《疯狂种田后,我靠空间被全朝团宠》 第1章 沈家明珠 元隆二十三年,锦绣村。 沈家后院。 “哎……” 七岁的沈明珠坐在桃花树下,双手托腮,低眸看着桌上那碗‘清可照人’的米汤,一脸忧伤。 这个家,实在太穷了。 穷到奶奶杨氏数着米粒下锅的地步。 “怎么了,是米汤不好喝还是没胃口?” 坐在门口纳鞋的杨氏听到动静,探头看了过来,“李郎中说你失血过多,不宜吃油腻的东西,等你好些了,奶奶便把那只不下蛋的母鸡宰了,给你补补。” 杨氏嘴上哄着孙女,心里却恨的不行。 都怪那黑心肝的老二媳妇,若不是她贪财,受人蛊惑收了一个外地商人的银子,偷偷将明珠拐去给人家当童养媳,明珠也不会因为痴傻,被打的头破血流。 一想到孙女被虐打的凄惨画面,杨氏就恨不得剥了王氏的皮。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有什么资格嫌弃明珠,说明珠是赔钱货。 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玩意。 即便明珠是个傻的,那也是津西镇一门双秀才沈家的嫡长孙女,是沈家盼了九代才盼来的唯一宝贝疙瘩,岂是他们能随意糟践的? 这不,东窗事发之后,沈家两位秀才便动用手中的关系网,将那外地商人狠狠的收拾了一顿。 而王氏,则被赶回了王家。 庆幸的是,明珠没有性命之忧。 否则,这事难了。 沈明珠:“……” 等到那时候,她的嘴巴估计淡出个鸟来了吧? “怎么,不相信奶奶说的话?” 杨氏见明珠一副怀疑的模样,立即翻了个大白眼,随后放下针线过去喂明珠,“来,趁热喝了,别浪费。” 不想喝怎么办? 沈明珠几番挣扎,最后还是喝了。 米汤味道寡淡,喝了几口她就喝不下了,“奶奶,饱了。” “你是属猫的么,吃这么点。”杨氏立即肃着脸。 沈明珠:“……” 她也不想的。 实在是……喝不下啊! 见杨氏不高兴,沈明珠立马讨好道,“奶奶,米汤养胃,要不您也一起吧,浪费了不好。” “真是惯的你。”杨氏不满的哼了一声,把剩下的米汤解决了。 “嫌这嫌那的,真是难伺候。”丢下话,转身去了灶房。 一边走,还一边嘀咕,“又少了个鸡蛋,真是讨债鬼。” 明珠闻言,双眼弯成了月牙状。 老太太还真是可爱,刀子嘴豆腐心。 春光和煦,明珠趴在石桌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看蜜蜂流连花丛。 “吱呀……” 没多久,前院门扉轻响,一男一女先后进入屋中。 沈明珠抬头看去,见是沈镜之和江氏,立即扬起笑脸叫人,“爹爹,娘亲,你们回来啦。” “外面风大,怎么不到屋里躺着?” 沈镜之放下锄头,脱下脏污的外袍,净手后来到沈明珠身前,查看她头上的伤口,确定没事了才开口。 “伤口恢复的不错,在养个两三天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外边风大,爹爹抱你回屋,免得着凉了。” 沈明珠刚坐好,江氏就跟着过来了,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一脸的不放心。 “娘亲,女儿没事。”明珠轻声开口。 “你这孩子,伤都没好就乱跑,真叫人不省心。”江氏一边说一边给明珠拢被子,“好好躺着,想吃什么,跟娘亲说,娘亲去给你做。” “奶奶正在厨房做蛋羹呢。”明珠说道。 “那娘亲去瞧瞧,你跟你爹爹说会话。” 江氏出去后,沈镜之坐到床边,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家闺女,“明珠,头还疼不疼?” “不疼了。”明珠摇摇头。 “不疼了就好。”看着乖巧的女儿,沈镜之笑了笑,脸上的疤痕随之被带起 疤痕不深,却很长,斜了半边脸,即便如此,也丝毫不损他身上那股松一样的坚韧气质。 “明珠你看,这是爹爹特意上山给你寻来的野果,快尝尝。” 沈镜之掏出不知名的野果,一脸献宝的说道。 不知道是什么野果,颜色鲜红光亮,很是漂亮。 明珠看了两眼,张嘴就咬了上去,味道酸酸甜甜的,很刺激味蕾。 “爹爹,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明珠对沈镜之甜甜的笑着,嘴巴更是抹了蜜似的,“爹爹,你对明珠真好,等明珠伤好了,一定好好孝顺爹爹,让天底下的人都羡慕爹爹有个好闺女。” 等她好了,一定想办法赚钱,改善家里的经济状况,在治好父亲脸上的疤痕,让他重新科举。 这样,沈家就不至于喝个米汤还要粒粒计较。 再且,她相信父亲的能力,绝对不会止步于一个小小的秀才。 “不愧是我沈镜之的闺女,非常好。”沈镜之高兴的抚着明珠的头,“过两天爹爹要去镇上赶集,明珠想吃什么,跟爹爹说,爹爹给你买。” 赶集? 镇上长什么样她还不知道呢。 心思一转,明珠扯了扯沈镜之衣袖,眼巴巴的央求道,“爹爹,明珠还没去过镇上呢,你带明珠一起去好不好?” “好。” 沈镜之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以前,闺女痴傻,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地里嘲笑。 如今,闺女好了,无论如何他都要把人带出去,并且还要告诉大家,他的闺女不仅不傻了,还十分的聪明。 日后,谁在敢嘲笑明珠,别怪他这个当爹的不客气。 “爹爹,你真好。”明珠笑容灿烂。 江氏端着蛋羹进来,正好听明珠的话,不乐意了,故意板着脸道,“臭丫头,就你爹好是吧,那这蛋羹你别吃了,留给你的三个哥哥。” “爹爹你看,娘亲她不疼明珠了,还说明珠是臭丫头呢。”明珠故作伤心状。 “无妨,你还有爹爹,有爷爷奶奶,还有三个哥哥,这么多人疼你,你差她一个。” 沈镜之又摸了摸明珠的头,“咱家明珠漂亮又可人,怎么会是臭丫头呢,别听你娘亲瞎说。” “听见没。”明珠冲江氏做了个鬼脸。 “臭丫头……”江氏笑着戳她粉嫩的脸蛋,“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第2章 学渣与学霸 吃饱喝足后,明珠开始犯困。 江氏见状,赶忙把她塞进被窝里,“困了便歇会儿,我和你爹爹吃完午饭还要下田干活,有事跟奶奶说,千万别强撑着知道吗?” “知道啦!”明珠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沈镜之好笑的戳了戳她的脸蛋,“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两日后爹爹带你去镇上逛逛。” “爹爹真好。” 明珠弯着眼笑道。 江氏吃味的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你们兄妹四个,就你最不省心。” “娘亲辛苦了,等明珠好了便帮娘亲干活。” 沈明珠弯着眉眼摇着江氏的衣袖,心里却是暖暖的。 三世为人,能够遇上这么好的家人,她真的很幸运。 “睡吧,等你睡着了,娘亲在出去。” 沈明珠乖乖的闭上眼睛。 睡着的她,乖巧的不像话,看得江氏心里软乎乎的。 掖好被子,江氏看了旁边的沈镜之一眼,夫妻两一前一后出去。 “睡着了?” 杨氏见两人出来,小声问道。 “恩,刚歇下。” 沈镜之回了一句,正要转身时,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退了回来。 “娘,下月初三便是长彬侄儿定亲的日子,若是他前来求情,接王氏回来,到时候您和父亲是应还是不应?” 对于弟弟夫妻两人,他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若不是同一个爹娘生的,他真想断绝关系。 江氏也厌恶这对夫妻。 “这事我跟你父亲心中有数。”杨氏同样没好脸色,“长彬若是个懂事的,便不会开这个口,他要是开了这口,这亲也不用定了,省的祸害人家闺女。” 江氏听言,暗暗松了一口气。 要是因为侄子的婚事,把王氏接回来,她真的会忍不住的。 “话虽如此,可王氏到底是长彬的亲娘,她不在场,只怕长彬会因此恨上我们。”这才是沈镜之担忧的。 “这怪得了谁?要怪只怪他命不好,摊上这么一个混不吝的娘。但凡王氏为他这个儿子考虑,便不会如此混账。” 杨氏越说脸色越沉,“要不是为了长彬的婚事,早给她一纸休书了。” 沈镜之不说话了。 有些事,母亲这个做婆婆的说得做得,他这个大伯却不可以。 杨氏也清楚,此事是大儿子一房吃亏,有些事情只能他们两个老的来。 她不耐的摆摆手,“时候不早了,你们忙去吧,此事定不会让你们难做。” …… 明珠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 她坐在床上,打量着房间的陈设。 墙上的裂缝是用牛粪补的,缺了脚的破旧小方桌是用石头垫的,洗得发白的床帐打了好几个补丁,还有身上硬邦邦的被子……明珠恨不得立马挣几个亿。 “明珠,你看二哥给你带了什么。”一道兴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沈明珠抬头一看,只见沈长佑抱着一只小白兔冲了进来,一脸炫耀的说,“瞧瞧,雪白雪白的,是不是很可爱?” “恩,很可爱。”沈明珠很给面子,夸道,“二哥,你好厉害。” “那是,也不看看你二哥是谁。”沈长佑一脸嘚瑟,“这兔子便送你了,往后有好玩的,二哥再给你寻来。” “谢谢二哥。”沈明珠开心的接过兔子,看了几眼后,好奇道,“二哥,这兔子你在哪儿抓的?” 沈家三兄弟在自家创办的学堂上学,根本没时间上山抓兔子。 那么,兔子哪来的? “前两天,我听说赵猎户得了一窝兔子,便跟虎子说了两句,今早上学的时候他便把兔子带来了,说是送给你解闷的。” 其实,兔子是他从赵虎那赢来的,但他不敢说。 沈明珠:“……” 后面那句,是你自己加的吧? 她可跟赵虎不熟。 “二哥,你不会又坑人了吧?” 沈长佑不高兴的轻哼,“爱信不信,反正兔子给你了,你若是不要,便还我好了。” 娘的,兔子宰了吃不香吗 这妹妹真没良心。 “我这不是怕赵猎户找上门来嘛?”沈明珠一边把兔子藏身后,一边解释。 赵猎户是外来户,家中无田,靠打猎维持生计。 一只兔子,少少也能卖个三四十文,对农家人来说不是小事。 “我一没偷,二没骗,怕个鬼啊,即便赵猎户要算账,找的也是赵虎,而不是我沈长佑。” 愿赌服输,技不如人怪得了谁? 沈明珠:“……” 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 只是二哥这语气,这态度,很社会有木有? 也难怪,小小年纪就混了个村中一霸。 “你们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这时,沈长岳从外面进来,见沈长佑也在,礼貌的叫了一声,“二哥。” 沈长佑哼了一声,看都不看对方一眼,直接出去了。 沈明珠:“……” 这对双胞胎,要不要每次都火药味这么浓啊。 “三哥,你惹到二哥了?”明珠见怪不怪的问道。 “不清楚。”沈长岳一脸平静的摇摇头,“许是他在课堂上打瞌睡,被祖父罚站,心情不好吧。” 沈长佑和沈长岳是双胞胎,兄弟两打小就不对盘。 沈长岳是学霸,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十里八村的乡亲没一个不夸他。 可提到沈长佑,大伙儿就嫌弃的不行,谁叫他不仅是个学渣,还是个问题少年。 上学逃课不说,还经常怂恿小伙伴们打架斗殴。 总之,两人是别人眼中的对照组。 明珠笑笑,也不揭穿,“都下学了,怎么不见大哥和爷爷?” “后天有两位学子入学,书籍不够用,祖父带着大哥抄书,估计晚些才会回来。” 祖父沈青山是个秀才,曾在镇上一大地主家做西席,因为身体缘故,辞呈归家。 后来,孙子也到了启蒙的年龄,便在村里开办学堂。 多年过去,学堂经营的不错,收了不少学生。 是以,沈家在津西镇也是小有名气。 认识沈青山的人,见了面都会礼貌的叫上一声沈夫子。 “什么味道,好香啊。” 这时,一阵饭香飘来,明珠双眼亮晶晶的看着着沈长岳,“三哥,你闻到了吗?” 沈长岳点点头,“是炒鸡蛋的味道。” “要是晚饭在来个炒肉最好。”她可是素了好几天了呢。 沈长岳见她一副馋猫的小模样,忍不住笑道,“明珠在忍耐两天,等三哥去镇上交了书稿,便有银子给你买肉了。” 去年十月,在大哥沈长枫的争取下,她三哥也在书铺领了抄书的活计。 挣的不多,但买斤肉还是足够的。 沈明珠感叹,生活不易啊。 第3章 中二少年气性大 天色渐暗时,沈青山和沈长枫爷孙俩从学堂回来了。 人一到齐,杨氏便开始招呼晚饭。 明珠坐在沈镜之的旁边,看着桌上的一大盆野菜,心情复杂。 一大家子八口人,就一盆野菜,怎么吃? 抛开分量不说,汤里一点油星都看不到。 明珠艰难的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对面的沈青山见了,一脸慈爱的问道,“明珠怎么不吃了,可是没胃口?” 说着,他看向杨氏,“家里可还有鸡蛋?若是有,匀一个出来给明珠做蛋花汤吧。” “刚刚炒了两个鸡蛋,放在灶上忘记端上来了。” 杨氏起身去了灶房,回来的时候,一脸不善的盯着沈长佑。 “……” 什么情况? 大家的目光纷纷集中到沈长佑的身上。 “什么意思?”沈长佑见大家都看向自己,语气不悦。 “还装。”杨氏不轻不重的把碗扣到桌上。 碗中的鸡蛋,明显分量不对,而且还有动过的痕迹。 二哥偷吃? 想法刚冒出来,明珠就否决了。 二哥是混了点,却没干过偷鸡摸狗的事情,偷吃这种事,他应该不会去做。 不是二哥,那么鸡蛋是怎么少的呢? 冷不丁被冤枉,沈长佑很不服气,“又不是我干的,我有什么好装的。” “那少的鸡蛋怎么解释?”杨氏指着碗,“难不成被鬼吃了不成?” “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知道。”沈长佑火大又憋屈,当下便赌气道,“既然认定是我干的,还问我做什么,直接打死我不就得了?” 娘的,每次有事就怪他,真想掀了这桌。 杨氏更气了。 明珠见势不妙,赶忙救场道,“奶奶,二哥下学的时候还送明珠兔子呢,这么好的二哥,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呢?” 说罢,对着一旁的沈长枫眨眨眼。 沈长枫接到暗示,帮腔道,“奶奶,明珠说的有理,二弟向来聪明,定不会干这种留有把柄又缺德的事情。” 对于这个二弟,他多少还是了解的。 偷吃是不可能偷吃的。 说话间,沈长枫不动声色的踢了一旁的沈长岳一脚。 沈长岳很卖自家大哥面子,“奶奶,三柱来我们家借盐,还进了灶房。” 老三是在帮他说话? 沈长佑一脸意外,沈长岳则是给了他一个‘我不是在帮你,我是怕影响吃饭’的眼神。 沈长佑用鼻孔哼了一声。 他就知道,老三没那么好心。 “八成是这小子干的。”杨氏一脸愤岔。 三柱手脚不干净,整个锦绣村都知道。 这时,沈长佑又用鼻孔哼了一声。 “哼什么哼,你是猪吗?”沈镜之肃着着脸斥道,“男子汉大丈夫,做了就要敢认,没做过的,更应该把事情解释清楚,而不是赌气,赌气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说了你们就信?”沈长佑突然红了眼眶,声音哽咽。 “我们是一家人。”沈镜之拍拍他的肩,声音温和,“你奶奶性子急,并不是存心误会你,她只是担心明珠吃不好。你这么疼明珠,若是有人偷吃明珠补身体的东西,你会不会生气?” “也许吧。”沈长佑言不由衷。 老太太谁也不怪,偏偏就怪他,还不是因为平日里看他不顺眼。 别以为他不知道,父亲说的这么好听,还不是为了老太太的面子,哼! 不愧是爹爹,教育孩子有一套。 只是,看到二哥别扭的样子,明珠又觉得好笑。 “这事三柱嫌疑最大,但我们没有证据,只能吃哑巴亏。”沈青山目光威严的看着沈长佑,“遇事要用脑子,而不是意气用事,不然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多谢祖父教导。”沈长佑态度良好。 沈青山点点头,“祖父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谢祖父信任,孙儿定当好好修身,不做品德有瑕之人,不堕沈家名声。” 沈长佑字字有力,看得沈明珠一愣一愣的。 “……” 这是二哥? 也特……善变了吧? 沈青山和沈镜之一脸欣慰,全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神情。 沈长枫和沈长岳,则是面面相觑,犹如见了鬼似的。 杨氏知道误会了孙子,有意补偿,便把剩下的鸡蛋分一半给沈长佑。 沈长佑别别扭扭的接受了。 饭桌很快恢复正常,但明珠心里却不是滋味。 沈家一门两秀才,不用交税,外加学堂束修,两辆牛车拉货的收入,理应过的不错。 然而并没有。 现实中,沈家供着三个读书人,花销巨大,想要奔小康,难。 除非,有人考中进士当官。 可明珠等不到那时候,她现在就想吃白米饭,想吃肉。 所以,赚钱之事迫在眉睫。 喝了药,明珠便悄悄的去了沈长佑的房间。 推开门,入目的是一只胖猫被五花大绑的吊在房梁上,嘴里还塞着一团布,看起来好不凄凉。 明珠:“……” 三柱家的猫做错了什么? “有事?” 沈长佑躺上床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草棍,见明珠来了,眼皮都没掀一下,懒散出声。 “……”明珠嘴角一抽。 二哥这气质,这姿态,跟吃饭那会差别太大,活脱脱一个小混混形象。 她严重怀疑,沈长佑是捡来的。 不然一门两秀才的沈家,怎么就生出他这个‘歹笋’来。 “二哥,明天中午下学,你能带我上山玩玩吗?” “不能。” “为什么?” 沈长佑冷哼,“老太太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带你上山,我怕是要滚出沈家了吧。” 阴阳怪气的,看来气还没消。 中二少年,气性就是大。 “那怪得了谁?还不是你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惹人嫌,要是你干出个大事来,绝对能让他们刮目相看。” “我就是我,我为什么要别人刮目相看。” “那算了,我去找三哥。”明珠说着,作势就往门口走。 “等等……” 沈长佑叫住她,一脸好奇,“你去干什么?抓兔子?” “你又不带我,问那么多做什么。”明珠抬脚继续往门口走。 “嘿,小小年纪,气性比小爷还大。” 沈长佑追了过去,长臂一伸,拎小鸡一样的把明珠拎了回来。 “说说看,你上山干什么去?不说清楚,小爷可不敢冒这个险。 第4章 破烂空间 这妹妹,自从脑子好了之后便不好忽悠了,还是傻的时候可爱。 若是明珠知道沈长佑的想法,一定会套他麻袋。 “二哥,你不疼我了。”明珠切换表情,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 沈长佑一时卡壳,挠了挠头道,“那个……” “哇……二哥真的不疼我了,唔……” 明珠刚嚎出来就被沈长佑捂住嘴巴,“臭丫头,存心害你二哥是不是?” 他紧张的看了眼外面,发现没惊动到其他人才转头瞪明珠,“臭丫头,敢跟你二哥耍这招,皮痒了是不是?” 面对沈长佑的凶脸,明珠一点都不害怕,反而笑嘻嘻的推开他的手。 “二哥,那我们就这么定了,明天中午,我在河边等你,你下了学便来找我。” 也不管沈长佑答应不答应,拔腿就溜。 看着没入夜色的小身影,沈长佑被气笑了,骂道,“臭丫头……” 乡下的夜,很安静,偶尔还听到村头的狗吠声。 沈明珠回到房间,并没有立即睡觉,而是在思考沈家的未来。 士农工商,沈家走的是第一条路,并为之努力了十几代,才培养出两个秀才。 可见,一个乡下家庭,想要培养一个读书人有多难。 而沈家目前最大的困境,是金钱问题。 大哥十三岁了,过两年便要下场,要是过了童生试,他便是秀才。 到时候,哥哥势必要去县里或者更远的地方求学,认识更多优秀的读书人,拜更好的老师,这样才能走得更远。 而这些,都需要金钱来支撑。 沈家只是普通家庭,光靠种田,靠学堂那点微薄收入是不行的。 想到这些,明珠满脑子都是钱。 “小空,你睡了吗?” 明珠想找空间聊聊天,结果人家声都不吭。 她将意识沉入空间,发现小空在破破烂烂的阁楼里睡觉。 明珠“……” 这懒东西,自从知道这个世界不能修仙之后,便开始咸鱼了。 从娘胎到现在,小空就没吭过声,好像哑巴了似的。 “来到这个世界七年了,你就不想修复这破破烂烂的空间?” 识海里有个丑东西,她也难受啊。 本以为又是单机状态,没想到小空破天荒的给了反应。 一个鲤鱼打挺,小空风风火火的冲到她面前,“小明珠,你真是棒棒哒。” 见小空一改前态,明珠也懒得问了,只要它不在装死就行。 她一脸淡定,“需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只要你熟读一百本书籍,耕种一百亩地,攒一百功德,通过考核便可以开始修复阁楼第一层了。” 小空语气激动,“小明珠,只要开启阁楼第一层,沈家就不用担心书籍的问题啦,而且你还会拥有一项种植天赋,并获得一株四季银杏。” 明珠:“……” 一个来自上古传承的空间,落魄到种田的地步了? 明珠没问为什么,反而对银杏好奇,“这银杏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识海里出现了四季银杏的幻影。 四季银杏很漂亮,春绿意,夏繁花,秋金黄,冬银霜,随季节变化而变化。 漂亮只是其一,它还有改变风水,聚集运势之用。 “怎么样?”小空兴冲冲的问。 “挺好。” “那你快去修炼。” 小空急吼吼的将明珠推到一米见方的灵泉旁边,“这里有灵气,你赶紧修炼,引气入体后便可开始积攒功德,小明珠,给我冲冲冲……” 明珠也不矫情,喝下灵泉,没一会身体便开始疼痛起来,那种身体拆开重组的滋味,让她疼得面色扭曲。 这个身体本就营养不良,加之又历经头破血流,承受力很差。 好在,疼痛来的快去的也快。 洗髓成功后,明珠稍作调息便开始打坐,两三个时辰之后,她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空间十日,外界一日。 三天后,空间的灵气开始有了变化,不断的往明珠身上聚涌。 第九天,明珠引气成功。 出空间的时候,公鸡啼鸣。 明珠躺在床上,一点也不觉得累,反而精神奕奕。 黎明破晓,识海里再次传来小空急吼吼的声音。 “黎明破晓,东方紫气现,小明珠,快点起来打坐。” 明珠一愣,“紫气能吸收?” 黎明破晓时的那一缕紫气,代表气运,若能引入自身,可增强运势。 “以前不能,现在可以了,快快快,它要来了。” 小空催的急,明珠只好起来。 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好惊喜!好意外! 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 明珠听出是江氏的,赶忙假装睡觉。 江氏推门而入,见到闺女熟睡的容颜,动作很轻的摸了摸明珠的额头,见没什么异常才出门。 “老大家的,明珠没什么吧?”杨氏的声音响起。 院子里,杨氏一边剁着烂菜叶,一边喂鸡。 “明珠的气色要比昨天的好,估摸是好的差不多了,后天集日,让夫君带她去李郎中那瞧瞧,真的好了才能安心。” 江氏双眼盯着抢食的群鸡,心思活泛。 “是这个理。”杨氏动作不停,“明珠痴傻近七年,她好了我比谁都高兴,可我这心里啊总是不踏实。 四年前,忘忧大师说的那些什么富贵,我是不敢想了,只求明珠往后平平安安的便好。” 明珠听了杨氏的话,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她的家人,真心实意,纯粹朴实。 能投生到沈家这么好的人家,她得感谢小空。 若不是小空在她魂魄消散之际,带她偷渡轮回,她也不会成为沈家人。 这辈子,她跟沈家是牵绊至深的骨肉血亲,一荣俱荣,无论如何,她都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带沈家走的更远。 杨氏又说,“忘忧大师是高僧,大师所在的大国寺又远在京都,像咱们这样的人家想要当面道谢怕是难啰。” “咱们家是远离京都,但不代表与大师无缘。” 江氏的话,惹得杨氏看了过来,不等她问个所以然,沈镜之的声音随之而来。 “娘子说的没错,咱家有三个读书人,说不定哪天就上京赶考了呢?娘啊,凡事往好的方面想,这样日子才有盼头。” “老大这话,我非常赞同。”沈青山也从屋里走了过来,“老婆子,大国寺近年是去不得了,但周边的寺庙还是可以的,你若心里不踏实,找个空闲日子带明珠去求个平安福便是。” 第5章 上山 “还用你说?”杨氏丢了一记眼神过去。 沈青山见怪不怪,笑了笑便动身去了学堂。 沈镜之见江氏时不时的盯着鸡群看,便知道她在打什么注意。 “娘,最近赶集都不见您提鸡蛋篮子去杂货铺,可是家里的母鸡岁数大了?” 江氏听言,意外的看了沈镜之一眼,沈镜之回以一个微笑。 杨氏人老成精,哪能不懂大儿子的小九九,没好气道,“想祸害那些母鸡便直说,还跟你娘来这套,真是出息了你。” “这些鸡都是您喂养的,儿子怎么好意思。”被揭穿,沈镜之也不尴尬。 明珠躺在被窝里,捂嘴偷笑。 没想到,爹爹也有这么一面。 老太太也是耿直,当场揭穿,丝毫不给面子。 好在,无伤大雅。 杨氏哼了一声,“后天是集日,你带明珠去回春堂给李郎中瞧瞧,上交书稿得的银子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在给你添一点。” 沈镜之毁容不能科举,曾萎靡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走出来。 好在他是禀生,每年可以给参加童生试的考生作保,收取保金。 另外,他朋友圈强大,很快在镇上谋到了一份兼职。 是镇上顾家大少爷的辅导老师,每五日上门辅导半天,一个月六百文。 不是兼职日,沈镜之就在家里干农活,晚上抄书,补贴家用。 “这次抄的多,应该够了。”沈镜之想了想道。 “行,那我便不给你了,等下次集日,我在给明珠买点肉。” 杨氏见鸡吃的差不多了,拿着刀进了灶房。 江氏见天色不早了,也拿着木盆去了河边洗衣服。 院子里很快恢复安静。 早饭过后,江氏将明珠送去了学堂,并且多次叮嘱她不要乱跑。 到了学堂,明珠一个人闲逛。 学堂是用竹子搭建的,上面盖着茅草,看起来十分简陋,好在地方宽敞明亮,安静。 转了一圈,明珠去了沈青山的书房,随意拿一本书来看。 “明珠,你怎么过来了?” 不知道过来多久,一道讶异的声音从外边传来,明珠抬头,见是沈青山时,立即扬起笑脸,“爷爷,明珠没有打扰到您吧?” “明珠能来,爷爷高兴还来不及呢。”沈青山一脸慈爱的摸摸她的头,“以前啊,你可喜欢学堂了,一来就是一整天,怎么哄都不肯回家呢。” 不经意间,看到明珠手上拿的《大庆律典》时,眸中精光一闪。 “这书,明珠看的懂吗?” “还好。” 明珠看了一眼封面,一脸淡定。 沈青山却不淡定了,“明珠你……” 话未说完,明珠打断了他,“爷爷,明珠知道您想说什么。明珠以前痴傻,但经历过的事却如烙印般刻在了脑子里。” “像哥哥们背过的书,爹爹说过的道理,爷爷教的字,明珠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么一来,爷爷还觉得明珠看懂大庆律典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吗?” 她并未说谎。 当初她生祭大阵,魂飞魄散之际,是小空护住她的三魂七魄,入轮回偷渡转世。 生来痴傻,是因为三魂七魄有伤,自主进入修复状态的结果。 并不是真的傻。 当然,识字这一块,她撒谎了,主要是不想从头学起。 再且,她还有空间需要修复,不可能像寻常女孩子家那样,在家做饭绣花,所以,适当的展露天赋很有必要。 沈青山震惊之后,有些不敢相信,亲自考明珠。 不管是三百千还是四书,明珠都回答的很清楚,沈青山这才相信这是真的。 “爷爷有些藏书,明珠若想看,随时都可以去。” 老爷子的开明,让明珠很高兴,“爷爷,孙女这么聪明可爱,要是不小心得了个才女的名头,您让十里八村的姑娘怎么活呀?” “别人家的爷爷管不着,爷爷只管自家的便好。”老爷子开怀的笑道。 随后,他又反问道,“明珠想做才女吗?” 看明珠的眼神,正色起来。 “想。” 才和财,她都想要,也必须要。 “不愧是我沈青山的孙女,有志气。”老爷子再次大笑。 可惜,两人没聊多久,沈青山便要去上课了。 明珠继续看《大庆律典》,一个多时辰后,厚厚的书籍被她一目十行的看完了。 见天色还要,明珠继续翻看《奇闻录》,看到一半的时候,学堂下学了。 沈长佑早就知道明珠来了学堂,一下学就迫不及待的冲了过来。 “明珠,快点。” 他拉住明珠的手就往外跑,“快点,不然老三那个讨厌鬼见到了又要东问西问,到时想要脱身可就难了。” 沈长佑经常逃课,往哪儿走怎么走才不被发现,他门儿清。 没两下子,两人顺利离开学堂,来到河边的芦苇荡。 “累死小爷了。”沈长佑双手叉腰,大口喘气。 毛都没长齐的十岁小破孩,口口声称自己是小爷,真不是一般的沙雕。 “你笑什么?”沈长佑斜了她一眼,一脸不以为然的说,“这有什么好笑的,你二哥我可是学堂老大,这种事小意思啦。” “……”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真是棒棒哒! “怎样,是不是很刺激,很痛快?”沈长佑突然凑近,一脸洋洋得意的说。 明珠配合的点点头,“刺激。” 沈长佑的虚荣心得到满足,心情不错的掏出一个野菜糍粑,分了一半给明珠。 “赶紧吃了,吃完带你上山。” 又是这种难吃的糍粑。 明珠一脸无奈的啃了两口,“二哥,我吃饱了,开始吧,不然时间来不及。” 学堂中午休息一个半时辰,她二哥还要回来上课呢! “行。”沈长佑拍了拍手,“你想上哪座山?” “帽儿山。” “什么?”沈长佑突然跳了起来,激动道,“帽儿山,沈明珠,那可是帽儿山,你不要命了是吧?” 帽儿山是险山,常年凶兽出没,便是赵猎户也只敢在山脚活动。 他妹妹居然想上去,真是胆大包天! “不是有二哥么,怕什么?” 见明珠一脸信任的模样,沈长佑忽然脑子一热,拍着胸脯道,“行,二哥今天就做一回英雄。” 说着,豪情万丈的带明珠往帽儿山走去。 第6章 今晚吃鸡 山中,灌木葱茏,光线昏暗,空气潮湿,蚊虫出没,时不时还闻到树叶腐烂的味道,加之荆棘丛生,路很不好走。 刚爬到半山腰,沈长佑便累摊在地上,“明珠,你二哥我爬不动了,要不咱们就在这里转转吧,再往上会累死人的。” “那二哥在这里休息一会,我去附近看看。” 看着明珠的背影,沈长佑十分好奇,“唉,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啊?” 这杂草丛生的,也不像是有兔子的样子啊。 “二哥等会就知道了。” 沈长佑嗤了一声,整个人躺在地上,随手摘了根草叼在嘴里,“你快点,时间不多了,晚了可是要挨棍子的。” “知道啦。” 越往里面走,路越难走,明珠小小的身子几乎没在草丛里,要是隔远了,很难发现。 走了很长一段路,发现前面有一簇枫林,而灵芝尤为喜欢长在枫树腐烂根部,她想去碰碰运气。 想到有好东西,明珠加快了脚步,深入枫林,寻找了好久才在一颗枯败残枝上发现七朵小紫灵芝。 “小灵芝啊小灵芝,这里荒山野岭风餐露宿的,你们跟小姐姐吧,小姐姐养你。” 明珠笑得像个土匪,小手一挥,直接将整个枯枝收进空间。 灵芝有仙草之称,而紫灵芝则为上上品,枯枝上的紫灵芝,大概十年生,药用价值偏下,应该能卖个二三十两。 有收获,明珠很开心,继续在枫林里寻宝。 然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正当她打算返回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循着香味的方向找,很快,明珠便在一株参天巨树下,看到了淡金色的伞状的菌菇,一朵朵不规则的立在落叶中。 是千金菇,山珍中的极品。 “小明珠,快把千金菇收进空间里来。”识海里,突然传开小空欢快的声音,“我帮你种。” “你会吗?” 明珠嘴上这么问,动作却很麻溜的把小朵的千金菇收进空间。 “看不起谁呢?” 小空气哼哼的掐诀,将千金菇整齐划一的植入泥土中。 接着又引灵泉化雨,瞬间,千金菇长大了一圈,水灵灵的。 “怎么样?” 见小空一脸得意又一副‘快点夸我’的神情,看的明珠好笑不已。 “小空真棒。” “敷衍。” 小空翻了个白眼,转身进了阁楼,继续做它的春秋大梦。 千金菇长了一地,明珠想了想,寻来藤草编了一个简易背篓,把挖好的千金菇装进里面,再盖上一层树叶。 没挖到的,留着明天继续。 返回的途中,看到不少好看的野花,明珠随手摘下做花冠。 走着走着,突然听到‘咕噜咕噜’声音。 明珠停下脚步,扫了一眼周围,发现不远处的草丛里匍匐着一只野鸡。 它正在下蛋。 明珠捡起一块小石头,快很准的朝野鸡扔去,只见野鸡拍打着翅膀,挣扎了几下便倒了下去。 拾鸡的时候,发现鸡窝里有不少鸡蛋,明珠直接一窝端了。 这一趟,收获颇丰。 “怎么这么久?” 沈长佑听到窸窣的声音,懒洋洋的从地上爬起来,语气略微不满。 在看到明珠手上的野鸡时,那点不满直接烟消云散,换上激动的表情,“明珠,这鸡是你抓的吗?” 原来,妹妹上山,是馋肉了啊。 早说嘛,害他好奇了一个晚上加一个早上。 “嗯。”明珠一脸淡定的把野鸡递过去,“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下山吧。” 沈长佑掂了掂手里的野鸡,知道是个肥的,嘴巴差点咧到耳后根去。 “好咧,下山,今晚吃鸡。” 下山没那么累,很快,两人便到了山脚下,经过芦苇荡的时候,沈长佑突然转头。 “明珠,你是怎么抓到野鸡的?” 沈长佑一路想不通,总觉得妹妹有事瞒着他。 “想知道?”明珠笑眯眯的看着他。 她以为,二哥不会问呢,没想到憋了这么久才问。 明珠不知道的是,沈长佑见到野鸡的时候高兴坏了,根本想不起来。 到了山脚,才后知后觉。。 “快,告诉二哥,你是怎么做到的。”沈长佑一脸迫不及待。 “看好了。” 明珠捡起一块小石头,往河中出没的鱼扔去。 水面没一点水花,鱼却被打死了沉在水里。 “好厉害。” 沈长佑激动的拍手,看明珠的眼睛冒着星光,“好明珠,教教二哥呗,等二哥学会了,天天抓鸡打鱼给你吃。” “天赋这种东西,你没办法的。” 沈长佑,“……” 同一个爹娘生的,没道理妹妹是天才,他是废材啊。 “走啦,在磨叽,你又要挨罚了。” 两人赶到学堂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哪来的?” 沈青山从外面进来,恰好碰上兄妹二人,看到沈长佑手中的鸡,沉声问道。 “爷爷,这野鸡是明珠在山上抓的,至于原因,等晚饭的时候明珠在跟您解释好吗?” 明珠怕自家二哥又被误会,连忙挡在他身前,“爷爷放心,我和二哥没有偷鸡摸狗。” 说着,她拿过沈长佑手中的野鸡,“爷爷,明珠先回家了。” 明珠走后,沈青山一脸威严的看着沈长佑,“怎么回事?” “明珠不是说了吗,她抓的。”沈长佑抖着腿,吊儿郎当的说道。 沈青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甩袖转身,“还不快进来。” …… 回到家,明珠把野鸡绑在后院的桃树下,然后背着小背篓进屋。 活动了一个多时辰,小身板有点吃不消。 趁着现在没人,明珠进入空间,喝灵泉补充体力后,开始修炼。 前世,她是强者,这辈子她便不允许自己是个战五渣,只有变强,她才能为自己为沈家做更多的事。 三天一晃而过,练气一层的修为也得到了巩固。 “小空,你说,我能修出金丹吗?” “别做梦了。”小空懒洋洋的翻身,“这里就是个小世界,金丹是不可能金丹的。” 除非,功德无量,直接破界飞升,否则最多筑基。 明珠没说话,沉默的离开空间。 谁知,刚出门,便碰到了刚劳作回来的江氏。 “臭丫头,不是让你私塾里呆着吗,怎么这么不听话?”江氏板着脸,“要是碰了磕了怎么办?” 明珠小嘴一裂,露出一排小门牙,“娘亲,明珠都七岁了,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爹爹呢,怎么还没回来?” “给你摘野果呢。” 江氏没好气的说道。 “这里怎么绑着一只鸡?”杨氏突然叫了起来,待看清是野鸡时,狠狠的舒了一口气,“吓死了,我还以为家里的鸡出事了呢。明珠,这野鸡怎么回事,谁送的?” 第7章 初露锋芒 “野鸡是小妹抓的。” 沈长佑还没进屋,他的声音便传进了后院,“奶奶,我告诉你,小妹可厉害可厉害了,这野鸡啊,是打来孝敬你和爷爷的。” 明珠:“……” 二哥,天还没黑呢,你睁眼说什么瞎话呢? “明珠抓的?”杨氏一脸不可置信,走到明珠身边,上上下下的看了好一会才问道,“明珠,野鸡真是你抓的?” 这个时候,沈青山回来了,身后跟沈镜之父子三人,四人明显听到了杨氏的话,齐齐看向明珠。 不止他们四人,江氏也很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明珠很冷静,“爷爷奶奶,爹爹娘亲,三位哥哥,咱们进屋说吧。” 堂屋中,八人围着饭桌坐下,目光却集中在明珠身上。 “明珠,说吧。”沈青山开口。 “爷爷相信天赋异禀,无师自通吗?”明珠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反问道。 沈青山捋着胡子,沉思片刻后点点头,“我们大庆的开国元老镇国公李纪候便是天生的帅才,二十多岁便达到了封狼居胥的高度。” “还有轩辕朝的开国皇后。”沈长枫接着说道,“如果说李国公是天生的战神,那么傅皇后便是天生的医者,未出阁前,傅皇后便研究出解决江南鼠疫的方子。” 沈长枫的话音刚落,沈长岳便接上,“轩辕朝虽已覆灭,但傅皇后的娘家,在前朝开设的傅氏医馆,至今屹立不倒。 而镇国公府,不过历经五代,便后继无人。” 津西镇离京城不知几千里远,三哥都能听说镇国公府的消息,可见镇国公不是一般的没落。 “明珠说吧,无论怎样,爷爷奶奶,爹爹娘亲,还有三位哥哥都能接受。”沈镜之的话刚出口,江氏和杨氏齐齐点头。 如此家人,她还有什么不可说的? 明珠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来也不怕你们笑话,其实我是想吃肉了才忽悠二哥上山的。” 这话,惹得沈镜之一阵心疼。 真是傻闺女,想吃肉了可以跟爹爹说呀。 “这次运气不错,回来的路上看到野鸡在下蛋,我便捡起石头砸了过去,没想到一砸就中。 本以为是巧合,后来试了几下,才发现是无师自通,你们看。” 她拿起一根筷子往墙上仍,‘唰’的一声,筷子入土三分,连灰尘都不曾飞出。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 “哇……” 沈长佑激动的叫了起来,看明珠的眼神更是冒着星星,崇拜的不行。 沈长岳愣了一下,起身去拔筷子,结果,筷子纹丝不动,还稳稳的插在墙上。 “放手,让我来。” 沈长佑冲上去,一把推开沈长岳,结果自己也没能将筷子拔出来。 沈长枫看不下去了,清嗓子道,“你们两个别闹了,筷子入土三分,岂是能轻易拔出的?还是让明珠来解决吧。” “大朗说的有理,你们退下吧。” 沈青山发话了,沈长佑不情愿的退下,回来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一下沈长岳。 沈长岳“……” 明珠走上去,轻而易举的拔出筷子,随后小手一抹,墙上的痕迹也随之消失。 这一波操作,再次让沈家人惊呆。 沈长佑两眼发光的看着明珠,“好明珠,你还会什么?” 他被自己的妹妹给折服了,瞬间变成迷弟。 “过目不忘算不算?”明珠看了看沈青山,又看了看沈镜之,“以前的事,明珠都记得,但印象里认的字并不多,可今天上午,我读了《大庆律典》和《奇闻录》,全程无障碍。” “明珠,你这样我们压力很大。”沈长枫开玩笑道。 明珠却一本正经,“大哥,你可是大庆未来的状元郎,自信点。” “听见没,自信点。”沈长佑撞了撞沈长岳,“咱们可是未来状元郎的弟弟,不能怂。” 这话,惹得大家笑了起来。 接着,便是杨氏和江氏的主场,两人完全发挥了女人的八卦天赋,一个问题没问完,下一个问题就接踵而来。 沈明珠“……” 女人八卦起来真可怕。 小空“……” 凡尘界的女人就是烦。 明珠求助的看向沈镜之,沈镜之“咳咳”了两声,“娘,娘子,天色不早了,是不是该备晚饭了?” “哎哟,天都黑了。”杨氏抬头见天都黑透了,立马拍腿站起来,“老大媳妇,赶紧的。” “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沈青山的目光一一从大家身上扫过,良久才郑重的开口,“明珠的事,谁也不许传出去,听见没有。” “听见了。”三兄弟齐齐出声,特别是沈长佑,声音最响亮。 江氏和杨氏点点头,表示是自己知道了。 “先说后不乱,谁要是说出去,别怪我不讲情面。” 话一出,大家都安静如鸡。 明珠心里却暖暖的。 老爷子的维护,说不动容那是假的,但她心里也清楚,老爷子此举是明智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还没长成前,还是低调的好。 晚饭过后,明珠匆匆洗漱便回了自己的房间,锁上门,进入空间。 “小空,你在做什么?” 破破烂烂的阁楼里传来一阵阵香味,明珠走过去一看,见小空正在打火锅,锅里正炖着千金菇。 难怪那么主动,原来是有预谋的。 “小明珠,要不要来一点?”小空嘴上客气,下筷的动作却快了几分。 那模样,好像慢了就没得吃了似的。 明珠忍住不笑,“我刚吃饱,你自己吃吧,我除草去了。” 空间里的地,杂草丛生,一片荒芜,她要开垦出一百亩地出来,不容易。 明珠掐着法决,指挥锄头干活,勤勤恳恳了半天,终于搞定了一亩。 至于种什么,明珠还没想好,给小紫灵芝浇灵泉水便出了空间。 房间里,破旧的木桌上放着一个简易的背篓,篓中的花冠有些焉巴,却依然好看。 拿花冠出来,拔开树叶,明珠看着背篓里的千金菇,心想,后天才是集日,怕是来不及了。 千金菇的保质期,最多两天便会味变。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明珠动身去了沈镜之的房间。 第8章 好价钱 “爹爹,你歇下了吗?”明珠站在屋外,对着亮灯的房间喊道。 “进来吧,还没歇下呢。”是江氏的声音。 明珠推门而入,便看到江氏在灯下做绣活,沈镜之手里拿《大庆律典》,腿上还放着一本《奇闻录》。 沈镜之没有抬头,继续翻书,倒是江氏一脸忧心的看了过来,“明珠,可是在为今晚的事烦心?” “娘亲,你闺女我天资聪颖,怎么可能会为这种小事伤神嘛?”” 江氏嗔道,“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 明珠弯着双眼,“娘亲,明珠今天看了律典,有几处不明白,想让爹爹教一教,你可以把爹爹借给明珠吗?” 江氏,“可以。” “谢谢娘亲。”明珠看向沈镜之:“爹爹,明珠先回屋等你。” “娘子,晚上绣花伤眼,早些休息吧,为夫去去便来。” 沈镜之放下书本,朝外面走去。 夜色很浓,也很安静,只有后院的鸡舍时不时传来咕噜声。 沈镜之推开门,便见自家闺女坐在破旧的方桌前,小身板挺的直直的,稚嫩的脸上带着不符合年龄的严肃,不禁好笑的点了点她的额头。 “不是说请教律典么,律典呢?” 明珠抬头,“这话你也信?” “自是不信。”沈镜之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小小年纪,装什么老成,一点都不可爱。” 明珠躲开魔爪,“爹爹,我这般是为了给你提个醒,免得等会你一惊一乍的。” “没想到,明珠也会唬人了。”沈镜之笑笑的坐到对面,“说吧,爹爹听着。” 不信? 等下亮瞎你的眼。 当背篓里的千金菇露出来的的时候,沈镜之一脸意外。 千金菇,居然是品相极好的千金菇。 山珍中,数千金菇最为珍贵,因为它从轩辕朝开始便受到世家推崇。 沈镜之惊喜之余,一脸严肃的看着明珠,“老实告诉爹爹,你是怎么知道千金菇的?” “无师自通,爹爹信吗?”明珠淡定自若的与之对视。 “信又怎样,不信又怎样,你还不是偷偷上山去了?”沈镜之气恼的敲她的脑袋,“帽儿山是险山,里面荆棘丛生不说,还有毒蛇猛兽,赵猎户都不敢上去,你们居然去了,简直胆大包天。” 明珠没躲开,任由沈镜之敲着,见他停了才讨好的拽了拽他的衣袖,笑而露齿。 “撒娇也没用。” 沈镜之板着脸,“从明儿起,你哪里也不许去,若是被我发现你乱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明珠这么可爱,爹爹舍得吗?”明珠歪着脑袋,乖巧的看着沈镜之。 “舍得,为什么舍不得?”沈镜之别开目光,生怕自己心软了。 明珠失落的‘喔’了一声,便低头看着千金菇。 许久不见动静,沈镜之拉回视线,见闺女拉拢着脑袋的模样,心软了,将人抱到身上,温声细语的,“明珠生爹爹的气了?” 明珠低头不说话。 “都是爹爹不好,不该凶你。” 明珠还是不说话。 “爹爹就你这么一个女儿,疼都来不及呢,怎么舍得打断你的腿呢,爹爹瞎说的。”沈镜之揉揉她的头,“乖,不生气了,生气便不可爱了。” “爹爹,明珠没有生气。”明珠受不了的跳出沈镜之的怀抱,“爹爹,这千金菇只有我们两知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镜之没说话,而是数着千金菇,“一共二十三多,送顾家六朵,送王家八朵,剩下的九朵,卖与酒楼。” “爹爹安排的极好。” ‘童养媳’一事,沈家欠了顾家和王家一个人情,送千金菇是不错的选择。 既体面,又能显出沈家的诚意和态度,也是沈家目前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人情这东西,用一次情分便薄一分,你来我往才是长久之计。 第二天,沈镜之一大早便赶着牛车去镇上,明珠日常打坐,吸收紫气后去灶房帮江氏烧火,帮杨氏喂鸡。 早饭过后,她一个人在家。 没事可做,明珠去了沈镜之的书房。 简陋的书架上,整整齐齐的摆满了书籍,从三百千到四书五经,从律典到民间传说,从地方志到人物游记,类目分明。 这书量,少说也有百来本。 沈镜之只是个秀才,还是不能继续科举的秀才,能有这样的藏书量,可见是下了血本。 “小空,乡试是在秋天吧?”明珠抚着泛黄的书页,“灵泉能治好爹爹脸上的疤痕吗?” 她想让父亲参加明年的秋闱。 “不能。”小空叹了一声,“灵泉能解万毒,修复内伤,却拿雷电之力没辙。” 明珠纳闷,“爹爹不是意外受伤么,怎会跟雷电之力扯上?” “砸伤你爹爹的东西,恰好带有雷电之力。”小空解释。 这般巧,只能说沈镜之太倒霉了。 明珠不接受这个说法,“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小空支支吾吾,“有,就是比较麻烦,需要收集很多养颜祛疤的花草药植,将其制成药膏,注入功德之力后,连续涂抹七天即可……我这里有个小药鼎,你可以拿去用用。” 话刚说完,小空就溜了。 明珠看着手上小巧又破破烂烂的小鼎,沉默了很久,坐到椅子上,默默的翻开《青瓶县志》。 中午时分,外面传来沈镜之愉悦的声音。 “明珠,爹爹回来啦。” 明珠放下书本出去,便看到自家老爹一身长衫,手拿纸扇,一脸高兴的看着自己。 一看就知道老爹此行收获不错,明珠不吝夸赞道,“爹爹真厉害。” “明珠的爹爹,自然是有能耐的。” 沈镜之拉着明珠坐到桃花树下的石桌上,“猜猜看,爹爹卖了多少?” 不等明珠回答,他就先说了答案,“一朵一两六钱银子。” 说罢,掏出一锭十两的银锭。 看到银子,明珠的眉眼都弯了起来,“爹爹买肉了吗?” “买了,足足五斤呢,够你吃两天了。”沈镜之打开扇子,“顾家大少爷知道千金菇是我们在山上摘的,还想跟着来呢。” 明珠心思一动,“爹爹,买下一座山头贵吗?” “你想买山?”知女莫若父。 “什么事都瞒不过爹爹的法眼。”明珠凑近沈镜之的耳边低声说道,“爹爹,山上还有很多千金菇没摘呢。” 沈镜之不淡定了,换下长衫便拉着明珠上山。 第9章 读书很贵 山上,沈镜之在巨树下看到一小片千金菇的时候,心湖澎湃。 “明珠,你的想法是对的。” 山中宝物无主,谁看到就是谁的,只有把山头买下,别人才不会随意进来。 这里能长出千金菇这样的山珍,说明帽儿山不像大家说的那样贫瘠,山里一定还长着别的宝贝。 “等卖了这些千金菇,爹爹便把这山头买下,就当是提前给你攒嫁妆了。” 明珠“……” 她才七岁,就要开始攒嫁妆了,好可怕。 不过,以她的名义,多买些山和田地,她是乐意的。 “爹爹,我才七岁。” “爹爹知道。”沈镜之捏了捏她的脸蛋,“以后也不知道便宜哪家的臭小子。” 一想到这,沈镜之心里就不得劲,就连挖菇的动作都变慢了,“买山之事需从长计议,我们先把千金菇挖了。” 千金菇保质期短,父女两人各挖了十几朵便收手。 “走吧,明日再来。” 将千金菇装进背篓,盖上树叶,沈镜之便抱着明珠下山,到了山脚才把人放下。 经过芦苇荡的时候,明珠提议道,“爹爹,明天交了书稿,我们直接去青瓶县吧,县里肯定能卖得更好。” “明珠真聪明,跟爹爹想到一处去了。”镇上熟人太多,他也不好提价。 两人回到家时,太阳已偏西。 稍作休整,沈镜之便开始烧水杀鸡。 野鸡很肥,一半炖汤一半清炒,清风一过,空气中到处弥漫着香味。 好在沈家住村尾,后边没人,不然非得馋哭隔壁小孩不可。 鸡汤刚端上桌,沈青山跟沈长枫三兄弟便一前一后的回来了,接着是杨氏和江氏。 看到饭桌上的大碗鸡肉,大家馋虫被勾起,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沈长佑一脸垂涎的戳戳手,“太好了,终于有肉吃了。” “明珠是大功臣,鸡腿得留给她。”杨氏说道。 “谢谢奶奶。” 明珠高兴的接过鸡腿,一脸享受的吃了起来,一旁的沈长枫见了,将自己的鸡翅膀放到她的碗中。 “谢谢大哥。” 明珠开心的接下,并给沈长枫盛了一碗汤,沈长佑见了,将自己的碗推过去,示意自己也要。 “你没有手么?”杨氏把碗推了回去,“想吃自己盛。” 沈长佑扯了扯嘴角,继续干饭。 这顿饭,大家吃的很满足。 饭后,江氏把刚做好的衣裳拿出来,“明珠第一次跟哥哥们去赶集,娘亲一定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看着衣裳的颜色,明珠内心是拒绝的。 死亡粉色,天爷啊,救命! 尽管内心抗拒,明珠却不能佛了江氏的一片心意,“娘亲,你的手真巧。” “今儿吃糖了么,小嘴儿这么甜。”江氏一脸笑容,“时候不早了,早点歇息。” 第二天,天还没亮,明珠就被江氏从被窝里拉出来。 “娘亲,天还没亮呢。” “不早了,等你收拾好,在吃个早饭,便差不多了。”江氏一边给明珠洗脸一边说,“你爹爹和你大哥早早便起来给人拉货,估摸已经在半道上了,等他们回来,正好赶上早饭。” 明珠诧异,“娘亲,大哥什么时候会赶牛车了?” 她怎么不知道? 沈家有俩辆牛车,一辆是沈青山以前在镇上坐堂用的,一辆是沈镜之中秀才的时候,一位同窗送的。 整个锦绣村,就三头牛,沈家两头,村长家一头。 每到赶集日,家里便会出动牛车,帮村里人拉货,或者载人到镇上,赚取车费。 “沈家的男人,不仅能读书,还能下地种田,会赶牛车算什么?”江氏一脸自豪,“你大哥十岁便会赶牛车了,若是咱家条件好,你大哥骑马也不在话下。” “那回头让大哥努力努力,早日考中秀才,说不定也像爹爹那般,有人送他马呢?” “别美了,马匹贵着呢,最差的也要七八十两,岂能说送就送的?” “牛很便宜吗?” 明珠看了县志,却不了解当下物价。 “再怎么便宜也要十两银子,你爹爹那头送来时还是小犊牛,估摸四五两这样子吧。” 江氏收起帕子,给明珠套上新衣裳,“娘亲的明珠真好看。” “是娘亲生的好。” 江氏笑容扩大,摸了摸她的花苞头便去了灶房。 明珠来到水缸前,看着自己模糊的影子,差点没崩溃。 土,太土了 谁说小孩穿粉色可爱的,过来,保证不打死他。 早饭过后,沈镜之带着明珠兄妹四人出门,经过村头人流聚集的大树下时,明珠遭到了一群大姨的‘关心’。 好在沈镜之给力,三言两语便把她们给打发了。 乡下小路不平整,牛车一路颠簸了两刻钟,终于到了镇上。 津西镇是青瓶县下第一大镇,每到集日,热闹非凡。 街边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我带明珠逛逛,你们随意。” 下了牛车,沈镜之便带着明珠直奔六味书屋。 “沈秀才,你可算来了,你若是再不来,我可要到你家寻你了。” 书屋掌柜看到沈镜之,立马迎了过来。 “有劳林掌柜念叨了。”沈镜之拿出两本装订好的书籍,“都在这里了,你看看。” 见是《大学》和《论语》,林掌柜笑容真了几分,“你家有《大庆律典》吧?” “这次可是要抄律典?”沈镜之闻音知来意。 “县试在即,多准备准备。” “林掌柜想的周到。”寒暄了几句,沈镜之便提出告辞,“林掌柜,在下还要带闺女去县城看大夫,就不叨扰了。” 拿了银子,沈镜之便带着明珠去了顾家,坐上借来的骡车一路往青瓶县驰去。 “爹爹好厉害,一下子便赚了五两银子。” 听到着闺女的夸赞,沈镜之心愉悦。 不过,他心里非常清楚,不是每次抄书都有这个价。 “爹爹,大哥和三哥也抄书,是不是有很多私房钱呀?” 沈镜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明珠可是羡慕了?” “是呀!” 蚊子腿在小,那也是肉。 沈镜之哭笑不得,“抄书并不赚钱,你大哥三哥每月辛辛苦苦也就赚个三百文,两人的钱加起来堪堪够买一刀纸。” “那爹爹为什么有五两?” 要知道,五两银子相当于镇上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开销了。 在锦绣村,有些家庭一年都不一定能赚到二两银子。 “还请爹爹解惑。” “三百千是启蒙读书,流传广泛,价格并不高,一两银子便可买下。而四书五经,大多是想要科举的读书人使用,故而价格昂贵。 如爹爹抄的《论语》《大学》,两本便要上百两银子。” 明珠明白了。 使用阶层和流传范围不同,所以价格也天差地别。 一套四书五经下来,需要几百两银子。 难怪,沈家努力了十几代,才培养出两个秀才,可见读书有多贵。 第10章 首富周家 中午时分,骡车抵达青瓶县。 看着简陋的城门,明珠就知道青瓶县是个穷县,光有人口,没有发展。 “怎么?” 见闺女一脸失望的模样,沈镜之不禁好笑的看着她。 “县城跟我看的县志差距甚大,真实的青瓶县,并没有县志描述的那样好。” 是县志写的太好了,让她误以为青瓶县是个繁华的县城。 结果,并没有。 这个世界比她想像的还要落后,不然也不会连印刷术都没有,甚至连纸的出现,不过两百年的光景。 “所以啊,可信书却不可尽信书,县志的描述带着憧憬,而真实的县城却在不断变化。” 沈镜之摸了摸她的头,“你自出生起,并未认真看过这个世界,仅凭书上看到的来想象,当然有落差。借此机会,仔细瞧瞧,开开眼界。”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爹爹,你以后出门一定要带上明珠,明珠不想做那井底娃,一辈子呆在锦绣村那口井中,我想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 沈镜之看明珠的目光深了深,“好。” 他的儿子,不仅要走出青瓶县,走出凌江府,他的女儿也一样,他希望他们拥有更宽广的天地。 排了很久的队,终于进城。 城中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虽然看起来并不繁华,但十分热闹。 “爹爹,我们直接去酒楼么?” 沈镜之摇头,“不去酒楼,去你周叔叔家。” 到了周家,明珠才知道,老爹为什么不去酒楼了,因为这位周叔叔是青瓶县首富的第七子,人称周七爷。 她家有两头牛,这位周七爷便贡献了一头,是他老爹在县学时的土豪同窗。 “这是明珠侄女?” 寒暄了好一会儿,周七爷才将目光放到明珠身上。 “明珠见过周叔叔,周叔叔安好!”明珠有模有样的行了个晚辈礼。 “真乖!” 周七爷和善的摸摸她的花苞头,解下腰间的玉佩递过去,“这是叔叔的见面礼,明珠可要拿好了。” “谢谢叔叔。”明珠很开心,双眼都弯成了月牙状,“叔叔,明珠也有礼物给你。” “哦?” 周七爷突然来了兴致,“明珠要送什么给叔叔呀?” 知道闺女要做什么,沈镜之目光一闪,却没有阻止。 “等等。” 明珠从小背篓里拿出一朵千金菇,“爹爹说这个要卖给酒楼,所以只能给叔叔一朵,叔叔莫要嫌弃。” “真是个好孩子。” 周七爷识货,一下子便认出是千金菇,也不推拒,高兴收下。 “小明珠,背篓里还有吗?叔叔跟你买好不好?” “叔叔不用买啦,来县城之前,爹爹已经挑了两朵最大的,说是送给周叔叔呢,不信你问问爹爹。” 周七爷看向沈镜之,沈镜之这才指了指地上的背篓,“给你的两朵在那呢” 真的送啊! 周七爷兴奋的翻开背篓上的树叶,看到两朵如盘口大的千金菇时,整个人激动的拍着沈镜之的肩膀。 “沈兄,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明珠,“……” 没想到,两朵千金菇就让一个富二代如此激动,看来千金菇比她想象的还要难得。 “你喜欢便好。” 待周七爷平复情绪后,沈镜之拱拱手,“东西送到,我便不多留了。” “别别别……”周七爷连忙拦人,“一事不烦二主,沈兄就别跟我客气了,三两一朵,不,五两一朵,你有多少,我都包圆了如何?” “周兄给面子,那我便不客气了。”价格太好,沈镜之没法拒绝。 周七爷笑容浓了几分,“货呢?都在背篓里吗?” 说罢,目光灼灼的看向明珠。 明珠露出八颗门牙,“叔叔,除去送你的三朵,车上还有十七朵。” “好好好。” 周七爷激动的拍桌,连忙吩咐下人去搬货,看到筐里水灵灵的千金菇时,笑得合不拢嘴。 “沈兄,你家里还有吗?我全都包了。” 这两日,家里为了招待即将到来的京城嫡枝,他们没少在菜品上动心思,唯恐招待不周。 千金菇的出现,解了燃眉之急。 对上周七爷火热的目光,沈镜之立即泼了冷水,“千金菇生长环境苛刻,摘取困难,便是见着了,也不敢保证品相完好,这次能得这么多,纯属运气。” “沈兄,我家过两日便要宴客,还请多费心,帮我这一次。”周七爷态度诚恳。 沈镜之沉默了一会,“我尽力。” “多谢。” 千金菇一事,双方都很满意。 沈镜之见天色不早了,便提出告辞,“周兄,天色不早了,我们父女二人还要赶回津西镇,只能下次再来叨扰了。” “如此,我便不留你们了。” 周七爷没有挽留,因为他还要忙着宴客的事情,故而临别前送了许多东西给沈家父女。 最后还不忘提醒,“沈兄,日后有好东西记得来周家找我。” 直到骡车走远,周七爷才转身回去。 “七爷,那沈镜之不过一介秀才,您为何这般抬举他?” 这个问题,罗护卫早就想知道了。 听下人们说,在县学的时候,周楠楼便跟沈镜之交好。那时,沈镜之学问好,是禀生,有望中举甚至进士,周楠楼跟他交好,可以理解。 如今,沈镜之毁容不能科举,周楠楼还一如既往的与之交好,甚至有意帮扶,这就让人无法理解了。 帮一个没有前途的人,根本就是在做亏本生意,吃力不讨好。 “即便只是个秀才,那也是青瓶县排得上号的秀才。”周七爷目光凉凉的看着罗护卫,“你一介小小的护卫,哪来的脸嫌弃人家?” 罗护卫脸色一变,“在下只是替七爷不值罢了。” 一个没前途的秀才都交,看来周楠楼是不打算回京城了。 “值得与否,我自有定论。”周七爷脸色冷了下来,“罗护卫,这里是青瓶县,别忘了自个的身份。” 仗着从京都来,便倚老卖老,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他周楠楼才不惯着。 何况,沈镜之还是他的好友。 这一插曲,沈镜之不得而知,此刻,他正和明珠说银钱的事。 “放心,爹爹有分寸,不会乱花的。”说罢,指了指前方,“前面便是傅氏医馆,我们先去看大夫,再去书斋挑两本书。” 第11章 那清冷孤傲的少年 沈镜之和明珠两人刚到傅氏医馆门口,便有药童迎了上来,“二位是问诊还是抓药?” “问诊。” 药童把两人带到一位四五十岁的老大夫跟前,沈镜之将明珠的情况简单的说明之后,老大夫开始望闻切问。 最后给出结论,“伤口恢复得不错,就是底子薄了些,需要补一补。” 明珠心里呵呵了两声。 洗经伐髓之后,她的身体不敢说壮得像头牛,至少是不需要进补的。 看来,不管是哪个时代的医生,都是优秀的营销专家。 “没事便好。”沈镜之暗自松了一口气,又听到大夫说,“你所担心的问题,应该不会发生,不过小孩子脑骨脆弱,平日里还是得多注意些。” “多谢大夫。” 闺女痴傻了七年,历经大难才有今天,要是再有个万一,他真的会承受不住。 尤其是,见识到自家闺女的聪明可人后,更加接受不了。 好在,一切无恙。 大夫开了几副温补的药方子,明珠趁着沈镜之去抓药,悄悄询问大夫。 “老爷爷,你们医馆收什么药材呀,我想攒银子给我爹爹买玉芙膏,让他参加明年的秋闱。” 看着明珠真诚又稚嫩面容,老大夫不忍告诉她玉芙膏的价格,一脸高深莫测的从抽屉里拿出两颗黑漆漆的种子。 “此物名为玉芙,你若是能将它种出来,你爹爹就能参加秋闱了。” “真的吗?”明珠一脸欣喜。 老大夫点点头,“真的,老夫从不骗人,尤其是小孩。” 哈,忽悠人忽悠得还挺认真。 明珠也不揭穿,礼貌道谢,“谢谢老爷爷,我一定能种出来的。” 这时,沈镜之刚好忙完。 因为要赶时间,父女二人离开医馆后,直奔青瓶县最大的书店,腾云斋。 书斋的环境,明珠一眼就喜欢上了,清新雅致,带着一股文艺气息。 刚进门,便有店小二引导,“客官想找什么书,按类目找便可。” 书斋面积不大,分上下层,第一层卖四书五经,各类杂书和笔墨纸砚等常用的书籍,二楼则卖一些字画和扇子。 逛了一圈,明珠发现,书斋有不少话本,大多是才子佳人的套路,没啥新意,偏偏还卖的挺不错。 想了想,明珠决定带一本回去给哥哥们看,让他们提前了解了解。 “明珠,可找到中意的?” 沈镜之拿着挑好的书走过来,看到明珠手上的话本,直接拿走了,“你年纪还小,不适合看这些。” “爹爹,不是我想看,是哥哥们要看。”明珠甩锅。 “你大哥他们要考功名,不能看这种丧志的书籍。” “年少慕艾,爹爹,你也曾年轻过,我不信你没看过话本。” 沈镜之“……” “你不让哥哥们看,他们也会偷偷看的,与其压着他们,不如好好引导,省的他们什么都不懂,看到个可怜又漂亮的姑娘便爱心泛滥,不懂判断,纠缠不清,误人误己。” “还年少慕艾呢。”沈镜之戳了戳她的脑门,“年纪小小的便喜欢操心,当心成小老太婆。” 不得不说,闺女说的话很有道理,谁都有年轻的时候。 “那便给他们挑一本吧。” 大儿子今年都十三了,过两年便要下场,若是有幸考中秀才,便要到县里求学。 到时候,总会遇到一些姑娘,提前让他了解也好过什么都不知道。 “爹爹就不怕哥哥们迷上话本,无心学习吗?” “若是这点诱惑都抵挡不住,还读什么书,考什么功名。” “爹爹英明。”明珠连忙拍马屁,“爹爹,这边有本游记不错,一同买下吧,先读万卷书在行万里路也是不错的。” “好。” “爹爹,那边有一堆旧书要处理,我们去挑两本?” “可。” 旧书便宜处理,明珠觉得这本可以,那本也不错,最后挑了十几本。 沈镜之忍不住开口,“明珠,你这是要搬空这堆书么?” 明珠却弯着双眼道,“爹爹,难得碰上这么好的事情,不多挑一些多可惜啊。” 书页泛黄,边角破损,内容却是完好的,关键是价格很便宜。 沈镜之咬咬牙,“买。” 结账的时候,明珠笑眯眯的看着掌柜,“叔叔,我们出十两银子帮你处理那堆旧书如何?” “那可不行。”掌柜连连摇头,“我这书旧是旧了些,但内容保存完好,十两银子是万万不行的。” “这也算保存完好?”明珠指着一本书页裂开的书籍。 掌柜面露尴尬,“就一本,算不得。” “那这个,还有那个呢?” 见明珠连续指出几本,掌柜差点崩不住。 “掌柜卖不卖,不卖我们便走了。”沈镜之适时出声。 掌柜犹豫了一会,咬牙答应,“行,十两卖与你们。” 反正这堆书,是捡来的,不卖白不卖。 生怕沈镜之反悔,掌柜连忙叫小二把书搬到骡车上。 出城的时候,已是申时三刻。 “估摸要天黑才能到家,明珠怕黑么?”沈镜之赶着骡车问道。 “有爹爹在,不怕。” 县道不平整,一路颠簸不断,明珠坐在逼仄的骡车里很不舒服,想叫老爹慢些,可见到他一副归心似箭的模样,没开口。 两个时辰的路程,她还受的住。 “吁……” 走到半路,骡车突然急停,晃得明珠差点被甩下来。 “明珠,你没事吧。” 沈镜之等不及骡子稳住,便急匆匆的把明珠抱下骡车,“有没有撞到?” “没有。”明珠摇头。 沈镜之听言,舒了一口气。 前方路段,横着一颗巨树,树下压着一辆马车,车厢坏了,马还好好的站着。 路边的草地上,坐着一位童颜鹤发的老者和一位清冷孤傲的少年。 两人中间摆着棋盘,明显在下棋。 明珠看了看横在路中的巨树,又看了看在下棋的一老一少,心想,你们都不急着回家吗? 他们不急,沈镜之急。 “这位先生,打扰了。”沈镜之拉着明珠上前,对老者作揖道,“晚生想借些热水给闺女压压惊,还请先生行个方便。” “会下棋吗?” 老者沉迷棋局,开口的是一旁的矜贵少年,他的声音如冷玉清泉,透着一股淡漠疏离。 “有龙气。” 识海里,突然传来小空咋呼的声音,“小明珠,那少年是龙子龙孙,给我锁死了。” 第12章 输了不许哭鼻子 皇子皇孙? 明珠不动声色的看着少年,见他一身的孤傲冷贵,便知道此人不好相处。 至于龙气,不好意思,她真看不出来。 反倒是那位老者,一眼便看出他是位学识渊博,并且德高望重之人。 “小明珠,你是不是瞎啊?”小空无语的猛翻白眼,“这么好看的少年,你就只顾着龙气,没别的想法?” “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小空捂脸,“没救了,这辈子你就打光棍吧。” “……” 不然咧,老牛吃嫩草? 沈镜之见少年起身,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不推迟,“那我便献丑了。” 看着棋盘上错综复杂的黑白棋路,沈镜之在思考着怎么走下一步,结果发现,进不得退亦不得。 棋局已然陷入僵局。 这便尴尬了。 见自家老爹不自在,明珠指着棋盘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爹爹,走这里。” 不等两人反应,棋子已然落下。 “胡闹”二字还未从沈镜之口出溢出,棋局却已翻天覆地。 “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老者开怀大笑后,一脸和蔼可亲的看着明珠,“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明珠,沈明珠。” “冰雪聪明,智珠在握,好名字。” “先生过奖了。”明珠眉眼弯弯的看着老者,“明珠二字,取掌上明珠之意,只因我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儿,可如今,我却不想做那掌上明珠了。” “为何?” 第一次听说有人不想做掌上明珠,老者觉得颇为新鲜,尤其是站在自己面前的还是一个小姑娘。 “是先生提醒我的呀。”明珠心思一转,狡黠笑道,“先生,我们打个赌如何?” “不如何。”老者根本不接招,“我长你幼,若是我胜了,没甚意思,若是你赢了,我面子挂不住,不好不好。” “小女无状,还请先生海涵。”沈镜之朝老者拱手后,随后看向自家闺女,“别胡闹。” “无妨。”老者罢罢手,一点都不介意的说,“小孩子嘛,活泼是他们的天性。” 语毕,目光投向一旁的少年,一脸意味深长,“阿修,你说是不是啊?” 南荣修不理老者,自顾从荷包里拿出一枚金叶子,对明珠说,“这是彩头。” 少年的意思,是要跟她赌咯。 “等等。”丢下话,明珠欢快的跑去骡车拿小背篓,“我没有银子,这个可以吗?” 她从背篓里拿出一朵千金菇。 沈镜之目光一闪,千金菇不是全卖给周家了么,怎么还有? 他不知道的是,这朵千金菇是从空间里拿的,小背篓只是掩饰。 南荣修略微意外的看了明珠一眼,“可。” “赌什么?”明珠兴致勃勃。 南荣修惜字如金,“棋。” “三局两胜?” “三局两胜,输的人要答应对方三个条件。”南荣修看着明珠,“输了不许哭鼻子。” 明珠直接给他一个白眼,“输赢还未定呢,一切皆有可能,懂?” 话刚落音,识海里便传来小空激动的声音,“小明珠,给我冲冲冲!” 为了金叶子,输是不可能输的。 “这……”沈镜之想要说什么,却见老者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想想还是忍住了。 一朵千金菇,他们还输得起。 “我执白子。” 席地而坐之后,明珠伸手去拿白棋,结果一不小心碰到了南荣修的手。 好冷! 一点都不像正常人该有的温度。 都春天的尾巴了,还这么怕冷吗? 不等明珠想出个所以然,意外发生了。 一层透明的冰霜从南荣修隽秀的手指一路迅速往上蔓延,不过瞬间,他整个人成了一座冰雕,身体还维持着执棋的姿势。 明珠想要退开,却来不及了。 直到冰霜蔓延到她的手臂,她才往后退去。 “明珠。” 沈镜之第一时间冲到闺女身边,“怎么样了?” “被冻住了。”明珠伸出结了一层冰的小手,“爹爹,帮我把冰捏碎。” 冰层很薄,一捏就碎。 看着闺女冻红的手,沈镜之心疼坏了,连忙把她拉到火堆旁边,“先烤烤,爹爹去捡些柴禾来。” 靖渊子没想到,南荣修的寒毒会在这个时候发作,还殃及小姑娘。 靖渊子看了南荣修一眼,镇定的朝空气喊道,“玄大人可在?” 三息后,一名玄衣劲装男子出现在草地上,看到冻成冰雕的南荣修,脸色瞬间一变。 少主的寒毒怎么又发作了? 来不及多想,玄一立马上前给南荣修输送内力。 “小空,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少年的情况,怎么看都是不寻常的。 若是练功走火入魔,可以说的过去,可少年连内力都没有。 而且,还波及别人。 这就危险了。 小空支支吾吾,“空间蹭了少年的龙气和功德。” 说完,小空直接溜了。 明珠磨了磨牙。 随后,她将意识沉到空间,很快发现不对。 原本荒芜的空间多了花草树木,处处显得生机勃勃;原本一米见方的灵泉变成了一汪小湖,湖中鱼儿嬉戏。 灵气也变浓了,就连破破烂烂的阁楼都多了几分雾气缭绕。 而这一切,都是从别人身上掠夺而来的。 明珠沉着脸,“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等会再找你算账。” 这时,南荣修身上的冰层开始龟裂。 接着“哗啦”一声,冰层碎裂,逐渐露出南荣修那张如玉似画的面容。 睁开双眼的那一刻,明珠的身影猝不及防的撞进他的视线里。 南荣修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人就先倒了过去。 “少主。” 玄一眼疾手快的把人接住,稳住身形后迅速掏出一颗药丸塞进南荣修的口中。 “小明珠,没了龙气护体,他体内的寒毒快压不住了。”识海里传来小空急迫的声音,“快让他服下灵泉。” 灵泉能解百毒。 对于被自己空间坑害的少年,明珠毫不犹豫的装了半杯。 “给。” 见明珠递来一杯水,玄一略微停顿后才伸手接过。 半杯灵泉下去,南荣修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好转,没多久,人便醒了过来。 “少主,感觉如何?”玄一一脸关切。 “无碍了。”南荣修调整身形后,将目光投到明珠身上,“我输了。” 第13章 落荒而逃 明珠愣了一下,“我们还没比,不算。” “两军对垒,临阵而不战,不管是何原因都算输。”南荣修很认真的拿出一片金叶子,“这是你的了。” “阿修公子,我受之有愧。” “愿赌服输。”南荣修再次递出金叶子,一脸执拗,“男子汉一诺千金,答应你的三个条件,三年之内有效。” 衡权利弊后,明珠厚脸皮的接下金叶子。 “三个条件,三颗金转珠为凭,无凭不候。” 看着手上精巧玲珑的金转珠,明珠把千金菇递给旁边的玄一,“这是山中珍品千金菇,美味又滋补,你替你家少主拿着吧。” “那在下便替少主谢过姑娘了。”玄一直接替南荣修收下。 这时,树林里走出几名青壮男子,他们玄衣劲装,手持长剑,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少主,先生,玄大人,那对受伤的夫妻已安全护送到家,另外,顾神医听闻山中有白狐,便上山寻白狐去了。” 玄二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顾神医临走前,交代属下务必将此物交给少主。” 接过小瓷瓶,南荣修便让玄二等人退下。 靖渊子看着明珠,眸中划过一抹精光,“小姑娘,阿修答应你的三个条件,你可要好好想想,千万别浪费了。” “小明珠,机会难得,叫他以身相许呗。”识海里,传来小空奸诈的笑声。 听了小空的话,明珠突然来了兴趣。 她也很想知道,这位高冷的少年会是个什么反应。 “谢谢先生提醒。” 明珠转头看向南荣修,“阿修公子,我现在便向你提一个条件。” “你说。”南荣修语气很淡。 明珠拿出一颗金转珠,笑容浅浅,“等我长大了,我娶你可好??” 此话一出,空气都凌乱了。 “雾草……”小空激动的叫了起来,“小明珠,可以啊!” 玄一目瞪口呆 靖渊子直接扯断了三根胡子。 南荣修则是愣了许久,直到耳朵察觉到耳朵发烫,他才回神。 可突然间,他却很慌,拳头在袖里紧握,强撑着说道,“这个不算。” 男子怎么能娶呢? 要娶也是他娶。 “那等我长大了,你娶我可好?” “好。” 南荣修一把夺过明珠手中的金转珠,几乎落荒而逃。 玄一回神,立刻追了上去。 “哈哈哈……”靖渊子被南荣修的反应逗得大笑,“小姑娘,你若娶了阿修,怕是养不起他的,他太能花钱了。” 光是压制寒毒的药材,便不知几千几万两了。 “先生放心,我挖千金菇养他。”明珠笑着从背篓里拿出两朵千金菇,“这是定情信物。” 还没有走远的南荣修一个踉跄,耳朵更是红的要冒烟。 当晚,靖渊子特意叫人煮了千金菇汤送给南荣修,等南荣修把汤喝完了才提醒他这是定情信物,臊的南荣修耳尖发烫。 第二天清早,明珠跟靖渊子道别后,迟迟不见南荣修,不禁问道,“先生,怎么不见阿修公子呀,他还没起床吗?” 帐篷内的南荣修“……” “他身体不舒服。”知道原因的老者,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那我再给你们两朵千金菇。”明珠又从小背篓里拿出两朵千金菇。 沈镜之,“……” 闺女,你那小背篓到底藏了多少? 靖渊子的笑容深了几分,“你送我们千金菇,那我们便把那头骡当回礼吧。” “先生不……”可字还没说完,沈镜之就被靖渊子打断了,“千金菇乃山中珍品,怎就抵不上一头受伤的骡了?” 最终,沈家父女带着骡子走了。 直到骡车消失不见,南荣修才从帐篷里出来,见到靖渊子手中的千金菇时,一脸不自然的别开视线。 “少主可有后悔?” 南荣修知道靖渊子问的是什么,轻轻摇头,“愿赌服输。” …… 巳时三刻,沈镜之和明珠回到了津西镇。 “明珠,你在这儿等爹爹,爹爹去顾家还骡车。” “那爹爹快些,明珠想娘亲和奶奶了。” 趁沈镜之不在,明珠偷偷给骡子喂灵泉,希望它的腿伤能好得快一些。 骡子很有灵性,用脸蹭了蹭明珠的手,惹得明珠心情大好。 “小明珠,你现在也是有车一族啦。”识海里传来小空欢快的声音。 “好在那几朵千金菇有用,不然……” 刚冒头的小空瞬间缩了回去。 明珠无语望天。 这货咸鱼爱装死就算了,还这么怂,真是棒棒哒! 没多久,沈镜之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几个肉包子。 “饿了吧,先吃几个包子垫垫。”说着,把热乎乎的包子递给明珠,“天气准备热了,咱们去布庄买些夏布,再去六味书屋见一见林掌柜。” 吃完包子,沈镜之带明珠去布庄,花了三两银子挑了半匹天青色和靛蓝色棉布,半匹灰色和绿湖色絮布。 或许是受腾云斋旧书的启发,沈镜之到六味书屋便跟掌柜提了收集旧书一事。 等两人谈完事情,回到锦绣村的时候,已是大中午。 骡车刚驶入村口,就碰到田间劳作回来的邻居李大牛,“唉哟,这不是沈秀才吗,两天不见人,原来是去县里买马车呀。” 沈镜之不想扎眼,却还是避不开,只好打起精神应付,“有劳大牛哥记挂,小弟此番是带明珠去瞧病的,不巧在县里碰上昔日同窗,同窗当了官又怜我遭遇,便送了我这头骡子。 原来是骡子啊,李大牛尴尬一笑。 “沈秀才真是好人缘,上一趟县城便有人送骡车。” “原来是人送的啊,我还以为沈秀才上哪儿发财了呢。” 这时候,村口陆陆续续有人回来,看到沈镜之架着骡车,免不得稀罕稀罕,又听说他的同窗当了官,大伙儿忍不住羡慕起来。 “那明珠呢,没什么问题吧?”有好心的大婶问道。 “没什么大碍,就是底子薄,平日里得多补补。”对于大伙的询问,沈镜之没有一丝不耐,“多谢大家关心,以后需要拉货的,尽管来找我沈镜之。” 等骡车走远,大伙儿在后面叽叽喳喳的八卦起来。 骡车停在家门口的时候,沈长枫正好出门挑水,看到沈镜之回来,一脸高兴,“爹,明珠,你们回来啦。” “有什么一会再说,你先去把后院的侧门打开。” 车上东西太多,在大门口搬太扎眼,还是把骡车赶进后院,一家子关起门来搬东西比较明智。 第14章 计划买山 沈长枫一进屋便大声喊道,“奶奶,娘,二弟三弟,爹和明珠回来啦。” “老大回来啦?”杨氏听到儿子回来了,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计,往门口走去。 沈长佑和沈长岳也跟了上去。 到了门口,只看到明珠一人,杨氏不由得问道,“明珠,你爹呢?” “奶奶,有什么事咱们一会在说好吗?”明珠拉着杨氏的手,“爹爹买了好多东西呢。” 侧门,沈镜之已经把骡车赶进院内,见到杨氏等人来了,问道,“大门关了吗?” “关好了。” 回答的是沈长佑,此刻,他正一瞬不瞬的盯着骡车看,两眼发光。 “先搬东西吧。”沈镜之说着,率先提着半袋大米和半骟猪肉进入灶房。 杨氏好奇车上有什么,掀开黑布的时候,她瞪大了双眼,“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啊?” 老太太掌家惯了,第一反应就是钱花了多少。 “奶奶,有什么疑问等搬完东西,爹爹会跟您解释的。” 明珠的话刚说完,沈长佑便嚷道,“搬东西搬东西……” 这么多东西,肯定有他的份,这么一想,沈长佑搬东西的时候干劲十足。 沈长枫和沈长岳相继行动。 片刻后,骡车上的东西全部搬完。 屋内,堆满了布匹、书籍和其他东西。 杨氏和江氏见到这么多好看的布匹,高兴坏了,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恨不得马上能穿上新衣裳。 沈长枫和沈长岳看到一堆书籍,也是十分的激动,尤其是那堆旧书籍里有他们想念很久的书,恨不得就地翻阅。 沈镜之和明珠对视,父女俩默契的笑了,都觉得很有成就感。 “二郎,去私塾把你爷爷叫回来,若是有人问起,你便说是我同窗送的,听见没。” “晓得晓得。” 沈长佑风一样的出去了。 杨氏和江氏知道,这是要等沈青山回来了,再把事情交待清楚。 学堂到家里,来回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几人却觉得时间特别的漫长,等沈青山一到,杨氏便迫不及待的问了。 “老大,到底怎么回事?” 瞬间,大家的目光齐齐的投向沈镜之,包括明珠,她也想知道老爹是怎么解释的。 回来的路上,他和明珠通过气,所以此刻,沈镜之一点也不慌,“爹,娘,这些都是卖千金菇得来的银子买的。” “什么千金菇,哪来的千金菇?”沈青山追问。 路上,二郎已跟他说了个大概,可看到地上的一堆布匹和书籍,他还是被震到了。 这会儿听到大儿子说千金菇,更是一脸不解。 “千金菇是明珠在帽儿山发现的,当时不敢确定,所以才没告诉大家。”沈镜之解释道,“前日拿去酒楼才知道是山中珍品千金菇,一两六钱一朵,儿子觉得价低,便拿去县城周家,五两银子一朵。” 半真半假,却听得大家一愣一愣的。 “明珠发现的?”沈青山看向明珠,“明珠认识千金菇?” “奇闻录有记载。”明珠也学她老爹半真半假,“爷爷,不是明珠故意隐瞒,而是不敢确定。” 见闺女不慌不乱,沈镜之满意的将她拉在身侧,“爹,明珠这么做也是不想大家白欢喜一场。” “明珠做得很好。”沈青山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 “谢谢爷爷理解。”明珠立即漾出笑脸,“爷爷,县城可大了,比镇上还大还热闹,那里的书斋都比镇上的大呢。” 沈青山笑笑,“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去一趟。” 说罢,看向沈镜之,“千金菇生长环境苛刻,摘取不易,其味道鲜美又有滋补之效,向来只有世家和有钱人享受得起,你去周家是对的。” 也只有首富家,才出得起五两一朵的价格。 “你们摘了多少?”涉及到银子,杨氏很关心。 明珠看向沈镜之,见他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拿去酒楼九朵,周家十三朵。” 咦惹,爹爹竟然撒谎了。 杨氏高兴极了,“明珠真是好福气,千金菇这样的山中珍品都被她给碰上了。” “明珠,那天你背的背篓,装的就是千金菇?”沈长佑后知后觉。 明珠点点头。 “那你为何不与我说?” 沈长佑心里又是懊恼又是生气,懊恼自己当时没发现,又气明珠不告诉自己。 “与你说了又如何?”沈长岳打击他道,“你认识那是千金菇吗?说不定还以为明珠拿的是毒蘑菇呢!” 沈长佑一噎,鼓着脸瞪着眼。 “老大,这次卖了不少银子吧?”杨氏很关心这个。 “酒楼卖得十两,周家六十五两,买布匹花了三两,书籍花了十两,还有其他的花销,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沈镜之摸出银票递给杨氏,“娘,这是六十两银票,您收好了。” “六十两?”杨氏激动的叫了起来,拿着银票的手在颤抖,“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止杨氏,江氏也飘乎乎的,像是踩在云端里,“相公,你掐我一下。” 沈镜之掐了她一把,见江氏吃痛,才笑道,“还觉得是在做梦吗?” 江氏笑了,整个人激动的不行。 沈青山也很震惊,但很快就稳住了。 “明珠,你真厉害,若是大哥碰上了,说不定还以为是毒蘑菇呢。”沈长枫也很激动,但没有失态。 十三岁,有这般定力,已是难得。 沈青山发现这一点,抚着胡子,一脸欣慰。 明珠浅浅一笑,“大哥别妄自菲薄。”。 “明珠,下次能不能带三哥一起去?” 沈长岳的话刚落,沈长佑就呛了起来,“你不是说山上危险,不能去吗?” “二哥都不怕,我要是怕了,那岂不是丢了二哥的脸?再且,明珠都不怕,我作为哥哥岂有怕的道理?” 若是这般,将来又如何给妹妹撑腰呢? “行啦行啦。”沈长佑一脸不耐,“帽儿山险峻,又有野兽出没,就我们这点身手,去了也是给人家送菜的。” 听言,明珠心思一动,“爷爷,千金菇是在帽儿山发现的,说明此山是个宝山,里面肯定还有其他的宝贝。” 说到此,明珠看了一眼自家老爹,“听说,山地价格便宜,要不咱们把帽儿山买下?” 第15章 骡是稀罕物 沈镜之笑了。 闺女的脑子就是转得快,他这个做爹的还没想好怎么安排这些银钱呢,她就想买山了。 “爹,您觉得明珠的提议如何?”买山一事利于家中营生,他也是赞同的。 沈镜之的话刚说完,沈长佑就站了出来,“爷爷,买呗,要是哪天赵猎户上了帽儿山,值钱的东西可就没我们家什么事了。” 明珠立即给沈长佑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沈长佑见了,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老婆子,你怎么看?”沈青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杨氏。 “什么怎么看,千金菇是明珠发现的,她想买山那就买呗,就当是给她攒嫁妆了。”买山一事,杨氏没有反对,“可山里出息不大,若真要买,不如买田来的实在。” 又提嫁妆。 明珠有些无奈,过去扯了扯杨氏的袖子,“奶奶,明珠不嫁,明珠要一辈子陪着奶奶。” “说什么傻话呢。”杨氏嘴上不赞同脸上却带着笑,“奶奶都老了哪能陪你一辈子啊。” “奶奶都还没过五十大寿呢,离长命百岁还有五十年呢。”明珠说。 “那奶奶争气些,努力长命百岁。”杨氏笑笑的看向沈青山和沈镜之两人,“买山的事,晚上再议,时候不早了,先解决午饭吧,下午还要继续干活呢。” 杨氏和江氏去灶房做饭,其他人则是把东西整理分类。 布匹分成了两份,一份拿去库房收着,一份自个收着。 至于旧书籍,暂时放到沈青山书房,想要自己收藏的只能另抄一本。 沈长枫和沈长岳拿着旧书爱不释手,沈长岳却惊喜的翻着话本子。 “爹,你不是说话本丧志么?”那语气,得了便宜还卖乖。 沈长枫和沈长佑同时看了过来,见是才子佳人的话本时,欢喜的在书堆里翻找,结果却让他们失望了。 一本也没找着。 沈镜之将三兄弟的表现看在眼里,肃着脸说道,“明珠怕你们将来沉溺儿女私情,耽误学业,便提议给你们买了这话本。” 三兄弟齐齐看向明珠。 明珠笑而不语。 沈青山沉默了片刻,“既然是明珠的一翻心意,你们便收下吧,切记不可沉迷此道。” “是,爷爷。” 得了允许,三兄弟拿上各自的东西,便迫不及待的回房看话本去了。 明珠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孙子孙女远去的背影,沈青山不由叹道,“若明珠是男儿身,怕是要比她的三位哥哥强,可惜了。” 孙女天赋异禀,心思玲珑,可惜了是个女儿身。 “父亲此言差矣。”沈镜之却不这么认为,“女儿不能考取功名,但不代表她们不能给家族带来荣耀。 历朝历代,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不知凡几,甚至有的名垂青史,千古流芳。 我们不能因为明珠是女儿身,便早早的将她否定,我们沈家的女儿,即便不能像傅皇后那般万人敬仰,至少要自强不息,不做那井底之蛙。” 他的闺女,如此聪慧机敏,不应该被女儿身累了局限。 自从在骡车上听到闺女‘不做井底蛙’那番话,他便知道闺女心中有青云之志。 沈青山顿时振聋发聩,“是我狭隘了,明珠天资聪颖,未必不能有大造化。” 这时,清风拂来,阵阵肉香。 沈家三兄弟的馋虫被勾起,话本也不看了,一前一后从房里出来,见江氏端着热乎乎的肉菜,没忍住的吞了吞口水。 杨氏和江氏都是做饭的好把手,没一会,三菜一汤上齐了。 沈长佑一边看着肉一边吞口水,“明珠不是一直念叨着吃肉么,怎么这会儿不见人?” “我去瞧瞧。”沈长岳去找人。 没一会,明珠跟沈长岳出来,看到桌上的肉菜,小脸明媚,“有肉吃,太好了。” “你是大功臣,亏待了谁也不能亏待你啊。”杨氏给她盛了一碗汤,“菜齐了,准备开饭吧。” 桌上,饭菜丰盛。 清炒荇菜,水芹炒肉片,葱爆五花肉,一大海碗蛋花汤,一锅白米饭,伙食比往常好了不知多少倍。 明珠一脸享受的吃着肉,觉得这才是日子。 一旁的沈长佑一边扒饭,一边给明珠夹菜,“多吃点,等会我们一起去挖菇。” “要早上挖的才新鲜。”明珠说。 沈长枫也给明珠夹了一块肉,“听说宝物旁边都有猛兽守着,明珠是怎么摘取的,这其中有什么讲究吗?” “直接摘取。” 沈长枫一愣,“不是说千金菇生长环境苛刻么?” “所以,传闻未必是真呀。” 沈长枫突然一笑,他自诩聪明,却不及妹妹通透。 “明珠,三哥也想去见识见识。”沈长岳也不甘落后。 “等有空,我们兄妹四人一起去寻宝。” 沈镜之和沈青山见几人自顾讨论,也不发表意见,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便不管了。 饭后,沈青山和三兄弟去学堂,沈镜之则是跟着杨氏江氏下田,家里只剩明珠一人。 趁人不在,她进了空间。 “小明珠,你来啦。”正在种菇的小空一脸讨好的冲了过来“你看,我给你中了一亩的千金菇。” 明珠却不吃这一套,语气凉凉,“不解释清楚,别想蒙混关关。” 小空瞬间怂了,拉拢着脑袋,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气的明珠直接把它关进小黑屋。 等明珠去耕田了,小空才哭哭唧唧的抹眼泪。 它太难了。 明珠勤勤恳恳半天,耕了一亩地后,习惯性的往灵泉走去。 看着湖中游来游去的鱼,明珠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傍晚时分,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明珠出门一看,见老爹身后跟着好多人,以为是有什么事情,问了一同回来的三哥才知道,这些人是来看骡的。 十里八乡中,只有锦绣村有牛,这会沈家又添了一头骡,大家便想过来看一看,出去了也好跟别人吹牛。 “明珠饿了么?”江氏摸了摸她的头,“想吃什么,娘亲给你做。” 明珠眉眼弯弯道,“红烧肉,娘亲,明珠想吃红烧肉。” “真是小馋猫。”江氏点了点她的额头,转身去了灶房。 第16章 明珠画饼 杨氏回来时,带了半背篓的野菜。 “明珠,过来把里面的荠菜挑出来,呆会跟鸡蛋一起炒。” “好咧!” 背篓里,不止荠菜,还有鱼腥草和水芹。 野菜中,明珠挺喜欢水芹的,于是朝灶房喊道,“娘亲,待会煮水芹的时候,在里面加点肉沫。” 江氏高声回应,“知道啦” “就你讲究。”杨氏嘀咕了一声,把水芹扔进木盆里。 明珠笑笑,不接话。 鱼腥草杂质多,明珠正想拿去冲洗的时候,发现背篓里有一朵焉巴的鸳鸯藤。 “奶奶,您还记得这花是在哪里摘的吗??” 杨氏抬头看了眼明珠手里的小黄花,“这个啊,应该是摘野菜的时候不小心夹带的,你要是喜欢,可让你二哥带你去摘,学堂后边就有。” 说曹操,曹操到。 “明珠,你怎么喜欢这么丑的花啊?”沈长佑一脸嫌弃。 明珠也不介意,笑眯眯的说,“二哥,若是你知道这花的价值便不会这么说了。” 鸳鸯藤,也就是大家孰知的金银花,也叫忍冬花,具有清热解毒的功效。 阴干后可以卖给药铺,也可以自己泡茶喝,降火。 “这玩意能有何价值?”沈长佑不以为意。 “二哥有所不知,此花名为忍冬花,具有清热解毒之效。” “真的假的?”沈长佑半信半疑,“这玩意很多地方都有,若是能入药,怎么不见人摘去卖去?” “那是他们不识货。” 沈长佑想反驳,但想到妹妹连千金菇都认得,便闭嘴了。 “明珠,这玩意真能入药?”杨氏紧盯着明珠看。 明珠很认真的点头。 “明珠从何处知道此物能入药的?” 沈长枫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沈长岳。 “我在《花药宝典》上看到的,此书是轩辕朝一名太医所着,里面记载了很多可以入药的花草药植。”明珠笑笑,“也是运气好,它在我们买来的旧书籍里。” 沈长佑不禁感叹,妹妹的运气真好! “明珠喜欢医术?”沈长岳问道。 “不喜欢,但技多不压身。” 看到一旁悠然捻着胡子的沈青山,明珠突然来了注意,“爷爷,明珠想跟三位哥哥试一试这忍冬花,不知您意下如何?” 知道妹妹的意思,三兄弟齐齐看向沈青山,目含希冀。 沈青山老神在在的开口,“你们是怎么想的?” 沈长枫作为大哥,率先站了出来,“生活处处皆学问,孙儿愿意一试。” 他是要考状元的人,不能死读书,不通庶务。 “世人慌慌张张,不过为了碎银几两。”沈长佑抖着腿,吊儿郎当的说道。 见他没个正行的样子,沈青山板着脸斥道,“站没站样,坐没坐相,成何体统?” 沈长佑耸耸肩,表示自己就是这个德行。 沈青山冷哼一声,便将目光投向沈长岳,沈长岳立即表态,“男儿当自强,孙儿也愿意一试。” “事情如何,你们兄妹四人自行商量,但不能倒末本置,耽误了读书。” 见沈青山答应,明珠直接拉着三位哥哥去屋里商量。 “这会不会太惯着他们了?”杨氏担忧道。 沈青山却说,“玉不琢不成器,且看着吧。” 屋里,兄妹四人展开激烈的讨论,直到两刻钟后,几人才出来。 “商量好了?”杨氏问道。 “奶奶就放心吧,我们几个都是顶顶聪明的人,这点事还难不倒我们。” 沈长佑信誓旦旦,“奶奶就等着我们几个的孝敬吧。” “那我等着。”杨氏没当回事,心里却很高兴。 晚饭吃的很丰盛,尤其是江氏做的红烧肉,馋的四兄妹大快朵颐。 沈家只有集日或者节假日才有肉吃,大家今天连吃两餐,幸福感直线上升。 饭后,一家子坐下来讨论买山的事。 “明珠,帽儿山是险山,又土地贫瘠,不适合种植,山中的宝物总有取完的一天,到时候便是废山一座,我们还是买田吧。”杨氏劝着说道。 老百姓对土地有很深的依赖,杨氏觉得,山地不出产,不如买田来的划算。 明珠分析道,“奶奶,千金菇不是季节菇,过了这个季下季便没有了,只要我们把那一片地保护好了,便等于拥有一座金山。 有了银子,买多少田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杨氏心动了。 明珠再接再厉,“山中宝物无主,若是哪天千金菇被别人摘去了,我们也拿人家没办法,毕竟帽儿山不是我们的。” “这……” 见杨氏摇摆不定,沈镜之忍不住了,“娘,到嘴边的肉没道理不吃,还等着别人来分的。” “那便买吧。”杨氏狠了狠心,“我去看看家里还有多少银子。” 见杨氏出去,江氏也跟了上去。 两人一走,屋里空旷了许多。 “你奶奶和你娘亲都不在了,有什么想法便说罢。”沈青山捻着胡子,神色莫测。 “还是爷爷英明。” 明珠笑笑的拿出笔墨纸砚。 在大家好奇的目光下,明珠把之前准备好的规划图铺在桌上,用笔圈了几处地方。 “爷爷,爹爹,这是明珠的一些拙见,还请你们不要笑话明珠。” “明珠,你画的什么?” 沈长佑的位置看不清楚,干脆站到沈镜之身后,沈长枫和沈长岳亦然。 看着青砖瓦房林立,鸟语花香宛如世外桃源的锦绣村,沈青山和沈镜之越看越震撼,越看越向往。 “明珠,好闺女。”沈镜之激动的抱住明珠,“爹爹真为你感到自豪。” 规划图里,不管是未来的锦绣村还是沈家,都让他热血沸腾。 未来的锦绣村,青砖瓦房林立,屋舍花草掩映,家家户户有余粮,孩童嬉闹学堂间。 未来的沈家,书香门第,良田万顷,沈家创办的书院,学生遍地,名动大庆。 “生为沈家女,明珠也感到很幸运,若是生在别人家,明珠早就被遗弃了,哪里还有机会跟大家畅想未来呢?” 七年痴傻,沈家不曾嫌弃她,这份爱护,值得她去为这个家付出。 “傻闺女……”沈镜之摸了摸她的头,心里头软成了一汪水。 都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沈镜之此刻,恨不得将全世界的好东西都给闺女寻来。 第17章 你咋不上天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沈青山很快从震惊中回神,“明珠,你的想法很好,但要做到并非易事。” 孙女的想法,太过于理想了。 便是当今,也不敢想家家户户吃的饱穿的暖,可她孙女却敢想。 这份心性,他自愧不如。 “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明珠相信不久将来,我们沈家定会闻名凌江府,甚至整个大庆。” 明珠稚嫩的脸一片认真,“爷爷,孙女并不想做这井底之蛙,亦不想三位哥哥因为贫穷,困在这十里青山之中,一辈子庸庸碌碌。 人生短暂,不拼一拼,怎知前路没有锦绣大道等着我们呢?” 即便前路崎岖,她也要翻山越岭,披荆斩棘,踏出一条光明大道来。 沈青山等人很快被明珠的壮志之言激励感染,沉寂多年的血液因此沸腾起来。 “好好好,我沈家儿女就该这样,胸藏青云之志,不畏前路之艰辛,有勇有智,壮大我沈家门楣指日可待。” 沈青山犹如打了鸡血,三兄弟也是热血沸腾。 “我要考状元。”沈长枫神情振奋,“为了沈家门楣,我一定要考个状元回来,光宗耀祖。” 沈长岳也跟着喊道,“我也要考状元,当大官。” “我要当大将军,统领千军万马。”沈长佑直接拍桌。 明珠见他们一个比一个激动,很是满意。 “好,我们一起努力,共创沈家辉煌。” 有了共同目标,兄妹四人的感情一下子上升了一个台阶。 他们不仅仅是血亲兄妹,更是人生路上的同伴,有着共同的目标。 “好好好!”沈青山连道三声好,那神情激动的好似沈家已经兴旺了一样,“沈家的未来,就看你们的了。” “爷爷,我们是未来的希望,您和爹爹是中流砥柱,定海神针,没有你们的庇护,我们未必能茁壮成长。” 明珠的目光从沈镜之的脸上划过,最后定格在沈青山身上,“在此,明珠有一事,恳请爷爷慎重考虑。” “何事?” “参加明年的秋闱。” 沈青山一脸惊讶,就是沈镜之也没料到,可一想到沈家即将要走的路,他很快就淡定了下来。 五十知天命,父亲的现状还未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不拼到最后,又怎知没希望? 万一呢? 何况,父亲这些年,从未放下四书五经,亦未对科举死心。 “明珠,爷爷已经五十有二了。”沈青山的眼中藏着不甘和无奈。 “学海无涯,爷爷才天命之年,比起八十多岁才出山的姜太公年轻了整整三十岁。”明珠一脸认真,“爷爷,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您所担心的都不是问题,您只需告诉明珠,您想不想中举,想不想进那金銮殿成为天子门生,想不想着书立世,名扬天下。” 明珠的声音,清脆坚定,带着振奋人心的力量。 对上孙女认真的眼神,沈青山再次受到鼓舞。 “想。”语气十分坚定。 明珠笑了,笑容灿烂,“明珠就知道,爷爷从未放弃。” 沈青山一脸动容。 是的,对科举,他仍抱有一丝幻想。 放弃不考,不过是责任使然。 “恭喜父亲\/祖父,重拾科举之志。”沈镜之和三兄弟起身恭贺。 沈青山一一看着他们,神情郑重,“明年乡试,吾必定全力以赴。” 搞定了老爷子,明珠再次将目光投向沈镜之,“爹爹,爷爷这边要备考,学堂那边就辛苦你了。” “这是我们家的大好事,不辛苦。” 沈镜之笑着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这一晚,大家精神亢奋,久久无法入睡,但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期待。 买山一事,也定了下来,待村长省亲回来即可登门拜访。 第二天,明珠照常起来打坐。 天蒙蒙亮的时候,父女二人带着饭团背着背篓出发帽儿山。 为了长远打算,两人根据千金菇的数量和生长周期进行摘取。 可明珠还是担心时间长了,千金菇会停止生长或者灭绝,特意洒上灵泉,改善土壤,增强其繁殖再生能力。 此次,摘取的依旧不多,十三朵。 “爹爹,还是卖给周叔叔吗?”下山的时候,明珠问道。 “有这个打算,不过……”沈镜之停顿了一下,“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会腻,所以爹爹打算去酒楼看看。” “那爹爹今晚还回来吗?” “酒楼压价厉害,可能还要麻烦你周叔叔,今晚便先不回了。”沈镜之抱着明珠过河,“有什么想吃的吗?爹爹回来给你带。” “周叔叔送的糕点还没吃完呢,爹爹去杂货铺给我带些花种子就好。” 空间翻了十几亩地,是时候种些东西了。 经过芦苇荡的时候,碰到了村里的熟人,明珠都礼貌的打了招呼。 到了学堂,沈镜之跟沈青山交代几句后,便赶车去县城。 明珠一个人在学堂后边摘忍冬花。 或许是旁边的杂草太多,忍冬花的长势不是很好,花朵稀疏,摘了好几颗才得一小半背篓。 见天色还早,距离哥哥们下学还有一个多时辰,明珠便去了别处。 一个时辰过去,她的小背篓满了,回到学堂的时候,三位哥哥正好下学。 几人饭都不吃了,直奔后山。 后山的忍冬花涨势很好,明珠交代注意事项后,开始摘花大业。 三位哥哥干劲十足,不到半个时辰,后山的忍冬花被褥了个遍。 回到家中,四人开始忙碌忍冬花的晾晒。 “明珠,这些应该能卖不少银子吧?” 看着后院晾晒的一大片冬忍花,沈长佑仿佛看到了一堆银子朝自己飞来。 明珠很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忍冬花不是稀罕药材,价格不会太高,只能赚点零花钱。” 这样啊。 沈长佑明显失望,不过想到帽儿山的千金菇,他又来了注意,“明珠,明天我们几个上帽儿山寻宝吧,说不定能挖到人参什么的。” “还人参,你咋不上天呢?”明珠很不客气的怼他,“天还没黑,你就开始做梦了?” 沈长岳又补一刀,“忍冬花的钱还没挣到便想着挣人参的钱,二哥,做人莫要三心二意。” 沈长佑“……” 他就不能有点追求? 第18章 山地价格 傍晚时分,沈镜之踏着夕阳回到锦绣村。 “明珠,爹爹回来啦!” 一进门,他便看到闺女在一堆忍冬花中上下忙碌,像极了辛勤的小蜜蜂。 明珠抬头,看到沈镜之后满脸笑容“爹爹,你不是说明天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进城的时候,碰到玄大人了。”沈镜之心情十分不错的跟闺女一起收拾,“每隔三日,会有人来我们家取货。” 明珠听言,双眼弯成了月牙状,“玄大人帮的忙对不对。” “多亏了玄大人,望江楼不仅没压价,还上门取货,我们只需三天一备货即可。” 真棒! 有了门路,便不愁千金菇卖不出去。 想到买山一事,明珠不由得问道,“那爹爹,我们什么时候去村长家?” “晚些过去吧。” 晚饭的时候,沈镜之把千金菇卖给望江楼的消息告诉大家,顺便提了买山的事情。 “千金菇已找好门路,买山之事宜早不宜迟,免得夜长梦多。”沈镜之看向江氏,“准备一下,待会我要去二叔家一趟。” 饭后,江氏准备了一份糕点和一包饴糖。 “这些可够?”她问。 “刚刚好,若是多了二叔肯定不会收的。”沈镜之接过东西,拉着明珠出门。 父女两人一路往村长家走去。 村长沈青河是沈青山的弟弟,沈镜之的叔叔,因为年轻的时候念了几年书,哥哥和侄子又是秀才,上一任村长卸任后,便被举荐为里正,统管两村三屯十八寨。 上任多年,在村中很有威望。 沈青山和沈青河分家后,为避免兄弟靠的太近矛盾多,便一家住村尾,一家住村头。 从村尾到村头有一段距离,沈镜之和明珠走了一刻钟才到沈青河家。 “二叔在家吗?”沈镜之敲门。 “来啦……”出来开门的是沈青河的独子沈旺之。 见是沈镜之父女,热络道,“原来是大哥和侄女呀,你们吃过晚饭了么,要不要在吃点?” “谢谢旺堂叔,明珠和爹爹用过了。”明珠一脸乖巧的回答。 沈旺之笑笑的摸了摸她的头。 明珠:“.....” 为什么老摸她的头? 爹爹和家里人摸就算了,现在亲戚也来这套,心累。 “二叔在吗,我找他有点事。”沈镜之道明来意。 “在的,大哥里边请。” 沈青河听到动静,从里屋走出来,见是沈镜之,赶忙招呼道,“镜之来啦,快屋里坐,阿旺,快去给你大哥倒碗水来。” “谢谢二叔。”沈镜之把糕点和饴糖放在桌上,“二叔,镜之过来是想跟您打听山地的价格,像帽儿山那样的山地,不知现在是什么价?” 沈青河是亲叔,所以沈镜之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表明来意。 “你们家要买山?”沈青河一脸意外。 沈镜之点点头,“有这个打算,山地便宜,且前三年不收税。” “是这个理,但山地不好打理,且出产不高,三年后还要按亩交税,不划算,不如直接买田来的划算。” 沈青河分析道,“山地五百文一亩,良田六两一亩,帽儿山大概三百亩,需要花一百五十两左右,这钱够你买二十多亩的良田了。” 朝廷一直鼓励百姓开荒,但成效不大,原因很简单,把荒地变良地,耗时耗力巨大不说,收成还没保证,三年后还要按亩交税,吃力不讨好。 “二叔,我们买山不是用来种东西的。”沈镜之说。。 “不种东西,那买来做什么?”沈青河一脸不解,“帽儿山是险山,土地贫瘠,又有凶兽出没,买了也种不了果树,那不是浪费钱吗?” “二爷爷,买山是我爷爷的注意,您若想知道原因,只能问我爷爷了。”明珠适时甩锅。 莫非侄子从府城回来,找到了门路? 沈青河心思百转间,一脸慈爱的摸了摸明珠的头,“看来明珠是真的好了,也不枉你爹爹跑了一趟又一趟。” “托二爷爷的福,明珠都好了,以后有好东西,明珠会留一份给二爷爷的。”明珠嘴甜的说道。 “真是好孩子。”沈青河又摸了下她的头,视线转到沈镜之身上,“你爹真要买帽儿山?” 沈镜之点头。 知道是大哥下的决定,沈青河也不好在多问,“山地不贵,五百文一亩,帽儿山大概三百亩,加上一些手续,大概一百六十两这样。” “二爷爷,还能再便宜些吗?”明珠开始砍价。 一百六十两,需要卖很多千金菇才有这个数呢,能便宜一点是一点。 “土地贫瘠的山头,上面历来不管,这么多年也没人打山头的主意,这样吧,我做主以四百五十文的价格给你们。” 这是最低价了,若是再低,上边可能压住文书不批,到时候便办不了地契。 沈家买山是因为千金菇,自然不能没有地契。 “谢谢二叔。” 沈青河见侄子干脆,便知道他们买山的决心,“明早我去镇衙一趟,顺利的话,后天开始丈量,你回去准备准备吧。” .... “相公,怎么样了?” 沈镜之和明珠一回来,江氏立马迎了上去。 沈青山和杨氏一同看了过来,都想知道结果如何了。 毕竟是沈家头一次买山,大家都很在意。 沈镜之喝了一碗水才说道,“二叔做主以四百五十文的价格给我们,最快后天丈量。” “帽儿山挺大的,也不知道银子够不够。”杨氏点出关键。 “帽儿山大概三百亩,加上办手续的费用,怕是不够。”沈镜之说。 “那怎么是好?” “娘放心,儿子已经想到办法了。” 沈镜之笑笑,“娘,时候不早了,您跟爹先去休息吧,买山之事儿子定会办妥的。” 等沈青山和杨氏一走,明珠扯了扯沈镜之的袖子,“爹爹,一座山才一百多两,咱们要不要多买几座,到时候也好压价。” “不愧是爹爹的亲闺女,跟爹想到一块去了。” 江氏见了,没好气道,“到底养的是闺女还是儿子?三个小子都没她一个丫头心大。” “娘亲,这叫巾帼不让须眉,明天我还要跟爹爹去镇上,明珠这么大还没去过镇衙呢!” 第19章 不睡觉砍树作甚 回房后,明珠没有休息,直接进了空间。 折腾了一天,小身板有点吃不消,喝了几口灵泉才满血复活回来。 修炼的时候,明珠发现丹田中有一缕细微的紫气,心中有些诧异,运行几周天下来,没发现什么异样,索性不管了,继续修炼。 两天后,她成功突破练气二层。 “小明珠,你真是棒棒哒。”小空丢下锄头,一脸欢喜的冲了过来,“以后出门就可以施展烟云步了。” 烟云步,顾名思义,身如烟云,步伐飘逸。 受修为限制,明珠暂时还不能御空飞行,但借助外物飞檐走壁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此刻,她无比怀念上一世。 御剑飞行,撕裂空间,上天入地,不像现在,出门全靠两条腿。 “小空,我是偷渡转世,按理说我的本命剑应当还在的。”她的本命剑是魂契,灵魂不灭剑不换主。 小空又支支吾吾了半天, “你的本命剑被天书残卷封印在阁楼里。” 阁楼大殿,空荡而萧索。 漂浮在空中的天书残卷,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唯有剑柄上的天青碧石能看出它来历不凡。 都说剑修的‘道侣’是自己的本命剑,明珠此刻,恨不得以身代之。 “怎样才能解除封印?” 剑是剑修的半条命,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 “阁楼修复到第五层,封印自行解除。” 至于修复所需的功德,小空没敢跟明珠说,怕她又把自己关进小黑屋。 明珠没说话。 她看着空中的天阙剑,沉默了很久才离开空间。 此时,天蒙蒙亮。 趁着家里人还没起,明珠直接把后院的那株桃花树给砍了,并将桃树心削成一把桃木剑,滴上心头血,温养在丹田里。 沈镜之刚起来就看到这一幕,吓了一大跳。 “爹爹,早!”明珠神色无常的打招呼。 沈镜之却吓得不轻,“一大早的,你不睡觉,砍树作甚?” “做噩梦了。” “跟这桃花树有关?” “嗯,在梦里,这棵树成精了,专吸男人的精气。” “……” “所以,我便把这棵树给砍了。” 沈镜之没说话,神色莫测的看着她。 明珠同样看着他。 父女两无声对视。 许久之后,沈镜之一脸无奈的叹道,“行吧,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待会你娘亲和奶奶醒了,你自个跟她们解释。” 丢下话,挑着水桶出门了。 明珠以为家里其他人知道了,会说她一通,结果大家只是问了两句,便各做各的事情去了,好像砍一株桃花,不是事儿。 明珠:“……” 所以,她担心了个寂寞? 接下来的时间,明珠继续跟三位哥哥摘忍冬花,后山和路边摘完了,便转战附近的山脚,甚至到隔壁的小湾寨。 不过两天功夫,便摘了很多忍冬花。 眼看后院没地方放了,几人才稍停。 这一天,镇衙的差役终于把帽儿山丈量完毕,一共三百三十七亩,沈家好酒好菜招待他们之后,隔天便去镇上办理文书。 “二叔,待会到了镇衙,还得劳烦您跟主事周旋一二。” 沈青河道,“便是你不说,我也会帮的,别的不说,后面那零头准能给你抹去。” 很快,几人到了津西镇。 骡车在镇衙门口停下,门口的衙役见到沈青河,立即上前打招呼, “沈里正,今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村里有人买山,过来办文书的。”沈青河拱手客气道,“孙掌事可在?若是在,麻烦小哥帮忙通报一声。” 津西镇是大镇,所以镇衙也设六房,只是比起县衙的六房,就小了很多。 孙掌事是户房掌事,掌管津西镇土地、户籍、赋税及财政。 “小哥辛苦了。”沈镜之塞一串铜板过去。 铜板数量不多,但衙役心里很受用,看了沈镜之一眼便转身进去了。 明珠感叹,钱真是个好东西。 那名衙役很快就回来了,“沈里正,孙掌事有请。” 几人来到孙掌事办公的地方,沈青河与其寒暄了几句后便道明来意,孙掌事得知沈镜之要买山时,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面前的人一脸疤痕,却一身书卷气息,莫非是读书人? 没由来的,孙掌事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帽儿山附近的那几座山头,大多土壤贫瘠,并不适合种东西,你可想好了?” 沈镜之拱手道,“沈某意已决,多谢孙掌事提醒。” 见他斯斯文文的,孙掌事越看越觉得沈镜之是读书人,不禁多问了一句,“你看起来不像庄稼汉,可是念过书?” “孙掌事好眼力,在下乃元隆十年凌江府试禀生。”沈镜之回答道。 如今是元隆二十三年,也就是说,此人十三年前便是秀才。 看他的年纪,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 而十三年前,面人之人不过十几二十的年岁。 真是可惜啊。 感叹之余,孙掌事便在文书上签字,并且很爽快的抹去零头。 “孙掌事辛苦了。”拿到地契后,沈镜之不动声色的塞了二两银子,“时候不早了,我等告辞。” 走出镇衙的时候,太阳已偏西。 明珠见老爹还沉浸在喜悦中,不由得扯了扯他的衣袖,“爹爹,我想去回春堂一趟。” 她想问问忍冬花的价格。 “去那做甚?” “我想跟李郎中买些花种子。” “傻明珠,李郎中是卖药的,怎么会有花种卖与你呢?”沈青河一脸好笑的看着她,“要买花种,得去杂货铺子。” 沈镜之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沈青河。 “来都来了,你便带明珠去吧。”沈青河罢罢手,“我在骡车上等你们。” “二爷爷,我们很快就回来的。” 两人到回春堂的时候,恰巧李郎中也在。 “小明珠,可是好了?” “托李叔叔的福,明珠都好了,爹爹和奶奶都说,明珠很聪明呢。”见李郎中亲切的模样,明珠弯着眉眼道,“李叔叔,你们这收忍冬花吗?” 李郎中诧异了一下,“收的,三文到五文钱不等,按两收,不知道你们家的是何品质,我得看过了才能定价。” 明珠从荷包里拿出晒干的花瓣,“忍冬花具有清热解毒,疏散风热之效,而且我们摘取的都是未开的花瓣,李郎中可得给我们个好价钱。” 第20章 干的漂亮 “看来小明珠是有备而来啊。”李郎中笑着接过忍冬花,仔细端详之后,说道,“花蕊确实如你所说的是未开花瓣,晾晒也得当,品相也还不错,便给你五文一两吧。” 沈家这些年,一直在他这儿看诊抓药,也算是熟人了。 “谢谢李叔叔。”明珠一脸开心。 不过有些话,李郎中还是要说的,“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拿来的不是这个品质,那叔叔便只能做坏人了。” “叔叔放心,明珠不会让你难做的。” 走出回春堂之后,沈镜之再也压抑不住情绪,夸道,“不愧是我沈镜之的闺女,干的漂亮。” 五文一两的忍冬花,价格很不错了。 闺女聪明,他引以为荣。 “这都是爹爹和娘亲的功劳,若是没有你们的不离不弃,明珠也不会有今天。”明珠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痴傻七年,爹娘不曾离弃,不然哪有今天的她? “嘴儿真甜。”沈镜之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 “时候不早了,先去肉铺买肉,再去杂货铺子给你买种子。” 沈镜之和明珠走到肉铺的时候,肉铺老板正要收摊,见两人要买肉,便把剩下的几斤肉便宜卖了。 沈镜之见肉不多,也没坏掉,直接包圆了。 买完肉,两人转战杂货铺。 许是因为镇上没多少人种花,所以花种子特别少,只有两三样,明珠没得挑,三样都买了,并且还买了菜种子。 经过点心铺的时候,沈镜之又买了几包点心。 “爹爹,拿不动了。”明珠见老爹买了又买,忍不住提醒道。 都说,女人逛街爱买东西,她老爹买起东西来也不承多让。 “好像没买多少啊,怎么这么多了?”沈镜之看着闺女的两只手,后知后觉,“都给爹爹吧,别累着。” 明珠一脸无语,“爹爹,我也要练字,顺道去一趟六味书屋吧。” 心想,还好她不是一般小孩,不然一路提这么多东西,非得手软不可。 六位书屋不远,很快便到了。 沈镜之跟林掌柜寒暄了几句,便领着几刀纸出来。 “爹爹,你还有时间抄书呀?”她以为,老爹只买纸,哪想又接了抄书的活计。 爷爷要备考,学堂的事便由他一人负责,还要去顾家兼职,上山摘千金菇,这么多事情要做,忙的过来吗? “爹爹没时间,你大哥三哥有时间。”沈镜之一脸淡定,“放心吧,爹爹有分寸,不会食言于别人,更不会扰乱大计。” 明珠又问道,“爹爹觉得,爷爷有几分把握?” 考举人跟考秀才不一样,难度很大,而且还要同别县的秀才竞争。 “五成吧。” 明珠立即欢呼,“明珠相信爷爷一定会榜上有名的。” “借明珠吉言,若是你爷爷考中了,你便是举人的孙女啦。”沈镜之笑着说道,“到时候,家中便可免百亩的田地税。” “那爹爹可要好好监督,若是爷爷考中举人,家中不仅可以免人头税还能免徭役。” 秀才和举人,地位上有质的区别。 秀才除了家中可免二十亩田税、免个人税和个人徭役,见官不用跪之外,该干什么还是要干什么。 举人就不一样了,不仅可以免上百亩田地税,免家中人头税和徭役,最重要的一点,举人拥有做官的资格。 有些贫穷的县,举人可以直接当镇长或县丞。 津西镇的镇长,便是举人。 所以,自古以来只有穷的秀才,没有穷的举人。因为一旦考中举人,便会有很多人拿田地来投靠,成为举人的佃户,因为交佃租比交税划算,所以举人什么都不用做,光靠佃租就可以很好的生活。 “小小年纪就爱操心,当心成小老太婆。” 当父女两买完东西,回到骡车的时候,太阳已经全部落山。 “二爷爷,爹爹买了很多好吃的,您跟我们一起吃晚饭好不好?”上车之后,明珠向沈青河发出邀请。 沈青河一脸和蔼的说,“不用了,二爷爷等会还有事。” 到了锦绣村头,沈青河便要下车,“明天还要早起,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在这停吧。” 停车后,沈镜之拿着一斤肉和一扎白纸给沈青河,“二叔,您也辛苦了一天,这肉您拿回去尝尝味。长松侄儿基础扎实,就是字差了些,这些纸应该够他练上一段时日了。” 提起孙子,沈青河一脸笑容,“那二叔便不客气了。” 等沈青河走远,沈镜之才继续驾车。 到家的时候,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一看就知道是等着他们父女两的。 “怎么样,可都办妥了?”杨氏问。 沈镜之掏出地契,“二叔出马,不妥也得妥呀。” 杨氏接过地契,看了许久才喜滋滋的收起来。 “爹,帽儿山一共三百三十亩,每亩四百五十文,共花了一百五十两。”沈镜之向沈青山报备。 沈青山点点头 沈镜之又补充道,“原本是三百三十七亩,户房的孙掌事好说话,便给我们抹去零头。” 说着,他看向江氏,“明天望江楼的人过来取货,提前备些饭食。” 江氏点点头,“相公放心,我会安排妥当的。” 饭后,天已全黑。 后院的石桌上,一烛火随风晃动。 明珠一边给三位哥哥倒水一边说道,“大哥,你们先喝口水,等会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现在不行吗?”一听是好消息,沈长佑率先按捺不住。 妹妹就喜欢卖关子,这一点很不可爱。 沈长枫和沈长岳也好奇,但他们端的住。 “喝了。”沈长佑咕噜的喝完水,催促道,“快说快说,别卖关子啦。” “那我先说第一个吧。”明珠看向沈长枫和沈长岳,“爹爹给你们领了一份抄书的活。” 沈长佑听了,冷哼道,“爹偏心,有什么好事都先想着老大和老三。” “二哥不是不喜欢抄书么?”明珠反问,“难道爹爹误会你了?若是这样,下次我让爹爹也给你领一份。” “别别别……”沈长佑立即叫嚷起来,“我的字不如老大老三,抄书这种雅致的活儿,还是留给他们吧。” 沈长枫瞥了一眼沈长佑,这才转头问道,“明珠,还是三百千吗?” 第21章 来自少年的赌局 “不是三百千。”明珠摇头,“是《大庆律典》。” 沈长枫有些意外,“律典的抄录要求很严格,不能有一个错字,且对笔力极为挑剔,父亲能帮我们接下这份活计,可见林掌柜对我和三弟期望很高。” “大哥放心,我会努力的。” 能跟大哥一起抄录律典,沈长岳很激动,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是什么水平。 “这不是废话么,就你那字,不努力怎么行?再且,林掌柜是生意人,哪能做亏本生意?” 沈长佑吊儿郎当的,却说得头头是道,“我看啊,肯定是在价格上做文章,也好全了你的面子。” “二哥真聪明。”明珠也不隐瞒,“三哥这边,价格不变,只是抄录的内容变了,大哥这边,一两二钱一本。” 沈长岳一点不在意,还很实诚的说,“我的笔力确实达不到抄录律典的要求,若是掌柜给我加价,我反倒不敢抄了。” “这也是好事。”沈长枫道,“我们平时不接触到的律典不多,借此机会熟悉熟悉也好。” “去年的院试考了两道律法,很多人都栽了,大哥和三哥多看些,别‘书到用时方恨少’就行。”明珠道。 难怪林掌柜同意他们二人抄录。 沈长枫和沈长岳同时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 “明珠放心吧,大哥最近从顾少爷那借了不少书,不会只局限于四书五经的。” 明珠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沈长佑见事情说的差不多了,追问明珠道,“那第二个好消息呢?” “当然是……”明珠一脸笑容的看着他们,“我们的忍冬花,回春堂收了,五十文一斤。” “哇呼……”沈长佑激动的叫了起来,“小爷再也不用为零花钱烦恼了,哇呼……” “太好了。”沈长岳高兴的与沈长枫碰拳,“大哥,我们又多了一个挣钱的门路。” 沈长枫也很高兴,但问题来了,“明珠,我们家这两天比较惹眼,忍冬花之事怕是隐瞒不了多久。” “大哥有何想法?”明珠看着他,抛出问题,“家里添了一头骡子,又买下帽儿山,惹人注意是避不可免的。” “此事瞒不了多久,我们只能抢占先机。”沈长枫想了想,“趁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先把附近几个寨的冬忍摘了,过后他们知道了,也只能等明年。” 毕竟,忍冬的花季快过了。 “那我们分头行动。”沈长佑开口,“明天,我带上赵虎几个去横口方向。” 沈长岳不甘落后,“我去杏央村那边。” “父亲明天要去顾家,我跟你上帽儿山。”沈长枫看着明珠,“过几天便是集日,所以……” 沈长佑接过沈长枫的话,“所以我们要干票大的,绝不能把机会留给别人。” 当晚,明珠在空间里培育花种时,突然想起在傅氏医馆得到的那两颗黑漆漆的种子。 “小空,你看出这是什么种子吗?” 看着明珠掌心的黑种子,小空咦了一声,“小明珠,那老头没忽悠你,真的是玉芙,只不过它们的生机快断绝了。” “那还能在拯救一下吗?” “可以扔进灵湖试试。” 明珠直接把种子丢进灵湖里,种子一遇水便生根发芽,碧玉的根茎上撑着翠绿的圆叶,瞬间吸引了很多鱼儿。 这一幕,小空和明珠都没注意到。 培育完花种,明珠把菜种也撒上,然后继续耕田大业。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背着小背篓跟沈长佑出发帽儿山,回来的时候,恰好碰到望江楼的马车。 车帘掀开,露出玄一冷肃的面容。 见明珠背着小背篓,便猜出她刚从山上回来,客气的叫人,“明珠姑娘” “玄大人,你怎么来了?”还坐着望江楼的马车。 “少主让我过来认门。” 明珠摆明了不信,直接把小背篓递给玄一,“里面有五朵,我大哥那还有六朵。” 沈长枫把背篓也递过去。 玄一数了一下,不偏不倚正好十一朵,“明珠姑娘,你要银票还是银子?” “银票。” 玄一拿出一张五十两面额的银票和一锭五两的银子,待明珠收了银子,便递出一封信。 “明珠姑娘,少主给你的信。” 明珠一愣,正想要问个清楚的时候,玄一已经架着马车走了。 “……” 要不要这么急啊? 待马车消失不见,沈长枫便忍不住问道,“明珠,你是怎么认识那位少主的?” “路上认识的。”明珠把信收起,“玄大人是那位少主的护卫。” 沈长枫听言,没继续问,进屋换了衣服便去了学堂。 这时,江氏从灶房出来,看到明珠两手空空,不由得问道,“千金菇呢?” “玄大人拿走了。” “什么玄大人?”江氏一脸错愕。 明珠解释道,“玄大人是望江楼少主的贴身侍卫,我跟哥哥正巧在门口遇到他。” 说着,把银票和银子递给江氏。 “那怎么不把人请进来?”江氏看了看银票,又看了看银子,心情十分美丽,也懒得计较了。 吃了点东西,明珠找借口回房,拆开信件。 信上,阿修少年说他要继续跟她赌,三局两胜,彩头一颗夜明珠。 她的彩头依旧是千金菇,但这次不需要像上次那样答应对方三个条件。 明珠笑笑,看来少年是怕了。 下边附上一纸棋局。 棋的走势比上次遇到的还要复杂得多,明珠正想着怎么破局时,有人敲她家的门。 “四丫,我是铁蛋,快点出来开门。” 沈家门口,铁蛋敲着门扯着嗓子大喊,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小男孩。 四丫,是在叫她吗? 正在观看棋路的明珠“……” “四丫,你在不在啊,在就出来开门,我们还等着吃糖呢。”铁蛋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这下,明珠确定四丫是在叫自己了,顿觉得头顶一群乌鸦在飞过。 “来啦!” 明珠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几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他们都背着小背篓,打着补丁的衣服还沾着草,见她出来,面黄肌瘦的脸染上了笑意。 “四丫,我们老大叫我们来的,东西放哪?” 第22章 成为热议对象 明珠看着铁蛋,见他又黑又瘦,还一身补丁,心想,如果她投生的不是沈家,而是投生到别的人家,是不是也像铁蛋这般? “铁蛋是吧,以后不要叫我四丫,叫我四姑娘。” “四姑娘,听起来好气派,像镇上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铁蛋拍马屁道。 不愧是二哥的小弟,小小年纪说话有一套。 “进来吧。” 明珠带他们进门后,指着院中的一个地方,“你们先把东西放那,我这就去给你们拿糖。” 这个时代,还没有红糖白糖及冰糖, 只有饴糖和蜂蜜。 蜂蜜就不说了,野生的。 饴糖是用米、大麦等谷物发酵而成的,有软、硬两种,软的叫胶饴,硬的叫饴糖。 物依稀为贵,糖的种类少,所以价格比猪肉还贵,一斤三十文。普通百姓,只有过节了才会咬牙买上一斤半斤。 当明珠拿糖出来的时候,那几个小孩已经洗好手站在院中等着了。 “饴糖比猪肉还贵,所以只能给你们每人一颗。”说着,明珠给他们分糖。 拿到糖的那一瞬,那几个小孩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但他们都很克制,舔了几下便把糖小心的收起来。 见他们明明很想吃,却忍住不吃的模样,明珠动了恻隐之心,“明天还收,你们还想吃糖就拿东西过来换,这样你们的弟弟妹妹就有糖吃了。” 几个小孩走后,明珠去了书房看书。 此刻,她还不知道,自从马车进村到小孩去换糖,沈家便成为全村吃瓜的对象。 村头的大树下,便有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真是滑头玩意儿,自个不干活,就使唤他人。” “不是换一颗糖么,也不是白使唤。” “沈秀才家这次真是发财了,添了骡车不说,还买下整整一座山头,那帽儿山压根种不得东西,可沈家偏偏买了,这不是浪费银子么?” “莫不是那山有宝贝?” “别开玩笑了,若是有宝贝,早被老一辈的老狐狸给扫光了,哪能留到现在便宜沈秀才一家?” “没有宝贝,又不能种东西,买来干什么?” “说不定是给他那傻闺女积福的,你们不见那傻子都不傻了么?” “那也不能吧,一个丫头片子,长大了就是泼出去的水。” “读书人的人脑子跟咱们不一样,哪能晓得他们在想什么……” 沈家添骡车又买山之事,整个村子都在热议,明珠听不到,但不代表杨氏和江氏听不到。 路过村头大树的时候,杨氏照常跟那些人打招呼,那些人似乎心虚,打哈哈就散开了。 “呸,什么玩意儿?” 走远了,杨氏便忍不住吐口水,脸色很不好。 江氏跟在后面,脸色也不愉快。 “娘亲,奶奶,你们回来啦。”见两人回来,明珠笑吟吟的叫人。 江氏卸下背篓,问道,“刚刚铁蛋他们来找你玩了?” “他们是拿忍冬花来换糖的。”明珠说。 江氏觉得这样不好,“以后莫要这样了,容易被人说闲话。” 沈家最近风言风语已经够多了。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便是我们什么都不做,她们也有话说。”杨氏叉着腰,“我们不偷不抢,妨碍谁了?再说了,一颗糖一文钱呢,又不是让他们白干。” 用劳动力换糖,杨氏觉得很公道。 “奶奶说的有道理。”晾晒忍冬花的明珠来到江氏身边,“娘,斗米恩,升米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有付出才有收获。” 在明珠看来,这是一场交易。 小孩想吃糖,就得拿一定数量的忍冬花来换,沈家想要忍冬花,同样需要付出一颗糖。 他们是年纪小,但你情我愿、又在能力范围内的情况下,他们并不存在任何欺骗,不需要有亏欠心理。 “我们家添了骡车又买下帽儿山,村中不知多少人盯着我们家,娘亲也是怕有些人眼红,在背后搬弄是非,借此抹黑咱们家的名声。”江氏说出自己的顾虑。 “娘亲,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明珠一本正经,“有人嫉妒,有人搬弄是非,正说明咱们家日子过得红火,奶奶,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明珠这话,中听。”杨氏突然笑了起来,“不遭人嫉妒的,那是庸人。” “年纪不小,歪理倒是一套一套的。”江氏嗔了一句,便弯身去晾晒忍冬花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家的每个人都很忙。 杨氏和江氏白天忙着开发帽儿山脚的荒地,晚上还要纳鞋赶制夏衫,一天忙到晚。 沈青山则是忙着收集资料,拜访好友,打听举荐人,为秋闱做准备。 沈镜之呢,白天在学堂上课,晚上抄书或者指导几个孩子学习。 兄妹四人也没闲着,三兄弟忙着召集人手,让更多的人加入队伍,明珠则是负责晾晒工作。 几天下来,积攒了不少忍冬花。 集日这天,兄妹几人特地起了个大早。 “明珠,二哥这身打扮如何?” 沈长佑穿着新衣裳,一脸嘚瑟的在明珠旁边转了个圈,“是不是特别的英俊,特别的潇洒,特别的玉树临风?” 洗漱的明珠回头一看,点点头,“嗯,特别英俊潇洒。” 不得不说,黑色很适合沈长佑,恰到好处的将他的气质展现的淋漓尽致。 啧啧……小小年纪就一身痞气,真是好竹里出了歹笋。 沈长佑听言,开心的抖起腿来。 “明珠,早!” “大哥,早!”明珠循声看去,只见沈长枫穿着天青色的长袍,不禁打趣道,“大哥,你这样上街,肯定有很多姑娘往你身上瞧。”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话一点都不假。 她大哥真的很适合天青色,看起来像个翩翩少年,书卷清隽。 “有姑娘往大哥身上瞧,说明大哥长得俊。”沈长岳一身蓝色长袍走来,“明珠,早!” “哟,这是哪家的公子呀,长得这么俊,真羡慕他们家的姊妹。”三位哥哥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明珠不禁皮了起来。 “不害臊。”沈长佑嘴上嫌弃脸上却乐开了花,“哪有这么拐着弯夸自己的。” “难道我长不好看吗?”明珠故意板着脸。 “不好看。”沈长佑故意唱反调道。 “谁说的。”这时,沈镜之一身青色长衫走了过来“明珠这么可人,哪像你们,一个个歪瓜裂枣的,我都不敢说你们是我儿子。” “听见没有。”明珠一脸得意冲沈长佑喊道。 沈长佑很嫌弃的嗤了一声。 第23章 她还是个孩子 早饭过后,沈镜之几人把忍冬花搬上骡车,便前往津西镇而去。 骡车经过村头的时候,大树下的那些阿叔阿婶又开始交头接耳。 “你们说,车上装的那两袋是什么?” “估摸是这两天收的黄花,就是不知道那些玩意是否能卖银子。” “那玩意儿轻的很,便是一斤十文,也不会有多少铜板。” “人家三百多亩的山头说买就买,还在乎那点铜板?” 明珠耳力很好,将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等骡车走远了,才对沈长枫说,“大哥,若是乡亲们上来问,你该如何?” “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们越是瞒着,他们越好奇,不如说实话,便是他们知道忍冬花能卖钱,时间也来不及了。” 跟卖菜不一样,卖药材需要提前跟医馆打招呼,采摘来的药处理妥当了,医馆才会收,否则价格很贱。 “何况,我们的目标不止忍冬花。” 明珠点点脑袋,“大哥说对了,我们的目标,不止忍冬花,还有诗和远方。” 沈镜之暗笑。 闺女说话,总是一套又一套的。 路上,兄妹四人谈天论地,无话不说。 没多久,津西镇到了。 “大郎,为父带你二弟三弟去王家一趟,你和明珠留下来处理忍冬花,午时三刻,我们在三叉路口集合。” 交待完毕,沈镜之便带着双胞胎走了。 沈长枫看向明珠,“我们直接去回春堂吧。” 集日的回春堂,人很多。 明珠和沈长枫进去的时候,见李郎中正忙着看诊,便找了一个面熟的伙计,“小哥,我们拿药材来了。” 伙计认识明珠,直接问道,“药材呢?” 沈长枫连忙把两小袋的忍冬花提过来,“一共六斤,全是未开花苞晾晒的,请小哥验看。” 伙计验看了一番后,确认无误后直接上称。 不多不少,正好六斤。 伙计小哥很快结账,沈长枫清点数目后,带着明珠离开。 “大哥,开心吗?”明珠问。 沈长枫毫不遮掩,“开心。” 因为这笔钱,可以自由支配。 “我也开心。”这是她跟哥哥们一起挣的,不多,但很有意义,“大哥,我想用这笔钱买几只鸡崽回去养,你呢?” 沈长枫想了想,“先攒着吧,等明年考中秀才,我便拿来买一把青玉扇。” 明珠暗自记下。 脑中却不自觉的浮现沈长枫一袭天青色长衫,手执青玉扇的清隽模样。 “明珠,饿不饿?” 不等明珠回答,沈长枫便对前边的包子铺老板道,“老板,来一个肉包一个馒头。” “好咧,肉包两文钱一个,馒头一文钱一个,一共三文钱。” 沈长枫掏钱后,将肉包递给明珠,自己吃馒头。 “谢谢大哥。” 明珠笑着接过,心里却默默记着。 “鸡崽三文钱一只,明珠打算买几只?” “十只吧,多了没地方给它们住。” 沈长枫拉着明珠的手,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那里有一群鸡崽被竹篱笆圈着,旁边坐着一位胖大婶。 “大婶,鸡崽怎么卖?”明珠问道。 “三文钱一只。”大婶见他们是小孩子,也没有冷待,一脸笑容道。 明珠对大婶印象不错,“大婶,我们买十只。” “好咧!” 见有生意,胖大婶笑的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她动作麻利的把鸡崽装进笼子里,一边装一边跟明珠兄妹说养鸡的注意事项。 “多谢婶子。”沈长枫拿出铜板,“这是三十文,你数一数。” “是三十文没错。”大婶一脸笑容,“我夫家姓方,上坡村人,你们村若是有人想养鸡养鸭,可到上坡村找我,保证给你们最实惠的价格。” 提着鸡笼,兄妹两离开集市。 正要往三叉路口集合时,明珠看到了玄二。 “明珠姑娘,我们家少主有请。” …… 明玥山庄。 明明已是春天的尾巴,主屋却还烧着一盆又一盆炭火。 暖玉打造而成的床上,盘坐着一个人,他浑身笼罩着一层透明的冰霜,即便周围燃着炭火,依旧融化不了他身上的寒冰。 看着冻成冰霜的少主,玄一急坏了。 此次,无论他怎么输送内力,依旧缓解不了少主身上的寒冰。 本以为,顾神医的药有用,结果却毫无用处,主子的寒毒甚至更严重了,而且周期比往常都要久。 顾神医的药都不管用,那什么药才对少主有用? 难道少主的寒毒治不好了吗? 南荣修冰雕般一动不动的盘坐在玉床上,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身上的冰才慢慢裂开,渐渐露出他那张俊美卓绝的面庞。 刚睁开眼,他的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往旁边倒去。 玄一连忙扶住他, “少主,感觉如何?” 南荣修稳住身子,毫无血色的唇微张,“无碍……咳……咳……” 话刚出口,喉咙却干涩难忍,令他干咳起来。 玄一赶忙倒杯水递过去。 一杯温水下去,南荣修才感觉好多了,“可有派人去请沈姑娘?” “玄二去了。” 南荣修点头,“她的千金菇对我很有用。” 玄一却神色一冷,“少主,那对父女留不得。” 少主的寒毒,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杀不了她。”南荣修神色淡淡,声音亦是没有任何起伏,“就连我,也不是她的对手。” 这一点,在接触小姑娘的时候,他就知晓了。 玄一心中大骇。 没想到,沈明珠小小年纪,功夫如此了得。 “玄一 ,她还是个孩子。” “但她不是普通孩子。” “你说的没错,沈明珠,很有可能就是忘忧大师口中的贵人。” 南荣修六岁遭人暗算,身中寒毒,寻遍天下神医依旧毫无起色。 十岁那年,偶遇下山化缘的忘忧大师,得其点化,来到凌江府,呆了整整两年。 “可....”玄一还是不太相信,“少主,也许只是巧合 “巧合?”南荣修看着玄一,深邃的黑眸变得幽深,“你见过哪个农家女认得千金菇,你见过哪个农家女见了几十两银票还一脸淡定的,你告诉我。” 玄一“……” 他竟无话可说。 第24章 师承何人 “愿赌服输,不管她是不是孤的贵人,这三年,孤不允许任何人动她。” 清冷的语调,带些威压铺卷而来,玄一赶忙应声,“是,少主。” 少主重诺,答应的事情便是天塌了也会贯彻到底。 他只希望,后面的两个条件,沈明珠不要太过分。 这时,有人来报,“少主,沈家四姑娘和沈家大公子已到山门。” 南宋修无声点头。 山庄脚下,明珠看着蜿蜒的青石台阶,扯了扯沈长枫的衣袖,“大哥,你累不累?” “明珠可是累了?”沈长枫蹲下,“上来,大哥背你。” 明珠却看向玄二,“这位大人,我们不能坐马车上去吗?” 玄二没说话,直接提着沈长枫和明珠两人飞上去,直到落地,沈长枫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大哥,你没事吧。” 明珠一脸关心的问道。 沈长枫不想失态,强自镇定后,摇头道,“没事。” 心下却大惊,同时也怀疑明玥山庄少主的来历。 普通的富贵人家,是用不起这等武功高强的侍卫的,所以,这位少主身份不简单。 “没事便好。”明珠这才看向玄二,“还请大人莫要出其不意了,我们兄妹二人见的世面少,可不禁吓。” “我怎么没看出来?”玄二挑了挑眉,转身朝正门而去,“快到午时了,二位随我来吧。” 山庄很大,亭台水榭,假山林立,花草繁盛。 明珠和沈长枫一路跟着玄二,走过曲折的回廊,跨过小拱桥,穿过月亮门,来到一处鲜花盛放的园子时,玄二停下了脚步,指着前方。 “明珠姑娘,沈公子,我家少主就在里头。” 进到花园深处,明珠便看到南荣修披着月色披风,气质冷贵的站在凉亭中。 “阿修公子,我们来了。” 听到声音,南荣修转身,恰好看到明珠背着小背篓,笑容清浅的看着自己。 “嗯。” 南荣修淡淡的应了一声,目光转到沈长枫身上,语气疏离,“沈公子。” “荣少主。”沈长枫落落大方的作揖,“不知荣少主请家妹前来所谓何事?” 这位少主不过是在路上认识明珠,萍水相逢,即便有缘,也不像他这般请人上门做客的。 越是想着,沈长枫越觉得事情不简单,可他又想不到哪里有问题。 南荣修惜字如金,“下棋。” 沈长枫,“……” 千里迢迢的,就为了下一盘棋? 见自己大哥怔住的模样,明珠半真半假的说道,“大哥,我跟阿修公子有个赌约,三局两胜,我已赢了一局,此次便是来赴第二局的约。” 说罢,明珠看向南荣修,“阿修公子,我可以吃午饭了再下棋吗?” 沈长枫,“……” 南宋修听言,直接吩咐道,“来人,传膳。” 没一会儿,便有丫鬟井然有序的上菜,十二菜一汤,摆满了凉亭的石桌。 看着桌上叫不出名字的菜,沈长枫算是开了眼界。 “恭喜小明珠,蹭得一餐。”识海里,传来小空揶揄的声音。 “二位请。”南宋修开口后,率先坐坐下。 明珠和沈长枫坐在对面。 “想吃什么便夹什么,不用客气。”南荣修对明珠说。 “美食与爱不可辜负。”明珠浅浅一笑,“阿修公子,那我便不客气啦!” 拿起筷子,开动。 不得不说,明玥山庄的厨师很给力,桌上的菜品皆色香味俱全,吃的明珠津津有味,一旁的沈长枫却吃的很克制。 “阿修公子,可以开始了。” 吃饱喝足,明珠开始跟南荣修对弈,沈长枫则是在一旁观战。 他的棋艺不是很好,却也看出两人在棋盘上厮杀惨烈。 随着棋盘上的棋子增多,两人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看着错综复杂的棋路,沈长枫看了看南荣修,又看了看自家妹妹,见她们一脸沉思状,便知道他们已然陷入棋局中。 直到太阳偏西,以南荣修落下的白子扭转颓势,最终和局。 “你师承何人?” 南荣修黑眸冷邃的看着明珠,见她精致粉嫩,一点也不像农家女。 她的棋路也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反而像上位的强者,大局在握。 明珠直接爆了上一世的师尊,“玉衡道君。” 沈长枫,“……” 妹妹,你什么时候拜的师,我怎么不知? “道士?”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南荣修的意料。 “嗯。”明珠点头,面露难过之色,“可惜我再也见不到他老人家了。” 大战前夕,师尊他老人家已经飞升。 她偷渡转世,通天路断,再见之日遥遥无期。 沈长枫正想着要怎么安慰妹妹的时候,就听见南宋修说,“去花园走走?” “小明珠,花园里有养颜功效的名品花植,一定不能错过。”识海里,传来小空急吼吼的声音。 好像明珠不去,便会错过几个亿似的。 想到父亲脸上的疤痕,明珠想都没想便点头。 “随我来。” 花园里,姹紫嫣红的全是名贵品种,看的明珠心情雀跃。 “阿修公子,这些花好漂亮,我可以用千金菇跟你换几株么?”明珠双眸亮晶晶的看着南荣修。 话刚出,便遭到沈长枫的反对,“名花培植不易,怎能夺人所爱呢?” 明珠眨巴着眼睛看南宋修。 “最多换三株。” 见南荣修同意,明珠高兴的双眼都弯成了月牙状。 “小明珠,选月兮花,雾兰,还有池里的莲花,这些都是难得的珍品。” 在小空的提示下,明珠很快就选好了。 “阿修公子,谢谢你。”明珠如约递上三朵千金菇,“等下次来,我给你清露,花瓣制成的清露可好喝了。” “好。” 送走明珠和沈长枫,南荣修转头便叫人把千金菇制汤。 味道如上次一样,口感清新,唇齿留香,汤汁入腹后,有种沐浴冬日暖阳的感觉。 果然,沈明珠给的千金菇,对他的寒毒很有帮助。 “最近可有紫灵芝的消息?” 玄一从暗处出来,“回少主,暂无,不过属下已加派人手。” 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千年紫灵芝,解少主身上的寒毒。 “沈家可有特别之处?”南荣修又问。 “并无特别之处。”顿了顿,玄一补充道,“沈明珠生来痴傻,不知为何突然正常了,少主可要细查。” 南荣修,“不必。” 第25章 再上帽儿山 明珠和沈长枫回到锦绣村的时候,天已黑透。 “爹爹,奶奶,娘亲,我和大哥回来啦!”一下马车,明珠就往家里冲。 堂屋里,沈镜之等人都坐在饭桌上,见明珠和沈长枫回来,杨氏立马说道,“回来了便先吃饭吧,有什么待会再说。”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对于明玥山庄,沈家其他人都很好奇,还没等明珠和沈长枫吃好,沈长佑便按捺不住的问了。 “老大,望江楼少主请你们去他家作甚?还有,那少主家里是不是贼有钱?” 镇上的顾家和王家都没有马车呢,能用得起马车的少主,家里肯定特别有钱。 沈长枫放下筷子,“荣少主是请明珠去下棋的,他们之前有个赌约,三局两胜,明珠之前已经赢了一局,今天这一局是和局。” “赢了有彩头吗?”沈长佑双眸发亮的看着明珠。 其他人也朝着明珠看了过来。 明珠把口中的红烧肉吞下才开口,“有,一颗夜明珠。” “夜明珠?”沈长佑惊呼出声,“是传说中那种会发光的夜明珠吗?” 明珠点点头。 “哇哦……”沈长佑激动的跳了起来,“明珠,你要赢,一定要把那颗夜明珠给我赢回来。” “我会全力以赴的。”明珠说着,看向沈镜之和沈青山,“爷爷,爹爹,我用千金菇换了三盆名花。” 沈镜之心下一喜,“花呢,在哪?” “在门口。” 明珠的话刚落下,沈长枫便带些沈长佑和沈长岳出去,回来的时候,三兄弟一人端着一盆花。 沈镜之识货,看到雾兰的时候,喜爱之色表露无遗。 “兰是花中君子,意喻极好,以后这盆雾兰便由爹爹照顾吧。” 明珠的话,让沈镜之喜形于色,“大善。” “爹爹喜欢就好。”明珠笑笑,随后将目光投向沈青山,“爷爷,月兮花和莲花,您选哪个?” “爷爷要备考,恐怕照顾不周,月兮花和莲花便由你照看吧。” 沈青山向来不爱这等矜贵之物,觉得与其在这些身上费心费力,不如多种点菜。 “我们家没有池塘,这莲便先养在水缸里吧,等你爹有空了再去挑些淤泥回来。”说到这,沈青山打了个哈欠,“时候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 散场后,兄妹四人都没有回房歇息,而是集中在明珠的房间。 “明珠,忍冬花一共卖了多少?”沈长佑一脸迫不及待的问道。 明珠回道,“五文钱一两,重六斤,共得三百文钱,我们兄妹四人一人七十五文。” “钱在我这。” 沈长枫解下荷包,分别数出七十五枚铜板给沈长佑和沈长岳。 “明珠,你买十只鸡崽花了三十文,还剩四十五文。” 沈长岳一脸诧异,“明珠,你要养鸡?” “嗯。”明珠点点头,“我是这样想的,银子花了便没了,若是买鸡崽回来养,将来还能拿鸡蛋去换铜板。” 说到这里,明珠看向沈长佑和沈长岳,“二哥三哥,你们打算怎么花这笔钱?” 沈长岳和沈长佑陷入了沉思。 这时,明珠打了个哈欠,“大哥,我想睡觉了。” 下了半天棋,很耗费心神。 回了房间,明珠直接进了空间。 空间里培植的花种已经发芽,撒下的菜种已经长出幼苗,远远看去,一片嫩绿可爱。 “小空,种田只能在空间里种吗?”明珠问。 种出来的东西,拿出去也不好解释。 “不是。”小空懒羊羊的翻了个身,还打着哈欠,“等你有钱买山买地了,便可以在外面种。” 明珠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眼看距离一百亩耕地的要求越来越近,明珠拿起锄头继续耕田。 练气二层的她,耕田速度快了很多,半天能耕三亩。 今天的耕田任务完成,明珠喝了灵泉,便拿出桃木剑开始练剑。 小空看着明珠行云流水的挥剑动作,暗自叹息。 可惜了一个剑修的好苗子。 接下来的几天,沈家人各自忙碌。 明珠每天修炼养鸡,打理空间的千金菇和花植,忙个不停,为了能光明正大的吃空间里的菜,她特意在后院的荒地上开了一块菜地。 有了灵泉的加持,那些菜长得水灵灵的。 “明珠,趁今天有空,你带我们上帽儿山吧,以后你想种什么菜,哥哥都给你寻来。” 自从赚了第一桶金,沈长佑便对帽儿山向往不已,尤其是看到妹妹养的鸡一天一个变化,他更是坐不住了。 说罢,他用胳膊肘撞了撞一旁的沈长岳,沈长岳只得开口,“明珠,三哥也想去帽儿山见识一翻。” 大哥二哥都去了,唯独他没去过。 明珠心思一动,“如果去,便不走原来那条路了,二哥三哥不怕吗?” 帽儿山的其他地方她早就想去了,只是每次去不是有老爹跟着就是大哥管着。 “做妹妹的都不怕,我们做哥哥的岂能拖后腿?”沈长岳看向沈长枫,“大哥你说是不是。” 沈长枫顺势推舟道,“那便辛苦明珠了,大哥也想去其他地方看看呢。” “行,换了衣裳立即出发,争取日落前回来。” 帽儿山灌木多,天黑了不安全。 换好衣裳,兄妹四人出发帽儿山。 沈长枫和沈长岳来过,所以对帽儿山的昏暗和荆棘没什么特别感觉,反倒是沈长岳一直绷着脸,生怕有什么意外。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沈长佑直接累瘫在地,气喘吁吁道,“明珠,歇会吧,你二哥的腿快要断了。” 帽儿山海拔高,大概一千五百米左右,四人能一路爬到半山腰,很厉害了。 “那二哥歇一歇,我去附近看看。” “我不累。”沈长佑生怕像上次那样错过,直接爬了起来。 “那我们先在附近看看吧。” 明珠往旁边走,没一会便在 一处灌丛发现了黄精,欣喜道,“二哥,有现。” 黄精一般生长在林下、灌丛或山坡阴处,看来,这帽儿山真是宝山。 “明珠,你发现了什么?”沈长佑一脸高兴的问道。 “能健脾润肺的药材。” “太好了,又有零花钱赚了。”沈长佑一高兴,便扯开嗓门喊道,“老大老三,有发现,快点过来。” 第26章 野猪来袭 沈长枫和沈长岳立即赶过来。 “大哥三哥,这是黄精。”明珠指着黄精株植说道,“经过蒸晒处理的黄精,是很好的滋补类药物。” “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沈长岳说。 “长相是挺普通的。”明珠笑笑道,“医书上描述,黄精的株茎呈圆柱状,节间一头大一头小,结节处膨大,叶子轮生,有的还会攀援而生,我们看到的黄精跟书上的描述相符,所以我断定它们就是黄精。” “明珠真厉害,仅凭医书上的描述就能分辨出是何种药材。” 沈长枫夸赞道。 “既然确定是黄精,那还磨蹭什么。”沈长佑戳着双手,跃跃欲试,“明珠,怎么挖。” “跟挖生姜一样,不要挖小株的就好,小株的年份小不值钱。”明珠指着株茎道,“节茎代表年份,节茎越多,代表年份越大,挖年份大的,注意别挖断了。” “好咧。”沈长佑一脸高兴。 沈长枫和沈长岳纷纷加入队伍。 “咦……”沈长岳突然发出好奇的声音,“明珠,这黄精长得好像生姜啊。” “是有点像,不过生姜肉辛辣,这黄精却是甜的,不信你们试试看。”明珠说。 沈长佑尝了一口,“真是甜的。” 沈长岳也跟着尝起来,“没错,是甜味。” 明珠顺势给三位哥哥普及黄精的种类、生长环境、功效以及制作方法。 沈长枫和沈长佑还好,记住个大概,沈长佑这个学渣则是左耳进右耳出,还脑子晕乎乎的。 在他看来,他又不是学医的,记住这些没用,他只要记住黄精长什么样子就行了。 “看来,学医也不比科考轻松啊。”沈长枫感叹道。 “那不是,光是辨认药草,记住每种药物的功效就够你头痛了,再加上还有无数种药方子。”沈长佑光是想就觉得头皮发麻,“多亏了明珠过目不忘。” 明珠笑笑,然后抬眼看了下天,“快到午时了,我们快点,说不定还能赶上午饭。” 半个多时辰后,兄妹几人把灌丛里的一小片黄精挖了七七八八,只留下年份小的。 明珠见沈长佑挖的最多,“二哥,你会编背篓吗?我们带来的背篓可能装不完。” “先装着,若是剩的多在编也不迟。”沈长佑把黄精装进背篓里。 他挖的那堆,只装了一半背篓就满了。 “老大老三,你们那装得完吗?” “我这里刚好装完。”沈长岳开口。 “我这里大概还有半篓。”沈长枫见还有很多黄精没装,提议道,“ 这样吧,用藤草编两个临时背篓,多出来的,大家一起分担,你们意下如何。” “我们是男子,问题不大。”沈长岳看向粉嫩又小小一团的明珠,摇头道,“编个大的吧,我们三个轮着来。” 见自己被排出去了,明珠立即说道,“三哥,我可以的。” “你病刚好,莫要逞强。”沈长岳一脸不赞同。 “是啊,你若是累坏了,谁带我们赚零花钱啊。”沈长佑吹着口哨,抖着腿,“那得多得不偿失啊?” “原来二哥是这么想的啊。”明珠哼了一声,“以后我跟大哥三哥自己来,不带你。” “啧……胆儿肥了啊。”沈长佑跳过去,拍了拍明珠头顶的花苞头,“还知道威胁你二哥了。” 明珠拍掉他的手,躲到沈长枫的身后,“大哥,二哥欺负我。” “下次我们偷偷来,不带他。”沈长枫一本正经道。 “就是。”沈长岳附和。 “听见没有。”明珠一脸得意的看着沈长佑,“在欺负我,别怪我们排挤你。” 沈长佑嗤了一声,转身扒拉藤草,然后手指灵活的编起草框。 沈长佑手艺不错,编的很整齐,不过片刻,一个简易的草框就编好了。 准备下山的时候,山里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叫声。 “什么声音?”沈长岳扫了一眼周围,紧张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听到了,但不确定是什么。”沈长枫心里隐隐不安,“这声音听起来怪吓人的,万一是凶兽就不妙了,为防生变,老二老三,我们赶紧下山,明珠,你不要背东西了,直接下山。” “明珠,听大哥的。”沈长岳劝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还是赶紧走为上策。 不等几人下山,怪叫再次传来,几人不由得面色一变。 “不好,是野猪。”沈长枫一脸凝重,“老二老三,你们迅速带明珠下山,我去把野猪引开。” 叫声越来越近,下山是不可能下山了。 “大哥,来不及了。” 明珠的话刚落,前方草丛就一片晃动,紧接着,一头身型高大,长着獠牙的野猪出现在四人面前。 野猪看到人,立即张开獠牙大吼。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沈长佑脑袋空白,手中的草框也随之落地。 这一动静,让野猪误会了,以为是沈长佑要攻击它,大吼一声就朝沈长佑冲了过去。 “老二……” “二哥……” 沈长枫和沈长岳惊恐的叫了起来,两人皆是吓的心脏都要跳出了嗓子。 就在这时候,明珠出手了。 兄弟三人只听见‘嘭’的一声,一块石头砸在野猪的头部,紧接着,野猪发出一阵惨烈的叫声,然后轰然倒在地上。 这一幕,再次惊呆了三兄弟。 特别是沈长佑,感觉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一身冷汗。 娘的,太吓人了。 “二哥,你没事吧?”明珠一脸关心。 二哥都忘了反应,估计是吓坏了,压根没想到逃跑这一回事。 不过,十岁的年纪,没被吓到屁滚尿流,算是胆子大了。 “没事……”沈长佑拍了拍扑通直跳的心口,然后恶狠狠的看向沈长岳,“老三你个乌鸦嘴,老子差点被你害死了。” 沈长枫蹙眉,“老二,这是意外。” “要不是他乌鸦嘴,我能被野猪攻击?”沈长佑知道自己无理取闹,可若不说点什么,他难受啊。 沈长岳觉得自己好冤,但还是做出了让步,“都是我不好,让二哥受惊了,还请二哥原谅则个。” 沈长佑没好脸色的哼了一声。 “好啦。”明珠不想沈长佑继续迁怒无辜,开口道,“这件事纯属意外,谁也想不到这个时候会有野猪出现,二哥,你别气了,在气下去,野猪估计要醒过来了。” “什么?”沈长佑立即跳了起来,“野猪还没死?” “没死,只是晕过去了。”她还想着拿去卖钱呢,怎么能死呢? “为防野猪醒来再次袭击人,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把它弄下山。” 第27章 纷纷来凑热闹 “明珠说的没错,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先把野猪捆起来。” 沈长岳站了出来,“毕竟,我们也不知道野猪何时醒来,若是一个不注意,被它攻击就不好了。” “三弟说的有理。”沈长枫看向沈长佑,“你那还有藤草吗?” “藤草想要多少有多少。”沈长佑磨牙的看向野猪,泄愤似的突然冲上去一顿猛踹,“让你吓小爷,让你攻击小爷,等把你弄下山,看小爷怎扒了你的皮吃了你的肉。” 明珠努力忍住不笑,“二哥,你要解气,也得先把野猪捆了先啊,万一你这么一踢,它醒了怎么办?” 沈长佑嘿嘿一笑,“明珠,你的手段二哥还是信得过的。” 都能一块石头砸晕野猪了,肯定能再次搞定野猪的。 明珠,“......” 她该高兴呢还是该高兴呢? “二弟,我们一起把野猪捆了吧。”沈长枫开口。 老二向来不靠谱,等他,估计太阳都落山了。 一刻钟后,野猪被三兄弟用藤草五花大绑,沈长佑拍了拍手,喘气道,“老大,接下来怎么办?” “你跟老三下山去通知父亲,我跟明珠在这里等你们。”沈长枫看了一眼地上的黄精,“午时已过,你们得快些,天黑了便不好下山了。” “我办事你就放心吧!” 沈长佑蹲下身,准备背起黄精的时候,明珠阻止道,“二哥,当务之急是叫人过来把野猪抬下山,这黄精先放着,你们先下山叫人。” “这样岂不是暴露了?”沈长佑不放心,“要不我们把黄精藏起来,明儿再背回去?” “野猪也会暴露,二哥也不想要了?”明珠反问。 “当然要啊,一头野猪二三两银子呢。”沈长佑停顿了一下,道,“这样吧,我跟老三先把事情跟父亲交代清楚,若是有人问起,便让父亲找个说辞,你们看如何?” 父亲说的话,怎么都会比他们有说服力。 “也行。”沈长枫点点头,“你们快些下山吧,我跟明珠在这里等你们。” “那大哥,你跟明珠当心些。” 沈长岳说着,率先下山,沈长佑紧随其后。 半山腰上,只剩下沈长枫和明珠两人,还有几背篓的黄精,和一头野猪。 “明珠,我们买下帽儿山,仅仅是因为山中有千金菇吗?”沈长枫突然问道。 明珠不答反问,“大哥以为呢?” “你心里想什么,大哥猜不出来,但我知道你一定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好。”沈长枫在明珠身边坐下,“你三岁那年,在镇上遇到云游的忘忧大师,母亲请他为你批命,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明珠兴致缺缺,“说了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天生对和尚没好感。 “忘忧师说,你七岁有一劫,过,便贵不可言,惠及整个沈家。” 明珠听了忍不住笑道,“这话,你们也信?” 在她看来,这个世界的和尚就是个大忽悠。 普通人求佛,是因为心中有所求,经过所谓的‘大师’一番‘指点迷津’后,自然都会往好的方面想。 因为,大师在他们眼中,佛法高深,可信。 其实,那只是一种希望和寄托罢了。 当然,佛教的存在自有它的道理。 “信,但不全信。”沈长枫偏头看向明珠,“你脑子灵光后,聪明的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这也算是印证了大师的批语吧。” “听说,老天爷关了你的一扇门,就会给你开另一扇窗。”明珠一本正经,“七年痴傻,一朝得以灵台清明,大哥,我是被老天眷顾的人。” “恩。”沈长枫摸了摸她的头,“明珠以后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借大哥吉言。” 山间的风,轻轻拂过,树叶沙沙的响着,有时候还闻到若有若无的树叶腐烂味道。 此时,太阳已经偏西。 沈长枫把一根棍子插在地上,看着斜影道,“快要申时(下午三点)了。” “算起来,二哥和三哥应该到家了。” 一个时辰后。 明珠对沈长枫说,“大哥,我听到爹爹他们的声音了。” 她现在是练气二层,耳力很好,沈镜之一行人上山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只不过是忍着,等距离近了再说罢了。 “我也听到了。”沈长枫面露喜色。 没多久,沈镜之率先出现在半山腰上,看到明珠和沈长枫好好的,才喘气道,“明珠,爹爹来啦。” “爹爹!”明珠站了起来。 沈长枫也跟着起身,“父亲,就您一个人吗?” “你爹一介书生,手不能抗肩不能挑的,哪能拉得动大野猪啊。” 赵猎户声音粗犷,在这山里显得特别的响声。 明珠看了过去,只见他穿着一身黑色短褐,腰间挂着水囊,扒开草丛走了过来。 “沈秀才,今天我才知道,你们沈家人如此胆量。”赵猎户的目光扫向沈长枫和明珠两人,“这半山腰,我都不敢来,你家几个崽子却敢,真是出息啊。” “初生牛犊不怕虎罢了。”沈镜之心有余悸的说。 接着,隔壁的李大牛、堂叔沈旺之、春香爹、铁蛋爹等人也到了,明珠数了一下,总共来了六个人,扛三百多斤的野猪完全没问题。 几人商量了一会,便由赵猎户和李大牛打头阵,率先扛野猪下山。 山路荆棘,又是下坡,加上肩负重物,走的很艰难,每两刻钟就换一次,如此走走换换,将近一个时辰才到山下。 “沈秀才,你们背的是何物?看着像姜又不像的。”到了山脚,春香爹忍不住好奇问道。 “孩子们挖的,我也不认得。”沈镜之不想大家把注意力放在背篓上,转移了话题,“几位加把劲,还有一段路便到了。” 农村生活比较枯燥,晚饭过后基本没什么娱乐活动。女的大多绣花纳鞋,男的则集中在一处,谈天说地。 此刻,天还没黑,村头的大树下便坐满了一群男人。 赵猎户几人扛野猪经过的时候,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那些男人看到那么一大头野猪,纷纷过来凑热闹。 “乖乖……这野猪得有三百多斤吧?” “野猪肉一斤十二文,沈家家这次又大赚一笔。” “咦……这猪是晕了还是死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身上没伤,八成是晕了……” 跟在身后的沈长枫和明珠,逐渐被一群大叔挤在后面,他们说的话两人一字不落的听了下去。 沈长枫抑制不住的笑道,“这回,你二哥又可以在学堂吹牛耍威风了。” 第28章 好多牛在天上飞 沈家这些天,先是添了一头骡,买下帽儿山,接着又听说沈家采摘的忍冬花能卖银子,一件事接着一件,大伙儿还没晃过神来,沈家又得一头大野猪。 事情连串起来,比说书人讲的故事一点也不差。 可以说,沈家这些天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沈长佑作为村中一霸,这么涨面子的事情,岂能放过? 自然是要吹上天的 “二哥性格活泼,不让他吹一吹,只怕他会憋出个好歹来。” 明珠看着前面的大部队,“大哥,这么多人,我们家的门槛会不会给踩坏啊?” 毕竟那扇大门真的很老旧了。 沈长枫听言,立时大笑,“你想多了,大伙儿就是看个热闹,不会惹人嫌的。” 不会就好! 要是门槛真的塌了,只能说明它气数已尽。 不过想想,村中好像没什么特别讨厌的人,大伙儿平时碰面,都会打声招呼,便是哪家有什么新鲜事,大家也只是在背后吃吃瓜。 恶语相向什么的,暂时没碰到。 当然,除了她那个二婶外。 算起来,王氏被赶回娘家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不知道大堂哥订婚的时候回不回来。 若是回来…… 明珠不经意间释放出来的杀气,被沈长枫敏锐的察觉到,可当他想要捕捉的时候,却发现什么都有。 难道是他的幻觉? 沈长枫看了看明珠,又看了看周边,发现一切如常。 看来,是他疑神疑鬼了。 见自家大哥这么敏锐,明珠不动声色的走着,一边跟小空交流。 “大哥对杀气如此敏锐,应该是个练武奇才,你这边有合适的武功秘籍吗?” 小空睡意朦胧的打哈欠,“开启阁楼第一层便有。” 明珠不说话了。 开启阁楼的条件,她一样也没完成。 空间似乎知道她的想法,识海里出现了任务进度条。 种田-八十三 书籍-七 功德-零 这一刻,明珠感受到了空间深深地的恶意,索性将它屏蔽了。 很快,沈家到了。 一进门,明珠就看到沈长佑站在人群中跟大家吹牛,那神情飘的好像踩了风火轮似的,说的话更是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沈长枫笑着摇头道,“明珠,这里有父亲和老二,我们先去处理黄精吧。” “好!” 兄妹两来到后院的水缸旁边,撸起袖子就开始行干活。 刚挖出来的黄精,泥土多,而且形状不平整,很不好洗,兄妹两折腾了一阵才洗了小半桶。 “三哥,你忙完了吗?”明珠朝灶房的方向喊。 “差不多了。” 没一会,沈长岳从灶房里出来,“明珠,你累了便先歇一会吧,等吃了晚饭我们在一起洗。” “我不累,是黄精不好洗。”明珠抬头,“三哥,娘亲和奶奶都做了什么好吃的呀,老闻到香味。” “跟早饭差不多,都是你爱吃的红烧肉和香椿炒鸡蛋,今晚旺堂叔和赵猎户他们在我们家吃饭,所以奶奶加了两个菜和一个汤。” 沈长岳说着,正好看到江氏端菜出来,立马过去帮忙。 回来的时候,江氏对明珠和沈长枫说,“你爹那边开饭了,你们还不快去洗手。” 吃饭不能不积极,明珠和沈长枫动作一致的放下黄精,洗手干饭。 这时,沈长佑回来了,带着满面的春风。 “二哥,感觉如何呀?”明珠笑眯眯的看着他,“是不是特别有面子?” “那还用说吗?”沈长佑一脸嘚瑟。 明珠,“……” 她真的怀疑,若是二哥有尾巴,一定能翘上天去。 简直不要太得意了。 “二哥,香椿是你摘的吗?”明珠怕沈长佑飘过头,转移了话题。 “你不是喜欢吃么,我去后山撒泡尿就顺道给你摘了,不多,就够你一个人吃。” 明珠嘴角一抽“……” 二哥,你真是飘过头了。 不过,沈长佑的心意,她感受到了。 “谢谢二哥。”明珠浅浅一笑。 “谢啥谢。”沈长佑扯了扯她的花苞头,“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对你好不是应该的么,一把香椿算个啥,等你二哥当了大将军,你想要什么二哥都给你寻来。” 回来的沈长岳听到这话,忍不住刺道,“就你那脑子,能从战场上回来便不错了,还大将军呢,我劝你还是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你瞧不起谁呢?”被泼冷水,沈长佑立马怒目以对。 沈长岳回击道,“那你倒是做些让人瞧得起的事情来啊,一天到晚就知道吹牛。” “吵什么吵。”杨氏沉着脸从灶房出来,“不想吃饭便滚出去,别在这里惹人笑话。” 吃饭的时候,沈长佑还是气鼓鼓的,还老是跟沈长岳抢菜。 沈长枫看不下去,“老二,你这是作甚?若是不服,大可跟老三比划比划,你这样子可没点大将军的气度。” 这下,沈长佑安静了。 明珠默默的给沈长枫投去一个好样的眼神,沈长枫则回她一块红烧肉。 “今天累坏了吧,多吃些。”江氏把香椿挪到明珠的面前,“等荒地整理好了,娘亲便去给你寻些回来。” “谢谢娘亲。”明珠给江氏夹菜,“娘亲和奶奶辛苦了。” 接着也给杨氏夹了一块肉,“奶奶,鸡舍盖好了吗?” 她那十只鸡崽到现在还没地盘呢。 “盖好了,鸡崽也给你放进去了。”想到鸡崽的食量,杨氏皱眉道,“你这几只鸡崽也不知为何,食量比寻常的鸡崽要大,这样下去,怕是不好把它们圈起来。” 估摸是吃了灵泉原因。 “等它们大一些,便放它们出去自己觅食。” “你的鸡你自己看着办。” 明珠心塞的看着杨氏,“奶奶,您真的不管我了啊?” “不然咧,那可是你的私房钱。” “好吧。”明珠失落了一下,顺势将话题带过,“奶奶,爹爹和爷爷打算怎么处理野猪啊?” 话一出,大家的目光纷纷投到杨氏身上。 开口的却是江氏,“野猪肉一斤十二文,自然是要卖掉,就在方才,你爹和赵猎户便说好了,明儿一早送野猪去酒楼。” 家里刚买山,银子都掏光了,自然不可能自己杀了吃。 第29章 山中有宝物 饭后,明珠让江氏搬来一个大锅,然后把洗好的黄精放到锅上蒸。 “小妹,要蒸多久?”沈长枫一边添柴一边问道。 “一个时辰左右。”明珠说道,“医书上有句话说,九蒸九晒起身价,林下黄精变黄金,也就是说,这黄精需要九蒸九晒才能显出它的价值来。” 沈长佑咂舌,“这么复杂,那这黄精的价格应该不便宜吧?” “卖了才知道。”明珠给他一个谜之微笑,“二哥,你跟三哥回去练字吧,今晚大哥先跟我一起,明天到你,后天再到三哥,这样轮着来便不会耽误你们的学业。” “也好。” 沈长岳拉着沈长佑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沈长枫和明珠把蒸好的黄精装进笸箩里,然后放到屋檐下晾晒。 等两人忙完的时候,已是亥时三刻。 回房休息的时候,明珠碰上了出来打水的江氏,不由得问道,“娘亲,爹爹是不是喝多了,醉了?” “你爹爹那酒量,哪能那么容易醉呀?”江氏抱怨道,“他这是喝了酒,懒病犯了,非得让我给他打洗脚水。” 没喝醉就好,至于叫打水什么的,就当是他们的夫妻情趣了。 “娘亲,我回房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 进入房间插好门,明珠进入空间。 这一次,她没有修炼,拿起锄头就发狠的耕田,一天下来战斗力爆表,直接耕了十三亩。 果然,人的潜能是需要刺激的。 眼看还差四亩,明珠索性不休息了,咬牙继续。 最后一亩地耕完,空间出现了任务进度条,种田一栏显示满格。 紧接着,空间纷纷降下漫天花雨,画面说不出的唯美。 “小明珠,你真是棒棒哒。”小空高兴的在阁楼里打滚。 种田任务已完成,书籍的任务还远吗? 小空觉得,自己还能奢望一下,“小明珠,要不要来顿火锅庆祝一下?” “这个主意不错。” 两人一拍即合,立即搭起火锅架子,虽然锅中没有肉,只有青菜和千金菇,两人却吃的津津有味。 小空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觉得它还能在吃两顿。 吃饱喝足后,明珠开始补眠,一觉醒来,又满血复活。 难得心情不错,明珠一个人在空间里闲逛,经过耕地的时候,发现千金菇长得特别旺盛,突发奇想间,明珠摘了几朵千金菇丢进小药鼎里。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小药鼎吞掉千金菇后吐出一颗淡金色的凝珠。 凝珠是千金菇的精华,闻起来有股淡淡的香味,口感也比千金菇更醇厚。 明珠觉得味道不错,连续捣鼓了十几颗。 接着,她又把青菜丢入鼎中,提炼了几颗绿色凝珠后,随手把杂草丢进鼎中。 这一次,杂草被无情的吐出来。 明珠哑然失笑。 原来,小药鼎也不是不挑的。 似乎想到什么,明珠抓了一大把杂草离开空间。 此时,天还没亮,喂鸡喂猪还太早,明珠索性施展烟云步去了帽儿山。 夜色中的帽儿山,时不时传来动物的叫声。 山顶上,明珠悬空立于树顶,俯瞰着帽儿山四周。 夜色很浓,山间萦绕着雾气,却丝毫不影响明珠的目力。 环视一圈下来,她发现帽儿山一面是灌木丛生,一面是悬崖峭壁。 峭壁对应的山,跟帽儿山相呼应,同样一面生机勃勃,一面悬崖万丈。 周围的几座山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很大的深谷,上面云雾缭绕,根本看不见谷底。 “小明珠,谷底有东西。”识海里,传来小空激动的声音,“我感受到灵气了。” 此时,清风拂来,明珠敏锐的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她不确定是什么,但可以肯定那东西不俗。 “我们下去看看。” 谷底很深,明珠飞身下去之后,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 接近谷底的时候,发现了一汪碧潭,碧潭中央,长着一株高大的莲,莲的叶子很大,旁侧立着两朵花却没有开,只是含苞。 “业火红莲,居然是烈火红莲。”破烂的阁楼里,小空激动的打滚。 看清莲的品种,明珠一脸惊喜。 没想到,修真界万年不遇的业火红莲居然在这穷乡僻壤中出现。 不管是何原因,她看到了那就是她的。 明珠毫不客气的将业火红莲收进空间,安置在灵湖中,只见红莲的圆叶以肉眼的速度在增长,几息之后才停下来。 接着,一支青色的莲蓬从灵泉中破出,停止生长之时,枝头多了一个淡红色的小小的花骨朵。 旁侧含苞待放的花蕾也大了几倍,却依然没有盛开的迹象,但散发的香气却浓郁了几分。 “小明珠,潭底有灵气溢出,下面肯定有灵脉。”小空声音激动。 明珠用神识扫向深潭,很快发现潭底有一座灵石矿脉,面积不大,灵气却十分浓郁。 “小明珠,没我冲鸭!”小空激动的挥舞小拳头。 “这才哪到哪,给我淡定点。” 对于潭底,明珠有自己的想法,“今天先在岸边探索,等我突破练气三层了再来。” 宝物和危险并存,她不想盲目进行,反正这里也没有别的大能,不用担心宝物被人抢走。 “好吧。”小空一脸失落,然后小身板直挺挺的往后倒,瞬间恢复闲鱼本质。 明珠没心思管它,一路往周边探索,一路下来,收获了不少珍贵名药,像千年人参,百年何首乌、青野石斛、玄天草、幽品雪莲等珍贵名药都被她收进了空间。 这时,天光微亮,紫气东来。 明珠立即飞上山顶,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打坐。 当她炼化完紫气时,天已蒙蒙亮,周围的景色清晰的映入眼中。 无意间,明珠发现深谷的周围有九面风格不一的峭壁,连在一起便形成一个天然的阵法,可以不停的吸收天地之精华。 天色越亮,深谷上方的雾气越浓,普通肉眼根本看不清下方。 难怪,这里一直没被人发现,全托峭壁和雾气的福,这才便宜了她。 明珠心情愉快的下山,结果在自家后院下落的时候,被老爹撞了个正着。 “爹爹,早呀!”明珠若无其事的笑着打招呼。 沈镜之暗惊之余,肃着一张脸,“一大早的,干什么去?” 第30章 打算种植空间野草 明珠一脸乖巧,“帽儿山” “什么时候去的?” “一个时辰前。” 沈镜之听了差点没被气倒,“沈明珠,你是不是要上天啊?” “上天了爹爹怎么办?爹爹别生气,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明珠拉着沈镜之走到一边,神秘兮兮说道,“爹爹,我在帽儿山旁边的山谷发现了不少人参。” “所以你就偷偷上山了?”沈镜之不信明珠的邪,还没好气的戳她的脑门,“就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吗?山上那么危险,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让爹爹跟你娘亲还有你爷爷奶奶怎么办?” 知道闺女有些本事,能打死一只野猪,可她毕竟才七岁啊。 “爹爹别生气。”明珠讨好的扯了扯他的衣袖,“下次,明珠一定提前告诉爹爹,到时候爹爹跟明珠一起去好不好?” 沈镜之这才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一大早的,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这时,江氏从灶房出来,抬头看了眼天色,“差不多辰时了,赵猎户应该也差不多来了吧。” 话刚落音,外边就传来赵猎户洪亮的声音,“沈秀才,我来啦。” 沈镜之看了明珠一眼便动身去见赵猎户,两人寒暄了一番后,直接将野猪搬上骡车,出发津西镇。 眼看人已走远,江氏才转头对明珠说,“娘亲中午要去一趟三里湾,可要给你带些野薄荷和田星草回来?” “三里湾有些远,娘亲带些田星草回来便好。” 田星草是一种好吃的野菜,也是她比较喜欢吃的野菜之一。 后院那块菜地,除了种上应季蔬菜,明珠还养了不少野菜,因为有灵泉的加持,长势都很不错。 早饭过后,明珠去了鸡舍。 还未靠近,便看到杨氏一边撒菜叶,嘴里一边‘咕咕咕’个不停,小鸡崽们争先恐后抢食的画面,说不出的生动有趣。 明珠突然笑了笑。 心想,老太太还真是表里不一,昨晚刚说不管她的鸡崽,现在却比谁都积极。 “奶奶!”明珠来到杨氏身边,看着地上抢食的鸡崽,笑道,“它们这么能吃,应该很快就能吃上鸡蛋了吧?” “真是个馋丫头,整天就想着吃的。”杨氏转头看着明珠,见她小脸粉嫩有肉,心里很满意,“这些天吃的好,你跟你哥几个,气色比往日好多了。” 难怪个个都想吃肉,可真是个好东西。 “吃的好睡得好,气色自然也跟着好,别说我们几个小的了,便是奶奶您看上去也年轻了不少呢。” “哎哟,一大早的,小嘴跟抹了蜜似的。”杨氏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明珠却一脸认真,“奶奶,明珠说的都是实话。” “奶奶知道。”杨氏笑了好一会,“鸡崽吃的多,长得也快,大半年便能宰杀了,若是想吃鸡蛋,估摸要等到中秋。” 这么久? “正常情况,母鸡三个月便能下蛋。”识海里,传来小空懒散的声音。 明珠很快明白过来。 在古代,很多老百姓都吃不饱,自然没有多余的米粮和糟糠去饲养家禽。 沈家养的鸡,大多是放养型的,投喂的最多的就是烂菜叶。 鸡吃不饱,自然也不肥,下蛋也是今天下后天不下,没个规律。 “对了,你爹出门了吗?” 这时,菜叶刚好没了,杨氏也不等明珠回答,便转身离开。 明珠趁人不在,把空间里带出来的野草丢进鸡舍,没一会儿,鸡崽纷纷啄野草的叶子,叽叽喳喳的争抢个不停。 看来,空间的杂草对外面的牲畜家禽来说是个宝。 想到猪舍里的两头猪,明珠又把野草扔进猪舍里,见两头猪吃的津津有味,当下便有了想法。 如果空间野草种植成功,那么家里的猪草便不用愁了,鸡也能多养一些。 不过,这事得先跟老爹商量,有了老爹的支持,事情才能顺利开展。 明珠是个行动派,立马在菜地旁边开了一块地,种上空间野草。 为了确保野草的存活率,明珠用稀释过的灵泉进行浇灌。 种完空间野草,她又去屋檐下翻晒黄精,接着又把背篓里的黄精拿出来洗。 忙碌个不停。 中午时分,沈镜之回来了,见闺女一个人吃午饭,不禁问道,“你娘亲和奶奶呢?” “娘亲去三里湾了,奶奶在荒滩割猪草。”明珠抬头,见老爹一脸喜色,便知道事情顺利,“爹爹,野猪卖了什么价呀?” “自然是好价钱。”沈镜之一脸笑容,“托你赵叔的福,酒楼掌柜给了十三文,比市面上的多一文。野猪有三百六十三斤,取整数,卖了四两三钱。” “那爹爹可得好好谢赵叔。” “你赵叔为人客气,拿了五斤肉两斤酒便不肯来家里吃饭了。”沈镜之叹气,“待会你去赵家一趟,顺便给你旺堂叔送东西。” “那其他人呢?”帮忙的不止赵猎户和堂叔。 “其他人算的工钱,每人十五文。” 明珠拿上东西便去了村长家,开门的是堂婶柳氏,“是小明珠呀,快进来,你二爷爷昨儿刚得了一包饴糖呢,快进来尝尝。” 柳氏很热情,拉着明珠进去后就直接塞糖。 “谢谢婶婶。”明珠把饴糖含在嘴里后,笑着把猪肉条递给柳氏,“婶婶,这是给旺堂叔的谢礼。” 将猪肉放下,明珠就溜了,柳氏想拒绝都没机会。 到赵猎户家的时候,没人,明珠只好回来跟沈镜之汇报,“爹爹,赵叔不在家。” “晚点再让你二哥去叫人。” 沈镜之换了衣裳便去了学堂,明珠则是一个人在家里蒸黄精。 没多久,江氏回来了,带了半背篓的田星草和野薄荷。 明珠立马挑出适合的拿去种。 江氏见了,无奈的摇了摇头,表示闺女太能折腾了。 明珠回来的时候,黄精正好可以出锅,结果发现没东西装。 “娘亲,没簸箕了,家里还有其他的簸箕吗?”明珠问道。 江氏去杂物房翻了一会,回来说道,“你要多少个,娘亲去给你借。” “还有三篓的黄精没整好呢。”明珠往旁边指了指,“娘亲,黄精九蒸九晒,需要很长的时间,借不方便,要不我们买几个?” 第31章 打了马蜂窝 “赵瘸子手艺不错,我们家的簸箕竹筐都是在他们家拿的。”江氏往锅中添了一瓢水,“簸箕小的三文钱,大的五文,你要哪种?” “买十个大的吧。” 黄精晾晒占用时间长,后面还有新的加入,需要到的簸箕还是挺多的。 “成。”江氏起身,“我这就去赵家瞧瞧,若是有现成的便直接拿回来,若是没有,便让他先给我编两个急用。” 出门的时候,江氏顺便将黄精提到了晾晒场地,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小伙。 那小伙把簸箕放在院中,收了铜板便出去了。 “娘亲,那人是我们村的吗?我好像没见过呢。” 锦绣村的人,她不敢说全认得,但这个人她没印象。 “他是赵瘸子的小儿子,按辈分,你得叫他一声叔叔。他这人也是个不怕死的,前几年当兵去了,今年开春才回来的,他去当兵的时候,你还没满周岁呢。” 江氏往灶里添了把柴,继续说道,“赵竹林去当兵的时候,不过十六七岁,回来年纪都大了,听说他娘给他相看了好几户人家,姑娘都嫌弃他年纪大呢。” 明珠,“……” 娘亲,我才七岁,您跟我说这些合适吗? 不合适。 而且,她对男女那些事也不敢兴趣。 在现代,摧枯拉朽的工作强度,她根本没时间恋爱。 在修真界,大家一心向道,不热衷谈情说爱,心里只有修炼和飞升,爱情什么的,根本就是浮云。 所以江氏这么一说,明珠兴致缺缺。 “娘亲,这簸箕比我们平时用的要大,也是五文钱一个吗?”明珠赶紧转移话题。 “六文钱一个。” 明珠看着手中的簸箕,规整紧致,竹条的衔接处也处理得很平整,可见靠手艺吃饭和自学现用是有区别的。 “赵爷爷手艺不错,过两天我去找他做一个新的背篓。”她那小背篓坏了。 家长里短间,明珠把黄精晾晒好了,“娘亲,我去后山给鸡崽割些草,待会大哥他们下学了,你让他们到后山找我。” 丢下话,明珠出去了。 所谓的后山,其实是一座小山坡,大概三四十亩的样子,他们家经常来这砍柴。 沿着小路一直走,没多久,明珠便听到有人在说话。 “四姑娘!” 明珠刚走到溪边,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抬眸一看,只见铁蛋挂在一颗树上,顶着一张脏兮兮的脸看着自己。 树下,站着两个跟铁蛋差不多大的男孩子。 “你们来这干什么?”明珠问。 “上面有个蜂窝,我们想把它打下来。”铁蛋指了指树上的蜂窝说道。 胆子真是不小,蜂窝都敢惹。 明珠仰头看了过去,只见树梢挂着一个十几寸大小的蜂窝,蜂窝旁边还飞着几只马蜂,嗡嗡的叫个不停。 “你们不怕吗?” “有点怕,但不是很怕。”树下的一个男孩开口,“听说,马蜂蜇人可疼了。” 知道疼,那还来? 明珠沉默的看那个男孩,然后对树上的铁蛋说,“你下来吧,我帮你打,但你们要帮我一个忙?” “四姑娘会打蜂窝?”铁蛋一脸好奇。 明珠看向一旁的男孩,“给我一块小石头。” 男孩捡了块石头递过来。 明珠看了眼蜂窝的位置,扬起手臂就把石头扔过去,‘啪’的一声,蜂窝掉了下来,马蜂也随之嗡嗡的朝铁蛋飞去。 铁蛋惊叫了一声,一脸惊慌的下树,一边急吼吼的大喊,“狗娃子让开,我要跳下去了……” 话刚落音,只见铁蛋从树上跳下来,然后就地一个翻滚,拿起树枝就往追来的马蜂打,一阵忙乱后,马蜂不幸牺牲。 铁蛋捡起蜂窝,一脸崇拜的看着明珠,“四姑娘,你真厉害。” 一块石头就能打下蜂窝,他也好想有这样的本事啊。 明珠笑笑,然后指着不远处的香椿树,“你会爬树,帮我摘点香椿吧。” 原来是摘香椿啊,小意思。 铁蛋应了一声,猴子似的窜上了香椿树。 明珠对另外两个小孩说,“你们也帮我摘这种嫩叶吧,以后你们有什么事,我也帮你们。 她想看看,鸡崽还吃哪些草。 没多久,沈长枫三兄弟来了。 “明珠,你怎么来这里了?”沈长枫问。 “奶奶说这种嫩叶能喂鸡崽,我便过来寻了。”明珠转身看了过去,“大哥,三哥,你们在这里摘嫩叶,我跟二哥上去转转。” 话落,拉着沈长佑往山上走。 树上的铁蛋见了沈长佑,高兴的叫了一声,“老大,你也来啦……我正给四姑娘摘香椿呢。” 四姑娘? 沈长佑挑眉的看向明珠,“四姑娘,指的是你?” “这里还有别人吗?”明珠反问。 沈长佑听言,啧了一声,“我们这是去哪?” “先沿着小溪走一圈,顺便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一听是来寻宝,沈长佑顿时打起精神。 沿着小溪往前,路越来越不好走,没一会明珠的鞋子便湿了,沈长佑见了担心道,“尽量走上面一点,衣裳湿了可是会得风寒的。” 四月的天气,还是有些冷的。 “二哥放心吧,我不会让娘亲发现的。”等会回去,弄干就行了。 越往里,空气越湿润,甚至还闻到花果腐烂的味道,走了一刻多钟这样,明珠突然停下来。 “二哥,有发现。” “是什么?”沈长佑一脸激动。 “姜黄。”明珠指着一片草丛,“看到没有,就是那个叶子又长又宽的。” “是这个吗?”沈长佑走上去,指着一片叶子道。 明珠点点头。 “哇哦……又发啦……”沈长佑兴奋的跳了起来,“小爷在也不用担心零花钱了。” “二哥,你高兴的太早了。”明珠提醒道,“现在才四月初,不宜采摘,得等到秋天之后才能采挖。” 沈长佑的心,好像被泼了一盆水,瞬间拔凉拔凉的。 明珠假装看不见,“二哥,时候不早了,我们快点吧,说不定到山顶会有新发现呢?” 听言,沈长佑又燃起了希望。 结果还真没让他失望,爬到山顶的时候,明珠发现了一株小银杏。 “二哥,我们运气真好,随便逛逛都能碰到宝树。”明珠抱着银杏树,一脸开心。 第32章 二房一家 银杏浑身是宝。 它本身不仅有观赏价值,其果能食用又能入药,若是种于院落还能调节生态。 明珠觉得,这次出来是对的。 沈长佑一听是宝树,兴奋的道,“快跟二哥说说,这树有什么稀罕之处。” “这树啊,浑身都是宝。”明珠凑近沈长佑,故作神秘道,“听说,此树很受王公贵族的喜爱,一树千金呢。” “嘶……” 沈长佑倒吸了一口气,心脏扑通直跳,“那……那岂不是比千金菇还要贵上千百倍?” 娘亲哟,一棵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树,居然价值千金。 沈长佑惊的瞪大眼睛。 若这话不是从亲妹妹口中说出,他真以为幻听了。 “那是肯定的。” 千金菇留下的只是美味,银杏却不一样,它有冬暖夏凉的功效,若是种于院落,会潜移默化的改变宅子的风水,又是长寿之树,可以作为一个府邸的象征,亦可传于子孙后代。 不然它凭什么一树千金呢? “二哥,太阳落山了,我们先回去吧,有空了再过来转转,说不定还有别的发现呢。” 沈长佑很不想走,也舍不得走,他怕这一走,价值千金的树就不见了。 明珠见他依依不舍的模样,强行拉他下山,“二哥,越是重要的东西,我们越要表现的云淡风轻,这样才不会被人轻易发现。” “你说的对。”沈长佑清咳了几声,挺直身板,崩着一张脸,“我们沈家,以后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区区一株宝树,小爷还不放在眼里。” 啧……装的还挺有模有样的。 明珠偷偷笑了一下,附和道,“二哥说的对,我们以后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绝对不能表现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太阳西沉,天色逐渐昏暗。 明珠和沈长佑来到溪边的时候,铁蛋和他的小伙伴已经离开了,只有沈长枫和沈长岳还在摘嫩叶草。 “大哥,三哥,我们回来啦。”走过来的明珠看到摘了很多嫩叶草,“大哥三哥辛苦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晚了爹爹和娘亲会担心的。” 回去的路上,沈长枫问道,“小妹,有什么发现吗?” “大哥,这里说话不方便,等会到家了咱们在说。” 沈长枫听出言外之意,内心欣喜,“好!” 对于明珠的新发现,他很期待。 进门的时候,兄妹四人很有默契的不走大堂,而是拐弯从旁边进后院。 哪知,没走几步就听到二叔的声音。 沈长佑一脸不喜,“他来我们家干嘛?” “小声点。”沈长枫提醒道,“他是长辈,便是心里不喜也不能表现出来,若是旁人看见了,他们会怎么想爹娘?” 子女不懂事,别人只会说父母不懂教。 沈长佑哼了一声。 “几天后是长彬堂哥的定亲日子,二叔这个时候来,可能是为了定亲仪。”沈长岳说出自己的想法,“长彬堂哥也来了,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 沈长枫看向沈长佑,“待会悠着点,别让爷爷和奶奶难做。” 沈长佑‘嗤’了一声,转身走了。 “……” 剩下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索性不管了。 “二叔。” 兄妹三人一前一后的叫人。 沈兴之看起来三十几岁的样子,穿着一身不新不旧的蓝色长袍,不苟言笑的看着他们,好一会才沉默的点点头。 “你们跟长彬也许久未见了,都到别处玩去吧。”因为有事情要商量,沈青山就支开了他们。 院中,沈长枫和沈长岳围着沈长彬嘘寒问暖,问完日常又关心读书的事情。 明珠安静的坐在一旁,等他们寒暄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叫人,“大哥。” 对上明珠那张乖巧的脸,沈长彬目光闪了闪,神色不自然的‘嗯’了一声。 对这个堂妹,他是有愧的,好在一切都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沈长彬努力挤出笑容,“幸好你没事了,否则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大伯。” 堂妹被虐打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也不敢求大伯的原谅。 “明珠,你怪我吗?” 毕竟那人是他亲娘。 “不怪....”明珠摇摇头。 她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要怪也是怪王氏,只是,叫她跟二房亲,那是不可能了。 恩怨分明,不代表没有芥蒂。 “大哥,成亲了是不是就是大人了?”明珠不想再提以前的事,主动找话题。 “是啊。”想到未婚妻,沈长彬腼腆的笑笑,“大哥已经十五了。” 明珠,“……” 十五岁的年纪,还是个孩子啊,这就要成家生小孩了。 明珠有点接受无良。 “明珠知道什么是成亲吗?” 沈长彬开口了才觉得不合适,神色有些尴尬。 “知道啊,就像爹爹和娘一样。”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当然知道了。 只是对于这个堂哥,她亲近不起来。 若要说沈长彬对她不好,那也没有;若要说对她好,也没有。 加之两房关系微妙,相处起来,总觉得中间隔了什么。 总之,亲不起来。 “大哥,你跟二叔留下来吃晚饭吗?”明珠努力找话题,顺势还偷偷的扯了扯沈长枫的衣袖,示意他说话。 不等沈长枫出声,沈兴之就过来叫人,“大朗,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二叔,奶奶做了您爱吃的菜,您不留下尝尝吗?”沈长枫客套道。 沈兴之迟疑了一瞬便婉拒道,“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明晚吧。” “那我先回去了,等忙完了再过来找你们。”沈长彬说完话,便跟着沈兴之出去了。 等沈长彬父子一走,江氏立即看向杨氏,“娘,长彬定亲,按照礼俗,我们送什么比较合适?” 沈兴之这次过来,没提王氏,江氏心里舒坦不少。 他是公爹婆母的亲儿子,便是分出去了,有些事情却是无法避开的。 所以,沈长彬的定亲仪,还是得按规矩来,不能让沈家闹笑话。 “定亲那天,肯定要请几桌过来热闹热闹。”杨氏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们这边送三十斤猪肉,六斤蜜饯,六斤饴糖,九斤鸡蛋,两只鸡,两匹布,六样,数字吉利又好看。” “那儿媳这就下去准备。” 江氏很痛快的答应了,因为杨氏的要求并不过分。 第33章 一树千金 晚饭的时候,杨氏见小儿子一家没留下来吃晚饭,心里小小的失落了一下。 明珠看着桌上的五菜一汤,胃口大开。 “慢些吃,一口肉一口青菜,这样才不容易腻。”江氏见女儿一直吃肉,担心她会腻着,便夹了些青菜过去。 能吃是好事,但也要适度,否则容易积食。 “吃肉才能长高高。”将口中的肉吞下之后,明珠才抬头看江氏,“娘亲,我在后山摘了些香椿,明天就不跟鸡蛋炒了,我更喜欢跟五花肉炒的。” “有肉吃你就看不上鸡蛋了是吧?”江氏斜了她一眼,“这才吃几天肉,你就矫情上了?” 杨氏搭腔,“还别说,咱们明珠就是有这福气。” 江氏竟然找不到理由反驳。 家里最赚钱的千金菇是闺女发现的,家里吃的肉都是卖千金菇的钱买来的。 她闺女确实有本事矫情。 “是沈家有福气,所以明珠才能沾了沈家的光。”明珠弯着眉眼看向杨氏,“奶奶,大哥三哥在后山摘了很多嫩叶草,明早你不用帮我喂鸡崽啦。” “好!”杨氏欣然答应。 饭后,明珠和沈长佑在灶房里蒸黄精。 兄妹两前后忙碌了一个多时辰才忙完,沈长佑累得叉腰感慨,“赚钱真他娘的不容易啊,爬那么高的山,回来还要东弄西弄,累死个人不说,还不知道医馆给的什么价。” “二哥,你就知足吧。”明珠看着他,“放眼整个锦绣村,有谁家像我们家一样,允许小辈开小灶攒私房的?” 的确没有。 沈长佑摸了摸下巴,随后笑着戳明珠的花苞头,“这都是你的功劳,若不是你机智,哪能这般光明正大的攒私房?” “也是爷爷和爹爹开明。”不然想都别想。 “是是是……”沈长佑附和道。 明珠来到水缸旁洗手,“这个时候,爹爹那边应该忙完了,二哥,你去跟爹爹和爷爷说一声,等会有要事相商,让他们在堂屋等着,我这就去叫大哥和三哥。” 一炷香后,几人在堂屋聚集。 大家的目光纷纷投到明珠身上,明珠也一一的看着他们,随后一脸淡定的开口,“爷爷,爹爹,你们可曾听说过银杏?” 沈青山和沈镜之相视一眼,齐齐摇头。 沈青山,“杏树倒是常见,银杏却是第一次听说,可是杏树中的一种?” 沈镜之很了解自家闺女,这会听到明珠提到银杏,便知道此次的发现与银杏有关。 “不是。”明珠摇头,“我说的银杏,是一种很珍贵的树,跟杏树没有半点关系,只不过是名字带了个杏而已。” 沈长枫看了过来,“小妹,你说的新发现,可是这银杏?” “大哥真聪明。”明珠笑着夸赞,而后继续说道,“银杏是一种很特别的树,它生长很慢,二十多年才开始少量结果,四十年后才大量结果,故此叫‘公孙树’。” “这么长时间,种树的人都能做爷爷了。”沈长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很是着急。 他还指望银杏赚银子呢,哪想银杏二十多年才开始结果,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 二十多年后,他都三十多了,那时候才有银子赚,有何意思? 沈长岳接话道,“所以才叫公孙树啊,前人种栽,后人得益。” “三哥形容的很恰当。”明珠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沈长岳回之一个微笑。 “明珠,你说银杏珍贵,可是贵在它的果子上?”沈镜之问道。 明珠道,“银杏二十多年才开始结果,它的果子自然珍贵,但银杏的珍贵之处,并不仅仅在果子上,果子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哦?”沈青山捋着胡子,一脸好奇,“愿闻其详。” “银杏浑身是宝,果子可食用可入药,其叶可用来制茶,树皮亦可入药,而且银杏本身抗腐蚀强,不受虫蚁侵蚀,是制作桌椅、乐器、笔杆、棋盘的好材料,又因为其木含有药香味,故有‘银香木’之称。” 明珠的话刚落音,沈长佑就发出疑问了,“明珠,你说银杏一树千金,仅凭这些,好像还不够吧?” “当然。”明珠继续说,“除了可以入药,银杏树本身具有很强的观赏性,可为院落增添风景。夏天遒劲葱绿,秋季金黄可掬,是一种奇雅之树。” “除此之外,银杏树具有冬暖夏凉之效,若在院落中种植得当,无形中可以改变宅子的风水。另外,银杏寿长,以万年为期,所以也叫‘长寿树’。” “据说,前朝傅皇后在一次上山采药中发现了银杏,因其叶子奇特,并带回家种栽,嫁人之后又将此树移栽宫中。 一到秋天,满树金黄,漂亮之极,深得傅皇后喜爱。每到中秋,傅皇后设宴群臣,共赏银杏之美。此后,银杏大受王公贵族喜爱。 ” “又因太医发现,银杏果不仅可入肺经、益脾气、定喘咳之药效,还有驻颜之功效,因此,银杏树成了树中贵族,奈何银杏稀少,价值千金也寻而不得。” 明珠的话一说完,沈长枫便给她倒了一碗水,“明珠,你在后山发现了几颗?” “一颗。” 另外一颗小苗苗,被她悄悄的收进了空间。 得到确定的答案后,沈长枫和沈长岳还是一脸震惊。 沈镜之和沈青山勉强端得住,但心里却澎湃不已。 早就知道的沈长佑却装模作样的抖腿来粉饰内心的激动。 沈青山最先反应过来,“明珠是如何得知这银杏的?” 不止沈青山好奇,沈镜之也想知道,他看向明珠的眼眸深了几分。 由开国皇后亲自种栽,并同时具有药效和观赏性的银杏,自是不一般,但闺女却知道的如此清楚。 说实话,有些颠覆了他的承受能力。 宝贝闺女太妖孽了,简直不像个凡人,有时候他都忍不住怀疑,闺女是不是仙童转世。 “《奇闻录》里的‘奇树篇’有提到,”明珠有理有据,“《花药宝典》有详细描述,其叶似扇形,呈二分裂或全缘,叶脉和叶子平行,无中脉。四月开花,花药呈黄绿色,花粉球形。如今已进入四月,正值花期。” 第34章 新的计划 “我也看过《奇闻录》,怎么就没发现呢?”沈长岳一脸痛心疾首。 “就是。”沈长佑的语气更是酸溜溜的。 明珠好笑道,“若是没有《花药宝典》,我也不知道银杏是何物。” “明珠,若你为男儿身,将来必定比我们三个哥哥出息。” 沈长枫这么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这个妹妹,自从恢复正常以来,聪慧的不像凡人。 “即便不是男儿身,明珠也已经比你们厉害了。”沈镜之与有荣焉的说,“若明珠是男儿身,现在哪有你们说话的余地?” 沈家三兄弟:“……” 他们估计是捡来的。 明珠笑着拍马屁道,“都是爷爷和爹爹开明,明珠才有机会表现。” “那是,爹爹可不是狭隘之人。”沈镜之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随后看向沈青山,“爹,银杏的价值,想必您也清楚了,您有何想法?” 沈青山捋着胡子,目光深长的看向孙女,“明珠特意叫我们前来,想必心里早有想法了吧?”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匹夫无罪,怀璧自罪。我们家现在无权无势,肯定守不住,不如暂且搁着,等爷爷明年中举之后在做打算也不迟,不过……” 说到这里,明珠顿了一下,“有件事,明珠想跟爷爷和爹爹商量。” “什么事?”沈镜之问。 “我在后山发现了一种药材,打算在后山溪边一带种植。” 明珠看了看沈镜之,又看了看沈青山,“姜黄是价值比较高的药材,不怕医馆和药铺不收。现在是四月初,正好赶上时候,若是过了四月,便要等下一年了。” 明珠没有直接问他们同不同意,而是把情况说出来,让他们选择。 “明珠,爹爹支持你。”闺女提出这事,定是思考过了,沈镜之没多想便支持了。 似乎是怕沈青山不同意,他还朝沈长佑使眼色,沈长佑会意,抖了抖腿说道,“爷爷,家里为了买下帽儿山家底都掏光了,若是不趁机赚一把,又得白白等上一年。” 为了赚钱,沈二哥也是拼了。 “祖父,二弟说的有理,机不可失。”沈长枫说出自己的想法,“明珠聪慧,跟同龄人也玩不到一块,不如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又能改善家里的情况,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沈长岳跟着附议,“大哥说的在理,还请爷爷三思。” 沈青山捋着胡须,老神在在,半响后,他才看着明珠,“现在种植,来得及吗?” “只要人手到位,十天后便可种植。”明珠说道,“后山那一片姜黄,可以直接移植栽培,大概能种三亩左右。” 后山溪边的土质为肥沃的沙质土壤,而且溪边湿润,阳光又充足,很适合种姜黄。 “姜黄亩产较高,只要追肥得当,便可亩产千斤,按最低一文钱一斤算,一年三四两不是问题。” 当然,这只是比喻而已,以姜黄的价值,不可能只有一文钱一斤。 听着孙女侃侃而谈的样子,沈青山便知道孙女已有成算,“你年纪小,很多事情还得你爹来操办,再且,爷爷也不希望你过早的暴露,你可明白?”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明珠懂。”明珠一脸乖巧的点头,“谢谢爷爷,我会注意分寸的。” 征得老爷子同意后,明珠先从黄姜本身的特点及价值说起,然后在到如何种植、选种、追肥以及防虫害事宜。 等她普及完姜黄知识,在提出实施方案的时候,一个多时辰已经过去了。 明珠只觉得口干舌燥,赶忙给自己倒碗水。 “辛苦明珠了。”沈镜之又摸了摸她的头,既心疼又与有荣焉,“爹爹明天就出去找人,争取早日把姜黄种上。” 散场的时候,已是亥时三刻。 回房之后,明珠进入空间,待修炼完毕,拿着小药鼎不停的提炼千金菇和青菜。 一大片的千金菇被祸害大半的时候,小空忍不住了,“小明珠,你提炼这么多凝珠干什么?” 喜欢吃也不能真当糖吃啊! “我想跟荣少主做笔生意。” 做到第二十颗凝珠的时候,明珠收起小药鼎,转身去给花苗浇灵泉。 买来的芙蓉和水仙长得不错,就是蔷薇数量太少了,只能等它们长大了,取其枝进行扦插培植。 看完花,明珠又去另一边看药植,见它们一个个比之前长得好,尤其是那几朵紫灵芝,药用价值堪比百年份的。 在看看书籍的任务进度,显示九,比上次多了两本。 明珠睡了一觉才起来看书。 小空见她专挑厚的书籍,忍不住提醒道,“小明珠,你可以先看那些字数少的,像三百千那种,一天看十几本不是问题。” 明珠现在看的,都是四书五经类的书籍,字数多不说,还不容易理解,进度自然就慢了。 “为了看书而看书,那就没意思了。”明珠不为所动的翻阅花药宝典,“开启阁楼对沈家很重要,但也要打好根基。” 好吧! 小空恹恹的翻了个身,继续咸鱼。 黎明破晓之际,明珠离开空间,日常打坐吸收紫气。 天光渐亮。 明珠背着小背篓跟江氏一起上帽儿山摘千金菇,回来的时候,望江楼的伙计刚好来到学堂。 交货的时候,明珠将伙计叫到一边。 “明珠姑娘可是有什么事?”伙计看了一眼江氏,小声问道。 明珠拿出写好的信和一个小小竹筒,“麻烦小哥把这两样东西转交给荣少主。” 伙计看了明珠两眼,什么都没问,接过东西就快马加鞭赶回望江楼。 “掌柜的,这是沈家姑娘转交给少主的东西。” 佟掌柜看了眼信封和小竹筒,二话不说直接吩咐人把东西送去明玥山庄。 南宋修收到信件的时候,已是傍晚。 看了信件,南荣修打开竹筒,倒出一颗淡金色的盈润的凝珠。 “少主,这是何物?”玄一问道。 “千金菇提炼而成的凝珠。”南荣修看着掌中的凝珠,“就是不知效果如何。” 说着,他直接服下凝珠。 第35章 小小地主婆 凝珠入口即化,醇厚的清香在口中弥漫,入腹后一股奇妙的暖流沿着他的经脉游走,汇聚到丹田,再由丹田分散到四肢百骸,往复循环。 南荣修借机运转心法。 此刻,他仿佛徜徉在春天的暖阳中,又仿佛身在云端,浩渺如烟,那种感觉说不出的玄妙。 玄一紧张的看着南荣修,生怕出一点点差池。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南荣修却没有醒来的迹象,他仿佛睡着了一般。 这可把玄一急坏了,可他又不敢贸然把南荣修叫醒,没办法,他只好去请靖渊子。 靖渊子左看右看,也没发现南荣修有什么不对,可要说正常,他又一直保持着一种姿势一动不动,仿佛老曾入定一般。 “顾家小子什么时候回来?”靖渊子问道。 玄一蹙眉道,“顾神医行踪不定,便是叫人去找也未必能找得到。” 他们少主请了个吃白饭的,关键时刻总是派不上用场。 “去把顾太医请来吧。” 侄子不在,做叔叔的总得顶上。 没多久,顾太医来了,他几乎是被玄一提来的,靖渊见他要行礼,赶忙道,“不必多礼,少主要紧。” 路上的时候,顾太医已经知道南荣修的情况,二话不说直接把脉,接着又撑开南荣修的眼皮。 一系列望闻问切后,得出结论,“少主只是睡着了,其他的一切正常。” …… 明玥山庄的事情,明珠一概不知。 此刻,她正在空间里疯狂的提炼凝珠,几亩青菜几乎被她祸害个干净。 看着篮中堆积的一颗颗碧绿的凝珠,明珠心情十分愉快。 她一边吃着青菜凝珠,一边翻地一边播撒着菜种子。 这次种子比较多,有菘菜,芥菜,通心菜和萝卜。 “小明珠,我们什么时候去潭底看看呀?”自从知道深谷有灵气后,小空便对潭底念念不忘。 明珠随口说道,“等我练气三层便去。” “那你什么时候突破呀?”小空戳了戳手指,“你最近天天提炼凝珠,修炼都懈怠了。” 明明是最需要开始阁楼的人,现在反而变成它在操心。 小空觉得,它承受了不该承受的。 呜呜呜,太难了! 黎明破晓之际,明珠偷偷飞上帽儿山,吸收紫气后,飞下谷底,挑选常见的药植放入空间。 回来的时候,家里还没人起来,她索性把嫩叶草垛碎了喂鸡,猪栏里也扔了一大把空间野草。 中午时分,明珠和沈镜之去了后山。 “爹爹,这些又长又绿的便是姜黄。” 溪边,明珠指着长得茂盛的姜黄道,“溪边湿润,又是肥沃疏松的沙质土壤,很适合姜黄生长,我们沿着溪边开垦几亩便好。” “这后山无主,若是我们在这里开荒种植,需要向你二爷爷报备才行,否则容易起纷争。” 毕竟,姜黄能卖钱,足够惹人眼红。 明珠听言,又想买山了,“爹爹,家里还有银子吗?如果有,那便把这座山买了吧,山上还有一株价值千金的银杏呢!” “爹爹早就想到了,呐!”沈镜之笑着递出地契,“上面可是写着你的名字呢!” 惊喜来的太突然了。 明珠反应过来之后,双眼都笑弯成了月牙状,“我现在是小地主婆了。” 三百多亩的帽儿山,加四十亩的小山坡,勉强算是个小地主了。 见闺女这么开心,沈镜之觉得这小荒山的风景都变美了。 “爹爹,地契到手了,那开垦的人手呢?”明珠问道。 “爹爹没时间,便将这事托给你二爷爷了,估摸今晚便会有消息。” “那爷爷呢,最近他老人家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结保的人凑齐了没有。” 提起这个,还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凌江府辖下的县,文风凋敝,每到县试都是几个县集中在一起考的,读书人少的可怜。 考秀才都这么少了,考举人自是少之又少,所以沈青山才奔波了这么久,还没凑齐五人结保。 “此事托了王家和顾家,还有你周叔叔,相信很快就有好消息传来的。” 不知不觉,两人来到山顶。 看到银杏的时候,沈镜之一脸欣喜,“闺女,这银杏果真如你所说的一般无二,很是奇雅。” “银杏到了秋天更好看,一树金黄,如诗如画。”明珠笑道指山的那边,“爹爹,我们去那边转转吧,说不定会有新发现。” 山的另一面,坡度比较缓,放眼看去,视线开阔,隐隐的,还在群山中看到一条蜿蜒小路。 “爹爹,那条路通向哪儿呀?”明珠问。 “广林村。”沈镜之指着前方,“穿过那两座大山,再走上两个时辰,便到广林村了。他们的房子建在山腰上,下边养着家禽,上边住人。” “爹爹可是去过广林村?” “去过两次。” 明珠一心二用,一边跟老爹闲聊,一边注意周边是否有药植或其他值钱的东西,结果一路下来,什么都没有,竹林倒是一丛又一丛。 没有新发现,那便挖点竹笋回去尝尝吧,竹笋红烧或者清炒都是不错的。 “爹爹,春笋味道鲜美,我们砍几根回去吧,现吃或者做干笋都是可以的。” 沈镜之却说,“这东西太费油了。” “可是明珠想吃。”明珠说着,从小背篓里拿出小砍刀,“爹爹,咱们家现在有千金菇顶着呢,一点油没事的。” 老祖宗很早就吃笋了,可这里的老百姓却因为笋吸油而拒绝吃笋。 鱼也是如此,煎的太耗油,蒸的又因为缺少调料而腥味重。 不过像鱼这样的荤物,即便煮着有腥味,还是会有人吃,因为河里抓的不花钱。 沈镜之想阻止,却不忍扫了女儿的兴,只好上前拿过她的砍刀,“还是爹爹来吧,你在一旁看着便好。” 闺女想吃那便吃吧,这点油沈家还是承受得起的。 没几下,一根大腿粗的竹笋被沈镜之砍了下来。 “爹爹好厉害。”明珠毫不吝啬的夸赞,“爹爹,那边还有,你再砍一根好不好?明珠保证,不会让你白砍的。” 闺女都这么说了,他能怎么办? 只能砍咯! 第36章 美餐一顿 沈镜之和明珠回到家中的时候,已接近傍晚。 江氏见他们父女两扛着竹笋回来,不禁说道,“这玩意费油的很,你们怎么挖回来了?” “闺女喜欢,我便扛回来咯。”沈镜之说着,把背篓放下,“明珠,爹爹去你二爷爷那一趟。” “好的。”目送沈镜之离开后,明珠转头看向江氏,“娘亲,竹笋很好吃的,又脆又鲜,炒的时候放点薄荷,味道就更绝了。” 江氏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试试便知道了。”明珠说着,跑去后院的菜地摘了一把薄荷,“娘亲,你先烧火煮饭吧,我先把笋衣剥了。” 见女儿蹲下的小身板都没竹笋高,江氏赶忙把人拉开,“你这丫头真是不省心,想一出是一出,亏得你爹爹疼你,否则有你好苦头吃的。” “娘亲,成为你和爹爹的孩子真好。”明珠笑着抱住江氏。 “知道就好。”江氏笑容放大,伸手去摸明珠的头时,发现闺女的头绳已经旧了。 暗自记下后,开始动手剥笋衣,将尖头部分切成片,用水煮开后直接泡水。 “要怎么炒?”江氏问道。 “跟肉一起炒吧,先把肥肉炼出油,在把笋片放进去,大火翻炒,准备收锅的时候把薄荷放进去。” 江氏却说,“家里的肉吃完了。” “那便清炒。”明珠看着江氏,“娘亲,待会多放点油,不然不好吃。” “油不要钱吗?” 江氏喊了一声,最后还是在明珠的注视下多放了一勺猪油,“真是个讨债鬼。” 这一勺都够家里一天的量了。 “娘亲真好。”明珠开心的抱住江氏。 大庆百姓大多食用猪油,是以猪油价贵。 江氏平时做饭都不敢多放,此刻却因为明珠的一句话,便把往常一天的油量拿来炒笋,可以说是很疼明珠了。 “知道便好。”江氏假装轻哼了一声,将沥干的笋片倒入锅中,大火翻炒后,放薄荷,然后装盘,“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明珠拿起筷子,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 “怎么样?”江氏一脸期待。 “娘亲,好吃吃喔,又脆又甜。”明珠把筷子递给江氏,“你尝尝就知道了,真的很好吃。” 没想到,只是简单的清炒,味道却这么好。 “真的?”江氏尝了之后,一脸惊喜,“没想到,笋也能这么好吃,难道是平时放油太少的缘故?” 明珠笑笑,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娘亲,你准备晚饭吧,我出去洗黄精了。” 还剩最后一篓,今晚争取搞定。 晚饭的时候,沈镜之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杨氏和三兄弟。 “这是笋?”杨氏看着桌上的菜问道。 “嗯,后山挖的。”沈镜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发现味道不错,夸赞道,“不愧是我沈镜之的闺女,心灵手巧。” “那是……”明珠一脸傲娇,“秀才家的闺女,能一样吗?” 沈镜之听言,大笑。 江氏嗔道,“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 “嘻嘻……”明珠露出两排白牙。 “就知道卖乖。”江氏斜了她一眼后,“洗手吃饭。” 这顿饭很简单,一份荠菜炒鸡蛋,一份野菜汤,一份清炒笋片。 没有肉,大家却吃得很香,尤其是沈长佑,吃了还想吃,“娘,这笋还有吗?儿子明天还想吃,太美味了,又脆又甜,很下饭。” 说着,他还吧唧着嘴巴。 “今天晌午,你爹和明珠挖了好几根呢,够你们吃几天了。”想到耗费的猪油,江氏有些肉痛的看向沈镜之,“二叔帮我们请了多少人?” 沈镜之回道,“十个,大多是与我们家关系不错又能干的,我跟爹都没空,便请了旺堂弟做监工。” “旺之做事不偏不倚,他监工我们也放心。”杨氏道。 江氏点头表示赞同,然后看了几个小的说道,“竹笋耗油,相公明早买肉的时候顺便买些猪板油吧,油罐见底了。” 明珠和三兄弟,“……” 他们好像被内涵了。 “半大小子,吃垮老子,古人诚不欺人啊。”沈镜之叹道,“养儿不易呀!” 兄妹四人,“……” 饭后,明珠和沈长岳在灶房里蒸黄精,江氏则在一旁把竹笋切成细丝。 杨氏见了问道,“这是作甚。” “儿媳也不是很清楚,得问您宝贝孙女了。”江氏说。 杨氏看向明珠,明珠说道,“奶奶,明珠想腌制酸笋,这酸笋用处可多了,可以炒田螺,可以炒肉片肉丝,还可以炒鸡杂炒肥肠,味道可好吃了,保证你们能多吃两碗饭。” 一旁的沈长岳配合的吞了吞口水。 “那奶奶等着。” 闲聊几句后,杨氏便回屋纳鞋了,明珠则是帮着江氏一起腌制竹笋,之后又去晾晒黄精。 “明珠,你先去歇息吧。” 眼看夜已深,沈长岳不忍妹妹跟着自己劳累,开口说道,“小孩子熬夜对身体不好。” 明珠眨眨眼,“三哥,你才大我四岁。” 沈长岳一囧,但还是嘴硬道,“大四岁也是大。” 好吧! 你是哥哥你说了算。 最终,明珠很听话的回去休息了。 回房之后,明珠进入空间,继续看书大业。 第二天,明珠喂完鸡崽吃完早饭,一个人来到铁蛋家门口,高声喊道,“铁蛋,我是沈家明珠,你在家吗?” “四姑娘,我在喂猪呢。”正在喂猪的铁蛋听到明珠叫自己,连忙把桶里的猪食全部倒进食槽里,然后匆匆的跑了出去。 没跑几步,他又停了下来,忙乱的把手上的猪食残渣抹干净了才重新跑出去。 自从明珠帮他打了马蜂窝后,铁蛋便崇拜的不行。 “我来找你挖竹笋,去吗?”明珠直接道明来意。 铁蛋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去……” “那好,你带上砍柴刀和背篓,我们在后山的溪边集合。”明珠没想到这么顺利,“不过,就我们两个,人太少了,你可以叫上次那两个一起来。” 这时,突然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 明珠下意识的循声望去,只见玄一骑着汗血宝马飞奔而来。 “明珠姑娘,请随我走一趟。” 也不管明珠是否答应,玄一俯身张臂,就想将明珠掠上马。 第37章 危在旦夕 明珠反应迅速的退开,同时一掌拍向汗血宝马。 马儿吃痛,扬蹄嘶鸣之后,整个马身朝一边狠狠摔去,玄一被迫下马。 可明珠却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趁机又一掌拍过去,而且毫不留情。 这一次,玄一没有躲开,直接从空中掉落在地,好在他身经百战,一个翻滚之后又借势站了起来。 此刻,他胸口疼痛难忍,喉间不断翻滚着血腥味,看明珠的眼神更是十分忌惮。 少主说的没错,他杀不了沈明珠,仅仅一招,他便落了下风。 “玄大人这是何意?”明珠冷声质问。 玄一强行将涌出来的血液往肚子里吞,“情况紧急,还请明珠姑娘随我走一趟。” “你这是请吗?” 玄一欲想解释,就听到明珠说,“还有,你请我就要去吗?凭什么?” 听言,玄一就知道自己错了。 他不该因为沈明珠年纪小就想直接把人撸回山庄,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在下鲁莽,冒犯了沈姑娘,还请沈姑娘见谅。”为了少主,玄一能屈能伸的朝明珠行了个大礼,“少主命悬一线,还请明珠姑娘随我走一趟。” 命悬一线? 看来,南荣修对千金菇的反应不是一般的大。 明珠看着玄一,不为所动。 “请明珠姑娘随我走一趟。”玄一的语气多了一丝急切。 明珠依旧没吭声。 想到浑身冒血的少主,玄一心一横,“只要姑娘肯出手相助,在下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沈家。” 这一次,明珠没有拒绝,“希望玄大人记住今天说的话。” 说着,她来到汗血宝马前,递出两根空间草,马儿识货的张口就啃。 没多久,倒地不起的马儿慢慢起身,明珠拉着缰绳一跃,飞身上马,那动作行云流水,说不出的飒爽。 早已惊呆的铁蛋看到这一幕,崇拜之感犹如江水滔滔不绝。 四姑娘实在太……太好看了。 “铁蛋。” 突然被点名,铁蛋忽然肃然起敬。 “给你两个铜板,速去学堂喊我爹爹过来,问便说有急事。” 拿了铜板,铁蛋风一样的跑了出去。 一刻钟后,沈镜之急色匆匆的赶来,看到闺女安然的坐在马背上,提着的心才落了回去。 “爹爹,上马。”明珠拍拍马背。 沈镜之迟疑了两下,拉绳上马,父女两一同坐在马上。 “铁蛋,你去学堂找我二哥吧,改天再找你挖笋。” 明珠朝铁蛋丢去一个灰扑扑的荷包,便策马而去。 玄一顾不得身上的伤,忍痛追了上去。 铁蛋看着扬长而去的人和马,又看了看手中的荷包,见里面有很多铜板,拔腿就往学堂跑去。 “老大,四姑娘让我来找你。” 出来透气的沈长佑恰好看到铁蛋在学堂门口急刹步,“什么事?” 他走了过去。 “四姑娘和一个叫玄大人的男人打架后,就和沈叔骑马走了,走的时候扔了这个荷包给我,让我过来这里找你。”铁蛋喘着大气,但思路很清晰。 “打架了?”沈长佑一脸紧张,“那明珠有没有事?” 铁蛋摇头,一脸崇拜的说,“四姑娘可厉害了,一掌就把大马打翻在地,那个男人还在地上滚了一圈呢。” 可惜,老大没看到。 “没事就好。”沈长佑舒了一口气,然后把荷包拿过来,见里面有很多铜板,不由得问道,“明珠有说是给你的吗?” 铁蛋摇头,“没有,四姑娘只说让我来找你。” 不是给铁蛋的就好说。 “呐,给你的辛苦费。”沈长佑摸出五个铜板,“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清楚吧?” 语气,满含威胁。 铁蛋拍着胸脯道,“老大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要是我乱说就让我烂嘴巴。” “算你识相。” 沈长佑把铜板丢给铁蛋,转身就去找沈长枫和沈长岳商量去了。 …… 明玥山庄。 “先生,明珠姑娘带到。” 受伤的玄一忍痛追着马儿跑了一路,终于把明珠和沈镜之带回山庄。 任务完成,他再也忍不住晕了过去。 靖渊子面色不变的吩咐,“来人,带玄大人下去休息。” 玄一很快被人带下去,但一旁的玄二却神色凝重。 “少主危在旦夕,还请沈姑娘助我少主渡此难关,事成之后我等必当重谢!”靖渊子郑重的朝沈明珠抱拳。 “好说。”明珠平静的受了对方的礼,“但我有个要求。” “请说!” “我的要求不高,三百本书籍,一名浮萍进士,一封凌江学府推荐涵。” 要求的确不高,但绝对睿智。 不管是书籍还是推荐涵,都是对沈家的现在和未来有益的东西。 靖渊子看明珠的眼神深了几分,“沈姑娘的条件我们应承了。” 时间紧迫,玄二立即上来请人,明珠看向沈镜之,见沈镜之点头才转身。 南荣修的房间,奢华大气,但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还未见到人,明珠就先看到地上一摊血水。 在往前,只见南荣修浑身是血的躺在玉床上,那裂纹交错的肌肤,时不时有鲜血渗出。 明珠没想到,情况如此严重。 “大夫怎么说?”她问。 玄二回道,“大夫只说少主脉象异常,其他的便看不出来了。” 对此,顾太医也是束手无策。 中毒不是中毒,可又没办法止血。 “凝珠是由千金菇精粹液凝练而成,是滋补之物,不可能对你家少主造成如此伤害。” 明珠说着,来到南荣修面前,指间点住他的额头,灵气探入经脉,探到丹田的时候,发现南荣修的丹田有异。 “走火入魔了。”识海里,传来小空懒洋洋的声音。 明珠不解,“没有内力也会走火入魔吗?” “他修炼的功法特殊,具体怎么特殊,只能说跟他身份有关。” 那她知道怎么做了。 明珠收回灵力的那一瞬,玄二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凝珠姑娘,情况如何?” 明珠平铺直叙道,“你家少主走火入魔,情况十分不妙,天黑之前,务必准备好十块帝王玉,一朵千年份紫灵芝,否则……” 话未说尽,玄二却是懂了,脸色凝重,“千年紫灵芝至今无人见过,可否用百年的代替。” “不可。” 玄二的心瞬间坠入了谷底,因为他们一直没找到千年紫灵芝。 第38章 莫要逼人太甚 客厅里,沈镜之和靖渊子不尴不尬的聊着,靖渊子修养功夫到家,即便心系南荣修的安危,还能不动声色的饮茶谈天。 沈镜之则是频频的往外看,明显心不在焉。 “你去沈姑娘那儿看看情况吧!”尬聊不下去了,靖渊子只好吩咐下人去打探情况。 这时,玄二脸色沉重的从外面进来,“先生,明珠姑娘说天黑之前必须凑齐十块帝王玉,一朵千年份紫灵芝,在下和荣管家已凑齐八块,剩下的两块,还请先生割爱。” 说着,玄二朝靖渊子行了个大礼。 “去吧。”靖渊没有迟疑的对心腹说道。 比起少主的安危,两块帝王玉实在是微不足道。 “玄二替少主谢过先生,先生大善。”这一次,玄二直接扣头。 靖渊子那两块帝王玉,一块是国主拜师时的拜师礼,一块是靖渊子六十大寿时国主所赐。 这两块帝王玉,无论哪一块都对靖渊子意义非凡,如今他却毫不犹豫的献出,可见南荣修的分量非同一般。 “少主不是你一个人的。”有外人在,靖渊子也不好说其他的。 “先生仁义。” 玄二再次大拜,起身的时候,心腹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黄花梨精雕匣子。 心腹看向靖渊子,靖渊子道,“时间紧迫,赶紧给沈姑娘送去吧。” 心腹把匣子递过去,玄二接过匣子却迟迟没动身,而是欲言又止的看着靖渊子。 “有什么事但说无妨。”靖渊子开口。 玄二闭了闭眼,语气艰涩道,“还差一朵千年份紫灵芝。”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凝重起来。 靖渊子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胡子,两道白眉逐渐皱起。 沈镜之心里不安,生怕闺女担不起这个责。 帝王玉和千年份的紫灵芝都用上了,可见这荣少主的伤势不是一般的重。 何况,能用上这些东西的人,只怕身份不简单。 越是想着,沈镜之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玄统领,情况有变。” 外面,荣管家急色匆匆的赶来,“就在刚刚,少主呼吸微弱,沈姑娘唯恐情况有变,叫你速速把帝王玉送去。” 玄二心下一沉,拿着匣子疾步而去。 沈镜之担心闺女,也跟着过去了,荣管家还来不及开口,他就走远了。 “先生也一起吧,有您坐镇我们也心安。” 两人匆匆赶到南荣修房间的时候,正好看到明珠往空中抛帝王玉,玉石随着繁杂的手势和灵气画出的阵线不断变化。 清心阵成阵的时候,只听见‘嗡’的一声,玉石华光一闪之后便没入了阵中,只留下淡金色的阵型。 明珠趁机将阵型移到南荣修的头顶,在以南荣修的心头血为引。 当心头血滴入阵中的时候,帝王玉重新出现,散发着的光华迅速将下方的南荣修笼罩,形成一个淡金色的透明屏障。 清心阵已正式启动。 明珠收势的那一刻,沈镜之急切的问道,“闺女,你没事吧?累不累,饿不饿?” 对上老爹关切的眼神,明珠微微一笑,“爹爹,我不累,就是有点渴了。” 清心阵在修真界很流行,布阵并不难,只是她练气二层的修为,灵力有些跟不上。 不等沈镜之有所动作,荣管家便迅速的拿杯倒水,动作麻利的让人咂舌。 明珠喝水的时候,一个个都看着她,可又没人问她情况。 如果说靖渊子是不知道该怎么问,那么玄二和荣管家则是不敢。 是的,他们不敢。 因为他们和靖渊子不同,一旦南荣修出任何差池,第一个遭殃的便是他们。 喝水的时候,明珠趁机喝灵泉。 几杯下去,灵力回升。 “千年份紫灵芝备好了吗?”明珠问道。 玄二心口沉重的摇头。 空气,再次陷入低迷状态。 “沈姑娘,除了千年紫灵芝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荣管家看着明珠的眼神带着哀求,“家主这一代只得少主这么一个儿子,我们少主万万不能有事,求沈姑娘想想办法救救我们家少主。” 说到这,荣管家直接跪了下去,“沈姑娘,只要你能救少主,你让荣某做什么都行。” 若是少主没了,他也活不成了。 何况,少主如此年轻,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少主死去。 明珠不喜欢别人跪自己,却没叫荣管家起来,而是看向靖渊子,“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请讲。”靖渊子的语气,明显急切,就连跪着的荣管家都目光迫切的看过来。 沈镜之也不例外。 玄二则捏紧拳头,心口直跳。 “引天雷。”明珠一字一句,也将大家的反应看在眼里,“天雷是妖魔的克星,只要天雷淬体成功,荣少主将不在受寒毒之苦,但天雷霸道,以荣少主如今的状况,怕是承受不住。” 听了这话,荣管家和玄二的心情,犹如过山车一般,大起大落。 看到希望,又陷入绝望。 只有靖渊子还能稳得住,也听出了明珠的言外之意,“那另一个办法是?” “什么另一个办法,办法我闺女都说了,还能有什么办法。”沈镜之语气激动,“靖渊先生,你们救主心切沈某理解,但我闺女今年才七岁,她还是个孩子,你们这样为难她不觉得羞愧吗?” 一时之间,靖渊子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此事,请恕我们无能为力,尔等另请高明吧。”沈镜之说着,拉着明珠往外走去。 这里不安全,他得赶紧带闺女离开。 “沈兄弟,有话好好说。”靖渊子开口的同时,玄二和荣管家都动了。 玄二挡住了沈镜之和明珠的去路。 荣管家则是破罐子摔破的抱住明珠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求着,说什么南荣修是家中单传,若是死了,家业无人继承,家中姊妹也会因为没有兄弟撑腰而日子艰难什么。 总之,怎么惨怎么来。 沈镜之却无情的把他的手掰开,语气冰冷,“荣管家,我闺女还是个孩子,你莫要逼人太甚。” 就在这时,‘噗’的声音突然传来,阵中的南荣修吐了一口鲜血后,轰然倒地。 第39章 画面惨不忍睹 救人如救火! 明珠顾不得什么办法不办法的,一把推开荣管家来到阵前,翻手掐诀稳住阵型的同时,朝玄二喊道,“拿百年紫灵芝过来。” 玄二早有准备,打开盒子,拿出百年紫灵芝走到明珠身边。 明珠腾出一只手,隔空在清心阵的旁边布下一个阵法,然后将紫灵芝投入阵中。 “小明珠,这很危险。”识海里,传来小空不赞同的声音,“百年到千年跨度太大了,有违天和,你会被雷劈的。” 用外力催长出来的东西,一旦超越界限,天道很快就会降下雷罚。 小明珠才练气二层,如何能扛得住? “小明珠,你别做傻事。”小空急的团团转,“想想你奶奶,想想你爹爹,想想你这来之不易的转世,别为了一个才见几次面的少年涉险,不值得。” “你以为,到了这一步,我还能停手吗?”明珠此刻十分平静。 从玄一踏入锦绣村那一刻开始,她早就料到了。 她只是不明白,为何明玥山庄的人,一个个如此笃定,笃定她能救他们少主。 小空叹气! 是啊,从半道上相遇,少年寒毒发作,到山庄赴约赌局,再到今日……两人的命运早有交集。 昨日之缘,造就今日之果,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命运这玩意,果真是最无常的东西。 小空又叹了一下。 “他日因,今日果,谁又能确定今日之事不能成为明日善果呢?” 挫折往往伴随着机遇,何况明玥山庄的人个个身份不一般。 他们笃定她能救人,她也能借势而行。 “对哦!”想起少年的身份,小空突然变得积极起来,“小明珠,我来帮你。” 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赚点功德。 “好!” 明珠将万物催生阵打到清心阵上方,待两阵结合后,将空间灵泉注入阵中。 灵泉分为两股走势,一股汇向紫灵芝,催其生长。 另一股汇入南荣修的经脉,修复他惨不忍睹的伤势。 沈镜之见闺女要救人,急坏了,可又不敢打断,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玄二等人,则是一直留意阵中的情况,当他们看到紫灵芝以肉眼能看得到的速度在增长时,便知道少主有希望了。 可沈镜之却担心坏了。 因为催长之事太过逆天,他担心闺女伤了天和。 “小空,你撑一会,我去把少年拉回现实。” 走火入魔,其实就是陷入自己的心魔幻境中,幻境中的自己不是真的自己,却也是自己。 在幻境里,所有的负面情绪和痛苦将会被无限放大,而且很难分辨出是幻还是真。 一旦走不出来,便会心竭而亡。 明珠刚进入南荣修的幻境世界,便看到南荣修躺在奢华宽大的玉床上挣扎、颤抖。 那种痛到极致,痛到灵魂撕裂,想喊却喊不出来的样子,看的她揪心。 “荣少主,你还好吗?” 明珠试着叫人,可南荣修却听不到她的声音,只见他蜷缩着身子,滚到了角落里。 少年听不见,怎么办? 明珠正要想办法的时候,外面传来小空急吼吼的声音,“小明珠,你快点,我要顶不住啦。” 空间不升级,它的能力也是很有限的。 “小明珠,我最多能坚持十息。” 明珠没办法,只好把幻境中的南荣修给杀了,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阵中的南荣修口喷鲜血,再次晕了过去。 这时,阵中的紫灵芝已长成,明珠毫不犹豫的扔出小药鼎,小药鼎一碰到千年紫灵芝,破破烂烂的鼎身突然华光绽放。 没多久,小药鼎发出‘嗡嗡嗡’的声音,一股浓郁的药香随之而来。 接着,一颗淡紫色的晶莹剔透的凝珠从鼎中飞出,然后快速的顺着阵线,没入南荣修的身体中。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轰隆’的雷声,天空瞬间乌云弥漫。 “小明珠,雷罚来了!”破烂的阁楼里,小空一脸紧张。 “不用担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相信我。” 安抚小空后,明珠朝玄二说道,“催长紫灵芝,有违天和,为天道所不容,故降下雷罚以示惩戒,玄统领,请看好我爹爹。” 丢下话,明珠飞出窗外。 “明珠……”沈镜之脸色大变,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一声巨响,狰狞的雷电带着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明珠肃着小脸,召唤出桃花木剑,毫无畏惧的迎上天雷。 来吧,让姐姐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天雷似乎读懂明珠的心声,半道上增强雷力,狠狠的毫不留情的朝明珠劈去。 我艹! 被雷电劈中的那一瞬,明珠毫无招架能力,直接从空中坠落。 “明珠!” 沈镜之面容失色的冲了过去,想要接住坠落的女儿,结果却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在自己面前狠狠摔下。 距离,仅有一步之遥 “明珠!” 沈镜之悲恸的抱住明珠,见她衣裳破烂,皮肉炸开,甚至看到森森白骨和胸腔里跳动的心脏时,瞬间泣不成声。 “明珠……明珠……” 沈镜之语无伦次的喊着闺女的名字,想抱紧却又怕闺女疼着,想抓其他地方却不知道怎么下手。 追过来的玄二等人看到这么惨烈的一幕,震惊的无以复加。 此刻,他们沉默着,悲痛着,却无法说一句感谢的话。 因为,在生死面前,语言从来都是苍白无力的。 “明珠,你睁开眼睛看看爹爹呀。”沈镜之用指间轻轻的碰触女儿的脸,那小心翼翼又害怕的模样,看得玄二等人泪目。 “明珠……” 一声声悲痛又绝望的呼唤,听得明珠心酸不已,紧闭的眼角,不受控制的溢出一行清泪。 “明珠,你听到爹爹说的话对不对。”沈镜之喜而泣道。 对! 此时的明珠,浑身疼痛到麻木,她努力的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沈镜之却看到了她一直颤动的眼皮,“爹爹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明珠费了好大的劲,依旧没能睁开眼,她动了动唇,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艰难的挤出两个字,“等我……” 第40章 何其有幸生在沈家 日落西沉,炊烟袅袅。 江氏在做晚饭的时候,心口的地方突然疼了一下,极为的不舒服。 她以为是干活累了,拍了拍胸口,继续做饭,可心跳越来越快,不安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娘,你怎么了?” 沈长枫从柴房抱柴回来,便看到江氏一边拍着胸口一边眉头紧锁。 “不知为何,心口慌慌的,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江氏甩了甩头,“估摸是这些天太累了。” “那娘先歇一会,后面的菜儿子来炒。” 沈长枫想帮江氏分担,却被嫌弃了,“你那厨艺连狗都嫌,就别祸害那些竹笋了,可没多的给你嚯嚯。” 沈长枫“……” 江氏继续翻炒着锅着中的菜,“还有一个菜便能开饭了,大朗,你去村口看看,你爹和明珠回来了没有。” 沈长枫往灶里添了两根柴火,才起身出去,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暗。 “娘,我回来了。” 江氏见儿子身后没人,心下更加不安了,“坐下吃饭吧,快戌时了。” “估摸留在城里了。”杨氏说着,把菜分到一个空碗,“也可能是在路上了,得给他们留点菜。” 沈家今天请人开发后山,包午餐,所以他们的晚饭比较丰盛。 可江氏却没什么食欲,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杨氏见了以为她担心明珠,便安慰道,“老大会照顾好明珠的,你就放心吧。” “不知为何,总是心绪不定的,老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江氏不安的看着杨氏,“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这右眼一直跳,会不会有什么……” “呸呸呸……”话还没说完,杨氏就连忙呸了几下,“出个门,能有啥事,别乌鸦嘴。” 下午晾晒黄精的时候,杨氏也觉得浑身不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她也不愿往坏的方面去想。 然而,事情却不是杨氏不想了便不会发生的,此时的明玥山庄,弥漫着一股悲伤气息。 灯火通明的院落里,沈镜之一动不动的抱着明珠,伤心到极致的他,反而没什么表情了,只是眼底的绝望让人看着心酸。 “先生,这如何是好啊?”荣管家忧心的看向靖渊子,“明珠姑娘还有心跳呢,再不救,人可就真的没了。” 讳疾忌医,真的要不得。 靖渊子沉默了很久,“明早派人去一趟锦绣村吧。” 无论结果如何,沈家人终究是要知道的。 第二天一早,沈家除了外出的沈青山,杨氏和江氏还有三兄弟全被接到明玥山庄。 当他们看到明珠血肉模糊的躺在沈镜之怀里的时候,大受打击。 那一刻,他们只觉得天塌了地陷了。 明明才一天不见,怎么就……怎么就…… 杨氏受不了刺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江氏一阵天旋地转后,跌坐在地上,掩面痛哭。 三兄弟齐齐红了眼眶,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明珠,你睁开眼睛看看二哥啊明珠。”沈长佑哭的伤心欲绝,“明珠你别死好不好,你若是死了,哥哥们的零花钱怎么办……明珠,二哥求求你了,你别死好不好? 爷爷还没考上举人,老大老三还没考上状元,我也还没当上大家军,你怎么能抛下我们呢?” 我没抛弃你们。 明珠在心里默默的回应,可行动上,她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天雷霸道,将她劈得神魂动荡,没办法,她只好元神离体,进入空间修复。 迟迟得不到回应,沈长佑伤心的不能自己,“明珠,二哥以后不吹牛了,只要你醒来,二哥什么都答应你……明珠,求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吧……” 听着沈长佑撕心裂肺的话语,明珠瞬间湿了眼眶。 “小明珠,要不……要不你出去一下吧?”小空忍不住说道。 明珠却含泪的说,“出去,只会加速死亡。” 她的丹田里藏了一股天雷,一旦她元神归位,天雷便会在她丹田里肆虐。 丹田脆弱,她又神魂动荡,一个不慎,便会身死道消。 所以,她不能出去。 “呜呜呜……”小空忍不住哭了起来,“前世为了抗击魔族生祭大阵,今生又是为了拯救少年遭受雷罚,小明珠,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明珠的确很苦,可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尤其是沈镜之,一动不动,好像没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 靖渊子实在看不下了,湿着眼眶对荣管家说,“去把顾太医请来吧。” 如今他们能做的,便是尽人事,听天命。 没多久,顾太医来了。 江氏见对方背着药箱,哭着跪着哀求道,“大夫,你救救我闺女,求求你救救她。” 三兄弟红着眼眶看向顾太医,仿佛看到了救命的稻草。 顾太医顶着压力把脉,结果却探不到明珠的脉搏,放在鼻子前的羽毛更是安静的不像话。 偏偏,胸腔处的心脏还在一下一下的跳动着。 活死人! 想到这三个字,顾太医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才语气沉重的开口,“沈夫人,准备一副棺木和一套寿衣吧,也好让沈姑娘走得好一些体面一些。” “胡扯。”突然间,沈镜之有了反应,他双眼猩红的盯着顾太医,“明珠还有心跳,她不可能会死的,她只是累了。” “她已经气绝。”顾太医不得不说出实情。 不不不! 江氏拼命的摇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沈镜之更是不信,声音哽咽道,“当初我媳妇意外难产,导致明珠生来痴傻,好多人都说她这辈子好不了了,可我们沈家还是等来了。” “对,明珠一定会醒来的,她不会抛下我们不管的。”沈长佑泪眼模糊的说,“只要她能醒来,别说七年了,就算是十七年,七十年,我们也要等她醒来,我们等不到,便让我们的儿子等,总有一天,明珠会醒过来的。” 空间里的明珠,瞬间流泪满面。 她知道家人疼她爱她,却不知疼到如此地步。 “小空,生在沈家,我何其有幸。” 明珠的话刚落音,点点的金光突然从四面八涌来,汇聚成一条璀璨的小银河,注入明珠的元神中。 “功德,数千点的功德。”小空兴奋的跳了起来,“小明珠,那少年醒了,我们没有白救。” 第41章 奇迹发生 \\u003cheader\\u003e\\u003c\/header\\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p idx\\u003d\\\"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u003e赚到功德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u003e明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元神,好像汇集了无数颗星星,一闪一闪的十分好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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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_order\\u003d\\\"7\\\"\\u003e小空激动挥舞小手,“小明珠,有了这些功德,你再也不用怕天雷啦!”\\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u003e“真的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u003e“比珍珠还真。”小空用力的点头,“你没看到佛修渡劫,都跟玩儿似的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u003e的确。\\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u003e修士渡劫,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只有佛修,每次轻轻松松,连袈裟都完好无损。\\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u003e所以,她对和尚没好感,估计有这方面的原因。\\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u003e“既然功德对天雷免疫,那我现在就出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u003e结果,明珠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她不信邪,试了几次,还是没办法离开空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u003e“小空,到底怎么回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u003e“是阁楼意志在作怪。”小空目光闪烁,一脸心虚,“小明珠,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书籍任务了,所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u003e“所以我要完成书籍任务才能离开空间是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8\\\"\\u003e话刚落音,任务进度条凭空出现。\\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9\\\"\\u003e种田-一百零九\\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0\\\"\\u003e书籍-十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1\\\"\\u003e功德-一千三百二十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2\\\"\\u003e其中,种田和功德两栏显示满格。\\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3\\\"\\u003e“书籍任务还有八十七,这么多,我要看到什么时候?”明珠看向破破烂烂的阁楼,“何况,这里根本没有书籍,我就是想看也无能为力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4\\\"\\u003e谁知话刚说完,一卷又一卷的竹简从阁楼里飞出来,围绕她飞转。\\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5\\\"\\u003e不等明珠搞清楚状况,就见一卷竹简飞到自己面前,光芒一闪后卷轴缓缓展开,露出金色的字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6\\\"\\u003e下意识的,明珠看了前面两行,结果发现,被看过的字体很快便会化作点点金光消失不见。\\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7\\\"\\u003e所以,这竹简是一次性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8\\\"\\u003e“小明珠,这些竹简来自阁楼大殿,每一卷都是经典中的经典,你若是能把它们参悟透了,绝对会受益三生三世哒。”小空怕明珠撂挑子不干,赶紧出声,“一卷才几万字而已,不多,很快就能看完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9\\\"\\u003e“才几万?而已?”\\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0\\\"\\u003e在明珠凉凉的目光中,小空溜回了阁楼,没一会又冒出一个头来,“小明珠,加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1\\\"\\u003e明珠,“……”\\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2\\\"\\u003e她神魂不稳,加什么油,看书也很耗费心神的好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3\\\"\\u003e可是没办法,阁楼不讲武德,她只能硬着头皮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4\\\"\\u003e…\\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5\\\"\\u003e清心阵中。\\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6\\\"\\u003e南荣修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纵横交错的繁杂阵线,还没等他搞清楚状况,外面就传来沈镜之和顾太医的对话。\\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7\\\"\\u003e接下来是沈长佑撕心裂肺的话语。\\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8\\\"\\u003e从三人的对话中,南荣修很快得出一个结论,沈明珠死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9\\\"\\u003e她怎么会死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0\\\"\\u003e南荣修不敢相信,想要出去看个究竟,却被阵法困住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1\\\"\\u003e他走不出去,只要碰到阵法边缘,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回。\\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2\\\"\\u003e没办法,他只能喊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3\\\"\\u003e“来人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4\\\"\\u003e声音传到外面,很快惊动了门口的玄二,只见玄二一脸激动的冲进来,“少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5\\\"\\u003e然而,玄二还来不及高兴,便听见南荣修问了一个世纪大难题。\\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6\\\"\\u003e“告诉孤,沈明珠怎么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7\\\"\\u003e玄二脸上的激动之色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8\\\"\\u003e“砰”的一声,他跪了下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9\\\"\\u003e南荣修脸色一沉,“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0\\\"\\u003e玄二俯首贴地,不肯开口。\\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1\\\"\\u003e因为他不敢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2\\\"\\u003e“你以为你不说,孤便不知道了吗?”南荣修的语气透着山雨欲来的威压,“顾太医的话,孤已听到。”\\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3\\\"\\u003e玄二身子一僵,好一会才艰难开口,“少主,沈姑娘她受了一道天雷,已经气绝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4\\\"\\u003e“怎么会有天雷,哪来的天雷?”\\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5\\\"\\u003e玄二抬头,目光缓缓落在清心阵上的紫灵芝,“沈姑娘用秘法将百年紫灵芝催长至千年,有违天和,遭到天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6\\\"\\u003e南荣修猛的抬头,看到头顶散发着淡紫色光芒的千年紫灵芝,心情十分沉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7\\\"\\u003e原来,所谓的贵人,不过是一命换一命罢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8\\\"\\u003e突然间,南荣修笑了,冷邃的黑眸泛着水雾,嘴角似讥似讽的发出一个‘呵’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9\\\"\\u003e不知道他讥的是忘忧大师,还是讽的命运无常。\\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0\\\"\\u003e接着,只见南荣修抬手往上一抓,将千年紫灵芝控在掌中,阵法没了支撑,轰然溃散。\\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1\\\"\\u003e南荣修大步往外走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2\\\"\\u003e“少主。”玄二一脸紧张的追了上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3\\\"\\u003e狼藉的院落,早已没了沈家人的悲泣,他们仿佛已经接受了事实一般,沉默的等着荣管家安排马车。\\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4\\\"\\u003e他们要带明珠回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5\\\"\\u003e明玥山庄条件再好,终究不姓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6\\\"\\u003e“少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7\\\"\\u003e靖渊子看到南荣修出现的时候,语气带了几分轻松。\\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8\\\"\\u003e“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9\\\"\\u003e南荣修淡淡的应了一声,便直奔明珠而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0\\\"\\u003e当他看到明珠血肉模糊的躺在沈镜之怀中的时候,身体不受控制的晃了两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1\\\"\\u003e心口的地方,好像被压了什么东西,沉重的他几欲窒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2\\\"\\u003e在来的路上,他曾想过无数种画面,却唯独没想到竟会如此的惨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3\\\"\\u003e那娇小的身子,坑坑洼洼血迹斑斑,竟没一处是好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4\\\"\\u003e这一刻,南荣修觉得自己罪孽深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5\\\"\\u003e他无法想象,那么可怖的天雷打在沈明珠那样娇小的身体上,会是怎样的痛苦。\\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6\\\"\\u003e如果他们不曾有交集,那么今天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她是不是就不会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7\\\"\\u003e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8\\\"\\u003e或许在他们认识的时候,命运的齿轮早就注定了走向。\\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9\\\"\\u003e可南荣修不信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0\\\"\\u003e他拿出千年紫灵芝,滴入精血,注入龙气,待紫灵芝全部变成金色的时候,一脸决绝的将灵芝的药力引入明珠的心口。\\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1\\\"\\u003e很快,奇迹发生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2\\\"\\u003e只见森森的肋骨逐渐长出嫩肉,慢慢将窟窿愈合,身上的其他伤口也逐渐恢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3\\\"\\u003e南荣修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4\\\"\\u003e“少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5\\\"\\u003e玄二紧张的叫了一声,但怎么也说不出阻止的话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6\\\"\\u003e可他又担心少主失去龙气太多,影响命数,急的团团转。\\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7\\\"\\u003e对于南荣修的做法,沈镜之冷漠以对,“我们不会感激你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8\\\"\\u003e迟到的拯救,总会让人耿耿于怀。\\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9\\\"\\u003e“明珠,我们回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0\\\"\\u003e沈镜之小心翼翼的抱起明珠,看都不看南荣修一眼,便往门口而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1\\\"\\u003e这时,“吧嗒”一声,粗糙的小竹筒从明珠身上掉落,一颗淡金色的凝珠滚了出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2\\\"\\u003e看到熟悉的小竹筒和凝珠,南荣修瞬间红了眼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footer\\u003e\\u003c\/footer\\u003e 第42章 流言四起 沈镜之等人回到锦绣村的时候,已是深夜,所以没惊动任何人。 只是,杨氏和江氏天天以泪洗面,沈家三兄弟也一脸伤神,没过几日,便被有心的村民发现端倪。 很快,流言四起。 “真是造孽哟,好好的书香门第,生了个丧门星,我看这沈家以后啊,难咯!”语气说不出的幸灾乐祸。 “在怎么难,人家还有两座山头呢,我可是听说了,他们家那后山便是垦来种药材的,听说老值钱了,一年几十两不是问题呢。” “一年几十两,真的假的?” “在他们家干活的人亲口说的,还能有假?”那人语气酸溜溜的,“这沈家也真是的,发达了也不知道拉咱们一把。” “就是,乡里乡亲的,也不知道拉咱们一把,难怪大家都说那傻子是丧门星呢!” “想想也是哦,那傻子出生的时候便害了江氏难产,后来又害得王氏被赶回娘家,可怜长彬到现在都没能定亲,女方一推再推,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听说家里有个傻子,突然又正常了,觉得邪乎,不敢嫁进来呗。” “天啊,这长彬也太惨了吧,亲娘被扫地出门不说,自己的婚事也要凉了,要是我家有这么个丧门星,肯定把她卖的远远的,省的祸害家里。” “哗啦……”一盆污水朝大树下的几人泼了过去。 “啊……” 几人手忙脚乱的躲开。 冯婆子见是杨氏,立马叫嚷起来,“杨氏你是不是疯了,把污水往我们身上泼,这么冷的天,风寒了你赔得起么?” 几人中,冯婆子最为狼狈,脸上衣服上都是湿哒哒的。 “哐当”一声,杨氏将手中的铜盆往地上狠狠一摔,气场全开的怼道,“丧门星怎么了,吃你们家大米了?还是喝你们家的水了?我们沈家的事,轮得到你们来操心吗?” “我不管,你弄脏了我的衣裳就必须赔我一件,别以为你是秀才娘子我们便怕了你。”冯婆子撒泼道。 “呵……”杨氏冷笑后,一脸不善的看向冯婆子旁边的几人,“你们也要老娘给你们赔一件?” 那几人倒是想,可她们没那胆子。 道人是非被当场抓包,已经很没面子了,若是闹开了,以沈家在村中的地位,家里的男人怕是饶不了她们。 何况,她们家的田还要借用沈家的牛。 眼见杨氏一副要跟她们拼命的架势,那几人连忙摇头说没有便灰溜溜的走了。 冯婆子没了盟友,也不敢一个人对上杨氏,却为了面子故作大度的说,“乡里乡亲的,我便不计较了。” 然后跑的比兔子还快。 杨氏可不惯着她们,扯开嗓门大喊,“我告诉你们,谁要是嘴贱到处说我们家明珠的坏话,老娘不介意撕烂她的嘴。” 那几人听到了,脚步生风,生怕别人看到了丢脸。 杨氏‘呸’了一声后,捡起铜盆便回家了。 江氏见她脸色不好,不由得问道,“娘,怎么了?可是哪里比较舒服?” “还不是那群长舌妇,吃饱了没事干便在背后说人是非。”杨氏越想越气,“春香娘也是,一天天的嘴巴碎的很,她男人还在我们家干活呢,不行,我得去他们家走一趟。” 丢下铜盆,杨氏便风风火火的去了春香家,结果家里没人。 好在在回来的路上,杨氏碰到了春香的奶奶卢氏,杨氏也不寒暄了,直接告了春香娘的黑状。 卢氏听了之后,连忙跟杨氏道歉,并保证回去后会好好教训春香娘。 杨氏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得了卢氏的准话,便回去了。 当晚,春香爹回来的时候,看到自家老娘训诫小卢氏,一旁还站着春香姐弟。 “娘,发生什么事了?” 卢氏阴阳怪气的说道,“还能是什么,有人吃饱了没事干,是非人家老沈家的闺女,被人家逮了个正着呗。” “蠢货!”春香爹毫不客气的骂道,“你难道不知道我还在沈家干活吗?一个小孩有什么好说的?” “可她们都说沈明珠是丧门星,谁靠近谁倒霉。”小卢氏不服气的说道。 “照你这么说,她家的工钱,咱们也要不得了是吧?” 小卢氏一噎。 “待会吃完饭,跟我去沈家道歉。”春香爹一锤定音后,看向春香和春来,“你们两个也是,不要随便说人家的坏话,尤其是沈家。” “为什么?”八九岁的春来问道。 “说人坏话是不对的,要是挨打了也没地方说理去。”春香爹用自己有限的见识说道。 春来似懂非懂的点头,然后又问道,“那我能像铁蛋一样,去找四姑娘玩吗?” “可以。” 得到父亲的首肯,春来很高兴,“爹,我也要跟铁蛋一样,自己挣零花钱。” 当初听到铁蛋挣了五个铜板的时候,春来羡慕坏了。 后来又听铁蛋说四姑娘如何如何,他便也想跟着四姑娘玩。 “你有那个本事?” 春来被亲爹这么一打击,瞬间恹了下去。 饭后,春香爹带着小卢氏去了沈家,道歉的时候,杨氏端足了姿态,但也不会让春香爹难堪。 等他们一走,杨氏便叹气道,“也不知道明珠何时醒来。” “明珠要我们等她,我们等着便是,总有一天她会醒来的。”沈镜之说道。 是明天还是后天,是今年还是明年,沈镜之不知道,可他就是相信,明珠一定会醒来。 对于外界的流言,家里的担心,明珠不得而知。 此时此刻,她正沉浸在文字的海洋里,努力吸收卷轴上的内容。 正如小空所讲,卷轴的内容是三百年前天灾人祸中被丢失的经典,涵盖诸子百家及不外传的孤本。 明珠努力的看着学着消化着,饿了就吃小空送来的千金菇,累了便喝灵泉,日复一日的努力着。 她在努力的同时,远在明玥山庄的南荣修也在努力,努力筹集经典书籍。 当初说好了,三百本书籍,一名无根进士,一封推荐涵。 对于书籍,南荣修总觉得一般的书籍配不上明珠的付出,便叫人去他的藏书楼搬。 “少主,玄一传来消息说,村中有人造谣沈姑娘是丧门星。”玄二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来报。 第43章 那明珠的未来呢 丧门星? 南荣修翻书的动作一顿,黑眸划过一抹冷意,“十一何时回来?” “回少主,十一去了云梦州,估摸几日后才能赶回。”玄二回道。 云梦州是流放之地,十一的任务便是在此地找到一个无依无靠的进士,并将他带回。 “待十一回来,孤要去沈家一趟,你们好好准备。” “是!” 接下来的日子,山庄上下一片忙碌,尤其是荣管家,忙的脚不沾地。 好在没几日,玄十一回来了。 “少主,人已带到。” 玄十一风尘仆仆的赶回来,顾不上整理仪容便第一时间来见南荣修。 “此人如何?”南荣修问道。 玄十一如实回道,“此人姓陈,名业,是元隆三年的探花郎,出身寒门,高中后迎娶韩家三小姐,自此官路通途,从六品翰林一路升至三品京兆伊,却因其母兄贪污受贿强占民田,被御史揭发,国主念其往日功绩,不忍处决,便将他们一家流放云梦州。 云梦州环境恶劣,其母兄在流放路上病去,后来又因天灾,原配和嫡子相继离世,仅有的女儿七年前也难产而亡。” 上无父母兄弟,下无妻女儿孙,孤家寡人,又是戴罪之身,很符合沈明珠的要求。 但南荣修有自己的顾虑,“此人与韩家关系如何?” “自从韩氏离世,韩家人便不再照佛陈业。”不然陈小姐也不会在难产死后,陈业连个像样的棺材都买不起。 “那孤便放心了。”南荣修微微点头,“让他好好准备,三日后一同出发锦绣村。”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南荣修带着玄二等人连夜出发,直到清晨时分才敲响沈家的大门。 “来啦来啦!” 沈长佑听到动静,连忙把盆里的鸡食全倒了,才跑过去开门。 看到南荣修的时候,他没好脸色的说道,“来我们家干什么?” “我们来看望沈姑娘,还请沈公子通报一声。”玄二不卑不亢。 “荣少主纡尊降贵,我们这陋舍可招待不起你们这样的大佛。”说着,“砰”的一声,大门重重关上。 看着紧闭的大门,南荣修神色不变,但眼底却多了一抹愧色。 “爹,荣少主来了,就在我们家门口。”沈长佑找到沈镜之后,立即说道。 沈镜之砍柴的动作一顿,“他们来了几人?” “两个。” 这时候,大门又被敲响,玄二的声音随之传来,“沈秀才,我等前来探望沈姑娘,还请行个方便。” 沈家其他人听到动静,纷纷出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目光逐渐集中在沈镜之身上。 “他的命,是明珠拿自己的命换来的,无论我们是否喜欢他,我们都不能让明珠白白牺牲。” 想到闺女,沈镜之眼神一黯,“来者是客,大朗,你去把人请进来吧。” 片刻后,沈长枫带着南荣修和玄二进来。 南荣修按辈分一一行礼后,道明来意,“晚辈想看一看明珠,还请沈叔行个方便。” 沈叔? 叫的可真好听! 沈长佑默默吐槽的时候,就见自家老爹把人请去了明珠的房间。 沈长佑想跟上去,却被沈长枫阻止了,“别去,爹好像有话要跟荣少主说。” “你怎么知道?”沈长佑反问。 沈长枫却看向沈长岳,沈长岳说道,“荣少主的称呼变了。” “一个称呼而已,能说明什么?”沈长佑不以为意。 “是不能说明什么,可对于一个用得起十块帝王玉的少主来说,却恰恰能说明问题。” 说明什么? 沈长佑看向沈长岳,沈长岳说道,“说明我们沈家在荣少主眼中,不再是那个只能给望江楼提供千金菇的普通人家。” 这话没说错,南荣修确实把沈家纳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房间里,南荣修静默无声的看着明珠,许久后他突然问道,“沈叔,你可怪我?” “怪你有用吗?怪你我闺女就会醒过来吗?怪你我们便不用承受这些了吗?” 沈镜之的一连三问,压的南荣修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闺女明知道救你会死,可她还是毫不犹豫的救了,而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雷劈。” 说到此,沈镜之突然湿了眼眶,“她为了救你,遭了天谴,浑身上下没一处是好的,你问我是否怪你,我当然怪,作为一个父亲,我没办法不怪,也做不到不怪。 荣管家说,你爹只有你一个儿子,那你可知,我们沈家为了求一个女儿,烧了九代的香拜了九代的佛? 可这求了九代才求来的掌上明珠,为了救你,生不能生,死不能死,你叫我如何不怪?” 南荣修再次红了眼眶。 想说一句对不起时,又听到沈镜之说,“可你是明珠拼了命才救回来的,怪你,便是在否定她的牺牲和付出,于心何忍?” 一句于心何忍,瞬间让南荣修泪崩,“对不起!” “你没有做错什么。”沈镜之将视线转到墙上,那里挂着一副沈家未来规划图,“我只是遗憾,沈家的未来,明珠可能看不到了。” 规划图中,南荣修看到了熟悉的字迹,便知道这是明珠心中所想。 可看到最后,南荣修却发现,她把沈家的一切都想好了,却唯独没有自己的。 南荣修忍不住开口,“爷爷和父亲创办书院,桃李满天下;奶奶母亲诰命夫人;大哥三哥当朝状元郎;二哥驰骋沙场封狼居胥,那明珠呢?” 沈镜之怔住了。 “你们的未来,规划得明明白白的,那明珠的呢?”南荣修红着眼圈看向沈镜之,“明珠的未来呢?” 是啊,明珠的未来呢? 沈家每个人将来要走的路,都规划得明明白白,唯独没有明珠的。 她是忘了吗? 可这这规划图是她亲自描绘的啊! 想到某种可能,沈镜之突然红了眼眶,身体也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我不是个好父亲,我不是。” 他自诩疼爱闺女,可到头来,闺女想要什么他不知道。 为了避免过后尴尬,南荣修把准备好的匣子放到明珠的床边,然后默默离开。 “你还会来吗?” 背后突然传来沈镜之声音,南荣修开门的动作一顿,“会!” 第44章 不渡东海誓不罢休 “荣少主,请你日后莫要再来了。”沈镜之语气艰涩,“我怕我们会忍不住,忍不住怪你恨你怨你。” 南荣修浑身一僵,久久之后,艰难的吐出一个字,“好!” 踏出房门的脚,却异常沉重。 “出来了。” 沈长佑一见南荣修出来,立即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沈长枫。 沈长枫看了过去,很快发现南荣修红着的眼圈。 印象中的荣少主,矜贵冷傲,疏离淡漠,即便说着客套的话,也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这样的人也会哭吗? 沈长枫忍不住怀疑,可他忘了,南荣修跟他一样,凡胎肉体。 他有七情六欲,寒毒发作了会痛,看到明珠受伤了也会难过。 “拿好!” 南荣修来到沈长枫的面前,递出一枚黑色令牌,“此令是我明玥山庄令牌,只要持此令到望江楼,自会有人接待你。” 将令牌放在石桌上,南荣修便带着玄二离开了沈家。 回去的路上,南荣修下达了一条命令,“吩咐下去,一个月后,孤要在津西镇上看到望江楼。” “是。” “加派人手,寻找玉衡道君。” “是。” “十日后,出发无妄海。” 玄一猛然抬头,“少主,去无妄海作甚?” 无妄海在天的尽头,需渡东海,跨蓬莱,攀不周山,踏万里寒漠才能抵达。 路途艰远险阻,少主去那作甚? 难道…… 不好的预感袭来时,玄二便听到南荣修说,“孤要去无妄海求取幽冥之花。” “少主,万万不可。” 玄二倒吸一口冷气后,惊得下跪,“幽冥之花虽有起死回生之效,可却要求取之人献祭半身精血,还请少主三思。” “孤意已决。” “可……” 玄二的话刚出口,便被南荣修冷声打断,“沈明珠为了救孤,生生遭了天谴,孤只不过是去无妄海求取幽冥之花,怎么就要三思了?” 您不只是我们的少主,还是大庆的少主,做事怎能不三思? 当然要三思! “请少主……” 三思二字还没说完,玄二就被南荣修一脸决绝的踹下马车。 大庆的少主又如何,寒毒好了又如何,面对沈明珠的境况,他终究是什么也做不了。 南荣修的心情,沈家人不得而知,此刻,他们正在忙碌的搬书。 五百本典籍名着,却没能让他们高兴起来,反而心里沉甸甸的。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这些都是明珠拿命换来的。 到了晚上,沈镜之把三个儿子叫到书房,指着沈家规划图问道,“这样的沈家,可是你们所想的?” “是!”沈长枫语气坚定,可突然间,他却跪了下来,红着眼圈道,“请父亲放心,儿子一定不负明珠所愿。” 沈长佑和沈长岳也看出了端倪,齐齐跪下,眼睛也跟着湿润起来。 沈镜之再次红了眼眶,“那位陈先生,曾是元隆三年的探花郎,遭了难才被荣少主请来我们家,你们好好跟他学,莫要辜负了明珠的一片心意。” 当晚,陈业宿在了沈家客房。 看着裂开的墙,洗得发白的被子,打着补丁的床账,他便知道沈家的境况不好。 几日后,陈业主动提出去学堂住,理由是他一个寡夫长期住在沈家,容易引起误会。 对于陈业这个曾经的探花郎,沈镜之和沈青山还是很尊重的,几人商量了一番后,便在学堂旁边搭建了两间竹屋,一间灶房。 沈家这举动,自然又引来村中人的一番热议。 直到大家亲耳听到村长说,沈青山明年要考举人,那陈先生是沈家请来的夫子才消停。 有了陈业的加入,沈青山的秋闱计划很快步入正轨,三兄弟的学业也做了相应的调整,可沈镜之却更忙碌了。 忙着管理后山的九亩姜黄,忙着在荒地上种植空间草,忙着喂鸡养猪…… 自从沈长枫发现鸡和猪喜欢吃空间草后,沈家便把菜地旁的空间草分株,种到帽儿山下的荒地上,见其不受土壤影响,便一口气种了好几亩。 为了合理利用资源,沈家特意抱了三十只鸡崽和六只猪崽回来养。 看着鸡崽一天天长大,尤其是明珠买的那十只,有的都下蛋了,可明珠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沈镜之看着窗前的雾兰,水缸中盛放的莲花,忍不住黯然伤神起来。 可为了明珠伤神的又何止一个?远赴东海的南荣修那才叫绝望。 出发无妄海前,他处处受阻。 没办法,南荣修只好支开玄一玄二,扣押父母派来的暗卫之后,才得以带上自己的三千精卫来到东海之滨。 结果,东海翻起大浪,大船无法前行,他在东海足足等了三个月,才等来机会。 谁知,帆船刚走不到二十里,海上便刮起大风,裹挟着汹涌的浪花,将船打翻。 船队被迫靠岸。 南荣修不是轻易放弃之人,一次不行便两次,两次不行便三次,三次不行便四次,四次不行那便五六次七八次…… 他一次又一次的努力着,却一次又一次的被风浪无情的阻挡,看着受伤的精卫,漏水倒帆的渡船,南荣修还是没死心。 他决定一个人渡海。 然而,现实却让他绝望。 那些风那些浪,无论他怎么努力都避不开,一次又一次的被风浪无情的卷入海底。 南荣修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水,摔了多少次,他只知道,他要冲出这片海浪,他要去无妄海求取幽冥之花…… 看着南荣修一次又一次的被海浪打落,岸上的精卫再也忍不住,跪着哭喊道,“少主,放弃吧,求你了!” “少主,回来吧,主子还在京都等你着你呢!” “少主,求你了,回来吧,咱们不渡了……” 岸上的精卫,哭成了一片。 “不渡东海誓不罢休!”靠着唯一的信念,南荣修猛的从海底破水而出。 他手持长剑,踩着浪头,踏越前面一重又一重的浪海,可惜他没前进多远,便被一股风浪拍飞! “少主……” 精卫们大惊失色,一个个冲过去,妄图接住南荣修,结果却眼睁睁的看着南荣修掠过他们的头顶,重重的摔在沙滩上。 南荣修浑身一颤,口吐海水,便晕了过去。 第45章 落下心病 大庆,东宫。 南荣修醒来的时候,发现谢皇后坐在床前垂泪,他便知道东海之行瞒不住了。 “母后。”南荣修虚弱的叫了一声。 他刚要起身,却发现整个身子好像要散架了一般,疼痛酸软,完全使不上力气。 “别动,好好躺着。”谢皇后连忙按住儿子,含泪说道,“太医说,你内伤严重,需静养半年。” 南荣修听了,挣扎要起来,却被谢皇后按住了,“别动。” 语气严厉。 “儿臣不动。”南荣修真的不动了,却提了一个要求,“请母后扶儿臣起来。” “太医说,你需要卧床静养。” “儿臣还有重要的事情未做,还请母后扶儿臣起来。” “什么事情?”谢皇后看着他,“你说出来,母后替你办。” 南荣修神色黯然,“母后,这是儿臣自己的事情,你帮不了的。” “你这又是何苦呢?”谢皇后沉默了很久,叹道,“该做的你都做了,别再为难自己了,若你有个好歹,她的牺牲又有何意义呢?” 道理南荣修都懂,可他还是忍不住伤神。 那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让他犹如困兽。 “母后,你不懂!” 亲眼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遭受雷劈,生不得死不能,他没办法冷静。 何况,那人还是为了救自己。 “我是不懂,但我知道,只有你好好的,才能替她照佛她的家人。” 这话,似乎成功劝住了南荣修。 自那之后,他便安静的养着病,每天按时吃药,按时睡觉,除了偶尔打听一下沈家的近况,一切都很正常。 可越是这样,谢皇后越是不安。 “陛下,阿修最近是不是太安静了?”谢皇后一脸担忧,“他的性子,你是了解的,最是执拗不过,凡是他想做的,不撞南墙是不会罢休的。 此次无妄海之行,阿修刚到东海便进寸不得,没能得到他想要的,怕是不会死心。” 皇帝拍了拍谢皇后的肩,宽慰道,“我已加强防卫,定不会给他出宫的机会的。” 结果没多久,皇帝就被打脸了。 拜月节当天,南荣修躲过层层防卫,出宫与三百精卫汇合,为了顺利抵达东海,他们兵分两路。 皇帝接到消息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他又惊又怒,“追!务必给朕把这逆子追回来。” 三千御林军一路狂追,却怎么都追不上南荣修的队伍。 甚至在经过某些岔路的时候,被南荣修的人用计引开,走错方向,或者被困在某个深谷中,无法前行。 御林军统领一边气的跳脚,一边又不得不承认南荣修的胆识和心计。 可一想到南荣修去东海的目的,御林军统领再也顾不得其他,打起精神,玩命追赶。 谁知,刚追到东海之滨,他们便被南荣修的人马团团围住。 御林军统领试图跟南荣修谈判,南荣修却不给他任何机会,直接绑了。 御林军统领没办法,只好找机会突围,给皇帝送信。 皇帝收到信件的时候,沉默了很久,然后面无表情的换上铠甲。 当他率领军队,翻山越岭来到东海的时候,正好看到南荣修一次又一次被风浪打落,却不肯放弃的画面,心中的怒气反而散了。 他静静地看着,任由南荣修折腾,直到南荣修精疲力竭的躺在岸上,才开口道,“认清现实了吗?” “东海一天未渡,幽冥之花一天未取,儿臣便一天不死心。”南荣修一脸执拗的说。 “你当真要渡东海,取得幽冥之花才肯罢休,是吗?” “是。” “那她当初就不该救你。” 南荣修的身子猛的一僵。 “你是大庆的太子,是大庆未来的希望,你享受着天下万民的供养,可你看看,你在做什么? 江南水灾时,你不曾出力;远洲大旱时,你不曾献策;南疆人掠夺我边关百姓时,你不曾为国而战,身为一国太子,这就是你的作为?” 南荣修一脸羞愧,撑着疲惫的身子缓缓跪下。 他身后的精卫也跟着跪了下来,感到十分自责,因为他们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 “高祖驾崩前曾立下血誓,他死后,亦将身化龙魂,佑我南荣家下一代帝王安康。 自此之后,每代帝王驾崩前都会立下血誓,为的便是佑我南荣家后继有人,长盛不衰。 可不知从何时起,我南荣家子嗣一代比一代艰难,到了为父这里,年近四十了才得你这么一个儿子,所以南疆和北绒便派人来毒杀你,企图断了我南荣家的传承,动摇我大庆根基。” 说到这里,皇帝突然叫了南荣修的名字,“阿修,为父快要五十了,不知道还能护住你几年。” “父皇……”南荣修忍不住红了眼眶。 “该说的为父都说了,你若是还想渡海,那为父便在此陪你三天。” “谢父皇。” 之后,南荣修便没有任何言语,他一动不动的坐在那,犹如一尊望海雕像。 直到三天后,他才有了反应,“父皇,我们回京吧。” 南荣修不再执着渡海求取幽冥之花,回京后,他开始学习处理政务,每天早出晚归,比往日更努力更刻苦。 只是,他的脸上却再也没出现过笑容。 谢皇后看着一天比一天沉默的儿子,既心疼又难受。 她的阿修,终究还是落下了心病。 秋去冬来,京都很快便下起了鹅毛大雪。 南荣修披着大髦披风,站在回廊下,挚笔丹青的将明珠背着小背篓,浅浅一笑的灵动模样完美展现。 “锦绣村是不是也下雪了?”放下笔的时候,南荣修问道。 玄二知道少主又想沈姑娘了,正要开口时,又听南荣修说,“快过年了,叫玄一替孤送些年礼过去。” 当玄一带着一车年礼抵达沈家的时候,沈家正在吃腊八粥。 原本还高兴的沈家人,看到玄一时,脸上立即没了笑容。 “不是叫你们别来了么,你们还来干什么,是嫌我们一家过得还不够苦是吗?”沈长佑毫不留情的将玄一赶出去,“你们的东西,我们不稀罕!” 第46章 时机未到 对于沈长佑的做法,沈家没人说他不礼貌。 只是,大家想到还躺在床上无知无觉的明珠,不禁黯然神伤起来。 “老大家的,明珠的新衣裳都裁好了么?”杨氏伤神过后,问道。 “裁好了,娘要看看么?” 江氏见杨氏点头,起身去屋里拿裁好的新衣过来,“明珠不喜桃色,我便裁了红色的,头绳也是红的,正好一套。” 那头绳,江氏寻摸了很久,才寻来两个小巧的铃铛。 “红色好,红红火火,喜事连连。”杨氏摸着新衣,提议道,“听说白云观挺灵的,十五那天,我们一家上青瓶山烧香吧,顺道给明珠祈福。” “好!”沈镜之欣然答。 玄一耳力不错,将屋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转身离开。 南荣修收到玄一传来的消息时,沉默无言的在书房里呆了一天。 他的书房里,挂着一幅画,画中是明珠背着小背篓,顶着两个花苞头,清浅一笑的灵动模样。 自从收到玄一的消息,他就一直盯着画看。 “沈明珠,我该拿你怎么办?”清冷如泉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直到暮色降临,南荣修才落寞的离开书房 十五这天,沈家几人坐上骡车,出发青瓶山。 白云观是青瓶县有名的道观,观里有位赵真人,据说能掐会算,还擅长养生之道,杨氏提议来白云观,便是冲着赵真人来的。 到了白云观,杨氏便带着众人直奔大殿,找了一位道童便问道,“小道长,赵真人可在?” 小道童看了看杨氏,又看了看沈家的其他几人,点了点头,“几位随我来。” 见到赵真人的时候,沈家几人面面相觑。 因为此人看起来非常年轻,还长得十分俊美,完全颠覆了他们对道长的形象认知。 “赵真人,老身有一孙女,十分聪慧孝顺,却在不久前遭了大难,劳烦您给她算一算。”杨氏回神后,拿出明珠往日带的头绳。 赵真人只看了头绳一眼,便道,“令孙女命格特殊,阎王怕是不敢收的,几位回去等着便是。” “敢问真人,要等多久呢?”沈长枫开口。 “时机未到。” 沈长佑却忍不住了,“再问,便是天机不可泄露是吧。” 这都什么狗屁道士,忽悠人都不走心。 “公子聪慧,日后必定不凡。”赵真人一点也介意,“时机未到,几位请回吧。” 下山的时候,沈长佑对杨氏说,“奶奶,日后莫要来这道观了,那赵真人一看就是个大忽悠。” 好在没花几个钱,不然亏大发了。 “我倒不觉得。”杨氏心情不错的抚着发旧的发带,“赵真人说时机未到,那便说明明珠在阎王老爷那儿迷路了,我们得等等她。” 之后,杨氏一有时间便到明珠的床前念念有词,试图把明珠叫醒。 直到几日后,家里忙着杀年猪,备年货,剪窗花,杨氏才来的少。 除夕夜这天,杨氏特意盛了一碗饭,压上鸡腿鸭腿送到明珠床前。 “奶奶知道你迷路了,赶不上年夜饭,没关系,你慢慢来,别太累着自个儿,奶奶相信明年的团圆饭你一定在的。” 杨氏出去后,沈长佑很快就溜了进来,抓了一把糖放在明珠的枕边,“明珠,二哥出去玩了。” 空间里,刚从书海中抽离的明珠,恰好听到杨氏和沈长佑的话,不自觉的微微一笑。 她的家人,依旧这么可爱呢! “小明珠,只要把最后的九本书籍搞定,你可以跟家人团聚啦,加油加油!” 说起这个,明珠就来气。 明明只需升级第一层就可以出去的,结果小空嘴贱,说功德点还剩那么多,不如加把劲把第二层也升级了。 可恨的是,阁楼还可耻的心动了,不顾她的意愿,强迫她看书。 天知道在空间的这些年,她被逼成了什么样子。 六百本书籍,六百亩地,外加自身的修炼,她几乎成了一个莫得感情,只会看书种田修炼的机器人。 小空感受到明珠森森的怒意,很没骨气的躲进阁楼里。 明珠沉着脸,对破烂阁楼道,“继续。” 围绕明珠的竹简开始旋转起来,卷轴上不断有金光蹦出、消散。 空间无岁月,明珠在努力的同时,南荣修这边却接到了边关急报。 北绒率三万大军连夜突袭无双城,无双城失守。 皇帝大怒,“无双城守将何在?” “韩将军退敌至半,便带着亲卫和家眷弃城而去,是郭副将拼死抵抗,军师才得以将城中百姓转移至无双郡。” “那郭副将……” “郭副将身中数枪,倒在城门下,被敌军万马踩踏,尸骨无存。” 皇帝沉痛的闭上眼,睁眸时神色一片肃杀,“韩英贪生怕死,弃城中百姓不顾,找到人后立即处决,韩氏三族流放云梦州,五代不得科举。” “是。” “传令李将军,立刻调兵支援无双郡。” “是。” “传令三军,连夜点兵。” 一条条指令从京都飞速下达,待指令结束后,南荣修自动请缨,“父皇,儿臣也想为无双郡出一份力。” 皇帝看了他一眼,“战场上,刀剑无眼。” “儿臣不怕。”南荣修神色异常坚定,“父皇,儿臣今年十三了,也该出去见一见世面了。” 皇帝沉默了很久,“好!” “谢父皇成全,也请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南荣修退下后,立即换上盔甲,临走前,他来到书房,看着明珠的画像,久久之后呢喃道,“你放心,我会好好保住这条命的。” 拿起佩剑,南荣修便带着玄一玄二等人,随大军出发。 谢皇后站在城楼上,泪眼朦胧,“陛下,你于心何忍啊!” “不忍又如何?”皇帝面无表情,“青山处处埋忠骨,大庆的江山,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只会躲在人后的太子。” 没见过血的储君,终究只是一只没有爪牙的老虎,他已将天命之年,又能护他多少年呢? 雏鹰终究要学会自己飞翔的。 在南荣修前往无双郡的路上,明珠终于把最后一本书看完。 空间降下漫天花雨后,任务进度条显示。 种田-七百一十一 书籍-六百 功德-一千三百二十三 明珠等这一刻很久了,“小空,开始修复阁楼吧。” 第47章 阁楼升级 小空早就等不及了,急吼吼的说道,“小明珠,赶紧把你的桃花木剑、千金菇凝珠和小药鼎全部拿出来。” 明珠一一照做。 小空又说,“把凝珠放进小药鼎中,待会有用。” 明珠没问有什么用,把上百颗凝珠倒进小药鼎中,瞬间,凝珠被吸收,接着药鼎华光一闪,吐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凝珠。 凝珠颜色呈淡金色,莹润剔透,十分漂亮。 “小明珠,你确定桃花木剑是你的本命剑了吗?”小空又问。 明珠回道,“天阙和桃花都是我的本命剑。” 一个魂契,一个血契。 “好,一手举鼎,一手持剑,用神识与阁楼沟通。” 明珠举鼎持剑,闭上眼睛,铺开神识的时候,一股强烈的意志钻入她的眉心,接着灵湖一荡,空间瞬间雾气缭绕。 凝珠突然升至明珠的头顶,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将她笼罩。 小药鼎突然‘嗡’的一声,只见金色点点的功德一点接一点的汇入鼎中,然后凝聚出一朵朵金莲,不断的飞入阁楼中。 桃花木剑吸收雾气和凝珠的能量后,一剑化百剑,迅速将明珠包围在剑阵里。 破烂的阁楼突然光芒大盛,识海里,划过一抹耀眼的白光,冥冥之中,明珠好像与阁楼有了感应。 看着焕然一新的第一层第二层,明珠想都没想便踏上了白玉石阶,想要推开那扇金色大门时,却被一股力量弹开。 怎么回事? 明珠往后退,只见阁楼周围萦绕着雾气,第二层之后,全隐在雾中。 “小空,怎么回事?都升级完了,怎么进不去?”明珠问道。 “你还没有考核呢,只有考核通过了,才能随意出入。”小空说道。 “那考核什么时候开始?” 话音刚落,明珠就被吸进阁楼大殿中,还没等她探个究竟,考核已经开始。 只见巨大的卷轴上缓缓铺开,上面写着考题,一题答毕就会接着显示第二题。 明珠以为只是答卷形式,谁知她答了一百多题后,画面一转,她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小镇上。 小镇繁华,可却有很多小乞丐。 她的任务就是挑一个小乞丐,教他读书识字,直至考上秀才。 明珠:“……” 这任务,真是见鬼了。 看着自己拔高至十八的身子,明珠心里吐槽,却不得不迎难而上。 她在乞丐窝观察了一阵,从中挑了一个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小乞丐,并给他取了个名字,沈随安。 自那之后,明珠便以师徒名义,带着沈随安在镇上落脚。 教徒弟读书练字之余,明珠也教他种田练剑,做些小买卖。 直到七年后,十三岁的沈随安考上秀才,明珠才有所感应。 临走的时候,沈随安一脸不舍,“师傅,你还会回来吗?” 七年相伴,他早已把师傅当成了家人。 “你好好念书,将来若是成材了,不必与人提我。” 话刚说完,明珠便消失在原地。 沈随安看着凭空消失的师傅,泪声俱下。 回到空间的明珠,心里空落落的,还未等她整理好思绪,小空就激动的扑了过来。 “小明珠,我想死你啦!” “我去了很久吗?”明珠忍不住问道。 她想知道,她在的那个小镇是什么样的存在。 小空想了想道,“去了十天,是挺久的。” “那就好!” 不是真的七年,那就好! 这一次,金色大门被顺利推开,看着里面浩瀚的书海,明珠被震撼到了。 “这么多!” 一排排书架,望不到尽头,说是书海都不为过。 “凡世三千界的书籍都在这里了,你说呢?”小空一脸得意,“怎么样,修复阁楼不亏吧。” 何止不亏,简直赚翻了。 里面的书籍,应有尽有。 明珠随意的逛了一下,便知道这阁楼有多逆天了,总之,她再也不用担心沈家没书看了。 “小明珠,我们去看看第二层吧。” 小空兴致勃勃的推开第二层的大门,入目所及的是一片荒芜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傻了。 就这?第二层就这? 小空一脸怀疑人生,“小明珠,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没有。”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小空泪眼汪汪,哭的好不伤心。 明珠安抚道,“第二层虽然荒芜,但有山有水有竹林,只要我们把这一片地开垦出来,种上花草果树,搭上几间竹屋,闲来无事时可以在竹楼里看看书赏赏花也是挺惬意的。” 听明珠这么一说,小空没那么难受了,开始规划起来,说这里种什么,那里种什么,完全没了方才的伤心模样。 明珠见差不多了,这才带小空离开阁楼。 当明珠要离开空间的时候,她的手中多了一株小幼苗。 “小明珠,那是四季银杏,你可以把它种在阁楼第二层,待它长大了,可以取其枝条扦插,种在后院也是极好的。” 明珠归心似箭,急忙把四季银杏种栽在阁楼第二层便出了空间。 元神归位后,她第一时间找到丹田那股天雷,想要将其炼化时,却发现那股天雷早已面目全非。 天雷变成了一朵雷花,上边镶着紫金色的紫气和功德金光,扎根在她的丹田上。 明珠“……” 惊喜来的太突然了,有木有? 眼看天快要亮了,明珠赶紧打坐,运转灵气后,发现身体没什么异常才开始吸收紫气。 天微微亮的时候,江氏推门进来,口中念念有词,“明珠,快些回来吧,娘亲和爹爹都在家里等着你呢。 我们知道你只是迷路了,总有一天会找到回家的路的。” 每说一句,江氏便拿艾叶水点一次明珠的额头,“你买来的那几只鸡崽,你爹和你哥他们都养得很好,一天一个蛋呢,下的可勤了,卖蛋的银子娘都给你攒着呢。 还有,你在菜地旁种的那些草,猪和牛特别爱吃,如今我们家养了十几头猪呢,全靠你种的那些草……” 听着江氏的念念碎,明珠大概了解家里的情况,总体来说,变化不大。 “娘亲,我回来了。” 久违而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时,江氏立即失声,她猛的回头,恰好看到明珠笑意轻浅的看着自己时,瞬间泪目! 第48章 明珠醒来 “娘亲!” 明珠正要起身时,江氏就猛的扑过来,一把将她搂在怀中,喜而泣道,“明珠,一年了,你终于醒了。” 江氏的怀抱,温暖而柔软,明珠伸出小手拍了拍江氏的背,“是明珠不好,让娘亲担心了。” “只要你好好的,再多的担心也是值得的。”江氏拉开距离,用手摸了摸明珠的脸,心疼道,“瘦了!待会便让你爹杀只母鸡给你补补。” “都听娘亲呢!” “真好!”江氏开心的揉了揉明珠的头,“饿不饿,想吃什么,娘亲都给你做!” “娘亲,早饭先不急,爹爹和奶奶还有哥哥他们都还不知道我醒了呢?”明珠提醒道。 “哎哟,你先躺着,我这便去叫你爹和你奶奶他们。” 江氏反应过来之后,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明珠!” 没一会儿,一道声情并茂的激动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明珠抬眸一看,只见自家老爹飞快的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抱住。 “明珠,爹爹的好闺女,你终于回来了!” 怀中的闺女,温温热热的,还会用小手拍他的背……这不是梦,他闺女真的回来了。 沈镜之激动的落泪,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直到明珠清脆的喊了一声“爹爹”,他才觉得真实。 “明珠,让奶奶好好看你。”杨氏将沈镜之挤开后,立即握住明珠的手,发觉是热的,心里才踏实了些,“瘦了瘦了!” “奶奶!” 然而这一声奶奶却让杨氏瞬间落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奶奶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那赵真人没忽悠人,你真的回来了。” “是明珠不好,让奶奶久等了!”明珠自责道。 若不是小空嘴贱,她几个月就能回来了,结果生生的拖了一年。 可是想到阁楼里浩瀚的书海,明珠便无声的叹一下,想要什么,就要付出什么,甚至还要牺牲什么。 有舍有得,才是人生百态! 不过,小空必须关小黑屋,不然它都要上天了。 “醒来便好!”想到孙女可能吃了很多苦,杨氏便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明珠给杨氏擦泪,安慰了一阵后,看向沉默却一脸关心的沈青山,叫了一声,“爷爷!” 沈青山无声的摸了摸她的头,虽没说什么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明珠,你总算醒了!”沈长佑激动的坐到床边,“你再不醒,你的零花钱我可要替你花了。” “我有很多零花钱吗?”明珠看向沈长枫和沈长岳。 沈长枫捏了捏她的脸,“你那十只母鸡天天下蛋,卖的鸡蛋钱娘都给你攒着呢,还有过年时,亲戚们给的压岁钱,都给你留着呢!” “一觉醒来就有好多零花钱,好开心!”明珠笑的双眼都弯成了月牙状。 “后山的姜黄长势也不错,到了秋天就可以卖钱了,父亲说要分你一半呢!”沈长岳开玩笑道,“明珠,你现在可是小地主呢,日后可要照佛照佛三哥呀!” “好说好说!” 沈镜之见差不多了,便说道,“明珠饿不饿,想吃什么,让你娘给你做。” 明珠想了想,说出第一道菜,“爹爹,我想喝千金菇瘦肉汤!” “大哥这就去摘!”沈长佑说着便拉了沈长岳,然后沈长岳又拉着沈长佑。 等三兄弟出去了,沈镜之又问,“还有吗?” “奶奶,我想吃荷叶鸡。”明珠看向杨氏,“刚才听娘亲和大哥说,我那几只鸡养得很不错,那便从中挑一只宰了吧。” “奶奶这就去给你挑一只最肥的。”走到一半,杨氏又折了回来,“明珠,荷叶鸡怎么做?” “把鸡肉切成块,用姜跟酒腌一刻钟左右,再用荷叶包起来放到锅里蒸。”顿了顿,明珠又补充道,“可以放点糯米。” 杨氏听了之后,觉得挺简单的,保证道,“没问题。” 江氏见自己没任务,主动说道,“那娘给你做道红烧肉?” “还是娘亲最懂我。”明珠笑着抱着江氏,“娘亲最好了!” “那娘亲这便去给你做红烧肉!” 江氏出去后,沈青山看着明珠,“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们一直在等你回来。” “爷爷。”明珠一脸动容。 沈青山摸了摸她的头,“这一年,想必吃了不少苦吧?” “当初被雷劈,走了一趟鬼门关,可阎王爷却不肯收我,说我阳寿未尽,便给我指了一条路。”明珠半真半假,“路不好走,所以花了很长时间。” 一句路不好走,却让沈青山心里酸涩无比。 “回来了便好。”沈镜之心疼坏了,不住的摸着闺女的头,“明珠,可有哪儿不舒服么?” 他可没忘,闺女当初被雷劈的惨状。 “没有!”明珠摇头,“爹爹和爷爷放心,明珠没事的,走的时候,阎王爷还跟我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 她元神离体这一年,家里人肯定担心坏了。 “对,明珠以后肯定有大福气。” 沈镜之不想闺女回忆那些不好的事,赶忙转移话题。 之后,说的都是一些家长里短,比如家里养了几头猪,鸡蛋一个月大概能卖多少钱。 说完家常,又扯到三位哥哥的学业。 沈长枫决定在十五岁考举人,因为那时候院试和乡试同一年,他想将秀才和举人都收入囊中,很有想法! “那爷爷呢?”明珠问道,“距离八月乡试还有三个月,爷爷准备得怎么样了?” 这事,关系到沈家门楣是否更上一层楼,明珠很关心。 “经过陈先生一年的指点,爷爷现在很自信。” “爷爷肯定会中的。” 这时,荷叶鸡的香味飘来,明珠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沈镜之见了,立即把明珠抱出去。 “来,鸡腿!”杨氏剥开荷叶,将鸡腿递给明珠。 沈青山却阻止了,“明珠刚醒,不宜吃太油腻的,等她喝了粥先。” 见杨氏还想说什么,沈镜之赶忙开口,“娘,先让明珠喝粥醒胃,一下子吃肉容易腻!” “不能先吃肉,那喝点汤总行吧?”杨氏放下鸡腿便去盛汤。 吃饭的时候,明珠的碗全是家里人给她夹的菜。 盛情难却,怎么办? “小明珠,你吃的不是菜,而是满满的爱呀!”识海里,传来小空的声音,“这样的爱,怎能拒绝呢?” 第49章 少年的信 是不能拒绝,可她肚子装不下啊。 明珠想了想,把碗中的菜一一分给其他人,并笑着说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爷爷奶奶,爹爹娘亲,三位哥哥,你们也吃。” “好!”闺女的举动,沈镜之很受用,张口就把菜吃了,还夸赞道,“闺女夹的菜就是不一样,香!” 杨氏有样学样,“嗯,孙女的夹的菜就好吃,我得多吃两口才行。” 这顿饭,其乐融融,大家都吃的很开心。 饭后,三兄弟本是要去学堂的,可沈镜之和沈青山担心没人陪明珠,便让沈长枫留了下来。 其他人,该干嘛还是干嘛。 “杨婶,今儿是有什么喜事么,嘴巴咧的那么开,小心虫子飞进去了。” 杨氏去帽儿山脚割猪草的时候,碰到了熟人,马家大儿媳见杨氏脸上笑容不断,忍不住打趣道。 “我家明珠醒了,你说我能不高兴么,能不咧着嘴笑一笑么?”杨氏毫不掩饰,“我今个儿心情好,便送你一捆猪草吧,就当是给明珠庆祝了。” “哎哟,那真是谢谢啦。”马家大儿媳得了好处,嘴巴更甜了,“老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家明珠日后肯定能大富大贵。” “承你吉言,明珠将来肯定能平平安安的。”杨氏一脸笑容。 马家大儿媳拿了猪草,心思又活泛起来,“杨婶,你家这猪草啥时候也让我们家种一些呀?我们不白拿,花钱买,你看成不?” 沈家和村长家靠着这猪草,养了十几头肥猪,村里谁不眼红? 可这草背负着沈明珠的一条性命,这才没人敢轻易跟沈家开这口。 如今人醒了,应该没问题吧? 马家大儿媳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结果见杨氏看着自己不说话,赶忙发挥那三寸不烂之舌。 “明珠能醒来,也是你们一家诚心祈福的结果,若是你们能匀些草给我们家,我们家一定会心存感激的,逢年过节,必定求菩萨保佑你们家明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杨氏没那么伟大,可听马家大儿媳这么一说,便觉得有些道理。 “这草是明珠拿命换来的,我得跟她商量商量。” 见杨氏没一口回绝,马家大儿媳觉得有戏,笑容深了几分,“那你们好好商量,价钱只要不离谱,我自个儿就能做主。” 马家大儿媳扛着一大捆空间草走了,逢人就说明珠的好话,不到半日,整个锦绣村都知道明珠醒来的消息。 沈家又一次成为村中热议的对象。 对于沈家的动静,望江楼也是时刻关注着,一听到明珠醒来的消息,佟掌柜立马写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往边关。 南荣修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犒赏三军,这也是他的第一个庆功宴。 收复无双城后,大庆决定给北绒一个教训,并命李将军布置作战计划。 此战中,南荣修的任务是率两万兵马在燕七山与大部队汇合,谁知,大部队迟迟不到会师地点,南荣修便独自率兵深入北绒地界,纵深迂回奔袭,歼灭敌军三万多人,并将北绒十七王子斩于马下。 北绒实力大削,南荣修一战成名。 消息传回京都时,震惊朝野。 而此时的南荣修,握着酒杯,笑着笑着就湿了眼眶。 一年了,她终于醒了。 当晚,南荣修喝的酩酊大醉,第二天醒来时,一动不动的看着明珠的画像,直到日落时分,他才召来玄二。 “将此信送去锦绣村。” 玄二接了信,便下去安排了。 明珠收到信的时候,她正在后院的菜地里伺弄田星菜。 “你们家少主最近怎么样了?”明珠接了信便问南荣修的情况,“他的身体都好了吗?” “托姑娘的福,少主已无大碍。”佟掌柜朝明珠作揖,“年初,少主身赴边关,抗击北绒,不久前,大军收复无双城,又大创北绒实力,想来少主很快就会回来了。” 明珠没想到南荣修上战场了,但想到少年的身份,她又觉得正常。 “战场上刀剑无眼,替我转告荣少主,务必珍重,待他回来,我定请他喝最好的清露。” 保家卫国者,值得尊敬。 明珠说着,从屋里拿了两条腊肉和一篮晒干的千金菇,“边关清苦,替我捎给你家少主吧。” “那佟某便替少主谢过姑娘了。”佟掌柜拿了东西便回去了。 明珠继续伺弄菜地,直到弄完了才回屋看南荣修的信。 她以为南荣修会说一些感谢的话,结果信上只有七个字,“沈明珠,别来无恙!” 这信是认真的吗? 明珠又看了看信封,发现里面还有一张百两银票,备注是压岁钱。 所以,少年来信,一是问候,二是补压岁钱? 明珠有些哭笑不得,三天后回了四个字,“一切安好!” 南荣修收到回信的时候,眼里全是笑意,可打开信件后,他却神色微郁。 信上只有“一切安好”四个字。 再看,还是这几个字。 南荣修里里外外的把信封看了好几遍,这才罢休,可脸色却十分郁郁。 玄一玄二见状,心里颇为感慨。 他们的少主,变了。 这一切,明珠不得而知,此刻她正和三位哥哥在帽儿山脚下割猪草。 “明珠,你又养鸡又养猪的,忙得过来吗?”沈长佑说道。 几日前,明珠又添了二十只鸡崽,五头猪崽,用的是南荣修给的压岁钱买的。 “忙不过来,所以我找了春香和铁蛋。”明珠放下镰刀坐在一边休息,“只要他们给我们家割三个月的万牲草,明年便送他们家一亩的万牲草苗,他们两家都同意了。” 自从马家大儿媳有意购买空间草的消息传开后,村里便有不少人闻风而来。 明珠和家人商量后,决定在冬天开始卖苗,为此,沈镜之还特意将空间草命名为万牲草。 沈家的万牲草是空间原株分株扦插的,所以长势很好,二代分株扦插的,长势就差很多,比野生的猪草还不如。 再且,万牲草不受季节和土壤影响,只要水份充足,便能快速生长,不用施肥打理,还能重复收割,经济又实用。 不然,马家大儿媳也不会想着花钱去买了。 “老大,四姑娘,你们家来了好多人。” 这时,铁蛋突然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沈叔让我叫你们快点回去。” 第50章 肥猪出栏 “铁蛋,我爹可有说什么事么?”明珠问道。 铁蛋摇了摇头,“沈叔只让我过来叫你们,其他的事他没说,四姑娘,你们还是快回去吧。” 问不出个所以然,明珠和三兄弟只好扛着万牲草匆匆回家了。 “明珠回来啦!” 沈镜之一看到闺女,立即上前接过她的小背篓,“日后这些重活给你的哥哥们做,省得把你的小身板给压弯了。” “爹爹,明珠没那么娇气。”对于老爹的偏宠,明珠很受用。 “爹爹知道,但也不能什么重的都抢着干,你还小呢,干重活多了会长不高的。”沈镜之放下背篓后,拉着明珠看向三个儿子,“跟上。” 猪圈旁,站了好几个壮汉,他们手里拿着一捆粗绳。 当明珠在人群中看到了镇上的一个猪肉老板时,便知道老爹叫他们来是什么事了。 “三位小公子回来啦。”猪肉老板见到沈镜之身后的三兄弟,笑着说道,“还是你们沈家会养孩子,不论小子还是姑娘,一个晒一个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贵公子贵小姐呢。” “宋老板别夸了,待会他们飘了我可忙不过来。” 沈镜之的话,惹得宋老板哈哈大笑,之后便对沈长枫说,“你爹说你学问最好,待会称斤算钱便由你来。” 沈长枫站了出来,“宋老板放心,这事还难不倒晚辈。” “哈哈,等的就是这句话。” 说罢,宋老板便招呼他的伙计下猪圈绑猪,一时之间,猪叫声震天。 沈镜之捂着明珠的耳朵往后退,直到声音没那么大了才停下来。 “爹爹,活猪一斤多少呀?” 明珠的话刚落音,三兄弟便齐齐看了过来。 “活猪九文钱一斤,我们家这次,一共卖十头,剩下的六头,等月底卖。”沈镜之道。 沈长佑眨眨眼,“那今年岂不是没年猪杀了?” “明珠那不是有五头么?”沈长岳说。 “现在都六月了,半年的猪,能杀么?” 沈长佑看向明珠,明珠点了点头,“可以的,就是小了些,估摸百来斤这样。” 吃万牲草的猪,养够一年差不多三百斤,半年应该有一百二一百三这样。 “百来斤都不够咱们塞牙缝呢,更别说走亲戚送礼什么的了,除非杀两头。”沈长佑看向沈镜之,“爹,留两头吧,要是爷爷中了,办席也是要杀猪的。” 沈镜之看向明珠,明珠说道,“爹爹,留两头吧,一头给爷爷做席,一头留着过年。” 沈镜之却摇摇头,“你爷爷的意思,全部卖掉。” “为何?”沈长岳不解。 “都是公猪,你爷爷嫌吵,晚上睡不好。”沈镜之解释道。 可明珠却道出了真相,“发情了。” 话一出,她就被沈镜之敲了脑门,“说的什么狼虎之词,啊!” 明珠眨了眨眼,就见大哥三哥脸色不自然的别到一边去,只有沈长佑对她挤眉弄眼,丝毫不介意。 “爹爹若嫌吵,可将它们阉割了。”明珠语不惊人死不休。 “咳咳……”沈镜之神色也有些不自然了,然后努力板着脸,“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呢,二郎,带明珠下去歇息。” “是。” 沈长佑拉着明珠没走远,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明珠者,女中豪杰也!” 明珠给了他一个白眼,“二哥,我在说正经事呢,阉割过的猪,长得更快,肉更好吃,要是咱们家的猪阉过,肯定还能再长个头。” “真的假的?”沈长佑半信半疑。 “我在医书上看的。”明珠突然来了主意,“二哥敢试一试么?” “别别别……”沈长佑一脸失色的往后退,“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妹妹太凶残了! 不知道怎么的,沈长佑总觉得下面凉凉的,不自觉的,他拢了拢双腿,心里毛毛的。 明珠‘啧’了一声,“猪你都不敢下手,以后上战场了怎么办?” “激将法对我没用。” “那我自己来。” “不行,你是女孩子,不能干这种事。” 这时,沈镜之走了过来,“兄妹两在争什么呢,上称了,快过来帮忙。” 猪圈里,十头肥猪被五花大绑,不安的发出猪叫声。 一名壮汉拿着一根大杆称过来,对沈长枫说道,“沈家大朗,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沈长风早已备好笔和纸。 称斤开始了,每称完一头沈长枫便记录一头,待称完十头猪,数字也出来了。 “宋老板,十头猪一共两千七百八十三斤,活猪一斤九文钱,共计二十五两四十七文,你那边算出来了么?” “等一下。” 宋老板一边拿着算盘,一边在地上写写画画,确定没问题了才与沈长枫核对,“斤数没错,银钱也没错,共计二十五两四十七文。” 说着,他看向沈镜之,“沈秀才,出门在外身上没带这么多现银,你看是先结一半还是过后一起结?” “明儿是集日,明天一起结吧。”沈镜之说。 “那成,我明儿准备好银钱,你来肉铺找我便好。” 宋老板走的时候,明珠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追喊道,“宋老板,明儿给我们家留一副猪下水和十斤猪板油。” 宋老板高声回道,“没问题。” 待牛车走远,沈镜之和三兄弟齐齐看向明珠,沈长佑则是一脸古怪,“猪下水臭嗡嗡的,你要那玩意干啥?” “二哥还不知道吧,酸笋炒猪杂可好吃了,在放点茱萸,味道简直完美。” 在空间吃了几年的千金菇和青菜,明珠对吃的还是很上心的。 另外,去年做的酸笋,她还没吃上呢。 “哇……”想到猪肠里的屎,沈长佑就忍不住反胃。 明珠,“……” 二哥,你的反应要不要这么大啊! “这才吃了几天的肉,你就矫情上了?”沈长岳一脸鄙视,“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想当大将军呢!” “你烦不烦啊!”沈长佑不高兴了,“每次都拿这个说事,有意思吗?” 沈长岳还想说什么,就被沈镜之喝斥了,“吵什么吵,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你讽我我刺你的?” 沈长岳老实了,可沈长佑却还鼓着脸瞪着眼,直到发零花钱他才正常起来。 第51章 逛街 沈家对自己人从来不吝啬,尤其是有贡献之人。 猪栏里的十头猪,光靠杨氏和江氏两个人是忙不过来的,毕竟她们还要洗衣做饭干农活。 是以,沈家抱猪崽的时候,便分配了任务,沈青山负责喂鸡,三兄弟负责割猪草,沈镜之负责柴火,谁负责什么,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今日十头猪出栏,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沈镜之的目光一一从兄妹四人扫过,“有付出就有收获,有贡献便有奖励,所以……” 三兄弟齐齐看着沈镜之。 明珠也想知道老爹会奖励多少。 在四个儿女的注目下,沈镜之慢条斯理的拿出荷包,“我决定,每人奖励一两银子。” “哇哦……”沈长佑激动的叫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怎么也遮不住。 沈长枫和沈长岳也很高兴,觉得这是对他们付出的一种肯定,一两不多不少,但成就感十足。 三兄弟各拿了一吊铜板,脸上洋溢着笑容。 “明珠,这是你的。”沈镜之将最后一吊铜板推到明珠面前,“猪草是你种的,理当得一份。” “是啊!”沈长枫开口,“若不是你在菜地旁种了一大块万牲草,鸡也不会去那儿觅食,我便也不会发现万牲草的好处。” “那……”明珠笑眯眯的拿过铜钱,“我便不跟爹爹和哥哥们客气啦,明儿赶集,我请大家吃肉包子。” 沈长佑却一脸不赞同,“哪有妹妹请哥哥的道理,你的钱还是留着买头绳吧。” “可是镇上的头绳都不好看。”明珠一脸嫌弃,“我觉得吧,还是买些菊花回来养的好,待爷爷中举了,便可邀请好友来家中赏菊,吃菊花酒。” 沈长枫一听,觉得甚好,不由得将目光转到沈镜之身上,“爹,菊花不畏严寒,傲雪斗霜,意喻极好,便是自己养着也能过过眼瘾。” “菊花不难养,若是镇上没有卖,那便只能麻烦爹爹去周叔叔家讨几株了。”明珠笑的有些奸诈,“一朵千金菇换一株寒菊,想来周叔叔也是乐意的。” “就你鬼主意多,想一出是一出。”沈镜之没好气的点了点明珠的额头,“成,明儿我便去县城一趟,顺道给你寻摸一些花种子。” 当晚,明珠进入空间采摘花瓣。 当初培植的水仙、芙蓉和蔷薇如今已有一定的规模了,可却没能提炼出多少颗凝珠,没办法,明珠只好拿它们来制作清露。 眼看收集了半瓶清露,明珠便去灵湖修炼,之后去阁楼第二层开垦荒地,回来的时候,看到银杏叶变黄了,顺便捡了几张叶子回来做书签。 第二天,沈青山一早便赶着骡车去县城,明珠跟着三位哥哥在镇上闲逛。 看着熙熙攘攘的大街,明珠问道,“大哥,你有什么要买的么?” 沈长枫想了一下,“没什么要买的,你呢?” “我也没什么要买的。”明珠看着一眼就能望到头的街,兴致不大,“大哥,那我们去六味书屋交稿子吧,顺便看看有没有好书到,若是没有,我们便去肉铺拿银子,然后跟二哥三哥他们汇合就回去了。” 千金菇的收入一直很稳定,但沈长枫和沈长岳却没有放弃抄书的活计,如今的他们,已经可以抄四书了。 明珠觉得三位哥哥也不容易,又要学习,又要兼顾家里的活计,还要抄书挣笔墨钱,一点也不轻松。 可他们不曾抱怨过,一直很努力。 “沈大公子,你们来啦!”林掌柜看到明珠兄妹,立即上来打招呼,“这次抄了多少?” 语气透着一股熟稔。 “两册律典,一册大学。”沈长枫说着,将书稿拿出来,“请林掌柜过目。” 林掌柜随意看了一眼,见沈长风的字越发有自己的风骨,心思一动,“大公子明年可是要下场了?” “家父说晚辈还差些火候,怕是要晚些才下场。”沈长枫半真半假,“家父说,若是没把握,去了只会坏事。” “沈秀才这是怕你不中影响心性吧。”林掌柜笑笑,“什么时候下场且不论,单是这字,怕是已经超越大部分人了。” “掌柜谬赞了。”沈长枫心里高兴,但面上却很谦虚。 明珠瞄了一眼,确实挺不错的,一笔一划间,隐隐有了自己的风骨。 可见这一年,陈先生没少指点,大哥也没少下功夫。 “科举走士,有一手好笔字也是占优势的。”话到此。林掌柜顺势说道,“刚从凌江府进了一批新书,二位可要看看?” 沈长枫有些意动,“新书在哪?” “就在那。”林掌柜往里边一指,“昨晚刚到的,还没来得及整理呢。” 沈长枫顺着林掌柜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书桌旁堆着几捆书,立时来了精神,“明珠,我们去瞧瞧!” 荣少主送的书,都是好书,但却不太适合现在的他。 在新书堆找了一会,沈长枫便找到中意的书籍,明珠却把眼目光放在旁边的游记上。 “林掌柜,平时这类书多吗?”明珠拿了一本游记过去问。 林掌柜摇头,“不多,写游记的大多是一些稍微有身份或者是有才又有闲的,小姑娘可是喜欢这类书籍?” “喜欢。”明珠点点头,“林掌柜,麻烦你把店里的游记和风物志找来,我挑几本回去。” “那你等等!”林掌柜走了几步又回来,“小姑娘,我这儿有医书,你要吗?” 明珠想都没想就说,“要。” 林掌柜只是抱着问一问的心态,没想到对方还真要,脸上的笑容真了几分,“那真是巧了,前几天有个大户人家搬走了,嫌书籍重,随手便当了两大箱,里边正好有几本医书,你跟我来。” 林掌柜带着明珠来到最里边的书架,抽出一本很厚的书,“书有点沉,到这边来看吧。” 明珠看去,只见蓝色的封面上印着《轩辕医典》四个大字。 轩辕医典? 难道那户人家姓轩辕? 这么想的时候,明珠便开口了,“掌柜,那户人家姓轩辕?” “正是。”似乎是怕明珠有顾虑,掌柜把轩辕家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 “这户轩辕家的祖上,曾在前朝当过太医,这医典应该是从那时候留下来的。如今的轩辕家,是名副其实的商户,往上三代都是做买卖的。” 第52章 女儿节礼物 明珠听言,道,“如此说来,此轩辕非彼轩辕咯?” “自然。”林掌柜笑笑,“若是那个轩辕,我便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卖他们的东西啊。” 万一牵扯到前朝乱党什么的,他这辈子就完了。 “咱们老百姓可禁不起折腾。”林掌柜放下医典后,便下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医典纸页泛黄,看起来年头很久了。 明珠随手翻了几页,发现里面的记载方式跟《花药宝典》很相似,但不同的是,医典里不仅有药植的功效介绍,还记载药植相关的药方和医案,以及一些特殊药物的提炼方法。 明珠觉得今天运气不错,因为这本医典含金量很高。 在这个风寒都能死人的时代,会点医术还是很有必要的。 淘到好东西,明珠心情不错的继续看其他的,结果一不小心挑了一堆书。 “明珠,可有看上的?”沈长枫挑好了两本书后,走过来问道。 “挑好了,呐!”明珠指着地上挑好的一堆书,“都在这里了!” 轩辕家的书,质量上乘又实用。 “大哥,荣少主送我们的书,都很珍贵,但我们家现在能用到的,并不多。” 所以,遇到好书就要赶紧下手。 明珠的意思,沈长枫明白,可心中却有所顾虑,“明珠,大哥身上没那么多银子。” “大哥放心。”明珠拍了拍荷包,压低声音道,“我带了一百两银票,肯定没问题的。” 沈长枫倒吸了一口气,“你哪来这么多银子?” “荣少主给的压岁钱。” 沈长枫,“……”打扰了! “大哥放心,便是不用荣少主的,我还有小金库呢。” “明珠,能买多少便买多少,不必逞强。”书籍固然重要,但若是以掏空妹妹荷包为前提,他宁可不要。 因为,良心不安 “好。” 这样的大哥,明珠很喜欢。 她喊来掌柜,“林掌柜,这些旧书怎么卖?可否便宜些,我们想多拿两本。” 林掌柜扫了一眼泛黄的书籍,“我们也是老熟人了,这样吧,你们先把中意的书挑出来,价格方面我们可以商量商量。” “若是全买呢?”明珠问道。 全买了? 两箱书,最少也有几十本啊。 李掌柜的笑容越发灿烂,看明珠和沈长枫的眼神犹如看到了散财童子,“全要的话,给一百两就成。” 他可是听说了,沈家昨儿刚出栏十头大肥猪。 再且,这些书的成本也不高,若是全卖了,他肯定有的赚。 “八十两,林掌柜若是能卖,我们便全买了,若是不能卖,那我们便只买手上这两本了。”明珠说道。 沈长枫想阻止,就听到林掌柜果断的声音,“成交。” 结账的时候,林掌柜看到明珠拿出的一张百两银票,意外的不行。 退零的时候,看到沈长枫一脸肉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样吧,我送你们两刀纸和一方砚台。” 纸是普通的纸,砚台也是普通的砚台,却让沈长枫的心里好受了一些。 出来的时候,沈长枫叹道,“花钱容易挣钱难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书籍才能能便宜些。” 明珠听了,若有所思。 “明珠姑娘。” 经过望江楼的时候,明珠听到有人叫自己,回头一看,见是经常去沈家取货的小二哥时,不禁停下脚步。 “小二哥有什么事吗?”明珠问道。 沈长枫不动声色的拉住明珠的手。 除了千金菇,沈家基本不怎么跟望江楼打交道,佟掌柜来家里送信,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小二哥这么明目张胆叫人,沈长枫不由得暗自警惕。 “佟掌柜说找姑娘有事,具体是什么小的就不知道了。”小二哥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二位请随我来。” 沈长枫看了明珠一眼,明珠则是回以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雅间里,小二哥上完茶果点心便出去了。 明珠拿起一块雪花酥看了看,觉得颜值还不错,便递一块给沈长枫,“看起来不错,大哥要不要尝尝?” “明珠就不担心糕点有问题吗?”沈长枫说道。 明珠愣了一下,随后赞道,“出门在外,大哥的危机意识很不错啊!” 沈长枫没说话,却拿起点心吃了起来。 还别说,味道很不错。 明珠见状,乐了,“大哥不是怕有毒吗?” “不吃白不吃!” 妹妹为了救荣少主,九死一生,吃他们一碟点心怎么了? 明珠“……” 一盏茶后,雅间的门被敲响,佟掌柜拿着一个四方锦盒进来。 “二位久等了。”佟掌柜一进来便将锦盒放到明珠面前,“沈姑娘,这是少主特意送给你的女儿节礼物。” “荣少主有心了。”有礼物收,明珠笑的眉眼弯弯的,“佟掌柜,你家少主什么时候回来呀?” “送礼的人说,少主留在了无双城,其他的便不得而知。”佟掌柜说着,拿出一封信递给明珠。 沈长枫好奇的看了过来,见信封上写着“明珠亲启”四个大字,至于内容,他是看不到的。 明珠把信收起来,说道,“礼尚往来,荣少主的回礼,两天后同千金菇一道送来。” 走的时候,佟掌柜送了很多东西,导致兄妹两没法去肉铺。 “大哥,我们先去三岔路口跟二哥三哥汇合,再去肉铺拿银子吧。” “成。” 只是,他们还没走到三岔路口处,沈长佑便寻了过来,“怎么去这般久,牛都给你们晒晕了。” 说着,便去接明珠手上的两个篮子,发现重量不轻,不由得问道,“里面装的什么?” “望江楼的招牌菜。” “你们去望江楼了?”沈长佑看向沈长枫,见他背着东西,手里也提着两个篮子,不禁挑了挑眉,“今儿望江楼有喜事?” “明珠面子大,算不算喜事?”沈长枫欲要把东西放到牛车上时,发现背篓里装着猪下水,“你去拿银子了?” “老太太见你们迟迟未回,便自个去拿了。”顿了顿,沈长佑又补充道,“对了,娘又买了五只猪崽,所以老三先载她们回去了。” 说罢,他又看向明珠,“走吧,再不走这下水可要把牛给熏昏了。” 明珠,“……” 二哥,你对下水的嫌弃太赤裸裸了。 第53章 万牲草的另一个妙用 明珠三人回到家的时候,已是申时三刻。 灶房里,正炼着猪板油,明珠一进门便闻到一股香味,顿觉得饥肠辘辘起来。 “饿不饿?” 江氏听到动静,从灶房出来帮忙搬东西,看到两箱书和四个篮子时,不禁问道,“都买了些什么呀,这么多!” 篮子打开,看到全是肉时,不淡定了,“怎么买这种肉?谁买的?” “娘,这肉是望江楼的佟掌柜送的,都是招牌菜,晚上热一热便能吃了。”沈长枫提着篮子进灶房,“晚上娘和奶奶不用烧菜了,佟掌柜装了五个肉菜呢,够我们吃了。” 江氏把四个篮子全打开,看到肉菜挺多,便说道,“现在天气热,吃不完也留不住,三郎,你拿一份肉菜和一份点心给你们二爷爷送去。” 沈长岳拿了菜和点心便出去了。 剩下的一坨猪下水,江氏有些犯愁了,“明珠,这要怎么处理?” “娘亲,我现在有些饿了,等吃饱饭了便和哥哥们去河边清理。”明珠说着,看向沈长枫和沈长佑,“大哥二哥,我们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菜是现成的,也不用折腾了,兄妹四人吃着早上的剩饭,搭配望江楼的招牌菜,吃得津津有味。 吃饱后,三兄弟轮流扛着猪下水去河边,明珠则指挥他们干活。 翻肠清洗的时候,沈长佑吐得稀里哗啦的,沈长枫和沈长岳也被熏的不行,但还能忍住,只是脸色有些不太好。 “明珠,若是你说的酸笋炒猪杂不好吃,日后可别指望我洗这臭东西了。”娘的,实在是太恶心了。 “二哥就放心吧,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明珠见冲洗的差不多了,便把捣鼓好的万牲草拿出来,“在戳一遍草汁,然后清洗干净就可以了。” 味道不好闻,三兄弟速战速决。 戳过万牲草后,肠子基本没什么味道了。 沈长佑不禁啧啧称奇,“没想到万牲草还有这等作用,你们说,这草若是制成香,放到茅厕里点上,茅厕是不是就没那么臭了?” “可以试一试。”沈长岳说道,“若是成了,家里便可多一份营生。” “那如何制香呢?”沈长枫问出关键。 沈长佑听了之后,下意识的看向明珠 明珠却说,“这事我不参与,若是你们成事了,我便给你们提供品质更好的万牲草,到时候你们给我算原料钱便成。” “为何不参与?”沈长佑拧眉,“有银子我们兄妹一起赚不好么?” “是啊。”沈长岳也看了过来,“明珠是不是嫌弃我们了?” “明珠,你是不是有别的想法?”沈长枫问道。 面对三位哥哥的攻势,明珠有些招架不住,“你们想多啦,我已经养了五头猪,三十只鸡,哪里还有空制香呀。” “借口。”沈长佑不满的嗯哼,“我们还要上学呢,不也照样挤出时间来?” 好叭! 她竟然无言以对。 “二哥,我不会制香,但我知道一个人可能会?” “谁?” 三兄弟齐齐看了过来。 “陈先生。” “爹说陈先生曾是探花郎,在京中生活了好些年,而京中文人酷爱焚香,想来陈先生对此道并不陌生。”越说沈长枫越觉得可行,“明儿我们问一问陈先生,看他是否愿意教我们,便是万牲草不能制香,有个机会学习也是好的。” 这时,猪下水也洗好了。 一回到家,明珠便让江氏把猪肝和猪小肠猪大肠切好,放盐和酒还有葱姜腌制,再把洗好的酸笋拧干水分备用。 “娘亲,大火,多放点油,先把猪杂炒得差不多了再放酸笋,别忘了放茱萸。” 酸笋不撞辣是没有灵魂的,可这时代没辣椒,只有茱萸。 “所以,好吃的菜都是靠油来炒是吧。”看着锅底的油,江氏还是忍不住心疼。 闺女做菜,实在太费油了。 不过,心疼归心疼,江氏的动作却没停,她麻利的翻着铲子,没一会儿香味就出来了,刺激得明珠口水直流。 沈长佑闻香而来,“娘,好了么?可否让我先尝一口?” 江氏铲了半勺放在碗里,“放了不少茱萸,当心辣着。” 沈长佑尝了一口便停不下来,一边辣的嘶溜叫,一边又忍不住的吃着。 “没想到这臭嗡嗡的下水这么好吃。”沈长佑说着,对明珠嘿嘿一笑,“明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叫你二哥,二哥不怕辛苦的。” 走来的沈长岳‘呵’了一声,“说臭的人是你,吐的稀里哗啦是你,现在说好吃不怕辛苦的还是你,老二,你咋这么能呢?” “咋滴,你来打我啊!”沈长佑一脸嚣张。 江氏见了,一巴掌拍他的肩,“就你事多。” 沈长佑哼了一声,一脸傲娇的出去了。 “德性。”江氏嘀咕了一声便将菜装进盘子里,见还剩一些,便喊来沈长枫,“大朗,送去学堂给陈先生尝尝,顺道拿些果去。” 沈长枫提着篮子便出去了,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 “明珠,爹爹回来啦!”沈镜之一进门就喊道。 明珠听到声音,立即跑出去,看到沈镜之抱着一盆寒菊进来时,开心不已,“不愧是爹爹的好朋友,阔气!” 富二代就是富二代,说换就换,爽快!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出马。”听到闺女的夸赞,沈镜之觉得车马劳顿什么的,那都是小事。 “爹爹真厉害。”明珠不要钱的夸,“爹爹,你跟周叔叔换了多少株呀?” “一个盆栽,六株寒菊。”沈镜之将盆栽递给明珠,“你周叔叔说,这株是早菊,花期在九月中下旬。” 明珠接过花盆,“爹爹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养着的,待到九月,定能让爹爹和爷爷赏到菊花。” 这时,江氏走了进来,见人到齐了便开始张罗晚饭。 “这酸笋不错,很下饭。”沈青山看向明珠,“猪肠没味道,明珠可是用了什么妙招?” 明珠神秘一笑,“爷爷不妨猜猜。” “爷爷猜不到,明珠还是别卖关子了。”沈青山老实道。 “哈哈,这草爷爷也认识的,就在菜地旁呢。”沈长佑提醒道。 其他人似乎猜到了,沈镜之也是,“可是万牲草?” “爷爷真聪明,就是万牲草。”明珠笑道,“有次喂鸡,不小心碰到‘好东西’了,便拿手去擦万牲草,结果发现万牲草能除臭,所以我才想着拿万牲草去洗猪肠,没想到真的成了。” 第54章 养猪计划 饭后,明珠跟江氏把余下的猪下水放进锅里煮熟、沥干,然后放进油锅里翻炒一遍,这样能留的久一些。 待事情忙完,已是亥时。 回去的时候,明珠见沈镜之的书房还亮着灯,便过去敲门,“爹爹,你要歇下了吗?” “还早,怎么了?”沈镜之抬头,恰好看到闺女推门进来,“都忙完了吗?” “忙完啦。” 明珠一进来,立刻感到空间很拥挤,原本就不怎么宽敞的书房,放置了几百本书籍后,更是逼仄的不像话。 “爹爹,你换了几朵千金菇呀?” “六朵,三朵换寒菊,三朵给你换了些花苗,不过你周叔叔说,得等些时日。”似乎想起什么,沈镜之又补充道,“另外,爹爹给你买了一些菜种,据杂货铺的掌柜说,是一个北方的商人留下的。” 明珠点头表示明白了,“爹爹,娘又抱了五只猪崽。” “嗯,然后呢?”沈镜之看着明珠,“你有什么想法。”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还是爹爹了解我。”明珠弯着眉眼道,“爹爹,我们家有万牲草母株,两座山头,完全不用担心猪草的问题,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多养几头猪呢?” “你想养多少?”沈镜之很了解自家闺女,她口中的几头,绝对不仅仅是几只头。 明珠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十头? 沈镜之心里暗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养猪养猪,听起来很容易,可养起来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家里养十六头,就已经把人累得团团转,若是养五十头,如何忙的过来?” “请两个人专门喂养,另外,三位哥哥的任务不变。” “那工钱如何算呢?” “一个月三百文,二十个鸡蛋,待猪出栏时,一头奖励五十文,节礼另外算。”明珠说出自己的想法,“爹觉得村东头的李老头和二狗爹如何?” “尚可。” 前者丧妻丧子,独自拉扯几岁的孙子;后者死了爹妈媳妇,一个人拉扯两个儿子。 发现两人的共同点时,沈镜之挑了挑眉,“什么时候打这个主意的?” “宋老板收猪那天。”明珠上前扯了扯沈镜之的衣袖,“爹爹,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沈镜之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哥哥他们知道么?” 明珠摇头,“三位哥哥暂时不知道,不过他们也有了新的想法,爹爹便拭目以待吧。” “那我等着。”沈镜之将书本合起来,“时辰不早了,先回去歇息吧,此事还需跟你爷爷商量商量。” 走的时候,明珠把准备好的计划书递给沈镜之,沈镜之好奇的打开,看到最后的时候,表情说不出的怪异。 那天闺女说把猪阉了便不会吵了,他以为只是个玩笑,不曾想,闺女是认真的。 计划书里,将阉猪的好处、阉割的方法及注意事项说得明明白白的。 想到家里刚买的那几头猪,沈镜之忍不住同情起来。 明珠回去之后,没有立即睡觉,而是打开南荣修送的礼物。 锦盒里,压着一件红色裙衫,上面放着一个纯金打造的项圈和一根红色头绳,头绳的两端坠着两只金色小蜻蜓,十分精巧可人。 拆开信封,明珠一目十行后,得知少年留在边关是为了建功立业时,不禁欣赏起少年来。 收起盒子后,明珠就在想,要回什么礼。 不经意间,看到破旧方桌上的金色银杏叶时,突然来了注意。 进入空间后,明珠来到银杏树下,挑捡了一篮子银杏叶,用湖水清洗后,去阁楼第二层找来粗细差不多的枯枝,在白纸上摆出枝丫的造型。 接着,把银杏叶子拼凑成不同形状的花,有含苞待放的,有盛开的,也有开败的,有大朵也有小朵。 当‘花’叶和‘枝丫’完美结合的时候,一个多时辰已经过去了。 明珠看着自己制作出来的画,觉得很有成就感,大笔一挥,在空白处留下自己的名字。 这样的回礼,既有诚意又不落俗套,很符合明珠现在的处境。 毕竟,她为了买书,荷包都要掏空了。 眼看时间还早,明珠便去阁楼第一层看书,看书累了就去第二层开荒,劳逸结合。 第二天,明珠照例早起吸收紫气,待天蒙蒙亮才起来喂鸡,吃早饭的时候,铁蛋和春香来了。 “四姑娘,我们来啦!” 今天是铁蛋和春香第一天来给沈家割猪草,两人都很积极。 不过,比起铁蛋的熟稔,春香就有些拘谨了,微黑的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意。 明珠看着春香,问道,“你们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 说是吃过了,可春香和铁蛋的目光却粘在明珠手上的鸡蛋,吞口水的动作也出卖了他们。 明珠什么都没说,给了他们一个窝窝头,便赶着牛车去了帽儿山。 “四姑娘,我们用牛车拉猪草吗?”铁蛋问道。 明珠点点头,“等会你们先割,我去附近找点东西。” 到了帽儿山脚,明珠交代了两句便去附近寻找竹笋了。 六月长有一种细长的竹笋,剥开煮水后浸泡便能清炒或凉拌食用,味道微微有点苦,不过明珠却很喜欢吃。 半个多时辰后,明珠提着两捆玉青竹笋回来,看到牛车上已堆满了一捆捆万牲草,旁边还放了好几捆。 明珠很意外,“春香铁蛋,你们好能干,我才出去了一下,你们便割了这么多,好厉害!” “四姑娘,牛车满了。”春香抬头,一边擦汗一边说,“等会你回去的时候,能带些水过来么,我跟铁蛋都没带水。” “没问题。” 明珠赶着牛车走了,回来的时候,带了两个水葫芦,春香和铁蛋喝了水后又继续干活。 等牛车再次堆满的时候,已是午时。 回去的路上,明珠问春香,“你家明年打算养几头猪呀?” “我爹说,一亩万牲草大概能养三头猪,我们家可能养三头吧,一头留着过年,两头卖了换银子。” 经过一个早上的相处,春香没那么拘谨了,话也多了起来,“我弟弟准备十岁了,我奶奶打算送他去学堂念两年书,等他识得几个字了便送他去县里学点手艺。” 第55章 大伙儿纷纷聚集猪圈 “你奶奶很有眼见,上两年学堂的束修卖两头大肥猪也差不多了,我们家的猪都是万牲草喂的,养了一年就有三百斤,活猪一斤九文钱,一头猪差不多能卖三两银子呢。” 明珠看着春香,问道,“你弟弟将来要去县里学手艺,那你呢?” “啊?”春香楞楞的眨眼,“我什么?” 见春香反应不过来,铁蛋连忙提醒道,“四姑娘说,你将有什么打算?” 铁蛋这么一说,春香反应过来了,继而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奶奶说会给我寻一户好人家。” 明珠听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将视线转到铁蛋身上,“我们家一入冬便开始卖猪草苗了,你家打算养几头猪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啦,我娘还说要向你们沈家看齐呢,等卖了猪攒够了银子便把现在的房子推倒,起一座青砖大瓦房,再买上一头牛。”铁蛋一边说一边憧憬着。 “那你们好好干,等种了猪草苗,你们家便有大肥猪卖了。” 一路闲聊中,牛车很快进了沈家的后院,搬完猪草,明珠就让春香和铁蛋回去了。 吃过午饭,明珠拿着沈镜之昨天带回的菜种和寒菊去了菜地。 她先把寒菊种下,再撒上两畦地的菜种,为了保证存活率,浇上稀释的灵泉水。 之后,她又去院里剥玉青竹笋,待剥得差不多的时候,江氏和杨氏回来了。 “这是什么?”杨氏问道。 “奶奶,这是六月笋,可好吃了。”明珠说着,看向江氏,“娘亲,今晚吃什么呀?” 江氏反问,“你想吃什么?” 想到还有一大桶的猪下水,明珠直接点菜,“那就炒个猪肚,炖个猪肺萝卜汤,在来一份清炒六月笋吧。” “还有猪杂炒酸笋。”沈长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娘,酸笋下饭,多做些。” 晚饭的时候,酸笋依旧是最受欢迎的菜,清炒的六月笋反而成了明珠的专属。 “大哥,你们不吃吗?”见没人吃笋,明珠不由得问道。 “这笋味道有些涩,我吃不惯。”沈长枫看向明珠,“这种竹笋,我在帽儿山那边见过,下次割猪草的时候,大哥给你摘些回来。” “谢谢大哥!”明珠笑着给沈长枫夹菜,“大哥,你们问陈先生了吗?陈先生怎么说?” “陈先生说可以教我们,但我们要自备制香的用具和材料。” 沈长枫说着,看向沈青山和沈镜之,“爷爷,父亲,我们想跟陈先生学习制香,不知你们是否赞成?” 沈镜之和沈青山对视了一眼后,都没说话,反倒是杨氏开口了,“用具和材料贵不贵?” “陈先生说,用具可以自制,材料也可自己寻找,费用不会太高。”沈长岳说道。 “我还以为很贵呢,既然不贵,那你们便学吧。”杨氏语气轻松,“陈先生有大才,你们多学些总是没错的。” 于是,三兄弟学制香的事情就这么定了。 沈镜之见大家都在,索性把养猪的事情也说了,顺便看看大家什么想法,结果话刚说完,杨氏便激动的拍桌赞成。 “明珠说的没错,咱们家有万牲草,两座山头,便是养上一百头,猪草也是能供应得上的。” “猪草是够了,猪圈可不够。”沈青山开口。 “这容易,在旁边加盖几间便成。”杨氏觉得,这根本不是问题,“你若是嫌闹,便搭在后山,只要把围栏做好,便不怕贼来偷。” “奶奶英明。”明珠说着,便沈镜之使眼色。 沈镜之会意后,将计划书递给沈青山,沈青山看了之后,一脸严肃的看向明珠,“此事当真?” 明珠回道,“一试便知。” “撑死胆大,饿死胆小,既然大家都赞成,那便试试吧。”沈青山看着明珠,“我们家都是读书人,并不适合做此事,你打算让谁学此技?” 沈长佑似乎知道了什么,不自觉的拢起双腿,脸色古怪的看着明珠。 心里却在想,妹妹长得这般玉雪可爱,怎么行事如此凶残呢? 还好对象是猪,若是人,他真不敢想象。 对于沈长佑的动作表情,沈长枫和沈长岳则是一脸不明所以。 “旺堂叔,我大舅,还有杨大表叔。” 明珠的话刚落音,杨氏和江氏便齐齐地看了过来,“明珠,你们在说什么,奶奶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啊?” 江氏点头,表示自己也听不懂。 “此事,稍后我会与你细说的。”沈青山说着,便看向沈镜之,“这三人,你可有异议?” 沈镜之摇头,“并无。” 闺女选的人,三家都顾及到了。 再且,他们一家要科举走仕,确实不适合做阉割之事,即便对象是猪。 “那好,此事就这么定了。” 养猪计划敲定的第二天,沈镜之就开始找人搭建猪圈,江氏和杨氏一边扩大万牲草种植,一边买小猪崽。 不到三天,两间猪圈就搭好了,猪崽也买进了十几只,可沈家依旧没停下,猪圈继续加盖,猪崽继续买。 当李老头和二狗爹来沈家上工的时候,大家才知道沈家的大手笔,顿时议论纷纷。 “乖乖,五十头猪,那得多少银子啊?” “沈家上次出栏十头大肥猪,可是卖了整整二十五两呢,最大的三百零几斤,最小的也有两百六呢,卖上一头,都快赶上我们干一年的活了,难怪马家大儿媳想要买他们家的草苗呢。” “听说给他们家割三个月的猪草,便白送一亩的猪草苗,一亩猪草能养三头猪,三头猪最少也能卖六七两……”那人说着,转身就跑了。 “喂,你去哪儿呀?”说得好好的,咋滴就跑了。 “我去沈家问问,看还要不要人割猪草,若是要我便报名了。” 后边的人一听,也跟着过去了。 没多久,沈家的猪圈聚集了不少人。 “沈秀才,你家还要人不,你看我家大儿子怎样?” “沈秀才,你们家的猪草苗怎么卖?乡里乡亲的,能不能便宜点?” “沈秀才,提前卖草苗呗,冬天太久了,要不等你爹乡试回来就开始卖,也让咱们大伙儿沾沾喜气。” 第56章 报名预定猪草苗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将沈镜之围的没法干活。 明珠见自家老爹被一群人围着,立即站到猪圈上方,用力敲着铁棍高声道,“各位叔叔伯伯,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请不要影响我爹爹干活。” “你个黄毛丫头,能知道什么?”一位大叔立即说道。 接着又有人说,“小孩子家家的,别来捣乱。” 沈镜之见大家都不信闺女的话,立即拨开人群来到明珠的身边,大声说道,“诸位可别小看我闺女,小丫头聪明着呢,你家多少地该种多少株草苗,她都能算得明明白白的。” 明珠知道老爹是想借此机会,刷新大家对她的认知,当即配合的说道,“各位叔叔伯伯要是不信,大可问上一问,若是明珠答不上,立即离开。 若是明珠答上了,也请各位叔叔伯伯试着相信明珠。 我沈明珠说的话,虽然不能代表沈家,但绝对不会撒谎,抹黑沈家的名声。” 明珠站在猪圈上方,小身板挺得直直,说话清晰,条理分明,给人一种落落大方之感。 说的有道理。 沈家再怎么宠孩子,也不可能放任孩子在外面胡乱编造,抹黑家门。 有人抱着试试的心态,问道,“我家后院有块地,莫约三分大小,大概能种多少株草苗,那些草苗又得花多少银子?” 话一出,大家纷纷看着明珠。 有人抱着看戏的态度,也有人想知道沈秀才说的是真是假,毕竟沈家这个闺女,生来便是个傻的,去年又因为意外昏迷了一年。 明珠落落大方的开口,“我们家的猪草苗一株一文钱,一亩地大概能种一千株,大叔的后院,花上三百文就可以解决了。 另外,我们家的草苗很好打理,不需要特意施肥,只要浇浇水就能长,不受季节影响,而且越割它长得越茂盛。 种上一亩万牲草,养三头猪,喂几十只鸡是完全没问题的。 前几天,我们家出栏的猪,想必叔伯们都知道了,大的有三百斤,最小的也有两百六七,一头猪少少也能卖二两多银子,一亩草苗的钱很快就能赚回来。 万牲草除了能肥猪,也能旺鸡,我们家的母鸡,下蛋就很稳定,你们知道我们家一个月能攒多少个鸡蛋吗?” “多少个?”有人好奇了。 “两百个?” 明珠摇摇头,“少了!” “三百?” 明珠继续摇头,“还是少了!” “四百?” 那人见明珠还是摇头,暗暗吃惊,“不能吧,你们家多少母鸡大家都是知道。” “哎呀,你别卖关子啦!快点跟我们说说。” 耐性不好的,马上就催了。 “六百个。”见大家着急,明珠竖起大拇指和小指,“我们家成年鸡四十只,母鸡二十三只,每个月下蛋量大概六百多个,一斤鸡蛋六文钱,大概十个一斤,大家自己算算。” 下面的人开始算了起来,不会算数的就看着别人算,不太会的就在那数手指头,会的就在地上划来划去。 沈镜之看向闺女,眼里全是与有荣焉的光芒。 明珠回以一个微笑后,开口问道,“有人算出来了吗?若是答案正确,我便送他一个鸡蛋,仅限一个名额哦,算好的赶紧报数啦。” “此话当真?”有人问道。 “自然。”明珠认真的点点头,“只要数目对得上,我马上就给你拿。” “三百六十文,可对?” “没错,就是三百六十文。”明珠笑道,“大叔稍等,我这就去给你拿鸡蛋。” 明珠说着就跑去拿鸡蛋了,那位大叔拿到鸡蛋的时候,笑得很开心,“还真的给啊?” “大叔,我人虽小,但也是讲信用的。”明珠说着,回到了猪圈上,“光是卖鸡蛋一个月便有三百文,一年便是三两,叔叔伯伯们,你们说我们沈家的草苗好不好?” “好!”得了鸡蛋的大叔,回答得特别积极。 “其他叔叔伯伯呢,觉得能肥猪又能养鸡的万牲草好不好?”明珠看向其他人。 “好!” 明珠趁热打铁,“想要卖三五头肥猪挣大钱的叔叔伯伯,现在就可以报名了,等你们开了荒地,入了冬便能种上草苗了。” “为何要等到冬天啊,秋收过后不行吗?”有人问道。 “冬天种植,株植的寿命会比其他季节种的长,长势也会更好。”明珠回答之后,顺势说道,“草苗有限,谁先交定金就先卖给谁。” 说到好处的时候,大家两眼放光,跃跃欲试,可真报名的却没几个。 有的是家里没钱,有的是还拿不定主意,有的是想借钱大干一场。 明珠将大家的反应看在眼里,却没在继续说,因为她清楚,对于普通农家人来说,一两银子不是小数目。 沈镜之显然也知道大家的顾虑,“现在才六月,离入冬还早着呢,没准备好的,可以趁这段时日好好准备,秋收过后再来报名也不迟。” 说的好有道理。 现在没钱报名,可以先占一块荒地,等有了钱买了草苗,便能直接种上了。 大伙儿心思各异的散去。 “大林叔,你们这是上哪去呀,这么多人。”割猪草回来的马家大儿媳,恰好碰上一大群人,不禁好奇的问道。 “我们去沈家问猪草苗去了。”大林叔一手握着鸡蛋,一边笑呵呵的说,“一株草苗一文钱,我已经报名了,你家不是也想买他们家的猪草苗么,赶紧去报名吧,晚了就得等了。” “谢谢大林叔。” 马家大儿媳一脸喜出望外,道谢后,扛着猪草匆匆往家里赶,拿了银钱便一路跑到沈家。 “沈秀才在家吗,我是来报名买猪草苗的。” 马家大儿媳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在猪圈干活的几人都听到了。 铁蛋爹和春香爹对视了一眼,齐齐为当初的决定感到高兴。 割三个月的猪草,得一亩的猪草苗,简直不要太划算。 “来啦!” 明珠听到声音后,立即回应。 她看向沈镜之,“爹爹,奶奶和娘亲还没有回来,我跟你一起去吧。” 沈镜之父女两刚到门口,就见马家大儿媳递了个钱袋子过来,火急火燎的催道,“沈秀才,这是三百文定金,你赶紧给我记上。” 第57章 各家反应 明珠接过钱袋子,当着马家大儿媳的面点清数量,结果发现不对。 “婶子,多了两个铜板。” 马家大儿媳看着递过来的两枚铜板,迟疑的说道,“小明珠,你确定是多了两枚吗?” 这钱是她跟婆婆一起串好的,还数了两遍呢。 “婶子,我的算数是我爹爹亲自教的,若是少了肯定会叫你补上的。”明珠把铜板塞到对方手中,“这是多出来的,婶子可要拿好了。” 这时,沈镜之也登记完了,开口道,“拿着吧,若真少了,便让明珠自个补上。” “既然沈秀才都这么说了,那我便收下了。”马家大儿媳爽朗一笑,随后问道,“大林叔说,先到先得,那我家排第几?” 沈镜之看了眼本子,道,“你是第六个报名,但却是第一个交订金的,按照规定,你家是第一个拿草苗的。” “那我便放心了。” 报名确定名次后,马家大儿媳便一脸高兴的回去了。 逢人便说,她们马家订了沈家的猪草苗,明年打算养几头大肥猪,向沈家看齐。 不止是马家大儿媳如此,报名的几家也跟相熟的人家商量,到底买不买,买多少。 对于这些,沈家父女是不知道的。 收了订金,明珠便去菜地浇水,沈镜之则是去猪圈叫铁蛋爹他们收工。 “时候不早了,你们三个回去吧,明天是最后一天,收工的时候顺道给大家结工钱。” 然而,三个帮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走。 “沈秀才,我们家也要报名。”铁蛋爹开口后,看向春香爹和李大柱,“你们要不要报?” “我现在没带银子。”李大柱说道。 “我也没带银子。”铁蛋爹看向沈镜之,“秀才,明天补上,成不?” 沈镜之点头,“没问题。” 自己的事情有着落了,铁蛋爹便问了春香爹,“你要不要报名?” 春香爹沉吟了片刻,“我回去跟家里商量了在决定。” 之后,几人相继离开沈家。 铁蛋爹一回到家,便把事情说给铁蛋娘听,一旁的铁蛋听到了,高兴坏了。 “爹,我们家养了猪,是不是很快就能住上青砖大瓦房,买得起牛车了?” 铁蛋的话刚说完,就被他爹踹了一脚,“养几头猪就能换座青砖大瓦房,你做什么美梦呢?” “怎么就不能了?”他的话,铁蛋娘可不爱听,“咱们没本事像沈家那样,一口气养个几十头,咱们一年养个五六头总是可以的吧,加上鸡的收入,一年总有十两银子吧。” 铁蛋爹讪讪不说话。 “即便不能起青砖大瓦房,屋顶盖个瓦片总可以吧,总比现在的强吧。” 铁蛋爹被怼的不敢说话。 铁蛋娘见他不吭声,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将铁蛋拉到自己跟前,嘱咐道,“你跟沈家闺女好好干,她是沈家的宝贝疙瘩,有她一句话,顶你爹十个面子,知道没?” “你不说,我也会跟四姑娘好好干的,四姑娘可厉害了。” 比我老大还厉害呢。 铁蛋的想法,铁蛋娘是不知道的,若是知道了肯定也会给他一脚。 关于猪草苗一事,春香家这边也在讨论。 卢氏听了儿子的汇报后,咬咬牙就做了决定,“我们家也报一亩。” 话一出,小卢氏就惊呼道,“娘,我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哪里还有银子买草苗呀!” “你给我闭嘴!”卢氏一脸不悦的喝斥,“家里为何没银子,你心里没点数吗?” 小卢氏瞬间气短。 “拿夫家的血汗钱补贴娘家,你可真是孝顺啊。”卢氏一脸讽刺,“再有下次,你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吧,我们卢家要不起你这样的媳妇。” “娘……”小卢氏慌了,“娘,我也是不忍心啊。” 她大哥病了,爹娘又做不了活,她也是不忍心啊。 “那你就忍心看着我们挨饿,是吗?”卢氏越说越气,“天快黑了,还不滚下去做饭,哭唧唧的给谁看。” 等小卢氏一走,卢氏便一脸自责,“儿啊,是娘对不起你啊,要不是我当初贪图他们家彩礼少,你也不会吃这么多苦。” “娘,你想开些,待我们种了草苗养了猪,家里便会好起来的,到时候儿子自己管钱,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卢氏点点头,“这段时间,你让春香好好表现,别因为沈家闺女小,便偷懒耍小聪明。” “娘放心,我会好好叮嘱春香的。” 村中无隐私,猪草苗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吃晚饭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在讨论。 村长家也不例外。 “大伯家这次,怕是要起来了。”饭桌上,柳氏跟家里闲聊着,“还好当初咱们家也跟着种了万牲草,养了几头猪,不然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了。” “镜堂哥是个有成算的,认识的人也都不一般。”沈旺之开口,“你们看着吧,若是大伯这次中举了,肯定有很多大户来捧场。” 不是他吹,他这位堂哥在青瓶县也是小有名气的,只是被脸给耽搁了。 “爹,你说大伯这次会中吗?” 沈青河有所保留,“不好说。” “我看十有八九会中。”沈青河的妻子李氏说道,“我可听大嫂说了,学堂那位陈先生是有大才的,只因家道中落,受不了打击才远走他乡,大哥有他指点,怎么都比之前的强。” “这事你们可别往外说,自个心里明白就成,别到处嚷嚷。”沈青河一脸严肃,“长松也是,别听人家说什么便信什么,你也十二了,该有自己的主见,若是人云亦云,那你这几年读的书都白读了。” 十二岁的沈长松有些瘦还有些黑,听到自家爷爷的话,立即挺直小身板,“爷爷,村中好多人说明珠妹妹是丧门星,叫我远离长枫哥他们,我还把他们骂了一顿呢。” “这就对了。”沈青河一脸欣慰,“咱们沈家人丁不旺,爷爷这辈只有你大爷爷一个哥哥,你爹和你都是单传,你们没有其他兄弟姐妹,那么长枫长佑他们便是你最亲近的兄弟。 既然是兄弟,那便要一致对外,那些跟你说大爷爷他们一家不好的,无非是想让我们跟你大爷爷一房嫌隙,他们在边上看热闹,你千万别被他们糊弄了,大爷爷一房对我们如何,你是看到的。” “大爷爷对我们家一直都很好,像这次的万牲草,我们也是第一时间跟着种的,猪也是一起养的。”沈长松神色清明,“爷爷放心,长松知好歹的。” 第58章 请人帮忙找莲子 “爷爷知道你是个好的,若你长歪了,咱们这一房可就完了。”沈青河一脸郑重,“你长枫哥过两年便要下场,你可有成算?” “孙儿学问没长枫哥好,可能要晚上一两年。”沈长松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神色都很正常,“爷爷,长枫哥立志考状元,孙儿没长枫哥那般壮志,只想考个举人,你会不会觉得孙儿没出息呀?” 说到此处,沈长松还偷瞄了他爹沈旺之一眼。 “不会。”沈青河没一点不开心,“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你只需尽力便好,爷爷和你爹不求你考状元当大官,但也不想你这几年白读了,怎么着你都要给我们考个秀才回来。” 孙子的情况,他问过镜之和陈先生了,考秀才没问题,但考举人就悬了。 了解情况后,沈青河失落了很久,可又想想,他们这一房能出个秀才,也不算辱没了祖宗。 “爷爷放心,孙儿会努力的,争取十八岁前考上秀才。” “那爷爷和你爹等着。” 村长家的这顿饭,聊了很多,直到饭后结束,沈长松去温习功课了,沈青河才提出阉猪的事。 “阿旺,长松的想法你也听到了,若你学了这门手艺,他日长松若是考中了,对他名声有碍。” 此门手艺残忍且不入流,容易被人诟病。 “爹说的有道理,可这是我们沈家人的手艺,荒废了岂不可惜?”对此,沈旺之有自己的想法,“我学,但我不给人家阉割,如此一来,也不受什么影响。” 沈青河沉思了一会,“那便学吧,自家用也是好的。” … 沈家 晚饭过后,几人坐在院中乘凉,一边说着今天的事情。 “明珠,一株草苗一文钱,是不是卖便宜了?”沈长佑开口。 “可这么便宜的草苗,却只有六个人报名。”明珠摇着破了一角的芭蕉扇,“二哥,我们家卖草苗的目的不是为了赚银子。” “那为的是啥?”沈长佑一脸问号。 明珠没回答,只是笑笑。 沈长佑见状,直接翻了个白眼,“爱说不说。” 妹妹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你没脑子么,不会自己想一想么?”沈长岳看不惯的怼道。 沈长佑被气的不轻,“不就是为了不让人家眼红少捣乱么,有啥好想的?” 他只是不爱动脑,不代表他真的没脑子。 “那你还问?”沈长岳瞪眼。 “这叫不耻下问,你明白么?” 沈长枫见两人愈演愈烈,喝斥道,“说话就说话,有什么好吵的?” 沈长佑和沈长岳闭嘴了,却还在大眼瞪小眼。 “明珠,你的顾虑是对的,可这样一来,猪的价格势必会滑落。”沈长枫说出自己的顾虑。 任何东西,一旦数目多了,便会不值钱。 “所以,我们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宋老板身上,我们得多找几位猪肉老板。”明珠说着,看向沈镜之,“爹爹,你认识的人多,这个便靠你了。” 沈镜之很爽快,“没问题。” “我就知道爹爹有办法。”明珠眉眼都弯了起来,“爹爹,那我明日便跟娘亲去外祖家,顺道给大舅他们送些千金菇和万牲草。” 说完,明珠转头看向杨氏,“奶奶,你要带千金菇给表叔他们么?” 阉割的手艺,人选是杨表叔和江大舅,至于他们要不要学,得问过了才知道。 所以,江氏和杨氏各自回一趟娘家。 杨氏摇头道,“到镇上割点肉便好,他们不识货,拿去了也白搭。” 何况,现在的千金菇产量不丰,由原来的三天一卖,变成了七天一卖。 “舅爷爱吃肉,奶奶便将处理下水的方法告诉表叔吧,猪肚和猪心都很好下酒,农忙的时候也能解解馋。”明珠提议道。 “还是明珠孝顺。”杨氏一脸笑容,“下水不贵又好吃,你舅爷他们知道肯定会很开心的。” 翌日! 天还未亮,江氏便过来敲明珠的房门,好在明珠已经起来打坐了。 “娘亲,你怎么这般早啊,天还没亮呢。” “不早啦,到镇上还要买东西呢,再到你舅舅家,也差不多午时了。” 江氏说着,把明珠从床上拉起来,“这是你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去舅舅家,娘得给你好好打扮打扮。” 眼见亲娘给自己挑了件大红色,明珠立即躲开,“娘亲,不过年不过节的,就不要穿红的了吧?” 江氏看了她两眼,“那你要穿哪件?” 明珠当机立断,“天青色那件。” “这颜色好看是好看,就是素了些。”江氏说着,给明珠换上天青色的裙装,就连头绳也是天青色的。 出发的时候,江氏看到牛车上多了一个崭新的竹编四方盒子,不禁问道,“这是什么?” “给望江楼的。” 一听是给望江楼的,江氏瞬间淡了几分,“待会到了镇上,咱们先去望江楼再去买东西。” 到了镇上,明珠一下牛车便抱着盒子进望江楼找佟掌柜。 “掌柜的,这是我给你们家少主的回礼。”进了雅间,明珠直接把盒子交给佟掌柜,还特意强调道,“盒中之物非同一般,还请掌柜找个稳妥的人运送。” “姑娘放心,我们不敢怠慢。” 出去的时候,明珠又想起了一件事,“掌柜的,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不知道你是否方便。” “姑娘说说看,只要在万江楼的能下范围内,在下定不会推托。” 少主临走前,特意交代他要好好关照沈家,若是有沈家人持明玥山庄的令牌前来,只要不做伤天害理之事,万江楼无条件帮忙。 只是,沈家这一年却迟迟没动静。 如今,沈明珠开口了,无论什么忙他都不能推拒。 “掌柜的,你能帮我寻些莲子么,可以育苗的那种。”阁楼太空了,她想在第二层中一片荷塘。 “姑娘,咱们这边不兴种莲,得去江南找。”佟掌柜看着明珠,“莲子在七月前泡种是最好的,如今快七月了,姑娘若想今年种植,怕是来不及了。” “七月种不了,那便等到来年四月,只要有莲子,多等一些时日也是值的。” 她也想知道,她的种植天赋究竟到各种程度,是有局限还是没局限。 第59章 江家表姐 离开万江楼后,明珠便跟着江氏去买东西。 猪肉铺割十斤肉,杂货铺称两斤饴糖和蜜饯,布庄挑两匹夏布,再去六味书屋买刀纸,等买完这些,太阳已经很大了。 当明珠和江氏赶着牛车进入江家村的时候,恰好碰到从地里出来的江城。 “明珠,你舅舅回来了。”见到亲哥,江氏一脸高兴的拉着明珠,“快叫舅舅。” “舅舅,我是明珠,你刚从田里回来么?”明珠滑下牛车,朝江大舅走了两步。 刚从田里出来的江城,扛着锄头,挽着裤子,露出泥泞的双脚。 “小妹,明珠,你们怎么来了?”江舅舅古铜色的脸全是高兴之色,“妹夫呢,怎么不见他人?” “公爹下个月便要去府城赶考了,相公他要管着学生,抽不开身。” 江氏也下了牛车,一边拉着明珠一边跟江城说话,“爹娘近来可好?” “都好着呢,尤其是咱爹,也不知道他哪里学来的,每晚都要到村口散散步才肯回家呆着。”江城吐槽道。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舅舅,外祖这是在养生呢。”明珠开口。 “哎哟,说话一套一套的,跟你爹可真像。”江城笑着拍了拍明珠的羊角辫,“等会看到你暖表姐,你可得小心咯。” 明珠追问,“暖表姐怎么了?” “爹,你怎么又在外头说我呀。”一道爽利的声音从对面的墙院传来。 接着,墙院的大门打开,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少女走了出来。 “姑姑,你来啦!”少女欢快的走过来,一脸亲昵的挽着江氏的手,随后才看向明珠,“你就是明珠吧,长得可真水灵。” “暖表姐好!” 第一眼,明珠就觉得暖表姐很合眼缘,当即弯着眉眼道,“暖表姐,方才听舅舅叫我小心你,我还以为你是母老虎呢。” “不是母老虎也差不离了。” 听亲爹这么一说,江暖气的直跺脚,江城见了哈哈大笑,随后搬东西进屋。 江暖拉着明珠的手,“其他人还没回来,我带你去我闺房坐坐吧。” 江家有两百多亩地,家境殷实,所以江暖的闺房布置得不错。 整体素雅温馨,梳妆台上的摆件也很整齐,不像她的房间,补丁的床账和破旧小方桌都还没换。 “来,吃点李子。” 江暖端着一盘脆李过来,“坐牛车很颠的,吃些李子就没那么晕了。” “谢谢暖表姐。”明珠拿了一个脆李,张口一咬,蹦嘎脆。 味道不错,明珠吃完一个又想吃一个。 “暖表姐,这脆李是我们自己种的么,好好吃哦!” “家里种的李子酸酸的,我都不爱吃,这果是一个佃农在山里发现的,我爹见我爱吃,便叫他摘些送了过来。”江暖看着明珠,“家里还有半袋呢,等你回去我给你装几斤。” 明珠笑的眉眼弯弯的,“谢谢暖表姐。” “自家姐妹,客气啥。”江暖很大方的说,“待会吃了午饭,你想吃多少都可以。” 似乎想起了什么,江暖又说,“听姑姑说,你也喜欢捣鼓花植是吗?” 明珠点点头,“可惜,我家到现在也没有几朵花。” “走,我带你去看我种的花。” 见明珠也喜欢种花,江暖犹如遇见了知己一般,兴致勃勃的拉着明珠去自己的小花园。 小花园是用石头堆砌的,面积不大,里面却养了许多种花,尤其是月季,长势很好。 “有喜欢的吗?”江暖问道,“有的话,便送你一些回去养。” 她可听说了,这位表妹经常叫姑丈给她买花种子,可见也是个爱花之人。 对于志趣相投之人,江暖向来不会吝啬。 “暖表姐,我喜欢月季。”明珠也不扭捏,“我家有蔷薇,下次可以给你带两株。” “可以。”江暖很爽快的就答应了,“此时不宜截枝扦插,我给你挖一株吧,月季花期比较长,种上绝对不亏。” 这时,外面传来江城的声音,“阿暖,饭做好了,快带你表妹出来吃饭。” “好咧。” 江暖回应后,便拉着明珠来到饭厅。 “明珠是不是饿坏了?”江城朝明珠招手,“来,坐舅舅旁边。” 明珠坐下后,问道,“舅舅,外婆他们呢?” “他们还在田里忙,等会吃了饭,舅舅和你娘要去田里一趟,你跟你表姐在家里煮饭等着我们就好。”江城一边说,一边给明珠夹菜,“来,多吃些。” “谢谢舅舅!” 四个人的午饭,两个菜一个汤,吃的很简单。 饭后,江氏和江城出去了,家里只有明珠和江暖两人。 也许是有共同的爱好,两人光是聊花植就能聊一个下午,也不见腻歪。 尤其是江暖,对明珠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见表姐一副见了知音的模样,明珠心里颇有些无奈。 傍晚时分,江家人陆陆续续回来,明珠在江暖的介绍下,礼貌喊人。 “哎哟,外婆的心肝哟,这么多年了,你终于来看外婆了。” 黄氏顾不得身上泥泞,一把将明珠抱在怀里,一口一个心肝的叫着。 “外婆,明珠这不是来了嘛,还给你带了好吃的呢。”明珠也不嫌弃黄氏一身汗味,一脸笑容的道,“外婆,明珠给你带了望江楼的雪花酥,可好吃了。” “哎哟,真是好乖乖。”黄氏一脸高兴的摸着明珠,“那外婆待会可得好好尝尝。” 黄氏洗了手,便迫不及待的吃着雪花酥,每吃一口便夸明珠一句。 明珠全程笑脸相陪,没有丝毫不耐。 吃晚饭的时候,黄氏一个劲的给明珠夹菜,明珠盛情难却,小肚子都吃撑了。 饭后,江暖带着明珠去散步,晚上两个小姐妹一起睡,还聊天聊的很晚。 直到第二天中午,明珠才跟江氏回锦绣村。 “如何?” 一回到家,杨氏便问道,“亲家怎么说?” 她昨晚就回来了,家里的哥哥和侄子同意了,过两天便过来看看。 “我爹同意了,不过不是我大哥学,而是我二哥。”江氏解释道,“我大哥说,大侄子要考功名,便把名额让给了我二哥。” 第60章 不一样的江二舅 三天后,江城和江边两兄弟,赶着一车猪仔进入锦绣村,直奔沈家。 “明珠在家吗,舅舅来看你啦!” 明珠听到江城的声音,立即丢下小锄头,跑出去开门,“舅舅二舅,你们来啦,娘亲这两天一直念叨着你们呢!” “哈,是念叨这几只猪崽吧。”江城一边说把猪崽抱出来。 “明珠,就你在家吗?” “嗯,娘亲和奶奶去帽儿山了,爹爹和哥哥在学堂,我爷爷去县里了,过几天才回来。” 明珠带着两位舅舅去猪圈,指着空的猪舍道,“舅舅,这边,一间放五只。” 江家兄弟载了七只猪崽过来,两人跑了几趟才忙完。 “小明珠,你娘亲不是说要养五十头么,怎么猪圈里才三十多头?” 抱完猪崽,江边抖了抖衣衫,拿出一把青玉扇,慢条斯理的扇着。 “附近没猪崽卖啦,所以娘亲才会托舅舅寻猪崽。” 明珠看着一身蓝色长袍的二舅,觉得他比自家老爹更像读书人。 白皙,斯文,说话慢条斯理。 然而,这只是表象,江二舅其实不是什么读书人,他是一名仵作。 能剖尸的那种! 所以,江大舅说大侄子要考功名只是一个借口。 “舅舅饿了么,家里还有千金菇,午饭吃千金菇可以吗?”明珠问道。 “我们在镇上吃过了。”江二舅摇着扇子往菜地走,然后指着长势旺盛的菜说道,“这些都是你自己种的?” 明珠点点头,“是哒!” “不错,比那个只会种花的暖丫头强。”江二舅只是随意看看,却在不经意间发现了新大陆,“小明珠,这是什么菜呀?” 明珠看了过去,见二舅指着白菜幼苗便说道,“菘菜。” “北方才能种的那个菘菜?”江二舅一脸诧异。 明珠点点头,“这菜种是我爹爹在县里的杂货铺买的,据杂货铺的掌柜说,这菜种是一位北方商人留下来的,我爹爹见价格便宜,便买了回来。 这菜种大概播有十天了吧,长得还挺快的,说不定下个月月底就能吃到了。” 此时的白菜,正处于幼苗期, 真叶隐隐形成了叶序。 “小明珠真厉害。”江二舅摇着扇子,心里却暗暗称奇。 菘菜,在南方极为少见。 若是茎白叶呈淡黄色,那这菘菜便是上品了。 没想到,妹夫和外甥女这般好运道。 “待菘菜长成了,小明珠可要留些给舅舅啊,舅舅还没吃过菘菜呢。” 明珠笑着拍拍小胸脯,“二舅放心,明珠忘了谁也不会忘记你跟舅舅的。” 这时,江大舅也忙了,见两人在菜地里有说有笑的,不禁说道,“老二,日头那么大,你怎么拉着明珠跟你一起晒啊? 小姑娘爱美的紧,若是把人晒黑了,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哄。” 他们家阿暖晒黑了,可是要闹很久的。 “舅舅,明珠晒不黑的。”明珠说着,朝江二舅灿烂一笑,“二舅,我这一点随你。” 江二舅听了,笑得如沐春风。 “大哥二哥,久等了。” 中午时分,沈镜之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三兄弟。 “舅舅二舅。”三兄弟跟着喊人。 几人又寒暄了一会,才开始张罗午饭。 江氏和杨氏没回来,做饭的任务自是落在兄妹四人身上。 四人分工明确,你煮饭,我洗菜,配合得很默契,沈镜之则是趁着这个空挡,跟两位大舅子说阉割猪崽的事情。 对于此事,江二舅十分感兴趣,全程都是他跟沈镜之互动,江大舅则是在一旁默默的听着,偶尔才说一两句。 当江二舅知道这主意是明珠提出来的时候,一脸吃惊,“妹夫,我书念的少,你可别拿这样的事跟我开玩笑。” 沈镜之没说话,默默的把计划书拿出来,递过去。 “这是什么?”江二舅接过计划书。 不看不知道,一看惊喜连连,“妹夫,咱们等会便开始吧。” 语气,带着三分迫不及待。 看着跃跃欲试的舅兄,沈镜之便知道他的毛病又犯了,不得不提醒道,“二哥,止血的药物还未准备好,而且大中午也不宜阉割,很容易造成猪崽感染死亡。” “二弟,猪崽不便宜,你可要冷静啊。”江城怕江边做妖,赶紧劝道。 江二舅什么都好,就是碰上这种‘血腥’之事,十分上头。 “中午不行,那什么时候可行?”江二舅一脸求知欲,“妹夫,还有什么禁忌,你与我好好说说。” 面对江二舅的积极,沈镜之是有点招架不住的,因为这个舅兄,一旦遇上喜欢的事情,便没完没了。 他那仵作手艺,便是缠着人家学来的。 好在,外面传来明珠喊饭的声音,“爹爹,舅舅二舅,吃饭啦!” 饭桌上,江二舅还想问明珠的,却被江大舅暗中阻止了。 饭后,江二舅趁着沈镜之和三兄弟去学堂,便逮着明珠问了一堆,明珠没有半点不耐,一边吃着脆李一边回答。 当两三斤脆李吃完的时候,江二舅也问得差不多了。 “二舅,你下次来,能不能给我带一株脆李呀,我想在院子里种一颗,这样明年就能吃到果了。” “没问题。” 江二舅答应的很爽快,为了知道更多关于阉割方面的知识,江二舅还给明珠开了很多空头支票。 什么头绳首饰糖葫芦,张口就来。 明珠,“……”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二舅。 傍晚时分,江氏和杨氏回来了,杨氏见到江边和江城,打了招呼之后便去了灶房,江氏则留下来陪两位哥哥说话。 “奶奶,杨舅爷明天什么时候到呀?” 当初三家约好了,明日辰时开始阉割猪崽,明珠有些担心杨舅爷和表叔赶不及。 毕竟,从杨家到锦绣村,距离挺远的。 “放心吧,赶得及的,你舅爷跟别人借了驴,不会耽搁的。”杨氏一边炒菜一边说道。 明珠点点头。 赶得及便好,若是赶不及,便让二舅和旺堂叔先操作了。 第二天,两位舅舅都起的很早,尤其是江二舅,天没亮便起来了,整个人亢奋的不行。 待杨舅爷和杨表叔一到,江二舅便拿上药和刀具,脚步生风的往猪圈走去。 明珠也想跟着去,却被杨氏阻止了,理由是,“你是女孩子,有些东西不能看。” 第61章 是个狠人 杨氏指的是什么,明珠心里清楚。 “奶奶,二舅舅是有些手艺,可他也是第一次操作,若是手抖了或者手重了,那猪崽可就惨了。” 知道奶奶思想封建,可明珠还是争取道,“奶奶,手法不当,轻则养上十天半个月,重则死亡,猪崽一只几百文,你就这么放心让二舅全权操作啊?” 杨氏有些动摇,可想到此事关系到孙女后半辈子的幸福,她愣是咬着牙,不吭声。 “奶奶……”见杨氏犹豫了一下又坚定的不吭声,明珠再接再厉,“二舅一拿刀便会上瘾,若是他祸害个十几头才掌握好办法,那咱们这十几头猪岂不是打水漂了?” 话音刚落,猪圈那边就传来猪崽凄厉的叫声,杨氏赶忙拉着明珠往屋里走。 屋里,江氏正在收拾东西。 明珠见亲娘便说道,“娘亲,我想去猪圈看热闹。” “闹哄哄的,有什么可看的?”江氏也担心明珠跑去那边,直接安排事情,“把地扫了,待会我们去帽儿山摘千金菇。” 明珠直接拆穿,“娘亲,地刚刚才扫过,千金菇三天前才摘过。” “那你去洗碗。” “大哥洗过了。” “……” 杨氏见江氏语塞,立即板着脸对明珠道,“都说不能看了,你为啥就是不听呢?” “理由呢?” “那玩意不能看,对你名声有碍。”杨氏苦口婆心的说道。 阉割猪崽一事,暂时只有沈江杨三家知道,可过了今天,便是想瞒着也瞒不住了。 若是明珠在那儿凑热闹,像什么样子? “你今年八岁了,有些事情得规矩起来,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不设防了,否则日后有的是苦头吃。” 名声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重要,孙女现在可能不懂,但她清楚。 若是名声坏了,哪里还有什么美好人生可言? “你就在这里呆着吧,你二舅该问的都问了,何况他拿了那么多年的刀,肯定知道轻重的。” 杨氏的话刚说完,就被打脸了。 “明珠,不好了。”沈长佑一脸急色的冲了进来,“二舅他下手重了,猪崽一直流血不止,还一抽一抽的,好像快要不行了。” 沈长佑说着,欲想拉着明珠出去,却被杨氏和江氏同时阻止了。 “明珠不能去。” 遭到阻拦,沈长佑急得不行,“为什么啊?” “明珠是女孩子,不能看那东西。”杨氏说道。 “奶奶,你想太多了吧。”又不是人的,怎么就看不得了? 难道还能长针眼不成? “小明珠,快随二舅来。” 江二舅迟迟等不到明珠,干脆自己杀过来,二话不说便将明珠给抱走了。 “不能去,明珠不能去。” “二哥,快放下明珠。” 情况紧急,江二舅脚下生风,杨氏和江氏根本抢不过,只好一路追了过去。 猪圈里,被架起来的猪崽一直叫个不停,被割的地方还流血不止。 “小明珠,快看看。” 大家见江二舅抱着明珠过来,不由的将目光集中到明珠的身上,尤其是杨舅爷,满脸好奇。 明珠站好后,却发现自己没猪高。 “二舅,我不够高。” 话一出,惹的杨舅爷和江大舅一笑。 明珠也不尴尬,面色如常的由江二舅抱着,待查看伤口后才从江二舅怀里下来。 “如何?” 江二舅问的问题,大家都很关心,一个个看着明珠,等待下文。 “切口大了,而且切口的位置也不对,应该偏下一些,猪崽也不需要架起来,放下按住四肢,用手捏住部位,然后挤出来就可以了。” 明珠说的,江二舅听得很认真,可问题来了,“那猪崽……” “死不了。”明珠看向沈镜之,“爹爹,药在你那里么?” “在我这。”沈旺之扬了扬手中的药。 “那便麻烦旺堂叔给猪崽上药吧。”明珠说,“猪崽伤势有些重,得把它分开,在养上几天应该差不多了。” 创伤的药方是回春堂的李朗中配置的,不过,她在里面掺了一点灵泉。 第一次操作,难免有风险,而灵泉的加持,则是增强创伤药的药性,减少猪崽疼痛。 等二舅他们熟悉了,她就不打算掺灵泉了,只要操作得当,便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没必要依赖灵泉。 沈旺之上药的时候,猪叫的很痛苦,小身子一抖一抖的,看得江氏和杨氏一脸不忍。 “继续。” 药刚上完,江二舅便抓来一只猪崽,“杨兄沈兄,你们来按住。” 杨表叔和沈旺之各按住猪崽的前后两肢。 “小明珠,你来指导。” 明珠开始指导了,“二舅,先用酒擦一下刀……用食指和拇指捏住……切一小口……” 一个说一个操作,江二舅和明珠虽是第一次搭档,但配合的十分默契。 没一会儿,猪崽的那东西就被江二舅顺利挤出。 沈长佑见了,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并拢双腿。 心想,家里又多了一个不能惹的狠人。 明珠跟二舅一样,也是个谈笑间便能断人命根子的狠人。 “怕了?” 江大舅恰好看到外甥的举动,不禁揶揄道,“怎么,就这怕了?” “谁说我怕了?”被人发现,沈长佑觉得面子挂不住,嘴硬道,“不就是切一刀么,有啥好怕的?” “那舅舅便放心了。”江大舅也不拆穿,还提醒道,“你猜对了,明珠随了你二舅,将来怕也是个狠人。” 他家闺女,平时也就嘴巴厉害闹着凶,胆子却是不大的。 可外甥女呢,眼睛都不眨一下,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狠不狠,那都是我妹妹,沈家的掌上明珠。”沈长佑说这句话的时候,异常坚定。 “说的好!”江城欣慰的拍了拍沈长佑的肩。 这一幕,旁边的沈长枫和沈长岳看在眼里,两人对视了一眼后,都没说话。 因为,他们也是那样认为的。 不管明珠好与不好,都是他们的妹妹,何况明珠做的事都对沈家有利,他们也不觉得此举有什么不妥。 “好了。”最后一步完成,明珠便叫江二舅收手,“上药后就可以松手了。” 第62章 事情传开 江二舅上好药后,杨表叔和沈旺之同时松手,猪崽挣扎起身后,慌乱的躲到角落里。 “小明珠,还需要注意什么吗?”江二舅问道。 “今晚不用喂食,明后天喂少量,若是伤口没异常,说明恢复不错。” 明珠见差不多了,乖觉的走到杨氏身边,“奶奶,等会你跟李爷爷和韦叔叔说一下,别喂太多了,还有保持猪圈干净,不要有水潮湿。” “奶奶会交代好他们的。”杨氏说着看向江氏,江氏立马拉着明珠的手,对江二舅问道,“二哥,你学会了吗?” 江二舅很自信,“八九不离十了。” “那我便把明珠带下去了。”江氏说着,看向杨舅爷和沈青河,“舅舅,二叔,我们先去做午饭等你们。” 江氏拉着明珠离开猪圈,杨氏紧随其后。 待三人走远,杨舅爷笑着对三兄弟说道,“你们可要试试?” 沈长枫站了出来,“舅爷,我们兄弟三人要考功名,我们的手不适合摸刀。” “舅爷知道,舅爷就是随口问问。”杨舅爷拍了拍沈长枫的肩后,转头对江二舅道,“可要继续?” “自然。” 才搞了两头,他的手法还生着呢,自然要继续。 一时之间,沈家的猪圈惨叫声连连,惹得村中游手好闲之人好奇不已。 “这吵吵闹闹的,沈家又在搞什么名堂啊?”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咯。” 于是,村里头好吃懒做又好奇心旺盛的两个懒汉,相约去了沈家猪圈。 当他们看到江二舅动作麻利的切割猪崽那东西时,吓得连连后退。 尤其是二赖,吓得叫了起来,还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裤裆。 沈长佑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 “二赖叔,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怎么看个热闹就吓成这样了?” 二赖也是要面子的,立即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刚刚是脚扭了,对,是脚扭。” 为了避免沈长佑揪着这事不放,二赖赶紧转移话题,“你们这是作甚?为何要……要把那玩意给去了?” 他的话刚说完,就有猪崽发出一声惨叫,二赖再次被吓得跳起来。 “哈哈哈……” 另一个跟来的人忍不住捧腹大笑,沈长佑也跟着大笑。 二赖觉得很没面子,清了清嗓子后,挺直身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二赖叔,莫慌莫慌,猪崽只是声音大,其实不痛的。”沈长佑说着,指着躲在角落里的猪崽道,“你看它们,还能走呢。” “你怎么知道不痛,你试过啦?”二赖笑得一脸猥琐。 沈长佑却一本正经,“我还小呢,你就不一样了,都一把年纪了还讨不到媳妇,若是你哪天想开了,我便请我二舅帮你,保证一点也不疼。” “少嘴贫,说正经事。”二赖突然板着脸,若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揍沈长佑一顿。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哈哈,打光棍也没什么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嘛。”沈长佑吊儿郎当的走过去,一手搭在二赖的肩上,“我二舅说了,去掉那玩意,猪长得更快,肉更好吃,若是每餐都喂饱它们,一年长个四五百斤绝对没问题。” “四五百斤?”二赖惊呼。 “对呀,四五百斤,比我们家之前出栏的猪还要大。”沈长佑看向另一个人,“我记得你家也有几头,怎么样,要不要也试试?切一头才二十文,不贵的。” “我得回去问问我娘。” 那人说着便回家去了,二赖见状,也跟着回去了。 不到半日,沈家阉割猪崽能让猪长至四五百斤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锦绣村。 中午吃饭的时候,有人陆续来打听情况,尤其是马家大儿媳,特别积极。 “杨婶,江娘子,我们家也有两头猪仔,你们的搞完了,能不能也帮我们家搞搞?”马家大儿媳担心杨氏和江氏不帮这个忙,赶忙说道,“一头二十文,不会让江二舅白忙活的。” 江氏回道,“我先问问我二哥,若是这边忙完了,他又愿意帮忙,我便叫我家大朗通知你。” “那便麻烦二位了。” 得了话,马家大儿媳心情不错的回去,半路上,遇到了熟人。 “大林叔,我记得你家月初刚抱回一只猪崽,你们要不要阉割啊,若是要便赶紧去沈家报名,晚了江二舅可是要回江家村了。” 大林叔一脸茫然,“什么阉割?可是沈家又搞新名堂了?” 见大林叔还不知道,马家大儿媳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待大林叔听懂了才继续,“切一头二十文,若是真能让猪长至四五百斤,那这钱花得值当。” “我这就去问问。” 大林叔是个行动派,扛着锄头一拐弯便去了沈家。 此时,沈家已经吃好了午饭,几人坐在堂屋里聊天,见大林叔来询问阉割猪崽的事,江二舅赶忙把人拉到猪圈参观。 “看来,大家都知道了。”沈青河看向杨大舅和江城,“我家也有读书郎,这门手艺怕是要靠你们两家来传承了。” “我们家,估计没这个福分咯。”杨大舅苦道,“拿了刀见了血,手便不听话的抖着,一看就不是这个料,这事啊,还得靠江二舅。” “杨叔这是想累死我么?” 回来的江二舅恰好听到杨舅爷的话,摇着扇子慢条斯理的走过来。 “津西镇那么多村落,靠我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江二舅说着,转头看向杨表叔,“熟能生巧,什么事都需要一个过程,别轻易放弃,你要知道,切一头就是二十文,二十文,去码头扛大袋,累死累活都不一定能赚到。” 杨表叔开朗一笑,“江兄放心,便是为了那二十文,我也会想办法让手听话的。” 话一出,大家都笑了。 中午日头大,不宜阉割,几人聊了一会便散开了。 明珠打着哈欠,想去睡觉的时候,被江二舅叫住了。 “小明珠,我有一事与你说说。” “二舅请说!”明珠打了哈欠,眼里泛着雾气。 第63章 做人总是要有梦想的 外面不方便说话,江二舅干脆拉着明珠去她的房间。 破旧小方桌上,两人面对面的坐着。 明珠最近一直在阁楼第二层开荒,基本没怎么睡觉,这会儿突然犯困,哈欠直连。 “二舅说吧!” 江二舅见外甥女一直打哈欠,犹豫了一会便说道,“你困了便先睡吧,这事稍后再说也不迟。” “二舅,你还是说吧,不然我睡的不踏实。”明珠又打了一个秀气的哈欠。 “那好。”江二舅直接问了,“你当初是怎么想到江家和杨家的?” “二舅,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沈家两房都有读书人,不宜操弄此业,与其将此门手艺卖给他人,不如传给亲戚。”明珠半真半假,“照理说,此门手艺出自沈家,应当是沈家族人优先,可你也知道,我们沈家一脉单传,到了我爷爷这一辈才被打破。 长松堂哥要考秀才,他们一房不适合,至于我二叔,那就更加不合适了,想必不用我说二舅也知道。” 她这位二叔,长年呆在外面,村里人很多时候都觉得爷爷只有一个儿子。 自从王氏被赶回王家,沈兴之几乎不回来,一家三口待在王家村,跟上门女婿似的。 提起这个,江二舅不得不问,“那他们一家,后来可有为难你?” 明珠摇摇头。 “没有便好,怕就怕那王氏从中作梗,到时候你们一房夹在中间难受。” 毕竟,两边都是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二舅放心,我爹爹不是愚孝之人,该如何他有分寸。”明珠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江二舅见状,也不好继续耽搁,“这门手艺,一旦学会这辈子便不用愁了,还可以传给子孙后辈。你能想到江家杨家,是你念及亲情,可我们却不能白拿。” “所以呢?” “我跟你杨舅爷的意思,每切一头,便给你五文钱,药钱和工具我们自个来。” “给我?” “没错,就是给你的。”江二舅“唰”的打开扇子,“主意是你出的,钱自然也是给你,这也是你爹的意思。” 明珠一愣,“你们什么时候商量好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只要知道,你有钱拿便好了。”江二舅站了起来,“我说完了,你睡吧!” 看着打开又合上的房门,明珠眨眨眼,好一会才慢吞吞的上床睡觉。 这一觉,她睡得很香,直到傍晚时分才悠悠醒来。 吃晚饭的时候,明珠发现人少了,便问道,“娘亲,舅舅和杨舅爷还有杨表叔呢?” 江氏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说道,“去你二爷爷家了。” “哦!”明珠低头扒饭。 直到一个鸡腿放到她碗里,她才把头抬起,发现是二舅夹的时候,当即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谢谢二舅。” 饭后,明珠拉着江二舅去了沈镜之的书房,“爹爹,我有个想法。” “说说看。”沈镜之合上书本,抬头看着明珠。 “中午的时候,二舅说,他和杨舅爷以后每切一头猪,便给我五文钱。”明珠说道,“我想着,此举一旦成功,不止津西镇,便是别的地方也会闻风而来,光靠两个人是忙不过来的。” “所以呢?” 明珠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江二舅,“二舅,你在县衙呆的时间长,可知县令官品如何?” “你问这个作甚?” 江二舅跟不上节奏,可沈镜之却懂了,看明珠的眼神也深了几分,“明珠的意思,若是县令官品清廉,待时机成熟,我们可以考虑将此技献给县衙。” “你想得到什么?”江二舅的眼神突然犀利起来。 “名。”明珠坦然与之对视,“前提是,我爷爷中举。” 举人,只是入仕的门槛,但放在青瓶县,绝对够用了。 听言,江二舅不得不重新审视明珠,可左看右看,外甥女依旧波澜不惊或者笑得人畜无害的模样时,他索性不去探究了。 反正怎么着,明珠都是他外甥女,这一点毋庸置疑。 “别想了。”江二舅收起扇子,神色隐晦,“县令后宅不宁,宠妾灭妻,认庶做嫡,献上去也是白搭。” 仵作是个闲置,虽不入流,但在县衙呆久了,难免听到一些风声。 “如此,那便作罢吧!”明珠也不觉的可惜。 随后,她看向沈镜之,“爹爹,奶奶和娘亲说我不能凑这个热闹,否则对我名声有碍,是真的吗?” “你才八岁,没有的事。”沈镜之摸了摸明珠的头,“你奶奶和娘亲想多了。” “可奶奶和娘亲却不这么想。”明珠摇着沈镜之的胳膊,“爹爹,明珠以后还想干一番大事呢,这不行那不行,还怎么干大事呀。” 江二舅却好奇了,“你以后想干什么?” “我想干的事情可多了,若是女子能科举,我便去考个女状元回来,可惜女子不可以科举。” 听了明珠的话,沈镜之突然就想起荣少主的话。 沈家的未来规划图里,每个人的未来都明明白白的,唯独明珠的没有。 如今,闺女的大劫已过,也该有自己想要的未来了。 “明珠长大了想做什么?”沈镜之问。 “我想做个富贵闲人,春对弈,夏赏荷,秋望月,冬探梅,种种田,养养花。” 明珠自由发挥,“若是运气好,遇上贵人,恰好我又有本事,混合县主当当也是不错的。” 江二舅被明珠的想法吓到了,当下把扇子摇得哗啦响,“小明珠,你可真敢想。” 县主,那可是皇亲国戚才有的封号啊,明珠这般年纪就敢想了。 而他,想都没想过。 一对比,高见立下。 “二舅,做人总是要有梦想的,万一哪天就实现了呢?”画饼,明珠擅长,“若是某一天,二舅你走了大运,被贵人看上,推荐你进大理寺,你是愿还是不愿?” “有好处不拿,王八蛋。”江二舅说。 沈镜之心思一动,问道,“明珠,你是不是想好了未来如何?” “爹爹,明珠才八岁,还没有想那么长远的事呢。”明珠突然弯着眉眼,笑得贼兮兮的,“爹爹,若是爷爷中举了,咱们家是不是要起一座大宅子呀?” 沈镜之一愣,江二舅却一脸哭笑不得,“小明珠,中举就要起一座大宅子,那以后你大哥中状元了,得起多大的才可以呀?” 第64章 小黑屋里的惨叫 “大哥是长子,若是他考上状元了,可以考虑在京城买房。”明珠看着江边,“二舅,我将来是要做富贵闲人的,没有大宅子住怎么行呢?” 江二舅被逗笑了,“那你想住多大的宅子呀?” 沈镜之也想知道,双眸一瞬不瞬的看着明珠。 “若真要起一座新的宅子,现在的地基肯定是不够的,得把旁边的荒地菜地,还有后山都圈起来。”明珠伸出手指头,“爷爷奶奶,爹爹娘亲,我和三个哥哥,每个人都得有自己的院子,院子里得有小池塘和小花园,考虑到哥哥们以后要成亲,院子得起大一些。” “那你的院子呢?”沈镜之问道。 心里却闷闷的,有些难受。 闺女总是这样,每次都把其他人都想好了,唯独没有想自己的。 “除了小池塘和小花园,你就没有别的想法了?” “当然有啊。”明珠清浅一笑,“我想在院子里起一座阁楼,春天煮茶对弈,夏天倚窗赏荷,秋天夜里观星,冬天红泥小炉吃热锅子。” 光是听着,沈镜之便觉得很安逸美好,而这样的日子,确实是富贵闲人才能享受得起的。 “放心,爹爹会努力挣钱的。”沈镜之摸了摸明珠的头,“以后有什么想法,你先考虑好你自己,至于你的三位哥哥,不必事事为他们操心。” “你爹说的对,男孩子不吃苦不成材,你可别对他们太好了。”江二舅说道。 明珠点点头,“知道啦。” 见事情聊得差不多了,明珠便回了房间,插好门,进入空间。 “小明珠,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刚进空间,明珠就听到小空哭唧唧的声音,当下脚步一顿。 “小明珠,我知道错了,你放我出去好不好,我可以帮你开荒种田,你不要把我关在小黑里,我不喜欢。” 阁楼升级,明珠元神归位后,便将小空关进了小黑屋。 “那我就喜欢吗?”明珠声音凉凉,“你我本是一体,可你却自作主张,蹭了少年的龙气和功德,沾上因果,导致我被动承受雷罚。 修复阁楼的时候,你从中作梗,迫我在空间呆了十年,害我家人担惊受怕了整整一年。 比起我吃的苦,我家人受的难,你这个又算得了什么?” 小空眼泪朦胧,“小明珠,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空间变好而已,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 听言,小空突然一怔,想要开口解释时,就听到明珠说,“自从来到此界,你就变了,可以升级的阁楼让你有了奢望,是也不是?” “是。”小空拉拢着脑袋,心虚十足。 阁楼修复到最后一层,便有望破开虚空,回到修真界。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明珠凭空捏出一朵雷花,“这是我的战利品,今日便与你分享分享。” 指间一弹,雷花没入小黑屋。 紧接着,传来小空惨叫的声音,“小明珠,我会死的,啊……” “小明珠,我错了……” “啊……救命啊……” 小黑屋里,不断传来小空的惨叫声,明珠听了,心里很不好受。 她跟小空相处了几百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雨和生死,她早就把小空当成自己的小伙伴。 上辈子,她生祭大阵,魂飞魄散之际,也是小空护住她的魂魄,跟她一起偷渡转世。 她们之间,从来都是平等的,可这一次,明珠不想放任。 如果小空不蹭少年的龙气和功德,少年便不会因此陷入生死险境,她也不会为此遭受雷罚,家人也不会因此伤心难过。 有因便有果,她承受了果,也该让小空知道,即便在凡世,也不是什么都能做的。 不然,它下次在搞事情,苦逼的还是她。 “这十年,你好自为之吧。” 丢下话,明珠狠心的去了阁楼第二层。 经过这些天的努力,明珠开垦了一百多亩荒地,她打算开几畦地,种上菘菜。 只是,沈镜之带回的种子不多,播了一畦便没了。 浇水过后,明珠下楼看书。 书桌上,放着《花药宝典》和《轩辕医典》,明珠一边看一边做对比,然后整理出自己想要的内容。 当桌上的沙漏流尽,明珠也到了休息时间,她去了灵湖,一边看着鱼儿嬉戏,一边制作清露。 空间里的蔷薇和芙蓉,经过十年的灵泉浇灌,变异了。 品种还是那个品种,但本质上却发生了变化,它们由普通的株植蜕变成了半灵植。 制作完清露,明珠召唤出桃花木剑,施展烟云步,在空间里飞了两圈才开始练剑。 如今,她已练气六层,施展烟云步便能踏空飞行,随便一挥剑,便能挥出剑气。 隔空斩人头,不费吹灰之力。 离开空间的时候,明珠特意挖了几株蔷薇,趁夜种在菜地里。 黎明破晓,明珠日常打坐吸收紫气后,动手磨墨给南荣修写了一封信。 信上,她提了杨氏和江氏不允许她看猪崽阉割一事,并问南荣修对此事的看法。 当明珠这封信随着千金菇一起送进望江楼的时候,远在无双城的南荣修正在书房作画。 “少主,津西镇望江楼来信。” 玄二小心的将竹编四方盒放到桌上,“佟掌柜说,沈姑娘想在家里种莲花,便托了他寻找莲子。” 南荣修一听是津西镇,立即放下手中的笔,看到桌上朴素的竹编盒子时,眼里全是笑意。 “一定是明珠回礼了。” 当盒子打开,露出银杏叶制作而成的画时,南荣修一脸惊喜。 他看着画,越看越喜欢,越看脸上的笑容越深。 “玄二,你可知银杏有何意寓?” “银杏象征长寿,沈姑娘将银杏叶制成画,是希望少主安康常健。” 只是,玄二想不通,像银杏这样珍贵的存在,沈明珠是哪里得来的。 “宫中那株银杏,据说是前朝傅皇后所栽,至今已有五百年,世间只此一株。”南荣修节骨分明的手抚着明珠的名字,“于她而言,我是否也像这银杏一般,独一无二?” 第65章 堂哥定亲 少主,你变了。 玄二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着违心的话,“沈姑娘为了救少主,连命都可以不要,对她而言,少主自然是独一无二,无与伦比的。” “嗯。”南荣修心情愉悦的应了一声。 无论玄二说的是不是真话,反正南荣修听着十分受用。 于他而言,沈明珠自然是特殊的。 南荣修小心的将画拿出来,挂在墙上,欣赏了好一会儿才把信封打开。 这一次,不再是‘一切安好’四个字,而是洋洋洒洒的写了一页。 内容很家常。 信中,明珠提了沈家的养猪计划,顺道鼓励南荣修好好干,早日功成名就。 然而,信尾的一句‘将军有剑不斩苍蝇,文臣挚笔不负苍生’,却深深的触动了南荣修。 封狼居胥,弘不世之功,她还真是敢想呢! 南荣修无声的笑笑,然后挚笔回信。 … 沈家的猪崽阉割,足足花了三天。 江二舅为了更好的观察后续情况,继续在沈家停留了三天,直到确定猪崽没事了,他才打道回江家村。 这期间,他也有给马家和大林家阉割猪崽,至于其他人,则是在观望中。 对此,沈家表示理解,也不强求。 送走江二舅后,沈家陆续从别的地方买进猪崽,原本是打算养五十头的,结果超标了。 如今的猪圈里,共有五十三头。 “李爷爷,韦叔叔,猪草不需要煮熟,只需要用热水搅拌即可。” 这天,明珠从菜地回来,看到李老头和二狗爹煮猪食的方式不对,提醒道。 “四姑娘,猪草不熟,猪崽吃了会闹肚子的。”李老头说道。 对于沈家这位姑娘,李老头是不敢怠慢的,毕竟他能来沈家上工,还是明珠推荐的呢。 “李爷爷,万牲草煮熟了反而没有热水冲的好,不信你们试试。” 李老头和二狗爹对视了一眼后,二狗爹抓来一把万牲草,剁碎之后,用热水冲拌便倒进猪槽里。 果然,猪崽更爱吃用热水冲拌的猪草。 “还好四姑娘提醒的及时,不然可就把猪给耽搁了。”二狗爹一脸唏嘘。 “没事,下次记得用热水冲就可以了。”明珠一脸不介意,随后又问道,“李爷爷,韦叔叔,你们忙得过来吗?” 五十头猪,两个人打理,任务并不轻松。 “现在猪崽还小,食量少,还不是很忙。”李老头说,“有二蛋和春香帮着割猪草,我们也轻省一些。” “铁蛋和春香都挺能干的。”对于这两个小伙伴,明珠给与肯定,“若是你们忙不过来便与我说,千万别硬撑着。” “四姑娘放心,我们还等着拿工钱呢,不会把自个累坏的。”二狗爹笑道。 “韦叔叔和李爷爷也请放心,我们沈家不是什么苛刻人家,不会叫你们累到干不动的。”明珠朝两位作揖,“这些猪,日后便劳烦二位了,若是发现猪有什么异样,还请二位及时告知。” “四姑娘客气了,我们拿你家的工钱,为你家干活是应当的,无需这般客气。”李老头可不敢受这个礼,赶忙躲开。 二狗爹也是。 “明日便是初一了,二位忙完了记得来找我,我给你们发鸡蛋。” 看着明珠离去的背影,李老头感慨道,“到底是一门两秀才的人家的闺女,一点也不比县里的千金小姐差,难怪沈家叫她来管猪。” 对于李老头的感慨,明珠是不知道的。 此刻,她正和杨氏和江氏说猪食的事情,杨氏听了,立马说道,“那你以后多上心些,有什么不对便及时纠正,若是他们两不听你的,你来告诉奶奶。” “若是有什么不对,我会及时跟奶奶反应的。”明珠说着,便见江氏切着一片又一片厚厚的五花肉,不禁道,“娘亲,二叔打算请多少桌啊?” 她堂哥长彬的婚事,拖了一年,终于在明天定下。 “五六桌吧。”江氏一边切肉一边说,“对了,你去看一下我们送的礼,看看还少了什么。” 顿了顿,江氏又补充道,“对了,蜜饯和饴糖再添一些,凑够九斤,九九九九,长长久久,寓意好。” 沈家这次送的,跟上一次准备的一样,三十斤猪肉,六斤蜜饯,六斤饴糖,九斤鸡蛋,两只鸡,两匹布,六样,数字吉利又好看。 只不过蜜饯和饴糖多加了三斤。 明珠检查了一遍,发现没什么问题。 “娘亲,数目都对,也没少什么。” 这份礼,在村里算得上是大礼了,明珠不心疼礼送多了,她只希望没在出什么波折。 第二天,江氏特意给明珠收拾了一番,才放她跟着沈镜之出门。 沈兴之成亲早,又因为王氏跟家里闹得不愉快,所以他成亲之后,便被沈家两老分了出去。 为了避免兄弟矛盾,两家距离挺远,明珠和沈镜之走了一刻钟才到。 看着面前的青砖瓦房,明珠心想,二叔也没别人说的那么失败,至少他住的房子是青砖瓦房,虽然不大,却也是村里唯三的青砖瓦房。 她家,村长家,二叔家。 村里的青砖瓦房,他们沈家包圆了。 沈镜之不知道闺女的心里活动,一路拉着明珠的手进了大门,来到大堂。 堂屋中,坐了很多人,明珠一一打招呼后,走到杨氏的身边,还没坐好,就听到杨氏问,“怎么来的这般晚?” “娘亲特意给我打扮了。”明珠摸了摸头上的头绳,“奶奶,好看吗?” “好看,锦绣村就没有比你更好看的。”杨氏笑着摸了摸明珠的头,继而对沈兴之道,“镇上离咱们村不远,照理说,这个时候应该到了,老二,你跟方家说的是几时?” 不知道为什么,杨氏心里有些不安。 “巳时三刻。”沈兴之开口,“娘,现在刚过巳时,你别着急,儿子跟方夫子关系不错,定不会有差池的。” 然而,巳时三刻都过了,方家却迟迟不露面。 屋里的一帮亲戚,没人敢乱说什么,但心里想的却是多了去。 最紧张的还是沈长彬,“爹,方家人不曾来我们家,不会是半道上迷路了吧?” 嘴上这么,他的心里却很不安。 毕竟,从镇上来锦绣村就一条路。 “有可能。”沈兴之站了起来,“你们先坐着,我出去瞧瞧。” 第66章 不把沈家放在眼里 正当沈兴之要出去的时候,方家来人了。 “沈童生。” 一道陌生的男音从外面传了过来,堂屋里的人纷纷朝门口看去,只见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走了进来。 沈兴之见了,立即问道,“你家老爷呢,可是在后边?” 小厮摇了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沈长彬心里的不安急速扩散,“是有事耽搁还是没来?” 上次被方家当众放鸽子,沈长彬心里很介意。 “沈公子,我家姑娘她……” 小厮吞吞吐吐,话说一半留一半,可把沈长彬急坏了,“你家姑娘怎么了?” “我家姑娘说,她想做举人娘子,而您十六了,连个童生都没考上,恐怕给不了她想要的尊荣。” 伸是一刀,缩也是一刀,小厮索性把话讲开了。 可小厮的话,却让沈长彬大受打击,脸上血色全无。 “什么叫给不了她想要的尊荣?”沈兴之突然动手推开小厮,一脸愤怒,“我沈家和方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介小厮来叽叽歪歪了? 三书六礼都走了一半,现在才说这些话,当我儿子什么人? 回去告诉你家老爷,这门婚事做不做数,他们说了不算。” 方家早就料到沈兴之不会轻易了事,早就交代好小厮如何行事。 “我家老爷说了,嫁娶之事讲究门当户对,当初沈方两家都是秀才门庭,可如今,十年过去,方家往前挪了,你们沈家还停留在原地。” 小厮本来是怵沈家人多势众的,可想到自家老爷是举人,便挺直了腰板。 “令郎考了两次,童生都不中,可见在读书一道是没有天分的,我家姑娘十指不沾阳春水,哪能跟着你儿子吃苦啊?” 说罢,小厮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这是方家给令郎的补偿。” 放下银票,小厮拔腿就跑,上车的时候,他才觉得后怕。 “简直欺人太甚。”沈兴之气红了双眼,“既然看不上沈家,当初为何不表态,还生生的拖了长彬一年,这便也罢了,可他们偏偏还要往长彬脸上踩,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呸……还书香门第呢,如此做派,简直令人恶心。” 柳氏是个暴脾气的,当下气得连连直呸,“大伯,大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我们沈家颜面何在。” “爹,方家分明是在戏耍我们。”备受打击之余,沈长彬越想越不甘心,“若真不想与我结亲,大可说出来,为何要等到今日才把话说开?” 他不要脸吗? 此刻,沈长彬恨死了方家,更恨死了方媛。 既然想嫁举人,为何当初上门提亲的时候点头同意,她们难道不知道,考秀才不易,考举人更不易么? 他才十六岁,考了两次没中,便觉得他没希望,嫌弃他,分明是方家自己势利眼,偏要将错安在他身上。 事情一旦传出去,他今后还要怎么在学堂立足? 沈长彬好恨,明明他什么都没错,却被抛弃,被中伤。 “长彬放心,此事爷爷还有你爹你大伯,一定会给讨个说法的。” 沈青山语气冷沉,将目光转向旁边的沈青河,“此事关系到我们沈家的颜面和名声,绝对不能轻易算了。” 两次了,方家绝对是故意的。 否则,怎么两次都在约好的日子悔约呢? 方家这是不把沈家放在眼里,临了还踩上一脚,实在欺人太甚。 “如此欺人,自是不能善了。”沈青河冷哼,“三天,若是方家不主动来道歉,我们便打上门去,顺道把事情摊开了说,让大家来评评理。” 说着,他看向长彬,“你是男子,只要自身立起来,不愁没有媳妇。” “二爷爷,长彬只是咽不下这口气。”沈长彬一脸不甘道。 “咽不下也要咽,谁叫我们势不如人。”沈青山肃着脸,“若是你这辈子考不上秀才,中不了举人,那么此事将会是你一生的耻辱,你只有过得比他们更好,你才能扬眉吐气。” … 从堂哥家出来,明珠想了很多。 在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自己的婚事完全不能做主,全靠父母一手包办,根本没有考虑过当事人的感受。 方姑娘想嫁给举人,这没错,错就错在他们方家当众悔婚,还踩人一脚,把将自己的过错全推到沈家身上。 这等做派,实在令人恶心。 若在前世,明珠一定会把那小厮当场弄死,然后丢回方家。 “这方家着实可恶,当众悔婚不说还要踩我们一脚,如此行事,真令人不齿。”回来的路上,江氏一脸愤岔。 可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娘亲,方家很厉害吗?” 沈家怎么差,也是一门两秀才,可方家的做派,是一点都没把沈家放在眼里。 “厉害,怎么不厉害?”江氏一脸讽刺,“家里供着一位举人老爷呢,就是镇衙也来去自如,不然方家能如此嚣张?这分明就是欺我们沈家势薄,背后无人。” 明珠,“……” 一个举人,便如此嚣张,可想而知,那宠妾灭妻的县令是何等的威风。 只是没办法,秀才和举人,档次相差太大。 “娘亲,方姑娘敢说那般话,她爹也是举人吗?”明珠问道。 对于方家,她了解的实在不多。 直到现在,她还没搞清楚方举人是方姑娘的父亲还是爷爷。 “她爹若是举人,那你娘亲我便是进士夫人咯。”江氏阴阳怪气道,“那方媛的亲爹不过是个童生,还是考了十几次才考上的,若不是有个举人爹,哪能跟你二叔一般,同在官学给幼童启蒙?” 二叔只不过是被王氏给耽搁了,才没去考秀才。 论才学,肯定比方媛爹好。 明珠又问道,“娘亲,方举人几个儿子呀?” “一个。” “那方媛爹几个儿女呀?” “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女儿前两年嫁给了镇长的小儿子。” 突然间,江氏才想起这回事,整个人更是气得不行,“好一个方家,原来仗的是镇长的势,难怪不把我们沈家放在眼里。” 第67章 暂停供应千金菇 明珠担心江氏气出个好歹,连忙顺着她的背安慰道,“娘亲,有句话说的好,今日你对我爱答不理,明日我让你高攀不起。 今日方家欺我们沈家门楣低下,待来日爷爷中了举,定会让他们后悔今日之举。” “希望那一天快快到来,也好看看方家是个什么嘴脸。” 两人一路说着话,直到回到家中,江氏才暂时将此事抛在脑后。 因为她要忙了。 明珠站在水缸前,看着含苞待放的莲花,一动不动。 人生总是精彩纷呈。 一帆风顺的时候,你会觉得世界格外美好,当风雨降临的时候,你才知道,原来,生活并不全是晴天,它还有阴天雨天,甚至还有更恶劣的风霜。 方家一事,让明珠直观的看清,沈家的弱势。 不过是一个举人,沈家就如此憋屈,若是来个进士或者县令,沈家该如何应对? 怕是,连挣扎都挣扎不了吧! 沈家不崛起,真的难以在津西镇立足。 所以,八月的乡试,爷爷必须考中举人,否则沈家会很难! “明珠,过来帮忙。”灶房里,传来江氏的声音。 “来啦。” 明珠走进灶房,立即往火灶里添柴,“娘亲,你下午要去哪里吗?” “把肉处理完,吃了午饭便去帽儿山给万牲草浇水,那边刚种了半亩,还没来得及浇水呢。”江氏说道。 明珠心思一动,“娘亲,千金菇也需要浇水,我们先去给千金菇浇水吧。” 因为采摘频繁,千金菇的产量越来越少,她要去给千金菇浇灵泉。 “近来的千金菇,长势越来越不好,怕是没能摘几次了。”江氏一脸惋惜,“你先去赵瘸子家借洒壶吧,我们家的洒壶被你二舅弄坏了。” 明珠去了赵家,顺便让赵瘸子帮忙做两个洒壶,回来的时候,她的背后多了一个崭新的背篓。 “咦,这背篓比平时的好看呢。” 背篓的样式不在是往日的普通版本,而是增加了几何图形,边缘做了花边修饰,比之前更精致好看。 “是我跟赵爷爷说,能不能把背篓编的好看一点,他琢磨了很久才编出这样的样式呢。” 放下背篓,明珠拿着洒壶去了菜地,给菊花和蔷薇浇水。 有了灵泉的加持,花和菜长势很不错,尤其 是菘菜,开始长出第二轮叶序。 浇花之后,明珠去了猪舍,在水缸里加了半杯灵泉才回灶房。 恰时,江氏正好把最后一道菜做好,“洗手吃饭吧,今儿就我们两,你奶奶和你爹留在那边商量对策了。” 午饭很简单,一道田星菜汤,一道肉片炒水芹,明珠却吃得很香。 因为,水芹和田星菜都是她爱吃的。 饭后,明珠背着小背篓,拿上洒壶,便跟着江氏去了帽儿山。 上到山顶的时候,江氏累得气喘吁吁,挑上来的水,洒了大半。 明珠看着长势稀疏的千金菇,提议道,“娘亲,为了长远打算,先让千金菇休养生息个把月,再给望江楼供货吧,否则千金菇就要灭绝了。” “这么严重?”江氏一脸惊诧。 明珠点点头,“千金菇没有种子,能不断地的长出新菇,靠的全是下面的土壤,我们采摘的次数太多了,把土壤里的好东西都破坏了,千金菇自然长势不好,甚至还陷入灭绝的险境。” “那还有得救吗?” 一朵千金菇差不多顶两头猪呢,江氏还想拯救拯救。 “养上一段时间应该没问题。” 明珠拿着洒壶,一边给千金菇浇水,一边翻看土壤,果然比之前的贫瘠了许多。 “娘亲,待会我们去捡些落叶过来。” “捡落叶作甚?” “现在雨水多,铺上落叶能起到保护土壤的作用。” 江氏听了明珠的话,直接拿着背篓去附近捡落叶了,回来的时候,直接把落叶铺在千金菇旁边。 两人前前后后的忙了很久,直到太阳偏西,才把事情忙完。 回到家的时候,杨氏已经在烧菜了。 “回来了就洗手吧,炒完这个菜便可以吃饭了。”杨氏对明珠母女说道。 明珠一边洗手一边问,“奶奶,今晚吃什么呀?” “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杨氏回道。 明珠瞬间笑得眉眼弯弯的,“奶奶真好。” “奶奶好,那爹爹呢?”沈镜之从猪圈的方向走出来,“挑水上山,是不是累坏了?” “水是娘亲挑的,明珠不累。” “小脸都红成这样了,还说不累。”沈镜之不放心的查看她的小手,没见发红起泡又去捏明珠的肩,“疼吗?” “不疼。”明珠摇头。 “以后不要挑水上去知道吗?”沈镜之肃着脸,“你还小呢,会把身子累垮的,这种力气活还是少做些,否则长不高。 待会吃晚饭,爹爹便与你哥哥们说,以后由他们负责此事。” 明珠,“……” 三位哥哥,大哥十四岁,二哥三哥十一岁,就不小吗? 明珠看着沈镜之,没说话。 “乖……”沈镜之揉了揉她的头,“爹爹这是为你好,你虽聪慧,但年纪还小,若是累垮了身子,得不偿失。” “知道啦。” 明珠脸上乖巧,心里却有些无奈。 被父亲疼着是一种好事,可有时候也是一种甜蜜的烦恼。 “真乖!”沈镜之满意的摸了摸她的头,“待会多吃点。” 看着父女两的互动,江氏醋了。 相公眼里,只有闺女没有她。 心里酸酸的怎么办? 没多久,沈青山和三兄弟陆续回来,杨氏见人齐了,开始招呼晚饭。 饭桌上,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说着方家的事情,气氛火热。 “大朗,此事你怎么看?”沈青山捋着胡子,问沈长枫道。 沈长枫沉默了一会,开口道,“那方二姑娘,不是大哥的良配。” “还有呢?”沈青山又问。 “两家门第有别,方家自视甚高,不把我们沈家放在眼里。”说到这里,沈长枫一脸愠色,“说到底,是我们沈家势弱,方家有恃无恐。” 沈长佑极为不屑的嗤了一声,“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些穷人,有本事,去欺负那些有权有势的啊,欺负我们算什么本事?” 越说越气,沈长佑狠狠的呸了一句,“早晚有一天,小爷剁了方盛那孙子” 方盛便是方举人。 “方家有镇长做靠山,我们于他而言,无疑就是那个软柿子。”沈长枫逐渐冷静下来,“他们欺我们势薄,我们又能耐他何?” 第68章 我们只能靠自己 一句我们又能耐他何,道尽了弱势方的心酸与无奈。 “弱肉强食,不想被他人欺凌,唯有强大起来。”明珠肃着小脸,目光一一扫过饭桌上的人,语气激昂,“今日方家欺我们势弱,明日我们便让方家高攀不起。” “好!”沈长佑拍桌叫绝。 明珠继续,“方家如此做派,分明是看准了我们背后无人,便是叫屈也无人替我们出头。 当众悔婚,欺辱的仅仅是大堂哥一人吗?不是,是我们整个沈家。 三天后,如果方家不给交代,我们上门也讨不到说法的时候,我们指望谁? 镇长,还是县令? 等大堂哥被人指指点点,二叔在官学遭受排挤,我们沈家被人嘲笑颜面扫地的时候,我们能指望谁? 县令宠妾灭妻,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镇长是方家的亲家,肯定不会为我们做主。 顾家王家只是富贵人家,即便有心,也帮不起这个忙。 他们,我们是指望不上了,我们只能靠自己。 面对比我们强的人,气氛和谩骂是没用的,我们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 话一说完,气氛安静的诡异。 “明珠说的对,我们沈家一门两秀才,在这十里八乡还算有点名气,可用处却不大,除了能免几十亩田地的赋税,比别人多识几个字,其余的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方家如此欺我沈家,不就是看清了这一点么?” 半响后,沈镜之看着三兄弟,脸色冷沉,“我们沈家无权无势,我们谁也靠不了,我们能靠的只有自己,而科举,是我们强大自己的唯一出路,只有考出一条锦绣大道来,我们才有机会摆脱被人随意欺凌的命运。” 不然,随便一个举人,就能把他们欺压的死死的。 沈长岳忍不住了,“爹,我想明年下场试试。” 亲人被欺,自家被人看不起,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十分的憋屈难受。 此刻,沈长岳只想考个秀才回来,让方家知道,沈家并没有他们说的那样差劲。 “你的想法很不错,但你的学问够了吗?”沈镜之先扬后抑。 沈长岳瞬间气短。 学完四书五经,才能参加县试,可他五经还没学完。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何修身在前,齐家治国在后?”沈镜之沉着脸训道,“若是自己都修不好,谈何理想家国? 沈长岳的头低了几分。 “有上进心是好事,若是搞不清状况,也认不清自己,那便是莽撞。” “父亲教训的是,儿子冲动了。”沈长岳虚心认错。 “你们呢,什么想法?”沈镜之将目光转移到沈长枫和沈长佑身上。 沈长佑立即表态,“父亲放心,儿子再混不吝,也不会拖沈家的后腿。” 沈长岳紧随其后,“十年后,儿子若不考个状元回来,誓不罢休。” “好,这才是我沈家男儿。”沈青山高声道,“沈家的未来,就看你们的了。” “爷爷,我们会努力的。”三兄弟齐声道。 沈青山又说了一会话,才起身回屋看书,毕竟离乡试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他得加把劲。 “大哥,你说你要在二十岁考状元,我觉得你还可以再大胆一些。”明珠见大家情绪都平稳了,便对沈长枫开口道。 沈长枫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明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沈镜之,“爹爹,二十岁的状元郎,称得上是年少有为吗?” “自然。”沈镜之语气肯定。 “二十岁的状元郎固然称得上年少有为,可京中俊才遍地走,不是世家子弟便是官员之后,我们寒门出身,一无钱财开路,二无贵人相助,想以状元之身在官场立足,难!” 明珠看着沈长枫,“大哥,历朝历代,被埋没的状元如过江之鲫,你都想考状元了,难道就不想更进一步?” “自然是想的。”谈及理想野望,沈长枫的气场瞬间变了,十分的自信耀眼,“自我读了史学之后,便十分喜欢周颐之,也想成为他那样的人。诚如你所说,状元之才不算什么,但为心中理想,即便前路万难,吾愿往矣。” “好!”明珠拍手称赞。 周颐之是轩辕朝的能臣名相,他同当时的承德帝一同开创了盛事,留下了君臣相得的佳话,亦成为后世文人的典范,文官的毕生追求。 周相不仅有治世之才,他还是个儒雅美男,与妻子崔氏的爱情故事,更是传唱至今。 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情感佳话,成了后世无数女子心中的一个美梦。 “既然大哥不怕前路万难,那便先来个六元及第吧,我朝只有三元及第,若是大哥连中六元,那便是大庆第一状元郎,不仅皇帝记住你,笔官还会将你载入史册,千古流芳” “嘶……”沈长佑直接倒抽了一口气,“六元及第,我的天呐!” 沈长枫却听得热血沸腾,满眼熠熠生辉,“父亲,我明日便与陈先生说,看他有什么建议。” “此事宜早不宜迟。”沈镜之点点头,然后将目光移到沈长佑和沈长岳身上,“将来想做什么,便要为之努力,付出行动,别嘴上嚷嚷却不作为,这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 “那爹,你找个人来教我习武吧。”沈长佑开口,“老大老三有陈先生,我也得有习武先生。” 不习武,去战场就是去送人头的。 “等你二叔的事解决了,为父便去给你找习武先生。”沈镜之说着,看向明珠,“明珠呢,可有什么想法?” “听二舅说,七月初七城里有戏班子唱戏。”明珠微微一笑,“爹爹,女儿节那天,明珠想去城里看戏。” 三兄弟听言,齐齐看向沈镜之,沈镜之见状,干脆道,“你们三个也跟着去吧。” “谢谢父亲。”三兄弟一脸欢喜。 沈镜之见时辰不早了,起身道,“千金菇长势凋零,从明日起,暂停供货,为期两个月,这期间由你们三个负责挑水捡落叶进行养护,能做到吗?” “父亲放心,我们不会叫苦的。”沈长枫表态道。 “时辰不早了,都散了吧!” 第69章 自创沈家剑法 三兄弟走了,明珠却没有动作。 沈镜之见状,挑了挑眉,“有什么话不能让你哥哥们知道么?” “爹爹,七月了,后山的姜黄该施肥了。”明珠看着沈镜之,“咱们家的猪粪怕是不够用,可以问问二爷爷,看能不能匀一些给我们,加上草木灰,应该差不多了。” 沈镜之还以为是什么事,听了明珠的话后,不由得点了点她的脑袋,“你呀,就是爱操心,此事你奶奶心里有数呢,只不过恰巧碰上长彬的事了。” “事关荷包,当然得关心啦。”明珠笑笑,“对了爹爹,哥哥们又要喂鸡,又要割猪草的,还能上山打理千金菇吗?” 乡试在即,沈青山的喂鸡任务转交到兄妹四人手中。 “这事你别掺和,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协调。” “我是怕哥哥累坏了。” “这点苦都吃不了,将来长大了能有多大出息?” 这一刻,明珠感受到了沈镜之的用心良苦,“爹爹辛苦了。” 沈镜之听言,心里软成了一片,随后宠溺的揉明珠的头,“傻闺女,他们是你兄长,若是他们不成才,将来谁护着你呀?” “谢谢爹爹,爹爹真好!”明珠心里暖暖的,笑容也暖暖的。 在这个女孩子不值钱的时代,有这么一个疼爱自己的爹爹,真的很幸运。 “爹爹就你这么一个闺女,自然要多为你考虑些。”沈镜之语气宠溺,“时候不早了,回去歇息吧,明儿爹爹还要早起去望江楼呢。” 明珠回房之后,直接进入空间,去阁楼第一层找资料。 乡试在即,她得给老爷子上点干货! 随着修为的提升,明珠对空间和阁楼的掌控也越来越好,阁楼意志不再对她造成影响。 只要神识铺开,她就能快速的找到书籍的类目和位置,进而从中挑选出想要的。 看着满目琳琅的乡试资料,明珠一目十行的浏览着,遇到好的考题便抄录下来。 考试前,刷题是最有用的。 半天下来,明珠抄了几十题,觉得差不多了,便停了笔去了第二层。 菜畦里,刚播下的菘菜已经发芽,嫩嫩的小叶子给菜畦增添了不少生气。 浇水之后,明珠继续开荒,直到开垦出十亩荒地,她才出去练剑。 练着练着,明珠突然就停了下来。 二哥要习武,那她是不是要创一套剑法,既能给二哥用,也能当家传? 越想明珠越觉得有必要,便提着桃花木剑,一招一式的试起来。 沈家诗书传家,是读书人,那么沈家的剑法也要与之相符。 读书之人,可称君子,既是君子,那么君子的剑应该是行云流水,飘逸流畅。 可二哥要上战场,不能只追求招式好看,那么,剑锋出鞘,也需要有自己的锋芒。 干脆利落,一剑封喉。 剑可护人也可伤人,沈家的剑法,既要有君子的风骨,也要有对敌的凌厉。 明珠在空间里试了三天,才创出剑法的雏形。 眼看外面天快要亮了,明珠收起桃花木剑,在灵湖里清洗了一番才出去。 黎明破晓之际,她照例打坐,天蒙蒙亮的时候,三位哥哥已经起来剁万牲草喂鸡了。 此时,沈镜之也赶着骡车去了镇上。 杨氏拿着泥箕来到猪圈,看着那堆小山似的粪堆,好一会才开始挥着锄头干活。 “唔,怎么这么臭啊?”沈长佑突然皱着眉说道。 沈长岳,“是猪粪的味道。” 明珠过去一看,见杨氏正在挖猪粪,便拿着泥箕去帮忙。 结果还没靠近,就被杨氏给赶了出来。 “这里味道大,你跟铁蛋他们去割猪草吧,别呆在这里。” “奶奶,我不怕臭的。”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等会弄脏了衣服,还得给你买新的,多废银子啊。” “……” “听你奶奶的。” 江氏拿着泥箕走了过来,“铁蛋和春香在门口等着你呢,快些出去吧。” “四姑娘,你准备好了吗?”这时,春香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来啦!” 明珠看了江氏和杨氏一眼,出去了,来到门口的时候,恰好看到春香和铁蛋在分鸡蛋。 “四姑娘要吃吗?”铁蛋看了过来,“这蛋是老大刚刚给的,还热乎着呢。” “四姑娘,你吃蛋黄吗?”春香是想把蛋黄分给明珠。 “我吃过了,你们吃吧。” 上了牛车,春香一边吃着鸡蛋一边说,“四姑娘,我奶奶昨天去了上坡村方有财家抱了十只鸡崽。” “那你以后忙得过来吗?”明珠问道。 “可以呀,养鸡又不难,白天放出去,晚上回来喂点嫩叶草就可以了,不费事的。”春香说。 “难怪你家的鸡那么小个。”不得不说,铁蛋真相了。 “大家都这么养的啊,”春香习以为常道,“等冬天一到,我们家就有万牲草了,到时候鸡儿就肥了。” 一路上,春香和铁蛋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明珠偶尔才插上一两句。 到了帽儿山脚,明珠让两个小伙伴自己割猪草,她则是背着小背篓上山。 自从醒来,她就没来过帽儿山,也不知道去年发现的黄精长得怎么样了。 明珠按着记忆一路往上走,没多久便找到了黄精的生长之地。 经过一年的成长,黄精长势很好,只是年份有些小。 明珠也不挖,浇了灵泉之后,便去了枫林,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就下山了。 “四姑娘,有找到好东西吗?”铁蛋见明珠回来,立即问道。 明珠摇头,“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咱们这里好东西不多,像广林村那边,听说还有大蟒蛇吃人呢,他们村有个一岁多的小孩,就是在山里被大蟒蛇吃掉的。” “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也带到山上去啊?” “不清楚,反正是在山里被大蟒蛇吃掉的。” 见问不出什么,明珠也不问了,但是铁蛋还继续说着其他村的八卦。 午时,三人赶着满满的一车万牲草回去,刚卸完猪草,明珠就见自家老爹领着五大三粗的宋老板进来。 “小姑娘,叔叔又来咯。”宋老板见到明珠,笑着打招呼。 明珠弯着眉眼,“宋老板来得正好,我们家的猪正空着肚子呢。” 第70章 方家欺人太甚 “那真是巧了。”宋老板爽朗一笑,“刚才在路上,我还跟你爹说这事呢,若是喂食了该减多少斤合适,现在看来不用了。” “便是喂食了,也不会让你吃亏的。”沈镜之打趣道。 宋老板哈哈大笑,“你们沈家的人品,我老宋还是信得过的。” 三人一边说,一边往猪圈而去。 靠近猪圈的时候,明珠就听到了剁猪草的声音。 芭蕉树下,李老头和二狗爹正在埋头剁猪草。 “李爷爷,韦叔叔,宋老板来收猪啦。”明珠语气欢快。 李老头和二狗爹听到声音,齐齐抬头,见到沈镜之和宋老板时,立即放下菜刀,过来打招呼。 “沈秀才,可是要我们帮忙?”见只有宋老板一人,李老头问道。 沈镜之抱拳道,“麻烦二位了。” 抓猪的时候,猪声震天,好在宋老板专业,怎么抓,怎么绑,指挥得很到位。 李老头和二狗爹力气大,又愿意配合,不过半个时辰,六头大肥猪就被五花大绑。 “爹爹,等会我来计数和算银子吧。”明珠主动开口。 宋老板听了,一边用野草擦手一边说道,“你会吗?” “荣老板放心吧。”明珠一脸自信,“我们沈家两个秀才呢,这点算数难不倒我的。” “那你可要算清楚咯,少了我可不就不管咯。”宋老板笑道。 “没问题。” 称斤的时候,李老头和二狗爹扛着担子,宋老板调称报数,明珠记录。 当六头猪称完的时候,明珠也算好了,“六头猪一共一千七百一十五斤,九文钱一斤,共计十五两四百三十五文。” 宋老板自己也在算,拿着石头在地上划开划去,好一会才道,“斤数和银钱都没错,共计十五两四钱三十五文,还次我带银子了。” 给的是一张面额十两的银票,一锭五两白银,一串铜板。 “小姑娘,可还要下水,若是要,叔叔明日便给你留着。”宋老板说道。 “谢谢叔叔,明早让我爹爹去拿。” 六头肥猪,分两辆牛车装。 宋老板要走的时候,把沈镜之拉到了一边,压低声音道,“沈秀才,麻烦你转告沈村长,他家的猪我怕是收不了了。” “为何?”沈镜之不动声色。 宋老板立即苦着一张脸,“方二姑娘闹着要上吊,方夫人劝不动,也跟着闹了起来。” 见沈镜之脸色不好,宋老板的声音越来越低,“方大姑娘知道了,便说你们家不识抬举,气得要带人打上你们家,最后还是方举人把人给劝住了。” 不然,他今天哪里敢来? “多谢宋老板告知。”沈镜之抱拳,“难怪,我今早上望江楼的时候,那些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镇上就那么点大,谁家有个风吹草动是藏不住的。”宋老板上了牛车,“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方家势大,你们要当心。” “多谢宋老板,我们会处理好此事的。” 待宋老板一走,明珠立即走了过去,“爹爹,宋老板跟你说了什么?” 其实,她是听到的。 “此事晚上再说,爹爹现在要去你二爷爷家一趟,你自个吃午饭吧。” 看着沈镜之消失的背影,明珠神色微冷。 好一个方家,悔婚不说,还倒打一耙,当真以为有镇长做靠山,沈家就拿他们没办法了? “四姑娘,空出来的猪圈是否要把猪崽分过来几个?”清扫完猪圈,李老头出声道。 一间猪舍安排五头猪崽,可有的猪舍却有六七头,空间拥挤。 “分吧,太挤了容易打架。” 明珠走过去,顺势检查小猪,发现没什么异样才离开。 此时的半路上,宋老板看着牛车上的肥猪,心里很不是滋味。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不过是个卖猪肉的,却因定了沈家的猪,便被方大姑娘派人来警告。 想到那丫鬟趾高气扬的嘴脸,宋老板心里就十分不爽,他买谁家的猪,关她方家什么屁事? 越想,宋老板的心情越不好,直到牛车到了镇上,他才打起精神。 路过望江楼的时候,小二哥还跟他打了招呼,“宋老板,又上哪儿去收猪呀?” “锦绣村。”宋老板没遮掩,“半个月前,跟沈秀才定好了的。” “原来是沈家啊。”小二说着,叹了一口气道,“也不知道他们家怎么了,突然就不给我们酒楼供山货了,我们掌柜这会儿正愁着上哪找人呢。” 一听是那个被方家悔婚的沈家,酒楼里吃饭的人一个个竖起耳朵。 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估摸是得罪人了吧。”宋老板语气隐晦,“他们家还有几头大肥猪呢,若是你们酒楼有需要,可以去看看。” 方家他是得罪不起,但帮沈家推荐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怎么说,沈家也是他的老熟客了,没有交情也有几分面子情。 何况,乡试在即,谁又能保证沈青山不中呢? 凡事留一线,也是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即便沈青山乡试不中,他也没什么损失。 “小的会跟掌柜说的。”小二哥也是人精,立即听出宋老板的话外之意,“那宋老板先去忙吧,得了空可要过来尝尝我们的新菜。” “一定一定。” 目送宋老板离开后,小二哥照常招待客人,大概过了两刻钟才去找佟掌柜。 “佟掌柜,方家打压沈家,宋老板此次怕也是顶着不小的压力,此事可要上报?” 佟掌柜沉吟了片刻,“报吧。” 若是不报,万一少主怪罪,他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此事关系到沈家,若是沈家不好,沈姑娘也不会好。 而少主,很关心沈姑娘。 “好的。” 小二哥立即拿来笔和纸,佟掌柜酝酿了一会,便将事情原委写了上去。 “此次走驿站,三百里加急!” 小二哥拿了信便出去了。 为此事操心的,不止望江楼,还有沈清河一家。 柳氏和李氏听到宋老板不收自家猪了,婆媳两直接双手叉腰开骂。 可除了骂,她们却毫无办法。 沈青河和沈旺之相对冷静一些,但脸色却很不好。。 “欺人太甚。”这几个字,几乎是从沈清河口中挤出来,“大哥,方家实在欺人太甚,若是我们不反抗,津西镇怕是没有我们沈家的立足之地。” 第71章 上门道歉 “怎么反抗,如何反抗,是个问题。”沈青山捻着胡子,“方家如此行事,必定有所倚仗,我甚至怀疑,他们这般做,是不是想扰乱我心绪,让我无心考试。” 毕竟,津西镇就方盛一个举人。 他若是中举了,那么方盛在津西镇的地位就受到了威胁。 “可恶!”沈旺之气的拍桌。 越是有事沈镜之越冷静,“二叔,此事还得从长计议,若是方家想一箭双雕,那我们沈家可就输的太惨了。” 考虑到沈镜之八月的乡试,两房商量了一番,决定三天后上门,无论结果如何,沈家都要摆出一个态度来,绝不能被人欺负了不坑一声。 当晚,明珠就见自家老爹和老爷子心事重重,饭都没吃几口。 睡觉的时候,她还在琢磨着怎么对付方家时,方家第二天就来人了。 “沈秀才,方家来人了,你赶紧去一下。” 传话的人是沈兴之的邻居,顾大海。 方家来人了? 明珠冷笑,来的可真快。 沈家给他们三天时间,若这三天,他们不露面,沈家便上门讨公道。 没想到,他们今天就来了。 明珠可不认为方家觉得理亏才动作这么快的,若方家讲道理,便不会有指使小厮走一遭的事情了。 恰恰相反,方家此次前来,多半是为了做面子。大家看到了,便会觉得方家讲道理,有担当。 若是沈家一直揪着不放,那便是不识抬举了。 为什么?因为两家门第有别。 方家在津西镇是‘书香门第’,沈家是乡下人,差距显而易见。 打个比方,富家公子看上了平民之女,若是成功嫁娶,大家便会说女方麻雀变凤凰,若是亲事告吹,各种难听的流言接踵而至。 攀高踩低,向来是人的劣根性。 沈镜之听言,面色一沉,起身道,“方家何人前来?” “不清楚,他们是坐马车来的,后面跟着一群小斯丫鬟,排场很大。”顾大海催促道,“快走吧,别让你二弟他们等急了。” 沈镜之脸色又沉了两分。 走了几步,他又折回来拉着明珠,三人匆匆的往沈兴之家赶。 堂屋中,乌泱泱的坐满了人。 尤其是方家人,后面站了十几个丫鬟和小斯。 这阵仗,什么意思? 沈镜之见此,心里一沉,进门后,跟沈青山和村长打了招呼后,朝方举人行了个晚辈礼,“晚辈见过方举人。” “沈小友不必多礼。”方举人虚抬着手。 明珠仗着年纪小,光明正大的看着方举人。 面前的人,头发斑白,身型消瘦,穿着灰色的长袍,看起来没点儿‘文人’气质,反倒让她想起‘道貌岸然’四个字。 旁边的方政,长相憨厚,坐在气势外露的方夫人旁边,像个没地位的‘上门女婿’。 在看看方夫人,体态丰腴,面向凶悍,一看就是不好相与之人。 第一眼,明珠便不喜欢方家人。 方举人见人到齐了,便给儿媳使眼色,方夫人心里不太愿意,却不得不站出来。 “妾身有错,愧对沈家的信任,还请沈老爷,沈老夫人,沈童生原谅则个。”说着,弯膝行了个大礼。 沈青山和杨氏及沈兴之等人,面无表情。 沈镜之见此,心里更是鄙视之极。 出了事,便让一个妇道人家冲在前头,这便是所谓的书香门第之风骨? 还好长彬没娶方家女,若是娶了,还不知道怎么吃亏呢。 “媛儿临阵反悔,是妾身这个做娘的没管教好她,才让她酿下如此大错,在这里,妾身替那个孽障赔个不是。”方夫人又弯膝行了个礼,“媛儿悔婚,我等也是始料未及的,既然媛儿不愿意,那婚事便作罢吧,强扭的瓜不甜。” 话落,方夫人从丫鬟手中拿出一个盒子,“信物归还,希望长彬公子他早日觅得良缘。” 屋里的沈长彬听了,气的不行。 一个被悔婚的男子,以后还怎么在媳妇面前抬起头来? 沈兴之面无表情的接过盒子,随后也拿出信物,语气冷冷,“是我们沈家不自量力,高攀了。” 方举人和方政笑笑。 心里却在说,你知道便好。 方夫人面色依旧,“沈童生放心,此事是媛儿之过,后果我方家一力承担,定不会让长彬公子无辜受累。等媛儿身体好了,妾身定带她登门道歉。” “沈家庙小,可招待不起方姑娘这样的贵人。”沈兴之讽刺道。 真是不识抬举。 方夫人暗自捏了手帕,脸色也冷了三分,转身从丫鬟手中拿过一个盒子,“长彬公子受委屈了,这是我们方家的一点心意。” 说罢,将盒子打开,露出金光闪闪的一套头面,下方还压着一张银票。 沈兴之见此,哼了一声。 方夫人朝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立即将盒子放到了主位的桌子上。 方举人见差不多了,对儿子使眼色,方政会意,立即站了出来,“都是在下教子无方,实在无颜面对尔等。日后沈家若有事需要帮忙,尽管来方家找我。” 方家之事,到这里便结束了。 方家人一走,堂屋瞬间宽敞了不少。 杨氏很不满这个结果,叉腰道,“这事就这么完了?” “方家上门道歉,说明错不在长彬,错不在沈家。”沈青山沉着脸道,“人家已经表态,我们只好捏着鼻子认了,若是楸着不放,反倒成了我们赖着人家不放。” 沈青山活了大半辈子,哪里看不出方家的意思? 他们道歉,不是给沈家面子,而是他们自持身份,若沈家不接,那便是不识抬举,贪婪无厌。 “这事,就当是看清对方的代价吧。”沈清河冷哼,“形势比人强,在闹下去,吃亏的只会是长彬和沈家。” “二叔说的是。”沈镜之站了出来,“若无此事,我等也看不出方家是如此人家。” “吃一堑长一智。”沈青山看着沈兴之,目光沉沉,“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做人,还是踏实点好。” 沈兴之听言,脸色顿时白交加,“父亲可是在怪儿子?” 怪他当初不顾两老反对,执意跟方家把婚事定下。 第72章 良心不会痛吗? “若不是你一意孤行,能有今日?” 提起这事,沈青山就恨铁不成钢,“自从方盛考中举人,他们便对我们爱搭不理,去年的婚事改期,不过是为了让你知难而退。 我们曾多次劝你,方媛不是长彬的良配,可你就是不听。 如今方家悔婚,两家生了龌龊,这结果你可满意?” 沈兴之拉着一张脸,没说话。 沈青山继续,“抛开方家不说,单是方媛这人,自小便势利眼得很,瞧不起我们,也瞧不起长彬,这样的人哪里适合长彬,哪里适合做沈家妇?” 二叔这是什么眼光? 如今的方家,一旦方举人死翘翘,便是一个空壳。 方修不惑之年还是个童生,指望他考中举人那是不可能了。 方志远年纪轻轻便有几房小妾,估计也没多大希望。 如此人家,二叔图的什么? 对于沈青山的说法,沈兴之很不服气,“女人本就心眼不大,父亲为何一直揪着不放?方家大姑娘是镇长儿媳,若我们家娶了方媛,便跟镇长沾亲带故,父亲又何必在意方媛的心眼呢?” “那是心眼的问题吗?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沈青山气得拂袖而去。 大堂中,气氛微妙。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相继散去,最后只剩下沈镜之和沈青河一房。 沈清河看着一脸不知悔改的沈兴之,摇了摇头,起身离开。 李氏和沈旺之夫妇紧随其后。 “娘亲,我们也回去吧。” 明珠正要和江氏回去的时候,就听到杨氏愤怒的说,“势利眼不用在意,那在意什么?跟你这般,一年到头去孝敬别人的父母吗?” “我没有。”沈兴之反驳。 “没有?”杨氏冷哼,“一年十个二月,你倒是说说,你在沈家呆了几个月? 娶媳妇你跟我们闹,给儿子选媳妇你还跟我们闹,老二,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没心没肺。” 语气里,带着怨,可更多的是失望。 “儿子有没有变,你跟爹又何曾在乎过?” 杨氏被气笑了,“老二,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摸一摸你的良心,你扪心自问,我跟你爹何时没管过你? 你说你要考秀才,好,我们省吃俭用,勒紧裤腰带送你去学堂,为了给你买笔墨纸砚,你爹每晚抄书熬到半夜,第二日卯时便要动身去镇上教书,那几年,他每日只睡两个时辰,我便不说了,但凡能挣钱的,我能干的,我都干了。 老二,我们拼了命送你去念书,目的是让你明事理,辩是非,可你呢,你是怎么做的?你良心都不会痛吗?” “别说得这么好听。”沈兴之突然激动起来,“是不是对我好,你们心里清楚。” “好好好……”杨氏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既然你如此没良心,那我们便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丢下话,杨氏怒气而去。 沈兴之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过是想让长彬有个好岳家,将来有助力,怎么就不行了? “二弟,你对我有何不满可以冲我来,为何要中伤爹娘?” 沈镜之一脸愠怒的盯着沈兴之,“爹娘含辛茹苦的把你拉扯大,送你念书,掏空家底给你起房子娶媳妇,甚至为了你到处求人,你便是这般回报他们的?” 当初沈兴之进官学,是沈青山舔着脸去求人,费了好大的劲才进去的。 当然,沈兴之能在里面给幼童启蒙,不完全是靠后门,本身也有点才学,但前提是,没有沈青山求来的关系,官学不会考虑他。 毕竟,他只是个童生。 “我知道,你一直对分家和王氏之事耿耿于怀,但这不是你中伤爹娘的理由。”说及此,沈镜之的脸色越来越冷,“老二,爹娘不欠你什么!” 说罢,沈镜之带着江氏和明珠离开。 堂屋里,只剩沈兴之一人。 “爹,奶奶和大伯说的都是真的吗?”沈长彬从屋里走出来。 沈兴之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一直以来,我都以你为傲,可这一次,我实在无法接受。” 沈长彬一脸失望的出去了。 他突然很迷茫,一直引以为傲的父亲,并不是他所认为的那样。 沈兴之当场气的摔桌。 回去的路上,沈镜之一直很沉默。 “爹爹,生气是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您别罚自己了好不好,明珠心疼。” 明珠知道老爹心情不好,试图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沈镜之脚步一顿,回头看她,“你哪里学来的歪理?” “在哪里学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明珠不想爹爹不开心。”明珠拉着他的手,“爹爹,我们还有后山的姜黄要施肥,几十头猪要打理呢,你生气的过来吗?” “你说的对。”沈镜之突然笑了笑。 这位弟弟,不值得他生气,不值得他伤心,更不值得他难过。 沈兴之已经伤他够多了,是时候用全新的态度去面对了。 不以他喜,不以他悲,只当他是一个有关系的陌生人。 “为你二叔那种人生气,不值当。” “嘻嘻……”明珠露出两排白牙。 “明珠,等会想吃什么?”一旁的江氏不甘心自己被冷落,出来刷存在感。 “娘亲做什么,明珠就吃什么,不挑食的。” 没多久,三人走到了家门口。。 进门的时候,沈镜之见闺女站着不动,不由道,“怎么了?” “爹爹,我的竹蜻蜓不见了,我得回去找找。”明珠说着,匆匆的跑了出去。 沈镜之朝她消失的背影大喊,“小心些,别摔着了,若是找不到便算了,回头再给你娘编一个。” “知道啦。” 见明珠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江氏嘀咕道,“这丫头,说风就是雨的。” 两人进门之后,明珠悄悄的探出一个脑袋,见自家大门关上后,转身迅速去了后山,然后施展烟云步一路往津西镇的方向掠去。 方家一边打压沈家,一边上门道歉,简直又当又立,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不是她的作风。 悔婚一事,方家没有任何损失,反倒是沈家,不仅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谈,搞不好杂货铺也跟宋老板一样,不敢收他们的鸡蛋。 想到被气的拂袖而去的爷爷奶奶,明珠做不到无动于衷。 不给方家一点教训,实在浪费她的修为。 第73章 倒霉的方家 弯曲不平的乡间小道上,行驶着一辆马车,车后远远的跟着一帮丫鬟小厮,场面颇为壮观。 “爹,沈家不过乡下泥腿子,您为何还要坚持走这一趟?”马车里,响起方夫人的声音,“若是回去后,被别人笑话可怎么是好? ” 方举人闭目养神,语气淡淡,“头发长见识短,说的便是你这样的妇人。” 这话,方夫人听得十分刺耳,却不敢吭一声。 方家能有今天,全靠公爹的举人身份,一旦公爹去了,方家便是一个空壳,她的地位也会发生变化。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儿子,她都不能招公爹的厌,还要想办法让他活得长久。 “儿媳愚钝,还请您指点迷津。”方夫人虚心求教。 方举人睁开眼,视线落在方政身上,“你来说说看。” “是。”方政颔首之后,分析道,“我们当众悔婚,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们若是不表态,别人只会说我们仗势欺人。 我们主动上门道歉,那就不一样了,爹一个举人纡尊降贵上他们沈家,无论结果如何,外人都会觉得我们方家心诚。 若是沈家不接受我们的道歉,执意揪着婚事不放,那便是在勉强我们,毕竟媛儿已经拒婚了,大家只会觉得他们死缠烂打。” 沈家的人绝对想不到,看起来憨厚的方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方夫人瞬间懂了,笑着奉承道,“父亲英明。” “你这次鲁莽了。”方举人语气不善,“明知莹儿脾气暴躁,却没有拦住她,让她明目张胆的胡闹。” 若不是外头都在传,他们方家打压沈家,连猪都不让沈家卖这样的风声,他是不会自降身份来一个秀才家的,否则经营了数十年的好名声便会付之东流。 “儿媳知错,回去之后一定好好反省。”方夫人立即认错。 方政却不这么想,“爹,莹儿这次是做事不计后果,却也不全是坏事。乡试在即,让沈青山无法安心下场也是好的,否则他一旦中举,津西镇便不再是我们方家的一言堂。” 举人的身份,在津西镇这样的地方是何等地位,他太清楚不过了。 便是去县衙下拜帖,县令也不会随意拒之门外,谁叫青瓶县就那么几个举人呢? 方举人没说话,定定的看了方政好久,“我现在更想知道,你什么时候中秀才。” 两家既然已经生了龌龊,那么他便不能只考虑着怎么打压沈家,否则一旦他死了,沈家反扑,方家只会更惨。 一门两秀才的沈家,便是镇长想要出手,也得掂量。 事情还没发展到鱼死网破的地步,那么他绝对不允许自家比沈家差。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沈青山中举,我们方家会如何?” 方政立时一脸阴狠,“与其让他反过来压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只要他下不了场,那他就永远也越不过咱家。” 树林里,跟了一路的明珠听到这话时,顿时脸色一冷。 这方政,真不是一般的歹毒。 你想先下手为强,那我现在就下手,看谁搞得过谁。 当马车驶入三岔路口的时候,明珠运起灵气,朝路上打去。 顷刻间,狂风大作,尘土飞扬,正在奔跑的马儿突然受到惊吓,扬起前蹄嘶叫,车夫一个不慎摔下去,被高高扬起的马蹄踩中,瞬间口吐鲜血。 “啊……” 马车骤然停下,车内的人接二连三的被甩出马车,狼狈不已。 不等他们起身,马儿便癫狂起来,方政想要躲开,却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马儿踩踏自己的大腿。 “啊……” 方政抱着大腿,发出惨烈的叫声,惊得树林里的鸟儿四处飞散,同时也惊动了附近的人。 毕竟三岔路口,是各村进城的必经之路,距离街上不过十几丈。 “阿政……” “相公……” 看到方政被马儿踩踏,方夫人和方举人瞬间呲目欲裂。 方举人想起身,却怎么也爬不起来,急得喊道,“来人,快来人……” 方夫人则是连滚带爬的冲到方修的旁边,一把方政的裤腿往上撩,只见那腿上凹陷着马蹄印时,方夫人受不了的哭嚎起来。 被小厮扶起的方举人看到这一幕,瞬间就慌了,“快,快送阿政去回春堂!” 三岔路口瞬间兵荒马乱。 树林里,明珠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什么都没做呢,就往地上打了个掌风,还没动手收拾人,方政就倒霉了。 啧,还真是便宜了他。 若是在修真界,绝对弄死的节奏。 明珠见方家人倒霉,便施展烟云步回去了,可方家却十万火急的把方政送去回春堂。 那横冲直撞的阵势,引来很多人的关注,尤其是一些八卦之人,议论纷纷起来。 “方举人不是去沈家道歉么,怎么他儿子横着回来,莫不是被沈家人给打了?” “你可别乱说,方举人的儿子是被大马给踩的,可不是被沈家人打的,我当时可是看的清清的。” 目睹方政被马儿踩踏的一位老太太,不忍沈家被人误会,发声道。 “你在哪里看到的?”有人一脸好奇。 “三岔路口那,当时很多人在附近呢,不信你问问。”老太太指着旁边的一位,“他当时也在,不信你问问他。” 被指的年轻小伙憨厚的点点头,“他们马车在三岔路口翻了,人滚下来,然后就被马给踩了。” 外面的人议论纷纷,回春堂里的方夫人却急的团团转。 “李朗中,怎么样,我相公没什么大碍吧?” 李朗中查看了伤口把了脉,一脸歉意道,“伤势太重,二位还是赶紧把人送去县城吧,傅氏医馆的林大夫擅长外伤。” 方夫人心里一沉,“你治不了吗?” “在下医术不精……” “你确实医术不精。”李朗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盛打断,而且语气不善,“这点小伤你都治不了,那你还做什么郎中卖什么药。” 李朗中丝毫不受影响,“方举人还是快些把人送去县城吧,免得耽搁了。” 肉都被踩坏了,他是治不了了,就算能治,方政也会瘸。 第74章 怀疑沈家 方政被抬出回春堂的时候,许多人都在猜测,他的腿怎么了,是不是断了瘸了,以后还能不能走路。 哎哟,可真是倒霉,女儿悔婚爹断腿。 果然啊,缺德事儿不能干啊。 众人的心思,方举人无暇顾及,他在小厮的搀扶下,目送儿子的马车离开。 直到马车消失不见,他才转身对李朗中说,“人你治不了,马儿总可以治吧。” 面对方举人的咄咄逼人,李朗中依旧稳得住,“马儿在哪?” “来人,去把那畜生牵过来。” 没多久,马儿被小厮牵到门口,李朗中检查了一番后,很快发现异常。 马的左眼很红,眼皮底下鼓鼓的,掀开一看,里面藏着一粒小石子。 “方举人,马儿发狂,多半是因为眼睛进了石子。”李朗中说着,回医馆拿东西把石粒挑出来。 石粒比米粒大一些,上面还渗着血。 方举人想拿李朗中泄火,却拿捏不到错处,只好黑着一张脸回去了。 … 沈家! 明珠刚回到家中,沈镜之便问道,“怎么去这般久?” “跟铁蛋他们说了一会话。”明珠睁眼说瞎话。 “那竹蜻蜓呢。” “不见了。”明珠一脸无辜,“爹爹,奶奶和爷爷没事吧?” “你呀,小小年纪就爱操心,当心成小老太婆。”沈镜之用轻松的语气说,“放一百个心吧,你爷爷和奶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事还影响不到他们。” 说着,还指着灶房的方向,“忙着呢,哪有时间生气呀,何况你爷爷还有使命没完成,更加不敢在这些破事上费心了。” 明珠往灶房一看,恰好看到杨氏在炒菜,为了确定老爹的话,她走了过去。 “奶奶,爷爷去学堂了?” 听见是孙女的声音,杨氏没有回头,而是一边炒着菜一边问道,“可是饿了?菜还没好呢,你若是饿了,便先吃个鸡蛋垫垫。” 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爷爷去学堂去了,下月初九便要开场了,听你爷爷说,这次正榜只取五十六个名头。” “这么少?”明珠一脸讶异。 “咱们这边文风不盛,应考之人也不多,好在这次考场设在凌江府,不用赶太久的路。” 明珠心思一动,“奶奶,到时候我也跟着去,我还没去过府城呢!” “凌江府很远的,坐骡车过去,起码得走两三天呢。”杨氏把菜装进盘子里,“洗手吃饭吧,等会还要去帽儿山种猪草呢。” “我也要跟哥哥上山打理千金菇。”明珠说着,端菜去了大堂,“爹爹,娘亲,开饭啦!” 午饭很简单,一份酸笋肉丝,一份清炒莕菜,一份蛋花汤。 吃饭的时候,明珠跟沈镜之提了去凌江府的事情,沈镜之没多想便答应了。 饭后,明珠和三位哥哥出发帽儿山。 爬到山顶的时候,三位哥哥已经累瘫了,尤其是沈长佑,毫无顾忌的摊在地上,一边喘气一边喊,“呼……累死小爷了。” “明珠,你不累吗?”上山的时候,沈长岳就发现了,妹妹一路很轻松,如履平地。 明珠摇头,“不累。” “你是怎么做到的?”沈长佑一脸好奇的撑起身子,“莫不是你有什么秘诀?” “是的呀!”明珠笑的贼兮兮的,“二哥若是想知道,得先把活给干了。” “成!” 有萝卜吊着的沈长佑行动力十足,没一会便把水浇完,还去附近捡了几背篓的落叶。 待落叶铺完,沈长佑便迫不及待的开口,“明珠,好了,可以说了。” 沈长枫和沈长岳也看了过来,眼里全是好奇的光芒。 “看好了。” 明珠召唤出桃花木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后,施展烟云步,在林间转了一圈才落回原地。 那行云流水的飘逸身影,看得三兄弟惊奇不已,尤其是沈长佑,两眼冒光。 “好明珠,快教你二哥两招。” “好啊。” 沈长佑见明珠爽快,还来不及高兴又听到明珠说,“你什么时候爬帽儿山不累,我便什么时候教你。” “学武不是蹲马步开始吗?” “我们沈家剑法,世间独一无二,自然不能与其他相提并论。”明珠一脸认真。 尽管,沈家剑法还没完善。 “我们沈家什么时候有剑法了?我怎么不知道。”沈长佑一脸蒙圈。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明珠看向沈长枫和沈长佑,“若是你们都会武,我们便可以悄悄的套方家人的麻袋。” 沈长枫却说,“比起套方家人的麻袋,我更想套二叔的。每次出事,都是我们替他收拾残局长,这次也不例外。” 沈长佑觉得这是个机会,“明珠,要不我们今晚就套二叔的麻袋?” “不好吧。”明珠忍住不笑,“二叔受伤了,我们还得买东西去看他,不划算!” “也是。” 几人在山上讨论了很久,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只不过三人学武的意向很高,尤其是沈长佑,一直逮着明珠问个不停。 直到山脚,他才消停。 回到家的时候,江氏已经在炒菜了,见兄妹四人回来,便说道,“还有一个菜就可以开饭了,三郎,你去猪圈那边喊你奶奶。” 待杨氏一回来,立即开饭。 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李朗中突然到访,沈镜之二话不说,直接把人请到饭桌上,并叫江氏去炒两个小菜。 “无事不登三宝殿,李某此次来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李朗中看着饭桌上的人,抱拳道。 沈镜之和沈青山对视了一眼后,开口道,“李朗中请讲。” 李朗中把方家在回春堂的一举一动简单的说了一遍,最后还提醒道,“方举人叫我去医治他的马儿,怕是有别的用意。” “他怀疑马儿受惊,是沈家的手笔。”沈镜之语气肯定。 方举人确实怀疑沈家。 “十有八九。”李朗中侥幸道,“好在最后查出马儿眼中有石粒,否则我也不好过啊。” 说罢,李朗中起身告辞,“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沈镜之挽留了两次才把人送出去,回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 “爹,为防方家暗地里使坏,过两日您便跟陈先生动身去凌江府吧,在贡院附近租个小院,待放榜了再回来。” 第75章 三年,我们等不起 “这个时候,我怎能弃你们而去呢?”沈青山想都没想就反对,“方盛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方政真的残了,他肯定会将此事怪在我们头上。 毕竟,方政是方家能否持续门面的唯一人选,一旦这个希望破灭,没了指望,谁也不知道方盛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正是想到这一点,儿子才想让您提前去凌江府。”沈镜之耐着性子道,“乡试三年一次,错过了便要等上三年,爹,我们等不起。” 的确等不起。 如今的情势,容不得他们等下一个三年;他的年龄,也禁不起一个三年。 沈家,是时候崛起了。 衡权利弊后,沈青山做出了选择。 决定三天后,出发凌江府。 临走的前一晚,沈家做了状元及第粥,沈青山知道粥的意寓,连接喝了两碗。 第二天一早,明珠兄妹四人,沈镜之夫妇,杨氏还有沈青河一房,都出来相送。 临别的时候,明珠将之前整理好的考题资料给陈业,“陈先生,这些是我托荣少主寻来的考题,麻烦你挑些合适的题给我爷爷填写,荣少主说了,考前写题比看书还有用呢。” 陈业郑重的将资料接过,“四姑娘放心,在下定会给你爷爷仔细挑选的。” “那便麻烦陈先生了。”明珠行了个谢礼后,对沈青山道,“爷爷,路上注意安全。” 骡车走了,在众人的视线中,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大家才散去。 回到家中,明珠拿着小锄头去了菜地,可她不知道的是,被她拿来当挡箭牌的荣少主,此时正在看她的信件。 阉猪? 有碍名声? 南荣修看着信件,好看的眉头渐渐地拧了起来,一会儿之后,又慢慢的舒展开来。 “命人寻几头猪崽和一位郎中过来。” 玄二不知道南荣修要干嘛,得了吩咐便下去了,回来的时候,身后多了一名年轻的郎中和两头猪崽。 “少主,已按照您的吩咐办妥。” 南荣修将明珠的信件递过去,“按照此法试一试。” 玄二接过信件一看,心态瞬间就崩了,“少主,这……这……” “有问题吗?”南荣修黑眸冷沉的看着他,“此事若是成了,便是利国利民之举,若是不成,浪费两头猪仔,孰轻孰重?” 玄二脸色一肃,“是少主。” 他将信件递给郎中,郎中看过之后,心里古怪的不行。 南荣修看着郎中,“此事交与你负责,没问题吧?” “谢少主信任,在下定当全力以赴。” 屋里不适合操刀,郎中提着猪崽出去了,操刀的时候,看得玄二头皮发麻。 南荣修听着外面的猪崽叫声,可以想象到,沈家当时是个什么场面。 可他却想不出来,明珠当时会是什么反应。 忍不住,南荣修又拿起笔,在宣纸上描摹明珠的样子。 画作即将完成的时候,外面传来急报,“少主,津西镇三百里急报。” 急报? 南荣修放下笔,迅速打开急报。 当他看到沈家被打压得连猪都没人敢收的时候,黑眸划过一抹冷意。 “十一!”南荣修语气冷冽。 三息后,十一从暗处出来,“少主!” “明珠有危险,我命你立刻前往锦绣村,保护她的安全,并暗中收集镇长和县令的罪证,必要时可先斩后奏!”清冷的语气,透着三分杀伐之气。 “是!” 临走前,南荣修给他一封信,“务必交到明珠手上。” “是。” 待十一离开,南荣修又写了一封信,命人送往京城。 沈家对他有恩,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意欺凌的,否则他这少主也太失败了。 南荣修做的这些,明珠并不知道,此时她正在菜地里浇水。 菘菜长势很好,已经进入莲座期,待菜叶结球就可以采摘了,看这节奏,估计月底就可以吃上了。 蔷薇和菊花长的也不错,尤其是蔷薇,盛开了很多花,就是数量少了一些。 暖表姐送的月季被她截枝扦插,已经长了些许枝丫,等它们长成了,再培植一些,争取在明年开辟出一个小花园来。 打理完菜园里的花,明珠就回去把雾兰和月兮花摆到外面,顺道去了赵瘸子家,让他帮忙做几个木制的花篮,以便移植水仙和寒菊。 回来的时候,带了几个大竹筒,将雾兰截枝,扦插到竹筒里。 种植天赋,是时候发挥作用了。 “四姑娘,你在家吗?” 这时,外面传来铁蛋的声音,“你家有客人,快出来开门!” 客人? 这时候,会是谁呢? 明珠洗了手便去开门,看到门口停着一辆大马车,却不见人,不由得问铁蛋道,“人呢?” “明珠侄女。” 马车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车帘掀开,只见周七爷抱着一盆寒菊下来,“今儿就你一个人在家么?你爷爷和你爹呢?” “爷爷出去了,爹爹在学堂里。”明珠把人请进屋里,“周叔叔,你今天是来给我们送花的吗?” “对啊。”周七爷把花盆放在地上,“你爹上次跟拿千金菇做交换,当时家里没有现成的,才拖到今日。” 是有这么回事。 “车上还有,走吧,一起搬下来。” 马车里,放了七八个盆栽,每一盆的品种都不一样,有寒菊,有芙蓉,有月季,还有牡丹,价值绝对超出了千金菇的价值。 “铁蛋,你有空吗?帮我去学堂跟我爹说一声。” 搬花盆的时候,明珠对着坐在门口扒饭的铁蛋说道。 “好!” 铁蛋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往学堂跑去了。 周七爷见了,笑道,“你还挺会使唤人的,待你爷爷中了,叔叔便送你个丫鬟如何?” “好呀!”明珠弯着眉眼,“可是叔叔,明珠还小呢,养不起丫鬟怎么办?” “要不,你认叔叔做干爹?”周叔叔开玩笑道,“认了干爹,你想养几个都行,叔叔不差那几个钱!” “几个丫鬟就想拐走我闺女,做什么春秋大梦呢!”回来的沈镜之听到了,毫不客气的泼冷水,“托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周七爷也不介意,“两件事,你先听哪个?” “方政的。”沈镜之想知道,“他瘸了还是没瘸?” 第76章 神秘紫蛋 “肯定是瘸了呀,那么大的一匹马踩上去,没落下半身不遂常伴轮椅的下场已经很幸运了,何况方政只是瘸个腿而已。” 周七爷将打听到的说了出来,“据医馆的人说,方举人知道结果的时候,当场晕了过去,如今还在医馆里躺着呢。” 瘸了好! 若是方政不瘸,还考上秀才,那沈家还能安宁? 恐怕是不能的。 “那另一事呢?”沈镜之问。 周七爷给自己倒了一碗水,“今年的主考官是翰林学士孟大人,他是元隆二年的状元郎,如今的天子近臣,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凌江府文风凋敝,来的主考官都是默默无名之辈,大家基本不会考虑考官的喜好。 谁知今年来了大人物。 “取中与否,跟考官的喜好有很大关系。”沈镜之蹙眉道,“孟大人既是天子近臣,其他的事你可有打听到?” “此事我也是问了护卫才知道一些的。”周七爷解释道,“我有个护卫,是京城本家送来的,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这就难办了。 周七爷见好友蹙眉,安慰道,“沈叔沉淀多年,此次定能薄积厚发的。” “叔叔说的有道理,只要不偏题,言之有物,不管是喜欢华丽文风还是偏向写实的考官,都不会被埋没的。”明珠开口道。 周七爷赞同的点点头,“科举舞弊轻则保不住那身官服,重则流放,父族母族妻族三代之内不得科举,没人敢冒这个险,何况考卷是糊名的,几位考官同时评阅,不会出现偏颇的情况。” “爹爹,又不是你考,你操心也没用呀。”何况,爷爷已经出发了。 好叭! 沈镜之挣扎了一下,索性不去想了,“周兄难得来一趟,今晚我们不醉不归如何?” “别别别,我只是来送花的。”周七爷连连摆手,“如今,花送了,事也说了,我该回去了,明儿还有事呢。” 周七爷说走就走,沈镜之再三挽留也没能把人留下。 “小明珠,家里还有千金菇吗?有的话,下次记得给叔叔留一两朵干的。” “叔叔放心,明珠会给你留两朵的。” 送别周七爷后,沈镜之继续回学堂,明珠则是给刚得的花浇灵泉。 到了晚上,明珠跟三位哥哥在后院讨论练武的事情,直到亥时才定下初步计划。 可要等到实行,还得等上几天。 因为,明珠要给他们准备药浴,打通筋脉。 夜很安静,虫鸣声就显得非常清晰。 明珠回房后,直接进了空间。 她来到灵湖边打坐修炼,然后去阁楼看书开荒,出来的时候,已是寅时。 明珠躺在床上,却没半点睡意,思来想去,她决定去深谷看看。此刻,离紫气东来还有一个多时辰,时间绰绰有余。 脑子这么想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在行动了。 明珠轻手轻脚的来到后院,施展烟云步往帽儿山飞去。 深夜的帽儿山,静悄悄的。 明珠站在树梢上,俯瞰着下方的深谷,这一看,她愣了一下。 深谷上方的雾气,像两条鱼在相互追逐。 第一时间,她想到了太极。 仔细一看,那两团雾气,像极了太极的两仪,相互独立,又相互依存,生生不息。 这深谷,到底是什么神仙地方? 不等明珠想明白,一股淡紫色的光芒突然从谷底穿射而出,她还没看清楚,那光芒已经消失无踪。 明珠:“……” 是她眼花还是错觉? 为了弄清楚下方到底发生了什么,明珠没多想,便飞下深谷。 没多久,她在碧潭中央看到了一团紫光,紫光不强,却将潭底照亮。 水中游来游去的鱼群,水底招摇的水草,缤纷的珊瑚等物一览无遗。 然而,这些不是明珠关心的重点,她只想知道,这紫光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明珠打开神识一扫,很快发现紫光是从灵石矿脉中发出。那里的光,不再是淡紫色,而是尊贵的帝王紫。 到底是什么东西? 纵使明珠在修真界活了几百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潜入潭底。 原来,发出紫光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一枚蛋。 蛋有婴儿拳头大小,表面光滑细腻,颜色呈帝王紫,漂亮又神秘。 这是什么蛋? 明珠欲要弄清楚的时候,紫蛋突然动了,以迅雷之势没入她的身体之中。 什么情况? 明珠惊了一下,立即打开神识,结果发现紫蛋藏于自己的丹田之中。此刻的紫蛋,有珍珠大小,散发着高贵的帝王紫之光。 丹田对修真者来说,很重要,紫蛋藏于丹田之中,会不会有危害? 这么一想,明珠立即运转灵气,一周天之后,发现紫蛋的紫光跟随灵气游走于全身经脉,在汇入丹田之中,周而复始十次后,紫蛋散出一层淡紫色的雾气,随后,雾气渐渐分散成太极两仪状,相互运转起来。 怎么回事? 难道紫蛋跟深谷上方的雾气有关系? 明珠试图了解,结果试了几次,什么发现都没有,索性不理了。 因为,紫蛋没有危害。 离开潭底之后,明珠在潭边逛了起来,没多久,她便看到一只小白鹿卡在树洞里,苦苦的挣扎着,那模样别提有多可怜了。 “小鹿,别怕,姐姐这就来救你。” 小鹿听到声音,朝明珠看了过来,那双淡紫色的鹿眼,清澈又无辜。 接着,它朝明珠‘呦呦’的叫了两声,好似在求助似的。 “别怕,姐姐会救你出去的。” 明珠走过去,以手做刀往树洞砍去,下一刻树洞被劈开,小白鹿顺势走了出来,一脸感激的望着明珠。 明珠摸了摸它的头,“没事了,你回家去吧。” 小白鹿却摇了摇头。 明珠讶异,“你听懂我说的话?” 小白鹿点点头。 明珠见此,认真的端详起小鹿。 发现它浑身雪白无杂毛,头顶的角很长,毛茸茸的耳尖带着淡淡的紫色,不仅如此,它的眼睛也是淡紫色的,漂亮又神秘。 看清品种,明珠又惊又喜。 神鹿,居然是传说中的紫薇神鹿。 这下发大了。 没想到,传说中的神兽,竟然让她给碰上了,这深谷,真是个福地。 明珠笑眯眯的看着小鹿,“小鹿,你一个鹿在这深谷中也无聊,不如跟姐姐混吧?” 不等小鹿答应,明珠直接将它收进空间。 第77章 遭到全镇抵制 小鹿看着陌生的环境,一点也不害怕。 它看了看四周,然后不慌不慢的来到灵湖边,动作优雅的喝了着灵泉水。 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小鹿长高了几倍,体型似马,但肌肉线条比马优美,体态也比马轻盈,尤其是它的毛发,雪白莹润,在阳光下,通透无比。 它头上的犄角,很精致,像珊瑚一样漂亮。 总之,这是一只看上去很漂亮又高贵优雅的鹿。 明珠一进空间,便看到小鹿的变化,眼里满是惊喜。 神鹿不愧是神鹿,光是这颜值,便让人心生欢喜。 “小鹿,喜欢这里吗?” 小鹿‘呦呦’的叫了两声,表示喜欢。 待明珠靠近,小鹿便用长长的鹿角蹭她的手。 明珠笑着跟小鹿互动,“既然喜欢,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这方灵湖,你随便喝。” 灵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够小鹿挥霍。 小鹿听了,高兴的叫了两声,毛茸茸的耳尖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可爱极了。 “你喜欢就好。”明珠摸了摸它的头,“时候不早了,我得出去了,你自己逛一逛,有时间我在来找你玩。” 小鹿一脸不舍。 明珠笑着跟它挥手,随后闪出空间。 这时,天光微亮,紫气东来。 明珠立即飞出深谷,在山顶的一块大石头坐下,吸收紫气。 许久之后,她缓缓的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缭绕的雾气,正要下山时,发现面前的山发生了变化。 原本是九面峭壁,现在却只有八面,另一面去哪了? 明珠运转灵力,绕着深谷飞了一圈,发现山还是九座,但峭壁却只有八面。 如此一来,八面峭壁和深谷中的两团雾气便形成了一个太极八卦阵。 若说之前的阵法是神奇的,那么现在的阵法便是精妙绝伦的。 太极八卦阵,是上古阵法,博大精深。阵中的太极,象征阴阳,八卦象征万物,两者相结合,衍生万物,生生不息。 难怪,深谷中有那么多稀缺药材,碧潭能孕育业火红莲,潭底有灵石矿脉,还有紫薇神鹿,托的都是这个八卦阵的福。 然,深谷的变化,令明珠费解。 她不清楚阵法、紫蛋、神鹿这三者有什么关联,但不知道为何,她有种感觉,这变化跟她有关系。 只是有何关系,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对于想不通的事情,明珠索性不去想了。 这个时候,天色渐亮,她也没时间去想了,若再不回去,被发现了可不好。 当然,下山前,明珠还是要采摘一些药材的,不然岂不是白来? 很不巧的是,明珠刚落地,便见老爹从前方走过来。 明珠:“!!!” 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巧呢? 不同以往的是,沈镜之这次只是看了明珠一眼,便匆匆的离开了。 明珠见状,暗自侥幸的往灶房走去。 “给你做了碎肉蛋羹,待会便能出锅了。”杨氏见明珠过来,说道。 明珠漾出笑容,“奶奶真好,明珠每天都有好吃的!” 嗯,杨氏和江氏很热衷给她做好吃的。 知道她喜欢吃肉,每天变着花样做菜,只是两人的水平有限,做来做去还是那几样。 但这份用心,明珠是感受到了。 “吃好睡好才能身体棒!”杨氏说着,揭开锅盖,试吃了一口,“可以出锅了,你赶紧趁热吃了,冷了就不好吃了。” 明珠端着碗站在灶台边上吃。 “对了,待会奶奶要去杂货铺送鸡蛋,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天气热,家里攒的鸡蛋隔几天便要送去杂货铺,不然时间久了鸡蛋会坏掉。 明珠听言,说出自己的顾虑,“奶奶,要是杂货铺不收咱们家的鸡蛋怎么办?” 杨氏脸色一沉,“先去看看吧,若真没人要,我便去镇衙门口哭上一哭,即便不能拿方家人怎样,也要大伙儿清楚方家是个什么德行。” 被欺负了,一声不吭那是不可能。 “那我跟奶奶一起去。” 明珠的话刚出口,就被杨氏反对,理由还很充分,“不行,外头热,你细皮嫩肉的,晒黑了就不好看了。” “奶奶,我晒不黑的。”明珠据理力争,“奶奶,这种事,小孩哭比大人有用。” 杨氏还是不同意,“不成。” “奶奶,我也家里的一份子,你不能阻止我。” “……” “你不让我去,我便偷偷跟在你后面。” 杨氏听言,直接翻了个大白眼,“沈明珠,你是不是要上天,啊?” “嘻嘻……”明珠露出八颗小白牙。 杨氏哼了一声,“待会到了镇上给我机灵点,为防万一,得备点茱萸在身上。” 明珠,“……” 用茱萸催泪吗? 早饭过后,杨氏提着两大篮子鸡蛋,带着明珠坐上牛车去了镇上。 “黄掌柜,我给你送鸡蛋来了。” 牛车刚到杂货铺门口,杨氏便扯开嗓门说道。 “杨婶子来啦!”黄掌柜听到声音立即走了出来,看到牛车上的两大篮子鸡蛋,委婉道,“杨婶子,最近鸡蛋不好卖,要不你去别家问问?” 听言,杨氏最后一丝侥幸破灭,“黄掌柜,我们沈家也给你送了将近一年的鸡蛋了,是老熟人了,我们家的鸡蛋如何,你也是最清楚不过的,你这边不收,可否给我们介绍个信得过的买家?” “这……”黄掌柜迟疑了一会,索性坦白,“杨婶子,不是我不想做你这笔买卖,我是不敢啊!” 黄掌柜一脸歉意,“杨婶子,对不住了,你到别处看看吧!” “成,我们去别处看看。。” 杨氏和明珠一脸失落的离开杂货铺的画面,被附近的人看到了,立时窃窃私语起来。 “奶奶,我们接下来去哪家?” “下一家杂货铺。” 结果,人还没到门口,杂货铺的老板就说了,“杨大嫂子,趁着时间还早,你们去县里吧。” “谢谢,我们再问问,我们家鸡蛋这么好,一定会有人买的。” 杨氏强颜欢笑的带着明珠转战下一家,依旧被拒之门外。 她们一家家的问,一家家的被拒绝,杨氏的心态也越来越崩。 明珠不忍,语气酸涩道,“奶奶,我们回去吧。” “还有最后一家,我们去看看。”没到最后,杨氏不想放弃。 谁知这时候,有人从背后撞了杨氏一下,篮子掉地,鸡蛋滚落了一地,尾随而来的还有嚣张跋扈的声音。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竟敢冲撞本夫人,活的不耐烦了是吧!” 第78章 当街打人 明珠扶住踉跄的杨氏,面无表情的看着张扬跋扈的少妇。 熟悉的面容,让她很快猜出此人的身份。 方家大姑娘,方英。 真是冤家路窄啊! “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明明是你在背后撞我。”杨氏稳住身子后,一脸愤怒的看着方英,“还摔坏了我的鸡蛋。” 碎了一地的鸡蛋,可把杨氏心疼坏了。 “不讲道理又怎样?”方英一脸有恃无恐,“论家世,我爷爷是津西镇唯一的举人,我公爹是镇长,你不过是乡下泥腿子,有什么资格跟我提道理二字。” “好。”杨氏咬牙切齿,“那就请大贵人赔我们鸡蛋钱吧。” “赔钱,你叫我赔钱?”方英仿佛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老东西,你以为你还是我们方家的亲家吗?叫我给你赔钱,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们是锦绣村沈家人,我爷爷和爹爹都是秀才。”明珠站了出来,“那你又是谁?凭什么撞坏了我们的鸡蛋,还这么理直气壮。” 梁翠萍给你的勇气吗? “哪里来的野丫头,本夫人说话,你插什么嘴。”方英一脸不爽,“来人,给我掌嘴!” “你敢?”杨氏将明珠护在身前,怒瞪着方英,“你若是敢动我孙女一根头发,我一定敢上镇衙击鼓。” 方英脸色一沉,“你是在威胁我吗?” 她生平,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胁。 “本夫人想要教训一个野丫头,你个老东西阻止得了吗?”方英一脸凶狠,“来人,给本夫人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尊卑的野丫头。” 一个傻子,竟敢顶撞她,真是不知死活。 身后的丫鬟得令,上前将杨氏拉开。 “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殴打老百姓,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杨氏一边护着明珠,一边跟丫鬟混战。 “王法?”方英冷笑,“在津西镇,我们聂家便是王法。” 是吗? 趁着混乱,明珠将一道灵气打在丫鬟的身上,然后拉着杨氏躲开攻势,只见那丫鬟一个惯性的朝方英身上扑去。 “哎呀……” 方英一个不慎,直接往后倒去,她还没来得及感受到背后的冷硬,就被丫鬟重重的压了上来。 “哎哟……”这次是痛苦的叫声。 “少夫人。” 其他丫鬟见状,连忙停下攻击,纷纷转头去把方英和她身上的丫鬟拉开。 “奶奶,我们走。” 明珠趁机拉着杨氏往三岔路口跑去,连牛车都不顾了。 方英起身的时候,发现明珠祖孙两跑了,立时勃然大怒,“人呢?” “少夫人,她们趁乱跑了。” “真是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方英直接扇了那说话的丫鬟一巴掌。 “啪”的一声,丫鬟的脸瞬间红肿。 其他丫鬟战战兢兢的低着头,不经意间,有个丫鬟看到了沈家的牛车,机灵一动,开口道,“少夫人,她们的牛车在这。” 教训不到明珠和杨氏,方英心里窝着一团火,见是沈家的牛时,报复心十分强烈。 “去把猪肉荣叫过来。” 一刻钟后,丫鬟带着宋老板来了。 “聂少夫人好。”宋老板低头哈腰的陪着笑脸,“您叫小的来是有什么事吗?” 心里却想着,这聂家真是越来越嚣张了,以前还顾忌一点,现在却毫无顾忌,真是无法无天。 也不知道老天啥时候开眼,把他们一家子祸害给收了。 “给本夫人杀了这畜生。”方英怒气腾腾道。 宋老板一脸为难道,“少夫人,杀牛犯法,小的不敢。” 耕牛不可随意宰杀,一旦被人揭发,轻则吃牢饭,重则流放。 他就一杀猪的,哪里承受得起啊! “在津西镇,我们聂家便是王法。”方英面色不善的盯着宋老板,“你是不想,还是不敢。” 宋老板很为难,“少夫人,杀牛是犯法的,小的一直本本分分的杀猪,真的不敢知法犯法啊。” “少废话,立即把这畜生给本夫人宰了。”方英十分不爽,“我数到三,若你还是不动手,明天这津西镇在无宋记猪肉铺。” 宋老板要哭了,“少夫人……” “一……”方英开始数了起来。 宋老板没办法,当场跪着求饶,“少夫人,您放过我吧,杀牛真的犯法的呀。” “二……” “少夫人,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我担不起这个罪啊。” “三……” 接二连三的不顺,方英怒到了极致,一把夺过宋老板腰间的杀猪刀,猛的向牛砍去。 “哞哞……哞哞……” 牛儿吃痛的叫了起来,见方英又朝自己砍来,立即抬起牛角撞向方英。 方英被撞的一个趔趄,连头发都乱了,当下气的火冒三丈,“好你个畜生,今日本夫人不宰了你,本夫人跟你姓。” 这牛跟沈家人一样该死。 她现在时收拾不了沈家人为她爹报仇,她难道还收拾不了这个畜生? 此刻的方英,已经气红了眼。 一站好,她就提着杀猪刀冲了过去,结果还没靠近牛身,就被牛用牛角给撞飞了出去。 “砰……” “哐啷……” 方英重重的摔在地上,五脏六腑好像移位了一般,疼得她五官模糊。 宋老板见状,心中暗爽的不行,周围的人更是切切私语起来。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方英,当场迁怒宋老板,“把他给我抓起来。” 见宋老板被抓了,牛也觉得自己危险,‘哞哞’两声后,掉头往三叉路的方向跑去。 大家看到这一幕,不禁唏嘘起来。 沈家这牛,还真有灵性,不仅会攻击人还会审时度势。 他们不知道的是,沈家的牛和骡,经常被明珠投喂空间草和灵泉,自然比普通的牲畜有灵性。 此事,望江楼很快得知消息。 佟掌柜担心坏了,立即给少主写信,六百里加急送往边关。 这些,明珠不得而知。 此时,她正和杨氏沿着秀水河往下走。 跑到三岔路口的时候,她们就改了水路,防止方英追来。 可她们不知道的是,她们走到一半的时候,牛已经回了锦绣村。 “沈秀才,不好啦,你们家的牛受伤啦!”有人看到牛不对劲,立即跑来学堂找沈镜之。 听到牛出事,沈镜之放下书本,立即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血淋淋的牛时,脸色骤变,“不好,明珠她们出事了。” 第79章 沈家的行动 “小明珠和杨婶子去哪儿了?”顾大海问道。 “他们去给杂货铺送鸡蛋去了。”想到某种可能,沈镜之脸色一沉,“大海兄,从伤口来看,牛是被人刻意砍的,我娘和明珠肯定遇事了,麻烦你帮我喊几个人过来。” 顾大海知道轻重,二话不说就出去找人了。 沈镜之则是赶去村长家,结果没人,他只好到田里找。 当沈青河和沈旺之父子看到牛身上一刀又一刀的伤口时,脸色十分不好。 “方家,一定是方家干的。”沈旺之咬牙道,“大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否则我们沈家真的没办法在这津西镇立足。” 沈镜之此刻却无心思考这个,“旺弟,当务之急,先找到人要紧。” 村头的大树下,已经聚集了七八个壮汉。 顾大海见沈镜之来了,说道,“沈秀才你看人够了吗?若是不够,我再去叫几个人过来。” “够了,谢大海兄。”沈镜之说着,朝众人拱手道,“我娘和明珠情况未明,还请诸位帮忙找人,时间紧急,我们这就出发吧,” 知道大概情况的几位壮汉,均肃着脸脚步匆匆的赶往津西镇。 “爹爹……” “老大……” 在村头的岔路处,赶水路回来的杨氏和明珠恰好碰上了大部队。 “娘,明珠,你们没事吧。”沈镜之一脸担心的急步上前。 “没事。”杨氏心有余悸的说道,“还好明珠机灵,拉着我跑了,不然我们两铁定交代在镇上了。 你是不知道,那方英有多嚣张,当街打人不说,还扬言在津西镇,聂家就是王法。” “她打你们了?”沈镜之听言,连忙问道,“娘,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何要打你?你们有没有受伤。” “没受伤,多亏了明珠机灵,趁乱拉着我跑了,我怕方英追来,就拉着明珠走了水路。” 杨氏解释为何出现在岔路口后,将镇上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 大家听了,群情激愤。 “实在欺人太甚。”沈镜之脸色黑沉,“二叔,麻烦你召集大伙儿过来,方家无法无天,我们得多找些人来壮势。” “我这就去叫人。” 沈青河走后,沈镜之继续,“大海兄,麻烦你去一趟杨家,请我几位舅舅和表哥过来,大柱哥,麻烦你走一趟江家村,请江大舅。” “我们这就去。” 顾大海和李大柱一脸匆忙的小跑出去。 “大哥,人多力量大,我这就去把我舅家和长松大舅叫来。” “等等。” 沈镜之叫住了他,“李家和柳家同一个方向,让铁蛋爹去吧,你另有安排。” “听秀才的。”铁蛋爹说了一句,便动身了。 “那我们呢?”春香爹见自己没有安排,上前问道。 “你们去帮我二叔,两刻钟后,我们在大树下集合。” “好!” 春香爹带其余的人走了,沈镜之对沈旺之道,“旺弟,先随我去学堂。” 说罢,几人去了学堂。 “爹,到底发生了何事?” 沈长枫知道家里出事了,见沈镜之回来,立即跑过来问道。 “家里有事,休学三天。”沈镜之停顿了一下,“你们现在可以下学了。” 沈长枫面色一肃,转身去通知大家。 “明珠!” 明珠看了沈镜之一眼,立即明白过来,“爹爹,我知道该怎么做。” 一进书房,沈镜之和明珠动作利索的铺开白纸,奋笔疾书,沈旺之和杨氏安静的坐在一边。 半刻钟后,沈长枫带着沈长佑和沈长岳进来,“爹,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尽管说。” “把这两封信送去顾家和王家。”沈镜之把信递给沈长佑,交代道,“等会到了镇上,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你都不要管,送完信了就去望江楼躲着。” “保证完成任务。”沈长佑拿了信,准备离开的时候,被明珠叫住了,“二哥,你先把这个匣子交给佟掌柜,再去王、顾两家。” 沈长佑接过盒子,看向沈镜之,沈镜之点头道,“听明珠的。” 希望荣少主当初留下的令牌,能顶点事儿。 “得咧!”沈长佑把信塞到怀中,抱着匣子就窜了出去。 “娘,你去拿些银两过来。” 杨氏听言,出去了。 “大朗三郎,你们把这个抄录十份,动作要快。” 沈长枫和沈长岳立即行动,等他们抄完,沈镜之立即下达任务,“老三,你带着这些信还有这份名单去找赵中人,然后去望江楼找老二。” “那我去了。”沈长岳接着信,转身离开。 “旺弟,你带着这封信去县城周家找周七爷,他知道该怎么做。”沈镜之一脸郑重,“旺弟,此事关系到我们沈家存亡,你务必将次信交到周七爷手上。” “大哥放心,我知道轻重。” 这时,杨氏回来了,沈镜之二话不说拿了一张十两银票递给沈旺之,“时间紧迫,租辆马车吧。” 沈旺之走后,书房突然变得很安静。 沈镜之看着沈长枫,“怕吗?” “不怕。”沈长枫眼神坚定,“自身不立大业难成,沈家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我们不吭声岂不是懦夫? 方英如此嚣张,肯定有聂家的意思,方聂两家联合打压我们,只怕所图不小。” 不然,为何聂家也掺和进来。 方英的所作所为,他不信聂镇长不知道。 “父亲,我们绝不能向他们低头,否则津西镇再也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所以……”沈镜之看向杨氏,“娘,需要委屈您几天。” “我要怎么做?” 沈镜之看了明珠一眼,明珠摸出一枚药丸,“奶奶,把这药丸给吃了。” 杨氏瞬间明白了过来,“放心,我不会拖你们后腿。” 明珠也服用了一颗。 片刻后,祖孙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起来十分凄惨。 “好了,出去吧。” 大榕树下,乌泱泱的聚集了一帮劳力青壮,此刻,他们正在激烈的讨论着,到了镇上该如何如何。 “镜之出来了。” 沈青河的话一出口,让原本激烈的讨论声逐渐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看着沈镜之。 “镜之,村里的大半劳力青壮都在这里了,你跟大伙儿说说接下来该如何。” 沈青河说着,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杨氏和明珠一紫青的脸,立时吃了一惊,“大嫂,你这是……” 他记得,岔路口碰到的时候,两人还好好的,怎么过了一会就……就这样? 春香爹和其他人同样疑惑。 “还不是方英那恶毒女人打的。”杨氏捂着脸,一边吃痛的说着,“要不是明珠机灵,拉着我趁乱跑了,恐怕我这把老骨头都交代在那里了。” 杨氏语气愤愤,并且绘声绘色的把方英那句“在津西镇,我们聂家就是王法”的话给说了出来。 说着说着,她突然哭了起来,“今年的猪草苗,可能没办法供应给大家了,镇上没人敢收我们沈家的鸡蛋和猪,若是方家知道你们用的是我们家提供的草苗,恐怕也没人敢收的,是我们沈家连累大家了。” 杨氏不懂什么计谋,只知道,利益休戚以共大家才愿意帮他们。 众人群情激愤,场面一度又热闹了起来。 “沈秀才,方家欺人太甚,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对,绝对不能这么算了,就算她是镇长儿媳,也不能这么欺压我们老百姓,否则天理何在。” “沈秀才,我等无权无势,若是镇长偏颇方英,我们该怎么办?” “杀牛犯法,方英当街故意杀牛,这条罪无论如何都要她坐实了。”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津西镇不是她方家的。” 见众人的情绪被调动起来,明珠暗自给杨氏点赞。 厉害了,我的奶奶。 “多谢大家能够在沈家威难时刻挺身而出。”沈镜之朝大家拱手抱拳,“我沈镜之在此承诺,只要方英认罪道歉,沈家定送你们每人三百株草苗当做谢礼!” “乡里乡亲的,谢太见外了。” “是啊秀才,我们还是赶紧的吧,免得方英跑了。” 沈镜之把计划跟大家简单的说了一遍,然后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前往津西镇。 经过大街的时候,引来好多人的目光,有人认识沈镜之,当下直接奔走相告,叫大伙儿来看热闹。 镇衙门口,沈镜之看了沈长枫一眼,沈长枫会意后,肃着脸敲响登闻鼓。 第80章 围堵镇衙 镇衙内,聂镇长因为方英之事,发了很大的火,这会儿听到有人击鼓,立时黑脸道,“外面发生了何事?” 不等身旁的老管家开口,一道急吼吼的声音传了过来,“大人,不好了,沈家带人来闹事了。” “哪个沈家?”老管家拧眉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锦绣村那个沈家。”冲进来的衙役一脸汗意,“大人,沈秀才带了一帮人,把镇衙围住了。” 儿媳前脚打了人家老娘,人家儿子后脚就带人逼上镇衙。 聂镇长的脸色立即黑如锅底,“赶紧把人给打发了,就说我不在镇上。” 蠢妇,这点事都办不成,要来何用。 衙役得了指令,出去了。 “沈秀才,聂大人外出公差不在衙内,你改天再来吧。” “是不在,还是无颜见我等?”沈长枫目光凌厉的盯着那衙役,“朝廷有明文规定,登闻鼓一旦敲响,不管大事小事,必须开堂受理,你说镇长不在,怎么不见你们派人去通知?” 衙役支支吾吾,目光闪烁,半天了也放不出个屁来。 “看来,镇长是在里面咯!” 沈长枫说着,抬脚就要往里面走,却被衙役挡住了,“衙门重地,岂是你能随意进去的?” 衙役色厉内荏,“退后,都给我退后,否则以擅闯衙门论罪。” “进又不给进,问你又答不上来,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沈长枫气势全开,“我再问你一遍,镇长在不在衙内。” “大人外出公差,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衙役很大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那就请你们派人去告知镇长。” “行。”反正也是做做样子。 沈长枫似乎察觉到对方的心思,面无表情的说道,“镇长一天不回,我们便一天不走,直到方英认罪道歉为止。” 聂镇长听言,气的拍桌,“真是反了他们。” “大人莫生气,当下之急,得派人去医馆跟三少奶奶通个气,让她收敛着,别再惹了众怒。”老管家出言道。 聂镇长听言,立即派人去办,结果后门都被人堵住了,小厮出不去,只好原路返回。 “大人,门口都是人,我们出不去,这下可怎么办啊?” 聂镇长勃然大怒,“这沈秀才到底想干什么?难道让本官摁着方英去沈家磕头认罪不成?” 无论方英如何,那都是他聂家的儿媳,沈家不过乡下泥腿子,他们怎么敢? “那怎么成?”老管家想都不用想就反对,“大人乃一镇之长,岂能因一介秀才低头,那大人以后还怎么管理津西镇。” 聂镇长觉得管家说的有理,“那便拖着,我就不信,他沈家能耗得起。” 镇衙门口,越来越多人聚集。 大家见镇长迟迟不出来,私下议论纷纷,尤其是看到杨氏和明珠脸上的淤青,还有伤口森森的牛,无比的同情沈家。 “这方家大女儿,也太猖獗了吧?” “她爷爷是举人,公爹又是镇长,我们老百姓能怎样?只能牙齿落了往肚子里吞了。” “哎……这沈家也是倒霉,怎么就惹上了那嚣张跋扈的方英呢?” “听说,方英放了狠话说,谁敢收沈家的东西,便是在跟聂家作对。” “猪肉宋知道吗,方英叫他当街宰了沈家的牛,他怕吃牢饭不肯,被方英抓进大牢了,如今荣家正在筹银子赎人呢。” “听说,要老多钱呢,当时宋大娘子一听是五百两,当场就晕了过去……” 沈镜之听到议论声,脸色为之一沉。 他以为,方英只是当街打人,没想到无法无天到如此地步。 她不过是镇长儿媳,有什么资格抓人下狱? 明珠和杨氏对视了一眼,明珠觉得宋老板倒霉,杨氏只觉得庆幸。 若她们没跑成,是不是就被砍死了? 想想,杨氏就觉得方英歹毒如蝎。 好在,她们跑了,就是可怜了牛,替她们受过了。 衙役见人越聚越多,不由得出去赶人,可大伙儿见锦绣村的人不动,也跟着不动。 衙役没辙,转头对沈长枫和沈镜之说,“你们先回去吧,待镇长回来,我们立即通知你们。” “你莫要劝了,见不到镇长,我们是不会走的。”沈长枫拔高了声音,“两天,若是镇长不出来,我们沈家有理由怀疑,镇长包庇方英,是不是联合方家图谋我们沈家的宝物和手艺。” 聂镇长听言,眸中划过一抹狠色,“这沈家,留不得。” 一时之间,双方僵持不下。 沈家人堵住镇衙不走,聂镇长躲在衙内不出来。 不,镇长想出去的,可他放话太早了,碍着面子不出去,导致如今局面被动。 此事,很快传遍了津西镇。 沈兴之知道之后,不顾王氏的反对,带着沈长松出门。 “我不许你们去!”王氏冲着父子二人的背后大吼。 沈兴之脚步一顿,“别的事我都可以听你,但这事不行。” 他怨父母怪大哥,常年不在锦绣村,但他没忘,自己姓沈。 沈家危难,就算不能做什么,他都要露个面。 “他们一个不把你当亲弟,一个不把你当儿子,你以为你去了,他们就能多看你两眼吗?”王氏美艳的脸满是怒意。 沈长松感觉到父亲的僵硬,转头对王氏道,“娘,爹这些年做的还不够吗?如今沈家都快要被逼死了,作为沈家人,出个面怎么了?” 王氏气的发抖,“滚,都给老娘滚!” 沈兴之闭了闭眼,带着一脸难过的沈长松去了镇衙。 酒楼里,沈长佑和沈长岳站在窗边,看到他们父子的时候,意外的不行。 沈长佑啧了一声,“我还以为二叔不把自己当沈家人了,原来他还记得自己姓沈啊?” “奶奶说,二叔以前挺好的,自从成亲之后就变了。”沈长岳道。 沈长佑抖着腿,“所以啊,女人是祸水,当然,我们沈家的女人除外,但不包括王氏。” 这时,包间的门开了。 佟掌柜走了进来,“二位公子,沈姑娘交代的事已办妥。” 说着,把匣子递给沈长佑。 沈长佑摆手道,“先放你这里保管吧,我们还要去镇衙呢,万一丢了怎么办。” “那二位当心。” 沈长佑和沈长岳兄弟俩离开望江楼,直奔镇衙。 他们艰难的挤进去,找到沈镜之后,乖乖的坐到明珠身边。 “妥了。”沈长佑压低声音对明珠道。 明珠眨眨眼,表示知道。 傍晚的时候,江家和杨家的人,陆陆续续赶到,还有沈青河一房的两家舅舅,都来了。 沈镜之将事情隐晦的告知了他们,江大舅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等!” 当晚,锦绣村几十号人在镇衙过夜,后面来的两房舅家守夜,防止里面的人跑出来。 大家都不傻,镇长多半在里面,就看谁耗得过谁了。 第二天,镇衙开门的时候,衙役去汇报情况,“大人,那帮人还在怎么办?要把他们打出去吗?” 第81章 相公救我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聂镇长一脸暴躁的说道,“衙里就这么几个人,能顶什么事?还不快去县里报信,说沈家煽动百姓围堵镇衙,意图造反,请求县里派兵支援,镇压反民,快速!” 意图造反? 反民? 明珠听到镇长的污蔑之词,垂下的眸子划过一抹杀意。 衙役拿了镇长的手令,匆匆离开镇衙,快马加鞭的往青瓶县而去。 沈镜之和沈长枫对视了一眼,父子两的眼神同步一冷。 镇长果然在里面。 策马而去的衙役,在路上遇到了很多马车,与他擦肩而过的便有周七爷。 “七爷,好像是津西镇的衙差。” 马车上,周管家撑开车帘,看着飞驰而过的衙役说道。 “速度再快些。” 自从收到好友的求助信,周七爷便睡的不安稳,大半夜就把其他人叫起来,天不亮就出发。 这会儿看到津西镇的衙役,他很担心好友是不是出事了。 当他赶到镇衙,看到沈镜之好好的时候,狠狠的舒了一口气。 “沈兄,你这次可是把我吓得够呛的。”周七爷拍了沈镜之一下。 “让周兄担心了。” 两人相互了解情况后,周七爷便命人搬来桌椅,在镇衙门口搭上凉棚,他则是坐在那里喝茶。 跟来的人也学着周七爷,安静的坐着。 顾家和王家听说周七爷也来了,两家相约来了镇衙。 不等沈镜之跟他们寒暄两句,便听到有人大喊道,“沈兄,别怕,我们来啦。” 只见一个高瘦的男子站在板车上,双手拉着驴绳,拉风而来。 这举动,一下子拉全了大家的注意力。 他从驴车下来后,挤开人群,一路朝沈镜之走来,“没想到,十年再聚,竟是这般别开生面啊。” “没想到你会来。” 两人相视一笑后,默契的拳头碰拳头。 接着,陆陆续续有人赴约,沈镜之都一一的打着招呼。 不到午时,镇衙周边挤满了车和人。 沈镜之请来的,大多是自己的同窗和平时结交的朋友,他们不是家里有矿便是有秀才功名。 其中,出身首富周家的周七爷和宁举人最受人瞩目。 乖乖,一下子来了二十多个人,这沈家真是深藏不露啊。 镇长听到外面来了一帮秀才,立时坐不住了。 一堆文人聚在一起,最容易搞事情。 他们那张嘴,能把死人说的从棺材板里跳出来。 难怪,沈长枫敢说他包庇方英,联合方家图谋他们沈家的宝贝,原来,依仗的便是这些人。 好一个沈镜之,好一个沈家,他倒是小瞧了他们。 “快去看人回来了没有。” 都午时了,报信的人却迟迟未回,聂镇长有些不安。 他不知道的是,衙役刚进县城,就堵在了傅氏医馆门口。 一夜之间,方家凌霸乡民,聂镇长纵容儿媳当街打人虐杀耕牛,为了图谋沈家的万牲草和阉猪技术,把沈家逼得无路可走的事情,以书面的形式,贴满了县城的大街小巷。 望江楼的人,将明珠的计划执行的很到位,江二舅负责带人到医馆门口,痛骂方举人一家。 “一家子小人,悔婚不说,还倒打一耙,恶意打压沈家,不让人买他们的鸡蛋,不让人买他们家的猪,你以为你是谁啊? 还举人呢,我呸,读了这么多圣贤书,就只剩一副坏心肠了,像你这种人哪里配得上这身功名? 两家子蛇鼠一窝,眼红人家的宝贝就把人往死里逼,心肝都黑透了……” 江二舅请来的人一桩桩一件件的说着方家的恶行,在望江楼水军的刻意引导下,大家都觉得方举人德不配位,应该剥夺举人功名。 方举人气得脸色铁青,可他不敢出去,因为他怕群情激奋下,大家把他给打死了。 儿子已经瘸了,他不能再出事,否则方家就彻底完了。 想到这是沈家的手笔,方举人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 衙役看到这一幕,心下大惊。 他怎么也没料到,沈家动作如此迅速,镇长还没给他们定下罪名,镇长和方家就先被他们反咬一口。 衙役急着去县衙报信,可周边都是人,没办法,他只好下马。 望江楼的灰衣人早有注意,立即打出一枚铜板,衙役吃痛,立即滚下马。 混乱中,他被人踩了,可周围闹哄哄的,没人注意到他的惨叫。 当他带着一身伤来到县衙求助的时候,县令不仅不帮忙,还把镇长数落了一番。 “官逼民反,叫你家大人好自为之吧。” 县令的话,让衙役面色灰败。 待衙役一走,县令就变了脸,“蠢货,事情闹的这么大,不先安抚百姓还想着镇压,借兵给他,本官是脑子进水了么?” 望江楼的灰衣人见衙役灰溜溜的走了,立即把打探到的事情报回津西镇。 明珠给望江楼的任务,便是将事情宣扬开来,引导舆论。 沈家无权无势,只能用舆论向各方施压。 但凡青瓶县辖下的乡镇,隔壁县,甚至凌江府,她都让人宣传了,只是力度不一样。 青瓶县和津西镇是重点,尤其是津西镇,闹得沸沸扬扬的,几乎惊动了全镇。 躺在医馆里的方英,知道事情不会轻易善了,立即命令丫鬟背上自己,偷偷摸摸从后门跑路。 可惜,她们没跑多远,就被守在医馆附近的柳氏发现了。 “娘,大嫂,不好了,方英跑了。” 一声大叫后,江氏和柳氏还有几个舅妈立即赶了过去。 “快点……” 眼看就被追上,方英急切的催促丫鬟,可惜丫鬟也没大多力气,跑了一段路就跑不动了。 江氏柳氏几人趁机将方英按住,方英蛮横的挣扎,“你们放开我,放开……” “给我安静点。”江氏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不想吃苦头,就给我闭嘴。” 柳氏索性把一团破布塞进方英的嘴巴,然后几人合力将方英抬走。 “相公,这毒妇想趁乱逃跑,被我们几个逮回来了。” 江氏的话,引来众人的侧目。 经过人群的时候,突然听见呸的一声,一口唾沫喷到方英的脸上。 接着,呸呸声不断。 当方英被抬到镇衙大门的时候,她的脸上全是唾沫。 几人嫌弃的松手。 方英得了自由,立即扯掉口中的布呼救道,“相公救我。” 第82章 怀有身孕 沈长枫面无表情的泼冷水,“别喊了,他们不会出来救你的。” “不可能。”方英激动的大喊,“我相公最有担当不过,他不会不管我的。” 说着,扯开嗓门喊了起来,“相公,你快出来啊,外面的人要杀我,你快出来啊。” 后院里,聂刚听到方英的呼救,立即站了起来,可下一刻,他就被镇长夫人按住了。 “别上当。”镇长夫人沉着脸道。 聂刚迟疑了一会,重新坐下,可他却不知道他亲娘的心思。 此时的镇长夫人,却恨不得方英死在外面算了。 这个媳妇,自从进门她便不喜,是个拎不清的,正经婆母不伺候,反而三天两头的往小妾那里跑。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些小妾是她婆母呢。 如今闯了祸,害得聂家陷入如此境地,还有什么脸求救? 方英得不到回应,慌了,“相公,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应我一句啊,相公……” “别喊了,便是你喊破喉咙,他们也不会出来的。”沈长枫语气无情,“就算他们出来了,也救不了你。 你当街殴打我祖母嫡妹,恶意宰杀耕牛,无故抓人下狱,这一桩桩一件件,足够你把牢底坐穿了。 你公爹身为一镇之长,不为乡民谋利,反而纵容儿媳欺压乡民,联合你爹图谋我家的万牲草和阉猪技术,此等行为,猪狗不如,根本不配做这一镇之长。” “你别血口喷人。”方英急得大吼。 “你敢发誓吗?”沈长枫咄咄逼人,“若没有镇长的默许,你会当街打杀我祖母嫡妹吗?若你们不是图谋我们家的宝物,为何将我们沈家往死里逼! 到底是多大仇多大的恨,才让你们全镇打压我们,让我们走投无路。 是,我们原本无仇,可你爹生怕我爷爷中举,威胁你们方家在镇上的地位,用我大哥婚事做文章。 你公爹图谋我们家的宝物,企图以此升官发财,死一个沈家对他来说算什么? 我说的这些,是也不是?” “不是!”方英被逼急了,大吼道。 “你说不是就不是啊。”杨氏一脸紫青的站出来,“昨天要不是我们祖孙两跑的快,早就被你打杀了。” 说及此,杨氏突然就哭了,“早知道万牲草是个祸害,我们沈家就不该给大伙儿承诺,让大伙儿也跟着一起种,都是我们的错啊,我们不应该拿出来的,我们错了,沈家错了!” “婶子,宝物没错,错的是人心贪婪,你们得了宝草,没有独享,反而拉着大伙儿一起,此乃大善之举。”宁举人站了出来,朝杨氏拱手一拜。 之后,他转头看着方英,“恶意宰杀耕牛犯法,当街打杀老幼犯法,凌霸乡民亦是罪无可恕,你的罪行,不应该由镇长来定,而是县令大人。” “不……”方英害怕的往后退,可周围都是人,她逃无可逃。 面对大家咄咄的阵势,她知道自己逃不了了,索性破罐子摔破。 “我有身孕了,你们不能抓我我。”方英怕死,急慌的喊着,“相公,我怀了你的骨肉,你真的不出来吗?你真的要看着我们的孩子去死吗?” 聂刚再次起身,却再次被镇长夫人按住。 “别上当,这是缓兵之计。” 可话刚落音,她就被打脸了,只听到外面的李朗中说,“她没说谎,已有三个月的身孕,只是胎相不稳。” 那孩子也是命大,方英摔了那么重还稳稳的呆在腹中。 “娘。”聂刚再也坐不住,“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孩子在牢里出生。” 见儿子转身要出去,镇长夫人急的大喊,“要去也是你爹去,凭什么他们造的孽让你来承担?” “我去找父亲!” 聂刚出去后,有个妖里妖气的小妾走了出来,“姐姐可真是娶了个好儿媳啊!” 语气温柔,却无比讽刺。 “这个时候了,你还笑的出来!”镇长夫人语气不善。 “聂家存亡跟我有何关系?”那小妾语气薄凉,“我不过一个贱妾,就算大人被革职流放,我不过是少个衣食父母,姐姐就不一样了,不仅跑不了,还连累儿子和娘家。” “吃里扒外的东西。”镇长夫人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 用力之大,打的小妾嘴角都流血了。 小妾好像不觉得疼,还笑的越发灿烂,“我不过是说句实话罢了,姐姐无宠,还要操心府内事务,出事了还要担着,我不过是替姐姐不值罢了。” “你还是操心自己吧,一旦老爷出事,贱妾可是要充军的。” 小妾果然脸色一变,然后灰溜溜的躲开了。 镇长夫人似乎想到什么,吩咐道,“给我盯着那几个贱人,别出什么幺蛾子了。” 可聂刚这边却不顺利,当他开口让镇长出去的时候,直接被打了一个耳光。 “你这个逆子。”聂镇长怒不可遏的指着他,“吃我的喝我的,如今还想拿我去换那孽种,老子今天打死你。” 聂刚不闪不躲,呛道,“你是镇长,难道不应该处理此事吗?” “逆子。”聂镇长气的咬牙切齿,“来人,把他给我绑了。” 很快,聂刚被绑的消息传到了镇长夫人耳中。 “夫人,不好了,大人把少爷绑起来了。” 这一刻,镇长夫人又惊又怒,但更多的是绝望。 她跌坐在凳子上,半响后,她似乎做了某种决定,起身,一脸决绝的往门口而去。 沈镜之等人看到出来的不是镇长,而是镇长夫人时,心里十分失望。 “娘,救我。”方英犹如见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的抱住婆婆的衣裙。 镇长夫人无喜无悲的看着门口的一大群人,“聂德就在里面。” 话刚落音,全场哗然。 “你是苦主,便由你向县里报案吧。”镇长夫人拿出一枚玉佩,“此乃朝廷发给官员正妻的玉佩。” 沈镜之没接,一旁的沈长枫开口了,“夫人是在替镇长认罪吗?” 镇长夫人没回答,而是看着方英,“此事是不是你爹和镇长指使你的。” 方英不敢说,一直哭着。 “你想好了,包庇主谋,流放三千里。” “是。”方英一番挣扎之后,一脸痛苦的承认了,“打压沈家,是我爹和公爹的阴谋,他们不是为了猪草,而是千金菇,据说是公爹要献给贵人,求去别县做县令,然后举荐我爷爷做镇长。” 话一出,全场沸腾,果然是阴谋。 “那你发毒誓。” 方英当场发了毒誓,“我要是有半句谎话,我不得好死,要是公爹不承认,那他就天打雷劈。” 话音刚落,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隆’声。 只见天际突然乌云密布,‘噼啦’闪电突然从天而降,狠狠的劈在镇衙上方。 瓦片纷飞间,镇衙内传来一道惨烈的叫声。 第83章 发现宝藏 什么情况? 为何方英发毒誓,雷劈的是镇长,莫非…… 不等大家想出个所以然,就见镇衙在众目睽睽下轰然倒塌。 “啊……” 滚滚飞尘中,惊天的惨叫声直接穿破天际。 众人震惊不已。 “爹……” 亲眼看到亲爹被掩埋在废墟中的聂刚,震惊之后,发出伤心欲绝的吼叫声。 “爹,爹……” 聂刚不顾五花大绑,费劲的拼命的往前挪,奈何凌乱的废墟挡住了他的前进。 镇长夫人听到儿子的声音,很快回过神来,然后猛的冲进衙内。 废墟中,镇长黑焦的身体被粗大的房梁、墙砖压的面目全非。 而且,他的双眼瞪的老大。 死不瞑目! 镇长夫人闭上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夫妻数十载,她的失望已经攒够,如今看到聂德死的这么惨,她还是忍不住难过。 但,也仅仅是难过而已。 跟随而来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唏嘘不已,谁也没想到,镇长就这么挂了。 “沈兄,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举人开口问道,“都说人死如灯灭,可聂镇长是死于天意,更应该将他的罪行公之于众,让众人引以为戒。” “沈兄说的在理。” 沈镜之说着,带上沈长枫去找了找镇长夫人,宽慰了几句话后,由镇长夫人向县里上报镇长的情况。 “沈秀才不必顾及我,天意如此,你们该如何就如何。” 之后,镇长夫人亲自挚笔写了一封信,盖上私印后递给沈镜之。 沈镜之也将之前准备好的状纸拿出来,“此乃状纸,还请夫人在上面签字画押。” 镇长夫人看了两眼,便按下手印。 “夫人高义” 沈镜之将状纸递给沈长枫,“大朗,你拿去给外面的叔叔伯伯们看,若是愿意,便按上手印。” “是。” 两刻钟后,沈长枫回来了,状纸书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名字,还有醒目的红色手指印。 “宁兄,你是我们几人当中,身份最高的,此事便麻烦你了。”沈镜之将状纸郑重的交给宁举人。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宁举人接了状纸便跳上他的小毛驴,一路往青瓶县飞驰。 这边,明珠看着面目全非的镇长,稚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反倒是杨氏和江氏等人,看到不敢看,还躲的远远的。 方英直接惊吓的晕了过去。 外面的百姓,被衙役挡在了外面,可他们却不肯离开,还议论纷纷。。 “发个毒誓,又是天雷又是塌房子的,这镇长到底做了什么怨天尤人的事呀?” “肯定比打压沈家图谋宝物还要严重,说不定还逼良为娼。” “贪污,肯定是贪污了修路的银子,咱们年年修路,可路却一年比一年差,肯定是贪污银子了。” “肯定不止。” “所以毒誓不能随便发,若是应验了便是老天都容不下。” 外面议论纷纷,里面的人却没人去动聂镇长,这倒是给了明珠机会。 她使了个障眼法,便对聂刚使用搜魂术。 这些年,聂镇长逼死数十条人命,贪墨数千两公款,得来的不义之财更是高达数万两。 他的长子侮辱良家女子,生怕东窗事发,便来个先奸后杀,无比禽兽,镇长知道后,不仅不教子,还为其三清‘障碍’。 如此狗官,死不足惜。 傍晚时分,县令带着一群衙役匆匆赶来,看到聂镇长惨不忍睹,死不瞑目的模样,心中大骇。 同时,心里也认定,一定是聂得做了什么怨天尤人的事情,才会天打雷劈。 没多久,聂刚的身体被抬出废墟。 明珠打开神识,却发现了异常。 废墟的某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个深坑,不知道干什么的。 她走过去,神识探了进去,发现那是个密室。 “这里有个洞。” 明珠的声音,引来衙役的注意,“什么洞?在哪里?” “这里。”明珠指着露出一半的洞口,“叔叔,里面黑漆漆的,会不会是传说中的宝藏啊?” “可能哦。” 衙役说着,心里却有了猜测。 此处是镇长的书房,估计是个密室,就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宝贝。 这么想,衙役突然很积极,“你们几个快过来,这里有个坑,说不定有宝贝呢。” 其他衙役闻言,纷纷赶了过来,看到是个深坑,激动坏了。 “赶紧的,说不定有宝贝。”行动的时候,有个衙役还对明珠说,“小姑娘,若是里面有宝贝,大人肯定会赏你的,到时候有吃不完的糖葫芦了。” “真的吗?”明珠一脸天真。 “真的,叔叔从不骗人。” 衙役合力将洞口的石头挪开,然后由一个人先把下去。 空间里,又黑又拥挤,可当衙役点亮蜡烛,走过一个拐弯时,空间突然变得很大,墙壁上垒着一个个红色木箱。 打开一看,全是一锭锭白银。 “有发现,快去请县令过来,里面好多白银。”衙役语气十分激动。 上面的人一听有宝物,立即飞奔出去,没一会儿,县令和沈镜之等人闻讯而来。 当他们看到一箱箱的白银时,震惊不已。 沈镜之打开其中一个箱子,不是白银,竟是金子,数目家里来,起码百两黄金。 宁举人和周七爷对视了一眼,周七爷对县令说,“覃大人,说真的,我周家的库房都没这么多银子,真是愧对首富二字啊。” 覃大人怒道,“聂德一个小小镇长,哪来这么多银子?这些全都是不义之财。” 此刻,县令后悔了。 他不应该叫这些人一起来的,否则这一堆银子都是他的。 如今,大伙儿都知道了,只能充公。 看着数万两的银子擦肩而过,覃县令那个悔恨。 “覃大人,聂得虽死,但他的所作所为却不能因为他人没了,便不追究。”宁举人一脸正气,“这些银票,不用说,肯定是贪污受贿,以不当手段得来的。” 若是清官,便不会有这么多银子。 混进来的明珠,趁着衙役没清点银子前,不动声色的将一箱银子和一箱珠宝收进空间。 沈家遭了这么大的罪,不能什么都不拿。 第84章 一战成名 天黑的时候,秘洞里的白银被一箱箱的搬出来。 大家看到白花花的银子时,震惊不已。 镇长果然不是好东西,竟然贪墨这么多银子,真是该死。 也有人眼馋这些银子,可也只是心里想想而已,却不敢真的去抢。 万一跟镇长一样,惹老天不快遭雷劈呢? 比起钱,他们还是更看重小命,没了命,银子没地方使,那有啥意思呢! 所以,大家也只是想想过瘾,并不敢真的行动。 覃县令觉得自己白跑了一趟,那么多银子,没一锭是自己。 越是想着,他脸色越是不好。 “都处理好了吗?” “回大人,已请仵作和郎中验明正身,聂德被雷劈的时候未死,屋子塌了被房梁压住才气绝的。”衙役道。 “聂家的人呢?” “聂刚说,他妻子的罪由他来受,请大人看在方英身孕三个月的份上,饶她一条性命。” 覃大人言不由衷,“倒是个好丈夫,可惜了。”是个蠢货! “另外,方英受了刺激,动了胎气。” “……” “大人,聂德的小妾带着金银细软跑了,要不要去追?” “肯定要啊,谁知道她的银子是不是聂德贪污来的。” 衙役走后,覃县令对沈镜之道,“明日开堂。” 丢下一句话后,带着大部队走了。 第二天,县衙还没开门,门口便聚集了一堆百姓。 昨夜,县里的人都知道津西镇的镇长被雷劈了,还是个大贪官,被劈坏的书房,有个秘洞,里面藏了数万两白银。 一听到县衙要开堂审理此案后,好多人纷纷前来凑热闹。 辰时三刻,衙役拿着杀威棒有序的出现在大堂,一阵威武之后,覃县令一身官服从后堂出来。 坐下后,覃县令拍下惊堂木,开堂。 衙役拿着杀威棒狠狠的戳着地面,口中喊着‘威武’,等他们喊完,镇长大人高声说道,“堂下何人,状告何事?” 沈镜之站了出来,将沈聂方三家的事情简单叙述。 因为聂刚已死,所以审的人是方英和方盛,可是方盛死活不认罪。 见爷爷不认罪,方英紧张极了。 “爷爷,明明是你指使我的,你为何不承认?”方英一脸痛心棘手,“公爹遭到雷劈,难道你也要逼我发毒誓,让老天来判定吗?” 方盛双目猩红的盯着方英,恨不得将她撕了。 “爷爷,你就认了吧,以你的罪行,最多剥夺举人功名。” “你给我闭嘴。”方盛忍无可忍,低吼道,“聂家给了你什么好处,啊!” 他想过,事情败露后,孙女会不念亲情将他供出,可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心痛愤怒。 “爷爷,你就认了吧,剥夺功名总比被雷劈的好。”方英苦苦哀求,“我爹已经瘸了,弟弟又不中用,若是你坐了牢,方家肯定彻底完了。” 方英不傻,公爹死了,婆婆肯定会在她生完孩子后,休了她。 若她将爷爷拖下水,相公看在孩子的份上,肯定不会把她赶走。 覃大人见方盛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很是心烦,“方盛,你可要想要了,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拒不认罪的,不仅剥夺功名,还要吃三个月的牢饭。” 覃县令心里想着那堆银子,根本无心审案,只想早早结束,然后找师爷商量对策,如何把那批银子留下一部分。 什么雷劈不雷劈的,他不关心,反正他只贪点银子,没凌霸乡民。 方举人无比挣扎。 他虽没怎么接触覃县令,但也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咬了咬牙,方盛认罪道,“没错,是我连同聂德打压沈家,想让沈家走投无路的时候,逼他们献上千金菇。 千金菇乃山珍,得达官贵人喜爱,聂德想借此得到贵人青眼,去别的县做县令,然后举荐我当镇长。 又因我担心沈青山中举,威胁我的地位,便故意悔婚,想借机乱他心智。 然,聂德贪心不足,得知沈家万牲草一亩可供养三头猪,便动了心思,后来又得知沈家的阉猪技术,许了我一千两银子,由我出面打压沈家。 我不愿名声有损,便指使方英,但当街打人,宰杀耕牛不是我的意思。” 孙女,既然你不仁,就别怪爷爷不义。 “那你可知罪?”见方盛识务,覃县令的脸色好了很多。 “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才犯下如此大错,还请大人网开一面。” 方盛向来爱面子,能如此爽快,不过是衡权利弊后做出的选择。 因为,他不想连累到后辈。 不想方家断送在他这里。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你凌霸乡民的行为,实属恶劣,又惹的群情激愤,本官决定遵从民意,剥夺你的举人功名,你可服?” 覃县令认为,剥夺功名太过了。 但想到聂家的那堆银子,他只想速战速决,什么功名不功名的,跟他没关系。 再说了,他也是遵循民意。 可沈镜之父子见覃县令如此断案,不禁怀疑起县令的能力。 如此行事,是不是太过随意了? 沈长枫不禁阴谋论起来。 方盛这么爽快,是不是跟覃县令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草民心服口服。”今日败给沈家,是他技不如人。 只要他不死,方家还在,总有一天,他们方家会出这口恶气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又能确定,沈家一直能赢? “方英你呢?” “民妇认罪。” “好!”对于识务的两人,覃县令感到很满意,当下拍着惊堂木,宣布结果,“从今日起,剥夺方盛举人功名,终身不得参加科举,不日后,由府城向青瓶县各乡通报。 方英当街行凶,恶意打杀耕牛,念其怀有身孕,其夫聂刚代坐一年牢,退堂!” 宣布完结果,县令就跑了。 沈镜之,“……” 聂德的罪状呢? 沈长枫,“……” 这么草率行事,真的好吗? 聂刚被压下去的时候,镇长夫人哭红了双眼,待方英出来,她立即凶着一张脸,“从今往后,你给我老实点,否则我饶不了你。” 可没人说镇长夫人的不是,都觉得她是个好婆婆,聂刚是个好丈夫,大家都替两人不值,说他们母子两傻。 反倒是方盛,瞬间老了很多,他出去的时候,还被人砸了臭鸡蛋。 大家骂他虚伪,人面兽心,方家经营数年的好名声,瞬间崩塌。 沈家却‘一战成名’,尤其是沈镜之强大的朋友团,刷新了大家的认知。 万牲草、阉猪技术、千金菇,成了沈家的标志,都不用特意去宣传了。 当晚,日奔六百里不停歇赶来的玄十一,得知事情已结束的时候,神色一言难尽。 远水,果真是救不了近火啊。 所以,他这些天不停的赶路,是赶了个寂寞吗? “少主不是留人了么?为何沈家被欺至此!” 佟掌柜解释,“十一大人有所不知,少主留下的人,只有启用令牌才能调用那些灰衣卫,否则他们不会干涉。” 不然,他为何给少主报信? “这样啊。”玄十一摸着下巴,“少主知道了,恐怕又要难受咯。” 特意留下的人,却帮不到忙。 恐怕少主当初决定的时候,并未想那么多吧? 佟掌柜笑笑,“沈家并没有我们想象的弱,只不过是人品端正,被逼到绝境了才反戈一击。” 那沈长枫,平时看不出什么特别,可他在镇衙的表现,却惊艳了许多人。 恐怕没多久,便有媒婆上门了。 “不动则已,一动便是杀招。”玄十一语气带着杀气,“案子没断完便草草结束,这样的县令要来何用?” 所以,该换县令了! 第85章 县令的下场 玄十一是个行动派,午夜时分便换了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的溜出望江楼,趁着月色一路往县衙而去。 夜幕下的青瓶县,除了青楼和客栈还挂着灯笼,其余的一片漆黑。 “老爷,这次的银款,可以先挪一些给柔儿添妆么?妾身出身不好,没本事像夫人那般准备十里红妆,妾身只求老爷怜惜,莫让万家轻视了柔儿。” “眉娘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定不会让我们的宝贝女儿受委屈的。”覃县令揉捏着小妾的身子,“聂德的银子,共计两万三千两,我打算挪出三千两给柔儿添妆。” “老爷费心了。”眉娘风情万种的依偎在覃县令的怀中,“遇到老爷,是妾身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玄十一刚落在县衙后院的屋顶上,便听到如此对话,不禁脸色一沉。 揭开瓦片,昏黄的火光中,他看到一个美妇依偎在满身赘肉的男子身上时,不禁嘴角一抽。 美人与野兽……啊不,是美妇跟一头矮戳丑的猪,也不知道睡觉的时候,那妇人是怎么受得了的。 “夜深了,你先睡。” 接着,玄十一便听到外面有人大喊,“不好啦,有贼偷银子啦!” 原本漆黑的县衙,瞬间灯火通明。 一群衙差手持刀剑冲了进来,与贼人拼杀,瞬间杀声一片。 潜藏在暗处的玄十一,将下面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 一切都太过巧合了,而且衙差冲出来的人数也太整齐了。 他越上房顶,企图发现覃县令的时候,意外看到一个荒芜的院落里,几个青壮男子正往里面搬箱子。 看那样子,箱子还挺沉的。 想到县令和小妾的话,玄十一潜了过去。 破败的院子,外面杂草丛生,里面蜘蛛网交错,看起来十分的荒凉。 “快些,别被发现了。” 大汉的声音,引起了玄十一的注意,只见壮汉抬着箱子往井口而去。 井下有人接应,没一会儿,几个大箱子便运送完成。 待人一离开,玄十一迅速下井。 井底不深,甚至还有杂草,若是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个废井,但玄十一知道不是。 仔细查看,就会发现有些地方还是能看出来痕迹的。 那么,东西藏哪里呢? 玄十一仔细的盯着井壁,没一会,就见他突然出掌,受力的井壁突然弹出明显的痕迹,用力一推,露出一个四方通道。 一股腐烂臭味扑鼻而来,刀山火海里闯过的玄十一立马脸色一变。 当他进到里面,看到坑洞里一边堆着金银珠宝,一边横着尸体和白骨的时候,一脸杀气的离开废井,一路往凌江府飞驰而去。 到了凌江府衙,玄十一不管知府会不会被吓到,直接把他从床上拎出来。 知府惊魂未定就被泛着冷光的长剑架在脖子上,待他看清玄十一拿出的令牌时,更是大气不敢出。 玄衣卫,竟然是玄衣卫。 知府大人立时冷汗大冒,他一面想着对策,一面想着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没等他想好,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响起,“立即调遣一百人马,随我去青瓶县。” 一听不是找自己‘喝茶’,知府大人暗自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在下立即去办!” 玄衣卫真是招惹不起,他们杀人不眨眼,遇到贪赃枉法之事,还能先斩后奏,是帝王的耳目和尖刀。 知府大人很识趣,什么都没问便立即调集人手。 半夜的府衙,一片兵荒马乱,大家听到锣鼓的声音,火速冲到府衙集结。 不过两刻钟,府衙门口聚集了百号人。 玄十一很满意知府的行动,“换上官服,随我去青瓶县。” 一百号人,淌着夜色,浩浩荡荡的往青瓶县而去。 翌日,傍晚时分,青瓶县的百姓看到一众人马将县衙团团围住。 “砰”的一声,已经下衙关闭的大门被外力强行撞开,玄十一和知府大人带人闯了进去。 此刻,覃县令正在吃晚饭,看到知府大人的时候,惊得站了起来。 还没等他靠近,就被人给抓了起来。 “老爷……” 眉娘惊恐的大叫,立即被官兵拔刀指着,其他女眷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知府面无表情的开口,“青瓶县县令,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给本官抓起来!搜!” 霎时间,县衙内气氛紧张,丫鬟小厮拼命蹿逃,那些没有孩子的小妾更是慌张的收拾细软往后门冲。 可惜,她们都没能跑得掉,很快就被官兵抓起来,集中到一处。 一个七品县令,女眷加丫鬟小厮,人数居然高达上百人。 空地上,乌泱泱的挤了一堆人,一个个都是大难临头的充满了恐惧。 县令则是被押往那座破败的院落。 当他看到玄十一推开井壁的那扇石门时,面如死灰。 完了,完了! 知府看到覃县令的神色,便知道里面不简单,脸色凝重的进入坑洞中。 当他看到横七竖八的尸体时,勃然大怒,“覃文,你还是个人吗?如此残忍之事,你是怎么下得了手的?午夜梦回的时候,你就不怕他们的冤魂向你索命吗? 还有这些金银珠宝,你到底是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得来的?每年上税,你喊穷喊的最厉害,原来不是青瓶县穷,是被你这狗东西给私吞了。” 知府大人怒不可遏,狠踹了县令一脚,县令疼得捂着身子缩成一团。 “私吞税银不说,还草菅人命,如今又为了贪墨津西镇的赃款,贼喊捉贼,覃文,你真是丧尽天良,猪狗不如!” 玄十一面色冰冷的看着知府大人,“按照大庆律例,覃文该当何罪?” “按大庆律例,贪墨税银者,数额超过十万两,秋后问斩,覃文贪墨不止十万两,还草菅人命,当屠全家,父族、母族、妻族流放三千里,入贱籍。” 大庆对贪官,绝对是严惩不贷的。 也别说这事是覃文做的,与他的妻子儿女无关。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身为覃文的妻儿子女,她们的吃穿用度,难道不是因为覃文才能享受的?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同理,一人贪墨,没一个鸡犬是无辜的。 覃文听了知府大人的话,当场浑身哆嗦到尿裤子。 玄十一嫌弃的将他踢到一边。 “青瓶县是你辖下之地,覃文之事便由你来处理。” 知府大人瞬间气短,“大人放心,在下定会秉公办事,让蒙难之人早日沉冤昭雪,以慰他们在天之灵。” “津西镇长已被雷劈身亡,但其罪行并未公之于众,无辜受累者尚未妥善处理。”玄十一又说。 知府大人表态,“在下立即安排人前往津西镇处理。” “津西镇衙崩塌,留一万两赃款重建镇衙和安抚冤魂家属吧。” “是。” 玄十一见交代的差不多了,走的时候,丢给了穆知府一句,“此事我会如实上报。” 穆大人瞬间浑身紧绷,直到玄十一离开,他才露出生无可恋的神情。 兢兢业业数载,眼看就要升迁,结果,他辖下的县接二连三的发生大事。 他娘的。 穆大人越想越气,直接胖揍了覃文一顿,直到发泄的差不多了才罢手。 此时的覃文,鼻青脸肿,面目全非,却不敢吭一声。 “来人,把他押去囚车,其余人通通给本官上铐绳,谁敢闹事,严惩不贷。” 第二天一早,覃县令被押上囚车,后面跟着一群带着铐绳的家眷,队伍浩荡,赃款脏物更是十几辆马车都装不下。 街上来了很多百姓,得知覃文的‘丰功伟绩’后,纷纷朝他吐口水,扔烂菜叶,甚至有人泼污水,丢石头。 酒楼上的乡绅们,更是唏嘘不已。 不过两天功夫,县令便步入津西镇长的后尘,不,他比聂德还惨,聂德被雷劈死得干干脆脆的,可覃文却不一样,不仅要砍头,还要过街人人喊打。 不仅家人性命不保,还连累妻族母族被流放,入贱籍。 虽然最终审判还没出来,但大家早已猜到县令的结局。 三天后,津西镇长一案由府城衙差带着批文到津西镇宣传。 衙差敲着铜锣,向众人公开聂刚的罪行,从贪墨银款、逼迫乡民走投无路,到纵子行凶,奸污良家妇女,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聂氏一族流放千里,五代内不得科举。 逃跑的小妾充军,两位庶子秋后问斩,便是聂夫人和方英娘家,都被送去石场苦役五年。 方盛被通知的时候,当场吐血晕了过去,方英则是崩溃大喊,“我要和离,和离了我便不是聂家人,我要和离。” “便是和离,你也姓方。”衙差撕碎她的希望。 可方英不死心,“那我不姓方了,我弃姓。” “弃了姓,你身上依然流着方家的血。”衙差语气残忍,“无论和离还是弃姓,你都摆脱不了去石场苦役的命运。” 衙差盯着她的肚子,“好好享受这些日子吧。” 方英再也绷不住,嚎啕大哭。 沈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接放鞭炮庆祝,锦绣村一片欢腾。 沈家喜的是出了口恶气,村民们喜的是闻名全县的万牲草,他们家也可以种了。 然而,有人喜便有人愁。 此时的明珠山庄,低气压肆虐,玄十一看着面前站着的灰衣人,怒气腾腾。 “叫你们保护沈姑娘,委屈你们了?” 几名灰衣人,没人吭声,玄十一也不需要他们吭声。 “少主的救命恩人,不配你们保护是吧?”玄十一字字珠玑,吓得灰衣人下跪。 玄十一冷眼继续,“是,少主有令,启动令牌才能使唤你们,但少主有交代,让你们看着沈姑娘被打杀、受欺负不吭声的吗?” 灰衣人不敢吭声。 他们本是保护少主的,压根不想保护什么沈姑娘。 “回答我。”玄十一杀气腾腾。 灰衣人口径统一,“没有。” “很好。”玄十一怒极拍桌,“少主要你们保护的人,你们都敢不上心,可见你们多失职,多瞧不起沈家。” 灰衣人低头。 “少主在,你们的职责便是保护少主,若少主不在,你们的职业便是保护弱小,为百姓伸张正义,可你们呢,都做了些什么? 心存偏见,放任自我,冷眼旁观,什么时候,我们玄衣卫如此不堪了?” 灰衣人们一脸羞愧。 “在官员眼中,我们玄衣卫杀人如麻,冷血无情,可我们是吗。” 说起这个,玄十一使命感很强烈,“我们是大庆的尖刀,但我们的刀,只杀该杀之人。 一日是玄衣卫,便要一日忠于自己的使命,可你们的作为,实在丢我们玄衣卫的脸了,下去各领五十鞭,三日后,去边关折罪吧。” 第86章 叔叔,你在拉仇恨 这一天,沈家大宴宾客。 为了大家能够吃的开心,喝的尽兴,沈家特意杀了三头大肥猪,买了十几坛酒,请来专业的厨子掌勺,在锦绣村大摆流水席。 本村的乡亲由村长父子招待,各地奔来相帮的二十多位友人,则由沈镜之父子招待。 吃饱喝足,一帮秀才没有吟诗作对,而是去了沈家的菜地,看万牲草。 “沈兄,你家的草号称万牲可用,可否让我的小毛驴试一试啊?”宁举人开口道。 “有何不可?”沈镜之说着,转头对一旁的沈长佑道,“去把你宁叔的小毛驴牵过来。” 片刻后,沈长佑牵来小毛驴,不等宁举人摘下万牲草,驴便自己去啃草了。 而且,还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大家见了,都觉得稀奇不已。 “宁兄,你这毛驴还挺识货的啊,没人叫它,它自个儿便啃上了。”周七爷打趣道。 宁举人回道,“只能说明,沈兄家的万牲草魅力大。” “这是我闺女用半条命换来的草,能不好么?”沈镜之说着,将明珠拉到自己跟前,“谁敢说万牲草不好,我跟谁急。” 沈镜之的话,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然后,对明珠的夸赞之词不绝于耳,听得沈镜之心花怒放。 看着好友疯狂灿烂的笑容,周七爷突然就酸了,立即打起明珠的主意。 “小明珠,介意多一个爹爹吗?” 话一出,大家均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听到沈镜之毫不客气的说,“周老七,你要点脸吧,别动不动就眼馋别人的闺女,你自己都有三个了。” “小明珠一个顶她们三。”周七爷开玩笑道。 明珠见缝扎针,“叔叔,你是在给我拉仇恨吗?” 大家听了之后,立即笑说周七爷不厚道,想引发小姐妹们的矛盾。 “爹爹,周叔叔这人坏得很,我们不给他送万牲草了好不好?” 闺女说的话,沈镜之十分赞同,“那便不送了,反正你周叔叔也不差那几头猪的花销。” 众人又是一阵欢笑,个个调侃周七爷不差钱,就不用糟蹋万牲草了。 周七爷力不敌众,只好把注意力转移到猪仔身上,最后还成功的给大家安利了阉猪的好处。 沈镜之借机宣扬杨家表叔和江家二舅的手艺。 大家饭也吃了,万牲草也看了,没多久便相约离去。 沈家为了感谢他们,各送了一百株万牲草苗,并告知他们,冬天会大量出售,若是他们需要,可以过来沈家预定。 直到傍晚时分,沈镜之父子才忙完,回到家中的时候,恰好看到宁举人和周七爷在院子里欣赏盆栽。 沈镜之看着他们,挑眉道,“今晚来个秉烛夜谈?” “沈兄,是我们馋千金菇了。”宁举人不好意思的笑笑。 沈镜之也不隐瞒,“实话告诉你们,我们家的千金菇近来长势不好,已经停止采摘一段时日了,你们能不能吃得上,我不敢保证。” “不妨事。”周七爷罢罢手,“有便吃,没有便等下次,总会有机会的。” 当晚,宁举人和周七爷在沈家用了晚饭才回镇上休息。 明珠则是监督三兄弟蹲马步。 这些天,大家都在操心方聂两家之事,无心做其他事,如今镇长倒台,方家受到惩处,练武一事也该捡起来了。 当然,明珠却没有因此荒废。 这段时间,她已将沈家剑法完善,但考虑到哥哥们没有灵气,只是练剑,杀伤力不够,需要配合心法才能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 既然开始了,明珠便想要做到最好,做到极致。 这也是她的态度,要么不做,做了便要做好,不留遗憾。 有了心法,哥哥们也可以修炼烟云步,只要学会,仗剑走天涯不再是传说。 只是,阁楼里的心法并不适合哥哥们,还需要完善。 许是经历了事情,三兄弟都学得很认真,没一个人喊累,尤其是沈长佑,结束了还在继续加练。 明珠怕他伤了筋骨,不得不开口道,“二哥,练武需要循序渐进,急于求成只会适得其反。” “知道了。” 沈长佑收了动作,脚步虚浮的回了房间。 明珠却没有回房睡觉,而是去书房找了沈镜之,“爹爹,我们家的万牲草出名了,以后肯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买,菜园那点量肯定是供应不上的。” “过两天,爹爹便请人去开垦帽儿山。”沈镜之道。 明珠想了想,还是将镇衙里顺手牵羊的事情,半真半假的说了出来。 沈镜之,“……” “爹爹,我们买些山吧,这些应该够我们买好几座了。”说着,明珠拿出两串珍珠,“爹爹,月底我们去了凌江府,便把它们铛掉吧,回来的时候,到镇衙把帽儿山旁边的九座山头通通买下。” 这年头,珍珠还是很值钱的。 所以,两串珍珠,买几座山绰绰有余。 沈镜之回神后,第一反应便是,“没人看到吧?” “爹爹放心,没人看到。” 沈镜之听言,舒了一口气,随后肃着脸道,“以后莫再做这些危险之事,知道吗?” “听爹爹的。”明珠一脸乖巧。 面对突然变乖的闺女,沈镜之也发不起火,拿了珍珠便让明珠回去睡觉了。 明珠一进房间,便进入空间,来到灵湖边上练剑,之后去阁楼完善心法。 黎明破晓之际,照常起来打坐吸收紫气,然后喂鸡,给菜浇水。 “咚咚咚……” 吃早饭的时候,村里有人敲响了铜锣,杨氏以为村里出了什么事,连忙放下筷子出去。 刚出门,便看到村长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 “大嫂,等会有官差来你们家,你赶紧叫人去学堂喊长枫他们几个。” 提到官差,杨氏眉眼一跳,“可知是什么事么?” “大嫂不必紧张,应该是好事。” “别又来什么幺蛾子就行,否则我这把老骨头真的禁不住了。” 然后,说禁不住的人却脚步生风的跑了出去。 沈清河,“……” 一刻钟后,杨氏回来,身边不止有沈镜之父子四人,还多了两个生面孔。 一个红色官服,官威十足,一个玄衣长袍,面无表情。 他们的身侧,跟了一群带刀官差。 第87章 来自玄衣卫的死亡凝视 官差的到来,引起了村民的注意。 待官差进了沈家大门,大伙儿便出来扎堆八卦,不过有了镇长和方家一事,大家倒是没往别的地方想,纯属好奇。 这个时候,周七爷和宁举人也来了,只是没进去打扰。 “沈姑娘!” 玄十一一进沈家,便看到明珠在饭桌上吃早饭,为了避免她给同来的同知行礼,他率先给明珠作揖。 同知见状,心下震惊。 玄大人可是大名鼎鼎的玄衣卫,向来都是别人对他行礼问好,何时轮到他对别人作揖了? 同知大人心惊的同时,暗暗观察明珠,结果发现对方只是长得精致了点,气质好了点,其余的便看不出了。 这沈明珠真的只是一个农家女吗? 同知大人不禁怀疑起来,脑子里各种猜测,甚至怀疑明珠是皇帝在外面的私生女。 这么想的时候,他还看了江氏一眼,见江氏姿色一般,又觉得明珠是被寄养的。 要是明珠知道同知大人的想法,肯定会给他一个大白眼。 明珠抬头,见对方一身玄衣,立即弯着眉眼道,“玄大人,你家少主最近好吗?” 同知听言,眼皮猛跳。 “劳沈姑娘记挂,少主很好,就是远在边关,想吃千金菇的时候没能吃上。”玄十一回道。 明珠笑道,“等你回去的时候,我会给你多备些。” “多谢沈姑娘!”玄十一露出笑容。 两人的对话,把一旁的同知大人惊呆了,直到玄十一让他说出此行的来意,他才恢复正常。 罗同知直接开门见山,“我们此次来,有两件事。” 沈镜之拱手道,“大人请讲。” “一为代表镇衙补偿方聂两家对你们沈家造成的损失。”说着,拿出一锭金子,“不多,但够你们重新买一头牛了。” 沈家那头牛,伤的很重,估计是干不了活了。 “多谢大人体恤。”沈镜之一脸郑重的接过金子。 “另一事便是万牲草。” 沈镜之立即明白对方的意思,“二位大人这边请。” 几人去了菜园,同知大人和玄十一看着光秃秃的万牲草,“……” 明珠解释道,“玄大人,这些都是母株,昨儿刚割了一茬,送给我爹爹的那些朋友了。” “原来如此。”玄十一这才清楚万牲草为何秃了,“敢问沈姑娘,多久才能再割一茬呢?” “七天左右。” 玄十一点点头,随后又问了万牲草的生长习性,产量,母株培育情况。 同知大人看着对答如流的明珠,不禁暗自感叹,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要是小姑娘知道玄衣卫杀人不眨眼,恐怕就不会这样了吧。 万牲草了解的差不多了,几人又转战猪圈,看着猪圈里的胖猪仔,同知大人说道,“不到一个月便长这般大,万牲草果真是个宝啊。” 看了草,看了猪,同知大人便也想把千金菇给一起看了。 “沈姑娘可否带我们去看千金菇呀?” 话刚落音,他便接到了来自玄十一的死亡凝视,瞬间背脊一寒。 好在沈镜之答应了,“两位大人请随我来。” 出门的时候,碰上了周七爷和宁举人。 明珠对玄十一道,“玄大人,宁叔叔和周叔叔是我爹爹的朋友,介意他们一起吗?” 对于闺女的提议,沈镜之挑了挑眉,宁举人和周七爷则是受宠若惊。 宁举人只是看出那两人不简单,可周七爷却猜出了玄十一的来历,当下心跳加速。 万万没想到,沈家跟玄衣卫有如此渊源。 前往帽儿山的路上,大家心思各异,只有明珠和玄十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到山顶的时候,大家都很累,却没人敢喊一个累字。 停止采摘了差不多半个月的千金菇,恢复得很好,尤其是浇灌了几次灵泉后,长势比之前的更好。 “沈姑娘,可否……”送我几朵? 同知大人的话还没说完,便接到了玄十一的眼神警告,只好生硬的改口,“可否让我们品尝一二?” 周七爷和宁举人同时看了过来,尤其是宁举人的眼神,明晃晃的写着‘快点答应’四个字。 明珠将几人的举动看在眼里,不禁有些好笑,“那我们中午吃千金菇炖鸡吧,在炒个菘菜,大家觉得怎么样?” 在玄十一威胁的目光下,同知大人连忙道,“客随主便,我们不挑的,随便准备一些就行。” 他不过是想尝一口千金菇而已啊,怎么背后总是凉嗖嗖的? 太难了! 摘千金菇的时候,玄十一去附近打猎了,回来的时候,手拎着两只野鸡。 同知大人觉得,他被内涵了。 回去的时候,其他人都不敢说话。 一到沈家,各司其职,杀鸡的杀鸡,烧水的烧水,整的杨氏和江氏都没了用武之地。 玄十一也是借此机会将南荣修的信,亲自交给明珠。 信上写的很简单,大概意思就是,明珠想要什么? 明珠看着玄十一,“玄大人,如果我说我想要很多银子,你家少主便会给我银子吗?” “少主向来重诺。” “我想要的,我会争取,而不是别人给我的。”明珠一本正经,“别人给的,随时都能收走,凭借自己得到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你觉得呢?” “有人给,也是一种本事。”玄十一道,“姑娘是少主的救命恩人,少主只是想对姑娘好些,并无他意,还请姑娘不要误会少主。” “我并没有误会他。”明珠把信收了起来,“你也看到了,我们沈家无权无势,随便一个举人镇长便能将我们逼的走投无路,他给我们银子,我们未必能守得住。” “你可以的。”玄十一语气坚定。 “跟聪明人相处,果真没有秘密可言。”明珠笑了笑,“没错,我是可以,但一个家族的强大,光靠我一个人是不行的。 比如这次之事,我完全可以悄无声息的弄死方家,弄死聂家,可是玄大人,杀人并不能解决一切。 只要沈家弱小,死了聂家方家,还有李家王家,而且悄无声息的杀人,也起不到任何的震慑作用。” 玄十一突然很想知道,“如果县令也起了歹心,给你们沈家安个莫须有的罪名,将你们关进大牢呢,你该如何应对?” 第88章 杀人如杀鸡 “会如何?” 明珠精致的小脸一片肃杀,“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会拧断他的脖子,将他的头颅挂在城墙上。” 玄十一感受到了一股杀气,接着又听到明珠说,“杀人不能解决一切,但有时候,杀人却能解决燃眉之急。” “你……杀过人?”玄十一的语气有些迟疑。 明珠露出一个谜之微笑,“你觉得呢?” 肯定杀过。 但玄十一聪明的没有刨根问底,而是将话题转移到南荣修身上,“我们少主,七岁的时候便开始杀人了。” 明珠,“……” 说这话,不怕挨揍吗? 玄十一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声道,“姑娘是自己人,少主不会处罚我的。” 当初沈明珠遭受雷罚,生死不能的时候,少主拼了命渡东海的画面,他还记忆犹新。 如果是出于愧疚,少主会选择其他方式补偿,不会那样不顾自身安危。 很显然,少主已经把沈明珠当成自己人,而且是极为重要的人。 现在少主的书房,最多的恐怕就是沈姑娘的画像了吧? 要不是沈明珠年龄不对,玄十一都要怀疑,少主红鸾星动了。 “既然是自己人,那你说说,你家少主当时什么反应?”明珠突然来了兴致。 “无甚反应。” 明珠,“……” 玄十一补充道,“当时夫人很担心少主,特意叫人备了安神汤,哪想少主丢了剑便去上课了,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晚上吃饭的时候,夫人问少主怕不怕,少主还觉得奇怪,便跟夫人说杀人如杀鸡,有什么好怕的? 夫人当时就吓坏了,觉得少主不正常,为此夜不能寐了许多天,直到主子跟夫人说,家里的继承人向来如此,天生胆大异于常人,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所以,你们家少主打算在边关呆多久?”明珠问道。 玄十一突然轻笑出声,“姑娘是想我们家少主了么?” “玄大人,我还小呢!”明珠翻了个白眼,“我只是在想,你家少主远在万里的无双城,又那么爱给我写信,你有没有更好的办法缩短送信时间?” 不然,从寄信到对方回信,差不多要一个月的时间。 要真有什么事,黄花菜都凉了。 “姑娘,少主的信,已是最快的了。”走的都是驿站,从不拖延。 “不能飞鸽传书吗?” “姑娘有所不知,飞鸽珍贵,只有战情或者灾情才启动,而且飞鸽飞的不远,途中容易丢失情报。” “那你帮我寻只鹰吧。”鹰是空中霸主,飞的够高够远。 不等玄十一回答,杨氏的声音便传了过来,“玄大人,菜做好了。” “这就来。” 玄十一回应后,对明珠说,“沈姑娘,还有一事,饭后我们再继续吧。” 午饭很丰盛,除了千金菇炖鸡,清炒菘菜,还有凉拌田星菜,酸笋炒猪杂,爆炒猪肚,红烧肉。 吃菘菜的时候,罗同知不动声色的跟沈长佑说话,没一会儿功夫,他便从沈二哥口中得知,菘菜是明珠种的。 玄十一知道罗同知要打什么主意,立即开口道,“沈姑娘在种植一道很有天分,种出来的菘菜爽口多汁,比那北边菘好多了,罗大人若是喜欢,可以买上几颗尝尝。 凌江府位置偏南,距离北边不知几千里,罗大人想吃到菘菜也不容易,二两一颗的沈家菘菜绝对不亏。” 罗大人,“……” 他只是对菘菜有想法而已,怎么就变成买了? 这玄衣卫也太霸道了吧。 “罗大人若是觉得贵,可以选择不吃。”玄十一丝毫不给他面子,“菘菜在南边极为稀少,物以稀为贵,二两银子一颗并不贵。” 罗大人没说话,而是把目光转到周七爷身上,意图让周七爷掏这笔银子。 周七爷只是笑着给罗同知添菜,并不接茬。 他不傻,大概能看出罗同知是个什么样的人。 爱占小便宜。 这大概是当官的臭毛病,喜欢的东西自己舍不掏钱,便找冤大头给他们送。 他周家不差钱,也供的起罗同知的菘菜需求,但他就是不想惯着。 反正他们周家在京城也有人,他不怕被翻小肠。 “周叔叔,我们家的酸笋好吃吧?”明珠担心罗同知找周七爷当冤大头,立即开口道,“等你回去了,我给你装一些。” 说完,她又去看宁举人和罗同知。 罗同知立即挤出一个笑脸,“沈姑娘可否卖我两朵千金菇?” “罗大人,我们跟望江楼签契了,不能卖给望江楼之外的人。”明珠很直接,“这事还是玄一大人给我们办的。” 她不太喜欢罗同知这种性格,想要点东西,还拐弯抹角的。 若是他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她们家不至于吝啬那点菜。 “这样啊。” 罗大人笑容一僵,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堂堂凌江府同知,想吃个菘菜还要自己买,买个千金菇人家还不卖给你。 真是太过分了! 想到津西镇的案子已经结束,罗同知决定今晚就打道回凌江府。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谁爱呆谁呆去。 玄十一似乎知道罗同知的想法,面无表情的说道,“罗大人,镇衙正在重建,你便留下来监工吧。” 罗大人,“……” 这玄衣卫,天生克他的吧。 这顿饭,因为有两个大人物在,大家都有些拘谨,放不开,尤其是三兄弟,全程无话。 饭后,他们便回了学堂。 明珠则是和玄十一继续霸占沈镜之的书房。 玄十一开门见山,“沈姑娘,聂刚一死,镇长之位空悬,我手里有一个推荐名额。” 少主远在天边,便是沈明珠启动明玥山庄令,也没那么方便。 若是有个与沈家交好的人做镇长,那么沈家在津西镇便不会轻易受人欺压。 “玄大人果然周到。”明珠弯着眉眼道,“你觉得宁举人如何?” 玄十一实话实说,“这人看着有些不着调。” “性格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的心胸和格局,像聂刚和覃文一流,心中只有自己没有百姓,这样的人是做不好父母官的。” 明珠看着玄十一,“举人选官,除非有大功,才能破格提拔,玄大人不妨问一问宁举人,看他是否有意。” 第89章 空中黑鸢 宁举人被叫到书房的时候,一脸莫名,但还是礼貌的朝玄十一行礼,“不知玄大人找在下有何贵干?” 玄十一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是何时中的举?名次又是几何?” 宁举人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问,恭敬回道,“在下元隆二十一年中举,排名五十。” 当时取五十名,他是最后一名,但宁举人并不觉得丢人。 因为,这是他努力了无数个年头的成果。 “考了几次?” “三次。” “家中妻妾几人?” 宁举人不由得看了玄十一一眼,见对方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心下有些怪异,“大人,我们宁家祖训,男子不得纳妾,除非年过四十无子。” 明珠有些意外,没想到宁家祖训这么清新脱俗。 玄十一同样有些诧异,“如果有人许你官位,条件是休妻另娶,你会休妻吗?” “不会。”宁举人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为什么?”玄十一问道,“休了糟糠之妻,便能换来官位和如花美眷,不亏。” “大人,这笔账如何一目了然,但在下却做不到为了做官便抛弃糟糠。”宁举人看着玄十一,眼神毫不避讳,“想要什么,在下自己会争取。” 玄十一突然就笑了。 不愧是沈家的朋友,就连想法都如出一辙,没由来的,他看宁举人顺眼了许多。 “既然如此,那津西镇长的位置,你敢不敢去争取?” 宁举人愣了一下,很快就做出回应,“敢!” “好!”玄十一心情不错,“那便请宁举人立即写一封自荐信吧,我和罗大人半个时辰后启程。” 宁举人一脸激动,“多谢大人。” “此时言谢未免有些早了,待任命书下来了,你再谢沈姑娘也不迟。” 宁举人一脸意外的看向明珠,明珠却笑着提醒道,“宁叔叔,我只是举荐,成与不成还要看你的本事,还有,你的时间不多了。” “明珠侄女放心,叔叔定当全力以赴。” 语毕之后,宁举人立即铺纸磨墨,执笔思索了一会便开始下笔。 玄十一和明珠对视了一眼,两人很有默契的离开书房。 “大人,何时启程?” 罗大人见两人出来,立即过来问道。 “我还要随沈姑娘去别处看万牲草。”玄十一不想让罗同知知道宁举人的事,随意找了个借口。 “那下官也一起。” 玄十一听言,看向明珠,明珠当即配合道,“万牲草不挑土壤,我们家在帽儿山脚种了二十多亩,长势非常不错,两位大人随我来吧。” 两位大人要去帽儿山看万牲草,沈镜之和村长自然要陪着,周七爷纯粹是去凑热闹。 路上,明珠主动提及沈家的养猪计划,顺势说到冬天售卖万牲草一事。 “罗大人,我们村一入冬便开始种植万牲草,一亩万牲草可以供养三头猪,若是每家养三头,除去自家过年杀一头,还剩两头,到时候我们的猪卖给谁呀?” 万牲草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到时候可不止锦绣村种,别的村肯定会慕名而来。 猪多了,价格便贱。 这事,他们家解决不了,得由官府出面调节,不然猪泛滥了,吃亏的是养猪户。 “沈姑娘不必担心,待我回了凌江府,便让各县宣扬你们家的万牲草,到时候自会有人上门收猪。”想到家家户户有肥猪出栏,同知大人便心情不错。 百姓过得好,说明他们治下有方。 等知府大人一升迁,他便是下一任知府,同知大人光是想着,便觉得很美。 罗大人沉侵在自己的想象中,连明珠道谢都没听到。 玄十一见状,表示凌江府的官员真是良莠不齐。 山脚下的万牲草,郁郁葱葱,山风拂来,掀起一波又一波绿色的草浪。 这时,天空突然传来一声鹰唳,走在最前的玄十一和明珠齐齐停下脚步。 抬头一看,蔚蓝的高空中,盘旋着一只健硕的鹰。 明珠目力很好,看到鹰的双翼各有两块白斑,上体暗褐色,下体棕褐色,尾巴较长,呈交叉状,一看就知道是黑鸢。 这种鹰,喜欢白天活动,常常单独在高空翱翔,飞行速度快而有力,视觉非常敏锐,发现猎物的时候,俯冲速度非常迅猛。 “想什么便来什么。”玄十一语气略微兴奋,“沈姑娘,你的鹰有着落了。” 玄十一从腰间抽出一把剑,翻手挽了个剑花后,脚尖踢出一枚石子,剑尖弯曲一弹,石子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迅雷不及之势冲向高空。 接着,“唳”的一声,鹰发出痛苦而嘹亮的声音,身体失去平衡的往下滑落。 但很快,黑鸢便稳住了身子,冲他们凶狠的叫了两声便飞走了。 玄十一哪里肯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当下直接施展轻功追了上去,明珠见状,也跑了过去,待进了树林,她才施展烟云步。 沈镜之想阻止,最后还是忍住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尤其是罗同知,看沈镜之的眼神深了几分。 玄十一见明珠追来,一点都不意外。 “沈姑娘,那黑鸢飞到对面的悬崖上了。”山顶上,玄十一指着对面的峭壁说道。 很不巧,这峭壁的下方便是深谷,只是缭绕的雾气,让人看不清下面。 “你有办法吗?”明珠问。 玄十一摇头,“峭壁下方是万丈悬崖,以我的能力,只能飞到对面,下鹰巢并无把握。” 鹰巢在悬崖中间,四周都是平滑的石块,很难过去。 “那你在这里等我。” 明珠说着,直接踏空走过去。 玄十一看着明珠如履平地的步伐,内心震惊不已。 原来,传说中的御空而行是真实存在的。 明珠很快便抵达对面的峭壁,黑鸢看到明珠,鹰毛都竖了起来,利嘴发出尖锐的叫声。 黑鸢的身后,还有四五只刚破壳的小鹰,它们听到母亲的叫声,凭本能挣扎着,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明珠见黑鸢受伤了,又一副拼死也要保护崽崽的架势,没有继续前行。 她从空间拿出两条灵鱼,“你先养伤吧,我以后再来。” 闻到灵鱼的味道,小鹰蠢蠢欲动,却被黑鸢强行按住。 明珠知道黑鸢不信自己,在巢穴旁边放了一碗灵泉便离开了。 第90章 少主发火 等明珠一走,小鹰们便迫不及待的朝灵泉凑去,你争我抢的喝着灵泉。 突然间,有只小鹰尖叫了一声,小身板直挺挺的往地上倒去,接着,它在地上来回的打滚,嘴里发出痛苦的叫声。 突如其来的变故,搞蒙了黑鸢,没多久,其他小鹰接二连三的倒下,在地上翻来滚去。 霎时间,鹰巢一片混乱。 黑鸢急的团团转,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不断的‘唳’叫个不停。 走到半路的明珠,听到黑鸢急切的‘唳’叫声,转身返回鹰巢。 黑鸢看到去而复返的明珠,发出尖锐的‘唳’叫声,双翼一展,迅猛的朝明珠扑去。 明珠掐了一个法决,将扑来的黑鸢定在空中,然后弯身进入鹰巢。 入目的是一片混乱。 小鹰们在地上来回翻滚,发出痛苦的叽喳声,原本就没有几根羽毛的身子,此刻光秃一片,稚嫩的身板甚至有鲜血渗出。 明珠知道,这是灵泉起了作用,如果小鹰们洗髓成功,那么它们的天赋技能便会提升两倍,如果挺不过去,鹰年早逝。 突然,一道稚嫩的鹰啸响起,只见一只浑身是血的小鹰仰天唳叫,清亮的声音响彻深谷。 接着,小鹰光秃秃的身子迅速生长着羽毛,眨眼的功夫,鹰身羽毛光亮而丰满。 许是洗髓消耗过大,小鹰立即叼啄灵鱼,吃了几口才发现明珠的存在。 它警惕的看着明珠,嘴里发出“咕噜”的声音,见明珠迟迟不动,这才大胆的继续吃着灵鱼。 没多久,鹰巢接二连三的传出鹰啸声,五只小鹰,成功了四只,有一只没挨过去。 黑鸢看着那只倒下后,再也起不来的小鹰,哀唳的拍着翅膀。 明珠把黑鸢解禁,丢下一捆空间草,离开鹰巢。 “沈姑娘,发生了何事?”玄十一见明珠回来,立即问道。 方才,他听到的嘈杂的鹰啸声。 “黑鸢有五个崽崽,刚才有一只死了。”明珠走到玄十一身边,“玄大人,待我收服了黑鸢,便送你们少主一只小的。” 其实,她完全可以强行将黑鸢一家带进空间,可她不想这样做。 “多谢姑娘。”玄十一道谢后,没再问其他的。 下山到一半时候,明珠突然停下脚步,“玄大人,你能帮我一件事吗?” “姑娘说说看。” “我们家的万牲草可以说是‘一战成名’,不久将来,肯定会有很多人前来询问,只靠菜园的母株是供应不上的。” 明珠拿出一串珍珠,“请玄大人帮我把方才那几座山头的地契办了,我们家要扩大母株培植。” 玄十一突然灵光一闪,“姑娘,你说万牲草不挑土壤,那么在风沙之地是否也可以种植。” 无双城长年遭受战乱,边关土地受到严重破坏,很多耕地沦为荒土。 若是种上万牲草,或许能改善一二。 “万牲草是不挑土壤,但它需水量极大,帽儿山那一片,三天浇一次水。”明珠说,“风沙之地可以种,但必须保证水源充足,否则收成极差。” 说到这里,明珠突然笑了一下,“玄大人,你家少主有自己的马场吗?” “应该不算有吧?”玄十一不确定的说,“少主名下没有马场,但家主有。” “家里是家里的,自己名下的才属于自己,你家少主驰骋沙场,怎么能没有自己的马场呢?” 明珠看着玄十一,“你与你家少主说吧,若是他建马场,我便给他供草苗,保证养出来的马比同类矫健迅猛。” 玄十一心动了。 战马贵,且难养,若是万牲草能替代马料,那么军队将节省一大笔支出。 “姑娘的提议甚好,作为将领,怎能没有好马冲锋陷阵呢。”玄十一将珍珠收下,“待回镇衙,我立刻给少主去信。” 山脚下,几人伸长了脖子,却迟迟没等来玄十一和明珠。 罗同知又热又渴,却不敢吭声,只好躲在树下乘凉。 沈镜之和村长最为淡定,但周七爷却忍不住担心。 “小明珠真是胆大,见人家玄大人冲上去,自个儿也跟着冲,完全没考虑自己那两条小短腿。” 他不知道的是,明珠会踏空飞行,追鹰完全没问题。 沈镜之不走心道,“有玄大人在,不妨事的。” 这时,前方的草丛传来动静,紧接着,明珠的声音响起,“爹爹,二爷爷,我们回来啦。” 剥开草丛,玄十一和明珠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 “玄大人,有收获吗?”罗同知赶忙起身走了过来。 玄十一回道,“黑鸢狡猾,躲到悬崖峭壁里去了。” “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 此时,太阳已有些偏西,玄十一看了其他人一眼,道,“时候不早了,回吧。” 回到沈家,宁举人恰好停笔,看到推门而入的玄十一,立即把自荐信折好,装进信封,然后郑重的递过去。 “劳烦大人了。” 玄十一把信收起来,肃着脸道,“事情还未定下,切记不可声张。” “是大人。” 玄十一和罗同知走的时候,明珠各送了他们一小坛酸菜。 之后,她便回房给南荣修写信,而远在无双郡的南荣修正在校场上与无双郡的守将对擂。 擂台下喊声一片。 岳将军走的是力量路线,他出的每一拳都带着极强的爆发力,一旦被击中肯定内伤严重。 南荣修一身利索骑装,面对岳将军的攻势,应付的游刃有余。 外人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岳将军知道自己尽力也赢不了,干脆露出破绽,被踢中一脚后,顺势认输。 台下掌声一片,可南荣修却不开心。 两人对阵,无论对方是何种身份,都该全力以赴以示尊重。 可这些将军,每次对擂时,总有所保留,这让他很不爽。 对于南荣修的不悦,岳将军只能假装看不到。 这时,玄二来报,“少主,津西镇六百里加急。” 南荣修看了岳将军一眼,神色淡漠的转身。 一进营帐,南荣修便迫不及待的拆开信封,一目十行的浏览内容。 当看到沈家被逼上镇衙的时候,他发火了,“那些人呢,都死哪里去了?为何无人出来解决?孤把他们留下,是让他们在青瓶县当大爷的吗?” 第91章 请封遭拒 君王一怒,伏尸百万,荣少主一怒,营帐冰冻三尺。 玄二跟了南荣修这么久,显少看到少主发火,看来,锦绣村的沈明珠,在少主心中分量不同寻常。 “玄十一呢,为何还没收到他的信。” 玄二硬着头皮道,“少主,津西镇远在万里,便是八百里加急,也需要十来日。” 南荣修突然有种无力感。 即便他是大庆的少主,也没办法缩短这种磨人的距离。 “听闻,青鸟是神的信使,可穿越山海,一展翅便是千里,曾有人在云海之巅看见过。”南荣修双眸冷邃的看着玄二,“立即派人去云海之巅寻找青鸟。” “是。” 玄二领命之后,便带人去了云海之巅。 南荣修又把信上的内容看了一遍,心里忍不住担心,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无力感,让他深恶痛绝。 良久,他传了负责阉猪的郎中,问了阉猪之事。 “少主,阉猪之事进展的十分顺利,在下做了对比,阉割过的猪确实比未阉割的长得快,目前在郊外圈养的猪,无任何异常。” 南荣修又问,“可有人前来学艺?” “有,大多是杀猪匠。” “此事还需你多费心,下去吧。” 屏退郎中后,南荣修写了一封信,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当信使十万火急的赶到京都的时候,正值半夜三更,皇宫大门次第开启。 皇帝以为是边关急报,急得连衣服都没穿就把信给拆了,结果看到的却是,儿子为沈明珠请封县主之事。 “混账东西。” 皇帝看了急报后,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可这一斥,却把信使吓坏了。 皇后见状,赶忙站了出来,“无双郡远离京城数千里,辛苦你了,下去歇息吧。” “谢皇后体恤。” 信使退下去后,谢皇后问道,“陛下,可是边关又有敌人来犯?” “你自己看吧!”皇帝生气的把信递过去。 谢皇后看了内容后,反倒是没多大情绪,“沈明珠为了救阿修,付出极大的代价,阿修为此还拼命了数回,如今只不过是想为救命恩人请封,陛下有什么可恼的?” “朕恼的是这个吗?”皇帝还是气不顺,“堂堂一国太子,如此率性,叫朕如何不恼?八百里加急,是这样用的吗?他是不是还想学那周幽王,烽火戏诸侯?” “陛下严重了。”谢皇后赶紧替儿子说话,“阿修上次来信,说的也是这个,你那般一口回绝,他估计是恼了,这次动用八百里加急,必定是那丫头急需一个身份。” “无论如何,他都不该如此行事。” “陛下说的是,阿修这般的确不该。”谢皇后知道皇帝在气头上,只好顺着他,“既然你上次驳回了,那这次也一样吧,阿修欠的人情,合该他自个还。” “那怎么行?”皇帝又不乐意了,“什么都没表示,岂不是显得我们寡恩薄情?” “陛下说这话,好像已经表示过了似的。”谢皇后忍不住怼道,“亏得沈家远在凌江府,若是在京城,陛下怕是早被那些文臣唾沫淹死了吧。” 皇帝,“……” “陛下不表示,难道还不允许阿修表示?”谢皇后继续,“阿修的方式不合理,总比当白眼狼强吧?” 皇帝,“……” “一国太子的命,难道还抵不上一个县主之位?”谢皇后越说越激动,“阿修为何主动请缨去无双城,陛下心里没点数吗?” 除了身为太子的责任,更多的是对命运的无奈吧! 提及这个,皇帝有些无奈,“皇后,并非朕不想答应,而是沈家门楣太低。” 沈家一门两秀才,在乡下是看着不错,但这样的门楣,如何承受得起县主之尊? “平民百姓最忌讳一夜暴富,若朕封沈明珠为县主,她的三位哥哥不努力了怎么办?” 皇帝苦口婆心,“皇后啊,那姑娘总归要长大的,待她嫁人时,赐十里红妆和一品诰命足矣。” “那丫头今年不过八岁,待她嫁人还需等个十年八年的。”谢皇后并不赞同,“陛下也说了,沈家门楣低,怕是寻摸不到什么好人家,到时候赐十里红妆和一品诰命,反而不美。 为何?妻贵夫弱,必定诸多不顺,说不定夫家还眼红这嫁妆,谋财害命。” 皇帝揉了揉眉心,“那你说该如何?” “这救命之恩,迟早是要还的,既然县主之尊太甚,那便封个乡君吧。”皇后指着信报说,“阿修不想暴露身份,那便以阉猪之术封赏吧,虽说此术难登大雅之堂,却是利国利民。” “朕觉得不妥。”皇帝说出自己的想法,“此术不雅,沈明珠又是女子,还是另想由头来的妥当。” 以阉猪之术获封乡君,总归不好听。 谢皇后也觉得不是很适合,“那便去信给阿修吧,此事由他来头疼,否则我们做的不合他心意,他恐怕又要闹个没完。” 远在锦绣村的明珠完全不知道,南荣修为了给她请封,不惜八百里加急,惊动帝后,帝后又是为了此事闹了怎样的动静。 此刻,她正在鹰巢给小鹰喂食。 经过几天的相处,小鹰被灵鱼征服,对明珠亲近了不少,但黑鸢对明珠依旧警惕。 明珠的目标是小鹰,每次过来投食,都会跟小鹰互动,这一次,她打算喂完就走。 因为,玄十一把地契办好了,她得回去把空间草拉出来种。 哪想,刚要转身,便有一只小鹰飞到她的肩上,想跟她一起走。 黑鸢见状,不赞同的拍了拍翅膀。 母子两叽咕噜了好一会儿才停歇下来,走的时候,黑鸢一直盯着明珠。 明珠说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疾风的。” 疾风便是当初第一个洗髓成功的鹰。 黑鸢一脸不舍的看着疾风,直到那一抹身影看不见了,它才转身回巢。 明珠下山归来,看到自家门口围了一群人,不由得问马家大儿媳。 “婶子,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呀?” 马家大儿媳也不隐瞒,“你二叔带那个王氏回来了。” 第92章 处理王氏 王氏来了? 明珠看着紧闭的大门,眼底划过一抹杀意。 这时,里面传来杨氏和王氏激烈的争吵声,只听见王氏声音尖锐,“有本事你们休了我,否则这万牲草必须有我们二房一份。” “你做梦。”杨氏气的唾沫横飞,“猪草是明珠用命换来的,我们就算扔了喂狗,也不会给你这毒妇。” 杨氏说着,目光如刀的看向沈兴之,“是你的主意还是她们王家的主意?” 沈兴之不敢看杨氏,将脸别到一边。 杨氏见状,还有什么不懂的,当下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声音,清脆响亮,打得沈兴之耳朵嗡嗡作响。 “你凭什么打我相公,你有什么资格打我相公。” 王氏见沈兴之被打,扬手就给了杨氏一巴掌。 “王八蛋……” 一旁的江氏怒了,直接将王氏摁倒在地,巴掌毫不留情的扇着王氏那张美艳的脸,一边打一边骂。 “丧尽天良的狗东西,连婆婆都打,真不是个东西。” 王氏养尊处优,哪里是江氏的对手,没两下就被收拾的嗷嗷叫。 沈兴之欲要上前帮忙,却被一旁的沈镜之狠踹一脚。 一个踉跄,直到后退了好几步,沈兴之才稳住身子。 沈镜之似乎觉得不够,面色肃杀的再出一脚,这一次,沈兴之没能起来,他一脸痛苦的捂着肚子,身体缩成了一团。 “不好,他们打起来了。” 明珠听到动静,立即推开大门冲了进去,马家大儿媳等人听言,也跟了过去。 当明珠来到大堂,恰好看到自家老娘摁着王氏虐,二叔捂着肚子一脸痛苦,老爹一脸冷肃,奶奶则是面无表情。 “江嫂子,别打了,再打下去人就被打坏了。” 马家大儿媳看到王氏青肿的脸,赶忙上去将江氏拉开。 江氏觉得不够解气,还想动脚,却被马家大儿媳强行抱住,“江嫂子,别冲动,打坏了还要花银子,你冷静点。” 她就知道,王氏上门肯定没什么好事,没想到还闹到动手的地步。 这时,王氏也被人扶起来,只是她站好后,还嫌恶的甩开扶她的人,语气恶劣,“不用你们假好心。” 那妇人被气的不轻。 王氏可不管,立即去扶沈兴之,见他疼的直皱眉,更是口不择言道,“相公,这下你看清了吧,她们这般对你,哪里还当你是儿子,哪里还当你是亲弟,这分明就是仇人啊。” 见沈兴之一脸恨意,杨氏反倒十分平静,“老二,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觉得我不把你当儿子,老大不把你当亲弟吗?” “难道不是吗?” 沈兴之的一句反问,让杨氏彻底心灰,“既然如此,那好,我今日便成全你。” 成全什么,大伙儿不明白,但沈兴之却十分清楚,突然间,他癫狂的笑了起来。 都说母爱如山,可他的母亲,说舍弃便能舍弃。 心底涌起无限悲凉之后,沈兴之一脸决绝道,“好” 去镇衙的路上,明珠问杨氏,“奶奶,真的要这样吗?” 一旦母子公堂对质,想挽回就不可能了。 杨氏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在你看来,你二叔算恶人吗?” 明珠摇了摇头。 “可他不孝,不孝之人便是恶人。”杨氏说着,上前敲响登闻鼓。 那声音,立即吸引了许多百姓前来围观。 没多久,衙役拿着杀威棒出现在大堂里,一阵威武之后,罗同知一身官服从后堂出来。 看到堂下的沈镜之,罗同知眉眼一跳,坐下后,拍下惊堂木,“堂下何人,状告何事?” 杨氏站了出来,“回大人,民妇锦绣村沈青山之妻杨氏,状告二儿媳王氏不孝。” 罗同知心下意外,就连沈镜之和明珠也意想不到,可沈兴之却急了。 他以为老娘只是跟他断绝关系,哪想老娘却是想要他媳妇的命。 不孝之罪,轻则杖责三十,重则流放或苦役,王氏娇生惯养,如何受得住啊? 王氏慌了,还没等她想出对策,便被衙役带上公堂。 “王氏,你婆婆杨氏告你不孝,你可有话说?” “有。”王氏捏了捏手,强自镇定下来,“自我进门,便不得婆婆欢喜,又因两老偏疼大伯一房,致使相公早早便被两老厌弃,大人,我们没有不孝,是婆婆他们不稀罕,还请大人明鉴。” 罗同知看着杨氏,杨氏却指着自己的脸说,“大人,这是王氏打的。” 罗同知瞬间一惊,随即怒道,“王氏,可有此事。” 王氏开始慌了,“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见不得相公被打,情急之下才动的手,大人,我真不是故意的。” “父母教训子女,天经地义,不管何缘由,你身为儿媳都不该对婆母动手,此乃大不敬大不孝之举,且犯了七出之条,沈家可以立地休妻,王家不得有任何怨言。”罗同知一脸严肃道。 “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从没想对婆婆不敬。” 王氏拼命辩解,可杨氏却不想给她机会,“大人,除此之外,王氏曾在一年前拐卖过家中侄女,导致明珠被对方虐打,差点丧命,可看在儿子和孙子,还有王家苦苦求情的份,我们只把王氏送回娘家,哪想她不仅没有悔过,还觊觎侄女拿命换来的万牲草,如此恶媳,民妇实在是没办管教了,还请大人替民妇做主。” 罗同知怒拍惊堂木,“王氏,你可知罪。” “我没罪。”王氏慌得大叫,“沈明珠当时就是个傻子,在家里白吃白喝,卖她怎么了?我没错,凭什么问我的罪。” 到了此时此刻,王氏依旧不觉得自己有错。 “是你,一切都是你。”王氏情绪激动的指着杨氏,“同样都是儿子,你为什么就不能一视同仁,为什么?” “肃静。”罗同知眼看场面就要失控,重重拍下惊堂木,“王氏,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没错,一切都是他们偏心,我没错。” 见王氏一脸死不悔改的样子,罗同知当场判决,“王氏殴打婆母,拐卖侄女,罪大恶极,按律当杖责三十大板,发配石头城苦役三年。” 第93章 最毒妇人心 “不……” 王氏一听杖责三十,发配石头城苦役三年,立即发出尖锐的叫声,“我没错,凭什么处罚我,错的是他们,造成这一切的也是他们,凭什么处罚我,凭什么?” 惊慌失措间,王氏将沈兴之当成了救命稻草,“相公,我没错对不对?” 这一喊,大家的目光纷纷集中到沈兴之的身上,都想知道他会怎么做。 结果,沈兴之的表现让人瞠目结舌。 只见他一脸仇恨的看着杨氏,“娘,到底是多大的仇,要你这般赶尽杀绝? 又是多大的恨,让你不顾十几年的情分也要拆散我们一家?是不是我们一家三口都死光了,你才满意?” 面对沈兴之仇视的目光,杨氏神色未变,但儿子的诛心之问,却让她的心口鲜血淋漓。 早有预料的明珠,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愤怒。 此刻,她才深刻体会到老太太说的那句话,不孝之人便是恶人。 不,他们比恶人更恶,因为他们总是伤人不见血,践踏至亲的真心,自私自利,毫无感恩之心。 如果奶奶想赶尽杀绝,又何必隐忍这么多年? “老二,别把自己的过错都推到母亲身上。”沈镜之气的胸口起伏,“你扪心自问,自从你和王氏成亲,你在家里呆过多少天?父母病痛的时候,你们夫妻可曾在床前侍疾?农忙的时候,你们夫妻二人又哪里? 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是我们逼你们的吗?” 沈镜之说着,将视线转移到王氏身上,“你说你没错,那我问你,拐卖明珠的是不是你,掴掌我娘的是不是你?天天在娘家呆着不侍奉公婆是不是你?” “谁家没点磕磕碰碰,要是一吵架就告儿媳不孝,那天底下还有谁敢嫁?” 有了沈兴之的加入,王氏没那么害怕了,她自欺欺人的以为,这样就不用打板子和苦役了。 然,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罗同知见场面混乱,又拍下惊堂木,“都给本官肃静,公堂不是菜市口,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都给本官肃静,否则以扰乱公堂论罪。” 现场安静了,可王氏和沈兴之却死死的盯着杨氏和沈镜之,眼里充满了怨恨。 如果目光能杀人,估计沈镜之和杨氏会当场离世。 “王氏,本官问你,拐卖侄女,掴掌婆母,是不是你所为。”罗同知板着一张脸,语气严厉,“是与不是,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王氏瞬间底气不足,“大人,我……” 罗同知却猛拍惊堂木,语气凶厉,“回答本官,是不是你所为。” 王氏差点被吓哭,“大人,你就放过我这回吧,大人,求求你了!” “你搞错了,不是本官不放过你,是你自己不放过自己。”罗同知说,“没人逼你拐卖侄女,也没人逼你掴掌婆母,走到今天,完全是你咎由自取。” “不……”王氏哭着摇头,“我没错,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见王氏依旧毫无悔意,罗同知彻底没了耐心,“来人,立即将王氏拉下去杖责三十,三日后,发配石头城。” 两名衙差立即将王氏拖了下去,王氏激烈的挣扎,“放开我,我没错,你们放开我。” 经过沈兴之的时候,王氏求救道,“相公救我,相公……” 可惜,她的手还没碰到沈兴之的衣角,就被衙差强行拖了下去。 沈兴之这下更恨了,双目猩红的对杨氏咆哮道,“有什么仇有什么恨你冲我来,为什么要这么对王氏,为什么你要这么歹毒。” “歹毒”二字,再次将杨氏伤得浑身发颤,她再也忍不住,当场扇了沈兴之一个耳光。 “大人,想必你也看到了,我这儿子对王氏掏心掏肺,眼里只有媳妇没有亲娘,如今王氏受责,不日便要前往石头城服役,民妇斗胆,请大人成全我儿的一片痴心,莫让他们夫妻两地分离了。” 尽管杨氏说的委婉,但罗同知还是听出了言外之意。 没当场告儿子不孝,是身为人母对儿子最后的仁慈,可对已经歪透的儿子,再伤心再难过也不会姑息。 “患难与共是夫妻,来人,把王氏的丈夫沈兴之带下去,三日后同王氏前往石头城服役。” 被带下去的时候,沈兴之对杨氏说了一句,“青竹蛇口儿,黄蜂尾上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杨氏的脸,瞬间青白交加。 明珠再也忍不住,凭空捏出几片风刃,朝沈兴之的身上打去。 只见沈兴之一个趔趄,身子狠狠地往前摔去,好巧不巧,正砸门槛。 沈兴之摔了个满嘴鲜血,门牙还掉了好几颗。 围观者见状,纷纷说他活该,甚至有人拍手叫好,紧接着,伴随而来的还有大伙们的指指点点。 难听的话语,让沈兴之感到十分的难堪和屈辱,而这一切,都是他母亲造成的。 恨意汹涌间,沈兴之被王氏凄惨的叫声分散了注意力。 此时的王氏,被衙差强行按在长条板凳上,长杖接二连三的打在她身上,痛的她惨叫连连。 沈兴之想要冲过去,却被衙差强行按住。 一时间,镇衙门口惨叫声不断,等杖责完三十大板,王氏已奄奄一息。 “来人,把王氏和沈兴之带下去,三天后押往石头城。”罗同知拍下惊堂木,“王氏罪有应得,望各位乡亲莫要学她不孝不仁的行径,退堂!” 走出镇衙的时候,杨氏再也忍不住泪崩,“老大啊,是为娘无能啊,这么多年了还是没能把你弟弟教好,我愧对沈家的列祖列宗啊。” “娘,您千万别自责,是二弟迷了心窍不识好赖。”沈镜之连忙扶住杨氏,安慰道,“相信这次,二弟一定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你别安慰我了,他不会懂的,他要是懂便不会那样了。” 杨氏说着,猛的抢过一个人的藤条,往自己身上抽,“子女不教,父母之过,是我这个做娘的没把儿子教好啊,我有罪啊……” 眼见藤条就要抽到杨氏身上,明珠立即徒手抓住藤条,“奶奶,你气不顺可以抽二叔,干嘛要抽自己啊,你怀胎十月,含辛茹苦的把二叔拉扯大,难道还有错不成?” 第94章 把和离书给办了 明珠的话,惹得那些围观的人纷纷附和。 “是啊大嫂子,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你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大,还给他娶媳妇,他不感激也就算了,还把你当仇人,这样的儿子,你就当作没生养过他吧,千万别把自个儿给气坏了,不值当。” “可是我心里苦啊。”杨氏哭的捶胸跺脚,“好好的母子,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啊!” “大嫂子,要我说呀,肯定是王氏带坏了你儿子,她一个出嫁女,天天在娘家呆着,我们街坊邻居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儿子也是个傻的,自己家不回,天天住在岳父家,这时间久了,王家可不觉得理所当然咯。” “哎呀,你们沈家就是太讲究读书人那一套了,要是我家啊,直接上门质问王家是个什么意思。” 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瞬间把沈家一行人围的水泄不通。 “沈家好狠的心哪,管教都不管教一下便把儿媳给告了,这是要把人赶尽杀绝啊。” 这时,王母带着一帮人来势汹汹,“我闺女不好,你把她退还给我们便是,做什么要把她送去石头城苦役,你们这跟谋杀有什么分别。” “当初你闺女拐卖我孙女的时候,是谁求我们不要休妻的?”杨氏擦干眼泪,一脸讽刺的看着王母,“怎么,这会儿我们沈家动真格了,你们便要我们把闺女还给你了?” “老娘不管,今天你们必须把和离书给我办了。”王母蛮不讲理道,“你儿子想去便让他自个去,凭什么让我闺女去。” “凭什么?就凭我沈家三媒六聘的把你闺女抬进家门,凭我杨氏是你闺女的婆母。”杨氏火力全开,“当初求我们别休妻的是你们,现在叫我们退还闺女的也是你们,什么都是你们说了算,你以为你们是谁啊? 哦,你以为和离了,你家宝贝闺女就不用受罚了?我告诉,别做梦了,若是和离能解决事情,还要衙门干什么,你当罗大人说的话是放屁吗?” 罗同知,“……” “你说我们狠心,那你怎么不问问你闺女,她这些年到底干了些什么? 你问问她,这些年有没有侍奉过我这个婆母,又为沈家做了什么? 天天娘家呆着,犯事了就想和离拍拍屁股走人,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杨氏的话刚落音,周围便有人附和了。 “要我说,这样的媳妇早该休了,天天娘家呆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娘家有老相好的呢。” 这话,立即惹怒了王母,“满嘴喷粪,看老娘不撕烂你的嘴。” 说着,便朝那人扑了过去。 明珠眼疾手快的将杨氏拉开,顺势打一道灵气过去,王母一个不慎,立即摔了个狗啃泥。 大家一阵哄笑。 “你们欺人太甚。”有人扶起王母之后,一脸愤怒的说,“难道你们家没有闺女吗?要是你们家的闺女被婆家告了,我就不信你们还能笑的出来。” “我们家闺女可没本事把自己作进石头城,我闺女老实着呢,连津西镇都没出过,肯定是没法跟你们家闺女比了。”大娘说话很温柔,但句句讽刺。 那人瞬间被气的脸歪。 明珠不想跟这些人啰嗦,立即站了出来,“大娘,二婶说她没错,你敢替她发誓么?” “对,发誓,就像上次方英发誓一样,如果王氏没错,那雷劈的肯定是沈家。”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道。 “王家大嫂子你敢发誓吗?若是你不敢,便是你们在无理取闹。” 经过方家和镇长的事情,大家对沈家有一定的信任度,况且,王氏拐卖侄女,殴打婆母,给人留下了恶媳的印象。 加上王母的来势汹汹,大家先入为主,都觉得王家不是好东西。 “大娘,我二叔这些年都不回家,是你们不给他回的吗?”明珠适时开口,“我可以发誓,要是我们家冤枉了二婶,我们不得好死。” 话音一落,大家齐齐抬头看天,发现天色没什么动静后,连忙催促王母,“赶紧发誓啊,你不是心疼闺女么,赶紧发誓。” 王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过来讨个说法,结果却被一帮人逼着喊发誓。 誓言岂是能随便发的? 万一真的应验了呢? 王母瞬间底气不足,色厉内荏道,“你们说发就发,凭什么?” 说着,她看向杨氏,“少废话,今天不把和离书给办了,你们休想走。” “王氏有错,你们王家还想和离,简直可笑。”沈镜之脸色冷沉的看着王母,“今天,我沈镜之以沈家的名义告诉你,和离,绝无可能。 若你们想闹,想撕破脸,好,我沈家奉陪到底。” 见沈镜之态度强硬,王母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可她心里却很不服气,但考虑到沈镜之的号召力,王母实在不敢硬碰硬。 最后,王母只能放狠话,“你们给老娘等着。” 王家一行人,气势汹汹而来,灰溜溜而去,偏偏她们自欺欺人的觉得,她们离开的很体面。 结果,被大伙儿的嘲笑声给打脸了。 “溜的这么快,肯定是心虚了。” “那可不,人家小姑娘都敢发誓,偏偏她们一个个能耐的,以为谁不知道他们王家是什么德行。” “自个拐卖侄女,殴打婆母,也不知道王家哪来的脸和离,这种儿媳妇,不浸猪笼都算沈家仁慈了,还想和离,做什么白日梦呢。” “多谢大家仗义,我们沈家从不欺人,更不是那种被人欺了不坑声的,谁对我们好,我们都记着。” 沈镜之朝人群拱手道,“我们家的万牲草已经扩大种植,大家若是有需要,入冬了可到我们沈家预定,到时候我会多送大家一些,算是谢谢各位的仗义之举。” 沈家人离开的时候,大伙儿还在热烈讨论,是否要买万牲草,或者买多少。 目睹全过程的罗同知,突然叹道,“这沈家,不简单呐。” 果然啊,能入玄衣卫青眼的人,绝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旁边的文书却说,“大人不觉得他们一家狠心吗?” “恰恰相反,本官觉得他们太仁慈了。” 文书一脸不解。 罗同知意有所指,“沈家有根树枝病的很重,可他们并没有选择一刀砍了,而是希望能拯救一把。” 若是救不了,要么被砍要么病死枝头。 究竟如何,他也很想知道呢。 第95章 留信出走 王母一回到王家,立即叫人把沈兴之父子的东西扔出去。 “真是窝囊废,连自己的媳妇都护不住,成日里吃我们的住我们的,到头来什么好处都没有,真是白养了他们父子。” 下学回来的沈长彬看到自己的物品落了一地,又惊又怒的看着杨王氏,“姥姥,你这是做什么?” 好端端的,为何将他的物品丢出来。 “做什么?想知道便自个儿去问你那好奶奶去。” 王氏见他长的跟沈家那帮人一样,便越发来气,“我们王家养你们父子二人这么多年,讨不得一句好便算了,还落下个不孝不仁的下场。” 说罢,便将沈长彬的衣物丢到他身上,“回你沈家去吧,我们这里庙小,招待不起你们这样的大佛。” 沈长彬一脸莫名,“姥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想知道,回去问杨氏去。”王氏一脸不耐的将沈长彬推了出去,“从今日起,你便回你沈家去吧。” “砰”的一声,大门重重关上。 王家大舅见了,心里也不好受,“娘,沈家造的孽,你何苦为难长彬呢?” “沈家为难你妹的时候,打招呼了吗?”王氏叉腰道。 王家大舅不说话了。 此事,实在是沈家太过分了。 长彬再好,终究不姓王。 王家大门外,沈长彬一身狼狈,他想搞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却被紧闭的大门隔绝了。 “大侄子,你这是咋啦?” 隔壁的大娘提着篮子出来,见沈长彬抱着一堆衣裳,不由得问道。 沈长彬看到有人,慌张的想要把衣裳藏起来,可他越慌越乱,最后衣裳掉了一地。 “大侄子,你别紧张,大娘不会笑话你的。”那大娘放下篮子把衣裳捡起来,“你爹娘不在,日后你便替他们孝敬你奶奶吧。” “什么叫我爹娘不在了?”沈长彬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大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从姥姥到邻居大娘的反应来看,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大娘,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沈长彬什么都不知道干着急的模样,大娘叹了一声,还是把镇衙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最后还安慰道,“大侄子,你人生还长着呢,千万别想不开知道么?” 直到大娘走了,沈长彬还是无法接受他爹娘被发配石头城苦役的事实。 日暮西沉,斜阳将他那失魂落魄的身影拉的又细又长。 看着屋顶升起的炊烟,匆忙回家吃饭的路人,沈长彬突然觉得,世界之大,却无他的容身之地。 回不去的王家,无颜回去的沈家,沈长彬仿徨了很久,去了六味书屋。 林掌柜见他一脸失意,声音不自觉放轻,“沈公子来啦!” “林掌柜,借你笔墨一用。” 沈长彬说着,熟稔的来到书案前,提笔就写了四封信。 “林掌柜,拜托你了。” 都是一个镇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林掌柜不好意思不帮,但见他一副交代遗言的模样,忍不住问道,“沈公子,你这是……” “没什么,突然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丢下这句话之后,沈长彬毅然决然的离开了津西镇。 林掌柜怕他想不开,赶紧关了书屋,赶着牛车去了沈家。 此时,沈家正在吃晚饭,见林掌柜来了,皆是一脸意外。 “林掌柜,这么晚来,可是有什么事?”沈镜之问。 “沈秀才,你大侄子离开津西镇了。”林掌柜把信拿了出来,“这信是在我那写的,你赶紧看看他写了什。” 沈镜之直接拆开信封,一目十行的浏览了内容,信很长,满满的写了三页。 一页叙说从前,一页替父母道歉,一页谈及理想抱负。 越是看到后面,沈镜之的心情越是沉甸甸的,“长彬说,忠孝二字总归要占一样,否则枉为人世。” “所以,长彬公子这是投军去了?”林掌柜满是意外。 沈镜之点点头。 “爹,投军不是闹着玩的,我们现在就去把堂哥追回来吧。”沈长枫开口,“天色已晚,堂哥应该不会连夜出城。” 长彬侄子留信而别,便是不想他们找到,可他一个人上路,不安全哪。 沈镜之点头,“老三,你去套牛车,老二,去通知你旺堂叔。” 沈长佑和沈长岳接到命令,放下碗筷便出去了。 “老大,我也去。”杨氏情绪很低,“我有话跟长彬说。” 沈镜之不赞同道,“娘,天色已晚,你眼睛又不利索,还是在家等消息吧,有什么话我们帮你传达。” “我还没老眼昏花到那个地步。”杨氏异常坚持,“无论如何,我都要见长彬一面,他爹已经歪透了,我不能再让长彬也带着恨离开。” 听言,沈镜之不在反对。 “爹爹,我也去。”明珠站了出来,“我可以找佟掌柜帮忙。” 江氏见状,“我也去,在家等消息太难熬了。” 两刻钟后,沈家几人同林掌柜一起出发。 津西镇不大,客栈不多,大家兵分三路,明珠和沈长枫则是去望江楼。 “佟掌柜,我堂哥沈长彬离家出走了,麻烦你请人帮忙找一找。”见到佟掌柜,明珠拿出明玥山庄令。 “人什么时候出走的?” 这时,玄十一从窗外飞进来,手持的长剑还沾着鲜血。 沈长枫不动声色,明珠则是见怪不怪,“天色将黑不黑的时候。”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应该出津西镇了。”玄十一说,“我在双耳山狩猎的时候,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赶着驴车往县城那边去。” 沈明珠和沈长枫对视了一眼,明珠说道,“玄大人,你能帮我追回堂哥吗?” “可以。” 玄十一说着,立即飞出窗外,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佟掌柜,我和大哥先去通知我奶奶他们,待会再回来。” 明珠说着,便和沈长枫一起走出望江楼,朝客栈而去。 谁知,扑了个空。 “可能是在别的客栈。”沈长枫说道,“明珠,另一个客栈在另外一条街,黑灯瞎火的,我们还是回望江楼等吧,相信以玄大人的实力,定能追上堂哥的。” 第96章 神仙水 明珠看着黑漆漆的街道,同意了沈长枫的说法。 兄妹两回到望江楼的时候,佟掌柜已命人准备好了宵夜。 “沈姑娘,长枫公子,宵夜已经备好,你们若是饿了,现在就可以用上一些。” 沈长枫拱手道谢,“劳烦佟掌柜了。” “长枫公子客气了。”佟掌柜笑笑,而后看向明珠,“对了沈姑娘,给你寻的莲子估计过几天便到了。” 明珠立即弯着眉眼,“佟掌柜,是江南那边的么?” “不瞒姑娘,江南那边盛行种连赏荷,其中以湘城最为出名,每年八月都会举办赏荷宴,那边的莲子也是最好的。” 所以,莲子是去湘城寻的。 “佟掌柜有心了。”明珠感激道,“待莲子长成,我也要办个赏荷宴,到时候佟掌柜一定要来。” “只要沈姑娘请,无论多忙,我都会去的。” 两人寒暄了一会,佟掌柜便下去忙了。 厢房里,只剩明珠和沈长枫兄妹二人。 “明珠,你觉得,若是堂哥回来,他还会像以前一样吗?”沈长枫问道。 明珠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大哥,设身处地的想,如果你是堂哥,你能做到毫无芥蒂吗?” “做不到。” 沈长枫思索了片刻,摇头道,“站在堂哥的角度,无论二叔和二婶多么不好,始终都是他的父母。” “所以堂哥连夜离开,大抵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们吧。”明珠叹道,“而投军,是寒门子弟除了科举的另外一条出路,堂哥选择投军,是希望将来有一天,他的军功能够荫及父母,掩盖住这段过去。” “姑娘猜的没错。” 窗户一开一关间,只见玄十一已经站在了厢房内,“沈长彬的确是想凭军功,堵住悠悠众口,撑起二房一脉。 可军功是那么好挣的吗? 军功比科举要难多了,科举不第还能再来,可一旦上了战场,谁也无法保证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本以为听了这些,沈长彬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当场立誓,挣不到军功誓死不归。 没办法,我只能回来了。” 玄十一说完,两手一摊,表示自己没辙。 “很好,比他爹有出息。”回来的杨氏恰好听到这话,推门进来,朝玄十一行谢礼,“辛苦玄大人了。” “凭沈姑娘和少主的关系,在下也不会袖手旁观,老夫人不必如此客气。”玄十一说着,看向明珠,“如若需要帮忙,姑娘尽管开口。” “玄大人放心,我不会跟你客气的。”明珠弯着眉眼道,“时候不早了,玄大人先回去休息吧,过几天我把小鹰给你送来。” 玄大人双手一拱便离开了厢房。 “奶奶,爹爹他们呢?”明珠见只有江氏和杨氏回来,不由得问道。 “没碰上。”杨氏说道,“我们去了客栈,问了附近的人家便回来了。” 外面黑灯瞎火的,她们也不敢乱跑。 “大朗,你过来看看。”江氏指着窗外,“火把那里,是不是你爹他们。” 沈长枫走过去一看,好一会才开口,“是爹和旺堂叔他们回来了。” 没多久,沈镜之等人便进了望江楼。 “怎么样,可有寻到长彬?”一进包间,沈镜之便问道。 杨氏语气低落,“长彬他已经进城,并且立誓,挣不到军功誓不回。” 说完,也不管大家什么反应,便率先离开了望江楼。 沈旺之见状,不由得叹了一下,“这孩子又是何苦呢?” 知道沈长彬铁了心要投军,几人宵夜也没吃,便摸黑回了锦绣村。 “如何?” 沈旺之夫妇一回到家,沈清河和柳氏便起来问道。 “进城了。”沈旺之脸色不是很好,“并且还立誓,挣不到军功便不回来。” “这孩子,要我说他什么好呢?”沈青河跺脚,“军功是那么好挣的么?多少人去了便没了音讯,他怎么就那么能呢?” 语气,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若是我,我也没脸在家呆着。”沈旺之说道,“虽然他没做错什么。” “哎……”柳氏叹道,“大嫂也是个狠心的,亲儿子也舍得送去石头城。” “对兴之来说,大嫂是个狠心的,但对沈家来说,大嫂这么做是对的。”沈清河说道,“这些年,兴之孝敬的从来不是大嫂,对大嫂又何曾公平? 若不是兴之执迷不悟,大嫂也不会如此,自己把儿子送去,总比别人送去的强。” 这一晚,沈家没几个人睡好,尤其是杨氏,回去之后,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起来,精神特别不好。 明珠担心杨氏身体吃不消,将空间里存放了多年的清露拿出来,“奶奶,来,喝点清露。” 看着递过来的小竹筒,杨氏无精打采道,“奶奶不爱喝这些,你自个儿喝吧。” 明珠知道杨氏心里难受,也不强求,将清露递给沈镜之,“爹爹,你替奶奶喝吧,清露可好喝了,跟神仙水似的,保证你喝了还想喝。” “真的假的?” 沈镜之嘴上半信半疑,身体却很诚实,一口就喝光了。 味道不错,清爽甘甜。 喝完之后,整个人心旷神怡,说是神仙水,并不浮夸。 “闺女,还有吗?”沈镜之双眸发亮的看着明珠,“也给你奶奶和娘亲尝尝!” “有的。” 明珠小跑去房间,实则从空间里拿出来,回去的时候,手里多了几个小竹筒,“爹爹,这清露是花草酿制而成的,你叫周叔叔多寻些花来,待我们做好了清露,给他送一些。” 她的花,品类太少了。 “奶奶,你喝着吧,清露可甜了。” 看着孙女巴巴的眼神,杨氏不忍拒绝,喝了一小口,谁知就是这一口,她便喜欢上了。 “明珠,这清露是什么花都可以酿制么?” “只要没毒,基本都可以酿制。”明珠突然来了主意,“奶奶,后山的姜黄得尽快施肥了,若是晚了,会影响收成。” 说起这个,杨氏便脚步生风的去了猪圈,回来的时候说,“今晚我便去叫几个人。” 第97章 疾风送信 明珠见杨氏来了精神,再接再励,“奶奶,我托玄大人在帽儿山周边置办了九座山头,那里也需要开垦,种植万牲草母株,不然冬天草苗不够卖。” 一听还有这么多事情要做,杨氏哪里还有功夫瞎想,当下便提着锄头出门了。 明珠,“……” 早知道干活能提神,她拿什么清露啊? 沈镜之见状,笑着摸明珠的头,“还是闺女聪明,知道奶奶闲不住,便给她安排活计,让她没功夫想那些芝麻破事儿。” “那爹爹,我们还去府城吗?”明珠关心的却是另一个事。 现在已经月底,家里还有姜黄没有施肥,万牲草母株还没种植,而且马上就要秋收了。 若是去了府城,家里无人晒谷,奶奶和娘亲肯定忙不过来。 “家里还有许多事要忙,待秋收了再去。”沈镜之说道,“今晚爹爹便给你爷爷写信,省的他还惦记我们。” 那时候,父亲已经考完,便是知道了家里的事,也影响不到了。 “那爹爹快些安排。”明珠催促道,“我已经错过了女儿节,可不能再让我错过拜月节了。” 听闺女这么一说,沈镜之心里挺过意不去的,“今晚便给你落实到位。” 早饭过后,沈镜之去了学堂,明珠则是去打理花草和青菜,顺便把空间草种上。 忙的差不多的时候,已临近午时。 趁家里没人,明珠进了空间,拿出小药鼎提炼千金菇凝珠,青菜凝珠。 各自提炼一百枚后,她来到灵湖钓鱼,将钓到的灵鱼丢进小药鼎。 用灵鱼提炼出来的凝珠自带灵气,光是闻着,便让人垂涎欲滴。 只可惜,湖中灵鱼不多,明珠钓了几条便停手。 当晚,明珠把一颗灵鱼凝珠丢进汤锅里,平平无奇的野菜汤瞬间变得美味十足,惹的大家抢着盛汤。 不知道是不是灵鱼凝珠的作用,三兄弟蹲马步的时候,下盘比往日稳了许多。 结束的时候,明珠把完善好的心法给了三位哥哥,并提醒道,“黎明破晓修炼,事半功倍。” 回到房间,明珠没有睡觉,而是进入空间,上阁楼第二层开荒。 经过这些天的努力,她已经开垦了上百亩荒地,之前播撒的菘菜已经长成,水灵灵的。 明珠摘了几颗,便去一楼看《花药宝典》和《轩辕医典》。 黎明破晓之际,她离开空间,照例打坐的时候,却发现三位哥哥已经在院中修炼了。 明珠没有出声,直到吸收完紫气,她才走过去。 没等明珠走近,沈长岳便睁开了双眼,见到明珠,立即漾出笑容。 “二哥,感觉如何?” “挺好的,就是还没达到你说的那种境界,不过我已经能感受到一些不同了,相信假以时日便能突破入门。” 沈长岳的话刚说完,沈长枫和沈长佑相继睁开眼睛。 “筋脉有些堵,运行周天的时候有些疼。”沈长枫说道。 “我没什么感觉,一切很顺利。”沈长佑一脸自恋,“明珠,你说我是不是传说中的练武奇才,根骨清奇?” 明珠没说话,而是将一道灵气探入沈长佑的筋脉,没一会儿,便听到沈长佑‘啊’的一声大叫。 “奇才算不上,顶多算有点天赋。” 其实,二哥的根骨很好,只是他这性格,夸不得,一夸就能上天。 “好叭。”沈二哥有些失落,但心态却很好,“刚才怎么回事?” “筋脉堵住了。”明珠突然弯着眉眼,“二哥,有种步法叫烟云步,一旦学成,便能御空而行,你要不要学?” “要。”沈长佑想都没想便喊道。 “大哥三哥呢?” “练剑可以强身健体,可以自保,而步法,在关键时刻亦可以逃命。”沈长枫笑道,“明珠,未来六元及第的小命可是很珍贵的。” 明珠笑了,“那大哥加把劲,等你突破了心法第一层,我便授你口诀。” “明珠,可别忘了你三哥。” “三哥放心,我记性好着呢。”明珠看了三位哥哥,“今天先到这里吧,今晚我们继续。” 到了晚上,明珠继续督促三位哥哥修炼。 他们好奇或者有什么不清楚的,明珠都一一解答,丝毫没有不耐烦。 结束之后,明珠依旧进入空间,在灵湖练剑,之后去阁楼第二层开荒。 黎明破晓才出来吸收紫气,之后,她当着三位哥哥的面,施展烟云步,踏空往帽儿山掠去。 三兄弟,“……” 妹妹绝对是故意的。 可是,他们好眼馋,好羡慕嫉妒啊! 他们想的没错,明珠就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激他们,让他们努力修炼。 此刻,明珠蹲在鹰巢里,给小鹰们喂食,有了灵鱼和空间草的辅助,小鹰迅速茁壮成长。 “可以借你的孩子用一用吗?”明珠对黑鸢说道。 黑鸢‘咕噜’了两声,用鹰嘴蹭了蹭疾风,疾风也‘咕噜’了好几下,然后飞到明珠的肩又是一阵‘咕噜’。 明珠知道,疾风愿意跟着她。 “谢谢你的信任。”明珠摸了摸疾风的羽毛,随后拿出一颗青菜凝珠,“好东西我都有,想吃什么,就看你的本事了。” 疾风似乎听懂了明珠的话,‘唳’叫一声,便展翅冲向高空,然后俯冲下来,在深谷上空盘旋一圈之后,才重新落在明珠肩上。 “很棒。” 浅笑之间,明珠又拿出一枚千金菇凝珠,疾风高兴的扇了扇翅膀,鹰嘴一张便把凝珠吃了下去。 其他小鹰,包括黑鸢都眼巴巴的看着明珠,明珠也不吝啬,放下四枚青菜凝珠便下山去了。 回到家的时候,恰好看到玄十一从马车下来。 “沈姑娘。”玄十一也看到了明珠,率先打招呼道。 “玄大人来的正好。”明珠笑着伸手,没一会儿,疾风便落在她的掌中。 “此鹰名唤疾风,它以后便跟着我了。”明珠一边说,一边把玄十一请进屋,“玄大人,我打算让疾风帮我送信,这样一来,你们少主也能省些人力。” “沈姑娘,无双城远在万里,疾风认得路吗?”玄十一担心,疾风会迷失方向。 “玄大人且拭目以待。” 明珠手一扬,疾风便展翅冲向高空,唳啸之后一个俯冲,猛的朝玄十一扑来。 第98章 一个人前显贵的爵位 玄十一见状,突然笑了一下,不慌不慌的应对疾风,结果他低估了疾风的能耐,一个不慎,手背被鹰爪抓了两道红印。 手背的痛不算什么,但身为玄衣卫,却被一只鹰给伤着了。 玄十一不由得正视起疾风来,可疾风却不给他机会,一个转身,鹰爪往后一勾,要不是玄十一及时退后,肯定被抓一脸。 堂堂玄衣卫,斗不过一只鹰,传出去颜面何存? 疾风见玄十一追来,唳啸一声,煽动双翼后,仰头冲向高空,飞到一定程度后,又急速往别的山头俯冲,然后又冲上高空。 一人一鹰,你追我赶,疾风玩的不亦说乎,玄十一却累的够呛。 疾风也是个小机灵,知道玄十一飞的没有自己高,便故意在高空逗留,气的玄十一牙痒痒的。 明珠见差不多了,手一抬,疾风便乖乖的飞到她的掌中。 “玄大人,疾风如何呀?” 明珠开口的时候,疾风还得意的扬起下巴,玄十一见了,不得不承认,“疾风很有灵性,假以时日,必成空中霸主。” 疾风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话刚落音,它便跳到玄十一的肩上,‘咕噜’两声后,欢快的扇着双翼。 “玄大人,疾风喜欢你呢。”明珠弯着眉眼道。 玄十一也学着明珠伸手,疾风果然落在他的掌中,似乎要应验明珠的话,疾风用鹰脸蹭了蹭玄十一的衣袖。 如此灵性的鹰,玄十一越看越眼馋,“姑娘,你送少主那只,也是这般吗?” 这般灵性吗? 明珠点头,“自然。” “那……” 听出玄十一的未尽之言,明珠对疾风说道,“去把你家中的兄弟叫来吧。” 疾风‘咕噜’了两声,便展翅朝帽儿山飞去,明珠趁此空挡,给南荣修写了一封信。 “玄大人,你家少主说要在边关建功立业,如今北绒已退,无仗可打。” “姑娘想说什么?” “还是玄大人爽快。”明珠清浅一笑,“边关无战事,于朝廷于百姓而言,是好事,可对镇守边关的将士,却是难无出头之日。” 玄十一没说话,等待下文。 “如果,我能助你家少主,让无双城蒸蒸日上呢?” 玄十一忽然严肃起来,“姑娘想要什么?” “一个能够让我人前显贵的爵位。” 沈家出身乡野,等到哥哥中状元,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而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这期间会发生什么事。 她不想等了。 玄十一愣了一下,“那姑娘的筹码是什么?” “万牲草。” “姑娘,大庆封爵条件严苛,仅凭一个无双城,少主怕是有心也无力。” “如若是整个大庆呢?”明珠看着玄十一,“万牲草能肥猪养鸡,亦能喂养骡马牛羊,如若万牲草走进千万百姓家,便能让百姓们过上一个肥年;如若万牲草走进荒凉边关,便能供养无数战马。 而且,万牲草不挑土壤,极易打理,无论是对百姓还是对朝廷,都是百利无害。 如若你家少主能够将万牲草推向全国各地,功劳可想而知。” “是我狭隘了。”玄十一浑身一震,“姑娘把信给我吧,兹事体大,我得亲自向少主汇报。” “送信的任务交给疾风吧,玄大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玄十一一脸不解。 “万牲草靠母株截枝育苗,而母株的培植,掌握在我手中。”明珠一本正经,“你家少主能不能挣这不世之功,就看这母株了。” 所以,他要做的便是保护沈家,保护沈明珠。 明白万牲草母株的重要性,玄十一欣然答应。 这时,疾风带着一只小鹰回来。 明珠给它喂了一颗凝珠,“疾风跟着我,你跟荣少主好不好?” 小鹰认真干饭。 明珠拿出荣少主的画像,“你看清楚了,这便是你未来的衣食父母,决定你吃青菜还是吃肉的人。” 小鹰终于抬头,看到画中的南荣修时,兴奋的叫个不停。 它朝明珠‘咕噜’了几下,明珠立即笑道,“没想到你也是个看脸的。” 说着,明珠将信卷起来,塞进小竹筒里,然后绑在疾风的腿上。 “玄大人有话捎给荣少主么?若是有,可让小鹰帮你带。” “有,姑娘稍等片刻。” 玄十一拿起笔,也给南荣修写了一封信。 “姑娘,大概多久能送到。” “保守估计,后天。” “这么快?” “据我的观察,疾风日行三千里不是问题。” 好快! 玄十一很震惊,“姑娘,可否多训几只?如若边关告急,少主也可飞鹰传信救助。” “这就看你家少主的诚意了。”明珠一脸奸笑。 殊不知,此时的南荣修正在看京都传来的信,越看他的脸色越发不好。 他真想问一问父皇,他的命才值一个乡君之位吗? 气归气,但南荣修的理智还在。 如若明珠是大臣之后,恐怕父皇便不会如此了吧? 说到底,还是沈家的门楣太低了。 既然父皇不同意,那明珠的乡君爵位总得有尊号吧?得有自己的仪仗和府邸吧? 退而得其次的南荣修,总觉得把封号和府邸都给明珠,依旧觉得委屈她! 那么,要怎样才能令别人无法忽视明珠的存在? 南荣修沉思了许久,用毛笔圈出青瓶县,将此县作为明珠的封地,并拥有管理权。 如此一来,便不会有人敢轻易欺负她了。 确定好封地,南荣修又在津西镇的舆图上圈下一大块,作为明珠的府邸。 之后,他拿出诗经,开始拟封号。 封号大多由地名而来,南荣修不想明珠跟别人一样,决定自己拟一个。 然,他要求高,取的字必须有出处,有典故,有意寓,是以找了半天依旧没找到满意的。 直到第二天,他突然灵光一闪,正要下笔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把这灵感给打散了。 南荣修语气不悦,“外面何事如此喧闹?” “回少主,外面来了两只鹰,将士们正想办法把它们射下。”门口的士兵回答道。 南荣修听言,放下笔走出营帐。 碧蓝的天空,盘旋着两只鹰,空地上的士兵拿着弓箭对着鹰。 第99章 体察民情 ‘嗖’的一声,利箭破空而出,来势凶猛的朝空中两鹰射去。 大家的视线不自觉的跟着利箭走,本以为能够射中,结果箭势后继无力,到半空中便掉落下来,距离两鹰还有老远的距离。 “再来。” 射箭之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见一箭不中便再射一箭。 “嗖”的一声,利箭再次朝空中射去。 这时,疾风突然动了,一声唳啸后,朝利箭俯冲而去。 一旁的小鹰见了,唳啸扇翅,为自己的兄弟助威。 “这鹰疯了吗?” 底下的士兵一副见鬼了的样子。 南荣修恰好看到这一幕,冷邃的黑眸突然染上笑意。 门口的士兵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少主笑什么。 “唳……” 只听见一声鹰啸过后,利箭被鹰抓一拍,惨淡落地。 看着下面一脸吃惊的士兵,疾风如打了胜仗的大将军,得意的叫了两声,然后绕着士兵们飞了两圈才回到小鹰身边。 “我们这是被一只鹰给鄙视了?”射箭的小伙子不确定的问旁边的战友。 战友不是很确定的说,“好像是。” “再来。”年轻人的斗志被激起,“我就不信,我搞不定这两只鹰。” 正当他上箭拉弓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住手。” 年轻小伙回头一看,见是南荣修时,立即行礼,“参见少主。” 其他士兵也纷纷跟着行礼。 “不必多礼。”南荣修右手一抬,示意众人起身。 结果,空中的小鹰见了这个手势,便飞身而下,哪想,飞到半路南荣修便将手收了回去。 小鹰不满的朝南荣修唳叫。 士兵们见小鹰朝少主叫嚣,不由得捏了一把汗,然而,事情走向并未如他们所想的那样。 南荣修似乎看出小鹰的意思,将手往空中一抬,原本叫声不断地小鹰突然安静下来,飞落在他的掌中。 小鹰仰头看着南荣修,南荣修也在看它。 一人一鹰对视的画面,令在场的士兵面面相觑。 尤其是那位射箭的年轻小伙,心里十分忐忑。 小鹰确定南荣修就是自己未来的衣食父母后,朝空中唳啸一声后,疾风便飞了下来。 两鹰咕噜两声后,齐齐展翅抬爪,露出腿上的小竹筒。 南荣修之前只是猜测,如今看到熟悉的小竹筒,喜悦之色立即表露无遗。 “辛苦你们了。” 南荣修抚了抚两鹰的羽毛,便带着它们进了营帐。 “完了完了。” 射箭的年轻小伙一脸生无可恋的呢喃,“我射了少主的鹰,这下完了。” 自言自语后,他又说道,“我觉得我还能拯救一下。” 说罢,他便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喂,你干嘛去?” 有人朝他的背大喊。 年轻人头也不回道,“抓老鼠。” “……” 营帐里,南荣修取出小竹筒,浏览明珠的信件,得知明珠送自己一只鹰后,眼底的笑意瞬间盈满。 他看着小鹰,越看越喜欢。 “明珠的鹰叫疾风,那便唤你逐玥吧。” 小鹰听到自己也有了名字,高兴的叫了两声,还绕着南荣修飞了两圈,而后同疾风一起飞出大帐。 南荣修继续看信。 当他看到玄十一汇报的内容时,精致如玉的面庞逐渐正色起来。 如若,明珠的万牲草能够供养边关数万战马,能够令贫苦百姓养猪养鸡过上丰年,那么,区区乡君之位根本配不上如此大功。 这也是明珠第一次表露,她想要什么,无论如何,他都要帮她实现。 “来人,备马!” 南荣修带上几个人,便策马前往无双郡去了。 无双郡守接到消息的时候,连忙放下手中事务,亲自带人迎接。 “参见少主。” 郡守还想寒暄几句,南荣修却不给他机会,“城外有哪些村落?” “回少主,东西南北四方均有村落,不管大小,大概三四十个这样。”郡守猜不出南荣修的用意,老实回答。 南荣修走到主案,翻开舆图,随意指了一个村落,“带上几个人,随孤走一趟。” “是。” 郡守心里狂打问号,却不敢多问一句,以最快的速度清点人马,便跟着南荣修策马出城。 出城二十里之后,出现一条岔路,那是通往万秀村的路。 山路蜿蜒崎岖,越往里面道路越是坑坑洼洼,好在马儿健壮,影响不大。 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鹰啸。 南荣修抬头一看,是疾风和逐玥,立即往空中抬手,逐玥鼓动双翼,飞到南荣修的上方。 “逐玥,你先过去探路。” 逐玥唳啸一声便往前面急速飞去,疾风跟随其后。 郡守见状,心下暗暗吃惊。 不出片刻,逐玥回来了,绕着南荣修飞了一会儿后,又往前面飞去了。 南荣修知道,万秀村快到了。 果然,拐了一个弯道后,视线豁然开朗,远远的便看到了村落。 路边的稻田,青黄交加,稻穗压弯了枝头。 田间劳作的人们看到策马而来的一行人,纷纷抬头看了过来。 郡守知道少主此行是体察民情,在村头勒马之后,叫来一个小孩。 “好孩子,能告诉叔叔村长家在哪里吗?” 小孩黑黑瘦瘦,但一点也不怕生,奶声奶气的问道,“那你们是坏人吗?” 还没等郡守回答,小孩的奶奶便冲了过来,一把将小孩楼在怀中,然后诚惶诚恐的朝郡守和南荣修躬身,“小孩不懂事,请官爷饶命。” “大婶不必紧张,我们只是过来看看庄稼,并无恶意。”郡守语气温和道。 “奶奶,这位叔叔要去村长家。”小孩出声道。 大婶看着一身官威的郡守,清冷孤傲的南荣修,忐忑的带着他们去了村长家。 村长端着饭碗出来开门,看到一群官爷时,吓得差点端不住饭碗。 “官爷,可是有什么事?” 村长手忙脚乱的把碗筷放到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郡守。 “你家猪圈在哪?”南荣修开口,“麻烦带我们去看看。” 本想还想拉一下家常的郡守,“……” “官爷这边请。” 村长没多想,立即带人去了猪圈,“官爷,猪圈味道重,你们当心脚下。” 别踩到猪粪了。 第100章 明珠的徒弟 猪圈的味道确实不好闻,南荣修面不改色的踩着脏兮兮的地面,一步步来到猪圈口。 郡守大人紧随其后。 村长家的猪圈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寒酸,木头搭建,上面的茅草破了好几个大洞,两头瘦长的猪趴在泥泞的地上。 这是南荣修第一次看到农家的猪圈,说实在,体验不是很好,但他关注的却不是猪圈本身。 “村长,你家的猪养多久了?”南荣修问道。 村长毕恭毕敬回道,“我们家这两头猪,是元宵之后养的,差不多七个月了。” 养了七个月的猪,只长个子不长肉,看起来瘦瘦的,跟玄十一来信说的,还有沈家养的,差别很大。 “你们一般是用什么喂养的?”南荣修又问,“养两头,忙的过来吗?” “回官爷,我们乡下人家,养猪都是靠外边的野草喂养的,春夏两季野草多,只要手脚勤快,养两头猪是没问题的。 天冷了,外边没有猪草了,我们便用豆子和米糠喂养,养上两个月,猪长膘了,正好可以宰了过年。” 提起过年杀猪,村长一脸笑容。 “宰杀的时候,猪大概多大呢?还有,一头猪你们能吃多久?”南荣修继续问。 “大概一百五六这样,像我们家,每年都要杀两头,不然挨不到春耕便吃完了,光是走亲戚,便费了半头猪,加上家里有几个小的,一顿便要吃上许多。 如果省些吃,勉强能撑到端午前后,这还是杀两头的才行,若是杀一头的,开春便吃完了。” 百来斤的猪,刨去下水和骨头,真没什么肉。 “你们家几口人呢?”郡守问道。 “十一个人,两个儿子,三个孙子两个孙女,大孙子十二岁,小孙女六岁了,都是能吃的年纪。”说到最后,村长露出一抹苦笑。 “养鸡么?”南荣修问。 “养的,但是不多,就七八只。”说着,村长指着正在草丛里扒食的鸡道,“官爷,那几只便是我们家的鸡,家里没有余粮喂养它们,只有晚上喂点菜叶,所以它们长的不怎么好,母鸡也是几天才下一次蛋。 猪肉二十文一斤,很贵,我们家都是用鸡蛋代替肉的,孩子们实在馋肉了,才会攒鸡蛋卖了换肉。” 这一次,村长说了很多,但他没说的是,母鸡产蛋不高,攒了一个月的鸡蛋,也换不得一斤猪肉。 “家里可有耕牛?”郡守开口。 “没有没有。”村长连忙摇头,“不怕官爷笑话,我们家便是不吃不喝几年,也买不起耕牛,实在太贵了。” “别家有吗?”郡守又问。 “我们村只有沈秀才家有耕牛,而且是本村唯一的一头耕牛。” 姓沈? 不知为何,南荣修对姓沈的总是有些敏感,当下便让村长带路去了沈家。 “官爷,前边那座青砖瓦房便是沈秀才家了。”村长指着前方说道。 万秀村的房子,要么泥墙盖瓦,要么泥墙盖茅草,沈秀才家的青砖瓦房特别显眼。 “看来沈家家底不错啊!”郡守开玩笑道。 村长道,“官爷有所不知,这沈秀才父母早亡,小的时候在乞丐窝里讨生活,六岁那年有幸遇到贵人,也就是他老师,这才有机会读书识字。 他这秀才是今年考上的,也是今年在我们村落的户,村里的小孩可喜欢他了,就是我家大孙子也很崇拜他,觉得他老厉害了。” 在村长的滔滔不绝中,一行人来到沈秀才家门口。 “沈秀才在家吗?”村长高声喊道。 “村长找晚辈有事么?”院中练字的沈随安听到村长的叫声,立即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去开门。 看到郡守的官服,沈随安立即行礼,“学生见过郡守大人。” 郡守大人? 村长吓得立即下跪,却被郡守眼疾手快的扶起来,“本官只是路过,顺道看看今年的庄稼如何,不必多礼。” 村长诚惶诚恐的站到一边,反倒是沈随安从容不迫。 南荣修以为,沈秀才像沈镜之那般年纪,不曾想年纪跟自己相仿。 对方的一举一动,让他莫名的熟悉。 沉稳,从容不迫的模样,像极了明珠的大哥沈长枫。 如若不是两地相隔万里,南荣修都要怀疑,这沈秀才是不是沈家遗失的孩子。 “各位请。” 沈随安把人请进屋中,欲想烧水泡茶的时候,郡守大人开口了,“沈秀才不必忙活了,我们主要是过来看看你家的情况,请问,你家的耕牛在哪?” “后院里栓着,大人这边请。” 沈随安带人去了后院,远远的,大家便看到牛儿趴在一颗树下睡觉,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 再过去,是一片菜地,菜的长势不错,水灵灵的,而且品种还不少。 菜地的一头,长着一颗矮柳,柳树旁搭着一个简易的猪圈,里面养着一头猪。 猪圈旁,有只母鸡带着一群小鸡正在觅食。 “沈秀才,这些都是你自个儿养的吗?”郡守将看到的指了个遍。 沈随安不卑不亢,“回大人,学生种菜、养猪喂鸡,是家师布置的日常任务,至于耕牛,则是学生拜师时家师所赠,这牛儿如今已经七岁了。” 提起师傅,沈随安一脸孺慕。 “你年纪轻轻便考上秀才,想必你的老师不一般。”郡守大人有些好奇,“方便告知,你师从何人么?” 南荣修黑眸冷邃的看着沈随安。 不知为何,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觉得这秀才与沈家有关。 “家师喜欢云游四方,且行踪不定,自从学生拜师以来,只知家师姓沈,学识渊博,其余的学生也了解不多,还请大人见谅。”沈随安面不改色且半真半假的说道。 也姓沈? 南荣修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开口道,“尊师可留下墨宝?” 沈随安看着南荣修,迟疑的点了点头。 “可否观看一二?” “家师的荣幸。” 沈随安把人带进书房,然后拿出沈明珠的字帖,“这是家师闲暇写的字。” 字写的很好,刚柔并济,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看着熟悉的字体,南荣修面色如常,心里却掀起浪潮。 明珠今年才八岁,怎么就成了沈随安的老师了?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101章 少主对姑娘真好 因为场合不对,南荣修按捺住心中的疑问,赞道,“尊师的字不错,大气舒朗,自成风骨。” “公子谬赞了。”沈随安嘴上谦虚,可脸上的笑容却出卖了他,“家师经常说,她的字还差些火候,还叫在下临摹南荣体,说南荣体笔法自然,练到人字合一的境界时,便能笔随心动,可大方可娟秀,可潇洒可沉稳。 实不相瞒,在下也曾试过南荣体,最终因为师承问题放弃了。” “字体千万万,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郡守适时开口。 南荣体是大庆开国之君的祖父首创的,自此以后,南荣家的书法便自成一家。 南荣体彰显的贵气和高高在上,不是谁都能学会的。 “大人说的是。” 接下来的聊天,南荣修不动声色的套沈随安话,而沈随安因为师命,说起师尊之事,大都半真半假。 尽管如此,南荣修还是从中得到一些蛛丝马迹,但他不敢确定。 因为年龄对不上。 该了解的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南荣修也不想表现的太明显,很快便离开沈家,转战下一家。 因为是临时走访,万秀村的村民也没有提前准备,所以看到的情况都是真实的。 随着走访次数增多,每家情况不同,遇到的问题也各式各样,南荣修这才真实的体会到,老百姓的不易。 离开万秀村后,南荣修又去了别的村落,直到日暮西沉,才策马回城。 “何大人,如何才能让一城的百姓过上好日子?”回到无双郡后,南荣修问道。 何郡守听言,却猛的跪下,“是下官无能,没能让无双郡的百姓过上好日子,请少主责罚。” “你的确无能。”南荣修语气清冽,“上任六年,万亩良田变荒地,赋税逐年递减,数十个村落难见一个读书人,何大人,这六年你都做了什么?” 何大人冷汗连连,但还是为自己狡辩道,“少主,并非下官不作为,实在是北绒越境侵扰频繁,边城百姓为了躲避北绒人掠夺,弃产移居他乡,边城田地无人打理才变成荒地。” “好,此事暂且不论,那其他的呢?”南荣修目光凌厉,“无双郡地荒人稀,何大人可曾鼓励百姓开荒?可曾为百姓解决耕牛少问题?可曾解决水田灌溉之事?” 一连三问,直击何大人灵魂。 何大人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话,因为,南荣修点出的问题,他没一样落实到位。 他以为,少主岁数小,定不会关注这些,哪想自己的所作所为,人家全看在了眼里。 “敢问何大人,当初十年寒窗,考中进士,仅三年翰林你便主动外放苦寒之地,为的是什么?”南荣修问道。 何大人浑身一僵。 “上任乐安县之初,你带领下属,不辞辛苦,走遍乐安县辖下每个村落,只为百姓谋得一条出路。 在你的带领下,乐安县耕地增多,卖不出的山果成了好吃的果脯,大受商贩欢迎,你带领大家修路,建水库,乐安县日新月异。 何大人,你能把乐安县治理好,为何到了无双郡便懈怠了?是无双郡难以治理,还是朝廷委屈了你?” 何郡守吓得磕头,“下官不敢。” “坚持需要很久,放弃只在一瞬间,何大人是想继续做出政绩,进户部入内阁,还是守着无双郡了此残生,你自己好好考虑吧。” 南荣修丢下话,便策马回了军营,留下郡守一人独自思考人生。 “来人。” 南荣修一回到军营,玄一立马迎了上来。 “少主。” “查一下,万秀村沈随安的老师,是何时出现的,又是何时离开的。” “是。” “另外,传信玄二,不必找青鸟了,明珠刚送孤一只幼鹰,可日行三千里。” 南荣修说着,拿出一枚玉哨,吹响之后,夜空中出现嘹亮的鹰啸,紧接着逐玥从外面飞了进来。 玄一见逐玥落在南荣修的掌中,讶异了一下。 “少主,此鹰可是黑鸢?” “逐玥可不是一般的鹰,它要比黑鸢强上数倍。”南荣修给逐玥喂食,“你可知逐玥是如何找到孤的么?” “请少主赐教。” “都是明珠的功劳。”南荣修嘴角弯起一丝弧度,“逐玥会看舆图,并能通过画像锁定那个人的方位。” 所以,逐玥是看了少主的画像,便能从远在万里的津西镇找到无双城,并能准确无误的找到少主。 这……这也太逆天了。 见玄一震惊,南荣修清冷的语气带着炫耀的味道,“明珠是不是很厉害。” “沈姑娘不仅厉害,还对少主一片真心。”玄一拍马屁道。 不管这话是不是真的,南荣修听了心里很舒服,眼中的笑意瞬间盈满。 “拜月节即将到来,孤想送些礼给明珠,聊表心意。” “少主,津西镇远在万里,此时送已经来不及了,不如挑些轻省又小巧的物件,让逐玥带过去。”玄一说道。 “嗯。” 南荣修抚了抚逐玥的羽毛,“你且退下吧。” 玄一走后,南荣修翻箱倒柜,也没找到一件轻省又小巧的物件。 正当他愁眉不展的时候,脑中突然闪现两人初见时,明珠看到金叶子笑容明媚的画面。 南荣修立即有了主意。 金叶子逐玥不方便带,那便带银票吧,有了银票,明珠想买什么便买什么。 面额有大有小,太小太小都不合适,挑挑拣拣了许久,南荣修选择了一张千两的面额。 未免明珠觉得俗,南荣修还特意写信讲明,钱对他来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叫她不必有心里负担。 明珠收到信的时候,忍不住笑了。 少年还挺有意思的,给便给了,还解释这么多。 真的,她一点都不觉得俗。 反而,多多益善。 明珠立即回复六个大字,“我就是个俗人。” 写好信,明珠喂疾风一颗灵鱼凝珠后,疾风便展开双翼,朝无双郡方向而去。 玄十一过来的时候,恰好看到疾风飞出去,不禁问道,“姑娘,可是少主来信?” 明珠点点头。 “为何我没有?”玄十一瞬间失衡,“少主对姑娘真不是一般的好。” 语气酸溜溜的。 第102章 长大后的模样 明珠“……” 玄大人这语气,怎么那么像喝了一缸醋的小媳妇,酸里酸气的。 疾风和逐玥虽同为黑鸢,一样的灵性,一样的优秀天赋,但两鹰性格却不一样。 疾风沉稳,逐玥贪吃。 逐玥还没回来,要么是荣少主还没回信,要么是逐玥饿了,半路上觅食去了。 毕竟,逐玥那么爱吃。 明珠看破不说破,笑道,“玄大人这次来,是有什么事么?” “宁举人的任命书下来了,三日后正式上任。”玄十一开门见山,“姑娘,大庆封爵严苛,尤其是以平民之身进爵,更是难上加难,还请姑娘做好准备。” 封爵不是想封便能封的,得让百姓得到实惠,朝廷看到价值。 明珠不可置否,“封爵之事,是否需要大臣同意?” “如若是家里本就承爵的,陛下同意即可,如若不是,则需通过内阁审批。”玄十一看着明珠,“姑娘放心,万牲草如此利国利民,少主定不会让它埋没的。” 这时,空中突然传来鹰的唳叫声。 明珠抬眸一看,恰好看到逐玥从天边而来,一个俯冲,飞落在屋檐上。 “玄大人,逐玥回来了。” 玄十一喜出望外,想要立即查阅少主的回信,结果逐玥却赖在屋檐上不下来。 “姑娘……”玄十一求助的看着明珠,“你有办法么?” 少主的信,耽搁不得呀。 “自然。”明珠拿出一枚灵鱼凝珠。 逐玥眼尖,立马飞到明珠的肩上,讨好的蹭着明珠的脸,咕噜叫个不停。 玄十一见状,没好气道,“有奶便是娘的家伙。” “玄大人可能不知道,逐玥贪吃的很,如若没有吃的,可使唤不动它。”明珠喂了凝珠,便将小竹筒取下。 玄十一接过小竹筒,取出里面的信件,当着明珠的面阅览。 “姑娘,一千株草苗能种一亩地,那么一亩的母株大概出多少草苗?” 明珠却很敏感,“你家少主说了什么?” “少主打算在青瓶县和无双郡两地同时试行万牲草。”玄十一把信递过去,“姑娘,九寒山的母株够供应吗?” 九寒山一共九座山头,三千多亩,够一个县和一个郡的草苗供应吗? 而且,沈家最近才开发九寒山,就算一边除草一边种植母株,秋收后来得及供苗吗? 何况,没几天便要收割稻谷了。 “肯定是不够的。”明珠一边看信一边回道,“按照你们少主说的,秋收后,先在锦绣村试行,入冬后,津西镇试行,这个没问题。 一亩母株可出一万草苗,收割后七天便可再分株育苗一批,出苗周期很快,供应一个镇完全没有问题。 但要同时供应青瓶县和无双郡,三千多亩的母株完全不够看,起码一万亩打底。” 明珠说着,将信还给玄十一,“玄大人,当务之急是尽快物色几座荒山,尽早把母株种上。” 若是草苗供应不上,很影响进度。 “姑娘,九寒山一带的土地大多贫瘠,不如将附近的山头都划到你名下,也好方便管理。”玄十一看着明珠,“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明珠拿出两串珍珠项链,“那便麻烦玄大人了。” “姑娘客气了。”玄十一接过珍珠,“我这就去把地契办了,明日给姑娘送来。” 第二天,明珠果然收到玄十一派人送来的地契,一共二十座山头,共计一万七千多亩。 加上九寒山,帽儿山,后山,她名下共有三十一座山头,是个名副其实的地主了。 当晚,明珠把封爵相关事宜告诉了沈镜之,沈镜之很震惊,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闺女,这荣少主靠谱吗?” 明珠不答反问,“爹爹觉得荣少主不靠谱?” “荣少主是家中独子,他说的话自是有一定的分量,可是闺女,咱们不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爹爹想怎么做?” 沈镜之一脸高深的吐出两个字,“造势!” “那此事便辛苦爹爹了。” 明珠离开书房后,直接踏着夜色去了深谷,挖来几枚灵石布置灵阵,再放入万牲草母株,阵法启动后,复杂的金色铭文不断的没入万牲草中。 万牲草由绿色慢慢变成金色,就在这时,万牲草突然炸裂,变成无数的金色点点。 这些金色点点没有消散,而是汇聚成一个沈字,接着,沈字逐渐变成了万牲草的模样,安然无恙的躺在阵中。 结束的时候,万牲草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只有明珠知道,万牲草打上了沈家的烙印,谁也夺不走。 不仅如此,她还对万牲草有绝对的掌控权,也就是说,能不能养,养不养的活,她说了算。 离开深谷后,明珠回空间修炼。 黎明破晓时分,照常起来吸收紫气,指点三位哥哥修炼。 早饭过后,明珠去了菜地,一边想着给荣少主回什么礼。 此时的南荣修,正在听玄一汇报。 “少主,六年前,沈随安在阑珊镇的一个乞丐窝被他老师看中,此后师徒两人便在镇上生活。 此期间,镇上的人只看沈随安进出,显少看到他老师,只知道此人是位年轻女子,其他的知之甚少。” 玄一说着,呈上一份资料,“少主,这是沈随安在阑珊镇的产业。” 产业不多,一座两进的房子,二十多亩水田,一家杂货铺,南荣修一眼便能看完。 “另外,属下在沈随安的书房发现此画。”玄一把画卷呈上去,“画中之人,极有可能是沈随安的老师。” 南荣修翻开画卷,看到画中之人时,心下震惊不已。 这不是明珠吗? 虽然,画中之人的年龄比明珠大许多,可他还是能一眼看出,那是明珠长大后的样子。 容颜倾城,气质飘然若仙。 南荣修看着画卷,久久不能平静,尤其是画上的‘羲和’两字,熟悉得让他无所适从。 怎么会这样? 明珠才八岁啊,怎么就成了沈随安的老师,而且两人还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 一想到两人同进同出的画面,南荣修便觉得心口酸涩难当。 第103章 少主开始患得患失 玄一见气氛不对,不动声色的看了南荣修一眼,果然见自家少主脸色不对劲。 欲要出声时,空中传来一阵鹰啸声,紧接着,疾风从窗外飞进来,落在如山的公文上。 “吧嗒”一声,公文散落,疾风脚下不稳便跳到了南荣修的肩上。 思绪被拉回,南荣修偏头看了疾风两眼,才解下小竹筒,取出信件。 南荣修满心期待,却在看信的时候,神情微郁。 信上只有“我就是个俗人”六个字,显得纸张那么的空荡。 就回这么几个字? 再看,依旧那么多字。 南荣修不死心,把小竹筒和信纸来来回回的翻了几遍才罢休,只是眼里的郁色那么的明显。 一个随手收的徒弟,你都能精心培养那么多年,怎么到了我这里,你就惜字如金了呢? 区别也太大了。 越是想着,南荣修的心里越发难受,最后,他索性把画卷收起来。 “立即送回原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小心些,别被发现了。” 玄一上前接画,“少主有所不知,沈随安昨天中午便赶着牛车上阑珊镇收庄稼去了,短时间内不会回万秀村。”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拿画卷回来。 想到沈随安的产业都是明珠帮他置办的,南荣修的心里又是一阵不舒服。 “他老师是何时离开的?” “属下暂未查出。”玄一抱拳低头道,“少主,沈随安文武双修,武之一道并不亚于文,他的老师必定来历不凡。” 自然是不凡。 南荣修面色冷淡的看着玄一,“此事到此为止,你暂且退下吧。” 知道的越多,他的心里越不好受,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玄一退下没多久,郡守大人来了。 “无双郡郡守参见少主。” 南荣修黑眸冷邃的看着下方跪拜的何郡守,声音清冷如玉,“何大人可是想好了?” “回少主,下官想好了。” 何郡守慢慢把头抬起来,“实不相瞒,自那天日起,下官便夜不能寐,时常想起少主说的那番话,是大干一场还是碌碌无为? 人生短暂,下官十年寒窗才有幸入翰林,在乐安县的六年,兢兢业业不曾忘记初衷,终于得偿所愿升任郡守,可无双郡这六年,下官却没有作为,实在愧对这一身官服,愧对朝廷,更愧对无双郡的百姓们。” 说及此,何郡守一脸愧色,“还请少主责罚。” “作为一郡父母官,没有作为便是过,但惩罚臣子并不是孤所愿。” 何郡守听言,一颗心提了起来。 “有一种草名唤万牲草,可供养家禽和牲口。”南荣修语气威压,“何大人,孤要你在春分前,让无双郡各村落全部种上此草,能不能做到?” 事到如今,不能也得能。 何郡守毫不犹豫,“下官领命。” “除了万牲草,还有阉猪技术。”对于何郡守的反应,南荣修一点都不意外,“此术可以让猪崽长的更快,肉质更肥美,两者结合,相信很快便能看到成效。” “少主英明!” “马上安排两批人手,一批学习阉猪技术,一批前往青瓶县津西镇沈家考察。”南荣修立即下达指令,“另外,尽快选出两个村庄,八月底开始试种万牲草,入冬后,全郡试行。” “是。” “万牲草相关事宜,稍后会有人与你对接,至于如何推行,何大人可自行安排,明年春分,孤亲自验看。” “请少主放心,下官便是肝脑涂地,也会将此事办好。” 何郡守退下后,南荣修便出去巡视,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士兵在角落里拿着老鼠念念碎。 也许是疾风平时吃的太好了,只见它一脸嫌弃的看着死老鼠。 “鹰兄,你就吃一口吧,看到你来,我便去给你抓了,新鲜的。” 士兵不死心,又拿了一只老鼠出来。 疾风却一脸高冷的抬着下巴,一副小爷看不上的神情。 士兵见状,立即苦着一张脸。 南荣修认出,此人便是上次射鹰之人,开口道,“它不吃这些。” 士兵一转头,见是南荣修,立即慌张行礼,“参见少主。” “平身。” 年轻小伙战战兢兢的起身时,南荣修已经走远了,疾风也飞了出去。 士兵一脸懊恼,如此机会,他怎么就不知道表现自己呢? 南荣修坐在案桌前,神情专注的批阅折子,突然间,他想起了什么,朝空气喊道,“玄一。” 几息后,玄一从暗处现身,恭敬道,“少主。” “马场进展如何了?”南荣修问道。 “回少主,除了牧草,其他事宜都已准备妥当。” “现有多少马驹?” “不到三百。” 筹备的时间太短了,暂且只寻到这么多。 “荒地呢?” “到今天为止,已开垦五百多亩。” “再寻三百马驹,再开三千亩荒地。”南荣修节骨分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案桌,“过几日,何郡守派人前往津西镇沈家考察,你安排几人一同前往,到达津西镇后,运送十亩万牲草苗往京都皇庄种植。” 平民封爵历来不易,他要做的便是让那些大臣闭嘴。 如若有人反对,那么他一定会送那人回家养猪。 “属下这就去安排。” 玄一退下后,南荣修继续批阅折子。 太阳偏西的时候,外面传来疾风的唳叫声,紧接着,疾风从窗外飞进来,落在南荣修的案桌上。 “咕噜咕噜……” 疾风一边叫一边抬腿,示意南荣修何时回信。 南荣修抬头,恰好看到天边绚烂的云霞,原来,已是傍晚。 “来人,给疾风备膳。” 没一会儿,便有人端来几碟生肉,疾风看到‘晚饭’来了,朝南荣修‘咕噜’两下,便开始享受美食。 南荣修见状,笑了一下,开始回信。 下笔的时候,他犯难了。 想跟明珠说,我见到你徒弟了,可想到两人朝夕相处那么久,他又心里不舒服。 想说无双郡的进展,又觉得不妥,可要说自己的事情,又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可说。 总之,南荣修的信,写了又作废,作废了又重新写,前前后后不知道废了多少纸张。 最后,他只写了一句话,“明珠,帮我训只鹰可好?” 疾风走的时候,南荣修忍不住担心,担心自己写的少了,明珠就不给自己回信了。 第104章 连夜催促 当明珠收到南荣修的回信时,她正在帽儿山脚下,跟铁蛋和春香一起割万牲草。 这天,艳阳高照,碧空如洗。 “唳”的一声鹰啸,划破长空。 “四姑娘,你的鹰。” 铁蛋看到空中的疾风,激动的叫了起来,正在割草的春香也下意识的抬头。 “疾风,四姑娘,你的疾风回来啦。”春香同样一脸激动。 明珠放下镰刀,不慌不忙的朝空中伸手,春香和铁蛋只见一阵嘹亮的鹰啸后,明珠白嫩的掌心便多了一只雄健的鹰。 看到这一幕,两个小伙伴的反应完全不同。 春香纯属看热闹,铁蛋却一脸羡慕,尤其是疾风俯冲而下的矫健身姿,看得他也想拥有一只。 明珠解下小竹筒后,立即投喂疾风两颗青菜凝珠。 “辛苦你了。” 疾风‘咕噜’的轻啄明珠的手,好像在说‘小爷不累’。 明珠抚了抚疾风的羽毛,“回来了便去看你娘亲和兄弟吧,它们也想你了。” 疾风听言,看了明珠两眼,便展翅朝空中飞去,在几人头顶盘旋了两圈才飞走。 “四姑娘,它能听懂我们说话?”铁蛋一脸好奇的问道。 “万物有灵,疾风自小便跟着我,自然能听懂我说的话。”明珠说着往外走去,“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待明珠走远,铁蛋对春香说,“你说,我也养只小鸟,它是不是也能听懂我说的话?” “铁蛋,你最近是不是飘了?”春香忍不住呛道,“现在那么忙,你还想着养鸟,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是吧。” 猪崽慢慢长大,她们割的猪草也越来越多,加上还要给家里洗衣做饭,每天忙的脚不沾地。 “你若是觉得不够忙,我可以让四姑娘给你安排其他的活儿。” 铁蛋立即怂了,“我就想想,没真的要养鸟儿。” 语毕,铁蛋赶紧弯身去割草。 春香见状,哼了一声。 回去的明珠,完全不知道两人的官司,此时她正走到村口,好巧不巧,碰上了架着牛车而来的宋老板。 “明珠侄女,叔叔又来咯!” “宋叔叔,好久不见,你是来收猪的么?”明珠礼貌的开口。 “哈哈,明珠侄女记性好,叔叔都差不多一个月没来你们村了,这次是来收你二爷爷家的猪。” 宋老板说着,从牛车上下来,“你爹在家么?” “学堂放假了,爹爹带着大家开荒呢,我们家秋收后便开始卖草苗了。”明珠说道。 宋老板若有所思,“不是入冬之后才开始么,怎么提前了?” “宁叔叔说,秋收后大家都不怎么忙了,便跟我们家商量,让本村的先种,入冬之后在卖给其他村。” 明珠顺势说道,“宋叔叔,你们家要种万牲草么?如果种,可先到我们家报名,供货是按报名先后来的,消息还没对外公布,宋叔叔如果现在报名,入冬后便能快别人一步。” 宁举人刚上任便要大动干戈了? 想到自己之前无故下狱,并遭一顿毒打,镇衙被雷劈之后才被释放的遭遇,宋老板对沈家和宁举人是心存感激的。 如若不是他们大闹镇衙,他这辈子估计就完了。 是以,对于明珠说的,他表示支持。 “等叔叔忙完,便到你家报名。” 一大一小边走边聊,很快便到了村长家,明珠不想凑热闹,却被出来开门的柳氏拉了进去。 “小明珠,你算数了得,待会可要看着点你哥,别让他算错了斤数和银钱。” “婶婶,松堂哥的算数是二爷爷亲自教的,你要对他有信心。” 明珠的话刚落音,沈长松便出现了,手里还拿着笔和纸,“明珠这话中听,怎么着,我也念了这么多年的书,若是几头猪的斤数和银两都算不明白,这脸往哪里搁? 娘,你就别操心了,我保证一个子都不会少。” “娘不是不放心你,娘是想让你仔细些。”柳氏解释道。 “那我多算几遍。”沈长松说着,便拉着明珠往猪圈走去。 此时的猪圈,猪叫声震天,宋老板和沈旺之几人,已经绑了几头大肥猪。 “长松侄子,待会你可要算好咯,如若算少了,出了你家的门叔叔可就不认咯。”宋老板开玩笑道。 “宋叔就别逗我了,整个津西镇,谁不知道你最讲信用啊。”沈长松一本正经,“宋叔放心吧,我不会给你赖账的机会的。” “哈哈,读书郎就是会说话。” 称斤的时候,沈长松让明珠一起计数,他想借机了解自己跟堂兄们的差距。 沈长松反应很快,称斤完毕,他的斤数和金额也出来了。 “七头猪,共计一千九百三十六斤,生猪九文一斤,共计十七两四百二十四文。” “松堂哥,我的数额跟你一样。”明珠道,“稳妥起见,堂哥再算一遍。” 沈长松又算了一遍,数字跟原来的一样,“是这个数没错。” 这时,宋老板也算好了,双方对了一遍,见没什么出入后,便直接付了银钱。 “沈村长,猪先搁你们家一会,我去沈秀才那报名便回来。” 走的时候,明珠对沈旺之说,“旺堂叔,我爹爹说,今晚要来找你聊天。” 沈旺之点点头,“知道了。” 宋老板跟着明珠来到沈家,做好登记后,拿着凭条便离开了。 明珠这才有空拿出小竹筒,取出少年的信件。 信上只有一句话,“明珠,帮我训只鹰可好?” 可好? 明珠反复的看着这句话,总觉得少年的语气,似乎太过温柔了。 让人无法拒绝。 明珠把信放进匣子里,转身关门便进了空间,结果空间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她索性去了药园。 从深谷移栽的药植,经过数年的灵泉滋养,药力比之以往更甚。 最初从帽儿山枫林收进来的七朵紫灵芝,不仅长势十足,还衍生出十几朵小灵芝。 药园里的药,不是太珍贵罕见,便是年份不足,明珠干脆挖了一朵两年生的紫灵芝种到盆中。 等玄十一回边关的时候,让他带给少年。 明珠的想法南荣修不得而知,自从疾风走后,他便时不时的看着窗外,盼着疾风再次到来。 然而,几日过去,疾风却迟迟没有现身。 南荣修再也忍不住,连夜写信催促,“沈明珠,礼尚往来,你是不是该回信了?” 第105章 能有什么坏心眼 锦绣村,稻田里。 沈长佑听到空中传来的鹰啸声,立即哼声道,“沈明珠,你最近很猖狂啊。” 居然当着全家人的面,明目张胆的跟那什么破少主飞鹰传情,真当他们是瞎子,看不见不成? “一般一般,天下第三。” 明珠面不改色的取下信件,投喂逐玥一颗凝珠后,继续弯腰割稻。 然而,沈长佑却不打算放过她,“拿来。” 不等明珠出声,一旁的沈长岳就先开口了,“老二,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跟谁来往是明珠的自由,你一个做哥哥的,看妹妹的信,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谁知道那荣少主会不会教坏明珠?”沈长佑一脸不不善,“老三,男女有别,我奉劝你清醒点。” 沈长岳,“……” 他竟然无从反驳。 沈长枫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明珠,你何时与荣少主这般好了?” “通几次信便好了?”明珠抬头,眼神扫着三位哥哥,“大哥,你们这认知是不是浅薄了点?” 沈长枫“……” 他不过问问,怎么就怼上了。 “不好,那你为何还要特意寻只鹰来传信?”沈长佑没好气道,“难不成是为了解闷不成?” “吵什么吵,任务完成了?” 沈镜之见兄妹四人吵嚷嚷的,立即板着脸斥道,“明珠能跟万里之外的人通信,那是她的本事,你们若有这个本事,无论对方是人是鬼,我都由着你们。” 沈长佑不服气了,“爹就不怕那少主把明珠给骗了?” “骗什么?”沈镜之面无表情的看着沈长佑,“骗明珠年龄小,还是骗她身上那几两压岁钱? 荣少主要钱有钱,要势有势,身在边关还不忘给明珠写信,谁骗谁还不一定呢!” 沈长佑“……” “荣少主未到束发之年,便能为国而战,如此英勇之人,能有什么坏心眼?” “那可未必。” 沈长佑呛了一声后,便气呼呼的埋头割稻谷,那动作粗鲁的把稻杆摇的哗啦响。 沈镜之,“……” 这狗脾气,真是欠教训。 沈长枫和沈长岳对视了一眼,然后默不作声的继续干活。 明珠见哥哥们都老实了,立即朝沈镜之灿烂一笑,沈镜之也回一个笑容。 之后,稻田又恢复了干活模式。 直到太阳西落,沈家几人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 未免家人过度劳累,明珠特意稀释灵泉煮饭做菜,饭后纳凉之时,又给每人倒了一杯清露。 “呼……舒坦!” 沈长佑一口喝光清露后,意味犹尽的咂咂嘴,“明珠,还有么?” “二郎,你悠着点。”江氏出声,“清露酿制不易,得留点给你爷爷。” 行吧! 沈长佑也不失落,继而在石桌上玩转起杯子来。 “明珠,后山的姜黄因为肥料不够,拖到今天才施完肥,比预计的晚了几天,不会有什么影响吧?”杨氏开口道。 “晚几天没事的,奶奶不必担心。” 明珠说着,看向沈镜之,“爹爹,目前的母株数量供应本村没问题,但秋收后,各家都忙着种苗,开荒的人还得辛苦爹爹到别村找,争取入冬前把九寒山种完,否则开春了便会很被动。” “闺女放心,你宁叔叔早就计划好了!” 明珠看着沈镜之,等待下文。 “你宁叔刚上任便接到了上边的指令,我找到他的时候,他便先提到了母株和人手的问题。” 沈镜之说道,“我们村一共五十七户,除去我们和你二爷爷两户,有五十户报名,已交定金的有三十二户,剩下的,有的想赊账,有的是没银子,针对这些人家,你宁叔叔的办法是,开荒抵账,不包食宿,按一天二十文算。 他们开多少天的荒,便给他们折算多少草苗。 不过,这办法仅限本村,别的村若是没银子,便只能跟镇衙打欠条了。 当然,仅靠这些人是不够呢,还得从别处找人,你们有什么建议呢” 沈长枫道,“开荒不包吃住,那便优先考虑附近的几个村寨,至于人选,可以请二爷爷帮忙。” 二爷爷是里正,管着两村三屯十八寨,多少能找些人来。 “还有吗?”沈镜之问。 “肥水不流外人田,加上舅公家和大舅家,应该差不多了。”沈长佑道,“到时候,我们三个挤一间,腾出两间空房,住宿便解决了。” 杨氏接着道,“实在不行,便在山脚搭棚,如今这天气,也不怕冷。” “过几天,我去送祭月礼的时候,顺道跟大哥他们说,看他们能不能带些人过来,如若有人,便让他们在山脚搭棚。”江氏说道。 人手方面好解决,明珠想知道的是,入冬的安排。 “爹爹,入冬后的安排,宁叔叔有跟你提过么?”明珠问道。 沈镜之点点头,“村寨各自报名,由村长上交名单,入冬后,按各村提交顺序供货,到时候,我们提前备好草苗,通知各村来拉货便可。” 大致方向出来了,只要没人添乱,按照安排行事便不会出错。 “我们家只管草苗,其他事宜你宁叔会安排好的。”沈镜之摸了摸明珠的头,“你不是想去城里看祭月活动么,十五那天,你们兄妹自行安排。” “哇哦……”沈长佑激动的叫了起来,“小爷要去相思湖赏最好看的花灯,喝最烈的酒。” “猜中一百道灯谜才有资格入场,入场之后,每上一层楼要对出十个对子,楼层越高,对子越难,二哥想喝的玉泉浆,在五楼。”沈长岳不疾不徐的开口。 沈长佑心口一梗,“那我去长业街投圈子,吃圆子,放花灯。” 相思湖是文人集聚地,有门槛,那长业街则是谁都能去,也是最热闹的。 “明珠,到时候你跟着我,我带你去看胸口碎大石,徒手下油锅,这些可比在相思湖猜谜喝酒好玩多了。” 沈长佑怕自己落单,赶紧拉人。 “好啊。”明珠欣然答应,“不过二哥,我也想尝一口玉泉浆的滋味,不如我们先去长业街,再去闯相思湖如何?” 第106章 氪金的蛋蛋 沈长佑没说话,而是看向沈长枫和沈长岳,沈长岳则是看着沈长枫,意思很明显,让沈长枫拿主意。 “无论选相思湖还是选长业街都会有遗憾,不如二者皆选。” 沈长枫开口,“玉泉浆在顶楼,且数量有限,十五那天,我们几个早点出发,先登相思楼品玉泉浆,再去长业街投圈子看耍杂,回来的时候,每人放一盏花灯许愿祈福。” “如此安排,甚好!”沈镜之看着兄妹四人,“十五那天,肯定很多人,你们兄妹不要走散了。” “爹爹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明珠说道。 沈镜之‘嗯’了一声,道,“明日还要收稻,大家早点歇息吧。” 散场后,明珠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取出南荣修的信件。 “沈明珠,礼尚往来,你是不是该回信了?” 看到信中的内容,明珠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想到,清冷孤傲的少年,也会来这一手,太出乎意料了。 气质和行为的反差,让明珠意识到,少年并不是表面所看到的那样。 身为少主,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只是他的修养之一。 至于少年是什么样的人,明珠并不了解,她只知道,他是家中独子,身受寒毒折磨多年,九死一生后,披上戎装镇守边疆。 其余的,她便不得而知了。 如今,少年不惜万里催她回信,可见是把自己当朋友的。 明珠把信放进匣子后,小小的反思了一下,既然是朋友,那便不能敷衍对待了。 铺纸磨墨,明珠开始回信。 内容不多,却把自己的近况以及拜月节的安排跃于纸上。 最后还问了南荣修在边关是如何过节的,并回复了上次的问题。 可以帮忙训鹰,但南荣修也要帮自己寻花种花苗。 是少年说的,礼尚往来。 停笔的时候,一页纸都没写满。 召来逐玥的时候,逐玥还闹了会脾气,直到明珠投喂它一颗千金菇凝珠,它才不情不愿的执行任务。 熄灯后,明珠进了空间。 她拿着小药鼎去菜地提炼青菜凝珠,把一大片青菜褥光后,摘取千金菇晾晒。 帽儿山的千金菇虽然修养了一段时日,又浇了几次灵泉,但产量依旧不如从前。 空间里的千金菇,倒是越长越旺盛,不管是口感还是营养,都比山上的好太多。 晒干后磨成粉,用来熬粥或者煲汤,味道都超级棒。 临近拜月节,晒点干货送人也是好的。 大概摘了半亩,明珠便去阁楼第一层看书,当她把最近看的医书整理成册的时候,任务进度条突然闪现。 种田-两千三百八十七 书籍-一千零六 功德-一千三百二十三 自创-三 种田和书籍的任务有明显的变化,可功德值却一点没变,这就奇怪了。 弄死聂镇长,为民除害,难道不是功德一件? 县令因此也被查出贪污枉法,难道没点苦劳?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思来想去,明珠去了一趟小黑屋。 “小明珠,你是来放我出去的么?” 看到明珠,小空激动的冲了过来,可惜小黑屋的结界把它挡住了。 随着明珠修为的提升,小空和阁楼意志被压得死死的,尤其是小空,感受特别深刻。 随机出现的雷力,它都要稳不住灵身了。 “十年之期还没到。”明珠神色冷淡的看着它,“我这次前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感受到明珠的冷淡疏离,小空瞬间眼泪汪汪,“你问!” “为何我的功德一直不变?”明珠没跟小空客气,“聂镇长一事,我多少能获得一点功德吧?” 小空被关小黑屋,但并未与明珠切断联系,所以明珠说的,他清楚。 “嗯,不仅能获得功德点,而且还不少。” “那怎么没动静?” “因为你体内的蛋。” “什么意思?” 小空突然正经起来,“我只能猜出它不是普通的蛋,至于是何蛋,又为何出现在此界,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它在此界很久很久了,如若找不到蕴养之地,它很快便会消散于天地间。 在上界,紫色象征权势和地位,此蛋呈紫色,必定来历不凡。 既然是不凡之物,那滋养它的东西必定也不一般。” “所以,我的功德被它吞了是吗?” 感受到明珠的怒火,小空特别乖巧的点头,“是。” 明珠瞬间威压肆虐。 小空悄悄捂住眼睛,生怕被殃及池鱼。 明珠立即探查自己的丹田,却发现丹田笼罩着一层淡紫色的雾气,运转灵气后,雾气渐渐分散成两仪,相互运转起来。 两仪的下方,是镶着紫气和功德金光的雷花,雷花的花瓣里,躺着一颗圆润的紫珠。 明珠知道,那是紫蛋。 它原本有婴儿拳头大小的,进入丹田后,变成了珍珠大小。 如今的紫蛋,比之前更加莹润饱满,浑身透着浓郁的紫色。 除此之外,明珠看不出什么变化。 “小空,怎么跟紫蛋沟通。” “以功德为引。” 明珠将功德注在神识上,试图与紫蛋沟通,结果沟通了个寂寞。 紫蛋毫无反应。 “小明珠,紫蛋可能还是个生命体,还未拥有意识。”小空提醒道。 哦,还是个未发育完全的宝宝。 “蛋蛋,我们打个商量,以后姐姐挣到的功德,你拿一小半好不好?” 紫蛋没动静。 明珠再接再厉,“蛋蛋,你要是听到,便动一动。” 本以为又是单机状态,没想到紫蛋轻微的晃了一下。 虽然不明显,但明珠看到了。 “蛋蛋真乖。” 明珠以功德点为手,轻轻的碰了碰紫蛋,“相遇即是缘,姐姐不会不管你的,只要你遵循约定,以后姐姐挣功德养你好不好?” 紫蛋又轻轻的晃了一下。 “蛋蛋真乖!” 明珠心情不错,直接赠了紫蛋五十功德点,“这是姐姐给你的奖励,你要乖乖的。” 又一次碰了碰紫蛋,明珠便收回了神识。 “小明珠,怎么样了?” 见明珠睁开双眼,小空立即问道。 “搞定了。”明珠看着小空,“你在此好好修炼,时间一到,我便放你出来。” “小明珠,你还会来看我吗?”小空擦着泪眼,哽咽道。 第107章 一局定输赢 明珠身形一顿。 有那么一瞬,她心软了,可想到小空结下的因果,终究还是狠了狠心,“也许不会。” 小空再也忍不住,呜咽了起来。 然而,它不知道的是,明珠走的时候,把雷力撤走了。 回到空间,明珠进了阁楼二层,开垦三亩荒地后,来到灵湖修炼。 黎明破晓之际,她离开空间,照常吸收紫气,待天色微亮后,起来喂鸡,菜地浇水。 吃过早饭,同家人一起下田收割稻谷。 沈家一共种了十亩水稻,几人收割了三天才收了两亩,效率非常低。 “爹爹,明后天我跟哥哥们在家晒稻谷,田里便只有你跟奶奶和娘亲三人,拜月节前能忙完吗?” 中午休息的时候,明珠问道。 “忙不完。”沈镜之摇头道,“本来想请赵猎户来帮忙的,可他去岳父家帮忙去了。 收完稻谷,我们还要忙开荒和草苗的事,不请人可忙不完。 昨天午时,在荒滩碰到大海和狗剩爹,我便跟他们说了,大海家后天能来六个人,狗剩家来四人,加上我们三,一共十三人,估摸三天便能收完。 到时候谁家先收完稻谷,便先给谁家供苗,那些开荒抵账的,忙完便立即安排上工。” “爹爹真周到!”明珠弯着眉眼夸赞道,“有爹爹在,奶奶和娘亲都不用操心了,爹爹真了不起。” 明珠的话,让沈镜之觉得,这段时日的辛苦奔波,得到了安慰。 “闺女放心,爹爹知晓轻重,不会耽误正事的。” 此事关系到宝贝女儿的前程,他可不敢怠慢。 “今儿初七,也不知道你们爷爷在府城如何了。”杨氏突然说道,“听说考三场,拜月节怕是回不来了,也不知考完了回不回?” “奶奶,乡试分三场考,最后一场正逢拜月节。”沈长枫出声道,“咱们凌江府文风不盛,月底或下月初便会放榜,爷爷可能等放榜了才会回来。” “如若中了,还要参加鹿鸣宴,没那么快的。”沈长岳补充。 “那便等着吧,若是中了,会有人来报喜的。”杨氏站了起来,“明早我去一趟白云观,求各路神仙保佑。” 明珠,“……” 三兄弟,“……” 沈镜之却表示支持,“那您起早些,争取在日出时分烧上香。” 翌日,天还没亮,杨氏和江氏便提着篮子,赶着牛车出发白云观。 明珠则是照常吸收紫气,喂鸡,去菜地浇水,早饭过后,同三位哥哥一起搬稻谷出来晒。 院子里场地小,不够晒,所以前门和后门以及菜地旁的空地都被征用了。 明珠和沈长佑负责前门和院子,沈长枫和沈长岳负责后门和菜地,等他们把场地晒满,日头已经高照。 “呼,累死小爷了。” 搞定最后一袋谷子,沈长佑汗流浃背的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明珠拿着耥板捞平稻谷,便坐到沈长佑身边,“二哥,半个时辰捞一次稻谷,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到那边切磋如何?” 三位哥哥修炼也有一段时日了,成效如何,试了才知道。 “好啊。”沈长佑跃跃欲试,,“不过,只切磋没意思,不如咱们压几个铜板,乐呵乐呵?” 不愧是二哥,做什么都不忘搞钱。 “一局压多少?”明珠觉得,偶尔玩玩也没什。 沈长佑笑的很贼,“压铜板只是助兴,一局压两个便好,就当我们兄妹提前过节了。” “一局定输赢?” “嗯,一局定输赢,三局两胜那种太磨叽了。” “那二哥去准备铜板吧,出来的时候,顺道把大哥三哥叫上,人多热闹。” “好咧!” 沈长佑激动起身,拍拍屁股便冲进屋里,坐在门外的明珠还听到他兴奋的吼叫声。 明珠,“……” 还没开始便这么兴奋,等会输了可怎么办哟。 没多久,沈长枫和沈长岳也一起来了。 “人到齐了,开始吧。”沈长佑一边晃着荷包,一边对沈长枫和沈长岳说,“你们两个,谁先来?” 不等两人开口,明珠便替他们决定了,“三哥先来吧。” “好。” 沈长岳和沈长佑各自掏出荷包,分别交给明珠和沈长枫后,便提着木剑到一旁的空地上。 “点到为止,不可无故伤人,不可耍赖,沈家男儿要输得起。” 沈长枫刚讲完比赛规则,沈长佑便提着木剑朝沈长岳进攻,气势十足。 不一会儿,木剑碰撞的声音响起,两个菜鸡你来我往,看得明珠好笑不已。 “明珠,你觉得谁会赢?”沈长枫问道。 “二哥。” 话刚落音,便听到沈长岳‘啊’了一声,紧接着,只见他手一抖,木剑掉落在地。 “三弟,承让了。” 看着沈长佑嘚瑟的神情,沈长岳不喜不悲的说,“我备了三十铜板,能不能全拿走,看你本事。” 说着,捡起木剑,利落离场。 “大哥,该你了。” 明珠拿了沈长枫的荷包,便将他推了出去,然后从沈长岳的荷包拿出两个铜板放进沈长佑的荷包里。 第二局,沈长佑依旧主动进攻,但很快就被沈长枫化解,主动变被动,没过十招便输了。 “没道理啊?”沈长佑一脸懵逼,“明珠说我是最厉害的,怎么是老大赢了?” “因为脑子。” 沈长岳丢下话,便迎战沈长枫。 还不等沈长佑想出个所以然来,沈长岳又输了,沈长佑再次上阵。 这次,双方过了十五招,但沈长佑依旧输了。 斗志被激起,沈长佑直接不让沈长岳参战,自己对战沈长枫。 他不信打不败沈长枫,凭着这口气,沈长佑越挫越勇,然而胜利却跟他擦肩而过。 每次眼看胜利在即的时候,总被对方巧妙化解,一次两次是运气,可五次七次后,沈长佑不得不接受事实。 “沈家的男儿输得起,我面壁去了。”连输七次,他也是要面子的。 周围不知何时来了许多小伙伴,沈长佑见铁蛋和赵虎等人都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二哥,我替你把场子找回来。”知道自家二哥要面子,明珠立即出来救场。 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你吹牛。” 第108章 又有新目标 明珠循声看去,很快在人群中看到了赵虎,他比其他小伙伴要高要壮,很显眼。 “你要是赢了,肯定是枫哥让你的。”赵虎说道。 “虎子哥说的有道理。” 小伙伴不信,明珠也不解释,反而来了主意,“你跟我二哥是好兄弟,要不你替他出场?如果你赢了,铜板归你,怎么样,敢不敢挑战?” “赢一场两个铜板?” 明珠点点头,“你若是赢了,便给你两个铜板。” “若是输了呢?” “如若你输了,我们不要你的铜板,但你得给我们家捞稻谷,输一次便捞一次。” 捞稻谷,小意思。 “那我试试。” 赵虎撸起袖子走了过来,“枫哥,我跟沈二是兄弟,我也知道你是沈二的亲大哥,但我不会客气的。” 两人都在一个学堂,低头不见抬头见,可学渣就是不喜欢跟学霸一起玩。 赵虎平时跟沈长佑混,两人经常干架,如今有机会跟学霸干架,赵虎莫名的兴奋。 “枫哥,看拳。” 一上场,赵虎抡起拳头朝便沈长枫挥去,沈长枫身形一侧,避开后一腿扫了过去。 赵虎堪堪避开,然后再度出击,沈长枫则不慌不忙的迎上,并借机扣住赵虎的手,一拉一推之间,赵虎被甩开好几步才停下。 “再来。” 斗志被激起,赵虎握紧拳头又冲了过去,沈长枫依旧没有正面迎接,避开后立即攻击赵虎的下盘,没几下,赵虎便节节败退。 “我们家半个时辰捞一次稻谷,耥板就在那边,你可以捞完再继续。” 看着指自己的木剑,赵虎咬着牙鼓着脸,半响之后才一脸别扭的去拿耥板。 干活的时候,他不服道,“有种你别休息。” 沈长岳直接翻了个白眼,“你这是输不起吗?我大哥刚才打了多少场,你又不是没看到,要是我大哥体力不支了,你才能赢,那你赢的可真没意思。” 赵虎被说的哑口无言,甚至觉得有些丢人,因为旁边很多人都看着呢。 明珠在一边看着,也不阻止,甚至觉得,这样挺热闹的。 沈家前后都晒有稻谷,赵虎没那么快搞完,明珠便叫沈长岳和沈长枫试炼,并时不时指导一下。 沈长枫本就脑子够用,经过明珠一番点拨,立时茅塞顿开,直接举一反三。 赵虎再次上场的时候,没过十招,便被沈长枫打趴。 有了实战的沈长枫,犹如打通了任督二脉,专挑痛处下手,疼的赵虎嗷嗷叫。 沈长佑见好兄弟输得比自己还惨,不禁扶额望天,心里悲伤。 读书读不过,打架打不过,觉得这兄弟快要做不下去了。 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赵虎连输三次后,索性豁出去了。 “不打了,老是输没什么意思。”丢下话,他几乎落荒而逃的跑了出去。 一众小伙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散开了,然后又聚到别处,八卦方才的‘比武’。 不到半天,全村都知道了沈家三兄弟晒谷场切磋武艺的事情。 晚上纳凉的时候,沈镜之还特意问了沈长枫,“喜欢学武?” 沈长枫没有正面回答,“文武双全不好吗?” “那你好好练。”沈镜之欣慰的拍了拍沈长枫的肩,“待过了拜月节,为父便托人给你们兄妹各铸一把剑。” “此话当真?”沈长佑脱口而出。 沈镜之点头,“自然。” “哇呼……”沈长佑激动的叫了起来,“待沈家剑法学成之日,便是我沈长佑名震凌江府之时。” “你这想法很好。”沈镜之笑道,“如若真的有那么一天,沈家剑法必定不会默默无闻,你们的剑也不再是无名之剑。 如今剑未铸成,你们好好给自己的剑起个好名字吧。” 说着,沈镜之挥一挥衣袖,去了自己的书房。 “爹爹说的有道理。”明珠笑容清浅的看着三位哥哥,“轩辕剑和太阿剑都是名剑,拥有名剑之人都不是一般人,二哥,你可要努力了,毕竟你现在连大哥都打不过。” 沈长佑,“……” 不打击他会死么? 白日里已经输得那么狼狈了,晚上还要提醒他,真是讨厌。 “咳咳……”沈长佑清了下嗓子,脸色不自然道,“天黑了,我们练剑吧。” 明珠忍不住笑了。 沈长枫和沈长岳对视了一眼,也无声的笑了笑。 院中,三兄弟认真练剑,明珠也教的认真,特别是针对沈长佑学得快,实战却漏洞百出的问题,好好的指点了一番。 “二哥,你的天赋确实比大哥和三哥好,但天赋不代表全部。”明珠一脸严肃,“今天大哥赢了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长佑不假思索,“是战术?” 还不算太笨。 “是战术。”明珠点点头,“真要正面打,不用任何战术,拳对拳,招对招,大哥不是你的对手,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沈长佑和沈长枫试了,果然不出十招,沈长枫便扛不住了。 “当然,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战术都是虚的。” 话一落音,明珠拿起旁边的枝条便朝兄弟两袭去,两人下意识的躲开,却没能躲得开。 藤条抽中大腿的滋味,让他们脸色为之一变,实在太疼了。 “明珠,你下手轻点。”沈长佑一边躲一边叫道。 “别人打你的时候,可不会考虑这些。”明珠继续挥着藤条。 那藤条犹如有了生命意识般,无论沈长枫和沈长佑如何躲,都能准确无误的打在他们身上。 沈长枫吃痛也不吭声,倒是沈长佑嗷嗷的叫着。 “疼吗?疼就对了。” 试了几下,明珠便把藤条收了起来,“你们若是能跟我过二十招,我便带你们去广林村猎蟒蛇。” 铁蛋说广林村有蟒蛇吃人,并不是谣言,而是真的。 就在前几日,广林村有人进深山打野鸡,结果野鸡没打到,反而误入山洞,在山洞里被蟒蛇活吞了。 那座山,如今成了广林村民们的禁地。 “说话算话?”沈长佑蠢蠢欲动,丝毫没有怕意。 明珠郑重点头,“骗你们是小狗。” 第109章 谁越界便杀谁 有了目标,三兄弟练武更勤快了,尤其是沈长佑,一捞完稻谷,便找沈长枫和沈长岳切磋。 还别说,进步神速。 三兄弟晒谷场切磋武艺的身影,也成了锦绣村一道靓丽风景线。 每当他们切磋,便有小伙伴过来围观,尤其是铁蛋,几乎一日不落。 锦绣村这边家家户户忙着收割稻谷,晒谷子,远在无双郡的南荣修则是忙着练兵。 因为,北绒又开始蠢蠢欲动。 入秋了,他们又想越境掠夺边关城镇的物资。 可惜,他们刚受到重创,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实力,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觊觎大庆的物产和资源。 “唳”的一声鹰啸划破天空,逐玥掠过一众士兵,落在南荣修的肩膀上。 冰冷的甲胄,使得逐玥站不稳,它干脆飞去了主帐。 逐玥的回归,使得南荣修心情大好,但他没有离场,而是继续练兵,直到结束才回主帐。 吃饱喝足的逐玥,趴在案台上闭目养神。 南荣修动作麻利的取下信件。 看到信中的内容,不再是以往的寥寥一语时,南荣修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弧度。 他的心情,瞬间如烟花绽放,直到把信上的内容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才收进专属的匣子里。 稍微平复情绪之后,南荣修召来玄一,“派去之人,拜月节之前能否抵达津西镇?” “如无意外,能。” 派去津西镇的队伍早已出发,配的都是好马好鞍,只要不下雨,拜月节前抵达津西镇不是问题。 “此去路途遥远,为恐中途有变,属下已经给玄十一去信,让他做好应对之事。” “嗯。”南荣修轻轻颔首,“入秋之后,北绒便蠢蠢欲动,屡次想犯进无双城。” “我们的人一直密切监视王庭和各部动向,据密探回报,北绒王已病重不起,几位王子暗流涌动,其他部落因地盘之事,嫌隙渐生。 属下觉得,今年的冬天,北绒怕是不会平静。” 南荣修冷邃的黑眸划过一抹寒意,“风水轮流转,该我们了。” “少主是想……伺机而动?” “他们有胆量越境掠夺我大庆物产,袭击我大庆城池,虐杀我大庆百姓,就该有本事承担大庆的怒火。”南荣修声音冷冽,“中原物产富饶,自始皇起,外族便从未放弃窥视中原,他们不事生产,只知破坏,如此蛮夷,一旦入我中原,千年的锦绣山河便不复存在。” 这些年,边关的百姓不知死伤了多少,祖辈没能驱逐北绒,他来。 “重创北绒,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南荣修一身肃杀,“孤要灭其种,绝其苗裔,让这世间再无北绒人。” 玄一心肝一颤,“如此,朝中必定有人弹劾少主,到时候只怕陛下会召少主回京。” 到时候,形势只会更复杂。 “所以,孤才要何郡守入冬后推行万牲草。”南荣修面露冷笑,“国与国之间,哪来什么道理可讲? 如若我们大庆积贫积弱,无法自保,北绒可不会跟我们讲道理。 朝中谁敢反对,孤便让他来边关开荒。” 南荣修一身威压,“只要大庆姓南荣一天,孤绝不允许文臣指手边防之事。” 文臣就该干文臣的事,别越界指手画脚,企图干武将的事。 谁越界,他便杀谁。 空气,陷入了沉默。 玄一见南荣修良久不出声,便退下了去。 这时,逐玥扑棱着双翼,南荣修这才开始提笔回信。 逐玥回到锦绣村的时候,已是两天后。 此时,明珠正和哥哥们搬稻谷进粮仓。 沈长佑看着鹰腿上的小竹筒,没好气的对逐玥说道,“你跑那么快作甚?三天两头跑一趟,你不热么?你不累么?你就不会在半路上偷懒或休息么?你跑这么勤快作甚?” 一连五问,搞得逐玥懵逼了。 勤快还有错了? 那它下次……偷个懒? 明珠,“……” 二哥抽什么风呢? “真是傻鸟一只,白吃那么多好东西。”见逐玥懵逼状,沈长佑重重的哼了一声,出去了。 沈长枫‘咳’了一声,“明珠,老二他可能累了,心情不好。” “他今天又输了,能心情好才怪。”沈长岳接着说,“明珠,你今晚单独指点老二吧,他若是不赢一回,怕是会疯掉的。” 明珠眨眨眼,觉得两位哥哥在混淆视听,但她没证据。 “三哥放心,我肚子里能撑船,不会放在心上的。” 见明珠带着逐玥出去了,沈长枫和沈长岳齐齐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们也不太喜欢明珠跟荣少主频繁来往,只是他们不像沈长佑,表现出来罢了。 沈长枫立即追了上去,主动找话题,“奶奶说,明天争取把稻谷收完,后天去各家送礼。 对了,菜地里的菘菜已经长成,你打算如何处理?” “菘菜数量不多,可以拿来送礼,具体送谁,送多少,得商量了才知道。” 搬完稻谷,兄妹四人便开始分头烧水做饭,天色将黑不黑的时候,沈镜之夫妇和杨氏回来了。 吃饭的时候,杨氏提了一句,“明日十三,得赶紧送礼了。” “今年的礼照去年的来便成,只是相公这边……”江氏看着沈镜之,“相公可有章程?” “我得想想。”镇衙助威之人,来了二十多个呢。 “爹爹,除了宁叔,其他人送一百株草苗吧。”明珠开口道,“加上上次送的,相信叔叔们不会嫌多的。” 推行万牲草之事,早在前两日便已全县公开,此时拿来送礼,最是体面不过。 “还是闺女聪明。”沈镜之笑着摸明珠的头,“菜地里的那些菘菜,你宁叔和周叔盼了许久,能否给他们送两颗呀?” “爹爹,菘菜就两百颗,可不能多送,我还得给玄大人和望江楼送礼呢。” 除了千金菇和菘菜,沈家也没别的可以送了。 “闺女放心,爹爹不会乱来的。” 饭后,一家人围在桌边讨论送礼的事,送哪家,送什么,送多少,都一一讨论了个遍。 敲定名单的时候,已是深夜,明珠回到房间,才有时间看南荣修的信。 第110章 送节礼 万牲草推行计划有变。 原本开春后全城推行,如今无双郡提前了,入冬后便开始试行。 是什么原因呢? 明珠继续往下看,才知道北绒局势不稳,南荣修欲要攻打北绒。 过完拜月节,便要有所行动。 不得不说,少年是个人才,前方作战,后方持续发展,能二者兼顾,很了不起。 把信收进匣子后,明珠回信道,“疾风可刺探军情,便借给你了。” 待疾风和逐玥飞走,明珠又把信件拿出来,往东厢而去。 见房间还亮着灯,便喊道,“爹爹,你方便出来一下么?” 房间里,沈镜之还在整理送礼名单,江氏听到明珠的声音,从窗口探出个头来,“夜深了,有什么事明天说吧,熬夜对身子不好。” “娘亲放心,不会耽搁太久的。”明珠开口。 沈镜之了解自家闺女,如若无事,定不会来打扰的。 “娘子,你先歇着,为夫去去便来。” 书房里,明珠把信递给沈镜之,“爹爹,计划有变。” 沈镜之看完信件后,说道,“明日我便不去送礼了,得去附近的村寨找人,否则母株跟不上。” 另外,分株截段也需要人手,如今又恰逢秋收,只能多跑几趟了。 “时候不早了,先回去歇着吧,此事爹爹会安排妥当的。” 回到房间,明珠没有睡觉,而是进入空间,到阁楼二层开荒。 开垦三亩荒地后,去菜地摘二十颗菘菜,挖一株牡丹,回到空间,将晒干的千金菇收起来,便回了房间。 翌日,还未黎明破晓,房间的门便被江氏敲响,“明珠,起来分东西,天一亮便要出发了,不然晚了可送不完。” 洗漱的时候,明珠问道,“娘亲,三十份草苗,你跟奶奶能忙的过来吗?” 一份一百株段,两人要在辰时三刻之前搞完三十份,任务并不轻松。 “你奶奶去叫春香奶奶和你柳婶子了,四个人,肯定来的及。” 明珠来到大堂的时候,三兄弟已经在忙碌了。 他们拿着礼单,各自分装,贴好标签后装进大竹筐中。 天光微亮的时候,顾大海和铁蛋爹来了,他们挑着担子分别同沈长佑和沈长岳出去了。 “大哥,我们呢?”明珠指着地上装的满满的几个大竹筐问道。 沈长枫一边说一边把东西搬出去,“我们坐牛车,得在申时之前进城,若是晚了回来不安全。” 临近节日,路上贼人多。 明珠看了送礼名单,这才了解送礼路线,可问题来了,“大哥,我们用牛车了,草苗怎么送?” 家里两头牛一头骡,骡车老爷子用去赶考了,他们去县城用一头,还剩一头,怎么装三十份草苗? “你呀,就是爱操心,此事爹已经安排好了。”沈长枫语气轻叹,“我们只要把这些礼送完便是为家里分忧了。” “这样啊!” “你要相信爹的能力,区区三十份草苗,还难不倒他” 明珠点头赞同。 装车完毕,兄妹两出发了。 先是到镇衙给新上任的宁镇长送九颗菘菜,九朵千金菇,顾家和王地主家各两颗菘菜和两朵千金菇。 到望江楼的时候,除了定好的双八数量,明珠还从自己的背篓拿出一包晒干的千金菇,五十颗青菜凝珠,二十颗千金菇凝珠,十颗灵鱼凝珠,一小坛清露给佟掌柜。 少年要打仗了,她总得意思一下。 从望江楼出来的时候,在半路上遇到了王氏的娘家人,王母和王家大舅。 出于礼貌,沈长枫拉着明珠下车,给两人行了个晚辈礼。 王家大舅点点头算是回应,王母则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直接‘呸’了一声,唾沫飞到了两人的脚边。 沈长枫面不改色,拉着明珠上了牛车。 待兄妹两一走,便有人议论王母,说的还挺难听,王母忍不住便在街上跟人吵了起来。 这一吵,大家都知道沈家没给她们送礼,王母又遭大家一阵笑话。 王家大舅丢不起人,强行拉着王母离开。 “娘,事已至此,你又是何苦呢?”王大舅一脸无奈,“入冬后,全县推行万牲草,沈家单靠这草便能富得流油,你当街给两个小辈难堪有啥好处?” 此时此刻,王家大舅非常后悔,后悔当初没拦住亲娘,让她把两家情分给闹没了。 王母也没想到,沈家能有这般造化,心里不是没后悔过,但她要强,不肯低头。 “你也知道我是长辈,那沈家都没给我送节礼,我算哪门子的长辈。”王母越想越气,“一家子虚伪小人,呸!没有他们,我难道还不活啦?” 这一幕,沈长枫和明珠不得而知。 此刻,他们正在官道上疾行,可牛车在怎么快,明珠都觉得慢。 路上,她连续两次给牛喝稀释的灵泉水,才在申时三刻前赶到了县城。 沈长枫不敢耽搁,一进城便直奔周家,送了礼后,便去了望江楼。 刚进门,便被掌柜请了过去。 包厢里,玄十一正在喝茶,明珠打了声招呼,便把节礼拿了出来。 六颗菘菜,六朵新鲜千金菇,两颗青菜凝珠,一小瓶清露。 “玄大人,这是我们家特意给你准备的节礼。”明珠指着小白瓶,“这是我特制的清露,由数种鲜花酿制而成,成色清澈,口感清爽甘醇,世间独一无二。” 玄十一拿起小白瓶,拧开盖子,闻过之后,欲要尝一口的时,明珠阻止了他。 “等等!” 玄十一看着向明珠,开玩笑道,“莫不是有毒?” “玄大人,这清露其实是我专门给你家少主酿制的。”明珠微微一笑,“当初在明玥山庄,我与你家少主约好了,下次见面便请他喝清露。 如今他远在边关,归期未定,我便托佟掌柜给他送了一坛。 这清露,玄大人还是等你家少主喝了再品尝吧。” 玄十一立即丧着脸,“只能看不能吃,这也太折磨人了吧?” 而且,还不能让少主知道。 “玄大人可以藏起来,这清露存放越久,味道越醇。”明珠建议道。 “这算不算背着少主干坏事?”玄十一嘴上这么说,行动却很实在的把小白瓶收起来,继而一脸正色道,“明珠姑娘,少主也有节礼给你。” 第111章 今后只送给少年 “真的吗?”明珠一脸高兴,“玄大人可不要骗我。” 毕竟,少年已经给过了,一千两银票,未免她觉得俗,还特意解释了一番。 “事关少主声誉,我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作假啊。”玄十一看着明珠,“姑娘可能不知道,在少主心中,我们几个玄加起来,怕是连你的一根头发也比不上。” “所以我才送你们少主清露呀。”明珠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清风玉露,胜却人间无数,以后这清露,我便不送别人了,只送你们少主。” 玄十一默默的拿出小白瓶,“既是少主专属,姑娘还是收回吧。” 是他不配! “好!” 明珠也不扭捏,大方的收回小白瓶,并补回两颗千金菇凝珠。 “玄大人,节礼已送到,那我们兄妹便不多留了,晚了赶路不安全。” 明珠想回去,却被玄十一叫住了,“等等。” “玄大人还有什么事吗?”明珠问道。 玄十一说道,“无双郡守何大人派人前来考察,不日便将抵达津西镇,还请姑娘同沈秀才说一声,以便接待。” “回去后,我便同家父说。”明珠道。 “另外,少主也想在京城的庄子种上一批万牲草,还请姑娘预留十亩的草苗。” “没问题。”明珠点点头,问道,“玄大人还有别的事么?” “暂时就这些了,至于少主的节礼,我明日亲自给姑娘送去。” 离开望江楼,兄妹两坐上牛车,便往城门而去。 回到家中的时候,天已黑透。 “爹爹,娘亲,奶奶,我们回来啦!”一进门,明珠便大声喊道。 “累不累?”杨氏立马迎了上来,一边打量着她们一边说道,“你们两饿坏了吧,快去洗把脸,奶奶这就去给你们端菜。” 三菜一汤全端上桌的时候,明珠和沈长枫也洗好手了。 “奶奶,其他人呢?”沈长枫问道。 “晚饭的时候,马家大儿媳来说,他们家已晒好谷子,问我们什么给他们草苗,接着大林家的也来了,你爹饭都没吃便出去了。 二郎和三郎去叫人开荒,你娘下午回娘家送礼还没回来,估摸是留宿了。”杨氏说道。 “奶奶,谁帮我们送草苗啊?”明珠还是想知道老爹是怎么送的。 “你爹托镇上的赵中人送的,花了半吊钱呢。” 赵中人? 明珠想了想,才想起来上次围堵镇衙之前,老爹便是让三哥带一堆信去找赵中人的。 “奶奶,这赵中人不是人牙子么,怎么也给人跑腿啊?”明珠问道。 “他什么都干,只要能挣钱的他都干,就差杀人放火了。”杨氏语气激动,“若不是时间紧,可不会找他。” 人牙子混到这份上,看来镇上的牙行不怎么景气。 “奶奶,我们家找人开荒,是不是可以找他帮忙?”如果靠谱,爹爹便不用那么辛苦了。 “算了吧,这赵中人眼光不行。”回来的沈长佑说道,“他找的人不是手脚慢就是手脚不干净,口碑坏了才接起跑腿的活计,还死贵,要不是时间紧,打死也不找他。” 原来如此。 “明珠,你们回来啦!”接着,沈长岳也回来了。 “都叫了几个人?”杨氏问道。 沈长岳,“我这边七人。” 沈长佑,“我这边十一人,三柱爹说他们家不过节了,十五那天照常上工。” “只要他们家不介意,我们没问题。”杨氏说道。 似乎想到什么,明珠说道,“奶奶,李老头和二狗爹来我们家干活也有两个多月了,送两斤猪肉,一副猪肝,半斤饴糖的节礼,是否合适?” “他们家有小孩,这饴糖送的倒也合适,如今猪仔长了个子,食量变大,再过段时日,他们两个怕是忙不过来了。”杨氏道。 “到时候再请人。”明珠说着,看向沈长佑,“二哥,你明早去宋老板那儿拿肉,我跟大哥回来的时候,跟他说好了,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九寒山挖药材。” 开荒前,她把生长药植的地方圈了起来,如今正好有几样药材可以采摘。 饭后,见沈镜之还没回来,明珠索性回了房间。 亥时一刻左右,她的房门被敲响,紧接着沈镜之的声音响起,“明珠,睡了么?” “还没有。”明珠赶紧从空间出来开门,“爹爹,你忙完了吗?” “都安排好了。”沈镜之没进去,而是向明珠确认,“你大哥说,无双郡派人下来考察,还要我们家预留十亩的草苗是吗?” 明珠点了点头,“今天送礼的时候,玄大人亲自与我说的” “那行,你好好休息。” 看着沈镜之匆匆而去的背影,明珠把门关上后,再度进了空间。 入秋之后,万物开始凋零,她想种些莲花点缀庭院,顺便想试一试,水生的莲花是否能在旱地里长出。 如若不能,那么她这种植天赋便白瞎了。 明珠把佟掌柜送的莲子分成三份,一份撒入灵湖,一份直接种在阁楼的荒地上,一份用灵泉浸泡,待出芽了,便移栽菜园子。 忙完之后,她开始修炼。 第二天,明珠照常吸收紫气,天亮之后起来喂鸡,菜地浇水。 远远的,明珠便见马家的人在割万牲草,杨氏和江氏则给他们分株截段。 “小明珠,直接插苗浇水就可以了是吗?”马家大儿媳问道。 “婶子真聪明。”明珠赞道,“草苗不难种,你们家今天便能搞定。” 马家买了两亩地,很快便能种完。 “要是今天能种完,我后天便去你家开荒,成不?” 明珠眉眼弯起,“婶子可要说话算话,不要忽悠小孩。” “哈哈,你们就等着给我发工钱吧。” 聊天中,明珠已经把菜浇好,回去的时候玄十一来了,带了一车的节礼。 八匹布,六套文房四宝,三对银质手镯,五把扇子,六样点心,两篮水果。 东西如流水般进入大堂,不一会儿,宽敞的大堂变得拥挤起来。 “明珠姑娘,这是少主特意给你准备的。”玄十一拿出一个长方锦盒,并当着明珠的面打开。 第112章 进城 锦盒里,放着一套质地精良的天青色全套秋装,外衫和鞋面都绣着云纹,看起来十分讲究。 同色系的发带末端,缀着两片小巧的玉叶,除此之后,还有几款珠花,造型和工艺堪称大庆第一流。 “衣裳和珠花都很好看。”明珠笑容清浅,“玄大人,你家少主好喜欢送我衣裳首饰啊,他这是嫌弃我土包子么?” 上次女儿节,他送的也是衣裳首饰。 “姑娘误会了。”玄十一赶紧解释道,“少主说,姑娘平日里忙着,怕是在穿着方面不上心,这才想着送姑娘衣裳首饰。 何况姑娘这般水灵,不好好打扮多可惜啊。” “明日城里有祭月活动,那我便穿着它去看热闹吧。”明珠说道,“诚如玄大人所言,如此好看的衣裳,不穿多可惜。” 明珠的话,玄十一非常赞同,“姑娘何时出发?” “吃了午饭便出发。”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玄十一便离开了。 没多久,沈长佑回来了,看到一堆东西时,不禁问道,“又是那少主叫人送来的?” “是啊。” 沈长佑哼了一声,“算他识相。” “我以为二哥不喜欢呢?”毕竟,上次送年礼的时候,玄一就是被他拒之门外的。 “不要白不要。”沈长佑又哼了一声,“不是要去挖药材么,赶紧把这些收了。” 于是,兄妹两把东西搬进房间,等晚上人到齐了再分配。 到了九寒山,明珠和沈长佑直奔药植生长地,拿起工具便开始行动。 傍晚的时候,兄妹四人满载而归。 晚饭的时候,明珠跟杨氏说,“奶奶,今天荣少主叫人送来节礼,饭后你跟娘亲去看看。” 说着,又看向沈长枫,“我记得大哥喜欢青玉扇,正好荣少主送了五把,待会大哥去看看是否有中意的。” 饭后,大家去看节礼。 杨氏和江氏看到漂亮的布匹,十分高兴。 沈长枫见玉扇质地上乘,图案意境开阔,也欢喜的挑了一把。 绕是沈镜之心里有疙瘩,在看到青鱼砚、镜湖笔、徽州松墨、上京沁烟纸的时候,不得不承认,这礼送到他心坎上了。 翌日,拜月节。 沈镜之用过早饭便开始杀鸡,杨氏和江氏则是在灶房忙碌午饭。 “今晚你们四个小的不在,中午这顿就当是提前吃了。” 饭菜很丰盛,八菜一汤,有鸡有鸭有鱼有扣肉,还有明珠教江氏做的蛋皮卷肉。 吃饱喝足,兄妹四人各自回房打扮,出来的时候,明珠被围观了。 身穿天青色的她,犹如小仙女下凡,惹的杨氏直把她楼在怀中,稀罕个不停。 “什么时候买的?”沈镜之问道。 江氏回道,“荣少主送的,镇上可没这等手艺。” “明珠很喜欢?” 明珠笑道,“挺好看的。” “嗯。”沈镜之心里颇不是滋味,“路上注意安全,看到奇怪的事情不要好奇,保管好荷包,若是有事,便去周家找你周叔。” “爹爹放心,我不会乱跑的。” “还有……” 沈镜之开启老父模式,千叮咛万嘱咐了半天,才放兄妹四人离开。 路上,沈长佑对明珠说,“爹明知你的能耐,却还要絮絮叨叨半天,也不见关心我们几句,好像我们是捡来的似的。” “女儿是小棉袄,儿子是讨债的,能一样么?”明珠道。 “我们怎么是讨债的?”沈长佑瞪眼,“在家里,难道我们不干活?” “哈,爹娘生养你们,还要给你们讨媳妇,不一样的。”明珠说道,“若是讨来的儿媳妇是个搅家精,不是讨债是什么?” 沈长佑反驳道,“好像你以后嫁人了不用嫁妆似的。” “女儿嫁出去,祸害的是别人家,你们就不一样了,娶的可能是三个祸害。” 沈长枫忍不住提醒道,“明珠,你还小呢,矜持点。” 明珠眨眨眼,“大哥,你十四了,有喜欢的姑娘吗?” “我上哪儿认识姑娘?”沈长枫反问。 “说不定今晚便有机会。”沈长佑突然来了兴趣,“今晚的相思湖肯定有许多姑娘参与,大哥,你可要好好把握,别浪费如此良机。” 沈长枫直接给他一个白眼,“谈情说爱,只会影响我考状元。” “哈哈……”明珠忍不住笑了出来,“大哥说的是,二哥你别添乱,大哥可是未来六元及第,可不能被姑娘给影响了。” 兄妹几人,一路打闹说笑,在前往青瓶县的官道岔路上,碰到了玄十一。 “姑娘,三位公子,在下已等候多时,还请移驾。”玄十一堵住牛车,指着旁边的宽大马车道。 “为何?”明珠问道。 “城里有人贩子,在下担心他们拐走姑娘。”玄十一看着明珠,“姑娘身系数万百姓的生计,马虎不得。” 虽然,沈明珠很厉害,可身边有三个哥哥,很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那便谢过玄大人了。” 有马车坐,明珠不会委屈自己坐牛车。 三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跟着上了马车,他们是不会跟明珠分开的。 马车宽敞,四人坐下并不显拥挤,相反,里面有吃有喝,明珠很满意。 傍晚时分,马车抵达青瓶县。 “今晚的行程,姑娘如何安排?”进城的时候,玄十一问道。 “登相思楼,品玉泉浆,在去长业街看耍杂,明早回程。”明珠也不隐瞒。 “相思湖的灯谜戌时三刻才开始,姑娘可先去望江楼用饭,戌时再过去。”玄十一提议道。 “好。” 今日是拜月节,望江楼也举办猜谜活动,门口挂着一排排的花灯,看起来极为热闹。 掌柜看到玄十一和明珠,立马迎了上来,“玄大人,明珠姑娘,三位公子,饭菜已备好,请随我来。” 雅间里,果然已经备好了酒菜,十二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各位慢用。” 掌柜走后,明珠拿起筷子直接开动,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的客人议论相思湖。 “听说登上第五层,不仅能喝到玉泉浆,还能随机获得其他的宝贝,听说有孤本,名家真迹,还有珍贵名花。” “不仅如此,还能同罗大人一起赏花灯,品酒论英雄,你要不要去?” “不去,去了也上不了顶层,闹心,还不如明天去聚宝阁凑热闹,听说他们又出了个宝贝。” 第113章 明珠的异常 “明日午时开拍,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去,去了也没银子,闹心,还不如今晚在相思湖玩一玩,第五层去不了,第二层还是没问题的。” “聚宝楼出手的可不是一般的宝贝,就算没银子竞拍,凑凑热闹也是一大乐事,要是我家有宝贝,肯定拿去聚宝楼让掌柜的掌掌眼,若是被瞧上了,那可就发大了。” “你就做梦吧,聚宝楼眼光高着呢,一般的玩意人家可瞧不上。” 外边的客人你一句我一句,明珠等人也听了个大概。 明日午时,聚宝楼有宝贝开拍。 沈长佑最爱凑热闹,当下便蠢蠢欲动起来,“老大,我们明天去凑凑热闹,开开眼界如何?” “凑一次热闹,二两银子,你有银子?”沈长枫不答反问。 沈长佑心口一梗,摸着荷包的手不自觉紧握。 全部家底,不够凑一次热闹,真是扎心。 “明珠,你想不想去?”自己没那么多银子,沈长佑便把主意打到明珠身上。 因为明珠有银子。 “难得来一趟,那便去看看吧。”明珠放下筷子,“二哥,你跟我出来。” 见明珠和沈长佑出去,玄十一没有阻止,沈长岳见沈长枫不动,也跟着不动。 聚宝楼是拍卖场所,出手的都是稀罕宝贝,说明实力不错,这样的生意背后往往有大物撑场。 明珠却担心店大欺客。 走出雅间,来到大堂,找到方才很活跃的两人,明珠漾起无害的笑容,开口道,“叔叔,聚宝楼是什么地方呀,里面好玩吗?” 突然冒出一个小姑娘,聊的火热的两人均是一愣。 其中一个比较胖的客人笑了起来,“小姑娘不是县里的吧,叔叔告诉你啊,聚宝楼可好玩了,里面全是宝贝。 要是你家有宝贝,可叫你爹拿去给掌柜的鉴宝,若是成了,那你便有好多漂亮的衣裳了。” “便是没有宝贝,我妹也不缺漂亮衣裳。”沈长佑开口,“宝贝又不是野草,遍地都是,哪能说有就有啊!” 那人见沈长佑穿着一尺二两银子的罗衫,又看了看明珠,见她白嫩水灵,穿着比哥哥还讲究时,便觉得两人出身不一般。 “小公子说的是。”那人态度和善,完全不介意沈长佑的态度,“聚宝楼就在白云街,你们若是有兴趣,可以去瞧一瞧,离望江楼不远的,出门直走往右拐,再拐一个弯便到了。” 沈长佑拱手道谢,“谢谢!” 然后,沈长佑拉开凳子坐了下来,继续同两人聊天。 明珠“……” 这就是社交牛逼症? 一阵交流之后,明珠兄妹得知聚宝楼是近两年才崛起的,实力不俗,便是县令也会给三分面子,地痞流氓更是不敢招惹。 据说,曾有人潜入偷盗,第二日便被送进官府,流放三千里。 上门挑衅滋事的,没多久便神秘消失。 从那以后,聚宝楼便被传的神乎其神。 当然,实力强硬是其中一点,更重要的一点是,聚宝楼口碑好,信誉好,只要你上门鉴宝,都待你如贵客。 明珠和沈长佑打听的差不多了,便回雅间。 “如何?”玄十一开口。 “可以去看看,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位置。”明珠看着玄十一,“玄大人可以帮忙解决吗?” 玄十一很爽快,“没问题。” 吃饱喝足后,几人离开万江楼,漫步前往相思湖而去。 暮色下的青瓶县,万家灯火通明,街上张灯结彩,处处彰显节日氛围。 还未到时候,相思湖的外围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湖中飘着许多花灯,粼粼的波光中倒影着相思楼辉煌的灯火。 灯光中的相思楼,气派而璀璨,算是青瓶县的地标建筑,只是看多了琼楼玉宇的明珠,实属一般。 可明珠却喜欢它呈现出来的烟火气,这是她前两世不曾体会的。 突然间,周围的空气微澜顿起,无数天气之精华朝明珠汹涌而来。 原本正在行走的明珠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好在玄十一发现不对,立时止住脚步,才没撞上去。 “明珠,等会你可要帮……”沈长佑突然觉得不对,猛的往旁边一看,哪里还有明珠的身影? 明珠呢? 难道走散了? 沈长佑突然就慌了,“老大,明珠不见了。” 谁知,旁边也没有沈长枫的身影,只有沈长岳,这可把沈长佑急坏了,“老三,老大跟明珠呢,怎么不见了?” “我没注意到。”沈长岳也意识到不对,连忙往旁边搜寻。 很快,他在不远处的人群中看到了玄大人,“在那,他们在那。” 沈长佑也看到了,立即冲了过去。 正当他想开口叫明珠的时候,却被沈长枫阻止了,“先别说话。” 沈长佑忍住了,后面而来的沈长岳却没忍住,“大哥,怎么回事?” 不过,声音压的很低。 沈长枫无声的摇了摇头,他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当时,他刚察觉到空气波动,便发现明珠已经停了下来,整个人的状态完全不对。 无风却衣袖自动,好像进入了一种完全未知的领域中。 沈长岳和沈长佑齐齐看向玄十一,无声询问。 “如果我没猜错,明珠姑娘这是顿悟了。”玄十一神情严肃道。 顿悟,那是什么? 沈长佑和沈长岳一脸懵逼,一旁的沈长枫却似乎知道了什么,所有所思。 顿悟十分难得,玄十一担心人群影响到明珠,立即朝空中发射烟花弹。 没多久,一群玄衣卫和灰衣卫悄无声息的从四方涌来。 玄十一看到人,立即吩咐道,“以明珠姑娘为中心,散开周围人群,不得任何人打扰。” 不一会儿,以明珠为中心,三丈开外的地方全被清场,玄衣卫围成人墙,将明珠圈在中间,灰衣卫则是警惕周围人群。 这举动,惹来无数人好奇的目光,可看到对方手持长剑面色冰冷,便不敢贸然上前。 因为,他们看起来就不好惹。 一时之间,竟无人议论。 相思楼上,正准备品酒赏月的罗同知,看到楼下这一幕,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神色匆忙的下楼。 第114章 月下奇观 “玄大人,发生了何事?”罗大人神色匆忙的赶来。 “无事,是明珠姑娘顿悟了。”玄十一压低声音说道,“还请罗大人调几个人前来帮忙,以免明珠姑娘受到干扰。” 顿悟,那是什么? 罗大人一肚子问号,但行动上却毫不迟疑,立即拿出令牌给手下,“速去衙门叫人前来相思湖维持秩序。” 待手下走远,罗大人不耻下问,“玄大人,这顿悟对明珠姑娘是否有害?” 沈明珠手握万牲草母株培植秘法,她的安危关系到青瓶县和无双郡两地试行政策成败的关键。 罗大人不得不上心。 “不会。”玄大人不想多言,语气简洁,“我等只需保护好明珠姑娘,不让闲杂等人打扰即可。” 罗大人赞同的点点头。 保护圈内的明珠,正处于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而她的识海却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之前只有方寸之地,如今烟波浩渺,看不清边际。 ‘轰隆’一声,空间也发生了变化,只见群山拔地而起,河流蜿蜒。 紫薇神鹿仰天长叫,背后长出一副白色双翼,翼缘呈淡紫色,说不出的漂亮。 灵湖的灵鱼不断跃出水面;水中的业火红莲悄然绽放;潜伏在湖底多年的玉芙破水而出,两朵碧色花包亭亭玉立。 刚撒下不久的莲子,瞬间生根发芽,碧绿的荷叶接二连三的破水而出。 青菜飞速生长,眨眼间开花结籽,又落地生长时,已完成了蜕变,它们不再是普通的青菜,而是升级版。 千金菇则是迅速枯萎,紧接着,地面上不断冒出小朵小朵的千金菇,它们迅速生长,开出一朵朵淡金色的花蕊。 它也完成了蜕变,不过它比青菜强,由普通品种升级为灵菇。 空间里的蔷薇、月季、水仙都在发生变化,尤其是蔷薇,变异了。 原本只有一个颜色,现在一株蔷薇有七个颜色。 阁楼一层没有明显的变化,倒是第二层,不再是荒草丛生,而是花草繁盛,生机勃勃。 还没有采摘的菘菜,已经开花结籽,种在旱地里的莲子已经长出叶子,长势十分不错。 而这一切,明珠却不得而知。 此时,她依旧陷入那种玄妙的境界中,就连丹田里疯狂转动的紫蛋,以及雷闪不断地雷花都没察觉到。 皓月当空,星子闪烁,城中灯火阑珊,一切是那么热闹而美好。 可沈长佑却着急的不行,“玄大人,明珠到底怎么了?顿悟又是什么?” 大街上的,真是急死人了。 “传闻,顿悟可跻身大道,明珠姑娘这是得了机缘,至于有什么样的成果,我也不好说。”玄十一说道。 传说中的顿悟,可白日飞升。 玄十一怕吓坏他,便换了个说法,谁知沈长佑异想天开,误打误撞道,“玄大人的意思是说,明珠她要悟成大道,连夜飞升了?” 玄十一“……” “这可怎么是好啊。”沈长佑急得团团转,“明珠才在我们家呆八年,我们不想她飞升成仙啊,玄大人,你想想办法。” 沈长枫看不下去了,说道,“老二,明珠只是突然顿悟了,并不会飞升离去。” 老二这脑子,啥时候才能中用点? 平日看着挺聪明的,关键时却刻掉链子,没看到罗大人在那憋笑吗? 要是顿悟就能飞升,那寺庙里的和尚入定,岂不是都能成仙? “不会飞走就好。”沈长佑舒了一口气。 这时,灯谜开始。 尽管有人好奇明珠等人在做什么,但碍于罗大人和玄衣卫的威势,大家只是围观了一会便各自玩去了。 可有些好奇心旺盛者,依旧在关注。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们发现了不一样。 “你们有没有觉得,风儿清清爽爽的,月光也亮了不少?” “咦,还真的哎,竟感觉不到一丝热意。” “你们看,月亮里的桂树好像动了一下。” 众人纷纷抬头望天,有人说没变,有人说变了,还有人说看到了玉兔。 众说纷纭之际,月光陡然变亮,只见无数月华汇聚到明珠身上。 “你们看,那是什么?” 人群中,突然有人指着空中那条蜿蜒而缥缈的月华说道,“好漂亮。” 夜空中,月华之河很淡,但月色的点缀却让天空变得梦幻起来。 那条月华之河从明珠的身上一路蜿蜒而上,普通人的肉眼看到有限,可一身修为的玄衣卫和灰衣卫却看的更远更清楚。 那道月光,好像一路朝月亮而去 “那小姑娘是要原地飞升吗?”有人突发奇想道。 “听说白日飞升,没听说过夜晚飞升,难不成这小姑娘是月神转世?” “若是月神转世,那夜晚飞升便不奇怪了。” 月华之河的出现,引起了全县人的关注,好奇心的驱使下,许多人放弃了猜灯谜,放弃了看耍杂,一路寻到相思湖来。 不多时,相思湖人山人海。 玄十一怕大家一拥而上,立即对玄衣卫队长和灰衣卫队长吩咐,“全体戒严,一旦有异,务必保护明珠姑娘周全。” “是。” 玄衣卫的队伍立即调整阵势,灰衣卫配合严守。 “罗大人,请继续加派人手,以防生变。”玄十一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明珠姑娘的重要性,想必罗大人比在下清楚。” 罗同知神色一肃,“玄大人放心,下官立即召集人手。” 县衙的人手,不到一刻钟赶到相思湖,两百多号人再度形成人肉包围圈,一个个持着长剑,严阵以待。 “鱼,好多鱼!” 突然有人指着湖面惊叫,引的大家纷纷朝湖中看去。 只见灯火倒影的湖面,很多鱼儿跃出水面,甚至有金色的红鲤顶着花灯游来。 一条两条,三条四条……不一会儿,红鲤顶着花灯在湖中排成了一排,然后又迅速的围成一个圆。 接着,水面破出一颗碗口大的夜明珠,慢慢升空,这时,红鲤放下花灯,一条接一条的追逐夜明珠。 夜明珠的出现,让整个相思湖渡上了一层光环。 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夜明珠慢慢飞出湖面,掠过人群,最后在明珠的头顶停下。 第115章 有缘人 什么情况? 大家紧张的盯着夜明珠,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有的人在想,要是夜明珠飞到自个怀中那该多好啊。 沈家三兄弟,紧盯着夜明珠。 玄衣卫立马警惕,一旦有异常,他们必须先保护明珠姑娘的安危。 万众举目下,夜明珠忽然华光一闪,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绕着明珠的头顶转了几圈后,分散到人群中。 这时,有人伸手了,抓住面前飞来的夜明珠,还来不及高兴就发出惨叫。 “啊!我的手我的手……” 只见那人的手掌被灼伤了一大块,痛的甩手惨叫。 欲要开抢的群众,因此停了下来,心里一阵侥幸。 还好没抢,否则这手便废了。 “夜明珠乃是神仙馈赠之物,岂是你这种背信弃义之人能碰的?” 开口的人,明显认识那受伤的男子,一脸不屑后,便朝众人拱手,“在下长业街李威,斗胆一试。” 说罢,便朝空中的夜明珠抓去。 他的手没有被灼伤,但夜明珠却从他的手中飞走。 “看来在下与宝物无缘。”李威有些失落,却不会强求。 “我来试试。” 又有人去抓夜明珠,同李威一样,抓到了,手也好好的,但夜明珠还是从他手中溜走了。 接着,有人纷纷效仿。 一时间,相思湖开启抓夜明珠模式,场面十分活跃。 “啊,我抓到啦我抓到啦!” 突然,有人兴奋的叫了起来,立即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那人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下意识的握紧夜明珠,虚张声势道,“我告诉你们,官兵和罗大人都在这,你们别想抢我的。” 罗大人立即表态,“宝物有灵,有缘者得之,大家可别哄抢,否则引起天怒便不好了。” “是啊,要是被雷劈,死了也是白死。”有人附和道。 蠢蠢欲动的那些人,不自觉的想起聂镇长被雷劈一事,强迫自己忍住。 “要不大家挨着摸一下?”有人开口道,“就算无缘珠子,也能沾沾福气。” “我赞同。” “我也赞同,珠子是相思湖的,今晚之人都应该沾沾这份福气。” “对,大家一起沾沾福气。” 抱着就算得不到,摸一下也能过把瘾的心态,很多人纷纷赞同。 然后,还没等他们行动起来,珠子便在人群中快速的穿梭。 什么情况? 难不成珠子自己找有缘人? “来我这里,我保证把你当传家宝,代代相传。” 有人不甘落后,“来我家,我一定早晚给你烧香。” “来我家,我家有读书人,将来考上状元了,你便是状元郎的专属宝贝。” 为了得到夜明珠的青睐,大家也是拼了,就差没说要把夜明珠做陪葬品了。 对于大家的疯狂举动,罗同知有些哭笑不得,却没因此放松警戒。 三兄弟更是没心思看这种热闹。 “咻咻咻……” 夜明珠转悠了好几圈后,突然飞到了有缘人的怀中。 那三人同时懵了一脸,直到旁边的人发出惊叫,才快速的把珠子收好。 “张兄,没想到你运气如此之好,恭喜了。。”蓝衣男子突然朝一位青衫男子拱手,“可否借看一二?” 清衫男子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夜明珠递了过去。 “多谢信任。” 蓝衣男子一脸郑重的接过,哪想,夜明珠直接躲开了,碰都不让他碰。 “我来试试?” 有人不信邪,把手伸了过来,同样被夜明珠嫌弃了。 “这珠子成精了不成?还是只给有缘人接触?” 其他三人听言,纷纷叫人来碰自己的珠子,结果很明显,珠子只给有缘人碰。 强行抓珠,则被灼伤。 大伙儿这会儿不服气不行,只能暗戳戳的嫉妒恨了。 “另外四个呢?”突然有人问道。 话刚落音,只见一枚珠子飞到明珠的头顶,一枚飞到沈长枫的面前,沈长枫立即接住。 身后的沈长佑和沈长岳一脸高兴。 接着,一枚飞入玄十一的怀中,一枚落在罗同知的手中。 这时,月光一暗,明珠头顶的月华之河逐渐消失,明珠也随之醒了过来。 “大哥,你看到仙女姐姐了吗?”这是明珠醒来说的第一句话。 沈长枫摇了摇头。 “二哥和三哥呢,你们有看到仙女姐姐吗?” 沈长佑和沈长岳无声摇头。 “玄大人呢?”明珠又将目光转移到玄十一身上。 “并无。”玄十一摇头,目光却紧紧锁住明珠,“姑娘可是看到仙子了?” 这话,再次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大伙儿目光灼灼的看着明珠,就连呼吸都放轻了。 众目睽睽下,明珠缓缓点头,“嗯,姐姐很漂亮,还会飞,她还摸我的头了。” “仙人抚顶。” 玄十一还没开口,人群中就有人激动的叫了起来,“月神,一定是月神降临了。” 瞬间,全场一片哗然。 拿到夜明珠的八人“……” 珠子是月神随手赠送的? 看着手中鸽子蛋大小的珠子,几人心思百转。 明珠嘴角一抽。 “天啊,我们青瓶县也太幸运了吧。”又有人惊呼起来。 “小姑娘,月神长甚模样啊?” “小姑娘,月神可有赠你宝物?” “小姑娘……” 一时间,明珠成为焦点,但却无人敢上前一步,因为不知何时,玄衣卫已经拔刀警戒。 “姐姐是何模样,我看不清楚,只记得她摸了下我的头,其余的便不记得了。”明珠一脸懵懂的说。 “啊,怎么会看不清呢?”有人不解,“不应该啊?” “月神是皓月之神,圣洁尊贵,岂容我等凡夫俗子窥视容貌?”罗同知开口,“月神降下神光,小姑娘机缘巧合撞上,才有幸被仙子抚顶,多的,她恐怕受不住。 毕竟,仙凡有别,仙人的东西,我们未必能消受的起。” 今晚动静太大,罗大人怕自己不吭声,沈明珠哪天就被有心之人给盯上了。 若她出事,推行万牲草任务便完不成,那么他就别想知府的位置了。 此时此刻,罗大人的脑子无比清醒。 “月神已离去,大家都散了吧。” 可是没人动。 “怎么,你们还想打什么坏主意不成?”罗同知立即冷脸,“别怪本官没提醒你们,杀人越货,可是要砍头的,何况聂镇长尸骨未寒,你们也想步他的后尘不成? 哪个不怕死,尽管蹦跶,乱葬岗那儿有的是热闹。” 第116章 小明珠,你最好了 众人纷纷散去之后,相思湖的外围空了不少。 罗大人见状,松了一口气,而后还不忘跟明珠开玩笑,“沈姑娘,你一个人撑起全县热闹啊。” “罗大人,此地不宜久留。” 不等明珠开口,玄十一出声了,“明珠姑娘,我们先回去。” 罗大人知晓轻重,亲自随玄十一送明珠到望江楼才离去。 雅间里,三兄弟和玄十一皆是看着明珠,明珠同样看着她们。 良久后,玄十一开口道,“姑娘,具体怎么回事?” 明珠没打算隐瞒,“顿悟。” “所以,看到月神是假的咯?”沈长佑惊呼。 “诚如罗大人所说,月神是皓月之神,高高在上,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青瓶县,又恰巧被我遇上呢?”明珠说道。 “那湖中红鲤跃水而出,珠子选择有缘人,是怎么回事?”沈长佑追问。 “顿悟是一种境界,能引发此境,需天时地利人和,至于我为何在大街上顿悟,我也不清楚。” 明珠皱着脸说道,“师尊曾说,顿悟能引发天地异象之人,必定福泽深厚,可我的福泽并不深厚啊。 生来便是个痴儿,受尽嘲笑,还被二婶拐卖,九死一生之际被师尊暗中救治,捡回一条命,可拜师还没几日,师尊他老人家便仙逝了。 之后使用秘术催长紫灵芝,遭受天谴,是师尊临终时给我的平安福护住了我的心脉。 如今顿悟,引动天地异像,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明珠叹了一口气,“好在珠子不只我一个人得,否则我真的是要遭人恨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沈家无权无势,一旦被有心人盯上,沈家就危险了。 说不定还会再来几个方家聂家,好在珠子分散了大家对她的关注。 “姑娘不必担忧,宝物不是你一人独得,定不会招人恨的。”玄十一安慰道,“何况,他们已经试过了,与宝物无缘。” 眼红嫉妒也没用,谁叫他们没缘分。 “嗯。”明珠点点头,“说好的来品玉泉浆,看耍杂,结果什么都没有。” 见明珠闷闷不乐的样子,玄十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在他的印象中,沈家明珠永远是一副睿智老成的模样,与少主一般,超出年龄的老成,没想到此时会看到她这一面。 想想也是,毕竟才八岁呢。 “玄大人,明天会不会有人乱传呀?”明珠一脸担忧的道。 “悠悠众口,遏制是遏制不完的,不过……”玄大人一脸深沉,“姑娘放心,我已交代罗同知,让他借机宣传阉猪技术,如若利用得当,则是好事一桩。” “玄大人英明!”明珠夸赞道。 “姑娘身系万牲草,是万万不能有事的。”顿了顿,玄十一问道,“姑娘,明儿能借我飞鹰一用么?” “给你家少主传信?” 玄十一点头,“为防万一,此事要上报少主,若是将来有人拿此事作伐,少主也不至于无法应对。” “好!” 明珠拿起一枚玉哨,吹响之后没多久,便听到窗外传来翅膀扑棱的声音。 沈长岳抬手开窗,一只黑鸢飞了进来。 “疾雪,这是玄大人,这几天你跟着他,要听话知道么?” 疾雪‘咕噜’了一声,不热情也不冷淡,看了玄十一一眼,便蹭了蹭明珠的手。 明珠抚了抚它的羽毛,为了一颗青菜凝珠,“玄大人,疾雪性子有些闷,你按时给它喂食便好。” “好!” 玄十一跟疾雪互动了一会,问道,“明日还去聚宝阁么?” 三兄弟齐齐看向明珠,明珠缓缓摇头,“不去了。” “无双郡的人已抵达青瓶县,明日午时,同他们一起回锦绣村。”玄十一站了起来,“时候不早了,姑娘早些休息。” 玄十一带着疾雪离开后,立即叫来玄衣卫队长和灰衣卫队长。 “都安排好了吗?” 玄衣卫队长,“已部署完毕,另外,沈家三兄弟身边也安排了两批人手。” 明暗两批。 “今晚之事,多少会有人打明珠姑娘的主意,你们万不可马虎。”玄十一道。 “是。” 接着,玄十一对灰衣卫队长说,“明日可能有对明珠姑娘不善的谣言,注意引导或分散注意力,如若有人恶意造谣,不必手下留情。” “是。” 玄十一做的,明珠不得而知,此时,他们四人在雅间里看珠子。 沈长佑拿着珠子对着烛火上看下看许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突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欲要开口的时候,珠子从他手中飞了出去,再去抓的时候,掌心被烫了一下。 “我以为这珠子不灵了呢?” 明珠,“……” 那只是你以为。 夜色渐浓,空中的月亮也越发璀亮。 “明珠姑娘,三位公子,客房已准备妥当,请随小的来。” 小二将几人带去望江楼后院的一个独立院子中,为了方便照顾和保护,兄妹四人的房间是相邻的。 关上房门后,明珠进了空间。 看到空间里的变化,她没有惊讶,因为从玄妙的境界中退出后,她便察觉到了。 为防树大招风,夜明珠一分为八也是她授意小空做的。 至于珠子选人,不过是下了禁制而已,就是可惜了那珠子。 本该独属她一个人的。 不过,花钱消灾,明珠并不心疼,只是觉得可惜,不然送给老爹做灯多好。 “小明珠。” 看到明珠,小空亦步亦趋的走来,可走了几步却停了下来,不像以往那般扑过来,倒是拘谨了许多。 “你做的很好。” 明珠语气没有波澜,“既然空间自动将你放出,我便不会再关着你,如今空间变化甚大,你找个山头修炼吧。” 顿了顿,明珠又道,“今晚之事,谢谢你。” “小明珠,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么?”小空的眼眶突然就湿漉漉了起来。 “若是不原谅,我又何须与你这般废话?”明珠直接给它一个白眼。 “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小空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当下直接朝明珠扑了过来,“小明珠,你最好了。” 小空激动的抱着明珠,心里欢喜的不行,“小明珠,我保证以后不会自作主张了,若我再犯,我不得好死。” 第117章 想抓一只红鲤 明珠看着小空,见它神色无比认真,不由得心软起来,“记住你说的话。” “小明珠,我不会再犯啦,当初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对重回修真界心存妄念。” 小空抱着明珠的力度增强了两分,“你我一体,你在哪我便在哪,如今空间升级,你一定能筑基的。” 小明珠顿悟,引发天地异动的同时,还汲取了月圆之夜的一丝皓月之力,空间才得已升级。 “月华对空间有用?”想到顿悟时意外吸收的月华。 “八月十五的月亮为满月,也是皓月之力最鼎盛之时,此时的月光至纯至圣,你能吸到一缕,紫气占大半功劳。” 紫气,代表气运。 明珠吸了那么久的紫气,终于发挥了它的作用。 “紫气?” 明珠探入自己的丹田,看到的是两团淡紫色的雾气相互转动。 偶尔,还闪烁着雷光。 紫蛋安静的躺在雷花中,似乎是察觉到明珠的到来,轻轻晃动了一下。 “蛋蛋真乖!” 明珠以功德为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紫蛋,紫蛋又动了动,就连雷花都摇曳了一下。 明珠也碰了碰雷花,欲要抽出‘手’的时候,雷花忽然靠过来,蹭了蹭她的‘手’。 看来,不止蛋蛋灵性,雷花也开始有了灵性。 “你们乖乖的。” 明珠再次碰了碰蛋蛋和雷花,离开的时候,她似乎感受到了它们的不舍。 “小明珠,快把珠子拿出来。”小空突然说道。 明珠拿出珠子,只见小空肉乎乎的小手掐着复杂的手决,口中念念有词后,珠子华光一闪,瞬间变大许多倍。 “这不是湖底出来的夜明珠吗?”明珠一脸疑惑的看着小空,“小空,怎么回事?” “我用了幻术。”小空一脸嘚瑟,“此珠可不是一般的夜明珠,它含有一丝皓月之力,我才舍不得给出去呢。” “所以,你便使了幻术,偷梁换柱?”明珠问道,“空间没有夜明珠,你哪来的?” “你顺来的那箱珠宝里面有,而且不止八颗。” “我怎么不知道?” 明珠说着,意念一动,那箱珠宝便出现在她面前,倒开一看,果然有不少珠宝。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机智,是不是贴心的小棉袄?”小空沾沾自喜道。 “是是是,小空最机灵了。”明珠笑着捏它的脸蛋,“棒棒哒!” 小空笑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 它觉得,这是它这几年来最开心的时刻了,果然身为空间之灵,被肯定才有意义。 “小明珠,我们一起逛空间吧。” “好!” 明珠召出桃花木剑,带着小空在空中飞翔,一起欣赏空间群山和花草。 空间很大,飞了许久还没看到边际,正当明珠想下去走走的时候,紫薇神鹿踏空朝她们奔来。 “小鹿!” 明珠收起桃花木剑,一把提起小空的后领便飞落在紫薇神鹿的背上。 紫薇神鹿高兴的扬起前蹄,‘呦’叫了两声便打开双翼,飞奔而去。 看到小鹿多出来的双翼,明珠一脸笑意的摸了摸小鹿的犄角,“小鹿真棒。” 小空坐在明珠的肩上,也开心的不行。 “小明珠,如果空间有四季,有风雨,说不定能自成一界。” “顺其自然吧。”明珠说,“此界不能修仙,拥有再多也无用武之地。” 空间里的东西,随便拿出去便价值连城,可以让沈家一夜暴富。 然而,不付出汗水便能轻易得到的东西,不珍贵,也使人堕落。 爷爷和三位哥哥努力读书,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改变门庭,如此勤奋上进,平凡又不甘平凡的家人,她不应该去干预。 “哎,明明身负重宝,能一步登天,偏偏要一步一个脚印。”小空一脸高深的叹道。 明珠反手摸了摸它的头,“你若是无事,可在里面寻些花草,如若像万牲草那般,能造福百姓,我们也能多挣些功德。” “好。”小空欣然答应。 紫薇神鹿速度极快,却丝毫不影响明珠的目力,连绵不断的群山,郁郁葱葱,蜿蜒看不到边的河流,岸上长满了野花。 尽收眼底的景色,唯美至极。 逛了许久,明珠拍了拍紫薇神鹿的犄角,“小鹿,回去了。” 回到灵湖,明珠看到连绵的荷叶时,心情十分愉快。 练剑后,她去了阁楼第二层,看到草木繁盛,花草遍地的第二层,嘴角笑容加深。 看到旱地里长出的荷叶,她一脸欣喜若狂。 爱了爱了! 回到空间,看到灵泉泡的莲子已抽长出荷梗,明珠心情雀跃。 明日回家,她便把它们种在菜园里。 翌日,天色微亮,房间的门便被敲响,随之而来的是沈长枫的声音,“明珠,起身了么?” “大哥稍等。” 明珠匆忙梳洗后,打开房门,笑着打招呼,“大哥,早安!” 沈长枫轻抚她的头,声音轻柔,“昨晚可有睡好?” “大哥,我不认床的。”明珠拉着沈长枫的手往旁边走去,“二哥和三哥起来了吗?” “我们又不是猪,天都大亮了,肯定是起了呀。”沈长佑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青玉扇。 接着,沈长岳也走了出来。 “走吧。” 沈长枫见人到齐了,便带着弟弟妹妹去雅间吃早饭。 谁知,他们刚到后门,还没进去便听到客人议论自家的事情。 “这沈家,真是祖坟冒了青烟,一家出了两个有缘人,真是羡煞我也。” “哈,得了也无用,卖又卖不了,送又送不了,只能当传家用。” “兄弟,别光着羡慕了,咱们县入冬要推行的万牲草,可是出自沈家,以后啊,咱们县的草苗还得靠他们沈家呢。” “不说了,闹心。”有人扎心的摆摆手,“人家运气好,我们羡慕不来,赶紧吃东西,有人天不亮便带着家伙去相思湖寻宝了,我们快些,也去凑凑热闹,万一我们也是有缘人呢?” “对对对,赶紧的。” 对话到了这里便没有后续了,但兄妹四人却听的清清楚楚的。 “大哥,要不我们也去凑凑热闹?”明珠看着沈长枫,“我昨晚梦见红鲤了,想去碰碰运气,抓一只回来养。” 第118章 九五为尊 沈长枫看了明珠许久,“你不怕吗?” 毕竟,昨晚闹了那么大的动静,此时出去,必定引人注意。 被人议论便不说了,他只担心明珠的安危。 “不怕。”明珠语气坚定,“我不偷不抢,为何要怕?如若有人眼红珠子,我给他便是,前提是,他得有本事拿走。” 沈长枫沉默了。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可得了宝还要出去凑热闹,也太不低调了。 “就是,我们不偷不抢,为何要怕?”沈长佑开口。 沈长岳接着道,“大哥,此去可以看看那些人是什么反应,如果只是议论,风头一过便也过了,若有人眼红挖苦,说明日后还有麻烦。” 沈长枫却道,“先用早饭。” 兄妹四人出现在望江楼的时候,立马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待他们进了雅间,众人便开始议论起来。 他们除了羡慕嫉妒沈长枫和明珠得了珠子,还提到沈镜之召集人手围堵镇衙之事。 对于沈镜之一口气能叫来二十几个秀才助阵的实力,大家讳莫如深。 接着,又有人提到刚上任的宁镇长,点出宁举人也是当时助阵的人时,大家的声音不自觉的放轻一个度。 这时,玄十一带着几名玄衣卫穿过大堂,进入明珠兄妹的雅间。 那些人看到了,眼神都变了,立马转移话题。 沈家不好惹,那玄衣卫更是惹不得,县令说杀便杀,何况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死了也没人敢吭声。 大家都惜命,该闭嘴的时候非常麻溜。 雅间里。 明珠看着到来的玄十一说道,“玄大人,我昨晚梦见红鲤了,想去相思湖抓红鲤。” “姑娘说的红鲤,可是昨晚跃出水面的红鲤?”玄十一问道。 明珠点了点头,“玄大人,红鲤是祥瑞之物,我想去碰碰运气,顺道看一下,大家对我是何反应。” 玄十一沉思了良久才缓慢点头。 用过早饭,玄十一带着几名玄衣卫护送明珠等人去相思湖。 楼里的客人看到玄十一亲自扶明珠上马车时,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街上的人见了,立马敬而远之。 马车上,明珠对玄十一真诚道,“玄大人,谢谢你!” 玄十一却真不客气,“嗯,怎么谢?” 明珠“……” 三兄弟“……” 看着玄十一,明珠突然笑了一下,而后从荷包里掏出一枚青菜凝珠。 “那我便不客气了。” 看着玄十一高兴的模样,明珠怀疑他在套路自己,可她没证据。 很快,相思湖到了。 大家看到玄衣卫的时候,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但眼睛却忍不住好奇。 看到玄十一扶明珠下马车的时候,八卦之魂狂闹,但身体却很老实的远离。 此时的相思湖,多了许多竹排,有人上水又有人不断下水。 也不知道他们找到宝贝了没有。 “玄大人,那边人少,我们去那边吧。”明珠指着前边的一处浅滩说道。 “好。” 玄十一伸手揽住明珠的腰,足尖点地后,朝前边飞跃而去。 身后的玄衣卫纷纷效仿,各搂着三兄弟便追了上去。 上岸后,玄十一见三兄弟面色无异,气息平稳,不由的挑了下眉。 跟来的玄衣卫对三兄弟也多了几分欣赏。 明珠来到湖边,捏碎青菜凝珠撒向水面,没多久,便有红鲤闻味而来。 一条两条……三条四条…… 不出片刻,撒凝珠的水面来了许多红鲤,它们争先恐后的抢食。 “哇……”沈长佑惊奇的叫了起来。 沈长枫和沈长岳还稳得住,但眼底的惊艳却那么明显。 “玄大人,该你了。” 明珠的话刚落,玄十一便拿着鱼食撒向红鲤,哪想,红鲤看到他便一哄而散。 玄十一“……” 一众玄衣卫“……” 三兄弟“……” 这玄大人有毒吧? 明珠不客气的笑了起来,“你身上杀气太重,红鲤是祥瑞之物,对凶吉很敏感。” 说罢,又投了一颗凝珠。 可是好久,都没有红鲤来。 玄衣卫不自觉的后退。 正当玄十一也想后退的时候,听到明珠说,“来了。” 在哪? 众人纷纷往湖面看,果然看到不远处游来一只红鲤,可红鲤游到一半便停了下来,搞得几人紧张不已。 尤其是玄衣卫们,贸然退下又怕惊扰到红鲤,不退又怕身上的杀气阻碍红鲤的步伐。 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小鲤,快过来,姐姐带你回家。”明珠笑容可亲的朝红鲤招手。 红鲤睁着鱼眼看了明珠许久,才慢悠悠的游过来,到了岸边又看了看其他人,还甩了几下尾巴。 “小鲤,快到碗里来。” 明珠伸出白瓷海碗,“你若是觉得闷,也可以回去叫你兄弟姐妹一起。” 红鲤似乎听懂了,甩了甩尾巴又游走了。 “这红鲤成精了不成?”沈长佑一脸新奇的出声。 “鲤跃龙门,过而为龙,唯鲤或然。”沈长枫摇着扇子,语气不紧不慢,“鲤鱼是一种很有灵性的鱼,它们能感凶吉,应该也能听懂人语。” “相传,孔圣人长子出生时,国君送了他一条红鲤,而这条红鲤是唯一能跃过黄河的鲤,圣人因此以这条鱼给他儿子起名。”沈长岳又做了知识延伸。 “如若方才那条红鲤回来,那它是不是相思湖最特别的鱼?”沈长佑开口。 “来啦。”玄十一语气略微激动。 红鲤回来了,还带了五个小伙伴。 明珠笑了,夸赞道,“小鲤真棒,来,这是姐姐的奖励。” 说着,拧碎一颗千金菇凝珠撒向水面。 红鲤们争相抢食,直到凝珠被消耗干净才消停。 红鲤朝明珠吐泡泡,后面的鱼也跟着吐泡泡甩尾巴,那画面非常有爱。 明珠把白瓷海碗伸进水中,红鲤尾巴一甩便游了进去,沈长佑见状,激动的挥舞双手。 “恭喜姑娘。”玄十一佩服的开口。 明珠笑笑,“你家少主养鱼么?如果养,我可以帮忙的。” “姑娘可将其中两条送与少主。”玄十一道。 “玄大人有所不知,养红鲤的数量是有讲究的,普通之人一或六条,因为一六为水,而水生财。 未免鱼儿孤单,六条最合适。 你家少主身份特别,可选九或五条,因为九五为尊。” 第119章 不觉得奇怪吗 九五代表的是帝王至尊,沈明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少主的身份? 玄十一看明珠的眼神深了几分,“那便麻烦姑娘了,只是不知姑娘说的帮,是怎么个帮法?” 继续投喂凝珠,还是别的办法,他很好奇。 “红鲤是祥瑞,如若不是运气使然,便是抽干湖水,也寻不到它们的踪迹。”明珠笑的一脸无害,“我们今日在此地得了六尾,十年之内,相思湖将不再有红鲤出现。。” “那……” “玄大人别急,我既然敢开口,便不会食言,只是要委屈你家少主多等些时日。” 明珠又拧碎一颗凝珠丢进海碗中,红鲤们争先抢食,溅得一旁的沈长佑一脸水珠。 沈长佑“……” 这红鲤是不是不待见他? 明明老大和老三也在旁边,偏偏只有他被溅一脸水。 不知道红鲤是不是听出了沈长佑的心声,鱼尾一甩,沈长佑又被溅一脸水。 沈长佑立即瞪眼,“好你个小鲤……” 结果,话刚落音,他又被溅了一脸水。 “哈哈……”沈长岳不厚道的笑了起来,“老二,莫不是你对红鲤起了什么坏心眼?” 沈长佑立马反驳,“小爷我还没饥不择食到打祥瑞的主意。” 双胞胎开始进入拌嘴模式。 沈长枫一脸无奈的摇头,明珠则是笑着看他们闹,玄衣卫充当凑热闹的工具人。 这一幕,引起了对岸的注意。 应该说,从明珠等人出现在相思湖,便引起了无数人的好奇。 对岸的人,无时无刻不在关注他们,如今听到打闹声,不禁对沈家兄妹肃然起敬。 能在杀人不眨眼的玄衣卫面前谈笑风生,可真是了不起。 “玄大人,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马车离开之后,围在相思湖的人们顿时议论纷纷。 明珠耳力很好,走了一段距离也能清楚的听到那些人说的话。 “都说玄衣卫个个冷血无情,可看他们对沈家兄妹礼遇的样子,我总感觉在做梦,不真实。” “沈家手握万牲草,是对朝廷有用的人,玄衣卫能不礼遇么?要是你发现个金矿试试,玄衣卫肯定寸步不离的保护你。” “切。”那人翻了个白眼,又一脸好奇的问另一个高个汉子,“你目力好,可看到他们在那边干什么吗?” 高个汉子摇摇头,“太远了,看不到,可能是抓鱼吧!” “你逗我吗?有谁抓鱼抱着个海碗?” “你问我我问谁去?” 高个没好气的说了一声,扯开衣服便跳入了水中。 马车渐行渐远,明珠也逐渐听不清楚了。 从大家的反应来看,更多的是忌惮玄衣卫,至于县里有背景有实力的人怎么想,她不得而知。 只要百姓们理智,不以讹传讹,那些背地里的人,她可以来一个干掉一个。 一刻钟后,马车在县衙门口停下。 “玄大人,你可算来了。” 罗大人见玄十一下马车,立即迎了上来,看到被玄十一扶下马车的明珠,打招呼道,“明珠姑娘。” 明珠抱着‘鱼缸’给罗大人行礼,“见过罗大人。” 下车的三兄弟也纷纷给罗同知行礼。 “不必多礼。”罗同知笑笑的罢手,继而对玄十一道,“玄大人,无双郡诸位大人已在厅内等候。” “带路。” 县衙大厅里,坐了十来人,无双郡的两方代表看到人来了,立即上前打招呼,“见过玄大人。” 为了双方更好认识对方,罗大人给玄十一介绍,“玄大人,这位是钱大人,无双郡的草苗运送由他负责,这位是吴大人,他负责京城的运送。” “无双城来此,有万里之遥,二位辛苦了。”玄十一开口。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是少主给我等机会,我等才有机会来津西镇考察,辛苦二字实在不敢当。”钱大人说道。 玄十一不耐烦这些场面话,当下直接指着明珠,两位大人介绍道,“这位是少主的朋友,也是万牲草的培育者,明珠姑娘。” “沈家明珠,见过钱大人吴大人。”明珠上前一步,动作标准的行礼。 少主的朋友? 钱大人和吴大人心下一惊,不动声色的看着明珠。 见对方不仅年纪小,还不卑不亢的模样,心思百转。 尤其是吴大人,他觉得自己孤陋寡闻了。 身为少主的部下,竟不知道少主有这么一个朋友,实在不合格。 两人先后叫了一声明珠姑娘,算是认识了。 介绍完明珠,玄十一指着三兄弟,“这三位是明珠姑娘的兄长。” 沈长枫率先站了出来,“草民沈长枫见过两位大人。” 沈长佑跟上,“草民沈长佑见过二位大人。” 沈长岳继续,“草民沈长岳见过二位大人。” 钱大人笑着点头,“自古英雄出少年,你们三兄弟,一个赛一个俊啊。” 吴大人只是笑笑,没说话。 一阵寒暄之后,罗大人便带着众人入席,明珠被玄十一带入席中,三兄弟则是被安排在另一桌。 钱大人和吴大人见明珠不仅坐在玄十一的旁边,还见她使唤玄十一夹菜的时候,不由得思索其中的利害来。 能使唤动玄衣卫的农女,仅是少主的朋友吗? 莫非…… 钱大人和吴大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聊天。 为了不冷落明珠,还特意主动问起沈家的情况,明珠对答如流。 两位大人的反应,罗同知看在眼里,佩服在心里。 当初他要是有这个眼力劲儿,便不会多次接到玄大人的刀眼。 玄十一将一切尽收眼底,也很满意自己带来的效果。 万牲草的推行,势必将沈家推到大众面前,没有点保障怎么行? 至少,大家知道沈家跟玄衣卫关系不错,便不会轻易动歪心思。 午时三刻,一众人马浩浩荡荡的朝津西镇而去。 钱大人和吴大人看到玄十一又扶明珠上车,还共乘一辆时,钱大人忍不住了。 “吴大人,这沈家小姑娘不止少主朋友那么简单吧?” 吴大人摇了摇头,“不清楚。” “吴大人,你这样便没意思了。”钱大人明显不信,“你我来津西镇,可是带着重任的,掌握万牲草母株培育之法,不是沈家家主,而是一个小姑娘,你不觉得奇怪吗?” 第120章 欢迎仪式 吴大人却不接招,“钱大人,你我身负重任,重任之外的事情,还是少好奇为好,少主的性子,你们何大人是知道的。” 想到杀伐果断的南荣修,钱大人立即歇了好奇心。 “多谢吴兄提醒。” 傍晚时分,一众人马浩浩荡荡的进入津西镇,引来街上的百姓瞩目。 镇衙门口,宁镇长看到马车上的标志,立即带人迎了上去。 “津西镇镇长宁怀德恭迎诸位大人,诸位大人辛苦了。” 众人又是一番寒暄才进入衙内,而明珠和三兄弟只是顺路,便没有凑热闹。 “姑娘,明日辰时由宁镇长和罗大人带人去你家考察,麻烦姑娘告知村长和沈秀才,以便接待。”临走前,玄十一交代道。 明珠回道,“玄大人放心,我不会忘记的。” “姑娘,为防有人入室盗珠,从今日起,由他们四人保护你们的安全,直到草苗运送完毕。” 玄十一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便给明珠安排了几个人。 天色将黑不黑的时候,马车进入锦绣村,直奔沈家。 “爹爹,奶奶,娘亲,我们回来啦。”一下马车,明珠便高声喊道。 正在吃饭的沈镜之听到动静,立即放下筷子,大步朝门口而去。 “闺女。” 沈镜之一出来,直接把明珠搂在怀中,嘴里还埋怨道,“怎么这般晚才回来?城里的花灯就那么好看?” 三兄弟“……” 他们那么大个人,父亲没看到? 见两人腻歪的架势,三兄弟觉得,他们是捡来的。 “爹爹,还有贵客在呢,我们进去再说好吗?” 明珠从沈镜之怀中出来,指着马车旁身姿挺拔的四位玄衣卫,道,“爹爹,这四位大人是玄大人安排来保护我们的。” “沈秀才,今后便叨扰贵府了。”为首的人抱剑开口,算是打招呼了。 “几位大人能大驾寒舍,是沈家的荣幸,里面请。” 看着进去的众人,三兄弟的心里是怎么一个酸涩了得? 都说儿子是宝贝,可在沈家,他们怕是连妹妹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没看到沈秀才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吗? “哎……” 沈长枫‘哗啦’的打开扇子,抬脚跟了上去,沈长佑和沈长岳紧随其后。 “娘子,家有贵客,速去备些酒菜来,四位大人远道而来,可不能怠慢了。” 江氏看着四张陌生的面孔,应了一声便起身去了灶房,杨氏则动作麻溜的撤下自己和江氏的碗筷,重新添了几副新的。 为首的玄衣卫见状,对沈镜之说道,“沈秀才,给我们安排一个房间即可,其他的我们自行解决。” “你们是沈家的贵客,怎能让贵客自行解决呢。”沈镜之拉开凳子,“几位大人请上座,饭菜很快就来。” 玄衣卫不善与人打交道,见沈镜之执意,只好向明珠求助,“明珠姑娘,请你劝一下你父亲。” 若不是场合不对,明珠都要笑出来了。 没想到,令大庆百姓官员闻之色变的玄衣卫,竟是如此耿直。 莫名的,觉得有些可爱。 “爹爹,我们还是尊重四位大人的意愿吧。”考虑到他们的身份,明珠开口道。 “这……不好吧?”沈镜之一脸迟疑道。 玄衣卫,“沈秀才不必觉得为难,我等有任务在身,若真的上桌吃饭,倒是我等懈怠了。” “如此,那沈谋这就去准备房间。”沈镜之也不强求,“大朗,给几位大人倒水。” 沈长枫,“……” 爹,你终于想起儿子了呀? 一刻钟后,沈镜之回来了,“四位大人,房间已准备妥当,请随我来。” 几人一走,江氏和杨氏就走了进来,压低声音问明珠,“他们是什么人啊?” “玄大人的手下。”明珠没有隐瞒。 杨氏拍了拍胸口,“难怪看起来不一样。” 那气势,看着就渗人的慌。 明珠笑笑,“奶奶,娘亲,你们做好菜了,让大哥送去便成。” “晓得了。” 江氏和杨氏回灶房忙碌,明珠和三兄弟吃饱了也没见沈镜之回来,便各自下去了。 回到房间,明珠进入空间,把今天得来的红鲤放进灵湖。 红鲤感受着湖中浓郁的灵气,欢快的不行,立即在湖中嬉戏。 看着它们雀跃的模样,明珠笑了,“小鲤,喜欢这里吗?” 小鲤似乎听懂了明珠的话,游到岸边,嘴里吐着泡泡,尾巴一甩一甩的,表示自己很喜欢。 “喜欢便好。”明珠拧碎一颗凝珠往湖里扔,“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你们想生多少个小小鲤便生多少个,姐姐养得起你们。” 小鲤甩尾巴的动作快了几分。 “去熟悉你们的新家吧。” 待红鲤走了,明珠才动身去阁楼第二层,菜地里的菘菜结籽了,她得把籽收集起来。 一畦菘菜收了一斤籽,有点少,想了想,明珠干脆在旁边开了三畦地,把菜籽撒上,剩下的拿去菜园子里种。 她想知道,这菜籽长出来的菘菜是否与之前的有区别。 播种完毕,明珠拿着小药鼎去提炼青菜凝珠,直到提炼出一百颗她才离开空间。 此时,天色还不算晚。 明珠离开房间,往东厢而去,哪想东厢是黑的。 今晚爹爹怎么睡这般早? 再看看三位哥哥的房间,也是黑的。 “……” 明珠不知道的是,沈镜之早睡是因为最近实在太累了,至于三兄弟,则是因为家里有玄衣卫在,拘谨。 正当明珠要返回房的时候,立即察觉到附近有玄衣卫守着,便假装去了一趟茅房。 翌日,天还没亮,明珠便听到灶房连续传来噔噔铛铛的声音。 “奶奶,娘亲,你们在做什么?” 明珠套上衣裳便往灶房而去,见杨氏和江氏忙着做吃的,便说道,“奶奶,我们是小老百姓,尽到心意便好,别整这些了,那些大人是来体察民情的,我们太刻意了反而不好。” 准备的,全是大菜。 只是,以杨氏和江氏的厨艺,怕是做的不好,还不如按平常的来。 杨氏却说,“灶房的事归我们两管,你快去换身衣裳,别让那些大人觉得我们怠慢了。” 好叭。 明珠乖乖的去换了衣服,这时,外面传来铁蛋洪亮的声音,“四姑娘,你好了没,村长叫你过去了。” “来啦。” 明珠出去后,直奔村长家。 村长见她来了,便带本家的人去了村口,村口的大树下,乌泱泱的站着一帮人。 这是要搞欢迎仪式? 第121章 巡山 “准备啦准备啦,到拐弯那里啦。” 赵虎一脸激动的跑了过来,“村长,他们到拐弯那里啦!” “快快,大家快找位置站好!”沈清河连忙催促村民去路口迎站,“带小孩的家长给我仔细着,胆小的,立刻马上回家去,别到时候给我哇哇大哭。” “村长放心,我家娃儿胆子大的很,蛇都敢抓呢,肯定不会哭的。” “我家娃儿也是,上山打鸟下田抓鼠样样不落,肯定不是胆小的。” “我的也是……” 带娃来的妇人,不想错过这样的热闹,一个劲的说自己娃棒棒哒。 毕竟,那么多大人物过来,她们也想开开眼界。 沈清河扫了那些妇人一眼,见没有三岁以下的孩童,便扯开嗓子说道,“大家相互检查一下头发衣裳,有不得体的赶紧给我整好了,谁要是丢了锦绣村的颜面,别怪我翻脸无情。” 为了迎接无双郡团队,村民们把自己最好的衣裳穿出来,有的甚至把压箱底的银镯子银耳环都戴了出来。 大家相互检查一番,确定没问题了才安静下来。 “来了来了!” 赵虎大叫一声之后,大家的目光纷纷朝前方的路口看去。 明珠也看了过去。 只见宁镇长和罗同知一身官服,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路口,他们的身后跟着一群人,场面颇为壮观。 村道两边的人翘首以盼,神色十分激动。 锦绣村地位最高的要数沈镜之和村长,两人带头迎了上去,明珠紧随其后,接着是沈家三兄弟和沈长松赵虎等年轻一辈读书人。 “恭迎诸位大人莅临锦绣村。” 沈镜之开口之后,两旁的村民齐声大喊,“恭迎诸位大人莅临锦绣村。” “恭迎诸位大人莅临锦绣村。” “恭迎诸位大人莅临锦绣村。” 村民的声音,抑扬顿挫,充满热情,一时间,锦绣村人声鼎沸。 宁镇长看着热闹的场面,十分庆幸自己当初应约,才有今日的殊荣。 钱大人和吴大人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热烈的场面,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这是他们在无双郡不曾受有过的待遇,不禁觉得这次来的值。 罗大人也十分享受这样的追捧,当下对沈镜之和沈青河非常满意。 “沈秀才,沈村长,今日之行主要是带钱大人和吴大人了解万牲草的情况。”罗大人指着人说,“钱大人主要负责无双郡运送事宜,吴大人负京城方向。” 听到京城二字,沈镜之心口一颤。 他恭敬的朝两位大人行礼,“学生沈镜之,见过两位大人。” “沈秀才不必多礼。” 吴大人虚抬右手,心想,这沈镜之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本以为,一个能够号召诸多秀才围堵镇衙之人,必定长的一脸精明能干。 却没料到,他脸上有疤。 “贵府的万牲草种在何处?” “回大人,主要种在九寒山,离这里大概有两刻钟的脚程。”沈镜之回道。 “带路吧。” 对于锦绣村的热情,吴大人很喜欢,但任务要紧。 “大人这边请。” 罗同知见吴大人急着忙正事,立即朝村长使眼色,村长会意后,让村民们散了。 一行人大张旗鼓的往九寒山而去。 “沈秀才,现在种有多少万牲草?”路上,钱大人问道。 沈镜之恭敬回道,“回大人,到今天为止,大概种有五百亩左右。” “一亩母株能供十亩的草苗,无双郡下辖数百万顷田地,五百亩的母株还是太少了。”钱大人说。 “大人不必担心,春节前定能种完两万亩。”沈镜之道。 走着走着,帽儿山到了。 吴大人指着一片绿油旺盛的万牲草问道,“可是万牲草?” 沈镜之点头,“是万牲草。” 吴大人走了过去,蹲下查看土质,“沙粒土壤,只浇水便能长成这般?” 沈镜之再次点头,“万牲草不挑土壤,只要浇水充足,便能茁壮成长。” 钱大人跟着吴大人穿到万牲草的中央,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确定真的都是沙粒土壤才走出来。 “其他的土壤也是长的这般茂盛么?”钱大人问。 “万牲草不挑土壤,但在土质疏松又潮湿之地,会长的更好。” 来到九寒山脚下,沈镜之指着一片刚种下的草苗说道,“大人看,这片是红色土壤,那一片是坳沟之地,那一片的长势就比这片好。” “这两片看起来很新,种多久了?”吴大人问。 沈镜之回道,“今天第七天。” “长势很不错。” 吴大人和钱大人又穿进草丛里,查看土壤,发现坳沟比较湿润,红土壤干燥,坳沟的草苗也长得比较好。 “万牲草不挑土壤,有水便能活,那你们可有种在湿地?”吴大人道。 沈镜之摇头,“还未试过。” “万牲草靠水而活,都种在山上,你们怎么浇水?”钱大人问道。 “九寒山地势高,植被覆盖广,土壤常年湿润,便是不常浇水也能长。”明珠站了出来,“大人可到这边来看看。” 沿着溪水走了一段,大家便看到山腰上站着长长的一排人,他们背着背篓,挥着锄头,挥汗如雨的扦插草苗。 山脚的草苗一看是刚种的。 “大人,这几座山都是刚种的,都还没浇水,长势却很不错。”明珠说道。 “我们去看看,你可要去?”吴大人看着明珠。 明珠微微一笑,“大人,我在山脚下等你们。” 吴大人和钱大人各自带人上山,沈镜之和村长等人跟上。 明珠见双胞胎没上去,开口道,“二哥三哥怎么不一起?” “那你咋不去?”沈长佑不答反问。 明珠很耿直,“热!” 沈长岳“……” 这样真的好吗? 于是,三兄妹坐在溪边,默默等待。 半个时辰后,沈镜之等人下山了,天气的缘故,大家一身汗。 “大人,午时将近,不如先到寒舍用膳?”沈镜之见几位大人都累了,提议道。 “也好。”罗同知摇着扇子,看向明珠的笑容有些不怀好意,“明珠侄女,家里还有菘菜吗?” 第122章 误会 明珠皮笑肉不笑,“罗大人放心,为了迎接你们,我特意留了许多。” “侄女真是贴心小棉袄。”罗大人不吝啬的夸赞,“沈秀才,你生了个好闺女啊。” 钱大人“……” 这就拍上了? 吴大人“……” 沈家居然能在这个时节种出菘菜,了不得。 沈家三兄弟“……” 罗大人,你没看到明珠不愿认你这个叔叔么? “沈家世代居住锦绣村,罗大人是凌江府父母官,我们有幸得到大人庇护,明珠才能无忧无虑的种菜。”沈镜之说道。 这话,听得罗大人心里十分舒爽。 钱大人和吴大人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个沈镜之很会说话。 太阳毒辣,几人在溪中整理了一番便回了沈家。 杨氏和江氏看到众人回来,连忙提着水壶给各位大人倒茶。 三兄弟见她们忙上忙下的,主动过去分担。 “咦,这是什么茶?” 碗中的东西,长的像花瓣,可又看不出是什么花。 沈长枫上前为其解惑,“大人,这是忍冬花,花期在四五月份,有清热去火之效,夏日宜当茶饮,既解渴又去火。” 那位大人品了一口,说道,“起初味道平淡,入喉之后回甘无穷,不错。” “能得大人青睐,这忍冬也算是完成了它的使命了。” 上茶完毕,沈长枫去了灶房 “大郎,帮忙把这些菜端过去。”杨氏对沈长枫说道。 沈长枫端菜出去的时候,吸引了众位大人的目光。 接着,沈长佑和沈长岳还有明珠的身影,在饭桌和灶房间来回奔走。 有人忍不住了,“沈秀才,你家孩子平时都这般么?” 沈镜之知道他们奇怪什么,神态十分自然的点头,“读书不易,只有让他们知道父母的艰辛,生活的不易,他们才会努力读书。 在下经常与他们说,若是不努力念书,考不上功名,这样的日子往后多的是。” 说的有道理。 有人赞同,也有人发问,“他们可曾抱怨?” “抱怨?”沈镜之笑了一下,“在村里,别的孩子要跟父母上山下田,是家里的半个劳力,回来还要帮忙劈柴喂猪喂鸡。 同龄人正忙着奔波生计,他们却坐在学堂里,风吹不到,雨淋不到,只是偶尔帮点忙,他们有什么可抱怨的?” “沈秀才说的有理。”那人点头表示赞同,继而又道,“听闻大公子学问不错,沈秀才何时放他下考场?” “谬赞了,犬子五经还未了解透彻,可不敢放他下考场。”沈镜之笑道,“过两年再说吧。” 在众人的聊天中,明珠等人已经把菜上好了。 二十多人加沈家本家,一共摆了四桌,八菜一汤,从数量上看起来不算丰盛,但分量绝对够足。 千金菇焖鸡,猪杂炒酸笋,五花肉炒菘菜,肉沫蛋羹,这四样菜算是沈家的特色菜。 红烧河鱼,沈氏红烧肉,大盘扣肉,这三样是江氏的拿手好菜。 凉拌田星菜和千金菇肉末汤,在众荤菜中显得特别的清新脱俗。 在众人即将入座的时候,玄十一来了,座下的大人不得不起来打招呼。 “玄大人。”见他来,明珠一脸笑容的叫人。 玄大人走过去,把明珠放在沈镜之的旁边才开口道,“都坐下吧。” 然后坐到罗大人的身边。 罗大人“……” 莫名的压力怎么办? 众人看到这一幕,心思百转。 万牲草母株是沈明珠的,那些山头也是记在沈明珠名下,不仅玄衣卫对她毕恭毕敬,还是少主承认的朋友。 沈家大郎都没能上主桌,沈明珠却跟他们平起平坐,这待遇,是一个农家女该有的吗? 主桌的大人,不动声色的打量明珠,见她落落大方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秀才家能养出来的。 越想,他们的思维便越扩散,冒出来的想法更是把自己吓一跳。 没错,他们跟当初的罗大人一样,觉得明珠不是沈家人,而是皇帝遗落在外的私生女。 罗大人当初压下去的想法,一下子又冒了出来,压都压不住。 有玄十一在,大家都比较拘谨,只有罗大人和宁镇长话多一点,其余的都在埋头干饭。 “这菘菜,味道比上次的还要好,甜且多汁。”宁镇长见气氛沉默,主动找话题。 “宁镇长常来?”有人问了。 “很不巧,上次罗大人也在。”宁镇长回道。 罗大人笑笑,夹了块鸡肉,品尝道,“这鸡是用万牲草喂养的么?” “没错。”沈镜之开口,“去年年底养的,大概五斤左右。” “难怪肉质这般鲜美,跟千金菇一起煮,味道简直绝了。”罗大人赞道。 “罗大人多吃点,管饱。”明珠笑着开口。 “哈哈,还是明珠侄女贴心,那叔叔就不客气了。” 或许是有任务在身,或许是有玄衣卫在,大家都很克制,都没有喝酒。 饭后,有人在院中活动,也有人去了菜地。 “菜地里种花?” 看到菜园里有花,有人好奇的走了过去,看到月季、蔷薇、牡丹、寒菊等名花,不禁啧啧称奇。 钱大人和吴大人看到月兮花和雾兰的时候,更是一脸讶异。 “月兮花和雾兰是少主送,盆栽和寒菊是周叔叔送的。”明珠也不隐瞒,“寒菊是我特意为爷爷种的,待他九月回来便能赏菊品酒了。” “明珠姑娘真孝顺。” 怀疑明珠的身份后,那些大人很乐意跟她说话。 明珠笑笑,“大人,这里很晒,我们去那边吧,顺便给你们看看我们家的猪仔。” 见明珠往猪圈走,吴大人和钱大人等也跟着过去。 “明珠姑娘,这些猪仔多大了?”吴大人问道。 “两个多月了。” 那万牲草很不错,才喂养两个多月便长这么快,看体型应该差不多百斤了。 “明珠姑娘是如何知道,阉割之法能使猪仔长大的?”钱大人问道。 明珠睁眼说瞎话,“师尊说的。” “令师是?” “玉衡道君。” “道家之人?” 明珠点点头。 “那他可有说是何原因吗?”吴大人追问。 “师尊说,孽根不净惹是非,它们天天吵,影响爷爷考举,我便觉得是猪仔孽根不净所致,便叫二舅来帮忙,没想到无心插柳,倒是做了一桩好事。” 第123章 了解各家情况 钱大人“……” 猪仔吵闹,就把人家给阉割了? 想到猪仔被活生生阉割的画面,钱大人不禁头皮发麻。 “猪崽阉割之后,搭配万牲草喂养,长势非常迅速。”明珠看着吴大人,“此法你们少主早就叫人在无双郡试水了,也不知进展如何了。” 吴大人道,“郡守大人已派人去学习了,相信过不了多久便能推行。” 明珠微笑,“很不巧,整个津西镇只有我二舅和杨表叔两人掌握此法。 当初他们学了此法之后,承诺阉割一头便给我五文钱。” 说着,明珠笑眯眯的看向罗同知,“罗大人,青瓶县村落众多,只靠我二舅和杨表叔是忙不过来的。” “明珠姑娘有何建议?”罗大人这次聪明了许多。 明珠把问题踢回去,“已有人掌握此法,至于要如何推行,还得罗大人多费心。” 罗同知陷入了沉思。 “明珠姑娘,除了阉割和喂养万牲草,养猪也需要方法的吧?”钱大人说道。 明珠点点头,将沈家的养猪之法详细的讲了出来。 从挑选猪崽,阉割,喂养,管理,以及猪粪的利用,疾病预防等娓娓道来,毫不私藏。 “真想不到,养猪还有这么多讲究。”钱大人叹道。 也难怪,少主要青瓶县和无双郡试行,如若老百姓家家户户有肥猪,日子便能好过些。 阉割之术和万牲草,看着不显,实则利国利民。 了解猪崽后,明珠又带他们去了鸡舍。 “大人觉得,这鸡蛋有何不同?”明珠捡了三个鸡蛋给吴大人。 吴大人又分给钱大人和罗同知,宁镇长干脆进入鸡舍,捡了几个鸡蛋分给别的大人。 罗同知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不同,吴大人和钱大人也没看出区别,只有宁镇长发现了。 “比之普通的鸡蛋要大。” 这算什么区别? 几位大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宁镇长的身上,宁镇长不慌不忙,“普通人家养鸡,都是喂点菜叶,其余的全靠鸡自己出门觅食,是以鸡的个头不大,下蛋也不稳定。” 原来如此。 罗同知等人,一出生便有丫鬟伺候,根本不了解这些,如今听宁举人这么一说,才知晓老百姓是怎么养鸡的。 “喂养万牲草的鸡,长得快,下蛋早,产蛋量也很稳定,而且不易生病。” 宁镇长补充道,“除了喂猪喂鸡,还能喂养耕牛,骡子,毛驴等牲口。 罗大人,不出两年,我们青瓶县的耕牛数量便会增多。” 百姓的日子好了,便不会一直抠着银钱,这个舍不得买那个舍不得买,只有银钱流动了,官府的税收才会增加。 光是想着,罗大人便觉得热血沸腾。 如今是他在代理青瓶县事务,这样的功劳绝对不能错过。 “沈村长,锦绣村一共有多少家种草苗?”罗同知问道。 沈清河站了出来,“回大人,本村一共五十七户,到目前为止,有五十二户确定种植万牲草,目前已有十一家种植完毕。” 这个数量,罗大人很满意,“照此进度,不用等到入冬,便能全镇推行。” “大人放心,下官已经安排妥当,绝不会拖后腿。” 了解猪和鸡的情况之后,吴大人和钱大人提议去别的庄户看看,也好做对比。 出了沈家,吴大人随意的指了一家,“这家吧。” 那是二狗家,两间茅草房摇摇欲坠,一眼便能看出家境。 “二狗爹,在家吗?快出来迎接贵人。”村长拍着门扉喊道。 二狗爹刚忙完沈家的活计,正在吃午饭,咋听到村长的声音,吓得差点饭碗掉地。 “来啦!” 二狗见他爹傻愣着,便机灵的跑出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一群陌生的贵人时,他拘谨的扯着衣角。 露出鞋子的脚趾头不停地抠着地面。 “你爹呢?”村长见出来的是二狗,皱了皱眉。 “村长,各位大人。” 二狗爹一脸紧张的从屋里出来,行礼之后小心翼翼的站在儿子旁边。 “韦叔不用紧张,诸位大人只是随意看看。”明珠说着,拉着二狗进去了。 众位大人紧随其后。 二狗家不大,一眼便能看到猪圈的位置,几位大人也没有要和二狗爹寒暄的意思,直奔猪圈。 猪圈里,只有两头猪,一大一小,大的看起来有两百多斤了,小的也有七八十斤左右。 “你们家的猪也是万牲草喂养吗?养了多久了?”吴大人问道。 二狗爹神色紧张的站了出来,说话也不利索,“回……回大人,是万牲草喂养的,小的在沈家帮忙养猪,猪草是沈家提供的,大的半年了,小的两个月。” 紧张归紧张,话却是说清楚了。 “既然如此,为何不多养两只?”钱大人开口。 不等二狗爹回答,村长开口了,“大人有所不知,二狗爹一个人拉扯两个儿子,很不容易,明珠侄女心善,便请了二狗爹和村东头的李老爹帮忙养猪,一个月给三百工钱。 猪圈里的猪,全靠二狗子和他弟喂养。” 众人看向二狗子,二狗子顿时紧张了起来,抠衣角的动作更频繁了。 “你多大了?”罗大人问道。 “回……回大人,十岁了。”语气磕磕绊绊。 “辛苦吗?” “辛苦。”二狗子很老实,但眼里有光,“但我不怕,到了冬天,便能吃到猪肉了。” 说完话,便躲到他爹身后。 罗大人笑笑,然后对二狗爹说,“好好干,日子会好起来的。” 说罢,抬脚又出了二狗家。 到了外边,钱大人说道,“村长,哪家没有喂万牲草,你应该知道吧?” “大人随我来。” 村长带人去了马家,正巧马家大儿子在院中劈柴,村长道明来意后,直奔猪圈,马家大儿子不知所措的跟在后边。 猪圈里,养着三头猪,两大一小。 大的看起来瘦瘦的,一看就是吃得不好,小的看起来还不错。 村长主动解惑,“大人,那头小的阉割过了。” 吴大人点点头,转而又去一旁的鸡舍,看到鸡窝里的鸡蛋,瞬间有了对比。 比沈家的鸡蛋要小很多。 第124章 草根上的沈字 日暮西沉,众位大人结束走访后,在沈家简单的吃了几下便策马回津西镇。 沈家将碗筷收拾好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 大家都忙了一天,各自洗漱后便回房间休息了。 明珠这次没有进空间,而是躺在床上睡觉,因为她也缺觉。 本以为第二天还要继续忙碌,结果只有宁镇长过来。 “宁叔叔,其他大人呢?”明珠问道。 “正在安排事情呢。”宁镇长点了点明珠的辫子,“无双郡下月初便要种上草苗,时间紧迫,他们这会儿正在调遣车马和人手呢。” “宁叔叔,计划提前,你这边都安排好了吗?” “早安排好了。”宁镇长窃笑道,“明珠侄女,你小小年纪便这般操心,当心长不高。” 明珠心口一梗,“这两年,我好像都没怎么长个子。” 真是个忧伤的事情。 她八岁了,个子却比同龄的小伙伴矮,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见明珠愁着一张脸,宁镇长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玩去吧,叔叔一个人在这里等你爹便好。” “那我去菜地了,叔叔有事便喊一声。” 明珠拿着锄头去了菜地,在菜地的另一角开垦了两分地,把空间里泡出荷梗的花苗种上。 荷花是水生植物,明珠旱种,挖一个坑便种上一株,种完的时候,还剩很多花苗,明珠索性把它们扔回空间,让它们自由生长。 晚上,杨氏看到菜地那一堆花苗时,脸色十分精彩。 她什么都没说,直接把沈镜之请到菜地,“荷花生在水里,这般不是胡闹吗?” 沈镜之也是接受无良,点点头后,便去找明珠了。 此时,明珠正在院中吃着望江楼送来的点心。 “闺女,荷花是水生的,你种在旱地里怕是活不成。”沈镜之没有委婉,直接开门见山。 明珠吃雪花酥的动作一顿,旁边的三兄弟纷纷看了过来。 “爹爹,我种的那些是旱莲,不是水生莲。”明珠脸不红心不跳,“过两日,你们便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话了。” 两天过去,那些花苗不仅没有枯萎的迹象,反而长出叶子,而且给人一种生命旺盛的感觉。 沈镜之和杨氏被打脸,干脆默认。 前来监督草苗运送的钱大人和吴大人看到这片荷花,不禁傻眼。 “明珠姑娘,此时并不宜种莲,你这般能行吗?”吴大人问道。 明珠一脸自信,“吴大人,要不要打个赌?” “怎么赌?”钱大人来了兴趣。 通过几天接触,钱大人觉得面前这位小姑娘还是挺有趣的。 胆子大,主意正,并且还有可能是大庆的公主。 怀着这份猜测,钱大人看明珠的眼神,是自动加了滤镜的。 “如若花苗开花,大人便送我沈家十亩良田如何?” 彩头是钱,没意思,田就不一样了,更实用。 “可。”钱大人一脸爽快,“如若不开花呢?明珠姑娘打算如何?” “如若花苗不开花,我便跟少主说,你们偷懒。” 钱大人有些哭笑不得,“明珠姑娘,你这也太坏了些,我们明明每天跑上跑下的,累的快要中暑了,你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呢?” “哈哈,开玩笑的,二位大人别当真。”明珠哈哈一笑,道,“此莲种是我托人从湘城带回来的,是水生莲,我将它们种在旱地上,是想试一试能不能种得活。” 肯定种不活。 吴大人心里十分肯定,却不会口头打击,“明珠姑娘的想法很好,如若花苗能长至花开,还请姑娘送我些莲子。” “好说好说。” 话题一结束,吴大人顺势说正事,“明珠姑娘,津西镇离京城万里,又天气炎热,草苗真的没事吗?” “吴大人要是真放心不下,可在箱子下边铺一层泥土,每隔两日浇一次水。”明珠道。 “并非在下不信姑娘,而是路途太过太遥远了。”吴大人说道,“稳妥起见,还是按照姑娘说的,箱子里铺上一层泥土。” 走一趟不易,谨慎一点肯定不会错。 吴大人是行动派,一个转身便亲自下去交代了。 见钱大人没走,明珠主动找话题。“钱大人,你们一趟能运送多少草苗?” “一辆马车可装两万株苗,此趟五十车,目前已从别处调人马,预计三天后再出一趟。” 一趟两千亩的量,数百万亩,要走数百趟,工程还是挺大的。 “大人辛苦了。” “我不辛苦,辛苦的是那些运送之人,中途有可能遇到雨天,也有可能遇到山体滑坡。”甚至遇到拦路抢劫的。 毕竟秋收了,大家兜里有粮。 钱大人看着明珠,神色严肃,“明珠姑娘,钱某有个不情之请。” “大人说说看。” “无双郡距离津西镇有万里之遥,从此处运送草苗,光是人力物力便不知几许,而无双郡又是边陲城郡,常年遭受北绒人侵扰,百姓条件艰难。 姑娘手握母株培植之法,可否为了无双郡的百姓,在无双郡育苗? 如此一来,便能省下一笔花销,军中的将士也能多添几件衣裳御寒。” 嗯,说的合情合理。 明珠看着钱大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而对方的国字脸,让他看起来尤为正派,蹙眉的样子更是充满了忧国忧民。 仅一眼,明珠便抽开目光,去了菜地。 钱大人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紧随其后。 明珠拔了一株万牲草,用镰刀切开根部,然后递给钱大人。 “姑娘何意?”钱大人一脸疑惑。 “大人看了便知道了。” 钱大人接过母株,上下看了许久终于在切口处发现了异样。 平滑的切口处,印着一个沈字。 钱大人一脸吃惊,“这……” “万物有灵,此草是我历经九死一生才得到的,至于为何这般,我也不清楚,大抵是老天眷顾吧。” 明珠又睁眼说瞎话,“钱大人,我还小呢,没有坏心眼的。” 钱大人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可明珠的话,他听懂了 然,办法总比困难多。 “明珠姑娘,你不能在无双郡培植母株,那能不能直接将整颗母株带去无双郡?” 第125章 沈爷爷中举 钱大人的想法,很美丽。 明珠脸上的笑容不变,“大人可能不知道,草根上的字,代表的是沈家。 只有在沈家的地界上才能培育出来,而母株能否培植成功,关键在我。 这也是为何那些山头都记在我名下的缘故。” 明珠的话,半真半假。 何况,草根上的字,迟早会被大家发现,不如落落大方的说出来。 遮遮掩掩,反而遭人怀疑。 “只要那块地是沈家名下即可对吗?”钱大人仿佛看了希望。 对上钱大人那双仿佛看到曙光的双眼,明珠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清楚。 “可以这样理解,倒是……”明珠停顿了一下,“钱大人,万牲草的作用很大,但它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缺点,那就是,它只能呆在锦绣村。” 这么奇怪的? 钱大人皱了皱眉。 明珠继续说道,“不瞒大人,锦绣村的万牲草就比别村的长得好。 去年,我舅舅家和舅公家也一起种,他们家的长势就没我二爷爷家的好。 如今,村里已经有大部分人家种上了,过几日大人可以去看看。” 三天后,钱大人果然去了种植最早的人家地里,看到草苗长势不如沈家的九寒山,彻底服了。 他想不通为何会这样,索性不想了。 第二批草苗经过津西镇的时候,锦绣村的草苗基本种植完毕。 转眼间,到了月底。 锦绣村一片热闹。 种完草苗的人家,主动加入开荒队伍,有的则是帮忙分株育苗。 村民们的加入,种植母株的速度快了许多。 津西镇全镇推行的计划也开始了。 沈家兄妹拿着镇衙下发的名单,监督草苗装车,与前来拉货的各村长对接,忙的脚不沾地。 就在大家热火朝天的开荒种植,运送草苗的时候,乡试榜单出来了。 发榜这天,附近的酒楼全被挤爆。 沈青山坐在酒楼的雅间里,翘首以盼,一会儿坐着,一会儿站着,十分的紧张。 “陈先生。” 见陈业淡定的喝茶,沈青山才发觉自己定力太差了。 又重新坐回位置,可眼神却不受控制的往外看。 陈业只是笑笑,并未出声。 “揭榜!” 正午时分,有人大声宣布揭榜,周围的考生瞬间安静了下来。 神色紧张的看着唱榜之人。 名次是从最后一名开始唱,唱完之后有专人去报喜。 沈青山心情如波浪线,起起伏伏,他再也坐不住,双手撑在窗沿,紧盯着揭榜的方向。 等了许久,也不见报喜的人来,好不容易看到了,以为是自己的,结果是隔壁的。 听到隔壁的欢呼声,沈青山就越发紧张,“怎么这么久?” 隔壁的是第五十一名,考前还曾与自己讨论过诗词呢 阵业正要安抚,就听到楼下传来马蹄声,只听见“吁”的一声过后,报喜的高声道,“丁丑科第四十二名,青瓶县津西镇锦绣村沈青山!” 中了? 沈青山听到自己的名字,十分激动,“先生,中了,终于中了。” 沈青山中举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青瓶县。 罗大人很高兴。 凌江府一带文风不盛,每次乡试都是跟隔壁的青州府并考。 扎心的是,青州府比凌江府还要穷,可每次乡试中榜的人数都比凌江府多。 今年共取五十六名,竞争十分激烈。 沈青山考上第四十二名,很不错。 “立即安排人马,快马加鞭将沈青山中举的消息告诉宁镇长。” 中举是大事,衙差不敢怠慢,提了马便飞速朝津西镇而去。 宁镇长接到消息的时候,饭都不吃了,直接骑着他的小毛驴,一路往锦绣村飞驰。 “沈兄,快快开门。” 还没到沈家,站在驴车上拉着绳子的宁镇长激动的大喊,“好消息,天大好消息,快点出来开门。” 此时的沈家正在吃晚饭。 沈镜之听到‘好消息’三个字,动作如风般冲了出去。 “当真?” 沈镜之一脸激动的看着宁镇长。 “千真万确。”宁镇长从驴车上跳下来,“沈叔高中桂榜第四十二名,多年夙愿得偿。” 跟过来的沈长佑十分激动,“太好了,爷爷中举了。” 沈长佑兴奋的跳了起来,“老大老三,爷爷中啦,爷爷中啦。” 中了? 杨氏夹菜的手一抖,差点连筷子都拿不稳。 江氏一脸震惊。 沈长枫和沈长岳十分激动,明珠也是一脸高兴。 “杨婶子,恭喜啦!”宁镇长笑容满面的道贺。 杨氏激动到出不出话。 “明日便有人过来报喜,你们准备准备,时候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 宁镇长走后,杨氏终于找回了声音,“老大,你爹真的考中了?” 大家目光齐刷刷的看着沈镜之。 沈镜之郑重点头,“中了,第四十二名,娘,你今后便是举人娘子了。” “好好好!”杨氏高兴的合不拢嘴,“中举是大事,你速去告知你二叔。” 这一晚,沈家两房高兴的睡不着。 尤其是杨氏。 年轻的时候,她也曾幻想过有朝一日能够当上举人娘子。 如今心愿得偿,她比谁都高兴。 这些年的辛苦,总算有了满意的交代。 第二天中午,村口传来吹吹打打的声音,立即吸引了很多村民的注意。 “什么情况?” “不清楚,只看出是喜事。” 在众人好奇的视线中,报喜的队伍一路吹打来到沈家门口。 “请问,这里可是沈举人沈青山家?”衙差客气的敲门问道。 “是。” 沈镜之带着沈家众人出来。 “恭喜,贵府沈老爷高中桂榜第四十二名。” 沈家众人再次激动起来,甚至比昨晚还要激动几分。 “辛苦诸位了。” 沈镜之拿出准备好的封红递给报喜的衙差,并请他们入内喝茶。 然,衙差还有任务,喝了两口茶水便匆忙离去。 待报喜衙差一走,沈家一连放了好几串鞭炮。 “村长,那些人是干嘛的?” 烟尘散去后,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心,过来问道。 沈清河荣光满面的说,“我大哥中举了,第四十二名,刚才那些人是过来报喜的。” 第126章 为何没姑娘青睐 沈青山中举了? 村长的话一出,惹得前来围观的人一片哗然。 众人纷纷道贺。 不出半天,沈青山中举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全村的人都知道了。 尤其是开荒那边,一片沸腾。 锦绣村出一个举人,那是多大的荣耀啊! 身为同村,他们与有荣焉。 出去走路都能带风,在别村面前也多了底气。 一时间,沈青山成了锦绣村的焦点人物,大家逢人必说,就连干活都多了几分乐趣。 远在凌江府的沈青山,参加鹿鸣宴后,便收拾包袱启程归家。 经过青瓶县时,骡车被衙差拦下。 “请问车内坐的可是沈青山沈老爷?” “在下便是沈青山。”沈青山掀开车帘,“不知小哥有何贵干?” “沈老爷,罗同知请你走一趟。” 罗同知? 衙差见沈青山一脸疑惑,解释道,“原来的县令,贪赃枉法,月前已被玄衣卫斩立决,罗同知暂管青瓶县事务。 沈老爷是青瓶县唯一上榜的考生,罗同知想见一见您。” 原来如此。 沈青山了解缘由后,不敢耽搁,立即随衙差去了县衙。 “见过罗大人。”沈青山恭敬的行礼。 “沈举人不必多礼。” 罗同知打量着沈青山,见他身穿长袍,举止有度,第一印象不错。 “青瓶县共有七人参试,唯你中榜,而青瓶县距离京城万里之遥,不知沈举人何时动身?” 沈青山沉思片刻,“预计半个月后。” “好。” 得到想要的结果,罗大人心情不错的拍着沈青山的肩,“科举之路不易,望汝再接再励,再创佳绩。” 说着,拿出一个小匣子,“这是县衙的奖励,你且收下。” 匣子一塞过去,罗大人便叫人将沈青山送了出去。 直到上车,沈青山也没搞懂罗大人的举动,陈业却猜出了几分,但他聪明的没有说出来。 江二舅得知沈青山被罗大人召见,立即告假追了过来。 直到出城二十里地,才追上。 “沈叔,等等我。” 沈青山掀开车帘,见是江边时,意外了一下,“江侄子,你怎么跑出来了?” “沈叔高中桂榜,这么大的喜事,侄儿哪里还有心思上值啊。” 江二舅稳住马儿之后,唰的打开青玉扇,一副风流书生样。 “恭喜沈叔高中桂榜。” 沈青山笑着摸胡子,“你追上来,就是为了说这一句?” “有何不可?”江二舅不答反问。 “江侄子真是性情中人。” 回去的路上,沈青山坐在骡车上,江二舅骑着马,却丝毫不影响两人聊天。 江二舅脸上的笑容没合拢过,手上的扇子也在摇个不停,似乎中举的那个人是他。 “江公子一路咧着嘴巴,也不怕吃着了灰。”陈先生打趣道。 “沈叔是我江家的姻亲,又是津西镇唯一的举人,作为明珠的舅舅,还不允许我高兴高兴?” 陈业回道,“我是怕灰尘大,影响了你的翩翩形象。” 沈青山索性挂起车帘,“江侄子,陈先生是一片好心。” 骑马还摇扇子,也不怕摔了。 “听闻陈先生学富五车,不知可否为在下解一惑?” 陈先生一脸兴致,“说来听听。” “如你所说,在下翩翩形象,为何没姑娘青睐?” 陈先生立即装模作样的掐指,然后一脸高深的说,“天机不可泄露。” “哈哈……”江二舅直接笑出了猪笑声。 沈青山也跟着呵呵笑。 江二舅笑够了,又把话题扯到沈青山身上,“沈叔,明珠他们可能不知道你今日归家,是否要侄儿先去通知一声?” “不必了。” “沈叔是担心场面过于壮观,不安全么?”江二舅窃笑,“沈叔放心,我跟陈先生会保护你的。” “如果江公子所料没错,家里应该得了消息,说不定这会儿正在商讨怎么办流水席呢。”陈业说道。 毕竟,中举这么光宗耀祖之事。 提及家里,沈青山便想起当初的无奈之举,好在他中榜了。 否则,真的会无颜面对。 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情况如何了。 “江侄子,我已有两个多月未归家,不知沈家现在可还好?” 如今亲家已中榜,没了顾虑,江二舅便没有隐瞒。 他将方家的所作所为,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 沈青山和陈业得知,方盛不仅被剥夺举人功名,还要苦役五年时,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眼神,闪着大快人心的光芒。 说完方家,江二舅又说聂家。 得知聂镇长被雷劈,沈青山一脸震惊,陈业也是若有所思。 江二舅口才不错,将事情的经过讲的抑扬顿挫,听得沈青山和陈业惊心动魄。 没想到,这段时间,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中举的喜悦,瞬间被冲淡了许多。 陈业却在心里可惜。 可惜沈镜之有勇有谋,却因脸上有疤,无缘科举。 “明珠他们几个小的现在如何了?”沈镜之又问道。 “很忙。”江二舅有意跳过沈兴之夫妇的事情,“沈家的万牲草得到官府认可,入冬后,无双郡和青瓶县两地试行,如今锦绣村已经种植完毕,其他村相继开始了。” “万牲草是明珠得来的,不曾想有如此造化。”提及孙女,沈青山嘴角含笑,“明珠那丫头是个有福的。” 江二舅十分赞同。 沈家有今天,明珠功不可没。 “沈叔可能还不知道,如今的津西镇长是妹夫昔日同窗,明珠念其相帮之恩,又有举人功名,便向玄大人举荐。 想来日后,不会有人轻易打万牲草的注意了。” 一事接一事,沈青山从震惊到麻木。 家人的齐心协力,让他倍感自豪。 感觉到沈青山的情绪变化,江二舅立即转移话题,“沈叔,还有一段路才到家,你好好想想,举人牌坊立在哪里,流水席要请哪些人。” 沈青山果然沉思起来。 陈业没出声,把空间留给沈青山。 江二舅则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中举之后,便有选官的资格,如若没有门路,亦能招收到更多学生。 田地减免赋税亩数,从二十亩增加到一百亩,还能免家中的人头税和徭役。 即便考不上进士,功名也是一辈子的。 第127章 牌坊 傍晚时分,陆续有人从田里归家。 看到赵虎和二狗子还在村口守着,提醒道,“太阳快要落山了,你们俩先回去煮饭吧。” 赵虎吐出嘴里的草棍,“天还没黑,我们天黑了再回去,万一举人老爷在我们吃饭的时候到呢?” “对,我们天黑了再回去。”二狗子附和道。 他爹说了,大官去过他们家,他们家将来肯定会走运,而这一切,都是拜四姑娘所赐。 所以,沈家的事,他要尽自己的能力去报答。 “如若天黑还没等到举人老爷,你们就回家吃饭,知道吗?” “不用等到天黑了。”赵虎突然从石头上跳下来,“你们快看,那个骑马的是不是江二舅?” 二狗子和其他路人纷纷朝前方看去。 “是江二舅。” “后面的车子,好像是沈家的。” “举人老爷回来啦!” 赵虎激动的拿起挂在树上的铜锣,一边敲一边往村里跑,“举人老爷回来啦,举人老爷回家啦!” 举人老爷回来了? 正在做饭的人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计,冲出家门。 正在田里干活的人,放下锄头就往村口跑去。 他们犹如打了鸡血,兴高采烈的,一边跑还一边喊,逢人就说举人老爷回来了。 不出片刻,沈青山的骡车被村民们团团围住,如若不是他们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真以为被劫了。 “最近老看到喜鹊在屋檐叽叽喳喳的,原来是沈夫子中举了。” “沈家三代以上都是读书人,沈夫子今日中举,沈家的祖坟肯定是要青烟的。” “沈夫子,你家长枫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今年有十四了吧,不知道你们家选媳是个什么标准?” 闻讯赶来的沈长枫突然停下脚步。 沈长佑见正想问‘为何不走’的时候,就听到有人打自己的主意。 “沈夫子,你家长佑要不要领个童养媳啊,我大姐夫家的弟弟的姐夫的表弟的侄女,从小就是个美人坯子。” 沈长佑“……” 童养媳,那是什么玩意? 后面而来的沈长岳和明珠也听到了,不由得一愣,然后好笑的站到沈长枫身后。 “还有你家明珠,从小就是你们的宝贝疙瘩,你们肯定舍不得她在婆家吃苦,不如选个童养婿,知根知底。” 明珠“……” 这主意,蹦嘎脆! 江二舅看到外甥和外甥女不敢上前,连忙跳下马,“各位叔伯大婶,沈叔赶了一天的路了,麻烦大家让一让,先让举人老爷回家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 村民们听言,才从激动中回神,纷纷让出一条路。 沈青山朝大家拱手,“天快黑了,大家回去吃饭吧,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 骡车走后,大家各自回家。 明珠兄妹四人跟在骡车后面,准备到家的时候,沈镜之夫妇和杨氏正好从后山回来。 “爹,您回来啦!”沈镜之一脸喜色。 杨氏和江氏同样一脸高兴。 “先进去再说。” 下了骡车,沈青山请陈先生一同进去。 接着,沈旺之一房也来了。 大堂里,早已摆好了饭菜,可大家都没有要吃晚饭的意思,一个个看着沈青山。 “大哥,恭喜了。”沈清河率先打破局面。 “多亏了明珠,要不是她的鼓励,我也走不出这一步。”沈青山笑笑,随后看着明珠,语气真诚,“明珠,多亏了你。” 明珠清浅一笑,深藏功与名。 “还有陈先生。”沈青山看向陈业,“去岁至今,如若没有陈先生的悉心指导,沈某也不会有今天。” 沈青山倒了酒,“陈先生,沈某敬你一杯,这些日子,辛苦了。” “沈兄这般盛情,在下便厚脸皮受了。”陈先生接过酒杯。 饮尽杯中酒后,沈青山看向沈家的其他人,“能有今日,离不开大家的支持,为了不留遗憾,我决定半个月后上京赶考。” 考进士? 大家面露震惊。 沈清河满脸激动,“大哥有几分把握?” “并无把握。” 沈清河心下失落,却面色不改的支持,“无论结果如何,大哥都是沈家的骄傲。” “不走一趟,我怕我会心留遗憾。”沈青山看着同样不再年轻的弟弟,“二弟,京城路途遥远,为兄必须在落雪前赶到京城,最多留家半个月便要动身。” “爷爷,还办流水席吗?”沈长佑问道。 “不仅要办,还要大办,最好让全镇的人都知道。”沈青山语气沉阔,“我们沈家安静太久了,也该热闹热闹了。” “既然要大办,那便安排明日祭祖吧。”沈镜之开口,“祭祖完毕后,便可开始邀请各方亲友,七天后正好有个吉日,三天流水席一过,父亲可休整两日再出发。” “爷爷乡试有陈先生陪着,那么春闱呢?”明珠站了出来,“京城远在万里,需赶两三个月的路,无人陪同怕是不妥。” 因为身份使然,陈先生没法陪同。 何况,进京之后,还需租房子,有人洗衣做饭。 “我,我陪爷爷进京。”沈长佑兴致勃勃,“听玄大人说,京城是天子脚下,是大庆最繁华的都城,城中什么都有。” 沈长岳补充了一句,“玄大人还说,京城甲胄之地,官员多如狗。” 沈长佑立即瞪眼过去。 沈长岳装作看不见。 “父亲心中可有人选?”沈镜之问道。 不等沈青山回答,明珠开口了,“我这里倒是有个不错的人选。” 话一落音,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明珠。 沈青山看着她,语气温和,“说说看。” “赵瘸子的小儿子,赵竹林。”明珠分析道,“京城路途遥远,路上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清楚。 赵小叔上过战场,拳脚功夫自是不用说,而且,他是本村人,知根知底,请他护送,我们也能安心。” “赵竹林那小子回来后便随人押镖,等会回去我去赵家问问。”沈青河说道。 李氏本想让自己儿子沈旺之跟着去,可听了明珠的话后,歇了心思。 儿子没什么本事,去了也帮不上忙。 沈青山点点头,继而道,“举人有资格建造牌坊,我们家这块,建在学堂还是建在村里?” “不能建在家里吗?” 话刚落音,沈长佑就看到明珠捂嘴偷笑。 “你笑什么?”他不明所以,“我们家的牌坊建就该建在我们家,没毛病啊?” 第128章 牌位冒烟 “是没毛病。” 明珠收敛笑容,“举人可建造牌坊,是朝廷对读书人的勉励,而爷爷是锦绣村百年来第一位举人,是以,这座牌坊不能建在我们沈家。” 沈长佑懂了。 中举不仅是光宗耀祖的事,更是十里八村可喜可贺的庆事,所以牌坊要建在村里,大家一起沾光。 “爷爷,我们这牌坊一定要放在显眼的地方,最好外人路过咱们村便能看到。”沈长佑说出自己的想法。 “长佑这个主意不错。”沈青河笑着赞道,“大哥,科举牌坊由官府出资建造,我们出地即可。 这是我们沈家第一座举人牌坊,也是锦绣村唯一一座举人牌坊,选址之事可要好好斟酌。” 牌坊一建,便不可挪动。 于是,沈家众人展开激烈的讨论,最后选出三个地方,待考察了再做决定。 考虑到明日还要祭祖,沈青河一房顺势提出离开。 回去的路上,沈清河跟沈长松说,“考上举人,便能建牌坊,扬名立万,可羡慕?” “羡慕。” “那便好好努力,总有一天,你也会有属于自己的那座牌坊的。” “爷爷,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的那座牌坊是不是可以建在家里。” 沈青河听言,笑了。 “爷爷笑什么?”沈长松不解,“大爷爷是沈家第一座牌坊,也是锦绣村第一座,意义非凡,可我的不是啊。” “秀才都没考上,你便想着建牌坊了?”沈旺之好笑的拍儿子的肩,“等你考上举人,再操心牌坊的事吧。” 柳氏不乐意了,“想一下怎么了,不想怎么有动力。” 沈长松见母亲站自己一边,笑道,“娘放心吧,儿子没本事给你挣诰命,但举人牌坊还是可以争一争的。” “听见没?”柳氏得意的对沈旺之说,“儿子可比你志气。” …… 待沈青河一房走远,沈青山便拿出罗同知给的匣子。 “这是什么?”杨氏好奇问道。 “不知。”沈青山摇头,“路过青瓶县的时候,罗同知给的。” 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本《示吾北行》,通行证,二十两银票。 “爷爷,这是何书?”沈长枫问道。 沈青山道,“这是专门指导考生如何进京的书籍。” 导航书? 明珠好奇的翻开,一目十行快速浏览后,很快便确定了沈青山的话。 确实是一本导航书。 从凌江府出发,需要经过哪些城池,走什么样的路,并且还介绍了经过之地的气候、风俗、奇观。 不仅如此,哪些地段危险也有提示。 很有参考价值。 明珠把书本递给沈长枫,又去看那些通行证,最后才知道,官府不仅有路费补贴,还有公车座。 不过,需要考生拿凭证到府城领取。 “时候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沈青山见大家了解的差不多了,开口道,“明日起早些,别误了时辰。” 大家各自散去。 杨氏回到房间,一直抱着匣子不放手,也不睡觉,沈青山忍不住道,“你不困么?” “我不困,我精神着呢。” “……” “便是这个时候死去,我也死得瞑目了。” “说什么胡话呢?”沈青山瞪眼,“你要是死了,我也不用进京了。” “我又不是傻子,好好的举人娘子不当,非要去当鬼。”杨氏翻了个白眼,“万一你考上进士,我便能妻凭夫贵,我脑子进水了才会想不开。” “既然脑子没进水,那你这是作甚??” “老娘高兴。” “……” “你累了就先歇着,别管我。” 沈青山赶了一天的骡车,是真的累了,脱了鞋便躺了上去。 快要睡着的时候,沈青山对杨氏说,“你睡吧,娘的遗憾已经不会落在你头上了。” 杨氏浑身一僵。 她嫁进沈家没两年,婆母便病逝了。 死的时候,是睁着眼睛的。 无论公爹怎么合都合不上。 最后还是孩子爹说,“娘放心,儿子一定会考个秀才回来。” 婆母才合上眼睛。 后来她才知道,婆母嫁给公爹,是想当秀才娘子,可惜,直到病逝,她都没能如愿。 “此去京城,我并无把握。” “你不留遗憾便好。”杨氏也上了床,“举人娘子的身份,我已经很满足了。” 翌日,天色微亮,灶房便一阵叮叮当当。 明珠吸收完紫气,便过去帮忙。 尽管时间仓促,祭祖用的香烛贡品,都已准备妥当。 已正时分,沈青山同沈清河带着各自的儿子和孙子,庄重肃穆的迈进宗祠。 沈家数代单传,宗祠一直设立在主宅,简陋的独立屋子,摆满了牌位。 沈青山站在最前面,双手持香,庄重开口,“沈家第二十七代子孙沈青山,于元隆二十四年,凌江府乡试中榜第四十二名,今日特携沈家子弟告知各位列祖列宗。” 说罢,双膝跪下,叩三个响头。 身后的人也跟着跪拜。 插上香,沈青山再次庄重道,“爹,娘,青山中举了,没有辜负你们的期望,若你们泉下有知,请保佑沈家平安顺利。” 说着,又是三个响头。 跪拜之后,沈镜之突然说道,“爹,二叔,我们沈家数代单传,女儿更是百年难遇,我想让明珠也进来给祖宗们磕头,不知可否。” 沈青河看着沈青山,沈青山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门口。 明珠一身天青色长裙,亭亭玉立,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 “二弟,明珠是沈家盼了九代才盼来的女娃,而她从出生之日起,便一直坎坷……” “让明珠进来吧。”不等沈青山说完,沈青河便下了决定,“明珠姓沈不是吗?” 既然姓沈,拜见自家祖宗有何不可。 他可没那么迂腐。 世家嫡女,皇家公主,她们能进自家祠堂,明珠也可以。 “谢二弟。” 沈青山笑了一下,然后亲自把明珠带进宗祠。 这举动,把杨氏和江氏等人震惊到了。 女娃也能进宗祠? 沈青山的举动,颠覆了她们的认知。 而明珠,只是意外了一下。 “明珠,快拜见各位列祖列宗。” 明珠刚进去,沈长枫便把三根香递给她。 “沈家第二十九代子孙,沈镜之之女沈明珠,拜见各位列祖列宗。” 明珠持香跪拜的时候,牌位突然冒烟了。 第129章 菘菜计划 沈青山等人面露震惊之色。 祖宗显灵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后,齐齐下跪,虔诚叩首,心存敬畏。 明珠“……” 要不要这么巧啊? 月圆之夜,顿悟引发天地异像已经够惹人注意了,这次祭拜又给她闹出动静。 真令人头秃。 “小空,你知道怎么回事吗?”明珠私底下问小空。 空间里,小空翘着二郎腿躺在紫薇神鹿的背上,悠哉的在山中闲逛。 “因为你一身功德。” 明珠不解,“一身功德,跟祭拜祖宗有何关系?我是沈家人,身上流着沈家的血,祭拜祖宗不是天经地义吗? 还是说,这青烟另有原故?” “的确另有缘故。”小空翻了个身,单手托腮,“凡世所说的祖坟冒青烟,是大吉之兆,而你一身功德,又有大气运加身,所以才会引发牌位冒烟。” “如此说来,我以后不能随便给人上香了?” “直系祖宗可以,旁人怕是会受不住,搞不好直接着火。” 明珠“……” “大哥,此乃大吉之兆啊。”沈清河满脸激动。 家有青烟出现,说明家中有人要当大官。 沈青山同样激动,但理智还在,“二弟,树大招风,此事不宜声张。” 财不露白,大吉之兆亦然。 沈青河听言,很快冷静了下来,随后板着脸对几个小的说道,“今日之事,谁也不准对外声张,听见没?” 沈长枫率先出声,“二爷爷,我们今日只是祭祖,什么也没看到。” 沈长松、沈长佑、沈长岳紧接着表态,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明珠。”沈镜之提醒。 明珠一脸无辜的说,“爹爹,我是女孩子。” 别人家的女孩子是不能进宗祠的。 沈清河笑了,“你们几个加起来,都没一个明珠聪明。” 沈长枫等人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咳咳……”沈青山清了清嗓子,调整好面部表情,双手搭在身后,大步离开。 身后的人也有样学样的,尤其是沈长佑,因为用力过猛,看起来很刻意。 “长佑,你咋啦?” 柳氏见他脸色怪异,走路姿态别扭,不禁问道,“嗓子不舒服么?大老远的,一直听到你咳个不停。” “烟太呛了。” 沈长佑怕露馅,丢下话就跑开了。 沈长松看着那道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柳氏拍了拍儿子的肩,“当心他过后找你算账。” 沈长松却说,“阿佑才没那么小气。” “松堂哥挺了解我二哥的嘛!”明珠抱着江氏的胳膊,笑容浅浅,“婶婶,我这里还有些菘菜种子,你要拿些回去种么?” “听你二爷爷说,菘菜在我们这边很是金贵,我怕种不好,糟蹋了种子。” “什么糟蹋不糟蹋的,弟妹说这话我可不爱听。”江氏一脸不乐意,“明珠一个小孩家家的都能打理,我就不信你一个大人打理不过来。” 菘菜是好东西,沈长松不想错过,“娘,我喜欢吃菘菜,你就试着种一些吧。” “行,那我试试。”儿子喜欢,柳氏愿意一试。 午饭是在沈家吃的。 沈家八人加沈清河一房五人,十三人坐在一张桌上,有些挤,却很热闹。 饭后,明珠递给柳氏一小包菜籽,“婶婶,菘菜三个月便能收割,此时种,到了十二月便能吃上了。” 送走柳氏几人,明珠拿着镰刀去菜地把剩下的菘菜全部收割,顺势把地也给耕了。 突然间,她想到了家里闲置的田地,立即跑去找沈镜之。 “爹爹,我想在田里种菘菜。” 沈镜之正在写请柬,头也不抬的道,“在田里种菜,会影响来年的收成。” “爹爹,菘菜三个月便能收割,此时种,十二月份便能卖,明年三月耕种前,可添些猪粪和草木灰增强肥力,完全影响不到春耕的。” 沈镜之不说话。 明珠再接再励,“爹爹,菘菜一斤二百文,一颗菘菜七八斤,可亩产五六千斤,种一亩便能获利千两,爹爹确定不种?” 沈镜之书写的动作一顿。 他放下手中的笔,缓缓抬头,“你打算种多少亩?” “二十亩。” “我们家没那么多田。” 什么? 沈镜之见闺女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叹道,“当初为了治我脸上的伤,卖了几亩,如今家里只有十亩水田,三亩旱田。 今年收成不算好,只得三千斤谷子,勉强够吃到来年秋收,所以今年便不卖谷子了。” 明珠知道,这两年有千金菇的收入才没卖粮,往年都会卖一大半,用来买书籍和买文房之物。 “爹爹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明珠保证道,“待菘菜收割完毕,立即沤肥,绝对不会影响到春耕。” “爹爹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天灾。”沈镜之说出自己的顾虑,“今年的收成明显比往年少,我担心来年会有旱灾。” “爹爹会看天象?” “老百姓靠天吃饭,不会一点怎么行?”沈镜之丝毫不谦虚,“为防生变,官府征收粮税后,便要着手备粮了。” “爹爹,可以跟宁叔叔买么?”明珠说出自己的想法,“官府征上去的粮,大多卖给粮商,如若我们向村里购买,比较零散,不方便。 如若跟粮商买,价格贵,直接跟宁叔叔买,应该更方便些吧?” “此事得问过你宁叔才知道。” 菘菜之事解决了,明珠又跟沈镜之说了一会话,便回了菜地。 垦了一畦地,她便回去休息了。 路过大堂的时候,明珠看到沈青山在跟一帮人聊天。 沈长佑抖着腿,满面红光的吹牛。 沈长岳在给客人倒茶! 直到傍晚,大家才散去。 饭桌上,明珠把菘菜计划说出来的时候,全场安静。 沈青山问了一句,“会不会妨碍到明年春耕?” “爷爷放心,明珠知晓轻重,不会妨碍到春耕的。”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只要你们有想法,并且可以一试的,我都支持,不过……” 沈青山顿了一下,“官府征收粮税后,家里可能要多备点粮了。 今儿聊天,大家都说今年收成明显比往年少,我担心来年会旱。 “今年的收成是比往年少,河里的水位也降了不少。”杨氏说道。 “那还能种菘菜吗?”沈长佑一脸紧张的看着沈青山和沈镜之。 “可以种。”沈镜之开口,“最好能在十二月底收割了沤肥,不然底肥不够,影响来年收成。” 第130章 热议 菘菜种植计划,当晚便确定下来。 十亩水田,三亩旱田,全由明珠安排,三兄弟配合。 散场后,各自回房间休息。 明珠没有立即睡觉,而是进入空间,来到阁楼第二层。 三畦地里的菘菜,长势很好,已经进入结球期,过不了多久便能收割。 待十亩水田开垦晾晒完成,菘菜正好结籽,菜种之事也解决了。 第二天,明珠吸收完紫气,便同三位哥哥下田耕地。 路过的村民看到沈长枫撑着犁,赶着牛耕田的画面,不禁停下脚步。 “你们家这么早就犁地了?” “不早了,我们家要种菜,晚了可来不及。”沈长佑开口。 “种菜?”那人语气突然拔高,“你们简直胡来,要种去旱田种去,别来祸害水田。” 拿水田来种菜,那不是糟蹋地儿么? “长枫,本以为你是个懂事的,没想到你居然带着弟弟妹妹胡来。”那人一脸恨铁不成钢,“赶紧回去吧,别折腾了。” 田是老百姓的命根子。 他们把田看的很重,对水田也很注重保养,秋收后,便不再种其他作物。 甚至还会在上面烧芦苇来增强肥力。 是以,水田专门种水稻,旱田用来种豆子、芋头等作物。 那人听到沈家要在水田里种菜,便替他们着急。 “水田只能种水稻,不能种菜,你们赶紧回去,别瞎折腾。” 沈长佑直接翻了个白眼,“二熊叔,在水田里种菜是我爹和我爷爷同意的,能不能种,该不该种,难道他们不比你懂?” “真是你爹和你爷爷同意的?”二熊叔的声音再度拔高。 “不然呢?”沈长佑两手一摊,“难道我们吃饱了撑着不成?” 二熊叔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被人扯了一下。 “二熊,既然种菜是沈秀才和举人老爷的决定,自是有他们的考量,你就别妨碍他们干活了。” 二熊叔被人强行拉走了。 沈长佑本以为清净了,哪想又有人来了。 “沈二郎,你家要种什么菜啊?”马家大儿媳闻风而来。 马家的万牲草种在旱田里,今天全家出动浇水,便没去沈家开荒。 “菘菜。”沈长佑语气敷衍。 菘菜? 马家大儿媳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菜是北方那边的。 据说,南方很少有人种出来,没想到,沈家竟然拿水田来种菘菜。 想到万牲草,马家大儿媳突然来了主意,“沈二郎,你家的种子是在哪个铺子买的啊,回头我也买些来试试。” 明珠见马家大儿媳要套路自家二哥,不得不出声。 “婶子,菘菜是北方菜,我们这边是没有卖的,这菘菜种子是玄大人特意托人从北方给我们家带的。” “这样啊。”马家大儿媳脸色不变,“你们种这菘菜,可是来年不打算种稻了?” “种的呀,不种稻吃什么?” “来得及?” “菘菜三个月便能收割。”明珠知道马家大儿媳什么心思,说道,“婶婶,这菘菜我们家也是第一次种,成不成还不知道,若是成了,你也可以试试。” “成,怎么不成,你都在菜地里种出来了,没道理在田里不成。” 马家大儿媳莫名信任,“小明珠,待菘菜结籽了,你们能不能留一点给婶子,婶子要的不多,一畦地便成,婶子也不白拿,跟草苗一样,用钱买。” “马家婶子,你家养了八头猪,能忙的过来吗?”沈长佑忍不住说道。 村中,除了沈家和村长家,就属马家养的最多,八头。 “菘菜不是九月份种么,那时候猪也该出栏了,影响不到的。” 好叭。 沈长佑继续干活。 “小明珠,成不成?”马家大儿媳知道,问明珠比其他人管用。 “可以,不过……” 明珠看着马家大儿媳,小脸认真,“婶子,丑话说在前头,如若我们给了种子,你们自个打理不好,不能怪我们。” “哎哟,这说的什么话啊,菘菜这玩意又不常见,你们若是忽悠人,还劳心劳力呢。” 马家大儿媳笑道,“放心吧,婶子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你们尽管放心好了。” “那等菘菜结籽了,我便第一时间通知婶子,这事还请婶子不要声张,免得个个都过来买菜籽,我们家不够留种。” “婶子答应你,不会跟别人说的。” 有了口头保证,马家大儿媳心情美丽的离开了。 回到自家的万牲草地时,她嘴里还哼着山歌。 “啥事这么高兴?”马有财问道。 “沈家要在水田里种菘菜,我过去是去定种子的。”马家大儿媳一脸得意,“草苗我是第一个定,菘菜种子也是第一个。” “那种子贵吗?” “菘菜一斤几百文,你说它的菜种贵不贵?” “那好种吗?”马有才心有顾虑,“菘菜不是万牲草,随便浇水便能活,那玩意可不好打理。” “不会学吗?”马家大儿媳对丈夫翻白眼,“一次种不好,种两次,我便不信种不成。” 马有才蹙眉。 马家大儿媳见了,立即不高兴道,“辉儿已经六岁了,若是明年再不送去学堂,他这辈子就别想考秀才了。” “辉儿明年不过七岁,怎么就不能考秀才了?”马有才语气不悦。 “人家五岁启蒙,他七岁才去,便是落了别人两年,再说了,秀才那么难考,一次不中还要多考几次,当然是越早上学越好,否则我们死了都看不到。” 马有才竟然无言以对,但又觉得媳妇说的挺有道理的。 马家夫妇的对话,明珠是听不到的,此刻他们兄妹四人,赶着两头牛在田里来回跑。 路过的人看到了,都会问上一问,知道他们家要种菘菜,说什么的都有。 不出半天,沈家在田里种菘菜的消息传遍整个锦绣村。 沈家再次成为热议对象。 外村过来帮工的听说了,也忍不住打听起来。 一时间,沈家门庭热闹。 明珠要的便是这样的效果。 菘菜一事,无论别人怎么说怎么议论,沈家依旧条不紊的忙着流水席的事情。 九月十二日,大吉大利。 沈家为庆祝沈青山中举,在村中大摆流水席,宴请四方亲友。 第131章 可以跟明珠妹妹玩吗 这天,晴空万里,沈家敞开大门,欢迎四方来客。 临近午时,陆续有宾客抵达。 来得最早的,要属镇上的顾家和王员外家,两家似乎是约好了,带着各自的嫡长子前来。 “沈叔,恭喜了,以后宗儿的学问还得劳您和沈兄多多费心。”王家大爷王宝德笑着拱手道。 “王侄子这般说可就见外了,我们两家什么交情,快别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了。”沈青山开口道,“别站着了,快请进。” 王家的随从立即把手中的贺礼送上去。 专门接收贺礼的人收到贺礼后,高声唱道,“津西镇王员外家,白银二十两,地契一张,文房四宝一套,金手镯一对。” “沈叔,恭喜恭喜。” 王家道贺后,顾家大爷连忙站出来。 “顾侄子能来,我很高兴。”沈青山做出邀请动作,“快里面请。” 接着,便听到唱礼之人高声道,“津西镇顾员外家,白银二十两,地契一张,画作一副,布匹六绢。” 进去的时候,顾家少爷顾承业突然问沈镜之,“先生,我能跟明珠妹妹玩么?” 沈镜之看着十岁的小胖子,挑了挑眉,问道,“为何?” 顾承业直接出卖了沈长佑,“长佑说,明珠妹妹武艺高超,我想跟她比划比划。” 话一出,顾少爷直接被他爹重重的拍了一下,“明珠是女孩,不能跟你比划。” “为何?”顾承业一脸求知欲,“为何女娃就不能跟我比划?” 顾家大爷立时头痛不已。 “你们可以探讨,但不能比划。”沈镜之解围道,“明珠是女孩子,若是不小心花了脸,以后就不好看了。” “多谢先生。” 顾承业拱手拘礼后,高兴的跑进屋里。 顾家大爷见状,手一拱便追了上去。 接着,陆陆续续来了一帮亲戚,有杨氏那边堂表,江氏那边的亲戚,还有一些不知道拐了多远的亲戚。 来者是客,不管认识不认识,沈家都热情招待。 不多时,来了一帮人,他们一个个身穿长衫,一看便知他们是身有功名的人。 没错,他们就是‘围堵镇衙’的主力军。 沈镜之见他们都来了,十分高兴的迎上去,寒暄几句后,向沈青山介绍他们。 打招呼之后,沈镜之亲自迎他们入内。 顾耀和王宝德见一群长衫秀才进来,不禁对视了一眼。 他们再次清楚的看到,沈镜之的号召力。 当初,沈青山还没中举,沈镜之便能请来那么多秀才助阵,如今沈青山中举,沈家更上一层楼,这帮秀才只会是沈家的人脉。 沈青山不日便上京赶考,如若顺利,有幸考中进士,那就更不得了。 顾耀和王宝德在想,经常进出沈家的玄大人,无双郡的吴大人和钱大人,今天会不会来? 还有宁镇长。 “大伯,罗大人他们来了。” 沈长松从外面跑进来,微微喘气,“你快去看看,大爷爷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顾耀和王宝德对视一眼,心里激动。 那些秀才听了,也十分震撼。 “沈兄快去看看吧,我们几个自己坐着便好,不用你特意招待。”秀才中,有眼力劲的人开口说道。 “招待不周了。” 沈镜之朝众人拱手后,快步走了出去。 大门口,恰好停着几辆马车。 车帘掀开,罗同知从马车上下来,接着是吴大人和钱大人,最后是宁镇长。 宁镇长这次,没有骑他的拉风小驴车,而是乘坐一辆朴素的马车。 沈青山父子一脸惊喜的迎了上去,“罗大人,吴大人,钱大人,宁镇长。” “沈举人,今天是你的喜庆之日,也是青瓶县的喜庆之日,不用如此客气。”罗同知微微抬手,一副和蔼亲民的样子。 “大人能来,我沈家三生有幸。”沈青山一脸喜色的邀请,“诸位大人里面请。” 诸位大人进去没多久,周七爷来了。 “爹,这里就是沈叔家么?”周七爷的小儿子周思远好奇的看着沈家。 同样是青砖瓦房,可沈叔家的墙和瓦看起来很旧了。 三小姐周雪同样好奇的东张西望。 “你们两个,待会可要礼貌些,知道么?”周七爷交代道。 周思远点点头,“爹放心吧,不会让你丢人的。” 周家父子三人进去后,随从立即送上贺礼。 “青瓶县周七爷家,白银一百两,骡车一辆,地契一张,文房四宝一套,罗汉松一颗,布匹十绢。” 门口看热闹的村民,听到白银一百两,骡车一辆的时候,纷纷倒吸了一口气。 “那人谁啊,一身的绫罗绸缎。” “据说是县里的首富,人称周七爷。” “沈家现在不一样了,来往的都是大人物,不是什么大人就是大户人家。” “沈夫子现在是举人了,那能一样吗?要是这次再考中进士,沈家就飞黄腾达了。” “读书真好啊,不像我们,啥出路都没有。” 屋内屋外,一片火热朝天。 沈家的灶房,从天亮开始就叮叮当当个不停,帮工的人忙的脚不沾地。 尤其是在旁边搭棚蒸玉晶卷的两名妇女,恨不得有三头六臂。 这玉晶卷太受欢迎了,早上做好的几百条,一下子就没了。 这会儿,还有好多小孩围在旁边等着。 “他们围在那里作甚?” 吃饱喝足,正要跟着明珠去菜地看花的顾承业好奇的指着灶房旁边的搭棚。 身后的小伙伴们看到了,也好奇的走了过去。 “明珠妹妹,这些是什么?”好奇宝宝顾承业问道。 “这是玉晶卷,由米浆蒸制而成。”明珠指着碗里的豆角韭菜,“这些是馅料,放进玉晶皮里,卷起来就能吃了。” “我能尝一尝吗?”周思远开口。 话一出,他就被周雪拍了一下,“你刚吃了饭,当心撑着。” 周雪比明珠大两岁,正是爱面子的时候,她怕弟弟吃多了,被人笑话。 “三姐,我还没吃过玉晶卷呢。”周思远一脸乞求的看着周雪,“一口,就吃一口。” 周雪挣扎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明珠,“明珠妹妹,可以吗?” 第132章 熊孩子 明珠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村里的小孩,“你们几个吃过玉晶卷了吗?” 那几个小孩见明珠问她们,羞答答的嗯了一声,便撒腿跑开了。 明珠“……” “明珠姑娘,她们几个不仅吃过了,还吃了好多条呢。”一位胖妇人一边开口一边往玉晶皮上放馅料,“半大的小孩,可能吃了。” 胖妇人卷了三条,再将其切段,然后分给顾承业和周思远等几个小伙伴。 最后,胖妇人给明珠一整条。 “明珠姑娘多吃些,这么多人中,就数你个子最矮了。” 明珠“……” 这玉晶卷,她是吃呢还是吃呢? 周雪似乎看到了明珠的‘尴尬’,柔声道,“大娘,我们几个中,明珠妹妹年岁最小。” “这样啊。”胖大娘知道后,自我挽救的对明珠笑笑,“明珠姑娘多吃些,将来长大了像玉晶卷这般好看。” 明珠“……” 这是什么鬼形容? 王学宗见明珠无语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结果一不小心,呛到了自己。 只见他连忙捂着嘴巴,咳的满脸通红。 眼眶里还带着生理泪水。 “先生说,不能随便笑别人,看,报应来了吧。”顾承业胖乎乎的手,掏出一张白帕递了过去。 王学宗没好气的接过帕子,转过身去擦眼泪。 “玉晶卷,名字不错,就是这馅料太难吃了,配不上这玉晶皮。”周思远吃了两口,评价道。 明珠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怎么,实话还不让人说了?”周思远一脸挑衅的说道。 周雪立即喝斥,“周思远,你到底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给我滚出去。” “我只是实话实说,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滚?”周思远吼了回去。 “你说的那是人话吗?”周雪一脚踹了过去,“玉晶卷是沈家的一片心意,从选米到上锅,不知费了多少功夫才送到你嘴巴。 作为客人,吃了主家的东西,不道谢便罢了,还态度恶劣,我看你就是欠揍。” 周雪说着,又一脚踹了过去。 周思远被踹倒在地,想要起来,又被周雪摁在地上摩擦。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其他小伙伴们面面相觑。 明珠“……” 人不可貌相啊! 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小姑娘,动起手来这么彪悍。 八岁的周思远,完全不是对手。 胖妇人见了,赶忙道,“周小姐,你弟还小,有什么话慢慢说,千万别把人给打坏了。” “他嘴贱,就该收拾。”周雪道。 明珠不可能真让周思远被胖揍了,站出来道,“周姐姐,众口难调,玉晶卷只是不符你弟的口味。” “便是如此,也不该那般说话。”周雪又踢了踢周思远的小腿,“给明珠妹妹道歉。” 见熊弟弟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周雪下了狠招,“不道歉也可以,我立马把你送到爹那边,说你欺负明珠妹妹了,看他如何收拾你,二选一,你自己看着办。” 周思远怂了,扭扭捏捏的开口,“明珠妹妹,请你不要介意。” “我要是介意呢?”明珠突然想看看这熊孩子什么反应。 “那就……”周思远纠结了一下,从荷包里掏出一枚金币,“给你。” 说着,一脸肉痛的别过脸去。 明珠“……” 这是周家的传统吗? 出手这么大方。 周雪突然就笑了,“明珠妹妹快些拿吧,晚了他可是会反悔的。” 真是难得。 铁公鸡弟弟居然舍得拿出一枚金币。 “那我就不客气了。” 拿走金币的时候,看见周思远明显肉痛的表情,明珠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 “明珠妹妹,你家菜园在哪儿?”周雪见差不多了,适时出声。 “跟我来。” 菜地的一角,明珠指着花丛道,“这些都是我精心打理的,你们要是有看上的,我可以送你们一种。” “才一种,这么小气。” 周思远的‘心直口快’,被她姐丢来一记刀眼,立即缩了缩脖子。 明珠没理会熊孩子的话,指着花儿给小伙伴们介绍。 “咦,那是什么?”王学宗指着旱莲道,“是莲吗?可莲不是长在水里么?” 跟他家的莲长得很像,可又不像。 其他小伙伴纷纷看了过去,然后又齐刷刷的看着明珠。 “是莲,不过是旱莲。”明珠说道。 “那它会开花吗?会长莲子吗?枯萎的时候可以挖藕吗?”顾承业一连三问。 明珠摇头,“不知道。” “哦!”顾承业肉乎乎的脸明显失落。 “如果开花了,我会请你过来。” 明珠的话,瞬间让顾承业灿烂起来,“那我可以跟你比划一下吗?” “比划什么?”明珠问。 “比划武艺啊,长佑说,你可厉害了。 我也习武了,武师傅说我学的不错,我想看看,我们谁更厉害。 可我爹和沈叔说,你是女孩儿,不让我跟你比。”顾承业说着,眼神又暗了下去。 明珠“……” 她觉得,跟一群小孩出来,完全是智障的选择。 可家里没人,又不能没人带她们玩。 头秃! “那你跟我二哥比过了吗?”明珠问道。 顾承业摇摇头。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我二哥吧,然后你跟我二哥比。” “不,我要跟你比。”顾承业一脸执着的说。 明珠头有点大,“为何?” “长佑说,你们兄妹四个,你最厉害,所以我要挑战你。” “可我是女孩。” “没事,我让你三招。”顾承业还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信誓旦旦道。 小破孩,挺有自信的哈。 明珠笑了笑,看向一旁温温柔柔的周雪,“周姐姐要不要参与?” “不好吧?”周雪嘴上这么说,可眼里却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点到为止,没事的。”明珠看向顾承业,“我说的对不对?” 顾承业拍拍胸脯,“放心,我可是讲武德的。” “你呢?”明珠问王学宗。 王学宗也蠢蠢欲动,“那就一起。” 周思远不甘落后,“我也要。” 于是,明珠带着几个小伙伴来到一处空地,“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叫人。” 明珠是在芦苇荡找到的沈长佑,三兄弟带着江杨两家表亲挖螃蟹。 “二哥,你们别挖了,顾少爷和王少爷还有周叔家的小少爷,找我们切磋武艺呢,场地已经找好了,就等你们了。” 第133章 恼羞成怒 草地上。 顾承业和王学宗以及周雪,目光频频的往明珠离开的方向看。 “怎么这么久?”顾承业望眼欲穿道。 “不会是丢下我们,自个去玩了吧?”王学宗忍不住怀疑,“我听说,长佑他们带着表亲去河边捉鱼了,明珠不会跟他们摸鱼,不回来了吧?” 顾承业听言,不确定的道,“应该不会吧,我们是客人。” 丢下客人,很不礼貌的。 “她若不回来,我们自己玩。”周思远说道。 周雪没说话,一直看着前方。 “明珠妹妹回来了。” 几人纷纷看去,只见不远前方,明珠带着一帮人来了。 “怎么比?” 沈长佑一来就对顾承业说,“我告诉你,明珠可是我们几个最厉害的,你必须先把我们几个打败了,才有资格挑战我妹妹。” “你们谁先来?”顾承业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很兴奋。 “不是还有人吗?”沈长佑的目光扫向人群,“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没问题,那可以开始了吗?”顾承业有些迫不及待。 “先把规矩讲好在开始,免得有人输了哭鼻子。” 规矩就是,点到为止。 一局分胜负,每场赌资二十文,输的人下去,赢的人守擂。 如若守擂人被打败,之前所赢的赌资则属于晋级者。 抽签分两组进屋,胜出者进入下一轮。 “暖表姐,你要参与吗?”明珠问江暖。 “我怕疼,还是看热闹的好。”江暖一脸探究的看着明珠,“佑表弟说,你功夫了得,是不是真的呀?” 明珠神秘一笑,“表姐觉得呢?” “我不知道,我又没见过。”江暖实话实说。 明珠笑笑,不再说话。 抽签的时候,江暖看到周雪也参与其中,不禁好奇起来。 “她是谁啊?” “周家三小姐,旁边那个是她的弟弟。”明珠介绍道。 江暖又问了其他人,直到了解清楚了才作罢。 “抽到一和二的请上来。”沈长枫年纪偏大,没有参与,便做了裁判。 沈长佑和周雪同时站了出来。 沈长佑“……” 这都什么运气? 周雪缓缓站到沈长佑的对面,抱拳道,“周家周雪,请沈二公子赐教。” “不用了。” 周雪皱眉,“沈二公子什么意思?” “小爷不打女人。” “我不是女人,我是姑娘。”周雪有些生气,“沈二公子是不敢吗?” 这个人,好生无礼。 不打就想退场,看不起谁呢? “笑话,小爷会怕你?”沈长佑一脸不屑的看着周雪,“就你这身板,等会打中了可别哭鼻子,回家告状。” 周雪被沈长佑的态度气到了,“少废话,看招。” 说罢,直接主动出击。 “哎哟,这么凶。” 沈长佑一边接招,一边嘴贱道,“力道这么小,没吃饭吗?” 周雪见制不住沈长佑,又改了招式。 可她在家学的都是花拳绣腿,招式好看是好看,却没任何杀伤力。 沈长佑似乎也知道了她的深浅,故意逗弄她,气的周雪满脸通红。 “沈长佑,你还是个男人吗?”周雪气急败坏。 太可恶了。 逗她玩不说,还出言不逊,简直可恨。 周雪发狠了,想给沈长佑一个教训,结果用力过猛,人没踹到,自己的身体反而因此失去平衡。 沈长佑下意识的伸手去拉周雪。 惯性使然,人没拉到,自己反而被带了过去。 “碰”的一声,两人重重摔在地上。 周雪在下,沈长佑在上。 周雪被压得几欲窒息。 我艹! 他压到人了,而且还是个姑娘。 沈长佑慌乱起身,然后动作粗鲁的把人给拉起来。 哪知,对方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登徒子。” 周雪恼羞成怒,直接上脚。 慌乱中,沈长佑下意识用手挡住胯部,往后退去。 “哈哈哈……” 围观的小伙伴发出一阵哄笑。 周雪又气又怒,恶狠狠的瞪了沈长佑一晚眼,离开了草地。 “喂……”沈长佑见人走了,还朝周雪大喊道,“还没分胜负呢?” 周雪听了,改走为跑。 心里却恨死了沈长佑。 明珠扶额“……” 我的傻二哥哟,你难道不知道,女孩子更爱面子吗? “这一局,沈长佑胜出。” 结果出来了,沈长佑却没有赢的喜悦,反而还有些担心。 “明珠,她是不是生气了?” “你说呢?”明珠给他一个白眼,“那么多人看着,她不要面子吗?” 沈长佑抓了抓头,“我好像也没干什么啊?” 旁边的江暖气笑了,“都压到人家身上了,还没干什么,那什么才是?” 沈长佑突然脸红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来,索性跑开了。 第二局,王学宗对周思远。 两人没学过武,完全是肉搏,周思远比王学宗小,很快被摁在地上。 “王学宗胜出。” 第三局,沈长佑对顾承业。 顾承业正经学过武,招式多变,是个灵活的小胖子。 两人实力相当。 一时间,打得难舍难分。 这时,罗大人来了。 身后跟着吴大人、钱大人、宁镇长、顾耀、王宝德和周七爷。 还有一帮秀才。 明珠见罗大人靠近,想要打招呼,却被制止了。 江暖见这么多人,紧张的抱着明珠的手臂。 罗大人的目光,饶有兴致的落在打得难舍难分的两道身影上。 “你们家请了武师傅?” 明珠摇头道,“罗大人有所不知,玄大人见我二哥喜欢习武,便指点了一番。” “玄大人教的?”吴大人一脸惊讶。 “对呀。”明珠笑意浅浅,“玄二大人曾抱我们飞檐走壁去见少主,自那之后,我二哥就对他极为崇拜,便缠着玄二大人习武。 后来玄二大人去了无双郡,我二哥就跟十一大人学了。” 半真半假的话,却让三位大人心下震荡。 为了证实心中所想,吴大人语气极为温柔,“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明珠点点头。 “无双郡的落日很美,明珠姑娘要不要去看看?”吴大人开始忽悠。 “你骗人。”明珠一脸不信,“少主说,那边很苦,风沙大,吃的也不好,他去没多久便瘦了,我还给他送了好多东西呢。” 第134章 看相貌也看家世 吴大人哑然。 罗大人和钱大人却想了很多。 少主远在边关,还跟沈明珠通信诉苦,可见关系非同寻常。 两人相视一眼后,默契的别开脸。 “吴大人,你来津西镇前,见过少主吗?他是不是真的又黑又瘦?”明珠一脸关心的问道。 这些老狐狸,总想试探她们家跟少年的关系。 既然你们想知道,那她自然不能吝啬。 真真假假,扯扯大旗作虎皮。 如若没有玄十一助攻,这些大人根本不会来沈家,更不会跟她闲聊。 她们家,沾了少年的光呢! 吴大人笑笑,“少主很好,姑娘不必担心。” “我相信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会照顾自己的南荣修,此时正在营帐里给太医处理伤口。 利箭刺穿他的肩胛骨,还缀了毒,伤口被腐蚀了一片。 可见毒性极强。 “少主,您忍着点。” 顾太医把手帕递给南荣修咬后,便干脆利索的拔出毒箭。 南荣修疼得发出闷响,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拔箭后,乌黑的血涌出。 顾太医用碗接住,待血稍微停止后,刮出腐肉。 生生剐肉的痛,令南荣修青筋暴起。 雕琢如玉的脸,瞬间血色全无。 玄一见主子如此受折磨,恨不得立即踏平北绒,可他清楚,北绒即便受过重创,想要消灭他们,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这次,他们就是被逼急了,才会狗急跳墙,重金请来数名死士,不惜混入战场,企图围剿少主。 可惜,他们低估了少主的实力,也低估了玄衣卫的忠心。 那三十名死士,无一幸存。 众将士得知北绒的毒计后,群情激愤,北绒的五万人马,无一幸免,全被坑杀。 战场尸山如海! 带队的二皇子,被玄衣卫围剿,魂断玉蓝河,他的头颅现在还挂在城墙上。 “少主,疾风和逐玥至今未归,要不要召回?” 玄一不知道怎么减少主子的痛苦,生硬的找话题,企图转移南荣修的注意力。 “不必。” 南荣修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出来的,“去把我的锦盒拿来。” 玄一拿来锦盒。 “打开。” 锦盒里,摆放着几颗圆润的凝珠。 南荣修拿起一颗,服下。 凝珠入口即化,醇厚的清香在口中弥漫,入腹后一股奇妙的暖流沿着他的经脉游走。 南荣修运转心法,将毒逼至伤口。 黑血再次涌出。 将近两刻钟,血液才逐渐变成淡红色。 顾太医撒上金疮药,仔细的为南荣修包扎。 “少主,此毒霸道,您的肩胛恐怕要留疤了。”顾太医说道。 南荣修问道,“玉芙膏对之无效吗?” “回少主,玉芙已有十年未见其踪迹,恐怕已经灭绝了。” 玉芙本就稀少,摘一株,便少一株。 灭绝了也不稀奇。 南荣修脸色微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顾太医听懂了言外之意。 少主他,不喜欢身体有瑕。 “微臣这就回去研究配方。” … 沈家的流水席,再次向众人展现了惊人的关系网。 消息灵通的商贾,厚着脸皮提着贺礼上门,试图借此机会结交几个朋友。 附近几个镇的乡绅和秀才也来了不少。 还有一些不知道隔了多少代的表亲,也冒了出来。 后面的两天,宴席直接摆到了村口。 灶房的掌勺师傅,洗菜帮工,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有三头六臂。 蒸玉晶卷的两位妇人,更是忙的手臂都快断了。 最高兴的要属镇上的酒肆,两个月的库存量,直接被沈家搬空了。 看着那些陌生又套近乎的‘亲戚’,明珠疲于应付,索性拉着三位哥哥去田里干活。 十亩水田,只耕了一半。 为了提早播种,提前整理了五畦地出来,今天恰好可以播种。 “穷在闹市无人问,远在深山有远亲。”播菘菜种的时候,明珠感慨道,“大哥,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家多了好多奇奇怪怪的亲戚?” “我们沈家数代单传,那些人八成是不知隔了多少代的表亲。”沈长枫道。 沈长岳,“爷爷都不知道的表亲,还算表亲吗?” “管他什么亲戚,别来烦我们家便成。”沈长佑语气不悦,“刚才有个老太婆,叫我带她孙女玩,我不愿意她还说我不礼貌。 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又黑又丑又龅牙,鬼才愿意跟这种丑八怪玩。” 嗯,那个小姑娘,明珠也见过。 的确长得不好看。 黑,龅牙,看起来像没进化完的猩猩,偏偏她还很自信,嗲里嗲气的,作的令人作呕。 不是明珠歧视,是对方没有自知之明,言行举止令人不适。 “二哥,那女孩是看上你了。”明珠不怀好意的说道。 沈长佑直接‘呕’了一声。 “哈哈哈……” 沈长岳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老二,我看你还是跟我们一起考状元吧。” “难道考了状元,还能娶公主不成?”沈长佑翻白眼怼道,“你是话本看多了,癔症了?” 沈长岳收敛笑容,“公主金枝玉叶,我可不敢高攀。” “大庆也没有公主给你高攀。”玄十一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田里。 惊得三兄弟连忙转头看去。 “大庆的公主,都已经出嫁了,你们就别想了。” “那郡主呢?”明珠接话,“玄大人,你觉得我大哥这相貌,能入大庆郡主的眼么?” 看着一脸坏笑的明珠,玄十一也跟着笑了,“大公子仪表堂堂,并不比京城四公子差,至于能不能入贵女的眼,看运气。” 玄十一知道,兄妹几人方才说的那些,纯属闲谈,并无高攀之意。 但他不得不提醒,“京城贵女,并非胸无点墨之辈,她们看相貌,但……更看重家世。” 没有匹配的实力,便不要心存幻想。 沈长枫听懂了玄十一的言外之意,拱手道,“我等无状,让大人见笑了。” “沈举人不日便要上京赶考,大公子有何打算?”玄十一问道。 “打算去凌江府学求学。” 玄十一笑了一下,“府学的傅大人还没有亲传弟子。” “傅大人是哪年的进士?”明珠立即递出一枚青菜凝珠。 玄十一笑容加深,“元隆十二年,状元及第。” 第135章 打个商量如何? “麻烦玄大人了。”明珠再次拿出两凝珠,“这是谢礼。” “好说。” 玄十一开心的接过凝珠,“明珠姑娘,我此次来,是跟你道别的。” “回无双郡?” 玄十一点点头。 “何时启程?” “明日。” 明珠听言,立即把手中的菜籽递给旁边的沈长佑,“二哥,你们等会浇水的时候,不要浇太多,我先跟玄大人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玄十一突然说道,“聚宝楼是少主产业,如若姑娘有什么好东西,可拿到聚宝楼,我已跟莫掌柜打了招呼。” 原来聚宝阁是少年的产业。 当初听人议论,她便有所猜测。 没想到,还真是。 “凝珠可以拍吗?”明珠问。 “可以,但在下不建议姑娘拿出去流拍。”玄十一神色认真道,“也许,凝珠对姑娘来说,是唾手可得的东西,但对别人并不是。” 凝珠的好处,他十分清楚。 对练武之人,助力极大;在调理内伤方面,也极为有效。 “聪慧如姑娘,应该知道树大招风,过犹不及的道理。” 明珠不可知否。 如今的沈家,还是太弱了,想做什么都思前想后。 此时的沈家,依旧宾客满座。 明珠和玄十一出现的时候,原本热闹的宴席,突然安静了下来。 玄衣长袍,金玉腰带,大庆玄衣卫的标志,上至百官,下至百姓,无一不见之色变。 直到两人走远,宴席上的村民还心有余悸。 不愧是杀人如杀鸡的玄衣卫,娘亲哟,他们这小心脏,扑通跳个不停。 有人拍了拍胸口,缓了一会,才重新拿起筷子。 但也有人不怕,黑龅妹就是其中一个。 “奶奶,那个人是谁啊,为什么大家都那么怕他?”黑龅妹抓着鸡腿,满嘴流油的问道。 “闭嘴。”满脸皱纹的老妇低声喝道,“不想死就给我安分点。” “那我去找明珠玩总可以吧?” “就你这样的,也想跟四姑娘玩?”对面蹭饭的二狗子听到了,一脸鄙夷道。 黑龅妹不高兴了,“你谁啊?我去找明珠玩,碍着你啥事啊?”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二狗子扒拉了几口饭,站起来,“又黑又丑的丑八怪,还想勾勾搭搭,不知羞。” 说着,朝两人做了个鬼脸,跑开了。 “你……” 被人当众嘲笑,黑龅妹自尊心遭到了严重的伤害,她愤怒的起身,想要去教训二狗子时,被一旁的老妇按住了。 “干什么去?” “我要去教训那小子。” 黑龅妹的话一出,就看见旁边的人笑自己,当下更是气的不行。 “笑什么笑?”黑龅妹朝那些人吼道。 “哎哟,这气性可真不小啊。”有个年轻的妇人捂着嘴,一脸嘲笑道,“老嫂子,你孙女这长相这脾气,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老妇老脸铁青,“关你们屁事啊!” 说罢,粗鲁的拉着黑龅妹离席。 “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呸!” 离去的老妇听到了,身形一顿,然后黑着脸离开了沈家。 “放手,我还没吃饱。” 门口,黑龅妹死活不走,气的老妇直接折野草抽她。 “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还嫌不够丢人吗?” “你不是说沈家是咱们亲戚吗?在亲戚家吃顿饭咋啦?”黑龅妹挣扎,“要回你自己回,我还没吃够。” 那么多肉,她可舍不得走。 家里一年都吃不到半块肉,她得吃够本了再回去。 老妇脸色更难看了,下手也更狠,“不回我就打死你。” 她想过来蹭饭才跟孙女说沈家是亲戚,没想到孙女当真了。 不仅如此,还被人当众嘲笑,她的老脸都丢尽了。 “啊……” 黑龅妹疼的嗷嗷叫,最终被老妇强行拖走了。 这插曲,随着老妇和黑龅妹的离去,没掀起任何浪花。 若是沈长佑在,肯定会觉得黑龅妹两面三刀,虚伪至极。 在他面前,矫揉造作令人作呕,在他人面前又是一副野蛮的样子。 明珠更不知宴席发生了什么,此时,她进进出出的搬东西。 “玄大人,这是我给你家少主准备的。”明珠指着地上的大包小包。 一筐千金菇干货,一盆两年生紫灵芝,另外两样,玄十一不知道是什么。 “明珠姑娘,这两样是什么?”他指着一陶罐和四方竹盒说道。 “十颗凝珠。”明珠把竹盒打开,“你家少主身体不好,凝珠对他身体有好处。” 说罢,指着陶罐道,“这是两斤清露,睡前喝最好,保证一夜无梦。” 不管是千金菇,还是紫灵芝和清露,都是好东西。 也不枉少主那份关心了。 “姑娘的心意,在下定会向少主传达。”玄十一语气真诚。 “朋友之间,礼尚往来,玄大人不用这般客气。”明珠笑笑,“清露不好酿制,叫你家少主悠着点,喝完了这罐可要等到开春了。” 玄十一心思一动,“姑娘,这清露是什么花都可以酿制吗?” “并不是。”明珠摇头,“清露的酿制是有要求的,像常见的桃花梨花,可以用来酿制,但口感一般。 荷花菊花一类,品质会更好些。” “姑娘,我们打个商量如何?”玄十一突然露出一口白牙,“姑娘帮少主酿制清露,明玥山庄提供花瓣,作为回报,明玥山庄的田地随姑娘耕种,如何?” 明珠眨眨眼,“这是你家少主的意思?” “姑娘上次送的那坛,少主一直舍不得喝。”玄十一没有正面回答,“明玥山庄有两百亩水田,姑娘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我答应。” “姑娘爽快。” 玄十一心情大好,当场修书一封交给明珠,“姑娘拿此信去找夏管家即可。” 明珠接过信件,“玄大人,你走之后,那四名壮士是否也跟着走?” “他们会留在锦绣村,直到草苗任务完成。”顿了顿,玄十一补充道,“姑娘若有事情需要差遣,可用明玥山庄令。” 明珠点点头。 “另外,吴大人不日便要回京。” 明珠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多谢大人提点。” 青瓶县和无双郡试行,是为封爵做准备,那么京城的试行,是给皇帝和大臣看的。 所以负责京城试种的吴大人,沈家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 第136章 嫉妒眼红 玄十一走的时候,留了一份礼单。 白银一千两, 水田二十亩,山头两座,马车两辆,铺面一间,布匹十绢,小厮一名。 看到内容的时候,明珠笑了。 不管是水田还是马车,都是非常实用的东西,而且是沈家马上就能用到的。 尤其是小厮,爷爷上京赶考,得有一个照顾日常起居。 不得不说,这礼送到了实处。 傍晚时分,宾客散尽。 沈家几人收拾干净后,将桌椅退还给乡亲,忙完的时候,天色已黑。 “明珠,你家大人可在?” 回来的路上,碰上了赵竹林。 明珠脚步一顿,抬头看去,只见对方身形高大,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 “赵小叔,你这是答应我们家,要陪我爷爷上京赶考了吗?”明珠仰着脖子问道。 “嗯。”赵竹林点点头,“叔叔已经不去镖局那边了,所以想问问你爷爷,何时启程。” “我爷爷还没定下日子呢。” 一大一小,趁着夜色往沈家而去。 “爷爷,爹爹,赵小叔来了。”一进门,明珠便喊道。 沈镜之见赵竹林来了,热情道,“竹林来了,快坐快坐。” 明珠立即拿碗倒水。 “沈叔,沈大哥。” 赵竹林性格直爽,拱手见礼后,开门见山道,“沈叔,何时出发?” 沈青山捋着胡子,“预计三日后,不知你这边能否准备妥当?” “晚辈经常走镖,衣物和干粮都是现成,三日后启程完全不是问题。”顿了顿, 赵竹林又问道,“沈叔,此去只我们两人么?” “京城路途遥远,只你我二人怕是不妥,不知你有没有朋友介绍。” 赶考需要长途跋涉,谁也不知道路上会发生什么,多一人护送多一份保障。 毕竟,赶考路上出意外的考生,屡见不鲜。 还有,玄大人送的小厮,没接触过,心里也没底。 “巧了,晚辈的战友是镇上的,家里刚种完万牲草苗,正要去凌江码头寻活呢,沈叔若是有意,晚辈明日便带他来见你。” 沈青山沉思了一会,点头道,“可。” “那晚辈便先告辞了。” 赵竹林走后,明珠问道,“爷爷,玄大人送的小厮在哪?” “人在青瓶县。”沈镜之道。 明珠眨眨眼“……” 玄大人这么不靠谱的吗? 似乎是看出闺女的想法,沈镜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玄衣卫做主的事,谅那人也不敢有二心。” 说着,从怀里掏出卖身契。 明珠一看,见是死契,当下放心了不少。 翌日,午时。 赵竹林带他的战友来了沈家。 此人名叫张量,在军中曾是一名伍长,两年前兄长和父亲相继病逝,家中老母幼儿要照顾,军中便放他归家。 若不然,也能混个百夫长。 张量也是爽快,聊了一个多时辰后,见沈家给的价钱不错,很快便应了下来。 护送之人搞定后,沈家开始收拾衣物、书籍、干粮等用物装上骡车。 “看看还有什么?”杨氏看向沈青山,“今年的冬衣还没缝制,到了京城,你自个买两件。” 沈青山点点头,“我的书籍都放进去了吗?” 别的可以忘,唯独这个不行。 里面有明珠收集而来的考题,绝对不能落下。 杨氏嗔道,“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沈青山还真不放心,把书箱打开,确定考题在里面才放心。 “奶奶,北方冬日严寒,不小心便会风寒发热,李朗中配的药你装上去了吗?”明珠开口道。 风寒都能死人的时代,明珠不敢不上心。 “装了,如此紧要之物,我哪敢疏忽,都装上了,你给的那些药包也放进去了。” 杨氏不放心,又检查了一遍。 “爷爷,那白色陶罐,装的是清露,可安神助睡眠。”明珠交代道,“量不多,你可别大方送人啊。” 这清露,用的是空间里的灵花酿制的,品质比少年那罐还要好。 忙完之后,明珠去了赵家,塞给赵竹林一百两银票,让他在京城收集菜种和花种。 出发这一日,隔壁的铁蛋一家、春香一家,赵猎户一家,马家以及李老头和二狗爹等,但凡跟沈家关系不错的,都来相送。 沈青山看着乡亲们,神色动容。 然,更让他感动的是,车子行到三岔路口的时候,碰到了镇衙的人。 宁镇长亲自相送十里。 过津西镇主街的时候,后面的队伍不断壮大,沈青山看着浩荡的队伍,胸间激荡。 那画面,令他印象深刻,也许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这是举人功名,赋予他的荣耀。 十年寒窗的艰辛,屡次不第的苦闷,终于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沈青山含泪挥别众人,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同样不平静的,还有王母。 她看到沈青山被众人相送,风光无限的画面,心态立即崩了。 既嫉妒又不甘的呸了一声,嘴里骂骂咧咧道,“老天真是不开眼啊,竟让这种无情无义之人中举,还上京赶考,我呸,指不定在哪段路遇到匪头,横死山里,被野狼啃的连渣都不剩。” “喂,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就出去,别在我这里骂骂咧咧的。” 粮铺老板见王母在自家店里半天,不买东西还诅咒举人老爷,当下也不客气起来。 “怎么,连你也狗眼看人低?”王母如同吃了炮仗,语气尖锐,“我便是不买,你又能把我怎样?” “不买你便出去,你在我这里骂骂咧咧干甚?还诅咒举人老爷,积点口德吧你。” 粮铺老板的儿子也是读书郎,对有功名之人极为尊崇,自是看不惯王母的行为。 “出去,我这里不做你这种人的生意。”老板把王母赶了出去,“人家中举那是人家的本事,你要眼红回你家去,别在这里影响我做生意。” 这一幕,恰好被出来看热闹的人看见,大家纷纷凑了过来,还故意挖苦王母。 “哎哟,这不是举人老爷的亲家么,怎么跟秦老板吵起来了啊?” “对啊,你咋不去送送你亲家啊?” “沈老爷此次上京赶考,要是考上进士,你王家可就跟着风光啦。” “你家大孙子不是也要考秀才么,到时候进士老爷一指点,秀才功名还不是小意思?” “咦,你眼睛咋啦,红红的,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啊?” 这话,无疑戳中了王母的肺管子。 只见她指着那人,横眉怒对道,“说够了吗?说够了就给老娘滚!唧唧歪歪的,怎么,你是沈家养的狗吗?” 第137章 王母被押进镇衙 “王老太,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被王母指着鼻子骂的妇人,立即一脸怒容道,“沈老爷是青瓶县唯一中举的人,也是我们津西镇唯一的举人老爷,是咱们津西镇的骄傲,你不说句好话就算了,还骂骂咧咧,当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王家是个什么货色吗?” “我王家啥样,你管的着吗?我王家管你要吃的还是管你要喝的了?” 面对众人围攻,王母一点都不怕,反而愈战愈烈,“沈家到底给了你们啥好处,让你们这么帮他们说话?我闺女被他们家糟践,我这个做母亲的还不能上门讨说法了? 有本事,你把你那短命鬼闺女嫁过去啊,看沈家会不会要她。” “你说谁短命鬼。” 女儿病弱一直是妇人的心病,如今被王母当面诅咒,直接炸了,“死老太婆,老娘今天就撕烂你的嘴。” 骂街变成了干架。 王母和妇人在街上扭打了起来,没一会儿,就听到王母发出吃痛的叫声。 她打不过那妇人,嘴巴便叫嚣的厉害,骂的凶狠骂的恶毒,专挑妇人的软肋戳。 妇人嘴笨,骂不过王母,但动作却非常利索,专挑痛处下手,疼的王母嗷嗷叫。 津西镇街道不大,没一会儿便吸引了很多人。 粮铺老板见事情愈演愈烈,搞不好还会出人命,当机立断往镇衙跑。 不多时,来了两名衙差。 王母和妇人被强行分开。 此时的王母,已经打红了眼,嘴里还不断地叫嚣着,飚着脏话。 见衙差阻止自己,不管不顾便挠了衙差一脸。 衙差怒了,直接把王母押进镇衙。 考虑到沈家还没休掉王氏,王家依旧是沈家的姻亲,衙差强忍着怒火,没把王母关起来,而是亲自看守,等镇长回来定夺。 到了镇衙,王母的怒火瞬间溃散。 她惶惶的看着衙差,见对方一副恨不得活剥自己的凶狠模样,害怕的咽了咽口水。 “我……我要回家。”嘴巴恶毒的王母,突然说话不利索了。 普通老百姓,不管平日多凶,进了衙门见了官,就没一个不怕的。 王母也不例外。 “回家?”衙差冷冷一笑,“当街斗殴,扰乱治安,打伤公职人员,按大庆律当杖责十大板,以儆效尤。” 听到杖责,王母慌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那便是有意的。” 王母脸色一变,忙不迭的摇头,“我没有。” “那我脸上的伤怎么来的?”衙差一脸凶煞的吼道,“难道是鬼挠的不成?” 王母心虚的不行,目光闪闪躲躲,不敢看衙差。 衙差冷哼道,“沈举人有你这样的姻亲,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 王氏被押进镇衙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王家,王母的两个儿子,立时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老二,你去路口等人,看到沈秀才立即把人拦下,我去镇衙看看。” 王家长子欲要出门,却被他媳妇拦下了,“去什么去,还嫌不够丢人吗?” “就是,你也不许去。”二媳妇也阻止了自己相公,“镇长跟那沈秀才交好,去了也是白去。” 说及此,还怨怪道,“娘也真是的,明知道沈家有个举人老爷,还往上撞。” 大儿媳也不满道,“要我说,都是小妹作的,要是安分些,现在就是举人儿媳,哪能有今天?” 说起这个,大儿媳就来气,“自从小妹那么一闹,路儿在书院都抬不起头了,如今婆母又来这一出,我看我们今后都不用出门了。 你们是不知道,自从小妹发配苦役,街坊领居看我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就差当着面笑话了。” 王家老二耳根子软,听自家媳妇和大嫂那么一说,觉得很有道理。 “大哥,这……这可怎么办?”王家老二摇摆不定,心里没主意。 “还能怎么办?”王家长子一脸烦躁,“那是咱们的娘,还能不管她不成?” “还要怎么管?”大儿媳凶道,“本来好好的,被她们这么一闹,什么情分都没有了,还沦为镇上的笑话。 若是没有撕破脸,草苗的钱不用出不说,家里那些田也能挂到沈家名下,不用交税,路儿能得举人老爷的指点,考上秀才的机会也大大增加。 这些好处,本来是咱们家该得的,现在倒好,被小妹和娘这么一闹,啥好处都捞不到,还成为仇人。 闹吧,把这个家都闹没了闹散了才好。” 王家长子脸色不愉,“事已至此,说这些有什么用?” 说着,他走了出去。 “王大郎,你要是敢出去,我立马回娘家。”大儿媳放狠话道。 王大郎脚步一顿,一脸暴躁,“你能不能别闹了?” “到底是谁在闹?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东作西作,想把人家捏在手里,现在好了,人家强硬起来了,不给面子了,被衙门扣押了,吃亏了没有?” 大儿媳语气很冲。 王大郎脸色铁青,“你要是觉得委屈,那就滚回你家去。” “这可是你说的。” 大儿媳直接走了,丝毫没任何留恋。 “大嫂……” 二媳妇追上去,却被甩开了,“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嫁进你们家来。” 见大嫂跑了,二媳妇也不想趟这个浑水,对王二郎道,“去了好好说话,万不可再得罪了沈家。” 两相对比,王大郎觉得自个媳妇实在不像话,索性不管了。 没人阻拦,王家兄弟俩立马出门。 不巧的是,他们在大街上碰到了回程的宁镇长和沈家人。 “沈秀才,求你放过我娘。” 王大郎冲过去,拦在队伍面前。 他的声音很大,立时引来了很多百姓的关注。 宁镇长立即勒住马绳。 沈镜之则是蹙眉的看着对方,“你母亲怎么了?” 老妖婆又出来做妖了。 明珠从后面探出脑袋,想要看清是谁拦路,却不想脑袋被按了回去。 “……” 再次探头,又被按了回去。 明珠无法,只好老实的站着,谁叫亲爹阻止她站前排呢? 沈家其他人,一个个面色不善的盯着王家兄弟。 “为何拦路?”宁镇长沉着脸,目光如炬的看着王家兄弟。 第138章 官威不容挑衅 王大郎突然后悔了。 后悔冲过来太快,以至于没注意到宁镇长也在,可来不及了。 他已经把人拦住了,这会退缩,老娘就没人管了。 身侧的王二郎,在镇长出声之后,脑子早就停止了运转。 傻傻呆呆的站在一旁,如一只鹌鹑。 王大郎众目睽睽下,顶着压力,硬着头皮开口道,“镇长,草民的母亲被衙差抓走了。” “可是沈秀才指使衙差抓的你母亲?”宁镇长语气严厉。 王大郎支支吾吾,半天了也没憋出一个字来。 他没脸说,自己老娘当街干架,抓了衙差一脸才被抓的。 更不敢咬沈镜之,说是他指使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众人的注视,王大郎越来越慌,甚至有种想跑掉的冲动。 可他不敢。 然而,王大郎羞于启齿的事情,粮铺的秦老板却没有任何心理障碍。 “请镇长明鉴,此事与沈秀才毫无干系。”秦老板站了出来,“大概辰时一刻,王大娘来草民粮铺,询问糯米价格。 这时,相送沈举人的队伍恰好经过小店,王大娘看见了,当场便骂骂咧咧,甚至还诅咒沈举人梗死他乡。 沈举人中举,是津西镇的幸事,作为同乡,草民也跟着沾光,打心底替沈举人高兴。 草民的儿子也是读书郎,草民也非常尊重读书人,自是看不惯王大娘平白无故诅咒人,当下便将她赶了出去。 恰时,有几个妇人过来,说了王大娘几句,双方便起了争执。 黄家大媳妇仗义,替沈老爷说了几句公道话,便被王夫人一通臭骂。 言辞激烈下,王夫人和黄家大媳妇便打了起来,草民怕出事,便去镇衙叫人。 衙差把两人分开后,王大娘动手打了衙差,这才被抓去镇衙。” 秦老板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镇长若不信,可问其他人。” 宁镇长一脸威压的看向众人,“当时还有谁在?” “请镇长为民妇做主。” 黄家大儿媳顶着一张紫青的脸站了出来,“镇长,民妇不过是替沈老爷说句公道话,王老太便诅咒民妇闺女,言语极为恶毒。” “此事,稍后本镇长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宁镇长看向众人,“还有谁能证明,此事与沈秀才无关的。” “民妇能证明。” “民妇也能证明。” 站出来的人,大多与王母关系不好,或者是看不惯王母的行为。 见一个个出来指证,王家大郎慌了。 怎么办? “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宁镇长目光如炬的看着王家兄弟。 “草民……草民……”王家大郎紧张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事,从头到尾与沈秀才无任何关系,你为何说,要沈秀才放过你母亲?”宁镇长不怒自威。 “草民……”王大郎吞吞吐,急的额头冒汗。 “你担心你母亲,本镇长可以理解,那你可知,你当街说那般话,会让沈秀才名声扫地?” 王大郎“……” “你可知,此举已构成污蔑?” “……” “当街拦官员车驾,此乃挑衅大庆官威之举,按律当杖责十大板,以儆效尤。” 王大郎心口一沉,便听到宁镇长语气冷硬,“来人,将他们二人带去镇衙。” “镇长饶命啊。” 王大郎急的大叫,“镇长,草民知错,请镇长网开一面。” 此刻,王大郎是真的怕了,神色惶恐。 鹌鹑的王二郎,吓得双腿打颤,站都站不稳。 “大庆的官威不容任何人挑衅,拉下去。” 宁镇长冷硬的语气,让王大郎面色煞白,惶恐之间,他急病乱投医。 “沈秀才,救我!” 这一声救我,大家的目光纷纷投向沈镜之,大家都想知道,他会怎么做。 “宁镇长说了,你们兄弟二人当街拦官员车驾,此乃挑衅大庆官威之举,绝不能姑息。” 沈镜之站了出来,“在下不过一介秀才,可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挑衅朝廷威严。 何况,你我还有姻亲关系,更应该避嫌。” 沈镜之说着,朝宁镇长拱手道,“镇长,此事既与在下无关,那在下便不耽搁镇长公务了,告辞。” 沈镜之走后,沈长枫朝众人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此事如何,镇长自有定论,我沈家虽与王家是姻亲,却不敢苟同王家的做法。 如若殴打公职人员,不做惩罚,那么明日是不是有人上镇衙闹事,甚至造反?” 造反二字,让王家大朗面如死灰,王家二郎当场尿裤。 看热闹的百姓,安静如鸡。 沈长枫目的达到,朝镇长拱手一礼后,施施然离开人群。 杨氏也开口了,“犯法的事,谁也救不了你,何况我儿还在石头城做苦役,你觉得我会替一个知法犯法的外人求情吗?” 沈长佑,“好自为之。” 沈家的人,接二连三的走了,而且态度很明确。 王家犯的事,沈家不掺和。 街道上,瞬间空旷了许多。 宁镇长翻身上马,“秦老板等人,随本镇长走一趟。” 路过王家兄弟二人的时候,语气冷硬,“带走。” … 回锦绣村的路上。 柳氏愤愤道,“这都什么事哦,嫉妒眼红,便来攀咬我们,若不是宁镇长在,大伯又是新鲜出炉的举人,咱们沈家怕是被他们污蔑,毁了名声。” “也不知道宁镇长怎么判。”沈长松开口,“希望王老太得到教训。” 对于宁镇长如何判王母,明珠不是很关心,她只想知道,奶奶和老爹跟爷爷说二叔的事没有。 “奶奶,二叔的事,你和爹爹跟爷爷说了么?” 明珠的话一出,大家纷纷看向沈镜之和杨氏。 沈镜之神色淡淡,没有开口。 杨氏语气有些沉,“你爷爷回来的第二天,我便跟他说了。” “那爷爷什么反应?”明珠一脸关心。 儿子发配石头城苦役,作为一个父亲,不可能无动于衷 可这些天,她没看到老爷子的情绪,有什么不对。 难道是太忙了,没时间伤心? “人都在那边苦役了两个来月,他能有什么反应?”杨氏冷哼,“沈家想要兴旺,便不能有人拖后腿,不然,数十代的努力意义何在?” 第139章 水深火热 沈青河听言,立即敬重道,“沈家有大嫂在,是沈家之福。” 为了科举,沈家奋斗了数代,一旦有不孝子孙,所有的努力将会付之东流。 大嫂狠下心,将儿子送去石头城苦役,是希望儿子得到教训,并醒悟过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用最决绝的方式,不过是想拯救儿子罢了。 如今的沈家,已经步入士的门槛,家中绝对不能出现‘逆子’。 “大嫂的苦心,想必经此一遭,兴之会醒悟过来的。” “但愿吧!” 想起儿子当时说的话,杨氏不由得心苦。 “相公,我们这般走了,镇上的人会不会说我们沈家无情?”江氏担心的问道。 “不会。”沈镜之语气肯定,“王老太品行不端,平日里得罪了不少人,如今被镇衙扣押,定有不少人拍手叫好。 我们两家的关系,镇上的人都知道,何况此事与我们无关,是他们自己挑事,我们什么都不做,才是明智之举。” “大伯说的在理。”柳氏开口,“镇上的人精着呢,谁是谁非,他们心里有数。 大嫂就放心吧,镇长说了,是他们挑衅生事,与我们无关。” “我也是怕王家故意抹黑咱们,妨碍到爹的名声。”江氏说道。 毕竟,举人功名来之不易。 如若被人故意抹黑,名声有瑕,那是万万不行的。 “大嫂,王家久不久便要闹一次,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沈清河开口,“举人功名得之不易,绝不能有碍。” 一荣俱荣,对沈家有碍之人,不能不处理。 沈旺之一房全部看了过来,明珠四兄妹也不例外。 因为,他们都不喜欢王家,恨不得两家没任何瓜葛才好。 杨氏皱眉道,“当初没把人给休了,是为长松考虑,如今看来,倒是走差了。” “奶奶,不能休妻,那便丧偶。”明珠突然出声,而且语出惊人。 大家被惊到了。 他们看明珠的眼神,有片刻失神。 天爷啊,这是哪里学来的? 当真是吓人。 不能休妻便丧偶…… 几人光是想想,便觉得背脊发寒,看明珠的眼神跟看怪物似的。 “你哪里学来的这些混账话?”江氏惊恐的看着闺女。 见她五官如琢,玉雪精致的如同仙童降世,稚嫩的脸庞看起来是那么的人畜无害。 偏偏那张小嘴,吐出令人窒息之言。 明珠丝毫不慌,“话本里看来的,说这般做,省事又不影响名声。” “什么乱七八糟的。”江氏又惊又气,“这是害人的东西,以后不许看了,方才的话,赶紧给我忘了,听见没有。” 这话本,真是害人不浅。 “还有你们。”江氏指着自己的三个儿子和沈长松,“以后少看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本,更不能有害人之心,听到没。” 江氏是真的慌了。 她怕闺女和儿子看那些害人的话本,因此误入歧途。 “那些话本,通通没收。”沈镜之意识到事情严重性,语气威压。 明珠“……” 大意了。 她犯了‘话不能随意说’的禁。 沈长佑内心哀嚎。 那本‘将军传’他还没看完呢。 沈长枫一脸淡定,沈长岳暗暗叹气,沈长松差点跳起来。 沈镜之将几个少年郎的反应看在眼里,语气危险道,“看来这段时间,你们很闲啊?” 沈长佑的皮瞬间绷紧。 沈长松和沈长岳则如临大敌。 只有沈长枫不慌不忙。 “回去给我抄三遍论语。” 几位少年,瞬间安静如鸡。 片刻后,沈长佑突然跳了起来,叫嚷道,“明珠,你害死我们了。” 明珠笑笑,“温故而知新,二哥,继续努力哟。” 一行人,路上有说有笑。 明珠的惊人之语,在你一句我一句中翻了过去。 如何处理王家,大家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最终还是沈镜之说,等会试结果出来再另行讨论。 沈家这边没讨论出方案,镇衙那边却很快有了结果。 经粮铺秦老板等多人作证,王母当场被判十大板子。 宁镇长念她年纪大,便让她两个儿子各分担两大板。 王家兄弟涉嫌挑衅官威,杖责十大板。 行刑的时候,镇衙门口聚集了很多百姓,他们看到痛得嗷嗷叫的王家三人,对宁镇长多了几分惧意。 他们清楚的意识到,老百姓是不能随意挑衅官府的,否则有板子吃。 其实,王家兄弟拦驾一事,可大可小,全看当事人的意思。 宁镇长命人杖责他们,是为了杀鸡儆猴,顺便立威,让津西镇的百姓知道,官府之人不可随意挑衅。 否则后果自负。 当王家三人被抬回家的时候,整个王家乱套了。 少了三个劳力不说,还要往外掏钱买药,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举步维艰。 那日之后,王家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 远在石头城苦役的沈兴之,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此刻,他正在烈日下搬石头,那佝偻的身影完全没有了昔日的风姿。 破烂的衣衫下,那双握笔的手,早已起了厚厚的茧子,甚至还有好几道新旧不一的伤口。 “那谁,快点,磨磨蹭蹭的。” 监工小吏突然出现,他拿着鞭子,嚣张的甩在沈兴之的板车上。 哗啦,板车不稳,上面的石头滚了下来。 监工小吏借机出言不逊道,“真是废物,连个石头都装不好,难怪你婆娘跟别人跑了。” 沈兴之瞬间怒不可遏。 见他生气,监工小吏更来劲,“你是不知道,你那婆娘浪的很,那叫声,真是勾得小爷我心痒痒的。” “闭嘴。”沈兴之红着眼怒吼。 “哎哟哟,生气了呀!”监工小吏一脸贱笑的拍着沈兴之的脸,“那也是你活该。” 说罢,恶狠狠的抽了沈兴之两鞭子,再把人推倒。 “不服?不服也给爷憋着!就你这种蠢货,要不是家里有读书人撑着,老子早晚把你弄死。” 监工小吏走后,沈兴之‘啊’的一声怒吼,拳头猛锤地面。 这时,有个老头走了过来,“喂,你爹是不是叫沈青山?” 沈兴之猛的抬头。 “你爹中举啦。”老头好心道,“日后他们欺负你,可以拿这个震慑他们。” 父亲中举了? 沈兴之愣了片刻,突然癫狂大笑。 心中悔恨交叉。 老头“……” 不会直接疯了吧? 第140章 不知名的花 暮色四合。 沈家几人用过晚饭之后,开始整理贺礼。 看着屋里堆积如山的礼品,大家都清楚的意识到,不一样了。 举人功名,带来的不仅是名,还有利。 比如顾家和王员外家,送的贺礼比之以往厚了数倍。 还有本村的,以往不是送鸡蛋,便是三五斤糙米,条件好一点的送包饴糖或几尺布料,如今却没人送那些了,全是铜板。 少的十文,多的五十文。 这些不一样,不仅是在送礼上,还在态度上。 多了两分恭敬和小心。 “镇里的草苗推行,还差几个较远的村落,估摸七八天便能搞定,月底开始向别的乡镇供苗,到时候肯定会很忙。” 沈镜之开口,“这些贺礼,争取今晚整理好。” 接着,分配任务。 杨氏和江氏负责整理归类,沈长佑和沈长岳则负责搬运,沈镜之则是带着明珠和沈长枫整理名册。 接到任务后,大家各自忙碌。 “仔细些,别漏了,日后可是要还回去的。”沈镜之提醒道。 “漏了会如何?”明珠问道。 “那便严重了。”沈长枫开口,“有来有往才能维系感情,如若不露面,礼也没到,别人便会认为你在疏远他,或者断交。” 明珠眨眨眼,“这么严重?” “礼的分量,很大程度上能够体现对方的诚意。”沈长枫说道,“根据对方的身份,亲疏远近,再结合自身的条件,该送什么,能送什么,怎么送,这些都是有讲究的。” 明珠一脸受教的点头,然后继续抄录。 “爹爹,咱们村的人挺大方的,给的全是铜板。”她一边抄一边说,“全村最懒的二赖家,都给了十个铜板呢。” “人家现在可不懒。”沈镜之笑道,“咱们家开荒,还是他第一个过来问的。” “干活才有饭吃,咱们锦绣村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三人一边整理一边聊天,速度却没有耽搁,不到一个时辰,便整理的差不多了。 “爹爹,此次宴席,共收到白银一千七百二十五两,两头骡,两辆马车,布匹三十八绢,文房四宝二十六套,地契七张,金手镯两对,。” 明珠挑大头的说,“罗大人吴大人钱大人,各白银二百两,周叔一百两,其中荣少主的礼最厚,白银一千两,马车两辆,二十亩水田和一个铺面。” “是你面子大,我们沾了你的光。”沈镜之笑着看自家闺女,“你最近还跟荣少主联系吗?” “拜月节后,便没有联系了。”顿了顿,明珠说道,“荣少主说,每年秋收,北绒人都会越境侵袭,抢夺粮食,他要带兵镇守边防,我便把疾风借给他了。” “无双郡那边什么情况,你可清楚?” “爹爹指的哪一块?” 沈镜之提醒道,“草苗。” “无双郡的推行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是由村到县,他们是由府到村,这会儿府城的草苗覆盖,还没到一半。” 似乎想起什么,明珠说道,“爹爹,吴大人过几天便要回京,我们是不是该送点土仪,意思意思?” 沈镜之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沈长枫,“大郎有何建议啊?” “儿子的建议再好,也没有明珠的面子管用。”沈长枫看着妹妹,“明珠打算送什么?” 说实话,他挺好奇的。 明珠双手托腮道,“吴大人是官,我们是民,送些自家出产的便好。 半筐千金菇干货,几只鸡,几棵菘菜,这几样应该够了,多了反而有上赶的嫌隙。” “你想多送些,我们家也没有。”沈镜之揉了揉她的头发,“时候不早了,你们回去歇息吧。” 沈长枫回去了,明珠却没有。 “还有事?” “嗯。”明珠点点头,将想法说了出来,“爹爹,我还想种菘菜,你支持吗?” 沈镜之挑眉,“家里那十亩地还不够你施展手脚?” 明珠却说,“今年菘菜有二百文一斤的价,明年可就不一定了。” “你又想带大家种?” 明珠摇头道,“菘菜不是草苗,随便种种就能有收获,咱家的菜籽,是经过药水浸泡后改良的,所以才能种的活。 他们要种,只能跟我买种子,可我这菜种很贵。” “有多贵?” “一颗菜苗两百文。” “这个价,会劝退许多人。”沈镜之看着闺女,“所以呢?” “我跟荣少主做了一笔交易,我帮他酿制清露,他名下的两百亩水田随我耕种。”明珠小脸认真,“所以,我想再种两百亩菘菜。” 沈镜之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淡定。 “闺女,你知道两百亩有多大吗?” “知道呀。”明珠一脸无害道,“一头牛一天能耕三亩地,正好明月山庄有七头牛,大约十日便能耕完。 明玥山庄有自己的佃农,请他们帮忙,便不用另外寻人,而菘菜周期短,此时种,并不会影响来年春耕。” 听言,沈镜之便知道自己瞎操心了。 “需要爹爹做什么?” “买几个丫鬟。” “没问题。” 夜,渐渐深了。 明珠回房后,进了空间。 阁楼二层的菘菜,已经结籽了,她喊来小空一起帮忙。 “小明珠,我跟小鹿在山的那边发现了一种很好看的花,你要不要去看看?”小空一脸献宝道。 “什么花?” 小空摇头,“不知道,没见过,反正挺好看的,而且不是灵植,应该可以带出去种。” “等收完菜籽,我们便去看看。” 家里的花,种类还是太少了,她又不能一直麻烦周七爷和望江楼。 如若空间里的花,品级普通,倒是可以拿出去。 收完菜籽,明珠召来紫薇神鹿。 “小鹿,去我们那天发现的美美花。”小空说着,便跳上了小鹿的背。 明珠摸了摸小鹿的犄角后,才飞身坐了上去。 大概飞了半个时辰,紫薇神鹿在一个山谷停下。 山谷不大,四面环绕着高山,一处两山相接的地方,挂着一方瀑布,瀑布下面,是碧绿的汪潭,潭中长着不知名的野花。 明珠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特别的花。 “小空,你说的花,我怎么没看到?” “在山顶。” 明珠一脸无语,“既然在山顶,为何要在这里停?” 说着,她直接御空往山顶走去。 小空连忙跟上。 到了山顶,明珠立即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呛得她直打喷嚏。 “啊啾……啊啾……” 小空见状,不厚道的笑了起来,“这下你应该知道,小鹿为何在谷底停下了吧?” “不早说!” 明珠伸手去摘花,哪想,指尖一痛,竟然流血了。 第141章 有毒 花儿有刺? 不等明珠搞清楚状况,突生变故。 溢出的血珠,骤然变黑,冒出的黑气钻进伤口,一路往明珠的手指往上迅速蔓延,不过瞬间,那黑气已经扩散到了手臂。 “不好,有毒。”小空突然惊叫,“小明珠,快服用灵泉。” 明珠连忙运转灵气,将黑气逼出。 “哗啦……” 带着黑气的鲜血,洒落在地上。 “滋滋……” 沾染黑血的青草,瞬间剧烈摇摆,然后快速的枯萎。 不过眨眼之间,生机尽断。 “小明珠,你没事吧?”小空一脸关切的问道。 “应该没事了。” 明珠撩起衣袖,白皙的手臂完全看不到黑气的踪影,再看看指尖,绣花针大小的伤口,完全可以忽略。 “这花有点邪门,安全起见,你快服用灵泉。”小空催促道。 明珠拿出小药鼎,隔空掐诀,将灵泉引入其中。 三息之后,药鼎吐出一颗透明的凝珠。 明珠立即服下。 运转一周灵气之后,发现身体并无不适。 “小空,你是不是对普通花植有什么误解?”明珠看向小空,“但凡我修为低些,不死也重伤。” “小明珠,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小空垂着脑袋,手指不停的对戳,语气自责道,“我以为它只是普通花植,就没有在意,记住位置了便跟小鹿去别的地方玩了。” “我没有怪你。”明珠摸了摸它的头。 小空猛地抬头,“真的吗?” “恩。”明珠重重点头。 “嗷嗷……” 小空一脸激动的抱住明珠,“小明珠,你最好了。” “不怪你,便是好了?”明珠笑道,“小空,你能不能有点追求?” 小空立即抖机灵道,“我又出不去,躺平它不香吗?” 明珠“……” 说的好有道理。 她竟然无从反驳。 “小空,你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兔子和野鸡之类的小动物。”明珠立即回归正题,“我想试一试那黑气。” “好咧!” 小空立即飞出明珠的怀抱,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条青蛇和一只梅花鹿。 “这些可以吗?”小空问道。 “够了。” 为了避免意外,明珠运转灵气,隔空摘花。 小空撑开青蛇的嘴巴。 明珠将花朵打入青蛇口中。 花朵一碰到外物,立即化作一团黑气,迅速在青蛇身上扩散。 “嘶嘶……” 青蛇发出痛苦的叫声,身躯剧烈抖动之后,便被黑气腐蚀得一干二净,连渣都不剩。 明珠以为,黑气还能作妖。 却不料,它瞬间就消散了。 空气里,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目睹全过程的梅花鹿,一脸惊恐。 它‘呦呦’的叫着,试图跑掉,却被小空禁锢。 “小明珠,接下来怎么做?” “把它赶到花丛里。” 小空直接把梅花鹿丢进花丛。 碰到花瓣的梅花鹿,瞬间被黑气包围,它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腐蚀的一干二净。 明珠又折了一把野草丢过去。 野草瞬间枯萎。 “此花腐蚀性极强,一旦沾染,便会立即毙命。”明珠神色认真的看着小空,“除了这里,别处还有吗?” “不清楚。”小空摇头,“空间升级之后,面积极为广阔,我跟小鹿逛了这么久,未能摸到边界。” “此花危害极大,还是封起来吧。” 明珠飞上高空,画出阵法,将那片花儿封印。 “走吧。” 明珠飞下谷底。 紫薇神鹿见她回来了,‘呦呦’的叫了两声,好像在说:小明珠,你回来啦。 明珠笑着摸了摸它的犄角。 “那些花儿有毒,不能用,我们下次再来。” … 黎明破晓之际,明珠照例起来打坐,吸收紫气。 天亮时分,她去了鸡舍。 “怎么不多睡一会?” 正在剁万牲草的江氏看到闺女来了,不由得开口道。 “睡不着了。”明珠看向鸡群,“娘亲,这次流水席,杀了多少只鸡?” 鸡的数量,明显少了很多。 她还想着抓几只送吴大人呢。 “应该有百来只吧。”江氏说道,“你奶奶原本打算全部宰了,再去上坡村方家抱鸡崽回来重新养。 你爹知道了,不同意,说家里的鸡都是你辛辛苦苦喂养的,不能全宰了,这才留下二十只。” 明珠扶额道,“奶奶也太狠了些,竟然一只都没想给我留着,好在爹爹疼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要送什么给吴大人了。” “你要给吴大人送鸡?”江氏一脸讶异的抬头。 明珠点点头,“吴大人要回京城了,咱们要意思一下。” “吴大人是大官,能稀罕我们的鸡吗?” “稀罕不稀罕是他的事,我们送不送是我们的事。”明珠抓了一把万牲草,丢进鸡舍里,“娘亲,后天集日,你有空吗?” “可是有事?” “我想让你去方婶那,抱些鸡崽回来。”明珠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过两天,我要送吴大人几只鸡,如果不及时买鸡崽回来养,过年怕是没鸡吃了。” “好!”江氏欣然答应,“你打算养多少?” 家里的鸡,都是闺女管的。 她得问清楚了,不然买多了,可会把闺女给累坏。 “一百只便好。”顿了顿,明珠又说道,“如若方婶那有鸭崽,也可以抱几只回来,鸭子炒酸笋也挺好吃的。” 有鸡有鸭有鱼,换着吃才不会腻。 而且,家里的鸡和猪,她都会稀释灵泉,偶尔投放,肉质比别家要好很多。 “好!” 闺女的要求不难,江氏答应的很爽快。 似乎想起什么,她又说道,“咱家村现在人来人往的,要不要养两只狗?” “狗能看家护院,养两只看家也不错。”明珠看向江氏,“娘亲,一般的狗不聪明,要不我们养狼狗吧?” “……” “狼狗比别的狗聪明。” 江氏定定的看了明珠好一会,才开口道,“你爹说今儿要去镇上,你去看看他走了没有。” 明珠“……” 娘亲,您不觉得刻意了吗? 看了江氏两眼,明珠转身离开。 “明珠姑娘可在家?” 这时,外面传来一道陌生的男音。 “来啦!” 明珠过去开门,见门口站着一位小斯,问道,“我是沈明珠,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第142章 给吴大人送礼 小厮看了明珠两眼,确定是自己要找的人后,直接道明来意,“明珠姑娘好,小的是县城周家的下人,此次前来,是替周三小姐邀请姑娘下月参加生辰宴的。” “你说的周三小姐,可是首富周家,周七爷的女儿,周雪?”明珠问道。 小厮点头,“正是。” 说罢,从怀中拿出一封请帖。 明珠接过请帖,说道,“麻烦你告诉周姐姐,她生辰那天,我一定不会缺席。” “那小的便回去复命了。” 关上门,明珠回了自己的房间。 请帖上,写了周家的地址,以及生辰宴的日期,是十月十二日。 不过,是几岁的生辰,明珠不得而知。 想到周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动起手来却很凶残的模样,她就觉得挺好玩的。 收好请帖,明珠去了书房,没看到沈镜之,便知道亲爹出门了。 三位哥哥又不在,想了想,明珠决定今天给吴大人送礼。 她拿着鸡笼,去鸡舍抓了十六只鸡,又拿了箩筐装了三筐菘菜,再装上三份千金菇干货。 装车的时候,明珠觉得东西有点少,便去了菜地,挖了六株旱莲。 “作甚?” 出门的江氏,正看看自家闺女往牛车上装旱莲,不禁问道。 “去给吴大人送礼?” “你一个人?” “对啊。” 江氏听言,顿时气得不行,“沈明珠,你是不是要上天啊?” “上天了,娘亲怎么办?”明珠立即装乖道,“娘亲放心吧,到镇上的路,人多着呢,肯定没问题。” “你忘记上次的事情了吗?”江氏声音拔高,“要是有人不长眼,跟那方英一样,在大街上打你怎么办?” “……” “你一个小孩家家的,若是有人将你拐走怎么办?” “……” “你一个小孩子,送什么礼,要送也是你爹送。” “娘说的有道理。”明珠一脸乖巧,“我一个小孩独自出门不安全,那我去叫大哥一起。” 说着,把腿就溜,完全不给江氏反应。 看着跑远的闺女,江氏顿觉得太阳穴‘嘟嘟’的疼着。 都说闺女听话,怎么明珠比她的三个哥哥都难管? 江氏头疼归头疼,还是追了上去。 九寒山脚下,明珠找到沈长枫,并将自己要出门送礼之事说了。 很快,江氏追来了。 “明珠,今天非去不可吗?” 明珠看着气喘吁吁的江氏,点了点头道,“吴大人明日便回去了,如若今天不送,便没机会了。” 江氏听言,看向沈长枫。 “娘,吴大人是京官,如若能跟他交好,爷爷在京城也有人照应。”沈长枫说道,“明珠一个人去确实不妥,不如儿子陪同,路上也有照应。” 江氏犹豫了好一会才点头,“那你看好明珠,别让她乱跑了。” “娘放心吧,儿子会照顾好明珠的。” 得了江氏的同意,明珠立即拉着沈长枫回去。 看着牛车上的东西,沈长枫什么都没问,主动赶车。 “你可知吴大人的住处?”到三岔路口的时候,沈长枫问道。 “直接去驿站。” 巧的是,牛车刚到驿站,就碰到对面而来的吴大人。 “吴大人。”明珠笑着喊道。 吴大人看到兄妹俩,停下脚步问道,“你们兄妹,这是要去哪儿?” “很不巧,正是来找大人您的。”沈长枫下车,拱手道。 吴大人一脸讶异,“找本官何事?” “吴大人不是说我们家的千金菇炖鸡好吃么?”明珠指着车上的东西,“吴大人,你觉得怎么样?” 吴大人笑了,“明珠姑娘有心了,二位里面请。” 院子里,清静简洁。 兄妹俩落座后,便有人送上茶水点心。 “吴大人,我想请你帮一个忙?”落座后,明珠开口道。 “什么忙?” 明珠却没有直接说,而是提了南荣修,“少主说,他是家里的独苗苗,去边关一事,家中慈母很是担心,便叫我来找大人,请大人帮忙送些土仪,宽慰家中父母。” 沈长枫“……” 送个礼,还这么多弯弯绕绕。 看来那天,他是在人精面前耍大刀了。 “少主叫你来找我帮忙捎东西?”吴大人愣了一下,问道。 心下却一片震惊。 明珠脸不红心不跳的点头,“少主没去边关前,经常往家里捎千金菇,说家中慈母喜欢。 如今他远在边关,没能在家尽孝,很是自责,便在信中提了两句。 知道大人要回京,我们就赶紧来了,所幸还来得及。” 吴大人没说话,双眸一瞬不瞬的看着明珠,意图识别话里的真假。 结果,他发现,无论沈明珠的话是不是真的,对他都没有坏处,反而有利。 毕竟,他只是底层官员,连上朝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是面圣了。 如若他能借此机会,在陛下面前露个脸…… 想到此,吴大人突然和蔼可亲起来,“明珠姑娘是想让我捎东西,送到少主家么?” “大人愿意帮忙吗?” “不过举手之劳。” “那便谢过吴大人了。”明珠漾起笑容,“一事不烦二主,还请吴大人再跑一趟镜渊老先生的府上?” 听到镜渊二字,吴大人的声音明显激动,“你还认识镜渊先生?” 明珠点了点头,然后一脸无辜的说,“认识镜渊先生很奇怪吗?” 不奇怪吗? 那可是帝师啊! 见小姑娘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吴大人觉得,沈明珠可能还不知道少主和镜渊子的身份。 只知道他们是京城人。 “没想到,姑娘也认识镜渊先生。”吴大人稳住情绪后,语气温和的试探,“姑娘这般聪慧,想必从先生那学了不少东西吧?” “并没有。” 明珠说实话,可吴大人却不信,“小姑娘就是爱骗人。” “我没有。” 见明珠一脸认真的模样,吴大人却笑了,“嗯,你没骗人。” 话落,果然见明珠脸色好了许多。 吴大人“……” 小孩的心思,如六月的天气。 “姑娘可有什么话要带给先生吗?” “老头不好玩,打赌都不敢,”明珠皱着脸摇着头,“还是少主好,每次下棋,都会准备金叶子当彩头。” 吴大人突然好奇,“姑娘跟少主,谁厉害些?” “当然是我啦。”明珠语气欢快,“我还赢了一颗夜明珠呢。” 吴大人这下,对明珠身份的怀疑,又升了两分。 第143章 求取墨宝 明珠目的达到后,便和吴大人一阵瞎聊。 沈长枫见一大一小聊得十分和谐,不禁暗暗称奇。 期间,沈长枫还发现,每次明珠提到荣少主的时候,吴大人都特别精神。 他早就猜到,荣少主身份不简单,却没想到,连京官都这么卖他面子。 也是,能够让玄衣卫听命,荣少主的身份,已经不能用不简单来形容了。 毕竟,玄衣卫是皇帝尖刀,拱卫的是皇室。 荣少主的身份,不言而喻。 他是皇室中人。 沈长枫被自己的结论给惊到了,好在旁边的两人正在交流菘菜保存的办法,没有注意到他。 不多时,明珠交代好了注意事项,顺势提出告辞。 离开驿站,兄妹俩去了望江楼。 “明珠,你不怕荣少主生气吗?” 雅间里,沈长枫在倒茶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句。 “生什么气?”明珠一脸无辜,“我做了什么吗?” 沈长枫突然就笑了。 妹妹确实什么都没做,但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她与吴大人说的那些,都是真实存在的。 “这些,你从哪里学来的?”沈长枫看着她,“我记得,父亲好像没有教过我们这些,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莫不是那个神秘师尊? 可他记得,明珠说她师尊已经仙逝了。 “书里学来的。”明珠编造理由信手拈来,“荣少主送的那堆书里,有本兵书提到,虚虚实实,以假乱真,以真乱假。 我借荣少主之名行事,是为了沈家,大哥不要觉得我心思不纯便好。” “放心吧,我还没不识好歹到那份上。”沈长枫敛了神色,“自从推行万牲草,咱们家便备受瞩目,如若不是玄衣卫经常出入咱们家,山上的那些万牲草恐怕早就被人给偷个精光。 无论我们与玄大人、罗大人他们关系如何,只要别人看到我们有来往,便能震慑那些宵小之辈。” “大哥明白便好。”明珠微微一笑,“对了大哥,你们最近还抄书么?” “秋收之后,便一直在忙。”沈长枫顿了顿,“等会吃完饭,我们去趟六味书屋。” 爷爷中举,他们便不能在书铺里抄书了,以防他人借机诟病。 明珠点点头,顺势提了求学之事,“那日在田里,大哥说要去府学求学,不知大哥打算什么时候去?” “明年院试过后再考虑。” 明珠愣了一下,然后一脸笑容,“大哥要参加明年的县试?” 沈长枫点点头,“院试前十名,官府有保送名额,我想凭自己的能力进府学。” 家里有镜渊先生的亲笔推荐信,他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但沈长枫不想走后门。 “拜师亦然。”沈长枫看着明珠,“如若我凭关系入了傅大人的门下,日后他未必会认真教导于我,更不想来日他人以此诟病于我。” “我完全赞同大哥的想法。”明珠目露欣赏,“以秀才之身在外边行走,也多一份保障。” 大庆的读书人,受朝廷和官府重视。 尤其是凌江府一带,文风不盛,有功名的读书人便显得尤为金贵。 如若某读书人或某秀才遭受迫害,必定会引起轰动,搞不好地方官员还会受事件牵连。 当初方家和聂镇长,便是顾忌沈镜之和沈青山的秀才功名,才从沈兴之下手。 也正是有秀才功名,沈镜之才有能量号召一帮人来围堵镇衙。 因为,他们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秀才阶层的利益。 用过午饭,兄妹俩离开望江楼,来到六味书屋。 “沈大公子,明珠姑娘,你们来啦!” 人还没到书铺,林掌柜便一脸热情的迎了上来,“许久都未见你们了,今儿可算是盼到了。” 林掌柜的态度,比以往要热情三分。 “劳掌柜念叨了,最近确实比较繁忙。”沈长枫语气客套,“最近有什么新书吗?” “前段刚从府城拿了些话本和诗集回来,二位可要看看?” 见沈长枫点头,林掌柜立即把人请进去,指着一个书架,便出去了。 沈长枫翻开诗集,仔细品了其中两首,觉得不错便拿了起来。 明珠依旧去看风物志和游记,结果书架没有更新。 结账的时候,沈长枫对林掌柜说,“林掌柜,家中事务繁忙,抄书之事……” 林掌柜听出了言外之意,却笑意不减,“不知沈举人上京前,可留有墨宝?” 沈长枫想了想,道,“留了一首诗。” “还请贵府割爱,借与蔽店。”林掌柜郑重的朝沈长枫拱手。 “此事还需与家父商量。” 林掌柜见有希望,立即眉开眼笑道,“那林某便在书肆静候佳音。” 离开六味书屋之后,明珠问道,“爷爷留诗了?” 沈长枫点点头。 “大哥,你觉得爹爹会同意吗?” “会。”沈长枫眼中含笑,“父亲今天出门,便是去送墨宝的。” “?” 这是什么操作? 见明珠不懂,沈长枫解释道,“爷爷中举的消息刚传出,县里的滕云斋便派人前来求取墨宝。” 滕云斋是县里最大的书斋。 二楼专门卖字画。 “润笔费如何?”明珠问道。 这话,惹来沈长枫一笑,“爷爷是正经举人,如无特殊情况,是不会卖字画的。” 明珠懂了。 双方各取所需。 我借你墨宝,你帮我扬名。 一个得名,一个获利。 难怪林掌柜那么诚恳。 见明珠懂了,沈长枫继续道,“借出去的墨宝,不做买卖,书斋会收录其名下诗词,装订成册,分散到各地书肆,就如我手中的诗集。” “那大哥平日里做的诗,可要好好收藏,待你中举了,便能出书。” 只有出书才能更好的扬名。 “明珠……” 准备到杂货铺的时候,明珠听到有人喊自己,下意识的转头。 只见江二舅骑着小毛驴,朝他们招手。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衙差。 “二舅。”明珠高兴的跳了起来。 江二舅翻身下驴,将驴绳递给衙差,便朝兄妹两走了过来。 “二舅。”沈长枫礼貌的叫了一声。 江二舅来到两人面前,习惯性的打开青玉扇摇了摇,“家里不是很忙么,你们兄妹怎么出来了?” 第144章 合作 “二舅,我们是来送礼的。”明珠走过去,抱着江二舅手臂,眉眼弯弯道,“二舅,你不是去县里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江二舅最近很忙,忙着阉猪。 跑完这个村,又跑那个村,可以说是忙得脚不沾地。 “特意回来找你的。” “找我?”明珠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二舅,可是与阉猪之术有关?” 见外甥女猜中,江二舅毫不掩饰的夸赞道,“明珠真聪明。” “那二舅稍等,我买些种子便跟你回去。” 明珠说着,进了杂货铺。 “老板,你这里有青香苋和萱草种子卖吗?” “有的。”老板走了过来,“青香苋有红苋和绿苋两种,不知姑娘要哪种?” “两样都要。”明珠想了想,又问道,“有冬瓜种子吗?” 冬天喝冬瓜汤也挺好的。 吃不完还可以做冬瓜糖。 “姑娘要种冬瓜?”掌柜认识明珠,知道她是沈举人的孙女,便好心道,“冬瓜六七月种植最好,如今已九月底,并不适合种植,得等到十二月份才能种。” “多谢老板提醒,那我便少买些,麻烦你帮我包二十粒。”明珠道。 老板听言,没再劝。 他数了二十粒冬瓜种子,用粗布包起来,“青香苋和萱草要多少?” 明珠想了想,“各一斤吧。” 准备入冬了,得多种些菜,不然到时候没菜吃。 老板把菜种装好,递给明珠,“两种青香苋,各一百二十文,冬瓜五文,萱草三百六十文,一共六百零五文,给你抹去零头,给我六百文即可。” “谢谢老板,下次还来你这儿买。”明珠爽快掏钱,拿了种了便出去了。 “买好了?” 江二舅的目光落在明珠手上的粗麻布袋上。 明珠点点头,“好了。” “那便去望江楼说吧,说完二舅便要赶回县里了。” 知道二舅忙,明珠和沈长枫没多问。 望江楼的佟掌柜见明珠来,立即吩咐小二带他们去雅间。 江二舅吃了半饱才开始说正事,“推行万牲草后,各家养猪养鸡数量增多。 罗大人担心数量多了,百姓们照顾不周,致使家禽牲口生病,便同县丞和镇长商议决定,要各乡镇安排一名兽医学习阉猪之法,以便下乡需要。” 明珠看着江二舅,等待下文。 “因为此技是你传授,我便把之前切一头便给你五文的约定,告知了罗大人,罗大人说,各乡镇出五十两买这份手艺。”江二舅看着明珠,“不知你意下如何?” “青瓶县辖内,有三镇十二乡,罗大人想以七百五十两买下阉猪之法。”明珠笑了笑,“想的太美了。” 沈长枫赞同道,“确实想的美了。” “少了?”江二舅摇着扇子,“阉一头猪才二十文,还不算药钱,便是全县跑,也很难赚到这个数。” 七百五十两的天价,这两个外甥竟然还嫌少。 是他这个做舅舅的格局小了吗? 还是沈家日子好了,两小孩飘了。 “舅舅,账不能这么算。”明珠挺直了小身板,“放眼整个大庆,就我们青瓶县和无双郡推行万牲草和阉猪之法。 按照目前的进度,最迟十一月便能全县推行完毕,开春之后,效果肯定出来了。 如若你是知府,你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不做? 如若你是隔壁的县令,你能无动于衷?” 江二舅立即反应过来,“你们说的没错,七百两确实少了。” 只要青瓶县的效果出来了,别的县肯定会效仿,没有哪个县令能抵挡住这样的政绩。 何况,政令只是下达到青瓶县和无双郡,并没有说其他县不能种。 只要别的县需要万牲草,那么阉猪之法便能不断发挥价值。 知晓其中的关窍后,江二舅神采飞扬,“明珠觉得,多少适合呀?” 明珠缓缓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 “二千两?” 明珠点点头,“各乡镇掌握此技之后,可按比例在各村招收学员,束修如何,各乡镇自行安排,学员学成后,可利用此技在村里谋生。 锦绣村有五十多户,几乎每户都会养猪,一年挣个三五两不是问题。 如若三五个村寨才有一名阉猪匠,那么一年可挣十两八两。 另外,罗大人也可以将此技卖给府城,卖给其他县,至于能卖多少,就看他的本事了。” 江二舅收起扇子,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明珠,“你这小脑袋瓜是怎么长的,如此聪慧。” “我这脑袋,随的二舅。”明珠弯着眉眼道,“二舅,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事要说吗?” “并无。”江二舅又打开扇子,“我今天来,主要是说这件事。” “这样啊。”明珠一脸惋惜道,“看来,二舅对银子不是很感兴趣。” “谁说的?”江二舅猛的摇扇子,“你二舅我虽有点自命不凡,但也没傻缺到跟银子过不去。” 他只是个凡人,也需要吃喝拉撒的。 “我以为二舅不爱银子呢?”明珠捂嘴揶揄道。 江二舅用扇子点了点她的脑袋,“有话快说,别卖关子。” 明珠却看向沈长枫,沈长枫提醒道,“创伤药。” 江二舅立即懂了,“自己干还是与官府合作?” “我给二舅重新开一个配方,到了县城,你拿方子去找周七爷。” 明珠说着,喊人拿来笔墨,当场写了方子。 “二舅,我们出方子,占三成便好。” “他不答应怎么办?”江二舅顾虑道,“周七爷虽与你爹交好,可在商言商,而且周家还不是周七爷当家。” 周老爷还没退下呢! “二舅可能想岔了,我们不是与周家合作,而是与周七爷合作。”明珠把信给他,“合作之事,不是一蹴而就,如若周七爷不做这门生意,也没关系,我找玄大人也可以。 玄大人在无双郡,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当下还是先看罗大人这边是否同意我的提议。” “只要不傻,都会答应的。”江二舅拿了信,站了起来,“那舅舅便去县城了,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送走江二舅,明珠和沈长枫也坐着牛车回了锦绣村。 只是,还没到家,前方便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隐约中,还夹着小孩的惨叫声。 第145章 恶人先告状 明珠和沈长枫相视一眼后,齐齐下牛车,快步往前走去。 此时的沈家门口,围着一群人,吵吵嚷嚷的。 “各位叔婶,发生了何事?” 沈长枫快步向前,拨开人群,看到三柱哭坐在地上,小腿伤口狰狞,旁边的背篓倒地,散落的千金菇还染着鲜血。 身后跟来的明珠,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了猜测。 三柱手脚不干净,整个锦绣村都知道。 她记得有一次,三柱来家里借盐之后,灶房的鸡蛋就少了大半,二哥还因此被奶奶数落了一顿。 他这模样,是上山偷千金菇,摔伤的? “大林叔,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沈长枫看向人群中的大林叔,问道。 大林叔叹道,“这孩子偷偷上山,摘了你家的千金菇,回来的时候,运气不好,遇到了马蜂,逃跑的时候不慎摔倒,滚落到一个深坑里。 还是二狗爹在山下割草,听到救命声,才叫铁蛋去附近叫人。 我们几个上山找了很久,才在悬崖那边的深坑里找到人,把人救出来的时候,他就这样了。” 大林叔没有隐瞒,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明珠“……” 她猜的果然没错。 三柱偷了她们家的千金菇。 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们已经叫人去通知村长和他爹娘了。”大林叔看向沈长枫,见他没生气,又问道,“沈大郎,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话音刚落,大家纷纷看向沈长枫。 都想知道他会处理这件事。 “这件事,等村长和三柱爹娘来了,再做定夺。”沈长枫语气沉稳,“明珠,去把家里的药粉拿来。” “好哒!” 不等明珠行动,肩膀便被旁边的大婶按住了,“别去,这种祸害就该让他受点教训,便是把血流干了那也是他活该。” “就是就是,若不是出事,谁又知道他竟敢偷到你们家头上来。” “千金菇一朵好几两呢,说不定这小子早就盯上了。” “我就说嘛,二花那抠搜婆娘,最近怎么大方起来了,经常买猪肝猪大肠的,原来是偷了千金菇。” “呸……黑心烂肺的一家子,自个嘴馋想吃肉,不去干活,专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简直是咱们锦绣村的败类。” “沈大郎,你可不要看他可怜,就放过他。” “对,这种人就该砍断他的手脚,让他哪里都去不了。” 三柱是惯犯了,经常偷邻里的东西。 小到一把青菜,大到偷鸡。 大家对他意见很大,甚至有种想弄死他的冲动。 如今见他又偷上沈家的千金菇,便想让沈家给他一个教训,替他们把之前的窝囊气给出了。 面对众怒,三柱一脸惊慌失措。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跑! 可惜,天不遂人意,还没等他站稳,便重心不稳的摔在地上。 “啊……” 伤口被撞,三柱发出凄厉的叫声。 “哪个天杀的,竟敢动我家三柱,信不信老娘弄死她。” 三柱娘一脸凶神恶煞的冲了过来,一把拨开人群,将三柱护在怀中,目光凶狠的扫着人群,“一帮大人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本事,有种冲老娘来。” “娘,他们要砍我的手,砍我的腿。” 三柱见撑腰的人来了,立马哭着告状,“我快要死了,流了很多血,他们也不给我上药,娘,我快被他们欺负死了。” “什么,你受伤了?” 三柱娘立马就炸了,尤其是看到三柱小腿上豁开的伤口,直接冲着人群狂吼,“谁,到底是谁,给老娘站出来。” 大林叔看不下去了,站出来道,“三柱娘,你儿子偷了沈家的千金菇,回来的路上摔进了深坑里,要不是我们几个,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你可别什么都不清楚就瞎嚷嚷。” “什么叫偷,你看见了?” 三柱娘冲大林叔吼道,“你亲眼看见我家三柱偷了,你要是拿不出证据来,就是污蔑,我可以到官府那里告你。” “用得着亲眼看见吗?”有个大婶指着地上散落的千金菇,“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谁不知道,这千金菇是沈家的?谁不知道这千金菇只有帽儿山有?你家三柱在帽儿山出事的时候,还背着一篓的千金菇呢。” “你真以为我们是傻子,什么都不知道吗?” “偷东西还这么横,真以为沈家拿你没办法是不是?” 面对众人的围攻,三柱娘依旧叫嚷着,“什么叫千金菇是沈家的,那千金菇写沈家的名字了吗?” 明珠“……” 这位大婶,真是棒棒哒! “帽儿山是我沈家花真金白银买来的,山上的所有东西都是我们沈家的,三柱不问便上山摘取千金菇,这不是偷又是什么?” 沈长枫面无表情的看着三柱娘, “千金菇一朵五两银子,这里起码有五朵,价值抵二十五两白银。 按照大庆律,偷窃之物超过百文,罚劳役三十天;超一两银子,吃半年牢饭,服三个月劳役;超十两银子,吃五年牢饭,在脸上刻字,服劳役三年;二十两以上,砍去手指,流放三千里,直系亲属,三代以内不得读书科举。” 三柱娘慌了,色厉内荏道,“你吓唬谁呢?” “如果婶子执意胡搅蛮缠,不给我沈家一个交代,那我只能报官处理了。”沈长枫语气微冷,“到时候是坐牢还是流放,可由不得婶子。” 三柱吓的大叫,“我没偷,我没偷。” “不是你偷的,难道是鬼偷的不成?” “沈大郎,三柱这次偷了那么多,可不能轻易放过他。” “对,这种败类绝不能姑息。” “我们锦绣村的名声,可不能让他们给败了。” “送官,送官。” 三柱娘脸色大变,紧紧的抱着三柱,“别怕,娘不会让你被官府抓走的。” 说着,她恶狠狠的看向沈长枫,“你想怎么样?” “婶子这是什么态度?”沈长枫眸色微沉,“你儿子偷了东西,你这个做母亲的,难道不该替他道歉赔偿吗?” “道歉可以,想要银子没门。”三柱娘语气蛮横。 “既然如此,那此事便让官府来定夺吧。”沈长枫看向大林叔,“麻烦大林叔去镇衙通报一声,就说沈家遭人盗窃,请他们速派衙差前来抓贼。” 第146章 以死相逼 “你敢?”三柱娘激动的朝沈长枫大吼,“你敢报官,我就一头撞死在你家大门。” 绝不能让他们报官,一旦报官,儿子就完了,搞不好她还会被族里强行休回娘家。 三柱娘平日里横,但对沈家还是颇为忌惮的。 见沈长枫来真的,只能耍横。 可三柱娘的话一落音,就被众人怒目而视,那眼神如刀一般锋利,恨得牙痒痒的。 这混账东西,竟要以死相逼。 大家气坏了,同时又担心沈长枫不了了之,就这样放过了三柱母子。 “婶子这是在威胁我们吗?”沈长枫的眼底蒙上一层寒意,“你儿子偷了我们家的东西,难道不该赔偿我们家的损失吗? 你拒不赔偿就算了,还以死相逼,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就冲你这态度,今天要是不给一个明确交代,我们是不会罢休的。” 沈长枫态度强硬道,“大门就在那儿,婶子要是不怕死,尽管撞,我沈家再不济,一副棺材钱还是出得起的。” 对,就该这样。 众人见沈长枫硬气,心下极为激动。 当初他们要罚三柱的时候,三柱娘便各种耍横,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如今看到沈长枫强势,就知道三柱娘踢到铁板了。 明珠笑了笑。 心里默默给自家大哥点赞。 不过她清楚,家里没大人,村长又没来,一时半会还真拿三柱娘没办法。 因为辈分问题,不占优势,也不能服众。 得想办法,搞点事情。 明珠悄悄退出人群,看到坐在外围‘吃瓜’的马家大儿媳,直接走了过去。 “你别以为我不敢。”三柱娘见这招不管用,叫的更凶。 沈长枫根本没把她的叫嚣放在眼里,语气冷漠,“婶子就说吧,到底赔不赔钱?”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三柱娘依旧蛮横,“你今天要是敢动三柱一下,我死给你看。” “那你就去死吧。” 马家大儿媳突然冲了过来,以雷霆之势抓住三柱娘的头发,用力的往后扯。 “嗷……” 三柱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疼的嗷嗷叫,她下意识的去反抗,却被马家大儿媳一把按在地上。 “娘……” 三柱要去帮忙,却被后面冲来的赵虎娘阻止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啊。”赵虎娘扯开嗓子朝人群喊道,“想出口恶气的,赶紧来了,别磨磨蹭蹭的。” “对,不能让这臭婆娘一直骑在我们头上。” 有人冲了过去,跟马家大儿媳一起按住三柱娘。 “娘,娘……” 三柱见自家娘被一帮大婶按在地上,剧烈的挣扎着,试图上前帮忙,却被赵虎娘死死按住。 他不过十岁,平日里又吃不饱,根本没力气挣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叫嚣着。 “马氏你这个贱人,今天老娘撕了你。” 三柱娘刚叫嚣,就被马家大儿媳狠狠扇了一巴掌。 “想死,你就尽管骂,骂一句老娘扇你一个耳光,看你的嘴厉害还是我的手快。” 然而,有人听不得三柱娘骂人,在路边抓了一把野草,直接塞进三柱娘的嘴巴里。 吵哄哄的场面,突然安静下来。 明珠很满意马家大儿媳和赵虎娘的干脆利索,当下扯了扯沈长枫的衣袖。 沈长枫立即做出反应,“大林叔,麻烦你去一趟镇衙,请七刀捕头。” “林婶,麻烦你去请三叔公和三柱的父亲。” “赵虎,你去看看村长到哪里了。” 喊到名字的三人,平时跟沈家交情不错,见沈长枫叫到自己,没有拒绝,问了两句便跑出去叫人了。 大家见沈长枫来真的,心里隐隐高兴,觉得这对祸害母子,终于要被收拾了。 “马家婶婶,用这个吧。” 明珠拿着一捆绳子走了过去,“我们家虽然不差棺材板的银子,但我不想三柱没有娘亲,如果他娘亲死了,他爹就会娶后娘。 听说后娘可坏了,经常打骂孩子,马家婶子,你把林家婶子绑起来吧,别让她想不开。” 明珠的话一落音,便有人附和道,“对,把她绑起来,等三叔公和村长来了,再让她说话。” “还有三柱,按住了,别再让他动了。”再动,那条腿就废了。 见许多人支持,马家大儿媳爽快的接过绳子,动作麻利的将三柱娘五花大绑。 “娘……” 三柱剧烈挣扎,却被人一把按住,还塞了他一嘴野草。 一刻钟后,三叔公拄着拐杖,脸色干干的赶来。 他的身后,跟了两个中年男人。 “可是三柱娘又作妖了?” 明珠朝前面看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走了过来。 三叔公,林氏一族的族长,也是锦绣村少有的长寿老人,差不多七十了,在村中辈分极高。 “三叔公。”沈长枫行了个晚辈礼,然后把三柱母子的所作所为,以及沈家的要求说了出来。 三叔公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你能代表沈家吗?” “祖父上京赶考,父亲去了县衙,晚辈是沈家长房长子。”沈长枫迎上三叔公的目光,“晚辈打算明年参加县试,如若顺利,顺便去府城求学。” 没有正面回答,却让三叔公不得不掂量。 “有志气。” 这时,村长来了,“三叔,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三柱偷了沈家东西,就该赔偿沈家的损失。 可他们拒不还钱,还以死相逼,这事你要是做不了主,那便等镇衙的人来做决断了。” 村长完全不给三叔公说话的机会,“大林已经去请七刀捕头了,如若私下解决不了,只能到镇衙裁决。 三柱偷了不止五朵千金菇,价钱已经超二十两白银,三叔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村长依旧不给三叔开口的机会,继续道,“盗窃超二十两,砍其手,流放三千里,亲族三代以内不得科举。” 三叔公的脸色猛的一沉。 因为,族里有两个七岁的孩子,年初刚送进沈家学堂。 沈秀才还说,那两个孩子挺有灵性,好好培养,秀才有望。 三叔权衡利弊后,目光投向村长,“我是林氏一族的族长,族里有人偷盗,是我这个做族长的管教不严。 还请村长和沈家大郎看在同村的份上,不要报官,我们私下解决。 赔偿一事,能否等沈秀才回来再做商议?” 第147章 带回镇衙审问 村长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三叔公身侧,唯唯诺诺的三柱爹。 三柱爹见村长看过来,吓得连忙低头,不敢与村长对视。 旁边的中年男子见状,恨铁不成钢的将三柱爹推了出来。 “三叔公……”三柱爹立即向三叔公哀求。 三叔公一脸恨其不争的看着三柱爹,“此事,族里替你婆娘和儿子出面解决,你可有意见?” “没……没有。” 见他畏畏缩缩,没一点男人样,三叔公不悦的低喝道,“大声点。” 三柱爹更哆嗦了,“没……没有。” 三叔公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不适,良久之后才看向村长。 “村长,你看?” “既然三柱爹也同意族里出面解决此事,那……”村长看向沈长枫,“长枫,你爷爷上京赶考,你爹又去了县里,你是家中长子,此事你有何看法?” 沈长枫目光落在三叔公身上,“三叔公,我们沈家可以不报官,但此事必须向七刀捕头报备。 您也知道,在大庆,偷盗乃是重罪,如若犯上三次,无论罪行大小,都是要砍头的。 三柱娘和三柱平日里作风如何,大家心里都有数。 如今咱们锦绣村,家家户户都养上好几头猪,几十只鸡,往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万不能让他们带头坏了村里的风气,影响了小辈的嫁娶。 赔偿一事,我们沈家可以看在您的面子上,私下解决,但三柱婶和三柱却不能不罚。” “长枫说的没错。”村长看着三叔公,“万牲草和举人老爷都出自咱们锦绣村,等过段时日,举人牌坊一立,谁不高看我们锦绣村的人两眼? 三柱今日敢偷价值二十两的千金菇,明日便敢偷牛偷马,这可是死罪,可没有私下解决一说。” “对,绝不能姑息。”人群中,有人激动的开口,“他们家没钱赔,就让他们以工抵债,一年不够还,那就两年,反正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对,我们锦绣村的风气,不能让他们母子给带坏了,要是像广林村那样,女的嫁不出去,男的娶不到媳妇,那还得了?” 广林村有一婆婆,因为家中儿媳连生女娃,便把刚出生的婴儿丢进山中喂蟒蛇。 此事一传开,村中凉了几桩婚约。 因为影响甚大,那婆婆被逼得差点自尽,她的子女也受到了牵连,在村中寸步难行。 三叔公想到此事,老脸又沉了两分。 接着,又有人说道,“沈秀才没回来前,把他们母子俩关进祠堂,饿他们两天。” “三叔公,你们林家可是有七八个女娃,要是因为三柱一家嫁不出去,就是你这个族长的罪过。” “钱要赔,也要惩罚,不然他们母子俩太无法无天了。” 三叔公见大家纷纷向自己施压,看向沈长枫的目光晦涩不明。 沈家之人,果然不是善茬。 “何人偷盗?” 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只见七刀捕头腰带佩剑,骑骡而来。 他坐在骡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被五花大绑的三柱母子身上。 “这可是你偷的?”七刀捕头指着散落的千金菇,虎目凶光炸起。 三柱见他高大粗壮,满脸胡子,说话粗声如雷,一身戾气,不禁吓得浑身发抖。 “除了千金菇,你可有偷别的?” 三柱一脸惊恐的摇头。 “那就是有了。”七刀捕快翻身下骡,朝三柱走去,三柱吓得蹬腿后退。 七刀捕头抽出三柱嘴里的野草,“说,是谁指使你的。” 三柱连连摇头。 “你不说,那以后都不用开口了。”七刀捕头拿出一把小刀,“既然舌头没用,那便割了吧。” 眼见刀子就要割向自己的舌头,三柱吓得失声尖叫,“我说我说……” 七刀捕快的刀停了下来,“是谁。” “我大舅。”三柱不禁吓,哆嗦的把人抖了出来。 七刀捕头本就是诈三柱的,没想到还有人指使。 “他只叫你偷一样吗?” “没……没有,还有万牲草。” “偷了多久了?” “半……半个月了。” 众人一片哗然。 村长面色难看。 三叔公顿觉得天旋地转。 沈长枫和明珠对视了一眼后,沈长枫站了出来,“七刀捕头,万牲草关系到青瓶县和无双郡两地的政令,已不单是我沈家之事,请你好好查查,三柱大舅背后是否还有幕后指使。” “沈公子放心,此事我会向镇长禀明,并查清缘由。”七刀捕头神色一肃,“事关万牲草,干系重大,这两人必须立马带回镇衙审问。” 说话间,虎目投向村长,“偷盗万牲草一事,必定引起镇长和县里重视,还请村长约束好村民。” “出了这样的事,在下身为村长,责无旁贷。”村长说道。 七刀捕头翻身上骡,“把这两人带走。” 三柱娘和三柱,立即被衙差押走,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村民们见状,心里既高兴又畏惧。 三叔公心底拔凉,却不敢说半个不字,只能干着急。 沈长松拉着明珠的手,静默无声。 “那个大舅家在何处?” “梧桐寨。” “带路。” 走了镇衙一趟的大林叔,又带着七刀捕头去了梧桐寨。 镇衙的人一走,大家纷纷议论此事。 三叔公一脸凝重的看着村长和沈长枫,“此事,真的会连累亲族吗?” “三叔觉得呢?”村长语气微凉,“若不是你们放任,又怎么有今天?” 做父母的不狠心,自有人替你狠心。 村长丢下话,同沈长枫和明珠进了沈家,留下三叔公在原地悔恨。 “长枫,你爹何时回来?” 一进屋,沈村长便问道。 “不知。”沈长枫摇头,“父亲出门时,只说去县里有事,没有说何时回来。” “那赔偿一事,你可有什么想法?”沈村长又问道。 “照价赔偿。” “怕是难。” “没银子,那便拿田来押。”沈长枫神色微霜,“押给我们种两年,再以工抵债个一年半载也就差不多了。 可如今状况,能不能私了还是个未知数。 如若三柱大舅背后有人,那么此事已经不是偷盗那么简单了。” 第148章 有几波人马蠢蠢欲动 万牲草是沈家的,可又不仅仅是沈家的,它关系到青瓶县以及无双郡的政令推行。 甚至关系到大庆的民生问题。 个人偷盗,以单个论罪,如若是团伙,甚至是意图阻碍政令推行的,罪同谋逆。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沈村长脸色凝重道,“希望三柱大舅是没钱买草苗,才动了偷盗的心思,不然……” 活罪难免,死罪难逃。 “具体如何,还得七刀捕头审过了才知道。”沈长枫看向村长,“二爷爷,偷盗之事已经发生,无论是三柱大舅自己动歪心思,还是背后有人指使,官府都不会放过他们。” “真是造孽!” 村长长袖一甩,便转身离开! 临走的时候,丢下一句话,“你爹回来了,立即通知我。” 此时,太阳偏西,斜阳射进屋内,将影子拉长。 “大哥,太阳快落山了。”明珠看着天边的日暮说道。 沈长枫看了一眼天边,起身去了灶房。 兄妹两,一个烧火煮饭,一个折菜切肉。 “你跟马辉娘和赵虎娘说了什么?”沈长枫突然问道。 明珠往灶里塞了一根火柴,抬头道,“我以为大哥不会问呢。” “三柱娘彪悍,在村中几乎无敌手,如若没有好处,马辉娘不可能冒着与三柱娘结仇的风险,帮我们。”沈长枫隔着灶台看着明珠,“你许了她们什么好处?” “大哥就是聪明。”明珠站了起来,笑赞道,“我跟马家婶子说,菘菜一斤二百文,长成的菘菜一棵七八斤,待我们田里的菜苗可以出苗了,可送她十株。 这话被赵虎娘听到了,我便问她要不要种,然后就……” 沈长枫懂了。 为了一斤两百文的菘菜苗,两个妇人冒着结仇的风险,拼了。 天色将黑不黑的时候,铜锣声声传来,还伴随着村长的声音。 明珠和沈长枫凝神静听,是村长将三柱偷盗之事,当做反面教材,让村民们以此为戒。 三柱偷盗一事传开后,全村沸腾了,纷纷对三柱一家以及林氏一族议论纷纷。 大部分人拍手叫好,甚至还希望三柱母子把牢底坐穿。 林氏一族也因此闹成了一团。 尤其是,进入沈家学堂的那两个小孩的父母,听到三柱之事,会断送自家儿子的前程,立即冲到三叔公家讨说法。 三叔公迫于压力,扬言要休了三柱娘,将三柱一家除族。 可那两家却不满意,“出事了才除族,早该干嘛去?现在除族还有什么意义?” “这个时候休人,你当官府是傻子吗?” “当初早就叫你管教三柱了,是你放任不管才造成今天这一切,要是你有沈家那般魄力,我们怎么会受牵连?” “三叔公年纪大了,要是管不了,那就退位让贤。” 出了事,林氏一族的人没有去想办法解决,而是怪族长无能。 尽管三叔公顶住了压力,却威望大减。 … 天色已经黑透。 明珠和沈长枫早已摆好了饭菜,却迟迟不见杨氏等人回来,沈长枫不由得站了起来。 “明珠,你在家等着,我去看看。” 还没等沈长枫出去,前院便传来门扉‘吱呀’的声音。 只见杨氏背着满满一篓的姜黄,脚步沉重的走了进来。 昏暗的烛光中,将她疲惫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接着是江氏,最后是沈长佑和沈长岳,几人都背着满满的一篓姜黄。 “奶奶,母亲!”沈长枫叫人。 杨氏放下背篓,喘气问道,“三柱偷我们家的千金菇,被衙差押走了?” “三柱不只偷千金菇,还偷万牲草,说是他大舅指使的。”沈长枫把今天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 “奶奶,此事干系重大,已不是我们沈家能够私下解决的,如若林氏族人来找您跟母亲求情,你们万不可答应他们。”沈长枫提醒道。 “我们又不是傻缺。”杨氏一脸不愉,“他们偷了我们的东西,还有什么脸来求情?那对母子,要是不关个三年五载,都对不起老天爷。” “老大,三柱偷了不止五朵?”沈长佑一脸阴沉的问道。 沈长枫点点头。 沈长佑直接炸了,“这王八羔子,等他回来,看老子不弄死他。” “那父亲什么时候回来?”沈长岳问道。 沈长枫摇头,表示不清楚。 “七刀捕快去梧桐寨抓人了?”杨氏又问。 沈长枫点点头,“三柱抖出他大舅后,七刀捕头便让大林叔带路去了梧桐寨。” 说话间,沈长枫目光投向江氏,“娘,我们今天在镇上遇到二舅了,二舅说,罗大人欲花银子买下我们的阉猪术。” “那罗大人给什么价?”杨氏语气急切。 双胞胎和江氏齐齐看向沈长枫。 “官府给出七百五十两的价格,明珠觉得亏了,便提了两千两的价格,成与不成,消息传回来了才知道。” 二千两? 几人听到这个数目,立即倒吸一口气,然后目光火热的看着明珠。 尤其是沈长佑,觉得自家妹妹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竟敢跟罗大人讨价还价。 明珠微微一笑,“奶奶,娘亲,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吃饭吧。” 饭后,杨氏和江氏去了村长家,留在家里的兄妹四人,坐在后院的石桌上讨论三柱偷盗之事。 直到亥时三刻,杨氏和江氏从村长家回来,兄妹四人才相继散场。 明珠回到房间不久,便听到房门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明珠姑娘。”压得很低的男性声音响起。 明珠躺在床上没动,“我还没睡,进来吧。” 窗子一开一合间,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这是玄十一留在锦绣村的四个玄衣卫中的一个。 明珠看着来人,无声询问。 “七刀捕头没有去梧桐寨。”玄衣卫语气十分简洁。 明珠坐了起来,“他是怕打草惊蛇,还是另有缘由?” “七刀捕头出发前,在下已提前给他传信。”玄衣卫一板一眼道,“大公子料事如神,那大舅子背后确实有人。” “所以,三柱掉进深坑,是你们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起关注,杀一儆百?” “是。”玄衣卫直接承认,“有几波人马蠢蠢欲动,三柱只是出头鸟。” 明珠笑了笑,又听到对方说,“在下已将三柱被捕一事,传了出去,如无意外,那大舅和背后之人会有所行动。” “然后呢?” “夜黑风高,正是最佳杀人时。” 第149章 败类者,杀无赦 梧桐寨是个小寨,全寨只有十来户人家,房屋建在半山腰上。 距离锦绣村不远,只有十几里的脚程。 入夜后的梧桐寨,风大雾大,温度寒凉。 三柱大舅-牛大,在吃晚饭的时候,听到家里的媳妇说,三柱因为偷了沈家的千金菇和万牲草,被衙差给带走的消息后,便一直魂不守舍。 “你到底睡不睡,不睡就给老娘滚下去。” 牛大媳妇,见牛大翻来覆去的不睡觉,还影响到自己,不禁发火道。 “睡不着。”牛大心事重重的开口。 “抓的又不是你,你担心个什么劲?”牛大媳妇不以为意道,“你那外甥,小小年纪便偷鸡摸狗,被抓走是早晚的事。 再说了,家里又没银子,你便是想帮也帮不上忙。 赶紧睡了,明日还要挑水淋草苗呢。” 说着,还用脚踢了踢牛大。 牛大哪里睡得着? 三柱偷万牲草偷千金菇,就是他这个舅舅指使的。 万一外甥不禁吓,把他都抖出来,那他这辈子可就完了。 偷盗是重罪,挑唆他人偷盗,重罪中的重罪。 万一镇衙的人,明天就找上梧桐寨…… 不行,绝不能让镇衙的人找到。 他今晚必须走。 立刻马上走。 他不能被抓,如果他被抓了,他背后的那些人,肯定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绝不能被抓,他今晚必须逃,逃出梧桐寨,逃出津西镇。 抓不到他,家人最多受点风言风语,不会被那些人威胁性命。 分析利弊后,牛大直接起身。 “你又怎么了?”牛大媳妇见他还不睡,语气极为不耐。 牛大心虚又语气不自然的说,“我在山里挖了几个坑,刚才好像听到狍子在叫,我去看看。” “那你回来的时候动作轻些,可别再把我给吵醒了。”牛大媳妇实在困了,打了个哈欠便拉被子蒙头大睡。 因为牛大偶有半夜去坑点蹲守猎物,所以牛大媳妇也没觉得不对。 倒是牛大做贼心虚,说话的时候,心脏扑通个不停。 见媳妇蒙头睡了,牛大拿起包袱,深吸了两口,决绝的出门了。 夜色寂静,偶尔听到山里动物的叫声。 牛大没有下山,而是往山的一边走,他要去深山老林里躲着,那样谁也找不到他。 可惜,他还没走出寨子,就被人堵在了小路上。 “牛大,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火把突然亮起,七刀捕头那张胡腮脸显露了出来,吓的牛大反身就跑。 “想跑,没门。” 七刀捕头立即抓住他的后领,一个用力,将牛大摔在地上。 “绑起来。” 七刀捕头丢下话,便带人直奔牛大家。 “砰……哐啷……” 大门被强行撞开的动静,惊醒了隔壁的人家。 牛大家人还没来得及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破门而入的衙差按在了床上。 家中几个媳妇吓的花容失色。 “牛大指使外甥,偷盗沈家的万牲草和千金菇,罪大恶极。” 七刀捕头虎目扫过地上惊吓的几人,语气凶唳,“全部带回镇衙,连夜审问。” “官爷,冤枉啊,冤枉啊……” 牛大媳妇的冤枉声,惊醒了全寨,却没什么作用,徒添几个看客。 牛大极他的家人,全部被衙差带走。 看着全家被带走,牛大心下绝望。 然而,绝望的不止牛大一人,还有与牛大接头的那个人。 此人是青石帮的一个小混混,专门负责给牛大传递任务和命令的。 此刻,他被玄衣卫扔进井中,快要窒息的时候,猛的被吊上来。 还没喘得两口气,又被扔进井中。 一瞬天堂,一瞬地狱,来来回回间,小混混生不如死。 被吊上来的那一瞬,他求生欲极强道,“我说我说……” 玄衣卫停止了动作,但小混混仍被吊在井口。 “咳咳……”小混混吐了好多水出来,又惊又恐道,“在镇外十里的一间破屋里。” “那间破屋只有一个眼瞎老太太。”玄衣卫语气冷然,“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说罢,猛的松开手中的绳。 小混混直线下坠,惊叫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看来是真的不知道。 可玄衣卫依旧无情松开绳子,任由小混混坠落井中,待小混混快要被淹死之际才把他拉上来。 ‘砰’的一声,小混混如死狗般摔在地上,两眼翻白,拼命喘气。 “大人去过那间屋子?”明珠问道。 玄衣卫点点头,“去过,查遍了,没找到可疑之处。” 这就有意思了。 玄衣卫都找不到疑点,要么方向错了,要么就是青石帮在搞大事。 “你是如何执行任务的?”明珠看向小混混。 小混混诚惶诚恐道,“小的不算帮里人,一个月领一次任务,其余的都是乞丐随机传达。” 明珠看向玄衣卫,玄衣卫道,“在下追查了几日,只发现破屋一处疑点。 而镇上乞丐颇多,又分散各处,追查难度加大。” “大人,青石帮这般谨慎,只怕背后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被明珠带来见世面的沈长枫开口道。 玄衣卫面色一寒,“凡是大庆败类者,杀无赦。” 森冷的语气,裹挟盎然的杀意。 沈长枫突然觉得,今晚的月色,一点也不美了。 “你杀过人吗?”明珠朝小混混走了过去。 小混混猛的摇头,“没有,小的没杀过人,小的可以发誓。” “那你这身罪孽从何而来?”明珠语气骤然变冷,“没杀过人,不代表不做恶,作恶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这种人,明珠也懒得废话了,直接当着沈长枫和玄衣卫的面,使用搜魂术。 果然,小混混不是个东西,他没亲自杀过人,却间接害死了不少人。 小混混没加入青石帮之前,经常调戏良家少女,致使那些少女遭受流言迫害,其中一人悬梁自尽。 加入青石帮后,直接奸污隔壁的寡妇,致使那寡妇被婆家沉塘,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 不仅如此,他还拐卖一对刚死父母的五六岁的双胞胎姐妹…… 如此败类,死不足惜。 小混混凡人之躯,承受不住搜魂术,很快便气绝身亡。 “去破屋看看。” 沈长枫第一次见妹妹杀人,还没适应过来,就看到明珠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一众玄衣卫紧随其后。 没办法,他只能施展蹩脚的轻功,艰难的追了上去。 第150章 杀夫 镇外十里的破屋,被一群玄衣卫团团围住。 燃烧的火把,将黑夜照亮。 明珠看着摇摇欲坠的茅草屋,又看了一眼周围,最后将目光定在青烟弥漫的灶房。 “叶大人,你之前来,灶房里的火也是这般,一直烧着的吗?”明珠问道。 叶千户道,“姑娘,可是有什么不妥?” “自然不妥。”明珠召出桃花木剑,“这里荒郊野外的,旁边又没有什么人家,一个眼瞎的老太太,哪来那么多柴火给她烧?” 话落间,长剑一挥,裹挟的凌厉的剑气,朝灶房劈去。 “哗啦”一声,低矮破烂的灶房瞬间倒塌,被剑气劈开的火灶,火星四溅,灰尘纷飞。 等烟尘散去,凌乱的灶房露出一个大窟窿。 “千户……”玄衣卫发现后,立即叫道,“灶台下有个大坑。” 叶千户走过去,将火把伸进坑中,发现里面有台阶通道,立即下令道,“你们两个先下去探路。” “是。” 玄衣卫大多都是冒险者,见地道设在灶房里,更加好奇下面藏着什么。 两人拔出佩剑,拿着火把,便跳进坑中。 “你们几个,到附近看看,是否还有发现。”叶千户又吩咐道。 玄衣卫们立即分散四周,寻找新的线索。 明珠看着紧闭的大门,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把门撞开。” 一名玄衣卫上前,抬脚撞开木门。 “砰”的一声,木门瞬间断裂。 屋里,瞎眼老太太裹着破旧的被子,缩在裂开的墙角,浑身紧绷。 许是眼瞎的缘故,露在外面的白色眼球一直动个不停。 “你是知道的吧?”明珠开口。 老太太没说话,但身子僵得更厉害。 “你不开口也没关系,我们玄衣卫有的是办法。” 明珠环视周围,语调漫不经心,“青石帮,无恶不作,论罪当诛。 而你,包庇罪犯,更是死罪。我们不会因为你年纪大,眼睛不好,就会有恻隐之心。” 话音一落,明珠便动手了。 瞎眼老太,连同她的床架,被明珠隔空丢了出去。 空出来的地方,堆了许多大小不一的罐子。 “把这些搬出去。” 叶千户一开口,立即有人上去把那些东西搬了出去。 湿润的地面上,留有罐子深浅不一的痕迹,但有一处却凹陷明显。 明珠指着凹陷处,“挖!”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瞎眼老太急切的叫声,“不要,不要动那里。” 瞎眼老太慌乱的下床,可她太急了,整个人摔在地上。 可她好像感觉不到痛似的,慌张的往屋里爬去,“不要挖,求你们了。” 瞎眼老太一边爬一边哀求,“求求你们了,不要挖,求你们了……” 看着不管不顾爬进来的瞎眼老太,沈长枫有些不忍,不禁将目光投向明珠。 却见明珠面色平静的开口,“给我一个不挖的理由。” 并非她冷血无情,而是这个瞎眼老太,罪孽缠身,床底也有怨气。 她身怀功德,对这些很敏感。 瞎眼老太语气艰涩道,“那里埋着我丈夫的骨灰。” 沈长枫瞬间毛骨悚然。 “谁杀的?”明珠语气毫无波澜。 “我杀的。” “所以,你是青石帮的?” “是。” “为何杀夫?” “他不听话。” “后悔吗?” “后悔有用吗?”瞎眼老太‘看向’明珠,“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说说看。” “我告诉你青石帮的老巢,你帮我了却一桩心愿。” “可我并不想帮你。”明珠无情的拒绝了,“你谋杀亲夫,天理不容,帮你便是与天作对。 再且,以我们玄衣卫的能耐,你不说,我们玄衣卫也能找到。” 对于罪孽缠身之人,明珠向来没有什么怜悯之心。 当下小手隔空一抓,对老太进行搜魂。 沈长枫“……” 妹妹好凶残。 叶千户“……” 十一大人说的果然没错,明珠姑娘不是一般的姑娘。 别的小姑娘,七八岁还会跟父母哭闹撒泼,她已经杀人不眨眼了。 嗯,跟他们家少主一样。 杀人如杀鸡。 搜魂之后,明珠才知道,瞎眼老太中年丧夫后,性情大变。 床底埋的‘丈夫’,是她从别人手里抢来的,而且还是个年轻的书生。 瞎眼老太看中书生的皮囊,强行将人囚禁,书生不肯从了她,便百般折磨。 后来,书生假意接受她,趁她放松之际,逃跑。 可结果,书生没能逃掉,被瞎眼老太抓回,并打断双腿。 而瞎眼老太见他宁可残废,也不愿接受自己,一怒之下,把人给杀了。 书生死后,瞎眼老太突然后悔万分,悲痛之下戳瞎自己的双眼,离开青石帮。 因为业务需要,离开多年的瞎眼老太又被青石帮安排在破屋。 在此之前,瞎眼老太已抢过好几个良家男子,腻了便把人杀了。 此书生被她承认,是因为她从未征服过书生…… 另外,青石帮在青瓶县经营多年,人数不少,具体势力发展到哪一步,瞎眼老太记忆里没有。 不过瞬间,瞎眼老太便一命呜呼。 “姑娘,青石帮看起来不像小打小闹的帮派,背后之人怕是不简单。”叶千户猜测道。 不然,也不敢打万牲草的主意。 “的确不是小帮派。”明珠开口,“这里不过是他们的一个据点罢了。” “在下思虑不周,连累姑娘了。”叶千户拱手道。 明珠冷然,“无论青石帮是何目的,都留不得。” 青石帮的性质,跟方家不同。 方家之事,可报官,老爹也有能力应对,但青石帮不同,他们人多势众,且没有道德底线。 报官行不通。 唯有将他们老巢端了,沈家才安全。 “叶千户。”下坑的两人回来了,“下边有两条通道,属下不敢贸然深入。” 叶千户听言,看向明珠,“姑娘可有办法?” 明珠点了点头,“有,就是有点贵。” 嗯? 叶千户和沈长枫齐齐看了过来,一脸不解。 “需要两块玉石。” 叶千户似乎知道了什么,立即从玉腰带里抠出一枚玉珠。 “此玉乃千户品级之玉,不知是否符合姑娘要求?” “……” 接着,又有玄衣卫从玉腰带抠出玉珠,“请姑娘验看。” 明珠看了他们一眼,无声的拿过玉珠。 将玉珠往空中一抛,指尖运转灵气,隔空画了一个简易符阵。 不多时,玉珠华光一闪,变成两只蝙蝠。 明珠掐诀,将蝙蝠打进深坑。 “玉珠的能量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如若半个时辰后,玉珠不回来,要么有情况要么能量耗尽。” 第151章 挣到功德 破屋对面,是一条大河。 明珠不想干等半个时辰,便让叶千户派人去河边搜寻地道出口,自己则是进了破屋。 她对着书生的埋骨之地,念了一段往生咒。 “迫害前辈之人已伏诛,前辈安心投胎去吧,你的骨灰,晚辈会移葬别处,他日若有幸遇到前辈后人,再让他们带前辈回祖地。” 话音一落,明珠感觉到屋内的怨气已然消散。 之后,明珠将书生的骨灰葬在了二十里开外的一个山坡上。 没有立碑。 临走的时候,明珠特意上了香,烧了许多纸钱。 “愿前辈下辈子,所遇之人皆为善良辈,也愿这世间,少些藏污纳垢,多些浩然正气。” 明珠回去的时候,黑暗的夜空,突然闪烁着点点金光,一闪一闪的从天际而来,没入她的身体。 “功德,数十点功德。” 识海里,突然传来小空激动的声音,“小明珠,我们挣到功德点啦!” 空间里,正在跟紫薇神鹿巡山的小空,突然感应到功德,立即兴奋的跳了起来。 明珠身形一顿,临空而立。 她将意识沉入空间。 任务进度条凭空显现。 种田-一万五千八百六十 书籍-一千七百二十一 功德-一千三百四十 自创-三(沈家剑法,明珠根据沈家三兄弟体质完善的内功心法,明珠编辑整理的医书) 种田进度,一天一个变化。 只要她名下的田地有开发,任务进度便会不断更新。 如今,她名下的二十几座山头,还剩几座没种上万牲草。 相信过不了多久,便能开发完毕。 书籍的进度,比较慢。 她进空间,要么修炼,要么种田,看书方面就懈怠了。 功德涨的不多,只有十七点。 “是因为我杀了小混混和瞎眼老太吗?”明珠问道。 “惩奸除恶,便能获得功德点,送枉死冤魂入轮回,也是功德一件。”小空声音欢快,“小明珠,青石帮不是好鸟,端了他们老巢,也能挣到功德。” “便是不挣功德,我也容不得他们。”明珠小脸肃杀,“方家之事,经历一次便够了。” 明珠继续往破屋飞去,“小空,你老实告诉我,祛除爹爹脸上的疤痕,到底需要多少功德?” 小空支支吾吾,“两……两千。” 难怪,小空之前一直含糊其辞,让她先升级阁楼。 原来需要这么多功德。 可明珠想不明白,“不过祛除一道疤痕,为何要这么多功德?何况,爹爹是凡人,并未做过恶事,沈家也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为何氪这么多功德?” “因为你。” “什么意思?” “在修真界,你为了对抗魔族,生祭大阵,魂飞魄散,本该是没有来世的。”小空的声音有些低,“是我,在你魂魄消散之际,趁天道不备,将你三魂六魄偷渡轮回。 在原本的命轨上,沈家是没有女儿的,因为你的出现,改变了沈家既定命数。” 明珠秀眉微拧,“爹爹原本是可以考举人的对吗?” “是的。”小空点点头,“从你偷渡转生到沈家,沈家的命轨就发生了改变。 天道没有灭杀你,是因为你灵魂附带百万功德,为了平衡,天道收回了你的功德,并在你爹的命轨上增设磨难。” “所以,这两千功德,也是天道对我的考验?” “算是吧。”小空语气十分咸鱼,“天道无情,却又留有一线生机,你能投生到沈家,说明沈家是你的机缘,因果已定,今后如何,天道便不会再管了。 修士为跳出轮回,逆天而行,凡人若想要跳出既定命轨,必定付出常人想像不到的代价。 如今,沈家已跳出原本命轨,文运生成,至于能走到哪一步,就看造化了。” 从沈青山中举开始,沈家便已跳出了既定命轨,文运生成。 只要沈家子弟坚持读书科举,不忘初衷,不出败类,沈家的运道便会持续下去。 再且,小明珠命格特殊,沈家只会越来越好。 明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道,“开启阁楼第三层,需要多少功德?” “一万。” “打扰了。” 小空突然笑了起来,“小明珠,挣功德不一定要惩奸除恶才能挣到,造福凡人也是可以的。” 明珠懂了。 万牲草能造福百姓,等百姓得了实惠,她便能积攒到功德。 只是,不知道何时才能收到这笔功德。 “姑娘!” 叶千户看到明珠的身影从天边而来时,立即上前走去,“姑娘,玉珠回来了。” 明珠飞身落地,拿起玉珠,“找到出口了吗?” 叶千户摇头,“派去的人还未回来。” “下面没人,我们进去看看。” 地道潮湿,空气沉闷,照明的火把明明灭灭。 明珠拿出夜明珠递给沈长枫,“大哥跟紧我。” 沈长枫没矫情,拿着夜明珠便紧随在明珠身后。 没办法,谁叫他武力值最弱呢? 走了一段路程,前方多了一个洞穴。 叶千户当机立断,“你们几个去那边,我们几个走这边。” 明珠姑娘是保护对象,叶千户是不会让她们兄妹俩独自冒险的。 虽然,对方并不需要。 洞穴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几人走了很久,突然听到“哗啦”的流水声。 “有水声,应该离洞口不远了。”沈长枫道。 果然,几人走了几步,便看到一簇杂草,杂草拔开,看到一棵粗壮的榕树,榕树两边,流水倾泻到下面的潭水中。 “叶大人可知道,这河水流向何处?”明珠问道。 叶千户道,“如果没有记错,应该流向凌江府。” “我去看看。” 明珠丢下话,便飞身出去,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另一个出口亮着火把。 “可有发现?”明珠过去问道。 “里面有人住过的痕迹。” 明珠听言,立即进入洞中。 洞穴深处,有几处地方放着稻草,破旧棉被,锅和碗,明显有人呆过。 明珠走了一圈,正要回去的时候,在稻草里头,发现了一只虎头布鞋。 这时,叶千户和沈长枫也进来了,看到虎头布鞋时,均脸色一凝。 第152章 卑鄙,下三滥 小孩的虎头布鞋出现在地洞里,很有可能是被青石帮拐的。 明珠和沈长枫以及叶千户同时想到一处去了。 “叶大人,津西镇最近有没有哪家小孩丢失?”明珠问道。 叶千户摇头,“最近各家忙着草苗种植,并未听说有小孩丢失。” “会不会是他们自己的孩子?”沈长枫猜测道。 叶千户却否定了,“地洞里阴暗潮湿,小孩子呆久了很容易出事,青石帮的人再不济,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小孩呆这种地方。” 说着,叶千户把虎头布鞋捡了起来,“从鞋子上的霉花来判断,至少有三个月了。” “是与不是,去青石帮的老巢探一探,不就知道了?” 明珠的话一落音,沈长枫和叶千户齐齐看了过来。 “明珠知道他们的老巢?”沈长枫问道。 明珠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叶千户,“叶大人,留两人在这里把洞口填上,其余人跟我来。” 一刻钟后,所有玄衣卫在破屋外集结。 “青石帮的老巢在一个山寨里,里面住着的全是青石帮头目。”明珠大声说道,“我跟叶大人先过去,你们到了县城,便从断桥边上的小路上去,再往东行十里山路,便能看到青石寨。” 丢下话,明珠拉着沈长枫,踏空而去。 叶千户紧随其后。 其他玄衣卫则快速上马,一路往县城飞奔。 夜色弥漫中,沈长枫被明珠提着,有些不自在,好在夜色为他做了掩盖。 半个时辰后,三人抵达青瓶县。 夜幕下的县城,静悄悄的。 一路过去,除了客栈和酒楼还挂着灯笼,其余的几乎看不到光亮。 经过断桥的时候,发现桥底燃着火堆,旁边躺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 明珠从荷包里掏出一把铜板,从空中撒下。 这动静,惊动了乞丐们。 他们一个个警惕的看着四周。 “咦……” 一个小乞丐突然指着地上的铜板,惊呼道,“你们看,是铜板,天上掉铜板啦!” 然后,一群乞丐争先恐后的争捡铜板。 沈长枫“……” 都这个时候了,妹妹还有心情献爱心。 其实,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明珠只是想试一试,能否挣到功德。 很快,青石寨到了。 三人临空而立,将青石寨的全貌尽收眼底。 青石寨建在悬崖上,前边是湍急的溪流峡谷,后边是嶙峋峭壁。 山寨前,有座铁锁板桥。 地势险要。 优势明显,劣势也明显。 明珠将沈长枫塞给叶千户后,腾空而起,运转灵气,隔空画了一个阵法,打入青石寨。 “嗡”的一声,青石寨被一层透明屏障笼罩,然后很快消失不见。 “叶大人,整个青石寨已被我用阵法圈住,只能进不能出,你打算怎么办?” “擒贼先擒王,姑娘可认识那青石帮帮主?” “不认识。”瞎眼老太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信息。 “那在下先去探路。” 叶千户丢下话,便飞过铁锁板桥,进入山寨之中。 飞檐走壁的逛完整个山寨,他随意潜入一座吊脚楼中。 结果刚进去,就碰到一对男女正在床上颠鸾倒凤。 叶千户面无表情的站在黑暗中,并没有上前打扰。 女人暧昧的嗯啊声,突然停下,然后尖叫声破喉而出,“鬼啊……” 叶千户动了,以迅雷之势点住了女人的哑穴,同时,一腿扫向男人。 男人连忙避开,同时还不忘扯旁边的衣服把自己的下半身围住。 一招不中,叶千户再次出击。 没一会儿,两人在房间里缠斗起来。 叶千户招招狠厉,毫不留情,几个来回后,男人逐渐落了下风,最后被叶千户制住。 为防意外,叶千户直接往男人塞一颗药丸,药丸入口即化,想吐都来不及。 “你给我吃了什么?”男人神色惊慌。 很快,他便感觉不对劲,一股无力感很快将他席卷。 “卑鄙,竟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男人怒目而视间,屋内灯火亮起。 玄衣卫的金玉腰带突然闯进他的视线里,让他又惊又恐。 叶千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冰冷,“你一个人贩子,也配谈‘卑鄙’二字?’” 人贩子三个字,让男人瞬间汗毛竖起。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随你。”叶千户又拿出一枚药丸,“这蚀骨散,是本千户送你的见面礼。” 说罢,直接强塞进男人的嘴,然后点上其哑穴。 药效很快发挥作用。 只见男人青筋暴起,在地上痛苦的来回打滚,他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床上的女人见状,吓得瑟瑟发抖,花容失色。 “你自己来,还是我喂你?” 女人看着递过来的药丸,丝毫不敢反抗,眼睛一闭就猛的塞进口中,然后绝望的等待酷刑到来。 然而,并没有。 她只是没有力气而已,并无痛苦。 “你来这里多久了?”叶千户解开女人的哑穴问道。 “五……五年了。”女人战战兢兢的回答。 “之前什么身份?” “寡妇!” “怎么来的?” “被拐来的。”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夹着恨意,“他们先是坏了我的名声,让我在婆家活不下去,再将我拐来这里,我不从,便拿孩子威胁。 为了孩子,我不敢死,只能像个妓子般日夜伺候他们。” 说着说着,女人突然呜呜的哭了起来,“大人,求你救救我们,寨中还有许多像我这样的女子,她们不停地生孩子,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个了。” 若不是她稍有姿色,早就被丢进悬崖里,香消玉殒了。 叶千户脸色一凝,“你细细与我道来。” 原来,被山寨里拐来的女人,有两个作用,一是满足那些男人的兽欲,二是生孩子。 因为父不详,孩子七八个月大的时候,就被无情的卖掉。 那些女人,没姿色又不能生孩子的,直接被扔下山崖。 “她说的可是真的?”叶千户一脸杀意的看着男人。 男人痛不欲生的点头,只想让对方给自己一个痛快。 然而,让男人绝望的是,叶千户拔剑,不是给他痛快,而是断了他的命根子。 “唰……” 手起刀落,血溅三尺。 男人与他的命根子,从此分道扬镳。 第153章 惨叫声此起彼伏 男人捂着裤裆,无声的嘶吼着,颤抖着,双重的剧烈疼痛,让他声嘶力竭。 女人看着男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模样,既害怕又隐含着兴奋。 处理男人后,叶千户便提着女人去了寨中最高最好的吊脚楼。 “等下怎么做,你应该知道吧?”吊脚楼下的逼仄小路上,叶千户压低声音,威胁女人说道。 女人被刀架在脖子上,竟然没了之前的害怕,反而有种豁出去的劲儿。 “大人,如若民妇死了,请你把民妇的尸骨带出山寨。” 丢下话,女人决绝的攀上石阶,敲响那扇凶险未知的大门。 “大当家,您歇下了吗?李堂主让妾身来伺候您。”女人的声音,犹如带了一把钩子。 叶千户“……” 这功力,确定是这五年练就的吗? “这里不用你,下去。”很快,屋里传来不悦的低吼。 从声音来判断,这大当家也是个练家子。 “大当家,妾身特意带了好酒来呢。”女人往旁边的窗户走去,果然听到房里有动静。 “既然大当家不方便开门,那妾身可就爬窗子进去了。”女人故作娇笑道,“姐姐,妾身愿意帮姐姐一起分担。” 女人的话,是说给里面的大当家听,也说给叶千户听。 大当家好事被打断,心情十分不爽,正要呵斥女人时,就看到一团黑影冲了进来。 他本能反应的推开怀中的女人,往旁边一滚,拿起床头的大刀就迎了上去。 “叮叮叮……” 刀剑撞击的声音,在吊脚楼中显得异常的响亮。 “你是何人?” 大当家见对方招招致命,不由得心中大赅。 “你爷爷。” 叶千户下手更狠了,因为他现在孤身一人,得速战速决。 女人怕另一个女人碍事,直接把叶千户给她的药丸塞进对方的嘴巴里。 “不想死,就给老娘安分点。” 对战的大当家,听到女人发狠的话,顿时勃然大怒,“贱妇,老子要杀了你。” 他这一分心,身上立即挨了一剑。 大当清楚的意识到,对方是想要他的命,立即提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唔……” 黑暗中,大当家又吃了一剑,不禁心中大恨,“你到底是谁,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就你这种杂碎,不配知道爷爷的名字。”叶千户说着,长剑朝大当家的门面劈去。 大当家瞬间汗毛竖起,抬起大刀一挡,结果大刀被劈成了两半。 举刀的手,狠中一剑,伤口深可见骨。 眼见森冷的利剑又朝自己劈来,大当家心下一横,冒着被劈死的风险,将手中的断刀朝门口扔去。 “当”的一声,钟声猛然响起。 “不好,出事了……” “来人啊,有刺客……” 瞬间,山寨灯火通明,一个个拿着武器往寨顶冲。 山寨外的明珠看到这一幕,立即拿出两个面具,一个给自己戴上,一个递给沈长枫。 “大哥在这里接应玄衣卫,我先去支援叶大人。” 明珠召出桃花木剑,飞向寨顶的时候,朝阵中扔了一颗夜明珠。 瞬间,山寨大亮。 往寨顶冲的一帮人,察觉到异状,不禁边跑边抬头往上看。 见明珠踏空而来,立即纷纷射箭。 明珠挥剑,直接把射来的箭打落。 为了将冲上来的那帮人一网打尽,明珠运转灵气,举起桃花木剑就往下面劈去。 剑气带着开山的威能,‘轰隆’一声,地面瞬间裂开,四周形成的沟壑阻挡了那些人的脚步。 每一剑劈下,便地动山摇。 眼睁睁的看着周围的大地裂开,那些人神色惊恐。 拦住那些人后,明珠直接踏空朝寨顶而去。 “叶大人,你没事吧。” 明珠落地的那一瞬,大当家浑身紧绷,受伤的身子如弓拉满。 “无事。”叶千户退到明珠身前。 明珠扫了屋内一圈,视线定在大当家身上,“是谁指使你偷沈家的万牲草?” “你是谁?藏头露脸的。”大当家气息不稳道。 “你这是不肯配合咯?”明珠语调漫不经心,“不过,没关系。” 明珠伸手往门外一抓,被困在下面的人被强行带到寨顶。 “砰”的一声,那人重重的落在地上,然后口吐鲜血。 大当家面露骇色。 “谁指使你的?”明珠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没人指使。”大当家开口,脑子却在疯狂转动,试图跑掉。 明珠立即看出他的意图,“我等已布下天罗地网,你跑不掉的。” 说着,桃花木剑一挥。 “咻”的一声,大当家的大腿瞬间鲜血汩汩。 接着,“砰”的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又“咻”的一声,大当家的身上又多了两道剑痕。 吐血的男人见状,惊恐万分。 他挣扎着要起来,却因为内伤过重,怎么都爬不起来,反而还吐了两口血。 如死狗般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小明珠,地上的男子五脏六腑遭到重创,活不了几天了,直接搜魂吧。”识海里,传来小空的声音,“整个寨子不干净,尤其是后边的山崖,怨气冲天。” 难怪,她一进寨子,便浑身不对劲。 明珠再次当着叶千户的面,施展搜魂术 叶千户“……” 明珠姑娘真是个狠人。 说杀便杀,不留余地。 男子本就重伤,撑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双腿一蹬,挂了。 大当家见属下死的凄惨,瞬间亡魂大冒,惊恐道,“别杀我,我招,我都招……” “你不觉得晚了吗?” 明珠语调漫不经心,抬起的小手更是慢条斯理的转动着,却让大当家惊心肉跳。 外面的人,随着明珠的手势腾空而起,然后接二连三的摔飞在大当家的面前。 “嗡”的一声,桃花木剑临空而起。 摔进来的男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觉得下体一凉。 “啊……啊……” 瞬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见过大风大浪的叶千户,不禁头皮发麻。 明珠面色如常,目光扫向大当家,大当家立即面如死灰。 这时,玄衣卫来了。 看到捂着裤裆惨叫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明珠说,“审问之事,便有劳叶大人了。” 说着,提起屋内吓得如鹌鹑的两个女人,朝后边的山崖飞去。 第154章 罪恶滔天 夜幕下的山崖,透着一股阴森。 两个女人被扔在地上后,面色煞白,更是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亲眼目睹明珠杀人的情景,两人十分默契的乖巧着。 即便害怕的浑身发抖,她们也咬着牙,不敢有丝毫动静。 “识字吗?” 明珠突然的开口,吓得两个女人心脏扑通直跳。 “民妇识得几个。”女人小心翼翼的开口。 另一个女子哆哆嗦嗦,“民女不识字。” “你教她。” 明珠扔给女人一张纸,便飞身下了崖底。 女人不敢怠慢,抖着手拿起纸张,一字一句的念着,旁边的女子绊绊磕磕的跟着念。 念了一段,女人突然顿了一下,一脸诧异的看向云雾缭绕的崖底。 “怎么了?”女子小心翼翼的开口。 “没什么。”女人收回目光,继续念。 心中却涌起波澜。 原来,杀伐果断之人也有慈悲的一面,不然也不会给她往生咒。 想到那些与自己同病相怜的死去的女人们,女人念经的姿态更为认真了。 一旁的女子见她认真,也不敢松懈,磕磕绊绊的跟着念。 崖底很深,明珠飞了许久才下到崖底。 崖底潮湿阴暗,乱石中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具具白骨,阴风吹来,腐臭味扑鼻。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小空气愤的跳了起来,“这青石帮,简直比魔修还魔修,小明珠,等会回去,把那些人全都杀了。” 搜魂的时候,小空都觉得灵魂发冷。 明明是凡胎肉体,行事却比那些魔修还要丧尽天良。 他们先是毁了那些无依无靠的良家妇女的名声,害她们被婆家扫地出门,再将她们拐到山寨。 漂亮的女人,寨里的男人轮流享用之后,再将其发卖到青楼。 不好看的女人,被迫不停地生孩子,等生不出孩子了,没有利用价值了,便被丢下山崖。 有点姿色的,则被推出去做暗娼,让她们骗一些老实男人的钱,如若遇到颇有资产的,直接谋财害命。 青石帮的人,恶迹斑斑,便是死个十次也不不足惜。 “小明珠,他们指使牛大偷万牲草,无论动机如何,都不能放过他们。” 被搜魂的那人,只是一个小头目,并不知道万牲草的事。 “到嘴的功德,岂有放过的道理?” 明珠说着便跃上一块大石头,盘坐之后,开始念往生咒。 或许是冤魂太多,一遍往生咒并没有让那些怨气消散。 明珠念了三次,那些怨气才慢慢消散在天地间。 “迫害你们之人,已被玄衣卫抓获,他们必定受到惩处,你们安心投胎去吧。” 明珠点上香,烧上纸钱,“你们的尸骨,我会择一处向阳的山坡安葬,愿你们下辈子能投个好人家,所遇之人皆为善良之辈。 也愿这世间,少些藏污纳垢,多些浩然正气。” 天边突然金光闪烁,一闪一闪的往崖底飞来,很快没入明珠的身体。 “小明珠,又挣到功德啦!”小空兴奋的跳了起来,“一百零八个功德点。” 功德是挣到了,可明珠并不开心。 反而心情沉重。 一个青石寨,便沾染了那么多鲜活的人命,如若是更大的帮派,更大的势力呢? 还有,青石寨的作为,官府都没察觉吗? 或许有,或许没有。 想到上一任的县令,还有聂镇长,明珠突然笑了。 上梁不正,谈何吏治清明? 恶人横行,谈何天下太平? 沈家若想要在大庆屹立不倒,光靠读书是不行的,还要有与恶势力斗争的资本。 钱,权,人手,缺一不可。 沈家,是时候培养自己的势力了。 明珠飞身上山崖的时候,念经的两个女人再次吓了一跳。 当三人回到山寨的时候,玄衣卫已经将山寨的人制住,包括被堵在四方之地的人。 “姑娘……” 叶千户见明珠来了,立即迎了上去。 “叶大人,可有问出原因?” “在下分开审问三位大当家,并用了刑,三人没顶多久便招了,口劲基本一致。 说让牛大指使三柱偷万牲草,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 万牲草母株能够不断地重复利用,他们想偷母株来发一笔横财,因为母株能够不断循环利用,有了母株便能源源不断的挣钱。 他们的目标,是十亩母株。” “三柱偷了半个月,偷了多少?”明珠问道,“偷到了之后,种在哪里?” “偷了大概百来株,种在镇外的破屋,不知是何原因,草苗种下之后不长,反而日渐枯萎。” 偷,肯定是种不活的。 当初,她可是向天道申请了专利的,并且下了禁制。 偷的,抢的,不是沈家之地种的,都种不活母株。 “他们为何选中牛大?”明珠又问。 “牛大跟镇上的一名暗娼有首尾,因为没有银子,便打起了偷草苗的歪心思,恰巧外甥三柱又是锦绣村的,便觉得此举可行,还扬言偷草苗养那暗娼。 那暗娼为了立功,将此事上报,大当家觉得此举可行,便安排了镇上的小混混跟牛大接头。” “所以,偷草苗一事,皆由暗娼引起?”明珠冷笑一声,“叶大人觉得,这理由靠得住吗?” “靠不住。” “无论偷草苗是不是青石帮的主意,他们都留不得。”明珠语气冷肃,“叶大人可知,后边的山崖,断送了多少无辜女子的性命吗?” 叶千户正要问,就听到明珠说,“崖底,白骨遍地,或许是无辜枉死,怨气太重,崖底竟是寸草不生,阴风呼呼。” 叶千户面色一凝。 “他们拐卖良家女子,逼良为娼,甚至贩卖婴孩,残害无辜性命,不论是哪一条,他们都是死罪。” “姑娘放心,玄衣卫的职责便是除尽天下不平事,青石寨之人,罪恶滔天,天理难容,大庆的律法更是容不得他们。” 叶千户朝东方拱手,“另外,青石帮的其他据点,在下已派人过去清扫了。” “那些女人怎么处理?”明珠问道。 这个问题,正巧问到了叶千户,他心思一转,便说道,“在下暂时没什么好办法,还请姑娘帮忙出个主意。” 第155章 别倚老卖老 明珠沉思了片刻,道,“先带回去审问,做过恶事的,谋过财害过命的,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绝不能因为她们被逼,就轻易放过。” “的确,谋财害命,不是一句被逼就能轻易了善的。” 叶千户十分赞同这一点,“姑娘,被迫做恶之人好处理,就是那些受尽凌辱的无辜女子,怕是不愿归家。 便是回去了,他们的家人估计也难以接受,说不定还因此将她们沉塘。” “青石帮经营多年,名下肯定有不少田地,可划一块出来,让那些女子耕种。” 明珠开口道,“另外,青石帮拐卖那么多良家女子和孩童,必定跟青楼、牙行这些有牵涉。 如果可以,希望叶大人和罗大人整顿一番,让青瓶县少些藏污纳垢。” 于是,一大清早,县里的青楼、牙行、赌坊全部被查封,动作快的让人猝不及防。 青石寨一众人马,全被押进县衙大牢,因为人数较多,牢房直接爆满。 青石帮在县里的两个据点,直接被端,那些暗娼也被如数抓获。 县里动作迅速,津西镇动作也不慢。 七刀捕头连夜审问牛大。 起初,牛大还死不承认,后来用刑了才把事情抖出。 牛大的家人,得知牛大为了暗娼,不仅动了偷草苗的歪心思,事后还受制于青石帮的时候,恨不得打死他。 尤其是牛大媳妇,知道他与暗娼有首尾,当场闹和离。 当晚,七刀捕头带着人手,直接抓了那名暗娼,并端了青石帮设在津西镇的暗娼据点。 为防有漏网之鱼,宁镇长直接下令,凡是涉嫌‘接客’的,通通抓起来。 连夜的大动作之后,镇衙又在清晨时分,收到了县里的指令。 是以,一大清早,津西镇的赌坊、青楼、牙行,强行被查封。 一时间,人心惶惶。 林氏一族担心三柱之事,连累到族里,早早安排人去镇上打探消息。 当他们得知偷草苗一事,还涉及暗娼和青石帮的时候,整个林氏族人都不好了。 “这可怎么是好呀?”家里有读书郎的人家,急得团团转。 “三柱不是主谋,他是被逼的,不应该连累到族里,走,我们去沈家。” 以三叔公为首的林家族人,浩浩荡荡的往沈家而去。 “青山媳妇,三柱是被他大舅逼的,他大舅是被镇上的暗娼和青石帮的人逼的,你们家能不能网开一面?” 三叔公一脸恳求,“沈大郎说,三柱的行为会连累亲族三代不得科举。 我们族里好不容易出两个读书郎,可不能被他给祸害了啊。 青山媳妇,求你了,族里的两个读书苗子,可不能被三柱给连累了呀。 他们两个也是你们沈家的学生,你们就忍心看着他们断了前程吗?” “什么叫断了他们的前程?”杨氏丝毫不给面子,“被偷东西的是我们,受损失的也是我们,凭什么让我们网开一面? 三叔,大家叫你一声三叔公是敬你辈分高,年龄大,你可别倚老卖老。 就算偷草苗之事,三柱是被逼的,那偷千金菇呢?也是被他大舅逼的?” 林氏族人见杨氏丝毫不给面子,怒了,“你们家都那么有钱了,干什么还那么斤斤计较,我们林氏一族又没说不赔你们的损失。 大家乡里乡亲的,你至于要绝了我们一族的前程吗? 还是说,你们沈家担心我们族里的娃儿将来出息了,妨碍到你们沈家在村里的地位?” 杨氏被气笑了,直接骂道,“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三柱偷遍全村的时候,你们林家没一个管,现在他酿成大祸了,要连累全族了,你们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早该干嘛去?” 杨氏说着,看向林家那两个读书郎,“三柱有今天,不是我们沈家造成的。 你们两个交了束修,我们沈家便有责任教你们读书识字,可你们林氏一族之事,我们沈家管不着。” 说罢,又将目光落在三叔公身上,“我们沈家有今天,全靠祖辈一代又一代的努力。 老二一家,不孝不义,我这个做娘的,便狠心将他送去石头苦役,就是为了将来不让他连累族人。 三叔你当初要是有这个觉悟,也不至于有今天。 再且,万牲草干系重大,已经不是我们沈家说了算的,你们要怪,就怪自个吧,我们沈家是没那个本事去影响官府的决策。” 说罢,重重关上大门,将林氏一族隔绝在外。 “三叔公,这下怎么办?”读书郎的父亲一脸急色。 三叔公却一脸悔意,“林氏一族出了这样的败类,我这个族长有罪啊。” 至于三柱之事,林氏一族要怎么挽救,沈家并不关心。 此刻,杨氏气呼呼的双手叉腰,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奶奶,此事如何,自有官府定夺,你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气坏了自个儿。” 明珠顺着杨氏的背,“那青石帮无恶不作,三柱和牛大跟他们有牵连,肯定是要受到惩罚的,我们问心无愧就好。” “你说的对,这森林大了,什么鸟都有,我们可不能因为别人胡搅蛮缠就妥协。”杨氏喝了一碗白开水后,对其他人说,“该干嘛干嘛去,要是林家不讲理,你们别怕,该怼的怼回去。 他们不要脸,那就不要给他们脸好了,省得他们蹬鼻子上眼。” 说罢,杨氏扛着锄头,脚步生风的出门去了。 江氏见状,提着背篓也去了。 明珠和沈长枫对视了一眼,也挑着水桶下田去了。 沈长佑和沈长岳紧随其后。 田里的菘菜苗,长势不错,嫩绿嫩绿的,很是水灵可爱。 “二哥,菘菜苗准备可以移栽了,你今晚去叫十个妇人来打畦挖坑。 还有,猪粪可能不够,我们得去山里砍芦苇杂木,收集草木灰。” “十个人够了吗?”沈长佑道,“九寒山那边,还有几座山头便搞定了,人手已不紧张,可多叫几个。 你不是说,种完家里这十亩,还要去明玥山庄种吗?不多找点人,到时候那边可能赶不过来。” 明珠说道,“那边有佃农,人手不紧张,倒是我们家的鸡,只剩两只了。 明天是集日,我让娘亲去上坡村方家抱鸡崽和鸭崽。 另外,还要寻两只狼狗来看家,不然哪个阿猫阿狗都能随意闯进咱们家。” 第156章 游街示众 集日这天,杨氏留在田里监督妇人们移栽菘菜苗。 江氏怕鸡崽被别人抢完,天不亮就出发了。 兄妹四人吃完早饭,才慢悠悠的把以前捡的药材搬上骡车,不疾不徐出发。 “明珠,狼狗是啥样的?”沈长佑一脸好奇,“他们是狼和狗生下的杂种吗?” “狼狗是狼形狗,狗类的一种,并不是狼和狗所生的产物。”明珠科普道,“它们长得像野狼,性子凶猛,嗅觉敏锐,而且很聪明。 它们看家护院的本领,比一般的土狗要强。如若会驯养,它们还能抓猎物。 只是因为它们长得像狼,所以才叫狼狗。 想要区分狗与狼狗,可以看耳朵,但凡是狼狗类的,它们的耳朵都是立起来的。” “狼狗还能打猎?”抓到这一点的沈长佑双眸亮了起来,“明珠,我也要养一只,等它长大了,我便带它去广林村猎蟒蛇。” “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对蟒蛇念念不忘?”沈长岳开口,“那蟒蛇吃人,怕是要成精了,别到时候辛辛苦苦养的狼狗,给蟒蛇加餐了。” “看不起谁呢?”沈长佑不服道,“小爷我最近努力练功,剑法已有小成,猎蟒就不说了,护住一只狼狗肯定没问题。” “你轻功不行。”沈长枫直中要害。 沈长佑“……” 知道就知道了,为什么要说出来? 他不要面子的吗? 见沈长佑吃瘪,沈长岳“唰”的打开青玉扇,想笑又忍住不笑的模样,惹来沈长佑一阵白眼。 “想笑就笑,可别憋出内伤了。” “小弟这不是怕伤二哥面子么?”沈长岳假模假样道。 每次见双胞胎斗嘴,明珠都觉得挺新鲜的。 “大哥,镇上的打铁铺子,会铸剑吗?”明珠开口道,“爹爹说,要给我们铸一把剑,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等会我们去回春堂卖了药材,顺道去打铁铺看看吧。如若他们会铸剑,价格又合适的话,便让他们铸一把试试。” 昨晚,大哥用的剑,还是借玄衣卫的。 “铁匠能打出杀猪刀,打一把剑应该不是难事吧?” 沈长佑的话一出,便听到沈长岳哈哈的笑声。 然后,沈长枫和明珠也跟着笑了。 “笑个屁的笑啊。”沈长佑怼道,“高手,便是耍杀猪刀也能所向披靡。” 兄妹几人,一路说说笑笑,骡车很快便驶到了三岔路口。 还没进到镇上,便听到“铛铛”的响声,还有衙差高声宣传的声音。 距离有点远,声音又吵,三兄弟听的不真切。 “今天怎么这么热闹?”沈长佑掀开车帘,便看见一群人穿着白色囚衣,手脚绑着绳子,披头散发的游街。 “老大,我下去瞧瞧。”说着,跳下骡车,往人群而去。 沈长岳见状,也跟着下去。 车内,只剩下沈长枫和明珠。 “要去看看吗?”沈长枫看向明珠,“三柱和牛大,虽与青石帮有些牵扯,但牵扯的不深,又是被逼的,镇衙估计不会按偷盗来论罪。” “我相信宁镇长会做出正确的审判。”明珠撩开车帘,“大哥,我们也下去看看吧。” 毕竟,这样的场面,津西镇不常有。 兄妹俩很快往人群而去。 “这人,名叫牛大,是梧桐寨的,不久前,跟一名暗娼好上了,因为没有银子,便对沈家的万牲草动了歪心思,指使外甥偷万牲草母株,意图偷草苗养暗娼。 偷盗是重罪,与暗娼私通更是不知廉耻,道德败坏。 请各位引以为戒,千万别学这种下三滥的行为。” 衙差说完牛大,又指着旁边的女人,“这位就是与牛大勾搭的暗娼,她本人是被青石帮拐卖。 青石帮大家没听说过吧,青石帮就是专门拐卖妇女,逼妇女做娼的帮派,他们不仅逼良为娼,还拐卖孩童。 县里传来消息,那青石帮在山寨里,不知弄死了多少条无辜性命。 这女的,虽是被逼的,但她也害死过人命,不能姑息。” 衙差指着那些人介绍罪行,说完一个又指下一个。 除了牛大,那名暗娼,三柱也在。 不过一个晚上,三柱整个人犹如被抽去了生机,一脸麻木的走着。 不知道是不是镇长特意交代,那衙差跳过了三柱。 “这个……嫁人不到三年,丈夫便病死了,因为吃不了苦,不想下田干活,便做起了皮肉生意。 咱们大庆,礼教不似以前的梁国,女人要缠脚,出门要戴围帽,除了亲人不许跟外男说话。 咱们大庆,女子可正常出行,可下田干活,可出门做小买卖,非常有人情味。 咱们大庆还鼓励寡妇再嫁,和离之身再嫁,皇恩如此浩荡,这女子还这般自甘堕落,实在是败坏我大庆风气。” “还有这个……” 衙差一个个的数说他们的罪行,百姓们也看的津津有味。 因为每个人的罪行千奇百怪,比说书先生说的还精彩。 十几个‘罪犯’被游街示众,看似轻松,实则最折磨心性。 有这么一遭,可以说是名声尽毁。 便是将来被释放了,也受人指指点点,不仅族人,家人,甚至子孙后代都受到影响。 明珠看了一会,便回了骡车。 三柱才十岁,本不该承受这些的,可大庆不是种花家,未成年不用直接受刑。 这个时代,条件落后,交通不便利,统治者为了更好的约束百姓,制定的律法十分严苛。 犯罪,付出的代价往往是十分沉重的。 一人犯事,会连累全家,甚至全族。 所以,那些世家的宗法宗规,往往有上百条,就是为了约束后辈。 沈长枫见明珠回骡车,也跟了过来。 “大哥,我们村有村规吗?”明珠问道。 “没有。”沈长枫摇头,“村里的事,由村长出面调解,如若调解不了,双方又不愿各退一步的,便上衙门。” 顿了顿,沈长枫问道,“为何这般问?” “可能是因为三柱的事情吧。”明珠往嘴里塞了一颗饴糖,“像他这样,在家没人教,族里没人管,村中又没有可遵循的村规族规,时间久了,人便长歪了。 如若有村规约束,村长强势尽责,他也许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名声对一个人尤为重要,游街示众一次,可以说,三柱这辈子算是毁了。 第157章 打铁铺 “仓禀实而知礼节。” 沈长枫叹道,“我们村还算好的了,像广林村那些,今天你偷我的,明天我偷你的。 有时候为了占一把青菜的便宜,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个遍。 更甚的,为了证明东西是自家的,颠倒黑白,斗个你死我活。” 说白了,就是穷闹的。 三柱走上这条路,跟他的父母有很大的关系。 他爹又懒又懦弱,家里的事情全靠三柱娘一个人顶着。 活自己干,娃自己养,族里又没人帮衬,日子艰难的情况下,便容易动歪心思。 三柱时常偷邻居的青菜,那家的鸡蛋,没有三柱娘的主意,恐怕无人相信。 “比起别家,我们兄妹四人,算是幸运的了。”沈长枫有感而发,“至少,我们吃的饱,还有书念。” 明珠不可置否,“大哥,你将来六元及第后,想做什么?” 沈长枫沉思了片刻,“如若做不到周相那样的程度,那便竭尽所能造福一方。” 经此一事,他逐渐明白,目之所及皆为美好,那是因为见过的世面太少。 这世间,还有许多不平事。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这时沈长佑回来,一屁股坐到明珠身旁,“小爷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这些人,内颅有疾。”沈长岳也跟着回来了,“明珠,我们先去回春堂吧,赶集的人越来越多了。” 骡车继续往前行驶。 因为集日,又有犯人游街示众,不大的马路变得拥挤,骡车驶入主街的时候,被人海挡住了。 “老三,我们先把药材送去回春堂,你找个地方安置骡车。”沈长枫当机立断道,“我们在铁匠铺汇合。” 药材是装袋的,沈长枫和沈长佑一人扛一袋,手上还一起提着一袋。 明珠则是把小袋的药材装进背篓里,在前面开路。 “各位叔婶,麻烦让一让,让一让。” 有人认出明珠兄妹,友好的往后挪了挪,还搭话道,“小姑娘,你们兄妹扛的什么呀?” “大婶,我们是去回春堂送药材的。”明珠漾着无害的笑脸道。 “哎哟,你们还认识药材呐?” “这有什么奇怪的?”沈长佑看了那大婶一眼,“我们家有医书,不说全认得,认识一两样常见的,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我也去买本医书。” 大婶的话一出,就被旁边的人说道,“你看的懂吗?” “不是有图么,图我总看的出来吧?”大婶不服气的道。 “要是有你说的那么容易,读书郎都不用为银子发愁咯。” 在大婶们的争论中,明珠三兄妹艰难的在人海中行走,大约一刻多钟后,三兄妹终于抵达回春堂。 “三位可是卖药材?” 小二见到明珠兄妹,立即迎了过来。 沈长枫卸下明珠的背篓,气息微喘道,“十三斤黄精,四十斤姜黄,八斤余甘果,麻烦小二哥对下斤数。” 沈家是熟客了,小二哥验看了一番便上称,“斤数没什么出入,黄精品质不错,三百二十文一斤,两年生姜黄,八文一斤,牛甘果三文一斤,共四两五百零四文。” 结账之后,明珠问道,“小二哥,你们回春堂有芍药卖吗?” “有的,姑娘想要多少?” “小二哥,我不是买药材,我是想买芍药的株植,麻烦你问一问李郎中,是否能给我们匀一两株。” 小二往旁边一看,见李朗中的诊桌前还排着长队,便说道,“等会小的问问。” “谢谢小二哥,等会我们再过来。” 兄妹三人离开回春堂后,直奔街尾的铁匠铺子。 刚靠近铁匠铺,便听到“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音。 “老三还没到么?”沈长佑看了看周围,不见沈长岳的身影,不禁怀疑道,“他不会是去主街那家了吧?” 镇上就两家打铁铺子,主街那家,不仅贵还态度不好,沈家的锄头刀具都是在街尾这家买的。 “可能是人多,还没有。”沈长枫看了路口两眼,“我们先进去看看吧。” “沈家公子要买什么?” 兄妹三人还没进店,刘铁匠的闺女春花就笑盈盈的走了上来。 店里,还有两位大叔在挑柴刀。 “姐姐,我大哥想要铸一把剑,你们家能打吗?”明珠看着高挑的春花,弯着眉眼问道。 “我去问问,你们等等。” 春花进去没多久便回来了,“我爹说,能打,但比较贵。” “什么价?”沈长佑问道。 “普通的剑,最少二两银子,如果有别的要求,可能还要加钱。”春花不确定的看着沈长枫,“这个价你们能接受吗?如果能,跟我爹谈好样式,交定金就可以了。” 沈长枫看了明珠一眼,“可以接受。” “好。” 春花高兴的把几人带进打铁房,“里面很热,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叫我爹过来。” 不多时,刘铁匠光着膀子,挂着汗巾大步的走了出来,目光扫过四人,最后定格在沈长枫身上。 “沈家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如果是普通的剑,二两就可以打。” 沈长枫想了想,道,“不知普通之剑是何模样,老板可有现成的让我们看看?” “那你们稍等。” 刘铁匠进了屋内,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把剑,“这把是普通的剑,这把是镔铁打造的,你们可以看看区别。” 三兄弟不是很懂剑,但镔铁打造的那把,明显不一样。 似乎是怕兄妹几人不懂,刘铁匠说道,“镔铁百炼可成钢,是制作刀剑的上等材料,比普通的铁要耐磨得多。” “有玄铁吗?”明珠问道。 刘铁匠突然笑了起来,“小姑娘怎么知道玄铁的?” “叶千户说的。”明珠又睁眼说瞎话,“他说,玄衣卫中,玄字开头的大人,他们用的宝剑都是玄铁打造的。 叶千户那把,是凡铁掺上一两八钱的玄铁打造而成,砍断青石帮的大刀如砍豆腐似的。” 提及玄衣卫,刘铁匠有些忌惮道,“玄铁只有朝廷有,我们这里只有普通铁和镔铁。” 而且镔铁的数量也不多。 “那镔铁打造的剑,什么价位呢?” “十两一把。” “那便来四把吧,我们兄妹一人一把。 ” 第158章 狼崽子 刘铁匠见明珠从粉色荷包里,掏出一张十两银票递过来,“这是定金,待验看没问题了,再付剩余的。” 开铁铺这么多年,刘铁匠还是第一次接到这么大的单子,也是第一次接到碎银子以外的银票。 心下很是激动,欲要接过银票的时候,他迟疑的问了一句,“此事,你们家大人知道吗?” 明珠知道对方顾虑什么,开口道,“老板放心,这是我们兄妹的体己银子,如何花费,大人不会过问。” 刘铁匠这才接过银票,“一个月后,你们过来拿剑。” 明珠点点头,“老板,你这里有弓箭卖吗?” “有的,但尺寸不适合你们用,如果你们要买,得重新制作。”生意做成,刘铁匠的语气透着一股轻快。 “那便来两张弓,配二十支箭。”顿了顿,明珠又道,“箭和弓要刻上沈字,字体要小篆的。” 刘铁匠又做成一单生意,心情十分美妙的将兄妹三人送出铁铺。 待明珠等人走远,刘春花便迫不及待的催促他爹,拿银票出来瞅瞅。 看着十两的银票,刘春花笑得合不拢嘴,就连刘铁匠都发出畅快的笑声。 “何事这般开心?” 刘老汉见儿子出来许久不回,出来寻人的时候,恰好看到儿子孙女笑得合不拢嘴,不禁一脸奇怪。 “爷爷,我们家要发啦。”春花笑着把银票递过去,“沈家的公子姑娘,在我们铁铺定了四把剑,两张弓,这十两是定金。” 刘老汉一听十两,瞬间呼吸一滞。 后边出来的刘大郎则是一脸震惊,“小妹,此事当真?” “银票都到手了,还能有假不成?” 刘大郎激动坏了,“爹,此次铸剑,我也要参与。” … 明珠等人离开打铁铺后,依旧没看到沈长岳的身影,不禁有些担心。 “这老三怎么回事?”沈长佑皱眉道,“主街那边找不到我们,也不知道来街尾。” “也许是碰到娘亲了也说不定。”明珠说道。 果然,三人行至桥头的时候,正好看到江氏挑着鸡笼,沈长岳则是抱着两只狗崽子。 “娘亲,三哥。”明珠大声叫道。 江氏见到闺女,立即穿过拥挤的人群走来,“药材都卖了么?” “卖了。”明珠将其中一只狗崽抱过来,“娘亲,这狗崽怎么看起来呆呆的?” “很呆么?”江氏看了狗崽子两眼,“摊主还在那边,要不去换一换?” “还有狗崽换么?” “我们挑完这两只,还有四五只呢,现在过去应该还有得换。” “那我跟三哥去换狗崽。”明珠说着,看向沈长佑,“二哥,你去一趟回春堂,看看李朗中卖不卖我们芍药……三哥,我们快些。” 衙差已停止游街示众,但街上还是很拥挤,明珠跟沈长岳走了好久,才到目的地。 “大叔,我不喜欢这狗崽子的颜色,能给我换一换么?”明珠一看到摊主就开口道。 摊主看了看她怀中的狗崽,又看了看沈长岳,“狗崽子都在这里了,你看你要换哪只。” “谢谢大叔。” 明珠道谢后,开始挑狗崽子,结果发现,这些狗崽都不怎么机灵。 “大叔,你家还有别的狗吗?”明珠看着摊主。 “只有这些了。” 好吧! 明天认真的看了一会,换了其中一只,正要回去的时候,看到摊主身后关着一只受伤的小狼崽,不禁停下脚步。 “大叔,这个卖吗?” 摊主意外的看了过来,“小姑娘,你要买?” “我见它比狗崽们还精神,将来长大了,肯定是看家护院的好手。”明珠随意的说了个理由。 摊主笑道,“它是狼崽子,肯定比狗崽精神啦,不过小姑娘,它受伤了,叔叔不能卖给你。” “为什么呀?它又没有死,为什么不能卖?” “因为它受伤了啊,如果它好好的,叔叔肯定卖。” “大叔,我不介意的,你就卖给我吧,便宜一些就可以。”明珠掏出荷包,“我有银子的,买得起。” “这……”摊主犹豫的看向沈长岳,“你能做主吗?” 他怕小的刚买走,大的后脚就来找他退。 “怎么卖?”沈长岳问。 “给我一百文就行。”摊主说道,“这狼崽是我挖坑猎到的,没想到它受伤了,如果没有受伤,可不是这个价。” 沈长岳看向明珠,“要买吗?” “买吧,我挺喜欢小狼崽的。” 明珠掏了一百文后,提着笼子走了。 “对了三哥,你去六味书屋交书稿了吗?”半路上,明珠突然想起这事。 “交了,回去的路上,碰到娘去买鸡崽,所以就没去铁铺找你们。”沈长岳道。 明珠点点头,“三哥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没有了,倒是你,怎么想要买狼崽?”沈长岳不禁怀疑道,“狼崽跟狗能处一块吗?” “肯定不能啊。” “那你还买?” “狼崽咱们家养着,狗崽拿去学堂,让陈先生养着。”明珠说道,“你们不是跟陈先生学制香么,让狗崽崽给你们闻香。” 沈长岳“……” 两人走到骡车驻地的时候,沈长佑正抱着一盆芍药花苗过来。 盆里的土,还是新鲜的。 “李朗中说,芍药不易打理,他养的也不多,便移了这棵幼苗给你。” “二哥,我不嫌少的。”明珠把狼崽放进骡车,便去接盆栽。 “你这般喜欢养花,为何不跟荣少主讨要一些?”沈长佑不理解,“你们都那般好了,我就不信他抠到几朵花都不送你。” “二哥说的有道理,待过几天,我去明玥山庄了,便挖些株植回来种栽。”明珠一本正经,“反正他也不在山庄,欣赏不到。” 沈二哥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这才对嘛!不能老是让他占我们便宜。” 沈长枫和沈长岳对视了一眼,默默不说话。 荣少主每次送的东西,虽然不多,但每一样都是精品。 抛开价值不说,那物件的稀罕程度,是沈家这个门楣接触不到的。 送给明珠的东西,都是比照贵女的标准。 也就老二,觉得人家占便宜。 远在无双郡的南荣修,突然连打好几个喷嚏。 “少主可是身体不适?”玄一关心问道。 “无碍。”南荣修若有所思的看着天边,“可能是明珠想孤了。” 第159章 明珠姑娘说 玄一“……” 少主你确定是明珠姑娘想你,而不是你想明珠姑娘? 玄一看破不说破。 “少主。” 这时,有人来报,“少主,十一大人求见。” 十一回来啦? 玄一见搭档回来了,神色明显激动。 南荣修面色无波,语气淡漠的开口,“宣。” 很快,玄十一进入大帐,一脸风尘仆仆。 “参见少主。” “平身。” “谢少主。”玄十一起身后,主动关心南荣修的身体,“少主,您的伤势如何了?可有大碍?” “已经无碍。” 玄十一听言,舒了一口气,但目光还是飘向旁边的玄一,见玄一点头,才彻底放心。 “少主,属下回程之时,明珠姑娘给您捎了不少东西。” 话落,便有人抱着东西鱼贯而入。 “少主,这是明珠姑娘特意为您酿制的清露。”玄十一将一个白色陶罐放到南荣修的案桌上,“清露是由鲜花酿制而成,具有解郁助眠之效。 明珠姑娘还说,这清露,今后只送少主一人。” 南荣修清冷如玉的面容,终于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笑意,“为何啊?” “明珠姑娘的原话是这般说的,清风玉露,胜却人间无数,以后这清露,我便不送别人了,只送你们少主。”玄十一将明珠的话原封不动的说出来。 南荣修的黑眸,瞬间盈满笑意。 “明珠姑娘还说,少主身体不好,特意送了十颗凝珠。” 玄十一将竹盒打开,里面躺着十颗莹润的凝珠。 “少主,这十颗凝珠,好像比以往的气息要醇厚的多。” 南荣修节骨分明的长指,捏住一颗凝珠,端详了片刻后,点头道,“确实。” 凝珠浑身散发出的灵韵,比以往要浓郁的多。 而且,制作成分不是青色凝珠和千金菇凝珠可以比拟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十颗凝珠是灵湖里的灵鱼提炼而来的。 而且还是空间升级后的灵鱼,品质自是比之前的要好。 “少主,明珠姑娘还送了您一株紫灵芝。” 两年生的小灵芝,栽在竹筒里,显得特别的小巧玲珑。 “明珠姑娘还说,清露不好酿制,还请少主悠着点,喝完了这罐只能等到开春才有。” 南荣修看着紫灵芝,心情十分美丽的“嗯”了一声,“除了这些,明珠还送了什么?” “还有一筐千金菇。”玄十一道,“少主,沈家的千金菇,近来长势不比之前,明珠姑娘直接送一筐,怕是要攒许久。” 生怕南荣修嫌少,玄十一主动解释道。 “多与少,都是明珠的心意,孤岂有嫌弃之理。”南荣修的语气,没了清冷和淡漠,反而多了一丝烟火气。 “比起孤送她的,才是不成敬意。”南荣修的视线,从清露扫到紫灵芝,“你来时,青瓶县的草苗推行,进展可顺利?” “一切顺利,如无意外,下个月便能全县覆盖。” “可有人打草苗的主意?” “暂未发现。” “沈爷爷中举,她应该很开心吧?” “沈家盼了数代,自然是开心的。”玄十一想了想,酌情道,“据说,沈举人归家的第二天,沈家两房便上香祭祖,明珠姑娘也在其列。” 南荣修听言,对沈家的好感度又升了几分。 世俗所致,很多女子是不能进祠堂给祖宗烧香的,便是世家嫡女,皇室公主,也不是能随意进入祠堂的。 沈家让明珠进去,说明沈家人不迂腐,也十分疼宠明珠。 “另外。”说到这里,玄十一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安,“属下擅自做主,请明珠姑娘帮少主酿制清露,作为回报,明玥山庄名下的两百亩田地,任由明珠姑娘耕种。 属下没征求少主同意,便自作主张,还请少主责罚。”玄十一单膝跪下道。 “明珠同意了?”南荣修问道。 “同意了。”玄十一点头,“属下当时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明珠姑娘听属下说,少主您喜欢喝清露,不做思考便答应了。” “多事。”南荣修嘴上责怪,但心里却十分高兴。 他拿出玉哨,吹响。 不多时,空中传来‘唳’的鹰啸声,疾风和逐玥双双飞入大帐。 疾风和逐玥看到桌上的紫灵芝,激动的扇着翅膀,欲要去啄紫灵芝时,紫灵芝被南荣修拿走了。 “咕噜……咕噜……” 疾风和逐玥垫着抓子,伸长脖子去叼南荣修的衣袖,企图让他放下紫灵芝。 “这是明珠特意送与孤的,可不能给你们。” 疾风失落的叫了两声。 主子重色轻鹰。 把它丢到战场送险不说,还不给它带吃的。 真是太狗带鹰了。 逐玥却没有这种情绪,知道紫灵芝是送给主子的,便去吃那筐干的千金菇。 疾风见状,抛开失落,同逐玥一起战斗。 南荣修铺纸磨墨,一手南荣体,洋洋洒洒写了两页。 放下笔,他召来疾风,将信塞进竹筒里。 “如今暂无战事,你且回你主子身边吧。” 疾风“咕噜”了一声,用脸去蹭南荣修的手掌,“含情脉脉”了好一会儿,才飞身出去。 逐玥“唳”了一声,也跟着飞了出去。 两鹰在空中你追我赶了许久,疾风才往津西镇的方向而去。 “少主,北绒人降了吗?” 回答玄十一的,是玄一,“此次大战,我军歼敌五万,斩杀北绒二王子于玉蓝河,北绒王收到消息,当场吐血昏迷,醒后派使臣前来求和,为表诚意,愿将两位王子送入皇城为质。” 玄十一看着玄一,等待下文。 “此事干系重大,少主已修书给陛下,但我军依旧驻守防线,一旦北绒有异动,杀无赦。”玄一说道。 “与少主打了两场,便求和了?”玄十一一脸怀疑,“不会有诈吧?” 毕竟,北绒人向来骨头硬。 受了两次重创便求和,怎么看都不像他们的作风。 玄一道,“上次,北绒遭到重创后,北绒王便卧病在床,之后,各王子动作频频。 此次,我军又重创北绒主力军,北绒实力十存去七,加上各王子纷争,军心各异,已无力与我们开战。” 玄十一听言,看向南荣修,“少主,如若朝中同意北绒人的求和,我们是否要回京?” 第160章 震惊朝野 “父皇不会同意的。”南荣修面色微霜,“如若不是南疆有异动,你以为孤会给北绒喘息的时间?” 南疆有异动? 玄十一面色一凛,便听到玄一说,“北绒求和之时,南疆便南下撞我玉水关大门,梁起将军已跟他们开战三日,并占领南疆一座城池。” 北绒七公主是南疆克罗王妃,而克罗王的封地是玉水关一带。 玄十一似乎懂了,“围魏救赵!” “没错。”玄一道,“如若只攻打北绒,不论是兵力还是粮草,我们大庆肯定能供得上。 如若加上一个南疆,便不能说战便战。” 毕竟,战争拼的不止是军队和武器,还烧银子。 如若两头打仗,必定要增加税收,苦的是老百姓。 陛下是仁君,必定会慎重考虑。 “如若因此答应北绒的请求,岂不憋屈?”玄十一道。 “便是为了自保,南疆也会出兵。”南荣修开口,“北绒和南疆,从轩辕朝开始,便是中原大敌。 他们的存在,如头顶悬刀,安枕不得。 他们更清楚,一旦北绒沦陷,大庆对付的便是他们南疆。” “那北绒这边……” “暂且拖着。”南荣修看着玄十一,“你来时,吴大人可有回京。” “如无意外,吴大人这两天应当差不多进京了。”玄十一回道。 “唳……”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嘹亮的鹰啸声,接着,疾雪从外面飞进来,动作利索的落在案桌上。 长腿一伸,露出小竹筒。 看到竹筒上的红绳,玄十一和玄一立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飞鹰传信,有红色代表有情况。 南荣修动作利落的取出信件。 一目十行后,精致如琢的脸庞瞬间寒霜弥漫,“这青石帮,简直罪该万死。” 玄一面色一沉,拿过信件后,满身杀气狂溢而出。 玄十一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即从玄一手上拿过信件,越看脸色越黑。 “没想到,青瓶县竟有此等十恶不赦之徒。”玄十一咬牙切齿,“少主,此事绝不能姑息。” 南荣修冷着脸,执笔写信,“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接着,又让逐玥带去一模一样的信件。 … 京城。 议政殿。 皇帝正和几位重臣讨论北绒求和之事,皇宫上空突然传来“唳”的鹰啸声。 议政的大臣听到声音,不由得加快语速,最后一个字说完的时候,逐玥已飞入殿中,落在皇帝的面前。 重臣们“……” 少主又与陛下飞鹰传信,联络父子感情了。 皇帝见儿子来信,脸上终于有了些笑容,只是他看过信件的内容之后,勃然大怒。 “这凌江府的知府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啪’的一声,信件被重重的拍在桌上,“辖下的镇长,为图谋千金菇,不惜自降身份,联合小小举人,欺压百姓,致使官逼民反,最后落个雷劈的下场。 辖下县令又贪赃枉法,刚在菜市口砍头没几日,又发生青石帮这样罪恶滔天之事。 是我大庆朝廷腐败,还是他凌江知府做其位不谋其事?” 帝王一怒,殿内的气压瞬间低迷。 离皇帝最近的杨阁老,不动声色的拿过信张,看到内容时,老脸沉沉。 旁边的大臣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即传阅信件,最后,个个一脸凝重。 没想到,凌江府境内居然发生那样惨绝人寰的事情。 那青石帮,简直猪狗不如,天理难容。 “陛下,青石帮残害如此之多的良家妇女,罄竹难书,株连九族都不为过。” “青瓶县出了这样的事,县令不可能丝毫没有察觉,还请陛下下令,彻查此事。” “青瓶县乃凌江府境内,凌江知府难辞其咎。” 青石帮一事,皇帝震怒,朝中大臣意见一致,请求株连青石帮九族,并革青瓶县令之职,责令凌江知府同彻查此事,事后再论他的罪。 此事,很快在京中扩散,世家夫人小姐,街头小巷的老百姓,顿时议论纷纷。 青瓶县本是穷乡僻壤里的无名小县,因为万牲草,才被一些世家所知。 如今因为青石帮事件,青瓶县的知名度直接飙升,青瓶县在诸位世家小姐眼中,成了野蛮不化之地。 在老百姓眼中,更是成了人间地狱,觉得青瓶县之人,都是恶鬼投胎。 且不说京城的人是如何评论青瓶县的,那凌江知府收到朝廷的飞鹰信件时,整个人哭得像个孩子。 他命苦啊。 明明就要升迁了,却偏偏出事。 先是聂镇长联合方家,谋取沈家的千金菇,事情败露之后,惨遭雷劈。 接着是青瓶县令,被玄衣卫抓到把柄,株连三族。 后来,他以为可以凭万牲草挣政绩,结果万牲草还没推行完毕,又出了青石帮之事。 朝廷责令他彻查此事,如若不交代清楚,他项上人头不保,如若查清了,知府的位置也摇摇欲坠。 升迁进京,简直遥遥无期。 哭过之后,穆知府亲自带人去了青瓶县。 当罗同知得知此事惊动朝廷之时,整个人如遭雷劈。 无论他是不是青瓶县的县令,他都是凌江府的同知。 知府都吃了挂落,他这个属下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原本以为,可以凭万牲草的功绩,顺利坐上知府之位,却不想,半路杀出个青石帮,断了他的升迁路。 罗同知恨得双眼通红,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青石帮的人碎尸万段。 因为朝廷施压,凌江府辖下的县镇,人人自危,不等知府下令,各县镇很有眼色的开展‘除恶’行动。 一时之间,凌江府辖下的各大青楼,牙行,赌坊,暗娼据点,陷入了至暗阶段。 久不久,大家便看到一群人被衙差五花大绑的押进衙门里,然后游街示众。 津西镇长本来打算判牛大坐牢六个月,苦役一年;三柱坐牢一年,以其父代为苦役三年,并赔偿沈家十五两银子。 结果审判还没下,便接到了朝廷传达的命令,只好继续关着三柱和牛大等一干人。 三柱娘被打了十大板就释放了。 她回到锦绣村的时候,被很多人吐了口水,而三柱一家,也因此被林氏一族除族。 外面闹翻了天,却影响不到沈家。 此时的沈家,正忙着移栽菘菜苗,在田里忙碌着。 “小明珠,这草木灰直掺在猪粪里,菜苗能顶得住吗?”马家大儿媳发出疑问。 但她手里的动作却没停,用棍子搅了搅坑里的肥,便把菜苗埋了进去。 “马家婶子放心种便是。”明珠开口道,“菜地里的菘菜,我便是这样种的,如若方法不对,菘菜也不可能长至七八斤一颗。” 第161章 水车 “小明珠,这方法是谁教你的呀?”马家大儿媳好奇的问道。 “书里学来的。”明珠随意找了个理,“马家婶子,要把泥土压实些,待会还要浇水呢,不压实些,一浇水便容易浮。” “晓得了。”马家大儿媳又把之前埋下的菜苗压上一压。 明珠见没问题了,便去看别的妇人干活。 “小明珠,这菘菜真两百文一斤吗?”有妇人问道。 明珠答道,“今年是这个价,明年不知道,不过菘菜在我们这边不常见,价格肯定比寻常青菜要贵。” “那你这边还有种子吗?” 明珠摇了摇头,“如果婶子也想种,只能等明年了,我们的菜种可能都不够种。” “那你到时候多留一些种子,婶子也想跟着种一些。”妇人一脸笑容,“我家公说了,等明年卖了猪,便送栓子进学堂,也识两个大字,将来也好送去县城学门手艺。” “栓子爷爷很有远见啊。”旁边的妇人赞道,“只是读书纸墨贵,供一个读书郎,全家要勒紧裤腰带好几年,你家栓子可是要考秀才?” “哪能呀,考秀才起码得读个十年十几年,考不考得中还是个问题,我们家那条件,能送他两三年便不错了。” “两三年也能学得好多字了,到时候给酒楼当账房先生总比在家刨土的强。” “栓子爷爷便是这般想的,才想着要送栓子进学堂。”妇人说着,看向明珠,“小明珠,考中秀才免多少亩田地税?” 明珠回道,“秀才二十亩,举人一百亩。” “你家那么多山,如若你爷爷考中进士,是不是都能免?”妇人问道。 明珠说道,“婶子,大庆的进士只能免一千亩的田地税,想要全部免税,除非我爷爷进士及第并得朝廷派官。” 另外,当了官并不意味着名下的田地都能免税,是有规定的。 超出部分,是需要交税的。 “对了,今年没见官府的人过来收税,你知道怎么回事吗?”另外的妇人问道。 “可能是推行万牲草,官府还没来得及收吧。”明珠看着那位妇人,问道,“婶子,你家今年收成好么?” “别提了,比去年少了整整四袋。”妇人愁着脸说道,“本想着交了粮税,便扛几袋谷子去换银子,交户税,哪想收成少那么多。 可家里实在没银子,若是不卖粮,便交不起户税,可卖了粮,粮又不够吃,真是愁死人了。” 大庆的百姓,秋收后需要交粮税,户税(按人头收税,七岁以上,六十岁以下,每人一百文),还有一个月的徭役。 粮税是十取三,不算重,但户税,却是需要真金白银的。 很多百姓没银子,只能卖粮,所以吃不饱。 而且,大庆的粮食产量很低,上好的良田需要精伺弄才亩产三百多斤。 这还是在风调雨顺的情况下,如若天气不好,伺弄的不精心,亩产两百多算是好的了。 明珠跟妇人们唠嗑了一会,便去前头看其他人浇水。 见那些阿叔从不远处的河里挑水,明珠不由得问道,“叔叔,上游的水能放进渠沟里吗?” “现在是枯水期,等雨水多了,渠沟里才有水。”一位大叔喘着气息说道。 “我们村不蓄水吗?”明珠说道,“我们村有水库吗?就是储水的大池子。” “县里有个水库,入冬之后,各家出人徭役,整的便是县里的水库。”大叔一边浇水一边说,“春耕时,水库才会开闸放水。” 明珠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与浇水的大叔们交代了注意事项后,便沿着渠沟去了上游。 走了一段,看到一处地势较高的河床被一排排石头围住,因为水位下降,石头上有一层明显的痕迹。 渠沟是沿着山挖的,有些地势较高,水位达不到是无法流向下边的。 明珠站在渠沟上,看着河水哗啦的往下流,心想,要是有个水车,又何愁水位问题。 水车! 电光火石间,明珠拔腿就往荒滩跑。 “大哥,你知道水车吗?” “知道,怎么了?”正在烧芦苇的沈长枫不解的看了过来。 “镇上哪里有卖水车?或者是哪个匠人会做水车,我想买一架。”明珠说道。 “你买那作甚?”收集草木灰的沈长佑开口,“咱家又没假山水榭,买来也无处欣赏。” 明珠却说,“挑水太费人力了,我想在上游装一架水车,将河水引进渠沟,这样便不用请那么多人了。 如果有了水车,便是水位低,也能引水灌溉。” 沈长枫眸色微深,“明珠,你说的水车,与我们说的水车,恐怕不是同一种。” 明珠愣住了。 “曾经,也有人想用水车引河水灌溉,但试了很多次,都未能成功,最后只能在宅院水榭中供人欣赏。”沈长枫说道,“有时流水不够,还需用人力去踩。” 明珠“……” 这大庆,不是一般的落后。 要啥没啥。 “你要是喜欢水车,可以叫父亲给你在菜园里装一架,就是不知道后山的水能不能带得动。”沈长佑说道。 “那镇上有谁家装水车吗?”明珠看向两位哥哥,“或者,镇上有会做水车的匠人吗?” 沈长枫似乎知道了什么,说道,“水车是用竹子做的,顾家便有一架,至于镇上谁会做,可以问一问赵瘸子,他可能知道。” 明珠直接去了赵家。 “赵爷爷,你在家吗?”明珠敲着门,高声喊道。 “是小明珠吗?”院中很快响起赵瘸子中气十足的声音,“门没关,直接进来即可。” 明珠推门进去,就看到赵瘸子坐在院中编着竹筐,他的身旁,放着大小不一的竹条。 “赵爷爷,你会制作水车吗?”明珠开门见山。 “不会。”赵瘸子抬头,“你问这个作甚?不会是想买水车吧?” 明珠点点头。 “水车又贵又不实用,别买了,浪费银子。”赵瘸子劝道,“要不,我给你做个风车?风车走路便能转动,比水车好玩多了。” “赵爷爷,我不是小孩子了。”明珠小脸认真,“我买水车不是买来玩的,是有用处,赵爷爷知道,镇上有谁会做水车吗?” 第162章 周七爷被怼 见明珠一本正经的模样,赵瘸子忍不住笑道,“你买水车作甚?还有,你买来了装在哪里?” “我大哥说,可以装在菜园子里,引后山的水。”明珠看着赵瘸子,激将道,“赵爷爷,你是不是不知道镇上谁会做水车啊?” “你这是在激我吗?”赵瘸子哈哈大笑,“告诉你也无妨,但此事,你还是得与你家大人商量,可别花冤枉银子。” “赵爷爷放心,我不会乱花银子的。”明珠一脸乖巧。 赵瘸子看了她两眼,说道,“镇上的孙木匠会做水车,但他的手艺可不便宜,你若真觉得那物件好玩,集日可进去看两眼解解馋。” “谢谢赵爷爷。” 打听到结果,明珠很快便回了沈家。 眼见天色还早,她拿着小锄头去菜园子里,开了两畦地,将前两日在杂货铺里买来的萱草和青香苋播上,再用稀释的灵泉水泼洒。 “明珠,爹爹回来啦!” 这时,外面传来沈镜之熟悉的声音,明珠听到,立即丢下水瓢跑了过去。 “爹爹。” 看到沈镜之,明珠眉眼都弯了起来,“盼星星盼月亮,爹爹你终于回来啦!” 沈镜之搂住闺女,稀罕了一番后,献宝似的掏出一沓银票,“看看,这是什么?” 见是银票,明珠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不愧是明珠的爹爹,真厉害。” “你爹再厉害,也架不住你这个闺女面子大啊。”周七爷手转着两颗木珠子,从外面走了过来,“那罗大人听了你二舅的说法后,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所以,周叔叔也同意了我们的提议对不对?”明珠笑意浅浅的看着周七爷,“周叔叔,我觉得青瓶县的首富之名配不上你。” “那什么配得上?”周七爷乐了,“凌江府首富?” “周叔叔,你可以大胆些,比如,大庆首富。” 周七爷立时大笑道,“明珠就会拿叔叔寻开心,叔叔可没那个能耐。” 周家他尚且不能全权做主,更别说上头还有京城嫡枝压着。 何况,他爹还心心念念回上京呢。 “叔叔,做人总是要有梦想的,万一实现了呢?”明珠笑意不减,“你看我爷爷,如若不是我们劝着,他或许就要抱憾终身了。 你还年轻呢,未来的事,谁又能说的准呢?” 说着,明珠抬头看向沈镜之,“爹爹,你说是吧?” “不愧是我沈镜之的闺女,脑子灵水。”沈镜之一脸笑意的看着周七爷,“明珠把你当亲叔叔,才这般毫不犹豫的把方子给你,你若是这点小事都满足不了她,那可真是白瞎了我闺女的一番心意。” “沈兄放心,我周某人再不济,也不会让你闺女吃亏。” 进了屋子,明珠立即给两人倒水。 “明珠侄女,这是叔叔拟的契约,你看一看。”周七爷拿出契约。 明珠一目十行后,道,“周叔叔,我们沈家只是出方子,并不参与其他,你确定四六开?” 不参加制作与销售,她占三成,如今周七爷却主动让出一成。 沈家四,周七爷六。 “你把我当亲叔叔,我也不能占你便宜不是?”周七爷揉了揉她的头,笑道,“放心吧,叔叔可是商人,不会做亏本生意的。” 明珠“……” “此方用到的药材很常见,正好,叔叔认识一些药材商,只要人手到位,便能开始制作。” 说起正事,周七爷的整个气场都变了,如运筹帷幄的大佬。 “而且,我让郎中试过了,此药不仅牲畜能用,人也能用,虽然药效比不上创伤药,但效果却不差。” 明珠“……” 她这方子,是根据《轩辕医典》和《花药宝典》配置而来的。 用的都是普通药材,但结合在一起的效果,却与那些用好药材配置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外伤口的用药原理,人和畜生并无太大区别。 “所以呢?” “所以,叔叔有个大胆的想法。”周七爷看明珠的眼神如看财神童子,“但这个想法能否成功,取决于明珠侄女。” 明珠似乎懂了,“周叔叔是想走玄衣卫的路子?” 周七爷正色的点点头,“玄衣卫过的是舔刀子的日子,伤药肯定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可大庆的玄衣卫,即便是身份最低者,也是百里挑一的存在,他们不可能放心使用普通药物。” 明珠看着周七爷,语气认真,“周叔叔,我知道你想什么,但此事我不同意。” 玄衣卫是皇帝的尖刀,可以与他们交好,但绝不能有利益牵扯。 这个结果,在周七爷的预料之中,听到明珠反对,并有没不开心。 “那叔叔只能辛苦一点咯。”周七爷笑笑道。 “我闺女把你当亲叔叔,你却想利用她。”沈镜之一脸不善的看着周七爷,“你若觉得亏了,可以选择不合作,甭想利用我闺女。” “哎呀,沈兄说的这是什么话啊。”被揭穿,周七爷也不恼,实话实说道,“我家什么情况,你是知道的,如若我不找个靠山,我那些兄弟和嫡枝肯定会把手伸过来。” “你若是这点东西都护不住,就别跟我闺女合作。”沈镜之毫不客气,“我们沈家走科举路,不宜经商,但不代表我们找不到人。 宁镇长不能经商,但他族弟能力不俗,将方子给他,也是没问题的。 或者直接将方子给玄衣卫,相信以玄大人和明珠的交情,肯定不会亏待明珠的。” 见好友生气,周七爷赶忙讨饶,“沈兄,我错了还不成嘛。 此事我也只是想想,你别生气。 玄衣卫是何等存在,我便是搭上了,也吃不消,你莫要生气了。” 见周七爷态度诚恳,又行了大礼,沈镜之的面色才好些,“下不为例。” 不论是谁,利用他闺女就是不行。 明珠见沈镜之这般维护自己,心里暖烘烘的。 “爹爹,周叔叔想,那也得我配合才行呀。”她一边顺着沈镜之的背,一边看着周七爷,“周叔叔,我们父女俩胆小,你下次可别再吓我们了。” 第163章 商量开店 “你们不恼叔叔已是幸运,叔叔哪里还敢再招惹你们父女二人啊。” 周七爷说着,将契约推到明珠面前,“明珠侄女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如若没问题,便可定契。” 明珠看向沈镜之,却听到他对周七爷说,“方子是我们沈家的,如若哪天这桩生意做不下去了,或者合作破裂了,我们沈家有权拿回方子。” “没问题!”周七爷将此加到契约上,“还有吗?” “闺女,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沈镜之看向明珠。 “没有。”明珠摇头道,“周叔叔人品贵重,肯定不会坑我们的。” 一个小方子,没必要事无巨细。 “这个难说哦,万一哪天叔叔身不由己呢?”被人信任,周七爷心里开心,但还是说道,“明珠侄女,在商言商,你再想想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没有了。” 明珠签上自己的大名,按上手印,“周叔叔,合作愉快。” 周七爷心情不错的画押,“明珠侄女,你就等着收银子吧。” 暮色四合的时候,周七爷提出离开,沈镜之知道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忙,便没有挽留。 而沈家的院中,却多了三名下人。 一大两小。 大的是位大娘,看起来有四五十岁的样子,一脸沧桑。 两个小的看起来十岁左右,均头发枯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女孩看起来怯怯的,男孩则是不安的抠着双手。 明珠见天色不早了,直接问道,“你们都会做什么?” “奴婢姓林,会做家常菜和寻常点心。”沧桑大娘站了出来。 明珠点点头,目光落在女孩身上,“你呢?你会什么?” “奴婢……奴婢可以下地干活。”女孩紧张的说道。 “你呢?”明珠看向男孩。 男孩不安的开口,“小的可以挑水,劈柴,喂猪,喂鸡……小的什么都能干。” “好!”明珠的目光扫过三人,“你们随我来。” 明珠把人带到后院,指着一间杂物房道,“东西有些乱,你们先整理整理,整理完了自个去灶房做饭,晚些再给你们拿被子。” 说罢,转身去了堂屋。 “把他们安排在何处?”沈镜之问道。 “家里还有空房,但不适合给他们住。”明珠坐到沈镜之的旁边,“先让他们在杂物房将就两晚。” 沈镜之点点头,“那妇人,以后便安排在灶房吧,这样一来你奶奶和娘亲也能轻省些。 至于那两个小的,你有什么想法?” “送去陈先生那儿吧。”明珠说道,“先让陈先生帮忙调教些时日,看情况再做安排。” “也好。”沈镜之开口,“我本想给你大哥寻个书童,再给你寻两个丫鬟的,但牙行被封了,这三个还是叶千户开后门才有的。” “爹爹,现在县里是个什么情况?”明珠问道。 “青石帮之事,太过阴损,已惊动朝廷,这几日,各县镇的青楼,牙行,赌坊通通被查封。” 沈镜之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因为牵扯甚广,牢房都满了。 那些暗娼,已有部分被押去石头城苦役,而那些受害的女子,被安排在官田处耕种。” 看来,玄衣卫将此事上报了。 “爹……” 这时,沈长佑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他背着背篓,满头大汗的走了进来。 杨氏江氏紧随其后,最后才是沈长枫和沈长岳。 “奶奶,怎么这么晚啊?”明珠开口问道。 杨氏大口喝水后才出声,“还剩最后三分地,索性就把菜苗给栽完了,省的我跟你娘又得忙活半天。” “婶子们有说什么吗?” “没说什么。”杨氏抹了把嘴巴,“咱们家的山,还有两座便开完了,有的妇人还舍不得呢。 知道咱们家以后浇菜还要请人,那些妇人可勤快了,生怕手脚慢了,咱家以后不叫她。” 两人说着田里的事,沈长佑却从外面冲了进来,语气激动,“爹,咱们家买下人了?” “你不是看到了吗?”沈镜之挑眉道。 沈长佑兴致勃勃的问道,“那他们唤我公子还是少爷?” “你觉得呢?”沈镜之不答反问。 “少爷吧。”沈长佑捏着下巴,“怎么说,我也是举人老爷的孙子。” “富家子弟称少爷,显赫之家称公子。”明珠开口,“咱们家不富,也不显赫,但爷爷是举人,爹爹是秀才,勉强算是书香门第。 如若有人唤你少爷,多半是瞧不起你的。” “那人家叫顾承业顾少爷,也是瞧不起他?”沈长佑说道。 “非也。”沈长岳开口,“顾家半农半商,叫他少爷并无不妥。” “我明白了,咱们是书香门第。”沈长佑说着,给明珠夹了菜,“明珠,菘菜苗已经栽完了,我们何时去明玥山庄?” “明日。” 晚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沈镜之把县里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 青石帮一事,再次惹得杨氏江氏一阵唏嘘。 “另外,贺礼送的地契,我也去看了一些。”沈镜之看着明珠,“荣少主送的那二十亩田,就在明玥山庄附近。 送的两座山也恰好在明玥山庄对面。” “好啊。”明珠笑道,“离的近,正好可以一起种菘菜。” “你周叔送的十亩良田,也是在县里,不过位置有些偏。” “偏一点没关系,我们有骡车有牛车,很方便的。” “还有,荣少主送的那间铺子,是在县里的长业街,位置还算不错。”沈镜之对明珠说,“闺女,咱们大庆,商人后代不得科举,我们沈家走科举一道,不宜操持贱业,但开一两间铺子维持生计是可以的。 那间铺子如今空着,你有什么想法吗?” 大家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明珠身上,都想知道她有什么主意。 明珠沉思了一会儿,道,“可以开一家书肆。” “除了滕云斋,县里大小书肆,至少五六家。”沈长枫开口道,“开书肆,咱们家不占优势,不如卖玉晶卷。 玉晶卷可单独卖玉晶卷皮,也可以按条卖,再搭上一些鸡蛋时蔬,应该能维持得下。” 第164章 我长得很可怕吗 “只卖玉晶卷,太单一了,怕是不成。”江氏说出自己的想法,“鸡蛋不赚钱,时间久了还会坏掉。 另外,青菜也不值钱,像菘菜,不是普通老百姓能买的起的。 便是县里有钱人多,也不可能天天买菘菜吃。” “不如租出去?”杨氏说道,“租出去是最省心的,每个月只管收租。 若是要开书肆,还要请掌柜和小二。 卖玉晶卷也是,还要请个厨娘,还得给他们发工钱。” 对于开铺子一事,大家展开激烈的讨论,直到散场也没讨论出一个结果。 原因无它,沈家没有做生意的思维。 明珠想开书肆,不是想挣钱,而是想利用书肆打造沈家的名声。 沈青山中举,县里很多人知道,但也只是知道而已。 时间久了,大家也就忘了。 沈家的学堂,想要壮大,必须有人做宣传,沈家的名声,也需要有人去经营。 毕竟,万牲草苗已经种下了,明年想送孩子进学堂的想法,不止栓子爷爷一个。 如若不做宣传,津西镇之外的人,又怎么知道沈家开学堂呢。 当然,宣传的目的,不是让县里的人来锦绣村读书,而是让大家知道沈家学堂的存在。 功德难挣,爹爹脸上的疤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治好,明珠想在攒满两千功德前,让爹爹收一批学生。 大哥明年下场县试,如果顺利,考取秀才功名,那么此事将会成为沈家学堂的招牌。 明珠想了很久,结果发现,沈家还有许多需要建设的地方。 比如,水田不够多;房子不够大;学堂没有知名度。 可这些,不能只靠她一个人,必须全家努力才有意义。 知道壮大沈家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明珠索性去了空间。 在灵湖练剑之后,去了阁楼第一层,看书累了便拿着小药鼎去提炼凝珠。 空间升级后,她还没有提炼过花瓣,也不知道升级为灵植的七色蔷薇能不能提炼。 变异的蔷薇花植株,长得很茂盛,花儿也开的十分夺目。 明珠摘一朵黄色的丢进小药鼎,见小药鼎没吐出来,便知道花瓣能提炼了。 然而,她高兴的太早了,褥了半亩的花,也没见小药鼎吐出凝珠。 明珠暗自吐槽“……” 这药鼎,怕不是对花有什么仇恨吧? 结果还真是,明珠足足褥了两亩的花,小药鼎才吐出一颗凝珠。 不过,凝珠的品质,提升了不止十倍。 明珠“……” 她误会小药鼎了? 鲜花的提炼率太低了,明珠不想浪费,便去提炼青菜。 提炼了一百颗青菜凝珠后,她又去了阁楼第一层,直到看完两本书才离开空间。 黎明破晓之际,明珠照例起来吸收紫气,天色微亮后,去鸡舍喂鸡。 今日,却有人比她早。 明珠去到鸡舍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姑娘动作麻利的剁着万牲草。 见明珠来,小姑娘吓了一跳,“姑……姑娘!” 她如受惊的小鹿,说话都不利索。 “我长的很可怕吗?”明珠看着她。 小姑娘本能的摇头,心脏却怦怦直跳,紧张的不行。 “你叫什么名字?”明珠问道。 “奴婢叫青杏。” “谁安排你来这里的?” “老夫人安排的。”顿了顿,青杏又壮着胆子多说了两句,“林婶在厨房,大壮去割猪草了。” 明珠“嗯”了一声,便在青杏的旁边坐下,抓了一把万牲草,开始剁。 “姑娘,奴婢来就可以了,你去歇着吧。”青杏不安的说道。 昨晚林婶说,要多干活少说话。 如若主家什么都干了,那么她们就没了用处,没了用处的人,是没有好日子过的。 她已经被卖了几次,不想再被卖了。 “家里的鸡,平时都是我负责的。”明珠手中动作不停,“我要去县里几天,家里的鸡你一个人能照顾过来吗?” “可以的。”青杏不想让明珠觉得自己没用而被嫌弃,大着胆子说道,“奴婢在家里的时候,不仅要带弟弟,还要上山割猪草,喂鸡,做饭。 姑娘,奴婢很能干的,也……也吃的少。” “看出来了。”明珠微微抬头,“你不用紧张,只要你听话,认真干活,温饱是没问题的。” 剁完手里的万牲草,明珠便把它们撒进鸡舍里,鸡崽们争先恐后的抢食,叽叽喳喳个不停。 “深秋露重,鸡崽不能吃带露水的草,你注意些。” 除了不能吃带露水的草,明珠还交代了其他注意事项才转身离开。 青杏觉得明珠还挺好相处的,紧绷了一个晚上的心,稍微缓和了一些。 “明珠,可以出发啦!”大门外,响起沈长佑的声音。 “来啦!” 明珠进屋拿了包袱,便出门了。 门口,停放着马车,沈长佑拿着鞭子坐在车辕上,一副等待多时的模样。 “大哥和三哥呢?” 明珠的话刚落音,便见车帘掀开,露出沈长岳那张带笑的面容。 “快上来。” 明珠依言上了马车,这才发现,马车比骡车宽敞了许多,甚至坐垫都是上好的布料。 “二哥,走吧。” 沈长佑挥舞着鞭子,马车一路往青瓶县驶去。 一路上,兄妹四人又开始讨论铺子的事,不知怎么的,话题又扯到了荣少主身上。 “明珠,那荣少主家到底是干什么的啊?”沈长佑好奇道。 明珠眨眨眼,“说实话,我也不清楚。” “他没跟你说过吗?”沈长佑摆明了不信,“他小小年纪,便家资丰厚,还上了战场,身边又有高手,不是一般人家吧?” “那也不关我们的事。”沈长岳开口,“老二,有句话叫好奇害死猫,荣少主什么身份,你当做不知就好。” “我就是好奇而已,你当真我傻缺不成?”沈长佑翻了个白眼,“不过,这明玥山庄,我不是很喜欢。” 他可没忘,明珠就是在明玥山庄里奄奄一息的。 沈长枫和沈长岳对视了一眼,显然对明玥山庄是有嫌隙的。 因为,他们也无法忘记,妹妹惨不忍睹的画面。 明珠将三位哥哥的反应看在眼里,说道,“我们不住明玥山庄,下边有庄子。” 第165章 巡山收获 中午时分,马车驶入明玥山庄地界。 “明珠,那庄子在何处?”沈长佑看着道路两边的田地,问道。 秋收后的田里,光秃秃的,因为空置已有一段时日,地里开始长草。 田埂上,有三五个小孩正在追逐嬉戏,牛儿在田中悠哉的吃着青草。 明珠坐到车辕上,看了看前方道,“还没到,再往前一些,那庄子在明玥山庄山脚附近。” 沈长佑继续赶车。 大概走了一刻钟,拐了一个弯后,前方慢慢出现明玥山庄的山门。 明珠遥指着山门的另一边,说道,“二哥,看到那棵高大的枫树了吗?庄子就在那边。” 沈长佑顺着明珠指的方向看去。 高大笔挺的枫树,叶子染上了诗意的红色,远远看去,如一团云霞。 颜色很明显,沈长佑很快就看到了。 枫树下的一排青砖瓦房,在枫树的衬托下,显得特别的低矮。 “驾!” 沈长佑挥舞着鞭子,催赶着马儿,很快,马车驶入庄子。 在屋里收拾的夏管家听到动静,赶忙走出来。 看到坐在车辕上的明珠,上前问道,“可是明珠姑娘?” “正是。” 明珠看着对方,身材微胖,年纪也不算大,慈眉善目的,便问道,“你是庄子的管事吗?” “在下夏庄,明玥山庄管事。”夏管家双手微拱,“见过明珠姑娘,姑娘安好。” “夏管家好!”明珠下车,微微颔首道,“明玥山庄名下的两百亩田地,由我耕种,不知夏管家是否知道此事。” “知道,玄十一大人临走前,特意交代了在下,说明玥山庄名下的两百亩田地,任由姑娘支配。”夏管家说道。 明珠拿出明玥山庄令,“夏管家可认识此令?” 夏管家顿时肃然起敬,“此乃明玥山庄令牌,不知姑娘有何吩咐。” 少主曾有交代,持明玥山庄令牌者,只要不做伤天害理之事,明玥山庄必须无条件支持。 而且,不限次数。 另外,玄十一大人离去前,特意告诉他,明珠姑娘是少主很重要的人,不可怠慢。 “夏管家,我想种植两百亩的菘菜。”明珠没有客气,直接开门见山道,“麻烦你帮忙找十名劳力,另外,我还想借山庄的牛犁地。” 夏管家看着明珠,“山庄养着七头牛,名下佃农不少,犁完两百亩地大概需要十天,不知十天后,姑娘是何安排?” “犁地和开畦同时进行。”明珠说出自己的计划,“菘菜需要提前育苗,两百亩的菘菜,至少需要育二十畦的菜苗。 从播种到移栽,大概需要半个月,这期间,可以提前准备挖坑放肥。 菜苗移栽的时候,需要手脚利索的妇人,挑水浇菜的活计,得请体力好的青壮。” 夏管家问道,“姑娘,可会影响春耕?” “不会!”明珠摇头,“菘菜周期比较短,从播种到收获,三个月即可。” 如今已是月底,赶一赶,并不会影响春耕。 “那便好。”夏管家点头之后,顺势发出邀请,“姑娘和三位公子一路赶车,想必也饿了,不如先随我上山用午膳吧,地里的事,咱们边吃边聊。” “谢谢夏管家的好意,我们兄妹还要去对面巡山。”明珠指着对面的高山,“你家少主送了我两座山头,我想过去看看,能种些什么?” “那姑娘晚上在哪里歇着?”夏管家说道,“庄子里的东西,在下刚收拾妥当,山庄上也准备好了客房。” “住山庄要爬上爬下的,不方便,还是住庄子里吧。”明珠看向夏管家,“不知山庄的花园,都开着什么花?” “如今正值深秋,寒菊、月桂、山茶花、蔷薇、海棠、木芙蓉,这几样开的比较好。”夏管家说道。 “夏管家,这些花都是酿制清露的上好材料,你回去后安排人摘洗凉干,我后日便上山庄给你们少主酿清露。” 顿了顿,明珠又说道:“另外,人手的事,还请夏管家多费心。” 说着,从背篓里拿出两朵千金菇,“麻烦夏管家了。” “姑娘客气了。”夏管家一脸笑容的接过千金菇,“既然姑娘要去巡山,那在下便先回山庄了。” 送走夏管家后,兄妹四人便在庄子里逛了起来。 一圈下来,对庄子的房屋和环境,都相当满意。 吃了玉晶卷垫腹后,兄妹几人朝对面的山头而去。 荣少主送的那两座山头,看着是在明月山庄对面,可距离却不近,坐马车过去,都需要两刻钟。 山脚下,明珠看着杂草丛生,灌木林立的山头,知道走上去会很困难,便直接施展烟云步,踏空而上。 沈长枫见状,足尖点地,也跟了过去。 沈长佑和沈长岳见状,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然后心情复杂的站在原地。 “二哥和三哥呢?”明珠见两位哥哥没跟过来,开口问道。 沈长枫很直接,“他们的烟云步还没练到家。” “二哥不是说他勤加锻炼,已有小成了么?” “他的话,你听听便好。” 明珠笑笑,欲要开口之际,突然发现前边有一片柿子。 红红的柿子挂在枝头上,远远看去,像一个个小红灯笼。 “大哥,那边有柿子,我们去看看。” 明珠飞落在柿子树的枝头上,摘下一个柿子,用帕子擦了擦便张口咬了上去。 味道有些涩,但甜度却很好。 “大哥,可以带几个回去给二哥三哥尝尝,明儿我们再拿袋子过来摘。”明珠说着,摘了几个放裙摆里。 兄妹两人摘了十几个后,便往旁边的山头飞去。 不知道这座山头,以前是不是种过果树,山中长着许多枣树和板栗树。 可能树龄大了,又无人打理,好多板栗树都枯死了,只有少许的枣树还在结果。 明珠和沈长枫又摘了一些枣便飞下山。 “怎么样,可有发现?” 沈长佑见她们下来,连忙站起来问道。 一旁的沈长岳也跟着站了起来,目光落在明珠和沈长枫的兜里。 “得了什么好东西?” 沈长岳的话刚落音,沈长佑便上前扒拉沈长枫的兜儿,抓到枣便往嘴里塞。 蹦嘎脆! 味道不是一般的甜。 吃完一颗枣,沈长佑又去吃柿子,结果被涩了一嘴。 第166章 浪费不好 “哈哈……”沈长岳不厚道的笑了起来,“柿子需要泡盐水之后才能吃,你这样直接吃,肯定涩一嘴。” “不早说!”沈长佑翻了个白眼后,连续吃两颗枣才把那股涩味压下去。 “二哥三哥,山上还有不少柿子和枣子,等我们有空了再上来摘。” 当兄妹四人回到庄子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 “明珠姑娘在吗?” 庄子外,站着四名小厮两名丫鬟,他们的手上均提着圆形竹盒。 “我妹在洗漱,可有什么事?”出去开门的沈长佑,一脸警惕的看着门外的小厮。 “回公子,小的是奉夏管家之命,前来送晚膳的。”小厮不卑不亢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食盒不会下了老鼠药了吧?” 小厮没生气,反而低低的笑了起来,“公子,您真幽默。 明珠姑娘手持山庄令牌,见姑娘如见少主,您是明珠姑娘的哥哥,更是我们明玥山庄的贵客,给贵客下老鼠药,可不是我们明玥山庄的待客之道。” 沈长佑哼了一声,“说的比唱的好听,我妹可是在你们山庄上,差点没了命的。” 这话,小厮不敢接,只能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沈长佑不是真的想为难人,看了小厮两眼,便闷声道,“进来吧。” 小厮躬身一礼后,带着身后的人,规规矩矩的把饭菜摆在大厅。 明珠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明珠姑娘。”那小厮恭敬的行礼,“夏管家说,不知您今日来,山庄来不及准备食材,粗茶淡饭,招待不周。” “夏管家客气了。”明珠扫了桌上的十二菜一汤,每一道看起来都非常的美味,“是我们兄妹叨扰了。” “姑娘是少主的朋友,便是明玥山庄的贵客。”小厮指着两名丫鬟,“庄子条件简陋,唯恐姑娘行事不便,夏管家特命小人送来两名丫鬟,供姑娘使唤。” 明珠看了那两名丫鬟一眼,没有拒绝,“替我谢谢夏管家。” “那小的便不打扰姑娘和三位公子用膳了,有什么事,姑娘只管吩咐丫鬟。” 小厮走后,兄妹四人开始用饭。 明珠见丫鬟要伺候他们用饭,直接说道,“你们去看看,床铺好了没有?” 两名丫鬟很听话的退下。 饭后,明珠在院子里散步,顺便了解沈长佑和沈长岳的练武进展。 聊了一番后,才知道两人至今还不能施展轻功的原因,是因为心法没有突破。 说修炼心法的时候,容易犯困。 明珠“……” 真是个人才。 为了提高两位哥哥的武力值,明珠亲自监督他们修炼心法,在他们快要睡过去的时候,一细竹子打了过去。 挨了三四次打,两人才步入正轨。 翌日。 明珠刚吸收完紫气,便听到外边传来牛儿‘哞哞’的叫声。 天光微亮之时,传来一阵敲门声,“明珠姑娘,七头牛,十名青壮给您带来了。” 明珠整了整衣衫,走了出去。 门口,挤着人和牛,墙上还推着几把犁和锄头。 “这位便是请你们干活的沈姑娘。”昨晚送晚膳的那位小厮介绍道,“如何行事,你们需听她指令。” 那十名青壮点点头,但目光却好奇的打量着明珠。 见她小小年纪,通身贵气,便觉得明珠来历不凡,也不敢小瞧。 能让一个女娃捣鼓两百亩田,家世不用说,这地位绝对是顶呱呱的。 这样的宝贝疙瘩,最是不能招惹的,不然她一个不高兴,他们的活计便保不住了。 明珠挺直身板,目光扫过青壮们,“谁不会犁地的,站出来。”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有三人站了出来。 “好,你们三个去牛棚晒牛粪。”明珠小脸严肃,“山庄里有沤好的肥,你们只需将它们晒干即可,后期如何我再另行安排。” 明珠对小厮说,“麻烦小哥带他们去牛棚。” 小厮带人走后,明珠继续道,“你们七个,带着犁把,从庄子这里开始犁地,记住了,每天辰时开始干活,酉时五刻收工,中午休息五刻钟,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青壮们回应道。 心里还觉得,收工挺早。 “另外,地要深耕九寸(30厘米),如若谁没有按照要求犁地,不好意思,不服从要求之人,我用不起。” “姑娘放心,我们绝不会偷懒。”有人表态道。 “如若你们干的好,后期的挖坑,浇水,我会优先考虑你们。” 明珠抛出诱饵道,“好了,别的我便不多说了,大家好好干活,耕完这两百亩地,便给你们结工钱。” 青壮们扛着犁把,拉着牛下田了。 三兄弟吃完早饭,便下地监督青壮们犁地,偶尔也给牛儿喂万牲草。 明珠则是拿着布袋,带着两名丫鬟上山摘枣子和柿子。 “可惜这些是脆柿,若是软柿还可以做柿子饼。”名叫红英的丫鬟说道。 “姑娘,您喜欢吃蜜柚和青梨吗?”红英抬头看向树上的明珠,“山庄的后院有,如若您喜欢,等会回去,奴婢便和碧青去摘。” 碧青点头附和道,“姑娘,青梨很甜的。” “明日吧,明日我正好有事上去。”明珠说道。 因为山路不好走,又不方便暴露轻功,明珠摘了半篓枣,便带着两个丫鬟下山了。 回到庄子,明珠吩咐丫鬟把柿子泡上。 傍晚时分,小厮依旧带人送来晚膳。 或许是准备充分了,好家伙,直接送来二十几道菜,桌椅也换了一个更大的。 明珠眨眨眼,对小厮说道,“小哥,这么多菜,我和哥哥们吃不完,麻烦你跟夏管家说一声,不用送这么多,六菜一汤即可。” 四个人,六菜一汤,不算多。 何况,大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很大,二哥和三哥也挺能吃。 六菜一汤,正好,不会浪费。 “明珠姑娘,可是饭菜不合胃口?”明珠说实话,小厮却以为是饭菜做的不好,“姑娘喜欢什么,可以与小的说,小的让厨房按您的喜好做。” “小哥误会了,我们兄妹四人,确实吃不了那么多。”明珠一脸认真,“一饭一食,来之不易,吃不完,很浪费的。” 第167章 酿制清露 吃不完,的确浪费! 可山庄也是怕招待不周啊,毕竟姑娘您手持着明玥山庄的令牌,如明玥山庄半个主人。 “姑娘,六菜一汤够吗?”小厮没再纠结浪费的问题,而是说道,“三位公子都是长身体的年龄,六菜一汤会不会太少了?” “六菜一汤,不多不少,刚刚好!”明珠知道小厮担心什么,说道,“按照我说的来便好,放心,我们不会亏待自己的肚子的。” “那便听姑娘的。”小厮笑笑,“小的告退。” 三兄弟回来的时候,看到一桌子的菜,不禁一脸诧异。 “山庄又给我们送菜啦?”沈长佑看向明珠,“这么多菜,我们吃得完吗?” 沈长枫接着道,“明珠,我们是过来耕田的,不好太麻烦人家。” 沈长岳附和的点点头。 明珠却不这么认为,“荣少主送我明玥山庄令,是为了与我方便。 如若我来了明玥山庄,却拒绝山庄的好意,大哥觉得,荣少主会怎么想?” 明珠坐到饭桌上,给自己夹了一块红烧肉,“有时候,太客气了反而影响感情。” 沈长佑哼了一声,“送到嘴边的肉,不吃白不吃。” 他坐到明珠的旁边,夹了块鸡肉,吞咽后吧唧着嘴道,“香!真香!” 沈长枫和沈长岳见状,默默地坐下吃饭。 明珠笑道,“哥哥们不用担心,我们占了荣少主的便宜,或者欠人情。 我给他酿制的清露,可是这世间独一无二,千金难求的存在。” 晚饭过后,明珠一边吃着枣子,一边指点哥哥们修炼。 直到亥时,才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明珠照例吸收紫气后,便带着红英和碧青去了明玥山庄。 “姑娘来啦!” 刚进门,夏管家便一脸和蔼可亲的迎了上来,“早膳已经准备妥当,请姑娘随我移步客厅。” 客厅里,摆着三五样精致的早点。 明珠吃了一碗瘦肉粥和一个肉包子,便随着夏管家去了花房。 花房里,晾着各种花瓣,芳香四溢。 “姑娘,您让准备的器具都在这里了,您看还需准备什么?”夏管家道。 明珠扫了那些器具一眼,说道,“备了多少蜂蜜?” 大庆没有红糖白糖,更没有冰糖,所以只能用蜂蜜代替。 夏管家揭开一个小黑坛,“大概十斤,不知是否够用。” “够了。”明珠说道,“这些花瓣,看起来多,实则还未达到酿制清露的量。” “这如何是好?”夏管家胖脸微皱。 “夏管家不用担心,可以先将花瓣腌制起来,等份量够了再一起酿制。” 夏管家听言,松了一口气。 毕竟,蜂蜜难得,便是去买,也不易买得到。 看来,开春要养着蜜蜂才行。 “除了红英和碧青,还请夏管家派两个手脚轻快的丫鬟过来帮忙。” 夏管家离开没多久,便有两名丫鬟过来,明珠见人手到齐了,开始示范。 “其实很简单,把洗净晾干的花瓣放进石臼里,捣碎。” 明珠指着石臼里的花瓣道,“捣成这样就可以了,捣的时候,尽量捣得均匀些,不能捣得太碎,稍微出汁就可以了。 另外,下手的时候,力道保持均匀。” 明珠把捣好的花放进干净的罐子里,“花瓣不能混合,你们捣的时候要注意,别混淆了。” 红英和碧青见挺容易的,便拿着石臼和鲜花开始捣鼓。 另外两个丫鬟也开始行动。 “有什么不清楚的,都可以问我。”明珠看着她们,“第一步,看起来很简单,却很关键,如若这一步把控不好,很影响后期的口感。” 空间里的清露,是用微阵法控制酿造的,不管是用量还是时间,都很精准。 如今手工制作,更需要把控细节。 碧青捣鼓了一会,问道,“姑娘,您看这样是否可行?” “碧青很有天赋。”明珠见没问题,赞道,“可以装进罐子里了,等会捣完木芙蓉的花瓣,告知我一声。” 说着,转身去看别的丫头,稍微指导两句,见没什么问题,便回到位置上。 因为花儿种类较多,又是细致的活儿,几人捣鼓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才把十二种花瓣全部捣好。 “姑娘,好了。” “姑娘,奴婢这里也好了。” 花瓣捣碎后,进入加糖环节。 这个环节,明珠没有让丫鬟们参与,但却没有隐瞒,“蜂蜜是好东西,却不能多放,多了便容易腻,少了又没有味道,一般情况是一斤捣碎的花瓣,配二两蜂蜜。 加入蜂蜜后,动一下罐子,让蜂蜜均匀表面就可以封口了。” “姑娘,需要密封多久呢?”红英问道。 “夏季一个月,冬季两个月,如今秋天,三十来天就可以了。” 明珠手脚麻利的加糖,红英和碧青在后面封口,配合的十分默契。 “姑娘,午膳备好了。” 中午时分,夏管家来了,见密封的整整齐齐的罐子,一脸惊讶道,“这么快就酿好了吗?” “要是这般容易,你家少主便不会用两百亩地作为交换了。”明珠说道,“酿制清露,总共二十八道工序,最快三个月可成露。 如今才走第一步,距离清露问世,至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也不知道过年的时候,你家少主能否赶上。” 夏管家声音有些低,“怕是不能。” 青瓶县距离京城万里之遥,冬天大雪覆盖,路不好走,肯定是赶不上了。 “开春喝最好,酿制好的清露,存放时间越久,口感越好。” 明珠一边跟着夏管家往客厅走,一边说道,“夏管家,我不常来明玥山庄,第一步可让丫鬟们学着做,待数量多了,我再一同酿制。” “辛苦姑娘了。” 吃饭的时候,明玥山庄上空突然传来‘唳’的鹰啸声,紧接着,逐玥飞入大厅,落在明珠的肩上。 明珠取下信件。 “……我让人在无双郡收集的花苗菜籽,已寄往津西镇,不知你是否收到?” 少年捎来花种了? 想到又有新品种,明珠的眉眼瞬间染上一层笑意。 她立刻叫丫鬟准备笔墨,特意用了南荣体的笔法回信。 “冬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第168章 血流成河 无双郡 南荣修带着玄十一巡视马场,看着马驹在草地上狂奔,一副活跃健朗的模样,心情十分不错。 “少主,马驹食用过万牲草之后,似乎开始嫌弃原来的马草了。” 玄十一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那些卖马草的牧民,估计得改行养猪了。” 无双郡是边关城郡,驻有军队,是以有很多农户专门卖马草维持生计。 不等南荣修回答,空中便传来鹰啸声,逐玥俯冲而下,以优雅的姿态落在南荣修的肩上。 南荣修取下信件。 “冬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明珠这是想见他吗? 玄十一见自家少主明显的表情变化,再次冒出匪夷所思的想法:少主是不是喜欢沈家明珠? 可想法刚冒出来,很快就被他否决了。 明珠姑娘才八岁,便是少主十三岁就开窍,也不可能对一个女娃子有什么想法。 只是,少主每次收到明珠姑娘的回信时,那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欢喜,实在让他没办法多想啊。 “玄二从山海之巅带回来的古怪种子,可有随收集的花种菜籽一同送去津西镇?”南荣修语气不再清冷。 “放在一起了!” 南荣修嗯了一声,翻身上了马背,“随孤去城里看看。” 今年冬天,他依旧要镇守无双郡。 共饮一杯之约,不知何时何日。 只能寻找好玩的物件,好看的珠钗,宽慰远方的明珠了。 当逐玥掠过青瓶县上空,发出嘹亮的鹰啸时,穆知府和罗同知等人,犹如惊弓之鸟,战战兢兢。 待逐玥消失在天际,他们提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还好还好,飞鹰不是给他们传达指令的。 穆知府调整好情绪后,问罗同知道,“都审完了吗?” “青石帮一百一十三号人,全部审查完毕。”罗同知正色道,“另外,作恶暗娼已全部押往石头城苦役,无辜受害者两百余人,皆不愿归家,已分散到各县,安排在官田处耕种。 另外,涉事的大户,有十余家,均被玄衣卫送往临时昭狱,他们的口供已经呈上来。” 穆知府情绪大动,“笔墨伺候。” 他执笔将事件整理成册,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似乎想早死早超生,穆知府厚着脸皮,向叶千户借飞鹰。 可飞鹰是明珠的,叶千户只好去明玥山庄借。 穆知府八百里加急之后,还给朝廷飞鹰陈诉案情。 皇帝不是迂腐之人,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很快便下达了指令。 青石帮之人全部斩首,并株连三族,九族之内,十代不得科举入仕。 涉事的大户,流放三千里,五代之内,不得科举不得回祖籍,主犯者,皆斩杀,从犯者,送去矿场,终身不得离开。 而穆大人,身为凌江知府,直接被剥夺知府职位,贬去玉水关的一个贫瘠小县做县令。 罗同知则是被贬去流放之地,当一个重犯镇的镇长。 两人收到文书的时候,那颗心沉到了谷底。 只是他们明白,被贬再难,也好过直接被摘了乌纱帽。 被贬,只要有政绩,他们还能再回来。 想清楚这一点,穆知府立即发出公告,三日后在菜市口问斩青石帮。 消息一出,整个青瓶县一片哗然,尤其是被连累的三族和九族之人,哭声震天。 宁镇长见县里下了指令,他也跟着判了牛大一年牢,三年苦役。 杖责三柱十大板,坐牢半年,其父替为服役三年,并赔偿沈家十五两银子,没有银子可以押田,按市场价抵扣租金,剩余部分,以工抵债。 林氏一族收到消息的时候,齐齐松了一口气,没连累到族里便好。 可三柱娘一听要押田给沈家,便骂骂咧咧不肯配合,林氏一族怕她再生事端,直接替三柱家同意此事,并往沈家送协议书。 三柱娘被族里一顿毒打,又以休妻威胁,没几日便乖乖去沈家干活。 这些,明珠不得而知。 当她收到“菜市口斩首青石帮”的消息时,已是两日后。 “姑娘,可要去瞧瞧?”红英叽叽喳喳的说了一通后,问道。 “去。”明珠点了点头,“你和碧青今晚准备些纸钱,待青石帮的人被斩首之后,我要去祭拜那些无辜丧命的女子。” “姑娘大善。” 碧青和红英下去后,明珠便将此事告诉了三位哥哥,并问他们的意见,“大哥二哥三哥,你们要去吗?” “去,为何不去?”沈长佑跃跃欲试,“我还没见过活人砍头呢!” 明珠讶异道,“二哥不怕?” 她可记得,她阉猪的时候,二哥合拢双腿并不自觉后退的动作。 难道是练武了,胆子变大了? “要是怕了,那我习武有何意义?”沈长佑挺了挺胸,“不就是人头落地吗?小爷我当他们掉狗头便是。” 可到了斩首这天,沈二哥还是忍不住双腿打颤,头皮发麻。 一颗颗人头落地,血溅三尺,那咕噜滚落的脑袋,瞪着一双双或不甘或恐惧的眼睛。 菜市口,密密麻麻的堆着人头,血流成河。 胆小的百姓,直接吓得脸色发白,心脏不好的,直接被吓晕。 行刑造成的震撼,令场面一度压抑到了极致,那种血腥令大家心中震荡。 行刑结束的时候,刽子手都累瘫了。 “二哥,三哥,可要一起去青石寨?”明珠看向一旁还没缓过神来的沈长佑和沈长岳。 “去那作甚?”沈长岳率先回神。 明珠眨眨眼,“三哥,我昨晚有跟你说过,要去青石寨祭拜那些无辜女子。” 沈长岳这才想起来,他看向沈长枫,“大哥要去吗?” 沈长枫点头道,“明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那我也一起去。”沈长佑说道。 兄妹四人上马车的时候,碰到了叶千户,“姑娘要回明玥山庄了么?” “叶大人,我们去青石寨祭拜。”明珠看着叶千户,“另外,崖底风水不好,我想把她们移葬它处。 她们生前已身处地狱,我不愿意她们死后还呆在那暗无天日的崖底。” 话刚落音,便传来一道爽利的声音,“沈家明珠,我也想为那些无辜女子出一份力,不知你可愿意带我同去?” 第169章 别有目的 明珠和三兄弟以及叶千户,循声看去。 只见一名身穿水绿色裙儒的清秀少女,身姿款款的朝他们走来。 “小女子周莹,见过叶大人。”周莹动作标准的朝叶千户行礼。 叶千户神色淡淡的点头,并没有说话。 周莹站直身体后,又对着四兄妹行了一个平辈礼,而后一脸娇俏的看着明珠,“时常听父亲提及妹妹,今日一见,才知道妹妹这般水灵,早知道妹妹是这般的神仙人物,说什么我也要早些认识。” 语气透着一股亲昵,仿佛两人是许久未见的亲姐妹。 明珠“……” 这就是社交牛逼症吗? 明珠眨眨眼,不热情也不冷淡的开口,“周家姐姐,雪儿姐姐呢?没跟你一起出来吗?” “她跟思远去舅舅家了。”周莹似乎感觉不到明珠的不冷不热,自来熟道,“明珠妹妹,我们何时出发?” “就你?”沈长佑斜眼瞟了周莹一眼,“我们说的祭拜,可不是单纯的烧香,而是要下到几十丈的崖底,把那些遗骸捡上来,安葬它处。 你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还是别跟来了,万一吓出个好歹,我们没法跟周叔叔交代。” 被煞风景,周莹依旧面色不变,“据我所知,崖底葬送的不止百名无辜性命,从崖底搬运骸骨,并非易事。 以我的能耐,自是无法亲自下到崖底,但我可以请人一起帮忙,人多力量大。” 说着,目光投向明珠,“明珠妹妹说是不是?” “周姐姐有心了。”明珠笑笑后,视线转到旁边的叶千户,“那叶大人,我们五人去青石寨了,你自便。” “告辞!” 周莹见叶千户走了,心下有些失落,而明珠却将她的反应看在了眼里,嘴角勾了勾。 原来自来熟是有目的的。 不过,明珠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沈长枫似乎也看出了什么,给明珠投去一个只可会意不可言传的眼神。 “你的人呢?”沈长佑上了马车,掀开车帘对周莹说,“我可警告你,到了崖底,你要是给小爷哭哭唧唧的,小爷可不管你是不是周家小姐,铁定把你一脚踹下山去。” 周莹的笑脸,顿时有些维持不住。 还是沈长岳好心解围道,“二哥,周小姐愿意上去,肯定是不怕的。” 说着,对周莹一脸歉意道,“周小姐,我二哥并无恶意,只是心直口快,还请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我知道,沈二公子也是为我好。”周莹自找台阶的笑笑。 心里却很认同弟弟周思远的说法:沈家二郎,不讨喜。 若是沈长佑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一定会给她一个白眼。 当初比武,周思远多次被沈长佑按在地上摩擦,能喜欢沈长佑才怪呢。 “明珠妹妹,你们先走,我随后便来。” 然而,兄妹四人到了青石寨入口的铁锁板桥,也没见到周莹的身影。 “明珠,要等周小姐吗?”沈长枫看着下山蜿蜒的小路,问道。 明珠道,“两刻钟,如若两刻钟后周莹还没出现,我们便进去。” “城里人就是虚伪。”沈长佑气息微喘的坐在地上,“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方才那么热情,肯定是想引起叶大人注意。” 沈长岳故作一脸惊讶,“没想到,二哥竟看出来了,不错不错。” “老子只是不爱动脑子,不代表老子真的蠢。”沈长佑“嗤”了一声,“那周莹一来,眼睛就时不时飘到叶大人身上,你以为我眼瞎,看不到吗?” 他十一岁,又不是三岁。 “二哥,有些事,看破不说破,何况她是周叔叔的嫡长女,只要无伤大雅,多少得给些面子。” 明珠笑眯眯的看着沈长佑,“你说话那么直,不怕将来没媳妇吗?” “哈……小爷会没媳妇?”沈长佑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笑了起来,“待小爷的剑法有所成,便去边疆挣军功,到时候还愁没媳妇?” 明珠尽量忍住不笑,“那二哥可要努力了,如若心法跟不上,烟云步是无法施展的。” 聊着聊着,两刻钟很快就过去了。 可山下的小路,依旧未见周莹的身影,兄妹四人不再停留,起身进入山寨,直奔山崖。 沈长佑站在悬崖边,见崖底缭绕着雾气,压根看不到底。 冷风吹来,他不自觉的戳了戳手臂,“老三,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风,比下边的冷。” 沈长岳点头。 阴风阵阵,大抵就是这样吧。 明珠将绳子绑在崖边的大石头上,下崖前,把平安符给三位哥哥。 崖底阴气太重,平安符可保护他们不受阴气影响。 明珠拿着绳捆飞身下去。 没多久,垂下的绳子突然被拉高,沈长枫知道,绳子已经固定好。 沈长枫拿出铁环,扣上绳子,纵身滑了下去。 沈长佑紧随其后。 沈长岳留在上面。 崖底,三兄妹拿着布袋,动作麻利的捡白骨。 堆在一处的白骨,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只好一起捡了。 装满一袋,便吊一袋上去。 兄妹四人,忙活了半天,才把那些遗骸处理完。 看着逐渐偏西的太阳,沈长枫道,“明珠,葬在何处?” “向阳的山坡即可。” 一个时辰后,兄妹几人来到一处小山坡,挖坑把运来的遗骸埋了,并立了一块墓碑。 因为不知被害人姓名,墓碑上什么都没写。 上香,烧纸钱,认认真真祭拜后,兄妹四人相继下山。 回到明玥山庄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姑娘,你可算回来了!” 刚进庄子,红英和碧青便紧张的走了上来,上上下下的看着明珠,见她无恙才放心下来。 “姑娘,你和三位公子若是再不回来,奴婢就要上山喊夏管家派人去寻你们了。”红英激动的说道。 “姑娘,你没被吓到吧?”碧青一脸担心道。 “有事耽搁了。”见两人关心自己,明珠漾出笑容,“明日移栽菜苗,不回来怎么行?” 红英嘟着嘴道,“姑娘就是胆子大,若是少主在,肯定不会让姑娘这般任性的。” “便是你家主子在,也轮不到他管明珠。”沈长佑不善的哼了一声,“下去,这里用不着你们。” 第170章 周雪的生辰宴 红英和碧青不知沈长佑为何突然不高兴,面面相觑后,屈膝退下。 “沈二公子这是怎么了?” 退下去的红英,忍不住小声嘀咕,“好像每次提到少主,他都不怎么高兴。” “可能他便是那般性子吧,一点就炸。”碧青似乎知道什么,但不敢多嘴。 她来的比红英早,知道一些明珠姑娘和少主的事。 而她签的是死契,便是知道什么,也能说出来。 签了死契的下人,生和死全系在主子手上,想要活的长久,便不能话多。 “哎,也不知道少主何时归来。”红英叹道,“我还没见过少主呢。” 两名丫鬟退下后的对话,明珠兄妹不得而知。 此刻,他们在大厅里商量明天如何安排人手进行菜苗移栽。 “草木灰可能不够,还要继续烧。”沈长佑说着,打了哈欠,“睡觉了,困,明天再说吧。” “那便回房歇息吧。”沈长枫说着,看向明珠,“今天爬上爬下的,很是辛累,明儿你多睡些,我来安排活计。” 明珠想说,她不累。 可哥哥的一番好意,却不能拒绝。 “大哥也辛苦了,早点歇息。” 回房后,明珠并没有睡觉,而是进入空间看书。 同样没有睡觉的,还有周莹。 此刻,她正在周老爷的书房,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完全没有白日的娇俏大方。 一旁的周七爷,同样一脸不愉。 “爹,你想回京城,我可以理解,但你的作为,请原谅我无法苟同。” 没错,周莹街上搭讪明珠兄妹的主意,便是周老爷派给周莹的任务。 任务失败,她自然遭了一顿训。 周七爷知道了,父子俩便吵了起来,周莹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为了孝道,我已厚脸皮跟沈家开口,可那玄衣卫,是我们周家能高攀得起的吗?” 越说,周七爷脸色越不好,“我和沈兄是君子之交,也助他良多,可一码归一码,不能混为一谈。 你却偏要我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使到他那里去。 如今沈家起来了,又有玄衣卫庇护,你真以为你的这些小手段,别人看不出来吗?” “那又如何?”周老爷一脸愠怒的看着周七爷,“他沈镜之受你帮扶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想过要回报吗? 以前,沈家落魄,我便不说了。 如今的沈家,掌控万牲草、阉猪之法,还有那取之不尽的千金菇,又有玄衣卫庇护……他们沈家已经起来了,难道不该报答我们吗?” “便是报答,也是报答我,而不是周家。”周七爷反驳道,“我帮他之时,从未想过要什么回报。” 如若说,在县学的时候,与沈镜之交好,是看中的潜力。 后来,沈镜之面上有瑕,不得科举,他依旧与之交好,是因为人品。 事实证明,他的眼光很不错。 沈家发现千金菇之后,便第一时间送了他三朵。 千金菇是山中珍品,珍贵程度可想而知,可沈镜之却一口气送了他三朵。 但凡心眼不好的,别说送了,连渣都不让你见。 “你想壮大生意,让京城嫡支高看一眼,我不反对,但你别打我主意。” 周七爷态度强硬,“我与你不同,不要拿你那一套强加在我身上,逼急了我,我自请出族。” 说着,拉周莹离开,留下一脸铁青的周老爷。 “逆子……逆子……” 周老爷怒不可遏,当场掀桌。 听到动静的周七爷眉头都没皱一下,但周莹却吓了一跳。 “爹,怎么办?”周莹一脸担心,“四伯若是知道此事,肯定会借机打压我们的。” 周七爷脸色沉沉道,“收拾东西,先去你舅舅那住一段时日。” “那三妹的生辰宴怎么办?”周莹问道,“三日后,便是三妹的生辰了,请柬已经发出去了,如若不办,大家肯定会胡乱猜测的。” 周七爷深吸了一口气,“请柬是发给沈家,还是沈家明珠?” “只给了沈家明珠。” 那请柬,还是三妹亲自写的。 … 三日后,青瓶县首富周家,周七爷第三女,周雪十岁生辰,特意宴请各方亲朋。 与周家有生意往来的,早早便提着礼盒进门,与周七爷或周老爷攀谈。 而周七爷和周老爷,不像是吵架时的针锋相对,而是一片其乐融融。 不知内幕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就连与周七爷不对付的周四爷和周五爷,都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大姐,沈家明珠来了吗?” 正在梳妆的周雪频频往外看,更是不知道问了多少次。 “还早着呢,肯定没那么快的。”周莹想到自己放话了却没去青石寨,心里不禁一阵别扭。 若是那沈家二郎在众人面前,将此事说出来,她的颜面何存。 “大姐,你怎么了?”周雪见姐姐一会皱眉一会咬牙的,不由得问道,“可是昨晚没睡好,身体不舒服?” 周莹顺势揉了揉太阳穴,故作虚弱道,“三妹,我来葵水了,身子不太爽利,待会怕是不能陪你了。” “那大姐可要紧?”周雪一脸关心。 “有些难受。”周莹捂着肚子道,“三妹,我先回房歇息了,待会让二妹来陪你。” 正在田里监督佃农栽菘菜苗的沈长佑“……” 小爷我压根就不会去好吗? 没错,双胞胎不参与,而是留下来监工。 沈长枫不放心明珠一个人,执意要陪。 “大哥了解周家吗?”宽大的马车上,明珠开口问道。 今日的沈长枫,特意收拾了一番,盛装下的他,手持着青玉扇,一副贵公子模样。 “不甚了解。”他打开扇子,微微摇着,“只知周家嫡支在京城扎根,周老爷这一支,是庶出……而嫡支那边,好像有嫡女入宫为妃,而且品级还不低。” 难怪那天,周七爷想通过她,跟玄衣卫攀交情。 看来,青瓶县周家,只是周氏一族的冰山一角。 “对了,你给周三小姐备了什么生辰礼?”沈长枫不想说那些世家恩怨,便生硬的转了话题。 明珠微微一笑,打开匣子,里面的东西却让沈长枫大吃一惊。 第171章 百花丸,怪异绿藤 “明珠,这礼会不会太重了?”沈长枫一脸吃惊看着明珠,“你与周三小姐是平辈,送些寻常物件便好,太贵重了反而不妥。” 何况,这颗夜明珠是在相思湖机缘得到,最好不要送人。 明珠却捂嘴偷笑,“大哥,你再仔细看看。” 嗯? 沈长枫一脸疑惑,但视线还是落在了匣子上。 这一看,他看出了端倪,立即嗔怪道,“好你个沈明珠,竟敢糊弄我。” “是大哥不仔细看,怎能赖我呢?”明珠笑着把盒子关上。 “这是何物?”沈长枫问。 那珠子,乍一看像极了夜明珠,可仔细看却不是。 “百花丸。” “与凝珠相似?” “不一样的。”明珠摇头,“凝珠是用特殊之法提炼而成,而百花丸是由数种鲜花调配而成,可当糖吃。” 沈长枫突然有些想笑,“也不知道周三小姐喜不喜欢吃糖。” “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丸子好吃。” 兄妹俩一路说笑,很快便到了周家。 “锦绣村沈大公子,沈四姑娘到!” 递上请柬,自报家门后,门口的小厮高声通报。 “沈家明珠来了。” 周雪知道明珠来了,立即撇下一众小姐妹,高兴的往门口而去。 “明珠妹妹,你可算来了。” 周雪一脸笑意的拉着明珠往里走,一边吩咐下人,“你们带沈公子去花园。” 明珠“……” 这周雪变化挺明显的。 上次来沈家,还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现在却很活泼。 “二姐,这位便是父亲时常跟我们提及的明珠妹妹。” “明珠妹妹,这是我二姐。” 在周雪的介绍下,两人相互见礼,然后又介绍了其他小姐姐。 “沈举人是你爷爷吗?” 有位珠圆玉润的小姑娘,突然出声道。 “是。”明珠点点头,“姐姐也知道我爷爷?” “咱们县就中一个举人,想不知道都难。”想到家里不爱念书的弟弟,郑霜儿问道,“听说你哥哥都是沈举人亲自教导的,那你爷爷可有法子,让一个不喜欢念书之人老实念书?” 明珠眨眨眼,“姐姐家里有读书郎?” “我弟弟启蒙两年了,三字经还没认全。”郑霜儿也不怕其他人笑话,“他性子顽劣,已有几次被夫子遣回。 明珠妹妹,听说你家也开办学堂,能否给我弟弟一个机会?” “你弟弟多大了?还有,你们家只是想让你弟弟读书识字,还是考秀才?”明珠问。 “我爹本想培养弟弟考秀才,但我家因为生意壮大,去年入了商户。”顿了顿,郑霜儿继续,“我弟今年七岁了” “你弟今天来吗?” “来了!” “那晚些,你让他去找我大哥。”明珠说着,拿出匣子,“雪姐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辰礼。” 周雪开心的收下竹匣子,“谢谢明珠妹妹。” “沈家妹妹,你送了什么给周雪啊?”有小姑娘好奇的问道。 明珠不打算隐瞒,“一颗百花丸。” “百花丸,那是什么?” “由一百种花做成的丸子吗?” “名字还怪好听的。” “周雪,要不你把匣子打开,让我们瞧瞧这百花丸是何模样?” 周雪看向明珠,无声询问。 “雪姐姐喜欢就好。” 周雪听言,开心的笑了起来,“那我便不客气了。”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匣子缓缓打开,露出百花丸莹润的色泽。 周画惊呼,“这不是夜明珠吗?” 瞬间,全场一片寂静。 大家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明珠。 “这……这也太贵重了吧?”周雪震惊之余,将竹匣子递回去,“明珠妹妹,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雪姐姐,这是百花丸。” 可周雪不信,“明珠妹妹别骗我们了,哪有花丸子长这样的。” “对啊,这分明是夜明珠。”周画开口,“明珠妹妹,你的心意我们都知道了,你还是把夜明珠拿回去吧,朋友之间,正常来往便好了。” 便是她们周家是首富,也没几颗夜明珠的。 “真不是夜明珠。”明珠把匣子推到周画面前,“画姐姐,你闻闻,是不是有股花香?” 周画一闻,还真闻到一股花香。 为了检验真假,她还用手摸了摸,确定不是夜明珠后,笑了起来,“好神奇,竟跟夜明珠长得一模一样,明珠妹妹,你是怎么做的?” “其实不难,多用一些黄色的花瓣就可以了。”明珠微微一笑,“雪姐姐,你要不要尝一口,很好吃的。” “好。” 周雪拿着百花丸,看了好一会,才小心的放进嘴里。 入口绵绵的,甜甜的,像吃了一朵云一般。 “好吃,太好吃了。”周雪双眸发亮的看着明珠,“好妹妹,你家里还有吗?能不能卖与姐姐几颗?” 不等明珠回答,便有丫鬟慌慌张张的小跑过来,“明珠姑娘,叶大人找你。” 大家瞬间安静,噤若寒蝉。 “可有说是什么事吗?”明珠问。 丫鬟摇头,“叶大人没说。” 明珠听言,看向周雪和周画,“两位姐姐,那我先出去了。” “不会是真有什么事吧?” 明珠走远之后,一个小姑娘不安的开口,毕竟玄衣卫凶名在外。 如若没事,不可能中途把人叫走。 … “姑娘,麻烦跟我去趟驿站。” 叶千户见明珠出来,连忙开口,“少主捎来的种子,出了点意外。” “怎么了?”明珠问,“是种子坏了吗?” “不是。”叶千户想说清楚,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姑娘到了驿站自然就明白了。” 抵达驿站的时候,明珠看到一群玄衣卫拿着剑,手忙脚乱的砍地上的绿藤。 绿藤断了又长,还流出绿色的汁液,那汁液有毒,染上便会肌肤腐蚀。 明珠见不少人受伤,召出桃花木剑,朝绿藤的根部斩去。 绿藤吃痛,迅速收回藤条,拔腿就跑。 那双由无数绿藤形成的腿,还没跑远,就被明珠一剑斩断。 绿藤倒下之后,变成了一颗种子。 满地的绿汁瞬间消失殆尽。 玄衣卫“……” 他们的眼睛花了吗? 叶大人眨眨眼,再眨眨眼,觉得这一切好不真实。 明珠上前,将种子捡在手中。 然而,还没等她看清楚种子的模样,就变故突生。 第172章 叛逆的小少爷 种子突然膨胀,然后张开满是绿汁的大口,朝明珠的门面冲去。 明珠抬手就是一颗火球。 火球穿透种子的绿汁大口,也阻止了种子的前进,“吧嗒”一声,种子直线掉落在地,化作一团粉末。 “姑娘,你没事吧?”叶千户心有余悸的上前问道。 “区区一颗怪种,还伤不到我。”明珠抬头,“叶千户,无双郡那边有很多这样的种子吗?” “此类种子,我闻所未闻。”顿了顿,又补充道,“听说玄二大人去了云海之巅,这种子可能是玄二大人带回来的。” “云海之巅是何地?”明珠问。 “据说是诞生神明的地方。” “玄二大人去云海之巅作甚?”难道是去寻药? 叶千户迟疑了一下,“少主远在无双郡,与姑娘信件来往不便,姑娘有事也不能及时帮忙,便命玄二大人去云海之巅寻青鸟。 传闻,青鸟是神的信使,可穿梭时空,一个展翅便是万里。” 所以,为了方便与她通信,少年便派玄二大人去云海之巅? 明珠心思一转,“叶大人知道,玄二大人是何时去的云海之巅吗?” “应该是少主听闻姑娘被人当街打杀的时候吧?” 明珠想起来了。 她曾问玄十一,能不能飞鸽传书。 然而,玄十一却告诉她,除非大事或者边关告急,才会启动。 后来,她们在帽儿山脚下,碰到了黑鸢……后来有了疾风和逐玥。 “云海之巅在什么地方?” “东海之滨。” 明珠表示知道的点点头,“种子呢,放在何处?” “这边。” 叶千户带明珠来到院子里,指着竹筐里的大袋小袋,还有带着泥土的焉吧花苗。 “都在这里了。” 板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的,尤其是花苗,有些已经奄奄一息了。 明珠随意的翻开袋口,见里面有纸条,拿出来一看,上面写着三个字,“织微草。” 翻开下一袋,“卢竹花。” “艾青针。” “卷蓝菜。” 看了几样,都是凌江府这一带没有的,而且品种还不少。 “方才的怪异种子还有吗?” “可能得找一找。”叶千户解释,“驿站的人,准备卸货的时候,那颗种子突然就飞进了院子里,迅速生根发芽,并攻击人。” 明珠用神识扫向竹筐,很快就扫到了那种子。 打开袋子,继续用神识扫描。 除了有生命波动之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小空,你认识这种子吗?” “不认识。”空间,小空咸鱼的躺在草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翘着二郎腿,“不过小明珠,你可以把它种到空间里,养它个十年半载的,再将它移植到山上,让它们给你守山。” “好主意,但我并不想种。”明珠指尖灵气运转,给种子下了禁制。 “此藤凶猛,万一它吸收了灵气,实力大涨,我收拾不了它怎么办?” 受界面影响,她的修为到了练气六层,便进展的十分缓慢。 甚至还隐约感受到,这个世界对她的压制。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小空舔了舔嘴角,“小明珠,我看他长的像豆子,不如炖了吧。” 明珠“……” 她看了看种子,见数量不多,便放进了荷包里,“叶大人,我先带回去研究研究。” 临走的时候,明珠让人去周家喊沈长枫,自己则是赶着牛车去了城门口。 昏昏欲睡中,有人拍了她肩膀。 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只见小男孩好奇的看着她,“你就是沈家明珠?” “你有事?”明珠看着他。 “我是郑理,我姐姐是郑霜儿,听说你家学堂要收留我,我过来看看。” 明珠却不搭话,“我哥呢?” “那边。”郑理指了指路边。 只见沈长枫正在跟一位老农买山梨,没一会儿,老农便挑着山梨走了过来。 付钱后,沈长枫对郑理说,“你回去吧,若是想来我们沈家学堂,便让你父亲带你来锦绣村,只要我父亲点头,我便是你师兄。” “去你家是不是要种田?”郑理一脸叛逆,“种田是不可能的,死也不可能。” 明珠见他跑开,直接伸手将他扯回来,然后扔在地上。 “你是不是想死?”郑理愤怒的大吼,“有种下来单挑。” 明珠“……” 真是狗都嫌的熊孩子。 难怪被人遣回,没夫子愿意收。 “你想跟谁单挑。” 这时,一道严厉的声音响起,只见城门口来了一个男人,身后带了几名家丁。 郑理见他爹来了,不管不顾,拔腿就往城外跑去。 “给我追!” 然后,城门口上演着一群家丁追顽劣小少爷的画面。 “沈公子,沈姑娘,犬子顽劣,郑某替他向两位赔个不是。”郑老板弯身拱手。 沈长枫摇了摇扇子,“童言无忌。” 郑老板笑笑,“听闻沈家也开办学堂,不知在收学生方面,令尊和令祖是个什么要求。” “我们沈家学堂,遵从的是孔圣人的有教无类。” 有教无类是何意思? 郑掌柜不是很明白,却没有表现出来,“郑某欲送犬子去沈家学堂,还请沈公子在令尊面前美言几句。” 而这美言几句,是有报酬的。 沈长枫感受着手中颇有分量的银锭子,面色平静的把银子推回去。 银子分量不够吗? 郑老板又拿出银票,“还请沈公子成全郑某的一片爱子之心。” “郑老板,若你有心,直接带郑小少爷去锦绣村拜见我父亲便是。” 沈长枫强行把银子还回去,“我们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看着走远的马车,郑老板又看着被家丁抓回来的儿子,恨铁不成钢的咬牙,“逆子。” 马车轱辘的往明玥山庄而去。 “大哥,郑少爷是怎么跟你到城门的?”明珠问。 “我出周家的时候,碰巧遇到他,他自报家门后,便上了我们的马车,赶也赶不走,说是要看害的人长什么样。” 明珠“……” “他说他不想念书,还放了狠话,说要是我们学堂敢收他,他便把学堂闹个鸡飞狗跳。” 明珠觉得,熊孩子真是欠教训,“如若他爹送他来,便让父亲收他吧,但束修得一年五十两银子,在学堂期间,如何教导郑理,郑家不许插手。” 第173章 沈家鸡进了皇宫 三日后,两百亩菘菜苗全部移栽完毕。 明珠兄妹四人启程回家。 来的时候,马车空荡荡的,回去的时候,多了一车花苗植株,一车果实。 明玥山庄的花,品类众多,但数量不够,为了方便给少主酿制清露,夏管家便让花农育种,打算找块地,扩大种植。 这倒是方便了明珠,她很不客气的每个品种拿了两份花苗,如若不是车子装不下,她还想拿。 果实是明玥山庄的蜜柚,还有荒山上的柿子,至于枣子,明珠想过一段时间,再过来摘。 因为熟透的红枣,能储藏,也更实用。 归家当晚,陈先生便找来了。 “三位公子,这段时日辛苦了,如今菘菜苗已全部移栽完毕,万牲草也在三日前停止种植,该回学堂了。” 明明是温和的语气,可听在沈长佑的耳中,却如紧箍咒般,脑壳一下子‘嘟嘟’的炸疼起来。 沈长枫礼貌拱手,“先生,明年的童生试,长枫欲夺案首之位,还请先生多多费心。” “如若大公子一举夺魁,是陈某之幸。”陈先生欣慰的拍了拍沈长枫的肩,“如今已入冬,时日无多,公子稍作休整便来学堂报到吧。” 看着陈先生远去的背影,沈长佑有气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接下来的日子,兄妹四人很忙。 沈长枫三兄弟自从秋收起,便忙着收稻谷,忙着开荒种植万牲草,忙着种植菘菜苗。 学业上,荒废了好长一段时日。 是以,恢复上课的前几日,都是在恶补之前所学知识。 尤其是沈长枫,为了准备明年的考试,一天八个时辰都在学习。 哥哥们忙着,明珠也不闲着。 她带着青杏,种栽明玥山庄带回的花苗,又开垦菜地,把荣少主送的种子分畦试种。 每隔七日,便要请人挑水浇菜。 锦绣村的十亩,有杨氏和江氏帮忙,但明玥山庄的两百亩,是需要明珠下场安排。 随着天气转冷,菘菜的长势越发水灵,看着菜地里逐渐抱叶生长的菘菜,明珠觉得,这段时间的辛苦是值得的。 菘菜长至关键时期,明珠除了管理菜地里的花苗,还要定期下田查看菘菜的长势,以免影响后期生长。 可谓是辛勤的很。 凌江府一带,入冬比较晚,可京城那边,气温却已经十分低了。 吴大人紧赶慢赶,终于在下雪前,抵达京城。 说来也奇怪,明珠送的那十六只鸡,无论路上如何颠簸,天气如何变冷,它们都雷打不动的吃着万牲草,一天下一个蛋。 一路下来,吴大人已经攒了几百枚鸡蛋。 因为鸡是送给帝师和陛下一家的,吴大人很老实的没动那些蛋。 抵京之后,吴大人立即回府沐浴,然后递折子进宫。 原本,像吴大人这样级别的,递折子只能走常规流程,还不一定能上皇帝的案桌。 但他走的是东宫的路子,请凑之事与南荣修有关,是以折子很快呈上了御案。 折子的内容,皇帝觉得颇为新鲜,直接宣吴大人进宫面圣。 吴大人接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激动坏了。 为了留下好印象,他将自己里里外外折腾了一番。 沐浴三遍,官服熏香,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连带装鸡的笼子都熏了香,并且还挂上了香囊。 “东宫属官吴得用拜见陛下,陛下万福!” 御花园里,吴大人十分紧张又十分恭敬的叩见元隆帝。 元隆帝微微抬手,“地上凉,爱卿快快平身。” “谢陛下。” 吴大人起身后,拘谨的站在皇帝身侧。 “太子让沈家明珠给你捎土仪?”皇帝的语气,并不威严,而是像在聊家常。 “回陛下,明珠姑娘是这般说的。”吴大人没那么紧张了,“她说少主是家里独苗,如今又远在边关,便做主帮少主送些土仪,以宽慰家中父母。” 当时,明珠姑娘好像是这么说的吧? “少主还跟明珠姑娘说,家中慈母喜欢千金菇,所以明珠姑娘让微臣捎了两大筐。” 皇帝看着吴大人,“她这般说,你便信了?” “陛下,微臣在津西镇呆了月余,时常看到飞鹰进入沈家。” 皇帝听言,心里微酸。 阿修那臭小子,去了边关那么久,就给他写过两封信,其余的都是公事。 想到儿子跟一个小姑娘频繁通信,他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心里不舒服归不舒服,但皇帝还没心思狭窄到容不下此事。 沈明珠是儿子的救命恩人,亲密些也是情有可原。 “哦,那丫头都送了些什么?” “十二只自家养的鸡,两筐千金菇干货,六株旱莲。”顿了顿,吴大人补充道,“另外,还有四五百枚鸡蛋。” 皇帝忍不住笑了,“那些鸡和蛋可还好?” 毕竟,路途那么遥远,也不知道那些鸡和蛋怎么样了。 “陛下有所不知,这些鸡不受路途和天气影响,吃了万牲草便睡,不仅每天按时下蛋,还长膘了不少,那几百枚鸡蛋,还是微臣在路上捡的。” “哦?”皇帝突然来了兴趣,“把鸡和蛋呈上来。” 呈上来的一笼鸡,不吵不闹,各自安静的啄着竹槽里的万牲草。 几百枚鸡蛋,擂满了竹筐。 皇帝上看下看了一会,除了鸡很精神,蛋保存得完好之外,并看不出什么特别。 “爱卿,这鸡与普通的家鸡有何不同啊?”皇帝问。 “这些鸡从幼崽便开始食用万牲草,长至三个月,便能天天产蛋,普通家鸡,产蛋量是有限数的,可食用万牲草的母鸡,能两年不间断的下蛋,产蛋量非常可观。 并且,它们的肉质,除了比寻常家鸡鲜美之外,滋补之效也更明显。 尤其是对病人,老人,小孩和坐月子的妇人。” 吴大人担心皇帝觉得自己夸大其词,建议道,“陛下,即将午时,不妨让御膳房试试?” 皇帝看着那些一路奔波,毛色依旧发亮的鸡,点点头,“魏公公,送两只鸡去御膳房,午时,朕要同皇后一起品尝。” 魏公公命人抓了两只鸡,并亲自到御膳房盯着。 “爱卿,如若味道不是你说的那般,朕可是要罚的。” 吴大人信心满满,“沈家的鸡不会给陛下机会的。” 第174章 羡慕嫉妒恨 中午时分 两只鸡在御厨精湛的厨艺下,变成了三菜一汤。 一份千金菇炖鸡汤,一份荷叶烧鸡,一份蜜汁脆皮鸡。 色香味俱全。 尤其是鸡汤,在冬日的暖阳下,那味道飘的老远。 吴大人闻到味道,不禁吞了吞口水。 “什么味道,如此之香。”姗姗来迟的皇后,老远便闻到了香味,“陛下今儿是邀臣妾品尝美食的么?” 皇后比皇帝小十岁,保养得宜的脸在她身上并未留下岁月的痕迹。 而她,因为生了大庆唯一的皇子,地位十分尊贵,便是见了皇帝,也如同寻常夫妻那般说话,并未端着皇后的架子。 “这是沈家那丫头特意让吴大人捎来的鸡。”皇帝给自己盛了一碗,“吴大人说,此鸡比寻常家鸡美味滋补,朕先尝尝两口。” 鸡汤颜色清澈,入口之后,味道鲜美醇厚,让人回味无穷。 除了味道鲜美,皇帝还感觉到有丝丝的暖流顺着他的经脉游走。 那种暖烘烘的感觉,让他浑身舒畅。 “味道如何?”皇后问道。 “甚好。”皇帝亲自给皇后盛汤,“天儿冷,你多补补。” 皇后以为皇帝是给儿子面子,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结果被鸡汤的美味折服。 “吴大人,此鸡可是专用万牲草喂养的?”皇后看向一旁的吴大人。 吴大人恭敬拱手,“回娘娘,沈家的鸡,从鸡崽开始便用万牲草喂养,送进宫的鸡,大概八九个月大。” “皇庄的万牲草,可是你在负责?”皇后又问。 “是。” “既然万牲草有如此妙用,那便鼓励皇庄的农户多养些鸡吧。”皇后开口,“如若养的好,宫中的鸡肉,便由皇庄供应。” “是。” “除了鸡,那丫头还送了六株旱莲。”皇帝开口,“莲是水生植物,可那丫头送来的旱莲,如今已经长花苞了。” 嗯? 皇后的兴致被挑起,“那旱莲在何处?” 吴大人赶忙把六盆旱莲抱来。 旱莲与水生莲并无区别,碧绿的硕大圆叶,笔挺的花杆,含苞的花骨朵,只是它们没长在池塘淤泥里,而是长在土盆中。 看到水莲在土盆中生长,并且还长得这般好,皇后不禁觉得稀奇。 “娘娘,这旱莲其实是水莲。”吴大人适时开口,“据明珠姑娘说,此莲的莲种是湘城的莲子培育而来的。” “那丫头竟还有这等本事?”皇后一脸诧异。 对明珠也越发好奇。 “明珠姑娘很是聪明,不仅奇思妙想把水莲培育成旱莲,并在家中成功种出北方才能种植的菘菜,而且产量还不低。” 吴大人深知自己没什么份量,但他恰巧与有分量之人接触几次。 如此,他也算不上边缘人物了。 “娘娘,明珠姑娘还送了两筐菘菜,如今还水灵着呢。” 皇后听言,立即吩咐道,“把菘菜送去御膳房。” 不多时,御膳房送来了两道菜,一道清炒,一道水煮。 菘菜清甜多汁,十分好吃。 “那丫头有心了。”吃人嘴短,加之对方又是儿子的救命恩人,皇后对明珠自带滤镜,“陛下,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去皇庄瞧瞧如何?” 难得皇后有雅兴,皇帝看了看天气便点头答应,“好。” 帝后要微服皇庄,一时之间,玄衣卫暗卫禁卫军通通动作起来。 半个时辰后,一辆低调的马车从冷宫小门出去,并未引起任何注意。 皇庄在京郊二十里。 里面的人看到吴大人回来了,一个个热情的打招呼,看到乔装过的帝后,也只是看了两眼,并未多嘴询问。 为了避免皇庄里的人冲撞帝后,吴大人直接带帝后去万牲草最早种植的地块,并充当解说员。 万牲草如何种植,有何作用,吴大人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 为了证明万牲草是否所言非虚,帝后主动提出去猪圈看看。 看到白白胖胖的猪,帝后又去了鸡舍,不过鸡崽还很小,刚长出翅膀。 逛了一圈,帝后便回宫了。 “陛下,万牲草所言非虚,阿修凑请之事,是否该提上日程了?” 晚膳的时候,皇后提醒皇帝封爵之事。 “不急。”皇帝有自己的思考,“异姓之女封爵,如若没有实实在在的功绩,那些大臣肯定会三天两头闹一闹。 沈家根基薄,待沈青山中进士再封赏也不迟。” 到时候,青瓶县和无双郡的推行成果也出来了,如若有大臣反对,那便是找茬。 他可以名正言顺的收拾。 吴大人出宫的时候,脚步都是虚的。 第二天,他又将土仪送去帝师府,本以为能见到帝师,结果管家告诉他,帝师不在家。 吴大人只好把土仪交给管家,然后失落而去。 … 远在锦绣村的明珠,完全不知道自己当初准备的土仪,成功进入南荣家和帝师府。 此刻,她正在冷风中给菘菜浇水。 “小明珠,你说菘菜三个月便能收获,如今已经十二月初了,啥时候能收割?”柳氏问。 “月底便能收割了,此次是最后一次浇水。”明珠挺直腰身,看向柳氏,“婶子,你种的菘菜如何了?” “哎,也不懂怎么回事,我都是按照你的法子,一步一步种的,可长势就是不太理想,比你的差远了。” 柳氏的话刚落音,马家大儿媳便插话道,“我的也是按照小明珠的法子种,长出的菘菜奇怪的很,叶子都没抱在一起,跟个野菜似的。 当时我还想着,种好了能卖几个钱好过年,哪想它长的那般四五六,估计只能自个儿吃了。” “移栽之后,开始抱叶的时候,就要特别注意,不能频繁浇水,还要经常松土。”明珠开口,“如若菘菜抱叶的时候,没伺弄好,很影响后期的生长。 你们应该是浇水和松土这一环节出了纰漏。” 当然,沈家的菘菜长得好,除了精心伺弄之外,还有灵泉加持。 “一回生,二回熟,婶子下次注意便是。” 月底的时候,沈家的菘菜,在全村的瞩目下迎来了丰收。 而收菜老板不是别人,正是佟掌柜和周七爷。 佟掌柜是为了给望江楼添加新菜,周七爷则是想在年前狠赚一笔。 收割这一天,沈家的菜田,热火朝天。 过来帮工的村民,听闻菘菜两百文一斤,一颗便有一两多差不多二两银子时,羡慕坏了。 他们一边收菜,一边嗷嗷的喊着,明年要跟着一起种。 马家大儿不死心,摘了自家的菘菜来询问,“佟掌柜,这样的你们可收?” 佟掌柜看了一眼,干脆利落道,“品相太差,不收!” 马家大儿媳希望破灭,这才闷闷不乐的离开。 第175章 大丰收 两天后,十亩菘菜全部收割完毕。 菜田里,到处堆簇着菘菜,远远望去,非常的壮观。 因为数量庞大,沈家特意请了村里的壮汉过来称斤,并搬运上骡车。 村民们看着一车又一车的菘菜从村口路过,不禁来到田边凑热闹。 “沈二,你行不行啊?”二赖见沈家的读书郎都在忙着记数,便走到沈长佑身侧,吊儿郎当道,“要不要赖叔帮你?” 认真记数的沈长佑,突然被人打扰,神色十分不悦的瞟了二赖一眼。 “菘菜两百文一斤,要是记错了,你负责得起吗?”语气十分不善。 二赖耸耸肩,“你自己记错,关我啥事?” 扛着大杆称斤的顾大海开口,“二赖,别来捣乱,当心下次沈家开荒的时候,不叫你。” “我就说了一句话,怎么就成捣乱了?”二赖不服,“再说了,俺干活也不比别人差,咋就不会叫我? 顾大海,我可不是吓大的。” “称满一车便拉走一车,若是被你这么一打岔,记错了怎么办?”一旁的铁蛋爹出声,“这菘菜,两百文一斤呢,少一斤都不得了,何况还记错数了……” “二赖,你想看热闹,边上去,别打扰沈二郎记数。” 二赖“……” 他就是想凑个热闹,怎么这么难呢? 既然这里不欢迎他,他到别处去。 二赖在菜田里走了一圈,最后来到沈长松的旁边,“长松,你大伯一天给你开多少工钱啊?” 沈长松忙着记数,头也不抬的回应,“二赖叔,你要是闲的慌,可以帮忙搬菜上车。 工钱没有,但晚饭绝对管饱。” 二赖听言,眼睛滴溜溜的转,心思在帮忙和一顿饭权衡。 “有肉吃吗?”田埂上有人问道。 “卖完这菘菜,沈家便是这十里八乡的富贵人家,你说能缺你那两片肉吗?” 称斤的大汉开口,“想混晚饭便搭把手,我可听说了,今晚不只有红烧肉,还有菘菜炖肉呢。 二百文一斤的菘菜,能吃上一口就赚到了,何况你闲着也是闲着。” 那人觉得有道理,便撸着袖子去帮忙。 二赖见状,也去帮忙了,两人还互相吹嘘起来。 太阳偏西的时候,十亩菘菜全部称斤装车完毕。 “小明珠,数目出来了吗?”周七爷朝着堂兄妹五人走来。 “周叔叔,我们兄妹几个早就算好了。”明珠心情十分不错,“十亩菘菜,除去佟掌柜昨天拉走的两千斤,共计五万三千六百七十三斤。” 明珠拿出算盘,“这是沈家第一次与周叔合作,那七十三斤的零头,就当我们沈家送与周叔了。” “哈哈,明珠侄女大善。” 明珠白嫩的小手灵活的在算盘上拨弄,噼里啪啦了一会,便报出一个金额,“一万七百二十两。” 堂兄弟四人,立时呼吸一窒。 杨氏和江氏震惊的嘴巴都张了起来,眼里全是震撼之色。 天哪,十亩菘菜便赚了万两银子。 婆媳两人,激动的心脏怦怦直跳。 柳氏直接坐不住了,连忙开口说道,“周七爷,我家也种了两畦菘菜,趁天还没黑,把我家的菘菜也收了吧。” 似乎是怕周七爷不收,柳氏扯了扯明珠的衣袖,示意她帮忙说几句。 “周叔叔,我家婶子的菘菜虽没田里的个头大,但跟我家的却是同一批种子,品质绝对没有问题。”明珠开口。 周七爷立即派人去村长家的菜地。 “沈家嫂子,你这菘菜,个头不算大,恐怕不能给你两百文的价。” 柳氏一听有戏,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那你们给多少价?” “小的得去问问七爷。” 小厮拿着两头菘菜出去了,回来的时候立即报价,“沈家嫂子,七爷说给你一百五一斤,不知道你愿不愿? 若是愿,小的立马叫人过来收。” “愿的愿的。”柳氏激动点头,“我这就去把称拿来。” 柳氏种的不多,只有两分地。 菘菜的个头虽然没有达到七八斤一颗,但三四斤还是有的。 是以,两分地,共收了六百斤。 收到九十两白银的时候,柳氏欢喜的又碰又跳。 村长和沈旺之听到自己家的菘菜,卖出九十两的天价,父子两高兴得合不拢嘴。 沈长松十分感激的看着明珠,“小明珠,谢谢你。” 他可记得,明珠当时给了母亲一大包菜种,母亲还推脱说种不好。 如今想来,却非常庆幸,当时的自己说服了母亲,才有了今日的硕果。 “长松这就见外了。”沈长枫拍上他的肩,“明珠不过是给了婶子几颗种子,你们家的菘菜有今天的收获,全靠婶子精心伺弄。 你要感谢的人,应该是婶子才是。” 沈长松朝柳氏一拜,“娘,你辛苦了。” “知道就给老娘好好念书,争取考个秀才回来。”柳氏心下触动,却动作粗鲁的拍着儿子的头。 沈长松酝酿而出的悸动,瞬间消失干净,“娘,我本来就不是很聪明,你再多拍几次,秀才就别想了。” 母子俩打闹了一会,便归家去了。 天色渐晚,沈镜之邀请周七爷共进晚膳,但菘菜还没运完,周七爷婉拒了。 饭桌上,大家喜气洋洋,连饭都多吃了两碗。 “闺女,还有几天便要到除夕了,你这边还有什么要添置的么?”口袋有银,沈镜之第一时间便想给闺女置办年货。 明珠摇了摇头。 前几天,少年派人送来的三车年礼,里面什么都有。 “奶奶,李老头和二狗爹的年礼给了么?”明珠看向杨氏。 “给了。”杨氏开口,“二十斤猪肉,五斤猪板油,两只鸡,一篮子鸡蛋,一袋米,两斤饴糖,两套冬衣,外加半吊钱,一匹粗布。” 这样的年礼,很不错了。 “他们两个管着五十头猪,一日不得松懈,我也不想亏待他们。”杨氏说。 明珠点点头,“爹爹,我与李老头和二狗爹说了,明年涨一百文工钱,家里的孩子,如若送去学堂,前三年全部减免束修,三年后束修减半,但每家只能有一个名额。” 如奶奶所说,两人管着五十头猪,很不容易。 如若每个月只给三百文的工钱,二十枚鸡蛋,时间久了,两人也会有心思。 尤其是,村中家家户户都种植万牲草,喂养三四头猪。 “如今的猪仔,正是能吃的时候,他们两个确实不易。”沈镜之点头赞同,“闺女,三柱娘帮着割猪草,年后是否要再养几只?” 第176章 卖对联 “年后,抱十只猪崽回来,让三柱娘单独养吧。”明珠不假思索的说,“像三柱娘这种人,只有让她不停地忙着,她才没有时间去闹幺蛾子。 另外,三柱家的田,我想拿来种卷蓝菜可以吗?” “无双郡带来的那种蓝色叶子菜?”杨氏问。 明珠点点头,“佟掌柜已经问过了,如若我们种,望江楼长期收,一斤十文。” 卷蓝菜,类似白菜心,但它的颜色是淡蓝色的,又有点像芥兰。 只是,卷蓝菜的味道,相较于二者,更甜更脆。 清炒或者白灼,都非常好吃。 “可以。”沈镜之想都没想就答应,“周七爷送的那十亩地,也随你支配。” 明珠的眉眼瞬间弯了起来,“谢谢爹爹。” 饭后,一家子围着火堆,唠嗑家常,顺道说明年的计划。 “闺女,你明年如何安排?” 明珠不答反问,“爹爹有什么计划?” “近来有不少人家,前来询问束修之事,爹爹打算盖一座学堂,多收几名学生。” 沈镜之有些不怀好意的看着明珠,“闺女,盖学堂的经费,你能不能支持一二?” “不能。”明珠一本正经,“人家都是啃老,爹爹你竟然啃小?” 话一出,杨氏和江氏齐齐笑出了声来。 “你这促狭鬼。”江氏宠溺的点点明珠的脑袋,“哪有你这样说话的?” 明珠卖乖的露出一口白牙。 “既然闺女不支持,那爹爹只好厚脸皮去跟朋友借咯。”沈镜之故作伤心道,“哎……也不知道他们给不给这个面子。” 明珠抿着嘴巴,忍得好辛苦,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沈长佑手指一戳,明珠立马破功的笑了起来。 “爹爹,举人功名可以申请创办书院,待爷爷会试完毕,立即向官府递交申请。” 明珠一脸笑容,“不过,在爷爷回来之前,爹爹多招一些学生,免得申请下来了,却没几个学生。” “大哥。”明珠将视线移到沈长枫身上,“明年能不能招收到学生,就看大哥的了。” 沈长枫一脸自信,“明珠放心,大哥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夜色渐深,几人各自回房。 明珠破天荒的没有进入空间,而是躺在床上,思考一件事。 “小空,过完年,我便要九岁了,可是我的个子,却没有什么变化,你不觉得奇怪吗?” 在阁楼里咸鱼躺的小空,懒洋洋的开口,“谁叫你每晚都不睡觉?” 每到晚上,小明珠不是进入空间修炼,就是去阁楼看书或者耕田。 极少睡觉。 她肉体凡胎,不睡觉哪能长个子? “那我不做任务了。” 明珠说了这么一句话,便静心凝神,进入冥想状态。 小空“……” 睡觉跟做任务不冲突啊? 小空默默地看着任务进度。 种田-两万一千二百 书籍-一千九百二十七 功德-一四四八 自创-三(沈家剑法,明珠根据沈家三兄弟体质完善的内功心法,明珠编辑整理的医书) 种田任务进展十分迅速,就是功德,距离两千还有很多。 沈爹的伤疤,不知何时才能修复好,更别说开启阁楼第三层了。 “哎……”小空默默叹气。 翌日 黎明破晓之际,明珠如往常一样,起来吸收紫气。 院子里,三兄弟正在练剑。 天色微亮,兄妹四人带着青杏和大壮去镇上卖对联。 兄妹四人兵分两路。 沈长枫带着明珠和青杏,在六味书屋门口摆摊,双胞胎带着大壮去桥头。 为了方便自己,也不妨碍林掌柜的生意,纸张由六味书屋提供。 年关将近,书铺生意冷淡,沈长枫此举,也算是给书铺增加人气,又能卖出纸张,可谓一举两得。 想到其中的好处,林掌柜答应的很爽快。 “卖对联咯,卖对联咯,还没写对联的赶紧咯。” “大对五文钱,小对三文钱,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哦。” 一切就绪之后,青杏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经过一段时日的调教,青杏的胆子比以前大了许多,性子也活泼了许多。 “卖对联咯,大的五文,小的三文,家里还没有写对联的叔叔婶婶们,赶紧过来咯。” 随着青杏的吆喝,很快便有人前来询问。 “沈家大朗,对联可是你亲自写的?”有位胖大婶过来询问。 沈长枫点点头,“正是。” “真是难得呀。”胖大婶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来两对大的,三对小的。” “大娘稍等。” 沈长枫拿起笔,低头认真写字的模样,惹得胖大婶越看越喜欢。 “沈小姑娘,你哥定亲了没?” 胖大婶拉着明珠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婶子要给我大哥介绍媳妇吗?”明珠一脸天真。 “婶子就是随便问问,你哥模样好,学问好,婶子可不敢乱来,婶子就是问问。” 明珠眨眨眼,“我爹说,我大哥是要考状元的人,不能英年早婚。” “嗨,婶子就是随意问问。”胖大婶往旁边瞄了瞄,“婶子告诉你哦,镇上有许多小姐喜欢你家大哥,你们要是想多卖些对联,可让你家丫鬟到那边去吆喝。” “这不好吧?”明珠小脸纠结。 “嗨,你们读书人家就是脸皮薄,这样,你们便宜婶子几文,婶子便去那边帮你们喊人。” 明珠“……” 原来,套近乎是为了省几个铜板。 明珠觉得,她被套路了。 “婶子,如若你叫来的人都买对联,我们就给你减五文。” “那你给我等着!” 胖大婶一扭腰,便消失在人群中,回来的时候,还真带了好几个人。 那些人,不是什么街坊相熟之人,而是几个含羞带怯的少女。 明珠“……” 这对联,他们是卖呢还是卖呢? 沈长枫见那些姑娘一边拿着团扇遮脸,一边含羞带怯的看着自己,有些不自在。 “几位姐姐,是要写对联吗?”明珠漾着笑脸,“大的五文,小的三文,你们想要什么样的,我大哥都能写哦,对绝对不会重复。” 小姐们扭捏了一会,便有人开口了。 “三对大的,两对小的,麻烦沈公子了。” “我家是两进的,沈公子看着办吧。” “我家也是两进的,还有两个庄子的大小门,烦请沈公子多多费心。” 小姐们似乎暗地里较劲家世,可埋头写对联的沈长枫压没注意到。 反倒是明珠,收银子收的开心。 第177章 隔壁小孩被馋哭 沈长枫的字写得不错,已经有了自己的风骨。 小姐们拿到对联的时候,满心欢喜,临走时,欲语还休的看了沈长枫好久。 看着几位小姐姐依依不舍的走了,明珠托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沈长枫,“窈窕君子,淑女好逑。” “咳咳……”沈长枫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谢谢婶子,这是你的对联。” 胖大婶看足了戏,又省了几文钱,拿了对联便欢欢喜喜的走了。 青杏见摊子没客人,又继续扯着嗓子吆喝。 不多时,客人陆陆续续而来。 有的写三五对,有的写一两对,问问不写的也有。 直到中午,集市渐散,沈长枫才有空闲活动手腕。 “大哥,现在没什么人了,你先吃点东西。”明珠把热乎乎的包子递过去。 沈长枫接过包子,坐在摊位前,动作优雅的咀嚼。 “沈公子,沈姑娘。”林掌柜一脸高兴的走来,“我刚才数了一下,大的二十三对,小的三十七对,今儿一共整整卖出六十对。” 明珠高兴的掂了掂荷包,“林掌柜,我们明后天还来,到时候一起结账可以吗?” “可以可以。” 两天后,他也要闭店回家过年了,这两天,能挣一文是一文。 中午之后,集市渐散,沈长枫见没什么人了,便吩咐青杏,“你去桥头看看什么情况,如若不忙了,便一起回家。” “是。” 马车上,明珠数着铜板,“大哥,我们一共赚了二百二十六文。” “还不错。”沈长枫满意的点点头,“往年我和父亲也出来写对联,一日下来,不过挣五六十文。” 那时候,方家还在。 凭着津西镇唯一举人的头衔,方家便占了天然的优势,何况方夫子还打着‘免费写,只收取材料成本费’的口号,更是吸引了很多人。 他们家一天能挣五六十文,靠的是沈家一门双秀才的口碑,以及父亲的好人缘。 今天能卖出这么多,是因为沈家有举人的缘故。 “明珠,我们回来啦。” 车帘突然被掀开,露出沈长佑兴奋的笑脸,“猜猜,我们挣了多少?” “两百?”明珠开口。 沈长佑笑着摇头,“少了。” “三百?” 沈长佑继续摇头。 “五百?” “猜对了。”沈长佑高兴的拿出鼓鼓的荷包,“我跟老三,今儿一共挣了五百十八文,你们呢?” “没你们的多,只挣了两百二十六文。”明珠好奇道,“二哥,桥头人很多吗?” “挺多的。”沈长佑坐到明珠身旁,一脸得意的看着沈长枫,“我们接了三副堂单,一副八十文。” 难怪挣了五百文。 沈长枫不走心的称赞,“二弟和三弟好样的。” 沈长佑更得意了。 如若有尾巴,明珠丝毫不怀疑,那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沈长岳上马车的时候,见沈长佑抖着腿,满脸满脸春风之色,便知道他又吹牛了。 回到家,江氏便过来问了,“怎么样?来写对联的人多吗?” “我跟老三挣了五百文。”沈长佑抖着腿,沾沾自喜的把荷包交给江氏。 明珠也跟着把荷包交上去,“娘,我跟大哥挣了两百文。” “不错不错。”江氏一脸高兴,“你们兄妹真是越来越能干了,尤其是二郎三郎,这次表现的不错。” 沈长岳一脸谦虚,沈长佑则是浑身飘飘然。 晚饭的时候,沈镜之说,“写对联挣的钱,你们兄妹不用上交了,留着自个儿花吧。” 兄妹四人很高兴。 尤其是沈长佑,嘴巴几乎咧到耳后根去了。 接下来的两日,兄妹四人早出晚归,努力挣零花钱。 三日下来,扣除纸张费用,明珠和沈长枫各分得两百文,沈长佑和沈长岳多一些,各分三百多文。 这点零花钱,对兄妹四人来说不算什么,可他们却很高兴。 因为,银子是他们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意义不一样。 年二八这天,沈家杀了两头年猪。 七个多月的猪,有两百多斤,宰杀的时候,来了很多人。 “小明珠,你拿着木盆作甚?” 马家大儿媳见明珠端着木盆候在一边,不禁好奇的问道。 “接猪血。” “接那玩意作甚?”马家大儿媳更奇怪了,“直接让它流在地上不好吗?你拿盆来接,还得洗盆,多麻烦。” “马家婶子,你吃过猪血吗?”明珠不答反问。 马家大儿媳一脸古怪,“这玩意能吃?” 大家的目光纷纷落到明珠身上,毕竟,沈家是第一个把猪下水变美味的。 而猪下水便宜,沈家公开做法后,十里八村沾了不少光。 如若猪血处理得当,又变成能美味的下饭菜,他们是不会介意猪血脏的。 “能啊。”明珠没有私藏,“把万牲草捣碎了,挤些汁进去,再加点盐,待血水结块了,用开水过一遍,就可以拿来炒了,炒的时候放点茱萸提味,也可以放些韭菜,味道挺不错的。 叔叔婶婶要是不嫌弃,晚饭的时候可以来我们家尝尝鲜。 若是觉得好吃,你们杀鸡杀鸭的时候,可以试试。” 聊天中,明珠把接好的猪血端进后院。 大家好奇的跟了过去,便见青杏动作麻利的加两勺盐,捣碎万牲草挤汁滴进血盆中。 “青杏,再拿个盆来,把它们分装了,我打算一半做血块,一半做糯米血肠。”明珠吩咐道。 “小明珠,这糯米血肠也能做菜吗?”铁蛋娘问道。 明珠回应,“血肠不适合当菜吃,但可以当饭吃,饿的时候,吃一两节很顶饱。” “小明珠,除了猪血鸡血鸭血,其他的血能做吗?”赵虎娘问。 “其他的没试过。”明珠把炒好的糯米饭放进血盆中,青杏搅拌。 灌肠之后,扎几个小孔,上锅蒸一个时辰。 蒸熟的糯米血肠,明珠觉得不够入味,便让林嫂切片跟酸笋一起炒。 香味很快飘到了外面。 杀猪的壮汉,看热闹的小孩和大叔,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青杏,你端一盘过去给铁蛋爹他们尝尝。” 青杏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糯米血肠过去,不到一会功夫,便被铁蛋爹几个瓜分干净。 “真他娘的好吃!” 铁蛋从他爹口中夺食,不顾食物滚烫,一边哈气一边嚼。 旁边的小孩见了,馋的口水直流。 刚满三岁的小鱼儿眼巴巴的看着铁蛋,看着看着,突然“哇”的大哭起来。 没错,她是被馋哭的! 第178章 忙着做各种吃的 傍晚时分,沈家的杀猪菜做好了。 沈镜之特意让三兄弟出去喊人。 沈清河一家来的最早,看到桌上份量十足的肉菜,开玩笑道,“今年的猪仔长的肥膘,你们今年的腊肉应该能撑到三月三了吧?” “这可说不准。”杨氏开口,“长枫他们几个小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天三顿了,还老是说吃不饱,能不能撑到三月,还真不好说。” 何况,年后还要走亲戚。 每家送个一两条腊肉,便去了一小半。 开春后,田里事儿忙,每顿必须有几片肉撑着,不然干活没力气。 “能吃是好事。” 沈家两房唠嗑了一会,隔壁的铁蛋一家,春香一家,赵虎一家,还有大林叔,顾大海和马家大儿媳等与沈家交好的,陆陆续续来了。 大家看着五花八门,并且份量十足的肉菜,笑的十分开心。 “杨婶子,这么多菜,你们莫不是把下水都炒完了吧?”铁蛋娘开玩笑说。 “杀猪可不是为了吃么?”杨氏示意她们坐下,“今儿你们不是好奇明珠做的糯米血肠么,呐,做了老多呢,有蒸的,有炒的,还有煎的,你们都尝尝。 要是觉得味道好,饭后咱们唠嗑唠嗑。” 妇人们坐下后,纷纷朝糯米血肠下手,见味道不错,连连夸起明珠来。 “婶子们觉得好吃,便多吃些。”明珠十分豪气,“绝对管够。” “小鱼儿,听见没,糯米血肠管够。”铁蛋娘笑呵呵的给小朋友夹了块血肠,“来,尝尝味,下次可别再馋哭了。” 饭桌上一阵哄笑。 “谢谢婶婶。” 小鱼儿奶声奶气的道谢后,便十分乖巧的呆在她奶奶怀中,认真干饭。 “小明珠,你明儿有空么?”马家大儿媳开口,“我家明日也杀猪,你能过去指导指导不?我也想做糯米血肠,如若没有师傅在跟前指点,婶子怕做的不好。” “那婶子先把东西备齐了,准备灌肠的时候,我再让林嫂过去看看。”明珠说道。 “成,准备灌肠了我让辉儿过来叫你。” 这顿饭,大家吃的无比满足。 尤其是马家大儿媳,得了明珠的应允,即将成为锦绣村第二家吃上血肠的人,心里的优越感瞬间涨满。 饭后,大家围在火堆旁,唠嗑了一会才陆续散去。 柳氏婆媳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还询问起来,“小明珠,开春后,还能继续种菘菜么?” “可以的。”明珠点点头,“婶子打算年后继续种菘菜么?” 一旁的李氏开口,“你松堂哥励志考举人,我们想多攒些银两。” “年后,明珠打算在三柱家那块地种卷蓝菜,佟掌柜说,十文一斤。”杨氏看向李氏,“弟妹,我记得你们渠水头那边,有块旱地,要不要一起试试?” 李氏心思一动,“这卷蓝菜产量如何?” “一亩地大概能收两千斤左右。”明珠心里估算了一下,“卷蓝菜的生长周期大概五十天左右,长成之后,每摘一次要隔上十天才能继续摘。 如若肥力跟得上,打理得好,连续摘两个月不是问题。” “一个月能摘三次,亩产两千斤,也就是说,种一亩地,能收六次两千斤。”柳氏越说越激动。 “这是理想状态,也有可能摘了两三次之后,菜儿不长了。”明珠说。 “便是只能收两三次,那也不错了。”江氏开口,“一斤十文,收一次便卖得十几二十两银子,很不错了。 以前天天刨土,累死累活的,一年到头也挣不到二两银子。 现在种一亩菜,就能挣得二十两,可以了。” “大嫂说的没错。”柳氏赞同的点点头,“小明珠,那我们便跟着种一亩。” 之后,明珠把卷蓝菜的种植步骤,仔细的说与柳氏婆媳听。 杨氏送两人出去的时候,见大堂还热闹着,便没有回去睡觉。 三人围着火堆,继续唠嗑。 直到夜深,打哈欠了,三人才各自回房。 第二天,杨氏和江氏早早起来收拾昨晚的碗筷,并把剩下的下水处理了。 明珠看到好多剃干净的骨头,便向杨氏提议,“奶奶,骨头吃不完会坏掉,不如拿来做辣骨吧?” 没有冰窖,那着骨头最多能放两天。 便是拿来煲汤也用不了那么多,而骨头腊起来又没肉,还浪费盐。 做辣骨是最好的选择。 “辣骨,那是什么?”杨氏一脸疑惑,“好吃吗?” “辣骨风味独特,而且很下饭,农忙的时候,煮上一碗,保证能多吃两碗饭。” 明珠扯了扯杨氏的衣袖,“奶奶,试一试呗,那些骨头扔了多可惜啊,不如做辣骨,开春农忙的时候就能吃上了。” 杨氏心思一动,“好做吗?” “奶奶和娘亲这么能干,肯定难不倒你们的。”明珠一脸卖乖,“奶奶,把那些骨头砍成块,放到石臼里捣一捣,加盐加生姜加茱萸加酒,搅拌均匀后装进坛子里密封就可以了,很简单的。” 听起来是挺简单的。 杨氏看向江氏,“你闺女要做,你做不做。” “听起来不是很难,那便做吧,那么多骨头,扔了也可惜。”江氏说着,转头看向青杏,“你去喊林嫂过来一起做。” 然后,沈家的灶房“砰砰”的响个不停,直到中午时分才消停。 两头猪的骨头,足足装了三个大坛子。 菜地里的生姜,几乎被拔光了;茱萸的库存直接告急,沈镜之买来的酒,也被祸害了好几斤。 到了晚上,一家子又忙着挂腊肉。 除夕这天,天还没亮,明珠就被江氏从床上捞起来。 “娘亲,天还没亮呢?” “李老头和二狗爹这几日休息,你爹和你大哥还有大壮三人负责猪圈的活计,所以我们就有得忙了。” 江氏拿着头绳给闺女绑头发,“你二哥三哥已经起来烧火了,早饭过后,他们负责杀鸡宰鱼。 你奶奶和林嫂负责大菜,我们娘俩负责六十张蛋卷皮,炸三十斤扣肉,还有滚十斤米花团子,青杏负责打下手。” 为了准备除夕宴,沈家的每个人都安排了活计。 梳好头发,母女俩去到灶房的时候,杨氏和林嫂已经在忙碌了。 明珠“……” 都说过年好,可过年却是最忙的。 忙着做各种好吃的。 第179章 过年,三观不正 中午时分,沈家上空弥漫着油炸的香味。 杨氏搅拌好锅中的米糊的时候,累得老腰都直不起来,“明珠,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还有两块扣肉没有炸。”明珠把炸好的蛋皮卷肉,切块装盘,“奶奶,你尝尝。” 油炸过的蛋皮卷肉,色泽金黄,飘着肉香味,看起来很有食欲。 杨氏尝了一块,连连称赞,“肉很嫩,菘菜很甜,好吃。” “奶奶,纯肉的做了四十条,加菘菜的做了二十条,蒸十条,炸十条。” “蒸的留不久,今晚先吃蒸的。”杨氏说着,把米糊端了出去,“后面那两块扣肉,让青杏看着,你去看看你哥他们忙完了没有,得赶紧贴对联了。” “好。” 明珠去猪圈的时候,沈长枫和沈镜之刚把万牲草剁完。 “大哥,对联还没贴。” 沈长枫看了过来,“老二和老三呢?” “去挑水了。” 贴对联的时候,兄妹俩配合的很默契,加之有大壮在一旁协助,对联很快就贴完了。 沈长佑和沈长岳回来,看到家中到处多了一抹鲜艳的红色,脸上的笑容不自觉的漾开。 申时刚过,村中便陆陆续续传来鞭炮声。 沈镜之见时辰差不多了,便让沈长枫去学堂请陈先生。 结果,陈先生没来。 沈镜之沉默了一会,“老二,点鞭炮,开饭。” 一阵鞭炮震耳之后,沈家七人很讲究的坐到饭桌上,敬天地祖宗之后,才开始动筷子。 除夕宴很丰盛,十二菜一汤。 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的。 其中蛋皮卷肉和扣肉,最受欢迎,不到一刻钟,便被四兄妹消灭干净。 尤其是沈长佑,一边舔着嘴巴一边意犹未尽的看着空盘子。 “还有呢,管够。” 见二儿子眼巴巴的看着,江氏起身去了灶房,回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盘扣肉,一盘蛋皮卷肉。 “这几日菜多,你们尽管敞开了肚皮吃。” 江氏刚把盘子放下,沈长佑便迫不及待的动筷,吃到心心念念的蛋皮卷肉时,一脸满足。 “明珠,这菘菜肉卷的味道简直绝了。”沈二不忘给旁边的妹妹夹一块,“你也多吃些。” “谢谢二哥。” 旁边的沈长枫不声不响的把鸡腿放到明珠的碗中。 沈长岳则给明珠盛了一碗汤。 杨氏见状,欣慰的笑了笑。 “娘亲,冬瓜好像可以摘了,明早你摘一个煲骨头汤呗。”明珠喝汤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菜地里的冬瓜。 “不是到一二月才能采摘吗?”江氏疑惑的看了过来。 “现在也可以采摘了,只不过还没熟透而已。”明珠夹了一块鱼肉,“娘亲,冬瓜可以储存一两个月,如若吃不完,可以拿来做冬瓜糖。” “冬瓜糖?”沈镜之好奇的看了过来,“闺女,你又有新点子了?” “《轩辕医典》有记载,冬瓜可蜜为果,味道清凉甘甜,爽口宜人,我想试一试。” “若是有多余的,那便试试吧,要是成了,你们兄妹也多一份零嘴。” 这时,沈长佑拿出一壶酒,笑的贼兮兮的,“明珠,要不要来一杯?” “烈吗?”明珠问。 “不烈,一点都不烈,喝上一口,保准你快活似神仙。” 话还没说完,沈长佑就被沈镜之拍了一脑袋。 “明珠,你还小,不宜喝烈酒,待你再大些了,爹爹便给你寻些温和的果酒来。”他一边说,一边给明珠倒清露,“姑娘家喝果酒好,轻身又养颜。” 明珠却说,“爹爹,再过两个月,我便九岁了。” 二月二,是她九周岁生辰。 沈镜之立即听出了言外之意,“生辰那天,允许你小酌两口。” “谢谢爹爹。”明珠立即笑容灿烂。 … 饭后,明珠牵着小狼崽,带着青杏,跟着沈长佑出去玩耍。 “老大,四姑娘。” 铁蛋看到明珠兄妹出来,立即跑了过来,“赵虎在村口放炮,你们要不要一起?” 说话间,视线却时不时的飘到了青杏手中的鞭炮,眼里透着渴望。 “铁蛋,你有鞭炮吗?”明珠问。 铁蛋摇了摇头。 鞭炮贵,他娘只买了两份,并没有多余的给他玩。 “那你想玩吗?” 铁蛋点点头。 “那我给你几个。” 青杏拿了几个鞭炮递给铁蛋,铁蛋高兴坏了,“谢谢四姑娘,以后有什么让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那你明天过来帮我喂猪。”沈长佑从荷包里掏出一把鞭炮。 “好。” 铁蛋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沈长佑转着手中的荷包,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村口走去。 铁蛋一脸高兴的跟在后面。 明珠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天快黑了,青杏,你去把我房间里的兔儿灯拿来。” 青杏很快回来。 兔儿灯也已经点上。 暮色中,兔儿灯发出氤氲的暖光。 “小明珠,少年送你的兔儿灯好精致好可爱啊。” 识海里,突然传来小空欢快的声音,“你看那兔眼睛,是用红玉宝石镶嵌的。 那手柄,是百年金檀木制作而成,就连那吊坠流苏,都是凡世寸金寸锦的天蚕云上锦。” 明珠拿过兔儿灯一看,确实做工精良。 “小明珠,这样有颜值有权势的龙子龙孙,你难道就没什么想法么?” 空间里,小空一脸坏笑。 明珠挑眉,“你确定皇家的男人,能做道侣?” “不能。” “那你还哔哔?” “这里是凡世,如若你将来不嫁人,你爹娘肯定会非常苦恼。”小空小手托腮,“如果注定要嫁人,少年是个不错的选择。 成亲的时候,你把他当合作伙伴便好。” 明珠“呵呵”了两声,“男人能让我飞升吗?” “小明珠,你没救了。”小空捂脸,“你修的是剑,不是无情道,没必要断情绝爱啊。” “所以,你就怂恿我老牛吃嫩草?” “少年如若真的被你啃了,那也是你的本事。” 小空发挥三寸不烂之舌,“再说了,女大三千位列仙班,大点怎么了? 天道又没规定,女方不能比男方大。 你凭本事啃的嫩草,为什么不啃?” 明珠突然发现,看了话本的小空,满脑子风花雪月,而且三观还歪了。 她什么都没说,直接把小空丢进小黑屋。 “小明珠,我错了,呜呜……”小空立即哭唧唧。 可惜,明珠把他屏蔽了,没听到。 第180章 放烟花 暮色下的锦绣村,时不时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和鞭炮声。 明珠提着兔儿灯,带着青杏,慢悠悠的往村口走去。 “四姑娘,你们要去哪儿?” 春香姐弟突然从旁边的猪圈冒出来,春来看到漂亮的兔儿灯,一脸羡慕,“四姑娘,你这灯好漂亮啊。” 春香这才看到兔儿灯。 她一脸激动的凑上来,好奇的上看下看,“咦,兔子的眼睛怎么是红色的?” “因为兔子的眼睛就是红的呀。”青杏开口,“兔子眼睛很好,所以才做了兔子灯。” “枭鹰(猫头鹰)的眼睛也很好,那是不是也可以做枭鹰灯?”春来一脸求知欲。 “当然可以。”青杏很肯定的点头,“但你不觉得,兔儿灯比较可爱吗?跟我家姑娘更搭吗?” “枭鹰丑丑的,肯定没兔儿灯好看。”春香很赞同青杏的说法。 几人走到村口的时候,便听到赵虎和沈长佑的起哄声。 春来见那边围着一群小伙伴,拔腿就跑了过去。 “四姑娘,他们肯定是在斗鞭炮,比炸土坑大小,我们也去看看吧。”春香的语气带着兴奋之色。 明珠点点头,“好。” “明珠,快过来。”沈长佑见明珠来了,立即喊道,“我的鞭炮用完了,快给我几个。” 青杏看向明珠,见明珠点头才拿鞭炮过去。 “赵虎,你还敢不敢斗?”沈长佑有了鞭炮,气焰顿时嚣张起来。 “不斗了。”赵虎见沈长佑手中那一大包鞭炮,瞬间认怂,“我饿了,我要回家吃饭。” 见赵虎跑了,沈长佑身后的小跟班立时一顿起哄。 夜色中,明珠见赵虎踉跄了一下。 再看看自家二哥,犹如打了胜仗的公鸡,雄赳赳,气昂昂。 “春来,我们斗两把?”沈长佑看到春来,匪气十足的勾搭春来的肩。 春来连忙摇头,“我不是你对手。” “出息。”沈长佑嫌弃的踹了春来一脚,走到明珠身边,“要不要玩,二哥带你。” 明珠却看向青杏,“去找根木棍来。” 沈长佑“……” 大晚上的,切磋什么武艺? 青杏在路边找了根木棍。 明珠拿着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阴阳八卦,折断鞭炮,把粉末洒在八卦线上。 “这是什么?”沈长佑好奇归好奇,但手却没闲着,一起拆鞭炮。 铁蛋和青杏也跟着过来帮忙。 瞬间,明珠兄妹被一群小伙伴围住,他们不停的踮着脚,伸长脖子,试图要看清,结果却什么都看不到。 “好了。” 明珠见阵线满了,立即出声阻止道,“够了,不用拆了。” 沈长佑拍了拍手,“接下来怎么做?” “叫他们离远一些。” 沈长佑立即朝身后的小伙伴大喊,“后退后退,都给小爷离远一点,否则后果自负。” 小伙伴们很听话,后退了好几步。 明珠见距离差不多了,对沈长佑道,“二哥,你也后退。” 待沈长佑和春香几个退远了,明珠才点火。 “哗哗……” 火焰沿着八卦线迅速燃烧,简易阴阳八卦阵也随之启动。 只见阵中的火焰,不断的转动着,而且还慢慢的往上升起来。 “哇……” 小伙伴们发出惊喜的叫声,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双眼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火圈看。 沈长佑也被惊喜到了。 可一想到这样的火圈是自己的亲妹妹搞出来的,便觉得十分的自豪。 火圈上升到一丈的高度以后,火光逐渐变小,然后慢慢下降,最后熄灭。 “四姑娘,还有吗?” 铁蛋兴奋的走过来,却被沈长佑一把推开,“去去去,鞭炮不要银子吗?” 铁蛋瞬间一脸失落。 旁边的小伙伴们同样一脸失落。 “干什么干什么?”沈长佑见他们如此,也不高兴了,“给你们看一次还不满足啊?老子几天的量都耗在这里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是啊。 他们父母连鞭炮都没给他们留两个呢,能一起玩,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家子夜时分会放烟花,你们要是不困,可以来我家看。” 明珠丢下话,便带着青杏离开了。 春香姐弟紧随其后。 “听见没,想看就来我家,过了可就没得看了。”沈长佑丢话,也跟了上去。 “四姑娘,我跟春来能去你家看烟花吗?” 春香本不好意思开口的,可那火圈实在太好看了。 她也不清楚烟花是什么,可心里就是觉得,那烟花肯定比火圈还要好看。 “你不困就来。” “去年我也守岁,肯定不会困的。” 春香姐弟进门的同时,沈长佑追了过来,“明珠,方才的火圈叫烟花吗?” “不是。”明珠摇头,“子夜放烟花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此时离子夜还有一个多时辰,铁蛋怕错过,回到家后,不敢睡觉,还一直跟他娘强调,子夜的时候叫他出去看烟花。 除了铁蛋,其他小伙伴也不敢睡觉,生怕错过了。 沈长佑回到家,同样沉不住气,一会儿坐,一会儿站,觉得时间特别漫长。 “你这是作甚?”沈长枫见他晃来晃去的,十分碍眼。 “子夜,子夜怎么还没到?”沈长佑挠心挠肺的打着手掌,“明珠,现在放不行吗?” “不能。”明珠很干脆,“子夜是今日与明日的交换时分,更是辞旧年迎新年的庆事,随意不得。” 好叭。 沈长佑安静了下来。 “放什么?”沈长岳看了过来。 “烟花!” 沈长枫眸色一闪,“荣少主送的?” 明珠点点头。 “老大,烟花是何物?”沈长佑看了过来,“你知道吗?” 一旁的沈镜之解惑道,“烟花是皇亲国戚和富贵世家才能用得起的东西,它们的造价十分昂贵,一般人家是买不起的。” 没错,这时代,烟花还不是很普遍。 便是鞭炮,平民也是过大年和办喜事才会放,因为一串鞭炮便要好几十文,更别说昂贵的烟花了。 即便有银子,也不一定能买的到。 因为,这烟花是工部制造。 “所以,荣少主家不仅有钱,还有可能是皇亲国戚?”沈长佑话一说完,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露出一双震惊的眼睛。 空气,瞬间安静。 好在,江氏和杨氏下去睡觉了,大壮和青杏也不在屋内,林嫂也在灶房做宵夜。 “瞎嚷嚷什么?”沈镜之没好气的拍他的头。 沈长佑没躲,并识时务的认错。 “准备到子夜了。”明珠打破氛围,“爹爹也一起吧,我去叫娘亲和奶奶。” 第181章 少主的三个愿 沈家大门,挂着两个大红灯笼。 氤氲的暖光下,铁蛋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 可惜,什么也没看到。 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隐约中,好像听到了明珠的声音。 不过,也只是听到而已,具体说什么,却是听不清楚的。 “铁蛋。” 二狗看到铁蛋趴在门板上,不禁叫了一声,“你在干什么?” 铁蛋吓了一跳,见是二狗子,没好气道,“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 “我叫你两次了,是你没听到。”二狗一脸无辜,“你趴在门上,有听到什么吗?” “我听到四姑娘的声音,应该是准备烟花了。”铁蛋瞎说道。 “真的吗?”二狗一脸喜色,“那我们要不要敲门?” 铁蛋正要回答时,却看到春香姐弟走了过来。 “铁蛋,二狗子,你们刚到吗?”春香看到他们,脸上漾起了笑容。 “春香姐,你与四姑娘玩的好,要不你来敲门?”二狗说道。 “这……”春香迟疑了,“大半夜的,要不我们在外面看?” 她奶奶说,大过年的,不能随意串门。 “外面看不到怎么办?”铁蛋挠头。 出门的时候,他娘可是交代了,不能进门,只能在外面看。 “这……” 就在几个小伙伴犯难的时候,“吱呀”一声,大门开了。 “四姑娘……” 几人看到明珠,神情激动。 明珠跨过门槛,看向周围,“其他人呢?是睡着了,还是没到?” 话音刚落,便见前方陆陆续续的来了几个人。 “四姑娘,要开始了吗?” 小伙伴们围住明珠,一脸激动的看着她。 “等我奶奶和娘亲来了,便开始。”说着,明珠转头对青杏道,“让大壮把烟花搬过来吧。” 不多时,大壮出来了。 他两手空空,而搬运烟花的却是沈长佑和沈长岳兄弟俩。 明珠“……” 苦力活也有人抢着干? 明珠不知道的是,沈长佑自从知道烟花是富贵世家才能用得起之后,十万个不想让大壮搬,生怕他砸坏了。 “大哥,爹爹和奶奶还有娘亲呢?”明珠问身后的沈长枫。 “在后边。” 明珠往屋里看去,见沈镜之几人出来后,对沈长佑道,“大哥,把烟花摆开一些,不要挨得太近。” 沈长佑将烟花隔开,摆成了一个大圈。 “开始了吗?”杨氏一脸睡意的朝明珠看来,“会不会吵到隔壁睡觉?” 不等明珠回答,就有小伙伴出声了。 “不会的,我爹娘都没睡,说要守岁。” “我家也是,都还没睡。” “杨奶奶,我爹娘也没睡。” 杨氏听言,放心了许多。 不然大半夜的,扰人清梦,便不厚道了。 距离子夜时分,还差一丢丢,众人安静的等着,没人说话。 沈长佑拿着火烛,蹲在烟花旁,久不久就要问一句,把气氛搞得十分紧张。 “时辰到……” 明珠刚开口,沈长佑就迫不及待的点上火线,见火线迅速燃烧,便快速的退到明珠身边。 “砰”的一声,烟花升空,炸出一团闪耀的金色火花。 夜空,突然被照亮。 “砰……砰……砰” 烟花一朵接一朵的在夜空绽放,门口的大人小孩,不自觉的仰着脖子往天空看去。 炸开的烟花,颜色极为绚烂,没一会儿,便把夜空染上金黄色。 “哇……好漂亮哦。”春香激动的叫了起来。 “好好看。”铁蛋兴奋的跳了起来,“我娘不来,真是太可惜了。” “啊……太好看啦!”小伙们高兴的蹦蹦跳跳。 看着漫天的烟花,和开心的小伙伴们,明珠伸手扯了扯江氏的衣袖,“娘亲,烟花好看吗?” “好看!”江氏满脸笑容的将明珠揽在怀中,“都搬出来完了?” “没呢,留了十桶,打算明日给松堂哥一桶,给大舅两桶,其余的,留着慢慢放。” “不用留给你大舅他们了,你们自个儿留着玩吧。”江氏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十分开心。 明珠笑笑,另一只手拉着沈镜之的手臂,仰头看着天上的烟花。 “什么声音?” “哪里炸了?” 乡亲们听到动静,闻声而来,看到漫天的烟火时,又惊又喜。 就连村长都惊动了。 沈长佑见沈长松来了,把烛火给他,沈长松按照沈长佑的指示,点燃火线。 沈长佑跑开的时候忘了提醒沈长松,正要回头提醒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砰”的一声,升空的烟火,近距离的从沈长松的面前飞过。 沈长松吓的跳了起来。 “松哥,你没事吧?”沈长佑一脸歉意的走了过来,“不好意思啊,刚才太激动了,忘了提醒你要退后。” 沈长松惊魂未定,“我没事。” 烟花很美,但绽放的时间太短,连续放了二十桶,不过维持了一刻多钟。 而绚烂过后,却是一地的纸屑碎片,和一片烟灰味道。 大家还想八卦,这是什么烟火来着,结果等到烟尘散去,沈家的大门已经紧闭。 “过瘾,实在是太过瘾了。” 进屋后,沈长佑十分满意的手舞足蹈,“明珠,我们明晚继续。” 明珠点点头。 热闹过后,锦绣村陷入了安静。 而驻守边关的军营,却一片热闹。 将士们围着篝火,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讨论着心仪的姑娘,好不快活。 相对外面的热闹,主帐却冷清的过分。 书房里,一盏烛灯散发着幽幽的火光,将南荣修的身姿修成一道孤独的剪影。 他神情专注的看着案桌上的画像,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的抚着画中人的眉眼。 那弯成月牙状的眼睛,透着细碎的光,单凭这双眼睛,便能看出画中的人,当时笑的有多开心。 “明年,我定赴你的清露之约。” 南荣修将画像挂了起来,铺纸磨墨,执笔写下新年祝福语。 “今岁吾有三愿,一愿明珠女郎千秋岁,二愿沈家老小身常健,三愿你我长河岁月里,情谊不变,常常相见。” 可怜的逐玥,除夕夜还要带着主子的祝福,跨过黑夜,翻山越岭去锦绣村送信。 第182章 过年好 逐玥不辱使命,在天光微亮之际,飞落在明珠的窗口。 房间里,明珠正在炼化紫气,睁开眼睛时,恰好看到逐玥。 “逐玥,你怎么来啦?” 逐玥“咕噜”一声,飞跃到明珠手上,微微抬腿,露出腿上的小竹筒。 意思很明显,它是过来送信的。 “辛苦了。” 明珠拿出一颗青菜凝珠给逐玥后,取下信件。 “今岁吾有三愿,一愿明珠女郎千秋岁,二愿沈家老小身常健,三愿你我长河岁月里,情谊不变,常常相见。” 常常相见么? 想到远在无双郡的少年,明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正当她要把信件收进匣子里的时候,发现卷起的信尾,夹着一张卷起的银票。 打开一看。 好家伙,竟是五千两面额的。 所以…… 明珠似乎想起什么,笑着问逐玥,“你昨夜便来了?” 逐玥点点头。 无良的主子,过年都不让它休息。 逐玥委屈的把脑袋蹭了蹭明珠的手,“咕噜”的声音,好不委屈。 “你可以在这里陪你娘亲和兄弟几天再回去。”明珠抚了抚它的羽背,“我叫疾风来陪你好不好?” 逐玥“咕噜”一声,点点头。 明珠吹响玉哨,没多久,上空便传来鹰的叫声,逐玥听到动静,立即飞了出去。 两鹰在空中追逐盘旋了几圈,才往帽儿山那边飞去。 刚起来的沈长佑,恰好看到逐玥从明珠房里飞出来,当场暗骂荣少主不要脸。 他人来不了,就让他的鹰宠过来。 这也便罢了,还抢了他的第一,简直不要太讨厌。 “怎么了?” 沈长枫一出房门,便见他臭着一张脸,“昨晚没睡好?” “你看天边。”沈长佑语气不愉。 沈长枫抬眸朝天边看去,见两鹰盘旋追逐,黑眸划过一抹微光。 沈长佑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一只鹰,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出来的沈长岳,恰好看到沈长佑远去的背景,不禁无声的询问沈长枫。 沈长枫没说话,跟了上去。 沈长岳不明所以的站在原地。 “明珠,起来了吗?”沈长佑敲着明珠的房门。 “起了。”明珠对镜梳头,“门没锁,二哥直接进来便是。” 沈长佑推门而入,看到梳妆台上摆着的各色珠钗和发带,语气酸溜溜的。 “这些都是那少主送来的年礼?” “对啊。”明珠拿起红色的珠钗,插进头发中,再把红色发带绑上。 大年初一,要穿新衣服。 明珠现在穿着的,是南荣修送来的,广袖制红色长裙,红色披风的毛领,嵌的是纯白色的狐狸毛,一红一白,颜色十分鲜明。 看着那衣裙将妹妹衬得如同世家贵女一般,沈长佑心里更不得劲了。 “你今天要穿这套?” “大过年的,怎好穿别人送的?”明珠摇头,“娘亲做的那套,虽比不上这套款式好看,做工精细,但一针一线里的慈母心意,是旁人所替代不了的。” 沈长佑听言,心里舒服了许多,却还是别扭道,“那你还穿着它干嘛?” “哦,顺便试试合不合身。”明珠没说假话。 她只是顺便试试。 毕竟,新衣服,还要等吃完早饭才能换上,她的头发,也是要重新绑的。 大庆的风俗,不同节日,需要梳不同的造型。 明珠把披风解下,外衫褪去,套上平常的衣服。 光鲜亮丽的妹妹,瞬间变成平常的模样,沈长佑心里又不舒服了。 沈长枫见沈二别扭,只好走过去,“我刚才好像听到鹰叫了。” 明珠“……” 你们不就是看到逐玥才过来的吗? 明珠看破不说破,“逐玥是来给我送过年红包的。” 沈长枫“……” 千里迢迢的,就是为了送红包? 沈长佑的好奇心瞬间被挑起来,“多少?” “二哥猜一猜?”明珠狡黠一笑。 “一百两?” 明珠摇头。 “二百?” “少了。” “五百?” “还是少了?” “难不成是一千两?”沈长佑的声音拔高了起来。 明珠轻轻一笑,“二哥,还是少了。” “两……两千两?”沈长佑的声音有些颤。 明珠继续摇头。 “那是多少?”沈长佑突然急了,“明珠,你就别卖关子了。” 明珠缓缓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两?”沈长佑不可思议的惊呼,一旁的沈长枫则是目光晦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这是做什么?”沈长佑突然变脸,“难不成想贿赂你?” “贿赂我什么?”明珠轻笑出声,“贿赂我年纪小?” 沈长佑哼了一声,“反正他不安好心,他给的银子,你花花就好。” 花完了,也就忘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明珠看了两位哥哥,突然正经起来,“大哥二哥过年好,愿你们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沈长佑这才想起来,他早起是要跟明珠道句过年好的。 结果,却让妹妹先开口了。 “过年好,行大运,望明珠将来成为大庆第一地主婆。”沈长佑把准备好的荷包递过去。 明珠欢喜接过,“谢谢二哥。” “愿明珠岁岁平安!”沈长枫也递来一个荷包。 “谢谢大哥。” 这时,青杏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姑娘,您起了么?准备吃早饭啦!” 走过来的青杏,看到沈长枫和沈长佑也在,赶忙行礼,“大公子二公子新年吉乐,事事如意。” “借你吉言。”沈长枫递出荷包。 青杏看了明珠一眼,见明珠点头,才接过荷包,“谢大公子!” “呐!”沈长佑也递了个荷包过来。 青杏一脸喜色,“谢谢二公子。” 三兄妹出了房门,一起走进大堂。 江氏见他们还穿着平日里的衣服,不禁道,“怎么没把新衣服穿上?” “吃了饭再穿,省的弄脏了,明儿没得穿。”沈长佑走过去,欲要伸手去拿菜时,突然想起什么,又把手缩了回来。 杨氏见了,转头喊青杏,“青杏,把碗筷摆上,三郎人呢?” 话音刚落,外头就响起沈长岳的声音,“奶奶过年好,祝愿奶奶身体安康,事事皆如意。” “好!”杨氏高兴的从荷包里拿出一串铜板。 “谢谢奶奶!” 沈长佑见状,赶忙开口,“奶奶过年好,祝愿咱们一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沈长佑也得了一串。 沈长枫和明珠对视了一眼,正要开口时,杨氏已塞铜板过来了。 明珠笑道,“奶奶,我和大哥都还没跟你道过年好呢?” “自家人,不用那么讲究。”杨氏示意他们坐下,“待会吃完早饭,你们几个去二爷爷那串串门,记得嘴巴要甜些,别跟个闷葫芦似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第183章 去江家拜年 饭后,江氏亲自给明珠梳头换衣裳,看着一身喜庆的闺女,江氏很满意。 兄妹四人,穿着新衣裳,高高兴兴的往村长家而去。 “二爷爷,我们来啦!” 沈清河看到他们兄妹来了,立即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红包,一人一个。 兄妹四人高兴的接过红包,各自说着吉利的话语。 “明珠,快来婶子这儿。” 柳氏见明珠一身喜庆,高兴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意思很明显。 “婶子新年吉乐,愿婶子种的菘菜卷蓝菜大卖。” 这话,直接把柳氏给逗乐了,“哎哟,这小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 “借明珠吉言。”一旁的沈旺之拿出红包递过来,“待菘菜和卷蓝菜大卖,堂叔便给你封个更大的红包。” 明珠接过红包看向沈清河,“二爷爷,你作证,可不能让堂叔耍赖了。” “放心吧,他不敢的。”柳氏把一盘麻旦果和一盘米花团摆在桌上。 明珠抓了一把麻旦果。 味道不错,蹦嘎脆。 “明珠,我们玩飞花令,你要不要来?”沈长松开口。 “要。” 于是,堂兄妹几人在后院的芭蕉树旁,玩起了飞花令。 接不上的人,或学动物叫,或抱头蛙跳,或说十遍自己是王八。 沈长佑是学渣,飞花令玩不过大家,接不上几次后,便去拉赵虎等小伙伴来助阵。 可惜,助阵的小伙伴学问实在太差了,不仅帮不上忙,还拖后腿。 害得沈长佑做了许多令人捧腹大笑的糗事。 “你们一个个专门逮着我罚,有甚意思,有本事来猜拳啊。”沈长佑叫嚷道。 “好,那就猜拳。” 猜拳比飞花令有气氛多了,你喊一句我喊一句,喊到激动处的时候,脸都红了嗓子都哑了。 柳氏见后院闹哄哄的,出来看,见是猜拳的时候,很体贴的上了一壶白开水。 猜拳是沈长佑的强项,见沈长枫和沈长松他们也被‘罚’了,失衡的心瞬间被治愈。 大家闹了半天,才各自回家。 到了晚上,沈长佑又召集小伙伴们,在村口放烟花。 也许是对烟花的好奇,也许是烟花本身的魅力,当晚,来了许多人。 老老少少,都挤在村口的树下,看着沈家放烟花。 初三这天,是出嫁女儿回娘家拜年的日子。 江氏一早便忙着收拾回娘家的东西。 腊肉,鸡蛋,菘菜,饴糖,点心,布匹,冬瓜,甚至还特意备了一副银镯子。 明珠见她什么都想拿一点,不禁打趣道,“娘亲,家里都快要被你搬空了。” 江氏看了眼堆成小山的礼,问一旁的沈镜之,“相公,这礼多吗?” “不多。”沈镜之摇头,“往年咱们家没条件,几乎都是空手去的,多亏大舅哥他们不介意。 如今咱们条件好些了,自是要多带些,也让岳父岳母高兴高兴。” 去年,明珠昏迷,他们没有回去。 今年卖了十亩的菘菜,赚了不少银子,自是不能扣扣搜搜。 当明珠几人驾着马车进入江家村的时候,已是午时。 大家看到马车进村,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看到车里的江氏,才知道是江城的妹子回来拜年了。 直到马车远去,那些人还在后面讨论,一个个露出羡慕的神情。 “爹,娘,大哥,二哥,我回来啦。” 马车刚到江家门口,江氏便兴奋的高声大喊,“阿暖,阿奇,快出来搬东西。” “小姑,你们来啦!”江暖从屋里跑出来,看到明珠立即熊抱,“明珠,你可算来了,想死我了。” “小姑,姑丈。”走出来的江奇,礼貌的打招呼之后,才与三兄弟说话。 黄氏听到女儿女婿来了,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走了出来。 结果看到明珠,便把亲闺女给忘了,抱着明珠心肝儿的叫个不停。 “外婆过年好,愿外婆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明珠看着黄氏,满脸笑容,“外婆,明珠给你带了好东西呢。” “哎哟,真是好乖乖!” 大舅娘也出来了,看到一车东西,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就连说话,都比往年热情了不少。 “娘,外面冷,快让妹妹和妹夫进来。”江城开口提醒。 “对对对。”黄氏这才拉着江氏和明珠进去。 进了屋里,江氏和沈镜之正儿八经的给江老根和黄氏拜年,同时递上红包。 摸着薄薄的红包,二老一脸开心,倒是大舅妈,心思有些活跃。 可一想到沈家有举人老爷,便先把心思按下。 轮到明珠兄妹拜年的时候,两老各自给了大红包,尤其是江二舅,直接给了碎银子,看得大舅妈心里冒酸。 轮到江暖兄妹的时候,沈镜之同样给的碎银子。 “老大媳妇,你去灶房看看,饭菜做好了没。”黄氏担心江氏一家饿了,便吩咐大舅妈道。 “大嫂,别忙活了,我给娘和阿暖带了好东西呢。”江氏赶忙阻止。 江城听言,不赞同道,“你们能来,我们就很高兴了,家里什么都不缺呢?” “家里不缺那是家里的事,我们带来的是我们的心意,哪能一样?”江氏说着,把一个小盒子拿出来,“娘,大嫂,阿暖,你们过来看看。” 盒子打开的那一瞬,江暖和大舅妈齐齐呼声,“好漂亮。” 盒子里,放着珠钗,发簪,头花和发带,每一样都很精致。 “娘,这镯子是特意给你打的,你试试。”江氏拿银镯给黄氏套上。 黄氏看着大小刚好,又颇有分量的镯子,笑的合不拢嘴。 “明珠,好看吗?”黄氏晃着手腕问道。 “好看。”明珠笑着点点头,“外婆,等我们赚了大钱,便给你打副金的。” “哎哟,还是明珠会疼人。”黄氏激动的把明珠抱在怀中,开心得不行。 “小姑,这些都是给我们的吗?”江暖拿着头花比了比,觉得哪个都好看。 “都是给你们的。” 江暖听言,高兴坏了,拿起珠钗在大舅妈头上比个不停。 这时候,饭菜也做好了。 黄氏叫大舅妈把东西收起来,便招呼明珠一家吃午饭。 “明珠,来,多吃些。” 吃饭的时候,明珠收到了舅舅和外婆的关爱,碗里的菜都冒尖了。 第184章 询问亲事 “小姑,长枫过了年,便有十五了吧?”其乐融融间,大舅妈突然来了一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相看人家?” 空气,瞬间安静。 大家的目光,纷纷落在大舅妈的身上。 “怎么了?”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大舅妈一脸莫名。 “长枫二月要参加县试。”江二舅提醒。 “县考跟这个并不冲突啊。”大舅妈依旧我行我素,“早些相看,不然好姑娘都被挑走了。” 江大舅脸色不愉的盯着妻子,“长枫是要考状元的人,你觉得,在我们这穷乡僻壤,能有姑娘配得上长枫? 都是大字不识的村姑,哪里是好的了?” “可是……” 大舅妈还想反驳,就见婆婆目光不善的盯着自己,只好闭嘴。 “妹夫,我们来一杯。”江二舅给沈镜之倒酒,两人碰了一杯。 这插曲,算是过了。 饭后,江氏拉着黄氏的手,小声询问,“娘,大嫂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提起这个,黄氏就来气,“还不是她那娘家侄女,听说长枫学问好,模样好,便起了心思。” “娘,这到底怎么回事,大嫂的娘家侄女怎么会对长枫起心思?” 对唯一的亲闺女,黄氏是疼爱的,也不隐瞒。 原来,那刘梅花在街上见过沈长枫两回,便动了心思,加之沈青山又是举人老爷,沈长枫本身又学问不错,便怂恿刘氏(大舅妈)牵桥搭线。 起初,刘氏觉得不妥,却禁不住自家老娘和哥嫂的央求,便答应试试。 这才有了今日这一出。 “你大嫂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便被你大哥训了一通,谁知道她还死心。”黄氏气呼呼道,“那刘梅花,长相先不说,便是那品行,我都看不惯,哪里是良配。” 江氏为了减少麻烦,表明立场,“娘,我家长枫立志考状元,没有举人功名,沈家是不考虑他的亲事的。” “这个我们知道,所以你大嫂有想法的时候,你大哥便训了她。” 黄氏拍了拍江氏的手,“此事你不要表态,我来跟刘氏说。若她私下跟你挑明,你就说长枫的亲事,是亲家做主。 你公公赶考归家,怎么也要四五月,到时候那刘梅花也有十五了。 看不到希望,她们自个儿就会消停,否则耽搁下去,那刘梅花就砸手里了。” 江氏母女在说悄悄话,刘氏那边,却是被江大舅训了一通。 “你要我说多少回?”江大舅一脸怒容,“长枫要科举,二十岁之前不会考虑娶妻,你却搞这一出,是想破坏两家的关系吗?” “我就是问问,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你那侄女啥样,你心里没点数吗?若不是你给她希样,岳母和大舅哥他们怎么会频繁叫你回娘家?” “不成就不成,你凶我做甚?”刘舅妈不高兴了,“我也是想娘家过得好一些,有什么错?” “是没错,但这事不该由你来开口,你明白吗?”江大舅语重心长,“长枫不会过早成亲之事,我们江家是知道的,你明知故问不是让人误会么?” “小姑和姑丈应该没那么小气吧?”刘舅妈也是担心江氏生气。 “生气还不至于,但总归心里不舒服,此事到此为止,你别再多嘴便是。” 江大舅怕刘氏不听,警告道,“爹打算让阿奇去沈家学堂两年,你可别做蠢事,影响了儿子的前程。” 一边是娘家,一边是亲儿子,刘氏为难不已,可最终,还是亲儿子占了上风。 刘氏不是别扭的人,想通之后,便去找江氏把话说开了。 “小姑,我也是母命难为啊。”刘氏苦着一张脸,“我那侄女,自从在镇上见了你家长枫后,便要死要活的,我娘和我大哥是没办法了,才来找我的。 你也是做女儿的,看到亲娘那般哀求,又怎能狠下心来拒绝啊。” “大嫂,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江氏很平静,“没考上举人之前,我家长枫是不会考虑亲事的。 好男儿多的是,大嫂劝劝梅花侄女吧。” “我回去便劝劝她。”刘氏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明白,侄女不会轻易死心。 而她,夹在中间,搞不好两边都得罪人。 大人的官司,几个小辈是不清楚的,此刻他们在江暖的小花圃,一边赏花晒太阳,一边聊天。 “长枫表哥,你今年真的要参加县考啊?”江奇问道,“去年姑丈还说,过两年才让你下考场的,怎么改主意了?” 明珠贼笑道,“如果我说,我大哥提前参加县考,是为了零花钱,暖表姐和奇表哥信吗?” “不是吧?”江奇一脸不可思议。 “那零花钱的数目是不是很大啊?”江暖十分好奇,“明珠,姑丈是不是承诺了什么。” 明珠继续忽悠,“有秀才功名不是可以免二十亩田地税么?我爹爹说了,如若我大哥考上秀才,便让他自个打理二十亩田,所得的营收都归他,家里不干涉。” “所以,长枫表哥你就提前下场了?”江奇一副见鬼的模样,“长枫表哥,你怎么就上当了啊。” “表弟莫担心,考不上,就当提前熟悉考场,为下次做准备。”沈长枫安慰道。 “长枫表哥,你心态真好。”江暖吐槽自家大哥,“要是我哥像你这般想的开,也不至于每次岁考都发挥失常。 夫子说,我大哥平时的学问还不错,可到考试的时候,总是发挥不好,家里和夫子想了很多办法,就是不见效。” 沈长枫朝江奇看去,“怎么没听你说过?” 江奇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脖子。 “考不好,他哪里好意思说?”江暖继续,“夫子说,我哥这般,就算学完了四书五经,下考场也没用。” “奇表哥,考试的时候,你很紧张吗?”明珠问,“或者是考前的两天,睡的不好?” “咦,你怎么知道?”江奇一脸诧异的看了过来。 明珠一本正经,“本大仙能掐会算。” “哈哈……”沈长佑笑着戳了戳明珠的脸,“奇表哥,你不要听她的,她最是会忽悠不过了。” “可是明珠表妹说的很对啊。”江奇莫名的相信,“如果表妹有什么好法子,我愿意试一试。” 第185章 我们不是无所不能 大家的目光,纷纷集中在明珠身上,都好奇她到底有没有法子。 “奇表哥何以见得,我会有法子?”明珠反问。 “明珠表妹发现万牲草,创造阉猪之法,便是只能长在北方的菘菜,都被你种活了。” 江奇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你这么厉害,肯定会有办法的,对不对?” 江暖也一脸期待。 明珠“……” 表哥表姐,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啊,你们这样盲目,真的好吗? “奇表弟,你说的那些,纯属运气,明珠只不过是在种植一道有些天赋。” 沈长枫不想妹妹在这个年龄承受太多,“明珠能种出菘菜、卷蓝菜,甚至是其他的物种,并且能打理的很好,但不代表她什么都会。” 沈长枫特意强调,“明珠才八岁,是我们几个当中,年龄最小的。 而且,她没上过学堂,也不认识什么名师,奇表弟之事,或许我父亲有办法也说不定。” 江奇顿时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脖子。 长枫表哥说的对,明珠表妹再厉害,也是个八岁的女娃。 可他又抱有一丝希望,万一表妹真的有法子呢? “我觉得长枫表哥说的有道理,此事应该询问姑丈才对。”江暖赞同的点点头。 表妹再聪明,也才八岁呢,肯定有许多事情不懂。 许多事情不懂的明珠,揪住沈长枫的衣袖,给他一个无声的微笑。 有哥哥保护的感觉,真好! 虽然,她不觉得有什么,但被人保护的滋味,实在太美妙了。 沈长枫揉了揉她的头。 当兄妹四人回到客房的时候,沈长佑突然对沈长枫说,“为什么?” “你不觉得他们太理所当然了吗?”沈长枫反问。 沈长佑皱眉。 “大舅妈明知我要考功名,不会在近几年谈婚论嫁,可她还是提了;奇表弟更是,好像什么问题,明珠都能解决似的。” 沈长枫神色严肃,“亲戚之间,本该互相帮助,但不能让对方觉得,我们无所不能。” “大哥有没有发现,自从爷爷中举后,大家好像不太一样了。” 沈长岳说道,“往年,大舅妈对我们爱搭不理的,还在背后说我们寒碜,今年不仅有说有笑,还给我们发了红包。” 虽然,只给了两个铜板。 “这些事,我们自己知道便好。”沈长枫开口,“大舅二舅还有外婆,对我们还是很好的。” 明珠不可置否。 大舅妈跟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有自己的心思不奇怪。 大舅和二舅还有外婆,对他们好,是因为他们也流了江家的血,爱屋及乌。 他们没必要因为舅妈的态度,否定江家其他人的好。 人与人之间,哪有那么多纯粹。 傍晚的时候,江家陆陆续续来了好多人,有的是江家的亲戚,有的是邻居。 黄氏招呼他们坐下,他们却罢罢手,“老嫂子不用了,我们就是过来问问,你女婿家的学堂束修多少?十二岁了能不能进去?”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你等一下,我叫我女婿出来。”黄氏说着,扯开嗓子大喊,“长枫他爹,你出来一下。” 正在和两位大舅哥讨论种菘菜和卷蓝菜的沈镜之,听到声音连忙出来,“娘,什么事?” “这几位都是族里的亲戚,他们过来问束修的事。”黄氏说道。 沈镜之对那几人拱手道,“沈家学堂的束修一年二两银子,笔墨纸砚和干粮自备。” “十二岁收吗?”那人问。 “收的,只是考秀才的话,年龄上有些吃亏。” 那人连忙摇手,“不考秀才不考秀才,就是想让他识几个大字,不当睁眼瞎就成。” 另一人说,“我儿子身体不好,想让他学几个字,将来好讨媳妇。” 沈镜之点点头,“春耕后,沈家学堂正式开课,到时候你们将孩子送来锦绣村即可。” 知道束修几两和开课时间之后,几人便相继离开。 “长枫爹,学生多了,你跟陈先生可忙得过来?”黄氏问。 “陈先生是专门请来教导长枫几个的,并不在学堂帮忙。”沈镜之打算广招学生,也没隐瞒,“学堂简陋,家里打算重建,如若今年收的学生多,可能要请一名秀才来帮忙。” 黄氏点点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别跟我们见外。” “娘,我们打算再养十头猪,还请您帮忙打听哪家有猪崽。”沈镜之还真不客气。 自从青瓶县普及万牲草,猪崽十分紧缺。 “安子家的母猪好像怀崽了。”江暖从灶房走过来,“奶奶,姑丈,晚饭做好了。” 晚饭十分丰盛。 为了招待女婿和几个外甥,江家杀鸡杀鸭杀鱼,整了一桌子的饭菜。 江老根更是,把藏了很久都没舍得喝的酒拿了出来。 推杯换盏间,江二舅朝明珠看了过来,“小明珠,听说你要种七亩的卷蓝菜,是不是真的呀?” “真的呀!”明珠抬头,“菘菜一斤十文,还是比较挣钱的,而且生长周期短,收割完了还能继续种水稻。” “还能种水稻?”包括江二舅在内,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二舅,我打算初八开耕,上元节之后播菜种,最迟三月初便能收割,四月中旬左右种水稻,应该来得及。” 水稻最晚到二月,四月哪里来得及? 刘舅妈看不惯沈家宠孩子的方式,但想到中午丈夫说的话,忍住没出声。 “不能种完水稻再种么?”江二舅不忍打击外甥女,换了个说法。 “春季是卷蓝菜的季节。”明珠微微一笑,“舅舅放心,这七亩地是三柱家的,我没有动家里的田。” 江二舅心思一转,“这么喜欢折腾,要不要舅舅给你留意县里的田?” “好啊。”明珠一脸笑容,“二舅经常在县里,也可以置办一些,到时候我们一起种菜,一起挣大钱。” “明珠说的没错。”黄氏开口,“你的俸例攒起来买几亩田,待种菜得了银子再买房,到时候我们也好给你相看。” 被催婚的江二舅,瞬间安静如鸡。 第186章 前往山庄收菜 第二天一早,沈镜之提出离开,“岳父岳母,家里还有事情要忙,我们下次再来看你们。” 江家两老知道,开年了,各家都要忙春耕,尤其是沈家还要忙万牲草苗之事,只能不舍的跟闺女和几个外甥道别。 “长枫,长佑,长岳,明珠,有空闲了记得来看外公外婆,外婆给你们做好吃的。”黄氏一脸不舍的道。 “外婆放心,我们兄妹得空了,便跟娘亲来看你和外公。”明珠从荷包里掏出两颗青菜凝珠,“外婆一颗,外公一颗。” 两老开心的接过。 吃的时候,还不忘夸赞味道很甜很香。 明珠失笑。 也只有二老把凝珠当糖吃了。 不,还有杨氏和江氏。 每次吃凝珠的时候,都觉得是明珠拿糖哄她们,只有三兄弟和沈镜之识货。 嗯,还有荣少主和玄衣卫。 “小明珠,来县城了记得来找舅舅。”江二舅摇着扇子说道。 明珠点点头,“好!” “明珠,这盆百合送与你了,你可要好好照顾它。”江暖抱着一盆百合走来。 明珠接过花盆,“暖表姐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长枫表哥,春耕后,我去锦绣村找你们。”江奇跟着说道。 沈长枫点了点头,“随时恭候。” 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江暖一脸不舍,“奶奶,春耕之后,我想去沈家玩几天可以么?顺道跟表妹学种菜,到时候我也要自个儿挣零花钱。” 昨晚两姐妹夜话,得知明珠靠种菜,挣了好多零花钱的时候,江暖羡慕坏了。 是以,她也想靠种菜,挣零花钱。 “咱家也要种菘菜和卷蓝菜,怕是没人送你过去。”黄氏看向江城,“明珠给的种子,能种多少?” “明珠说,开年后还能种上一茬菘菜,给了咱们一亩的量,至于卷蓝菜,不是很多,大概能种三分地这样。”江城说道。 黄氏想了想,“那便划一亩旱地来种菜吧,多余的菘菜种,种在菜地里,留着做种。” 午时,沈家的马车缓缓驶入锦绣村。 “姑娘,早上周七爷的人来说,初六开始收菜。”明珠刚进门,青杏就走了过来。 “那你去收拾一下,我们明早便动身去明玥山庄。”明珠说着,转身就去找杨氏。 “奶奶,我明日去明月山庄收菜,三柱家的田,麻烦你请人翻一翻。” 杨氏头也不抬,继续纳鞋底,“我今晚便去找人,明儿就给你翻上,不然大家都春耕了,可不好请人。” “奶奶辛苦了。” “对了,种菜用肥多,家里的猪粪有些跟不上。”杨氏抬起头,“我们要不要多养几头猪,养它个两百头?” “如果要养上两百头,猪圈便不能继续在菜地里搭建了,得挪到后山那边,不然味道太重。” 明珠看着杨氏,“还有就是人手的问题,不知奶奶比较倾向请帮工还是买人?” “买人吧。”杨氏想了想,道,“家里事多,有人使唤也轻省些。” “奶奶英明。”明珠赞道,“等菘菜收割完毕,我便去牙行看看。” “人手方面,我倒是不担心,就是这猪崽实在不好买。”杨氏皱眉道。 自从县里普及万牲草后,家家户户都要养上几头,导致猪崽非常难买。 “奶奶,如若真要扩大养猪场,我们得养几头母猪下崽才行,不然肥猪出栏了,又买不到猪崽的话,很耽搁时间。” 杨氏点点头,“时候不早了,你先去收拾东西吧,此事我会与你爹说说,看他是个什么章程。” “好!” 明珠回到房间,正好看到青杏在收拾行囊。 “姑娘,大公子要县考了,怕是不能跟我们一起去了。”青杏开口。 “县考要紧。” 明珠说着,离开沈家,去了村长家。 “二爷爷,松堂哥在家吗?” “在房里温书呢,你找他什么事?”沈清河一边劈柴一边问道。 “二爷爷,我明日要去城里收松菜,想让松堂哥过去帮忙几天。” “大概去多久?” “最迟上元节回来。” “明日几时动身?” “辰时。” “好,我稍后就跟他说,你们明早过来的时候,喊一声就行。” 翌日,辰时。 明珠兄妹的马车准时停在村长家门口。 “松堂哥,你起来了吗?”沈长佑抓着马鞭喊道。 “来啦!” 沈长松背着一个包袱走了出来,柳氏在后面追着,“把这几个鸡蛋带上,省得你们半路饿着。” “谢谢婶子。”沈长岳接过鸡蛋。 “外边不比家里,你们几个要好好照顾自己,遇事不可强出头,知道么?”柳氏不放心的叮嘱道。 “娘,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直到马车走远了,柳氏才进门。 “走了?” 李氏见儿媳回来,问道。 柳氏点点头,可又忍不住抱怨起来,“爹也真是的,今早才告诉我,长松要跟明珠去城里收菜,害得我什么都没得准备。” “他都十三了,自个不会收拾么?”沈旺之走出来,“男孩子没单独出过门,哪来的胆子?” “我这不是担心么?”柳氏说。 “我们还是学学大哥吧,省得孩子老呆在家里,闷出毛病来。” 快要闷出毛病的沈长松,如离开樊笼的鸟儿,浑身畅快。 “明珠,以后有这等好事,记得叫上我。” “堂哥喜欢地里的活计?” “也不是。”沈长松摇摇头,一脸无奈,“自从我立志考举人之后,我娘便见不得我松快,时不时催我看书,你是不知道,我这两天快闷坏了。” “你可以跟二爷爷说啊,或者借口来找我们讨论功课也行啊。”沈长佑说道。 “没用的,我爷爷又不能一直在家呆着。”沈长松一脸无奈的叹道,“还是开课好,开课了我娘便不会一天到晚的盯着我,我也轻松些。” “这就受不了了?”沈长佑尾音上扬,“老大最近一天八个时辰,不是背书就是被陈先生题海战术包围,他那情况才让人崩溃呢。” “堂哥那是备考,我这是被逼的,不一样。” 明珠听言,问道,“松堂哥打算什么时候参加县考啊?” “我还没学完五经。”沈长松坐直了身板,“陈先生说,我之前学的不精,便叫我从头学起,估摸还要等两年才能下考场。” 第187章 菜田火热朝天 “两年后,松堂哥正好十五,跟老大一样,也是十五岁考秀才。” 沈长佑双手交叉垫在后脑勺,姿态闲适的靠在车厢上,“到时候,你们一个考秀才,一个考举人,要是两个都中了,咱们沈家,在津西镇绝对可以横着走。” “我们又不是螃蟹,为什么要横着走。”沈长岳嘴快的来了一句。 沈长佑瞬间扫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语气,十分不悦。 看着黑脸的沈长佑,沈长岳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空中突然传来“唳”的鹰叫声。 明珠打开车窗。 疾风和逐玥先后落在窗沿上,逐玥看到矮几上放着小零食,立即跳到矮几上,朝明珠“咕噜”的叫了两声。 明珠拿了一块雪花酥,掰成小份,投喂逐玥。 疾风不甘落后,跳到明珠怀中,“咕噜”的叫个不停。 明珠见疾风吃醋了,笑道,“都有都有。” 矮几上的雪花酥,没多久便被两鹰消灭干净,而它们,似乎还没吃饱。 明珠又喂了它们一颗青菜凝珠,两鹰才心满意足的趴在矮几上。 “松堂哥要么?”明珠递出凝珠。 沈长松看着青色莹润的丸子,一脸好奇,“这是什么?” “凝珠,很好吃的,堂哥尝尝就知道了。”明珠把凝珠递给沈长松后,又给了沈长岳和沈长佑一颗。 兄妹几人,吃着东西,聊着天,一路悠哉的往明玥山庄而去。 “姑娘,公子,你们来啦。” 马车刚抵达庄子,碧青和红英便迎了上来。 “夏管家在吗?”明珠问道。 “夏管家出去省亲了,估摸得过几天才回来。”红英回道。 明珠点点头,“明日开始收菜,麻烦你们去佃农家中说一声。” 翌日清晨,来了三十多个人,有男有女,都是熟悉的面孔。 明珠站在草地上,目光扫向对面的男男女女,“春耕在即,两百亩菘菜必须赶在上元节收割完毕。 为了早日完工,上工时长加一个时辰,谁有异议的,可以站出来。” 往常辰时开工,酉时收工,中午休息五刻钟。 能少做一刻,没人愿意多做一刻,可说有异议,却是不敢的。 因为他们清楚,一旦有人站出去,那么他以后可能都没机会来庄子上工了。 没有有异议,却有人有疑问。 “姑娘,是早上提前来还是中午不休息?”有妇人问道。 “卯正两刻开工,酉正两刻收工,中午休息不变。”明珠看向人群,“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佃农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出声。 “既然大家都能接受,那就带上刀具,下田收菜。” 菜地里,明珠指着菜畦,“一人一畦,砍好的菘菜,要堆在一起,方便称斤。” 分配任务后,佃农们开始忙碌。 周七爷来到田边的时候,看到几十号人排成排,手拿着砍刀,动作利索的砍着菘菜。 一颗一刀,动作十分干脆利落。 菜畦上,堆着一堆又一堆的菘菜,看起来十分壮观。 “不错不错。” 看着品质上乘的菘菜,周七爷十分满意。 “周叔,你来啦?”明珠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田埂边的周七爷。 他的身后,站着十多名壮汉,其中有几人扛着大称。 “周叔,还是同上次一般,边称斤边装车么?” 周七爷点点头,“我这边请了八杆大秤,你这边人手够么?” “我们兄妹四人,每人负责两个称,应该没问题。”明珠说着,大声喊道,“松堂哥,二哥三哥,你们过来一下。” 三兄弟很快过来。 “松堂哥,二哥三哥,周叔这次请了八个大称,我们每人负责记录两个,没问题吧?”明珠看向他们三个。 沈长松摇头,“没问题。” 沈长岳,“没问题。” 沈长佑觉得有点难度,“只记录没问题,但让我记录又让我算,我忙不过来。” “先记录,后面再算金额。”明珠看着他,“可以吗?如果忙不过来,我叫碧青来帮你。” “只记录,不算金额就可以。”沈长佑道。 “没问题,那就开始吧。” 兄妹几人分开后,便各自忙碌,直到午饭时间,才停下来。 “周叔,两百亩的菘菜,你能一次结清银子么?”吃午饭的时候,明珠问道。 三兄弟听言,齐齐看向周七爷。 “不能。”周七爷很干脆,“菘菜亩产四五千斤,两百亩的菘菜,少少也要十七八万两打底,叔叔只能先付你们一半,剩下的一半,估摸要等上个把月。” 十七八万两,这个数目,惊得沈长松和双胞胎心脏砰砰跳,差点就尖叫出声了。 好在,上次经历过了一次,这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嘴巴,但他们的表情还是十分震惊。 “菘菜能储藏好久,周叔可以跑的远些。” “两百亩菘菜,看起来多,但分到各地也没有多少。”周七爷把订单拿出来,“光是咱们青瓶县,便订了上万斤,更不用说,隔壁的青州府了。 别看青州府每次乡试都要跟我们凌江府合考,可人家的条件,比我们好多了。” “那边下了多少单量?”沈长佑好奇的问道。 周七爷笑笑,“你猜猜看,若是猜对了,这枚金币就是你的。” 沈长佑大喜。 “机会只有一次,你可要好好想想。” 沈长佑托着下巴,苦思冥想了一会儿,不确定的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万斤?” “哎哟,还真被你给猜中了。”周七爷哈哈大笑,“青州府下了二十万的单量,也是最大的单量,所以我打算先运送那边的。” 沈长佑眉开眼笑的拿着金币,一脸爱不释手。 “明珠,听说你要种卷蓝菜?”周七爷看着明珠,“你多种些,望江楼吃不下,还有叔叔呢。” “周叔,卷蓝菜不像菘菜耐放,采摘之后,只能放三到四天,只能卖到附近的县镇。” 似乎想起什么,明珠问道,“周叔,锦绣村下去是三里湾,三里湾的对岸是横水寨,横水寨过去便是平宁镇和宜林县,不知道那边你走过没有?” “没去过。” “为何?”明珠不解,“那边比我们富庶,应该好做买卖才是啊。” “侄女有所不知,去那边需要横渡晋兰江,而这渡船,被那横水寨把控,我们这边要过去,需付他们大量的银子,若是货物贵重的,还要强行收保护费,这一来一回,哪有什么银子可赚?” 第188章 请封县主 “那横水寨什么来头,这么霸道。”明珠一脸奇怪,“他们这般做,三里湾的人能忍? 还有,他们赶集好像也是来我们津西镇比较多吧?三里湾没收他们的停船费用?” “那横水寨是山匪出身,受朝廷招安之后才在那儿落户的,后来,他们开始和对岸的三里湾通婚。 据说,横水寨大当家的女儿,嫁到三里湾的一户殷实人家,怀孕期间,被婆婆逼着干活,累得流产,一尸两命。 那大当家听到闺女被磨搓致死,带着一帮兄弟打上门,把那女婿废了,并打断那婆婆的双腿。 三里湾的人,觉得横水寨欺人太甚,便带人前去讨公道,结果被横水寨的人扔进晋兰江,据说还淹死过两个人。” 从此,横水寨和三里湾彻底结仇,水火不相容。 许是横水寨的人,山匪出身,战斗力彪悍,三里湾的人一直不是对手。 到了今日,三里湾的人见到横水寨的人就躲开,根本不敢正面刚。 这样的情况,应该持续了二三十年。 “我们不去对岸,去下游的城镇,横水寨的人总不会阻拦、强行收保护费吧?”明珠又问。 “下游有暗礁,或浅滩,大一点的船根本到不了景田镇,更别说净月城了。” 从三里湾往下游走,先到景田镇,再到净月城。 “景田镇的人口跟津西镇差不多,有万把来人,是田洲县辖下的一个镇,而田洲县的玉竹酒和银纹鱼尤为出名。” 说到此,周七爷不得不提,“相思楼的玉泉浆便是从田洲县进的。” “津西镇到田洲县,需要多久?”明珠问道。 “马车需要七八天,若是骑马,五六天左右。” “那周叔可有把菘菜运往那边?” 周七爷摇头,“周边能卖,便先卖周边的,没必要舍近求远,待将来数量多了,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周家的生意,主要在凌江府和周边的府城,而田洲那边,他们周家还没扩张到。 “对了,那创伤药卖的不错,待管事送来账本,再给你结款。” “辛苦周叔叔了。”明珠倒了杯茶给周七爷。 一大一小默契的碰了杯。 没多久,周七爷便被人叫走了,饭桌上,只剩下堂兄妹四人。 “明珠,菘菜这么赚钱,我们要不要再种一茬?”沈长佑激动的说。 明珠摇头,“去年的收成比往年要少,水位也低,有可能会旱。 松菜虽赚钱,却不如粮食来的重要,如若真的旱了,有银子也未必能买到粮。” 饥荒是很可怕的。 那时候,人性是很黑暗的,可不会管你三七二十一。 “家中有粮,心不慌。”沈长岳开口,“收完菘菜就可以犁地了,否则春播跟不上。” 沈长松皱眉,“我家划一亩旱地种菜,会不会有影响啊?” “你家每年都有余粮,怕什么?”沈长佑抖着腿,“水位低,粮产不好,也不代表今年就真的会干旱。” “就算不旱,产量不好也是难熬。”沈长松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大家吃饱喝足,各自躺了一会,便又下田干活,直到日落西山,才拖着一身疲惫回来。 “姑娘,你累不累,要不要给你按按肩?”回来的路上,青杏问道。 “不用。”明珠语调平稳,“你要是累了,可泡热水澡舒缓舒缓,不然明天胳膊酸痛,砍不动。” 青杏却捂嘴轻笑,“姑娘,奴婢可不是娇滴滴的人,砍松菜而已,奴婢还受得住。” “若是不累,待会回去抄两张大字吧。” 青杏的笑容瞬间僵住“……” 明珠挑眉,“抄书很累?” “不累!” 嘴上说不累,可青杏的表情却是快要哭了。 “我身边之人,不要求才高八斗,至少能写会算。” 青杏立时绷着身子,“姑娘,奴婢会努力的,争取下次能帮到姑娘。” “我等着。” 碧青和红英早就备好了热水,兄妹几人洗澡之后,才到大厅吃饭。 饭后,明珠给沈长松和双胞胎每人一颗凝珠,便回了房间。 疾风和逐玥趴在桌上,见明珠回来了,立即“咕噜咕噜”的叫着。 明珠抚了抚它们的羽背,然后铺纸磨墨,给少年写信。 “二月二,我生辰!” 南荣修收到信的时候,他正在无双郡的某个村,体察民情。 跟在身后的郡守大人,见少主嘴角的微笑,不禁暗暗称奇。 这沈家明珠,真是个奇人啊! “还有哪个县没种上万牲草?”南荣修收起信件,回归正题。 “回少主,还有进县和路里县没种上,这两个县石山多,耕种之地少,估计下月月底便能推行完毕。” 南荣修点点头,“万秀村如何了?” “万秀村是附近村落中,最积极响应官府号召的,全村一户不落,全都种上了万牲草,养的鸡和猪也比别村的多。 据说,那沈随安沈秀才打算在村里开学堂,一年二两的束修,村中已有几户人家报名了。” 何郡守关注万秀村,主要是南荣修偶尔会问起。 “他不打算科举了么?” 南荣修不怎么喜欢沈随安,可他是明珠的徒弟,便忍不住多问两句。 “据说他老师留了很多书籍给他。” 南荣修听言,没再询问,走了两个村落后,便策马回军营。 二月二,是明珠的生日。 他该送她什么? 南荣修沉思了一会,便提笔写了一封奏折,为明珠请封县主爵位。 落款处,盖上他的太子印。 似乎是怕皇帝不答应,南荣修还给皇后写了信,让她帮忙一二。 皇帝看到请封奏折的时候,沉默了很久之后,拿起奏折去了中宫。 “你看看。” 皇后不明所以的看了皇帝一眼,“后宫不干政。” “你儿子写的,与干政无关!” 皇后这才接过折子,一目十行后,没发表看法,而是问皇帝,“陛下是怎么想的?” “皇后觉得合理吗?”皇帝不答反问,“救命之恩,加万牲草和阉猪之法之功绩,请封县主爵位,封号羲和,封地青瓶县,并建县主府。 皇后觉得,阿修的请封,朕会答应吗?” 第189章 置办田产 皇后没有正面回答,“陛下可知,阿修为何主动请缨去边关?” 元隆帝眸色微暗。 “陛下不知,我这个做母亲的却是知道的。”皇后自顾说道,“阿修贵为太子,却命运多舛,小小年纪便受寒毒折磨。 十岁那年,得忘忧大师点拨,独自前往民生凋敝的小县,这一去,便是两年。 所幸毒发之时,沈家明珠用师门秘术将紫灵芝催长至千年,阿修寒毒得以拔除。 可那秘术,有违天和,沈家明珠活生生的受了一道天雷,除了心脏还跳着,她全身上下没一处是好的。” 说到此,皇后的双眸染上了雾水,“试问陛下,在不知对方身份,且相识不久的情况下,你可会义无反顾的去救一个不熟之人?” “不会!” 不等元隆帝开口,皇后先出声了,“即便是朝中大臣,也会衡权利弊。 是以,我很庆幸,有人不顾自身安危,救了我儿子一命。 我十分感激沈家明珠,可我却从未给过她什么,他们沈家也从未向阿修要过什么。” 皇后看向元隆帝,“陛下,说实话,如若沈家是官员之家,阿修的请求,你是否就应允了?” 元隆帝知道,今天不给一个说法,这对母子怕是不会善了。 “皇后,朕与你明说了吧,沈家明珠以平民之身,获封县主,赐一县封地,是不可能的,朕不能开这个先例。” 异姓获封,本就难度大,加之沈家明珠的功绩,目前还没大到可以封县主的地步。 “如若不要封地呢?” 元隆帝沉吟了一会,“最多封个乡君,许她按制建造乡君府邸。” 朝廷可给沈明珠划一块地,出工匠,但费用得沈家明珠自己掏。 皇后立时一脸嫌弃,“陛下真是小气。” “咳咳……祖制难为。”元隆帝神色有些不自然,“还有许多折子没批,朕先忙去了。” 皇后见元隆帝要走,赶忙说道,“二月二是沈家明珠的生辰,陛下现在下旨,正好能赶得上。” “朕知道了!” 看着元隆帝离去的背影,皇后立即给儿子去信,“你父皇说知道了!” 收到信的南荣修“……” 母后这么不靠谱的吗? 父皇的回应,分明是没有任何承诺的啊。 南荣修无法,只好修书一封给元隆帝,问他到底同不同意。 如若别国的皇子,这样给皇帝写信,恐怕讨不了好果吃。 可南荣修不一样,他是大庆唯一的皇子,还是元隆帝的老来子,无论是地位还是与元隆帝的感情,都不一般。 元隆帝收到信件的时候,顿时被气乐了。 “阿修,除了叫为父答应这答应那的,你就没别的事情与为父说了么?” 看着消失在天际的飞鹰,元隆帝轻轻的哼了一声。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平时来信都不知道问候问候他这个老父亲,满纸都是那沈家明珠的。 想要明确答复,等着吧! 收到信的南荣修,盯着元隆帝的信件,半响后,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父皇这是怨他不关心他呢。 南荣修铺开纸张,提笔,洋洋洒洒的写了两页。 元隆帝收到儿子的亲笔家书时,心情大好。 他大笔一挥,玉玺一盖,便让人带着圣旨,快马加鞭的往津西镇而去。 而这些,明珠不得而知。 此刻,她正在菜田里忙碌的记录数据。 “姑娘,有位姓江的男子,自称是您二舅。”红英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明珠手中的笔没停,“我二舅怎么来了?他可有说找我什么事么?” “具体的他没说,只说找姑娘有要事,请姑娘尽快过。” 难道是县里有田地要出售? 明珠这么一想,抬头看向红英,“你可会写字记数?” 红英点点头。 “那你帮我记一记,我去去就来。” 明珠把薄子和笔递给红英之后,便往庄子而去。 “明珠!” 坐在大厅里喝茶的江二舅,见明珠来了,立即放下茶杯。 “二舅,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县里有田要出售?”明珠快步向前。 “聪明!”江二舅笑了,“唰”的打开扇了,“青石帮被砍头之后,他们名下的田地全部归公,但因去岁免了田税和人头税,县衙库银不丰,县丞便想抛售青石帮的田地,用于县衙各项运作。” 明珠心思一动,“青石帮有多少田地?” “两千多亩水田,十三座山头,房屋二十多处,铺面十八家。” “那还等什么?”明珠直接拉江二舅上马车,“趁县丞还没下衙,我们赶紧过去。” 两刻钟后,马车抵达县衙。 “明珠姑娘。” 衙门口的衙差看到明珠从马车上下来,立即笑脸相迎。 “小哥,户房掌事可在?” “在的在的,姑娘可是要买地?”衙差热情的把两人请到衙内,并上了茶,“二位稍等,我去请掌事过来。” 没多久,衙差回来了。 江二舅见来的不是户房掌事,而是县丞,赶忙起身行礼,“县丞大人。” 县丞? 明珠看了过去,只见来人挺着一个大肚腩,笑得如弥勒佛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明珠姑娘要买地?”县丞笑眯眯的看着明珠,“还真是巧了,县衙要出手一批良田,不知姑娘打算置办多少,在下可以给你优惠些。” 明珠没有客气,“县丞大人,津西镇外十里破屋那块地,有人买了么?” 似乎怕县丞大人不清楚,还特意提了一句,“就是有位瞎眼老太的那个地方。” “姑娘眼光不错,那块地靠河,地势十分平坦,而且土质肥沃,是难得的好田肥田。” “那块地,大概多少亩?一亩价钱几何?” “大约三百亩左右,姑娘要的话,一亩五两即可。” 良田一般价格在六两到七两之间,县丞开五亩一两,很便宜了。 “多谢县丞大人。”明珠弯起眉眼,“除了田,我还想买山买房买铺子,不知县丞有没有合适的推荐?” 县丞大人听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明珠姑娘,我们这边谈。” 办公室里,县丞将出售名册拿出来,由明珠挑选。 明珠是个干脆的人,看到合适的,便立即出手了。 三百亩良田,两座山头,三处房屋,两间铺面,共花了两千两白银。 收到银票的县丞,恨不得把明珠供起来,“明珠姑娘,你买这么多地,是否要请长工?” 第190章 青砖瓦房贵 明珠一下子就懂了,“如若能帮县里分忧,是我的荣幸。” 那些被青石帮残害的无辜女子,被衙门暂时安排在官田,可衙门终究不能一直留着她们。 毕竟,官田有人专门负责。 所以,她们的去留便成了官府头疼的事。 “姑娘的田地,需要有人帮你打理,不如去官田看一看,说不定有姑娘需要的人。” “那便麻烦县丞大人了。” 县丞见明珠这么好说话,立即安排两人带明珠和江二舅去官田。 官田地处比较偏僻,几人到达的时候,已接近傍晚。 “姑娘,她们都下地干活了,要不要叫她们过来。”衙差指着地里说道。 明珠看过去,只见几十名女子,拿着锄头在田间挥舞,动作十分利索。 接着,她便看到两副熟悉的面孔。 那两人,正是她当初提去山崖念经的那两名女子。 “麻烦小哥将那两位叫来。”明珠指着田里,“从这边数过去,第四第五个。” 那两人看到衙差,十分紧张,直到看到明珠,提着的心才落下。 可看到明珠身边的江二舅,心又提了起来。 “你们近来可好?”明珠率先开口。 “多谢姑娘关心,妾身一切安好。”年长的妇人开口。 另一个年轻女子,不安的点点头。 明珠看着她们。 的确比之前在青石寨看到的,要好上许多。 官田日子清苦,但没人折磨她们,所以她们的精气神,犹如被激活了一般,焕发新生。 “官田有专人打理,这里并不是你们长久安身之地,你们可有想过将来?” 明珠的话,令两个女人面色一变。 她们心里明白,她们不可能一直留在官田,可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她们还是会害怕,会彷徨。 一阵慌乱之后,妇人很快镇定下来。 她“砰”的跪了下来,“还请姑娘给妾身一条出路,妾身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姑娘。” 她已经脏了,回娘家是没有活路的,回婆家更不行,会连累孩子。 眼前这个小姑娘,也许能救她们一把。 旁边的女子,见妇人跪下,也跟着跪下,“请姑娘可怜可怜我们,给我们指一条活路。” “我刚置办了几百亩的良田,需要人给我打理。”明珠没跟她们废话,“你们若是不怕辛苦,可以考虑考虑。” “妾身愿意。”话音刚落,妇人便推销自己,“姑娘,妾身会写字,会算数,可帮你管着账目。 如若姑娘名下有铺子,妾身也可以帮姑娘经营铺子,只求姑娘给妾身一个安身之所,妾身定竭尽所能,报答姑娘。” 她还有孩子,她不想死,更不想整天浑浑噩噩,自怨自艾下去。 但她需要,有人拉她一把。 “姑娘,妾身会绣花,会裁衣裳,还请姑娘收留。”另一个女子哀求道。 明珠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妾身本名花二丫,八岁被奶奶卖去大户人家当丫头,会做针线活。”花二丫战战兢兢的说。 “我家正好缺,会针线活的人。” 明珠的话,让花二丫看到了希望。 “你呢?姓什么?”明珠看向一旁的妇人。 “妾身姓廖,二十三岁被拐来青石寨。” 明珠点点头,“你们的过去,我不会再过问,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忠心。 如若将来,你们看着碗里吃着锅里,或者背主,我是不会留情的。” “姑娘放心,我们绝对不敢有二心。”两人立即表态。 最后,明珠没有让他们签卖身契,而是在她画的阵法中,发毒誓。 如若损害沈家利益,叛主,阳奉阴违,不忠,便不得好死。 “这两天,你们先留在官田,顺便问一问,有没有愿意跟着你们的,两日后,我派人来接你们。” 丢下话,明珠上了马车。 “明珠,这般做,会不会妨碍到你的名声?”当了半天透明人的江二舅,一脸担忧的说。 明珠一脸不在意,“只在庄里种田,没事的。” “你要把她们安排在何处?” “先带回庄子,待田庄盖好了,再让她们过去。” “那位廖娘子,应该是出身比较好的,能识文断字,日后能帮你管账。” “但愿吧!” 马车回到庄子的时候,天色将黑不黑。 沈长松和双胞胎看到江二舅,很开心的打招呼,尤其是沈长佑,直接过来搭江二舅的肩。 “二舅,好久不见,你怎么来了?” “明珠买地了。”江二舅也搭着外甥的肩,“三百亩良田,两座山头,三处房屋,两间铺子。” “什么?”沈长佑惊呼,“你们就出去了一趟,便买了这么多东西了?” “机会难得,自然是要买,不然过了便没有这等好事了。”明珠坐到饭桌上,“二舅,天黑了,你不回县里了吧?” “不回了,跟你们挤一个晚上,明早再赶回县里。” 明珠点点头,“二舅,我爹爹比较忙,你能帮我找人来建庄子吗?” “可以。”二舅答应的很爽快,“你想建什么样的,与二舅说说,二舅去找他们谈。” 晚饭过后,明珠将庄子的图纸递给江二舅,“庄子是长久使用的,得起好一些,不知现在的青砖和瓦片价钱几何。” “明珠,开春了,天气也没那么冷,不如先搭建木屋。”沈长松提议道。 “对啊,青砖瓦房多贵啊。”沈长佑开口,“咱们家的墙壁还粘着牛粪呢。” 凭啥让长工住青砖大瓦房啊,而且还是新的。 沈长岳没说话,但那神情却是赞同沈长佑的说法。 “明珠,一块青砖三文钱,而十间房的砖量大概在七八万块左右,单是青砖的费用就二百多两银子了,更别说瓦片了,瓦片比青砖还贵,五六文一片。” 江二舅劝道,“先搭建木屋吧,待田里有出产了,再考虑青砖。” 没想到这么贵。 “二舅,是我思虑不周。”明珠拍了拍头,“二哥说的对,咱们家的墙还粘着牛粪呢,没道理主家住破屋,却让长工住新屋的道理。” 江二舅揉了揉明珠的头,“你还小呢,有些事啊,待你长大了,见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明珠笑笑。 她以为盖青砖瓦房挺便宜的,花个百两就能搞定了。 没想到,贵的离谱。 原来,活得久,也未必什么都知道。 第191章 菜种很贵 正月十三这天,两百亩菘菜全部收割完毕。 明珠兄妹几人,忙碌了一个上午,终于把最后的数据记录完毕。 “松堂哥,你那边多少斤?” 沈长松拿出算盘,重新算了一遍,“二十七万五千斤。” “三哥,你那边呢?” 沈长岳报了一个数,“二十五万千六千五百斤。” 明珠看向沈长佑,沈长佑直接把薄子递过来,“我只记了数目,还没算总数。” 明珠拿出算盘,照着薄子上的数目拨弄弄算盘,“二十八万三千五百斤。” “明珠,你这边的呢?”沈长佑问。 明珠看了眼数据,“我这边有三十万两千斤,加上你们的,共计一百一十一万七千斤。 菘菜两百文一斤,共计二十二万三千四百两。” 巨大的金额,再次把沈长松和双胞胎惊得心脏砰砰跳。 周七爷预计的是十七八万两,可实际却有二十二万两,超出预期好几万两。 “嗷呜……” 沈长佑兴奋得嚎叫起来。 甚至,他还抱着菘菜,在田中狂奔,不一会儿,田间到处都是他的嚎叫声。 “你们看,二公子都高兴坏了。”等着结工钱的佃农们,对田里狂奔嚎叫的沈长佑说道。 “真是羡慕啊,我们啥时候才能挣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咧。” “要不,我们明年也种一些吧,反正怎么种,我们都清楚了。” “可是菜苗好贵啊,明珠姑娘说,菜苗一株两百文,一亩地大概能种八百颗,种一亩菘菜,光是菜苗便要投入十几两了,咱们哪里种得起啊?” “我们不买菜苗,买种子自己播不行么?” “这个……明珠姑娘没说。” “等会结工钱的时候,我们问问明珠姑娘,卖不卖菜种,要是卖,我们可以一起合买一些。” 在佃农们的讨论中,明珠已经和周七爷核对好数目。 “明珠侄女,先给你们五万两银票,剩下的,下个月月底再给你们结。” 明珠接过五万两银票,顺势说道,“周叔,最近猪崽不好买,你能在隔壁的府城帮我们收些猪崽么?” “你们家要扩大养猪场?” 明珠点点头,“种菜需要消耗很多粪肥,家里的猪粪有些跟不上,所以想多养一些,免得日后种菜的时候,无肥可用。” “需要多少?”周七爷问。 “两三百头不嫌少,五六百头也不嫌多。”明珠一脸笑意,“当然,周叔也可以给我带些菜种花种回来。” “这个好说。” 周七爷要赶货,转身便策马离开了。 “明珠,你们家真要养那么多猪吗?”沈长松问道。 明珠点点头,“种菜需要大量的猪粪肥,如若肥力跟不上,菜便长的不好。 而且,猪养大了,还可以卖钱,一举两得。” “明珠,廖娘子她们要养猪么?”沈长岳开口。 前两天,廖娘子和花二丫被碧青和红英接来庄子,同她们一起来的,还有十二名女子。 如今,她们被明珠安排去对面的山头除草。 “自然是要养的,她们不仅要养猪,还要养鸡。”明珠开口,“我打算把廖娘子她们分成两批,一批留在这里,一批留在镇上。” 这时,青杏来了。 “姑娘,红英已经把佃农的工钱都算好了,现在发还是用了午饭再发?” 明珠看了看天色,“现在发吧,发完了正好用午饭。” 青杏得了准话,便招呼佃农们去庄子领工钱。 庄子外,佃农们排队领工钱。 “红英姑娘,麻烦你帮我们问问沈姑娘,能不能卖我们一些菘菜种子?”有人壮着胆子开口。 红英看了眼开口的粗糙壮汉,“待发完工钱,我给你们问问。” 那人立时一脸喜色,“多谢红英姑娘。” 三四十号人的工钱,耗了两刻钟才发完。 红英来到大厅,找到明珠,“姑娘,那些佃农想跟您买菘菜种子。” “菘菜种子,一钱(5g)二两银子,大概有三百粒种子,九成发芽。”明珠喝着汤,“我们待会要去县里买东西,明早回津西镇,你去问问他们要不要买。” 红英出去没多久,很快便回来了,“姑娘,那些佃农走了。” 明珠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二两银子,对普通人家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佃农们也不是不想种菘菜赚银子,而是成本太高。 二两银子,也许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底,他们不敢冒险,也冒险不起。 “明珠,不能卖便宜一点吗?”去县城的路上,沈长松说道。 “菘菜一斤二百文,一颗能卖一两多,就算一颗只有两三斤,一钱的种子,最少也能赚七八十两银子,松堂哥还觉得,二两银子贵吗?”明珠反问。 沈长松失笑,“是我想当然了。” 他们家的菘菜,是明珠送的,不需要花一个铜板。 佃农们买不起,不能怪种子卖贵了。 两刻钟后,马车抵达县城。 明珠先是去望江楼送菘菜,然后才去了滕云斋。 “松堂哥,有看上的书籍,尽管挑,今儿我请客。” 见明珠一副“本姑娘有的是钱”的模样,沈长松被逗笑了,“待会你别后悔就成。” 知道堂妹身家几万两,沈长松没客气。 进了书斋,便挑了一把青玉扇,一本书籍,两刀纸。 “松堂哥,你就挑这么点?”沈长佑挑眉,“墨条和砚台呢,不挑一样?” “我选的已经够多了。”沈长松这么说,也是真的这么觉得。 青玉扇二两银子一把,书籍六两一本,加上两刀纸,都差不多十两了。 已经很多了。 明珠没说话,拿了三本诗集,便去结账了。 离开书斋之后,明珠去了杂货铺子,买了一包通心菜,接着去布庄,买了几匹麻布。 路过猪肉摊的时候,看见许多剃干净的骨头,便走了过去。 “老板,这些骨头怎么卖?” 猪肉老板认得明珠,立即笑脸相迎,“沈姑娘,骨头没肉,不如买些后腿肉?” “我们问骨头,你说后腿肉做甚?”沈长佑盯着那老板,“这些骨头,你卖不卖,不卖我们就走了。” 猪肉老板没想到,自己不过多说一句,便惹了沈长佑不快。 “骨头三文一斤,你们要多少?” 明珠十分霸气,“全都要了。” 这次,老板学乖了,什么都不问,直接称斤,“姑娘,一共三十四斤。” 明珠付了银子,正要回马车的时候,一道欠扁的声音传了过来,“沈家明珠,你给我站住。” 第192章 安排 明珠回头一看,就见郑理一脸嚣张的指着自己。 他的身侧,站着两名跟他年龄差不多的男孩,看衣着打扮,应该是哪家的小少爷。 明珠看了他一眼,便上了马车。 郑理见对方无视自己,气坏了,“沈明珠,你给本少爷站住,听见没有。” “你以为你谁啊?”沈长佑装好骨头出来,见一个陌生男孩冲着明珠叫嚣,顿时一脸不善,“你算哪根葱啊?还叫我们站住,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不成?” “你是谁?”郑理警惕的看着沈长佑。 第一眼,他觉得对方不是善茬。 “我是你爷爷。” 嚣张的话,顿时让郑理气得鼻子都歪了,“你想死是不是?” “好端端的,小爷为什么要寻死?”沈长佑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脑子有病就好好在家里呆着,别出来丢人现眼。” “你找死!” 郑理气坏了,握紧拳头,怒气冲冲的朝沈长佑冲去。 沈长佑立即跳上车辕。 郑理扑了个空,还因为惯性,整个人撞在了马车上,冲力又将他弹回。 “砰”的一声,他整个人重重的摔在地上。 “活该!” 倒下的郑理,看到沈长佑幸灾乐祸的表情,气得直接爬起来,欲要给沈长佑一个狠狠的教训。 哪想,他刚站起来,马车就走了。 “有种你别跑啊。” 冲着马车叫嚣的郑理,吃了一嘴的灰,气得当场跳脚。 寻来的郑霜儿,恰好看到弟弟抓狂跳脚的样子,不禁看向旁边的两位小少爷,“我弟怎么了?” “他被人给气了。” 郑霜儿一脸诧异,“谁啊?你们认识吗?” “气郑理的那人,我们不认识,不过,郑理叫另一个姑娘沈明珠。” 郑霜儿暗叫不妙,急忙问道,“你们知道他们往哪边走吗?怎么走的,走了多久?” “那边。”一位小少爷指着前方,“他们坐马车走的。” 郑霜儿看了过去,什么也没看到,便知道,追上去也未必能追到。 收回视线的时候,见郑理还在抓狂,她走过去,一把扯住弟弟的耳朵。 “郑理,你可真是能耐了。” 郑理瞬间疼的嗷嗷叫,他一边挣扎,一边踢踹郑霜儿。 街上的人看到这一幕,瞬时哈哈大笑起来。 “哎哟,郑少爷又得吃猪耳朵了。” “那可不,今天猪耳朵,明天竹子炒肉,日子滋润着呢。” 被人当场取笑,郑理又羞又恼,挣扎的更厉害了。 而这一幕,明珠等人却看不到了。 “明珠,那讨厌鬼是谁啊?”回去的路上,沈长佑忍不住问了起来。 沈长岳和沈长松齐齐看了过来。 “他叫郑理,家里开着染布坊……”明珠把郑理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 包括,郑家想要把郑理送来沈家学堂。 “来吧,小爷保证不弄死他。”沈长佑磨牙中,隐隐透着一股兴奋。 仿佛已经看到了,郑理被他按在地上摩擦的情形了。 明珠一脸坏笑,“此事,我和大哥跟爹爹说过了,如若那郑理来,便收他一年五十两的束修,在学堂期间,郑家不得插手。” “就他那样,五十两都少了,应该收一百两。” 马车上,几人立即火热朝天的聊起来。 直到车子抵达庄子,几人才意犹未尽的停止如何收拾郑理的话题。 “姑娘回来啦,奴婢这就去备水。” 青杏见明珠回来了,立即下去备洗澡水,明珠洗了澡,换了一身衣裳,才去用饭。 “等会廖娘子回来,叫她过来见我。”明珠吩咐道。 饭后,明珠在院子里散步,顺道看两位哥哥掰手腕,切磋武艺。 “松堂哥要习武吗?” 见沈长松双眸发亮的看两位哥哥比剑,明珠开口道,“习武能强身健体,对科举也是有帮助的,松堂哥要不要一起练?” “可以吗?”沈长松一脸期待。 明珠点点头,“人多才热闹,要不然,我二哥总以为,他天下第一。” 最后那句,直接把沈长松逗乐了。 “姑娘。” 这时,青杏来了,“廖娘子来了。” 明珠转头,恰好看到廖娘子站在不远处。 “姑娘!”廖娘子走了过来,朝明珠微微一礼。 明珠直接开门见山,“我们家的田产,不止县里,镇上也有,这两个地方都需要有人管。” 廖娘子立马听出言外之意,“姑娘是想把我们分成两批?” 不得不说,廖娘子很聪明。 明珠点点头,“镇上有三百亩良田,两座山头;县里有四十亩田,两座山头。 你想管县里还是镇上?” 廖娘子没有选,而是问道,“县里和镇上的田产,不知姑娘如何安排?” “对面的两座山头,我打算种万牲草,山脚下,盖十来间猪舍,养上百来头猪。 房屋也盖在那边,你们可以种些菜,养些鸡。 田分两处,一处就在山的上边,不远;另一处在十里开外,比较偏。 不过你们放心,不管是镇上还是县里,我都会给你们安排牛车,方便你们赶路拉柴。 镇上的安排,也差不多,只不过,镇上的庄子是盖在田里的。” 廖娘子听言,恭顺道,“全凭姑娘安排。” “那你便留在县里吧。”明珠替她做了选择,“庄上这两百亩田,不是我的田产,是明玥山庄的,目前是我们在耕种,我们不需要交租子。 菘菜已经收完,佃农明日开始犁地春播。” 廖娘子点点头。 “房屋过了上元节便开始搭建,建好了你们再搬过去。”明珠看向青杏,“把她们都叫过来。” 不多时,青杏回来了,身后跟着十三名女子。 她们的神色有些紧张。 明珠没跟她们废话,把说与廖娘子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已选廖娘子做这边的管事,谁想管镇上的,并且有这个能力的,可以站出来。” 现场安静了片刻,有位盘着妇人头,身材丰满的女子站了出来。 “妾身不才,识得几个字,会做豆腐,也卖过豆腐,会做一些简单的账目。” 女子身材不错,就是灰朴朴的衣服,也遮掩不住她丰满的曲线。 “怎么称呼?” “妾身姓杜,在家行三,大家都叫妾身杜三娘。” 第193章 沈二的暖心举动 “好,镇上的田地暂时由你来管。” 明珠看向其他人,“有谁想去镇上的,出来六个。”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陆陆续续站出来六个。 “很好。”明珠很满意妇人们的干脆,“昨日种种,皆为过往,别的我也不多说了,只要你们恪守本分,我沈家定不会负你们今天的选择。” 语气稚嫩,却铿锵有力。 短短数语,却让廖娘子和杜三娘为之动容。 特别是廖娘子,从明珠进青石寨挥刀杀人,拉她和花二丫在山崖念往生咒起,她便知道小姑娘不凡。 官田里抛出的善意,更是她的救命稻草。 “承蒙姑娘不弃,妾身定当衔环相报。”廖娘子跪了下来,一脸真心实意。 “姑娘大恩,妾身无以回报,唯有做牛做马报答。”杜三娘也跟着跪了下来。 身后的人,看到两位新鲜出炉的管事跪下,也纷纷跪下,嘴上说着这种感激的话语。 “地上凉,大家快起来。”明珠说着,看了青杏一眼。 青杏会意,立即上前将廖娘子和杜三娘扶起来。 身后的人,也陆陆续续的起身。 “天色不早了,大家先下去用饭吧,廖娘子和杜三娘留下。” 被留下的廖娘子和杜三娘,恭敬的站在一边,等待吩咐。 明珠并没有什么特别吩咐,只是跟两人简单的聊了一下,方便双方相互了解。 “廖娘子,田里的事便麻烦你多多费心了。”聊了半个时辰后,明珠拿出一张银票,“这是公费,你来保管。” 廖娘子见是二十两的面额,没有拒绝,“多谢姑娘信任。”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明珠说着,将视线转到杜三娘身上,“明日辰时出发,青杏,带两位娘子去领布匹。” 青杏把两人带到库房,指着架上的布匹道,“春寒还没过,姑娘见你们衣衫单薄,便置办了这些,二位各领三匹下去分吧。” 当那些妇人,见廖娘子和杜三娘抱着布匹回来的时候,眼里全是羡慕的光芒。 “这是姑娘特意为我们置办的,每人都有份。” 杜三娘的话,惹得大家一阵欢呼。 “姑娘还说,明日辰时出发,大家赶紧收拾东西。” 翌日 还未到辰时,杜三娘便带着几个手下,在院外等候了。 “都收拾妥当了吗?” 明珠见她们精神不错,问了一句。 “一切就绪。” “那便出发吧。” 上马车的时候,明珠对前来相送的廖娘子道,“如若有事,可派人来锦绣村沈家寻我,或者找明玥山庄的红英和碧青。” “是,姑娘。” 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廖娘子忽然有些怅然若失。 如若她们没有这番遭遇,是不是就能跟在姑娘身边伺候了? 突然间,她笑了。 若是没有这番际遇,她们也不会遇到姑娘。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车轮轱辘,进入津西镇地界的时候,明珠拿出一张五十两银票给青杏。 “新买的铺子,后面有几间房,你先带杜三娘她们过去安顿,顺道看看,有什么需要置办的。” 青杏得令,便下了马车。 明珠兄妹几人继续赶路。 “松堂哥,这些天辛苦了。” 马车驶入锦绣村的时候,明珠把一个荷包塞进沈长松的怀中。 “你不是给我买扇子和书籍了么,怎么又给?” 见沈长松要推拒,明珠赶忙按住他的手,“松堂哥,亲兄弟明算账,工钱是工钱,送东西是送东西,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你要是不接,以后有事,我们可不敢叫你了。” “那……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沈长松迟疑了一会,收起荷包。 “这就对了。”明珠笑了起来,“松堂哥,我们买的骨头,是为了做辣骨,辣骨不仅好吃,还能存放很久。 你回到家了,跟婶子说说,要是觉得好,可以来我们家看看。” 这时,马车缓缓停下。 沈长松拿了自己的东西下车,“我这就跟我娘说说。” 见沈长松进了门,沈长佑才继续挥鞭赶马车。 “爹爹,奶奶,娘亲,我们回来啦。”马车刚停下,明珠就朝屋里大声喊道。 明珠和二郎三郎回来了? 正在灶房做饭的江氏,听到明珠的声音,立即放下菜刀走了出去。 “娘亲。” “可算是回来了。”江氏抱住明珠稀罕了一番后,微微松开,上下打量了一会,说道,“瘦了,也黑了。” 有种瘦,叫做娘亲觉得你瘦了。 有种黑,叫做娘亲觉得你黑了。 明珠笑笑的岔开话题,“娘亲,今晚吃什么呀?” “这几日,咱们家请人盖猪圈,烧的都是大菜。”说话间,江氏见双胞胎扛着一堆骨头进来,不禁问道,“怎么买这么多骨头?” “明珠说要做辣骨。”沈长岳开口。 “昨天买的,今晚得砍了腌制,不然就坏了。”沈长佑看向江氏,“猪圈在后山那边盖么?” 江氏点点头,“你爹说,菜地不宽敞,养多了味道重,熏人,干脆挪到后山竹林那边。 那儿地方宽敞,也方便取水,猪圈盖在下边,上边搭个棚子,也方便二狗爹他们在里面剁草烧水。” 明珠听言,看向双胞胎哥哥,“二哥三哥,我们去看看呗,顺便摘把香椿回来炒鸡蛋。” “你跟老二去吧,我要清洗骨头。”沈长岳说道。 “那我跟二哥去看看。”明珠拉着沈长佑,“娘亲,我们去去就来。” 菜地的芭蕉树下,三柱娘拿着长棍,费劲的搅拌着大锅里的万牲草。 见明珠兄妹来了,脸色干干的,也不说话。 “四姑娘,老大,你们回来啦。”二狗从猪圈里爬出来,顶着一张脏兮兮的笑脸看着两人。 沈长佑扫了一圈,没见二狗爹,问道,“你爹呢?” “我爹帮忙盖猪圈去了。”二狗子拍了拍衣服,“这两天,我,铁蛋,还有林婶和李爷爷忙这边;我爹,铁蛋爹,还有赵虎爹他们几个在竹林那边盖猪圈。” “你这边忙完了么?”沈长佑问。 二狗点点头。 “明珠爱吃香椿,你去溪头那边摘把香椿回来。”沈长佑说着,掏出两个铜板,“记得要摘好的。” “好咧!” 拿了铜板,二狗一脸兴奋的往后山的溪头跑去。 明珠笑了,心情十分愉悦。 二哥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其实却很疼她,也记得她喜欢吃的东西。 “二哥给我摘,不是更好么?” “好什么好,花两个铜板,就能解决香椿,又能陪着你。” 沈长佑这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我干嘛还要亲自去摘,还要丢下你一个人?” 不得不说,明珠被暖到了。 第194章 大喜事 后山的猪圈,是用石头搭建的,已经盖好了七八间,每间十平米左右。 上面盖着厚厚的茅草,不用担心猪仔被雨淋和日晒。 猪圈的后方,安排了堆粪的空间,也挖了一条排沟,方便冲洗和排水,也利于保持猪圈的干燥。 明珠看着整齐的猪圈,便知道爹爹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小明珠,沈二郎,你们回来啦。”率先发现兄妹两人的,是赵猎户。 他声音粗犷,嗓门大,在场忙碌的人都听到了。 沈镜之抬头,恰好看到闺女和儿子站在对面,立时一脸笑容,“怎么不休息就过来了?” “娘亲说盖了猪圈,我和二哥好奇就过来了。”明珠漾着笑容夸赞,“爹爹,猪圈盖的真整齐,比菜地里的好多了。” “有闺女这话,爹爹就放心了。”沈镜之走了上来,“菜地那边用的是木头,不牢靠,买砖头又贵,干脆用了石头。 这溪边石头不少,挑挑拣拣,总能盖上十来间,到时候不够了,再去河边捡。” 明珠又赞道,“爹爹真机智。”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的爹爹。”沈镜之开心的揉了揉闺女的头,目光转向沈长佑,“这几日累不累?” “不累,就是费脑。” 沈长佑的话,让沈镜之挑了挑眉,“你们做了什么费脑的事?” “二十多万的数额,你说呢?”沈长佑不可一世的抖着腿。 沈镜之轻哼,“你要是平时用功,哪里有机会费脑?” 沈长佑见亲爹又开始说教,便装模作样的指着前面,“明珠,那边好像冒笋了,我下去瞧瞧。” 看着二哥溜烟的背影,明珠轻笑出声。 “秀才,你老实告诉我们,你们家这二郎,是不是路边捡来的?”铁蛋爹开玩笑道。 沈镜之语气不咸不淡,“我倒真希望他是捡来的。” 读书不行,干架耍滑第一名。 对于这个儿子,沈爹也是头疼的。 “亲生的,那就不好办咯。”赵猎户哈哈大笑,“不过你家大郎三郎出息,老二皮一点也没事。” 毕竟,老二不用继承家业。 “赵叔,大家都说虎父无犬子,我二哥将来肯定不会差的。” 假装挖笋的沈长佑,听到明珠这话,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村里的人,都觉得他将来不会有出息,可他的妹妹却不会。 有那么一刻,沈长佑有了好好读书的念头。 “嗯,明珠说的有理,也许再过两年,你二哥开窍了,性子变了也说不定。”赵猎户不走心的说。 明珠笑了笑,“爹爹,天色不早了,我跟二哥先回去了。” “四姑娘,老大。” 回去的路上,兄妹俩恰好碰上二狗,“香椿摘好了,你们看够不够?” 二狗摘的不算多,刚好够炒一盘。 “可以了。”明珠接过香椿,“天色不早了,你回家做饭去吧。” 回到家中,明珠把香椿交给林嫂,便同沈长岳一起砍骨头。 吃晚饭的时候,明珠把这几天做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杨氏和江氏听到菘菜卖了二十二万两的时候,激动的差点晕过去。 沈镜之听说闺女又置办了田地、铺子,十分赞同的点点头。 可听到闺女收留那些妇人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爹爹是有什么顾虑吗?”明珠问。 “自然。”沈镜之点点头,“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她们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寡妇,但也差不离了。 爹爹相信你的眼光,也相信她们会恪守本分,好好耕种,可别人怎么想,我们保证不了啊。” 一群年轻又是那般出身的女子,单独在山间地头生活,很容易引起心龌龊男人的觊觎。 “安全起见,庄上得养几条凶狗,围墙得围高些,再种些刺腾。”沈镜之补充道。 “爹爹说的是。”明珠喝了口汤,“对了,我还让周叔帮忙收猪崽,如若顺利,过几天便有消息了。” “前两天,你大舅传来消息,说是安子家的母猪生了,让我们下个月过去江家村一趟。”江氏开口。 杨氏接着道,“你舅公家的母猪也怀崽了,我让他给我们留着了。” “猪崽难买,我们也得自己养几头母猪才行,不然很被动。”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气氛十分和谐。 “奶奶,三柱家的地,耕好了吗?” “都按照你的要求弄好了,你明儿去看看,也不知道那肥晒够了没有。” “明天我去看看。” 饭后,明珠拉着小狼崽在后院遛弯,双胞胎则是在石桌上掰手腕。 第二天,明珠吸收完紫气,便带着青杏去田里。 菜畦打的很好,肥拌的也十分到位,晾晒的火候也差不多了。 明珠直接播种,晒了两日,才叫人过来浇水。 大家忙着春耕,所以村里不怎么过上元节,照常下地干活。 沈家随众,只不过是晚上的时候杀了鸡杀了鸭。 上元节后,明珠去了一趟县城。 江二舅请来的师傅,已经开始在山脚下搭建房子了,而明玥山庄的两百亩田,佃农已经耕好,待天气好便播种。 镇上的进度要快些,屋子已经建好,杜三娘等人已经搬进去了。 一转眼,到了二月二。 这天,是明珠的生辰。 沈家没有办宴席,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天还没亮,江氏便起身去了灶房,亲手做了一碗长寿面。 “姑娘,该起来啦!” 天色微亮的时候,青杏过来敲门,“今儿是你生辰,你得起来吃长寿面。” 明珠吸收完最后一丝紫气,起身洗漱。 来到大堂的时候,见大家都在,而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来,趁热吃了。”杨氏把筷子递给明珠,“这是长寿面,得一口气吃完。” 明珠拿着筷子,夹起面条往上拉,果然很长的一根面条。 在众人的期盼下,明珠一点一点的将长寿面吃完。 “好了,今年肯定顺顺利利,平平安安。”江氏见闺女一口气吃完长寿面,立时笑容满面。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宁镇长急切的声音,“镜之,快出来开门,有大事。” 沈镜之面色一变,连忙起身,大步往门口走去。 “一大早的,发生了什么事?” “喜事,是大喜事。”宁镇长一脸激动,“你们快收拾一下,京城的传旨公公已经往村里来了。” 第195章 圣旨 传旨? 沈镜之一脸震惊,而后一脸狂喜。 “传旨,传什么旨?” 走来的杨氏和江氏一脸茫然,可跟在她们身后的明珠和三兄弟却听懂了。 激动的同时,又有些惴惴不安。 圣旨降临,一般都是大事,只是不知是喜事还是坏事。 三兄弟想着自家的近况,貌似没做什么坏事,这才没那么紧张。 明珠却想到了封爵之事。 只是,她又觉得事情太容易了,不符合常理。 “明珠侄女,你还记得吴大人回京的时候,你给他捎的土仪吗?”宁镇长见沈家众人神色各异,不禁朝明珠看去。 明珠神色诧异,“圣旨跟土仪有关?” “对。”宁镇长高兴地点点头,“吴大人进京后,将土仪进献给陛下,其中你们家养的鸡,肉质鲜美,深受帝后喜欢,被选为贡品。” “贡品?”杨氏惊呼,“我们家养的鸡,被皇上看中了?” 杨氏激动到声音颤抖,心脏狂跳。 自家的鸡被进贡到皇宫,专供帝后享用,那可是天大的荣耀啊。 江氏整个人晕乎乎的,感觉像是在做梦,不真实。 三兄弟激动的无以言表。 明珠知道不是封爵的圣旨,也没失落。 她早就清楚,封爵并非易事。 如若单凭推行青瓶县和无双郡两地的草苗,皇帝便直接同意少年的请封,那么大庆以军功封爵的将军,早就不知多少了。 相对明珠的平静,沈镜之却有些失落。 他以为是闺女的封爵圣旨呢。 看来,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寒窗十年,过童生试,乡试会试,层层通关才有机会殿试。 闺女想以平民之身,万牲草的功绩封爵,怕是不够。 “婶子说对了,你们家的鸡即将成为贡品,送去皇宫,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宁镇长推了推沈镜之,“传旨公公已经进村了,你们赶紧准备一下。” 沈镜之强自镇定,并做了一系列安排,“娘,你们快去换身得体的衣裳。 大壮,你快去把村长一家请来。 林嫂,赶紧扫下地,收拾收拾。 青杏,立刻烧水杀鸡。” “是。” 被点名的三个下人,高兴的不着南北,他们犹如打了鸡血,亢奋的不行。 沈家太厉害了,就连养鸡,都比别人拔尖。 “镜之,我们没来晚吧。” 村长一家收到通知后,立即赶了过来,心情十分的激动,生怕错过了。 “二叔快整理一番,传旨公公快到了,我们可不能失礼。” “对对对。” 于是,沈村长一家,手忙脚乱的相互检查自己的仪容。 “咚咚咚……” 就在这时,隐约传来敲锣的声音。 正要出门干活,或者已经在路上的村民,看到前方气势如虹的鼓乐声,不禁驻足观望。 “哪家办喜事啊,这么大阵仗?” “你瞎啊,没看到他们穿的官服吗?” “不会是来我们村吧?” 在村民的注视下,传旨仪仗进入了锦绣村。 沈镜之携带家人和宁镇长在门口恭候。 随着鼓乐声越来越清晰,杨氏就越紧张,甚至腿软的站不稳。 “奶奶,你没事吧?”明珠扶住杨氏。 “腿软了。” “奶奶,传旨的公公快到了,你靠着娘亲一些,别让人觉得我们失礼。” “我知道。”杨氏往江氏身上靠了靠。 她努力的平复情绪,不想在这光宗耀祖的时刻,丢了沈家的颜面。 沈长佑紧张又激动的踮起脚,伸长脖子往前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只是那鼓乐声,却越来越近了。 魏公公一身红色太监服,骑在马上,看着低矮破旧的房屋,心中百转千回。 少主在这样的清贫之地,呆了两年,着实受苦了。 “圣旨到……” 尖锐的声音,在锦绣村上空飘荡。 驻足观望的村民,立即吓得跪了下来,一脸的惶恐,生怕冲撞了。 “锦绣村沈家明珠接旨!” 魏公公下了马,一手拿着圣旨,一手拿着拂尘,气势如虹的朝沈家走来。 沈镜之和宁镇长带头跪下,身后的三兄弟和村长一家紧随其后。 “民女沈明珠接旨!” 明珠站了出来,蹲下的同时,使了个障眼法。 她身负大功德,不能随意跪人,否则对方可能会折寿。 魏公公看着“跪”在地上的明珠,见她小小的一团,且落落大方的模样,不禁有些意外。 出身农家,却有世家贵女的风范,甚至还略胜一筹。 难怪入了少主的眼。 许是先入为主的缘故,魏公公仅是一眼,便对明珠生了两分好感。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家之女沈明珠,蕙质兰心……” 圣旨篇幅不长,魏公公念了一会,便以“钦此”结束。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 “沈姑娘快快请起。”魏公公虚扶着明珠,“咱家在此,恭喜姑娘了。” “多谢公公。” 明珠漾着笑脸抬头,入目的是两缕醒目的白发,再配上那张三分笑的脸,给人一种千年老狐狸的感觉。 “公公一路而来辛苦了,等会可要多喝两碗汤,千金菇炖的鸡汤,最滋补了。” 哎哟,小姑娘不仅长得可人,还十分的贴心,魏公公对明珠,又多了两分喜欢。 “沈秀才,你可是生了个好闺女啊。”魏公公将视线投向沈镜之。 见他脸上有疤,不禁觉得有些可惜。 沈姑娘是少主的救命恩人,又得皇后娘娘的感激,若不是沈家门楣太低,接不住皇恩浩荡,今天传的便不是贡品的圣旨了。 “多谢公公夸奖,小女确实比她的三位哥哥孝顺。” 魏公公听言,目光往三兄弟身上扫去,见他们站的挺直,没有怯意,不禁高看了两眼。 “不错。” 这两个字,砸的一旁的宁镇长心脏怦怦跳。 魏公公可是宫中第一太监啊,能得他句“不错”,可见沈家在陛下那里,也不是可有可无的人家。 看来,万牲草深得陛下青睐。 “沈姑娘,皇后娘娘十分喜欢你送的旱莲,不知咱家有没有这个荣幸看两眼?”魏公公将视线拉回明珠身上。 “巧了,那旱莲正开着花呢。”明珠率先进了屋子,“旱莲种在菜地里,公公随我来。” 沈镜之见闺女如此随意,正要上前补救时,却被宁镇长拉住。 而魏公公拂尘一甩,跟了过去。 第196章 名声响 菜地的一角,绽放着朵朵莲花。 春风拂来,裹着一股淡淡的清香,碧绿的荷叶在风中摇曳。 “公公,这就是我种的旱莲。”明珠指着面前的一片旱莲,“十月种下的,上元节之后便陆续开花了,好看吧。” 后面那句,充满了孩子气。 魏公公的心情,莫名的欢快,“沈姑娘的手真巧,竟把水莲种成了旱莲。” “当时吴大人还与我打赌呢。”明珠语气娇俏,“可惜啦,他早早就回京了,不然得赔我许多亩田呢。” 魏公公突然笑的如同一只老狐狸,“沈姑娘,你这旱莲养的着实好,咱家回程的时候,你能不能送几株?” “可以啊。”明珠欣然答应,“魏公公,我还种了许多菜呢,你要不要看看?” 明珠指着旁边的菜畦,“那边的菜,都是少主送来的种子,有几样长得可好了,待会公公可要尝一尝。” 魏公公看了过去。 那里,分了很多小块的菜畦,每一小畦的菜都长得水灵灵的,而且还有他没见过的菜。 “沈姑娘,那是什么菜?”魏公公指着红绿相间的菜,问道。 “那是青香苋。” “青香苋不长这样吧?” “公公,这是改良过的青香苋。” “改良?” 明珠点点头,“青香苋是季节菜,摘完了就没有了,而改良后的青香苋,样貌上不仅结合了红香苋,还比之前更耐摘。” 说罢,抬手指向旁边的芦竹花,“这个也是改良过的,花朵要比原来的大,煮的汤也比原来的清甜。 晒干的花,可以拿来泡茶,夏季饮用还能预防中暑,也可以当菜吃。” 魏公公眼神诧异,“改良后的芦竹花还有这等功效?” 他可记得,芦竹花是有些苦的,稍微有条件的人家都不喜欢吃。 而且,芦竹花生长在沙地,只有无双郡那边有。 可这菜地,土壤肥沃,还湿润。 明珠点点头,“还有一个多月便要入夏了,若是公公感兴趣,可带些回去尝尝。” “那咱家就厚脸皮拿两罐。” “可以,不过公公可能要等一些时日,我前两天已经答应荣少主,要送他两罐了。” 魏公公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空中突然传来“唳”的鹰啸声。 只见逐玥从天边俯冲而来,在菜地上空盘飞了一圈后,稳稳的落在明珠手上。 魏公公看到这一幕,眼神微深。 明珠没有顾忌,直接当着魏公公的面,取出信件。 不过,她没有看,而是收起来。 “沈姑娘经常跟少主通信?”魏公公口吻随意。 “也没有。”明珠半真半假,“有时候忙,一个月一两次。” 一个月两次,还不是经常? 看来,沈家明珠与少主的关系,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 两人聊了一会之后,便回屋了。 大家看到魏公公来了,瞬间变得拘谨起来,就连宁镇长都不敢轻易开口。 明珠见气氛沉闷,便主动与魏公公说话,好在饭菜很快上来了。 因为没得提前准备,所以都是家常菜。 “公公,农家饭菜简陋,也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明珠开口。 “咱家不挑食。” 沈家是少主的救命恩人,魏公公可不敢托大,而且沈家的条件摆在这,让他们如世家那般,好酒好菜招待也不现实。 魏公公率先喝汤。 沈家的鸡,果然名不虚传,味道鲜美,比那劳什子锦鸡香多了。 汤汁入腹之后,有股暖流在身体中游走,说不说的舒畅。 不知道为什么,沈家的饭菜,明明都是普通的家常菜,可魏公公却觉得,每道菜的味道都不普通。 一顿饭下来,魏公公吃的心满意足,其他人没吃多少,却觉得撑了。 因为拘谨,放不开。 “沈姑娘,咱家要启程回京复命了。”魏公公说这话的时候,笑的如同一只老狐狸。 “公公难得来一趟,我们给你多装一些土仪回去。” 明珠说着,便带着青杏去了菜地,挖十株旱莲,装进木桶里,并用木棍固定住花径。 抓了二十只鸡,两筐鸡蛋,两筐千金菇,两罐荷叶丝,一坛辣骨。 东西不算多,但马车却是装满了。 魏公公因为要急着赶回去,等明珠准备好东西,立即策马离开。。 宁镇长连忙过去相送。 “呼呼,这宫中之人,太吓人了。”杨氏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你们是不知道,吃饭的时候,我都不敢动作太大。” “我也是,生怕筷子沾了饭粒。”柳氏语气激动,“咱们平时吃饭,扒两下就解决了,头一次吃这么慢,好难受。” “镜之,这圣旨放哪里?”沈清河问道。 沈镜之看了明珠一眼,“放祠堂吧,列祖列宗看到了也高兴。” 然后,圣旨被恭敬的请进祠堂。 沈家两房的男丁,加上一个明珠,对着供堂上的圣旨进行郑重的跪拜仪式。 明珠怕牌位再次冒烟,掐了一个障眼法,装模作样的跟着跪拜。 村民们见传旨的人走了,一个两个的,陆陆续续来到沈家门口。 他们伸长了脖子往里看,试图发现什么,结果什么都没看见。 但,这不妨碍他们八卦。 “沈家这回是真的飞黄腾达了,那可是圣旨啊。”有人感叹。 “人跟人是不能比呐,同样是养鸡,人家的鸡入了皇宫,我们的鸡却只能自个儿吃。” “对了,那沈家的鸡,还能卖给别人吗吗?” “自是不能啦,要是还能卖给别人,那还是贡品吗?” “沈家的鸡是贡品,那我们以后卖鸡,是不是能卖贵一些?” “关这个啥事?” “怎么没关系?”那人脑回路清奇,“沈家鸡是贡品,而沈家是锦绣村的,我们锦绣村是第一批跟沈家种的万牲草,同一个村,福气自然先过到我们,那我们的鸡也是好鸡。 贡品鸡的老乡,自然不能贱卖。” 门口的讨论声,热火朝天,沈家却是没心思去管他们。 此刻,他们正在商讨养鸡事宜。 也是从今天起,锦绣村沈家的名声,响彻整个青瓶县,传遍整个凌江府。 尤其是沈家的鸡,被人们传的神乎其神。 甚至,喝沈家鸡汤能长生不老的浮夸之言都出来了。 第197章 大受欢迎,绿茶刘梅花 接下来的两天,陆陆续续有村民前来沈家询问贡鸡的事情。 沈家也不隐瞒,半真半假的与村民透露了一些,比如养鸡规模,比如贡鸡出问题了会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然后,全村掀起了养鸡热潮。 大家都指望家中的鸡,能沾沾光,卖个好价钱。 镇上经营粮铺的秦老板,闻到了商机,第一时间赶来了沈家。 “明珠姑娘,你们家还有鸡蛋吗?” “有的,但不多。”明珠把秦老板带去鸡舍,“我们家的鸡,上个月刚产蛋,昨儿又送了传旨公公两筐,只有这些了。” 鸡舍上方,有半筐的鸡蛋,个头均匀,比寻常家鸡的蛋要大上许多。 “明珠姑娘,你们家的鸡蛋,可曾与黄记杂货铺定契?”秦老板问。 明珠想了想,“黄记杂货铺价钱公道,老板又比较好说话,我们家经常在他们那买东西。 攒的鸡蛋,也是送去黄记杂货铺居多,至于定契,倒是没有。” 秦老板听言,心下一喜,“明珠姑娘,我想长期收你们沈家的鸡蛋,一斤十六文如何?” “多谢秦老板的好意,我们沈家的鸡蛋,已暂停出售。” “为何?”秦老板不解,“贡品不能卖,这个规矩我明白,但没听说,贡鸡下的蛋不能卖啊?” “秦老板理解的没错,但鸡蛋是贡鸡的附赠品,我们也不好往外卖。” 秦老板立时一脸失落。 “秦老板,我们家的鸡蛋,不宜往外出售,但锦绣村的鸡和蛋是可以的。 锦绣村的鸡,都是按照沈家的养法来养的,不敢说与贡鸡媲美,但绝对比别处养的家鸡要强。 而且,锦绣村的万牲草,是第一批用我沈家的母株种植的,秦老板不防考虑考虑。” 沈家鸡蛋不卖,秦老板只能退而求次。 怎么说,沈家是锦绣村的,锦绣村的鸡和蛋,名头肯定比别处的响亮。 所以,一离开沈家,秦老板便让小厮到村里收鸡蛋。 村民们听到一斤十文,便风风火火的将家里的鸡蛋拿出来。 其中,卖得最多的,要属马家,足足卖了一两二钱。 “马辉娘,都是一起养的鸡,咋就你家攒的鸡蛋要比我们多?”冯婆子眼红道。 “我们家可是村中第一个种万牲草的人,那草苗肯定比你们后面的强啊!” 马家大儿媳一脸得意,“再说了,我们家可是养了三十多只鸡,上个月开始,便陆续产蛋了,现在一天能捡三十个鸡蛋呢。” 冯婆子听言,暗自后悔。 早知道,她当初就多养几只。 “秦老板,你们下次什么时候来?”有人问道。 “集日前一天,我会派人下来收,如若你们觉得攒的不够,也可以直接送去粮铺。”秦老板道。 “收鸡吗?我们养的鸡,一直按照沈家的养法来养,五六斤一只,绝对肥膘。” “暂时只收鸡蛋。”秦老板解释道,“万牲草喂养的鸡,三个月便能产蛋,但月份终究小了些,肉质不够劲道。” “那多久才可以?”有人追问。 “至少半年以上。” “秦老板给什么价咧?” “半年鸡,十六文一斤,一年鸡,二十八文一斤。” 这个价格,村民们高兴坏了。 然而,来迟一步的杂货铺黄老板,看到秦老板收了那么多的鸡蛋,心情就没那么美丽了。 “秦老板动作可真够快的啊?” “黄老板。”秦老板笑着拱手道,“秦某只收锦绣村的,其他村落,黄老板随意。” 看着满载而归的秦老板,黄老板只能退而求次的去了别村。 而鸡蛋的热销,刺激了鸡苗的产业链,上坡村专业孵鸡崽的方家,没两天便收到很多订单。 “闺女,买不到鸡苗,这如何是好?”沈镜之蹙眉道。 “这便是我不卖鸡蛋的原因。” “嗯?”沈镜之一脸不解。 “我们家的鸡,既然被选为贡鸡,那么鸡苗自是不能再从上坡村方家那儿拿了。” 明珠拿出一篮鸡蛋,“我们得培育更优良的品种,让大家一眼便能认出,这是沈家贡鸡。” 沈镜之很快明白过来,“我们要自己孵鸡崽?” 明珠点点头。 她把挑选好的鸡蛋,放在鸡窝里,然后抓一只母鸡放进窝里,再盖上竹篾。 “爹爹,我们家现在养的鸡,羽色杂乱,十分不好看。”明珠拍拍手,“我打算,把它们分开,选择优质的蛋来孵,鸡崽长大后,根据毛色来决定,是否按照贡鸡的标准来养。” 沈长佑一脸奇怪,“咱们家的鸡,不是只喂万牲草么?” “若真只喂万牲草,我们家的鸡,便不会被选为贡品。”明珠拿出青菜凝珠,“二哥对这个不陌生吧?” 沈长佑点点头。 “所以,我们家的鸡,区别于别家,是因为这凝珠吗?”沈长枫开口。 “大哥聪明。”明珠瞎编一通,“凝珠是青菜精粹液凝练而成,能够清除鸡体内的杂质,所以煲出来的汤,色泽清透,也没有异味。” “可是凝珠不好提炼。”沈长岳开口。 明珠胸有成竹,“三哥放心吧,我已经想到办法了,只是,我们家养鸡又养猪,人手不够。” “人手好解决。”沈镜之开口,“就是猪崽有些难,你大舅说,安子家的猪崽有些问题,怕是得另寻别家。 还有你周叔,到现在也没动静,猪圈已经盖了一半,猪崽到现在都没影儿。” 猪崽太难买了,哪个村有母猪的,大家都争抢着预定。 贩卖猪崽的商人,进了一批又一批,还是不够抢。 “明珠,你们在家吗?大舅来给你们送猪崽来了!” 这时,门外传来江大舅的大嗓门。 沈家几人一喜,立即出去迎接。 “妹夫,我们先把猪崽抱过去。”江大舅见人来了,没有寒暄,扛起猪崽就往猪圈走。 沈镜之见大舅哥进去了,只好问刘舅妈,“大嫂,一共得了几头?” “十三头,安子家的三头,我娘家那边得了十头。”刘舅妈一边说一边把猪笼递给沈镜之。 轮到沈长枫的时候,刘梅花突然跑了过来,“长枫表哥,我帮你。” “多谢刘姑娘,我自己来便可。” 沈长枫避开刘梅花,扛起猪崽,转身往猪圈而去。 从头到尾,看都不看刘梅花一眼,语气礼貌,却拒人千里之外。 “姑姑。”刘梅花委屈的叫了一声。 沈长佑见状,哼声道,“刘姑娘是客人,我们哪里好意思让你干活啊,你还是呆暖表姐身边吧。” “我不是客人,我可以帮忙的。” 江暖看不惯刘梅花,一点也不想跟她呆一块,立即抱着小猪崽离开。 刘梅花更委屈了,“姑姑……” 刘舅妈也有点生气,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劝道,“长佑说的也没错,你先在旁边呆着吧,省得把衣裳弄脏了。” 刘梅花不想干站着,可又怕衣裳脏了,给沈长枫留下不好的印象,纠结了一番,最终选择站在一边。 刘舅妈见侄女老实了,也扛着猪崽走了。 门口,只剩下明珠和刘梅花两人。 “你喜欢我大哥?”明珠走过去,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似乎是太直白了,刘梅花那张清秀白净的脸蛋,倏地红了。 “你胡说什么?”她又羞又恼的嗔着,一边慌乱的往旁边看去。 见没人,才没那么慌。 “你的意思是,我误会了?”明珠歪着脑袋。 “对。”刘梅花嘴硬道。 可话刚说完,她就后悔了。 因为,沈长枫回来了,也不知道听到了她们说的话没有。 随着沈长枫越走越近,刘梅花越是紧张,一双手不停地扯着衣服。 直到沈长枫又扛着猪崽走了,她才狠狠的瞪着明珠,“你别乱说话。” “不是就不是,你那么紧张作甚。” 刘梅花见明珠一脸鄙夷,气的牙痒痒的,“我哪有紧张,你别乱说话好不好。” 要不是沈长枫的妹妹,她肯定抽她屁股。 “没有就好。”明珠假装舒了一口气,“我大哥是要考状元的人,二十岁之前,家里肯定不会让他娶妻的。 我以为你喜欢我大哥,害得我担心死了,还好你不喜欢我大哥。” 刘梅花听言,急了,欲要解释的时候,刘舅妈回来了。 “明珠,你刘表姐第一次来你们家,你可要带她好好逛逛。” “舅妈放心,我不会冷落刘表姐的。”明珠说着,拉着刘梅花进屋。 “明珠,你的旱莲开的好漂亮啊,能不能送我两株?”江暖一脸高兴的跑了过来。 “可以啊,等你回去的时候,挖两株放桶里带回去。” “明珠,你真好。”江暖激动的熊抱明珠,“我这次来,可是要多呆几天的,我要跟你学种菜,我也要挣好多好多的银子。” “暖表姐不怕辛苦就成。” “为了零花钱,我不怕。”江暖语气欢快,“我奶奶说了,我若是学会了,就划两亩地给我自己打理,到时候挣的银子,留给我自己当嫁妆。” 明珠“……” “明珠,你的零花钱也是留着做嫁妆吗?” 明珠嘴角微抽,“暖表姐,我还小呢,嫁人的事还远着呢。” “你都九岁了,过两年便要相看了,现在开始攒嫁妆完全来得及。”江暖端详着明珠的脸蛋,“明珠,你将来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人,到时候,沈家的门槛肯定要被踏坏了。” 刘梅花见两人自顾说话,将她丢在一边,心下很不舒服。 “阿暖,姑姑打算给你准备多少抬嫁妆啊?” “不告诉你。”江暖娇俏的朝刘梅花吐舌。 刘梅花也不生气,目光若有若无的飘到明珠身上,“我家给我准备了十六抬嫁妆,还有二十亩田。” “这么多啊。”江暖一脸惊讶,“舅舅可真疼你。” 十六台嫁妆,二十亩田,在津西镇这样的小地方来说,算十里红妆了。 “我奶奶说,嫁妆是女儿家的底气。”刘梅花看向明珠,“明珠,听说你们家卖了百亩的菘菜,打算推了老房子,建一座更大的房子是吗?” 明珠挑眉,“你听谁说的?” “我姑姑说的。”刘梅花说着,环视了一眼周围,“你们家的房子,也该建新的了,你看那墙壁都裂缝了,柱子也有些年头了。 若是长枫表哥顺利考中,便是秀才,怎能委屈他住这样的房子呢?” “刘表姐,你咋说话呢?”江暖的脸色沉了下来,“既然你嫌弃我姑丈家不好,那你还巴巴的跟来做什么?” “你发火做什么,我又没说错。”刘梅花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房子旧了破了,重新建不是应该的吗?” “建不建,轮得到你一个外人说吗?这宅子,住的都是读书人,有福气着呢。”江暖呛道,“这宅子,出过秀才,出过举人,怎么,还配不上你刘梅花了?” “阿暖,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为什么要那样说我?”刘梅花一脸委屈。 “那你是什么意思?”江暖拉着一张脸道,“我娘不同意你来,你非要来,来了还乱说话,我们江家跟你有仇吗?你要这么害我们。” 江暖此刻真的有点怪她娘了,为什么要带这个讨厌鬼来一起来。 “阿暖,你怎能这样说我。”刘梅花哭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能冤枉我啊。” “我冤枉你什么了?”江暖越说越气,“明明是你乱说话好不好。” 刘梅花不服气,眼圈红红的看着明珠,“你也是那样认为吗?也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嘛?” 明珠神情淡漠,“你觉得怎样,就是怎样吧。” 这刘梅花,绿茶实锤了。 只不过,段位实在太低级。 “呜呜,你们都不待见我。”刘梅花哭着跑了出去。 回来的沈镜之见了,不禁看向江暖和明珠,“怎么了?” 江暖撇撇嘴,“她说话难听,还赖我不喜欢她,说她两句就哭跑了。” “那你就不会少说两句吗?”刘舅妈瞪了江暖一眼,便出去找刘梅花了。 江大舅脸色瞬间不好。 “爹,下次别带刘表姐来了。”江暖直言不讳,“她那人,说话不中听,说两句就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欺负她呢。” 江大舅却看向明珠,“明珠, 她没欺负你吧?” 明珠摇了摇头,“刘表姐刚说两句,暖表姐就怼她了。” “没被欺负就好,不然大舅下次可没脸来你们家了。” 第198章 睡觉都被臭味支配 准备吃午饭的时候,刘梅花和大舅妈回来了,怀里还抱着好几朵莲花。 沈长枫见妹妹辛苦种栽的旱莲,被人摘了好几朵,书卷清隽的眉眼微微一蹙。 对刘梅花更是不喜。 沈长佑直接黑脸,暗骂刘梅花不要脸。 江暖是爱花之人,当场气鼓鼓的瞪着刘梅花。 刘舅妈很没眼色,一进门就说,“明珠,你刘表姐喜欢这花儿,舅妈就做主给她摘了几朵,你不介意吧?” 明珠秀眉微蹙,正要开口的时候,江大舅出声了,语气不悦,“梅花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吗?” 刘舅妈脸色一僵。 “大哥,既然刘姑娘喜欢,就当是我们沈家送她的吧。” 沈镜之心里不悦,却也不想为了一个外人,让大舅哥难做,“大嫂,快入座吧,饭菜快要凉了。” 刘舅妈拉着刘梅花上饭桌。 江暖狠狠的瞪着刘梅花,示意她安分些,不要作妖。 刘梅花假装没看到,低着头吃饭。 “妹夫,镇上的秦老板不是经营粮铺么,怎么收起鸡蛋来了?”江大舅语气随意的聊着。 “估摸是冲着贡鸡的名头来的。”沈镜之给江大舅倒酒,“大哥是不知道,秦老板前脚刚到,黄记杂货铺的黄老板后脚就来了,听说黄老板已经去别村收鸡蛋去了。 相信没两天,也会有人去江家村收鸡蛋的。” “十文一斤,价格很不错了。”江大舅大口吃肉,“我们在山上养了七八十只,现在已经陆续产蛋,每天大概能捡四五十个蛋。 一个月下来,应该能攒上一千多个,按照十文一斤,一个月估摸能挣个一两多银子。” “大哥家里有几块荒地,不妨多养些。”沈镜之随口建议。 “有这个想法。”江大舅喝完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十文一斤,还是挺挣钱的,我打算养上两三百只。” “现在鸡苗不好买,大哥可留些鸡蛋,让人帮孵鸡崽。” 这时,沈长枫的声音突兀响起,“刘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吃什么,我自己会夹。” 大家的目光,纷纷集中到刘梅花身上。 刘梅花还维持着夹菜的姿势,尴尬又委屈,“长枫表哥,我也是好意。” “你又不知道长枫喜欢吃什么。”江大舅脸色不愉的夹走刘梅花的菜,“你是客人,好好吃饭就是。” 真是的,一个两个,这么没眼色,真是丢人。 刘梅花还想说什么,就见江大舅板着一张脸,目光如刀的盯着自己,这才老实下来。 江大舅搞定了刘梅花,又警告刘舅妈。 这顿饭,在江大舅的努力下,总算是顺利的吃完了。 “妹夫,家里还有事,我们就不多留了。”江大舅临走的时候,对江暖说,“乖乖的,别打扰到你长枫表哥温书,过两天爹再来接你。” 交代了两句,江大舅赶忙带着妻子和刘梅花离开了。 他担心,呆得越久,刘梅花越作妖,惹妹夫一家不快。 接下来的两天,江暖一直跟在明珠身边,像个小跟班似的。 遇到不认识的菜或花,她就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明珠不但没有嫌烦,还耐心讲解。 这天,周七爷托人收的猪崽,终于运送到了锦绣村。 村民们看到一车又一车的猪崽进入沈家,纷纷过来凑热闹。 “沈秀才,你们家的猪圈都盖好了?” 沈镜之摇头,“还没呢,溪里的石头不太中用,得去河里挑,进度就拖慢了,到现在只盖了大半。” “你们家都盖个十几间了,还没盖够啊?” “一间能养十头,我们家打算养三百头这样,十几间哪够啊?” 乖乖,竟然要养这么多。 卖的时候,得挣多少银子啊! 想象一堆白花花的银子进入沈家的口袋,村民们又酸了。 怎么沈家干什么都比他们优秀呢? 养猪养的比他们多,养鸡也比他们养得好,都成贡鸡了。 村民们酸归酸,但还是搭了把手,帮沈家扛猪崽进猪圈。 此次,共进了三十二头猪崽。 “这位叔叔,菘菜卖的可还顺利?”明珠问此次运送的负责人。 “很顺利。”那人一脸开心,“我走的是渔临县,五万斤的菘菜,不到三日便卖完了。” 渔临县是凌江府辖下的一个县,位置靠钦安府下的彭城,是个挺富裕的小县。 “那叔叔,你们回来之后,还有别的安排吗?” “我是专门给七爷走商送货的,七爷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他看着明珠,“七爷让我给你们沈家收猪崽,送完这趟,我还得去别的地方继续收猪崽。。” “辛苦叔叔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那人才离开。 “爹爹,过两天还有猪崽送过来。” 沈镜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晚饭的时候,明珠看向旁边明显消瘦的沈长枫,“大哥,打算哪天动身去万里县?” 凌江府文风凋敝,县试是附近的三个县并考的。 今年轮到万里县。 而县试的开考时间已经定下,二月十八。 连考五场,被取中的考生可以回家过清明,祭祖完毕再参加三月的府试。 今天二月八,没多少天了。 沈长枫抬头,“后天动身。” 晚饭过后,明珠特意去了沈长枫的房间。 “大哥,这是我托叶千户寻来的往年考题,你看一看。” 看着递过来的厚厚纸张,沈长枫没有推拒,接过后立即翻看。 “县考是三县的县令一同出题的,陈先生说,考的都是四书五经里面的内容,难度是科举中最小的,但想要夺魁,却也不易。” 沈长枫将视线从资料上抽离,“模拟考的注意,是你跟陈先生提的吧?” 明珠点点头。 模拟考,能让大哥提前适应,并且知道如何安排时间答题。 沈长枫立即苦笑,“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天天闻着臭味,鼻子都快要失灵了。” 也不知道陈先生上哪儿弄来那么多臭臭的东西。 第一天,他被熏得吃不下饭。 接下来的第二第三天,他连睡觉都被臭味支配。 五六天下来,沈长枫适应了,但饭量却明显少了,人也瘦了。 明珠可以想象到,大哥经历了什么,尽量忍住不笑,故作正经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大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第199章 孵小鸡崽 沈长枫没被安慰到,书卷清隽的面容,满是失落,“明珠,你都不心疼大哥了么?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似乎是为了逼真,沈长枫还“哎”的长长叹了一口气。 明珠忍不住了,轻笑出声。 没想到,大哥也有这样的一面。 沈长枫更‘难过’了,“原来,在妹妹眼中,功名比亲哥重要。” “哈哈……”明珠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笑起来,“大哥,你是翩翩少年郎,满身书卷气,这样的作态,真的跟你不搭。” 沈长枫瞬间恢复正常。 他拿起桌上的青玉扇,打开,然后轻摇着扇子,“这样就符合了?” 明珠点点头,“大哥穿天青色的长衫最好看了,若是配上这青玉扇,走在大街上,一定能吸引无数少女的青睐。” “算了。”沈长枫却避之不及的收起扇子,“像刘梅花那样的,我宁可自己普通一些。” 刘梅花的确不讨喜。 明珠勾唇一笑,“那大哥喜欢什么样的?” “聪明一些的吧,太笨了可不好,容易受人欺负。”沈长枫不假思索的道。 “除了聪明,还有什么?”明珠好奇的追问,“家世啊,模样啊,都有什么要求?” 沈长枫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我还要温习功课,咱们改天再聊。” 说着,动作迅速地将明珠‘赶’了出去。 看着紧闭的房门,明珠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沈长枫听到外面传来的笑声,倏地,耳朵红了起来。 明珠回到房间的时候,江暖已经躺在床上等着了。 “明珠,长枫表哥要去万里县赶考,你要一起吗?” “想去,但不知道能不能去。”明珠一边脱外衫一边说,“最近家里太忙了,我爹爹都抽不开身,只能让陈先生和大壮陪我大哥去。” 家里忙着孵鸡崽,忙着喂养小猪崽,过几天,又要忙着插秧。 还有,无双郡的万牲草苗也拉的差不多了,到时候也要备些土仪,送一送吴大人。 江暖沉默了一会,“我过两天也回去了。” “暖表姐,你才呆了两天,怎么就想回家了?”明珠顿了一下,“是住的不习惯,还是我们太忙了?” “我家要扩大养鸡场,我想回去帮忙。”江暖翻了个身,看向明珠,“还有,我担心我不在家,刘梅花会偷我的花。” 明珠眨眨眼,“她还偷花?” “也不能说是偷,就是她看上了,就会去跟我娘说,然后明目张胆的拿走。”江暖越说越气,“好多次了,每次我跟我娘反应,我娘不仅不听,还骂我小气,真是气死我了。” “那你有跟大舅和外公外婆说吗?” “说了也没用啊。”正因为如此,她才不喜欢刘梅花,“她也不是每次都拿,就是偶尔拿一两盆,我爹和奶奶也不好说不给。” “刘家条件挺好的,怎么刘梅花这么爱占便宜?”明珠一脸奇怪。 刘家也是殷实人家,拥有好几百亩的田,不然也不会给刘梅花备十几抬的嫁妆。 江暖哼了一声,“我舅妈家条件不好,惯爱占人便宜。” 原来是家学渊源。 吐槽完刘梅花,两人又聊了别的事情,聊着聊着,江暖睡着了。 明珠趁机进入空间。 哥哥要去万里县赶考,她得备些凝珠。 拿出小药鼎,明珠去了菜地,将卷蓝菜丢入鼎中。 随着种子增多,菜地里的品类也日渐丰富,就连刚种下的通心菜,都长得十分茂盛。 明珠提炼了两百颗青菜凝珠,转身去了阁楼第一层,看书累了,便去灵湖修炼。 灵湖里的水莲,早就绽放了,不知道是不是灵气的原因,花期很久。 “小空!” 修炼完毕,明珠喊了小空。 “来啦!” 被关小黑屋半个月的小空,一听明珠叫自己,立即冲了过来。 生怕慢了,明珠又把它关进小黑屋里。 “小明珠,喊我什么事?”小空一脸讨好的看着明珠。 “有空帮我收些荷叶和荷花。” “制茶?” 明珠点点头,“荷叶晒干后,可以制茶;花瓣晒干后,可以拿来煮粥,美容养颜,很适合夏天。” “小明珠放心,我定给你办得妥妥哒。”小空拍着胸脯保证。 明珠笑着抚它的头,“顺道把蔷薇花和月季花也摘了吧。” “好哒!” 明珠拿出一颗百花丸,“这是我不久前调配的花丸,给你尝一颗。” 小空看着像夜明珠一般的花丸,闻了两下才放进嘴巴里。 那味道,清甜,软糯,仿佛吃了一团云,浑身飘飘的。 “小明珠,还有吗?”小空舔着嘴角,双眸亮晶晶的看着明珠。 明珠没有正面回答,“百花丸是由多种花瓣调配而成的,调配的手法,是我在阁楼里的一本医书得到的启发。 给你这颗,是改良过的。” “小明珠,你能不能帮我做几颗呀?”小空撒娇的扯了扯明珠的衣袖。 “可以。”明珠起身,“我出去了,你好好干活,下次来给你带。” 出了空间,明珠重新躺回床上。 耳边,是江暖均匀的呼吸声。 黎明破晓之际,明珠照例起来吸收紫气,天色微亮,动身去鸡舍。 “姑娘,这些母鸡一动不动的待在窝里几天了,也没见它们出来吃东西,怕不是饿坏了吧?”青杏见明珠来,忍不住说道。 “母鸡孵蛋都是这样,等孵出小鸡了,它就会下来。”明珠半真半假道。 被迫营业的十只母鸡,其实是被阵法给定住了。 为了优化品种,明珠特意在阵中加入一滴灵泉,而今天,正好阵法到期。 果不其然,空气中传来一丝波动,被定住的十只母鸡,如梦初醒般‘咯咯’的叫了起来。 破壳而出的小鸡崽也叽叽的叫个不停。 母鸡看着身下的一群鸡崽,呆愣了好久,而后‘咯咯’的展开翅膀,将小鸡崽们护在羽翼下,一脸警惕的看着明珠和青杏。 那架势,好似明珠有动静,它就会不客气似的。 “姑娘,好多小鸡崽啊。”青杏呆愣之后,一脸激动的跳起来。 “可以继续孵下一批了。”明珠拿起竹筐,“你再去逮十只母鸡过来。” 第200章 鉴别受精蛋,送考 明珠打算做十个鸡窝,只是家里的竹筐不够用,她只好去赵瘸子家买几个回来。 “明珠,你在做什么?” 刚起来的江暖,正好看到明珠扛着几个大竹筐回来。 竹筐很大,就显得明珠特别的娇小,好似能把她的身板给压垮了似的。 “哎呀,你真是的,去拿东西也不叫我,你看竹筐都快把你给压弯了。”江暖连忙上前抬起竹筐的一侧,“怪重的,放哪儿?” “鸡舍。” 七八个竹筐的分量,对明珠不算什么,可一旁的江暖却感受到了重量。 “明珠,快放下吧。” 生竹条刚编制而成的竹筐,挺沉的,江暖担心明珠的小肩膀被压出个好歹来。 明珠稳稳的把竹筐放在地上。 “明珠,你的肩没事吧,疼不疼?”江暖看着自己被压出红印的手掌问道。 “暖表姐,我力气很大的,你不用担心。” “力气大也不能扛那么多啊。”江暖抢着把竹筐分开,“你先歇一会儿,怎么做,你告诉我,我来弄。” “我想做几个鸡窝。” “孵鸡崽?” “嗯。” 鸡窝很好做,用干稻草铺垫几层就成,明珠和江暖一起动手,很快就做好了十个鸡窝。 “姑娘,母鸡抓回来了。” 这时,青杏回来了,拖着一笼的母鸡。 “先把母鸡放一边,跟我选蛋。” 孵鸡崽用的蛋,不是什么蛋都可以,必须是受精蛋,才能孵出鸡崽。 而受精蛋是有期限的。 七天内是最佳的孵化时期,一旦超过十五天,孵化率就会大打折扣。 因为,受精蛋的活性胚胎会随着时间的增长而变差,受精蛋过了七天,破壳率就会下降,超过十五天,则难以孵化。 明珠有神识,很容易能分辨出哪个鸡蛋是否有生命波动,可青杏和江暖是普通人,没有神识,只能用别的办法鉴别。 “暖表姐,青杏,这篮鸡蛋是这两天刚下的,我们先把蛋壳比较光滑的挑出来。” “蛋壳光滑的,是比较好吗?”江暖问。 “可以这么说,我们挑好的出来,也是为了孵化出更多的鸡崽,不然一窝三四十个鸡蛋,才孵出七八只鸡崽,那不是浪费鸡蛋么?” “是哦,我家的母鸡,一窝就孵出几只,原来是蛋不好。” 表面光滑细腻的蛋,不一定是受精蛋,得进一步照明确定。 室外不好施展,明珠就在屋里点蜡烛,将鸡蛋对着烛光,罩上纸筒。 “看到不透光的,有黑色斑点的,放到另一个篮子,这是可以用来孵化的。”明珠示范道,“什么都没有的,放到另一边,可以拿来吃,也可以卖掉。” 青杏和江暖第一次接触这样的选蛋方式,觉得很新鲜很有趣。 她们照着明珠的方法来鉴别,遇到不确定的就问。 当百来个鸡蛋鉴别完毕的时候,她们一脸成就感。 “明珠,可以开始孵蛋了吗?”江暖一脸跃跃欲试。 明珠点点头,“一窝放三十个鸡蛋。” 这下,不用明珠动手,青杏和江暖就把活儿给干了。 “明珠,分好了,四个窝,接下来怎么做?” “把母鸡放进去,盖上竹篾。” 四只母鸡被迫营业,欲要逃跑的时候,被明珠用阵法定住。 江暖见母鸡安安静静的,一脸神奇,“明珠,多久能孵出小鸡崽啊?” “快的七八天,慢的十来天,这个得看母鸡能不能窝得住。”明珠没把话说满。 正常的母鸡孵蛋,一般需要二十天左右。 她有阵法加持,只需七天。 “那明珠,我回家了,可以教我爹和奶奶用这个法子孵蛋吗?” “可以。” “太好啦!” 江暖一脸兴奋的抱住明珠,“我明天就回去,把家里的蛋都孵了,我要挣好多好多的零花钱。” “暖表姐也可以孵鸡崽来卖。”明珠随口建议道。 江暖却当真了,“回去我就和我爹说。” 忙完鸡舍的事情,明珠和江暖一起回屋吃早饭。 “暖表姐,待会我们去摘荷叶。” 江暖愣了一下,“摘荷叶做什么?” “制荷叶茶。”明珠一边嚼菜一边说,“荷叶茶有清热凉血,解暑的功效,现在采摘制茶,入夏就可以拿来喝了。 制好了,我送你几罐。” 江暖听到荷叶茶这么有用,连忙答应,“我没弄过,你得教我。” 早饭过后,明珠带着江暖和青杏来到菜地,教两人如何甄别可采摘的荷叶。 待两人上手了,她则是到一边采摘花瓣。 明天,沈长枫就要动身前往万里县赶考,明珠想做几颗百花丸给沈长枫带去。 百花丸不仅可以养颜,还有静心凝神之效,睡前或考前吃一颗最好。 中午时分,江暖和青杏,在明珠的指挥下,将采摘好的荷叶洗净,蒸制,切丝晾晒完毕。 明珠也调制了十来颗百花丸。 到了晚间,杨氏和江氏忙着给沈长枫准备干粮,沈镜之则是拉着儿子,交代科考的注意事项。 翌日,天刚蒙蒙亮,陈先生就来了。 沈长枫一身天青色长衫,手持青玉扇,精神饱满的上了马车。 “大哥。” 明珠跟着上了马车,拿出两个四方竹盒,“大哥,上面这盒,是我特制的百花丸,有静心凝神之效,睡前吃一颗,保证一觉睡到天亮。 你也可以带进考场,没思路的时候,吃一颗,醒神还顶饿。” 沈长枫打开盒子,看到十颗硕大莹润如夜明珠的花丸,笑了。 “这百花丸太逼真了,我怕出了考场,就被宵小盯上。” “怕啥,来一个收拾一个。”沈长佑钻进来,递出一把长剑,“人生地不熟的,带着防身吧。” 沈长枫没有拒绝,笑道,“无事的时候,可以练练剑,活动活动筋骨,放松放松。” 沈长枫与陈先生说完话,见明珠和沈长佑迟迟不下来,不禁开口道,“你们两个,赶紧下来,别耽搁你大哥和陈先生赶路。” 明珠和沈长佑连忙下车。 “陈先生,犬子便劳你多多费心了。”沈镜之朝陈业拱手后,对旁边的大壮说,“好好照顾大公子。” 第201章 农忙,妾身有错 沈长枫离开的第二天,江暖也回了江家村,骤然少了两个人,家里冷清了不少。 “大郎这一走,还真有些不习惯呐。” 杨氏看着没什么人气的饭桌,叹道,“还是人多的时候热闹,吃饭也香。” “奶奶,大哥很快就会回来的。”明珠给杨氏夹菜,“奶奶这几天都瘦了,多吃些。” “最近忙,我一餐能吃三大碗,哪里就瘦了,瞎说。”杨氏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是甜的,“对了,这次孵了多少鸡崽?” “六十三只。” 杨氏一脸诧异,“这么多?” “第一批孵的蛋,没有经过挑选,所以破壳的鸡崽不多,第二批是经过挑选的,应该破壳的更多。” 明珠说着,看向沈镜之,“爹爹,盖完猪圈就把竹林那边圈起来吧。 贡鸡需要散养,所以得在竹林那边盖几座整齐的鸡舍,材料不需要太好,看起来整齐就成,毕竟是贡鸡,不能太敷衍。” 沈镜之点点头。 “还有,贡鸡不能随意宰杀和买卖,我们得把贡鸡和家鸡分开来。”明珠继续,“竹林那边养贡鸡,等竹林那边围好了,就把小鸡崽搬过去,原来的鸡舍不变。” 三日后,第二批鸡崽出壳。 四窝鸡蛋,一共孵出一百零八只鸡崽,孵化率很高。 对于这个结果,明珠挺满意,“青杏,以后挑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来沈家这么久,青杏第一次接到重任,心下很是激动。 “姑娘放心,奴婢一定好好干。” 而这时,猪圈已经完全盖好了,一共三十七间。 赵猎户和铁蛋爹,马不停蹄的把竹林围起来,等鸡舍盖好,明珠立即把小鸡崽挪过去。 “小明珠,这些鸡崽都是你们自己孵的?”赵猎户问道。 明珠点点头。 “那能卖我们几只不?” 赵猎户的话刚出口,铁蛋爹就看了过来,“我们家也想多养几只。” “赵叔叔,林叔叔,这是贡鸡,卖不得。”顿了顿,明珠又道,“要不这样,你们把鸡蛋拿来,我帮你们孵,一只鸡崽收三文辛苦费。” 赵猎户答应的很爽快,“成,今晚我是让你婶子把送鸡蛋过来。” 铁蛋爹思考了一会,也答应了。 现在鸡苗难买,早点买到就是赚到。 到了晚上,赵虎娘和铁蛋娘果然拎着一篮鸡蛋来了沈家。 “青杏,给两位婶子选蛋。” “小明珠,怎地还要选蛋,可是我们带来的蛋坏了?”赵虎娘不解的问道。 “婶子,有的蛋不能孵出小鸡崽,我们得把它挑出来,省的浪费了。” 可明珠的话,两人还是听不太懂,不过有一点,她们却是明白了。 想要孵出小鸡崽,蛋必须挑一挑。 等赵虎娘和铁蛋娘一走,江氏就凑了过来,“我们自个都忙不过来,你怎么就答应帮她们孵蛋了?” “孵一只鸡崽三文钱呢,又没有白帮。”明珠突然笑了起来,“娘亲,贡鸡养个两千只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帮别人孵鸡崽挣点辛苦钱。” 她现在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但,现在太忙了,暂时抽不开身去实行。 江氏听言,这才笑着点了点明珠的额头,“真是个小机灵。” 孵鸡崽之事,逐渐步入正轨;后山的三十多间猪圈也满了。 沈家也开始耙田了。 明珠心系镇上的三百亩田,便抽空去了一趟。 “姑娘,你怎么来了?” 在田里耙田的杜三娘,看到马车驶入庄子,洗了手就匆匆走来。 明珠见她一身泥泞,也不嫌弃,直接开门见山道,“你们几个能忙得过来吗?” “耙田是力气活,可能要请两三个壮力在前边耙,我们几个在后边把地儿整平。”杜三娘没有强撑。 耙田实在是力气活,她们几人,忙活了几天,才耙了几亩,动作实在是太慢了。 “那插秧呢?”明珠继续问。 杜三娘想了想,“我们几个能忙的过来。” “你确定?”明珠看着她,“我们村中厉害的妇人,一天也就能插一亩的秧苗。 算你们一天七亩,三百亩的田,也需要四十来天……精力都耗在插秧上了,那猪崽怎么办?” 庄上,也是养了十来头猪崽,和几十只鸡的。 而且,荒山也没开发完,只是在山脚下种了十来亩的万牲草。 杜三娘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都怪妾身思虑不周,只想着怎么省钱,却把猪崽和荒山给落下了。 不请人,是省了银子,可也会耽误更多的事,妾身有错,还请姑娘责罚。” 明珠却问,“不考虑银子的前提下,你会怎么安排?” 杜三娘沉思半响,才说出自己的想法,“农忙是耽搁不得的,犁地和耙田这两样,是力气活,若是地耕的不够深,田儿耙得不够好,都会影响到秧苗的生长。 还有插秧,要是赶不上,会影响秧苗返青。 这几处都是要赶时间的,人手不够,是必须请人的,耽搁不得。 秧苗反青后,反倒是没那么忙了,只需注意水量和虫害。” “你分析的没错,农忙农忙,忙的就是犁地,秧苗,耙田,插秧这些,禾苗反青之后,反倒没那么忙了。” 明珠看着杜三娘,“你是管事,管的不只是三百亩田,两座山,十几头猪,几十只鸡,两头牛,还有六名手下。 这些看起来不多,但想要打理好,并非易事。 如何把这些事情安排好,并让手下的人去执行,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妾身愚笨,还请姑娘教教妾身。”杜三娘屈膝一礼,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明珠笑笑,“我也是第一次打理这么多产业,我们一起学习。” 杜三娘其实并不笨,只是还没融入角色,而且也还不够信任她。 “有什么想法,你都可以跟我说,只要是对的,或者是对沈家有利的,我都会认真考虑并采纳。 当然,你们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我也会提出来。 只有你好,我好,才能大家好,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后面那句话,让杜三娘心间一荡,“姑娘说的是。” 只有把分内事做好了,姑娘才会看重她,她才能在庄上站稳脚跟。 第202章 巡视田产,买人 聊了正事,明珠开始拉家常,“住的还习惯吗?” 庄子的房屋,是用木头搭建的。 从外面看来,一排排的,很整齐,一点也不比村里的差。 “庄上屋子宽敞,两人一间,晚上能说悄悄话,也能相互照应。” 说及此,杜三娘会心一笑,“在这里,大家有饭吃,有事做,也没人打骂我们,这样的日子,我们以前想都不敢想。” 杜三娘说着,对明珠屈膝一礼,“姑娘,我们会好好干活报答你的。” “我并没有做什么,是你们自己争气。”明珠起身,顺势将话题带过去,“对了,你们都种了什么菜?” “种了些芥菜、韭菜和通心菜。”杜三娘随明珠去了菜地,“春天野菜多,倒也不缺菜吃。” 菜地里,种了三畦菜,除了杜三娘说的那三样,还种了葱姜蒜。 “现在鸡蛋十文一斤,你们可以多养些鸡。” 杜三娘点点头。 “还有,多注意下面的人,看她们擅长什么。”明珠看着杜三娘,“有些人,种菜比别人种的水灵;有的人,养花比别人长的好,这些都算是优点。” “妾身记下了。” 明珠见聊得差不多了,便带着青杏往明玥山庄赶。 相对于杜三娘的思前顾后,廖娘子做事就比较干脆利落了。 犁地和耙田这一块,她请了十几名壮力过来帮忙,这会儿田里已经插上秧苗了。 便是荒山,也开发了大半。 猪和鸡也打理的很好。 山脚下的小块土地,也被利用起来,种上姜葱蒜等常用的配菜。 “姑娘,山上的枣树和柿子树,是留着还是砍掉?” “留着吧,等果子成熟了,也可以解解馋。” 廖娘子点点头,“对了姑娘,现在鸡蛋价格好,妾身想多养些鸡,卖蛋所得的银两,一部分抵庄上开销,一部分给姑娘留着零花。” 明珠笑了,“你们忙得过来吗?” “完全忙得过来。”廖三娘很自信,“明玥山庄的两百亩田有佃农耕种,不用妾身怎么操心,妾身就管四十亩地,两座山头,算完管得过来。” “忙得过来,你们就多养些。”明珠见天色不早了,说道,“有什么想法,你尽管提出来,只要合情合理,利于庄子发展的,我会都认真考虑并采纳。” “多谢姑娘信任,等妾身有好点子了,定会跟姑娘说。” 明珠上了马车,临走前交代道,“你们忙完了,便去镇上帮忙几天。” 杜三娘那边,急需人手,否则迟了,影响禾苗反青。 马车没有返程,而是朝县城驶去。 “姑娘,我们今天不回锦绣村了么?”青杏问道。 “能回便回,赶不及了便在县里留一宿。” 马车抵达青瓶县的时候,明珠没有在街上逗留,而是直接去了牙行。 自从去年青楼、牙行和赌坊,被令停整顿后,生意萧条了不少。 “姑娘可是过来看人?” 牙行老板,看到明珠从马车下来,立即堆着笑脸,十分油腻的迎了上去。 “都有些什么人?”明珠开门见山。 “姑娘想要什么样的?”油腻老板把人请到里边,倒水上茶。 “我的要求不高,能伺养家禽牲口,会犁地耙田的就成。” “姑娘稍等,我这就去把人叫来。” 没一会儿,老板就带了十几个人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这些人,迅速的排成了两排。 “姑娘,人都在这里了,您尽管挑,她们的来历绝对清白可靠,这点我敢对天发誓。”牙行老板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 明珠点点头。 正因为整顿过了,她才来的。 明珠打量着面前的人,见他们一个个低着头,便出声道,“把头抬起来。” 下面的人纷纷抬头,但视线却是往下压的,根本不敢乱看。 人群中,明珠发现一个中年男子,脸上有着一道长长的疤痕。 “他什么来头?”明珠看向牙行老板。 “这人本是一富商的管家,后来富商生意血亏,女主人就把他卖了,换跑路银子,他又脸上有瑕,一直没人买,兜兜转转就到我这儿了。” 牙行老板说着,眼中精光一闪,“姑娘,此人虽脸上有瑕,但能力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您不妨考虑考虑?” 再不出手,人就砸手里了。 “什么价?” 牙行老板笑嘻嘻的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两就成。” 明珠听言,看都不看老板一眼,神色淡淡的开口,“能下田种地,能养猪养鸡的站出来。” 老板看着站出来的人中,有那个疤痕男子,不禁暗自着急。 “姑娘,价钱可以商量的。” 明珠却不理他,“十五岁以下的站出来。” 有两个少年站了出来。 “有没有一家子的,站出来。” 一对父子,一对夫妻站了出来。 明珠扫了一圈,又问了几个问题,便指着那对父子,那对夫妻,两个少年,还有两个老实憨厚的成年男子。 “这些,多少银子?” 老板看了那些人,“一人十五两,姑娘又是第一次来,我给您优惠些,给一百两就成。” 明珠不说话了。 老板见状,赶忙说道,“姑娘,这些人都是身家清白的,这个价并不算贵。” “八十两,加上他。”明珠指着疤痕男子,“能不能卖,不能的话,我们就此别过。” 老板见明珠如此强势,苦着一张脸道,“姑娘,八十两真的卖不了,都亏本了都,要不这样,一百两,人你带走。” 明珠等的就是这话,“青杏,付银子,拿卖身契。” 老板做成一单生意,笑的合不拢嘴,“姑娘下次买人就来我这里,价格绝对公道。” 离开牙行后,明珠又去了牛市买了两头耕牛,便回了明玥山庄。 第二天,返程的时候,明珠把那对夫妻留在了镇上的庄子,其余人带回家。 “林嫂,准备一桌饭菜。” 因为农忙,明珠等几人吃饱,就让青杏带他们去田里帮忙。 又因为住宿问题,明珠马不停的去请赵猎户等人,在后山盖了几间屋子。 这时,无双郡的草苗运送也到了尾声。 叶千户特意来道别,“姑娘,我们明日就启程回无双郡了,你这边有东西要捎带给少主的么?” 第203章 少主的炫耀 明珠浇水的动作一顿,“这么急?” “姑娘,我们在津西镇已经几个月了,而无双郡的草苗推行,计划是在春分前推行完毕,如今即将三月,正是农忙时节,我们得回去帮少主屯田。” “屯田?” 叶千户见明珠不懂,便解释道,“太祖时期,国库不丰,朝廷便下发了各驻军屯田的政令,无战时耕地务农,自给自足,有战时披甲上阵。 如今条件好了,但屯田一事,各驻军仍在延续。” 明珠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无双郡那边,条件艰苦,水利不便,驻军屯田一般都种什么?” “旱稻!” 明珠诧异了一下,“这旱稻收成如何?” “一亩田,大概能收百来斤,相对于水稻的产量,少了很多,但聊胜于无。” “那为何不种水稻?” “驻军屯田的亩数是有规定的,而且位置大多不太好,水利不便,只能种旱稻。” 明珠想了想,“叶大人,你回到无双郡后,能不能给我寄一袋旱稻种子?” 她想研究研究。 如若能提高产量,也是功德一件。 “没问题。”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后院。 “叶大人,你稍等,我这就去把东西拿来。” 东西不多,一筐千金菇干货,两罐荷叶茶,两罐卢竹干花,一盒凝珠,一盒百花丸,还有六株旱莲,一坛辣骨。 以及一些菜种子。 “叶大人,这些菜种是我改良过的,你到了无双郡,让你家少主试着种看成不成。 种植方法,我都给你们整理好了。” 明珠把一本小册子递给叶千户,“改良之后的菜,比之前的好吃多了,尤其是那卢竹花,改良之后,花朵不仅可以做菜,晒干后,还能用来泡茶,预防中暑。” “卢竹花在无双郡,都没多少人吃,若是少主听到这个好消息,一定很开心。” 明珠笑笑,“所以,你们要多收集一些种子给我。” “姑娘不说,少主也不会忘记的。” 叶千户走的时候,留了一个锦盒。 里面,有两张卖身契,一块玉璧,还有一封信。 明珠拆开信封,看了信件之后,才明白少年做了什么。 碧青和红英,有武功底子,在明玥山庄没有用武之地,便送给她使唤。 少年还给她准备了一份三月三的礼物。 知道凌江府一带,三月三要唱山歌,抛绣球,便给她和沈家定制了踏春服。 玉璧造型精巧,可做配饰。 收起信件,明珠立即铺纸磨墨,给少年回信。 随后,明珠又准备了土仪,让青杏给吴大人送去。 “姑娘,事情已办妥。” 青杏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明珠点点头,“吴大人也是明日启程吗?” “不是,奴婢去的时候,吴大人已经上了马车。” 明珠挑了挑眉。 她以为,吴大人是跟着最后一批草苗走的,没想到,最后一批草苗才刚准备,吴大人就回去了。 而且,还比叶千户提前。 可见,无双郡那边,是真的忙。 也不知道少年,是否真的如叶大人所说的那般,忙碌。 远在无双郡的南荣修,是真的忙碌。 北绒再次受到重击后,便不敢冒头了,无双郡没有战事,开春之后便一直忙着屯田耕种。 此时,南荣修正在路里县巡视,看到大半村落都种上万牲草,对何郡守满意了不少。 春分已过,尽管还差几个村落没种上,何郡守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各家各户,养鸡养猪数目增多,从别处引进的猪崽鸡苗,价格可有变化?” “回少主,价格上了些许,但在合理范围内。” 南荣修翻身上马,“再过些时日,百姓家中便会存有大量鸡蛋,何大人可要好好想想,如何消化。” 看着策马远去的背影,何郡守觉得,他的头发又白了几根。 南荣修刚回到军营,疾风就从屋顶飞到他肩上。 知道是明珠来信,他的眉眼不自觉的柔了下来。 看了信件的内容,他的嘴脸更是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似乎是为了报复元隆帝,南荣修故意写信炫耀:“父皇,明珠又给儿臣捎东西了。 珍品千金菇,旱莲叶润肺茶,卢竹花解暑茶,静心凝神百花丸。 鉴于东西太过稀罕,儿臣便不与您和母后分享了。” 元隆帝收到信件的时候,被逗乐了。 他没想过,清冷孤傲的儿子,也会有这么的幼稚的一面。 嗯,还挺好玩的。 “陛下笑什么?” 前来送羹汤的谢皇后,看到元隆帝笑得开心,不禁好奇的加快脚步。 元隆帝直接递出信件,“皇后自己看看吧。” 谢皇后看了信件,也笑出了声,“这信是阿修写的?” “还有假的不成?”元隆帝挑眉,“他这是在报复朕呢。” 报复他没有给沈家明珠封爵,只是下了一道贡品的圣旨。 “这报复的方式,也太可爱些了吧。”谢皇后捂嘴轻笑,“这旱莲叶润肺茶,和卢竹花解暑茶,也不知道好不好喝,还有那百花丸,可静心凝神……不知比起御医调配的安神香,哪个效果更好。” “对比一下,不就知道了?” “阿修此举,摆明了就是让我们干看着。”谢皇后嗔了元隆帝一眼,“陛下也真是的,下旨前都不知会我们一声,害得我们母子以为你同意了。” “朕是皇帝,哪有求什么便给什么的道理?” 元隆帝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小气,“封爵不是小事,不压一压,磨一磨,他怎知封爵来之不易?” “陛下不想做的事,我们母子也奈何不得你。”谢皇后一脸失落,“就是可惜了那旱莲叶润肺茶,还有那百花丸,也不知是什么味儿。” 元隆帝“……” “阿修也是可怜,在边关吃苦不说,连个小小请求,他爹都不同意,哎……” 元隆帝欲要说什么的时候,外面有小太监来报,“陛下,皇后,魏公公求见。” “宣!” 帝后瞬间切换气场,一个威严,一个端庄。 “参见陛下,皇后娘娘。”魏公公一进来,便行跪拜之礼。 主仆寒暄了几句,才步入正题。 当谢皇后得知,魏公公带了十株旱莲回来的时候,脸上全是笑意。 “陛下,臣妾有莲叶润肺茶喝了,就不陪您了。” 看着皇后离去的背影,元隆帝“……” 至于么? 第204章 被围着叫小秀才 谢皇后走了,但元隆帝和魏公公的对话还在继续。 “那沈家明珠如何?” “冰雪聪明,虽出身乡野,谈吐和气度堪比世家贵女。” 魏公公对明珠的印象极好,眼中带了三分笑意,“陛下是不知道,沈姑娘小小的一团,性子又伶俐,知道老奴舟车劳顿,还特意嘱咐老奴多喝着鸡汤补补呢,十分贴心。” “哦?”元隆帝顿觉好奇,“她竟不怕你?” 要知道,京中的世家嫡子嫡女,见了魏公公,便缩手缩脚的。 更别提喝劳什子鸡汤了。 “瞧陛下说的,老奴也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沈姑娘不怕老奴,不正能说明她胆识过人么?” 得,又是一个被沈家明珠‘俘获芳心’之人。 “青瓶县呢?”皇帝继续问话,“年前,青瓶县已全部推行万牲草,凌江知府曾上过两次奏疏,说辖下县镇荒地种植增多,草苗长势不错,农户养殖家禽牲口也逐渐多起来。 你去过凌江,情况是否如奏疏所言?” 事关一方百姓民生问题,元隆帝不会只从奏折上了解事情。 “陛下,别的老奴不敢保证,但老奴所过之处,的确看到大片的万牲草,而且青瓶县的山,也没有传言所说的那般荒凉。 农户们也养了不少猪和鸡。” 魏公公不敢隐瞒,“老奴进入凌江府时,特意让人打探了一番。 还没推行万牲草的县镇,到处想办法托人去买沈家的草苗,他们的猪崽也用了阉割的技法,说是等无双郡的完事了,他们便去沈家排队买草苗。” 顿了顿,魏公公又继续,“青瓶县因为草苗普及,养猪户增多,猪崽十分紧缺,得从隔壁县甚至别的府城引进,大伙儿都盼着猪仔大了,卖了银子,好送家里的孩子去学堂。” 凌江府文风不盛,出个秀才便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沈家因为沈青山中举,名动整个青瓶县,也成了许多人家羡慕的对象。 “听阿修说,沈家大郎学问不错。” “少主所言非虚,那沈家大郎的确学问不错,他已报考参加今年的县试,据说,他极为尊崇前朝周相,立志二十岁前,考上状元。” 皇帝听言,对沈家大郎满意了两分,“少年郎,当怀壮志。” “沈家三郎也不错,在学问上十分勤恳,就是二郎有些皮,不怎么坐得住。” “一母同胞,各不相同。”皇帝又问,“听说,他们不仅要念书,还要帮家里干活?” 魏公公点点头,“中午下学,他们兄弟得下地割猪草;放晚学得帮忙烧饭菜,晚饭过后除了要温习功课外,还要抄书挣纸墨钱。 便是沈姑娘,也要管着几家的鸡,菜地里浇水。” 农家子弟,实属不易。 元隆帝感叹百姓生活不易的同时,也抬手挥退了魏公公,“你也累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谢陛下体恤。” 魏公公走后,元隆帝低头看着折子。 里面,记录着魏公公在凌江府的所见所闻,与凌江府上奏的,基本相符。 之后,元隆帝去了中宫。 “荷叶茶呢,在哪?朕也品上一品。” 殿内,宫女动作行云流水的泡着茶,氤氲的雾气,朦胧了谢皇后保养得宜的面孔。 “陛下不是在忙么?” 谢皇后端着茶杯,闻了闻茶香,才悠闲的品着茶。 “嗯,味道不错。” “的确不错。”元隆帝也端着茶杯闻了闻,品了一口之后,也赞道,“可还有?皇后得匀一些给朕。” “总共就两罐,陛下怎的还来与臣妾抢?” 元隆帝“……” 喝个茶都不配了吗? 远在锦绣村的明珠,完全不知道,当初随意送的两罐荷叶丝,竟受帝后争抢。 饭桌上,明珠问杨氏道,“奶奶,还有多少秧苗没种完?” “明儿再忙上半日便种完了。”杨氏喝着汤,“你买来的那几个人,不错,力气大,手脚还快。” 多了七个劳力,家里的十亩田,不过三天便种得差不多了。 “镇上的没种完吧?”杨氏看向明珠,“明日种完了,便让他们过去帮忙。” 明珠点点头,“争取三月三前种完。” 第二天,已正三刻,沈家的十亩水田全部插秧完毕。 午饭过后,明珠便让青杏带着那几个下人,去镇上支援杜三娘。 紧赶慢赶,终于在三月三前两天种完秧苗。 而这时候,沈长枫和陈先生也从万里县赶回来了。 “哎哟,小秀才公回来啦。” 村民们都知道,沈家大郎二月中旬去万里县赶考,如今见他回来,一个个打着趣儿。 “不得了了,你们家一个举人,两个秀才。” “都说科举难如登天,咋到了你们沈家,就跟喝水似的?” “我知道了,肯定是沈家的祖坟位置好,不然咋谁考谁中咧!” 进村的马车,被村民们陆陆续续的围住,无法前进。 陈先生听到外面的对话,看了沈长枫一眼,沈长枫立即会意,走出马车。 “各位叔婶,长枫只是过了县考,还不是秀才,还请各位不要乱叫,免得到时候考不中,闹了笑话。” 村民们却不以为然,“凭你的本事,考中那是迟早的事,再说了,你爷是举人,你爹是秀才,叫你一声小秀才也没什么不对。” “对了,你这次考了第几啊?” “有前十吗?” 沈长枫朝众人拱手,“这次运气好,侥幸考了前三。” 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大家看沈长枫的眼神,全是一副别人家的孩子,咋这么优秀的羡慕光芒。 “长枫急着回家报喜,还请各位叔婶让一让。” 众人纷纷让路。 当马车停在沈家门口的时候,沈长枫终于忍不住,高兴的大喊,“爹,娘,奶奶,儿子回来啦!” 声音立即传遍整个沈家。 正在抓母鸡孵蛋的明珠,听到声音,立即跑了出来。 “大哥,你回来啦。”明珠语气激动,“县考难不难!” “不是很难!”沈长枫下了马车,抬脚往屋里走,“爹娘和奶奶呢?” “大郎,考得怎样?” 杨氏风风火火的从后山的猪圈赶来,手里还拿着砍菜刀。 “老大,中了吗?” 沈长佑和沈长岳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家眼巴巴的看着沈长枫,等待他给一个结果。 第205章 夺取县案首 不等沈长枫开口,村中第一高音喇叭,栓子奶奶就抢先一步。 “杨嫂子,你家大郎可出息了,考了前三呢,听说县考是跟别的县一起考的,而且还老难了,你家大郎能考上前三,真是了不得啊。” 栓子奶奶后面,还跟了一帮人。 “杨婶,你家大郎考的这么好,要不要请我们吃顿饭,庆祝庆祝?” 二赖的话一出,立即惹的大家起哄,“考了前三,不请大伙儿吃饭怎么成?” “请,必须请,也让我们沾沾光。” “去去去……”杨氏赶苍蝇似的甩甩手,“我家大郎赶路累了,都别来吵他,等他得了秀才功名,我沈家就办流水席,到时候你们爱吃吃爱喝喝,现在都散了吧,我家大郎累了。” 栓子奶奶不乐意了,“杨嫂子,你咋这般小气啊,我家栓子就要去你们家学堂了,咋地沾点福气也不给咧?” “不是我小气,是我家大郎赶了一天的路了,你看看他,是不是很累的样子?” 杨氏边说,边把栓子奶奶往外推,“等大郎休息好了,我再让他去村里转转。” “都堵在门口作甚?”闻讯而来的村长,见大家都堵在门口,不禁抬高音量,“这么闲,秧苗都种完了吗?” “种不完,也不差这点时间啊。” “就是,种秧苗哪有看小秀才来的有意思啊?” 村长不想搭理他们,直接拨开人群走了进来,“长枫,可是过了?” 沈长枫笑的很矜持,“二爷爷,过了,前三。” “前三?”村长立时激动得连连叫好。 “让一让,让一让……” 从田里赶回的沈镜之夫妇,也不管泥泞的鞋子会不会踩到乡亲们,十分激动的挤过人群。 “爹爹,娘亲,你们回来啦。” 明珠见亲爹亲娘回来了,立即出声。 “娘,二叔,先生,别杵在门口了,快进屋里来吧。”沈镜之拉着明珠,一边用眼神示意沈长枫。 沈长枫立即跟上。 门口的栓子奶奶还想跟上去,立马被马辉奶奶给拦住了。 “这个时候,你去凑什么热闹?” “就是。”铁蛋娘附和,“沈家大郎赶路都那么累了,我们还凑过去,这不是添乱吗?” “想沾福气,也得看时间啊。” 栓子奶奶被人挤兑,心里不舒服,还想着呛两声,就见孙子扯了扯自己的衣袖,说道,“奶奶,我们回去吧。” 栓子见自家奶奶还不想回,立即把爷爷拉出来当挡箭牌,“奶奶,要是惹沈家不快,他们不收我,爷爷知道了肯定会很生气的。” 栓子奶妈听言,只好不甘的转身。 栓子跟在后面,安慰道,“奶奶,等我上学堂了,也给你们考个秀才回来。” “秀才哪是那么好考的?”栓子奶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是开心的。 栓子奶奶走后,围在沈家门口的人,也相继散去了。 杨氏见外面没动静了,立即催促沈长枫道,“大郎,快说说,到底考了什么名次?” “那还用说么,肯定是第一啊?”沈长佑抖着腿,神色笃定的看着沈长枫,“老大,你说是不是第一嘛!” 沈长枫扫了一眼沈长佑,朝沈镜之和杨氏等人拱手躬身,“爹,娘,奶奶,二爷爷,先生,长枫不负所望,夺下案首名次。” “好!” 沈镜之扶起沈长枫,然后激动的拍了拍儿子的肩,“你已迈出了壮志的第一步,为父替你高兴。” “这些年,多亏了爷爷和父亲的谆谆教诲。”沈长枫又是一拜。 “还有陈先生,若不是先生悉心教导,长枫这次也不敢下场。”沈长枫朝陈业拱手一拜。 陈业一如既往的谦虚,“陈某只是尽了本分。” 能够脱离流放苦地,他已经很感激了。 如今又能教沈长枫这样有天赋的学生,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宜,足够了。 “先生过谦了,没有你,大郎也不会进步这么快。”沈镜之开口,“大郎有此成绩,绝对有先生的功劳。” “是长枫公子天赋过人。” 沈清河见两人谦虚个没完,干脆拉着沈长枫到一边,“府试在什么时候?” “正好隔一个月。” 沈青河点点头,而后似乎想起什么,朝沈镜之和陈业开口,“这个时候,会试应该结束了吧?” 会试一般在二中旬举行。 过了今日,明日便是三月了,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榜单出来了没有。 沈青山是否考中。 “如若无意外,每年的殿试都会在三月十五进行。”陈业开口,“京城远在万里,只能等了。” “府试也是在三月中旬举行,如若大哥和爷爷榜上有名,那就是双喜临门了。”明珠开口。 沈镜之却笑着说,“会试不易,先别把事情想得太美,省得到时候失落。” “万一呢?”沈长佑出声,“万一运气好呢?考试也是看运气的。” 要是老爷子中了,那么他就是进士的孙子,光是想想,就觉得倍有面子。 “二郎,你这种心思要不得,科举是最为公平公正的,便是有运气的成分,也离不开本身的实力。” 沈镜之肃脸道,“你爷爷能参加会试,靠的不全是运气,中与不中,我们等消息便是,万不可到外头瞎嚷嚷。” “知道,我又不傻。” 听言,沈镜之才转头对沈清河和陈业说,“二叔和先生留下来喝两杯吧。” 当晚,沈家杀了两只鸡,炖了一大锅红烧肉,炒了好几个小菜,就当是庆祝了。 这顿饭,大家吃的十分尽兴。 明珠心情好,吩咐林嫂多做些菜,给下边的人加菜。 自从猪圈新建,猪崽增多,李老头和二狗爹是最辛苦最忙碌的。 是以,明珠让青杏给两家送去了满满一大碗红烧肉。 二狗和他弟,好吃到眼泪直流。 三月初二这天,碧青和红英带着南荣修定制的礼物,来了沈家。 “姑娘在家吗?奴婢红英和碧青,奉少主之命,前来伺候姑娘。” 明珠出去开门的时候,看到红英和碧青一身村姑打扮,恭敬的侯在门口。 “姑娘!” 见到明珠,两人屈膝一礼。 “进来吧。” 沈长佑见两个丫鬟扛着一堆东西进来,鼻孔哼了两声,“三天两头就寻由头送这送那,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第206章 三月三,踏春衫 “瞎咧咧啥?” 杨氏听到沈长佑的话,拍了下他的脑袋,随后笑的一脸客气,“你们家少主真是的,每次过节都送来这么多东西,搞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杨氏嘴上这么说,可身体却很诚实,双手已经接过了碧青手上的锦盒。 沈长佑见状,嫌弃的撇撇嘴。 明珠和沈长枫对视了一眼,然后无言的别开视线。 “老夫人,奴婢名唤红英,前些日子,少主已将奴婢和碧青送与姑娘。” 话落,红英和碧青齐齐朝杨氏行礼,“奴婢红英,奴婢碧青,见过老夫人。” 继而又朝三兄弟行礼,“见过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 送给明珠了? 杨氏和三兄弟均是一愣,目光纷纷投到明珠身上。 明珠点点头。 “嗨,少主就是客气。”杨氏嘴上客套,但脸上的笑容却无比灿烂。 鱼尾纹都被她笑出了朵花来。 “不知这次又送什么来,每次都大费周章的。” 杨氏说着,打开锦盒。 银光闪闪的银饰,差点亮瞎了她的眼。 “踏春服。” 杨氏语气激动,粗糙的手欢喜又小心的摸着踏春服。 藏蓝色的面料,搭配银丝镶边处理,再配上全银打造的配饰,低调奢华。 “老夫人,这套是姑娘的,您和三位公子,还有夫人和大爷的,在这边。”碧青指着一个箱笼说道。 “我们也有?”杨氏惊呼。 碧青点点头,“每人一套。” 杨氏高兴坏了,立即把踏春服拿出来,见是一整套的,笑的合不拢嘴。 “有了踏春服,明儿的对唱,肯定能赢广林村那帮。” 每年三月三,附近的村落都会组织山歌对唱,唱输的一方是要给对方彩头的。 而广林村,有几个妇人比较厉害,每年都赢了不少东西。 杨氏去年输了一篮鸡蛋,一只鸡,今年誓要把场子找回来。 “明儿奶奶跟娘亲一起,肯定能赢她们的。”明珠开玩笑道,“踏春服这么好看,我们光是站在那儿,就已经赢了一半。” 三月三这天,天还没亮,林嫂就起来蒸五色糯米饭了。 浸泡了一夜的糯米,颜色十分鲜明,再搭配薄片的腊肉,香味弥漫。 明珠刚吸收完紫气,便闻到了一股香味。 那是糯米蒸腊肉的味道。 “姑娘可是醒了?” 这时,‘咚咚’传来一阵敲门声,还伴随着红英的声音。 而门口,碧青端着水盆,红英敲着门。 “进来吧。” 洗漱完毕,明珠坐在梳妆台前,由红英给她梳头,上妆。 “姑娘,要上佃花么?” 明珠看着镜中的踏春服,点了点头,“画吧,不然压不住踏春服的颜色。” 踏春服颜色比较沉,头上又戴着银闪闪的头冠,画个佃花,涂点口脂,气色会更好。 红英的手很巧,两三笔就画好了明珠额上的佃花。 “姑娘,再涂点口脂。” 都说口脂能改变一个女子的颜色,涂完口脂的明珠,瞬间变得耀眼起来。 人还是那个人,但通身的气度却完全不一样了,如显赫威耀的贵女,高雅尊贵。 “姑娘真好看。”碧青语气激动,看明珠的眼神,犹如带了滤镜,怎么看都是美的。 红英也很欢喜,“姑娘这般好看,上辈子肯定是仙女。” 不然,一个农家女,怎会有如此高雅的风姿呢。 “哎哟,小丫鬟真相了。” 识海里,突然传来小空揶揄的声音,“对凡人而言,咱们修士不就是仙人么?” “是她们见的美人太少了。” “小明珠别谦虚嘛,你这颜值,放在修真界也是数一数二的。” 似乎想起什么,小空笑的很贱,“少年老给你送东西,我怀疑他当初,见色起意了。” 不然,怎么会在输了赌约之后,平白无故的答应三个条件呢? 离谱的是,明珠只是开玩笑,让少年嫁与自己,哪想少年竟答应了。 而且还以金转珠为凭。 这事,小明珠早忘得一干二净,少年却三不五时的送东西,飞鹰传信,刷自己的存在感,没点想法打死它都不信。 “你是不是话本看多了,脑子里装的全是废料?” 小空顿时委屈了,“你都把话本没收了,我哪有机会认识废料?” “那就少给我说这些情情爱爱的,影响我挣功德。” 好吧! 小空委委屈屈的闭嘴,也不敢顶嘴,生怕明珠又把它关进小黑屋。 “明珠,吃糯米饭啦!” 沈长佑端着一碗五色糯米饭过来,恰好看到走出房间的明珠,瞬间顿住了脚步。 “明珠,你咋变成这样了?”沈长佑惊奇的绕着明珠走了一圈,然后啧啧的赞道,“不愧是我妹妹,长得跟小仙女似的。” “哎哟,这是我闺女吗,真好看!” 跟过来的江氏,一把抱住明珠,稀罕得不行。 “娘亲今天也很好看。” 今天的江氏,也穿了踏春服,带着漂亮的银饰头钗,十分精神。 “就你娘亲好看,爹爹就不好看了?” 走来的沈镜之,同样一身藏蓝踏春长衫,手持着青玉衫,十分儒雅。 “好看,大家都好看。” 明珠漾着笑容,目光落在旁边的沈长枫和沈长岳,还有杨氏。 剪裁得宜的踏春服,配上得宜的配饰挂件,让大家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可沈长佑却依旧一身的匪气。 明珠“……” 二哥就是传说中的,那根好笋里的歹笋,实锤了。 五色糯米饭是三月三必备品,意寓五谷丰登,沈家几人敬天拜地后,一起吃着腊肉炒糯米饭,然后一起憧憬未来的生活。 早饭过后,杨氏和江氏出门唱山歌了。 沈镜之则是带沈长枫和沈长岳去镇上,参加读书人的踏春活动。 明珠则跟着沈长佑在村中活动。 今天的小孩,比过年还开心。 她们不仅有糯米饭吃,还有红鸡蛋,还能看大人们唱山歌。 “四姑娘,你真好看,跟天上的仙女一样。” 铁蛋看到明珠的时候,呆呆傻傻的来了一句。 “你在瞎咧咧啥?” 沈长佑直接给了铁蛋一脚,“小小年纪不学好,欠打是不是?” 沈二觉得铁蛋调戏了自家妹妹,下脚可不轻。 被踹的铁蛋,捂着屁股,一脸懵逼。 他咋就不学好了? 第207章 简单的快乐 沈长佑可不管铁蛋懵不懵的,冷哼了一声,就拉着明珠离开了。 “跟你讲,要是哪个男孩子说你长得好看的,你一巴掌呼过去就完事了,千万别跟他们扯,知道吗?” 吊儿郎当一身匪气的沈二,瞬间化身为老成持重的操心二哥。 “知道啦!”明珠一脸乖巧的应着,心里却在偷笑。 二哥还挺会操心的。 “小明珠,凡人早熟,别以为他们年纪小,就不知道。” 识海里,又冒出小空的声音,“你二哥十二岁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明珠“……” “何况,你二哥也喜欢看话本,知道的更多。” 明珠扬了扬眉,“所以,话本是导致凡人早熟的因素?” “哈哈,算是吧,开窍不开窍的,话本还是占大部分功劳的。” 小空笑的很欢,“话本里,都是世家贵女喜欢上落魄书生,即便家人反对,也要嫁给书生,每天吃糠野菜也心甘情愿。” “然后,书生考上状元,却一脚踹开糟糠之妻,迎娶公主,一辈子荣华富贵。”明珠接过小空的话。 小空“……” 这都是什么魔鬼剧情? 它看的可不是这样的。 “写话本子的,大多是落魄书生,有这种脑残的情节不奇怪。”明珠轻嗤一声,“如若现实有这种贵女,被抛弃了也是活该。” “小明珠,你怎能这样说呢?” “难道我说的不对?”明珠反问,“贵女自降身份,抛弃一切这种行为,不是伟大,而是给男方多了一个拿捏自己的机会。 这时候,男方是一坨屎,也会觉得你是倒贴的,而且,还会觉得你除了他,没人要了。” 小空“……” “有的男人心理阴暗,为了自尊,还会联合他家人拼命的打压你。 惨一点的,嫁妆保不住。 无法直视的是,男方窝囊废,还用你的嫁妆去养小妾,小妾还在你头上作威作福。 搞不好,嫁妆败光了,就是你的丧命之时。” 小空呆了呆,“可高嫁也会被男方家看不起啊。” “所以,男人靠不住。” 小空“……” 走在前面的沈长佑,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举动,会引发明珠和小空如此‘深度’的对话。 “我去找赵虎他们斗鸡蛋,你是跟着我,还是去那边跟冯菜心她们玩?”沈长佑开口问道。 明珠看了眼前方,正好看到春香拿着红鸡蛋和冯菜心对撞,“我去那边跟春香她们玩吧。” “行。”沈长佑离开的时候,还不忘交代,“要是哪个对你口花花,你让碧青来跟我说,我替你教训他。” “好!” 等沈长佑走远,红英笑着道,“二公子对姑娘真好!” 明珠笑着‘嗯’了一声。 二哥对她,确实很好。 “四姑娘来了。” 人群里,有个眼尖,看到明珠带着两个丫鬟走了过来。 话一出,大家纷纷看了过来。 看到明珠身上崭新的踏春服,还有闪闪发亮的银色头冠,不禁露出羡艳的目光。 “四姑娘,你头冠好好看啊!”春香一脸羡慕的说。 那头冠,全银打造的,吊在后脑勺的长坠一晃一晃的,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项圈也好好看。” 胸口的银色项圈,缀着雪花带坠,十分抓人眼球。 小少女们,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自己看到的,反正就是觉得非常好看。 而且,还越看越喜欢。 “四姑娘,你这身打扮贵吗?”冯菜心一脸羡慕的说,“如果不贵,明年我也想让我娘给我做一套。” 冯菜心是冯家的大孙女,冯家大儿媳的大闺女。 “布料不贵,就是配饰有些贵。”明珠想了想,说道,“你们不一定跟我一样啊,头冠可以用花来代替,脖子上也可以戴花冠,一样好看的。” “对哦,头上戴花也挺美的。”冯菜心说着,摘了路边的野花就往头上插。 有花了,冯菜心又想跟明珠一样,额头上弄朵花。 “四姑娘,你脑门上的花,是贴红纸上去的吗?” “算是吧。”明珠好意道,“你们想贴,我可以让红英帮你们,她手可巧了。” “真的吗?”冯菜心一脸欣喜,“我家有红纸,用红纸行不行?” 明珠看向红英,红英点点头。 “那你们等会,我去去就来。”冯菜心说着,风一样的跑了。 春香也跑回家了,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之后,也跑了。 没多久,她们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小块红纸,看起来旧旧的,还有些褪色了。 明珠“……” 红英一眼就看出红纸的出处,“你们是不是撕的对联儿?” “我这个是贴窗口的。”冯菜心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直接撕的后门,我娘应该不会发现。”春香吐了吐舌,“红英姐姐,这些够吗?” “够的。” 红纸也可以,就是效果不怎么好。 在众人的期待下,红英用剪刀剪成小朵的花瓣,微微沾水,贴到女孩们的额头上。 嘴唇也抹了红。 因为材料问题,效果很勉强,但大家都玩的很开心。 你看我的‘佃花’和红唇,我也看你的,然后大家齐齐的放声大笑。 笑的十分开心。 明珠也笑了。 村里的孩子,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一小块红纸,在额头上贴个花红,弄红嘴唇,便能开心一个上午。 “四姑娘,我们好看吗?”冯菜心摸了摸头上临时编的花冠,又摸了摸红唇,有些害羞的问道。 “好看!”明珠语气认真。 冯菜心笑了,笑容纯粹又灿烂,“四姑娘,我们村和广林村的在那边对山歌,要不要去瞧瞧? 听说广林村这次,带了不少好东西来呢。” 明珠不是很想去。 “四姑娘,山歌对唱很好玩的。”春香见明珠不说话,立即道,“今早我看到你奶奶和你娘亲,提着一篮鸡蛋和一只公鸡去那边了。” 冯菜心,“我娘还说,要杀一杀广林村的威风呢,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了。 四姑娘,我们去助威吧,好杀一杀那帮广林村的威风。” 明珠听言,改变主意了,“那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第208章 不准跟来 樟树弯是广林村和三里湾还有横水寨等村寨,赶集的必经之地。 此处是块弯地,上面长着一株高大的樟树,路过的人,经常到树下休息。 樟树弯距离锦绣村不到一里,走路不过一刻多钟的脚程。 明珠等人还没到弯地,就听到嘹亮的歌声从前方传来,时不时还有妇人们起哄的声音。 “是不是我们赢了?” 冯菜心太好奇了,当场撇下明珠和春香等一众姐妹,拔腿就往弯地跑去。 “菜心,等等我们。” 有两三个女孩追了过去。 明珠见春香也想过去,开口道,“想去就去,不用管我。” 春香犹豫了一下,也跑了过去。 七八人的队伍,瞬间只剩下明珠主仆三人,还有一个背着妹妹的小红。 明珠见她喘着气,开口道,“碧青,帮小红抱一会儿吧。” “四姑娘,不用的,我可以的。”小红极力的表现出她不累的模样,可说话的喘气声却出卖了她。 “没事的,很快就到了。” “那……那麻烦你们了。” 碧青把小鱼儿抱过来的时候,小鱼儿醒了,看到碧青,立即挣扎着下地,躲到姐姐身后,复又探出一个脑袋。 害羞又好奇的看着明珠。 明珠笑了,“小鱼儿醒了,那就自己走吧。” 几人走到树下的时候,正巧广林村的一个妇人赢了马家大儿媳两个鸡蛋。 “再来,老娘就不信赢不了你。”马家大儿媳叉腰道。 “我不想跟你比了,我要跟秀才娘子比。”妇人看到明珠,眸中精光一闪,“江娘子,敢不敢与我对唱。” “有啥不敢的。”江氏霸气的把一篮鸡蛋拿出来,“赢了算你的。” “哈哈,你闺女来了,我看她脖子上的那个项圈就不错。”妇人指着明珠,开玩笑道。 明珠来了? 杨氏和江氏齐齐转身,看到明珠的时候,不禁说道,“闺女,你怎么来了?” “来给奶奶和娘亲助威啊!”明珠笑着走过去,一手搂着江氏,一手搂着杨氏。 “明珠真乖!” 杨氏夸了一句,便抬眼看着那妇人,“我家明珠的项圈是白银打造的,你想的可真美。” “哎呀,我这不是开玩笑吗?”妇人笑笑,“这么大个项圈,我要是拿了,也烫手啊。” “别废话,赶紧开始了。”江氏催促道。 “开始就开始。” 那妇人不做停顿酝酿,张口就来了一个谜语。 江氏反应很快,对上之后就把想好的问题抛出来。 你来我往,战况激烈。 明珠听着用方言对歌猜迷的方式,还挺新鲜的。 没多久,歌声突然中断。 妇人对不出来,着急的看着旁边的人,想得到一点提示,结果同村的人也不知道。 一盏茶后,妇人实在对不出来,只好认输。 江氏赢了一篮鸡蛋,很是高兴。 “娘亲真厉害。” 明珠的夸赞,让江氏很有成就感,“再来,你们谁跟我对。” “我来,我来……” 江氏的彩头是一篮鸡蛋,很多人都抢着跟她对。 可结果,她们都没讨到好处,反而把半天才赢来的鸡蛋都输掉了。 看着广林村妇人们肉痛的样子,锦绣村的妇人扬眉吐气了。 江氏赢了两篮鸡蛋,回家的时候,满面春风。 “明天还有一天,娘亲和奶奶可以继续玩。”反正各家都不缺鸡蛋,输十来个,问题不大。 “她们今天输的挺惨的,也不知道明天来不来。”杨氏说。 “不来我们就自个玩。” 第二天,广林村的妇人没来,锦绣村的妇人便在村头的大榕树下,唱了起来。 这次,江氏把昨天赢回来的鸡蛋,又输光了,杨氏还输了半包饴糖。 婆媳俩,尽管输了,心情却是很美丽。 “林嫂,晚饭多做些,我们要去镇上看戏班子唱戏,回来可能要吃宵夜。” 原来镇上来了戏班子,难怪两人这么高兴。 “红英,碧青,你们先下去准备,待会吃了饭就动身,不然没位置。” 见杨氏迫不及待的样子,明珠问道,“奶奶很喜欢看戏?” “喜欢啊,她们唱的可精彩了。” 精彩不精彩的,明珠不知道,她只知道,杨氏和江氏为了看戏,申正刚过,匆匆用了饭,便急不可耐的上了马车。 许是节日的缘故,街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而戏台子,搭建在桥头上方的一块空地上,还没到开场时间,两岸已经站着许多人了。 “明珠妹妹!” 明珠刚下马车,就听到有人叫自己。 循声看去,只见顾承业站在桥上,跳着朝自己招手。 许久不见,顾家少爷似乎又胖了。 “明珠妹妹,你们来啦!” 顾少爷胖乎乎的身子,灵活的在人群中穿梭,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马车前。 “杨奶奶,江婶子,你们好!” 杨氏看着白胖圆润的顾承业,眼睛笑得眯了起来,“是承业啊,怎么你一个人啊,你的小厮呢?” “他在上面占位置呢。”顾承业说着,看向明珠,“明珠妹妹,这次唱的是公主与驸马的故事,你喜欢看吗?” “情情爱爱的故事,我不怎么爱听。” 顾承业听言,双眸发亮,犹如找到了组织般,“我也不爱听,要不我们去找王学宗玩吧,我们最近学了射箭,我们比一比怎样?” 上次在沈家,输给沈长佑,他一直想赢回来。 今天沈长佑不在,赢了他妹妹也不错。 “杨奶奶,江婶子,我们去王家射箭可以吗?” 杨氏看着江氏,江氏又看了看前面的人山人海,“去吧,结束了我们去王家接你。” 明珠和顾承业刚走到主街,就碰到了沈长佑。 “二哥,爹爹和大哥三哥呢?” 沈长佑没有回应,而是一脸不善的挡在顾承业面前,“你要带我妹去哪里?” “去王家射箭。”顾少爷好似没看到对方的脸色,兴致勃勃的说,“你要一起去吗?我们可以挫一挫王学宗的锐气。” “要去你自己去。” 沈长佑凶巴巴的说了一句,就拉着明珠的手离开。 似乎怕顾少爷跟来,还特意转头威胁,“不准跟来,否则我弄死你。” 眼睁睁的看着明珠被带走的顾少爷“……” 这沈二颅内有疾吧? 第209章 跟猪肉一样贵的卢竹花 “二哥,谁惹你了?” 被莫名拉走的明珠,见沈长佑脸色不好,忍不住问道。 沈长佑哼了一声,“你跟那死胖子走那么近干嘛?” 一起玩都不行了? 明珠挑了挑眉,“二哥,你跟顾少爷有仇?” “仇什么仇,我看他不顺眼不行吗?” 沈长佑见明珠不懂自己的苦心,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行。”明珠见他情绪不对,也没计较,指着前方道,“那边有投圈的,要不要去玩两把?” 沈长佑顺着明珠的手,看了过去。 投圈老板是个老头,干瘦的手臂挂着许多竹圈,地上摆着各种竹筒。 “你付银子我就玩。”沈长佑傲娇的扬了扬下巴。 明珠直接点头,“好!” “那还愣着做什么?”沈长佑拉明珠走了过去,“老板,十个圈圈。” “原来是沈公子啊。”干瘦老头见是沈家兄妹,立即笑了起来,“一圈一文钱,你们要多少?” “先来十个。” 老板接到十个铜板的时候,高兴得直咧嘴,然而,他还没高兴多久,笑容就僵了。 因为他看见,沈长佑扔一个,圈住一个。 十个圈子,套住了五个。 而那五个竹筒,是全场最好的。 竹子打造而成的长竹筒,外面雕着图案,看起来挺雅致的。 镇场的东西,被套住了,老板的笑容维持不住了。 “再来十个。” 沈长佑意犹未尽的伸手,却迟迟没动静,不由得往回看。 只见老头笑容僵硬,一副血亏的样子。 “怎么,你想反悔?” “没有的事。”老头嘴硬着,强颜欢笑的递出十个圈圈。 这一次,沈长佑的命中率更高,套住了七个。 “再来十个。” 老板直接讨饶,“沈公子,老朽的东西被你套了大半,实在是没法做你的生意了。” 地上一共摆了二十个,套了十二个。 老板哭丧着脸。 明珠见了,好笑的碰了碰沈长佑,“二哥,那边还有呢。” 可着一个人褥,不太厚道。 沈长佑勉强的点点头,“那我们去另一家。” 见兄妹俩走了,老板才松了一口气。 明珠拖着一袋战利品,跟着沈长佑转战下家。 这家的鸡崽鸭崽,单独圈放在细长的架子上,难度加大。 沈长佑扔了几个,竹圈都没稳住,直接掉了下去。 “你来。” 沈长佑把最后剩的两个竹圈塞给明珠,明珠轻松的就套住两只鸭崽。 之后,兄妹俩又去买了糖人,再去小摊吃东西。 一圈下来,天也黑透了。 这时,前方陆陆续续出来很多人,有的甚至眼圈红红的,嘴里不停的说着戏中的角色如何如何。 杨氏和江氏也不例外,上了马车,婆媳俩还一直讨论。 这个三月三,吃了糯米饭,唱了山歌,看了戏,对于沈家人来说,是圆满的。 而清明,也悄然而至。 沈家两房,一同祭祖之后,便各自忙碌了。 沈家因为有特殊的孵蛋方式,后山的鸡崽已增至七百多只。 猪崽也全部阉割完毕,且没有出现发炎感染的迹象。 农忙之后,明珠就提了曹安(脸上有疤痕那个)做管家。 曹管家上任后,立即安排四人去猪圈干活,两人打理鸡群,并接手了沈镜之大半事务。 没有事情缠身的沈镜之,开始招收学生。 明珠种的七亩卷蓝菜,也可以采摘了。 “姑娘,万江楼的佟掌柜来了。”曹管家前来汇报。 明珠放下笔,起身去了大堂。 两人寒暄了一番,便动身去了菜田。 卷蓝菜长势很好,叶嫩茎肥,看着很是喜人。 “姑娘,这次周七爷不会跟我们抢了吧?”佟掌柜笑着说道。 “卷蓝菜不像菘菜,保存时间久,卷蓝菜最多能放三天,周叔也是想抢的,但事实不允许。” 不然会血亏! “那就好那就好!”佟掌柜大笑,“姑娘可能不知道,万里县和府城又新开了两家万江楼,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们万江楼吃不下。” 明珠突然好奇,“现在万江楼有多少家?” “本来只有青瓶县一家,后来少主又命我等在津西镇开一家,目前总共有七家。” 佟掌柜侃侃而谈,“青瓶县两家,隔壁的荣川县和新竹县各一家,万里县一家,府城两家,其中一家是客栈。 少主打算,凌江府辖下十一县,至少一县开一家。” “除了凌江府,其他地方有万江楼吗?”明珠问。 “只有凌江府有。” 明珠点了点头,“佟掌柜,卷蓝菜采摘时,不能碰水,否则不利于存放,而中午日头大,菜没精神,建议上午和下午采收。 像津西镇和青瓶县距离近的,没多大影响,如若是府城,建议下午采收,连夜运送出去。” “先近后远,明天先送镇上的和县里的。”佟掌柜说着,把订单交给明珠。 明珠看了两眼之后,递给曹管家。 曹管家拿了单子,立即下去安排了。 “佟掌柜,除了卷蓝菜,我的菜地里还有其他菜,你要不要去看看?” “姑娘种的都是好东西,佟某可不想错过。” 菜地里,明珠指着卢竹花,“此花可做汤,可清炒,亦可以包裹肉泥,或蒸或炸或煮,味道都很不错。 而且,它本身有清热解暑的效果,很适合夏天。” 佟掌柜心思一动,“姑娘,可以试一下味道吗?” “当然可以。”明珠笑笑,“等佟掌柜试了味道,再定价也不迟。” 林嫂动作麻利,很快就做好了四个菜。 一个汤,一个清炒,一个蒸肉,一个油炸,色香味俱全。 “佟掌柜请。” 佟掌柜看了看,决定先喝汤,因为汤水的色泽很漂亮。 味道很不错。 不油腻也不过分清甜,夏季吃刚刚好。 清炒的也不错,有股淡淡的花香,而蒸的肉,吸收了花的香甜成分,口感更佳。 “佟掌柜,味道如何?” “很好!”佟掌柜很不客气的盛了一碗米饭,“卢竹花咱们这边没有,也算是独一份,二十文一斤,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二十文,跟猪肉一样贵了。 “可以,但我们不负责运送。” 第210章 先盖学堂还是先盖房子 商定好价格,佟掌柜当机立断的跟明珠签订契约。 “姑娘,日后有好东西,请你务必知会我们,价钱都好商量的。” “一定一定!” 送走佟掌柜,明珠立即召来红英,“我记得,双溪山(镇上的两座山)旁边有几个小坡,你去镇衙找孙掌事问问,那些小坡有主了没有,如若没有,一并买下。” 明珠递出两张百两银票,“我打算在双溪山旁边种十来亩卢竹花,需要几个长工,你去赵中人那儿问问,要是他漫天要价就算了,我们自己找人。” 红英拿了银票,立即出去了。 “青杏,你去把菜地里的卢竹花都摘了,然后晒起来,记住,不要清洗,摘了之后直接晒。” “是姑娘!” 青杏拿起篮子,便去了菜地。 “碧青,跟我去后山看看。” 明珠牵着踏雪(小狼崽),带着碧青去了后山。 两人刚到溪边,就听到小鸭子稚嫩的叫声。 “姑娘,是你前两天投圈得来的小鸭子。”碧青语气欢喜,“毛茸茸的,好可爱啊。” 明珠往溪中看去,只见两只淡黄色的,毛茸茸的鸭崽,在水中嬉戏。 它们时而潜入水中,时而吃着旁边的水草,惬意欢快。 “姑娘,水鸭煲汤挺好喝的,我们要不要多养几只?” 明珠顿觉得好笑,“你刚才还说它们可爱,怎么转眼就想到喝水鸭汤了?” “它们也就小的时候可爱,大了就嘎嘎嘎的,吵得很。” “那便多养几只吧。”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到了猪圈。 “姑娘来了!” 正在草棚剁万牲草的二狗爹,看到明珠来了,手中动作不停地叫了一声。 其他人听见了,纷纷抬头叫人。 “现在猪崽增多,你们六个加三柱娘,忙得过来吗?”明珠问道。 五十头大猪,三百多只小猪仔,工作量可不小。 “姑娘放心,忙不过来了,我们会跟你提的。”李老头开口。 明珠点点头,目光落在新来的四人,“你们呢,可还适应?” “这里很好。”有个长相老实的男子,憨厚的笑道,“一天三餐,活也不累!” 比他们之前的主家好多了。 吃得饱,也不用没日没夜的干活,还有工钱拿。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碧青嗔道,“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 再说了,姑娘和沈家也不是苛刻之人,自是不会把你们当牛马使唤。 你们好好干活,不动歪心思,姑娘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那几人连连点头称是。 明珠见他们不自在,聊了几句就去了竹林那边。 一群小鸡崽,在母鸡的带领下,穿梭各种林地,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负责鸡群的是两个少年,明珠跟他们聊了两句,又问了鸡崽的情况,便回去了。 晚上,沈镜之提了盖房子的事。 “闺女,先盖学堂还是先盖房子,亦或是一起盖?” 明珠没有回答,而是问道,“爹爹,学生收得怎么样了?” “本村的,不算二狗子和李老头的孙子,收了五个,别的村寨,收了十二个。 另外,县里的郑家少爷,你奇表哥,还有顾家少爷和王家少爷,也要来我们学堂。” 顿了顿,沈镜之补充道,“顾王两家,打算让两位少爷参加后年的县考,要求为父亲自指导他们。” “父亲答应了?”沈长枫开口。 沈镜之点点头,“他们两家,助我们良多,如今他们愿意把孩子交给我们,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我们没有理由拒绝。” 沈青山曾在王家做了将近十年的西席,出来后,两家也是经常走动。 沈镜之也在顾家做兼职老师,辅导顾少爷有几个年头。 这份兼职,可以说是沈镜之毁容之后,第一份正经的活计。 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顾家少爷,也是他看着长大的,有一份感情在里边。 是以,顾王两家提出,要他亲自辅导两位少爷的时候,沈镜之没有拒绝。 明珠理解的点点头,“他们什么时候来?” “三日后。”沈镜之说道,“铁蛋爹他们已经搭建竹屋了,他们一来,便能住进去。” “除了之前的学生,外加新收的,人数可不少,父亲一个人忙得过来吗?”沈长枫说。 “自是忙不过来,所以为父请了许秀才,他已经答应了,估摸两天就能见到人。” 沈镜之看着明珠,“咱们家的学堂,有些许年头了,柱子和房梁也已生虫,过两年也得重新盖。 闺女,按照你之前描绘的,现在的学堂怕是不够宽敞,得重新找地方。” “我觉得无名山不错。”明珠单手托着下巴,“前边是大片平整的沙地,无人耕种,左右是贫瘠的荒坡,稍微修整,可利用的范围还是很大的。” “爹,照明珠所说的,把无名山前后左右都圈下来,应该有好几百亩吧?”沈长佑开口。 “估计不止。”沈镜之看着沈长枫,“打算哪天动身去府城?” “儿子想见一见师弟们,再去府城。” “也好。”沈镜之点点头,然后看着明珠,“明儿我就去找你二爷爷,然后去镇衙把地圈下。” “还有宅基。”明珠连忙补充,“爹爹,现在的地基不够,得把菜地旁边的荒地,水洼,还有斜坡那边,全部圈下来。 还有后山旁边的两个小坡,也要圈下来,不然不够建。” 沈长佑咂舌,“你要盖多大的去?” “很简单,每人都有独立院落,院中有池塘有花园就好。” 沈长佑瞪眼,“明珠,你对简单二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这样的院落还简单,那他们现在住的是什么,乞丐棚吗? “那我们先盖学堂,还是先盖房子?”沈长岳抛出问题。 大家纷纷看向明珠。 “先盖学堂吧。”明珠沉思好一会儿,道,“有亭台水榭的房子,不是什么人都能盖的,而且砖石木料也需要提前准备。” “那学堂要盖什么样的?”沈长佑很关心,“青砖盖还是石头盖?” “读书圣地,还是以清雅淡泊为主,而砖木或石木,正好能营造清雅之气。” 明珠看着沈镜之,“爹爹,现在学生不多,学堂也还没人考上秀才,先盖教学间和宿舍,等名声打出去了,再扩建也不迟。” 第211章 这破学堂,凭什么 “盖哪里,怎么盖,得好好规划才行。”沈镜之给自己倒了一碗水,“闺女,按照你之前的想法,结合无名山的地势,先把图画出来。 等拿到地契了,爹爹再安排人手去整地基,砖石和木料,先让曹管家去打听打听,货比三家之后再决定。” 第二天一早,沈镜之去了村长家。 村长得知沈家要圈下无名山盖学堂,二话不说,直接跟沈镜之去了镇上。 明珠则是去菜地里监工。 曹管家请了七个妇人,加上杨氏江氏,还有三个丫鬟,人手基本够了。 跟收菘菜一样,收一畦装一畦,碧青和红英负责记录数据。 “小明珠,万江楼能收下那么多吗?” 前来帮忙的柳氏,看见一亩能收两千斤,忍不住担心道。 “婶子放心好了,万江楼可不止镇上一家,县里和府城,还有其他县都有呢。” 明珠回道,“婶子种的不多,就算不卖与万江楼,散卖也是能卖得完的,只不过要折腾一些。” “嗨,我这也是担心万江楼吃不下,就不收我家的了。” 柳氏说出自己的顾虑,“有酒楼收再好不过了,少折腾;自己卖的话,还要起早贪黑,有时候还不一定卖得完。” “婶子多虑了,咱们这卷心菜,可是独一份,说不定还不够卖呢。” 说起这个,柳氏就后悔,“当初就该大胆一点,多种一些。” 明珠笑了,“婶子,菘菜比卷蓝菜价格好,不会亏的。” 开春后,二爷爷家在渠水头的旱田,种了一亩半的菘菜,半亩的卷蓝菜。 柳氏这才高兴起来。 因为,她种的菘菜,个头比年前种的要大,保守估计,能卖个几百两。 而且,卷蓝菜也长的不错。 “明珠,婶子明年也想种卷蓝菜,你能卖些种子给我们吗?”马家大儿媳开口道。 “那我今年多留些种子。”明珠欣然答应,“只不过,种子有些贵,不知道婶子能不能接受。” “很贵吗?”栓子娘看了过来。 “菘菜一钱(5g)两百文,卷蓝菜一钱十文,一钱大概有三百粒种子,九成发芽。” 明珠回答道,“一亩菘菜,大概需要三钱的种子,一亩卷蓝菜,大概需要十二钱的种子。 哪位婶子要种的,可以提前报名,我好给你们留种子。” 刚下车的佟掌柜,听到明珠的话,不禁笑了起来。 沈姑娘真会做生意啊。 那些妇人干活得的钱,又回到了沈家的口袋。 “明珠,我要种两亩,你给我留两亩的量就成。” “我也要种两亩,我家的旱地正好两亩。” “我家地少,就种半亩吧。” 明珠见大家很积极,笑道,“婶子们不急哈,等会下工了,把数量报给曹管家就好。” “对了小明珠,我家猪粪不多,可以用鸡粪吗?”马家大儿媳突然想起这事。 “可以的,就是要辛苦些。” “怎么说?” “新鲜的鸡粪,得跟烧火的土灰混起来堆,堆好的鸡粪,要掺着猪粪才能使用。” 马家大儿媳听言,‘嗨’了一声,“我以为很复杂呢,不就是多掺些土灰么,小意思。” 说话间,明珠看到了边上的佟掌柜,笑着走了过去。 “佟掌柜怎么来了?” “不来看一眼,放心不下啊。”佟掌柜笑,“如若不走这一趟,佟某也不知道,原来姑娘这般会做生意。” 明珠不可置否,“一家独大,不是长久之计。” “姑娘大善!”佟掌柜拱手道。 同时,心里也是敬佩的。 如若是别人,肯定死捏着种子,吃独食,哪像明珠姑娘这般大方,愿意与人分享? 明珠笑笑,顺势说起别的事情。 到了傍晚,卷蓝菜收了大半。 送走佟掌柜的时候,明珠让他们十天后再来。 第二天巳时三刻,卷蓝菜全部采收完毕。 “姑娘,七亩地,共收了一万五千七百斤,白银一百五十七两。”曹管家拿着簿子汇报。 明珠点点头。 “另外,无双郡的车队,今早全部回去了。” “知道了。”似乎想起什么,明珠交代道,“家里准备在无名山盖学堂,你明儿去打听打听,青砖和石块都是什么价?” 卷蓝菜的事情忙完了,明珠回到家,立马铺纸,开始着手学堂的设计图。 当天下午,沈镜之也拿到了无名山的地契,一到家,他就去请了十个壮力去整地基。 忙碌的日子,一晃就过去了。 这天,是沈家学堂开学的日子,也是新生入门拜师的日子。 沈镜之端坐在学堂的大书房里,接受新生的拜师礼。 大多新生是农家子弟,沈镜之统一回赠他们一本三字经。 然后由沈长枫这个大师兄,带去安排宿舍,熟悉环境。 郑理和顾承业还有王学宗三人,学习进度不一样,束修也不一样,所以他们的拜师礼是单独进行的。 顾承业和王学宗两位少爷,家中条件不错,除了固定的束修和拜师六礼,还备了不少好东西。 郑家更甚,直接砸银子,十分豪横。 可惜,郑理这熊孩子不配合。 “就你们这破学堂,也好意思收我五十两的束修?”熊孩子出言不逊,“你们配吗?” 书房里,瞬间鸦雀无声。 “你个逆子。” 郑老板顿觉得脸面全无,当场就给了郑理一脚。 “砰”的一声,郑理重重的摔在地上。 “沈秀才,这逆子出言不逊,你想怎么管教都可以,我郑某绝无二话。”郑老板生怕沈镜之把儿子给退了,当场表态。 心里却气炸了。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不敢保证会不会打死亲儿子。 “拜师茶一喝,师生名分已定。”沈镜之脸色不变,目光投向地上的郑理,“你知道五十两是多少吗?” “我为什么要知道。”郑理一脸桀骜,“本少爷又不差钱。” “是吗?”沈镜之突然笑了,“郑老板,从今日起,请你不要给令公子一个铜板,包括值钱的物件。” “凭什么?”郑理大吼。 “凭这里是沈家学堂,你入我门下,就得听我的。” “那我……” 走字还没说出来,郑理就被他爹强行没收了钱袋子。 第212章 计划挖池塘种藕 “还我,荷包还我!” 郑理恼怒的想要把钱袋子抢过来,结果又被他爹踹了两脚。 “从今日起,我不会再给你一个铜板,包括伺候的小厮,你好自为之。”郑老板冷酷无情的说。 “凭什么?”趴在地上的郑理,捶着地面叫嚣。 “凭银子是我挣的,凭我是你老子。” 郑老板不再看儿子,神色郑重的朝沈镜之拱手,“犬子顽劣,今后就有劳沈秀才多多费心了。” “玉不琢不成器,郑老板相信沈某,沈某必定尽心。” “有劳了。” 郑老板郑重一拜后,带着郑理的贴身小厮,离开了锦绣村。 “别以为我会怕。” 郑理见他爹走了,不服气的大喊道。 “就你?” 一直不吭声的沈长佑,不屑的嗤了一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没有小厮伺候,说不准半夜还尿床呢。” 顾承业和王学宗还有江奇三人,齐齐笑出了声。 郑理顿时恼羞成怒,“你说谁废物。” “这里还有别人吗?”沈长佑抖着腿,神色鄙夷,“你不止废,还被很多学堂嫌弃,你爹没办法了,才把你送到我们沈家学堂来。 还嫌弃我们学堂破,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脸。 要不是我爹不忍心你彻底沦为废物,你以为就你那五十两束修,我们稀罕? 呸,也不看看自己啥样。” “沈长佑。”沈镜之突然呵斥。 沈长佑立即一本正经,“爹,郑师弟初来乍到,我先带他出去熟悉熟悉。” 说着,也不管郑理同不同意,强行把人拖了出去。 沈长岳见状,看向其他三人,“我带你们去宿舍看看。” 顾耀和王宝德相视一眼后,跟沈镜之客套了几句,便离开了。 书房里,只剩下江大舅。 “妹夫,阿奇的学问,不如顾少爷和王少爷,往后还得你多操心操心。” “大哥客气了,阿奇是我侄子,又勤恳上进,这样的学生,没有哪个夫子不喜欢。” 沈镜之从位置走下来,“现在不怎么忙了,大哥会多留两天的吧。” “等会跟你们吃个午饭,就得回去了。”江大舅说,“家里要收菘菜和卷蓝菜,还有荒地里孵了不少窝蛋,只有你大嫂和阿暖看着,我不放心。” 中午时分,江大舅和江奇留在沈家吃午饭,沈镜之父子四人,因为要忙着新生事宜,暂时抽不开身。 饭桌上,只有江氏和明珠作陪。 “大舅,你们的菜有人来收了吗?”明珠问。 “有了,是你二舅找的人,过两天就来采收,价钱跟你们的一样,菘菜一斤二百文,卷蓝菜一斤十文。”江大舅一脸笑容。 “菘菜价钱好,秋收过后,大哥可以多种一些。”江氏开口,“昨儿村里好多人,前来预定卷蓝菜的种子呢,大嫂娘家要是想种,我们可以留些给她。” “再说吧!”江大舅的笑容淡了几分。 江氏察觉不对,赶忙问道,“怎么了?” “你大嫂因为刘梅花之事,跟娘家大嫂吵了一架,而且她大哥还说话非常难听。” 江大舅神色不愉,“菜种的事就算了,他们想种,让他们自个来买。” 江氏听言,也不好追问,只好转移话题,“对了,你们孵的鸡崽怎么样了?” “按照明珠的法子,孵出的鸡崽比以往要多得多,阿暖已经孵了七八窝,小鸡崽都有百来只了。” 几人边吃边聊,都想多些时间相处,可饭总有吃饱的时候。 “我要回去了。”江大舅见天色不早了,交代江奇道,“好好跟你姑丈学习。” “大舅放心,我会监督奇表哥的。” 江大舅离开之后,江奇回了学堂,明珠也回了房间,继续画未完成的图纸。 傍晚时分,红英回来了。 “姑娘,地契办好了。”红英递出地契,“三个小荒坡,共两百八十亩,另外,荒坡下边的湿地,大概有三十亩,奴婢见价格便宜,就做主圈了下来,总共花费一百四十两。” “辛苦了。”明珠接过地契,“长工呢?” “奴婢在赵中人那挑了六个壮力,一天十七文的工价,已经交给杜三娘安排了。” 明珠点点头,“先让他们开几畦地出来育种,杜三娘没种过卢竹花,到时候你下去指导。” “奴婢听姑娘的。” “那处湿地,是溪流经过,还是底下有活泉?” “丈量的时候,奴婢也去了,上边有溪流,应该是地势的问题。” 明珠想了想,道,“卢竹花种子不多,先种五亩吧,等他们把地儿整平了,就去湿地挖池塘。” “姑娘是想养鱼么?” “不,我想种藕。”明珠说,“菜地里种的旱莲,只开花,没有莲藕,我想试种几亩的水莲,看看他们会不会长出莲藕来。” 旱莲的种子,是经过灵泉改造的,所以水莲能当旱莲养。 这次,她想用旱莲的种子,当水莲养,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 至于阁楼升级时,所谓的种植天赋,她真感觉不出来。 也许,是小空夸大其词了。 小空顿时委屈了,“小明珠,你种的冬瓜,卢竹花,卷蓝菜,青香苋,难道不是天赋的效果吗?” 明珠挑眉,“不是因为灵泉吗?” “灵泉只能改变它们的品质,并不能让它们违背季节规律。” 小空据理力争,“冬瓜一般是在六七月种植,你十月种,一月份便能采摘,这难道不是天赋吗? 还有卢竹花,只生长在贫瘠的沙地,你却能种在肥沃的土壤里; 菘菜喜寒,并不适合南方,你却种出来了,这些难道不是种植天赋加持吗?” “照你这么说,那些种子,无论有没有灵泉,我都能种的活,是吗?” 小空语气肯定,“当然。” “那这次,我不用灵泉,直接用旱莲的种子当水莲种。” “肯定没问题的,小明珠,你要相信空间出品。” 明珠给了它两个呵呵。 “姑娘,湘城以荷花和藕粉闻名,我们可以选用那边的种子,据说红色的荷花,是能长出莲藕的。”红英把知道的说出来。 明珠微微一笑,“巧了,菜地里的旱莲,就是用湘城的莲种培育的。” 第213章 水车图纸 敲定买山之事后,明珠继续跟设计图死磕,终于在天黑之前搞定了。 “姑娘,大公子他们回来啦!”房门外,传来青杏的声音。 明珠放下笔,抬头问道,“今晚吃什么?” “有姑娘爱吃的香椿和清炒春笋,还有荷叶鸡和卢竹花肉酿。” “奇表哥来吗?” “表少爷在学堂用饭。” 学堂没有专用的厨娘,是林嫂在家做好了送过去的。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沈家为了欢迎他们,特意让林嫂做得丰盛些。 过了今天,就要按大家上交的伙食费来分配饭菜了。 好在,人数不是很多,林嫂一个人也能忙的过来。 “还是三月的香椿最好吃,嫩!” 饭桌上,杨氏吃了一口香椿后,说道。 “这香椿是严家兄弟(养鸡的两个少年)在后山摘的,春笋也是。”江氏接话,“他们兄弟俩不错,做事挺细心的,有时候还会主动去猪圈搭把手。” “是明珠眼光好。”杨氏笑眯眯的看着明珠,“挑的人都不错,很能干。” 明珠回应,“是奶奶和爹爹教的好!” 杨氏听言,脸上的笑容加大。 饭后,杨氏和江氏开始忙着给沈长枫准备明天去府城的干粮。 明珠则是拿出设计图,大致说了学堂的布局。 “又是池塘又是果园的,看起来都不像书院了,反而像个山庄。”沈长佑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设立池塘种荷花,是为了优美环境;果园的存在,是为了让学生参与劳作,让他们感受,作物从发芽到开花结果的过程,从而珍惜劳动成果。” 明珠开口,“我们开办学堂,主要是为了培养品学兼优之人,而不是只顾着读书的书呆子。” “我赞同明珠的说法。”沈长枫看向沈镜之,“很多寒门学子,为了科举,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考中了自是皆大欢喜,若是考不上,便成了那手不能扛肩不能挑的无用之人,生活的重担也全压给了妻子,十分窝囊。” “此事为父也跟陈先生讨论过,但大多书院只专注科举,并不会考虑,他们落第之后如何生存。” 沈镜之看着设计图,“我们学堂,大多是贫家子弟,能入学已实属不易,无论他们是否走科举一道,为父都希望,他们能多学些本事。 所以,除了四书五经的课业,为父还想增设其他课业。” 四兄妹纷纷看向沈镜之。 “具体的,为父还没想好。”沈镜之把设计图收起来,“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读书育人一道,并非想的那般简单。 时候不早了,你们下去歇息吧。” 兄妹四人,各自回房。 明珠没有睡觉,而是进了空间。 她把之前抄录下来的资料,整理成册,然后去灵湖采摘荷叶。 “小明珠,我已经采摘很多了,还不够制荷叶茶吗?”小空冒了出来。 “我打算开铺子。” “卖荷叶茶?” “不止。”明珠采摘动作不停,“可以卖菜种子,卖各种花茶和盆栽。” 小空小手托腮,“完全可以。” “现在事情太多了,暂时不会那么快行动,只是计划。” 摘了半个时辰的荷叶,明珠就去修炼了。 第二天一早,明珠把整理成册的资料交给沈长枫,并目送他上了马车。 此次陪同的,依旧是陈先生和大壮。 “哎……” 杨氏长叹了一声之后,便挑着水桶下田了。 往年三月三前后,都会下雨,可今年,开春之后,一滴雨也没见着。 河里的水位很低,无法引到渠沟灌溉,只能挑水灌溉。 明珠见杨氏和江氏挑水那么辛苦,立即带着碧青去镇上找孙木匠。 “孙爷爷,听我们村的赵爷爷说,你会做水车是吗?” 刨木头的孙木匠抬头,“小姑娘,你是哪个村的?” “锦绣村。” “赵瘸子介绍你来的?”孙木匠诧异的看着明珠,“你不会是想买水车回去玩吧?” 从明珠的衣着,还有她身后的丫鬟来看,孙木匠很快就猜到了明珠的身份。 “水车那玩意不实用,要不我给你做个风筝吧,这个季节风大,保证风筝能飞的老高。” 明珠“……” 这话,怎么那么耳熟啊? 当初她问赵瘸子水车的时候,他也是说水车又贵又不实用,还不如风车好玩。 现在,孙木匠又要给她做风筝。 “孙爷爷,我做水车有用,不是玩闹。”明珠语气认真。 孙木匠不信,却乐意配合道,“我家后院有水车,你可以去看看。” 明珠见对方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也不生气,直接带着碧青去了后院。 水池里,安了一架竹制水车,很简陋,跟她想象的水车完全不一样。 她所认知的水车,是木板做的,有刮板,有水斗,还有受力而转动的轮轴。 而眼前这个水车,真的只是用来观赏用的,根本不能带水往上。 之所以能够转动,完全是靠水的冲力。 难怪,用不了灌溉。 “孙爷爷,你有没有想过,用别的材料来做水车?” “试过了,木板太重,根本带不动。”孙木匠笑笑,“小姑娘,要不要风筝?爷爷可以送你一个,不要钱。” “好啊!” 明珠只是随便回应,没想到,孙木匠还真的把一架风筝送给她了。 “做的不好看,你别嫌弃。” 风筝材质简单,是用竹片和纸做的,上面也没有图案,样式平平无奇。 “谢谢孙爷爷。” 明珠拿了风筝,便打道回府了。 一到家,她立马把自己关进房间,进入空间,来到阁楼第一层,搜查水车资料。 在空间里熬了一天,明珠终于弄懂了水车的制作原理。 她把车轴、木辐条、刮板、水斗等部件分解出来,并单独制成图。 这些木板组合,稍微厉害的木工,钻研几遍就能复制出来。 关键的核心技术在轮轴。 明珠又把轮轴分解,单独绘制成图。 “碧青。” 走出空间,明珠立即叫来碧青,“你拿这个图纸去孙木匠那儿,让他按照上面的尺寸和数量做。 这个,你拿去街尾的铁匠铺,如果刘铁匠做不了,你再去县里。” 第214章 鸡蛋价格下跌 碧青拿着图纸,刚要转身就听到背后传来明珠的声音。 “等等!” 碧青立即转身,等待下文。 “铁打部分,还是分开来打吧,一部分让镇上的刘家铁铺做,剩余的,你到县里,再找两家铁铺。” 明珠强调,“记住,不要在同一家打,他们问,你就说不知道,让他们按上面的样式和尺寸做就好。” “奴婢记下了。” “另外,有时间的话,去县衙问问,柿子山(明玥山庄对面的两座山)旁边的荒山,有没有主,如若没有,圈下两三座。” 顿了顿,明珠又补充道,“如果附近有田地出售,价格又合适的,也可以圈下,钱不是问题。” 碧青离开后,明珠又叫来青杏。 “上次让你采摘的卢竹花,都晒好了吗?” “都晒好了,姑娘可要现在泡来试试?”青杏问道。 “不用了。”明珠站起来,“你去装两罐卢竹花和一罐荷叶丝,我们去二爷爷家看看。” 今天二爷爷家收菘菜和卷蓝菜,她想过去看看,收成如何。 刚出门,就碰到了秦老板。 “沈姑娘这是要去哪儿呀?”秦老板笑容亲切的打招呼。 “没事做,随便转转。”说话间,明珠看到路边‘咕咕’叫的母鸡,不禁诧异,“去岁养的鸡,能卖了?” 去岁入冬刚养的鸡,还不到半年吧? 秦老板笑容更甚,“吃万牲草长得快,半年就有三五斤,自是能卖了。” 三五斤的鸡,不算小,但也不算肥。 “什么价?”明珠问。 “半年鸡十六文一斤,一年鸡二十八文。” “好便宜。” 秦老板失笑,“姑娘有所不知,咱们县鸡蛋太多了,价格已经下降,也就锦绣村的鸡蛋还能维持十文的价。 别处现在八文一斤,估摸过段时间还要降。” 东西一旦泛滥,就不值钱了。 鸡蛋又不耐放,再过一段时间,入夏了,鸡蛋还容易坏。 “那你们收的鸡蛋,往哪里卖?” “都是卖给隔壁的县镇,但也卖不得多少,倒是活鸡,他们比较有兴趣。 不瞒姑娘,我们这次收的鸡,便是送往渔临县那边的。 渔临县过去,就是彭城,那边是水乡,不怎么养鸡。” 明珠点点头,“吃万牲草的鸡,不易生病,便是往京城运送,也没有任何影响,倒是鸡蛋,易碎,到了夏天,还容易坏。 如此说来,鸡蛋的价格可能会不断下跌,活鸡的价格反而会上涨。” “姑娘聪明!” “秦老板,鸡蛋除了整个卖,你就没想过别的法子吗?” 秦老板突然眸中精光一闪,“还请姑娘赐教。” “难道你没发现,鸡苗很紧缺吗?”明珠提醒。 “发现了,但我们没有优势,上坡村的方家,镇上的老李家,在孵鸡崽方面,很有一手,我们争不过,就只能跑跑腿,挣挣辛苦钱了。” “那吃食方面呢?”明珠又问。 “我们跑商的,哪里干的过酒楼?”秦老板苦笑,“自从沈家贡鸡扬名之后,各家酒楼日夜研究新菜品,那万江楼,光是鸡蛋的菜就有七八个,不服都不行。” 明珠笑,“那秦老板回来的时候,可以带些猪崽,赚赚路费。” “哈哈,秦某正有此想法。” 聊了一会,明珠就去了村长家。 恰好碰到收菜回来的柳氏婆媳和村长父子。 “小明珠,你们手里拿的什么?”李氏见明珠和青杏手里拿着竹筒,不禁问道。 “家里晒了一些荷叶和卢竹花,拿过来给二爷爷和旺堂叔泡泡茶。” “我一喝茶就睡不着。”沈旺之拿过明珠手中的竹罐,打开一看,“这花茶颜色还挺漂亮,可以留给你松堂哥喝,让他醒醒神。” “旺堂叔,这是花茶,不会睡不着的,那卢竹花还能当菜吃呢。 还有,松堂哥那份,我有给他准备了。” “你不喝,我跟你娘不喝吗?”沈清河抢过儿子手里的竹罐,“明珠,你堂叔不识货,下次有好东西,直接给二爷爷。” 明珠笑着点头,“好!” 进了屋,柳氏先是给明珠冲了一杯糖水,再给沈旺之和沈清河泡卢竹花。 “婶子,菘菜收了多少斤呀?” “菘菜收了七千斤,卷蓝菜收了一千一百斤。”柳氏笑容满面,“你说四月份还能种稻,过两天就让你堂叔去犁地,月底插秧。” 明珠喝了口糖水,“你们秧苗了?” “还没呢。”李氏接话,“之前的秧苗,还剩一些,正好能种一亩这样。” “这样啊,我还想着你们要不要种些卢竹花试试呢?” 沈旺之心思一动,“卢竹花一斤多少?” “二十文一斤。” “现在种还来得及吗?” “完全来得及。”明珠点点头,“我在镇上也种了五亩,这两天才开始整地。” 沈青河一脸吃惊,“种这么多?” “二爷爷,卢竹花的产量不比菘菜和卷蓝菜,别看它们一斤二十文,其实亩产只有一千多斤,种一次,只能收三到四次。” 沈青河点点头,“你镇上种的,用的是荒地吧?” “是用的荒地,卢竹花耐瘠,对土壤要求不高,育苗的时候和移栽的时候,混着肥就能长好。” 明珠顺势提议,“二爷爷有银子,也可以买些荒地,荒地头三年不用交税,养一养也是可以种菜的。” “我们早先看中了无名山下边的荒地,想着卖了菘菜就去办地契,结果你爹一口气把附近的几百亩都买了。” 柳氏的话,惹得沈清河一笑,“还是镜之豪横,不像我们只能干看着,没法行动。” 明珠也跟着笑了,“对了二爷爷,现在鸡蛋开始泛滥,官府可有什么政令么?” “暂时没听说。”沈清河摇了摇头,“为何这么问?” “刚才碰到秦老板了,他说我们县鸡蛋太多了,不好卖,往后价格就贱。 倒是活鸡,可以卖到渔临县那边,价格不仅不会受到影响,还有可能上涨。” “那怎么办?”李氏愁着脸,“卖不出去,自个又吃不完,扔了又可惜,咋整?” “总会有办法解决的。”明珠开口安慰后,目光转到沈清河身上,“二爷爷,明天是集日,你问下宁镇长,看他有没有办法。” 第215章 咸鸡蛋,石灰贵 明珠刚踏出村长家的大门,恰好碰上放学回来的双胞胎和沈长松。 “二哥三哥,松堂哥,你们回来啦!” “今天第一天开课,大伯没怎么布置课业。”沈长松走了来,“我爹他们收完菜了?” “收完了。”明珠点点头,“菘菜七千斤,卷蓝菜一千斤。” “我去看看!” 沈长松一脸激动的进了屋。 “明珠,你今天去帮二爷爷他们收菜了?”沈长佑问。 “没有,我是过来送卢竹花和荷叶丝的。”说话间,明珠突然发现沈长佑脸色不对,“二哥,你的脸怎么了?” 脸颊有些淤青。 不说还好,一说沈长佑就不自在的咳了两下,目光闪烁的转移话题,“今晚吃什么啊?” 明珠“……” 这话题,转的好生硬。 沈长岳没忍住,直接爆料,“中午的时候,跟郑理干了一架。” “郑理这么厉害吗?”明珠眨眨眼,“二哥,你的沈家剑法不是有所突破了吗? 还是,你最近偷懒了,防御力下降。” “被偷袭的。” 知道沈长佑爱面子,沈长岳替他解释了,“二哥反应过来之后,,直接把郑理按在地上一顿胖揍,他到现在说话还不利索呢!” “二哥真厉害。”明珠违心的说。 沈长佑傲娇的哼了一声,“就郑理那熊样,来一次打一次,他要是还不学乖,直接打到他娘都不认识去。” “管用吗?” 郑理那熊孩子,胖揍一顿,管用吗? “揍一顿不管用,那就又两顿,两顿不够就多揍几次。” 明珠眼里含笑,却一本正经,“二哥说的有道理。” 说话间,兄妹三人到家了。 “青杏,今晚吃什么?”沈长佑开口。 青杏回道,“有青香苋、凉拌田星菜、猪血炒酸笋,还有姑娘爱吃的香椿。” “你爹呢?” 杨氏从灶房出来,“还在忙着吗?” “父亲正跟许秀才商量课业的事情,让我们不必等他了。”沈长岳说道。 “那你们洗手去吧,可以开饭了。” 吃饭的时候,明珠把今天和秦老板的聊天,提炼之后转述给杨氏和江氏。 “奶奶,我们县家家户户养鸡,这鸡蛋一多,价钱便贱,你和娘亲这边,有什么好法子吗?” 杨氏顿时皱眉,“鸡蛋价贱,那活鸡是不是也价贱?” “倒是不会。”明珠解释道,“咱们的鸡,可以卖到隔壁的钦安府,那边是水乡,不养鸡。 鸡蛋不好卖,主要是运送不便,而且到了夏天,容易坏掉。 活鸡不存在这个问题,所以价格不会有什么影响。” “明珠,你是不是有法子了?”沈长佑突然看了过来。 他的语气带着问号,但眼神却很肯定。 明珠笑着点头,“有个法子,就是不知道成不成?” “什么法子?” 大家纷纷看向明珠。 “可以把鸡蛋做成咸鸡蛋,这样便能解决储存的问题,只是不知这咸鸡蛋的味道,大家喜不喜欢。” 除了咸鸡蛋,还有茶叶蛋,卤蛋。 但明珠不想一下子全部爆出来,得给大家发挥的空间。 毕竟,高手在民间。 “用盐煮?”江氏猜测道。 “娘亲真聪明。”明珠笑着夸赞,“方法很简单,煮一锅盐水,放凉之后,放入洗好的鸡蛋,密封一个月就可以了。” 江氏错愕,“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而且鸡蛋还能出油,味道香浓。” “那能存放多久?”杨氏比较关心这个。 “正常情况下,半年是没问题的。” “那怎么吃?”沈长佑问。 明珠摇了摇头,“不知道,这法子是我在书里看到的,至于能做什么菜,没有记录。 不过,端午包粽子的时候,可以把蛋黄做馅料。” 沈长佑吞了吞口水,“说的我都流口水了。” 杨氏也很想尝一尝这咸鸡蛋的味道,当场拍板道,“明天就让林嫂试试。” 第二天一早,杨氏在鸡舍挑了百来个鸡蛋,拉着林嫂一起清洗。 煮盐水的时候,才叫上明珠。 林嫂看着跟玩儿似的做法,忍不住怀疑道,“姑娘,这样腌,鸡蛋真能出油吗?” “一个月后见分晓。” 见明珠笃定的神色,林嫂没再说话。 “明珠,鸡蛋可以做咸的,那是不是可以做成甜的,香的?”江氏发挥想象。 “应该可以的,但得研究研究。”明珠说着,看向林嫂,“林嫂,你研究研究,成功了有厚赏。” 林嫂微微点头,“奴婢尽力。” 鸡蛋密封之后,江氏和杨氏吃了早饭,便出门忙去了。 中午时分,曹管家从县城回来。 “姑娘,镇上的和县里的砖瓦窑,小的都打探过了。” “情况如何?” “镇上有两家,口碑和质量不相上下,青砖都是三文钱的价,瓦片是五文一片。 如若要的多,可以帮忙运送到家,但价格不变。 县里最好的两家,青砖五文一块,瓦片是七文,如若要的多,可少半文,但不帮运送。” 顿了顿,曹管家继续道,“价格上,县里的要贵些,但县里的质量,要比镇上的好。 镇上的青砖,二三十年后,墙砖会裂开,但县里的不会。” 明珠听言,抬眸往旁边一看。 只见裂开的墙壁,粘着一条长长的牛粪,许是时间长了,那牛粪都褪色了。 “石块呢?”明珠问。 “县外二十里,有家石场,按客人需求的大小来定价,小的七八十文,大的两三百文,一整块的,几十两到上百两不等。 这家是常见的灰白石块,如若想要青石,得去城里或者石头城定,价钱也要比灰白石贵许多。” “石灰呢,什么价?” “石灰比较贵,一车二两银子。” “木料呢?” “大爷说,木料先不用看,九寒山开荒的时候,留了不少杂木,挑一挑估计就够了。” 明珠点点头,“建房的匠人呢?” “二舅爷说,县里的陶三爷手艺不错,首富周家的房子,县丞家的别院,他都有参与建造,设计的亭台水榭也很漂亮。 只是陶三爷年前不慎摔了腿,还得再养几日才能正常上工。 二舅爷去找过陶三爷了,说过几天会下来看看。” “无名山杂草多,估计还要过段时间才能清理完。”明珠看着曹管家,“学堂开课了,我父亲精力有限,无名山之事,就多辛苦曹管家了。” 第216章 封爵之事,让你为难了 “姑娘看中小的,是小的荣幸。”曹管家语气真诚,“如若姑娘没别的安排,那小的先下去忙了。” 曹管家离开后,明珠叫来青杏。 “卢竹花还有吗?” “上次采摘的,除了送村长那两罐,还剩余不少。” “全部装起来。” “是。” 青杏下去之后,很快就回来了,“姑娘,一共装了六罐。” 六罐,有些少了。 明珠假装打开柜子,然后从空间里拿出十二罐卢竹花。 “你带着这两份卢竹花去驿站,这是地址。”明珠递出一张纸,“这两份都是送往皇宫的,你让驿站的人注意些,别搞错了。” 魏公公离开的时候,给她留了地址。 无论当时,魏公公是不是真心想要品尝她的卢竹花,她都要有个态度。 青杏立时肃然起敬,“姑娘放心,奴婢会盯着他们的。” 自从有红英和碧青加入后,青杏就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做事比以往更积极了。 遇到不懂的,还会主动请教,十分虚心上进。 因为她明白,只有她有用了,才不会被主子抛弃。 明珠不知道,一个简单的吩咐,让青杏想的那么多。 她铺纸磨墨,动笔给南荣修写信。 这次的信,写的比以往都要多得多。 有图,有文字。 图是水车的效果图,文字则是简单的介绍了水车的构造和作用,以及在农田灌溉方面的优势。 最后,她还在信里写道,“封爵之事,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召唤疾风送信的时候,明珠突然觉得,写给少年的信,有点茶里茶气的。 想要撤回时,疾风已经飞远了。 … 无双郡! 淅沥沥的雨,连绵下了好几天。 南荣修难得空闲。 他坐在屋檐下,一边看书,一边品茗,一边欣赏着院中的芭蕉。 姿态十分惬意。 “唳……” 空中突然传来的鹰啸,让他下意识的抬头,只见疾风穿过细密的雨帘飞来。 “咕噜……咕噜……” 疾风干脆利索的停落在茶几上,抖动着羽毛。 瞬间,茶几上水渍滴滴。 “来人,帕子。” 边上的丫鬟连忙递上干净的帕子,南荣修接过,动作细致的擦拭羽背上的雨珠。 疾风一边享受南荣修的服务,一边喝着桌上的荷叶茶。 半壶茶,没一会儿就被喝光。 “明珠最近可好?”南荣修语气温柔。 疾风似乎听懂了一般,微微点头。 “听说,她很忙是吗?” 当然啦! 种那么多地,不忙才怪咧! 疾风“咕噜”了一声,抬起腿上的竹筒,示意南荣修取下。 “好!” 南荣修取下竹筒,见信件比以往的厚,他清冷如玉的面容,染上了丝丝笑意。 打开信件,满目温柔的看着。 然而,那句“封爵之事,我是不是让你为难”的话,却让他心里十分不好受。 明明,她可以开口跟他要任何东西的,偏偏还怕他为难。 “没有为难!” 南荣修写了四个字之后,又把后面的信看了。 这一看,南荣修瞬间觉得,自家父皇太抠门了,区区县主之位,根本配不上明珠。 万牲草和阉猪之术不必说,能够造福乡民,而这水车,却关乎农田的灌溉,是重国利器。 大庆也重视水利,但不是每个地方都有,而是在江南一带,或者繁华的府城。 如凌江府这样凋敝的小城,或者远离水源的地方,根本没法面面俱到。 明珠还说,灌溉的水车,是根据富户家中的观赏水车改造而成的。 此水车,可将水带到高地。 大型的水车,估摸可以灌溉七八百亩水田,小的也能灌溉两三百亩,省时又省力。 凌江府山多,很多地方是无法引用河水去灌溉的,如果有了水车,那么可耕种的田地就会变多。 百姓也不会因为水源艰难,放弃种粮而改种其他作物。 种粮多了,国库就会丰盈,镇守边关的将领,打起仗来也有底气。 越是想着,南荣修的胸中越是澎湃,也越觉得自己对不起明珠这份信任。 若是别人,手握这样的利器,肯定会藏着掖着,用来壮大自己的家族,以此获得更大的利益。 可明珠没有,她毫无保留的告诉了自己,甚至还打算在津西镇推行。 南荣修看着信件,目光逐渐坚定。 明珠,你以真诚待我,我必定不负你的信任。 收起信件,南荣修提笔写了一封信,让逐玥送往皇宫。 元隆帝收到信后,立即命魏公公宣工部尚书前来御书房觐见。 “胡爱卿,你认为此物如何?” 胡尚书看着上面的图纸和解说,内心十分火热,“陛下,此物是何人想出来的?” “是何人想出来不重要,朕只想知道,你们工部可根据此图,造出这样的灌溉水车吗?” “微臣惭愧。”胡尚书低头拱手,“工部之前也研究过,但都没有成功,如今看了此图,才知道水车最大的难点,在轮轴上。” 工部尚书不是花架子,一眼便能看出关键核心部分。 “看了此图,你们可有办法攻克轮轴难点?” 胡尚书沉默了。 技术这东西,有时候不是给了时间,就会有所突破的。 元隆帝也看着胡尚书,没有说话。 御书房的气氛,突然诡异起来。 “陛下,此人想法奇妙,不如招揽来工部。” “用什么招?” “许以主事之位。” 七品官位换水车制造之法? 元隆帝突然就笑了,“爱卿下去吧。” 那沈家明珠,是阿修罩着的人,就是他这个亲爹都不能随意敷衍。 万牲草的功绩,他压着不放,如今又出水车这样的重器,元隆帝知道,他不能不吭声了。 毕竟,亲儿子连“造车之术,明珠毫不私藏,为天下百姓谋利,怎父皇就这般抠搜吝啬”这样的话都说了。 不吭声,怕是不行了。 但,郡主的爵位,想的美。 被匆匆叫来,又很快被挥退的胡尚书,一脸莫名的同时,心里对设计水车之人,十分好奇,恨不得立即把人抓来工部。 远在锦绣村的明珠,正指挥着孙木匠还有村长父子,组装水车。 为了给水车造势,下水安装这天,明珠特意请来宁镇长、县令和县丞。 第217章 神奇的水车 水车安装这天,锦绣村不忙之人,纷纷来到上游的渠水沟头,观看水车安装。 河岸的浅滩上,几十名壮力正面红耳赤的拉着粗绳,费劲的将六米高的水车往水里拉立。 附近干活的人见了,都好奇的凑了过来。 “那是什么?” “看起来像个大轮子。” “把那么个大轮子往水里拉,这是要作甚?” “听说是沈家的四姑娘叫人做的。” “哎,这沈家卖菘菜发达了,也不管一管闺女,有钱也不能这样挥霍啊。” “就是……听说这玩意还是请孙木匠做的,可不便宜。” “什么叫浪费银子?” 马家大儿媳见不得桃花寨的人嫉妒眼红锦绣村,说话酸溜溜的模样。 当下双手叉腰,目瞪着那几个妇人,“沈家挣的银子,都是靠他们自个儿的本事。 你们眼红我们村鸡蛋卖的比你们贵,就嫉妒的瞎咧咧什么?” “你理她们做甚?”铁蛋娘帮腔道,“桃花寨可比我们村缺水,让她们说,尽情的说,惹恼了小明珠,不给她们安装,有的是她们哭的时候。” 这些人,眼红锦绣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尤其是,这两天鸡蛋又降到了六文,而锦绣村依旧能维持十文的好事,可不得惹人眼红。 “说一下都不行了?”桃花寨的妇人回怼道,“嘴巴长在我身上,你管的着吗?” “是管不着。” 下学过来凑热闹的沈长佑,恰好听到妇人的话,瞬间气的要命,怼道,“但你桃花寨的水车,我沈家说了算。” “二郎,你这是作甚?” 带着宁镇长、县令和县丞过来的沈镜之,听到沈长佑的话,不禁板着脸斥道。 “少年人,总是有两分气盛的。” 新上任的县令,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很年轻。 只见他轻笑道,“沈秀才不必过于较真,待水车安装好了,她们就不会胡乱猜测了。” “谢大人,在下也是担心,做了好事反而招人嫌啊。”沈秀才无奈的叹道。 “沈秀才此言差矣,等村民们知道了水车的妙用,自然会向着你们。” 谢县令笑着看向对面的马家大儿媳和铁蛋娘,“二位说是不是?” “大人说的是,我们又不是黑心肝的,知道感恩。”马家大儿媳拘谨的说道。 “我们可不会瞎咧咧。”铁蛋娘也附和道。 谢县令看着沈镜之,那眼神好像在说,‘你看,我没骗你’。 沈镜之无声的笑笑。 旁边陪同的宁镇长和弥勒佛一样的县丞,也跟着笑了笑。 河滩上,明珠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忙碌的指挥着众人。 沟渠上方的人,看得津津有味。 中午时分,在大家的努力下,水车安装完成。 六米高的水车,借着水势的冲力,轮轴缓缓转动起来,装满水的斗一个接一个将水渡到渠沟里。 渠沟里的水慢慢往下,流进了田里。 “成了!” 沈长佑高兴的跳起来,“明珠,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看着成功转动的水车,明珠满脸笑容。 锦绣村的人,看到水车源源不断的把河里的水渡到渠沟里,兴奋的满面红光。 “不错。”谢县令面露激动之色,“要是水车能在县里普及,今年的收成一定比往年好。” “沈秀才,你生了个好女儿啊!”县丞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万牲草的政绩,已经稳了,如若再添一笔,那是再好不过。 此刻,县丞把明珠当成了老天爷的亲闺女,是专门来给他送政绩的。 “哇……好神奇哦。” 围观的小孩,目露惊奇之色,“轮子转一转,水就能上去了,好神奇。” “姐姐,有了这个东西,我们以后是不是不用挑水了?” “当然啦。”锦绣村的人一脸神气,“这是沈家四姑娘做出来的东西,以后这片地都不用挑水了。” “我们家的地不在这边,四姑娘能帮我们装一个吗?” “你们是桃花寨的?” 那姐弟俩点点头。 “别的村八成会装,但你们村嘛,难说咯……” 声音很大,方才语气酸溜溜的那两个桃花寨妇人听到了,立时脸色微变。 妇人见状,瞬间扬眉吐气了。 水车哗啦转动,不停地往渠沟里送水,原本缺水的田也慢慢得到灌溉。 而前来围观的村民,却越来越多。 安装水车的附近,围满了人,大家叽叽喳喳的讨论着,热闹不已。 谢县令怕大家会口角闹事,特意请人来维持秩序。 “明珠,下午没课,要不要跟二哥去田里摸黄鳝?”沈长佑对明珠挤眉弄眼道。 明珠看了谢县令这边一眼,“好啊。” 兄妹俩提着木桶,就去田里抓黄鳝了,身后还跟着一群小跟班。 “谢大人,天气炎热,要不要到寒舍喝杯茶解解渴?” 确定水车可以灌溉无误之后,沈镜之看了眼天色,便发出邀请。 京城而来的谢大人,早就好奇沈家了,听到邀请,故作矜持道,“这……不太妥吧?本官过来视察,还要劳你们招待。” “粗茶淡饭,还请大人不要嫌弃。”沈镜之做了个请的动作,“县丞大人,宁镇长,请。” “谢大人请!” 谢大人‘盛情难却’,“诸位请。” 只是,没走几步,谢大人突然停下脚步。 身后的县丞,如四五个月的肚子,差点就撞了上去,好在刹住了。 “县尊怎么了?”县丞好言好语的开口。 谢县令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四周,半响才找到明珠的身影。 见她和几个小伙伴在田里抓黄鳝,不禁失笑的说道,“算了。” 然后,抬脚继续往前。 县丞一脸莫名。 看了看前方,又看了看谢县令的背影,茫然的跟了上去。 县丞大人不懂,沈镜之却心知肚明。 谢大人找的是明珠。 只是,水车安装好之后,闺女就带着二郎下田了。 至于为何没跟上来,他不得而知,只当闺女年纪小,爱玩闹了。 结果没多久,沈镜之就被打脸了。 “爹爹,谢大人,等等我们。” 第218章 连吃又带拿 沈镜之和谢县令齐齐停下脚步,转头往后看去。 只见明珠提着木桶,双脚泥泞的朝他们跑来。 她的身后,跟着同样一身淤泥的沈长佑,还有铁蛋等几个小伙伴。 “注意脚下,别摔着了。”沈镜之看见闺女提着桶,摇摇晃晃的跑着,不禁担心道。 眨眼间,明珠来到了几人的面前。 “爹爹,我们午饭吃黄鳝好不好?” “好啊,爹爹很久都没吃黄鳝了,正好今天几位大人也在,一起尝尝鲜。” 沈镜之笑着揉了揉明珠的发顶,“赶紧到那边冲一下,穿上鞋子,省的割脚了。” 明珠把木桶放下,一边抓着沈长佑的手,一边把脚伸进渠沟里冲洗。 “哎哟,个头还挺大。”县丞大人语气浮夸,“县尊,咱们中午有口福了。” 木桶里的黄鳝,有两根手指那般大,长长的身子卷在木桶里,时不时还跳动着。 “沈姑娘和二公子身手不凡啊。”谢县令一脸笑容道。 沈长佑语气谦虚,神色却很得意,“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这话,惹得谢县令和县丞一阵欢笑。 这时,明珠已经穿上鞋了。 “爹爹,好了。” 沈镜之一手提起木桶,一手拉着明珠,带着三位大人往家里去。 “青杏,把这黄鳝拿去灶房,让林嫂烧两样小菜送来。” 一进家门,沈镜之就吩咐道。 然后,亲自泡荷叶茶和卢竹花招待三位大人。 “不错。” 谢大人品了一口卢竹花,评价道,“起初有些微苦,过后回甘,先苦后甜,就如这人生。” “谢大人可喜欢?”明珠歪着脑袋,一脸无害的看着对方。 “自是喜欢的。” “那我等会给你装一点。”似乎是怕些县令嫌少,明珠说道,“前两天刚给魏公公送去十几罐,家里没有多少了。” 县丞大人一脸意外。 要知道,魏公公可是大庆第一大监,元隆帝跟前第一红人,沈明珠居然能给魏公公送卢竹花茶。 看来,沈家并不是单纯的运气好那么简单。 单凭万牲草的功劳,绝对不会有那么大的能量。 何况,沈家明珠还能指使玄衣卫。 而玄衣卫,拱卫的是皇室。 越是想着,县丞大人的内心越波澜迭起,看明珠的眼神不由得深了深。 再想想谢大人的举动,县丞大人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又惊又喜,胖乎乎的五官直接模糊了。 “你不怕魏公公么?”谢县令意外的看着明珠。 毕竟,公公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 “为什么要怕?”明珠歪着脑袋,一脸天真,“魏公公很好啊,跟我爷爷一样,可和蔼了。” 谢县令听言,口中的茶差点喷了出来。 魏公公和蔼? 活了这么多年,谢大人第一次真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童言无忌。 “魏公公走的时候,还跟我说,以后到了京城,尽管找他。” 明珠假装看不懂谢大人变幻的脸色,“谢大人,京城是不是很繁华,很好玩啊。” “京城的确繁华,但不好玩。”谢大人实话实说。 他是钟鸣鼎食之谢氏的旁支,为了得到嫡支的帮扶,付出了很多。 别人踏青放纸鸢的时候,他在读书;别人登高喝酒的时候,他还在看书。 所幸,所有的努力,都有了结果。 青瓶县,就是他为官的第一站。 “你忽悠人,少主说,京城可好玩了,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看不完的美景,还有数不清的美男子。” 话音刚落,沈镜之神色不自然的“咳咳”了两声。 明珠眨眨眼,故意道,“爹爹,你嗓子不舒服么?” 沈镜之“……” 为父为啥嗓子不舒服,你心里没点数么? “荷叶茶润喉,爹爹多喝些。”明珠给沈镜之倒茶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香味,“好香啊。” 是黄鳝煎炒的香味。 “咕噜……” 县丞大人圆滚滚的肚子,不适时宜的响了起来。 他尴尬的笑道,“不是我,是肚子有自己的想法。” 黄鳝上桌的时候,县丞的肚子又发出抗议的声音。 他脸色尴尬,但手中的筷子和嘴巴却丝毫没有尴尬的迹象。 吃的比任何人都多。 谢大人“……” 难怪身材这般圆润。 宁镇长“……” 这就是传说中,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么? “沈侄女,这黄鳝是在你们家的田里抓的么?”县丞说着,还打了个饱嗝。 明珠点点头,“我们家田肥,黄鳝比别家的要大,就是不怎么好抓。” “何止个头大,味道比叔叔吃过的都要好吃。” 为了禾苗更好的返青,她浇了两次灵泉,田里的黄鳝能不好吃么? 明珠这么想的时候,就见县丞那双笑眯眯的小眼睛,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沈侄女,能不能送叔叔几条啊? 你婶子身子虚,正好需要黄鳝补血补气,叔叔也不贪心,给几条就成。” 谢县令忍不住了,“朱县丞,连吃又带拿的,你怎么好意思?” “让县尊见笑了,下官的妻子确实喜爱这黄鳝。”朱县丞厚脸皮道,“而且,这黄鳝的味道,确实不错。” “为官者,是为造福百姓的,可不能白吃白拿。”谢县令正经道,“这样,你按集市的价格,八十文一斤来买。” “县尊说的是。” 明珠见谢大人帮自己,也没客气,立即吩咐青杏道,“青杏,让二哥带铁蛋他们下田抓黄鳝,八十文一斤。” 青杏得令,立即下去。 “出去走走吧。” 吃饱的谢大人,动作斯文的用帕子擦嘴,朱县丞则是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 相对朱县丞的自在,宁镇长就有些拘谨了,一顿饭下来,没说两句话。 “听说,你们家养了很多猪?” 沈镜之回道,“养了四百头左右,大的在菜地这边,小的在后山。”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猪圈。 谢县令看了猪圈里的大肥猪几眼,又去了旁边的鸡舍。 “这是……在孵蛋?” 谢县令指着鸡舍里,排排窝在鸡窝里的母鸡说道。 “谢大人真厉害,一眼就看出来啦。” 谢大人听言,瞬间被明珠的语气逗笑了,“这就厉害了?” “不厉害吗?”明珠皱了皱眉,“秦老板说,各家鸡蛋太多了,价格贱,养鸡的农户都快要哭瞎了。 谢大人,你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第219章 沈家靠山,京城来信 不等谢县令回答,空中就传来嘹亮的鹰啸声。 大家不约而同的往天空看去。 只见一只黑色大鹰,展着双翼,迅速的俯冲而来。 随着距离靠近,谢县令和朱县丞看清黑鹰的时候,态度立时变得恭敬起来。 逐玥,少主的飞鹰。 “咕噜咕噜……” 逐玥落在明珠的掌上,鹰嘴撒娇似的蹭了蹭明珠的衣袖。 好像在说,我累了,求抱抱。 逐玥是吃货,撒娇是为了得到好吃的。 明珠也不吝啬,投喂了一颗百花丸,才取下信件。 谢大人和朱县丞的目光纷纷落在竹筒上。 明珠稍微后退,打开信件,一目十行之后,递给谢大人。 “少主的意思?” “你看了就知道了!” 谢大人迟疑了一下,接过信件阅览,之后神色变得十分严肃,“朱县丞,立即返程,宁镇长,立即随本官上县衙。” 信中内容很简单。 少年将水车之事,上奏了朝廷,并大力支持青瓶县推行水车,不日公文便会下达。 谢大人的态度,说明水车不仅得到了皇帝的认可,也得到了朝中大臣的认可。 “谢大人等等。”明珠见他们要赶回去,连忙说道,“我这就去给你们拿卢竹花茶。” 明珠说着,立即跑回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三份卢竹花。 宁镇长,朱县丞,谢大人,每人一罐。 “县丞大人,黄鳝你还要吗?” 朱县丞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谢县令,谢县令沉吟了一会,点点头,“不差这一时半会。” 明珠立即叫青杏去田里喊人。 一刻钟后,沈长佑提着木桶,一身泥泞,大口喘气的跑了回来。 “大人,时间太短,就抓得这么多了。” 木桶里,趴着七八条黄鳝,个头看起来十分的健壮。 朱县丞掂了掂木桶,“给你们算十斤吧。” 说着,从荷包里掏出一两碎银子,“有多的,也可以送到我府上。” “谢大人。” 接过碎银的沈长佑,一脸兴奋,沈镜之则是将三位大人送了出去。 跨出沈家大门的时候,谢县令突然回头,“鸡蛋之事,本官会想办法的,绝对不会让青瓶县的百姓哭瞎了双眼。” 明珠一脸信任道,“我们相信大人。” 任何东西,只要过了皇帝的眼,就变得不一样起来。 水车亦然。 不过是简单的透露一二,就已经让谢大人和县丞重视起来。 当然,他们也是关心自己的政绩。 前头的罗同知和穆知府,手握万牲草和阉猪技术,几乎是躺赢的政绩,却把握不住。 官职保不住不说,还被贬到条件非常差的地方。 前车之鉴,谢县令不敢马虎。 目送马车走远后,沈镜之立即转头看明珠,“闺女,少主都跟你说了什么?” 明珠直接把信递过去。 沈镜之看完之后,有些不赞同的说道,“这样的事,你怎就轻易的给他们看了去?” “好办事啊。” 沈镜之皱眉。 “水车是利器,一旦推出,势必会有人眼红我们家,还不如告诉官府,我们家有靠山,从而重视我们沈家。” 如此一来,便不怕有人顶替冒名,窃取功劳。 沈镜之突然叹道,“闺女,爹觉得自己好没用。” 闺女做的都是大事,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就只能跑跑腿了。 “爹,你这是作甚?”沈长佑一脸不解,“明珠厉害,我们不应该高兴自豪么? 怎么你长吁短叹的,搞得我心情也不对劲起来。” 沈镜之斜了儿子一眼,没说话。 做父亲的,和做哥哥的,能一样吗? “明珠,分你一半?” 沈长佑见亲爹一脸高深,也不在意,一边抛着碎银,一边笑嘻嘻的看着明珠。 “二哥自己留着吧,等我没银子了,再跟你拿。” “行。” 沈长佑收起碎银,抬脚往门口走去,“那我去给铁蛋他们发工钱了。” “闺女,爹爹还要辅导课业,你自己在家玩。” 家里,瞬间空荡起来。 明珠闲不住,立即拿着小锄头去了菜地。 傍晚时分,碧青从县里回来。 “姑娘,事情已经办妥。” 明珠挥锄头的动作停下,双手搭在长柄上,看着碧青,等待下文。 “柿子山旁边的荒山,有主了,奴婢特意打听了一番,才知道那山是罗家的。” 似是怕明珠不懂,碧青补充道,“就是以前的罗同知的族人,他们知道柿子山是我们的,便主动卖给了我们。 那山看着荒,山中其实是长着果树的,只是无人打理才荒的。” 罗同知被贬去流放之地当镇长后,居住在县里的罗家族人,没以前吃的开了。 他们变卖了很多田产,平日里很是低调。 对于罗同知以及他的族人,明珠不关心,“山上有什么果树?” “青梅!”碧青说,“奴婢去看过了,数量挺多的,但因无人打理,有些树已经枯萎了。 稍微强一点的,偶尔开着一两朵花,现在除草,不知道五月的时候,它们会不会开更多的花。 若是到八九月能采摘一些,做青梅酒也是挺好的。” “想法不错。”明珠赞道,“廖娘子她们忙不忙?” “说忙也忙,说不忙也不忙。” 明珠挑眉,“何意?” “廖娘子请人搭建了十来间猪圈,又养了几百只鸡,早晚都挺忙碌的,白天相对清闲些。” 明珠想了想,“你明日去柿子山一趟,让她安排人手除草,看那些青梅还能不能拯救。” 碧青点了点头,“姑娘,县里的鸡蛋,掉到五文了。” “那些跑商的,除了去隔壁的县镇,还去别处贩卖鸡蛋吗?” “小商队只跑隔壁的县镇,大些的,去得最多的便是青州府和钦安府,跑得最远的,估摸就是秦老板了,直接到钦安府的汇康县。” 汇康县过去,就出了钦安府地界。 “除了跑商的,县里有人琢磨出新吃食么,关于鸡蛋的新吃食。” “有。”碧青想了想,道,“酒肆的老板,用米酒煮鸡蛋;包子铺的,做出了鸡蛋馒头;点心铺的出了鸡蛋酥饼;豆腐老板更厉害些,做了鸡蛋豆腐。” 明珠笑了。 高手,果然在民间。 卖不出的鸡蛋,刺激着大家想方设法的想出各种法子。 似乎想起什么,碧青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姑娘,这信是驿站的人交与奴婢的,说是京城寄来的。” 第220章 吊尾车,玩都不配 京城寄来的信件,会是谁呢? 想到离家已有半年的沈青山,明珠猜测道,“八成是爷爷!” 打开信件一看,果然是老爷子写来的。 信中内容,主要讲了会试的结果,以及京中的一些见闻。 另外,还特意说明,赵竹林收集了不少花种菜种。 “明日你去柿子山的时候,顺道去回春堂和和傅氏医馆问问,他们收不收荷叶丝。” 顿了顿,明珠继续,“还有,双溪山那边,进展到哪一步了,池塘开始挖了没有。” “奴婢记下了。” 碧青正要退下的时候,又想起事情,“姑娘,二舅爷让奴婢问你,还有没有卢竹花茶,如果有,给他留几罐。” “二舅要送人?” 碧青点点头,“二舅爷说他朋友也很喜欢,想借花献福送与朋友一些,若是过后还想喝,便只能掏银子了。” “还有一罐,明日你找青杏拿。” 明珠想了想,又道,“要不这样,你上去的时候,去江家村问下我大舅,看他们要不要种卢竹花,如果要种,我给他们一亩的种子。 二舅喜欢,自家种的话,既能自己吃,又能拿来卖,两全其美。” “是。” 碧青退下后不久,杨氏和江氏回来了,两人手里提着木桶。 “晚上吃鱼。”杨氏看着明珠,一脸笑容,“今儿运气好,田里来了两条大肥鱼。” “还有黄鳝,个头可肥了。”江氏一边放下锄头一边说,“听隔壁村的万婆子说,黄鳝是补血补气的好物,咱们今晚喝黄鳝汤。” “奶奶,娘亲,我们中午刚吃的黄鳝,二哥还抓了一桶卖给朱县丞呢。”明珠说道。 杨氏一脸惊愕,“二郎敢收县丞的银子?” “有什么不敢的?” 外面传来沈长佑的声音,“谢大人亲自定的价格,八十文一斤,我不收,岂不是忤逆谢大人的意思?” 杨氏“……” 她居然找不到理由反驳。 “哎哟,还是两尾鲤鱼。”沈长佑看到桶里的鲤鱼,兴奋的叫了起来,“老三,听说吃鱼会变聪明,等会你多吃些。” 沈长岳脸色干干的,闷着声不说话。 “三哥怎么了?”明珠见他脸色不对,不由得问道。 “被打击的呗。” 不等沈长岳开口,沈长佑就先了一步,“父亲辅导课业的时候,老三回答不上,王学宗却对答如流,还说那是常识,老三就这样了。” “什么问题?”明珠好奇,“很难吗?” “对我来说,难!”沈长岳实诚的道,“父亲问的是晋兰江流经哪些地方,我回答不上。” 原来是课外知识不够丰富。 “王学宗家往上三代,都是大地主,家里又有人跑商,知道晋兰江流经哪些城池不奇怪,但三哥也不必丧气。” 明珠安慰道,“你平时看的都是四书五经,其他书籍涉猎的比较少,以后多看些游记就好了。 我们家的藏书,除了科举必备的书籍,像地理志、游记、杂文和诗集这些都有,平时多翻翻就能弥补。” 沈长岳点点头,但情绪还是很低迷。 “垂头丧气干啥?”杨氏看不惯的开口,“往日,都是你们三兄弟自个学,如今人多了,正好能看到自己的短板。 这是好事啊,说明你还有进步的空间。 大家在一起,相互学习,你学我的好,我学你的好,相互进步,这样挺好的啊。 你不是要考状元吗,这才哪到哪,就丧气啦? “就是!”沈长佑抖着腿,语调十分吊儿郎当,“这点落差都受不了,以后还要怎么混? 王学宗和顾承业也就那样,不过是仗着家里有点小钱,知道的比我们多而已,没啥了不起的。 等你把他们看透了,就觉得他们啥也不是了。” “是啊,以前咱们没条件,县里都没去过,知道的肯定也少。”江氏把木桶递给沈长岳,“你来杀吧。” 做点事情,转移注意力。 晚饭的时候,明珠把沈青山的书信拿出来,“爹爹,奶奶,爷爷来信了!” “我看看。” 最高兴最激动的莫过于杨氏了,她接过信件,看了看又递给沈镜之。 “你爹在信上说了什么?” 双胞胎和江氏齐齐看了过来。 不等沈镜之看完信,沈长佑就迫不及待的问,“明珠,爷爷是不是考上了?” 明珠点点头。 “父亲说,他过了会试,只是名次不好,排在末尾。 而殿试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便是参与之人,不会落选,得同进士的称号以示鼓励,但是……” 沈镜之停顿了一下,“以同进士的身份入士,官途受限很大,如若朝中无人,官职几乎停留在七品,与高位无缘。 父亲考虑到年龄的问题,选择参加了殿试。” 老爷子今年五十有三,再等三年,便是五十有六的高龄。 已超出朝廷科举的年龄范畴。 朝廷有明文规定,超过五十五的年龄,不得参加会试殿试。 所以,沈青山排在吊尾第三,也要参加殿试的原因。 同进士如夫人,但对于已经没有选择的老爷子来说,却是最好的选择。 “京城那边,是不是考完了?”杨氏问。 沈镜之点点,“十五日殿试,今天二十七,估摸四月初放榜。” “金榜一放,爷爷是不是就是进士了?”沈长佑两眼放光。 沈镜之纠正,“是同进士。” “同进士也是进士,比起举人,可威风多了。”沈长佑道,“要是老大也过了府试,那就是双喜临门了。” 沈长佑说着,抬起胳膊肘子撞了撞旁边的沈长岳,“再过两年,你也要下考场,到时候可别拖后腿哈。” 沈长岳拍开沈长佑的手,没吭声。 杨氏和江氏对视了一眼。 三郎什么都好,就是一遇到在意的事情,就容易钻牛角尖。 饭后,明珠拿着祁天灯,敲响沈长岳的房门。 “三哥,我想放天灯,你出来跟我一起玩好不好?” 正在练字的沈长岳手中一顿,霎时,一滴黑墨,晕染了字迹。 “玩乐的事,不是应该找我么,找他这个闷葫芦作甚?” 沈长佑嘴里叼着一根草棍,吊儿郎当的走了过来。 沈长岳不高兴了,猛的起身,打开房门,“我连玩都不配了是吧?” 第221章 喜鹊,大吉之兆 “我可没说。” 沈长又不傻,肯定不会承认,“你不是看书么,还能听到我们说的话?” 说着,还一副你是不是没有认真看书的神情。 沈长岳瞬间被惹到了,一把推开沈长佑,拉起明珠,“我们到那边去玩。” 沈长佑看着两人没入夜色的身影,脸上漾开了笑容。 然后,往旁边吐出草棍,抬腿跟了上去。 沈家门外的草地上,沈长岳举着灯,明珠点火,不一会儿,祈天灯便缓缓升空。 灯罩上,清晰可见一个大大的‘三’字。 “上面写了什么?” 沈长佑想去翻看,却被青杏躲开了,“二公子,这是祈天灯,带有姑娘的祈愿,可不能乱翻乱看,不然就不灵了。” 被阻拦,沈长佑也不生气,轻‘嗤’了一声,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 不知道是不是灯的质量太好了,连续点了六盏,都很容易成功。 升空的祈愿灯氤氲着暖光,在漆黑的天空中,特别的明亮。 “三哥是聪明蛋!” 排成一条直线的天灯,展现出来的文字,被沈长佑念了出来。 “在我心里,三哥是最好的。”明珠语气真诚,“勤奋好学,砥砺前行!” “哪有你说的那般好。” 沈长岳嘴上谦虚,但脸上的笑容却已出卖了他。 “三哥就是这么好。” 明珠搂住沈长岳的手臂,“如果,三哥能多跟我们玩,就更完美了。” “所以,你也嫌弃我太闷咯?” “没有,我是怕三哥整日看书,太压抑了,思路堵塞,偶尔玩一玩,放松放松,劳逸结合,也许效率会更好。” 沈长岳“嗯”了一声,仰头看着飞入天际的天灯,久久没有说话。 空气,很安静。 三人站在草地上,很安静的看着天空,气氛却很和谐。 回去的时候,明珠没有直接回去休息,而是去书房找了沈镜之。 “怎么了?” 奋笔疾书的沈镜之头也没抬的道。 “爹爹,等三哥他们过了童生试,便送府城念书吧。” 沈镜之动作一顿,随后将毛笔搁在笔山(放毛笔的东西)上。 “三郎与你说了什么?” “三哥什么都没说。”明珠看着沈镜之,“爹爹,我只是想让哥哥们接触更广的天地,而且,闭门造车,不仅学习上没有进步,心胸也不开阔。” 心理承受能力也差。 沈镜之一脸沉思,“此事爹爹会认真考虑的,只是闺女,你的三位哥哥都是男孩子,该受的他们还是得受。” “明白。” 这个时代的男子,需要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单是光宗耀祖这一块,便需要他们背负很多东西。 夜,渐渐的深了。 回去的路上,明珠听到了虫鸣声。 而明珠不知道的是,她走后,沈长岳被沈镜之叫去了书房。 父子俩,谈话到半夜才散去。 第二天,明珠起来吸收紫气的时候,听到外面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出门一看,树梢上来了好多喜鹊。 “姑娘,今儿是什么日子啊?”正要出发柿子山的碧青,看到明珠,笑着指了指树上的喜鹊。 “奴婢听说,喜鹊进院,是大吉之兆,估摸是家里要有好事了。” “许是爷爷来信的缘故吧。”明珠好心情的看着树梢,“拿到卢竹花的种子了么?” “拿到了。” 碧青看了看天色,“姑娘,天色已亮,那奴婢出发了。” 用过早饭,明珠去了菜地。 旱莲地里,花儿盛放,也有的开败了,明珠不想浪费,将即将开败的花瓣采摘下来。 晒干了,也可以泡茶喝。 “明珠在家吗,你二舅来啦!” 这时,外面传来江二舅的声音,明珠立即放下花篮,跑了出去。 门口,江二舅习惯性的摇着青玉扇,见明珠来了,立即收起扇子,大步上前。 “二舅。” 明珠高兴的抓着江二舅的胳膊,仰着头,一脸笑容的说道,“二舅,许些日子不见,你又变俊了。” “红鸾星动了,能不俊么?”一旁的陶三爷开口。 声音很醇厚磁性。 明珠往旁边看去,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好奇的看着自己。 “陶三爷。”明珠叫了一声。 陶三爷回了一句,“沈侄女。” “陶叔叔。”明珠从善如流,“我今早起来的时候,看到喜鹊叽叽喳喳的,原来是贵客临门。” “哈哈,叔叔不过是个和泥匠,算不得什么贵客。”陶三爷爽朗一笑,“你爹爹呢?” “爹爹在学堂。” 明珠把人请进屋里,泡了两碗卢竹花茶。 “这茶味道不错,你可以多喝些。” 江二舅顺势宣传,“前两天县尊和朱县丞也拿了两罐,朱县丞还买了一桶黄鳝,说是比往日吃的要香,县尊亲自定了八十文的价。 你不是爱吃黄鳝么,等会让明珠叫人给你抓来一些,尝尝鲜。” “那我就不客气了。” 喝了卢竹花茶,又用了简单的饭食,明珠才把江二舅和陶三爷带去无名山。 “陶三爷,就是这一片了。” 明珠指着沈家圈下的土地,“不多不少,正好一千亩。” “位置选的不错。”陶三爷扫视了一圈说道,“前有河流,后有靠山,既独立又不脱离人群,静闹得宜。” 说着,看向旁边的明珠,“沈侄女,你们想建什么样的?” “能够彰显清雅二字即可。”明珠指着对面的河流,“我爹爹说了,要在那里建一座状元桥,桥前种花花草草,桥的另一头,挖一个状元池,种上水莲。 书院的大门在这边,至于其他的,陶三爷看着设计吧。” 明珠没有把自己设计的图拿出来,而是想做个对比,再综合。 毕竟,她不太了解大庆的建筑水平,万一太复杂了,做不了呢? “彰显清雅二字么,行。” 陶三爷表现的十分沉稳,又环视了一圈才开口,“现在杂草太多,无法看到全部的地貌,得清理干净了,探查过土壤才能开动。” 明珠点点头。 三人在无名山晃了一圈,很快就出来。 “姑娘,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骑着小毛驴从府城赶回来报喜的大壮,看到明珠和江二舅,立即兴奋的喊了起来。 第222章 第一名,陶三爷的顾忌 “什么好消息?” 江二舅对着骑驴的大壮大高道,“有什么话下来说,别咋呼咋呼的。” 大壮下了驴,一脸兴奋的说道,“姑娘,二舅爷,大公子府试过了,而且还是第一。” “好!”江二舅高兴的拍了拍大壮的肩,“难怪出门的时候,喜鹊叽叽喳喳的,原来是家里有好事发生。” “恭喜恭喜!”陶三爷抱拳道喜。 “哈哈,同喜。”江二舅开怀大笑,“我今天不走了,我要留下来吃晚饭,沾沾喜气,你也一起吧。” 陶三爷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沈明珠,“沈侄女,叔叔今晚要在你家蹭饭,方便的吧?” “欢迎欢迎。”明珠一脸笑容,“陶叔叔,我已经叫人去田里抓黄鳝了,晚上我们吃黄鳝庆祝。” “那叔叔便厚脸皮留下了。” 明珠笑笑,目光转移到旁边的大壮,“大壮,我大哥和陈先生呢?” “陈先生建议大公子参加院试了再回来,放榜之后,大公子收到了很多邀请的帖子,陈先生说,不能闭门造车,便让大公子去参加一些诗社,和大家交流交流,多交几个朋友。”大壮说道。 明珠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怎么回来了?我大哥那边,不用你伺候了?” 大哥几人住的是万江楼客栈,有吃有住,但洗衣服和跑腿之事,还是得大壮来。 “大公子身边有人了。”大壮说。 明珠不解,“不是你们三个吗?你回来了,陈先生照顾我大哥?” “不是不是,大公子身边有人伺候的。”大壮解释道,“开考的前两天,大公子在牙行里买了个书童。” 原来如此。 “那你还回府城吗?” “不回了,大公子说,家里忙,让我回来帮忙。” 大壮的性子,确实不适合贴身伺候。 “那你就在家里帮忙吧。”明珠点了点头,“我先带二舅和陶叔叔回去,你去学堂跟我爹爹说一声吧。” 明珠几人进门没多久,沈镜之和许秀才就来了。 “爹爹,许叔叔。”明珠礼貌叫人。 许秀才微微颔首,表示回应。 “二哥,陶三爷。”沈镜之打招呼后,指着许秀才道,“这位是我好友,也是沈家学堂的夫子,许秀才!” “原来是许秀才,失敬失敬。”陶三爷抱拳说道。 几人寒暄了一会之后,开始步入正题。 “陶三爷可有去无名山看过?”沈镜之问。 陶三爷点点头,“刚刚去看了一眼,位置很不错,前有流水,后有靠山,是块风水宝地。 不过,山中杂草太密,无法看清地基模样,得清理干净了,才好安排后续。” “学堂之事,就有劳陶三爷多多费心了。”沈镜之拱手道,“目前学生不是很多,先盖学堂和宿舍,其他的后面再慢慢来。” “沈兄打算先盖几间?”陶三爷改了称谓。 沈镜之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明珠,“闺女,先盖几间?” “先盖九间吧。”明珠想了想,“这个得好好规划,因为培养秀才,不是我们的最终目标。” 想要桃李满天下,想要成为人人敬仰的大儒,只教蒙童,是无法企及的。 试问,哪个大儒,门下没有几个大名鼎鼎的弟子? 沈家才刚刚开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明珠看向陶三爷,“陶叔叔,我们凌江府文风不盛,官府为了鼓励读书人,允许有举人功名之人,创办书院。 我们家圈下无名山千亩土地,是为了开办书院,但以目前的情势来看,直接建立书院不太现实。 所以,我们打算先盖学堂,看后面两年什么情况,再决定是否扩建。 是以,学堂建在哪里,又不能影响到后期扩建,此事还得陶叔叔帮我们费心。” “术业有专攻,沈侄女放心,叔叔一定会给你们好好规划的。” 陶三爷嘴上说的漂亮,内里却被惊到了。 原来,县城那些暗地里所传的,并非虚言。 沈家明珠,在家里的地位十分高,连建书院这样的大事,都能参与和发言。 看沈镜之一副平常,江二舅见怪不怪的模样,陶三爷就知道,这已经不是地位高的问题了。 似乎又想到什么,陶三爷完全不会因为明珠年纪小,就敷衍了事,反而有些顾忌。 毕竟,她是能跟冷血无情的玄衣卫谈笑风生的小姑娘。 “沈侄女,地基很快便能搞完,这砖石和木料,不知你们这边准备了没有?” 明珠摇头,“曹管家找了砖瓦窑,但还没定下。” “如若沈侄女信得过叔叔,叔叔便托大,给你们推荐两家砖瓦窑。” “哪两家?”沈镜之开口,“镇上的,我们是不考虑了,你看我们家的墙砖就知道了。” 陶三爷看着裂开的墙壁,笑而不语。 “县里,口碑比较好的也就两家,陈家的砖瓦窑,还有范氏砖瓦窑。 范家做的比较久,是老窑子了。” 陶三爷笑,“真不巧,我推荐的砖瓦窑也有范氏砖瓦窑,另一家是金家砖瓦窑。 相对范氏和岑家,金家名声不显,但他们家的砖瓦质量,比范岑两家还要好。” “既然好,为何名声不显?”沈镜之问。 江二舅‘唰’的打开扇子摇了摇,“金家名声刚起,家中就出了不孝子孙,在赌坊输了上万两。 金家为了赎人,不仅掏空了家底,还欠了不少外债。 自此,金家砖瓦窑便被岑家超越。” “一颗老鼠药,毁了一锅好汤。”安静了许久的许秀才,终于出声。 “是啊。”沈镜之叹道,“一个家,一旦有人拖后腿,那是致命的。” 说着,朝陶三爷拱手,“多谢陶三爷的好意,过后我们会去金家砖瓦窑看看的。” “我只是推荐,行不行,你们说了算。”陶三爷说。 砖瓦之事,聊的差不多了,江二舅便把话题带到江奇身上。 “妹夫,阿奇这些时日,没有偷懒吧?” “阿奇很勤快,这段时间进步也很快,如若能够一直保持,两年后可以下场一试。”沈镜之实话实说。 江二舅摇着青玉扇,笑道,“那就好,也不枉大哥一片苦心。” “自从顾家少爷和王家少爷来了,阿奇跟三郎比以往都要勤快,三郎这两天还在闹别扭呢。” “哈哈,没有对比,哪有好胜心?”江二舅笑着看向明珠,“是不是?” 明珠点点头,“对了二舅,陶叔叔说你红鸾星动,是什么意思啊?” 第223章 逃跑,媒婆上门 “咳咳……” 江二舅举杯喝茶的动作一顿,刚咽下去的茶水,呛得他满脸通红。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明珠见识过自家二舅被外婆逼婚时,安静如鸡的模样,立时学乖的看向陶三爷。 “陶叔叔,你说我二舅红鸾星动了,动的是哪家姑娘啊?” 陶三爷一脸为难,“我不敢说。” “有啥不敢的?”沈镜之故意拉着脸,“陶三爷,你自个说漏嘴,引得明珠起了好奇心,结果你却说你不敢,这不是逗人玩么?” 敢这样说,是因为沈镜之从明珠的表现猜测出来的。 自己的舅兄是什么样的,他门儿清。 “是啊。”许秀才附和道,“沈兄可是一直关心着江二爷呢。” 江大舅见大家都关心自己的私生活,吓得立即起身,“妹夫,我衙里还有事,便不留下来吃晚饭了。 那个明珠,舅舅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 江大舅一边说,一边收起扇子,一边快速的往大门跑去。 若此时不走,等会亲妹妹回来,他肯定跑不了。 是以,江二舅的脚底,犹如装上了风火轮,骑马跑了。 那凌乱的背影,说是落荒而逃也不为过。 明珠等人没想到,江二舅居然反应这么大。 屋里,安静的有些诡异。 大家均是一副想笑又无语的模样。 最尴尬的要数陶三爷。 他也没想到,好友居然如此不靠谱,不过是外甥女问了点私事,就不管不顾的跑了。 嗯,没点长辈的稳重。 也不知道那姑娘看上他啥了。 “咳咳……”陶三爷清了清嗓子,“沈兄,许兄,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过几日我再过来看看地基。” 陶三爷朝两个大的拱手,继而看向明珠,“沈侄女以后去县城,可到叔叔家中坐坐。” 屋里少了两个人,瞬间空荡了许多。 明珠看着沈镜之,好笑又无语的眨眨眼,“爹爹,我是不是犯了二舅的禁忌啊?” “算是吧。”沈镜之笑,“你二舅就是这样子,见不得别人问他私事。” 明珠秀眉微皱,“二舅是想孤独终老么?” 江边没成过亲,而且也三十多一点了。 在古代,算是超级大龄剩男。 虽然,他本人看起来很年轻,但年纪摆在那里。 也难怪,外婆她们每次见到二舅,总会念上一两句。 “不知道他。”沈镜之摇头,“陶三爷不是说他红鸾星动了么,说不准好事将近了。” “可二舅的反应,不像是红鸾星动的样子啊。” “大人的事,你个小孩跟着操心做什么?”沈镜之抬手,抚着明珠皱起的秀眉,“别学大人皱眉,难看!” 看着沈镜之父女的互动,许秀才忽然想起自己的长女。 长女很敬自己,却少了一份亲昵。 如今看到好友跟闺女如此有爱的一幕,不禁有些羡慕。 “沈兄,我等会还有课,便先去学堂了。” 沈镜之点头说道,“好,许兄下学了就过来,我们小酌两杯。” 屋里,只剩下父女二人。 两人聊了一会,沈镜之便回学堂备课了,明珠也召了曹管家。 “姑娘有什么吩咐?” “今天陶三爷推荐了县里的金家砖瓦窑,这两天你抽空过去看看。” “是。” 曹管家退下不久,门外传来一阵动静。 “姑娘,我们回来啦!” 青杏提着木桶,裤脚泥泞的进来,身后还跟着铁蛋和二狗子还有李小木。 “四姑娘,我们抓了好多呢!”铁蛋把木桶放到明珠跟前,“你看,个头可大了。” “我的也个头也大。”二狗子把木桶放在二狗的旁边,“四姑娘,我们三个都抓了好多,你们能吃的完吗?” 李木子听言,立时一脸紧张。 明珠见了,说道,“这黄鳝,本来是用来招待客人的,但客人有事提前走了。” “那……”铁蛋也紧张起来。 他怕忙了半天,明珠说不买了。 “别紧张。”见他们一个个紧张的,明珠好笑道,“客人是走了,但我依然会买你们的黄鳝,青杏,你给他们称一称。” 三人听言,齐齐舒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青杏动作麻利的给他们称斤,付铜板。 铁蛋等人拿了银子,一脸高兴的离开了。 傍晚时分,江氏和杨氏从菜地里收卷蓝菜回来。 “明珠,听说你二舅带着陶三爷来看地基了?”杨氏问道。 明珠点点头,“陶三爷说,除完草再根据土地来规划,他还给我们推荐了两家砖瓦窑。” 明珠把县里的几个砖瓦窑,简单的给杨氏说了一遍。 杨氏听到金家砖瓦窑的时候,陷入了沉思。 明珠知道,老太太是联想到了二叔。 “那金家砖瓦窑,真的比岑家和范家好?”江氏问道。 “陶三爷是这么说的,具体如何,得曹管家去看过才知道。” “也是。”江氏赞同之后,开启抱怨模式,“你二舅也真是的,来了也不留下来吃顿饭,他在衙里又不忙。” 明珠见状,没敢说二舅红鸾星动的事情。 “姑娘,饭菜都好了。” 饭桌上,摆着五菜一汤。 有煎鲤鱼,段烧黄鳝鱼,酥炸荷花瓣,荷叶蒸肉,清炒卷蓝菜,青香苋菜汤。 其中,酥炸荷花瓣,很受欢迎,开饭不到一刻钟,就被明珠兄妹吃光了。 “没想到,花瓣还能这么吃。”沈长佑意犹未尽的吧唧着嘴巴。 蛋糊裹着花瓣,炸的金黄,一看就很有食欲,就是太少了。 “油炸的菜,少吃些,省的上火了嘴巴又起泡。”江氏道。 “有荷叶茶和卢竹花茶,怕个啥?” 沈镜之扫了二儿子一眼,将沈长枫府试第一的事情说了出来。 饭桌上瞬间沸腾起来。 尤其是杨氏跟江氏,笑得合不拢嘴。 明珠见大家高兴,拿出清露,一同举杯庆祝。 沈长佑比较鸡贼,顺势提出喝酒。 “爹,明儿休学,让我跟老三喝两口呗。” 沈镜之本不想同意的,但想着三郎最近情绪不好,便同意了。 当晚,双胞胎喝了个微醺。 尤其是沈长岳,微醉的样子,乖巧又安静,偶尔还露出呆呆的表情。 明珠差点就上手去捏一捏了。 这一晚,大家都吃的尽兴,喝的开心。 然而,这种愉快的情绪,仅持续到第二天清晨,就被穿的花里胡哨,口涂大红唇,脸上白如刷墙粉的媒婆给破坏了。 第224章 宫中娘娘,年前退婚 沈家大门前,媒婆头戴大红花,手里捏着帕子,一脸喜气洋洋的说道,“老夫人,沈秀才,江娘子,妾身给你们道喜来了。” 杨氏一脸惊愕。 大孙子府试得了第一,官府特意派媒婆来道喜? 可她记得,只有过了院试,拥有秀才功名,官府才会派人来报喜。 这媒婆,怎么回事? 杨氏看向一旁的沈镜之和江氏,两人均是无声的摇头,表示不知。 尽管这媒婆打扮浮夸,沈家还是把人给请进了大堂。 “青杏,给客人上茶。” 杨氏坐到主位上,立即吩咐道。 沈镜之和江氏一左一右坐在杨氏两侧。 “老夫人太客气了,给妾身倒碗水就成,喝茶反倒糟蹋了好东西。” 媒婆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沈家的房子。 “家里有茶,却给客人倒水,不是我沈家的待客之道。”杨氏语气不冷不热道。 沈镜之却能隐约的猜出一些。 媒婆说的喜,可能是关于大儿子的,只是不知是谁家的。 “哎哟,不愧是书香门第,行事就是大方。”媒婆喝了一口茶后,起身一礼,“老夫人,沈秀才,江娘子,妾身给三位道喜了。 青瓶县的周家,相中了你们家的长枫公子,想要你们家大公子做乘龙快婿呢。” 杨氏皱眉的看向沈镜之,“县里有几个周家?” “县里姓周的人家,我只认识周七爷一家,其他的并不是很了解。”沈镜之说着,看向媒婆。 媒婆赶忙说道,“这周家啊,可是县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说来沈秀才也是认识的。” 沈镜之听言,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媒婆嘿嘿一笑,“说来也是巧了,妾身今天来说的,便是县里首富周家的大小姐。 沈秀才,这周大小姐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家世,模样,人品,想必你也是清楚的。 这结亲啊,还是找知根知底的好,你们说是不是?” “据我所知,首富周家的大小姐,是周七爷的长女,周莹。 如若我没有记错的话,她好像从小就定亲了吧?” 江氏猛的拍桌,一脸恼怒的指着媒婆,“周家什么意思?你今天不给我们解释清楚,休想走出沈家半步。” 真是欺人太甚。 那周莹从小就定了亲,对方也是富商,如今周家却想要大郎做女婿。 把他们沈家当成什么了? 简直欺人太甚! 还有,他们周家凭什么认为,沈家会看上一个身有婚约之人? “我告诉你,别说周家是青瓶县的首富了,就是凌江府的首富来了,我们沈家也不会跟一个有约之人做亲家的。” 平日里和善的江氏,突然变得凶狠起来。 “误会,江娘子误会了。” 媒婆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解释道,“周家是规矩人家,怎么可能让周大小姐带着婚约与人相看呢,这不是欺负人嘛!这种事,周家肯定不会干的。” 这江娘子,看起来和和善善的,没想到发作起来这么凶。 “江娘子,周大小姐年前已经解除婚约了,那男方,比周大小姐大三岁,还没娶正妻,便在外头有了外室,不仅如此,孩子都半岁了。 那家本是要做掉那孩子的,可郎中说外室怀的是男胎,男方家便想留下,周家知道后,二话不说便退婚了。” 媒婆把解除婚约的缘由,简单的说了一遍。 江氏看向沈镜之,“周七爷与你提过此事吗?” “没有。”沈镜之摇头,“最近忙,我与周兄已有许久不曾联络了。 年前,周兄忙着菘菜的事情,我们也没空聊别的。 开春后,我们也一直忙着,所以此事,我并未听说。” 江氏点了点头,看向媒婆。 媒婆赶忙说道,“沈秀才,你与周七爷是好友,妾身也不敢拿此事糊弄你啊,周大小姐年前,确实解除婚约了。” “便是没有婚约,我们也不考虑这门婚事。”杨氏同样语气坚定。 媒婆以为是沈家拿娇,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周家如何如何,甚至连京城的嫡支都爆出来了。 “周家嫡支是皇商,在京城那样的繁华之地,也是能叫上名号的。 家中更是有嫡女得了陛下的青眼,早几年前,入宫为妃了,而且还是有封号的妃。” 周家有人入宫为妃? 杨氏和江氏不约而同的看向沈镜之,沈镜之点点头。 此事,只要注意打探,便能知道,并不是秘事。 “老夫人,沈秀才,江娘子,周家诚意十足,只要你们点头,便能亲上加亲。” 媒婆一脸自信,“老夫人你想想啊,大公子是状元之才,他日金榜题名了,再有宫中的娘娘在陛下跟前说一两句好话,官途肯定要比别人要好走几分。” 杨氏有些心动,但没有表露出来。 江氏则被‘娘娘’的名头唬住了。 沈镜之却想的更多。 周家是生意人家,周七爷与周老爷和上边的两位哥哥不和睦,他是知道。 如今,周家连嫡支进宫做娘娘的事情都抬出来了,怎么看都不像是说亲的,而是带有目的。 那种感觉,太明显。 突然间,沈镜之想起以前,周七爷想通过明珠,拉玄衣卫做生意的事情。 前后一联系,不由得目光一寒。 “周家的诚意,我们沈家感受到了,请你回去告诉周老爷,我们家长枫,二十岁前不考虑成婚。” “沈秀才,这科举跟成亲,并不冲突啊,你们家大公子娶了周家大小姐,不仅有宫中娘娘帮着说话,周大小姐的陪嫁也是十分丰厚的。” 杨氏脸色不愉,“我们家差她那点嫁妆?” “哎哟,瞧我这嘴。”媒婆说着,抬手往自己的脸上轻打了两下,“妾身给老夫人陪个不是。” 她忘了,沈家的房子虽然不好,墙砖都裂开了,而且看起来还旧旧的。 可人家面前刚卖了两百亩的菘菜,赚的满钵满盆,早就今非昔比。 “老夫人,沈秀才,江娘子,周大小姐性情温和,孝顺有礼,与长枫公子郎才女貌,天造地设,你们别急着一口回绝嘛,你们不喜欢,万一长枫公子喜欢呢?”媒婆发挥三寸不烂之舌道。 第225章 商人逐利,沈家有他们要的东西 “噗……” 在院外一边偷听,一边吃着零嘴的沈长佑,听到媒婆说自家大哥会喜欢周莹的话时,口中的米花团子,直接喷了一地。 明珠和沈长岳齐齐退开,但沈长岳还是被殃及到了。 蓝色的长衫,沾染上了许多米花碎屑。 沈长岳一脸嫌弃的抖了抖衣袖。 沈长佑却自顾自话,“就周莹那虚伪的嘴脸,要是老大喜欢,小爷我拿头给他当凳子坐。” “说不准哦!”明珠开玩笑道,“万一大哥哪天被眼屎糊了眼,看上了呢?” 沈长佑听完,立即翻了个大白眼,“老大什么德行,你还不明白? 自从得了青玉扇,你看他整天臭美的,连我都看不过去了,他能允许自己眼睛有眼屎?” 的确不会。 沈长枫挺注重形象的,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都是清隽朗月的翩翩少年郎模样。 明珠笑了笑,继续趴在窗口往里面看。 屋外,三兄妹一边偷听一边吃零食,听到不好的地方,还窃窃私语起来。 屋里的气氛,却没那么融洽了。 “不必了。”沈镜之看媒婆的眼神有些冷,“周大小姐是好姑娘,但我家长枫肩负振兴沈家的门楣,实在不宜早婚。 不过,沈某还是很感谢周家的看中,可惜我家长枫没这个福分。” 媒婆“……” 她以为,沈家拿娇,毕竟文人嘛,就喜欢那种一推二推的小把戏。 可现在看来,沈家是真的不看好这门婚事。 来锦绣村的时候,她还以为,凭沈镜之和周七爷的关系,沈家很快就会同意这门婚事。 哪想,沈家拒绝了。 “沈秀才,老话说的好,成家立业成家立业,成家了才能安心立业。 长枫公子身为长子,肩负沈家门第这事,跟成亲并不冲突啊。 而且,周大小姐不管是家世还是模样,都是一等一,放在县里,也没几个比得上。 要是这么错过了,岂不可惜? 要不,你们等长枫公子回来了,问问他的意思再决定?” 江氏也冷了脸,“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长枫是长子,岂能按他的喜好来?” “不用考虑了,这门亲事不合适。”杨氏见媒婆还想再说几句,直接冷声道,“青杏,送客。” 青杏立即站了出来,“请!” “老夫人,别这样嘛!”媒婆站在原地,一脸着急,“说亲,哪有一口就回绝的……你们考虑考虑了再决定啊……” 沈镜之没了耐心,“青杏,送客。” “这边请。” 青杏嘴上礼貌,可行动上却十分强势的拉着媒婆往门口走去。 “慢走不送。” 青杏几乎把媒婆丢出门外,然后动作利索的关上大门。 看着紧闭的大门,媒婆不甘心的跺了跺脚。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结果搞砸了,周家许诺的丰厚媒银,也没有了。 想到白花花的银子,与自己失之交臂,媒婆狠狠地瞪了沈家大门一眼,不甘心的扭身离开。 “二哥三哥,媒婆走了。” 明珠见媒婆被青杏拖走了,立即转头对身后的沈长佑和沈长岳说道。 “走!” 沈长佑抹了把嘴角的米花碎屑,抬腿就往堂屋里走去。 明珠和沈长岳紧随其后。 “一直在偷听?” 沈镜之见三兄妹来了,语气不咸不淡的问道。 “什么叫偷听,我们光明正大好么?”沈长佑吊儿郎当的抖着腿,“再说了,这里是沈家,她个睁眼说瞎话的媒婆,还能有意见不成?” 沈镜之一脸高冷的看着他。 沈长佑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还挺了挺胸膛。 “都听见了多少?”沈镜之看了沈长佑一眼,将目光转到明珠和沈长岳身上。 明珠卖乖的露出八颗小白牙,“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我们都听到了。” 毕竟,房子隔音效果不咋地。 屋里说话,人在院子里也能听到。 何况,她和两位哥哥都是练武之人,耳力比常人要好。 自是什么都听见了。 “那你们怎么想的?”沈镜之的目光,落在沈长岳身上。 “这门亲事不合适。”沈长岳开口道,“大哥是长子,肩负振兴沈家的门楣,他的妻子应该按宗妇的标准来娶。” “万一你大哥不喜欢那样的媳妇呢?”沈镜之又问。 沈长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沉默了好一会,反问道,“那该怎么办?大哥总是要娶妻的。”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沈镜之一脸高深,“得知我幸,不得我命!” 沈长岳听完,陷入了沉思。 明珠无语的眨眨眼。 沈镜之恰好看了过来,见闺女无语的小模样,突然笑了笑。 “老大,这周家什么意思?”杨氏迫切想知道周家的意图,直接打断父女俩的互动,“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派媒婆上门了?” 儿子跟周七爷关系不错,若真有意结两家之好,应该是两家私底下说好了,再选日子请媒人上门。 “还能是什么意思,当然是咱们家大郎太过优秀了呗。”沈镜之故作轻松道。 “少糊弄我,我还没有老眼昏花呢。”杨氏竖眉道,“凭周家是青瓶县的首富,与我们沈家相看,并未高攀,更没必要提宫中的娘娘。” 老娘居然看出来了。 沈镜之哑然笑道,“娘英明。” 杨氏哼了一声,“商人逐利,我们家肯定有他们看上的东西。” “周家,不会是下一个方家吧?”江氏一脸担心,“以亲事为名,实则想图谋咱们家的好东西。” 不是她自夸,沈家的好东西实在不少。 除了菘菜千金菇卷蓝菜这些,还有贡鸡,她闺女还跟玄衣卫说的上话。 “他们不会冲着明珠来吧?”江氏越想越担心,“周家可不比方家,周家有银子,还是皇亲国戚,若是他们要对付我们,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娘子担心的并无道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弄清周家的意图。” 沈镜之神色微冷,“无论周家是不是真要对付我们,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 方家之事,经历一次就够了。 他绝不允许,沈家第二次跌入同样的境地之中。 第226章 也要考状元,体验梁上君子 “爹爹,周家提到京城本家的娘娘,也许只是为了抬高周莹的身份呢?” 周七爷与爹爹是好友,明珠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两人的友谊。 毕竟,爹爹不能科举之后,很多朋友都远了,周七爷是为数不多,没有远离又一直帮助爹爹的人。 在事情还没确定之前,她不想两人因为媒婆上门之事,心有嫌隙。 “爹爹,你与周七爷相交多年,应该很清楚周七爷是什么样的人,与我们家结亲之事,应该不是他的意思,很有可能是周老爷的意思。” 沈镜之沉吟了一会,“有可能,那周老爷我接触过,为人极为势利。” 说的好听一点,是商人本色;说的难听一点,就是那种为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无论是不是周七爷的意思,我们家是被盯上了。”沈镜之看着明珠,“你还记得上次,周七爷想通过你,把创伤药卖给玄衣卫的事么?” 明珠点点头。 “周家嫡支,在京城,也许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好!”沈镜之猜测道,“或者是,周老爷这支,并不受京城家本家重视。 他们想攀上玄衣卫,让京城本家看重,从而达到回归京城的目的。” 周老爷想回京城本家的心思,周七爷并未瞒着他,而且,周老爷为了回归本家,也做了很多努力。 提出结亲之意,有可能是试探,也有可能是想通过结亲,达到别的目的。 不是沈镜之恶意揣测周老爷,而是周老爷的人品,真不咋地。 “爹爹,周家嫡女在宫中是什么位分,受不受宠,我可以询问玄大人。” 明珠看着沈镜之,“此事,爹爹可以问一问周七爷,看他什么意思。 另外,我们家也得做别的准备,要是周家真的盯上我们,我们也不至于被动。” 沈镜之点点头,“我明天去县城一趟,看周七爷怎么说。” “那我现在就去给玄大人写信。” 明珠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头看向沈镜之,“爹爹,如果我们家注定要与周家对立呢,你会不会因为周七爷而有所顾忌。” 大家听言,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沈镜之。 沈镜之沉默了许久,“从个人的立场而言,我并不想失去周七爷这样的朋友。 但作为沈家人,我绝不允许别人觊觎我们的东西,哪怕他是好友的亲爹。” 他不止是周七爷的友人,更是沈家的继承人。 守护沈家,是他的使命。 “知道了。” 明珠丢下三个字,便抬脚往房间走去。 铺纸磨墨,提笔写信。 一封写给南荣修,一封写给玄十一。 写好信,明珠召来疾风和疾雪。 各自喂了两鹰一颗凝珠,才把信分别装进小竹筒里,直到两鹰消失在天际,明珠才吩咐道。 “青杏,去准备马车,稍后随我去一趟明玥山庄。” 大哥刚过府试,周家便知道了,说明周家是关注沈家的。 沈家前脚刚收到消息,周家便派媒婆上门,说是巧合,她是不信的。 这分明是又有备而来的。 “姑娘,这会儿去县城都差不多傍晚了,要不明早再去?”青杏说道。 “明天有明天的事。” 青杏听言,立即下去备车。 明珠拿了几罐茶叶便上了马车,沈长佑见了,也跟着钻进马车里。 “我去庄子,二哥跟来做什么?”明珠看着他,“明天不上课?” 沈长佑听言,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去干什么?” “那二哥说,我要去干什么?” 沈长佑却不乐意说了,直接跳下马车,“夜黑风高的,你悠着点就行。” 明珠“……” 看着远去的马车,沈长佑握着拳头,心里倏地生出一股决心。 “老三,我也要考状元。” 他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沈长岳道。 沈长岳破天荒的没有说风凉话,而是认真的点点头,“好。” “老三,我是认真的。” 沈长佑见沈长岳突然这么好说话,反而有些不习惯。 “我知道。”沈长岳望进对方的眸子,“如果我们不够强大,那么我们所拥有的东西,就会保不住。” 昨天刚来了一个方家,今天又来一个周家。 从周家的态度来看,他们不怕沈家拒绝,或者说是,太过自信。 自信沈家不会拒绝他们。 “我决定了,两年后,我要跟你一起参加县考。” 对于沈长佑的变化,明珠是不知道的。 此刻,她坐在马车里,盘腿打坐。 直到傍晚时分,马车停在明玥山庄的山门前,她才被青杏叫醒。 “姑娘,明玥山庄到了。” 明珠睁开眼睛,抬手掀开车帘,望着逐级而上的台阶,一把提起青杏,便施展烟云步飞了上去。 落地之时,青杏还是一副呆愣楞的神情,见夏管家出来开门迎接,才恢复正常。 “姑娘来啦!” 夏管家许久不见明珠,这会儿见明珠亲自上来,笑得特别的慈眉善目。 “姑娘晚饭想吃什么,我这就让人下去准备。” “简单一点就行。”明珠没有客气,“夏管家,你能帮我调几个护卫么?” 夏管家看着递过来的明玥山庄令,神色正经了几分,“冒昧问一句,姑娘是否遇到麻烦了?” “我们家可能被人盯上了。” 夏管家立即横眉道,“谁如此不长眼?” 沈家明珠跟玄衣卫走的近,青瓶县的人是有目共睹的。 居然有人不知天高地厚的盯上沈家,真是不知所谓。 “姑娘,到底是何人?” 明珠微微一笑,“夏管家,我们也只是猜测,还没确定。” “既然怀疑,那肯定是有苗头了。”夏管家一脸关切,“姑娘,少主留下的护卫不少,几个估计是不够的,你等着。” 夏管家拿着明玥山庄令,扭着微胖的身材,急匆匆的往里面走去。 不多时,来了两名高壮的男子。 那两名男子,明珠见过,拜月节的时候,他们曾跟着玄十一保护过她们兄妹。 一个叫洪一,一个叫洪三。 “明珠姑娘!”两人礼貌的拱手。 “二位大人,请立即安排两个人去府城保护我大哥,尤其要防着女人。” 洪一看了洪三一眼,下去安排了。 “洪大人应该没有做过梁上君子吧?”明珠一脸笑意的看着洪三,“今晚,我带你体验一把如何?” 第227章 一石二鸟之计,该做了断了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本该是周七爷一家其乐融融的晚饭时光,可此刻,梨花木打造的饭桌上的美味佳肴,已经冷了很长一段时间。 卫氏坐在位置上,目光频频的往外看,神色十分焦急。 “都这个时候了,你们父亲怎么还不回来?” 从下晌等到暮色四合,一直没等到周七爷,卫氏也没心情吃饭了。 她的情绪,直接影响到了四个儿女。 “娘,不就是被拒绝么,有啥可着急的?” 周思远摸着咕噜叫的肚子,撇了撇嘴道,“大姐的模样摆在这,又不是嫁不出去。 再说了,大姐都有婚约了,被拒绝不是正常的么?” “你懂什么?”一旁的周雪直接吼道,“饿了就吃饭,别添乱。” “我怎么就添乱了?”周思远不服气的瞪眼,“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难道这天底下就他沈长枫一个好男儿啦?” 知道大姐被拒绝的时候,周思远气坏了,觉得那个人不长眼睛。 他大姐要模样有模样,要能力有能力,还看不上他大姐,真是瞎了狗眼。 可当他知道拒绝大姐的是沈家时,气得直接摔坏了好几个瓶子。 周思远生气,不是因为沈家的拒绝,他气的是,拒绝他们的人家的儿子,曾经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一雪前耻他还没做到,大姐又被拒绝了。 传出去,他首富家的小少爷的脸面往哪里搁? 越是想着,他心里越是不服气! 凭什么呀? “沈家不过乡下人家,拒绝就拒绝了,那沈长枫读书是厉害了点,要啥没啥有什么用? 就他那点家底,还不够大姐买两件衣裳呢! 拒绝就拒绝,下一个会更好。”周思远叫嚣道。 “你不懂!”卫氏忧心忡忡的开口,“此事,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阿远,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动动脑子了,别动不动就大呼小叫的。 你姐姐大了,总是要嫁人的,你不能总躲在她们的背后舒服。” 周思远不说话了。 他沉默的低着头,甚至有些沮丧。 以为那样说,姐姐和母亲就会心情好些,哪想弄巧成拙。 “娘,这如何是好啊?”周莹焦急的看着卫氏,“父亲与沈秀才交好,咱们家的事,他肯定听说不少。 我本就有婚约在身,爷爷那般请媒人上沈家去,这不是欺辱人么?” “都说虎毒不食子,你爷爷这是要把你父亲逼的没活路啊!”卫氏恨的咬牙道,“为了回京城本家,你爷爷竟然如此狠毒。 他明知你有婚约,明知你爹与沈秀才交好,明知沈家与玄衣卫关系亲厚,竟然还叫媒婆上门,他这是要逼你爹与沈家反目啊。” “父亲与沈家反目,对他有什么好处?”周雪开口。 “这正是他的狠毒之处啊。”卫氏气得浑身发抖,“这门婚事,若是成了,周家便有机会接近那玄衣卫,即便高攀不起,也能退而求次沾沈家的光。 沈家那些千金菇,菘菜,卷蓝菜,还有那万牲草,只要沈家愿意漏点缝儿,周家便能借机赚得满钵满盆。 若是不成,亦可离间你父亲与沈秀才的关系。” 顿了顿,卫氏继续,“自从沈家起来后,你爹作为沈秀才的好友,可是沾了不少光。 每次去沈家吃饭,上的都是主桌,还有机会与那些大人同桌吃酒。 光凭这一点,那些同行的富商,哪个不是对你们父亲另眼相看? 加上去年起,你父亲接了沈家的菘菜,更是惹得同行眼红,生意也做的十分顺利。 而你们爷爷,看中了你们父亲手上的创伤药,想要你们父亲手上的药方,献给京城本家。 这方子是沈家明珠的,你们父亲自是不会同意。 是以,你们爷爷又拿你们奶奶,威胁你们父亲,这一次,你们父亲不知道怎么的,竟不管你们奶奶了。 对于一个连亲娘都能不管之人,你们爷爷觉得你们父亲没了软肋,也脱离了他的掌控,没办了才出这混招。” 越说,卫氏的脸色越不好。 可见,心里是恨极了。 “都是儿子,我就想不明白了,为何爷爷这样对父亲。”周画真的想不通。 “有啥想不明白的,不是亲生的呗。”周思远语出惊人。 话一出,三姐妹立即惊的瞪大双眼。 卫氏则是目光如炬。 “你胡咧咧什么?”周雪的声音突然拔高,“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不说就不说。”周思远吼了一声,抓起桌上的鸡腿,狠狠塞进嘴巴里。 发泄似的,大口大口的啃着。 “不想吃皮肉之苦,就别再说这种混账话。”卫氏语气十分严厉,“听见没有。” “知道啦!” 面对卫氏,周思远还算听话。 “阿画,你出去看看,你父亲回来了没有,如若没有,再派人去催。” 话刚落音,门口就传来一阵动静。 “娘子,你派的人来说,那老不死的叫媒婆上沈家提亲,可是真的?” 周七爷一脸风尘仆仆的进来。 “爹。” 三姐妹见周七爷回来了,犹如找到了主心骨,焦虑的神情淡了几分。 周七爷点点头,目光落在卫氏身上。 “相公,父亲他对你,真是好狠的心啊,好像你不是他亲生的一般。” 卫氏又气又心疼自家相公,然后长话短说的把周老爷的所作所为,叙述了一遍。 周七爷越听,脸色越黑,眼神也越来越冷。 他们父子,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吗? 周七爷握着拳头,脸色青筋暴起,却又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卫氏见周七爷脸色可怖,不由得停了下来,想安慰两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动了动唇,最后只好作罢。 “你们怕不怕?” 许久之后,周七爷似乎做了什么艰难决定,语气艰涩的开口。 卫氏知道周七爷是什么意思,摇了摇头,“只要相公在,妾身没什么好怕的。” 语气,十分的坚定。 “父亲,我们也不怕。”周莹三姐妹异口同声的开口。 “好!”周七爷面露欣慰之色,“阿远,你呢,怕不怕?” “不怕。”周思远虽然有些叛逆,但此刻的语气,却异常的坚定。 “既然不怕,那就随我去周家吧。”周七爷深吸了一口气,决绝的转身,“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第228章 对付沈家,自请出族 夜幕下的青瓶县,除了青楼赌坊、客栈酒家还亮灯经营之外,其余的全都笼罩在黑夜的寂静里。 倏地,有两道黑影极速的掠过青瓶县的上空,最后落在周家的屋顶上。 明珠和洪三,均一袭黑衣,带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 “姑娘,下边就是周老爷的书房,要把瓦片揭开吗?”洪三压低声音说。 明珠摇了摇头,“我耳力很好。” “那接下来怎么做?” 明珠没有说话,而是环视周围的环境。 见周家大部分庭院都设有路灯,而且还有些许房间还亮着灯,不由得开口道,“洪大人,我们似乎来早了。” “不早。”洪三一本正经,“优秀的梁上君子,是不分昼夜的。” 明珠“……” “还有一句话,叫盗亦有道。” 洪三露出来的眼睛,透着一股坏笑,“周家库房就在那边,姑娘有兴趣去探一探么?” 明珠“……” “周家是皇商,周老爷是庶支,不受京城本家的重视,但家底还是可以的。” 洪三摘下面罩,露出一个笑脸,平平无奇的面孔忽然生动起来。 “周家首富,并非浪得虚名,姑娘不是要带我体验么,那就现在吧。” 不等明珠回答,瓦片下就先传来周老爷和罗护卫的声音。 “周老爷,开弓没有回头箭。” 书房里,传来罗护卫高人一等的语气,“本家同意你入族谱,参与周家的生意,是娘娘替你求的情。” “罗护卫,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此事对娘娘不利。”周老爷赔笑脸道,“毕竟,沈家与玄衣卫走的近。” “愚蠢!”罗护卫语气不屑,“沈家不过是沾了万牲草的光,才有机会跟玄衣卫攀谈一二,你当玄衣卫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结交的?” 他们拱卫的是皇室,受命于皇帝和太子。 若是玄衣卫那么好结交,历朝历代的皇帝太子,估计不知道被反水多少次了。 “此事,你有几分把握?” “八成。”周老爷十分自信,“我这儿子,我还是了解的,肯定没问题。” 只要拿到创伤药的方子,他就能回本家了,无论如何,他都要逼那逆子交出药方。 “如若他不肯出卖朋友呢?”罗护卫语气阴森。 他在周老七身边,也有一段时日了,自然了解周七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周老七不像他爹,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周老七很有可能,自己受伤也不会牵连别人。 重情重义,骨头还硬。 不是好拿捏之人。 “那就……”周老爷的眼里,全是冰冷之色,“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嗯?” “老七身上流的是周家的血,我总不能真要他那条小命,那就只能用苦肉计了。” “打伤儿子,借题发挥?” “对。”周老爷点点头,“如若老七不肯交出方子,那我只能打伤他,借机舆论沈家,向沈家施压。” 沈秀才上次召集数十名秀才,围堵镇衙,目的就是掌控舆论。 这招,沈家会用,他也会用。 “罗护卫可能不清楚,那沈秀才意外毁容之后,大受打击,差点投河自尽了。 要不是老七不离不弃,那沈镜之早就成一捧黄土了,而且,沈秀才不能科举后,日子穷困潦倒,也是老七一直在接济他。 若老七不肯交出方子,那我就只能对付沈家了。 要是沈秀才不肯相帮,那就是见死不救,忘恩负义,到时候我们再安排人引导流言,保证沈家乖乖就范。” 明珠听言,眉眼一片肃杀。 “沈家往上三代都是读书郎,勉强算是耕读之家,而读书人,最忌讳名声不好。 沈家长枫在读书一道很有天赋,县试和府试都考了第一,是沈家后辈最有希望中进士及第之人。 沈家为了科举,努力了那么多代人,不可能因为一个方子,断了后辈的科举路。” 对读书人来说,不能科举如杀人父母。 周老爷此计,不可谓不毒。 洪三看着旁边的明珠,见她浑身杀意凛然,便知道周老爷触到她的底线了。 这时,一名小厮匆匆的从外院小跑到书房门门。 “管家,七爷来了!” 守在书房门口的管家,神色一变,“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问问。” 管家敲门进去,“老爷,七爷来了。” 周老爷看向罗护卫,罗护卫面无表情的说,“不见。” 管家听言,看向周老爷。 “听罗护卫的。”周老爷说道,“就说我睡下了。” 管家出去了,对小厮无声的摇了摇头。 小厮得了准话,立即跑了出去。 “七爷,老爷睡下了,有什么事,你明儿再来吧?” “我回自己家,还要通报。”周七爷苦涩一笑,“既然父亲不想要我这儿子,那我便自请出族吧,省得碍着他的一眼。”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自请出族的文书我已经备好了,你替我转交给周老爷吧。” “爹……”周莹红着眼眶,“我们做错了什么,爷爷为什么要赶我们走啊?” “爷爷,你好狠的心啊!” 周画直接戏精上身,一边哀怨的哭着。 周雪做不来,只好往眼睛挤茱萸来刺激泪腺。 卫氏在一旁抽抽噎噎。 周思远一脸沉默的站着。 小厮吓了一跳,再次往院内跑去。 “管家,周七爷说要自请出族,他连出族的书信都写好了。” 管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即敲门进书房,“老爷,七爷还没走,而且还要自请出族?” “逆子!” 周老爷突然拍桌而起,勃然大怒的低吼,“为了一个外人,他宁愿自请出族也不愿给亲爹方子,好好好……” 周老爷气极了,连说三个好字。 “管家,命人把那逆子给我叉进来,我今天倒要看看,他能为了那穷酸秀才,做到什么地步。” 周老爷的神色,一片冷意。 罗护卫嘴角微勾,心里有种隐秘的报复爽感。 想当初,周老七还为姓沈的落魄秀才,骂他一介小小护卫,哪来的脸? 风水轮流转,他今天要往死里的转。 屋顶上的明珠,没想到周七爷这么果断,连出族的书信都准备好了。 “洪大人,周七爷是周老爷的种吧?” 第229章 昭仪的图谋,父子交锋 洪三愣了一下,“姑娘为何这般问。” “如若是亲儿子,没人会自请出族,除非不是亲生的。” 这个时代,宗族观念很强。 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是不会轻易出族的。 就像她二叔,两老起初也只是分家。 到了后来,奶奶意识到,二叔一家可能会妨碍沈家的发展,才把人告上公堂。 选择‘劳动改教’,但并未想过除族。 “周七爷绝对是周家的血脉。”洪三语气十分肯定,“但两人的父子关系,一直不好是真的,尤其是近几年,更是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那我就放心了。” 要真被周老匹夫借题发挥,沈家的名声肯定会一落千丈。 而且,哥哥院试在即,闹大了,有可能还会被影响资格。 “外面的人,洪大人都安排好了吧?” “姑娘放心,一切准备就绪,就看周老爷有什么动作了。” 说话间,院外的拱门处,传来周雪的呵斥声。 “别碰我。” 明珠看了过去,只见周七爷一家六口人,被一群人高马大的护卫‘请’进院子里。 周思远见那护卫还想对周雪不敬,直接推开旁边的小厮,大步冲到周雪跟前,抬脚,狠狠地踹了那护卫一脚。 “狗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也配?” 护卫摔倒在地,吃痛的闷哼一声,想要起身的时候,周思远趁机补了两脚。 “我们还姓周,你们就这么急不可耐了?” 似乎不够解气,周思远直接踹了护卫的裤裆,痛的护卫“啊”的发出惨叫。 “就你们这狗样,还想欺负我姐?” 周思远掏出匕首,一脸凶狠的指着那些护卫,“不想死,尽管来。” 还真有人不信邪,欲要上前给周思远一个教训的时候,结果被打脸了。 那匕首,狠厉的插进他的腹部。 护卫睁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周思远,周思远一不做二不休,又捅了一刀。 护卫撑不住,缓缓的倒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仅惊到了一众护卫,还惊到了周家其他人。 周七爷突然有些心酸。 一夜之间,他这个猫狗都嫌的儿子,被迫拿起了匕首。 想起出发前,儿子突然跑回屋的动作,他就猜到,这匕首是那时候拿的。 卫氏呆愣愣的,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周莹三姐妹则是一脸震惊,她们怎么都没想到,平日里猫狗都嫌弃的弟弟,竟……竟如此的勇猛。 就连周思远都没想到,自己就这样把人干掉了。 见家人没有害怕和厌恶的神情,他觉得,自己似乎也不是那么没用。 然后,他的脑子一下子一片空白,没了思考的余地。 “反了,真是反了。” 出来的周老爷,恰好看到这一幕,立时勃然大怒,“周老七,你们一家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家主。” “是父亲眼里没有我们一家子吧?” 周七爷回神后,立即冷着一张脸,一边将脑袋一片空白的周思远拉到自己身侧。 “这些护卫,如若没有父亲的命令,怎会如此对我们?” 周七爷说着,视线落在一旁小人得志的罗护卫身上,“京城本家,往日里不是最瞧不起我们青瓶周家么,怎么这会儿又同意我们进族谱了?” 罗护卫一脸傲然,“自然是昭仪娘娘心善,不忍周老爷日夜盼着京城故土伤神。” “呵呵……”周七爷冷笑,“本家都瞧不起的青瓶周家,金尊玉贵的昭仪娘娘,怎么有闲情关心起我们这些阿猫阿狗来了?” 讥讽的语调,令罗护卫浑身不舒服。 正要开口呵斥,就听见周七爷说,“娘娘心善的,只怕不是我们这些猫猫狗狗,而是我手中的创伤药吧?” “昭仪娘娘看中你们的方子,那是你们的荣幸,不然你以为,本家凭什么同意你们上族谱?” 周家的庶支,是没法上族谱的,死后也不能入祖坟。 除非被本家看中,或者有特别的贡献。 “那劳什子族谱,你以为老子稀罕?”周七爷语气也极为不屑。 “我父亲傻,我周老七可不傻,昭仪娘娘在宫中什么地位,罗护卫你从京城出来,应该比我更清楚。” 罗护卫神色一厉,“你要违抗娘娘的旨意不成?” “不然呢?”周七爷一脸无所畏惧,“我连青瓶周家都不想要了,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在乎一个面都没见过的昭仪娘娘?” 那昭仪,要是在宫里头混得好,也不至于盯着他手上的方子。 周七爷想到的,明珠也想到了。 “洪大人,昭仪是什么品级?” “从二品。” “那周昭仪在宫里受宠吗?” “周昭仪育有一女,看在女儿的份上,陛下应该还算给她一点体面吧?” 听着应该还算这样的语气,明珠就知道,那周昭仪在宫里不怎么得宠。 只是名下育有一位公主,陛下为了孩子,多少给一些体面。 不过,从二品的位分,的确不低。 “周昭仪图谋创伤药,是军中有什么变动么?” 洪三讶异于明珠的敏锐,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玉水关那边与南疆克罗王对战数月,我军伤亡不大,但皮外伤却是不断。 因为郎中和将士的不重视,导致很多人伤口化脓,甚至高烧而亡。 陛下命太医院研究创伤药,但因药材成本太高,一直没能得到妥善处理。” 明珠眨眨眼,“所以,周家就盯上了我这平平无奇的创伤药?” “应该是!”顿了顿,洪三又补充道,“十七公主还没有封号。” 周昭仪盯上创伤药,是想借机邀功,给女儿谋个封号。 大庆的公主,有封号和没封号,区别是很大的。 有封号的公主,有食邑,嫁人后可建公主府,不必与婆家住在一起。 生的儿子和女儿,还有可能封县主或者侯爷。 而没有封号的公主,大多要下嫁到权臣家中,虽不会被欺负,但却不比有封号有食邑的公主潇洒。 得宠的封号公主,甚至可以招婿上门,生的儿女随母性,长子还能继承侯爵之位。 只是,这创伤药周七爷才经营大半年,京城周家就盯上了,可见周老爷为了回京城本家,无时无刻不在舔着本家的人。 “放肆!” 罗护卫见周七爷对昭仪娘娘毫无敬意,立时大怒,“来人,周楠楼对昭仪娘娘不敬,给我拿下。” “你们敢!” 周思远举着匕首,色厉内荏的朝一众护卫大喊。 卫氏则挡在三个女儿面前,如护住小鸡的母鸡。 “拿下我?”周七爷冷冷一笑,“你以为,我什么都没准备就过来吗?” 第230章 忤逆的下场,宁愿喂狗 “你说的是这些废物点心吗?” 周七爷的话刚落音,一道盛气凌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只见周四爷和周六爷气势汹汹的带着一帮人闯了进来。 那些人,快速的将周七爷一家团团围住。 “老七,你说的准备,就是他们么?” 周七爷的管家周平,被周四爷粗鲁的扯出来,一个用力,直接把人往周七爷跟前踹去。 “砰”的一声,周平不偏不倚,重重的摔在周七爷跟前。 疼的他龇牙咧嘴。 “管家。” 周七爷一脸担心的看着周平,欲要上前把人扶住时,身后被人猛的往后一扯。 猝不及防的,周七爷往后趔趄了好几步。 与此同时,周思远的小厮,周莹三姐妹的丫鬟,还有卫氏的奶娘,接二连三的被周四爷命人丢出来。 “卫妈妈!” 卫氏看到自己的奶娘被五花大绑的扔过来,又惊又怒。 “四伯和六伯到底什么意思?”卫氏目光如刀的扫向两人,“我们一家还没正式出族,你们就这样对我们的人下手,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吧?” “什么意思?”周六爷冷哼,“周老七为了一个外人,忤逆父亲不说,甚至要为了一个外人,自请出族,这样不孝不义之人,活着就是侮辱周家的名声。” “周家还有名声吗?” 周七爷给周平解绑后,目光冰冷的看着周六爷,“你说我忤逆父亲,就该知道,父亲的要求是多么的无耻。” 无耻两字,刺的周老爷老脸一沉。 周四爷和周六爷的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 “我说过千万遍了,那药方不是我的,是沈家的,可你们却非要逼着我,让我把药方交出来,这不是强盗吗?” 周七爷语气十分不善,“你们是强盗吗?专门抢别人的东西。” “你助那落魄秀才良多,如今沈家也起来了,他难道不该报答你吗?” 周四爷一脸理所当然,“你帮他那么多,要他一个药方怎么了?” 怎么了? 周七爷被周四爷的无耻话语,气的火冒三丈。 “你身为周家人,为周家奉献不是应该的吗?” 周四爷不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什么问题。 “从小到大,你吃的喝的,哪一样不是父亲辛辛苦苦赚来的? 你明知道父亲最大的愿望,就是有生之年,入周家族谱,回归京城本家。 身为儿子,你不为父亲排忧解难就算了,还为了一个外人,不惜自请出族,伤父亲的心,周老七,你的良心呢,都被狗吃了吗?” “老四,你跟他废什么话。”周六爷不爱这一套,语气十分不耐道,“他的妻儿都在这里,老子今晚还真不信邪了。” 周六爷土匪似的上前。 “你要干什么?”卫氏一脸警惕的大吼。 她张开双臂,将三个儿女护在身后。 “你敢。” 周思远见周六爷又想对自己的母亲和姐姐下手,整个人如狼崽子一般,嘶吼的朝周六爷冲了过去。 “罗护卫,快阻止他。” 周老爷见周思远举着匕首朝自己的儿子冲去,急急出声道。 罗护卫连忙甩出手中的长鞭。 周思远还没冲到周六爷的面前,就感到腰间一紧,接着,一股力道将他往后扯去。 “阿远!” 随着周七爷的惊呼,周思远重重的砸落在地上,他就地一个翻滚,借势而起的朝罗护卫冲去。 “不知天高地厚!” 罗护卫见周思远还想对付自己,立时脸色一沉,甩鞭的动作直接加重了两分。 “阿远!” 眼看那狠厉的鞭子就要打在儿子身上,周七爷瞬间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只见他猛的推开护卫,箭步上前,扯住周思远的衣服往后拉。 “啪”的一声,鞭子堪堪从父子俩的身前打了出去。 罗护卫一鞭不成,接着又挥了第二鞭。 这一次,父子二人没法避开。 在鞭子快要落下的时候,周七爷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下意识的用身体护住周思远。 “啪”的一声,鞭子狠厉的落在周七爷的背上,只听见他“闷哼”一声,神色痛苦。 他的背后,瞬间皮开肉绽。 带着内力的鞭子,无情的破开他的衣衫,落下的鞭痕,几乎深可见骨。 可见,罗护卫下手有多重。 “爹。” 周思远呆呆的看着这个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瞬间红了眼眶。 “爹,你没事吧!” 说话间,他眼里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没事!” 周七爷的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背后的撕裂感,让他很不好受,但此刻,他还不能倒下。 “罗护卫,这一鞭我周楠楼记住了。” “是吗?” 罗护卫阴森森的吐出两个字,手中的鞭子,再次朝周七爷甩去。 一鞭尚且吃不消,何况是第二鞭,还是带着罗护卫三分内力的第二鞭。 这一鞭,周七爷忍住没叫,也将周思远牢牢的抱在怀里,但他的脸色却苍白如纸。 “相公……” “爹……” 被周六爷制住的母女四人,见周七爷生生的挨了两鞭,不禁惊叫起来。 罗护卫居高临下的看着周七爷,“这就是忤逆昭仪娘娘的下场。” “罗护卫说的是。” 周六爷附和了一声,目光转移到周七爷身上,“老七,你要是识相,就把药方交出来,省的再吃皮肉之苦。” “交出来?”周七爷慢慢抬起苍白的脸,一字一句,极为不屑的说,“我宁愿喂狗,也不给你们这些强盗。” 这话,惹怒了周六爷。 他抬脚,在周七爷背后的鞭伤,狠狠地碾压辗转。 周七爷疼的青筋暴起。 周六爷见他不吭声,下脚更是加重了几分,可周七爷不想认输,死死地咬着银牙。 “呵……” 周六爷见周七爷死活不肯低头,冷笑一声后,从怀里掏出一包精盐,直接撒进周七爷的伤口上。 “唔……” 周七爷再也忍不住,发出沉闷而痛苦的声音。 他的身体,也因为剧烈的疼痛而肌肉抽搐着。 “爹……” 周思远红着眼眶,挣扎着要出来,却被周七爷狠狠地抱住。 “周老七,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不肯说吗?” 周六爷见周七爷到了这一刻,还不肯低头,好胜心瞬间被激起。 “你皮糙肉厚不怕疼,我就不信我那如花似玉的大侄女也不怕疼!” 他说着,大步朝周莹而去。 第231章 别求他们,不喜欢周姓 “周老六,有本事冲我来,对一个娇弱姑娘下手算什么本事。” 周七爷见周六爷朝自己的长女而去,瞬间面露慌张之色。 周六爷见周七爷终于开口了,优越感瞬间爆发,可他却不想如周七爷的愿,停下来。 而是粗鲁的捏着周莹的下巴,啧啧道,“多标致的脸蛋啊,可惜了可惜了。” 说着,捡起周思远掉下的匕首,往周莹脸上比了比。 “周老六,你到底想干嘛?” 卫氏挣扎的朝周六爷大喊,“有种你冲我们两个大的来,对付一个小姑娘算什么英雄。” “英雄?”周六爷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大笑起来,“我周家世代经商,是正经的商人,牺牲自己换来一个虚名,根本不是我们所追求的。 想给我戴高帽,没用。” 周六爷说着,将匕首贴到周莹白皙没有任何瑕疵的脸上。 冰冷的触感,令周莹浑身紧绷。 可她此刻,却出奇的没有害怕,反而十分仇恨的瞪着周六爷。 “瞪我?” 周六爷见平时逆来顺受的大侄女突然大胆起来,心里很是不爽。 周老七一房,就该受他们的奴役。 反抗,就要付出代价。 周七爷手下一个用力,周莹的脸颊瞬间多了一道伤痕。 殷红的条痕,在白皙的脸上尤为醒目。 “周老六。” 周七爷大怒,“有种你就弄死我们一家,否则我会让你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是吗?” 周六爷却当他在放屁,举起匕首,又在周莹脸上划了一刀。 周莹的脸蛋,一左一右,挂着殷红的伤痕,她却感觉不到有多疼。 可心里的恨和怨却空前暴涨。 这就是所谓的家人。 为了一张方子,可以对血脉相连的他们刀剑相逼。 平日里对她极为严苛的爷爷,更是冷眼旁观,好像他们一家,跟他毫无关系似的。 “老七,你不肯交出方子,我也不逼你了,你爱咋整就咋整吧,反正三个侄女和弟妹四人的脸蛋,够我玩很久了。” “周老六,你还是不是人。”卫氏红着眼大吼,“那方子不是我们的,你有种找沈家要去啊,逼着我们作甚?” 周老六无耻的说道,“你们有,我们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再说了,周老七跟沈秀才情如兄弟,沈家的东西,就是我们周家的东西,我们为什么要去沈家问?” 屋顶上的明珠“……” 这一家还真是够无耻的。 把别人的东西,说得那么的理所当然。 “姑娘,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洪三看了这么久的现场直播,手有点痒了。 明珠却问,“你觉得她们会说出方子吗?” “那姑娘想让他们说出来吗?”洪三不答反问。 “如若他们的人身安全,遭到了威胁,将方子说出来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明珠掏出一颗凝珠,“你觉得周七爷怎么样?” “还行!” 明珠挑了挑眉,“只是还行?” “至少是靠谱的。”洪三坐了下来,“姑娘,周七爷刚从外县回来,根本没做什么准备。” 明珠点点头,“先叫我们的人按兵不动,看看情况再说。” 两人说话间,就见周莹狠狠的呸了一声,“别说的那么好听,说白了,你们就是窝里横。 你们忌惮沈家跟玄衣卫的关系,你们不敢跟沈家硬来,你们就逼我们。 一旦东窗事发,你们还可以把责任推卸到我们一家身上。” 越说,周莹脸上的恨意就越发的明显,“你们敢这样对我们,无非就是仗着我们的心不够你们的狠。” “大侄女这话,似乎对我们很不满意啊!”周四爷的声音阴测测的响起。 “对,我就是对你们不满。” 周莹干脆破罐子破摔,“你们两个,跟废物一样,做这不行做那不行,就知道仗着长兄和大伯的身份,对我们一房指手画脚。” 喷完两个大伯,周莹还不忘将火烧到那边冷眼旁观的周老爷身上。 “还有你这个老不死的,你以为就你那窝囊的熊样,本家能同意你入族谱?” 周莹一脸讽刺,“别做梦了,他们就是拿你当狗逗的,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放肆!” 周老爷脸色铁青的呵斥,与此同时,“啪”的响亮巴掌声也落在了周莹的脸上。 是周四爷动的手。 周莹歪着脸蛋,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除了疼,她还感受到耳朵嗡嗡的响着,就连周画和周雪说话,她都没听到。 她只看到两个妹妹的嘴巴,不停地张合,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四爷,要怜香惜玉啊。” 罗护卫假惺惺的开口,“女娃在七爷眼里不值钱,可在娘娘手里却是不一样的。” 周四爷似乎想起什么,突然笑了起来,“多谢罗护卫提醒。” “嗯。”罗护卫很不客气的点头,“对了六爷,你那阉猪之术,学的如何了?” 周六爷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可以一试。” “你想干什么?” 周七爷见周六爷朝自己走来,不好的预感瞬间爆发。 “干什么?”周六爷一脸阴狠的吩咐,“把他们拉开。” 周七爷和周思远被护卫强行分开。 “滚开,你们给我滚开。” 周思远挣扎没几下,就被护卫强势的按在一旁的石桌上。 他的双手被高举,双腿分开。 周六爷举起匕首,还往上面吹了吹气,“沈家的阉猪之术,讲究快狠准,大侄子,叔叔的刀工,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周老六,你给我住手。”周七爷面色惨白的大吼。 “想让我住手也不是不行。” 周六爷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手指点了点前面的地儿,“你跪下来求我,我可以考虑考虑。” “爹,你别求他!” 被按住的周思远突然放弃了挣扎,语气诡异的平静,“如果我死了,请你把我的尸体烧了吧。” 周七爷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周思远的声音再次响起。 “立碑的时候,请不要写我是周家之子,我不喜欢这个姓氏。” 周七爷的心脏,骤然一痛。 他握了握拳,神色痛苦的闭上眼睛,睁开之时,眼底藏着决绝的冷芒。 “放了她们,我说!” 第232章 承诺承徽位分,发毒誓 “早这样不就好了嘛!”周六爷一脸喜色,“你也真是的,非得来真的,你才肯开口。” 说着,还装模作样的看着周莹,“大侄女,你的脸没事吧,方才我都没怎么用力,过后你用一下去疤痕的药,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周莹一脸恨意的呸了一声,“不需要你假好心。” 周六爷也不生气,笑呵呵的看向周思远,“阿远,你也太没出息了些,动不动就心存死志。” 周思远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站在周七爷身侧。 心里却立下毒誓,如若将来有机会,他一定会让这些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来人,准备笔墨。”罗护卫语气激动道。 只要拿到方子,他就能回京了。 青瓶县这山旮旯,他早就受够了。 周老爷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老七,爹就知道你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周七爷却在心里冷笑。 你都要逼死我妻子儿女了,我能不好好表现么? 很快,笔墨纸砚呈了上来。 “老七。”周六爷下巴点了点,“快写吧,夜深了,写好了你们也好回去休息。” 周七爷盯着周六爷好半响,才拿起笔。 “相公,别信他们。”卫氏焦急的大喊,“我们会死的……肯定会死的。” 两位大伯有备而来,无论交与不交药方,他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家公的冷漠态度,无不表明着立场,只要拿到方子,儿子是可以牺牲的。 如此冷血之人,怎么能信? “爹,不要!”周莹也叫了起来,“我们不怕死,你不要写。” 此次若是妥协了,那么她们一房,将会永远没有出头的日子,永远被四伯和六伯压着,永远翻不了身。 如若一辈子那样窝囊,还不如死了干脆。 衣袖突然被扯了一下,周七爷低头看去,只见儿子对自己无声的摇头。 周七爷迟疑了。 他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对的。 但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家人受折磨,而什么都不做。 周四爷见状,目光阴鸷的看向卫氏和周莹,警告之意尤为明显。 “爹,四伯他要杀我。”周莹突然叫了起来。 周七爷抬眼看去,周四爷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狠厉神情,一览无遗。 “周老六,你们不会过河拆桥吧?”话是对周六爷说的,可眼睛却盯着周四爷。 “怎么会?”周六爷立即一脸真诚,“经商之人,最讲信用,答应的事情是不可能反悔的。” “那你发誓,如若不守承诺,周家家财散尽,亲爹中风,亲四哥不得好死。”周七爷语气强势,“你发誓,我就写。” 周六爷“……” 这是啥玩意? 周老爷和周四爷立时脸色一沉。 周六爷见亲爹和四哥脸色不好,打哈哈道,“老七,都是自家人,何必发这样的毒誓呢?” “只要你们不反水,发个誓又何妨呢?”周七爷语气嘲讽,“还是,你们一早就打算好了,逼我就范之后,卸磨杀驴。” 周六爷坚决不承认,“我们是那样的人吗,发就发。” 反正也应验不到他身上。 周老爷和周四爷想阻止,却被罗护卫用眼神制止了。 “我周恒楼对天起誓,要是我们不守承诺,就亲爹中风,半身不遂,周家家财散尽,亲四哥不得好死。” 发誓的时候,周六爷多了一个心眼,把我改成了我们,目的就是拉罗护卫下水。 毕竟,罗护卫代表京城本家。 万一抢走他们的功劳,岂不白搭? 宣誓完毕,大家纷纷抬头往夜空看去。 只见漆黑的夜空,除了天际挂着一弯冷月,什么也没有。 大家提着的心,稍微落下。 甚至还觉得,当初聂镇长被雷劈,完全是巧合。 “老七,我已经发誓了,这下总可以写了吧?”周六爷见天空没有什么变化,觉得这誓言就是糊弄傻子的。 压根没啥毛用。 不然,那些发誓一生只爱一个女人的男人,早就被雷劈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最后一个问题。” 周六爷心情不错,耐心十足道,“什么问题?” 周七爷的目光转向周老爷,“昭仪娘娘或者本家许了你们什么好处?” “这……”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周七爷面色如霜,目光冰冷的看着周老爷,“你们要我交出方子,总让我弄个明白吧。” 不等周老爷回答,罗护卫便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说道,“娘娘心善,得到方子后,许你们周家后辈一个承徽的位分。” 承徽,太子之妾,正五品。 对于商家女而言,能入东宫,做太子的承徽,那是天大的荣耀。 说是鸡犬升天也不为过。 何况,元隆帝只有一个儿子,太子继位是妥妥的,等太子登基,承徽的位分不是九嫔之一就是妃位。 难怪,他亲爹会如此不择手段。 洪三听了罗护卫的话,立即大怒。 区区一介昭仪,竟敢妄图插手太子私事,真是不知所谓。 “姑娘……” 洪三转头,正要对明珠说周昭仪的手,伸得太长的时候,却发现周围空荡荡的。 人呢? 洪三看了眼周围,什么也没有看到。 奇了怪了,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他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昭仪娘娘能做太子的主吗?”周七爷一脸怀疑道。 “大胆。”罗护卫沉着脸喝斥,“皇家子嗣艰难,十七公主是宫中唯三的公主,不过一个承徽位分,昭仪娘娘怎就做不了主了?” 还真做不了。 但洪三此刻,却无人诉说。 “请问罗护卫,十七公主有封号了吗?” 罗护卫却冷冷的道,“周七爷,你的话太多了。” 周七爷听言,就知道不能再问了。 提笔,刷刷的写下方子。 最后一个字写完,周六爷便迫不及待的抢过方子,看过之后,猛的抬头,目光犀利的锁住周七爷。 “你确定这是创伤药的方子?” “千真万确。”周七爷怕周六爷不信,举手起誓,“如果此方是假的,周家断子绝孙。” 周六爷“……” 还真以为发个誓就可以了? 呵,真是天真。 “方子已经给你们了,至于能不能配出创伤药,看你们本事。” 周七爷说着,拉着周思远的手朝卫氏母女四人走去。 “娘子,我们走。” “慢着!” 周七爷几人,还没走几步,后面就传来周四爷阴测测的声音,“老七,你不会以为,你随便写个方子,发个无关紧要的誓,我们就会放你走吧?” 第233章 无耻小人,库房变废墟 周七爷和卫氏等人,脸色齐齐一变。 “你什么意思?”周七爷猛的转身,眼神如尖锐的冰凌,直直的射向周四爷,“你们想言而无信?” “我有承诺过你什么吗?”周四爷一脸无耻的说,“从头到尾,开口承诺之人,始终都是老六,我跟父亲,还有罗护卫,可没承诺过你们什么。” “无耻小人!”卫氏气的破口大骂。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卫氏只恨自己力量弱小,弄不死这个无耻之徒。 “谢弟妹夸奖。”周四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作为商人,就该利益至上。” “老四说的对。”周老爷的目光落在周七爷身上,“老七,你跟沈秀才亲如兄弟,知道的肯定不止一个方子吧?” 又是为了方子。 周七爷觉得悲哀地同时,心也跟着死了。 他冷然一笑,“人心不足蛇吞象,说的就是你们这种。 想要什么,你们自己不会去争取吗?天天就知道抢别人的,你们是土匪投胎吗?” “我们现在不是在争取吗?”周六爷朝周七爷漾出一个笑容,“老七,你还是乖乖的把知道的说出来吧,否则你这儿子,保住一次,保不了第二次。” “你们凭什么以为,沈家的方子,我都知道?”周七爷一脸冷怒。 “创伤药的方子,沈家都放心交给你打理,我就不信,菘菜之事,你一点都不懂。” “呵,一个创伤药还不够,还想肖想菘菜,周老六,你以为你是谁啊?”周七爷冷声嘲讽道。 如今的沈家,光是卖菘菜,就赚了二十万两,连周家都动了歪心思。 “逼急了我,我不介意鱼死网破。”周七爷冷酷地抽出腰间的软剑。 “就是逼你又如何?”罗护卫同样甩出手中的长鞭,“一句话,你给还是不给。” “不给!” 周七爷语气冷硬而坚定。 “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罗护卫手下一抖,手中的长鞭犹如活了一般,猛烈而迅速的朝周七爷身上抽去。 起初,周七爷还能勉强应付,可动了几下之后,牵扯到的鞭上,发出剧烈的疼痛。 瞬间,背后一片血迹。 “阿远……” 卫氏见周思远被护卫击倒在地,接着又被护卫架在石桌上。 以为他们又要对周思远下手,不禁大叫起来。 “周老六,有本事你冲我来,动我儿子算什么本事?”卫氏双眼猩红的大吼。 “冲你来?” 周六爷大步上前,一脸不屑的踹翻卫氏,“你算哪根葱?” “娘……” 周画和周雪冲了上去,用自己娇小的身躯挡在卫氏的面前。 “想欺负我娘,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周老六一脸不耐的冷哼,“把她们绑起来,小心些,别破了脸,否则本家就要嫌弃了。” 周七爷听到卫氏这边的动静,恍了下神,没能来得及避开罗护卫打过来的鞭子,瞬间败下阵来。 “老七,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当真除了创伤的方子,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吗?”周老爷的声音,冷酷地如同一个刽子手。 周七爷面无表情,“就算你问我一千遍一万遍,我还是那句话,没有,不知道。” “那就别怪我不念父子之情了。”周老爷一脸无情的说道,“来人,把周老七押进地牢。 连夜给沈家送信,就说周老七因为媒婆之事,欲上沈家道歉,结果天黑路滑,摔破了脑袋,人快要不行了,想见沈秀才最后一面,请他速速前来。” 周七爷气的浑身发抖,“你们这样做,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报应?”周六爷哈哈大笑,还指着天,“老七你说是像聂镇长那样的雷劫么?别逗了,毒誓是用来束缚傻子的,你不会真以为,发个毒誓,就真要遭雷劈吧?” 话刚落音,天空就传来“轰隆”的声音,只见漆黑的夜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天地之间,亮了一瞬。 接着,“噼啪”的一声,闪耀的蓝色闪电从天而降,狠狠地劈在周家上方。 瓦片纷飞间,库房的方向传来几道惨烈的叫声。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大家齐齐变色。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誓言真的应验了吗? 周六爷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大气不敢喘一下。 周老爷瞬间慌了,因为雷劈的方向,恰好是库房的方向。 那可是他毕生的心血啊! 周四爷浑身紧绷,生怕雷电不长眼,劈到自己身上。 想到聂镇长的惨状,他的心里越来越不安。 罗护卫直接大惊失色。 可想想,毒誓没有涉及到他,应该没事的。 自欺欺人间,罗护卫反而没那么慌了。 周七爷则是一脸震惊。 第一次亲眼目睹的是,津西镇的镇衙被雷劈,聂镇长惨死,如今,这雷,劈到了周家。 不知为何,他没有害怕,反而想周家全部被劈成废墟。 卫氏母女四人,一脸惊呆! 原来,遭天谴就是这样啊。 只有周思远,表现得异常的冷静,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没有任何情绪。 “噼啪……” 又是一道闪电,劈在周老爷的书房上,只见书房在众目睽睽下,轰然倒塌。 灰尘滚滚间,一道惊叫声穿破烟尘而来,“老爷,不好啦,库房被盗了。” 什么? 库房被盗了? 周老爷和周四爷及周六爷顾不得雷劈不雷劈的,大惊失色的往库房冲去。 被雷劈的库房,破破烂烂的。 厚厚的机关墙,被雷劈的面目全非;厚重的大铁门,如废铜烂铁般,四分五裂的散落在地上。 本该是一箱箱金银珠宝、古董字画,珊瑚海货堆得满满的库房,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 空荡荡的,干干净净的,连块抹布都没留下。 周老爷看着变成废墟的库房,一时受不了刺激,“噗”的喷出一口鲜血,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第234章 誓言应验了,空荡荡的裤裆 “爹……” 周老六亲眼看到周老爷当场吐血晕倒,心下大骇之余,发出惊恐的叫声。 “郎中,快去请郎中。”周六爷语无伦次的对小厮吼道。 父亲绝对不能出事,若是父亲出事了,那就说明誓言应验了。 一旦父亲和四哥出事,周老七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无论如何,父亲都不能出事。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郎中啊。” 周六爷见小厮呆呆愣愣的,直接一脚踹了过去,“快去,否则我要你的狗命。” 小厮连滚带爬的出去了。 “老四,你看一下,父亲还有没有呼吸。” 周四爷忌惮的蹲下,战战兢兢的把手伸到周老爷的鼻子前。 什么都没感觉到。 周四爷慌了。 是他皮糙肉厚,反应迟钝,还是…… 他又惊又慌的换了一只手,结果还是感觉不到周老爷的呼吸。 “老四,怎么样,咱爹还活着吗?” 周六爷见周四爷脸色变来变去的,不由的暴躁起来,“你倒是给个话啊。” 真是急死人了。 “父亲他……没气了!” 周四爷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犹如被掏空了一般,面如死灰的跌坐在地上。 “什么叫没气了,你他娘的……” 周六爷突然顿住了,然后脸色煞白地喃喃道,“没气了……誓言应验了……” “不不不,一定是巧合,对,一定是巧合。”周六爷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慌乱的往后退,“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是存心的……啊……” 刚退后没几步,他的背后就撞到了一股‘墙’,吓得惊叫起来。 周六爷慌乱的往后看,结果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换个方向,结果遭遇道不明阻碍。 再换方向,依旧无法前行。 前面明明什么都没有,可他却走不了,而且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阻挡了。 什么情况? 难道是……传说中的鬼打墙? 周六爷慌了,抬手就去拍前面,结果还真拍到了。 可他却看不见。 “鬼啊……” 心中所想被证实,恐惧的叫声突然从周六爷的喉咙破出。 只见周六爷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捶打周围看不见的墙。 躺在地上的周四爷,见周六爷突然发疯,不禁强打起精神,站了起来。 “老六,你作甚?” 父亲已经没气了,难道六弟也…… “四哥,救我,有鬼……这里有鬼?” 有鬼? 莫不是老六看到了父亲的魂魄了? 周四爷又惊又疑的开口,“你看到父亲了?” “什么父亲,是鬼打墙,你快给我撞开。” 周四爷听言,直接把手伸了过去。 见周四爷的手能伸进来,周六爷如看见救命稻草般,猛的握住周四爷的手。 谁知,两只手握在一起的那一瞬,“噼啪”的雷电在他们的身上流过。 “啊……” 惨叫声瞬间穿破天际。 只见周四爷和周六爷两人,被电得衣衫破烂,头发爆起。 他们的脸,不仅黑如锅底,鼻口还冒着青烟。 那画面,惨不忍睹。 罗护卫见状,心下大惊。 誓言应验了? 可周六爷发誓的内容,不是周老爷中风,周四爷不得好死么? 怎么他自己也挨了? 不应该啊! 还有,周老六的反应太奇怪了,那雷电也是,好像有意识一般。 越想,罗护卫就觉得心里毛毛的。 他转身,就要远离这诡异之地时,突然想起创伤药方还在周六爷手中。 可看到周四爷和周六爷的惨样,罗护卫犹豫了。 去,可能会被殃及。 离开,意味着之前的努力打水漂了,而且回到京城,还有可能被家主责怪。 可万一呢? 若是拿到了方子,那么回到京都,就是他飞黄腾达之时。 罗护卫咬了咬牙,决定一试。 结果,他还没靠近周六爷,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包围了。 明明周围什么都没有,可他就是出不去。 看不见又摸不着的不明力量,让他十分的慌乱。 “是谁在装神弄鬼,出来,给我出来。” 罗护卫恐惧的朝空气大吼,“藏头藏尾的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出来我们决……” 斗字还没说完,“噼啪”的一道闪耀的雷电从天而降,直接劈在了罗护卫身上。 他比周四爷和周六爷都要惨,嘴巴直接被劈烂,就连舌头,都被电卷了。 “唔……唔……” 罗护卫瞪大双眼,满脸惊恐的发出“唔唔”的叫声。 可怜的周老爷,被罗护卫的雷电殃及,身体猛的一颤,“噗”的再次口喷鲜血。 “诈……诈尸啦!” 请郎中回来的小厮,见周老爷又吐血了,吓得大叫。 “人死了是不会再吐血的,别自己吓自己。” 郎中救人心切,看都不看周围躺着的罗护卫和周四爷以及周六爷,立即上前给周老爷检查。 “还有脉搏,就是内伤太重了,下半辈子估计只能躺在床上度过了。” 郎中的话,应验了周六爷的誓言。 如若违背承诺,亲爹中风。 可他不在誓言里,为什么也要遭到雷劈? 罗护卫不甘心的“唔唔”叫着,试图引起郎中的注意。 可惜,郎中好像看不到他似的,直接往周六爷和周四爷走去。 “苏郎中,救我……” 周六爷顶着一张焦黑的脸,一出声就口冒青烟,令苏郎中惊愕不已。 “这是……” “苏郎中,这是我们六爷和四爷!”有小厮回道。 苏郎中顿时一惊,“怎么回事?” “被……被雷劈的?”小厮吞吞吐吐的开口,说完立即跪下,生怕自己也遭雷劈。 被雷劈还没死? 苏郎中心下震惊的同时,手指已经按上了周六爷的脉搏。 “伤的不是很重,还行吧,但……” 苏郎中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噼啪”的雷电在周六爷身上流动。 紧接着,惨烈的叫声再次突破天际。 只见周六爷的裤裆,瞬间炸开。 来不及躲开的苏郎中,被溅了一脸血,他下意识的去抹,然后…… 他看到了……周六爷的裤裆下,空荡荡的一片。 所以,糊他一脸的是…… 苏郎中的神情,瞬间一言难尽起来。 …… “相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卫氏,心有余悸的开口问道。 “报官吧!” 周七爷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静。 可他的心情,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看到亲爹和两个哥哥的下场,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快。 反倒是周莹,心里十分的暗爽。 要不是忌惮那诡异的雷电,她都想上去补两刀,一了百了。 只有周思远觉得,这样的下场还远远不够,他想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洪三“……” 本想大干一场,结果来了个寂寞。 “轰隆……”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电闪雷鸣。 漆黑的夜空,突然亮了起来,蓝色的雷电在天际不断地闪烁着。 周家的上空,黑云不断的堆积着堆积着,仿佛要要掉下来似的。 卫氏看着头顶越压越低的黑云,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威势,令她心儿发颤。 周七爷忌惮地看着头顶,一手握着周思远的手,另一只握住周莹的。 周莹见状,又拉住卫氏的。 周雪和周画同样握住对方的手,然后齐齐出声,“爹,娘,我们没做亏心事,雷肯定劈不到我们的。” “嗯。”周七爷点了点头,“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不会有事的。” 嘴上这么说,可周七爷还是担心。 “噼啪……” 一道雷电突然劈在周家的祠堂,尘土飞扬间,火光乍现。 火苗见风就涨,不过瞬间,吞没了滚滚的飞尘。 没一会儿,周家被火光照亮。 “着火啦,快来人啊,着火了……” “着火啦,快来人啊,着火了……” “着火啦,快来人啊,着火了……” 周家的丫鬟和小厮,瞬间乱了,各自奔走相告。 这动静,惹得附近的人家纷纷出来相帮。 大家提着木桶,从四面八方而来。 经过周六爷和周四爷的时候,匆匆看了一眼,就过去救火了。 火势来的凶猛,去的也快。 不过一个时辰,祠堂的火势就已经被控制,但祠堂里的牌位,被烧了个精光,连渣都没留下。 “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火势得到控制后,大家纷纷来到废墟一样的库房,对着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周老爷,蜷缩着光溜溜下半身的周六爷,生无可恋的周四爷,还有“唔”个不停地罗护卫,八卦起来。 “刚才救火的时候,不是有小厮说了吗,他们是被雷劈的!” 这大娘是个八卦小能手,绘声绘色的把听到的,不完整的片段,凭借着强大的想象力,竟把故事拼凑的七七八八。 “所以,他们几个,是遭了报应?” 话落,只见那人连忙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罪过罪过,请神仙不要与我这等凡夫俗子计较。” “哎,没想到周家是这样的周家。” “谁说不是呢。”有人附和道,“所以啊,做人还是得正派些,不然也不会发个毒誓便立马应验了。” “可不?聂镇长那个才过不久呢,周家便重蹈覆辙,还真是…”有人摇头叹气道。 “沈家也挺倒霉的,每次得了好东西,就被人给盯上了。” “还真是哦,上次聂镇长一事,就是图谋沈家的千金菇来着,周家这次,也是为了沈家的药方。” “这沈家,怎么老有好东西啊?” “咱们眼红也没用啊,沈家那闺女,运气就是好。 上次在相思湖的时候,就闹了很大的动静。” “对对,拜月节的时候,好多人因为她,得了一颗夜明珠呢。” 话音刚落,就见周围瞬间一亮。 “张宏,你平时最是宝贝这珠子不过了,今儿怎么舍得拿出来了?” 名叫张宏的男子,去岁拜月节的时候,有幸在相思湖上得了一颗夜明珠。 从此,天天把珠子带在身上。 “我这不是害怕么?”张宏又把珠子塞进怀里,“这里不寻常,我们还是离开吧。” 张宏一走,大家相继离开。 回去的路上,有人偷偷问张宏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张宏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感觉吧,就是觉得周家不好了。” “不能吧,周家可是首富。” 见那人不信,张宏继续说道,“周七爷自请出族了。” “啊……”那人大惊,“你哪里听来的?” “周家的小厮说,八成是真的,据说周老爷为了逼迫周七爷交出与沈家合作的方子,他们竟要给七爷的儿子……实行阉割之法。” 那人下意识的并拢双腿,吞了吞口水道,“真的假的?” “自是真的,不然他们也不会遭到反噬。” 说及此,两人都默契的没再说话。 纷纷散去的众人,回到家后,连忙烧香,口中念念有词。 “小明珠,信仰之力,你有信仰之力了。”空间里,小空激动的又叫又跳。 正在整理金银珠宝的明珠,动作一顿。 她运转一周天的灵气后,内视自己的筋脉和丹田,并没发现什么不同。 “小明珠,功德和信仰之力,都是十分可贵的。”小空一脸兴致勃勃的说,“小明珠,信仰之力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自身力量变强。” 在修真界,能够拥有信仰之力的人,说明她具备成神的潜力。 小明珠,是具备成神的潜力股。 小空双眸发亮的看着明珠,越看,心里越是激动。 明珠抬头,打断了它的幻想,“这里是凡世,没有灵气,我的修为还停留在练气六层,根本无法破界。” 小空瞬间如抽了气的皮球,萎靡不振。 “我怎么会有信仰之力?”明珠戳了戳小空肉嘟嘟的脸蛋,“不是成神成仙之后,才能拥有信仰之力么?” 提起这个,小空又来了精神。 一个鲤鱼打挺,直接扑进明珠怀中,笑的眉眼都弯了起来,“小明珠,以后我们多装神弄鬼吧。” 明珠“……” 什么叫装神弄鬼? “嘻嘻……”小空卖乖的挤出一个大笑脸,“凡人信鬼神,你多劈几个坏人,她们就会相信誓言是可以应验的。 只要她们发自内心相信,你就会拥有信仰之力。” 虽然,只是亿点点,但蚊子腿也是肉啊! 明珠却很理智的说,“我又不能修仙,要那信仰之力做什么,我现在缺的是功德。” 第235章 信仰之力,预知未来 “可是拥有信仰之力,并不会妨碍到攒功德呀!” 小空试图说服明珠,“沈家推行万牲草,等大家真正受益的时候,你就能收到一笔不菲的功德。 如若他们当中,有人信奉你,逢年过节烧香的时候,念着你的好,也是能收到信仰之力的。” 明珠见小空这么积极,不由得问道,“信仰之力,除了能增强自身力量之外,还有什么作用?” “貌似可以增强一个家族的运势,好像……” 貌似?好像? 这家伙,能不能靠谱点 小空见明珠不怎么相信自己,灵机一动道,“小明珠,开启阁楼第五层,需要到信仰之力。” 明珠并不心动,“距离开启第三层,还差很多呢?” “你不要你的本命剑了?”小空也没有气馁,“天阙剑还被天书残卷封印在阁楼里呢!” 明珠召唤出桃花木剑。 放在丹田温养了两年的桃花木剑,越发的灵性,与明珠的默契与日俱增。 小空伸手,想要去触碰桃花木剑,却被桃花木剑嫌弃了。 “……” 小空收回尴尬的手,生硬的转移话题,试图掩盖自己被嫌弃的尴尬。 “小明珠,你真的不考虑吗?” “顺势而为吧。”明珠挽了一个剑花,然后将桃花木剑收起来。 “自从你擅自吸收少年的龙气,我和他就产生了因果,如今这份因果还在持续。 小空,我并不想为了攒功德或者得到更多的信仰之力,牵涉太多因果,你明白吗?” 小空点点头。 正当它要回去咸鱼躺的时候,突然想起,信仰之力还能预知未来。 “小明珠。”小空猛的转头,“你迟迟没有动手,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明珠直接承认,“是。” “你看到了什么?”小空一脸求知欲。 “周七爷被逼致死,卫氏殉情,周家三姐妹,一个被迫为妾,遭正妻毒杀;一个被卖入青楼;一个沦为别人的生育工具。” 明珠看向小空,“所以,信仰之力,能预知未来是吗?” 小空点点头,“那小明珠,周七爷的命运,是不是改了?” “改了!” 从周六爷发誓的那一刻起,周七爷一家的命运就改了。 “周七爷被鞭打的时候,我突然就看到了他被逼死的画面,所以我才没有出手。” 一个人的命轨,从出生起就有了定数,想跳出既定的命轨,必须自己去改变。 外力强行干预,只会增加因果,对当事人并没有任何好处。 从周七爷想出族,到为了保住儿子,不得已交出药方,再到周家出尔反尔,遭遇雷劈。 从头到尾,他们一家都在努力与命运抗争,并且仇敌同忾。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包括命数。 周家的所作所为,耗尽了与周七爷的缘分,周家的运势已经影响不到周七爷。 这时候,由明珠出手收拾周家父子,是最合适的。 牵扯不到因果,也不会影响周七爷新的命轨,更不会被天道察觉。 “那你收到功德了吗?”小空比较关心这个。 明珠摇摇头。 “不应该啊。”小空单手托着下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改变了周七爷一家悲惨的命运,照理说,你应该会收到功德才对啊。” “并没有。” “不会又是被蛋蛋氪走了吧?” 明珠用神识探进丹田,发现紫蛋一如既往的安静,反倒是雷花,长出了一片嫩叶。 “没有。”明珠抽回神识,“应该是没收到。” “这凡世,真是太差劲了,连功德都不按时发放。” 小空叹了一口气,“小明珠,这些蓐来的金银财宝,你打算怎么处理?” “还没想好!” 明珠说着,离开了空间。 “姑娘!” 洪三看到明珠悄无声息的出现,不由得惊呼道,“姑娘,你方才去哪里了?” 明珠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如厕去了!” 洪三“……” 我信你个鬼! “走吧,我有点困了。”明珠说着,还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看着踏空而去的身影,洪三只好跟了上去。 “姑娘,借你黑鸢一用!” … 这时,谢县令和朱县丞匆匆赶来,看到一片狼藉的周家,不禁面面相觑。 尤其是,看到一堆人拉扯着周家父子三人,个个面红耳赤的模样,不禁一脸古怪。 “这是什么情况?”朱县丞问道。 有个小厮拱手道,“回大人,周老爷和周四爷还有六爷,遭遇了鬼打墙!” “你在说什么,鬼打墙?”朱县丞一副你别忽悠我的表情,“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大人不信可以试试。” 朱县丞还真不信邪,走过去扯住周六爷的手,结果还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 试了几次无果,只能放弃。 谢县令也试了,结果跟朱县丞一样,无果之后,只好作罢。 “库房在哪?” “就是前面这废墟。”小厮指着面前破破烂烂的废墟道。 谢县令半信半疑,“周七爷的小厮来报,周家走水,库房被盗,如今你们周家却一片狼藉,像是遭遇了洗劫似的。” 便是打仗,也没有这样的破坏力。 “周七爷呢?”朱县丞问道。 “七爷受了重伤,晕过去了。” 谢县令听言,走进库房,试图发现一丝线索,结果连根头发都没有找到。 “你确定这里是库房?” “千真万确。”小厮点点头,“库房是被雷劈的,然后里面的金银珠宝就不翼而飞了,应该是誓言应验了,财物被老天爷收走了。” 朱县丞蹙眉,“什么叫不翼而飞了?这么大的库房,里面的财物,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就不见了。” “大人,小的可不敢撒谎,里面的财物,的确是不翼而飞的。” 小厮说道,“老爷和四爷还有六爷,逼七爷交出沈家方子的时候,七爷也逼六爷发了毒誓了。 结果,六爷发了毒誓,四爷却出尔反尔,然后就来了一道雷,劈了库房,然后银子就不见了。” “什么样的毒誓,这么神!” 谢县令看着小厮,那眼神好像在说,你编,你继续编。 第236章 大方捐赠,关系不和睦 小厮低着头,没注意到县令的表情。 “周七爷让六爷发毒誓,如若他们反悔,便亲爹中风,亲四哥不得好死,然后……他们就那样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 谢县令和朱县丞不想相信的,可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他们不信。 可他们实在想不通,库房那么多银子,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的不被人发现的。 百思不得其解间,谢县令突然说道,“朱县丞,有没有可能是下面有地道呢?” “有可能。”朱县丞分析道,“贼人把东西搬空后,库房恰好被雷劈了,然后贼人又火烧祠堂,转移注意力。” 不然没法解释,库房里的银子是怎么不见的。 “来人,给我挖掘地三尺。” 县衙的衙差,每人一把挖土工具,纷纷行动起来。 天光微亮的时候,有人突然喊道,“县尊大人,有发现。” 闭目养神的谢县令,猛的睁开眼睛,大步的走了过去。 衙差挖的坑,比他高了一个头。 “地道在哪?” “大人,不是地道,是这个。”衙差把银锭递给坑上的同僚,再由同僚递给谢县令。 银锭的颜色很暗,但金额却不小,足足五十两一锭。 银锭的底部,还刻着一个周字。 “有多少?”谢县令问。 “脚下都是。” “给本官挖。” 一个时辰之后,衙差们挖到了十箱白银,估计有十万两左右。 朱县丞激动了,“别处还有发现吗?” 见者有份,周家怎么也要捐一点给县衙的,不然说不过去啊! 衙差们纷纷摇头。 朱县丞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来了精神。 “县尊,这些银子……” 故意拖长的尾音,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谢县令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我们去看一看周七爷。” 小厮将两人带去了周七爷的院子。 “谢大人,朱大人!” 卫氏见谢县令和朱县丞来了,赶忙出来迎接。 “周七爷伤势如何了?” 谢县令看着眼睛红肿,神情憔悴的卫氏,不由得放低了声音。 “傅氏医馆的苏郎中说,相公伤势过重,又失血过多,得好好养一段时日。” 卫氏说着,把人请了进来。 屋里,周七爷裸着上半身,面色苍白的趴在床上,包扎伤口的纱布,渗透着一层醒目的血迹。 可见伤势之严重。 “卫娘子,如今的周家,只有你一个人能说的上话。” 谢县令斟酌了一下,“库房被盗,我们猜测贼人走的是地道,结果挖地三尺也没能发现地道的存在,倒是发现了地底下埋的十箱银子,保守估计,有十万两这样。” “大人,库房被盗,实属天意,那十箱银子,便充公吧。”卫氏直接做主了。 老周家的库房都被老天爷收走了,那些银子与其留着,还不如捐出去,还能积点德。 朱县丞早就打这笔银子的主意了。 听到卫氏这么说,直接顺驴下坡道,“卫娘子大义,那本官便替青瓶县的百姓,谢过卫娘子了。” 拱手一礼后,朱县丞油腻的胖脸堆着笑容,“卫娘子放心,这笔善款,县里会用在修路、挖渠沟、或者是购买水车捐赠给困难的村落,本证每一个铜板都用在实处。” “民妇只想花钱消灾,何况二位大人的官品,青瓶县的百姓是信得过的。” 随后,卫氏露出一脸苦笑,“想必大人也看到了老周家的境况,民妇大方,不过是想替相公和孩子积点德罢了。” “无论如何,都是卫娘子慷慨!” 朱县丞看了眼面色惨白的周七爷,宽慰道,“后面的日子还长着呢,还请卫娘子坚强些,相信过不了几日,周七爷便能恢复如初。” “借大人吉言。” 朱县丞打开话题之后,谢县令顺势跟卫氏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得知此事还牵涉到京城周家嫡支和宫中的昭仪娘娘时,谢大人脸色讳莫如深。 倒是朱大人,觉得刚到手的银子,不香了。 此事,不仅牵涉到周家的昭仪娘娘,甚至还与太子有关。 这样的事,不是他一个小小县丞能够参与得了的。 可这事,涉及到沈家,他又不得不上心。 只要不瞎,都能看出玄衣卫对沈家的态度,还有谢大人上任以来,刻意的亲近。 要知道,谢淮安可是京城钟鸣鼎食之谢氏出来的才俊,身份不一般。 他都亲近沈家,说明沈家是有一定份量的。 再且,沈家最近又搞出水车这样的利器,连皇帝都知道了,自是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何况,沈家还关系到青瓶县和无双郡两地的政绩,他自然不希望沈家有事。 “卫娘子,如若遇到什么难事,还望你们到县衙吱一声。” 谢县令见卫娘子强撑着精神,说了句客套的话,便离开了。 回到县衙,朱县丞美滋滋的清点银两,谢县令则是写信回谢家。 周昭仪与皇后关系不和睦。 只因元隆帝经常宿在中宫,周昭仪为了争宠,时常打着十七公主不舒服的由头,从中宫抢人。 一来二去,两人便暗潮汹涌。 而元隆帝子嗣不多,明知有时候是假的,也不得不去看一眼。 毕竟,活着的公主,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 谢县令将周家之事,一五一十的写了出来,然后三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 两位大人走后,卫氏再也撑不住,整个人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一夜未合眼,又担惊受怕了一个晚上,她真的很累。 这时,病床上的周七爷突然醒来。 看到疲惫又憔悴的卫氏,瞬间心疼不已,“娘子,我没事。” 声音异常沙哑,还特别的虚弱。 “相公,你醒啦!” 见周七爷醒来,卫氏一扫疲惫的来到床边,关切道,“还疼不疼,要不要叫苏郎中过来。” “不用了,孩子们呢?” “都歇下了。”顿了顿,卫氏补充道,“苏郎中说,阿莹的脸没什么大碍,能治的好。” “嗯!” 能治就好,否则他这辈子都会自责。 “娘子也歇下吧,沈兄今天可能会来。” 周七爷的声音越来越弱,后面那句,卫氏几乎都没听清楚,就见他又昏睡了过去。 第237章 没有如果,是否怨我 官道上,一辆骡车往青瓶县的方向飞驰。 “爷,先去万江楼吃东西,还是直接去周家?” 大壮看着前方高大又破旧的城门,一边拉着缰绳一边开口问道。 “先去万江楼吃东西吧!” 闭目养神的沈镜之睁开双眼,抬手掀开车帘往外看,“今早来的匆忙,什么也没带,饿着肚子去做客可不好。” 吃饱了,才有力气扯皮,万一周老爷难缠,他还得花心思去应付。 饿肚子可不好办事! “好的!” 排队进城后,大壮赶着骡车直奔望江楼。 “沈秀才,您怎么来啦?” 店小二看到沈镜之,惊了一下,连忙把人请了进去。 “这周家真是造孽啊,做什么不好,非得盯着沈家的方子,他们难道不知道,沈家有个被神女眷顾的闺女么?” “财帛动人心,别说是周家了,就连我这等小人物都羡慕的慌,只是没想到,周家人那般冷血无情。” “以前,我们只当周老爷势利眼,没想到他们心思这么歹毒,为了回本家,竟拿亲儿子亲侄子开刀。” “这下好了,他们父子三人都遭了报应,听说周六爷那命根子,是直接被雷给炸碎的。” “我还是觉得周老爷比较惨,看到库房被掏空,当场就气死了,结果又被一道雷电硬生生的给劈活回来。 半身不遂且不说,大半辈子辛辛苦苦挣来的银子,全被老天爷给一锅端了,还搭上两个儿子。” “周七爷比较惨吧,还有那周大小姐,待嫁之身,居然毁容了,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嫁出去。” “对了,周家的库房被掏空了,那这首富的位置还能保得住吗?” 大堂里吃饭的客人,旁若无人的谈论着周家的八卦。 沈镜之穿过大堂,上二楼雅座的时候,听到客人讨论的内容,心情急转直下。 “沈秀才,您稍坐一会,我这就给您泡茶。” 店小二走后,沈镜之对大壮说道,“那些客人说的,你都听见了吧?” 大壮点点头。 “你出去打听打听,看看周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壮刚出去,金掌柜就带着小二来了。 “沈秀才,今儿怎么来县里了?”金掌柜试探的问道。 沈镜之端着茶杯,也不隐瞒,“昨天周家叫媒婆上门,见我们拒绝之后,媒婆就提了一嘴宫中的昭仪娘娘。 我们沈家小门小户,担心昭仪娘娘怪罪,便想上来问个明白。 这结亲之意,是周昭仪的意思,还是周家的意思。” 顿了顿,沈镜之又道,“金掌柜,不是沈某往自个脸上贴金,我们沈家虽门第低微,但也不是什么无名小卒,被昭仪娘娘关注也是有可能的。” 金掌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却在疯狂的吐槽。 你们沈家,皇帝都关注了,还差一个昭仪么? 万牲草闹了那么大动静,才消停没几天,你们又搞出水车这样的大利器。 她不关注你们沈家关注谁? 皇家的公主,现在都流行封爵,招上门女婿呢。 “沈秀才,你这一趟,估计是要白跑了。”金掌柜说道,“那周老爷,已被雷劈的半身不遂了。” “被雷劈?”沈镜之一脸震惊,“金掌柜,这到底怎么回事?” 金掌柜将自己知道的,简单明了的叙述出来。 沈镜之听了之后,眉头都蹙了起来。 “到现在,周老爷和周四爷还有周六爷,还没能挪地方呢,好在别人能过去,否则可不好办。” 光是饿着,都能把人给饿死。 “那周七爷呢?”周家其他人,沈镜之不关心,他只想知道周七爷好不好。 金掌柜叹了一声,“估计不太好。” 听说周七爷不太好,沈镜之顿时没心情吃饭了,匆忙的吃了两口,便往周家赶去。 看到周家坍塌的大片院子,沈镜之的心情沉了沉。 周家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夫人,沈秀才来了。” 卫妈妈看到院外的沈镜之,立即拍了拍睡着的卫氏。 卫氏恍惚的睁开双眼,“相公怎样了?” “七爷没事,是沈秀才来了。” 卫氏往窗外看去,正好看到小厮带着沈镜之进来。 “沈家兄弟。” 卫氏揉了揉眼睛,连忙走出去迎接。 “卫娘子,周兄还好吗?”沈镜之神色关心的问道。 “伤势已经稳住了,只是失血过多,苏郎中说,得休养一段时日。” 卫氏一边说,一边把人请进屋里,卫妈妈连忙上茶。 沈镜之看着重伤卧床的周七爷,心里十分不好受,“如果昨天我们沈家没有那么坚定的拒绝,周兄是不是就不会受伤?” 如若他们说考虑考虑,那么周七爷是不是就不用承受这些? “沈家兄弟可千万别这么想,这是老周家走的一招棋,无论你拒绝与否,他们都不会放过我们的。 以前,相公跟你走近,公爹他们是反对的,后来你们沈家起来了,他们又打你们沈家的注意……这势利的行径,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卫氏语气冷静而自责,“你们拒绝是对的,我们家周莹,有婚约在身,公爹还请媒婆上门,该是我们上门道歉才对,如今却劳你亲自上门,实在是折煞我们了。” “可周兄这劫难,却是我沈家方子而起的。”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周七爷这一遭,不完全是沈家的原因,但也不全无干系。 “卫娘子,这是玄衣卫专用的,治疗内伤的凝珠,你赶紧给周兄服用吧。” 沈镜之拿出品质最好的灵鱼凝珠,递了出来。 卫氏见凝珠色泽透亮莹润,一看就知不是凡品,便没跟沈镜之客气。 周七爷服用凝珠后,很快醒了过来。 看到沈镜之的时候,愣怔道,“娘子,我好像看到沈兄了。” “嗯,沈家兄弟来看你了。” 周七爷这才逐渐清醒,正要起来的时候,被沈镜之阻止了,“别动。” “小伤,没什么大碍。”周七爷强撑着受伤的身子坐起来,“来多久了?” 沈镜之回道,“没多久。” “嗯。”周七爷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沈镜之的身上,久久才出声,“沈兄,你怨我吗?” 第238章 身不由己,京城又来信 沈镜之不答反问,“你希望我怨你吗?” “你我数十年情谊,我自是不希望你对我有嫌隙的。”周七爷苍白的脸,露出一抹苦笑,“可是我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周七爷的话没说完,沈镜之就打断了他,“你爹是你爹,你是你,我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 只是周兄,我虽不会怨你怪你,但我亦有自己的立场。 如若你爹要动我沈家,我是不会因为你而心慈手软的。” “我知道。”周七爷的脸上的苦笑,逐渐转变成开心的笑,“可他们并没有给你心慈手软的机会,不是吗?” 沈镜之哼了一声,“这只能说明我们沈家运气好,但该赔的礼,该道的歉,一个也不能少。” “没问题。” 周七爷说着,喉咙突然一痒,他不受控制的干咳起来。 胸腔的震动,使得背后的伤口疼痛起来。 卫氏见他疼的脸色都变了,赶忙上前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周七爷连续喝了两杯,喉咙的不适才缓解了许多。 “你身子不好,不宜说太多话,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过来看你。” 见沈镜之抱拳一礼,就要转身离开,周七爷连忙把人叫住,“等等。” 沈镜之抬头看他。 “我们的合作,还算数吧?” “只要你不怕死,我无所谓。” “我周老七的命硬着呢,有九条呢,你就放心好了。”周七爷开玩笑道,“你家明珠不是说,我可以大胆一些么,我想,大庆首富这个头衔跟我比较搭。” 玩笑的语气,却带着七分的认真。 “那我等着!” 沈镜之丢下话,转身离开了。 “咳咳……咳咳……” 直到窗外的身影消失不见,周七爷才咳了起来。 “相公,你没事吧,要不要请许郎中过来瞧瞧?”卫氏一脸担心的道。 周七爷又喝了一杯水,“无碍,只是渴了,喉咙不舒服而已。” 重伤又失血过多,周七爷刚坐了一会,身体便有些吃不消。 在卫氏的帮助下,他趴回了床上。 “相公,你们方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难道还能有假不成?”周七爷虚弱的闭着眼睛,“沈兄这人,理智,豁达,并不是那种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之人。 他方才说的,就是在表明态度和立场,这也是我最欣赏他的一点。 如若父亲和老四老六没出事,他也是会着手对付周家的,并不会因为我,而手下留情。” 卫氏还是不太明白,“如若是这般,那他是怪你还是不怪呢?” “如若到了那个地步,怪不怪已经不重要了,他有自己的立场,我也有我的使命,我们都是身不由己,要怪只能怪命运捉弄了。” 周七爷笑了笑,“能交到沈兄这样的朋友,是我之幸。” 卫氏突然有些吃醋,“相公这笑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外头有相好了呢?” 周七爷“……” “说起来,你与沈秀才认识的比妾身还久呢,在书院的时候,说不定还抵足而眠过呢!” 周七爷“……” 离开的沈镜之,完全不知道,自己与周七爷的兄弟情,会惹的卫氏吃醋。 “周老爷他们在何处?” 经过花园的时候,沈镜之突然顿住脚步,对周平说,“方便带我去看看吗?” “沈秀才客气了。” 周平将人带到库房,看着废墟一样破烂不堪的库房,沈镜之面露惊色。 这破坏力,比镇衙被劈的时候,还要强两分。 “沈秀才沈兄……” 一道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沈镜之下意识转身,就看到周四爷顶着一张黑脸爆炸头叫着自己。 “快帮我们求求情。” “求情?”沈镜之一脸冷笑的扫着周家父子三人,“你们配吗?” 丢下话,沈镜之离开了。 “如若有什么困难,尽管来锦绣村找我。” 穿过曲折回廊的时候,沈镜之对周平说道。 “沈秀才放心,如果真有困难,我们七爷不会吝啬跟你开口的。” 似乎想起什么,沈镜之突然停下脚步,从荷包里拿出一颗百花丸。 “这花丸有养颜的功效,说不定对你家大小姐有用。” 周平识货,没跟沈镜之矜持便接过花丸,“那在下替大小姐谢过沈秀才了。” 把人送出大门之后,周平立即来到周莹的院子。 “喜鹊,大小姐起身了么?” 喜鹊摇摇头,“大小姐刚睡下没多久便做噩梦了,方才用了安神汤,已经歇下了。” “是平叔吗?” 喜鹊听到屋里传来周莹的声音,立即跑了过去,“大小姐,你怎么醒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一夜未眠又做噩梦的周莹,此刻一脸憔悴的躺在被窝里。 她脸上那两条伤痕,正敷着傅氏医馆的去疤药。 “睡不着。”周莹有气无力的坐了起来,“可是平叔来了?” 喜鹊点点头。 “平叔,有什么事么?”周莹语气虚弱的问道,“我爹怎么样了,还有二妹三妹和阿远,她们怎样了?还有我娘,她怎么样了,还好吗?” “二小姐和三小姐还有小少爷,已经歇下了,夫人方才接待了沈秀才。” 周莹立时紧张起来,“沈秀才有没有怪罪我们。” “没有。”周平如实说道,“方才七爷醒了,还与沈秀才相谈甚欢呢,两家的合作照旧。 沈秀才临走前,还让我给大小姐带了样东西。” “什么东西?”喜鹊走了出来,看到周平手上如夜明珠般的花丸,立即高兴道,“大小姐,是沈家秘制的百花丸。” “拿过来给我瞧瞧!”周雪的语气,明显激动。 沈家秘制的百花丸,她吃过两次,味道很好,还能让人心情舒畅愉悦。 “大小姐要立即服用吗?” 周莹没有回应,拿起花丸就往嘴巴送,那软棉如云端的滋味,让她感觉好舒服。 渐渐的,周莹睡着了。 喜鹊拉扯好被子,走了出来,“周管家,这花丸对大小姐很有用,你能不能跟沈秀才商量商量,让他多我们几颗。” “我去问问。”周平转身追了出去,“希望能追的上。” 结果并没有。 此刻的沈镜之,正在县衙做客,并不知道周平的无功而返。 “谢大人叫在下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谢县令点点头,无声的递出一封信函,“京城寄来的。” 第239章 两个办法,明珠亲启 京城寄来的,八成是父亲。 想到老爷子已经殿试完毕,沈镜之拿过信件的心情,波澜渐起。 沈镜之想到的,谢大人同样也想到了,“沈秀才,方便告知沈举人的会试情况么?” “父亲来信说,名次排在末尾,堪堪摸到殿试的资格。”沈镜之不卑不亢道。 “殿试的排名,绝大多情况下是参考会试的名次来的,只要正常发挥,名次不会有很大的变动。” 顿了顿,谢大人又补充道,“当然,世事无绝对,也有会试排在后面,殿试冲到前面的。” 沈镜之笑笑,“父亲年纪大了,中途又荒废了许多年,如今重拾科举,有幸过了会试,有资格参加殿试,便是榜上无名,他此生亦是无憾了。” 谢县令不可置否的给沈镜之添茶,“说实在的,本官挺欣赏你们沈家的。” “欣赏我们沈家?”沈镜之举杯的动作一顿,神色惊讶,“谢大人,你可不要逗我开心。” “沈秀才可能不知道,朝廷决定在青瓶县和无双绝推行万牲草的时候,你们沈家的祖宗十八代,早被人打听了个遍。” 谢县令语气揶揄道,“京中的学子得知,你们沈家为了读书科举,一代又一代的努力着坚持着,无不钦佩你们的执着。 甚至还有学子放话,如若你们家有人进京赶考,必定送你们一车书籍,以示敬意。 就是不知沈举人归家的时候,会不会收到学子们送的书籍。” 沈镜之意外不已,“京中的学子,也关注这些吗?” “万牲草和阉猪之法,关系到老百姓的民生问题,京中学子自是会关注的。” 毕竟,乡试会试殿试的策论,都与当下的民生问题,息息相关。 谢大人说着,拿出朝廷飞鹰传来的批文,“朝廷有令,两个月内,凌江府必须全面覆盖水车。 另外,工部已派人下来学习水车制造之法,来年,必将全国推行。” 沈镜之突然正色起来,“此举利国利民,我沈家会好好配合朝廷和官府的,沈某也相信,朝廷不会亏待我家明珠的。” “沈秀才放心,陛下向来赏罚分明,定不会亏待沈姑娘的,只是……” 沈镜之不由得神色微紧,“大人但说无妨。” “水车造价不菲,便是整个村落一起凑份子钱,怕是远远不够,不知沈秀有什么好法子?” 听言,沈秀才没那么紧张了,“敢问大人,经费上,朝廷是否支持。” “玉水关与南疆开战,西北一带又出现干旱,朝廷的意思,让我们先自己想办法,当然,做出的成就,朝廷也不会干涉。” 说白了,朝廷只给政策上的支持。 但这对于凌江府各县而言,却是天大的好消息。 做好了,政绩是大大的,而且还不用担心别人过来分一杯羹。 然而,当前的困难却是,官府没钱。 沈镜之沉思了半响,“在下想到了两个法子,不知可不可行。” “说来听听。” “第一种办法,由官府无偿向辖下村落进行无偿安装水车,但需百姓交前三年多出来的粮食的一半。” 沈镜之看着谢县令,“咱们凌江府多山,水利不如平原和江南那边,我们这边的粮产也远不如江南。 如若水稻灌溉得当,一亩大概能多出八十到一百斤,整个县算下来,不是一笔小数目。” 谢县令点点头,示意沈镜之继续。 “第二个办法,由各村落出水车的费用,如若无银支付,可以工抵债。” 谢县令摇头道,“以工抵债这法子,恐怕行不通,按一天二十文,恐怕一个冬天下来,也抵不了,再且,县里也没有那么多工可抵。” “大人误会了,在下说的以工抵债,是秋收后,在不影响来年春耕的前提下,由官府指定各村落种植作物,作物的收成按市场价来算,多的由官府垫付,少的来年继续。 完成抵扣水车费用的村落,来年可以继续种植这个作物,官府不干涉。” 这点子,是沈镜之从当初在村里推行万牲草苗之事想到的。 “既不影响来年春耕,又能有不错的收成,是什么样的作物呢?”谢县令拱手道,“还请沈秀才不吝赐教。” “不敢不敢。”沈镜之避开了县令的礼,“我家明珠在种植一道上,天赋不错,我回去问问她,再给大人回复。” “那本官便恭候沈秀才的佳音了。” 看着沈镜之远去的背影,谢县令叹道,“可惜了。” “可惜什么?” 朱县丞清点完银子,满面春风的走了过来,“县尊,有了这笔银子,明天便可联系工匠打造水车了。” 有了这笔善款,他相信,他们青瓶县一定是第一个完成水车推行的县。 光是想着,朱县丞便觉得干劲十足,心里美滋滋的。 “此事由你去办,另外,以县里的名义,赠送沈家百亩良田,二十座山头。” “县尊,这会不会太少了?” 谢县令不答反问,“你觉得多少合适?” “沈家现在不缺银子,要不大人送他们一个“积善之家”的匾额?” 这样就一个铜板不用给,而且看起来比送田送山头来的大气。 “送匾额就不少了是吧?”谢大人似笑非笑道。 朱县丞见县令看出自己的意图,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朱大人,咱们是要做大事的人,格局放开些,县里目前确实难,但还不至于难到这般田地。” 朱县丞尴尬的笑笑,“县尊说的是。” 回去的沈镜之,完全不知道,吃了他们家那多饭菜的朱县丞,居然那么抠门。 “爷,我们今晚宿在明玥山庄么?”驾车的大壮问道。 沈镜之摸了摸怀里的信件道,“看情况再说。” 两刻钟后,骡车停在庄子大门口。 “爹爹,你怎么来了?” 正在吃午饭的明珠,见沈镜之来了,立即上前把人拉到饭桌上。 “青杏,添一副碗筷。” 青杏拿来餐具后,明珠殷勤的给沈镜之盛饭盛汤,“爹爹是先来庄子再去县城么?” “我刚从县城回来。” 明珠动作一顿,继而问道,“周叔怎么说?” “自然照旧!” 沈镜之面色如常的吃饭,并没有提周家被雷劈之事,“对了,京中又有来信。” 说着,把信件放在桌上,“你先打开看看吧。” 明珠直接把信件拆开。 本以为又能看到老爷子熟悉的字体,结果信封里还套着一个信封。 信封的纸质,是京城最好的沁烟纸,上面的字体龙飞凤舞的写着“沈家明珠亲启。” 第240章 媒婆嘴坏,少主的维护 不是老爷子的字,那么会是谁呢? 明珠带着好奇,拆开信封。 原来,是魏公公写来的。 信上大致的内容是,皇后娘娘很喜欢她送的旱莲茶叶丝,叫她多送几罐。 顺便说了贡鸡之事,多多益善。 “闺女,你爷爷在信里说了什么?”沈镜之看了过来。 “不是爷爷寄来的。”明珠把信件递过去,“是魏公公写来的,叫我多做些荷叶茶,说是皇后娘娘喜欢,另外叫我们多养些贡鸡。” 沈镜之听言,连忙看信。 信中,造句简洁,但字体却透着力度,自带一股气势。 都说见字如面,可魏公公给他的印象,却与这字体显现出来的气势,不太一样。 想想也是,魏公公是皇帝跟前大红人,哪里能够让人一眼就看出来的。 这字体,说不定只是他的一种写法。 “闺女,家里的旱莲,怕是不够。” “所以我打算在双溪山种十来亩水莲,再选一座山种旱莲。”明珠喝了一口汤,“柿子山这边也是一样的。 还有,过几天,我打算去三里湾那边看看,哪里有适合种水莲的地方。” 上次收菜的时候,她提议周七爷跨晋兰江去平宁县那边卖菘菜,然后听到了三里湾和横水寨的恩怨情仇。 还有,三哥被晋兰江的流经城市难倒,她便对晋兰江产生了好奇心。 “咱们村的河岸,也有几处荒地,打理打理还是可以种水莲的,不必跑到三里湾去。” 三里湾和横水寨不和睦,沈镜之担心闺女路见不平,招惹麻烦上身。 明珠却说,“爹爹,从三里湾下去的晋兰江下游,有那些城镇呀?” “三里湾下去,经过景田镇,净月城,永业镇,曲兰县,飞虎城,宁江府和罗安县还有邕州。” “到邕州就没有了吗?” “到了邕州,便分成几个支流,流向别处了。” 明珠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爹爹,曹管家去了金家砖瓦窑看砖了,陶三爷没有忽悠我们,金家的砖石确实比范家他们好。 我已经让曹管家去跟他们谈价格了,如若顺利,傍晚就该回来了。” “曹管家办事,我放心。”沈镜之给明珠夹菜,“闺女,你大概在庄里呆几天?” 明珠想了想,“我明日就回去了。” 她本就没什么事,只因媒婆一事,才来县城打探情况的。 如今,解决了周老爷和周四爷和周六爷,还有那个狗眼看人低的罗护卫,自是要回家的。 “爹爹等会就要回去了,许秀才一个人忙不过来。” “嗯。”明珠抬头,“爹爹,你怪周叔吗?” “怪什么?”沈镜之看了过来,“叫媒婆上我们家的,又不是你周叔,是周老爷叫的,你周叔当时还在外面跑生意呢! 何况,我与你周叔数十年的交情,这些年,他又帮我们家良多,我总不能因为他爹的一个不适举动,就与他生分了吧?” “那周叔呢,有没有生我们家的气,毕竟我们拒绝的那么干脆,一点余地都不留。”明珠说道。 人心,是很微妙的。 有些情感,一点小事不会影响,却会在将来的某件事爆发出来。 “那媒婆忽悠我们,周莹根本没有解除婚约,你周叔还庆幸我们拒绝了呢,否则男方该恼我们沈家了,到时候又是一场官司。” “这么说,周莹的未婚夫,也没有养外室咯?” “应该是。”沈镜之当时没问些事,但还是肯定的说道,“周莹的未婚夫,是你周叔亲自挑的,品性肯定没有媒婆说的那么不堪,不然以你周叔那脾气,怎么可能留到现在。” “也是!” 明珠赞同的点点头,随后秀眉微蹙,“那这媒婆也太坏了吧,明明没有的事,却被她说的面目全非,这不是故意抹黑别人的名声么? 我们家不是多嘴的人家,不会乱说,要是遇到嘴巴多的,那名声岂不是被搞臭了?” “自古以来,十个媒婆九个坏,她们那张嘴,最是讨厌不过。 不然,你以为凭你奶奶的脾气,会把人请进来,还给她上茶?” 沈镜之冷哼一声,“做梦还差不多。” “那她做不成我们这单生意,会不会故意抹黑我们家啊?” 沈镜之面色微冷,“如若她添油加醋,妨碍沈家的名声,有的是法子对付她。” 这是明珠第一次看到沈镜之露出这样的神情。 不得不说,很帅。 “爹爹,你变了!” “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能不变么?”沈镜之揉了揉她的脑袋,“方家之事,已让我们受尽了委屈,我们自个要是不强势点,只怕谁都想来咬一口。” 周老爷这般肆无忌惮,说白了,还是沈家太弱。 举人的功名,在出一个昭仪娘娘的周家面前,根本不够看。 即便周老爷是周家的旁支,不受本家重视,他也觉得沈家好欺负。 “我不怪周七爷,但周家该道歉的还是得道歉。” 毕竟,周莹有婚约在身,是不争的事实。 “爹爹英明。”明珠拍彩虹屁道。 这样恩怨分明,又有格局观的爹爹,明珠很喜欢。 “马屁精!” 明珠微微一笑,“爹爹,你看到周莹了吗?” “没看到。”想了想,沈镜之还是开口道,“你周叔说她不太好,你要是还有百花丸,便送她两颗吧。” “好!” 明珠知道周莹的“不太好”,很爽快的点了点头。 “爹爹,周叔不怪我们,那京城周家呢?” 明珠说出自己的担忧,“他们要是找我们沈家的麻烦怎么办? 或者是昭仪娘娘吹枕头风什么的,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沈镜之语气很凉,“她能告状,我们自然也能。” 说罢,将信推到明珠面前,“魏公公天天在宫里,肯定喜欢听外面的故事。” 明珠立即明白沈镜之的言外之意,“爹爹放心,写故事我绝对可以。” 其实,她昨天已跟少年讲“故事”了,不知道今天收到没有。 远在无双郡的南荣修,正收到来信。 他坐在案桌前,认真的阅览信中内容,越看脸色越不好。 周家,真是好样的。 南荣修寒着俊颜,奋笔疾书。 然后召来逐玥。 看着展翅飞向高空,逐渐消失在天际的逐玥,南荣修低喃道,“父皇,即便是你的妃子,儿臣也不允许她欺负明珠。” 第241章 宠妾灭妻,关进大理寺 京城,谢家花园。 谢国舅拿着一支玉质短笛,一边吹着口哨一边逗弄着笼中的青雀。 雀儿叽叽喳喳,在笼中跳来跳去,有时候烦谢国舅了,还怒张双翅怼叫着。 “世子,荷叶丝没有了,给您泡卢竹花茶可以吗?” 正要给谢世子添茶的谢二,发现竹罐里的荷叶丝没有了,不得不出声询问道。 “阿修外甥不是刚送我两罐吗,怎么就没有了?”谢国舅抬头,“是不是我爹又过来偷我的茶叶了?” “说什么混话呢?”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响起。 谢世子循声看去。 只见谢国公背着双手,大步流星的从月亮拱门走了过来。 “整个国公府都是老子的,喝点茶叶还需要偷偷摸摸吗?” “爹,你怎么回来了?” 谢国舅站直了身子,“陛下不是邀你在宫中用膳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宫里的饭有甚好吃的?”谢国公一脸嫌弃,“都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说着,坐到了石凳上,对一旁的谢二吩咐道,“去泡些茶来。” “国公爷,荷叶丝没有了。”谢二说道,“卢竹花茶或者大红袍,您要喝哪个?” “我刚从宫中得了一罐旱莲荷叶茶,就泡它吧。” 谢二得了吩咐,立即去拿茶叶泡茶。 开水冲泡的茶叶,散发出阵阵的茶香,谢国公端起茶杯闻了闻,鼻端都是荷叶的清香。 入喉的茶水,口感非常清新。 “你妹妹说,这荷叶丝,入夏后冰镇饮用味道更佳,就是量少了些。” 谢国舅见亲爹一脸遗憾的模样,不禁笑道,“妹妹从锦绣村得的几株旱莲,不是种下了么,来年肯定能喝个够。” 他爹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喝茶。 不论什么茶,他都能品上两口。 “那几株旱莲能顶什么事,还不够你妹妹塞牙缝呢。”谢国公不满道,“这沈家明珠也抠了些,都不知道多送几株。” 谢国舅“呵呵”了两声,“白吃人家的东西,你怎么好意思说人家抠呢?” “魏公公说,沈家种了一大片,就送十株,不是抠门是什么?”谢国公不想承认自己白吃白喝,嘴硬道。 “想喝你自个买好了,何必在背后说人家小姑娘抠呢?” 谢国舅看不惯亲爹白嫖人家茶叶的习惯,怼道,“沈家往上三代都是田舍郎,祖祖辈辈靠种地为生,家中还要供着三个读书郎,日子过得十分清贫。 您堂堂国丈,还差那点买茶钱?” “我怎么就不差那点买茶银子了?”说起这个,谢国公就委屈,“老子一个月就二十两的零花,能买个啥?” “那你跟母亲说去,跟我说作甚,我又不管家。” 谢国公顿时噎住了。 跟那母老虎说,还不如自个拿着破碗去街边蹲去。 “唳……” 这时,空中传来鹰的叫声。 谢国舅和谢国公不约而同的往天空看去,只见威猛的黑鸢落在屋顶上。 父子两人认出逐玥,不禁面色一肃。 逐玥看了看谢国舅,又看了看谢国公,好一会儿才从屋顶飞到石桌上。 伸出腿上的小竹筒。 谢国舅看了谢国公一眼,面色严肃的取出信件。 看清内容后,立即递给谢国公。 谢国公阅览后,直接把信件扔到火炉里,“明天就是大朝会,立即安排人手,把消息送去御史府。” 翌日,大朝会。 各部例行汇报后,皇帝点了工部的胡尚书,“胡爱卿,水车轮轴研究得如何了?可有进展?” 胡尚书出列,“回陛下,工部匠人正在日夜研究。” 言外之意,暂时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 “水车一事,关系到天下农田灌溉,胡爱卿盯紧些,务必在明年全国推行。” “陛下放心,工部便是不吃不喝,也要完成任务。” 元隆帝“嗯”了一声,“还有谁要启奏的?” 闻御史站了出来,“陛下,臣要弹劾凌大人纵子行凶,弹劾凌家霸占民田。” 凌大人立即喊冤,“陛下,冤枉啊,犬子前几日摔下马,如今还躺在床上呢,陛下,冤枉啊。” 元隆帝看着闻御史,“可有证据?” “臣并非无的放矢。” 魏公公见闻御史递出证据,立即上前接过,再呈上去。 元隆帝阅看之后,脸色看不出任何情绪,“凌大人还有什么话可说?” “陛下冤枉啊!” 见对方还在挣扎,元隆帝脸色微沉,“冤枉你儿子当街纵马,毁坏百姓财物;还是冤枉你,宠妾灭妻?亦或是冤枉你凌家,霸占数千亩民田?” 凌大人狡辩道,“陛下,犬子纵马一事,家中已照价赔偿,至于宠妾灭妻,臣冤枉啊,那陈氏,臣一直尊敬有加,也没有冷落她,臣实在是冤枉啊。” “那以嫡为庶呢?”闻御史不慌不忙,“你那庶长子,明明是姨娘所生,你为何在外面说他是嫡长子?” “陈氏无子,我便将长子记在她名下,这也不行吗?”凌大人回怼。 “庶子便是庶子,即便是养在嫡母跟前,那也是庶子。” 闻御史毫不退让,“你爱妾霸占数千亩良田,致使众多农人无田可种,他们反抗,你们还打伤甚至威胁他们。” 说着,闻御史御语气激昂,“陛下,百姓本就生活艰苦,凌家这样做,与杀人无异,还请陛下裁决,莫苦了百姓。” “陛下,冤枉啊,臣两袖清风,不可能做那样的事。” 元隆帝没说话,直接把折子丢过去,“你自己看看吧。” 凌大人翻开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来人,把他带下去,听候发落。” 凌大人被拖走的时候,嘴里还喊着冤枉,可惜,在场的官员,没一个给他求情。 凌大人被带走的消息,很快传到凌家周姨娘的耳中。 “夫人,不好了,老爷被关进大理寺了。” 报信的丫鬟一脸慌张,可周姨娘却不慌不忙的照着镜子,“慌慌张张作甚,不就是大理寺么,你家老爷去的还少?” “夫人,这次不一样,是陛下亲自下令的,而且咱们老爷还被停了官。” 周姨娘终于紧张了,“可知是什么事?” “闻御史弹劾老爷宠妾灭妻,以庶为嫡,霸占民田。” 丫鬟每说一句,周姨娘的脸色就难看几分,“这闻御史……看我这次不扒了他的皮。” 妾的身份,一直是周姨娘心里的痛。 自从周昭仪入宫,她就想着干掉陈氏,让凌大人把她扶正。 结果,嫡妹成了昭仪,她还只是个贵妾。 正院那位,还站着茅坑不拉屎。 周姨娘越想越恨,拿着昭仪娘娘的令牌,进了皇宫。 第242章 蠢笨如猪,阴阳怪调 “娘娘,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周姨娘一进到华音殿,便抱着周昭仪的大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周昭仪美艳的脸划过一抹嫌弃,嘴上却说着温柔的话语,“地上凉,姐姐快起来,屏儿,快把姐姐扶起来。” “谢娘娘!” 周姨娘虽是嫡姐,但在从二品昭仪的嫡妹面前,从来不敢耍嫡姐的威风。 “姐姐这般,可是正院那位又给你气受了?”周昭仪以为嫡姐又被欺负了。 可这话,在周姨娘听来,意思却变了。 “娘娘没有听说吗?”周姨娘语气小心翼翼,“我家老爷,被押进了大理寺,而且还停了官职。” “什么?”周昭仪脸色微变,目光锐利的看向身侧的宫女,“出了这样的事,你们竟毫无察觉。” “娘娘恕罪。”屏儿立即请罪,“奴婢知道今儿有大朝会,还特意去打探了一番,并未听说此事。” 周昭仪斥道,“那还不快去打听。” 陛下不喜欢后宫打探朝堂之事,可后宫的嫔妃,有哪个不关注朝堂的动静? 出来这样的事,后宫却没有风声,定是有人刻意封锁了消息。 而有这个本事的…… 周昭仪看了眼中宫的位置,心思百转。 屏儿很快回来,但脸色却不太好,“娘娘,今儿大朝会,闻御史弹劾了凌大人,说凌大人宠妾灭妻,霸占民田,以庶为嫡。” 周昭仪听言,目光犀利的射向周姨娘,“宠妾灭妻,以庶为嫡暂且不说,霸占民田是怎么回事?” “我……”周姨娘目光闪烁,我了半天没憋出半个字来。 周昭仪见状,瞬间火冒三丈。 “蠢货。” 第一次见嫡妹发火,周姨娘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家里是缺你吃的,还是缺你喝的了?”周昭仪语气十分不善,“本宫说过多少次了,民田不能碰,不能碰民田,你们都把本宫的话当成耳旁风了是不是。” “娘娘……” “闭嘴。”周昭仪气的大吼,“陛下是明君,最见不得为官不仁,为富不仁,你明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往枪口上撞? 家里缺你银子了,还是凌家穷到让你去霸占民田的地步了? 亦或是你以为,我这昭仪无所不能?” 一个个的,蠢笨如猪。 帮不上忙就算了,还拖后腿。 前阵子,家里还信誓旦旦的说,没给她弄来军中所需的创伤药方子。 她本就不看好,可家里那般殷勤,她也不好拂了他们的意,便点头答应了。 如今凌大人被停职查办,那药方怕是得暂停了。 “妾身不敢!”周姨娘吓得跪了下来。 “不敢?”周昭仪怒甩衣袖,“民田你都霸占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周姨娘把身子弯的更低了。 “我看你是在凌家威风惯了,连本宫的话都当成了耳旁风。” 周昭仪看着匍匐在地上的姐姐,冷声道,“屏儿,送客。” 周姨娘一听送客两个字,立马慌了,“娘娘,求你救救我家大人吧,这些年,我家大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周昭仪闭上眼,狠心道,“送客!” 最后,周姨娘被宫女们强行送了出去。 华音殿里,瞬间安静了许多。 “娘娘,我们要替凌大人求情吗?”屏儿小心的问道。 “怎么求?”周昭仪美艳的脸,蒙上一层阴影,“陛下已经两个多月不来华音殿了,如若不是有十七的存在,这华音殿与冷宫有何分别。” 屏儿不敢吭声。 努力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十七殿下还小的时候,周昭仪还能以孩子为借口,从皇后那儿分宠,可随着十七殿下年岁渐长,陛下来华音殿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甚至有时候,元隆帝只召见十七殿下,却不见昭仪娘娘。 “速派人去周家,停止药方寻找,告诉他们,十七殿下还小,封号建府之事,需从长计议。” 屏儿刚走出几步,又被昭仪娘娘给叫住了,“等等。” 屏儿转身,“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把本宫给周姨娘的牌子拿回来。” 吩咐完毕,周昭仪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冷静下来,思考事情。 然而,还没等她捋清思路,元隆帝这边已经收到了来自无双郡的飞鹰传信。 信中的语气,充满了火药味。 “我的婚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妾来指手画脚了?” 元隆帝一脸懵逼的同时,也觉得儿子的脾气见涨。 简直莫名奇妙。 元隆帝拿乔的把信件放在一边,继续处理奏折,可没多久,他又忍不住拿起信件,重新看了一遍。 看着看着,元隆帝也生气了。 是谁又不讲清楚,他那么多个妃子,怎么知道是哪个? 思来想去,元隆帝拿着信件去了中宫。 “陛下忙完了?” 谢皇后的语气,不咸不淡,甚至眼神里还透着一抹嫌弃。 是的,嫌弃。 元隆帝没有回应,而是把信件递给谢皇后,谢皇后看了之后,语调阴阳怪气的道,“陛下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朕知道什么?”元隆帝一脸莫名,“阿修又不说是谁,朕怎么知道?” “陛下日理万机,又怎么会知道呢?”谢皇后语气讽刺,“我这亲娘都还没慌呢,你那些爱妃就先替我急了。” 元隆帝蹙眉,“皇后,能不能好好说话?” “本宫在好好说啊。” “能别闹么?”元隆帝蹙眉更深了,“朕是来找你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跟你闹情绪的。” “本宫现在不想与你说话。”谢皇后吸了一口气,背对着元隆帝,“郑嬷嬷,送陛下出去。” “送什么送。”元隆帝神色不悦的坐下,“不把事情搞清楚,朕不走。” “那陛下随意。” 谢皇后说着,拿起鱼竿就去了后边的荷塘。 元隆帝“……” 他招谁惹谁了? 元隆帝干坐了两刻钟,见皇后真的不管自己了,只好一肚子气的回御书房。 “父皇!” 路上,碰到了十七殿下和周昭仪。 “下学了?”元隆帝勉强挤出笑容。 十七殿下软萌的点点头,“父皇,十七今天有乖乖哦,您能来华音殿陪十七练字么?” 六岁的十七公主,长相很甜,看起来像软糯的糕点。 “父皇还有奏折要批,下次再陪十七好不好?” 十七殿下小脸失落,“好叭!” “乖!”元隆帝摸了摸她的头,继而将视线落在旁边的周昭仪身上,“凌大人的爱妾,是你嫡姐?” 第243章 帝王无情,嫌弃至此 周昭仪心里一个咯噔,“回陛下,周姨娘是臣妾的大姐,十年前嫁入凌家。” “凌大人的庶长子,是你大姐所出?” 周昭仪点头,“是。” “你总共有几个兄弟姊妹?” 不等周昭仪回答,十七殿下便抢着开口了,“父皇,这个儿臣知道。” “哦?”元隆帝将视线转到女儿身上,“那十七说说看。” 能插上话,十七殿下十分开心,伸出白嫩的小手,“大舅二舅,大姨二姨还有小舅舅,父皇,舅舅家可热闹了,很多表哥表姐,只是他们都不怎么跟十七玩。” 说及此,十七殿下有些失落,小嘴还嘟了嘟。 “他们不跟十七玩,那父皇给十七找几个愿意跟你玩的伙伴好不好?” “可以吗?”十七殿下小脸转晴。 元隆帝肯定道,“自然。” “父皇对十七真好。”十七殿下高兴的抱住元隆帝,“要是太子哥哥也在,那就更好了。” 提及南荣修,元隆帝心里哼哼了两声。 那臭小子,远在万里还要气他,不回来也罢。 回来了也是气他的。 反正宫里还有闺女,而且闺女可爱又贴心,哪里都比那臭小子强。 “父皇,太子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十七想太子哥哥了,十七还想跟着太子哥哥去城外放风筝呢!” 虽然太子哥哥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太子哥哥长的好好看。 对她也非常好。 她喜欢吃的糕点,太子哥哥从来不会像母妃那样,这个不许那个也不许。 太子哥哥还会给她打包喜欢的糕点带走,对她可好了。 想起那些看好又美味的糕点,十七殿下吞了吞口水。 “父皇,十七饿了,想吃甘露和糕点。” 软软糯糯的声音,再配上可怜巴巴的眼神,元隆帝心软了,拉起十七殿下的手往前走去。 看着一大一小自顾离开的背影,周昭仪忽然心里发酸。 陛下明明那么喜欢十七,却不肯施舍半点目光在她身上。 即便,她是十七的生母,即便她花容月貌,年华正好,也不肯多看两眼。 深吸了一口气,周昭仪压下心中的酸涩,抬脚跟了上去。 “你回去吧。” 元隆帝突然转身,“朕有一段时日没有与十七好好相处了,不想有人打扰。” “那臣妾晚些再来接十七。” “不必了,朕会让魏公公送十七回华音殿的。” “谢陛下。” 看着前方渐行渐远的身影,周昭仪的神情一片涩然。 陛下他,真的好无情。 即便养条狗,都会有感情,可陛下对她,十载如一日的陌生,当真无情如斯。 明明,她是宫妃,是十七殿下的生母,可对陛下而言,不过是熟悉的陌生人。 想到入宫以来的种种,还有陛下的态度,周昭仪的心,比那黄连还要苦。 “周昭仪,好巧呀!” 一道软媚的声音突然响起,周昭仪下意识的回头,只见林昭容一身浅绿宫装从花丛中走来。 “你怎么在这里?” 周昭仪一脸防备的看着林昭容,心里不确定对方看见了多少。 “我为何不能在这里?”林昭容巧笑嫣然,“还是,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见周昭仪脸色变了,林昭容‘咯咯’的笑了起来,“也是,你从一介低贱商女,母凭子贵晋升为从二品昭仪,自然是要脸面的。 不巧的是,方才陛下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周昭仪脸色一沉。 她盯着林昭容许久,转身离开。 如若是以前,她一定不会客气,但今非昔比,她不想这个节骨眼上,给林昭容告状的机会。 可惜,天不遂人意。 周昭仪没走两步,就被林昭容的人给拦住了。 “林昭容,你什么意思?”周昭仪一脸不快。 “许久没跟你说说话了,想跟你好好聊一聊。” 林昭容嘴上这么说,可看周昭仪的眼神却带着鄙夷,“皇家子嗣不丰,你走了大运,侍寝几次便有了身子。 本以为你能风光无限下去呢,结果这才几年啊,你就被陛下嫌弃至此。” “总比你日后去感业寺的强。”周昭仪不甘示弱。 宫中的妃嫔,无子无女的,新皇登基后,便被谴到感业寺。 美曰其名,为先皇祈福,实则是为了防止她们勾引新帝,秽乱宫闱。 进感业寺的宫妃,大多晚年凄凉。 “那也是以后的事。”林昭容脸色不变,“不像你们周家,一朝得势,便小人得志,祸害百姓,为富不仁。 可怜了凌大人,明明两袖清风,却被你们周家之女所累。” 周昭仪的脸色,瞬间黑了两个度。 “商户之女就是商户之女,一朝得势,便露出奸商本色,无恶不作。” “够了。”周昭仪斥道,“我周家之事,不劳你一个外人来操心。” “是不需要我一介昭容关心,可我心疼陛下啊。”林昭容见周昭仪生气,正中下怀,“知道陛下为什么对你这么冷漠吗?” 第244章 杀人诛心,坑母的十七 周昭仪也想知道,陛下为何这般对她。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被林昭容牵着鼻子走,否则难堪的是自己。 “林昭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周昭仪语气不善,“你不就是嫉妒我生了十七么,要是我此刻与你吵,一转头,只怕你就去告状了吧。” 被揭穿,林昭容也没有慌,“不愧是奸商之后,我这点道行在你面前完全是自取其辱了。” “知道就好。” 周昭仪丢下一句话,抬腿离开。 她怕她再呆下去,会忍不住脾气,弄死林昭容那贱人。 “周昭仪,凭你的姿色,应该能宠冠六宫的,可惜了,你的家人,蠢笨不说,还十分的贪婪。 陛下什么性子,你是知道的,还没把你打入冷宫,完全是看在十七殿下的面。” 林昭容的话,周昭仪听的清清楚楚。 她脚步顿了一下,复又继续往前,只是脚速比以前更快了。 “娘娘,这样有用吗?”林昭容的宫女问道。 “陛下子嗣不丰,对待公主,向来宠爱有加,只要十七殿下活着一天,陛下是不可能将她废掉或者打入冷宫的。 比起动手,我更喜欢杀人诛心。” 林昭容软媚一笑,“自从周昭仪进宫,周家便与许多官员结亲,官商结合,陛下自然不喜。 至于周昭仪嘛,大概是命不好,明明样貌不俗,还生了十七殿下,也没能获得陛下的欢心。” 宫女叹道,“帝王无情,心思诡谲,我们肯定是猜不到的。” 林昭容不可置否。 帝王向来无情,但世事无绝对。 她们的陛下,对她们无情到残忍,可对皇后,却是十分的包容。 帝后吵架,陛下并不会因为吵架就冷落了中宫。 甚至,还会找来许多有趣的,哄皇后开心。 “娘娘,那凌大人好像是周家姻亲中,品级最高的,正三品。”宫女说道。 林昭容神色晦暗,“此事,摆明了是有人冲着周昭仪来的。” 不然,那周姨娘怎么会第一时间冲进宫来呢? 摆明了有人给凌家送消息。 周姨娘来的时候,宫中才开始听到风声。 而在宫中,有这般实力之人,除了陛下,就是中宫那位了。 “会是谁呢?”宫女一脸沉思,“周昭仪平时是讨厌了些,可也没见她真得罪谁啊?” 林昭容语气敷衍道,“谁知道呢。” 反正不关她的事。 两个宫妃的官司,元隆帝完全不知情。 此刻,他正在和十七殿下一起喝甘露,吃糕点,父女俩有说有笑。 画面,其乐融融。 “父皇,太子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吃饱喝足的十七殿下,又开始询问南荣修的归期。 “就这么想哥哥?”元隆帝好笑的看着女儿。 “想,很想,非常想。”十七殿下点点脑袋。 “你不是说太子哥哥冷冰冰的,不好玩么?” “才不是呢,太子哥哥对十七可好了,十七喜欢吃的点心太子哥哥都允许十七吃呢,还说不够的话,可以打包咧。” 元隆帝被十七殿下的话给逗笑了,“几份糕点就能收买了去,那以后十七遇到更好的糕点,岂不是得喜新厌旧。” “才不会呢,没人会比太子哥哥好看了。” “哈哈……” 十七殿下见元隆帝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 “父皇,母妃说太子哥哥成亲之后,就会有小宝宝,到时候十七就是姑姑了,可以带小侄女和小侄子玩,还可以给她们讲故事。” 元隆帝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母妃还说了什么?” “母妃还说……”十七殿下突然神秘兮兮的凑近元隆帝,“父皇,儿臣偷偷告诉你哦,有次在舅舅家,我听母妃说,要把表姐送给太子哥哥做承徽。” 元隆帝眸色微深。 原来如此。 难怪阿修送来的信,火药味那么重。 “父皇,承徽是什么呀,能吃吗?十七能不能让太子哥哥分一半?” “承微不是好东西。” 元隆帝见女儿天真无邪的模样,随意说了一句。 “那母妃真不礼貌,竟然送太子哥哥不好的东西。”十七殿下皱了皱小鼻子,“父皇放心,十七会盯着母妃的,不让她把坏东西送给太子哥哥,万一吃坏了肚子就不好了。” “十七真乖!”元隆帝摸了摸她的头,“吃饱了么?” “饱了。”十七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笑的一脸天真,“父皇,十七下次还想吃,可以来找你么?” “可以。” “父皇真好,不像母妃,都不允许十七吃糕点,还说吃多了长蛀牙。” 十七殿下又皱了皱小鼻子,诉控道,“母妃讨厌,这不许那不许的。” “吃糕点多了,确实会长蛀牙。” 皇帝抬着十七殿下的下巴,见牙齿整齐没有蛀牙才放心下来。 “父皇要忙了,十七乖乖的跟嬷嬷去外面消食,晚些再与父皇用膳。” “那十七去玩了。” 十七殿下一蹦一跳的去了花园,皇帝的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魏公公,传周昭仪过来,朕有话跟她说。” 魏公公得令,立即去了华音殿。 “昭仪娘娘。”魏公公语气礼貌的叫了一声,“陛下有事叫您过去。” “可是十七调皮,惹陛下不快?”周昭仪试探的问道。 “十七殿下天真无邪,烂漫可爱,陛下每次见到殿下,都能开怀大笑,这样的十七殿下怎会惹陛下不快呢?” 魏公公看着她,“昭仪还是快些吧,陛下还在等着呢。” 见问不出什么,周昭仪只好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便跟着魏公公走了。 不知是皇帝真的有事,还是魏公公脚步太快,跟在身后的周昭仪,不得不提着裙子,小跑跟在后面。 抵达御书房的时候,周昭仪气息很乱。 “陛下!” 周昭仪调整好气息,屈膝一礼。 御案上的元隆帝低头批阅奏折,似乎没听见周昭仪的行礼。 直到周昭仪弯曲的双腿,酸的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皇帝才缓缓抬头,“免礼!” “谢陛下!” 此刻的周昭仪,内心十分忐忑。 “周昭仪,你入宫多久了?” 周昭仪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这么问,老实回道,“臣妾八月三日入的宫,距今已有七年五个月了。” “这些年,朕可曾亏待过你?” 周昭仪心里越发不安,“陛下未曾亏待过臣妾,反而给了臣妾前所未有的殊荣。” 如林昭容所说,以卑微的商女之身,摇身一变,成为大庆的昭仪娘娘。 她一人妃位加身,周家跟着沾光,家中姐妹,一个嫁的比一个好。 除了最早嫁的大姐是妾之外,其余人全部是官员正妻。 就连侄子们,娶的都是官家之女。 “是臣妾有负陛下信任,没能好好约束家人,使得他们目无法纪,犯下错事。” 周昭仪跪了下来,“陛下,周姨娘霸占民田,仗的不过是臣妾昭仪的位分,如若臣妾不是昭仪,他们便没了依仗,还请陛下削了臣妾的位分。” 不得不说,周昭仪很聪明。 以退为进这招,元隆帝还是挺受用的,至少看到了态度。 “凌大人朕用的还顺手。” 周昭仪立即明白了皇帝的言外之意,“陛下放心,臣妾知道该怎么做。” 元隆帝面色缓和了几分,“昭仪觉得,太子纳妃,是家事还是国事?” 第245章 建府聘夫,出乎意料的深情 周昭仪身子一僵,“臣妾不敢妄议。” “但说无妨。”顿了顿,元隆帝又补充道,“你怎么想便怎么说,朕恕你无罪。” 周昭仪听言,便知道不能不回答。 沉思了半响,开口道,“陛下,太子还年轻,不急的。” “太子是还年轻,可朕不年轻了。”元隆帝从御案起身,“南荣家子嗣艰难,等到下一代出生,不知朕还能不能等得到。” “陛下洪福齐天,一定可以的。” “但愿吧!” 周昭仪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陷入了僵局。 一个站着,一个跪着,画面看起来十分不和谐。 “起来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元隆帝开口打破沉闷的氛围。 “谢陛下!” 跪了许久的周昭仪,膝盖酸痛不已,起身的时候,即便疼痛难忍,可她的动作和神态,丝毫不显。 好像疼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太子是储君,更是南荣家唯一的继承人,朕绝对不允许外人插手他的婚事。” 外人两字,又一次刺痛了周昭仪的心。 当初在娘家,她还信誓旦旦的承诺侄女承徽的位分,如今看来,不过是个笑话。 越是看清现实,周昭仪的心就越发的苦,苦到她想哭。 “开枝散叶是他的责任,但作为一个父亲,朕亦想他过得幸福。”元隆帝目光如海的看着周昭仪,“你明白吗?” “臣妾理解,因为臣妾也是一个母亲,所做之事不过是为了孩子。” 元隆帝目光微深,“太子是独苗,没有兄弟,姊妹也不多,为防皇室人口单薄,朕打算给未婚公主建府聘夫,公主所生子女,随母姓,上皇家族谱,长子袭国公之爵,长女承县主位分。” 周昭仪的呼吸,瞬间不畅起来。 “十七心性单纯,将来开府成家了,恐怕还需要你来操心。” 言外之意,十七殿下出宫开府后,她这个母妃可以跟着去公主府。 皇帝所说,是变相的承诺,同时也是在敲打。 而承诺能够兑现的前提是,周昭仪是个合格的母妃,若不然,皇帝随时可以给十七殿下换一个母妃。 “谢陛下恩典,臣妾定会恪守己身,好好教导十七殿下。” 回到华音殿的周昭仪,喜忧参半。 喜的是,她不用费尽心机去给女儿争封号,忧的是,她要亲自处理姐姐霸占民田一事。 一边是亲生女儿,一边是同胞亲姐,周昭仪陷入了为难之中。 “你说,本宫该怎么做,才能两全?” 陛下让她处理周姨娘,一是想看她的诚意,二是对她的惩罚。 处理好了,周家依旧是十七殿下的母族,如若处理不当,周家是周家,十七殿下是十七殿下。 屏儿机灵一动,“娘娘,不如将此事交给老爷处理吧。” “不妥。”周昭仪摇头,“大姐霸占民田之事,已闹的人尽皆知,无论如何,她都要受到惩罚,才能平息众怒。 父亲向来疼爱大姐,肯定狠不下心来,最多把人送进庙里,让大姐吃斋念佛一段时间。 这样的处理方式,不仅无法给受害的百姓一个交代,大臣那一关也过不了,更不是陛下想要的结果。” 陛下要保住凌大人,那么此事只能由大姐一个人承担。 想到才八岁的侄子,周昭仪闭了闭眼道,“你去一趟大理寺,本宫想知道凌大人是怎么想的。” 屏儿得令,立马去了大理寺。 牢房中,凌大人一身白色中衣,坐在逼仄昏暗的角落里,浑身颓废。 “凌大人。” 屏儿看着昨天还是身居高位,今天就成为阶下囚的凌大人,心下唏嘘。 “屏儿姑娘怎么来了?”凌大人颓废的掀开眼帘。 “周姨娘霸占民田一事,陛下允娘娘全权处理,娘娘命我前来问大人两个问题。” “问什么?”凌大人起身,走到围栏前,“我为官数载,一没贪墨公款,二不收受贿赂,三没有判错出冤案。 我从一介寒门做到礼部侍郎之位,靠的是陛下的赏识和自身的本事,一路打摸滚爬才走到今天。 我没想到,我会被自己当初亲自求取之人所累。” 说及此,凌大人一脸苦笑。 “你后悔吗?”屏儿一瞬不瞬的盯着凌大人,试图在他脸上发现什么。 凌大人摇了摇头,“人是我自己求娶来的,没能看好她,是我的责任。” 屏儿以为,凌大人会像在大朝会那般,大喊冤枉或者将事情全部推到周姨娘身上。 结果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凌大人没有怨怪,亦没有推脱责任,反而表现的很男人。 屏儿不禁高看了对方两眼。 “屏儿姑娘,珊儿她……将会受到怎样的惩治?” 屏儿斟酌道,“可能要坐几年牢。” 凌大人沉默了许久,语气艰涩道,“你告诉她,我跟孩子会等她出来。” 屏儿回宫的时候,眼眶酸涩酸涩的。 “娘娘。” 屏儿努力平复情绪,但眼眶里的湿意却忍不住往外挤。 “可是那凌大人给你气受了?”周昭仪的脸色,瞬间沉了沉。 “不是。”屏儿摇了摇头,“奴婢是替周姨娘开心,她虽为妾,但凌大人却是真心待她的。” “到底怎么回事,你细细道来。” 屏儿将凌大人在牢房中所说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周昭仪听了,心里羡慕的同时,嘴角却是一片苦涩。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大姐遇到了良人,却不爱惜羽毛,终究是误人误己。 翌日,朝阳明灿。 周昭仪的仪仗,高调的来到凌家,屏儿递出令牌后,看守的禁卫军立即放行。 “夫人,昭仪娘娘来看您了。” 丫鬟兴冲冲的进去通报,绝望了一个晚上周姨娘瞬间看到了希望。 “娘娘来了?”她急急忙忙的收拾自己,“快给我梳妆打扮。” 然而,还没等她们俩整理好,周昭仪就带着屏儿等人走了进来。 “娘娘,您是来……” 周姨娘看到屏儿手中托的酒壶和白绫,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第246章 不怨不怪,上吊自杀 “周姨娘,我奉陛下之命,全权处理你霸占民田之事。” 周昭仪面无表情的看着面色惨白的周姨娘,“按照大庆律典,霸占民田者,轻则杖责一百,坐牢三年,并给受害者三倍赔偿;重则流放苦寒之地,终身苦役,其子孙三代,不得科举。” 周姨娘听言,整个人瘫坐在凳子上,面色一片死灰。 周昭仪于心不忍,“大姐,我昨晚见过凌大人了。” “我家大人他怎么样了?”周姨娘猛的起身,神色紧张的抓住周昭仪的衣袖,“娘娘,我家大人怎么样了,他是不是很不好,你告诉我。” “周姨娘,凌大人很好,就是想你了。”屏儿说道。 “他没有怪我吗?”周姨娘神色惊疑! “没有。”屏儿摇摇头,“凌大人说,你是他亲自求娶进门的,没能把你看好,是他失责。 他还问我,你会遭到什么样的惩治,奴婢没敢说实话,只说你要坐几年牢。 凌大人似乎信了,还说会与孩子等你,让你务必好好保重,他和孩子等你出来。” 周姨娘瞬间泪如雨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想到心爱的男人,被她害得丢了官,他不仅没有责怪自己,反而还说要等她。 此时此刻,周姨娘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大人,我错了,是我害了你啊。”周姨娘掩面痛哭起来。 哭着哭着,周姨娘突然抬头,“娘娘,我舍不得我家大人,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舍不得我家大人,娘娘,求求你了,我不想死,求求你了……” 看着哭得六神无主的周姨娘,周昭仪心里很不是滋味。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是我鬼迷了心窍,本以为不会有人知道,结果竟害了大人。” 周姨娘哭得伤心欲绝。 她本也不想的,只是那些人讽刺她是妾,一辈子也无法出头,她气不过,才用了手段。 哪成想,会造成今天这样的结果。 “周姨娘,快些起来吧,等会就要上路了,你这样可走不好。” 屏儿上前,想要把周姨娘扶起来,却被她甩开了。 “我不想死,也不能死。”周姨娘突然激动起来,救命稻草般的扯住周昭仪的衣袖,“小妹,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大姐,你冷静些。” “我都要死了,你叫我怎么冷静。”周姨娘情绪失控的大吼。 “我有说过要你死吗?”周昭仪冷静的几近无情,“凌大人被你所累,蹲牢了还舍不得怪你,还愿意等你,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周姨娘终于安静了下来。 她抹了抹眼泪,“那我是要坐牢,还是流放去苦役。” “杖责一百,三倍赔偿,流放苦役之地,三年。”周昭仪一字一句的说。 “那我家大人呢?” “陛下要保他,所以叫我来找你。” 周姨娘突然沉默,久久她才挤出声音,“知道了。” “大姐,你之事,今日必须处理完毕,你这边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周姨娘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想知道,此事会影响到大人和孩子吗?” 周昭仪迟疑的点点头。 “那大人还能官复原职吗?” “不会。”周昭仪语气肯定,“闻御史提交的证据,没有任何纰漏,即便你霸占民田之事,凌大人毫不知情。” “我真是该死。”周姨娘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似乎觉得不够,她又“啪啪”的抽了自己的另一边脸。 没一会,周姨娘的脸颊,通红一片。 而她,似乎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够了。”周昭仪阻止周姨娘,“事已至此,你便是弄死自己,也于事无补。” 她死了,也于事无补吗? 周姨娘双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周姨娘,“娘娘,你如实告诉我,此事,我家大人会不会受到影响。” “不止凌大人,周家,甚至十七殿下都被牵连了。” 不然,陛下也不会叫她回来, “皇命难为,大姐若是要怪,便怪我吧。” “怪你什么,霸占民田是我搞的,跟你们又没关系。”周姨娘擦了擦眼睛,“什么时候出发。” “午时便要出发。” “那你们通融通融,我去房里收拾一下包袱。” 这一收拾,就是一个时辰。 “娘娘,周姨娘还没出来,要不要叫人去看一看?” “不用,我们再等一会吧。” 结果半个时辰过去了,周姨娘依旧出来的迹象。 “娘娘,周姨娘收拾的许久了,要不要敲门进去看看?”屏儿看着许久未开的房门,心里隐隐不安。 周昭仪点点头,“你去看看。” 屏儿走过去敲门,“周姨娘,你收拾好了吗?” 没有回应。 “周姨娘,听到我说话吗?” 依旧没回应。 周昭仪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直接把门撞开。” “碰”的一声,房门被屏儿暴力踹开。 “周姨……啊……” 看着悬梁上吊的周姨娘,惊恐的叫声从屏儿的喉咙破出。 周昭仪立时面色煞白,“来人,快来人。” 几名宫女面色惊慌的把周姨娘放到地上。 “怎么样,还有气吗?”周昭仪急急的问道。 宫女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吭声。 周昭仪见状,瞬间花容失色,直到确定周姨娘真的气绝了,她才认清一个现实。 大姐她,没了。 意识到这一点,周昭仪大受打击 她怎么都不敢相信,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大姐就上吊没了。 为什么啊? 凌大人不怨不怪,还愿意等,为什么还要想不开? 不是舍不得凌大人么…… 一时间,周昭仪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屏儿也不敢相信,周姨娘就这么没了。 她正想着过去安慰周昭仪的时候,突然发现梳妆台上,放着几封书信。 信封上,字迹潦草,可屏儿还是认出了,那是周姨娘的字迹。 “娘娘,这里有四封信,其中一封是写给你的。” “拿来。” 周昭仪抢过信,慌忙的阅看。 这一看,周昭仪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啪嗒啪嗒”的滴落在信纸上。 看完最后一个字,她再也忍不住,掩面痛哭。 “你怎么这么傻啊!” 周昭仪擦着眼泪,一边看着地上毫无声息的周姨娘,“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值不值得,周昭仪不知道,但这是亲姐的遗愿,她不能不办。 “把这封信,送去大理寺。” 第247章 频频出事,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大理寺,牢房。 凌大人收到周姨娘上吊自杀的消息时,悲痛难掩,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屏儿神色不忍,“周姨娘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还请大人节哀。” “为什么?” 凌大人捂着胸口,目光锐利的盯着屏儿,“不是说只坐几年牢么,珊儿为什么会上吊?” “因为她不想连累大人。” 屏儿毫无畏惧的迎上凌大人的目光,“霸占民田是什么罪,想必大人比我更清楚。” 霸占民田,是重罪,如若是官员子弟或亲属,罪加一等。 轻则杖责,三倍赔偿;重则流放或者斩立决,以儆效尤。 “此事已闹上大朝会,且证据确凿,大人以为,群起而攻之下,周姨娘还能全身而退吗?” “那也不该是这个结局。”凌大人神情悲愤,“是不是昭仪娘娘对珊儿说了什么?” 屏儿神色一冷,“凌大人以为,周姨娘是娘娘逼死的?” “是不是你们心里清楚。” “凌大人可真有意思。”屏儿语气骤冷,“宠妾灭妻的是你,以庶为嫡的也是你,霸占民田的亦是你的爱妾。 朝臣上谏处死周姨娘,昭仪顶着巨大压力,在御书房跪了整整两个时辰,才求得陛下心软,免去周姨娘死罪,只判了三年流放之刑。 可结果呢,却遭到你的猜疑,说真的,我真替我家娘娘不值。” 凌大人面若冰霜,“珊儿傻,我可不傻。” 霸占民田是重罪不假,可陛下已经松口了,那么珊儿就不用死。 流放的路上,只要昭仪娘娘肯为珊儿打点,定能熬过那三年。 何况,珊儿还有孩子,必定不会轻易了结性命,一定是周昭仪对珊儿做了什么。 见凌大人一脸仇恨,屏儿突然很生气,“周姨娘的遗信已带到,大人好自为之吧。” 回到宫中,屏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哭红了眼的周昭仪动作一顿,“屏儿也认为,是本宫害死大姐的吗?” 屏儿摇了摇头,“娘娘最是心善不过,怎么会做那等事情呢?” 语气还十分坚定,“是周姨娘不想连累凌大人,才选择上吊的,与娘娘无关。” 周昭仪没说话。 心里却是比黄连还苦。 陛下让她全权处理此事的时候,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今天? 凌大人是能臣,却宠妾灭妻,以庶为嫡,如若没有周姨娘,他或许会更进一步。 陛下此举,看似恩典,实则一箭双雕,借她之手,解决了周姨娘,并成功的让凌大人猜忌于她。 周家没了凌大人的帮扶,势必受到影响。 周昭仪笑了,神色却是一片悲凉。 原来,帝王的仁慈,就像那一把钝刀子,看似不锋不利,却刀刀磨在你的痛处。 叫你有苦难言。 周姨娘上吊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一时间,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在讨论凌大人是怎么宠妾灭妻,以庶为嫡的。 最高兴的,要属那些被霸占田地的农人,知道罪魁祸首死翘翘后,众筹款项买鞭炮回来庆祝。 凌家主母则是,大仇得报的痛快心情。 “夫人,那小贱人没了,大人应该很快就能出来的。” 岳氏却不关心这个,“找好地方了吗?” “找好了。” “那便下葬吧。” “不等大人吗?” “等他回来,给那贱人一个正妻的身份入葬么?”岳氏脸色阴郁,“我是妻,周氏是妾,只要我没死,她只能是妾,至死都是。” 周姨娘的葬礼,极为寒酸。 没有棺材,只有一卷草席包裹着,潦草的葬在一座荒坡上,就连墓碑都是歪歪扭扭的。 周家人敢怒不敢言。 即便是周昭仪知道了,也找不到理由说岳氏的不是。 毕竟,岳氏是正妻,有权处理一个妾室的身后事。 何况,周姨娘是戴罪之身,无权享受正常死亡该有的待遇。 然而,大家都没有料到的是,周姨娘下葬的第二天,就被人给挖坟了。 暴尸于荒山之中。 当周家人接到消息,匆忙赶去的时候,周姨娘的尸体,已被鸟兽啃的面目全非。 周昭仪知道后,两眼一黑,晕死了过去。 华音殿瞬间一片兵荒马乱。 这时,凌大人的处决方案也下来了。 剥夺侍郎之位,贬到万里之外的兰央县,凌家子孙两代不得科举,除非兰央县跻身富县。 兰央县靠近海域,时常受海盗水匪侵扰,是一座又乱又穷的小县城。 这里的县令,不是干不下去辞官,就是在剿匪的路上被杀。 上任县令,就是被海盗丢入海中喂鱼的。 或许是兰央县太乱,没人愿意去兰央上任,元隆帝排除万难,保住了凌大人的官身,将他贬到兰央县。 大臣们的反对声音,才逐渐小了下去。 被贬去兰央县的前一天,元隆帝派人去见了凌大人。 “公公怎么来了,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凌大人神色恭敬。 小公公却没有回答,而起问道,“陛下将你下放兰央县,大人可有怨言?” “下官不敢。”凌大人连忙躬身,“陛下对下官一直照顾有加,此次,是下官让陛下为难了。” 诚如屏儿宫女所讲,群起而攻之下,想要全身而退,难。 陛下能保住他的官身,贬到兰央县,是因为兰央县又穷又乱,无人想去敢去。 可兰央县,却是他唯一能翻身的地方,否则凌氏一族将会因为他,断送子孙两代的前程。 “此去凶险,还望凌大人好好保重自己,陛下还等着你回来呢。” 出发这天,凌大人背着周姨娘的骨灰,带着一家老小去了码头。 站在船头的凌大人,看着渐远的京城,拳头紧握。 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大人可曾后悔?” 岳氏见丈夫独自站在船头许久,忍不住走过来。 凌大人一动不动,他没有看岳氏,也没有回应。 但他却在心里问自己。 后悔吗? 自然是后悔的! 努力了数十年,奋斗了数十年,才爬到侍郎之位,却因爱妾之错,累了整个凌氏一族。 凌家清贫,他之所以能科举走仕,是凌氏倾尽了全族之力。 他因凌氏得以科举,凌氏因他改变门庭,而今,因他被贬,凌氏便遭到各方的打压。 作为全族的希望,他让大家失望了。 作为一个丈夫,他没能管好妻妾,以至于走到今天这个田地。 “那你呢?” 岳氏以为得不到回应,没想到凌大人破天荒的开口了,“可曾后悔?” “如若妾身说后悔,大人日后,可会与妾身相敬如宾?” 凌大人身子一僵,久久才出声,“我尽量。” 凌大人宠妾灭妻之事,随着凌家的离开,逐渐被吃瓜群众抛之脑后。 反倒是周家,一片焦头烂额。 “老爷,不好了,送进宫里的那批茶叶,出事了。” 管家急色匆匆的跑了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周家主脸色微沉,“不是说,能确保万无一失吗?” “过大湾山的时候,大船突然就漏水了,那一段河流湍急,根本靠不了岸,大船很快就沉了。” 好在没有人员伤亡,不然损失更重。 毕竟,培养一个押运水手,并非易事。 “库存呢,还有没有货?” “本来还有一些的,但二爷拿一部分送与友人了,如今库房里存着的,都是次等货,根本用不了。” 周家主勃然大怒,“这逆子……还有三天就要交货了,无论如何,必须想办法从别处先调来一批顶着。” “时间太紧了,恐怕来不及了。” “加钱,双倍不行那就三倍,无论用什么办法,三天后一定要交货。” 这批货是宫里指定要的,绝对不能出现纰漏。 “为防万一,我立即修书一封,让人给娘娘送去。” 周昭仪收到信件的时候,苍白的脸瞬间阴郁起来。 “娘娘,您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屏儿端药上来的时候,见周昭仪脸色不好,不得不提醒道,“太医说,您要好好休息,不可操劳。” 否则郁结于心,郁郁寡欢,对身体非常不利。 “周家采购的那批茶叶,出事了,而且还是宫里指定的那一批,你叫我如何不操心?” 屏儿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还是说道,“娘娘,您已经帮周家够多了。 他们每次来信,哪一次不是娘娘您解决的?您就是太好说话了,所以他们一有事便来找娘娘。 娘娘,您可不能一直惯着他们啊。” 屏儿把药递了过去,“娘娘如今是皇家之人,还是多操心十七殿下的事吧。 开府聘夫,承公主府之责,并非易事,许多事情还得娘娘来引导呢。” “你说的是。” 只要她还是昭仪,只要十七还养在她跟前,即便周家生意不景气,也是十七殿下的母族,不会被轻易欺负了去。 然而,现实却狠狠的打了周昭仪的脸。 周家采购送往皇宫的那批茶叶,没能如约交货,内务府总管看在周昭仪和十七殿下的面,特意宽限了三天。 结果,周家依旧没能准时交货。 “周老爷,这批茶叶是五月祭天用的,很急的,你这样办事,叫咱家很难做呐。”内务府总管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周家主立即讨饶,“还请华总管再宽限几天,周家的大船经过大湾山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的漏水沉船,并非在下故意拖延啊。” “可查出什么原因吗?” “还在查。”周家主苦着一张脸,“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凡是周家的船只,经过大湾山的时候,不是船底漏水就是船帆坏了。 华总管也知道,大湾山一带,河流湍急,一不小心便是全军覆没。 何况是船只漏水和船帆坏了。 哎……不过短短数日,我周家损失极为惨重。” “别处不出事,只在大湾山出事,这就奇怪了。”华总管看着周家主,隐晦道,“周老爷,你们家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不然,怎么会接二连三出事? 先是凌大人被弹劾,到周姨娘上吊自杀,再到周家货船出事,一桩桩一件件……看着就不像寻常事故,而是人为。 这事,周家主也想过。 但他找不到怀疑的对象。 “多谢华总管提醒,我们会注意防范的。” “那你们自个小心。“华总管临走前,还不忘提醒,“再给你两天时间,如若不能准时交货,那咱家只能对不住了。” 两天一过,周家依旧无法交货,不仅如此,另一批采购而来的瓷器,全是坏的。 这次,华总管不再客气,直接上报。 “娘娘,周家接二连三失信,已严重影响到五月的祭天,还请娘娘定夺。” 谢皇后沉吟了片刻,问道,“本宫记得,当初与周家一起竞选皇商的,是不是还有陆家和叶家?” “回娘娘,是的。”华总管恭敬回话,“陆家世代经商,在江南一带颇有名气,叶家是经营马场的,庄上的小马驹大多是从叶家引进的。” 谢皇后点点头,“江南盛产丝绸和茶叶,此事便交与陆家来办吧,如若办的好,便让他们顶替周家的位置。” “是。” “另外,祭天的茶叶改为卢竹花!” 华总管迟疑道,“娘娘,这祭天之茶,从高祖起便一直用苦心茶,有苦心人天不负之意,换成卢竹花,会不会不妥?” “卢竹花茶,苦后回甘,不正是苦心人天不负的结果么?” 谢皇后的语气不疾不徐,“原本的卢竹花只能长在荒凉之地,如今的卢竹花,不仅能适应各种土壤,还能当菜制茶。 从一地局限,走向更宽广的天地,不正是应了高祖之意么? 只要大庆繁盛,皆为祖宗之愿。” “娘娘所言极是。” 祭天之茶,改为卢竹花茶的消息,令周家一阵人仰马翻。 当他们知道皇后将苦心茶的采购权,交给江南陆家负责的时候,周家彻底慌了。 接二连三的往宫中送信。 周昭仪无法,只能来中宫求见皇后。 “昭仪回去吧,皇后娘娘没空。”郑嬷嬷语气淡淡的开口。 “还请嬷嬷再通报一下。” 郑嬷嬷进去了又出来,“昭仪回去吧,此事皇后凤意已决。” “那臣妾便求到皇后开恩。” 郑嬷嬷见她跪下,什么也没说,转身进殿,“娘娘,周昭仪在外面长跪不起。” 第248章 力竭而亡,亲疏有别 “她喜欢跪,那便让她跪着。” 谢皇后优雅的喝着荷叶茶,“周家办事不力,华总管已给过他们机会,是他们自己把握不住,怨不得别人。” 何况,周昭仪还想插手阿修的婚事,她这个做娘的,更不能心慈手软。 “昭仪,响午了,十七殿下该下学了,我们先回去吧。” 屏儿见皇后的人迟迟没有现身,不由得出声提醒道。 周昭仪摇摇欲坠的看着鸾和殿紧闭的大门,心里不禁怨怪起来。 “回宫。” 跪了整整一个上午,也没求得皇后松口,周昭仪拖着疼痛难忍的双腿,以及一肚子怨气,回了华音殿。 “母妃,你怎么了?” 十七殿下放学回来,见周昭仪脸色不对,立即关心道。 “母妃没事。” 周昭仪挤出虚弱而僵硬的笑容,脑子却在疯狂的转动。 既然皇后的路子走不通,那么…… 周昭仪看着天真烂漫的女儿,不禁心思一动。 陛下向来疼爱十七,由十七开口,他是不是会就会心软?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周家就传来噩耗。 “娘娘,不好了,二爷他出事了。”宫人慌张的从外面跑来。 周昭仪的脸色瞬间紧绷,“我二哥出什么事了?” “二爷他……他死在了花魁的床上。” 宫人的话刚刚落音,便惹来十七殿下的好奇,“母妃,花魁是什么?” “花魁不是好东西!”周昭仪脱口而出。 “那二舅还怎么去花魁的床上啊。”十七殿下皱着小脸。 她的年龄,也无法体会到死了舅舅该有的情绪。 “十七。”周昭仪突然严肃起来,“母妃还有事情要忙,你先跟嬷嬷下去用膳。” 好叭! 十七殿下嘟了嘟嘴,听话的下去用膳了。 “到底怎么回事?”周昭仪冷着脸问道。 “昨晚,红袖招竞拍花魁初夜,二爷也去了,一掷千金后,力压群雄,得与花魁春风一度的机会。 据楼里的妈妈说,昨晚闹了很大的动静,直到后半夜才消停。 花魁一觉醒来,就发现……发现二爷他……没气了。” 周昭仪瞬间泪崩,“报官了吗?” “报了,红袖招的老板知道二爷是娘娘的亲二哥,不敢怠慢,第一时间便报官了。” “官府怎么说?” 宫女沉默了。 “说。” “奴婢不敢。” “本宫恕你无罪。” “官府请了郎中,说是……说是精尽而亡的。” “不可能。”周昭仪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二哥才三十多,正值壮年,怎么可能精尽而忙,一定是那庸医误诊了。” 宫女不敢吭声,努力缩小存在感。 “是谁,到底是谁。” 周家接二连三的出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到底是谁? 还没等周昭仪想出个所以然,她朝便因情绪过激,再度晕厥了过去。 华音殿,瞬间一片人仰马翻。 十七殿下听到动静,立即丢下碗筷,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母妃,你怎么了母妃!” 看到周昭仪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的躺在床上,十七殿下泫然欲泣的喊着,“屏姑姑,母妃怎么了?” “娘娘没事,只是太累了,睡着了。”屏儿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十七殿下不用担心,娘娘睡一觉就醒来了。” 十七殿下却不信,“屏姑姑,你老实告诉本殿,是不是二舅又气着母妃了。” 屏儿脸色一僵,“没有的事。” “屏姑姑骗人,本殿都听到了,一定是二舅舅找花魁,惹母妃生气了。” 十七殿下说着,小身板一扭,迈着小短腿就跑了出去。 “殿下……” 屏儿想追上去,又放心不下主子,立即对十七殿下的嬷嬷斥道,“还不快追上去,要是殿下出了什么意外,娘娘和陛下要你们的狗命。” 狗命的嬷嬷追了上去。 此刻,十七殿下气喘嘘嘘的跑进御书房,“父皇,花魁是什么呀?” 批阅奏折的元隆帝笔下一顿,眉头微蹙的抬眼,“谁教你的?” “没人教十七啊!” “那你从何处听来。” “母妃宫里。”十七殿下是个实诚的孩子,“下学的时候,十七听到母妃宫里有个宫女说,二舅死在了花魁床上。 十七不知花魁是什么,便问了母妃,母妃说花魁不是好东西。” “对,花魁不是好东西。” “既然不是好东西,那二舅为何还要去找花魁?”十七殿下一脸不解。 元隆帝,“……” 这要他怎么解释? 如果是儿子,他肯定说了,可问这话的是闺女,元隆帝犯难了。 “殿下,花魁是坏女人。”魏公公救场道。 “原来花魁就是坏女人啊!”十七殿下明白的点点头。 难怪母妃都被气晕了。 “父皇,儿臣不喜欢二舅舅,儿臣能不要二舅舅吗?” “你前儿不是说舅舅家热闹吗,怎么又不喜欢二舅了?” “二舅坏,老是惹母妃生气,母妃刚才都被气晕了,太医说,生气对身子不好,儿臣不想母妃不好,所以儿臣不想要二舅舅了。” “那咱们就不要。” 反正人都死了,要与不要,没什么差别。 “父皇真好。”十七殿下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立即露出灿烂的笑容,“那父皇,儿臣去上课了。” 十七殿下丢下话,便“哒哒哒”的跑了出去。 元隆帝的脸色立即沉下来,“去查一查,到底怎么回事。” 魏公公很快回来,将打听到的事情简单叙述出来。 “陛下,官府的判断是精尽而亡。” 元隆帝“……” 真是丢尽男人的脸。 “因为周二爷是昭仪的亲二哥,十七殿下的舅舅,谢府伊请了两名太医前去,诊断与傅氏医馆的郎中一样,都是精尽而亡。” 元隆帝“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批阅奏折。 过了许久,又问道,“周家现在什么情况?” “不太好!” 元隆帝听言,情绪没什么波动,“锦绣村的茶叶,什么时候到?” “算时间,应该就这几日了。” 元隆帝喝了一口茶,哼声道,“太子有好东西不孝敬亲爹,反倒拿去孝敬舅舅,真是吃里扒外。” 魏公公笑而不语。 “不行,朕得去信骂他两句,否则他都不知亲疏有别这四个字怎么写。” 第249章 春心荡漾 无双郡。 南荣修一身黑色劲装,站在沙场上,督促士兵们练武。 看到动作不规范的,还会亲自指导,并告诉对方怎样做才能把敌人打倒。 “光说不练假把式,具体如何,你试一试便知。” 被南荣修亲自指点的士兵,正是当初拿箭射疾风,还偷偷给疾风抓老鼠的年轻小伙,王奇。 王奇跃跃欲试,随便拉了个人就对练起来。 他按照南荣修的说法,见招拆招,没两下,就轻松把对方打倒。 为了验证招数的实用性和有效性,王奇又跟其他士兵对练。 事实证明,少主的方法比他所学的,不知厉害多少倍。 “少主。”王奇大胆而崇拜的看着南荣修,“少主,小的想做你的亲兵。” 话一出,大家都觉得王奇疯了。 少主的亲卫,都是一步杀一人的玄衣卫,等级最低的都是千户。 王奇连大头兵都不是,还妄想当少主的亲兵,简直痴心妄想。 然而,他们却被现实打脸了。 “你为何参军?”南荣修问道。 为何参军? 王奇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吃的多,又逢家变,恰好府里又贴了征兵的告示,听说当兵还有军饷,小的就报名了。” “那现在呢?”南荣修又问,“你是怎么想的?” “我小的想做少主的亲兵。” “为何?” “少主很厉害,小的也想变得厉害,然后多挣点军功,涨一涨军饷,然后给家里起个青砖大瓦房。” 王奇是从贫苦人家出来的,想做南荣修的亲兵,是因为亲兵军饷高。 他的认知里,能起个青砖大瓦房,是很了不起的。 “就想挣军饷,没想过当大将军?” 明珠的二哥,天天想着当大将军呢!。 王奇又挠了挠头,憨声道,“听说当大将军要识字,小的不识字。” “不识字可以学,告诉本少主,你擅长什么?”南荣修问。 “小的射箭比较准。” 这个南荣修有印象,疾风第一次来无双郡的时候,就是眼前这个人拿箭射疾风的。 只不过,那箭后继无力,被疾风一爪子拍下了。 南荣修吹响玉哨,不多时,空中立即飞来两只健硕的黑鹰。 一只是逐玥,另一只叫逐霜。 “逐霜!” 逐霜飞到南荣修的大掌上,‘咕噜’的叫了两声,然后傲视着面前的一群人。 好像在告诉大家:老子最大。 “给你三天时间,如若你斗得过逐霜,本少主便给你一个机会。” 王奇大喜过望之时,南荣修又泼了一盆冷水,“别高兴的太早,本少主只是给你一个机会,不代表你就一定够格加入。” “无论结果如何,小的都会全力以赴。” 话刚落音,逐霜便给了王奇一爪子,王奇躲闪不及,脸上直接被划伤。 当初见到疾风一爪子把箭拍下,今日又见逐霜大显鹰威,士兵们激动了。 不出片刻,严肃的练武场突然变得热闹起来,大家都来观看王奇对阵逐霜。 “少主,以王奇的资质,怕是进不了亲兵队。” 回营帐的路上,叶千户开口说道。 “这不是重点。” 那重点是什么? 叶千户看向玄十一,玄十一说道,“北绒人太安分了。” 叶千户立即明白了过来。 北绒人安分,就代表着没有战事,没有战事就意味着没有军功可挣。 在这样的情况下,需要一些事情,刺激士兵们的积极性。 “少主英明。”叶千户拍马屁道。 进入大帐,南荣修撩开衣摆,坐到主位上,“明珠送来的卢竹花茶还有多少?” “还有三罐!”叶千户回道,“少主,属下回来之时,明珠姑娘送了不少种子,其中就有卢竹花,我们要不要试着种一种?” “可!” “属下立即去安排。” 叶千户走后,玄十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竹筒,“上午时分,逐玥带回来的。” 南荣修立即取出信件。 “已妥,需一百零八罐卢竹花茶,祭天用。” 看到信中内容,南荣修的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 敢打明珠的主意,就得承担后果。 就是可惜了凌大人,本该可以再进一步,为朝廷呕心沥血的,却被一个妾所累。 如今,被贬至兰央县,也算是绝境逢生了,否则难以善了。 但想到凌大人宠妾灭妻,以庶为嫡之事,南荣修那点可惜瞬间烟消云散。 娶了人家又不看好,结果误人误已。 凡事有因才有果,凌大人有今天的局面,不全是周姨娘所累,他本身也有问题。 不知道怎的,南荣修突然想起,当初在青瓶县时,明珠拿着金转珠说要娶他的画面,不禁笑了起来。 玄十一“……” 少主的笑容好荡漾呀。 莫不是在思春? 想想也是,他们的少主,也到了思春的年纪了,只是不知道思的是谁家的姑娘。 “苦心茶和卢竹花茶,哪个更好?”南荣修忽然送命题。 玄十一瞎扯一通,“苦心茶是高祖定于五月祭天之茶,有苦心人天不负之意,而卢竹花,先苦后甜,是先辈们一代又一代的积累,才有我们今日。 前者艰苦奋斗,后者继往开来,每个时段都有自己的精彩。” “母后将五月祭天的苦心茶换成了卢竹花。”南荣修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全是笑意,“你说,母后是不是很喜欢明珠?” “明珠姑娘冰雪聪明,又时常给少主送温暖,这样的可人儿,少主都喜欢,娘娘能不爱屋及乌么?” 爱屋及乌四个字,愉悦到了南荣修。 只见他清朗若月的容颜,漾着一层浅淡的笑容,刹那间,暗沉的大帐忽然变得明朗起来。 玄十一后知后觉“……” 不是吧,少主怀春的对象,是明珠姑娘? 玄十一瞬间一个踉跄。 南荣修提笔,一手南荣体洋洋洒洒的写了十几页。 可怜的逐霜,腿上挂着五六个小竹筒,飞到双溪山的时候,累得双腿都抽筋了。 “咕噜……咕噜……” 逐霜晃着挂满小竹筒的双腿,可怜兮兮的看着明珠。 明珠“……” 挂这么多,是想累死鹰,好来一顿干锅鹰肉么? 第250章 晃花了眼,可劲的蓐 明珠取下小竹筒,喂了逐霜两颗凝珠,才转身进了旁边的凉棚。 信件很多,信息量也很大。 除了叙述少年的日常,以及无双郡最近的趣闻,信中还提到了周家之事。 比如,周家生意损失惨重,周家二爷跟花魁睡了一觉就翘辫子了,周家长女霸占民田最后上吊身亡。 十几页的信,明珠一字不落,看的很仔细,就是没有看到周昭仪的相关信息。 也就是说,那位没什么事。 不过,从周家出事的情况来看,这教训还是很可以的。 杀人诛心,对付一个人,有时候不一定非得对付她本人,对付她在意的人或事,远比对付仇人本身更让仇人痛苦。 “青杏。” 正在忙碌的青杏,听到明珠的叫唤,立即走了过来,“姑娘,有什么吩咐?” “家中现在还有多少卢竹花干花?”明珠问道。 青杏想了想,“除去定期送去万江楼的五十斤,剩下的卢竹花,奴婢按照姑娘的吩咐,都晒了起来。 如果奴婢没有记错的话,库房里应该有四十多五十罐了。” 明珠点点头,“你去叫杜三娘过来一趟。” 一刻钟后,杜三娘来了。 她对着明珠屈膝一礼,“姑娘。” “卢竹花大概什么时候移栽完毕?”明珠开门见山。 杜三娘回道,“大概五六天就能种完。” “种完继续开荒。”明珠解释道,“刚刚接到一笔大订单,我们得加大力度多种一些,如果人手不够,叫红英给你找。” “姑娘,继续种的话,大概种多少呢?” “追加二十亩即可。” 当初在双溪山和柿子山各开垦二十亩荒山,用来种植卢竹花,一是为了满足望江楼的需求,二是想把镇上的和县里的铺子开起来。 如今,计划赶不上变化。 少年让她单独给承恩公府送卢竹花和荷叶丝,说明,周家之事,公府帮了忙。 按照常理,应该是她感谢少年,少年在感谢公府。 只是这样一样,送出去的卢竹花便要在大庆绕上一大圈,太麻烦。 另外,卢竹花茶被皇后钦点为五月祭天之茶,等五月祭天一过,卢竹花茶势必会迎来一波热购。 “叫红英多找些人,我还要在荒坡上种旱莲。” 这时,曹管家裤管泥泞的走了过来,“姑娘,莲种已按照您的吩咐播种完毕,接下来要怎么做?” “全部播完了?”明珠站了起来,“种子够吗?” “够的,种子还剩差不多两斤呢。” “两斤,不是很多,三娘你看着安排吧。”明珠看向杜三娘,“这部分的出产,算你们自个的。” 杜三娘瞬间笑容灿烂,“那三娘便替众姐妹谢过姑娘了。” 而这笑容,却晃到了曹管家。 去池塘的路上,曹管家的视线,总是忍不住往旁边的杜三娘飘。 杜三娘身材丰满,又是三十出头的年纪,身上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韵味。 “哎哟……” 曹管家一不小心,踩到了石头,往旁边一个踉跄。 等他稳住身子,抬起头来的时候,恰好看到明珠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曹管家,好看吗?” 明珠的话,杜三娘一头雾水,却让曹管家“老脸”一红。 “这是第一次。” 语调没有丝毫起伏,曹管家却听出了警告之意,立即肃颜道,“姑娘放心,没有下次。” “别让我失望。” 明珠看了曹管家一眼,抬脚继续往前。 杜三娘一脸茫然的跟上。 曹管家深吸了一口气,大步的跟在后面,这一次,他管住了自己的眼睛,没再乱瞄。 “姑娘,我们种完了,接下来怎么做?”池塘边,完工的阿姨开口问道。 “婶子别急,我先看看情况。” 明珠说着,看向杜三娘,“我看这边,你去对面,曹管家去前头看一看水池。” 三人立即分头行动。 池塘是沿着山脚的地势往上挖的,十亩的面积,看起来不是很大,但也要走一段时间。 莲种被按进淤泥中,间隔也合适,一路巡视上去,没发现什么问题。 “姑娘,没什么大问题。” 接头的时候,杜三娘的手里还抓着一把嫩绿的野菜。 “曹管家,可以放水了。” 曹管家搬出一块石头,蓄水池里的水立即流进池塘。 一开始水流比较急,靠近水池的莲种都被冲散了几颗,曹管家连忙调整出水口。 直到水流轻缓,他才起身走了过来。 “姑娘,放满还是放一半?” “一寸即可。”明珠伸出手比了比,“出苗期需要特别注意,水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 水多了,种子容易坏,水少了,又不利生长,所以这几天,得安排一个人看着。” 杜三娘点点头。 “我还有事,双溪山和柿子山的种植,就辛苦曹管家了。” 确定池塘的播种没问题后,明珠带着碧青回了锦绣村。 “碧青,上次让你送卢竹花种去江家村的时候,我大舅他们怎么说?” “大舅爷说,他会按照姑娘的法子去种,至于大舅爷种了没种,奴婢还没得去看。” “大舅这么说,八成是会种了。” 当马车进入锦绣村的时候,正值傍晚,大家的屋顶都冒着炊烟。 “爹爹,娘亲,奶奶,我回来啦!”明珠一下马车,就高声喊道。 抬脚跨过门槛,大步往家里走去。 “不是说过两天才回来么?”江氏拿着勺子从灶房走出来,“卢竹花和水莲都种完了?” “水莲种完了,卢竹花还有几天。”明珠给自己倒了一碗凉的茶水,“娘亲,今晚吃什么呀?” “中午的时候,你二哥跟铁蛋他们去田里抓了黄鳝,所以今晚吃黄鳝。” 明珠挑了挑眉,“咱家的田,还有黄鳝么?” “咱家十亩地呢,哪里能抓的完?” 明珠一脸无语,“那也不能可劲的抓吧。” 自从朱县丞以一斤八十文,买过沈家田里的黄鳝之后,她二哥便三不五时的去田里抓黄鳝,卖给望江楼。 田里的黄鳝还没被蓐光,简直是个奇迹。 “抓什么?” 沈镜之从外面进来,看到明珠,脸上立即染上笑意,“好闺女回来啦!” “爹爹。”明珠走过去,拉着沈镜之的衣袖往书房走,“爹爹,我有事与你说。” 第251章 权贵的可怕,鸡崽变异 书房里。 沈镜之好整以暇的看着明珠,“什么事?” 明珠不紧不慢的拿出一沓信件。 看着信中熟悉的南荣体,沈镜之挑了挑眉,“怎么这么多?” 也不知道这荣少主,哪来那么多话。 “爹爹看了就知道了。” 沈镜之随意的拿了两页,见写的都是南荣修的事情,没兴趣的直接略过。 他又重新拿了两页,本以为又是一堆“废话”,结果这一看,不得了,信息量好大。 “荣少主没忽悠我们吧?” 沈镜之还没看完,便一脸惊疑的看着明珠,“那京城周家,即便是商籍,那也是从二品昭仪的娘家,小殿下的母族。” 短短几天时间,周家就接二连三的出事,比说书的还精彩。 沈镜之感觉有些不真实,同时也感受到了京城权贵,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可怕。 “爹爹别误会,他们这般做,不全是因为我们。” 明珠坐了下来,“周家长女,霸占民田,早就引起民愤了,不过是没人愿意出头,或者对方不好对付。” 毕竟,凌大人是得陛下欣赏的。 “所以,周家之事,是承恩公府的手笔?” 明珠点点头。 沈镜之倒吸了一口气,“京城的权贵,竟恐怖如斯。” “京城谢氏,是钟鸣鼎食的大族,连绵了数百年,他们的底蕴,是我等寒门无法想象的。” 明珠指着信中的地址,“荣少主让我们给公府送卢竹花,是抬举我们家的意思。” “闺女,咱们家能拒绝吗?” 沈镜之实话实说道,“他们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拨弄风云,咱们沈家连寒门都够不上,哪里受得住这样的抬举?” 不是他怂,而是门第差距太过悬殊。 “爹爹,你误会了,荣少主的意思,只是想让我们沈家在谢家那边挂个名,并非把我们家引荐给谢家,或者强行让我们两家相交。” 明珠似是怕沈镜之还不理解,直接道,“说白了,就是给我们沈家送卢竹花的机会,重点在卢竹花,不在谢氏。 我这么说,不知道爹爹明白了没有?” 沈镜之点点头,“明白了。” 谢氏是底蕴深厚的世族大家,嫡系又出一名皇后,影响力非同一般。 便是他们混在底层的秀才,都知道谢半朝的传奇。 谢氏一族,各行各业都有非常优秀的人才,尤其是为官者,十个官员之中,至少有两三个姓谢。 所以,公府动一动手指头,周家便轻易的脱去一层皮的原因。 “那这五月祭天之茶,又是怎么一回事?” 沈镜之还是没能想明白,他们家的卢竹花,怎么就成了五月的祭天之茶了。 高祖定的五月祭天苦心茶,生长在淮江的妄漠山巅上,需要很大的毅力才能攀爬到山顶采摘苦心树的嫩叶。 是以,苦心茶有苦心人天不负之意。 而他们家的卢竹花,原本只生长在无双郡的荒凉之地,被他闺女改良了而已。 “不清楚。”明珠摇摇头,“荣少主在信中没说。” 到了此刻,她们都没搞清楚,打沈家药方的主意,到底是京城周家自己的意思,还是周昭仪的意思。 “爹爹,京城周家如今焦头烂额,应该没时间关心青瓶周家,周叔可以趁此机会,自立门户。” 周老爷半死不活,周六爷废了,周四爷也不顶事,周家只剩周七爷,他说了算。 沈镜之沉默了一会,“你周叔他,可能要改姓。” 前几天,周七爷一家上门赔礼的时候,透露了几句。 “随母姓?” 沈镜之却摇摇头,“改姓是大不孝之举,你周叔不会犯那样的错误。” “不随母姓,那就只能在原来的姓做文章,周叔不会改为周生吧?” 明珠胡乱猜测道,“周是原本的姓,生代表重生之意,而且在周姓之后加字,别人最多好奇,并不会觉得大逆不道。” “闺女,你是怎么想到的?”沈镜之一脸惊讶。 心里却暗自吃惊。 明珠微微一笑,“我瞎猜的。” 心里却隐隐有了答案,只是还不能确定。 沈镜之明显不信,可他又没发现闺女的异样,只好转移话题。 “对了,双溪山和柿子山那边,忙的怎么样了?” “莲种都种下了,我还让廖娘子和杜三娘他们继续开垦荒地,加种卢竹花和旱莲。” 沈镜之点点头,“那七亩卷蓝菜,后天是最后一次收割了,你真打算放水耙田种水稻啊?” “爹爹,我想试一试。”明珠小脸认真,“如果成功了,便是功德一件。” 沈镜之抚了抚明珠的花苞头,正要开口时,外面传来杨氏的声音。 “明珠,你们聊完了吗?聊完了就赶紧出来吃饭了。” “好的!” 沈镜之拉着明珠离开书房,来到大堂的时候,饭桌上已摆着三菜一汤。 “奶奶,二哥和三哥呢?”明珠没看到两位哥哥,不由的问道。 杨氏回道,“方才,严大和严二过来说,第一批孵的鸡崽,好像不太一样。” “嗯?”明珠一脸疑问,“都是我们自己的鸡蛋孵的,有什么不一样?” “严大和严二说的不是很清楚。”杨氏一边盛汤一边说,“你二哥三哥好奇,便跟了过去。” “奶奶,我也要去看看。” 明珠说着,起身就往后山的竹林方向而去。 路上,还碰到了铁蛋。 “四姑娘,你去哪儿?” “去我家的后山瞧一瞧。”到了溪边,明珠便不理铁蛋了,一路往竹林而去。 “明珠,你怎么来了?” 明珠刚走到猪圈,沈长佑便眼尖的看到了她,“你别上来了,我们马上就下去了。” 语气,明显紧张,好像在防着什么。 “三哥,什么情况?”明珠见情况不对,立即将视线转移到沈长岳身上。 沈长岳身形一僵,“我们自个孵的鸡崽,变异了。” “变异的鸡在哪?” 明珠往他们的身后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那变异的鸡呢,在哪?” “没什么好看的。”沈长佑生怕明珠上来,立即下来拉她的手往家里走,“天快黑了,我们还是回家吃饭吧,省的等会老太太又说我的不是。” 明珠却一动不动,“二哥,你在紧张什么?” 第252章 流油的咸鸡蛋,再次合作 “我紧张?”沈长佑绝不承认,“你别搞笑,小爷我怎么可能会紧张。” “那你干嘛不给我上去?”明珠反问。 “不让你上去是为你好。”沈长佑狡辩道,“上面臭嗡嗡的,等会就要吃饭了,多影响胃口。” “二哥,咱家的猪和鸡,吃的都是万牲草,排泄物根本不怎么臭好么?” “那天也要黑了,等你爬上去再下来,饿都饿死了。” 明珠见沈长佑极力狡辩,心里越发肯定,鸡的变异一定不同寻常。 “三哥,鸡怎么了?”明珠将视线转移到沈长岳身上。 沈长岳却说,“天快黑了,我们回去说。” 这个说法,明珠勉强接受。 经过路口的时候,顺道把溪中的七只小鸭子赶回家。 “明珠,鸭子也喜欢吃万牲草,要不要再多养几只?”沈长岳问道。 “人手不够,暂时先这样吧。”明珠踩着石头越过溪流,“咱们县的鸡蛋,已经掉到四文一斤了,鸡蛋的销路没有得到解决之前,养几只自己吃就好。” 沈长岳皱了皱眉,“谢大人说,他会解决这件事,可过去了这么久,也没见县里有什么动静。 上次秦老板来,也是愁眉苦脸的,说咱们村的鸡蛋,他快要卖不动了。” 村里的鸡蛋,已经掉到了七文。 “谢县令要忙水车的推行,鸡蛋之事,他那边可能还没想好对策吧。” 货物的流通,需要官府的支持,但也要有人去打开这个市场。 总的来说,一个是大环境下,鸡蛋运输不便,二是鸡蛋的食用方式过少。 另外,万牲草推行的时候,官府没有做好后期的规划和应对之策。 目前的鸡蛋价格,应该是最低的,但还没到卖不动,烂到家里的地步。 像秦老板等跑商的,都在努力。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青瓶县的鸡,很受彭城一带喜欢。 那边是水乡,不怎么养鸡,每次青瓶县的鸡一到,基本都被抢光。 “对了明珠,咱家腌制的咸鸡蛋,是不是可以开封了?”沈长佑突然想到。 “二哥不提醒,我都快要忘了。”明珠这才想起,“等会吃完饭,我们就开封看看。 兄妹三人回到家中的时候,天色将黑不黑,林嫂也刚好把菜热好。 “怎么这么久?”江氏开口询问,“可是那变异的鸡有什么不妥?” 沈长佑看了沈长岳一眼,示意他不要现在说。 沈长岳会意,说道,“是有些不一样,但问题不大,娘,我们先吃饭吧,肚子都饿了。” “那便先吃饭吧。” 沈镜之将双胞胎的动作看在眼里,并没有打破砂锅。 “明珠,你爹说你要加种卢竹花是吗?”吃饭到一半的时候,杨氏突然开口。 明珠点点头,“京城的贵人喜欢,所以我打算多种些。” “那你这边还有多余的种子么,我想让你表叔也跟着种一些。” “有是有,但不多。”明珠顿了顿,“奶奶,双溪山和柿子山,我计划各种四十亩,所以表叔那边,我只能匀出一两亩的种子。” “用不到那么多,他们第一次种,匀出半亩的量就成,等他们种好了,想种多少再让他们自个决定。” “卢竹花一年能种两季,春季和秋季,秋收过后还能种一季。” 杨氏听言,改口道,“现在不适合种,那种子你留着种吧,秋收的时候,留点给你表叔就成。” 明珠点点头,“好!” “我吃饱了。”沈长佑放下筷子,目光投向杨氏,“奶奶,腌制鸡蛋的坛子你搁在哪儿?” 杨氏下意识的回道,“就放在米缸的旁边,怎么了?” “明珠说可以开封了,我这就过去看看。”沈长佑说着,起身往灶房走去。 “我也吃饱了。” 沈长岳搁下筷子,也跟着走了出去。 沈镜之见明珠没动,挑了挑眉,“闺女,你不去看看吗?” 不等明珠回答,沈镜之就起身了,“一起去看看吧,若是成了,咱们村的鸡蛋,就不用愁了。” 灶房里,双胞胎已经把坛子挪了出来。 见杨氏等人来了,也没停下,反而是兴致勃勃的说,“明珠,要是等会开出来的鸡蛋,没你说的起沙流油,咸香入味,我一定哭给你看。” “二哥,你估计是没机会哭的。”明珠一脸自信,“腌制的步骤我亲自盯的,肯定没问题。” “你说了不算。” 沈长佑撬开封口的泥土,再把盖子拿出来,坛中露出的鸡蛋,颜色没什么变化。 “咦,怎么泡了一个多月,颜色还是跟放进去的时候一个样?”杨氏一脸诧异道。 “奶奶,如果开封之后,鸡蛋的颜色变了,说明腌制不成功。”明珠拿出一个鸡蛋,“颜色不变,说明我们的方法是对的。” 说着,直接把鸡蛋敲开。 白色的粗碗中,多了一个橙黄的蛋黄和透明的液体。 “这就是起沙流油?”沈长佑一脸怀疑的看着明珠,“还有咸香入味呢?我咋什么都没闻到。” 沈长岳见敲开的鸡蛋,跟明珠说的起沙流油,差距很大,生怕明珠不开心,暗自戳了戳沈长佑的后背。 示意他说话注意分寸。 杨氏也以为是不成功,还安慰道,“没事没事,这次不成功,我们再来就是,反正咱家不缺这点鸡蛋。” “对,多试几次,可能是盐放少了。”江氏连忙道。 沈镜之没说话,视线却一直留在明珠身上,见闺女淡定自若的模样,轻轻一笑。 “闺女,这敲出来的蛋是生的吧?” 明珠点点头。 “对哦!”沈长佑突然叫了起来,“生的鸡蛋敲出来,跟煮熟的鸡蛋肯定不一样,这腌蛋是生的,我们得把他煮熟了,说不定煮熟了就看到油了。” 沈长佑也意识到之前说的话不妥,赶忙补救道。 “对对对,煮了肯定就能看到油了。”杨氏立即喊来林嫂,“林嫂,把鸡蛋拿去煮了。” “等等。” 明珠的话刚落音,就看到大家纷纷看向自己,不由得解释道,“咸鸡蛋最好蒸着来,吃不完还可以放回去,过后还能继续吃。 水煮的鸡蛋容易裂壳,吃不完就留不住,容易造成浪费。” 原来如此。 “那姑娘,蒸多久合适?”林婶问道。 “一刻钟即可。” 林嫂拿鸡蛋的时候,杨氏说,“大家刚吃完饭,不用蒸太多,一人一个就好。” 一刻钟不久,大家回堂屋等着。 沈长佑摸了摸肚子,看着明珠,“你还能吃得下嘛?” “可能吃不下了。”明珠摸了摸八分饱的肚子,“我就尝一口,看味道怎样,剩下的可以留给二哥。” “好啊!” 沈长佑开心了,可旁边的沈镜之却有些吃味,“闺女,爹爹一个可能不够吃,咋办咧?” “那我去叫林嫂多蒸两个!” 明珠正要起身的时候,看到对面的杨氏和江氏捂嘴窃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爹爹,咱家鸡蛋多的是,缺谁的也不能缺你的是不是?” 沈镜之轻哼一声,伸手将明珠按回位置。 “我想吃的可不是那些。” 话一出,大家都笑了,尤其是江氏,笑的特别欢乐,“明珠看出来没,你爹这是吃你二哥的醋呢?” 沈长佑被点名,抿着唇,努力绷着脸,但他眼里漾开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吃醋是什么鬼?”沈镜之拒不承认。 这话,又惹的大家一阵哄笑。 “姑娘,鸡蛋蒸好了。” 林嫂端着还冒着热气的鸡蛋走了过来。 盘子刚放下,沈长佑就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拿,结果被烫的直缩手。 “二公子先别急,等奴婢剥好壳了再拿,没人跟你抢的。” “就是!”沈长岳附和了一句。 沈长佑立即瞪眼,不过却是消停了。 杨氏和江氏也跟一起剥蛋壳。 “明珠,剥完了,是直接掰开还是切半?”杨氏问。 “都可以。” 话音刚落,就听到杨氏“哎哟”的一声,只见她掰开的鸡蛋,溢出黄色的沙质液体。 蛋黄的外层,润满了一层油脂。 “流油起沙,这是成功了?”杨氏一脸欣喜的看着鸡蛋,然后直接尝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润滑润滑的,蛋黄还有点沙,油也多。” 听杨氏说好吃,大家纷纷行动。 味道不错,比寻常的水煮鸡蛋好吃多了。 “明珠,这咸鸡蛋,好吃又能储存,卖什么价比较合适?” 沈长岳一开口,大家的目光纷纷朝明珠投来。 腌制鸡蛋,主要是为了卖出去,大家都很关心。 “先暂定十文一斤吧。”明珠想了想,“明早让碧青拿两斤去万江楼,看看佟掌柜怎么说。” “成。”杨氏点点头,“佟掌柜是做酒楼的,价格方面他肯定比我们清楚,先跟他打探也好,不然定高了或者定低了,都不划算。” “闺女,这法子我们自己用,还是跟谢县令交换?” 顿了顿,沈镜之又补充道,“水车一事,县里为了嘉奖我们家,赠了百亩良田,二十座荒山,还有谢县令亲笔的匾额。” “什么时候的事?”明珠惊讶之余,又有些嫌弃,“县里这么小气的吗?” 沈镜之有些哭笑不得,“闺女,咱们县确实不富裕,谢大人能送百亩良田,算不错的了。 那二十座荒山,都记在你名下,至于匾额,估摸得等两天。” 明珠‘嗯’了一声,视线落在沈镜之脸上,“那爹爹,你是怎么想的?” 大家的目光,又集中到沈镜之身上。 “我不建议自己做,也不建议跟谢县令做交换。” 沈镜之分析道,“鸡蛋无论怎么变,价格都不会有太多的变动。 自己做,需要请人,需要打通商路,费时费力,不如直接拿方子与人合作。” “那跟谁合作呢?”江氏问。 沈镜之看了明珠一眼,“明珠觉得你周叔如何?” “周叔无论人品,还是经商方面,都有过人之处,与他合作我们也放心。”明珠微微一笑,“不过爹爹,我有个小小的建议。” “说来听听。” “如果跟周叔合作,那他就要收很多鸡蛋,挺忙的,我想让杨舅爷,大舅,还有旺堂叔帮周叔分担一些。” 沈镜之挑了挑眉,“这样好吗?” “爹爹可能误会了,我说的分担,不是跟周叔抢生意。”明珠说道,“以大舅他们的实力,最多只能收附近的村落,根本影响不到周叔。 大舅他们收上来的鸡蛋,腌制好了,再卖给周叔,顶多赚个辛苦费,大头还是周叔这里的。 他本钱够,路子也有,大舅他们影响不到周叔的。” 杨氏和江氏双眸发亮的看着明珠,心里乐开了花。 娘家有人帮扶,她们自是乐意见成的。 “明早我就去县里跟你周叔商量,他要是没意见,我们再叫你大舅和二爷爷他们过来商量。” 明珠点点头,“此事,也跟谢县令说一声吧,他最近忙水车的事,估计把鸡蛋这事给忘了。” “事有轻重缓急,谢大人把重心放在水车上,很正常。”沈镜之道。 “爹,这事本来是谢大人的事,如今我们帮他解决了,那他是不是得表示表示啊?”沈长佑笑的很奸诈。 “哈哈,这个可以有。”沈镜之大笑,“你们有什么想法,说出来,我们一起参考参考。” 沈长佑说,“什么都行,反正不能白帮。” “爹,我们的学堂要动工了,可以让谢大人送我们一些笔和纸。”沈长岳道。 “三郎这个主意不错,笔和纸贵,到时候可以奖励给成绩不错的学生。”沈镜之看向明珠,“闺女,你呢?” 明珠没有立即回答,“爹爹,三里湾下去,就是景田镇和净月城是么?” 沈镜之点点头。 “那爹爹就让谢大人送我们几座山头吧。”明珠强调道,“送晋兰江边上的荒山就成。” “明儿我试试看。” 鸡蛋的事情,商量好了,接下来就是鸡崽变异的事情。 “二哥三哥,现在可以说了吗?” 沈长佑立即装傻,“说什么?” “二哥,你这样遮遮掩掩的,实在让人不放心。”明珠肃着小脸,“有什么事,还大家一起商量的好。” 道理,沈长佑懂,可他就是担心啊! “老三,你来说。” 沈长岳知道躲不过,干脆全盘交代,“第一批孵的鸡崽,有一只多长了一条腿。” 第253章 不用忽悠了,平常心对待 什么? 他们家的鸡,三条腿? 大家震惊之余,脸上全是一副匪夷所思的神情。 就连明珠,也有些意外。 三条腿的鸡,别说大庆国了,就是修真界都没有一只,只有上界的金乌是三足的。 难不成,她家的鸡,有金乌的血脉,并且返祖了? “有可能哦。” 识海里,传来小空欢乐的声音,“小明珠,在修真界都碰不到的事,却让我们在凡人界碰上了,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天意?”明珠却不以为然,“恐怕是惊吓还不不多。” 看她二哥三哥,极力隐瞒的样子,就知道此事恐怕是有什么忌讳。 别看大家经常说,三条腿的蛤蟆,可真的有三条腿的蛤蟆了,也不见得大家能接受。 同理,三条腿的鸡也是。 “那怎么办?” 小空懒羊羊的翻了个身,小胖手托腮。 “凡人愚昧,对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或者不可控的事物,经常以妖物或者其他借口为由,来掩饰自己的无知和怯懦。 你家的鸡,突然多出一条腿,说不定有人觉得那鸡是怪物,或者沈家不详,会带来灾难什么的。” 明珠秀眉微皱。 “所以小明珠,你要做好应对之策,否则贡鸡变成不祥鸡,麻烦可就大了。” “我知道!” 小空说的,不无道理。 这世上,并非每个人都跟她一样,见过各种各样的奇闻怪事。 当务之急,是如何让家人接受三条腿的鸡,并非不祥,而是吉兆。 “当真?”沈镜之惊疑的看着沈长岳,“你们两个,都亲眼看到了?” 沈长佑和沈长岳一脸严肃的点点头。 沈镜之再也坐不住,连忙打着灯笼往后山而去。 “爷,姑娘,你们怎么来了?” 严大和严二兄弟,看到有火光靠近,以为是有人偷盗,却不曾想是主家的人。 “那只变异的鸡呢?”沈镜之开门见山。 “应该在那颗大桑树那边。”严大严二兄弟一边带路一边说,“这只鸡自小就不太合群,小的时常看到它在大桑树下打转。” “那你们是何时发现它多了一条腿的?”明珠问道。 严大开口,“昨天。” “其他时候没看到,就昨天突然多了一条腿?”杨氏神色古怪! “其他时候,小的并未看到,是昨天突然发现的。”严二出声。 “那昨天有什么异常吗?”明珠问。 “没什么特别的异常,就是那只鸡一直叫个不停。”严大说道,“当时小的还挺纳闷,平时挺安静的,怎么今儿那么闹腾,过去一看,就看到鸡多了一条腿。 小的不敢耽搁,就要去正院汇报,便遇到了二公子和三公子。” “对,当时我跟老三还以为是他们眼花了,结果真的有三条腿,吓得我也以为眼花了。”沈长佑道。 “爷,前边就是了。”没走多久,严大突然停了下来,指着面前高大的桑树说道。 桑树高大,枝繁叶茂。 灯笼一照,就看到矮处的枝条上,站着一只三足小鸡。 小鸡全身黄色,翅膀已经长出羽毛,身上的绒毛有些已经脱落,看起来不是很整齐。 但它的眼睛,却异常的明亮。 看到一群人来了,也不害怕,而是淡定的看着他们。 “还真的有三条腿。”江氏惊声道。 沈镜之神色有些古怪,“多出来的腿,看起来怪怪的。” 两腿间多出一条腿,也不知道好不好走路。 杨氏的关注点却不一样,“这鸡……还能杀吗?或者还能吃吗?” “不能!” 明珠的语气坚定有力,“这是神鸟的后代,不能杀,更不能吃。” “什么神鸟?”沈长佑一脸不解,“哪个神鸟有三条腿的?” 他没听说过。 “上古神鸟金乌,便是有三条腿。”明珠神色严肃,“传说此鸟居于日中,喜欢在高大的扶桑树上休息,世人称它为三足金乌。 日中有金乌,月中有玉兔,所以有金乌西坠,玉兔东升之说。” “可它不是鸟啊?” 沈长佑的话一出,就被旁边的杨氏拍了一下,“龙生九子各有不同,龙的后代就一定是龙吗?” 沈长佑“……” “金乌有三足,咱家的鸡也有三足,肯定是金乌的后代没错了。” 杨氏神色忽然恭敬起来,“祖宗保佑,咱们沈家来了个神鸟后代……从今日起,这神鸡必须给我供起来。” 明珠“……” “神鸟叫金乌,那这鸡应该也叫金鸡,对,就是金鸡。”杨氏说着,还从自己的荷包掏出一颗凝珠递过去。 小鸡“叽”了一声,就啄走了凝珠,吃饱的时候,还打了个饱嗝。 杨氏见它如此灵性,越发相信金鸡的来历,“老大,神鸡降临咱家,可是大吉之兆哈。” 明珠“……” 得,这下不用她费劲的想怎么忽悠了。 “娘所言极是。”沈镜之也愿意相信,这是吉兆,“不过,此事不宜声张。” “当然啦,不然大家都知道咱家有神鸡,那还得了?”杨氏声音激动,“严大严二,你们多注意些,但也不必太过紧张知道吗?” 严大严二郑重的点点头。 起初,他们还以为出了怪事,没想到是神鸡降临,失敬失敬。 几人回去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明珠没有睡觉,而是被沈镜之叫到书房,“看过山海经了?” 明珠点点头。 “山海经有三足金乌的记载?”沈长佑语气激动,“明珠,在后山的时候,你咋不说啊,害得我以为你是瞎扯的。” “二哥平时不看书,怪我咯?” “就怪你。”沈长佑哼了一声,还将脸别了过去。 明珠“……” 不瞎扯一下,难道跟你们说,基因突变吗? “爹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们以平常心对待就好。”明珠看着沈镜之,“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睡觉了。” 回到房间,明珠没有睡觉,而是进了空间。 “小明珠。”小空立即扑了过来,“小明珠,怎样,有看出那三足鸡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明珠把卢竹花和荷叶茶装起来,“有可能是孵蛋的时候,阵法不稳定,导致基因突变了也说不定。” 第254章 少主冒雨,细碎的欢喜 翌日。 明珠吸收完紫气,便叫碧青过来搬卢竹花和荷叶丝上马车。 “还有多少?” 沈镜之看着已经堆了半个马车的茶叶,有些担心装不下。 “已经装完了。”明珠把地址递给沈镜之,“爹爹,卢竹花是指定五月祭天用的,你让谢大人六百里加急,不然赶不上。 另外,送给承恩公府的茶叶,也一并走驿站吧。” “知道啦。”沈镜之摸了摸明珠的头,“有什么要买的么,爹爹给你买。” “没什么要买的。”顿了顿,明珠补充道,“鸡蛋一事,爹爹别忘了跟谢大人要谢礼。” “放心,忘不了的。” 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直到消失不见,明珠才转身进屋。 “碧青,你带两斤咸鸡蛋去万江楼,看看佟掌柜怎么说。” “奴婢这就去办。” 碧青刚走两步,又被明珠叫住了,“等等。” “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回来的时候,你去杂货铺看看,有没有上面这些东西。” 明珠递出一张清单,“如果没有,就去回春堂看看,有多少买多少,没有的,下次去县城了再买。” 碧青拿着清单,拎着一篮子鸡蛋出去。 明珠交代好事情后,进入房间,提笔给南荣修写信。 信中内容,除了讲述自己的近况,还提了青瓶县鸡蛋滞销的事情,并问少年,无双郡有没有这样的情况。 如若没有,她可以帮忙。 最后,附上了咸鸡蛋的制作方法。 当疾风朝无双郡飞去的时候,南荣修正在看元隆帝寄来的信。 信中内容,没什么营养,甚至还透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父皇他,吃了舅舅的醋。 南荣修不可否认,皇帝对他确实不错,或许是独苗的缘故,皇帝对他关怀备至。 尽管如此,他们父子之间,跟寻常百姓的父子之间,还是不一样的。 他们除了是父子,还是君臣,各自的肩上,都背负着沉重的使命。 收起信件,南荣修铺纸磨墨,给元隆帝回信。 “父皇放心,舅舅有的,您也会有,舅舅没有的,您也会有,卢竹花和荷叶丝,儿臣已给沈家明珠去信,您等着收货便是。” 召来逐玥的时候,南荣修把自己仅剩的两颗凝珠也给了元隆帝。 美曰其名,孝敬。 直到逐玥的身影消失不见,南荣修才拉回视线。 书房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像。 画中,是南荣修初见明珠时,明珠背着小背篓,清浅一笑的模样。 “两年不见,也不知道你现在是何模样。”南荣修低声轻语的看着画像,“有没有长高,有没有……想我!” 画像不会说话,更无法回应。 南荣修也不需要回应,他看了画像许久,突然想起三月三送给明珠的那套踏春衫。 他想,她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只可惜,他看不到。 但这并不妨碍南荣修,他看不到,却可以想象,更过分的是,他把自己的想象,付诸于画上。 画上的明珠,穿着藏蓝色的踏春衫,带着长坠的头冠,额间的红色花钿,让她整个人灵动而鲜活。 两年不见,却能把一个人画的与现实毫无差别,试问,有几人能做到? 答案不得而知,但,南荣修却做到了。 他看着画上的明珠,俊朗如玉的面庞漾着一层薄薄的笑意。 “哗啦……”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下雨的声音。 南荣修往窗外看去,只见天边大雨倾盆而至。 不过瞬间,地面积水,溅起朵朵水花。 花园里的虞美人,被雨淋的七零八落的。 忽然间,南荣修猛的想起,后院刚种下不久的旱莲。 只见他面色一紧,转身就往后院跑去。。 大雨中的旱莲,枝叶随雨晃动,欲开不开的花苞,在雨点的冲击下,掉落了几片花瓣。 南荣修顾不上撑伞,直接冲进雨中,将那盆旱莲搬到屋檐下。 “少主!” 玄十一看到这一幕,吓坏了,“少主,您想做什么,吩咐属下一声便是,何故这般不爱惜身体?” “孤的旱莲,孤自己养护。” 玄十一“……” 少主这是在宣誓主权吗? 一盆旱莲而已,至于么? 可想想,少主思春的对象,是沈家明珠,而旱莲是沈家明珠送的。 玄十一瞬间自闭。 南荣修看着掉了花瓣的花苞,眸中划过一丝不舍。 他拿出手帕,轻轻拭去花苞上的雨珠,再把盆中的雨水清除。 玄十一见南荣修还在忙,不禁提醒道,“少主,您先去换身衣服吧,别着凉了。” 话刚落音,“啊啾”的声音随之而来。 南荣修打了个喷嚏说,“无碍。” “少主,您知道明珠姑娘为何喜欢做凝珠,研究百花丸吗?” 玄十一十分了解自家少主的性格,对于在意的人或物,最是执着不过。 所以,他只好曲线救国。 “为何?”事关明珠,南荣修果然看了过来。 “自然是为了少主啊。”玄十一开启瞎扯模式,“提炼凝珠,最初是为了缓解少主的寒毒,后来是为了给少主调理身体用的。 那清露,也是为少主特制的,世间独一无二;还有逐玥和逐霜,都是明珠姑娘千辛万苦给少主训的。 如若明珠姑娘知道少主这么不爱惜自己,一定会很生气的。” “你不说,她怎么会知道?”南荣修语气危险。 玄十一“……” 少主啊,属下说这么多,可不是让您关注这个的。 “前阵子,明珠一个月都不曾来信,是不是你在明珠跟前说了什么。” 一口大锅从天而降,玄十一求生欲满满,“少主,明珠姑娘为了给您研制百花丸,制荷叶丝,绝对不是故意的。 而且,少主送的衣物,明珠姑娘都穿戴着呢。” 南荣修没说话。 玄十一再接再厉,“少主,姑娘可喜欢您送的兔儿灯了,听丫鬟说,姑娘将兔儿灯置于床前,每晚都点着呢。” “行啦!”南荣修语气嫌弃,但身上的危险气息已经解除,“叫人送参汤过来吧。” “是。” 玄十一走后,南荣修的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扬,眼里倾泻着细碎的欢喜。 第255章 香气四溢,馋到隔壁小孩 午时,碧青回来了。 “姑娘,清单上的东西,奴婢都买回来了。”进门的碧青,提着大包小包。 正在吃午饭的明珠放下筷子,走过去,看见香料的品质不错,不由得问道,“是在杂货铺买的,还是在回春堂买的?” “杂货铺的品质不是很好,他们的八角和桂皮看起来比较陈旧,灰尘也多,奴婢便去了回春堂。 一问之下,清单上的东西回春堂都有,奴婢便都在回春堂买了。” “茶叶呢,买了么?” “按照姑娘的吩咐,买的是最普通的散茶。”碧青拿出一个布袋,“姑娘看看,这些可行?” 布袋里,是最常见的绿茶,品质一般般,但够用了。 “先试着用,下次再换好一些的。”明珠吩咐道,“你去灶房问问林嫂,她会不会制作碱水?” 没一会儿,林嫂来了。 “姑娘想制碱水?” “对,我想到了一个新点子,需要用到碱水。”明珠抬头,“林嫂会制碱水吗?” “会的,就是不知道姑娘想用新鲜的草木灰做,还是灶房里的灰做。” “新鲜的吧,最好用稻草或者黄豆杆,如果家里没有,你去二爷爷家问一问,我记得他们家的柴房有一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 顿了顿,明珠补充道,“如果没有,就先不做碱水了,等砍了黄荆条再做也行。” “那奴婢先过去瞧瞧,再做决定吧。” 林嫂走后,明珠又对碧青说,“把家里的新鲜鸡蛋都拿出来。” “姑娘又有新的点子了?” “想做五香咸鸡蛋和茶叶蛋。”明珠点点头,“你去把鸡蛋拿来吧,我分一下香料。” 沈家最近不停的孵蛋,蛋量消耗很快,家中的存蛋量不是很多。 碧青回来的时候,篮子里只有四五十个鸡蛋。 “姑娘,这些够吗?” “有些少。”明珠想了想,道,“你去隔壁的铁蛋家,春香家,还有二狗家看一看,他们家有没有鸡蛋,买些回来。” 茶叶蛋只煮几十个可以,但五香咸鸡蛋,她不想只做几十个,怎么着也得几百个以上。 碧青出去的时候,林嫂正挑着两捆大大的稻草回来。 “姑娘,需要的碱水多吗?要是多的话,奴婢再去挑两捆回来,村长家的稻草还有不少呢。”林嫂喘着气道。 稻草看着多,燃烧之后却没有多少。 “两捆可能不够,再去挑两捆吧,顺道问一下二爷爷,他们家还有没有鸡蛋,有的话,拿些回来。” 林嫂出去之后,明珠搭灶生火,鸡蛋冷水下锅,水烧开的时候,碧青回来了。 “姑娘,够了吗?如若不够,奴婢再去马家买一些。” 碧青将两个大号篮子放在地上,额上还冒着细汗道,“方才碰到马家大儿媳了,她说她家大概有七八十个这样。” 明珠想了想,干脆道,“要不这样吧,你去村里喊一声,谁家有鸡蛋就让他们送过来,省的你一家一家的跑。” 消息一出,不到片刻,大家纷纷提着鸡蛋上沈家。 首当其冲的要属马家大儿媳,“小明珠,你们家也开始收鸡蛋了么?” 话一出,大家纷纷看向明珠。 鸡蛋价格每况愈下,每次秦老板来,村民们都担心鸡蛋又掉价了。 听到明珠收鸡蛋,大家都觉得希望来了。 “婶子,我只是想拿鸡蛋来研究吃食,不过是家里的鸡蛋不够用,索性就跟大家买了。”明珠解释道。 原来如此。 大家的热切视线,突然间就降温了。 “那你研究出来了吗?”有人伸长脖子的看着锅中的水煮蛋,“需要个人给你试菜么?” “大叔,我还没开始研究呢,要是研究好了,也不需要这么多鸡蛋了。” “不急不急,慢慢来。”马家大儿媳笑呵呵道,“你这么聪明,早晚能研究出来的。” “对对对,明珠这么聪明,一定能研究出来,到时候我们又跟着沾光。” “小明珠,不急哈,你慢慢来,鸡蛋不够折腾了,提前跟婶子说一声,婶子家的鸡蛋给你留着。” “我家的鸡蛋也给你留着。” “谢谢叔婶,有需要了,我会让碧青跟你们说的。” 大家卖了鸡蛋,又八卦了两句,便纷纷散去了。 这时,锅中的鸡蛋,已经煮好了。 明珠把鸡蛋捞出来,过了会冷水后,将蛋壳敲裂。 “姑娘,奴婢来吧。” 碧青刚忙完,就看到明珠忙上忙下的,不禁跑了过来。 “往锅里加两瓢水。”明珠不客气的指使道。 锅中加水后,投入八角,桂皮,茶叶,茱萸,酱油等用料。 大火烧开一刻钟后,倒入鸡蛋,然后小火慢炖。 “姑娘做了什么,好香啊。” 林嫂一进门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放下稻草和鸡蛋篮子,立即凑了上来。 “姑娘,这是什么?” “茶叶蛋。”明珠拿着棍子在锅中搅拌了一下,“第一次做,也不知道行不行。” 林嫂拿着勺子,尝了一口茶水后,立即激动的拍着大腿,“姑娘,奴婢知道了,此法还可以拿来炖肉,味道肯定错不了。” 懂行的人,果然反应快。 茶叶蛋的用料,稍微改一下,就可以卤鸡蛋,差别不是很大。 有的配方,可煮茶叶蛋也可以卤蛋,简直不要太赞。 “用料其实很简单,林嫂可以试一试,如果成功了,今晚吃炖肉。” “那奴婢试试。”林嫂兴致勃勃,走了没几步又折回来,“姑娘,奴婢先炖肉再做碱水?” 明珠点点头,“可以!” 茶叶蛋越煮越香,香味随风飘到了附近的人家。 “好香!” 从地里割猪草回来的铁蛋,闻到沈家飘来的香味,馋的口水直流。 他本就饿了才回来的,这下好了,闻到这香味,顿觉得他娘留给他的煎蛋不香了。 沈家到底在煮什么呀? 铁蛋一边咽口水,一边剁猪草,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决定厚脸皮去沈家看看。 哪想,刚出门,就看到二狗子站在沈家的篱笆外,眼巴巴看着里面灶房的方向,猛吞口水。 铁蛋“……” 他可以假装看不到吗? 可惜晚了,二狗子很快就发现了他。 “铁蛋,四姑娘做了好吃的,咱们要不要进去帮帮忙什么的?” 铁蛋“……” 帮忙二字,说的可真好听,但却该死的中意怎么回事? 第256章 年纪轻轻,记性不好 不提外面馋的流口水的铁蛋和二狗子,就是碧青都忍不住。 “姑娘,奴婢替您试一试味道如何?” 明珠看破不说破,“时间还没到,鸡蛋这会儿的味道,跟水煮的没什么区别。” “那要等多久?” “两个时辰左右。” “这么久?” “至少两个时辰以上才入味。”明珠善意道,“你若是想吃,可切些肉片放进里面煮。” 碧青瞬间激动,“可以吗?” “可以,但是吃饱了,得赶紧干活。” 明珠指着地上的几篮子鸡蛋,“这些,都是要做五香咸鸡蛋的,吃完了,得把它们洗干净。” “没问题。” 得了准话,碧青高兴的冲进厨房,自己拿刀切了一盘五花肉。 “四姑娘,你在家吗?” 门外,传来铁蛋的声音,碧青听到了,笑道,“姑娘,铁蛋肯定是闻着味儿来的。” “没事,人多才热闹。”明珠笑了笑,扯开嗓门应道,“我在里面煮东西,快进来吧。” 进来二字,对门口的铁蛋和二狗子来说,犹如天籁。 两人兴冲冲的进门。 “四姑娘,你们做什么呀,好香啊!”二狗子一边说,眼睛一边瞄着锅里,嘴里还不停地吞咽口水。 “我们在煮茶叶蛋。”明珠看着他们,“鸡蛋刚放下去,还没煮好。” 一听是煮鸡蛋,铁蛋意外的“啊”了一声,然后看着黑乎乎的汤汁,惊奇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煮鸡蛋的,难怪在外面都能闻到香味。” 四姑娘不愧四姑娘,这样的法子都能想出来。 “四姑娘,这么多鸡蛋,需要帮忙吗?”二狗子很积极。 “这么多鸡蛋,碧青一个人要洗很久,你们有空可以帮下忙。” 明珠的话刚落音,两人就齐齐出声,“我们可以。” “那好,等会你们跟碧青一起。” “放心,绝对不会让你们白干。”碧青一边说,一边把肉片放进锅中。 煮熟后,三人一起瓜分五花肉。 奇特的味道,吃得三人意犹未尽,尤其是二狗子,一边舔着嘴唇一边巴望道,“四姑娘,我们帮你干活,你能给我们尝一口蛋么?” 太香太好吃了,他还想吃。 “可以!” 可以二字,成功的让铁蛋和二狗子心甘情愿的留下来帮忙。 “对了姑娘,佟掌柜说,咱们的咸鸡蛋颜色漂亮,内能出油,还能存储,卖个十文十二文的不是问题。” 碧青会儿才想起正事,“佟掌柜还说,横水寨过去的兴州一带,大多石山,家禽牲口不旺。 要是咱们想做这鸡蛋生意,也可以打通那边的商道。” 明珠来了兴致,“那边以什么谋生?” “佟掌柜说,那边种的是旱稻,水也少,据说他们几天才洗一次澡。 不过,他们那边盛产药材,菌菇,日子倒也没想象中的那般苦。” “除此之外,佟掌柜还说了什么?” “佟掌柜还让姑娘多腌些鸡蛋,说是端午节快到了,可以包黄蛋心的粽子,送与贵人们尝尝鲜。” “这个提议不错。” 聊天中,鸡蛋洗好了,五香的汤汁也准备好了。 明珠指挥道,“把鸡蛋擦干,码进坛子里,注意些,别碰坏了。” 碧青和铁蛋还有二狗子照做。 当三人码完三个坛子的时候,五香汤汁也凉了。 倒入汤汁后,立即封口储存。 “姑娘,这个也需要一个月吗?”碧青问道。 “四十天左右,三十天可能不够入味。”明珠勺出一个茶叶蛋看了看。 “若是四十天才腌制好,那就赶不上端午了,现在都四月中旬了。” 茶叶蛋煮好了,明珠分铁蛋和二狗子一人一个,见铁蛋很快就吃上,不由得问道,“味道怎么样?” “好吃。”铁蛋语气含糊的点头。 明珠也尝了一口,味道与她所想的,还差了一点,是八角放多了。 “姑娘,奴婢这边也好了。”林嫂端着一碟肉出来。 明珠尝了一口,“味道不错,就是有些咸了。” “第一次做,用料还不是很精准。”林嫂脸上笑意不减,“姑娘放心,奴婢会调整好的,保证煮出来的肉,咸淡得宜。” 吃独食,不是明珠的风格。 她捞了几个茶叶蛋放到碗里,便去了村长家。 “明珠怎么来了?可是稻草不够用?” 村长看到明珠,以为是稻草不够,便说道,“稻草柴房里还有呢,你们自个儿拿去便是,不用特意过来说了。” “二爷爷,我做了新的吃食,过来是想让你们尝尝鲜的。” 听言,村长的视线落在碗中的茶叶蛋,“这是鸡蛋煮的么,我怎么还闻到了八角的味道?” “二爷爷英明,这鸡蛋就是八角和桂皮煮的。”明珠把碗放到桌上,顺势问道,“二爷爷,你们的秧苗返青了么?” 村长一家跟着明珠种卷蓝菜,明珠为了留种,到现在还没耙田种稻。 “这两天开始反了,看那起势,应该是没问题的,只是你那边……”村长一脸担忧的看着明珠,“还来得及吗?” “明天万江楼的人过来收,收完就耙田插秧苗,还赶得及。” “那就好。”村长松了一口气,“要是错过了,就可惜了,尤其今年到现在,还没下过一场雨。 要不是咱们村早早装了水车,估计有的水挑咯。” 说起这个,明珠不禁问答,“依二爷爷往常的经验来看,今年会不会旱?” “难说!”村长叹了一下,“老天的想法,我们老百姓是琢磨不透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多储些粮,以防万一。” “二爷爷说的是。” 聊了一会,明珠便离开了。 她刚走出村长家的大门,就看到谢县令和周七爷坐着马车,从门口经过。 “明珠侄女这是出来迎接我们的吗?” 朱县丞从车窗里,探出一张胖乎乎的油腻的脸来。 “大人这么认为,也是可以的。”明珠从善如流,而后将目光转到谢大人身上,“谢大人,好久不见。” “我们前几天才见过。”谢大人从马车上下来,开玩笑道,“沈姑娘小小年纪便记性不好,以后可怎么办哟?” 第257章 社死现场,空手套白狼 “凉拌呗。”沈镜之开口,“反正以后祸害的也是别人家,记性差就记性差咯。” 话一出,惹来大家一阵哄笑。 “沈秀才,你这想法要不得哈!”朱县丞也跟着下了马车,“闺女嫁人之后就是别人家的,可她在家的时候,咱们也要好好教导哈,若是去了别人家惹了事,咱们也脸上无光啊。” “朱大人说这话,好像我家明珠很顽劣似的。” “哪里哪里。”这话,朱大人可不敢承认,“明珠侄女冰雪聪明,想法奇妙,是我青瓶县的小仙女,亦是我青瓶县的荣光。 顽劣那是什么,本大人可不认得它,明珠侄女更不认得。” 开什么玩笑,沈家明珠手握万牲草,水车制造之法,而且还跟少主关系匪浅,他是脑子有坑了才承认。 没看谢大人对沈家明珠都和颜悦色吗? 他一个没背景的县丞,哪里敢开那样的玩笑。 “谢谢朱大人夸奖。”明珠丝毫不谦虚,大大方方的承了下来。 谢大人轻笑道,“你呀,一点都不谦虚。” “谦虚过头,就是虚伪。”明珠一本正经,“我这是自信。” “看不出来,你年纪小小的,歪理倒是挺多的。” 几人边走边说,很快来到沈家大门。 “什么味儿?” 朱县丞往旁边嗅了嗅,“你们闻到了吗,好香!” 也不知道煮了什么好东西,这味儿勾得肚里的馋虫都冒出来了。 “明珠侄女,你们做了什么好东西呀?”朱县丞笑眯眯的看向明珠。 “沈家出品,自然是好东西。”明珠推开大门,“诸位请!” 谢大人率先走了进去,朱大人紧随其后,接着是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最后是沈镜之和周七爷。 “见过诸位大人。” 正在吃茶叶蛋的碧青,看到谢县令的时候,赶忙擦嘴起身行礼。 什么大人? 吃得正起劲的铁蛋和二狗子对视了一眼,齐齐朝门口看去。 当他们看到一身气度不凡的谢大人,大腹便便的朱大人时,两人立即紧张起来。 吞咽下去的蛋黄,因为太干了,直接噎到了喉咙。 二狗子想咳,但又怕大人怪罪,干脆捂着嘴巴,憋的一脸通红。 “你们在煮什么?”朱大人第一时间关注锅里的东西。 碧青回应道,“回大人,我们姑娘说这是茶叶蛋。” “茶叶煮的蛋么?”朱大人拿着勺子,给自己捞了一个蛋,“县尊,下官先替你尝尝味儿。” 对于吃的,朱大人向来十分积极,也不管大家怎么想,鸡蛋如何烫,直接剥了就往嘴里塞。 “呼……好烫!” 朱县丞一边吃一边吹气,那模样说不出的搞笑,可在铁蛋和二狗子眼中,却少了距离感,反而多了几分亲切。 俗称接地气。 “谢大人可要尝一尝?”明珠拿着勺子,捞了几个鸡蛋放到碗中,“鸡蛋要趁热吃,凉了会有股腥味。” 谢大人拿了一个。 周七爷和沈镜之各拿了一个。 “咳咳……” 一旁的二狗子再也憋不住,猛的咳了起来,好死不死,嘴里的东西还喷了出来。 好丢脸啊! 二狗子再次惊慌的捂住嘴巴,双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几个大人,生怕被怪罪。 “铁蛋,带二狗下去喝水吧。”沈镜之出声道。 这孩子也是傻,憋了那么久。 铁蛋立即拉着二狗子下去。 到了门外,二狗子一脸担心的说道,“铁蛋,我给四姑娘丢人了,下次有好东西,她是不是就不会叫我了?” “这个……”铁蛋挠了挠头,“应该不会吧,你又不是故意的。” “可是真的很丢人!”二狗子一脸沮丧。 铁蛋不知道怎么安慰,哎呀一声,“管他呢,反正咱们又不是沈家人,大人不会怪四姑娘的。” “不怪四姑娘,那我就放心了。” 对于两个小伙伴的心理,明珠不得而知,此刻她正和几个大人在石桌上吃茶叶蛋。 “爹爹,你是在哪里碰到谢大人的呀?”明珠开口道。 沈镜之道,“双溪山那边。” “谢大人不是忙着水车的事情么,怎么有空到这边来?”明珠神色好奇的看着谢大人。 谢大人看了旁边的工部班主事一眼,“双溪山上边,有个低谷,水车装上去了,却没能把水送到渠沟里。 班主事知道了,便邀我同去看看,从低谷出来的时候,恰巧碰上你父亲。” “那班大人,水车的水流正常了吗?”明珠看向不苟言笑的班主事。 “正常了。”班大人点点头,“沈姑娘,你这水车设计的当真巧妙,不知在下什么时候能学习一二?” 哈,朝廷还真派人下来学习啊! 明珠立即严肃起来,“班大人可有朝廷的文书?” 班主事立即掏出公文。 明珠翻开一看,心里却有句妈妈批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公文里里外外,透着一种白嫖的气息。 “班大人,我看的不是很明白。”明珠故作不解的看着班主事,“这公文,是工部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呀?” “有区别吗?”班主事反问,“无论是工部还是陛下,都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 话一出,谢大人暗叫不妙。 果然,对面的沈家明珠就已经皮笑肉不笑起来,“班大人说的是,就是不知班大人打算在青瓶县呆多久。” “十天半个月吧。”班主事一脸轻松,“水车的精髓在轮轴,只要学会了轮轴之法,在下立即回京。 陛下打算明年全国推行水车,在下学会了,回去还要教其他人。” 明珠点点头,“班大人放心,我会好好配合你的。” 好好配合四个字,语气特别的抑扬顿挫,可惜班主事却没听出来。 谢县令趁机插话,“明珠姑娘,五月祭天之茶,当真改成了卢竹花?” 话一出,全场震惊。 尤其是朱县丞,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愣是被他瞪大了,就连班主事,也是满脸惊讶。 到底发生了什么,高祖定下的苦心茶,居然改成了名不经传的卢竹花。 在几人震惊的目光中,明珠缓缓点头,“皇后娘娘金口玉言,自然是真的。” 第258章 一顿操作猛如虎 “皇后娘娘的意思?”谢大人神色微惊,“五月祭天之茶,自从高祖起,用的一直都是苦心茶,这其中的缘由,沈姑娘可知晓?”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缘由。” 班主事皱眉,“什么意思?” “少主来信说,京城周家大船频频出事,采购的苦心茶,接二连三出现意外,惹了内务府不快。” 说及此,明珠还特意看了周七爷一眼,“周家的皇商身份,很有可能被替换。” 周七爷呼吸一顿,眸中的神色深了几分。 谢大人却想了很多。 朱大人则是暗暗吃惊,那周家怎么说,也是昭仪娘娘的娘家,小殿下的母族,这皇商身份说换就换。 而青瓶周家之事,与京城周家脱不了干系,这才几天,京城周家的大船就出事了。 朱大人看明珠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这……”班主事有些接受不了,“五月祭天之茶,是高祖亲自定下的,有苦心人天不负之意,皇后娘娘因为周家大船频频出事,而改祭天之茶,未免太不把高祖放在眼里了吧。” 话刚落音,班主事就看到大家都看着自己,而且眼神不友善。 “什么叫对高祖不敬?”谢大人厉色道,“班主事,请你把话说明白,皇后此举,怎么就不敬高祖了?” 不敬祖宗,乃失德之举。 皇后母仪天下,失德可是大事,谢大人绝对不允许班主事乱说一通。 班主事这才想起,谢县令是皇后的族人,想改口,又觉得面子挂不住,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因采买延误,便随意改了祭天之茶,不是对高祖不敬那是什么?” “呵……”谢大人冷笑了一下,“难怪班主事到了这个年纪还是主事。” 班主事立即脸色难看,“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之后,谢大人连个眼神都不给班主事,冷着一张脸。 气氛,陷入的僵局。 “那个……班主事啊,上头的事情,我们只管听令便是,何必说这样的话呢。” 一个是皇后族人,一个是朝廷派来的,朱大人不得不站出来调解。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品性高洁,怎会对祖宗不敬呢,这其中之事,恐怕还有我们不知道的。” 朱县丞提着茶壶,给班主事倒茶,“来来来,这是卢竹花茶,班主事品尝过后,就知道为何皇后将祭天之茶改为卢竹花了。” 班主事轻哼一声,他倒是看看,这卢竹花有何特别之处。 若是夸大其词,定要怼死这死胖子,叫他口花花。 结果,茶水的味道,却差点把班主事的脸给打肿了。 卢竹花的味道,微苦之后的回甘,令人回味无穷。 而苦心茶只有苦,两者相比,高见立下。 “班主事,苦心茶长在望漠之巅,采摘十分不易,这卢竹花生长的地方亦是荒凉,经过明珠姑娘的培育改良,成了桌上饭菜,也成了我们口中的茶水。” 朱大人的话,令班主事十分不自在,他觉得面子挂不住,随便找了个由头,灰溜溜的离开了锦绣村。 众人面面相觑。 “咳咳……”谢县令有些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沈姑娘啊,工部的人就是这样,迂腐又死要面子。” 明珠眨眨眼“……” 难道你就不好面子了? 似乎看懂明珠的意思,谢县令尬笑了两声。 “所以,谢大人此次前来,是为了确定卢竹花之事?” 谢大人点点头。 “那大人随我来一趟吧。” 明珠把谢大人请进书房,然后将信件递了过去,“大人一看便知真假。” 谢大人接过,并没有着急去看信的内容,而是去看信印。 果然在末尾处,看到了皇后的凤印。 有了凤印,那么内容就假不了。 “沈姑娘,时间紧迫,在下便不打扰了,青瓶县距离京城遥远,需快马加鞭送过去才行,晚了可赶不上祭天。” 谢大人确定卢竹花用于五月祭天后,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县尊大人,等等下官。” 追上去的朱县丞突然返回,只见他动作飞快的捞着茶叶蛋。 一顿操作猛如虎后,锅中的茶叶蛋所剩无几。 碧青目瞪口呆“……” 周七爷“……”要点脸行吗? 明珠“……”格局呢? 沈镜之“……”风度呢?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在对方脸上看到无语的表情。 “姑娘,锅中只剩两个了。”碧青面色古怪的说道。 明珠捂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茶叶蛋也就煮了三四十个。 先前碧青和铁蛋还有二狗三人,吃了七八个,后来谢大人来了,每人分了两个,应该还剩二十来个。 如今锅中只有两个,这朱县丞……实在是一言难尽。 “姑娘,还要继续煮吗?”碧青问道,“林嫂从村长家拿了一篮鸡蛋回来,还没动过。” “煮吧,下午二哥三哥下学了,也可以尝尝,还有娘亲和奶奶,他们都没有尝过呢。” 得了准话,碧青开始忙碌。 “小明珠,咸鸡蛋呢,在哪?”周七爷开口,“快拿两个出来给叔叔尝一尝。” “周叔等一下。” 明珠去了灶房,出来的时候,端着一盘蒸熟的咸鸡蛋。 周七爷尝了味道后,点头道,“各有千秋,但以我的口味,还是觉得茶叶蛋比较好吃。”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茶叶蛋现煮现吃,味道自然鲜一些,腌制过的咸鸡蛋,却能存放好长一段时间,各有优势和不足。”明珠道。 “现煮现卖的话,可能走不了量。”周七爷看着明珠,“你的提议,你爹跟我说了,没什么问题。” 明珠微微一笑,“周叔不介意就好。” “杨江两家,都是你们沈家的姻亲,亲戚之间,相互来往提携是应该的。” 周七爷表示理解,并大方道,“如果他们三家确定要做,那津西镇这边我就不派人过来了。 腌制好的鸡蛋,可以选择与我合作,也可以选择走别人的路子,这个都没有什么的。” “周叔大气。” “做人,尤其是生意人,不大气点怎么生财?”周七爷笑。 “周叔说的是。”明珠话赶话道,“毕竟,你是要做大庆首富的人,格局可不能小了。” 第259章 有什么想法,无病无灾 周七爷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着创伤药的分成,六千两银票。 “爹爹知道,现在创伤药都卖到什么地方吗?”明珠问。 沈镜之摇摇头,“生意上的事情,我很少过问,不过你周叔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想来有自己的路子。” “周叔很不错。”明珠把盒子推给沈镜之,“这钱,爹爹收着吧,等院试榜单出来,我再去信给府城的赖掌柜,让他帮忙在府学附近租个房子。” 过两天,院试就要开始了,等成绩出来,已是五月初。 那时恰好碰上端午节。 如果大哥顺利通过院试,那他便拥有了秀才功名,家里势必会办流水席庆祝。 流水席过后,休息几日,就可以到府学报到。 “不用找房子了。”沈镜之说,“你大哥是去求学的,不是去享受的。 一个人自己住,无人约束,很容易变懒,还是寄宿吧。 府学的学子,大多都是寄宿的,大家在一起,也方便交流。” 明珠听言,觉得有道理,便点头应道,“也好。” 学府,集中了各县的精英,大家在一起,可以相互学习。 闭门造车,是不会有进步的,哥哥也需要朋友。 而同窗,会是今后人生中宝贵的人脉。 比如周七爷和爹爹。 人生那么长,总要结交几个知心朋友的。 “你爷爷那边一直没消息传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沈镜之的语气,透着一股担忧。 明珠安慰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们耐心等待便是,说不定到时双喜临门呢?” “如若是双喜临门,那我们家得好好热闹一番才行。”沈镜之一脸笑意,“在没得到确切消息之前,我们还是低调点。” 按照谢大人的说法,只要会试上了榜单,殿试的名次,几乎不会有太大的变动。 父亲会试名次在末尾,那么殿试的名次,一个同进士是跑不了的。 想是这么想,但没得到确定的消息之前,还是担心有意外。 “爹爹说的是。”明珠漾着浅浅的笑容,“对了爹爹,佟掌柜说,兴州那边石山较多,当地的人种的都是旱稻,采药材和菌菇为生。” 沈镜之看着明珠,“闺女,你想说什么?” “爹爹不愧是爹爹,我什么都还没说呢,你就知道我有想法了。”明珠笑了笑,“不过呢,我也只是想想而已。” 沈镜之挑了挑眉。 “那爹爹有什么想法吗?” “爹爹的想法很简单,你的三位哥哥成才,你将来过得幸福,一辈子无病无灾就可以了。” 明珠的心,瞬间暖暖的。 父母对子女的爱意,总是简单而又深沉。 成才和无痛无灾两样,看似最平凡的意愿,实则最难的。 农家子弟,生活本就不易,想要成才,需要付出很大的心血。 如今的沈家,银钱上不缺了,但没有根基没有底蕴。 至于无病无灾,更不容易了。 普通人的一生,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生病,不会有意外呢。 “爹爹也是。”明珠抱着沈镜之的胳膊,把脑袋枕了上去,“明珠也希望爹爹能够长命百岁,阅尽人生的百年春秋。” 百年春秋么? 沈镜之微微一笑,没有说话,手掌却轻抚着明珠的头。 空气,忽然很安静,但气氛却出奇的好。 “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好香啊。” 直到傍晚时分,外面传来沈长佑的声音,才把氛围打破。 “爹,你回来啦!” 进门的沈长佑,恰好看到明珠枕在沈镜之的胳膊上,立时一脸嫌弃,“都多大的人了,还整天撒娇,不害臊。” “再大,我也是爹爹的闺女,枕一下咋啦?”明珠怼道,“二哥嫉妒就直说,别拿年纪说事。” 沈长佑“……”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他竟然找不到理由反驳。 “明珠,这锅鸡蛋是你煮的吗?”沈长岳指着锅里的茶叶蛋问道。 “三哥,这是茶叶蛋,味道可好吃了。”明珠动手捞了两个出来,“煮的时间还不够久,可能不够入味。” 沈长岳欲要伸手去拿,却被沈长佑抢先了一步,沈长岳只好拿另一个。 茶叶蛋还不够入味,但味道却比水煮蛋好吃多了。 “这下好了,吃鸡蛋不用愁了。”沈长佑一脸高兴,“水煮蛋,煎蛋和蛋汤,小爷都喝腻了。” 以前没肉吃,能吃上一口鸡蛋都觉得无比幸福,如今却觉得平平无奇。 沈长佑觉得,人活着真他娘的操蛋。 “味道不错。”沈长岳看着明珠,“周七爷怎么说?” “已经签契了,咱们家出方子,占三成利润,不过茶叶蛋是现做现吃的,不能过夜,所以周七爷没看上。” 顿了顿,明珠又补充道,“过几天,周叔要举行改姓仪式,想请我们一家去周家吃个饭,见证一下。” “改姓?”沈长佑惊叫道,“周七爷来真的?” 乖乖,连姓都改了,这是有多嫌弃周家啊。 “有什么奇怪的?”沈镜之沉声开口,“此事,你们自己知道就好,别到处瞎嚷嚷。” 沈长佑抖着腿道,“我们又不是长舌妇,与人说这个作甚?” “爹,我好像看到了朱大人。”沈长岳开口。 “朝廷派人过来学习水车制造之术,谢大人和朱县丞陪同的。”沈镜之道,“另外,咱家的卢竹花被皇后娘娘钦点为五月祭天之茶。” 话一出,兄弟俩高兴坏了。 正巧从田里回来的江氏和杨氏听到了,也一脸高兴,然后沈镜之把今天的事情,简述了一遍。 “乖乖!”杨氏激动的抱住明珠,“还是明珠厉害。” “都是奶奶教的好。”明珠一脸乖巧。 吃晚饭的时候,每人一个茶叶蛋,大家吃的可开心了,尤其是沈长佑,还特意去村里逛了一圈。 结果,发现有人比他先尝了茶叶蛋的味道时,铁蛋和二狗子直接被踹了两脚。 两人齐齐懵逼,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明珠则是在房间里,给南荣修写信。 “朝廷想白嫖我家的轮轴之法,你怎么看?” 第260章 管好你的女人 无双郡。 南荣修接到明珠的信件,清冷如皓月的容颜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笑意。 “朝廷想白嫖我家的轮轴之法,你怎么看?” 白嫖二字,打了南荣修一个措手不及,来不及吞咽的茶水,呛了他一嘴。 “咳咳……” 闹出来的动静,立即惹来玄十一的关注,“少主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少主的寒毒是彻底好了,但底子相对来说还是有些薄,需要适时调养。 何况,前天少主刚淋了一场雨呢。 “孤身体无碍!” 玄十一听了南荣修的话,还是有些不放心,转身去了隔间泡参汤。 “你觉得,下派工部主事去锦绣村学习轮轴之术的,是工部胡尚书的意思,还是父皇的意思?” “属下觉得,是胡尚书的意思多一些。”玄十一道,“那胡大人最擅挖墙角,估摸是想挖明珠姑娘的墙角不成,便派人下去学习。 陛下明年想要全国推行水车,工部以朝廷的名义去沈家学习,凌江府定会给工部开方便大门。” “沈家也无法拒绝。”南荣修补充了一句,俊脸微沉,“那老狐狸想的倒是美,等他工部学成了轮轴之法,沈家还有什么功劳可言?” “那怎么办?”玄十一担心道,“工部的人估计已经到了沈家,一旦这轮轴之法交出去,便只能为工部做嫁衣。” “明珠没那么傻。” “可工部是以朝廷的名义去学习,沈家无从拒绝啊!” “那可未必。” 南荣修说着,立即铺纸磨墨,写了两封信。 一封写给明珠,一封写给谢县令,只不过,谢县令那封,多了太子信印。 逐玥带着重任离开无双郡后,南荣修又让逐霜带了一封信飞往京城。 当逐霜落在皇宫屋顶的时候,元隆帝正美滋滋的喝着从锦绣村送来的卢竹花茶。 魏公公忠心,刚收到明珠送来的花茶,转身便全给了元隆帝,还说是沈家明珠特意送来的。 “这沈家明珠,有点意思!” 元隆帝看着手中莹润饱满的凝珠,心情十分美妙,“阿修说,这珠子是千金菇的精华液淬炼而成的,比起太医院的培元丹有过之而无不及。” “少主向来眼光独到,如若这凝珠没有特别之处,想来也不会千里迢迢的给陛下送来。” “谁知道呢?”皇帝轻哼了一声,“朕要喝个茶,还得通过你们。” 这两天,皇后闹脾气,他已被隔绝在中宫门外两个晚上了。 人啊,最不禁念叨。 皇帝刚念着皇后,外面就有人来报,中宫的郑嬷嬷求见。 “陛下,郑嬷嬷在外头。”魏公公开口提醒。 郑嬷嬷来了,那是不是说明,皇后气消了? 皇帝这么一想,脸色明朗了许多,“宣。” “参见陛下。” 郑嬷嬷动作标准的行礼。 “免礼。”皇帝面上端着,心思却百转千回,“可是皇后有什么事情?” “娘娘让老奴送来两封信!”郑嬷嬷递出两封信。 魏公公接过,转交给元隆帝。 元隆帝皱眉,“有什么话,不能当真面讲?” 书信哪有面对面的方便? 郑嬷嬷却说,“陛下,老奴只是传达娘娘的旨意,并不知道娘娘所想。” 元隆帝一噎。 他随手拆开一个信封,上面写着六个大字,“管好你的女人!” 什么叫管好你的女人? 元隆帝不开心了,“哪个妃嫔又惹皇后不快了?” 每次皇后不开心,就把气撒在他身上。 元隆帝觉得自己挺委屈的,又不是他惹皇后不快,为什么受气的总是他。 他试图跟皇后讲道理,可皇后却不肯听,反而更生气。 至今,元隆帝都没闹明白,皇后是什么脑回路。 “估摸是周昭仪吧。”郑嬷嬷语气含糊。 元隆帝皱眉,“周家之事,不是消停了么,她这般闹腾是想干什么?” “周家大船频频出事,采购的苦心茶迟迟未能按时交货,娘娘为了不影响祭天之事,便让陆家接手此事。”郑嬷嬷道。 元隆帝明白了,“皇后想撤掉周家的皇商资格?” 郑嬷嬷点头。 “周家办事不利在先,她竟还有脸去烦皇后,真是不懂事。”元隆帝愠怒,“传朕旨意,撤掉周家皇商资格,周昭仪不守宫规,禁足三个月,十七殿下暂由林昭容看管。” 口谕传达到华音殿的时候,周昭仪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为什么? 周家已经这般艰难了,陛下为何就不肯怜惜一二? 还要禁足她,撤销周家的皇商资格,周家今后还要怎么在京都立足。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她和周家这般残忍? 周昭仪越想,心里越恨。 怨皇后的心狠,恨皇帝无情。 可周昭仪却没有想过,为什么周家只是耽误了两三次,就被撤销资格。 原因很简单,皇后叫陆家负责苦心茶之事传开不久,便有人匿名举报周家,收受贿赂。 皇帝亲自下令,不过是顺了皇后的意。 周昭仪心里有怨有恨,可周家主的承受能力却差多了,直接晕倒。 周家一片鸡飞狗跳。 家里的生意,没了皇商的身份,一落千丈,加之前面的亏损,周家一落千丈。 周家如何,元隆帝是不管的,他继续拆开第二封信。 “父皇可真有意思,沈家明珠以命换命救儿臣之时,您以沈家门楣低下为由,压下赏赐; 青瓶县和无双郡推行万牲草和阉猪之术时,您又以功劳不够为由,拒绝封爵; 如今沈家明珠又制造出水车,工部却以朝廷名义,白嫖人家的法子。 感情儿臣的救命恩人,就合该让你们欺负是吧。” 飘逸又不失力量的南荣字体,充满了火药味。 元隆帝牙疼的顶了顶牙槽,正想发两句牢骚的时候,发现后面还有一页。 “您的女人整天气母后,还算计着儿臣的婚事,现在,连你的臣子也欺负儿臣的救命恩人,儿臣这太子,母后这皇后,当的可真是憋屈。” 看到这,元隆帝也有情绪了,“一个个的,有气就往朕身上撒,朕是出气筒吗?真是岂有此理。” 气归气,元隆帝还是让魏公公传了工部胡尚书。 第261章 脑补过头,不会罢休 工部。 胡尚书正在跟部门下属讨论河道疏通之事,刚说到关键点的时候,魏公公来了。 “魏公公怎么来了?”胡尚书立即暂停讨论,询问道。 “陛下有事找胡尚书。”魏公公看了眼在场的几位大人,“胡大人不忙了,便过去御书房一趟吧。” 魏公公传了话,便离开了。 胡大人想了想,继续讨论事情,然后才赶去见元隆帝。 “见过陛下!”胡大人行礼之后,问道,“陛下叫微臣来,是有什么事吗? 河道疏通之事,微臣已在跟部门主事商议对策了,三天后便能给出一个完整的方案。” “河道年年治理,却年年淤堵,有没有更好的法子?”元隆帝看着胡尚书,“不求一劳永逸,至少可以消停一些。 沣水期河床抬高,有些地方已严重影响到了农田灌溉。 工部得想个办法,怎样才能减少上游的泥沙冲到下游,种树或者修建堤坝,只要能够改善,都可以试一试。” 治水一事,老生常谈了。 “陛下,种树试过了,树还没长成,便先被洪水冲走了。 至于河道两岸修建堤坝,微臣最近有了新的想法,只是还要过段时间,才能与陛下商议。” “爱卿辛苦了。” “多谢陛下体恤,身为工部尚书,微臣有责任和义务带工部做出政绩。” “爱卿想要干出一番政绩是好事,但也不用操之过急。”元隆帝看了胡尚书一眼,“对了,工部派去锦绣村学习之人,进展如何了?” “算算时间,估摸这两天抵达。” “轮轴之法,是沈家明珠自创的,胡爱卿打算怎么处理?” 胡尚书想都没想就说,“沈家明珠聪慧机敏,奇思妙想,但年纪尚小,微臣打算将此功劳算在她爷爷头上。 那沈青山是三甲进士,微臣打算破格提拔他进屯田司。” 难怪阿修说工部白嫖。 三甲进士,比不得二甲和一甲的,直接进工部有些难,但外放去偏远地区做个七品县令并不难。 胡尚书此举,确实太过随意了,而且有点轻视沈家的意思。 “对待有功之人,大庆从不吝啬,此事朕另有打算,胡爱卿让人安心学习制造之法即可。” 对于皇帝的另有打算,胡尚书心里好奇,却没有问。 因为,沈家确实是有功之家。 万牲草和阉猪之术的功劳,加上水车制造之法,仅给一个屯田司七品的官位,委实与功劳不匹配。 还有就是,沈家门楣不显,他也不怕水车之法学不到。 离开御书房的时候,胡尚书悄悄的跟魏公公打听,“魏公公,那沈家明珠什么来历?” 一个农家女,频频上了朝廷奏折不说,还让陛下亲自过问,这就有些不正常了。 “胡大人,那沈家明珠,咱家接触的也不多,去锦绣村传旨的时候,咱家不过跟小姑娘多说两句话,至于其他的,咱家是不了解的。” 魏公公的话,胡尚书是不信的,“魏公公就别卖关子了,本官可是听说了的。” “那胡尚书还问?”魏公公扫了他一眼。 胡尚书“……” “咱家与你说实话吧,那沈家明珠,与少主关系匪浅!” 然而,‘关系匪浅’四个字,却让胡尚书想多了。 因为胡尚书不觉得,金尊玉贵少主会无缘无故的去结识一个乡下女娃,这里边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加上元隆帝的态度,胡尚书不由得想到了一种可能。 想法刚冒出来,他就被吓到了。 沈家明珠今年九岁,而陛下十年前,并没有出宫,所以不太可能。 可如果不是,那少主和陛下为何对沈家明珠那么维护? 难道只是因为她的巧思? 元隆帝不知道这一场谈话,会让胡尚书脑补那么多。 “把书架上那个蓝色盒子拿下来。” 那蓝色盒子,专门放着南荣修去无双郡之后的书信。 元隆帝翻找了一会,终于找到南荣修为沈家明珠请封的书信。 当初仅凭万牲草和阉猪之术,混账儿子便要给沈家明珠请封县主之位,封地青瓶县,封号羲和,并建县主府。 如今,沈家明珠又创水车之法,那逆子定会觉得县主之位配不上沈家明珠。 “沈青山殿试得了第几名?”皇帝沉声问道。 “陛下,沈青山在三甲,不偏不倚,第三百名。” 殿试取三百名额,分一甲二甲三甲。 一甲是进士及第,二甲是进士出身,三甲同进士。 “人还在京城么?” “前两天回去了。”说起这个,魏公公一脸笑意,“陛下是不知道,沈青山出城的时候,很多学子前去赠书了,他们都希望在下次的会试中,能看到沈家大郎的身影。” “嗯?”元隆帝诧异,“沈家在京中也这般得人心?” “估摸是怜悯吧!”魏公公说,“朝廷下令在青瓶县和无双郡推行万牲草的时候,沈家便被朝臣知晓。 加之青石寨拐卖妇女一事,沈家也被人提起。 京中的学子得知沈家为了读书科举,努力了数代才有今天,便想帮一把。” 元隆帝微微颔首,“沈家这种不屈不挠的品质,确实可贵。” “陛下所言极是,农家子弟生活不易,想要供一个读书人,得使全家之力甚至全族之力。 沈家能培养这么多读书人,可见是付出了极大的心血。” “那沈青山怎么就回去了?他难道不想做官吗?” 同进士,也是能做官的,只是需要外放到偏远的小县,如若做不出政绩,便一辈子待在县令的位置。 所以,才有了同进士官途艰难的说法。 另外,就是进士相轻,一甲二甲的,看不起三甲的,觉得三甲的是陪考。 “估摸是想的,只不过他年纪大了,也做不了几年官。”魏公公说,“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不想妨碍到孙子。” 大庆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父子同朝,做儿子的品级不能超过当爹的。 就算儿子再优秀,也不能越过亲爹,除非亲爹辞官了。 “也罢!” 元隆帝说了两个字,便低头写信。 “阿修,你想让为父怎么做?” 收到信的南荣修很不客气,“封爵,不然,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欺到明珠头上,显得儿臣特别的没用。” 元隆帝“……” 看来,不给沈家明珠封爵,混账儿子不会罢休。 第262章 除了爵位,你还想要什么 锦绣村。 望江楼收完最后一批卷蓝菜后,明珠立即让人灌水耙田。 今天是沈家插秧苗的第一天,明珠同江氏杨氏,还有柳氏以及马家大儿媳几人一起插秧苗。 “小明珠,这都快五月了,能来的及吗?”马家大儿媳忍不住问道。 一旁的柳氏抬头,“这话,马辉娘你都问好几回了,你问着不累,我都听烦了。” “我这也是担心白忙活一场嘛!”马家大儿媳没生气,“那小明珠,你这稻苗这么晚才种,得到什么时候才能收割呀?” 明珠想了一下,“应该晚你们一个月。” “真的假的?”栓子娘惊呼,“我们三月三前就插完秧苗了,你这都快五月了才插秧,只比我们晚一个月收割,这……稻子能长好吗那时候。” “肯定能啊,不然我们种来干啥?”柳氏开口,“我家那稻苗,不也返青了么,明珠家的,肯定也可以的。” 栓子娘笑笑,没再说话。 柳氏见她不信,也没说什么,继续弯身干活。 “唳……” 这时,空中传来鹰啸声。 碧青下意识抬头,看到高高的蓝天中,盘旋着一只健硕的黑鹰。 “姑娘,是逐霜!” “嗯!” 明珠应了一声,动作不停地插秧,直到手中的稻苗用完了,才往田埂走。 逐霜见明珠不忙了,立即飞下来。 “娘亲,奶奶,我先回家一趟,你们有什么要拿的么?”明珠问道。 “日头太晒了,你回去煮锅花茶过来,预防中暑。”江氏说。 “好的。” 回到家中,明珠立即解下小竹筒,取出信件。 “除了人前显贵的爵位,你还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明珠随意的翻了翻信件,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字。 “当初答应你的三个条件,任何时候都作数。” 当初的三个条件? 明珠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她开玩笑的话,少年却认真了。 三个条件,三颗金转珠为凭。 当天,她已经用了一颗,如今还剩两颗。 本该是三年的期限,现在少年又说,任何时候都作数。 他是想让她拿金转珠去换一个承诺或者好处么? 明珠拿出一个竹盒,里面躺着两颗金转珠,还有一枚金叶子。 “除了爵位,暂时没有想要的。” 明珠回信之后,便去了灶房,“林嫂,煮一锅卢竹花,再蒸十个咸鸡蛋。” 欲要出门的时候,恰好碰到曹掌柜从双溪山回来。 “姑娘,咱们的鸡蛋,要卖出去还是自个留着腌制?” 明珠不禁问道,“有人去双溪山收鸡蛋了?” “双溪山的鸡,还没开始下蛋呢,只是经过镇上的时候,看到旺爷在街上收鸡蛋。” 咸鸡蛋的事情敲定后,沈旺之便负责收津西镇以及锦绣村附近村落的鸡蛋。 江家和杨家亦是负责自己附近一带。 三家中,沈旺之选择与望江楼还有秦老板合作,杨家和江家,则走周七爷的路子。 “姑娘,双溪山养了两百多只母鸡,待它们下蛋,每日的产蛋量是非常可观的。” “双溪山离江家村近,就卖给大舅吧,柿子山那边,让周七爷的人定期上门收就行。” 明珠看向曹管家,“开荒进展的如何?” “已开垦了七八亩,播下的卢竹花种也发芽了,还有池塘里的水莲,开始冒钱叶了,相信过不了多久,便能长出浮叶了。” “柿子山那边呢?” “与双溪山无异,那廖娘子也在庄子前种了一小片水莲。” 明珠点点头,刚要抬脚,又想起事情,“金家的砖瓦,什么时候能送过来?” 无名山那边的杂草,已经清理完毕。 等吉日一到,就可以开始动工。 “下个集日。” 明珠跨出大门,“对了,后日是周七爷的更名仪式,准备一份厚礼。” 到了田里,明珠把茶壶和咸鸡蛋放在阴凉处,便带着碧青去了帽儿山。 “姑娘,您不是说要带我们做松花蛋么,我们什么时候做啊?” 自从吃了茶叶蛋后,碧青便对明珠描述的松花蛋念念不忘。 “茶叶蛋吃腻了?”明珠笑问。 碧青很诚实的说,“也不是,就是没尝过松花蛋的味道,想尝试一下,看是茶叶蛋好吃还是松花蛋好吃。” “这个看个人喜好。”明珠看到野果,便摘了丢进背篓里,“现在忙,等插完秧苗就做松花蛋。” “那奴婢等着。”碧青一高兴,走路都带着风。 帽儿山开发之后,山中不再是荆棘丛生,而是一片碧绿茂盛的万牲草。 山顶的千金菇,长势却远不及万牲草茂盛,而是走向凋零。 频繁采摘的结果就是,越长越少。 “姑娘,咱们采摘的太频繁了。”碧青看着三三两两,品相不好的千金菇说道。 “养一养,还有救。”明珠拿出小锄头,“今天先松土,明天再让人扛两袋肥过来,养上个把月,基本就能恢复了。” “太好了。”碧青语气兴奋,“奴婢方才还担心养不回来了呢,能养回来,真是太好了。” 松土的时候,明珠悄悄把空间里的千金菇种子撒进土里,然后浇上稀释的灵泉水。 “姑娘,今年还做清露吗?” “少主那份,明玥山庄已经准备了,等下次去柿子山的时候,就可以酿制了。” “姑娘,奴婢说的不是这个,奴婢说的是咱们沈家自己喝的。” “准备了。”明珠睁眼说瞎话道,“那么多鲜花才制得少许清露,委实浪费了,还不如做鲜花饼来的实在。” 听到鲜花饼,碧青眸色一亮,“姑娘知道鲜花饼怎么做对不对?” 明珠“……” “姑娘,您不是想把铺子开起来么,奴婢觉得,除了花茶,我们也可以卖鲜花饼的。” 明珠“……” “还有,奴婢听杜三娘说,有个姐妹……” “停!”明珠打断了碧青的话,“想吃便直说,别扯这么远。” 碧青不好意思的笑笑。 “赶紧干活,别整天想着吃的了,你看你的脸,都快圆成大饼脸了。” “啊……”碧青终于急的叫了起来,“奴婢最近好像也没吃多少啊,怎么会成大饼脸了?” 明珠“……” 想吃又不想变胖,想的是不是太美了。 第263章 聘个童养婿,沈二哥沉迷学习 整理完千金菇,明珠便带着碧青下山,两人的背篓都是满的。 经过芦苇荡的时候,明珠说,“咱们摘了不少野果,给田里插秧的婶子送去一些吧,她们辛苦一天了,正好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姑娘不是说要腌酸么?”碧青问道。 “量不多,还是留给婶子们尝尝吧。” 得了准话,碧青抬脚往田里而去,明珠则是一路往家走。 刚进门,她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辣骨香味。 “姑娘,你回来啦!” 正在洗菜的林嫂看到明珠回来,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起身去接明珠的背篓。 “煮了辣骨?”明珠问。 林嫂笑道,“天气开始热了,奴婢见大家的饭量没以往的好,便把辣骨拿出来煮了。 里面放了些酸笋,综合了辣味,口感有些微酸,正好下饭。” 明珠洗了手,亲自试辣骨汤汁。 味道如林嫂所说,微辣中带着点微酸,很刺激味蕾。 汤汁浇到饭上,一定很不错。 “煮的多么?”明珠看向林嫂,“煮多的话,送二爷爷家一份。” 林嫂看了眼天色,“这会儿还早,再煮一份也是来得及的。” “那便再煮一份吧。”顿了顿,明珠补充道,“多煮一些,明天我跟碧青要去帽儿山给千金菇上肥,留一份早饭用。” “奴婢这就去准备。” 暮色四合的时候,杨氏和江氏一身泥泞的回来,两人看起来很累,但眼里有光。 “听碧青说,你要做鲜花饼?” 江氏一边放下锄头一边看着明珠,“县里的铺子,从去年空到现在,要是能开起来,也能多赚两个钱,不然一直空着也不是办法。” 明珠看向碧青,就见碧青不好意思的说,“姑娘,奴婢一时嘴快,就跟婶子们夸了海口。” 明珠“……” 碧青是被二哥传染了么? 在明玥山庄的时候,挺内敛的一个姑娘,来沈家没两个月,就转性了? “鲜花饼一听就是好东西,要是能做出来,咱们就有口福了。” 杨氏笑着看向明珠,“你们后日不是要去周七爷家么,明天让林嫂试着做,成功了便拿些去周家,说不定又谈成一笔生意。” “奶奶,你变了。”明珠小脸幽怨,“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哈哈,有钱不赚王八蛋。”杨氏笑了起来,“你还小,还不知道民间疾苦,银子这玩意最是实在不过。 有了银子,咱们就能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将来还能给你聘个夫郎,不用看婆家的脸色,多好。” 明珠“……” 她才九岁,就给她灌输这些,真的好吗? “奶奶,我才九岁,还小呢!” “九岁不小了,再过两年便要开始相看人家了,要是遇到合适的,便让对方来咱们家当童养婿。” 明珠嘴角微抽,“奶奶,能让儿子当童养婿的,不是家里过不下去,要么就是有恶毒继母,你不怕对方赖上咱们家吗?” “咱们可以买一个。”杨氏一副我孙女天下最好的模样,“明珠这么好,奶奶可舍不得你去别人家,侍奉别人的爹娘。 等你长大了,咱们就给你聘个夫郎留在家里,生的孩子也姓沈,要是女婿不听话,就让你哥哥收拾他。” 明珠不喜欢这种话题,干脆转移火力,“奶奶,我还小呢,你和娘亲还是先头疼大哥吧。” 要不是周家出事,估计还会有不少媒婆上门。 等府试一过,大哥便拥有秀才功名,身价上涨,绝对是不少人家的女婿人选。 “你大哥是男子,等他功名在身,不愁没媳妇,倒是你……” “奶奶!”明珠见杨氏还要继续,直接打断道,“天都黑了,爹爹和二哥三哥还没回来,我去看看。” 丢下话,明珠脚步生风的出去了。 杨氏有些尴尬的看向江氏,“我是不是吓到明珠了?” “娘应该看得出来,明珠并不喜欢我们说这些。”江氏说道,“这孩子,主意大,有时候她想什么,我这个做娘的也不知道。” 孩子不懂事,做父母头疼,可孩子主意太正了,也有烦恼。 感觉浑身力气没处使。 “以前我就发现了,只要一说到亲事相关的事情,她就安安静静的不说话,可见是不喜欢这些的。” 杨氏皱眉道,“会不会是,明珠岁数还小,不喜欢听这些?” “估摸是吧。” 婆媳两边说边换下泥泞脏污的外衣,并不知道跑去学堂的明珠,直接跟沈镜之告了她们的状。 “爹爹,奶奶太过分了。”明珠生气的握着小拳头,“我才九岁,就要给我找童养婿了,这不是影响我的大计么?” “别气了,爹爹会与你奶奶说的。”沈镜之抚了抚明珠的背,“你不喜欢的,爹爹不会强迫你。” 明珠这才露出笑容,“谢谢爹爹,爹爹真好。” “乖!” 沈镜之又揉了揉明珠的头,“时候不早了,回家吃饭吧!” 暮色下的学堂,还亮着烛光,从窗扉看过去,依稀能看到双胞胎还有郑理等人,在认真的学习。 “爹爹,要喊二哥和三哥么?” “不用,他们在学堂里吃过了。”沈镜之拉着明珠离开学堂,“你二哥最近沉迷学习,就是不知道他这股劲儿能坚持多久。” “二哥不是三分钟热度的人,现在这么认真,可能是被刺激的。” 男孩子嘛,好胜心强,估计是被谁刺激到了。 明珠不知道的是,沈长佑是被媒婆和周家给刺激的。 “看着吧,他要是能坚持,也不比老大老三差。”沈镜之道,“你二哥不笨,就是不爱动脑子。” “二哥还爱吹牛。”明珠笑着接话,“其实,二哥天赋不错,可沈家剑法练了那么久,他就是比不过大哥。” “你大哥爱学习,也爱动脑子,便是有三分功力,他也会想办法使出七分,老二自然不是对手。 这段时日,你大哥不在,你二哥便是那山中猴子,整天找郑理的茬。” “郑理好像也老实了不少。” “一天被你二哥收拾两三次,能不老实么?” 明珠笑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郑理斗不过二哥,不老实能怎么办?” 郑理是熊,但不代表他不怕痛啊。 第264章 不乐意,万一日久生情呢 沈镜之和明珠回到家时,江氏和杨氏也刚好换洗好衣裳出来。 “今儿怎么这么晚?”江氏说着走向饭桌,随手盛了一碗汤给沈镜之,“二郎三郎呢?” “他们在学堂吃过了,这会儿正跟顾承业和王学宗他们看书呢。”沈镜之一边接汤一边说道。 “哎哟,不爱念书的人,突然认真起来了,我还真担心明天的太阳从西边出来。”杨氏语气揶揄道。 “这是好事。”沈镜之看着杨氏,“这话,娘千万别当着二郎的面说,省的他觉得我们不相信他。” “知道,二郎好面子,又记仇,前两年误会他偷吃鸡蛋的事,他还念叨到现在呢。” “这孩子自尊心强,这会儿认真起来,怕是被刺激的。” 沈镜之给杨氏夹菜,“以前,学堂的学生,就他们三兄弟学问好些,没有对比。 如今人多了,有了对比,不想落于人后便只能奋发。” 杨氏点点头,“难怪陈先生要让大郎去府学呢,人多了见识的也多,也会看到自己的不足,不然窝在咱们这山旮旯里,还以为看到的便是全部呢。” “大郎过了府试,便要去府学了?” 江氏看了过来,“前阵子,二郎也嚷着来年下场来着,还说,院试过了便去府学求学,也不知是说说而已,还是真的这般想。” 沈镜之眸色微深,“无论是真是假,他有这个想法便是好的。” 明珠见老爹一直说话,便把辣骨汁浇到他的饭中。 沈镜之吃了一口,赞道,“味道不错,很下饭。” “家中的腊肉吃的差不多了,辣骨正好能顶上。”明珠说着,看向杨氏和江氏,“奶奶,娘亲,你们觉得林嫂前几天煮的五花肉怎么样?” 配方做了调整,可以卤肉和卤蛋。 “味道不错,就是有些咸。”杨氏吃得辣,但不爱吃咸的。 “吃完了,老是想喝水。” “奶奶放心,配方已经调整了,不会跟上次那样咸了。”明珠道,“这个汤汁,不仅可以炖肉,还能炖猪下水。 杨表叔和大舅,最近不是忙着收鸡蛋么,集日的时候,奶奶和娘亲可以拿料包给他们。 一副猪下水卤下去,可以吃好多餐了。” 大舅家有几百亩良田,家中又养了许多猪和鸡,条件算不错,也不是顿顿吃肉的。 杨舅爷家条件一般,肯定舍不得吃肉。 有了料包,他们也能卤下水打打牙祭。 杨氏眼尾的皱纹突然深了起来,“你二爷爷家呢,准备了吗?” “昨天刚拿过去五包。”顿了顿,明珠又补充道,“对了,帽儿山的千金菇,要养上个把月才能继续给望江楼供货。 明天我跟碧青去施肥。” “叫大壮跟你们一起去吧,猪圈那边,少一天也不要紧的。”沈镜之道,“那小子力气大,扛肥这种力气活,让他来。” 晚饭过后,明珠叫来林嫂和碧青,让她们把灶台倒腾出来。 整的差不多了,便让两人去准备做鲜花饼的材料,家里没有的,明早去买。 之后,明珠便回了房间,进入空间,把之前酿制清露的鲜花酱拿出来。 正当明珠忙碌的时候,沈镜之则在跟杨氏提了童养婿的事情。 杨氏听儿子说完,有些好笑道,“这臭丫头,还告我的状来了。” “娘,你是听谁说了什么吗?”沈镜之问道。 以他对老娘的理解,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说这些的。 “没听谁说,就是今天插秧的时候,大海家的说,她娘家侄女嫁人的事,大家听了之后,顺便提了明珠一嘴。 她们说,咱们明珠聪明又能干,不知以后便宜了谁家。 你是不知道,我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难受的不行。” 杨氏刚说完话,江氏就接上,“相公,我也舍不得明珠去别人家。 咱们沈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是把明珠当宝贝疙瘩来养的,一想到她将来去别人家,给人家侍候父母,一家老小,我心里就不得劲。 要是夫婿有本事,婆母好说话的还好,要是遇到婆母厉害的,真是有苦只能往肚子里咽。 去了别人家,咱们也不能时时看到,受了委屈,挨打挨骂了,咱们也帮不上,只能她自己受着。” 说到此处,江氏眼睛微红的,“把明珠留在家里,有我们看着,等将来我们老了,还有大郎他们三个帮衬,也不用伺候公婆。 上门女婿,虽没什么本事,但只要咱们闺女立得住,就不怕撑不起门户。” 沈镜之心里也不好受,但他比杨氏和江氏更理智。 “是嫁还是聘夫,得明珠自己的意思,还有,你们为何觉得,明珠嫁出去,就一定会受委屈? 她难道就不能遇到个好的,平安顺遂一生?” 是啊,她们怎么就尽想坏的去了? 杨氏和江氏对视了一眼,然后就沉默了。 沈镜之见她们如此,便猜出了一二,“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杨氏和江氏没吭声。 “我不干涉明珠与荣少主书信往来,并不是对荣少主有什么想法。” 杨氏便问了,“那是什么?” “那娘觉得,是为什么?”沈镜之不答反问。 杨氏瞪眼,“我问你,你却来问我,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江氏也想知道。 “自然是为了……”话说一半,沈镜之突然停了下来,“你们觉得,荣少主人品如何?” “不如何。”杨氏梗着脖子说道,“要不是咱们明珠命大,只怕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想起孙女血肉模糊的画面,杨氏心里还是没办法原谅。 尽管,这两年南荣修逢年过节就送好东西过来,却无法消除心里的疙瘩。 “这样的人,无论有没有想法,都不能走的太近。” 杨氏直接说开,“明珠这两年还小,再过两年便知事了,可不能再让她频繁与那少主书信来往了,万一日久生情,非君不嫁就完蛋了。” 沈镜之蹙眉。 “你也别说,明珠不会喜欢荣少主那样的,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何况,那少主还长了副好皮囊。” 沈镜之的眉,皱得更深了。 “退一万步来讲,明珠不喜欢荣少主,那荣少主呢?” 远在无双郡的南荣修,突然打了个喷嚏,耳朵滚烫。 第265章 噩梦惊醒,新婚夜来个丧偶 夜幕下的无双郡,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南荣修坐在案桌前,批阅无双郡守送来的文书。 无双郡的鸡蛋,也面临着如同青瓶县一样的问题,只是情况没青瓶县的严重。 这边的价格还能保持六文一斤,是因为无双郡守在万牲草即将推行完毕的时候,提前做了应对之策。 所以,母鸡开始产蛋,便有商人上门收货,发往连云国。 连云国是无双郡附近的一个岛上小国,常年与无双郡有贸易往来。 那边的水产和蔬果十分丰富,但米粮和禽类食品紧缺,需从别处引进。 所以,无双郡走的是连云国的市场。 从无双郡去连云国,只能从辖下的锦东县走水路过去。 也就是说,无双郡的鸡蛋,需要送到锦东县,再坐两天的船才能抵达连云国。 路转水,中间的中转环节增加了时间和成本,而鸡蛋又是易碎品,又不能存放太久,商人为了赶时间,距离锦东县比较远的地方,便不会考虑。 所以,这些地方的鸡蛋,需要另寻市场。 然而,鸡蛋的易碎属性,也局限了它的销量。 无双郡守和商人们,一直在努力的想办法,如何延长鸡蛋的存放时间,可至今依旧毫无头绪。 所以,无双郡守才给南荣修上书。 不仅是鸡蛋,还有肉鸡和猪,如果这些问题无法解决,那么推行万牲草将毫无意义。 正在思考无双郡民生问题的时候,南荣修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紧接着,耳朵滚烫。 他下意识的去摸耳朵,发现耳垂的地方温度很高,烫烫的。 “少主,您是不是着凉了?”玄十一立马从暗处出来。 “估摸是下雨的原因。”南荣修抬头,“你去看看,明珠送来的百花丸还有没有。” 玄十一很快回来,“少主,百花丸和凝珠都没有了,要不您喝杯清露?” “不用了,孤喝杯热水即可。”南荣修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少主,要不要去信给明珠姑娘,让她送些过来?” “制一杯清露,需要历经三个多月,十几道工序,十分不易。” 南荣修举杯的动作微顿,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凝珠更是珍贵材料提炼而成,制一颗凝珠至少需要好几斤的原料,而且工序繁杂,明珠已经送孤那么多了,孤又怎好去劳累她? “可……” “没有可是。”南荣修的语气不容置疑,“孤喝汤药即可。” 玄十一无法,只好出去吩咐下边的人煎药。 南荣修喝了药,便歇下了。 只是,耳朵烫的发慌。。 南荣修辗转反侧了很久,依旧没有睡下的迹象,干脆起来练字。 而睡不着的,又何止南荣修一人? 沈镜之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闺女嫁人的画面,心里很不是滋味,唯恐明珠将来过的不好。 好不容易睡下,结果做了噩梦,梦里全是明珠被恶毒婆母磨戳的画面,吓得直接惊醒。 “怎么了?” 江氏嘟囔了一声,翻身继续睡。 “无事。”沈镜之坐在床上,胸口起伏的喘气。 梦境实在太真实了,真实到梦醒了,他还心有余悸。 等情绪平复,却睡不着了。 沈镜之干脆起来练剑,沈家剑法在他的挥舞下,动作飘逸如流云。 睡梦中的明珠,隐约听到院中传来挥剑的声音,立即醒了过来。 还未到黎明时分,公鸡也未打鸣,是谁这么早就起来练练剑? 明珠懒得起床,铺开神识,看到沈镜之在院中练剑。 他握着剑柄,动作行云流水的挽着剑花,那利落的身姿,说不出的帅气。 明珠愣了一下,没想到居然是爹爹。 起这么早,是睡不着还是有心事? 八成是后者。 这么一想,明珠穿衣下床,走出房间,来到院中。 “爹爹!” 一声爹爹,让沈镜之的动作顿了一下,见是女儿,他继续挥舞着长剑。 一套剑法打下来,他才停下。 “爹爹,你有心事吗?” 沈镜之身体微僵,缓了下气息才开口道,“不过是心血来潮罢了。” 明珠“嗯”了一声,也不揭穿,“我还以为是爹爹最近太操劳了,睡不着呢,既然是心血来潮,那我便回去睡觉了。” 说着,明珠打了个秀气的哈欠,转身进了屋子。 看着紧闭的房门,沈镜之也回去了。 “小明珠,你爹爹有心事。” 明珠刚躺回床上,识海里就传来小空的声音。 “看出来了。”明珠打了个哈欠,“老爷子迟迟没有消息,大哥又在院试,学堂也要动工,事情都堆在一处了,爹爹有压力在所难免。” “不容易啊。”小空叹道,“这凡人界,男人的压力比修真界的大多了。 不仅背负着光宗耀祖的使命,还要肩负养家糊口的重担。” “可他们能享受到的也不少。”明珠语气慵懒,“三妻四妾,花天酒地,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所以一生一世一双人才能成为佳话啊。”小空突然一脸坏笑,“小明珠,这里的男人,个个左拥右抱,以后你咋办哦?” “这个好办,新婚夜直接丧偶。” “哈哈哈,这个可以有。”小空笑的很欢乐,“就是可怜了那男人,都没洞房花烛,就去见阎王了。” 明珠闭上眼睛,“我再睡一会,黎明时分叫我。” “好哒!” 小空在阁楼里咸鱼躺了一会,又觉得没事干,便去灵湖摘荷叶。 黎明即将破晓的时候,小空把明珠叫醒。 “小明珠,起来啦!” 明珠照例起来吸收紫气,等天光微亮就去鸡舍检查母鸡孵蛋,然后回院里练剑。 吃过早饭,明珠叫大壮和碧青,拉着两大袋肥往帽儿山而去。 “明珠姑娘。” 刚出门,明珠一行人便碰上了前来学习的班主事,还有陪同而来的朱县丞。 “两位大人好。”明珠笑着打招呼。 “一大早的,明珠侄女这身打扮,是要去哪里啊?”朱县丞见明珠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麻衣,不禁问道。 “我们要去帽儿山给千金菇上肥,两位大人一起么?” 明珠一边说,一边坐上牛车,“班主事应该还没见过我们家的千金菇吧,不如一起去看看?” 顺道帮忙干点活! 第266章 圆润的摔倒,怀疑人生 “明珠侄女,叔叔也没去过呢。” 不等班主事开口,一旁的朱县丞就先出声了,“带上我一起呗,施肥,叔叔可以的。” 明珠“……” 这朱大人,好会来事哦。 “朱大人,帽儿山有点陡哦,你可以吗?”明珠的视线,落在他如孕妇的大肚腩上。 “可以的,不就爬山嘛,小意思。” 朱大人似乎要证明自己可以,努力的收腹,结果肚子一颤一颤的,跟胎动了似的。 “咳咳……”班主事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明珠姑娘,朱大人可能不太方便,我们先走吧。” 他可不喜欢跟这死胖子在一起。 另外,这人极有可能是谢县令派来监督他的,说不定还要偷学轮轴之法,贪墨工部的功劳。 谢大人“……”你想的可真多。 “班主事,那帽儿山陡不陡,好不好不上去,本官还能不清楚吗?倒是你,天天跟木头打交道,腿脚怕是没什么力气。” “朱大人此言差矣,本官经常刨木头,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力气,倒是你,身材圆润行动不便,会拖我们进程的。” 明珠见朱大人气呼呼的正要回怼时,终于开了金口,“两位大人,时候不早了,你们要是还没想好,那我先走了。” 说着,用小鞭子挥赶牛,牛车缓缓启动。 碧青和大壮紧随其后。 朱大人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难受不已。 只见他瞪了班主事一眼,便追了上去。 “明珠侄女,等等叔叔呀。” 小跑追过去的朱县丞,浑身肥肉一抖一抖的,画面美得后面的班主事,不忍直视。 算了,他不跟胖子计较。 班主事这么一想,脚步生风的跟了过去,并超越朱县丞,动作矫健的坐上牛车。 朱县丞“……” 这死古板,是看不起谁呢? 朱县丞憋着一口气,也想跃上牛车,结果牛车没碰上,他自个儿圆润的摔在了地上。 “哈哈……” 大壮忍不住笑了出来,但很快,他就捂住了嘴巴,眼神惊慌。 这下玩完了。 接着,他就看到旁边的班主事一脸幸灾乐祸的说,“朱大人,都说你不方便了,你为何就是不听呢?” 明珠“……” 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幼稚,真的好么? 见朱县丞圆滚滚的趴在地上,动作艰难的爬起来时,明珠对大壮说,“去帮一下朱大人。” “好咧!” 大壮跳下牛车,去把朱县丞拉起来,并扶进牛车。 “路上颠簸,二位大人坐好了。” 谁知,明珠的话刚落音,牛车就颠了一下,没坐好的朱县丞因为重心问题,摔下牛车。 “砰”的一声闷响,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明珠听到动静,立即回头一看,只见朱大人一脸怀疑人生的坐在地上。 “朱大人,你还好吗?” “还好!” 朱大人微颤颤的起身,一脸不服输的再次上了牛车。 “朱大人,事不过三,你可要坐稳咯。”班主事语气风凉的说道。 朱县丞鸟都不鸟他,“明珠侄女,咱们走吧。” 这次,牛车平稳的行驶在路上,也没有出现过颠簸,一路安然行驶到帽儿山脚下。 “班大人,朱大人,能帮忙扛点肥吗?”明珠指着两大袋肥说道。 “本官可以的。”班主事说着,挑衅的看了朱县丞一眼。 朱县丞心里那个气啊,但又不好拒绝,只好跟班主事分一袋。 碧青见自家姑娘敢指使两位大人干活,不禁露出崇拜的神情。 上山的时候,班主事脚步利索,朱大人却寸步难行,被远远的甩在后面。 “朱大人,你行不行啊?” 听着班主事的挑衅,朱大人心里窝着一团火,“行不行,你要试一试吗?” “无耻。” 班主事丢了两个字,继续前行,再也不管朱县丞了。 朱县丞看着面前渐行渐远的身影,再看看脚边的半袋肥,悔得肠子都青了。 山顶上,几人气喘吁吁的瘫坐在地上。 “班大人辛苦了,中午的时候,允许你多吃两片千金菇。”明珠笑道。 “明珠姑娘的心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并不是那等贪图口腹之欲之人。” 半山腰上,累得快要喊娘的朱县丞,听到这话,顿觉得班主事在内涵他,不禁磨了磨牙。 明珠笑笑,“班主事休息好了么,我们要开始了。” 话落,也不管班主事如何,明珠直接带碧青和大壮干活。 班主事跟在后面,笨手笨脚的施肥。 然后,碧青的声音不断响起。 “班大人,不是这样哦,要这样。” “班大人,是这样,不是那样哦。” “班大人,要这样,不能那样哦。” 班大人听到这样不行那样不行,不禁暴躁起来,正当他想找借口的时候,背后响起朱大人的声音。 “班大人,你行不行啊?千金菇乃山中珍品,五两银子一朵,你可别糟蹋了它们啊。” 这回轮到班主事磨牙了。 只见朱大人的胖手,麻溜的施肥,他想说两句都找不到借口。 于是,山顶的千金菇在奇怪的气氛中,完成了施肥。 “明珠侄女,山中风景甚好,能带叔叔去看一看吗?” 朱县丞找借口,就是不想下山那么快。 明珠一脸奇怪,“快要午时了,大人不饿么?” “叔叔吃过早饭才来的,不饿不饿。”朱大人胖脸团着笑容,“明珠侄女,咱们去那边看看吧,说不定有好东西加餐呢。” 明珠“……” 她严重怀疑,朱大人是为了吃才上山的。 只是,让他失望了。 经过开发,种上万牲草的帽儿山,别说野鸡了就是野蘑菇都没有。 “不是吧,咱们就摘了一把野菜?”朱县丞惊诧的看着明珠。 明珠眨眨眼,“朱大人,野菜也可以加餐的。” 朱县丞立时怀疑人生。 不是说沈家的帽儿山,遍地都是宝么? 千金菇光秃秃的也就算了,连只野鸡的影儿都没看到,更别说蛇羹了。 真是来了个寂寞。 想到他累死累活的扛肥上山,朱大人就暗自咬牙。 姓班那厮,气煞他也。 下了山,朱县丞午饭都不吃了,随意找了个借口就撤了。 班主事见胖子走了,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小样! 第267章 知微草和艾青针 中午时分,班主事留在沈家吃饭,明珠便让大壮叫沈镜之和许秀才回来。 饭桌上,没有大鱼大肉,只有家常小菜,还有沈家特制的辣骨。 “小孩不懂事,辛苦班大人了。”沈镜之举杯,“在下先来三杯,以示敬意。” 三杯下去,沈镜之把班主事的酒杯满上。 推杯换盏间,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班主事也像没刚来的时候,那么端着,还会主动讲京城里的一些奇闻趣事。 见沈镜之和许秀才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班主事优越感爆棚。 明珠“……” 这班大人的性格,怎么说呢,你说他迂腐,又没有很迂腐,你说他端着嘛,又还能正常开玩笑。 见他们喝的开心,明珠无声的离开饭桌,去了菜地。 菜地里的菜,长势十分喜人,尤其是知微草和艾青针,看起来水灵灵的。 “姑娘,这两种菜很少见,怎么煮呀?”碧青问道。 其实,菜地里的菜,有许多她都没见过,也没吃过。 “开小黄花这个是知微草,叶子长长细细这个是艾青针,这两样都是无双郡那边送过来的种子。” 明珠解释道,“知微草可清炒可做汤,但做干菜是最好的;艾青针是做配菜的,也可以跟鸡蛋一起炒,或者做馅料。” “那这两样要加大种植吗?” “今年先留种,明年再扩大种植。” 明珠说着,去了后山。 还没靠近猪圈,便听到猪仔“唔唔”的叫个不停。 “姑娘。” 李老头见明珠过来,立即打招呼。 “忙不忙?”明珠问道。 “还行,就是天气开始热了,猪崽有些闹腾。” 明珠看了眼猪圈上的茅草屋,再看猪圈里的环境,干燥且没什么排泄物。 倒是猪圈外,堆着不少猪粪。 “天气热了,粪堆在外面,味道大,有空翻一下,晒干了可以用袋子装起来。” “等大壮和三柱娘回来,马上安排。” 明珠点点头,正要去竹林看鸡的时候,又听到李老头说,“姑娘,我打算在自家的后院种些青香苋和通心菜,能从猪圈里拿两袋肥么?” 李老头家里没养猪,只有孙子养的几只鸡,家里是无肥可用的。 “两袋够么?”明珠看着他,“家里最近没有用肥的地方,要是不够,你可以多拿些,秋收过后,粪肥才开始利用起来,到时候也能存很多了,不怕不够用的。” “谢谢姑娘,我家的菜地不大,两袋应该够了,要是不够我再加点。” “不够就多拿些,不用担心我们会如何,我们没那么小气的。” 明珠一边说一边往竹林而去。 溪边的姜黄长的十分茂盛,因为施肥得当,叶子比原来的硕大几分。 “姑娘,山上的药草也长的十分不错呢!”碧青摸着姜黄叶说道。 “施肥了,肯定要比野生的长得好啦,不然施肥的意义在哪里呢?” “据说,野生的要比种植的好,咱们施肥会不会影响它们的品质啊?” “不会。”明珠语气肯定,“我们施肥,只是为了让它长的更好,并不会影响到它的药效。” 农家肥不是化肥,并不会改变药效。 “那姑娘,山上的药草我们什么时候采收呢?” “常用到的,可以采一些备用,用不到的先留着,等年份大了再采挖。” 说话间,两人抵达了竹林。 鸡群在林间觅食,看到明珠来了,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尤其是母鸡,‘一脸’警惕的看着明珠。 明珠“……” 被迫营业的母鸡,也这么“母爱”爆棚的吗? “姑娘……” 这时,溪间传来大壮的声音,“姑娘,班大人找您。” 他们吃好了? 明珠抬头看了眼天色,见太阳已经开始偏西,才发现原来自己出来已经挺久的了。 “那走吧。” 刚进门,明珠就看到班主事醉醺醺的趴在饭桌上,自家老爹和许秀才则是面色无异,好像没喝过酒似的。 “爹爹,许叔,你们喝了很多吗?” “班大人酒量不行。”许秀才开口,“叔叔与你父亲还没喝够一壶,班大人就开始上头了,还一个劲的说要带我们上京。” 之后,许秀才把班大人喝高的事情,简单的讲述了一遍。 明珠“……” 酒量不行,还爱喝,这是什么毛病? “那闺女,现在怎么办?”沈镜之问,“他是朝廷派来的,可马虎不得。” 明珠想了想,“让大壮送他回镇衙吧。” 等会要是吐了,她还得找人处理,麻烦! 大壮得了任务,立即把班主事扛上马车,一路往津西镇而去。 宁镇长看到醉得没什么反应的班主事,嘴角微抽。 “怎么回事?”宁镇长看着大壮,“不是说去沈家学习么,怎么喝醉了?” “午饭时,班大人喝了几杯小酒,然后就这样了。” 宁镇长“……” 京官酒量都这么差的吗? 他记得,以前的吴大人酒量还不错啊,难道是工部的人,酒量比较菜? “叫人把班大人送去驿站吧。” 然而,还没等人把班主事送去驿站,镇衙外就传来勒马的声音。 只见谢大人一身官服,一脸急色匆匆的下马,大步跨进了镇衙。 “朱县丞呢?” 谢县令扫了一圈,没发现朱大人的影子,不由得看向宁镇长。 宁镇长摇头,“下官只看到班主事。” 话落,还伸出手,指着正在打鼾的班主事说道。 谢大人蹙了蹙眉。 这班主事,到底是来学习的还是来喝酒的,不过半天,就把自己号搞成这样,真是不成体统。 “来人,把班大人抬回驿站。” 话音刚落,便有衙差把班主事带了出去。 “县尊,您是来在找朱县丞的吗?”宁镇长问道。 “是,也不是。” “嗯?”宁镇长不是很明白。 “京中传来飞信,与沈家水车制造有关,另外……”谢县令从怀中摸出信封,“少主想在津西镇上圈一块地。” 宁镇长打开信件。 纸上是津西镇结构图,红线圈着的就是少主想要的地。 地方挺大,但距离镇上有些距离。 “县尊,能否告知下官,少主圈这块地是做什么的吗?” 第268章 鲜花饼 “少主在信上没有交代,所以本官也不清楚少主圈这块地是做什么,另外……” 谢县令看着宁镇长,“工部派了一批工匠下来,你这边提前准备一下。” “来津西镇吗?”宁镇长问。 谢县令点点头,“可能跟这块地有关,你这边安排好后续便好,至于班主事,等他醒了,让他直接回县衙吧。” 他本来在附近,接到飞信之后,本想跟班主事谈一谈的,如今看来,倒是不用了。 傍晚时分,醉酒的班主事终于悠悠醒来。 “班大人醒了?” 宁镇长的声音,让班主事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宁镇长,本官睡了多久了?”脑子昏昏沉沉的,还一身酒气。 “大概两个时辰吧。”宁镇长放下手中的公文,脸色严肃,“班大人,不久前县尊来过了,他让你醒了便立即回县衙。” 班主事想都没想就说,“过两天再上去,本官这两天要在沈家学习。” “班大人还是先回县里吧,县尊本想亲自跟你说的,可当时你醉的不省人事,县尊便回去了。” “谢大人有说是什么事吗?” “这个倒没有,只与下官说,工部派了一批工匠来津西镇,让下官做好安排。” 班主事想了想,最终还是先回一趟县衙。 看着远去的马车,宁镇长抹了把脸。 这些京官,一个个的,真是惹不起。 此刻,沈家的饭桌上,也在讨论班主事的事情。 “闺女,班主事是带着任务来的,咱们一直找借口也不是办法。”沈镜之一脸忧心道。 明珠却一脸淡定,“能拖一天是一天。” 朝廷想白嫖,那是不可能的。 饭后没多久,灶房里传来一阵阵香味。 “姑娘,成了。” 碧青冲出灶房,一脸兴奋的说道。 “哇哦……” 沈长佑激动的拍手,“小爷又有口福了。” “二公子等等,奴婢这就去把鲜花饼端来。”碧青转身进了灶房,出来的时候,端着一碟新鲜出炉的鲜花饼。 鲜花饼烤的很不错,饼面颜色漂亮,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模样不错,味道应该也不错。”沈长佑伸手去抓,迫不及待的塞进嘴巴。 饼皮酥薄,咬下去的时候,层层掉酥,里面的鲜花酱带着一股清香,口感软糯香甜。 “不错不错。” 沈长佑眼神发亮的看着明珠,“这鲜花酱不错,明珠,还有吗?” “有的。”明珠见沈二喜欢,开心一笑,“二哥喜欢,那就多吃点,鲜花酱还有不少呢,管够。” 空间里什么不多,就是花多。 而且,空间里的花朵质量,比外边的好了不知多少倍。 “三哥喜欢也多吃些。”明珠看向沈长岳,“吃完了,再喝上一杯清露,滋味绝对赛过活神仙。” 沈长岳听言,立即回屋里拿了清露,三兄妹一人一杯。 由于刚吃过饭,每人两个鲜花饼,一杯清露下去,肚子已经撑了。 “明珠,明天去周家,要带上这鲜花饼吗?”沈长岳问。 不等明珠回答,一旁的沈长佑就说,“这不是废话么?这么好吃的鲜花饼,当然要分享给更多的人啦!” 有生意不做,王八蛋。 “除了这个花酱,也可以做别的酱吧?”沈长岳又问。 “可以的。”明珠点点头,“桂花、月季、蔷薇,桃花,荷花,菊花,这些花都可以,不过是哪个更好吃的问题。” “那每种花都来一样,看哪个更好吃。” 沈长佑的话一出,立即被沈长岳怼了,“你想累死明珠吗?” “碧青她们不是人吗?”沈长佑回怼,“双溪山和柿子山那边,也差不多搞完了,等青杏和红英回来,立即可以安排。” 明珠见双胞胎掐上了,开口道,“能不能卖,现在还是个未知数,而且,制作鲜花酱也需要时间。 不同季节,需要制作不同口味的鲜花酱,还需好好讨论讨论。” “那现在有什么酱?”沈长佑问。 “这个是多种鲜花混合的,如果是单独一种花的花酱,味道可能有些单调。” “其实吧,这个也挺好的,吃不出是哪种花,别人想模仿,也没那么容易。” “鲜花饼的特别之处在饼皮和馅,饼皮要薄要酥,馅要软糯清香才好吃。” “让林嫂多做几个,我们明天要惊艳他们。” 第二天一早,沈镜之带着明珠和双胞胎,提着两蓝鲜花饼,两罐荷叶茶,两罐卢竹花,还有两株旱莲去了周家。 “沈兄来啦!” 周七爷亲自到门口相迎,见他们手上都提着东西,客气道,“都这么熟了,还提这么多东西过来,真是太见外了。” 嘴上这么说,可周七爷脸上的笑容却很灿烂。 “周叔,礼多人不怪。”明珠开口。 “就你歪理多。”周七爷嗔了明珠一眼,转头对周莹说,“阿莹,快过来帮一帮明珠,可别把的手给累坏了。” 说着,还抱怨沈镜之道,“你也真是的,明珠那小身板,你也让她提那么多,难怪都不见明珠长个子。” 明珠“……” 她感觉被冒犯了。 “明珠妹妹。”这是周莹放鸽子后,第一次正式见沈家人。 “周大小姐。” 明珠的语气不冷不热,周莹便知道,那次青石寨失约之行,给沈家兄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明珠妹妹,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啊?”明珠装傻的眨眨眼,“周家姐姐,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周莹笑笑,“明珠妹妹快些进来吧,阿雪已经盼你来许久了。” 对方装作不知道,那这事算是过了。 周莹一边接过明珠手上的东西,一边带着明珠去了后院。 第269章 改姓周生,挣到功德 沈家后院,亭台水榭,处处讲究。 明珠跟在周莹的身后,一边观察着周围的花木。 “明珠妹妹!” 走在前面的周莹突然停了下来,后面的明珠被迫停下脚步。 “明珠妹妹,青石寨那次,我并非故意爽约,还请你不要介怀。” 周莹屈膝一礼,一脸诚意。 “都过去了。”明珠没在装傻,“而且,我们也没那么小气,何况你也不是故意的。 周家姐姐,我们能理解的。” “谢谢!”周莹一脸感激,“只是原因,我并不方便告知,妹妹不要觉得我是坏人就好。” “不会。” 明珠不会计较,但人就是那么奇怪,总是对第一印象耿耿于怀。 故而,明珠不在意了,但对周莹却热络不起来,只能说不讨厌吧。 “大姐,你们站在那里作甚?” 周画迟迟不见人回来,忍不住出来寻,结果看到自家大姐和明珠在回廊里聊上了。 “明珠妹妹,快点,阿雪盼着你好久了。” 周画一边说,一边上来拉住明珠的手,一边往花园而去。 “大姐,你赶紧跟上。” 看着面前的身影,周莹跟了上去。 走过回廊,跨过一座流水小桥,远远的,明珠就看到了凉亭里的周雪。 她比之前,好像要高了许多,人也消瘦了许多,不过精气神却挺好的。 看来,周家之事,已经过去了。 “明珠!” 周雪看到明珠,立即冲了过来熊抱,“许久不见,你怎么一点都没变啊。” 嗯,模样没变,个子也没怎么变。 明珠“……” 她感觉有被冒犯怎么办? 说来也奇怪,明明自己九岁了,个子却没怎么变,有时候明珠都怀疑,长到十四五的时候,她会不会还是现在的身高。 “那就难搞咯。”识海里,突然传来小空欢乐的声音。 明珠暗自翻了个白眼,“你最好思考一下,是不是偷渡的时候出了什么差池,或者是后遗症。” 小空立即不说话了,圆润的把自己关进阁楼里。 “明珠,我做了好多好吃的等你哦。”周雪松开明珠,把人拉到石桌上。 “看,望江楼的雪花酥,我们家自己做的红枣糕,还有长业街的酿酒蛋。” 桌上摆着七八样点心,每样看起来颜值都很高,很精致。 “雪姐姐有心了。”明珠浅浅一笑,“我也有带好吃的来哦,也是我们家特制的,你们尝尝看。” 明珠拿过周莹手上的篮子,把几个鲜花饼摆到碟子里。 “这是什么?”周画好奇的端着看,“有股淡淡的花香,但又闻不出是什么花。” 周雪已经吃上了,而且还一脸惊喜,“明珠,你家怎么这么会做吃的?” “很酥,馅里有股花香。”周莹点评道。 “你们真聪明,刚尝两口便知道馅料是什么做的。”明珠没有隐瞒,“这饼的馅料确实是由几种鲜花制成的酱做的,你们要是喜欢,下次我多带些过来。” 周莹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的。”明珠微微一笑,“每次来你们家,我们都没跟周叔客气。” “那你还有百花丸吗?”周画还真不客气。 只是,她说话的时候,还看了周莹一眼。 周莹见状,双眸不由得看向明珠,眼底升起一丝希望。 她的脸,没有留疤,却留有一条淡淡的痕迹。 妹妹和爹娘都说,不注意看根本不会发现,可她每次照镜子,还是看的分明。 如果有百花丸相辅,想必能好上一些。 “没有。” 明珠的话,让周莹眼底的光逐渐暗了下去,紧接着,她又听到明珠说,“如果你们能提供花瓣,我可以帮你们做。” 不是她不想直接给,而是现在的沈家太弱了,好东西又太多,容易被人盯上。 低调点总是没错的。 “明珠妹妹此话当真?”周莹语气激动,“花瓣的事,周家可自行解决,只要妹妹肯帮忙,姐姐定给你备份厚礼。” “周姐姐客气了,我并不是白帮,你们是要给我辛苦费哒。”明珠笑道。 “应当的应当的。”周画握住明珠的手,,“别说是辛苦费了,便是重金求取,我们也不会眨眼的。” 女儿家的容颜有多重要,周画是清楚的。 大姐的脸只不过还有轻微的印记,那未来姐夫就有些介意了。 虽然他隐藏的很好,但她和母亲却感觉了,只是她们又不能说对方什么。 毕竟,对方又没说悔婚,也没直接的嫌弃或厌恶。 “明珠,你愿意帮忙,我很开心。”周雪一脸笑容,“等百花丸制成了,我小金库里的好东西,你随便挑两样。” “才两样呀?”明珠笑道。 “那……再加一样,三样?” “好叭。”明珠勉为其难的答应的,只是脸上的笑意却不减。 或许是经历了一些事情,此次与周家姐妹相处,好似比以往亲近了不少。 几人有说有笑,场面十分融洽。 “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吉时准备到了,夫人请你们过去。” 即将午时的时候,有丫鬟过来传话。 “明珠妹妹,今日于我周生家而言,是特别的日子,也是大日子,我们周生家只请了你们一家,还请同我们做个见证。” 周莹一脸正色,而且诚意十足的朝明珠行了大礼。 周画和周雪紧随其后。 周七爷的改姓仪式在周家的正院举行。 院中,摆了一个大鼎,鼎前摆着一只大肥猪,猪的旁边,摆着水果和点心。 周七爷带着卫氏,周家三姐妹和周思远,神情肃穆的站着,等着吉时的到来。 周家只请了沈镜之几人,是以司仪的角色由沈镜之充当。 “吉时到,跪拜皇天后土!” 周七爷一家跪拜天地之后,,用银针扎破手指,将血滴进碗中,并对老天发出改姓的宏愿,然后叩拜三个响头。 “小明珠,你可以给他们念祈福经。”识海里,突然传来小空的声音。 明珠有些迟疑,“那玩意有用吗?” “有没有用,要看谁用。”小空语气催促,“快点念,过了就没什么用了。” 明珠用神识沟通阁楼,调出祈福经,暗自念着。 经文晦涩难懂,明珠念了一会便想睡觉了。 “别睡别睡,这个经念好了,也不比往生咒差。”小空咋呼的叫了起来。 明珠强打着精神,磕磕绊绊的把祈福经念完,这时,周思远也做完最后的仪式。 “周生兄,今后愿你一切顺遂平安,财源滚滚。”沈镜之笑着说吉利话。 “借你吉言,也愿我们两家如那常青树,年年岁岁。”周七爷拍着沈镜之,“走,喝酒去,今儿咱两不醉不归。” 从今日起,青瓶县再也没有首富周家,只有周生家。 去吃饭的路上,识海里传来小空激动的声音,“小明珠,我们挣到功德啦!” 第270章 又切磋 挣到功德了? 明珠愣了一下,立即铺开神识内视,果然看到身上多了许多一闪一闪的功德点。 只是,她有些不解。 因为今天什么也没做,无缘无故就收到了功德,而且还不少,整整两百七十八点功德值。 “小空,这到底怎么回事?”明珠问道,“当初,我改变周七爷一家命运的时候,没收到功德,这几天什么也没做,怎么就收到功德了?” 这也是她不解的地方。 阁楼里,小空小手托腮,沉思了一会儿道,“莫不是天道忘了?” “小空,你说话能不能靠谱点?”明珠翻了个白眼,“功德是天地至纯至善之物,天地感应之后,便能自动获得,你说天道忘了,除非此间世界的天道有瑕或者天道刚刚上任。” 大道三千,刚形成的界面,天道犹如新生婴儿一般,随世界的强大而成长。 大庆开国已差不多百年,前面的轩辕朝历经差不多四百年,再到楚汉纷争的两百年,大秦争霸的三百年,已差不多千年。 大秦之前,还有夏商周。 所以,这个世界的天道不可能还是‘小孩’,既然不是‘小孩’,那很有可能就是天道有瑕。 说定还是个憨的。 世界之巅的小天道,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听到有人腹诽自己,不禁打了个喷嚏。 是谁在背后说他的坏话。 小天道睁开眼,立即感应到明珠,然后又郁闷的躺了回去。 此方天地,本就穷的一片荒凉,结果倒好,来了个氪功德的转世之人,他该如何是好? 毕竟功德这玩意,他也喜欢啊! “小明珠,鲜花饼的味道不错,是你们家自个做的吗?”饭桌上,卫氏一边给明珠夹菜一边问道。 “婶子喜欢吗?”明珠笑容清浅的看着卫氏,“这鲜花饼,我们家也是昨天刚做好的,我奶奶还特意让我们带些来给婶子和叔叔尝尝呢。 因为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所以不敢多带,还请婶子不要怪我们。” “说的这是什么话呢?”卫氏嗔道,“你们家的鲜花饼,饼层掉酥,馅料软糯清香,最是好吃不过,若不是要吃饭,婶子恨不得多吃几个呢。” “就是就是。”周雪笑着附和,“娘,舅舅家不是做糕点生意的么,要不要让舅舅进明珠家的鲜花饼试一试? 鲜花饼这么好吃,生意肯定不会差的。” “你舅舅那边,娘可以帮他们答应了,就是不知……”卫氏看着明珠,“小明珠,你是怎么想的呢?” 沈家的情况,卫氏是知道的,所以也没问明珠是否能做主。 明珠想了一会,“爹爹不能离开学堂太久,我们最快今晚启程回锦绣村,最晚明早赶回去,合作之事,恐怕得过两天才行。” 除了合作匆忙之外,就是口味单一的问题。 如若合作,自是不能只做一款。 “现在谈不行吗?”周画一脸不解,“现在派人去喊舅舅,我们吃完饭他也到了,要是谈的拢,直接签契了。 跟你们沈家合作,我们很放心,也不需我舅舅跑你们家一趟了。” 被人信任,明珠很开心,“画姐姐,我们家的鲜花饼不止这个口味,还有其他口味的。 至于合作,还是等卫舅舅去了沈家,尝过其他口味的鲜花饼再说吧,毕竟是要长期合作的,有些事情马虎不得。” “还是小明珠想的周到。”卫氏一脸笑容,“那就按照你说的来吧,后天让我大哥亲自跑一趟沈家,把几个口味都尝了。 成与不成,另说。” 一顿饭下来,大家聊的不是吃的就是穿的,气氛很是热闹。 另一边,沈镜之和周七爷在猜拳,而双胞胎和周生思远则是在外面射箭。 “明珠妹妹,我们也去那边吧。”周莹指了指射箭场。 “好啊。” 草地上,沈长佑拿着弓箭,有模有样的对准靶心,可射出去的箭却有气无力,离靶子还有老长的一段距离。 “看着挺近的呀,怎么每次都射不到靶子?” “射箭需要的是臂力,像你刚才那样,一看就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周生思远毫不客气的说。 “可是我使的剑能破千斤大石啊。”沈长佑纳闷。 他一剑就能劈开一个大石头,怎么到射箭就不行了? “剑是剑,箭是箭,不一样的。”周雪开口,“剑是百兵之君,它的优势在于招式变化无穷,进可攻退可守,而箭以速度为王,如若要达到百步穿杨的境界,亦可称雄。” “你也懂兵器?”沈长佑看了过来。 “略知一二。”周雪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根软鞭,“要不要切磋切磋?” “行!” 沈长佑拔出自己的长剑,与周雪切磋了起来。 认真切磋的沈二,丝毫没有让周雪的意思,一招一式都极为刁钻。 沈长佑的功力,没有沈长枫的厉害,可他也是一直在进步的。 刚开始,周雪还能应付,慢慢的,越来越吃力,甚至挥舞出来的鞭子都是软绵无力的。 “你没吃饭吗?” 越打越没劲的沈长佑,怼了一句,气得周雪一鞭就往他脸上甩去。 沈长佑往后一仰,躲开了鞭子,在鞭子落地的时候,一脚踩了上去。 鞭子一个不慎,被踩住了,周雪用力拉扯,却拉不过来,正费九牛二虎之力拉的时候,沈长佑突然松脚。 “啊”的一声,周雪快速的往后倒去。 明珠“……” 二哥,你这样,是没女孩子喜欢的。 周莹“……” 怎么就不知道让一让呢? 周画“……” 怜香惜玉了解一下。 倒下去的周雪,懵了一下,而后迅速起身,狠狠地瞪了沈长佑一眼,便气呼呼的跑开了。 真是讨厌死了。 上次切磋的时候,压在她身上,这次又害她出丑,真是讨厌死了。 沈长佑“……” 喊切磋的是你,瞪眼的还是你,到底想咋样呢? 女孩子就是麻烦! 周生思远见沈长佑不明所以的神色,哼了一声,“叫你沈二,还真不是骂你的意思。” 第271章 大半夜的,去山庄作甚 暮色四合,沈镜之敬完周七爷最后一杯酒,便提出了离开。 周七爷知道学堂离不得沈镜之,也没有挽留,亲自把人送上马车。 “长佑长岳,天黑路远,照顾好你们父亲。” 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周七爷不舍的抽回视线,转身进门而去。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很多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能一直来的人,却不多。 此次,沈镜之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做个见证,周七爷是感激的。 重大时刻,有人能坚定的站在你旁边,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这样,你就不会觉这一路是在孤军奋战。 “相公怎么了?” 卫氏见周七爷一脸郁色,不禁担忧的开口,“是不是喝多了,头疼?” “我跟沈兄没喝多少。”周七爷坐下,单手揉了揉眉心,“我只是感慨,朋友来来回回,能够陪你一直走下去的,不多。” “沈秀才是个好的,也值得相公用心对待。”卫氏同样也叹了一声,“还好相公当初守住了,若是听周老爷的,今天指不定会怎样呢!” 周家的金库被掏空,再也不是什么首富,而是一个空壳子。 好在相公跟亲爹关系不好,早些年得挣的银子偷偷的存放钱庄里,后来又卖了菘菜,赚了不少。 但比起周家金库来说,还是少了很多很多。 不过,做些小买卖,本钱是够的,但不多就是。 如若不是创伤药的方子撑着,估计咸鸡蛋的生意就要凉了。 “是啊!”周七爷又感慨,“人生无常,一直在的朋友,都是贵人。” 周七爷夫妻说着沈镜之的事,沈家兄妹也是在讨论射箭的事。 “明珠,咱们不是在镇上的刘家铁铺做了一张弓箭么,啥时候我们也射一射?” 明珠瞟了他一眼,“当初叫你学,你说你学剑就好的。” “嗨,那时年轻不懂事,不知道箭的好。”沈长佑嬉皮笑脸的看着明珠,“明珠,教教你二哥呗。” 沈长岳看不下的“咳”了一声,“顾承业的箭,射的还不错,改天我们可以在学堂切磋切磋。” “也可以。”沈长佑信心十足,“等箭法学有所成,老子就是双剑(箭)在身的箭‘剑’客,肯定能大杀四方。” 沈长岳直接实力碾压,“前几天,我突破心法二级了。” 沈长佑突然不说话了。 三兄弟中,只有他的心法还停留在第一级,如若不升级,是没法踏空飞行的。 所以,他的烟云步迟迟施展不开。 “明珠,能不学心法吗?”太难了。 “不能。”明珠想都没想就拒绝,“不学心法,沈家剑法最后一式是无法练成的,而剑法最后一式的威力,可一剑寒光十九州。 二哥想无敌,只有修炼心法,不然沈家剑法只是花架子,这也是你为何打不过大哥的原因。” 沈长佑瞬间头秃状。 见气氛安静,沈长岳转移了话题,“对了,她们对鲜花饼反馈如何。” “卫婶子很喜欢,周家三姐妹也很喜欢。”顿了顿,明珠继续,“卫婶子打算让她大哥进我们家的鲜花饼,至于卫舅舅打不打算合作,还得看后续。” “如果不成呢?”沈长佑问。 “不成,那我便让明玥山庄的夏管家,帮忙找个掌柜,我们自己在铺子里面卖。” 明珠说道,“我们家现在有两间铺子,一间镇上,一间县里,够我们施展的了。” “不是说要开书铺么?”闭目养神的沈镜之突然开口,“如若想开书铺,爹爹可叫人帮忙抄书。 以我们家现在的藏书量,开家书铺绝对没有问题,到时再进些笔墨纸,便能开门。” 明珠却摇头道,“镇上有六味书屋,县里有腾云斋,这两家书铺都是十几年的老店,而且口碑极好,我们开书铺,不占优势。” 而且,读书人有限,市场也有限。 之前,她想开书铺主要是为了经营沈家的名声,扩大沈家的知名度。 如今,爷爷会试榜上有名,便是考上三甲的同进士,在青瓶县也足够震撼了。 毕竟,凌江府文风不盛,参加会试的也不多,甚至有时候,都没人报名参加。 这般情况下,只要榜上有名,都足够大家欢喜了。 “不开书铺,那闺女,你打算开什么样的铺子?” “类似杂货铺那样的。”明珠说出自己的想法,“县里的铺子挺大,可以分成两间,一间卖蔬果花草和菜种; 一间卖吃的,像玉晶卷、鲜花饼、茶叶蛋,咸鸡蛋这些,也可以帮乡亲邻里寄卖一些东西。 大钱赚不了,但赚点小钱还是可以的,我们家有读书郎,小门店比较适合我们。” 生意做大,会沦为商户,那就不得科举了。 “也行。”沈镜之闭上眼睛,“与其空着,不如运转起来。” “是这个理。” 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爹爹,二哥三哥,你们先回去,我还有点事去趟明玥山庄,明早再带红英一起回去。” 沈镜之及双胞胎,定定的看着明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气氛,突然有些微妙。 “爹爹,不可以吗?” “你觉得呢?”沈镜之不答反问,“大半夜的,你一个孩子家家的,单独在外面算怎么回事? 这种荒唐的事,你觉得我们会同意?” 明珠眨眨眼,“我以前也在庄子里过夜呀?” “那不一样。” 那是白天过来,身边跟着人,而且明玥山庄也有人在暗中保护。 可现在,闺女旁边没人,他哪里敢放她一个人摸黑前去? “现在大半夜的,不安全,你要真有事,我们一同上去,处理完了我们一起回去,要么在庄子呆一个晚上,明早大家一起回。” 明珠想了想,“那还是回去吧,明早我让碧青走一趟也行,爹爹和哥哥明早还要早起去学堂呢。” “大半夜的,找他们什么事?”沈长佑十分好奇。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过是想让他们拦一拦班大人,别天天来咱们家。” “真的?”沈长佑半信半疑,“你找他们,只是为了这事?” 当然不是。 明珠看了沈长佑一眼,目光落在旁边的沈长岳身上,“三哥的烟云步略有小成,那就麻烦三哥上去一趟,把洪三大人叫来吧。” 第272章 沈爹教子,训练护卫 沈长岳施展烟云步,朝明玥山庄而入。 沈长佑看着很快就消失在夜幕的身影,眼底透着渴望。 他什么时候也可以这样? 飞檐走壁,踏空而行,想想就觉得美的不行。 “二郎!” 沈镜之将沈长佑的反应看在眼里,“你将来想做什么?” “上战场杀敌,当大将军啊。”沈长佑转头看向沈镜之,“在这之前,我要考个进士。 如果进士太难的话,等考了举人,我就去投军。” “很有想法,不错!”沈镜之一脸欣慰的拍着沈长佑的肩,“战场杀敌,保家卫国,想想便让人觉得热血沸腾。 说实话,为父年轻的时候,也想弃文从武,只是肩上背负着改变门庭的使命。 后来又因为面容有瑕,不管是科举走仕还是投军从戎,都不得志,碌碌无为至今。” 说及此,沈镜之叹了一下,“你有此壮志,为父甚慰。” 沈长佑一脸惊诧,“怎么没听奶奶和爷爷说过?” “此事为父没跟他们提过。” “为何?” “战场刀剑无眼,为父身为长子,又肩负改变门庭的使命,自是不能说去就去的。” 沈镜之与沈长佑对视,“你比为父幸运,有机会选择,而你大哥却没有。” “因为大哥是长子,肩上扛着振兴沈家的重担是吗?” “是。”沈镜之语气严肃,“自古以来,嫡长子继承家业,也就是说,沈家将来由你大哥继承,你跟三郎从旁协助。 一个家族的兴旺,紧靠一个人是不行的,需要团结一心,一致对外。 咱们沈家,只有家,没有业,将来的发展还要靠你们兄弟一起努力。 你大哥大概是知道了自己肩上的担子,所以他学习格外刻苦。” 沈长佑点点头。 对于这个大哥,他是服气的。 “但仅凭这些还不够。”沈镜之继续,“我们沈家是普通农家,没有任何底蕴,需要贵人扶我们一把,这也是为父不阻止明珠与荣少主来往的原因。” 沈长佑脸色古怪。 “是不是觉得为父势利?” “我只是不明白,既然不喜欢,为何还要往来?” “因为人性。”沈镜之看了明珠一眼,“这也是为父今天想让你了解的。 人与人之间,可以很简单,也可以很复杂,没有任何关系是绝对纯粹的。” 沈长佑不是很懂,“爹,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现在不懂没关系,以后遇事遇人,多动脑子,不要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就行。” 沈镜之又拍了拍沈长佑的肩,“你想当大将军,又想考进士,势必要比旁人付出更多。” “知道。” 老大为了六元及第,每晚挑灯看书,从不间断。 老三为了考状元,勤勤恳恳,起早贪黑。 而想当大将军的他,武力干不过老大,学识干不过老三…… “姑娘!” 洪三的声音,打断了沈长佑的思绪,只见他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夜幕下的山脚,静且黑。 “姑娘!” 洪三和沈长岳一同降落在车窗前,“这么晚了,姑娘可有什么吩咐?” 明珠看向沈镜之,“爹爹,我同洪大人去那边说几句话,很快就回来。” 不等沈镜之答应,明珠往旁边的空地而去。 洪三紧随其后。 “洪大人,打扰到你休息了,实在抱歉。”站定之后,明珠寒暄道。 “姑娘客气了。”洪三抱拳,“有什么事情,姑娘直接吩咐便是,这般客套,在下反而有些害怕。” “那我便不客气了。”明珠开门见山,“请洪大人帮我训练几个护卫。” “大半夜的,还以为姑娘有什么要紧事呢,原来是此事。”洪三虚惊一场,“训练护卫不难,请问姑娘何时把人送来。” “人手之事,还得劳烦洪大人费心。” 洪三“……” 叫你不要见外,你还真不客气! “城中无家可归的乞丐,或者被卖进牙行的苦命人,不知道合不合适?” “这要看姑娘想要什么样的护卫,如若是那种飞檐走壁,以一挡十的,恐怕有点难,如若是看家护院,跑跑腿,送送货这些,在下可以一试。” “我的要求不高,会些拳脚功夫即可。”明珠掏出面额一千的银票,“辛苦洪大人了。” 洪三却没动,“姑娘,在下有个请求。” “你说说看。” “在下不用银票,可以用凝珠交换吗?” “怎么换?” “一人一颗凝珠,姑娘觉得如何?” “好。” 明珠很爽快的掏出五颗青色凝珠,“这是定金,等验收成果了,再付后边的。” 夜色中的凝珠,依旧泛着微弱的光泽。 洪三接过凝珠,心情激动。 本以为,任务很难,没想到明珠姑娘这么爽快,一口气就给了五颗。 这下好了,玄十一大人的交代有了着落。 “姑娘放心,在下定当尽心。” “洪大人办事,我放心。”明珠一脸信任,“另外,我想在县里的铺子和镇上的铺子卖些鲜花饼,花茶和一些茶叶蛋,想请夏管家帮忙物色两个掌柜。 麻烦洪大人转告夏管家一声,让他帮忙帮忙。” 说着,又掏出两颗青色凝珠,“这是辛苦费,还请洪大人帮忙转交。” 洪三脸上漾出笑意,“姑娘放心,在下一定传达到位。” “麻烦洪大人了,那我先回去了。” 明珠转身之际,背后传来洪三的声音,“姑娘,少主把断桥附近的地圈起来了,另外,工部派出了一批工匠,如若顺利,下个月应该能抵达津西镇。” 明珠似乎知道了什么,应了一句“知道了”便回了马车。 目送车子离开后,洪三立即回了山庄。 “洪一,这是姑娘给的凝珠,你立即叫人加急送往无双郡给少主。” “好。” 洪一神色认真的把凝珠装进盒子里,“少主病了,这凝珠来的正是时候。” 少主着凉了,吃药也没有起色,玄十一便偷偷的给他们任务,让他们想办法跟明珠姑娘换凝珠。 没想到,刚接到任务,洪三便得了七颗凝珠,简直不要太好。 “如实相告,还是说明珠姑娘送的。” 洪三斜了对方一眼,“这还用说么,当然是明珠姑娘挂念少主,主动送的。 第273章 四季银杏果,好消息 回到马车里的明珠,根本不知道洪大人胡编乱造。 此时的车内,沈镜之同样与沈长岳展开了深度的对话。 不论是今后想做什么,还是思考方面,沈长岳都比沈长佑清晰。 当马车抵达锦绣村的时候,已是大半夜。 几人进了大门,便各自奔回自己的屋子。 明珠躺在床上,思考洪三的提示。 少年在断桥圈地,工部又派工匠下来,怎么看都是不寻常。 她隐约能猜到一些,但不是很确定,故而在车上的时候,明珠没有跟沈镜之提。 “小明珠,我知道了。” 识海里,突然传来小空的声音,“今天挣到的功德,就是之前改变周七爷一家命轨那一笔,只是延迟了。” 明珠“……” 见过延迟发工钱,延迟吃饭,延迟干活的,还真没见过延迟功德的。 “宇宙浩瀚,大道三千,每个界面的天道都是不一样的。 从界面诞生之初到长成,与天道自身息息相关。 这里是凡人界,估计天道没经历过功德之事,所以业务不熟悉,导致功德延迟。” 世界之巅的小天道,突然打了个喷嚏。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小天道不悦的起身,仔细感应,很快,它发现了明珠的存在。 怎么又是她? 小天道郁闷的躺回去,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明珠不可置否,“无论是何原因,不要贪墨我的功德便好!” 以她现在的级别,也感应不到天道的存在,所以天道是业务不熟,还是个憨的,都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 只要不克扣她的功德就好。 小天道又打了个喷嚏,心中郁闷无比。 他不过想卡一卡,怎么就成了业务不熟了? 小天道表示不服。 “这个界面的天道,应该还没这个本事。” 小空徜徉在阁楼的花丛里,看着面前一树金黄的四季银杏,“小明珠,四季银杏可以截株扦插培育了,你们不是要建学堂和大房子么,现在就可以开始扦插育苗了。” 四季银杏长得很慢,从当初的一颗小苗苗,到现在的两丈多高,已历经差不多三十个年头。 如今的树上,长着零星的白果。 “一,二,三……八,九,十,十一,十二。”小空数着树上的果,“小明珠,一共结了十二颗白果,要摘下来吗?” “摘吧!”明珠说,“白果可以当水果吃,也可以炮制了做咳嗽药。” “好咧!” 小空一个鲤鱼打挺,直接飞到半空,小胖手掐了个法诀,白果便被它收了起来。 “小明珠,我给你存起来。” “你要是想吃,就自己拿,留三四颗给我就行。” 嘴馋的小空,忍不住连吃四颗,剩下的八颗,正好够沈家一人一颗。 “小明珠,果核好像也能育苗,我试着种一种哈。” 小空在灵湖洗了果核,然后栽在四季银杏的附近。 等它搞完,明珠已经睡下了。 翌日,明珠照例起来吸收紫气,然后去鸡舍看孵蛋的母鸡。 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从后山竹林回来的杨氏。 “奶奶,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见杨氏心情不错,精气神也不错,不禁问道。 “你看这是什么?” 杨氏笑着伸手过来,掌心躺着几颗肉质饱满的桑葚,“后山那颗桑树,往年都不怎么结果的,便是结了,果子也是小小个的,可今年却特别的水灵。” 说着,她把一颗桑葚送到明珠的嘴边,“你尝尝看,可甜了。” 明珠张口把桑葚吃了。 味道如杨氏所说,很甜,且多汁。 “怎样?是不是很甜?”杨氏一脸期待的看着明珠。 “很甜,很好吃。” 杨氏听言,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长了很多呢,我这就去拿篮子去摘。” 后山的桑树,高大繁茂,枝头上挂着一串串黑紫色的桑葚。 杨氏提着篮子,动作敏捷的上树,明珠欲要跟着上去的时候,被阻止了。 “你在下边吧,奶奶一个人摘就好了。”杨氏看了看周边,“你去看看,金鸡哪里去了,方才我还看它在这边的。” “在那边觅食呢。”明珠指了指不远处的草丛,“奶奶,这棵桑树这么大,应该有些年龄了吧?” “不懂它多大了,反正我嫁过来的时候,它就在这里了,印象中,这桑树不怎么结果的,即便结果也不甜,村中的小孩都不怎么爱吃。” “那奶奶运气真好。” 说话间,杨氏已经摘了半篮子,“先这样吧,等吃完了再过来摘,不然浪费。” “吃不完,可以晒干存起来,不会浪费的。” “也是。” 回到后院,杨氏把桑葚清洗之后,便扛着锄头出门了。 明珠则是留在家里,跟林嫂一起研究鲜花饼的馅料,哪个更好吃。 两人捣鼓了两天,终于调出五种比较满意的口味。 这天中午,卫家大舅来了。 “哎哟,好香啊。”卫家大舅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香味,自来熟的说道,“沈家侄女,你们这是特意做饼欢迎我吗?” 明珠笑着递去一个鲜花饼,“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只有鲜花饼敬贵客,还请卫叔叔不要嫌弃。” 一共做了五种口味,卫大舅逐一品尝,每吃一个就说一句好吃,顺道猜是什么花酱。 “沈家侄女,你们家的鲜花饼,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卫家大舅送了一口茶,“叔叔等会便要赶回县里了,也不跟你藏着掖着了。” 明珠看着他,洗耳恭听。 “是这样的,下月初,叔叔要带你婶子去江南游玩,这合作之事只怕是无缘了。” 明珠愣了一下,“卫叔叔这是不打算回来了么?” “短期内是不会回来的。”卫家大舅笑道,“你婶子盼着去江南很多年了,趁着现在还能走动,去看一看也好。” “那叔叔顺便帮个忙呗。” “什么忙?太复杂的,叔叔可能不方便哦。” “不难的,叔叔帮我寄些种子回来便好!” “那好说。” 之后,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卫家大舅便离开了。 与卫家的合作没成,明珠有些遗憾,但却没能阻止她研究美食的步伐。 日子在一天天的忙碌中,进入了五月。 这天,天气非常好,树梢上的喜鹊也异常的兴奋,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好消息,特大好消息!” 一名衙差骑着马,敲着铜锣进入锦绣村,朝沈家而去。 第274章 高中院试榜首 “好消息,特大好消息!” 衙差在沈家大门拉住缰绳后,继续敲着铜锣,高声大喊,“津西镇锦绣村沈家长枫高中院试榜首,沈长枫沈案首的长辈在家吗,听到的话麻烦出来开下门。” 大哥考中案首了? 正在屋里吃午饭的明珠,立即放下碗筷,“碧青,大哥考中秀才了,准备茶水招待报喜衙差。” 明珠吩咐完毕,喊了一句“来了”便快步朝大门而去。 “明珠姑娘,恭喜啦!”衙差喜气洋洋的道贺,“你大哥高中案首,也是咱们凌江府有史以来的小三元,前途无量啊!” “同喜同喜。”明珠一脸笑容,“衙差大哥辛苦了,里面喝杯茶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报喜衙差第二次来沈家了,第一次是报沈青山中举之事,这次是沈长枫的。 可以说是很有缘分了。 “大人辛苦了。”碧青端茶上来,“这是宫中钦定的五月祭天之茶,卢竹花。” 祭天之茶? 衙差楞了一下,然后受宠若惊的喝了一口,却发现味道有些苦。 “……”宫里喜欢喝苦的? 想法刚冒出来,就立即被衙差否定了。 宫中的东西,都是好东西,何况是祭天这样的大事,更不能随意。 茶没问题,那就是他不懂喝。 “好茶好茶!”衙差笑容不变,“明珠姑娘,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我爹爹在学堂。”明珠说着,看向碧青,“派人去学堂喊人了么?” “奴婢让大壮去喊人了。” 跑去喊人的大壮,激动的不行,“爷,大公子中案首了,报喜衙差正在咱们家里呢,姑娘叫您快快回去。” 正在上课的沈镜之立即中断讲课,学生们的目光纷纷转移到大壮的身上。 “我大哥中案首了?”沈长佑激动的起身。 “对,大公子中了院试榜首。”大壮神情激奋,催促道,“爷,咱们快些走吧,报喜衙差还等着我们呢。” 大郎是榜首,太好了。 “大家先温习功课,待会我们再继续。” 沈镜之丢下话,脚步生风的走出学堂,一路往家里去。 “老三,我们也一起去。” 沈长佑拉着沈长岳冲出教室,顾承业和王学宗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大师兄高中榜首,我们做师弟的,自是要去捧个人场。” 于是,正在上课的学生纷纷朝沈家而去,不多时,学堂空了。 就连许秀才也是一脸激动的赶往沈家。 “沈秀才,恭喜恭喜!” 报喜衙差看到沈镜之,立即起身,“令郎高中院试榜首,也是我们凌江府有史以来的小三元,前途无量啊!” “小哥辛苦了。”沈镜之连忙上前把衙差按回位置,“午时了,一起吃个便饭吧。” “不用不用,在下还要回去县衙交差呢。”报喜衙差连忙罢手,“茶已喝,在下告辞了。” “衙差大哥。”明珠见衙差起身就要走,赶忙把荷包塞了过去,“大热天的,多喝些茶,别中暑了。” 衙差摸着鼓鼓的荷包,笑容更灿烂了,“明珠姑娘客气了。” 明珠笑笑。 衙差走的时候,明珠发现门口来了很多学生,大家一个个探头探脑的。 “明珠师妹,大师兄高中院试榜首,是咱们凌江府第一个小三元对不对?”顾承业代表学生问话。 明珠点点头,语气肯定,“对,大哥是案首。” 话音刚落,现场一片沸腾。 “太好了,我们大师兄是案首,以后出去,走路都带风了。” “大师兄真厉害,年纪轻轻就连中三元,要是乡试会试殿试再中三元,那他便是大庆第一状元郎。” 大庆第一状元郎的名头,再次惹得现场的学生一片哗然。 尤其是想考秀才的顾承业、王学宗、江奇还有沈长岳等人,眼神狂热。 金榜题名,骑马游街,名动天下,那画面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那你们想不想做状元郎,想不想去京城看一看?”沈镜之走了过来,目光扫过那一帮学生,“想就努力一些,状元不奢望,考个秀才也是好的。” “秀才能免二十亩地,我想我可以。”沈长佑激动的跳了起来,“爹,我要是中了秀才,给我划二十亩地行不行。” “只要你能考中,别说二十亩了,三十亩都行。” “哇哦……”沈长佑激动的尖叫。 “顾承业,王学宗,江奇,你们要是考中了,学堂也有奖励。”沈镜之开口。 “真的吗?”王学宗眼神发亮,“那顾夫子,我要是考中了,能不能免费吃明珠师妹做的鲜花饼?” 现场瞬间安静。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隐隐透着期待。。 沈镜之看了明珠一眼,“自是可以。” “太好了。”王学宗喜形于色,“明珠师妹,这下你再也不能拒绝我了,哈哈哈……” 明珠哭笑不得,“放心,不收你钱。” “出息。”沈长佑看不惯的哼了一声。 “这是学堂的奖励。”王学宗傲娇的抬了抬下巴,“沈夫子奖励你二十亩田,我也让我爹奖励我二十亩,到时候我们比一比,到底是谁的亩数多。” “比就比,谁怕谁。” 两人瞬间就杠上了,但大家对沈长枫这个大师兄比较关注。 “沈夫子,大师兄什么时候回来?”有学生问道。 话落,大家纷纷朝沈镜之看去。 “估摸就是这两天吧,院试之后,上榜学子需参加知府大人举行的游湖宴。” 院试之后的宴会,在府城的花雨湖举行。 文人爱风雅,船上听曲煮茶,畅谈诗词歌赋,人生理想抱负,再看看花雨湖的夜色,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那大师兄回来了,还跟我们一起学习么?” 一众学生眼巴巴的看着。 沈镜之笑,“你们这是舍不得长枫,还是巴不得他不回来?” “肯定是舍不得走啊!” “那你们好好努力,争取两年后去府学见你们大师兄。” “两年后,大师兄肯定参加乡试了。”有学生说道。 “那就约在京城,总能见到的。”沈镜之大笑,“今儿是好日子,给你们每人发两个鲜花饼,一起热闹热闹。” 现场瞬时一片热闹。 尤其是王学宗,叫得特别的兴奋。 好在这两天,明珠和林嫂研究的鲜花饼,还有两大篮,不然都不够发。 “明珠师妹,我可以天天吃吗?” 王学宗吃到鲜花饼,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鲜花饼,我能连续吃好几天都不会腻的。” “天天吃,你咋不上天啊?”沈长佑怼道,“鲜花饼那么复杂,你以为随便搞一下就可以了吗? 还想天天吃,做梦吧。” 听到鲜花饼那么难搞,王学宗退了一步,“那……隔天吃一次?” “只是让你免费吃,可没说你想吃就给你做。”沈长佑翻了个白眼,“你想吃就吃,那是酒楼,我们沈家又不是酒楼。” “那你们做的时候,跟我一说一声。”王学宗将视线转移到明珠身上,“明珠师妹,我不是要故意麻烦你们,而是你们做的鲜花饼实在太好吃了。” 明珠微微一笑,“你们喜欢,我们也开心的。” “嘿嘿!”王学宗回以一个大大的笑容。 沈镜之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摆手赶人,“你们都回学堂去吧,等你们大师兄回来了,你们再过来。” 吃了饼,又凑了热闹的学生,纷纷回学堂,路上还不停地讨论沈长枫的光辉事迹。 连中榜首的沈长枫,成了他们眼中的学神,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王学宗走的时候,厚脸皮的拿了两个鲜花饼,才离开沈家。 “你能不能矜持点?” 回去的路上,顾承业嫌弃的说道。 “矜持能当饭吃?”王学宗不以为意,“我爹说了,该厚脸皮的时候,就要厚脸皮。” 顾承业“……” “嘴馋就直说,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一直不吭声的郑理,呛道。 王学宗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说着,还看向一旁的江奇,“你说是不是。” “我觉得郑理说的有道理。” 江奇的话,让王学宗脸色一僵,正要辩解的时候,又听到对方说,“明珠表妹每天很忙的。” 王学宗“……” “就是。”郑理附和道,“老麻烦别人,真不懂事。” 王学宗不由得看向顾承业,顾承业也说,“总归不好太麻烦师妹。” 见无人站自己这一边,王学宗不由得反思起来。 一帮学生走后,沈家瞬间宽敞了许多。 “沈兄,恭喜了!” 许秀才笑着说恭喜,“长枫连中小三元,往后在凌江,怕是无人不知咯。” “这孩子,一直在村中活动,也没得去外面走走看看,还真担心他就此就膨胀了。”沈镜之嘴上谦虚,笑容却是极为灿烂。 那是子女优秀,父母开心而骄傲的笑容。 “沈兄谦虚了。” 两人相互寒暄一番后,才坐下来喝茶,大概过了两刻钟,才动身去学堂。 毕竟,下午还要上课。 不出半天的时间,沈长枫考中秀才的消息,传遍了锦绣村。 傍晚时分,杨氏和江氏从田里回来,看到好多人对她们说恭喜,一脸懵逼。 “恭喜啥?”杨氏一脸茫然。 冯婆子一脸奇怪,“你不知道?” “我知道个啥,我们婆媳俩一天都在田里呢。”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知道了呢。” 然后,冯婆子把沈长枫考中秀才的消息,告诉了杨氏和江氏。 婆媳俩一听沈长枫中秀才了,立即脚下生风的往家里赶。 留在原地的冯婆子“……” 杨氏老当益壮,一眨眼便跑了出去,追在后面的江氏甚至有些跟不上。 “明珠明珠!” 推开大门,杨氏便急吼吼的冲了进去,“大郎是不是中秀才啦?” 正在调馅料的明珠抬头,“对啊,大哥不仅考中秀才,还是案首,是咱们凌江府唯一的小三元呢!” 小三元什么的,杨氏听不太明白,但她知道案首。 “太好啦!”杨氏兴奋的手舞足蹈,“咱们家又多了一个秀才。” “娘,咱们今晚杀只鸡吧,庆祝庆祝吧。”江氏激动的说。 “好!” 杨氏一拍大腿,立即吩咐道,“碧青,你去烧水,待会让林嫂把鸡宰了。” 碧青和林嫂接到任务,立即分头行动。 “明珠,这是做啥?”杨氏这才发现明珠正在搅拌馅料。 “做喜饼!”明珠把馅料放到架子上,“爷爷中举的时候,咱们家光顾着高兴了,没想到要做喜饼发给亲戚和邻里。 大哥这次,得多准备些,也让大家沾沾喜气,热闹热闹。” “端午也快到了,不如随端午的节礼一并送?”江氏开口。 杨氏想了想,“也行,顺道让他们端午之后来吃长枫的秀才宴。” 当晚,沈家人围在一起,商量送喜饼和端午节礼的数量。 可问题来了,那就是沈青山考中没考中进士的事情。 “奶奶,要不这样吧,明天先准备喜饼和节礼。”明珠提议道,“看看明天有没有消息传来,如果没有,咱们后天就开始送礼,不然时间来不及。” 亲戚多,朋友也多,只送一天是送不完的,而且,送得太晚了也不好。 “成。”杨氏点点头,“明儿我和你娘就不去田里了,在家跟你和林嫂做喜饼,准备节礼。” 第二天,明珠等人在家做喜饼的时候,村里陆陆续续有人过来。 她们一边跟杨氏江氏夸沈长枫如何的优秀,一边嘴巴不停地吃着喜饼。 明珠“……” 她严重怀疑这些人过来,是为了吃喜饼,但她没有证据。 看着不增反减的喜饼,明珠朝杨氏使了个眼色,让她说句话。 不等杨氏开口,外面就传来大壮的声音,“姑娘,有人给你送节礼来了。” 沈家大门口,停放了两辆马车,无盖的车厢上,盖着一层高高的布盖。 不懂是什么东西。 “可是明珠姑娘?”一位留着胡子的壮汉走了过来。 明珠点点头,“我就是。” “在下是凌江府远航镖局的,奉命给姑娘送两车货。”那人拿出单子,“姑娘清点一下数量,没问题的话,在上面签个字。” 第275章 名贵家具,机关匣子 “奉谁的命?”明珠问道。 “这个在下也不知,在下只知道,这趟镖是送往津西镇锦绣村,接收人是沈家明珠,至于是谁送与姑娘,在下并不清楚。”壮汉说道。 明珠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壮汉,“你们不会碰瓷吧?” “姑娘,这玩笑可开不得,我们远航镖局开了几十年,可不敢接这样的单子。”壮汉连忙解释,“物件是大了点,但绝对安全。” 明珠拉住盖布一扯,露出的果然都是大件。 黄花梨材质的软塌、桌椅、屏风,另一车,是大型的瓷器摆件。 “姑娘,这些都是上好的材质。”碧青识货,开口道。 “的确是好东西。”明珠拿着单子对了一下,确定无误后,盖下自己的私印。 “多谢姑娘!” 壮汉拿了回执单,便同队把物件搬进去。 “哎哟,这就有人送东西来了?” 马家大儿媳看到壮汉扛着桌椅进来,声音浮夸的叫了起来。 一下子,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这都是什么木料呀,看起来好好看。”铁蛋娘凑了过去,“杨婶子,你快过来,你们这木料还有花儿呢!” 铁蛋娘稀奇的扬着声音。 “什么花儿?”杨氏放下手中的活儿走了过去。 “就是木上有花纹,看起来很特别,比我们的木好看多了。” 杨氏仔细一看,见木质上显现出来的花纹,形状不一,但却不突兀,反而觉得非常的好看。 “这是黄花梨。”壮汉见她们不认识,说了一句。 “那是啥木,结梨子的那种树吗?”马家大儿媳道。 “不是那种梨树。”壮汉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反正这种木料叫黄花梨,是一种很贵的木料,就这些桌子,少少应该上千两吧。” “这么贵!”铁蛋娘惊呼一声,连忙把手抽了回来,“乖乖,这几个桌椅就上千两了,那我刚才摸的那一下没摸坏吧。” “婶子别紧张。”明珠笑道,“这木料又不是豆腐,碰一下就会坏,人家结实着呢。” “结实就好结实就好!”铁蛋娘拍了拍胸口,“要是坏了,把我卖掉也赔不起!” 几百两,对她们家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上千两,那就是跟天上的星星一样,可望不可及。 “瞧你这出息!”马家大儿媳嗔道,“桌椅是拿来用的,摸一下就坏,咋用?” 语毕,她就一屁股坐了上去,然后对明珠“嘿嘿”一笑,“小明珠,还别说,这感觉跟咱们家里的还是不太一样,坐上去之后,有种山大王的感觉。” 明珠忍住不笑,“那婶子好好感受一下。” “咦,这个又是什么,摇椅吗?”杨氏看了眼旁边的摇椅,坐了上去。 摇椅一晃一晃的,杨氏立马就喜欢上了。 “哎哟,还挺舒服的!” 江氏见婆婆玩的开心,不甘落后的坐到一旁的软塌上,还不忘叫上明珠,“闺女,你也过来试试。” 明珠乖巧的走了过去。 “闺女,你什么时候订的?”江氏问道。 明珠没有隐瞒,“不是我订的,是别人送的?” “谁啊,这么大的手笔!” 马家大儿媳的大嗓门,一下子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周七爷送的么?”有人猜测道。 毕竟,周家是曾经的首富,即便周家没落了,但在村民的眼中,周七爷依旧是有钱的主。 而且,周七爷在大家的印象中,都是很大方的。 沈家长枫考中秀才,还是凌江府有史以来唯一的小三元,送名贵物件是可以理解的。 “还是,那个明玥山庄的少主?” 这两人,经常送沈家东西,所以乡亲们第一时间想到他们。 不等明珠回答,大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姑娘,又有人送东西过来了。” 明珠与江氏杨氏对视了一眼,纷纷往门口而去。 “姑娘!” 夏管家见明珠出来,立即拱手作揖,“在下奉少主的命,前来给您送端午节礼。” 明珠往夏管家身后看去,同样满满的两车东西,上面盖着一层黑布。 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但看那高度,应该也是大件。 明珠扯下黑布,露出黄花梨木质桌椅。 “这……”明珠看向夏管家,又看了看旁边没搬完的物件。 “纯属巧合,纯属巧合。”夏管家连忙开口,“在下不知,也有人送姑娘家具,不然早去信与少主说了。” 顿了顿,夏管家又补充道,“姑娘,少主知道你喜欢养花,便让在下把山庄的珍贵品种拿来了。” 夏管家指着不远处的树下,那里有一车花草。 “还是你们少主懂我。”明珠漾着笑容,转身往树下走去。 众人纷纷跟了上去。 车里,密密麻麻的摆着各种盆栽,品种都是不常见的。 “你们少主有心了。” “姑娘喜欢就好。”夏管家见明珠喜欢,心里舒了一口气,“山庄的花农,最近培植了不少花苗,姑娘去柿子山的时候,可以上去看看。” 明珠却说,“许久没有制作清露了,你让人腌制花瓣了么?” “少主怕累着姑娘,说先缓一缓,入秋了再酿制。”这个消息,他也是前几天收到的。 “那他那里还有存货吗?” 夏管家摇头,“少主没说,所以在下也不是很清楚,按照之前寄过去的量,如若省着点喝,应该还有些。” “还有的话,入秋了再酿制也行,到时候菊花盛放,品质可比现在的好多了。” 明珠一边说着,一边示意碧青搬东西。 桌椅和瓷器都是大件,大堂被占的满满当当的,沈家也没有多余的房间装这些。 杨氏犯愁了,“夏管家,我们这要怎么是好啊,这些都是大家伙,又是名贵木料,可不能随意放在屋外风吹日晒啊!” “要不临时搭个棚,再盖上油布?”夏管家看了看杨氏,又看了看明珠,“你们不是要建房子了么,很快就能用上的,或者把屋里的换上也行。” “换上是能换上,可跟屋子不搭啊。”江氏开口。 “江夫人这话在下可不爱听,桌椅本就是拿来用的,只讲究实用二字,若是你们不用,那它跟一堆烂木有什么区别呢?” “夏管家的话在理,有新凳子不用那不是浪费吗?”杨氏大手一挥,“大壮,还有那两位小哥,麻烦帮忙把桌椅换上。” 不到半个时辰,旧桌椅被搬去屋外,换上新的黄花梨桌椅。 金黄色的黄花梨,与屋里的环境明显不太搭,但杨氏却怎么看怎么满意。 “不错不错。”说着,人还坐了上去,“新椅子坐着就是舒服。” “老夫人喜欢就好。”夏管家堆着笑,“这黄花梨木料,手感光滑,摸久了手上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味道呢。” “真的假的?” 杨氏摸了摸扶手,然后闻了闻手,果真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还真有股香味!”不明显,但她是闻到了。 一旁的江氏听言,试了一下,“这味道还挺好闻的。” “唔,还挺香。”马家大儿媳直接低头,把鼻子怼过去闻。 “我也闻到了。”铁蛋娘也凑了过去,“这味道好舒服。” “夏管家,这香味对人没坏处吧?”江氏问道。 “江夫人放心,这香味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有些大师的手串,还是用黄花梨制的呢,据说能调节心情,让人身心愉快。” 后半句,夏管家纯属瞎扯,可杨氏信了,“难怪这么贵,原来还有这等效果,那我以后天天坐着它,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换完桌椅,远航镖局的壮汉提出离开。 “姑娘,如若没什么事,在下先回去复命了。” “好!”明珠点点头,“大壮,送一送两位大哥。” 夏管家跟杨氏等人寒暄了几句,便跟着明珠来到后院的石桌上。 “姑娘,班大人最近还来沈家吗?” “不来了。”明珠看着对方,“夏管家怎么这么问?” “少主已去信给知府和谢大人了,让他们看着班主事一些。” “难怪这几天都没见到他,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明珠说出自己的忧虑,“班大人是奉朝廷之命来学习的,他要是不来,我们沈家会不会落下一个藐视朝廷之罪?” “不会不会。”夏管家连连摆手,“少主已去信给陛下,陛下说另有安排,所以朱大人应该很快便会回京城了。” “那……少主圈下断桥附近的地,夏管家知道为何吗?” 夏管家突然笑的很神秘,“姑娘过后会知道的。” “不能说?” “不是不能说,而是不好说,也不方便说。” 明珠“……” “姑娘,节礼已送到,在下告辞了。” 夏管家走后,江氏来了,手里捧着一个方方正正的黄花梨匣子。 “闺女,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明珠没说话,接过江氏手中的盒子,研究了一下便动手了。 “咔”的一声,匣子开了,但里面还有盒子。 江氏惊了一下,“闺女小心,别被他们的暗器给伤了。” “娘亲,这是机关匣子,里面有没有暗器目前还不能确定,保险起见,你离的远一些。”明珠提醒。 江氏往后仰了仰,“那你当心些。” 说着,又扭身跑去灶房拿了铜盆,“挡一挡,免得被暗器伤到。” “娘亲,别紧张,应该用不到铜盆。” 话落,又是“咔”的一声,盒子再次打开,里面还是盒子。 “这……”江氏暗暗咂舌,“搞这么复杂,莫不是里面装着宝贝?” 明珠没说话,继续解锁。 “咔咔”的声音接二连三,里面的盒子也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一层,才看到里面的东西。 一颗滴水状的紫色珍珠,造型十分秀气精致。 “这是什么?”江氏一脸失落,“搞了半天,就装这玩意?” 她还以为是什么大宝贝呢,结果是一个紫色小巧的东西。 你说它是耳坠,可它只有一个,你说是金银,它看起来又像珍珠。 “娘亲,这是紫珍珠。” “珍珠不是圆的么?” “珍珠有很多颜色和形状的,白色最常见,圆状的是上品,这颗珍珠虽小,但胜在形状精致玲珑。” 明珠把珍珠拿起来,“娘亲要是喜欢,可让人打孔了,戴在脖子上。” “太小了,不好看。” “那便先留着,若是日后遇到相似的,再给娘亲制成耳坠。” 说话间,明珠发现盒子还有玄机,不禁按住匣子的底部。 “咔”的一声,盒子瞬间变了形状,由四方变成椭圆。 “咦……”江氏一脸惊奇。 明珠观察了一下,继续解锁。 这种简单的机关之术,对她来说还是很容易的,三下五除二便打开了。 里面是一片银制打造的雪花,工艺十分精湛。 雪花的六个角边缘,镂空雕刻,不注意看以为是画了东西。 “这个好看!”江氏露出笑容,“还有吗?” “我看看。”明珠继续探索,没一会便说道,“还有。” 又是“咔咔”的声音,盒子由椭圆变成了莲花的形状。 一共九朵莲瓣,每朵都设有不同的机关,但这些却没能阻止明珠。 只见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花瓣“咔咔”响个不停,如拆盲盒一般。 只不过花瓣都是空的,直到最后一瓣,才掉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四方折纸。 明珠拆开一看,上面写着一首诗。 诗句通俗易懂,但连贯起来却毫无意境。 “上面写了什么!”江氏好奇的凑了过去,还把上面的诗念了出来。 “闺女,这是诗吗?”江氏不禁看向明珠,“每一句我都能看明白,可连起来却不太明白。” 甚至还不通顺。 “娘亲对诗也有研究?” “你爹经常吟诗,我自是清楚诗是什么样的,这首诗明显就是瞎写的。” 明珠笑了,“娘亲猜测的没错,这首诗就是随意写的。” 诗是随意写的,但内容却不是。 “这人也真是怪,送了那么多东西,还不让人知道是谁,神神秘秘的,怪让人不放心的。” 江氏一脸忧心,“明珠,不清楚是谁送的,我们用着也不安心,要不还是退回镖局吧。” “可能不用退了。”明珠指着诗,“诗里面有答案。” 第276章 国公府的节礼 “什么意思?”江氏一脸不解。 “这是一首藏头诗。”明珠解释,“写诗并不是那个人的目的。”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估计是想试探我吧。”明珠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这人,十有八九是认识我的,而且还了解咱们沈家的底细,不然远航镖局也不会直接送上门来。” “可咱们认识的人中,除了周七爷和荣少主,有能力送这么贵的物件之人并没有啊!” “所以我才说答案在诗里。” 明珠把纸张抚平,然后拿出笔和纸,认真的把诗看了两遍,这才有了眉目。 “娘亲,有了。” “是什么?”江氏神情紧张。 明珠把字抄在纸上,“寄卢竹花,谢国公府。” “啊……那些物件,是谢国公府送来的?”江氏一脸懵逼,“国公府,还姓谢,我们好像不认识这样的人家啊,会不会是搞错了?” “爹爹没有与你说么?”明珠问道。 江氏更懵逼了,“说什么?我可没听他提过国公府,谢大人你爹倒是经常提,可谢……” 江氏猛的停顿,然后声音拔高了两分,“谢大人姓谢,这国公府不会就是他家吧?” 娘亲哟,谢大人来头这么大,竟然出身国公府。 明珠见江氏脑补,不禁提醒道,“娘亲,京城谢氏是大名鼎鼎的世家贵族,谢大人的确来自京城,却不是出自国公府。” “那……” “娘亲放心,他们不会对我们不利的,只不过是同我们拿几罐卢竹花,咱们寄给他就是。” 可问题又来了。 “他想买卢竹花直接说啊,干嘛非得这样,害的我紧张了还乱想。” 江氏顿时无语,“还有,他把好东西都放盒子里了,万一你不会开呢?” “打不开,就意味着卢竹花不用送了。” 明珠站了起来,“我们家的卢竹花被定为五月祭天之茶,爱茶之人闻到风声,提前下手也是有的。” “可这事不是才没过多久么,这人怎么知道的这般快?”这是江氏想不明白的地方。 “不管他怎么知道这事,只要不伤害我们就行了。” 江氏听言,点了点头,“那这个机关匣子怎么办?” “既然送来了,自是没有送回去的道理。” 明珠抱着匣子进了房间,出来的时候,江氏已经不在原地了。 人呢? 明珠往堂屋走,还没进门就看到杨氏躺在摇椅里,一晃一晃的,看起来十分惬意。 而马家大儿媳还有铁蛋娘等人,已经回去了。 “明珠要试试么,这摇椅可舒服了,一晃一晃的,好想打个盹儿。” 明珠摇了摇头,“奶奶,娘亲呢?” “估摸是在灶房分喜饼。” “我去看看。” 灶房里,江氏和林嫂还有碧青正在分喜饼,见明珠来了,立即说道,“明珠,你外婆喜欢吃鲜花饼,我们多送一些。” “外婆喜欢什么口味,咱们就多装哪个口味,还有二舅,许久不见他了,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了?” “听说是去外县教人阉猪去了,可忙了,回来的时候,还拉一帮猪崽回来,赚点车马费呢。” “那大舅一个人自己收鸡蛋,肯定很忙。” 提起这个,江氏不禁问道,“对了,上次你跟碧青做的松花蛋,什么时候可以开封?” “估摸在端午节之后。”明珠说,“娘亲放心,做好了,我会派人把松花蛋送去大舅家的。” “你记得便好!” 母女俩寒暄了一会,明珠就拿着小锄头去了菜地。 傍晚时分,青杏和红英还有曹管家回来了,他们第一时间去见明珠。 “姑娘!”三人恭敬的行礼。 明珠看了他们一眼,“事情办的如何?” “按照姑娘的吩咐,双溪山和柿子山各加种二十亩的卢竹花,现在已全部开垦种植完毕。” 曹管家开口,“另外,双溪山的水莲长势不错,今早小的特意去看了一下,长出的小荷叶十分精神,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摘荷叶了。” “柿子山的鸡蛋,有跟周七爷的人说了么?”明珠问。 曹管家点点头,“说了,周七爷还说,让廖娘子多养些鸡呢。” “她们忙的过来吗?” “廖娘子她们说,很喜欢现在的日子,虽然辛劳,但每天都有事情做,也是一种幸福。” 曹管家堆着笑容,“今天没什么事,让她们休息她们还浑身不自在呢。” “忙惯了她们,一停下来,就觉得日子过得慢,她们自己调节就好。” 明珠说道,“对了,节礼给他们准备了吗?” “没有!” 明珠猛的看了过来,就听见曹管家说,“除了必备的米和油,小的给各庄留了一两的过节费。” 明珠点点头,“你们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明早还要早起送货呢。” 天色将黑不黑的时候,沈镜之带着双胞胎回来了,看着堂屋里崭新的桌椅,不禁一愣。 “怎么换了?”沈长岳看向明珠,“原来的哪里去了?” “放到屋外去了。”明珠笑笑,“三哥,这些桌椅好看吗?” 不等沈三回答,沈镜之就出声,“黄花梨木质,能不好看么?” “就是有点怪怪的。”沈长佑说道。 “如果不把旧的换出去,新的就没地方放,与其让他搁在外面被风吹雨打,不如直接用了。” “也是。” 沈镜之点点头,洗手以后,顺势把温着的菜端出来。 吃饭的时,沈镜之问道,“节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喜饼和鲜花饼都装好了。”杨氏开口,“今年除了粽子,还有鲜花柿和咸鸡蛋。” “娘办事,我放心。”沈镜之笑着给老娘夹菜,“黄花梨可不便宜,谁买的?” “没买,是人家送的。”江氏开口道,“相公可能不知道,除了荣少主送来的那套,还有京城谢国公府送来的。” 沈镜之立即看向明珠,无声询问。 明珠点了点头。 确定之后,沈镜之的眼眸一片幽深。 饭后,他把明珠拉到书房,“闺女,这到底怎么回事?京城谢国公府怎么给我们送节礼了?” 第277章 又有喜事 明珠把信件铺在书桌上,“爹爹看看就知道了。” 沈镜之一目十行的看完,就知道这是一首藏头诗。 寄卢竹花,谢国公府! “所以,他送礼一是试探,二是想买卢竹花。” 明珠点点头,“爹爹觉得,寄书信这人,是什么样的人?” “从字迹来看,年龄应该挺大的,其他的,就如刚才所言,一试探,二买卢竹花,至于别的心思,不得而知。” “那还给他寄么?” “给钱了,自是可以寄的。”沈镜之把信折起来,“人家降尊纡贵,我们也要大方些。” 第二天一大早,沈家全员出动,大家拎着端午节礼,喜饼和鲜花饼,四处走动。 明珠年龄小,家里特别照顾,不让她出去扛东西,所以,她负责锦绣村的节礼和发红鸡蛋,就没她什么事了。 正当她正在吃午饭的时候,胡大海神情激动的跑过来拍沈家的大门,“小明珠在家吗?快快出来,报喜衙差已经进到三叉路口里来了。” 报喜衙差? 难道是爷爷考中进士,报喜衙差来了? “来啦!” 明珠大喊一声,就出去开门了。 “小明珠,你爹爹呢,你去学堂看一下,叫他回来准备一下。”顾大海说着,转身跑了出去,“我去通知村长,你去田里叫你奶奶。” “我奶奶他们去送礼去了。” “那就去叫你爹爹。” 顾大海的声音急吼吼的,脚步更是踩了风火轮一边,一下子就不见了。 明珠去了学堂。 “爹爹,方才大海叔来说,爷爷考中进士,报喜的仪仗到三叉路口了,让你准备准备。” “当真?”沈镜之猛的起身,眼神里充满了兴奋。 “兹事体大,大海叔不会拿这个来骗我们的。”明珠看着沈镜之,“爹爹要是不放心,我可以过去一趟,确认事情真假。” “不用了。”沈镜之拉着明珠的手往家里跑。 因为要送节礼和喜饼,家里全员出动,明珠这会儿想找个人跑腿都没有。 父女两吭哧的摆着香炉,打扫卫生,烧水泡茶,忙得差不多的时候,隐约听到外面传来铜锣的敲打声。 唢呐的声音,吹着不知名的调子,却给人一种喜气洋洋的感觉。 吹打声越来越清晰,然后猛的停下,紧接着听到有人高声大喊,“青瓶县津西镇锦绣村,沈家青山高中三甲进士,赐同进士出身。 沈老爷的家人在家吗,麻烦出来开个门。” “在的在的。” 沈镜之和明珠开心的打开大门,只见门口站着一堆报喜衙差。 “沈秀才,恭喜了。”报喜衙差还是上次那个小哥,“沈家门楣步步高升,前程似锦!” “同喜同喜。”沈镜之拱手致谢后,把人请进大堂。 衙差小哥看到一屋的黄花梨,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正想转身之际,看到明珠端着茶碗过来。 “几位大哥辛苦了,喝些茶润润喉。” “谢谢明珠姑娘。”衙差小哥见依旧是卢竹花茶,想都没想就一口闷了大半盏。 味道依旧是苦的,可他却感觉极好。 “衙差大哥,你知道我爷爷到哪里了吗?” “一般是喜报队先到,人后面几天到,不过具体得看沈老爷的行程是怎么安排的。” 衙差大哥把茶碗放到桌上,“如果是路上不停歇,大概这几天就能到,就是不知道府城那边,会不会设宴款待。 如果府城有宴,就要再晚几日。” 毕竟,凌江府文风不盛,中一个进士是值得庆祝的大事。 当然,沈老爷说要赶回家过节,也可以过后再办。 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拒绝府城的邀请。 “今天已是初四,我爷爷和大哥,估摸赶不回来了。”明珠看向沈镜之,“爹爹,明日我们自己过了。” “不差这几日。”沈镜之摸了摸明珠的头,“等你爷爷回来了,我们有的是时间。” 衙差大哥听言,道,“有没有可能,沈老爷和大公子在府城碰上了? 如若是这样,明日怕是赶不回来了,府城肯定会设宴款待的。” 爷爷是进士,孙子是年轻的三元小秀才,传出去肯定是一段佳话,府城肯定不会放过这样可以‘吹牛’的机会的。 “明珠姑娘,今年的端午你们祖孙没聚成,还有明年嘛!”衙差大哥安慰道。 明珠笑笑,“衙差大哥说的是,不急这一时。” “我姓杜,明珠姑娘可以叫我一声杜大哥。”衙差小哥露出一排白牙。 明珠却不想如他的意,“杜叔叔。” 衙差小哥“……” “别皮。”沈镜之假意说了一句,“小孩子爱闹,杜小哥别跟她一般计较。” “不会不会,明珠姑娘天真烂漫,很是可爱。”衙差小哥喝了口茶,“沈秀才,明珠姑娘,喜报送到,茶也喝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杜小哥辛苦了。” 沈镜之把准备好的荷包拿出来,“过些日子我们在村中办流水席,小哥有空就过来喝一杯。” “一定一定。” 荷包有些轻,但衙差小哥却摸出里面是碎银子,笑容越发灿烂。 “大家辛苦了。” 沈镜之接着给其他人发红包,“明珠,去拿我们的喜饼和鲜花饼来,让几位小哥在路上吃。” 明珠转身去了灶房,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篮饼,“杜叔叔,里面是状元饼和鲜花饼,你们尝尝。” “你们真是太客气了。”杜衙差嘴上客套,手却很诚实的接过,“下次再有长枫公子的喜报,我一定争取。” 送走报喜衙差没多久,村长和顾大海一路小跑的冲进来。 “镜之,大哥中了是不是?” 冲进来的沈青河,看到桌上的茶碗,不禁问道,“报喜衙差呢,走了?” “衙差大哥刚走。”明珠开口。 “哎呀……”沈青河懊恼的跺脚,“早知道就不洗脚了,就差一点点。” 明珠看了过去,只见村长的鞋子沾染着泥土,裤管上也是,便知道他从田里赶回来的。 “二爷爷和大海叔先坐着喝杯茶缓一缓吧,我奶奶和娘亲她们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明珠给两人上茶,“二爷爷,报喜的衙差说,府城可能会给爷爷和大哥设宴,估摸得几天才能看到人。” 第278章 步入书香门第 “府城设宴?”沈清河看向沈镜之,“我只听说殿试之后,天子在琼林苑宴请新及第的进士,没听说府城也有设宴的。” “二叔,天子设宴于琼林苑是惯例。” 沈镜之说道,“咱们凌江府文风凋敝,每次参加会试的人数,十个手指都能算得过来,更别提殿试名额了。 据谢大人说,此次参加会试的只有七人,这七人中,只有父亲过了会试并参加殿试。 按照惯例,只要过了会试,在殿试中正常发挥,名次不会有太大的变动。 父亲会试过了,但名次却是排在末尾的,所以殿试的名次也是排在末尾,得了个同进士出身。” “同进士也是进士。”村长那张被晒黑的脸笑出了一堆褶皱,“只要考上,就是好的。” “对对对,二叔说的对,同进士也是进士。” 顾大海语气激动,“咱们镇还没出过进士老爷呢,这下好了,津西镇的第一个进士老爷出自咱们锦绣村。” 村长瞬间心情澎湃,“镜之,等你爹和长枫回来,我们也要把宴席办得热热闹闹的。 附近的十里八村都要请,反正家里养的猪仔正好肥着,不怕造不起。” “沈哥,你家的大肥猪估摸有四百来斤吧,杀一只能顶两只,便是宴请十里八村,估摸十头也就够了。”顾大海道。 “宴请的日子,等你爹和长枫回来再定,咱们现在可以准备别的。” 说及此,村长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同进士也是有牌坊的吧?” “有,只是规格跟一甲和二甲的有所不同。”沈镜之说出自己知道的,“一甲三名,朝廷赐碑石,工部篆刻。 状元郎是状元牌坊,榜眼是榜眼牌坊,探花郎是探花郎牌坊。 二甲是进士出身,朝廷赐进士牌坊,由考生所在的户籍府衙办理。 同进士出身的,朝廷给与一定数额补贴,由所在户籍的府衙督办。 父亲是同进士,牌坊由凌江府衙督办。” “有就好有就好。”村长开心的点了点头,“如若没有,我们就是凑银子,也要立一块。” 明珠忍不住提醒,“二爷爷,举人都有举人牌坊,没道理考了进士反而没有的。” “哈哈,小明珠说的在理。” 顾大海笑了起来,“二叔,你就是想太多了,同进士虽比不上状元郎那些,却也是正经的进士。” “大海说的对。”沈镜之看着村长,“二叔,同进士除了名次还有安排不一样,进士身份能享受的,同进士也能享受。 进士出身的,能免一千亩田地税,同进士一样可以,只是在出仕方面吃亏。” 一甲直接安排翰林修撰和编修的岗位,从六品和正七品。 二甲的进翰林院,三年后考核通过的,任命为翰林院庶吉士,这一帮号称储备宰相。 成绩好点的,继续留在翰林公干,担任检讨之类的岗位,是正经的翰林出身。 差一点的或者关系弱的,也能进六部混个主事。 而三甲,运气好又有关系的,被安排去地方,政绩好的还能调回京城,进入六部。 运气不好的,又没有关系的,连个实缺都没有。 每三年,朝廷录取三百名进士,老的进士没有退,朝廷也没什么大的人事变动,那些同进士出身的,大多坐冷板凳。 “能考中进士已经很不容易了,能不能出仕,不重要。”村长确实这么想,“你爹年纪大了,朝廷有顾虑很正常。” 明珠见村长歪楼了,也没有提醒,而是说道,“二爷爷,咱们沈家朝中无人,想补缺不是易事。 像你说的,爷爷年纪大了,恐怕也无力应付官场的尔虞我诈,还不如回来开办学堂,培养更多优秀的学子。 自己没能完成的事情,由学生去完成,也是一段佳话。” “小明珠说的对。”顾大海十分赞同明珠的说法,“沈哥,等我卖了猪,便送我家那小子去学堂,你们可要好好费心啊。” “好说好说。” 几人聊着聊着,早就忘了府城设宴之事,此刻,他们还沉浸在喜悦之中。 “老大,你爹中了。” 这时,送礼回来的杨氏,一进门就兴高采烈的大喊。 “我在路上碰到衙差了,那个姓杜的小哥与我说的。” 不等沈镜之开口,外面接二连三的传来声音。 明珠往门口看去,只见双胞胎一前一后的跳过门槛冲了进来。 接着是江氏,她凌乱着气息。 “爹,爷爷中了。” “相公,爹考中了。” 江氏和双胞胎同时开口,神情也同步的染上了兴奋喜悦之色。 “你们也碰上报喜的衙差了?”杨氏转头问道。 沈长佑,“我在三叉路口那里碰上的,一个姓杜的衙差跟我说的。” 沈长岳,“我是听到镇里卖菜的大娘讨论的。” 江氏,“在村头的大树下,马家大儿媳告诉我的。” “恭喜,你们现在是进士老爷的儿媳和孙子了。”沈镜之语气揶揄,“咱们沈家,正式迈入书香门第行列。” “哇哦!”沈长佑雀跃的跳起来,“从今天起,小爷在津西镇可以横着走了。” “还梗着走,你是螃蟹吗?”村长开玩笑的说道。 “不不不,从今儿起,我是沈家二公子。”沈长佑扬着下巴,抖着腿,嘚瑟的不行。 如果有尾巴,他一定能翘上天。 沈镜之“咳”了一声,“低调低调。” “爹,没法低调的。”沈长佑把手搭在沈长岳身上,“老大是凌江第一个小三元,爷爷是津西镇第一个进士老爷,怎么低调? 低调不了的,不信你出门试试看。” “那也要谦虚些,别飘!” “要飘大家一起飘。”沈长佑的另一只手搭在明珠肩上,“明珠你说是不是?” “二哥放心,我的烟云步已经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了,把你扯回来不是问题。” 瞬间,满堂大笑。 第279章 端午节,放风筝 当晚,沈家做了两桌丰盛的饭菜,邀请村长一家,顾大海和隔壁的春香家以及铁蛋家,还有二狗子和李老头的孙子李文,一同吃饭。 双喜临门,整个沈家沉浸在一种喜悦的氛围之中。 尤其是杨氏和江氏婆媳俩,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饭后,明珠三兄妹,围坐在后院的石桌上纳凉。 红英等三个丫鬟在边上伺候。 “姑娘,明儿县里有龙舟比赛,您和两位公子要去看热闹么?”红英倒茶的时候提了一句。 不等明珠回答,就见沈长佑拍桌道,“去,为什么不去。” “龙舟比赛在哪里举行?”明珠问。 红英回道,“龙舟赛是由县衙组织的,据说第一名奖励十两银子,第二名奖励八两,第三名五两,第四名第五名二两,第六名至第十名,奖励十斤猪肉和一袋精米。 明日是县衙的人自己热闹,初六到初八是比赛。” “那我们初六再去县里。” 明珠的话一落,沈长岳便开口道,“可知在哪里举办么?” 红英,“相思湖。” “又是相思湖。”沈长佑嘀咕了一声,目光不由得飘到明珠身上。 眼底藏着一抹担忧。 明珠知道他在想什么,挤出一抹浅笑,“二哥,去年的八月十五,纯属巧合,今年肯定不会了。” “我这不是担心嘛?”沈长佑扯了扯嘴角,“去年闹了那么大的动静,多亏玄十一大和罗同知帮忙,要是今年再闹出动静,怕是解释不清楚了。” “二哥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 沈长佑不说话,但眼底的担忧却没有消散。 “明珠,启动明玥山庄令吧。”沈长岳开口间,目光落在红英和碧青身上,“如果我没记错,你们会些拳脚功夫的吧?” “回三公子,奴婢和红英学过几年功夫,不好说以一挡十,对付一些地痞流氓还是可以的。”碧青说道。 “我们兄妹都是习武之人,自保能力没问题,我们担心的是,若是闹出动静,怎么处理才妥善。”沈长岳说。 碧青和红英对视了一眼,齐齐说道,“姑娘,启动明玥山庄令吧,有洪一和洪二两位大人在,也安全一些。” 明珠点点头。 散场之后,明珠回了房间,铺纸磨墨,给少年写信。 疾风和疾雪上个月成年了,飞行速度比之前的快了两倍,但食量也蹭蹭的往上涨。 出发前,明珠喂了疾风一斤生肉和一颗青色凝珠。 “快去快回,后日我们一起去县城看龙舟比赛。” 疾风“咕噜”的蹭了明珠两下,才跳到窗口,展翅飞翔之际,还回头看了一眼明珠。 好像在说,等我,别一个人偷偷摸摸去了。 “扑棱”一声,疾风没入夜色中。 翌日,端午节。 锦绣村的家家户户都在忙碌着洒艾叶汁,在墙门上插一把枫叶,意为辟邪。 这天,经济稍微宽裕一些的人家,还会去酒肆里打一壶雄黄酒。 沈家的雄黄酒是周七爷送的,所以不用买了。 今年的粽子,里面放了咸鸡蛋黄,煮熟的白鸡蛋特意用红纸抹红,然后装进五彩细绳编织的蛋兜里,看起来很有节日的氛围感。 “明珠来。” 江氏把蛋兜挂在明珠的脖子上,“哎哟,还挺好看的。” 明珠低头看着胸口的蛋兜,造型很简单,但颜色却很喜庆。 明珠对这些不是很在意,但今天是节日,所以她并没有拒绝,反而在家长们的期待下,挂着红鸡蛋,带着青杏出门了。 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脚步,“青杏,准备一些零嘴吧,等会碰到人了,分一些给她们尝尝。” “姑娘,我带了一些。”青杏晃了晃手中的大荷包,“够了吗,不够的话,奴婢再去拿一些。” “够了。” 明珠点点头,带着青杏出门了。 “四姑娘。” 刚跨出大门,明珠就看到铁蛋和二狗子在草地里吃鸡蛋。 “四姑娘要一起吃鸡蛋吗?”铁蛋问道。 明珠没有回答,而是走了过去,只见草地上一堆鸡蛋壳。 “这么多壳,你们吃了多少个啊?” “不多。”二狗子不好意的笑笑,“也就七个,我吃了三个,铁蛋吃了四个,我这里还有一个,四姑娘要吃吗?” 二狗子说着,递了一个鸡蛋过来。 “你吃吧,我这里还有呢。”明珠晃了晃胸口的鸡蛋。 “哇,这鸡蛋兜好好看哦,居然是彩色的。”铁蛋的声音,自动添加bgm。 “哇,好好看。” 两个小伙伴都是捧场王,平平无奇的鸡蛋兜,被他们搞得好像是什么稀奇之物似的。 “你们喜欢吗?”明珠看着他们,“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们一个。” “喜欢。”二狗子抢先开口。 明珠转头看向青杏,“你身上带有吗?” “有。” 青杏从袖兜里拿出好几个蛋兜,“你们挑一个吧。” 这次,铁蛋抢了先,他看都没看,就拿了一个。 二狗子也没挑,直接拿了。 “谢谢四姑娘。”两人喜滋滋的道谢。 “不用客气。”明珠礼貌一笑,“我家里还有不少红鸡蛋,你们要是不够吃,可以去我家拿。” 跟两人聊了一会,明珠就带着青杏去了村头。 刚走一半,就听到前方传来喧闹声。 “姑娘,她们在前头放风筝。”青杏欣喜的指着半空中的风筝道。 明珠抬眸看去,只见空中飞扬的风筝,正是孙木匠送她的那个。 样式平平无奇,飞在空中的模样,有些呆笨,不够轻盈。 “哎呀,掉下来了!”青杏激动的跳了起来。 前方也传来一阵骚动。 明珠听出二哥和松堂哥的声音,对青杏道,“我们去看看。” 两人还没走到村头,就看到风筝‘啪叽’的掉落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沈长佑不解的拾起风筝,抬头间,看到了明珠。 “明珠,快过来看看,你这风筝是不是坏了,老是从半空掉下来,好几次了,再掉,估计得报废了。” 风筝的用料简单,竹篾的框架,纸糊的身子。 许是掉了几次,糊上去的纸裂开了。 “我试试,如若不成,明天到了县里,我们在买一个。” 明珠感受了一下风的方向,便把风筝递给沈长岳,“三哥,你帮我拿一下。” 第280章 风筝断线 “好!”沈长岳拿着风筝。 “三哥,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先把线放长了再跑。” 明珠拿着线圈往旁边空旷的地方走,等有些距离了,拉着线圈跑了起来。 沈长岳手上的风筝,因为线力的牵引,开始在空中飘荡。 沈长佑和沈长松等小伙伴,眼睛一直紧跟着风筝转。 没一会儿儿,风筝飞起来了。 “飞起来了。” 看到越飞越高的风筝,赵虎叫了起来。 沈长佑明显激动,“明珠,要帮忙吗?” “不用。” 明珠见风筝飞高了,便停下脚步,但手中动作不停,继续放绳子。 风筝越飞越高,线的拉扯力度也越来越明显。 “二哥,找块石头。” 沈长佑看了眼周围,随手捡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 “这个可以吗?” “可以!” 明珠找了个地方,让沈长佑把石头压在线圈上。 “等会它会不会掉下来啊?”赵虎开口说道,“方才我们也是放飞了,但很快又掉下来了。” “你们的方向不对,肯定会掉下来啦。” 明珠拍了拍小手,“风太小,或者风筝做的不好,是很难飞起来的。今天的风力还可以,只要方向对了,飞起来不是难事。” “放风筝也这么讲究啊。”沈长松说道,“之前在镇上,看到别人放,感觉很容易,就是拉个绳子跑就可以了。” “如果不看风向,自己瞎放,可能要放很久才能飞起来。”而且还是运气好才行。 “这风筝看起来挺简单的,等会回去,我让我爹劈点竹子,自己糊一个。”赵虎说道。 “你爹还会做风筝?”沈长佑神色诧异的看了过去。 “有啥难的,不就是几片竹子,糊上纸就成了么?”赵虎以为很容易的道,“等做好了,我们一起……” 赵虎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高空的风筝掉了下来。 “风筝掉了!” 大家顺着他的话看了过去,只见风筝从高空中缓缓坠落。 “二哥,你去接一下。” 不等沈长佑动身,风筝就‘吧嗒’的掉在地上,身板散架。 “呃……散架了”沈长佑叫了起来,“明珠,你在哪里买的,品质也太差了吧,居然散架了。” 风筝不止‘身板散架,上面的纸也是坏的,开了很多缝隙。 “镇上的孙木匠送的。”明珠说道。 沈长佑“……” “粘起来应该还能用吧?”沈长岳看向明珠,“纸面坏了,可以重新糊,竹条散架了,可以用细线绑一下。” 明珠对青杏说,“你去拿纸和细线来。” 青杏很快就回来了。 此时,明珠已经把纸面撕掉,只剩下框架。 “姑娘,细线和纸还有米糊拿回来了。” 明珠拿过细绳,把散掉的竹条绑起来,然后把纸糊上去。 “修好了,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跟原来一样,应该可以的。”沈长佑拿起风筝,催促道,“明珠,你快试试。” 明珠试了一下,风筝能正常起飞,但飞的不高。 “可以啦!”沈长佑笑骂道,“这破风筝,害小爷跑了一个早上。” 说着,他抬脚踢了踢线,见细线紧绷,便加大了力度。 结果,“崩”的一声,线断了,空中的风筝再次坠落。 “呃……” 沈长佑抬脚的动作僵在半空,他下意识的往明珠的位置看。 发现一个个的都看着自己。 “那个……”沈长佑有些不自然的说,“应该是线不行,轻轻一碰就……没了。” 沈长岳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便走过去接住坠落的风筝。 结果发现,纸面又裂开了。 “明珠,纸面脆弱,用一两次就坏了。” 明珠看了过去,见纸面漏风严重,便说道,“明天去县里了,买两个好的回来吧。 这风筝是孙木匠做的,用料简陋,受不住风也是正常的。” “要买好看的。”沈长佑趁机提要求,“这风筝什么颜色都没有,飞上空中,不注意都看不到。” “好。”明珠点点头的看向沈长松,“明日县里有龙舟比赛,松堂哥要一起去吗?” “我也去县里,但我是去卖茶叶蛋的。” 沈长松说道,“我娘说,县里有龙舟比赛肯定热闹,所以想在相思湖附近卖茶叶蛋。 吃过晚饭,我们就要去县城了,不然怕抢不到位置。” “晚饭后出发,到县里已经大半夜。” “我爹本来不想去的,但我娘想多挣几个铜板,便想着去县里试一试,还说如果茶叶蛋生意好做的话,可以考虑攒钱在县里买座小宅子。” “婶子对松堂哥真好。” 沈长松笑笑。 “龙舟赛已时开始,所以我们卯时就要出发了,不然赶不上。”明珠说着,看向一旁的赵虎,“你去吗?如果去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 “这个,我得问问我爹。”赵虎说,“我长这么大,还没单独出过津西镇,他们同意,我就跟你们过去。” “如果你爹娘同意,你卯时在村口等我们,出发的时候,如若没看到你,我们就默认你不去了。” 赵虎点了点头。 之后,明珠带着青杏又去了别的地方,碰到同村的小姑娘,也会与她们分享好吃的。 只是明珠与她们不知道要聊什么,她们也不像铁蛋和春香那样,会主动说话。 是以,明珠跟她们分享美食之后,就回家了。 “怎么回来了?” 江氏见明珠的脖子上还挂着红鸡蛋,不禁问道,“没跟她们玩么?” “她们不好玩。”明珠没有拐弯抹角,“娘亲,等学堂搭建好了,我们娘俩是要去学堂上课的,还有奶奶也要去。” “啊?”江氏惊叫了一下,“我们都一把年纪了,去学堂干嘛?” “当然是学习呀。”明珠看向灶房里挥刀剁肉的杨氏,说道,“咱们村的女娃,大多无人教导,我们沈家是办学堂的,要是家里的人,大字不识,传出去多不好。” 江氏点点头,觉得明珠说的非常有道理。 “娘亲,帮我们多装些鲜花饼和喜饼,明早路上吃。” 第281章 龙舟比赛 翌日,卯时。 明珠带着三个丫鬟上了马车,双胞胎则是骑着高头大马,分别立于马车的两侧。 路过村口大树的时候,没有看到赵虎的身影。 “明珠,赵虎可能不来了。”沈长岳开口,“我们要等一会吗?” “等吧。”明珠掀开车帘,往大树方向看去,“一盏茶,如若一盏茶之后,赵虎没来,我们就得走了,不然赶不及。” 一盏茶过后,赵虎依旧没出现。 “出发!” 马车缓缓启动,一路朝青瓶县而去。 辰时三刻左右,经过明玥山庄岔路口的时候,碰到了等待多时的洪一和洪三。 “姑娘!”两人朝明珠拱手,“金掌柜已在相思楼定好位置了。” “辛苦两位大人了。” 明珠跟他们寒暄了两句,便继续赶路,大概两刻钟左右,马车进城。 大街上,人流涌动,叫卖声不绝于耳。 马车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了好久,才艰难的走到相思湖附近。 结果,相思湖人山人海,根本无从下脚,马车也卡在了原地,进寸不得。 “姑娘,恐怕得走下去了。”洪三开口,“人太多了。” “那就走呗。”沈长佑站到车辕上,望着对面的相思楼道,“洪大人,走不过去,我们可以飞过去的吧?” 洪三和洪一齐齐看了过来,神色诧异,“二公子这么厉害啊?” “一般般吧,就学了两年。”沈长佑下巴微扬,抖着腿,语气傲娇。 沈长岳‘咳’了一声,“低调低调。” “老大都连中三元了,你们觉得,我们低调别人就不知道我们了?”沈长佑反问。 “那也不能这样飞过去吧?” “我觉得挺好的。”沈长佑看向明珠,“有东西辅助一下吗?” 他的烟云步还没练到家,是无法直接飞到相思楼的。 明珠想了想,“我可以带你。” “怎么带?” “御剑上去。”明珠说着,召唤出桃花木剑,“你站在前边,我站在后边就可以了,但其他的你要自己平衡。” “没问题!” 沈长佑还来不及兴奋,就听到明珠说,“御剑上去很容易,那……后面的事情呢,二哥想好了怎么应付了吗?” “怕个啥?”沈长佑无所畏惧,“人生在世,图的就是一个痛快,怕这怕那的,有什么意思?” “这不是怕,而是顾虑后果。”明珠看着沈长佑,“有句话叫,盛名之下无虚士,如若出名了,我们是否能够承受得起。” 沈长佑有些心虚。 因为他的烟云步还没达到可以踏空飞行的地步。 “还有句话,叫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明珠摸了摸桃花木剑,“二哥考虑好了再决定也不迟。” 洪一和洪三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明珠理智的不像一个小孩。 沈长岳看着明珠,觉得妹妹不像妹妹,有时候反而像长姐。 想法刚冒出来,他就愣住了。 而后,一股羞愧感油然而生。 如若不是他们这些做哥哥的不够强大,明珠也不需要这么操劳。 “我们还是走过去吧。”沈长佑权衡利弊之后,开口道,“等我的烟云步有所成了,再飞上去也不迟。 反正相思楼就在这里,不怕它跑掉。” 明珠突然笑了,“二哥,你这么懂事,也不好让你留下遗憾……” 说罢,目光转到洪一和洪三身上,“麻烦两位大人了。” “好说!” 只见洪三一把抓过沈长佑的后领,一脚踩在马背上,便朝相思楼掠了过去。 洪一带着沈长岳紧随其后。 这一幕,很快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半空中,洪三有些支撑不住,只好甩出袖口上的金丝软绳缠住五楼的柱子,再借机跃上去。 沈长佑站定之后,沈长岳和洪一紧随其后。 “明珠,快点上来!” 沈长佑这么一叫,大家纷纷往马车看去,见是明珠,顿时沸腾起来。 “沈家明珠,是不是湖中又有宝贝了?” “明珠姑娘,你们在五楼哪个包房,我去跟你们拼个桌。” “沈姑娘,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瞬间把马车围个水泄不通。 沈长佑,“……”大意了。 “叔叔婶婶,上次只是运气好,麻烦你们让一让。”明珠不慌不忙的说。 “那你们押哪个船队?”有人不死心,总想沾点光。 “我们刚到,还没押。” “那赶紧的,你们押哪家,我们就押哪家。” 于是,道路畅通无阻。 一进相思楼,就有人热情的介绍参赛的队伍,明珠没仔细看,随意押了一队,就带着三个丫鬟上楼了。 “明珠姑娘来啦!” 上到五楼的时候,谢大人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响起。 明珠转头一看,发现谢县令和朱县丞都穿着便服,其中朱县丞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谢大人,朱县丞。”明珠礼貌的打声招呼。 “明珠侄女在哪个包房?”朱县丞笑眯眯的,眼底却划过一抹精光。 “关雎!” 明珠听到沈长佑的声音,心里暗叫不妙,紧接着,就听到朱县丞不要脸的开口,“明珠侄女,叔叔跟谢大人还没有包房,方便我们跟你们挤一挤吗?” 明珠却意味不明的看向谢大人,“是谁这么大胆,竟敢不卖大人面子?” “朱县丞跟你开玩笑的,我们的位置在这边。” 这时,相思湖中传来震天的铜锣声音,接着有人大喊,“比赛开始。” 湖中已经就位的参赛龙舟,猛的划拉船桨,龙舟如过江之鲫飞快的往前面冲去。 “开始了,快点进来。” 沈长佑见比赛开始了,立即催促道,“快进来,比赛开始了。” 谢大人“……” 那动作,那速度,简直比兔子还要快。 朱县丞想跟着进去,结果被谢县令阻止了,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砰”的一声,包房大门重重关上。 谢大人“……” 朱县丞“……” 门外,两位大人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总之很复杂。 平时,县里的人都是敬着他们的,如今却被沈家兄妹躲避如斯。 而且人家还把门关上,生怕吃他们的喝他们似的。 沈家三兄妹:“……”你们是不是想太多了? 看的正起劲的沈家三兄妹,压根不去在意谢县令和朱县丞是怎么想的。 “哎哟,快点快点,赶超前面的。”沈长佑激动的叫了起来。 “啊……第一了,得第一了。”沈长佑支持的龙舟队,拿了第一轮第一,他高兴的跳起来。 “明珠,要不要跟我一起,押点小钱?” “二哥押了多少?”明珠问。 “二两。”沈长佑伸出两根手指,“只要我们押的这个团队一直拿第一,我们就能赚翻倍。 怎样,要不要一起押?” 第282章 押注,明珠婉拒 明珠回道,“方才上来的时候,我随便押了一家。” “哪家?”沈长佑问,“我押的这家叫飞虎队,你押的那家叫什么?” 明珠看向红英,红英开口道,“二公子,这次真是巧了,姑娘也押了飞虎队。” “那你们押了多少?” “姑娘押了十两。” “这么多?”沈长佑咂舌,随后一副长兄为父的口吻道,“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像这种事情,下次别押这么多了,一二两就成,毕竟赚钱不易。” “听二哥的。”明珠配合的点点头,却见一旁的沈长岳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 “三哥,你这样可不好哦!”明珠提醒道。 沈长岳立即将脸别了过去,但肩膀一耸一耸的。 沈长佑见状,“哼”了一声,继续看比赛。 因为参赛的团队太多了,飞虎队比过之后,就没有出现了。 直到下午他们才冒泡。 “飞虎队,给小爷冲冲冲。” 飞虎队与别的队伍比赛时,沈长佑站在窗前,为自己押注的队伍加油呐喊。 而明珠则是和沈长岳坐在一旁,一边喝茶一边下棋。 “哇哦,赢了赢了。” 飞虎队的龙舟是第一个冲出界限的,沈长佑当即兴奋的叫了起来。 “明珠,飞虎队又得第一了。” “碧青,下去领钱。”明珠拿出一张条子,递给碧青。 碧青回来的时候,衣摆装着沉甸甸的铜板和碎银子。 “这么多?”明珠有些诧异,“那人不是说,押对就翻倍么,这里应该超过二十两了吧?” “姑娘,相思楼给的那二十两奴婢收起来的,这是那些跟着姑娘押飞虎队的人给的,说是一点心意。 奴婢已经跟他们言明,这是举手之劳,不需要道谢,可他们好像没听懂似的,强行把铜板和碎银塞给奴婢,然后便跑开了。” 沈长佑瞬间傻眼,“这么多,得有多少人跟着?” “相思楼的管事说,大概一百多号人拿了翻倍的。”碧青说道,“跟着姑娘买的,应该不少一百号人吧!” 沈长岳把铜板串起来,“明日,我也跟着你们一起押,赚点零花银子。” 第二日,明珠兄妹早早就来了相思楼。 凳子还没坐热,包房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青杏以为是小二送茶水过来,把门打开,只见一名年轻男子,端着一堆木牌,低眉顺眼的走进包间。 “姑娘,请翻牌子。” 明珠“……”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沈长佑和沈长岳则是看向托盘,见上面摆着的都是参赛团的名字,不约而同的看向明珠。 “明珠。”沈长佑笑的不怀好意,“翻牌子吧?” “你叫我翻我就翻,那我多没面子啊。”明珠老神在在的喝着茶。 “还请姑娘垂怜我等。”张宏方向一转,蹲到明珠的跟前。 明珠“……” “明珠,上!”沈长佑一边看热闹一边怂恿道。 沈长岳一本正经,“老二,你别闹。” “我没闹啊,我是在帮明珠赚零花银子。”沈长佑语气特别的冠冕堂皇,“这位大哥,若是我妹妹押的队伍赢了,你们也会像昨天那样,表示表示的对不对?” “对。”张宏语气肯定,“在下张宏,曾在去年八月十五,有缘得到一颗夜明珠,是以被大家举荐过来找姑娘。” 说及此,张宏抬头,“姑娘,在下受三百七十五人的请托,前来找姑娘押注,还请姑娘帮个忙。” “为什么?”明珠不解,“我又不是小仙女,能掐会算。” “姑娘被月神摸过头,必定是福泽深厚之人。” 明珠笑了,“要是我押的不准呢?” “他们说了,若是押不准,不怪姑娘,若是押对了,愿意分出两成感谢姑娘。” 两成,不多不少,刚刚好。 沈长佑和沈长岳对视了一眼,没再说话,让明珠自己决定。 明珠看着张宏,没说话。 空气,安静! 随着明珠沉默的时间越长,张宏由起初的自信,开始不确定起来。 “姑娘!”他按捺不住的开口,“姑娘,此事有利而无害,还请你帮帮忙。” “如若此次之后,那些进赌坊的都来找我,我该如何?”明珠问道。 “这……”张宏顿了顿,“这个,在下没想过。” “那你现在就回去想想吧!” 张宏听言,看了明珠一眼,便起身退了出去。 “哎,可惜了。”看着紧闭的大门,沈长佑有些可惜的叹道。 “咱们又不缺钱,有什么可惜的?” 沈长岳斜了他一眼,“没听到明珠说吗,帮了这次,就会有下次,无数次。” “我又没说可惜这个。”沈长佑翻白眼,“我是可惜那个姓张的,一个大好青年,竟然冲昏了头,也不知道当初他是怎么拿到那颗夜明珠的。” 提起这个,沈长佑就有些耿耿于怀。 身为明珠的同胞哥哥,没道理老大得了,他和老三没有。 下去的张宏不知道有人可惜自己,此刻,他被一帮人给团团围住。 “怎么样,小姑娘让我们押哪家?” “有说要押多少银子合适吗?” “那二层她可满意?” 面对大家的询问,张宏直接说道,“明珠姑娘怕有人借此谋取不义之财,便婉拒了我们的请求。” “这怎么是不义之财了?”有人傻眼,“我们就是玩玩,又不进赌坊,怎么会是不义之财呢?” “对啊,咱们又不进赌坊,就想玩玩,就算押不对,我们也不怪她啊。” 张宏解释道,“明珠姑娘是担心,这次帮了我们,下次就有好赌之人来找她,为防不必要的麻烦,她谁也不见。” 因为夜明珠之事,张宏一直对明珠心存感激,下意识的便替明珠说好话。 “我们只是玩玩,不一样的呀,那些好赌之人找上门,可以拒绝啊。” “哎呀,小姑娘就是胆小。” “张宏,你再去问问,不然等会押注就结束了。” 外面的对话,明珠三兄妹听的一清二楚。 沈长佑看着明珠,“你觉得,他会上来吗?” 明珠无声的摇头,表示不知道。 沈长岳却说,“我看他长的挺正派的,应该不会再来了。” “赌一两银子?”沈长佑道。 沈长岳点点头,“可以。” 沈长佑当场摸出一两碎银子,“那咱们拭目以待。” 第283章 互怼 相思楼里楼外,一片热闹。 然而,这些热闹却与那些想尽快押注的人无关。 “好赌之人,赌瘾来了可是六亲不认,到时候他们把明珠姑娘抓起来咋办?” 张宏怕大家去找明珠的麻烦,干脆换了一种思路道,“明珠姑娘还小呢,要是因为这些把月神赐的福气给作没了,以后咱们青瓶县的鸡和猪怎么办啊?” “这个跟鸡和猪有什么关系?”有人一脸奇怪,“张宏,你要是不想去,直说,别东扯西扯的。” “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另外派人上去就是,这么多废话干啥。” “并非我不愿意,而是此事真的不妥啊。”张宏看向说话之人,“前阵子,我们家里的鸡蛋险些卖不掉,这事你是清楚的吧?” “怎么了?”那人还是一脸不解。 “看你这样,应该还不知道,咱们家的鸡蛋能卖出去,并且恢复五文一斤的事情,是谁的功劳吧?” “你别说跟沈家明珠有关。”那人拔高声音。 “还别说,此事还真的跟明珠姑娘有关。”张宏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你们可能不知道,这次鸡蛋能得到妥善解决,还是明珠姑娘研究出来的方子解决的呢。” “真的假的?”有人惊疑,“她那么小个,炒菜估计都得踩在凳子上的吧。 灶台都够不着,咋研究吃的? 张宏,你别忽悠我们,我们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饭还多呢。” “千真万确,要是我忽悠你们,我天打雷劈。” 张宏的话刚落音,大家便下意识的往天空看去,。 见天空还是晴空万里的模样,而且没有变天的迹象,才纷纷把视线抽回。 “毒誓是能乱发的吗?”有人心有余悸的吼了一句,“娘的,吓死我了。” “不做亏心事,发个毒誓又有什么要紧。”张宏很坦然,“这下你们相信我没有忽悠你们了吧? 那鸡蛋,真是明珠姑娘给大家解决的,她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好多人不想承认,却也没法昧着良心说明珠多管闲事。 毕竟,这件事,他们确实是受惠了。 张宏见大家的想法没那么强烈了,再接再厉道,“大家猪栏里的猪,应该有两百多斤了吧,咱们县家家户户养那么多猪,肯定要往外头卖的。” “张宏,你不会想说,猪的事又是沈家明珠给我们解决吧?” 张宏,“我只是想说,咱们家的猪光吃草,半年便有两百多斤,沈家真是厚道了。 不然,一亩的万牲草也不会只卖一两银子,而且还能用好多年。” 大家纷纷点头,对于这点,是认可的。 一亩能养三头猪,几十只鸡,关键是万牲草好打理,喂食的时候也不怎么费劲,剁两下,搅拌点热水,就能用。 真的又方便又实惠。 “还有那水车,县里能给大家免费安装,据说还是明珠姑娘的父亲,沈秀才,在与县尊同桌吃饭的时候提的呢。” “哪里免费了?”有个长相刻薄的妇人突然反驳张宏的话,“不是让我们交出前三年多出来的粮食么,哪里免费了?” “这怎么不是免费了?”不等张宏开口,有人出来怼道,“县衙有让你出银子了吗?没有吧?再说了,要是县里不给你装水车,你的粮食能多出来吗? 开年到现在,县里还没下过一滴雨呢,你要是不想用,可以不用啊,没人逼着你。” 沈青山中进士的消息传来了,此人想送自己的儿子去沈家学堂,不由得维护起沈家来。 “就是,县里都帮忙装了水车,还以为自己是冤大头呢,真是搞笑。” “是不是县里啥都不要,你才觉得好觉得可以?”有人呸了一声,“啥好事都让你占了,当真县里是冤大头不成? 不想出银子,又不想出力,你咋不上天啊?” 大家都不傻,开年到五月,还没下过一滴雨,今年肯定是旱的。 有水车,意味着灌溉能保证。 他们可不想因为一些没脑子的人,惹官府不快,从而撤销田里的水车。 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沈秀才的提议,是为了咱们老百姓好,县尊采纳了意见,说明他也是为我们考虑的,咋到了你嘴里,就变了味呢?” “县里给我们免费安装,只收多出来的粮,很仁慈了,你也不想想,你那多出来的粮,值几个钱。” 百姓们虽贪图便宜,但大部分还是明白事理的,见那人毫无感激之心,便纷纷怼了过去。 那刻薄妇人见大家围攻自己,色厉内荏的“呸”了一声,“你们瞧着吧,别到时候被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妇人灰溜溜的走了。 “这人谁啊,突然冒出来,还说话那么难听。” “不知道,这种人不要给她好脸色就对了,不然还以为她是天王老子,啥好处都是她的呢!” 楼外这一幕,明珠和两位哥哥看的一清二楚。 “看来,咱们家在县里还是有点威望的嘛。”沈长佑浑身飘飘然,“这张宏不错,明珠打算怎么谢他?” 明珠不答反问,“二哥想怎么谢?” “请他吃顿饭?” “不妥。”沈长岳开口,“我们与他不熟,贸然请客,人家未必会来。” “怎么是贸然呢,刚才不是才说上话么?” 沈长岳顿时无语。 “他帮了我们,感谢他是应该的。”明珠开口,“红英,把我们带来的鲜花饼和喜饼,分出一份送过去吧。” 红英还没走几步,又听明珠说,“悄悄送去就好,有机会,也可以多了解一下他的情况,说不定日后有事情找他帮忙。” 此时,楼下之人已经纷纷散去。 张宏见大家都散了,舒了一口气。 没人知道,他的手心和背后全是汗,第一次当着大家的面,说这么多的话,张宏此刻,脚步有些虚浮。 “张小哥,麻烦你走慢一点。” 张宏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听到有人叫,立时顿住脚步,转身往后看去。 只见一位年轻的姑娘,提着一个篮子,一步一款的朝自己走来。 张宏瞬间紧张的结巴,“姑……姑娘有什么事吗?” 第284章 京城来人 “多谢张小哥替我家姑娘和沈家说话。”红英朝张宏屈膝一礼,“这是我家姑娘特意叫我送来的,请张小哥务必收下。” “不用不用。”张宏连忙摆手,“我不过是说了两句实话,哪里用得着这样,明珠姑娘实在太客气了。” “张小哥,这些都是家里自个做的鲜花饼和状元饼,你要是不喜欢,给家里尝尝也好呀。” “不是我不喜欢,是无功不受禄。” 两人你来我往间,对面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中年妇人走了出来。 “阿宏,你在作甚?” 张宏听到老娘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又有些心虚的说,“没……没干什么?” “您是张小哥的长辈吗?”红英见张宏的眉眼与妇人有些相似,“大娘,这是我家姑娘的谢礼,您快快收下。” 妇人连忙问道,“你家姑娘是?” “大娘,我家姑娘是锦绣村沈进士的孙女,沈明珠。”红英没有隐瞒,“我家姑娘来县里看龙舟比赛,正好张小哥帮了个忙,这鲜花饼是特意送你们品尝的。” “哎哟,原来是明珠姑娘啊,失敬失敬。”妇人瞬间热情起来,“外头热,姑娘快进来喝杯茶。” 红英犹豫了一下。 “都到家门口了,进来喝杯水很正常呀,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妇人说着,把红英拉了进去。 而这,正中红英下怀。 张宏“……” 他这么大个人,老娘居然把他给忽略了。 “燕子,有贵客上门,快拿咱们家最好的茶上来。” 妇人姓黄,很热情的招待红英。 得知明珠送来的是鲜花饼和状元饼,笑的合不拢嘴。 说话间,红英也大概知道了张家的一些信息,莫约过了一刻钟,红英提出离开。 黄氏没有挽留,亲自把人送出去。 红英回到相思楼的时候,龙舟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那鼎沸的叫喊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得到。 “姑娘,东西已送到。” 明珠点了点头。 “姑娘,奴婢还碰到了张小哥的母亲,盛情难却,便在张家喝了杯茶。” “还进门了?”明珠看了过来。 红英点点头,“黄氏很热情,奴婢跟她拉家常的时候,她一个劲的夸姑娘,顺道还问了沈家学堂的束修。” “张宏还有弟弟?”明珠问。 “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红英说道,“据黄氏所说,张小郎十分喜欢念书,只是每次考试总考的不好,平时能够答上的问题,到了考试就不行了。” “张小郎多大了?” “今年十岁了,黄氏说,明年就可以让他学四书。” 十岁开始学四书,不算晚。 没有学四书五经之前,学三百千和其他的书籍,有一定的基础了,并通过老师的考核,才能进入下一阶段的学习。 前期的学习,是在打基础,基础牢不牢固,关系到后面的进度。 张家小郎平时学的好,考试又考的不理想,要么是心态不好,要么是知识系统不全面。 规定的读本,知识有限,如若老师出题超纲,学生就会答不上来。 “姑娘,张家的条件,在津西镇还是可以的,家中有一百来亩田,两间铺子,住着青砖瓦房,张小哥也上过几年学堂。” “张老爷是哪个铺子的掌柜,我们应该认识的。” “张家的铺子是租出去的,张老爷是咱们镇礼房的掌事,主管学子报考童生试这一块。” 原来是胥吏之后。 明珠正要开口的时候,沈长佑突然激动的跳了起来,“赢了,又赢了。” 他兴奋的转头,吩咐道,“碧青,快去楼下领银子。” 碧青转身就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拿了三个鼓鼓的荷包。 “姑娘,掌柜的还问我们明天押不押,看他那模样,好像是怕我们押得多了,他亏本似的。”碧青语气欢快。 明珠轻轻一笑,“我们投的不多,每次都是十两,以相思楼的实力,亏不了。” “为什么不押多一点?”沈长佑还是不理解。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们这个算是投机得来的,自然不可能使劲的押,也要给庄家一条活路是不是?” 明珠的话,惹来沈长佑翻了个大白眼。 “也就你这样,要是别人,巴不得把庄家蓐光去。” 明珠笑而不语。 不是她不想多挣点,而是小空说,她运势加身,不要浪费在投机上。 积极向上的,才是她需要上心的,因为这样赚功德的几率会比较大。 而投机这种,看似没什么,实则会消耗运气。 所以,押注这种事情,玩玩就好。 “明天是最后一天,还是押飞虎队吗?”沈长佑问道。 明珠点点头。 第二天的决赛,飞虎队果然险胜了,沈长佑高兴的嗷嗷叫。 “明珠,走,看他们领奖去。” 哪想,刚走到一楼,便有个衙差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跑来。 “明珠姑娘,县尊叫你立即去县衙一趟。”衙差看到明珠,气息不稳道。 明珠不由得停下脚步,“我要同哥哥去看颁奖,小哥可知谢大人找我何事? “县尊只说,京城的人来了,其余的在下并不是很清楚。” 衙差小哥调息之后,补充道,“不过,县尊看起来很急,还请姑娘跟在下走一趟,以免耽搁了。” 第285章 黄金鲤 相思楼外,人山人海。 明珠跟在衙差身后,艰难的穿过拥挤的人潮之后,换乘马车。 衙差生怕谢大人久等,一路挥鞭‘驾’个不停。 “明珠姑娘,您可算来了。” 马车刚停下,门口等候的衙差立即迎了上来,“工部的人一到,便指名要见您,谢大人说您在相思楼看龙舟比赛,等中午的颁奖结束了,正好可以一起吃个饭。 可那位大人似乎很急,非得要见您。” 明珠下车后,紧跟在衙差身后,“那位大人有说是什么事吗?” “正因为没说,县尊心里没底,才派人去喊姑娘的。” 衙差进了衙内,见谢大人和一位同样年轻的大人坐在亭中,不由得脚步加快。 “县尊,姜大人,明珠姑娘带到。” 谢县令见明珠来了,正要开口的时候,就听到一旁的姜大人语气急切道,“娘娘送与你的黄金鲤好像快不行了,你快点过来看看。” 谢大人身子一僵。 这家伙,能不能靠谱点? 明珠“……” 急着要见她,是因为黄金鲤快不行了? 这是什么骚操作? “还愣着作甚,快过来看鱼啊。”姜大人见明珠不动,催促道,“这黄金鲤是皇后娘娘所赐,若是有什么闪失,可是大不敬。” 明珠“……” 鱼儿从京城一路颠簸过来,能活到现在真是命大。 只是,黄金鲤是什么鲤? 明珠眨了眨眼,走了上去。 石桌上,放着一个海碗大的瓷盆,盆中养着两株睡莲,里面有两条拇指大的鱼。 鱼儿浑身金黄,看起来就像一块黄金,色泽尊贵而明艳。 它们的两只眼睛是鼓起来的,眼珠子也是金黄色的,看起来十分好看可爱。 “有看出什么问题吗?”姜大人开口问道。 明珠抬头,不答反问,“大人觉得,我应该看出什么来吗?” “你不知道?”姜大人一脸奇怪,“皇后娘娘可是把你夸上了天的。” 明珠怀疑姜大人脑子少根筋,“皇后娘娘不过是喜欢我才夸我,姜大人还真以为我是万能的,无所不能啊。” 姜大人“……” 他好像被怼了。 见对方愣怔的神情,谢大人笑了,“姜大人,明珠姑娘的年龄摆在这,你这一上来便急吼吼的让人来看鱼。 知道的,觉得你重视娘娘派给你的任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下马威呢。” “误会,绝对是误会。”姜大人连忙说道,“实在是出发前,皇后娘娘派了郑嬷嬷前来,说要送两尾黄金鲤给沈家明珠,还夸了明珠姑娘一通,我就以为……” “你就以为明珠姑娘什么都懂是吧。”谢县令无语的接过他的话,“明珠姑娘又不是神,哪能什么都懂?” “那怎么办?”姜大人看向明珠,“这黄金鲤一动不动两天了。” “种菜我在行,养鱼我就不是很清楚了,要不试一试万牲草?”明珠不确定的问道。 姜大人看着谢县令,迟疑了一会才点点头,“鱼儿也吃草,试一试吧。” 明珠假意从荷包里掏出万牲草,实则从空间里拿。 “碾碎试试。” 谢大人看着递过来的万牲草,直接动手,青色的粉末落在水面上,没一会便沉了下去。 这时,鱼儿动了,张开嘴巴就把万牲草粉末吃了下去。 “动了动了。”姜大人神色欣喜,“这万牲草还挺管用。” 谢大人道,“你说它们一动不动了两日,不会是你忘记喂食,把黄金鲤给饿得没力气的吧。” “郑嬷嬷有交代,一天喂一次鱼食,我可不敢饿着这两位小祖宗。” 姜大人的话,谢大人是信的。 毕竟,他是工部出了名的一根筋,脑子经常转不过弯,要不是有靠山,恐怕早就凉凉了。 “姜大人,黄金鲤是什么鱼啊?”明珠好奇的问道。 “这鱼是皇宫专养的。” 嗯,然后呢? 谢大人见明珠等着,却见姜大人迟迟没有下文,只好做了补充。 “黄金鲤是高祖没称帝时,上山打猎,在一深山的小潭中所得。 据说,黄金鲤养至百年便能化龙,大庆建都至今还未有百年,所以此传言是否真实,已无从考究。 不过,黄金鲤寿命长是真的。” “那谢大人看出来,这两条黄金鲤多大了吗?” “大概五六年吧。” 谢县令的话刚落音,就见黄金鲤甩了一下小尾巴,然后谢大人的脸上,多了几颗水珠。 这画面,让明珠想起当初,她跟三位哥哥在相思湖抓红鲤的画面。 而她承诺要送与少年的红鲤,至今还没兑现,也不知道空间里的红鲤,怎么样了。 “放心,它们好着呢!” 识海里,传来小空懒洋洋的声音,“方才我刚去灵湖,还看到了小鲤呢。 因为灵泉的滋养,它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红鲤了,而是灵鲤,也生了不少小红鲤,你想送朋友几条,完全不是问题。” “你有空帮我选几条。” “没问题。” 谢大人不慌不忙的抹脸,然后对鱼儿说道,“这么快就过河拆桥了吗?” 黄金鲤似乎听的懂,小尾巴一甩,水珠再次准确无误的溅到谢大人的衣服和脸上。 明珠忍不住笑了出来,“谢大人,黄金鲤喜欢你呢。” “如若这是它们的喜欢方式,那……在下打扰了。” 话落,又有几滴水珠甩了过来。 姜大人忍不住笑出了声音,“谢大人,恭喜了,得黄金鲤的垂青。” 谢大人又抹了把脸,默默不说话。 明珠见差不多了,便开口道,“姜大人,既然黄金鲤没问题,那我告辞了。” “等等。”姜大人连忙阻止,“我这边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确定。” 明珠一脸问号,“什么事?” “你随我来。”姜大人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来,“我中午就不在这边用膳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谢大人抬眸看了眼天空。 工部派姜无言下来,也不知道是安什么心,总之他以后有的磨。 “姜大人,你要带我去哪里啊?”出了县衙,明珠开口问道。 姜大人的步伐很大,“到了你就知道了。” “你不会拐卖小孩吧?” 姜大人脚步一顿,复又继续往前,“你那点身价,我还看不上。” “那我就放心了。” 明珠跟在身后,走了大概一刻钟,也没见停下的意思,不由得再次出声,“姜大人,快到了吗?” “快了快了。” 结果,两人走了足足两刻钟才走到,而且还是急走。 明珠“……” 这么远的距离,为什么不骑马或者坐车,非得走路? “姜大人,明珠姑娘。”驿站的人见到两人进来,立即打招呼道。 姜大人“嗯”了一声,“泡壶茶上来。” 明珠被请进一个小院里,姜大人则是翻箱拿出一轴画卷,放到案桌上铺开。 “少主说,让你过目后才能动工,你过来看看。” 第286章 府邸的规划 画卷上,是一座四进六院的的大宅子,占地三十亩,房屋六十六间。 里面的阁楼亭台,水榭花园和人工湖设计,让人眼前一亮。 “姜大人,这府邸是你设计的吗?”明珠问道。 “怎么样?”姜无言看着明珠,“叔叔是不是很有才?” “房子很漂亮。”明珠从善如流,“姜叔叔,少主是要建别院吗? 宅子这么大,他一个人住不害怕吗?” “怕什么?”姜无言好笑的看着明珠,“咱们少主,可没你想的那么胆小。 人家十三岁上战场,歼敌无数,便是鬼来了,也是要被他吓跑的。” “那你怕他吗?”明珠想知道。 “不知道。”江无言摇了摇头,“说实话,我没见过少主。” “啊?”明珠一脸诧异。 “少主小的时候,身体不太好,我们想见也没机会。” 其实,他是见过少主的,只是在重要的宴席上,远远的看到过。 这样远距离的‘见面’,对姜无言来说,不算见过。 “后来少主身体好了,又去了无双郡,我们想见也见不着。” 姜无言说着,视线锁住明珠,“对了,你跟少主是怎么认识的?” “姜叔叔想知道?”明珠突然笑的很贼。 姜无言点点头。 他很好奇,一个是养尊处优的太子,一个是山旮旯里的贫家女,两人是怎么认识,并且信任如斯的。 姜无言想象不出来,干脆问了。 可明珠却不如他的意,“这是我跟少主的秘密,不告诉你。” “你不说,我问谢大人去。” “都说是秘密咯,你问他也没用的。” “……” 姜无言看了明珠许久,“行,你不想说便不说吧。” 他指着画卷,“还有哪里需要修改的吗?” “姜叔叔,这府邸是少主住的,他的想法比较重要。”明珠说,“如若是我住的,就需要改几个地方。” 姜无言来了兴致,“你说说看?!” “姜叔叔的设计接近完美,但我这个人比较喜欢种菜,可能需要空出一块菜地来。 另外,府邸的外围,也需要好好规整一番。 大门两侧,可种载一些四季常春的花植,最好是既有观赏性又能长果实的。 靠河这边,可以开一条渠沟,引水种一片水莲,然后在边上栽些桑树,养些鱼和鸭子。 后面这两座小山坡,可种上万牲草,供家中的牛马食用。” 明珠指着府邸的另一侧,“这里也可以开垦出来,种菜用。” 姜无言在认真思考,如何才能把明珠所说的设计出来,既能满足想要的,又不影响整体美观。 “如若按照你所说的去规整,恐怕还要把周围的土地买下来。” “这一片都是荒地,除了能种万牲草,也不适合种别的,圈下来也不错。” 明珠说道,“有花草陪衬,就不会显得荒凉了。” “沈家明珠,我们除了要考虑它整体的美观,也要考虑到它的实用性呀。” 姜无言说道,“花花草草,好看是好看,但不好打理啊。” “花草不好打理,可以种果树啊。” 明珠说道,“果树开花的时候,我们可以赏花,结果的时候,还能吃上果子,吃不完的,可以做果脯,两全其美。” “种什么,我得好好考虑。” 明珠离开驿站的时候,已是半个时辰后,她回了县衙,拿了黄金鲤,跟谢大人打了声招呼,便回了万江楼。 “姑娘,您可算是回来了。” 在门口等候多时的红英,看到明珠出现,立即迎了上去,“没什么事吧?两位公子担心京城的大人为难您,到现在还没吃午饭呢。 奴婢们劝了,两位公子不听,坚持要等您回来。” 红英说着,欲要伸手去接花盆,结果手还没碰到,就被溅了几滴水珠。 “下雨了?”红英看了看手上的水珠,抬头望天,却发现晴空万里。 “姑娘,你发现有雨么?” 明珠说道,“盆里有鱼!” “有鱼?”红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低头看了过去。 只见水中有两尾金黄色的鱼儿,不禁赞道,“好漂亮,比那锦鲤还好看。” 水中的黄金鲤似乎听出来了,不约而同的晃了晃尾巴。 “这是京城下来的姜大人带来的。”明珠抬脚往前,进入包间。 “明珠。” 双胞胎见明珠进来,齐齐起身走了过去,“怎么样,京城的大人没为难你吧?” 沈长岳问道。 “姜大人挺好说话的。”明珠把花盆放到桌面上,“这盆花里有两条黄金鲤,是皇后娘娘特意吩咐工部的姜大人带来给我的。” “皇后娘娘赐的?” 沈长佑一惊,连忙凑过去看,“这鱼有什么特别么?” 反正他看不出什么特别。 除了颜色,沈长岳也没看出鱼儿的特殊之处。 “谢大人说,这黄金鲤是高祖打猎时偶尔所得,传言,此鱼活至一百年便可化龙。” 明珠说道,“黄金鲤寿命极长,这两条莫约 五六年了。” “五六年才长这么点?”沈长佑有些嫌弃,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哗啦”一声,他被溅了一脸水。 沈长佑下意识的去擦拭,“我是跟鱼有仇吧,上次在相思湖抓鱼也是这样。” 谁都不溅,偏偏溅他。 这次也一样,明明老三也在旁边,水珠愣是溅不到老三身上。 “二哥,黄金鲤挺有灵性的,估摸是听出了你的嫌弃。”明珠说道。 沈长佑冷哼,“过几天,小爷就把它们油炸了,想化龙,不可能。” 话落,又是“哗啦”一声,飞溅出来的水花,迫使沈长佑躲的老远。 “嘿,脾气还真是不小。” 沈长佑嚷了一句,正要上前给鱼儿一个教训的时候,沈长岳阻止了他。 “跟两条鱼一般见识做什么?” “要不你来试试?”沈长佑怼道。 沈长岳“……” 明珠见双胞胎又开始“互相伤害”,不禁开口道,“明早,姜大人下津西镇,我们跟他们的队伍一起回去。” 翌日,明珠和双胞胎早早就起来了,下楼吃早饭的时候,碰到了谢县令和姜大人。 “两位大人早。”双胞胎打招呼道。 “两位公子早。”打招呼间,谢县令的目光落在明珠身上,“明珠姑娘,早啊!” “谢大人早。”明珠打招呼后,看向旁边的姜大人 见他顶着黑眼圈,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不禁揶揄道,“姜叔叔昨晚做坏事去了么?” 第287章 不收你们银子 “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人吗?” 姜无言斜了明珠一眼,“昨晚熬了一宿,把图重新设计了,等弄好了再拿给你看。” “姜叔叔辛苦了,等会多吃点。” 姜无言很不客气的说,“这顿你请。” “为什么?”明珠一脸不解,“叔叔通宵设计,为的是少主,为什么是我请客啊?” “因为府邸能不能动工,取决于你。” “姜叔叔,你耍无赖。”明珠嘴角微抽的看向谢县令,“谢大人,姜大人欺负小孩,你都不管一下的吗?” 谢大人呵呵一笑,“他开玩笑的,哪真能让你一个小姑娘请客啊,咱们快些找位置坐下吧,等会还要赶回津西镇呢。” 几人进了雅间。 掌柜不敢怠慢,亲自上来点菜,然后命一个小二专门在外边侯着。 早点很丰盛,每一份量少而精,但这一点也不影响明珠的食欲。 “这个糕点不错,等会打包两份回去给奶奶尝尝。”吃个半饱的时候,明珠说道。 沈长佑听言,下巴点了点前面的酥饼道,“这个也不错,可以带些回去给林嫂研究研究,看能不能做。” 沈长岳立即叫来小二,“小哥,这个和这个,每样来两份,等会带走。” 小哥离开后,姜无言看了三兄妹一眼,“你们不错,挺孝顺。” 沈长佑一脸奇怪,“遇到好吃的,带一份给家人尝尝,不是人之常情吗?” “是人之常情。”谢大人点点头,“所以姜大人才说你们孝顺。” 一个人,孝顺不孝顺,从他平时的举动就能看出来。 去外面吃东西,遇到好吃的,也想带一份给家人品尝,这样的举动,看起来最平常不过,却可以从中看出家庭的和睦。 只有一家子团结和睦,才会惦记着彼此。 在京城,他曾见过那些所谓的‘孝子’,每次孝敬父母的,大多是没什么用的,偏偏他们还很高调,让人没办法说他。 “明珠姑娘,姜大人等一路跋涉而来,我们要不要杀头猪给他们接风啊?” 明珠心里奇怪,面上却不显,“官府安排就好,我一个小孩,等着吃就成。” 谢大人笑笑,没再说话。 下楼的时候,小二递来两个篮子,“三公子,东西都在里边了。” 沈长岳道了声谢,便跟了上去。 外面,停着一排长长的车马,只见率先上车的姜无言回头说道,“你们三个,跟我一起吧。” 明珠无声的走了过去。 双胞胎见状,对视了一眼,随后也跟了上去。 姜无言的马车,外表看起来相当朴素,可内里却设计的十分精巧。 “姜叔叔,这些都是你设计的吗?”明珠一脸笑容,“等你有空了,能帮我们沈家设计一辆吗?” “可以啊,只要你付得起报酬。” “很贵吗?”明珠眨眨眼,“设计一辆马车,不会倾家荡产吧?” “倾家荡产倒不至于。”姜无言被明珠的话逗笑,“但价格对于你们沈家而言,会有些贵是真的。” “有多贵?”沈长佑好奇了,“要几万两吗?” “没那么贵。”姜无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们是少主的朋友,我就给个面子,不收你们银子了,送我两罐卢竹花茶就成。” 沈长佑欣然答应,“没问题。” 话刚落,他就见明珠看了过来,这才后知后觉。 他们家的卢竹花,也不便宜啊。 “怎么,要反悔?”姜无言见他一副后悔的模样,不禁笑道。 “没有没有。”沈长佑连忙否认。 可他的反应,有种欲盖弥彰之感。 之后,无人再说话。 马车进入津西镇的时候,姜无言掀开车帘,看到低矮的房屋和狭窄的街道,没什么情绪的放下车帘。 明珠笑笑,“姜叔叔,呆久了你也会习惯的。” “干我们这一行,在哪里都一样。” 姜无言摸了下明珠的头,弯身下了马车。 “津西镇长宁有惟恭迎姜大人,欢迎诸位大人。” 驿站门口,宁镇长带着镇衙的六房掌事以及一众衙差,欢迎京城而来的队伍。 “宁镇长辛苦了。” 双方在门口寒暄了两句,就进了驿站,不到两刻钟,姜无言就出来了。 “沈家明珠,你们先回去吧,等图画好了,叔叔再派人过去叫你。” 姜无言交代了一句之后,便带着工部的人,随着宁镇长去了断桥看场地。 明珠则是和两位哥哥回了锦绣村。 “奶奶,娘亲,我们回来啦!” 马车刚在门口停下,明珠便推开大门,一路往屋里走去。 “小明珠回来啦!” 柳氏在堂屋里和面,看到明珠回来了,笑呵呵道,“昨天还想着去叫你们一起回去的,但看到你跟着衙差大哥走了,婶子便没叫你。” 明珠放慢脚步,“婶子,这是做什么吃的呀?” “昨儿刚收到你爷爷的来信,说是初十跟你哥一起回来。”柳氏一脸笑容,“大伯和长枫回来,势必会有人上门做客,你奶奶怕没东西招待,便多做些饼子。” “节前不是做了很多吗?” “初六那天,杨家那边来人了,初七那天,你大舅一家也来了,还有附近赶集路过的,这一来一回,可不是送去了好些鲜花饼么。” “那便辛苦婶子了,我先去进去看看奶奶他们。” 明珠往灶房而去,果然看到杨氏和江氏还有林嫂在忙上忙下。 她来了都没有发现。 “奶奶,娘亲,我们回来啦!”明珠再次出声。 “回来了就先歇一会儿吧,晚饭过后跟我们一起团米花团子。”杨氏头也没抬的说道。 “饿不饿?”江氏抬头,“桌上还有些剩菜,你去看看够不够,不够再给你们兄妹炒个青菜。” “不用了,我们从万江楼带了两份点心回来。”沈长佑开口。 “三郎呢?”江氏没看到沈长岳,问道。 正在洗手的沈长岳,连忙应了一句,“娘,我在这边。” “那你们先去吃东西吧。” 第288章 黑心,暴露的还少吗 后院的石桌上,三兄妹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 “我以为,京官都像班大人那样端着,没想到姜大人还挺好说话的。”沈长岳道。 沈长佑吞咽口中的食物,喝了一口茶水,“最近都没见到班大人了,是不是回京了?” 明珠摇摇头,“不知道,他是朝廷派来学习的,轮轴之法还没开始学,应该不会回去那么快,可能是临时有别的事情耽搁了。” “也不知道朝廷怎么想的,学咱们家的技术,也不表示表示。”沈长佑嘀咕道。 沈长岳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谁叫我们沈家没根基呢。” “老爹说的对,咱们沈家想要起来,不止要自身硬,也需要贵人扶咱们一把。” 沈长佑手指托着下巴,“可咱们认识并且交好的人中,貌似荣少主身份最高,可他远在无双郡,没啥用。 宁镇长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周七爷嘛,就不用说了,只能生意来往,至于谢大人和朱大人,就不用说了,面子情。” 把认识的人拉出来分析,最后发现,谁也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哎……靠人不如靠自己啊!”沈长佑叹道,“爷爷考中进士,老大是秀才,咱们沈家在津西镇,总算是有一席之地了。” “可爷爷只有功名,没有官衔。”明珠提醒,“在小地方,身份勉强够用,稍微有点权势的,我们并无反击之力。” 沈长岳看向明珠,“那我们可以培养死士吗?” “三哥知道死士?”明珠看了过来。 “有一次,我跟陈先生学调香,聊天中,陈先生无意提及的,后来我又向玄大人打探了,才知道死士是什么。” 沈长岳道,“玄大人说,只有世家才会培养死士,一般人家消耗不起,而死士,一般不会轻易出动,一旦出动就是死生大事。” “那也不实用啊。”沈长佑说,“生死关头才能用,还不如培养护卫来的实在。” 沈长岳赞同的点点头,“二哥说的有道理。” 此刻,明珠觉得,哥哥们长进了很多。 随着爷爷身份的变化,他们也开始思考未来之事。 “三哥,其实上次去明玥山庄找洪三大人,是有事求于他。” 沈长岳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诧异道,“找他帮忙训护卫?” 明珠点了点头。 “好你个沈明珠,什么事都自己悄悄办了,若不是这次老三提及,你是不是还要瞒着大家?” 沈长佑忽然拍桌,“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特别没用,什么都帮不上忙。” “怎么会?”明珠浅浅一笑,“这事,我连爹爹都没说呢,此刻却把事情告诉你们,不是信任你们是什么? 还是,二哥觉得自己很差?” 沈长佑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靠谱吗?”沈长岳担心道。 “三哥放心,我手持明玥山庄令,与荣少主没有利益冲突,只要洪大人没有叛主的想法,就不会使绊子。” 明珠话锋一转,“何况,我找他,不是求,而是交易。” 所以,洪三和洪一互送他们到了县里,就不见了。 “什么意思?”沈长佑看了过来,“他提了什么条件?” 沈长岳也想知道,目光紧紧的锁住明珠。 “一个护卫,一颗金色凝珠。” 沈长佑倒吸了一口凉气,“真他娘的黑心。” 金色凝珠是由千金菇淬炼而成,二三十朵上好的千金菇才能提炼出一颗。 一个护卫一颗,等于一个护卫一百多两。 真他娘的不是一般的贵。 “明珠,你是不是被坑了?”沈长岳忍不住道,“听说请护卫,拳脚好的,一年才十两。” “三哥也说了,那是请,我要的是完完全全属于我们,属于沈家的护卫。” 明珠举了一个例子,“周家那个罗护卫,二哥和三哥知道的吧?” “知道,就是那个被电卷了舌头之人。”沈长岳点点头,“据说他是京城周家派来的,鞭子使的不错,而且到现在,心还向着京城周家,忠诚度很高。” “这个罗护卫,抛开立场来看,他是一个不错的护卫。”明珠说,“我要的护卫,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坚定不移的站在沈家这边。 所以,一颗凝珠,并不贵。” “什么贵不贵的?” 端盆出来洗的柳氏,正好听到明珠说不贵,以为她买了东西,不禁问道,“小明珠又买了什么好东西呀?” “婶子,我们正讨论风筝的价钱呢!”明珠脸红心不跳的说,“县里的风筝,好看是好看,但也贵。” “好东西肯定贵呀。”柳氏说道,“上次阿松还问你二爷爷,会不会做风筝呢。 你二爷爷说不会,又说了风筝价格贵,他就没再问了。” 沈长岳开口,“婶子,我们买了两个,到时候会叫上松哥一起过来玩的。” “你松哥啊,遇到花钱之事,就不太爱开口。”柳氏不满道,“他要是说了,我们也不是不给他买,可他就是憋着,这点可不好。” “婶子,松堂哥是不忍你们太辛苦,毕竟挣钱不易。”明珠道。 “我们就他一个儿子,累死累活还不是为了他,他不说,我们有时候干活累了,也没想那么多,可不就忽略了吗?” “那婶子以后多注意些呗。” 柳氏洗好盆便进了屋子,明珠等人也吃饱了,各自回了房间。 空间里,明珠把黄金鲤放入灵湖中,没一会儿,两条小鱼便没入莲花丛中。 “小明珠,我给你抓了五条红鲤。” 小空端着鱼缸飞了过来,毛茸茸的脑袋上还盖着一顶荷叶,看起来蠢萌蠢萌的。 “这些红鲤,现在还不是灵鲤,但又比普通的红鲤好,送给少年刚刚好!” 明珠看着盆中的鱼儿,“距离太远了,便是想送,也不方便。” “这个好办,你可以在灵石上刻一个阵法,把鱼缸隐匿其中,设定好时辰,这样,疾风就能帮你送过去了。” 明珠思考这个办法的可行性,“空间里有灵石吗?” 小空摇了摇脑袋,“没有!” “那便算了吧,暴露多了,总归不好。” 小空很想反问:你暴露的还少吗? 当初的催生秘术和阵法,你早就暴露了好吗? 可小空不敢说出口,生怕明珠恼羞成怒,把他关进小黑屋。 第289章 回来,不负众望 明珠见小空不说话,便伸手捏了捏它肉嘟嘟的脸蛋,“辛苦你了。” “能帮到你,我很开心。”小空把鱼缸放到荷叶上,然后扑到明珠怀中,“小明珠,我们什么时候去深谷探宝啊?” 明珠好笑的弹了弹它脑袋上的荷叶,“还惦记着呀?” 自从在九寒山发现紫蛋和一座小型灵石矿脉后,她就没去过深谷了。 没想到,小空还惦记着。 “学堂不是要动土了么,我们可以把灵石埋在地基里,摆一个隐匿的护山阵法。”小空不想承认,便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不是想在学堂的入口,栽两排银杏么,在深谷栽种,拿出来的时候,也光明正大。” 明珠笑了,也不揭穿,“那你种的那几棵果核,有发芽了吗?” “没有。”小空有些沮丧,“我可能没种植天分,好多天了,都没见它们发芽。” “我去看看。” 明珠来到阁楼第二层,“你种在哪儿?” “四季银杏的附近。” 小空指着一块松动的地儿,“我把它们都埋在这个儿了。” 明珠看了过去,只见土壤中浮出果核,于是蹲下来,把果核按在泥土里。 “不用天天浇水的,土壤干了,浇一点点就好,否则它会泡坏。” 小空很乖的点头,“知道了。” 然后,明珠拿出望江楼的点心递给它,“我先出去了。” 傍晚时分,沈镜之回来了。 他拉着明珠和双胞胎说了一会儿话,才知道工部的人到了镇上。 晚饭过后,大家分工合作。 碧青等三人负责包饼,明珠和杨氏则是负责炸麻旦,双胞胎和江氏团米花团子,沈镜之和曹管家负责舂米。 直到亥时三刻,才把事情忙完。 “大家辛苦了,都回去休息吧。” 散场之后,明珠回了房间,刚要躺下,窗口就传来“扑棱”的声音。 转头看去,只见疾风站在窗口,一脸邀功的看着她。 明珠瞬间乐了,“说好了一起去看龙舟赛的,结果你乐不思蜀,到现在才回来,你好意思么?” “咕噜……咕噜……” 疾风跳到桌上,再越到床上,用鹰脸蹭了蹭明珠的衣袖。 明珠被它蹭的烦了,扔出一颗凝珠就拉上床帐睡觉了。 疾风也不伤心,因为它的小心心已被凝珠治愈。 第二天,明珠起来吸收紫气的时候,疾风匍匐在明珠身边,闭着眼睛,好像也在修炼一般。 明珠收势的时候,疾风也睁开了眼睛,还“咕噜”了一声,伸出腿上的小竹筒,提醒明珠把信取了。 明珠取下小竹筒,抚了抚鹰背,又喂了一颗百花丸才看信。 “府邸的设计,可与姜无言商量!” 明珠把信翻过来,仔细的看了一遍,确定只有这么一句话,才把它收进盒子里。 外面的喜鹊,似乎知道沈青山和沈长枫要回来了,叽叽喳喳的叫得十分欢快。 而沈家人,为了迎接两人的回来,特意穿上新衣裳。 早饭的时候,村长一家也来了。 “曹管家,你带碧青她们去村口看着,一有消息,立即来报。” 早饭过后,沈镜之吩咐道。 “是。” 曹管家带着碧青和红英还有青杏出去了,刚到村口,就看到树下坐着的二赖,流里流气的朝他们吹口哨。 红英冷哼一声,踢了一块小石头过去,接着,就听到二赖“哎哟”的叫了一声。 二赖正要借题发挥,结果看到红英杀气腾腾的脸色,突然就怂了。 娘哟,好看的妹子怎么这么凶啊。 “活该!”青杏啜了一声。 曹管家脸色微沉,“碧青红英,你们两个腿脚麻利,到前边守着,我和青杏在这里,若是有人对你们不敬,别怕,先教训了再说。” 沈家已迈入书香门第行列,绝对不能任由别人欺到头上了,一声不吭。 那样就太有辱门楣了。 红英和青杏点了点头。 走的时候,红英还回头说道,“青杏,你当心些,别被欺负了去。” “红英姐放心,我不会给姑娘丢人的。” 即将午时的时候,红英和碧青突然听到前方传来铜锣的敲打声。 “碧青,你听到声音了么?”红英问道。 “听到了,应该是到对面了。”碧青望着前方的拐弯,“确定是老爷子和大公子,我们便一起跑回去报信。” “好!”红英捏了捏双手,紧张的看着前方。 铜锣的响声越来越近。 当拐弯处出现衙差,沈青山和沈长枫的身影时,碧青和红英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跑。 “管家,老爷子和大公子到拐弯那儿了,你跟青杏在这里等着,我们去报信。” 两人是学过拳脚功夫的,飞奔起来速度不错,没一会就到了沈家。 “老夫人,爷,姑娘,老爷子和大公子到拐弯那里了。” “来了来了!” 杨氏脚下生风,第一个冲了出去,沈长佑紧随其后。 其他人纷纷追了过去,神情都是激动的。 “爹,长枫!” “大伯,长枫!” “爷爷,大哥!” “大哥,长枫!” 追到村口的沈家众人,看到沈青山和长枫坐在高头大马的时候,一个个兴奋的叫了起来。 “爹,娘,奶奶!” 沈长枫许久未见家人,也十分激动的下马,刚走几步,就被江氏等人给围住了。 沈青山则是跟村长抱了一下,又跟沈镜之对了一下拳头。 “父亲这一路可好?”沈镜之关心道。 “很好,虽然一路奔波劳累,但心里却满的。” 沈青山那张被岁月亲吻过的脸,精神倍儿爽,“上一辈的抱负,在我这里完成了,而我,也实现了自己的理想。” 此刻的沈青山,特别的满足。 沈长枫这边,被四个女长辈嘘寒问暖,心里也是暖的不行。 “奶奶,我没受什么苦,倒是爷爷,从京城一路跋涉回来,人都清瘦了许多。” “我瞧瞧。”杨氏这一看,立即叫了起来,“老头子,这才大半年不见,你就瘦了这么多,真是辛苦了。” “我和长枫能有今日,全靠你们支持。”沈青山拍了拍杨氏的肩膀,然后目光一一落在众人身上,“所幸,没有辜负你们的期望。” 第290章 榜样 “都是一家人,大哥快别说这些了,外头热,咱们先回家吧,衙差大哥一路辛劳,应该也饿了,家里准备好饭食了,有什么话咱们边吃边说。” 村长是个理智的人,激动之余很快就顾及到了身后的衙差们。 都说阎王易见,小鬼难缠。 要是沈家只顾着高兴,招待不周而落下话柄,那可就大大的不美。 “对对对。”杨氏立即反应过来,“老大,旺之,你们先招呼诸位官爷进屋喝杯茶。 管家,后边的几大车子,你安排一下。” 沈镜之连忙朝后边的衙差拱手,“诸位一路辛苦了,这边请。” 府城安排的‘礼仪队’有十人之多,沈镜之和沈旺之带他们回家的时候,引起了村民们的注意。 没一会功夫,大家都知道沈青山和沈长枫回来了,激动不已。 “进士老爷和小秀才回来啦!” “进士老爷和小秀才回来了!” “进士老爷和小秀才回来了!” 大家奔走相告,然后一窝蜂的往村口涌来。 沈青山和沈长枫很快被村民们热情的围住,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恭喜。 场面很是热闹。 “进士老爷,听说考上进士的能看到皇帝陛下,是不是真的呀?” 道喜之后,大家都好奇沈青山的经历。 “是真的,殿试的时候,陛下也在。”沈青山一边回答一边走。 大家一片哗然。 “乖乖,居然能看到皇帝。”有人惊呼,“要是我,现在死也是瞑目了,那可是皇帝啊,乖乖!” 沈青山笑了笑。 当初殿试的时候,他远远的看到皇帝的龙袍,心里也是激动了好久。 “沈进士,听说京城老大了,那是有多大,比咱们凌江府还要大很多吗?”又有人问。 “京城是天子脚下,人很多,房子也很气派,它们的街道错综复杂,刚开始的时候,我跟赵家竹林都分不清东南西北,后来了解情况了,才敢出去走走。” 京城的繁华,令他大开眼界。 用物欲横流来形容也不为过。 “沈进士,京城的人是不是吃的比我们好,穿的比我们好啊?” “京城贵人多,平民老百姓也多,他们跟我们一样,有穷有富,别的不说,就是乞丐都比我们的多。” “京城也有乞丐?”有人吃惊,“我还以为京城的人,个个都很富得流油呢。” “皇帝都有穷亲戚,何况是咱们老百姓咧,有乞丐有啥奇怪的?”有人说道。 “那东西呢,是不是也比咱们的贵?” “京城物价比我们高多了,一个鸡蛋都要两文钱,租的院子也老贵了……” 说话间,沈家到了。 杨氏见村民们到门口就不动了,不由得出声道,“都到门口了,快进来吧!” 马家大儿媳嘿嘿一笑,“屋里那么多官差,我们进去也不自在啊。” “不要紧的,快进来吧!” “还是别了,我们改天再过来唠嗑。” 众人纷纷散去,然后又聚在村口大树下八卦,许是沈青山的身份变了,大家的态度多了几分恭敬。 以前张口就来的玩笑话,现在说的话是过了脑子的。 沸腾的,不止是村民,还有学堂。 尤其是甲班。 “许夫子,等会下学,我们能去看大师兄吗?”顾承业壮着胆开口。 许夫子心情激动,“下学了,我们一起过去。” 大家瞬间沸腾。 “但是,下午还要继续上课。” 许夫子这话,犹如泼了一盆冷水,学生们一个个唉声叹气。 “你们长枫师兄是三元秀才,没多久就要进府学苦读,两年后,说不定又是乡试解元,甚至是状元郎。” 许夫子趁机激励他们,“大师兄都这么厉害了,你们作为师弟,是不是要努力追赶? 别将来你们大师兄当大官了,想扶你们一把都扶不起。” “可是我们没有大师兄聪明啊。”王学宗愁着脸道。 “勤能补拙,没有天赋便用努力来弥补,一遍看不懂的,那就看两遍三遍,不明白的,更应该不耻下问,不要觉得麻烦。” 许夫子的‘循循教诲’,沈家人是不知道的,此刻他们正忙着招呼官差吃午饭。 大堂摆了三桌,男女分开。 饭桌上,摆着八菜一汤,看起来很丰盛,男桌那边还特意上了两壶酒。 女桌散场后,场子开始热闹了起来。 衙差们不再拘谨,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不多时就玩起了行酒令。 沈长佑和沈长岳年龄没到,被禁止喝酒,可不妨碍两兄弟在边上看热闹。 尤其是沈长佑,恨不得撸起袖子跟他们一起干。 沈长枫有了秀才身份,沈镜之便没有阻止他,看儿子喝了几杯就脸色酡红,便示意他回房休息。 沈长枫没有逞强,找了个借口离桌,回了自己的房间。 双胞胎和沈长松,紧随其后。 “长枫长大了。” 杨氏见几兄弟走过去,老脸灿笑,“也不知道将来会娶什么样的媳妇?” “长枫学问好,又长的俊,不愁没有媳妇,趁着年轻,还是功名为重,有了功名,就有更多的选择。” 柳氏说着,顺道提了自个儿子,“倒是我家长松,还真想象不出他将来会娶什么样的媳妇回来。” “别是小气吧啦,目光浅短的就成。”李氏接话,“长松不是说要考举人么,等他二十岁了再说,娶媳妇这事,少在他跟前提。” “娘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柳氏说道,“前儿我娘家嫂子要把她女儿介绍给长松,我还臭骂了她一顿呢,今后回娘家,她怕是会阴阳怪气的。” 杨氏听言,不由得看向江氏。 江氏知道婆婆还是挺介意刘梅花之事,只有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明珠正想着找话题岔开,结果看到红英走了过来。 “姑娘,那边的衙差小哥找您。” 明珠看了过去,正好看到衙差小哥对自己抱拳,只好走了过去。 “小哥找我有什么事吗?”明珠问道。 衙差小哥一脸腼腆,“明珠姑娘,你们家的万牲草还卖吗?” “你们要买?” 衙差小哥点点头,“不止我,我们几个都想买,就是不知道你们还卖不卖。” 第291章 你是人间理想 “你们打算要多少?”明珠问。 衙差小哥笑笑的伸出两根手指,“每人两亩的量可以么?” 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可以。”明珠点点头,“那你们什么时候回府城呢?” “我们打算今晚赶到青瓶县,明儿一早回府城,因为明日响午,衙里安排了差事。” “那我现在就安排人给你们割草苗。” 明珠立即喊来青杏,“速去村里找人给差爷们割二十亩的草苗量。” “什么时候要?”青杏问道。 明珠看向衙差小哥,小哥说道,“我们最迟傍晚回去,还请青杏姑娘多请一些人。” 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可以,麻烦再帮我们安排几辆牛车,还有……” 似乎觉得太多了,衙差小哥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还有什么?”青杏却不容他退缩,“时间紧迫,还请差爷想好了。。” 衙差小哥瞬间一囧,“想好了。” “确定吗?”青杏再次确认。 “确定!” 青杏下去之后,衙差小哥双手一拱也下去了,只不过那脚步似乎有些凌乱。 “什么事?” 江氏见明珠回来了,问道。 “他们要买我们的草苗,我让青杏下去安排了。”明珠回道。 “来得及吗?”杨氏看了过来。 “来得及,就是有些赶。” 傍晚时分,衙差们回去了,还拉了六车满满的草苗。 拉货的车,调用的是沈家的牛车和马车,还有村长家的,所以曹管家和红英碧青,还要跟着去镇里,把车拉回来。 另外,为了满足学生们跟沈长枫交流的机会,沈家特意请许夫子和学生来家里吃饭。 当晚,沈家一片热闹。 尤其是后院,摆了两大桌,坐的全是学生,他们为了跟沈长枫同桌,身手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最终,还是顾承业王学宗还有郑理等人抢到了位置。 只不过,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两桌变成了一桌。 大家挤在一处,听着沈长枫说考试经验,以及府城的一些见闻。 “大师兄,你怎么这么厉害啊,一考就中,而且还都是第一。” “我的天赋跟你们一样,只不过是刻苦一些,加上一点点运气罢了。” 沈长枫被这么多人围着,心情十分美丽,“沈墨,把我准备的礼物拿过来。” “大师兄还准备了礼物?”大家瞬间双眸发亮的看着沈长枫。 “你们以为,大师兄这个三个字是白喊的吗?” 沈墨是沈长枫在府城牙行里买来的书童,清清瘦瘦的,好像没吃饱饭似的。 他递出一个盒子,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这些书签是我在府城最大的书楼挑的,你们每人选一样吧。” 沈墨拿着盒子,让沈长岳和沈长佑先挑,然后一路走下去。 直到最后,书签还剩不少。 “书签有一面是留白的,大家有好的句子,都可以写进去。”沈长枫提议道。 明珠看着手中雅致的书签,想起了四季银杏的叶子。 在叶子上刻字或者刻头像,也是一种趣意吧。 想了想,她提笔在空白处写了四个字。 一旁的郑理,好奇的凑了过来,念道,“人间理想。” 大家闻言,纷纷看了过来。 “明珠师妹,人间理想是什么?”王学宗开口,“我知道人生理想,就是一生所追求的,那人间理想又是什么理想? 莫不是,你跟你二哥一样,也想披上戎装,报效家国?” “去去去,我们家明珠是女娃,上什么战场。”沈长佑一脸嫌弃的甩手,“驰骋沙场,保家卫国,那是我的理想,你可别搞混了。” “王学宗,你是画本子看多了吧?” 郑理白了他一眼,“你也不看看,明珠师妹是什么身板。” 王学宗懒得理他。 明珠见沈长枫也看了过来,俏皮的眨眨眼,然后在“人”字前,添了“你是”两字。 “你是人间理想!”顾承业念了出来,然后高兴的拍拍手,“明珠师妹好厉害,加了两个字,意境完全变了。” 你是人间理想。 一众学子还是不太理解意思,但都觉得这句话很有意境。 沈长枫咀嚼着这句话,越是细品,越觉得有问题。 “我们家明珠也是个小才女了呢。”他把书签拿了过去,“借哥哥玩赏两天。” 明珠笑笑,“大哥不嫌弃我的字丑就行。” “怎么会?”沈长枫摸了摸她的头,“我也给你带了礼物。” 明珠“咦”了一声。 “就在你房间。” 明珠半信半疑的看着沈长枫,见他神色认真的点头,才起身去了房间。 “大师兄真偏心。”有人说道。 “咱们就一个小师妹,不偏心她偏心谁呢?”沈长枫看向那人,“再说了,明珠还是个小姑娘呢,哄哄她又何妨。” “那我明儿拿好吃的哄师妹开心。”王学宗道。 “哄个屁哄啊。”沈长佑踢了他一脚,“你自己吃成了胖球,还想拖明珠下水,你何居心啊你。” 王学宗顿时委屈了,“我没有。” “反正明珠爱俏,你们谁也不许偷偷给她送吃的,要是被我发现,老子弄死他。”沈长佑放狠话道。 说完,还狠狠的瞪了沈长枫一眼。 沈长枫“……” 进屋查收礼物的明珠,压根不知道这一幕。 她的床头,放着一个朴素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有三根发带。 天青色,鹅黄色,红色。 三色是同款的,只不过发带的两端缀着不同的饰品。 有珍珠,有铃铛,也有珠花。 材质中上,做工也精细。 沈长枫见明珠还没出来,便借口出去小解的空挡,把书签给了沈镜之。 你是人间理想… 沈镜之默念之后,抬眸看着沈长枫,“明珠写的?” 沈长枫点点头,“爹,有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沈镜之嘴上不以为然,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没问题便好。” 沈长枫出去后,沈镜之皱了皱眉,然后把书签放在书桌上也出去了。 这时,疾风从外面飞了进来,却不小心把笔架撞掉了,惊慌间,它拔腿就往窗口跑。 似乎想起什么,疾风又折了回来,叼起桌上的书签,往无双郡飞去。 第292章 少主哭了 无双郡的傍晚,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远方的青山,朦胧着一层雾气,窗外的雨在芭蕉叶上嘀嗒。 空气中,夹着一层水气。 南荣修坐在案桌前,认真批阅无双郡各地送来的折子,并努力忽略身体的不适。 然而,他想坚持,玄十一却不允许。 “少主,该歇息了。” 南荣修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但看折子的速度却快了许多。 当最后一本折子看完的时候,他清隽如皓月的面容,满是疲倦和虚弱。 守候多时的顾太医,立即上前给南荣修把脉。 “顾太医,如何?”玄十一一脸关切。 顾太医收了手,说道,“老样子。” 玄十一心下微沉。 自从少主冒雨去搬明珠姑娘送的那盆旱莲后,便着凉了。 然后身体断断续续的不好。 起初以为是风寒,吃了几天药,却不见好转,身体反而越来越虚弱。 处理公文,一个时辰便要歇上一刻钟,喝一杯清露才稍有好转。 可清露,已经快要见底了。 “顾太医,顾神医什么时候到?”玄十一语气急切,“少主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要不是无双郡是重要关卡,玄十一肯定会带少主回京。 偏偏,无双郡的军防,一时无法找到合适的人接替。 “那混账来无影去无踪的,老夫也不敢确定他是否有收到消息。”顾太医一脸无奈。 有个混不吝的侄子,他也是很头疼的。 “少主,飞鹰传信,让明珠姑娘送些凝珠过来吧!” 南荣修一贯清冷的面容,骤然森冷,“孤留你何用?” 顾太医一脸惊慌的跪下,“微臣无能。” 当初,少主寒毒发作,命悬一线的时候,他束手无策。 如今,他又查不出病因…… 顾太医越想越慌,但还是硬着头皮建议,“少主,明珠姑娘的提炼之术炉火纯青,若是让她把药方提炼成凝珠,定会……” “滚……” 顾太医的话还没说完,便传来南荣修的怒斥。 顾太医背后一片冷汗,“少主……” “滚下去!” 顾太医战战兢兢的退了下去。 玄十一见南荣修不喜他们找明珠姑娘,心里突然不安起来。 前阵子,他曾偷偷嘱托洪三跟明珠姑娘换凝珠,洪三那边顺利换了七颗。 算算日子,应该快到了。 看见南荣修苍白虚弱的样子,玄十一虽然不安,但并不后悔这么做。 这时,突然有小兵来报,“少主,叶千户求见。” 南荣修神色不变,“宣!” 清冷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参见少主!” 叶千户大步走到大殿中,恭敬的行礼。 “何事?”南荣修单刀直入。 “明珠姑娘送来东西。”叶千户递出一个竹制的盒子。 玄十一走过去,与叶千户对视了一眼,便把东西转交给南荣修。 那其中的意思,两人都明白了。 竹盒里,装的是凝珠,但却不是明珠姑娘送的,而是洪三换来的那七颗。 南荣修看着熟悉的竹盒,不疑有他,直接把盒子开了。 里面有七颗凝珠。 然,南荣修却不开心,胸中反而聚起一团火焰。 他目光如风霜般,凛冽的朝叶千户射去。 “你确定,这凝珠是明珠送的吗?”语调很平,没有任何情绪。 可熟悉南荣修脾气的,却知道这是暴风雨的前奏。 叶千户瞬间压力暴增,“是。” “是吗?”南荣修的气场,瞬间爆开,“孤再问你一遍,这凝珠是不是明珠送的。” 叶千户硬着头皮,“是!” “呵……”南荣修突然冷笑,质问道,“凭什么?” 玄十一和叶千户头皮发麻,不敢出声。 “你们有何资格开这个口?”南荣修的俊颜,全是冷意,“你们是不是觉得,她出身卑微,就可以肆无忌惮的问她要这个,问她要那个。” 这话,严重了。 玄十一和叶千户齐齐下跪,“属下没有,请少主明鉴!” “没有?”南荣修的语气冷了三分,“前阵子,孤才同你们说,不要去麻烦明珠了,你们却把孤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少主,是属下自作主张。”玄十一站了出来,“属下也是担心少主的身体。” “孤的身体是身体,明珠的身体就不是身体了吗?”南荣修目光极冷的盯着玄十一,“她替孤受了一道天雷,难道她的身体就好了吗?” 玄十一不敢吭声。 “她才九岁啊!” 说及此,南荣修的眼突然就红了,“如若孤的身体又不好了,难道还要她再为孤牺牲一次吗?” 玄十一和叶千户猛的抬头,心中大骇。 “速传无双郡守和同知来见孤。” 玄十一和叶千户心里十分不安,但南荣修的态度却不容他们质疑半分。 不到两刻钟,何郡守和同知来了。 “参见少主!” 两人汗津津,气喘吁吁的行礼。 “何大人,孤有事交代与你!” 这个交代,足足交代了一个多时辰,没人知道,他们三人说了什么。 玄十一和叶千户只知道,无双郡守和同知出来的时候,神情凝重。 “传军中李将军和覃将军!” 两位将军来时匆匆忙忙,去的时候,同样一脸凝重。 玄十一和叶千户急死了,正想去问南荣修的时候,却发现,大殿中已经没有了南荣修的身影。 “少主呢?”两人面色凛冽的问伺候茶水的小厮。 “少主回房歇息了!” 两人跑了出去,果然看到南荣修的房间亮着灯。 玄十一停下了脚步,“少主他……” “别胡说。”叶千户急急的打断对方,“少主洪福齐天,一定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的少主,身姿萧瑟的站在房中,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墙上的画。 画中的小姑娘,一身天青色长裙,花苞头上绑着同色的发带,笑容明媚。 看着看着,南荣修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明珠,我们还能再见面的对不对?” 可惜,没人回应他。 “咕噜……咕噜……” 这时,冒雨前来的疾风打断了他的思绪,南荣修一转头,就看到了疾风嘴里的书签。 他大步上前,接过书签。 “你是人间理想。” 书签上的字,被雨水晕染,放在手上湿湿凉凉的,可南荣修的心,却瞬间滚烫。 “吧嗒”一声,一滴热泪滴在书签上。 第293章 讨要礼物 南荣修再也忍不住,无声的哭了。 他从不惧怕死亡,可他却害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明珠了。 他舍不得,舍不得离开这个她生活过的人间。 “明珠,我该怎么办?” 这两天,他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体的机能在一点一点的流逝。 待生机耗尽之日,便是他跟这个世界彻底告别之时。 然后,阴阳两隔。 想到自己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没做,南荣修就不甘心。 老天待他不薄,给了他尊贵的身份,可老天也很残忍,他拥有的不多。 江山社稷,是他生来便要承担的责任,而明珠的出现,让他的世界多了一抹色彩。 他想去抓,命运却与他开玩笑。 为什么? 凭什么? 南荣修看着手中的书签,眼神迸出细碎的光,然后逐渐汇聚在一起,越来越热烈。 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要活着,活着看这山川与人间,看她长大后的模样。 “来人!”南荣修突然下达指令,“连夜整装,三日后回京。” 命令下达后,诺大的府邸,开始忙碌起来。 南荣修来到书桌前,提笔写信,“明珠,下月初一,是我生辰,有礼物吗?” 可怜的疾风,又得冒雨飞回锦绣村。 黎明破晓,明珠照例起来打坐吸收紫气。 收势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扑棱”的声音,她睁开眼,看到疾风浑身狼狈的落在窗沿上。 它的羽毛,湿哒哒的,看起来十分凌乱。 “你去哪里了?” 明珠看了眼外面,并没有下雨的痕迹,不禁问道。 疾风委屈的“咕噜”了两句,然后抬了抬腿。 那里,挂着一个小竹筒。 明珠取下里面的信件,打开阅览之后,才知道疾风去了无双郡。 “无双郡下雨?” 疾风点点头,然后又用嘴巴点了点信件。 “他说,下月初一是他生日,跟我讨礼物呢!”明珠说着,喂了疾风一颗百花丸。 “他最近好吗?” 疾风摇了摇头。 不好,昨晚还哭了,眼睛红红的。 哦,他是看你的画像哭的。 “他怎么了?”明珠看着疾风,“是身体不舒服,还是那边的事情不顺利?” 疾风抖了抖翅膀,嘴里咕噜个不停。 “风寒了吗?” 疾风摇头,表示不知道。 明珠想了想,觉得有两个可能,要么旧疾复发,要么下雨天着凉了。 “严重吗?” 疾风点头又摇头。 明珠也不指望它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只能自己猜。 如果是前者…… “小空。” 正在采集鲜花瓣的小空突然一个激灵,“小明珠,你吓到我了。” 小空对气息是很敏感的,此刻它的小胖手压在胸口上,觉得小心脏扑通跳个不停。 “我问你,少年的寒毒拔除了,身体会不会留下后遗症。”明珠开门见山。 小空语气十分不确定,“应该不会的吧!” “会还是不会?”明珠不喜欢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你想好了再说。” 小空瞬间苦着一张脸。 这叫什么,一朝错,却要很长时间来弥补。 呜呜呜…… 小空心里哭唧唧,嘴上却不敢怠慢,“有的,万物催生阵能催长万物,但有个弊端,就是时效性。 而且,这个阵法还会受到界面的影响,所以催长的千年紫灵芝的功效就大打折扣。” “所以,他的寒毒解了,但他的身体该怎样还是怎样,对吗?” 小空点点头,“嗯!” 听到这话,明珠突然进了空间。 看到凭空出现的明珠,小空立即哭唧唧道,“小明珠,你罚我吧。” 说着,豆大的泪珠簌簌的往下掉。 “罚你有用吗?”明珠反问。 “没用。”小空泪水更多了,“可你不罚,我心里不好受。” “早该干嘛去?” 听了这话,小空的眼泪更加凶猛,心里更是沉沉的,压得它透不过来。 “小明珠,我最近在一楼看了经书,知道这种行为是什么。” 小空哭的一抽一抽的,“咱们修道之人叫因果,佛家管它叫业障。 本是我的错,却要你担着,你打我吧。” “当务之急不是怎么罚你,而是想办法弥补。”明珠一脸严肃,“他是南荣家的独苗,更是大庆唯一的太子,身系天下万民,他的身体绝对不容有失,你明白吗?” 不然,平添业障。 “明白。”小空擦了擦眼泪,“空间里有紫灵芝,我去找找。” 小空说着,化作一道流星消失了。 明珠则是去了药园。 这些药材,除了偶尔浇点灵泉,她几乎没怎么打理。 但并没有影响到它们的生长。 灵泉的滋养,让它们茁壮成长,甚至脱离了凡品。 虽然没有达到灵品的地步,药效却是提升了十倍。 当初从帽儿山移植到空间的紫灵芝,已有巴掌大,它们只有三十年份,却有三百年份的药效。 再搭配灵泉淬炼,药效会再次升级。 没有达到千年份的药效,对少年来说,也是够用的。 明珠拿出小药鼎,把一朵紫灵芝扔进去,再引入灵泉。 淬炼的时候,小药鼎发出嗡嗡的声音,鼎身还时不时华光一闪。 即将成珠的时候,药香弥漫。 两个时辰后,小药鼎吐出两颗淡紫色的水晶凝珠。 接着,明珠又拔出两株百年人参跟灵泉提炼。 “小明珠,我回来了。”小空的手里多了两朵三十年份的紫灵芝。 空间升级时间不长,所以药材的年份也不长。 “这两朵已经蜕凡,药效是凡品的十倍,再加点人参和灵泉淬炼,够用了。” 明珠把小药鼎给它,“你来。” 小空默默接过,然后默默干活。 明珠看了它许久,“淬炼完这两朵,顺道把那些灵花都提炼了吧,家里的凝珠不多了。” “灵泉要淬炼吗?”小空问道。 “都炼一些吧,家里人都挺喜欢的。”明珠点点头,“凝珠之后,再一分为十,灵泉不比其他,效果太猛了我没法解释。” “那些没蜕凡的鲜花,我摘来做花酱吧。” “嗯,你好好干活,我出去了。” 出了空间,明珠立即给少年回信,“想要什么样的礼物?” 南荣修回复,“许久未见,我都快要忘了你的模样,画一副你的画送与我吧。” 明珠“……” 想的还挺美! 第294章 沈青山的礼物,病了勿念 明珠把信件收进盒子里,准备要出门的时候,外面又传来“扑棱”的声音。 抬眼看去,只见逐玥浑身湿漉漉的站在窗沿上,模样极为狼狈。 “咕噜……咕噜……” 逐玥叫了两声,跳跃到明珠身边,仰头,两只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明珠。 “辛苦了。”明珠摸了摸逐玥的脑袋,然后取出信件。 “我后天回京了!” 明珠拿着纸条的手一顿。 少年曾说,他要在无双郡呆个三年两载的,如今却说他要回京了。 是上京城办事,还是真的回京城了? 明珠想想,觉得不对。 少年掌控无双郡的兵力,也指导无双郡的政务,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那是什么原因呢? 明珠捋了一下之前的信息,又结合少年的现状,很快有了猜测。 他,身体不适。 需要回京,说明他的情况已经严重。 “小空,炼好凝珠了吗?” “炼好了。”小空很快回应,“我正在淬炼灵泉。” 明珠进了空间,跟小空拿了凝珠就出来。 “辛苦你们两个了。” 明珠摸了摸逐玥的头,又摸了摸疾风的,然后找来两节小竹筒,分别装入两颗紫色凝珠。 “这两样东西很重要,所以出发前,给你们加餐。” 明珠拿出两条灵鱼,“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有好吃的,两鹰都很积极。 沈镜之刚出房门,就看到飞出去的疾风和逐玥,眸色幽深。 接着,他往明珠的房间走来。 “明珠,起来了吗?” “来了。”明珠打开房门,笑盈盈的走了出来,“爹爹,早啊!” “早!”沈镜之如往常一样,摸摸闺女的头,“爹爹要跟你二爷爷去镇衙一趟,要一起去吗?” 明珠略微诧异,“这么快?” 昨晚爷爷才做出决定,要给族里(仅沈家两房)捐二十亩水田,两座山头。 没想到,老爹今天就行动了。 “早点置办下来,也能早些规划。”沈镜之说,“这个时节,基本没人卖田,而且良田也没那么容易买到,散田又不方便管理。 故而,你二爷爷提议先买山地,等秋收过后再看看有没有人卖田。” 明珠明白的点点头,“天色不早了,爹爹快些去吧。” “那爹爹走了。” 沈镜之走后,明珠去了菜地,正好看到沈青山和曹管家从后山回来。 “爷爷!” 明珠笑着打招呼。 “明珠真厉害。”沈青山高兴的摸摸她的头,“沈家能有今天,多亏了你。” “都是大家的功劳。” “辛苦了。”沈青山拉起她的手,“走吧,爷爷在京城给你买了礼物。” 明珠的笑容瞬间灿烂,“爷爷对明珠真好。” “京城繁华,好玩的东西可多了,爷爷给你买的,都是比咱们这边好看的。” 进了屋子,沈青山拿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盒,“里面的东西,都是京里的小姑娘喜欢玩的,所以爷爷也跟着买了一些,你看看喜不喜欢。” 盒子里,装了各种各样的小东西。 有头花,手串,吊坠,木梳,泥人,铃铛,发带,珠花。 “京城人不管有钱没钱,都是打扮了再出门的,这些玩意是爷爷和你小赵叔叔在小摊那儿买的,不贵,平常也能用到。” “谢谢爷爷。”明珠欢喜的戴上头花,手串,“爷爷,好看吗?” “好看,非常好看。”沈青山开心大笑,“你喜欢,便不枉爷爷千里迢迢的带回来。” “爷爷给明珠带礼物,明珠已经很开心了,哪里好意思挑三拣四啊。” 明珠把盒子收起来,“爷爷,奶奶的呢?你给奶奶买了什么?” “买了一对金镯子。”沈青山笑道,“你奶奶昨晚就戴着睡觉,还兴奋了大半宿呢。” “等奶奶过寿,我也给要给她打一副金镯子。” “我听到了。”这时,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从屋外响起,“小明珠,到时候别忘了哦,我方才可是听到了的。” 门外,杨氏带着一位消瘦的老妇走了进来。 “奶奶,赵家奶奶。”明珠礼貌的打招呼,“赵家奶奶,你的耳朵真好,隔着老远都听得到,有你给我奶奶做见证,我怕是耍不了赖了。” “敢情你就是说说的呀?”赵家奶奶打趣道。 明珠也笑笑,“赵家奶奶,你想喝茶还是白开水,我去给你倒。” “不用了,我待会就得下田去了。”赵家奶奶说着,目光转到沈青山身上,“沈进士,杨嫂子说我家竹林没跟你回来,那他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抱歉,昨天太忙了,忘了告诉你们竹林的情况了。”沈青山语气歉意。 “竹林没事吧?”赵家奶奶突然紧张起来。 “弟妹放心,竹林没事。”沈青山说道,“我离开京城的时候,学子们捐赠了我两车书籍。 经过金川县,碰巧下暴雨,书籍被打湿,我便让竹林晚些回来。” “所以竹林人在金川,是吗?”赵家奶奶问。 “竹林在府城晒书,弟妹放心,丢不了。”沈青山说。 “人没事就行。”赵家奶奶得到确定消息后,便出去干活了。 “要不是赵竹林他娘过来询问,我都快要忘记他是跟你一起进京的。”杨氏说道。 “昨儿太高兴了,忘了这茬。”沈青山往旁边的椅子坐下,“明珠,去喊你大哥起来用早饭。” 不等明珠起身,沈长枫已经进来了。 “爷爷,奶奶,明珠。”他打招呼道。 “坐下吧。”沈青山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等会吃饱了,一起整理书房,不然赵竹林回来,没位置放书籍。” 书房本来就拥挤,也不知道能不能放得下。 “爷爷,无名山那边,等青砖一到便能开始动工。”明珠提议道,“不如先将那两车书籍,暂放陈先生那边。” 沈青山想了想,“也行。” 早饭过后,沈青山带着明珠和沈长枫整理书房。 同样在整理书房的,还有南荣修。 他的书房很大,书架上放着很多书籍,其中,画卷占了三分之一。 而这些画卷中,大多是明珠的画像。 南荣修小心的把画卷装进箱笼里,装了两大箱依旧没装完。 “咕噜……咕噜” 这时,疾风熟稔的从窗外飞进来,落在书桌上。 听到动静,南荣修下意识的回头,见疾风浑身湿漉漉的趴在案桌上,不禁有些担心。 “疾风,你还好吗?” 回应他的是“咕噜……咕噜”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委屈。 南荣修找来干净的帕子,仔细的擦拭疾风身上的雨水。 “辛苦了!” 疾风被人伺候,觉得这一路也没那么辛苦了,便站了起来。 南荣修眼尖,很快发现疾风腿上的小竹筒,比往常的要大一圈。 取下小竹筒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打开一看,里面是紫色的透明状凝珠。 而这凝珠的品质,比金色凝珠和灵鱼凝珠还要好。 仔细一闻,竟有灵芝的味道。 南荣修的身体瞬间一僵。 明珠她,知道了。 没一会儿,南荣修弯了弯嘴角,修长如玉的手指点了点疾风的脑袋,“你告的小状对不对。” 疾风“咕噜”了一声,好像在说,是又怎么样。 “谢了!” 南荣修胸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从初见,她便知道他身中寒毒,后来又不顾一切的救他,然后一直到现在…… 是他想差了。 如若互不相欠,两人又靠什么维系这份情谊呢? 南荣修这么一想,当场提笔给明珠写信。 苦逼的疾风,还没休息半个时辰,又得累死累活的飞回锦绣村。 当它回到沈家的时候,整个鹰身瘫在书桌上,一动不动。 明珠“……” 这是想累死鹰,好来一顿干锅鹰肉的节奏? 担心疾风猝死,明珠连续喂了它两颗灵鱼凝珠,才把小竹筒取出来。 “明珠,我回京养病了,勿念!” 少年他,真的病了!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严重否? 想了想,明珠决定问个明白。 这一次,出任务的是疾雪。 看着天边消失的身影,疾风默默为自己的兄弟点根蜡。 傍晚时分,沈镜之回来了。 “如何?”沈青山开口询问。 “二叔说,再过两三个月,大家的猪仔可以出栏了,到时候肯定会有人买山,便建议儿子买樟树弯那边的,因为那儿一路下去,都没有人开垦,买了也不影响到其他人。” 沈镜之道,“山地一亩五百文,宁镇长给我们四百文的价,我见价钱便宜,便买了三座山头,共两百七十亩。” 樟树弯一路下去,都是小山,是以面积不大。 “田呢?”沈青山又问。 “暂时没有发现好的。” “这个时节,人家也不会卖,等秋收之后再看看吧,如若没有,可以买些旱地。” 沈青山说,“家里猪仔多,鸡仔也多,不怕肥力跟不上。 旱地养好了,也能种稻,退一步来说,如若不种稻,也可以让明珠拿来种菜。” “父亲说的是,拿来种菜,也不会亏本。”沈镜之赞同道,“另外,我把二叔家的三十亩水田,挂到了父亲名下。 族里的山和田,二叔说暂时挂到父亲名下,等我们的田多了,在挪出去。” 沈青山点点头。 沈家好多代都是单传的,到了他这一辈,也只有一个弟弟。 沈氏一族,暂时由他这一房和弟弟一房组成。 设置族田,是想给后辈留点东西罢了。 毕竟,三个孙子在不久的将来,也会成家立业。 “父亲,我们家名下共有一千零四十亩田地可以免税,舅舅那边,你打算匀出多少亩。” 沈青山听言,看向杨氏。 杨氏斟酌了一下,说道,“大哥十亩,二哥十亩吧,多的自己交,不乐意就拉倒。” 咸鸡蛋的方子已经给他们了,要是还不满足,那以后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爹,我娘家能不能也挂几亩?”江氏争取道。 沈青山略微沉吟道,“那便和杨家一样,二十亩吧。” 江氏立即一脸笑容,“谢谢爹。” “明珠这边的呢?”杨氏看向沈镜之,“明珠名下那么多山头,三年一过,可是要交税的。” 几万亩的山,光是交税,便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杨氏的想法是,能免多少亩算多少亩。 “明珠名下的田和山,不用交税。” 沈镜之的话音刚落,立即惹得大家纷纷看了过来,包括明珠。 “这个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沈镜之面色不变,“宁镇长说,青瓶县和无双郡推行万牲草政令的时候,上头交代的,而且还有相关文书。” 至于为何没有传达,不得而知。 兄弟三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看着明珠。 “干嘛?”明珠一脸茫然,“我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爹爹去了镇里,我现在还不知道呢。” “真的?”沈长佑半信半疑。 明珠一脸认真,“比珍珠还真。” “那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是好事,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呢?”沈长佑不解。 “不重要了。”沈镜之开口,“反正这是实打实的好处,公文已经下了,绝无反悔的余地。” “父亲说的极是,公文一下,已是板上钉钉的之事。”沈长枫分析道,“不公开,或许是有别的顾虑。” 至于是谁的手笔,大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族田之事,算是落实下来了。”沈镜之看着对面的沈长枫和沈青山,“父亲,大郎下个月中旬要进府学,请席之事,宜早不宜迟。” “你看后面这几天有没有好日子,有的话,便定一个合适的吧,其他的,随意一些。” 沈青山说完这句话,宣布开饭。 大家纷纷开动。 “爷爷,要办多少桌?”沈长佑一边吃一边好奇,“二爷爷说,十里八村都要请,反正家里的猪仔多,不怕造不起。” “能请的都请。”沈青山一脸笑意的看着沈长枫,“现在有个问题,是祖孙俩一起办,还是分开办。” “一起办吧,我这个小秀才也能沾沾进士老爷的光。”沈长枫笑道。 沈长佑却说,“一起办,岂不是少收一份礼?” “礼什么礼?”杨氏拍他的肩,“你以为整个席面很容易啊? 杀猪杀鸡,洗菜搬桌,迎来送往,有身份的,还不能怠慢,你以为很容易啊?” “奶奶说的是,分开办,太折腾了,还是一起办吧。”沈长枫说,“不管席面大小,请多少桌,我和爷爷的功名不会因此改变。” 第295章 菜种子 当晚,沈家几人意见一致,沈长枫的秀才宴,沈青山的进士宴,一起办。 日子定于月底(五月二十八),并且打算连摆三天。 翌日,杨氏和江氏早早便起来筹备宴席的事情。 “奶奶,娘亲,我来帮你们。” 明珠想帮忙,却被杨氏赶出来了,“这些是大人的事,你忙你的就成。” “可我没什么要忙的啊!” 柿子山和双溪山的种植,已经步入正轨,家里的猪和鸡也有人打理。 除了菜地和母鸡孵蛋,她根本没有事情要忙。 “那就多陪陪你大哥,等宴席一过,他就要去府城了,到时候,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见到。”江氏一边忙一边说道。 “那我去学堂找大哥。” 明珠刚走到村口,就碰上了后面回来的赵竹林和陈先生。 “陈先生,赵小叔,你们回来啦!” “小明珠。”赵竹林勒住缰绳,从马车上下来,“你爷爷在家吗?” “我爷爷在学堂。”明珠看着后面的两大车书籍,说道,“赵叔叔,拉到学堂里放吧,家里没地方放了。” 陈先生从车上下来,“学堂的大书房漏风,雨水飘进去,会把书籍弄湿,不如先放我那儿吧。” “会不会不方便?”明珠客气道。 “怎会?”陈先生看了过来,“当初搭建的时候,书房是往宽了搭的,放两车书完全没问题。” “那便麻烦陈先生了。” 书籍拉到学堂的时候,恰逢课间休息。 明珠看到郑理,立即说道,“郑理,快叫人过来一起搬书。” 郑理没说话,转身进了教室,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五六个人。 “明珠师妹,我们来啦!”王学宗很积极的跑了过来。 “明珠师妹,这种力气活我们来就行,你去那边歇着吧,日头大,别晒黑了。”顾承业说道。 江奇看了明珠一眼,没说话,而是默默的搬书。 “陈先生,赵小叔,你们刚回来,先歇一会吧。” 沈长枫和许夫子还有双胞胎出来,恰好看到两人在车上运书,连忙上前阻止。 “这书我们搬就成,你们快下来。” “一会儿就完事了,不打紧的。”赵竹林干惯了重活,觉得没什么,“陈先生,你去歇着吧。” “你们干活,我却要看着,这像什么话?” 话音刚落,沈青山和沈镜之就从书房里出来了,沈青山笑道,“那便一起搬吧,人多力量大。” 两车书,不到两刻钟,全部搬进陈先生的书房。 学生们继续上,沈镜之和沈长枫一边整理书籍,一边跟陈先生聊天。 “小明珠,你的种子在马车上。”赵竹林忙完了,带明珠去看种子。 马车上,一个麻袋里,装着大包小包的种子,上面还做了标记。 “一共收罗了三十来种,有花种,菜种,果核,大部分是在杂货铺买的,有的是在路上捡的,或者是农家里买的。。” 赵竹林把菜种搬到沈家时,掏出一个小册子,“收来的种子,我都记在本子里了,你看看能不能用的上。” 明珠接过本子,翻开一看。 字体歪歪扭扭,还有很多错别字,拼凑在一起,勉强能看。 “赵小叔,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吗?” 第296章 挖人,请多关照 赵竹林沉默了片刻,“可能继续回镖局押镖吧。” 除了会些拳脚功夫,他也没有别的手艺。 在家做农活,也挣不到什么银子,父亲的竹编手艺,他又学不会。 而且,他们家在两年前已经分产。 两位哥哥已经成家有小孩,他一个单身汉,呆在家里,压力很大。 “押镖挣钱吗?”明珠问。 “还行,能够解决温饱,比在码头扛包的强。”赵竹林道,“有时候运气好,走一趟镖,能够解决一年的吃喝,但这种镖,危险性很高。” 搞不好,还有可能断胳膊断腿。 要是倒霉遇上劫匪,受伤了,镖局顶多赔点药费,至于其他的,就别想了。 “那赵小叔想过做其他的吗?” “有啊,叔叔刚从军营回来的时候,想去镇衙当捕快,结果被人轰了出来。” 提及这事,赵竹林苦笑道,“那时候,叔叔刚从军营回来,血气方刚,差点就跟他们干起来了。 好在忍住了,不然又是一堆麻烦……后来生活所迫,又会些拳脚功夫,便加入了镖局。” “赵小叔,说实话,以你的实力,做捕快完全没问题的。” 明珠的话,听的赵竹林笑了起来,“真的假的,你不会忽悠叔叔开心的吧?” “真的。”明珠认真的点点头,“所以,赵小叔可以考虑下,要不要继续跟我们沈家合作。” “嗯?”赵竹林一时反应不过来。 “去年我爷爷中举,有人在县里送了一间铺子,我们打算把铺子开起来。” 明珠看着赵竹林,“赵小叔回来时,可曾听别人提及卢竹花?” 赵竹林摇了摇头,顺势问道,“卢竹花是什么?” “赵小叔请随我来。” 明珠把人带到了菜地,小手指着开的正旺的卢竹花说道,“赵小叔,这便是卢竹花,一斤二十文。” 赵竹林摘了一朵花,端详了许久才开口,“你打算拿去县里卖?” “赵小叔可能不知道,现在的卢竹花,已经不是一斤二十文就能买到的。” 赵竹林等待下文。 “就在上个月底,卢竹花被皇后娘娘钦定为五月祭天之茶。” 赵竹林一脸意外。 “单凭这一点,卢竹花便有天然的优势,到目前为止,我这边已经收到了京城那边的订单。” 明珠看着他,“所以,赵小叔,你要不要继续跟我们合作呀?” “此事,你父亲和爷爷知道了吗?”赵竹林问。 “赵小叔,沈家的生意由我做主,如若你不放心,可以跟我爹爹或者爷爷聊一聊之后,再做决定。” “不用了,我现在问你两个问题,问完了我立即给你答复。” “请问。” “去年入冬时,你在明玥山庄那边种了两百亩菘菜,是不是?” “是,菘菜亩产五千多斤,一斤菘菜两百文,一共收获了一百多万斤,由周七爷销往各县。” 尽管在府城的时候,听沈长枫和陈先生提及过,此刻,赵竹林还是忍不住呼吸一滞。 两百文,一百多万斤,那得多少钱? 早就知道大概数目的赵竹林,再次震惊。 “水车是不是你自创的。” 明珠点点头,“是,县里已经给下边的村落,免费安装了。” “我的问题问完了。”赵竹林迅速调整情绪,然后朝明珠拱手,“四姑娘,以后请多关照。” “以后铺子的运送,就仰仗赵小叔了。”明珠心情不错,“准备午时了,赵小叔先回去休息吧,晚些我们再讨论具体事宜。” 赵竹林离开后,明珠叫来青杏把种子拉到后院去晾晒,自己则是回房间整理笔记。 “小明珠,要不要分一些种子,种在空间里。”识海里,突然传来小空的声音,“我们的空间很大,有时候还怪冷清的。” 紫薇神鹿经常不见踪影,压根不知道它哪里去了。 “可以培育一些在空间里养着,到时候学堂建成了,把它们移植过去。” 似乎想起什么,明珠问道,“对了,那白果核,冒芽了吗?” “还没。” “我试着扦插,看看能不能存活。” 明珠进了空间,来到阁楼第二层,召唤出桃花木剑。 只见她抬手一扬,两指大小的枝条直接被砍成段,扦插在泥土里。 浇上灵泉后,明珠离开了空间。 晚饭的时候,明珠提了铺子的事,顺道也把赵竹林的事情说了。 “赵家小郎不错,做事认真负责,人品也过关,事情交给他,我们也放心。” 沈青山看向沈镜之,“明珠年岁不够,稳妥起见,你亲自去赵家一趟。” 沈镜之点点头,“晚点我跟明珠过去。” 第297章 赵家,赵竹林 赵家。 赵母和两个儿媳,在灶房里忙碌,赵竹林则是和赵瘸子还有两个哥哥在屋里聊天。 没多久,饭菜上齐了。 半新不旧的大圆桌上,摆着三个肉菜,两个素菜,还有一大碗的鸡蛋汤。 屋外玩的两个小孩,闻到香味,噔噔的迈着小短腿往屋里跑。 三四岁的小不点,还没桌子高,他们只得搬来矮凳爬上去。 “停停停!”赵瘸子拿着竹条拍着小不点的手,“说过多少遍了,洗手了才能吃饭,你看你们的手,脏死了。” 两个小不点缩了缩手,然后在各自父亲威严的目光下,不舍的下去洗手。 赵竹林看着可爱的两个侄子,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两个孩子挺乖。” “一天三顿打,能不乖么?” 赵家老大的话刚落,赵家老二就说,“再过两个月,猪仔便能出栏了,到时候看情况,要不要把他们哥俩送去学堂。” “他们刚四岁,会不会小了点?”赵竹林说,“孩子太小,可能坐不住。” “沈家长枫三岁便开始跟他爷爷念书了。”赵家老大说,“读书之事,还是趁早的好。” “咱们赵家要是也能出个秀才,那就光宗耀祖了。”赵母端着碗筷进来,“竹林,你在外面奔波了大半年,多吃些。” “娘,沈进士为人厚道,并没有亏待儿子,相反,他们很大方,给的银子也比别家的高。” 赵竹林说着,当着大家的面,掏出一锭十两银子,递给赵母。 赵母瞬间笑容满面,“那娘给你收着,留着娶媳妇用。” 听到媳妇二字,赵竹林的头皮瞬间嘟嘟的响着。 “咳咳,肚子饿了,先吃饭吧。”赵瘸子看出小儿子的尴尬,救场道。 话题就这么被叉开了。 然后,赵竹林机智的说京城的一些见闻,没一会儿,便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尤其是两个小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听得津津有味。 “赵叔在家吗?” 这时,沈镜之和明珠来到赵家门外。 “来啦来啦!” 赵瘸子听出是沈镜之的声音,立即示意小儿子出去开门。 进来的沈镜之,看到他们正在吃饭,笑道,“哎呀,真是可惜了,早知道你们这个点吃饭,我们父女俩就来早一点了。” “沈秀才,小明珠,你们吃过了没,要不要再吃一点?”赵瘸子问道。 “赵爷爷,我们吃过了。” “那你们先坐一会。”赵瘸子指着旁边的空凳,“老大家的,去泡点茶来。” “赵爷爷,我们刚吃饱,不用给我们泡茶啦。”明珠连忙阻止道。 “那便给小明珠来杯糖水吧。”赵瘸子说道。 没一会,赵家大儿媳上了一碗糖水,一碗白开水。 双方寒暄了一会儿,才步入正题。 “赵叔,我们打算在县里开间茶铺,此次过来,是想请竹林帮我们送货的。”沈镜之开口。 “哎呀,我还以为是找我的呢,没想到是找竹林的,此事你们商量就行。” 沈镜之听言,看向赵竹林,“借一步说话。” 于是,三人来到屋外。 “赵小叔,我爹爹怕我年岁小,你家人不相信,特意过来一趟。”明珠开口。 “四姑娘聪明能干,我爹都经常夸呢。”赵竹林笑笑,“沈哥不放心,也是父母之常情。” 何况,小明珠的岁数是真的小。 “竹林理解便好。” 沈镜之说着,目光投向明珠,示意她速战速决。 “赵小叔,县里的铺子比较大,我们打算分成两间,一间卖茶叶,一间卖吃的,一些大的订单,由你这边负责。” 明珠开口,“人手方面,我已经托万江楼的金掌柜物色了,如果顺利,这几日便能到位。 到时候,给你这边配三到五个人。 如若后期生意好,单子多,再增加人手。” 底下有人,说明个管事的。 赵竹林心下意外,但面上还端的住,“四姑娘,除了卢竹花,还有什么茶叶呢?” “荷叶丝,菊花茶,洛神茶,目前暂定这些。其中,荷叶丝和卢竹花,需定期走驿站送往京城,这部分,不需要你亲自跑。” 赵竹林点点头。 “工钱一个月六百文,包吃住,送货另外算银子,按单子大小,距离长短来算,除了固定的六百文,多劳多得。” “成!” 赵竹林听到有固定六百文,答应的很爽快。 “铺子就在长业街,赵小叔先休整两日再过去整理吧,等金掌柜那边来人了,便可准备开张事宜。” 第298章 心中无爱,所以下笔空洞 事情谈妥之后,赵竹林亲自送沈镜之和明珠离开。 回屋时,赵瘸子便问了,“谈的怎样?” “都谈妥了。” “他们家开多少工钱?”赵家大儿媳问的问题,也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一个个都看着赵竹林。 “六百文一个月,包吃住,逢年过节还有粮油,冬夏衣物各一套。”赵竹林道。 “不错不错。”赵母一脸满意,“一个月六百文,一年便是六两银子,比你走镖强多了,又没有危险。” “好好干。”赵家大郎拍了拍弟弟的肩,“以后我们家的菜种,就走你的门路了。” “什么菜种?”赵竹林一时反应不过来。 “就是菘菜种和卢竹花种啊,菘菜不好打理,我们种点卢竹花和卷蓝菜就可以了,家里还有三亩旱地呢。” “大哥,卢竹花我们可能种不了了。” “为啥?” “上个月,卢竹花被皇后娘娘钦定为五月祭天之茶,皇宫钦点的东西,不是我们想种就能种的。” 一听到皇宫二字,赵家大郎就怂了。 其他人也是一副忌惮的模样。 许久,赵瘸子叹道,“沈家真是不一样了,竹林啊,你好好干!” 沈镜之和明珠回到家中,立即把事情说给沈青山等人。 接着,又开始商量宴席的菜品,宴请人员,第一天邀请哪些人…… 明珠见没自己什么事,便回了房间。 推门而入,恰好看到疾雪趴在桌上,要睡不睡的样子。 明珠摸了摸它的头,“没有任务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过几天再叫你。” 喂了疾雪一颗凝珠后,取下信件。 “我的生辰礼,别忘了!” 看到信中的内容,明珠忍不住笑了。 “小空,我的画技那么菜,要是真的当生辰礼送,少年会不会受到惊吓啊?” “有可能哦!” 小空懒羊羊翻了个身,思绪回到了修真界。 当时,明珠在一个秘境接受考验,需画一幅人间图,结果却被秘境里的神念嘲笑了一番。 说她是三岁小孩的水平,惨不忍睹。 “小明珠,你还记得那道神念说的话吗?”小空捂嘴窃笑,“他说你无情,心中没有爱,所以下笔空洞。” “大爱无情,他难道不知道吗?” “你都生祭大阵了,怎么会没爱呢?”小空嫌弃,“那老头子坏的很。” 坏不坏,明珠不知道,她只知道,那神念说她的画,没有烟火气。 “小空,天蚕云上锦能炼制成画轴吗?” “能啊!” “那你帮我炼一卷。” 明珠说着,往库房而去。 去岁年礼,少年送了她一匹天蚕云上锦,正好可以拿来炼制画轴。 小空惊得坐了起来,“小明珠,你真的画啊?” “不然呢?” 找到布匹,明珠立即收丢入空间给小空炼制,她则是回房间酝酿。 少年说,要给他画一幅画,可她觉得,画自己没甚意思。 为画而画,没有灵魂。 如同当年在秘境里,那老头说,画是笔由心生,可画世间万物。 当时,她的画技只有表面,没有深层次的东西,更无意境。 “小明珠,好了。” 一个时辰后,小空挥汗如雨的炼制好了一幅长达十米的画轴。 明珠拿起笔,运转灵气,一边回想着与少年相识的点滴。 那些,仿佛不是回忆,而是见证她们这段缘分的时光影片。 明珠全神贯注,笔尖在画轴上挥洒。 有初见时,少年清冷孤傲的身姿;有赌约时,少年递来金叶子,明珠的灿烂一笑;有明玥山庄,沈长枫和明珠与少年对望的情景;有明珠剑指天雷的画面;有少年驰骋沙场,浴血奋战;有明珠田间种菜…… 有山川河流,有锦绣村的炊烟,也有京城的锦绣繁华…… 小空看着画得认真的明珠,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 画中的人物山水,花鸟草木,明明是死的,可此刻,小空却觉得它们是鲜活的。 “小明珠,这就是那老头所说的烟火气么?” 明珠停笔,看着自己的杰作,“不清楚,我的画技里还是跟从前一样,只是这次,画的比任何时候都要专注而已。” 下笔如有神的错觉。 “小明珠,京城远在万里之遥,这生辰礼,来得及吗?” 毕竟,时间不多了。 “那你帮我炼个木偶呗,任务一完成,便让它消散于天地间,谁也无从查起。” 小空扯了扯嘴角,默默地去炼制木偶了。 远在无双郡的南荣修,却不知道,明珠为了给他准备生辰礼,不停地指使小空干活。 “少主,已经准备妥当。” 院中,以玄一为首的玄衣卫,全部待命,等候出发。 南荣修一袭紫色华袍,清隽冷贵的站在院中,静静地看着自己住了一年多的屋子。 许久之后,他转身,姿态矜贵的上了马车。 很快,马车消失在熬夜中。 而车中的少年,却看着前面的兔儿灯,思绪飘远。 第299章 各方来贺 五月二十八日这天,晴空万里,沈家敞开大门,宴请四方来客。 沈青山和沈长枫还有沈镜之,早早便换上准备好的新衣裳,在门口迎客。 已时刚过,便有宾客陆续抵达。 来的最早的,是镇上的宁镇长,他带着妻子,一双儿女,乘坐驴车而来。 “沈进士,沈小秀才,恭喜了。” “宁镇长携家带口而来,是我沈家之荣幸,里边请里边请。” 等人进去了,门口登记贺礼的司仪立即高声唱道,“津西镇宁镇长家,白银二十两,文房四宝两套,字画两幅。” 宁镇长刚进去,顾承业带着他爹和顾员外,王学宗带着他爹和王地主,一前一后的走了过来。 “沈老爷,沈小秀才,恭喜啦。”王地主笑着对沈青山说,“当初我便觉得你们家大郎,是读书的料子,你看,年纪轻轻的,便是小三元的秀才,前途不可估量啊。” “这才哪到哪呀。”沈镜之双手一拱,“王叔,你可别再夸了,等会我家大郎飘了咋办?” “大公子学富五车,哪有那么容易飘的。”王地主说着,看向沈长枫,“是不是啊长枫。” 沈长枫难得幽默,“飘是不可能会飘的,微醺倒是真的。” 话一出,惹得王地主哈哈大笑。 “就冲你这话,等会我们可得碰三杯。” 王地主拍了拍沈长枫的肩,带着儿子和孙子进去了。 “沈老爷,小秀才,给你们道喜了。”顾员外拱手道。 “顾兄客气了。”沈青山做了请的姿势,“里边备了喜饼和茶水,顾兄里面请。” 走在最后的顾承业递出一本书,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说,“大师兄,我给你准备了话本,到了府城,你悄悄看。” 沈长枫意外了一下,“好!” 见沈长枫收下,顾承业很开心,“那师兄,我先进去找长佑和长岳了。” 唱礼的声音接着响起,“津西镇顾员外家,白银五十两,字画两幅,文房四宝两套,地契两张。” “津西镇王大地主家,白银五十两,书籍十本,布匹十二绢,地契两张。” 从县里赶来的郑老板,正好听到唱礼的内容,不禁对自己的妻子说道。 “孩子他娘,理儿在沈家学堂念书,沈老爷又高中进士,咱们备的礼,是不是有点薄了?” “怎么就薄了?” 本要下马车的赵氏,不禁回身瞪郑老板,“理儿是在沈家学堂求学不假,可我们交了束修,不存在亏欠。 何况,我们跟沈家关系一般,备的礼怎么就薄了?” “理是这个理,可太少了,咱们面上也不好看啊,而且儿子还在学堂念书呢。” 郑老板道,“孩子也是有攀比心的,我可不想因为贺礼之事,让儿子遭同窗嘲笑。” 赵氏想了想,“那就加点银子吧。” “直接加银子,不好吧?” “都到这里了,也只能加银子了,你若是觉得不妥,就按原先的来。” “那就加银子吧。”郑老板也没有更好的法子,“霜儿,把银票加上去。” 郑霜儿问道,“爹,要加多少?” “五十两。” 赵氏还想说太多了,却见郑老板下了马车,只好拉着女儿跟了过去。 “爹,娘,你们来啦。” 郑理看到家人,立即凑了上来,“你们准备贺礼了吗?” “肯定备了,空手来我们可没脸来。”郑老板说道。 “备了什么礼,比起顾家和王家怎么样?”郑理看着郑老板,“他们两家白银五十两,两张地契,其他的都是备两份,你们呢?备的什么?” “你干嘛?”赵氏不满的看着他,“他们送什么是他们的事,我们送什么是我们的事,多与少,都是心意,怎能攀比呢?” “我不管。”郑理又开始犯熊,“反正我们家的贺礼不能比顾家和王家的差,否则我们堂堂郑家的面往哪里搁。” “放心,不会让你面上无光的。”郑老板忍住脾气,拍了拍儿子的肩,“我们过去了。” “郑老板来啦!”沈镜之笑着拱手道,“你们能来,我们很高兴。” “平时没机会,只能逮这种时候咯!”郑老板笑着拱手,“沈老爷,小秀才,恭喜啦。” “同喜同喜。”沈青山拱手,“郑老板,郑家娘子,里面备了玉晶卷和喜饼,你们快些进来。” “沈公子,恭喜了!”郑霜儿趁机递出一幅字画,“这是我特意在府城寻的,恭贺公子榜上有名,再创佳绩。” 沈长枫连忙道谢,“郑姑娘有心了。” 郑家几人走后,沈镜之看向沈长枫,“认识?” “周家三小姐生辰宴上见过一回。” 沈镜之听言,对身侧的书童低声道,“先收进书房,我等会抽空看一看。” 等书童下去了,沈青山不禁低声问临近五道,“那画有问题?” “我是怕里面写了不该写的东西。”要是她不单独送,沈镜之反而不会多心。 沈长枫连忙说道,“爹,我跟郑家小姐只见过一回,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 “多点心眼总没错。”沈镜之揶揄道,“我儿一表人才,镇上不知多少人家盯着呢。” 沈长枫神色有些不自然。 “这只能说明,咱们家大郎耀眼。”沈青山笑呵呵的摸着胡子。 随之话落,司仪的唱礼声响起,“青瓶县郑氏布庄,白银一百两,布匹十绢,文房四宝两套。” 临近午时,杨舅爷一家来了。 “妹夫,可喜可贺啊。”杨舅爷一脸笑容,“还有长枫,可真让我们长脸了。” “大哥,都是自家人,客套话就不说了,外头热,先屋里坐着吧,别晒着孩子们了。” 沈青山连忙把人请进去,“有什么话儿,等会饭桌上说。” “那姑丈,我们便先进去了。”杨表叔说着,便带一群人进去了。 接着,江家也来了。 在外地忙着阉猪的江二舅也赶了回来,两家寒暄了一会儿便进去了。 江暖东张西望,没看到明珠,只好默不作声的跟在家人后面。 “沈进士,沈秀才,好久不见!”佟掌柜从马车下来。 “佟掌柜来啦。”沈镜之与之寒暄了几句,便把人请了进去。 司仪唱礼道,“津西镇万江楼,白银一百两,文房四宝两套,牛车一辆。” 接着,周七爷一家来了。 “沈叔,我们来给你道喜了。”周七爷人未下车声先到。 沈长枫等人看去,只见马车缓缓停下,周七爷这才从车里下来。 其他人紧随其后。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沈叔看上去比之前年轻了许多呢。”周七爷一脸笑容的走来,“长枫也是,越来越俊了。” “周叔谬赞了。”沈长枫谦虚道。 “叔叔只是说个实话。”周七爷拍了拍他的肩,“你们今儿忙,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忙,我们自个找位置就成。” 沈周两家很熟,但沈家还是派丫鬟给他们带路了。 周画经过沈长枫的时候,还特意多看了两眼,这一幕被沈镜之看到了,沈镜之还用眼神去逗沈长枫。 惹的沈长枫很不自在。 好在,明玥山庄的夏管家很快就来了。 然而,他的到来,却闹了不小的动静。 第300章 游戏,花露清汤 夏管家带了三车贺礼,进村的时候,便引起了大家的侧目。 这会儿马车停在沈家门口,更是惹得大家议论纷纷。 “哎哟,这是哪个大户人家啊,送个礼送这么多,不会是把家里都搬空了吧?” “都说是大户咯,哪有那么容易搬空,这三车,说不定对人家来说,只是小意思咧。” “这沈家,真是了不得,过来的人一个比一个有钱。” 一出手都是二十两,五十两的。 而这样的数目,对村民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他们也清楚的意识到,沈家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吃糠咽菜,勒紧裤腰带的落魄秀才户了。 他们发达了,来往的都是有钱人。 “你们说,那车里会是什么呢?” “有东西盖,不清楚,看样子应该是大件的。” “大件可不便宜,上次端午,也有人给沈家送了大件的,听说那凳子,上千两呢。” 这时,马车的布盖被人掀开,露出桌椅花瓶的面貌。 “还真是大件,而且还是两套,我滴乖乖,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啊。” “咱们挣几个铜板都难,他们一出手就是几千两,他们家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吧。” “哎,真是嫉妒啊!” “等卖了猪仔,我也让我儿子去念书,将来考中了,也跟沈家一样,不愁吃喝了。” 在大家火热的视线中,夏管家和洪三走了过来。 “沈进士,大公子,恭喜啦!”夏管家圆润的脸堆着笑容。 洪三大人朝三人拱手,表示打招呼。 “都是老熟人了,二位还是这般客气。”沈镜之拱手,“上次端午也是,家里都没地方放了。” “这是少主的意思,你们只管收就好了。”夏管家笑,“那你们先忙,我们两个自己转一转。” 司仪接了礼单,唱道,“明玥山庄,白银二千两,地契两张,马车两辆,桌椅书架两套,布匹二十绢,文房四宝两套,花瓶摆件各一套……” 人群中立时沸腾。 “真他娘的不愧是大户,一出手就是大手笔,阔绰!” “这些,全部加起来得有好几千了吧,娘哟,总算是开了眼了。” 对于村民们的激动,沈青山等人算是比较淡定。 但面上,却藏不住的开心和喜悦。 没多久,村口来了一帮人,他们都穿着青衫,一看就是身上有秀才功名的。 十几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进村。 沈镜之看到他们,立即迎了上去。 村民们看到了,又开始议论纷纷。 屋外,沈青山等人忙着接待宾客,屋内,明珠和双胞胎则是负责陪同龄人。 “明珠师妹,我们玩什么?” 后院的大长桌上,摆着各种美食,中间放着两束鲜花,让平平无奇的空间瞬间多了一抹色彩。 “玩行酒令?”周画开口。 “这个不好玩。”郑理开口,“明珠师妹,要不我们抓阄分成两组投壶吧,输的一组,要在脸上贴纸条,上面写着我是小王八。” “这个主意不错。”宁馨拍手赞同,“连输三次的,要在脸上画个小乌龟。” 沈长佑猛的拍桌,“好,就玩这个。” 一群年轻人在一起,很快就玩疯了,抓阄之后,两组各自进行投壶接力。 比命中率,也比速度。 明珠和沈长岳,周画,郑理,宁馨还有王学宗一组,江暖和江奇两姐弟是辅助,周生思远是裁判。 “宁安,你行不行啊?” 沈长佑见宁安每次投壶都投偏,忍不住开口道,“不行就赶紧让给下一个,别磨磨蹭蹭的,等会要是输了,纸条就全贴你脸上。” 宁安被点名,手一抖,筷子直接投偏,连壶口都没碰着。 “下去。”沈长佑一手把人推开,一手投壶。 “噔”的一声,筷子进壶。 “下一个,快点。” 相对于沈长佑这边的手忙脚乱,明珠这一边就强多了。 “时间到。” 三轮的投壶完毕,周生思远立即宣布,“明珠这边赢。” 话刚落音,宁馨和王学宗立即拿纸条去贴对方的脸。 宁安想跑,却被王学宗按住,“啪”的一声,纸条贴到了他的脑门。 “我让你跑!”王学宗看着对方额头上的纸条,笑的十分得意。 沈长佑看到队友被欺负,“大家别慌,下次我们肯定能赢回来的。” “不可能!”周画双手叉腰,“我和明珠还有三公子,都是百发百中的,你看看你们队,赢是不可能的。” 她大姐绣花还行,投壶是没得救的。 “我们等着瞧。” 沈长佑撸起袖子,第一个上。 又是“噔”的一声,筷子完美落入壶中,完了还不忘鼓励队友,“大家都稳着点,别慌,大不了就是被贴一下。” “可是我不喜欢。”周雪说道。 “那就赢回来,赢了就能贴他们。” 接下来,沈长佑的队伍果然走了大运,王学宗和周画连续失手,他们最终多了一个命中率。 “给我上!” 沈长佑拿着纸条,“啪”在王学宗脑门上,“风水轮流转。” 王学宗“……” 贴明珠的是周莹,对方很温柔,还安慰了她两句。 “再来。” 三局两胜,现在一比一,好胜的周画和王学宗带头叫嚣。 双方你来我往,一会儿是这个队输,一会儿是那个队输,次数多了,大家也就不记得到底是多少比多少了。 玩到最后,大家的脸上挂满了纸条,看到上面的很多个小王八,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尤其是沈长佑和王学宗,两人勾肩搭背的笑的很肆意。 “玉晶卷来咯,花露清汤来咯!” 这时,林嫂带着青杏,端着满满一盘的玉晶卷和花露清汤过来。 大家看到好吃的,又开始抢位置,试图离菜品近一点。 “哇,这花露清汤好好看。”宁馨欢喜的叫了起来,“明珠妹妹,这汤你们家外传不?” 话落,大家纷纷朝明珠看了过来。 明珠睁眼说瞎话道,“这是我们沈家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用的,只要你们来,想喝多少有多少。” “明珠师妹,这花露清汤,是汤还是茶?”顾承业问。 “算是一种茶饮。”明珠说道,“如果有冰窖,可以往里面加点糖,再冰上一个时辰,那口感才叫绝呢。” 第301章 志趣相投,有圣旨来 冰镇花露清汤,光是想想,大家便觉得浑身一阵清凉舒爽。 然后,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周家三姐妹和周生思远。 “干嘛?”周生思远忍不住开口,“周家的库房已经被掏空,我们家现在可不是什么首富,用不起那金贵玩意。” 以前还能用的起,现在库房都没有了,只能想想。 “可惜了。”宁馨一脸可惜,“还想着尝一尝冰镇花露清汤是什么滋味呢。” 周莹道,“没有冰窖,放进井里也是能冰镇的,就是不知过夜的花露清汤,还能不能喝。” “对哦。”宁馨的双眸瞬间亮了起来,“镇衙后面有口井,我回去后就让我娘试一试。” “深井的水,不仅能冰镇花露清汤,还能冰镇水果,吃不完的肉菜也可以吊到里面,第二天继续吃。”周雪说话。 “咦,你家也吃剩菜啊?”顾承业一脸惊奇道。 周画白了他一眼,“少见多怪!” “嘿嘿!”顾承业则是给了她一个笑脸,“我家就不吃剩菜,每次都做的刚刚好,我娘说,这样就不会浪费。” “那你娘亲很会持家。” “我也觉得。”顾承业一脸幸福,“我娘对我可好了,有什么好东西,她总是给我留着,却对自己扣扣搜搜。” “咦,你家不是挺有钱的么?”宁安神色惊讶。 “我家是半农半商,挣的都是辛苦银子,我爹为了让我考功名,很多生意都不做了。” 说及此,顾承业看向明珠,“明珠师妹,要是我以后吃不上饭了,你可要多关照我。” “啊呸!”沈长佑一脸嫌弃,“你家上千亩良田,怎么可能吃不上饭,别在这里哭穷,博大家的同情。 要哭,也是我们哥俩和明珠哭。” “你们有啥好哭的?”王学宗插话。 “这还用说吗,你看我们家裂开的墙就知道了。”沈长佑说着,还用手去指,“那条缝,看到了没,去年还用牛粪粘的呢。” 大家瞬间安静。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突然一阵爆笑。 “牛粪也能挡风?”周画失笑道。 “这不是摆明的吗?”沈长佑用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眼神看她,“你生在首富家,当然不知道啦!” “好叭!”周画语塞。 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吃着玉晶卷,一边喝着花露清汤,姿态很是惬意。 “明珠妹妹,能带我们去你的小花园瞧瞧么?”宁馨一脸期待的问道。 对于明珠的菜地,宁馨每次听宁镇长提起,心里都痒痒的。 这次机会难得,她不想错过。 周家姐妹也看了过来。 “没问题啊。”明珠笑着看其他人,“你们一起去吗?” “你们自个去吧,我等会带他们下田抓黄鳝。”沈长佑道。 吃饱喝足,双胞胎带着男孩去田里,明珠则是带着小姐妹去菜地的小花园。 方才没怎么说话的江暖,一碰到花就滔滔不绝,头头是道,惹得大家对她刮目相看。 “江家姐姐,你家也养花么?”宁馨好奇道。 “我也有一个小花圃。”江暖落落大方道,“起初,品种并不多,后来表妹从别处搜罗来的花种,我也跟着种了一些,慢慢的,品种便多了起来,现在估计有十来种了吧。” “好厉害。”周雪由衷的说道。 因为,她是个连仙人掌都养不活的人。 “明珠才是最厉害的那个呢,你们看。”江暖指着不远处的蔷薇,“那变色蔷薇,便是表妹培育出来。” 此时的蔷薇,正值花期,开的十分绚烂,上边还有蜜蜂流连。 常见的蔷薇,是粉红色或者浅红色。 而这一株蔷薇,是粉白相间的,外面粉,里面白,而且花朵还是重瓣的。 蔷薇枝条爬满了一小片篱笆墙,看起来十分的烂漫。 周莹低头一嗅,“唔,好香!” “是比寻常的要香。”江暖满脸笑容,“我还打算采摘些花瓣来制胭脂呢,若是成了,到时候送你们一些。” “江妹妹也喜欢制胭脂?”周莹惊奇的看了过来。 “我最近才开始学的,试了几次,还没成功呢,周姐姐若是得空,能不能指点我一下?” 周莹笑笑,“我也是学了些皮毛,改天我们约个时间,一起探讨探讨。” 有共同爱好的人,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 周莹和江暖就是这样,起先是谈胭脂,发现有共同话题了,便天南地北的聊着。 一个温柔,一个直爽,聊的十分投入。 周画和宁馨则是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完全停不下来。 明珠和周雪对视了一眼,相视笑道,“咱俩被遗忘了。” 谁知,话刚落音,宁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明珠妹妹,这蔷薇现在还能种吗?” “宁姐姐也想在院子里栽一棵吗?” “对呀,这蔷薇花开的很是好看,若是栽在后院,闲暇喝茶时,也能观赏一二。” “不瞒宁姐姐,我当初就是见它们开的好看,才想种的。”明珠笑笑,“今天我们吃的鲜花饼,其中的一味馅料就有蔷薇花。” “没想到,蔷薇花用处这么多。”宁馨激动的握住明珠的手,“明珠妹妹,我也要种蔷薇,以后跟你们制胭脂,做鲜花饼。” “好啊,到时候我们组个茶话会,大家一起赏花谈天。” “那就这么说定了。”宁馨一脸高兴,“周莹,你们要一起吗?” “要!”周雪先一步开口,“到时候,我们各自把花瓣制成鲜花饼和胭脂,相互送给对方。” “这个提议不错。”江暖立即看向周莹,“周姐姐,我要换你的胭脂。” 周莹失笑道,“花都还没种呢。” “这有什么要紧?”周画滴溜溜的看着明珠,“有明珠妹妹在,怕什么?” “二姐,你可别欺负明珠。”周雪看到周画的表情,便知道她不安好心,立即站到明珠旁边,“我们几个,就属她年纪最小,你可别打了花儿的主意,又想让明珠帮你养花。” 心思被揭穿,周画不好意思的笑笑。 “沈家明珠在家吗?沈家明珠在家吗?”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急切又很有穿透力的声音。 “有圣旨给你,快点出来接旨!” 第302章 一等乡君,封地津西 沈家门外,杜衙差小哥勒住缰绳之后,跳下马,脚步生风的往屋里冲。 “沈秀才,传旨的仪仗快到村口了,快召集大家到门口迎接圣旨。” 说着,还不忘寻找明珠的身影,“明珠姑娘呢,快叫她出来,这圣旨是给她的。” 正在吃饭喝酒的一帮人,顿时虎躯一震。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出来参加个宴席,还能碰上圣旨。 宁镇长率先反应过来,“大家赶紧放下手中的筷子,随我到门口迎接。” 话一出,大家纷纷放下筷子,一个个神色激动的跟在宁镇长的身后。 “乡亲们,随我来。”村长也召集本村的出去。 沈青山却还处于震惊当中,沈镜之却已经做出了安排。 “曹管家,清两张桌子出来,备上新的酒菜。 青杏,去后院叫姑娘出来迎接圣旨。” 沈镜之交代完事情,看向杨氏和江氏,“我们快些出去。” 沈长枫和沈青山紧随其后。 “姑娘,圣旨来了,您快些出来。”青杏往菜地里跑。 明珠看着面前震惊的小伙伴,不得不提醒道,“圣旨来了,我们快些出去吧,晚了可是大不敬。” 几人才如梦初醒。 她们都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乍一听到圣旨是传给明珠的,当场就惊呆了。 江暖整个人都是懵的,她一脸茫然的跟在明珠身后。 周家三姐妹和宁馨,心里却是有了猜测,不过她们还是不太理解,为何圣旨不是传给沈家,而是给明珠。 “明珠姑娘!”杜衙差看到明珠出来,立即说道,“明珠姑娘,等会是你接旨,你得到前头来。” 明珠走了过去。 她身后的小伙伴,则是被各自的父母拉到身边。 郑霜儿看着明珠的背影,有些后悔方才没去跟她们玩。 “明珠姑娘在前边,其他人在后边,等会圣旨来了,大家不要发出声音。” 大家就绪的时候,前方便传来清晰的马蹄声,接着,尖细的声音响起。 “沈家明珠接旨!” 魏公公高举圣旨,骑着红枣大马而来。 他的身后,是传旨仪仗。 宁镇长和一众秀才,看到那抹明黄色,胸中一片激荡。 这也是宁镇长第二次接触到圣旨,而这两次,都是在沈家。 从坐上镇长之位,到近距离接触圣旨,都与沈家有关。 沈镜之和沈青山对视了一眼,眼底的喜悦之色无以言表。 但只有沈镜之明白,为何是明珠接旨。 今天,绝对是三喜临门的大好日子。 魏公公翻身下马,“沈家明珠可在?” “沈家明珠,见过魏公公。”明珠站了出来,朝魏公公一礼。 看到明珠,魏公公风尘仆仆的脸,露出一丝笑容,“明珠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公公风采依旧。”明珠从善如流。 魏公公失笑,“小姑娘就是喜欢说瞎话,咱家一路奔波,两天都没换衣裳了。” “公公辛苦了,等会多吃点。” “算你还有点良心。” 魏公公敛起笑容,目光扫向对面的一帮人,大家不禁紧张起来。 尤其是没见过太监的,既紧张又好奇,但碍于魏公公的威严,没敢乱看。 “开始吧。”魏公公语气严肃。 明珠掐了个障眼法,率先“跪”了下来。 后面的人纷纷跟着下跪。 魏公公展开圣旨,声音带着一股内力,向四方传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凌江府青瓶县津西镇锦绣村,沈青山之孙女,沈镜之嫡女,沈明珠,提供万牲草苗,推进青瓶县、无双郡两地民生,提供水车技术,改善水利,为国为民,堪称大庆之楷模,巾帼之榜样。 故,破例特封沈明珠为大庆一等乡君之爵,赐羲和封号,赐乡君府邸,赐封地津西,赐女官护卫数名,愿其不忘初心,继续为大庆效力……钦此!” 封一等乡君,还有封地和府邸? 对于这个结果,明珠还是有些意外的,按照她的想法,皇帝给她一个乡君的爵位就不错了。 没想到,结果出乎意料。 有封号,有封地,还有府邸,那么她这个乡君不是徒有乡君爵位,而是握有实权的乡君。 拥有津西镇的管理权,享有津西镇的食邑,整个津西镇她说了算。 “羲和乡君,接旨吧。” 明珠抬高双手,接过圣旨,“羲和接旨,谢吾皇万岁。” “羲和乡君,咱家在这里给您道喜了。”魏公公虚扶明珠起身后,往后退了一步,拘礼道,“见过羲和乡君,乡君有礼了。” “魏公公太客气啦!” 明珠连忙扶住魏公公,不给他行礼的机会,“你这一拜,我这小身板会受不住的。” 魏公公笑笑,心里对明珠越发喜欢。 年龄小又懂事,而且还有本事,能够为陛下分忧。 单凭这一点,魏公公看明珠便越发顺眼。 见沈家等人还没回过神来,魏公公立即朝旁边的宁镇长说道,“从今儿起,津西镇便是羲和乡君的封地了,诸位还愣着作甚。” “恭喜羲和乡君,贺喜羲和乡君。”宁镇长立即站了出来。 “恭喜羲和乡君,贺喜羲和乡君。” 宁镇长开头之后,众人纷纷回神,齐齐开口道贺,那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震响锦绣村上空。 “大家快快请起!” 明珠率先扶起自家人,接着是宁镇长和周七爷等人,然后是各位乡亲们。 “各位叔叔婶子,快快请起,我这个小乡君以后还要仰仗你们呢,快快请来。” 乡亲们见明珠没有端着乡君的架子,还是跟往常一样,不禁大胆问道。 “小乡君,我们日后还能来沈家串门吗?” “只要你们想来,沈家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明珠看着那位大叔,“叔叔,我是沈家明珠,也是津西镇的羲和乡君,咱们是一伙的,肯定方便串门的呀。” 话一出,大家一片欢笑。 严肃的气氛,也随之变得轻松起来。 “外边日头大,各位叔婶先进屋吧,稍后给你们上花露清汤。” 明珠示意乡亲们进屋之后,才转头看向魏公公,“公公辛苦了,这边请。” 魏公公看向宁镇长和沈青山等人,“一起进去吧。” 第303章 交谈 堂屋中,曹管家早就备好了酒菜。 “魏公公这边请。”明珠走在前边,把人往饭桌上引。 魏公公却说,“今儿是沈进士和沈小秀才的好日子,咱家来的匆忙,倒是有些失礼了。” “公公能来,是我沈家之幸。”沈青山拘谨的指着主位,“公公请上座。” “咱家是客,怎能喧宾夺主呢。”魏公公挑了一个离主位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咱家坐这边就好,沈进士不用那么客气,你就当咱家是个普通的客人即可。” 宁镇长“……” 普通客人魏公公? 沈长枫,“……” 魏公公的笑话有点冷。 沈青山笑笑,“粗茶淡饭,不成敬意。” 一番客套之后,大家终于落座。 今日是沈青山和沈长枫的宴席,他们坐主位,明珠和沈镜之坐在两侧。 接着是魏公公和宁镇长,最后是村长和周七爷,一共八人。 “魏公公,你一路辛苦了,多吃些。”明珠亲自给魏公公盛汤,“这汤是老母鸡炖千金菇,可滋补了,一碗下去保证浑身有劲。” “那我得尝尝。” 魏公公喝了两口,赞道,“原汁原味,非常不错,怪不得娘娘每次喝鸡汤,总是念叨着你们家的鸡呢,味道真不错。” “这贡鸡能得娘娘惦记,是它们的福气。”明珠借机问道,“公公,先前送去的荷叶茶和卢竹花,喝的还习惯吗?” “咱家每天都泡着呢,尤其是荷叶丝,早上来一杯,还挺提神的。” 不止他喜欢喝,陛下也喜欢。 只是陛下喝的快,每次没有了,便厚着脸皮去皇后那儿蹭。 实在没法蹭了,还会写信去‘骂’少主,说他眼里只有娘没有爹。 “公公,旱莲可不止叶子好喝,它的花朵也非常不错。”明珠夹一块荷叶酥过去,“你试试看。” 魏公公试过之后,赞道,“脆,香,酥,十分不错。” “公公喜欢便好!” 宁镇长见明珠跟魏公公聊得那么自然,不禁暗自佩服。 魏公公跟明珠聊的时候,也没有冷落沈青山和沈长枫两个主角。 “大公子今后有什么想法么?” “晚生打算去府学求学,再参加后年的乡试,如若顺利考中,便去国子监学习两年,再去参加会试。” “如若殿试之后,你中榜了,又当如何?” 沈长枫沉思了片刻,“如若中榜,晚生应该会请求下放到地方。” “为何?”魏公公神色不变,但对沈长枫突然之间有了概念。 “不瞒公公,晚生十岁时,曾读过轩辕朝周相的传记,被他的事迹打动。 后来与弟弟妹妹谈及人生理想与抱负时,晚生觉得,做周相那样的人也挺好的。” 沈长枫看着魏公公,“晚生出身寒门,深知生活不易,如若将来有机会,定会尽自己的力量,不负韶华。” “有志气。”魏公公举杯,“咱家没带礼物,自罚三杯。” 之后,魏公公又跟沈青山聊了。 得知对方想桃李满天下的时候,低声道,“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话题打开之后,大家没那么拘谨了,甚至还能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咱家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明珠见魏公公起身,也跟了过去,“公公,我带你去菜地消消食吧。” “那便有劳小乡君了。” 明珠走的时候,放在背后的手,朝沈镜之等人摇了摇,示意他们不要跟来。 “哎哟,一段时日不见,品种又多了好些。” 菜地里,魏公公见菜品明显比以前的多,不禁叫了起来。 明珠笑笑,“不瞒公公,我这菜地的菜品,大部分是少主给我搜罗来的,可惜,他不在无双郡了。” “嗯?”魏公公猛的看了过来,“少主不在无双郡了?” 明珠点点头,“他病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魏公公瞬间紧张起来,“少主不是好了么,怎么又病了?” 回京,肯定是严重了。 不然,以少主的性子,怕是会留在无双郡,等人接手了才会放心离开。 如今回京,怕是身体真的不好了。 “不清楚。”明珠摇头,“前几日,他飞鹰传信说的,有可能是之前没休养好,又上了战场,身体吃不消。”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魏公公自我安慰道,“少主洪福齐天,肯定不会有事的,一定是以前没休养好。” “也许是想家了。”明珠说,“或者是特意回去过生辰的,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家了没有。” “少主何时回京的?” “有些许时日了。” “如若是回京过生辰,应该差不多到了。”魏公公有些遗憾,“少主已经许多年没办过生辰宴了。” 自从少主中寒毒之后,便没有办过。 算起来,应该有六七年年了吧。 原本以为,少主寒毒拔除之后,可以办了,不料人又去了战场。 “早知道少主要回京,咱家就应该备好礼物再出发的。” “我准备了。”明珠笑的有些奸诈,“公公要送吗,我可以帮你。” 魏公公看了过来,“京城离津西有万里之遥,小乡君可别说大话。” 明珠笑笑,立即召来疾雪。 “大礼物送不了,小心意还是可以的。”明珠抚着鹰的羽背,“怎么样,公公要考虑吗?” 魏公公惊疑,“黑鸢能送纸条之外的东西?” “可以的。”明珠从荷包里掏出一颗晶莹剔透的凝珠,“我送的这个可以。” 她把凝珠塞进小竹筒里,绑在疾雪的腿上。 “只要公公送的东西,能塞进这个小竹筒,就来得及。” “小乡君,您太为难咱家了。”魏公公有些哭笑不得,“竹筒那么小,又能装什么呢?何况,送那么一点点,也不好看,显得小家子气。” “礼轻情意重,公公可以送既能表心意,又不显小气的。” 魏公公沉思了一会,“平安福能装得下吗?” “公公要送平安福?” 魏公公点点头,“不知附近有没有寺庙,咱家去求一个平安福,再返京。” “青瓶县有个白云观,公公可以去那里看一看。” 第304章 平安符,横着走 魏公公一听是个道观,便没了意向,“除了白云观,可还有别的寺庙。” “青瓶境内,没有寺庙,便是凌江府,也没几家。”明珠看向魏公公,“我们这边,不怎么信佛。” 魏公公“……” “逢年过节,大家拜一拜土地庙或者女娲庙就过了,如若是求平安和姻缘,便去道观拜三清祖师,投铜板喝许愿之水; 如若是求前程和子嗣,便去女娲庙上香,下山时埋下几粒种子,意为种瓜得瓜,求仁得仁。” 魏公公“……” “在白云道观,也能求平安符。” 魏公公忍不住怀疑,“里边的道人靠谱吗?” “那公公觉得,忘忧大师靠谱吗?”明珠不答反问。 “信则有,不信则无。”魏公公不禁凝视着明珠,“小乡君也听说过忘忧大师?” “不止听说过,他还曾替我批过命格呢。”明珠笑道,“当时,我才三岁!” 魏公公有些意外。 忘忧大师是大国寺的高僧,佛法高深,常年云游在外,能得他指点之人,都是人中龙凤。 沈家明珠三岁便得大师指点,可见不是一般人。 如今,她以九岁的稚龄,管理一镇之地,足以说明忘忧的眼光毒辣。 “小乡君方便告知咱家吗?”魏公公好奇道。 明珠弯起嘴角,“公公,如若我告诉你,我不信佛,你会不会觉得我对佛祖不敬?” 魏公公没有正面回答,“那小乡君信什么?”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明珠说道,“天地万物,已有规则,可佛家总说,普度众生,可真正为众生的,是他们吗?” 魏公公一怔,显然是没料到明珠把话题延得这么深。 “小乡君通透,只是咱们凡胎肉体,难免有七情六欲,有求而不得之事。” 所以,才会祷告神明。 可神明高高在上遥不可及,能看得到的就成了那根抓得住的稻草。 是世人需要,所以才有了佛。 “人不自渡,天也难助。”明珠看着魏公公,“所以公公的平安符,去哪里求?” 魏公公一时难办,“小乡君有什么好的建议么?” “公公可以自己做一个,或者我帮你做。”明珠笑的不怀好意,“如若是后者,则需公公破费一二。” 魏公“……” 他怀疑,明珠前面做了那么多事情,就是为了这个做铺垫的。 但,他没有证据。 最后,魏公公还是选择了花一千两,让明珠帮忙做了一个平安符。 太阳偏西的时候,魏公公回了驿站。 临走前,还特意交代道,“小乡君,乡君府邸还未建成,乡君府一应物件,暂时搁置在驿站,明儿您走一趟,看看怎么安排。” 送走魏公公之后,大家立即围了过来。 “明珠,你成乡君了!” 早在宣布圣旨的时候,沈长佑就兴奋的不行,但碍于魏公公在,只好忍着。 如今魏公公一走,留下的都是自己人,他便再也控制不住的叫了起来。 那声音,十分的激动。 “一等乡君,还是有封地有府邸的乡君,日后在津西镇,我们沈家可以横着走啦!” 越是说,沈长佑越是激动,他以后就是乡君的哥哥了。 不说京城了,至少在凌江府,沈家人是绝对可以横着走的。 “乡君,以后你就是我们的靠山了,津西镇的百姓,是大鱼大肉还是吃糠咽菜,全看乡君的了。”宁大人笑着拱手道。 “宁大人放心,我沈明珠一日是津西镇的乡君,便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大家吃糠咽菜的。”明珠语气认真道。 “那下官替津西的百姓,谢过乡君!” 宁镇长刷个存在感之后,便带着妻女回去了,因为镇衙还有事情等着他安排。 “爹,沈家明珠提供万牲草苗,提供水车技术,朝廷为何不把功劳按在沈进士或者沈秀才身上,而是按在她一个小姑娘身上?” 回去的路上,宁馨忍不住问道。 “无论爵位给谁,都是皇恩浩荡。”宁镇长神色讳莫如深,“如今,沈家明珠以平民之身,晋升大庆一等乡君之列,她已不单单是沈家明珠,更是津西镇的掌权人,吾之上司。 日后说话,注意些分寸,咱们家有今天,全靠沈家提拔,可不能因为一些小事,妨碍两家的感情。” 宁馨立即面色严肃,“女儿晓得轻重。” “老爷,若是日后你做错事了,乡君罚你怎么办?”镇长夫人说道,“以前,她是晚辈,如今,她可是你的上峰。 你们之间,变的不仅是身份,还有位置。” 宁镇长沉思道,“我这镇长之位,本就是乡君向玄大人推荐的,把我换掉不至于,至于别的便不得而知了。” “爹,你们是不是操心过头了?”宁馨忍不住道,“只要你还是津西镇的镇长一天,你就要对津西镇负责,至于别的,想多了也没用。 总之,你做好分内之事便够了。” “馨儿长大了,都能替为父分忧解难了。”宁镇长慈爱的摸摸她的头,“放心,爹会好好干的。” 当了官之后,他是不想做举人了的。 宁家人的对话,明珠不得而知,此刻,她被一堆村民围着。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问着,直到暮色四合,大伙儿才不舍的离开。 “见过乡君,乡君有礼了!”沈长枫行了个标准礼仪。 沈长佑和沈长岳见了,也笑着跟着行礼,“乡君有礼了。” 明珠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这是要折我的寿吗?我是乡君,也是你们的妹妹啊。” “对了明珠,府邸建在哪儿呀?”杨氏比较关心这个。 “断桥那边,占地三十亩,房屋六十六间,由工部指挥建造。” “等府邸建成了,你是不是要去那边住?”江氏不想闺女独立出去。 “可能要经常去镇上。”明珠握住江氏的手,“津西镇不大,但想要管理好,并非易事,镇上有个府邸,也方便处理事情和休息。” 说着,她看向沈青山和沈镜之,“也可以全家搬去乡君府。” “这府邸是给你的,我们住进去像什么话?”杨氏不赞同的说道。。 明珠笑了,“奶奶,要是这个爵位是大哥挣来的,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杨氏很实诚的点点头。 “为什么?”明珠歪着头,一脸不解,“大哥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我们不都是你的孙子孙女吗?” “这不一样。”杨氏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向沈青山求助,“老头子,你来说说。” 沈青山看着明珠,“自古以来,都是男子养家糊口,咱们家现在反过来了,你奶奶一时不适应罢了。” “奶奶,你是不适应,还是不能接受女子也可以立业?”明珠看向杨氏。 “是有点不能接受。”杨氏说道,“如果是你大哥,我倒是觉得没什么。” 可换成孙女,她总觉得是家里亏欠了明珠。 明珠还是不能理解,“可我跟大哥都姓沈,也都是家里的一员,为什么大哥的,你们就能接受,到我这里却不能接受呢?” 明珠看向沈镜之和沈青山,“因为我是女儿身吗?” “女儿身怎么了,女儿身照样比那些八尺男儿强。”沈镜之抚了抚明珠的头,“陛下说你为国为民,堪称大庆之楷模,巾帼之榜样,谁要是说你不是,就是在质疑陛下。” “那爷爷呢?”明珠看着沈青山,“爷爷也觉得,我一个女儿家,不该承爵吗?” “咱们家可没那么迂腐。”沈青山立即表态,“你挣来的便是你的,家里不过问,但家里有的,绝对不会少了你那份。” 言外之意,你的还是你的,家里的你一样有份。 “既然如此,那奶奶为何不能接受?”明珠将视线转到杨氏身上。 杨氏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府邸是给你的,我们作为长辈,你想孝顺我们,这个没有问题。 现在的问题,在于你大哥他们三个。” 沈长枫看了看杨氏,又看了看双胞胎,一时没搞明白。 “我们住进去有啥问题?”沈长佑忍不住开口。 “问题大了去。”杨氏声音拔高,“你们现在没成亲,住在一起是没问题,等你们以后成亲了,府里的吃穿用度,谁来承担?” 三兄弟“……” 好嘛,老太太是怕他们吃明珠的,喝明珠的,用明珠的。 “府邸是明珠的,平日开销肯定是走府里的公账,你们成亲了,难道还要明珠给你们养媳妇和孩子?”杨氏不客气道。 沈长枫有些伤自尊,“奶奶,我们不至于没那么无用吧?” 要妹妹养他们,这个是万万不能的。 别的不说,他自己都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谁知道呢?”杨氏斜了他们三兄弟一眼,“万一你们见明珠有爵位了,有封地了,觉得有依仗了,不想努力了呢?” “奶奶放心,即便将来明珠成了郡主,孙儿考状元的决心是不会变的。”沈长枫掷地有声。 沈长岳随即站了出来,“奶奶,明珠能自己挣爵位,那是她有本事,我们做哥哥的,没能让明珠有个依靠,反而还要靠明珠,我们哪里好意思再让明珠帮我们养媳妇?” “反正我将来是要当大将军的,不然我都不好意思说,羲和乡君是我妹妹。” 沈长佑的话,立即遭到江氏的无情‘点拨’,“不应该是,你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羲和乡君的哥哥吗?” 沈长佑瞬间就不开心了,“娘,你知道就好了,为什么要说出来呢?看破不说破,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么?” 他也是要脸的好吗? “知道要不好意,那你就争气些。”江氏说道。 “争气肯定是要争气的,但有靠山不靠,那是傻子。”沈长佑突然朝明珠咧开一口白牙,“明珠,以后二哥就靠你罩着了。” “二哥放心,我以后罩着你。”明珠拍着胸口信誓旦旦。 沈长佑笑的合不拢嘴,“有妹妹真好!” 夜,渐渐的深了。 屋外的青蛙和虫鸣也越来越清晰。 考虑到明天还要招待宾客,沈青山便挥手让大家散去。 他和沈镜之却留在书房里。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明玥山庄少主的身份了?”沈青山问道。 “起初只是觉得他身份不一般,后来看见他指使玄衣卫,便猜到他是皇室中人。” 沈镜之没有隐瞒,“皇室子嗣不丰,便是旁支,也是人丁不旺,所以荣少主的身份不难猜。” “所以,万牲草苗和水车之术,都是明珠走荣少主的路子?” 沈镜之点点头,“荣少主经常与明珠飞鹰传信,逢年过节也都有节礼送来。 今年的三月三,荣少主特意给咱们家,每人做了一套踏春衫,端午节时,也派人送来节礼。” “那五月祭天之茶,又是怎么回事?”沈青山又问。 回来这几日,他一直忙着见各种客人,家里的事情,还没认真想过。 “家里的许多大事,大多是明珠一手操办的。”沈镜之掰着手指头,“柿子山的卢竹花种植,双溪山的荷塘,还有家里的贡鸡,都是明珠在操心。” 沈青山一脸自豪,“咱们家明珠,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是以,娘的顾虑是对的。”沈镜之说,“乡君府,咱们可以小住,但绝对不能全家都住进里边。” 沈青山点点头,“你找个时间,与工部的人谈谈,看看他们是否能帮我们规划宅子。” “爹,此事不必麻烦工部的大人了,明珠早就规划好了,只是推倒房子重建,需要提前订砖瓦,准备好基石和木料才能动工。” 沈镜之说,“原本打算,先建学堂,再建房子的,按照如今的情况,房子怕是拖不得了。” 毕竟,明珠都是乡君了,再住用牛粪补墙的老房子,说不过去。 “等明珠的宴席过去了,咱们再好好讨论吧。”沈青山打了个哈欠,“夜深了,回去休息吧,明儿还有的忙呢。” 父子俩,一前一后的离开书房。 沈镜之经过明珠房间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往前。 闺女能干,他骄傲。 可闺女才九岁,却已经表现出极强的能力,沈镜之有种不被需要的失落感。 既自豪又一边失落,还真是甜蜜的烦恼。 第305章 心虚的小空 空间里,明珠一边摘银杏叶,一边监督小空炼制平安符。 “小明珠,一千两的平安符,是不是亏了?”小空看着融合的材料,忍不住心疼。 因为材料的价值,不止一千两。 “受益之人是少年,怎么会亏呢?”明珠反问,“我们直接送,还一个铜板都没有呢,推荐给魏公公,至少有一千两的辛苦费。” “那你得分我一半。” “没问题啊。”明珠欣然答应之后,话锋一转,“可是你出的去吗?” 小空瞬间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呜呜呜……它还活着,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而花不了银子。 痛苦! 见小空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明珠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小明珠,你怎能这样欺负我呢。”小空泪眼汪汪,“怎么说,我也是陪了你两世的人啊,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嘛?” “嗯,乖!”明珠笑着揉了揉小空圆滚滚毛茸茸的脑袋,“明天拿鲜花饼和玉晶卷给你。” 小空立即切换表情,嘴角弯着笑容,“小明珠,你真好,爱你哟!” 小空卖萌的比心。 “别废话,赶紧干活,明天就要准备好,不然时间来不及。” 黎明破晓的时候,小空和明珠准备好了给南荣修的生辰礼。 “你先休息一会吧,我打完坐便给你送鲜花饼和玉晶卷。” 明珠丢下话,离开空间,然后雷打不动的打坐吸收紫气。 天光微亮之际,灶房已经是一片火热朝天。 “姑娘来了!”林嫂看到明珠,打了声招呼,继续忙碌。 “林嫂,有玉晶卷么?”明珠走了进去。 “刚刚上锅蒸呢,姑娘稍等一会,奴婢这就给你卷两条。”林嫂放下菜刀,抹了把手就去给明珠准备。 “今儿胃口好,多卷几条。”明珠说着,用盘子装了一碟鲜花饼。 看到旁边有咸鸡蛋和皮蛋,顺便装了两个咸鸡蛋和两个皮蛋。。 “姑娘,六条够了么?”林嫂问道,“如若不够,奴婢再卷几条。” “多卷一些吧,我等会要去镇上见魏公公,顺道给他带几条。” “好咧!” 林嫂动作十分麻利,没一会准备好了十几条。 明珠一手端着玉晶卷,一手端着鲜花饼,回到房间,立即把东西送进空间。 小空闻到味道,瞌睡虫都被唤醒了,立即起来吃东西。 鲜花饼个头不大,小空一口干掉一个,它吃的着急,还没咽下去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 吃到喜欢的馅料时,它那双圆眼立即弯了起来,表情很是生动。 “小明珠,能不能给我搞点稻种?” 明珠不由得挑眉,“你想在空间里开辟水田?” “我想种点稻子,自己做鲜花饼吃。”小空一边说,嘴巴一边不停地吃,“有了食材,我就不用麻烦你了。 而且,空间出品,味道绝对错不了,如若我做多了,还可以分享给老爷子和老太太。” “回头给你弄一些。” “谢谢小明珠。”小空高兴的飞过来,一把抱住明珠,迷你的小身板不停地蹭着明珠,“小明珠最好了。” 说着,还啪叽的亲了一下明珠的脸颊。 见明珠嫌弃的躲开,它不仅没有伤心,反而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没事乱亲什么?”明珠嫌弃的擦拭被亲的地方,“男女授受不亲,知道不?” “哈哈哈,不知道,反正我是灵体,没有性别。”小空抱住明珠的手用力了两分,“趁你还没成亲,我要多抱一抱你,要是你将来成亲了,我就不方便抱你了。” “为什么?” “因为你男人会吃醋啊!” 明珠却挑眉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又偷看话本了?” “没有!”小空脱口而出,然后心虚的眼睛乱瞟。 明珠盯着小空,“真没有?” “真没有。”小空语气软绵,明显底气不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 明珠没有揭穿,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它,“阁楼里有很多经书,你若是无事,可以多看看。” 明珠离开空间后,小空一副生无可恋的躺在地上。 戒话本,真的太难了。 肿么破? 明珠走出房间,立即召来红英和碧青,“准备马车和吃食,随我去驿站见魏公公。” 红英立即去备马,碧青则是去灶房拿鲜花饼和玉晶卷。 出门前,明珠对曹管家说,“若是爹爹问起,就说我去镇上一趟。” 马车一路平稳的往津西镇而去。 两刻钟后,马车停在驿站门口。 明珠下车的时候,红英立即上前扶人,门口的驿站人员看到明珠,立即行礼。 “小的见过羲和乡君。” 明珠微微抬手,示意面前的驿员起身,“魏公公在里面吗?” “在的,乡君请随小的来。” 驿员将明珠带进一个幽静的小院,“魏公公,羲和乡君来了。” 魏公公听到声音,立即起身出来,看到明珠,笑的一脸和煦,“小乡君来啦!” “公公昨晚睡的好吗?”明珠笑容清浅的寒暄。 “很好,一觉睡到天大亮。” 这也是他做太监以来,睡的最最安稳的一次。 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没任务在身,整个人放松了。 总之,他睡的很舒服。 “小乡君用过早饭了吗?” “还没有呢,正打算跟公公一起用,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 “应该是咱家的荣幸。”魏公公说着,看向一旁的驿员,“准备两份早膳过来。” 驿员走后,明珠和魏公公就着院中的石桌坐下。 红英和碧青趁机把带来的鲜花饼和玉晶卷拿出来,并现场切了咸鸡蛋和皮蛋。 “这是自家做的鲜花饼和玉晶卷。”明珠介绍道,“这是咸鸡蛋和皮蛋,魏公公尝一尝,看看喜不喜欢?” 魏公公第一次见咸鸡蛋和皮蛋,不禁问道,“这两样,都是鸡蛋做的?” “这两样都是鸡蛋腌制的,只是做法不同,公公试一试味道,若是喜欢,等你回京时,我给你多装一些。” “要是咱家说不喜欢,小乡君便打算不给了?” 明珠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有这个想法。” 魏公公立时失笑,“来者是客,小乡君这样不太好吧?” “公公,我这个人比较老实,你说不喜欢,我便真的觉得你不喜欢。”明珠神色认真,“所以,公公不要口是心非,免得错过好东西了又说我小气。” 魏公公开玩笑道,“那我能撒谎吗,味道一般的,就说很好,这样你会不会多送一些?” 明珠直接给了魏公公一个白眼,惹得魏公公哈哈大笑。 送早饭的驿员,看到魏公公笑的那般开心,不禁暗暗称奇。 昨儿,驿丞还特意强调大家,千万不能出差池,伺候的时候必须小心再小心,绝对不能惹魏公公不快。 因为,魏公公是陛下眼前的第一太监,他的一句话,往往能影响到陛下。 他们都是小人物,得罪不起。 如今,羲和小乡君却与之有说有笑,可见是有两把刷子的。 难怪人家是乡君,他们是不入流的驿员。 上了早膳,驿员便无声的退下了。 “他们聊了什么?” 驿员刚回到岗位上,就见驿丞一脸好奇的走了过来,“魏公公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聊什么,属下没听到,也不敢听,但魏公公心情不错是真的。” “他们都是大人物,不知道对我们反而是好事。” 其实,驿丞也想有那样的本事,可他没有,所以他很识趣的没往上凑。 “魏公公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 “要是没有的呢?” “没有也要创造条件。” 离开的时候,驿丞还不忘提醒驿员,“机灵点,别什么事都要人家喊你。” 驿员听言,又往院子走去。 近距离不敢呆,怕听到不该听到的,只好站在院子外,以候差遣。 “这皮蛋,味道很特别。”魏公公品尝之后,给出结论,“小乡君,你们家还有富余的吗?咱家想带些回去,也让陛下和大臣们尝尝津西的美食。” 第306章 御赐之物 “如若这鸡蛋能入陛下和大臣们的青眼,也算发挥它的价值了。” 明珠笑着问道,“公公何时返京呢,我这边命人提前准备。” “不急,先休整两天再做打算吧。”魏公公动了动胳膊,“风餐露宿了大半个月,得歇两天缓一缓,不然这老胳膊老腿的,受不住。” “花露清汤可以降火解乏,公公要是不嫌弃,过后我让丫鬟送你一些。”明珠道。 魏公公问道,“花露清汤,可是茶水呈绯色,上面有花瓣的茶水?” 明珠点点头。 “这茶汤味道不错,是有什么讲究吗?”魏公公想了解一下。 昨天品了两口,味道跟其他的茶有很大的不同。 像汤又像茶,不过味道确实不错。 “公公眼睛可真毒辣,花露清汤取材确实比较讲究。” 明珠说道,“它的花瓣取自隔年霜期之花,冲泡之水必须取自黎明破晓时分的山泉,所用花露是秋冬交替时采集的。” “秋冬的花露,来年还能用吗?”魏公公不禁问道。 “正常的存储是不能的,但用寒石打造的罐子存储,并静置于阴凉处,来年夏季便能使用,而且口感比新鲜的山泉还要好。” 经过沉淀和地气的综合,花露更清醇。 魏公公知道茶水讲究,但没想到这么讲究。 “小乡君,听您这么一说,咱家都舍不得尝了。” “又不收公公的银子,公公有什么舍不得的?”明珠笑道,“公公大老远过来,喝杯花露清汤并不过分。” “咱家是不想糟蹋好物。” “清汤花露是沈家专门用来招待贵客,或者有大喜事才有的,公公远道而来,又是贵了,不尝一尝,岂不遗憾?” “那咱家就不客气了。” “这就对了嘛。”明珠笑笑,“公公放心,我们存了两年的花露,不会一下子就没了的。” “那咱家就厚脸皮,也给陛下讨一份。” “公公放心,便是你不说,我也会给陛下和娘娘准备一份的。” “小乡君有心了。” “陛下日理万机,娘娘母仪天下,我只是想为他们出点微薄之力。” 明珠微微一笑,顺势把话题拉扯回来,“皮蛋的库存不多,只能先送公公两罐,后期腌制好了,我们再给公公寄过去。 倒是鲜花饼,公公可以多带一些,因为鲜花饼能存放三个月左右。” “那边麻烦小乡君了。”魏公公和蔼一笑,“好事不怕等,咱家更不怕旅途遥远,只要小乡君肯送,咱家一定不会客气。” 闲聊之中,两人已经吃好了早饭。 “小乡君,陛下的赏赐在这边,乡君的车驾在那边,女官和嬷嬷还在房中听候差遣,不知小乡君先去哪边?” 明珠没说去哪边,而是问道,“公公,陛下赐下的人,大概有多少?” “乡君之位,配一名女官,两名嬷嬷,六名官婢,二十名小厮丫鬟,二十名护卫。” 顿了顿,魏公公又补充道,“府医一名,匠人两名,其他的还有几名,此次随圣旨来的,共有六十六名。” 明珠眨了眨眼,“公公,陛下赐这么多人下来,我要是养不起怎么办?” “这个得小乡君自己想办法咯。”魏公公忍不住弯起嘴角,“乡君府占地三十亩,有花园,有荷塘,还有牛马,这些都需要有人来打理。 小乡君出行也要有人跟着伺候,这六十六人,分到各处之后,便不觉得多了。” “哎……”明珠叹了一口气,“我还小呢,就要养一家子人了。” 魏公公立时轻笑出声,“不是还有宁镇长么?小乡君有什么事,吩咐他去做便好。” 在镇衙忙碌的宁镇长,突然打了个喷嚏。 “公公说的是,我还有宁镇长,并不是单打独斗。”明珠立即切换表情,“那公公,我们去看陛下的赏赐吧。” 御赐之物,专门放在一处院落中,院子入口还有人看守。 “见过乡君,见过公公。”看门的护卫打招呼道。 “小乡君过来看一看赏赐,你把门打开。” 房间里,东西整齐有序的放着,一排过去,都是用红布盖着的。 明珠随意翻开一个,只见里面静置着一副金色头面。 第307章 求而不得,少主入京 头面采用宫廷特殊技艺打造,造型精简又不失格调。 尤其是吊坠的流苏,细致程度堪比机器制造。 “这副头面,是十七殿下挑的。”魏公公说道。 明珠诧异的抬头,“少主不是独苗么?” 她可记得,当初在明玥山庄,荣管家抱着她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他们少主是独苗苗,绝对不能有事。 现在又冒出一个十七殿下来。 十七,一听就是排名十七。 孩子可真多! “十七殿下是少主的妹妹,今年六岁了,听说皇后要给小乡君挑礼,便跟着过来挑了这副头面,还说小乡君戴着一定很好看呢。” “真是巧了,我就喜欢这样的款式。”明珠笑,“十七殿下眼光真好。” “小乡君喜欢便好。” 魏公公掀开一块红布,里面是一柄绿如意,接着是一斛珍珠,金项圈,团扇…… 除了首饰珠钗,还有各类绫罗绸缎。 房间里,堆的满目琳琅。 “小乡君,这些是皇后娘娘赐下的,陛下赐的在那边。” 隔壁间,装的大多是书画和瓷器。 瓷器都是宫廷制造,精美富丽,随便一摆,都能营造出不一样的视觉效果。 书画大多是名家和当朝字画一绝的大臣。 其中,有几幅字画是历届状元郎的,或小楷,或狂草。 山水泼墨间,尽显文人骚客情怀。 另一间,装的是乡君规制的车驾、轿子和步撵。 车驾很高大上,是金檀木制作的,上面的镂空采用流鑫工艺。 车帘是寸尺寸金的天蚕云上锦,车顶上安置了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极尽奢华。 车内的布置,十分精致巧妙,也很实用,颜值和实用性完美结合。 “公公,这车驾的风格有些眼熟,不会是姜大人设计的吧?” 魏公公看了过来,“小乡君见过姜大人了?” “不止见过。” “嗯?” 明珠见魏公公好奇,便说道,“姜大人一抵达青瓶县,便派人过来叫我了。 那天是五月初八,县里的龙舟比赛进行到最后一天。 我在县衙里见的姜大人。” “姜大人一到青瓶就要见小乡君,莫不是有什么紧急之事?” “的确是有紧急之事。”明珠想到那天的情景,不禁笑了起来,“姜大人受皇后娘娘之托,从京城给我带了两条黄金鲤。 许是路上颠簸,黄金鲤到青瓶的时候,一动不动,姜大人怕鱼儿出事,便命人叫我过去接收。” 魏公公的心提了起来,“黄金鲤没事吧?” “估摸是晕车,喂了万牲草又活蹦乱跳了。” 魏公公舒了一口气,“黄金鲤是高祖机缘得到的,这世上也没几条,金贵的紧,要是黄金鲤一路颠簸没了,那就太可惜了。” “公公放心,黄金鲤没想象中的那么脆弱。”明珠一边看着步撵,一边说道,“我现在把它们放在屋里养着,每天喂上一些万牲草,等乡君府建成了,再给它们单独整个池子。” “黄金鲤不喜欢和其他鱼一起生活,小乡君整池子的时候,可多养一些水生花草,方便黄金鲤自娱自乐。”魏公公建议道。 宫里的黄金鲤池,大概有一亩左右,里面养着四季常青的水生花草。 黄金鲤在里面自娱自乐,十分的惬意。 “多谢公公提醒,我会注意的。” 接着,明珠顺势请教魏公公关于养黄金鲤的一些注意事项。 了解得差不多了,两人又把话题扯到姜大人身上。 “姜大人心灵手巧,他设计出来的东西,深得陛下和娘娘的喜欢,此次乡君府建造,也是娘娘举荐的。” “我和娘娘素未谋面,娘娘便对我这般好,我实在无以为报,只好辛苦公公回去的时候,帮我多捎一些东西送与娘娘了。” “没问题。”魏公公一口答应,“娘娘收到东西,一定很开心的。” 聊着聊着,两人已经把帝后赏赐的东西看完了。 明珠看着几乎占了大半个驿站的赏赐之物,说道,“公公,乡君府不知何时建造完毕,这些物件搁在驿站也不是很方便。” “那小乡君的意思是……?” “驿站地方不大,也要接待其他的办事人员,乡君府的东西搁置几天还好,时间长了,也影响驿站。” 明珠说出自己的想法,“要不这样,在镇上租一座院子,把物件搬过去,顺道把人也安顿了。 沈家的情况,公公也清楚,是安顿不下几十号人的。” “那便寻个院子搁置吧,这样一来,既不影响驿站使用,也方便看守。” 魏公公点头之后,话锋一转,“丫鬟小厮,小乡君可以另作安排,但女官和嬷嬷还有护卫,小乡君一定要带着。” 明珠看了过来,就听到魏公公说,“按照惯例,得了封赏,是要进京谢恩的,所以小乡君这几日,要跟女官学习宫中礼仪了,以防万一。” 明珠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但是,得过几日才能安排。 至少,要等老爷子和大哥的宴席过了,才能开始。 “路女官是娘娘亲自为小乡君挑选的,小乡君有什么不清楚的,都可以询问路女官。” “娘娘对我真好。” 明珠漾出真诚的笑容,“我不过是送了娘娘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娘娘便对我这样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是好了。” “娘娘做事,尊随本心,小乡君只管受着便好。” 明珠笑了笑,“好!” “这就对了,娘娘就喜欢像小乡君这样爽快又聪明的小姑娘。” “公公夸奖了。” 魏公公笑了笑,又说道,“少主与娘娘,感情很好,你送与少主的好东西,少主都会匀些出来送与娘娘。 陛下就没这么幸运了,少主送来的东西,往往都没有他的份。” “真的假的?”明珠半信半疑,“公公可别忽悠人哦。” “忽悠小乡君,咱家有什么好处?” “我感觉你要忽悠我,送礼的时候,也给陛下送一份。” “哎呀,被小乡君看出来了。”魏公公直接笑着承认,“那小乡君想送吗?” 明珠没有正面回答,“陛下想要什么?卢竹花茶,荷叶丝,还是千金菇?” “除了这些,陛下还想要凝珠。” 明珠听言,一脸嫌弃道,“陛下好贪心喔。” “小乡君,陛下虽坐拥天下,富有四海,可他也是凡胎肉体,有求而不得之事啊!” 明珠奇怪道,“这世上,还有陛下求而不得之事?” “人生八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陛下自然也不例外。” 魏公公的笑容逐渐淡了下去,“陛下的苦,不在自身,不在天下,而是在少主身上。” 南荣家子嗣艰难,到了陛下这里,已经到了提心吊胆的地步。 尤其是少主身中寒毒那几年,陛下几乎没睡一天安稳觉。 “请公公转告陛下,少主的寒毒已经彻底拔除,寒毒再也不会对少主造成任何威胁。” 话是这么说,可明珠有种直觉,少年的情况没那么乐观。 若是少年身体好,绝对不可能半途放下无双郡,毕竟,无双郡在他的带领下,蒸蒸日上。 还有北绒,还没彻底驱逐。 所以,少年回京过生辰的可能性不大。 今天是二十九,他应该到皇宫了吧,也不知道那群太医能不能医治好他。 想到少年被寒毒折磨了这么多年,明珠就觉得那些太医,都是吃干饭的。 不然,少年当初也不会来津西镇。 想到这里,明珠突然有些担心,担心太医查看不清原因的情况下,皇帝会找上那个忘忧大师。 万一和尚又说点什么,那就不妙了。 “公公,沈家的千金菇因为采摘频繁,产量大不如前,我们已经停止供货有一个多月了,如若陛下想要凝珠,得提供材料才行。”明珠说道。 “除了千金菇,别的可以炼制么?” “看陛下需求。” “陛下已有春秋,滋补和调养方面的为佳,需要什么材料,麻烦小乡君列个清单,咱家立即安排人去准备。” 明珠当场列了一个清单,“如此一来,公公恐怕要在津西多呆几日了。” “无妨,不差这几日。” 接下来,明珠和魏公公坐在院中,见了路女官和两位嬷嬷。 “参见羲和乡君,乡君吉祥!” 三人头一次拜见新主子,齐齐行了跪拜之礼。 明珠看着她们,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都起来吧。” “谢乡君。” 三人依次起身之后,明珠随意的说道,“你们初来津西,昨晚睡的还好吗?” “多谢乡君关心。”路女官站了出来,“可能是换了环境,一时还没适应过来。” 明珠点点头,“你们呢?” “需要几日适应。”常嬷嬷说道。 “奴婢在哪里都没有分别。”康嬷嬷说。 “津西是小地方,与京城的繁华有很大不同,你们一时没适应,可以理解。”明珠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初次见面,你们自我介绍一下吧。” “奴婢路氏,自小在宫中长大,有幸得皇后青眼,赐女官之职跟随乡君。” 路女官微微屈礼,“奴婢之责,是打理乡君府一应大小事务,今后全凭乡君差遣。” 路女官年岁不大,长相温柔,但眼神坚定,给人一种外柔内刚的感觉。 “奴婢常氏,今后负责乡君的日常起居。” “奴婢康氏,今后负责乡君的膳食。” 两位嬷嬷也都年岁不大,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她们仪态很好,表现的也是不卑不亢。 明珠与她们寒暄了一会,大概了解基本情况后,便让红英和碧青带她们三人去找房子。 “唳……” 这时,空中突然传来鹰的啸声,明珠和魏公公齐齐抬头,只见逐玥从天际俯冲而来。 明珠抬手,逐玥一个漂亮的滑翔旋飞之后,稳稳的落在明珠的掌心。 “咕噜……咕噜” 逐玥蹭了蹭明珠,然后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明珠,无声的诉说,她累了饿了,想要一颗凝珠安慰安慰。 明珠笑着点了点它的脑袋。 “咕噜……咕噜” 逐玥又撒娇的蹭了蹭明珠,一副不给凝珠就不走的架势。 “真是怕了你了。” 明珠笑着拿出一颗青菜凝珠,逐玥张嘴一叼后,连忙献媚的伸出‘大长腿。’ 明珠摘下小竹筒,取出信件。 魏公公趁机伸手,想要摸一摸逐玥的头时,却被逐玥躲开了。 魏公公也不生气,反而觉得逐玥灵性十足,越看越喜欢。 “有奶就是娘的家伙。” 逐玥似乎听懂,立即张开双翅,怒视着魏公公,好像只要魏公公再逼逼,它就会扑过去似的。 “逐玥,这是魏公公,跟你家主子是一伙的。”明珠一边看信一边说话。 逐玥却傲娇的转身,然后朝帽儿山飞去。 “公公,少主昨晚入京了。”明珠阅览信件后,开口道。 魏公公立即问道,“少主身体如何?” “他没说,应该是没事的吧。”明珠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担心。 信上的字体,有些虚浮,说明少年的状况不太好。 照理说,她炼制的紫灵芝凝珠,应该管用才对,为何少年的身体不见好转呢? “小空,会不会跟少年本身的功德和龙气有关?” “也许吧。” 空间里,小空垂着脑袋,心里没底的手指对手指互戳。 “怎么弥补?”明珠追问,“有问题解决问题,逃避是解决不了事情的。 龙气和功德带来的便利,我们享受了,如今少年身体有异,我们不能放任不管,你明白么?” “明白。” “那有什么办法?” “提炼凝珠的时候,你试一下把功德点融入其中,如若少年是因为功德之事受影响,一颗凝珠下去,就会感觉到不一样。” “如若是没有龙气护体呢?”明珠问,“当初少年陷入危机,就是因为没有龙气护体。” “小明珠,他是龙子龙孙,生来就自带龙气,只要他还是大庆的少主,他身上的龙气就不会断。” “等会我试一试。” 结束跟小空的对话之后,明珠顺势拿出昨晚炼制好的平安符。 “公公,你要的平安符做好了。” 平安符造型简约,系着天蚕云上锦细丝编织而成的挂绳,下边的流苏一样是寸尺寸金的布料。 “做的可真精巧。” 魏公公拿着平安符,越看越喜欢,“小乡君,少主入京了,那便赶紧送去吧,晚了可不好。” 第308章 满心欢喜,其乐融融 京城,东宫! 南荣修站在屋檐下,看着天边的晚霞,一惯孤傲清冷的容颜多了一抹虚弱之色。 “唳……” 鹰啸声由远而近,只见天边的那抹黑影,越来越清晰。 “唳……” 疾风和逐玥看到南荣修,齐齐发出嘹亮的叫声,双双在皇宫上空飞旋了两圈,才飞落到南荣修面前的栏杆上。 “咕噜……咕噜……” 逐玥站定之后,连忙献宝的伸出‘大长腿’,那里绑着一个小荷包。 南荣修立即摘下荷包,打开一看,见是平安符时,清隽如皓月的容颜瞬间漾出笑意。 疾风不甘落后,也“咕噜”的叫了两声,然后伸出‘大长腿’。 那里也绑着一个小荷包。 不同于逐玥腿上那个深色的荷包,疾风这个荷包,是天蚕云上锦制做的,上面绣着一个沈字。 知道是谁送来的,南荣修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上扬。 荷包里,放着一根编织过的红绳,一块四方玉石,一张折叠树叶纸。 南荣修开心的把红绳戴在手上,伸手看了又看,心里喜欢得不得了。 四方玉石,看起来小巧而灵性十足,屋外手里,冰凉冰凉的,很是舒服。 最后,南荣修把树叶纸拆开。 “红绳意寓平安,愿你岁岁平安!” “玉石意寓如意,愿你事事皆如意!” 信的正面,写着两行字,南荣修看完之后,又去看红绳和玉石,越看心里越喜欢。 明明,红绳和玉石,看起来普普通通,可知道是明珠送来的,他的心里美滋滋的。 习惯使然,南荣修翻看信件的另一面,果然发现后面还有内容。 “平安符是魏公公送的,但,平安符是我炼制的,一千两辛苦费呢,记得常戴。” 南荣修拿着平安符,眼底的欢喜瞬间溢满。 “太子哥哥,你在看什么?” 下学的十七殿下一蹦一跳的来到东宫,恰好看到南荣修低头欢笑的画面,不禁迈着小短腿跑跑过了过来。 “太子哥哥,是不是沈家姐姐来信了?” 十七殿下看到两只鹰站在栏杆上,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她好奇的看着两鹰,两鹰也看着她。 一人两鹰,瞬间大眼瞪小眼。 南荣修趁机把东西收起来,“今儿怎么下学这般早?” “老师被父皇叫走了。”十七殿下瞪眼瞪累了,便眨了眨眼,“太子哥哥,它们怎么都不怕人啊,还一个劲的瞪我。” “它们是猛禽,自然不会怕生。”南荣修说,“如果有人惹到它们,它们还会揍人呢!” “真的?”十七殿下一脸惊奇。 南荣修点点头,“在军营,有个士兵试图用箭把疾风射下来,结果那飞箭,被疾风一爪拍飞。” “哇……”十七殿下一脸惊喜的看着两鹰,“疾风好厉害。” 她看了疾风又看了逐玥,一时不能确定哪个是疾风。 “太子哥哥,哪个是疾风?” “这个。”南荣修指着疾风道,“它是羲和乡君的飞鹰,这是逐玥,我的飞鹰。” 疾风,逐玥,名字好好听哦。 十七殿下歪着脑袋,天真的脸却问了不天真的问题,“太子哥哥,它们是一对吗?” 这个问题,让南荣修的心情莫名雀跃,“它们是兄弟。” 同一个老鹰下的蛋,是兄弟没错。 “那它们还有姐妹吗?” “有的。” 疾雪和逐霜就是。 “真的吗?”十七殿下的双眸瞬间亮了起来,“那太子哥哥,能不能送我一只?” 南荣修不答反问,“十七不是不喜欢飞禽么?” “舅舅的青雀叽叽喳喳的,好烦人,可太子哥哥的飞鹰却很聪明,还能传信,比青雀有用多了。” 谢国舅的青雀,确实很吵。 南荣修听言,笑了,“飞鹰是比舅舅的青雀有用,可飞鹰对十七并没有用啊!” “有用!”十七殿下很大声,“我给太子哥哥写了很多信,可太子哥哥一封都没有回我。” 说到此处,十七殿下一脸委屈,“我去问父皇了,父皇说,太子哥哥去的地方太远了,鸽子飞不到,所以才没收到我的信。” 十七殿下看着疾风和逐玥,“飞鹰这么厉害,要是我也有一只,太子哥哥就能收到我的信啦!” 南荣修听言,有些不忍拒绝,“我帮你问问,但不敢保证羲和乡君会不会答应。” “一定会的。”十七殿下一脸肯定,“我亲自给沈家姐姐挑了一套头面,礼尚往来,她一定会答应的。” “答应什么?” 外面进来的元隆帝,恰好听到十七殿下的话,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父皇!”十七殿下行礼。 南荣修却坐在石凳上,没有动,而是倒了三杯茶。 “阿修,好些了吗?”元隆帝拉着十七殿下坐在对面。 南荣修神色淡淡,“老样子!” “这帮庸医。”元隆帝骂道,“顾家那小子呢,有消息了吗?” 玄一从暗处走了出来,“回陛下,顾神医去了东海,短时间内暂时回不来。” “他去那做甚?”元隆帝蹙眉。 “据说是去寻一味药。” 元隆帝立时冷笑,“阿修在青瓶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 玄一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低头沉默。 “既然他无心从医,那便取消他在太医院的资格吧。”元隆帝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抹去顾遇之的资格。 往后,他不再享受太医院免费提供的药材,更没有机会出入太医院。 原本,他在太医院挂名,勉强算是太医院的人,现在直接除名。 “增派人手,寻求名医,朕就不信,没人能看好太子的病。” “是!” 玄一退下之后,南荣修用歉意的眼神看着元隆帝,“让父皇操心了!” “为父就你一个儿子,不为你操心又能为谁操心呢?”元隆帝叹道,“只要你好好的,为父就高兴了。” “父皇,太子哥哥会好的。”十七殿下开口道。 “嗯!”元隆帝应了一声,正要转移话题的时候,发现栏杆上站着两只飞鹰。 “沈家明珠又来信了?” 南荣修点点头,“明珠给儿臣送了东西。” “送了什么?”元隆帝好奇,他旁边的十七殿下也好奇。 两人一动不动的看着南荣修,等待下文。 “不过是寻常之物。”南荣修嘴上这么说,但眼底却盈满了笑意。 他露出手腕上的红绳,还有四方玉石,以及平安符。 元隆帝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奇特之处。 “太子哥哥,这红绳好漂亮,能给十七戴一下吗?”十七殿下眼馋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南荣修戴红绳很好看。 “这是别人送与我的,若是给你戴了,便是不礼貌。”南荣修不想让十七碰,便委婉道,“十七要是喜欢,过后我让宫女给你编两根。” “可十七就想戴一下太子哥哥的。”十七殿下委屈巴巴,“太子哥哥,就一下好不好嘛?” 不好! 南荣修把头偏了过去,不去看十七殿下巴巴的眼神。 十七殿下见南荣修不理自己,转头扯了扯元隆帝的衣袖,“父皇……” 那声音一波三折,听得元隆帝好笑又心软,“红绳有什么好看的?” 元隆帝拿玉石递给她,“这个冰冰凉凉的,比红绳有用多了。” “儿臣就是想试一试嘛?”十七殿下撒娇道,“父皇,你快替儿臣说说好话。” 元隆帝被磨的受不了,只好开口,“阿修,你就让十七试一下吧。” “这是明珠送的,不借。” 元隆帝“……” 十七殿下扁扁嘴,“太子哥哥好小气,试一下都不给。” “那块玉石,可以给你借两天。”南荣修说道。 “可玉石不好看。” “那便没办法了。” 南荣修把平安符挂在腰间,随后把玉石收进荷包里。 十七殿下见状,仍不死心的说,“那我可以摸一下吗?” “摸什么摸?”元隆帝见十七殿下不争气,没好气的说,“它就是一根平平无奇的红绳,有什么好摸的?” 结果,平平无奇的红绳,却拿不下来。 南荣修笑了,“父皇,它不是普通的红绳。” 元隆帝不想承认,哼了一声。 十七殿下也跟着哼了一声,“以后十七有好东西,也不跟太子哥哥分享了,哼。” “这东宫,什么时候养了猪崽了?”这时,皇后娘娘突然到访。 “母后!” “母后!” 南荣修和十七殿下连忙起身,元隆帝见南荣修亲自扶着谢皇后过来,吃味的哼了一声。 “阿修,这东宫什么时候养的猪,叫这么大声。”皇后坐在皇帝的对面,意有所指道。 “太子哥哥,你什么时候养的猪崽崽呀?”十七殿下听不懂,还说道,“我怎么不知道?” 谢皇后听言,直接笑出了鹅笑声。 南荣修见元隆帝一脸黑线,也跟着笑了起来。 元隆帝“……” “母后,猪崽崽在哪里啊?”十七殿下追问。 谢皇后笑着看元隆帝,“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十七殿下傻傻的看着天边,又看了看身边,发现自己身边是元隆帝时,立即大笑起来,“哈哈哈,父皇是猪。” 十七殿下的笑声,极具穿透力,外边等候的嬷嬷和公公都听见了。 “笑什么笑,有甚好笑的?” 第一次被人这么开玩笑,元隆帝觉得别扭死了,可他又不能拿皇后咋样,只好朝最近的十七出手。 哪想,十七殿下身体灵活,躲开后立即钻进谢皇后的怀中。 “母后,父皇欺负儿臣。” 元隆帝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只好尴尬的收回。 “皇后含沙射影的,就不怕朕罚你吗?”皇帝瞪了谢皇后一眼。 “陛下高兴就好。” 谢皇后丝毫不怕,动作优雅的倒茶,“阿修和十七饿了么?” “儿臣不饿,太子哥哥肯定饿了。”十七殿下看着南荣修,“母后,太子哥哥都瘦了,肯定是饿的。” “那便传膳吧。” 四人没有挪地方,依旧坐在石桌上,饭菜也是摆在石桌上。 宫女们鱼贯而入,很快,桌上摆满了饭菜。 “太子哥哥,你多吃点!” 十七殿下顾不上自己吃,率先给南荣修夹了个鸡腿。 “鸡腿是留给十七的,十七吃吧,我自己夹。”南荣修说。 “可是十七想把好吃的留给太子哥哥。”十七眼神干净,“父皇说,太子哥哥上战场很辛苦,也没有肉吃……” “父皇瞎说的。”南荣修打断她。 “是吗?”十七殿下眨眨眼,“那太子哥哥为何瘦了?” “累的!” 帝后齐齐看了过来,见儿子脸色苍白,给人呈现出一种虚弱之感,没由来的心疼。 “来,喝点汤。”谢皇后给南荣修盛了一碗鸡汤,“千金菇炖鸡汤,最是滋补不过。” “谢谢母后。”南荣修接过鸡汤,喝了大半碗。 元隆帝见皇后眼里只有儿子,不禁“咳”了一声,“皇后,也给朕来一碗。” “陛下没有手么?” 元隆帝“……” “父皇,你想吃什么,儿臣给你夹。”十七殿下无意间解围道。 元隆帝有了台阶,笑道,“还是十七会心疼人,不像某些……” 话还没说完,就见南荣修递了一碗汤过来,“父皇辛苦了。” 元隆帝的心,瞬间被治愈。 他欣慰的笑笑,喝了两口汤后,开心的看着皇后,“儿子盛的,就是不一样,香!” 谢皇后不禁笑道,“出息!” “要是皇后也给朕夹菜,朕保证能多吃两口。” “好!” 皇后真的给元隆帝夹了很多菜,顺道还威胁道,“全部吃完,要是吃不完,陛下就别来鸾和殿了。” 元隆帝立即苦着脸。 皇后见状,又从皇帝的碗中分出一些放到自己的碗。 十七殿下有样学样,也夹了两个给自己,见南荣修没动,还帮忙夹了两个。 元隆帝见碗中的菜被瓜分殆尽,瞬间失笑,“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呢?” “陛下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皇后看了过来,“吃别人的,总是比吃自己的香。” “那朕也吃皇后的。” 南荣修见自家父皇和母后其乐融融的样子,有些想不通。 父皇既然爱重母后,又为何去宠幸别的妃子? 谢皇后发现儿子发呆,不禁问道,“怎么了?” 南荣修回神,“母后,后天的生辰宴,从简便好。” 第309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准备惊喜 津西镇! 明珠的封赏圣旨颁布之后,青瓶县辖下的各村镇,立即发出通告。 尤其是津西镇,特命衙差到各村落宣传,不到半日,全镇的人都知道锦绣村沈家出了一个乡君。 平民百姓,对官位和爵位都是很好奇的,听说乡君不止是爵位,还有府邸和封地,不禁佩服的五体投地。 尤其是有小孩在沈家学堂念书的,被父母再三强调,要好好念书,好好表现。 便是将来考不上秀才,凭着和乡君这份‘师兄妹’情谊,说不定也能谋个差事。 跟沈家关系好的,自然是高兴。 比如周七爷家,隔壁的铁蛋家,春香家和顾大海家。 在沈家养猪的李老头和二狗爹。 原本,二狗爹还有些心思,现在嘛,他是怕沈家对他有心思。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道理,大家都懂,别看他们两个是养猪的,可到了外边,也是有不少人羡慕他们两个的。 尤其是,他们家的孩子,在沈家学堂念书,前三年不要束修,三年之后只收一半的束修,比起全家勒紧裤腰带,累死累活供一个读书郎的人家来说,他们两家简直不要太幸福。 “老李,咱们好好干!”万牲草地里,二狗爹拍了拍李老头的肩膀。 “主家好,我们也能跟着沾光。”李老头抹了把汗水,“我家小文,还算开窍,我争取多干几年,也许能看到他中秀才也说不定。” “我家二狗机灵是机灵,但在读书一道上就是不开窍。”二狗爹愁道。 “大的不行,还有小的呢。” “你说的对。” 两人聊着聊着,对人生也充满了希望。 而变化的,不止李老头和二狗爹,还有一同打理猪圈的几个下人,管理鸡群的少年兄弟。 他们都是,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毕竟家主好了,他们才跟着好。 消息传到双溪山和柿子山的时候,廖娘子和杜三娘也是高兴得不得了。。 本以为,她们这辈子就这样平平淡淡过去了,没想到,东家摇身一变成了乡君,而且还是有封地有府邸的乡君。 一帮历经苦难的女子,为自己当初的选择,感到无比的庆幸。 然,有人高兴,就有人愁。 比如,曾与沈家有过节的三柱娘。 在沈青山中进士和沈长枫中秀才的消息传开之后,她就被族里的三叔公臭骂了一顿。 如今,明珠成了乡君,林氏一族的人,更是恨不得弄死三柱娘。 可,于事无补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三柱和三柱爹也被判决了,他们也不奢望能沾到沈家光,只求沈家不要报复就好。 这期间,三柱娘也变了很多。 生活的艰苦,族人的排挤和欺负,让她从一个泼辣蛮横的妇人,变成了孤立无援,沉默寡言的受气包。 可没人同情她。 相对于林氏一族的提心吊胆,王氏的娘家那才叫一个悔恨。 他们明明是姻亲,却把关系搞成了仇人。 眼睁睁的看着沈青山一路高中,王家沾不到光; 看着沈家热火朝天的种菜,狠狠地赚了一大笔银子,王家沾不到光; 看着沈家一次又一次的接到圣旨,他们家依旧沾不到光。 不仅沾不到光,还被街坊邻居挖苦讽刺。 “哎哟,你们不是沈家的姻亲么,这么大的日子,你们咋还在家里吃糠咽菜咧?” “哦,对了,羲和乡君的府邸就在断桥那边,离你们家的田挺近的,日后啊,你们干活累了,还可以去乡君府歇一歇,真是羡慕哈。” “我要去沈家凑热闹,要一起去不啦?” “哎哟,瞧我这记性,某些人当初要强,愣是霸着人家儿子不放,结果呢,啥也不是。” 面对大家的挖苦和落井下石,王母起初还能呛两声,可如今的沈家,已是她们高攀不起的存在,王母便没了那份底气。 沈家这次宴席,没有邀请王家,王母被人挤兑的不成样子。 王家兄弟更甚,一出门就被人挖苦,指指点点,走路都不敢抬头。 “老大,这可怎么办啊?”王家老二一脸痛苦,“沈家没把我们怎么着,大家的口水就要把我们给吞没了。” 王家老大烦躁的挠了挠头,“你问我,我问谁去?” 王家其他人只是被指指点点,王家老大的长子更惨,不仅被嘲笑挖苦,还被人言语羞辱,自尊心遭到严重的打击。 他控制不住脾气,动手打了同窗,结果被夫子劝退。 总之,王家的名声,臭到镇上都快呆不住了。 可王母和王家人,心里还存着一点奢望,那就是盼着明年,王氏和沈兴之回来…… 不管别人怎么想,沈家的宴席依旧热火朝天的进行着。 消息传开的第二日,大家纷纷涌进锦绣村,沈家直接爆满。 凡是沾亲带故,都会努力的过来露个脸。 什么七大姑八大姨,表妹的侄女的儿子啦,还有某某在何时何地,帮了沈家某某的事…… 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只要不是来找茬的,沈家都一一招待了。 然而,家里的忙碌,明珠似乎帮不上什么忙,这两天,她一直在忙着魏公公的嘱托。 魏公公办事效率很高,自从明珠列了单子,不到半日他便弄来了两车药材。 这两日,明珠一边忙着提炼凝珠,一边忙着准备少年的礼物。 五月三十日这晚,小空紧赶慢赶,终于把人偶炼制完毕。 “小明珠好了,灵石。” 明珠把准备好的灵石塞进小空手上,小空把灵石卡在人偶的卡槽上。 “嗡”的一声,人偶立即变身,从一个小木偶变成了一个‘人’。 人偶的长相很普通,是那种淹没在人群中就找不到的那种。 “小明珠,你的东西准备好了吗?”小空问道。 明珠指了指空间里的两大车,“都在这儿呢。” “你要不要再检查一遍?”小空小脸认真,“这是你第一次给少年准备惊喜,还是仔细为好。” “不用了,直接上吧。” “那我下达指令了。” 小空对着人偶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没一会儿,人偶和两车东西,瞬间消失不见。 第310章 今晚有惊喜 京城,听雨楼!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白掌柜打着哈欠起来开门,看到门口停放着两大车子东西,不禁愣了一下。 谁呀,来的可真早! 掌柜看了看周围,没看到人,不禁走了下去,转了一圈,结果还是没看到人,不禁纳闷。 “京城脚下,是没人敢明目张胆的偷抢东西,可这也太不上心了吧,万一丢了东西呢?” 白掌柜嘀咕了两句,又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依旧没看到人,只好进去。 哪想,他刚转身上台阶,就看到门口的大柱子插着一把刀,刀下挂着一封信。 白掌柜吓了一跳。 天啊,这都什么事啊? 一瞬间,白掌柜立即脑补了杀人越货的血腥场面。 “掌柜的,没有酒了。” 店小二从里边跑出来,看到掌柜惊吓的表情,正想问怎么了的时候,发现了柱子上插的刀。 “啊……”店小二惊叫出声。 紧接着,他手中的酒壶华丽的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动静,立即引来附近店铺老板和伙计的关注,大家看到柱子上的刀时,不禁面面相觑。 “老白,你这是招谁惹谁了?”有人问道。 白掌柜哭丧着一张脸,“我起来开门,就看到这两大车了,你问我我问谁去?” 他也想知道,谁这么损! “那你快看信上写了啥,需要多少银子,你跟大伙儿说一声,我们能帮就帮,不行的,你就报官吧。” “我不敢。”白掌柜捂着扑通直跳的心脏,看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高大男子,“要不你帮我?” “前两天赊的酒钱,给我抹了?”男子趁机提条件! 白掌柜点点头,“没问题。” 男人犹豫了一会,咬牙道,“成,我给你拿信,你给我抹去酒菜钱。” 男人亦步亦趋的走了过去,然后快速拔刀,取下信件。 “你来看看写了什么?”男人一股脑的把信塞进白掌柜的怀中。 白掌柜战战兢兢,看到信封上写着“玄十一亲收”五个大字时,脸色大变。 “救命啊……怎么会是玄衣卫的东西。”白掌柜如天塌了一般,“我要完了,听雨楼要完了。” “什么你要完了?” 隔壁过来的掌柜,捡起掉在地上的信封,“上面写着玄十一亲收,说明这两车东西是给玄大人的,你哭丧个什么,还不快去玄镇司通报,要是耽搁了,听雨楼就真的完了。” 玄衣卫那是好相与的吗? 不好,而且非常不好惹,尤其是京城里开酒楼店铺的,最怕玄衣卫。 因为,一沾上玄衣卫,不是钱就是命。 而这两样,不是他们这些普通掌柜能承受得起的。 白掌柜一听,立马抢过信封,拔腿就往玄镇司跑了过去。 许是摄于玄衣卫的威压,白掌柜穿梭了五条街才跑到玄镇司。 “大人,玄十一大人的信。”白掌柜来不及喘气,就把信递了过去。 玄衣卫接过信,“谁送来的?” “小的不清楚,小的起来开门,就看到门口有两大车子东西,这信是被刀子插在柱子上的。” 玄衣卫听言,面色一肃,“你随我进来。” “不……不用了吧?”白掌柜紧张到口吃。 “又不是抓你下狱,你怕个啥?”玄衣卫说着,直接提溜白掌柜进去。 玄镇司的正堂,玄十一坐在主位上,认真的处理事务。 “十一大人,有人给你飞刀传信。” 正在忙碌的玄十一猛的抬头,“给本大人飞刀传信,是嫌活腻歪了么?” 玄衣卫没说话,直接把信送了上去。 玄十一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的字迹很熟悉,立即拆开信封。 “收到东西,请按计划进行!” 原来是明珠姑娘送给少主的生辰礼到了,只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运送之人的行事方式,有些嚣张。 玄十一站了起来,“带路!” 白掌柜被提溜上马,抵达听雨楼的时候,他整个胃是翻滚的。 “是这两车吗?”玄十一勒缰绳,马儿嘶鸣的扬着前蹄。 “应该是。”白掌柜战战兢兢的开口,“小的起来开门,便看到这两车东西了,当时小的还纳闷,是谁起这么早,结果转了一圈,没看到人。” 玄十一翻身下马,来到门口的大柱子,很快发现柱子上的痕迹。 入木三分,使刀之人是个练家子。 “找人来修复一下吧。”玄十一丢出一锭银子给白掌柜,翻身上马。 身后的玄衣卫,拉着两大车东西跟在后边。 白掌柜舒了一口气,可看到手中的银子,又紧张起来。 “有银子拿不好吗?”男子一脸不解的说。 “你不懂的。”白掌柜跺了跺脚,苦着一张脸进去了。 看热闹的众人,也纷纷散去。 玄十一回到玄镇司,立即命人把东西抬进里去。 司里的人,看到两大车的东西,纷纷好奇的看了过来。 “十一大人,这是什么?” “少主的东西。”玄十一扯下布盖,以为能看到东西,结果看到标记一二三的竹箱。 “十一大人,这边有封信。” 另一车,最上边的箱子,贴着一封信。 拆开一看,上面写着,“顺序不可乱,否则功亏一篑。” 信的背面,是操作流程,但玄十一还是不清楚竹箱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很想拆开,可信里又强调,天黑之后才能拆,否则无效。 玄十一“……” 他能爆粗口吗? …… 东宫! 南荣修醒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谢皇后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 他便知道,这次睡的又比上次长了。 “母后,什么时辰了?” 南荣修欲要起身,便被谢皇后按住,“时辰还早,不急。” “母后,今日是儿臣的生辰,儿臣要起来梳洗一番。” 皇后却问道,“饿了么?” “不饿,就是有些渴了。”南荣修撑起身子坐了起来,“麻烦母后给儿臣倒杯水。” 皇后倒了一杯温开水递过来。 南荣修喝水的时候,空中传来鹰的叫声,接着,逐玥扑棱着翅膀飞了进来。 “母后,明珠来信了。” 南荣修连忙取下信件,看完内容之后,虚弱苍白的嘴角弯了起来。 “沈家明珠说了什么,这么开心?” 南荣修眉眼含笑,“她说今晚有惊喜。” 第311章 吃醋,凡尔赛现场 “哦?”谢皇后也来了兴致,“小明珠准备了什么惊喜?” “保密!” 谢皇后突然就笑了,“神神秘秘的,怎么,连母后也不能知道么?” “母后,现在说了,便没有惊喜可言了。”南荣修把信收起来,“天黑之后,你就知道了。” “那好吧!” 谢皇后笑笑,也不勉强。 不过,看到儿子眼里溢出的喜悦之色,她心里是感激沈明珠的。 阿修身为太子,身份尊贵,可同样的高处不胜寒。 他的身份,注定没有朋友。 中寒毒那几年,儿子性格越来越孤冷,对什么都是淡淡的,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引起他的注意。 现在好了,儿子有说有笑,人也比以往鲜活了许多。 “阿修,沈家明珠今年多大了?” “她比儿臣小五岁,今年二月,她刚好过九岁生辰。” “九岁,还是个小姑娘呢。”谢皇后见南荣修起身,便给他梳头,“九岁之龄得以封爵,小明珠也算得上是咱们大庆的第一人了。” “那是!”南荣修一副与荣有焉,“明珠年岁虽小,人可聪明了。” 谢皇后见儿子心情不错,顺便说道,“要不要以谢恩的名义,请她来京城玩一段时日? 魏公公还没有回来,可让小明珠同魏公公一起上京。” 南荣修有些意动,但想想,又觉得不妥。 “母后,从锦绣村到京城,最快也要半个月,一来一回,起码得花两个月的时间。 八月秋收,沈家的田地需要明珠安排种菜事宜,而且,她还要管理津西镇的事务,恐怕不适合上京城来。” 他也想见明珠的。 奈何,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远了,好在他们有飞鹰,不然都不知道靠什么维系这份情谊。 “今年不行,那便明年。”谢皇后看着镜子,一边给南荣修戴发冠,“我也想见一见沈家明珠,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样?” 南荣修笑了,“等见到明珠,母后自然就知道她长什么样了。” “你不是有她的画像么,给母后瞧一瞧?” “儿臣画的画像,是两年前的了。”南荣修撒谎道,“两年过去,肯定长得不一样了。” 不知道为何,他就是有点……不想让母后看明珠的画像。 “女大十八变,等她十三四岁了,怕是你也认不出来。”谢皇后看了看镜子,“好了!” 南荣修起身,由贴身太监伺候穿戴衣物。 这时,有宫女来报,“娘娘,太子,国公爷和国舅来了。” “请他们到正厅,本宫和太子这就来。” 南荣修和谢皇后收拾完毕,立即动身去正厅。 “见过娘娘,太子!” 谢国公和谢国舅见到两人来了,立即起身行礼。 “都是一家人,外公和舅舅不必多礼。”南荣修上前扶住谢国公。 “多谢太子!”谢国公笑呵呵的道。 “爹,大哥,你们用过午膳了么?”谢皇后问道。 “还没呢!”谢国公入座后,端起茶杯,“你哥说,好久没见太子了,想在太子这里蹭一顿饭。” 南荣修看向谢国舅,“蹭饭是假,想蹭两口花露是真吧?” 有一次,舅舅来信说,入夏了,外公睡眠不好,他便送了一小瓶清露。 因此,他的清露便被舅舅盯上了。 被看穿,谢国舅也不尴尬,摇了摇手中的玉膳,“娘娘,这算不算出师未捷?” “你们甥舅俩的官司,我可不掺和。”谢皇后说着,转头吩咐道,“传膳!” 一群宫女端着精美佳肴,鱼贯而入,没一会儿功夫,桌上便摆满了菜肴。 “皇上驾到!” 这时,外面传来太监尖锐的声音。 谢国公和谢国舅对视了一眼,齐齐起身,旁边的谢皇后和南荣修也跟着起身。 元隆帝大步流星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岳父大人和大舅哥来啦!” “见过陛下。”谢家父子行礼。 谢皇后和南荣修则是点点头,并没有行礼。 “二位不必多礼,快入座!” 等谢国公和谢国舅坐下之后,谢皇后看了元隆帝一眼,“陛下怎么来了?” “朕的皇后和太子都在这,朕不来这儿去哪?”元隆帝说着,目光落在南荣修身上,“阿修今儿气色不错。” “心情好,气色自然就好。”谢皇后道。 “哦?”元隆帝兴致勃勃,“有什么好事,说来大家听听。” “也没什么。”南荣修开口,“不过是沈家明珠今晚给儿臣准备了一份惊喜。” “又是沈家明珠。”元隆帝的语气酸溜溜的。 谢皇后看了过来,“听陛下的语气,似乎不是很喜欢人家小姑娘啊。” “没有的事。”元隆帝绝对不承认,他吃一个小姑娘的醋。 “本宫还以为陛下不喜欢呢?”谢皇后笑笑,“不然,阿修夹在中间,可不好受。” “母后放心,父皇爱屋及乌,肯定会喜欢明珠的。”南荣修给元隆帝夹菜,“父皇,沈家的花露清汤,鲜花饼,口味一绝,你若是不喜欢明珠,这些可没你的份了。 “朕何时说不喜欢她了?”元隆帝叫屈,“别给朕乱扣帽子,沈家明珠冰雪聪明,多好的一个小姑娘,你们别胡来。” “沈家明珠确实是个好的。”谢国公笑呵呵的开口,“前不久,她刚送了国公府一车的好东西呢。” 谢皇后好奇道,“爹,小明珠都送了什么好物?” “也没什么,也就送了二十罐荷叶丝,十二罐卢竹花茶,两坛子的咸鸡蛋和皮蛋,还有一些鲜花饼。” 谢国公凡尔赛之后,就接到了帝后和太子不善的目光。 “外公,今日是我生辰。”南荣修嘴上提醒,心里却是有些酸。 咸鸡蛋和皮蛋,他是最先知道的,结果最先品尝到的,却不是他。 帝后则是看不惯国公爷显摆。 谢国舅见状,“咳”了两声,“爹,你不是备了生辰礼了么,快拿出来让太子瞧瞧。” 再嘚瑟下去,那些东西就保不住啦。 “对对对。”谢国公也意识到自己嘴贱,连忙补救道,“来人,把我的礼呈上来。” 第312章 珊瑚碧树,儿臣护她一辈子 很快,有人抬一个大件上来。 谢国舅起身,亲自把布盖掀开,露出一颗珊瑚碧树。 珊瑚自古以来便是皇室的装饰品,意寓着高贵,也是权势和地位的象征。 另外,珊瑚还有平安吉祥之意。 而珊瑚,以成树为上上品。 谢皇后看到谢国公送的是珊瑚碧树,很开心,“父亲有心了。” 谢国公笑笑,“太子喜欢吗?” “让外公破费了。”南荣修给谢国公夹菜,“珊瑚碧树,百年不遇,是难得的好物,而我,喜欢好看的东西。” “太子喜欢就好。”谢国公吃着太子夹的菜,心情舒畅。 因为,送礼送的开心。 “我这里也有一物送与外公。” “嗯?”谢国公一脸好奇。 帝后和谢国舅也纷纷看了过来,都很好奇南荣修会送什么。 “玄一。”南荣修喊道,“去我书房,靠右架子第三层,把竹盒拿过来。” 玄一从暗处出来,朝众人拱手之后,转身离开。 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巧的竹盒。 南荣修接过小竹盒,打开,露出一颗淡紫色的,鸽子蛋大小的丸子。 “紫色夜明珠?”谢国舅语气不确定的说。 帝后也看着南荣修,等待下文。 “不是夜明珠。”南荣修摇摇头,“此物由上百种鲜花淬炼,凝丸之时加入百年紫灵芝精华,故花丸呈紫色。” 说着,把盒子递给谢国公, “此丸有花的清香,也有灵芝的药味,外公可以闻闻看。” 谢国公拿着小竹盒闻了闻,一股清香和药味扑鼻而来。 他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觉得很舒服。 “闻一闻便觉得浑身舒畅,若是吃下去,效果岂不是更好?”谢国公异想天开道。 南荣修笑了,“外公,这百花丸有滋补益寿之效,跟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是没法比的。” “那也是好东西。”谢国公合上竹盒,乐呵一笑,“只要是好东西,外公都喜欢。” “阿修,你这边还有富余的吗?”元隆帝眼馋道,“也送朕和你母后一颗。” “明珠只送了儿臣这一颗。” “那你能叫她多做几颗吗?” “恐怕不能。” “为何?” “因为制作不易,儿臣不忍看着明珠受累。” 元隆帝,“你们才哪到哪,就这么护着了?” “明珠救过儿臣的性命,只要她这辈子不叛国,儿臣都要护着她。”南荣修眼神坚定,“便是父皇,儿臣也不允许你随意欺负她。” “朕怎么就欺负她了?”元隆帝不明白,“不就叫她多做几颗百花丸么,怎么到你这里就成欺负了?” 谢国公和谢国舅也不明白,倒是谢皇后,明白几分其中的关窍。 “百花丸用百种鲜花淬炼,工序一定不简单,另外鲜花的收集,也需要耗费时间和财力,而沈家清贫,恐怕无力承受。” “母后所言极是,从收集材料到完成,所耗人力财力惊人。”南荣修接话,“沈家清贫,明珠为了制作这一颗百花丸,足足花费了一年的卖菜钱。” 谢国公和谢国舅听言,面面相觑。 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个丸子,可对于沈家来说,却是不能承受之重。 一年的卖菜钱,对于出身农家的沈家而言,确实过于沉重。 元隆帝的关注点却在于,“沈家一年的卖菜钱多少?” 南荣修回道,“沈家一共三十亩地,其中水田二十亩,用来种水稻,另外十亩是旱地,开春种卷蓝菜,到了三月中旬便开始卖,四月下旬耙田插秧,秋收之后,继续种菜。 一年下来,能赚个百把两吧。” 元隆帝看向谢国舅,“京城的百姓,一年能挣百两么?” “有铺子的小地主之家可能有,如若是普通农户,家里有几亩田的,怕是没有。” 谢国舅道,“微臣曾住过城外的农户,闲聊之余,也听他们说过一些。 老百姓的生活比较简单,除了必要的油盐,米粮和布料,还有红白喜事和亲戚往来,一年的花销大概在二十两左右。 这些是在比较顺的情况下,如若家里有人生病,需要吃药的,便不止这些花销了。 若是家里有读书郎的,花销只会更多,全家要勒紧裤腰带,还要时刻想办法挣银子。 可往往,农户辛辛苦苦挣来的银子,有时候还不够买一本书籍。 而沈家,有三个读书郎,困难程度可想而知。” “百姓们着实不易。”元隆帝点点头,“安排一下,过几日朕要去皇庄一趟。” 之后,元隆帝没有提百花丸的事情。 谢国公和谢国舅一听皇帝要去皇庄,顺势提了里面养着的牛马和猪鸡。 元隆帝大方表示,杀猪的时候,会宴请大臣们吃杀猪菜。 吃饱喝足,谢国公和谢国舅退了下去,元隆帝也回去处理政务了,只剩下谢皇后和南荣修母子俩。 “据我所知,沈家一年不止赚百来两吧?”谢皇后开口。 南荣修轻哼,“如若不往苦里说,父皇怕是不知客气怎么写。” “历朝历代,也就你这个太子敢这般跟皇帝说话了。”谢皇后笑道,“亏你是个独苗,要不然……” “母后,儿臣晓得分寸的。”南荣修微扬下颚,“正因为儿臣是独苗,才不能事事都由着父皇来。 儿臣必须有自己的主见,也需要有反对父皇不合理要求的勇气,如若这些儿臣都不敢去做,等将来父皇老了,儿臣又怎么独自面对那些文武百官呢?” “辛苦你了。”谢皇后心疼的拍了拍南荣修的手,“皇室人丁不旺,旁支的人又不怎么中用,这些年,你父皇也是辛苦。” “儿臣知道。”南荣修看着皇后,“母后,其实儿臣也给父皇留了凝珠,只是有时候,儿臣心里别扭罢了。” “为何?” “因为,父皇不仅仅是儿臣的父皇。” 谢皇后的眼眶,突然有些酸涩,“阿修,你父皇已经很好了,母后也不觉得委屈,你没必要为了这个,心生别扭。” “儿臣知道。” 为君,父皇励精图治,从不懈怠。 为夫,爱重发妻,后宫和睦。 为父,关爱子女,一视同仁。 比起其他皇帝来说,父皇真的很好了。 想到元隆帝已经半白的头发,南荣修终究是心疼了。 最后,他拿出了那颗凝珠,“母后,这颗凝珠,便由你转交与父皇吧。” 第313章 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东宫上下灯火通明,宫女们来回穿梭,忙着摆酒设宴。 受邀人员,除了皇室宗亲,皇后娘家,还有三品以上官员。 南荣修主张宴会从简,可他作为大庆唯一的皇子,又是太子之尊,从简是不可能从简的。 还未到开宴时间,官员们便携家带口的聚集在东宫,跟同僚们套近乎,顺便打探太子的近况。 “国舅爷,给我们说一说太子在无双郡的英勇事迹呗。” 大殿中,工部胡尚书端着酒杯,跟谢国舅套近乎。 谢国舅坐在位置上,慢条斯理的摇着扇子,“胡尚书,我知道的恐怕比你还少呢,你是不是问错人了?” “国舅爷谦虚了,整个京城,谁人不知道你跟太子感情要好?” 胡尚书给谢国舅倒了杯酒,“你们甥舅,时不时还能通个信见个面,我们做臣子的,可没这个待遇。 好不容易盼来这个机会,可不得多了解么? 国舅爷怕是不知道,我们这些人盼着见太子一面,盼得眼睛都绿了。 国舅爷就行行好,满足我们这点小愿望吧。” “真的?我看看!”谢国舅仰头,真的看了胡尚书的眼睛,“黑的,不是绿的,胡尚书撒谎了。” 胡尚书哈哈大笑,“国舅爷就别皮了,大家伙都等着呢。” 谢国舅重新坐回位置,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在大殿中搜寻,很快便发现了胡尚书的家眷。 “胡尚书,跟在你夫人身边的那位绿衣姑娘,可是你孙女?” “正是在下的长孙女。”胡尚书往人群看去,正好看到胡珊珊莞尔一笑的画面。 胡家样貌出众,在众多闺秀中,胡珊珊并未泯然于众。 “珊珊与太子同岁,平日里喜欢作画,听闻太子要办生辰宴,便央着她祖母一同前来,说是想目睹太子的风姿呢。” 胡尚书说着,还指了其他的姑娘,“瞧,礼部的谢尚书,也带他的长女来了,还有杨阁老,他的孙女也来了。” “所以,眼睛盼绿的,不是你们这些老家伙,而是那些小姑娘。”谢国舅一副明白的点点头,“如此看来,太子还是挺招姑娘喜欢的嘛。” “那可不?”胡尚书见谢国舅挑明了,越发来劲,“燕七山大捷,太子将北绒十七王子斩杀于马下的消息传来,京城的姑娘哪个不崇拜?” “自古美人慕英杰。”谢国舅收起扇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胡尚书,“所以,胡尚书这是想……” 胡尚书嘿嘿一笑,“这种事情,主要还是看太子的意思。” “既然胡尚书提起,那我便与你说句实话吧。” 胡尚书等待下文。 “太子年幼时身中寒毒,机缘巧合下,得高人相助才拔除寒毒,身体还未调好便披帅挂阵,此番回京,是调养身子的。” 胡尚书点点头,“战场上刀剑无眼,磕磕碰碰在所难免。” “太子今年才十四,身子骨还未长全,陛下和娘娘恐怕不着急。” “明白明白,身体要紧。” 胡尚书得了想要的信息,手一拱便离开了。 没多久,谢国舅便看到胡尚书被自家孙女缠住,然后胡珊珊又被其他姑娘缠住。 谢国舅恶趣味的笑了笑。 他真想知道,清冷孤傲的外甥,得知自己被一群姑娘给盯上了,会是什么表情。 宫中的消息,向来透风。 不出一刻钟,太子回京调养的消息,很快在大臣的家眷间流传。 “你还小,多等两年没什么的。”胡家老夫人安慰的拍了拍孙女的肩膀。 胡珊珊拧着帕子,“孙女不是担心这个,孙女是担心太子的身体,有无大碍。” “有没有恙,等会人来了便知道了。” 这时,仪仗队来了,为首的太监高声喊道,“陛下驾到!” “皇后娘娘到!” “太子殿下到!” 元隆帝,谢皇后,南荣修三人,依次进入大殿。 “陛下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 “太子殿下生辰吉乐,岁月安康!” 大殿中,大臣和家眷们拜了一地,喧嚣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众卿平身!” 南荣修一身华贵紫袍,头戴金冠,优雅冷贵的坐在主桌中央。 帝后分别坐于两侧。 平身的众人,看到这一幕,不禁暗自咂舌,独苗就是独苗,待遇非同寻常。 帝后担心儿子的身体,免去了献礼环节,而南荣修作为寿星,起身说了两句话之后,朝众人举杯。 “大家尽兴!” 大殿中,歌舞升平! 臣子之间推杯换盏,女眷们则是暗中观察主位上的太子。 尤其是胡珊珊,看到清隽如天边皓月的南荣修,一颗少女心扑通直跳。 其他的姑娘,看到冷贵清隽的少主,芳心美丽的冒泡。 谢皇后也在观察下边的姑娘,见她们时不时的偷看,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阿修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呢?” 南荣修举杯的动作一顿,而后语气冷淡道,“母后,儿臣还小。” “那便不急。”皇后笑着给南荣修夹菜,“今儿是你生辰,可得多吃些。” “好!” 南荣修心里记挂明珠的惊喜,没什么心思吃东西,但谢皇后夹的,他都吃完了。 殿中,舞姿优美,鼓瑟吹笙。 南荣修却没什么心情看,他在等,等明珠的惊喜。 “咦,那是什么?” 躺在林昭容怀中,晕晕欲睡的十七殿下,突然发现夜空有一盏明灯,不禁叫了起来,“林母妃,天上有灯。” 十七殿下的瞌睡虫,瞬间没了。 她哒哒哒的跑到主桌,“太子哥哥,天上有灯!” 南荣修朝天幕看去,只见一盏暖黄色的祈愿灯缓缓升空。 “太子哥哥,又有了,好多!” 夜空中,祈愿灯一盏接一盏,诺大的天幕,瞬间灯火通明。 南荣修看着满天的祈愿灯,嘴角慢慢上扬,深邃的黑眸中,倒影着一盏又一盏的祈愿灯。 清隽如月的容颜,染上了温暖的笑意。 “快看,上面有字。” “在哪里,在哪里!” 众人纷纷寻找,很快在群灯中,发现了一排灯身特别大特别亮的灯盏。 第314章 为你明灯满城 灯盏距离太远,只能看到模糊的字体,具体写什么,大家不得而知。 “你们有没有感觉,灯盏在动?” “好像往我们这边来了。” “咦,那黑影是什么?” “好像是飞鸟!” 漫天的灯火中,疾风和逐玥拉着一排体积庞大的祈愿灯,慢慢朝皇宫飞来。 灯盏上的字体逐渐清晰,疾风和逐玥也被众人认出。 “愿山河无恙,愿君安好!” 南荣修看着空中悬挂成一排的祈愿灯,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 愿山河无恙,愿君安好! 南荣修又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一遍,然后嘴角弯起,脸上溢满幸福之色。 胡珊珊回眸的时候,恰好看到了那一抹如沐春风的笑,仿佛惊艳了岁月。 漫天的灯火,少年的笑容如雨后骄阳,就那么猝不及防的闯进了她的心间。 然而,被惊艳的,不止胡珊珊一人,还有殿中的一众少女们。 元隆帝来到殿外,看着灯盏上的字,龙颜大悦,“好!愿我大庆山河无恙,愿我大庆太子千秋岁。” “愿我大庆山河无恙,愿我大庆太子千秋岁。” “愿我大庆山河无恙,愿我大庆太子千秋岁。” 跟随而来的大臣,口中一遍一遍的喊着祝福语,大家的脸上,全是激动的喜悦之色。 南荣修站在人群中,仰着头,看着天幕中的灯盏,笑容如满天星河。 “唳……” 疾风和逐玥发出嘹亮的叫声,继续朝南荣修飞来。 这时,大家才发现,两鹰身上托着细绳,而那绳,是牵着祈愿灯的。 “林母妃,鹰的头上有花花。” 被嬷嬷抱出来的十七殿下,早就发现两鹰头上的异样。 她见大家都没吭声,按捺不住的叫了出来,“母后,鹰的头上有花花。” 十七不甘被冷待,声音又加大了两分。 “看到了!”谢皇后也发现了,“太子,鹰的头上戴了什么?” 众人的视线纷纷转到鹰的头上。 那里戴着一盏红黄相间的小巧祈愿灯,灯上分别写着‘吉祥’二字。 “脚上还有,是荷包。” 人群中,有人激动的喊道。 南荣修在众人的视线下,解下荷包。 荷包上,分别绣着‘安康’两个字。 “太子,里面有东西吗?”有个心思活络的大臣,好奇的问道。 胡尚书听言,凑热闹道,“太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让微臣们也饱饱眼福呗。” 立马有官员跟着说道,“咱们太落伍了,往日只晓得送那些阿堵物,瞧瞧人家,送的是明灯满城,多有诗情画意啊。” 南荣修看着手中的荷包,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扬,胸中的激荡好像快要溢满了。 他打开‘安’字荷包,里面是一颗透明蛋,蛋里有个人,站在一颗树下,他的脚下,是一地金黄的落叶。 “太子哥哥,你在里面。”凑近的十七殿下,惊奇出声。 “这颗蛋好漂亮哦!”十七殿下一脸兴奋,“太子哥哥,里面的人是你对不对?” “自然是我。” 南荣修傲娇的看了十七一眼,继续打开‘康’字荷包。 里面放着一张竹牌,牌上写着‘承天门’三个字。 “承天门!” 南荣修似乎知道什么,拉起灯盏的绳子,往城门而去。 大臣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众姑娘已经跟了上去。 “太子!” 谢皇后想要叫住南荣修,可来不及了,因为南荣修已经施展轻功往承天门而去。 “走,我们跟着去看看。” 元隆帝发话后,带着一众大臣往承天门而去。 南荣修飞到承天门城楼上的时候,瞬间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到了。 如若说,漫天的祈愿灯,让他满心欢喜,那么这满城的灯火,则是惊艳了他的世界。 “哇……” 少女们跑到城楼上,看到满城的灯火,发出惊艳的声音。 “啊……好美啊!” 有人忍不住,激动的叫了起来。 城楼上的少年姑娘们,再也顾不上礼仪和优雅,兴奋的手舞足蹈。 帝后和大臣赶到时,也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 太美了! 美的诗情画意,美的震撼人心,美的气势磅礴。 “太子,这漫天灯火,满城明灯之礼,是哪位高人准备的?”向来端得住的杨阁老,忍不住问道。 南荣修心情愉悦道,“一位故人。” “老臣八月份六十六大寿,太子能否推荐一二?”杨阁老一脸期待的看着南荣,“老臣也想让高人帮忙点六十六盏祈愿灯!” “还六十六盏,你也想的太美了。”礼部谢尚书站了出来,“祈愿灯带有祈福者的祝福和祝愿,据说,要是祈福者能够明灯三千,便能感动上苍。” 似乎是要应验这句话,夜空突然划过两道流星。 天际的紫薇星和太微星,光芒闪耀。 “陛下,紫薇帝星和太微星光芒闪耀,这可盛世之吉兆啊。”钦天监高声呼道。 “此话当真?”元隆帝语气激动。 钦天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夜空,“陛下发现没有,紫薇星和太微星附近的星子也有了变化?” 元隆帝抬头,众人也纷纷抬头,果然看到空中两颗特别亮的星星。 周边的星子,好像不是很明显。 不等元隆帝出声,有位少年惊叫了起来,“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只见天地间有无数微弱的光点,慢慢聚成一条光河,没入南荣修的身体。 紧接着,南荣修上手的红绳突然发出光亮,那光顺着祈愿灯的细绳,蜿蜒而上。 祈愿灯多了一圈金色的光环。 而灯与灯之间,似乎有感应,不过片刻功夫,满城灯火闪耀。 “难怪太子哥哥不给我戴!”十七殿下这才后知后觉。 “阿修,感觉如何,有没有不适?”元隆帝紧张的问道。 南荣修却说,“父皇,把手给儿臣。” 元隆帝伸手过去。 父子俩握手的那一瞬,皇家祠堂的祖宗牌位金光闪烁。 接着,一声龙啸冲破天际。 只见满城的祈愿灯快速的聚拢成一条金龙,没入皇家祠堂。 南荣修手上的“愿山河无恙”祈愿灯,光芒大涨之后,化作一道流星冲向天际。 第315章 空中巨画,预示未来 漆黑的夜幕,出现了海市蜃楼。 满城的祈愿灯如一幅波澜壮阔的画,悬挂在天空之中。 “愿山河无恙”四个大字,映在画的中央。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一个个屏住呼吸,惊奇的看着天幕。 元隆帝先是一惊,随后下意识的握住谢皇后的手,十指紧握。 南荣修清冷的容颜,染上了震撼之色。 “海市蜃楼。”钦天监惊呼出声,“陛下,一定是满城的祈愿灯感动了天地,才有此异象。” 钦天监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海市蜃楼,激动的差点落泪。 “盛世要来了,盛世要来了!” 钦天监一边高喊,一边跪下磕头,整个人陷入了疯狂的激动之中。 而疯狂的,不止钦天监,还有京城的百姓们。 他们本来只是欣赏一下满城的灯火,却不料,听到了龙吟,还看到了人间仙境。 “原来,咱们京城这么美啊!” 大街上,出来凑热闹的百姓,看着天幕的巨大画面,无不惊叹道。 “你们快看,那是不是听雨楼!” 有人眼尖,在巨画中,看到了听雨楼模糊的影子。 “啊,纪氏酒馆,我看到了纪氏酒馆,爹,我们的酒馆在上面。” 纪家老头突然激动起来,“在哪儿在哪儿?” “在那在那!” 纪家老头很快看到自家酒楼的招牌,虽然有三分之一隐没在画面中,但还是激动的跳了起来。 天幕中的巨画,不仅有满城的灯火,还有京城的街道,阁楼。 “京兆伊府,我看到京兆伊府了。”城楼上,有人激动的跳了起来。 “还有承天门,承天门也在。” 天幕下,众人百态,有人激动,有人神往,有人喜而泣。 南荣修一边看着天空,一边摩挲着手中的红绳,心中的欢喜,如同波澜的大海没有边际。 明珠,谢谢你! 天幕的画面,突然一转。 极尽奢华的宫廷盛宴中,帝后和太子一身华丽朝服端坐在高位上,下首一列坐着大庆的重臣,另一列坐着各国使臣。 “你们快看,那是不是西狄的王子。” 画中的西狄王子,看不清面貌,但代表王子身份的头冠和配饰却清清楚楚。 “连云国太女也来了!” “还有东昭国的太子和公主。” “古罗兰的王子也来了!” “还有两个,看不清楚!” “那边的是哪个国的,穿戴奇奇怪怪的,鼻子上还戴了环。” “好像还有周边的小部落。” 众人对着各国使臣展开激烈的讨论,但也有人关注大臣这一列。 “爹,那个玉佩好像你的,那个人一定是你。” 谢尚书的闺女谢芳华,激动的摇着谢尚书的胳膊,指着天幕道。 然,还没等谢尚书看清,画面便突然一转,而这一次,画面不是静态,而是动态。 新婚洞房中,太子一袭红色喜袍,让他一贯清冷的容颜,染上了三分烟火气。 与新娘子共饮合卺酒的时候,他含情脉脉的眼神,让无数少女怦然心动。 南荣修看到未来的自己,猛的捏住双手,心跳加速。 他想看清新娘的脸,可画面呈现出来的,只有新娘的背影。 画面继续。 新婚夜后的第二天清晨,太子一身暗红色长袍,立于梳妆台前,神情专注的给新娘子画眉。 敬茶的时候,帝后似乎很满意儿媳妇,眉宇间全是喜色。 接着,边关告急。 太子妃亲自为太子披上戎装,临别前,太子紧紧的抱住太子妃,依依不舍的离开。 战场上,太子英勇奋战,歼敌无数。 班师回朝那日,太子妃亲自到宫门相迎,并做了一桌丰盛饭菜为太子接风洗尘。 之后,两人同进同出。 春赏花,夏赏荷,秋赏月,冬赏雪梅;一起坐看云卷云舒。 皇宫,到处有他们恩爱的身影,而他们,无论去哪,都是手牵手。 众大臣“……” 太子这般宠太子妃,他们闺女孙女还有机会吗? 众少年“……” 画面太美不敢看! 众少女“……” 这样的太子好想嫁。 帝后“……” 没想到,成了亲的儿子,仿若变了一个人。 胡珊珊却是心口一酸。 刚萌芽出来的欢喜,就这样被撕碎了一地。 她很想自欺欺人,那个新娘是自己,可她心里清楚,那身影不是她,也不京中的姑娘。 胡珊珊眨了眨眼,努力将眼中的雾水眨掉,然后转头看向南荣修。 人群中,胡珊珊仅一眼,便发现了南荣修的身影。 只见他身姿挺拔,孤冷且清傲的站在人群中,那半隐在夜色的容颜,依旧能够触动胡珊珊的芳心。 想到这个人,将来娶的人不是自己,胡珊珊再也忍住,泪水溢出眼眶。 大家都盯着天幕,没人注意到这一幕,包括南荣修。 此刻,他的心情是复杂的。 既盼望这是真的,却又害怕到后面,没有一个好的结果。 画面来到太子妃生产的情景,嬷嬷和女医忙了半天,终于生了一对龙凤胎。 谢皇后看到一胎两宝,瞬间激动的不行,决定回去跟儿子好好商量娶媳妇之事。 看到孩子,南荣修愣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天幕中的巨画已经渐渐变得模糊。 夜空中,很快恢复了平静。 但天际中的紫薇星和太微星却异常的明亮,一闪一闪的。 “小明珠,成功了!” 空间里,小空看着手中的红绳,激动的一蹦三尺高,“三千祈愿灯成功引动天地异象,少年以大庆太子之名,承接了三千道祝福。” 红绳是明珠亲自编制的,为了能够感应少年身上的功德和龙气,她特意在红绳上刻画了子母感应阵。 “小明珠,有这些祝福护身,少年应该不会动不动就病歪歪的。” “是吗?”明珠突然拍了一下小空的脑袋。 小空一脸茫然,“你干嘛?” “你说呢?”明珠又拍了一下小空的脑袋,“从认识少年到现在,我们一直在倒贴,你说我干嘛?” “哪里倒贴了?”小空不服,“逢年过节,少年送你和沈家的节礼还少吗?还有,爵位都给你请封了,哪里倒贴了?” 第316章 阁楼升级,摇钱树 “错了。”明珠纠正道,“少年逢年过节送礼,是出于相识一场的情谊;乡君爵位,是我主动争取来的。” “可如若没有你的舍命相救,凭少年的身份,他不一定会帮你请封啊。” 小空有理有据,“科举之路有多艰难,你心里是清楚的,何况是异性封爵。 万牲草确实利国利民,水车也能改善灌溉,造福百姓。 这些功劳确实很大,可如若没有少年的上达天听,这些功劳恐怕胎死腹中吧。” 明珠不可置否,“我在意的是这些吗?我在意的是这份因果。” “逃不开的因果,便是注定的缘分。”小空小手搭在身后,故作深沉道。 “还不是因为你?”明珠直接揪着小空的耳朵,“只要这份因果没了,我们便欠着少年的,你明白吗?” 龙气和功德,何其珍贵。 不是送几颗凝珠,明灯三千便能还完的。 要命的是,少年这次身体有恙,似乎还跟自身的功德或龙气有关。 “要是不相欠,你们怎么会有故事?” “你还敢顶嘴。” 小空见明珠又要揪自己的耳朵,赶紧跑开,“有因就有果,你对大庆有用,少年能够给你争取你想要的,这不是很好吗? 小明珠,这里是凡尘,我们要遵循凡尘的规则。” 眼见明珠就要抓到自己,小空急转一个方向,口中还不忘逼逼道。 “你要是觉得吃亏,可以叫少年以身相许啊,反正他家有皇位,让他拿江山作为嫁妆,入赘你们沈家好了。” “你还敢逼逼。” 正当明珠要把小空抓来丢进小黑屋的时候,空间突然“轰隆”一声巨响,连绵的群山忽然拔高。 蜿蜒的河流突然变得宽敞数倍,岸边长了无数花草。 灵湖‘咕噜咕噜’的冒泡,成群的红鲤不断地跃出水面。 接着,阁楼发出耀眼的光芒,明珠和小空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进阁楼第三层。 与第一层的浩瀚书海,第二层的广阔无垠不同,第三层是一片荒凉的旷野。 茫茫的天地间,长着一颗参天大树,树上长着金子、银子、金币、铜板、珍珠、玉石等各种值钱的东西。 远远看去,一片珠光宝气。 “摇钱树,是摇钱树。”小空兴奋的冲了过去,“小明珠快来,好多宝贝。” 明珠施展烟云步,踏空走到摇钱树下方,发现摇钱树的树身非常的巨大。 她想伸手去碰,却发现距离很遥远。 那是千山万水的近,近在迟尺的远。 明明看的到,却无法碰触,仿佛中间隔了万年的时光。 “小空,怎么回事?” “有时间阵法。”小空欢快的在树上穿梭,“摇钱树可是上古时期的大宝贝,不是我们能随意拥有的,它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我们与它有缘。 但摇钱树的本体,却不在这里,所以我们只能看到,摸不到。” 明珠瞬间无语,“那它出现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肯定是有意义的,只是我们现在还不清楚而已。”小空飞下来,“小明珠,以后我每日来这里给你守着,看它会不会掉下金子来。” 话音刚落,就见摇钱树晃了一下,然后一个裹着光晕的物体,从树上掉下。 因为时间阵法的原因,明明很近,它却掉了好久才掉到明珠面前。 明珠下意识伸手去接,只见手中多了一枚古朴的璧石。 璧石造型简约甚至粗糙,颜色看起来也普普通通,但明珠知道,从摇钱树上掉下来的东西,绝非凡品。 很快,明珠发现璧石的底部,刻攥着两个上古铭文。 “小空,你认得上面的铭文吗?”她只知道是上古铭文,却认不出上面的字。 小空这才回过神来,看到铭文的那一瞬,它的眼底划过一抹复杂,“上面刻着你的道号。” 明珠愣了一下,“上面刻着的是羲和?” 小空点点头。 明珠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铭文,陷入了沉思。 是巧合吗? 如若不是,为何摇钱树不掉别的,偏偏掉了一块可以当做私印的璧石,上面还刻着‘羲和’二字? 而羲和这个道号,是在修真界时,师尊玉衡道君所起。 这一世,她的爵位封号也是羲和。 真的只是凑巧吗? 明珠握着璧石:“小空,你知道这些会预示着什么?” 小空摇头。 它虽然也是从上古时期就开始诞生的生灵,可空间历经久远,又遭遇过生死存亡的大劫,好多事情,它都淡忘了。 “想不通那便不想了。”明珠想不通,索性放下。 只是走了几步,她又停下脚步。 “空间的任务栏,没有任何变化,这又是怎么回事?”明珠回头,“不是说任务完成了,才能开启阁楼吗?可我做的任务,距离开启第三层还差老远呢。” 尤其是功德,还差了一大截。 “可能与少年有关。”小空低着脑袋,小手指来回互戳,“上次空间升级,是因为吸了少年的龙气和功德,这次阁楼第三层得以开启,恐怕跟少年有关。” “那少年会不会有事?”明珠比较关心这个。 小空拿出红绳,仔细感受了一番,“少年身上的龙气和功德没有任何波动,应该是祈愿生效,反馈给祈福者的。” “祈愿灯还有这种功效?”明珠一脸奇怪,“在修真界,怎么没听人提起过?” 小空把红绳套进明珠的手腕,“修真之人,逆天而上,他们只信奉自己。 而凡人,信神明,所以三千愿力聚齐,便可帮忙将所祈之愿实现。” 当然,这只是最基本的条件,至于实现到何种程度,小空没与明珠说。 “那我能给自己祈福吗?”明珠问。 “不能。”小空神色严肃,“明灯三千,不是谁人都能做到的,但凡有一盏不亮都功亏一篑,所以小明珠,不要以为明灯满城很廉价。” “嗯,然后呢?” “所以,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不该争取的也要争取。” 明珠诧异的“咦”了一声。 “不能谈物质的情谊都是塑料。”小空下巴微抬,傲娇的哼了一声,“倒贴是不可能倒贴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明珠“……” 她好像……貌似被内涵了! 第317章 大胆举动,人皇之剑 皇家宗祠。 天幕巨画散去之后,元隆帝总算是想起了祠堂的异象,连忙带着谢皇后和南荣修往祠堂而去。 一众大臣,你看我我看你之后,呼啦啦的跟了上去。 “陛下!” 禁卫军傅统领看到元隆帝来了,赶忙上前行礼。 “里面情况如何!”元隆帝焦急的问道。 “一切正常!” “正常?”元隆帝一脸奇怪,“方才的龙吟,是从祠堂里传出去的,你们没听到吗?” 傅统领道,“听到了,但龙吟之后,祠堂一切正常。” 元隆帝听言,直接推开大门。 祠堂中央,烛光悠悠,上面林立着南荣家历代祖宗。 元隆帝的目光,扫过那些牌位,没发现什么异常。 奇怪! 祖宗明明已经显灵,可却丝毫没有留下任何迹象。 难道是需要什么机契不成? “阿修,进来!”元隆帝喊道。 南荣修牵着“山河无恙”的灯盏进入祠堂,当他靠近牌位的时候,他手上的红绳突然亮了起来。 接着,“山河无恙”的灯盏包裹着一层光晕,牌位也跟着金光闪烁。 那些光晕,慢慢汇聚成“山河无恙”四个金色大字,悬浮在高祖牌位上方。 南荣修手上的灯盏,依次有序的落在牌位的供台上,然后,地上的蒲团散发出氤氲的光圈。 元隆帝看了过去,地上正好摆着八个蒲团。 “祖宗的意思是……?”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南荣修屈膝跪了下去,蒲团上的光变成了金色。 “什么意思?”元隆帝不解。 南荣修也不清楚,换了旁边的蒲团,结果遭到了阻碍。 “父皇,你试试。” 元隆帝试了最中间那一个,蒲团也变成了金色,换到旁边,同样遭到一层无形的障碍。 “父皇,应该是指定的。”南荣修说道,“可以叫母后和十七进来试一试。” “皇后和十七进来!” 十七殿下听到元隆帝叫自己,立即从林昭容怀中跳下来。 “林母妃,儿臣跟母后一起进去。” 说着,跑过去拉住谢皇后的衣袖,“母后,十七跟你一起进去。” 谢皇后看向林昭容,林昭容微微一礼,“十七便劳烦皇后娘娘了。” “林母妃,十七不怕的。”十七殿下挺了挺胸脯,目光坚定的保证。 “嗯,十七最乖,进去了听父皇和母后的安排,不可添乱知道吗?”林昭容叮嘱道。 “嗯嗯!”十七殿下重重点头。 “走吧。”谢皇后牵着十七殿下的小手,步入祠堂。 “皇后和十七试一下,看哪个亮。” 皇后看了看祖宗牌位,又看了看蒲团数量,选了一个比较中间的位置。 她的蒲团亮了,但旁边的十七殿下却遭到了无形的阻碍。 “父皇,好像有东西挡住儿臣的脚了。” “你往旁边这个试试。”南荣修指着靠边的蒲团,果然亮了。 “太子哥哥,可以了耶!”十七殿下开心道。 南荣修点点头,随后看向元隆帝,“父皇,还有四个位置。” 元隆帝看向门口,恰好看到瑞王伸长了脖子往里瞧,心思一动,便开口道,“十三十五,还有瑞王一家进来。” 十三殿下和十五殿下,方才见十七殿下进去,羡慕坏了。 此刻听到元隆帝叫自己,面上一喜,姐妹俩对视了一眼,便双双进了祠堂。 老瑞王是元隆帝祖父的弟弟的独孙,血缘上算是比较远了,但相对其他宗亲来说,瑞王一脉却是最近的。 因为元隆帝的父亲,没有兄弟,元隆帝也没有兄弟。 所以瑞王一脉,优先考虑。 瑞王听到皇帝叫自己,立即带上王妃,世子和世子妃进去。 “你们试一下。”元隆帝指着没有变化的蒲团道。 十三殿下和十五殿试了两次,两端的蒲团各自亮了起来。 “还剩两个,你们谁来?”元隆帝看着瑞王一家四口。 “王爷和世子来吧。”瑞王妃开口。 瑞王没客气,选了其中一个,却遭到了阻碍,再选另一个,依旧遭到阻碍。 “世子。” 元隆帝没理会瑞王的不甘心,出声道。 瑞王世子选边缘的蒲团,一试便亮了。 “还有一个。” 瑞王妃和世子妃分别试了,都遭到了阻碍,两人均是一脸失落。 祖宗显灵,点亮蒲团,不论后面有没有宝贝,对自己都有好处。 “还差一个,要不要叫其他公主来试一试?”皇后看向皇帝。 “老七和老九都来了吗?”元隆帝问。 “嘉宁和戴舒都来了。” “那便叫她们过来试试。” 很快,七殿下和九殿下来了,她们先后试了,蒲团都没有亮。 “父皇,要叫其他宗亲吗?”南荣修道,“从点亮蒲团的人来看,除开母后,身上都流着南荣家的血脉。” “可从点亮蒲团的位置来推测,空缺的位置,应该是南荣家重要人物。” 元隆帝的话刚落音,瑞王世子便道,“最中间两个,是陛下与太子,陛下身侧是皇后,如此推测,空缺的位置,应该是太子妃的。” “阿修还未成婚,哪来的太子妃?”这皇后道。 南荣修想到天幕中的画面,下意识的摸了摸手中的红绳。 “难道是要太子成婚了,才能解?”瑞王猜测道。 元隆帝却摇头,“满城祈愿灯感触上苍,引发天地异象,祖宗牌位显灵,一定在预示着什么。” “要不现场给太子定一个?”瑞王迫切想知道这蒲团预示什么,出馊主意道。 话一出,他便收到了南荣修冰冷的刀眼。 “皇叔,孤的太子妃是天定的,你可别乱点鸳鸯谱。”语气清冷。 瑞王讪讪一笑。 “那如何是好?”皇后道,“今晚的动静已经人尽皆知,外面还有一帮大臣等着消息呢。” 瑞王父子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想办法。 元隆帝则是双手负在身后,一脸沉思状。 其他公主都没有说话,安静的站在一旁。 南荣修看着手中的红绳,又想到天幕的画面,犹豫了一会,他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当红绳落在蒲团的时候,蒲团发出耀眼的金光,接着,蒲团的阵型变成圆圈,形成的光柱冲天而上。 南荣修和元隆帝等人纷纷走出祠堂。 外面的人,皆是一脸惊奇的抬头,看着夜空的光柱。 光柱似乎连接天际,空中的星子慢慢聚在一起,然后围着光柱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星光越积越多。 很快,凝成了一大片星光之云,紧接着,光云大闪,清脆的剑吟声伴随而来。 只见一把长剑,穿破星光之云,带着一股浩然霸气,直冲地面而来。 “大家快后退!” 傅统领面色一惊,大吼一声后,护着帝后等人迅速后退。 那些大臣们,也拉着家眷往四周散去。 这时,南荣修觉得手腕一烫,抬手一看,只见摘出去的红绳不知何时重新戴回手腕上,而且还一闪一闪的。 “轰”的一声,长剑气势如虹的插在地上,剑身入土三分,并发出清脆的剑吟声。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凡是此间者,皆听我号令的霸气。 激荡的剑气,如奔流不息的江水,弥漫周围的天地。 年纪大的臣子,还有身娇体贵的小姐,只觉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东西给挤压了。 胸口憋闷,呼吸困难。 “嗡”的一声,金色的剑柄上,金光炸起,虚幻出大庆的舆图。 上面的山川河流,人间城池,逐渐变得清晰。 “吼”的一声龙吟,直卷青云。 只见一条虚幻的金龙,从天际冲进舆图中,连同虚幻的舆图化成了点点金光,消散于天地间。 长剑恢复了安静,但剑身散发的凛冽威压,无人敢随意靠近。 南荣修手上的红绳,再次烫了他的手腕。 似乎明白红绳的提示,他转身看向元隆帝道,“父皇,儿臣去拔剑。” 元隆帝连忙道,“剑气霸道,你当心些。” “儿臣会小心的。” 南荣修顶着剑气的压力,一步一步走到长剑旁边,修长如玉竹的手,慢慢握住剑柄。 红绳上的金光,顺着南荣修的手,蜿蜒至剑身,长剑一寸一寸被拔出。 周围的剑气,瞬间消散。 那些贵女和老臣,瞬间觉得身体轻松了很多。 压力解除,元隆帝等人瞬间围了过去。 长剑造型古朴,浑身却透着一股浩大的气势,仿佛有煌煌天威诸加其中。 银白色的剑身上,寒光凛冽,靠近剑柄的地方,刻着两个上古铭文。 “这上边的字,莫不是剑名?”有人眼尖道。 “应该是,但这字体,好像是古篆。” “谢尚书,你研究古篆多年,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字。” 谢尚书听到有人喊自己,立即拨开人群挤进来。 “谢尚书,认得这两个字么?”大家的目光,纷纷朝谢尚书看去。 谢尚书看着剑上的字,久久沉默。 “哎呀,到底认不认得,你倒是给句话啊。”有人按捺不住道。 谢尚书沉吟了片刻,朝元隆帝和南荣修拱手,“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上面写了何字?”元隆帝问道。 “回陛下,剑上刻攥之字乃是古篆,可追溯到千年前。” “到底什么字。”有人急性子,催促道,“那些背景,等会再说,你先说那两个字到底是什么。” 谢尚书看了元隆帝一眼,又看了南荣修一眼,开口道,“陛下,此剑名曰人皇。” “人皇?”元隆帝惊诧。 南荣修摸着红绳,下颚微抬,黑眸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神色。 “是。”谢尚书点头。 剑名,不言而喻。 “恭喜陛下,贺喜太子。” 众位大臣默契十足的道喜,那声音响彻整个祠堂上空。 然而,元隆帝和南荣修还没来得及开心,人皇剑便“咻”的一声,化作一道金光,冲向夜色之中。 “给朕追!”元隆帝大喊。 隐在暗处的玄衣卫,立即出动;禁卫军傅统领也连忙带人追了过去。 只可惜,人皇剑速度太快,两拨人刚追出皇宫,人皇剑便没了踪迹。 “陛下,人皇剑速度太快,属下等人刚追出皇宫,人皇剑便不知所踪。” 玄一立即返回汇报,傅统领紧随其后,“陛下,人皇剑不知去向。” “可有看清人皇剑是何方向不见的吗?”南荣修问道。 玄一低头,“属下无能,未能看清方向。” 傅统领也低下头,“微臣无能!” “父皇。”南荣修看向元隆帝,“人皇剑神威凛然,怕是不喜欢拘在皇宫,出去透透气了。” 他有种预感,人皇剑还会回来。 元隆帝知道人皇剑不是凡剑,颇为可惜的点了点头。 “咦!”十七殿下忽然惊呼,“太子哥哥,你额头上有东西。” 话一出,大家的目光纷纷落在南荣修脸上。 只见他的额头,不知何时多了一抹金色印记。 “十七的额头也有。”南荣修的目光,同样落在十七殿下额头的银色印记上。 十七殿下听言,下意识去擦额头,然后看着手指,“没有啊!” 她的的小手,白白嫩嫩的,什么都没有。 “皇后娘娘的额头也有。”有位老封君出声道。 “陛下的也有!” “十三殿下和十五殿下也有。” “瑞王世子也有。” 总之,跪蒲团的几人,额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抹印记,而且还各不一样。 南荣修的额头印着人皇剑,元隆帝也是金色的特殊印记,十三殿下,十五殿下,还有瑞王世子,也是银色的,而皇后的,则是红色的。 除了南荣修,其他人印记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皇宫发生的一切,明珠不得而知。 此刻,她刚从空间出来,正要上床休息时,手腕上的红绳突然亮起。 接着,她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剑气从天际而来。 丹田里的桃花木剑无召自出,发出阵阵剑鸣,体内的紫蛋和雷花,疯狂转动。 这不正常。 明珠推开窗户,立即朝夜色而去。 破空而来的人皇剑,似乎感应到了明珠,它俯冲而下,在明珠身边缓冲了两圈才停下来。 此时的人皇剑,没了在皇宫里的惶惶威压与霸气,却多了一抹柔和。 “人皇剑,这怎么可能?” 小空表情呆滞,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声音甚至都破音了。 第318章 第四层开启 人皇剑是诸神时代的名剑,在诸神大战中,随主湮灭了,怎么会出现在凡尘? 小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人皇剑为什么会在这里。 毕竟,诸神时代已经过去,而此界,应该是诸天万界中最落后的存在。 倏地,小空突然灵光一闪,“小明珠,少年会不会跟你一样,也是上界大能转世?” “何以见得?” 明珠不觉得少年是大能转世,毕竟,修真之人是没有轮回的。 死了便真的死了。 她之所以能够投胎转世,是因为有生祭大阵的功德和小空的帮助。 不然,坟头草都不知几丈高了。 小空眨眼,“那人皇剑怎么解释?” “人皇剑是少年的?”明珠错愕。 “人皇剑上,有少年的气息。”小空说,“小明珠,我隐隐觉得,少年那边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明珠听言,看向人皇剑。 人皇剑亲昵的碰了碰明珠的衣袖,然后用剑意传达:我想见天阙! 见天阙剑? 明珠呆了一下,正要开口时,被天书残卷封印在阁楼第五层的天阙剑,突然发出响动。 “嗡嗡”的剑鸣声,响彻整个空间。 天书残卷发出夺目的光芒,试图镇压天阙剑,却压制不住天阙剑那汹涌而出的剑意。 原本锈迹斑斑的天阙剑,散发着汹涌的寒气。 人皇剑似乎感应到了天阙的存在,焦急的围着明珠团团转。 “快带我去见天阙!快带我去见天阙!” 感受到人皇剑的迫切,明珠迟疑了片刻,“带你进去可以,但你要保持理智,如若做不到,那不好意思。” 人皇剑点点头。 明珠握住人皇剑的剑柄,闪身进了空间。 “小明珠,你怎么把它带进来了?” 小空见明珠带人皇剑进来,神情呆了呆,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只见人皇剑腾空而起。 剑身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那光芒直冲阁楼第五层而去。 “没用的。”小空立即大喊,“第四层没有开启,你越层开启是没有用的,如果你想开第五层,只能先开启第四层。” 人皇剑立即换到第四层。 金光碰触到第四层的时候,阁楼华光闪烁,紧接着,“吱呀”的一声,阁楼第四层大门开启。 “小明珠,第四层开启了。”小空的表情又呆了呆,“我们这是,躺平了吗?” “算是吧!” 人皇剑的金光再次对准第五层,可这一次,它却没那么幸运了。 金光触碰到第五层的时候,天书残卷漾出一圈白光,击向人皇剑。 被封印的天阙,发出阵阵剑鸣,它试图挣脱封印,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反而还消耗它本就不多的力气。。 本就受过重创的天阙,挣扎了一会儿,便累的动不了了。 剑体虚弱,再也维持不住原本的面貌,又变回锈迹斑斑的模样。 人皇剑和天书残卷斗法,双方大战了十几个来回,便不了了之了。 而这时,人皇剑也感应到了天阙的气息变化,它着急的发出鸣叫。 可天阙剑却无法给它任何回应。 人皇剑再次腾空而起,不管不顾的冲向第五层,结果被天书残卷打落在地上,并强行锁定。 人皇剑无法动弹,可那剑吟声,却是是歇斯底里的。 “什么情况?”明珠不禁问道,“它们是一对?” “应该吧。” 小空受剑意影响,情绪有些低落。 它能清晰的感受到天阙的渴望,能感受到人皇剑的急切和痛苦,还有深深的无奈。 “人皇剑是诸神时代的名剑,天阙是我在秘境所得,怎么会认识?”明珠发出疑问。 “那就只能说明,天阙也是诸神时代之剑,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秘境中,便不知道了。” 小空看着‘伤心’的人皇剑,猜测道,“人皇剑和天阙的主人,以前肯定也是一对。” 明珠对这个不感兴趣,她想知道,“人皇剑是怎么开启阁楼第四层的?” “它是神之剑,又没有任何创伤,自然有本事开启阁楼。” “那为何第五层不行?” “因为镇衙天阙的天书残卷,品级比人皇剑还要高,自然无法强行破开。” “天书残卷也是诸神时代的东西?” “不是,天书残卷自盘古开天辟地就诞生了,后来历经诸神大战,才变成了残卷。” 明珠表示明白的点头,“也不知道天阙怎么样了?” 天阙是她的本命剑,她生祭大阵,肉身变成飞灰,天阙也受到了重创。 如今天阙又强行苏醒,情况怕是不乐观。 “小空,开启第五层,只能按照任务来,还是有其他的办法?” “开启第五层之后,你才能算得上是阁楼的主人,所以,第五层之后,必须由你亲自完成。” “知道了。”明珠看了阁楼一眼,又看了地上的人皇剑,说道,“我们去第四层看看吧。” 踏入第四层那一瞬,明珠感受到了迎面扑来的舒爽清风。 那浓郁的灵气,让她浑身舒畅。 体内的紫蛋和雷花,疯狂运转,不停地吸收灵气。 如若说第三层天地辽阔,苍茫一片,那么第四层便是水的世界。 放眼看去,一片烟波浩渺。 “小明珠,我突然感觉自己好渺小。” 明珠笑着撸它的脑袋,“对天地来说,我们人,本来就渺小。” 说着,指着中央道,“那边好像有一座小岛,我们去那边看看。” 水域中央的小岛,鲜花盛放,各种奇珍异果满目琳琅。 小空每看到一样,便吃一样,可开心了。 而鲜花盛放的深处,有一座天梯,台阶从地面一路蜿蜒到天际。 第319章 无题 \\u003cheader\\u003e\\u003c\/header\\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p idx\\u003d\\\"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u003e明珠施展烟云步,来到天梯下方,望着没有尽头的台阶,问道,“小空,这天梯的尽头,会是上界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u003e“应该不是。”小空摇头,“界与界之间,有壁垒,如若没有专门的通道,是很难跨界的,除非修为达到撕裂虚空的境界。”\\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u003e“便是能去,我也不会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u003e“为什么?”小空猛的抬头,“修仙不好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u003e“能修仙自然是最好的,可这一世,我投生在沈家,沈家就是我的责任,便是要修仙,也要等我父母百年之后再做打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u003e小空却想的更多,“小明珠,我们不会一直被困在这个小界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u003e“如若我没有筑基的可能,那我可能会老死在此界。”\\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u003e“哎……”小空叹了一口气,“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u003e明珠不可置否,“我们上去看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u003e踏上天梯的那一瞬,明珠感觉到了一股力量在压着自己。\\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u003e大概走了三个台阶,每走一步便增加一点重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u003e走到九十九个台阶的时候,明珠累的双脚快要迈不动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u003e她咬了咬牙,踏上第一百个台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u003e层层重压下,她还是能坚持一百个台阶,算是不错。\\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u003e而一零一台阶梯,没了磨人的重量,却又出现新的变化。\\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u003e第一步,踩的是春天,万物复苏,春绿盎然;第二步是夏天,粽子飘香;第三步是秋天,赏菊登高;第四步,红梅霜雪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u003e第五步,她长成十四十五岁的小姑娘;第六步,她人已中年;第七步,她白发苍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8\\\"\\u003e“小明珠,上面有时间阵法,叫一岁一枯荣。”\\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9\\\"\\u003e明珠听言,往后退了一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0\\\"\\u003e果然,她由白发苍苍变成了中年妇女,再退一次,又变成了十五六岁的模样。\\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1\\\"\\u003e“小空,我想知道,白发苍苍之后是什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2\\\"\\u003e“这还不简单?试一试不就知道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3\\\"\\u003e明珠真的试了,结果什么都没有,只有徐徐清风。\\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4\\\"\\u003e“哈哈哈……”小空不厚道的笑了起来,“天梯可能怕你累坏了,让你休息一会。”\\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5\\\"\\u003e明珠索性坐在台阶上,一边享受着清风的吹拂,一边跟小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6\\\"\\u003e“魏公公给的药材,炼制好了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7\\\"\\u003e“好了。”小空躺在明珠的怀中,邀功道,“小明珠,我不仅提炼好了药材,还给你准备了凝珠和百花丸,也做了十几坛的鲜花酱。\\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8\\\"\\u003e另外,我在二楼的河边,开了十亩田,已经种上稻子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9\\\"\\u003e“真棒!”明珠摸了摸小空的脑袋,“想吃什么与我说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0\\\"\\u003e提到吃的,小空舔了舔嘴角,“想喝冰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1\\\"\\u003e“这个简单。”\\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2\\\"\\u003e明珠隔空取来杯子,引入灵湖之水,掐诀后,杯中的水立即结成冰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3\\\"\\u003e“哇……”小空高兴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加点鲜花酱进去,一定甜甜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4\\\"\\u003e鲜花酱本就加了很多糖,冲泡后的口感,也是棒棒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5\\\"\\u003e小空喝一口便一脸享受,仿佛那是仙露一般。\\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6\\\"\\u003e之后,两人一同逛了第四层。\\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7\\\"\\u003e除了小岛,其他都是水茫茫的一片。\\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8\\\"\\u003e“小明珠,高空哦,冷冷清清的,一点人气都没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9\\\"\\u003e“过两天,种上水莲,再养几条红鲤,就不会显的那么空旷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0\\\"\\u003e离开阁楼的时候,明珠直接把人皇剑带走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1\\\"\\u003e出空间的那一瞬,人皇剑身上的束缚自动解除。\\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2\\\"\\u003e得了自由的人皇剑,还想再次进入空间,明珠想都没想就拒绝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3\\\"\\u003e“你要是真想开启阁楼第五层,不如帮我多赚点功德,只要功德数点达到,开启阁楼第五层是分分钟的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4\\\"\\u003e听到功德二字,人皇剑瞬间情绪低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5\\\"\\u003e一把剑,怎么挣功德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6\\\"\\u003e眼看天就要亮了,明珠说道,“你好好想想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7\\\"\\u003e黎明破晓时分,明珠照例打坐吸收紫气,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她带着青杏去了镇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8\\\"\\u003e因为,魏公公要返京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9\\\"\\u003e而她,有好多东西需要他帮忙带回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0\\\"\\u003e马车停在驿站大门的时候,驿员立即迎了过来,“小乡君来啦。”\\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1\\\"\\u003e明珠一边下车一边问道,“魏公公可在里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2\\\"\\u003e“在的在的。”驿员赶紧带路,“魏公公知道您要来,还特意吩咐小的去万江楼准备了很多吃食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3\\\"\\u003e小院中,魏公公正摆弄面前的菜品,企图把它们摆好一些。\\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4\\\"\\u003e“魏公公,早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5\\\"\\u003e听到声音,魏公公猛的转头,看到明珠时,漾出笑容,“小乡君来了,快坐快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6\\\"\\u003e“魏公公每次都这么客气。”明珠看着石桌上的菜品说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7\\\"\\u003e两个人,吃十几道菜。\\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8\\\"\\u003e可对于魏公公来说,却是怠慢了,怎么说,明珠也是有封地的乡君。\\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9\\\"\\u003e可对明珠来说,却是浪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0\\\"\\u003e“正因为是熟人,咱家才舍不得亏待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1\\\"\\u003e明珠笑笑,吃了两口莲子羹后,说道,“公公,我想托你一件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2\\\"\\u003e“小乡君说来听听,只要咱家能帮上的,咱家一定帮。”\\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3\\\"\\u003e“公公一定可以的。”明珠说着,朝空中伸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4\\\"\\u003e碧青立马抱着一个鱼缸过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5\\\"\\u003e“公公,这红鲤是去年拜月节时,我在相思湖捉来的,一共五条,麻烦你帮我捎给少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6\\\"\\u003e明珠把鱼缸推到魏公公跟前,“另外,鱼食我也准备了半年的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7\\\"\\u003e魏公公往鱼缸里看去,只见五条不大不小的红鲤在水里嬉戏,不禁抬头看向明珠。\\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8\\\"\\u003e“红鲤可遇不可求,小乡君有心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9\\\"\\u003e“少主以真诚待我,我又怎能小气呢?”明珠微笑,“比起少主送我的,几条红鲤又算得了什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0\\\"\\u003e魏公公脸上的笑容深了三分,“少主收到礼的时候,一定会很开心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1\\\"\\u003e说着,还亲自给明珠夹菜。\\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2\\\"\\u003e“谢谢公公。”\\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3\\\"\\u003e吃饱喝足,明珠带着魏公公来到驿站门口,指着地上的两大堆东西说道,“公公,送与娘娘,谢国公府,还有你和少主的东西,都在这里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4\\\"\\u003e青杏顺势递去单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5\\\"\\u003e每个人送了什么,都罗列的清清楚楚。\\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6\\\"\\u003e荷叶丝,卢竹花茶,花露清汤,鲜花饼,咸鸡蛋和皮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7\\\"\\u003e其中,南荣修的礼是最多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8\\\"\\u003e大家有的,他有,大家没有的,他也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9\\\"\\u003e是亲是疏,一眼分明。\\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0\\\"\\u003e“公公,花露清汤取材不易,只能送你们尝尝味了,来年我们多备一些。”明珠说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1\\\"\\u003e“小乡君有心了。”魏公公摸了摸身上,随后掏出一枚玉佩,“这小玩意,便送与小乡君玩玩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2\\\"\\u003e是一枚墨玉,色泽莹润,一看便知是带了些许年头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3\\\"\\u003e“谢谢公公。”明珠接过,并收好,“此去路遥,公公一路保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4\\\"\\u003e“后会有期。”\\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5\\\"\\u003e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传来鹰啸声,只见逐玥从天际飞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6\\\"\\u003e魏公公看到逐玥腿上的红条,面色一肃,连忙取出信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7\\\"\\u003e阅览之后,他笑着看向明珠,“此番,怕是要辛苦小乡君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8\\\"\\u003e明珠一脸不解。\\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9\\\"\\u003e“小乡君送与少主的三千祈愿灯,引发天地异象,陛下来信,请小乡君走一趟。”\\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footer\\u003e\\u003c\/footer\\u003e 第320章 上京 明珠愣了一下,“三千祈愿灯,引发天地异象?” “陛下是这么说的,具体如何,还得到京城了,才知道当时情况。” 魏公公把信件收起来,“小乡君,事不宜迟,你这边有什么要安排的,请尽快安排了,咱们明早出发。” 事关异象,他也不敢耽搁。 “那明早,我们在这里会合。” 明珠带着青杏离开驿站,上马车的时候,对青杏说,“你去找路女官,让她安排,我去趟镇衙。” 到了镇衙,门口的衙差立即行礼,“乡君安好!” 明珠踏入衙内,“宁镇长可在?” “镇长去断桥那边了。” “本乡君有要事与镇长相商,你立刻去断桥请镇长回来。” “是。” 衙差得令,立即骑驴往断桥而去。 两刻钟后,宁镇长匆忙赶回,水都来不及喝便朝明珠而来。 “不知乡君有何要事?” 明珠没有啰嗦,“我明日跟魏公公上京。” 宁镇长愣了一下,“乡君这是要上京谢恩么?” “是。”明珠看着宁镇长,“津西距离京城有万里之遥,坐马车日夜奔袭,最快也要半个月。 此番一去,估摸得两个月。 八月秋收之后,大家基本是外出打零工,镇长可有想过,如何在这期间增加农户的收入吗?” “说来惭愧,最近都在忙水车之事,未曾细想这个问题。”宁镇长一脸愧色道。 “沈家的菘菜和卷蓝菜不错,镇衙可以鼓励百姓们种植,增加创收。” 明珠道,“种子由沈家出,镇衙代售,那时候,大家的猪应该出栏了,种子钱不是问题。” “卷蓝菜是开春之后种,可会影响水稻种植?”毕竟,清明前后就要插秧了。 “不会。”明珠摇头,“元宵之前育苗,元宵过后便能移栽,三月初正好能卖。 这个时候,就要准备秧苗了,待卷蓝菜收割完毕,放水耙田,四月底或者五月初便能插秧。 比正常的迟了一个月,影响不大。” 提及这个,宁镇长便想到沈家的稻田,有一处貌似就是四月底插秧的。 “乡君,沈家四月底插秧的水稻,现在如何了?” “一切正常。”明珠看着宁镇长,“镇长可抽空过去看看,毕竟眼见为实。” 宁镇长点点头。 “除此之后,我还要开通宜林方向的商路。”明珠神色严肃,“在我回来之前,还请镇长调解三里湾和横水寨之间的矛盾。” “另外。”明珠指着舆图上的位置,“这七座荒山和这一片沙地,定为镇衙公田,里边的出产,可作为年末奖励。” “荒山可种万牲草,伺养牛马猪鸡,这沙地……” 话未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毕竟,沙地漏水,留不住养分,而且容易旱,种不了东西。 “先安排人清理杂草,待我回来再做安排。”顿了顿,明珠又补充道,“津西作为封地,治理上便不能与往常一样。” 宁镇长等待下文。 “村长的地位可以提一提。” “乡君是想……” “自然是能者居之。” 宁镇长明白了。 地位抬高了,责任也就不一样了,所以村长之位,不能随便什么人都能做。 “我会留疾雪在津西,有事可飞鹰传信与我。” 明珠交代完事情,离开镇衙。 回到沈家的时候,家里的下人来回穿梭,很是忙碌。 “明珠,青杏说,你明早就要跟魏公公上京,这到底怎么回事?” 刚进家门,杨氏和江氏就迎了上来,就连沈青山也是很关心。 “可是要上京谢恩?”沈青山问道。 明珠点点头,“本来是不需要去的,毕竟路途遥远,是皇后娘娘想见一见我,便让我同魏公公一起回京,路上有个照应。” “你跟皇后娘娘素不相识,娘娘怎么会想见你?”江氏一脸不解。 “可能是好奇吧。”明珠看着他们,“魏公公说,我以九岁之龄封爵,算是大庆第一人,娘娘想见见我,并不奇怪。” “可是京城路途遥远,这一去怕是得好几个月。”杨氏担心的是这个。 之前,沈青山上京赶考,这一去便是大半年。 如今,孙女又要出门几个月,杨氏是很舍不得的。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怎么到了你这里,反倒是不乐意了?”沈青山说。 “什么机会不机会的,京城那是好玩的地方吗?”杨氏瞪眼,“你自己也说了,京城权贵遍地,万一明珠被欺负了怎么办?” “这倒是。”沈青山看着明珠,“要不让你爹陪你一起?” “家里要重建房子,又要搭建学堂,还有督促乡君府建造,爹爹抽得开身吗?”明珠反问。 “你一个人进京,我们也不放心啊。”江氏愁着脸道。 “娘亲,从获封之日起,我便是大庆的羲和乡君,肩上扛着津西的责任。 所以,你们不要再拿我当小孩看。” “可你就是小孩啊!”江氏脱口而出。 “身份不同,所负担的也有所不同。”沈青山摸了摸明珠的头,“此去路遥,又是雨多的季节,路上时有滑坡,多带些人手吧。” 明珠知道,沈青山这是赞同并支持她的想法。 “爷爷放心,此去,我带了路女官,碧青和红英,还有护卫。” “那两位嬷嬷呢,不带去吗?”杨氏问道。 “嬷嬷要留下来看管御赐之物,跟青杏一起打理卢竹花。”明珠道。 “明早就要走,时间很赶,有什么事,你先去忙吧。”沈青山道。 “那我先去忙了。” 明珠回了房间,正好看到路女官和红英在收拾衣物。 “乡君!”两人连忙行礼。 “衣物从简,其他的,你们照着这个单子准备。”明珠把清单递给路女官。 路女官看了之后,问道,“乡君,这么多车万牲草苗,恐怕会拉慢行程。” “人先走,万牲草迟一些无妨。” 路女官听言,道,“那奴婢这便下去准备其他东西。” 明珠继续吩咐道,“红英,你去赵家请赵竹林来。” 一刻钟后,红英带着赵竹林来了。 “乡君!”赵竹林行礼。 “赵小叔不必客气。”明珠指着对面的凳子,“坐。” 赵竹林爽快的坐下,但态度比之以往要恭敬三分。 “铺子准备的怎么样了?”明珠开门见山道。 “已经整理好了。”赵竹林说道,“货架还需要等几日才能送来,另外,双溪山和柿子山的鸡蛋,在下让她们留下一些,自己腌制,方便将来送礼。” “人手呢?” “夏管家说还要再调教几日,不然怕开业的时候手忙脚乱,出了岔子。” 明珠点点头,“过几日,我大哥便要去府学念书,到时候你跟着一起过去,看看城里有没有合适的铺子。” 赵竹林愣了一下,然后问道,“不知乡君想要什么样的?” “位置没有特殊要求,铺面越大越好,最好后面带院子。” 顿了顿,明珠补充道,“钱不是问题,还有,铺子记在我大哥名下。” “好的。” “另外,打听一下,城郊附近是否有无主的荒山荒地和旱田,有合适,告知曹管家买下。” “还是记在大公子名下么?” “记在我名下吧。” 赵竹林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铺子刚开业,前期可能没多少事情,你要是有空,可带人去宜林那边看看,我打算开通那边的商路。” “乡君,洪大人送来的人,我怕是招呼不动,能否给我安排两个人?” 赵竹林说出自己的担忧,“去宜林县,需经过横水寨,横水寨之人霸道惯了,怕是要与他们动武。” 人少的话,可能干不过那帮。 “此事,我会与曹管家说。” 事情交代完毕,明珠直接回了房间,拿出青瓶县地理志,翻到介绍津西镇的篇章,阅看之后,提笔画出锦绣村到三里湾的舆图。 “小空,多备一些凝珠和鲜花丸。” 放下笔,明珠去了帽儿山。 经过开发的帽儿山,不再是树林茂密的模样,而是长着一片绿油油的万牲草。 万牲草被打理的很好,看上去生机勃勃,山风拂来,掀起一层层绿浪。 山顶的千金菇,经过一个多月的休养生息,长势喜人。 尤其是用空间的千金菇籽种出来的,朵叶硕大肥厚,菇香浓郁。 “小明珠,这一片适合种千金菇,不妨多撒一些种子。”小空提议道,“你现在是乡君了,以后送礼的地方多了去。 千金菇是山中珍品,不管是送给京城世家,还是得力下属,都是极为体面的。” 明珠不可置否的拿出千金菇种子,在附近撒了一圈,见差不多才收手。 “小空,你去阁楼第二层看看,四季银杏长势如何,是否可以移栽出来。” 小空立即奔向阁楼第二层,看到四季银杏小小的幼苗,颇有些可惜道,“幼株太小了,暂时还不能移栽,要不去后山砍些枝条扦插?” 四季银杏是阁楼奖励,品种应该不凡,是以生长的不会那么快。 后山的银杏,应该没问题。 “先去深谷看看吧,夜间再来办。” 明珠施展烟云步来到九寒山,看着云雾缭绕的深谷,飞身而下。 谷底的花草药植,似乎没什么变化,不过碧潭倒是长了几朵睡莲。 明珠潜入水底,来到矿脉处,挖了几十块灵石,出来的时候,把空间里的花移植到深谷,再挖深谷的药植放入空间。 想了想,明珠把黄金鲤放入碧潭中。 黄金鲤似乎很喜欢碧潭,一入其中便欢快的甩着尾巴,吐着泡泡。 “小明珠,它们好像很喜欢这里。” 明珠看着黄金鲤,说道,“魏公公说的没错,黄金鲤不喜欢与别的鱼同处。” 灵湖的水质,不知比碧潭好多少倍,可黄金鲤在碧潭却比在灵湖开心。 独处的快乐,别人是无法体会的。 飞出山谷的时候,小空突然说道,“小明珠,你的乡君车架那么好看,要不要也换一个好看的马儿?” “你想把紫薇神鹿拉出去?” 小空点点头,“你不觉得,紫薇神鹿和乡君车驾更配吗?” “那我是不是还要整一个行头?” “必须的啊,怎么说,你也是大庆第一个异性封爵的姑娘,排面必须搞起来。”小空一蹦三尺高,“回去把布料给我,我连夜给你整一身。” 当明珠牵着紫薇神鹿下山的时候,吸引了附近干活的村民的目光。 可他们不敢问,却在明珠走远之后,议论纷纷。 明珠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学堂。 “爹爹,陛下飞鹰来信,要我随魏公公上京谢恩。” 沈镜之愣了一下,随后问道,“何时启程?” “明日一早!” “这么快?”沈镜之一惊,“那东西都收拾好了么?” “路女官在准备了,明早卯时三刻出发。” 听说闺女明早便要上京谢恩,沈镜之便坐不住了,絮絮叨叨,千叮咛万嘱咐了好几遍还是不放心。 到了晚上,全家都在叮嘱明珠,要注意这要注意那。 准备入睡的时候,明珠来到沈镜之的书房,把明玥山庄令递过去。 “爹爹,此令可调动明玥山庄的人手,如若有什么事情需要人手的,你尽管拿去用,不用担心欠人情之事。” 明珠看着沈镜之,“另外,洪三大人帮忙训的护卫,不日便送来,家里有什么事,指使他们跑腿就好。” “那你的呢?” “陛下赐的护卫,全部带上,包括路女官和红英碧青。” 沈镜之点点头,“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翌日,天还未亮,路女官便过来敲明珠的房间。 “乡君,该起身了。” 明珠睁开眼睛,“进来。” 路女官端着铜盆,一边伺候明珠梳洗一边说,“乡君,车驾已经就绪,等您用完早膳就可以出发了。” “现在没什么胃口,先放着吧,到镇上了再与魏公公一起用。” 穿戴完毕,明珠离开房间,来到大厅的时候,杨氏和沈镜之等人已经起来了。 “明珠。”杨氏握着明珠的手,“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奶奶放心,谢了恩我立马回来。”说着,从荷包里拿出一串珠子套进杨氏的手里,“奶奶要戴着,对身体好。” 第321章 仪仗 看到色泽通透莹润的串珠,杨氏的情绪瞬间被冲淡。 “这是什么玉做的,怪好看的。” “蓝田玉。”明珠把荷包打开,露出里面的玉转珠,“御赐里有一块蓝田玉,我便命匠人给大家做了一颗转运珠。” 转运珠小巧精致,上面还刻着名字。 “转运珠是御赐之物,是不能转赠出去的,要是有人问起,便是说陛下赐的。” 说着,又给每人发了一荷包的凝珠,“奶奶,娘亲,家里的鲜花饼,咸鸡蛋和皮蛋,就靠你们了。” “放心,娘会盯着的。”江氏道,“京城贵人多,你注意安全,别让自己吃亏。” “我是陛下亲封的乡君,娘亲放心好了,不会有人轻易招惹我的。” “别人不敢轻易招惹,可京中还有郡主和公主呢,要是她们不讲道理,以身份压人,最后吃亏的还是你啊。” 江氏摸了摸明珠的头,“娘不求别的,你能够平安回来就好。” “娘亲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沈镜之是男子,在人前的情绪还是稍微收敛的,他无声的拍了拍明珠的肩,无声胜有声。 三兄弟则是把自己的私房钱拿出来,“听说,京城好吃好玩的特别多,这些银子你拿去买些小玩意吧。” 沈长佑把一袋鼓鼓的荷包递了过来。 “谢谢哥哥们。”明珠笑着接过,“遇到好东西,我也会给你们带的。” 说着,将视线落在沈青山身上,“爷爷,你回京时,赠送我们书籍的学子,你这边还有印象吗?” “有的。” “麻烦爷爷把名单列出来,到时候,我派人送谢礼过去。” “你等会。” 沈青山回书房的空挡,明珠把厚厚的信封递给沈镜之,“等我走了,爹爹拿它去找陈先生。” “好!”沈镜之好奇,但却没问。 这时,沈青山匆忙出来,“有些记得,有些记不太清楚了,上面的名单,都是送比较多的。” 明珠接过名单,目光扫过众人,“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没有我就启程了。” 乡君的仪仗,早就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明珠坐进马车,挥别沈家众人。 直到马车消失不见,大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拉扯的马不是马,而是长着犄角的马鹿。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人吭声,而是默契的把这事埋在心里。 明珠第一次使用乡君规制的车驾,还别说,比普通的马车舒服多了,而且也没那么震。 抵达驿站的时候,魏公公的队伍也是整装待发。 “小乡君来啦!”魏公公甩着佛尘,拱手道。 明珠掀开车帘,“公公用过早饭了吗?” “还没呢,起的太早了,没什么胃口,打算到青瓶县再用一些。”魏公公看向明珠,“小乡君可是用过了?” “我带了早膳,想同魏公公一起用的,既然魏公公打算到青瓶县再用,那我们到县里了再一起吃点吧。” “那咱家便先谢过小乡君了。” 即将启程的时候,洪三来了,“见过小乡君,见过魏公公!” 明珠看到洪三,诧异了一下,“洪大人怎么来了?” “小乡君一看便知。”洪三递出一张纸条。 明珠翻开一看,才知道少年把洪三和明玥山庄的六名灰衣人,给她当护卫。 “洪三参见羲和乡君,乡君金安!” 洪三双膝下跪,郑重的行了跪拜大礼,他身后的六名灰衣卫动作整齐划一的下跪,浑厚有力的声音响彻整个驿站门口。 “诸位请起。”明珠神色端肃,“此去京城,路途遥远,这一路便辛苦诸位了。” “护卫乡君平安,乃卑职等人职责。”洪三抱拳之后,带着灰衣卫入队。 魏公公目光一闪,抬脚上了马车。 “乡君车驾,回避三丈!” 乡君仪仗先行,魏公公的紧随其后,整个队伍,浩浩荡荡的往青瓶县而去。 仪仗抵达青瓶县的时候,已是艳阳高照。 入城之后,明珠的马车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大家纷纷驻足,对华丽的马车和长着犄角的紫薇神鹿品头论足。 “这是什么人的马车呀,好好看。”有姑娘指着车顶,“那个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珍珠了吧,好大个,都快有鸡蛋大小了都!” “车上那面小旗,是不是写着羲和两个字?” “对,这是羲和乡君的仪仗。”有个小伙突然激动道,“小乡君来我们青瓶县了。” 他这一喊,大家都知道这是羲和乡君的车驾。 原本正在忙碌的人们,纷纷出来观看。 没一会儿,街道两侧,站了好多人,一个个好奇的盯着马车看。 “咦,那是马还鹿呢?”有人语气惊奇道。 “应该是鹿,鹿才有犄角,马可没有。” “可它长得又很像马啊!” “要我说,它既不是鹿也不是马,它是灵兽!” 明珠坐在马车里,听到街边百姓们的议论,不禁微微一笑。 “乡君,咱们县的百姓很淳朴呢!”路女官笑着说道。 “普通老百姓,大多还是很淳朴的。”明珠看着路女官,“我这只灵兽,在京中行走,应该没问题吧?” 路女官语气肯定,“小乡君是陛下亲封的羲和乡君,是有封号有封地有府邸的大庆乡君,便是公主来了,也要给您三分面子。 您的坐骑,便是她们看上了,也只能羡慕嫉妒的份。” “等会吃完东西,麻烦路女官给我说一说京城有哪些世家。” “奴婢定会仔细与乡君细说。” 车驾停在万江楼的时候,金掌柜连忙跑出来相迎。 “乡君来啦!” 金掌柜堆着笑容,卑躬屈膝的相迎,那姿态,比往常多了三分恭敬。 “金掌柜动作倒是快。” 金掌柜见明珠的语气和态度,跟以往一样,心里稍微松了一些。 “楼上可还有包房!” “有的有的,乡君这边请。” 金掌柜做出邀请的动作,却见明珠看向一旁的魏公公时,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那可是陛下跟前第一大太监,居然被他给忽略了。 “见过公公!”金掌柜诚惶诚恐的开口! 魏公公却没半点生气的样子,还笑着说道,“小乡君还未用膳呢,快别多礼了,赶紧命人准备膳食吧,别把小乡君饿坏了。” “多谢公公提醒,小的这就去准备。” 经过大堂,进入雅间的时候,明珠等人又吸引了一波人的目光。 不过,谁也没有出声,只是那眼里的好奇,怎么都藏不住。 雅间里,酒菜很快上齐。 “魏公公,开动咯。” 明珠饿了,便没有跟魏公公客套,拿起筷子便开始干饭。 “小乡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些。”魏公公见明珠吃的香,还特意给她夹菜。 “公公,我自己来,夹太多了吃不完浪费。” 魏公公却笑了,“能吃是福,小乡君不妨多吃些,等过了府城,我们便要在外面风餐露宿了。 这肉啊,能多吃一口是一口。” 在别人眼里,传圣旨是一件幸事,只有他们知道,一路跋山涉水,舟车劳顿,风餐露宿,最是辛苦不过。 “魏公公不用担心,我带了很多好吃的,便是在路边安营扎寨,我们也能吃上一口肉。” 魏公公好奇道,“小乡君带了腊肉了?” 能储存的肉,要么是腊肉,要么是肉蒲。 “不是。”明珠摇摇头,把嘴里的菜吞咽下去后说道,“我带的是家里自制的辣骨,很下饭的。” 辣骨? 魏公公不知道是什么,但从名字中却能猜想到,此物一定是辣的。 “那咱家这一路,便有劳乡君照顾了。” “好说好说。” 吃饱喝足后,魏公公拿出一张简易舆图,“小乡君,这是我们入京必经的城池。” 明珠看了一眼。 从津西到京城,需要经过三十多个城池,也需要翻越很多山。 “魏公公,如果是走水路,要怎么走呢?” “凌江府一带,去京城只能骑马,因为楚城到津水府的水路,已经有许多年不通了。” 魏公公说,“现在夏季,雨水多发,江河时有大水冲来,走水路并不安全。 虽然,骑马也会遇上大雨,山体滑坡,但可控性比在水上高。” “日夜兼程,半个月能到吗?” 魏公公失笑,“小乡君,津西距离京城万里之遥,半个月怕是到不了。” 此次传旨,他带着众人,日夜兼程,途中不知换了多少马,都要二十天。 “白鹿脚程比马儿快,等会魏公公跟我同乘吧,我们争取天黑之前赶到梨远县。” 魏公公吃惊,“白鹿如此彪悍?” 要知道,青瓶到凌江府,坐马车也需要差不多一天的时间啊。 凌江府到梨远县,至少需要半天。 如今,青瓶县到梨远,一天就可以,足足缩短了半天。 “公公一试便知。” 明珠和魏公公离开咱万江楼的时候,金掌柜送了两份雪花酥和两只煮好的白斩鸡,让他们带着路上吃。 出发前,明珠也让路女官备了盐水和馒头,还有卢竹花茶,以防不时之需。 大热天的,出汗多,需喝点盐水补充,而卢竹花的茶水,可以预防中暑。 众人看着浩荡的队伍,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才开始八卦起来。 “小乡君这是要进京?” “应该是,听说接了圣旨,是要进宫谢恩的,沈家接了两次圣旨,应该是要进京谢恩的。” “真是羡慕啊,不像咱们,一辈子都窝在这山旮旯里,没见过大城市的繁华。” “听说去京城可远了,要走上两个月呢,不识方向走错路的,估摸得半年才到。” “小乡君坐的是好车,估摸十天半个月就能到了,我看那白鹿,不是寻常的白鹿。” 对于吃瓜群众的八卦,明珠是听不到了,此刻,她正与魏公公下棋,路女官在一旁伺候茶水,红英和碧青则是在外面驾车。 魏公公执黑子,“小乡君曾与少主下过棋?” “嗯。”明珠落下白子,“少主还输了我一片金叶子。” “少主的棋艺,师从镜渊子,小乡君能赢少主一片金叶子,可见也是个厉害的。” 魏公公落下黑子,“咱家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高人才能带出,小乡君这般厉害的学生。 “家师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道人。” “名师出高徒,小乡君怕不对这几个字有什么误解吧。” 明珠扬了扬眉,“就不能是我天资卓绝?” “哈哈,小乡君倒是一点都不谦虚。”魏公公大笑道。 “过度谦虚,则是自卑的表现。” 明珠吃着雪花酥,也不下棋了,“公公,京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啊?” “京城好玩的地方可多了,比如明月潭,翠屏山,苍月湖,鸳鸯湾这些,都是景色绝好之地,小乡君入京了,可要去这些地方走走看看。” “除了看山看水,那街上的呢,有什么美食!”明珠又问。 “京城的青花鱼是一绝,御雪团儿也非常受欢迎,还有糖耳朵,凉糕,彩色糖人这些。” “京城周边的山跟青瓶一样么?” “自然不一样,京城寸土寸金,周边的山头不是世家的便是哪位大臣的,空闲的几乎很少。” 毕竟,京城居,大不易。 “那少主用来种万牲草的庄子大不大?” “估摸五六百亩吧。” “那可惜了。” “可惜什么?”魏公公一脸不解。 明珠说,“当初吴大人去津西运送草苗的时候,才拉了五十车,大概能种二十多三十亩这样。” 魏公公似乎懂了,笑道,“乡君放心,庄上除了养猪养鸡,还养了不少马驹呢,特别是猪仔,膘肥的很,陛下还打算寻个好日子,举办杀猪宴,君臣同乐呢。” 明珠听言,突然笑了起来。 皇家的庄子用来养猪养鸡,也不知道皇帝当时是什么表情。 “小乡君笑什么?” “没什么!” 魏公公露出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明珠补充道,“我在想,许久未见少主,也不知道他变了没变。” “少主长高了许多,人也沉稳了不少,至于其他的,小乡君见了自然知晓。” 第322章 一路吃喝 暮色四合的时候,马车赶在禁宵的最后一刻,进入梨远县。 当梨远县的驿丞得知自己接待的是魏公公和明珠时,立即命人,以最快的速度腾出一个干净的院落。 “羲和乡君,魏公公,院子已经备好了,二位这边请。” 院落很小,环境也十分简陋。 许是刚清扫的缘故,院里还弥漫着劣质的香料之气。 “麻烦驿丞大人备些酒菜来,乡君和公公明早还要赶路。”路女官道。 驿丞听言,赶忙下去安排。 不多时,驿丞亲自端着三菜一汤上来,“乡君和公公慢慢用。” 职业使然,开动前,魏公公习惯性的检查,确定没问题了才动筷子。 “魏公公,我不想风餐露宿,所以明日卯时三刻便要动身,争取在天黑之前进城。”明珠一边吃一边说道。 “小乡君打算在哪个城池落脚?” 明珠拿出路线图一指,“晋临城吧,听说晋临城的桂花鱼味道一绝,想去尝一尝。” “桂花鱼闻名天下,最地道的还是晋临城的。”魏公公笑道,“咱家这次是托了小乡君的福,一路吃香喝辣了。” 翌日卯时,路女官很准时的叫醒明珠,卯时三刻,准点出发。 只是,下午的时候,天空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天空还时不时有闪电划过。 “小乡君,今晚的桂花鱼,怕是悬了?”魏公公掀开车帘,看着天空的乌云说道。 明珠却看向外边的洪三,“洪大人,最近有落脚的城镇么?” “往前二十里,有个小镇。” “那距离晋临城呢?” “大概有七八十里。” “那我们还是去晋临城吧。”明珠从荷包掏出两颗绿色凝珠给路女官,“让红英喂一喂白鹿。” 魏公公眸色一闪,“小乡君,这白鹿你是上哪儿寻的。” “家师留下的,据说是在蓬莱寻的。” 蓬莱,传说中能人异士幽居之地,难怪沈家明珠小小年纪便如此了得,原来是师从蓬莱高人。 “洪大人,加速前进,争取天黑前入晋临城。” “是!”洪三抱拳后,朝身后大喊,“乡君有令,加速前进,争取天黑前入晋临城。” 紫薇神鹿吃了两颗凝珠后,速度明显加快,跟在身后的洪三等人,追的好费劲。 车队经过小镇十多里地之后,下雨了。 嘀嗒的雨点,密密麻麻,空中还轰隆的响个不停。 紫薇神鹿不受天气的影响,继续飞奔,这就辛苦了后面的洪三等人。 他们穿着蓑衣,继续赶路。 天色将黑不黑的时候,马车进城了。 踏入驿站的那一刻,明珠立即吩咐道,“大家都淋了雨,立马让厨房煮一锅葱白生姜水,驱一驱雨水的寒气。” “小乡君,我们身体壮如牛,随便喝点热水便好了。”护卫长说道。 “热水要烧,驱寒汤也要烧,既然都要烧,都是热水,为何不选择对身体好的呢?”路女官反问他们。 护卫长犹豫了一下,抱拳道,“多谢乡君。” 驱寒汤很快煮好,路女官带着红英和碧青给大家盛汤,明珠则是和魏公公讨论,是否要出去吃桂花鱼。 毕竟,外面还下着小雨。 “小乡君,外面下着雨呢,咱们还是让人送来驿站吧!”魏公公担心出去被雨淋湿了,明珠第二天身体不舒服。 陛下让他路上照顾小乡君,若是小乡君到了京城,身子不舒服,陛下和少主怪罪下来,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来都来了,不尝一尝晋临城的桂花鱼,岂不遗憾?” 这时,驿丞从外面匆匆赶回来。 “乡君,公公,卑职把酒楼擅长做桂花鱼的厨子给请来了,二位稍后便能尝到桂花鱼。” 明珠却担心,“把厨子请来,会不会影响到酒楼的生意?” “不会不会。”驿丞连忙摆手,“这个点,又是下大雨,店里也没什么人,卑职才把人叫来的。” 明珠听言,对路女官说,“大晚上的,大家也不容易,等会多给些银子。” 桂花鱼做好的时候,厨子得了五两的银锭,高兴的合不拢嘴。 觉得这一趟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晋临城的桂花鱼不愧是闻名天下的名菜,不管是食材还是味道,都比别处要好很多。 鱼刺少,肉质丰实,味道鲜美。 不过,鲜少有人知道,桂花鱼的鳍刺有毒腺,若是被刺中,则会很痛。 所以在捕捉和宰杀的时候,需要很注意。 明珠和魏公公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一边吃鱼,一边看雨,一边喝着甘露,很是惬意。 吃饱喝足,明珠回房间给南荣修写信,可怜的疾风,风吹雨淋的摸黑执行任务。 南荣修收到信件的时候,已是中午时分。 “少主,羲和乡君来信。”玄一恭敬的递上小竹筒。 正在用膳的南荣修,连忙放下筷子,打开信件。 阅览之后,才知道明珠昨晚赶到晋临城,今天大概能赶到宣威府。 按照这个速度,半个月便能抵达京城。 “别院都收拾好了么?”南荣修问道。 夏公公站了出来,“老奴已让人重新布置了,就是不知乡君是否喜欢。” 南荣修也不知道明珠会喜欢什么样的,但有一点,他很肯定。 “明珠喜欢花草,屋里屋外多放些盆栽,另外,让绣房的人赶制两套时兴的衣衫和头面出来,再从孤的库房,挑着好看的摆件过去。” “老奴这就去办。” 皇后路过东宫的时候,看到夏公公指挥下边的人把东西往宫外抬,便示意嬷嬷去询问。 “夏公公这是作甚。” 夏公公看到郑嬷嬷,赶紧拱手道,“郑嬷嬷怎么来了,可是要寻少主?” “娘娘让我来问,你们这是作甚?” “少主让我们布置长安街的别院,说是怕羲和乡君住不惯驿站,让我们把别院整理整理,等乡君来了,便能直接住进去。” 长安街的别院,是皇后的陪嫁院子,空置了很多年。 郑嬷嬷怔了一下,“那你们先忙,我陪娘娘去了。” “如何了?” 皇后见郑嬷嬷回来,问道。 “回娘娘,太子命人收拾长安街的别院,迎接羲和乡君。”嬷嬷回道。 皇后笑了,“人还没到呢,他倒是积极。” “小乡君待人真诚,太子这般也是人之常情。” 皇后想了想,道,“我们去瞧一瞧吧,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南荣修见皇后来了,连忙起身,“母后怎么来了?” “你要是不闹出动静来,母后也不至于过来凑个热闹。”皇后坐到南荣修的对面,“怎么,住驿站还委屈你的小朋友不成?” “有好的,为何要她委屈住驿站?”南荣修反问。 谢皇后笑了,“这一点,你倒是比你父皇强。” 南荣修不可置否。 谢皇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甘露,“既然不想委屈沈家明珠,那布置方面就得多花些心思,毕竟别院空置多年,怪冷清的。” “儿臣已吩咐夏公公,屋里屋外多置些盆栽。” 说起这个,皇后心思一动,“小明珠送你的清露,是不是鲜花制作而成的?” “母后想作甚?”南荣修警惕的看着皇后,“来者是客,你和父皇可别想着指使明珠干活。” “母后是那种人吗?” “是与不是,母后心里清楚。” “你这孩子。”皇后没好气的看着南荣修,“母后只是想知道,沈家明珠有没有办法解决御花园的花,可不是指使她给我们制作清露。” 南荣修却是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皇后“……” 手有点痒怎么破? 终究,皇后还是忍住了没动手,“御花园的花,常年盛开,如若沈家明珠有既不影响观赏,又能利用鲜花的法子,母后可以送她一个庄子。” 百花丸,美容养颜,皇后很是中意,但京城离津西镇太远,运送不方便。 直接开口或下令又不好,觉得是在欺负小孩子。 “明珠不在京中生活,庄子对她无甚用处,不过……”南荣修看着皇后,“母后可以送青瓶的。” “只要她有法子,不管是赏赐还是庄子,都不是问题。” 皇后起身道,“本宫有些乏了,此事你去信与沈家明珠说说,让她在路上好好思考。” 南荣修起身相送。 “对了。”走出大殿的时候,皇后突然停下脚步,“别院的布置,让十三和十五给你参考参考吧,小姑娘的喜好,她们应该比你更了解。” 皇后刚回到中宫不久,皇帝便来了。 “阿修往外搬东西,这是要唱的哪一出呀?” “接待贵客。” “皇后指的,可是沈家明珠?”元隆帝看了 过来。 皇后点点头,“三千祈愿灯引发天地异动,这世间,怕是没第二个人有这样的本事了吧?” 这一点,皇帝赞同,“祠堂的异象,恐怕要等沈家明珠来了,才有答案。” “陛下不是派人去问忘忧了么,他怎么说?” 皇帝眸色微沉,“朕已下令,暂停大国寺三个月的供奉。” “陛下早该如此了。” 皇后的话,让元隆帝挑了挑眉。 … 傍晚时分,明珠的队伍停留在一个小镇。 这个小镇,没有驿站,是以他们一行人把一家客栈包了。 吃晚饭的时候,空中传来疾风的叫声。 明珠抬头的瞬间,只见疾风从客栈门口飞了进来,然后落在饭桌上。 魏公公看到鹰腿上挂着的小竹筒,便知少主来信了。 明珠打开信件阅览后,问道,“公公,宫中的花,是不是都是名贵品种。” “自然!” “那便难办了。”明珠苦笑道,“娘娘让我想法子,既能观赏到花儿,又能把这些花给利用起来。” “哎哟,娘娘这是想念小乡君的百花丸了。”魏公公大笑,“娘娘怕是不好意思开口,才出了这么个法子。” 明珠眨眨眼,“有何不好意思的?” 只要给银子,给赏赐,想要多少有多少。 “小乡君是小辈,总向你拿东西,多少有点欺负人的意思。” “明码标价就不会。” 魏公公一愣,又听到明珠说,“制作百花丸的鲜花,大多是普通鲜花,名贵品种的花朵,多少会带些药效,比例不好调配。” “相信以小乡君的能耐,定会找到最合适的比例的。” 吃饱喝足,各自回房休息。 夜深人静的时候,明珠进了空间。 “小明珠,快过来!” 阁楼第四层,传来小空欢快的声音。 明珠进入阁楼第四层的时候,看到小空躺在摇椅上,翘着二郎腿,吃着灵果。 “给,蟠桃!” 小空扔来一个硕大并且熟透了的蟠桃扔了过来,“小明珠,第四层的灵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呢。” 说着,他掐诀摘了一个蟠桃,那个地方很快又长出小小的蟠桃。 “其他也是如此吗,还是只有蟠桃会这样?” “其他也一样,不信你试试。” 明珠试了,其他灵果也跟蟠桃一样,摘取之后,很快又重新长出小的来。 “小明珠,这些果核,要不要晒干后拿来育苗?” 明珠往地上一看,那里堆了好多果核,有蟠桃的,也有其他的。 明珠没说话,摘了个蟠桃吃起来,“唔,味道不错,早知道留两筐在家里了再出来。” “没事,反正就我们俩,吃不完的。”小空一边吃一边晃悠着小短腿,惬意的不行。 明珠蹲下,挑了几个果核,便离开了空间。 之后的几天,魏公公看到明珠无论到哪里,都带着一个巴掌大的盆栽,不禁好奇起来。 “小乡君,你天天带着它,莫非是种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明珠很认真的说,“嗯,我种了蟠桃。” “据说吃了蟠桃能长生不老,如若小乡君的蟠桃有朝一日开花结果了,记得匀三个出来。”魏公公嘴上开玩笑,心里却当明珠小孩心性,把桃子当蟠桃养。 “为何是三个?”明珠抬头。 “陛下一个,少主一个,娘娘一个,正好三个。” “那公公的呢?” “咱家是阉人,能伺候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已经够了,哪敢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呀。” 明珠听言,凑近魏公公,压低声音说,“公公放心,要是有富余的,我偷偷给你匀一个,保证不告诉别人。” 魏公公立时就笑了,“小乡君可真是个妙人儿。” 第323章 暴雨天,血色驿站 马车一路走走停停,终于把行程走了大半。 这一段路程,走的还算平稳,途中也没遇到什么事情,走的很顺。 这天,马车从香漾城出发。 明珠坐在车内,一边吃着香漾城的特色糕点,一边说,“公公,按照我们的进度,大概三四天便能抵达京城。” “再不到,咱家这把老骨头就要散架咯。”魏公公说着,还活动了一下筋骨。 “公公瘦了是真的。”明珠笑道,“那咱们今天便不那么赶了,下午留在浔州吧,顺道看看浔江码头上的姑娘。” 这一路,明珠没闲着,每到一个地方,便派人去书铺买地理志,顺便打探当地有什么好吃好玩的。 其中,浔州的浔江码头便是有名的娱乐场所,据风物志上所说,是个风雅之地。 对于古代的烟花女子,明珠还是挺好奇的。 “小明珠,你太小了,人家不让你上船怎么办?”小空捂嘴窃笑。 “我可以女扮男装,洪三大人假扮舅舅!” “这个可以有。”小空一个鲤鱼打挺,激动的从阁楼里出来,“小明珠,我们还没逛过凡世的烟花场所呢,这次你可要好好逛逛,看看这浔江码头是否像风物志里说的,是个风雅之地。” 卖艺不卖身啥的,小空保留意见。 但它对那里的小姐姐,十分好奇,是不是个个美的清丽绝尘。 “等下午入了浔州,我让路女官安排安排。” 魏公公听明珠要去那种地方,脸色一僵,“小乡君,这不太好吧?” “公公不妨说说,不好在哪里?” 魏公公“……” 这要他怎么说? 浔江码头的姑娘,那是正常的姑娘么? 不是,她们都是贱籍,卖笑为生,逢人便三分‘真心’七分做戏。 这些且不说,小乡君是有身份之人,去这种场所也于名声有碍。 魏公公绞尽脑汁道,“小乡君,你年纪还太小了,人家怕是不给你上去。” “本乡君有的是银子,她们开门做生意的,难道还会跟银子过不去?” 魏公公见劝不动,便给路女官使眼色,路女官连忙开口道,“小乡君,浔江码头是烟花场所,您身份尊贵,可不能让那些胭脂俗粉污了您的眼。” “对对对,她们一个个庸脂俗粉的,没甚好看的,还不如上浔江最好的酒楼,吃江煮鱼。” 魏公公为了劝住明珠,抛出美食诱饵,“小乡君,浔江的煮鱼味道可绝了,只要吃过一回,保证你终身难忘。” “浔州有两大特色,江中的煮鱼,码头上的漂亮姑娘。”明珠开心的拍着小手,“那我们今晚,一边吃煮鱼一边看漂亮姑娘吧。” 魏公公和路女官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露出苦笑。 也不知道小乡君怎么回事,突然对这些感兴趣起来。 愁! 眼看距离浔州越来越近,魏公公和路女官还没想到法子劝明珠,两人不禁暗自着急。 “乡君,天色有变,恐怕大雨将至。”这时,外面传来洪三的声音。 明珠和魏公公,各自掀开旁边的车帘。 只见天空乌云密布,四周的草木一动不动,空气也十分的沉闷。 “大雨将至,附近可有村落?”明珠面色严肃道。 “十五里开外,有个小驿站。” “这里地势低矮,不是避雨之地,让大家戴好蓑衣,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驿站。”明珠下达指令。 此处道路弯曲,路面狭窄,要是大雨来了对他们很不利。 下大雨前,先离开这一带。 “红英碧青,加快速度。” 不等红英催促白鹿,白鹿便飞奔了起来,那速度犹如装上了翅膀似的。 魏公公和路女官紧紧的抓着车沿,感觉整个马车都飞了起来的感觉。 众人刚走出弯道没多久,大雨倾盆而至。 路面瞬间被打湿,没过多久,路面开始有积水,视野也一片模糊。 整个世界,弥漫在瓢泼大雨之中。 “哗啦”的一声,身后有树木倒下,接着山体滑坡,泥石滚落而下。 在后面的洪三回头一看,便见身后的路,瞬间被泥石淹没。 他心下一紧,挥鞭策马加快速度往前冲,“大家快点,后边有山体滑坡,大家快点。” 带着内力的声音,穿透层层雨幕,传到队伍的面前。 明珠听到有滑坡,立即起身,却被魏公公给拦住了。 “小乡君这是要作甚?” “我去看看。” “不可。”魏公公想也没想就阻止了,“雨势太大,小乡君去了也于事无补。” “乡君放心,洪三大人不会让他们有事的。”路女官劝道。 此刻,魏公公和路女官的立场非常一致,那就是保护明珠,不能让她涉险。 明珠被两人紧紧拉住,便知道两人不会让自己出去。 “洪三大人,你们还好吗?”明珠扯开嗓门大喊。 雨势很大,但后面赶路的人都听到了,不觉得心下一暖。 “乡君,我们没事!” “我们没事!” 声音在雨幕中断断续续,但明珠却是听到了。 “还有三里路就到驿站了,大家加把劲,到了驿站,给你们上辣骨。”明珠扯开嗓子,“大家注意安全。” 护卫和灰衣卫过的向来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如今被人这样关怀,心口一阵发热。 一个个满足了劲儿赶路。 “轰隆!” 一道响雷闪过,身后的山头发出“噼啪”的巨响,只见山上的树木轰然倒下。 护卫们看到这一幕,心下发紧,挥鞭策马的动作更加频繁了。 马儿似乎也感应到了危险,拼命的奔跑。 洪三绷着脸,精神紧绷的赶路。 暴雨天,实在太可怕了。 那种束手无策的感觉,实在让人难受。 “驿站就在前面,大家挺住。” 前方五百米处,有一个破旧的小驿站,风雨中看起来摇摇欲坠的。 可它的存在,却是赶路人的星光。 马车还未停下,明珠便飞了出去,可驿站大门紧闭,敲几次门都无人响应,明珠只好一脚把门撞开。 里面似乎刚经历一场厮杀,看到破门而入的明珠,立时起了杀心。 明珠看到这一幕,淡定的收脚。 她的视线快速的扫过对面的一群歹徒,最后目光落在躺在雨中的三人。 溅起水花的地面,殷红一片。 第324章 人渣,戳瞎一只眼 那三个人死了,死状凄惨。 而且,他们还穿着大庆驿员的服饰,很显然,是被这群人杀的。 “你们杀的?”明珠面色冷然的开口。 “不想死就少管闲事。”有个壮汉拿刀指着明珠,凶神恶煞的说道。 明珠召出桃花木剑,“那就看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明珠长剑一挥,立即把凶煞男的刀劈成两半,“我最讨厌别人拿剑指我。” 话落,又是一道剑气甩过去,凶煞男拿剑的手直接被劈成两截。 “啊”的一声惨叫,响彻雨幕。 只见凶煞男捂着被砍断的手臂,双目欲裂的盯着明珠。 “臭丫头,等老子抓到你,一定把你卖进窑子里,让人把你给糟蹋了。”凶煞男放狠话后,吼道,“上,给老子捉活的,老子要扒了她的皮。” 语气,咬牙切齿又恶狠狠的。 凶煞男明显是这群歹徒的老大,听到男子大吼之后,一个个拿着刀剑朝明珠冲来。 下马车走来的魏公公和路女官,恰好看到一群歹徒,拿着刀剑朝明珠砍来。 两人的瞳孔猛然一缩,魏公公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里。 “乡君小心!”路女官惊呼! 而这一叫,更加刺激着歹徒的神经,他们本来想捉活的,现在却想杀人灭口了。 因为,他们杀的是官府人员,被抓到,是要连诛三族的。 “杀了他们!”凶煞男指着魏公公和路女官道。 歹徒们立即分出几个人,朝魏公公和路女官冲去。 魏公公见状,拉着路女官往雨里跑。 他是经历过风浪的太监,遇到这种情况,虽然紧张,但理智还在。 魏公公拉着路女官冲进雨幕后,立即高声大喊,“有刺客,护驾,护驾!” 尖锐的声音,穿透雨幕,传至四周。 骑马赶来的洪三听到魏公公的求救声,立即抽刀,从马背上飞跃而出。 身后的灰衣卫和护卫,动作也不慢,纷纷拔剑往客栈方向冲。 “不好,他们还有帮手。” 追出来的几名歹徒,看到纷沓而来的一众人马,大叫不妙。 这一帮,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护卫。 普通人,也用不起这么多的护卫,而且,那不男不女喊的是护驾。 用到护驾二字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歹徒们作恶惯了,但也惧怕有身份之人。 因为,有身份之人,不仅有权有势,一旦被缠上,那便是不死不休。 可如今的境况,却不容许他们退缩。 “今天被他们撞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跟他们拼了。” 歹徒瞬间做了选择,抬刀就往最近的路女官砍去。 “小心!” 洪三扔出手中的剑,“叮”的一声,歹徒的大刀被撞飞。 趁着这个空档,洪三立即飞身挡在魏公公和路女官的身前。 “乡君呢?”洪三急切问道。 “乡君在里面,洪大人快去救乡君,晚了就来不及了。” 洪三听言,直接一脚踹飞面前的歹徒,然后心跳加速的冲进驿站。 瓢泼的大雨中,明珠被一群歹徒团团围住,而那些歹徒,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地上的水,红了一片。 “乡君!” 洪三大喊一声后,立即加入战局。 “杀,把他们统统杀光!”凶煞男大吼道,“赢了,我们吃香喝辣,输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兄弟们,给我杀。” 看到外面涌来的一群人,凶煞男知道今天碰到硬茬子了。 他们也不怂,反而想杀出一条血路。 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犹豫是大忌,倒不如痛痛快快杀一场。 赢了,活着。 输了,那就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小空激动的跳了起来,“小明珠,杀杀杀,把他们统统杀光。” 这些人,身上罪孽都有好几两了,可见是经常杀人的。 那些驿员,肯定是他们干的。。 “不用你说。” 雨中,明珠在跟歹徒搏斗,砍了一个又来一个,这些人,仿佛一点都不怕死。 他们身上的刀伤越多,眼神和表情就越凶狠,仿佛要把明珠生吞了似的。 “乡君,你没事吧!” 加入战局的洪三,趁机问明珠情况。 “没事。” 明珠几乎是一剑砍一人,没什么大碍,就是人有点多,砍着累。 后面冲来的人,瞬间把歹徒围住。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明珠的压力小了很多,她看到凶煞男,左手拿刀,不怕死的拼命的样子,冷声开口道。 “别弄死了,给他留口气。” 歹徒是练过拳脚的,知道怎么对敌,而且他们不怕死,靠着那股狠劲,还伤了几名护卫。 看着打斗的情形,明珠意识到,护卫战斗力是有,但血性不够。 面对不要命的歹徒,他们有一种退缩的心理。 反倒是灰衣卫,气势暴涨,浑身带着冷冽的杀气。 下手的时候,那眼神,凶且狠,比歹徒还不要命。 打架也是讲究心理战术的,你弱敌人就强,你强敌人就畏惧你三分。 护卫和灰衣卫,都是舔刀子过日子的人,可表现却截然不同。 明珠见护卫受伤,不再隐藏实力,直接一剑杀一人。 护卫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歹徒已经纷纷倒下。 凶煞男看到手下一个个倒下,呲目欲裂的盯着明珠,“你到底是谁。” “像你这种人渣,不配知道。” 明珠扬起桃花木剑,动作不快不慢的挽了一个剑花,那些剑气接二连三的落在凶煞男的腿上,手上。 剑气炸开的那一瞬,只见凶煞男的手脚分离,身体轰然倒地。 接着,“啊”的惨叫声直冲天际。 凶煞男不怕死,但他极为厌恶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地。 “有本事,你杀了我!”凶煞男双眼猩红的嘶吼。 “洪大人,他太吵了。” 洪三立即上前,卸下凶煞男的下巴。 见凶煞男目光阴鸷的盯着自己,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后,直接戳瞎对方的一只眼睛。 “另一只眼,留着给你看看,你的家人是怎么被你连累的。” 凶煞男立即发狂,可惜,断手断脚的他,只能发出“唔唔”的吼声。 明珠嫌吵,直接打了一道灵气过去,封住凶煞男子的穴位。 这下,世界安静了。 护卫们看到这一幕,心情如水中的溅起的水花,久久无法平静。 第325章 画面凶残 血泊中,有个歹徒还没有完全断气,他血淋淋的手握住刀,想拼尽最后一口气,拉个人垫背。 歹徒举刀的那一瞬,明珠眼疾手快的挥剑,那裹挟着凌厉杀意的剑气,直接把歹徒劈成两半。 两边的身体,还十分对称,对半的鼻子、对半的脖子,对半的胸腔腹部……画面十分诡异血腥。 护卫们瞬间安静如鸡。 胸口的心脏砰砰直跳,大气不敢出,眼底全是对明珠的惧怕。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小乡君恐怖如斯! 洪三和灰衣卫也是心中大震。 他们知道明珠本事不小,却没想到,她的剑法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和护卫的惧怕不同,灰衣卫的心里则是升起了崇拜之感。 慕强,变强,已经刻在了他们的血液中。 “看看还有没有活口,如果有,给本乡君绑起来。”明珠面无表情的扫了地上一圈,然后指着两名护卫,“你们去外边看看。” 外面的打斗已经接近尾声。 那两名护卫刚冲出驿站,就看到红英对歹徒拳打脚踢,动作十分凶残。 被按在地上的歹徒,一边惨叫一边死命挣扎,却是徒劳的。 魏公公眼尖,看到护卫出来,立即问道,“小乡君没事吧。” 护卫抱拳道,“歹徒已被制服,小乡君没事。” 有事的是那些歹徒。 想到明珠一剑隔空把人劈成两半的画面,护卫不禁汗毛竖起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路女官连连拍着胸口,“吓死了。” “我们进去吧,别让小乡君担心。”魏公公看向红英,“别弄死了,先让他多活两天。” 红英停手了,但又有点不甘心,抬脚就往歹徒的跨间踹去。 瞬间,惨叫声弥漫。 护卫们不自觉的拢了拢双腿,看红英的眼神犹如看到了怪物似的。 娘的,太凶残了! “还愣着作甚?”红英见他们目光怪异,声音很冲,“还不把这些人渣绑起来。” 说着,率先冲向驿站。 魏公公和路女官紧随其后。 碧青则是跟着护卫一起,把歹徒押进去。 “乡君,您没事吧?” 冲进驿站的红英,第一时间寻找明珠的身影。 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心下猛的一沉。 “我没事。”明珠开口。 红英立即跑到明珠身边,见她身上未沾染半滴血,也没有任何被打的痕迹,提起的心才缓缓落下。 “还好乡君无事,不然我们死个一百回也不够赎罪。” 如若去谢恩的路上出事,那便是在打陛下的脸。 所幸,乡君好好的。 “魏公公呢?”明珠问道。 “魏公公和路女官无事,歹徒已经被制服了。” 话音刚落,便见魏公公和路女官急色匆匆的赶来。 “小乡君,你没事吧?” “乡君,你还好吗?” 魏公公和路女官齐齐出声,脸上全是担忧之色。 “没事!”明珠挽了一个剑花,“他们都被我干掉了。” 路女官和魏公公看向地面,见躺了一地的尸体,红了一片的水,面色大骇。 “这些歹徒,实在太猖狂了。”魏公公一脸怒容,“大白天的,竟敢杀害官府人员,简直罪无可恕。 小乡君,此事一定要彻查到底。” 不等明珠开口,碧青和护卫押着几名歹徒走了进来。 “砰”的一声,歹徒被无情的扔到地面上,凶煞男被几人压到伤口,疼的面色扭曲。 这时,洪三带人搜寻回来,“乡君,搜遍驿站,暂无发现可疑之人。” “驿站周边可有可疑痕迹?”明珠问。 “暂未发现。” “此地属于哪个城池的?” “浔州。” “此地距离浔州多远?” “大概三十里。” 府城周边,三十里设一个驿站,这个驿站正好在城外三十里。 因为距离府城太近,没多少人用,官府也不重视,久而久之,便成了的即将退休驿员的去处。 “红英,带本乡君的令牌去府衙报案,务必把人请来。” 明珠递出乡君令牌,“碧青,带受伤人员下去包扎。” 红英拿了令牌,便骑着马冒着大雨,往府城而去,碧青则是下去准备药材。 “洪大人,这些人连官府人员都敢杀,可见杀人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好好审一审,看看他们背后都有些什么人。” 说及此,明珠的眼神突然凌厉,“要是他们不识相,那便将他们身上的肉片下来,留着明天去浔江钓鱼。”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可听在歹徒的耳中,却犹如来自地狱,阴森彻骨。 歹徒立即叫嚣,“有种你给爷爷个痛快,磨磨唧唧的,算什么好汉!” “好汉?”明珠露出恶魔般的笑容,“你是瞎了吗,没看到本乡君是个姑娘家?” “臭丫头,有种放开你爷爷!”歹徒再次叫嚣,看明珠的眼神,阴狠无比。 背着药箱回来的碧青,见歹徒被逮了还这么嚣张,一个箭步上前,直接在肩胛处插了歹徒一刀。 并且还狠狠的转动手中的刀。 “啊……”歹徒痛的惨叫连连。 “叫你娘的叫。”碧青直接把一只臭鞋戳进歹徒的嘴巴里。 世界瞬间安静。 “洪三大人,请不要给他们痛快,像他们这种人渣,就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红英和碧青的表现,完全出乎明珠的意料。 看来,少年当初太谦虚了,让她误以为红英和碧青不过是比普通丫鬟会些拳脚。 如今看来,两人是见过‘世面’的。 “我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的。” 洪三朝明珠抱拳后,便指使手下的人干活。 只见被五花大绑的歹徒,如死猪一般,被护卫们粗暴拖了下去。 “公公可知浔州的知府是谁么?”明珠看向魏公公。 “浔州知府姓邹,是永安侯府的庶长子,去年刚升任的知府。” 魏公公道,“此人自小便被嫡母厌恶,亲爹不喜,能够平安长大直至走到今天的位置,老侯爷功不可没。” “他做错了什么?”明珠问。 在古代,有庶长子庶长女并不奇怪,但被嫡母和亲爹同时讨厌的,还是很少见的。 嫡母厌恶可以理解,但亲爹也不喜,那就有问题了。 第326章 查,必须严查 “他没做错什么,错的是他生母。” 明珠听到魏公公这么一说,便猜到邹知府的生母,跟永安侯夫人以及永安侯有一段爱恨纠缠。 “邹知府的生母,是永安侯夫人的庶妹,在嫡姐和姐夫即将成婚的前一个月,下药爬床,永安侯害怕此事影响到自己的婚事,便偷偷找了老丈人商量此事。 据说,永安侯为了瞒下此事,做了许多承诺,因为姜家的嫡女是他费煞苦心求来的,不想一时的错,误了终身的幸福。 谁知,姜大人口头答应得好好的,暗地里却换了红花汤。 嫡女成婚之时,庶女被查出有孕,姜大人以养病为由,把庶女送进庄子养胎。 大概过了半年,他以嫡女未有身孕为由,直接把身怀六甲的庶女送去了永安侯府。 邹夫人得知庶妹怀了永安侯孩子的时候,大闹和离,但是没有成功,因为她此时怀了两个月的身孕。” 明珠“……” 古代就是狗血多。 而且,亲爹还往死里坑闺女。 “永安侯有其他妻妾吗?” “有的,但在嫡妻进门之前,是不能有庶子庶女的,不然就是没规矩。 邹夫人反应激烈,一是因为那个人是自己的庶妹,二是介意丈夫成亲前就与庶妹搞在一起,心里疙瘩。” “那后来呢?” “后来……” 魏公公还想继续说,却被整理东西归来的路女官的“咳咳”声给打断了。 “乡君,人的出身不能选择,邹大人自小便比别人坎坷,但他在老侯爷的教导下,没有坏了品性。”路女官说道。 魏公公讪笑。 都怪小乡君平时表现的太沉稳了,以至他有时候都忘了她还是个小姑娘。 大人的爱恨情仇,还真不太适合当故事说。 “路女官说的对,邹大人的品性还是可以的,瞧我这张嘴,该打!”魏公公假意的打了自己两下。 明珠却冷眼看着路女官,“本乡君是津西镇的乡君,是陛下亲封的乡君。” 言外之意,不要把她当小孩。 不要贸然打断她说话。 “奴婢并不是那个意思。”路女官突然跪了下来。 “那路女官是什么意思?” “奴婢只是……只是……”路女官只是了半天,却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什么?”明珠语气微冷,也带着三分逼人的气势。 “奴婢知罪,请乡君恕罪!”路女官连忙磕头。 “你何罪之有?” 路女官却答不上来,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觉得明珠莫名其妙。 “下去好好反省,如若想不通自己错哪里了,到了京城,本乡君会与皇后娘娘说明,放你归家。” “不!”路女官猛的抬头,“乡君,奴婢真的知道错了,您就原谅奴婢这一次吧。” 她是皇后亲自挑给羲和乡君的,要是她被退回去,皇后娘娘肯定饶不了她。 “乡君,奴婢知道错了,请您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路女官口口声声喊错,可她想了个遍,依旧没发现自己错在哪里。 “下去,不要本乡君重复第二遍。”明珠气势冷然的说。 路女官还想开口,却收到魏公公的眼色,当即闭了嘴,不安的退了下去。 上楼的时候,路女官看到正在整理药箱的碧青,欲言又止之后,还是离开了。 碧青“……” 外面的倾盆大雨还在继续。 院中的水,越积越深。 潮湿的屋檐下,只剩下魏公公和明珠。 地上的尸体,已经被处理干净,那些血迹也被雨水冲刷殆尽。 空气中,除了沉闷的湿气,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小乡君这般严厉,咱家都有点不适应了。”魏公公打破沉寂。 “可她们并未把本乡君放在眼里,不是吗?” 路女官的言行,严格按照京城的标准来执行,不管是做事还是处理问题的能力,都比红英和碧青好太多。 但有一点,明珠不是很喜欢。 那就是路女官条条框框太多了,总想把明珠也装进那些条条框框里。 还有,路女官下意识的一些举动,恰恰能看出她没有把明珠放在心上。 下意识的举动,恰恰能够反映真实的内心。 而且,路女官这样无意识的不妥之举,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明珠看不过去,才会如此。 “小乡君这般是对的。”魏公公看着天幕,正色道。 “我还以为公公会觉得我小题大做呢。” “怎会?”魏公公看了过来,“连主子问责了,却不知道错在哪里,可见侍奉的不用心。” 明珠不可置否,“天色不早了,咱们先进屋休息吧。” 驿站破旧,很多东西都不齐。 明珠和魏公公坐在生了虫子的凳子上,一边看着外边的雨,一边等消息。 半个时辰后,洪三回来了。 “怎么说?”明珠问道。 “乡君,这些人简直无法无天,不把人命当回事。” 洪三一脸怒色,“那三名驿员死的非常冤枉,就因为他们以那些人不是官府之人为由,拒绝他们进驿站躲雨,那些人当场便把驿员给杀了。 其他两名驿员听到动静,出来劝阻,也被虐杀致死。” 明珠眸色微冷,“如此嚣张,可是背后有人?” “并无!” “嗯?” “他们是山匪,靠打家劫舍维持生计,此次出动,是听说了城中的汪家老太太过七十大寿,汪家从雀县运送一尊玉佛回来,想干票大的。” “他们出来几天了?”明珠问。 “第一天。”洪三看着明珠,“他们的计划是,进城后几人分散去各处打探消息是否属实,结果半路上下大雨,然后就……” 后面的话没说完,明珠和魏公公却明白了意思。 这帮人,想进去躲雨不成,就把人杀了。 驿员没做错什么,只是在例行本职。 因为驿站有明文规定,不得无故接收与官府无关之人。 结果却遭到无情的杀害。 魏公公脸色发冷,“可有查到他们的老巢?” “暂未!” “上邢,看他们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魏公公语气激动,“他们这是在挑衅官府的威信,挑衅朝廷的底线,这样的人,必须五马分尸,否则难以抚慰死者在天之灵。” 第327章 浔州知府 浔州各地暴雨,红英骑马入城的时候,街上的积水已经深至脚踝了。 但,不影响马的速度。 “我是羲和乡君的贴身侍女,知府可在衙内?”红英翻身下马,动作利落的对门口的衙差出示令牌。 衙差一时没反应,“什么羲和乡君?” 他记得,浔州城内没有羲和乡君这号人,而且他也不认得那令牌。 “羲和乡君乃陛下亲封,拥有自己的府邸和封地。”红英冷静的表述道,“乡君上京谢恩,在你们浔州城外遇刺。” 衙差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忙道,“稍等,我进去通报。” “情况紧急,麻烦小哥快些。” 衙差急色匆匆的往衙内走去,“大人,有个自称羲和乡君的侍女,说羲和乡君上京谢恩,在城外的驿站遇刺。” 正在处理公务的邹知府抬头,棱角分明的轮廓看起来十分冷漠。 “请她进来!” 衙差小跑出来,对红英说,“大人请您进去。” 红英跟在衙差身后,入内的时候,看到主案低头忙碌的年轻男子,便知他是知府。 “羲和乡君贴身侍女,红英,见过知府大人。”红英行礼道。 邹知府抬头,醇厚的声音透着三分薄凉,“如何证明你是羲和乡君的侍女?” 红英递出令牌,“羲和乡君随传旨的魏公公上京谢恩,路过贵府下辖驿站遭遇刺客,驿站三名人员,全部身亡。” 邹知府面色一紧,“乡君和公公没事吧!” “歹徒一共二十来人,大人觉得呢?” 红英的反问,让邹知府心里一沉,只见他绷着脸站起来,“带路!” 出去的时候,立即下达命令,“速点五十人马,随本府出城!” 邹知府下令后,披上蓑衣,戴上斗笠,随红英出城。 奔腾而出的一大群人马,所过之处,溅起大片水花。 坐在茶楼里喝茶赏雨的人看到了,不禁好奇起来。 “这么大的雨,他们这是要干嘛去?” “谁知道呢,说不定哪里又被淹了。” “天天下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的头,家里的屋子又潮又湿,这日子快没法过了。” 雨势很大,但马儿的速度不减,动作迅速的朝城外飞驰。 邹知府时不时的挥鞭策马,浑身湿透了也毫不在意,他只想快点到达驿站,了解情况。 羲和乡君是谁,他不清楚,但魏公公他是知道的。 皇帝跟前的大红人在他的地界遇到刺客,无论最后是否安然无恙,他都难辞其咎。 出城之后,道路积水不好走,马儿摔了又爬起来,继续赶路,没人敢说个不字。 遇刺的两人,一个是陛下亲封的乡君,一个是在陛下跟前伺候的红人,无论哪个出事,他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三十里的路程,愣是半个多时辰走完了。 一下马,邹知府立即带人冲进驿站,结果里面空荡一片。 没有歹徒,没有乡君和公公,更没有打斗的痕迹。 整个驿站空荡荡的,只有屋檐的脚印,证明有人来过。 邹知府以为是歹徒完事了,擦掉线索跑了,不由的脸色大变,“搜,下雨天,他们跑不远的!” “等一下!”红英见对方好像误会了,连忙开口,“大人,乡君没事。” 邹知府的目光,如刀般射向红英。 红英只觉的头皮一麻,正要开口时,对面的二楼传来声音,“可是邹大人来了?” “吱呀”的一声,门开了,碧青一身青水长衫走了出来。 “邹大人,乡君和公公有请。” 邹知府心里憋着一口气,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他冷眼看了红英一眼,抬脚往二楼走去。 “邹大人来啦!” 魏公公看到邹知府,立即开口道,“三名驿员遭到歹徒恶意杀害,性质极其恶劣,还请邹大人严查,给死者的家属一个交代。” “魏公公,本官需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于是,明珠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叙述了一遍。 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可邹知府的脸色却越来越冷沉。 “那些人在哪?” 明珠站了起来,“邹大人这边请。” 破败的院落里,洪三等人正在严邢逼问歹徒,那些人也是硬气,血留了一地还是没交代重点。 “有种给爷爷个痛快。”一个浑身是鞭伤的歹徒,目光恨毒道,“否则,有朝一日,老子定弄死你们这些狗官……啊……” 一杯茱萸水泼过去,歹徒疼的剧烈挣扎。 邹大人一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血腥的一幕,不禁有些不适。 他看着洪三,并不认识。 可这手段,却是玄衣卫诏狱惯用的手段。 “洪大人,浔州知府邹大人来了!”明珠出声提醒。 洪三把杯子放在地上,起身,看到邹知府的那一瞬,抱拳道,“邹大人!” “进展如何?”邹知府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这些人嘴硬,暂未从他们口中探出更多消息。” 邹知府看着洪三,“还有别的法子么?” “有。”洪三看向明珠,“乡君,严刑拷打,需要时间,但有一法,或许可以一试。” 明珠没有回答洪三,而是看向邹知府,“邹大人,这些人遭到驿员拒绝便杀人灭口,这样无法无天,毫无底线之举,肯定不是第一次了。 要不是今天碰上,本乡君根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等十恶不赦之人。 他们目无法纪,为所欲为,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不知还有多少人遭到杀害。 现在歹徒已被制服,不知邹大人打算怎么处理?” “严惩,必须严惩。”邹知府厉声道,“他们无法无天,如若不把他们的老巢掀了,官府威严何在,大庆律典的权威何在?” “此处是浔州的地界,那这些人便交给邹大人处理了。”明珠看向洪三,“洪大人,你留下来协助邹大人。” 明珠说着,转身离开。 “邹大人,咱家和小乡君在你的地界遭到刺杀,怎么处理,你看着办法。” 魏公公见明珠走了,也跟着离开,只不过走的时候,别有深意的看了邹大人一眼。 邹知府下颚一紧,连忙抱拳道,“请公公放心,本官一定会还受害者一个公道,还浔州一片清明。” “咱家相信,邹大人一定不会辜负陛下的厚望的。”魏公公一边回应一边追在明珠身后,“小乡君,这驿站条件简陋,我们还是进城去吧。” 第328章 浔江码头 明珠不是犹豫不决之人,考虑了魏公公的提议之后,很快叫人收拾东西进城。 驿站条件简陋且不说,光是那一屋子的尸体,就叫人不适。 明珠不怕死人,但她没有跟一堆死人住同一个驿站的习惯。 “碧青,你去通知洪大人一声。” 洪三收到碧青通知的时候,下意识的看向邹大人。 “怎么了?”邹大人一脸不解。 洪三抱拳道,“邹大人,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请恕在下无法陪同了。” “洪大人请便!” 洪三拱手之后,转身离开。 捕头看了眼一地的尸体,不解的说道,“大人,还有许多事情未明,您为何……?” 话没说完,邹知府却听出了言外之意。 “一个是陛下刚刚亲封的乡君,一个是陛下跟前伺候的贴身太监,你觉得本府适合请他们帮忙?” 捕头缓缓摇头,“卑职只是担心他们会跟陛下提起此事。” “你觉得他们不该与陛下提?” 捕头没说话。 “他们不提,本府便欠他们一份人情,若是他们提了,本府只能认了。”邹知府看着外边的雨幕,见一群人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离开驿站。 “此地不宜久留,命人先把那几个歹徒押回暗牢,严加看管。” 明珠的队伍离开驿站不久,府衙的人也押着歹徒进城。 雨势太大,路面湿滑,队伍走的不快,进城的时候,已是戌时三刻。 “小乡君,这雨怕是要下好几天。”魏公公掀开车帘。 灯火阑珊的街道,冷冷清清,灯笼在风雨中摇摇晃晃,光线明明灭灭。 明珠指着对面的灯火璀璨道,“那里是不是浔江码头?” 河岸上的阁楼,灯火通明,隐约中,还传来缥缈的琴音和客人的嬉笑声。 魏公公暗叫不妙,然后就听到明珠说,“咱们去那边吃饭了再回客栈吧。” 魏公公想说什么,却见明珠一脸兴致勃勃,又有些于心不忍。 小乡君也是半大的孩子啊,哪能不好奇不爱热闹呢。 “路女官,你和碧青先过去点菜,咱家和乡君换身干净衣裳便过去。” 公公的意思,是让两人先去开路,别让乡君看到不该看到的画面。 碧青领了命,便撑伞下车。 路女官则是看了明珠一眼,才跟了上去。 “红英,让洪大人也收拾一番。” 魏公公和红英一离开马车,小空就跳了起来,“小明珠,你要穿男装。” 小空十分积极的拿出一套男装,“这个,你穿上去,别人肯定以为你是小公子。” 紫色锦缎裁制而成的长衫,穿在明珠,显得格外的贵气。 她本就精致的小脸,此刻多了三分英气。 下马车的时候,洪三和魏公公还有碧青,齐齐愣了一下。 “小乡君?”红英不确定的叫了一声。 明珠拍了拍手中的玉扇,挑眉道,“怎么,不认识本公子了?” “小乡君真是调皮。”魏公公一脸无奈道。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明珠丢下话,便撑着伞朝码头走去。 浔江码头不愧是浔州的‘特色’,即便大雨倾盆,里面依旧热火朝天。 明珠刚走到码头,碧青便迎了上来,“乡君,已经安排好了雅间。” 刚踏入阁楼,明珠就明显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胭脂味和酒味。 那些小姐姐,穿衣清凉,三分真心七分假意。 魏公公和洪三时刻警惕着,生怕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明珠。 好在,从大厅到雅间,都没什么人注意到她们。 路女官见明珠来了,主动布菜。 “这般吃饭,有些单调了,红英,去请人过来弹几首曲子解解乏。”明珠开口道。 红英回来的时候,身后多了一名清丽脱俗的女子,女子抱着琴,朝众人莞莞一拜后,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小公子想听什么曲子?”女子的声音十分悦耳动听。 明珠看着奔流的浔江,“弹些轻快的曲子吧。” 女子试音之后,便低头拨弄琴弦。 琴音缭绕,明珠仿佛听到了雨滴落入水中的声音,又仿佛听到鸟语花香。 期间,无人说话。 魏公公和洪三若无其事的吃着佳肴,心里却在盘算,等会要怎么劝明珠回客栈。 哪想,明珠就只是单纯的来吃个饭,顺便看两眼小姐姐。 看到那些女子,美则美矣,却美得没有灵魂之时,明珠便没了兴趣。 回去的路上,明珠说道,“公公,京城里的姑娘,也是这般普通,没有特色吗?” 魏公公“……” 小乡君,您对普通和没特色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为防明珠又想去京城的花楼,魏公公一脸嫌弃道,“京城虽是天子脚下,可要是论美人,却是不及浔州和扬州的。 小乡君看不上浔州的,京城的怕是更看不上咯。” “看不看的上,看到了才知道。”明珠笑容清浅,“明早继续赶路,二位早些歇息。” 翌日清晨,邹大人派人来客栈找明珠等人,却扑了空。 “大人,客栈的老板说,乡君和魏公公卯时三刻已经出发。” 正在奋笔疾书的邹知府没有回应,直到写完才把信递过去,“加急送入宫中,另一封送往侯府。” 邹知府的信里写了什么,明珠等人不得而知,此刻,她也收到了少年的信。 信中,少年问她们到了哪里。 明珠提笔便回了信。 南荣修收到信的时候,整个人很激动,“夏公公,别院都准备妥当了么?” “回少主,十三殿下和十五殿下去看了两次,郑嬷嬷前天又去看了一次,保证妥妥的。”夏总管打包票道。 “最好像你说的这般,都布置妥当了,若是出了纰漏,孤唯你是问。” 南荣修丢下话,转身进书房回信。 明珠收到信件的时候,距离京城还有七八十公里路。 “公公,我们明早再进城吧。” “为何?”魏公公不解,“今晚入城,明日进宫面圣不是更好么?” 明珠把信条递过去,魏公公却吃了一惊。 少主居然要出宫亲迎羲和乡君,这待遇简直了。 “少主说要来城门口接我,我总不能拂了他的一片好意吧?” 对于明天的见面,明珠也有些期待。 两年过去,也不知道少年长何模样,变没有变。 第329章 太子出城,好久不见 傍晚时分,乡君仪仗缓缓停在京城北门郊外十里的驿站门口。 “小乡君,真的不进城吗?” 队伍停下的时候,魏公公从自己的马车走到前边,“今晚进城,并不会耽误到少主。” 明珠掀开车帘,走下马车,“公公若是想陛下了,可先回宫。” “那不行。”魏公公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小乡君在京中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他是奉了陛下之命,要把人安全带回京城的,如今人还没入城,岂能一走了之? “明日进城便明日吧,也不差这一日。” “多谢公公理解!” 京城的驿站比起地方的驿站,条件要好上许多。 说是驿站,不如说更像一个府邸,只不过功能性比府邸更齐全。 明珠被安排在一个环境清幽的小院,院中有一个小池塘,里面养了几条鱼。 沐浴更衣后,驿员送来晚膳。 明珠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了眼天边的晚霞,心情莫名不错。 “小乡君在想什么,这般开心。”魏公公一身便装走了过来。 “京城的晚霞很美。”明珠看着远方,“天空也很宽旷。” “京城的落日,京城的晚市,还有京城的美食,小乡君可要好好体验一把。” “谢恩了,我会在京城多留一些时日的,如若有机会,我还想去公公说的那些湖光山色去走一走,看一看,免得我回青瓶了,下边的人问我京城有什么美景美食,我要是回答不上来,那就尴尬了。” “那小乡君可要多留几日,京城的美景和美食,太多了,几日是不够的。” “少主说,京城是他的地盘,有他罩着,我可以在京城横着走。” 魏公公笑笑,拿起筷子给明珠夹菜,“小乡君,这是京城的特色名菜,青花鱼,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明珠尝了一口。 “味道如何?”魏公公笑问。 “和桂花鱼,江煮鱼有得一拼。”明珠继续夹鱼,“不过,青花鱼的肉质更嫩一些,而且吃着不会腻。” “这是常规的做法,小乡君下次可以尝试别的做法,青花鱼有七八种做法呢,每样做法的口味都不一样,现在的做法,是大家普遍喜欢的。” 明珠又尝了清风鸭,还有桂花鸡羹,连连称赞道,“好吃,肥而不腻,吃了还想吃。” “好吃小乡君便多吃些。”魏公公见明珠吃的开心,心情也不自觉的跟着好起来,“宫里的美食不少呢,就看小乡君敢不敢多尝两口了。” 明珠直接丢出金句,“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魏公公顺势大笑。 许是人已经到了京城,两人的状态放松了不少,所以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很是闲适。 吃饱喝足,明珠回房间给南荣修写信,说今晚的晚膳吃的很开心,并问了少年明天什么时候过来。 如果他晚点出来,那她就睡个懒觉。 城里城外,距离不远,疾风很快飞入皇宫。 南荣修收到明珠的信后,立即回复:明日午时,城门口见! 看着飞走的疾风,南荣修清隽如月的容颜,全是笑意。 两年了,他们终于要见面了。 南荣修躺在床上,嘴角上扬,脑子里想的全是明日重逢的画面。 这两年,他长高了不少,不知道明珠是否也长高了。 都说女大十八变,初见时,她背着一个小背篓,笑容天真而灿烂。 两年过去,她是否如当初那般,看到金叶子,便笑得眉眼都弯成了月牙状。 忍不住,南荣修起身来到书房,从书架上拿出明珠的画像。 画里面,正是他们在路上初见时,明珠背着小背篓,笑容灿烂的模样。 这两年,南荣修画的画,几乎都与明珠有关。 除了初见那幅,还有明玥山庄短暂的接触外,其余的画,全是南荣修凭空想象画来的。 他一幅幅的看着,越看越开心,越看那颗心越是欢喜。 当他看到自己身穿喜袍,与新娘喝合卺酒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 那是他生辰时,三千祈愿灯引发的异象,那里预示的不仅是京城的未来,大庆的未来,还有他的未来。 那异象里,他爱惨了妻子,不惜弯下高贵的头颅,只为爱妻画眉。 可自始至终,新娘只有一个背影,一个侧面,无法窥视到真容。 而红绳的异常,却让他生出了几分肯定。 南荣修继续打开画卷,那里,他依旧一身红袍,低头为新婚妻子画眉的情景。 新娘的脸被挡住了,只露出一边的眉毛和下巴,但新娘头上戴的桃花簪,却描绘的无比清晰。 南荣修摸了摸画上的桃花簪,转身从案桌上的锦盒拿出一根簪子。 簪子与画上的一模一样,可南荣修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看了簪子许久,他才收进锦盒中。 而这时,书房里已经摆满了明珠的画,南荣修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的看着,直至深夜,才把画卷收起来。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很多大臣发现,今天的少主,特别的神清气爽,浑身洋溢着一缕春天的气息。 朝气,蓬勃向上,与以往的冷贵疏离完全不同。 是不是宫中有什么喜事? 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之后,无声的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元隆帝大概猜出一二,心下不禁哼了一声,继续早朝。 南荣修不知大家的心里活动,在工部胡尚书提出治理水患的时候,他灵光一闪,提出了非常有建设性的办法。 元隆帝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夸了他。 散朝的时候,南荣修第一个冲出大殿,他带着玄衣卫,翻身上马,便往城门口奔去。 原本想去套近乎的大臣“……” 元隆帝心下暗骂:出息。 南荣修骑着马,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口,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当他看到驿站门口,停摆着的那辆乡君车驾时,激动的喊了一声。 “沈明珠!” 只见车帘缓缓掀开,露出一张精致而熟悉的面孔。 这一刻,南荣修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一下子给填满了。 明珠看着马背上的鲜衣少年,笑容清浅,“好久不见。” 第330章 少主撑伞,设接风晚宴 南荣修笑了,浑身透着的欢喜无处安放的四处弥漫。 他翻身下马,一步一步来到明珠面前,清隽的容颜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 “好久不见。” 两人相视一笑。 于明珠而言,这是朋友久别重逢的喜悦,于南荣修来说,却是牵挂了两年的得偿所愿。 “接下来去哪?” 南荣修见明珠要下马车,下意识的把手伸了过去,而明珠也自然的把手搭在他的手上。 南荣修握手明珠的手的那一瞬,心里的欢喜随着血液欢腾了整个身体。 下车后,明珠看向南荣修,却发现对方长得好高。 南荣修见她后退,不禁说道,“离我那么远做甚?” “你太高了。” 南荣修听言,抬手比了比,发现明珠只到自己胸口的时候,不由得轻轻一笑,“走吧!” “去哪?”明珠问。 “京城最好的酒楼。”南荣修自然的拉过明珠的手,往城内而去。 身后的魏公公“……” 少主,老奴这么大个人,您看不见吗? 红英和碧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沉默的跟了上去。 玄一见魏公公还在原地,不禁提醒道,“公公,羲和乡君由少主作陪,你先回宫复命吧,晚些少主会带乡君进宫的。” “那咱家就先回宫了。” 魏公公走后,玄一目光冷淡的看了路女官一眼,策马转头,“跟我来。” 城里城外,环境大不相同。 城外冷清,而城内却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处处透着一股繁荣的气息。 “热吗?” 南荣修看到街上有人打伞,不禁问道。 “不热” 南荣修却不信,直接拉着明珠去前边的摊子,挑了一把清雅的油纸伞。 “公子,我们这儿刚出了几款好看的团扇,可要给你家的小姑娘买上一把?” 店家见南荣修一身贵气,便知对方不是差钱的主,积极推销起产品来。 ‘你的小姑娘’这话,成功取悦到了南荣修,“拿出来看看,若是好看,我们便买。” 老板一听有戏,笑容十分灿烂,“公子稍等,我这就去把最好的团扇给你拿来。” 不到一会儿工夫,老板便拿来十几把团扇。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明珠见少年比自己还高兴,于是认真的挑了两把,“就这两款吧。” 说实话,团扇的材质和工艺,很普通,不过样式还是挺可以的。 “十一,给银子!” 玄十一掏钱的那一瞬,老板呆了一瞬,而后一脸惶恐,“大……大人……” 玄十一扔下一锭银子,便跟了上去。 红英和碧青紧随其后。 下意识接住银锭的老板,却如拿了一块烫手的烙饼,收也不是丢也不是。 玄衣卫的银子,他害怕啊! 老板娘也没想到,自家小店会被贵人光顾,但见丈夫诚惶诚恐的模样,只能强行安慰道,“大人给咱们,咱们接着便是,不然就是不识好歹,今儿这事,咱们自己知道就行,旁人要是问了,就说他们只是逛逛。” 被贵人光顾,是好事,可贵人指使玄衣卫付银子,那身份就不得了了。 他们升斗小民,可没福气沾贵人的光。 人来人往的街上,南荣修给明珠撑伞,伞下,明珠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团扇,一边兴趣十足的看着街边的摊子。 “这位公子,要捏泥人吗?老朽几十年的手艺了,保证把你家的小姑娘捏的漂漂亮亮的,而且价格还不贵,一个泥人才两百文。” 泥人摊的老汉卖力的推销道。 南荣修不禁停下脚步,视线落在地上摆着的泥人。 明珠也跟着看了过去,见老汉捏的人物和动物,都活灵活现的,不禁蹲下来挑看。 “现捏一个要多久?”明珠问。 老汉笑得很亲切,“最快也要三四刻钟,姑娘若是还有别的事,可交了定金,半个时辰后过来取货。” “那我们先去吃饭,等会再过来拿。” 明珠的话刚落音,玄十一便递出一角碎银子,“不用找了。” 老汉十分高兴,因为这是今天第一单生意,“你们想捏什么样的?” 南荣修看向明珠时,又听老汉说,“可以捏独个的,也可以捏手拉手的,或者是骑马的,相视而笑的。” “这些都来一样。”南荣修想都没想就说,“捏好了,有赏。” “公子放心,老朽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老汉眉开眼笑的打包票。 这一幕,恰好被坐在茶楼窗口位置的瑞王世子给看到了。 从明珠和南荣修出现在泥人摊,他就看到了。 这会儿,见南荣修和明珠准备离开了,才匆匆的追了上来。 “少主,好巧啊!” 听到声音,南荣修好看的眉头蹙了一下,就见瑞王世子一脸笑容的出现在眼前。 “有事?”南荣修的语气,十分疏离。 瑞王世子笑笑,目光转移到明珠身上,“这位可是羲和乡君?” “你哪位?”明珠同样语气疏离。 南荣修见状,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本……” 瑞王接到南荣修不善的目光,硬生生的改口道,“我是少主的亲戚。” 噢,皇亲国戚。 “幸会。”明珠语气不冷不淡。 “幸会幸会!” 南荣修不想与瑞王世子纠缠过多,当即冷声道,“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 看着手拉手远去的背影,瑞王世子一脸无语。 他不过是出于礼貌,过来打个招呼而已,至于么。 瑞王世子扯了扯嘴角,转身上了茶楼,而他那个大嘴巴,一个秃噜就把明珠曝了出来。 他的无心之举,却引来大家对明珠的关注,尤其是看到她和南荣修那么亲近时,大家直接歪楼了。 甚至有人觉得,明珠是元隆帝失散在民间的帝姬,不然太子怎么会出宫相陪? 被八卦的明珠,此时和南荣修坐在京城最大的酒楼,一品居。 “你下午有别的安排吗?”吃饭的时候,明珠问道。 南荣修盛汤的动作一顿,“我等会便要回去了,晚些我让人接你来我家用晚膳。” “这不太好吧,我什么礼都还没准备。” “自己人,不需要那么客气。”南荣修把汤递给明珠,“出来时,我已经跟我娘说了,晚上设宴给你接风。” 明珠“……” 入京第一天,便被请进宫吃晚饭,这待遇简直不要太赞。 第331章 贴贴,继续当年赌局 吃饱喝足,南荣修亲自送明珠回长安街别院。 看着面前的朱漆大门,明珠不禁转头看向南荣修,“你家?” “这是别院!”南荣修同样看着她,“我家在哪,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明珠眨了下眼,“不知道!” “还装!” 南荣修抬手,想要弹明珠的额头,可又怕疼到她,半路改成了掌心贴贴。 温凉的触感,很快抽离。 明珠下意识的摸了摸额头,见南荣修一脸笑容的看着自己,她也跟着笑了笑! “你说的,和我自己知道的,是两回事。” “我要是说了,吓到你怎么办?”南荣修一手推门,一手拉着明珠往里走。 小三进的院落,环境十分清幽。 明珠跟在南荣修身后,一边看着周围的环境,一边说道,“我不用住驿站吗?” “驿站条件简陋,住别院会更舒服些。” 两人走过曲折的回廊,穿过花园,跨过小拱桥,来到一个团花锦簇的院落。 上面写着“梧桐苑”三个大字。 熟悉的字体,明珠不由得笑了笑,“你题的?” 语调是问句,可眼神却是肯定的。 “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南荣修没有正面回来,而是看着明珠,等待她的回答。 “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取梧桐之名,意寓甚好。” 南荣修笑了,拉着明珠进入院内,“梧桐苑的布置,是我请了十三姐还有十五姐过来帮忙的,你看看还缺什么。” 梧桐苑的布置很清雅,无论是从桌子的摆设,还是幔帐的颜色,都给人一种舒适清新之感。 尤其是主卧的布置,带着一股仙气,又不失人间的暖色。 就连梳妆台,都是仙女风的。 明珠走到大铜镜前,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又看了看旁边的首饰。 样式新颖精致,华丽又不落俗套,材质和工艺都是上等。 满目琳琅的,堆满了梳妆台。 “这些我好像都用不到!” 她年龄还小,还用不到这头钗和发饰,只有极少数能用上。 “现在用不到,那便留着以后用,或者带回去给你奶奶和娘亲用,总会派上用场的。” 明珠的眉眼瞬间弯了起来,“我比较贪心,可以全部都要吗?” “可以。”南荣修眼中带笑,“礼尚往来,你打算怎么谢我?” “哎呀,我们都这么熟了,还要谢啊?”明珠故作惊讶,“那我可以放弃吗?” “不可以!”南荣修的语气,带着一丝霸道,“我送的东西,不准你退回来。” “丑的也不能退?” “不能。”南荣修斩钉截铁道,“便是丑的,也是我的心意。” “好叭!”语气和表情,全是无奈。 见明珠无奈的小模样,南荣修的嘴角弯了弯,然后情不自禁的抬手,掌心又贴了贴明珠的额头。 “明珠,你真可爱!” 明珠“……” 可爱那是什么鬼? 看完了屋里的布置,南荣修又带着明珠去外面看花草。 但凡明珠多看两眼的花植,南荣修都十分热情的科普一番。 从花名到生长周期,从护理到花的功效,讲的十分详细。 甚至还穿插着一些神话典故。 他的声音,如山涧的清风,自带一股冷贵疏离,可明珠的耳朵却很享受。 “这么多花,你不会把你家的花园都搬空了吧?” “家里多的是,搬不空的。” 明珠听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少年这语气,像极了地主家的傻儿子。 “你笑什么?” “没什么?”明珠忍住笑意,“上次娘娘提的事情,我在路上想到了办法,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明珠神色认真,“你们不能让我白干活。” “有我在,必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娘娘也不行?” “对,娘娘也不行。”南荣修极为认真,“我说过要罩着你,便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包括娘娘。” “你这话我记住了。”似乎想起什么,明珠抬脚就往屋里疾行,“不行,我得把你说的话记下来,万一你忘了,赖账怎么办?” “不会!” 简单的两个字,从南荣修口中出来,便是承诺。 他一言九鼎,怎会赖账? 分明就是不信任他! 南荣修有些小小的不开心。 “空口无凭。”明珠兴致冲冲的走出来,纸上白纸黑字的写着,“明珠是少主要罩着的人!” 右下方,还写了日期,并盖了私印。 南荣修失笑,“沈明珠,你这是有多不信任我呢!” “是有一点点。”明珠比着指甲盖道。 南荣修皱眉,“对你,我好像从未食言过吧?” “怎么没有?”明珠掰着手指头,“说好的三局两胜,你没赴约便算了,输了还不给赌资。” 南荣修“……” “说好的下次见面就一起喝清露,结果我包了你一整年的清露。” “咳咳……” 提起这个,南荣修脸色不自然的“咳”了一声,“这个不能怪我。” “那怪谁?” “都赖那个做清露的!” “南荣修!”明珠大叫一声,召出桃花木剑,“看剑!” 提着一袋泥人回来的玄十一,恰好看到这一幕,不禁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 之前还好好的,现在就拔刀相见了? “十一,剑!” 南荣修躲过明珠挥来的剑之余,看到了玄十一,立即喊道。 玄十一回神的瞬间,动作已经比他的脑子快,率先一步把剑扔了出去。 南荣修接过剑,立即迎向明珠。 “三局两胜最后一局,赌资不变。” 明珠见招拆招,“好!” 两人在院中‘打’了起来,刀剑的碰撞声,立马引来洪三和护卫。 “玄大人,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就打起来了?”赶来的洪三,一脸懵逼!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洪三“……” “小乡君的剑法不错。”玄十一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洪三,“你觉得,少主与小乡君,哪个赢面更大?” 洪三想都没想,便做了选择,“少主肯定会赢的!” “那可未必。”玄十一掏出一锭银子,“要是少主赢了,这银锭归你,若是乡君赢了,你给我十两。” 明珠实力如何,玄十一在青石寨的时候,已经领教了。 洪三分析利弊后,点头答应赌约,正要掏钱的时候,南荣修清冷的声音传来,“你赢了。” 这怎么可能? 洪三的脸上全是意外之色,不敢相信,他们的少主竟然输了。 第332章 输赢,越看越喜欢 无论洪三相信与否,这场‘比试’都以南荣修主动认输而落幕。 “给!” 洪三爽快的把一锭银子递给玄十一,但之后,他就再也没说话。 一个人默默地坐在角落里,思考着这个月该怎么过。 玄十一见状,不厚道的笑了笑,然后目光落在南荣修和明珠身上。 这场比试,最先出剑之人是小乡君,但小乡君却隐藏了实力。 而少主,不知为何,明明可以赢,却不动声色的,一步步落入下风。 玄十一不知道的是,明珠没有使用灵气,是担心下手没轻没重,伤了少年。 而南荣修,则是想让明珠赢,所以他才会逐步落了下风。 对他来说,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看到明珠赢得赌资时,开心的模样。 “我带了两种金叶子。” 南荣修拿出腰间的荷包,从中拿出一把金叶子,“你挑两个。” 明珠见财起意,开玩笑道,“我想打劫怎么办?” “那我们再比一场?” 明珠却摇了摇头,“今天有些累了,改天吧。” “好!”南荣修挑了两片最好看,分量最重的塞给明珠,“你的赌资。” “那我便不跟你客气啦!” 拿过金叶子的明珠,笑的眼睛都弯成了月亮,“我们今晚喝清露?” “可以!” 南荣修想都没想便点头答应,“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晚些我让人过来接你。” 玄十一见南荣修要走,连忙把泥人提了上去。 “少主,乡君,定做的泥人做好了。” 屋里,玄十一把泥人摆在长方形的矮桌上,泥人的形态各有不同。 明珠这个看看,那个看看,开心的不得了。 南荣修第一眼就看到的,是他与明珠手牵手,招摇过市的泥人。 泥人捏的活灵活现,尤其是那一瞬间的神态,竟有七分相似。 不由的,南荣修看了看旁边的明珠,又看了看手中的泥人,越看越可爱。 玄十一见自家少主,脸上盛满了笑意,不禁多看了明珠两眼。 心想,小乡君是不是给少主下了迷魂药,不然每次少主见了她,都像变了个人似的。 南荣修拿起另一份,“明珠,我可以两份都要吗?” 明珠看了过来,见他拿的是同款,想都没想直接抢过一份。 “你全都要了,那我怎么办?”说着,拿起桌上的泥人往他身上塞,“你一份,我一份,刚好!” 南荣修看着手中的泥人,见是自己和明珠的之后,笑着应了一句,“好!” “这个骑马的,好像只有一份,你收着吧。”明珠把泥人递给南荣修,“哪天有空了,我们一起给她们做一个青山和草原。” “好!” 分配好泥人,南荣修满载而归。 “明珠,我回去了。” “那晚上见!” 知道南荣修身份特殊,没那么多时间在外边玩,所以明珠没有挽留。 跨出别院大门的时候,南荣修突然停下脚步。 “沈明珠!” 他叫了一声,回头,恰好看到明珠一脸问号的看了过来。 “没什么!” 南荣修笑了笑,掌心贴了贴明珠的额头,然后心情美丽的上了马车。 看着远去的马车,明珠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脸莫名。 回宫的路上,南荣修的嘴角一直是上扬的。 他爱不释手的看着手中的泥人,愉悦的笑声不自觉的溢出嘴角。 玄十一觉得,少主可能要栽了。 “不过是见个小姑娘,就这般开心?” 元隆帝看到亲儿子一脸开心的样子,不由得挑了挑眉。 阿修性子清冷,这般开心可不容易。 “久别重逢,自然。”南荣修毫不遮掩。 “那怎么不多玩一会?” “父皇,儿臣没有忘记身上的责任。”南荣修拱手,“抛开身份,儿臣也希望自己能够跟正常人一样,有朋友,有知己。” “可你这朋友,未免也太小了吧?”元隆帝吐槽。 他怎么都想不通,十四岁的儿子是怎么跟一个九岁的女娃玩到一块的。 “年龄小怎么了?”南荣修不高兴了,“瑞王世子倒是年龄大,可他做了什么?” 元隆帝“……” “整日花天酒地,不干正事,还不如一个小姑娘呢。” 元隆帝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咳”了一声,指着堆积如山的奏折道,“开始吧!” “儿臣遵旨!” 南荣修坐到旁边的小案,把泥人摆放好之后,才开始批阅奏折。 元隆帝见那两个泥人憨娇可爱,欲想伸手去拿,不知怎的半路又把手收了回来。 “阿修,这里是处理公务之地,你就不能矜持点?” 把‘沈家明珠’放在案桌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俩关系亲近吗? “不能!”南荣修语气坚定,“在京城,明珠只认识儿臣一人,如若儿臣不给她撑腰,她被欺负了怎么办?” “这跟你矜持不矜持有甚关系?” “自然是有。”南荣修抬头,“儿臣与明珠是生死之交,儿臣是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欺负的。” 何况,明珠救他之事,没多少人知道。 他要是不高调点,别人又怎么知道他重视明珠呢。 元隆帝“……” 得,两人说的,根本不在一个点子上。 “父皇,儿臣已经以朋友之名,在东宫设宴给明珠接风,今晚的晚膳,还请父皇和母后不要来打扰我们。” 元隆帝不高兴了,“朕跟你母后见不得人?” “儿臣是怕父皇和母后吓到明珠,毕竟明珠从乡下来,没见过世面。” 元隆帝嘴角微抽,“你在东宫设宴,只请她一人,怕是不妥吧?” “有何不妥?”南荣修看着元隆帝,好一会才说道,“父皇,你是不是不喜欢明珠?” “何以见得?” “因为儿臣发现,每次提到明珠,父皇好像都不太开心。” “没有的事。”元隆帝直接否认,“朕与沈家明珠从未见过,谈何讨厌?” “儿臣还以为父皇讨厌明珠呢!” 南荣修故作轻松的舒了一口气,“儿臣就这么一个朋友,若是父皇不喜欢,那儿臣以后,怕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元隆帝“……” 第333章 倾城之姿 长安街别院! 明珠送走南荣修后,立即把红英和碧青召来。 “晚上进宫吃饭,你们两个准备一下。” 红英和碧青对视了一眼,红英上前道,“乡君,奴婢和碧青不熟宫中规矩,怕冲撞了贵人,给乡君带来麻烦。” “现在还有时间,你们赶紧跟路女官学一学。” 交代完事情,明珠便回房睡休息了。 持续坐了大半个月的马车,她的小身板有些吃不消。 毕竟,她的年龄摆在这里。 “小明珠,去别人家做客,两手空空不好吧?” 小空的声音响起,“阁楼第四层的灵果多的是,带两篮给少年呗。” “少年现在的身体,如何了?”明珠问道,“可有看出异样?” “暂未看出异样。”小空坐在四季银杏树下,闭着眼翘着二郎腿,“不过,少年身上的运势,比之两年前,要强得多。 如今,他的帝王命格已显,如无意外,他将会是一代明君,大庆也会因他迎来盛世。” “所以,祈愿是有用的是吗?” 小空点点头,“是!” 但小空却没告诉明珠,只有已经具备神格之人,祈愿才有效。 而明珠,恰恰具备成神的潜质。 “今晚进宫,我们顺势看一看皇家的运势。” 明珠进入空间,看到湖中开了不少荷花,便吩咐道,“小空,帮我装两株红莲!” 小空飞出阁楼,“小明珠,你是姑娘家,要矜持知道吗?” 明珠丢给它一记白眼。 小空哈哈一笑,便飞入花丛中,挑了两株叶茂花盛的红莲,移入花缸。 接着,它又屁颠屁颠的去摘了两篮果子。 明珠“……” “小明珠,这些果子是空间自长的,送给少年绝对没问题。” 果子颜色很漂亮,模样也很像樱桃,但果子却比樱桃大很多。 明珠尝了一口,发现味道跟樱桃一模一样,只是肉汁比樱桃更佳。 “那便带上吧!” 卯时,梧桐苑外站了两排宫女,宫女们仪态标准的拿着托盘。 明珠的房门,也因此被敲响。 “乡君,宫中来人了!” “请她们进来。” 开门的那一瞬,宫女们鱼贯而入,为首的大宫女朝明珠盈盈一拜,“奴婢奉少主之命,前来给乡君梳妆。” 然后,明珠如提线木偶一般,任由宫女对自己‘上下其手’。 “小乡君长的真好看。” 梳头的宫女,在给明珠上发饰的时候,由衷的夸赞道。 明珠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她记得, 拜师大典那天,她特意请人给自己梳了一个飞天鬓,意想自己有朝一日,飞升成仙。 自那之后,她的金丹大典,元婴大典还有化神大典,无一例外,都梳着飞天鬓。 如今,斗转星移,那段岁月已经回不去了。 现在,她只是大庆锦绣村沈家的女儿,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思绪回笼,明珠语气平缓的对宫女说,“给本乡君描个花钿吧,描得好,有赏。” “那奴婢便先谢过乡君了。” 宫女屈膝一拜之后,仔细的端详着明珠的脸,很快便有了主意。 她的手很巧,描绘的花瓣造型跟明珠的脸型很衬,让原本就清丽的五官多了三分明艳之色。 “小乡君日后大了,肯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宫女再次夸赞道。 还未见到真人之前,宫女以为明珠跟那些乡下姑娘一样,又黑又土。 不曾想,人家小小年纪便有倾城之姿。 “小乡君,请起身,奴婢给您更衣!” 宫装华贵而繁琐,宫女套了一层又一层,许久才穿戴完毕。 明珠看着镜子,觉得少了点什么,拿起桌上的胭脂,在唇上轻轻涂抹。 而这一抹,成了点睛之笔。 华贵的宫装和明艳的妆容,将明珠衬托得金尊玉贵。 “小乡君真好看,跟小仙女下凡似的。”宫女的眼里全是惊艳之色。 对于宫女的夸赞,明珠照单全收。 门外的红英和碧青,看到走出来的明珠,差点发出土拔鼠尖叫。 天啊,她们的乡君也太好看了吧! “乡君!”碧青激动的叫了一声。 明珠见她们俩一副激动的模样,笑道,“出发了。” 而这一笑,又是惹得红英和碧青一阵激动。 乡君仪仗浩浩荡荡朝皇宫出发。 路女官看着渐行渐远的队伍,还是想不通,自己错在哪里。 仪仗队经过长安街主道的时候,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也不知道是哪家贵女,好大的排场!” “可咱们这边,好像没……咦,你们看,上面的锦旗挂着羲和二字。” “你们看那车驾,是不是县主的规制?” “咱们京城,有羲和县主这号人么?” 长安街离皇城最近,住的都是达官显贵,是以入驻的掌柜,一个赛一个厉害。 可今天,他们却猜不到车驾上的人,不禁相互打探起来。 待乡君仪仗进入皇城,长安街的商人已经知道,羲和与明珠有关了。 接着,太子城门外亲迎;太子大街上降尊纡贵为其撑伞,同进一品居用膳等消息,不胫而走。 吃瓜群众的议论,明珠不得而知,此时,仪仗进入宫城。 到了指定位置,换乘步撵,一路朝东宫而去。 “少主,羲和乡君的步撵往咱们东宫来了。”小太监脚步生风的进来汇报。 南荣修早就等候多时,听小太监说明珠快到了,立即起身相迎。 与此同时,明珠乘坐的步撵缓缓停下。 “乡君,到了。” 明珠抬头,只见雕梁画栋中悬挂着烫金的门匾,上面写着“东宫”二字。 “沈明珠!” 南荣修看到明珠,一脸高兴的走了过来,“愣着作甚,快下来啊。” 明珠却笑着朝他伸手。 “羲和乡君好大的架子。”南荣修嘴上嫌弃,手却很诚实的伸了过去,“要不要给你见个礼?” 语气揶揄十足。 “少主面前,我可不敢放肆。”拉住少年的手,明珠顺势起身,“你家好大,我在步撵上都快睡着了。” 南荣修听言,失笑道,“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要是每次都是这个待遇,我可以考虑考虑。” “只要你来,这些都不是问题,东宫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第334章 东宫,共乘一骑 暮色的东宫,映着天边的火烧云,染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明珠和南荣修面对面的坐在凉亭中。 这里位置很好,前面是满池的荷塘,后面是一簇簇的鲜花,晚风拂来,清香阵阵。 石桌上,摆放的全是京城特色菜。 “魏公公说,宫中美食多的数不过来,我本是不信的。”明珠一边吃着南荣修夹过来的菜,一边说道。 “现在呢?” “现在信了。”明珠看着南荣修,眉眼弯了起来,“等会出去,你要带我去哪里玩?” “去东市吧!” 东市一带,居住的不是世家就是朝廷官员,在那边逛,安全性高,商品的选择性也多。 似乎想起什么,南荣修定定的看了明珠许久,“再过几日,便是乞巧节了。” “你这是在变相的跟我要节礼吗?”见南荣修神色有些不自然,明珠笑道,“你去年送我的项圈,我带来了。” “礼尚往来,今年的乞巧节,你也要送我一些实用的礼物。” “比如……” 南荣修想了想,“不送卢竹花和凝珠就成。” “没事的,只要你收的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 见南荣修无语,明珠笑了起来,“快点吃,吃完我们就出发。” 京城的夜禁在亥时三刻(晚上九点半左右)。 吃饱喝足,南荣修没有立即带明珠出宫,而是在东宫的花园消食。 暮色下的东宫,灯火通明。 明珠看着池塘里的鱼,有一下没一下的投喂鱼食。 突然间,她看到对面的花丛藏着一个粉色的身影,不禁扯了扯南荣修的衣袖。 “你看那边!” 南荣修顺着明珠指的方向,很快发现花丛里躲着一个人。 从身高来判断,他不用动脑子都能猜到那人是谁。 “还不出来?”南荣修开口。 花丛晃了晃,粉色身影却没出来。 “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出来,那我们就走了。” “太子哥哥别走嘛!” 躲在花丛里的十七殿下赶忙走了出来,“沈家姐姐,我能跟你们出去吗?” 明珠看着走来的粉团子,语气肯定道,“你就是十七殿下吧!” “你怎么知道我是十七?”十七殿下突然停下脚步,一脸好奇的看着明珠。 这一看,她的神情呆了呆,然后说了一句,“沈家姐姐,你长的真好看,你是天上的小仙女吗?” 明珠笑着逗十七殿下,“对啊,我本是天上的小仙女,有一天,我发现大庆的皇宫之中,有一个可爱的十七殿下,便想着下凡与她认识认识。” “真的吗?”天真的十七殿下,却以为是真的,开心的不得了。 “真的!”明珠笑着点头。 “那沈家姐姐会仙法吗?”十七殿下歪着脑袋,一脸蠢萌,“听说仙人可以腾云驾雾,沈家姐姐能不能带十七在天上飞一圈?” 明珠听言,笑道,“在天上飞一圈就算了,带十七殿下逛一逛东市还是可以的。” “真的吗?”十七殿下一脸兴奋,“沈家姐姐,十七有很多银子哦,你想买什么,十七给你买。” 说着,还一脸豪横的拍了拍腰间的粉色荷包。 明珠忍不住了,轻笑出声,“南荣修,你妹妹好可爱。” 十七听到明珠夸她,双眸亮晶晶的道,“太子哥哥,仙女姐姐夸十七了。” 南荣修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怎么一个人偷偷藏在花丛里,嬷嬷呢?” “老奴在!”一个嬷嬷从暗处走出来。 “孤今天高兴,便不与你计较了,十七钻了花丛,快带十七下去换洗吧。”南荣修语气清冷道。 “不要!”十七殿下叫了起来,“十七不痒,太子哥哥别想着撇下十七。” 明珠见十七殿下闹情绪也是可爱的模样,不禁说道,“明天我们一起去游湖好不好?” 十七看着明珠,欲哭不哭的样子,“你是不是也在骗我?” “我是小仙女,怎么会骗人呢?” 十七看着明珠,许久之后才勉为其难的说道,“好吧,看在你是小仙女的份上,我就信你一回。” “十七殿下真好。”明珠变戏法似的变出一个蟠桃,“十七殿下曾为我挑选发簪,礼尚往来,我送殿下蟠桃。” 十七殿下又是一呆,“这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吗?” “是的喔,吃下以后,人会变的十分聪明。”明珠把蟠桃塞给十七,“殿下找个地方把蟠桃吃了吧,不然坏了就没效果了!” 十七殿下听说蟠桃会坏,急了,抱着蟠桃就往外跑去。 只是没跑几步,她又返了回来,“沈家姐姐,谢谢你!” 说完,又噔噔噔的跑了出去。 南荣修见嬷嬷跟了上去,也拉着明珠往外走,“走吧!” 再不走,东市就要关闭了。 出了东宫,南荣修动作利落的翻身上马,然后朝明珠伸手,“上来。” 明珠把手伸过去,一个借力,姿态漂亮的落坐到马背上。 当南荣修看到明珠落坐在自己怀里的时候,左边的心脏突然疯狂跳动。 身子也跟着僵了起来,就连抓缰绳的手,都是僵着的。 他想环住明珠,可理智告诉他,不能。 “走啦!” 明珠感觉到少年的僵硬,催促道,“再不走,东市就要关门了。” 南荣修深吸一口气,“驾”的一声,策马朝宫门而去。 这一幕,很快被帝后知晓。 “皇后怎么看?”元隆帝神色莫测道。 谢皇后轻摇着团扇,“沈家明珠才九岁,本宫能有什么看法?” 大庆风气开放,并没有禁止女性不能出门,东西两市中,有不少女掌柜,她们的能力,并不逊于那些男掌柜。 只是个中滋味,只有她们才知道了。 “朕说的是阿修。”元隆帝纠正。 “本宫觉得甚好。”谢皇后放下扇子,捻了一个大红樱桃,“年少就该有年少的样子,开心便笑,难过便哭,想玩便玩,什么年纪便做什么事。” “可他是太子!” 谢皇后不说话了,目光沉静的看着元隆帝,见他两鬓上不知何时长了白头发,喉间一哽。 “陛下对太子寄予厚望,本宫都明白。” 元隆帝覆上谢皇后的手,“朕只是怕,怕没机会陪你下扬州。” “陛下有这份心便够了。”谢皇后有些动容,“我们的遗憾,便不要发生在阿修身上了吧!” 第335章 蟠桃的效果 元隆帝看着谢皇后,时间久到谢皇后的心一点点的往下沉,才听到元隆帝说,“朕……尽力。” 谢皇后牵强的挤出一抹笑容,“好!” 之后,两人都没说话。 安静的空间,氛围微妙。 “父皇,母后。” 十七殿下抱着一个大蟠桃,像个炮弹似的从外面跑进来。 她的身后,还追着一名嬷嬷。 元隆帝和谢皇后的气场瞬间切换,一个威严,一个端庄,仿佛方才什么都有没发生过一样。 “父皇,母后。”十七殿下抬起小短腿,动作笨拙的跨着门槛,小跑来到元隆帝和谢皇后的面前。 “父皇,母后,儿臣得了个仙桃,你们看!”十七殿下兴冲冲的递出大蟠桃,“仙女姐姐说,这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吃下去以后,人就会变的很聪明, 所以儿臣要跟父皇和母后一起吃,这样我们三个就变聪明了。” “十七真是个孝顺的孩子。”谢皇后温柔的将十七殿下拉进怀中。 “十七能告诉母后,是谁送给你的蟠桃吗?” “是沈家姐姐,她说她是天上的小仙女,看见到儿臣长得可爱才下凡的,方才她还夸了儿臣呢。” 谢皇后听言,笑了,“那十七怎么不跟沈家姐姐多玩一会?” “沈家姐姐要出宫去玩,可太子哥哥不想带儿臣一起。”十七殿下小嘴一撇,可看到手中的蟠桃又笑了起来,“母后,沈家姐姐说,今晚要把蟠桃吃了,不然天亮了仙法就失灵了。” “母后不爱吃桃子,十七自己吃吧。” “母后,这是蟠桃。”十七殿下一脸执着,“蟠桃很大的,父皇和母后跟十七一起吃嘛!” “好好好!”元隆帝敷衍的答应,然后指使宫女把蟠桃切块。 十七殿下心心念念着变聪明,蟠桃刚分好,她便迫不及待的动手开吃。 “哇,好甜,好好吃。” 蟠桃果肉,又脆又甜,好吃到十七殿下想尖叫。 元隆帝见女儿吃得开心,也笑着吃了一口,结果直接被征服。 “味道不错,皇后试试看。” 谢皇后不太喜欢吃桃子,见皇帝开口了,勉为其难的吃上一口。 正当她觉得味道不错,想再尝一口的时候,就见十七急切的喊着自己,“母后母后,你快看,父皇的脸黑黑哒。” 谢皇后看了过去,只见元隆帝的脸上多了一层浅薄的污渍。 “朕脸上有东西?” 元隆帝摸着自己的脸,看到手指的油污时,愣了一下。 “哈哈哈……”十七殿下笑了起来,“父皇羞羞。” “怎么回事?”元隆帝看向皇后,结果发现皇后的脸也是一片油光。 谢皇后见元隆帝眼神怪异,不禁摸了下脸,而指间的滑腻之感,让她神色古怪起来。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这么多脏东西。” 谢皇后掀开衣袖,发现白皙的手臂上也有一层浅淡的脏东西时,帕子一擦,上面一片污黑。 “母后,儿臣也有。” 十七殿下也掀开衣袖,看到自己手臂上的脏东西,好奇的闻了闻。 “唔,好臭!”她一脸嫌弃的把头扭开,好看的五官都皱在一起了。 接着,一股怪味在三人之间蔓延。 元隆帝龙眉一蹙,“来人,备水沐浴。” 外边伺候的郑嬷嬷听到吩咐,立即带着宫女下去忙活。 “魏公公,速传御医。” 外边的魏公公听到‘传御医’三个字,面色一变,“是!” 他脚步急切的朝太医院而去。 太医院的院判看到魏公公,来不及寒暄两句,便被魏公公十分火急的拖去中宫。 “陛下,陆院判来了!” 一进大殿,魏公公老当益壮的把三十出头的陆院判丢了过去。 “快给皇后看看。”元隆帝语气急切。 陆院判正要去给谢皇后把脉的时候,看到三人脸上脏兮兮的,心下一个咯噔。 不会是中毒吧? 如若是,他小命不保。 陆院判暗自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绪的给谢皇后把脉。 “如何?” 在陆院判把手抽离的时候,元隆帝便急切的问道。 陆院判拱手道,“回陛下,娘娘身体无恙。” “这些脏污,如何解释?” 陆院判再次拱手,“敢问陛下和娘娘,方才用了哪些膳食。” “蟠桃,我们吃了蟠桃。”不等皇后开口,十七殿下便指着桌上,还剩两块果肉的蟠桃说道。 陆院判拿过果碟,端详着看了许久,又闻了闻味儿,发现没什么异常,又抽出银针探查,结果什么都没有。 最后,他切了一个小果粒,尝了蟠桃的滋味。 “十七殿下说,这是蟠桃?” 十七殿下点了点头,“陆太医,我们中毒了吗?” “不是。”陆院判用白帕擦了十七殿下手臂,然后对帕子上的污渍研究了一番。 接着,陆院判给元隆帝和十七殿下诊脉,确定三人情况相同才下定论。 “陛下,这些东西是身体排出来的脏物,于身体有大益。”陆院判的目光落在碟中的两块蟠桃,“如若条件允许,陛下和娘娘可适当食用此物,待体内的脏物排净,应该能年轻几岁。” 至于蟠桃从何而来,陆院判聪明的没问。 “不能变聪明吗?”十七殿下睁大眼睛问道。 陆院判笑道,“殿下已经很聪明了。” “那剩下的两块,母后和父皇一人一块,我们一起变聪明。”十七殿下笑容纯真的道。 “十七真是个好孩子,知道孝顺父皇和母后了。”谢皇后一边夸赞,一边和元隆帝分食最后的蟠桃。 陆院判见帝后没再有反应,便退了下去。 魏公公见主子没事,也跟着走了出去。 “陆院判,陛下和娘娘吃的,真的是蟠桃?”大殿外,魏公公压低声音问道。 “蟠桃是仙果,在下也未曾见过,但那碟中的蟠桃,并未看出特别之处,只是比寻常桃子要甜。” 魏公公点点头,然后拱手,“辛苦陆院判了。” 大殿内,三人已经把脸上的脏物擦干净。 “皇后,你看朕脸上可有什么变化?”元隆帝问。 皇后仔细看了看,“别的暂未看出,倒是气色好了许多。” 元隆帝点点头。 火光之间,他突然吩咐道,“魏公公,派人速去把果核找回来。” 第336章 夜逛东市 魏公公接到任务,立即动身去找郑嬷嬷,一番询问之后,在一个专门装菜叶果皮的大木桶里,找到了蟠桃果核。 “公公,就是这个了!” 宫女一看到果核,立即捡起来递给魏公公。 果核很干净,也很饱满。 魏公公用帕子将果核包住,便转身去了主殿。 “陛下,娘娘,果核已经找到。” 元隆帝小心的接过托盘,见果核完好无损,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魏公公,准备一个花盆。” 魏公公下去之后,谢皇后不禁问道,“陛下这是要把果核种起来?” “有这个想法,就是不知道是否可行。” “一定可以的。”十七殿下眼神坚定,“父皇,十七相信你。” “那父皇便承十七的吉言了。” 魏公公很快端来一盆土。 元隆帝亲自把桃核埋进土壤里的时候,突然改变了主意。 “十七,你来吧!” 蟠桃珍贵,沈家明珠独独给十七,一定不是无的放矢,应该是有别的意思。 十七殿下看向皇后,见皇后点头才拿起桃核埋进土里,然后浇水。 “十七,以后能不能吃到桃子,就看你的了。”元隆帝半严肃半开玩笑的对闺女说,“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好好干!” 十七立即挺直小身板,“儿臣一定能种出很多很多蟠桃的。” 中宫发生的一切,明珠不得而知。 此时,她与南荣修共乘一骑,来到灯火辉煌的长安街。 晚市的京城,人流一点也不比白日的差,抬眼望去,全是人头,而且,在大街上走动的,大多是年轻人。 她们穿着绫罗绸缎,化着精致的妆容,手里拿着昂贵的团扇,三三两两的逛着。 年轻男子则是坐在茶楼里,或者酒楼里,每人拿着一把青玉扇,或喝茶聊人生,或坐在高处看着街上的漂亮姑娘。 街上的商铺,灯火通明;路边的摊子,人走人来。 南荣修的汗血宝马‘嘶鸣’两声,在东市的入口处停下。 南荣修率先下马,然后朝明珠伸手,明珠借着南荣修的手为支撑点,动作利落的下马。 “好多人。” 明珠看着熙攘的大街,“我们往哪边走?” “有什么想买的么?”南荣修看着她,“这里聚集着各地的好东西,在这里,茶叶,酒,金银珠宝,都是上等货。” 明珠想了想,“我没什么要买的。” “那我们随意逛逛,看到好看的,再买下来也行。”南荣修拉住明珠的手,“人多,跟紧我。” 跟在身后的红英和碧青“……” 玄十一“……” 占便宜占的冠冕堂皇哈。 越往里走,人越多,商品的档次也越高,明珠和南荣修走走停停,路过很多豪华的铺子,却没有要买的欲望。 “南荣修,附近有书铺吗?”明珠开口,“我们去书铺看看怎么样?” 南荣修本就是出来陪明珠逛的,见明珠有想去的地方,自是点头答应。 “十一,开路。” 接到任务的玄十一,立即带着两个人走在前边,大家认出他身上的玄色长袍和腰间长剑,纷纷躲开。 毕竟,惹不起! “前方不远处,有个麒麟书肆。”南荣修指着前方,“那里的画不错,若是有看上的,可直接买下。” 一刻钟后,一行人穿过拥挤人潮来到麒麟书肆。 书铺的老板,看到玄色长袍,腰配长刀的玄衣卫,立即小心翼翼的上前,“大人,可是小店有什么不妥?” 玄十一面无表情,“别紧张,我们只是随意看看。” 书铺掌柜心里不信,正想着要怎么应付时,看到了手拉手走来的南荣修和明珠。 少年冷贵疏离,一看便知家里极有权势,旁边的少女,金尊玉贵,也是位身份不简单的主。 掌柜不敢说,长安街的世家公子贵女,他都认得,但像这两位的气度,他是头一回见。 “玄大人,里面人多么?”走过来的明珠问道。 玄十一往里面看了看,“人挺多的,需要清场吗?” 掌柜心里一个咯噔,正要上前套近乎时,便听到明珠说,“不用了。” 玄十一听言,看向南荣修。 “听明珠的。”南荣修说着,拉着明珠进入书肆。 这下,书铺掌柜大概猜出了南荣修和明珠的身份,心下大惊。 这可怎么是好? 掌柜暗自着急的时候,冷不防接到玄十一警告的目光。 “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知道知道。”掌柜连连点头。 “知道便好。”玄十一扫了他一眼,抬脚跟了上去。 待人走远,掌柜才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玄衣卫,真快要伺候不起了。 尽管南荣修和明珠不想惊动书肆里的人,但里面的人都是人精。 他们不会马上走,但是会找机会偷偷的走。 “玄衣卫很可怕吗?” 明珠发现,他们不过来了两刻钟,书肆的客人便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南荣修语气微凉,“是他们胆小。” 一个准备溜走的书生,听到南荣修这话,差点没摔倒。 仔细想想,人家的说的好像没毛病。 “确实。”明珠赞同道,“我们村的叔婶,还同玄大人开过玩笑呢。” 那少年“……” 南荣修笑,“你们村的人很好!” “谢谢夸奖!”明珠当做赞美。 “我又没夸你!” “我也是村里的一份子,夸村里便是在夸我。” “……” 这逻辑,也是醉了呢! 见南荣修无言,明珠轻轻一笑,“你不是说这里的书画不错么,我们过去看看吧。” 书架后面的少年,见明珠要往自己这个方向来,慌乱中,弄掉了手上的书籍。 “吧嗒”一声,正好落在明珠和南荣修的前方,两人不得不停下脚步。 少年欲要把书籍捡起来时,却被明珠先捡一步。 书籍翻开,里面的书签也跟着掉落。 明珠捡起书签的时候,发现上面写着‘潘子钰’三个大字。 字体工整,走笔游龙,已有自己的丰骨。 明珠看着前边的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朝气又透着一股青涩。 “你就是潘子钰?”明珠问道。 “姑娘认识我?”少年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拱手道,“抱歉,惊扰到二位了。” 第337章 书肆偶遇,瑞王世子 “潘公子客气了。” 明珠把书籍递给潘子钰,顺势道了声谢,“多谢潘公子。” 接过书籍的潘子钰,一脸茫然。 该道谢的人不是他么,怎么帮忙的人反倒说起谢字来了? “明珠,该是他向你道谢才是。”南荣修提醒道。 明珠笑着看了南荣修一眼,又看了眼一头雾水的潘子钰,说道,“不知潘公子是否还记得,今年的三四月,你曾赠两箱书籍给一位今科中榜的沈姓进士?” 南荣修瞬间明白了过来,目光不由得落在潘子钰身上。 如果他没记错,这位应该是翰林院潘学士的小儿子。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潘子钰不好意思的笑笑。 “于你是小事,于我们而言却不是。” “嗯?”潘子钰再次茫然脸。 “实不相瞒,受赠于潘公子的那位沈姓进士,是我的祖父。” “啊?”潘子钰愣了一下,随后一脸激动的看着明珠,“你就是沈家明珠,那个发现万牲草,发明水车灌溉农田的沈家明珠?” “是我!” 得到肯定答案的潘子钰更加激动了,“沈姑娘,你什么时候来的京城?” “昨天刚到!” “你明儿有空么,我请你吃一品居的青花鱼宴。” 青花鱼宴,是招待朋友之宴。 这潘子钰不过是赠了沈家两箱书籍,就想跟明珠做朋友? 南荣修突然看潘子钰不顺眼起来。 “抱歉,我已答应少主明日一同游湖了。” 明珠的话,听在南荣修耳中,犹如天籁,可听在潘子钰耳中,却是变相的拒绝。 他尴尬的笑笑,“是在下唐突了,二位慢慢逛,我还有事,告辞。” 双手一拱,后退三步,转身离开。 起初,潘子钰的脚步还是正常的,待走了一段距离,他便脚底抹油的跑出了书肆。 说是落荒而逃也不为过。 玄十一“……” 就这德行,方才是怎么有胆子当着少主的面,邀小乡君吃饭的? 脑子抽风了? 潘子钰确实是抽了,跑到街上的他,懊恼的直跺脚。 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开口说了那些孟浪的话。 沈家明珠上京,身边不仅有玄衣卫跟着,还有少主亲自做陪。 而他,还好死不死的当着少主的面,邀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吃鱼宴。 少主一定觉得他疯了! 潘子钰越是想着,越是懊恼的厉害。 “你这是作甚?” 听闻少主来了长安街,想来个偶遇的瑞王世子,看到潘子钰在大街上顿足捶胸的模样,不禁好奇的停下脚步。 见到瑞王世子,潘子钰立即拱手作揖,“见过世子。” “你不是说要挑灯夜读,将来考状元么?”瑞王世子摇着扇子,挖苦道,“这就是你所谓的挑灯夜读?” “不劳世子操心。”潘子钰手一拱,转身离开。 看着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瑞王世子“嗤”了一声,继续摇着玉扇,往人群中走去。 “世子,前边有家书肆,潘公子许是来书肆看书的。”身后的小厮说道。 “谁知道呢?”瑞王世子不以为意,“那些书呆子整日之乎者也,学的是孔孟之道,却干着负心汉的事,呵呵……” 后边的笑声,极为讽刺。 小厮“……” 世子您的相好也不少啊,都是一个德行,何苦为难同道中人呢? 何况,潘公子是被心术不正的人讹上,并非德行有亏。 若是瑞王世子知道小厮心里怎么想的,一定一脚过去。 他的相好,都是花钱就能买到的,跟那些书生勾搭良家姑娘能一样么? “玄衣卫!” 瑞王世子突然停下脚步,看着书肆门口的玄衣卫,语气肯定,“少主应该就在里边。” 玄衣卫看到瑞王世子的时候,拱手作揖,“世子。” 瑞王世子微微颔首,一手搭在背后,一手摇着扇子走了进去。 店小二看到他,立即迎了上来。 “去去去,别来烦本世子。”瑞王世子一边嫌弃的罢手,一边寻找南荣修和明珠的身影。 此时,两人正在二楼看画,掌柜在一旁尽职尽责,毕恭毕敬的服务。 有需要,他便说两句,没需要,他便是个背景板。 “这个还不错。”明珠指着一幅山水画,“等我们家进了新房,可以挂在我爷爷的书房里。” “如果是挂在书房,这个应该会更好。”南荣修指着另一幅水乡田园画。 明珠看了看山水画,又看了看田园画,觉得两个都差不多。 “那便两个都买下来吧。”明珠转头看向南荣修,“其实,我爷爷和我爹爹,不擅长作画。 一来是家里条件不好,没银子买颜料;二来是青瓶没有这方面的人才。 可文人总有些臭毛病,越是不擅长的越是喜欢和在意。 你知道吗,我爷爷中举人时,罗大人送了他一副画,老爷子可喜欢了,每日睡前都要瞧上两眼,好似这样他的画技就能提升似的。” 南荣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起来。 “后来,我爷爷考中进士,谢大人又送了他一幅画,这一次,我爷爷倒是没有收起来,而是挂在书房里,没事的时候,便看上两眼。” 说到这里,明珠也跟着笑了起来,“你都不知道,我爷爷还曾偷偷临摹过谢大人送的画,有一次,被我爹爹发现了,他便恼羞成怒的斥我爹爹走路没声音,不敲门。 其实,我爹爹已经叫了我爷爷好几次了,只老爷子太过专注,没听到而已。” 南荣修轻笑出声,“看不出来,老爷子还有这样的一面。” 不知为何,他竟觉得可爱。 “我本也是不知道的,是我爹爹偷偷告诉我的。” 南荣修见她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情不自禁的伸手,贴了贴明珠的额头。 站在身后的掌柜,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 他听到了不该听的,看了不该看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玄衣卫带进玄镇司。 想到可怕的诏狱,掌柜努力缩了缩身子,降低存在感。 “沈叔近来可好,忙不忙?” 掌柜听到这话,连忙把耳朵捂起来。 “少主,羲和乡君,好巧啊!” 就在这时,瑞王世子发现了明珠和南荣修,收起玉扇,姿态风流的走了过来。 第338章 设局坑人 明珠和南荣修循声看去,只见瑞王世子笑嘻嘻的拱手,“二位,好巧啊!” 两人看着瑞王世子,都没说话。 南荣修神色淡漠,明珠则是打量着瑞王世子,见他风流不羁的模样,便知道他是个花心大萝卜。 “什么味儿,好臭!” 忽然间,明珠闻到一股刺鼻的胭脂粉味,嫌弃的扇了扇手。 南荣修也闻到了,眉头微蹙,“你刚喝花酒回来?” “喝什么花酒?”瑞王世子直接装傻充愣,“少主,你可别在小乡君的面前毁我的形象。” 南荣修“呵”了一声,“孤不想同你争辩,你若是还想好好的,便离我们远点,否则孤不介意同你切磋一番。” 瑞王世子猛的一僵。 想到上次被南荣修按在地上摩擦的场景,他的小心脏不自觉地抖了抖。 识时务者为俊杰! “别别别。”瑞王世子眼珠子一转,又怂又识务的睁眼说瞎话道,“我刚跟我爹保证,要奋发图强的,要是我进书肆不看书,他知道了肯定会打断我的腿的。” 南荣修一听这话,便知道是瞎话,懒得理他。 瑞王世子见南荣修不理自己,便对明珠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小乡君,我也是爱画之人,你要是有看上的,告诉我,我来买单!” “真的假的?” 见明珠半信半疑,瑞王世子郑重点头,“真的,我从来不忽悠小姑娘。” “南荣修,他说的是真的吗?”明珠扯了扯南荣修的衣袖,问道。 明珠的小动作,明显愉悦到了南荣修,只见他眼里含笑,“确实如此。” 南荣晋虽花名在外,却没有做过欺压良民,或者仗势欺人的事情。 南荣晋听见南荣修的话,意外了一下。 “那小王爷,你先去看书吧,我们选好了再叫你。” 嗯? 怎么跟他想的有点不一样? 南荣晋还想着套两下近乎,就看到玄十一面无表情的走过来,“世子,少主有洁癖,请这边更衣。” 南荣晋“……” 看着南荣晋消失的身影,明珠忍不住笑道,“你们家这位亲戚,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们家就他一个儿子,皇叔皇婶把他宠坏了!”南荣修一副大人口吻。 “嗯。”明珠应了一声,“他好像有点怕你。” “可能是被我打怕了吧。” 每次武艺切磋,南荣晋过不到十招便叫嚷着喊输,这种没骨气的孬种样,南荣修自是看不惯。 是以,每次他都把南荣晋人狠狠的胖揍一顿。 “累了么,要不要去旁边坐一会?” 明珠看了眼外面,依旧是人来人往的热闹样子,点点头。 背景板掌柜,麻溜的把人请到一旁,然后上茶。 另一边,南荣晋更换衣衫后,被迫坐下来看书。 书桌上,正好摆放着一本论语。 没看两页,晋世子便觉得眼睛疼,脑子疼,然后东张西望起来。 “世子,您当着少主和乡君的面,说您是过来看书的,还请您不要言而无信。” 玄十一见南荣晋东张西望,无情的提醒道。 晋世子“……” 那是客套话,客套话懂不懂。 南荣晋内心疯狂呐喊,面上却一副老实的点道,“玄大人,这里有小厮照看即可,你去少主那边吧。” 玄十一看了南荣晋两眼,拱手退下。 “他大爷的。” 等玄十一走远,南荣晋暴跳如雷,“看书,看个屁的书,老子一看书就头疼。”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 小厮看了看外边,“世子,您先悠着点,可别让他们给听到了。” “听见就听见。”晋世子直接把论语书扔到一边。 小厮见状,赶忙伸头往外看。 这一看却是不得了,因为玄十一又返回来了。 “世子快坐好,玄大人又来了。”小厮慌忙去捡论语。 “什么,那死人脸又回来了?” 南荣晋一边一惊一乍,一边慌乱的坐到位置上。 玄十一进来的时候,发现论语书是反的,一旁的小厮想死的心都有了。 “世子,少主有句话,让在下转告于世子。” 晋世子假装很淡定,“你说!” “少主说,既然世子是过来看书的,那他便跟世子打个赌,就是不知世子敢不敢赌。” “不就打个赌么,有何不敢?”晋世子不以为意,还催道,“赌什么,别磨叽了,快说说。” “赌世子能不能在两刻钟内,把论语的学而篇背下。” “就这?” “就这!” “那彩头呢?” “少主说,如若世子在两刻钟内,一字不错且无遗漏的把学而篇背下,他便向陛下请奏,允许世子组建亲卫队。” 南荣晋大喜,“此话当真?” “少主向来一言九鼎。” 这倒是真的,南荣晋点点头。 “世子,如若你输了,那么今晚的一切费用,便由你来承担。” “我不可能输的。” 玄十一见南荣晋信誓旦旦的模样,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后,转身离开。 这时,南荣晋才发现论语拿反了。 “死人脸应该没看到吧?”说完,他又自我安慰道,“应该没看到!” 小厮“……” 玄十一回到南荣修身边之后,汇报道,“少主,一切如您所料,属下过去的时候,世子拿的论语是反的。” “那……”明珠笑的不怀好意,“南荣修,既然小王爷愿意赌,那我们便不要跟他客气了吧。” 等会出去了,必须买买买。 南荣修嘴角弯起,“那你先想想,省得等会出去了,不知道要买什么。” “好!” 可怜的晋世子,还不知道这赌局是南荣修和明珠设局坑他的。 此刻,他还在一边背书一边幻想着,出门有亲卫队左右拥护的美好之中。 “世子,时间到了。” 香炷燃尽的时候,小厮提醒道。 晋世子放下手中的书,自信满满,“走,咱们去会一会少主。” 结果,自信不到一盏茶,他就被现实打脸了。 论语学而篇一共有十六章,背到最后一章的时候,晋世子飘了。 然后……漏了一个字。 “患不之人也中,漏了一个不字。” 南荣修提出来的时候,南荣晋立马叫嚷起来,“不可能,我明明记得,最后一句是患之人也,一定是你听错了。” 第339章 暴跳的世子,情侣发冠 南荣修见南荣晋一脸激动,冷隽的面容毫无波澜,“掌柜!”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让掌柜压力巨增。 一边是权势滔天的太子,一边是花名在外的王府世子,无论是谁,他都得罪不起。 掌柜硬着头皮站出来,“小的这就去拿论语过来。” 经过小厮的时候,小厮努力缩了缩小身板,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神仙‘打架’,遭殃的往往是他们这些小人物。 “小王爷,你确定?”明珠笑眯眯的看着南荣晋,“我听我哥哥背过论语,好像跟你这个不太一样哦。” 南荣晋原本还很自信的,见明珠提出疑义,不禁有些不确定起来。 难道自己真的背错了? 不由得,他又把最后一章默念了一遍。 子曰,“不患人之患己知,患知人也。” 意思就是,不要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而是要担心自己不了解别人。 不对,他背出来的不是这个意思。 应该是患不知人也才是。 南荣晋把原文和译文对照了一遍,还真发现自己漏了一个字。 “小王爷,你真确定自己没漏字吗?”明珠再次问道。 南荣晋横着脖子,嘴硬又心虚,“确定!” 不到最后一步,绝对不能认输。 明珠听言,笑着看向南荣修,“南荣修,要是等会小王爷输了,他耍赖怎么办?” “沈家明珠,你胡说八道什么。”南荣晋犹如猫儿被踩了尾巴,整个人瞬间就炸了,“我堂堂瑞王世子,怎么可能输不起那点银子。” 明珠笑,“输得起就好,我就怕你仗着小王爷的身份耍赖。” “怎么可能?”南荣晋大叫,“我们瑞王府又不差钱,你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明珠露出一口白牙,“不好意思,你现在大吼大叫的样子,,还真没什么君子风度。” 南荣晋快要气坏了,可他又不能当着少主的面拿明珠怎么办。 于是,他气呼呼的对南荣修说,“太子,你就任由她这么损我?” 南荣修眼皮一撩,“明珠损你什么了?” “她……” “损你不是君子?”南荣修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是君子吗?” “我哪里不是了?” “那倒是奇怪了,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之人,都称得上君子了,看来,是孤离开京太久,孤陋寡闻了。” 南荣晋顿时一噎。 尤其是明珠还一脸好奇的看着他,“小王爷,花酒好喝吗?今晚能不能也请我喝两口?” 南荣晋瞬间老脸一红,恨不得找个地洞躲起来。 “小王爷他怎么了?” 明珠还故作一脸莫名的看着南荣修,那模样要多天真就有多天真。 “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吧。”南荣修神色有些不自然。 好在,掌柜这个时候回来了,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少主,论语来了。” 南荣修语气清冷,“翻开学而篇最后一章。” 掌柜照做。 “拿给世子。” 南荣晋臊死了,匆匆的看了两眼,横着脖子说道,“愿赌服输,让他们把账单送去王府。” 丢下话,南荣晋转身就走。 “等等!” 南荣修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南荣晋被迫停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少主还有什么吩咐?” “转告你祖父,明早来宫中一趟!” 听到没自己什么事,南荣晋松了一口气,“好!” 南荣晋离开之后,南荣修叫掌柜把画和书籍打包送去别院,他则是带着明珠继续逛。 “还有什么要买的么?” 明珠想了想,摇头道,“如果你不送我那么多金银首饰,我可能会去银楼看一看。” “这还是我的错了?”南荣修笑。 “对啊,影响我买买买的乐趣。”明珠指着前方的银楼,“今晚挂的是小王爷的账,我们可不能空手而归,不然就太不给他面子了。” 明珠拉着南荣修进了银楼。 店中有两三拨客人,小二见他们衣着华美,立即笑脸相迎。 “客官里边请。”小二接待的时候还不忘推销,“本店刚出几样新款,其中有副项圈,特别适合小姑娘,不知二位是否要看看?” 明珠不接茬,而是问道,“有男子的发冠吗?我想给我哥挑两个。” 小二却误以为南荣修和明珠是兄妹,还夸赞道,“你们兄妹感情真好!” ‘兄妹’二字,似乎刺激到了南荣修的神经,只见他目光凛冽的扫向小二。 小二顿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犹如被泰山压住了一般,沉得他喘不过气来。 明珠见小二害怕的缩了缩脖子,不禁摇了摇南荣修的胳膊,“你好凶哦!” “那你怕不怕?”南荣修一瞬不瞬的看着明珠,甚至还有些不安。 明珠不答反问,“那你会凶我吗?” “不会!” “要是我惹到你了,你也不会生气吗?” “嗯!” 明珠浅浅一笑,“你的话,我记住了,你要是食言,我就拔剑!” “这么凶?”南荣修眉眼含笑。 “那是,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小二看着亲昵互动的两人,突然之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原来,眼前这位小姑娘不是妹妹,而是小媳妇。 难怪,贵公子的眼神那么可怕。 上二楼的时候,小二伺候的更殷勤了,只要是明珠多看两眼的饰品,他都会尽心的介绍一二。 “只有这些了吗?”明珠看着册子,不是很满意。 “有款新品,是一对的,采用的流鑫技艺,也是当下时兴的,姑娘要不要看看?” 明珠点点头。 小二高兴的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红布托盘,上面放着一对金色流鑫发冠。 男款简约大气,女款精致玲珑。 “还不错。” 南荣修见明珠喜欢,不动声色的看了小二一眼,小二立即机灵道,“公子,姑娘,你们关系这般好,出去游玩的时候,正好派上用场,小的现在就给你们装起来?” “多少银子?”明珠问。 小二笑容加大,“不贵,只要六百两。” “三百两能不能卖,能就包起来,不能就不考虑了。”明珠杀了半价。 小二直接叫了起来:“哎哟姑娘,您这价还的也太狠了吧,三百两,我们本儿都拿不回来。” 第340章 三弦长琴 “你们做生意,都喜欢把这话挂嘴边。”明珠看着小二,“能不能卖,麻烦小二哥给我们一句实话,快要禁宵了,我们也不想磨叽。” 小二指了指一边的金钗和银饰,“那这些,姑娘可还要?” “这个就要看你们店的诚意了。” 小二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了望楼传来击鼓的声音。 南荣修放下茶杯,语气冷淡,“禁宵了,我们走吧。” “等等!”小二见南荣修拉着明珠就要走,连忙说道,“二位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找掌柜。” 为了这一单,小二脚步生风的跑了出来,回来时候,身后跟着一个胖掌柜。 许是跑过来的,两人都喘着气。 “二位,禁宵了,这对头冠再加八十两,其他的给你们打九折,你们要是觉得合适,小的立给你们装起来。” “那便装起来吧。”明珠起身,“你们明早把账单送去瑞王府,款项结清了再把东西送去这个别院。” 瑞王府?别院? 掌柜看着纸上的地址,态度越发恭敬,“二位放心,午时之前,一定把东西送到贵府。” 了望楼的鼓声依旧有条不紊的响着。 走出银楼之后,路过一家琴铺,明珠不由得停下脚步,“南荣修,再买一把琴,还来得及吗?” 南荣修看向琴铺,“看上哪个了?” “中间右上角,从下往上数第三个。”明珠说出位置。 南荣修看了过去,只见那里挂着一把看起来年份很久远的长琴,琴上只有三根琴弦。 “老板,这把琴怎么卖?”南荣修拉着明珠进店。 忙着收摊的老板,回头看了一眼,见他们要买那把三弦长琴,意外了一下。 “禁宵了,给你们个实价,五十两!” 南荣修示意身后的十一给银子,他则是一手抱着琴,一手拉着明珠往路口而去。 禁宵的鼓声还在响,大街上的人们各自散去,有的离家远,不方便回去的,便住客栈,或者在酒肆喝通宵。 南荣修和明珠依旧共乘一骑,回到别院的时候,亥正时分。 “明日午时,我过来接你!”南荣修贴了贴明珠的额头后,翻身上马。 看着策马而去的身影,明珠转身进入别院。 “乡君,热水已经备好了,可要奴婢伺候您梳洗?” 明珠踏入梧桐苑的那一刻,路女官便一脸殷勤的走了过来。 “这里不用你伺候!”明珠看都没看她,一句话便成功的将她拒之门外。 路女官急了,想要追上去,又怕惹了明珠不快,连忙拉过后边而来的红英。 “红英,你知道乡君为何生我的气吗?” “生你的气?”红英给了她一个白眼,“乡君忙着呢,可没空生你的气。” “就是,你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哪里值得乡君为你生气了?”碧青也出声呛了一句。 然后,双双进入梧桐苑。 路女官脸色瞬间青白交叉。 房间里,红英和碧青伺候明珠更衣。 “乡君,京城好热闹好繁华。”碧青一脸兴奋道,“铺里的那些东西,差点没让奴婢看花了眼。” “咱们青瓶一碗面三四文便能吃上,这里最便宜都要十文,而且还是素面。”红英吐槽道。 她和碧青,趁明珠和南荣修进书肆的档口,在附近的面摊吃了一碗素面。 顺道和出摊的大婶聊了一会天儿。 “当初听老爷子说京中物价贵的时候,根本无法想象,如今自个儿到了,看见了,才知道寸土寸金是真的。” “长安街住的都是世家贵胄,卖的东西,自然不能太差。” 两个丫鬟你一句我一句的八卦着,繁琐的衣衫褪去之后,分寸的离开。 明珠沐浴后,抱着三弦长琴进入空间。 “小空,这三弦长琴有些年头了,你看看能不能修复。” 小空慢吞吞的从阁楼出来,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哈欠,大眼睛也染上了三分雾气,让它看起来萌态十足。 “什么三弦长琴。”它又打了两个哈欠,然后才看向周围。 “雾草……” 看到三弦长琴的小空,整个‘人’都清醒了,“你上哪儿淘来这么个宝贝?” “今晚跟少年逛东市,禁宵回程的时候,路过一家琴铺,无意中发现的。” 明珠指着琴身,“可能是时间太久了,梧桐木上有虫洞,你帮忙修复一下。 修好了,送给大哥,他在府学,应该能派上用场。” 小空看了看,说道,“虫洞可以修复,就是这琴弦,恐怕得弄两匹天蚕云上锦炼制。” “你先修复虫洞吧,明天见到少年了,我再问他。” …… 南荣修刚下马,便看到魏公公和夏公公急色匆匆的迎了过来。 “少主,您可算是回来了。”夏公公哭丧着一张脸,“您再不回来,老奴这身皮怕是要不得了。” 南荣修看向一旁的魏公公,“父皇寻孤有何事?” “陛下已等候多时,殿下还是先去见一见陛下吧。” 南荣修随着魏公公来到御书房,可里面并没有元隆帝的身影。 “殿下,陛下应该是出去透透气了,您稍等片刻,老奴这就去请陛下。” 很快,元隆帝从外面进来。 “阿修,玩的可开心?”人未到声先到。 南荣修拘礼作揖,“与志趣相投之人同游,自是开心。” “都买了什么?”元隆帝大马金刀的坐到主位上。 “我们去的晚,只逛了书肆,买了些字画和书籍,还有银楼的几样首饰,便禁宵了。” 南荣修看向元隆帝,“这么晚了,不知父皇找儿臣有什么事?” “晚膳过后,沈家明珠是不是赠了十七一个蟠桃?”元隆帝不兜圈子,开门见山。 南荣修不动声色,“父皇,可是那蟠桃有问题?” “是。” 南荣修瞬间紧张,“什么问题?” “那蟠桃不是普通的桃子,你可知沈家明珠从何处得来?” 南荣修关心的却是,“父皇,那蟠桃是否对身体有益?” “是,吃了之后可排出体内脏污,如若体内的脏物排净,多活十年不是问题。” 元隆帝目光灼灼的看着南荣修,“阿修,为父快五十了。” 言外之意,十分明显! 第341章 以退为进,扫帚招呼 元隆帝二十五岁登基,至今已过二十五个春秋,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 两鬓的白发,不知何时长起;他的眼角,爬上了皱纹,眼神里的威严和睿智,是岁月馈赠给他的硕果。 南荣修看着元隆帝斑白的两鬓,神色微微动容。 他的父皇,这些年也不容易。 初登大宝时,江南一带水灾严重;元隆五年,北绒来犯,随驸马迎敌的大公主,以身殉国,父皇痛失长女; 元隆七年,三公主四公主不幸染上水痘,相继夭折,膝下无子的父皇,被敌国嘲笑诋毁,最后不得不纳妃选秀; 元隆九年,和亲南疆的二公主,遭受非人折磨,生来尊贵的二姐,不堪受辱,毒杀亲夫以及全府上下两百余人。 事情败露后,服用了天下第一剧毒醉清风,尸骨无存。 南疆和大庆势同水火,连年大战小战不断。 元隆十一,他出生,元隆十七年,他身中寒毒…… 想到元隆帝的不容易,南荣修的心软了下来,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则。 “父皇,蟠桃是奇珍,千金难求,如若明珠同意赠送一二,您打算奖赏她什么?” 元隆帝“呵”了一声,“你倒是会替她着想。” “儿臣说过会罩着她,便不会食言。”南荣修面色无波澜,“何况,明珠年岁还小,儿臣不想她吃亏太多。” “所以,你便胳膊往外拐?” “儿臣是在替父皇的名声考虑,毕竟明珠还那么小,若是我们只管跟她要东西,却没有回礼,显然有欺负人的嫌疑。” 呵,说的可真好听。 元隆帝嫌弃的看了南荣修一眼,觉得这儿子算是白养了。 叫他做点事,废话一大堆。 “明儿你问问沈家明珠吧,看她想要什么,如若没有,那便算了,生老病死,本是人之常情,朕该看淡的。”元隆帝以退为进。 可这话,却听的南荣修难受。 他抿了抿唇,声音有些沉,“明天儿臣问一问明珠。” 南荣修离开的时候,魏公公进来添茶,“陛下这是又何必呢?” 这样为难亲儿子,最后操心的还不是自己! “哎……”元隆帝叹了一声,“太子这般,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入他眼之人,便掏心掏肺,不入他眼的,看都不会看两眼。 “殿下有情有义,于朝中大臣,于百姓而言,是一大幸事。”魏公公说道,“轩辕朝的南元、景仁二帝,都是开创盛世的明君。 殿下还小,陛下好好引导便是,再过两年,殿下正式接触政务了,自然就懂得陛下的苦心了。” “这也是朕为何拖至今天才给沈家明珠封爵的原因。”元隆帝说,“一是想告诉太子,爵位不是他奏请的,朕便会同意的,二是沈家的门第太低了。 朕担心他们一朝富贵,守不住本心,好在沈家是个好的,知道上进。” 沈青山放手一搏,得了个同进士出身,光耀门楣;沈家大郎是大庆开朝以来,凌江府唯一一个连中三元的秀才。 这些,对于农家子弟来说,是励志的标杆,亦是榜样。 就是可惜了那沈镜之,不然沈家说不定还能搏个一门两进士的美名。 …… 翌日! 老瑞王从宫中回来,恰好碰上麒麟书肆和银楼送来的账单,二话不说,直接操起墙角的扫帚,怒气冲冲的踹开南荣晋的房间。 “砰”的一声巨响,惊得南荣晋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哪个不要……” 命字还没说完,他就看到老瑞王拿着扫帚杀气腾腾的朝他打来。 南荣晋一个激灵,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 “小兔崽子,你跑什么跑,有胆子做没胆子认,算什么男人。” 老瑞王比元隆帝还小,可他的身子骨却不如元隆帝健壮,不到半百的年龄,头发已经全部花白。 他拿着扫帚追着南荣晋,一边追一边骂,“你个败家子,一个晚上便造去几千两,你当王府的银子是大风吹来的吗?” “什么几千两,我昨晚可没花什么银子。”不知是不是刚睡醒的缘故,南荣晋还没想起昨晚的赌局。 “还装!”老王爷更气了,扬起扫帚就往南荣晋的身上打。 那利落的动作,丝毫看不出是退休人员。 “嗷……”南荣晋疼的嗷嗷叫,“祖父你轻点,要是打坏了咱们这一脉就绝后了。” “你给老子闭嘴!” 老王爷气狠了,扔下扫帚,直接给南荣晋来了个过肩摔。 这下,南荣晋安静了。 他躺在地上,痛的说不出话来。 “又是字画又是金银首饰的,你到底想干什么?”老王爷一气之下,把账册砸到南荣晋的身上。 这下,南荣晋才想起,昨晚的赌局。 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慌乱的翻开账册,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东西时,恨不得晕死过去。 坑,真他娘的坑。 他以为,少主和沈家明珠便是要买东西,也不会花费很多,结果…… 谁来告诉他,就那么一会儿功夫,两人就造了三千两。 要知道,他爹的俸银,一年才万两啊。 越是想着,南荣晋越发上当受骗,捶胸大叫道,“沈家明珠,一定是沈家明珠干的!” 肯定是村姑进城,什么都觉得好看,什么都想买。 不然,只买几幅字画,几样首饰,不可能花这么多银子的。 “什么沈家明珠,你给老子说清楚。”老瑞王吼道。 南荣晋闭嘴,装死。 “把话说清楚!”老瑞王踹他,“别装死,把事情说清楚。” “祖父,你别逼我!”南荣晋受不了的站了起来。 “臭小子,真是反了天了。” 正当老瑞王想要教训南荣晋一顿的时候,有人来报。 “老王爷,夏公公奉太子之命,前来邀请世子出去游玩!” 不等老瑞王开口,南荣晋就急忙说道,“你去回了夏公公,就说本世子肚子不舒服,不方便出游。” “小兔崽子,瞎说什么呢?”老瑞王直接一巴掌拍过去,那力道差点没把南荣晋给送走。 “此事,由不得你。”说着,对小厮道,“让夏公公稍等片刻。” “我不去!”南荣晋一脸抗拒。 “反抗无效。”老瑞王一脸无情,“太子殿下指名要你做他的伴读,我已经答应了,所以你不去也得去,否则就是藐视君威。” 伴读? 还是太子殿下的伴读。 南荣晋只觉得脑子嗡了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啊,到底什么样的仇,什么样的恨才点他做伴读。 啊啊啊……天杀的…… 第342章 游大运河 中午时分,南荣修准时出现在梧桐苑。 “明珠,好了么?” “来了!” 明珠看了看镜子,很满意今天的造型。 白色的镶金长袍,配上束在头顶的金色发冠,让她原本就精致的五官多了三分英气。 拿起玉扇,明珠走了出去。 南荣修看到明珠,嘴角弯了起来,“怎么是这副打扮?” “不好看吗?”明珠转了一圈。 南荣修不说好看,也不说不好看,“这身打扮更像小世子,看不出是小乡君。” “昨晚我们太高调了,今天要低调一些。” 上马车的时候,明珠看到坐在里边的南荣晋,意外了一下。 “小王爷!”明珠打了声招呼,便坐到南荣修的旁边。 “小乡君!”南荣晋同样礼貌的叫了一声。 他的脸上是一贯的嬉皮笑脸,完全看不出在王府时,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仿佛,王府里的那个人不是他自己。 此次出行,南荣修没有启用太子仪仗,但马车依旧十分华丽。 旁边跟着玄衣卫,后边还跟着亲卫队。 低调是不可能低调的了。 “南荣修,我们去哪儿玩呀?”车队走出长安街的时候,明珠问道。 “杏花岭 !”南荣修道,“等会到了码头,我们乘船而下,在杏花岭吃全鱼宴,顺道看一看紫薇花。” “杏花岭很多好吃的,其中全鱼宴是最出名的。”南荣晋摇了摇玉扇,“小乡君,少主做东,你可得多吃些。” 杏花岭是大运河一带,离京城最近的一座小镇,那里的繁华程度并不亚于东市。 而杏花岭,最有名的便是水产。 鸭鱼虾蟹,品类多多,吃法多多。 “我可爱吃鱼了,不管是清蒸的,红烧的,还是水煮的,我都喜欢。” “那你便敞开了肚皮吃,反正少主有的是银子,我们得帮他多花一些。”南荣晋一脸奸笑道。 明珠弯着眼睛看南荣修,“会不会把你给吃垮啊!” “应该不会。”南荣修眸中含笑,“若是银子不够,便把你留在店里抵债。” “哈哈哈……”南荣晋捧腹大笑,“少主,我们可以吃霸王餐的。” 明珠“……”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到了码头。 他们上了一艘华丽的大船,风起扬帆的那一瞬,天高水阔,白云悠悠。 “潘子钰,你不是说小乡君和少主往这边来了么,怎么不见人?” 就在大船离开码头不久,胡珊珊和一众少女骑马赶至码头。 潘子钰指着前方的大船,“少主和小乡君就在里面,我们赶紧追过去,说不定能追上。” “那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叫船啊。” 潘子钰和一众学生,胡珊珊和一众少女,呼啦啦的上船。 “船家快些,要是追上前面那艘船,本小姐重重有赏。” 奢华的船舱内,席地而坐的三人,完全不知道后边会有‘追兵’。 “这里的风景,我都看腻了。”南荣晋看着南荣修,“咱们来两局?” “可!” 南荣修如玉竹的长指夹着黑子,没做思考便落子。 南荣晋下的也快,但没两下就死了。 “小王爷,你行不行呀?”明珠开口,“不行就让我来!” “这局手误,不算,再来。” 这一局,南荣晋多下了两个子,但还是输了。 “手快了,再来!” 南荣晋棋艺很菜,不到一刻钟便输了好几次,偏偏输的时候,他还死不承认。 每次都能找到不重样的理由。 可越是输,他的斗志越被激起,“下一局,肯定把你们干翻。” 结果却是输的一败涂地。 南荣晋越挫越勇,可南荣修却不想跟他下了,“你先下去抄十遍学而篇,抄完了在过来换明珠。” 正玩的起劲的南荣晋哀嚎了一声,依依不舍的放下棋子,一步三回头的去了隔壁。 船舱里,只剩明珠和南荣修两人。 “三局两胜?”明珠开口。 “可。”南荣修摘下荷包,“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我们意思意思便好。” 荷包里,不是金叶子就是金币。 明珠看到那么多银子,心思一动,“三局两胜太久了,要不我们猜大小吧,一局定输赢,每次一枚金币,你觉得怎么样?” “一枚会不会少了点。”南荣修主动暴露弱点,“我没玩过骰子,等会你可要手下留些情,别让我输得太难看了。” 为了公平起见,骰子是玄十一摇的。 第一局,明珠赢了。 接下来的第二第三局,还是明珠赢了,她看着桌面垒高的金币,一脸开心。 “南荣修,你要是输光了,会不会就不带我玩了啊?” “我看起来那么没风度吗?” “哈哈,要是你一直猜不对,我可以让你两局。” 不知南荣修是真的不会玩骰子,还是运气太差,每次他猜大,骰子点数就小,他猜大的时候,骰子点数小。 直到后面,他才赢了两次。 看着南荣修桌面少的可怜的金币,明珠主动结束赌局。 “要喝点清露压压惊么?” 南荣修想都没想就说,“给我来两杯,一杯不够。” 明珠召来碧青,“把我带来的清露拿过来。” 碧青很快回来。 明珠亲自给南荣修倒上两杯,一边说,“我从家里给你带了两坛清露,要是不够的话,你命人收集花瓣,我帮你酿制。” 这样的话,省去了中间很多环节和时间。 “先看看宫中的花是否可以采摘,如若不能,我再命人收集。” 明珠点点头,喝了一口清露后,问道,“我何时进宫谢恩?” “应该是后日!” “嗯,到时候我带来的东西,应该也到了。” 正当南荣修想着怎么开口询问蟠桃的事时,外面有人来报。 “少主,小乡君,玄大人,后边有一艘小船,从码头一直跟着我们,起初小的以为是普通的客船,现在他们却有意上我们的船。” “可有看出船上是什么人吗?”玄十一问道。 “距离太远,小的看不清楚。” 话音刚落,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了过来,“小乡君,我们船上有人中暑晕过去了,麻烦你帮帮忙。” 第343章 久仰多时,慕名而来 有人中暑了? 明珠看着舱外,天高云阔,阳光刺眼,这样的天气,确实容易中暑。 “青杏,出门有带解暑的药丸了吗?”明珠问道。 青杏摇头,“没有。” “南荣修,你们有带吗?”明珠看向南荣修。 南荣修点点头,语气清冷的叫了一声,“十一。” “属下这就去。”玄十一站出来,双手一拱之后,施展轻功飞向身后的小船。 明珠看着玄十一如燕轻盈的身姿,不由得问道,“玄十一大人和玄统领,哪个更厉害些?” “各有千秋吧,十一擅长单打独斗,玄一大局观较强。”南荣修道。 玄衣卫的选拔很残酷,能留下来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改天,我能跟他们切磋两下吗?” 沈家剑法是她根据修真界的功法,演变而来的,采用的修真界凡人城,以武入道的修炼方式。 有没有缺点,目前还不知道,因为三位哥哥的实战经验不多。 玄衣卫武功了得,不仅能飞檐走壁,也能飞跃大江大海。 而她的护卫队,功夫一般般,需要给他们制定一套合适并有效的训练方法。 南荣修看着明珠,眼底划过一抹异色,“玄衣卫的路数,与我们不一样。 你若是想切磋,我陪你好了。” “好啊。”明珠也想知道少年的实力,“哪天有空,我们正式比一场。” 南荣修笑了笑,目光投向前方。 只见飞过去的玄十一,恰好身姿利落的跃上甲板。 “大人。” 胡珊珊和潘子钰等人,纷纷向玄十一行礼,心下却有几分失落。 “中暑之人呢?”玄十一扫了船上一圈,丝毫没半点废话。 “在舱内。”潘子钰做了个请的姿势,“大人这边请。” 舱房内,躺着一名唇色苍白的少年,他闭着双眼,看起来十分虚弱。 “大人,这是大理寺少卿宋大人的嫡子。”潘子钰介绍道。 玄十一走过去,掀开宋公子的眼皮,又探了探他脖子上的动脉,很快得出结论,“无甚大碍。” 他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潘子钰,“给他服用两粒,醒来之后多喝水即可。” “小生替宋家铭谢过小乡君,大人辛苦了。”潘子钰礼貌拱手。 玄十一扫了众人一眼,转身离开。 “大人请留步。” 胡珊珊想知道南荣修的船去哪里,便壮着胆子追了出来。 玄十一停下脚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胡小姐有什么事吗?” “大人,我等久仰小乡君多时。”胡珊珊盈盈一礼,“听闻小乡君也出来游玩,便慕名而来,不知我们是否有幸拜见一二。” 见她神色期待,一副久仰大名的模样,玄十一似笑非笑道,“久仰多时,慕名而来?” 小心思被看穿,胡珊珊瞬间脸颊发烫。 “外头热,胡小姐还是回舱休息吧,免得中暑了。” 玄十一没有为难对方,丢下话,再次施展轻功,飞掠河面而去。 “如何?” 见玄十一走远,潘子钰带着一众公子小姐走出船舱。 大家一脸期待的看着胡珊珊。 “胡小姐,可知少主和小乡君去哪儿吗?” 胡珊珊一脸失落的摇头,“玄大人什么都没说。” “那怎么办?”有人问道。 “要不,我们不远不近的跟着?” “不太好吧?” “是不太好,有点跟踪少主的嫌疑。” “可也没有规定,我们不能跟着呀,何况我们什么都没做。” 话是这么说,可真的那么做了,定会惹少主不快的。 毕竟,少主的身份摆在那里。 作为大庆唯一的太子,地位和权力比之历朝历代,高了不知多少。 等少主过了十五岁生辰,便可遵循祖宗礼法,开设东宫,正式接手朝廷政务。 权柄仅次于皇帝。 后宫妃嫔,需向太子行礼,三品以下的文官武将,太子有权提拔和罢免。 如若皇帝身体不适,可自行代理监国。 如此人物,船上的小姐和公子,并不想招惹,也招惹不起。 她们有今天的生活,全靠父辈在朝中占有一席之地,如若亲爹祖父丢官,她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知晓事情的严重性,并无人敢挑衅南荣修的权威。 “小乡君跋涉千里才抵达京城,自是要好好看一看京城的风光,我们便不要去打扰她了吧?”有人给自己递台阶道。 “那我们到前边的沙滩就靠岸吧。” 潘子钰看向胡珊珊,胡珊珊点了点头,“那我们便在前边的沙滩玩一会儿吧。” 是她想当然了。 少主不是谁想见便能见的。 天高云广,日光强烈,可江上吹来的风,却是清爽怡人。 玄十一飞跃到船上的时候,恰好听到南荣修和明珠开怀的笑声,不由得停下脚步。 抄论语抄到手抽筋的南荣晋,刚出来透气,就看到玄十一在外面徘徊。 “怎么不进去?” 玄十一拱手,“难得少主这般开怀,不想打扰!” 南荣晋“嗤”了一声,“你也不怕沈家明珠把你家少主带坏了去?” “世子说的可是昨晚的赌局?” 南荣晋听言,立即瞪眼道,“本世子是那种愿赌不服输的人吗?” “那世子为何这般说呢?” “为何?”南荣晋看了眼周围,然后朝玄十一勾手,“你过来。” 玄十一迟疑了两下才走过去。 “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那沈家明珠,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南荣晋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她在浔州驿站杀了十几个歹徒,可凶残了,一步杀一人,你自己想想有多恐怖。 据说那天还下着大雨,那地上的水啊,都是红的。” “世子听谁说的?” “沈家明珠自个儿说的。”提起这个,南荣晋就郁闷,“本世子抄书抄得好好的,她却要同少主说这些打打杀杀的。 少主也是奇怪,居然还同沈家明珠讨论如何剿灭浔州的山匪。” “那世子可知,大庆那么多郡主县主,为何陛下独独给沈姑娘赐封地食邑和府邸封号吗?”玄十一问。 “不是沈家明珠推荐万牲草和发明水车灌溉有功么?” “如若仅是这些,恐怕还够不上一个乡君的爵位。” “那是什么?”南荣晋好奇的催促道,“你倒是说说啊,别吊人胃口。” 不等玄十一开口,一道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在那嘀咕什么?” 第344章 给你暖暖 南荣晋一个激灵,看到南荣修和明珠出来后,故作镇定道,“来了也不吱一声,吓我一跳。” 相对南荣晋的掩耳盗铃,玄十一显得镇定许多。 “少主,中暑之人是大理寺少卿宋大人嫡子。”他拱手道,“天气炎热,应该是缺水所致,并无大碍。” 南荣修微微颔首,“吩咐下去,加快进程。” “是!” 玄十一得了吩咐,立即退了下去。 南荣晋的论语还没抄完,这会儿看到南荣修,莫名心虚,“那个……我回去抄书了。” 也不管南荣修同意不同意,拔腿就跑开了。 明珠看着那抹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笑道,“明明是小王爷年岁比你大,怎么他的行为举止,看起来却像是那个年龄小的。” “玉不琢不成器,皇叔不会让他一直这样下去的。”他也不会。 皇室人丁单薄,不能因为是独苗,便把人宠成了废材。 半个时辰后,大船在一个小码头停下。 看着人来人往的码头,明珠便知道,这个杏花岭是个繁华的小镇。 果不其然,一入镇,便看到街头林立着密密麻麻的铺子,卖货郎不断穿梭各个大街小巷。 炎热的天气,依旧没能阻挡人们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明珠,饿了么?”南荣修问道。 “还好!”明珠看着小摊上的头花,“在船上吃了两个鲜花饼,现在还不是很饿,我们先逛两刻钟,再去吃鱼可以吗?” “两个鲜花饼,确定能顶两刻钟吗?”南荣修问。 明珠一边看东西一边点头,“确定以及肯定。” “那便听你的,先逛两刻钟,再去吃鱼。”说着,南荣修看向一旁的南荣晋,“你先去酒楼等我们。” 大热天的,南荣晋本就不想逛,听到南荣修让自己先回酒楼,连忙点头应了声好。 “你们两个先跟小王爷回酒楼吧。”明珠对红英和碧青说。 两个丫鬟走后,玄十一带着人,不远不近的跟在南荣修和明珠身后,以防不测。 走了几步的南荣晋突然回头,好巧不巧,正好看到南荣修给明珠撑伞的画面,不禁呆了呆。 是他眼花了吗? 高岭之花一样存在的少主,居然纡尊降贵的给沈家明珠撑伞。 看那伞倾斜的角度,他就觉得不真实。 南荣晋眨了眨眼,看到的画面依旧没变,这才罢休。 回酒楼的路上,他用不怎么聪明的脑袋瓜思考,沈家明珠何德何能,才赢得少主这般爱戴。 “热吗?” 没走几步,南荣修轻声问道。 “不热,你呢,热吗?”明珠看向身侧的南荣修,见他清隽的脸庞清清爽爽,丝毫没有出汗的迹象。 这就有些奇怪了。 正常人,在太阳下行走,都是会出汗的。 可南荣修没有。 再看看小摊老板,身后的玄衣卫,他们脸上都是有汗的。 “你怎么都不出汗啊?”明珠语气随意的问道。 “习惯了!”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解释原因,可明珠却是懂了。 因为寒毒,所以体质偏寒,是以烈日当空对少年而言,不算什么。 “我给你暖暖。” 明珠握住少年的手,果然触及到的是一片温凉。 大热天的,手却这么凉。 思考了两息,明珠一边拉着南荣修往前走,一边运转灵力,暗中探寻对方的筋脉。 一切正常,并没有损伤的迹象。 身体也没有任何异常。 “小空,可有察觉到异样?” “没有。”小空打着哈欠,“他身中寒毒多年,体质早就被改变了。” “还能调回来吗?” 小空沉默了片刻,“很难,因为寒毒侵入他的骨血,伴随着他成长,可以说,寒毒已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突破元婴,重塑真身!” 明珠不说话了。 她都难以筑基,何况是元婴境界。 “另外,少年的功德和龙气不平衡,也会影响到身体。” “所以,他上次病了,就是因为功德和龙气不平衡?” “嗯!” “那需要多少功德才能平衡?” 小空沉默了。 见小空不说话,明珠不禁问道,“很多?” “嗯,龙气会随着他身份的变化而变化,功德也是一样,如若这两样相差悬殊,时日久了,对他身体非常不利。” “功德难挣,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 “什么办法?” “建立庙宇,香火供奉!” “信仰之力?” “是的,信仰之力就能解决。” “不是说,只有神才能拥有信仰之力吗?” “少年身份特殊,如若有人给他建间庙,香火不断,他便不会因为龙气和功德失衡,而身体日渐虚弱。” “他这次好转,是因为三千祈愿灯生效?” “是,但能维持多久,不得而知。” 明珠明白了,少年需要氪功德氪信仰之力,才能续命。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忍住胖揍小空的冲动。 温软的触感,让南荣修的浑身一僵。 这一刻,他感觉到脉搏在激烈的跳动。 昨天,他也有牵明珠的手,可他牵的不是手,而是手腕,上面还隔着衣服。 可此时此刻,那清晰的温热触感,让他雀跃也让他无所适从。 “好了。” 结束与小空的对话,明珠松手,改牵南荣修的衣袖。 温热消失的那一瞬,南荣修的心里有片刻的失落。 可感受到扯住自己衣袖的小手,他的嘴角又不自觉的上扬。 “吃了鱼宴就去赏花么?”明珠问。 “嗯!”南荣修点点头,“这边有个田庄,庄上种了许多花草,等会我们去挑一些回去。” “繁华之地就是好啊,什么都有。”明珠叹道,“不像青瓶,种点花草,都要寻好久。” 南荣修笑道,“那你别回青瓶了。” “那可不行。”明珠说道,“这里是你的地盘,万一哪天欺负我怎么办?” “不会!” 明珠笑了,“等我大哥上京赶考,我再上来!” 说话间,两人买了许多小玩意。 回到酒楼的时候,十八个菜的全鱼宴正好上齐。 南荣晋见明珠买了许多东西,忍不住说了一句,“真是败家!” “你有意见?”南荣修目光寒凉。 第345章 忽悠 “不敢不敢!” 接收到南荣修寒凉的目光,南荣晋识务的挤出一抹假笑,“小乡君还小呢,多买些小玩意解解闷闷再是正常不过。” 南荣修的脸色才好了些,“论语都抄完了?” 南荣晋不说话了。 因为,他只抄了一遍,而且上面还有好几个错别字。 “没抄完?”南荣修语气压迫。 南荣晋目光闪了闪,“吃完饭……再……再继续抄。” “这么说,你是把孤的话当耳旁风了是吗?” 清冷的语气,裹携的威压,令南荣晋头皮一紧。 他现在走来得及吗? “南荣晋,孤叫你来,不是让你游山玩水的。” 不是游山玩水,那你还叫我来? 见他一脸郁闷,南荣修面无波澜,“用完膳,你带人出去走一圈,把市面上的物价整理成册,并写一篇策论,明日午时前,交到御书房。” 南荣晋整个人都不好了。 吃饭的时候,整个人恹恹的,一副世界末日的模样。 明珠顿觉得好笑,“小王爷,你怎么跟我二哥一样啊,一说读书练字,便一副天塌的模样。” “你二哥也不爱读书练字?”南荣晋看了过来。 “对,非常不喜欢,在学堂的时候,经常找人干架,有时候坐不住了,便逃课出去打猎。” 南荣晋突然来了兴致,“那你爹不抽他?” “抽啊怎么不抽,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就是不听,上课的时候依旧睡觉,到现在连四书都没背全。” 南荣晋仿佛看到了知音,“那你二哥现在怎么样了,还在学堂么?” “还在学堂!” “没被夫子赶出去?” “学堂是我们家自己开的!” “……” 明珠继续,“我二哥虽然学习不怎么样,但他有一个非常远大的志向。” “有多远大?”南荣晋好奇。 “他想上阵杀敌,想立下不世军功,想做一个名垂青史的大将军。” 这话,是明珠自己编的。 沈长佑想做大将军是真的,但什么名垂青史,是明珠自己加上去的。 南荣晋听了,忍不住叫好,“有志气!” 垂名青史的大将军,一听就很热血沸腾。 “当大将军是我二哥的理想抱负,那小王爷呢,你的理想抱负又是什么?” “我的?”南荣晋不禁思考起来。 可明珠却不想等他,继续道,“后来,我们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最讨厌读书的二哥,开始发奋起来。” 南荣晋不由得看了过来,“发生了何事?” “有人觊觎我们家的千金菇,便假借我堂哥的婚事,挑起是非,那段时间,全镇上下,无一人敢买我们家的东西。 鸡蛋卖不出去,猪圈里的猪仔也无人敢收,我们被逼的实在没办法了,我爹只好叫上一帮秀才去围镇衙。” 南荣晋听的一脸激动,“然后呢?” “然后镇长就被雷劈了。” “什么,被雷劈了?”南荣晋一惊,“这到底怎么回事?” 明珠一边吃鱼,一边把当初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 南荣晋听的津津有味,听到气愤之处,还骂了两句。 可听在南荣修耳中,却说不出的难受。 “所以,你二哥发奋念书,是因为这件事?” “不完全是。” “什么意思?” “这只是原因之一,真正让我二哥下定决心念书的,是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明珠看了南荣修一眼,“此事,涉及到的人不一般,不太方便说出来。” “小乡君,吊人胃口可不厚道。”南荣晋还没听过瘾,催促道,“说罢,我保证一出门就忘了。” 明珠看着南荣修,南荣修对她说,“不用顾及我!” 明珠微微一笑,然后三言两语把周家如何无耻,如何逼周七爷交出药方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这……” 南荣晋怎么也没想到,此事还牵扯到宫中的周昭仪。 想想周家最近发生的事情,南荣晋不禁背脊发寒。 “小王爷,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一出生便不愁吃喝,就算学问不好,没什么本事,也有爵位继承。” 南荣晋“……” 这话听着有点不对劲。 “不像我们寒门子弟,要是不上进,不努力改变命运,就只能挨打的份。” 然后,南荣晋傻傻的说了一句,“我乱花银子也挨打啊。” 南荣修突然觉得,叫这个侄子做伴读,是个错误的决定。 傻不拉叽的! 明珠见南荣晋憨憨的样子,忍住不笑,等南荣晋一走,她就再也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哈哈,不行了,南荣修,你确定他是你们家的亲戚吗?” 南荣修面色微紧,“我也想他不是!” 瑞王一脉,继承人都不怎么聪明,偏偏嫁出去的女儿,一个比一个聪明。 “我们可以把他塞回娘胎,回炉重造。” 南荣修一脸沉思状,“这个想法不错。” 两人开了一会儿玩笑,便乘坐马车前往杏花山庄。 “哇……” 还没到山庄,明珠便远远的看到了一大片花海,姹紫嫣红的,好看极了。 一下马车,明珠立即奔向花海。 “你慢点!” 南荣修怕她摔着,一路跟在后面。 明珠好似没听到,不停的在花丛中穿梭,直到发现前边有个凉亭,她才停下来。 明珠环顾四周,没看到南荣修,不由得叫道,“南荣修,你在哪?” “来了!” 声音是从下面传来的,等南荣修上来的时候,他的手里多了一个风筝。 风筝很漂亮,色彩明艳。 “你哪来的风筝?” “我让十一准备的。” 玄十一“……” 这个锅我不背。 明明是少主你自己忽悠小孩得来,怎能说是他准备的呢? 不对,少主花了十两银子买的,不算忽悠。 “那我们先赏花,再放风筝。” 然后,两人一路走走停停,来到山庄的中心,那儿有一条花廊,上面放的全是山庄精心培养的名贵品种。 “有看上的,便在上面留牌子,等我们离开的时候,他们会把花送过来。”南荣修说。 明珠点点头,表示知道。 品种很多,满目琳琅的,但能入明珠眼的却没有几个。 “青瓶太远,运送不方便,不知道这些花儿有没有花种子?” 第346章 买种子,岁月静好 青瓶是哪里,山庄小二不懂,但他抓住了重点,那就是这位小客人,家里住的远,运送盆栽不方便,想买花种自己培植。 “姑娘若是想了解花种,请随小的来。”小二开口,“山庄的花种,除了个别比较特殊的品种,大多数品种的种子都在种子坊,姑娘想要哪种,报给小的便可。” 明珠看向南荣修,“我们去种子坊看看。” 还真如小二所说,坊里摆着各种各样的种子,一排排,一袋袋,看起来眼花缭乱的。 “有一年四季常开不败的绿植吗?”明珠问道。 “有的!”小二指着拇指大小的颗粒,“此物名为寒岁山,常年青翠,寿命也极长,种在庭院或者门口都是极好的。” “怎么卖?” “一颗种子六百文。” 里面包含种子的费用,还有商家总结出来的一些经验,如此怎么打理,寒岁山不会叶子变黄,什么时候换土,换土应该注意什么等等。 明珠觉得贵了,“不少了吗?” “客官要是买的多,价格好商量。”小二堆着笑脸,“不知姑娘想要多少?” “多少才算多。”明珠问道,“二十?五十?一百?” 小二说,“至少二十颗以上。” “我打算要五十颗,能给我少多少?” “如若是五十颗,山庄可以便宜二两银子,另一种是,价格不变,山庄多送两三颗幼苗。” “没有别的优惠了吗?” “还有一种是上门帮忙培植,这个的话,费用相对来说会比较贵。” 明珠听完之后,还是觉得贵,“小二哥,我至少要买二三十样种子,能否先了解,再谈价格?” “可以的!” 小二并没有因为明珠年纪小而怠慢,反而因为身后跟着的玄十一和南荣修,而有些小心翼翼。 他不认识南荣修,但认得玄衣卫。 能让玄衣卫做陪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接下来的询问当中,小二十分尽责,明珠不清楚的,他都很有耐心的讲解。 半个多时辰过去,明珠大概了解了五六十个品种,意向强烈的有三十多种。 “够了吗?”南荣修觉得少了,“要不要再了解其他的?” “你去年送与我的,还有许多没有种呢。”明珠说着,示意小二数一数品种,顺道商量价格。 明珠要的份量多,种类也多,小二无法自己做主,便叫来种子坊的管事。 管事看到明珠身后面无表情的玄十一,对明珠很是恭敬。 即便在商量价格的时候,被明珠砍价狠了,说话都是温柔的。 最后的价格,波动不大,但山庄送了明珠不少名贵品种。 “好了。” 明珠在协议上盖下自己的私信,然后笑盈盈的对南荣修说,“我们去放风筝吧。” 花田里,南荣修托着风筝,明珠则是拉着线奔跑,风筝飞起来的时候,南荣修也追了过去。 玄十一站在凉亭中,看着风筝越飞越高,两人在花田穿梭的身影也越来越远。 偶尔传来的笑声,让他紧绷的脸缓和了许多。 自从小乡君入京,他发现自家少主,笑容变多了,好似要把前几年的给补回来似的。 也是这两天,玄十一才感受到,少主身上的那份少年朝气。 花田里,两人的脚步逐渐放缓。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吧!” 风筝已经飞的很稳定,不需要再奔跑助飞。 南荣修环视了周围一圈,指着不远处高大青翠的寒岁山,“去树下吧,凉快! 明珠走到树下,捡起一块石头压住线圈,然后靠树而坐。 南荣修挨着明珠坐下,随后把水壶递过去,明珠喝了两口又递给南荣修。 “出来玩的感觉真好。” 什么都不用想,只管看风景,吃吃喝喝,全身心无一处不放松。 “嗯!”南荣修看着前面的花海,心情愉悦,“我同你一样,也是第一次单独出宫玩耍。” 那种愉悦,放松的状态,是身份和权力无法给予的。 “小的时候,母后也经常带我出去玩,后来因为身体的缘故,便出来的少了。” 身中寒毒之后,他几乎不出门,即便是去凌江府的时候,他也是足不出户。 直到在路上遇到明珠,他才稍出门微走动。 “京城周边的美景,你都去过吗?”明珠问。 南荣修摇头,“大庆的山川名迹,我都了然于胸,真正踏足的却没有几个。 便是京城,我去过的也不多。” “这么惨?”明珠笑道,“这么说,你是沾我的光咯?” 南荣修眉眼含笑,“对呀,沾了羲和乡君的光。” “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南荣修故作沉思状,“陪你玩遍京城的美景,吃遍京城的美食?” “这个可以有。”明珠弯着眉眼,“听说明月潭,苍月湖,翠屏山这些风景不错,等我面圣了,你带我去看看?” “好。”南荣修转头看向明珠,见她闭着眼睛,不禁问道,“可是累了?要不要眯一会儿?” “有点困!”明珠睁开眼,“一刻钟后叫我。” “好!” 许是累了,明珠很快便睡着了。 一刻钟后,南荣修见她没有醒来的迹象,并没有把人叫醒,而是摸出腰间的玉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玄十一过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了。 南荣修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落山。 他看着明珠,正想着直接叫醒还是抱回去的时候,明珠醒了。 “还困吗?” 明珠一脸困意的点头,然后,她看到南荣修在自己面前缓缓蹲下。 “上来!” 明珠眨眨眼,然后攀上南荣修的背。 起身的那一瞬,她的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漫天的夕阳铺洒在花海上,犹如带了一层滤镜,美的很有意境。 少年的身子有些单薄,但脚下的每一步,都走的很稳当。 回去的路上,明珠渐渐又睡着了。 玄十一跟在身后,看着夕阳下不断移动的斜影,竟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上船的时候,南荣晋看到南荣修背明珠走来的时,差点惊掉下巴。 这沈家明珠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第347章 失落 南荣修动作轻柔的把明珠安置在舱房的小榻上,为明珠盖上薄毯。 “照顾好乡君!”声音压的很低。 红英和碧青连连点头。 南荣修看了明珠一眼,离开的时候,无声的看了南荣晋一眼。 南荣晋自觉跟上。 两人来到船头,南荣修负手而立,南荣晋则是站在身侧。 “可有收获?”南荣修声音清冷。 “大街小巷都走了一圈,物价也都记上了,就是……” “就是什么?” 南荣晋嘿嘿一笑,“没什么,就是时间有些不够用,有的地方还没去。” 菜市场他就没去,异味熏天的,不想去。 “有什么想法吗?”南荣修问。 如若他说没想法,会不会被踢下河? 南荣晋考虑到后果,胡诌了两句,“百姓生活不易啊,累死累活干了一天,挣来的工钱还不够买一斤猪肉。” 京城物价贵,猪肉也贵。 瘦的一斤三十五文,肥的一斤三十文,五花肉一斤三十八文。 而普通老百姓一天的工钱,普遍大概在二十五文到三十文之间。 若是去码头搬货扛包,多一些,但那是苦力活,不能长期做,否则身子有损。 “可有了解百姓家中的情况?” “比如?” “庄稼的情况,家里是否有读书郎,靠什么维持生计,家里是否养有家禽牲口,这些你都去了解了吗?” “你没有说啊。” 南荣修听言,黑眸冷邃的看着他,看得南荣晋头皮一紧。 “少主,要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少主多多指教。”就是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了,我会受不了的。 “明日,你去南城走一圈,若是还不明白孤的用意,那你便去皇庄养猪去吧,孤不需要一问三不知的伴读。” 南荣晋如遭雷劈,整个脑袋都是木的。 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回荡南荣修让他去皇庄养猪的无情话语。 南荣晋行尸走肉般回到自己的舱房,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老天啊,他的命怎么这么苦呀! 南荣晋抱住自己,满腹委屈。 “少主,真的让世子去养猪么?”玄十一皮了一下。 “怎么,你也想去?” 玄十一脸色微僵,“属下不擅长养猪。” 南荣修扫了他一眼,转身进了船舱。 舱房内,红英和碧青轮流给明珠扇风,看见南荣修来了,连忙起身行礼。 南荣修示意两人退到一边,自己则是伸手探了探明珠的额头。 不管是温度还是脸色,并无异常,应该只是累了。 “乡君若是醒了,记得通报!” 戌时的晚霞,将粼粼的江面映得半瑟半红,在沙滩玩耍的潘子玉和胡珊珊等人,不知是什么原因,愣是在亭枫码头逗留了许久。 “小姐,该回去了!” 出来接人的丫鬟,看到自家小姐频频的往江上看,不由得催促道。 胡珊珊不想回去,可天色真的快要黑了,而她等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她挣扎的看着昏暗的江面,正要放弃时,一艘大船突然闯入她的眼中。 “回来啦回来啦!” 胡珊珊激动的叫了起来,其他人纷纷看向江面,见是少主的大船时,一个个脸色激动。 太好了,终于等到了。 此时此刻,有很多人庆幸,庆幸自己没有走那么早,终于等来少主。 大船越来越近,潘子钰等人也越来越激动,尤其是胡珊珊,双眼一直盯着大船。 可当她看到南荣修抱着一个小姑娘下船的时候,激动极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酸涩。 除了潘子钰之外,其余人都对南荣修怀中的明珠,生出几分好奇。 南荣修看着怀中的明珠,见她依旧安稳的睡着,脚步不自觉的放慢。 经过人群的时候,他目不斜视的走过去,给人一种高冷的感觉。 擦肩而过之时,胡珊珊很希望南荣修能看自己一眼,可是没有。 自始至终,南荣修都没看过她一眼,哪怕一眼。 “潘子钰,那小姑娘就是羲和乡君?” 等马车走远,有人忍不住八卦道,“不是说羲和乡君出身乡野么,怎么看着不太像啊?” 那小乡君,不管是模样还是气度,怎么看都不像是村姑,反倒是比世家贵女还贵女。 “出身乡野就一定又丑又土?”潘子钰白了那个人一眼,“人家天生丽质不行?” 那人讪笑道,“是我浅薄了!” “小姐,走啦!” 丫鬟见胡珊珊脸色不太好,不由得出声提醒道。 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胡珊珊一脸失意的上了马车。 南荣修完全不知道,自己会给别人带来什么样的波澜。 此刻,他半搂着明珠,一动不动,只想明珠多睡一会儿。 这样的姿势,一直维持到别院门口。 南荣修见明珠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只好把人抱进梧桐苑。 “红英,请郎中过来!” 南荣修想回宫了,可他放心不下明珠。 很快,一名老郎中背着药箱走了过来。 他朝南荣修拱手后,立即给明珠诊脉,最后得出结论,“并无大碍,只是累了,睡一觉便能恢复。” 是以,老郎中也没开药,只吩咐两个丫鬟,“记住哈,不宜过于劳累。” 送走郎中之后,南荣修也离开了。 临走前,他还特意交代红英和碧青,“好好照顾乡君。” 明珠这一觉,直接睡到子时(十一点)。 睁开眼,触及的便是昏黄的烛光,红英一边打瞌睡一边扇风,碧青则是趴在旁边的矮凳睡着了。 明珠伸手,拿过碧青手中的扇子。 碧青立即惊醒,看到明珠醒了,一脸激动,“乡君,你醒啦” 听到声音,红英一个激灵,也跟着醒了过来。 “乡君,你醒啦!” “嗯!”明珠应了一声,“给我倒杯水。” 碧青连忙把水递过来,明珠连续喝了两杯才停下。 “少主送我回来的?”她问。 “乡君睡的沉,是少主送乡君回府的。”红英说。 明珠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乡君饿了吧,奴婢这就去盛粥。” 小米粥配上三样小菜,明珠吃了半碗便让红英和碧青回去休息了。 进入空间,明珠问道,“小空,知道怎么回事吗?” 第348章 太累了,进宫面圣 小空从阁楼出来,“这两年,你太累了。” 累? 明珠愣了一下,“可是我没感觉啊!” “你不累,是你的身体累。”小空表情严肃,“小明珠,自从清醒以来,你都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孩,整天忙碌,进入空间也在不停的修炼,时日久了,你的身体自然会出现异常。 而睡觉,只是身体自我修复的一种表现,也是一个信号。” “我在修真界也是这么过来的。” “不一样的,修真界灵气充足,可以滋养肉身,这里是凡世,没有灵气。” 小空看着她,“在修真界,你会按时睡觉,按时吃饭,可在这里,你的作息却不规律。 所以,这两年你的身高基本没变化,跟这个也有很大的关系。” 明珠沉默了。 这两年,她一直都在忙着赚钱,而忽略了自身,总以为有空间,睡觉是可以弥补的。 “以后按时睡觉就好啦。”小空蹭了蹭明珠,“空间有我打理,不会耽误你的赚钱大计的。” 明珠在灵湖游了一圈,便出了空间。 兴许是睡够了,她这会儿没什么睡意,干脆到阁楼第一层看书。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完一本游记,才离开空间。 深夜的梧桐苑,静悄悄的,只有外面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直到后半夜,明珠才迷迷糊糊睡着。 翌日清晨,魏公公带着元隆帝的口谕来了别院。 “公公安好。”碧青和红英行礼,“公公,乡君还未起身。” “未起?”魏公公不疑有他,“可是身子不舒服?” 碧青回道,“昨日,少主带乡君去杏花山庄赏花,刚逛一圈,乡君便从山庄一路睡到子时。” “是不是太累了?” 碧青点点头,“郎中也是这么说的。” “既然小乡君身体不舒服,那便不用特意叫起了。”魏公公一甩手上的拂尘,“明日午时面圣,你们千万记着,可别忘了。” “公公放心,奴婢知晓轻重的。”红英开口道。 “事情已传达,那咱家便先回去了。” 魏公公回去没多久,明珠醒了,红英和碧青第一时间把进宫面圣的时间告知与她。 进宫需要注意的事情很多,明珠召来路女官,询问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便叫路女官退下了。 路女官被冷了几日,早就受不了,“乡君,奴婢愚笨,实在不知错在哪里,还请乡君与奴婢讲明。” 明珠语气冷淡,“碧青,你来说说。” “是!”碧青站了出来,“路女官,你自作主张,仗着从京城来,便替乡君做主。 单凭这两点,乡君没撸你的女官之职,已是仁慈。” “我没有。”路女官下意识反驳,“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乡君好。” “既然如此,那你便下去准备明日进宫所需之物吧。” “乡君宽仁,奴婢会改的。” “那本乡君拭目以待。” 等路女官下去,碧青说出自己的担忧,“乡君,路女官是娘娘亲选之人,若是处理不当,恐怕会惹娘娘不快。” “先看着吧。” 路女官的能力,明珠不可否认,是有的,但说要如何出众,不至于。 另外,她是从宫中出来,不免带有一股优越感。 说白了,她的思维还没从京城的繁华中抽离,还没融进团队。 “货都到齐了吗?”明珠问。 红英回道,“都到齐了,就是姑娘装的那两盆红莲,杆子有些歪了!” “歪了?”明珠站了起来,“去看看!” 院子里,摆放着两盆红莲,其中有一株花开正好,但它旁边的荷叶却是歪的。 “找根小木棍定住便好!” 明珠开口之后,碧青立即找来一根细长的木棍,并用绳子绑起来固定。 “除了红莲,还有没有其他的异常?”明珠又问。 碧青摇摇头,“今早奴婢和红英又检查了一番,并未发现异常。” 第二天,明珠早早就起来梳妆打扮了。 为表重视,特意穿上乡君规制的宫装,戴上南荣修送的项圈,进宫! “可是羲和乡君车驾?” 马车在宫城门口停下的时候,郑嬷嬷上前问道。 路女官听出是郑嬷嬷的声音,立即激动的跟明珠说,“乡君,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郑嬷嬷。” 郑嬷嬷亲迎? 明珠理了理衣裙,从容下车。 看到明珠的那一刻,郑嬷嬷一脸意外。 本以为,出身农家的沈家明珠,便是与别的乡下女娃不一样,也应该没有十七殿下说的那般夸张。 结果,人家小小年纪便有倾城之,那通身的灵气,那落落大方的模样,那白皙而稚嫩的精致小脸…… 哎哟,老嬷嬷的心,一下子被击中了。 她伺候了皇后一辈子,没有自己的儿女,如今年纪大了,对于好看又有眼缘的小姑娘,便有些招架不住了。 “郑嬷嬷。” 路女官打招呼后,介绍道,“乡君,这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郑嬷嬷。” “老奴见过羲和乡君!”郑嬷嬷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 明珠虚扶着嬷嬷的手,“嬷嬷不必多礼!” “多谢小乡君。”郑嬷嬷起身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小乡君请随老奴来。” 路上,郑嬷嬷主动找话题。 “小乡君这两日有去哪里玩吗?” “吃过一品楼的青花鱼,逛过东市的书肆,还去过杏花岭。”明珠微微一笑,“本乡君初来乍到,多亏了少主,不然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话刚落音,周昭仪的仪仗从前方而来。 “是周昭仪。” 郑嬷嬷连忙带着明珠往后避让,谁知,仪仗经过她们的时候,周昭仪居高临下的看着明珠。 “你就是那个从蛮荒之地而来的沈家明珠?” 长的倒是白白净净的,难怪十七见了她之后,整天念叨。 明珠从善如流,“蛮荒之地沈家明珠,见过娘娘!” “既然知道本宫的身份,为何不行礼?”语气,带着三分咄咄逼人。 郑嬷嬷站了出来,“昭仪娘娘,羲和乡君初来乍到,不熟宫中规矩,还请您多多包涵。” “初来乍到就不用守规矩了吗?”周昭仪不依不饶,“只要她规规矩矩给本宫行礼问安,本宫便不与她计较。” 第349章 受不起的礼 郑嬷嬷面色不变,“羲和乡君是陛下亲封的食邑乡君,此次进宫是来面圣的,还请娘娘不要误了陛下的时间。” “她是陛下亲封的,难道本宫就不是陛下亲封的吗?”周昭仪寸步不让,“郑嬷嬷,皇后管理六宫,最是重规矩的。” 郑嬷嬷却不招架,“昭仪初次承恩,来中宫敬茶的时候,皇后也没为难昭仪。 小乡君跋山涉水而来,舟车劳顿,已经很辛苦了,娘娘又何必为难她一个几岁的小姑娘呢。” “嬷嬷的意思,本宫堂堂二品宫妃,不配受一个乡下丫头的礼是吗?”周昭仪脸色难看道。 郑嬷嬷还想说什么,就见明珠扯住自己的衣袖,摇了摇头。 “可……” “没事的。”明珠打断郑嬷嬷的话,然后站了出来,“昭仪娘娘,并非我不懂规矩,而是我的礼,只怕你受不住。” “笑话!”周昭仪一脸不屑,“你不过一个乡下丫头,区区一礼,本宫怎么就受不住了?” 你还真受不得住。 明珠看着周昭仪,见她容颜艳丽,可眼中的敌意却是那么明显。 明珠便知道,今天这事,恐怕不会轻易善了。 “小空,我给自家祖宗上香,牌位都会冒烟,那我给别人行大礼,会怎样?” “不清楚!”小空兴致勃勃道,“要不,我们拿周昭仪来试试?” “要是降下天雷,会不会太高调了?”毕竟,她是来面圣的,不是来搞事情的。 “可你看她那样子,像是会轻易罢休的吗?” 不像。 小空的话音刚落,明珠就见周昭仪身侧的宫女冷着脸说,“羲和乡君,我们娘娘还有事呢,麻烦你动作快些。” “行!”明珠一脸无奈,“等会要是发生了什么,昭仪娘娘别怪我事先没提醒就好。” 周昭仪一脸不屑,“若是有什么事,本宫担着便是。” “希望娘娘不要后悔!” 明珠微微一笑,后退一步,双手交叠,躬身朝周昭仪行礼。 就在明珠低头的那一刻,周昭仪脸色大变,然后殷红的鲜血如花般从她口中喷出。 变故突生,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周昭仪便从步撵掉了下来。 接着,天光暗淡。 原本晴空万里,此刻黑云压城。 恐怖狰狞的雷电,毫无征兆的打在华音殿上空。 “轰隆”一声巨响,华音殿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烟尘。 雾艹! 小空激动的跳了起来,“干得漂亮。” 明珠“……” 她也没有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郑嬷嬷和路女官亲眼目睹这一幕,震惊的无法言语。 周昭仪的人,吓得直接下跪。 尤其是屏儿,浑身哆嗦,生怕自己被天雷波及。 动静太大,惊动了禁卫军。 看着坍塌的华音殿,傅统领面色大骇,“速去禀告陛下和皇后。” 当元隆帝和谢皇后听到华音殿被雷劈的时候,脸色齐齐一变。 一个从中宫,一个从御书房,纷纷往华音殿而去。 南荣修听到玄衣卫汇报的时候,立即放下手中的事情,走出东宫。 “明珠到哪儿了?” “如无意外,应该在中宫。” 从宫门到中宫,需路过华音殿。 在没看到明珠之前,南荣修不抱任何侥幸心理,他要眼见为实。 宫中因为华音殿出事,忽然变得‘热闹’起来,周家也不例外。 随着周昭仪出事,周家也跟着遭了殃。 祠堂的牌位,无火自燃,祖宗十八代的牌位被大火烧成了灰烬。 “天要亡我周家啊!” 周老爷看着怎么都扑不灭的大火,顿足捶胸的喊着,然后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周家乱了套,宫中也不平静。 周昭仪躺在地上,浑身疼的死去活来,却无一人敢上前将她扶起。 她的宫女,全部一脸惶恐的跪在地上。 “你到底对本宫做了什么?”周昭仪咬牙切齿的看着明珠。 明珠笑的一脸无辜,“不是昭仪娘娘让我行礼的么,我听话照做了,怎么娘娘反倒怪罪起我来了?” “你……”周昭仪双目欲裂。 她没想到,有一天会栽在一个村姑手里,而且毫无招架之力。 “我早就提醒过昭仪,我的礼你受不住,是娘娘自己不听的。” 看着明珠无辜的嘴脸,周昭仪恨不得撕了她,“是你,一定是你。” 凌大人被贬,大姐上吊,周家一落千丈,她也被陛下问责禁足,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野丫头。 远在青瓶的旁支周家老七,宁愿亲儿子被打杀,也不愿背叛沈家,交出药方。 而当晚,周家库房被掏空,青瓶周老爷还有罗护卫等人,均遭到雷劈。 刚接到消息的时候,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不过是要一个方子,怎么就遭到了天谴? 如今,她总算是明白了。 哪有什么天谴,不过是这个野丫头搞的鬼。 “昭仪娘娘,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明珠依旧无辜脸,“你说我不懂规矩,让我给你行礼,我也听你的话,乖乖行礼了,可你却要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来吓人,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吧。” 她当然清楚周昭仪是什么意思,但那又怎样? 允许你做初一,不允许我做十五? 我好好的药方,遭到你们觊觎,还差点把周七爷一家给搭上,还不许我降几道雷,掏一下库房? “明珠!” 从东宫赶来的南荣修,正好听到明珠的话,清隽的脸顿时染上寒霜。 “周昭仪好大的威风。” 南荣修大步上前,将明珠护在身后,一脸寒霜的质问。 见太子不分青红皂白就站在沈家明珠这边,周昭仪更觉得南荣修父子面目可憎。 “太子这是在质问本宫吗?” “质问与否,昭仪还是同父皇解释去吧。”说着,南荣修冷声下令,“送昭仪去华音殿。” 周昭仪被玄衣卫无情的丢进步撵里,疼得她想晕死过去。 路上,南荣修没说话,但却紧握住明珠的手,维护的姿态十分明珠。 很快,华音殿到了。 周昭仪看到坍塌的宫殿,瞬间癫狂起来,“是你,一定是你干的。” 第350章 透心凉,委屈巴巴 癫狂起来的周昭仪,面目狰狞,完全没了往日的明艳端庄。 南荣修下意识的把明珠护在身后,声音冷冽,“昭仪慎言!” “慎言?” 周昭仪仰头大笑,而后一脸狠厉,“要不是她,本宫的宫殿怎么会塌,要不是她,本宫怎么会……” “够了!”南荣修冷声打断,“明珠与你素未谋面,你却将这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她头上,孤看你是疯了。” 说着,转头对玄衣卫道,“昭仪受了刺激,速去请太医过来。” “本宫没病,病的是你,是你们!” 周昭仪的尖锐叫喊声,惊动到了元隆帝和谢皇后,两人听到动静,对视了一眼,纷纷走了过来。 恰好看到周昭仪癫狂的神情,而南荣修则是反手搂着明珠,一副保护的姿态。 “到底发生了何事?”元隆帝目光凌厉的扫向众人。 周昭仪见到帝后来了,立即指着明珠大叫,“陛下,是她,这一切都是她干的。” 元隆帝见她指着南荣修,蹙眉道,“太子做了什么?” “陛下,宫殿坍塌,就是沈家明珠干的。”周昭仪见明珠躲在南荣修身后,恶人先告状起来。 “一派胡言。”南荣修面色冷然,“父皇,明珠与昭仪素未谋面,更是无冤无仇,依儿臣看,定是昭仪受了刺激,胡乱攀咬。” “太子说的在理。”谢皇后开口,“周昭仪,宫殿塌了可以换一处,怎能把罪责扣在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身上呢?” 谢皇后看向宫女屏儿,“你是昭仪的近身女官,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屏儿被点名,身子僵得厉害。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皇后娘娘饶命啊。”屏儿跪了下来,“奴婢不敢说。” “你如实道来便好,本宫不会为难你。”谢皇后威严中透着一丝温柔。 可屏儿知道,谢皇后绝对不像外表所看到的,那么温柔好说话。 “奴婢……”权衡利弊后,屏儿咬咬牙,心惊胆颤的说,“回皇后娘娘,昭仪是在半路遇到的羲和乡君,昭仪说羲和乡君来自蛮荒之地,不懂礼数,便让羲和乡君行礼。 郑嬷嬷说,羲和乡君初来乍到,不熟宫中规矩,请昭仪不要计较。 可昭仪坚持让羲和乡君行礼,羲和乡君照做了,只是不知何缘故,乡君行礼之时,昭仪突然身体不适,从撵上坠落,然后天上就打了响雷,再然后太子便来了。” 屏儿下意识的略掉明珠的一些话,因为她内心忌惮。 “郑嬷嬷,她说的可是实话?”谢皇后又问。 郑嬷嬷站了出来,“回皇后娘娘,屏女官没有撒谎,确实是羲和乡君行礼之时,昭仪突然从撵上掉下来,然后就打雷了。” “其他人呢?” 周昭仪的人,害怕又犹豫的点头。 “周昭仪,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皇后看着狼狈的周昭仪,气息压迫,“你的宫人皆已承认,此事与羲和乡君无关。” 周昭仪很是愤怒,欲想开口反驳的时候,谢皇后却不给她机会。 “便是羲和乡君想收买你的宫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人全部收买吧。” “她就是收买了。”周昭仪大吼之后,又摇头,“不,她会妖法,她一定是给我的宫人施了妖法,事情根本就不是这样的,陛下,事情不是这样的,你要相信臣妾啊……” 元隆帝看着失态的周昭仪,目光没有半点情绪,“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就不觉得丢人吗?” 丢人? 周昭仪的心,突然就钝痛起来。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可在陛下眼中,却成了她的不是,还嫌弃她丢人。 周昭仪突然就笑了,似癫似疯,在外人眼中,她似乎疯了一样。 可只有她知道,那种灭顶的感觉,是怎么的戳心。 “陛下,太医来了!” 这时,玄衣卫带着太医来了。 “给昭仪看看。”元隆帝开口。 太医行礼后,才走过去给周昭仪把脉,周昭仪竟没有任何举动,任由太医看。 “陛下,皇后,昭仪受了刺激,情绪不太稳定,需好好静养。”太医得出结论道。 “多久?”皇帝问。 “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半载。” “那便把旁边的碎玉轩改成华音殿吧。”元隆帝的声音很淡,“静养期间,除了十七殿下,任何人不得来打扰。” 这是变相的禁足,也是打入冷宫。 周昭仪本还想挣扎的,可看到元隆帝没人任何情感的眼神,她突然就放弃了挣扎。 被人抬走的时候,周昭仪没闹也没哭,安静的好像方才发疯的人不是她似的。 经过明珠的时候,她的眼神带着‘你给我等着’的狠色。 这一幕,恰好被南荣修看到,他出言安慰道,“有我在,别怕!” 怕是不可能怕的。 不过,明珠还是配合的点了点头。 “沈家明珠何在?”元隆帝见明珠还躲在南荣修身后,直接点名。 “在!” 明珠站了出来,委屈巴巴的打招呼,“陛下,娘娘!” 看到明珠的那一刻,元隆帝和谢皇后均是一愣。 元隆帝觉得,明珠的眉眼,跟谢皇后有三分相似。 尤其是委屈巴巴的模样,让他想起皇后年轻时,被自家哥哥欺负狠了,要哭不哭的样子。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皇后,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依旧记忆尤新。 皇后则是意外,因为明珠的模样,跟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尤其是看她委屈巴巴,但小身板依旧挺直的小模样,谢皇后没由来的笑了。 “陛下,你瞧小明珠都委屈成什么样了?”语气透着一股亲昵。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很熟稔呢。 “父皇,羲和乡君第一次拜见母后,却受了这般委屈,您是不是得补偿补偿?”南荣修开口。 “是该补偿。”元隆帝心情不错的看着小姑娘,“沈家明珠,你想要什么?” 明珠眨眨眼,一脸茫然状。 南荣修见她不懂,提示道,“你不是想做大地主么,让父皇多送你几座山头,到时候,你想种什么便种什么?” 明珠听言,双眸亮晶晶的看着元隆帝,“陛下,可以多送我几座山头吗?我想在上面种旱稻。” 第351章 和谐的画面,缘分妙不可言 元隆帝神色诧异,“在山里头种旱稻?” “对呀!”明珠点点头,兴致勃勃道,“无双郡的旱稻,我研究过了,它们可以在旱地里种植,那么在山地里种肯定也可以的。” “你试过了?”元隆帝问。 明珠不好意思的笑笑,“本想六月的时候试一试的,碰巧陛下传旨了。” “如此说来,倒是朕耽误你研究旱稻了?” 明珠笑,“如若不是陛下有召,我也没机会见识京城的繁华。” “这两天玩的如何?” “挺好的,东市很热闹,一品楼的青花鱼很鲜,大运河很便利。”明珠看着元隆帝,“我打算明日去南城,看看京城的百姓与津西有何不同。” “若是区别很大,你会如何?”元隆帝想知道明珠是怎么想的。 明珠没有正面回答,“其实,我家以前很穷,穷到我生病的时候,奶奶给我煮粥都是数着米粒的。 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家里顿顿有白米饭吃,该多好!” 元隆帝和谢皇后对视了一眼,南荣修则是拧着好看的剑眉。 “有一天,我馋肉了,便忽悠我二哥上帽儿山,那帽儿山是险山,有凶兽出没,便是猎户都不敢轻易上山。 可是为了吃到肉,我跟我二哥愣是爬上了山顶,结果野味没打到,倒是发现了一片千金菇。” “你送来的千金菇干货,可是出自此山?”谢皇后开口。 “是的。”明珠点点头,“生长千金菇的山顶,长了几棵巨树,树下的土壤肥沃而蓬松,不长杂草。 我们家也是凭着这一片千金菇,日子才慢慢好起来的。” “那阉猪之术,你是从何处知晓的?”皇后好奇道。 “这个……”明珠看了元隆帝身侧的魏公公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魏公公面色不变,“小乡君但说无妨。” “多谢公公理解。”明珠道谢后,说道,“此技法,是我看了一本话本得到的启发,后来又查阅了大量医书,才拿自家的猪仔做的实验。 事实证明,此法是可行的。 阉割过的猪崽变得安静了好多,加上万牲草的喂养,不到三个月,便有一百斤左右。 我入京时,家里的猪仔还没出栏,白白胖胖的,大概有四百多斤这样。” “四百多斤?”元隆帝惊诧的看向魏公公,“皇庄的猪,应该也有半年了吧,有两百斤没?” “准确来说,八个多月了,前不久,陛下还说要请大臣们吃杀猪宴呢。”魏公公道。 “还有两天便是七月初七,那便在初七那天,请文武百官吃杀猪宴吧,顺道也让他们见一见羲和。”元隆帝说。 南荣修见明珠擦汗,不禁出声道,“父皇,母后,准备午时了,不如先回中宫用膳吧。” 谢皇后看向明珠,“小明珠可是饿了?” “有点渴了。”说着,还配合的咽了咽口水。 “过来。”谢皇后朝她招手。 明珠乖巧的走过去。 谢皇后拉住明珠的小手,感觉温温软软的,不禁笑了起来,“瞧你瘦的,都是骨头,待会可多吃些。” 小姑娘的手小小细细的,谢皇后都不敢用力。 “娘娘,我能吃两碗饭的,就是胖不起来。” “小姑娘胖些才可爱。”谢皇后拉着明珠往中宫走,“你在家里,平日都做些什么?” “娘娘,我喜欢种田,这两年,家里置办了几座山头,除了种植万牲草,我还开垦荒山种了别的作物。 像卢竹花,我便种了一百多亩,旱莲也种了几十亩,还有水莲……” 说及此,明珠漾起笑颜,“对了娘娘,我从家里带了两盆红莲,还有两盆彩色蔷薇。” “彩色的蔷薇?” “对呀,彩色的蔷薇,就是蔷薇树上长出不同颜色的蔷薇花。” 南荣修看着前面和谐的一大一小,嘴角不自觉上扬。 “傻笑什么?”元隆帝的声音冷不丁的从身旁响起。 南荣修立即收敛神情,“没什么。” 说着,还故作一副‘我不想与你说话’的傲娇神情。 元隆帝也不生气,还把手搭在南荣修的肩上,正要开口时,就听到亲儿子说,“父皇打算赠明珠多少座山头?” “你觉得赠多少合适?”元隆帝反问。 “津西的山大多土壤贫瘠,不值几个钱,父皇多赠几座总没错,万一明珠试种旱稻成功,也有父皇的一份功劳。” 元隆帝想了想,“那便给她划二十座吧。” 跟在身后的魏公公,看到这和谐的一家子,老脸开怀的对郑嬷嬷说,“缘分一事当真妙不可言呐!” “可不是?”郑嬷嬷笑看前方。 谁能想到,不过一个照面,羲和乡君便入了皇后娘娘的眼。 瞧那手拉手的亲昵画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母子呢。 路女官还心有余悸,可看魏公公和郑嬷嬷面色如常的说话,她便意识到了差距。 乡君出身乡野,却非常有能耐。 第一次进宫,便得了皇后娘娘的喜欢,这样的人,难怪…… 想到小乡君这几天的冷淡,路女官终于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因为,有能力的人,是不喜欢别人替她做主的。 她以为,只要出发点是为乡君好,乡君会理解,如今看来,只不过是她以为而已。 到了中宫,谢皇后特意让明珠坐在自己的身侧,那亲若母女的画面,惹的元隆帝都有些吃味了。 “小明珠,来,多吃些。”谢皇后亲自给明珠夹菜。 明珠漾着笑脸,甜甜道,“皇后娘娘对我真好!” 看着明珠那灿若朝阳的笑脸,谢皇后笑了,“夹个菜便好了?” “因为是娘娘夹的呀,娘娘夹的肯定不一样啦。”明珠笑容明媚,“礼尚往来,我也给娘娘夹一个。” 元隆帝见她们越来越分过,“咳”的一声试图找存在在,结果就听到南荣修说,“父皇,你嗓子不舒服么?” “嗯,有些渴了。”他的目光落在谢皇后身上,“皇后,帮朕盛碗汤!。” 皇后却吩咐道,“郑嬷嬷,给陛下来碗润喉茶。” 元隆帝“……” 朕叫的是你,你叫什么郑嬷嬷? 南荣修见元隆帝碰壁的郁闷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 第352章 龙之运势,帝王祈愿 这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明珠也发现了,帝后一家三口的相处模式,与寻常百姓家没什么区别。 皇后没有一味地恭敬,南荣修跟元隆帝也没有所谓的猜忌,元隆帝本身也没有一直端着身份。 他们之间,很融洽。 吃饱喝足,宫人上了冰镇甘露。 “御膳房特制的冰镇甘露,快尝尝。”南荣修把冒烟甘露推到明珠面前。 冒着丝丝烟气的汤碗,里面隐约看到融化的冰块。 明珠摸了摸碗沿,触感很冰。 她尝了一口,那冰爽的凉意在口中弥漫,滋味很爽。 只是,盛甘露的碗太秀气了,喝几口便没了。 “娘娘,还有吗?”明珠眼巴巴的看着谢皇后。 “有的。”谢皇后笑着吩咐,“嬷嬷,再上一份甘露。” 明珠笑容灿烂,“谢谢娘娘!” “先别喝那么多,等会还有其他冰镇的水果。”南荣修好心提醒。 “没事,我还有水果肚。” 元隆帝听言,好奇的看了过来,“水果肚?” “是呀,专门用来吃水果的。” 元隆帝一时哭笑不得,觉得明珠很孩子气。 不多时,冰镇甘露来了,比前边那份还要冰,喝的明珠很爽。 接着,陆陆续续上冰镇水果,都是当季水果。 脆李,山梨,荔枝,杏子,还有明珠叫不出名字的。 其中,荔枝最受欢迎。 元隆帝一边吃一边给谢皇后剥,似乎是习惯了,居然也不避讳。 明珠“……” 这狗粮猝不及防。 元隆帝见谢皇后吃得差不多了,拿起帕子擦了擦手,然后肃着脸挥退宫女。 魏公公和郑嬷嬷亲自守在门外。 “羲和乡君,可知朕为何召你入京么?”元隆帝坐姿不变,周身的气势却变了。 帝王之气,浑厚威霸! 明珠也严肃起来,“魏公公说,是三千祈愿灯引发了天地异象,其余的,羲和还没来得及问殿下。” 元隆帝听言,目光转到南荣修身上。 “羲和乡君路上遭遇刺客,又舟车劳顿,出于各方面考虑,儿臣并未提及此事。”南荣修解释道,“既然父皇提及,那此事便由儿臣来与羲和乡君讲明吧。” 南荣修将祈愿灯引发的天幕异象,以及皇家祠堂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的一一道来。 中途,他渴了,明珠还体贴的给他倒水润喉。 一刻钟后,南荣修终于把事情讲完。 “事情的经过便是这样,你若有什么疑问,尽管提出来。” 明珠没有说话,而是一脸沉思状。 元隆帝和谢皇后也没有催,耐心的等着。 只有南荣修,有些期待有些忐忑,尤其是方才,他讲到天幕异象时,一直在注意明珠的反应。 结果,明珠什么反应都没有。 听说他成亲了,她半点波澜也没有。 南荣修不免有些难过,可他最后还是安慰了自己,明珠还小,应该不懂。 “小空,三千祈愿灯引发的天幕预示,跟我给少年的祝福语有关吗?”明珠问小空。 “应该是。”小空懒洋洋的翻身,“按照少年所讲,异象展现的不止有京城的繁华,还有大庆的山川与人间百态,以及少年个人的。” “可祈愿跟皇家祠堂并无干系。”明珠说,“还有那人皇剑,竟一直藏在皇宫。” “这个得去皇家祠堂看看才清楚。”小空大胆猜测,“也许,南荣家的祖宗,也是修真之人也说不定。” 不然,那蒲团没法解释。 明珠看向南荣修,见他额头饱满光洁,并未看到所谓的额印。 “殿下,能否让我看你额上的印记。”明珠开口。 南荣修竖起两指,酝出金色的龙气,往额头一点,只见额间显出一抹印记。 那是一把剑,人皇剑。 “陛下!”明珠看向元隆帝。 元隆帝也酝出龙气,点了下额头,便见额上出现金色的特殊印记。 “娘娘!”明珠看向谢皇后。 谢皇后一脸淡定,“本宫不曾习武。” “那便麻烦陛下帮一下娘娘吧。” 在元隆帝的帮助下,皇后保养得宜的额头,多了一抹红色印记。 “皇室之中,只有陛下和娘娘七人,额上有印记吗?” 南荣修道,“目前只有我等七人额上有印记,因为不清楚缘由,并未叫其他宗室过来测试。” “额头出现印记后,身体可有什么异常吗?”明珠问。 南荣修摇头。 元隆帝和谢皇后对视了一眼,“并无。” “陛下,此事还得看过蒲团之后,才能知道缘由。”明珠看着元隆帝,“择日不如撞日,不知今天是否方便。” 元隆帝沉吟了片刻,“需要叫其他人过来吗?” “暂且不用!” 明珠跟随元隆帝和谢皇后以及南荣修来到皇家祠堂。 祠堂庄重肃穆,刚踏入,明珠就感受到一股浩荡的龙气。 不是龙族的龙气,而是独属于人间帝王的龙气,那气息,还裹携着一层淡淡的功德金光。 “好强的龙之运势!”小空咋呼道,“小明珠,南荣家的祖宗不简单呐!” “怎么说?” “这运势里面,有龙魂,你知道龙魂是什么吗?” “献祭?” “不!”小空摇头,“那是祈愿,以心头血为引的一种帝王祈愿,需用弥留之际的九滴心头血,向上苍发出五道帝王祈愿,祈愿成,便会化为龙魂,守护下一代。” “所以,这么浓厚的龙之运势,是南荣家一代又代的积累?” “是!” 明珠肃然起敬的看着那些牌位,突然就想到了沈家。 他们家为了读书,为了改变门庭,为之努力了数代。 而读书,已不再是沈家的使命,而是信念。 南荣一氏亦然。 家族的繁荣,国家的昌盛,需要无数人去共同努力和维护。 “羲和,可有看出这蒲团有何特别之处?”元隆帝问道。 明珠没有正面回答,“从高祖算起,陛下是第五代吧?” “正是。”南荣修开口,“可是有不妥之处?” “并无不妥。”明珠看着他,“这里有八张蒲团,你们只有七人,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元隆帝和谢皇后纷纷看向南荣修。 南荣修摸着手中的红绳,眼底的光晦暗不明。 许久,他缓缓伸出手,露出手腕的红绳,“是它!” 第353章 璧石盒子,相思树,小空又坑明珠 明珠愣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编制的子母红绳,竟可以开启蒲团。 按照点亮蒲团的人来推测,都是血缘关系亲近的,可她跟南荣家并无血缘关系。 “可以再试一下吗?”明珠问。 “我试试。”南荣修欲想摘下红绳,结果摘不下来。 “取不下来。”南荣修看着明珠,“你试试。” 明珠亲自动手,依旧取不下来。 “那试一试我的吧。” 明珠不信邪,欲要取下自己的红绳,结果怎么也取不下来。 刀割不断,火烧没反应。 抹掉上面的符文,依旧摘不下来。 元隆帝和谢皇后见状,对视了一眼,脸色颇为凝重。 当初看到儿子戴,以为是普通的红绳,不曾想,这红绳也不简单。 “羲和,这红绳到底是用什么材料制作的?”元隆帝开口。 “普通材料。” 元隆帝“……” 明珠看着南荣修,“你当初是怎么取下来的?” “我当时是在蒲团上摘的。” “那你上蒲团试试。” 南荣修跪在蒲团上,蒲团金光亮起,手上的红绳似乎感应到什么,一下一下的闪烁着金色光芒。 明珠感到手腕一烫,抬手一看,红绳一闪一闪。 她突然想起,南荣修生辰那晚,红绳也是这样一闪一闪的,然后人皇剑就找来了。 子母红绳似乎感应到了彼此,不停的震动着,好似在呼唤对方似的。 明珠走了过去,戴红绳的手靠着南荣修的时候,两根红绳脱离了她们的手腕,重叠在一起,合二为一。 接着,红绳腾空而起,折射出一道金光,打在高祖的牌位上。 只听见‘咔嚓’一声,牌位裂开,一个璧石盒子从中冒出后,牌位再次闭合。 南荣修隔空一抓,将璧石盒子扣在手中。 璧石盒子呈碧色,上面刻篆着复杂的铭文,四四方方的,还镶嵌着金石镂空花纹,看上去异常华贵。 南荣修看了一圈,看不出什么,直接递给明珠,“是个玉盒,应该能打开,你看看。” 明珠看了一会,很快发现了端倪。 璧盒两头有两处凹陷处,一面正好是‘羲和’铭文,形状跟阁楼第四层升级时得到的私印吻合。 另一面,则是不规则的形状,看上去有点像像印章。 “如果我猜测的没错,这两头应该是开启璧盒的钥匙。”明珠看着南荣修,“你仔细想想,没有没类似的东西,正好能够嵌进去的。” 南荣修思索了片刻,看向元隆帝,“父皇,儿臣的太子金印呢?” 他还未到十五,还未正式接管东宫和政务,是以还未能启用太子金印。 元隆帝立即喊道,“魏公公,取太子金印!” 魏公公得令,神色匆匆的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檀木匣子。 元隆帝打开匣子,取出太子金印。 南荣修接过金印,卡进璧盒凹槽的时候,璧盒亮了。 不过,只亮了一半,上面的铭文也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还有一半。”元隆帝目光热切的看着明珠。 明珠却没有看他,自顾拿出私印,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私印卡进去的时候,璧盒亮了,上面的铭文逐渐清晰起来。 “咔”的一声,璧盒开了。 里面躺着一卷陈旧的羊皮卷,打开一看,上面画着复杂的宫殿。 明珠看向南荣修和元隆帝,只见元隆帝说,“这是高祖修建的地宫。” “父皇知道在哪里?”南荣修问。 “你还未十五,是以朕没告诉你。”元隆帝说道,“这座地宫,高祖修建了差不多十年,直到他驾崩的前三个月,地宫才修建完毕。” 高祖的棺椁就安置在地宫中央。 历代帝王另修皇陵,但棺椁却要遵循高祖遗旨,安置在地宫之内。 “羲和,高祖显灵,接下来之事,需要准备什么?”元隆帝问。 这是要探地宫的意思了。 南荣修和谢皇后不约而同的看着明珠。 “不急!”明珠很淡定,“踏足地宫之前,我先要了解高祖的生平,高祖一脉的血缘后辈情况如何,还有地宫的方位……不知这些,陛下是否能够提供便利。” 元隆帝黑眸幽深,“可以。” 离开祠堂后,明珠被带进了一间密室,室内摆满了书架,还有历代帝王的画像。 当她看到高祖画像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怎么可能? 大庆高祖是人间帝王,开国之君,而她的师尊玉衡道君,是修真界剑道第一人,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为何长得一模一样? 小空也呆了呆,然后跳了起来,“这怎么可能,修真之人的皮相独一无二,绝对不可能还有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除非是他本人化身。” 说及此,小空突然一愣。 “小明珠,有没有可能,是你师尊出来游历时,不小心误入这个界面呢?” “时间对不上。”明珠看着画像道,“大战前夕,师尊已经飞升。 飞升之前,他一直在闭关,根本不可能出来游历。” “界与界之间,时间流并不一样,也许大庆建国未足百年,修真界已过千百年了也说不定。” “可我未曾听师尊提过。” “修真之人,秘密多了去,就像你去的秘境,认识的人,你也没有都跟你师尊提起呀。” “也是。”明珠还是忍不住,“可这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从半路上认识开始,她和南荣修之间,一直因果不断。 先是空间蹭了他的龙气和功德,迫使他寒毒发作,命在旦夕,她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即便如此,他们之间的因果,还是未能断清。 后来,南荣修时常给她写信,送东西,一来二去,她也认可了少年这位朋友。 不可否认,她没有断绝来往,是知道了少年的身份,想从中得到便利。 她也清楚,如若没有少年,她所做的一切,未必能有个好结果。 如万牲草,还没正式推行,便有三柱和三柱舅舅,遭他人挑唆偷草苗,进而引出青石寨非人般的残忍暴行。 如方家假借婚姻之事,联合聂镇长图谋她们家的千金菇; 如京城周家,欲从周七爷手中抢夺创伤药方子; 还有谢大人和朱县丞的态度…… 沈家经历的桩桩件件,看起来是沈家自己解决的,其实不然,也有少年的功劳。 整个凌江都知道,沈家与玄衣卫关系交好,那些觊觎沈家的别有用心之人,不敢轻举妄动。 这是身份带来的便利。 而两个人之所以能够两年书信不断地来往,除了话语相投,何尝又没有其他的因素呢? 人与人之间的友谊,从来都不是单纯的。 如若少年没有那层身份,明珠肯定只想还清因果,不会想着如何把‘缘分’维系下去。 如若明珠没有千金菇,没有万牲草,没有水车之术,元隆帝不会给她封爵,谢皇后更不会见到她的时候,便亲昵的拉着她的手。 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的,只要双方不存在利用,不存在坏心眼,那么它就是正面的。 南荣修“……” 你我本无缘,全靠我有权有势。 “我与南荣修家并无血缘关系,为何我的红绳能开启蒲团,还有……”明珠肃着小脸,“红绳是你炼制的,为何能触动南荣家的祖宗牌位。” 高祖的画像,能说是巧合,那红绳怎么解释? 小空支支吾吾,“炼制的时候,我……我随手加了相思树的树心。” “什么?”明珠声音拔高,“你竟敢加了相思树心,小空,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趁着没人,明珠直接进入空间,把小空胖揍了一顿。 小空心虚,不躲不闪,任由明珠揍自己,实在是痛了,它才哼哼两声。 “小明珠,我错了!” 小空垂着脑袋,抽噎着鼻子,小手不停的互戳,看起来十分的可怜。 “一句错了就完事了?”明珠的山雨欲来的盯着小空,“相思树心代表什么,你不懂吗?” 相思树是姻缘树,只要两情相悦之人对着相思树立下誓言,那么他们之间的姻缘便受到一定的保护。 在修真界,结为道侣的两人,会用相思树心炼制储物戒,一旦戴上,便不可随意摘取,除非两人感情破裂,姻缘线断。 小空垂下的脑袋更低了。 明珠见它这般,气不打自来,“蹭龙气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小空,你坑我坑的还不够吗?” “小明珠,对不起!”小空再也忍不住,泪眼哗啦,“你说想编制两根子母红绳,感应一下少年体内的龙气和功德,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把相思树的树心加了进来。” 因为,加入树心之后,彼此的感应会更加清晰。 “那你为何不问我一声?” “我……”小空顿时一噎,然后擦着眼泪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凉拌。”明珠气呼呼的坐在地上。 只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相思树心炼制的信物,只有双方自愿的情况下,才会摘取不出来。 可她跟少年,何时自愿了? 明珠非常确定,自己对少年只有朋友之宜,并无非分之想。 那少年呢? 想到某种可能,明珠忍不住道,“他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她几岁,他几岁? 小小年纪,就…… “不对,就算少年早熟单相思,那红绳也不该摘取不下才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小空见明珠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提醒道,“你与少年刚认识的时候,少年赌输了,承诺你三个条件。” “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啦。”小空见明珠没那么生气了,擦了擦眼泪道,“当时,你对少年说,要娶他,少年答应了。” 明珠呆了呆,“这个也算?” “少年承诺在先,你用金转珠兑现承诺在后,自然是算的。” 明珠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初的一个心血来潮,会把自己给坑了。 小空见明珠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还安慰道,“其实,少年也不错的,要颜值有颜值,要权势有权势,而且他还上进,十三岁便驰骋沙场,名扬四方。” “闭嘴!”明珠斥道。 小空立即闭嘴。 “明珠!” 这时,外面传开南荣修的声音,明珠知道自己该出去了。 临走前,她面无表情的把小空丢进小黑屋。 这一次,小空没有哭唧唧,反而嘿嘿的露出一抹坏笑。 这里是凡世,明珠迟早要嫁人的。 既然注定要嫁,那为什么不能提前预定一个优质的呢? 少年有颜有钱还有权,能给明珠想要的。 “明珠!” 南荣修进入密室,没听到明珠回应,不禁又叫了一声。 “这里!”明珠站在书架后,掏出一个脑袋,“你怎么来了?” “我怕你一个人不习惯。”南荣修走过来,“高祖的事迹,我自小便耳熟能详,要不我给你讲讲?” 明珠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高祖发迹之前的事情,寥寥无几。” “高祖自小无父无母,吃着百家饭长大的,直到后来在山中偶得黄金鲤,运道才越来越好的。”南荣修说。 “高祖只有一个皇后?”明珠来到画像前,“帝后是否合葬?” “历代皇帝驾崩后,棺椁安葬于地宫,与皇后合葬的,只是衣冠冢。” 明珠点点头,继续翻看手中的资料。 南荣修坐在她旁边,没再说话,他一边看着手中的书籍,时而抬头看着明珠。 明珠“……” 这是第几次了? 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看的,可南荣修的举动,无不在说明,他对自己有意思。 古代人早熟,十四岁情窦初开,可以理解,可她才九岁啊。 想想就觉得变态!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找机会,把红绳给摘了。 一个时辰后,明珠把历代帝王的生平资料,全部看完了。 离开密室的时候,南荣修欲要伸手去拉明珠的手,却被明珠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南荣修不疑有它,再次拉住明珠的衣袖,“走这么快作甚,当心摔着!” 摔是不可能摔的。 你别动不动就挨过来就行! 第354章 聚集祠堂 傍晚的京城,天边全是绚烂的流霞。 明珠坐在东宫的阁楼里,一边吃着美味佳肴,一边欣赏夕阳落日。 “明天怎么安排?”南荣修一边夹菜一边问道。 明珠埋头干饭,“先看一看蒲团,是否还有别的玄机,如若没有,再做安排。” “好!”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宫人把盘子撤下去,上饭后水果和点心,南荣修才开口。 “那几条红鲤,是不是去年拜月节时,你在相思湖抓的那几条?” “对呀。”明珠点点头,“红鲤是吉祥物,可遇不可求,当时在相思湖抓鱼的时候,人可多了,好在我带了凝珠和万牲草,才堪堪抓得三条。 玄大人还跟我讨要两条,我没答应。” 南荣修嘴角弯起,“你当时不过捉了三条,若是给了我两条,那你便只剩下一条了。 而红鲤是群居之物,只有它一条,未免也太孤单了。” “红鲤珍贵,但繁殖也很快!”明珠吃着冰镇荔枝,“我送了你五条,家里还有六条呢。 另外,娘娘送我的黄金鲤,我把它们养在深山的小池里了,希望它们跟红鲤一样,多生几条小黄金鲤来。” “一定会的。” 聊着聊着,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明珠看了眼天色,提出离开,“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了。” 南荣修亲自相送,直到那抹娇小的身影消失在宫墙之中,他才不舍的收回视线。 进屋后,他迫不及待的进了书房,打开明珠送他的东西。 那是一幅三丈之长的巨画,画上画着他们从最初的相识,到京城的再次见面。 每一帧,都画的十分用心。 尤其是他浴血沙场、策马奔腾的风姿,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那么的英姿勃发。 画很大,帧幅多,南荣修看足足看了一个时辰才把巨画收起来。 为防画作生霉蛀虫,他还特意让夏管家去找工匠做了保养和防护措施。 入睡时,南荣修看着床头摆放的泥人,心情美丽的进入梦乡。 明珠刚回到梧桐苑,便看到疾雪趴在窗沿上,看到她来了,立即扑棱着翅膀飞来。 明珠抱着疾雪进屋。 拆开信件后才知晓,家中的三百头肥猪已被宜林县的一位富商收购。 十文一斤,猪仔最轻的有四六十斤,最重的有五百一十多斤。 总共卖了一千多两。 村中也有几户人家卖猪了,是镇上的宋老板收的,九文一斤。 村民们养了八个多月的猪,也有两百多斤,卖了两头,也有四两多银子。 其他人也心动,但看沈家养了满一年的猪,有四百多斤,便想着多养几个月,等猪仔上了四百斤再卖。 除了村中有人陆续卖猪仔,其他村和镇上的也有卖。 为了解决猪仔的销路问题,宁镇长召集的周七爷和镇上的商人,鼓励他们往外发展。 其中,秦老板和黄掌柜最为积极。 秦老板是尝到了甜头,黄掌柜则是之前晚了秦老板一步,措施了很多红利,此次积极,是不想再错过。 另外,秋收将至,家里问她打算种什么菜。 阅览信件后,明珠立即回信,其中一个是给家里的,一个是给宁镇长的。 看着疾雪没入浓重的夜色,明珠才沐浴休息。 翌日,她照常起来吸收紫气,吃过早饭才带着路女官进宫。 此时的御花园,来了许多人。 瑞王祖孙,林昭容和十七殿下,十三殿下和十五殿下。 明珠一一跟她们问好。 对于这位羲和乡君,他们是好奇的,如今看到本人,都觉得与想象中的差距甚大。 总之,嗯,怎么说呢,看起来娇娇小小的,还挺可爱。 如若南荣晋知道十三殿下和十五殿下这么想,一定会赏她们一个白眼。 可爱个屁,坑起人来可黑心着呢。 “小乡君,我们又见面了!”南荣晋笑着打招呼。 “小王爷,过两天,我要去南城走走,你要一起吗?”明珠也笑道。 南荣晋笑容微僵,故作掩饰的摇了两下玉扇,“本世子这两天有任务在身,恐怕没时间。” 太子布置的任务,他没完成,正想着如何补救时,被召入宫中,暂时没被发配去皇庄养猪。 此事太过丢脸,南荣晋不想别人知道。 “沈家姐姐,我有空,我陪你去好不好?”十七殿下立即出声。 明珠看了过去,只见搂着十七殿下的妃子,不是周昭仪时,有些诧异。 林昭容看着明珠,“羲和乡君,十七殿下这两日都在念叨你呢。” “沈家姐姐,你答应过我的,可不许反悔。”十七殿下生怕明珠反悔,把后路都给堵了。 “不会。”明珠看着十七殿下,“只是现在天气炎热,到时候殿下别被晒哭了鼻子才好。” “本殿才不会哭鼻子呢。”十七殿下挺着小胸脯,似乎在证明什么,“本殿长大了,可是要同太子哥哥征战沙场的,区区烈日,有甚好怕的?” 十七殿下的豪言壮志,立即惹来众人一阵笑夸。 “哎哟,十七真是出息了,比我家阿晋出息多了。”老瑞王出声道。 “那是!”十七殿傲娇的扬起下巴,“本殿已经学枪法了,授艺师傅都夸本殿厉害呢。” “哎呀,那真是比世子强。”老瑞阳说着,笑斥南荣晋,“看见没,这家里,就你整天不务正业。” 南荣晋瘪瘪嘴,然后逗十七殿下道,“改天,你跟羲和乡君比试比试?” 十七殿下居然认真考虑了一下,“不行,沈家姐姐是仙女,会仙法,我打不过的。” 哈哈,真逗。 南荣晋大笑之后,欲要开口说两句的时候,魏公公来了。 “诸位有礼了。”魏公公抱拳,“陛下有请,请诸位随咱家来。” 一群人跟着魏公公来到皇家祠堂,看到皇帝和南荣修,众人纷纷行礼问好。 “大家无需多礼。”元隆帝虚抬了下手,目光落在明珠身上,“接下来,大家听羲和乡君行事。” 明珠没有客气,开门见山道,“请大家按照上次的位置站到蒲团上。” 十七率先站了上去,蒲团亮了。 接着是十三殿下,十五殿下,南荣晋……元隆帝,南荣修,谢皇后。 七个蒲团都亮了,唯独南荣修旁边的没有亮。 “明珠!” 在南荣修灼灼的目光下,明珠坦然的站了上去。 第355章 明珠瞎扯 只听见“嗡”的一声,被点亮的八张蒲团,瞬间升起一层金光。 光幕中,出现三个锦囊。 锦囊旋转了一圈,分别掉入南荣修、明珠,还有十七殿下的怀中。 接着,光幕消失,脚下的蒲团随之飞出,重叠在一起,合八为一,又一分为二,缓缓摆落在供堂中央。 如梦似幻的一幕,搞得大家不敢随意出声,生怕惹祖宗不快。 “羲和,这是何意?”元隆帝最先回神的问道。 明珠没有说话,直接打开锦囊。 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写着“地宫试炼,激活血脉”八个字。 明珠看完,递给元隆帝,“地宫试炼,激活血脉。” 南荣修听完,打开锦囊,上面只有两个字,“传承。” 十七殿下也拆开锦囊,“女儿当自强,鼎立门户,上族谱,后代以南容姓居之。” 念完,十七殿下一脸茫然的开口,“父皇,这是什么意思啊?” 元隆帝眸色深沉,没有说话。 十三殿下和十五殿下对视了一眼,沉默以对。 南荣修所有所思。 “十七的锦囊,羲和乡君有何看法?”不知过了多久,元隆帝开口道。 明珠嘴角微勾,“陛下不是心里有数了么?” 元隆帝一脸高深的看着明珠,“羲和乡君与我南荣家有何渊源?” 点亮蒲团的,除了皇后,其余人都是南荣家的血脉。 “家师玉衡道君出自蓬莱,与高祖渊源颇深。”明珠当着元隆帝的面,放出玉衡道君的画像。 画上的玉衡道君,手持长剑,气势惶惶,高不可攀。 元隆帝看到画像,面色一惊。 南荣修捏紧拳头,心中不安。 南荣晋和老瑞王则是大吃一惊,“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相似之人。” 如若不是玉衡道君身上那股逼人仙气,他们都要怀疑是同一个人。 大家纷纷看向明珠,等待一个答案。 “别看我,我也不清楚。”明珠一脸无辜,“家师已经走了,其中的缘由我并不清楚。” “高祖无父无母,吃百家饭长大的,会不会是年少出来历练,恰逢天下大乱,机缘巧合开创大庆基业?”老瑞王猜测道。 “有可能。”南荣晋咋呼出声,目光落在明珠身上,“听闻蓬莱居住的,都是世外高人,你师尊今年贵庚?” 明珠一脸难过,“师尊走了!” “走了,去哪?”南荣晋说完,才反应过来,走了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他道歉。 明珠勉强的挤出一抹笑容,“陛下,我母亲生我的时候难产,导致我三魂七魄不全,痴傻了好多年,是师尊用蓬莱的天材地宝帮我重塑魂魄,我才得以恢复正常。 他老人家离开前夕曾说,若是将来有幸遇到与他九分相似之人,叫我替他老人家问声好。” 这些,明珠纯属瞎扯。 “只交代了这句?”南荣晋问。 明珠点点头,“我以前不懂,问了师尊,师尊便说天机不可泄露,缘分到了自会知晓。 昨天我有幸看到高祖画像,所以才知晓师尊所说的缘份是什么。” 明珠看着元隆帝,“如若我没猜错,高祖与家师,应该是孪生兄弟。” 什么? 南荣晋瞪大双眼,十三殿下和十五殿下一脸吃惊。 元隆帝神色诧异。 南荣修则是下颚紧绷,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明珠看。 如若玉衡道君和高祖是孪生兄弟,那明珠的辈分…… 南荣修捏紧拳头,不敢往下想。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长相相似,并代表一定有血缘关系。” 南荣修的话刚落,南荣晋便附和道,“太子说的有理,这天下,长得相似的多了去。” 南荣晋下意识不想高祖和那劳什子道君是兄弟,不然以沈家明珠的辈分,不得把他压的死死的? “你们知道蓬莱居住高人,那你们知不知道,蓬莱仙岛居住的是何人?”明珠问道。 “莫非是仙人?”谢皇后开口。 “娘娘聪慧,蓬莱仙岛居住的,是真正的修道之人。”明珠道,“在普通老百姓的认知里,东海便是天的尽头。 可他们却不知,天外有天。 东海的尽头,是蓬莱,蓬莱的尽头是不周山,不周山的尽头是万里寒漠,万里寒漠的尽头是无妄海。 而无妄海,是葬神之地,也是天之彼岸。 蓬莱,不过是道人追逐仙道的起始之地,但对于我们凡人而言,却是不可逾越的天鉴鸿沟。 我们的渡船,无法跨越东海,可蓬莱之人,却能踏足我们中原之地。” 明珠看着南荣修,“修道之人,得天独厚,他们的皮相受天道眷顾,独一无二,绝无与凡人相似的可能。” 南荣修再度握紧拳头。 “如若高祖不是蓬莱之人,又怎能在百年之后,料想到今日?”明珠看向元隆帝,“皇家子嗣艰难,是血脉问题!” 元隆帝立即肃脸道,“何意?” “蓬莱血脉,超脱凡人却还未成就仙人血肉,是以在子嗣一道,比凡人艰难。 高祖让女儿鼎立门户,是不想血脉外流,一旦蓬莱血脉激活,那么南容姓氏,便受天道庇护。 这也是十七殿下,十三殿下,还有十五殿下额间会显示印记的缘故。” 明珠继续道,“她们三人,还未成亲嫁人,是纯正的南荣血脉,如若她们嫁出去,上的便是别人家的族谱。” “如此说来,她们三个,日后只能招上门女婿是吗?”老瑞王问道。 十七殿下听得云里雾里的,一脸茫然。 十三殿下和十五殿下却有些不好意思。 “依高祖之意是这样没错,就是不知十三殿下和十五殿下是如何想的。”明珠道。 十三公主忍着害羞,“若是我们嫁人会怎样?”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还请十三殿下告诉我,嫁人有什么好?” 十三殿下愣住了。 不知如何回答的她,一时间无措起来。 第356章 继续忽悠 明珠见十三殿下无措的样子,便知道这个问题问倒她了。 想想也是,像她这般年纪,还未到婚嫁之龄,又是公主之尊,不论日后嫁给谁,她都衣食无忧。 没有想过这方面,也是情有可原。 “那十五殿下呢?”明珠看向十五殿下。 十五殿下直接摇头,“不清楚。”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母妃说,便是日后嫁人了,我们也无需住进夫家,只需每月抽空前去探望婆婆即可。” “那十五殿下觉得,夫家的人会有意见吗?” “她们应该不敢。” “那殿下可有看出嫁人与招婿上门的区别了吗?” 十五殿下想了想,然后摇头,“好像区别不大。” “是区别不大。”南荣晋摇着扇子,“自古以来,男婚女嫁,不是天经地义之事吗?” 明珠听言,看向元隆帝,“陛下也是这么认为吗?” “蓬莱的女儿,不谈婚论嫁吗?”元隆帝反问。 “陛下问的好。”明珠微笑,“蓬莱之人,寻仙问道,世俗的婚嫁对她们而言形同虚设。 可凡女不同,嫁人了,便要侍奉公婆,以夫为天。 即便是公主之尊,只要嫁了人,她便要给婆婆请安,要敬着夫家的各个长辈。 本该是天之娇女,只需跪天地跪父母的,一朝嫁人,却要低下高贵的头颅,给一个毫无干系的人请安,为夫家奉献一生。 这也是南荣家子嗣,一代不如一代的原因。” “什么意思?”元隆帝脸色一沉,“我南荣氏阴盛阳衰,怎么就跟外嫁女儿有关了? 男婚女嫁,不是顺应天道吗?” “蓬莱血脉,自出生起便受天道眷顾,一个被天道眷顾的人,却困于后宅,只知相夫教子,陛下觉得,天道还会一直眷顾她吗?”明珠道。 元隆帝还是想不通,“朕不明白,相夫教子有何不对?” “敢问陛下,皇室外嫁女,可有寿终正寝的?” 明珠的话,让元隆帝虎躯一震。 大公主以身殉国,二公主客死他乡尸骨无存,其他公主相继夭折。 南荣修下颚紧绷,瑞王祖孙则是心中大骇。 “仙凡有别,从来不是一句话那么简单。”明珠道,“于凡世而言,男婚女嫁天经地义。 可对于蓬莱血脉来说,却不是。 他们一出生便受天道眷顾,拥有寻仙问道的机会,得天独厚的运道,不是让她们相夫教子,然后让血脉后辈泯灭于众生之中的。” “我还是不明白。”南荣晋开口,“嫁人怎么就不行了?” “不是嫁人不行,而是她们拥有得天独厚的血脉,却没有作为。”明珠认真道,“高祖是纯正的蓬莱血脉,他与凡人所生的孩子,因为血脉不纯,受上天眷顾有限。 高祖自知这一点,所以才会在驾崩之前,立下血誓,殡天后化身龙魂,守护下一代。” 明珠看着元隆帝,“陛下可知,这龙魂是如何形成的吗?” “还请羲和乡君解惑。”元隆帝态度变了,变得很客气。 “那是祈愿,以心头血为引的帝王祈愿,需弥留之际的九滴心头血,发出五道帝王祈愿,成,便能以龙魂的形式守护后辈。” “如若不成,会怎么样?”南荣修紧紧的看着明珠。 “如若不成,便永无轮回。” 南荣修身子一僵,元隆帝则是瞳孔一缩,南荣晋祖孙俩,心情沉重。 明珠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道,“蓬莱血脉,本已超凡,若是与凡人结合,不出三代,血脉蜕凡。 一旦蜕凡,天道便不再眷顾,为了保住血脉,高祖另辟蹊径,修了人皇道。” 人皇道,人皇剑! 南荣修看着明珠,等待下文。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便是高祖的道,也是每一代帝王的道。 道成,人皇剑出,盛世将临。” 元隆帝呼吸一窒,而后整个人都热血沸腾起来。 作为帝王,无不想要开创盛世,名垂青史。 “你试着召唤一下人皇剑。”明珠对南荣修道,“点亮额印,用意念召唤。” 南荣修酝出龙气,点亮额印之后,人皇剑从天外飞来。 南荣修一个旋转,身手利落的扣住剑柄。 “人皇剑伴道而生,聚集了四代帝王的心血,待传承开启,你便能参悟人皇一道。”明珠看着南荣修,“等你参透,兴许就能横渡东海,进入蓬莱之地了。” “到时候,太子岂不是成仙人了?”南荣晋惊呼! “蓬莱只是寻仙问道的起始之地,并非是仙人。”明珠笑看着他们,“等你们进入地宫,激活血脉之后,便能接收传承了。” “太子是人皇之道,那我们是什么?” “进入地宫,你们自会知晓。”明珠看着元隆帝,“陛下,祠堂异象的缘由,想必你也清楚了,接下来的地宫之行,我便不参与了。”! 十三殿下见明珠要走,出声道,“等等。” 明珠回头看她。 “羲和乡君,你还未讲明,鼎立门户的好处。” “这不是显而易见么?”明珠挑眉,“一旦激活蓬莱血脉,将受到天道眷顾,也许有朝一日,还能踏入蓬莱之地,寻仙问道呢。” “那你呢?”十三殿下反问,“你师尊是蓬莱高人,你能渡东海吗?” “没试过。”明珠很老实,“应该可以的,毕竟我是玉衡道君的亲传弟子,也算是蓬莱传人,按照辈分,你应该称我一声师叔祖。” 殿中,瞬间鸦雀无声。 一个个惊愕的看着明珠,尤其是南荣修,那俊颜变了又变。 “怎么,觉得我占了你们便宜?” 南荣修抿着唇,握着拳头,不吭声。 “难道不是?”南荣晋忍不住,“你年纪这般小,也不怕折寿。” “别说只是个称呼了,便是你们三拜九叩,我也受得起。”明珠笑靥如花,“你要不要试试?” 南荣晋纠结了一番之后,双手做辑朝明珠拜去,“小辈南荣晋见过师叔祖。” 哈,还真的拜呀。 明珠乐了,故作深沉的拍了拍南荣晋的手臂,“年轻人,好好修炼。” 等明珠一走,南荣晋立即收到南荣修森冷的目光,吓得他头发发麻。 第357章 随便走走 第二天,元隆帝便召集皇室宗亲,在祠堂测试。 南荣家子嗣不丰,从高祖儿子那一辈算起,不足一百号人。 测试的时候,只有十二人点亮了蒲团,也就是说,除了南荣晋十七殿下等人有额印之外,其余人只点亮了蒲团。 进入地宫的时候,大家均是被地宫的富丽堂皇给惊呆了。 相比其他人的兴奋,南荣修却是淡定很多。 激活血脉,接收传承,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可想到明珠说的话,南荣修便有些闷闷不乐。 而明珠此时,带着路女官和红英碧青,在南城漫无目的的走着。 南城是百姓的居住地,屋舍一座连着一座,房子的密度比起东市来说,简直小巫见大巫。 “乡君,我们去哪儿?” 马车没有目标的走走停停了许久,碧青终于忍不住开口。 明珠掀开车帘,看了眼外边,全是低矮错落的房屋。 “看看附近哪儿有田,我们去转一转。” 碧青对京城不熟,不由的看向路女官,路女官看了会外面,说道,“乡君,往前直走,再拐两个弯便能看田地了。” 两刻钟后,马车缓缓停下。 “乡君,到了。” 碧青撩开车帘,扶明珠下来。 放完看去,是一片青黄相间的稻田,田间,三三两两的孩童穿梭其间,捕捉蜻蜓。 “这是哪里?”明珠问。 “稻花村。” “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明珠不自觉的念出一句诗,“稻花村,名字挺好听的。” “这边的农户,日子过得还算可以。”路女官笑着说,“以前还在宫中之时,每逢三月,奴婢都会来这边摘取艾草,是以对稻花村还算熟悉。” 路女官指着前方的农户,“篱笆爬满牵牛花那家,是村中的学堂,里边住着一位老秀才,乡君要不要过去看看?” 农院的篱笆,爬满了牵牛花,零零散散的紫色花朵,为简陋的小院增加了几分颜色。 “过去看看吧。” 几人沿着小路走去,还未靠近,便听到孩童朗诵三字经的声音。 明珠站在篱笆外,看着屋中摇头晃脑,跟着老秀才念书的孩童模样,莫名觉得可爱。 “出来有大半个月了,也不知家里的学堂动工了没有。”明珠轻声道。 “乡君可是想家了?”红英看了过来,“若是京中无事,我们应该能早些回去。” 这时,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从旁边的屋子跑了过来。 “你们找谁?”小女孩的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又警惕。 她好奇的看了看明珠,又看了看明珠身后的路女官和红英碧青。 最后看着明珠,“你是来接弟弟的吗?” “我们路过。”明珠看着她,“里面的夫子,是你爷爷吗?” “对呀。”小女孩眨了眨眼,“我爷爷说了,不能给陌生人开门,所以我是不会给你们开门的。” 明珠听言,笑道,“那我们去别处看看。” 小女孩见她们真的走了,才慢吞吞的返回屋里。 “戒备心还挺强的。”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明珠开口道。 路女官说,“前几年,京城经常丢失小孩,上至官府,下至百姓,都人心惶惶的。 大人也是怕了,只能多看着,早中晚不停地强调着,让孩子们不要随意跟陌生人接触。” “难怪呢!”碧青应了一声,“乡君,前边好像有条小河。” 下了小坡,果然看到一条小河,河上搭着一座简陋木桥,桥的一头,有人正在除草。 “婶子,这个时候锄地,是打算种什么呀?”明珠主动搭讪。 妇人听到声音,抬头,看到明珠笑盈盈的看着自己,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准备入秋了,提前种点萝卜和芥菜,免得入秋了没菜吃。” “这个时候种芥菜,会不会苦啊?” “苦点没事啊,总比出去买菜的强吧!”妇人一边擦着汗一边看着明珠几人,“看你们这打扮,应该不是附近的吧?” 附近的孩子,可没几个能穿上绸缎。 “你家大人呢,怎么许你这般乱跑?” “婶子,我们是从长安街那边过来的,随便走走就到这儿了。” 明珠折了一把草,垫坐在田埂上,“婶子,你们这儿的菜贵吗?” “那要看是什么菜咯,像萝卜芹菜这些,不贵,几文钱便能买好多,像金玉菜,湘妃菜,茭蔬这些,可就贵了,好几十文一斤呢,咱们平头百姓可吃不起。 这些菜啊,在咱们南城这边,也不常见,咱们也买不起。” “既然金玉菜和湘妃菜价贵,婶子为何不种一些呢?”明珠问。 “这两样可不好伺弄,动不动便生虫,矜贵得很,再且,地里还有一大堆活呢,可没那功夫。” 妇人养过一次,光是买种子,便花了上百文,结果菜还没长到一半,叶子就被虫子啃秃了。 简直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菘菜呢?”明珠又问。 菘菜在凌江府一斤两百文,不知在京城价格怎样。 “嗨,你怎么老提这些贵的?”妇人看着明珠,“也是,像你们这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官家小姐,哪里知道柴米油盐贵呢?” “婶子,我家也是种地的。” “我不信。”妇人挥着锄头,继续除草,“你家都住长安街了,条件肯定不差,哪能知道种地的事情呀,你怕是连五谷都分不清咧。” 明珠也不反驳,“那婶子先忙,我们随处走走。” 这一片土地,比较靠河,土质有些沙化,所以大多都是用来种菜的。 明珠走了一段,发现田埂上随处可见一种草,这种草,叶子小而肥厚,根茎攀爬着地面,看起来生命力十分顽强。 “路女官,这是什么草?”这是她在凌江府不曾见过的。 “青微草,一种很讨厌的草,怎么锄都锄不干净。”路女官道。 “可以当野菜吗?” “恐怕不行,吃了会肚子疼。”路女官摇头,“这草,猪都不吃。” 明珠却觉得它跟马齿苋有点像,便觉得它不该一无是处。 “碧青,红英,摘一把回去,我研究研究看看。” 第358章 糕点情宜 田埂上,青微草很多,碧青和红英很快摘了两捆。 “乡君,够了吗?”碧青问道。 “多摘一些吧,那么点儿,可不够造。”明珠看向路女官,“你随我到那边看看。” 一路过去,地里种的都是常见的青菜,稀稀疏疏,打理的并不细致。 “乡君,再往前便是对岸了。” 明珠看去,只见河水很浅,上面放置着几块大石头,石头上,有个大叔在洗菜。 过去的时候,大叔没说话,只是把野菜挪了一下。 到了对岸,明珠明显感觉到,这里的土质比方才的好,稻田里的稻谷压弯了枝头。 “你谁呀,来我们家稻田作甚?” 有个小男孩突然从稻田里冒了出来,他的手里抓着一条黄鳝,满头大汗的看着明珠。 说着,他连忙跑了出来,看着田埂边上的木桶,见几面的黄鳝没有动过的痕迹才舒了一口气。 明珠不禁觉得好笑,“怎么,怕我们偷你的黄鳝?” 心思被看穿,小男孩有些尴尬,“我又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坏人。” “那现在呢,可看出我们是好人还是坏人?” 小男孩看了明珠许久,“应该……不算是坏人吧,坏人可没你穿的好!” “谁告诉你,穿得好的就不是坏人了?” “我们村的赖子就穿的不好,你们穿的好,说明你家有银子,有银子便不会想着偷别人的东西,所以你不是坏人。” 小男孩看着明珠头上的金色头冠,“你家是做什么的?” “我家是种田的。” “你骗人。”小男孩指着她的头冠,“种田的可戴不了这金贵玩意。” 那可是金子啊。 小男孩一脸羡慕,因为金色的头冠,真的好好看。 “阿志,你在跟谁说话呢?”这时,稻田的一头,走来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女。 她一手提着野菜篮子,一手拨开稻谷,朝这边走来。 “大姐,你回来啦!” “肚子饿了,便回来了。” 看到明珠和路女官的时候,少女明显愣了一下,因为两人的穿着,与这田间格格不入。 “你们是来玩的么??” 明珠点点头,视线落在少女的篮子上,“那是什么?” “碧菜。”少女指着田里,“你看,就是这种,每年准备收稻的时候,都会长出好多,吃都吃不过来。” 明珠看了过去,只见水田里长着零散的碧菜,有的刚冒出叶子,有的趴在淤泥上。 “我没吃过,好吃吗?” 凌江一带,并没有这种碧菜。 “炒着挺好吃的,就是不好清洗。”少女看着明珠,“你没吃过,要不要试试?这是我家的田,你要不要摘一些回去尝尝?” “可以吗?”明珠看着少女,“会不会影响到你们呀?” 少女笑,“影响不到的,田里多着呢,今天摘了,过两天又长出来了,不妨事的。” “那我们摘一些回去尝尝。” 明珠的话刚落音,路女官便递一小串铜板过去,“姑娘放心,我们摘碧草的时候会注意的,保证不会压到稻穗。” “不用不用。”少女连忙推辞,“碧草哪儿都有,你们不用特意给我银子的。” 路女官好说歹说,都没能让少女收下铜板,不由得看向明珠。 明珠从荷包里拿出两块糕点,“你方才不是说饿了么,我这儿正好有两块,你们姐弟一人一块。” 糕点是风靡京城的凉糕,小男孩见了,下意识的吞咽口水。 少女迟疑了一下,“这……不好吧?” “没毒的。” 明珠咬了一口,把另一块凉糕递给小男孩,复又从荷包里拿出一块递给少女。 “如果你不接,那就是口是心非,不像我们摘你们家的碧草。” 少女听言,怕明珠误会,只好矜持的接下凉糕,“谢谢!” “这样才对嘛!”明珠一脸笑容。 小男孩见姐姐不再矜持,张口就咬了一口,那甜糯的味道,让他双眸发亮。 好好吃! 糕点不大,没两口便被他吃完了。 末了,他还意犹未尽的咂咂嘴,“你说你家是种田的,那你是不是大地主家的小姐?” 有了糕点的‘情宜’,小男孩八卦起来。 少女听言,不由得看着明珠。 见她头上的头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不禁觉得明珠的身份,应该不止地主家的小姐那么简单。 “算是吧。”明珠点点头,“对了,田里除了碧草,还有别的野菜吗?” “有啊。”小男孩滔滔不绝,“鸡心叶,纯纯草,细叶芹,水铜钱,这些都是能吃的,不知道你吃过哪些。” “纯纯草没吃过。” “那你要不要尝一尝?”小男孩机灵一动,“两块糕点,我给你摘一把纯纯草,怎么样?” 话音刚落,他就被少女斥道,“瞎说什么呢。” 小男孩撇撇嘴,不吭声,但眼睛却定定的看着明珠。 “你别听他的。”少女着急的解释,“他就是馋糕点了,才打的这个主意,纯纯草自生自长,跟碧菜一样,你们想摘多少就摘多少,别理我弟……” “那你可以帮我摘吗?”明珠看着少女,“我的婢女下田摘碧草了,你能帮我摘些纯纯草吗?” 她拿出糕点,“你可以先吃块糕点再去摘。” 少女犹豫的时候,小男孩出手了,“我来。” 他连忙把糕点塞进嘴巴,然后跑了出去,还一边回头说道,“摘两把,够了没。” 少女见状,气的直跺脚。 “别气了。”明珠开口,“大热天的,我们也不好意思让你们白帮。” 事已至此,少女也不好再说什么。 两人寻了棵树,一边躲凉一边聊天,没多久,红英和碧青便寻来了。 “乡君,青微草摘了老多,可能要去村里借箩筐才行。”碧青开口。 明珠看着少女,“你家有多余的箩筐或者布袋么?” 少女的关注点却是,“你们摘青薇草作甚?” “摘回去玩!” “啊?”少女一脸古怪,“你来这里,是为了寻青微草玩的?” 明珠点点头,“你家养鸡吗?” “养的,但不多。”少女有点跟不上明珠的思维,“你问这个作甚?” 第359章 你骗人,查阅资料 “突然想吃鸡腿了,不知你家的鸡卖不卖。”明珠看着少女,“若是卖,我便在你家买两只。” 少女点点头,“我们家养的不多,可以卖两只给你,若是你觉得两只不够,只能买鸭子了,我们家的鸭子比鸡多。” “那便再买两只鸭吧!”明珠想了想道。 少女听言,满脸笑容,“好!” 这时,路女官摘了两大把碧草回来,见到红英和碧青,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少女见明珠的人都准备好了,连忙把小男孩叫回来。 “有点少!”小男孩朝明珠扬了扬手中的纯纯菜。 明珠这才知道纯纯菜长什么样。 家里的田埂,也长着纯纯菜,只是家里的纯纯菜叶子偏黛绿,味道也很苦。 跟苦菜的微微苦不同,它是真的很苦,便是过了一次水,还是很苦。 没由来,明珠想到了一个典故: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 京城的纯纯菜能吃,凌江的却不能。 “没事,还有碧草呢,加起来也够我吃一餐了。”明珠说。 小男孩听言,有些过意不去,“等你下次来我们村玩,我再给你摘一把更大的。” 吃了人家的东西,就要把事情做好。 之后,几人跨河回了对岸。 即将靠近木桥的时候,除草的妇人见她们回来,还开口道,“兰丫头,原来这位小姐是来找你玩的呀! 我就说嘛,长安街的人怎么跑我们这儿来了,原来是你朋友。” 长安街? 少女和小男孩纷纷看着明珠,姐弟俩齐齐出声,“你是官家小姐?” 明珠摇头,“不是。” “你又骗人。”小男孩声音激动,“方才我问你是不是大地主家的小姐,你说是,现在赵婶说你是长安街的,你又不承认……老骗人……” “我现在是住长安街,可我不是官家小姐呀。”明珠神色认真,“我爹爹和娘亲都是种田的,所以我并不是官家小姐。” “可长安街住的都是大官啊!”小男孩不解道。 “是不是官家小姐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想借你们家的箩筐,买你们家的鸡鸭。” 小男孩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那我先回去给你抓鸡。” 看着小男孩远去的背影,少女指着地里堆成小山的青微草,“没有箩筐,那我们每人扛一捆回去吧。” 妇人见她们东西多,好心道,“我这儿有个布袋,你们先拿去用吧。” “谢谢婶子,晚饭过后我再给你还回去。” 布袋不大,但也装了不少,剩下的团成两团,由碧青和红英扛。 回去的路上,明珠想跟少女一起扛,但少女不肯,愣是自己扛一袋青微草回去。 “前边就是我家了。” 跨过木桥,上了一个小斜坡,少女指着门前有颗枇杷树的瓦房说道。 这时,明珠才知道,少女姓林。 她是家中的大姐,叫林兰儿,方才的小男孩叫林志,是家中长子,他们还有一个弟弟,在学堂念书。 为何长子不去念书,反而是幼子,明珠并没有问。 借了箩筐,买了鸡和鸭,她便回去了。 “你还会来稻花村玩吗?”出来相送的林兰儿问道。 明珠掀开车帘,“看情况!” 马车缓缓启动。 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姐弟俩转身回家。 “大姐,鸡和鸭卖了多少?”林志迫不及待的问道。 “两只鸡卖了一百零六文,两只鸭卖了两百一十二文,总共卖得三百一十八文。” “太好了,小弟这个月的纸和墨有着落了。” 明珠不知道,自己的无意之举,缓解了林家幼子,买笔墨困难的情况。 “乡君,我们还去西市逛吗?”回去的路上,碧青问道。 “不去了,先回别院研究青微草。”顿了顿,明珠又补充道,“等会你下车买点东西。” 说着,迅速的列出一个清单。 “按上面的买,如若没有,你便去玄镇司找玄大人。” 马车进入长安街的时候,碧青下车去东市了。 回到别院,明珠立即吩咐,“路女官,叫人把青微草洗净晾干,记住,一半晾晒,一半阴干。 还有,本乡君查阅典籍之时,不喜欢有人来打扰。” 事情交代完毕,明珠进入梧桐苑。 路女官知道事情的严肃性,立即让洪三安排几个人,守着梧桐苑,然后才去找人清洗青微草。 接到任务的婢女,心里有疑惑,却不敢开口,一个个沉默的干活 明珠锁好房门,便进入空间,来到阁楼一层,查阅青微草的资料。 书海浩瀚,寻了许久才找到十三本有关青微草的典籍。 其中一本是《花药宝典》,其他的书籍,明珠没有看过。 《花药宝典》中,只有寥寥几句提到青微草的作用,不仅如此,青微草的用途很窄,也不是主药,与其他药物相配才有效果。 另一本,是介绍美食的。 其中,有一样菜品,明珠挺喜欢的,那就是磨成浆状的青微草汁,加入奈利果之后,可制成糕。 晒干磨成粉后,加入黄豆粉,可制成干粉条。 记录是有了,却没有具体步骤,还得自个摸索一番。 为了方便研究,明珠把青微草的相关记载,单独整理在一本册子上。 傍晚时分,路女官来到梧桐苑,看到紧闭的大门,不敢贸然去叫人,只好去找红英。 “红英,饭菜准备好了,可乡君还未出来。” 红英看了眼天色,“再等一等吧,要是太阳落山了,乡君还未出来再去敲门。” 太阳全部落山的时候,梧桐苑的大门开了。 “乡君。” 洪三见明珠出来,打招呼道。 “洪大人,这几天若是没别的安排,便训练护卫吧,干翻全场潇洒是潇洒,但手软的滋味可不好受。” 明珠的话,让守在梧桐苑的护卫瞬间紧绷。 “乡君!” 前来叫人的路女官和红英,看到明珠连忙行礼。 “碧青回来了吗?”明珠问。 “回来了。” 明珠看着红英,“东西放哪了?” “灶房旁边的空屋里。” “先去验货,再吃饭。” 空屋的大桌上,放着一包又一包东西,明珠一一看过,确定没问题才回大厅吃饭。 “青微草都清洗好了吗?” 路女官回道,“都清洗好了,也按照乡君的吩咐,一半晾晒,一半放置阴凉处。” 第360章 火热研究 “晾晒的部分,继续晒,直到青微草变干。”明珠想了想了,道,“余下的,挑一篮出来明天用,其他的全部磨成浆。” “乡君是想研究吃食吗?”碧青一脸好奇。 明珠点点头,“记载青微草的典籍太少了,只有医书和杂记有寥寥数语。 查阅了那么多典籍,目前只是有大概的方向,具体怎么操作,还得摸索一段时日才清楚。” “青微草有毒,鸡鸭吃了会得痢疾,不出几天便会死掉。”路女官开口,“如若是人吃了。会肚子痛。 小孩胃弱,误食的话,情况比大人更严重。” 青薇草是一种很常见的野草,不管是路边还是田间,随处可见。 它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却不能食用。 医用价值上,也仅限于平衡某种特殊药物的副作用。 至于食谱上记载的,可制糕和粉条,有待确定。 “所以,买鸡买鸭是为了试毒。”红英看着明珠,“青微草有毒,林姑娘也不跟乡君说一声,若是误食了怎么办?” “她们姐弟误以为我是长安街的官家小姐,不说也是情理之中,毕竟青微草在京城,是常见的野草。”明珠道。 这个说法,红英勉强接受。 路女官道,“乡君,两只鸡两只鸭够用吗,要不要多备几只?” “先用着吧,不够再去西市买。”明珠放下筷子,“我还要查阅典籍,磨浆之事,你看着点。” 晚饭过后,明珠继续把自己锁进阁楼里,继续查阅资料。 第二天,她带着路女官,红英碧青,还有别院的厨子,一起研究青微草的做法。 刚开始,采取最常见的炒和煮,毫无意外,失败了。 炒出来的菜,颜色鲜嫩,但是有毒,煮出来的菜,没毒,但是汤里有毒。 “乡君,过两次水,应该就能吃了。”厨娘开口。 “那便试试看。” 可过了两次水的青微草,菜叶已经烂了,炒不了,凉拌也不成。 碧青想了想,“炸着试试?” 烫过的青微草放入油锅之后,油花四溅,吓得碧青和红英躲得老远。 炸过的青微草,很香也很脆,但没人愿意尝试。 “红英,去把鸡鸭拿来。” 红英回来的时候,手里拖着两个笼子,一个鸡一个鸭。 炸过的青微草被碾成碎末,混着剩饭剩菜喂鸡。 看着啄食正欢的鸡,路女官一脸怜悯。 “过水的青微草,不能继续炒了,那便做凉拌试试吧,或者拿去晒成菜干,然后磨成粉。”明珠道。 厨娘听言,提议道,“乡君,要不腌酸试试?” “可以。”明珠点点头,目光扫向众人,“你们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出来,如若成了,有赏。” 路女官站了出来,“乡君,奴婢有个想法,不知成不成。” “说说看。”明珠眼神鼓励。 “乡君之前有说,医书上有关于青微草的记载,那便说明青微草可以入药,既然能入药,应该有东西可以克它,或者中和它的毒性。 食物相生相克,如螃蟹跟柿子同食,会出现腹泻呕吐的现象;蜂蜜与豆腐同食,则会耳鸣;鳗鱼与梅子同食,会中毒。 这些是相克的,如若情况比较轻,也是有缓解的办法的。 如食蜂蜜和豆腐,出现耳鸣的情况,可喝母乳来解;鳗鱼和梅子中毒,可喝地浆水来解。” 路女官看着明珠,“乡君,青微草有毒,但烫水之后又可以食用,说明它的毒素很轻。 我们是不是可以找郎中过来,先了解青微草的属性,在根据属性寻找可以中和的食材,或者做菜的时候,加入别的配菜。 毕竟,万物是相生的,只是我们还不知道怎么搭配而已。” “路女官的想法不错。”明珠看着她,“此事由你提出,那便由你去请郎中吧。” 路女官见明珠采纳了自己的意见,面上一喜,“奴婢这就去。” 红英和碧青见明珠又搭理路女官,不禁对视了一眼。 “乡君,你不是说青微草可以做吃食吗?”红英不甘落后,“那磨成的浆是不是可以拿来蒸,或者拿来包馅料?” “据典籍记载,青微草磨成浆后,加入奈利果,可制蒸糕。” 明珠对碧青说,“把昨天准备好的奈利果磨成粉,加入搅拌均匀,发酵一个时辰再上锅蒸,看看是否可行。” 碧青下去之后,明珠对红英说,“晾晒的青微草,分出一半,烫水晒干。” 青微草本就没有很多,一部分用来磨,一部分用来下锅实验,这下又要拿一分部烫水,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乡君,青微草快用完了。”红英反馈道,“需要派人出去摘么?” 明珠想了想,道,“此事可能没那么快出结果,这样吧,你派人去稻花村找林兰儿姐弟,就说我们收购青微草,让他们一天送一车过来,一天一结。” “乡君,按车给银子还是按斤?”红英问。 “按斤吧,一斤一文钱,一天送一车即可。” “那奴婢这便去安排。” 红英下去的时候,碧青已经磨好奈利果,跟厨娘一起搅拌。 没多久,路女官回来了。 “乡君,济仁堂的郎中说,他们很少接触青微草,得研究两天才能过来,奴婢担心这是托词,又去了两家医馆,其中一家接不了这个活计儿,另一家也要说研究两天才能过来。” “两天时间,说不定我们已经研究出蒸糕了,到时候再了解也不迟。”明珠看着灶房,“我先回房查阅典籍,一个时辰后叫我。” 大家各司其职,各忙各的。 红英见明珠重视此事,便没有人派人去稻花村,而是亲自前去。 林兰儿和林志,听到青微草一斤一文的时候,简直不可思议。 “红英姑娘,我们不是在做梦吧?”林兰儿掐了自己的大腿,疼得吸气的时候,终于信了。 “这是真的,阿志。” 红英见她们高兴,也跟着笑了笑,“一天送一车,送到就给你们结银子,能摘多少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毕竟,乡君可没规定,是大车还是小车。 第361章 村民反应,试毒 红英回去的时候,林兰儿和林志姐弟俩,高兴得跳了起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昨天在田里偶然碰上的人,居然是尊贵的小乡君。 难怪,她说她不是官家小姐。 在京城,住长安街,又是乡君之尊的,多半是皇亲国戚。 不得了了,她们居然跟乡君搭上话了。 “大姐,我们这是走大运了。”林志一脸兴奋,“青微草哪儿都有,一天一车,少说也能挣几百文,这下小弟的笔墨不用愁了。” “红英姑姑说,乡君买这么多青微草,是为了研究青微草是否能做成吃食。” 林兰儿激动的同时,还不忘准备布袋,“你去河里把牛牵回来。” 此事,很快传到其他妇人耳中。 她们听说之后,纷纷议论起来。 “你们说,这小乡君是不是傻啊,青微草有毒,连鸡鸭都不吃,她却要一斤一文钱,每天收一车,这是银子多了没处使么?” “兰丫头不是说了么,人家小乡君要研究吃食。” “她一个贵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我才不信她会研究劳什子吃食,我看她啊,八成是无聊了,想玩一玩。” “人家不差钱,想玩就玩咯。” “哎,这林家姐弟,真是走了狗屎运,昨儿小乡君来咱们村,没一个碰上的,偏偏他们就碰上了。” “听兰丫头说,昨儿乡君在她们田里摘碧草呢,说是没吃过,想尝尝咧!” “她们姐弟真是走了大运了,一天送一车,怎么也能挣好几百文吧。” 村民们的议论,林兰儿和林志是听不到了,此刻,他们正在田间,动作麻利的摘青微草。 “大姐,天黑之前,应该能送到的吧?”林志开口。 “现在午时,酉时我们便要出发了。”林兰儿道,“长安街我们没去过,肯定要费一些时间寻找,等认了门,我们就能多送一些了。” 夕阳落山的时候,林家姐弟把青微草送去别院。 他们以为能看到明珠,结果只来了一个小厮。 结款的时候,林志不停地往里看,试图发现明珠的身影。 小厮见他这般,忍不住说道,“看什么呢,天快黑了,你们姐弟还是赶紧回家吧。” 身份的差异,在此刻尤为明显。 林兰儿自知身份有别,拉着弟弟的手,沉默的离开别院。 回去的路上,林志有些闷闷不乐的说道,“大姐,世家贵女都这般吗?” “尊卑有别。”林兰儿心情复杂,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长安街,住的都是世家子弟,我们能吃到乡君的糕点,得乡君指名送货,已是天大的福分。” 林兰儿拍了拍弟弟的肩,“知足吧,村里的人,好多都没来过长安街呢,更别说给贵女送货了。” 林志沉默。 京城贵胄遍地,阶层分明,自小出生在城郊的姐弟,更能明白其中的感受。 “那我们好好干,珍惜乡君给的机会。” 林兰儿姐弟俩回到稻花村的时候,天色将黑不黑。 聚集村口八卦纳凉的村民,看到她们回来,立即凑了上去。 “怎么样兰丫头,卖了多少铜板啊?” “兰丫头,看到乡君了吗?她收这么多青微草,是真的研究吃食吗?你们明儿能不能帮我们问问,还收不收?” 姐弟俩被团团围住,那些大婶你一句我一句,堵的她们不知道先回答谁的好。 直到林母寻来,才把她们‘解救’出来。 到了家中,林兰儿立即把钱交给林母,“娘,这是卖青微草的钱,一共三百二十三文。” “这么多?”林母一脸惊喜。 “今天中午才摘的,所以少了些,明天我们起早一点,应该能摘更多。”林兰儿看着林母,“娘,要不你明天跟我们一起摘吧。” “乡君可有说车子的大小吗?”林母怕摘得太多了,乡君不要。 “红英姑姑没说,只说一天送一车。”林兰儿想了想道,“娘,我们试一试吧,要是乡君觉得太多了,那我们下次便摘少一些。 红英姑姑说,只收几天,错过了这次,我们便是想挣这个银子也没机会了。 林母沉思了一会儿,“要不这样吧,明天你们问问,若是没问题,我在跟你们摘,别为了贪图便宜,惹了乡君不快。 留个好印象,等乡君再来稻花村玩的时候,说不定还能搭个话什么的。 眼光要看远些,别只看到眼前的小利。” 姐弟俩受教的点点头。 青微草一事,在稻花村引起不少热议,尤其是村民们看到林兰儿姐弟,又送满满一大车出去的时候,心里酸的不行。 结账的时候,林兰儿正想着怎么开口时,就听到小厮说,“乡君说,明天送两车过来,另外,尽量摘嫩的。” “谢谢乡君!” 姐弟俩带着好消息,兴冲冲的回家,林父林母知道后,笑的合不拢嘴。 第三天的时候,明珠等人蒸出了蒸糕,只是外形还有糕的粘稠度,还没达到预期。 “乡君,鸡和鸭好像被撑到了,是否更换一批?”路女官问道。 “一直拿鸡鸭来试吃也不是办法。”明珠想了想,道,“把洪大人叫来。” 叫洪大人试吃? 路女官一肚子问号的把洪三叫来。 “乡君!”洪三行礼道。 “洪大人与玄大人多日未见,如今正好有个机会。”明珠指着桌上的一堆蒸糕,“听说玄镇司关的,都是一些十恶不赦之人,这些就辛苦洪大人给他们送去了。” 洪三笑里藏刀,“乡君仁厚,属下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两锅蒸糕,全被洪三和他的手下端去了玄镇司。 “你怎么来了?” 叶千户看到洪三意外了一下,看到他手里的蒸糕,更是好奇,“这是什么?” 蒸糕是青微草磨成浆之后,发酵上锅蒸的,是以蒸糕的颜色呈透明的浅碧色。 “这是乡君特制的蒸糕。” “乡君有心了。”叶千户以为是明珠专门送给他们的,欲要伸手去拿一块尝尝时,却被洪三躲开了。 “你这是作甚?”叶千户一脸不解。 “有毒!” “?” “这是乡君用青微草研制而成的蒸糕,今日想借贵司试试毒。” 第362章 试吃,被关注 叶千户“……” 白高兴一场。 “叶千户,带路吧。” 诏狱关的都是重犯,里面的人不是江洋大盗采花贼,就是涉嫌贪污的官员。 洪三第一次进来,看到架上千奇百怪的刀具,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惨叫声,面不改色,但心脏却跳的厉害。 百闻不如一见,诏狱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 “叶千户。”洪三停下脚步,“蒸糕有毒,但给这些人试,似乎有些浪费了,你觉得呢?” 叶千户笑了,“诏狱关的,也不全是十恶不赦之人。” 洪三,“?” “跟我来。” 叶千户带着洪三走了另一条通道,拐弯,便来到了暗牢。 “这些是罪犯家属,可以让他们试试。”反正青微草吃不死人。 洪三看到昏暗的牢房中,关着男女老少,情绪没什么波动的把蒸糕放在铁门外面。 里面的人看到食物,争先恐后的抢夺,拿到糕点便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 有的人生怕被别人抢了去,将整个蒸糕都塞进嘴里,就算被噎的两眼发白,依旧拼命的往下咽。 吃到自己肚子的,才算是自己的,否则就会被别人抢去。 没抢到食物的,便抢他人的,然后你死我活的打起来。 瞬间,牢房里一片混乱。 叶千户习以为常,洪三只是看着,没有出声。 直到牢房恢复安静,他才开口,“青微草是京城一带,四季常见的野草,如若乡君研制成功,对百姓而言是一件大好事。 这些蒸糕,是乡君查阅了无数典籍,在灶房里研究了几个日夜才做出来的……这几日,还请叶千户和玄镇司行个方便。” 叶千户肃脸道,“此事我会向十一大人禀报。” “多谢!”洪三抱拳。 “都是老熟人了,不必这么客气。”叶千户搭着洪三的肩,走出诏狱,“咱们许久未见,要不要来两杯?” “改日吧,我还有事!” “什么事?”叶千户不禁奇怪,“少主这几日早出晚归,没时间陪乡君,乡君也忙着研究青微草,足不出户,你能有什么事?” 洪三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们在浔州驿站遇刺的事,你听说过吧。” 叶千户点点头,“知道,此事少主还命我们去查了,只是还未有消息传来。 怎么,乡君也让你查此事?” “当时魏公公也在,浔州知府不敢不给交代的。”洪三说,“匪徒凶残,见人就杀,若不是乡君有武艺傍身,只怕见不到少主了。” 叶千户怼道,“护卫呢,都死哪里去了?” “那天大暴雨,山体滑坡,为了躲雨,乡君先去了驿站,谁想里面有匪徒……” 洪三喉瞬间气短,“乡君说,干翻全场很潇洒,但她小胳膊小腿的,手会累!” “所以?” “训练护卫。”洪三目光灼灼的看着叶千户,“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叶千户沉思片刻,“你随我来。” 书房里,两人密谈了许久,直到酉时,洪三才回别院。 与此同时,济仁堂的郎中从别院出来,正好与洪三擦肩而过。 “乡君!” 洪三往灶房走,汇报道,“属下已跟叶千户打好招呼,以后需要试吃的,都可以往玄镇司送。” 明珠点头表示知道,“日后若无其他安排,你也可以去找他们叙叙旧。 不然,回锦绣村了,想见也难了。” 洪三是玄衣卫备选人,能力不俗,叶千户在青瓶那段时间,他们也是来往频繁。 “多谢乡君!”洪三一脸感激,“如若乡君没有别的安排,那属下便告退了。” 他们早就认识了? 路女官再次被刷新认知,对明珠又多了三分敬意。 “乡君,济仁堂的郎中,好像什么都说了,可好像又什么都没说。” 红英皱眉道,“他说的那些,奴婢听的云里雾里的,感觉不是很靠谱。” “听不懂是正常的。”明珠看向碧青,“市面上,奈利果什么价格?” “杂货铺的掌柜说,奈利果是高山之物,不易采摘,是以价格比较贵,奴婢问了几家,都是八十文一斤,卖相差的,也要七十五一斤。” 明珠又问,“一斤浆,大概需要多少奈利果?” “按照这几天的用量,一斤浆大概需要放一两的奈利果粉,咱们做的多,一桶大致需要放半斤果粉。”碧青道。 路女官皱眉道,“不算饴糖,光是奈利果都要花不少银子,乡君,普通农户怕是舍不得花这个银子。” 明珠没有说话,一脸沉思状。 许久,她问道,“过水晾晒的青微草,干了吗?” “干了。”红英回道。 “那便把它们磨成粉吧。”明珠转身,“蒸糕试吃,有结果了告诉我。” 第二天,试吃结果出来了,无毒,一切正常。 对于这个结果,明珠是高兴的,但却不是她想要的。 她研究青薇草的目的,是为了推广,让更多的人受益,想从中挣点功德。 而奈利果,对于普通百姓而言,的确是不小的花销,加之还要加入饴糖,成本就更高了。 老百姓恐怕舍不得花这个银子。 明珠进入空间,继续查典籍,可关于青微草的记载,都是不详细的,只有寥寥数语。 没有头绪,明珠便出了阁楼,来到灵湖边上,看着连接的荷叶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她转身去了菜地,看到土生土的空间,明珠机灵一动。 万牲草能消除异味,那么它是否也能净化毒素呢? 有了想法,明珠便付出行动。 接下来的几天,可高兴坏了关在暗牢里的从犯,因为这些糕点,比他们平时吃的坏馒头馊饭好多了。 许是进出玄镇司的次数过于频繁,很快被人关注。 “那侍卫什么来头?一天跑几趟玄镇司,还跟玄衣卫有说有笑的。” “好像是什么乡君的侍卫。” “这两天,每到傍晚,便有两姐弟往乡君住的别院送青微草,也不知道她们要那么多草来干嘛。” “莫不是这青微草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用处?” “你别逗了,青微草有毒,难不成小乡君要炼毒不成?” “难说哦,人家都发现了万牲草,万一这青微草也是个宝,搞不好陛下还给她进爵咧!” 第363章 胡珊珊上门 经过不断地实验,终于可以确定,万牲草可以代替奈利果。 磨浆的时候,加入万牲草一起磨,便能中和青微草的毒素;炒菜的时候,加入万牲草嫩叶,可以压制住青微草的寒性。 蒸糕无毒了,但蒸出来的糕状,还没达到预期效果,还需要改进。 许是关注的人多了,此事很快传入元隆帝的耳中。 “青微草不是有毒么?”元隆帝一边喝着茶,一边跟谢皇后闲聊。 “青微草是常见的野草,鸡鸭食了会得痢疾,不出两日便会病去,人误食了,便会腹痛呕吐。”谢皇后捻着一块糕点,“青微草性寒,不宜食用。” 元隆听言,不禁看向魏公公,“可知缘由?” “据说,小乡君去南城走了一圈,在一个稻花村的地方,带回了许多青微草,说是曾在典籍里看到过,青微草制成吃食的记载,便想证实一番。 若是成了,也能让京中百姓的饭桌,多一样菜。”魏公公道。 “羲和天生便生了副爱国爱民的心肠啊。”元隆帝笑,“可知何时开始的么?” 魏公公想了想,“初六那天,小乡君去了南城,到了晚上,便有人给她送了一车青微草,应该是初六那天便开始了。” 元隆帝这才想起,“如此说来,羲和跟我们一样,也没过七月七。” “陛下贵人多忘事,说好的初七,要同百官吃杀猪宴,顺道让羲和露个脸的,结果却把此事抛诸脑后了。”谢皇后调侃道。 “朕也是关心血脉传承之事,如今,有的宗亲已经出来了,就是不知太子那边什么情况。” “陛下,太子那边暂未有消息传来,不过……”魏公公顿了顿,“太子是储君,接受的考验怕是与宗亲的不同。” 谢皇后还是忍不住担忧,“都七天了,也不知道阿修进展到哪一步了。” 进入地宫,觉醒天赋血脉,接受考验,接收传承,每一步,都需要时间。 最早出来的宗亲,天赋一般,只得了一套剑法。 “太子吉人天相,又得人皇剑认主,定会通过高祖的考验的。”魏公公道。 “但愿吧!”元隆帝顿了顿,“明儿你去别院一趟,看羲和进展到哪一步了,是否需要帮忙。” 青微草一事,不仅元隆知道了,住在长安街的官员也注意到了。 毕竟,那么一大车的青微草,招摇过市,不想注意都难。 尤其是洪三等人,每天跑两趟玄镇司,自然会引起关注和好奇。 官员就罢了,像胡珊珊这种爱慕南荣修的少女,一有风吹草动便会十分上心。 谁叫,明珠与南荣修走得近呢? 胡珊珊忘不了,南荣修抱着明珠下船的情景,她现在只想知道,那羲和乡君何德何能。 “羲和乡君真的在研究青微草,还让关在玄镇司的犯人试吃?” 婢女点点头,“千真万确。” “青微草不是有毒么,她研究这个作甚?”胡珊珊不解。 婢女却认为,“太子殿下忙,没功夫陪她,估摸是想闹出动静,引人注意吧。” 胡珊珊听言,目光不善的盯着婢女,“你是不是觉得,与太子走近之人,本小姐都容不下?” 婢女连忙认错,“奴婢不敢!” “不敢?”胡珊珊冷笑,“你什么心思,本小姐还能不知道?” 无非就是盼着她嫁入东宫,在她不方便的日子,‘分担’一二。 “本小姐是爱慕太子,但不一定代表本小姐非得嫁入东宫,还有,本小姐嫁给谁,需要你一个婢女来操心吗?” 心思被看穿,婢女连忙解释,“奴婢一心向着小姐,绝无二心,还请小姐明鉴!” 胡珊珊懒得理她,往外喊到,“嬷嬷!” 很快,一位中年嬷嬷走了过来,“小姐有何吩咐?” “本小姐身边不留二心之人,送她去杂房,换采桑过来。” 婢女慌了,“小姐,奴婢冤枉啊,奴婢从未有二心,小姐明鉴啊……” 嬷嬷见她叫喊,连忙捂住奴婢的嘴巴,强行拖了出去。 门外的采桑,毕恭毕敬的进来,“小姐。” “你去准备一份薄礼,半个时辰后,随我去见羲和乡君。” 采桑不懂自家小姐见羲和乡君做什么,但她聪明的没问,而是执行命令。 傍晚时分,胡珊珊主仆来到别院门口,看着朱红的大门,心情有些微妙。 这座别院,据说是皇后娘娘的陪嫁,空置了许多年,羲和乡君一来,便入住其中。 可见,羲和乡君,并非大家所知的那样简单。 “小姐,奴婢闻到饭香了。”采桑提醒,里面可能要吃晚膳了。 “那正好留下来吃晚饭!” 门外,胡珊珊主仆等着通传,门内,明珠等人正在试吃蒸糕。 “乡君,蒸糕的味道很不错,您快试试。”红英率先吃了一口,见味道不错,立即分享道。 看到成果,明珠很开心,拿起筷子也尝了一小块。。 口感软弹甜糯,吃起来不腻,老少皆宜。 “路女官,步骤和注意事项,都记录下来了么?” 路女官道,“乡君放心,这几天的试做,都有记录的。” “步骤和注意事项基本敲定,但蒸糕的外形,还需研究一番。” 厨娘听了明珠的话,立即表态,“乡君,奴婢已有些思路了,具体如何得看成果才知晓。” “嗯!”明珠微微点头,“处理之后的草浆,应该也能做煎饼馒头什么的,你多试几样看看,若是成功了,本乡君有重赏。” 厨娘神色激动,“承蒙乡君信赖,奴婢会好好试的。” 这时,房门来报,“乡君,胡尚书家的孙女胡珊珊前来拜访。” 胡珊珊,拜访? 明珠看向路女官,“胡尚书是哪个部的尚书?” “工部!” 明珠隐隐有些猜测,“她可有说是什么事吗?” “没有!”房门摇头。 路女官猜测道,“乡君,会不会是水车之事,胡尚书让胡小姐过来探口风?” “让她进来吧。”明珠想了想,“正好让她也尝一尝蒸糕的味道。” 第364章 没有威胁,囊中羞涩 房门得了明珠的准话,立即把胡珊珊带进客厅。 很快有丫鬟上茶,“胡小姐,请用茶!” 胡珊珊看着茶杯里明艳的花瓣,好奇问道,“这是什么花?” “卢竹花。”丫鬟回答,“乡君特意从津西带过来的。” 胡珊珊一惊,“可是今年五月的祭天之茶,卢竹?” “正是。”丫鬟不卑不亢,“卢竹原本生在无双郡,后来被乡君改良,不仅能制茶还能当菜吃。” 胡珊珊不禁想了很多,但面色却不显,“乡君之举实在是令人钦佩!” 丫鬟笑笑,然后得体退下。 明珠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胡珊珊举杯喝茶的优雅动作,不禁放慢了脚步。 余光看到一抹娇小的贵女,胡珊珊喝茶的动作一顿。 这位便是羲和乡君? 看起来娇娇小小的,但那满身溢出的尊贵,却让人无法忽视。 胡珊珊连忙起身见礼,“乡君安好!” “胡小姐。”明珠在她面前站定,“你我素不相识,今日登门,不知胡小姐有何贵干?” 胡珊珊没想到,明珠连客套的寒暄都省了,不禁打量起明珠来。 面前的小姑娘,长的明眸善睐,千金难求的天蚕云上锦穿在她身上,少了几分富丽,多了几分仙气。 好似,她本该就是这样的,很难让人想到,她出身农家。 “听闻乡君在研究青微草,我心生好奇便登门拜访了,不知可有什么地方能帮得上忙的?” 胡珊珊的笑容,真了两分。 原本以为,能够得太子殿下青睐的,会是一个倾城绝色的佳人,结果对方只是一个几岁的小丫头。 等太子十五岁生辰一过,便可依照祖制开设东宫,参与朝政,而羲和乡君,还要好几年才能及笄,不可能竞选太子妃之位。 突然间,胡珊珊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你怎么知道?”明珠歪着头,一脸奇怪,“这几天,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是怎么知道我研究青微草的?” “乡君,这京城的墙可漏风了。”胡珊珊团扇掩面一笑,“那一车车青微草,招摇过市的,大家又没眼瞎!” 明珠听言,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 “乡君,青微草有毒,你为何研究它,可是青微草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明珠没有正面回答,“不知胡小姐有没有听说过,天生我材必有用这句话?” 天生我材! 胡珊珊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轻微摇头。 “相信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明珠狡黠一笑,“来人,上糕点!” 很快,有丫鬟端来两份蒸糕,两份冰镇荔枝。 碧色的蒸糕,被切成一小块,摆在乳白色的瓷盘上,盘上缀着三两枝青微草,看起来十分别致,与糕点相得益彰。 糕点的档次,瞬间提升。 “这是灶房刚研制出来的青玉糕,胡小姐尝尝。” “颜色很特别。”胡珊珊看了好一会,才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软弹甜糯,十分好吃。 “如何?”明珠看着她。 “很好吃。”吃了一块,胡珊珊便放下筷子,“乡君,这糕点可是用青微草做的?” 明珠也不隐瞒,“对,将青微草磨成浆后,蒸制而成的。” 胡珊珊好奇,“青微草有毒,乡君是怎么做到的?” 明珠清浅一笑,“秘密!” 胡珊珊“……” 这时,路女官从外面走了过来,“乡君,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明珠看着胡珊珊,“相请不如来的钱,胡小姐一起吃顿便饭吧?” “好!” 明珠只是客套,没想到胡珊珊会答应这么爽快。 “胡小姐,这边请!” 饭桌上,菜品不多,只有五菜一汤。 除了青花鱼是名菜之外,其余的算是家常小菜。 “路女官,吩咐厨房加两个小菜。”明珠看着胡珊珊,“胡小姐有什么忌口吗?” 胡珊珊摇头,“我都可以。” 上桌后,两人都没说话。 明珠跟胡珊珊不熟,也不想去猜测她上门的用意,所以不是很热情。 胡珊珊呢,则是家规使然,食不言寝不语。 “乡君喜欢吃鱼?” 吃到七分饱的时候,胡珊珊放下碗筷,轻声问道。 “青花鱼很好吃,肥美不腻。” “那改日我做东,在一品楼请乡君吃全鱼宴如何?” “好呀!” “乡君答应了,到时候可要赏光哦。”胡珊珊笑着起身,“多谢乡君款待,天色不早了,告辞!” “慢走,不送!” 看着胡珊珊走远的背影,碧青一脸不解,“乡君,这胡小姐到底什么来意啊?” “许是好奇吧。”明珠神色淡淡,“准备一下,明天用绿粉制作粉条。” 这边,胡珊珊也上了马车。 “采桑,你对羲和乡君印象如何?” 采桑想了想,“听闻,羲和乡君出身农家,可今天瞧着,更像是出身显赫的世家女。 而且,羲和乡君的谈吐,也不像是大字不识的村姑。”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对沈家好奇了。”胡珊珊慵懒的躺着,“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出羲和乡君这般人物。” 很快,马车到了胡府。 胡珊珊刚进门,便被胡尚书身边的管家给叫去了书房。 “祖父!” 胡尚书坐在太师椅上,面色严肃的看着胡珊珊,“去哪儿了?” “回祖父,孙女去拜访羲和乡君了。” “嗯,聊的如何?” “乡君随和,还留了孙女一同用膳。” 胡尚书的眼中,划过一抹精光,“最近都在传,她研制青微草之事,你怎么看?”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何况羲和乡君从未遮掩。”胡珊珊看着胡尚书,“祖父,青微草经过处理后,不但无毒,还可以制作蒸糕。 蒸糕呈浅碧色,色泽漂亮,口感软弹甜糯,十分好吃,可惜孙女脸皮薄,没好意思讨要两块,不然祖父也能尝尝蒸糕的滋味。” 胡尚书惊讶,“研究出成品了?” “是。”胡珊珊点头,“研制出来的蒸糕,乡君给它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青玉糕。” 胡尚书抚着胡须,一脸沉思。 “高祖血脉一事,你知道多少?”不知过了多久,胡尚书突然声道。 胡珊珊不知道祖父为何提这事,愣了一下,回道,“知道的不多。” “羲和乡君呢,你又了解多少?” 胡珊珊很快反应了过来,“祖父,羲和乡君不是上京谢恩的么,怎么与此事有关联?” “如若无关,陛下又怎么让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独自入京?” 胡珊珊不清楚其中缘由,猜测道,“祖父,羲和乡君可是与皇室有渊源?” “三千祈愿灯与她有关。”胡尚书没有隐瞒。 “什么?”胡珊珊惊呼,“三千祈愿灯与她有关,这怎么可能?” 满城的祈愿灯,竟是羲和乡君送与太子的么? 震惊过后,胡珊珊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稳住情绪,“祖父,消息可靠吗?” 那可是满城的祈愿灯啊! “宫中传来的,八九不离十。” “那太子的婚事……” 胡尚书知道孙女爱慕太子,安慰道,“太子姻缘早已注定,我与你父亲,会为你寻个好儿郎。” 胡珊珊的心,猛然一涩。 见孙女伤心,胡尚书有些不忍,但还是狠心道,“至于太子殿下,你早些忘了吧。” 胡珊珊鼻头一酸,眼圈也染上了雾气。 尽管,她早就知道,太子妃不会是自己,可亲耳听到祖父叫自己忘了,她还是忍不住难过。 一腔热忱,还未泼洒出去,便无疾而终。 “羲和乡君身份不一般,你日后见了,敬着便是。” 回到闺房,胡珊珊趴在梳妆台上,低低的哭了起来。 太子姻缘已定,她与他再无可能。 … 翌日,黎明破晓时分,明珠起来吸收紫气,待天光微亮,起身去了灶房。 端着洗漱盆而来的红英和碧青,扑了个空。 “乡君可能去灶房了。” 两人去了灶房,果然看到明珠在指挥厨娘做事。 晒干磨成粉的青微草,加入淀粉和明矾,不停搅拌后,呈透明色。 再加入草粉继续揉成团,然后放入工具压条,煮熟后拿去晾晒。 看着盆中的粉条,明珠道,“午饭便吃粉条吧,汤粉,炒粉,干捞粉,多来几个花样。” 中午时分,魏公公来了。 进门没多久,他便闻到了一股味道,“这香味从哪儿飘来?” “回公公,乡君一早便带人在灶房压粉条,这味儿,估摸是粉条的。”房门恭敬道。 魏公公一脸惊讶,“青微草能制作粉条?” “公公有所不知,青微草磨成浆后,可以做蒸糕,煎饼,团子。” 房门把知道的一股脑说出来,“乡君说了,青微草磨成粉后,可以制作粉条,也可以当白面用。” 魏公公听言,再也不是从容淡定的模样了,而是脚步生风的朝灶房去。 当他看到院中的长绳上,挂着一排又一排的绿色粉条时,十分惊喜。 “这便是青微草制成的粉条?”魏公公掬一把粉条在手上。 见粉条是浅绿色透明状的模样,不禁心情激动。 “是的。”房门点头,“灶房里头正在压粉条,公公可要去瞧瞧?” “走,去瞧瞧!” 灶房里头,大家忙的火热朝天,并没有注意到魏公公的到来。 魏公公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直到尝了蒸糕,吃了粉条,才敢相信,青微草真的大有妙用。 “带咱家去见乡君。” 房门见魏公公一脸正色,不敢怠慢,直接把人带进正厅。 “乡君,魏公公来了。” 正在享受美食的明珠,听到声音,连忙抬头,便见魏公公从外面走了过来。 “公公怎么来了?” “还不是小乡君的青微草太引人注目了。”魏公公开玩笑道,“此事传到陛下耳中,陛下便让咱家过来看看进展如何了。 如今看来,是咱家来晚了,差点错过了美食。” “粗茶淡饭,比不上宫中佳肴,公公若是不嫌弃,便坐下来一道尝尝吧。” 明珠说着,顺势吩咐道,“给公公添副碗筷。” “那咱家便不客气了!” 魏公公坐下后,先是尝了蛋炒粉条,“味道不错,尤其是这粉条,劲道。” “厨娘一共做了五样,煮的,炒的,干捞的,凉拌粉,还有炸的,公公可要好好尝尝。” 明珠指着桌上的五样粉条,“待会还要辛苦公公评价,哪样更好吃!” 魏公公每样都尝了一遍,最后说了三样,“炒的比较好吃,煮的和干捞的也不错。” 尝了粉条,明珠又让丫鬟上蒸糕、蒸团子还有煎饼。 “蒸团子和煎饼,适合做干粮,蒸糕切成小块,用来待客也是极为体面的。”魏公公中肯的道。 明珠漾出笑容,“公公,青微草晒干后磨成的粉,可当白面使用呢!” “咱家能看一看吗?”魏公公神色明显激动。 “可以的。” 很快,有丫鬟端来一个餐盘。 魏公公一看,只见里面堆着浅碧色的粉末,他用手捻了捻,感觉跟摸面粉似的,只不过面粉是白的,它是绿色的。 “小乡君,这绿粉可以像白面那般,当主食么?” “自是不能。”明珠摇头,“青微草属于草类,用它做的团子和煎饼,比白面耐存放,但它不是米也不是面,自然代替不了。” “青微草本是废草,经乡君这番操作,变废为宝。”魏公公看了过来,“乡君可有什么打算?” 明珠没有立即回答,“公公可知,青微草除了京城,还有哪些地方有?” “这个……乡君问倒咱家了。” “原来,公公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啊。”明珠笑,“公公,青微草在京城随处可见,如若利用得当,可当救灾物资送往灾区,亦可当军需。” 魏公公严肃起来,“乡君,此事还需禀明陛下,方子一事,还请乡君妥善保管!” “公公,陛下会奖励我吗?”明珠眼巴巴的看着,“青瓶文风不盛,有才学之人不多,我家的学堂也推倒重建,秋收过后便要广招学生和夫子。 出发前,我爷爷说,京中繁华,书肆品类齐全,让我多买些书籍回去,可这一路花销太多,囊中实在羞涩。” 第365章 抠搜,各家反应 魏公公回宫的时候,手里带了不少东西。 “陛下,这些都是小乡君送的。” 见到皇帝,魏公公献宝似的把食盒一一打开,“陛下看,这些都是由青微草做成的吃食,您要不要尝一尝?” 元隆帝拿奏折的手一顿,“成功了?” “成功了,小乡君目前还在研究别的做法呢。” 元隆帝放下奏折,走了下来。 入目的东西,全是温柔的浅绿色,心情莫名舒畅,“羲和真是个宝藏。” 语气,带着浓郁的赞赏。 盘中的糕点,透明而色泽浅碧,盘子的边缘勾勒的叶子,只有寥寥数笔,却让普通的蒸糕升级到了一个高度。 娴静温柔的画面,让元隆帝不禁想起皇后,“去中宫。” 夏日炎炎,元隆帝走在宫道上,感觉身上快要着火了。 中宫摆着冰盆,元隆帝一进来,便感受到了一股凉意。 抬眸一看,只见谢皇后坐在躺椅上,一手撑着额头,闭目休憩。 魏公公见状,手脚不自觉的放轻。 郑嬷嬷见皇帝来了,无声行礼之后,便同魏公公把东西放入冰鉴之中。 一刻钟后,谢皇后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元隆帝,声音慵懒道,“陛下,本宫想吃荔枝了。” 元隆帝喊道,“荔枝。” 宫女连忙取出冰鉴里的荔枝,摆放至皇后面前,并为其剥皮。 “羲和成功用青微草做成吃食,朕拿过来与你同享。” “这么快?”谢皇后来了精神,“等她忙完,本宫便邀她入宫,研制外面的花草。” “皇后想当然了。” “嗯?”谢皇后一脸问号的看了过来,“陛下何意?” 元隆帝笑道,“这沈家明珠,是个财迷,请她干活,没好处吊着可不行。” “本宫不会亏待她便是。”谢皇后看向糕点,“这是什么?” “回娘娘,这是蒸糕,小乡君给它取名为青玉糕。” “好名字。” 谢皇后夹了一块蒸糕,小口品尝后,评价道,“还不错,陛下也尝尝。” 元隆帝不是很喜欢吃甜食,便尝了旁边的鸡蛋炒粉条。 “味道尚可!” “陛下,这是炒绿粉。”话落,魏公公又指向一旁的碟子,“这是团子,里面放了肉馅,吃起来有点像包子。 这是煎饼,三伏天的时候,可存放三天,入秋之后,可放至六七天。” 这皇后撕下一小块煎饼,品尝之后问道,“工序如何?” “只需将绿粉加水搅拌,锅中刷油便可开始煎饼。” 谢皇后点点头,“如此说来,做法并不复杂。” “是不复杂,而是难在如何处理青微草的寒性和毒性。” 顿了顿,魏公公补充道,“娘娘,小乡君说,绿粉可当白面使用,虽然不能完全代替米面,但当赈灾物资,军需,或者是百姓们自己囤着,也是极好的,只是……” 说及此,魏公公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魏公公看了一眼元隆帝,“老奴让乡君先留着方子,她却向老奴哭穷,还问陛下有没有奖赏。” 元隆帝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讨厌奖赏。 想到上次,明珠被人冤枉之时,委屈巴巴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那便先赏她一百金零花吧,待事情定下后,再厚赏。” “陛下,一百金是不是太少了?”谢皇后开口。 元隆帝反问,“一百金很少吗?” “不少,但也不多,随便买个首饰便没了。”谢皇后看着元隆帝,“比起陛下赏别人的,这一百金显得有些寒酸了。” 元隆帝绝不承认自己小气,“羲和还小呢。” “那陛下便是在欺负人了!” “……” “羲和是玉衡道君亲传弟子,本事应该不止这些,她哭穷,是真的哭穷吗?”谢皇后语气嫌弃,“陛下向来大方,怎么到了羲和这里,便抠搜起来了?” 魏公公恨不得自己聋了。 敢这般对陛下说话的,这天底下也就皇后娘娘一人了。 要命的是,陛下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只是神色有些不自然。 “皇后觉得,朕该赏什么合适?” “羲和出身农家,赏字画玉器,不如赏些金银或田地来得实用。”谢皇后建议道。 “那便先赏两百金吧,待她回津西,朕再厚赏。” 魏公公听言,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两句,“陛下,两百金怕是不够。” 元隆帝看了过来。 魏公公道,“陛下,小乡君说,青瓶文风凋敝,人才稀缺,便是书肆也没几家,她想在京城购置几车书籍,给家里的哥哥和学堂使用。 老奴五月去津西传旨的时候,沈家学堂已经开始挖地基了,秋收过后,便对外招收学生。 沈家为了读书,努力了数代,沈进士和沈秀才不希望学堂的学生,只知四书五经,不知山川河流,城池疆域,人间百态。 农家子弟生来贫寒,不能像富家公子那般出门游历,见多识广,他们只能多读书,读各种不同的书,在书中领略不同的事与物,开拓心胸和眼界。 只是,书籍对贫家子弟来说,是奢侈的。 如沈家,努力了数代,到了沈青山一辈才出一个秀才。 而沈青山能够入京赶考,还是羲和乡君在山中发现了千金菇,才有盘缠入京。 陛下,小乡君购置书籍,也是用心良苦啊。” 元隆帝却说,“你处处替羲和说话,可是她许了你什么好处?” “老奴冤啊!”魏公公连忙下跪,“羲和乡君爱国爱民,老奴见她为津西教化一事烦恼,忍不住多说两句,并非收了好处,还望陛下明查。” 元隆帝轻哼,“你们倒是护着她。” “她值得!”谢皇后喝着冰露,“陛下,羲和现在还小,过两年,她经历得多了,你在这般抠搜,怕是会请不动她的。” “她敢?” 谢皇后笑了,“高祖力保血脉,留下传承,无非是想有朝一日,血脉后辈能够横渡东海,进入蓬莱之地。 可高祖已离开蓬莱多年,后辈血脉稀薄,想进蓬莱认祖归宗怕是不易。 而羲和,是玉衡道君的亲传弟子,蓬莱那边肯定知晓。” 元隆帝懂了。 高祖一脉,想在蓬莱认祖归宗,还需羲和从中引荐。 “皇后,并非朕小气,而是担心沈家骤然富贵,佐了心性。” “陛下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元隆帝顿时一噎。 魏公公见皇帝吃瘪,忍不住偷笑。 哪知,他刚笑,便接到了元隆帝的刀眼,只好连忙收敛笑容。 “沈家大家郎可是连中三元,是凌江府唯一的三元秀才?”元隆帝转移话题。 “是的。”魏公公脸上带着笑意,“那沈长枫,老奴见过,长的是一表人才。” 似乎想起什么,魏公公又道,“当初,帝师还曾给他们写了举荐信呢,如今看来,怕是用不上了。 听小乡君所说,沈家大郎这会儿,应该是在府学求学了,两年后会参加乡试。” 元隆帝沉吟片刻,“明日,你走一趟藏书楼,让管事挑三百本书籍出来,另送与羲和吧。” 书肆的书籍,未必什么都有。 藏书阁却不一样,聚集天下所有的书籍。 元隆帝的打算,明珠不得而知,此刻她在灶房里,继续研究新品种。 可惜,她在美食一道,实在没什么天分,只能靠嘴巴指挥。 好在厨娘给力,明珠说的,她都能很快理解,并付出相应的行动。 “乡君,林家姐弟问,明天是否送来三车?” 明珠抬头,“不用。” “那奴婢这就去回复他们。” 丫鬟正要转身的时候,被明珠叫住了,“等等!” 丫鬟停下脚步,看着明珠,等待下文。 “告诉她们姐弟,明天不用送来了。” “乡君,以后都不用青微草了是吗?”丫鬟问,“还是先暂停两天?” “本乡君另有打算,你告诉他们姐弟,先把摘取的青微草洗净等着,过两天会有人联系他们。” “是!” 丫鬟走后,红英和碧青,还有路女官纷纷看了过来。 “路女官,明日你同洪大人去稻花村找村长,寻一块空地,搭一个简棚!”明珠下达指令。 路女官问道,“乡君想要什么样的,是需要靠近水源,还是地势平整地方宽敞就行?” “要求地势平坦宽敞,靠近水源!” “奴婢这就去找洪大人。” 明珠继续,“碧青,准备木桶和大锅等用具,明日拉去稻花村。” “绿豆粉好似没有了,奴婢这就出去买。” 碧青离开后,红英看着明珠,“乡君,奴婢呢,奴婢做什么?” “你明日去一趟皇庄,让他们拉两车万牲草去稻花村,另外……”明珠停顿了一会,“晚饭过后,我给你一份名单,你按照名单安排送东西。” 翌日一早,大家各自忙碌。 红英看到名单上的人名和府邸,丝毫不敢怠慢,亲自盯着,反复强调和确认无误后,才让丫鬟提着东西出门。 这天早上,帝师府,瑞王府,谢国公府,潘府,胡尚书府,还有吴府,同时收到一份青玉糕、一份荷花团子、一份千层煎饼、一份绿粉,一份干粉条,一份鲜花饼。 六份吃食中,有五份是青微草做的,另一份是明珠从家里带来的。 各家收到东西的时候,反应不一。 其中,帝师府的反应最为正常。 房门一听是羲和乡君送的,二话不说便提着东西去了书房。 门口的随侍接过东西,敲门而入,“老爷,羲和乡君送来吃食,说是青微草研制而成的,请您尝尝鲜!” 书房中,镜渊子正在作画。 随侍不等主人发话,便把食盒里的吃食放到茶几上。 镜渊子闻到香味,不禁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了过来。 茶几上,摆放着六样小食,每一样他都不曾见过。 “都是青微草研制出来的吃食?” “这个不是。”随侍指着鲜花饼,“这是羲和乡君从家里带来的,这五样是青微草做的。” 说着,递出一张折叠的纸条,“老爷,这是压在食盒里的。” 镜渊子接过书信,见上面是吃食的介绍,不禁开怀一笑,“小丫头倒是有几把刷子。” 青玉糕的味道,如信上所言,软弹甜糯。 至于其他的,镜渊子没动,因为他牙口没那么好。 “老爷,可是不好吃?”随侍见他未动,不由得问道。 “青玉糕不错,其他的,由年轻人来尝吧,我年纪大了,牙口不好。” 然后提笔写下糕点二字,“请他们过来作诗吧,谁做的好,便赠他一份。” 帝师府上的公子们接到消息,纷纷涌来书房。 相对于帝师府的赏光,胡府却是另一种情况。 “羲和乡君送来的?” 胡府当家夫人聂氏,看着提东西而来的房门,问道。 “那人自称是长安街别院,羲和乡君的丫鬟,说是青微草研制成功,特意送来与小姐尝尝鲜的。” 聂氏看着食盒里的东西,“青微草不仅贱还有毒,我堂堂尚书府,岂可与贫民同食一物,丢出去喂狗吧。” 语气冷淡,没有刻意的盛气凌人,却把嫌弃和轻视的情绪,明明白白的表现出来。 房门欲要提东西走的时候,发现食盒里压着纸条。 “夫人,有书信!” 聂氏一看,除了吃食的介绍,还有邀请胡珊珊去南城野炊的信息时,语气冷漠。 “一个乡野村姑,因为走了狗屎运,得了陛下赐封,便妄图攀附我尚书府,实在是可笑!” 精心准备的吃食,被无情的喂了狗。 那鲜花饼和青玉糕,还是房门见可惜,偷偷尝了两口,才没有全部白费。 那封信,被聂氏用茶水冲泡,没能送到胡珊珊的手中。 如若说胡府对明珠送来的东西,不屑一顾,那么瑞王府则是不敢怠慢。 “阿晋,小乡君邀你去南城野炊,你去还是不去?”老瑞王问道。 “师叔祖都开金口了,作为小辈,岂有不去之理。”南荣晋指着手上的秘籍,“传承一事,还得靠师叔祖指点呢。” 说起这个,瑞王便纳闷,“别人的秘籍都是大庆字体,怎么到你就是上古铭文呢?” “父王,你这话说早了,太子和十三公主,十五公主,还有十七公主,至今还未出地宫呢,也许他们的传承也是上古铭文呢?” 第366章 各家反应2 瑞王看了傻儿子一眼,“是不是铭文,等他们出来便知晓,咱们现在讨论的是,羲和乡君的邀请。”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南荣晋伸手拿一个荷花团子,看了两眼才张口,“唔,味道不错,祖父,母妃,你们也尝尝!” 老瑞王和瑞王妃各自拿了青玉糕和千层煎饼,瑞王则是拿了一个鲜花饼。 世子妃却犹犹豫豫的,想吃又不敢吃,怕有毒。 南荣晋见状,怼道,“想吃便吃,不想吃就别碰。” 话落,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 世子妃脸色一僵,尴尬道,“青微草有毒,我不太敢吃。” “我们都吃了,就你不吃,是想我们都死了,你好霸占瑞王府是吧。”南荣晋再次怼道。 世子妃反驳,“我没有!” “没有便没有,你这么大声作甚,我们又不聋。” 瑞王妃见两人又吵起来,没好气道,“吵什么吵,有什么好吵的,你媳妇不想吃那便不吃好了,有什么可吵的。” 南荣晋顿觉得嘴里的东西,不好吃了,索性放下筷子,离开。 世子妃见状,眼泪直接涌了上来。 “好了!”瑞王妃冷淡的看着世子妃,“既然入了王府,就该把心思放在阿晋身上,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多反省自个儿吧。” 世子妃听言,连忙收起眼泪,“母亲说的是,儿媳身体不适,先告退了。” 等人走远,瑞王妃狠狠地瞪了瑞王一眼,然后朝老瑞王一礼,也离开了。 接着,老瑞王端着糕点也走了,留下瑞王一个人风中凌乱。 谢国公府! 谢国舅收到东西后,谁也没告诉,一个人吃独食。 谢国公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把东西吃光了,只剩下一份绿粉和一份干粉条。 “不孝子,居然吃独食!” 没能吃到东西,谢国公只好让人把干粉条煮了,还特意在谢国舅面前吃。 “唔,人间美味也不过如此了!” 谢国舅看着亲爹夸张的表情,还笑着提醒道,“爹,慢点吃,当心噎着。” 话音刚落,谢国公便被呛到了。 他咳的满脸通红,直到谢国舅递去一杯水,他才缓过来。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似乎是习惯了亲爹的顽童脾气,谢国舅悠哉的摇着扇子。 “父亲,沈家明珠不简单呐!” 谢国公假装听不到,继续吃着粉条,而且声音比之前的还要大。 “少主进地宫许多日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谢国舅继续,“出来的宗亲,每人都得了一本秘籍,据说,瑞王世子的是上古铭文。” 谢国公终于正经起来,“高祖来自蓬莱,他的后辈自是不同,就是苦了你妹妹。” 谢国舅知道是什么,叹了一句,“这都是命啊,半点不由人。” 当初,元隆帝求娶谢皇后时,谢家是不同意的,最后还是元隆帝承诺,不再选秀,独宠谢皇后一人。 可惜,这个诺言持续没两年,便破碎了。 只因,皇后无子,宫中无皇子诞生,元隆帝被迫选秀。 那段时间,帝后的关系,几乎形同陌路,直到太子诞生,两人的关系才有所缓和。 谢国公沉默了。 可不是命么,若女儿没诞下龙子,怕是连皇后的宝座都坐不稳吧。 好在,老天眷顾她,让她生了皇子,唯一的皇子,从此皇后之位无人撼动。 如今更是了不得,连皇帝都敢怼上两句。 “你那还有卢竹花吗?”谢国公不敢再想下去,只好转移话题。 谢国舅摇头,“卢竹花不禁泡,一罐喝不了几天,等少主出来了,我派人去问问。” “听你妹妹说,卢竹花是沈家明珠改良的,你问问,有没有种子,若是有,我们自个儿在庄上种一些。” “她明日去南城野炊,让芳华丫头代行问问吧。” 潘家! 潘子钰下学归来,看到房中摆着的吃食,不禁好奇道,“这些都是什么,厨房做的新糕点么?” 丫鬟道,“公子,这是羲和乡君送来的,说是感谢你的。” 潘子钰惊诧了一下,而后被激动淹没,“你说,这糕点是羲和乡君送来的?” “千真万确。”丫鬟郑重点头,“夫人知道公子赠书之人,是羲和乡君的祖父,还特意夸了乡君两句呢。” 潘子钰听言,笑得像个傻子。 他赠送了那么多书籍,上门感谢他的,羲和乡君是第一个。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所做之事有了意义。 “对了公子,这些吃食,是羲和乡君研究青微草做成的,夫人已经尝过了。” 潘子钰一脸期待,“味道如何!” “夫人说,味道不错,公子试试便知。” 潘子钰试了一块青玉糕后,直接端起盘子,狼吞虎咽,还含糊不清的说着好吃的话。 待潘子钰吃的差不多了,丫鬟递出书信,“公子,这是压在食盒里的,夫人还没看。” 潘子钰一看,神色激动,“南城野炊?” “公子要去吗,如若要去,奴婢这就去准备。”丫鬟说道。 “去吧,小乡君都开口了,不去便是不给面子。” 话落,潘子钰转身去了正院。 “娘,我明日告假去南城野炊!” 正在看账本的蔡氏抬头,“大热天的,野什么炊?” “羲和乡君邀请的,儿子不好意思拒绝。” 蔡氏看着潘子钰,“羲和乡君是怎么找上门来的,赠书的时候,你自报家门了?” “不过几本书,儿子可不好意思留名。” “那羲和乡君怎么知道你曾赠书与她祖父的?” “说来话长。” “那便长话短说!” 潘子钰知道,不说清楚,母亲日后肯定会同父亲说,到时候不说也得说。 思来想去,潘子钰决定交代一二。 他把在麒麟书肆遇到明珠和少主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如此说来,羲和乡君认识你,纯属巧合!” “娘,这叫缘分。”潘子钰笑容阳光,“儿子赠了那么多书,还是第一次收到谢礼呢,当时儿子以为羲和乡君只是客套话,没想到她是认真的。” 见儿子开心,蔡氏也跟着开心,“不是说不求回报么,瞧你乐的!” “儿子赠书,并不图人家什么,可有人感谢,我也是开心的呀,说明对方知道感恩,知道感恩之人,品性肯定不坏。” “之前我与你父亲好说歹说,你依旧我行我素,如今反倒是开窍了。” 蔡氏说着,复又低头看账本,“既然要去野炊,那便让人给你准备吧,我要查账,暂时帮不上忙!” 第367章 嫌陛下小气,再进稻花村 吴家! 吴夫人收到食盒后,立即命人给吴大人送信,吴大人得知明珠给自家送东西时,激动的不行。 一下衙,他便匆匆往家里赶。 “夫人,乡君送的东西在哪?”吴大人的声音十分激动。 “这儿!”吴夫人指着桌上整齐的食盒,“老爷未回,妾身不敢妄动。” 吴大人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是没见过的吃食,哈哈一笑,“不用猜,肯定是新品。” “老爷所言极是,这些吃食,是羲和乡君用青微草做的。” “乡君就是乡君,能别人所不能。”吴大人吃了块莲花团子后,称赞连连,“味道十分不错,夫人快尝尝。” 吴夫人见分量不多,便吩咐道,“把两位小姐和公子叫来。” 很快,吴家大小姐拉着妹妹和弟弟的手走了过来。 “父亲,母亲。”三人行礼。 吴夫人招手,“羲和乡君送了吃食,你们快过来尝尝。” 青玉糕份量不多,五个人正好每人两块。 “父亲,羲和乡君便是那位给青瓶县和无双郡,提供万牲草苗的沈家明珠么?”吴大小姐看着吴大人,“便是您经常提起的那位沈姑娘!” 吴得用负责皇庄的万牲草,久不久便被魏公公传唤,了解情况。 虽然,他的官职没有变动,但也不是之前的小透明了。 是以,明珠给他送东西,他才激动。 因为,他十分清楚,明珠和少主的关系。 自从明珠入京,他便十分关注,本想去拜访的,却不知以什么身份。 毕竟,他在津西的时候与明珠交集不多,而今,明珠又是乡君之尊,他作为朝廷官员,上门拜访并不适合。 如今,倒是有了理由。 “是她!”吴大人点点头,“本以为津西一别,再无见面的机会,哪想再见人家已是乡君之尊。” “父亲日后也会升官的。”吴大小姐宽慰道,“来年,少主生辰一过,父亲只会更好。” 少主是太子,也是元隆帝唯一的子嗣,继承皇位板上钉钉。 “希望吧!” 吴大人拿起压在食盒里的书信,看过后,目光在大女儿和二女儿之间徘徊。 “老爷,怎么了?”吴夫人不禁问道。 “乡君明日在南城野炊,我在想,是姐姐去,还是妹妹去。”吴大人思考道。 “让柔儿去吧!”吴夫人道,“乡君喜欢种田养花,柔儿对养花也颇有心得,应该能说到一处去。” 吴大人看着吴柔,“乡君野炊,定不会只叫我们,明日若是碰上其他贵女,注意礼数,看得起我们的便多处处,合不来也不必勉强。” 官场打滚多年,吴得用深知,在这满地贵胄的京城,没有家世没有价值,是很难交到朋友的。 所以,他不会强求儿女,谄媚巴结别人。 吴柔点头答应,可心里却有些忐忑。 世家贵女,她没接触过,也不知那些人性格如何,乡君好不好说话。 对于收到吃食的各家,他们反应如何,明珠不得而知。 野炊之事,她也是提了一下,去不去完全看他们的意思。 中午时分,明珠收到了元隆帝的奖励。 两百金和三百本书籍。 “就这些?”明珠看着魏公公。 魏公公笑了,“小乡君可是觉得少了?” “是有点少了。”明珠失望的扯了扯嘴角,“单凭青微草可以当面食用这一点,便不止两百金了,陛下真是小气吧啦的!” “哎哟,我的小乡君哟,这话万万不可再说了。”魏公公叫了起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万不可这么想陛下。” 明珠撇了撇嘴,不吭声。 魏公公见她有小情绪,不禁心里暗笑,小乡君平日里表现的像个理智的大人,现在却跟闹脾气的小孩没什么区别。 这样的反差,让魏公公觉得,明珠很真实,也……挺可爱的。 “小乡君先别不开心,这些只是意思意思,待你回津西了,陛下肯定会有厚赏的。” “真的吗?”明珠的脸,瞬间转晴,双眸发亮道,“陛下真的会厚赏我吗?” “陛下九五之尊,一言九鼎,岂能食言?” 明珠笑了,“嗯,陛下是明君,骗小孩可不好。” 魏公公有些哭笑不得,“小乡君,也就你敢这般说陛下了。” “诚实不是美德么?”明珠眨眨眼,“轩辕朝的周相,就是因为直言纳谏,宣英帝的广开言路,才成就的君臣佳话的呀! 咱们大庆,不比轩辕朝差,陛下也是励精图治,心胸宽广的仁德贤君,定能容下我的这些实话的。 要不然,高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显灵。” 魏公公“……” 这么清新脱俗的言论,他竟然觉得好有道理。 看了眼天色,魏公公道,“小乡君先整理书籍吧,咱家出来也有一些时候了,该回宫复命了。” “等等。”明珠把人叫住,“公公,若是少主出来了,麻烦你把这个转交给他。” 看着递过来的小竹筒,魏公公道了声,“好!” 第二天,明珠用过早膳,带上几个丫鬟便去了稻花村。 村口靠河的地方,有一块空旷的草地,那里搭着一排简棚,棚中搭着好几架铁锅。 旁边,堆放着一框框洗净的青微草,石磨旁边,是一桶桶磨好的万牲草浆。 临时案台上,摆放着各种工具和用料。 旁边的田埂,站着许多村民,一个个好奇的看着简棚。 路女官在简棚里来回穿梭,确认没什么纰漏之后,正要去找洪三时,看到村口来了马车,立即迎了上去。 人群中,林志看到马车,激动的扯了扯旁边的林兰儿,“大姐,乡君来了。” 林兰儿看了过去,正好看到明珠搭着婢女的手,姿态优雅的下马车。 举手投足间,贵气尽显。 “大姐,真的是乡君!”林志语气激动,“太好了,乡君又来我们村啦,以后我们村肯定会沾上乡君的福气的。” 林母也看到了明珠,也是一脸激动。 “乡君,一切准备就绪。” 路女官站在明珠的身侧,一边汇报进展。 明珠看了眼场地,正要过河的时候,听到有人叫自己。 “小乡君,我们来啦。” 明珠回头一看,只见一辆花里胡哨的马车,缓缓朝她们驶来。 第368章 谈人生理想,身份有别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笑脸。 “乡君,是翰林院潘学士家的小公子。”一旁的路女官开口。 她知道乡君邀请了一些人,不曾想,名单中有潘学士家的小公子。 这位潘小公子,喜欢赠书是出了名的。 明珠应了一声,看着潘子钰,只见对方手持玉扇,一脸笑意的走来。 “小乡君,又见面了。” “潘公子!”明珠漾出笑容,“我以为你不会来呢?” “小乡君邀请,我不来岂不是不给面子?”潘子钰摇着玉扇,“何况,今天的野炊有青玉糕,不是吗?” “如此说来,潘公子是冲着吃的来咯?” “如若我说是,小乡君会不会不高兴呀?” “不会。”明珠指着简棚,“潘公子,今天可是大动作哦,有吃不完的美食,可不止青玉糕哦。” 潘子玉顺着明珠的手看去,他看到了简棚里面的大锅和一堆木桶,不禁失笑,还真是大动作。 “不知乡君,还邀请了哪些人?”他问。 “我没有正式邀请,只是在送糕点的时候,提了一句。”明珠看着潘子玉,“说实在的,我并不确定你们会不会来。” 潘子钰:“……” 不确定,你还搞这么大的动静? “潘公子,你是第一个捧场之人,待会第一锅青玉糕出来,给你优先品尝如何?” “这个待遇不错。”潘子钰笑,“小乡君,我还带了两个朋友同来。” 明珠看向马车,“人在马车里?” 潘子钰点点头,“我这就去叫他们下来!” 话音刚落,便听到马车里传来声音,“不用了,我们这就下去。” 两位年轻公子先后下车,然后笑着给明珠见礼,“见过羲和乡君!” 明珠见他们两人,均是一身儒衫,不禁问道,“你们跟潘公子一样,都是国子监的学子吗?” “小乡君,我们三个是同窗。”潘子钰介绍道,“这是谢恒,这是崔柏礼!” 明珠这才知道,谢恒是京城谢氏嫡支,父亲是吏部郎中(官职)。 崔柏礼出自清河崔氏望族,亲爹本是礼部员外郎,两年前调任泉州府任通判一职。 两位都是出身名门,听说潘子钰过来野炊,便跟着一起来了,路上才知道是明珠组的局。 经过潘子钰的一番吹捧,两人很快知道了明珠的丰功伟绩。 为免留下不请自来的坏印象,两人才没跟着潘子钰一起下车。 “两位公子,我这野炊跟你们想象的不一样哦。”明珠看着他们,“我这野炊,主要是请乡民品尝青微草制作的美食,让他们知道,青微草不是毒草,而是可以食用的。” “原来传言都是真的啊!”谢恒双眸发亮的看着明珠,“小乡君,等野炊结束,我们能否拿些吃食回国子监?” “可以呀!” 这时,村口来了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 吴柔掀开车帘,看到潘子钰几人正和一位小姑娘说话时,立马猜到了明珠的身份。 她记得父亲说过,羲和乡君年岁不大,气质却极为出挑,一点也不像土生土长的农女。 如今见了,她才知道父亲所言非虚。 “吴柔见过乡君!” 介于女童和少女的声音传来,明珠这才看了过来,“你是吴大人之女?” 少女看起来很稚嫩,十一二岁的样子,但仪态很好,看起来温柔安静。 “回乡君,臣女是家中长女,单名一个柔字!”吴柔又是一礼。 “出门在外,大家都是朋友,吴小姐不用这般拘谨,随意一点。”明珠指着简棚,“看到没有,我们等会还要动手呢,太见外了可不行!” 吴柔看向简棚,见很多人在里边忙碌,又见好些人在田埂上站着,便觉得有些害羞。 “乡君,好多人!”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明珠笑,“时候不早了,我们开始吧!” 跨过木桥,几人来到简棚。 里面的人,看到明珠,纷纷见礼打招呼。 “都准备好了吗?”明珠扫了他们一眼,问道。 路女官站了出来,“乡君,一切就绪,只要您一声令下,便可以开始了。” 明珠走了一圈,见万牲草浆,青微草浆还有其他用料都准备好了,便道,“开始吧。” 大家得了准话,各司其职,纷纷行动起来。 “小乡君,我们没有安排么?”崔柏礼问道。 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却听到明珠说,“你们用过早膳了吗?” 谢恒老实道,“出门早,没来得及吃!” 潘子钰摇着玉扇,“如若小乡君请,我还能再吃一些。” 崔柏礼道,“我也没吃。” 明珠看向吴柔,见她有些拘谨,“吴家姐姐,我这里还有些青玉糕,你要不要尝尝?” 吴柔双眸一亮,可又见潘子钰等人看着自己,到口的话就变了,“乡君,我不饿!” 明珠没有揭穿,而是吩咐道,“去把车上的糕点拿出来。” 很快,丫鬟回来了,手里提着食盒。 “摆桌!” 简棚的一头,有棵老树,丫鬟在树下摆了小卓,桌上盖着一层布,把糕点摆在叶子上。 五人围着桌子,一边吃一边听明珠介绍。 当他们得知,明珠研究青微草的初衷,是为了让百姓的饭桌多一份菜品的时候,心里多了几分敬意。 “小乡君,你这般能干,我好羞愧哈。”谢恒皱着脸道。 “啊!”明珠不解,“你这般年纪,已经考了举人功名,有什么好羞愧的?” “可比起乡君来说,我这点功名不算什么啊?” 明珠眨眼,“你羡慕?” “这不是摆明的么?” “这有啥好羡慕的?”明珠语气轻松,“等你考中进士,任一方城池的父母官,把地方治理的欣欣向荣,得百姓爱戴,到时候,你便是别人羡慕的对象了。 自己能够争取到的东西,为什么要去羡慕别人呢?” 谢恒笑了起来,“小乡君这么看得起我?” “不是我看得起你,是我相信谢氏不会有废材。” “小乡君看得起谢氏,那便是看得起我谢恒。” 谢恒听了明珠的话,也不生气,“我作画还可以,等会便画一副田园山水赠小乡君吧。 借小乡君吉言,希望有朝一日,我如乡君所言那般,是一方之地,人人敬仰的父母官。” “谢恒,可以啊!”潘子钰拍了拍他的肩,“平日里没见你提过这些,原来是偷偷立了鸿鹄之志。” “我觉得,谢公子可以再大胆一些。” 明珠的话,惹得崔柏礼和吴柔看了过来,就连潘子钰和谢恒都一脸问号 “大胆什么?” “既然是鸿鹄之志,又岂能偏安一隅呢?”明珠浅浅一笑,“谢公子,我觉得你的眼光可以放宽些,万一实现了呢?” “哈哈……”潘子钰大笑出声,“小乡君,你还真是敢想!” “哎呀,咸鱼都有梦想,我们作为大庆的未来栋梁,怎能没有梦想呢,万一哪天就实现了呢?”明珠看向吴柔,“你说是不是,吴家姐姐。” 吴柔被这一声姐姐,叫红了脸。 她害羞的点了点头。 “潘子钰,照小乡君的说法,咱俩是属于没有梦想的咸鱼。” 崔柏礼看向潘子钰,“谢恒已是举人,如若两年后他考中进士,那么他离梦想又近了一步,我们要是还考不上举人,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谢恒是凭本事进的国子监,而他们是靠父母的恩荫。 何况,谢族显耀,谢恒只会越来越好。 到时候,他们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崔柏礼想到的,潘子钰也想到了。 他们都是世家子弟,对这些比普通人更能明白,那些差距意味着什么。 “崔柏礼,我们一起考个举人吧。”无端的,潘子钰涌出一股斗志来,“我爹总说我不是读书的料,我偏要证明给他看。他是大学士,我以后怎着也要比他强才行。” 崔柏礼听言,也是斗志激起,“好!” 明珠见两人斗志昂扬的模样,举起杯子,“吴家姐姐,谢公子,来,我们一起举杯,敬未来的朝之肱骨一杯。” “未来的肱股之臣,以后多多关照。”谢恒举杯,调笑道。 潘子钰和崔柏礼对视一笑后,一点也不谦虚的举杯。 茶水饮尽,崔柏礼还一本正经的说,“苦心茶意寓苦心人天不负,而今这卢竹,则是意寓明天会更好。” 说罢,朝明珠举杯,“小乡君,呈你吉言!” 明珠笑着举杯,“两年后,我大哥也要考举人,你们三个要是都中了,我便送你们一株旱莲。” 吴柔听言,心思一动,“乡君,到时候能不能送也送我一株?” 出于对花草的喜爱,她鼓起勇气开口。 似乎是怕明珠不答应,连忙补充道,“乡君,我自小便喜欢跟花草打交道,家里的花圃也是我打理的。” “你家都养什么花呀?”明珠看着她。 “我父亲喜欢兰花,所以家里种兰比较多,我母亲喜欢荷花,但家里没有池塘,只能养在水缸里。” “那你呢,喜欢什么?” “我喜欢蔷薇和月季。”说起花草,吴柔满眼欢喜,“蔷薇和月季既能观赏,又能制作胭脂,很是实用呢!” 见潘子钰他们看过来,吴柔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那儿有雾兰,你哪天有空便来别院找我,我送你两株。” “多谢乡君。”吴柔笑的十分开心。 这时,蒸糕出炉,一股香味随风飘散。 原本站在田埂边看热闹的村民,不知何时散去,只剩下几个小孩蹲在上边。 林志和林兰儿也没有走。 “大姐,好香啊!”林志闻到香味,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林兰儿也有些馋了,“阿志,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只能闻不能吃的滋味,太不好受了。 林志看着简棚里的蒸糕,又看了看树下谈笑风生的明珠,心里很是失落。 他以为,凭着这些天的情谊,乡君会把自己当朋友。 哪想,从她踏入稻花村开始,都没看过他们姐弟一眼,一眼都没有。 林兰儿见弟弟还眼巴巴的看着,直接把人拉走了,“阿志,做人不能想太多知不知道。” 林志不吭声。 “乡君对我们已经很好了,这几天,我们也挣了不少银子,好多人都眼红我们呢?” 林志依旧沉默。 “她是乡君,我们是贫民,她是我们高攀不起的人,不要以为我们吃过她的糕点,说过几句话,就觉得人家该拿我们当回事。” 林兰儿年岁不大,但身为长姐,好多人情冷暖她知道不少。 因为,这种事,她见过好多。 村中的姑娘,进了城,遇到富家公子搭讪,便误以为人家对自己有意思,芳心暗许后,被人玩弄的身败名裂。 虽然弟弟没有攀龙附凤的心思,但她要他知道,什么是身份有别。 林志却萌生出一个念头,“我要读书。” 林兰儿顿珠脚步,惊愕的头回,“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读书。”林志一字一句,十分坚定。 “为什么?”林兰儿不明白,“你不是最讨厌读书的吗?” “我想读书!”林志重复,“我要读书!” 林兰儿肃着脸,“此事要跟爹娘商量。” 姐弟俩的事,明珠完全不知道,此刻,她们正在享受美食。 青玉糕的外形,越来越精致,被厨娘切成不同形状摆盘。 团子也是,不仅有花瓣形状,还有小葫芦和元宝和福袋的造型。 不同形状,馅料不一样,有蒸有煎有煮。 “味道如何?”明珠问他们四人。 “青玉糕味道不错,颜色也好看。”潘子钰说道。 崔柏礼,“都好吃。” 谢恒,“我觉得,青微草跟面食也无甚区别了,而且它们是自然生长的,不需要打理,只需费把力气便能制成吃食。” “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明珠看着谢恒,“青微草分布不广,除了京城,只有隔壁的晴川府生有,如若此法传开,两地的百姓多少能得些实惠。” 谢恒目光一闪,“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乡君尽管开口,人和财,我谢家都没问题。” 潘子钰和崔柏礼不傻,连忙表态,“我们家也可以。” “多谢!”明珠语气真诚,随后吩咐道,“红英,去看看村长是否在家,请他过来一趟,本乡君有事请他帮忙。” 第369章 天大好消息,与民同乐 红英得了吩咐,立即跨过木桥,脚步匆匆的去了村长家。 “李村长在家吗?” 红英站在篱笆外,大声喊道。 “有事吗?” 正在准备午饭的村长大儿媳,拿着锅铲出来,看到红英时,立时变得十分热情! “哎哟,原来是红英女官啊,稀客稀客!” 村长大儿媳一边走,双手一边不停地往腰间的围裙来回擦。 她把篱笆门扉打开,“红英女官快快请进。” 红英站在原地没动,“村长在家吗,乡君有事请他过去一趟。” “公爹在地里还没回来。”村长大儿媳怕有什么急事,连忙道,“小妇人这就去田里喊人。” “不用了。”红英伸手挡住她,“你还要做午饭,让你家姑娘带我过去吧!” “也成!”村长大儿媳不敢耽搁,转头喊道,“小翠,乡君找你爷爷,你快去田里喊你爷爷回来。” 后院的菜地,一个瘦黑的姑娘正在除草,听到声音后,立即扔下锄头跑了过来。 “红英女官!” 她拘谨的行礼。 “麻烦小翠姑娘带我去找你爷爷,乡君有要事。” 小翠知道村中来了贵人,不敢耽搁,立即带人去了田里。 “爷爷,乡君找!” 地里头,正在摘碧草的村长抬头,见是红英时,顾不得洗手便上岸,恭敬又紧张的开口,“红英女官,乡君找小民是有什么事吗?” “村长去了便知。”见村长紧张,又补充道,“是好事。” 当村长跟着红英赶到简棚,看到明珠身边的三个贵公子时,紧张的直接跪下。 “小民见过乡君!” “村长不必行如此大礼。”明珠语调平缓,“红英,快扶村长起来!” 不等红英动作,村长已经颤巍巍的起身了,“多谢乡君。” “李村长,找你来是想你请帮个忙,不知方不方便。”明珠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明珠的客气,让李村长受宠若惊,“乡君请说,能帮的小民一定帮。” “这是青微草磨成浆,加入万牲草调配去寒,制作而成的吃食。”明珠指着桌上的东西,“村长试试。” 红英端着盘子过去。 李村长不敢拒绝,迟疑了一会,抬手时发现自己的指甲都是泥,欲要缩手的时候,红英开口了,“村长,用筷子吧!” 尴尬缓解。 李村长拘谨的夹了形状最小的元宝团子,吃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声音。 “如何?”待李村长吞咽完毕,明珠问道。 李村长意味未尽的努力镇定,“非常好吃,比小民过年吃的猪肉饺子还要好吃十倍。” 李村长没读过书,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个味道,只能用非常和倍数。 “准备午时了,那便麻烦村长去叫乡亲过来品尝吧,顺道说一说收购青微草的事。” 村长听言,立即激动起来,“乡君要收购青微草?” “本乡君打算大量收购。”明珠微微颔首,“事不宜迟,还请村长尽快通知大家,免得耽误了午饭。” “小民这就去!” 村长神情激动,双脚犹如踩了风火轮般冲进家里,拿起铜锣就往外敲,“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羲和乡君要大量收购青微草咯!” 铜锣一敲,大家纷纷出来。 “村长,啥事呀,这不过年过节的,有啥好消息啊?” 不出片刻,村长被大家团团围住。 林家姐弟听到动静,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村长看到大家出来了,反而不急了,慢吞吞的解下腰间葫芦,咕噜的灌了几大口才出声。 “你们还不知道吧,羲和乡君在咱们村口边搭棚,是因为发现了青微草能做吃食,方才我尝过了,那味道比过年的猪肉饺子还要好吃十倍。” “哈哈,村长,你怕不是被贵人戏弄了吧,青微草有毒,大家都是知道的,你说那吃食比猪肉饺子还好吃,说不定人家给你吃的就是饺子呢?”有村民大笑道。 “饺子是白色的,那吃食是绿色的,我又没瞎,还能看不清楚?”李村长瞪眼,“你爱信不信,反正乡君放话了,要大量收购青微草,你要是有本事,就别跟大伙儿抢。” 那人生怕村长除名,赶紧赔笑道,“村长,我开玩笑的,您别当真!” 李村长哼了一声,“话我已经传达了,谁要是想赚银子的,便随我去见乡君,不想赚银子的,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别给我出来添乱。” 也不管大家什么表情,李村长大步往河边走。 “兰丫头,阿志,乡君请大家吃午饭,一起走啊!”下坡的时候,村长看到林家姐弟站在断璧上,说道。 “此话当真?”林志双眸发亮。 “乡君亲自发话,还能有假不成?”村长瞪眼,“还不快下来,晚了可能抢不到!” 一帮人,呼啦啦的往河边赶。 过了桥,大家便在河边站着,没敢走进简棚。 “乡君,大家来了!”李村长来到明珠跟前,恭敬道。 明珠见大家都不进简棚,高声道,“各位叔婶,外头热,进棚子里来吧,等你们坐好了,我便与你们说收购青微草的事。” 路女官走了过来,“外头热,大家快进棚子吧。”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人动。 林志见状,率先走了出来,林兰儿紧随其后。 “这姐弟不错!”潘子钰摇着扇子道,“可以奖励她们两个肉团子。” 明珠朝红英抬了抬下巴,红英会意,立即端着两个肉团子过去。 “林姑娘,林公子,这是乡君特意给你们的。” “替我谢谢乡君!” 林志高兴的拿过团子,林兰儿则是吃上了,“阿志,你快尝尝!” 味道非常赞,尤其是那肉馅,实在是美味。 村民见林家姐弟一副吃了神仙肉的模样,纷纷涌进简棚。 “兰丫头,阿志,味道咋样?”村民忍不住好奇,问道。 “想知道什么味,待会婶子吃了就知道了。”林兰儿一边吃一边说。 那妇人不说话了,看到团子里面的肉馅,口中唾液旺盛。 路女官见大家都进来了,便招呼红英碧青一起分发吃食。 每人两块蒸糕,两个肉馅团子。 村民们拿到吃食后,闻了又闻,犹犹豫豫的,就是不敢下嘴,生怕有毒。 “没毒的!” 村长见大家不动,说道,“通知你们之前,我已经吃了一个,要是有毒,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 “嗝……” 这时,林志打了一个饱嗝,随后还意犹未尽的咂咂嘴,“真好吃,比神仙肉还好吃!” 明珠见村民们只拿不吃,不禁走了过去。 “各位叔婶,午时了,你们怎么都不吃呀,是还不饿,还是嫌弃东西不好吃呢?” “青微草有毒,我们不敢吃!”有村民说道。 “吃了肚子痛怎么办?” “大家放心好了,这吃食,绝对没问题。”明珠说着,从一个少妇手里拿过元宝团子,当着大家的面吃下去。 “刚出炉的,肉馅还很鲜,要是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谢恒知道明珠的意思,从托盘拿一块蒸糕吃了起来。 潘子钰和崔柏礼也拿了一块。 吴柔脸皮有些薄,但还是拿了一个葫芦团子。 村民们见明珠和贵公子都吃了,也跟着吃了一小口。 不吃不知道,这一吃惊喜连连。 团子皮薄馅多,蒸糕软弹还甜,简直不要太好吃。 “村长没骗人,真的好好吃。”有人激动的叫了起来。 有人开了头,后面的人也跟着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吧唧着嘴。 “乡君,吃食味道这般好,那青微草一斤多少呀?”胆子比较大的村民问道。 第370章 手段强势,这就是权贵 众人纷纷看着明珠,眼里全是期待之色。 明珠看着那位大叔,见他邋遢目光不正,便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 “青微草随处可见,不管是路边,田边,还是山上,都长有青薇草,而且一长就是一大片,要是你,一天大概能摘多少斤?” “一两百斤应该没问题吧。”顿了顿,大叔又补充道,“如果没有人跟我抢的话。” 话音刚落,便有个妇人‘呸’了一声,“你不抢别人就阿弥陀佛了,还抢你,道谁都跟你一样没脸没皮吗?” “我咋啦,你们别在乡君面前污我名声。”大叔立即指着那妇人,很凶。 妇人不怕他,还告状道,“乡君,这个人不是好人,平日里最喜欢偷鸡摸狗,让他摘草,他肯定会在里面掺杂草的。” “胡说八道!” 村长见两人就要吵起来,连忙斥道,“赖子,休得放肆!” 赖子还想说什么,但对上村长满含警告的眼神,不得不闭嘴。 一场争吵,在村长的呵斥中暂停。 “李村长,本乡君也不兜圈子了,洗净的青薇草一斤一文钱,谁要是不老实,惨杂草糊弄的,发现一次,永不接收,包括他的家人和亲戚;要是还有第二次,全村停止收购。” 明珠的声音不大,语气也没有任何起伏,却让在场的人感受到了,什么叫不怒自威。 村长心口一紧。 原本以为,小乡君年岁小,又没什么架子,应该挺好说话的,哪想,人家行事很强硬,压根不给你讨价还价的余地。 潘子钰等人显然也没料到,明珠这般强势。 吴柔却喜欢这样的明珠。 因为,她性子柔,强硬不起来。 村民们听言,一个个目光不善的盯着赖子。 赖子缩了缩脖子,又觉得没面子,便恶狠狠的瞪着那些人,一副有本事你们就弄死老子的架势。 村民们见他死不悔改的样子,恨不得上去抽他几巴掌。 林兰儿见明珠三言两语就让赖子惹了众怒,不禁推了推旁边的林志,压低声音道,“看到没,这便是权贵! 她强硬起来的时候,你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林志握紧拳头,不吭声。 因为,他直观的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差距,更清楚的明白,什么是身份有别,什么是尊卑有别。 赖子平时多难缠,他是知道的。 可今天,赖子却敢怒不言。 此刻,林志读书的念头更强烈了,“大姐,我一定要读书!” “等爹回来,你跟他提。” 明珠将大家的反应尽收眼底,“明日酉时,会有人在村口收购,银钱当场清算,洪大人……” “属下在!”洪三站了出来。 “安排两名侍卫跟着,要是有人捣乱,不用废话,直接送去玄镇司。” 赖子见明珠的视线扫过来,油腻的身板不禁一抖。 村民们更是面面相觑。 “乡君放心,要是有人胆敢捣乱,不用玄镇司,属下也可以将他废了。” 洪三的目光冷厉的扫向众人,村民们的心脏不禁慢了半拍。 好可怕的眼神。 赖子见那森冷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不禁两腿哆嗦,不知怎么的,双腿一软,重重的跪在地上。 发出的声音,吓的村民村大气不敢出。 接着,一股骚味传来,只见赖子的脚边有一滩液体。 路女官见状,喝道,“来人,把他拖下去,别让他污了乡君的眼。” 赖子如死猪一般,被护卫粗鲁的拖走。 大家只听到一声惨叫,还有河边晃动的芦苇,便没再听到动静。 简棚里,瞬间死寂! “李村长!” 被点名,李村长立即吓了一跳,“小民在!” “生活不易,还请村长督促大家,别乱了规矩!” 稻花村之行,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回城!” 明珠率先离开简棚,潘子钰等人紧随其后。 “路女官,立即安排人手,去附近村落宣扬青微草一事,明日正式收购!” “奴婢这就去安排!” 路女官离开不久,明珠突然停下脚步,“吴小姐,回去后请告知吴大人,让他安排人手,扩大万牲草种植规模,另外,本乡君要使用皇庄一段时间。” “这……” 知道吴柔担心什么,明珠道,“此事,陛下已经同意,皇庄的钥匙,现在就在本乡君手上。” “小乡君,可以啊!”潘子钰摇着扇子,“连皇庄的钥匙都搞到手了。” 崔柏礼和谢恒想的更多。 明珠笑,“其实,陛下挺好说话的,就是有时候,小气了点。” 潘子钰摇扇子的动作一顿,然后装聋作哑的转移话题,“乡君喝茶么,待会我们去倚栏轩坐坐?” “好呀!”明珠笑眯眯的看着谢恒和崔柏礼,“正好有个事,与你们探讨探讨。” 崔柏礼和谢恒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第371章 商量,明珠的计划 回城的路上,潘子钰见崔柏礼和谢恒大眼瞪小眼,便一副看好戏的摇着扇子。 “潘子钰,你一点都不好奇,小乡君找我们什么事吗?”崔柏礼忍不住问道。 “小乡君能有什么坏心眼呢?”潘子钰看着崔柏礼,“你不会是觉得,小乡君方才那般,就觉得她可怕吧!” 崔柏礼不想承认,“小乡君笑眯眯的样子,感觉不怀好意。” “我看不出来。”潘子钰看着谢恒,“你之前说的出钱出力,不会是哄骗小乡君的吧?” 谢恒正经脸,“我是那种人吗?” 三人的对话,明珠听的一清二楚。 不过,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她问心无愧。 进城之后,吴柔便回家了。 明珠和潘子钰的马车,继续往倚栏轩行驶。 “吁”的一声,红英拉住缰绳刹车,才没撞上前边的马车,但因为惯性,马儿还是高高的扬起前蹄,嘶鸣了两下才稳住身子。 “怎么了?”感受到颠簸的明珠,开口问道。 红英连忙掀开车帘,“乡君,您没事吧,有没有磕到?” “无碍!” “前边的马车不知什么情况,连车带马摔在了路面上。” 明珠听言,直接下车。 不远的前方,横摔着一辆马车,车厢翻开,马儿口吐白沫,地上坐着一名中年男子,看起来摔的并不重。 没一会儿,便见那男子起身,一瘸一拐的朝车厢走去。 “小乡君,没事吧!” 潘子钰等三人出来,看到路面上的凌乱,不禁关心道。 “没事!”明珠看着他们,“绕路还是在附近找个地方坐下?” 谢恒看了看周围,“从这里绕路去倚栏轩,委实有些远了,在附近找个酒楼吧!” 说罢,看向潘子钰和崔柏礼,“你们意下如何?” “主要看小乡君,小乡君说在哪便在哪,我不挑的。”潘子钰道。 崔柏礼也说道,“我也是,不挑。” 明珠听言,也没客气,“那便在附近找一家吧。” 看了四周一眼,她指着侧边的路口,“去那边走走吧。” 三人跟在明珠的身后。 走了一小段,便开始看到饭馆和包子铺,越往里面走,越是热闹。 “就这家吧。”明珠指着听雪楼,“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一片不繁华,不管是街道还是铺面,都不如长安街,但这里的烟火气却是长安街比不了的。 “挺好的!”潘子钰开口。 “那便上去吧。”明珠率先走进听雨楼,“小二,还有雅间吗?” 小二见几人衣着华贵,便知道他们非富即贵,立即十二分热情的把人引到雅间。 上完茶水点心之后,明珠看着三位少年,笑道,“不知三位在简棚里说的话,还做不做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自然作数。”谢恒开口,“不知小乡君要我等怎么个帮法。” “很简单,借我些人手。” 谢恒立马猜道,“小乡君打算大量收购青微草?” “没错!”明珠没有隐瞒,“南边洪涝,很多田地被淹,颗粒无收,我打算大量收购青微草,磨成粉,捐给户部!” 谢恒一震。 崔柏礼一脸意外。 潘子钰摇扇子的手一顿。 明珠两将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道,“我本是想借此机会,赚点盘缠回津西的,可前两天,无意中听魏公公说,朝廷为了抗洪,粮仓都要掏空了。 正好,我前几天进宫面圣时,陛下赏了我一百金,虽然不多,但也能收购不少。” 明珠看着他们,“怎么样,你们要不要一起?” “肯定啊!”潘子钰猛摇扇子,“这种好事,怎能少得了我潘子钰呢?” 明珠看着崔柏礼和谢恒,“你们呢?” “我也出一百金吧。”崔柏礼道。 谢恒却看着明珠,“小乡君,我们知道青微草晒干可以磨成粉,但我们不知如何去除青微草的寒性。 您在简棚提的万牲草,好似只有贵府和皇庄有。” 不愧是谢家人,提到重点了。 “你们要是一起,我便出面与少主说,让皇庄给你们提供万牲草。” 崔柏礼却是担忧,“据说皇庄养了不少猪和耕牛,我们用了,会不会有影响?” 毕竟,皇庄的出产是供应皇宫的。 前段时间,他还听到风声,说是陛下打算在七月初七那日,请文武百官吃杀猪宴来着。 结果,陛下带着太子和宗亲去了皇陵,杀猪宴之事便没了下文。 “皇庄种了十来亩的万牲草,我们用的不多,不会影响的。”明珠道。 “可以。”潘子钰答应爽快,随后又一脸纠结,“小乡君,一百金会不会太少了?” “少吗?”明珠给他算账,“青微草一斤一文,三斤青微草晒干后,能磨出一斤绿粉,一两银子能收三百斤,除去人工和其他费用,一百金最少也能收两千石(一石一百斤)。 两千石是什么数量,不用我说,何况,青微草随处可见,其中的好处,三位公子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花最少得银子,便能博个好名声! 这笔买卖,只赚不亏。 “为什么?”谢恒问道。 他们才第一次见面,便送他们这般大礼。 明珠笑了,“因为你们今天来了。” 谢恒“……” “京城范围,归我跟少主了,晴川府你们看着办。”明珠起身往外走,“若是一起,便遣人到别院告知一声,我好给你们安排万牲草。” 看着明珠离开的背影,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各自奔回家中,拿出银两,召集人手。 回到别院,明珠立即写信,命人送去玄镇司。 玄十一接到信后,立即派人着手安排收购青微草事宜。 傍晚时分,路女官和洪三还有碧青回来了。 “乡君,附近的村落已经宣传完毕,城外的县镇,明天继续。”路女官汇报道。 碧青接着开口,“乡君,吴大人得知您要使用皇庄,下午便亲自带人去整理了。 另外,万牲草扩种一事,吴大人说得劳烦您给他育苗才行。” 万牲草是申请过“专利”的,没有授权,自己分株扦插是种不活的。 明珠知道这一点,点头道,“明日我便去皇庄。” “乡君,人手不够,是否去牙行雇些长工?”洪三开口。 明珠想了想,“我们要大量收购,只能多走一些村落,外面雇来的人也不一定靠谱,这样吧,没有人手的村落,请村长主持,规矩么,按照稻花村的即可。 如若有问题,村长负责。” “乡君,村落太多,一个个去谈,很耗时间,不如出个通告,然后与村长签契。”洪三提议道。 “可以!”明珠点头,“另外,我已托了玄十一大人,京城之外的三县,他会安排人去收购,我们负责京城周边的便好。” 京城很大,除了京城本身,下边还有三个县,玄衣卫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动作和效率只会比她更好。 第372章 空间草另有效用,火热收购中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明珠吃完晚饭,到院中消食,看到花圃中长得正好的合欢花,吩咐道,“把花瓣摘下,晒干!” “合欢花有安神之效。”身侧的路女官适时开口。 明珠心思一动,“合欢花正值花期,路女官可知京城一带,哪里有合欢花么?” 路女官想了想,“锦屏山有一些,但是不多,落霞山和孤鹜岭比较多,但地处偏远。” “有多远?”明珠问。 “城外三十里,有两条小道,一条通往落霞山,一条通往孤鹜岭,孤鹜岭不好走,只能步行和攀爬,那边也没有村落。 落霞山附近有村庄,但落霞山上的合欢,长在山顶,而落霞山不仅高还陡,不好上去。” “采摘晒干后的合欢花,药堂或者其他铺子有卖么?” “有,但是不多!” 京城贵女,喜欢用合欢花制作香囊,因为花香清淡,或者用来制安神香。 “价格如何?” “三百文到五百文不等,是按两卖的。” “贵了!” “乡君若是喜欢合欢花,奴婢可派人去落霞山,请附近的村民上山采摘!一天一百文的工钱,应该有人愿意上山采摘的。” “再说吧!”明珠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本乡君已答应谢公子,送些吃食去国子监,你跟灶房说一声,让她们多备一些,后日午时,送去国子监。” 顿了顿,又补充道,“吴大人,谢府,潘府,帝师府,瑞王府,谢国公府,还有玄镇司也送一些吧。” 路女官走后,明珠看着合欢花,心里头的想法逐渐清晰。 转身,进屋。 进入空间后,她看着地上野蛮生长的空间草,随手摘了一把。 空间草可以去除异味,中和食物寒性和轻微毒素,那么它是不是还有别的功效。 想到在家里时,用万牲草捣成汁,戳洗猪大肠后,干净无异味。 三哥用万牲草自制的香,有清新的效果,每次上茅房都会点一下,清新空气。 明珠看着手中的空间草,去了阁楼查阅资料。 历经一番周折,终于在一本古籍中,看到了有关空间草的记载,虽寥寥数语,但对明珠来说,却有很大帮助,也打开了她的思路。 上面记载,空间草可制药酒,治跌打最为有效;可祛除异味,可中和食物寒性和轻微毒素,亦可制茶制香。 明珠对制茶制香兴趣很大,又查阅了关于制茶制香的书籍。 看着满地的空间草,明珠决定先试着炒茶。 她拿出小药鼎,默念口诀,小药鼎变大后,丢入嫩叶生火翻炒。 经过温火翻炒的嫩叶,颜色逐渐变浅,叶子也卷成了月牙状。 当叶子变成天青色的时候,明珠停止翻炒,将茶叶晾凉之后,取灵泉水冲泡。 泡开的茶水,呈天青色,而冲泡过后的茶叶,则是恢复了刚采摘时的嫩绿。 颜值很高,还有股淡淡的香气,闻起来很舒服。 明珠尝了一口,瞬间就喜欢上了。 那滋味,她不知道用什么词语去形容,只觉得很好喝很喜欢。 明珠翻开古籍,上面并没有详细记录,思来想去,索性自己记载。 不同的制茶之法和冲泡,会有不同的效果,明珠试了好几种,结果发现,味道都是一样的。 最后,她选择了最初的方式,因为最为简便。 制茶容易,可制香便复杂得多。 采摘,晾晒,低度酒浸泡,翻炒,研磨,过筛等,光是工序都有十几道。 明珠只用低度酒浸泡了一坛空间草,便回房睡觉了。 这天晚上,城郊的各个村落却是沸腾的不行,大家都在讨论,收购青微草一事是不是真的。 第二天一早,各村的村长,收到了一份契约,契中表明,羲和乡君府聘请村长负责本村青微草收购一事。 里面,明确了双方职责和义务。 村长看到上面的官府印章和高额工钱,略做思考便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拿着通告,敲着铜锣去村中宣传。 讨论了一晚的村民,听到动静,纷纷出来。 “村长,一大早的,是有什么事啊?”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村长扬着手中的通告,“收购青微草一事,是真的。” 村民们不识字,问道,“村长,上面写了啥?” 村长勉强认得几个字,为了面子,他一本正经的,磕磕绊绊的把上面的内容念完,可村民们还是听不懂。 “说白了,就是洗干净的青微草一斤一文,谁要是耍小聪明,故意掺杂草,被发现一次,他就完蛋了,被发现两次,全村都不收了。”村长一脸严肃的说道。 “这么严重啊?” “夹一两根杂草也不行吗?” 村长道,“故意掺很多杂草的,肯定不行啊,你以为贵人钱多便好糊弄不成?” 说罢,指着通告上的印章,“看到没,这里加盖了官府印章,谁要是敢捣乱,直接送去玄镇司。 玄镇司是什么地方,不用我说大家都明白,不想死的就老实些。” “村长放心,我们不会贪图那一文两文的便宜的。”村民们道。 村长嗯了一声,“想赚银子的,赶紧摘去,酉时会有人过来收!” 这样的宣传,在各个村中进行。 因为青微草到处都有,等于白捡的银子,是以大家都很积极。 到了下午,河边、井边还有溪边,聚满了人,大家都在清洗青微草。 还未到酉时,大家挑着担子,拉着板车,提着竹筐,纷纷往村口而去。 第373章 仙女下凡,缘分不浅 还未到酉时,村口的草地上,只有村长一个人。 “村长,乡君府的人还未到么!” 村长看了看天色,“离酉时还有好一会儿呢,不急……对了,你们都摘了多少?” 这时,陆陆续续有人来,没一会儿,空旷的草地瞬间堆满了青微草。 村长吓了一跳,“附近的地儿,是不是都摘光了?” “哪能啊,大家光摘自家儿的旱地,都摘得老多呢,这玩意一长就是一大片,等摘完了旱地的,便去山里看看。” “要是不用洗,估计还能多摘一些。” “知足吧,青微草一把便有两三斤,等于白捡的银子,可比去给人家干活强多了。” “是啊,我这里,应该有两百来斤,一天能赚个两百来文,可不比去外边上工强么?” “村长,乡君收这青微草是用来干啥的?” 趁着收购的人还没到,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更有人好奇青微草的用途。 毕竟,青微草是公认的杂草。 “听乡君府的人说,青微草磨成浆后,可以制作蒸糕,晒干磨成的粉,可以当白面使用。”村长知道的比村民多,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 “真的呀?” 大家立时围了上来。 “自然是真的,不然乡君府收购这么多青微草作甚?”村长从未这样受欢迎,顿时有些飘,“乡君府的人说了,皇庄的万牲草可以中和青微草里边的寒性,祛除寒性的青微草,是个宝贝呢。” “啊,咱们从小到大,都知道青微草有毒,也没人知道青微草还能做成吃食的。” 村长斜了那人一眼,“咱们凡夫俗子,哪里能看出青微草的好?要不是羲和乡君,咱们哪能赚这个银子?” 村长一天一百的工钱,自然要捧着金主。 “羲和乡君可能是仙女下凡,听说,她去隔壁的稻花村逛了一圈,便看出了青微草的不凡来,咱们祖祖辈辈发现不了的杂草,到她那儿便成了宝贝。” 村长不要钱似的拼命说话,“大家好好干,村里的摘完了,便去山里,等山里的摘完了,田里的也长好了。 摘的时候,别把整株都拔起来,得留着根儿,这样才能继续赚银子。” 从皇庄出来,特意拐道过来看情况的明珠,正好听到村长的话,对路女官说道,“这个村长不错。” 路女官笑,“是乡君慧眼识珠!” 毕竟,平民与世家,泾渭分明,村长得了这样的机会,自然会好好把握。 便是乡君没有以乡君府的名义进行收购,光是那工钱,村长也会积极。 毕竟,对于二十几三十几的工钱来说,一天一百文可以算是高价了。 “乡君可要下去瞧瞧?” 明珠摇头,正要继续赶路的时候,便见碧青带着人进了村里。 只见她说了两句,大家便排队称斤。 因为人多,称完斤的,拿到一张条子,大家凭条子领银子。 看着热闹又有条不紊的现场,明珠放心了,“路女官,走吧。” 马车前进的时候,明珠听到后面传来丫鬟的报数声和村民的欢呼声。 “刘老根家,两百七十三斤!” “林大家,三百零八斤!” “王三家,两百三十五斤!” “韦家……” 报数过后,伴随着村民高兴的叫声,明珠掀开帘子,远远的,她看到了村民晒黑的脸,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随着马车走远,声音也逐渐变小,直至消失。 回去的路上,明珠在思考。 青微草研制成吃食,首先受益的肯定是京城和晴川府的百姓,接着才是其他地方。 那天她与谢恒三人说的,并非全是假话。 研发的时候,她本是想借着先机,大量收购,赚一笔银子来着。 可想想研发的初衷,是为了功德,便又改了主意。 用于捐赠灾区,受益群众更广。 另外,也能借此机会扬名。 不然,千里迢迢的来京城一趟,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可不行。 怎么着,也让大家知道羲和乡君的名号,还有津西沈家。 入城的时候,正好傍晚,街上行人匆匆,马车疾驰。 包子铺和小饭馆吆喝声不断。 “路女官,先不回别院,我想在外面走走。” 路女官听到声音,立即让驾车的护卫找地方停下。 明珠看了眼前方的铺子,走了过去,还未靠近,便闻到一股香味。 “客官想要点什么,最近的洛神香可受姑娘喜欢了,客官要不要来点?” 小二看着明珠头上的金色头冠,十分热情。 “成份是洛神花么?”明珠问。 小二不答反问,“客官家里平日焚香吗?” “我娘亲闻不得香。”明珠随意扯了个理由,“那洛神香味道如何?有清淡点的么,我要赠与朋友。” “洛神香味道清淡,不会很浓,也不会太淡。”小二拿出香炉,“姑娘看看这烟,是不是很袅娜?” 燃起的烟,袅袅向上,很集中。 “所以,这便是洛神香的名字由来?” “姑娘聪慧。” 明珠闻了闻,味道如小二所说,不浓不淡,散的也快。 “怎么卖?” “不贵,一两香只要二两银子。” “那便来一斤吧,还有别的么?”明珠看向别处,发现有干花,不禁走了过去。 明珠不认识的,由小二介绍。 一圈下来,明珠买了不少。 路女官见大包小包的,便对小二说,“我们还要逛,带着不方便,放车里又不安全,你们能帮忙送货么?” “送去什么地方呢?” “长安街羲和乡君临时府邸。” 小二听到长安街和乡君两个关键词,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客官急用么,如若急,小的立马安排人送去,如若不急,小的明早送去。” 路女官看向明珠,“乡君,何时送?” “现在送吧!”她今晚就要用。 离开香铺,明珠漫无目的的走着,正要寻一家酒楼吃饭的时候,抬头便看到了听雨楼。 明珠突然就笑了。 她跟听雨楼,缘分不浅呢! 用傀儡给少年送生辰礼的时候,因为灵石耗尽,傀儡恰好停在听雨楼前。 昨天,她和潘子钰等人去倚栏轩的路上,恰逢马车事故,临时找的酒楼正是听雨楼。 现在,又看到了听雨楼。 还真是,缘分不浅。 看着烫金的招牌,明珠走了进去。 第374章 又进听雨楼,合作 雅间里,明珠坐在窗边,一边看着街上形形色色的路人,一边看着天边的夕阳。 落日余晖下的京城,很美! “路女官,京城的冬天,是什么样的?”她突然好奇。 “京城的冬日,大雪覆盖,白茫茫一片,很冷!”路女官给明珠布菜,“奴婢怕冷,到了冬日甚少出宫,下值了便躲进被窝里。” “冬日那般长,不闷么?” “闷的,可外边实在太冷了,奴婢受不了冻,只能缩在屋子里,放晴的时候,才会出去走走,看看花园里的红梅。” “凌江的冬日,几乎不会下雪。”明珠放下筷子,“我吃饱了,你也吃一些吧。” 路女官没有推辞,拿了个空碗,挑了些菜,站在旁边吃。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明珠才吩咐道,“请掌柜上来一趟,本乡君有事找他。” 路女官不知明珠找掌柜有什么事,但她没问,放下碗筷便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听雨楼的掌柜。 “小人见过羲和乡君。”白掌柜一进来就给明珠行礼,“小的有眼无珠,不知乡君驾临,有失远迎,还望乡君海涵!” 听雨楼处于南城和西市的交界,往日食客大多是一些颇有家资的富商,官家子弟很少来,便是来了,也是一些寒门出身的,家里条件不太好的。 接待乡君这般等级的人物,听雨楼是头一次。 白掌柜不知贵人找自己何事,心里紧张的不行,更怕饭菜不合贵人的胃口,被发难。 “白掌柜,本乡君叫你过来,是有一事请你帮忙。”明珠直接开门见山。 ‘帮忙’二字,却把白掌柜吓了一跳,“乡君有事尽管吩咐,小人能办的一定办。” 白掌柜也不敢耍心眼,因为他很清楚,像他这样的小酒楼,禁不起任何风雨。 “路女官,把车上的绿粉和吃食拿来。”明珠吩咐道。 路女官快速出去,回来的时候,提着一个食盒。 白掌柜看着摆到桌上的吃食,一时间闹不懂明珠是什么意思。 “白掌柜,这是青微草晒干后,磨成粉制作而成的吃食。”明珠指着糕点,“白掌柜不妨试试。” 白掌柜试了青玉糕和千层煎饼,明珠问道,“白掌柜觉得如何?” “味道很好,也吃不出是草的味道,但与白面又有点区别。”白掌柜实话实说。 “没错,磨成粉的青微草,可以当白面来用。”明珠看着白掌柜,“白掌柜,如若你帮这个忙,那么在京城,你便是头一份。” 白掌柜没有立即表态,而是问道,“乡君说的这个帮,是想让小人买下草粉,还是其他的呢? 还有,草粉的价格几何,能供应多少?” 明珠摇头,“都不需要!” 白掌柜,“?” “听雨楼只需做出成品,卖与食客,并宣扬即可,本乡君免费提供三百斤绿粉,卖出去所得的银钱,本乡君一文不要。” 白掌柜听言,连忙罢手,“乡君,这可使不得呀,小人惶恐啊!” 他已经做好了吃亏的打算,结果,乡君不仅提供材料,还一分不要。 白掌柜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反而慌的不行。 “本乡君真心请白掌柜帮忙,也请白掌柜以合作的姿态,好好考虑这件事。” 明珠的话,瞬间提醒了白掌柜,贵人开口,从来不是无缘无故。 他冷静下来,衡权利弊。 结果发现,拒绝的风险比答应的风险更大,帮忙宣传,便是卖不出去,顶多辛苦几天。 若是拒绝,很可能得罪贵人。 这位羲和乡君,他也听到过一些风声,与太子殿下关系甚好。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白掌柜便做了决定,“承蒙乡君看得起听雨楼,小人定会好好宣扬乡君的壮举。” “多谢白掌柜。”明珠语气真诚,“路女官,立即命人送三百斤绿粉到听雨楼。” 事情谈妥之后,明珠离开听雨楼,一路朝西市而去。 西市比南城一带繁华,不管是酒楼的规格还是店铺,都比南城上档次。 夜幕降临,很多小贩出来经营,街上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这边跟东市一样,吃的玩的,样样齐全。 “路女官,这边有老字号的包子铺或者小饭馆么?” “从这往前一直走,有家十几年的包子铺,生意挺不错的,是一对夫妻在打理,奴婢在他们家买过包子,味道还不错。” “晚上开门么?” “开的,他们家到了夏季,晚上卖酸梅汤。” “我们去买杯酸梅汤,顺便看看,她们能不能帮得上忙。” 路女官当即知道明珠想做什么,不由得加快脚步,大概过了一刻钟,包子铺到了。 铺面有些旧,就连挂牌都透着一股长年累月风吹雨打的沧桑感。 门口摆着两个小桌,坐满了人。 铺子里,站着一对很有夫妻相的中年夫妻。 明珠看了路女官一眼,路女官会意,立即过去买酸梅汤。 为了多聊几句,她刻意拿出碎银,趁着找零的时候,攀谈一番。 拿到零钱的时候,口风也探得差不多了。 “乡君!”路女官端着两碗酸梅汤,笑着走过来。 明珠问道,“有戏吗?” “奴婢有几分把握,但现在天色已晚,不是很方便。” “不急这一时。”似乎想起了什么,明珠道,“秋收在即,我们最迟月底便要启程回津西。 明日,你同碧青一起多寻几个铺子帮忙,等百姓有了反响,本乡君立即向陛下请奏。 此事,关系到本乡君的名声和赏赐,你们万不可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铺子的口碑,掌柜的人品,生意如何,这些都要考虑进去。” 路女官郑重点头,“奴婢知晓,定会多方面打探的。” 一荣俱荣,只有乡君好了,她才能好。 “回去我便给玄大人去信,让他借几个人给我们用用,不然你们可忙不过来。” “多谢乡君体恤。” 喝了酸梅汤,明珠又去附近的杂货铺买干花,这才打道回府。 刚下马车,房门立即迎了上来,汇报道,“乡君,上午的时候,谢公子和潘公子还有崔公子派人传话,说是让您给他们安排万牲草。” 第375章 清柯一梦,售卖糕点 “路女官,你安排一下。”明珠丢下话,快步往梧桐苑而去。 “备水,本乡君要沐浴。” 厨房的热水,到了下午便时刻烧着,只要有需要,立即可以使用。 进入浴室的时候,明珠开口道,“去看一下,香铺送来的东西放哪里了,送到梧桐苑来,本乡君要用。” 丫鬟试水温之后,撒入花瓣便恭敬退下。 明珠褪去外袍,进入浴桶中,盘腿闭眼,运转灵气。 出浴时,丫鬟已经把香铺送来的东西放在桌上。 明珠翻出洛神香,点上,然后进入空间继续研究制香之法。 外面一天,空间十天,昨天用低度酒浸泡的空间草,酒水变成了绿色。 明珠捞出空间草,晾晒,然后拿出在香铺买来的花瓣和香粉,进行各种实验。 制香的古籍中,有很多方子,明珠照本宣科的做了几遍,了解其中的规律或原理后,开始试着调配难度比较大的“清柯一梦”。 据典籍介绍,此香可助失眠多梦者,进入美梦,一觉天大亮。 对于做亏心事半夜噩梦缠身之人,则会将他们的梦境放大,严重者,可能会梦中死亡。 “清柯一梦”很极端,若是用的好,便是良药,反之则成为催命符。 明珠以前没接触过制香,如今看了典籍,才知道调香师也能杀人于无形,不留任何痕迹。 不过,她喜欢。 把自己锁在空间里三天三夜后,明珠终于调配出“清柯一梦”。 虽然还没达到典籍中的程度,但让人昏睡是没问题的。 制香调香,需要时间,更需要不停的实验摸索,调配出“清柯一梦”,明珠便出了空间。 空间三天,外面才过了一个多时辰。 明珠见天色还早,随手画了一幅画,“来人。” 丫鬟很快进来。 “明日一早,务必把这幅画送去听雨楼。”明珠把画交给丫鬟后,开始给家里写信。 离家已有月余,也不知道家里现在什么情况。 上京前,她把买山的计划书交给了爷爷,不知道现在进展如何? 明珠想了解的事情太多了,如家中现状如何,让赵竹林打理的铺子开业了没有,津西的鸡猪的售卖问题,家中与周七爷合作的项目是否正常,还有宁镇长怎么安排秋收后的事情。 心里想什么,明珠便问什么,同时,也将京城的所见所闻,以及自己发现青微草之事,一一写在信中。 不知不觉,已经写了好几页,可事情还没交代完。 明珠看了眼夜色,毫不犹豫的召来疾风。 疾风看着桌上的信件,‘咕噜咕噜’的叫着,好像在诉控明珠没人性,大半夜压榨它。 明珠似乎知道疾风的意思,笑着抚了抚它的羽背,投喂两颗凝珠。 许久未尝到凝珠滋味的疾风,兴奋的微微张开双翼,咕噜咕噜的叫得欢。 最近疾风长的快,个头大了许多,羽翼较之以前更为丰满,爪子更为坚硬锐利,比之前威猛了很多。 明珠看着疾风健硕的身板,觉得还可以再写两页。 最后,明珠没有废话,强调了万牲草可制香制茶,泡酒治跌打等功效,让沈青山和沈镜之扩大种植规模,并附了制茶的步骤。 另外,叫铺子停止卢竹花和荷叶丝的售卖,并提了一句,乡君府的工程进度。 明珠把信封卷进小竹筒,结果发现,根本塞不下,换成中号竹筒,也塞不完。 没办法,她只好召唤逐玥。 少年还在地宫,借用逐玥一天半天,影响不大。 出发前,明珠喂两只千金菇和凝珠,看着没入夜色的残影,上床睡觉! 翌日,天还未亮,别院的丫鬟护卫们已经纷纷出门了,诺大的别院,只留房门和厨娘。 房门昏昏欲睡,哈欠连连,灶房却忙的不可开交,因为他们要准备大量吃食。 明珠起来打坐的时候,闻到香味,这才想起,少年和帝后还没尝过蒸糕。 “告诉厨房,第二锅的蒸糕,先送入宫中。” 厨娘收到指令,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就连水平都发挥超常了。 蒸糕的卖相,比任何时候都要漂亮。 忙碌的,不止厨娘,还有听雨楼的白掌柜。 天没亮,他便起来监工了,从筛粉,和面,准备馅料,上锅蒸煮……每个环节,他都紧盯着,生怕出了差池。 直到小二说,“掌柜的,乡君府送来一轴画卷。” 白掌柜离开厨房后,连忙打开画卷,看到里面的内容时,兴奋的大叫,“真是天助我也。” 有了这画卷,便是无人介绍,大家也能看到吃食长什么样。 “来人,把这幅画挂到门口!” 为防画卷被人弄坏,白掌柜直接命人把画卷吊在屋檐下。 “去看看,要是蒸的差不多了,便把炉子挪到外边来。” 没多久,听雨楼的门口,摆搭了两排高高的蒸笼,一个煎锅。 “哎哟,什么味儿,好香啊!” 过来吃早饭赶路的客商,老远便闻到了香味,“白掌柜,你们这是改卖包子了?” 客商指着蒸笼,一脸好奇。 接着,客商又是“咦”了一声,指着屋檐的画卷道,“青玉糕,千层煎饼,鲜肉团子……白掌柜,你们是卖这些吗?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画上的吃食,一看便让人馋住了。 “这些都是新品,黄老板要不要试试?”白掌柜很是热情,“您是第一位客人,买一送一,青玉糕一块两文,鲜肉团子五文两个,千层饼一块,每样都尝尝?” 黄老板不可置信,“这么便宜?” 两根手指大小的青玉糕,四四方方的,一口都不够塞牙缝。 “新品,还未正式卖,也算是回馈像黄老板这样的老雇主。” 白掌柜一边说,一边示意小二装盘,“黄老板,您要赶路,光吃这些可不顶饿,先尝个鲜,待吃了早饭再带些上路也是可以的。 青玉糕和千层饼放两天不是问题。” 黄老板端着糕碟进店,“我先尝尝,要是味道不错,吃完早饭再带些路上吃。” 有了第一个客人,就会有第二位客人。 原本只是观望的路人,见黄老板一口一块糕点,不禁蠢蠢欲动起来。 “爹,我要吃小葫芦!” 人群中,一位四五岁的可爱小姑娘,坐在她父亲的肩上,一脸馋猫的指着锅中的葫芦团子。 第376章 糕点热卖,被围观 蒸笼里,有花瓣、葫芦、元宝和月牙等形状,可小姑娘就觉得小葫芦造型的好看。 “爹爹,小葫芦好好看,你给我买一个好不好?” 小女孩的撒娇,男人完全顶不住,立即掏出一串铜板,“糕点和煎饼来两份,团子各个样子来两份,小葫芦多拿两个,包起来,我们带走。” “爹爹真好!”小女孩笑容十分灿烂,“等会爹爹多吃点。” 男人拿了东西,转身离开。 “小二,来两块蒸糕,一个葫芦元宝团子。” “小二,来份煎饼,两个团子。” “小二,每样来一份。” 前面有人买了,还一口干掉一个,后面的人不再犹豫,都掏几个铜板买了两样。 原本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结果味蕾一下子被刺激了。 实在是太好吃了,美味得简直不像人间的食物。 那青玉糕,味道比凉糕还要好吃;那团子,馅料十足,口齿留香;便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千层煎饼,也是越嚼越香。 “小二,再来一份。” “小二,再来两块糕点,太好吃了,一小块一小块的,都不够塞牙缝。” “小二……” 尝过味道的食客,又返回来加购,附近的人看到了,纷纷凑了过来。 闻到香味,又看到了屋檐吊着的画轴,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问了价格之后,发现跟包子一样贵,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排队。 人都是从众心理,看着这边这么多人,都好奇的凑了过来。 尤其是看到画卷,都想试一试。 不过片刻功夫,听雨楼门口人挤人,队伍排的老长。 一个时辰未到,糕点便告急了,后厨的人恨不得三头六臂。 看到生意这么火爆,白掌柜此刻,无比庆幸自己的选择。 即将中午,绿粉告急。 厨工急急忙忙跑出来,“掌柜的,绿面准备没有了。” “什么,快没了?”白掌柜大吃一惊,“乡君可是给了我们三担(百斤),这么快就没了?” “还有半袋就没了,掌柜的,你快想想办法,准备午饭了,待会那帮搬运工出来吃午饭,怕是不够卖。” 听雨楼位处南城和西市交界,这里有很多搬运工,他们为了省银子,午饭都是吃馒头包子的,晚上下工了才回家吃。 因为现在天气热,带的饭食容易馊,干粮又不顶饿,是以他们会买两个馒头包子凑合。 白掌柜脸色一变,“你们顶住,我这就去乡君府拿绿面。” 丢下话,白掌柜骑着马儿直奔长安街。 “小哥,乡君在家吗?小的是听雨楼掌柜,店中绿面告急,还请小哥通报乡君一声。” 白掌柜一下马,塞了房门一小串铜板,一边急不可耐的开口。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 房门拿着铜板,看都不看数量,便去了梧桐苑通报,“乡君,听雨楼掌柜求见。” “可是有什么事?”明珠的声音从屋里传出。 “听雨楼绿粉告急。” 三百斤绿粉,不到一个上午就卖完了? 明珠拿毛笔的手一顿,“从库房再拨两百斤给他。” 白掌柜得了绿粉,立即策马匆匆赶回听雨楼。 此时,恰逢午时,搬运工码头工纷纷出来吃午饭,听雨楼的门口,人满为患。 白掌柜挤不进去,只能走后面。 “掌柜的,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们都要急死了。” 厨工见他回来,连忙接过袋子,装盆和面,忙的手都快要抽筋了。 路女官这边,已经跟昨晚的包子铺夫妇搭上话了,可对方还在犹豫。 为了让他们相信,绿面做成的吃食,是否有人吃,为了证实这一点,路女官直接把人带来听雨楼。 结果,看到听雨楼生意火爆,人气很旺。 “蒸糕这么好卖的吗?”包子店夫妇看到眼前火爆的场景,傻了眼。 路女官没回答,而是拦了一位中年男子,“这位大哥,他们家的东西好吃吗?” “很不错!”男人看着绿女官,“你是外地来的么,听雨楼是老字号了,在南城一带口碑不错,我们也是相信白掌柜的人品,所以才会这么支持他的。” 路女官点点头,又问道,“那大哥,价格呢,是不是很贵啊,要是太贵的话,我们买不起哦。” “不贵不贵。”男子笑着摇手,“青玉糕两文一块,鲜肉团子五文两个,千层饼三文。 不贵,也好吃,就是分量少了点。 你们要是想试一试,赶紧排队了,方才我听到有人说,绿面快没了。” “谢谢大哥!” 中年男子走后,绿女官看着包子铺夫妇,“你们现在能确定了吗,如若不能,我便去寻下一家。” 女人看着丈夫,“当家的,我们试试吧,我们家的包子,很久没更换样式了,很多老顾主都说快吃腻了。” 男子迟了一一会,点点头,“那便试试。” 搞定了一家,路女官很高兴,与包子铺夫妇交代相关事情后后,她去了下家。 酒楼是传播八卦最快的地方,听雨楼的动作,很快引起了同行的关注。 而青微草,也迅速的在南城和西市一带传开。 这边热闹了,国子监也不遑多让。 尤其是谢恒,被一众同窗围的水泄不通,然而,大家的关注点却是很奇怪。 “谢恒,这是你的爱慕者送的吗?这也太快了吧,居然直接送到国子监来,她也不怕坏了名声。” “谢恒,人家一片心意,你这么分给大家不好吧?” 谢恒见他们越来越离谱,直接开怼,“什么爱慕者,你们整天都在想什么? 都说这些糕点是羲和乡君送的,用的是青微草制作的,你们不要整天只知风花雪月,不知财米油盐。 既然你们觉得不好,那就别吃了。” 谢恒强行挤出人群,“潘子钰,崔柏礼,你们是死的吗,还不过来帮忙。” 此时的谢恒,与明珠印象中谦谦君子大相庭径。 外围的潘子钰和崔柏礼,用自己的方式拨开汹涌人群,把谢恒给‘救’出来。 “山长应该还没用膳,我给他送几个尝尝。”不管众人什么反应,他脚步坚定的朝山长书房而去。 第377章 奖励什么,辈分问题 看着谢恒和潘子钰以及崔柏礼三人,逃命似的背影,众学子:“……” “羲和乡君是何人?” “青薇草又是何物?” 一名新来的监生,目睹了谢恒被围堵的全过程,但还是搞不清楚谢恒口中的羲和乡君是谁,青薇草是什么东西。 话刚出口,监生便收到了很多同窗异样的目光。 “书呆子就是书呆子,连羲和乡君都不知道。”有人鄙夷道。 监生好似听不懂,还不耻下问道,“还请这位师兄解惑!” ‘师兄’傲娇的抬起下巴,“羲和乡君的名号,你不知道,那你总知道万牲草和水车吧?” 监生点点头,表示知道。 “羲和乡君又发现了青薇草的妙用,她送与谢恒的那些吃食,便是青薇草制作的。”‘师兄’见自己知道的比别人多,优越感十足。 “我还听我姨母说,羲和乡君正在大量收购青薇草呢。” 有人好奇了,“你怎么知道?” “反正我就是知道!”‘师兄’傲娇的哼了一声,施然然的走开了,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知道‘师兄’的姨母是谁,怎么就知道羲和乡君的事。 ‘师兄’走了一段路,悄悄回头,见没人跟来之后,狠狠的舒了一口气。 他是潘家的远亲,寄住在潘家,此事他也是昨晚去给潘母请安的时候,无意中听见的。 而这些,潘子钰并不知道。 此时,他们三人来到山长的书房,却扑了个空。 书童告诉他们:“山长进宫去了。” “可知山长去了多久?”谢恒问道。 书童想了想,“估摸有半个时辰了。” 三人听言,便知道今天碰不到山长了。 谢恒把食盒留下,“待山长回来,麻烦转告山长,这是青微草制作而成的吃食,请他尝尝鲜。” 尝尝鲜的林山长,此刻正与元隆帝,帝师,谢国公一同用午膳。 满桌的佳肴,像个摆设般没人动筷,倒是一旁的糕点,少了一小半。 “这糕点不错。”林山长半开玩笑的对元隆帝说,“陛下,内子喜食软糯的糕点,老臣能讨个赏么?” 林山长的‘厚脸皮’,大家见怪不怪,因为他是出了名的怕老婆。 元隆帝道,“糕点是羲和那丫头送来的。” 言外之意,宫中没有。 想吃,只能问羲和了。 “羲和乡君?”林山长一脸问号,因为他对这个名号很陌生。 谢国公见他不知道,说道,“凌江府,沈家明珠,发现万牲草和自创水车的那个小姑娘。” 林山长这才知道,羲和乡君是谁。 “没错,羲和便是沈家明珠!”提及明珠,元隆帝心情莫名不错,“你们怕是还不知道吧,羲和丫头又发现了好东西。” 那语气,十分愉悦。 帝师和谢国公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只有林山长好奇,“上次是万牲草,这次又是什么?” 元隆帝没有卖关子,“青微草!” 林山长一愣,接着又听到元隆帝说,“此物磨成粉,可当面食使用。 羲和那丫头,前几日还同皇后借皇庄用一用呢。” 谢国公眸中精光一闪,“陛下,南边洪涝严重,如若青微草真能抵面食用,朝廷的粮仓应该不用开了。” 各府有粮仓,但今年的南边洪涝很严重,附近的粮仓都调过了。 不能再动,只能调拨朝廷的大仓。 “青微草分布不广,只有京城和晴川府两地有,若是全府收购,应该能收上来不少。 如此一来,也能减轻朝廷的压力。” “杂草变宝草,羲和乡君真是个妙人儿。”林山长捋着胡子夸赞,“青薇草随处可见,且四季常青,便是冬日大雪覆盖,亦能顽强生长。 每年冬日,京城饿死冻死的人不在少数,若是青薇草真能当面食,在冬季来临之前,多储存一些青薇草,应该能挺过冬日。” 京城的冬天,大雪覆盖,大家都呆在家里猫冬,而适应冬日生长的菘菜,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种。 是以,存粮不够的人家,便会出现饥饿的情况,或者风雪太大,房子被压垮,只能躲进山洞里,开春了才出来。 “陛下,青薇草如此实用,是否让羲和乡君献上方子,朝廷给予奖励?” 青微草有毒,如若处理不当,会导致中毒。 只有公开了,才有更多的人受益。 元隆帝看着他,“事关民生,林大人觉得,奖励什么比较合适?” “陛下,老臣擅罚不擅奖。”林山长一脸谦虚道。 老狐狸! 元隆帝暗骂了一句,目光落在不怎么说话的帝师身上,“老师。” 镜渊子却问道,“羲和是高祖师侄?” “咳咳……” 谢国公刚入喉的茶水直接呛了出来,他见鬼般的神情看着帝师,“先生,您今日没喝酒啊,怎么醉了?” 羲和乡君怎么可能是高祖的师侄? 绝不可能,因为年龄不对。 如若羲和乡君是高祖的师侄,那陛下和太子该怎么称呼她,师叔祖? 想到两位人间至尊,叫一个几岁的小丫头师叔祖的画面,谢国公莫名想笑。 但,他憋住了。 林山长亦是一脸震惊! 这怎么可能呢,高祖已经驾崩差不多百年,而沈家明珠还不到十岁。 两人是师叔侄关系,那沈家明珠的师尊岂不是…… 林山长不敢深想下去。 “高祖和玉衡道君是亲兄弟,羲和是玉衡道君的亲传弟子,按照蓬莱的规矩,高祖后辈要尊羲和一声师叔祖。”元隆帝脸色如常,心里却很别扭。 “有生之年,陛下可曾想,横渡东海,去蓬莱祖地看看?” 镜渊子的言外之意,元隆帝懂了。 沈家明珠与高祖一脉,渊源颇深,无论是否按蓬莱的规矩来,他们都不能亏待明珠。 何况,高祖一脉身负蓬莱血脉,需要到沈家明珠的地方还很多。 “老师,高祖出自蓬莱,朕等皆为高祖后辈血脉,如若有机会,自然是想去祖地看看的。” 元隆帝一本正经,“羲和若是献上方子,那便是大庆的有功之臣,朕向来赏罚分明,对有功之臣绝不吝啬。” … 傍晚时分,路女官和碧青回来了。 “乡君,奴婢找了两家,其中一家是昨晚的包子铺,一家是西市的酒楼。”路女官汇报‘战况’。 碧青接上,“乡君,奴婢也寻了两家,其中一家在白石码头,他们家除了炒家常菜,也卖馒头和一些干货,也会收鱼。 另一家在长安街,专门卖点心的,咱们平时用的糕点,大多在他们家买的。 许是知道我们的身份,奴婢刚开口,掌柜的便答应帮忙了。” 明珠点点头,“定下了,便安排人送货吧。” 这时,有个丫鬟从外面进来,“乡君,听雨楼的人过来拉绿面,可库存没有多余的了。” “一袋都没有了?”明珠问,“我记得,有好几袋的。” 丫鬟道,“今日送的多,灶房又用了三袋。” “那便让他跑一趟皇庄吧。” 丫鬟刚下去,负责皇庄的人又跑了进来,“乡君,青微草太多了,皇庄快要放不下了,红英女官让奴婢过来问您怎么办?” 送来的青微草,需要烫过才能晾晒,最后才能磨成粉。 而这些绿粉,还没有彻底祛除寒性,需要加入万牲草粉调和才能使用。 “这样吧,让大家把青微草烫水晒干,一斤三文。”顿了顿,“谢恒和潘子钰还有崔柏礼这边,路女官,你派人去跟他们说一声。” 万牲草可以提前晒干磨粉,需要的时候再添加进去就可以了。 天黑的时候,红英抱着一堆纸条和账册回来。 “乡君,这两天太忙了,账目之事,奴婢实在无暇分身。” 明珠随手一翻,都是各村的账目,谁家收了多少斤,总共支出了多少银子。 账目简单,但很细。 记数之人,可能认得几个字,他写的字歪歪扭扭就算了,有的字还缺笔少画的。 明珠很怀疑,记账的时候,他会不会搞错数目。 抽查了一些,还是会看到笔画多的字少一撇什么的,数据暂时没看出有问题。 “玄大人那边也是人手紧张,一时半会还真不好找人。”明珠一手托着下巴,沉思了好一会儿,道,“路女官,明早派人去吴家一趟,看看吴大小姐愿不愿意帮忙。” 第二天下午,吴柔来了,还带了两盆吊兰。 明珠没跟她废话,直接指着账册问她,会不会。 吴柔看了一眼,摇头道,“乡君,我没整理过账本。” “识字就行。”明珠开始示范,“一张纸条对应一笔数目,你按照这个来对,看到不一样的地方,用朱砂圈出来。” “我试试。” 吴柔是个认真的人,她研究了一会,明白怎么对账之后,一笔一笔的核对起来。 遇到异常的,用朱砂圈起来,等一个村的对完,她便去找明珠。 明珠看着圈起来的地方,发现斤数跟银两不对等。 青微草一斤一文,很好算,是以,有异的地方很容易发现。 吴柔学得很快,对第一个村账目的时候,还有些慢,到后面却是越来越快,而且她对数字挺敏感的,也很细心。 “你很聪明!”吃午饭的时候,明珠夸了一句。 吴柔腼腆的笑了笑,“乡君就别笑话我的,在家里,我娘总说我胆小又愚笨,整天伺弄花草,又不爱念书,还嫌弃我的字写的丑。” “难怪你不怎么爱说话。”似乎怕她听不懂,明珠补充道,“人多的时候,你不爱说话。” “我不太好意思!” “如果我像你这般,可能就没我机会来京城了。”明珠笑,“在家里,我做得好的,我爹爹和奶奶都会夸我,做得不好的,他们从来不骂我,但他们会告诉我,这样做会更好,然后我就知道下次要怎么做了。 如果他们骂我笨,我肯定会不开心,心情不好了,就会闹脾气,有脾气了便会吵架,产生矛盾。 下次你娘亲说你笨的时候,你要问她,应该怎么做才会更好,如果她也不知道,你可以问吴大人。” 吴柔回家的时候,把明珠这段话,原封不动的说了出来。 吴夫人瞪眼,“我还说不得你了?”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吴大人见女儿缩瑟的模样,终于意识到不对,“夫人,有话话好好说。” “嫌我凶了是吧。”吴夫人莫名委屈,“我整日为这个家操劳,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们。” 吴大人“……” 女人真是不讲理! 明明说的是教女教子问题,她却扯到另一边去。 深知再说下去,就会吵起来,吴大人索性不理吴夫人,而是关心长女道,“明日还去么?” “去的。”提起这个,吴柔双眸发亮,“父亲,女儿挺喜欢算账的,觉得很有意思。 乡君还问女儿,之前是不是学过算数呢。” “那你怎么回?” “女儿如实说了,乡君也没嫌弃,还教了女儿一些简单的。” 吴夫人见父女俩不理自己,生闷气的出去。 有人愁闷了,那便有人乐。 听雨楼的白掌柜还有他的小伙伴,自是乐不可支,因为今天光是买蒸糕,便卖了差不多十两。 十两,那是什么概念? 听雨楼生意最好的时候,一天也就四五两,现在光是卖蒸糕,便有十两。 白掌柜高兴坏了,结果,在他决定加量卖的时候,西市的包子铺和小饭馆,也推出了蒸糕。 听到消息的白掌柜,操心了一整个白天,打烊的时候,看到营业额还是十两,他才松了一口气。 八卦哪里都不缺,尤其是酒楼这种八卦集中之地,不出两日,京城大半的人都知道青玉糕,团子,千层煎饼是青微草磨浆制成的。 与此同时,羲和乡君的名号,迅速的在南城西市还有附近村落中传开。 可东市的点心铺子,蒸糕的生意并不好,因为那些贵人觉得青微草贱,配不上她们的身份。 这两天,明珠一直关注青微草在市场上的动向,见大家接受良好,便提笔写了一份折子。 折子还未写完,魏公公便来了。 “乡君,陛下宣您进宫。” 明珠停下手中的笔,看了过来,“陛下有说什么事吗?” 第378章 叫一声师叔祖,明珠没客气 魏公公脸上三分笑意,“凭小乡君的聪明才智,应该能猜到才是。” “明人不说暗话,公公不明说,那我便不去了。”明珠耍赖道,“反正我折子已经写了一半,公公拿折子回去,也算是交差了。” 魏公公失笑,“小乡君好大的胆子,连陛下都敢拒绝。” “公公可别胡说,我在家连鸡都不敢杀的。” 看着明珠一本正经的鬼扯,魏公公笑而不语。 心里却在疯狂的吐槽:在浔州驿站时,也不知道是谁一步杀一人,切人头如切豆腐的。 “来人,给公公上茶!” 魏公公见明珠低头写折子,也不催,无声的坐在一旁,安静的喝茶。 半盏茶后,明珠停笔,合上折子,“还请公公再等我一会,我去拿个东西。” 明珠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白色陶罐,“公公,走吧!” 上车之后,魏公公问道,“小乡君,里面装的可是清露?” 他记得,太子殿下装清露的罐子就是明珠手中的模样。 “不是哦。”明珠弯了弯眉眼,“但绝对是好东西!” “小乡君的东西,自然是好东西。”魏公公奉承道。 车轮轱辘,穿过长安街,驶入皇城。 下了马车,明珠跟在魏公公的身后,来到御书房。 里面,坐着六位大臣。 胡尚书,杨阁老,镜渊子,谢国公,户部卢尚书,瑞王。 其中,瑞王和镜渊子,明珠是见过的,其他人明珠很陌生。 “羲和来啦!”元隆帝见明珠来了,语气温和的指着旁边的位置,“坐!” “陛下找我何事?” 明珠没客气,直接选了一个最近的位置坐下,正好坐在镜渊子旁边。 “乡君!”镜渊子拱手。 明珠微微一笑,“先生,别来无恙啊,” “别来无恙。”镜渊子神色和蔼。 简单的对话,却如平地一声雷,炸的其他人一脸吃惊。 什么情况? 帝师大人居然主动问候一个小乡君,要知道,便是陛下见了帝师,也是要行弟子礼的。 然而,见鬼的还在后面。 只见瑞王神色不太自然的站了起来,“晚辈见过师叔祖!” 殿中,瞬间死寂! 诡异的气息,迅速弥漫。 谢国公看着瑞王别扭的见礼,茶水卡在喉咙里,差点没被噎死。 帝师和杨阁老波澜不惊。 胡尚书和卢尚书却在心里疯狂的猜测。 “嗯!”明珠无喜无悲端起茶杯,“小王爷的传承,接受得怎么样了?” 对于瑞王的举动,明珠意想不到,却也能不留余力的招架。 因为,她当初说的话,不全是假话。 高祖是真的来自蓬莱。 别问她为什么,问就是人皇剑说的。 “阿景愚笨,不识上古铭文,最近几天都跟在谢大人身边学习铭文!”瑞王道。 又是上古铭文。 明珠心思一转,“传承上,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可来别院找我!” “劳烦师叔祖了!” 明珠‘嗯’了一声,当着众人的面,从荷包中掏出一颗青色凝珠,“我观你气息不稳,脉力虚浮,这凝珠便赠与你调节吧!” 凝珠呈抛物线朝瑞王而去。 瑞王连忙接住,见凝珠莹润光泽,想都没想便丢入口中。 凝珠入口即化,接着,一股暖流沿着他的经脉游遍全身。 此刻,瑞王只觉得浑身舒畅。 “多谢师叔祖!” 上首的元凌隆帝,看到瑞王因为一颗凝珠而喜形于色的模样,心里十分嫌弃。 “总不能让你白叫。”明珠说着,看向元隆帝,“陛下找我何事?” 元隆帝也不啰嗦,“青薇草事关民生,不知乡君可曾想过,将方子公之于众,让更多的人吃到青薇草的美食?” “什么时候公开,不在我而是在陛下。” “乡君想要什么?” 见元隆帝上道,明珠漾出笑容,“我的要求不多,把横水寨划入津西即可!” 呵,还真不客气。 元隆帝喝着茶,没说话。 然而,元隆帝不吭声,不代表别人不吭声。 “为何是横水寨?”帝师大人开口。 “津西镇与兴州的宜林县隔着晋兰江,锦绣村下去是三里湾,三里湾对面是横水寨,两村矛盾由来已久,调停数年依旧无果。” 明珠开口,“我之所以想把横水寨划到津西,主要是横水寨太猖狂了,影响到了津西甚至整个青瓶的商路开发。” 元隆帝听言,看了过来。 瑞王等人也是看着明珠,等待下文。 “诸位应该知道,青瓶县是最先推行万牲草的,是以每家每户都养了不少猪和鸡,尤其是鸡,每家至少养二三十只以上。 这鸡一多,鸡蛋便会泛滥,二三月的时候,青瓶的鸡蛋从十文降到三文,加上鸡蛋本身易碎,根本无法卖到别处。 谢县令和各位镇长又要忙着水车事宜,无暇分身,还是我翻阅典籍,日夜研究才整出了腌制咸鸡蛋和皮蛋的做法,青瓶的鸡蛋才能卖到别的地方。 如今,鸡蛋之事解决了,可还有猪仔,如若不往外开通商路,那么八九月之后,猪仔便会重蹈鸡的覆辙。 兴州多石山,草木不丰,农户甚少猪,将青瓶的猪贩到兴州,是条不错的出路。 可横水寨之人,却联合附近的村寨,拦路收取高额路费,如若有人不配合,他们便强行扣押货物。 不过月余,客商已经多次与横水寨发生冲突,津西镇长出面调停,宜林县令却闭门不见,甚至包庇横水寨,指责津西惹是生非,商路计划因此被迫停搁。” 明珠看向元隆帝,“横水寨上下,一共三十三户,陛下给句准话吧。” 元隆帝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而是看向杨阁老,“杨大人!” 杨阁老看向明珠,“乡君,中和青微草寒性之物,可是常见之物,百姓是否承担得起。” 不愧是阁老,一开口便是关键点。 “是,也不是?” “乡君何意?”杨阁老不解。 “告诉你们也无妨。”明珠漾出笑容,“大家都知道万牲草能养家禽牲口,却不知,它还能中和食物的寒性。” 元隆帝这才知道,明珠借用皇庄的用意。 “烫过两次水的青微草无毒,但寒性仍在,不宜食用。”明珠看着杨阁老,“杨大人,方子简单,青微草的用处可不简单。” 第379章 供养军队,分享好物 何止是不简单,若是能全国普及,不知能拯救多少人。 可惜,青微草只长在京城和晴川府两地。 “不知乡君这两日,收了多少青微草呢?”卢尚书两眼冒光的看着明珠。 身为户部尚书,对数据是很敏感的。 简单来讲,他觉得明珠像行走的财神爷,走到哪儿都能发现宝贝。 “不多。”明珠开口,“一个村,一天大概能收万把斤,按三斤生草晒干,可以磨一斤绿粉的比例来算,一天大概能收五十担(五千斤)。” 卢尚书听言,立即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算盘,口中一边念念有词,手指一边快速拨弄算珠。 青微草一文一斤,三斤晒干能磨一斤粉,那么五十担便是十五两银子。 而白面,一斤六文至八文,五十担则需要三十两,比青微草要贵上一半。 “采摘之后,还能继续摘吗?”卢尚书又问。 “自然。”顿了顿,明珠又补充道,“只要不连根拔起,采摘之后,隔上十天便能重新采摘。 而且,青微草不挑土壤,不管是在贫瘠之地,还是在沟洼旁,都能顽强生长。 最重要的是,青微草四季都能种栽,雨后分株扦插最为合适。 有条件的,可以划出两三分旱地出来种植,保准冬日下雪的时候,不会受饿。” 卢尚书噼里啪啦的拨着算盘,然后猛的起身,一脸激动道,“陛下,按照乡君所说,每村每次收五十担绿粉,一个月能采摘两次的频率来算,京城范围,一个月最少能收十万担绿粉。 晴川府地域比京城广,应该能收二十五万担至三十万担,而青微草的价格远比白面和大米便宜得多。 陛下,这个数目,不仅够养两万的禁卫军和五万的兵马司,并且还有存余。” 光是京城的禁卫军和兵马司,一个月都要好几万担粮食。 卢尚书越是算越是觉得青微草是个宝,而明珠则是金光闪闪的财神爷。 天知道,南边洪涝,最头疼的就是他们户部,没钱没粮,日子简直不要太难。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元隆帝暗暗吃惊,看明珠的眼神带着两分灼热,“频繁采摘,对生长有影响吗?” 他考虑的是青微草的可持续,是否能细水长流。 “肯定会有,所以我建议,秋收后暂停收购,让它们休养生息。” 明珠开口,“另外,朝廷的政令也很重要,是官府统一收购,还是由客商竞争收购。 商人重利,也许会压低收购价格,然后再寻个噱头,高价卖出,如此一来,朝廷便要花大钱,不划算。 官府收购,只要监管得当,并根据青微草的生长周期来决定什么时候收购,少了差价,也能让百姓挣点辛苦钱。” “万牲草如何解决?”杨阁老开口。 明珠看了过来,“这个好办,可以用皇庄的植株育苗,只是,皇庄的万牲草不是母株,只能隔代培育。 而隔代培育的万牲草,长势远不如母株分植,但用来中和青微草是够用的。” 说着,明珠看向元隆帝,“陛下,秋收在即,我打算月底回津西,育苗之事,让吴大人同我学习吧。 吴大人在津西呆过月余,上京之后,他也负责皇庄大小事务,对如何育苗,如何打理,他应该比别人更清楚。” 元隆帝轻轻颔首,“可!” 见皇帝同意,明珠微微一笑,欲要开口时,卢尚书又开始叽喳,“乡君,你收的那些青微草,打算怎么处理呢?” “谢国公方才说了,南边洪涝,收上来的青微草,自然是要磨成粉,捐赠给灾区。” 明珠看着卢尚书,“前几日,去稻花村宣扬青微草的时候,我拉了潘子钰,崔柏礼还有谢恒三人一起收购,我和少主负责京城范围,他们三人管晴川府。 现在是何情况,我还没过问。” 谢国公微讶,“乡君认识他们?” “只认得潘公子。”没什么好隐瞒,明珠索性说道,“我爷爷殿试归乡时,潘公子好心赠了两箱书籍,不巧的是,我与少主去东市逛书肆的时候,机缘巧合认识了潘公子。 稻花村之行,我只是在送蒸糕的时候,提了一句,不曾想潘公子带着同窗一同前来。 一番接触后,我觉得他们为人还不错,便一起邀他们收购了。” 瑞王听言,心里懊恼的不行。 他记得那天,儿子收到蒸糕后,信誓旦旦的说要同师叔祖讨论传承,结果第二天睡晚了。 真是逆子,干啥啥不行,睡觉第一名。 要是没晚睡,青微草收购肯定有瑞王府的一份。 谢国公则是一脸惋惜。 稻花村之行,他特意派人去跟芳华丫头说了,哪想,人家答应得好好的,第二天却没去。 若是去了,这功劳也有她的一份。 帝师目光一闪。 想到了当时,一帮子孙你争我夺的热闹画面。 “青微草一事,杨大人觉得,是客商收购好,还是官府统一好呢?”明珠问。 “自然是官府统一的好。”杨阁老开口,“如乡君所说,商人重利,他可不会想到频繁采摘会导致减产或甚至灭绝等问题,他们只会计算得失。” 卢尚书立即跟上,“陛下,微臣赞同杨阁老的说法,只要保护得当,青微草便能一直为我们所用。” “那便等羲和返乡了,再派人过去接手。” “可别。”听到元隆帝的话,明珠连忙摆手,“三天后,我便不收了。” “为何?” 一个个看着明珠,明珠直接两手一摊,一字一句道,“囊中羞涩!” 谢国公愣了一下,而后忍不住的笑了。 “真的。”明珠一脸认真,“我本想趁机赚点盘缠的,可如今,我都把方子公开了,陛下却不表态,我也是难啊。” 语气,透着浓浓的无奈感。 元隆帝“咳”了一声,“杨阁老,拟一份文书,快马加鞭送至兴州府。 即日起,横水寨归属津西地界。” “谢陛下!”明珠弯起眉眼,“我这里还有一好物,要同大家分享。” 第380章 半真半假,气息紊乱的少年 “哦?”元隆帝来了兴致,“是何好物啊,快拿出来让大家瞧瞧!” 谢国公等人纷纷看了过来,尤其是卢尚书,两眼冒光,看明珠的眼神犹如看到了金山银山一般。 “在看到实物之前,还请陛下传两名太医过来。” 明珠的话刚落音,镜渊子便开口了,“可是与药物有关?” 明珠点点头。 一番接触,元隆帝也大概了解明珠是什么性格,她说是好物,必定是好物。 “来人,传太医!” 魏公公出去了,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陆院判和许太医。 两人参见皇帝后,便在一旁候命。 “乡君,可以开始了。”卢尚书催促道。 明珠打开带来的白色陶罐,一股药酒的味道随之在殿中弥漫。 药酒! 这是大家闻到味道之后的第一反应。 明珠倒了两碗药酒,“这是万牲草浸泡的药酒,对摔伤颇有效用,可内服亦可外用,还请两位太医验看。” 碗中的药酒,不像其他药酒那般浑浊,而是呈清透的绿色。 味道有些浓,却不刺鼻,带些酒的醇香和万牲草特有的清雅。 浓中透着一股温雅。 陆院判先看色泽,再闻味道,接着用银针试毒,最后才尝了味道。 本以为会很烈,结果却是甜的,而且甜度很淡,根本尝不到酒的痕迹。 “怪哉!” 陆院判的声音,立即引起大家的好奇,就连元隆帝也看了过来。 “如何?” “陛下,这药酒是甜的,根本尝不到酒的痕迹,可它散发出来的气味,却带着酒味。” “喔,竟这般神奇?” 魏公公适时的把药酒端上去,元隆帝见药酒成色清透无杂质,不禁问道,“羲和,这万牲草你是在何处发现的?” “我师尊给的。”明珠半真半假道,“我七岁那年,被人拐卖,因为痴傻,被买主打得头破血流。 我家人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快要断气了。” 元隆帝微微蹙眉。 “郎中都说,我救不活了,让我爹娘做好心理准备,可我爹娘不信邪,愣是掏空家底,给我买了两片人参。” 明珠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般。 “后来,是师尊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她顿了顿,“万牲草是我拜师时,师尊送的弟子礼。 当时,我还奇怪,为何弟子礼中会有草,直至今日,我才明白,师尊送的不是草,而是福报。 如若没有万牲草,无人知晓沈家明珠是谁,更没有今天的羲和乡君。” “陛下,家师的用意再明显不过。”明珠看着元隆帝,“万牲草出自蓬莱,必定有它的过人之处,还请陛下安排太医好好研究。” 元隆帝沉吟了一下,“陆院判,此事由你负责,许太医从旁协助。 如若发现其他用处,朕重重有赏。” “微臣遵旨!”陆院判领命后,转头看向明珠,“乡君,万牲草除了可以饲养家禽牲口,专治摔伤之外,尊师可有提到过万牲草的其他用处?” “没有!”明珠摇头,“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我当初还嫌弃来着。 也因为师尊没有特别提醒,我便随意把幼苗种在菜地里。 直到有一天,我大哥去菜地摘菜,看到一群鸡在啄食万牲草的叶子,这才知道万牲草是有用的。 经过不断地试验,我们发现,不止鸡和猪喜欢吃万牲草,牛、马、骡还有羊和驴,都喜欢吃万牲草。 光是吃草,也能长。 我爹爹见万牲草如此实用,受众又广泛,这才给草儿起名为万牲草。 “那乡君是怎么想到,要把万牲草推到无双郡的呢?”卢尚书问道。 “自然是因为少主啊!”明珠看着元隆帝,嘴角弯起,“少主与我说,他要去无双郡打仗,建功立业,为此,我还特意去信鼓励少主,让他好好干呢!” 元隆帝“……” “没多久,少主又与我说,无双郡很穷,到处都是荒地,百姓的日子也清苦,军中已有月余没尝过肉味了,那些士兵馋肉馋的两眼发绿。 我收到信的时候,可心疼了……想到万牲草不挑土壤,还能用来养战马,便跟少主提了一嘴。 不曾想,无心插柳柳,无双郡的草苗就这样推行了。 至于为何发现万牲草能中和青微草的寒性,只能说是抱着试试的心态。 药酒嘛,纯属巧合。” 陆院判道,“乡君可有找人试过?” “家里的骡子试过了!” 陆院判“……” 明珠笑笑,看向元隆帝,“陛下,青微草一事还有药酒,都已交代完毕,那我便先回去了,三日后,你派人来皇庄拉货即可。” “等等!”胡尚书见明珠要走,连忙起身追来,“乡君,还有水车的事情没有解决呢。” 明珠停下脚步,转头,却发现对方有些眼熟。 想了一会,才发现此人长得像胡珊珊。 所以,他是户部尚书。 “胡大人,趁大家都在,有什么问题不妨提出来,大家一起讨论。”封爵之后,她便把方子献给朝廷了。 瑞王却不给这个面子,“胡大人,水车试行得好好的,你可别想拿此事与乡君套近乎。” 被揭穿,胡尚书也不尴尬,“乡君聪慧,又是蓬莱高徒,我只是想问问乡君,是否有水利农具方面的新点子。” “你当点子是青微草,随处都有不成?”瑞王没好气的怼道。 明珠很赞同瑞王的说法,“胡大人,一人之力终究有限,你不妨召集属下,集思广益,说不定会有新发现。” 话音刚落,她便觉得手腕一烫。 掀开袖子一看,红绳一闪一闪的,透着一股危急感。 接着,她感受到了少年的状况。 气息紊乱,十分糟糕。 到底出了什么事? 明珠来不及多想,便施展烟云步,冲出御书房。 “这是怎么了?” 瑞王的话还没说完,便见首座上的皇帝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大殿中。 谢国公等人意识到事情不对,连忙冲出殿外。 明珠刚落地,便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天边飞落在自己跟前。 少年气息十分紊乱,浑身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绝望,两眼泛红的看着自己。 第381章 紧紧抱住,少年的扶额礼 “发生了什么?” 明珠的话还未落音,便被少年一把抱住,她的脸瞬间埋进少年不怎么宽阔的胸膛里。 对方的不安和害怕,她感受得清清楚楚。 本想推开少年的明珠,神使鬼差的缩手,安静的任由着少年抱着。 可少年的情绪很不对劲,似乎经历过大生大死,那种大起大落的悲恸,浓浓的将他笼罩。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少年从地宫出来,情况很糟糕。 “明珠!”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明珠下意识回应,“嗯,我在!” “明珠!” “我在!” “明珠!” “在!” 少年哑着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叫着明珠的名字,明珠不厌其烦的一次次回应。 渐渐的,少年的情绪慢慢缓下来,那种大恸的压抑气息,逐渐消失。 冲出来的元隆帝,恰好看到这一幕,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尾随而来的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一脸问号。 什么情况? 本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结果…… 嗯,太子紧抱住娇小的乡君,两眼泛红,不知道怎么回事。 察觉到有人,南荣修敛住情绪,随后慢慢松开明珠。 看着面前青涩而稚嫩的脸庞,他弯起嘴角,后退三步,无声的朝明珠行了一个扶额礼。 明珠的心,却在这一瞬波澜叠起。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少年知道扶额礼。 要知道,扶额礼在修真界是最常见的礼仪,表示问好和尊敬。 少年朝她行礼,几个意思? 不止明珠不解,元隆帝和大臣们也不懂南荣修的举动代表什么。 他们只看出,那是一种礼。 “父皇!” 行扶额礼完毕,少年转身继续朝元隆帝行礼。 “回来就好!” 元隆帝高兴的走过来,一手搭在南荣修的肩上,可下一瞬,却见少年脸色一变,周身的气息如乱流一般疯狂乱窜。 不好! 这是要走火入魔的节奏。 明珠大叫不妙,“澄心定意,抱守元一。” 南荣修连忙收敛心神,屏弃杂念,将外泄的气息全部收拢,聚集于丹田处,然后运转丹田内的龙气。 运转一圈后,少年的气息逐渐稳定下来,明珠这才后退。 元隆帝和大臣也跟着后退。 “乡君,阿修他怎么样?”元隆帝担心的问道。 好好的,气息突然间就全乱了。 一不小心,直接会走火入魔。 “不清楚。”明珠摇头,“我见到少主的时候,少主气息很不稳定,似是经历了什么大起大落之事。” 顿了顿,明珠又道,“应该是接受传承时,进了考验幻境,情绪大起大落导致的。” 身后的大臣竖起了耳朵,想知道更多关于地宫之事,结果,明珠和元隆帝竟默契的不再说话,而是安静的看着南荣修。 然,明珠和元隆帝的沉默,越发引起身后大臣的好奇。 当然,这些人当中,不包括帝师。 半个时辰后,南荣修睁开双眼,入目的是元隆帝那张担忧的脸。 “感觉如何?”元隆帝一脸关切,“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太医,快来给阿修看看。” “父皇,儿臣没事!”南荣修哑着声音。 “让太医看看。”元隆帝怕儿子不配合,“不然羲和也不放心。” 果然,南荣修没再拒绝。 陆院判把脉后说道,“陛下,太子殿下身体无碍。” “没事便!”元隆帝提起的心,缓缓落了下来。 “让父皇担心了。”南荣修朝元隆帝一礼,“儿臣身为大庆储君,高祖对儿臣寄予厚望,考验关卡一共设下九九八十一道。 最后一道关卡是幻境,儿臣在里面,历经背叛和生死,情绪大起大落,出来之后,一时没缓过神来,才导致气息乱跑。” 差一点点,他就走火入魔了。 元隆帝大惊,“竟这般凶险?” “可高祖却不这么认为,还嫌后辈不争气,还说若是有朝一日回到蓬莱,不许说是他的后人。” 元隆帝“……” 身后的大臣“……” 南荣修见他们沉默,转头看向一旁的明珠,“红绳!” 明珠见少年伸来红绳,也露出自己的,只见南荣修一手掐着繁复深奥的手决。 须臾之间,只见两人的红绳脱出手腕,合二为一后,出现一枚简约古朴的须弥指戒。 南荣修伸手,指戒套入他左手的中指上。 似乎是怕明珠问起,他连忙道,“我先回去休息了,过两天再去寻你。” 说着,朝元隆帝等人拱手,便回了东宫。 只有南荣修知道,指戒出来的那一刻,自己有多紧张。 果然,高祖诚不欺他。 相思树心编织而成的红绳,可以生出一对指戒来,可到他这里,却只有一个。 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明珠“……” 元隆帝“……” 几位大臣“……” 最终,还是明珠率先开口打破氛围,“陛下,时候不早了,告辞。” 刚回到别院,路女官便迎了上来。 “乡君,可还顺利?” “顺利。”明珠坐下,喝了一口茶水,“三日后,青微草由官府出面收购,皇庄的绿粉,户部会派人过来拉走。” 路女官惊诧,“乡君,这般突然,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青微草方子,换一个横水寨。” 路女官笑了,“不亏。” 横水寨不大,却是踏入平明镇乃至兴州的第一站,拿下横水寨,等于走了第一步,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便会容易得多。 “是不亏,但也讨不到什么便宜。”明珠端着茶杯,“皇帝老儿有点抠门。” 路女官微笑,不做任何评论。 “派人将此事告知潘子钰他们,并让他们三日后把数目报过来,本乡君要上折子。” 三日后,潘子钰和谢恒还有崔柏礼,很及时的把数目报过来。 其中,潘子钰八千担,谢恒一万担,崔柏礼七千担。 明珠则是一万两千担,剩下的几十担零头,她卖给了内务府,美曰其名——赚点盘缠。 大朝会这天,元隆帝提起青微草,也将京城和晴川府的收购情况讲明,并毫不掩饰的夸赞明珠,人美心善,爱国爱民。 顺带提了潘子钰和崔柏礼还有谢恒三人,连带他们的父亲都得了一句‘教子有方’。 可青微草收购由谁负责一事,却让殿中的大臣们争的面红耳赤。 第382章 继续推行万牲草,可我还是忍不住 大殿中,瑞王撸起袖子,舌战几位尚书,说到激动处,唾沫横飞。 谢尚书和卢尚书一脸嫌弃的后退。 胡尚书则是报昨天的被怼之仇,“瑞王,青薇草事关民生,你宗仁府都整不明白,就别给陛下添乱了。” “添乱的人是你吧。”瑞王回怼,“工部管水利管道路,青微草收购之事,你凑什么热闹,再说了,水车你都安装完了吗?” 元隆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吵成一锅粥的大臣们,太阳穴嘟嘟炸响。 魏公公面无表情的高声大喊,“肃静!” 大殿渐渐安静下来,但瑞王和胡尚书等人,却还大眼瞪小眼。 “这里是菜市场吗?”元隆帝目光冷沉的看着下面的大臣,“你们是窜街走巷,为了两文钱讨价还价半天的小老百姓吗?” 大臣们垂眸盯着地板,安静如鸡。 “这里是朝堂,你们是朝廷官员,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元隆帝“啪”的一声,将奏折甩在龙案上,“全体官员,罚俸百两,六部罚加倍。” 六部尚书一脸麻木,似乎对这样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可其他的官员,却是哀嚎一片。 京城居大不易,一下子罚百两,还怎么出去听曲儿喝小酒? 老老实实呆着吧! 瑞王见元隆帝下手这么狠,却感觉不到爽点,而是担心众位大臣报复,尤其是六部。 “父皇,儿臣请命,全权负责青微草事宜。”南荣修站了出来。 元隆帝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目光端肃的扫着下面的大人,“还有人自荐吗?” 大家都没吭声。 “既无异议,此事便由太子全权负责。” “儿臣领命。” “众卿还有何事启奏?” “陛下,微臣有一事。”杨阁老站了出来。 “爱卿请讲!” “陛下,青微草可分株扦插,是否鼓励百姓开荒种栽?或者,在京城和晴川府两地,推行万牲草。” 杨阁老道,“禁卫军和兵马司,所驱马匹数万,每月开支数目惊人,如若京中推行万牲草,可大大减轻朝廷负担。” 此事,元隆帝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当时无双郡和青瓶县还未看到效果。 如今杨阁老提出,不过是顺势而为。 “臣附议。”卢尚书站了出来,“陛下,兵马开销巨大,光是京中的马料费用,一个月便要开支数万两白银。 如若京城普及万牲草,一年至少能省下二十到三十万两,加上官府收购的青微草,一年至少能省下将近五十万两的开支。” 不算不知道,一算便是大数目。 诸位大臣知道养马贵,却不知道光是马料,便要花这么多银子。 元隆帝看向南荣修,“太子,你来说说无双郡的情况。” “是。”南荣修出列,“无双郡兵马二十万,单是马料,每年需要开支上百万两白银。 普通马匹,一年的费用大概是六两到七两,战马则需要到十两至十二两不等。 自从无双郡推行万牲草后,军需费用每月减少四五万两的开支。 一亩万牲草可供养三到四匹战马,万牲草喂养的战马,比普通战马强,持续作战不会掉膘。 普通战马,一日奔袭七十余里,而万牲草喂养的战马,可一日奔袭一百六十余里。 整个无双郡推行万牲草的费用,不到十万两,而无双郡有四十五万人口,人均不到五分地。 四月份,无双郡的鸡蛋开始送往连云国,六月份,开始输送活鸡,反响很不错,同时也带动了别的农作物销量。 为了规范双方来往,锦东县加设一道关卡,防止商人逃税。” 卢尚书听言,立马觐言道,“陛下,打仗看粮草,要是栖剑府,西洲和凉城三地推行万牲草,咱们的军队一定所向披靡。” 普通战马只能奔袭七十余里,而用万牲喂养的却能奔袭一百六十余里,也就是说,敌人还在半路,我方就已经杀到对方的老巢了。 想想,便觉得激动。 “陛下,用万牲草代替马料,一年可以省下几百万两啊。” 元隆帝心花怒放,完全忘了当初,万牲草试行效果还没出来的时候,他压着明珠的爵位。 “胡尚书!” 被皇帝点名,胡尚书立即出列,“万牲草不挑土壤,你在京城、栖剑府,西洲和凉城四地,划出几座荒山来。 屯田司负责开荒,兵部负责京城运送,太子监管。” 散朝后,阁老和六部仍在讨论青微草和万牲草的实施方案。 南荣修则是一下朝便去了长安街别院。 “你怎么来了?” 看到南荣修,明珠有些惊讶,随即吩咐道,“给少主添副碗筷。” 南荣修没客气,一上桌便挨着明珠坐下,“今早大朝会,朝廷打算在京城,栖剑府,凉城和西洲四地推行万牲草。” “朝廷打算用万牲草,代替往日马料是吗?” 南荣修点头,“军需占朝廷大半开支,单是马料费用,便是一笔天文数目,如若这些边陲重地,能推行万牲草,朝廷便可把这笔省下的费用,改良装备。” “所以呢?”明珠看着南荣修,“你今天来,是想告诉我,我们家要继续给朝廷供苗是吗?” “是,但不完全是。” “嗯?” “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明珠突然就好奇了,“什么事?” “高祖在东海给我留了东西,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 明珠没有立即答应,“东海哪个方位?” 南荣修拿出一卷古朴的舆图,修长的手指着某处,“这里,东海中央的一座孤岛上。” 明珠看着他没说话,时间久到南荣修不自在。 “我月底要回津西。” 南荣修眼神一暗,“你可以横渡东海对不对?” “到底发生了什么?”明珠看着他,试图从少年的脸上看出点什么,“自从你从地宫出来,就不对劲。” 南荣修身体一僵,许久之后,才哑着声道,“幻境里,你为了苍生大义,生祭大阵,灰飞烟灭。” “幻境是假的。”明珠面色不变,心里却巨浪翻滚。 “我知道,可我还是忍不住害怕。” “怕甚?”明珠翻了个白眼,“我才九岁,还没活够呢,怎么可能会做那种傻事!” “这可是你说的。”南荣修笑了,“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轮不到你的。” 第383章 出界便枯萎的草,有舍才有得 南荣修回宫时,已是傍晚。 夏公公提着食盒,费劲的跟在身后,“少主,要送一盒去中宫么?” “直接去母后那儿吧。” 郑嬷嬷看到南荣修来了,十分热情的把人引进殿中。 “太子殿下稍等,娘娘正在更衣,很快便来。” 南荣修听言,示意夏公公把食盒拿出来。 郑嬷嬷看到里面的吃食,“哟”了一声,“小乡君的糕点,是越发的精致了,光是看模样,老奴都觉得馋的慌。” “嬷嬷喜欢,可尝一尝。”对郑嬷嬷,南荣修是尊敬的。 因为,她是陪皇后最久的,也是陪皇后度过最艰难的几年的陪嫁。 “娘娘还没出来呢,老奴可不好越过娘娘。”郑嬷嬷分寸道。 南荣修喝着茶,没再说话。 “阿修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皇后娘娘姗姗来迟,见桌上的糕点,笑道,“去过别院了?” “嗯!”南荣修应了一声,“父皇打算在边城重地推行万牲草。” 言外之意,他是去商量万牲草之事。 “万牲草这般逆天,别国会不会派细作来偷植株?”皇后担心道,“毕竟,万牲草可是喂养战马的好物。” “母后担心的不无道理,不过……”南荣修的嘴角弯起,“万牲草出自蓬莱,又是玉衡道君赠与明珠的拜师礼,并不是凡物。 此草在玉衡道君送与明珠之时,便已打上沈家的烙印。 任何人想要种植,必须用沈家的母株分枝扦插才能种活。 北绒人曾派人偷草苗,母后不妨猜一猜,他们最后怎么着?” 南荣修故意卖了个关子。 “被你们发现了?”皇后不确定的说道。 南荣修摇头,“不是!” “北绒人入境偷草苗,你们竟无人发现?”皇后一脸惊疑。 “他们偷的不多,伪装得好的话,很难发现。” “所以,他们得逞了?” “不算。”南荣修没在卖关子,“北绒人偷了万牲草,刚出大庆地界,草苗瞬间变枯草。” “啊?”皇后一脸惊诧,“怎么会这样?” “因为万牲草被下了禁制!” “何意?” “母后想想,未经主人同意,私自摘取草苗栽种,是没法种活的,而且万牲草一走出大庆地界,便会枯萎。”南荣修看着皇后,“儿臣这么说,不知母后可有明白?” 皇后点点头,“没想到,蓬莱高人竟恐怖如斯。” 蓬莱之人,一直很恐怖,只是他们没接触过,所以想象不出来而已。 此次地宫之行,南荣修对蓬莱人的能力,有了新的认知。 谈笑间强撸灰飞烟灭,并不是传说。 “陛下驾到!” 这时,外面传来公公尖锐而细长的声音。 南荣修和皇后朝门口看去,只见元隆帝双手别在身后,大步流星的走来。 “阿修,你跟羲和,谈得怎么样了?” 南荣修扯谎道,“儿臣没提。” “为何?” “东海巨浪滔天,船只无法横渡,父皇凭什么以为,您金口一开,别人就得答应?”南荣修语气清冷,甚至没有刻意,却夹着一股火药味。 元隆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你这般,又是为何?” “儿臣对事不对人。” “哦!”元隆帝坐在皇后身边,也不生气,甚至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不说,朕也能猜出个所以然。” “那父皇打算拿出多少诚意呢?”南荣修看着元隆帝,“草苗之事,羲和还未点头。” 元隆帝一脸意外,“她不同意?” “没有好处,她为何要同意?”南荣修同样看着元隆帝,“所以,父皇这一次又想白嫖是吗?” 白嫖两个字,从南荣修口中脱出的时候,皇后娘娘显些拿不稳茶杯。 “阿修,这虎狼之词,你是从何处学来的?”谢皇后开口。 她的儿子啊,向来如天边清冷的皓月,突然口吐芬芳,谢皇后总觉得违和。 “母后,话糙理不糙!”南荣修看着被茶水噎住的元隆帝,“父皇,儿臣知道封爵不易,可羲和乡君提供的万牲草,可让大庆每年少花几百万两的军需。 除此之外,万牲草还能带动别的,如鸡猪牛骡等物。 还有水车,可提高农田灌溉,增加秋粮税收。 青微草,也是利国利民的好物…… 这些功绩,放在任何世家子弟身上都能封候,世袭三代,可羲和乡君的爵位和封地呢,是儿臣一次次请封之后,父皇的不情不愿。” 元隆帝蹙眉,“你在质疑朕?” “儿臣只是想不通,还是父皇别有深意。”南荣修与他对视,“父皇可知,在地宫时,高祖对您的评价是什么吗?” 元隆帝心里一个咯噔,不好的预感尾随而来。 皇后则是一副吃瓜的神情。 在帝后的目光中,南荣修拿出一块长方形的青色璧玉,上面龙飞凤舞的刻着“舍得”两个字。 “高祖说,有舍才有得。” 元隆帝盯着璧玉,越想越觉得高祖对自己不满意。 “你觉得高祖是何意?”他问。 南荣修摇头,“有舍有得,不舍不得,有舍才有得;舍在先,得在后,舍得才有得。” 元隆帝陷入沉思,一旁的皇后没出声,也在琢磨这句话。 良久之后,元隆帝猛的抬头,目光深沉的看着南荣修。 “阿修,你良心不会痛吗?” “父皇以为儿臣骗你?” 难道不是? 元隆帝没出声,可南荣修却从他的神情看出,他的父皇认为自己在忽悠! “父皇,高祖还活着呢,儿臣怎敢骗你?” 元隆帝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高祖是驾崩了,可他的龙魂仍在。” 皇后顿觉得背后凉飕飕,她看了看周围,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元隆帝也是头皮发麻,“高祖只让你带了这块璧玉,和“有舍才有得”这句话是吗?” “是。”南荣修得了便宜还卖乖,“父皇若是不信,可到祠堂烧香,说你想见高祖,高祖便会入你的梦来。” “不必了。”元隆帝可不敢见祖宗,连忙回归正题,“羲和乡君献青微草方子有功,朕再划一个镇给她。” 第384章 惯爱打压人,仗着是唯一的儿子 啧! 他的父皇,真不是一般的抠门。 南荣修心里嫌弃的不行,面上却不显,“父皇,津西地处偏远,一个镇一年的税银恐怕不超过二百两吧? 羲和乡君府那么多丫鬟护卫,二百两够发月俸吗?” “二百两,自然是远远不够的。”皇后也觉得皇帝抠门,“陛下,羲和是食邑乡君,需打理封地一应大小事物,没有税银,如何给下边的人发俸银,总不能让沈家贴吧?” 南荣修继续,“青瓶县一年上交的税银,不过几千两,县学也十分简陋,里面的教瑜还是从别府聘请过来的。 整个县城,举人不超过五个,进士则是两个都没有。” 谢皇后皱眉,“青瓶县这般贫穷?” “青瓶县可不止是穷,还出刁民。”南荣修看向皇后,“去年年初,闹得沸沸扬扬的青石帮,便是以拐卖良家妇女和幼童为生的。 那青石寨的后山,堆了数百名女子的骷髅,若不是沈家发现万牲草被偷,顺藤摸瓜,发现青石寨的老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受害呢。” “真是山穷恶水出刁民。”谢皇后一脸怒容。 “母后有所不知,青瓶县穷,可当官的却很富有,光是一镇之长,便有数万两家财,县令更甚,可贪污十几万两。” 南荣修道,“越是穷苦之地的官员,越是贪污严重。” “你是担心……” 谢皇后的话还没说完,但意思却很明显。 “羲和的为人,儿臣不担心,也相信沈家不会同流合污,儿臣是担心下面的镇长。” 南荣修分析道,“月俸少,不够养家糊口,他们便会从别处找补,时间长了,他们只会变得更贪婪。 恶性循环,穷的只会更穷,富的却成了恶龙。” “那便屠龙!” 谢皇后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皇帝一眼,“陛下年轻时,壮志激昂,想效仿前人开创盛世。 二十多年过去,江山是稳固了,可盛世又在哪里呢?” “行了!”元隆帝受不了皇后和南荣修母子夹击,妥协道,“划青瓶县两镇,宜林县两镇,加上原来的津西镇,五镇合并为一县,做为羲和乡君之封地。” 顿了顿,又补充道,“县名便以羲和封号命名吧,羲和城。” 南荣修得逞,嘴角瞬间弯起,“父皇英明!” 元隆帝却瞪着他,“逆子,胳膊往外拐的逆子!” 然后,拂袖而去! “你呀,就会气你父皇。”皇后笑了笑,“其实,你父皇也不是小气,只是他这个人,惯爱打压人,尤其是有本事的……杨阁老,你知道吧?” 南荣修看着皇后,等待下文。 “杨阁老是先帝时期的肱骨能臣,是先帝留给你父皇的,本该在你父皇登基之后,便可入阁的,可你父皇愣是压了五年,才让杨大人入阁。” “既是肱骨能臣,为何要压五年?” 一朝天子一朝臣,可大庆与历代不同,没有夺嫡之争,是以大臣也没那么多系派。 “父皇不喜杨大人?” “并不是。”谢皇后摇头,“你父皇为何要压着有才能之人,要从他还是太子之时说起。” 原来,元隆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很赏识一个有才华的寒门官员,并重用之,结果这个寒门官员,利用元隆帝的信任,贪污受贿,疯狂敛财。 东窗事发时,元隆帝被先帝痛骂一顿,说他识人不清,害苦了无数百姓,并罚元隆帝每日祠堂跪一个时辰反省。 这一跪,便是三个月。 也是从那时起,元隆帝的膝盖每到下雨天,便会隐隐作痛。 每次膝盖疼痛,都会提醒他,用人不当的伤害有多大。 自那时候起,对有才华有能力之人,元隆帝往往是先打压,磨其性子。 杨大人被压着的那几年,他本人曾一度怀疑,元隆帝是不是不喜欢他,很多大臣也是那般想的。 可结果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杨大人入阁之后,元隆帝很看重杨大人。 之后,大臣们也清楚了元隆帝的用人套路,如果朝中哪个臣子,有能力办事漂亮,只得表扬没得升官的,八九是元隆帝看好的苗子。 一旦‘考核期’通过,肯定一路开挂。 毕竟,元隆帝对看重的大臣,还是很不错的。 “所以,父皇是很看重羲和乡君的是吗?”南荣修得出结论。 皇后点点头,“按照惯例,没有十分也有八分。” “可明珠不是臣子。” “估摸是担心沈家控制羲和,从而操控封地事宜吧?” “那更不可能了。”南荣修喝了一口茶水,“如若明珠是那等被随意操纵之人,便不会主动提及水车和青微草。” 晚膳过后,南荣修去了御书房。 元隆帝神色冷淡的扫了他一眼,便继续批阅奏折。 南荣修见状,默默地坐在旁侧,拿出青瓶县和宜林县的舆图,在上面圈了四个乡镇。 元隆帝看着突然递过来的舆图,见上面圈着朱砂,便知道儿子想干嘛。 “南荣修,你到底姓沈还是姓南荣。”语气透着不悦。 “如若父皇同意,儿臣姓沈也不是不可以。” 元隆帝被气的够呛,拼命的吸气,自我强调这是亲生的,才堪堪把火气压下去。 他没好气的接过舆图,见上面圈着的乡镇,都距离津西比较近的时候,大笔一挥,直接盖印。 “滚吧!” 南荣修接过砸来的舆图,嘴角上扬,“多谢父皇。” 看着塑料儿子消失的背影,元隆帝气不顺的轻哼,“这逆子,仗着是朕唯一的儿子,成日来气朕。” “陛下,若少主不是您唯一的儿子,他也不敢这般的。”魏公公脸上三分笑,“父子拌嘴,不是人之常情么? 若少主对陛下敬而远之,那么陛下和少主之间,便只有君臣之情,而无父子情了。” 元隆帝又哼了一声,“这儿子,算是白养了。” 白养了的南荣修,在第二天中午,亲自拿着圣旨,去了长安街别院。 “乡君,少主来了!” 路女官接到房门的消息,立即来报。 明珠正忙着制香,头也没抬,“怎么不把人请进来?” “少主说,让您去迎他。” “我现在没空。”明珠盘绕着手中的香线,“你先给他上杯茶。” 第385章 不舍,要一起吗? 别院门口! 南荣修看到路女官递过来的茶杯,黑眸沉静的盯着路女官,不接茶杯,也不说话,就那么无声的看着对方。 路女官头皮发麻,“太子殿下,乡君正在盘香,她怕您久等,让奴婢先送杯茶过来。” 南荣修这才看向旁边的夏公公,夏公公立即接过茶杯,退至一侧。 路女官暗自舒了一口气。 少主气场太强了,即便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但是那目光,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南荣修,你在搞什么呀?” 明珠姗姗来迟,“大热天的,你也不怕中暑,快进来呀!” 南荣修没动,冷邃的黑眸定定的看着明珠。 “快进来呀,愣着作甚?” 见他一动不动,明珠干脆走过去,扯着南荣修的衣袖往屋里走。 看着拽住自己衣袖的小手,南荣修嘴角微微勾起。 “我正在制艾叶蚊香,正到关键时刻呢,走快些。” 进了梧桐苑,明珠转头看他,“你先坐着等我,还是怎样?” “看你制香,会影响你发挥吗?”南荣修问。 “不会!” 明珠快而肯定的语气,不知怎么的,南荣修的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艾条味道太重,我才想着盘蚊香的,你坐这边吧,还差一点就完成了,很快的。” 明珠说着,拿起桌上的艾草泥线绕着工具,盘成圈。 “帮我拆一下可以吗?” 南荣修拿起香盘,看了一会便把香盘拆成两份,随后闻了闻。 “你在里面加了什么,艾草的味道淡了很多。” 宫里用的艾草,味道很浓! “加了万牲草。”明珠搞定最后一盘,“你平时用什么驱蚊?” “也是艾草。” “那你要不要试试我这个?”明珠看着他,“我今天做了不少,可以匀些给你。” 南荣修看向门外,见院中的竹编凉席上,晾晒着一圈圈的香盘。 “你送,我肯定收下!” “成,等你回去的时候,再给你装上几盘,我这香盘味道比较淡,睡着的时候也可以点,不影响的。” 明珠洗了手,带着南荣修来到客厅,亲自调了两碗花露清汤。 “对了,朝廷什么时候派人去津西拉草苗?”她问,“是四个府同时进行,还是一个一个来?” 南荣修品着清汤,“内阁正在商议,估摸得几天才能确定下来。” 此次,一直摸鱼没什么建树的瑞王,突然积极起来,还私下单独找了父皇两次。 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南荣修却不知道,瑞王积极,是为了下次见明珠的时候,不至于那么丢人。 要是得了夸,便好开口提凝珠。 明珠若是知道瑞王的想法,一定觉得他脑子进水了,因为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的脑回路。 “四府同时进行的话,我得提前通知家里人扩种,不然来不及,如若是两府同时进行,等内阁确定了,再扩种也来得及。” 毕竟,万牲草周期短。 四府到津西,也需要时间。 “对了,我明日打算去孤鹜岭摘合欢花,你要一同去吗?”明珠看着少年,“摘了合欢花,我便要回津西了。” “这么急?”南荣修突然不舍,“我还没带你去游湖呢。” “来日方长,这次没得去的地方,可以留着下次。” 明珠清浅一笑,“说实话,京城很繁华,要不是商路被迫停搁,我也想多留几日,可惜,事与愿违。 通往兴州的商路,还未打响第一站,便半路夭折。 农户家里的猪仔急着要出栏,因为大家打算秋收之后,送孩子去学堂。” “嗯!”南荣修低低的应了一声,“明日何时动身去孤鹜岭?” “卯时三刻吧。”明珠想了想,“合欢花朝开暮合,早上去正好。” 南荣修没有说去不去,而是拿出圣旨,“给你的。” 明珠打开一看,愣了一下,而后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好开心!” 看着明珠灿烂的笑容,南荣修也跟着笑了,“那二镇两乡,是我选的,可还满意?” 青瓶县划了一镇一乡,宜林县亦划了一镇一乡,这二镇两乡,都离津西镇很近。 尤其是宜林县的平宁镇,离锦绣村很近,只要跨过晋兰江,穿过横水寨一直往前五十里,便能抵达平宁镇。 “满意。”明珠高兴的点点头。 “喜欢便好!”南荣修忍不住,揉了揉明珠的头,“父皇以你封号命名为羲和城,日后,你便是一城之主了。” 虽然小了点,却是货真价实。 明珠笑弯了眉眼,“那科举怎么办?” “县试可自行出题,府试和院试还有乡试不变。” “那宜林县有点亏哦!” “宜林县令欠收拾,他要是再敢阻拦,你无需跟他客气。” “出事了算你的吗?” “嗯!” “空口无凭!” 明珠开玩笑,却见南荣修真的拿出一块黑色令牌,“青瓶县和宜林县的灰衣卫,随你调遣。” 玄衣卫是帝王的耳目,那么灰衣卫便是玄衣卫的耳目,无所不在。 “那我便不客气了。”明珠直接拿了令牌,“我还没吃午饭,可要一起?” “好!” 午饭过后,南荣修没再逗留,直接回宫。 离开前,他说,“相关文书,明日会有专人送去青瓶和宜林两地。” 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明珠若有所思。 翌日,黎明破晓之际,明珠起来吸收紫气,天色微亮时,换上男装。 南荣修来时,恰好看到明珠头戴金冠,一身男士青衫的走出大门。 “羲和乡君!” 南荣修笑着做扶额礼,明珠也回了一个扶额礼,“太子殿下!” 两人相视一笑后,便飞身上马,双腿一夹,马儿飞快的冲了出去。 玄十一“……” 那他还要不要去? 去嘛,感觉是多余的,不去嘛,又有些担心有什么事,不能及时赶到。 “驾!” 路女官,红英和碧青三人,策马从玄十一的面前经过。 玄十一见状,连忙策马跟了上去。 到孤鹜岭的时候,明珠看到了满山的合欢花开,白色渐变到粉色,远远看去,漂亮极了。 “明珠!”南荣修看着满山的花儿,突然问道,“知道合欢之名的由来么?” 第386章 名字由来,合欢蠲忿 “典籍上记载,此树朝开暮合,每至昏黄,枝叶互相交合,故名合欢。”明珠看着南荣修,“难道合欢之名,另有由来?” “的确有个传说。”南荣修把斗笠戴在明珠头上,“有位世家公子想娶商家小姐为妻,遭到父母反对后,私奔了。” 好狗血! 明珠心里吐槽,面上却很好奇,“然后呢?” “听说,他们私奔至一座荒山时,恰好看到山中有棵树开满粉白花朵,便以天地为媒,在树下拜了天地,结为夫妻。” 明珠:“……” 说好的礼教森严呢? “那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女方有没有被浸猪笼什么的。 “后来,他们就在树旁搭了一间屋子,过起了男耕女织的生活,男方父母找到他们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能打酱油了。” “……” “看在孩子的份上,男方母没再反对,但世家公子心里清楚,自己的父母还是不喜欢妻子,回去之后,他在朝中谋了一份差事,因为能力出众,很快被君王赏识,连跳三级。 这时候,世家公子的父母又觉得富家小姐配不上儿子,闹着要换儿媳。 世家公子不堪其烦,借着酒宴向君王大吐苦水,君王得知事情原委后,特意当着众臣的面,说他情比金贞。 再后来,男子官拜一品,长子不到二十之龄便高中探花,自那以后,男方的父母便消停了。 这段看似荒唐的私奔,在两人不断地努力下,被传为佳话。 后世之人,把两人定情的那棵树,视为夫妻和睦,家庭美满的象征。 故,名为合欢。” “故事的开头不是很好,但结局很圆满。”明珠总结道,“所以,京中贵女互赠合欢香囊,是希望友谊长存吗?” “合欢蠲忿(juanfen),有误会时,可赠之,以示和好;无误会时,则是祝愿对方日子美满。” 孤鹜岭一带,很荒凉。 周边没有村落,四面的山都是陡峭的,想上山摘花,只能爬上去。 南荣修走在前边,时不时回头拉明珠一把,到了半山腰,合欢树逐渐增多,呼吸间满是清甜的香味。 “合欢花可解郁安神,我想多摘些带回津西。”明珠踩在石块上,一边采摘花瓣一边说,“老爷子和老太太年纪大了,睡眠不太好,我想制些安神香给他们用用。” “宫中也有安神香,回去之后,我便叫人送去别院给你。” “好!” 两人围着一棵合欢树采摘花瓣,时不时聊上几句,画面很是和谐。 跟在身后的玄十一和路女官等人,远远的跟着,生怕动静大了,影响到两人的兴致。 临近午时,两人采摘的路径,从半山腰到山顶。 明珠趁着喝水的间隙,往周边看了看,感觉依旧很荒凉。 如若没有合欢花的点缀,只怕更甚。 “南荣修,附近没有村落,这孤鹜岭是不是没有主啊?” 南荣修似乎听出了言外之意,“你看上孤鹜岭了?” “有点想法。”明珠点点头,“合欢花开时,赏心悦目,还能泡茶制香,树皮可治跌打损伤,浑身都是宝。 这里长有合欢树,说明此处适合合欢树生长,如若把这片荒山圈下来,全部种上合欢树,不比荒着强么?” 南荣修听言,喊道,“十一。” 玄十一立即从下边飞跃而来,“少主!” “去查一下,这片荒山是否有主,如若没有,全部圈下来。” “是!” 玄十一身形一闪,消失在慌林中。 南荣修单手挡在额前,看着天色,“明珠,快要午时了,是继续采摘还是下山?” “下山吧。”明珠看着树下的几大筐,“这些晾晒好了,也够用许久了,若是没有了,你再给我寄呗。” 南荣修嘴角微勾,“好!” 下山的时候,明珠不再走路,而是施展烟云步,踏空而下。 南荣修见状,也跟着飞跃而下。 明珠见他如履平地般,毫无压力的模样,不禁来了兴致,“择日不如撞日,咱两切磋一下?” 初见时,她还看走了眼,以为少年不会武,结果人家身份特殊,功法也特殊。 看着明珠兴致盎然的模样,南荣修点头答应,“好!” 说切磋就真的切磋。 山脚下的草地上,明珠手持桃花木剑,南荣修的则是人皇剑。 可还没开始切磋,桃花木剑便发出嗡嗡的剑鸣声,显然是在害怕。 神剑对普通之剑,有着天然的压制。 明珠不怪它,对南荣修说道,“只是切磋,没必要用神剑吧?” 南荣修换了剑,桃花才正常起来。 没一会儿,空旷的荒山上空,响起刀剑清脆的碰撞声,正在安排人手搬运花瓣的碧青和红英,不禁面色一变。 欲要冲下山脚时,却发现空中有两道身影,正打得难舍难分。 正是自家乡君和少主。 红英和碧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虚惊一场’。 明珠没有运转灵气,使用的是沈家剑法,南荣修则是怕伤到明珠,只用了半成功力。 交手的那一瞬,他们便知道对方武力值不低。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南荣修率先收敛,“我有点饿了。” 明珠摸了摸肚子,确实有点饿了。 回去的路上,她问,“你的功法,是本来就学的,还是传承?” “本来就学的。”南荣修没有隐瞒,“传承有年龄限制,我还未到达到年限。” 明珠顿觉得奇怪,“修习人皇之道,还有年龄限制?” “我们家祖传规矩,储君十五岁生辰之后,才能开设东宫,正式参与朝廷政务,另外,生辰当日,需要祭告各位祖宗。” 南荣修看着她,“你使的可是蓬莱剑法?” “不是。”明珠摇头,“我使的是沈家剑法。” 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师尊说,读书人当文武双全,柔柔弱弱的连鸡都不敢杀,便是考上了也没多大出息,便给我们沈家创了一套剑法。” “这套剑法,你练了多久?” 明珠伸出两根手指。 “两年?” 明珠摇头。 “两……个月?” 见明珠点头,南荣修沉默了很久,“下次再有人问你,你可以说两年的。” “为何?” “为了不那么打击别人的自信心,给别人留点活路。” 明珠听言,捂嘴大笑,那笑声立即在山里回荡。 第387章 街上偶遇,酒肆,诗经里的植物 马车驶入城内的时候,南荣修被玄一叫走了,至于什么事,明珠没问。 回到别院,明珠立即叫人清洗合欢花,进行晾晒。 正要沐浴之时,房门来报,“乡君,吴大人派人过来,说是万牲草分株一事已经就绪,问您这边什么时候有空?” “本乡君明早过去!” 房门得了准话,立马退下。 沐浴更衣后,明珠开始吃午饭。 本来和少年说好了,中午去一品楼吃全鱼宴的,结果刚入城,他便被人叫走了。 看着饭桌上的青花鱼,明珠得到了一点安慰,心想,一品楼的没吃上,在家里吃也是不错的。 到了晚上,明珠带人去西市购物,一路疯狂扫货,不到一个时辰,推车已经装得满满当当的。 “乡君,要不要歇一会儿?”路女官问道。 明珠正在玉器店看首饰,“你们累了可以休息一会。” “奴婢不累!” 恰时,明珠看到了一款玉兰发簪,问了价格便让小二包起来。 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潘子钰摇着玉扇路过玉器店。 潘子钰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原来是小乡君,方才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呢。” 确定自己没认错人,潘子钰谦谦一礼。 “潘公子,好巧!” “好巧!”潘子钰露出大大的笑容,“小乡君要买什么,我请客!” 语气很是大方。 明珠指着身后的推车,“我已经买的差不多了。” 潘子钰看过去,只见板车堆满了物品。 推车的丫鬟,汗水打湿了额前的头发,一缕一缕的。 “那我们吃个夜宵?” 明珠看了眼身后背透着汗水的丫鬟,点了点头,“好啊,吃什么?” “前边有家酒肆,里面卖冰镇甜酒,味道不错,小乡君要不要试试?” 似乎是怕明珠拒绝,潘子钰连忙补充道,“他们家是老字号了,夏天卖的冰镇甜酒,老少皆宜。” “听起来很不错,那便试试吧!” 酒肆不远,走几十步路便到。 潘子钰似乎是常客,人还未进店,风韵犹存的老板娘便热情招呼,“潘公子来啦,许久都未见你了。” “柳掌柜,可还有位置?”潘子钰语气熟稔。 “潘公子来,没有位置奴家也要给您腾出位置。”说话间,那双带钩子的狐狸眼,飘向身后的明珠,“潘公子,这是你妹妹么,长的可真标致。” 小小年纪,便是个美人坯子。 “柳掌柜好眼力,这位标致的小仙女,便是发现青微草的羲和乡君。”潘子钰顺势点出了明珠的身份。 “原来是羲和乡君,失敬失敬。”柳掌柜连忙行礼。 生怕怠慢了,惹贵人不快。 毕竟,青微草闹得满城皆知,羲和乡君的名号她并不陌生。 明珠看着她,语调平缓,“潘公子极力推荐贵店的冰镇甜酒。” 柳掌柜一时琢磨不透明珠是个什么态度,便先把人请入店中,结果没有位置。 柳掌柜有些急了,“乡君稍等,奴家这就去腾位置。” 酒肆不大,走的是清新文雅的风格,里面坐着的,大多是年轻的书生。 “不必如此。”明珠扫了店内一圈,指着靠窗的位置,“那儿比较空,你去问问,看他们是否愿意拼桌。” 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着两个书生,其中一人拿着诗经,正在讨论诗里的植物。 “那乡君稍等,奴家去去便来!” 柳掌柜扭着腰肢过去,不知她是怎么跟那两位书生说的,很快便一脸喜色的回来。 “乡君,可以了!” 明珠应了一声,走了过去。 潘子钰紧随其后。 那两位书生见明珠和潘子钰来了,连忙坐到里边的位置。 “打扰二位了!” 明珠客气之后,面色如常的坐到位置上,潘子钰则是朝两人拱手,“二位还想喝点什么,尽管点,我请客!” “公子客气了,方才柳掌柜已免我们的单了。”蓝袍书生说道。 另一个青衫书生看了过来,“公子,你妹妹这般小,能喝冰的么?” 不等潘子钰出声,明珠便先开口了,“你从哪里看出,我们是兄妹的?” 何况,她们长的并不像。 青衫书生反问,“你们不是兄妹?” 说着,看了看潘子钰,又看了看明珠,“长的确实不太像。” 顿了顿,又说,“那你们是何关系?” 什么关系? 潘子钰答不上来,无措的抓着扇子。 明珠并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压了两口甜酒道,“你们方才在讨论诗经里面的植物,是吗?” “你听到了?”蓝袍书生微讶。 明珠点点头,“诗经里一共记载一百五十二种植物,不知你们认识多少。” 两位书生一脸惊诧,便是潘子钰都十分意外。 毕竟,大家学习诗经,主要是学习诗歌的载体,从中了解前人的生活、风俗、婚嫁和祭祀等方面的知识。 里面提到的植物,也只是知道个大概,并没有特意去关注它们。 可羲和乡君,竟能说出里面记载了多少种类。 简直恐怖至极,恐怖至极啊! “诗经里面,真的记载了一百五十二种植物么,你数过了?”蓝袍书生急于求证。 明珠看着他,“你我素不相识,忽悠你没甚意义不是吗?” 也是。 蓝袍书生点点头,认同了明珠的话。 “诗经是前人所着,还有很多种类没有收录其中,咱们大庆,地大物博,应该不止一百五十二种吧?” 蓝袍书生看着明珠,“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青微草,没有任何相关文献记载,那它是属于草类植物还是麦类植物呢?” “不管它属于草类还是麦类,我们只要知道,它能填饱肚子就好。” 潘子钰摇着扇子,目光好奇的转向明珠,“诗经里的一百五十二种,您都认识么?” “自然!” 青衫书生见明珠十分自信的模样,忍不住怀疑道,“有些植物,南方有北方没有,而北方有的南方没有,你这般小就走遍大江南北,识得百草了?” “公子没种过田,又是如何吃到米饭的?”明珠反问。 青衫书生顿时脸色发烫。 他那般问,显得自己很无知。 “你们是哪个书院的学子?”明珠假装没看到青衫书生的窘境,目光转向蓝袍书生。 第388章 打算去国子监旁听,育苗 “我们是青林学堂的。”蓝袍书生见同窗尴尬,连忙道,“二位,我们还有事,便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说着,拉着青衫书生离开了酒肆。 看着两人逃似的背影,明珠将视线转移到潘子钰身上,“你们国子监是怎么上课的?” “嗯?”潘子钰一脸茫然,“小乡君,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夫子的授课方式,还是我们监生所学的范围。” “夫子的授课方式。”明珠喝了一口甜酒,“他只是讲书籍上的东西,还是会根据授课内容或者当时事件,做相关的知识延伸。 比如,最近闹得比较火热的青微草,授课夫子布置课业的时候,是否让你们写关于青微草相关的民生策论。 或者说,在学习的时候,遇到历史事件,有没有给你们分析得失与成败什么?” “都有,但这个策论却不是实时的,而是夫子根据课业进度布置的。”潘子钰疑问,“小乡君,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自然不一样。”明珠看着他,“书籍是死的,可事态却是多变的,如何能运用所学知识,随机应变,这个很重要。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平时学的不错,一到动真格就不行了的原因。” “我好像便是这样。”潘子钰对号入座,“夫子授课时,我好像都懂了,一到考试,这里写不出那里也看不明白。” “那是因为你学过之后,没有回头复习和验收成果,基础不牢靠。” “还能拯救吗?”潘子钰目光炯炯的看着明珠,“小乡君,当日在稻花村河畔说的那些话,我是认真的,只是有时候不得其法,难免心浮气躁。” “这个问题好办,每日所学,你在睡前过一遍脑子,记不住的地方第二天起来马上温习,不清楚的地方请教夫子。 除了夫子布置的课业,平日里的所见所闻,让你有所感的,你都可以写下来。 这个不用拘泥于是论文还是杂文诗歌。 当然,像青微草这样关于民生的,最好写成策论,请夫子帮忙并点评。” 提及策论,潘子钰头都大了,“小乡君,我……不是很擅长写策论。” “不会就学呀,没有人生来什么都会的。”明珠看着他,“说句实话,以你们潘家的条件,考秀才不难,但考举人就不好说了。” 潘家的资源,足够堆出很多秀才,但举人,没有点实力是考不了的。 明珠的言外之意,让潘子钰“老脸”一红,因为他老爹也说过类似的话。 京城这个地界,随便出个门都能碰上朝廷大员,秀才和举人实在算不上什么。 “潘公子,我这里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潘子钰立即道,“小乡君请说。” “我想去国子监旁听两天,麻烦你帮忙给祭酒大人递个话。” 潘子钰一愣,“小乡君想去国子监听课?” “有这个想法。”明珠点点头,道,“凌江一带文风不盛,每年入京赶考之人寥寥数几。 你知道吗,我所在的青瓶县,只有一个进士,两个举人,但凡家里出个秀才,都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潘子钰“……” “如今,我身为羲和城之主,文教一事,自是不敢马虎。”明珠看着他,“潘公子,这个忙你能帮的吧?” 潘子钰点点头,“明早我便去找山长。” “那便多谢潘公子了。”说罢,高声道,“柳掌柜,借笔墨一用。” 笔墨很快送来。 明珠当场写了一封信,盖上羲和乡君的信印后,交给潘子钰。 “潘公子,羲和城文道能否崛起,就看你的了。” 潘子钰郑重起来,“保证不负所托。” 离开酒肆的时候,明珠买了一坛青梅酒和一坛杨梅酒。 没多久,了望楼便传来击鼓声。 禁宵了! 街上的行人各回各家,不到一会的功夫,街上便空荡荡的,只有店铺里的掌柜和小二在收尾。 明珠回到别院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沐浴之后,直接上床睡觉。 翌日,她照例起来吸收紫气,吃过早饭才带人去皇庄。 “乡君来啦!” 马车刚停在庄子门口,吴大人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明珠掀开车帘,只见吴大人一身便服,头戴斗笠的站在门口。 “吴大人准备了多少?” “准备的不多,大概二十亩左右。”吴大人道,“这几日,内阁正商讨推行万牲草一事,所以准备的不是很多。” “吴大人的顾虑是对的。”明珠下车,随吴大人往庄里走,“一旦京城的草苗送到,咱们培育的这些草苗便如同鸡肋。” 二代分株,长势远不如母株分植,而且,二代的植株第二年就开始不行了。 母株分植的,最少三年,打理得好的,四年五年是没问题的。 “那乡君,我们这些分株要如何处理?”吴大人问道。 明珠想了想,“先种着吧,青微草需要万牲草粉中和,如若青微草的寒性无法去除,那么之前所做的,便打水漂了。 二代分株不如母株分植,但也能够解决当下之急。” 毕竟,内阁还没商议出结果。 等章程敲定,还要安排人手去津西,等草苗运送到京城,怎么着也要三个月。 可青微草却等不到那时候。 “乡君,庄上的二十亩草苗,大都用来饲养马匹和猪崽,基本够用,若是匀到青微草那儿,便不够看了。 毕竟,两地的青微草加起来,起码有数万担之多……乡君,咱们种多少合适呢?” “一斤绿粉,放一把万牲草粉便够了。”明珠心算道,“种个五十亩就不差不多了。” 两人来到皇庄一角,只见林荫树下密密麻麻的堆满了万牲草的分枝,边上有人给分枝洒水。 “吴大人,大批量育苗,方法会粗糙些……你命人在树下挖几个浅坑吧,我去调配药水,挖好了叫我。” 本来是可以直接扦插的,但二代分株太欠了,只能育苗好了才能种。 大厅里,明珠带着路女官和红英碧青,正在研究万牲草粉。 直到中午时分,吴大人那边才派人过来。 第389章 打小报告,怕她丢人 皇庄一角的林荫树下,挖了好几个大大小小的浅坑。 “乡君,这样可行?”吴大人摘下斗笠,满头大汗的问道。 明珠点点头,“倒些水进去。” 吴大人听言,立即吩咐道,“去,提水过来。” 下边的佃农,立即提着水桶去装水。 明珠见他们挑水的地方有些远,不禁问道,“皇庄靠河,为何不引条水渠进来呢?” “乡君有所不知,这座庄子,原本是先帝的慧玲公主的陪嫁,后来公主去了,这庄子才被宗人府收了回来,荒废了许久,直到去年,少主才启用。”吴大人道。 “庄子之前是做什么的?” “养孔雀的!” 那慧玲公主极爱孔雀,庄上养着各类孔雀,久不久便举办宴会,邀人同来欣赏孔雀开屏。 “可惜了,这么好的地儿,荒废了那么多年。”明珠叹道,“皇家之人就是任性。” 吴大人笑而不语。 “吴大人,等草苗种植完毕,你便安排人手挖条水渠呗,这样也能省些人力,若是河床太低,引水不上来,可让工部的人过来安装水车。 庄上的万牲草,关系到数十万担的青微绿面,他们不敢怠慢的。” “挖水渠一事,我之前跟工部提过了,但无人理睬,少主又在无双郡,我又不好意思拿此事去烦少主,所以才等到今天。” 明珠听言,看了吴得用一眼,“吴大人说这些,不怕我打小报告么?” “我相信乡君。”吴大人微笑道,“若是乡君打小报告,我也认了。” 这时,佃农提水回来了。 “先倒一点,让地面吸收之后,再倒第二次,不要倒满,倒一半便好。” 庄上的佃农比较听话,明珠怎么指挥便怎么干,大热天的,在烈日下来回奔走,也没人喊累。 “好了,够了,再倒水就多了。”明珠见差不多了,便喊停。 “路女官,把我调配的药拿来。” 路女官提着一个竹篮走过来,里面装着瓶瓶罐罐,大家好奇的看了过来。 明珠把各瓶灌里的东西,装进酒壶里,再倒入灵泉水,假装摇了几下,每个浅坑倒两杯的量。 “把分枝倒立在坑里,泡上半个钟就能扦插。”明珠把酒壶给吴大人,“二十次加一次药水,每次放两杯,不能多,也不能少,否则会影响草苗生长。” 吴大人不敢怠慢,接了酒壶,便亲自盯着佃农干活。 事情交代完毕,明珠去了猪圈,见里面的猪仔,白白胖胖的,便知吴大人是在用心管理了。 猪圈旁边,堆着一堆堆粪肥,粪肥旁边,种了几畦青菜,菜地旁,长着几颗芭树。 树上挂着几串芭蕉。 看到红色的芭蕉花,明珠突然来了想法,“碧青,把那三个芭蕉花砍下来,中午让灶房炒个肉丝芭蕉花。” 碧青找了刀具,便和红英去砍花。 “路女官,你带人去摘些碧菜和山苦菜回来,要是还看到别的野菜,也摘些回来。” 半个多时辰后,路女官回来了,一手提着碧菜,一手提着山苦菜,后面的妇人还提着一篮积雪草。 “乡君,积雪草下火,奴婢便让人摘了一些,其他的野菜也有,但都老了,所以奴婢只摘了积雪草。” 明珠点点头,“让灶房先煮积雪草吧,煮好了放到井里冰一冰。” 临近中午,吴大人回来了,身上的衣衫全被汗水浸透。 “乡君,这日头太毒辣了,先让佃农们吃饭歇息,下午再继续。” “吴大人安排便好。”明珠见他浑身湿透,不禁问道,“对了吴大人,庄上备有中暑药吗?” “备了,他们所喝的水,都是加盐烧开的,只要避开日头最毒的时段,基本无碍。” 吴大人说着,拿着茶壶往嘴里怼,动作很是豪迈。 这时,路女官端着菜肴进来。 饭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三菜中,有两个是野菜,另外两个是白斩鸡和芭蕉花炒肉丝,汤是积雪草煮的。 因为放到井口冰过,所以很爽口。 “吴大人,我今日把五十亩草苗的药配齐,明日便不过来了。” 吴大人吃饭的动作一顿,随后点道,“为防不够,乡君多备一些。” “好!”明珠喝着汤,“吴大人,你家田地多么?” “除了职田,只有二十亩水田,其中十亩还是下等田,收成不太理想。” 吴大人抹了下嘴巴,“还好朝廷除了奉银,还发米布,不然我都养不起一家子了。” “冒昧问一下,吴大人的俸银,一个月多少?” 本以为吴大人会别扭,却不想,他十分坦然的说道,“我是东宫七品官,奉银按七品发放,每月二十五两,米禄和布匹另算,在京城马马虎虎吧。” 你说穷嘛,每个月都很准时领奉银和米禄布匹,你说富有嘛,兜里很干净。 为官多年,没攒下什么银子,房子也是租的。 “京城居,大不易啊。” 对京中的百姓来说,二十五两够全家两年的花销了,可对于官员来说,却是拮据的。 光是人情来往,送礼都能送穷去。 明珠安慰道,“待吴大人升官了,什么都会有的。” 这话,惹得吴大人哈哈一笑,“借乡君吉言。” 他现在没升官,日子也比以前的好多了。 自从羲和乡君往他家里送蒸糕,叫长女上门算账,仅凭这些,以前对他爱答不理的人,现在见了面还会主动跟他打招呼。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的关系很好,其实就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吴大人能吃苦又肯干,升官是早晚的事情。”明珠放下筷子。 “吃苦肯干不是基本要求么?” “那吴大人应该不只这些优点吧?”明珠笑道,“养花养得好,也是优点不是吗?” 吴得用“……” “吴小姐在养花方面,挺有天赋的。”明珠看着他,“本月下旬,我要进宫帮皇后娘娘收拾御花园,需要一个帮手,吴大人回去问一问吴小姐,是否愿意帮忙?” 吴大人一惊,“乡君,柔儿胆小,人多的时候,话都不敢讲,我怕她给你丢人。” 第390章 赠书,购物 “吴大人多虑了,我们进宫是去干活的,未必能见到皇后娘娘。” 明珠看着他,“还请吴大人将此事告知吴小姐,看看她什么意思,如若愿意帮这个忙,我会安排人教她宫规礼仪。”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还瞻前顾后的,那便是傻子了。 何况,皇宫不是谁都能进的。 柔儿得此机会进宫开开眼界,也是不错的。 想到性格软和的闺女,吴得用连忙躬身道,“那便劳烦乡君了,若是柔儿有什么不妥之处,您尽管打骂!” “瞧吴大人说的,本乡君才几岁,可不爱那些打打杀杀。” “是是,乡君人美心善,大伙儿都夸您是观音座下的仙童下凡呢。” 吴大人走后,路女官不解的问道,“乡君为何要带上吴小姐?” “你觉得呢?”明珠不答反问。 路女官摇头道,“奴婢不知。” “自然是看中她的天赋。”明珠道,“吴小姐在养花一道很有天分,她仅凭一腔热爱,便能从中摸索出很多养花的技巧。 许是因为家里条件有限,她能够真正养护的品种不多,但她对其他的品种也很了解。 一个人,在有限的条件下,能够了解那么多花草知识,很不容易,这让我想起我们沈家。 明明穷的饭都快要吃不起了,却还是坚持让小辈念书科举。 家里的藏书,是他们厚着脸皮求人,不吃不喝勒紧裤腰带,一本一本攒来的,才有了沈家今天。” 路女官明白了,乡君提携吴小姐,是因为在吴柔身上看到了过去的沈家。 另一个原因,明珠没说。 除了吴柔的天分,吴大人的原因占很大的部分。 一来,吴大人是“老熟人”,二来嘛,吴大人比较踏实肯干,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而且他是东宫官员,不存在派系问题。 当晚,吴得用一到家,便把进宫一事跟吴柔说了。 “进宫?女儿没听错吧?”吴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没听错,是进宫。”吴大人一脸正色,“今天中午,乡君亲口与我说的,还让为父回来询问你的意思。” “肯定是愿意呀!”吴柔激动坏了,“父亲,乡君都不嫌弃女儿笨,那女儿更不能给乡君丢人了。” “皇宫规矩多,你不怕么?”吴大人没想到,长女这般高兴。 “机会难得,怕也要去。”要是不去,她怕以后都没机会。 吴大人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吩咐随侍道,“明早派人去长安街别院告知乡君一声。” 交代完毕,又对妻子说,“给柔儿准备两套新衣裳。” 吴夫人知道此事的重要性,很识大体的点头,而旁边的二小姐和三少爷,却一脸羡慕的看着吴柔。 “大姐真厉害!” “不是我厉害,是运气好。”吴柔笑笑,“上次野炊,到场的潘公子、谢公子还有崔公子,因为捐了青微绿面,被陛下褒奖了,如今乡君又邀我一同进宫……” 吴柔将视线转移到吴得用身上,“父亲有没有觉得,跟乡君走近,运气都比较好?” 不说还好,一说吴大人便觉得还真是如此。 以前去津西的时候,他还觉得差事苦哈哈的,如今看来,要是没有津西之行,乡君也不会指名让他负责万牲草一事。 翌日清晨,明珠刚起来便收到吴家派人送来,吴柔愿意陪她进宫的消息。 “路女官,我床头有本《花草集》,你去拿过来。” 路女官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蓝色而陈旧的书籍,“乡君,可是这本?” 明珠看了一眼,“是它。” 然后示意路女官拿给房门,“这本典籍记载了上百种名贵花草,算不上孤本,却也难得,便借给吴小姐看看吧。” 吴柔收到典籍的时候,爱不释手。 吴大人见了,忍不住提醒道,“傻闺女,还不赶紧抄一份,等乡君走了,你还能看抄本。” “这样好吗?”吴柔很心动,但又觉得不妥,“乡君说,典籍跟孤本差不离,很是难得,我们抄一份,乡君会不会不高兴啊?” “你要是不放心,便差人去问问。” 吴柔很喜欢这本详细记载花草的典籍,没纠结多久,便派人去了别院。 明珠听到消息,笑了,“告诉吴小姐,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能抄多少看她的本事。” 得知明珠月底要回津西,吴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埋头抄书。 明珠呢,则是去书肆购书。 上次在麒麟书肆,还没来得及买几本,就碰上了南荣晋,此次,她要好好选。 京城文风盛行,书肆的生意很好,店中的书籍种类也很多,尤其是一些诗集,是作者本人掏银子让书肆帮忙宣传的。 为名不为财。 明珠随意翻开一本,见诗写得不错,便让身后的路女官拿着。 挑了几本,欲要转身的时候,突然发现谢恒的名字。 “乡君,是谢公子的诗。”路女官也看到了。 明珠好奇,拿过来看了一下,发现辞章华丽,锦绣旖旎。 有写景写物,也有借物咏志,总体而言,还不错。 “大哥诗词平平,多挑几本回去给他看看吧,说不定哪天就开窍了。” 沈长枫擅长写策论,写诗嘛,只能用平平无奇来表示。 挑了诗集,明珠又去挑游记和风物志。 先读万卷书,再走万里路也是不错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去看母国的山川河流的。 “路女官,看到史集类的在哪儿吗?”史书是必读,尤其是科举。 路女官看了看,指着斜对面,“乡君,在那边。” 明珠走了过去,发现类目很清晰,从先秦一直到大庆开国。 这下,明珠都不看内容了,直接从先秦的,一路拿到大庆开国。 “乡君,奴婢快拿不动了!” 话刚说完,就听见哗啦一声,路女官手上的书籍掉了一地。 明珠只来得及拯救两本。 “你们没事吧?” 小二听到动静,立即赶了过来,看到满地的书籍,也没有生气,而是捡起来。 “小哥,实在抱歉,方才拿太多了,手臂撑不住。”路女官一脸歉意道。 小二站起来,指着撕裂的纸页道,“这本坏了。” 第391章 被村民踩死,疾风来信 路女官听出小二的言外之意,不由得看向明珠,只见明珠平静的问道,“多少?” “十五两!” 小二本想喊二十两的,但看到明珠身上穿的是天蚕云上锦,便知对方身份尊贵。 因为,天蚕云上锦是贡品,只有皇亲国戚或天子近臣才能穿戴。 这位小姑娘从头到脚都是云上锦,可见身份不一般。 “小哥,如若这些书籍我们都要,你们有没有优惠?”明珠问。 “这个得问掌柜,小的做不了主……要不这样,您先在这儿等着,小的这就去请掌柜的过来。” 掌柜来的时候,特别注意明珠身上的首饰和布料,见真的是天蚕云上锦,便知小二所言非虚。 是以,一地狼藉,掌柜也没在意,“客官,这些书籍,您全都要吗?” “除了这些,我还挑有别的书籍。”明珠指着对面的一堆书籍,“掌柜的算一下费用吧。” “好咧!”掌柜一脸笑意,“客官稍等,马上给您算。” 因为量太多,掌柜特意请明珠进了雅间,然后拿着算盘噼里啪啦的拨弄个不停。 两刻钟后,掌柜得出数据,“客官,一共六十二本,共计三千二百八十九两。 您买的多,特意给您抹去零头,给三千二百两就成。” 路女官一听这么多银子,心里打鼓,明珠却很淡定,“把书籍送去长安街别院,账册送去玄镇司。” “为何是送去玄镇司?”掌柜一脸受惊,“这些书籍是玄镇司买的?” 话音刚落,他才后知后觉。 玄镇司是不可能买这些书籍的,他们要是买,书铺倾家荡产也要卖。 可眼前这位客官,一看就是个不怕事的主儿。 掌柜想了想,“客官,我们打个商量如何?” 明珠看着他,等待下文。 “要不这样,小的再给您优惠二百两,凑个整数,您让您的丫鬟去玄镇司拿银票如何?” 掌柜的想法,明珠明白,直接示意路女官拿着账册直奔玄镇司。 玄一看到账册的时候,什么都没说,拿起佩剑便往书肆而去。 掌柜看到玄一的时候,紧张的不行,主动行礼后,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乡君!” 看到玄衣卫首领给明珠行礼,掌柜便觉得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玄大人,许久不见。” 自从津西一别,他们俩就很少碰面了。 “是好久了。”玄一看着明珠,“津西一别,应该有两年了吧?” 明珠点点头,“出门匆忙,没带那么多银票,只能向玄镇司求助。” 玄一听言,看向掌柜,“多少!” “三……三千两。”” 玄一直接掏出银票,“你看一下,如若没什么问题,我们先走了。 ” 离开书肆后,明珠问道,“少主最近在忙什么?” “晴川府多个村落,因为抢青微草,村与村之间打个你死我活,清霞镇的镇长,在混乱中被村民踩死了。” “这般严重?” “清霞镇辖下有几个流民组合村,经常与周边的村落发生冲突,此次事态严重,少主不放心便亲自过去了。” 明珠点点头,问道,“京城这边……没事吧?” “京城这边,暂时无事。” 但村与村,或者人与人之间,因为抢青微草之事,经常发生口角。 至于打架斗殴,暂时没有。 “青微草是无主之物,先到先得,如若不想与别人抢,只能在自家地儿种植。”明珠道,“秋收后,家里的水田或者旱地是可以种的,开春之后再清理是不影响春耕的。” “京城要推行万牲草,最近内阁正在商议,要如何同时推行青微草和万牲草。” 毕竟,两样东西都很重要。 青微草能解决温饱,万牲草能解决军需,如何安排才能发挥最大效用。 “对了,孤鹜岭的地契已经办好了。”玄一拿出地契给明珠。 明珠看了一下,发现地契写的是自己的名字,不禁问道,“六座荒山,总共花多少银子?” “不花银子。” “嗯?” 见明珠一脸疑问,玄一解释道,“孤鹜岭无主,少主便做主把它划到您的名下。” “这……” “乡君放心,少主虽未正式接管政务,但这点权利还是有的,便是买的,也花不了多少银子,乡君不必有心理负担。” “我承受力很强的。”明珠弯起眉眼,“只要你们敢给,我就敢收!” 似乎想起什么,明珠又问,“对了,万牲草的药用,太医可有研究出别的效用吗?” 玄一摇头,“还在研究中!” 言外之意,还没发现别的效用。 回到别院,明珠立即让人把书籍拿出来晒,自己则是进屋研究制香。 傍晚时分,空中传来鹰的戾叫声。 明珠抬眸一看,只见疾风从天际俯冲而来,须臾之间飞落在窗口上。 “咕噜咕噜!” 疾风朝明珠叫了几声,一个跳跃,直接跳到了桌上。 明珠抚着它的羽背,问道,“家里还好吗?” 还好还好! 疾风点了点头,随后拿着爪子抓了一块糕点,又喝了半杯茶水。 “还有其他的吗?”明珠问它。 还有什么其他? 疾风一脸懵逼,过后才反应过来是什么,它看了明珠许久,然后在一旁的书籍,用爪子点了两个字。 房子! 明珠很快明白过来,“家里的房子推倒重建了?” 疾风点点头。 “那学堂呢?” 疾风一脸懵逼的“咕噜”叫了两声,用脑袋蹭了蹭明珠的手。 “小机灵鬼,先回答问题,回答完了就给你凝珠。” 疾风抖了一下翅膀,态度端了起来。 “家里的房子推倒重建了?” 疾风点点头。 “真乖!” 明珠摸了摸它的头,拿出两颗凝珠,正想喂疾风的时候,疾风直接一口吞完了。 “又没人跟你抢。”明珠失笑道,“只要你乖乖干活,凝珠不是问题。” 摘下小竹筒,取出信件,有家里人的,还有宁镇长的。 打开信件一看,明珠面色微变。 第392章 二叔要定价,寻找鱼苗,茶叶定价 信中讲到,远在石头城苦役的二叔因为中暑,摔断了一条腿。 因着她的关系,石头城的主事不敢怠慢,叫人医治沈兴之后,往沈家、津西镇衙和青瓶县衙三处,各送了一封信。 目前,谢县令已经表态,是否接回沈兴之,看沈家的意思。 宁镇长则是看明珠的意思,并在信中分析了利弊,如何选择,端看明珠的抉择。 信中还讲到,沈兴之打算养好腿伤,就回津西,可杨氏不同意,与沈青山还有沈镜之商量之后,决定先派人去石头城看看。 如若沈兴之知道错了,可以接回来,如若还是一心向着王氏,那便服役到期了再回来 到时候,另作安排。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两人影响到今天的生活,毕竟,沈家能有今天,不知盼了多少代。 沈青山舍不得儿子,但家族兴旺在即,他不能让小儿子夫妻俩给毁了。 另外,横水寨依旧肆无忌惮,尤其是宜林县令,小动作不断。 从津西去兴州的货,还未到宜林县,便被人给劫了。 气人的是,他们还趁机索要万牲草,路过一次,必须交一亩草苗。 看到这里的时候,明珠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宜林县令这般,不过是觉得沈家没有靠山,便是之前与玄衣卫走的近,那也是以前。 如今,无双郡的万牲草苗早就推行完毕,天高皇帝远的,认识玄衣卫又有什么用? 可他忘了,她人在京城,想告黑状很容易。 不过,明珠并不打算这样,因为告状的结果,也只是几句不痛不痒的斥责而已,县令并没什么损失。 而她,她想干票大的。 “路女官,进来磨墨!” 路女官进来,看到桌上的疾风,不禁问道,“乡君,秋收在即,老太太她们是不是很忙呀?” “今年人多,应该不是很忙。”明珠一边写一边说,“月初的时候,家里的猪仔全部出栏了,现在又养上五百头。 家里的母牛,生了一头小犊牛,现在家里一共有三头牛。” 如若不算双溪山和柿子山那两头的话。 “那乡君,双溪山的水莲和柿子山的卢竹花呢?”路女官又问。 这两地,都种有卢竹花。 明珠抬头,“近日,可是有人来询问卢竹花和荷叶丝?” 路女官点头道,“最近几日,有不少人偷偷来别院打探,问我们卖不卖茶叶。” “要是再有人来询问,便让他把定金留下,我们传信回津西,让赵竹林安排送货事宜。” 顿了顿,明珠又问,“京中什么茶最贵?” “明前的蝴蝶茶,五两白银才能买到一两。” “之前的苦心茶呢?” “三两白银能买到一两茶。” 明前蝴蝶茶因为稀少而珍贵,苦心茶因为是祭天之茶,多用于祭祀,所以价格也偏高。 卢竹花也是祭天之茶,但沈家种的卢竹花,是经过灵泉浸泡过的,价钱也不能太低。 明珠看着路女官,“你觉得,卢竹花定价多少合适?” 路女官思索道,“卢竹花是改良品种,又是祭天之茶,不能太便宜,二两白银一两最合适。” “我也是这般想的。” 见明珠采纳自己的建议,路女官很激动,“乡君,奴婢这就去安排。” 路女官离开之后,明珠的信也写得差不多了。 首先,告知家里和宁镇长,羲和城之事。 其次,准备秋收之后,动员大家种菘菜和卷蓝菜,因为菘菜能存放较久,所以优先鼓励大家种菘菜。 三,暗中收集平宁镇长和宜林县令的罪证。 四,圣旨入津西之前,阻止沈兴之夫妇回来,并派人寻找沈长彬下落。 五,准备卢竹花和荷叶丝的罐子。 五件事情,写了好几页,可怜疾风,腿上挂着两个竹筒,临走前,吃了很多肉和好几颗凝珠。 “红英,你去看一下,还有什么东西没备齐。” 还差几天就八月了,回津西前,得买凌江没有的东西回去。 毕竟,来一趟不容易。 “是。” 守在门口的红英,抬脚往库房而去,回来的时候,满头是汗,“乡君,还有两样东西没备齐。” 明珠问,“还有哪两样?” “青花鱼苗和合欢树。”红英看着明珠,“乡君说,青花鱼肉质鲜嫩,而且鱼刺又少,不用担心卡到喉咙,可以带些鱼苗回去养养,也让家人尝一尝京城的青花鱼是什么滋味。 至于合欢树,您打算在夫人的院中栽上一颗,说是开花时可以赏花,也可以制香,两全其美。” 明珠点点头,表示自己说过,“那鱼苗,可有寻到合适的?” “碧青带人去码头看了,只是……”红英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乡君,现在三伏天,河水都是热的,鱼苗放在桶里带回来,鱼儿都晕坏了。” “早上和晚上也不行吗?” “之前奴婢听碧青说,鱼苗怕热,这个时节渔民一般都不怎么卖鱼苗,因为不好养活。” 鱼儿产卵的高峰时段,是在春季和秋季。 现在是三伏天,鱼儿不产卵,鱼苗自然相对减少。 傍晚时分,碧青回来了。 “乡君,没有鱼苗。”碧青一身汗,脸蛋被晒的红扑扑的,“京中的几个码头,奴婢都走遍了,没有鱼苗,后面去了杏花岭,也没有。” “继续找。”顿了顿,“要不你明儿去吴家一趟,看看吴小姐知不知道哪里有卖鱼苗的,若是她不知道。你便去玄镇司。” 玄镇司的人,个个都是天才,且他们对京城非常熟悉,应该知道的。 晚饭过后,明珠给了碧青一个小型玉缸,“玉质清凉,你明日去早些。” 第393章 天各一方,不想努力 翌日一早,明珠带着路女官去了国子监。 接待她的不是别人,正是潘子钰。 “乡君!”潘子钰一脸笑容的见礼,“山长还有课,我先带你逛一逛如何?” 明珠点点头。 国子监很大,绿化也很好,整体呈现出浓厚的文人气息。 “林大人教什么?”明珠问。 “易经。” 明珠笑了,“易经是五经之首,不知潘公子比较喜欢哪个?” “我能哪个都不喜欢吗?”潘子钰苦笑,“乡君,上次酒肆一别,我回家便同我父亲说了我的学习情况,你知道他怎么说吗?” “潘学士怎么说?” 潘子钰咬牙道,“他说我基础不牢,要是想考举人进士,只能重新学习,不然如空中阁楼,禁不起任何风吹雨打。” “那你重新学呗,反正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潘子钰立即跳了起来,“小乡君,你怎么跟我父亲一样啊,就没别的法子了吗?” “科举没有捷径。”明珠小脸严肃,“潘公子,比起很多人,你已经很幸运了,至少你不用像寒门子弟那样,一出生便饥寒交迫,每天为填饱肚子而烦恼。 你说你要考状元,我也相信你是认真的,可现在才哪到哪呀,你就喊喳喳的。” 潘子钰瞬间一囧,“我这不是…一时接受不来嘛?” 四书就不说了,五经有多难,读过书的都知道。 尤其是《春秋》和《易经》,跟天书似的。 “科举没有捷径,只能靠你自己。”明珠朝荷塘边上的凉亭走去。 亭中的石桌上,放着一小碟鱼饵,明珠抓了一小把撒入水中,没一会儿便有鱼儿游来。 “小乡君,要是我说我不想努力了,你会不会看不起我呀?”潘子钰站到明珠的身侧,有些紧张的问道。 “为何不想努力?”明珠反问,“靠自己赢来的成就,不香吗?” 潘子钰却固执的问,“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不会。”明珠看着他,“因为,不努力是你的选择,以后你过得好不好,与我没关系。 说句难听的,等我回了津西,咱们便天各一方了,到时候,你过得怎么样我都看不见。” 潘子钰觉得好扎心。 “潘公子,人生很长,但也很短,难道你就没有追求的东西吗?”明珠继续喂鱼,样子很是漫不经心。 潘子钰想了想,摇头道,“好像没有。” “所以,当初在稻花村河畔说的那些话,都是冲动之言是吗?” 潘子钰“老脸”一红。 明珠没再说话,安静的看着池塘里的荷花,一旁的潘子钰摇着扇子,心思纠结。 “乡君,潘公子,原来你们跑这儿来了。” 这时,一名小书童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山长快要下课了,二位随我来吧。” 山长处理事务的地方,离教学区有些距离,在国子监最深处。 一路过去,繁花锦簇,林荫树下经常看到学子讨论诗词歌赋,讨论时下“热点”。 山长的书房,十分简单,一排大书架,一张书桌,一方茶几,几盆绿植。 “乡君请坐,山长下课了便过来。”书童给两人上茶。 明珠并没有坐下,而是看着书架上的书籍,随手抽出一本,看到上面的注解,便知这是林大人惯用的。 “乡君手上这本,是山长年轻时,备战会试用的。”书童说道,“上面的注解,是后来进了国子监后,一点点加上去的。” 明珠听言,翻看了几页,上面的注解还真有新有旧。 “林大人在国子监多久了?” “莫约十年了吧?”书童道,“小的跟山长都四五年了。” 明珠点点头,看向潘子钰,“那天听谢公子说,他对《易经》颇有研究……那他所上的易经课,是不是林大人所授?” 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可是小乡君来了?” 门外,走来一名青衫广袖、面白长须的清雅男子。 “山长!”书童和潘子钰齐齐开口。 明珠看着林山长,见他气质清雅,广袖飘飘,带着文人的儒雅,同时又有几分闲云野鹤的洒脱 跟想象中,刻板严谨的山长形象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明珠打量山长的同时,林山长也在打量着明珠。 “你便是羲和乡君?” “看着不像吗?”明珠反问。 “不像。”山长一本正经,“老夫以为你有三头六臂。” “三头六臂那是妖怪,本乡君娘生爹养,可没有妖怪亲戚。” “哈哈……”林山长爽朗的笑了起来,“小乡君说话挺有意思的。” 明珠笑笑,然后示意路女官拿出上门礼。 东西不多,一盒青微绿面做的糕点,一扎青微粉条,一罐卢竹花,一罐荷叶丝,一坛万牲草药酒,一株旱莲。 “小乡君,你那儿还有旱莲?”潘子钰看竹筒中的旱莲,一脸惊讶。 “我家种了几十亩,只不过路途遥远,没带那么多。” 林山长也看到旱莲了,亭亭玉立,跟水莲没什么区别,只是种栽在土里。 “小乡君当初是怎么想起要培育旱莲的?”林山长好奇。 “林大人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可以先听假话。” “山长就是山长。”明珠笑了,“真话就是,家里太穷了,挖不起荷塘,至于假话,林大人自己脑补吧,本乡君还小呢,说假话多影响形象呀!” “哈哈……”明珠的话,惹得林山长哈哈大笑,“老夫可想不出来!” 潘子钰见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不得不佩服。 羲和乡君就是羲和乡君,不论对方是陛下还是山长,她都能相谈甚欢。 “无事不登三宝殿,小乡君来国子监,不止是来旁听的吧?” “既然林大人提起,那我便直言了。”明珠正色道,“凌江一带,文风不盛,读书科举之人不多,羲和城的百姓,送子读书不过是为了进城学门手艺。 风气之下,造成这样的因素,来自很多方方面面。 一是家里穷读不起,二是周边人的眼界影响,三是风气,四是缺乏书籍等多个方面。 我想请教的是,如何在艰苦的条件下,杀出一条路子来。” 林山长摸着胡子,“仓禀实而知礼节,老百姓吃饱了,自然会想到其他的,凌江一带,文风不盛,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太穷了。” 吃都吃不饱,哪有心思想别的。 “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与个人的认知也有关系。”明珠举例,“潘公子的条件很不错了吧,可他就是不想努力。” 潘子钰“……” 你们讨论就讨论,为什么提到我? 第394章 人来了一波又一波 “你不想努力?” 潘子钰见林山长看过来,连忙摇头,“误会误会,学生只是不想重新学四书五经,并非不想努力。” 说罢,哭丧着一张脸对明珠说,“小乡君,你可不要害我。” 这话,要是让他爹知道了肯定会让他屁股开花的。 可林山长听到了,距离自己老爹知道还远吗? 想到又要被痛批一顿,潘子钰真想把自己团起来,打回娘胎重造。 “我怎么害你了?”明珠一脸无辜,“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潘子钰恨不得捂住明珠的嘴,“小乡君,我当时只是假设,假设你明白么?” 真怕小乡君嘴巴一秃噜,给他添油加醋什么的,今晚肯定少不了老潘一顿竹子炒肉。 明珠依旧无辜的“哦”了一声,听得潘子钰暗自紧张。 林山长见两人的互动,便从从中猜出个大概。 “潘子钰,你又偷懒了?” 潘子钰猛摇头,“山长,您可不能听小乡君的一面之词啊,我当时嘴贱,就过个嘴瘾而已。” “小乡君说了什么?”山长看着他,“解释就是掩饰,难道你不知道吗?” 潘子钰“……” “身为老幺,没资格继承家业,你不努力还能作甚?” 潘子钰“……” “区区秀才功名,能干啥?” 林山长的语气很平缓,没有刻意挖苦,可听在潘子钰耳中,却很扎心。 没由来的,他的好胜心被激发,语气激昂道,“重新学便重新学,有什么了不起的。” 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个美少男。 林山长顺势道,“行,那便写一篇关于青微草的民生策论吧。” 潘子钰如遭雷劈,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可惜,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所以,为了面子,他跪着也要写出来。 潘子钰离开后,明珠和林山长聊了很多,如教学方法方式;如何在有限的条件下开阔学生的眼界;好苗子如何培养……最后扯到了羲和城的教化问题。 “小乡君,任何时候,温饱都是首要解决之事,如若温饱没有解决,其他都是空谈。” 林山长道,“你如今是羲和城乡君,城内的乡镇,是喝粥还是吃肉,就看你的了。” 之后,两人还聊了其他,直到晌午,明珠才离开。 “乡君,午饭去食堂看看还是去外面吃?”路女官问。 明珠看了看头顶的烈日,“去食堂吧!” 出去又回来,很折腾。 许是过了饭点高峰期,食堂没什么人,可明珠刚踏入饭堂,便收到了很多监生好奇的目光。 连打菜的大叔,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小姑娘,怎么是你来呀,你家长辈呢?” “长辈在忙着!” 大叔误以为明珠是哪个夫子的女儿,便给她打了好多菜和肉。 “多吃些,长高高。” 身后排队的监生,看着自己碗中没几块肉沫的菜,心里拔凉拔凉的。 同样是来饭堂吃饭,待遇咋差那么大呢。 监生心里不平衡,回到宿舍吐槽了一下,不曾想,不过一个午休的时间,国子监来了个小姑娘的消息,不胫而走。 下午,明珠进教室旁听的时候,更是引起大批监生的关注。 相互打听之下,得知小姑娘是羲和乡君的时候,监生们不淡定了。 有人假装路过,就是为了看一眼那个发现青微草的乡君长啥模样。 一个下午未过,明珠旁听的教室,已经不知道来了多少拨人。 明珠“……” 大庆的监生,都这么八卦么? 她又不是猴子,有啥好看的? 一下课,明珠就匆匆离开国子监了。 “乡君,明日还来么?”路女官问。 “不来了,影响不好!” 监生的反应,是明珠意想不到的,为了不被当“猴”看,她决定走为上策。 然而,在她走后,潘子钰,谢恒和崔柏礼不同程度被同窗围住。 尤其是潘子钰,被大伙儿团团围住。 “喂,你们想作甚,我告诉你们哦,书院禁止斗殴,你们可别明知故犯。” 潘子钰见大家来势汹汹,只能大声的嚷嚷,心里却对明珠的影响力,有了新的认知。 不愧是小乡君,走到哪里都能“搅弄风云”,却坑死他了。 看看这些人,简直“丧心病狂”。 “潘子钰,从实招来,你是怎么忽悠乡君的?” “我忽悠啥了?”潘子钰翻了个大白眼,“你们嫉妒便直说,别这么拐弯抹角好么?我都替你们累得慌。” “你还狡辩,我都听说了,前两日,你拐带乡君去酒肆喝酒。” 这话,一群监生突然就炸了,然后对着潘子钰指指点点,说他丧尽天良了。 乡君还那么小,就让她喝酒了,到底想干嘛? 一时间,潘子钰被人语言围攻。 他竟不怕,还发挥三寸不烂之舌,把那些人喷了个遍。 “别狡辩了,你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承认我优秀,承认你们羡慕嫉妒恨,有那么难吗?” 不到一个下午,潘子钰狠狠的拉了一波仇恨,可她无所畏惧。 不过,舌战群生的感觉,太爽太她娘的有成就感了。 第二天,监生们没看到明珠,失落之余,厚着脸皮去找了潘子钰和谢恒还有崔柏礼。 三人时不时就被拉着问明珠的事,简直是国子监的“大忙人”。 这天,碧青端着鱼苗回来。 “乡君,这个时节鱼苗少,只寻到这些了。” 明珠看着玉盆里的鱼仔,加了点万牲草嫩叶,“吴小姐帮的忙?” “是!”碧青点点头,“那户渔民本是不想卖的,是吴家经常在他们那儿买鱼,才卖给我们一些的。” “吴小姐此次帮了大忙,过后把窗上那盆寒菊送给她吧。” “是!”碧青退下之后,又折回来,“对了乡君,孤鹜岭那边开始动工了。” 明珠点点头,“明日你与碧青过去看看。” 少年送她山头,还帮她请好了人,简直是好事做到底了。 看着手中的红绳,明珠的神色淡了几分,“路女官,把这封信送去中宫。” 第395章 准备回津西 皇宫! 谢皇后收到信件的时候,正在喝下午茶。 她一边喝着冰爽的甘露,一边看着信上的内容。 十七殿下见她看了很久,不禁出声道,“母后,师叔祖说了什么呀,您看的这般久。” “羲和乡君要回封地了。”这皇后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舍,“你们这位师叔祖呀,本事可不一般,来京一趟,便发现了青微草,给你们父皇解决了军需大事。” “等十七把传承都学会了,肯定跟师叔祖一样厉害的。”十七公主自信满满,“这些天,儿臣已经能蹲半个时辰的马步了,枪法第一式已经练了大半,相信很快就能突破第二式。” 十七公主得到的传承是一套枪法,枪法之外还有一本兵书。 兵书上的铭文,闪烁着光晕,看的模模糊糊,如若强行看,便会眼睛痛,甚至失明。 “十七也很棒。” 这时,元隆帝从外面进来,看到殿中的一大盆冰块,直接凑了过去。 “皇后派人叫朕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谢皇后直接把信递给元隆帝,“羲和刚刚派人送来的。” 元隆帝一看,蹙眉道,“羲和要回津西了?” “羲和入京,也差不错一个月了。”谢皇后给皇帝倒甘露,“陛下,七月七的杀猪宴没办成,这两日是不是要给羲和乡君办一场?” 七月初七,恰好碰上地宫传承,杀猪宴取消之后,羲和又发现了青微草,一来二去,便耽搁了下来。 元隆帝思索片刻,“送信之人,可有回去?” “还未。” “办不办,主要看羲和的意思,既然送信之人没走,便让她带话回去吧。” 路女官回到别院,立即把皇帝的话原封不动的说与明珠听。 “路女官觉得,皇帝老儿什么意思?” 路女官思索了一会,“从字面理解,陛下尊重乡君的决定,从另一个层面来理解的话,陛下不是很想办。” 如若要办,不应该询问乡君的意思了,而是直接告知乡君,办宴时间地点,让乡君务必出席就好。 “不管皇帝老儿怎么想,饭肯定要吃的。”明珠小手托着下巴,“你明日答复他们吧。” 交代完毕,明珠给少年写信。 南荣修得知明珠很快就要回津西时,连忙处理手头上的紧急事件后,策马往京城而来。 一入城,他直奔别院。 “明珠!” 马儿还没稳住身子,南荣修便朝别院大喊,“明珠,我回来啦!!” 少年一进门,大步往梧桐苑方向急走。 “你们乡君呢?” 看到路女官,南荣修立即问道。 路女官行礼,“乡君在库房。” “带路!” 路女官不敢怠慢,带着南荣修去了库房,“乡君,少主来了!” “来了!” 明珠打开库房大门,看到南荣修汗哒哒的额头,不禁笑了,“怎么回来了?” 南荣修看着她,“哪天走?” “初一吧。”明珠递了张帕子过去,“七月是鬼月,不宜出远门,八月喜迎丰收,是收获的季节,也是好日子。” 南荣修接过帕子“嗯”了一声,抬脚走进库房,“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启程。” 库房的东西不多,最明显的便是那一堆书籍。 “这两日,去书肆选书了?” 明珠点点头,“嗯,凌江的书铺,缺这缺那的,有银子也未必能买到。 我看京城的书肆,品类还挺齐全的,便每样都选了一些。” 明珠指着那些史册,“这些,应该算是比较全了吧?” 南荣修看了过去,发现那些史册是从先秦到大庆开国的,史册旁还有很多游记、风物志,地理志和一些杂记。 “书肆里的书,有银子便能买到,书肆里没有的,便是有银子也很难买到。 很多珍贵书籍,都在世家手中,他们一般不会轻易拿出来分享。” 他知道明珠为何买这么多。 除了正在念书的三位哥哥,她是想沈家在凌江一带,成为读书人的典范。 爷爷和父亲桃李满天,是两人的愿望,也是明珠所希望的。 南荣修看着她,“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这些书,还远远不够。” 明珠看着南荣修,没说话。 “镜渊子,在成为帝师之前,熟读三千书籍,涉及极广,天文地理无所不知。 老爷子和沈叔想要闯出名堂,并非易事。” “这个我知道。”明珠开口,“论才学,我爷爷比不过那些大儒;论底蕴,我们沈家这两年才解决温饱;但我们沈家也有自己的优势,不是吗?” 南荣修点头表示赞同。 明珠是羲和城乡君,单凭这一点,沈家在凌江一带,便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但沈青山和沈镜之想以文人的身份出圈,很难。 诚如明珠方才所言,无论是才学还是底蕴,他们都拼不过世家子弟。 可成名的路子千千万,才学底蕴拼不过,那便拼人设。 沈家是农户,历经数代人的拼搏,才取得今天的成就。 沈青山圆了科举梦,彻底改变了门庭;明珠是大庆第一个靠功绩封爵的乡君;沈长枫是凌江第一个连中三元的秀才…… 这些,对世家来说,平平无奇,可在千千万万的寒门子弟来说,足够励志。 当沈家的知名度打开,大家知晓这荣耀的背后,那么沈家将会成为寒门的精神支柱,一种信仰。 “为防书籍重复,你录一份名册给我,我安排人去藏书楼抄书。” “好!” 明珠没有拒绝,沈家和羲和城的发展,都需要到书籍。 有人给她方便,她自然不会拒绝。 “南荣修,皇宫的藏书楼,大概有多少藏书啊?” “大概三万吧,很多都是高祖的珍藏。”只是被锁住了,他还没看过。 “上次,你父皇送了我三百本,加上买的这些,还有你以前送的,我们家的藏书,也差不多一千本了。” 顿了顿,明珠又道,“对了,要是有植物或者农事相关的书籍,记得给我留着,我有大用。” 南荣修知道她喜欢研究这些,点头应了一声,“好!” 第396章 羲和宴,姑娘家的眼泪珍贵 七月三十日,羲和宴在皇宫御花园举行,受邀人员有:皇室宗亲,三品以上官员及家眷; 还有明珠特邀人员:潘子钰、崔柏礼、谢恒和吴大人一家。 还未到开宴时间,宫外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官员家眷。 其中,吴大人品级最低,可他却丝毫没有自卑感,而是感到非常骄傲。 像这样的盛宴,不是三品就是五品以上,有些人兢兢业业了一辈子,也无法参与。 他沾了小乡君的光,有幸参与这样的盛宴,自是不能给乡君丢人。 可跟在他身侧的吴夫人和吴柔,却有些缩手缩脚的。 吴大人见了,肃着脸道,“夫人,我们有幸得乡君邀请,万不能给乡君丢人。” 说罢,目光落在一旁的吴柔,“挺直腰板,给我支棱起来,别让乡君觉得我们是扶不起的烂泥。” 吴柔立即挺直身板,吴夫人也正了正身,因为她清楚,若是这次表现不佳,那么他们以后可能都没机会了。 为了丈夫的前途,吴夫人努力克制住心里的不适,看到从旁边路过的夫人,没有特意去打招呼,只是笑着颔首,表示问候。 人来人往间,吴柔看到了鲜衣华服,摇着玉扇走来的潘子钰,看到了对谁都谦谦有礼的谢恒,也看到了崔柏礼。 这三人挤在一处,不知在说什么,没一会儿,他们的周边便围了很多姑娘。 胡珊珊也里面,“潘子钰,你最近挺忙的呀,连诗社都不去了。” “我爹最近管的严。”潘子钰笑着摇扇子,“还有呀,我跟柏礼誓要来年考个举人回来,可不得勤快点么?” “是么?” 胡珊珊看着崔柏礼,一脸不信。 “真的,没骗你。”崔柏礼认真的点点头,“我们俩当着乡君的面,已经夸下了海口,若是考不上,很没面子的。” 似乎是怕胡珊珊不信,崔柏礼又道,“不信你问谢恒。” 胡珊珊又看向谢恒,只见谢恒颔首道,“乡君邀我们去稻花村野炊的时候,谈及理想抱负的时,他们两个夸下的海口。” “乡君邀你们野炊?”胡珊珊一脸奇怪,“你们以前认识?” “我跟崔柏礼是沾了潘子钰的光。” 胡珊珊又看向潘子钰,“你怎么认识的小乡君?” “这个说来话长。” “那便长话短说。” “可我不想说。”潘子钰摇着扇子,“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去别院拜访乡君的第二日,乡君便送了我家蒸糕,你家没收到么?” 胡珊珊一愣,“我不知道。” 此事,她还真不知道。 “乡君在京城认识的人不多,便是吴大人,乡君都送了,没道理不送你们家的,许是房门不认识乡君,没转告你们吧。”崔柏礼怕她尴尬,随意编了一个理由。。 “也许吧,我回去问问。” 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羲和乡君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伴随着太监的声音,元隆帝,皇后,明珠和南荣修四人,盛装登场。 因为宴席是特意为明珠办的,是以高台上的桌子,分别摆在两侧。 帝后一桌,明珠和南荣修一桌。 看到这样的安排,大臣们均是大吃一惊。 然而,让他们更震惊的是,向来孤傲如天边冷月的太子,居然主动给明珠挑鱼刺。 胡珊珊被这一幕刺痛了眼。 尽管,她早就知道自己跟太子没有可能,可亲眼看到他对另一个人体贴入微的画面, 她还是忍不住湿了眼眶。 胡尚书看到孙女伤心,也不知如何安慰。 太子姻缘早有天定,若是逆天而为,遭殃的只会是他们胡家。 他更无法对羲和说,她与太子同席不合祖宗规矩这样的话来。 因为,定制大庆祖宗规矩的高祖,是人家师尊的亲兄弟,南荣皇族想要横渡东海去蓬莱,还得靠羲和乡君。 还有,羲和乡君凭实力和功绩获封乡君爵位,无论是在陛下眼里还是在太子眼中,她的地位都举足轻重。 论身份,她是大庆的羲和乡君,论辈分,连陛下都要称她一声师叔祖。 “姑娘家的眼泪很珍贵,不要随便掉!”最终,胡尚书只说了这么一句。 可这句话,却成功的止住了胡珊珊的眼泪,“祖父,这是最后一次。” “好!” 大臣们震惊之余,也不忘举杯恭维明珠,说她是仙童下凡。 看着一个劲儿往上凑的大臣,南荣修那张俊颜绷了两分。 “羲和乡君年岁尚小,她的酒且由孤代喝。”举杯,仰头饮尽。 大臣们有心跟太子套近乎,可边上的陛下看着他们,他们也不好只敬着明珠和南荣修。 敬了皇帝,也要敬皇后,所以过来敬一次酒,至少要喝四杯。 精明的臣子,没有上来凑热闹,安静的坐在位置上看歌舞表演。 宴席上的肉菜,全是皇庄宰杀的猪烹制而成的佳肴。 有明珠爱吃的红烧肉,扣肉,蜜汁烤肉和一些新奇的菜品。 这次宴席,对明珠来说,是出来露个脸,刷个存在感,和换地方干饭。 南荣修见明珠不受影响,认真干饭的模样,嘴角弯了弯。 “宫中的手艺如何?” “挺好的。”明珠嚼着口中软糯适中的红烧肉,“最近,我的嘴巴都被被养叼了,也不知道回家的时候,能不能吃得惯家里的饭菜。” “别院的厨娘,本就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你明日把她带上便好。” “真的吗?”明珠一脸笑容。 这时,皇后恰好看了过来,见明珠笑的眉眼弯弯的,就连亲儿子一贯清冷的脸,也染上了三分笑意。 “陛下。”皇后伸手扯了扯皇帝,“你看阿修。” 皇帝看了过来,见南荣修与明珠相谈甚欢的模样,已经见怪不怪了。 “过命的交情,到底不一样。” “便是没有这份交情,阿修也会喜欢羲和的,这般好看又能干的小姑娘,咱们大庆可没几个。” 第397章 想打人,事情败露我兜着 羲和乡君好看吗? 元隆帝看着对面认真干饭,时不时露出笑容的明珠,不可知否,小姑娘长得确实挺可人的。 那弯起的眼睛,像天边的月牙,笑容也是甜甜的,很有感染力。 一身乡君规制华服,梳着飞天鬓,像壁画里走出来的小仙女。 “都说孩子的样貌来自父母,羲和这般模样,她的父亲或者母亲,一定也是五官标致之人吧?” 丑父丑母,可生不出这般标致的闺女来。 谢皇后提醒道,“魏公公见过沈家人。” 一旁的魏公公听言,上前两步,“回娘娘,沈家儿郎个个模样俊俏,尤其是沈家长枫,容貌俊朗,仪表堂堂。” “羲和比较像父亲还是母亲?”元隆帝问。 魏公公斟酌道,“小乡君不肖父也不肖母,但又肖父亦肖母。” “何意?” 元隆帝和谢皇后一脸不解。 “陛下,娘娘,老奴说句实在话,小乡君的相貌跟沈家人不太像,但她跟沈家人站在一块的时候,又能看出她们是一家人。 老奴书读的少,实在不知如何用言语去表达。” “模样不像,但神似,一家子总有相似的地方。”元隆帝看着皇后,“看到羲和的第一眼,朕便觉得,她的眉眼跟皇后年轻时的模样,有那么两分相似。” “哦?”谢皇后来了兴致,“陛下说的可是眼睛?” 元隆帝点点头,“可现在,朕又觉得不像了。” “听陛下这么一说,本宫也觉得羲和与本宫年少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相似。”谢皇后自动屏蔽皇帝的话,“要是本宫有个女儿,像羲和这般该多好啊。” 元隆帝听言,看了眼下方的十七公主,“十七也很可爱的。” 谢皇后笑着吃东西,没有说话。 不可否认,十七很可爱,她也喜欢这个孩子,可十七到底不是她亲生的,所以喜欢的也有限。 元隆帝也知晓这一点,并没有要求谢皇后什么。 可惜了十七,有那样的一个母妃。 自从华音殿被雷劈,周家祠堂着火,被禁足的周昭仪越发的尖酸刻薄。 每次十七殿下去探望,都是哭着出来的,元隆帝知道后,直接不让十七殿下去了。 如今,看到十七在林昭容身边,认真干饭的样子,皇帝欣慰了很多。 但转眼间,他又愁了起来,“阿修姻缘已定,也不知道那姑娘现在如何了?” 皇后目光一闪,“既是天定,该来的总会来的。” “阿修明年便十五了。” “然后呢?” 谢皇后见皇帝迟迟不出声,有些不悦,“怎么不说话?” “既然是天定的缘分,朕自然也不想做那等恶人。”元隆帝表态。 谢皇后轻哼一声,“你做的坏事还少吗?” 元隆帝不说话了,端起茶杯,若无其事的看着下面的歌舞升平。 谢皇后见状,也不生气,一边看着下边的情况,一边关注着对面的儿子。 明珠吞咽完口中的食物,一手叉着冰镇水果,“南荣修,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何事?” “帮我寻几匹小马驹可以吗?”明珠眼神期待,“羲和城太穷了,镇衙都没几匹好马可用。” “等会散场了,我让荣总管飞鹰传信给夏管家。” 明珠点点头,“小马驹不好寻,骡子或者驴也行。” “耕牛也很重要,顺便让夏管家找找看,最好能寻几头幼牛。” 从幼牛开始饲养万牲草,应该比寻常耕牛更健壮。 “等回了津西,你帮我打理明玥山庄的田地吧!” “还是要清露换?” “可以吗?” 明珠故作沉思状,“两百亩田,换一年的清露,好像是我亏了。” “明玥山庄不止这两百亩田,还有其他的。” “嗯?” “算起来,应该有五六百亩吧。”南荣修看着明珠,“此事,我会交代夏管家的。 你手持明玥山庄令,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吩咐夏管家去做。” 明珠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吃着冰镇水果,突然间想起,“对了,夏管家知道你的身份吗?” “知道!” “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不知道。”南荣修道,“当初去青瓶是为了养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明珠好奇道,“你当初是怎么跑到青瓶的?” 距离遥远不说,青瓶县还那么穷,真不知道一出生就含着金汤的少年,怎么过来的。 提起此事,南荣修目光晦暗,“有人说,凌江有贵人,可解我身上的寒毒。” “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忘忧?” 南荣修一怔,“你认识?” “不认识,但有一面之缘。”明珠语气很淡,“我奶奶说,我三岁那年,在镇上遇到了忘忧,我娘亲请他批命,你猜他说了什么?” “他说了什么?”南荣修好奇。 “他说,我七岁有一劫,过,便贵不可言,不过便一切都是虚妄。” 明珠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带着一丝不喜,“我七岁那年,确实走了一遭鬼门关,但我能挺过来,跟忘忧没有半文钱关系,可最后,我的家人却对他感激涕零,你说讽刺不讽刺。” 出事的时候,是家人忙上忙下,掏空家底,他忘忧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甚至因为他的话,家人因此提心吊胆了整整四年。 最后,家人还要对他感激涕零。 虽然,他没有义务帮她化解,但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的,即便有人主动开口。 忘忧犯规了。 “我同你一样。”南荣修语气冷清,“所谓的大师,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 三千祈愿灯引发异动的时候,父皇派人去寻了忘忧,不知忘忧说了什么,父皇停了大国寺三个月的供奉。 “南荣修。”明珠突然一脸严肃 ,“要是遇到忘忧,我能揍他一顿吗?” 她老早看忘忧不顺眼了。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正好,他也看忘忧不顺眼。 明珠没想到南荣修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而后笑道,“要不要一起?” “好!” “要是事情败露怎么办?” “我兜着!” 明珠笑了,“为什么?”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南荣修的语气,很理所当然。 “我以为你会劝我,或者觉得我无理取闹什么的。” “我们才是一伙的,为何要劝你?”南荣修看着她,“何况,忘忧没本事解决后事,却要泄露天机,徒增别人的烦恼,居心何在?” 第398章 暴殄天物,简直胡来 明珠完全赞同南荣修的说法。 大师不都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高深样子么,为什么忘忧会说出来? 他说少年会在凌江遇到能解寒毒的贵人,那么忘忧知不知道,解寒毒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你来凌江前,忘忧有跟你说,何时何地会遇到贵人么?”明珠问。 南荣修摇头,“初到凌江时,我在府城呆了一个多月,发现在城中住着不是很舒服,辗转了两个县之后,才在青瓶安顿下来。”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救你需要什么样的代价?” “忘忧什么都没说,只说凌江有贵人。”南荣修看着明珠,“你知道吗,我在凌江呆了两年,几欲放弃之时,在青瓶的官道上遇到了你。” 明珠漾出笑容,“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很不好惹。” “我当时也觉得你不一般。”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 “太子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呀?” 十七殿下突然冒了出来,她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两人,“师叔祖,十七过来敬茶。” 明珠举起茶杯,“十七殿下有心了。” 十七殿下举杯,学着大人的模样,把杯里的茶水喝光,还说着吉利的话语。 十三和十五殿下见状,也纷纷上来敬茶,南荣修见下边的宗亲蠢蠢欲动,举杯回敬两位姐姐。 下面两眼冒光的宗亲,明珠也看到了,想到自己明天就要回去了,今晚这宴席,也算是个欢送宴。 “南荣修,下去认识认识?” 南荣修迟疑了一会儿,“好!” 皇室宗亲来了两大桌,除了瑞王一家,其余的明珠没见过。 南荣修一一的简单的给明珠介绍了一番,明珠这才知道,参宴之人,大多是去过地宫接受传承的。 有嫡子也有嫡女,可南荣家明显阴盛阳衰,二十几号人,才有五六个男儿。 “小王爷呢?”明珠没见南荣晋,不禁问道。 一位长相英气的少女,落落大方的站了出来,“师叔祖,我哥练功时,出了点叉子,至今还躺在床上。” “练的传承功法?” 少女点点头,“武师说,我哥的筋脉受损,需要静养个一年半载,若是养不好,这辈子都不能练武了。” 难怪,今天没见瑞王和老瑞王,只看到睿王妃和世子妃。 “什么时候的事了?”明珠问。 “有些时日了。” “为何不派人来寻我?” 少女微微低头,犹豫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我哥他因为睡过头,没能及时赴野炊之邀,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加之练功出岔子,更是不敢面对师叔祖。” 明珠看向南荣修,“小王爷向来都这么孬的吗?” “烂泥扶不上墙。”南荣修语气嫌弃,“高祖把传承给他,简直暴殄天物。” 少女想替兄长辩解,却底气不足,只能红着脸受着。 “等会散场了,我们去看看小王爷吧。”明珠看着南荣修,“我明日就要走了,也算是道别吧。” 话是这么说,可南荣修却从明珠眼中看出了别的意思。 夜黑风高,借此出宫搞事情。 明珠是个行动派,见机会就在眼前,便速战速决。 她给宗亲们,每人发了一颗百花丸,之后又去了大臣那边认脸。 见过明珠的胡尚书和卢尚书,跟明珠多说了两句,顺便让自己的家人也认个脸。 明珠不是吝啬之人,见卢尚书的家人都挺不错的,便送了卢家夫人两颗百花丸。 至于胡家,除了胡家夫人,其余的都还好,所以明珠给了一颗。 因为,胡家夫人给她的印象不是很好。 她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是瞧不起人的。 至于其他大臣,只知道姓什么,担任什么官职……直到潘子钰和谢恒以及崔柏礼这一桌,跟他们的交流互动,看起来才是最正常的。 “明日,十里长亭,你们来吗?”明珠问他们三个。 “乡君放心,我们三个一定到场。”谢恒抱拳道。 “那……明天见。” 宴席结束之后,大臣们各自散去。 南荣修以送明珠回别院为由,跟着佳宁郡主一同去了瑞王府。 “太子,师叔祖,你们怎么来了?”瑞王听说两人来了,连忙出来迎接。 “小王爷如何了?”明珠直接道明来意。 瑞王一脸难过,“不是很好,郎中也束手无策。” “带我过去看看。” 房间里,南荣晋神色痛苦的躺在床上,见明珠和南荣修来了,挣扎着要起来,却被瑞王按住了。 “别动,给我老实躺着。” 南荣晋这才停止挣扎,“我现在不方便,就不给你们行礼了。” 明珠不想废话,握住南荣晋的手,运转灵力查探一圈后,发现对方的筋脉有多处受损。 不是很严重,但对普通的身体而言,却是致命的。 “传承在哪?”明珠问。 “父王,传承在书架这边,你帮我找找看。” 瑞王搜索了一番,终于发现最显眼的地方,藏着一本信息量巨大的蓝色本子,就连装订都是前几天刚做的。 明珠拿来一看,很快发现内容不对劲。 “这是谁写的?”声音很冷。 南荣晋脖子一缩,“我……我写的。” “简直胡来。”明珠声音冷沉,“这上面的功法,多处缺字漏字错别字,不把你练死都算是命大的了。” 南荣晋垂着头。 “为什么不给谢大人帮你们翻译?”明珠看向瑞王。 瑞王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再看看南荣晋,拉拢个脑袋。 明珠见状,气不打一处来,“传承是南荣血脉独有的功法,外人看了也练不了,真不知道你们在害怕什么?” 南荣晋的脑袋压得更低了。 “抬起头来。”明珠呵斥,“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子,也就高祖顾念亲情,不然就凭你这怂样,能接收到传承?” 南荣晋瞬间脸色热辣。 “南荣修,卸了他身上的功法。” 话音刚落,南荣修就动手了,还来不及准备的南荣晋惨叫了一声,然后晕死了过去。 瑞王和佳宁郡主还有瑞王妃紧张得不行,一个个看着明珠,“乡君,怎么样了,阿晋没事吧?” “无碍,只是晕过去了。”说着,拿出一颗凝珠,“让他服下去。” 第399章 天道无常,长亭相送 凝珠有修复功效,南荣晋服下凝珠后,感觉好了很多,就连脸色都没之前的苍白了。 “多谢师叔祖!”南荣晋语气真诚。 明珠“嗯”了一声,从荷包里拿出两颗青色凝珠,“一天一颗,连服两天,应该差不多了。” 因为还有事情,明珠没多停留,寒暄了几句和交代注意事项,便同南荣修离开了瑞王府。 夜色浓稠,城中一片寂静,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 明珠和南荣修对视了一眼,便朝大国寺的方向极速飞去。 夜幕下的寺庙,静悄悄的,只有大殿中的长明灯发出氤氲的暖光。 进入大国寺范围,明珠便皱了皱眉,因为香火味太浓了,闻着不舒服。 两人在大殿晃了一圈,又去了藏经阁,没发现什么特殊之后,又去了后寺。 结果扑了个空,根本没有忘忧的身影。 “忘忧常年外出游历,不在寺中很正常。”南荣修开口。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对忘忧,明珠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对他泄露天机这事,耿耿于怀罢了。 没找到忘忧,两人也不纠结,直接离开了大国寺。 然而,在两人离开大国寺的那一瞬,密室里的忘忧却喷出一口鲜血。 “师傅……” 小和尚见忘忧吐血,急忙跑了过来,“师父,你没事吧?” 忘忧面色如常的开口,“去请住持过来。” 小和尚不放心,到底师命难违,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很快,住持匆匆赶来,“师弟,你怎样了?” “无碍。”忘忧很平静。 住持却不信,探了忘忧的脉象后,一脸震惊,“师弟你……” 快要油灯枯尽。 “因果兰絮,天道无常。”忘忧抽回手,“师兄,我这一脉的传承,到此为止吧!” “为何?” “自是畏天道无常。” 住持沉默了。 师弟凭窥探天机术名扬四海,如今却要止于天机术。 “师弟,大国寺凭天机术而起,没了天机术,寺中僧人要何去何从?” “从哪里来,便到哪里去。” “师弟,你莫要打禅语,此事关系寺中存亡,你务必把话说明白。” “自永和帝起,寺庙便享皇家供奉,可皇家乃蓬莱血脉,不是我等能承受得起的,另外…” 忘忧看着住持,“羲和乡君身负大功德,六年前,我曾给她批命,算出她七岁有一劫,可我没算出,她就是太子的贵人。” 住持明白了,师弟是算了不该算的人,遭到了反噬。 天机术有禁忌,运势极旺、命格特殊,身负大功德之人,不能碰。 “师兄,大庆已不需要天机术!” 话落,忘忧便闭上了眼睛,没气了。 “师傅……” 小和尚见状,急得大叫,颤颤巍巍的把手伸过去,没感应到任何呼吸时,脸色煞白,然后“哇”的一声,悲恸的大哭起来。 住持痛苦的闭上眼睛。 名扬四海的忘忧大师,圆寂的时候,无声无息,没惊动任何人。 …… 清晨时分,京郊外的十里长亭,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 其中,潘子钰和谢恒还有崔柏礼三人,天还没亮便到了长亭。 接着是吴大人一家。 陆陆续续的,长亭来了很多车马。 有佳宁郡主为代表的瑞王府车驾,有听雨楼的白掌柜,帝师府的小少爷,卢尚书家的卢三小姐,小饭馆的夫妻,酒肆的柳掌柜,还有附近村落的村民。 “小乡君这魅力,实在不一般呐。” 站在亭内的潘子钰,看到外面乌泱泱的一大帮人,摇着玉扇感叹道。 “何止不一般,是相当不一般好么?”崔子礼拌嘴道。 谢恒看了看天色,“乡君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便有小厮从前方匆匆跑来,“公子,乡君的车驾来了。” 大家一阵骚动,一个个伸长脖子看着前方。 千呼万唤中,乡君的仪仗缓缓进入大家的视线中。 “来啦来啦!” 大家一阵激动。 明珠坐在车内,透过车帘,远远的看到了凉亭周围的人马。 比她预料的,还要多的多。 “乡君……”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后面的人便跟着一起叫了。 “乡君……乡君……” 一时间,长亭上空充斥着大家的叫声。 明珠掀开车帘,站到车辕上,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不要激动。 喧闹声逐渐安静。 “客套的话我就不多说了,直接上茶吧。” 路女官带着碧青红英和一众丫鬟,给大家上茶,这时,明珠也下了马车,来到凉亭中央。 “乡君,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您多珍重。”潘子钰道。 “师叔祖,等我有空了,便去羲和城找您。”佳宁郡主说道。 “乡君,这盆寒菊准备开了,你拿着路上解解闷。” “乡君……” 道别环节变成了送礼环节,看着一车车的东西,还有地上的大包小包,明珠没有拒绝。 “多谢大家的好意,咱们……后会有期!” 乡君车驾缓缓启动,可后面还是有人不紧不慢的跟着,直到马车加速,他们才作罢。 “乡君,少主……”路女官欲言又止。 “许是有事耽搁了吧。”知道南荣修没来,明珠一点也不奇怪。 他能来,她高兴,他不来,她也没什么。 “明珠……” 策马而来的南荣修,看着前边不远的车驾,高声喊道,“明珠……” “是少主的声音。”路女官连忙往外探,看到策马而来的南荣修,十分激动,“乡君,是少主,少主来了。” 明珠掀开车帘,恰好看到南荣修从马上飞跃而来,不过须臾,人已经到了马车上。 “为何不等我?”南荣修有些不高兴的看着明珠。 明珠一脸无辜,“我以为你不来了。” 南荣修没说话,用他那双深邃的黑眸,定定的看着明珠。 明珠也看着他。 无声的对视了许久,终究是南荣修打破了氛围,“给你准备这些,耽搁了点时间。” 看着递过来的册子,明珠随意看了两眼后,愣了愣,“你这是要把皇宫搬空吗?” 册子上的东西,也太多了。 “沈明珠,你对我家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嗯?” 明珠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南荣修说,“我们南荣家,没你想的那么差劲。” 这么点东西就搬空,瞧不起谁呢! 第400章 想家了,又来圣旨 反应过来的明珠,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这么多东西,路途又那么远,我只是怕麻烦而已啦。” “人手都安排好了,不会耽误行程的。” 明珠点点头,“你打算送我到哪里?” “锦阳县吧。” 锦阳是京城辖下的一个县城,距离京城不远,但十分繁华。 临近午时,马车驶入锦阳县地界。 南荣修陪明珠在锦阳最好的酒楼,吃了午饭,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踏上马车的那一瞬,路女官说,“乡君,少主对您真好。” 那么多价值连城的东西,说送就送,而且连人手都安排好了,根本不用乡君操劳心。 “何以见得?”明珠反问。 不等路女官回答,明珠便说道,“你是不是想说,他送我的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好物?” 路女官“……” “那你知不知道,本乡君送给南荣修的凝珠和清露,也是千金难买?” 路女官“……” “无论是谁,是何身份,送了什么东西,你们只需平常心对待即可,不需要对本乡君说对方如何如何,谁对我好我心里清楚,不需要你们特意提醒。” 明珠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刻意盛气凌人,但路女官却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奴婢知晓了。” 车轮轱辘,一路往前疾行。 乡君仪仗踏入浔州地界的时候,浔州知府立即设宴招待明珠,却被明珠拒绝了。 “回去告诉知府,可一不可二。”别等会又在驿站碰到歹徒就行。 知府收到消息的时候,舒了一口气。 天知道,驿站杀人一案,总悬在他的心头上,生怕哪天就收到皇帝的斥责。 如今得了明珠准话,知府那颗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下。 “大人,羲和乡君的话可靠吗?”师爷忍不住道。 “不可靠我们又能如何?”知府反问,“沈家明珠凭万牲草和水车,获封乡君之爵,如今更是坐拥羲和城,不是我们轻易能得罪的。” 混官场的都知道,异性封爵有多难,何况沈家明珠还是个女娃,肯定背后有人。 驿站杀人案,上面虽没有文书下来,但浔州的匪窝却悄无声息的被端了四五个。 这才是他所忌惮的。 羲和乡君说,可一不可二,那便说明,她没有计较。 相比其他,知府倒是宁愿相信明珠不会虚言。 乡君仪仗在浔州停留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继续赶路。 走走停停了差不多半个月,总算是离凌江越来越近了。 “乡君,明日拜月节,咱们在临晋城过节,还是继续赶路?”路女官问道。 “过节了再赶路吧。” 明珠看着窗外的圆月,有些想家了,也不知今年的拜月节,家里怎么过? 此时,沈家人也在挂念明珠。 “两个多月了,也不知明珠何时回来。” 杨氏一边包着鲜花饼,一边念叨,“田里的稻子收完了,大伙儿一天天的过来问,咱们家今年种什么菜,可明珠没回来,我心里也没底,话都没敢跟她们说明白。” “奶奶,咱家今年还是种松菜为主,村里的先不急,待过了拜月节,我回府城的时候,顺便去明玥山庄一趟,请夏管家安排人手先种庄上的。” 沈长枫开口,“至于村里的,复请去年种过菘菜的婶子,问题应该不大。” “你二爷爷家,去年种的菘菜个头不错,到时候请你二奶奶和堂叔过来看看,把握更大些。” 杨氏和江氏,也不是没种过菘菜,只是那时候,她们都是听明珠指挥。 这会儿,明珠不在,她们没了主心骨才不能肯定自己行不行罢了。 “奶奶,大哥,你们别光想着拜月节之后种什么呀?”沈长佑指着前面的一排竹楼,“要是明珠回来了,住哪? 老宅推倒了,一个屋子都还没盖好,乡君府更是不用说,地基才刚刚整好,要是明珠回来了,她住哪? 怎么说,明珠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再跟我们挤这竹楼,不太像话吧。” 杨氏听言,也愁了,“那咋整?” “明珠不是在镇上买了两座院子么,咱们先去把院子收拾收拾,等明珠回来了再决定也不迟。”江氏说道。 沈镜之点点头,“只能先这样了。” 拜月节这天,锦绣村一片热闹。 今年,大家手里头都有点闲钱,是以孩子的零食和玩具也比以前多了起来。 一群孩子在村里交换零食,或者聚集在村头风大的草地上,放着风筝。 正玩的起劲的孩童,突然听到前方传来吹吹打打的声音,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的看着前方。 没一会儿,便见传旨仪仗浩浩荡荡的进村。 “圣旨到,沈家接旨!” 传旨公公坐在高大的马背上,气沉丹田,尖锐的嗓音一下子传遍整个锦绣村。 正在杀鸡的沈家父子突然站了起来,“爹,好像是传旨公公的声音。” 杨氏和江氏也从灶房里出来了,“老大,你听到了吗,好像是来了圣旨。” 沈青山手中的毛笔突然掉了,而后大步走出房门。 “圣旨到,沈家接旨!” 仪仗队直接来到沈家临时住的竹楼,传旨公公高举圣旨,翻身下马。 沈镜之等人,立即跪迎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津西镇之羲和乡君发现青微草可制面食,于百姓社稷有功,特加封地。 即日起,津西镇,平宁镇,桥业镇,万林乡,新水乡,五个乡镇合并为一城,以羲和封号命名,望羲和乡君再接再励……钦此!” 五个乡镇合并为一城,明珠的封地从一镇变为一城? 尽管,明珠之前来信说过了,可当圣旨到来的时候,沈家人还是狠狠的震惊了。 沈家众人还未从这天大的惊喜缓过神来,便听到传旨公公说,“羲和乡君还未回羲和城,这圣旨便由沈进士代为保管吧。” “是。” 沈青山毕恭毕敬的接过圣旨,内心却是波澜叠起。 他的孙女,去了一趟京城,便给自己挣了一个城回来。 真是了不起! 沈镜之瞬间回神,连忙做出邀请,“公公一路舟车劳顿,请入寒舍喝杯卢竹花解解渴吧!” 第401章 误会,沸沸扬扬,敬候的鸡 传旨公公看了眼简陋的竹楼,“那便有劳了。” 竹楼简陋,没想到内里却另有乾坤。 传旨公公看着一地的黄花梨木质桌椅,面色不显,心里却对沈家多了两分敬意。 果然,羲和乡君如魏公公所言,很得帝后和太子看重。 这些黄花梨桌椅,是内务府制造的,可见羲和乡君,很早之前便与宫中有来往。 传旨公公想不通,津西蛮荒偏僻,羲和乡君是如何与宫中有来往的。 想不通,他索性不想了,只牢记沈家不简单,不要轻易得罪就好。 一番寒暄之后,沈镜之才问道,“公公,青微草是何物?” 嗯,此事闺女也在信上提过,但不够详细。 传旨公公简单的介绍了青微草的生平,还有明珠是如何发现青微草的。 这一说,便是整整两刻钟。 传旨公公如说书人般,绘声绘色,沈家人也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听到青微草能中和食物寒性的时候,沈长岳的思路一下子打开了。 青微草能制香,那也能中和其他香料的味道,如熏蚊虫的艾条,加入万牲草,艾叶的味道是否变得清淡。 如夏季上火,是否能用万牲草泡茶去火? 沈长岳陷入无限的灵感之中,沈长佑则心里美滋滋,好似拥有封地的是他一样。 沈长枫是最淡定的一个,但他的心里同沈青山一样,没表面那么平静。 一城乡君,那分量已不是一镇乡君能比拟的,因为性质大有不同。 津西是封地,可还在青瓶县辖下,羲和城却不同,它是完完全全独立的一城。 沈长枫知道明珠厉害,却不知道她竟厉害如斯。 入京一趟,便挣了一个城! “沈秀才,你生了个好闺女呀!”传旨公公喝着茶,心情不错的说道。 “都是陛下和少主抬爱!” 沈镜之的谦虚之言,听在传旨公公耳中,却变了味。 果然,传言是真的。 那沈家明珠很有可能是帝姬。 公公不动声色的看着沈镜之和江氏,却没在两人的身上看到与明珠有相似的地方,心里更加肯定,明珠八成是皇后所出。 因为,大家都在传,羲和乡君的眉眼跟皇后有几分相似。 至于帝姬为何流落在外,公公不敢去想,但从帝后和太子的态度来判断,明珠的分量不轻。 心中有了怀疑,公公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往明珠小时候引。 沈镜之也不傻,半真半假的说了一些。 公公见问不出什么,便没再继续,寒暄了其他事情后,便提出离开。 “沈秀才,天色不早了,咱家便不多留了。” 沈镜之也没多留,把公公送出大门的时候,顺势塞了一张银票。 “公公慢走,不送!” 村民们见传旨仪仗离开了,便一个个凑了上来。 “沈秀才,你们家又接了什么圣旨呀,小乡君呢,小乡君什么时候回来?” “对呀对呀,小乡君什么回来,我们家还要要跟着你们种菜呢。” “沈秀才,圣旨说了什么?什么五个乡镇,什么羲和城,都说的什么呀?” 凑上来的村民,你一句我一句,没一会便把沈家的竹楼围得水泄不通。 “让一让,让一让!” 村长匆匆赶来,看到一群人围着竹楼,直接强行把人拨开,挤了进去。 “镜之,圣旨是给沈家的还是给明珠的?”村长急切的问道。 沈镜之回道,“圣旨是给明珠的。” 村长并不意外,好奇道,“圣旨说了什么?” “明珠的封地,从一镇更换为一城!” 什么? 村长狠狠一惊,就连凑热闹的村民也惊呆了。 天呐,一城的封地,那是多大啊! “明珠发现一种草,可制成面食,陛下念其功劳,便将津西镇,平宁镇,桥业镇,万林乡,新水乡,五个乡镇合并为一城,作为明珠的封地。” 沈镜之看着村长,“二叔,这个城以羲和封号命名,以后我们不再是青瓶县之人,二是羲和城的。” “羲和城,这名字好听!”村长震惊之后,一脸傻笑道。 沈镜之笑,“我也觉得很中听!” 这时,有人咋呼道,“五个乡镇,那得有多大啊?” “差不多一个县那么大吧。”沈长枫开口,“青瓶县以前有三镇十一乡,如今划出津西镇,桥业镇和万林乡,只剩一镇十乡。 而津西作为青瓶的第一大镇,已归入羲和城,所以,羲和城虽只有五个乡镇,却算不上小城。 平宁镇和新水乡,人口不多,可人家的地方却比我们大得多,所以羲和城还是挺大的。” 听沈长枫这么一说,大家一下子有了概念,真心觉得羲和城不小。 “长枫,你有个好妹妹啊。”有个大叔一脸羡慕的说。 沈长枫笑笑,“叔家的孩子很聪明,说不定将来也能光宗耀祖。” “哈哈,借你吉言,等我家卖猪仔了,开春便把孩子送去你们家学堂,光宗耀祖不敢想,能识得几个字不做睁眼瞎就成。” 羲和城之事,不到半日,便传遍了十里八乡。 第二天,朝廷文书以最快的速度,贴遍青瓶县和宜林县的官方公告中。 消息传开的时候,两县闹得沸沸扬扬的。 “县尊,这……这一下子划走了我们两镇一乡,今年的税银可怎么办呀?”朱县丞一脸愁容。 谢县令却很淡定,“听宁镇长说,津西今年要鼓励百姓们种菘菜和卷蓝菜,我们跟着办就好。” “大家都种,卖给谁?”朱县丞很担忧,“县尊,菜跟猪仔可不一样,猪仔能养个一年两年的,菜可不行,过季了便不成了。” “你觉得小乡君没准备,便给宁镇长发那样的指令?” 肯定不是! 朱县丞摇摇头。 “小乡君可不是泛泛之辈,不然也不会入京一趟,便挣了一个城!” 虽然,这个城是由镇和乡拼凑的,但它却是个实实在在的,独立的城。 朱县丞不可否认,但他却另有担忧,“平宁镇之事,宁镇长还未摆平,如若乡君留在京中过年,那岂不是……” “不会!”谢县令语气肯定,“便是陛下想留,小乡君也会想办法回来的,你就看着吧,等她一回来,平明镇就是那只儆猴的鸡。” 第402章 各方异动,平宁镇长搞事情 宜林县,县衙。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接到上级文书的宜林县令,气得拍桌,“报复,她这是在报复。” 宜林县本就只有八个乡镇,如今划走一镇一乡,那便只剩下六个乡镇。 地盘猛然缩水不说,银税却要按原来的标准上交,少了一镇一乡的粮税,这要他拿什么来填补? 宜林县令越是想着,越觉得明珠是在报复他。 “那县尊,咱们现在怎么办?”贼眉鼠眼的师爷问道,“圣旨已下,朝廷文书也贴出来了,平宁镇和新水乡的归属已是板上钉钉,咱们要是要不回来了,那这粮税,咱们也不能便宜了他们啊?” 师爷振振有词,“从春耕到秋收,都是我们在忙上忙下,她沈明珠一个黄毛丫头有什么资格摘我们的果实?” 宜林县令很赞同师爷的说法,“你有何办法?” 师爷鼠眼提溜一转,“县尊,要不我们上报知府吧,事关粮税,可不止是我们的责任了,最好让知府趁机多捞点万牲草。” 兴州大部分多石山,可宜林县不是啊,宜林县很多地方是可以种植万牲草的。 要是借机得到草苗,那政绩便不用愁了。 “县尊,知府已经连任五年了,听说最近联系本家,打算明年调回京城呢。” 县令摸着下巴,沉思了好一会,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奸笑,“有了!” 接着,提笔刷刷的写了一封信,“找个可靠的人,务必把这封信送到知府手上。” 有了主意的宜林县令,阴霾散尽,露出一副“你就等着遭殃吧”的神情。 平明镇的镇长却没有这份定力,此刻,他急的如同锅上的蚂蚁。 “平宁归入羲和城,咱们还有好日子过吗?” 平宁镇与津西有过节,尤其是横水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如今平宁归入羲和城,这就意味着,他们如案板上的鱼,不知何时被人宰割。 “新官上任三把火,那臭丫头肯定会拿我们开刀的。” 平宁镇长想了想,猛地站起来,“不行,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镇长想到办法了?”手下一阵激动。 “法不责众,本镇长就不信,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有胆子把我们全换了。”说罢,对手下说,“事不宜迟,赶快把人召集过来,省的夜长梦多。” 原本在家过节的镇衙人员,收到镇长的召令后,一个个急匆匆的往镇衙赶。 “镇长,可是有什么大事?” 匆匆赶来的各房掌事们,一个个紧张的看着高辉。 “平宁镇纳入羲和城,大家怎看。”高辉没有啰嗦,直接开门见山。 各房掌事对视了一眼,户房掌事站了出来,“大人,沈明珠分明就是故意的呀,她出身青瓶,她的封地就该划青瓶的,却偏偏划我们平宁镇和新水乡,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之前,平宁和新水属于兴州,即便她是乡君也奈何不了,如今平宁镇和新水乡隶属羲和城,那么主动权等于握在沈明珠手中。 她爱找茬就找茬,想罚就罚。 羲和城是封地,除了造反和天灾这样的大事,其余的谁也管不着。 不过月余,他们已沦为案板上的鱼。 “大人,沈家明珠不过一个黄毛丫头,有什么资格管到我们头上?” “大人,平宁隶属羲和城,但平宁镇依旧是你在管,我们只管听你的,只要我们大家一致对外,她也奈何不得我们。” “要是她全部革我们的职怎么办?” “她不敢的。”户房掌事一脸奸诈,“封地的税银不用上交,但封地里的一切花销,由乡君府承担。 她刚上任,手里头肯定没银子,她要是发难于我们,我们便集体辞呈,谅她也没那个胆子不要我们。” 潜伏在平宁镇的宁镇长,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情况不对。 “今天拜月节,高辉不是让大伙儿休沐在家么,怎么又上衙了?” 宁镇长越想越不对,赶紧叫人去打探,“你们去打探情况,看看怎么回事,当心些别被发现了。” 这一探,不得了了。 镇衙的人仇敌同忾的要对抗乡君,还说乡君一个黄毛丫头没资格管到他们头上。 宁镇长勃然大怒,“反了,他们真是反了。” “大人,我们该如何是好?” 宁镇长觉得,高辉的行为与造反无异,立即修书一封,飞鹰传信给明珠。 …… 晋临城的拜月节,很是热闹。 天还未黑,街上到处张灯结彩。 为弥补上次下雨,没能在晋临城中品尝桂花鱼的遗憾,路女官早早便定了雅间。 夕阳落山的时候,明珠主仆慢悠悠的走在大街上,看着小商贩们忙碌的摆摊。 “乡君,饭后要来江边放花灯么?”路女官问道。 明珠不答反问,“你们想放么?” 明珠对这些没什么讲究,放也行,不放也行。 红英和碧青对视了一眼,“乡君,出门在外,咱们还是点几盏花灯吧,顺道也给老爷夫人,还有三位公子祈福。” 明珠点头道,“路女官,等会跟掌柜拿几盏花灯,饭后我们去游江赏月放花灯。” “奴婢这就去办。” 暮色降临,街上灯火辉煌。 明珠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喝着冰镇酸梅汤,一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这时,疾雪从夜幕中飞落在窗边,嘴里“咕噜”个不停。 红英轻车熟路的夹几块红烧肉放在碗中,往窗沿一放,“疾雪姐姐辛苦了,多吃些。” 可疾雪傲娇,将头别到一边去,任红英怎么哄都哄不好。 “乡君,疾雪是越发的娇气了,现在连红烧肉都嫌弃了,再这样下去,真的养不起了。”红英苦着脸道。 明珠笑着拿出凝珠,“它们呀,仗着我有好东西才敢这般放肆的,我不在的时候,它们不照样该吃吃该喝喝。” “若不是它们不会说话,奴婢都要怀疑他们成精了呢。”红英笑道。 “万物有灵,疾风和疾雪不过是比寻常的鹰,多了几分灵性罢了。” 明珠摘下竹筒,取下信件,看到信中的内容时,眼底划过一抹暗芒。 第403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蟠桃发芽 一旁的洪三见明珠神色不对,开口道,“乡君,发生了何事?” 乡君向来定力十足,能有这样的神色,一定是家里发生了什么。 明珠没说话,把信条递给洪三。 “这平宁镇长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动这样的歪心思。”洪三看过信条之后,一脸冷怒,“乡君,这样的不二之臣,应该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需要怎么做,您尽管吩咐,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属下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好!”明珠拿出明玥山庄令,“你连夜出城,调遣山庄灰衣卫前往平宁镇埋伏,本乡君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说罢,又写了一份手令,在末尾处拓印上南荣修给的令牌。 “平宁镇长如此,无非是宜林县令惯的,到了宜林,你拿着这份手令,请宜林县的灰衣卫协助,务必拿到宜林县令把柄。” 明珠把手令递给洪三,“宁镇长已经查到了高辉的一些罪证,但还不够,需要你和灰衣卫助他一臂之力。” 手令很轻,但对洪三来说,却是千斤之重。 因为,这是他调入乡君府以来,第一次正式接受乡君指派的任务。 “乡君放心,属下一定会好好招待他们的。” 洪三语气郑重,抱拳后退三步,转身离开酒楼。 一刻钟后,洪三带着一众侍卫连夜出城。 雅间还是那个雅间,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但氛围却有些微妙。 当然,这氛围是对路女官和红英碧青而言的,对明珠来说,压根不受影响。 仿佛方才之事,没有发生过似的,她丝毫不受影响的继续享用桂花鱼。 不得不说,明珠的心态非常好。 “花灯准备得怎么样了?”吃饱喝足,明珠开口问道。 “回乡君,一切妥当。” 离开酒楼的时候,街上人山人海,红英碧青开路,路女官眼看六路耳听八方,时刻注意着明珠的动向。 人挤人,龟速前进了差不多两刻钟,才抵达江边的游船。 游船小巧精致,船蓬上装饰着很多灯笼,船的中央,摆着一张四方桌。 明珠站在船头,看着粼粼的江面,那些随波逐流的花灯,转身进了船舱,拿起一盏花灯点上,俯身将花灯放入河中。 “乡君,您好像没把愿望写上去。”碧青提醒道。 明珠一脸不解,“还要把愿望写上去?” “对呀!”碧青点点头,“把愿望写上去,河神才能看到呀。” 明珠“……” “乡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碧青把笔递过来,“您想什么便写什么,不需要刻意。” 明珠看着递过来的笔,迟疑了几息才接住。 “小明珠,你命格特殊,可不要乱写哦。”识海里,传来了小空久违的声音。 “上次的三千祈愿灯和“山河无恙愿君好好”已引发天地异象……你悠着点哈。” 明珠挑眉,“身体健康,逢考必中都不行?” “勉勉强强吧,你别搞个大单出来就成。”小空打了个哈欠,“小明珠,小黑屋不好玩,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呀?” 小黑屋里的雷电惩罚,小空已经能承受了,但不代表它喜欢。 “等我回到津西了再说。”明珠警告道,“你老实点,再有下次,你就别想出来了,把小黑屋坐穿得了。” 小空委屈道,“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嘛。” 不是故意的? 明珠“呵”了一声,直接把小空屏蔽了,然后低头写下愿望。 愿爷爷奶奶身体安康,愿爹娘平安喜乐,愿大哥二哥三哥顺遂一生。 朴实的愿望,分别装进三盏花灯里,明珠亲自将它们放入水中。 很快,花灯顺着水流快速的往下游动。 “拜月节许的愿是最灵验的。”红英将视线从江上奔流的花灯抽回,“乡君,您的心愿一定会实现的。” “但愿吧!” 明珠没把花灯许愿之事放在心上,因为,她不想认命。 命格天定,可她从来不是逆来顺受之人,便是使尽浑身解数,也要跳出既定命轨。 我命由我不由天,这是她踏入修真界之后,一直追求的。 这也是她为何会向少年开口,想要一个人前显贵的爵位的原因。 因为有了权力,很多东西便不需要再像以前那般隐忍,如平宁镇的镇长,宜林县的县令。 更不需要担心,动手之后,沈家是否能承受得起后果,现在该担心这些的,是别人,而不是沈家。 “红英,你看那黑影,像不像我们的飞鹰?”路女官指着月亮下的黑影说道。 红英抬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逐霜便飞落在船舱上。 少主的鹰。 路女官和红英碧青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咕噜咕噜……” 逐霜见明珠不理自己,咕噜的叫个不停,明珠却假装没听到,等它叫累了才假装回神。 “逐霜来啦!”明珠抚着它的羽背,随后摸出一颗凝珠。 逐霜吃了凝珠,便匍匐在桌上,飞了万里,终于可以休息了。 明珠取下竹筒,拿出信条。 少年的南荣体自成风格,力透纸背,行云流水。 “送你一个月亮!” 不大的信纸上,只写了六个大字。 明珠眨眨眼,将信纸翻开,只见另一面画着一轮又圆又亮的月亮。 信的一角,写着“天涯共此时!” 天涯共此时么? 明珠抬眼望天,见月亮里的桂树一晃一晃的,她似乎有所感,将入京时种的那盆蟠桃从空间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当一缕月华照进盆中的时候,蟠桃突然破土而出,叶子见风就长,直到树苗有一尺高时,才停止生长。 “小空,我栽的蟠桃出苗了。”明珠解除禁制,与小空沟通。 “什么?”小空一个鲤鱼打挺,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蟠桃啊! “什么可能不可能的,它已经发芽了。”明珠开口道,“我放你出来,你去把以前的果核找来,看看能不能育苗。” 可怜的小空,居然靠捡果核才能离开小黑屋片刻。 “乡君,这是什么?”震惊之余,路女官好奇的问道。 第404章 买鱼苗,不一样的世界,人狠话不多 红英和碧青也看了过来。 她们从来不知道,原来种子破土而出的画面,竟是这般神奇。 好像,有人施法了一般。 “乡君,您是不是会仙术呀?”碧青傻愣的来了一句。 明珠抬眼看他,“何以见得?” 可碧青却觉得,自己不该问这些,连忙转移话题,“乡君,那边有猜谜活动,我们去瞧瞧?” 明珠看着她,没有说话。 气氛,忽然变得沉闷起来。 路女官和红英本来还很好奇的,见明珠不说话,也不敢再问。 “本乡君很可怕么?”明珠突然开口。 “不是。” 碧青等三人齐齐摇头。 “那是什么?”明珠的视线,从她们身上划过,“本乡君并非不讲道理之人,往后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您并非不讲道理之人,可您散发出来的气场,我们怕啊! 尤其是路女官,被冷落了一段时日,煎熬了数日,那种滋味她真不想再尝了。 “乡君,此物看起来像桃树幼苗,它是桃树幼苗吗?”红英打破了氛围。 “它是桃树,但又不是桃树。” 明珠的话,红英等三个人都不理解,一脸懵逼的看着明珠。 “蟠桃,大家应该听说过吧?” 三人点点头。 “这幼苗便是你们想的那样。” 三人听言,脸上一片震惊。 “乡君,这是真的吗?”碧青激动的蹲下,睁大眼睛盯着蟠桃幼苗,“那乡君,我们何时能吃到果子?” “我也不清楚。”明珠开口,“也许三年五载,也可能需要等个十年八年的,毕竟它不是普通的桃子。” 说罢,拿过茶杯,俯身往江上舀杯江水,滴入灵泉,浇上幼苗。 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岸边围了很多人。 “她们在做什么?” 三人看了过去,却没看出岸边的人是在做什么,不由得问道,“船家,她们在做什么?” 船家一边划船一边说,“她们啊,买鱼苗放生,积福呢!” “放生的鱼苗,有讲究么?”路女官问。 “没什么特别讲究,不过大家都爱放桂花鱼的鱼苗。” 明珠一听是桂花鱼苗,开口道,“船家,靠岸。” “客官也要放生么?”船家随口问了一句。 “想买点鱼苗回去养。” 明珠的话,让船家愣了一下,“客官,这桂花鱼啊,只适合在临江生长,去到别处啊,可就不是桂花鱼咯!” “何意?”红英问道。 碧青和路女官也看着船家,想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大概是水土问题吧,就比如橘,生在淮南是橘,生在淮北就不是橘而是枳。” 地理环境的因素。 明珠明白了,但还是坚持道,“我还是想试试,万一呢?” “那客官便试呗,反正鱼苗也不贵。”船家没有劝,因为这样的客人他见多了。 养不活,她们就会放弃了。 游船很快靠岸,四人一下船,就看到鱼苗的老板朝自己招手。 “姑娘买鱼苗么,我们家的鱼苗是山里出来的,个头绝对漂亮。” “姑娘,我们家的鱼苗模样好,要不要来两条?” 桂花鱼的鱼背两侧,长着不规则的黄色斑点,远远看去,像是背后长了花似的。 明珠走走停停,最后在一家人少的摊位,跟一对母子买了三十条鱼苗。 回去的时候,红英看了看手里的鱼,又看了看拥挤的街道,“乡君,要不奴婢晚点再回驿站?” “慢一点,应该不是问题。”明珠看着拥挤的人群,“让碧青开路,你跟在碧青身后。” 河边离驿站不远,可几个人还是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到。 “乡君,鱼苗好像都被晃晕了。” 一路走走停停,红英的衣裳都湿了一大片。 明珠看了眼鱼盆,“回去换水,放点万牲草粉。” 红英回去后,按照明珠所说,换水,撒点万牲草粉,没多久,鱼苗果然精神了许多。 夜,渐渐深邃。 明珠躺在床上,却没半点睡意。 这两年,一路走来,发生了太多事情,她从农家女变成了大庆异姓乡君。 原本,她只是想改善沈家的经济条件,顺便挣功德升级阁楼,平平淡淡一生的。 不曾想,方家联合聂镇长打压他们沈家,方英更是当街要打杀她和奶奶的时候,她就不想平淡了。 她想要权利,想要人前显贵的身份,她不想随便一个人都能欺到沈家的头上来。 如今,她做到了。 却与当初不想为了积攒功德或信仰之力,牵扯太多因果的想法,逐渐偏离。 在她封爵的那一刻,她便与封地有了因果,与朝廷有了因果,与大庆有了因果。 她与这个世界,有了越来越多的牵扯。 都说,有舍有得,有得必有舍,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是十全十美。 小空说的对,既然来了这个世界,便要学会了解这个世界,融入这个世界,而不是将自己当外客。 想到这些的明珠,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之中。 周围的空气,微澜顿起,无数天地之精华朝明珠的房间涌来。 她的身体,贪婪的吸收月华,丹田内的紫蛋疯狂转动,雷花雀跃的放出电雷。 身体溢出的月之精华,被阁楼和空间吸收,灵湖里的红鲤活跃的跳出水面,业火红莲悄然无声的长出一株花苞。 阁楼第四层的果树,吸收月华之后,散出来的味道更加的香醇。 明珠的修为,从炼气六层一直突破到十一层,心境也有所改变。 睁开眼,她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山还是那个山,城还是那个城,可在明珠看来却是不一样了。 因为,修为变了,心境也变了。 黎明破晓的时候,明珠起来吸收紫气,突然发现,她与紫气的亲和度又增近了两分。 给明珠梳妆的路女官发现,自家乡君不一样了,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天光微亮,乡君仪仗缓缓出发。 马车走走停停了几日,即将抵达凌江府的时候,空中传来鹰啸声。 是疾雪来了。 路女官和碧青红英对视了一眼,神色紧张的看着明珠。 阅览信件后,明珠神色冷然,“连夜赶路,争取天亮之时入城。” 一声令下后,全员急速前进。 紧赶慢赶,乡君仪仗终于在天光微亮之时,抵达凌江府。 “乡君,直接去驿站还是继续赶路?”路女官问。 明珠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直接去府衙!” 两刻钟后,仪仗来到府衙大门外。 门口的衙差看到乡君车驾上插着的“羲和”旗子,连忙走了过来,“不知乡君驾临,有失远迎。” 车帘掀开,露出路女官精致的妆容,“羲和乡君路过贵府,不知知府大人可在?” “粮仓遭到蚂蚁侵袭,知府和同知两位大人,已经两天不在衙内了。”衙差回道。 听言,明珠蹙眉道,“粮仓有蚂蚁?” “粮仓被蚂蚁筑巢了。”衙差愁着脸说道,“今年装了水车,粮税比去年多收了一成,同知大人建议把去年的粮卖了,把今年新收的粮存放进去。 谁知,搬粮的时候,发现粮仓中有好几处蚁穴,很多粮食都坏了。” “既然知府大人有事,那本乡君便不叨扰了,有缘再见!” 乡君车驾缓缓启动。 看着远去的仪仗,衙差们纷纷议论起来,“这位便是那个鼎鼎大名的羲和城乡君?” “如假包换。”一衙差满脸羡慕,“端午的时候,她还只是津西的乡君,哪想上京谢个恩,便挣了一个城回来,真是同人不同命呀!” 衙差们的议论,明珠不得而知。 车轮轱辘,出城之后,仪仗队没有继续赶路,而是留在驿站休息。 暮色四合之时,明珠召来护卫长,“本乡君今晚动身去平宁,便不与你们同行了,该如何行事,不需要本乡君教你们吧?” “乡君放心,属下知道该如何安排。”护卫长站了出来。 路女官接着出列,“乡君只管前去,奴婢定不会拖后腿的。” 明珠看着她们,“希望你们不要让本乡君失望。” 说罢,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幕中。 … 清风半夜鸣蝉。 夜晚的平宁镇,除了阵阵清风,还有偶尔的狗吠声,便只剩下一片安静。 当然,这不包括镇衙。 此时的镇衙,一片热闹,以高辉为首的人马,一边喝酒一边说事。 “大人,那洪三真是可笑,以为凭羲和乡君府一等侍卫的头衔,便能对我们的人指手画脚,他也不想想,这是谁的地盘。” 开口的是一位中年男人,他的语气极为的轻蔑。 “可笑的不是洪三,是那沈家明珠。”那人仰头喝酒,“她以为这是过家家,想咋样就咋样呢。” 语气同样的讽刺和轻视。 “黄毛丫头就是黄毛丫头,以为派人过来,我们就怕了,还想收买我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说及此,大家哈哈大笑。 首座上的高辉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两天,大家注意些,别傻乎乎的被套了话都不知道。” “大人放心,我们都是你带出来的,绝对不会那么容易上当的,就洪三那鸟样,没人把他当回事的。” 听着下边人说的话,高镇长还是觉得不对。 沈明珠年纪小归小,却不是没脑子的,不然也不会上京一趟,便挣了一个城回来。 他也绝不相信,洪三来平宁镇,只是想整顿那些衙差捕快那么简单。 保险起见,高镇长对心腹耳语了几句,心腹便悄悄的出去了。 心腹离开镇衙的那一瞬,立即有人跟在他身后。 许是怕人发现,心腹走几步便张望一下,确定没人跟着,才进入一个昏暗的巷子里。 巷中的房子,很破败,里面长满了野草,荒凉的院中,有一口井。 心腹费力的挪开井盖后,跳下去,出来的时候,一把森冷的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把东西交出来。”洪三声音冷沉。 心腹受惊的同时,努力克制恐慌,但说话还是很哆嗦,“交什么东西,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快把剑拿来,要是伤了老子你赔不起!” 男子色厉内荏道。 “不配合?” 洪三人狠话不多,直接把人拍了下去,只听见井口传来一声“砰”的清晰的回音。 接着,传来男子吃痛的惨叫声。 男子当场断腿了。 洪三眼皮都没动一下,声音十分冷血,“我给你一盏茶时间考虑,一盏茶过后,井盖复位。” “有种你就盖啊。”男子一手摸着怀里的东西,一边抱着腿叫嚣。 洪三听言,直接跳入井中,落地时,不小心踩到了男子的大腿,疼的男子面目狰狞。 本就摔断了一条腿,现在又被踩,两条腿跟没有没什么区别。 洪三可不管男子怎样,搜身拿到东西之后,又对井壁搜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遗漏才踩着男子的身体,借力飞跃出去。 “砰”的一声,井盖复位。 男子见洪三拿了东西,还把他关在里面,不讲武德,急得破口大骂。 洪三听到男子骂自己祖宗十八代,面无表情的点了一根烟丢进去。 一开始,男子还骂骂咧咧,但很快就没了声音,只有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井盖很厚,如若不靠近,不注意听,是听不到声音的,任你叫破了喉咙也无人发现。 洪三看了井盖一眼,转身离开。 … 一民宅中,宁镇长双手放在身后,来回踱步。 “宁镇长!” 看到洪三出现的宁镇长,他十分急切的问道,“洪大人,如何?” 洪三拿出一本蓝色册子,“大人查的,应该是这个。” 宁镇长翻开一看,里面不仅有贪污的东西,还有涉事人员。 “没错,就是他了。”一看是自己查了很久的账本,宁镇长十分激动,“洪大人,此事牵涉甚广,还请你做好部署。” 洪三却道,“乡君很快便到。” “嗯?” 宁镇长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空中传来鹰的戾叫声。 疾雪飞入屋内,在屋中飞了两圈才落在房梁上,明珠的身影紧随而至。 看着踏空而来的明珠,宁镇长面色大惊,还没反应过来时,明珠便以姿态优雅飘逸的落在地上。 相对宁镇长的震惊,洪三表现得相当淡定,“乡君!” 宁镇长这才反应过来,“乡君来的刚刚好,方才洪大人刚拿到了账本。” 第405章 死不足惜,霸王上弓 看着递过来的蓝色册子,明珠接过,翻开之后,脸色越来越沉。 屋内的空气,骤然变冷。 明珠稚嫩的眉梢全是冷意,“朝廷花了大量财力物力,培养出来的就是这么个东西?” 气势全开的明珠,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私自售卖镇衙的田地,苛捐杂税,官商勾结,狼狈为奸。” 百姓日子苦哈哈,镇衙人员却公款大鱼大肉,非法得来的钱财都进了他们的腰包。 可怕的是,整个镇衙沆瀣一气,竟没一个是好的。 “其他的罪证呢?” 宁镇长见明珠没有半分情绪的看着自己,连忙将以前收集到的罪证呈上。 明珠看过之后,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高镇长的长子高栋梁,看上了镇上李秀才的孙女李秀秀,想纳其为妾,遭到李秀才拒绝后,高栋梁直接闯入李家,奸污李秀秀。 施暴的时候,高栋梁还让人按住李秀才,让他目睹全过程。 事后,还命人打断李秀才的腿,并威胁李秀秀,要是她不配合,便把李秀才大卸八块,丢去晋兰江喂鱼。 本就存了死志的李秀秀,为了爷爷,不得不委身于高栋梁,屈辱的供他玩弄。 “宁镇长,你熟读大庆律典,奸污罪怎么判?”明珠的声音依旧没有半分情绪。 但这种平静下面,往往酝酿着巨大的风暴,山雨欲来的前奏。 “宫刑。”宁镇长脸色凝重,“但此罪取证较难,往往事发后,受害女子无颜活在世上,或怕连累家中姐妹,选择结束性命。” “或者像李秀秀这般,被胁迫,不得不委身于罪魁祸首。” 类似的事情,时有发生,但很多人选择打落牙齿往嘴里咽,一是因为丢不起那个人,二是惧怕对方的势力。 因为,受害者大多是贫苦人家。 反抗之后的代价,他们承受不起。 如李秀秀,被胁迫后,只能苦苦煎熬,没有任何法子。 “乡君,想要定高栋梁的罪,只能抓个现行,否则很难定罪,便是抓了高栋梁,只要他咬定李秀秀勾引他,性质便不一样了。” “若是本乡君要他死呢?”明珠看着洪三,“洪大人,你有办法么?” “有!”洪三站了出来,“在红楼设个局,引高栋梁入局即可。 这种法子,简单快捷,但对于高栋梁这种败类而言,太过便宜他了,也无法正大光明的给那些受害者一个公道。” 弄死一个人太容易了,但要怎么弄死一个人才能以儆效尤,就需要动脑筋了。 宁镇长接着道,“乡君,有一法可定高栋梁的罪,但需要受害者配合。” 话未讲明,但明珠和洪三却明白了宁镇长的意思。 只是,明珠不是很中意。 “宁镇长,本乡君要的不是宫邢,而是死罪。”明珠毫不掩饰,“像高栋梁此等败类,便是死上千次万次,也难以洗清他身上的罪孽。 判死刑不是最终目的,判死刑是让大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达到以杀一儆百,以儆效尤的目的。” 宁镇长,“乡君,高辉心腹已被洪大人关在废井中,明日若是不露面,他恐怕会起疑。” “所以要速战速决。”明珠看着洪三,“去查一下高栋梁的行踪,联系那些被高栋梁祸害过的人家,不惜任何代价,要他们联合到镇衙来告状。 总之,我要拿高栋梁杀鸡儆猴。” … 深夜的红楼,依旧灯火璀璨。 高栋梁躺在床上,享受两位妖娆女子的服务,风流快活的不行。 长得人模狗样的,可惜一看就是典型的纵欲过度。 突然间,“碰”的一声,房门被人暴力撞击。 正玩得起劲的高栋梁,被剧烈的撞门声吓软了。 “哪个不长眼的东……” 西字还没出口,便有人破门而入,两个妖娆女子瞬间吓得花容失色,手忙脚乱的往身上裹东西。 “高栋梁,师师是不是在你那儿?”来人一身华服,手持玉山,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那又怎样?” 好事被打搅,高栋梁本就很不爽,见男人一进来就要跟他抢人,态度十分恶劣。 “你算老几,也配跟我抢师师?” 师师是红楼的头牌,高栋梁仗着亲爹是镇长,包了师师很长一段时间。 镇上垂涎师师的男人,并不敢跟高栋梁抢,因为高栋梁背后,还有宜林县令夫人。 男子很淡定,“我已经替师师赎身,现在过来,只是通知你一声。” “你什么意思?”高栋梁粗鲁的拽住男子的衣领,“没经过老子的同意,就把老子包的女人拐走,你懂不懂规矩? 老子的女人,是你这个小白脸能肖想的吗?” 男子根本不把高栋梁的叫嚣放在眼里,玉扇推开他的手,“ 我可以给你二百两的补偿。” 这话,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老子缺你那点钱?”高栋梁怒了,“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要么师师留下,要么你留下。” 男子不以为意,“师师的卖身契在我这儿,从现在起,她是我的人,你想要她,得看本公子同意不同意。” 高栋梁忍不住了,拳头一握便朝男子挥去。 只见男子玉扇一挡,轻松的拍开了高栋梁的拳头,顺势抬脚踹了过去。 “唔”的闷哼声传来,只见高栋梁捂着肚子,一脸暴怒的盯着男子,“你找死!” 作威作福惯了的高栋梁,哪里忍受这种屈辱,操起桌上的琵琶砸了过来。 看着打起来的两人,那两位妖娆女人吓的尖叫,趁乱冲了出去。 “妈妈不好了,有人跟高公子打起来了。” 妖娆女子看到老鸨,连忙上报,老鸨听言,脸色一变,“你们先回去休息。” 丢下话,急色匆匆的找了过去。 房间里,一片狼藉,高栋梁被男子踩在脚下。 老鸨看到这一幕,吓得大惊失色,“公子高抬贵脚,这位可是高镇长的大公子,有什么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镇长的长子?”男子轻蔑一笑,“不过区区镇长之子,有什么资格跟本公子叫嚣。 过来告诉他一声,是出于礼貌,谁知他竟这般不识抬举。” 老鸨脸色一僵。 你赎人就赎人,干嘛还过来跟前头客说呢,这不是挑衅么? 老鸨见男子衣着讲究,气度不凡,便知他身份不一般,只是不知是何身份。 “公子,师师已经是您的人了,还请高抬贵脚,高抬贵脚。”老鸨赔笑道。 要是高栋梁有个好歹,她就别在平宁镇上想混了。 “看在高镇长的面上,本公子便不与他计较了。”男子丢下,施施然的离开红楼。 高栋梁得了自由,阴着一张要追上去时,被老鸨阻止了。 “高公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您今儿没带人,追上去肯定吃亏的。” 老鸨的劝阻,不仅没有效果反而火上浇油,高栋梁直接把怒气撒到老鸨身上。 “谁让你把师师赎出去的。”高栋梁一巴掌甩了过来。 “啪”的脆响,打的老鸨那张老脸都打歪了。 “老子在她身上花了那么多银子,你说赎就赎,问过老子了吗?” 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老鸨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老鸨捂着火辣辣的脸,敢怒不敢言。 明明人是红楼的,她却要看高栋梁行事,这种憋屈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尽管心里愤怒,但老鸨还是赔笑道,“高公子,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等红楼推出新花魁,奴家一定第一时间给您安排。” “本公子就喜欢师师。” “要不这样,师师的赎身银子奴家分你三成?” “老子差你那点钱?” “高公子是镇长长子,怎么会差钱呢,这些是奴家的一点心意,一点心意。” 高栋梁不以为意的时候,看到老鸨拿出三张大额银票,“还请公子笑纳!” “你给我多少?”高栋梁微惊。 老鸨笑的天花乱坠,“区区三千两,不成敬意。” “所以,那人花了万两给师师赎身?” “是的呀,不然奴家怎么有胆子把师师送出去?”老鸨笑的合不拢嘴,“高公子,您不是一直想纳李秀秀么,这些银票砸下去,保准她一定乖乖点头。” 高栋梁一脸冷笑,“就她那样,也配三千两?” 玩都快玩烂了! 只是,李秀秀死活不服从,这才是让他耿耿于怀的地方。 怎么说,他也是要家世有家世,要貌有貌的年轻才俊。 “高公子,话不能这么说,等她进了您的门,这三千两依旧是您的,您还白得了一个美人。 只要进了门,要杀要剐还不是由你说了算?哪像现在这般不上不下的,还得顾及镇长老爷的名声。 这女人呀,只要名分定了,便是她亲爹也干涉不了。” 听老鸨这么一说,高栋梁也觉得有道理。 当初要不就是李老头反对,他也不会一怒之下强要了李秀秀,现在想想,李秀秀估计是心里头憋着一口气,才不肯从了他。 看着手上的银票,高栋梁很自大的说,“老子想要的女人,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高公子,对女人可不能一味硬来,当初您要是迂回一点,说不定你们孩子都有了。”老鸨谄媚的说道。 “这李秀秀呀,读过书,脾气肯定跟师师这种出身的不一样,便是做妾您也有面子,高公子您哄一哄,她定会点头的,到时候也能成为一段佳话。” “我试试!” 此事,他爹也让他好好处理。 平宁镇归入羲和城,换了一个上司,在未摸清这个羲和乡君这个人之前,不能留下把柄。 所以,李秀秀这事,得尽快问题。 只要他把人纳了,便是城主知道了,也拿他没办法。 高栋梁把银票收入怀中,转身之时突然问道,“方才那个小白脸是什么来头?” 老鸨以为这事情过去了,没想到高栋梁还念着。 也是,作为平宁镇的镇霸,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不服也是正常。 老鸨赔笑道,“高公子,在您面前奴家也不敢不老实,那公子什么来头,奴家还真不知道,只知道他身份不一般。” “你哪只眼睛见他不一般了?”高栋梁面目可憎起来。 老鸨苦着脸,“高公子又不是没看到,他腰上佩戴的可是麒麟玉佩,老奴一个贱籍,哪里敢跟他叫板呀。” 佩戴麒麟玉的,不是皇亲国戚,便是侯门世家。 难道是京中来人了? 想到某种可能,高栋梁转身,脚步匆忙的离开红楼。 算算时间,羲和乡君应该回到津西了,却迟迟不现身,不知道在憋什么坏招。 高栋梁一边想着,一边踹开李家的大门,直奔李秀秀闺房。 李秀秀看到他,没好脸色道:“你怎么又来了?” “老子爱来便来,你还能阻止老子不成?”高栋梁大爷似的坐在凳子上,“还不快给你男人倒杯水。” 大热天的,怪渴的。 “你自己没手么?”李秀秀坐着没动,见高栋梁脸上有淤青,心里却很紧张。 因为每次高栋梁心情不好,便会变着法子折磨她。 “好好说话,老子不想动粗。”语气带着威胁。 李秀秀不吭声了,拿着帕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暖黄的灯光下,让她原本就清丽的容颜,多了几分朦胧美。 高栋梁看着李秀秀,双眼冒着绿光,“等会老子就给你写纳妾文书。” “我不要。”李秀秀脱口而出。 抬头的时候,见高栋梁目光如狼的看着自己,拔腿就跑了出去。 结果,没跑两步,就被高栋梁抓回来,一个用力丢进床上。 李秀秀挣扎着起来,却被高大的身躯压住,接着‘撕啦’的一声,是衣服撕裂的声音。 李秀秀脸色一白,“高栋梁,你除了会强迫我,你还会干什么?” “都是老子的女人了,还这么不识趣。”高栋梁霸王硬上弓,“老子要纳你为妾,不管你答不答应,都改变不了。” 又被侵犯了。 李秀秀恨意迸发,张口狠狠地撕咬高栋梁的手臂,高栋梁吃痛,一把甩开李秀秀,李秀秀借机往外跑去。 “救命啊,快来人啊,救命啊。” 第406章 当我智障?连夜逃跑,被人扣下 “好像有人喊救命。” 外面巡逻的队伍,听到呼救声是李家传来的时候,暗叫不妙。 “洪大人,您可能听错了,这里又不是荒郊野外,哪有人喊救命呀。” 狗腿子生怕洪三多管闲事,坏了大公子的好事,连忙勾住洪三的肩,“洪大人,前方有家酒肆,味道醇烈的不行,咱们兄弟几个去那儿小酌几杯?” 洪三面无表情,“我们正在巡逻,岂能为了口腹之欲玩忽职守!” 一计不成,狗腿子再生一计,“大人如此敬业,我等自愧不如。” 狗腿子忽然一脸正经,“大人,前方的巷子,时有小偷出没,我们去那儿看看?” 不曾想,救命声又传了过来,而且还比之前的清晰,并且里面还带着高栋梁的名字。 狗腿子立时急了,正想着要怎么解释时,就见洪三一脸肃杀的冲了过去。 “砰”的一声,房门被强行破开。 裸奔出来追李秀秀的高栋梁,再次被破门声吓软。 “大人救我!” 李秀秀看到洪三,立即跑了过来,“大人,救救我!” 洪三二话不说,脱下外袍盖在李秀秀身上,安抚道,“姑娘别怕。” 说罢,将李秀秀护在身侧。 身后的灰衣卫,自动站了过来,形成一个保护圈。 “大公子半夜不回家,来百姓家中作甚?”洪三冷声质问。 “关你屁事。” 好事再次被搅,高栋梁的心情十分糟糕,完全忘了洪三是羲和乡君的人。 狗腿子大叫不妙,“大公子,夜里凉,先把衣裳穿上。” 狗腿子把衣裳披在高栋梁身上,顺道压低声音说,“大公子,冷静冷静,洪三可不是咱们的人。” 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撞上,否则对他们很不利。 可惜,高栋梁怒气上头,完全听不到狗腿子说的话,胡乱把衣服披上,便发火道,“你不过是羲和乡君手下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管老子?” “所以,大公子便强闯民宅,对李家姑娘行禽兽之事吗?” “那又怎样?” “大公子,你疯啦!”狗腿子见高栋梁这般说话,吓得大叫,“大公子,外室不好好伺候您,惹您生气了,您骂她便是,在洪大人面前说什么气话呢。” 高栋梁这才把脑子捡回来,“洪大人,我跟爱妾闹着玩的。” 说罢,朝李秀秀伸手,“秀秀快过来,你说什么我都听便是,别生气了。” 李秀秀握紧身上的衣裳,脸色苍白,咬着牙低着头,瑟瑟发抖的一声不吭。 “秀秀!” 暗含警告的语气,让李秀秀的小身板抖得更厉害了。 狗腿子见李秀秀不配合,立即说道,“李娘子,大公子心直口快,可能说的话不太好听,但他也是好意,您快别生他的气了,大伙儿都看着呢,您给大公子留点颜面成不?” “秀秀,方才是我不对,你有气打我骂我便是,别让洪大人看笑话。” “放你娘的狗屁!” 李秀秀被恶心到了,直接破口大骂,“什么外室,什么秀秀,别恶心人了,干了禽兽之事还想让我背负骂名,高栋梁,你简直不是个人。” 这畜生,真以为她会一直忍气吞声么? “大公子,李姑娘所言可是真的?”洪三目光犀利的看着高栋梁。 “肯定是假的呀,小两口吵架,说的肯定都是气话。” “你放屁!”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大家闻声看去,只见一个头发凌乱的老者从门口爬来出。 他的双腿挂在门槛上,双手撑着地面,十分艰难的爬着。 “爷爷!” 李秀秀看到李秀才出来,立即破防,“爷爷,你不该出来的,不该出来的。” 眼泪瞬间控制不住的掉落。 “是爷爷没用啊!” 看到孙女哭了,李秀才更是痛心疾首,“秀秀,我可怜的孙女,都是爷爷无能,没保护好你啊!” 高栋梁见李秀才出来,心中划过一抹杀意。 “老爷子身体不好,快把老爷子扶进屋去。” 边上的狗腿子欲要将李秀才扶进屋内时,遭到李秀秀的强烈反抗,“别碰我爷爷,你们不配。” 碍于洪三,狗腿子没有强行动手。 “李娘子,老爷子身体不好,您又何必为了跟大公子怒怄气,苦了大公子呢?” “老爷子,您行动不便还强行出来,您这又是何苦呢?” “何苦?”李老头凄惨一笑,“我这双腿,不就是拜你们大公子所赐吗?” “老爷子,话可不能乱说。” “老夫要是冤枉你们了,老夫不得好死。”李秀才恨恨的看着高栋梁,“做都做了,还遮遮掩掩的,我真是看不起你……呸,孬种玩意。” “你……”高栋梁大怒,但又碍着洪三,强忍着怒火道,“洪大人,老爷子腿脚不便,性子有些偏激,你别当真。” 事到如今,高栋梁还死鸭子嘴嘴硬。 被撞破事情,还能如此说瞎话,洪三脸上全是冷笑,“大公子,你是欺负我没见过猪跑还是当我洪三智障?” “哪能呀,洪大人……” “闭嘴!”狗腿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洪三冷声呵斥,“这些话,你们留着跟高镇长说吧。” 说罢,长臂一伸,直接拽起高栋梁,腾空飞跃。 狗腿子们脸色大变,顾不得李秀秀和李秀才,大喊一声,“追!” 李家瞬间空荡。 李秀秀见还有两个人没走,害怕的缩瑟了一下,可想到身旁的爷爷,她又挺身而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请你们放过我爷爷,他是无辜的。” “秀秀,不要求他们。”李秀才神情愤恨,“爷爷不怕死,你别求他们。” “二位误会了。” 留下的两名灰衣卫见李秀秀和李秀才误会,连忙出声道,“我们不是镇衙的人,留下来是为了保护你们。” “不是镇衙的人,那你们是谁的人?”李秀秀警惕的问道。 “我们是羲和乡君府的人。” “所以,洪大人闯入,并非偶然对吗?”李秀秀问。 灰衣卫没否认,“李姑娘很聪明!” “聪明又如何,还不是被高栋梁那畜生给糟蹋了?”李秀秀突然自暴自弃道。 “如若有机会,姑娘要报复回去么?” 李秀秀一愣,而后定定的看着灰衣卫,“需要我做什么?” 灰衣卫莫测一笑,“姑娘明日便知。” … 洪三拽着高栋梁一路飞回镇衙,一落地,直接踹开高辉所在的院子。 破门而入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显得特别的大声。 高辉瞬间被惊醒,还没来得及搞清状况,便听到床边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接着,高栋梁痛苦的叫声随之而来。 “栋梁?” 高夫人听见儿子的声音,急忙起来点灯,当她看到高栋梁蜷缩在地痛苦样子,脸色大变。 “栋梁,你怎样了栋梁。” 高夫人焦急儿子伤势的时候,高辉却一脸怒色的质问,“洪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洪三冷笑,“这话,我还想问高大人呢,你儿子大半夜不睡觉,强闯民宅,这又是什么意思?” “血口喷人。”高夫人斥高声斥道,“凡事讲究证据,洪大人若是没有证据,便是污蔑。 要是我儿有个三长两短,本夫人可不管你什么身份,定要你付出代价。” “好一个护犊子的母亲。”洪三语气讽刺,“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恐怕被夫人这言辞正义给糊弄了过去。” 说着,将视线落在高辉身上,“高镇长,大公子什么品性,你怕是比我更清楚吧?” “栋犬子什么样,不需要洪大人操心。”高辉语气不善,“洪大人不过是乡君府的侍卫,还没资格管到我高家头上吧?” “高镇长的意思是,大公子夜闯民宅,霸王硬上弓良家女子,被我撞了个正着之事,烂在心里是吗?” “一派胡言。”高夫人语气激动,“我儿堂堂镇长之子,又一表人才,要什么女人没有?霸王硬上弓?” 高夫人一阵冷笑,“那些女人自愿倒贴过来了,也是我儿的错了?” “我亲眼所见,难道还有假不成?”洪三冷眼道。 “本夫人还亲眼看见你强占良家女子呢。” 见高夫人胡搅蛮缠,洪三脸色一沉,面无表情的看着高辉,“放纵亲子迫害百姓,高大人就是这么管理平宁镇的?” “半夜强闯镇衙,洪大人眼里可还有我这个镇长?”高辉反问。 “打搅到高镇长睡觉,是我不对,但高公子的所作所为,我会如实禀告乡君。” 洪三转身的时候,眼神耐人寻味,“希望高镇长永远像今天这般,理直气壮到底。” 洪三的话,让高辉脸色一沉。 看着没入夜色的身影,高辉猛的转头,“逆子,你又干什么去了?” 大儿子什么德行,高辉心里清楚,正因为清楚,才恨铁不成钢。 “多事之秋,我让你安分点,你都安分到哪里去了?” 高栋梁被吼,也不服,“我怎么知道他今晚夜巡李家巷?” “你又去李家了?”高夫人脸色难看,“那女人命中带煞,叫你不要接近她,你为何就是不听呢?” 高栋梁呛道,“不就是一个女人么,睡了就睡了,管她煞不煞,又不是结发妻,怎么就不行了?” “你懂什么?”高辉呵斥,“你以为洪三吃饱了撑着,大半夜不睡觉去夜巡?” 高夫人立即察觉不对,“那如何是好?” “只怕是个局。”高辉沉思片刻,道,“赶紧收拾,趁天还没亮,离开平宁镇。” 可高栋梁却不愿,“我不走,我凭什么走?” “走不走,由不得你。”高辉一脸冷肃,“来人,备马!” 屋外静悄悄的,竟没人回应。 “人呢,人都死哪里去了。” 依旧没人回应,高辉立即察觉不对,大步走出房外,“来人,快来人。”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寂静。 想到某种可能,高辉脸色一变,“夫人,你带栋梁先离开,我去看看建才。” “那你快些。”说罢,高夫人拉着高栋梁往后院走。 高辉则是往二儿子的房间跑,却发现,儿子根本不在房间。 “建才,建才……” 高辉焦急的大喊,床上床下都找遍了,就是没有看到高建才的身影。 平时的丫鬟小厮,一个也没看到。 高辉怕了,脚步慌乱的往后院跑,哪想,刚推开门,就看到院中站满了人。 全是府上的丫鬟小厮。 “高镇长来的正好!” 一名灰衣卫看到高镇长心虚的神情,立即高声说道,“有人掉进井里,发现井中有一条通道。” 高辉一听,身子一个踉跄。 “高镇长,你住镇衙这么久,有没有叫人看过这口井?” 高辉强自镇定,“本镇长住进来的时候,这个院落就这样了。” “那便好!”那名灰衣卫笑得一脸憨厚,“里面有不少金银珠宝,正好充公。” 高镇长险些吐出一口老血,可他又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那些东西是他放的。 只好借题发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何无人上报本镇长?” “三更半夜的,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快散了快散了,有什么事天亮了再说。” 高辉借机赶人,可灰衣卫却假装听不懂,“高镇长,我们也是刚刚发现的,本是要去通知你的,可眼看天就要亮了,便没去打搅你休息。” “离天亮还早着呢,你们先回去休息,等天亮了再忙。” “镇长,我们不困,我们还能坚持。”灰衣卫一脸傻憨,“很快就好了,高镇长放心。” 就是你们在,我才不放心。 高镇长暗自着急,可又没想到好法子,只好强硬道,“这是命令,你们不睡觉,我们不睡觉吗?” “还有你们。”高辉上前踹了高建才的小厮,“主子去哪里了都不知道,要你们何用?” 被踹翻的小厮慌了,支支吾吾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高辉看着小厮气不打处来,“说,二少爷到底去了哪里。” 小厮低着头,不吭声。 “说!” 小厮又被踹了一脚,还没等他坐好,外边就传来另一个小厮急切的声音,“大人,不好了,二少爷被人扣下了。” 第407章 有人要剁我的脚,不配知道 高镇长脸色一变,“谁这么大胆,竟敢扣本镇长的儿子。” “是如意赌坊,他们把二少爷扣下了,还说让高家拿三万两银票去赎人,要是天亮没看到银子,便剁了二少爷的小腿做早饭。” 高辉气的青筋暴起,“混账东西。” “大人,您快去救二少爷吧,晚了就来不及了。”小厮苦着一张脸,“上次欠赌债的人,已经瘸了一双腿,二少爷可不能成瘸子啊。” 躲在竹林后的高夫人,一脸怒容的走了出来,“老爷,这如意赌坊不知鱼肉了多少乡民,像这样横行霸道的赌坊,就该查封,没收其不义之财,否则不知多少无辜百姓受害。” 高栋梁也出来附和,“爹,二弟多乖的一个人,不可能欠了银子不收手的,肯定是赌坊出老千,坑害二弟。” 高辉一听,觉得十分有道理,立即指着灰衣卫,“你,即刻带人去查封赌坊,天亮之前,务必把建才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大人,不先了解事情的原委么?”灰衣卫问道。 “这不是摆明的么?”高栋梁一脸不善,“赌坊不仁不义,坑害百姓钱财,还需要问什么原委。” 不等灰衣卫出动,前院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声音,“爹,快救我,有人要剁我的脚,你们快出来救我。” 是高建才的声音,还夹着惊恐之色。 高镇长和高夫人脸色齐齐一变,大步往门口而去。 正在探井的灰衣卫互相对视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高家的小厮护卫,也跟了上去,他们倒是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竟敢动镇长的宝贝儿子。 镇衙外,高建才被高大威猛的壮汉单手按在地上,一身狼狈,早就没了昔日的公子派头。 高辉夫妇看到这一幕,博然大怒,“放开我儿子。” 高夫人呲目欲裂的大喊。 “娘,救我!” 高建才见到父母来了,立即挣扎着大喊,“爹,他们坑我,出老千,害我输了那么多银子,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 见到家人,高建才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可惜,壮汉丝毫不怕高镇长,反而一个用力,直接把高建才的脸怼到地板上。 因为太过用力,高建才的嘴和脸都变形了。 “住手,本夫人叫你住手。” 高夫人见不得儿子被人虐待,急得声音都破音了。 “老实点,否则有你苦头吃。”壮汉手下的力道再度重了两分。 这下,高建才直接面色扭曲,连话都说不上来。 “住手!”高夫人急红了眼,欲要冲上去的时候,被高栋梁阻止了。 “娘,先别激动。”高栋梁道,“这几个人看着面生,不像是如意赌坊的打手,小心有诈。” 高夫人的理智才回笼了一点,但还是心急如焚。 “大公子好眼力。”壮汉看向高栋梁,“几个时辰前,我们的确还不是如意赌坊的人。” 高栋梁脸色微紧,“什么意思?” “很简单,一个时辰前,如意赌坊换了主子。”壮汉拿出一块璧玉,“这个,大公子应该见过吧?” 那璧玉上,刻着神圣的麒麟图案。 高栋梁看清璧玉之后,脸色犹如吃了苍蝇一般,“你家主子到底什么来头。” “就凭你,还不够格知道我家公子的身份。” 轻蔑的语气,犹如一根刺插入高栋梁的心中,让他十分的不舒服。 却因为忌惮对方的来头,他只敢怒不敢言。 壮汉看了高栋梁一眼,铜铃大眼扫向脸色苍白的高辉夫妇身上,“二位,我家公子并非不讲道理之人,只要你们把令公子的赌资如数还清,我们立即放人,否则……别怪我们按规矩办事。” 高镇长脸色铁青,“三万两不是小数目,能否宽限几日?” “宽限几日是几日?”壮汉反问。 高镇长伸出三个手指,“三天。” “不成,我家公子有事要去凌江一趟,最多延迟到午时。” “两日,给我们两日的时间,便是砸锅卖铁,本镇长也会凑齐银两。”高镇长讨价道。 壮汉根本不买账,冷笑一声,“高镇长,延迟到午时,已是我家公子仁慈,别给脸不要脸。 你一个不入流的镇长,还没资格跟我家公子讨价还价。” 高镇长咬着牙,捏着拳头,心里十分屈辱。 “怎么,不服?”壮汉见他们一家不服的样子,轻蔑道,“不服,那便憋着。” 说罢,粗鲁的把高建才拽起来,“三万两,一个子都不能少,午时三刻后,看不到银票,直接撕票。” 壮汉走了,粗鲁的拖着高建才走了,任凭高建才怎么喊,就是没人敢动。 “老爷,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等人走远,高夫人才满眼不甘,“那人就算身份不简单,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建才被他挟持?” “爹,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就算他是条龙,来了我们平宁,也得给我们盘着。”高栋梁想到红楼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画面,同样很不甘心。 身份不简单又怎样,来了平宁,照样能弄死你。 “你们懂什么?”高镇长呵斥,“那可是麒麟玉,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那个人的身份,至少是侯门之后。 “山高皇帝远,管他什么身份呢。”高夫人有点恨铁不成钢道,“这里是平宁镇,我们的地盘,现在人家都到咱们头上拉屎了,你这个镇长却一声不吭,到底什么意思? 建才还在他们手上呢,难道就任由他们捏圆捏扁不成?” “那你说怎么办?”高镇长暴躁的说 高夫人眼中划过一抹狠色,“午时三刻,交换人马的时候……” 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赞同娘的说法。”高栋梁双手赞成,“爹,他是外来的,身边肯定没多少人,只要我们够狠,他绝对讨不了便宜。” 高辉犹豫了好一会儿,咬牙点头,“好!”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夫人说的,你们没意见吧?”高辉看着灰衣卫,“这里是羲和城地界,一个外来者便能抓镇长的儿子,传出去,羲和城的颜面何存?” “镇长说的有道理。”灰衣卫装模作样道,“只是,那个人身份不简单,一旦失手,迎接我们的会是不死不休的打杀。” 第408章 双方混战,中了一刀 高栋梁不以为意,“他出门在外,能有多少人马?大不了我们押上一个镇的人手,也要把他们拿下……总之,这三万两是不可能给他的。” 三万两可不是小数目。 一张口就三万两,他以为他是谁啊? “大公子方才想必也听到,如若看不到三万两,他们就撕票。”灰衣卫说。 “他们不敢的。”高栋梁语气笃定,“三万两可不是小数目,他们不会轻易撕票的。” 赌坊的目的,是收回欠下的赌资,撕票是这单生意彻底凉了的愤怒之举。 不得不说,高栋梁还是挺了解赌坊的操作的,只是,如意赌坊已经不是以前的如意赌坊了。 按不按以前规矩办事,难说! “你们去哪里凑三万两?”灰衣卫开口,“三万两可不是小数目,小半天的时间,如何凑齐三万两?” 打劫钱庄,都不一定能有。 可高家几人的反应,也太不对了,可见,几万了对他们来说,是有的。 想到枯井里堆着的金银珠宝,灰衣卫眸色划过一抹冷意。 高镇长看了过来,“救人如救火,枯井里的金银珠宝,正好派得上用场。” “那是公款。”灰衣卫提醒。 高镇长听言,心里十分不得劲,却还要口是心非,“那是不义之财,若是能用它们救下建才,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呵,把贪墨来的银子,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镇长,此事涉及到公款,还需要请示乡君。” 高夫人却不肯,“等你请示,我儿子的命还要不要啦?” 用自己的钱,还用请示,真是没天理了,高夫人越想越不甘心。 “那笔钱反正还未正式充公,先用去救人,等封了赌坊,再从赌坊里扣出三万两。” 哈,想的可真美。 但眼下,不是扯皮的时候。 “那便请镇长以个人名义,写下欠条。” 灰衣卫一脸严肃,“平宁隶属羲和城,三万两的公款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二公子因私欠下赌债,打欠条也需要向乡君请示。” 高镇长快要吐血了。 枯井里的那些银两,都是他的,现在却变成了公款,他想用来救二儿子,还要打欠条。 “事急从权懂不懂?”高夫人脸色难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等你请示乡君,我儿的命都没了。 我们又不是不还,就不能变通一点吗?非得我儿子没命了你们才肯通融吗?” 钱不钱的已经不重要了,她现在只关心儿子的命。 “我家老高兢兢业业的打理平宁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现在不过是先挪用三万两救急,你们都不肯,也太无情无义了吧!” “高夫人,二公子欠下的赌债,官府没有责任帮他,看在高镇长的份上,我可以飞鹰请示乡君,先斩后奏!” 灰衣卫严肃脸,“高镇长,羲和城是封地,从这个月起朝廷不再给大家发俸禄,这笔钱你要是还不上,镇衙的人是要跟着饿肚子的。 他们也是上有老下有小,要是没了奉银,他们的日子也难,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那怎么办?”高镇长十分暴躁,“建才是我儿子,难道我要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么?” 三万两很多,但他也就两个儿子。 “没有银子,只能智取。”灰衣卫分析,“如大公子所讲,那人便是侯门贵胄,身边也不可能很多人,我们押上一镇的人马,定能将二公子抢回来。 再以赌坊闹事为由,查封赌坊,一劳永逸。” 高镇长点头,“就这么办。” 只要那笔银子还在镇衙,他总会有办法夺回来的。 午时未到,灰衣卫和衙差事先做好埋伏,等赌坊的人一到,招呼都不打,直接动手。 “好一个平宁镇长,竟敢出尔反尔。” 壮汉见他们连招呼都不打,便设下杀局,瞬间怒了,拔刀就要砍下高建才的腿泄愤。 千钧一发之际,灰衣卫的长剑挡住了那把大刀,高建才趁乱逃跑。 可壮汉又怎么可能放过他,手中的大刀直接往高建才的背后扔去。 “二弟,快跑!”高栋梁惊恐的大吼。 高建才回头一看,见夺命刀朝自己飞来,吓坏了,使尽吃奶的力气往前跑。 可惜他还是没能躲开,大刀“咻”的一声,扎进他的大腿。 只听见“啊”的一声惨叫,高建才重重摔倒在地。 “二弟!” 高栋梁见亲弟受伤,怒了,“拿下他们,弄死一个,五十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衙差们听到五十两,一个个不要命的往前冲,但壮汉也不是吃素的,以一敌七,把衙差们打得落花流水。 “撤!” 壮汉们趁机撤退,并放下狠话,“我们家公子不会放过你们的。” 高栋梁见人跑了,追上去几步又停了下来,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衙差,怒其不争的骂了一句,“一群废物,养你们何用?” 说罢,过去扶住痛的哇哇叫的高建才,“二弟,你撑着点。” 伤口很深,流了很多血,高建才撑不到医馆,半路就晕死了过去。 拔刀的时候,鲜血喷出,高建才直接被痛醒,惨叫了一声之后,又晕死了过去。 大腿被捅了个窟窿,上药粉的时候,高建才的腿一直在抖,看得高栋梁心烦。 “郎中,我二弟到底怎么样了,这伤对以后行走有没有妨碍?” 郎中写方子的动作一顿。 高栋梁迟迟得不到回应,暴躁的踹翻旁边的凳子,“说!” 郎中犹豫了半天,“伤口太深,牵扯到了重要筋脉,日后走路怕是不能跟从前一样。” 一瘸一拐,是肯定的。 而且,伤口还会留下丑陋的伤疤。 “废物!”高栋梁破口大骂,“就一刀,你便说我二弟的腿治不好,那要你何用? 来人,把这庸医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慢着!” 灰衣卫看不惯高栋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做派,“高公子,此事还未上报镇长,当下之急,是回镇衙商量此事,该如何善后。” 第409章 抄赌坊,死不瞑目 镇衙! 镇长双手放在背后,来回踱步,目光频频的看向外面。 “太阳都快落山了,怎么还没回来?”真是急死人了。 高夫人双手不停地搅在一起,坐立不安。 这时,外面有人来报,“镇长,夫人,大公子回来了。” 高夫人立即站了起来,高镇长更是走出屋外,恰好看到高栋梁和灰衣卫。 “爹,再调二十人马给我,我要抄了如意赌坊。”高栋梁怒气冲冲道。 高镇长却关心道,“你二弟呢?” “栋梁,你二弟呢,你二弟他怎么样了?”高夫人死死的盯着大儿子,神色十分忐忑。 “二弟被砍了一刀,正在医馆救治,郎中说,他的腿以后怕是要瘸了。”高栋梁没有任何修饰的说道。 高夫人听言,身子一个踉跄,还是身侧的丫鬟及时出手,才堪堪把人扶住。 高镇长瞬间发怒,“废物,一群废物,连几个人都对付不了,要你们何用?” 提起这个,高栋梁就来气,“爹,再给我二十人马,我要抄了如意赌坊给二弟报仇。” “老爷,这如意赌坊太猖狂了,绝不能留下。”高夫人恨恨的说。 她就两个儿子,谁要是伤了她儿子,她就弄死谁。 “此事,已经不单单是平宁镇之事,还关系到羲和城的颜面,你们不会坐视不理吧。” 高夫人看着灰衣卫,“此事,还请飞鹰告知乡君一声。” “在下马上飞鹰告知乡君。” 灰衣卫的话刚落音,高栋梁便急色道,“那还等什么,抄家伙马上出发,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传令下去,集结人手!” 暮色四合之时,人手集结完毕,高栋梁长臂一挥,带着一群衙差和几名灰衣卫,气势汹涌的朝如意赌坊而去。 街上摆摊的小贩,看到浩浩荡荡的人马,连忙拉着摊子躲开,生怕一不小心,自己‘饭碗’不保。 “把如意赌的门,都给老子堵起来。” 高栋梁一下马便指点江山,“其余人,跟老子冲进去。” 人马分为两拨,一拨堵住如意赌坊的所有出入之门,一拨人直接带着家伙冲了进去。 赌坊很热闹,大伙儿围在赌桌上,玩的正起劲,压根没发现冲进来的衙差。 直到靠门的那一桌,被暴力打翻,发出巨大的声响和尖锐的惊恐叫声,大家才注意到,赌坊里来了一帮衙差。 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看见人就打,看到桌子就掀翻,没一儿,赌坊一片凌乱。 “镇衙办事,闲杂等人速速离开,否则刀剑无眼。” 灰衣卫手持长剑,气势炸天的站在长桌上,带着内力的声音充斥赌坊的每个角落。 赌坊瞬间乱了,赌客们惊慌失措的往门口跑,生怕慢了一步就成为刀下亡魂。 赌坊的打手闻讯而来。 双方一碰上,二话不说,直接拔刀相向。 一时间,刀剑碰撞的声音,桌子翻倒的声音,混杂到了一块。 外面的人,看到一群赌客逃命似的从赌坊里跑出来,纷纷议论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 逃到酒楼的堵客,拿起茶壶就往嘴里灌,“我们在里面玩的好好的,外面突然来了一群官兵,他们见人就打,看到桌子就翻,可凶了……” 说到此,男子虚惊一场道,“还好我跑得快,不然都不知道会咋样。” “这些衙差,越来越不像话了,也不知道并入羲和城之后,会不会好点?”有人叹道。 “不沆瀣一气都好了。”有人猛翻白眼,“城主是个九岁的女娃娃,你还能指望她不成?” “话可不能这么说。”一名儒衫男子道,“封爵封地可不是儿戏,当今是明君,定不会拿一方百姓开玩笑的。” “你连举人都考不上,这圣意你能琢磨明白么?”有人挖苦。 儒衫男子一点也不生气,“羲和乡君向朝廷推举万牲草苗,使得青瓶和无双郡两地百姓受益。 如今的平宁镇,隶属羲和城,你觉得我们平宁镇有没有机会种万牲草?” 对面的人不说话了,摸着下巴沉思。 “我还听说了,高二公子欠如意赌坊三万两赌资,羲和乡君眼睛都不眨便借给了高镇长,虽然打了欠条,但也是救了二公子一条命不是?” “这到底怎么回事?”有人八卦的看了过来。 儒衫男子微微摇头,“我有个同窗,在镇衙做事,听他说了一嘴,具体如何便不得而知了。 只知道,高二公子欠了三万两赌资,赌坊的人上门要债,后来高二公子就中了一刀,医馆的郎中说,以后怕是要瘸了……” “难怪高大公子来势汹汹,原来是弟弟被赌坊的人给打瘸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人家赌坊上门要钱,并没什么不对啊,为何要包抄赌坊?” “高家霸道惯了,哪里容得赌坊上门要钱?” “可镇衙不是没银子呢,怎么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银两?” “莫不是羲和乡君的私房?” 儒衫见大家猜来猜去的,出声道,“那笔银子,是乡君的人在镇衙后院的枯井里发现的。” “怎么回事?” “对呀,怎么会有人把银子藏在枯井里,这么多银子,哪里来的?” 儒衫男子摇头,“那些金银珠宝哪里来的,还不知道,只知道枯井不仅有很多珠宝,还有一条地道,不知通到哪里,羲和乡君的人还在挖。” “不会是……” 话未说尽,可大家却想到了一处去。 都觉得,枯井里的那一笔银子和那一条地道,跟高镇长脱不开关系。 有些话,不方便当着大家的面讨论,但小集体的讨论还在继续。 外面议论纷纷,赌坊却是打的不可开交。 赌坊的东家闻讯赶来,看到一片狼藉的赌坊,怒声质问,“高大公子带人砸场子,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高栋梁冷哼,“你们赌坊设局,坑害我二弟欠下三万赌资,还企图撕票,你说老子什么意思?” “什么坑害,什么撕票,把话说清楚。”赌坊东家怒指高栋梁,“今天要是不给我吴四一个交代,别怪我不客气。” 赌坊老板专门做赌坊生意,认识的人都是三教九流,万不得已,不会跟官府的人硬碰硬。 但高栋梁的举动,挑战到了吴四的肺管子。 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带人砸场子,无疑就是在打他脸。 亏他每年还孝敬高辉那么多银子,感情这些年给的钱,都喂了狗! 越是想着,赌坊老板越是愤怒。 “高栋梁,你老子在我们四爷面前,都不敢这么嚣张呢,我奉劝你,对我们四爷客气点。”狗腿子助威道。 “是吗?” 高栋梁冷冷的看了那狗腿子一眼,拔起桌上的刀,一个转身,狠狠一刺。 只听见一个闷哼声传来,接着,一个五花大绑、口塞破布的年轻男子重重倒在地上。 男子的大腿,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汩汩涌出。 “少爷!” “二郎!” 赌坊东家和狗腿子看清男子的面容时,同时惊呼出声。 “二郎!”赌坊东家冲了过去,手忙脚乱的松绑,“快去请郎中,快!” 狗腿子震惊之余,拔腿就往外跑去。 其余的狗腿子举着家伙,严阵以待。 高栋梁却不将他们放在眼里,“这便是与我高家作对的下场。” 他看着赌坊东家,“你不过是我爹面前的一条狗,还真以为自己是颗葱了? 要不是看在你这些年识趣的份上,就不是一刀能事了的。” 赌坊东家刚拿出儿子口中的破布,听到高栋梁的话,又把破布塞了回去。 “今日之事,是高镇长授意的对不对!”语气异常的平静。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高栋梁不可一世,“从今日起,平宁镇再无如意赌坊,你要是识趣,赶紧带人离开。” “你……” 狗腿子忍不了高栋梁的态度,欲要动手时,被四爷呵斥住了,“闭嘴!” 狗腿子不服,只能干瞪眼。 四爷眼神如炬的看着高栋梁,“花无百日红,你们高家会后悔的。” “高家的红花什么时候谢老子不懂,但你吴四爷这朵红花,已经谢了!” 说罢,发出幸灾乐祸的大笑。 吴四爷隐忍的握拳,“带上二公子,走!” 就这? 看着赌坊之人离去的背影,高远不屑的轻嗤了一声,“还以为有多厉害呢,也不过如此!” “大公子,以后这平宁,就是咱们的天下了。”有个衙差谄媚道。 高栋梁如战胜的公鸡,指着地上散落的碎银,“这些都归你们了。” 衙差们发出欢呼雀跃声。 见灰衣卫不动,高栋梁挑眉道,“怎么,嫌少看不上?” “确实看不上。”灰衣卫丢下话,走了出去。 高栋梁磨了磨牙,“早晚收拾你们。” “头儿,你觉不觉得,吴四太过平静了?”出去的灰衣卫,出声说道。 “平静之下,往往暗流涌动,我们等着看好戏便好。” 灰衣卫左拐右拐之后,迂回了很多线路来到一座不起眼的民宅。 “乡君,洪大人! 灰衣卫见礼后,汇报情况,“乡君,高家跟吴四爷已经撕破脸了,吴四爷走的时候,很平静,但属下看出,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继续盯着,必要时,添一把火。”明珠神色冷漠,“那些受害人家属,联系得怎么样了?” 洪三站了出来,“一切就绪,也让人把枯井和高建才的消息透露了出去。” “告诉她们,本乡君会替她们讨回公道的。” … 吴四爷来时,怒气冲冲,走的时候十分沉默。 “四爷,我们就这么算了?”狗腿子不死心的说道,“咱们这些年,孝敬了那么多银子,可他们依旧不满足,非得逼死我们,霸占赌坊才开心。 四爷,这口气您咽得下,兄弟们可咽不下。 凭什么他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我们就得乖乖的受着? 既然他不仁,我们为什么要义? 要死大家一起死。” “对,要死大家一起死,他不就是个镇长么,要是没了这个身份,给四爷您提鞋都不配。” “四爷,咱们这些年太好说话了,以至于一个不入流的镇长都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那高辉之前不是阻拦羲和乡君开通商路么,要么咱们卖羲和乡君一个好? 谈得拢了,赌坊咱们继续开,谈不拢,咱们就一把火烧了镇衙,连夜离开平宁镇,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天涯海角的追着咱们。” 吴四爷突然停下脚步,“你们可知,这样做的后果?” “知道啊,但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狗腿子们挺直腰杆。 “不蒸馒头争口气,咱们平时已经够受气了,没道理人家拉屎拉到头上了,还笑脸相迎的,四爷,别磨叽了,咱们干死他丫的。” “四爷别犹豫了,那高辉可不是好东西,只要他落马,捏圆还是捏扁,还不是由我们说了算?” “好了!”吴四爷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既然大家都不是怂货,那我们就干票大的。” 狗腿子们瞬间欢呼。 “给大家两个时辰准备。” 两个时辰后的平宁镇,除了偶尔的狗吠声,万籁寂静。 赌坊的人,大多是单身汉,便是有家室的,妻子和孩子也是在外县,所以他们收拾起来很容易。 “四爷,都准备好了!”一狗腿子拍着车上的油罐子,“不信烧不死他们。” “四爷,我们也准备好了!” “出发!” 赌坊的人,大概三四十号人,按照计划兵分几路。 有人潜入医馆,一刀把昏迷中的高建才给捅了,“啊”的一声惨叫,惊动了值夜的学徒。 “二公子怎么了?” 赌坊的人没有十恶不赦,见惊动了医馆的人,连忙补了一刀,便匆匆离开了。 值夜学徒提着灯走来,“二公子,你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掀开床帘,看到鲜血淋漓并且死不瞑目的高建才,“啊”的惊叫声破喉而出。 学徒吓得屁滚尿流,手中的油灯掉落在地上,油灯流了一地。 “杀人啦,杀人啦!” 学徒惊慌失措的往外跑,惊恐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 第410章 火势冲天,罪行曝光 睡在院里的郎中听到声音,立即从床上爬起来,“大半夜的,叫魂呢!” 睡得正好,突然被吵醒,换做是谁都会有脾气。 “师傅,高二公子死了!” 学徒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尿了一身,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看到郎中,他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什么?” 郎中这下彻底惊醒了,鞋子都没穿,就冲了出去。 昏暗的床上,高建才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白色的中衣染着醒目的红色。 腹部一个大窟窿,鲜血流了一床,死不瞑目的脸,狰狞可怖。 郎中看到这个画面时,脸色惨白的跌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 浑身的力气好像被抽干了一般,郎中生无可恋的跌坐在地上。 高建才死了,他也活不久了。 想到自己将来可能会被高镇长弄死,郎中就觉得世界一片灰暗。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直到,他的夫人和儿子提灯寻来,郎中才恢复了一点理智。 “夫人,这可怎么是好啊?高二公子死在我们医馆,高夫人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天亮就报官吧。”郎中夫人强自镇定,咬牙道,“人不是我们杀的,镇长若是执意要老爷给他儿子抵命,我便是豁出这条命,也要给老爷讨个说法。 城主不管,我便去京城告御状,总归不能让他们白白冤枉了去。” 以往的事情,没落在她们身上,她们无法感同身受。 如今这样的倒霉事,落在了自己头上,郎中夫人觉得,她不能跟其他人一样,忍气吞声,她要反抗。 便是死了,也不能便宜高家。 “娘,要不我们跑吧,跑去津西,那儿离城主近,高辉就算有天大胆子,也不敢在城主眼皮底下打杀我们的。” “大郎说的对,夫人,我们赶紧跑吧。”郎中求生欲很强的站了起来,“趁还没有人发现,我们赶紧跑吧,天亮了就来不及了。” 天亮跑,目标太大。 趁天还没亮,跑路要紧。, 郎中连滚带爬的去收拾细软,突然间,他又咋呼道,“可我们一跑,嫌疑岂不是更大?到时候他们赖我们杀人潜逃怎么办?” 反咬一口,跳进黄河洗不清。 “爹,都什么时候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啊?”大儿子将包袱往身上一背,便出门了。 郎中夫人紧随其后,郎中见状,咬牙跟了上去。 哪想,他们刚出去没多久,便看到街上有人,吓得一家三口躲在巷子里。 三人大气不敢出,可不远处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却让他们心惊胆颤。 郎中快要吓尿了。 这都什么事啊,他们不过是想抄小道跑路,却遇上了这种‘好事’,真是倒霉透顶了。 不等郎中哀嚎个够,前方突然亮起,接着便是火光冲天。 大儿子忍不住,探出个头,看到镇衙起火的时候,吓得连连后退。 “爹娘,我们快回去吧,镇衙着火了。” 要是贼人跑了,他们被误抓,那可就大发了。 镇衙找不到贼人的话,他们就会倒霉的背锅。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大儿子只想回去,远离是非之地。 “什么?” 郎中夫人惊呼之后,连忙捂住嘴巴,压低声音,“大郎,你刚才说什么,镇衙被烧了?” “你看!” 大儿子指着天边,“有人搞事情,我们怕是走不了了。” 说罢,提心吊胆的原路返回。 郎中看到冲天而起的火势,一颗心扑通直跳,连忙跟在儿子身后。 遇到这种事情,还是跑路为好,不然很容易受牵连。 镇衙的四周,火光冲天。 熊熊的火苗犹如长了意识一般,不断地往镇衙的围墙烧去。 可惜,火路子离围墙有半丈远,是烧不到镇衙的。 骤然亮起的黑夜,惊扰了很多人的睡梦,大家看到被火海包围的镇衙,吓坏了。 “天呐,到底发生了什么,好端端的,怎么就着火了?” “谁这么大胆,竟敢火烧镇衙!” 附近的人家,看到冲天火势力,纷纷出来看热闹。 “咦,都没人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看到?” 巡夜赶来的洪三和一众衙差见状,连忙组织人救火。 衙内却静悄悄的,竟无人发现这冲天火势已经烧红了半边天。 洪三发现不对,却不紧不慢救火,等救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不会出事了吧。” 衙差一听,这才反应过来,“坏了,镇长他们肯定遭遇不测了。” 他真是傻,以为火只烧外围,对里面造不成影响,却没发现这一点。 “洪大人,大门在那边,我们先冲进去看看。” 衙差往大门倒了几桶水,火势小了,便直接冲了过去。 只是大门紧闭,怎么撞都撞不开。 “洪大人,帮个忙!” 衙差开口后,洪三一个助跑,攀着围墙跳进了衙内。 很快,“吱呀”一声门开了。 衙差快速冲了进去,辨别了一下方向就往后院跑,可这一路太安静了,安静到他心里忐忑不安。 镇长不会有事吧? 难道被贼人团灭了? “着火了,来人啊着火了,来人啊……” 衙差喊了好几声,可没人回应他,衙差还是不死心,“着火了,来人呐着火了……”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安静。 拐弯的时候,终于看到人了。 小厮倒在地上,身体不停地抽搐,口吐白沫。 衙差脸色一凝,连忙上前探小厮的鼻息,却发现没了呼吸。 “他中毒了!”洪三冷静的开口。 “不好!” 衙差大叫一声后,拔腿往正院冲,他狂踹门后,冲进卧室里。 “镇长,镇长!” 屋内烛光一亮,衙差连忙掀开床帘,看到镇长和镇长夫人不省人事的时候,吓得脸色煞白。 洪三见状,直接把茶水泼到两人脸上,没一会儿,镇长悠悠醒来。 看到洪三,吓了一跳,“干什么?” 破口而出的是质问语气。 “大人你醒啦!”衙差喜而泣道,“太好了大人你没死。” “别废话。”洪三冷静的不像个人,“有人投毒放火,镇长既然醒了,那便召集人手灭火吧。” 丢下话,洪三出去了。 镇长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 衙差长话短说的把事情叙述了一遍,镇长听了勃然大怒。 “大人,当务之急是救火和救人。” “对对对。” 欲要爬起来的镇长,却浑身无力,双脚刚沾地便软绵绵的倒回床上。 “哎哟……” 高夫人被压疼,惊醒了,她条件反射的弹起来,又因为被高镇长压着,又倒了回去。 “夫人,你没事吧!” 高镇长想爬起来,却浑身使不上力,直到衙差拉他一把才重新躺回床上。 “大人,贼人歹毒,也不知道大公子如何了,我先去那边看看。” 高栋梁的情况要比他爹严重,衙差找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不停地抽搐,口吐白沫,两眼翻白。 “他这是吸了烟毒,泼一盆冷水下去就好了。”洪三开口。 衙差照做,一盆冷水下去,高栋梁不再抽搐,但人却没醒来。 “洪大人,麻烦你去请郎中来。” “好!” 洪三出去了,但他没有去医馆找郎中,而是去了巷子深处的民宅。 “乡君,吴四放火投毒,属下跟高辉的人闯进去的时候,无一人清醒,全部昏迷不醒,严重者,身体抽搐,口吐白沫,窒息而亡。” “伤亡如何?”明珠一点也不惊讶的问道。 因为,吴四带人搞事的时候,她已经接到了消息。 本是想直接把人逮住的,哪想,他们放火不是为了烧镇衙,而是想利用烟毒,毒死里面的人。 所以,她才让洪三等人静观其变。 “属下进去的时候,已发现伤亡,但高辉和高栋梁暂无性命危险。” 明珠面无表情,“知道是什么毒吗?” “相生!” 相生是一种遇火而产生毒烟的药粉,单独使用,能治痢疾。 “吴四下了死手,可见两人平时积怨已深。”明珠看向宁镇长,“这种人,该怎么处理?” 宁镇长站了出来,“乡君,吴四开赌坊起家,清白是不可能清白的。 高辉是镇长,便是有错,也该由朝廷裁判,而不是由他吴四私自解决。 杀人放火,乃是大罪,当诛。” 火烧镇衙,毒杀官员,此举与谋逆同罪。 无论何时何地何缘由,官府威严不容挑衅,否则官府要怎么管理下方? “乡君,吴四等人一定要严惩不贷。”宁镇长义愤填膺,“像吴四等人,便是去了别处也是祸害,一定要缉拿归案。” 明珠拿出令牌,“洪大人,你拿此令牌去宜林县据点,找灰衣卫领头,请他帮忙缉拿吴四等人。” 火围镇衙,毒杀镇长,这样的举动已经不是单纯的闹事了。 危害公共安全,毒杀官员,无论是哪个,性质都变了。 所以,吴四等必须缉拿归案,给与重判。 “是!” 洪三拿了令牌,便出去了。 医馆的郎中,还在琢磨镇衙着火和高建才的事睡不着,冷不丁被人从床上拎起来,吓得哇哇大叫。 洪三嫌他烦躁,点了郎中的哑穴丢进镇衙,便拿着令牌去找灰衣卫了。 郎中进去的时候,看到院中排排放的尸体,吓得腿都软了,好在镇长和高栋梁还有高夫人,没有性命之忧。 可想到死在自己医馆里的高建才,郎中就忐忑不安。 直到黎明破晓,他才战战兢兢的回到医馆,却被妻子和儿子告知,高建才的尸体不翼而飞了。 “什么时候的事?”郎中一个踉跄,差点没晕死过去。 “天色微亮的时候。”大儿子开口,“我睡不着,便起来了一趟,想看看高建才的尸体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流血,谁知一来,只看到床上大片的鲜血,尸体体却不翼而飞了。” 郎中夫人推测道,“会不会是吴四他们想要撕票。” “那怎么办啊?”郎中急坏了,“高二公子出事已经够我们喝一壶了,尸体再找不到,我们肯定吃不了兜着走的。” “可现在跑路已经来不及了。”大儿子安慰道,“爹,镇衙被烧,镇长肯定忙的焦头烂额,没空管我们的,我们只上报高二公子不见就成,其他的我们就一口咬定不知。” 医馆和镇衙兵荒马乱,菜市口也不遑多让,大伙儿围在一处,对地上的尸体和墙上的白布议论纷纷。 尸体,大家都看出是高建才,却没一个人去镇衙汇报,更没一个人站出来替他收尸。 大家自动忽略他,探讨白布的内容。 “那白布写的什么?”很多百姓不识字,便有人问道。 儒衫男子开口,“上面说,镇长收受贿赂,每年收了如意赌坊几千两的孝敬,并私卖官田,官商勾结,还说高栋梁玷污多名良家妇女,很多人被他以纳妾或外室之名,虐待致死; 还有那高建才,也不是个东西,专放折子钱(高利贷),忽悠百姓去借,收取高额利息,百姓还不上了便强行没收其田地,很多人被逼无奈,只能悬梁自尽。” 高家人的罪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罗列出来,甚至具体到哪天。 白布的一角,也明明白白的写上吴四的大名。 “所以,高大公子抄赌坊,是因为吴四知道了他们太多的秘密,想杀人灭口?”那人一脸真相的开口。 “可他太年轻了,放过吴四,这才让吴四杀了高建才,还放火烧了衙门。” “你们是不知道,衙内的人死了好几十个呢,据说都是中毒。” “那高家几人呢?” “死的都是下人,主子没事。” 大家一副祸害怎么没死的失落神情,继续对白布上的事情讨论不休。 “李秀秀那事是真的?”有人问,“不能吧,她爷爷可是秀才,能忍他孙女被糟蹋?” “不能忍也得忍。”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众人纷纷回头一看,只见李秀秀推着轮椅走过来。 李秀才一脸仇恨的坐在轮椅上,“我李家就只剩下秀秀一根独苗,难道让她去死吗? 不是她的错,凭什么让她去死,该死的人难道不是高栋梁吗?” 第411章 群情激愤 “理是这个理。” 有位大婶颇为同情的点点头,却又点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可你家秀秀这般,便是讨回公道,日后也不好嫁人呀!” 这种遭遇值得同情,可又有几个男的能做到不在意呢? 便是男的不在意,这个污点也会影响到她的孩子。 “婶子,我已经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了。”李秀秀开口道。 这话,听得众人心酸。 多好的姑娘呀,可惜了! “高栋梁罪孽深重,欺辱了这么多无辜女子,若是城主无法治高栋梁的罪,给我们这些受害女子一个公道,那我便一头撞死在镇衙大门上,化作厉鬼,搅他们日夜不得安宁。” 语气铿锵,又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好死不如赖活,你可别想不开呀。”有人真担心李秀秀想不开,“吴四公开高家人的罪行,就是不想放过他们。 咱们平宁离津西不远,很快就能传到城主耳中,这么大的事,城主不会不管的。” 又怕李秀秀不信,补充道,“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说的对,活着才有希望。” “李姑娘,你可别想不开呀,要是你去了,你爷爷怎么办?” 李秀秀看着坐在轮椅上,早已没了当初儒雅的爷爷,眼眶一红。 “姑娘可需要帮忙?”儒衫男子适时开口,“在下不才,念过几年书,帮姑娘写状词还是可以的。” 不等李秀秀开口,人群中有人举起手来,“我也要。” 声音带着恨意,“那畜生糟蹋我闺女,害我闺女年纪轻轻便去了,我们去高家讨说法,反被高家下人痛打了一顿。” 男人指着自己的腿,“我这条腿,便是被他们打残的。” “我也是。”一大叔站了出来,一脸沧桑,“高建才欺我不识字,在借条上动手脚,借二两银子要我还二十两,我们拼死拼活的做工还债,却怎么都还不完,最后才知道借条有问题。 二两银子,一天利子二十文。” 大叔激动的吐沫横飞,“起早贪黑,一天都不一定赚二十文,可那黑心肝的高二公子却收我们一天二十文的利子,真是丧良心啊。 我爹生病了急需要钱,他们却强行收走我家田地,害得我爹没钱治病,活生生的疼死了。” 大叔越说越恨,“吴四爷把高家的罪行公之于众,也算是撕了他们的皮面,我们可以借此机会,让城主废掉高辉的镇长职位。” “我赞同!”有人举手,“像这种贪污受贿,纵子行凶的人,根本没资格坐上这个位置。” “走,我们一同去镇衙,看高辉怎么个说法。” “秀才,走,我们一起去看看,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多人,他还能打杀我们不成。” 民怕官,是阶级使然,可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欺压的越狠反抗的更厉害。 群情激愤,大家都在喊着拉镇长下马,尤其是儒衫男子,指出白布中好几项乱收的税,民愤更是激到了高潮。 更是有人拖着高建才的尸体,一路往镇衙而去。 第412章 民告官 经过大火洗劫的镇衙,被染上了一层浓重的烟灰,本就没怎么修缮的砖瓦,看起来十分的萧条。 “砰”的一声,高建才的尸体,被激愤的百姓扔到了镇衙内。 重物落地的声音,外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衙内巡逻的衙差,看到惨不忍睹的高建才尸体时,差点晕死了过去。 完犊子! 衙差的神情崩溃且绝望,但他不得不将此事上报。 “镇长,不好了,二公子没了,还被一群刁民抛尸衙内。” 说这句话的时候,衙差已经做好了尸首分离的准备。 结果并没有,反而是高夫人受不了刺激,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高镇长则是不敢相信,“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不是你看错了。” 不等衙差出声,外面就高声传来慌乱的声音,“镇长,不好啦,镇衙被围堵了,大家喊着要您交出大公子,并把这些年吞没的杂税交出来,否则……否则……” 小厮实在是不敢讲,吞吞吐吐的。 “否则怎样?”镇长目露凶光,“难道他们还敢造反不成?” 还真敢! 二公子都被人捅死了,扔进来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敢的? 小厮战战兢兢,吞吞吐吐,“外面的情势对我们很不利,还请大人尽快抉择。” 话落,外面便传来“砰砰”击鼓声,鸣冤鼓被李秀秀击的震天响。 “民女李秀秀,状告镇长之长子高栋梁,谋害罪和奸污罪。” 李秀秀一边击鼓一边大喊,那声音极具穿透力,不仅高辉听到了,高栋梁也听到了。 “臭娘们,真是反了她。” 高栋梁气歪了鼻子,欲想出去教训人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压根下不了床。 因为洪三等人的有意为之,他的毒根本没有解。 “来人,快去把那臭娘们给老子绑了,什么玩意儿,竟敢告老子,活腻歪了。” 结果,无人回应。 “来人!” 无人回应! “人都死哪里去了,快来人。” 任凭高栋梁叫破喉咙,都没人进来,他气坏了,不信邪的挣扎起来,身体却不受控的重重的摔在地上。 烟毒未解,头部重心往下的结果就是加快了毒的扩散,没一会,高栋梁开始抽搐,口吐白沫。 就在他快要断气的时候,洪三出现了,一盆冷水下去,高栋梁才感觉活了回来。 “草民李五,状告高栋梁逼良为娼,蓄意杀人,不仁不义不忠。” “民妇林氏,状告镇长剥削……” 外面的状告声,洪亮又激愤,一字一句清晰的传了进来。 “大公子,你打算怎么做?”洪三面色冷酷的看着高栋梁,仿佛看一个死人。 “怎么做?”高栋梁面色扭曲,“民告官,先打五十大板再说。” 洪三“呵”的一声冷笑,“你是官吗?还有,吴四列举的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 “不是!”高栋梁一脸激动,“要是她们拿不出证据,那就是污告。” 洪三没再说话,高深莫测的看了高栋梁一眼,便朝衙外而去。 “吱呀”一声,镇衙大门开启。 第413章 乡君来了 喧嚣的声音,在大门缓缓开启的那一瞬,立时安静了下来。 大家纷纷看向洪三。 “在下洪三,受羲和乡君之托,前来整顿平宁镇衙,没想到,镇衙还没开始整改,便出了这样的事情,更让我没想到的是,高辉竟是这样当镇长的。” 看到激愤的众人,洪三不给他们率先开口的机会,“大家放心,无论吴四列出来的事,是否真实,城主都不会坐视不理。 今晨,在下已飞鹰传信给城主,津西离平宁有一段距离,城主最快也要下午才能赶到。 在城主未到之前,封锁镇衙,只准进不能出。” 说着,看向李秀秀,“姑娘,等城主来了,便可上公堂对质,你的状词和证据都准备好了么?” 李秀秀没想到,洪三话锋一转,将话题带到自己身上。 “鸣冤鼓不能乱敲,大家有什么冤情,先请人写状词,等上了公堂,需要做什么,会有人告诉你们的。” 洪三看着群众,“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还请大家相信城主!” “城主下午能到?”有人忍不住问道,“听说镇衙后院有条通到,要是镇长趁夜逃跑怎么会?” 万一你们是一伙的呢? “听说城主还是个奶娃子,她能斗得过高辉那个老狐狸么?” “镇衙狗腿子多,就你们几个,能顶什么用?”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全都是在质疑。 洪三没有再解释,直接掏出令牌,“请卫所出兵!” 下边的灰衣卫动了,策马离开镇衙,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几十号人马。 “洪大人!” 为首的灰衣卫朝洪三拱手,“乡君已同我等打过招呼,需要怎么做,尽管吩咐。” “封锁镇衙,只许进不许出。”洪三没有客气,“立即捉拿涉事人员,等乡君发落。” 灰衣卫立即分散各处。 “高二公子的尸体是谁弄过来的?”洪三目光冷冽的扫向众人。 拖尸的大汉虎躯一震,不等他出声,有个老太太站了出来,“老身天没亮就出来卖菜,到菜市口的时候就看到了,当时血还没干呢。” “是呀,我们到菜市的时候,就看到尸体了,死的可惨了。” “大人,高建才也不是好东西,你不会偏袒他吧?” 话一出,现场一片安静,大家纷纷看着洪三。 洪三看着那人,许久才道,“城主是否关心百姓,是否为百姓真心做事的,不是看她说了什么,而是看她做了什么。 我知道大家担心的是什么,大家且等到午后便见分晓。” 说着,他看向李秀秀等人,“你们先回去准备吧,免得下午供堂对质,什么也没有。” 李秀秀等人走了,可还有很多人没走。 他们在观望,也在等,等所谓的乡君,午后会不会真的来。 艳阳高照,很多百姓依旧没有离去,一直等到中午。 大家简单的吃点馒头,喝点水,继续等待,但没一个人喊苦喊累。 “乡君来了。” 申时三刻,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安静的人群立即骚动起来。 大家东张西望,在不远处的前方,看到一头长着犄角的高大白鹿,拉着一辆华贵的马车飞奔而来。 第414章 公堂对质 看着华贵的车驾,大家纷纷让出一跳路,车驾在人群中缓缓停下。 大家的视线紧盯着马车。 车帘掀开,明珠一身天青色华服,束起的头发扣着璧石玉冠,姿态矜贵的下车。 “立即升堂!” 明珠没有任何废话,迈着小短腿踏入镇衙。 早就候命多时的洪三,立即高声道,“各就各位,升堂!” 明珠坐上主位之后,护卫自动分成两列,动作划一的高声大喊,“乡君威武,乡君威武!乡君威武。” 声音洪亮,气势十足。 百姓们看到明珠端坐在高位上,小小的一团,却气势十足。 不愧是大庆最年轻的城主,年纪小,却不容忽视。 明珠将外面的百姓的反应看在眼里,神色没有波澜的拍着惊堂木,“开堂,请李秀秀!” 堂外的李秀秀被点名,愣了好一会儿才紧张的踏入堂中。 “民女李秀秀,叩见城主!” “有何冤情?”明珠看着跪在下方的李秀秀,声音平静。 “城主,高栋梁他觊觎民女颜色,强行纳妾,民女祖父不同意,他便霸王硬上弓,还将民女的祖父打至双腿残疾。 后又以祖父的性命,逼迫民女委身与他,若不是平宁并入羲和城,民女是万万不敢上公堂的。” 李秀秀身子单薄,但从她态度坚决的一字一句中,能看出她是个柔中带刚的姑娘。 明珠面色一冷,“来人,传高栋梁。” 不多时,高栋梁被灰衣卫粗鲁的押进大堂。 “放开老子。” 高栋梁挣扎之际,直接被强行按跪在地上,“砰”的一声,膝盖重重的撞到地上,发出声响。 高栋梁疼的龇牙咧嘴,看到高坐上的明珠,声音戛然而止。 “你就是羲和乡君?” 明珠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可认识李秀秀?” “认识,怎么不认识?” 高栋梁转头,目光狠厉的盯着李秀秀,“她是我的爱妾,怎么可能不认识?” 臭女人,竟敢告他。 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有何证据证明她是你爱妾?”明珠面无表情,“高栋梁,这里是公堂。” “那又如何?”高栋梁很嚣张,也不把明珠放在眼里,“我爹做镇长的时候,你还在喝奶的。 就你这样,能做得了主?” “既然你不愿配合,本乡君也不勉强。”明珠声音冷然,“来人,逞上证据。” 路女官立即把之前收集的证据逞上。 “给他看看。” 高栋梁看着递过来的册子,翻开一看,瞬间慌了。 “简直一派胡言。”他声音很大,似乎这样才能掩盖心虚。 “上面这些,你认还是不认?”明珠问。 “我没做过的事情,我凭什么要认?”高栋梁叫嚣,“这里是平宁,你没资格抓我,你一个黄毛丫头,有什么资格管到我们头上?” “那谁有资格,你爹吗?” 明珠声音很冷,“你爹贪污受贿,私自贩卖镇衙田地,乱收杂税,这三罪并罚,你们高家三代都不够砍头。 想他救你,简直白日做梦。” 第415章 又潜逃 “吓唬谁呢?” 高栋梁完全不信,还一脸讽刺的看着明珠,“我爹可是镇长,你以为你是羲和城的城主,就可以为所欲为么?” “能不能为所欲为,你很快就知道了。”高栋梁的罪证已经收集完毕,明珠懒得跟他废话,“把他押下去,顺道跟高辉说,他是自首还是看证据。” 高栋梁如死狗一样被拖了下去。 公堂上,瞬间空荡了许多。 明珠看着下方的李秀秀,“高栋梁之事,本乡君已让人收集罪证,过后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目前镇衙失火,衙差又伤亡惨重,本乡君作为城主,也需对平宁负责。” 李秀秀点点头,表示理解。 “谁有冤情的,一并呈上状词,本乡君阅览后,会派人去核实,如果事情属实,该怎么处理便怎么处理。” 话一出,外面的人立即骚动起来。 “真的假的?”有人不太相信。 “那高栋梁,要是判刑,该怎么判?” “还有那镇长,剥削了咱们老百姓那么多杂税,这个该怎么算?” “今年的秋税还没上交,咱们是交到乡君府,还是跟往年一样?” “……” 对于百姓的疑问,明珠走下公堂,一一回答,并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众人散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吴四有消息了吗?”明珠问。 “乡君说不急,所以灰衣卫一直跟着,没下死手。”洪三恭敬道。 “飞鹰传信,让他们先把吴四扣住,待处理了高辉父子,再将他们押回来。” 事情,要一件一件处理。 暮色降临。 “老爷,栋梁这一走,会不会让您难做?” “夫人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镇长安慰高夫人道,“只要找不到人,这事便成了他们的一家之言,做不得数。” 高夫人听言,心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告人,需要双方公堂对峙并拿出证据方可凑效,若是高栋梁一直不出现,那么这案子便继续不下去。 “老爷费心了。”高夫人一脸感动的依偎进镇长的怀中,“遇到老爷,是妾身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福气? 站在屋顶上的明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会便是你们高家地狱。 不知事情来临的时候,高夫人你是不是还能这么坚定。 镇长用肥手拍了拍高夫人圆润的肩,“时候不早了,该送栋梁出去了。” 明珠和洪三,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是不知道,被围得水泄不通的镇衙,高镇长是怎么隐瞒众人瞒天过海的。 两人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昏暗的房间里,只见高辉拿出一颗夜明珠,然后掀开床板,让高栋梁进去。 “到了宜林,将这封信交给县令,他是你的姑丈,定会保你无恙的。 在宜林,切不可在莽撞了,知道吗?” 镇长叮嘱高栋梁道。 高栋梁却一脸不舍的望着镇长,“此去归期不定,忘父亲保重身体,孩儿定会听姑姑和姑丈的教导,您勿挂念。” 明珠见此,不由的冷笑。 装,你继续装,等会姑奶奶让你装不出来。 只见镇长对旁边的护卫交代了几句后,便亦然决然的关上床板。 高夫人是泪眼朦胧的,“栋梁,我命苦的儿啊....” 这就苦了?等下还有更苦的。 第416章 抓获 明珠召出桃花木剑,手臂一扬,“哗啦”一声,屋顶豁开一道口子。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高镇长和高夫人惊慌失措,尤其是高夫人,下意识的坐到床上去,企图掩盖。 “什么人?”高镇长警惕的看向屋顶,浑身紧绷。 “高镇长真是深藏不露啊!” 洪三从屋顶跳下去,落地之时,长剑指着高辉的咽喉,“枯井里藏着价值几万两的金银珠宝,主卧还挖潜逃通道,这镇衙,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高辉浑身紧绷,心跳加速,但还是强装镇定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可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 “是吗?” 明珠冰冷的声音从天而降,只见屋内一道白光闪过,大床瞬间崩塌。 坐在床上的高夫人“啊”尖叫声破喉而出,整个人直接坠入地道中。 “夫人……” 高镇长惊呼出声。 自由落体的高夫人,摔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可她还是忍着痛,尽最大的努力喊着,“栋梁,快走!” 跑到一半的高栋梁突然听到亲娘的声音,猛的停下脚步。 “栋梁,快走,千万别回头!” 高夫人忍着痛又焦急的声音再次传来,高栋梁的脸色骤变。 “娘!” 他想转身,却被一旁的护卫阻止,“大公子,事情有变,要是不走就来不及了。” “那我爹娘怎么办?” “总比都死了强!” 高栋梁勃然大怒,欲要开口时,又听护卫说,“羲和乡君来势汹汹,你以为她会放过你们吗? 现在回去,除了送死,没有任何好处。 二公子已经遇害,大公子难道想高家绝后不成?” 话落,前方便传来洪三冷酷的声音,“谁能生擒高栋梁,奖赏五十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接着,是高夫人尖锐的叫声,“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护卫见高栋梁还没下决心,催促道,“大公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高栋梁咬了咬牙,“走!” 通道很黑,一有光亮便清晰可见,洪三见前方有火把在移动,立即下令,“高栋梁还没跑远,给我追。” 灰衣卫训练有素,在黑暗的通道中,健步如飞,没一会便追上了高栋梁。 狭路相逢,双方刀剑相向。 “高大公子,我要是你,便放弃挣扎,省得受皮肉之苦。”洪三见高栋梁还在捶死挣扎,开口道。 高栋梁却双眼猩红,“这一切,都是你们的阴谋对不对?” “还不算太笨!” 听到洪三承认,高栋梁‘啊’的一声,举刀就砍过来,“老子杀了你。” 洪三长剑一挡,脚一抬,轻松的将高栋梁踹飞,高栋梁重重的撞到墙壁上,然后滚轮在地上。 灰衣卫顺势将他按住。 “老子杀了你们。”高栋梁呲目欲裂的叫嚣着。 洪三拍了拍他的脸,“叫你一声高大公子,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颗葱了?” 脚一抬,狠准的往高栋梁的胯踹去。 接着,“啊”的惨叫声在地道里回荡,一旁的护卫见金主被虐,一声不吭的看着。 看着痛的青筋暴起的高栋梁,洪三没有任何怜悯之心,“带上去。” “砰”的一声,高栋梁如破布一般,被灰衣卫粗鲁的扔在地上。 高夫人见儿子面目狰狞的脸色,焦急的大喊,“栋梁,你怎么了?” 说着,面色凶狠的看着洪三,“你到底把我儿子怎么了?” 洪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都这个时候了,高夫人确定要对我们大喊大叫的?” “你们杀我幼子,现在又虐打我长子,我不该叫吗?”高夫人神色癫狂,“一群丧尽天良的狗东西,有什么资格这么对我们。” 说罢,双目恨毒的盯着明珠,“沈明珠,你以为你是乡君吗? 说的好听,你是大庆乡君,说的难听,你就是个怪胎,没人要的怪物。 你以为大家服你做城主吗? 等着瞧吧,我们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有本事你今天就弄死我们,否则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第417章 全部抓起来 明珠丝毫不受影响,目光冷漠的看着高夫人,“她太吵了。” 洪三立即堵住高夫人的嘴。 高夫人拼命挣扎,嘴巴还是被强行塞了破布,只能用眼睛死死的瞪着洪三。 “若是不想要眼睛了,高夫人大可点个头,洪某一定如你所愿。”洪三声音冷酷。 可高夫人却不把洪三放在眼中,她瞪着眼发了狠的欲要拿头去撞旁边的明珠,结果被洪三一脚踹飞。 “砰”的一声,身体重重的摔落在地上。 本就摔进地道严重内伤的高夫人,被洪三这么一踹,直接两眼翻白,疼得晕了过去。 “娘!” “夫人!” 高镇长和高栋梁见高夫人晕死过去,急的叫了起来,尤其是高栋梁,红着双眼咆哮道,“来呀,来杀我,有种你们把全镇的人都杀光啊!” 明珠懒得在人渣身上浪费时间,“把他们拖下去严加看管。” 灰衣卫立即上前,粗鲁的把一家三口拖下去。 高栋梁还骂骂咧咧的嘴,直接被插入破鞋,嘴角鲜血直流,高镇长见状,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传令下去,全面搜查镇衙,不管是灶房还是茅房,都给本乡君仔细的搜着。”明珠下达命令。 灰衣卫得令,立即分散四处。 明珠和洪三来到枯井,看着地上一箱箱的金银珠宝时,小脸一沉。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些贪官真该死!” “乡君,这些金银怎么处理?”洪三问。 “充公!”明珠不做思考的说,“这笔银子,可以很好的补偿那些受害者,亦可以用来修路,挖沟渠。” 说罢,飞身离开枯井,来到书房。 “可有发现?”明珠问道。 一名灰衣卫拿出一扎书信,“乡君,这是宜林县令的书信。” 信很多,有说家常,也有说“公事”,可信上的内容,明显有猫腻。 “高辉与宜林县令什么关系?”明珠看向洪三。 “宜林县令是高辉的姐夫,且关系很不错。”似乎想起什么,洪三补充道,“据说,高辉的姐姐本是妾,直到高辉考中举人,做了平林镇长三年,县令原配病逝一年后才得以扶正。” 明珠听言,阴谋论道,“原配得的什么病?” “乡君怀疑原配的死,跟继夫人有关?” 明珠目光扫着书房,“是不是已经无所谓了,高辉和高栋梁的罪,足够株连高氏三族了。 虽说连累不到外嫁女,可宜林县令怎么说,也曾是高辉的上峰,他难辞其咎。” 话落,把书信递给洪三,“把这些交给宜林县的灰衣卫,他们知道该怎么办。” 洪三接过,递给一旁的灰衣卫,灰衣卫接过书信之后,出去了。 两人查探了一番,并没有发现特别的东西。 “乡君,要不要去别处看看? ” 两人刚走出书房,便有人来报,“乡君,镇衙各处都查过了,暂无发现别的地道。” “主院呢,可有细探?” “回乡君,弟兄们都翻遍了,地上,墙上,屋顶,都细细查探过了,没有发现。” “高栋梁的房间呢?” “也没有,倒是高建才的房间,搜到了很多地契。” 匣子里,装着各种地契,但大多是某某村的房契、地契,一看就是放利子,通过不正当行为获得的。 “查清楚这些地契房契的来源,等处理了高辉父子,再根据情况是否要归还。” 洪三接过匣子,“乡君,证据应该是高辉提前让心腹拿走的那些。” “那名心腹在哪?” “本来是被属下关在枯井里的,后来计划有变,暂且将他扣在巷子的柴房里。”洪三说着,拿出一份名单,“都在上面了。” “真是蛇鼠一窝。”明珠被上面的名单给气到了,“来人,立即把六房掌事给我抓起来,包括他们的家人。” 从津西调过来的衙差动了。 他们拿着六房掌事的地址,连夜把宅子给包围起来。 正在酣睡的掌事们,被突如其来的破门声惊醒,还没来得及跑路,就被衙差们按在地上摩擦。 因为是半夜,分贝加倍,很快便引起了街坊邻居的注意。 他们好奇,又不敢靠近,只能躲在门后或者爬上围墙偷偷摸摸的看着。 只见男的被粗鲁的绑起来,女的惊叫连连,孩子哭哇哇的声音,场面看起来十分的骇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衙差为何半夜抓人? 吃瓜群众心中都冒着一个个问号。 宅子被包围,男人被抓,这样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在各处发生,这一晚闹的动静很大,惊动了镇上的百姓。 大家干脆不睡觉了,等衙差们走远,便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大半夜的,这是闹的哪一出?” “那不是韦掌事的家么,估计是犯事了,不然不可能来那么多官差的。” “这平林的风哟,是越起越大了。” “哎呀,别在这里瞎猜了,我们还是去镇衙看看吧,反正天也快亮了。” 于是,大家纷纷往镇衙而去。 镇衙大门口,灯火通明,地上东倒西歪了一堆人,仔细一看,被绑的男人披头散发的跪在地上,狼狈不堪。 女人则是抱着小孩,面色惶恐,没有孩子的或者年龄比较小的,瑟瑟发抖的抱在一起。 吃瓜群众看到这一幕,面露惊色。 大事,绝对出大事了。 果然,天色微亮之时,镇衙大门开启,接着,一个东西被扔了出来。 大家只听见“砰”的重物落地之声,便看到昔日狂拽霸的高栋梁如死狗一样,瘫在地面上痛不欲生的蜷缩着身子。 “砰砰砰……” 又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不怎么空旷的地面,多了两道身影。 一个是高辉,一个是高夫人,两人都没了昔日的光鲜亮丽,狼狈如丧家之犬。 就在大家震惊的时候,洪三走了出来。 “高栋梁凌辱良家女子,罪行难书,其父怕城主依法追究长子之责,连夜让长子从地道逃出去,好在乡君早有防范,把他们抓了个现行。” 话一出,围观的群众一片哗然。 畏罪潜逃,看来,高栋梁凌辱良家妇女的事情,板上钉钉了,高镇长居然让长子从地道逃跑。 “狗官!” 人群中,有人激愤难当,一边冲过去,一边脱鞋往高辉身上打去。 有一便有二,群情激愤下,高栋梁一家被人围攻! 场面,瞬间乱起来! 第418章 株连三族 洪三见高栋梁一家快要不行了,才出面阻止,可他们三人,已被打的惨不忍睹,奄奄一息。 六房掌事也被打的鼻青脸肿,衣衫凌乱。 “呸,狗官!” 群众消停了,可还是意难平的朝高辉等人吐口水,指指点点。 “大家的心情,洪某能够理解,但国有国法,高辉一家还有镇衙人员的罪,只能由城主来定。” 洪三双手往下压了压,“辰时开堂,宣判高辉一家的罪责,届时,镇衙会将这些人的罪行全程公开,让整个羲和城的人都知晓。” 开堂的时候,镇衙门外人山人海。 高辉父子拒不认罪,可心腹怕死,什么都说了出来。 “你这个叛徒!” 高辉见昔日的心腹背叛自己,面目狰狞道,“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吗,别做梦了。” “那也比你断子绝孙的强。” 心腹的话,大大的刺激了高辉,只见他双目欲裂的捂着胸口,仰头喷出一口心头血。 明珠面无表情宣布,“高辉贪赃枉法,苛捐杂税,勾结商人谋取不当钱财高达三万两白银,按大庆律法,当株连三族。” 对于这个结果,围观的百姓拍手叫好,高辉却面如死灰。 完了! 他这辈子全完了! 可他不服啊,凭什么一个黄毛丫头来定他的罪。 高辉欲要做最后的挣扎,可洪三却不给他任何机会,“来人,把他拖出去。” 立即有人将高辉拖出去,塞进囚车。 车门刚锁好,便有人往车上扔烂菜叶,吐口水,谩骂声不绝。 “高栋梁,该你了。”明珠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凌辱良家女子,一旦她们有所不从,你便拿她们的家人威胁,不知多少无辜女子和家庭,被你迫害得无法安生。 在本乡君定罪之前,你必须向他们道歉。” “不可能!”高栋梁脱口而出,一副死到临头还气焰嚣张的道,“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不见棺材不落泪。”明珠语气冰冷,“你以为,死是结束吗?” 不,生不如死才是归宿。 否则,如何对得起那些被凌辱的少女和被毁掉的家庭? “拖下去!” 高栋梁立即被拖进囚车,他的情况比高辉还惨,直接被一群女子抓烂了脸,踢爆了子孙根。 最后,高栋梁被判死刑,而且还是剐刑,一天片肉三十三刀,直到死去。 高家父子解决了,那么高夫人和高家三族很好解决,全部被抓起来,三天后菜市口斩首。 三族之外的高家人,有涉及此事的,全部被发配去苦役,子孙两代不得科举。 六房掌事,都涉及贪污受贿,按情节严重,或死罪或坐十年牢,其家属也被流放八百里,三代以内不得科举。 明珠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镇长和掌事都不是好鸟,那么衙差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是以,镇衙的衙差,有“毛病”的,开除的开除,拘留的拘留。 一番操作下来,竟然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勉强合格。 “乡君,这……” 宁镇长看到这个数据,十分的为难。 “这是原则问题,绝无妥协的可能。”明珠态度明确,“本乡君宁可平林镇没有镇衙,也绝不会用他们这些毒瘤。” 宁镇长立马拱手,“是下官想差了。” “洪大人,立即带人去抄李家、何家、黄家还有韦家,要是他们不配合,便送去开荒,劳教三年。” 这几家是商户,与高辉有勾结谋取暴利,在明珠眼里,就是没有底线的无良商人。 客观来说,抄家牢教三年,判的不算轻也不算重。 可对百姓来说,却还不够,可对商户来说,却是致命的。 他们身上,最有价值的便是钱财,一旦他们没了赚钱的能力,那便是烂泥里的瓦砾,一文不值。 商人重利,来往的朋友,以利字为重,三年后,还有谁记得他们? 被抄家的四位家主,简直晴天霹雳。 他们崩溃的咆哮呐喊,结局还是被送去荒山劳教三年。 解决了高镇长一家还有镇衙之事,明珠继续解决吴四等人。 带头放火杀人搞事情的吴四,被判十年,杀高建才之人,判七年,其他人判五年。 之所以没判死刑,是因为吴四说出一座铁矿位置做为交易。 但死罪难免,活罪难逃。 赌场充公,情节严重者抄家,并送去开荒干苦力。 平林镇之事,明珠事无巨细的写在信中,让疾风带去京城。 南荣修收到信件,眉梢全是笑意,结果高兴不到三息,便被信中内容硬生生的中断了。 看着亲儿子僵硬在嘴角的笑意,元隆帝不禁好奇,“怎么了?” 第419章 全镇欢呼,下一步计划 南荣修没说话,直接把书信递给元隆帝。 “这平宁镇长,简直丧尽天良。”元隆帝越看信件后,一脸震怒,“区区一镇之长,竟贪污受贿数万两之多,简直罪该万死。” “所以,明珠判了他们死罪。”南荣修语气很淡,“山穷恶水出刁民,吴四敢火烧镇衙,何尝不是官府纵容的结果?” 高辉与吴四早有交集,吴四敢放火杀人,手里一定握手高辉的致命把柄,不然他不敢那样做。 “父皇,平宁镇原本隶属宜林县,高辉这般,宜林县令不可能不知情。” 元隆帝看着南荣修,“你想如何?” “查!” 可怜的宜林县令,因为一封信,连任的县令之职,到头了。 明珠收到回信的时候,高辉等人的恶劣行径已经轰动万里县和宜林县两地。 家里不忙的,特意过来平宁镇看热闹,一时间,平宁镇的酒楼客栈人满为患。 高辉等人游行示威三天后,在菜市口斩首示众。 行刑这天,人山人海。 高氏三族,一共三百多号人,不大的菜市口,被挤得几乎变形。 午时三刻,斩首示众。 刽子手一挥刀,人头落地,咕噜滚落在地上的人头,被人当成球踢来踢去。 神奇的是,七八岁的小孩竟然一点也不害怕,对着死不瞑目的尸首,踢的十分欢乐。 明明是诡异的画面,却被平宁的百姓玩出了欢乐的氛围。 随一颗颗人头落地,菜市口血流成河。 最后一颗人头落地的时候,刽子手们累瘫在地。 “爷爷,我们的大仇终于得报了。” 观看行刑的李秀秀扑在李秀才的身上,激动的哭了起来,“高家的人死了,再也没人欺辱我们了。” 李秀才含泪的拍着孙女的背,“傻孩子,哭什么,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我可以吗?”李秀秀抬起泪眼。 “你还年轻,一切皆有可能。”李秀才看着孙女清秀的脸庞,“乡君是个好城主,等过两天,咱们做些点心送去镇衙。 不论收不收,总归让乡君知道我们的一番心意。” 李秀秀重重点头。 于她而言,明珠就是她的再造父母,救她于水火之中,还她公道,让她恢复自由身。 高氏三族被砍头,最高兴的莫过于老百姓们,家里有些条件的,直接买鞭炮来放。 “哈哈,死了,终于死了!” 有人一边放鞭炮一边拍手叫好,有人则是烧香告知祖宗。 医馆的郎中夫妻,松了一口气。 “死了好,再无人以此威胁我们了。”郎中夫人拍着胸口,“这两日,总是提心吊胆的,总担心,万一城主杀不了高镇长一家,我们是不是会死的更惨。 现在好了,高镇长一家死光了,那些坏事做尽的衙差,革职的革职,干苦力的干苦力,再无人剥削我们了。” “多亏了城主啊!”郎中感叹,“不然,我等不死,医馆也保不住了。” 所幸,医馆好好的,不然祖辈留下的基业,就要毁在他手上了。 “爹,娘,城主这般小,便有这般手腕,可见当今是明君无疑了。” “还是陛下眼睛毒辣啊,若是平宁没有并入羲和城,我们还不知要遭罪多久呢。” 感激明珠的,不止郎中和李秀秀一家,还有镇上的百姓。 “咱们城主,一定是仙童下凡,专门来给我们收拾杂碎的。” “那些祸害一没,咱们的日子可就有盼头了。” “可不是嘛,听说城主已经让人去核实那些房子和那些被残害的人家了,等核实了,便把房子还回去,那些受害的人家,也给一定的补偿。” “咱们这个秋天的粮税还没交呢,那咱们是交给宜林县还是城主?” “听说县令不好了,毕竟咱们平宁以前可是归他管的,刚并入羲和城,便出这样的大事,县令不可能没点责任的。” “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那些杂税,肯定是他搞鬼的,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多名堂?” “反正平宁已经并入羲和城,县令管不到我们了,以后我们跟着城主种万牲草,像青瓶县那样,多养几头猪,几只鸡,日子肯定比现在的强。” “我可听说了,他们那边的猪一头四百来斤呢,卖上一头,能赚三两多四两银子呢,日子比咱们滋润多了。” “我也听说了,他们光是卖鸡蛋,一个月也有好几百文呢。” 百姓们聊天,都是没主题的,想到什么说什么。 也有人愿意相信,“平宁并入羲和城,乡君不会不管我们的。” 的确不会不管。 处理完那些尸体,安抚好受害的百姓,已经过去几天时间。 “乡君,镇衙严重缺人,是否对外招募?”宁镇长提议道。 羲和城由明珠全权负责,选拔人才,录用与否,她有绝对的决定权和否决权。 “招募令由你来写吧,至于考核的内容及流程,我们过后再议。”明珠想了想,“即将九月,津西镇的菘菜计划还未启动,三天后,我动身回津西,平宁事务暂且由你打理,待找到合适人选,你再回津西。” 对于这个结果,宁镇长并不意外。 “乡君,青瓶和宜林两县,文风不盛,想招募镇长,只怕不容易。” 毕竟,全县都没几个举人,便是有了举人,也不一定能干镇长的活。 “青瓶和宜林没有,便向别的州府招募,只要有能力,身世清白,无不良事迹,都可以吸纳进来。” 明珠看着宁镇长,“举贤不避亲,举亲不避贤,前提是,他们不能同衙共事。” “下官明白!” “待回了锦绣村,本乡君会与老爷子他们提一提,看他们是否有合适人选,宁镇长这边有举荐之人,也可以举荐。” “下官有一好友,两次会试都无缘进那金銮殿,便在青州府混了个文书的闲职,若乡君不嫌弃,下官便去信与他。” “让他写封自荐信,封本乡君看到自荐信后,再决定要不要见他,此事你来安排。”顿了顿,明珠又说,“若他有朋友推荐,可一并递自荐信过来。” 第420章 回到津西 平宁镇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明珠启程回津西。 她没有直接回沈家,而是去了镇衙。 “乡君!” 迎接她的,是宁镇长的副手李文书,还有各房掌事。 “一切正常吗?”明珠例行公事的询问。 “回乡君,一切正常。”李文书站了出来,“秋收后,谢县令派人来询问,咱们津西种菜的时候,能否带他们一把。” “那咱们津西开始种菜了吗?” 李文书摇头,“老夫人说乡君不在,她心里没底,便没对外提供种子,只有年初跟乡君预订卷蓝菜的人家,得了些种子,其他的等乡君定夺。” “秋收后,可有宣传种菜一事?” “乡君上京之后,镇长一直在忙开通商路和处理横水寨一事,宣传一事由卑职负责,如今想跟着种菜的人家,不算很多。” 说罢,拿出一本册子递给明珠,“各村的都记录在内了。” 明珠翻开一看,锦绣村的占大多数,其他村的,只有零星几户,而且大多是有小孩在沈家学堂念书的人家。 除了锦绣村比较多之外,镇上想种菜的人家也不少,但按整体比例来说,还是很少。 “乡君,县城的周家七爷,知道咱们镇衙打算官田种菘菜,秋收过后,便过来谈合作之事,因着镇长不在,卑职还没回复他。” “周七爷人品不错,你派个人去回了他。” 李文书听言,立即明白明珠的意思,当下便示意下边的人去给周七爷回信。 “乡君,菘菜能存放月余,其他的菜却不能,如若卷蓝菜种的多,销路是最大的问题。” 如鸡蛋,多了便贱。 可鸡蛋还能存放一段时日,卷蓝菜却不能,到了采摘的日子,若是不摘,便烂在地里。 各村报名的人家,种卷蓝菜的人数比较多。 李文书想到的,明珠也想到了。 “卷蓝菜可卖到别的州府,卷蓝菜靠大户和酒楼消化,按报名的数量来看,青瓶和宜林两县便可自行消化。” 明珠端起茶杯,“百姓们卖菜,不是集日上街摆摊就是卖与富户,这样的卖法,销量自然大不到哪里去。” 李文化心思一动,“乡君可是有解决之法了?” “自然。”明珠语气肯定,“此事,还需周七爷帮忙一二。” 周七爷怎么帮忙? 李文书想不出所以然,想问可又不敢,只能用一双好奇的看着明珠。 明珠神秘一笑,“以后你会懂的。” 还不是乡君的时候,她想做的事情不多,除了改善家里的条件,让沈家名扬凌江之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了。 可封爵之后,她想做的事情就多了起来。 因为,羲和城的繁华兴衰,系在她一个人身上。 身为一个有想法的人,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封地贫穷落后。 许是肩负责任,明珠才逐渐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是有因果的。 融入这个世界,是必然的。 “乡君,横水寨之事还未解决。”李文书道,“镇长先礼后兵,软硬兼施,最后还是未能解决,还请乡君责罚。” 说罢,撩起衣摆,跪了下来,“卑职无能,有负乡君所托。” 第421章 回到锦绣村,二哥我罩你 横水寨隶属平林镇,上行下效,横水寨那样凶蛮不足为奇。 “两日后,你和七刀捕头带人去横水寨一趟,若是他们不配合,便抓去开荒吧。” 她可不会惯着他们。 李文书却有所顾虑,“乡君,若是全村都不配合呢?” 难道全村都抓去开荒? “不配合,那便将全村发配到各地开山挖渠。”明珠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村长和闹得最凶的那几个,各打五十大板,丢进监牢关个三年五载,子孙两代不得科举。” 李文书立马肃然起敬。 接下来,明珠例行公事的问了一些事情,见没什么大问题,便把需要盖章的公文给批了。 “津西镇还未收粮税?” 准备离开镇衙的时候,明珠才想起这件事情。 李文书摇头,“还未。” “人手不够么?” “不是。”李文书解释道,“乡君五月封爵,镇长不确定这粮税归津西还是归青瓶。” “自然是属于津西的。”明珠看着他,“怎么,此事谢大人没提么?” “此事镇长没有明确交代。”李文书也不确定,“桥业镇和万林乡并入羲和城的圣旨下来的时候,谢大人来了一次。 其他的,卑职不是很清楚。” “那桥业和万林两地可有上交粮税?” “县衙的人去收了。” 桥业镇和万林乡七月才并入羲和城,县衙征收粮税没毛病。 明珠点点头,“这两天你先安排好,有什么事情拿捏不准的,派人来报即可。” “卑职谨遵!” 交代好事情,明珠去了断桥。 建造了四个多月的乡君府邸,已经初具雏形,但是看框架,便知府邸占地面积不小。 明珠只是在路边看了两眼,便策马回了锦绣村。 时隔两个多月,再次回到锦绣村,明珠明显感觉道不一样了。 对锦绣村,多了一份感情! 那种回家真好的感觉,发自肺腑,对这片土地也多了一份牵绊。 看着无名山正在搭建的学堂,田间劳作的村民,蜿蜒的溪流……明珠都觉得特别的亲切。 索性翻身下马,步行。 还未走到村口,便在一个岔路口遇到那家大儿子。 “小明珠,你回来啦!” 扛着锄头的马家大儿媳,看到明珠的时候,十分激动。 不知道的,还以为明珠是她闺女。 “算算日子,你都出去三个月了,这段时间,大家都怪想你的。” 马家大儿媳放下锄头,大步凑近明珠瞧了瞧,“哎呀,好像瘦了,是不是在京城不习惯呀!” 似乎又想起什么,马家大儿媳后知后觉的拍头,“咋是你一个人呀,你那些丫鬟呢?” 明珠笑意浅浅,“她们忙别的事情去了。” 至于什么事情,马家大儿媳秒懂,连忙道,“还好你下马了,若是直接过去,可找不到人……因为啊,你家月前搬到学堂这边来了。” 说着,转身指着前方,“看到没,那栋竹楼就是你们家现在的住处。” 明珠顺着马家大儿媳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竹楼的一角。 “你们家推到重建了,估计还得个把月才能搞完。” “谢谢婶子,不然我要多跑一趟了。” “嗨,乡里乡亲的,说什么谢呢。”马家大儿媳一脸笑容的晃手,“多日未见,你爹娘肯定想死你了,赶紧家去吧,这会饭点,他们肯定都回来了。” “那我先回家了,婶子有空过来唠嗑!” 看着明珠离去的背影,马家大儿媳笑的十分开心。 “傻乐什么呢?” 马有才从小路出来,看到自家媳妇傻乐的样子,不禁问道,“你方才跟谁说话?” 他在下面的沟渠洗脚,就听到了声音,只是听的不太真切。 “还能有谁,自然是小乡君归家了。”马家大儿媳一脸得意,“咱们村,还是我第一个知道的呢!” “什么,小乡君回来了?”马有才一脸激动,“那你方才咋不喊我呀!” “喊你作甚?就你那张嘴,能说什么好听的来?”马家大儿媳一脸嫌弃,“咱们家,我做代表就成了。” “这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的,难道我不是你马家的人?”马家大儿媳不想扯皮,“赶紧家去,小乡君回来这事,得告诉大家伙,让大家也乐呵乐呵。” 秋收盼到现在,盼的眼珠子都绿了。 回去的马有才夫妇,逢人就说明珠回来了,然后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唠嗑。 明珠还未靠近竹楼,便扯开嗓子喊道,“爹爹,奶奶,娘亲,我回来!” 正在灶房忙碌的杨氏听到声音,顿了一下,“你们有没有听到明珠的声音?” 试菜的江氏同样看着杨氏,“我也听到了。” 婆媳俩还没确定的时候,沈镜之激动的从书房里冲了出来,“明珠,是明珠的声音,明珠回来啦!” 正在做作业的沈长佑和沈长岳立即丢下笔,跑了出来。 沈青山见状,连忙跟了出来。 “明珠,你在哪?”跑出来的沈长佑左看看右看看,没看到明珠,拔腿就往门口走。 “二哥!” 看到沈长佑,明珠十分高兴,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就被沈长佑抱了个满怀。 “哎哟,想死你二哥了。” 沈长佑激动的楼了一下,便松开了明珠,然后上看下看了好一阵,便啧啧有声道,“不愧是一城之主,不错不错。” 妹妹还是那个妹妹,但气势却不一样了。 “二哥,以后我罩你!”明珠笑容灿烂,“在羲和城,你可以横着走。” “横什么,他又不是螃蟹。” 熟悉的声音传来,明珠抬眸一看,见沈镜之大步走来,立即奔了过去。 “爹爹!” 沈镜之张开双臂,将明珠揽进怀中,直到这一刻,两个多月的牵挂得到了安慰。 沈长佑“……” 终究是错付了。 “明珠!” 冲出来的杨氏,看到明珠的那一瞬,老当益壮的把沈镜之扯开。 “可算回来了,想死我了。”杨氏激动又稀罕的又搂又看,“哎哟,怎么瘦了这么多呀,可是在京城那边呆不惯?” 有种瘦,叫奶奶觉得你瘦了。 明珠仰着头,看着杨氏乌黑的头发笑道,“奶奶越来越年轻了!” 第422章 好东西,没人敢说闲话 “奶奶都老了。” 杨氏嘴上谦虚,手却不自觉的抚着头发,“最近也不懂咋回事,白发慢慢变黑了,镇上的李郎中还问我,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呢!” 明珠看破不说破,“那奶奶是怎么回李郎中的?” 奶奶的头发之所以变黑,是长期服用灵泉浇灌的蔬菜和经常服用凝珠的结果。 平时家里喝的开水,也会时不时滴入灵泉,只是药鼎提炼过的,更合适人体吸收。 “自然不能说是吃了好东西啦,万一遭人惦记咋办?”杨氏一脸机智,“我就说,咱家风水好,最近又没什么烦心事,吃得香,睡得好,状态自然跟着好。 李郎中听了,还赞同的点点头,说是某地的老人,七八十岁了还长出新牙呢。” 明珠夸道,“奶奶好机智。” “那是!”杨氏一脸得意,“你爷爷受我影响,也年轻了不少呢,不信你等会瞧瞧。” “瞧什么?” 熟悉的声音传来,大家齐齐转头看去,只见沈青山撩着衣摆,大步走来。 他的身后,跟着沈长岳。 见到两人,明珠高兴的叫人,“爷爷,三哥。” “明珠!” 沈长岳很激动,想冲过来,但又碍着沈青山,迈出的脚矜持的定在原地。 可他的神色,全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明珠应了一声,“三哥!” 沈长岳回以一笑。 沈青山矜持的停下脚步,看了明珠两眼才和蔼的说道,“瘦了不少!” 说着,抬手摸了摸明珠的头发,“平宁的事都处理好了?” 事情闹得很大,沈家人这才知道,明珠率先去了平宁。 明珠点点头,“都处理好了!” “明珠,其他人呢?”沈长佑趁机插话。 “安排他们忙其他事情去了。”明珠说着,抱住江氏的手臂。 误以为被闺女冷落的江氏,瞬间被治愈。 “宁镇长暂代平宁事务,可能要在那边呆一段时间,津西的事务由我打理,爹爹和爷爷有可靠的人,也可以向我举荐。” 沈青山和沈镜之对视了一眼,沈青山捋着胡子道,“倒是认识那么一两个,就是不知符不符合你的要求。” 杨氏见他们在门口就说起正事,不由得出声道,“明珠刚回来呢,有什么事到屋里再说。” “娘说的是。” 沈镜之附和之后,一家人进了屋子。 竹楼搭建的房子,看起来十分简陋,但里面的黄花梨家具,却是价值不菲。 几人刚坐下,便有人上来倒茶。 “小幸,让林嫂再做两份明珠爱吃的菜。”顿了顿,杨氏又补充道,“你顺道去老宅的菜地摘两朵旱莲过来。” 小幸得了吩咐,立即出去了。 明珠不禁问道,“老宅不是推了么,菜地还留着?” “那菜地可是块宝,我们可舍不得铲了呢。”杨氏道。 沈镜之接着道,“咱们老宅是姜大人根据你之前的设计图加以调整,他见我们都舍不得那块菜地,便在那处设计了个小花园。 姜大人说,可从后山引溪水进来,在菜地旁挖个小池子,架一台水车,顺道养一些水莲,两全其美。” 明珠点点头,问道,“有图纸吗?” “有的,等会饭后再拿出来让你看看。”似乎想起什么,沈镜之又补充道,“姜大人说,乡君府邸是朝廷赞助建造的,属于你个人所有,是以府邸的布行图,只能由你来保管。” “那学堂的呢?” 回来的时候,她看到学堂已经盖得七七八八了,不知是不是陶三爷负责的。 “学堂是陶三爷设计的,后来姜大人去看了,说是大门不够气派,陶三爷又做了一些调整。 再过个把月,学堂便能盖好了,至于其他的,后边再慢慢整。” 沈镜之顿了顿,“明天开春,集体搬到那边,到时候也会来两个秀才。” 目前学堂有沈青山,沈镜之,许秀才三人,至于陈业,勉强算简直。 “爹爹,大哥一般什么时候放假?”明珠问。 “正常情况下,逢年过节,府学都会放假,只是时间长短而已,大郎中秋回来过了,若想归家一趟,只能跟夫子告假。” 沈镜之看着明珠,“知道你回来,大郎肯定会告假回来几天的。” 明珠却摇头,“倒是不必,过着时日,我也要去府城一趟。” “那不一样!”杨氏开口,“你过去,跟大郎回来能一样么?” 杨氏一脸不赞同,“向来都是哥哥看妹妹,哪有让妹妹去看哥哥的? 反正回来一趟,也就三五天,耽搁不了什么的,若是你大哥知道你回来了,什么想法都没有,那才怪咧。” “明珠,听你奶奶的。”江氏握住闺女的手,“咱家现在有马车,方便着呢。” 沈镜之赞同的点点头,“是该回来一趟。” 沈长佑和沈长岳对视的一眼,然后默契的点点头。 这时,饭菜上来了。 七个人,八菜一汤,除了红烧肉和红烧茱萸酸笋是明珠喜欢的,其余的都是家常小菜。 “多吃些!”江氏不停的给明珠夹肉。 林嫂手艺不错,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酸笋也炒的恰到好处。 明珠一口红烧肉,一口酸笋,吃的津津有味。 “还是家里的饭菜香。” 有家的味道,不像外面,摆盘很好看,味道也不错,就是少了一点感觉。 “饭还是家里的香,外面的都是好看而已。”杨氏给明珠盛汤,“现在是青苋菜的季节,汤可甜了。 推老宅的时候,马辉娘过来做饭,老眼馋咱家的菜地了,央了我好久,都没答应呢。” 全村都在眼馋他们家的菜地,答应一个,保证全村的人都来借,那是万万不行的。 明珠知道杨氏的想法,笑道,“奶奶不怕她们在背后说你抠搜么?” “她们不敢的。”杨氏一脸自信,“换做以前,她们肯定会说嘴,现在嘛,应该没什么闲话了。” 便是有,也是在自家说两句。 毕竟,沈家不一样了。 “这都是你的功劳。”杨氏满脸笑容,“都说生儿光宗耀祖,我们家反过来了。” 沈长佑和沈长岳对视了一眼,觉得老太太在内涵他们。 第423章 又提婚事 饭后,沈家几人坐在后门的树下聊天纳凉。 中秋之后的晚风,带着一丝丝凉意,天边的星子和月亮,也比平时的明亮。 明珠坐在江氏和杨氏的中间,刚聊没一会,便被杨氏搂在怀中。 许是一段时间未见,杨氏时不时的看着明珠,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京城的事情。 “奶奶,京城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下次有机会,我们一起去。” 杨氏笑了,“奶奶都一把年纪了,就怕还没到京城,这把老骨头都散架咯。” “奶奶才年过半百,人生才走了一半,哪里就老了?”明珠不赞同道,“奶奶辛劳了大半辈子,有机会出去开开眼不好么?” “就是。”沈长佑附和,“奶奶,你现在可是羲和乡君的祖母,没去过京城怎么行?” 杨氏不高兴了,“难道我没去过京城,便不是明珠的奶奶了?” “这不一样的。” 沈长佑异想天开道,“你想啊,陛下这么看好明珠,你去京城了,陛下肯定会看在明珠的面上,请你吃御膳什么的,这可是倍有面子的事情,值得吹一辈子的。 万一运气来了,正逢陛下心情好,赏个诰命下来,那便不得了了。” 话刚落音,沈长佑就被旁边的沈镜之拍了一下,“你当诰命是地里的野草,随便都能捡上一捡的? 我看你最近飘了,连这种事都拿出来吹嘘。” “是不是吹,问明珠便知!” “你还敢顶嘴。” 又被拍了一下的沈长佑不服,“明珠,你来评评理。” “二哥这话,倒是提醒了我。”明珠看向沈镜之和沈青山,“照理说,我是一城之主,我的母亲和祖母,应该是有品级在身才对。” 沈长佑双眸一亮,“如此说来,娘和奶奶是有机会当诰命的对不对?” 江氏和杨氏齐齐看向明珠,眼神火热。 “照理说,是这样没错。”沈青山捋着胡子,“只是,现在并非是提此事的最佳时机,不妨等上一等,待明珠这边有了功绩,再提也不迟。” 大庆封爵不易,孙女得封乡君之爵,承羲和城封地,可以说是陛下破例了。 若是此时再提诰命之事,过犹不及。 如若有功,那便不一样了,名正言顺,也能理直气壮。 沈镜之赞同的点头,“小不忍则乱大谋,明珠,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 如今你是乡君,又是一城之主,有没有诰命在身,他们也不敢轻视咱们了去。” “对对对。”杨氏心里失落,但理智还在,“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咱们慢慢来,稳妥一点。” 江氏却不这么想,“咱家现在,是明珠在顶立门户,若是她什么都做了,那她的三个哥哥还有用武之地么?” 诰命她也是想当的,可若是牺牲闺女才能换来,她不要也没什么。 沈长佑和沈长岳对视了一眼,默默不说话。 有个厉害的妹妹,显得他们一点用处都没有,老大去了府学,接触不到,可他们两个却没这么幸运。 突然间,沈长佑很外出念书。 “娘亲,我都长大了,能够为家里做一些事情,我很开心。” “是啊,你今年都九岁了。”江氏摸了摸明珠的头,“再过几年,你便及笄了,到时候也不知道便宜哪家的臭小子。” “便宜什么便宜,明珠可是羲和城乡君,若是嫁人,羲和城跟谁姓,谁做主?”杨氏语气激动,“羲和城是明珠自己挣来的,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若是嫁人了,明珠便要以夫为天,被丈夫架空,那还得了? 羲和城是明珠的,现在是,未来也是。 管他丈夫不丈夫的,羲和城只能是孙女说了算。 明珠“……” 她只是想表达,她已经不小了,可以为家里做些事情了,怎么到娘亲耳中,就变味了呢? 不过,杨氏的维护,让她很暖心。 江氏看着杨氏,“入赘?” 杨氏郑重的点点头。 “可入赘的男人,都没什么本事。”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明珠生的孩子必须姓沈,最好是有了孩子,男方病死什么的。” “咳咳……”沈青山听不下去了,“明珠才九岁,离嫁人还有好几年呢,再且此事也要明珠点头才行,你们可别乱点鸳鸯谱。” “爹说的对。”沈镜之开口,“娘,这才哪到哪呢,方才那些话,可不能说不出。” 杨氏,“我又不傻,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我心里清楚着呢。” 明珠看着手中的红绳,心思百转千回。 相思树心炼制的姻缘红绳,一旦戴上,便很难斩断,除非两人感情破裂,姻缘线断。 只是她不明白,她对少年明明没有男女之情,为什么红绳解不开。 沈长岳见明珠盯着红绳,不禁问道,“明珠,这红绳是你在京城买的么,怪好看的。” 其实,红绳看起来很普通,只是沈长岳自带滤镜而已。 “算是吧。”明珠转移话题,“我在京城买了不少好东西,算算时间,这两天应该到了,届时三哥可要好好挑一挑。” 沈长岳却摇摇头,“我对京城的东西不是很感兴趣,我比较想知道的是,荣少主到底什么身份。” 气氛,瞬间有些微妙。 大家不约而同的看着明珠,眼里有探究,也有好奇,但更多的是想得到一个明确的回答。 毕竟,荣少主在拜月时节,刚送过节礼,且与明珠渊源颇深。 明珠看着他们,“你们不是猜到了吗?” “我们猜到是一回事,你与我们说是一回事。” 沈长佑的话,得到了江氏和杨氏的赞同,两人都点着头。 沈青山捋着胡子,“说吧,省得我们猜来猜去的。” “若是你们知道荣少主的身份,又当如何?”明珠看着沈镜之,“爹爹,还有二哥三哥,奶奶,你们还能如从前那般与他说话吗?” “为什么不能?”沈长佑反问,“他要是自持身份,也不会逢年过节都送我们那么多东西。” 何况,那些都是好东西。 杨氏催促道,“说吧,我们抗得住。” 明珠看了他们一眼,手指沾水,在石桌上写下两个字。 第424章 打算开通水路 大家的目光,全部集中在石桌上。 当“太子”二字完全写好的时候,沈长佑惊呼出声,江氏和杨氏一脸不可置信,沈青山和沈长岳面露震惊之色,只有沈镜之觉得意料之中又出乎意外。 明珠将家人的表现看在眼里,开口道,“于我们家而言,他是贵人,不然万牲草无法推行,功劳也落不到我头上。 于南荣少主而言,我亦是他的贵人,日后若是遇到,平常心对待就好。” 沈长佑“……” 那可是太子啊,大庆最金贵的龙子。 沈长岳“……” 早知道不问了,这身份能压死人。 杨氏和江氏却有着害怕,“明珠,他是太子,要是我们不会说话,他不高兴了会不会罚我们呀?” “奶奶,你想多了,南荣少主那么忙,可没功夫唠嗑。”明珠道,“往后,咱们有好东西,给他捎一份便好!” “对对对,毕竟吃人嘴短嘛!”老太太自我安慰道。 之后,几人又聊了京城里的一些趣闻,直到亥时才陆续散场。 明珠回房的半路又折了回来,“爹爹,我们去书房聊聊?” “好。” “那爹爹先去书房等我,我去叫爷爷。” 书房里,三人围着黄花梨圆桌坐下,明珠顺道给两人倒茶。 “爷爷,我上京前交代你买山头的事情如何了?”明珠直接开门见山。 “晋兰江上游有三里,下游三里,还有三里湾的荒滩,全部买下来了。”沈青山一边说,一遍从暗柜里拿出一个匣子,“山地一亩五百文,宁镇长给了咱们优惠,一亩四百文,光是咱们这一边的山,便花了五六千两。 对岸属于平宁镇管,地价比咱们这边贵,一亩六百文,谈了四次才谈到五百六一亩,花了七八千两银子。” 明珠看着地契,“如今平宁和津西都是我的,这钱便当是庆祝吧。” “你倒是想的开。”沈镜之笑,“三里湾下去是景田镇和净月城,闺女,你想走这条水路恐怕不易。” 因为下游有很多浅滩或者暗礁,大一点的船根本过不去。 两地距离几十上百里,若是小船下去,载不了几个人也装不了什么东西,不划算。 “办法总比困难多。”明珠目光坚定,“羲和城什么情况,爹爹和爷爷想必比我更清楚。 想要日子过得更好,只能往外寻找机会。 景田镇隶属田洲县,而田洲最出名是玉竹酒,银纹鱼还有玉泉浆。 如果打通这条水库,爹爹可以想象一下,我们的鸡、猪、菜,不仅能卖到那边,我们还能带那边的酒和鱼回来。 上次卖菘菜的时候,我问过周七爷了,从津西到田洲县,马车需要七八天,而水路,仅需要一两天。 大船走不了,那我们便用小船试试,至于那些浅滩,定期请人清理或者用别的办法也好,总之要把这条水路盘活了。” 沈镜之定定的看着明珠,“这个想法,你是何时有的。” 明珠没有隐瞒,“周七爷收菘菜的时候,提过横水寨,后来三哥因为答不上晋兰江流经哪个城池而闷闷不乐的时候,我便开始有了想法。 接到封爵圣旨,我才下的决定。” 第425章 别犯在我手里 沈镜之和沈青山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因为明珠下的‘棋盘’不一般。 “明珠,需要我们做什么?”沈镜之开口。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不会客气的。”明珠一边铺纸一边提笔,“爹爹和爷爷过来看看,这是晋兰江流经的城池,一共一洲两府三镇四县。 离我们比较近的,是下游的景田镇和净月城,净月城咱们先不说,先说这个景田镇吧,除了酒和鱼,他们还盛产一种药材。” 什么药材? 沈镜之和沈青山同时看了过来。 “爷爷听说过天麻吗?”明珠问。 沈镜之和沈青山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天麻是什么?” “一种药材。” 如若问一些名胜山川,沈青山父子估摸能说上一二,但药材,他们实在没接触过。 “天麻是好东西,专治头痛头晕的,普通的药铺是没有卖的。” 明珠放下笔,“目前无船无人,只能先计划着,待种菜事宜落定之后,在安排人手下去考察。” 沈镜之点点头,“现在有人也可以安排,了解之后计划也更周全。” “一个一个来,一口吃不成胖子。”明珠开口,“三镇两乡合并为一城,还有许多事情等我裁决呢。” 明珠将视线投在两个长辈身上,“我有什么计划,会提前知会爹爹和爷爷一声的,只是涉及机密,还望爷爷和爹爹不要轻易与旁人说。” “我跟你爹有分寸。”沈青山道。 “另外,羲和城的税收,除了我们家和二爷爷家,我不打算给其他亲戚开后门。”明珠语气强势,“无论是江家还是杨家!” 沈青山面露难色,“这……” “爷爷,羲和城就这么大,免了江家杨家,那李家和柳家是不是也得免?” 明珠看着沈青山,“如若我开了这个先例,下面的镇长和掌事,有样学样,那各镇拿什么来维系?” 沈青山不说话了。 五个乡镇合并而来的羲和城,真的不大,税收也能算出一二,若真如明珠所言,各镇的开销怕是无法维系。 沈镜之十分赞同,“父亲,明珠说的不无道理,羲和城就这么点大,一年的税收也没多少,若是连田地税和商税都不能正常征收,那明珠这乡君做的委实憋屈了。” “患寡而患不均容易闹事。”沈青山看着明珠,“既然你提出来了,想必已经有应对之策,只是此事还需与你奶奶和母亲说一声。 如若她们也支持,那么你这边也能省去许多麻烦。” 亲戚关系是很不好处理的,稍有不慎,便会引起很多麻烦。 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最好能妥善处理。 明珠点点头,“还是爷爷考虑周到,此事便辛苦爷爷和爹爹了。” “杨家和江家这边好说,就怕王家那边……”沈镜之话未说完,明珠却懂了。 明珠面色不变,“这个得看二叔。” 提到沈兴之,沈青山和沈镜之脸色均有一丝复杂,气氛也开始微妙。 “王家与我们已经撕破脸了,可我们姻亲的关系仍在,在外人眼中,王氏依旧是沈家妇,只要二叔一日不休弃王氏,沈家与王家是断不清的。” 明珠看着沈青山,“爷爷,二叔的三年苦役,不能因为我是乡君,便将他们夫妻两放出来。 我知道你心疼,但此事关系到沈家的声望,只能委屈二叔了。” “造孽啊。”沈青山感叹,“你二叔…罢了,就依你所言吧,让他苦役满三年再出来吧。 兴许吃了苦头,他想通了也说不定。” 对于这个儿子,沈青山心里是放弃了的,但还没彻底放下,毕竟是亲儿子。 沈镜之想的却不一样,“如若你二叔三年出来,还是老样子呢?” “只要他别犯在我手里,否则我不介意大义灭亲。”明珠不留情面,“爷爷,为了改变门楣,我们沈家付出了多少你是知道的。 现在所拥有的荣耀,证明我们走的方向是对的……爷爷考取进士,并不是意味着结束,而是开始。 都说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爷爷天命之年,该经历的事情已经经历过了,剩下的时间,可以追寻更多有意义的事情,完成未完的梦想。” 明珠看着沈青山,“爷爷,每个人都有自己所追求的东西,我也不例外。 早在认识南荣少主的时候,我便想借势了。” 沈青山脸色一惊。 “爷爷是否觉得我心死深?” 沈青山摇头,“人往高处走,有势可借为何不借?” 明珠笑了,“爷爷能理解就好。” 第426章 身高问题 这天晚上,明珠同沈青山和沈镜之聊了很多。 除了要打通晋兰江下游的想法,明珠还大致说了一下羲和城的未来规划……最后聊到学堂的时候,沈青山如同换了一个人,眼里全是热切的光芒。 意气风发的样子,让他多了一抹光环。 沈镜之也提出了很多实用性的建议,明珠默默的记了下来。 直到鸡鸣时分,三人才相继散去。 翌日! 黎明破晓! 明珠照例起来打坐吸收紫气,天光微亮之时,去了后院的临时鸡舍,一边喂鸡一边捡鸡蛋,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沈长佑打着哈欠出来。 “时候还早,怎么不多睡一会?”沈长佑睡眼惺忪的走了过来。 “睡不着了。” 明珠的话刚落音,旁边的竹门‘吱呀’一声,沈长岳一身蓝色简装,手持长剑走了出来。 “三哥要练剑么?” 沈长岳的目光从沈长佑身上掠过,“最近剑法小有所成,想跟你切磋两下,看看是否真的进步了。” “好啊。”明珠欣然答应,“那三哥先热热身,我去吃条玉晶卷便来!” 明珠转身进去灶房之后,沈长佑摸着下巴,啧啧道,“还小有所成,等会可别打脸了。” “勤能补拙。”沈长岳惜字如金。 沈长佑切了一声,“切磋就切磋,看不起谁呢。” 说罢,跑进屋内拿出一柄长剑。 “来,咱俩先热热身。” 兄弟俩直接动手,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 不大的后院,很快响起剑器的碰撞声,杨氏和江氏听到声音,赶紧出来,见到兄弟俩在切磋,放心的同时又有些不满。 “练剑也不知道去别处,吵醒明珠咋办?”杨氏瞪眼说道。 明珠端着盘子出来,“奶奶,我已经起来了。” “怎么不多睡一会?”杨氏立即心疼的说道,“从京城一路赶回来,还没得休息便去了平宁镇,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应该多睡会才是。 家里的鸡、猪都有人管着呢,饿不着它们的。 小孩子家家的,多睡才长的高。” 不知何时收剑的沈长佑来到明珠身边,抬手比了比明珠的身高,见她才到自己胸口,不禁说道,“过了年你便十岁了,怎么比小鱼儿还矮呀!” 杨氏听言,立即拍了一下沈长佑,“什么叫比小鱼儿还矮?小鱼儿竹竿一样,瘦不拉几的,能跟明珠比么……真是嘴巴吐不出好话来。” “说实话都不行了?”沈长佑瞪眼。 杨氏同样瞪着他,“明珠现在是乡君,是一城之主,她不要面子的么?” 沈长佑“……” 明珠见气氛不对,赶紧道,“奶奶,二哥,来点玉晶卷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长佑轻哼一声,拿了一条就塞嘴里,然后吧唧嘴巴看着杨氏。 杨氏瞪了他一眼,也拿一条玉晶卷吃了起来。 明珠见两人大眼瞪小眼,不禁笑了起来,“奶奶,早睡早起,对身体才好呢,我有分寸的。” “嗨,我这不是怕你累,想让你多睡一会么?”毕竟,路上奔波了那么久。 第427章 仗剑走天涯 “回到家就不觉得累了。”明珠漾出笑容,“奶奶,你跟娘亲先到旁边坐着,我跟二哥三哥切磋两下。” 江氏端着盘子坐到一边,同时叮嘱道,“刀剑无眼,当心些。” “娘亲放心,我会注意的。” 明珠召出桃花木剑,视线扫向沈长佑和沈长岳,“三哥先来,还是二哥先来?” “我先来。”沈长岳站了出来,“看剑!” 鉴于明珠的实力,沈长岳选择主动出击。 看着兄妹俩你来我往的剑式,一边的杨氏江氏看得提心吊胆,反倒是沈长佑看得津津有味。 只是,双方实力相差较大,二十多个回合下来,沈长岳便支撑不住了。 “你用了几成功力?”他问道。 明珠没有隐瞒,伸出两根手指,“两成!” 只是,这两成是不带灵力的,使的剑式也是沈家剑法。 见沈长岳一脸打击,明珠赶忙道,“三哥进步很快,只是心法还没悟透,导致剑法发挥不出它的威力。” 沈长岳听言,立即运转心法,试了一遍剑招,果然不够顺畅。 “心法和剑法达到完美结合的时候,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沈长佑听了,问道,“你以前说,当剑法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就可以在大庆横着走,那人剑合一是什么样的?” “人与剑产生共鸣。”明珠松开手中的桃花木剑,桃花却没有掉下来,而是发出阵阵剑鸣。 “万物有灵。”明珠握住桃花的剑柄,“我这把剑,是用老宅的桃木心做的。” “所以,你已经是人剑合一的境界了?”沈长佑一脸震惊。 “算是吧。”明珠把桃花木剑收起来,然后在篱笆中抽了一根竹子,随手一挥,带出的剑气直接把篱笆外的杂木斩平。 杨氏和江氏惊呼出声,沈长佑则是惊了一下,把腿往外而去。 沈长岳紧随其后。 篱笆外的杂木,有碗口大小,断开的痕迹很平整,可见挥出的剑气有多强。 “二哥和三哥的剑法达到这般,便可仗剑走天涯。” 沈长佑想象那个画面,整个人激动的不行,“我觉得我可以的。” 沈长岳也很向往,“天涯太远,羲和城应该不是问题。” “什么不是问题?” 这时,村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沈家几人循声看去,只见村长带着沈长松走了进来。 “参见城主!” 明珠见村长给自己行礼,立即把人扶住,“才一个多月不见,二爷爷怎么见外了呢?” “礼不可废。” 见明珠扶自己起来,村长心里还是高兴的。嘴上却说,“你是乡君,也是一城之主,我作为锦绣村的村长,可不能坏了规矩。” 作为沈家人,他更应该维护沈家这份荣耀,而不是仗着血亲关系,自持辈分。 “二爷爷,这里没有外人,咱们在家里,也没人瞧见。”明珠说着,目光落在沈长松身上,“松堂哥黑了不少,是割稻谷晒的么?” “是啊,整整割了大半个月呢,不黑才叫做怪咧。”沈长松笑道,“何况,我是男孩子,要那么白作甚?” 第428章 闲聊 沈长佑揭穿他,“前两天,你不是说黑了不好看么?” 沈长松也不尴尬,淡定道,“前两天是前两天,现在是现在。” 沈长佑“……” 没想到,堂哥也会耍赖。 杨氏见他们又要吵嘴,开口道,“长松,这里还有玉晶卷,他二叔也过来尝尝。” 村长走了过去,顺势问道,“嫂子,大哥呢?” “他们父子一早便出去了,应该是去隔壁的芙蓉镇,上次听他们说,那边有个秀才挺不错的,这次过去估摸是想把人给请来。” 杨氏开口道,“陶三爷说,明年开春便能搬学堂,现在寻夫子正好合适,不然到时候可忙不过来。” 村长点点头,“明年开春,肯定能收到不少学生,前两天我去各寨走了一圈,有好多人询问我束修的事情呢。” “咱们的束修不贵,又有明珠这个乡君镇着,怕都是想过来沾沾光的。”江氏开口道。 村长笑了笑,“这也是人之常情,如今长枫去了府学,他们多少也抱着希望。” 长枫可是沈家学堂的标杆,十里八村乃至凌江的典范,冲着这个名头,也会有不少家长慕名而来的。 “松堂哥明年下考场么?”明珠问。 沈长松点头,“有这个想法。” “若是过了童生试,松堂哥是留在学堂还是去青瓶县?” “我想留在羲和城。” 明珠意外了一下,“想好了?” “想好了。”沈长松笑着点头,“之前大伯说过,学问不能闭门造车,需与其他人相互交流,学别人之所长。 可我觉得,咱们沈家学堂也不比县府差。 大伯虽无举人之功名,学问却很渊博;大爷爷去过京城,进过金銮殿,见过的世面肯定比县学的夫子多。 咱们沈家,这些年也积攒了不少书籍,够我们考秀才了。 再且,有了秀才功名在身,在县里头行走也方便些。” 说到最后,沈长松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明珠却觉得他挺实在的,“松堂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便成。 人生数十载,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有追寻的东西,人生才不会留有遗恨。” 沈长佑却一脸嫌弃道,“明珠,你自个还不到十岁呢,做什么说这些大道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经历了什么呢?” 不等明珠开口,沈长岳出声道,“明珠是城主,不会说点道理,怎么忽悠下面的镇长?” “什么叫忽悠?”明珠翻白眼,“我明明靠的是实力好吧!” 沈长松听言,哈哈大笑。 然后,堂兄妹四人,有说有笑,气氛很是活跃。 村长见状,老怀欣慰道,“年轻真好啊,当年我跟大哥也是这般吵吵闹闹,如今一晃,孙子都这么大了。” “他们大了,我们也开始老了。”杨氏也感慨,“好在他们几个争气,不然你大哥到了下边,都不知道怎么交代。” 毕竟,改变门庭,光耀门楣,一直是沈家所追求的。 现在好了,明珠直接挣了一个城下来。 “老什么?”江氏不赞同的说道,“娘最近精神倍好,头发也变黑了,看起来比以前可年轻多了,用明珠的话说,长命百岁不是问题。” 第429章 打算修路 江氏的话,听得杨氏心花怒放,她一边嘴上谦虚,手却不自觉的抚摸着头发。 村长看破不说破,“大嫂是有福之人,上天肯定会眷顾的。” “希望吧!”杨氏主笑逐颜开的指着屋里,“早饭快好了,他二叔和长松一起吧,明珠回来,厨房特意做了新菜品,一起尝尝。” 大厅中,丫鬟正在摆早饭,待几人坐好,菜品也上齐了。 “好丰盛!”沈长松看着桌上丰富的菜品,开口道,“明珠,今天沾你的光了。” “松堂哥多吃些。”明珠道,“喜欢哪样,等会让厨房多做些,也让二奶奶和婶子尝尝。” “那我们便不客气了。” 只是,大家却迟迟不动筷,一个个看着明珠。 明珠一脸莫名,“吃啊,都看着我作甚?” “咳……”沈长岳咳了一声,“那个……你上京之后,爹说我们沈家在凌江一带,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了,不能没了规矩,便同谢知县借了嬷嬷学习礼仪。” “所以呢?” “你是乡君,又是一城之主,自然是先国礼,后家礼!” “那二哥听是我的,还是听嬷嬷的?” “自然是听你的。”沈长佑连忙按住沈长岳开口道,“那嬷嬷死板的很,这里是羲和城,肯定是要守羲和城的规矩,二爷爷,你说不是不是?” 村长点点头,“长佑说的没错,在羲和城,自然要守羲和城的规矩,现在羲和城是你在做主,自然是你说了算。” “对对对,我们大家伙也听你的。”杨氏支持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咱们可不是那等拖后腿的,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且说来,我们也好注意。” 明珠漾出笑容,“谢谢奶奶!” “客气啥,咱们是一家人。” 听言,明珠没在啰嗦,“无论我是城主还是乡君,我都是沈家女,既然是一家人,往常怎么处便怎么处。 只是有一点,不能以我名义谋取不当利益。 如若有人求我办事,但又找不到我,转而来找你们的,你们不要答应。” 明珠的目光落在村长身上,“二爷爷,我们沈家目前最值钱的是万牲草,如若有人来寻你,你推到我这边便好。” “这个我知晓轻重。”村长点点头,“对了明珠,咱们津西还未征收粮税,这个粮税……” “不征了。” “不征了?”村长立时激动,“为什么?津西镇是大镇,不征收粮税,年底你拿什么给下边的人发俸?” 镇衙人员,除了发银俸,还要发粮油,这是最基本的。 光是这个,便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若是不征税,怎么发俸禄? “二爷爷,你先别激动。”明珠开口,“不征收粮税,不代表没有别的动作。” 什么动作? 大家齐齐看向明珠,一脸好奇。 “很简单,修路。”明珠说出自己的想法,“各村寨有人报名种卷蓝菜和菘菜,先不说菜价如何,运送是个问题。 像梧桐寨,山路弯曲,马车进不去,只能用驴马驼出来,效率慢不说,也特别费时。 路况不方便的情况,收菜老板肯定会压价。 若是路好走,不管是种菜卖,或者是自己过,都方便。 也不需要修得多好,把窄的弯道拓宽,保证马车驴车进出便成。” 第430章 我来解决 这顿早饭,基本都是明珠和村长在说话,双胞胎和沈长松插不上话,杨氏和江氏偶尔说两句。 “对了明珠,菜种什么时候售卖?”走到门口的村长,突然返了回来。 杨氏和江氏也都看着明珠,毕竟这段时间,很多人来询问。 明珠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着杨氏和江氏,“我们家的地整了么?” “秋收之后便让曹管家安排了,肥也整好了,就等着这种了。”杨氏开口,“去年我们是跟着你做的,可你上京去了,我们也没把握只好托着。” “曹管家去哪儿了?”明珠问。 “在山庄呢,廖娘子要整柿子山和五十亩地,忙不过来,山庄的两百亩田只能曹管家打理了。” 顿了顿,江氏又补充道,“双溪山的水莲长的不错,你有空去看一看。” “过几天再抽空去。”明珠点头之后,视线转到村长身上,“二爷爷,你们家的地整好了么?” “都整好了。” 明珠想了想,“二爷爷这两天要是有空,便去各村走一圈吧,没问题的话可以叫他们过来拿种子了。” 村长点点头。 “卷蓝菜比较好打理,成本也不高,若是种菘菜,需要精细打理,把握不好容易血本无亏。” 明珠看着村长,“过两天我会成立一个小组,专门指导这方面的。” “我这就去安排。” 村长祖孙走后,江氏说道,“明珠,咱们家种的多,肥不够用咋办?” 菘菜需要的肥力是卷蓝菜的三倍。 锦绣村十亩,双溪山和柿子山各五十亩,山庄两百亩,还有县里周七爷送的二十亩,需要的肥可不是一点半点。 明珠沉思半响,“这个事情,我来解决,奶奶和娘亲先育苗吧,距离间苗种栽还有好些天呢,会有办法的。” 早饭过后,明珠和双胞胎去帽儿山看千金菇。 上京之前,她撒了空间的种子,并浇了灵泉,不知道现在长的如何。 “明珠,千金菇涨价了。”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沈长佑说道。 “知道原因么?” “望江楼的佟掌柜说,千金菇的品质比之前要好,而且,凌江的望江楼也进了咱们的菇,说是城里的大户喜欢。” 沈长佑嘴上是这么说,神情却不以为然。 明珠看破不说破,“涨价了是好事啊,咱家也能多挣些银子。” 六两一朵的千金菇,可不便宜呢! 当三人抵达山顶的时候,日头已经高照,沈长佑一屁股的坐在草地上,沈长岳则是微喘的将水壶递给明珠。 明珠一边喝水,一边看向大树。 树下的千金菇长的很茂盛,朵叶硕大,品质比刚发现的时候还要好。 “佟掌柜不错!” “是挺不错的。”沈长岳开口,“拜月节,望江楼送了不少好东西,奶奶看了礼单之后,笑的合不拢嘴。” 明珠挑了挑眉,“除了佟掌柜,其他掌柜有送么?” “有是有,不过只是象征性的,没有佟掌柜那么上心,青瓶的金掌柜也不错,送来的茶叶,爷爷就很喜欢。” 第431章 明珠巡山 明珠不禁好奇,“爷爷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品茶了?” 她记得,老爷子不怎么喝茶的。 “茶叶贵,以前家里没条件,只能说不喜欢咯。”沈长佑开口,“现在条件好了,又有人送,自是喜欢得起。” 明珠听言,心里有些复杂。 “不说老爷子了,便是老太太都大方了许多,以前吃个鸡蛋,还要考虑半天,现在天天吃肉,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怕我们吃多了长胖,不好看呢。” 明珠不禁笑了起来,“那你们长肉了吗?” “胖是不可能胖的。”沈长佑傲娇的轻哼,“小爷我日后可是倜傥不羁的美男子,不可能是胖子。” 沈长岳看了看自己的,又去看沈长佑的脸,“老二,你的脸圆了。” “不可能!”沈长佑立即跳了起来,“老子天天晨起练剑,不可能胖的。” 说罢,指着沈长岳,“说,你是不是故意抹黑我。” “是又如何,你来打我呀?” 于是,两兄弟在山顶“切磋”起来,明珠见他们只是玩闹,索性走到大树下。 千金菇长的十分旺盛,散发出的气味,淡淡的,却很好闻。 明珠随意摘了两株,便在周边晃了一圈,却发现,千金菇周边竟没有杂草。 她记得,之前需要过来除草的。 “小空,你知道什么情况吗?” 在小黑屋里呆了差不多两年的小空,一个鲤鱼打挺,声音激动,“小明珠,我可以出去了是吗?” 小空趴在墙上,两眼渴望。 “够两年了吗?”明珠问。 “还差五十三天。” 明珠‘嗯’了一声,却没有表态,“千金菇附近,不生杂草,你知道是何原因吗?” “进阶的千金菇,散发的气味会抑制周边的杂草生长,所以千金菇附近没有杂草很正常。” 明珠点点头,“够两年了,我便放你出来。” 小空立即哭丧着脸。 这时,双胞胎也停止了“切磋”,他们见明珠摘了不少千金菇,都很自觉的装进篮子里,然后跟在明珠身后。 “明珠,要去九寒山看看么?”沈长佑问道。 明珠看向九寒山的方向,入目是一片苍翠,那些万牲草长得郁郁葱葱。 清风拂过,掀起一片绿浪。 “走,去看看。” 兄妹三人转战九寒山,看到可以采摘的药材,明珠便让两位哥哥做标记。 大概走了一圈,三人便回家吃午饭了。 “对了三哥,咱家现在养多少头猪?”吃午饭的时候,明珠问道。 “同原来的一样,还是五百头。”顿了顿,沈长岳又补充道,“那只三足鸡,前几日下了一颗金蛋,奶奶说等你回来处理。” 昨天光顾着高兴,大家都没想起这事。 “明珠,那颗蛋在供堂那儿,你要去看看么?” 明珠却不急,“金色的蛋?” “像千金菇那种金色。” 千金菇的外观呈淡金色,三足鸡生出的蛋,颜色亦是呈淡金色。 “我不在的这些时段,可有喂三足鸡千金菇?”明珠问。 沈长岳似乎懂了,“你是说,三足鸡生的蛋,可能跟千金菇有关?” “只是猜测。” “应该不是!”沈长佑摸着下巴,“你上京的时候,千金菇还在休养,八月份才开始采摘,何况,千金菇一朵六两,可舍不得拿去喂鸡。” “那三足鸡平日里吃什么?”明珠问。 沈长岳道,“平日里,都是吴大兄弟在打理鸡群,唤他们前来一问便知。” 明珠继续吃饭,“先看鸡蛋吧。” 午饭过后,兄妹三人来到供堂,沈长岳从高台上,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锦盒。 “金蛋就在里边。” 锦盒打开,露出一枚淡金色鸡蛋,金蛋的个头,比寻常的鸡蛋要大,形状也很完美。 明珠摸了摸蛋壳,很光滑,指尖注入灵气之后,发现里面有明显的生命波动。 “三足鸡就下了一个蛋是吗?”明珠问道。 沈长岳点点头,“目前只发现这个。” 明珠没在说话,无声的将金蛋放进鸡窝里,然后抓来一只母鸡。 母鸡想逃跑,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只能被动‘营业’。 “我们之前怎么没想到这招呢?”沈长佑拍了拍头,“把蛋孵化了,不就多了一只三足鸡么,真笨。” “孵化出的鸡仔,是不是三足鸡还不能确定。” “是不是,几天后就知道了。”沈长佑勾着沈长岳的肩,“明珠,要去老宅看看么?” 明珠想了想,“去看看吧。” 半路上,遇到了铁蛋和二狗子。 “四姑娘,你回来啦。”铁蛋和二狗子傻笑的看着明珠。 沈长佑却见不得他们那憨样,过去就是一脚,“笑什么笑,口水都出来了还不赶紧擦一擦。” 铁蛋和二狗子下意识去擦嘴,这才发现上当,正要说话,却被沈长佑的刀眼给阻止了。 “我们还有事,就不多聊了。” 看着明珠离开的背影,二狗子叹了一声,“我爹说的没错,四姑娘发达了,人也不太一样了。” “我觉得都一样啊,没什么变化。”铁蛋觉得,明珠还是以前的明珠。 “怎么会没有?”二狗子反驳道,“你没见四姑娘更气派了吗?” “没发现。” 二狗子“……” 老宅的房子,搭建了一半,工人在太阳下火热朝天的忙碌着,地上堆着各种木头。 兄妹三人还未靠近,便听到了施工的嘈杂声。 “奶奶说,菜地还在,我们去看一眼便去后山看三足鸡。” 明珠的提议,沈长佑和沈长岳均点点头,“里面很乱,看一眼便好。” 里面的工人看到三人来了,还劝他们小心些,别碰着磕着。 也有人怀疑明珠的身份,但又不敢明问,只好憋着问号看人。 等明珠走远了,才相互打探。 菜地里的菜,保存的很好,之前种的大都留存了下来,只是精神大不如前。 “三哥,奶奶和娘亲有安排人打理么?菜儿奄奄的,一看就是缺水了。”明珠说。 “这边不好进来,一般三四天浇一次水。”沈长岳道,“奶奶说,先把菜吃了,旱莲和卢竹花留到后边,等地儿清空了,再琢磨着种什么合适。” 第432章 想法 明珠看着菜畦,“待会叫人过来把青苋菜摘了吧,卢竹花和旱莲留到最后边,翻地的时候同我说一声便成。” “明珠,你是不是从京城带了好东西?”沈长佑猜测道。 明珠点点头,“我在京城发现的青微草,四季常青,采摘之后磨成浆,可制成吃食,晒干磨成粉可当面食,我打算挪用两块菜畦试一试,若是成了,也是功德一件。” 毕竟,青微草只在京城和晴川府生长,不知能否适应锦绣村的土壤和气候。 “这种好东西,你应该带回不少种子吧?”沈长佑两眼冒光,“若是成了,我们是自己种,还是带大家伙一起?” “此事,二哥什么想法?”明珠不答反问。 沈长佑却看向沈长岳,“老三,你什么想法?” “说实话,我还是想家里自己种。”沈长岳说出自己的想法,“发现青微草的功劳,明珠已经得到了,若是向万牲草一样推行开来,不太好!” 明珠问了,“为何?” “物极必反,过犹不及。”顿了顿,沈长岳补充道,“斗米恩,升米仇,一旦百姓习惯了我们有什么好东西便大方分享,久而久之,他们会觉得理所当然。” “老三说的在理。”沈长佑赞同的拍着沈长岳的肩,“功劳我们要挣,但不能让人觉得,我们做的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不然,你这城主做的还有什么意思,全都白干了。” “二哥,我其实没你们想的那般伟大。”明珠看着双胞胎,“我做的这些,不过是想改变沈家的门庭,改变我们农家子农家女的身份罢了。” “管他呢,只要结果是好的,管它初衷是什么,反正我们做的这些,都是对朝廷,对大家伙有利的,我们问心无愧便成。” 沈长佑看着沈长岳,“老三,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沈长岳点点头,“明珠的功劳,并不比那些朝中重臣少。” “明珠,年少有为说的便是你。”沈长佑一副与荣有焉。 明珠微微一笑,“二哥这么夸我,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兄妹三人说说笑笑了一会,便转战后山了。 待他们一走,搬砖的工人开始八卦起来,“刚才那位小姑娘,便是传说中的羲和乡君?” “肯定是了。”另一工友语气肯定,“二公子什么性子,你应该有所耳闻,能让他和三公子亲自作陪的,肯定是亲妹子。 上次江家表姐来,也只有丫鬟跟着呢,方才那位,肯定就是羲和乡君了。” “看着好小,怎么就这般能耐呢?”男人感慨,“我家那小子,这个年纪了还离不了他亲娘呢,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你家那小子,平日看着挺机灵的,有没有考虑送他读几年书……听说沈家学堂明年要收学生,你不防考虑考虑。 若是入了沈家学堂,那可不一样了,到时候,大公子是大师兄,乡君也是师姐,有这层关系,外面的人肯定不敢轻易欺负了去。” 工友听着,心动了,嘴上还矜持道,“师兄师姐什么的,可不敢妄想,我的要求也不高,不当睁眼瞎就成。” 心里却想着,要是走运,考上的秀才那就不得了了。 对于工友的闲话,明珠是听不到了,此刻,她正在溪边看姜黄。 “二哥三哥,我们这姜黄种了多少年了?” 沈长岳道,“今年是第三年了。” “可以采收了。”明珠看着沈长佑,“二哥明日若是没别的事情,去一趟回春堂吧,就是不知李郎中能不能全部拿下这一片。” 毕竟, 姜黄亩产不低。 “咱家这一片,大概十五六亩,按照你之前说的,亩产千斤,少说也有一万多斤。”沈长佑摸着下吧,“去年施肥的时候,我问过了,生的姜黄七文到九文,分两年生和三年生,年份不一样,价格也不一样。” “我们这个是三年生的,就是不知李郎中给什么价。”沈长岳开口,“二哥,你明日去津西,先不急着去回春堂,先去其他药铺打探情况。” “我又不傻。”沈长佑翻了个白眼,“回春堂价钱公道,那是买,可咱们是卖的,能一样么? 价钱肯定是要做对比的,谁给高价卖给谁。 明珠见自家二哥很懂的样子,便说道,“那此事便交给二哥处理了。” “放心,绝对办妥。”沈长佑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明珠,采收之后,还继续钟么?”沈长岳问。 “种,而且还要扩种。”明珠指着溪流,“这条小溪挺长的,上下两头开垦,应该还能种上十来亩。 如若不种姜黄,它也是长草的,与其浪费,不如合理利用起来。 虽然赚的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 “照你这么说,九寒山那边是不是也能种?”沈长岳道。 明珠摇头,“姜黄喜光,九寒山那边日照时长太短,不合适种植姜黄。” 九寒山海拔较高,溪流两侧的群山间隙也窄,加上灌木丛生,阳光很难照射到山脚,一到秋天,山里的气温明显比山外的低。 而姜黄喜光,怕冷怕冻。 “帽儿山那边,倒是可以种上一些,只是不多,最多两三亩这样。” “那还是扩种后山这边吧,太分散了也不好打理。”沈长岳道。 三兄妹一边说,一边往鸡山而去。 严大严二早就注意到明珠兄妹,见三人往鸡群这边来,立即前来见礼。 “见过四姑娘,二公子三公子。” 明珠看着有些拘谨的兄弟二人,直接开门见山,“带我们去看三足鸡。” 第433章 不知天高地厚 后山的桑树,高大且繁茂,即便入了秋,也丝毫不影响它的翠绿。 三足鸡卧在枝丫上,闭着眼睛,神态高冷傲娇,见他们来了,也只是慵懒的瞥了一眼,便继续闭目养神了。 明珠挑眉,“它一直是这样么?” 两个月不见,三足鸡早已不复当初弱小模样,而是‘亭亭玉立’。 金黄色的爪子,金黄色的鸡冠,金中带红的长尾羽,仿佛鸡中贵族。 “金鸡很喜欢趴在树上,除了觅食才下会下来走动之外,其余的时间都呆在桑树上。” 严大开口,“许是老夫人经常来的缘故,金鸡见了老夫人还会叫两声,其余人它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明珠没说话,从荷包里掏出一颗绿色凝珠,“知道这是什么吗?” 话未落音,三足鸡便睁开眼,张口啄走凝珠,吞咽的时候,还一脸警惕的看着明珠,生怕明珠反悔似的。 “这玩意,我多的是。”明珠倒开荷包,手上全是莹润的碧色凝珠。 三足鸡瞬间双眸发亮,视线火热的盯着明珠。 明珠同样看着它。 半响,三足鸡叫了一声,然后张开双翅,一脚向前,身子微微前倾。 “这是给明珠行礼么?”沈长佑一脸惊奇,“乖乖,这三足鸡成精了么,居然还行礼,我了个天……” 严大和严一脸不可思议,沈长岳则是愣了一会,便说道,“明珠,你说上古神鸟金乌有三足,这鸡也有三足,会不会是神鸟的后代?” “金乌是传说之物,谁也没见过。”明珠看着三足鸡,“我们说的话你听得懂么?” 三足鸡啼叫了一声,收起双翅,乌黑的双眸一瞬不瞬的看着明珠。 明珠知道它的意思,又递过去一颗凝珠,可三足鸡还是觉得不够,两眼巴巴的看着明珠。 之前还很高冷,这会儿又眼巴巴的模样,惹得明珠好笑不已。 “这是最后一颗了。” 投喂最后一颗凝珠,明珠便离开了桑树,朝贡鸡在的山头而去。 食用万牲草的贡鸡,长的很快,不过半年时间,便长得十分健硕。 “过了重阳便安排人手送一批贡鸡进京,这几日,你们兄弟二人准备一下。” 严大严二兄弟立即正色道,“四姑娘放心,我们会安排妥当的。” “辛苦你们了。” 明珠例行询问一些事情,便下山了,经过猪圈的时候,又看了一眼猪崽。 猪崽刚养不久,暂时没看出什么不对,眼见天色不早了,明珠便同双胞胎打道回府。 “明珠,回来啦!” 刚从地里回来的杨氏,看到明珠立即把手里的工具放下,随后一边洗手一边跟明珠说话,“咋样,没什么问题吧?” “奶奶和娘亲很厉害,把家里的事情都安排的非常合理。”明珠顺手倒一杯凉茶递过去,“奶奶,后山的姜黄可以采摘了,明日让二哥去镇上打探情况,价钱合适便可以采收了。” “可以采收了?”江氏一脸高兴,“那姜黄个头挺大,应该能收不少。” “全部收完,也就能卖个百来两银子。”沈长佑不把这钱放在眼里,“等家里种了菘菜,那才赚银子呢。” 杨氏立即瞪眼,“咋滴,这一百两你还看不上了?” 沈长佑承认的点点头,“是有那么点儿。” “那你倒是挣个一二百两银子给家里用啊。”江氏直接上手,“好日子才过几天呢,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第434章 有客人来 沈长佑见江氏还要拍自己,连忙躲开。 江氏见他还敢躲,立即操起旁边的扫帚追了上去。 沈长佑见状,拔腿就往外面冲去,看到前方不远处缓缓驶来的马车,连忙喊道,“沈举人,你儿媳要揍你孙子,你快出来评评理!” “不像话!”车内的沈镜之低斥了一声,随后略微不好意思的对旁边的吕秀才道,“犬子玩劣,还请吕兄莫要见怪。” 吕秀才却摇着扇子道,“二公子这性子颇是有趣。” “有趣还是头疼,吕兄接触之后便知。”说罢,沈镜之掀开车帘,恰好看到江氏拿扫帚回去的背影。 而沈长佑,则是没看到。 “这小子,没一天消停的。”沈镜之埋汰道。 躲在草丛里的沈长佑见沈镜之从马车下来,还带着一个面生的中年男子,赶忙抄近路跑回去。 “老三,叫人备茶,有客人来。” 不等沈长岳和杨氏等人反应,沈长佑已经把房门关上了。 “什么客人?”杨氏一脸不解的看着江氏,“方才出去,可有看到门口有人?” 江氏尴尬的摇头,“是爹和相公回来了,至于马车里有没有人,我没看到。” 希望没看到,不然很尴尬。 “二郎这么说,肯定是有人了。”杨氏说着,高声吩咐道,“来人,备茶!” 话音刚落,明珠便见亲爹客气的请一个陌生男子入门,沈青山紧随其后。 “老大回来啦!”杨氏率先开口。 “娘,我们回来了,这位是桥业镇的吕秀才。”沈镜之一边走来一边介绍道。 吕秀才上前行了个晚辈礼,“老夫人安好!” 杨氏客气的笑笑,“吕秀才客气了。” “这是我的宝贝闺女,明珠!”沈镜之又介绍道。 吕秀才很正式的行礼,“拜见羲和乡君!” “吕秀才不必多礼。”明珠毫无压力的受礼,“桥业镇到锦绣村有些距离,爹爹和爷爷先带吕秀才进去坐坐。” 吕秀才本想寒暄两句的,听明珠这么说,只好随沈镜之进屋。 还没见到沈家明珠前,他想过很多画面,可真见到本人了,他才觉得沈家明珠不一般。 至于哪里不一般,他也说不上来。 能独自进京面圣,又杀伐果断的株连平宁镇高家三族的小姑娘,不能用寻常眼光看待。 “三哥,陈先生在村里么?”明珠问道。 沈长岳点了点头,“陈先生同大哥回来过拜月节时,曾与父亲说,他要在家里着书一段时日,待入冬了在去凌江。” “那你去看看,若是陈先生不忙,便邀他过来一起吃晚膳。” 竹屋里,陈业正在埋头着书。 许是太过专注的缘故,沈长岳叫了几声他都没听到,沈长岳无法,只好推门而入。 “陈先生,打扰了!” 近距离的叫喊,拉回了陈业的专注,他猛的抬头,“三公子可是有事?” “明珠想邀请先生到家里用膳,不知先生是否得空。” 沈家明珠回来了? 陈业一惊,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请稍等片刻。” 一刻钟后,陈业一身清爽儒雅的走了出来,“走吧。” 到了沈家,陈业先去拜见了明珠。 “参见羲和乡君!” “陈先生最近可好?”明珠寒寒暄道。 “托乡君的福,在下一切安好,只是近来有所感,便闭关修书,不知乡君回来,请乡君勿怪。” “提起着书,不知先生是否方便透露一二。” “不瞒乡君,在下只是注解四书五经,算不上着书。” “能造福后人,也是一种本事,先生不必妄自菲薄。”寒暄够了,明珠直接道明来意,“先生还未到天命之年,不知今后有何打算?” “今后之事,在下曾经不敢想,现在不敢乱想。” “那先生要好好想一想了,毕竟人生短暂。” 陈业没在说话,沉默着。 明珠也没有催促,大概过了一盏茶,见对方没回应,便吩咐道,“带陈先生去大堂。” 晚膳,明珠并没有出席,而是同杨氏和江氏在后院吃饭。 “明珠,你不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吗?”江氏好奇的问道。 “明珠肯定不会好奇。”沈长佑抬头,“因为,他们说了什么,过后爷爷和父亲一定会一五一十的告诉明珠的。 何况,明珠是乡君,岂能纡尊降贵呢?” 说着,还看向明珠,“明珠,你说对不对啊?” 不等明珠开口,沈长岳便说了,“可以换个说法,礼贤下士。” 杨氏听言,突然就愁了,“乡君府没建好,明珠呆在我们这破竹楼,太杀威风了,我们得想个办法,不能掉了明珠的身份。” 第435章 抄家伙,连本带利讨回来 “奶奶说的对。” 沈长佑突然从房间里走出来,为防江氏,他特意站在杨氏的身后,“明珠怎么说,也是大庆的乡君,羲和城的城主,住咱们这破竹楼,实在不妥。” 说罢,他还故意瞄了一眼大厅的方向,压低声音,“方才吕秀才给明珠行礼的时候,我都看到了,一点排场都有。 若是在乡君府,吕秀才想进来,不得提前通报一声? 想不想见,明珠说了算。” 杨氏赞同的点点头,“说的有道理,只是这样一来,便显得有些生疏了。” “奶奶,如若没有这些规矩,那么我们改变门庭的意义何在呢?”沈长岳反问。 “也是,咱们沈家努力向上,不就是为了改变命运么。” 杨氏看向明珠,“自从你封爵,村里人对咱家的态度就变了,他们想亲近咱家又不敢轻易上前,起初我还很不习惯,觉得被疏远了。 如今听三郎这么说,我倒是想通了。 我们既然想要改变,就要接受这些不适,往后我们还会接触到更多的人家,总不能为了顾及他人而降低自己的标准吧? 跟村里人,该怎么处就怎么处,我们不会刻意疏远谁,亦不会刻意针对谁,平常心对待便好。” “村里人低头不见抬头见,适当保持距离也是好的。”江氏开口,“免得有些人,脸皮厚不懂分寸。” 毕竟,哪里都有那么几个不要脸的。 沈长佑见话题偏了,赶忙道,“说了这么多,明珠的住处怎么解决?” 杨氏皱眉。 江氏沉思。 沈长岳保持沉默。 见她们三人都不说话,沈长佑干脆问明珠,“这事怎么解决?” “我明天去双溪山和柿子山看看,后天回镇衙公干,至于住处的问题,路女官会安排好的,二哥不用担心我没地方睡觉。”明珠道。 沈长佑却不赞同,“这不是单纯的睡觉问题,而是关系到你一城之主的尊严,必须重视起来,省的镇衙的人倚老卖老,不把你放在眼里。” “二哥,我看起来很好欺负么?” “有点。”沈长佑认真的看着明珠,“年岁小,个头又不高,还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蛋,怎么看都不像大杀四方的主。” 明珠笑了,“我是小姑娘,长得凶神恶煞的做甚?再说了,颜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羲和城是我的,谁要是不听我的话,我把他换了不就行了?” 沈长佑听言,觉得自己白操心了。 他叹了一声,“明珠,你这般能干,我们一点用武之地都没有。” “二哥想帮我,先考上秀才再说,或者把沈家剑法练到第三重。”明珠直接给他立了一个小目标。 “剑法好说,只是秀才嘛……”沈长佑咬咬牙,“行,我明年同松哥一起报名,老三你要不要一起?” 沈长岳道,“我已经在备战。” 沈长佑:“……” 天色渐渐暗下来,竹楼的灯火依次亮起。 明珠同双胞胎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纳凉,聊天的过程中,还隐约听到大厅传来的行酒令。 喝到高兴处,沈镜之还拿着酒壶,对月作诗。 “许久没见父亲这般诗意盎然了。”沈长岳开口道。 沈长佑摩挲着杯子,“这吕秀才有两下子,就是不知教书的时候,课堂气氛是不是也这般热闹。” “想什么呢?”沈长岳怼道。 “万一呢?万一吕秀才就是这个调调呢?” 不等沈长岳开口,便有下人来报,“四姑娘,门外有个自称是镇衙文书的男子求见。” “他有说姓什么吗?”明珠问道。 下人想了想,“对方姓李,说是有要事与四姑娘说。” 明珠大概知道是谁,“请他进来。” 双胞胎见明珠有事,很有眼色的立场。 “镇衙文书李不为,参见城主!”李文书一上来,便规规矩矩的行礼。 明珠抬手,示意对方起身,“李文书可是有什么要事?” “城主,横水寨一事,卑职已同七刀捕头安排妥当,为防走漏风声,卑职同七刀捕头商议,今夜出兵包围横水寨。”李文书没有啰嗦,直接道明来意。 明珠问,“点了多少人马?” “一百五十人。” “有几成把握?” 李文书从怀中摸出横水寨的舆图,“横水寨一面临江,一面通往平宁镇,只要将水路和平宁方向堵住,便能将他们困住。” 地理位置的缘故,横水寨只有两条出路。 要么走水路,要么走平宁方向,若是往山里跑,没出路不说,还随时面临迷路,吸入瘴气身亡的可能。 “擒贼先擒王,先把村长和村里的刺头抓了,若是他们配合,便从轻处理,如果不配合,便按城主所说,全部发配去苦役。”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李文书同七刀捕头大胆去做便好。” 李文书面色一肃,“多谢城主信任,卑职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城主所托。” “那本城主便在此静候你们的佳音。” 夜,渐渐深邃。 李文书离开沈家之后,立即同前来的七刀捕头说,“城主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此次我们要是干的好,定能入城主的青眼。” 毕竟,现在是用人之际,只有先让城主看到你的能力,才会有后续。 “那还等什么,抄家伙,只要解决了横水寨那帮杂碎,咱们就立了大功!”七刀捕头说干就干,直接操家伙上马。 “之前吃的亏,这一次,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你说的对!” 李文书也想立功,连忙翻身上马,“咱们这一次,定要那帮杂碎知道厉害。” 暗夜中,两匹骏马在弯曲的乡村小道上飞驰。 三里湾的一处浅滩中,一百五十号人马准备就绪,却迟迟等不到李文书和七刀捕头,不禁有些着急。 毕竟,有任务才有机会立功。 “不会计划有变吧?”有人忍不住,嘀咕一声。 结果,话一出,一百多双眼睛纷纷朝他看去。 意识到说错话,那人连忙捂住嘴巴,“我就是随口说说,你们别当真,我还要立功挣赏银娶媳妇呢!” 第436章 横水寨刺头,双方混战 “乌鸦嘴!”有人不满的瞪眼。 那人怕被群殴,便打了自己两巴掌。 “出任务最忌讳的便是这种,下次管好自己的嘴巴。”又有人警告道。 那人连连点头称是。 这时,暗夜中传来哒哒的马蹄声,那声音由远而近,没一会儿大家便看到一道黑影极速的朝浅滩奔来。 “是李文和七刀捕头,他们来了。”有人激动的开口。 大家也跟着激动起来。 因为,有任务才能拿到赏银。 勒住马绳的七刀捕头,见大家十分期待的模样,直接高举手中的大刀,“城主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大家好好干,成了,咱们喝酒吃肉!” 大家一片欢腾。 “横水寨与匪寨无异,等会大家别手软。” 接着,李文书做了安排。 被点到的队长,立即带着人手行动。 一百五十号人,兵分三路,一路往晋兰江方向,一路往平宁方向,一路直接杀进村寨中。 寨主被抓的时候,全身上下只有一条亵裤。 其他的女眷,衣衫凌乱的缩在角落里,花容失色。 “你们凭什么抓人?”寨主被抓,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一脸愠怒的质问,“我一没杀人放火,二没犯王法,你们凭什么抓人?” 李文书被气笑了,“你自己做过什么,你心里没点数?” “我做了什么?”寨主语气激动,“今天你不把话说明白,便是到了衙门,我也是不会屈服的。” 李文书听言,也不生气了,目光扫向其他人,“你们呢?也跟他一样,觉得自己无罪么?” “我们就一普通老百姓,能有什么罪?”那人还翻了一个白眼,“你们这些当官的,整天净整些有的没的,有本事带我们发财啊,三更半夜的抓我们,算什么本事?” “就是。”有人附和,“你们这些当官的,就知道跟我们老百姓要这要那的,也没见你们做出什么成就来啊。” “那些狗官,哪里会管我们死活?” “那我们也太冤了吧,啥也没做,就被抓起来。” “有什么办法?” “谁叫我们无权无势,就是个平民百姓呢?官府抓我们,啥也没说,就说我们心里有数,便认定我们有罪,也不知道等会老天会不会下雨。” 那些刺头,你一句我一句,视李文书和七刀捕头如空气。 “所以,你们拦截官服开通商道,也是身为平民百姓的职责所在咯?”李文书开口问道。 有个刺头开口,“通商路需要大两人力物力,这不是劳民伤财么?” “如此说来,你们拦截官府公干,是不争的事实。”李文书眸光一历,“妨碍公干,情节严重者,按律当斩。” 有人不以为意,还笑了起来,“你吓唬谁呢?” 李文书冷哼一声,“来人,将此人拖出去,杖责五十!” 那人立即被拖下去。 寨主见对方来真的,脸色一变,“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七刀捕头抽出大刀,架在寨主的脖子上,“开通商路,是城主之意,意在带动青瓶和宜林两地的买卖,让农户养的鸡鸭猪有个去处。 你们倒好,一而再再而三的搞破坏,致使众多的猪和鸡都没能出栏。 你说你没犯法,这不是吗? 断人财路,与杀人父母有何分别?” “你们卖不出东西,那是你们没本事,关我们屁事啊?”有人大吼道。 七刀捕头怒笑道,“好,卖不出东西是我们没本事,那你们阻拦官员修路,还抢劫过路商人的货物,这总干我们官府的事情了吧?” 见那刺头还要开口,七刀捕头却不给他机会,“抢劫,阻拦官府公差,单凭这两天,就够株连你们全家。” “那你们株啊!”寨主挑衅道,“有本事,你们把横水寨连根拔起啊!” 反正此事,寨子里的人都有参与。 他就不信,衙门能把全寨都抓了。 “对,有本事你们把我们全抓起来。” 后面的刺头嚣张的附和,其他百姓见了,也跟着叫嚣。 现场瞬间一片喧嚣。 对岸的三里湾,有人半夜起来看猪崽,准备回屋睡觉的时候,突然听到对面传来闹哄哄的声音,而且全寨还火光通明。 “那帮杂碎又在搞什么?” “还是出了什么事?” 尽管好奇,但三更半夜的,男子还是选择了回屋睡觉。 寨主见大家不怂,一如既往的站在自己这边,便得意的看着七刀捕头和李文书,这举动,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七刀捕头暴脾气的斥道,“来人,把这几个给本捕头绑起来!” “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七刀捕头见寨主到了这个时候还横,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嘭”的一声,寨主被踹翻在底,捂着肚子痛苦的卷缩着。 刺头们见状,直接暴起,“兄弟们,上!” 混战一触即发。 场面瞬间混乱。 七刀捕头见刺头们不要命的打法,直接高声道,“大家千万别手软,死了算殉职,本捕头和李文书替你们申请抚恤金。” 李文书连忙附和,“对,死了算殉职,城主不会吝啬你们那点抚恤金的。” 寨主和刺头们听了这话,便知道踢到铁板了。 “兄弟们,今日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拼了。”寨主捂着肚子,红着眼大喊,“横竖都跑不了,那就拉几个垫背。” 战况愈演愈烈。 镇衙这边,有抚恤金做胆,下手丝毫不手软;横水寨这边,是为了杀出一条血路,所以拼劲全力。 双方杀红了眼。 最终,是镇衙人多势众取胜。 寨主重伤,刺头被制服,群龙无首的横水寨百姓,终于停了下来。 七刀捕头一脸凶煞,“统统给本捕头绑起来,不老实的,就地格杀。” 就地格杀四字,威力巨大,原本还要反抗的人,瞬间安分了起来。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李文书双手撑着长刀,面无表情的扫着众人,“你们本不该走到这个地步的,是你们太听他们几个的话了,怨不得我们。” 第437章 看热闹 黎明破晓时分,一匹快马奔向锦绣村。 沈家的房门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开门时,恰好看到一名衙差策马而来。 “在下奉七刀捕头之命,前来寻城主汇报横水之事,兹事体大,还请小哥帮忙通报一声。” 事关镇衙,房门的瞌睡虫瞬间清醒,“你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房门拔腿就往明珠的房间而去。 “城主,有衙差奉命前来汇报横水寨之事,您要见吗?” 房间里,明珠正在打坐。 听到声音,她丝毫不受影响,“请他进来。” 不多时,衙差来了。 “小的叩见城主。”衙差朝紧闭的房门叩拜。 明珠一边打坐一边问,“事情如何了?” “回城主,横水寨老少皆被控制,其中寨主负伤,几个刺头均被控制,其他寨民暂时没有别的动作。” “他们反抗了?” “是,寨主带头闹事,说自己无罪,还埋怨官府征税不干人事……他们还承认了阻拦官府开路,打劫商货之事,但是他们不承认自己有错。 昨夜包围横水寨之时,寨主和那几个刺头十分嚣张,压根不把镇衙放在眼里,还跟我等叫板,说我们有本事就把全寨办了。 现在,全寨已被控住,如何处置那些人,还请城主示下。” “寨民被煽动了?” “不仅被煽动,还群攻我等,他们都觉得,咱们津西的鸡和猪卖不出去,是我们津西没本事,抢到东西是他们凭本事。” 明珠差点被气笑了,“这么嚣张?” “城主去看看便知!” “那本城主便同你去瞧一瞧,他们嚣张到何地步。” 明珠收势后起身来到门口,吩咐道,“来人,喊二哥三哥起床,一刻钟后出发横水寨。” 一刻钟后,沈长佑和沈长岳一身劲装出来,“明珠,去横水寨作甚?” 沈长佑见明珠束发金冠,一身贵公子打扮,十分好奇。 “自然是去看热闹。” 明珠动作利落的翻身上了紫薇神鹿,出锦绣村的那一刻,天空传来嘹亮的鹰啸。 疾风和疾雪从天际俯冲而来。 沈长佑和沈长岳连忙策马跟上。 抵达横水寨的时候,气氛一片压抑,被五花大绑的寨主、刺头还有寨民们,一个个目光敌视的看着明珠等人。 “参见城主!” 李文书和七刀捕头见明珠来了,连忙迎了上来。 “如何?”明珠直接问道。 李文书斟酌道,“寨主几人,一直不认错,其他寨民相对好些。” “是吗?”明珠坐在紫薇神鹿上,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寨主身上,“官府收税,于你而言如暴政无异?” 寨主想说是,奈何嘴巴被堵住,只能瞪着牛眼呜呜的叫着。 李文书和七刀捕头却紧张极了,生怕寨主点头撑死。 “让他说话!” 很快有人将寨主嘴上的破布拿出,嘴巴能动,寨主就火大的破口大骂,“你他娘……” 的字还没来得及脱口,就吃了衙差一个拳头,“你他娘的好好说话,若不想好好说话那就永远别说话了。” 城主面前,还敢嚣张,当真他们是死的么? 第438章 请城主主持公道 衙差用了巧劲,一拳打落了寨主的两颗门牙,疼的寨主直咧嘴。 为防寨主再次口出狂言,衙差厉声道,“睁大你的狗眼,骑在白鹿上的可是城主,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开口。” 寨主依旧不服,但却不敢在骂人,“你以为老子怕吗?要杀就干脆点,别动不动就放狠话,老子不吃这套。 今天落在你们手里,是我们技不如人,想让我们认错,没门。” “那你就等死吧!” 衙差冷笑一声,起身朝明珠抱拳,“城主,此人死活不肯配合。” “既然讲道理讲不通,那便不讲了吧。”明珠目光没有任何温度的从寨主扫向人群,“阻挠官府公务,全寨轮流抢劫路过货物,你们都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问题吗?” 刺头们被封了嘴巴,无法出声。 寨民们则是不敢,因为他们害怕。 “能有什么问题?”寨主再次出声,“我们凭本事抢来的东西,能有什么问题?” 明珠面色不变,再次问众人,“你们也是这么认为吗?” 刺头们‘唔唔’的表示赞同寨主的话,寨民们则是沉默以对。 “觉得有问题的,点个头。” 寨民们依旧没动静,一个个忐忑的看着明珠。 “阻挠官府推行公务,是什么罪,不用本城主说你们都清楚,至于抢劫,你们寨主可是承认了的,你们都不吭声,那就别怪本城主按律办事。” 明珠看向李不为,“李文书,妨碍公务,按大庆律怎么判?” 李文书站了出来,“回城主,妨碍推行公务者,按情况轻重分为三个等级,一级鞭笞五十,苦役三年;二级鞭笞一百,流放千里;三级最为严重,可株连全家,其父族三代流放三千里,子孙辈无批文,不得回祖籍,不得读书科举。” “抢劫呢,怎么判?” “回城主,横水寨之人,不止洗劫过路商队的货物,他们还抢马匹、骡、毛驴还有牛,据统计,红枣马十三匹,骡七头,毛驴五头,牛二十三头,加上货物的损失,起码有两千两白银。 这还不包括商队人员被打伤的损失。 据商队反馈,有几个人被打瘸了,家属过来讨说法,家属也被他们打个半死,其中一位六十多岁的老族长,就被是他们推搡,回去不到两日,便去世了。 城主,横水寨的所作所为,已经不止是妨碍官府公务,抢劫那么简单了,而是谋财害命啊,还请城主严惩他们,给商队、给受害的无辜之人一个公道。” 李文书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的时候,直接跪了下来。 “横水寨罪行累累,还请城主替那些无辜受害主持公道。。”七刀捕头跟着跪了下来。 后面的衙差见状,纷纷跪下,“请城主主持公道,请城主主持公道……” 请求之声,一浪高过一浪。 寨民们见衙差们义愤填膺的模样,开始慌了。 胆子稍微小的,虚汗不断。 那些欺软怕硬的,想的更多,生怕被流放被苦役。 因为,李文书说的那些,都是事实。 第439章 抄家、处置 明珠看着跪了一片的衙差,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安静。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我沈明珠作为一城之主,不会偏帮谁,也不会包庇谁。”明珠的声音一厉,“来人,把横水寨寨主和几位‘长老’押进大牢,三日后公布罪行,该砍头的砍头,该流放的流放。” “是!” 寨主和几个刺头被衙差们粗鲁的拖了下去,连挣扎叫嚣的机会都没有。 寨民们见明珠来真的,心慌不已。 “该你们了。”明珠目光没有温度的看着他们,“在我沈明珠这里,没有法不责众一说,无论是小孩还是老人,做错了事情就该承担后果。 七刀捕头,带人下去抄家,李文书负责登记造册。” 话音刚落,立即有人叫了起来,“不行,不能抄家,你们凭什么抄家。” 人群中,立即骚乱起来。 明珠见状,立即召出桃花木剑,飞上高空,朝寨民的位置划了一个圈,形成的透明屏障,成功的将激动地寨民拦在里面。 沈长佑面露崇拜之色,“这一招好威风,事后我也要学上一学,谁敢惹事,小爷便将他困在里面,让他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抄家是力气活,我们也去帮忙吧。”沈长岳翻身下马。 “横水寨洗劫了那么多商队,家里肯定有好东西。”沈长佑跟着下马,大步的跟了上去,“二位,等等我呀!” 明珠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看着在圈里挣扎的寨民,有愤怒、有激动、有恨意,有绝望,可她却没有心软。 因为,那些人并不无辜。 如果她不强势,那么这些人就不会畏惧,他们还会坚持自己的想法,故态萌发,官府便管制不了他们。 连官府都管不了的寨,造成的后果是不可估量的。 如此次的商路开通,横水寨百般捣乱,不就是钻了律法‘法不责众’的漏洞么? 宁镇长拿他们没办法,不外呼是衡水寨人数众多,如若定罪,全寨没有一个是无辜的,所以才拖至今天。 可她沈明珠却没有这个顾虑,因为,她是城主。 如若她连一个小小的横水寨都管不了,还管什么羲和城? “不是抄家么,你们怎么都不动?” 跟上来的沈长佑,见李文书和七刀捕头迟迟未动,还以为他们没经验,好为人师道,“不就是抄家么,看见什么拿什么就成了,有什么可犹豫的?” “二哥,你是不是对抄家有什么误会?”沈长岳开口,“你没听到,城主让李文书跟在后边登记么?” “登记了好充公,这没什么问题啊!” 沈长岳听言,没在说话,而是看向李文书,“城主之意很明显,二位按章行事即可。” “三公子有所不知,按律抄家,是一抄到底,房子贴了封条后,便归官府所有,可这些人,除了那几个刺头,多半是发配去做苦役的,少则一年,多则三年便可释放。” 李文书愁道,“真要抄家,他们回来之后,住哪?” 这是个问题。 沈长岳陷入沉思。 沈长佑却不这么想,“不清楚,方才为何不问?” 李文书:“……” “羲和城是羲和乡君的封地,自然是城主说什么便是什么,什么按律不按律的,在羲和城,城主说的便是铁律。” “二公子所言极是,是在下迷障了。” 李文书双手一拱后,便同七刀捕头一起抄家。 他们只动了粮食和银两,其余的一律不碰。 中午时分,李文书登记完最后一家,立即向明珠汇报,“城主,一切按照您的吩咐,横水寨三十七户全部登记完毕。” 明珠接过登记簿,随意看了两眼,“可有发现异常?” “有。” 明珠等待下文。 “寨主是一寨之主,又抢了那么多商队,照理说,他家的银子应该是全寨最多的才是,哪想才搜出几两碎银子,比那些刺头还要少。” 那些刺头家,还能搜出上百两呢。 “都仔细搜了?”明珠问。 “七刀捕头正在带人搜,二公子和三公子也在里面。” 话音刚落,沈长佑的激动地声音便传了过来,“明珠,那个混球寨主的银子给我们找着了,你猜他藏哪里去了吗?” 明珠很配合,“藏哪里了?” “那王八羔子把银子藏在灶台里边,害的我们找了半天。”沈长佑把碎银子拿出来,“你摸摸,银子还是热的呢?” 明珠一模,果然是热的,“灶台还烧着火?” “那可不?”沈长佑眉飞色舞,“我们以为,他会把银子藏井口或者床底,谁知道他竟然藏在灶台里边,也不怕银子给化了。” “那你们是如何发现银子藏在灶台里的?” 有个衙差红着脸道,“小的肚子饿了,便想摸去灶房找点吃的,不想刚进门就看到老鼠打翻了油罐子,油罐子摔进灶里,发出‘哐’的响声,小的觉得不对劲,便拿柴火去戳灶子,发现下面是空的。 恰好二公子经过,小的便将事情说与二公子,然后便在灶里挖出了这些银两。” “不多不少,刚好二百两银子。”沈长佑掂了掂钱袋,“以咱们羲和城的条件,二百两什么概念?” “巨款!”旁边的衙差开口,“小的份例有三百文,加上一家老小做农活,打零工,卖鸡蛋,一年下来,勉强能攒二两,这还是无人生病的情况下。” 衙差是外地人,万牲草没有惠及到他家。 “二百两,小的家人不吃不喝一百年才能够赚到。” “抢劫与偷盗同罪,超过二十两的,砍其手,流放三千里,亲族三代以内不得科举。”沈长岳看向明珠,“寨主等人,罪大恶极。” “法不容情,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明珠面无波澜,“明日天黑前,把寨主等人的罪行罗列出来,至于……” 目光扫向寨民,“老孕病残幼就近安排,其余的,分散到各处,劳役年满方可释放,谁不服从管理的,押进暗牢改教,什么时候学会服从便什么时候出来。” 李文书和七刀捕头郑重道,“是!” 第440章 村民们看热闹 明珠长剑一挥,困住寨民的屏障消失,喧嚣声溢出来的那一瞬,她早已骑着紫薇神鹿朝明玥山庄而去。 闹成一团的寨民,很快被镇压。 当他们成群结队过江的时候,立即引起三里湾村民的注意。 “天啦,这么多官兵,横水寨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 “那么多人,莫非全寨都被抓了?” “你们快看,那个是不是寨主?” “咦,还真是,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 “祸害遗千年,哪能那么容易死?”有人愤愤道,“横水寨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早就该治他们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看啊,横水寨这次死定了。” “横水寨那么多恶人,官府敢把他们都办了不成?”有人明显不信,“要是官府有那个魄力,我们哪里要受这么久的苦? 说来说去,还不是官府无能,不敢把他们全端了。” “你也说了是之前,能一样吗?”一位老妇开口,“以前横水寨隶属平宁那边,跟咱们不是一个县的,宁镇长想办了他们也是不容易。 可如今,横水寨隶属羲和城,只要上头想办,平宁镇长哪里管得着?” “我听说,现在平宁的镇长是咱们津西的宁镇长暂代的,原来的平宁镇长,被城主一锅端了,高家三族的血,差点把菜市口给淹了呢!” “这事我也听说了,高镇长一家,还有高家三族,全被款头了,还有那个什么赌坊的老板,火烧镇衙,放毒,被城主通缉了,抓到了估计也活不成了。” “杀人放火,可是重罪,何况是火烧镇衙。” “要我说啊,那个赌坊老板也是个不怕死的。” 三里湾的村民,纷纷集中在村口的大石头上。 这里处于半山腰,能将晋兰江的渡口看的清清楚楚。 有人见横水寨的人已经渡岸,立即道,“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热闹?” “去什么去?”村长突然发话,“事情还未落定,咱们现在下去,只会影响官府办事,说不好还被他们反咬一口。 聪明的,这个时候就不该妄动。” “村长所言极是。”族老也赞同,“咱们三里湾受横水寨所累,这些年名声都不好,这件事,大家私底下议论便好,千万别出去瞎嚷嚷,实在憋不住的晚上抱着媳妇说说可以。” “那什么时候可以说?” 仇人要完蛋了,他们还不能说,那得多憋屈啊。 “等官府放出可靠消息的时候,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但是现在,别给我到处嚷嚷,失了体面。” 三里湾的名声,被横水寨严重祸害。 这些年,村里娶的媳妇,越娶越远,甚至的人有家需要去别处买两三岁的女娃回来做童养媳,要么买穷人家的女儿。 好在,村里的婆母对儿媳还算不错,不会打骂儿媳,男人也勤奋,日子也还算过得去。 看着消失的横水寨众人,三里湾的人也纷纷散去。 可经过锦绣村的时候,又是另一番情况。 “哎哟,这是犯了啥事啊?” 有人大嗓门的嚷着,“长佑公子,这些人惹到你了?” “婶子,你这般说未免太小看我沈长佑了吧?”沈长佑抽出腰间玉善,装逼道,“小爷我可是城主的亲哥哥,怎会同这些破烂玩意儿混在一起呢?” “那他们这是咋啦?”二癞子挤到人前,瞄了一眼乌泱泱人,“哎哟,这么多人,不会是全寨都端了吧?” “不全端了,难道还要留着他们猫冬过大年吗?” 端了全寨? 围观的众人倒吸了一口气。 “长佑公子,他们到底犯了啥事呀?” “犯的事儿可大了。”沈长佑突然变脸,“他们这些人,偷牛盗马不说,还打家劫舍,被抓了还死不认账!” “什么?”有人瞪大眼睛,“偷牛盗马可是重罪,他们怎么敢?” “呵……人家可厉害了,偷了十三匹红枣马,七头骡,五头毛驴,二十三头牛,官府抓他们,他们还喊冤呢,还说是他们凭本事偷来的,官府没资格抓他们。” 沈长佑的话刚落音,便有人狠狠地tui了一声,“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不要脸的。” 更有人一脚踹了过去,“我也是凭本事踹的,你们没资格说我。” 被踹的那人,疼的‘唔唔’叫。 李文书和七刀捕头见状,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沈长岳则是默默的观察着众人的神态,有无地自容,有愤怒,有看热闹,无论是何种,都是真实的。 “真是该死,耕牛那么重要,居然偷那么多头,真是黑心肝。” “端她们全寨,一点都不冤。” “大家可能不知道,他们的罪行可不止这些呢?” 沈长佑摇着扇子,“咱们津西不是养了很多猪和鸡么,城主命宁镇长疏通宜林现到兴州府那边的商路,好把咱们的好东西卖到那边去。 结果倒好,全被横水寨这帮玩意儿给搅黄了。 更气人的是,他们还说,东西销不出去是咱们没本事。” 这话,瞬间引起民愤。 暴脾气的,直接动手和动脚。 不喜欢打人的,吐口水。 场面瞬间‘热闹’起来。 沈长佑见差不多了,装模作样的开口道,“好了好了,官府还要审人呢,打死人了就不好了。” 沈家的威望,在这个时候体现了。 几乎是沈长佑的话一说,便开始有人收手,只有极个别的死命补两脚。 场面很快被控制,李文书和七刀捕头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咳咳……” 沈长佑见李文书‘咳’的满脸通红,便知事情差不多了,扯开嗓子道,“三日后,镇衙会公布这些人的罪行,想看热闹的,到时候自行去镇上瞧。 现在,麻烦大家让一让,别妨碍两位大人办事。” 村民们自动让出一条路。 李文书和七刀捕头连忙赶路,生怕耽搁了进度。 看着走远的一帮人,沈长岳问道,“明珠一个人去了明玥山庄,我们要不要追过去?” “这还用说?” 沈长佑将扇子插进腰间玉带,策马奔腾而去。 第441章 沾乡君的光,激动地往山下冲 官道上,明珠策鹿奔腾。 进入明玥山庄地界之后,紫薇神鹿的动作慢了下来。 看着熟悉的山门,明珠施展烟云步,踏空来到山庄大门。 洒扫的房门,看到明珠突然降临,惊的扫帚掉地,反应过来之时,拔腿就往屋里冲,“管家,大事,天大的事!” “发生了什么事?”夏管家脸色微变的走出来。 房门喘气且激动,“明珠姑娘来了,就在门口。” “什么,明珠姑娘来了?”夏管家脸色又是一变,往前走了两步又折回来,“那你怎么不把人请进来?” 说罢,还踹了房门一脚才大步往门口而去。 “夏管家,好久不见!” 见匆匆而来的夏管家,明珠率先开口了。 “夏某有失远迎,还望小乡君海涵。”夏管家激动又克制的行礼,随后做了个请的动作,“小乡君里边请。” 明玥山庄的风景依旧,只是少了少年的存在。 “夏管家,你知道少主的身份吧?” 夏管家谨慎的点了点头。 “那我便直说了。”明珠看着夏管家,“此次前来,是有件事想请夏管家帮忙的。” “小乡君说的事情,可是寻找小马驹和耕牛之事?” “正是!” “此事少主早有交代,在下已经派人去寻了,只是附近没什么马场,耕牛也少,寻来的数量有些少。” 夏管家交代道,“派去的人来信说,小马驹寻了十二匹,小犊牛六头,小骡子五头,小毛驴三只……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就是这几日了。” “不急!”明珠喝了口茶,又说道,“我归家之时,你家少主托我打理明玥山庄的田地,不知那些田地现在是什么情况?” “在下不知小乡君的打算,是以秋收之后,便没让佃农犁地。” 明珠又问,“除了我之前打理的二百亩,明玥山庄还有多少田产?” “水田七百亩,旱田五十亩,山头……不包括明玥山庄的占地,应该有十三座吧。”夏管家不确定道,“山头是后面买进来的,应该不会少于十三座。” 明珠:“……” “小乡君,少主说,明玥山庄的几百亩田和山头,都由您安排,明玥山庄上下也会全力配合,人手方面,您无需担心。” 明珠想了想,“那便明天开始犁地吧,那旱地,空出十亩,我另有安排。” “是!” 两人闲聊了一会,夏管家便退下了。 这时,沈长佑和沈长岳也到了。 “二哥三哥来了正好,咱们一起吃午饭。” 看着满桌的佳肴,沈长佑不客气的坐下,“明珠,横水寨之事,你就放心交给李文书和七刀捕头处理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而且我也没有完全不管。”明珠接过沈长岳夹过来的菜,“我不是让他们拟一份罪证,明日交于我么,也不算完全不管。 我是一城之主,事事亲力亲为的话,岂不累死?” “可那李文书,有点不靠谱!”沈长佑道,“他不够果决!” “人无完人。” “也是!” 沈长佑点点头,没在说话,而是专心干饭,反倒是沈长岳有问题,“明珠,你打算怎么处置横水寨那几个?” “如若是三哥,三哥打算怎么处置?”明珠问道。 沈长岳略作沉思,“横水寨祸害已久,不处置他们只会祸害更多的人,为了羲和城的安宁,必须肃清横水寨这股歪风。 你新官上任,正好借此立威。” 明珠有些意外,“三哥不怕别人说我手段残忍?” 沈长岳却说,“你又不是银子。” “三哥说的是。”明珠笑了,“只要问心无愧便好!” 午饭过后,兄妹三人在明玥山庄的客房小憩了半个时辰,便动身去了柿子山。 此时的柿子山上,廖娘子和曹管家正带人摘旱莲叶。 入秋了,他们担心莲叶枯黄,便命人采摘制作荷叶丝。 “廖娘子,山庄的两百亩田,犁的差不多了,我打算明日一早便动身回锦绣村。”曹管家也不隐瞒,“乡君回来了,我得回去一趟。” 廖娘子点点头,“说实话,我们都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什么?”曹管家突然笑了,“羡慕我能时常见到乡君?” “那可不?”廖娘子也笑道,“姑娘摇身一变,成了大庆乡君,又有羲和城做封地,出去买东西,镇上的掌柜小二哪个不高看我们一分? 你身为沈家总管,身份自是水涨船高,那些大户见了你,哪一个不是客客气气的?” 曹管家连忙抱拳,“都是沾了乡君的光,不然我贱命一条,哪有今日的风光?” “是啊,我们都是沾了乡君的光。” 不然,哪有今日的光景? 提起这个,廖娘子不免想起以前在青石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如若没有乡君,她只怕是…… 还不及感慨命运无常,她便看到山下骑马而来的三抹身影。 “快看,那是不是姑娘?”廖娘子激动地指着山下,“是姑娘,姑娘真的回来了。” 姑娘来柿子山了? 曹管家往山下一看,见到那头极具代表性的‘白马’,激动不已,“是乡君,乡君回来了,乡君回来了。” 激动地声音,瞬间传遍整个柿子山。 采摘莲叶的人听到声音,连忙停下动作,“曹管家,乡君真的回来了?” “真的,你们快看,那位骑‘白马’的便是乡君。”曹管家指着山下,语气激动,“乡君回来了,而且来了柿子山。” 大家一看,还真是自姑娘。 不止姑娘来了,二公子和三公子也来了。 “快,快下山!” 廖娘子丢下布袋,脚步生风的往山下而去。 曹管家见状,也跟了上去,生怕落后一步。 后边的人纷纷效仿,布袋一扔,拔腿就往山下冲。 这可是姑娘封爵后,第一次来柿子山,她们都想好好表现。 明珠刚勒住缰绳,便听到山上有人‘乡君、姑娘’的喊着,抬眸一看,好家伙,一群人不要命的往山下冲来。 尤其是曹管家,愣是让他走出了微波凌步的感觉来。 第442章 赵掌柜,旱莲长藕 “乡君!” “姑娘!” 下了山的曹管家和廖娘子,激动且克制的给明珠行礼。 后面下来的人也纷纷行礼,然后一个个兴奋又好奇的看着明珠。 两个月余未见,她们发现,小乡君长的更好看了,身上的气势比之以往更甚。 果然,爵位养人。 沈长佑见众人激动的模样,翻身下马,“小爷也经常来柿子山,怎的不见你们这般激动? 瞧瞧你们,两眼冒着绿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饿狼投胎呢?” 脸皮薄的,连忙低下头,复而又悄悄的偷看。 “二公子说笑了,我们许久未见姑娘,激动在所难免。” 廖娘子话是对沈二说的,目光却落在明珠身上,“姑娘清瘦了许多,可是最近太忙了?” “平宁镇和横水寨之事,不算什么难事,不然也没法来双溪山。”明珠看着她们,又看了看旱莲下一筐筐的莲叶,“今天采摘莲叶?” 曹管家适时开口,“回乡君,入了秋荷叶便会开始枯黄,老奴不想浪费,便与廖娘子和杜三娘商量了,趁旱莲叶还未开始枯黄,先采摘一波制作荷叶丝,也好让赵掌柜在年前挣点银两。” “赵掌柜?”明珠语气疑惑。 曹管家带着疤痕的脸笑了一下,“乡君您忘啦,您上京之前,曾交代村中的赵竹林选铺子,卖鲜花饼和卢竹花这些。 赵公子能干,玉晶卷和鲜花饼一上来便大受欢迎,并在望江楼帮助下,全县的人都知晓,这两样是咱们沈家自创的。 老爷见他能干,便让他暂代掌柜之责。” 明珠点点头,问道,“铺子开了几家?都在什么位置?” “一共开了三家,一个在镇上的桥头,铺子不算大,能摆六张桌椅。 县里开两家,沈记美食铺开在县学附近,买客大多是学子和附近的人。 因为价格公道,又是全凌江独一份,生意不错,听赵掌柜说,他打算与学府合作,具体的他还没与小的说。” “另一家呢,也是卖吃食?”明珠问。 “不是。”曹管家摇头,“另一家卖的是茶叶,铺子开在相思湖那边。 原本老太太是不同意的,觉得我们只有两种茶,争不过别人,后来还是长枫公子出码,茶铺子才得以开起来。” “做茶与吃食不同,茶是金贵玩意,普通之人不爱饮茶,也啥不得买。”明珠看着曹管家,“生意如何?” “茶铺装修匆忙,正好赶在拜月前几天开业,除了熟人捧场之外,外来客很少,老爷担心没生意,铺子撑不到乡君回来便关门大吉,便请周七爷出主意。” 曹管家说道,“周七爷说,光靠送节礼来造势,效果不明显,他便做主在拜月节当晚组了个局,据说当晚来了二十来个老板掌柜。 果不其然,第二天有生意上门了,有几个老板愿意试试。 赵掌柜也是能干,在一个客商的推荐下,与隔壁府的两家大户达成合作。 老爷见有效果,但茶叶的名声不响,便在相思湖举办了一场文会。 那些家世好的秀才,得知卢竹花是今年五月的祭天之茶,荷叶丝入了当今的口,都纷纷掏荷包订了一份。” 明珠听言,有些意外。 本以为赵竹林上过战场,只是武功高强,心思缜密,没想到,跑业务也是有一套的。 看来是个复合型人才。 “赵掌柜管三个店,忙的过来吗?” “一开始是有点手忙脚乱的,但有佟掌柜帮忙,赵掌柜又是肯吃苦的,上手也挺快的。” 顿了顿,曹掌柜补充道,“另外,明玥山庄送来了一些人,三个铺子的管事都是夏管家送来的,说是乡君之前吩咐他的。 三个掌柜老爷都看过了,都是能干的,便先让他们管着。 老爷还说,等乡君回来,还规范的还是要规范起来。” “最近事情多,待有空了再去瞧瞧吧。”似乎想起什么,明珠补充道,“我托夏管家寻了一批马驹和牛骡,估摸过几天便到了,到时候你安排一下。 羲和城牛马少,得养上一些,以便各乡镇公务往来。” 曹管家面色一肃,拱手道,“是!” 寒暄了一会,明珠抬眼望向山坡,只见硕大的旱莲叶随风摇曳。 “长势不错!” 廖娘子听言,连忙走了出来,“都是姑娘的法子好用。” “我的法子并不是万能的,后边只能靠你们摸索和总结经验了。” 明珠抬脚上山,一边走一边查看莲叶,发现旱莲的大小并不一样。 山脚的比较肥大,山上的比较瘦,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 “明珠,旱莲会长藕么?”沈长岳问道。 “长不长,拔一株不就知道咯?”沈长佑说着,伸手拔了一株旱莲。 旱莲扎根比较深,沈长佑费了些力气才连根拔起。 根须包裹着一大坨土壤,根本看不到藕的迹象。 “难道只能种在池塘里不成?”沈长佑不信邪,“种在旱地都能开花,小爷不信了。” 打掉根须缠绕的土块,果然有了发现。 “明珠,快看!”沈长佑语气激动,“是藕,肯定是藕。” 连接根茎的地方,长了一个大概三寸的椭圆形的‘藕’。 它表面看起来像藕,但形状却不太一样。 “乡君,这是藕吗?”廖娘子好奇的问道。 明珠没有回答,说了一句,“曹管家。” 曹管家会意,立即掰开‘藕’,拿起腰间的匕首把‘藕’切开,里面有很多孔。 “这……” 大家顿时蒙了,然后惊奇道,“乡君,这算不算藕啊?” “应该算吧。”明珠拿着切开的藕,“它们只是形状不一样,里面的孔眼,味道,跟藕没什么分别,就是不知,它们会不会长大,亦或者只长这么大。” “应该还会再长的吧?”廖娘子用力的拔了一株旱莲,得到的藕比方才的大一些。 明珠见状,说道,“藕的大小,跟植株和土壤有关,你们试一下其他的看看。” 第443章 计划,藕断丝连 为了查看情况,他们分别采植株、土壤、种植时间不一样。 结果证明,土壤肥沃的、水到位的、种植时间长的,直接影响藕的大小。 “深秋之后,旱莲会逐渐枯黄,直到春天才会开始长叶,而挖藕的最佳时间,也是它叶子枯黄的时候。” 明珠说道,“此次采收之后,应该还能采收一次,待叶子黄了,再采莲蓬。” 经过灵泉浸泡的莲种,开花绿叶的时间比常见的莲花要长。 莲蓬成熟的时间也会更晚。 廖娘子认真道,“姑娘放心,奴家会安排好的。” 明珠点点头。 “乡君,入冬前,可要挖藕?”曹管家道,“咱们这边不兴种藕,若是拿出来卖,定能大赚一笔。” 明珠想了想,“挖一半留一半吧,双溪山的也是如此。” 她想看看,藕会不会再长一些。 逛了一圈,明珠大概知道了旱莲的情况,便转移到旁边的山头。 卢竹花开的正好,大朵的黄色花蕊,铺满山头,视觉效果不错。 “卢竹花采摘过了么?”明珠问道。 “还没有。”廖娘子摇头,“奴家记得姑娘说过,这卢竹花种一次,只能采摘三次,耗时三个月左右,而一年,把握的好的话,可种四次。 此次移苗匆忙,施肥跟不上,耽搁了点进度。” 按照卢竹花的周期,应该可以采摘一次了的,可肥力不够,卢竹花生长周期慢了些。 “尽快安排人手,过些日子我要往京城送礼。” 什么礼,不言而喻。 廖娘子面色一肃,“是。” 走了一圈,明珠又去了山脚,见猪圈里的大肥猪嗷嗷叫的抢食,便过去看了。 正在喂猪的夫妇见到明珠,连忙过来行礼,“小的见过乡君!” “免礼!”明珠看着猪圈的肥猪,又看了年前的夫妇,“两个人养这么多,可忙的过来?” 男人惶恐道,“回乡君,忙的过来!” “忙不过来便跟廖娘子或者曹管家提,万不可逞强。”明珠语气严肃。 “谢乡君体恤。”夫妻两人磕头。 明珠知道,两人不会说实话,直接对廖娘子说,“肥力不够的话,可拿菜叶子,废弃的旱莲根茎,万牲草沤进肥堆里,不然光靠这些肥,怕是不够用。 如若肥力不够,不仅影响生长,还影响到品质。” 明珠走到木屋檐下,“重阳之后,官府将会全面开放菘菜种子,不知你们可有准备好?” 沈长佑和沈长岳分别坐在明珠的两侧,一个摇着扇子,漫不经心,一个则是认真的看着听着。 廖娘子和曹管家对视了一眼,曹管家开口道,“不瞒乡君,山庄的两百亩田,肥力还差很多,老奴已经让人去深山收集肥土了,加上原来的稻草,勉勉强强够初期的种植。” 菘菜金贵,需要的肥力和人力是卷蓝菜的几倍,而且也不易打理。 但价格却分外美丽。 廖娘子接着道,“上次旱莲加肥,已经嚯光猪圈的肥,怕是要尝试一下姑娘的法子,就是不知需要多久时间,现在行动,是否能赶上移苗种栽。” “晚一些也没事。”明珠转头看向沈长岳,“麻烦三哥抄两份。” 沈长岳接过配方,立即执笔抄了两份,分别递给廖娘子和曹管家。 廖娘子很激动,“姑娘,按照此法的思路,是不是杂草也可以?” 明珠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你若是有想法,不妨试一试,只是现在时间紧迫,恐怕得等上一等了。” 那方子,是她以前刷小视频看到的,也曾亲眼看到人操作,所以才会拿出来。 “那奴家明天马上安排。”廖娘子跃跃欲试。 明珠看向曹管家,“明玥山庄还有六百亩水田,还未犁地,你明天走一趟,需要怎么做,跟夏管家讲便好,他会安排人配合你的。” 曹管家很好奇,却没多问,“是。” 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了,明珠便赶往双溪山,例行询问了杜三娘情况。 了解之后,明珠夸了杜三娘,“此事你是如何想到的?” 虽然她沤肥的方式,效果不明显,总归是动了脑子想尽一切办法了的。 “奴家未曾出阁时,见过家里用过这个法子,亦或是去深山挑肥土回来。 本来奴家也想进山的,只是进山太过费劲,便用了这个法子。”杜三娘语气有些忐忑。 “巧了,我刚从柿子山那边回来,它们正愁肥粪之事,我便给他们整了个方子。”明珠拿出方子。 看着递过来的方子,杜三娘犹豫了一会才接过。 里面的思路,跟她所知道的是相同的,只是用料不一样,操作也有区别。 杜三娘的思路一下被打开,“姑娘,水稻,菜,果树这些都需要肥力,可又有些区别,那奴家是不是可以按照此思路,尝试其他的东西?” “当然可以。”明珠鼓励道,“花有花肥,菜有菜所需的肥,水稻亦是有自己的所需的,不用用料效果自然不一样。 但菜、水稻,果树所需的都差不多,你有兴趣的话,可先尝试花木的,正好我从京城拿回了不少花种,你可以试试看。” 杜三娘一脸兴奋,“多谢姑娘。” “廖娘子也有些想法,你们二人有空可交流交流!” 接着,几人转战荷塘。 刚靠近荷塘,便惊起一滩白鸟,留下满塘摇曳的莲叶。 “柿子山的旱莲藕,个头很小,不知双溪山的莲藕大不大个。”沈长佑好奇的看看,“明珠,这水挺深的,你能不能表演一个隔空取物?” 隔空取物? 杜三娘愣怔的看着明珠,沈长岳也看着明珠,一脸‘想看’的表情。 明珠挑了下眉,五指朝前一抓,只听见‘噗’的一声,连藕带茎的水莲便出现在几人面前。 三节拳头大小的莲藕,惹得沈长佑惊叫,“哎哟,这才像个藕样嘛,柿子山那个,差别也太大了吧。” 都是藕,为什么区别这么大? “不然它怎么叫旱莲呢?”明珠折断一节藕,用桃花木剑削皮。 张口一咬,很脆很甜,也带出很多藕丝。 “原来藕断丝连说的便是这个呀。”沈长佑也来了一节,学着明珠的样子,削了皮就咬,“小爷我也藕断丝连了。” 第444章 碰碰运气,酒肆八卦 莲藕一共三节,沈长岳拿了最后一节便没了。 明珠见状,削了一节给杜三娘,“味道不错,你也尝尝!” “谢姑娘!” 杜三娘高兴的接过,品尝之后整个人激动不已,“真好吃,感觉吃了就能长生一样!” 这话,惹得沈长佑哈哈大笑。 “二哥笑这么大声作甚,莲藕本就有滋补的功效,等挖了藕,与猪骨炖在一起,那滋味才叫绝呢。”明珠说。 沈长佑顿觉得饿了,“那……我们今晚喝藕汤?” 明珠看向沈长岳,“三哥想喝藕汤么?” “可以!”沈长岳点点头,目光望向荷塘,“瞧水莲这长势,应该不会枯黄那么快,重阳将近,在这里品茶会友倒是不错。” “重阳那天,三哥可以邀请同窗来这里玩,到时候我让镇衙的匠人给你们做两个竹排,你们可以一边赏荷一边划竹排。”明珠道。 沈长岳笑道,“回去之后得同父亲和爷爷说说,看看重阳那天能不能不出来玩。 若是能,便来此处玩耍,顺道吃菊花糕。” 重阳登高,喝菊花酒,但凌江这边文风不盛,三五个知己好友聚在一起,算是过了。 “不喝菊花酒么?”明珠问道。 沈长佑‘唰’的打开扇子,“那也得有卖才行啊,菊花酒这玩意,咱们津西可没有卖。” 因为没几个人喝。 那些比较讲究的秀才,会摘野菊让酒肆帮忙酿两坛,埋在自家的院子子,等待来年。 所以,菊花酒一般是往年备下的。 “津西没有,县里应该有吧?”明珠看着沈二,“如果县里没有,那便派人去凌江府买,时间完全来得及。” 沈长佑却说,“我们这边不兴这个,也就几个文人自己热闹热闹,平头老百姓可不知道这个节日。” “想过便过,不想过也不影响吃菊花糕,喝菊花酒。”明珠道。 “明珠这话在理。”沈长岳摘了一朵荷叶盖在头上,“每个地方习俗不同,就如我们的三月三,也就我们这边过,其他地方也之人也不知这个节日。” “想过就过。”沈长佑把扇子摇到起飞,“反正咱们家现在不差钱,想过了便叫下边的人提前准备。” “二哥三哥看着办吧,我明天便要上衙了,恐怕没时间过了。” 明珠说着,吩咐后边的杜三娘道,“荷叶还未枯黄,先采摘荷叶制做荷叶丝,后边再挖藕。” 顿了顿,又补充道,“摘莲蓬的时候,留些莲子做种。” 杜三娘问道,“姑娘,全部挖吗?” “挖一半留一半,准备挖旱莲的时候,提前告知曹管家一声即可。” 杜三娘点点头。 接着,明珠又与杜三娘聊了一会菘菜的事情,一刻钟才动身离开双溪山。 “明珠,你才回来两天,怎么就急着上衙?”回去的路上,沈长佑忍不住道。 “一堆事情等着我处理呢,不上衙还能怎么办?”明珠骑着策鹿奔腾,“还有,其他乡镇什么情况,我还不了解呢?” “找个镇长,这样你就能轻松一点。”沈长佑见明珠的鹿跑的快,连忙追上去,却被越甩越远。 “哎,别那么快啊,等等你二哥呀!” 可惜,紫薇神鹿一个拐弯,便将他们远远的甩在身后。 抵达津西镇的时候,天色已黑。 “二哥三哥,我今晚不回去了,麻烦你们跟奶奶和娘亲说一声。” “什么?”沈长佑语气激动,“府邸还未建成,你睡哪?难不成睡客栈?” 似乎是怕明珠真的睡客栈,沈长佑接着道,“不行,你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睡客栈不安全。” “我赞同老二的说法。”沈长岳劝道,“明珠,咱们有马,一刻钟便能到,你若是不喜欢骑马,我们还有马车。” “对对对,入秋了天气凉,坐马车冷风吹不到。”沈长佑连忙道,“家里下人多,挑两个给你赶车。” 明珠知道,他们是舍不得自己。 想可想,她重新上鹿,“天色不早了,回家吧。” 兄弟俩见明珠朝锦绣村的方向策鹿,不禁相视一笑。 三人离开之后,对面的酒肆立即传来八卦的喧嚣。 “那位乘白鹿的,可是我们羲和城的小城主?”大胡子壮汉好奇的问对面的酒友。 酒友道,“这都不知道,兄弟外地的吧?” “兄弟好眼光,我是隔壁桥业镇的,来津西是想买点那个什么卷什么蓝的菜种。”胡子壮汉豪爽道。 “那是卷蓝菜,咱们小城主培养的新品种。”那人纠正道,“我可听说了,这种菜的政令,只有津西有,你们桥业想种,得碰碰运气咯。” “那可不?”旁边的人接着说道,“秋收之后,镇长便下到各村宣传了,卷蓝菜和菘菜先在津西试种,待走了成效才轮到旁的县。 你桥业镇想买种子,恐怕是不行的。 我们津西种子,都不够种呢,明儿天一亮你回桥业得了。” “不能吧?”大胡子壮汉睁大双眼,“我就买一点,也不成么?” “别说一点了,一粒都没有多的。”酒友拍了拍他的肩,宽慰道,“你运气不错,一来就碰到了小城主,便是买不到种子,也不枉来津西装了。” “可是……”大胡子一脸纠结。 “别可是了,难得来一趟,玩两天再走,过两天有大热闹。” “重阳?” “离重阳还早着呢,是横水寨那帮。”酒友说着,还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我姑妈的侄子的表弟的堂哥的弟弟,在镇衙做事,说横水寨那帮,过两天就……” 酒友做了个杀头的动作。 大胡子壮汉吞了吞口水,“你还说我运气好,咋一来就有人要被砍头?” 壮汉祖祖辈辈是庄户人家,根本没听说过这么大的阵仗,不禁有些杵。 “种子我不买了,明天天亮我就走。” “别呀,城主那天也在呢,多留两天便能看到,错过了可要等几百年,别走了,看了在走。” “不不不……”壮汉连忙罢手,“我家还有老多活呢。” 活人被砍头,尸首分离…… 一想到那个画面,壮汉酒都喝不下去了,连忙找借口如厕溜了。 第445章 王家的无耻心思 酒友迟迟不见大胡子壮汉回来,便知道他跑了。 “哎!真是没想到啊,那么健壮的一个人,胆子居然这么小!”酒友感叹道,“只是听听而已便这样,若真看到活人掉脑袋,不得尿裤子去?” 瞬间满堂大笑。 “我也没想到桥业镇的人这么胆小,若是让他们知道,平宁镇高家上百号人全被砍头,菜市场血淹了三天三夜,他岂不是夜夜噩梦?” “哈哈,还有青石寨。”立即有人接道,“据说,还是咱们小城主带人深入寨中,把那些恶人给咔嚓了,才把里面受害的女子抢救出来。 我可听说了,那青石寨的后山崖啊,对着几号架白骨呢,崖底都成了阴地了都。” 酒肆里的人,烈酒入肠之后,八卦的程度一点也不比女人差。 他们一边喝酒,一边畅聊‘人生’。 聊着聊着,话题又绕到种菜一事。 “小城主回来了,菜种子应该能正常供应了吧?” 有个老头开口,“我儿媳报名了,一亩的卷篮菜,现在田已经耕好了,肥也准备好了,就差种子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卖种子,再过几天便重阳了,也不知赶不赶得及。” 老头皱着眉头,一脸担心道。 “我家也报了,半亩卷篮菜。” “我家媳妇也报了,不过不是卷篮菜,是菘菜,衙里说了,菘菜价贵,种子也贵,打理起来也费劲,便规定一户人家只得三分地的种子。” 渐渐的,酒肆人越来越多。 大家谈论的,也不止是与自己相关的事情,还有一些道听途说来的艳事。 …… 锦绣村! 明珠乘着紫薇神鹿进入村口的时候,便隐约听到沈家竹楼方向传来行酒令的声音。 远远地,都能听到许秀才念的诗。 “乡君,您可算是回来了。” 明珠刚到门口,红英便迎了上来,“老太太见您迟迟不回,都不知道念叨了多少回了。” “奶奶是怕我一出去,又是两三个月。”明珠把缰绳丢给红英,便去了后院,“奶奶,我回来了。” “怎的这般晚?”杨氏从屋里走出来,“吃晚饭了吗?饿不饿?我让林嫂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还有芦竹肉酿汤,现在还热着呢。“ “奶奶真好!”明珠一把抱住杨氏的手臂,“我跟二哥三哥一路从柿子山骑马回来,现在可饿了。” 杨氏听言,看了看前面,“怎么不见他们?” “在后边呢!”明珠拉着杨氏进屋,“我的白鹿跑得比马快,估摸得等一会。” 看着桌上的红烧肉,明珠随即拿起筷子,“奶奶,娘亲呢?” “你婶子想给长松做件儒衫,便喊了你娘过去,估摸还得好一会才回来。” 杨氏给明珠盛了碗汤,“明年三月,你松堂哥便下考场了,你婶子现在做儒衫,也是在激励你松堂哥。 能不能穿的上,就看他的本事了。” “婶子挺坏的,做好了放在那,馋着松堂哥。”明珠不禁笑了起来,“只要松堂哥一天不是秀才,他便一天穿不出来,那滋味……” “你婶子估摸便是这般想的。”杨氏也跟着笑道。 祖孙俩,一个吃着,一个说着,气氛很是融洽。 “对了奶奶,我明日便要开始上衙了,若是衙里有事情,我便在镇上住,不过您放心,若是不回来,我会派人送口信的。” 明珠想了想,还是跟杨氏说了。 杨氏愣了一会,“镇衙后院住着宁镇长的家眷,没你的地儿,你在镇上住,住的什么地方?驿站,还是望江楼?” “奶奶就放心吧,住的地方,路女官已经安排妥当了。”明珠怕杨氏不信,“不信奶娘问红英。” 杨氏看向红英,“我只想知道,你们住哪,安全不安全?” “老太太放心,乡君住的是以前买的别院,这两日,路女官已经整理好了,而且院外也有护卫看守,十分安全。” 红英道,“老太太若是不放心,明日可与乡君一同去瞧瞧。” 杨氏看着明珠,“何时上衙?” “卯正(早上六点)出发。” “成。” 明珠见哄住了老太太,顺势说道,“奶奶,明日要早起,我们先回去歇息吧,明早我让红英叫你。” 回到房间,明珠立即问道,“东西都整理好了吗?” 毕竟,从京城带回来的东西,可不少。 “路女官都登记造册了。”顿了顿,红英补充道,“少主送的东西,路女官单独登记在一本册子里,说是方便日后往来。” 明珠点点头,“鱼苗呢?可有按照我说的,养在大缸之中?” 京城的青花鱼,味道一绝。 当初为了找鱼苗,费了不小力气。 “咱们从京城带回的鱼苗不多,都放在一个缸子里养着,碧青早晚定时投喂万牲草粉,另外……” 红英忽然严肃,“乡君,王家的人这两日很是活跃,她们虽没有明说什么,但暗地里却偷偷的传,乡君已派人去接王氏和二老爷了。 奴婢气不过,便让护卫去夜探王家,您知道那王母说了什么吗?” 明珠面色不变,“她说了什么?” “王母说,等她女儿回来,亲不亲家的,咱们沈家说了不算。” 红英一边说,一边观察明珠的脸色,见她面色如常才继续道,“王母还说,乡君一个姑娘家,在家里呆不了几年,等您日后嫁了人,乡君府的一切都是沈家的。 她还说,二老爷分家早,亏了,等二老爷回来,无论如何都要他求老太爷同意,到时候一同住进乡君府。 这样一来,日后乡君出嫁了,乡君府的东西也有二老爷一房的一份。” 明珠嘴角勾出一抹冷笑,“王母的心思,应该不止这些吧?” “乡君猜的不错,王母的心思,可不止这些,她还想沾乡君府的光,送她的长孙王立伟进国子监,甚至还想送孙女进沈家,亲上加亲。” 红英越说越气,“乡君,这王家好不要脸,见咱们沈家富贵了,便厚颜无耻的想沾咱们的光,吸咱们的血。 乡君,万不可让她们阴谋得逞。” 第446章 利益足够大,可以不要脸 “想沾沈家的光,可以,那就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明珠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她坐到梳妆台前,一边拆着头发,一边问,“派去石头城的人,有消息传回了吗?” 红英有些忐忑,“还没有消息!” “立刻传信过去,让他们想办法,拖住沈兴之。”顿了顿,明珠补充道,“若是沈兴之依旧维护王氏,那边离间他们,无论如何,王氏不可再进沈家半步。” “是!” 红英得令,立即飞鹰传信! 夜,渐渐深邃。 明珠躺在床上,想着羲和城各乡镇的局势。 凌江一带,群山环绕,交通不便,想要发展,光靠羲和城自身的努力是不行的,还得靠周边各县的支持。 如宜林县,若是县令不支持,商路一事便会受到百般阻挠。 还有,老百姓种出来的农作物,怎样才能卖出去? 青瓶县的鸡和猪,家家户户都在养,供过于求,只能想办法往别的城池卖,蔬菜也一样,若是种了,无人买,百姓便会血本无亏。 宜林县的商路,因为处理了高家和衡水寨,基本没什么问题了,但水路一事,却丝毫没有任何进展。 想到还有许多事情未做,明珠便知道,一城之主并不轻松。 第二天,黎明时分,明珠照旧起来打坐,吸收紫气。 还未收势,便听到外面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 “明珠醒了吗?” 屋外传来杨氏刻意压低的声音。 “这个时辰,乡君应该在练功。”红英压低声音往屋里看,却什么都没看到,“老夫人,乡君的仪仗已在门外候着了,奴婢先陪您去膳厅吃早饭?” 杨氏看了看天色,点头道,“也好!” 脚步声渐渐远去,明珠也将最后一缕紫气吸收完毕。 “乡君,卯时了!” 碧青的声音适合在屋外响起。 “进!” 碧青推门进去,伺候明珠洗漱梳妆。 因为要上衙,明珠的打扮以简洁大方为主,梳的头发不在是花苞头,而是金冠束发,配上天蚕云上锦的外衫,如同画中走出来的女公子,尊贵不凡。 “乡君,路女官已在门口等候。” 明珠点点头,大步朝门口而去,“去叫老夫人,出发。” 车轮轱辘,一路往津西镇而去。 杨氏看着明珠威严的模样,心里稀罕得不行。 “在这里停下。” 马车还未入镇,杨氏便喊停,“明珠,你第一天上衙,我跟着去不太好,让青杏陪我便好。” 也不管明珠同不同意,杨氏动作利落的下车,然后拉着青杏头也不回的走了。 明珠“……” 红英见状,大声喊道,“起驾!” 马车继续往镇衙前行。 此时天光大亮,街上的铺子早已开门迎客,隐约中传来包子铺吆喝的声音。 仪仗讲究排面,一出现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包子铺的老板,见仪仗从面前经过,不禁停下吆喝,一脸好奇,直到看不到了才收回视线。 早起摆摊的人,连忙把摊子往里边挪,生怕冲撞了。 等仪仗走远,大家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也有爱看热闹着,一路尾随。 当他们看到镇衙门口,乌泱泱的站着一帮人时,不自觉的停下脚步。 “卑职镇衙文书李不为,卑职镇衙捕头林七刀,携六房人等恭迎城主。” 在李文书和林七刀的带头下,众人纷纷行大礼,“恭迎城主 “诸位请起!” 明珠站在车辕上,双手微微往上抬,“客套的话,本城主便不多说了,现在的羲和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们去做,待菘菜计划告一段落后,我们在热闹可好?” 所以,没有欢迎宴席? 六房掌事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中有数了。 城主不是善茬! 尤其是孙掌事,他曾于两年前接待过沈镜之,当时他还觉得人家毁容,不能科举,心里惋惜。 如今看来,却是惋惜早了。 不过短短两年,沈家便一飞冲天,一跃成为凌江一带的权贵。 而他,还是小小的掌事。 身份的变化,让孙掌事心情复杂,因为他不清楚,日后见到了沈镜之,该用怎样的姿态去面对。 “一切听从城主安排!” 李文书和林七刀率先拱手表态,六房掌事见状,也跟着附和,“一切听从城主安排。” 后边的衙差也跟着喊,“一切听从城主安排!” 声音瞬间传遍整条街。 “好威风啊。” 不远处围观的吃瓜群众,不禁激动道,“不愧是陛下亲封的乡君,要能耐有能耐,要气势有气势,身为津西人,真他娘的风光啊。” 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无端的生出一股自豪来。 “哈哈,小城主是锦绣村津西镇的,日后咱们去了县里,可以挺直腰杆说咱们是羲和城的,看他们还敢不敢笑话我们是乡下人。” “对,咱们是羲和城之人,可比青瓶强多了,至少咱们离小城主近啊,说不定还能沾沾福气咧。” “要是走了狗屎运,家里说不准也能出个秀才来。” 王家二儿媳一边注意前方的动静,一边竖起耳朵听八卦,见一个个羡慕明珠,心思也活泛起来。 如果王家与沈家…… 想起婆母当初的妄念,王家二儿媳觉得,世事无绝对。 只要小姑子不合理,待沈兴之那傻缺回来,怎么着也能捞到一点好处。 思及此,她连忙跑回家。 “娘,你猜我看到谁了?” 正在喂鸡的王母见她两手空空,语气立即沉了起来,“不是叫你去买盐么,盐呢?” “娘,你先听我说。” “有什么可说的?”王母冷点打断对方的话,“我看你是想昧下铜板补贴娘家吧,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家二儿媳立马急了,“娘,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行不行?什么补贴不补贴娘家的,哪里有沈家明珠掌管镇衙重要啊!” “你竟敢顶嘴,老娘看你是活....”腻歪二字突然卡在喉咙里,王母看了王氏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声音尖锐,“什么,沈家明珠回来了?你确定?” “千真万确。”二媳妇重重的点头,“方才沈家明珠摆着仪仗去镇衙,镇衙门口乌泱泱的站着一帮人,嘴里喊着恭迎城主。 去瞧热闹的那些人,一个个羡慕的不行。” 想到那镇长,二儿媳就激动,“娘,沈家明珠现在可威风了,出门有豪华大马车,还有一帮人围着她转,风光的不行。 要不,重阳的时候,咱们去沈家走走?” 换做以往,王母肯定会tui的吐口水,现在嘛,她想的更多。 人嘛,看到足够的好处时,便会选择不要脸。 王母便是这样的人。 见王母不说话,二媳妇再接再厉,“娘,立伟还要考秀才呢,若是走一趟沈家,能让阿伟进沈家学堂也是值得的呀! 要知道,自从阿伟跟同窗动手,津西便没人敢教他,若是在耽搁下去,你什么时候才能当上诰命哟。” 王立伟是王母的大孙子。 自从王家和沈家闹了一场过后,他在学堂经常受同窗嘲笑。 有一次,他忍不住了,跟同窗动手,加上王家在镇上的名字,很快被学堂强行劝退,或许是卖沈家面子,镇上竟真的没有人收王立伟。 王母还因此骂骂咧咧了很长一段时间。 如今,明珠是当今亲封的乡君,又是羲和城城主,利益足够大,王母便自动屏蔽了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一厢情愿的觉得,只要她女儿还没被休,沈家就不能抛下他们独自富贵。 “那沈家明珠真的回来了?”王母确认道,“她不是进京了吗,回来的这般快?” “哎哟我的亲娘啊,那沈家明珠早前边回来了,只是她先去的宜林,今儿来上衙,估计是为了处理衡水寨那帮。” 提起此事,二儿媳有些顾忌道,“娘,咱们这次得改变改变,不能跟之前那般硬碰硬了,毕竟他们身份不一样了,若是咱们还是以前的态度,沈家会觉得没面子的。 人啊,一没面子便不好说话。 等会大伯他们回来,咱们一家子好好商量一番。 沈家这样好的亲戚,不来往真是太可惜了。” 第447章 了解手下工作情况 镇衙,议事厅 明珠坐在主位,身侧站着路女官,下首两侧坐着李文书,接着是六房掌事。 人员不多,但重要部门负责人都在里面了。 寒暄了两句,明珠便进入正题,“羲和城总共五个乡镇,今天咱们先说说津西,哪位先来?” 六房掌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有些不适应。 新官上任三把火,也没见第一天上衙便这么认真的。 李文书看了林七刀一眼,站了出来,“乡君,按照往年,秋收之后镇衙会安排人员查看路况、河道、沟渠等是否需要修补,如有需要,上报县里,待县里下了批文,便可开始安排修徭役之事。 但今年不同,津西镇和桥业镇归属羲和城,照旧还是另有安排,还请城主示下。” 明珠想了想,“先安排人去查探,看情况再做安排。” 顿了顿,又说,“秋收之后,再到开春,这个空挡,除了去查探河道这些,没别的事情了?” “当然不止这些,秋收之后修路、疏通河道这些,是每年都要做的,入冬之后,镇衙还要关注百姓的安全问题。 因为农闲,很多人无事可做,便喜欢到处溜达,这个时候,最容易发生打架斗殴、偷牛盗马之事。 去年全镇忙着种万牲草,所以没有发生斗殴偷盗之事,往年的话,没有七八起命案也有三四起。 他们都是无聊了,聚在一起喝酒,然后闹事挑衅造成的,要么就是村与村之间,到龄男女相看引起的矛盾。 除了这些,还要清点税银上交县里,准备来年春耕。” 明珠点点头,表示清楚。 “你们呢?”目光扫向六房掌事,“秋冬时段该做什么,李文书大致讲了,那你们呢,对自己的事情,可有安排和计划?” 六房掌事沉默是金,一个个眼神飘飞,不敢正视明珠。 因为,他们不知道要说什么。 平时,有事做事,没事摸鱼,便是有什么计划,也是镇长安排。 现在,他们连个准备都没有,怎么说? 咸鱼了多年的六房掌事,根本没有临场发挥的能力,只好沉默以对。 李文书见他们几人迟迟不说话,特意“咳咳”两声,以示提醒。 结果,没人接他的茬。 “李文书喉咙不舒服么?要不要请回春堂的郎中给你瞧瞧?”明珠冷不丁的开口。 李文书吓了一跳,连忙道,“乡君,卑职只是渴了,喝点水便好!” 似乎是要印证自己渴了,李文书当场喝了两碗凉白开。 “有什么说什么即可,不需要你们咬文嚼字,把事情说清楚便好!”明珠看着他们,“你们谁先来?” 六房掌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孙掌事很想站出来,可他不知道要怎么说,又担心说的不好,留下坏印象。 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保持了沉默。 “你们是不知道怎么说,还是担心说不好,本城主降罪于你们?” 六房掌事再次沉默。 “你们不吭声,本城主便当你们默认了,既然如此,那便由户房先讲一讲吧。” 见孙掌事明显紧张,明珠说道,“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即可,更不要担心说的不好了本城主嫌弃。 如若你们都不说,怎么发现问题,没有问题,如何进步? 你们也不想一辈子都只做个掌事,做个文书吧?” 小城主何意? 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孙掌事,开始吧!”明珠不容他们拒绝,直接点名。 孙掌事急了半天,才开口道,“城主,卑职主要职责是打理账目、田地,征收粮税。” 提起粮税,孙掌事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犹豫了一会才道,“城主,咱们津西还未征收粮税!” “为何拖到此时!” 前两天她刚跟村长说,不收粮税了,可到底没有下达指令。 如今提及,明珠想知道是什么原因? “什么原因呢?” 语气很平稳,看不出是否生气了,可孙掌事却不敢怠慢,“宁镇长还未去平宁之前,说是要询问县令,这秋良是贵归属津西还是平宁。 后来镇长去了平宁,此时便拖到现在了。” “那你可有询问过宁镇长?”明珠问。 孙掌事沉默。 “这么说,你没请示过宁镇长咯。”明珠声音微凉,“户房掌管征粮纳税之事,如此重要之事,为何一定要等镇长安排了才去做呢? 孙掌事,你给本城主一个理由。” 孙掌事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法出口。 “好,此事暂且不提,那镇衙的官田可有派人打理?” 第448章 掌事们的情况 孙掌事似乎知道了什么,“城主说的,可是月前划到镇衙的公廨田?” “正是!”明珠点点头,“本城主上京谢恩之前,曾交代过宁镇长,怎么,镇长没跟你们提及么?” “提是提了,只是……” “只是什么?”明珠盯着孙掌事,语气威压,“别告诉本城主,你们只是听听而已,心里并没有打算和安排!” 孙掌事连忙躬身,“城主恕罪!” “你们也是这般吗?”明珠将视线转到其他房的掌事身上,“礼房呢,入秋种菜一事,可有下到各村告知乡民?” 礼房掌事紧张的站出来,“回城主,秋收之后,已派人下到各村将种菜一事告知村长,由村长通知到各户,报名的册子已经汇总完毕。” “不错。”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礼房掌事没那么轻松了。 接着,他又听到明珠说道,“凌江一带文风不盛,不论是府城,还是青瓶县,学子都比其他府城要少得多。 咱们羲和城,由青瓶的两镇一乡、宜林县的一乡一镇合并而成,这五个乡镇什么情况,想必大家比本城主更清楚。 陛下恩典,封我为乡君,让我掌管羲和城,那么本城主便不能辜负陛下我的信任,所以,羲和城的教化,必须有所改变。” 明珠肃着脸道,“黄掌事,本城主给你七天时间,七天内,统计出津西镇所有大大小小的私塾,包括秀才和童生的人数,能做得到吗?” 黄掌事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提了一个诉求,“城主,礼房总共三个人,能否从旁调两个人协助?” “可以!” 黄掌事一脸激动,“多谢城主,卑职保证完成任务!” 礼房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明珠再次将视线投向户房,“孙掌事,现在有想法了吗?” “有……有了!”孙掌事底气不足道,“下衙之前,卑职一定安排好征粮之事,公廨田则先安排人手犁地。” 这还差不多。 明珠脸色缓和了两份,“人手够吗?” 六房的人员配置一样,每房三人,如若人手不够,从旁调员,而下乡收粮税,是一项大工程,需要很多人共同配合才能完成。 “回城主,往年是将指令下达到各村,由村长负责,我们跟村长接洽,如若数目不对,找村长。” 也就是说,户房直接跟各村长对接, 有问题找村长。 如此一来,省去很多事情。 明珠点点头,“种菜一事,今年先在津西试行,所以公廨田的地,尽快安排人手,此事关系到大家能否过能过上肥年,还请孙掌事多上心。” 公廨田关系到过年? 涉及到自身的利益,大家的心思瞬间活泛起来。 李文书想起宁镇长曾说话的话,一脸笑容的问道,“城主,公廨田也跟着大家一起种菜么?” “没错!”明珠说出自己的想法,“上京谢恩前,本城主曾与宁镇长提过此事,将七树沟那边的七座荒山和一片沙地划入镇衙,充入镇衙公田。 里面的出产,可做年末奖励。” 羲和城由她掌管,自是不能向与往常一样。 “城主高义。” 林捕头见李文书拍马屁,连忙赶上,“城主慷慨!” “城主仁义!”六房掌事也纷纷附和。 明珠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停下,“此事先由户房管,至于种什么,等地犁好了再做安排!” “是!” 孙掌事觉得有压力,又有些兴奋。 因为这是一件肥差。 其他五房,甚至连李文书和林捕头都羡慕嫉妒恨呢! 接着,轮到工房。 “路况、河道、沟渠,什么时候开始查探?” 工房的赵掌事站了出来,“回城主,路况已开始查看,河道、水库还有沟渠,还没有开始。 拜月节前后,降雨颇多,九月之后,降雨量会逐渐减少,十月之后,基本都是不成型的小雨,比较适合清理河道和挖沟渠。 冷天,对百姓的消耗也比较小。” 若是夏日,容易中暑,造成伤亡,冬天便不会担心这个问题。 “既然你心中有数,那你便看着安排。”明珠看着他,“往兴州府的商路已经无碍,本城主打算在三里设一处办事点,过两天你带人下去看看。” 赵掌事问道,“城主,这办事处大概什么规模?” “此处用于两城来往,船运管理,商队货物周转!”似乎想起什么,明珠又道,“以往,渡晋兰江的只有横水寨附近的村落,如今商路已通,那么之前的船便不适用了。 你们工房,可有会造船的匠人?” 赵掌事想了想,“竹排和客船没问题,大船怕是不行。” “那便先安排人做两张竹排和两条小船,竹排最快什么时候能做好,本城主过几日便要用到。” 赵掌事,“竹排最快三日,客船最快一个月。” “好。” 明珠将视线转到吏房掌事身上,“宁镇长暂代平宁事务,津西事务暂由本城主接手,年后本城主要忙其他事情,不知王掌事有什么办法,招募人才。” 王掌事躬身出列,“回城主,卑职有两种办法,一是内部推荐,二是向外招募。” 举亲不避嫌,内部推荐,好处时知根知底,坏处是容易形成广西网,向外招募则需要考察,比较费时。 无论是那种,各有利弊。 “即日起,招募镇长一名,师爷一名,文书两名,打手数名,如果有识文断字的书生前来应征,亦可。” “是!” “应征的要求和流程,稍后本城主会与你细谈。” 接下来是兵房。 “目前能用的人有多少?”明珠问道。 兵房的农掌事朝明珠行了一个军礼,“回城主,没有!” “何意?”明珠不解。 “回城主,青瓶县是下县,不设兵力。” 明珠这才知道,普通之县是不设兵力的,只有府城才有兵马。 如凌江知府,能调动两百兵马,如若需要剿匪或者有较大的政治行动,则需向朝廷申请调令,从附近调集人马协助。 府城下辖的县是没有兵力的,只有衙差和外聘的打手。 津西当初能设立镇衙,是因为人口超过一万关卡。 是以,镇衙虽设立六房,却大多时候是清闲状态,而兵房,是六房之中最清闲的。 “农掌事可知,本城主最大城主能拥有多少兵力?” 农掌事略作沉思,“城主是陛下亲封的一等乡君,又独掌羲和城事务,按律能掌三百兵马!” 普通乡君的护卫队,一般八到十人。 有封号的人会多一些,有封号又有封地,全看皇帝心情。 如明珠的护卫队,便有三十人不止。 “津西作为羲和城的中心,不能没有兵力,明日起,农掌事开始张罗新人吧,有什么不清楚的,找本城主的护卫长或者洪三大人。” 农掌事瞬间血液沸腾,“是!” 明珠将目光转向刑房掌事,“大赦天下之时,关在牢房里的囚犯都能出来吗?” “十恶不赦之人,一般不会放出来。”刑房曾掌事很谨慎的道。 “衡水寨之时,曾掌事觉得该如何处理比较好?” 曾掌事瞬间头大,硬着头皮道,“法不责众,但横水寨行径恶劣,不严惩难以平众怒,卑职以为,像寨主一流,当斩!” 敢这么说,是因为他听李文书说,城主不兴法不责众那一套。 “横水寨一案,由你来定罪,明日下衙前,把名单交上来。”明珠说着,目光落在林七刀身上,“林捕头尽快审理!” 各房掌事,交流了一番后,明珠也大致清楚各掌事是什么样的。 从此次的表现来看,孙掌事差了一点。 其余的,表现的中规中矩,没有特别亮眼的。 放在镇衙里,也是能用的,只是想往上要求,有店难度! 当然,明珠也没想着干掉他们。 天生我才,他们既然能坐上那个位置,多少是有点能力的,具体怎么用人,全看她如何驾驭了。 散场的时候,已是午时。 “乡君,在镇衙用膳还是去望江楼?”路女官适时提醒。 “上衙第一天,去外面吃饭不太好。”明珠想了想,“这样,你派人去望江楼一趟,让他们把饭食送来镇衙,这第一餐,本城主要与几位掌事一起。” 当几位掌事接到消息的时候,反应很大。 “这……这如何是好呀?”孙掌事很不安,“若是城主再问起,我答不出来该如何是好呀?” 曾掌事黝黑的大掌拍在孙掌事斯消瘦肩上,“老孙,你平时不是能说会道的么,怎么关键时刻就靠不住啊?” 大家都很好奇,纷纷可了过来。 “对啊,平日里最沉稳的便是你,怎么今日这般口吃?”赵掌事不禁怀疑,“莫不是,沈家还未发迹之前,你……” 话未说完,意思却很明显了。 “怎么可能。”孙掌事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不了解吗?那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干?” “那你是为何呀?” 孙掌事当然不会说实话,“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今日脑子空空的,又是第一个被点名,难免有些紧张。 小城主那气势,你们又不是没领教过。” 其他掌事不说话了。 城主年岁虽小,可表现却相当的老练,一点也不像个孩子。 散发出来的气场,不容忽视。 羲和城的圣旨降临津西镇的时候,吏部掌事一度怀疑,是不是圣旨写错了,直到平宁高长一家被灭三族,横水寨全寨被抓,他才直到,不是圣旨写错了,是他小看了明珠。 今日的接触,让他清楚,他们的城主,远比他想的要厉害。 若是今日有人搞事,他相信,沈明珠一定让他滚蛋。 “诸位掌事,乡君有情!” 这时,路女官来了,“诸位随我来!” 午膳设在衙内的一个凉亭里,六位掌事来到的时候,明珠已经在了。 “城主!”几人拱手叫人。 “诸位不必多礼。”明珠语气平淡,“菜已上齐,入座吧。” 六房掌事依次入座。 明珠的左手边,坐着李文书,吏房、户房、礼房掌事,右边坐着林捕头,兵房、刑房、工房掌事,尊卑等级无处不在。 吃饭的时候,李文书充当气氛组。 无论是谁说话,他都能打趣两句,是以气氛还算可以。 散场的时候,孙掌事狠狠地舒了一口气。 “老孙,你可真行,吃个饭都提心吊胆的。”刑房曾掌事道。 孙掌事白了他一眼,“老大说老二。” 没错,其他掌事也是不轻松的,只是没孙掌事那么明显。 曾掌事笑笑,然后追上李文书,“老李,你接触城主比我们多,有什么忠告吗?” 李文书回头,语气微凉,“横水寨的罪你都定完了?” 曾掌事:“……” “你还有心思琢磨这个?”李文书不理解,“城主行事如何,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曾掌事:…… “我要是你,就先去忙城主交代的事情。” 看着李文书远去的背影,曾掌事嘴角微抽。 “他说了什么?”上来的孙掌事,好奇的问道。 “别问,问就是认真干活。” 曾掌事丢下话,转身去了刑房。 孙掌事一脸莫名:“……” 后面的王掌事见了,又问,“怎么了?” “别问,问就是认真干活。” 丢下话,孙掌事也回户房思考人生了。 后面的三个掌事见状,面面相觑。 …… 上衙第一天,主要是熟悉镇衙事务。 与几位掌事交流一个上午之后,明珠大致了解了镇衙的基本运作,为了尽快熟悉,她拿着吏房王掌事给的花名册,快速翻阅。 却发现,不够简洁! 内容啰嗦,想找重点还要结合上下文,而且还有错别字。 明珠:“……” 本以为还有些水凭,没想到一个花名册就已经暴露了。 大致看了一遍,明珠继续翻看户房孙掌事送来的账册,同样的,也是账目混乱,不够简洁明了,有的数目还是错的。 “乡君怎么了?” 磨墨的路女官见明珠揉了揉眉心,不禁问道,“可是账目太多了,眼花,要不要奴婢给您按一按?” 第449章 财政问题,二叔之事 “不用。”明珠继续看账册,一边问道,“平宁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一切顺利,赌坊的人也全部抓获。”路女官一边磨墨一边问,“乡君,那个吴四爷怎么判?” 虽说是被逼的,但放火烧镇衙,毒杀镇衙之人,这样的行为与造反无异。 “自然是送他上断头台。” 吴四爷的行为,在明珠眼中,就是恐怖分子。 他今天能火烧镇衙,放毒杀人,明日也能进山当土匪头子,烧杀淫掠,无恶不作。 “怎么,赌坊一案,还没审理清楚么?” “镇衙被烧,衙役伤亡过半,能用之人不多,加之宁镇长刚接手镇衙事务,想来是还没腾出时间。” “洪三大人呢?”明珠又问。 “洪大人这两天应该回来了。”似乎想起什么,路女官说道,“乡君,昨日工部的人来了别院,让奴婢把这个交给您。” 看着递过来的卷轴,明珠没动,“打开。” 卷轴上,画着乡君府邸的绿化情况,上边还做了标注,哪个区域种什么花,标注的清清楚楚。 看着旁边不重样的绿植花卉,明珠问道,“这些你都认识么?” 路女官看着上面的密密麻麻的品名,越看越心惊。 “乡君,都是名贵品种,我们怕是没法自己准备了。”路女官指着卷轴处,“如这白菊和紫菊,品种稀少,只有皇宫和权贵家中种有。 还有这绿梅和牡丹,都是稀罕品种。” 顿了顿,又说道,“奴婢记得,东宫有一片梅林,种的便是绿萼梅,每到冬日,皇后娘娘经常去东宫与少主赏梅。 乡君,这绿梅在京城也没有几家有,我们要种,只能找少主。” “不一定要种绿梅,红梅也可以。”明珠并不是很追求这些,“你把上面的品种重新列一份出来,太过珍贵的品种,用其他替换。 另外,你叫人临摹一份出来,送回沈家。” “是!” “府邸进展到哪一步,你可有问?” “奴婢问了,那人说争取在年前让乡君住进去,而且也加大了人手,日夜赶工,所以才把这卷轴送来,说是怕到时候进去了,府邸光秃秃的连颗树都没有。” “都是名贵品种,只怕是来不及了。”明珠想了想,“明日,你让青杏把老宅的花都挪到后山,能扦插育苗的品种,马上安排人手扦插育苗。 也让碧青走一趟明玥山庄,山庄有的品种,统统让夏管家匀一份,作为答谢,我多酿两坛清露给少主。” “乡君英明。”路女官笑赞道,“乡君,府里也有人会伺弄花草,可要派一人去山庄帮忙?” “此时你安排吧。” “是乡君!” 路女官下去后,明珠换了一本账册继续看。 这一看,她的眉头都拧起来了。 知道津西镇穷,却没想到这么穷。 拥有一万人口的大镇,全年财政收入不到五百两,其中田地税占了赋税比例的九成,其余的一成是商税和杂税。 大庆的赋税不算重,老百姓每年只需交一次粮税、田地税,服一次徭役。 如果家中有钱的,可以缴纳银两免去徭役,没条件的,去服役也不用担心,因为修路或清理河道,每人半个月便能归家。 粮税的征收标准是十取二,比以往的朝代都要轻。 田地税是按亩征收的,如荒山,前面三年免税,三年后不论收成如何,都要按当地县衙的收费标准进行纳税。 山地不论土壤贫瘠,一律按一亩三文征收,田则是三十文一亩,一样不论旱田水田荒田沙田。 另外就是,集日摆摊的摊位费,铺子的商税。 像盐税、矿税、茶税这些是没有的。 所以,穷也是有原因的。 商业不发达,光靠田地的赋税,是无法富裕起来的。 开商路,通水运,势在必行。 …… 傍晚时分,夕阳余晖洒下一片金光。 正要下衙的礼房黄掌事,见明珠还在伏案公干,连忙把迈出的一只脚收回,后面的吏房王掌事见了,说道,“都下衙了,退回来作甚?” “嘘!” 礼房黄掌事连忙‘嘘’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外面,“城主还没走!” “还在?” 吏房王掌事惊疑的探头,见到明珠,立即把头缩了回来,“继续干活吧,看城主的样子,估计还得好一会。” “要是城主一直不走呢?”孙掌事道。 “那我们便睡在衙里。”工房赵掌事道,“正好我有些思路了,在琢磨一晚,明日估计便能交差了。” 孙掌事一惊,“这般快?” “城主都说急用了,不快哪行哪。”赵掌事拿起工具,“你们先忙,我去库房看看有没有材料。” 孙掌事和王掌事还有黄掌事对视了一眼,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 暮色四合的时候,明珠终于把邢房的一些重大案件看完。 见隔壁的六房还亮着灯,立即召来路女官,“你去看看,还有谁在。” 路女官很快回来,“乡君,六房的掌事都在,其他的人也在。” “告诉他们,日后若无通知,忙完事情便能下衙。”明珠突然想起一件事,“衙里提供膳食吗?” “只提供早膳和午膳,如若衙里晚上还有别的事情,厨娘会提前蒸些馒头,方才奴婢去膳房看了,蒸笼里只剩两个馒头,几位掌事应该是吃过了。” 明珠看了旁边的漏更,又看了外面的天色,“让他们下衙吧。” 得到消息的几位掌事,先后下衙。 乘着夜色,孙掌事拖着一身疲累回到家中,他的妻子见了很是担心,“可是乡君为难你了?” “倒也没有。”孙掌事揉揉眉心,靠在躺椅上。 “那是什么,账目捋不清?” “也不是。”孙掌事换了个坐姿,“城主要求较高,为夫恐怕达不到城主的预期,今早议事,其他人表现不错,只有为夫支支吾吾,一问三不知。” 孙家娘子立马慌了,“这……这应该没什么大碍吧?顶多第一印象不好,不至于被干掉吧? 而且,你在镇衙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若是因此把你轰出来,站不住理啊!” “津西是沈家明珠的津西,在津西乃至整个羲和城,她说的话就是王法。”孙掌事声音平静,“娘子,明日你清点一下家中的财产。” 孙家娘子脸色一变,“这么严重?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城主应该没那么小气的吧?怎么说,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孙掌事没说话。 “相公,兴许是你多想了,前面的宁镇长没动你,说明你是可以的,再且,宁镇长是城主举荐的,若是他撸了你的职,宁镇长面上也过不去呀。” 孙掌事觉得有道理,“兴许是我多虑了。” “那这家产还整么?” “你看着办吧。” 孙掌事起身,去了书房。 … 梧桐小筑! 杨氏见天色黑透,明珠却迟迟未回,便吩咐青杏道,“你去镇衙瞧瞧,看明珠何时回来?” 青杏得令,立即赶去镇衙。 “路女官,乡君可还在忙?” 刚到镇衙门口,青杏便看到了路女官,连忙说道,“老夫人见乡君迟迟未归,便差我过来看看。” 路女官看了看天色,“这个时候估摸戌时过半了,在继续下去,乡君的身体恐怕会吃不消……你随我一起进去吧。” 入了衙内,路女官开口道,“乡君,青杏来了。” 青杏恭敬行礼,“乡君,老夫人还在别院等您一起用膳。” “奶奶还未吃晚饭?”明珠这才从案桌上抬头,“现在什么时辰了?” 路女官回答,“准备戌时过半了。” “是该回家了。” 梧桐小筑离镇衙不远,乘坐马车不到一刻钟便可到达。 “奶奶,我回来了。” 一下马车,明珠便朝里面喊,杨氏听到了,连忙吩咐丫鬟上菜,明珠进入主院的时候,饭菜已经摆好了。 “第一天上衙累不累?”杨氏关系道。 明珠坐到杨氏身边,“奶奶,上衙挺好玩的,比上山干活有意思多了,就是比较费脑,考虑的事情也多,眼睛也累。” “衙里事情很多吗?” “不多,但我刚进去,很多事情不熟,只能多看看,所以才晚了些。” 明珠主动给杨氏盛汤,“奶奶,衙里还有许多事情等我安排,如若酉时三刻我还没回来,你便先吃吧,不用特意等我了。” 杨氏也不强求,“衙里管饭吗?” 旁边的路女官笑了,“老夫人,乡君是羲和城主人,饿着别人也不会饿着乡君呀,何况,衙里有专门做饭的厨娘,再不济,旁边还有个望江楼呢!” “我就怕你们忙起来了都忘了吃饭。”杨氏忧心道,“明珠,你还在长身体呢,饿着可不行。” 明珠保证道,“奶奶放心,我会按时吃饭的,保证回家的时候,白白胖胖的。” “路女官督促,若是明珠瘦了,我唯你是问!”杨氏板着脸道。 路女官连忙屈膝,“遵命!” “你们下去吧!” 路女官和青杏对视了一眼,默默退下,并把门带上! “奶奶,是有什么事要说么?”明珠问道。 杨氏脸色不愉的点头,“今日去街上转了一圈,碰到王家人了。” “他们说了什么?” 杨氏哼了一声,“咱们沈家与他们家有瓜葛的,也就王氏一人,如今咱们发达了,他们就想借着这层关系套近乎,哼……就他们那点花肠子,老娘用闭着眼睛都能看出来。” “那奶奶是怎么想的?” 她是想王氏死在石头城的,但生而为人,却不能不顾及家人的感受。 毕竟,沈兴之是爷爷奶奶的亲儿子。 “他们王家想沾我们沈家的光,做梦。” 杨氏当初为了大局,忍痛把沈兴之送去石头城,心里实则恨透了王氏,不然也不会与王家撕破脸。 “奶奶,我的意思是,二叔和王氏的事,你是怎么想的。”明珠小脸严肃,“想摆脱王家,其实很简单,只要二叔休了王氏,王家便是想讹上咱们,也站不住理。 现在,王氏还是我们沈家妇,无论我们两家怎么闹,只要没和离,沈王两家依旧是姻亲关系。 在外人眼中,她依旧是二叔的妻子,沈家的二夫人。 如今我是城主,爷爷是进士,大哥是凌江第一个小三元的秀才,只要王家人豁出去脸面,怎样都能沾我们家的光。 毕竟,彬堂哥是从王氏肚子里出来的,我们可以不理王氏,却不能不顾彬堂哥的脸面。 反过来想想,身为人子,彬堂哥不可能一点都不介怀。” 杨氏瞪眼,“长彬会恨我们?” “恨,不至于,但心里肯定会有疙瘩,不然也不会留信连夜出走,不辞而别。” 明珠一边说一边观察杨氏的脸色,“彬堂哥这一走,好像差不多两年了吧,这两年,他可是一封书信也没寄回。” “他心里肯定怪我们。”杨氏一脸悔恨,“当初我就该让那个女人进门,赔了一个儿子不说,现在连孙子都……” 杨氏突然哽咽,眼圈也红着,“兴许是我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才生了这么个孽子。” “如果时间重来,奶奶还会让王氏进门吗?”明珠问。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啊。”杨氏抹着眼泪,说起正事,“你封爵的消息传到石头城,你二叔知道了,便写信回来,说是要我们接他回来。 当时我跟你爷爷都不同意,一来是你刚得封爵,贸然接你二叔出来,会落人把柄;二是担心他怨怪家里,继续作妖,三是他与王氏之间,是否还如当初那般死去活来。 若他依旧什么都听王氏的,回来只会添乱。 咱们家有今天,来之不易,可不能任由他造作。” 杨氏看着明珠,“当时你应该在京城,我们不想你烦心,便没告诉你。” 明珠“……” 其实,她早就知道了。 还是爹爹和宁镇长说的。 明珠假装不知道,“奶奶顾虑的是,只是二叔在那边受苦,即便不接回来,也该派人去看看,留些药,免得二叔回来的时候,身子都跨了。” “那也是他的命。” 见杨氏还在嘴硬,明珠直接吩咐道,“路女官,让护卫长派两个人去石头城看二叔,顺便带些衣物过去。 第450章 办法残忍,判死刑 路女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奴婢这就去找护卫长。” “等一……” 杨氏起身欲要阻止,最后却狠不下心来,只好作罢。 对于杨氏的反应,明珠便是理解。 虎毒不食子,杨氏为了大局狠心将儿子送去石头城苦役,如今有机会,却是做不到不闻不问了。 “明珠,你可会怨奶奶?”杨氏有些不安的问道。 “如若说一点都不怪二叔,那是不可能的。” 杨氏心里一个咯噔,接着,她又听明珠说,“我们沈家,本就人丁不旺,如若不是奶奶和爷爷深明大义,早早将二叔分出去,恐怕咱们家现在早就一团乌烟瘴气了,哪有今日的灯光? 我怪二叔,是因为他不孝。 如若他没有沉溺于王氏的温柔乡,勤奋上进,取得秀才功名,那么咱们沈家便不会有这等尴尬之事。 二叔美约其名是陪王氏苦役,两人患难与共,实则他是不孝,婆母状告儿媳,无论哪方占理,传出去都不好听。 这件事,会跟随我们沈家几十年,甚至几代之后,还会有人翻出来,当笑话。” 杨氏听言,心情沉重。 “过不了几年,大哥便要进京赶考,若是有朝一日入朝为官,那么此事会成为政敌攻击大哥的机器。” 见杨氏担心,明珠说道,“虽然不会有什么实质影响,总归也是恶心的。 奶奶,我这般说,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杨氏握住明珠的手,“我们沈家有今日不易,可有法子补救?” 明珠顿了顿,“有!” “什么办法?”杨氏语气激动,“王氏就像个毒瘤,如若不解决,我们家迟早被王家所累。” 不止沈家会受累,她儿子也会跟着废掉。 “你二叔那边,也不知道他现在是怎么想的,我宁愿他这次吃了苦头,醒悟了,不然我狠心送他过去的苦心便枉然了。” 杨氏握着明珠的手紧了两分,“明珠,你说的办法是什么办法。” 明珠故作为难的道,“只怕我的办法,奶奶和爹爹无法接受。” “你先说说看!” “奶奶,我要是说出来了,你可能就不疼我了。” “不会不会!”杨氏猛摇头,“忘忧大师说你是有福之人,能惠及家族,你的办法定然不会伤及沈家的。 你说吧,奶奶这么大岁数,什么风浪没见过?” 明珠摇头,“奶奶,我不能说。” “说,你若不说,奶奶今晚便无法睡觉,年纪大了,睡不着身体便吃不消,明珠,你这是不孝啊!” 明珠“……” 得咧,老太太拿孝字压人了! “奶奶,那我说了。”明珠一脸严肃,“我的办法很简单,要么二叔做鳏夫,要么王氏带发修行,一辈子与青灯古佛作伴。” 本来是想说休弃,但考虑到沈长彬,换了一个说法。 带发修行,等于沈兴之停妻另娶,只是名声上好听一些。 “鳏夫?”杨氏被吓到了,瞪大了双眼,“这……这个办法会不会太……” “太残忍了?” 明珠替杨氏把话说出来,“奶奶要是觉得第一个办法残忍,可以考虑第二种,带发修行,无论是对沈家,还是对二叔、彬堂哥,伤害是最小的。 至于王家,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安分守己。” 杨氏沉默了很久,“此事得跟你爷和你爹商量在做决定。” 说罢,心情复杂的离开。 回来的路女官,见杨氏脸色不对,不禁问道,“乡君,老夫人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对。” 明珠没有回答,“叫青杏过来。” “是!” 青杏很快过来,行礼道,“乡君叫奴婢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你们今天碰到王家人了?”明珠开门见山。 青杏立即会意,说道,“是,老夫人在小筑转了一圈后,便想去街上转转,顺道看看铺子的生意,哪想还未走到桥头,就遇到了王家的二媳妇。 那二媳妇舔着笑脸,还说话特别大声,老夫人不想大家看笑话,便与她去角落说了些话。 具体说什么,奴婢听的不是很清楚,只能从王家二媳妇说的话,能判断一二。” 路女官问,“那王家二媳妇说了什么?” “那儿媳妇话里话外都是沈王两家是姻亲来说的,她还说,长彬身上留着王家的血,打断骨头连着筋,一家人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叫我们别计较之前的事情了,省的别人看笑话。”青杏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路女官却被气笑了,“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乡君,这王家为了攀上咱们,连脸皮都不要了。” “脸皮这种东西,他们有吗?”明珠语气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先派人盯着他们,待石头城那边传来准信,再收拾他们。” “可王家最近上蹿下跳的。”路女官道,“乡君,人言可畏,众口铄金,奴婢担心时日久了,大家会相信王家的鬼话。” 毕竟,王家比沈家弱。 到时候,大家只会觉得是沈家瞧不上王氏,是沈家富贵了,抛弃糟糠。 明珠想的更多,“立即飞书给洪一大人,让他走一趟石头城。” “是!” “传红英进来!” 红英很快进来,“乡君!” “有沈长彬的消息了吗?”明珠问道。 红英正色道,“长彬公子去了青州府,然后跟着商队一路往西,派出去的人只追查到望州,便没有了长彬公子的踪迹。 他们怀疑,长彬公子投了霍家军或者玄镇司,不然不可能没了踪迹。” 望州是大庆西边的军事重州,这里驻守三十万霍家军,还有玄镇司分司机构,无论沈长彬投哪个,都是不错的选择。 至于他是怎么去到望州,选择投军还是加入玄镇司,明珠不关心。 她只要确定,人没事就ok。 为了给家里一个交代,明珠召来疾风,让他传信给玄十一。 “时候不早了,都下去休息吧。” 回到房间,明珠没有立即睡觉,而是进入空间。 灵湖里的水莲,朵朵绽放,碧绿圆叶轻轻摇曳,水中的红鲤和青花鱼追逐嬉戏,特别是红鲤,时不时越出水面,溅起朵朵水花。 千金菇也长得时分茂盛,尤其是品级升级后,没有及时采摘的千金菇还会开花结籽,种子落地后又生根发芽。 七色蔷薇,花朵簇蹙,时分养眼。 空间里转了一圈,明珠去了阁楼第二层。 四季银杏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变化。 树下栽培的银杏幼苗还是幼株的状态,但从后山拿进来扦插的银杏,倒是长高了不少,待老宅或乡君府邸基本完工,便可以移植过去。 从九寒山移植进来的药植,长势可观。 尤其是当初移栽的七朵紫灵芝,大了一圈,许是吸收了空间灵气的缘故,隐隐有升级品质的趋势。 送给南荣修那朵,估计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明珠施展烟云步来到江边,看到一片金黄的稻田,这才想起自己当初叫小空种了十亩水稻。 这么久过去,也不知道稻谷是否完好。 靠近一看,稻谷还是好的,甚至还散发出悠悠的谷香。 明珠掐了已决术法,把十亩稻谷全部收割。 之后,她去了第三层。 空旷荒芜的天地间,立着一株珠光宝气的摇钱树。 明珠知道这棵树只能看摸不着,在门口看了两眼便转身去了阁楼第四层。 一望无边的碧波中,飘荡着一座岛屿,明珠踏空飞入岛中,吃了两个灵果,然后随手将果核扔进第二层。 逛了一圈,明珠便出去了。 第二天,明珠照例起来吸收紫气,天光微亮之时,才动身去镇衙。 李文书和林捕头还有六房掌事,早已在衙里候着了。 “参见城主!” 把人见到明珠,齐齐行礼。 “免礼!”明珠走向上方的主座,“从明天开始,你们不用每天都过来参拜,逢七之数统一汇报即可。 如若遇到急事,或者无法自己做主的,要及时告知本城主,以免耽误。” 明珠看着他们,“有事的留下,无事的先去忙。” 大家都是昨天接的任务,确实没有什么可汇报的。 最后只有李文书留下。 “李文书有何事汇报?”明珠问。 李文书抱拳道,“城主,您还未给卑职安排事情。” 他之前是宁镇长的臂膀,每天都有许多事情做,如今城主来了,他却无事可做,那怎么行? 必须忙起来。 “你的职责是什么?”明珠问。 “卑职之前的职责是协助镇长,执行镇长下达的任务。” 相当于镇长的助手。 “津西镇的事务,本城主了解的差不多了,其他四个乡镇的情况本城主是两眼一抹黑,这两天,你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便替本城主下去走一圈吧。” 李文书神色一肃,“卑职明日就动身去桥业镇。” “需要什么,找路女官,她会安排!” 李文书走后,明珠继续投入公务中。 傍晚时分,刑房的曾掌事和林捕头来了。 “城主,横水寨一百五十七号人已经审问完毕。”林七刀声音严肃,态度恭敬。 曾掌事拿着册子,神情亦是严肃,“城主,横水寨一共一百五十七人,其中可判死罪的有七人,获十年牢狱的有十三人,五年牢狱的有十一人,三年牢狱的有三十二,一年牢狱的有九人,参与但未达到牢狱之罪的有九十四人。” “判死罪的是哪几个?”明珠问道。 曾掌事立即把名单交上去。 明珠翻开一看,只见上面罗列的很清楚,某某,几岁,祖上三代做什么,家中几口人,包括妻族母族三代的信息。 本人做了什么事,犯了什么罪,写的十分详细。 “寨主叫什么?”明珠问。 林捕头回到,“寨主叫黄霸天。” 明珠很快从名单中看到此人的信息。 偷牛盗马,洗劫商队,殴打外村人致两死五残,劣迹斑斑,过分的是,他不只一个人做坏事,还拉着全村一起。 “其他六人,可是跟随他的头号狗腿子?” “是,判死罪的其他六人,就是那几个刺头,他们对黄霸天很信服,即便知道自己会死,也不漏却,还说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林捕头道,“城主,除了那六个不怕死,其他人的反应倒是挺正常的。” “他们不是不怕死,而是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反应不明显而已。”明珠抬头,目光落在曾掌事身上,“除了大庆律典,曾掌事还看别的律书吗?” 古代的律典,会随着朝代的更迭、或者皇权更替而改变。 《大庆律典》是开国之君,南荣高祖定制,到了元隆帝时期,《大庆律典》已经修改了两次,内容都是根据高祖定制的增减。 当然,大庆的律法,不止《大庆律典》,还有专门的《刑法》《商法》,只是《大庆律典》内容覆盖最广最全。 适合读书人或者衙门人员。 曾掌事连忙低头,“说来惭愧,卑职做了掌事才翻看律典,除了偷盗抢劫、通奸污蔑、不孝、忤逆谋反等这些常见的罪行有把握外,其余的还需城主做主。” “法不容情,亦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差错。”明珠语气严肃,“刑房掌管刑法,狱讼,责任重大,万不能因为个人学艺不精判错。” 曾掌事立即跪下,“卑职有罪!” “既然知错,那便好好研究律典,本城主的要求不高,背熟律典中的每一条律令,并且能够做到运用自如,零错误,零冤案。” 曾掌事心里苦啊。 大庆律一共三百七十八条,熟悉已是不易,城主要求背熟,还说要求不敢逃。 曾掌事的内心是崩溃的,即便如此,他的态度依旧是向上的,“请城主给卑职一些时间,卑职定会好好背书。” “兹事体大,若是判错造成冤案,不仅是你要担责,本城主亦有责任……这样,你做个学习计划,本城主每个月抽查两次。” 曾掌事呼吸都不顺畅了,却要硬着头皮答应,“是!” 一旁的林捕头:“……” 邢房掌事要背熟律典,那么他缉拿犯人的,是不是要求上天揽月下水捉鳖、飞檐走壁的本事? 第451章 代价惨重,菜市口人山人海 明珠将曾掌事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暴击道,“本城主七岁时,已熟读大庆律典,倒背如流不是问题。 不止律典,本城主亦喜欢看史书,大庆史、轩辕朝通史、汉史、大秦通史,皆能数如家珍。” 曾掌事的头垂得更低了。 “津西已并入羲和城,更是羲和城的中心,要求亦有所不一样,只要你们肯学,本城主给你们时间。” 明珠神色严肃,“曾掌事,熟读律典,你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曾掌事硬着头皮道,“三……三个月。” “可。” 明珠的视线转到林七刀身上,“林捕头,你是衙里功夫最好的,如若镇衙这次无法集结这么多人马,只有十几名捕快,和三十多号的衙差,你能完成任务吗?” 林捕头肌肉紧绷,“不能!” “原因呢?” “人手不够!” 这个回答在明珠的意料之中,“你的职责是什么?” “缉拿犯人!” “如若犯人逃了,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你知晓的吧?” 明明语气没什么起伏,林捕头却感受到了压力,“知道。” “所以,你的职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不让犯人有丝毫漏网的机会。” 林捕头压力倍增,“是!” “你们的战斗力,本城主见过了,英勇有余,计谋不足,队伍战斗能力分散,没有发挥出队伍应有的实力。” 明珠站了起来,“洪三大人是玄衣卫出身,武功和谋略都还行,过几日便回到津西,到时候你跟他学习几天。” 曾掌事“……” 能做玄衣卫的人,仅仅只是还行么? 城主的要求,真不是一般的高! 林捕头瞬间来了精神,“卑职领命!” 玄衣卫啊,那可是大庆的玄衣卫啊,武力值的天花板。 有机会跟玄衣卫学习,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 林捕头跃跃欲试,“城主,洪三大人哪天回来啊?” “洪三大人在宜林县执行任务,任务完成了自然会回来。”明珠神色平静,“这几日你好好琢磨,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洪三大人交流。” “是!” 林捕头的武功路数比较野,能有今天成就,全靠一腔热胆和不怕死。 说白了,也是个狠人,不然也不会一身戾气……那是鲜血造就的。 “回归正题。”明珠指着名册,“曾掌事的预判没有问题,但镇衙的牢房有限,一下子无法装下这么多人。 所以,本城主决定,将那些参与但未达到牢狱之罪的人,分配到各乡镇开荒两年,判一年的,出狱后必须服从衙门安排,开荒一年才能归家,否则没收家产,后代不得入学堂,更不得参与科举。 获判三年和五年的亦是如此。 另外,横水寨一案,必须让周边城池知晓,以示警戒。” “是!” 曾掌事和林捕头下去没多久,路女官从外面走了进来,“乡君,青杏方才来过,说是老夫人午膳过后,便打道回锦绣村了。” “奶奶临走前,可有说什么或者交代什么吗?” 路女官摇摇头,“青杏并未与奴婢说。” “嗯!”明珠应了一声,抬眼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乡君,回梧桐小筑还是回锦绣村?” 明珠想了想,“回梧桐小筑吧!” 刚到别院门口,青杏便迎了上来,“乡君,老夫人用了午膳便回锦绣村了,走的时候,老夫人说来来回回的也折腾,您若是忙,要留在镇上,差人说一声。” 明珠脚步一顿,“知道了!” 饭厅,已经摆好饭菜。 吃到半饱的时候,明珠突然想起,“从京城带回来的合欢树扦插了吗?” 路女官连忙道,“已命人在后花园扦插了,许是时日短,还未发芽。” 合欢树凌江一带没有,园丁照顾的很是精细。 “这个合欢树是要栽在正院的,务必让园丁好好照顾。” “奴婢会盯着他们的。” 明珠点点头,“老宅还未建好,竹楼又四面通风,不甚安全,京城带回的东西,先存放在别院吧。” “库房存的都是贵重之物,奴婢已让护卫长安排人手日夜轮值。” “府中的人手够用吗?”明珠问道,“镇衙缺人,只能先从府中调人。 如若人手不够,让曹管家去府城买几个回来先用着。” 镇衙的人,跟家中买人不同,随意不得。 “目前暂时够用,若是府邸建成,恐怕就不够了。”路女官提议道,“乡君,丫鬟和小厮调教也需要时日,如若现在买人,入府的时候也能用了。” 顿了顿,又道,“老爷、夫人、老太爷、二公子和三公子身边还未有专门的人伺候。” 沈家现在能够使唤的,也就那几个丫鬟小厮。 他们跑腿干点粗活还行,贴身伺候恐怕还有很大的距离。 “你明日去一趟柿子山,务必让曹管家好好挑选,品行不端、心比天高的人便不要考虑了,沈家正是力争上游的时候,可容不得二心之人。” 暮色降临,别院的灯笼依次亮起。 明珠吃饱喝足,随意的在院子里活动,“青花鱼养在哪里?” “这边!”路女官指着另一个方向。 明珠看了过去,透过昏黄的灯光,依稀能看到几棵芭蕉树,树下摆了一个黑色的大水缸。 靠近一看,青花鱼安静的趴在缸底,见有光亮,只是动了一下便没了动静。 “你去柿子山的时候,带两条过去,让廖娘子养在荷塘鸡。” 路女官却有着担心,“乡君,池塘还要挖藕,青花鱼受得住吗?” 毕竟,挖藕可是大动作。 “不是挖一半留一半么?”明珠反问。 路女官讪笑,“是奴婢糊涂了。” … 第二天,明珠刚吸收完紫气便听到外面传来震天的铜锣声响。 隐约中,还伴随着嘈杂的声音。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明珠的话音刚落,路女官便端着水盆进来,“镇衙在宣传横水寨的罪行,被判刑的那些人,全部被拉到街上游行,未获罪但有参与的寨民,也被集中到菜市口。 现在这般热闹,定是已经在镇上走了一圈了。” 获罪之人,按照惯例,在正式坐牢或者砍头的前两天,都要游行示威。 这年头,要钱不要命的人太多。 他们不怕死,却不一定丢得起脸。 一旦获罪,衙门便会发通告,游街示众,将身份信息、罪行公之于众,那么丢人的便不止他一人,还有他的家人和族人。 而这种罪行,是无法洗清的。 他的家人和族人会因此被人嘲笑,戳脊梁骨,在十里八乡抬不起头来,甚至严重影响到后代。 呆不下去的,只能背井离乡。 在古代,犯罪是很严重的一件事情,它影响的不仅是个人,还有背后的亲戚朋友。 横水寨之事,明珠不会轻饶。 因为,他们的行为并不值得宽恕和原谅。 做错事,必须付出代价,不然衙门的存在有何意义? 大街两侧,站满了人。 围观的众人,一个个目光粘在游行的罪犯身上,随着衙差的解说,一个个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快看,那人便是寨主,还有那个……” 有人指了过去,“我们家的牛两年前不见了,我怀疑就是他们偷的,他娘的,老子当时没证据,拿他们没办法,现在老子倒要看看,他能撑到几时。” “都游街示众了,下场肯定不一般,就是不知道要砍头还是吃牢饭。” “要砍头的吧,偷了那么多牛马,不砍头说不过去啊。” “一定砍头……” 吃瓜群众议论的声音,清晰的落入明珠的耳中。 “乡君,前边都是人,需要改道吗?”车夫问。 路女官掀开窗帘一角,看到乌压压的人头,吩咐道,“从后边绕过去,警醒些,别让她们冲撞了。” 马车改道进入巷子。 路女官担心路况拥堵,时不时往窗外看,所幸一路畅通。 明珠刚踏入镇衙大门,刑房的曾掌事便迎了上来,“乡君,横水寨之事,卑职已安排人手到各村宣传,其他的四个乡镇,以文书的形式下达,周边的县城,亦派人去贴通告了,相信不出两日,大家都能知道此事了。” “注意引导,让百姓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有些事情一旦做了,便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明珠做到主位,“在本城主这里,没有轻饶二字,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不然衙门和律法的存在便没了意义。” 曾掌事头皮一紧,“是!” 大家都知道城主不好糊弄,没想到严苛到如此境地。 想到以后的日子,曾掌事不自觉地摸了摸稀疏的头发。 “三日后的问斩,本城主会去观刑,如若没别的事情,便退下吧!” “是!” 曾掌事退下后,连忙找到林捕头,“七刀捕头,城主说三日后的问斩,她会去观刑,你这边安排一下,务必保证城主的安全。” 林捕头愁了,“没那么人啊,老孙那边要调几个人下去帮忙征粮,我现在手里也就三五个人。” “这……”曾掌事也愁了。 能用的几个衙差,已被他派出去,就现在的人手,还真不够用。 问斩当天,也需要人手维护现场秩序。 想了想,曾掌事道,“要不这样,你与路女官说说,看看能否让乡君府出几个人协助一下。” “我们是衙门之人,他们是乡君府的人,不太好吧?” 林捕头担心这么做,越界了,可曾掌事却不这么想,“都是为城主做的,哪来那么多讲究?再说了,我们又不是直接命令。 事不宜迟,我先去路女官那儿问问。” 路女官接到曾掌事的求助后,立即过来问明珠,“乡君,曾掌事说行刑那日,人手不够,想与乡君府借几个人维护刑场秩序。” “让他去找护卫长!” … 问斩这天,菜市口人山人海! 天色刚亮,便有群众往菜市口涌来,见到被押上断头台的几人,下面的人顿时议论纷纷。 “真是造孽啊,抢了那么多东西,偷了那么多牛马,也不知道他们会下几层地狱。” “听说地狱有十八层,他们干了那么多坏事,应该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要不就是进畜生道,来世做牛做马,被人使唤一辈子。” “那也是死后的事情了,我们活人又看不到,要我说啊,像他们这样的恶人,就该千刀万剐,砍头算是便宜他们了。” “要我说,砍头之后,鞭尸喂野狗才能解心头之恨。” 有人一脸愤愤,“一头牛,好十几两银子呢,全家累死累活,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好多年才能攒到,他们把人家的血汗钱给偷没了,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这些人死了也活该。” “咱们辛辛苦苦挣钱,不就是为了攒点家业,让后辈过的好一点么,他们倒好,一眨眼就把别人辛苦了七八年的血汗钱给霍没了,他们不死谁死?” “之前还有人说城主无情来着,我看说这话的人才是狼心狗肺。” “没偷到他家,他肯定无所谓了,要是他家的牛和马被偷,你看他还敢说这种话不?” “城主书香门第出身,什么该死什么不该死,她难道还不清楚吗?用的着那些狼心狗肺之人指手画脚?他们那么能耐,咋不去混个城主当?” “她们要是有那本事,也不会瞎咧咧了。” 明珠耳力极好,还未靠近刑场,便听到众人的各说纷纭。 街上人潮拥挤,八人抬的步撵龟速前行。 “咦,那不是城主么?城主也来了。” 突然间,有人大喊城主来了,吃瓜群众立即东张西望起来,“在哪,城主在哪,我怎么没瞧见?” “这……这儿……” 大家纷纷往菜市入口看去,只见明珠头戴金冠,一席利落的月白长袍,不苟言笑的端坐在八人抬的步撵上。 邢台上的林捕头见明珠来了,连忙吩咐手下,“快去开道,万不能让她们冲撞了城主贵体。” 捕快也想完成任务,可惜,邢台与菜市场入口,隔着人山人海 第452章 明珠观刑,坟墓被刨 “捕头,怎么办,人太多了,挤不开啊!”人潮拥挤,小捕快急的快要哭了。 林捕头一身戾气的看着下方乌泱泱的人群,沉声道,“旁边有条小道,你先过去看看。” “是!” 小捕快得了吩咐,拿起佩剑出发。 邢台这一头,林捕快费尽心思给明珠开路,菜市入口这头,却有大胆的百姓与明珠说话,其中便有张宏和张燕兄妹。 “小乡君,我是张宏啊!” 人群中,张宏仗着身高优势,跟着众人一起瞎喊。 他也不图什么,就是想凑凑热闹,开心一下。 “张小哥也来了。”明珠抬手,步撵停在了张宏兄妹的面前,“等会砍头的时候,血溅三尺,张小哥不怕吗?” “城主都不怕,草民自然也不会怕。”张宏挺直了腰板,“断头的都是恶人,估计阎王早就等不急了呢。” 明珠笑了,“我们替天行道,是正义,邪不胜正,不怕就对了。” “对对对,邪不胜正。”张宏激动的附和。 “邪不胜正!”旁边的张燕附和。 隔壁被父亲抱起的小女孩,也跟着叫起来,“邪不胜正,邪不胜正……” 接着,身后的人纷纷喊了起来,“邪不胜正,邪不胜正!” 响亮的声音,从菜市口传向四周。 那些胆小的,听到菜市口这么热闹,喝了两口浊酒壮胆便跑来了。 还未到午时三刻,菜市口里三层外三层,被围的水泄不通。 明珠高座在主位上,面色平静的看着下方,她的身侧站着路女官和护卫长,下首站着曾掌事和林捕头。 临近午时的时候,气氛无端紧张起来。 随着邢台上的晷针倒影越来越短,现场的气氛越发的沉郁,加上天气阴暗,整个菜市口陷入了低迷又诡异的氛围中。 “时辰到,行刑!” 晷针倒影消失的那一瞬,衙差高亢的声音传遍四方。 明珠适时丢出‘斩’字竹牌,语气坚定有力,“斩!” 刽子手大刀一挥,继二连三的脑袋咕噜的往台下滚落,吓得围观的众人连连后退。 胆子小的,吓得脸色煞白;有点胆色的,也是吓得心脏扑通直跳。 在场的都是普通老百姓,显少有人不害怕的。 那大刀,是有多利,才能一刀下去,尸首分离。 地面上的脑袋,血淋淋的,还瞪着一双眼睛,看的众人头皮发麻。 沈长佑坐在屋顶上,扇子摇得起飞,“老三,你什么感觉?” “你呢?”沈长岳转头,脸色有些白。 “说实话,有点小怕,又有点刺激。” 天知道,刽子手举刀的时候,他连呼吸都忘了,尤其是刀子落下去,人头分离的那一瞬,他浑身紧绷,大气不敢出。 手心也是冷汗不断。 “你呢,有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回答沈长佑的,则是沈长岳的干呕声。 沈长佑连忙拍了拍他的背,“老三,你没事吧,这种场面,放在京城可不算什么,你若是受不了,以后还怎么在京城混?” 沈长岳却没心思听这些,抹了嘴角便施展烟云步下去,“你慢慢看,我先走一步。” 沈长佑不放心,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刑场这边,很快散场了。 那些尸体,被一卷草席胡乱包裹,扔到了乱葬岗。 血淋淋的现场,很快被冲唰干净,菜市口瞬间恢复原样,如果不是空气中弥漫淡淡的血腥味,大家还以为是错觉。 然而,横水寨被判刑的人,却十分痛苦。 他们亲眼目睹自己的寨主,人头落地死不瞑目…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在精神上加了一道催命符。 “你说,我们还能等到出来的那一天吗?” 被判十年的一名男子,神色绝望,“城主见死人眼睛都不眨,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别这样,说不定过两年就遇到大赦了呢?” 另一个男子的话刚落音,就被过来的衙差踹翻在地,“做什么美梦呢,还大赦,我劝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城主发话了,她这里没有法不责众,更没有大赦特赦一说。” “那她就是阳奉阴违。”有人激动了,粗着脖子大吼,“大赦天下是皇帝的旨意,她一个城主有什么资格不赦。” “嘿,你还来劲了?”衙差冷笑一声,抬脚就是一个狠踹,那人摔在地上,瞬间头破血流。 “看清楚了,这里是羲和城,赦不赦城主说了算。”另一个衙差一脚踩在那人的脸上,“你一个犯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嚣?” 接着,是衙差拳打脚踢的声音,以及犯人痛苦的惨叫。 其他人见状,敢怒不敢言。 衙差见收拾的差不多了,拍手呸声道,“十年,已经够便宜你们了,还想大赦,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不弄死你都是上苍垂怜了,还想大赦,做梦去吧。” “起来,都给老子滚进牢里去。” 一帮犯人,如同牛马般被衙差粗暴的赶进牢房里。 “嘭……” 铁门重重关上,也将他们隔绝在阳光之外。 那些并未获罪的,傍晚时分,便被强行带上手链脚链,发配到各乡镇开荒修路。 乱葬岗横七竖八的尸体,天黑之后,被人偷偷埋了。 只可惜,下葬没多久,便被人刨了坟。 曝在荒野的尸体,被野狗和鸟兽分食,画面惨不忍睹。 明珠听到消息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太惨了。”沈长佑一脸唏嘘,“连尸体都没保住 ,可见,这偷牛盗马之罪,与杀人父母无异。” 沈长岳一脸虚弱道,“偷盗耕牛本就是重罪,何况他们偷了那么多,不死如何对得起那些失主?” 要知道,一头耕牛少少也要十两银子。 按照锦绣村的水平,全家七八年不吃不喝才能买到,而耕牛,不止是朝廷明文规定的保护对象,更是承载着农家人全部的希望。 耕牛被盗,无疑掐掉别人的希望。 “他们,死不足惜。” “三哥这般想,我就放心了。”明珠故作害怕的拍拍胸口,“这两天,我还担心你们说我冷血呢。” “谁敢瞎咧咧,我缝了他的嘴。”沈长佑一脸凶相。 沈长岳却很淡定,“公道自在人心,我相信,大部分百姓是有良知的。” 第453章 城主说的,听着就是 “那可未必。”沈长佑开口,“像王家那群白眼狼,你穷时看不起你,你发达了便想贴上来,还一副我跟你好是看得起你的嘴脸,我见了便觉得恶心。” 明珠不动声色,“二哥碰到王家的人了?” “碰到了。”沈长佑脸色不愉,“王立伟那龟孙见到我跟老三,跟恶狗看见了屎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我说让他别跟着我们,否则不客气,他立马就滚在地上,跟个泼妇似的,真是让人瞧不起。” 提起这个,沈长佑就来气,“要不是没见过活人砍头,小爷我弄死他。” 见沈二生气,明珠转头问沈长岳,“三哥,此事你有法子解决吗?” “自然是有的,但爷爷奶奶未必会同意。” 明珠来了兴致,“什么办法?” 沈长岳看了沈长佑一眼,沈长佑立即道,“办法还不简单?直接休了那姓王的,这样一来,咱们两家便没了关系,只要他们闹,咱们就有理由收拾她们。 不像现在,撕破了脸却又没断干净,若王家真的惹了事,咱们家也要受牵连的。” “彬堂哥呢?你们想过了没?”明珠问。 “有什么可想的,他姓沈是板上钉钉的事,除非他割舍了这姓氏。” 明珠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二哥,士别三日,令人刮目啊!” 没想到,两个多月不见,二哥成长了许多。 沈长佑傲娇的扬起下巴,“没人是一成不变的,再且你都当了城主,我若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岂不是给你丢人?” 明珠笑了,“二哥越来越优秀了,将来的羲和城三杰,一定有沈家儿郎的一席之地。” “老大名副其实,我嘛……”沈长佑摸了摸下巴,“比起这些虚名,小爷更想驰骋沙场,名扬九州!” 说罢,拔起长剑,“我心法已突破,待剑法第三式有所小成,我便能跟老大一样,踏空飞行。” 拔了剑,沈长佑便不自觉的挥剑,劈空发出的剑气,说明他的沈家剑法已经小有所成。 “恭喜二哥,突破第三式。”明珠不吝夸赞。 沈长佑有些飘了,“我们切磋切磋?” 明珠召出桃花木剑,“沈家剑法是我创的,二哥与我切磋有些吃亏,不如与三哥试一试,或者与护卫长也行。” “老三的路数,我都熟悉了,跟他打没劲……护卫长是保护你的,碰到了可不好,还是等洪三大人回来了跟他试一试吧。” 说着说着,沈长佑突然定定的看着明珠,“父亲这个岁数,能练吗?还来得及吗?” “只要想练,都可以,就是效果没有打小练的好。” “爷爷也可以练?”沈长岳问。 明珠点点头,“强身健体没问题,想成为武林高手,难。” “那彬堂哥呢?”沈长佑想知道,“他平日里也跟我们学练剑,但没有心法,练个几年能达到什么程度?” “只要肯下功夫,一对三是没问题的,但前提是,他得有实战经验,不然只会招式,不会灵活运用,那也是白搭。” 沈长佑目光转到沈长岳身上,“老三,回去我们找彬堂哥切磋切磋?” “好。”沈长岳点点头。 午饭过后,沈长佑和沈长岳便打道回了锦绣村,明珠顺道去镇衙。 马车经过茶楼酒肆的时候,明珠听到群众在讨论横水寨的事情。 事情过去了两天,热度还在持续,可以说,羲和城的热搜和头条,被横水寨包场了。 到岔路口的时候,两辆马车往两边分开。 “城主!” 明珠刚进镇衙大门,曾掌事便跑了过来,“城主,又有人咬舌自尽了。” “呵……”明珠神色嘲讽,“横水寨的人真是奇怪,死都不怕,却怕坐牢!” 曾掌事一脸无奈,“城主,人刚进去便没了,传出去不好听。”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明珠坐到主坐,“告诉他们,不想活了的要趁早,省得浪费镇衙的粮食。” 这…… 见曾掌事杵着不动,明珠声音冷淡,“人不自渡天也难渡,收起你的同情心。 本城主这里,可没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格局。” “是!” 退下的曾掌事,心里有些难过,有些挣扎,毕竟,犯人的命也是命啊。 工房赵掌事见他神色纠结,不禁问道,“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还不是那几个犯人给闹的。”曾掌事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城主说,她这里没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有道理,好人因为做错一件事,就说露出本性,坏人放下屠刀便能成佛,你不觉得讽刺吗?” 曾掌事“……” 我跟你说,是想让你安慰我,你却在内涵我。 “城主说什么,我们听着便是,纠结他们作甚?天理昭昭,犯了错,就该承担后果。” 曾掌事越听心里越烦,“牢里还有事,我先去忙了。” 看着曾掌事离去的背影,赵掌事摇了摇头。 身为执法人员,对犯人心软,可是大忌。 横水寨一事,过了五六天,热度才慢慢降下来,可别的县城,却传的火热。 对于明珠的杀伐果断,各县令表示忌惮。 羲和城辖下的各乡镇长,对这位新上任的城主,不敢掉以轻心。 是以,李文书出差到各乡镇衙门了解情况的时候,各乡镇负责人丝毫不敢怠慢,十分配合。 直到送走李文书,才松了一口气。 三天不到,李文书便顺利的把其他四个乡镇的重要资料拿回津西。 “辛苦了。”看到堆得高高的资料,明珠开口道。 “托城主的福,卑职才得以这般顺利。” 明珠随手抽出一本账册,“本城主先了解了解,你且下去吧。” 李文书退下不久,路女官来了,“乡君,家里派了小厮过来。” “让他进来!” 小厮不是别人,正是大壮,“小的见过城主,城主金安!” 明珠没有抬头,“可是家里有什么事?” “后天是重阳,老爷派小的来问乡君,后日能否回家一起赏菊。 老爷还说,家里的寒菊开的正好,厨娘今日也做了菊花糕,另外,表小姐也来了,说是要去双溪山那边赏荷呢。” 第454章 京城之物,一剑劈石 明珠问道,“暖表姐一个人来还是大舅一起?” “表小姐同江二爷一起来的,江二爷还说,许久未见乡君,要同乡君好好唠嗑呢。” 顿了顿,大壮又道,“另外,江二舅还带了几盆花,说是送给乡君的。” “二舅有心了。”明珠拿起账册,“路女官,你回别院一趟,让大壮带些东西回去给暖表姐和二舅。” 路女官得令,带上大壮去了别院! 看着大包小包,不停地装上马车,大壮咂舌道,“乡君对表姑娘也太好了吧!” “乡君大气,能抠自己人?”路女官斜了他一眼,“你也是不争气的,若是争气,你现在已经是大公子底下第一人了。” 大壮憨憨一笑,“姐姐就别打趣我了,我脑子不灵活,跟在大公子身边也帮不上什么,不如在家里,还能跑跑腿。”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最后一件物品上齐,路女官拍拍手道,“这些都是京城之物,在凌江是买不到的,你赶车的时候慢一些。” “听姐姐的。” 大壮回去的时候,车速比平时慢了许多,回到沈家时,太阳都偏西了。 “怎么这般久?” 青杏见大壮很久才回来,说道,“你再不回来,江二爷都要自己杀去镇上了。” “姐姐先别说这些了,快叫人过来搬东西,乡君让我带了一车子好东西回来呢。” 青杏连忙叫人把东西搬到大厅,“夫人,二爷,乡君叫大壮带了许多东西回来呢,说是京城那边的物件。” 江二舅来了精神,“京城之物可不多见,这下我可要好好瞧瞧。” “估摸是些小玩意。”江氏拉着江暖的手,“过去瞧瞧,看有没有你能用的。” 大厅里,摆着大包小包,每件都贴了标签。 江氏看了一会,指着其中一件道,“阿暖,上面有你的名字,应该是给你的。” 江暖高兴的要冲过去,却发现前面被挡住了,一旁的江氏见了,吩咐道,“大壮,把那件搬出来。” 东西不大,拆开外层的布料后,露出一个雅致的竹编箱,里面装着很多饰品。 有耳环,发带,簪子,还有胭脂水粉,香膏,林林种种,装了大半个箱子。 “姑姑,京城的东西好漂亮。”江暖爱不释手的看着里面的东西,“你看,这银镯子做的比我们的银楼都要精致。” “要是不好看,明珠也不会千里迢迢的带回来。”江氏也高兴,“你先看看,我去叫你姑丈他们过来。” 江氏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杨氏、沈镜之、双胞胎和沈青山。 “妹夫,你觉得这扇子配我如何?” 这时,江二舅正好翻到一盒扇子,抬头便问了从门口进来的沈镜之。 沈镜之一看,赞道,“二哥好眼光,这可是银丝扇,扇骨用的是百年乌木制作而成,便是扇面,用的也是贡纸,这落款印章更是不得了,乃是翰林院学士的。” “翰林院的落章?”沈青山一个箭步上前,确定是翰林学士的章才激动起来,“江侄子眼光不错,这扇子有了翰林学士章,它便不再是一把普通的扇子。” “名扇适合文人雅士,小侄既不是文人也不是雅士,还是留给长枫吧。” 江二舅欲要把扇子放回去,却被沈青山阻止了,“这里还有好几把呢,你喜欢拿着便是。” 江二舅还要推辞,就被沈镜之说了,“二哥拿着吧,这些都是明珠的心意,你若不拿,反而伤了她的心。” 江二舅迟疑了好一会,“那我便厚脸皮收下了。” 双胞胎对扇子没执念,他们翻找到属于三兄弟的箱子时,动作十分急切。 箱子里,躺着五把寒光闪烁的长剑,两把匕首。 沈长佑兴奋的拿出一把,扬臂一挥,劈出的剑音无不说明剑的质量。 许是动静太大,沈镜之等人齐齐看了过来。 “还有剑?” 老爷子兴致盎然的拿出一把剑,见剑身刻着一个篆体‘佑’字,不禁说道,“二郎,这把剑刻着你的名字,应该是你的剑!” “我看看!” 沈长佑一看,还真见自己的名字刻在上面,其他剑也有,“老三,这是你的,那把是老大的……咦,这是什么?” 后面两把,剑身上刻的不是人,而是镶嵌着一个简易小像。 “爹,这个好像是你的,那个有胡子的,应该是爷爷的。” 沈青山一脸新奇,“明珠这是要我跟着一起练剑呢。” “练剑可以强身健体,爷爷可以试试?” 沈长佑开口,“明珠说了,咱们沈家剑法,练到最后一重,可一剑寒光十九州呢,爷爷现在练,说不定八十了还能骑马涉猎呢!” “咱们沈家剑法总共几重?”沈青山问。 “九重,我跟老三现在都练到第三重了,老大悟性比我们好,估计摸到第四重的门槛了吧。”沈长佑道。 江二舅不禁好奇,“论单打独斗,你能摞到几个壮汉?” “没试过!”沈长佑实话实说,“但我能一剑劈断一棵大树。” “二表弟试试呗,让我们开开眼。”江暖神色兴奋。 “试试就试试!” 沈长佑指着门口的大石头,“你们可要睁大眼睛瞧咯!” 他走出去,酝酿都不用,扬起长剑就往石头劈去。 大家只听‘嗡’的一声剑鸣,石头便被一分为二。 没有四分五裂,而是平平整整的两半。 沈长佑愣住了,显然是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等实力。 “可以啊二郎,这功夫别说摞倒几个壮汉了,一刀一个人头都不是问题。”江二舅兴奋道。 本以为外甥吹牛,不想剑法如神。 “好厉害,我也想学。”江暖激动的跳了起来,“姑丈,这剑法我能学吗?” 话音刚落,便被江二舅扇子敲脑袋,“这剑法是沈家独创,传嫡不传外,你若想学,二叔给你找个武师傅。” 沈长佑挑眉,“表姐吃得这等苦?” “吃不了!” “那你还说要学?” “想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能一样?” 沈长佑“……” 打扰了! 见表兄妹两人斗嘴,江二舅顺势转移了话题,“明珠有心了,去一趟京城,还不忘给我们带东西,许久不见,也不知道她是瘦了还是胖了。” 第455章 管管你闺女,试竹排 重阳这天,江二舅左顾右盼,坐了起,起了又坐,那焦急的模样,竟比沈镜之和江氏这对亲生父母还要迫切。 “老爷,夫人,乡君的车驾到拐弯那边了。” 江二舅听到小厮的汇报,立即拔腿冲了出去,恰好看到明珠下马车。 他高兴且克制的行礼,“见过羲和乡君。” “二舅可别折煞我了。”明珠一脸高兴的搂住江二舅的胳膊,“几个月未见,二舅怎么黑了这么多?” “黑的好,显男子气概。”江二舅唰的撑开扇子,“沾你的光,整日忙得跟个陀螺似的,也就这几日才闲下来。” 明珠微微挑眉,“二舅到处跑,难道不是因为外婆他们催婚么?” 想让她背锅,没门! “咳咳……”江二舅神色有些不自然,生硬的转移话题,“那个……你娘亲让厨房做了菊花糕,不如先进去吧,有什么我们里边说!” 明珠忍不住笑了出来,“二舅,你这样会吃亏的。” “吃什么亏?”出来的江暖恰好听到明珠的话,“二叔的性子,吃什么也不吃亏。” “可是我这次在京城,买了许多二舅娘能用的东西,若是二舅一直不成亲,这些东西给谁?” 明珠一脸无辜,“上次见二舅的时候,陶三爷可是说了,二舅红鸾星动了,我才寻思着买些东西的,不然见着人了,没有拿出手的东西,多失礼啊。” “二叔有看上的姑娘了?”江暖一脸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陶三爷说的。” 江二舅见两个小辈‘操心’自己的私事,有些恼羞成怒,“妹夫,管管你闺女……还有你,回去了再让你爹收拾你。” 江暖却不怕,还做了个鬼脸。 “还不快进来。”沈镜之的声音响起,“给你煮了菊花茶呢。” 明珠这才进去。 见大厅只有沈镜之夫妇,便问道,“爷爷奶奶,还有三哥他们呢?” “你爷奶去老宅挖旱莲藕了。”沈镜之一边给明珠倒茶一边说,“上次青杏回来,说是柿子山那边的旱莲可以挖出藕,你奶奶知道了,便去挖了。 林嫂拿来炖骨头,汤水喝起来不错,甜而不腻。 这次你回来,你奶奶便想亲自挖了给你煲汤,说你最近辛苦,得补补。” 明珠笑意加深,“那二哥三哥呢?” “他们在老赵那定做了一个竹排,这两天试水,也不知如何了,这会儿还没回来,估摸又失败了。” 明珠看着杯中金色的菊花茶,“竹排是用竹子做的,却也是有些讲究的,单纯的拿竹子拼在一起,竹排是飘浮不起来的。” 喝了一口茶,明珠吩咐道,“红英,去把那两张竹排拿进来。” “你让衙里的匠人做的?”江二舅说道。 明珠点点头,“三哥想邀同窗去双溪山赏荷,上衙第一天,我便让工房的人做了两张。” “赏荷,游湖,这个主意不错。”江暖道,“难怪岳表弟叫我去赏荷呢。” “双溪山的水莲长得不错,二舅若是喜欢,可以一同前去,回来的时候,顺道挖些莲藕回来炖汤。”明珠道。 江二舅摇着扇子,“等你奶奶回来,咱们中午便有藕汤喝了。” “吃了午膳再去双溪山?”明珠看向沈镜之,“爹爹要一起吗? 可以叫许夫子和吕秀才,还有陈先生一起去,荷塘十里亩,各在一头,互不影响。” 沈镜之点点头,“先用午饭再说。” 聊天间,杨氏和沈青山回来了。 杨氏拿了两朵荷花,沈青山则是提了半桶藕,还未进入大厅,藕便被林嫂拿走了。 “中午喝藕汤!”老爷子笑容和蔼的朝明珠走来,“最近忙不忙?” 明珠半真半假道,“很忙,许多事情还未了解清楚,又要忙种菜的事,衙里的人用着也不太顺。” “慢慢来,急不得。”老爷子拍了拍明珠的肩,“你是城主,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适当安排他们做一些事情,也能从中看到他们的能力。 至于怎么用,如何发挥他们的作用,就需要你好好琢磨了。 爷爷没做过官,也没什么心得传授于你,这条路你可能会走的比较辛苦。” “只要你们支持我,理解我做的每一个决策,不会因为外人的闲言细语质疑我就行。” 明珠看着沈青山,“爷爷,我的剑法学的不错,但我不喜欢孤军奋战。” “我们又没死,你孤什么军奋什么战?”沈长佑提着鞋,一身湿漉漉的从外面走来。 他身后的沈长岳,亦是浑身湿哒哒的,一看就是刚从河里出来。 “竹排试水得如何了?”沈镜之问道。 提起这个,沈长佑双肩一垮,“别提了,还是老样子,漂浮不起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是竹子用的不对?” 江二舅提出疑点,“彭城那边的竹排,一整天漂在水上都没问题,大一点的竹排,还能装好几桶鱼虾呢,应该是我们这边的竹子不行。” “竹子对不对,对比一下便知。” 几人走出屋外,看了明珠拿来的竹排,又去看赵瘸子做的竹排,很快发现不同。 赵瘸子做的竹排,用的是村里常见的大毛竹,而镇衙用的则是小竹子,竹排两头还是翘的,而且竹子上还刷了一层桐油。 “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啊。”江二舅开口,“这竹排看着差不多,用起来却大有不同,就是排面有点小,也不知道能载几个人。” “五六个应该不是问题。”明珠接话,“趁现在还没吃午饭,我们去河里试试?” “走!”沈长佑直接扛起竹排,“我和老三都跟同窗说好了,若是竹排支棱不起来,我们的脸面可就保不住了。” “二哥放心,这两张竹排肯定不会给你丢人的。”明珠说着,拉起江暖的手,“表姐,我们也一起去试试。” 第456章 去景田镇,吃银纹鱼 沈家一行人去了河边。 刚靠近河水,沈长佑便迫不及待的把竹排丢进水中。 众人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河中央。 没入水中的竹排,因为惯性,沉入水中好一会之后才慢慢浮起来。 “浮起来了!”沈长佑语气激动,“老三,你站上去试试!” 沈长岳一个飞跃,稳稳的站在竹排上,有了重力,竹排也只是下沉了一点点。 沈长佑见状,也跳了过去。 竹排依旧稳稳当当的漂浮在水面上。 “成了!”江暖一脸高兴,“表弟,划到边上来,我和乡君表妹也要上去。” 沈长岳开口,“二舅,递根长杆过来。” 江二舅递去一根细长的竹子,沈长岳长杆撑地,控制竹排往岸上划。 “乡君表妹,我先试试。” 江暖兴奋又小心的上了竹排,发现竹排很稳,鞋底也不沾水。 “表妹,你快上来试试,很稳的。” 明珠上去之后,江二舅也跟了上来,“五个,应该差不多了,三郎,你试一下看看行不行。” 沈长岳把竹排划到水中央,竹排漂浮的好好的,也没有下沉的迹象。 “成了!”杨氏一脸高兴,“你们快划一段试试,稳妥起见,还是多划几下。” 沈长佑看了看,“老三,往下吧,顺流没那么累。” 沈长岳把竹排往下游开,下去的时候,江暖紧张的躲在江二舅身后。 见大家都淡定的模样,她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也跟着站直了身子。 “二舅,等会你要去双溪山赏荷么?”明珠问道。 江二舅一手搭在身后,一手摇扇子,“你二舅我老大粗一个,叫我去喝酒还行,赏花吟诗,那便算了。” “那二舅你就不该做这幅打扮。”沈长佑开口,“长衫,扇子,白脸,这么文人的打扮,别人不误会你误会谁?” “肤浅之人,自然就以为我是文人咯。” 沈长佑直接丢出白眼,“不看外貌,难道还先看你五脏六腑不成?再说了,郎中也只能断出你是否有疾,并看不出内里是否秀败。” “你也是肤浅之人,不像明珠,早就知道我是什么人。” 明珠拆台道,“我不知道。” 然后,沈长佑和江暖不厚道的笑了起来,江暖更是打击道,“二叔,你这么会装,难怪一直没媳妇,准是那些姑娘见你太难琢磨了,才不敢嫁给你。” 明珠附和,“暖表姐说的有道理。” 江二舅“……” 这时,竹排遇上了浅滩,沈长岳把竹竿递给沈长佑,让他往上划。 然而,顺流省力,逆流费劲,需要两人一起撑竹杆才行。 竹排划到原来的位置时,双胞胎累得直喘气。 杨氏见两个小的累,也不让沈镜之把竹排开走,就在原地站了两下便出来了。 沈青山年纪大了,也不爱冒险,体验了一下就躲到树下去了。 回去的时候,明珠说道,“爹爹,我打算去三里湾坐竹排一路往下。” “去景田镇?”沈镜之看了过来。 明珠点点头,“主要是试一下镇衙做的竹排,顺道去景田镇吃银纹鱼。” “来得及么?” “自然是来的及的,怎么,爹爹不相信我能回来?” “不是不相信,而是一来一回太赶了,你又是坐竹排的,只怕一趟来回,骨头都散咯。” “又不是我撑船。”明珠看向前边的沈长佑,“二哥剑法小有所成,由他撑船再好不过,我呢,就在竹排上放张凳子,一路欣赏沿途的风景。 等到了景田镇,在请二哥吃银纹鱼和玉竹酒。” “这算盘打的噼啪响,也不怕你二哥累坏了。”江二舅开口,“怎么,就只想带你二哥去吃鱼,不带我跟你爹?” 明珠偏头,“爹爹约了许秀才和陈夫子他们了吗?” “已经让人去通知了。”沈镜之对江二舅说,“二哥也一起去吧,只她们两个小的去,我也不放心。” 回到竹楼的时候,正好午时。 大厅的餐桌上,摆满了菜肴。 都是家常菜,只有莲藕骨头汤算是精品。 “莲藕汤滋补,来,多喝些。”杨氏盛汤给明珠,“景田镇貌似挺远的,能赶回来吃晚饭么?” 不等明珠回答,沈长佑先开口了,“好几十里的水路呢,赶是赶不回来了,现在又是昼短夜长,估摸到那边鱼还没吃上,天都黑了。” “这摸黑走夜路,还是水路,不安全,明珠,要不改天再去吧?”杨氏道。 “奶奶别听二哥的,晚饭前肯定能赶回来。”明珠语气肯定,“听说田洲的银纹鱼很不错,今晚我们红烧银纹鱼。” 沈长佑扬眉,表示你说了算。 沈青山看了沈镜之一眼,见他点点头,便开口道,“想去便去吧,只有一点,天黑前必须回来。” “谢谢爷爷。”明珠漾起笑容,“今晚我们吃红烧银纹鱼。” 饭后,明珠立即和沈长佑还有江二舅去了三里湾。 竹排下水的时候,路女官开口道,“乡君,酉时过半,奴婢来此处接应。” “好!” 明珠率先上了竹排,接着是江二舅,沈长佑拿了根长杆撑地,待竹排滑入深水区才跳到明珠身侧。 “二舅,我第一次划竹排,你可要站稳了。” 江二舅唰的打开扇子,“你大胆划便是,我水性好,掉了也淹不了人,就是这江水凉,最多会染上风寒。” 说罢,目光落在明珠身上,“横水寨有小船,为何选这竹排。” 当然是竹排比较拉风。 明珠却故作神秘,“二舅等会就知道了。” 晋兰江水深,浮力和冲力都比河水大,竹排漂到下游的时候,明珠召出桃花木剑,在竹排前头刻了一个阵法,然后以灵气催动。 竹排开始加速。 “这是做什么的?” 沈长佑见金色的线条繁杂而规矩的滚动,十分好奇,“竹排无人划杆,也能自发行驶,可是因为这个?” 明珠点点头,“二哥若是心法突破第五重,亦可催动内力驱使竹排向前,现在嘛……” 话没说全,沈长佑却懂了,“难怪你敢打包票!” 见竹排飞一样的在江面飞驰,沈长佑兴奋的叫了起来,就连平时爱装的江二舅都收起了扇子,放飞自我起来。 一时间,两岸回荡着舅甥两畅快的欢声。 第457章 逛景田镇,盛产玉竹 竹排一路往景田镇飞驰,遇到拐弯或者浅滩,明珠也没有减速,继续保持前进的速度。 江二舅和沈长佑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觉得刺激极了。 明珠见两人在前边玩的开心,便拿出笔和纸,画出三里湾下游的水路图。 浅滩,拐弯,两岸地貌,一一做标注。 “咦,明珠怎么写写画画起来了。”沈长佑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明珠低头书写,不禁走了过去。 江二舅也奇怪,跟了上去。 “明珠,你在做什么?”沈长佑问道。 明珠没有抬头,“我在画水路图。” 水路图? 两人凑近了一些,见纸上弯曲的线条上,标注着许多小字。 “你爹说,你要开通三里湾到景田镇的水路,可是真的?”江二舅问道。 “有这个打算,二舅若是有闲钱,可在景田镇买些地。”明珠指着图上的某个村落,“二哥有闲钱,也可以在这个村附近,买些荒地。” “我跟老三的零花银子,全部加起来都没到十两银子,能作甚?” 二舅有些意外,“你们俩有这么多闲钱?” “我们家就我跟老三最穷,老大在城里,可是有一间铺子呢。” 沈长佑的话,成功引起明珠注意。 她抬头问道,“大哥在城里有铺子?” “老大不是案首么,又是凌江府和青州府第一个连中小三元的秀才,知府便以府衙的名义,送了他一间铺子,据说那间铺子是刚抄家得来的,生意如何便不得而知了。”沈长佑道。 明珠又问,“铺子卖的什么?” “卖书的,听说是老板偷卖禁书,被人举报,才被抄家入狱的。” 明珠想了想,“回头我飞书问一问大哥,看他能出多少银子。 二哥,你可要想好了,这些银子买的田地,算是你们个人的私产。” “我就五六两银子,怕是也买不了几亩吧?” “五六两银子,能买十二三亩的荒地了,在津西,像我们这般年纪便拥有私产的,可不多。” 明珠看沈长佑,“这个地方不错,二哥想买的话,回去之后我让红英去办。” “我也买十亩。”江二舅解下荷包递给明珠,“二舅的老婆本都在这儿了,若是亏了,到时候你想办法给我筹聘礼就成。” 明珠挑眉,“二舅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 “反正银子给你了,你看着办,若是亏了,我日后便住你乡君府。”江二舅耍赖道。 明珠“……” 原来你是这样的二舅。 沈长佑见明珠无语的模样,笑了起来,“明珠,二哥相信你,便是亏了,也不会让你筹聘礼的。” 明珠“……” 要我说声谢谢吗? 这时,竹排又开始拐弯,而这一段路,都是弯弯曲曲的,竹排拐了好几次才正常。 当竹排开到景田镇的时候,正好寅时。 “明珠,先去酒楼查探消息,还是随意走走?”上岸的时候,江二舅问道。 “随处转转吧。”明珠看了看周围,“此处偏僻,估摸得走一段才到镇上。” 三人按照地图走,一刻钟后,步入景田镇街道。 恰逢集日,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不断。 “这里比我们津西大、繁华。”沈长佑指着前边的酒楼,“房子也比我们的好看,就是不知物价如何?” 沈长佑朝旁边的摊子走去,“老板,这个怎么卖?” 他手上拿的,是一个大娘自制的头花,大娘见来客人,笑容很是灿烂,“小哥要买两朵给妹妹么,你妹妹这么好看,戴上去肯定更好看。” 沈长佑看了明珠一眼,“这些不适合我妹,还有更好的么?” 大娘这才看到明珠头上的金冠,连忙改口道,“小姐面善,也可以带几朵回去,赏给下人。” “那便买几朵吧。” 明珠看着头花,无论是针脚还是花样,都还算不错,“怎么卖?” “不贵,一朵只要五文,你们要几朵?十朵送一朵,很划算的。” “那便买十朵吧,二哥付钱。” 沈二负责给钱,江二舅负责拿东西,明珠则是走到了斜对面的杂货铺。 这次没买东西,而是过来了解粮油和菜种子的价格,比津西贵一两文。 “这是什么?”明珠见那种子比较特别,好奇问道。 “是北狄那边的物种,具体长什么样小的也没见过,只知道这是一种花,姑娘若感兴趣,可以试试。” 见小二没有说的天花乱坠,明珠问道,“贵不贵?如果不贵,我们考虑考虑。” “不贵不贵,只要六百文就能全部带走。” “六百文,的确不贵。” 明珠的话刚落音,沈长佑立马掏钱,二舅拿货,配合的十分默契。 “小二哥,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明珠开口。 “客官请说,只要在小的能力范围之内,一定帮。”小二没把话说满。 “很简单,帮我收一些特别的花,不用拘于品种,只要不常见的都可以。” 明珠拿出一锭银子,“这是订金,下个月末,我会派人前来取货,如若没有,退回定金即可。” 小二沉思了一会,“好!” 开了凭证,明珠三人去了菜市。 景田镇的菜市比津西的大,也更规范,飞禽走兽分区售卖,几人在菜市逛了一圈后,进了附近一家酒楼。 明珠和沈长佑刚坐下,江二舅就说,“我去趟茅厕。” 这一去,便是两刻钟,茶水都续了两次。 “二舅不会掉坑了吧?” 沈长佑的话刚落音,江二舅就回来了,“明珠,打听到了,这里的地价比我们津西的贵,荒山八百文一亩,良田七八两一亩,旱田三两到四两。 这边的山,你方才也看到了,跟我们那边不太一样,半土半石沙,根本不适合种东西,但这些土壤,却很适合种竹子。 那个玉竹,就是种在这种土壤上的,所以荒山才八百文一亩,这还是比较差的山,如若比较好的,又不止这个价了。” 明珠开口,“田洲盛产玉竹酒和玉泉浆,那么景田镇种玉竹的人家一定很多。” “不是很多,而是家家户户都种。”江二舅指着墙角,“呐,玉竹!” 第458章 盏酒三千,招贤纳才启示 墙角的玉竹,叶子翠绿,精神蓬勃。 竹身修长,给人一种坚毅之感。 “这玉竹长得挺好看的,等会回去,顺便带两棵,让爷爷栽在书房里吧。” 明珠道,“玉竹四季常青,又不占地方,放书房合适。” 沈长佑想了想,“咱家后山不是有块小地都是砂砾么,在那儿栽棵,说不定还能吃上玉竹笋呢。” “吃笋怕是不行了,玉竹酒倒是可以想一想!” 江二舅的话让沈长佑不解,“为什么?竹子不都会长笋么,为什么吃不上笋?” “因为,玉竹不会长笋!”明珠接话,“之所以叫玉竹酒,是因为酒中加了玉竹的滴露,而这滴露,只有秋冬的深夜才有,是玉竹的精华所在。 玉竹酒斗酒三千,二哥和二舅要不要品尝?” 沈长佑听言,笑的很奸诈,“你请?” “你跟二舅请,我也是不介意的。” 江二舅直接耍赖,“我现在两袖清风,你若是不请,我们只能吃霸王餐了。” “吃霸王餐也需要本事,二舅这身板,估摸没我们兄妹跑得的快吧?”明珠开玩笑道,“若是被抓了,二舅留下来抵债便是。” 江二舅收起扇子,“真是小没良心的!” 明珠笑笑,“那二舅要不要品玉竹酒嘛,不品的话,吃完饭就去买鱼回家了。” “来田洲不尝两口玉竹酒,我都不好意思我来过景田镇。”二舅又‘唰’的打开扇子,“小二,来壶玉竹酒,三盏玉泉浆。” “来啦!” 小二很快端酒上来,又当着三人的面,倒了三杯玉泉浆。 酒香瞬间扑面而来。 杯中的酒,微青却显透明,纯净无沉淀,品尝一口,味道醇香。 江二舅迫不及待的品了一口,随后发出‘走向人生巅峰’的陶醉神情。 “不愧是一盏三千的玉泉浆,喝一口晒过活神仙,就是酒盏太小。” 明珠也品了一口,觉得味道还不错,“在景田镇生活也挺不错的,今朝有酒今朝醉。” “待你通了这水路,二舅可要常来这边喝酒。”江二舅夹鱼块给明珠,“回去的时候打包几条银纹烧鱼上船,到家一热便能吃。” “呼……好难受。” 两口酒入腹,沈长佑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便是心口也是慌慌的。 他难受的扯了扯衣服,“二舅,我不会两口倒吧,头晕的厉害。” “玉泉浆是烈酒,你应该先尝玉竹酒,再尝玉泉浆。”二舅说着,倒杯醒酒茶过去,“喝两口缓缓。” 这一缓,沈长佑直接在桌上睡着了。 江二舅摇了摇扇子,“两口便倒,看来得多来几次。” “盏酒三千,多来几次,二哥恐怕要把自己抵给酒楼老板。” 明珠又尝了一口玉竹酒,入口醇绵细腻,没有玉泉浆的烈,而是清甜绵柔。 “这玉竹酒不烈,娘亲和奶奶应该也能喝。” “睡前喝两口,一觉到天亮。” 江二舅摇着扇子,“这是一年的滴露酿造,二年的滴露口感又不一样……其实,玉竹酒和玉泉浆都是用滴露酿造,但玉竹酒是浊酒,而玉泉浆是清酒,酿造方法,玉泉浆的工艺更为复杂。 空杯之后,酒的香味依旧停留在杯子上,久久不散。” 明珠掂了掂酒壶,里面的酒大致半斤左右。 “二舅,这壶一年的玉竹酒多少银子?” “一壶六百文,一斗三两。”江二舅的目光落在沈长佑身上,“玉泉浆之所以贵,除了工序繁杂,酿出的酒要藏于深山老窖中,至少三年才拿出来卖。 可惜了,盏酒三千的玉泉浆,你二哥一口就干光了。” 明珠伸手戳了戳沈长佑的脸,见他没什么反应,“二舅,二哥醉了。” “玉泉浆是烈酒,又是第一次喝,还喝了一整盏,不醉都难……放心吧,明日便能醒来。” “那我怎么没事?”明珠晃了酒盏,“看,我也喝了大半,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而且,她只是觉得口感比较好,并没有感觉到烈。 “莫非,你天生海量?”江二舅看着明珠,“二郎醉了,喝酒这事肯定瞒不住,回去免不了被你娘亲说一顿,你做好心理准备。” 明珠“……” 失策了! 眼见太阳往西边落去,明珠喊来小二,“打包两份红烧银纹鱼,一斗玉竹酒,再装六条活的。” 接到大单,小二笑容灿烂,“客官稍等。” 一盏茶后,小二来了,手里提了一个大号食盒,“客官,东西都在里边了……还有这个是酒楼特别赠送的,白玉糕和紫圆酥,都是景田镇特色。” 糕点是拼装在竹盒里,下面垫着竹叶,造型清新,看起来很有食欲。 明珠尝了一个紫圆酥,“味道不错,各来两份。” 小二很快回来,“客官,您的糕点!” “小二哥,我哥醉了,麻烦帮我们备辆马车。”明珠开口道。 “小的马上去办。” 小二转身之际,又听到明珠说,“对了小二哥,镇上有专门贴寻人启事的地方么?” “有的,去镇衙交银子,如若有空余便可直接贴示。” 明珠听言,看向江二舅,江二舅立即会意,“我去去便回。” 看着二舅离开的背影,明珠摸出一角银子,“镇上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么?” 小二上道,拿了银子便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明珠问的,他也是知无不言。 大概过了一刻钟,明珠便让他下去了。 没多久,二舅回来了。 “二舅,如何了?” 江二舅丢一块牌子给明珠,“二两银子可以使用两个月,告示可以自己写也可以让衙门代写。” “自己写吧。” 借了酒楼的笔墨纸砚,明珠略做思考便开始动笔。 江二舅见“招贤纳才”四个大字,笑道,“这趟来值了。” 不仅尝了盏酒三千的玉泉浆,还干了件大事。 明珠将条件和羲和城未来发展写在启示上,检查无误后盖上大印,“麻烦二舅再走一趟。” 江二舅回来的时候,已是两刻钟后,而且还是从后门匆匆进来的。 “快走,不然今晚就回不去了。” 二舅一把扛住沈长佑便往后门准备好的马车钻,明珠见状,连忙跟上。 马车迅速启动。 “二舅,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二舅没说话,等马车走了好一会才掀开窗帘指着外面,“你看。” 第459章 刷存在感,江氏担心 明珠顺着二舅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招贤纳才公告下,围着一群人。 有白面书生,有学子,有普通老百姓,有老人有小孩……大家均指着墙上的公告议论纷纷。 “羲和城,那是什么地方,我咋没听说过?”有人一脸懵逼,“镇长不是朝廷安排的么,咋到我们这儿招贤了?” “这你都不懂?”旁边的人一脸奇怪,“开春的时候,万牲草闹得沸沸扬扬的,你居然不知道?” 那人抓着头发,“开春的时候,我在边境。” “难怪这么孤陋寡闻。” 旁边的书生见男子尴尬,解围道,“羲和城是今年五月陛下亲封的羲和乡君的封地,在此贴招募启示,是想吸纳人才罢了。” “羲和城没人了么?”有个大汉叉腰道,“千里迢迢来我们镇招募,也不嫌累。” “哎哟,你还瞧不上了?”有人见不得别人耍横,“羲和城是不大,可人家的镇长也是有品级的,就你这样的,怕是去应征打杂都过不了。” 大汉被落了面子,脸色不好,“你这么帮羲和城说话,是不是他们给了你好处?” “呸,心理阴暗的人就以为别人也跟他一样。”男子含沙射影。 大汉气的想动手,却被他的朋友给拉走。 而这插曲,丝毫不影响大家的八卦热情,继续讨论。 “我可听说了,那羲和乡君还是个小姑娘呢,能管住下面的镇长?” “不能管陛下能给她封地?我侄子的姑妈的外甥女的小儿子的朋友的兄弟,是驿站送货的,前两天刚从宜林县回来,听他说,宜林辖下的平宁镇长,不服羲和城主管教,直接被城主端了三族,砍头那天,菜市口全都是血呢。” 众人的议论,一字不落的传进明珠和江二舅耳中。 见江二舅要安慰自己,明珠赶忙道,“二舅,我没那么脆弱。” “二舅只是想说,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不用在意,做好自己就行。” 江二舅扶正沈长佑的脑袋,“你如此年纪便拥有别人一辈子无法企及的身份,自然会有各种酸言酸语。 可如果你站得足够高,别人连酸一下都不敢,如今,他们也就只能拿你的年龄说事。” “他们说什么,我并不在意,今日之举,不过是想借此机会宣扬羲和城罢了,招贤纳士只是顺带。” 江二舅笑了,“你是想为日后通水路做准备吧。” “什么都瞒不过二舅。”明珠弯起眉眼,“我们在此发布招募公告,必定会引起镇衙注意,一旦引起注意,自会有人去打听羲和城,打听我这个城主。 那么必行的目的,也达到了。” 江二舅摇着扇子,半信半疑道,“此行就是为了在景田镇贴个公告,刷一下存在感?” 明珠但笑不语。 江二舅还想说什么时,车夫的声音响起,“客官,到了!” 马车缓缓停下,车夫佝偻着身子放踏板。 江二舅率先扛着沈长佑下车,随后腾出一只手扶明珠。 舅甥三人很快上了江边的竹排。 “明珠,我们说的话,车夫会不会透露出去?”竹排离开景田镇地界时,江二舅才想起此事。 明珠很淡定,“不会,因为车夫是个聋人。” “你怎么知道?” “结账的时候,店小二多收了一百文,一问之下,才知车夫是聋人,说如此能确保客人路上所说的不外传。” “酒楼周全!” 当竹排抵达三里湾的时候,路女官已经在码头边上等着了。 “乡君,江二爷!” 竹排一停下,路女官立马扶明珠上马车,“乡君一路辛劳,先喝杯花茶暖暖身子。” 毕竟入秋了,江风带着凉意。 “先让二哥躺下,他醉了。” 路女官欲要铺毯子,却被江二舅阻止了,“就一会的车程,别忙活了。” “那二舅先抱着二哥吧,等会到家了,再让人给你捏肩。” 马车缓缓启动,一路往锦绣村而去。 刚回到竹楼,家中正好摆饭,江氏见沈二被扛在肩上,慌忙跑出来,“二郎这是怎么了?” “醉了!” 江二舅丢下话,大步往沈长佑的房间而去,江氏紧随其后。 “不是去吃鱼么,怎么还喝上酒了?” 江氏一边说一边摸沈长佑的额头,见没有发热也没什么其他异常,提起的心才缓下来。 “喝酒伤身,二哥也不阻止,让二郎喝得这般醉,万一有个好歹你让我怎么向二老交代?”江氏语气激动。 江二舅自知理亏,连忙道歉,“都是二哥的不是,没把二郎看好,你要打要骂二哥都受着。” “说的好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性子,定是你没阻止二郎,二郎才喝醉的。” 江二舅“……” 果然是亲妹子,一说就中。 这时,明珠从外边走来,江二舅见了,连忙转移话题分散注意力,“这次回来,是明珠撑的竹排,你给她看一下手。” 江氏立马叫了起来,“二哥,你能不能靠谱点?明珠才几岁,你就让她撑竹排,也不怕她累坏了。” “靠谱靠谱,绝对靠谱,不然妹夫也不会让我同去。” 这话,听的江氏想打人,奈何江二舅已经溜出去了。 “娘亲怎么了,可是二舅惹你了?”明珠见江氏气鼓鼓的,不禁说道,“二哥酒量浅,喝了两口玉泉浆便醉了。” “你们喝酒了?”沈镜之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明珠回头,“喝了,那玉泉浆一盏三两银子呢,不过我们没有吃独食,还带了一斗玉竹酒回来。” “你也喝酒了?”沈镜之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两分。 明珠淡定点头,“尝了两口,味道挺不错的,待会爹爹可以试试。” “什么,你也喝酒了?”江氏瞪大双眼,“你们兄妹,一个两个的,怎么这般胡来? 二郎喝也就算了,怎么你也喝着了? 你才九岁啊,万一伤着了怎么办?” 江氏越说越激动,眼里透出的全是担心和后怕。 “娘亲!”察觉到江氏的不安,明珠连忙抱住江氏,“娘亲,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等下次再去田洲,我保证只吃鱼不碰酒好不好?” 第460章 又打算买山买地 “你还想有下次?”江氏声音拔高,“去一趟,你二哥便醉的不省人事,再有下次,恐怕你们直接不想回来了。” “我家在锦绣村,不回来能去哪儿?”明珠仰头,“娘亲要是不放心,下次一起去好了,景田镇可好玩了,不仅有好多好吃的,还有很多漂亮的首饰。 这次来回匆忙,我跟二舅都没来得及买,下次娘亲同我们一起去就可以好好买了。” “少动这些歪心思。”江氏轻哼。 明珠见她情绪有所缓和,继续道,“娘亲,我们去景田镇,是想在那边买地的。” 江氏的注意力果然被分散,“咱们家不是买了好些山头了么,怎么还要买? 而且,景田镇离我们这么远,买了地也不好打理呀。” “到时候请个管事,我们定期查账就好,不一定要亲力亲为,许多大户人家都这么做,到时候娘亲和奶奶只管盘账就行。”明珠道。 “管人还行,管账我跟你奶奶都不会啊!”江氏愁道。 “不会可以学,等房子建成,家里还要添人添产业,奶奶和娘亲是沈家的女主人,不会管账怎么行?” 明珠看向沈镜之,“爹爹,此事就交给你了。” 丢下话,拔腿溜了。 看着明珠远去的背影,江氏才后知后觉,“这孩子……” 沈镜之忍住不笑,“娘子,明珠注意大,去景田镇并非是去吃鱼的,而是有正事。 至于二郎,怕是他自己胡来,一不小心喝多了才醉成这样。” 江氏瞪眼,“你就找借口给她开脱吧!” 夫妻俩在沈长佑的房间说了好一会儿话,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从双溪山回来的沈长岳。 “爹,娘!”沈长岳叫人。 沈镜之见他衣衫没有褶皱和脏污,问道,“你奇表哥和暖表姐呢?” “暖表姐中途肚子不舒服,奇表哥便带她去了回春堂,李郎中说是女儿家都有那么几天,让表姐回去好好休息。 奇表哥不放心,直接送表姐回了江家村。” “还好是半路,若是去了荷塘,碰了水,你表姐只怕更难受。”江氏说道,“你先去洗手吧,马上开饭了。” 沈长岳打算换件衣服再出来,结果看到沈长佑在床上呼呼大睡,身上还散着淡淡的酒气,便知道他喝酒了。 暮色四合之际,沈家众人齐聚大厅。 饭桌上,有明珠喜欢的红烧肉,酸笋鸭,肉蒸卢竹花,还有莲藕大骨汤,林林种种摆了十二道菜。 “听说二郎喝了玉泉浆,醉了?”沈青山开口道。 江二舅背脊一紧。 “二哥不知玉泉浆是烈酒,一口闷了一盏,过后还与我们说他是不是醉了,给他的醒酒茶还没来得及喝,便趴在桌上打呼噜了。” 明珠说着,侧身从青杏手中拿出一壶酒,“这是一斗三两银子的玉竹酒,爷爷和奶奶先尝一口试试味。” “我也能喝?”杨氏一脸惊讶。 “这是一年滴露酿造的,不烈,味道跟喝果酒差不多,奶奶试试也无妨。” 明珠分别给沈青山和杨氏倒了一杯,没一会儿,酒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好香!”杨氏一闻到香味,瞬间来了精神。 沈青山尝了一口,评价道,“酒香突出,口感绵柔,男女皆宜。” “我也试试。”杨氏尝了一小口后,双眸发亮道,“还真不烈……老大媳妇,你也快尝尝!” 江氏拿起酒杯,试了一小口,发现不是很烈,又喝了一小口,“酒不烈,那二郎怎么醉得那般厉害?” “这是玉竹酒,二郎喝的那个是玉泉浆,属于烈酒。”江二舅开口。 沈镜之见沈长岳眼神渴望,便把自己那杯递给他,“最多两杯,不可贪多!” “是!”沈长岳神情激动。 “先一小口一小口的来,别学你二哥,一口闷一盏。”江二舅笑着提醒。 饭桌上多了玉竹酒,气氛很是热闹。 尤其是杨氏,喝了两杯还想喝,“这酒越喝越上瘾,明珠,还有吗?” “有的,买了一斗呢。”明珠吩咐道,“青杏,再去拿一壶酒过来。” 青杏端酒上来,立即给杨氏倒了一杯。 “最后一杯,喝完便不喝了,免得跟二郎一样。” 杨氏喝完这一杯,便让青杏把杯子撤下去,免得控制不住又要贪杯。 反倒是沈长岳,喝了两杯,脸上染上薄薄的红晕,惹得江二舅老开他的玩笑。 “二舅你别说了,越说我越头晕。” “哎哟,这么快就上头了呀。”江二舅笑的更欢,“若是困了便先去歇着。” 最后,沈长岳不胜酒力,回房休息了。 “明珠。”江氏突然看了过来,“待会把酒送到你奶奶那儿。” 明珠扬了扬眉,“娘亲这是怕我偷喝?” “你只管送到你奶奶那儿便是。”江氏不承认也不否认。 杨氏却拒绝了,“还是放老大那儿吧,免得我闻到那味了心痒痒的。” 斗酒三千,大家尝了鲜便开始吃菜,因为酒贵,不敢真当水喝。 这顿饭,大家吃的很尽兴。 眼看差不多了,明珠说起正事,“三里湾到景田镇的水路,不算难走,开小船或客船下去完全不是问题。 等种菜事宜告一段落,我还要再去一趟井田镇。 今天过去,除了吃鱼喝酒,还在那边贴了一则招贤纳才的公告,算是提前让景田镇知晓我们羲和城的存在。” 说着,明珠拿出在竹排上画好的水路图摆在桌上,“从三里湾下去,有个小村庄,这里风水不错,我打算在这里买几座山头。 这个村落,地势走向跟我们锦绣村差不多,靠进村里的河边上,有几处沙地,如若无主,我打算圈下来。 爹爹和二舅这几天若是有空,可以先过去打探情况。” 明珠的视线落在江二舅身上,“二舅,衙里的事你都忙完了吗?” “二舅这职务向来闲的慌,若不是沾你的光,恐怕还要闲下去……有什么事你开口便是。” 若不是他是第一个掌握阉猪技术之人,又是明珠亲舅,他也接不了那么多活计。 明珠如今贵为乡君,县衙那些人对他很是客气。 “那我便不跟二舅客气了。”明珠漾起笑容,“招贤启示已经发布出去,景田镇那边需要一个人守着,二舅过去了顺道打听一下,我们停留竹排附近的山头田地,是否有主,如若没有,直接买下来。” 第461章 担心问题 江二舅眸中划过一抹精光,“有多少买多少?” “山头买几座便好,荒滩沙地多多益善,二舅也知道,那边的山都是石头山,种不了其他东西,若是沙地,我们还能种万牲草。” 明珠开口道,“当然,有铺子也可以盘几个,从三里湾乘船下去并不远,也好打理。” “景田镇那边买了,三里湾下边的那个小村还要买么?”江氏问道,“那边的日子比我们好,地价恐怕比我们的贵吧?” 江二舅道,“是贵了不少,我们这边的山地,一亩四五百文,他们那边要七八百文,便是水田也比我们贵上二三两。 铺子应该也比我们的贵,就是不知贵几两还是十几两。” 杨氏听言,有些担心道,“明珠,买这么多,银子够吗?” “银子不够,那便以羲和城的名义先赊着,想来他们不会不给这个面子的。 毕竟,我是有封地有封号的乡君,奏疏可以直达陛下御案。” 不止有封地的公主郡主有这样的特权,亲王亦然。 如京城的瑞王,如若他要参哪位大人,直接上奏疏,无需经过内阁。 沈青山面色一震,“乡君的权利这般大?” “如若是一般的乡君,自是没有这等权利,可明珠是拥有封号,有乡君府邸,并且拥有封地的乡君,地位自是与一般的乡君不同。” 沈镜之的目光投向江氏,“所以,你们不要拿明珠当小孩来看待,特别是在外面,我们得维护她一城之主的威严。” “妹夫说的有理。”江二舅神色正经,“便是在家里,也不要轻易在下人跟前落了明珠的面子。” “可……” 江氏还想说什么,就被江二舅打断了,“明珠先是大庆的乡君,羲和城的城主,最后才是沈家女儿。” “二舅,娘亲只是爱女心切。”明珠开口。 “我知道,但这事必须说开来,否则大家的无意之举,很可能会给你带来不便。” 江二舅面色严肃,“这年头,见不得别人好的人多了去,我们不防君子防小人,小心使得万年船。” “多谢二舅提点。”明珠语气真诚,随后收起图纸,“景田镇的事急不来,但兴州这边的路线,却是可以开始了。 三里湾和横水寨是必经之地,我打算在这两处设一个办事点,这几天已让工房的掌事去看址了。” 江二舅心思一动,“明珠,上游还有地买么?” “二舅觉得呢?”明珠似笑非笑。 江二舅立即明白明珠的意思,随即将目光转向沈镜之,“妹夫。” 沈镜之看向明珠,明珠笑了,“二舅可以先在下游买些田地,三里湾这边,我还没想好。” “成!”二舅也干脆,“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二舅保证给你办好来。” “二舅做事,我放心。” 正事说得差不多时,天色也不早了。 回到房间,明珠才想起,“青杏,明日送壶酒和两条银纹鱼去村长家。” 原本是回来的时候就送的,给忘了。 第二天一早,明珠乘坐马车回了镇衙。 “路女官,把家里带来的菊花糕给大家分一分。” “是!” 当路女官提着食盒到六房发菊花糕的时候,六房掌事受宠若惊。 “昨日重阳,厨房做了不少菊花糕,乡君今早出门,特意叫人装的,几位大人有口福了。” 发完六房,路女官不做停留就去了别的地方。 “莫不是城主见我等这几日奔波辛苦,特意犒劳我们的?”礼房黄掌事道。 “方才路女官不是说了吗,昨日重阳,厨房做的多。” 邢房曾掌事道,“我们老大粗不过重阳,可沈家往上三代都是读书人,重阳之日肯定是喝菊花酒吃菊花糕的,我们不过是沾光罢了。” 不得不说,曾掌事真相了。 户房孙掌事却没心思琢磨这个,只见他抓了两个糕点,便出去了,“我的任务还没完成,你们慢慢品尝,我先出去了。” 征粮还没征完呢,他可没工夫想这个。 工房的赵掌事还想说什么,就见一个衙差过来叫自己,“赵掌事,城主叫你。” 赵掌事连忙吞下口中的糕点,再压一口温开水,这才出去。 “城主!”态度恭敬。 “可有去过田洲?”明珠头也没抬的问道。 “卑职没去过,但田洲的玉竹酒、玉泉浆和银纹鱼,如雷贯耳。” “这三样可曾品尝过?” “不曾!” “是因为价贵还是我们距离太远,无人售卖?” 赵掌事想了想,“最主要的还是贵吧,据说最便宜的玉竹酒,一斗也要几两银子,以卑职的条件,实在是消受不起。” “你倒是实在。”明珠抬头,“小船造的如何?这个月底能出来么?” “如若材料不缺,应该可以。” “缺什么,你列个单子给路女官,她会想办法。”明珠看着曾掌事,“三里湾的选址,如何了?” “城主稍等。” 赵掌事转身跑去工房拿图纸,“城主,卑职选了三个地方,其中此处,无论是位置,还是风水,都是上上之选。” 明珠看着图纸上的标注,经过三处对比,赵掌事说的那处,确实是最佳的。 “另外,卑职有一事想与城主确认。” “何事?” “横水寨除了坐牢那些人,还有几十号人分到各处服役,服役期间,横水寨是空的,卑职担心,会有歪心思之人藏匿其中,趁机作乱。” 一旦通商,人来人来的,谁也不知道哪些是人哪些是鬼。 若是歹人藏匿于横水寨,趁机打劫,那么羲和城刚建立起来的信用便会崩塌。 通商路的目的,在于促进两城经济,容不得意外。 赵掌事想到的,明珠也想到了,“此事,本城主会处理的,造船之事,你跟紧些。” 顿了顿又道,“另外,平宁镇和新水乡还没有水车,工房能否赶在春耕前,让这两地都装上水车?” 赵掌事瞬间压力倍增,“人手和材料到位,问题不大,只是在五月之时,镇衙的木料被调用了。 想在开春前完工,只能从别处调集木料,不然时间来不及。” 第462章 各事进展 “木料一般是如何采集的?”明珠问道。 “如若是常用木料,则是秋收后服劳役时,调拨一批壮丁上山采集;如若是特殊木料或指定木料,则需向外收购。 镇衙和驿站每年都要检修,衙里会备有一些木料,三四月推行水车时,被县里挪用了,所以衙内暂无可用木料。 平宁和新水乡,大概需要七八十台水车这样,所需木料大概几百根,现在上山采集怕是来不及了,木材干燥,切割等都需要时间。 若是向外收购,花费会很大。”赵掌事直言道。 “此事本城主会通知宁镇长和张乡长,待他们报来预算,再做决定。” “是!” “另外,公廨田事务由你们工房接手,待孙掌事忙完征粮一事,你自行与他交接。” “是。” 赵掌事退下去的时候,心思百转千回。 照理说,公廨田由工房掌管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问题是孙掌事刚接手没两天,城主就让工房来管,只怕孙掌事心里不舒服。 结果却证明,赵掌事想多了。 孙掌事一听,二话不说,直接把公廨田事务丢给赵掌事。 “老赵,此事本就是你们工房的活儿,我当初也是稀里糊涂的才揽下,城主英明,公廨田之事才得回归其位,我若是一直管着反而不美。” 看着案桌上的资料,赵掌事愁了,“工房没那么多人啊。” “没人就去吏房要啊,招募公告贴出去后,来应征的可不少,再说了,咱们要的是能跑腿干活的,挑一挑总有能用的。” “我去看看!” 赵掌事去到吏房,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询问之下,才知吏房的人去挑‘人才’去了。 而前来镇衙找明珠的曹管家,见镇衙门口排着长队,想找个人去通报,却发现衙差们都很忙。 正在他踌躇之际,路女官提着食盒从前方走了过来。 “路女官!”曹管家笑着走了过去,“路女官这是从望江楼回来么?” “衙里的饭食单一,别院又没有厨子,干脆去望江楼定做了。” 路女官说道,“曹管家这个时候来,可是柿子山那边要挖藕了?” “山上的旱莲叶还没采摘完呢,池塘的藕估摸得入冬之后才能开始挖,此次来是乡君托明玥山庄寻的马驹到了。” 路女官听言,连忙带曹管家入衙,“你先在这儿侯着,我去看看乡君是否得空。” 丢下话,路女官去见了明珠,“乡君,曹管家来了,说是寻的那批马驹到了。” “叫他进来。” 曹管家一进来,毕恭毕敬的行礼之后才开始汇报,“乡君,您托明玥山庄寻的那批马驹,昨晚到了,都拘在庄子里呢。” “情况如何,没有出现异常症状吧?”明珠问道。 “没问题,都精神着呢,马驹和小牛也多了两头,据说这两头,是路过隔壁县买下的。” “运气不错。”明珠说着,吩咐道,“去请李文书过来。” 李文书很快过来,“城主!” “镇衙几乎无马匹可用,为日后公务之便,本城主托人寻了一批,这些马驹、牛犊暂由镇衙养着。” 明珠看着李文书,“七树沟的荒山正好派上用场,李文书,此事便交给你了。” “遵命!” 李文书接到任务,立即带人跟着曹管家去明玥山庄接“货”。 等他们把马驹、牛犊、小毛驴等赶到七树沟时,已是傍晚。 曹管家看着光秃秃的山头,不禁对李文书道,“什么都没有,怎么养?” 都是幼生的,金贵着呢,若是饿出个好歹,如何向乡君交代? “这几日先赶至河边让它们自己觅食,待种了万牲草,在把他们放在山里,如此便不用那么辛苦了。” 李文书看了看前方,指着一处地方道,“曹管家觉得,在那儿搭棚如何?” 曹管家笑道,“衙里的事,李文书做主便好,天色不早了,告辞。” 李文书“……” 曹管家回到别院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 “乡君,马驹、牛犊、骡、小毛驴已如数赶至七树沟,皆由李文书接管。” “辛苦了!” “只要能替乡君分忧,老奴便不觉得辛苦。” 明珠漾出一抹浅笑,“山庄的地犁的怎么样了?” “下边的两百亩已经犁好,按照乡君之前的耕种步骤,已经分出几亩整平,明日开始育苗。” “另外的六百亩呢?” “另外的六百亩,夏管家已从别处请人,到目前为止,莫约犁了百来亩。 若是等到全部犁完地才开始育苗,时间上恐怕来不及了,所以我们打算一边犁地,一边育苗。” “肥呢,是否跟得上?”明珠问道。 “老奴已经按照姑娘给的方子,吩咐下边的人准备了,菜叶子没那么多,用的全是万牲草。” “万牲草与粪一起沤,也需要时间,不如这样,你派人去山里挖些黑色的沃土,再混上万牲草灰和沤好的猪粪,先度过前期。 菜苗移植之初,所需肥力不多,待菜叶进入座莲期,再追加一次。 如此一来,便不会影响进度,我们也有时间准备肥料。” “乡君英明,老奴明早回去便马上安排。” 明珠点点头,“明日碧青会下去指导,你跟在身边学习。” 种菘菜的技能,不能只靠她一个人,家里必须有人会,不然太被动。 就像这次,她一不在,种菜一事就被迫搁浅。 “是。” 该汇报的事情已汇报完毕,曹管家自觉的退了下去。 三日后,津西镇的征粮行动停止,忙活了将近半个月的孙掌事也向明珠汇报了结果。 “城主,咱们津西一共一万两千人口,耕种田地有一万七千多差不多一万八千亩,按十取二比例征粮,一共征收上来一万一千担粮食,已入库大半,预计后天完成入库。” 明珠看着账册的数据,明显发现,津西的人均耕种不到两亩。 按照征收上来的粮食可以推算出,一亩地大概收取六十斤的粮税。 而粮食的亩产,四百斤都没有,只有三百多。 这还是肥田良田,若是差一点的,估计三百斤都没有。 孙掌事不知明珠所想,继续兴奋道,“城主,今年的粮比去年的多了整整一千担呢,若是水车装的早一些,估摸还能多收一些。” “去年收了多少?”明珠问道。 孙掌事对津西的各项数据了如指掌,信口就来,“这两年耕地数目变化不大,便是风调雨顺也没超过一万但。 去年收了九千八百担,前年是九千七百担,今年一万一千整,比往年多了一千多担。” 孙掌事一脸高兴,“城主,这都是您的功劳啊,卑职觉得,上奏的时候可以提一提,也好让上边的人知道,装水车是有用处的。” “你的提议,本城主会慎重考虑。”明珠一脸正色道,“孙掌事,津西的户籍和土地,多少年普查一次?” 孙掌事有种不好的预感,“普查户籍和丈量土地,看朝廷,朝廷有政令下来就重新查。 上次户籍盘查应该是元隆十六年吧,差不多十年了。” “年底重新盘查,没有上户籍的,补办,偷税逃税的,依法补交,如若不配合,大牢伺候。” 孙掌事觉得肩膀快要垮了,诉苦道,“城主,户房年底要出账,预算明年之初,实在抽不开人哪!” “最近来镇衙应征的人不少,你与吏房王掌事说说,让他给你挑几个能做事的。” 明珠给出方向后,画饼道,“且就一镇事务,你们都扛不下来,日后如何统筹其他乡镇的?” 孙掌事被‘饼’砸到,“城主,不是卑职不愿,实在是缺人啊!” “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封笔停衙前,普查完便好。” “多谢城主,卑职这就去吏房挑人。” 征收税粮之后,明珠便以镇衙的名义对外售卖菘菜种子和卷蓝菜种子。 最先拿到种子的,是锦绣村。 因为明珠出自锦绣村,所以锦绣村优先,无人说什么闲话,其他的,则是按报名的先后,由村长带领。 种子开放的第一天,镇衙的临时办事窗口,险些被十里八乡的村民给挤坏。 而锦绣村呢,别人排队抢种子的时候,她们已经种上了。 尤其是沈家,二十亩的菜苗移植已经接近尾声。 “碧青姑娘,卷蓝菜不是开春才种的么,我们现在种产量一样吗?” 正在田里指导的碧青停下脚步,抬头一看,见是隔壁的春香娘小卢氏,开口解释道,“卷蓝菜一年四季都能种,只是各时间种的时长不一样而已。 现在种,年底各开春便能卖。 如若是开春种,三月底四月初便能卖,四月底种水稻,完全不会影响。 沈家四月底种的水稻,大家也看见了,产量比之前的还多呢。” “那我能连着种两茬菜么?” 小卢氏问的,也是很多人想知道的,毕竟卷蓝菜一斤十斤文呢,能多种一茬便能多一份营收。 碧青慎重道,“能种是能种,但不建议种,因为种两茬比较耗土力,会影响到水稻的产量。 若是你们家不打算种水稻了,那另当别论。” “不种水稻哪里行?”马家大儿媳开口,“这菜现在是这个价,到采摘的时候也不一定是这个价,现在种菜不过是想多挣几个银子罢了,反正也不影响来年的春耕。” “能挣最好,要是不能挣,大不了来年不种了。”有人说道。 村长见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清嗓子开腔道,“镇衙只是推行,并没有强制要求,种与不种在你们。 赚了钱,镇衙也不会叫你们多交税,挣的都是进你们的腰包。 不过,马家大媳妇的顾虑不无道理,什么东西一旦多了,价格便会降下来。 津西镇那么多人种卷蓝菜,光靠咱们津西自己消化怕是不行。 为了把我们的菜、鸡蛋、猪栏里的大肥猪卖出去,乡君开了兴州那边的商路。 此事想必大家都听说过了,我便不多说了……总之,往兴州的路已经通了,我们可以把菜卖到那边去。 那边多石山,肯定菜少,大家不用担心菜烂地里。” 村长的一席话,原汁原味,没什么修饰,却让大伙儿吃了一颗定心丸。 碧青接着道,“我们家姑娘是陛下亲封的羲和乡君,更是羲和城的城主,若是没能耐,陛下也不会让她管理羲和城。 大家要对自己有信心,一年种一亩卷蓝菜,少少能卖个七八两,加上每年卖猪仔的银子,算一家两头,全年下来能挣个十两,干个三五年,起个青砖瓦房不是问题。” 大家都觉得碧青的话很有道理,而且也能实现。 然而,有个现实摆在眼前。 “碧青姑娘,那猪肉宋说卖不动了,镇衙有联系兴州那边的猪肉老板了么,她们什么时候来收猪啊?” “是啊,我们的猪快一年了,再不出栏就要砸手里了。” “那猪肉宋最近不见卖肉了,估摸是不做了。” 话刚落音,一道浑厚的声音突然从后边响起,“谁说我不做了?” 大家回头一看,只见猪肉宋老板从牛车上跳下来,手上还提着一捆麻绳。 “什么风把宋老板吹来了?”村长笑着开口道。 宋老板掂了掂手中的麻绳,“我不过一段时间没来,不曾想,大伙儿这么想我。” 马家大儿媳笑笑,“宋老板一个人,忙得过来嘛?” “忙不过来也得忙啊,宜林县那边,有人办酒席,一口气定了三十头,而且要求三百斤以上……一接到订单,我便匆忙赶来了。” 宋老板看向村长,“村长,你家的猪仔要不要出几头?” “老宅预计年底完工,先不出了。”村长笑笑,“三十头不是小数目,宋老板先去看猪仔吧,我们还要再忙一会。” 家里有猪仔的,都跟着宋老板走了,田里剩下的人少了很多。 碧青继续安利菘菜相关知识,村长则是一边记录,一边与马家大儿媳说话,“你家不是有猪仔么,怎么,都留过年?” “兴州的路不是通了么,晚几天也无碍的。”马家大儿媳有自己的想法,“你们不是说那边多石山嘛,等这条路热闹起来,我再卖掉,兴许卖个好价钱呢!” “如此说来,你们家攒够阿辉的束修了?” 束修一年二两,加上笔墨纸,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沈秀才说,可以先交半年,半年后,如若实在没办法,说明与此事无缘,叫我们不必强求。” 第463章 村里热闹,计划种银杏 “阿辉他爹能同意?”有个妇人看了过来,“秋收一过,我便听你婆母到处跟人说,你家阿辉要考秀才,家里便是砸锅卖铁也要供着他。 还说将来让阿辉娶个识文断字的媳妇,村里那些大字不识的就不考虑了。 马辉娘,照你婆母的标准,你家儿子至少也得是个举人才行呀。” 识文断字的姑娘,怎么着也得是举人之女或孙女吧,毕竟,穷秀才多了去,可没那闲钱让闺女读书。 马家大儿媳连忙否认,“我婆母瞎说的,阿辉才进几天学堂,什么样还不知道呢,别听我婆母的瞎咧咧。 你也知道,她惯爱面子,她说的话你们听听就好,可当不得真。 阿辉是个苗子,我们砸锅卖铁也供着他,若不是那块料,学个两年不做睁眼瞎就成。” 马家大儿媳自然是盼着儿子能考上功名的,可如果儿子不是那块料,也强求不得。 就是婆母到处说嘴,让她很是头疼。 阿辉才上几天学堂呐,便搞得人尽皆知,也不怕闹了笑话。 “这样啊?”妇人心里不信,也没打破砂锅落人脸面,便道,“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待那妇人一走,马家大儿媳不好意思的笑道,“我婆母爱面子,你们听听就好。” 说罢,收拾东西也离开了。 田里,只剩下碧青和村长一家。 “碧青姑娘,明珠什么时候回来啊,许久都不见她了。”柳氏笑着问道。 “衙里事多,年底之前,乡君估摸要常住别院了。”碧青看了过去,“柳夫人是有事找乡君吗?” “家里不是用万牲草沤肥么,听大伯母说,用万牲草灰还有山里的黑土混在一起也能肥田。 我娘家肥不够,便想与她们说这个法子。” “此法乡君没说不能公开,柳夫人与家人说便是。” 柳氏听言,嘴角咧开很大,“放心,我不会让我娘家人乱传的,明珠能拿出方子,那是她大方,我们可不会拿不是自己的东西去装大方。” 碧青回以一个微笑。 田间恢复了正常的劳作,而村里,却是一派热闹景象。 他们奋力抓猪,为明天更好的生活而努力着。 明珠下衙回锦绣村,刚到村口,便听到震天的猪叫声。 “乡君,听这声音,应该是村里有猪出栏。”路女官掀开车帘,正好看到两个大汉扛着猪仔装上牛车。 “乡君,前边是小鱼儿家……就是不知过来收猪的是镇上的宋老板,还是宜林那边的老板。” 毕竟,商路已通。 这两天陆续有宜林那边的客商过来津西,也有过来衙门应征的。 “先回家,过后再打听!” 马车继续前行,即将拐弯去竹楼的时候,宋老板正好从门口出来。 他看到马车,连忙躬身行礼。 后边扛着猪跨着门槛出来的壮汉,硬生生的被堵在门口。 “怎么不走了?”门里的人催促。 跨门槛的壮汉道,“催魂啊,老板正在行礼呢,你可别坏事。” 他也想走的,可老板挡住了,有什么办法? “那先放下,我快顶不住了。”后面的人又催促道。 前边的宋老板,还维持着行礼的动作,心里却有些担心。 因为,那人的嗓门太大了,也不知道被听见了没有。 路过的明珠听到了,看了一眼路女官,路女官会意,掀开车帘道,“宋老板不必多礼。” “多谢乡君!” 宋老板直起身子的时候,马车已经拐弯了。 乡君? 扛猪的两人心下震惊,“老板,我们方才……不会有事吧?” 后面的人惊恐道。 “小乡君不是蛮不讲理之人。”宋老板抹了一把汗,回头看着他们,语气严肃,“你们若是犯在她手里……横水寨那帮,就是你们的明日。” 两个大汉瞬间怕的不行,“老……老板,你可别吓我们啊!” 那日行刑,他们也在,回去还做了几晚的噩梦呢。 “爱信不信!” 宋老板丢下话,便去了下一家。 那两个壮汉见状,赶忙把猪仔装进牛车,然后追着宋老板去了。 明珠回到竹楼的时候,沈家刚好摆饭。 江氏见闺女回来,连忙吩咐道,“让灶房加两个小菜。” 这时,沈长佑和沈长岳刚好放学,两人见到明珠,高兴的不行。 “哎哟,大忙人终于舍得回来啦!”沈长佑打趣道。 明珠笑着反问,“闲人怎么知道忙人不想回来?” “既然想,那你怎么不回来住?”沈长佑轻哼,“你那白鹿,跑的可比红枣马快多了,要不了一刻钟便能到。 来回一趟,又能花多少时间?” 明珠却笑了,“怎的,我不住家里,二哥还不习惯了?” 沈长岳轻哼,傲娇的把脸别到一边。 “真看不出来。”明珠‘啧’了一声,目光转移到沈长岳身上,“三哥,回来的时候,看到无名山的学堂开始盖瓦片了。” 沈长岳倒了杯水,“工部的姜大人,过年之前要赶回京城,据说是要修建皇家别院。” “这跟学堂的建房进度有何关系?”毕竟,学堂不是他盖的。 “肯定是有啊,陶三爷三不五时的跑去断桥请教姜大人,可姜大人没工夫搭理他,只偶尔跟他提两句,陶三爷便视姜大人为师。 得知姜大人要走,陶三爷便想加快了进度,希望姜大人走之前,对学堂做一个评估。” 明珠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陶三爷之举,如迷弟看到了偶像,除了想借机学习外,也想让偶像肯定自己的努力和付出。 “对了,我不在这段时间,秦老板可有来我们村收鸡?”明珠看向江氏。 “来的,一个月两次这样,因为咱们村这一带的鸡蛋,你旺堂叔包圆了,所以秦掌柜来都是收鸡的。” 当初把腌制鸡蛋的方子,给了旺堂叔、杨舅爷家和江家,所以三家附近只能收活鸡。 “娘亲,镇上除了秦老板收鸡之外,还有其他人么?”明珠又问。 “还有杂货铺的黄掌柜,至于县里,除了周七爷,其他的我便不知道了。” 江氏看着明珠,“咱家的菜苗移栽的差不多了,明日你要不要去看看?” 见明珠点头,江氏的脸漾出笑意,“腾出的十亩旱地,也给你整好了,就是不知你要种什么,何时种?” 明珠没有隐瞒,“我打算试种青微草。” “咦……”沈长佑怪叫一声,目光也投了过来,“你之前不是说,青微草只有京城和晴川府一带长有么,种我们这儿能长?”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就怕到时候白忙活一场。 沈长岳和江氏齐齐看着明珠。 “青微草的确只长于京城和晴川府,但我想试一试,若是成功了,咱们家的铺子便不用跟粮铺老板进大米了。” 明珠语气平缓道,“路女官,匀半袋青微草粉送去厨房。” “是!” 路女官走后,江氏好奇道,“那草粉真能当面粉用?” “是与不是,娘亲等会儿就知道了。” 这时,沈镜之和沈青山从学堂回来,看到明珠都很高兴。 “爷爷,爹爹!”明珠叫人。 沈青山笑道,“大忙人回来啦!” “想爷爷和奶奶了。”明珠漾出笑容,“顺便回来看看咱家的菜种得怎样了。” “碧青天天盯着呢,还有你奶奶,三不五时便跑去田里看,菜苗子养得不错。” 沈青山坐到明珠旁边,“学堂也进了不少学生,有部分是不方便来回的,都让他们搬去了临时搭建的宿舍。 新学堂已经盖瓦,等桌子回来,估摸也年底了。” 明珠问道,“桌子跟谁定做?” “镇上的孙木匠。”沈镜之接话,“学堂的桌椅图纸,是姜大人提供的,你要看吗?” “要!”明珠兴致盎然的点头,“姜大人是这方面的天才,他的图纸肯定不凡。” 事实证明,姜大人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杠杠的。 明明是简约的桌椅,经过精心布置后,视觉效果大大升级。 讲台正中央的墙面,挂着古圣先贤孔子的画像,画像两侧写着‘万世师表,百代流芳’。 中央板墙的两边,分别装着半人高的书架,书架上方摆放着花草盆栽。 后面的墙,则是挂着沈家学堂的介绍,明珠也在其列。 另外两面墙,则是对称的挂着名人字画。 总的来说,效果不错,桌椅书架布置的也很合适,就是…… “爷爷,爹爹,学堂是按姜大人设计的盖,教学间的布置也是按照这个来吗?”明珠问。 沈青山点点头,“桌椅问题不大,就是那些字画……” “爷爷,那些都是大儒真迹,我们上哪找去?”沈长佑插话,“你跟大哥办酒席的时候,不是有人送你字画么,拿两幅出来挂呗。” 反正那些人送的,也不是什么名家字画。 沈青山却说,“那些字画,管得一间,管不了那么多间。” 教学间,一共有九间呢,而且,他和沈镜之的书房也要挂。 “可以去腾云斋看看,或者传信给大哥,让他留意。”沈长岳开口道。 “还有那些花花草草,也让老大留意一下。”沈长佑补充道,“家里有的那些,可不太够。” “花草我已经让人准备了,大概月底就能种上。”明珠看向沈镜之和沈青山,“学堂门前的路,爹爹和爷爷想好了要种什么树了吗?” “我与你爷打算栽银杏,银杏长寿,意寓也好,春夏翠绿,深秋金黄,从入口一路种到学堂大门前,一定很好看。” 说到这里,沈镜之话锋一转,“但银杏金贵,在院内种一两棵尚可,若是种两排,太过扎眼了。” “所以呢?” “打算换成月桂!” 明珠看向沈长佑和沈长岳,“二哥和三哥以为呢?” “我自然是觉得银杏好,银杏长寿,能见证咱们沈家的崛起。”沈长佑道。 沈长岳接着道,“月桂也能活个几百年,但比起银杏,我觉得门前栽银杏更大气。 再且,明珠已是城主,掌管羲和城生杀大权,不需要在像以前那般,顾前顾后。” 这话说到明珠心里去了,正当她要开口的时候,就见沈镜之剐了沈长岳一眼。 沈长佑立即嘀咕道,“老三又没说错。” 因此,沈长佑也得了一个刀眼。 “当初问姜大人的时候,他提议种栽松柏,说是松柏耐酷暑,不怕严寒,品格坚毅,与学子寒窗苦读的形象相符。” 沈青山看了过来,“门前这条路是学堂的面子,考虑到形象美观的问题,你爹给否决了。 不过,银杏之事,我们未曾与姜大人透露半句。” 毕竟,银杏是稀罕玩意。 “除了种栽银杏扎眼之外,爹爹和爷爷还有什么顾虑?”明珠问。 沈青山看了沈镜之一眼,沈镜之道,“银杏太过金贵,而我们家刚刚起来,贸然拿出那么多好东西,容易招人恨。” “正因为它是好东西,是大庆稀缺的珍品,所以才更要种它。” 明珠看着他们,“凌江地处偏荒,人才凋敝,又没有田洲那样的闻名之物,我们羲和城想要扬名,谈何容易?” “所以呢?” “我想让银杏成为羲和城的象征树,当人们提到羲和城的时候,就会想到银杏,就像大家提到田洲,就会想到玉竹酒、银纹鱼一样。” 明珠神色严肃,“我虽已是乡君,羲和城的城主,可羲和城一贫如洗,如若一直没什么建树,又没有好物远扬,那么我这个乡君便会被朝廷淡忘。 一个拥有封地却无法让人记住的乡君,爹爹和爷爷觉得是件好事吗?” 自然不是。 被人淡忘,说明没甚地位,甚至还会被人趁机踩上一脚。 思其极恐,沈镜之干脆放开了,“我们沈家只能进不能退。”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大不了安排人看着,那么大的树,也不是他想偷就能偷的。” 沈长佑朝沈长岳挤眉,“是不是啊老三!” 沈长岳不理他,自顾说道,“如此一来,不止学堂要种,锦绣村也要种,后山那棵银杏能挺得住吗?” 把树枝全部砍下扦插秧苗,怕也是只够学堂种的吧? 明珠神秘一笑,“挺不挺的住,明日自会分晓。” 第464章 劳逸结合,试吃青微花卷 “还要等明日?”沈长佑瞪眼,“明珠,你就不能爽快些么?今日事今日毕,你明儿还要下田巡视呢。” 沈青山也跟着催促,“是啊,别卖关子了。” 沈镜之和沈长岳则是定定的看着明珠,意思很明显。 只是,还没等明珠想好,门外便传来路女官的声音,“乡君,村长来了,说是有事找您。” “看来只能明天了。”明珠笑笑,转身离开书房。 留在书房的几人“……” 明珠刚从书房出来,便看到村长坐在院中的石桌上,沈长松和杨氏坐在一旁摘荠菜。 “奶奶去挖荠菜了?” 杨氏看了过来,“你不是爱吃么,正好渠沟边上长了不少,我便摘了一些,打算明日让大壮给你送到衙里去。 你回来了,就不用送去了,等会直接炒上。” “跟鸡蛋一起炒么?”明珠坐到了旁边的空位上,“二爷爷和松堂哥应该没吃晚饭吧,等会一起呗!” 沈长松笑笑,“我就是为了喝藕汤才跟着来的。” “那你怎么不把二奶奶和婶子一起叫来?” “她们还有事情没忙完。”沈长松看了村长一眼,“我还想借你两本风物志回去看看,最近也不懂怎么回事,脑子涨涨的,书也看进去。” “应该是累着了。”明珠也一起摘荠菜,“这两天你下学了,便不要背书练字了,帮家里喂猪劈柴,活泛活泛筋骨。 二爷爷也别老盯着堂哥,该叫他干的活还是得叫。 读书一道,讲究劳逸结合,太过紧绷了反而不妙,容易反噬。” “我也是这般跟你婶子说的,可你婶子就是紧张,生怕一会不看了,便落于人后……你看看长松,都瘦了。” 村长烦恼的同时也有些无奈,“近来事情多,我也没太注意,等会回去,我会与你婶子说的。” “二婶也是望子成才。”明珠看着沈长松,“大哥县试的前两天,就不碰书本了,便是备考,也是帮家里干活的。” 沈长松点点头,“我会与我娘好好说道的。” 被人逼着,他也烦。 “二爷爷找我什么事?”明珠切入正题。 “也没什么,就是想过来问你,今年要不要服劳役。” 村长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还想着,许是明珠当初不知津西情况,所以才说不征粮税了。 好在他当初谁也没说,不然可就有的闹了。 “具体情况得工房的人查探了才知道。”明珠把摘好的菜放入菜篮,“我本想着不征粮了的,可看了账本之后,才知道津西的库房实在空虚。” 便是收了税,也少的可怜。 村长觉得正常的道,“咱们这儿本就清贫,若不是推行了万牲草,情况只怕更严峻。” 羲和城五个乡镇,只有平宁和新水乡没有种万牲草,其他三个乡镇,都是种有万牲草,并且养了鸡养了猪的。 只要把猪仔一卖,日子便会比以往好。 “前段时间,猪肉老板都不敢收猪了,说卖不动,可把大家伙愁坏了。 好在兴州那边的商路通了,这两天陆陆续续的看到那边的人来我们这儿。 今天宋老板又来村里收猪了,说是宜林县那边有个大户要办酒宴,跟他定了三十头猪,并且要求三百斤以上。 你都不知道,大家见到宋老板的时候,嘴巴拢都拢不住。” 想到大家卖了猪仔的高兴模样,村长也跟着笑了起来。 “希望年底的时候,菘菜和卷蓝菜都有个好价格。” 杨氏听言,开口道,“今年怎样都比去年强,去年可是什么都没有,今年还有鸡和猪卖呢,比往年强多了。” “去年我们家跟着你们种菘菜,也挣了点,今年种的比去年多,应该够我赶考了。” 说话间,沈长松见沈青山和沈镜之,还有沈长佑沈长岳朝这边走来,不由得起身喊人,“大爷爷,大伯,长佑,长岳。” “大哥!”村长也叫了一声。 沈青山“嗯”了一声,拉着凳子坐在杨氏身侧,“晚饭做的差不多了,二弟和长松留下吧,也尝一尝明珠从京城带回的青微草。” “青微草?” 见村长一脸疑惑,沈青山解释道,“此物是京城和晴川府两地特有的,明珠上京时发现的,此物磨成粉后加入万牲草,便能用来做吃食,与面粉无异。” “如此神奇?”村长惊奇的看着明珠,“此物能当面粉,那京城的米价,应该不贵吧。” 明珠忍俊不禁,“二爷爷,此物在我入京之前,还是路边无人搭理的野草呢。” 村长和沈长松一惊。 “有一次,我约人去城外郊游时,见此物遍地都是,便心血来潮的捣鼓了一番,才有青微草能当面粉使用一说。 如今,朝廷在京城和晴川大力收购此物,草粉三文一升(一斤),我回来时,也带了一些,等会匀你们半袋。” “半袋够做什么?”杨氏的声音响起。 明珠面色如常,“奶奶,我带回来的不多,打算入新房的时候用,青微草虽不是金贵之物,总归是京城那边独有的,做成馒头上桌也不会落了面子。” 村长听言赶忙道,“大嫂,从京城带东西回来不容易,我们半袋尝尝味就够了,剩下的留做席面吧……京城独有之物,说出去我们也有面子。” “那下次有多的,再分你们一些。”杨氏说着,提着菜篮去了灶房。 双胞胎也拉着沈长松,去旁边讨论剑法。 明珠等四人,继续聊天。 不多时,路女官过来叫人,说是饭菜都齐了。 饭桌上,明珠和几个长辈聊最近的事情,双胞胎和沈长松安静的听着,被点名了才开口。 杨氏和江氏则是多了一项任务,负责催灶房上菜。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好?”杨氏吩咐丫鬟,“你去灶房看看,馒头好了没有。” 丫鬟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盘热腾腾的花卷。 “咦,怎么是绿色的?”沈长佑一脸惊奇。 明珠解释道,“这是青微草磨成浆后,通过晾晒而成的粉,是以保留了草汁的颜色。” 花卷是很淡的绿色,和白色花卷放在一起,很有卖相。 “你们别动,我先来试试味道如何。”沈长佑话还没落音,已经伸手拿了一个花卷。 一口下去,味道竟然与面粉做的馒头没区别。 “味道不错。”沈长佑开口,“要是里面有肉就更好了。” 此话一出,惹来一阵笑声。 第465章 巡视菜田 青微花卷的味道,与白面花卷味道差别不大,只不过前者稍微甜一点点。 大家见沈长佑说好吃,纷纷试吃。 “真的哎,味道跟白面一样。”沈长松看着大家,“你们吃出来么,我吃不出来,感觉都一个样。” “还真没区别。”村长开口,“只不过青微草做的,稍微甜那么一点点,如若不注意,还真不会发现。” 沈长岳试了试,发现还真是。 他又闻了闻,“明珠,你说里面加了万牲草是吗?” “青微草本身带有轻微寒毒,人吃了会肚子痛,鸭子或猪吃了,情况严重会死。 我当初也是发现了这个问题,才加入万牲草的,没想到,万牲草能中和青微草的毒素,这才敢跟皇帝邀功。”明珠道。 沈长佑来了兴趣,“皇帝赏了你什么?” “两百金和三百书籍。”明珠语气有些嫌弃,“咱们这位陛下,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小气。” 众人“……” 三百金,很多了好吧。 见大家神色怪异,沈镜之‘咳’了一声,“明珠,不可妄议天子。” “好的!”明珠顺势转移话题,“草粉能做馒头,煎饼,草浆可以做蒸糕,馍馍,两者还是有点区别的。” 青微花卷做的不多,又是饭后品尝,大家吃了半个便吃撑了。 继续闲聊了一会,村长站了起来提出离开,“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了。” “明珠。” “明珠!” 见沈长松叫自己,明珠直接带人去书房,从书架上方抽出两本书递给沈长松。 “松堂哥若是喜欢,也可以自己抄一份,有什么想看的,问我二哥三哥,别客气。” 沈长松见书籍是自己想看,一脸激动,“我不会客气的……等我看完了,再来和你借。” 看着沈长松高兴离去的背影,明珠笑了笑。 风物志比较休闲,看了可以解压,还能增长知识,比看话本好多了。 回到房间,明珠没有立即睡觉,而是进入空间粹炼凝珠。 距离上次大批量提炼凝珠,已经差不多过去三个月,是时候再提炼一批了。 正好,也给少年送去一些。 正当明珠提着小药鼎去灵湖时,小空久违的萌哒哒的声音传了过来,“小明珠,我可以帮你提炼凝珠和百花丸哒。” 听到声音,明珠这才想起,小空被她关进小黑屋将近三个月。 空间十天,外面一天。 满打满算,小空在小黑屋三百天,没满一年。 “小明珠,我想你了,你让我出去吧,我给你干活。”小空语气乞求。 明珠想了想,解开禁制。 得了自由的小空,一脸激动的扑进明珠的怀中,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这些天如何如何了。 总之,一堆废话! “行了!”明珠嫌弃的把它推开,然后将小药鼎扔给它,“家里没凝珠了,你先提炼三百颗出来,得了空再用灵花炼制百花丸。” 小空拿了药鼎,老老实实的去干活。 明珠在空间里逛了一会,便回房睡觉了。 第二天,她照旧起来吸收紫气,天光微亮时,跟杨氏和江氏一起吃早饭。 “明珠,等会先去哪边?”杨氏问道。 “先去看我们的,再去二爷爷那。”明珠决定道。 杨氏点点头,“成!” 早饭过后,明珠和杨氏去了自家菜田,身后跟着路女官,红英和碧青。 路上,碰到不少熟人,大家主动打招呼时,都给明珠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明珠没在意,如往常一般与他们说话。 到了田里,明珠先是看菜苗,再看坑里的肥料,接着是菜坑的间距,觉得没问题了才去看排水。 “乡君,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吗?”碧青跟在身后,有些不安的问道。 这是她第一次挑大梁,怕做的不好。 “暂时没有发现不妥之处。”明珠沿着田埂往前,“今年请的还是去年那帮妇人么?” “大部分是,只有几个是今年新叫的,夫人不放心她们,便安排他们挖坑放肥料,移栽的还是去年那帮。” 似乎想起什么,碧青补充道,“乡君,我们的菜苗比别家的长得好,而且也没有虫子。 像村长家还有春香他们家,发现了不少虫子,有的菜苗叶子都变黄了。” 明珠脚步没停,“还有谁家没移栽完?” “马家今年种的多,应该还没移栽完。” “过去看看。” 马家的田在对岸,明珠跨河的时候,眼尖的马家大儿媳很快就看见了明珠。 “小乡君是来看菜苗的吗?” 马家大儿媳嗓门一开,附近干活的村民纷纷看了过来,尤其是马辉奶奶,老脸都笑出朵花来了。 她也不上前,就站在原地乐呵呵的看着明珠。 这可是锦绣村的宝贝疙瘩、福娃娃,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就看她了。 “马家婶子,你们的菜苗移栽完了么?”明珠一边走一边问。 “还没呢,还有两三天才能种完,我们家的菜苗虫子多,长的不是很好,所以晚了几天。”马家大儿媳说道。 “虫子很多吗?”明珠来到马家的菜田,视线落在菜苗上。 菜苗长势不错,偶尔有一两株叶子发黄,或者是被虫子啃咬,总体来说是不错的。 “也不算多,偶尔有那么几只,那些叶子发黄的,就是被虫子咬了根儿才这样的。” 说话间,马家大儿媳已经扒拉出几颗菜叶发黄的菜苗出来,还用棍子挑出了两只虫子。 “小乡君,就是这种虫,他们现在还小,威力没那么大,若是再大些,菜苗定会被它们啃的不剩。” 马家大儿媳来到明珠跟前,“这种虫子比较常见,看到了弄死就完事了。” “乡君,新肥都会有这种虫子。”身后的碧青开口。 明珠看着菜苗根部的土壤,发现肥发酵的不够好,发酵的不够全。 一般情况下,猪粪牛粪之类的牲口粪便,是不能直接当肥料的,需要经过发酵之后才能使用。 腐熟的肥,对农作物很有好处,如若处理不好,很容易出现虫害、作物烧根,很不利于作物的生长和吸收。 “奶奶,我们家移苗的时候,见过这种虫子吗?”明珠偏头看向身侧的杨氏。 第466章 科普沤肥方法 杨氏看了一眼虫子,习以为常道,“这种虫子常见的很,特别是菜苗还小,土还很肥的时候,经常看到。 我们家菜苗移苗的时候,见到不少,不过影响不大。 浇水的时候,看到菜叶发黄或者苗儿不精神的,十有八九是这种虫子在作怪。 拿根棍子往坑里扒拉,把虫子弄死就没事了,若是下边没虫子,那就没法子了,只能拔掉。” “对对对,我们家也是这样。”马家大儿媳连忙赞同,“小乡君,这里边有什么门道么?” 有种预感,沈家明珠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 明珠不答反问,“马家婶子,你们家怎么沤肥的?” 粪肥发酵不够好不够彻底,要么是时间不够久,要么就是方法不对。 只有了解了才能更好的解决问题。 “你们家怎么沤我们家就怎么沤。”自从沈家起来,大伙儿都学着沈家呢。 沤肥也不例外。 明珠看向杨氏,杨氏道,“这个简单,准备用肥了,就把肥堆里的粪拿出来晒,晒干了再堆到一处,沤个二十天一个月就成。” “马家也是这样吗?”明珠问。 “我们家也是这样。”马辉奶奶丢下锄头走了过来,“往常,我们也是这样沤肥的,小乡君,可是有什么不对吗?” “沤肥的方式没问题,但不够理想,好的肥应该看起来像土……就像是深山里的那种黑土,你们应该见过的吧。” 话刚落音,马辉奶奶连忙点头,“见过见过,那种土一般在深山里,上面很多腐叶,而且土也松软。” “对,就是那种土。”明珠点头道,“我们沤的肥,如果沤的不够好,便容易生虫,有时还会烧根,因为转化不好,菜苗吸收不了。 所以,春秋的肥需要沤上两个月,有条件的,可以加上糟糠,豆渣,或者把万牲草剁碎了一起沤。 夏天温度高,沤个四十天就差不多了。 我们家的菜田虽然也有虫,但我们家的肥沤的比较好,所以长势比你们的好。” 马家大儿媳声音拔高,“你们家的肥加了万牲草一起沤?” 明珠点点头,“我们家种的多,肥不够,所以掺了万牲草。” “那我们追肥的时候,掺入万牲草还来得及吗?”马辉奶奶盯着明珠问道。 明珠点点头,“可以,春耕耙田的时候,你们也可以按照这个标准来。” 马辉奶奶立时老脸开花,“小乡君,你懂的可真多,村里有你在,日子一定会红火起来的。” 一旁的杨氏听言,开心不已。 马辉奶奶见了,恭维道,“还是嫂子有福,生了这么个好孙女。” “明珠能当上郡主,是她自个儿争气。”杨氏嘴上谦虚,神色却飞扬到了天际。 马家的菜田,不知何时来了许多人。 大家见马辉奶奶和马辉娘拍彩虹屁,也跟着一起拍,一时间,田里全是夸明珠和夸沈家的好话。 看着被人簇拥,笑容灿烂的杨氏,明珠心情不错。 这便是身份和权力带来的快乐。 “乡君,大家夸你,老夫人比谁都开心呢!”红英笑着说道。 明珠道,“夸我便等于夸沈家,奶奶自然高兴。” 毕竟,奶奶的大半生都献给了沈家。 “怪道大家都说老夫人变年轻了,这笑一笑十年少,并非传言。”红英道。 明珠笑而不语。 奶奶变年轻,头发变黑,是经常服用凝珠的结果,当然,老太太最近顺心也是事实。 眼见聊得差不多了,杨氏便道,“我还要陪明珠巡菜田呢,先这样了,有空咱们再唠嗑。” 于是,一行人转移了阵地。 路上,明珠见杨氏还乐呵呵的,不禁道,“奶奶,滋味如何?” 杨氏回了三个字,“妙绝了。” 明珠笑了,“那我努力努力,争取给你和娘亲挣个诰命。” “哎哟哟,还是明珠会疼人。”杨氏笑的合不拢嘴,“要是有那么一天,我便是死了也能含笑九泉的。” “奶奶才五十,离百岁还远着呢,定能等到诰命的,再且,大哥没几年就可以上京赶考了,只要他考中状元,便能请封诰命。” “诰命不诰命的,奶奶不强求,你们有这个心就行了。” 此刻的杨氏,心里仿若住进了一只小海豚,心湖浪花朵朵。 没什么比孙子孙女出息更让人开心的了。 “奶奶可以想一想,万一实现了呢?” “哈哈,回头我与你爷说,让他羡慕羡慕。” 很快,到了村长家的菜田。 柳氏和李氏正在田间浇水,见明珠和杨氏等人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水瓢,走了过来。 “大嫂,明珠,你们怎么来了?” “明珠过来巡田,我便跟着一道来了,怎样,菜苗都移栽完了吗?”杨氏看着妯娌道。 “昨天就移完了,今天浇水。”李氏看向明珠,,“对了明珠,昨儿有个宜林县的客商来找你叔,说是想合作鸡蛋的事。 给出的价格挺合适的,只是吧,你叔的鸡蛋都是卖给周七爷的,若是贸然跟客商合作,周七爷那边也不好交代。” 明珠语气平和,“旺堂叔怎么想呢?” “你叔还没想好呢。” “那便让旺堂叔好好考虑,兴州的商路通了,机会很多,但松堂哥要考功名,绝不能入了商籍。 周七爷无论是实力还是人品,都是毋庸置疑的,二奶奶让旺堂叔与二爷爷商量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说实在的,你叔不是做生意的料,可长松要读书,哪样都需要花银子,你叔这才动了心思。” 杨氏听了,问道,“上次让你们买山,你们买了没?” “买了,那山靠近桃花寨那边。”柳氏说道。 “那地呢,你们有买么?” “买了几亩荒田,还没除草呢,我们打算整完菜苗便去那边除草,开春了种卷蓝菜。” 柳氏说着,看向明珠,“对了明珠,家里沤肥的法子,我与我娘家说了。” 说话间,柳氏还观察着明珠的神色,见她没什么反应才放心。 “你放心,沤肥的法子,我娘家不会透给外人的。” 第467章 田间对话 见柳氏紧张,明珠轻笑一声,“婶子,我还没那么小气,何况,镇衙鼓励大家种菜,增加营收,你把沤肥方法告诉娘家,也是为了娘家好,我能理解的。” “话是这么说,可我若是不问一声便擅自透露给别人,那我成什么人了?” 柳氏语气拔高,“拿别人的东西慷慨他人,我还没那么无耻。” “婶子不必强调,你的人品我们信得过。”明珠说着,往菜畦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问题,“二奶奶,婶子,我们要去别处转转了,你们先忙。” “等等。”李氏叫住了明珠,“你叔的事,他要是问你,你便与他说道说道。” “还说什么道?”杨氏开口,“长松要科举,阿旺自是不方便各地奔波,若是来年长松中了秀才,阿旺还要跑商,你让别人怎么看他? 兴州是机会多,可周七爷也不差。 你们若是舍不得这生意,便请个管家,让他帮你们打理。 或者多买些地,多种些菜,读书的银子不就有了么,可别走了歪路,害了长松。” 语气严厉,听的李氏和柳氏心慌不已。 “昨晚二叔在我们那吃饭,没见他提及,可见此事阿旺还未与二叔说。” 杨氏盯着李氏,“你们也真是的,才过几天舒坦日子便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了,那客商来找阿旺前,难道不知他与周七爷合作吗? 你们也不想想,他来是做生意,还是想借机攀关系。” 李氏这才反应过来,“那怎么办,那客商还说三日后等阿旺的答复呢。” 便是柳氏,也知晓其中的厉害。 “大伯母,我这就回去跟相公说说,万不能让他着了道。” 丢下话,柳氏飞奔回家,李氏也没什么心思浇水了,“大嫂,我也要回去看看,不然不放心。” “去吧,好好与他说。” 看着婆媳俩飞奔的背影,杨氏蹙眉道,“本以为你旺叔是个稳重的,没想到这般不靠谱。 客商说了一通,他便摇摆了。 好在你上京之前,提前与你爷说了交税的事情,不然还不知道怎样呢。” 几家亲戚的税,只免了三分之一,余下的三分之二,照常缴纳。 几家一样,是以无人说什么。 “那些客商找了旺堂叔,不知江家和杨家有没有人找。”明珠说道。 杨氏瞬间头痛,“你舅爷肯定没问题,就怕你那表叔禁不住诱惑。 客商那嘴最是能说,你表叔又没见过啥大场面,还真怕他答应了去。” 对杨家不熟,明珠没有发表意见,但心里边,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至于你的两个舅舅,都见过世面,有你二舅在,出不了乱子,倒是你大舅妈那边,可能有心思。” 跟在身后的路女官,红英和碧青,相互对视了一眼,各自想着对策。 明珠却神色自若,“奶奶若是生在大户人家,肯定不得了。” 奶奶是个有智慧的女人,虽然有时候嘴巴毒了一点,可那时候家里穷,是能理解的。 毕竟环境能改变人。 杨氏立时就傲娇了,“不厉害点,怎么供你爷和你爹考秀才?” “所以我才想给奶奶挣个诰命呀。”明珠搂住杨氏的胳膊,“下次进京,奶奶跟我一起去看看呗。 你为这个家辛劳了大半辈子,也该享受享受了。” 杨氏心里熨帖极了,“还是明珠最贴心奶奶!”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对岸的旱田。 田已经犁好,并且整平了,中央还堆着两堆肥。 “我们不知道你要种什么,所以给你留了两堆肥,也不知道够不够用,若是不够,只能往山里寻些黑土了。” 杨氏开口道。 “青微草属于野草,哪里都能长,这两堆肥错错有余。”明珠说着,转头对红英道,“明日安排人过来开畦,后日播种。” 红英点点头,“是!” “碧青留下来记录。” “是!” 明珠看了眼天色,“奶奶,快午时了,我们回去吧,午饭过后,我还要去别的村寨看看。” “让衙里的人去不行么?”杨氏道。 “衙里也忙,而且缺人得厉害,我便是想安排也没辙。”明珠给杨氏擦汗,“此次种菜,关系到大家对我的认可,所以我想做好了。 奶奶,你会支持我的吧?” 见明珠认真,杨氏便是心疼也不好说什么,“那你注意休息,别累坏了,晚上我让厨房炖只鸡给你补补。” “好!” 回家吃过午饭,明珠便带着路女官、红英青杏,还有几名护卫去了广林村。 为什么选择去广林村呢,因为这个村是附近村寨报名种菜最多的。 山路弯曲,马车走了两刻钟才在山坡上看到山脚的村落。 “乡君,下了这个坡便到广林村了。”赶车的金卫长说道。 明珠放下窗帘,又听到金卫长道,“乡君,直接进村还是先去田里?” “先去田里。” “是。” 马车下坡,车子震得厉害,路女官和红英碧青,一边努力维持身型一边注意明珠。 结果,任凭马车怎样颠簸,明珠依旧稳稳的坐着,犹如被定住了一般。 红英瞬间动了心思,“乡君,从明日起奴婢要同二公子和三公子练剑。” 乡君太厉害,她怕自己没有武力之地,还拖后腿。 “等洪三大人回来,让他指点你一番。”明珠开口,“路女官也一起。” “是!” 路女官不是很想学,但不得不学。 “吁……” 马车在村口一个急刹,马儿扬起前蹄嘶鸣了两声,而这动静,惊动了附近的小孩。 只见趴在墙头的几个小孩,睁大双眼,好奇的看着他们。 “你们是谁?” 有个年龄偏大的男孩子,从墙上跳了下来,在马车前站定。 其他的几个小孩站在他身后,隐隐以他为首。 金卫队看着几个脏兮兮的小孩,心想,都是小孩,咋区别这么大呢? “你又是谁?”红英掀开帘子走下马车,“大人没告诉你,拦马车很危险么?” “我们村没马车。”男孩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问题,还厚脸皮道,“我娘说,有马车的都是有钱人,你们来我们村,是不是得请我们几个吃糖呀?” 提到糖,身后的小孩已经吞咽口水了,且直勾勾的盯着马车看。 第468章 广林村民对明珠的认知 红英“……” 小破孩,你礼貌吗? 不过,红英并没有计较,而是指着山的一边,“那边有片田,你带我们过去,作为交换,我给你们糖如何?” “好啊。”男孩伸出手,“先给糖,我们才带你们过去。” “行!” 红英没多想,从腰间的荷包掏出一小包糖,里面正好有三颗,每人一颗。 结果,三个小孩拿了糖,便撒开脚丫子跑了。 “哎,你们怎么跑了,快回来。”红英欲要追上去,却被金卫长阻止了,“正事要紧。” 红英只好作罢。 这时,路口走来一位老妇人,妇人体态佝偻,背后压着半袋野菜,动作缓慢的移动。 金卫长上去问话,“老人家,那片田怎么走?” 老人耳背,听不见金卫长说什么,而老人开口说的,与金卫长问的完全不搭边。 鸡同鸭讲了一会,金卫长直接放弃,“乡君,属下去找人带路,您稍等片刻。” 一盏茶的功夫,金卫长回来了,身边跟着一位中年男子。 “草民见过贵人。”男子行礼后,做了个请,“诸位请随我来。” 往田间的路,狭窄又多杂草,马车根本过不去,只好停在河边。 明珠下马车,跨河到对岸,再沿着傍山的沟渠往前走。 沟渠弯曲且长,一路上,红英和碧青有一下没一下跟男子聊天,顺势了解广林村最近的八卦信息。 其中,蟒蛇吃人事件立即引起明珠等人注意。 “贵人,你们在田里头玩玩便好,千万别进山啊,那蟒蛇神出鬼没,专吃小孩,你长的这么标致,可别犯傻啊。” 中年男子念叨了好一会儿,才拿着铜板,一路三回头的离开。 明珠站在田埂上,看着田里劳作的人,以及还未移栽的菜苗,抬脚走了过去。 “咦,他们是谁啊?”田间劳作的男子停下来喝水时,正好看到了明珠等人,“看他们的打扮,应该是大户人家。” “他们来田里作甚?”男人的妻子也看了过来。 另一个老太太却不好奇,“估摸是出来玩的,你们别老看着人家,等会人家不高兴我们就麻烦了。” 夫妻两人听言,连忙低头干活。 明珠耳力好,轻易便听到几人的对话,“这片菜苗应该是他们家的,路女官,去请他们过来。” “是!” 男子见路女官走过来,紧张的压低声音对一旁的妻子道,“有人过来了。” 妇人偷偷看了一眼,见路女官越来越近,紧张的不行。 “请问,那片菜苗是你们家的吗?” “是我们家的,怎么了?”老妇人抬头,忐忑道,“贵人若是想野炊,自行摘一些便是。” 老妇人想,亏便亏一点吧,总比得罪了强。 路女官听言,笑道,“你们误会了,我们乡君是过来巡田的,叫你们过去,是想了解一些事情。” 看出她们紧张,路女官又说,“你们别紧张,我们乡君很好说话。” “乡君?”老妇人终于听清,而后声音激动,“可是锦绣村沈家那位乡君?” 夫妻二人瞬间惊呆。 天呐,那位杀伐果断的城主来了。 想到横水寨被砍头,全村被发配去苦役,夫妻两人瞬间两腿发软。 路女官点头,“正是!” 得到确定答案,老妇人手中的锄头掉到了地上,半响才正常道,“劳烦女官带路。” 去的路上,老妇人心脏砰砰直跳,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民妇拜见城主。”老妇人努力镇定的行礼,可紧绷的样子还是出卖了她。 明珠小手微抬,示意老妇人起来,“你家的菜苗,本城主看过了,菜苗长势不是很理想,平时你们是如何打理的?” 老妇人依旧紧张,“回城主,平日里就浇一些水,现在早晚凉,白日晒,所以两天浇一次水。” “锦绣村已经移栽菜苗了,你们这儿还没开始,是地还没整好么?”明珠又问。 “我们村不比锦绣村,前些日子才得菜种,所以晚了两天。”老妇人见明珠语气平和,没那么紧张了,“我们现在是在晒坑里的肥。” “嗯?” “我们家的肥沤的不够好,趁菜苗还没种下,多扒拉几下让它们多晒点太阳。” 明珠听言,抬脚去菜畦看菜坑里的肥。 正如老妇人所言,沤的不好,很多肥块只是发酵了一半,另一半还维持着原生的形态。 “这肥沤了多久?”明珠问。 老妇人道,“二十来天。” “没沤好的肥,是不是经常长虫子,而且容易有黄叶,或者菜苗长着长着就不长的情况?” 老妇人连忙点头,“所以我们才扒拉坑里的肥,让他多晒点太阳。” 可没沤好的肥,晒太阳也只是徒劳。 没发酵好,菜苗也吸收不了。 但明珠却不能直接跟老妇人说,你家肥沤不好,种下去也收成不好。 这样会打击她们家的积极性。 只能补救道,“没沤好的肥,不利菜苗吸收养分,可以在菜叶准备莲座的时候,再追一次肥。” “什么是莲座?”老妇人不明白。 话一出,她又紧张了,生怕明珠嫌她话多。 明珠假装没看见老妇人的反应,“崧菜有几个时段,发芽、幼苗、莲座、生长开花,结果,莲座就是崧菜长出五六片叶子开始包心的时段,这个时段是非常重要的,如果追肥追的好,产量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原来如此。 老妇人一副‘了解’的点了点头。 “你们家种万牲草了吗?”明珠又问。 “种了,但种的不多,只种了三分地。” “等你们移栽了菜苗,就可以准备了,把万牲草烧成灰,混入肥里,再淋上一些洗米水,沤上二十天就可以了用了,现在准备,时间刚好!” 后面的碧青,连忙记录起来。 “肥的好坏,关系到菜的收成,你们得重视起来。” 老妇人连忙点头。 “只有重视,才能发现问题从而解决问题。” 明珠等人离开之后,老妇人才发现,自己背后全是汗。 她儿子和媳妇连忙凑了上来,“娘,她们说什么莲座追肥,什么意思啊?” 老妇人擦了擦汗,“小城主说,等菜长了五六片叶子的时候,要减一次肥,别的就没再说了。” “吓死我了。”老妇人的儿媳拍着胸口,“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是过来看看的。” “我也是紧张的很,生怕说错话,就落得根横水寨一样的下场。” 离开不到三百米的明珠“……” 看来,横水寨一事,大家对她的印象变了。 这是好事。 作为一城之主,如果没有让人害怕的本事,是管不好的,因为他们不怕你,你就会管不动他们。 广林村的菜种比锦绣村晚了两天,所以大家还没开始移苗,但菜畦里的坑已经填上肥了。 那些肥,有些发酵比较好,有的勉勉强强。 一圈下来,大家的水平都差不多。 这个时代,种田除了依靠土地本身,能改变也只有肥料了。 如若肥不好,所有努力浇的水,将会大打折扣。 “乡君,那边还有,要去看看么?”红英指着前方的山脚。 明珠看了一眼,“去吧!” 距离不远,跨个小溪便到了。 “乡君,这边的土壤好像没那边的好,不过……”碧青看着坑里的肥,话锋一转,“这家的肥,比之前的要好很多。” 明珠一看,确实发酵的好。 那肥已经快要化成了沃土。 这样的肥是最利于作物吸收的,看来这家对肥还是很看中的。 他们家的菜苗,也长的比别人好,水灵灵的,很健康。 “你们干嘛?” 正在山上捡栗子的老汉,见一帮人在自己的菜地里看来看去,立即紧张的跑了下来。 “我这菜苗还小,你们别乱动。” 老汉跑到众人跟前,一脸紧张的看着明珠等人。 “大叔别紧张,我们只是看看,不会乱动的。”路女官不慌不忙的指着明珠,“城主心系大家,所以过来瞧瞧。” “城主?”老汉看着明珠,惊呼道,“你就是沈家那位羲和乡君?” 明珠点点头,“正是!” 话音刚落,就见老汉突然跪了下去,“小乡君,草民有一事相求。” 似是怕明珠不答应,老汉连续磕了几个头,声音哀求,“小乡君,草民的孙子在山里不见了,大家都说他被蟒蛇给吃了,没人愿意帮忙,求小乡君发发善心,派人寻找我孙子的下落吧,求求你了,我林家就这一根独苗,求求你了。” 老汉一边哀求,一边磕头。 很快,他的额头破皮了,流出醒目的血色。 “你先起来说话。”明珠说着,示意一侧的红英把人扶起。 老汉还想跪的,却被红英按坐在旁边的田埂上。 “蟒蛇吃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明珠问道。 “很久了,去年便开始了,有人带娃上山,把孩子放在树下,忙回来的时候亲眼看到大蟒蛇把孩子吞了。” 老汉一脸悲痛,“我孙子顽皮,自己进山,已经月余不见人了。” “出事的地方在哪?” 老汉指着一座树木葱茏的高山,“就是那座山,大家经常上去采蘑菇木耳,但都是在山脚,很少进到里面。 去年黄家夫妇到深处采木头做房梁,孩子就是在那儿被吃的。” 老汉越说越难过,“我孙子怕是……” 想到孙子可能葬身于蟒腹中,老汉瞬间泣不成声。 明珠面色一肃,“金卫长,你带两个人先去探探。” “是!” 金卫长当场点了两个人,朝山里而去。 明珠召来疾风,“路女官,传信给二哥三哥,让他们立即赶来广林村。” “是!” 老汉见明珠有所安排,再次跪下感激,“谢谢小乡君,谢谢小乡君!” “红英,扶大叔起来。” 红英扶起老汉,安慰道,“大叔,地上湿气重,您先起来,金卫长武力高强,相信很快就传来好消息的。” “小乡君,蟒蛇凶残,多几个人安全些。”老汉不忘提醒。 “金卫长素来机警,定不会让自己身处险境的,在蟒蛇的老巢还未确定前,护卫们不会妄动。” 见老汉稍微宽心,明珠随机转移话题,“大叔,这些肥是你沤的吗?” 老汉点点头,“地里头用的肥都是草民沤的,草民那不孝子做事没耐心,做不来这细致的活。” “大叔,你家的肥跟别人家不一样,你知道吗?” “没什么不一样,都是一样的沤法,只是我家的沤久一点,因为我家的地都在山脚,山脚日晒少,每次插秧种菜,都要比别人晚几天,所以这肥,也就比别人多沤了几天而已。” “大叔有所不知,你这肥沤的是最好的。” 于是,明珠给大叔讲了沤肥步骤,以及一些小技巧,还有肥沤不好与沤好的区别。 老汉听了之后,对明珠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几人在田里聊了一会,明珠便让老汉带路去村长家。 “村长,小乡君来访,快快出来开门。” 此时日落偏西,少数人家的房顶开始升起炊烟,村长家的也不例外。 “来啦!” 村长从屋里走出来,见柴门处站着几位衣着华丽的人,便加快了脚步。 “村长,这位是咱们羲和城的城主。”老汉介绍起来,“小乡君,这位是村长,姓林,名大金。” 城主? 林大金看着明珠,见她头戴金冠,通身气派,后边还跟着几个人。 其中,他认得路女官。 横水寨主菜市口行刑的时候,他曾见过这个人,大家都说她是城主跟前的大红人,是宫里赏赐下来的女官。 “城主!” 确认身份后,林村长躬身行礼。 “免礼。”明珠语气无波澜,“本城主今日来,是有事交代于你。” 林村长立即严肃起来,“请城主吩咐。” “种菜一事,关系到年底的收成,本城主和镇衙十分看重。”明珠开门见山,“方才,本城主带人巡了一圈,发现大家对沤肥一事,太过随意。 要知道,肥的好坏影响到收成,何况,大家的田地有限,土壤贫瘠不一,唯一能做的便是通过加肥来改变作物的生长。 如若肥沤的不好,事倍功半。” 所以呢? 林村长看着明珠,等待下文。 “种菜一事,本城主会派人下来指导,你身为广林村村长,需收集本村遇到的问题难题,反馈给镇衙,做得好了,年底有厚赏。” 第469章 教训 交代好事情,明珠欲要转身离开时,空中传来鹰啸声,只见疾风从高空俯冲而来。 明珠素手一抬,疾风飞转两圈后,动作灵敏的站落在明珠掌上。 林老汉和林村长大开眼界。 原来,鹰可以灵性到如此地步。 明珠取下小竹筒,拿出信件,见是沈镜之写来的,就知道二哥和三哥出不来。 “回锦绣村!” 收了信件,明珠大步朝马车而去。 看着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的马车,村长才觉得浑身的压力骤减。 城主不愧是城主,压得他这不入流的边塞人员都要挺不直腰杆了。 “村长,没什么事我便先回家做饭了。”林老汉见天色不早了,提出离开。 “等等!”村长拉住他,“你家的肥不是跟我一样的沤法吗,为何城主说你家的肥沤的好,要全村向你家看齐? 林叔,此事关乎到全村的收成,你可不要藏着掖着啊,年底有赏,我不会忘了你的。” 林老汉连忙摆手,“村长折煞我了,我家的肥不过就是多沤几天,沤完了晒太阳,跟大家一样的做法,可担不得此重任啊。” 村长算盘打的响,林老汉也不傻,“村长,小乡君不是会派人下来指导么,届时你召集大家与差爷好好学习学习不就成了么? 镇衙派下来的人,肯定比我知道的多。 按我的办法,万一到时候不成,镇衙怪罪下来,我担不起这个责啊。” 搞不好,取消广林村种菜资格! “你说的有道理。”村长权衡利弊后,还嘀咕了一句,“城主说的厚赏,也不知道真假。” 对此,林老汉不发表意见。 村长也知道,有些事情跟林老汉说了也没用,干脆让他回去了。 林老汉一走,村长的长孙林富贵便迫不及待地从屋里跑了出来,“爷爷,刚才那个小姑娘是我们的城主?” 小男孩顶着一张花猫脸,十分好奇的看着村长。 如若红英还在,定会认出,这小男孩骗了她的糖果。 没错,明珠等人在村口遇到的三个小孩,其中一个就是林村长的长孙,林富贵。 “怎么,不像?”林村长看着孙子,“她也就比你大两三岁,你看看你,还整天在玩泥巴,人家都已经是城主了。” 同样是孙字辈的,为何差别这么大。 看着孙子脏兮兮的衣服,林村长越看越嫌弃,“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玩,就不能学人家沈家么?” “天天读书有何意思?”林富贵一点也不怵林村长,“城主又怎样,还不是被我骗了!” 想想就觉得很有成就感。 心里这么想,林富贵的脸上也表现了出来。 “什么被你骗了,你说清楚。”林村长抓着孙子的衣领。 “说就说!” 林富贵丝毫没察觉不对,反而将自己的丰功伟绩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 最后还得意的扬着下巴,“我厉害吧。” 那可是城主的糖啊。 想想,林富贵就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厉害。 “厉害你个头。”林村长直接巴掌招呼,“人家砍死囚的脑袋,眼睛都不眨一下,你呢,吓得屁滚尿流还敢在太岁面前耍花招,你不要命啦! 人家没搭理你,那是人家大度,你倒好,不觉得无礼还嘚瑟……今天不给你个教训,老子就不姓林。” 林村长觉得,平时太宠这混账了,以致他不知天高地厚。 拿起竹条,林村长发狠的往林富贵身上抽,打的林富贵嗷嗷叫。 “娘,救我,爷爷要打死我。” 疼得打滚的林富贵,呼喊着搬救兵。 富贵娘听到儿子的呼救,连忙从灶房出来,见儿子被打的直打滚,急了,“公爹这是干什么,富贵做错事情,你说他两句便是,为什么要下狠手啊,他才几岁能懂什么?” 林村长听言,火气更大了,“就因为有你这么个娘,才养的他无法无天,今天我若不给他长长记性,明天他就得吃大亏。” 搞不好,小命都保不住。 那位可是能一锅端掉全村的主,教训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孩,如喝水一般简单。 这时富贵爹也出来了,“爹,有事好好说,动手做什么?” “那你问问这个孽障做了什么好事!” 富贵爹见亲爹气的厉害,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二话不说,直接过去狠踹亲儿子几下。 林富贵疼的大哭。 “你干什么。”富贵娘连忙护住富贵,“林友强我告诉你,要是富贵有个好歹,我跟你和离。” 林友强立时火大,“你给我让开。” “不让。”富贵娘抱紧儿子,“有本事你连我一起打了,否则休想动我儿子一根手指头。” “你……” 林友强气的胸口起伏。 “慈母多败儿。”林村长看不下去了,气道,“你就护着他吧,哪天得罪了人,你就是哭瞎了也没用。” “那公爹倒是说说,富贵做错了什么啊,这般青红皂白的打人又算什么。” “不分青红皂白?”林村长忍着怒火,“这孽障骗了城主,你说他该不该打?” “什么?” 林村长见夫妻两不清楚,干脆把事情简单的复述。 “这……这也不算骗吧。”富贵娘瞬间没了底气,“就两颗糖,城主应该没那么小气的吧?” “这是小气的问题吗?” 林村长大吼,“你难道不知道城主的手段吗? 她从京城谢恩回来,就端了平宁镇长的脑袋,高家三族,三百余人,无论男女老少,通通被拖出去砍头。 还有那横水寨,上断头台的上断头台,坐牢的坐牢,苦役的苦役,全寨没一个幸免。 你当真以为,城主是好相与的吗?” “没……没这么严重吧?”富贵娘慌了,抱着儿子的手也松了许多。 “脑袋都没有了,你说严不严重。”林友强一把扯出富贵,质问道,“此事,除了你,还有谁参与。” 林富贵害怕的想要缩进母亲的怀中,却被林友强拖到一边。 “现在知道怕了?” 林富贵两眼泪花,却不敢吭声。 “说,此事还有谁,你要是不交代清楚,老子今天打断你的腿。” 林富贵怕了,哭着说道,“还有二丫和小六。” 话音一落,林友强沉着脸出去了,临走前还放了狠话,“这事要是传出去了,你们三个就等死吧。” 才几岁的林富贵哪里禁得住这样的狠话,当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林友强气归气,但没有横冲直撞,而是说二丫和小六为了吃的,去骗人。 二丫和小六的父母听了之后,二话不说直接胖揍了自家孩子一顿。 自始至终,两个小孩和两家父母,都不知道他们骗了谁。 … 傍晚时分,夕阳瑰丽,散落的余晖晕出金色的光芒,映得沈家竹楼多了一份朦胧。 明珠看着村里的日落,突然想起那句:生活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 马车停在门口的时候,一阵香味飘来,明珠便知灶房里炖了鸡汤。 “奶奶,娘亲,我回来啦!” 明珠一边下马车一边往里走,很快看到杨氏和江氏坐在石桌上做包子。 “回来啦,菜已经差不多,先过来坐一会。”江氏把凳子上的东西拿开。 明珠坐了过去,“娘亲,昨晚刚吃花卷呢,怎么今晚又要吃肉包呀?” “这是做给你外公外婆的。”江氏手中动作不减,“明儿天一亮便走,包好了睡前蒸上,明早就能带走了。” 原来是要带回江家。 “那娘亲多包一些。”明珠说着,将视线落在杨氏包的包子上,“奶奶的手真巧,包子都快被你包出花来了。” 江氏包的是常见的造型,杨氏则是做了创新,包子上面还有包子。 “你之前不是说,京城的包子花样多么,有葫芦状、宝船状,鲜花状等等很多好看的形状,别的奶奶是想不出来了,但这葫芦还是可以试试的。” 杨氏一脸兴致,“没想到,试了几个,还真成了,而且还怪好看的。” 见杨氏笑的开心,明珠也跟着笑笑,“奶奶真厉害。” 江氏也笑道,“明珠,你要不要学?” “家里有厨娘,学这个作甚?”明珠一脸奇怪,“娘亲,我是城主,不需要学这个。” “可……” 杨氏打断江氏,“明珠是城主,哪有城主围着灶转的?” 江氏还想说,将来嫁人了怎么办,可一想到婆母当初说要招婿进门的态度,便闭了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杨氏语气严厉,“明珠是大庆乡君,是羲和城城主,与一般的姑娘不同,我们更不需要把那套用在她身上。” 明珠赞同杨氏的说法,眼睛定定的看着江氏,见她还是不怎么理解的模样,开口道,“娘亲,我身为一城之主,将来长大了,会面临三个选择。 一是嫁给更有权更有势的,二是找个上门女婿,三是终身不嫁。 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不够贤惠,嫁不出去,以我的身份,选择多的是。” 江氏更担心了,却只能说道,“你现在还小,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好了,你先下去换身衣裳吧,马上就开饭了。” 明珠离开之后,杨氏埋怨道,“明珠还小,你提这些作甚? 她现在整日在外面奔波,你这个做娘的不体贴便算了,还拿这些破事烦她。 别以为她小便不知道,你可别忘了,明珠是陛下亲封的乡君,不是几岁了还只知玩泥巴的农家女。” 江氏闷闷不乐,“娘,儿媳晓得了,日后定不会在明珠跟前说这些。” “不止不能说,便是别人提,你也要强势些,若是有人不识趣,你只管说明珠的婚事陛下做主,他若是有能耐,便到京城与陛下说去。” 面对强势护犊子的婆母,江氏只能听从。 明珠回到房间,头疼的对路女官说,“我娘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怕我日后嫁不出去。” “夫人不是担心乡君嫁不出去,而是担心乡君过于强势,夫妻不慕,毕竟,男子都喜欢比自己弱的,枕边人比自己强,他们会觉得自己被压一头。” 路女官一边更衣一边说,“那些尚公主的,大多时候是不与公主一起生活的,只有初一或者十五,亦或是公主召见,才会去见公主。” “驸马能纳妾么?”明珠问。 “自是可以的。” “如若驸马是个废材,他的妻妾生的孩子,也是由公主养的?” 路女官点头,“公主是嫡母,自是要管教的。” 明珠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这公主,当的可真是没半分意思!” 路女官“……” 换好衣裳,明珠走出房门,恰好沈长佑从隔壁出来。 “明珠,你叫我们去广林村,是不是去猎蟒的?” 明珠脚步不停,“我是想叫二哥和三哥去试剑。” “可爹不同意。”沈长佑气道,“好说歹说了半天,他就是不让我们去,搞得我一个下午都没心思上课。” “不是爹爹不想让你们去,而是你们的理由不够充分,如若你们说是为民除害,扬沈家威名,爹爹必定会同意的。” “真的假的?”沈长佑半信半疑,“等会我再提一次?” “我来提吧。” “好吧!”沈长佑承认,“爹向来听你的,你提,他兴许会改变主意。” 两人来到饭厅,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中央的大份鸡汤冒着腾腾的热气。 明珠依旧坐在沈镜之旁边的位置,她夹不到的菜,沈镜之和双胞胎会帮忙夹。 “明珠,你那天卖的关子,现在可以说了吧?”吃饭到一半的时候,沈青山按捺不住的开口。 明珠这才想起,“明早我带你们去吧。” 银杏的事,她给忙忘了。 明早去也不迟。 不过,再此之前,明珠要跟两位长辈提一下广林村的事。 “广林村有蟒蛇吃人之事,爹爹和爷爷应该听说过了吧?” 沈镜之和沈青山点点头。 “今日去广林村巡田,有位大叔跪下求我,让我进山杀蟒,我身为城主不能不管,便派金卫长先过去探路了。 本想下午时,叫二哥和三哥一起进山探寻蟒蛇踪迹的,可爹爹不允许。” 明珠看向沈镜之,“扬名之举就在眼前,爹爹是有什么顾虑么?” 第470章 说服 沈长佑和沈长岳立即看向沈镜之,都想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沈镜之( ̄~ ̄)慢条斯理的吞下口中之菜,道,“广林村蟒蛇吃人的传言,从去年便开始了。 除了黄家夫妇亲眼看到亲生儿子被蟒蛇吞噬,再无人发现蟒蛇踪迹。 之后丢失的孩子,是进山迷路丢失,还是被蟒蛇吃掉,无人知晓,亦无人证实。 你们贸然上山,太过危险。 二郎三郎虽练了一段时间的剑,但他们的剑从未见过血,就这么上山实在不妥。 再且,除害是镇衙之事,你二哥三哥不是衙门之人,不在职责之内。” 沈镜之说的有理有据。 当然,在这之前,明珠并非没有想到这些,只是她的想法跟沈镜之不太一样。 沈镜之是求一个稳字,即便要绞杀蟒蛇,也是在把握的、安全范围之内。 可有些事情,却是需要一腔热血,一股冲劲的。 不然,怎谈少年壮志? “爹爹的顾虑是对的,可二哥和三哥是少年郎,满腔热血、憧憬梦想才是他们这个年龄该有的。 我叫二哥和三哥过去,并非鲁莽,而是从沈家的利益出发。 再且,二哥和三哥的剑法已有所成,自保完全没问题。 明珠将视线转移到沈青山身上,“出名要趁早,大哥已经凭实力名扬青州和凌江两府,如今有机会,为何不让二哥和三哥试试? 有大哥珠玉在前,二哥和三哥想要扬名,只能另辟蹊径。 爹爹和爷爷顾虑哥哥的安危,我能理解,可我们是沈家的引领者,没有行动,没有付出,谈何谈何振兴沈家?” 沈青山和沈镜之沉默。 道理他们都懂,可懂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何况,猎蟒这么危险的举动。 明珠见他们两人都不说话,提议道,“这样吧,让二哥和三哥自己选择。” “肯定是去啊。”沈长佑率先开口,“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们身为前人,不栽树,后辈怎么乘凉? 说的难听一点,我们家现在靠明珠,将来可能还要继续靠明珠,如若哪天没得靠了,沈家的辉煌也就没有了。” 沈长佑难得通透一回,见明珠朝自己眨眼,直接傲娇的扬了扬下巴。 “我赞同二哥的说法。”沈长岳看着面前的两人,“爹,爷爷,为了沈家,你们就同意了吧。” 沈镜之不吭声。 良久之后,沈青山叹叹道,“罢了,你们年岁也不小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如何选择你们自己做主吧,但是……” 话锋突然变得严肃,“你们要为你们做出的选择负责,无论成败,你们自个担着。” 见沈青山松口,双胞胎高兴的拱手,“多谢爷爷成全。” 得偿所愿的沈长佑,高兴坏了,一个劲的给明珠夹菜,“明珠,来,多吃些。” 沈长岳则是给明珠添了一碗鸡汤。 杨氏和江氏也担心,只是沈青山都同意了,她们只好作罢。 饭后,江氏找了机会与沈镜之说,“猎蟒多危险,公爹怎么就同意了?” “镇衙那帮什么路数,你我心里清楚,两位洪大人都还没回来,光靠金卫长恐怕有点悬,如若二郎三郎不去,明珠必定会亲自出马。” 沈镜之看着江氏,“娘子也不想明珠自己对付蟒蛇吧?” 比起儿子,沈秀才还是更心疼闺女。 “这……金卫长都搞不定的,明珠几人能行么?”江氏怕相公误会,解释道,“不是我小瞧自家孩子,实在是他们没经历过什么风浪。” 沈镜之“……” 自家娘子对‘经历风浪’四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闺女带着玄衣卫,深入青石寨,把人家老巢端了,这不算风浪? 闺女发现万牲草,暗戳戳走荣少主的门路,使得青瓶县和无双郡得以推行万牲草,这不算经历? 闺女献出水车,今年全县粮食增长不少,这不算经历? 闺女年仅九岁,便获封乡君爵位,拥有府邸,掌管封地,这不算经历? 还有,闺女端了平宁高镇长三族,平横水寨……这还不算经历和风浪? 在他看来,这两年,明珠经历的比谁都精彩,只是这份精彩的背后,也让她小小的肩膀承载了很多。 “娘子安心,金卫长武功高强,加上二郎三郎相助,定能大获全胜的。” 沈镜之安抚道。 “但愿吧。” 江氏还是不放心,转身去了灶房,调了一坛雄黄水便去了明珠房间。 “明珠,没睡下吧!” “还没。”明珠从案桌上抬头,见江氏抱着一个坛子进来,不禁问道,“娘亲,你拿的什么?” “你不是要带二郎三郎进山么,我给你们备了雄黄水。”江氏把坛子放在桌上,“蛇都怕这个,今晚把衣服泡一下,便是挡不住大蟒,别的虫蚁也不会咬你们。” 明珠打开盖子,一股刺鼻的雄黄味扑面而来。 “味道大,赶紧盖起来。”江氏催道。 明珠连忙把盖子盖上。 “这些兴许不够,明早我到镇上了,再让回春堂送些过来。” 江氏见案桌上还有不少公文,便道,“忙完早点休息。” 江氏离开之后,明珠让路女官把坛子撤下去,继续处理今天的公文。 五个乡镇合并为一城,事务上有所调整,而最近,又要忙着种菜和水车等一系列事情,是以需要处理的事务还是挺多的。 好在,大家的行动力不错,都没有拖拉的现象,就是业务能力还没达到她的期许。 平宁镇和新水乡所需的水车数量已经上报,并且还做了预算。 人工费、材料费、运输安装费等一系列费用,罗列的清清楚楚,共计一千两白银。 一架水车,可以管五六百亩的田,是以,大多村寨,只需安装一架到两架就可以。 地多且分散的,安装小型水车,大片田连在一起的,安装大水车。 田地附近没有的水流的村寨,没法安装,但镇衙会想办法帮她们解决灌溉问题。 公文是宁镇长汇总的,各类数据一目了然,确定没什么问题,明珠在上面批了个“准”字,盖上印章。 羲和城不用给朝廷交税,所有税收都归属羲和城所有,一千两看着多,但分摊到各户就少了,一两年税收足以收回成本。 再且,一架水车,能用个十年八年,朝廷和百姓都不亏。 “咚咚咚……” 这时敲门声传来,红英的声音紧随而来,“乡君,是奴婢!” “进来!” 红英推门进入,恭敬行礼后,道,“乡君,整旱田的人,奴婢请了十个壮力,大概五日能够整完。” “整完地,撒上一层薄肥,晒两日再撒种子。”明珠一边看公文一边说,“种子存放在库房,你找青杏拿。” “是!” 红英退下后,路女官端来一碟包子。 “乡君,夫人做的包子灶房蒸好了,奴婢拿几个过来给您尝尝。” 闻到香味,明珠顺势抬眸。 淡青色的双层包子,圆滚滚的,有些憨又有些可爱。 明珠抬手拿了一个,“剩下的你们分了吧。” “谢乡君!” 路女官高兴的退下,识海里立即传来小空可怜兮兮的声音,“小明珠,我饿了。” 明珠动作一顿,看着手里咬了一口的包子,“我吃过的,你要吗?” “要要要……”小空声音激动,“就算上面有你的口水,我也不会嫌弃的。” “……” 好吧! 明珠把吃了一口的包子丢入空间,小空一个空翻,飞身接住包子。 看到包子里的肉馅,嗷呜一声,张口就把上层的包子吞了。 时隔一年,未沾过人间吃食的小空,如吃了仙丹一般,两口就把包子解决了。 末了,它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舌头,“小明珠,三百颗凝珠已经提炼完了,有没有奖励呀?” “你想要什么奖励?”明珠反问。 小空也不敢提别的要求,“十个包子。” “明早给你!” 明珠说到,第二天一早便从灶房里拿了十个包子丢给小空。 小空幸福的冒泡,“小明珠,你最好了。” 明珠没在搭理小空,提着桃花木剑去院子里练剑,没多久,沈长佑和沈长岳也来了。 兄妹三人在院中轮流切磋了一番。 天光微亮之时,江氏带着一名丫鬟,大包小包的出门,杨氏也出来喂鸡。 早饭过后,明珠带着双胞胎,沈镜之和沈青山去了九寒山。 登顶的时候,已是巳时(九点)。 凌江的深秋,早晚凉,白日太阳暴烈而干燥,巳时三刻的太阳,暖而不晒。 九寒山围成的深谷,云雾依旧缭绕,看不见底。 “明珠,你带我们来山顶,不会是让我们赏雾吧?”沈长佑双手叉腰,气喘微吁的道。 其他人看了过来。 “是,也不是。”明珠看着缭绕的雾气道,“你们想要的答案,就在这谷底。” 沈长佑一怔,沈长岳若有所思,沈青山和沈镜之则是对视了一眼,沈镜之问道,“闺女,你是何时发现这深谷有异的?” “与二哥上帽儿山,发现千金菇的时候。”明珠没有隐瞒,“当初叫爹爹买下帽儿山附近的九座山头, 也是为了这深谷。” “谷底有大宝贝?”沈长佑双眸发亮。 “二哥下去看看就知道了。”明珠笑了一下,“这深谷,也就比青石寨的后崖深一点而已,凭二哥现在的实力,完全没问题。” 沈长佑看了眼深谷,跃跃欲试,“能直接飞下去吗?” “施展烟云步即可。” 明珠踏空走向深谷的时候,沈镜之下意识的伸手去阻止,却被一旁的沈长岳拉住,“爹别担心,明珠的烟云步已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了。” 可沈镜之和沈青山还是被吓得不轻。 走了两仗,明珠停下脚步,回头道,“二哥和三哥,谁先跟我下去?” “老三先去吧,我的烟云步还不到火候。”沈长佑大方道。 沈长岳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麻绳绑住旁边的大石头,然后将绳子的另一头丢给沈长佑,而后施展烟云步飞到明珠身边。 其实,沈长岳的烟云步还未达到踏空飞行,如履平地的境界,只是他会装。 飞到明珠身边停下时,他的身型就开始不稳,明珠连忙拖住他,召出桃花木剑。 “三哥站到剑上来。” 看着变大的剑,沈长岳直接站了上去,边上的沈长佑见了,直呼好家伙。 “明珠,接我!” 沈长佑飞身过去,落在木剑上的时候,还跳了两下。 “原来,御剑飞行是真的存在。” 沈青山一脸震惊之后,老怀欣慰道,“老大,老天不绝我沈家啊!” “明珠有福!” “是啊,这丫头像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沈家的,自发现千金菇起,我们沈家便越来越好,这些都是明珠的功劳。” 沈青山想起以前的苦难,在想想现在过的日子,差别简直不要太大。。 两人在这里感慨,明珠已经御剑带两位哥哥往谷底而去。 谷底很深,一往下,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湿润的雾气直往脸上拍。 “哇哦……” 沈长佑兴奋的大叫,他试图抓住那些成团的雾气,却见雾气从指尖溜走,然后又聚成一团。 “明珠,我的衣衫湿了。”沈长岳看着衣袖上的水气道。 沈长佑也摸了摸自己的,“我的也湿了。” 明珠听言,直接打了一个灵气罩。 沈长佑看到一个透明的光圈罩下来,伸手碰了碰,却发现碰到一个避障。 每碰一次,光圈便亮一下。 沈长岳见状,内心火热,“明珠,我们练到何种程度才可以做到这般?” “练到第九重就可以。”眼看就要到底谷底,明珠提醒道,“二哥三哥站稳了,准备到谷底了。” 沈长佑和沈长佑分别站好。 明珠加速往前,冲破浓重的雾气后,谷底的秀丽景色跃入眼底。 落地那一瞬,双胞胎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在舒展,眼前的一切仿若梦境。 “明珠,你确定这是谷底,而不是仙踪遗迹?”沈长佑惊呼道,“快看,好多鲜花灵芝,还有铁皮石斛……” 满地的奇花异草,看的沈长佑十分激动,“老三,我们发大了。” 沈长岳也十分激动,“明珠,这些都是真的吗,我们没有眼花吧?” 第471章 九寒山,深谷 明珠笑了,“三哥掐一下自己试试看疼不疼。” 沈长岳掐了一下自己,疼的。 所以,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太好了!”沈长岳看着周围长着的奇珍,越看内心越发澎湃。 谷底和外面,就像是两个世界。 外面,土地贫瘠,只有沈家种的万牲草点翠了原有的荒凉。 而谷底,青山绿水、奇珍异宝,美不胜收。 沈长岳还在原地激动,沈长佑却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三哥,你们先转一转,我去接爹爹和爷爷了。” “好!” 谷底没什么危险,明珠直接飞身上去,刚落地,沈镜之和沈青山就看了过来。 “如何了?”沈镜之关心道。 “二哥和三哥高兴坏了。”明珠召出桃花木剑,站了上去,“爷爷和爹爹上来吧。” 两人小心又新奇的站了上去,发现脚下是实的,才没那么紧张。 飞下谷底的时候,明珠打了一个灵气罩,这一次,沈青山父子没感受到雾气的湿润。 两人均是好奇的看着四周,只见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紧张、新奇、激动之余,两人开始感受站在飞剑上的感觉,并没有伸手去触碰灵气罩。 相比双胞胎,两人沉稳多了。 高兴了便笑,激动了还是笑,并没有大喊大叫。 到了谷底,沈青山立即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沈镜之恨不得高歌一曲。 美,实在太美了。 “爹,爷爷,你们来了。” 在谷底转了小半圈的沈长佑见两人来了,立即跑了过来,“爹,爷爷,这谷底简直就是个宝藏秘地,人参、灵芝,铁皮石斛等名贵的宝贝,应有尽有,还有那些花花草草,全都是稀罕品种……爹,爷爷,我们发大了。” 沈长佑越说越激动,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快带我们去看看。”沈青山催道。 沈长佑欲要带路,却被明珠阻止了,他茫然的回头,“干嘛!” “二哥是不是忘了,我们来这儿的目的?” 沈长佑这才想起正事,“对对对,先看银杏,再慢慢看那些奇珍,反正它们跑不了。” “爹爹和爷爷呢,是先转一圈,还是先看了银杏再慢慢逛?” 沈镜之看了看周围,“正事要紧,先看银杏吧。” 奇珍异宝很吸引人,但两位长辈却没有忘记下来的目的。 “那走这边。” 明珠在前面带路,穿过花丛,越过叮咚的溪流,绕过满是倒刺的花藤,拐七拐八之后,来到一个小坡。 “到了。”明珠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银杏就种在那儿。 我上京谢恩前,砍了后山的枝条扦插,现在扦插的银杏已经长得跟我差不多高了。 若是勤快些,用碧潭的水浇灌,银杏会长得更快。” 这话,明珠并非掺水。 碧潭下面有一座小型的灵石矿脉,碧潭的水自然能够得到灵矿的滋养,潭水自是有所不同。 不然,业火红莲就不会长在潭中,进而便宜了她。 小坡上,长了十几棵小银杏,大概有一米二左右,树上挂着金黄的叶子。 很美,很雅致。 沈镜之爱不释手的抚着叶子,抓住重点道,“这里还有碧潭?” “有的,只不过不在这边。”明珠道,“那碧潭不大,里面的水比山泉更清甜,我经常用它来浇花花草草。 这扦插的银杏,若是经常得浇水,应该长的更高更壮。 爹爹和爷爷要去看吗?” 沈青山看了眼小银杏,“带路!” 几人往碧潭而去。 路上,沈长岳说道,“明珠,你说的碧潭,是不是里边长了睡莲的小潭?” “三哥见过了?”明珠不答反问。 沈长岳点点头,“刚走到那儿,爹和爷爷便下来了。” “就是那个碧潭。” 走了一会,几人来到碧潭。 碧潭不大,上面长着几株水莲,水中来回的游着几尾黄金鲤,就没有别的了。 “这碧潭,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啊!”沈长佑道。 其他三人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凡事不能只看表面,沈镜之摘了一片叶子舀潭水,试了一口后道,“如明珠所言,比山泉清甜。” 碧潭的水可不止清甜。 明珠也不解释,“二哥和三哥还有爷爷试一试。” 三人纷纷摘叶子一试。 沈青山的感觉跟沈镜之一样,双胞胎却感到腹中有一股暖流。 沈长佑试着运转心法,结果震惊的发现,这潭水比凝珠还好用。 腹部的暖流,游向四周经脉,那感觉,说不出的舒服。 心法运转一周,浑身气爽。 沈长岳见状,连忙运转心法,发现潭水能润泽经脉后,十分雀跃。 “明珠,等会出去,得多装几壶潭水。” “没带水壶过来,下次吧,我们去那边采些能用的药材。” 经过一株参天大树的时候,明珠指着下边的树洞道,“我骑的白鹿,就是在这个树洞捡到的。” 沈镜之“……” 沈青山“……” 双胞胎兄弟“……” “谷底的环境,与外面的大有不同,这里的花草好像更能吸收到天地的精华之气,去年我栽下的寒菊和月季,比老宅后院种的要好的多。” 明珠指着前边的姹紫嫣红,“我们那棵七色蔷薇,就是用这蔷薇的母株培育的;家里的菜长的好,也是我偷偷用碧潭水浇的,还有千金菇干货,也是从这里采的。” 听着明珠的话,沈镜之突然就明白了,“你给我们的凝珠,是不是用这里的药材提炼的?” 明珠点点头:“奶奶白发转黑,是因为我在里面加了百年何首乌。” 几人听言,很是淡定。 满谷的天材地宝,明珠放点好东西,一点也不奇怪。 “你之前不说,为何现在又说了?”沈青山好奇道。 “以前藏着掖着,是因为我们沈家微弱,护不住;现在不打算隐瞒,是不想在我拿出好东西的之后,你们在背后担心,担心我是否变坏了,是否贪污受贿或者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明珠看着他们,“现在不同了,我是大庆羲和乡君,是羲和城城主,我有好东西,别人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我的身份变了。” 沈青山眸子一深,“你就不怕我们见了这么多宝贝,佐了心性?” “对啊,万一我们不想努力了呢,岂不是得不偿失?”沈长佑道。 明珠却很平静,“那只能说明,沈家没有兴盛的运数。” 沈镜之面色一凛,欲要开口时,又听见明珠说,“一个家族的兴旺,靠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如果我的努力,能够福泽沈家三代,那么在我百年之后呢? 后辈不思进取,便是拥有金山银山也守不住,何况我也没那么伟大。” “嗯?”沈镜之不解。 “这深谷,是我的机缘,我选择告诉你们,是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值得信赖。” “所以,娘和奶奶不值得信赖?” 沈长佑的话,让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说什么混账话呢,明珠是那样的人吗?”怕闺女下不来台,沈镜之板着脸斥道。 明珠故作伤心,“原来二哥是这样想我的呀!” “我不是,我没有。”沈长佑连忙解释,“明珠,二哥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嘴巴快了,说话不经大脑,没别的意思,你千万别多想啊。” “知道自己说话不经大脑,就不会闭嘴吗?”沈爹又怼道。 沈长佑不说话了,觉得越说越错。 见亲爹还想怼二哥,明珠连忙开口,“二哥想听真话吗?” 自然是想的。 可在亲爹的刀眼下,沈长佑假笑道,“你高兴就好!” 明珠“……” 这都是什么鬼? 想了想,明珠决定说出自己的想法,“不带娘亲和奶奶来,的确有所顾虑。 如若奶奶和娘亲知道了,势必会送一些给杨家和江家。 这样的举动并非不妥,我担心的是杨家和江家……对他们而言,嫁出去的女儿就是别人家的了,而他们两家,也都有儿媳,儿媳又会想着娘家。 如大舅妈刘氏,她是个好的,可她的娘家却不是那么想的。” 她娘家的刘梅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长得丑,却想的美,整天想嫁给沈长枫,如若不是明珠封爵,他们有所顾忌,说不定直接上门自荐枕席了。 “为了避免麻烦,我干脆不与奶奶和娘亲说了,若是日后三位哥哥成亲了,也绝不能让媳妇知道此事。” “我又不傻。”沈长佑开口,“沈家的东西,只能是沈家的。” 沈青山想到沈兴之,眼神一暗,“明珠的顾虑是对的,等会出了谷,大家发个毒誓,绝不能告诉任何人,无论任何形式都不行。” 老爷子给力,明珠也不让人失望,直接下了禁制。 只要他们四人,透露深谷相关的信息,就会被限制。 开不了口,也写不出,就是暗示,也是徒劳的。 沈长岳很爽快,“没问题!” 说罢,直接发了毒誓,沈长佑紧随其后,沈青山父子也各自发了毒誓。 “时候不早了,出去吧!” “等等,先挖点好东西再出去。” 沈长佑转身之际,被沈镜之扯住了,“下次再拿。” 沈长佑不笨,很快明白了言外之意,“对,下次再拿。” 下次偷偷的来,谁也没看见。 几人刚下到山脚,便碰到了村里人,尤其是八卦的冯婆子也在。 “小乡君,沈进士,你们一家子上山,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呀?” 无意的话,却让几人心跳加速,尤其是双胞胎,紧张的不行。 沈青山和沈镜之面色平静,目光却紧盯着冯婆子。 “婶子说笑了,若是发现了好东西,又怎能空手而归呢?”沈镜之说着,还抖了一下衣衫。 冯婆子的眼睛扫了他们一眼,见几人都是两手空空,便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谁知道呢。”走开了。 边上的大林叔和善的笑了笑,“冯婆子就这样,当她放屁就行。” 冯婆子是锦绣村出了名的眼红病,见谁好便眼红谁,说话阴阳怪气的。 虽没做什么坏事恶事,却让人不喜。 沈长佑哼了一声,“她什么身份,我们什么身份。” “二公子说的是。”大林叔陪笑道。 乡里乡亲的,沈青山也不想把关系闹僵,“大林,你家的菜种完了?” “昨儿种完了,今天是过来浇水的,就三分地,已经浇完了。” 就这样,沈青山和大林叔闲聊了一段路,到了村里才分开,各回各家。 “回来啦,饭菜早给你们备好了。” 杨氏坐在门口纳鞋,见明珠等人回来了,便吩咐道,“来人,摆饭。” 很快,饭菜上齐了。 杨氏一边盛汤一边问,“怎样了?可是找到银杏树了?” 杨氏以为,他们进山是去寻树苗去了。 明珠看了沈镜之一眼,“奶奶,我们进山是去找地方育苗的,你也知道银杏金贵,不找个隐蔽的地方,万一被人偷了怎么办?” “你说的是,可在深山里,人家偷树我们也不知道啊,还不如后山呢。”杨氏说着,“后山长了一棵,说明那儿适合长银杏。” “此时过后在议,先吃饭吧。”沈青山开口。 双胞胎早就饥肠辘辘,端起碗筷认真干饭。 这时,有小厮从外面来报,“乡君,金卫长求见。” “请他进来。” 金卫长很快进来,见众人正在吃饭,拱身朝明珠行礼,“乡君,山里有发现。” 看出金卫长的顾虑,明珠道,“但说无妨。” “卑职带人深入大山搜寻,发现大山对面有个峭壁,峭壁中有个石洞,洞外的枯树挂着孩童的衣物,里面还时不时传来孩子的哭声。 峭壁太过陡峭,卑职不敢贸然行动,怕惊动了蟒蛇。” 明珠抓住重点,“你确定石洞里传出来的是孩童的声音?” “千真万确。” 见金卫长一脸笃定,她又问,“那石洞,距离黄氏夫妇孩子被吞,有多远?” “不远,大概走一刻钟便能看到对面的峭壁。” “其他人呢?” “卑职让他们按兵不动。”金卫长看着明珠,“蟒蛇一般会在傍晚出来觅食,还请乡君增派人手。” 明珠略做沉思,“红英,拿本城主手令,速去镇衙和别院调人,务必让他们在寅时三刻赶来锦绣村。” 第472章 兵分两路,生擒蟒蛇 饭厅的气氛突然安静。 杨氏见金卫长走远了,担忧的看着明珠,“你们兄妹三人都去么?” 明珠看了一眼正在干饭的两位哥哥,点头道,“石洞里有孩子的哭声,说明蟒蛇又开始作妖了,或者是蟒蛇存储‘粮食’过冬。 若是后者,被叼走的孩子还有生还的希望,所以,必须立即营救。” 杨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女是一城之主,救民于水火是她的责任,她担心却不能阻止。 “那你们注意安全,别逞强。”似乎想起什么,杨氏激动道,“不久前,回春堂送了一大罐雄黄过来,兴许能派上用场,等会你们把它带上。” “好!” 饭后,明珠跟杨氏去拿雄黄,双胞胎则是换了一身劲装,带上长剑。 寅时三刻,村口传来嘈杂的马蹄声,明珠便猜到,援兵来了。 果不其然,红英很快来报,“乡君,别院十三名护卫,镇衙十名衙差,已在门外集结完毕。” 明珠往门口走去,双胞胎紧随其后。 门口,护卫和衙差分成两排,整齐站列,见到明珠,齐刷刷的行礼,“参见城主!” 明珠双手微抬,示意大家起身。 “此次紧急召大家来,是因为广林村有蟒蛇出没,村中多名孩童落入蟒蛇洞窟。 昨日,金卫长带人上山搜寻,在山上的悬崖峭壁中发现了蟒蛇踪迹,并发现蟒蛇洞内传来孩童的哭声。 所以,此次的任务就是斩杀蟒蛇,救出洞中孩童,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金卫长声音洪亮且坚定,他身后的护卫队也纷纷响应,“斩杀蟒蛇,救出孩童。” 明明只有十几人,却喊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旁边的衙差受到影响,也跟着喊了起来,起初是有气无力,后面越来越有状态。 看着蓬勃且不缺干劲的手下,明珠表示满意。 经过洪三大人训练的护卫队,整体状态不错,接下来便看战斗力如何了。 至于衙差,一盘散沙,有待整改。 明珠双手往下压了压,呼喊声立即停止。 “此次行动,由金卫长指挥,希望大家全力配合,事后,本城主会论功行赏。” 论功行赏四字,调动了大家的积极性,就连散漫的衙差也蠢蠢欲动起来。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明珠大声喊话。 “准备好了。”整齐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响彻沈家上空。 屋内的沈镜之和沈青山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明珠有两下子。 现场亲身感受的沈长佑和沈长岳,则是热血沸腾。 “出发!” 明珠飞身上马,率先朝广林村方向而去。 金卫长和双胞胎纷纷上马,后边的衙差和护卫队紧随其后。 一众人马,浩荡的往广林村冲去。 到了山脚,明珠勒住缰绳下马,金卫长连忙拿出简易图纸,“乡君,蟒蛇洞穴在对面,可兵分两路,一路在对面投放雄黄烟雾引蟒蛇出洞,另一路攀爬至洞口附近,寻找机会救出里面的孩童。” “此法可行。” 得到认可,金卫长立即行动。 “护卫队出来六人,衙差出来四人,你们十人先赶到对崖准备。”金卫长指着一名高大的护卫,“你们几人,听他指挥。” “是!” 高大护卫拿起麻绳、麻网和大刀后,大声道,“跟我来!” 其他人纷纷拿起家伙,跟了上去。 “你们两个,还有你们两,分头行动,把洞穴附近的大树砍了。”因为,石洞附近,有棵延展至对崖的大树。 蟒蛇很有可能是借助大树,才能藏身于峭壁的石洞中。 “是!”四人扛起大刀,转身没入林中。 “其余人,带上弓箭、桐油、雄黄和迷烟,跟着他到山上埋伏。”金卫长指着一名护卫,“蟒蛇喜欢在傍晚时分出来觅食,你们必须赶在前边的队伍爬上山顶。” “是!” 安排完毕,金卫长看向明珠,“乡君,卑职护送两位公子上山。” “不用。”明珠凌空而立,“你们随我上山。” 说罢,施展烟云步,踏空往山上飞驰。 “跟上!” 沈长佑丢下话,也施展烟云步跟了上去。 他还不能踏空飞行,但借助树木也能快速上山。 沈长岳连忙跟上去。 金卫长愣了一下,紧随其后。 在山中奋力奔袭的护卫和衙差,看到明珠等人从空中急速略过,震惊的不行。 “城主这么厉害,怎么没人告诉我。”有个衙差一边跑一遍叫道。 “告诉你有啥用?”他身后的护卫加速前进,“要不是无人可用,你以为乡君会用你们这些废材吗?” 那衙差不服,欲要反驳时,却见那人已经嗖的从自己身边掠过,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的好远。 衙差的斗志被激起,咬牙冲上去。 他就不信了…… 然而,现实给他上了一课。 护卫一眨眼就不见了,而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还在半山腰。 “还愣着干啥,赶紧往前冲啊!” 后边追上来的衙差开口,“这是我们第一次出任务,可不能让城主觉得我们衙差不堪重用。” 只是,不管衙差怎么努力,速度依旧比不上护卫。 等他们冲上山顶,护卫已经准备就绪。 要命的是,城主和两位公子还有金卫长,早已抵达山顶, 众衙差见状,连忙跟上。 金卫长见衙差们手忙脚乱的,眉毛都拧了起来。 明珠也将众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见大家都准备好了,朝金卫长点头道,“开始吧!” “弓箭手准备!” 数名弓箭手,立即瞄准对面的山洞。 “放箭!” 弓箭齐刷刷的往石洞射去,洞内瞬间浓烟滚滚,接着,传来蟒蛇尖锐刺耳的嘶叫声,还伴随着孩子的哭声。 大家面色一变,心跳加速。 “不好,这是一条千年大凶蟒,大家警惕。” 金护卫面色一凛,“拿雄黄来。” 立即有人递来一个坛子,金护卫拆开盖子,见雄黄水不够浓,抓了两把雄黄粉放进去,搅拌两下便将坛子扔了过去。 “砰……哐啷” 雄黄水在石洞内洒开,刺鼻的味道瞬间弥漫,加上迷烟的效果,蟒蛇感受到了森森的恶意。 它愤怒的嘶叫一声,爬出洞口。 哪想,刚冒头就被一张大网堵住去路,蟒蛇怒了,大嘴一张,咬住大网往洞里拖。 洞外的人用力拉扯,却因为他们攀在石壁上,着力点不稳,很快失手阵地。 大网被蟒蛇拖进洞中。 金卫长见状,喊道,“放箭!” 悬崖间,箭雨纷飞,可蟒蛇皮糙肉厚,根本伤不到它,反而激怒了它。 只见蟒蛇仰天大叫了一声,便爬出石洞,洞外的人想拿刀砍都没来得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蟒蛇从眼前飞过。 按照常理,蟒蛇是不能在峭壁上爬行的,但这只蟒蛇快要千年,不能用常理来看待。 守在洞口的人见蟒蛇跑了,想去追,却被小队长阻止了,“先救人要紧。” 往洞里丢了迷烟和雄黄,也不知道孩子怎么样了。 小队长率先爬入蛇洞。 蟒蛇出动后,动作迅速的爬上旁边的大树,正在砍树的两个衙差,见蟒蛇来了,吓得鬼哭狼嚎。 本以为必死无疑,却不料,腰上的麻绳救了他们一命。 只是,整个人倒头吊在从空中,害怕又难受。 明珠见蟒蛇要借大树朝这边来,连忙开口,“二哥三哥,快阻止蟒蛇,不能让他们过来。 金卫长,弓箭掩护。” 沈长佑和沈长岳拔出长剑,飞身上树,两人各站一边,拦截蟒蛇。 蟒蛇发出“嘶嘶”的叫声,脖子撑开到一个可怕的弧度,一对竖瞳满含杀气。 只见它发出凶戾的叫声,一个甩尾,攻击身后的沈长佑,蛇信长吐,与前边的沈长岳凶狠缠斗。 山上的护卫衙差倒吸一口凉气。 蟒蛇凶残,没想到竟恐怖如斯,对战两人,丝毫不怵。 他们想帮忙,却没有飞檐走壁的本事,只能干着急。 金卫长箭术不错,百发百中,却对蟒蛇丝毫不起作用。 那箭打到蟒蛇身上,便掉落下山崖,没造成任何伤害。 蟒蛇似乎不怕射来的箭,依旧凶狠的与双胞胎缠斗。 两人的心法虽突破第三重,沈家剑法也有所小成,但没实战经验,甫一上来便对上千年凶残大蟒蛇,立马吃亏。 两人与蟒蛇缠斗了一刻钟,身上已经多处挂彩,但两人都没有退缩。 尤其是沈长佑,越打越亢奋。 “乡君,箭对蟒蛇没用,属下这就下去帮两位公子。” 不等明珠开口同意,金卫长拔剑就飞身冲下悬崖,“孽畜,受死。” 长剑以迅雷之势砍在蟒蛇的中央身段,“铿”的一声巨响,震的金卫长手臂一麻,手上的剑险些抓不住。 同时,他也看清了蟒蛇的变化。 就在长剑砍下去的那一瞬,蟒蛇突然冒出坚硬的鳞片。 长剑嚯口了,蟒蛇依旧没受伤。 而这举动,却彻底激怒了蟒蛇。 它暴怒的吼了一声,全身竖起密密麻麻的鳞片,一个三百六十度甩尾,把还未稳住身形的金卫长拍至悬崖上。 “砰”的一声,金卫长重重的撞在壁崖上,口吐一口鲜血,伤得不轻。 山上的护卫见了,急得不行。 沈长佑和沈长岳堪堪躲过一劫,可此时的蟒蛇已是杀气弥漫,见还有两人,直接用尾巴狠狠地击在树干上。 本就被衙差砍了一小半的树枝,轰然断裂,沈长岳和沈长佑身形不稳,朝崖底坠落。 这个时候,蟒蛇仰起前身,尾巴借机拍着坠落的树干,借力往前飞跃。 明珠怎能让它得逞? 立即丢下麻绳缠住坠落的树枝,另一头缠住旁边的乔木,召唤出桃花木剑劈了过去。 力度霸道,直接将蟒蛇击飞。 “轰”的一声,蟒蛇重重的撞在悬崖石壁上,砸出一个大坑,碎石纷飞。 坠落的沈长佑和沈长岳刚稳住身形,又得连忙避开坠落的石头。 可怜了那倒挂的衙差,被石头砸晕了过去。 剧烈的撞击,使得蟒蛇发狂,它张嘴咆哮一声,又冲明珠袭来。 明珠站在半空中,长剑一扬,再次将蟒蛇撞飞,悬崖石壁上又多了一个坑洞。 距离坑洞不远的金卫长,突然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救出孩子,正要出洞的小队长“……” 山崖边上的弓箭手“……” 一剑击飞蟒蛇! 天啊,城主竟恐怖如斯。 正在想着如何上去的双胞胎,见石头又掉下来,只好跳到麻绳上,借机跃到山崖上。 蟒蛇见鳞片豁开两道口子,发出阴冷的嘶鸣,大嘴一张,喷出毒液。 明珠不慌不忙的打出灵气罩,一边问对面的护卫,“孩子怎样了?” 小队长连忙回答,“没有伤亡。” 明珠有些意外,“洞内几个孩子。” “四个。” 其中一个瘦的只有骨头,奄奄一息的。 明珠听言,立即铺开神识,发现蟒蛇身上没有沾染人命,对蟒蛇说道,“蛇五百年化蛟,蛟一千年化龙,你活至今日不易,为何要抓走孩童,惹下业障。” 这个凡界没有灵气,蟒蛇活近千年,修出坚硬的鳞片实属罕见,而且,它还有化蛟的趋势。 可蟒蛇却杀红了眼,根本听不到明珠说什么,见毒液对明珠造不成伤害,整个蟒都狂躁起来。 这是它最强杀招,弄不死这人类,那么它…… 蟒蛇竖瞳满是决绝的狠光,它嘶叫一声,以同归于尽的姿势朝明珠冲了过去。 明珠不想杀它。 因为,几近千年快要化蛟的蟒蛇,在这凡世太过稀缺。 最主要是,它身上没有人命。 桃花木剑扬起,蟒蛇又撞上悬崖石壁上,砸出一个坑洞。 蟒蛇不死心,嘶叫一声,又朝明珠飞来。 明珠轻挥桃花木剑,璧石上又多了一个坑洞。 蟒蛇又嘶叫一声…… 明珠见蟒蛇不怕死的样子,面无表情的挥剑。 一次,两次,三次…… 四五次……七八次…… 明珠“……” 直到第十三次,蟒蛇挂在坑洞里动弹不得,才掐诀将蟒蛇捆住,往山崖上扔去。 “砰”的一声,蟒蛇重重摔在地面上,发出无力的哀鸣。 这次,它想凶也凶不起来了。 明珠飞到山崖上,吩咐道,“蟒蛇已被生擒,先送孩童下山看郎中,再叫十几名壮丁上来把蟒蛇抬下山,你们几个留在这里守着,二哥和三哥随我去石洞看看。” 第473章 失而复得 小队长得了指令,立即把四名孩童送出蛇洞,然后抱着昏迷且脆弱的孩童一路狂奔下山。 几个孩童,大的不过四五岁,最小的一岁多,此刻,他们都闭着眼睛。 若不是有呼吸,小队长都以为他们死了。 迷烟能迷倒八尺壮汉,何况是这么弱小的孩童。 “天快要黑了,你们快些,当心脚下。”小队长一边狂奔一边催促身后的队员。 山中乔木高大,日落之后,光线要比山下的暗得多。 几人护送着孩童,一路赶至山脚时,天已经黑透。 “队长,去村里还是直接去镇上?” 小队长还没想好,便看到对面的路口燃着两堆篝火,旁边还站了几个人。 人群中,小队长看到一抹蓝色的身影,雀跃道,“我看到红英姑娘了。” 话一出,火堆旁的红英看了过来,“乡君,是乡君回来了吗?” “乡君命我等先送孩子下山看郎中,红英姑娘,快备马车送我们去医馆,这几个孩子晕过去了。” 红英的视线落在奔来小队长身上,见他怀中的孩子瘦骨如柴,衣衫褴褛,看起来十分的可怜。 她心颤的伸手,见孩子还有呼吸,立时激动道,“李郎中,快看看这孩子。” 李郎中走了过来,“快,把孩子放在担架上。” 小队长照办。 李郎中先号脉,确定没有生命危险才检查胳膊手臂。 解开孩子衣裳的时候,大家震惊了。 孩童瘦得肋骨都凸了出来,那手臂、那腿,只有皮没有肉。 饶是李郎中见多了各种奇怪的患者,却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震惊的同时,手中的动作一轻在轻,生怕一不小心就把人给碰坏了。 红英心疼孩子,却也知道此刻不是同情心泛滥的时候,她冷静的对身后的人道,“你们几个快把孩子放下,小蝶,你去通知村长,孩子救出来了,让他把孩子家长叫来。” “是。” 小蝶的身影没入夜色中。 其他三个孩童依次被安置在担架上。 “李小郎中,请你帮忙检查一下,孩子们身上是否有暗伤。” 李小郎中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否见到吃人的蟒蛇……如今,恰好派上用场。 趁着检查的空挡,红英问道,“梁队长,乡君呢?” “乡君还在山上。”见红英焦急,梁队长立即补充道,“蟒蛇已被生擒,乡君此刻应该是带着两位公子探蟒蛇的洞穴。” “乡君可有受伤?”这才是重点。 “乡君本领高超,一剑就能把蟒蛇打飞在峭壁上,倒是两位公子挂了彩,金卫长吐血,其余的,没有伤忙。” 嗯,那两个砍树的,吓破胆子被倒挂的不算。 “二公子和三公子受伤了?”红英惊呼。 在她的认知中,两位公子的箭术是不错的,他们也挂彩了,可见蟒蛇凶残。 “红英姑娘有所不知,那蟒蛇乃是千年的大凶蟒,刀枪不入不说,还长了一身密密麻麻的鳞片,金卫长就是砍不动那鳞片,才被蟒蛇一尾巴打到峭壁上的。” 梁队长道,“可乡君不同,乡君长剑一挥,蟒蛇就被拍到峭壁上,还撞出个坑洞来。” 听到明珠没事,红英提着的心稍稍落下。 正当她要问孩子的情况时,前方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孩子,我的孩子呢?” 一位妇人急色匆匆的跑了过来,看到火堆旁担架上的孩子,立马扑了过来,,“小宝,我可怜的小宝啊。” 妇人直接扑跪在担架旁,见到小宝闭着眼睛,瘦骨嶙峋的模样,直接‘哇’的哭了出来。 “我的小宝啊,你怎么样了,小宝……小宝……” 妇人欲要伸手去抱小宝的时候,被红英阻止了,“不要碰他。” 妇人立即变脸,“你谁啊,凭什么不让我碰自己的孩子。” 红英面色不变,冷声道:“他现在昏迷不醒,很是脆弱,你碰他,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妇人还想说什么,就被红英打断,“我是羲和乡君的侍女,奉命在这里接应伤者,你要是不配合,我有权利把你叉出去。” 妇人当即敢怒不敢言。 “现在,请你退出一仗之远,别哭哭滴滴的,吵到孩子。” 冷着脸的红英,气势十足,妇人冲动过后,心里发虚,可实在舍不得孩子,吞吞吐吐犹犹豫豫,就是不肯挪。 追来的小宝爷爷见状,冷声斥道,“还不快退下,你这蠢妇是想害死小宝才甘心吗?” 妇人无法,不舍的一步三回头。 红英见来了许多人,大声道,“孩子没事,只是昏迷了过去,你们别吵嚷嚷的影响孩子……想看孩子的,先在旁边等着,郎中说可以了,再把孩子带走。” 梁小队长见人越来越来,连忙组织队员维护秩序。 大家见护卫们拔出的刀泛着寒光,纷纷往后退。 知道大家焦急,红英也没有强硬到底,“梁队长,给大家说一下情况。” “好咧!” 梁队长又叫大伙儿往后退,觉得距离差不多才叫大家停下。 “村长,你还有任务在身,过后在听也不迟。”见到林村长,梁队长才想起,乡君让他们喊人上山扛蟒蛇下来。 林村长心里一紧,“不知城主有何吩咐?” “蟒蛇被已乡君生擒,你赶紧召集十几个壮丁上山抬蟒蛇下来,那蟒蛇身型庞大,大致需要三四十人才能抬的动。” 话一出,众人齐齐露出震惊的表情,然后窃窃私语起来。 林村长一听是巨蟒,怂道,“这……天都黑透了,上山也不方便啊!” 不等梁队长开口,空中传来鹰啸声,只见疾风从暗夜中飞至梁队长的身边。 梁队长面色一紧,朝疾风拱手之后,才取下信件。 寥寥数字,一目了然。 “可是乡君有什么吩咐?”红英走了过来。 “乡君说,天黑了山路不好走,明早再抬蟒蛇下山,其余人留在山上。” 梁队长说着,看向林村长,“趁大家还没入睡,村长先去请人吧,明早天一亮,你们随我上山。” 村长见不用大半夜的上山,麻溜的去请人了。 “这孩子是谁家的?” 这时,孩童检查完毕,李郎中指着一岁多的孩童朝人群喊道。 “我们家,小满是我们家的。”一对夫妇立即挤出人群,紧张又担心,“李郎中,我家小满没事吧?” 毕竟,孩子丢了三个月了。 “没什么大碍,就是身子骨有些虚,等孩子醒了多养养,平日里多吃些鸡蛋羹,肉沫之类的……你们把孩子抱走吧,我就不开方子了。”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夫妻两听到孩子没事,高兴的几欲落泪。 妇人抱着孩子,给李郎中行大礼,“谢李郎中。” “你们谢错人了,你们应该感谢的人是羲和乡君才对,如若不是小乡君派人上山擒蟒,你们恐怕见不着孩子了。” “对对对,小乡君是我们的恩人,我们糊涂了。”夫妻两连忙找到红英,一脸感激道,“乡君大恩大德,我们夫妻不敢忘,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我们夫妻二人便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夫妻两的态度特别真诚。 红英看了一眼孩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们先回去好好照顾孩子吧,日后有的是机会报答。” 接着,是小宝。 出来抱孩子的,不是小宝的娘,而是小宝的奶奶。 老妇人抱的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孙子。 “这孩子遭罪的时间比较长,至少得养个一年半载,等他养好了,精神头足了,让他习武吧。”说着,李郎中将方子递了过去,“半个月后,按这个方子给他准备。” 不是药方,而是一个炖鸡汤的方子,里面添了几样东西。 “多谢郎中。”小宝奶奶接过方子,便去了红英跟前行礼,“待乡君下山,民妇一家再来磕头谢恩。” “你们有心了,先回去照顾孩子吧。”红英看向人群,“天色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两个孩子的家人留下。” 最后两个孩子,也没什么大问题。 其中一个母亲红着眼,抱着孩子无声道谢就匆匆离开了。 反倒是林老汉,又哭又笑的说的一堆话。 “大叔好好种菜,在村中与大伙儿分享如何把肥沤好,便是对乡君报恩了。”红英说道。 “草民会的。” 林老汉郑重行礼,才带着儿子和孙子离开。 孩子全被领走,看热闹的群众也纷纷散去,只是大家还是唏嘘不已。 “那小宝,是去年被叼走的吧,竟然没事,真是稀奇了。” “那可不?”有人脑洞大开,“那蟒蛇,说不定成精了,自个呆在山里无聊,叼孩子过去解闷也说不准。” “那它是怎么喂养孩子的?大一点就不说了,能自己吃,可那小满,才一岁多啊!” “会不会是……那蟒蛇修炼成精了,我可听说了,精怪能变身成人呢。” 散去的众人都在疑惑,蟒蛇怎么养的孩子,红英这边也有疑问。 “李郎中,孩童身上没有受伤和中毒的迹象,那这蟒蛇是怎么做到,不让几个孩子饿死的?” 便是千年蟒蛇,也不可能会养人类的孩子吧。 “许是成精了。”李郎中思来想去,只有这个答案,不然没法解释。 红英看着群山,“山中寒凉,也不知乡君何时下山。” 梁小队长干巴巴道,“应该快了。” 山顶,悬崖边。 凉风阵阵,树叶沙沙作响,几名衙差和护卫围坐在火堆旁边,眼睛时不时飘向不远处的蟒蛇身上,生怕蟒蛇冲破束缚,给他们几个尾巴。 另一个火堆,明珠正在给沈长佑涂药,他的身上,多处淤青,可见没少被蟒蛇尾巴击中。 涂完沈长佑,明珠继续给沈长岳涂。 “好在击中的地方都不是要害,否则二哥和三哥可要养一段时日了。” 明珠从荷包里拿出两枚凝珠,“凝珠有滋养之效,二哥三哥快服下。” 两人服下凝珠,运转心法,身上的疼痛明显缓解。 “金卫长吐血了,应该伤的不轻,麻烦三哥把这个给金卫长送去。” 看着明珠递过来的瓶子,沈长岳接过,起身朝金卫长走去,“金卫长!” 靠在树下的金卫长看了过来,正要出声询问时,就见对方丢来一个白色瓷瓶,“明珠给你的。” “多谢乡君体恤!” 金卫道谢后,连忙拧开瓶子,见是上等丹药时,连忙服了一颗。 药效很好,服下去没多久,他就感觉到没那么痛了。 明珠动了动火堆,“二哥三哥,我想去石洞探探。” “明日吧,现在天色已晚,什么也看不见。”沈长岳看向一侧的火堆,“金卫长受伤,我们两个也挂了彩,巨蟒还时不时发出声音,你不在场,恐怕大家心中惶惶。” 明珠看向前方的火堆,见大家神色惶惶,便知在山里过夜,他们是害怕的。 “这样的事,以后还会有,他们总要适应的。”明珠起身,将一颗夜明珠抛到空中,口中念念有词。 瞬间,百米范围之内,亮如白昼。 一系列动作完成之后,明珠朝对面的石洞而去。 蟒蛇见明珠进入自己的洞穴,立时叫了起来,它挣扎着身子,欲要阻止明珠,可惜它被阵法困住,什么也做不了。 蟒蛇的动静,惹得大家浑身紧绷。 “别紧张。”金卫长脸大家警惕,出生道,“乡君用了术法,这畜生现在就是个纸老虎。” 大家还是紧盯着蟒蛇,直到确定它没有威胁才放松下来。 沈长佑和沈长岳对视了一眼,瞬间明白明珠为何要去探洞了。 洞里肯定有宝贝,不然蟒蛇不会那么紧张。 明珠飞身进入山洞,拿出夜明珠,光线亮起,洞内的样子也清晰的显现出来。 洞内不大,还有点潮湿,散发着淡淡的雄黄味道。 凹凸不平的石头上,散落着焉巴的野果,阴湿的石头缝里冒出几头野草。 一眼就能看完的洞穴,平平无奇。 就这样没了? 明珠不信邪,把洞穴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最后将视线落在一块光滑的石板上。 从石板表面的痕迹来推测,蟒蛇应该经常盘在上面。 明珠伸手,这一碰,立即发现了石板的异常。 第474章 山上过夜 石板的周围,逸出一股淡淡的精华之气。 下面另有乾坤? 想法刚出,明珠便动手把石板推开,果不其然,石板下是一个空洞。 没了石板的阻挡,逸出的精华之气多了起来,而空洞深处,隐约传来滴答的水声。 明珠展开神识往下探,竟发现洞内长了许多水晶石,那些晶石棱子倒挂在洞壁上,尖锐的水晶棱子不停地滴着水。 神识有限,明珠只能看到百米的范围,再远的地方,她就感知不到了。。 不过,她可以肯定,洞内不只那么一点,应该会很深,而且另一头会有惊喜。 如此肯定,是因为蟒蛇将近千年,并且有化蛟的趋势。 如若里面没有好东西,普通的蟒蛇是活不了这么久的,而且也不会修出一身坚硬的鳞片来。 介于外面还有人等自己,明珠把石板推回原位,飞出洞外。 “乡君出来了!” “城主出来了。” 衙差和护卫见明珠出来了,一个个十分激动,安全感瞬间压满。 金卫长见他们激动,冷声道,“这样的事情,不只一次,你们要适应。 衙门最近收了一批新人,如若我们不能为乡君效力……” 话没说全,但意思大家却是懂了。 无论是衙门,还是乡君府,都不青睐无用之人,而他们,也不是无可替代。 相反,他们随时被人取代。 “还请金卫长给我们指一条明路。”一个衙差朝金卫长郑重抱拳道。 金卫长却道,“乡君强悍如斯,你觉得我身为护卫长,合格吗?” 那衙差沉默了。 城主太强,而他们太弱。 此次行动,他们压根没帮什么忙,反倒是两位公子,出了不少力。 思及此,几人心里很是不好受,也很有危机感。 明珠刚落地,沈长佑就急不可耐的问道,“如何?” 明珠坐到两位哥哥中间,打了个灵气罩才开口道,“洞内另有乾坤,明早天一亮,你们随我进洞探索。” 真有宝贝! 沈长佑和沈长岳对视了一眼,神色激动。 “时候不早了,睡吧!” 明珠往火堆添了几根木材,便盘腿打坐。 沈长佑和沈长岳也学明珠的模样。 只是,两人没坚持多久,他们便腿麻了,兄弟两只好背靠背的睡下。 入夜的大山,万籁寂静。 许是附近有蟒蛇的气息,其他凶兽不敢来犯,是以,一夜相安无事。 黎明破晓,明珠照例吸收紫气。 不知道是不是蛇洞底下有精华之气,在这里打坐的效果,竟比家里好一些。 天蒙蒙亮的时候,金卫长提着两只野鸡从树林里出来,刚醒的护卫见了,赶忙拔剑杀鸡。 当鸡肉香味飘来的时候,天光全亮,大家也全都醒了。 “好香!”沈长佑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顺势申了一个懒腰。 “二公子醒啦,稍等片刻就能吃烤鸡了。” 护卫的话音刚落,便听到山下传来呼喊声,“乡君,二公子三公子,我们快到山顶了,你们在哪?” “咦,红英也上来了?”沈长佑惊讶了一下。 “红英和碧青是明珠的贴身侍女,明珠在山上呆了一宿,她自然是不放心。”沈长岳说道。 沈长佑用羡慕的语气道,“这样的侍女,我也想要一个。” “这个简单,只要二哥考上秀才,家里绝对给你配一个二十四孝的贴身小厮。”明珠道。 沈长佑:“……” 见沈二不说话,明珠和沈长岳相视一笑。 这时,前方的草丛一片晃动,紧接着,红英提着篮子动作利索的从草丛里走出来。 “乡君!” 看到明珠,红英加快了脚步,“乡君,您没事吧。” “无事!”明珠语气很轻。 “乡君没事便好。”见明珠真的没事,红英才松了一口气,“昨晚听梁队长说,您亲自对付蟒蛇,奴婢都快吓坏了。” 沈长佑却在这时闻道了一股香味,“你手里拿的什么?” “包子。”红英打开里面的盖布,先是分给明珠,在分给双胞胎,“奴婢担心山上没吃的,便借了村长家的白面做了一些。 其他人也有,不过是馒头。” 红英一边说,一边把水壶递给明珠。 喝水间,明珠看到前方草丛再次传来晃动,只见梁小队长背着竹篓出来,接着是村长,还有一众村民。 “金卫长,属下带了馒头。” 梁小队长卸下背篓递过去,便带着村长等人朝明珠而去。 “参见乡君。” “叩见乡君。” 看着跪了一地的村民,明珠微微抬手,“地上凉,都起来吧。” “谢乡君!” 起身后,梁小队长汇报道,“乡君,昨日送下山的四名孩童,回春堂的李郎中已经看过了,均无大碍。 现在上山的壮丁有二十人。” 二十名壮丁,加上衙差和护卫,人数也够了。 明珠点点头,“山路不好走,让金卫长早些安排吧。” “是!” 金卫长得到指示后,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安排。 “你们两个,先下去开路。” “你们几个,先把蟒蛇绑起来,绳子不够的,去旁边找藤条。” “你们几个,去砍二十根长杆过来,待会扛蟒蛇用。” 得了任务的人,分头行动,可拿着麻绳的村民,却有些不敢下手。 “动手啊,愣着作甚?”金卫长见他们不动,催促道。 有个村民哆嗦道,“官爷,它……它会不会突然张嘴吃我们呀?” 毕竟,蟒蛇那么大块,一张嘴,能一口把他们活吞了。 “金卫长,蟒蛇还没死,要不弄死了再扛下去?”村长状着胆子道。 “蟒蛇已经被乡君用神通困住,不会造成任何威胁,你们大胆的绑就是。” 金卫长说道,“你们要是实在下不去手,也不强求,但请你们抬蟒蛇的辛苦钱是没有了。” 村长“……” 众村民“……” 怎么没人跟他们说,上山抬蟒有工钱拿的? 不等村民反应,一旁的护卫和衙差已经开始动手了。 蟒蛇身粗体壮,身躯又长,每绑住一段,都要利用杠杆原理,将蛇身翘起来,再把绳子穿过去。 身体被抬上抬下,蟒蛇屈辱的嘶叫着,而这一举动,吓得村民一个个往后退去。 有位衙差看不过,怼道,“林村长,没人告诉你们抬的是千年大蟒蛇么,就他们这点胆子,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乱的?” “差爷别误会,我们这就干活。”林村长惊慌的示意村民,“上来都上来了,大家赶紧动手吧。” 干活还有工钱拿呢。 若真不干,让城主怎么看他? 村长权衡利弊后,克制住害怕,拿起绳子就动手,村民们见了,纷纷行动。 一开始,大家都很警惕,生怕蟒蛇突然张口咬人,可蟒蛇时不时的叫声,还是让有些人吓的不轻。 到了后面,许是听多了,大家也不怕了,若是蟒蛇嘶叫时有被吓的,反倒被大家一阵哄笑。 半个时辰后,一切就绪。 “大家各就各位,先试下一下重量,我喊起,大家就站起来。” 蟒蛇巨重,几十号人起身的时候都喊了一声,蟒蛇离地。 “重量还可以吗?等会谁要是顶不住,一定要说出来,万不能逞强。” 一群人扛着巨莽,一步一步,艰难的下山。 金卫长交代梁队长两句,便朝明珠走去,“乡君,卑职护送您和两位公子从另一侧下山。” 明珠却道,“此山有千年蟒蛇盘居,说明山上好东西不少,我想碰一碰运气。” 说罢,明珠往山的一边走去。 沈长佑和沈长岳见明珠不是去蟒蛇洞穴的方向,对视了一眼,然后默默的跟上。 财不露白,尤其是大宝贝,肯定要低调。 金卫长追了上去,“乡君识得草药?” “识得一些,不多……像人参、灵芝、何首乌这些总是认识的。” 金卫长“……” “咱们羲和城条件艰苦,百姓们生病了大多熬着,实在顶不住了才去医馆,这时候病情已经严重了。” 明珠开口,“我想看看这山里长什么药植,能否培育种植。” “乡君如此为百姓着想,他们知道了,定会感恩乡君的。”金卫长道。 山中杂草丛生,乔木高大,几人穿梭在昏暗的丛林中,脚步并不慢。 “只要各镇相安无事,我便阿弥陀佛了,不然操心太多,不长个子。” 这话,惹得沈长佑噗嗤一笑,哪想,他这一笑,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前倒去。 身后的沈长岳连忙伸手拉住他,这才免去一场“事故”。 此刻,沈长佑以一种奇异的姿态往前倾,手中的剑插入乔木中。 “二哥,你没事吧?” “二公子没事吧。” 明珠和金卫长的声音同时响起,沈长岳则是盯着树下的草。 “明珠,这株草长的有些特别,是药植吗?” 明珠看了一眼,“三哥好眼光,这株植是七叶一枝花,已经结种子了。” 沈长佑“……” 不是吧,摔一跤就碰到宝贝了? 他撑着剑柄,稳住身形后,数道,“一二三四五六七,正好七片叶子,上面也只有一朵花,所以叫七叶一枝花?” “二哥聪明。”明珠赞道,“此物具有清热解毒,镇痛止咳之效,这种药植,大多生长在高山。” 说着,把已经成熟的果种采摘下来,“可以试着育苗,看能否在旱地里种。” “行不行试了再说,若是成了……”沈长佑嘿嘿一笑,“这里边肯定得有我的一份功劳。” 明珠笑了,“二哥放心,若是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老三和金卫长可要给我作证。”沈长佑开玩笑道。 两人连连点头,只是沈长岳的语气有些敷衍,但沈长佑却不在意。 “金卫长,做个标记,待你得空了安排两个人过来采挖,这七叶一枝花已经成熟。” 明珠提醒道,“以后会经常出任务,护卫队得储备一些药材,不然,一旦回春堂和傅氏医馆无法供应,我们就会很被动。” “是!” 金卫长做标记的时候,明珠已经继续往前了,沈长佑一手勾着沈长岳的肩,“你何时懂这些了?” 他可不记得老三看过这类的书籍。 “我对制香一道很有兴趣,但香料所能用到的材料,有些是药植的成分,为此,我看了轩辕医典,很不巧,前两日刚看到七叶一枝花的介绍。” 沈长佑“……” 后边追来的金卫长“……” 前边的明珠突然停了下来,“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 身后的三人嗅了嗅,沈长岳道,“是花的香味,应该在附近。” 几人往旁边找了找,很快发现一株开着零星花朵的芙蓉树。 “咦,是芙蓉树。”沈长佑惊奇的看了过来,“明珠,家里养的那株,花朵颜色与这个不太一样。” 家里那棵,花朵是粉色,而这棵,是红色的。 金卫长认得这花,“这芙蓉是野生的,家里养的,多半是变种。” 沈长佑点点头,“明珠,要摘两朵回去玩么?” “二哥砍两根枝条回去吧,扦插成功便能移栽到老宅。”明珠一边说,一边下山。 到半山腰的时候,沈长佑道,“都没有发现,估摸是碰不到了。” “我们一边走一边注意周边,碰到的几率自然就少。”沈长岳开口,“还是赶紧下山吧,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 一路下去,除了杂草,并没有发现其他。 刚到山脚,红英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乡君。” 明珠看过去,只见红英拿着水壶,站在田埂边上朝自己招手。 “车子都准备好了么?”明珠问。 红英一边跟在明珠的身侧一边说,“都准备好了,奴婢已让人把二十架板车绑在一处,马、骡,牛,一共二十四,已经准备就绪。” “车子在什么地方?” “前边的路口。” 路口处,放着一辆长车,长车两侧各站一排马、骡、牛,此时,路口已经站了一堆吃瓜群众。 这时,嘈杂的声音传来。 眼尖的村民看到众人扛着大蟒蛇过来,激动坏了,一个个垫着脚尖。 有的家长直接把孩子抱在肩膀上坐着,不巧的是,蟒蛇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一双怪异的竖瞳朝人群看来。 孩子看到那双眼睛,当即被吓的哭哇哇。 第475章 板车塌了,意外明珠 孩子的父母连忙把孩子抱下来,一边捂着孩子的眼睛,“不看了不看了,我们回家,不看了……” 为了孩子不做噩梦,好几个家长抱着孩子迅速离开。 那些不离开的大人,看着蟒蛇那巨大的体格,汗毛都竖了起来。 乖乖,这千年蟒蛇也太渗人了。 随着蟒蛇的移近,围观的村民下意识的往后退,生怕蟒蛇血口大张,把自己给吞了。 “梁队长,板着已经准备好了。”红英走上去,“车子就在前面,大家加把劲,把蟒蛇抬上车就完事了。” 蟒蛇吨位庞大,大伙儿坚持到山脚已是不易,这会儿还要高抬蟒蛇上车,简直是拼了老命。 试了几次,才把蟒蛇抬到车上。 费了洪荒之力的众人,虚脱的坐到路边,大口喘气。 金卫长看着咯吱作响,摇摇欲坠的板车,目光转到红英身上,“红英姑娘,这板车你检查过了吗,好像不太……” ‘行’字还未说出口,就听到‘咔嚓’一声,板车突然坍塌。 ‘轰’的一声巨响,板着不堪负重,碎了一地,蟒蛇砸在上面,发出尖锐的嘶鸣。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马、骡、牛四处乱窜,旁边的众人也惊慌失措的往后退去。 事情来的快,去的也快。 金卫长第一时间做出应对,“你们两个,去看看有没有人受伤;你们带着几个壮丁,一起把马和骡找回来。” 安排好事情,金卫长对明珠抱拳道,“乡君,蟒蛇巨重,普通的板车恐怕无法承受,重新打造板车不仅需要时间还费钱,不如宰了分段,方便运送。” “蟒蛇皮粗肉厚,挨了那么多次劈,也只是破点皮,如何分段?”明珠问道。 “可以用火焚烧!”金卫长道 “蟒蛇鳞片比铁还硬。” “那如何是好?” 明珠看了沈长佑一眼,“先让匠人打几副板车吧,实在不行,只能收作宠物来养了。” 金卫长“……” 双胞胎“……” 这么大的宠物,吃多少才饱? “先叫人把蟒蛇挪到路边,别挡了道了。”明珠说着,朝马车走去,“留几个人看守。” 金卫长把事情交给梁队长后,翻身上马,追着马车而去。 大伙儿看着躺在废墟里的蟒蛇,面面相觑,尤其是,蟒蛇还时不时的嘶叫两声,让人听了渗人的慌。 考虑到村民可能会害怕,梁队长立即叫人把蟒蛇挪到路边,并用黑布盖住,然后告诉村民,没事别来此处晃悠,尤其是晚上,出了事自己负责。 “小乡君……” 从震惊中回神的林老汉,看到扬长而去的马车,下意识的追了上去。 “小乡君……小乡君……” 马车很快没入山林中,林老汉见状,懊恼的跺了跺脚。 梁队长认得这老头,“大叔,来日方长,不急这一时的。” “差爷啊,乡君可能不差草民这一声感谢,可草民要是不当面给乡君磕个头,草民心里过意不去啊。” 林老汉道,“孙子是草民全家的命,乡君寻回草民的孙子,等于救了草民全家,无论如何草民都要当面给乡君磕头谢恩。 此次来不及,这些栗子便送与差爷了,还请差爷不要嫌弃。” 磕头谢恩不成,林老汉把准备好的一篮栗子转手送给了梁队长。 “使不得,使不得!”梁队长连连摆手,“你们也不容易,这些就留给孩子解馋吧,我们在乡君府当值,有吃有喝,大叔快些拿回去吧。” “差爷就拿着吧,你不拿我们心里过不去。” 你推我推了几次,梁队长盛情难却,“大叔有心了。” 林老汉见梁队长收下,笑的很是开心。 其他三家见梁队长收下林老汉家的东西,也纷纷把自己家做的小吃送上去。 这次,梁队长没在推脱,高兴的收下。 心想,这里村民挺淳朴的。 …… 回锦绣村的路上,沈长佑双眸火热的看着明珠,“明珠,蛇羹是大补之物,你难道不想尝两口吗?” “吃了能长生不老?”明珠目光凉凉的看着他,“千年蟒蛇有多珍贵,二哥难道不知道?” 死了的蟒蛇,除了蟒蛇的皮和胆还有血值点钱,蟒蛇肉吃完了也就完了。 何况,那么蟒蛇肉,吃不完多可惜。 “再且,蟒蛇不易杀之,不如留着看守城门。” 沈长佑“……” 沈长岳“……” 看守城门,这是认真的吗? 没多久,马车停在沈家竹楼外。 “奶奶,我们回来了。” 明珠一出马车就高声大喊,只是这次回应她的,不是杨氏江氏,而是一个丫鬟。 “乡君,老夫人去旱地监工了,夫人还未从江家村回来。”丫鬟恭敬道。 明珠听言,挥手让丫鬟退下。 进门之后,金卫长和红英还有其他事情,便各自下去忙了。 “二哥,三哥,吃完午饭我便回镇衙了。”明珠道,“有什么事,让疾风给我传信便好。” 午饭比较简单,四菜一汤。 荠菜炒鸡蛋,红烧排骨,酸笋鸭,木耳凉拌千金菇,卢竹花肉沫汤。 “明珠,板车做好了,打算把蟒蛇拉到何处?”沈长岳问道。 “在镇上走一圈,让大家知道我们的英勇事迹。”改变百姓对镇衙的印象,从而相信镇衙是个靠谱的,为民做事的。 “那我也要去。”沈长佑说风就是雨,“我要站在前面,让大家都知道我也是擒蟒的主力军之一。” “二哥想去便去,只有一点,别在大街上吹嘘就行。”明珠神色严肃,“沈家诗书传家,只能是文武双全。”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门儿清呢,放心吧。”沈长佑信誓旦旦道。 这时,有房门来报,“乡君,村长和旺掌柜来了。” “快请!” 村长和沈旺之很快进来,见兄妹三人正在吃饭,村长笑着说道,“听说你们回来了,我们便过来了。” “来人,给二爷爷和旺堂叔添副碗筷。”明珠吩咐之后,说道,“二爷爷,我吃完午饭便要回镇衙了,有什么事情,我们边吃边说。” 村长也不扭捏,落座之后便道明来意,“前两天,有个自称是宜林县的商人上门寻你二叔合作,开出的各个条件都很让人心动,你二叔怕有诈,便假意与之周旋,谈到定契时,那商人便露出了真面目。” “什么真面目?”沈长佑好奇,“不会是借合作的由头,攀上明珠这个城主吧。” “没错!”沈旺之开口,“那人开出优渥的条件,便是想借机攀明珠的高枝,话里话外,全是心机。 还好我不相信天上掉馅饼,不然被坑了还得帮人家数钱。” “此事,二奶奶与我说过,她们当时还以为旺堂叔飘了,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呢。” 明珠早就知道此时,所以反应平淡,反倒是沈长佑激动道,“不是吧,竟被我猜中了?” “二郎聪明。”村长赞道,“但凡有点脑子的,一查便知我们的鸡蛋是与周家合作,他那么跑来,不是把我们当傻子是什么?” 沈旺之道,“我们村的鸡蛋,一斤六文,是全县价格最高的,周七爷照顾我们,咸鸡蛋给我们八文,皮蛋十二文。 他拉到别处,咸鸡蛋十文,皮蛋十五文,加上车马费,也没赚我们几个钱。 而那商人,开出的价是周七爷拉到别处卖的价钱,虽然高了很多,可我们也不是见钱眼开的人。” “那旺堂叔是怎么抽身的?”沈长岳问道。 “我与他说,羲和城是我侄女的,我这个做叔叔的已经看不上那几两碎银,便推荐他去黄掌柜和秦掌柜那儿。” 沈旺之看着明珠,“扯大旗当盾牌,明珠不介意的吧?” 明珠没有正面回答,“旺堂叔一开始便拒见更好。” “当时也想拒见的,可又忍不住好奇,仅此一次,下次就不见了,浪费时间。” “旺堂叔有分寸便行,如今兴州那边的路通了,宜林县的商人也陆续来我们这儿,只怕还会有人再上门,倒时旺堂叔一律拒绝便好。 松堂哥是读书郎,若是有朝一日考中进士,入朝为官,对他影响不好。” 大庆重农抑商,商人富庶但地位低下,子女不得科举。 若是一不小心农转商,松堂哥的仕途就毁了。 “这个我知晓,是以我和你二爷爷商量决定,年后便不收鸡蛋了,让周七爷派人来收。” 沈旺之说出打算,“家里买了几亩旱地,我打算年后用来种卷蓝菜,入冬了跟你们一起种菘菜,只要打理的好,长松的笔墨费用便不用急了。” “收鸡蛋与种菜,并不冲突啊,旺堂叔没必要放弃。”沈长佑道。 毕竟,那些菜并不需要天天盯着,定期浇水捉虫便好,并不会影响收鸡蛋,只是会比较累而已。 “两样都搞,太累了,再且,明珠已贵为城主,我们作为嫡系堂亲,总要花点时间学几个大字吧,不然明珠日后开府了,我们上不得台面岂不是丢了沈家的颜面?” 沈旺之很清醒,凡事得自己立起来,不然别人想扶你一把都没地儿扶。 大伯家有明珠,有连中小三元的沈长枫,如若他们这一房不争气,两家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目前,两家关系融洽,等过几年,几个侄子娶妻生子,两家的关系可能又不一样了。 毕竟,大伯和堂哥当家,跟侄子当家是不一样的。 提起学习,明珠顺势问道,“松堂哥最近如何了?” “自从找你婶子聊过之后,她便不像以前那样,时刻盯着长松了。” 村长开口,“听你的建议,下学回来便让他喂猪喂鸡,没柴烧了便让他劈柴,劳逸结合,人没那么紧绷了。” “离县考还有五六个月呢,现在太紧绷了可不得。”明珠看向两位哥哥,“有空带松堂哥练剑,如若下次有别的行动,可以考虑带上他。” 村长父子的视线落在双胞胎身上,“你们真的上山猎蟒了?” “旺堂叔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忽悠你似的。”沈长佑横眉,“我们身上还挂彩呢,你要不要看看?” 说罢,把领口扯了下来,露出一大片紫青。 村长拧眉道,“你爷和你爹也是心大,竟同意你们去了。” “我爹起初是不同意的,后来是爷爷同意了,我们才有机会去的。” 接下来的时间,全是沈长佑加工加料的吹虚,村长和沈旺之知道里面有水分,却听的津津有味。 说到激动处,还夸双胞胎机智。 故事吹完了,饭也吃饱了,“二爷爷,旺堂叔,我回镇衙了,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的,尽管寻我爹爹和爷爷商量,或者派人到镇衙传话。” 明珠乘坐马车回了镇衙。 前脚刚踏入大门,工房的赵掌事便匆忙的迎了上来,“城主,您可算回来了,您若是再不回,卑职都要去村里寻人了。” “说吧,什么事这般急色匆匆的。”明珠坐到主位上。 赵掌事直接告状,“户房孙掌事不肯拨银子,说是拨了银两库房便空了。” “路女官,去请户房孙掌事。” 孙掌事很快过来,朝明珠行礼后,安静的站在一侧。 “孙掌事,平宁镇和新水乡的水车款项,,你尽快拨给工房,免得耽搁了春耕。”明珠开门见山。 孙掌事很激动,“城主,镇衙库房本就空虚,若是拨出一千两白银,镇衙就真的一个铜板都没有了。” 库房可用的银两有多少,明珠是知道的,拨出一千两,银库确实没银子了。 “所以呢?” 平缓的语气,孙掌事却莫名有压力,“城主,不是卑职不想拨,而是拨了之后,镇衙便没多余的银子给大家发俸禄了。” 明珠听言,看向路女官,“请李文书和其他掌事过来。” 接到通知的几人,快速赶来。 明珠见人到齐了,开口道,“李文书,你去过其他乡镇,对他们的库房可有了解? 他们可有跟你哭穷?” 孙掌事“……” 他觉得城主在内涵他,但没有证据。 李文书心思一转,很快知道明珠的意思,“回城主,各乡镇的库房情况卑职不太了解,但从他们上交的账目来看,不容乐观。 除了津西,其他四个乡镇都是从七月才划入羲和城的,是以今年的粮税,他们是要上交给县里的。” 第476章 自作聪明,热血沸腾的故事 大庆的税收主要是农业税,如若是繁华城市,除了农业税还有商税、盐税、茶税和船运税等。 可羲和城地处偏远,条件落后,只有农业税和少的可怜的商税。 如今,四个乡镇的粮税已上交县衙,库房必定是空的。 至于还有没有余钱发俸禄…… 明珠把各乡镇的总账拿出来,发现各乡镇真特么的穷,尤其是万林乡,全镇上下不到五十两。 明珠“……” 真的穷还是有人贪墨了? “李文书,你对万林乡了解多少?” 李文书不敢隐瞒,“以前还隶属青瓶时,万林乡每年上交的税目是最少的,因为那边缺水,土地又贫瘠,乡民生活困苦。” 万林乡全乡一共三千人口,大多生活在山嘎嘎里,出来的路崎岖不平。 那边主要种油桶维持生计。 “孙掌事,各乡镇都不易,你身为户房掌事,如何解决当下问题?”明珠回归正题。 孙掌事想了想,“先拨五百两给工房应急,待卖了粮再补上。 城主,今年收上来一万一千担粮食,先卖一千担解燃眉之急?” 稻谷一升六文,舂过的米一升十文,卖一千担,得六百两,撑开春耕不是问题。 “镇衙和驿站需要维修,马匹和公廨田需要请人打理,大家过年的节礼,这些都需要一笔不小的开支,一千担够了吗?”明珠问。 孙掌事扶额,“恐怕要卖两千担才能撑到开春。” “镇上的粮铺,谁家有实力一次性拿下两千担?”明珠问。 “镇上只有秦氏粮铺和黄氏杂货铺两家有点看头,其余的都是小本生意,一次性吃下两千担的粮商,恐怕得去县里或者府城了。”孙掌事道。 秦氏粮铺和黄氏杂货铺暂时没有这个实力。 “路女官,马上飞鹰传信给周家七爷,说是镇衙要出售两千担稻谷,请他帮忙联系粮商。”明珠吩咐道。 “是!” 路女官下去后,明珠继续对孙掌事道,“这两日,尽快把稻谷分出等级。” 稻谷分普通和优等,大米分陈米和新米、精米和碎米,还分水田米和高山米。 种类不同,价格不同。 但稻谷,普遍在五文到六分之间。 几房掌事听了明珠的话后,心思活泛。 沈家微末之时,便与沈家交好,周家七爷和沈秀才更是有同窗之谊,两人的感情多年未变。 而前阵子,周家七爷前来镇衙,预定公廨田的冬菜,直到城主回来才叫人去回信,当时大家还在想,是不是沈家发达了嫌弃周家。 如今看来,是他们多想了。 “事不宜迟,孙掌事下去安排吧。” “是!” 明珠把视线转到李文书身上,“此事由你与粮商对接,务必卖出个好价格来。” “卑职遵旨!” “其余五房,把最近两个月的开支预算报上来,以便户房安排。” 五房掌事连忙称,“是!” 接着,明珠开始过问各房情况,“木料和人手准备得如何了?” 工房赵掌事站了出来,“平宁镇和新水乡衙内有些存货,可以一边赶工一边采购木料,人员方面,宁镇长和张乡长安排了一些。 三日后便能赶至平宁镇和新水乡。” 两个乡镇的水车,同时进行,因为他们也有自己的匠人,分开行动比较方便。 “吏房呢,可有秀才前来应征?” 吏房王掌事站了出来,“回城主,最近来的都是一些壮丁,识文断字的人比较少。” 不是比较少,而是几乎没有。 来了的,也是问问就离开了,都是观望的态度。 “可有分析是何原因吗?” 没有! 孙掌事怕吃话落,急中生智道,“城主,凌江一带文风不盛,我们的通告只贴周边县城,恐怕力度不够。 而且,秋收之后,大家都忙着开荒,没那么快知道也是有的。” “还有其他原因吗?” 其他的? 王掌事已经费了一次脑,这次是真的想不出了,而且脑子像塞了一团棉花,转不动。 明珠“……” 瞎编也成呀,说明有点急智,可王掌事一声不吭的,有点一言难尽。 “王掌事觉得,我们招贤纳才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他懂! 王掌事赶紧回答,“为镇衙输送新鲜血液。” “我们有什么优势,你清楚吗?” 王掌事“……” “找贤启示怎样写才够吸引人;通过怎样的方式去宣传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消息;为何通告贴出去数日,反响平平,是我们的开出的条件不够吸引人,还是真如你所说的,宣传不到位。” 明珠看着王掌事,“吏房的职责是吸纳人才,你身为吏房掌事,连自己的本职都没搞清楚,怎么为镇衙输送优秀能干之人?” 王掌事瞬间冷汗。 “这几日招的壮丁,只怕你们吏房也没有认真询问,便让人过来干活了吧。” 王掌事顶不住了,“卑职惶恐。” “惶恐?”明珠冷笑,“只怕本城主与你说的那些,你全当耳旁风吧。” 王掌事直接跪下,“城主恕罪,那些壮丁,卑职觉得只要是良民、肯干就符合条件,便省了那些流程。” “这套流程是按吏部招贤纳士升迁演变而来,你觉得不重要那是因为你无知。” 明珠声音冷漠,“怎么,朝廷上百年的经验,你这个吏房掌事还看不上了?” 越说越严重,王掌事顶不住只好认罪,“卑职无知,又自作聪明,请城主责罚。” “念你初犯,便罚奉一个月吧,再有下次,可就不是罚奉这么简单了。” 明珠语气愠怒,“没脑子不要紧,听从安排去落实到位便会有结果,偏偏长了个榆木脑袋还觉得自己是聪明人……怎么,这世上就你们聪明,其他人都是蠢货了吗?” 话一出,几个掌事齐齐跪了下来,觉得这把火烧的人心惶惶。 “礼房呢?”火力继续燃烧,“津西有多少私塾,多少秀才,多少童生,各村的学子情况如何,怎样培养出更多的功名之人,黄掌事可有想过?” 黄掌事一脸惭愧的低头。 他只是统计,并未去思考其他问题。 “兵房呢?”明珠又将火力转移到兵房,“收上来的人,可有登记造册,如何训练新人,如何让他们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你心中可有章程。” 农掌事支支吾吾半天,憋红了脸也没放出个屁来。 “还有刑房,可有组织下面的人学习律典?可有整理往年比较有代表的案子?可有想过以故事的形式,让百姓知道犯罪的后果,从而减少作案?” 刑房掌事同样没想过,他只知道审出什么结果,判什么罪,至于其他的,他没去思考。 “工房……” 赵掌事心里一个咯噔,以为又是一顿很少,结果出乎意料。 “做事还算有条理,就是分配不合理,水车和公廨田,一个关系多春耕,一个关系到创收,二者都很重要,忙不过来也不知道吭声。” 赵掌事低头,“卑职不敢!” “本城主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实在忙不过来,本城主会根据实际情况做出调整。” 明珠语气严肃,“此次,如若本城主不点出来,你打算怎么做?” “卑职不知。” “那你可有想过,公廨田没安排好,会造成什么样的损失吗?” “卑职考虑不周,请城主责罚。”赵掌事跪了下来。 “念在还未造成损失,罚你半个月俸银。” “多谢城主开恩。” 李文书见明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立时浑身紧绷,“卑职愚钝,还请城主给卑职改进的机会。” 镇衙这些人,也就李文书和工房赵掌事还行,明珠没打算批他。 “本城主对你有几个要求,遇事多思考,有问题及时反馈,服从安排。” 李文书一脸感激,“多谢城主赐教。” 七刀捕快有任务外出不在镇衙,所以没有得到明珠的“指点”。 最后,公廨田暂时由李文书代管。 散场的时候,大家背后均是一片冷汗。 “老李,我觉得我快要撑不住了。”孙掌事苦着脸道,“这几日,我做梦都是在算账。” 城主嫌账目太笼统,不够细,还有一些项目不清的,也要求重做。 务必做到收入源自何处,支出用在何处,每一次账,必须清清楚楚。 申请经费的,也有一套流程。 近段,孙掌事要不仅要整理账目,还要适应明珠的要求,可谓是身心疲惫。 “熬过了这段便好。”李文书苍白的安慰道。 要是熬不过呢? 孙掌事没说出来,但李文书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未说之言。 他们也清楚,城主不会用庸人。 因为,她生来就是人中龙凤,她只会站在高山俯视众生。 今天的提点,也许是城主最后的仁慈和机会,行的就继续干,不行的话从此与镇衙无缘。 “不说了。”孙掌事不想事业,摇头中断了思考,“一堆事情呢,干活去了。” 被批的众人,没一个是好受的,嘴上吐槽了两句,又开始玩命干活。 只希望,把本职做好。 三日后,板车做好了,梁队长再次召集人手把巨忙抬上板车,这一次,不是牛马拉,而是人。 “乡君,梁队长等人已经拉着蟒蛇出发。” 正在批阅公文的明珠头也不抬,“让他们把蟒蛇拉进七树沟,明日,邀请大户前去观蟒。 另外,安排一个口才不错之人去街上预热。” 路女官执行力很强,不过片刻,便让礼房掌事编写了一则让人看了便热血沸腾的猎蟒故事。 故事不长,但该细写和润色的地方丝毫不含糊。 从村民丢失孩子,老汉求助,到城主亲自带队上山猎蟒,每个阶段都写的十分生动。 尤其是与蟒蛇作战的描述,让人一听就热血沸腾,恨不得投身擒蟒的队伍之中。 最后的团聚,采用了‘特写’手法,听得人眼泪直流。 整个故事,热血、正义、感动,明珠被描绘成一个有责任并能力极强的上位者形象。 沈长佑和沈长岳则是被塑造成肝胆侠义的热血的英雄少年形象。 金卫长和梁队长也有,但是笔墨不多。 总之,人物形象分明,不论是蟒蛇,还是那个瘦骨如柴的丢失孩童形象,都十分的鲜活。 “乡君觉得礼房黄掌事写的如何?” “不错。” 不得不说,黄掌事很会讲故事,也知道如何讲才能让大家印象深刻。 “让黄掌事安排人手多抄两分送给望江楼各个掌柜。” “是!” 故事没问题后,路女官立即召来衙差:“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衙差连忙道,“姐姐放心,小的干惯了这个,定会好好宣扬,让大家都知道城主的英勇事迹的。” “别让城主失望!” “小的定不负城主所托。” 衙差看了两遍内容,确定记下来后,拿着铜锣扬街上跑。 “咚咚咚”震耳的声音,立即引来大家的关注。 “大中午的,也不知道发生了啥大事。” 看到衙差一边敲着铜锣一边跑,众人纷纷侧目,可等了一会,还不见衙差说是,众人就急了。 “搞什么啊,都敲了半天了。” 就在大家情绪都被调动起来的时候,衙差开始表演了。 他说故事很有一套,没有说书先生的套路,完全是野生发展的,但不影响效果。 简短的猎蟒故事,愣是被他说的跌宕起伏,听的大伙儿热血沸腾。 最后,听到城主邀请大户去观蟒时,有人按捺不住,直接围着衙差小哥问个不停。 “差爷,在何处观蟒?” “差爷,那蟒蛇真的没死吗?真的是千年大蟒蛇吗?” “差爷,我是桥头的李百万,我家有百亩良田,我有资格去观蟒吗?” 衙差小哥被围的水泄不通,那些人好似疯了一般,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 现在太乱,问题太多,衙差小哥根本无法回答,正当他想着脱身的时候,有人突然大叫,“蟒蛇,好大的蟒蛇。” 发出声音的人,正站在望江楼的楼上,大家见他的指着对面,想都没想就往那边的街道冲去。 众人对千年蟒蛇十分好奇,纷纷往前方冲去。 梁队长见冲来一帮人,赶紧拔刀大喝,“别过来,否则刀剑无眼。” 最前面的人一个急刹,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倒去,还是他身后的人拉一把才免于摔倒。 后面的人也跟着停下。 他们看到粗壮且十几米长的巨蟒,立时发出兴奋的叫声。 “千年蟒蛇,真的是千年蟒蛇。” 第477章 不是良人,众人观蟒 几十号人挥汗如雨的抬蟒,累得快要迈不开步子了,这些人还一个劲的往上凑,使得前进的速度更为缓慢。 村民们累了不敢吭声,可衙差和护卫敢。 “都给我后退,不许凑过来了。”有个衙差吼道。 累都累死了,还来挡路。 烦死了! 话音刚落,蟒蛇突然狂躁的嘶叫,吓得凑热闹的群众纷纷后退。 “蟒蛇发狂了,都给我后退,后退……” 梁队长见蟒蛇暴躁,连忙朝众人大吼,“谁再敢上前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蟒蛇本就对人没好感,这会儿看到一群人凑近,直接发作。 它被阵法困住,动弹不得,亦不能喷毒液,只能虚张声势的叫着。 放早学追来的沈长佑和沈长岳恰好看到这一幕,连忙挤进人群,同梁队长一起维护秩序。 “大家不要挤,等城主请人观蟒之后,大家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别在这个时候挤,要是激怒了蟒蛇对谁都没好处,请大家保持距离,保持距离。”沈长岳带着内力的声音,清晰的传了出去。 大家认得他们两兄弟,很给面子的不往前靠,却依旧不远不近的跟着。 “三公子,听衙差说,你们兄弟在树上斗蟒,树干被蟒蛇一尾巴拍断坠入悬崖,那你们是如何上来的?” “三公子,你也会飞檐走壁吗?” “三公子,城主那招劈空斩实在太漂亮了,你会不会?” “杀蟒吗?蟒肉卖不卖?” “听说鲛人皮刀枪不入,不知这蟒蛇的皮是不是百毒不侵。” “千年蟒蛇,吃了它的肉会不会长生不老?” 吃瓜群众,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着,听得沈长岳的耳朵都麻了。 沈长佑同样被人围着,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他压根不知道该回答谁的。 “……” 与他想象的,被众人欢呼恭维的完全不同,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街上吵哄哄,茶楼上亦不逞多让。 说书先生听了衙差的故事后,立马整理思路,在茶楼里绘声绘色的把猎蟒之事一一道来。 说到跌宕起伏之处,唾沫横飞。 “真的有千年蟒蛇吗?” 周莹一边听说书先生讲故事,一边发出疑问。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周七爷起身,看向前方拥挤的人群,“蟒蛇叼走孩童,却不曾伤了孩童,可见这蟒蛇是有灵性的。” 周莹也跟着起身,望着街上的人潮,“传言,蛇修炼到一定程度,可蜕变成蛟,蛟再修炼千年,便可蜕化成龙,不知道是不是的。” “许是真的吧,千年蟒蛇都出现了,有龙有蛟便不足为奇了,只是我们普通人没机会看到而已。” 周七爷反手拿起茶杯,“待此事一了,我便动身去兴州,你若想在津西多呆两天,便在望江楼住下吧。 有时间顺道去学堂看看你弟。” “父亲不带女儿同去吗?” 周莹一副被抛弃的神情,“我与乡君不熟,留在津西也不知道找谁玩,不如同父亲去兴州看看。” 她还未去过兴州呢。 周七爷却不赞同,“兴州商路不太平,你又是待嫁之身,不妥!” “正因为女儿是待嫁之身,才更要同父亲一起去,您想想,我若是嫁人了,别说是兴州了,就是回娘家还得顾忌婆母,更别说是出远门了。” 周七爷皱眉,“你母亲想回娘家了便回,我有说什么了吗?要是杜家连这个都不容许,这亲结的还有什么意思?” “父亲说的是,那……要不……女儿不嫁了?”周莹试探道。 周七爷脸色一沉,“杜家欺负你了?” 周莹摇摇头。 “那你为何有这种想法?”周七爷盯着女儿,“别骗为父了,定是杜家让你受委屈了,你才会有这般想法。” 不然,婚期都定下了,女儿不可能无缘无故有这种想法的。 “杜家没给女儿受委屈,女儿只是觉得,那杜家三郎不是女儿的良人。” 周家出事她容颜有瑕时,杜家三郎便开始嫌弃她了,只是他隐藏的好,没表现出来。 那时的周家,库房被掏空,首富之位不保,杜家对她冷淡了许多。 有时候她在想,如若父亲没有翻盘的能力,杜家是否等风声一过,便把婚退了? 如今回想,杜家的态度的确有问题。 周家还是首富时,他们好言好语;周家出事时,他们冷淡; 周家与沈家关系不减当年,他们又开始热络,还暗示她有机会就带上杜家的两个女儿来沈家露脸。 可是凭什么? 她只是杜家未过门的儿媳,就这样那样要求她,过门了还得了? “父亲许是不知道,我那未来婆母,经常探寻女儿与乡君的关系,想让女儿带杜二小姐和杜六小姐来沈家,还说乡君岁数小,也需要玩伴。” 说及此,周莹面露讽刺,“女儿还未嫁过去呢,他们便诸多要求,若是嫁过去了,恐怕要女儿给杜家小姐保媒也说不准。” 周七爷怒,“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攀扯关系,不过商人手段,女儿只是不知杜家吃相那般难看。” 话都说了,周莹也不隐瞒了,“那杜三郎知道了,什么表示都没有,更是觉得,女儿给他们家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父亲,我在家里已经看够了母亲吃苦,女儿不想将来也吃这种苦。” 这些事,她本不打算说的,可来了津西,看到沈家明珠的所作所为,她突然就不想认命了。 周七爷心口一沉,“你想好了吗?” “杜家势利,杜三郎又不体贴,女儿怕嫁过去后,不仅夫妻不睦,还会成为他们攀扯权贵的工具。” 毕竟,父亲人脉不少,交好的沈家,又是蒸蒸日上的新贵。 何况,沈家明珠还握有羲和城的生杀大权,便是知府,都得避其锋芒。 “既然你意已决,为父定会妥善处理此事,不让你受这份委屈,只是过后,你莫要后悔才是。” 周莹神色坚定,“女儿心如磐石不可转移。” 周七爷定定的看着周莹,叹道,“罢了,你留在津西也无事可做,便与我一同去兴州吧。” 周家变故,终究是让他们少了一份天真。 如此,也好! “请问,青瓶周生家七爷在里面吗?” 这时,锦屏外面传来一道陌生的男音。 周七爷和周莹看了过去,隐约看到对方一身衙差服,父女两人连忙交换了眼神。 “有事吗?”周七爷警惕道。 “城主让小的过来传话,明日辰正,请二位到七树沟观蟒。” 听言,周莹连忙把人引进来,“差爷快进来说话。” 衙差罢罢手,“不了不了,小的还要去王地主家和顾家呢。” 衙差确定消息传达之后,转身就要离开时,被周莹叫住了,“差爷请留步。” “周姑娘可是有事?”衙差回头。 周家与沈家交好,周七爷又是城主亲自传信叫来帮忙的,衙差不敢怠慢。 周莹从荷包拿出一块碎银塞进衙差的手里,“差爷,此次乡君都请了哪些人?” 衙差漾出笑容,“除了与沈家交好的王地主家和顾家,便是镇上的乡绅、秀才,还有一些外地客商。” “谢谢差爷告知!” 得了好处,衙差态度不错,“如若二位没别的事情,那小的便下去忙了。” “不送!” 衙差这举动,立即引来其他茶客的注意,尤其是兴州那边来的商人,知道周七爷也在茶楼喝茶,立即过来攀谈。 无论对方只是过来聊聊还是打探其他事情,周七爷都游刃有余的应付。 只是,寒暄刚过,欲要进一步了解时,沈家小厮来了。 “七爷,我们家老爷请您到府中一叙。” 周七爷带着周莹离开后,茶楼的人开始议论起来。 … 傍晚时分! 路女官在镇衙门口见了沈家小厮后,便进去与明珠汇报,“乡君,家里的小厮来报,明早的观蟒行动,周七爷和周大小姐不来了。” “知道了。”明珠写了几个字,合上公文才抬头,“卖粮之事,进展如何了?” “已经装车完毕,明日一早便可运送出城。” “可知他们卖到何处吗?” “那粮商与周七爷有故,此次拿下如此大单,是因为他府城的本家是大粮商,凌江、青州府,姑次城均有分号。” 明珠想了想,“两千担粮食,目标不小,让金卫长安排一些人,护送他们到青瓶县。” “奴婢这就去找金卫长。” 路女官下去后,明珠来到窗边,看着天边的夕阳。 余晖将她的身影拉的老长。 暮色四合的时候,梁队长和双胞胎回来了,尤其是双胞胎,整个人很亢奋。 “乡君,一切就绪。” “辛苦了!”明珠看着他,“待此事一了,便给你们加餐,发赏银。” 梁对长立时激动,“小的代众人谢乡君恩典。” 赏银,无疑是上位者对属下的一种莫大肯定。 无论赏银多少,对他们而言,都是一种激励。 “好好干,干得好了下次还有。” “乡君放心,小的定会好好干的,争取拿到更多的赏银,将来娶个贤惠的媳妇。” 梁队长退下之后,明珠带着沈长佑和沈长岳回了梧桐小筑。 “明珠,爹和爷爷明日来吗?”沈长佑问。 “傍晚时分,刚有小厮来报,爹爹与周七爷明日有事。” “哎……”沈长佑叹了一句,“明日又少了一份热闹咯。” “明日我也不去。” 沈长佑“……” 狗还是明珠狗,只负责提供场地,人却不露面。 想想也是,乡绅、读书人、商人,几个不同层次都聚在一起,明珠亲近谁都不好。 翌日,天刚蒙蒙亮,便有很多人往七树沟凑。 七树沟本是荒山,经过镇衙的开发,现在已经是一片绿意盎然。 牛马骡分散在各处,悠闲的吃着万牲草。 蟒蛇被安置在河边一处空旷的草地上,它的身体依旧被阵法控制,但却不影响它伸着蛇信子吃万牲草。 第一个抵达的王大地主,看到蟒蛇用蛇信子卷草的动作,一脸惊呆。 第二个到场的顾家主见状,连忙扯着王地主往后退。 “你傻了么,靠那么近,万一蟒蛇把你卷走了咋办?” 蟒蛇那么粗壮,吞下他们估计还得缠绕大树将他们搞碎…… 想想就觉得疼的慌。 “哎哟,王大员外,顾家主,幸会啊。” “你们来的好早啊!” 陆陆续续有人来,大家一边看着蟒蛇吃草一边寒暄。 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相互攀谈。 乡绅聚一块,读书人聚一块,商人聚一块,泾渭分明。 现场提供茶水,还提供沈家特有的玉晶卷、鲜花饼。 不到辰正,人已经聚齐,外围还站了一堆人。 李文书露了个面,说了两句话,便骑驴回镇衙了,留下的衙差,再次给大家讲故事。 故事讲完,大家自由观看。 商人在研究蟒蛇的价值;读书人在赞扬城主英勇,乡绅在讨论蟒蛇的几种吃法。 总之,大家一边围着蟒蛇,过足了眼瘾和嘴瘾,回去的时候,他们跟家人特吹特吹。 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与此同时,礼房黄掌事也抄了很多份故事,分别让人送往驿站,传至各地的望江楼。 远在景田镇的江二舅,收到外甥女的飞鹰传书,立即请说书先生在茶楼和街头将明珠猎蟒的事迹宣扬。 短短几日,羲和城乡君携两位哥哥深山擒蟒的故事在各地传开。 那些对羲和城不熟的,因此了解了羲和城的由来,同时也了解了沈家。 蟒蛇热度下来的时候,明珠让厨房给护卫和衙差加菜,并发下赏银。 衙门以往只管一顿午饭,明珠接手后改成了两餐,但质量不变。 底下的人依旧吃着馒头杂粮,不过每三日便能吃点肉沫,待遇还是比之前好了。 对此,很多人都觉得明珠这个城主大气。 加餐一事,明珠并没有指明加什么,是厨房自行采购的。 厨子大气的拿下一副猪下水,整了两大桌,护卫和衙差也没嫌弃,配着便宜的酒水,吃得很畅快。 吃饱喝足,每人领三十文到一百文不等的赏钱,高高兴兴的回家,并告诉自己以后好好干。 金卫长得到一颗凝珠的时候,激动得红了眼,回去之后拼命操练护卫队。 第478章 蟒蛇认主,不必往来了 蟒蛇之事传开后,附近县城的有钱人特意来津西观看蟒蛇,无形之中,带动了津西的经济。 那段时日,津西的酒楼、茶楼、酒肆和客栈,人满为患。 热度过去,已是半个月后。 “城主,蟒蛇胃口巨大,不过短短月半,七树沟已光秃一片,还请您想个办法。”李文书一脸头秃的求助。 起初,为了蟒蛇不被饿死,他们请求城主让蟒蛇能够活动吃草,结果蟒蛇把山上的万牲草啃秃了。 七天一收割的万牲草长不过蟒蛇啃草的速度,李文书负责七树沟,实在没办法只好向明珠求助。 明珠挑了挑眉,“你们不是说要杀蟒么,可想到法子了。” “千年蟒蛇哪能随意杀之?”李文书挤出假笑,“羲和城牛马少,还请城主为了羲和城,收了那蟒蛇。” 明珠无语了一下,道,“今日恰好集日,你派人去寻两位公子来吧。” 李文书没问为什么,转身出去叫人了。 两刻钟后,沈长佑和沈长岳来了。 “不知城主召见有何吩咐?”在衙里,两兄弟很有分寸的改变称呼。 “你们随我来。” 双胞胎跟在明珠身后,来到外面的凉亭。 “二哥,蟒蛇太能吃,你收它做宠物吧。”明珠没有铺垫,很直接就开口。 沈长佑显然没有意料明珠会叫自己收蟒蛇做宠物。 他愣了一下,“你不是说让蟒蛇看城门么,怎么让我收宠了? 再且,蟒蛇那么大个,我也养不起呀?” 没见七树沟的几个山头的万牲草都被啃光了么? 这才半个月啊! “只要你愿意收宠,我便有办法。” “何办法?”沈长佑一脸好奇。 明珠却看向沈长岳,“三哥应该听过蛟能化龙的传言吧?” “传言,蛟修炼千年之后,会在雷雨夜渡劫,渡劫成功便会蜕变程龙。” 沈长岳看着明珠,“莫非,这蛟有化龙的趋势?” 不得不说,沈长岳很聪明。 “三哥聪明,这蟒蛇呆的山洞,含有山川地脉的精华之气,蟒蛇吸了将近千年的山中精华,隐隐有化蛟的趋势。” 沈长佑瞬间懂了,激动道,“那你赶紧教我。” “二哥想好了?”明珠挑眉。 “想好了想好了。”沈长佑兴奋道,“大不了我把零花银子攒下来买荒山,七个山头不够吃,那我就多买几个山头,我就不信不够啃。” 沈长岳“……” 家里几十座山头的万牲草,终究被忽略了。 “既然如此,那你们随我来。” 兄妹三人乘坐马车去了七树沟,看到光秃秃的山头,还有霸占半座山的蟒身,明珠嘴角微抽。 难怪李文书喊喳喳的。 “这……” 双胞胎傻眼,亲眼看到的冲击是巨大的,“这也太惨了点吧。” 沈长佑吞了吞口水,觉得自己以后会被蟒蛇吃垮。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因为,明珠已经画好了契约阵。 只见她口中念念有词,阵法光芒一闪之后,庞大的蟒蛇瞬间一变,变成只有手指大小,完全没了蟒蛇的样子。 说它是蛇,也没人看出。 沈长佑惊奇的咦了一声,“这就成了?” 明珠点点头,“从现在起,二哥便是蟒蛇的主人。” 沈长佑高兴极了,嘴巴都咧到了耳后根。 明珠拿出一个灰扑扑的灵兽袋,“这是我师尊送我的灵兽袋,二哥滴血上去,便能使用。” 沈长佑照办,“怎么用?” “催动心法和意念。” 沈长佑试了一下,蟒蛇便不见了,他打开经灵兽袋,看到蟒蛇呆在里面时激动的哇哇叫。 “我看看!” 沈长岳接过灵兽袋一看,见里面是个小空间,总算真切的感受到了天外能人的魅力。 袖里乾坤,并不是传说。 “明珠,这种袋子可还有?”沈长岳目光火热。 “师尊只给了我一个。” 沈长岳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但很快,他的眼神又泛起光芒。 “不过,我可以给三哥锻造一副护身甲。”明珠摊开掌心,上面堆着蟒蛇的鳞片。 “蟒蛇鳞片比铁石还要坚硬,用它锻造而成的护身甲可刀枪不入。” 然而,沈长佑的关注点却是,“明珠,你什么时候拿的鳞片?” 这是重点吗? 明珠看了他一眼,继续道,“锻造工序繁杂,三哥可能要等上一些时日才行,待蟒蛇脱皮了,我在给大哥和爹爹他们锻造。” “家里有护卫,不急的。”沈长岳道。 明珠‘嗯’了一声,对沈长佑说,“二哥,给蟒蛇起个名吧!” “起什么名字好呢?”沈长佑托着下巴喃道,“你的飞鹰叫疾风疾雪,小狼崽叫踏雪,那我的蟒蛇就叫……” 沉思半响后,沈长佑突然道,“翠渊,就叫翠渊吧,意为从深山而来,你们觉得怎样?” 他看着弟弟妹妹,眼神期待。 “挺好听的。”明珠道。 沈长佑笑了,目光转向沈长岳,沈长岳道,“蟒蛇从深山而来,山的雅称是翠微,渊字有深之意,翠渊二字挺好的,一听便觉得主人是个学识渊博之人。” 后面那句,纯属沈长岳睁眼说瞎话。 可沈长佑却听的浑身飘然,“怎么说,咱们沈家也是书香门第,名字太难听了怎么成?” 说罢,他戳了戳灵兽袋,“从今往后,你就叫翠渊,听到了没。” 回应他的是灵兽袋一阵动荡。 “哈哈,很好听是吧。”沈长佑嘚瑟道,“哎哟,小爷我真是个人才。” 明珠“……” 沈长岳“……” 契约蟒蛇之后,三兄妹很快离开七树沟。 山上的牛马骡,发现蟒蛇的气息消散了,一个个小心翼翼的冒头,确定蟒蛇真的不在了,才出来啃草。 这段时间,憋死它们了。 抢又不敢抢,整天饿的两眼冒星星,现在好了,那煞星走了。 河里的鱼也憋坏了,一个皆一个的跃出水面。 太好了,那凶兽走了。 … 十月的津西,天气明显冷了,山上的树叶苍黄一片。 报名种菜的农户全部移栽完毕,猪肉宋在月初之时,又到锦绣村收了二十头大肥猪。 送往兴州的皮蛋和咸蛋,颇受欢迎,也有凌江的客商去兴州进药材。 除了皮蛋咸鸭蛋,青瓶县的很多活猪和活鸡,也是送往那边。 因为比起彭城,兴州更近。 “乡君,二舅爷回来啦!” 路女官语气激动的从外面进来,“乡君,二舅爷回来啦!” 明珠抬头,恰好看到江二舅一席蓝色长袍,手持白扇从外面走来。 “参见城主!”江二舅一板一眼的行礼。 “二舅免礼。”明珠站了起来,“二舅请随我来。” 刚进书房,江二舅没了方才的淡定,而是激动的从怀中掏出一沓地契,“明珠,你交代的事情,二舅都给你办妥了。 不止景田镇,我在田洲也置办了七八十亩水田,都是连在一起的,佃农也给你找好了。 还有,咱们停竹排的那个荒滩,我也给你拿下来了。 毕竟,咱们做的是水上营生,没有自己的地盘可不行。” 江二舅每说一样,便指着对应的地契,与明珠细说。 “另外,下游的弄塘村,我也买了十来亩的荒地,算是二郎和三郎的私产。” 明珠看着地契,沈长佑十三亩,沈长岳八亩,不禁道,“没想到,二哥比三哥有钱。” “哈哈,你恐怕不知道,三郎喜欢研究香吧,他的零花银子不是买纸就是买香。” 江二舅笑道,“好在咱们这边不兴此道,否则他那私房钱都不够挥霍呢。” 沈长岳对香感兴趣,明珠是知道的,只不过沈长岳不提,也没见他在家里捣鼓,很容易便忽略了。 “三哥喜欢捣香,那二哥呢?”明珠看着江二舅,“二哥对什么都好奇,又好似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他说长大了想当大将军,可嚷嚷之后,该干嘛还是干嘛,便是练剑,有时候他也是很随意。” 说白了,就是三分钟热度。 “许是还未遇见喜欢的吧,至于想当大将军这事,得他去了军营之后才知晓。” 江二舅摇着扇子,“对了,你大舅打算年后便不收鸡蛋了,说是收鸡蛋没种菜挣钱,而且你表哥明年也要下考场,你大舅怕影响到你表哥。 刘家知道后,直接跟大家嚷嚷,说你大舅不收了让给他们家收,你大舅妈知道后,上门理论,却被刘母大骂不孝,发财了只管自己不管娘家。 你外公外婆知道此事时,气的不轻,第二日便带着族老和村长去刘家村理论。 刘母死鸭子嘴硬,一口咬定是你大舅让给她的,你外婆气不过,让人找来刘家村的村长,说这特权是你给的,要是刘家不承认不道歉,便公堂见。 刘母怕事情闹大,这才不情不愿的道歉。” 明珠拧眉,“刘家这般,外婆当初是怎么看上大舅妈的?” 江家有极品姻亲,沈家也有。 那王家,最近蹦跶的可活跃了。 江大舅叹道,“他们家之前也不是这样的,自从刘爹三四年前大病,掏空家底之后,他们才这般的。” “这种亲戚,还是少来往的好,你越给他脸,他越蹬鼻子上脸,好在大舅妈明事理,不然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明珠冷声道,“如若大舅想清楚了,不防提早知会周七爷一声,到时候是周七爷派人下来,还是村民自己送到镇上,也不必等到年后。” “待回家了,我与你大舅商量。” 江二舅喝了茶,随手剥起手边的炒栗子,“味道不错,你们在哪儿买的?” “广林村的乡民送的。”昨天集日,林老汉特意放在衙门口的,上面还留了纸条。 “个头这么大这么甜的栗子可不常见。”江二舅还翻了翻碟子,见每个栗子都很大,便道,“还有么,我拿点回家煮粥,你外婆喜欢。” “就剩这碟了。”明珠心思微动,“江家村的栗子,个头没这么大么?” 她以为,栗子都这么大,毕竟这样的个头,在现代是很普遍的。 “好点的有大拇指大小,像这般大的是没有的。”江二舅一边吃一边说,“山上那几棵,许是有了年岁,这两年都不长果了,你外公说,若是明年也不长,便砍了当柴。” “那二舅回去便让外公砍了吧,我派人去广林村拿两篮,顺道给你们秧几棵苗。”明珠顿了顿,“也不用多久,来年三月便能种上。” “成。”江二舅点点头,“那你多秧一些,到时候你们也栽几棵。” 江二舅离开的时候,碟里的板栗已经被他吃光。 “奴婢这就让人去广林村拿两篮。”路女官看着桌上的板栗壳道。 “多拿些,尽量挑个头大的,顺道看看,除了林老汉家,别家的山头还有没有板栗树。” “是!” 路女官下去后,明珠继续处理公文。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抬头,“叫李文书过来。” 李文书很快过来,“不知城主有何吩咐?” “七树沟现在什么情况?”明珠问道。 “回城主,猪圈已盖了二十间,两百只小猪崽已经阉割完毕,目前暂未发现异常,山脚的洼地,已经挖了三亩,鸡苗和鸭苗,各进了一百只,后面会陆续补进来。” 顿了顿,李文书又补充道,“猪崽也会陆续补进……就是那块沙地,卑职不知怎么安排。” 明珠想了想,“先空着吧,本城主还没想好。” 顿了顿,又问,“服劳役之事,都安排好了吗?” “三天前,已经通知到各村了,一户一丁,十一月开始修路清河道挖沟渠,每人半个月。” “通知各乡,七天后津西议事。” “是!” 李文书退下之后,路女官从外面进来,“乡君,今儿的夕阳特别美,您要出去看看么?” “也好,整日埋头看公文,脖子都僵了。”明珠扭了两下脖子,走出镇衙。 天边的夕阳,果真如路女官所说的那般,瑰丽绚烂。 “乡君,望江楼可以看江景,坐靠窗的位置看日落也是极好的。” 明珠却摇头道,“很久没上街了,在街上随意转转吧。” 然而,刚走到长业街没多久,就听到有人大喊,“乡君,有人吃我们的霸王餐。” 第479章 又出来作妖,派人去拿休书 明珠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小二打扮的小伙匆匆跑了过来,不过,明珠却没见过此人。 路女官面色一沉,“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胆子,竟敢在沈家铺子吃霸王餐。” 明珠这才知道,此人是铺子里的伙计。 “乡君,掌柜的实在拿他们没办法,才叫小的来镇衙寻路女官的。” 小伙计解释之后,拉着路女官的手就往前跑,“路女官,此事还得靠你。” 掌柜都搞不定,说明事态已经严重,路女官不敢耽搁,回头对明珠道,“乡君,奴婢去去就来。” “注意安全!” 得到明珠首肯,路女官脚步生风的跟着小伙计走了。 明珠担心店员安全,对身后的护卫道,“你们两个过去看看,别让他们吃亏了。” “是!” 明珠看了眼天边的夕阳,抬脚去了望江楼。 路女官赶到铺子的时候,恰好看到王母掐着腰对掌柜指指点点,不禁脸色冷沉。 “王家大娘好大的威风啊!” 冷怒的声音突然传来,王母下意识转头,看到路女官冷着脸走来,嚣张的气焰瞬间被压一头。 “吃霸王餐就算了,还辱骂我们掌柜,真当我们沈家是好欺负的不成?” 王家二儿媳见路女官来势汹汹,虚张声势道,“什么叫霸王餐,沈家是我们姻亲,我们吃两条玉晶卷怎么了? 这掌柜居然叫婆母给铜板,这是什么意思? 我小姑好歹也给你们沈家生了个儿子,我婆母身为长彬少爷的外婆,还不配吃两条玉晶卷了?” “是,王氏是生了个儿子,可这跟你们吃霸王餐有什么关系?” 路女官可不怕道德绑架,“是个人都知道,进店吃东西是给钱的,你们倒好,吃了东西不给钱还这么嚣张! 想白吃白喝就直说,攀扯什么亲戚? 别人家的亲戚可不像你这样白吃白喝的,何况,大爷跟二爷已经分家,你是二爷的丈母娘,又不是大爷的,凭什么白吃大房的? 何况,这家铺子是乡君的,不是二爷的,你想摆姻亲的普,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对啊,二房的丈母娘,凭什么到大房来白吃白喝? 天底下哪有让大伯供着弟弟丈母娘的道理? 围观的众人纷纷窃窃私语起来,看王母婆媳的眼光也成了鄙夷。 他们王家在镇上本就名声不好,如今又闹这一出,大家都觉得是王母婆媳的问题。 王家二媳妇瞬间不好了,叫嚣道,“这么说,沈家是不认我们这个姻亲了?” “二夫人真是可笑,明明是你们吃霸王餐,偏要扯着亲戚的大旗。” 路女官一脸讽刺,“怎么,没了二爷的孝敬,你们王家就沦落到吃霸王餐的地步了?” 王家二媳瞬间难堪,恨不得跑出去。 王母自尊心被伤,骂道,“你个贱婢。” 声音咬牙切齿,恨不得撕了路女官。 “难为王家大娘记得奴婢的身份。” 路女官不仅不气,还笑着盈盈一礼,“奴婢不才,乃中宫皇后赐给乡君的,是羲和城城主的女官。 奴婢出自何处,是何身份,该如何行事,奴婢心里清楚,可二位却不清楚。” 路女官收敛笑容,语气骤然变冷,“吃霸王餐吃到城主的头上来,真当城主是摆设不成? 今日不处置你,城主的颜面何在,威严何在?” 话锋突然一转,“来人,把这两人拖出去,重大两大板。” 这转变,打的王母婆媳措手不及。 二媳妇慌了,心里乱成了一团。 王母则是色厉内荏的大喊,“你们敢,我女儿是沈家妇,我外孙是沈家少爷,你们敢动我一根头发试试?” “敢不敢,你们很快就知道了。”路女官脸色很冷,“拖下去,重打两大板子,立即执行!” 跟来的护卫,牛高马大,三下两除二舅把王母和二媳妇给按住。 行杖的时候,两人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惊动了不少人。 护卫手重,下手的时候还故意加重了力道,打的王家婆媳嗷嗷叫,仅仅两杖,便让两人觉得屁股不是屁股。 “把她们丢回王家。” 王家婆媳二人,立即被拖了下去。 临走的时候,王母双眼缀毒的盯着路女官,“贱婢,你给我等着!” “随时恭候您的大驾!” 众人:…… 不愧是京城来的,这脸说变就变。 路女官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开口道,“大家觉得我做的不对?” 众人不吭声。 路女官看向掌柜,“如此情况,有多少次了?” 掌柜忐忑道,“好些次了,有时候她们还不止两个人来,还带着一众表亲过来,我们不理她们,她们就到处乱说,败坏沈家的名声。” “那你为何不上报?” “都是拐弯的亲戚,我也是怕生了和气?” “和气?他们这做派和气吗?是土匪还差不多吧!”路女官冷斥,“冯掌柜,你要搞清楚,这铺子是乡君的,不是沈家的,王家是二爷的外戚,不是乡君的,乡君没有理由供着她们,你明白吗?” 冯掌柜连连认错。 见他态度不错,路女官目光转向大众,“要是你们遇到这样的人,你们受得了吗?” 肯定受不了。 众人纷纷摇头。 “铺子里卖的东西很贵吗?” 不贵! 素的玉晶卷一文钱一条,肉的两文钱一条,价格跟包子差不多,却比包子好吃多了,他们也经常来光顾的。 就是鲜花饼比较贵,一斤十二文,但味道是真的好。 豆腐花做的也比别家嫩、甜;蒸糕也是松软好吃。 总之,铺子里的东西,每一样都是良心。 “花个一文两文,能让他们倾家荡产吗?不能!可偏有些人就是想白吃白拿,为自己的恶行找各种借口。” 路女官说,“吃东西给钱,是不是天经地义? 方才你们也看到了,叫他们给钱,他们就跟我们攀亲戚,按照他们的逻辑,大家还要不要开店了? 毕竟,谁家都有很多七拐八怪的亲戚,个个都不给钱的话,这店不得关门大吉?” 众人赞同的点头,也有人忍不住发表两句: “最讨厌这种占便宜的,明知道人家是做生意的,还过来白吃白喝,你说她,她还到处说你的不是,我呸……有这种亲戚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就是,谁家的东西都不是大风吹来的,她要是大气,应该让别人去吃她家的,而不是吃别人的。” 也有人觉得不妥,“可也不至于把人打了吧,也就一两文而已。” “那是一两文钱的事情吗?”有人呛道,“你那么大方,咋不把家里的银子分给大家花花,也就几文而已。” “这怎能一样呢?”那人反驳,“我的银子,凭什么分出来?” “那他们凭什么白吃白喝,难道我们的东西不需要付出汗水,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我可没那么说!” “那你什么意思?白吃白喝还有理了是吧,也不想想,飘香包子铺是怎么关门大吉的,还不是丈母娘整天不干人事,三天两头就带一众不相干的亲戚来白吃白喝的给闹垮的。” “对哦,那女婿最后受不了直接休妻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干脆在店里坐下。 掌柜见情势一边倒,很会来事的提了一句,“大家站了这么久,要不要来份玉晶卷先垫垫肚子?” 众人有八卦要聊,也不在乎花那两文钱,便点了几样吃的。 一时间,店里坐满了人。 事情解决后,路女官离开了店铺。 “乡君,事情已经解决。” 明珠临窗而立,眺望江上的粼粼波光,一边听着路女官汇报,得知是王母作妖的时候,眼底一片冷色。 “不是早让人盯着她们吗,怎么没人上报?” 见路女官不吭声,明珠脸色更冷,“身为女官,类似的事情你是不是应该及时了解动向,随时向我汇报?” “是奴婢疏忽了,请城主恕罪!” “再有纰漏,你们自行下去领罚。” “谢乡君开恩。” “退下!” 雅间恢复安静,明珠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在想怎样才能快速提高属下的业务水平。 路女官个人能力不错,但统筹方面差点火候;金卫长武力值不算突出,管理方面还行,但距离优秀还有一段路要走。 至于各房掌事,参差不齐,勉强能用。 此次处理王家之事,路女官做的不错,只是…… 想起王氏在石头城的所作所为,明珠脸色骤冷,转身端起桌上茶杯喝了一口,便骑马回了锦绣村。 刚进门,便闻到一股香味。 江氏见闺女回来,连忙吩咐道,“明珠回来了,快叫林嫂再炒两个小菜。” 丫鬟下去了,回来的时候,端着一煲萝卜排骨汤。 “冬吃萝卜夏吃姜,天冷了,多喝点萝卜汤对身体有好处。” 杨氏拉着明珠上桌,“饿了便先吃点,你爷他们正在更衣,很快就来。” 说罢,动手给明珠盛了一碗汤。 汤是砂锅煲的,很入味。 “奶奶和娘亲也喝。”明珠分别给杨氏和江氏盛了一碗。 见两人穿的单薄,便道,“奶奶,不是刚做了一批冬衣么,你和娘亲怎么不穿? 现在天冷,穿新的才暖和。” 十月的天气,不算冷,却是容易得风寒。 江氏开口,“那些料子矜贵,又容易脏,等空闲了再穿。” “等你们空闲,那些料子都生虫咯。”沈长佑从外面进来,“家里那么多布料,你们舍不得穿,蛀虫了不是更可惜? 家里有婆子洗衣呢,怕甚?” 他坐到明珠身边,沈长岳紧随其后。 “奶奶,爷爷和爹一天一套,不同颜色还配着不同发饰,你们见了都不羡慕么?”沈长岳接话。 “你们在学堂,风吹不到日晒不到,自然是穿那套都可以啊,我和你娘要下地,穿新衣去不是糟蹋么?”杨氏说道。 沈长佑揭穿她,“平时不忙的时候,也没见你们穿啊。” “奶奶和娘亲别舍不得,该穿的还是要穿的。”明珠劝道,“家里有人制衣,也有人洗衣,你和娘亲安心受着就好。” “好!” 儿孙\/儿女关心,杨氏和江氏很开心,还承诺过两天就打扮起来。 没多久,沈青山和沈镜之来了。 人到齐,开饭! 大家边吃边聊,有说有笑,气氛十分温馨融洽,然而,这样的氛围很快被王家的事情冲散。 “爷爷,王家最近经常来我们店里白吃白拿,还对外说我们沈家的是非。” 话一出,大家脸色难看。 “王母仗着王氏给二叔生了个儿子,便在镇上到处瞎嚷,更是在店里作威作福。 今日店小二来衙门求助,路女官带人过去,王母依旧仗着长彬堂哥外婆的身份,倚老卖老。” 明珠目落在沈青山身上,“爷爷,我此次回来,是想知道,你对王家这门亲戚是怎么想的。” “那你呢?”沈青山不答反问。 “我的想法,爷爷未必能接受。” 孙女的想法,沈青山清楚,要么让老二休妻,要么让王氏待发修行。 上次他们没狠下心来,此次怕是不行了。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害。 他也知道,儿子和孙女迟迟没动作,是看在他们两老的面子。 事到如今,他再不表态,孙女恐会对他失望。 沈青山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语气微涩,“这些年,兴之一家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只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老大,老大媳妇,这里面辛苦你们了。” 沈镜之不吭声。 沈青山见状,心口涩的厉害,“我们沈家有今天不易,像王家这种亲戚,梦断就断吧。” 沈家在朝中无人,紧靠明珠与太子的交情,怕是没几年。 毕竟,太子明年便十五了,参政后定会迎娶太子妃,到时候与明珠的关系也就淡了。 朝中无人说话,那么远在一方的羲和城,注定被京城淡忘。 沈青山知晓轻重,视线转移到明珠身上,“派人去石头城拿休书吧,至于你二叔,服完苦役再回来吧。” 顿了顿,又道,“为防王家不认账,最好带王母一同前去。 第480章 沉塘 饭厅的气氛突然压抑起来。 照理说,王氏那么让人厌恶,休了她应该是皆大欢喜才是,可大家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无论男方有无过错,休妻都会妨碍到名声,只是女方承受更多。 不过,有些事情,明珠却不得不提。 “爷爷和爹爹看看这个。” 看着递过来的信,沈青山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他看了书信后,脸色大变,而后气的浑身发抖,“好一个王氏,好一个王家。” 沈镜之见情况不对,连忙拿过书信,这一看,神色大惊! 王氏居然……居然与人通奸! 二弟断腿也不是偶然,而是那贱妇的阴谋,她想通过二弟回归沈家。 “这是什么时候事?” “二叔来信请求归家的时候,我便从京城派人去了石头城,只是路途遥远,石头城又是流放之地,寻人不易,直到上月底,我才收到关于二叔的消息。” 明珠看着沈镜之,“如若信中内容无误,应该是不到半年便与差头有染了。” “什么有染?”杨氏神色激动,“你们把话说清楚,王氏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她做了对不起兴之的事。” 沈青山怒不可遏,“休妻,马上休妻。” “到底发生了什么?”杨氏急的不行,“你们倒是说话啊!” 沈镜之咬了咬牙,“王氏与差头有染,二弟断腿则是王氏毒计,意欲通过二弟回归沈家做二夫人。” “做梦!”杨氏声音尖锐,“我沈家就是死绝了,那贱妇也休想踏入我沈家半步。” 她养了三十几年的儿子,竟被人这么践踏,杨氏的心,宛若被人挖了一般,疼的浑身颤抖。 “如此贱妇,不沉塘我咽不下这口气。” “娘,你冷静一点。” 沈镜之想劝,却被杨氏大吼,“我没办法冷静,我怀胎十月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被人这么糟践,我冷静不了,我没办法冷静!” 发红的眼眶,全是泪。 “奶奶放心,他们一个都跑不掉。”明珠顺了顺杨氏的背,“那些差头,我已经命人把他们阉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杨氏红着眼盯着明珠,语气肯定。 明珠沉默了好一会儿,“是,在别院提休妻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只不过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二叔头上戴绿。” “那你为何不提,若是你提了,我与你爷也不会拖到今天。” 明珠一脸歉意,“我怕你跟爷爷受不了。” “那我们现在就受得了了?”杨氏没好气道。 “我错了。”明珠伸出白嫩的小手,“奶奶咬我吧!” “少来这套!”杨氏粗鲁的推开明珠的手,“长彬呢,你这边可有消息?” “长彬哥去了望州,投了霍家军。”明珠看向众人,“之前派去的人,只追查到长彬哥去了青州,然后跟着商队一路西去,到了望州就没了踪影。 望州是驻军重地,一个人在这里没有踪迹,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投入霍家军,要么投入玄镇司。 我在军中无熟人,便飞书托玄十一大人查探,前两天才得回信,说长彬哥入了霍家军,至于在军中如何,玄衣卫查到的也不多,只确定人没事。” 听到人没事,大家齐齐松了一口气。 不然,接二连三的出事,小心脏可受不了。 沈长佑和沈长岳对视了一眼,都没想到,沈家第一个投军的,竟然是沈长彬。 “长彬选择投军,定是想挣了军功才会回来的,如此一来……”杨氏的眼神骤然变冷,“那王氏便留不得了。” 她已经毁了儿子,不能在让她毁了长彬。 “明珠,你安排一下,我要去石头城一趟。” 明珠看了杨氏一眼,见她眼神决绝,便将视线转到沈青山身上。 只见沈青山动了动嘴,最终没出声,却是默认了。 沈镜之见父亲默认,只得开口,“娘,我与你同去。” 那王氏,绝对不能回来。 “好!”王氏点头,“明早,派人通知王母和王家老大,后天一早出发。” 事情敲定之后,杨氏离开了饭厅。 接着,沈青山也出去了,他那本就挺直的背,突然就弯了起来。 看着没入黑夜的背影,明珠突然眼眶热热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沈长佑和沈长岳也十分不好受,想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这样的感觉,沈长佑很讨厌,最后只能无奈的握了握拳头。 “爹爹,我是不是做错了?”明珠低声开口。 “别多想。”沈镜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不带一丝情感,“你只不过是告诉大家一个事实而已,别想太多,此时,爹碟会处理好的。” 之后,大家相继回房。 明珠躺在床上,心情闷闷的,干脆去了空间。 “小明珠!” 明珠刚进去,小空便扑了过来,抱着明珠蹭个不停。 “嗯!” 明珠闷闷的应了一声,小空感到不对,立即问道,“你怎么了?” “王氏出轨了。”明珠说了一句,便拿出鳞片,“帮我打造一副软件。” 看到千年蟒蛇鳞片,小空一点也不惊讶,“想要什么样的?” “简单实用便好,胡里花哨的反而浪费材料。”明珠去了阁楼第四层,看到无边的水,心情好多了。 她飞身进入岛屿,寻了一颗果树躺下。 “其实,我二叔的脑子有坑,跟王宝钏有的一拼。” 王宝钏挖了十八年的野菜,他给王家当了十五年的儿子,事事以王家为先。 王宝钏还能当十八天的皇后,他呢,得了一顶绿帽子。 也不知道那好二叔知道王氏背叛自己的时候,是何等的心情。 相互伤害了一年多,他那脑子也不知道清醒了没有。 “哎……”小空托腮叹气,“也不知这世界怎么了,多情总被无情伤。 痴情女遇到的全是渣男,痴情男遇到的全是渣女。” “所以,爱情是追求大道的绊脚石。” 小空“……” 为什么明珠不相信爱情呢? 前前世,她母胎单身;前世,她心中只有修炼;这一世,好不容易遇到个美少年,她又不相信爱情。 小空突然严肃,“小明珠,我严重怀疑,偷渡投胎有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明珠的目光扫了过来,“对情情爱爱不感兴趣,也算后遗症?” 小空一脸正经,“我怀疑你没有情根。” 明珠,“……” “许是偷渡的时候,没来得及长就投到了江氏的腹中。” 明珠嘴角一抽,“就不能是他们太差劲,我看不上?” “少年也没有很差劲吧?”小空忍不住道,“你想要爵位,他替你争取;你身边没人,他把明月山庄令牌和洪一洪三给你;望江楼和明玥山庄也随时为你提供便利;逢年过年送你和沈家送东西…… 比起其他人,他没那么差劲吧?” 见小空替少年说话,明珠眼神危险,“你什么意思?” “小明珠,我没有坏心眼。”小空怂道,“我只是觉得,你活了三世都没有谈过恋爱,可以尝试一下。 少年有颜值、有权势,你跟他谈恋爱不亏。” “我几岁,他几岁?”明珠无语,“你当我是变态还是当少年变态?” “凡人都早熟,十二三岁已知晓嫁娶之事了。”小空嘿嘿一笑,“你难道没有发现,少年喜欢你吗?” 明珠差异,“你知道?” “我为何不知道?”小空傲娇的抬着下巴,“他若不喜欢你,那红绳为何摘不下来。” 提起红绳,明珠立时冷脸。 小空察觉到危险,直接开溜,“我锻造软甲去了。” 明珠“……” 真是头疼! 在修真界的时候,小空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它喜欢探索秘境,喜欢宝贝,现在呢,满脑子情情爱爱,还给她洗脑。 这都什么鬼! 吃了两个青梨,明珠将果核随手扔在菜地,便回床上睡觉了。 明珠睡的香甜,可杨氏和沈青山却辗转反侧,怎么都无法入睡,满脑子都是王氏的背叛。 沈镜之回去之后,也与江氏说了很久,连双胞胎都挤在一个床讨论此事。 翌日,天还未亮,杨氏和沈青山便起来了,一夜未眠,两人脸色不怎么好。 “来人,速去王家通知王母,明日辰时出发石头城。” 明珠听到了,连忙道,“奶奶,让路女官去吧,” 杨氏想了想,“也好!” 路女官走后,明珠召来金卫长,“津西到石头城要走好几日,安全起见,你拿此令去明玥山庄借几个人来。” 看着镶嵌鎏金的令牌,金卫长恭敬接过,然后策马而去。 王家看到路女官的时候,脸色很不好,但却不敢出言不逊,“有事吗?” 王家大儿瓮声瓮气道。 “老夫人明日去石头城看二爷,特意让我过来通知你们,明日辰时,沈家的马车过来接你们,还请你们母子提早准备。” 路女官说完话,转身就走了,完全不给王家长子询问的机会。 “那贱婢来做什么?” 王家长子刚回到屋内,王母愤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沈家要去石头城看沈兴之,明日辰时让我们在家里等着,沈家会派马车来接我们。” 王家长子语气激动,“娘,她们肯定是去接沈兴之的,妹妹这下可以回来了。” 只要妹妹还在,他们王家就有希望。 “她们有这么好心?”二媳妇不信,“别是他们又耍什么阴谋诡计吧?” 被打了两大板子,二媳妇心里十分不痛快。 王母却不这么想,“那你赶紧收拾,明早我跟你一起去。” 不管沈家耍什么花招,她首先要确定闺女是否无碍,只要有闺女在,就能拿捏住沈兴之…… 想撇下王家独自富贵,做梦! “我这就去准备!” 王家长子没走两步又退了回来,“娘,你这样能行吗?” 从津西到石头城可不近。 “有马车怕啥?到时候往车里躺两天,这伤也差不多了。” “也对!” 不到半天功夫,沈家亲自去石头城接沈兴之夫妇的消息,传便王家左邻右舍。 明珠收到消息的时候,嘴角微勾,眼里全是冰冷之色。 “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到处瞎说,嚷吧让她到处嚷嚷,到时候看她怎么收场。”杨氏冷声讽刺。 “奶奶若是看不惯王母,可在路上整一整她。”明珠温馨建议道。 “整这种人我还嫌掉价呢。”杨氏眼里全是不屑,“且让她嘚瑟两天,日后有她哭的时候。” 哭不哭,明珠不知道,她只知道,比去必须把王氏解决了。 王家上蹿下跳,仗的不过是王氏这层关系,一旦关系捅破,王家再想通过沈长彬得到好处…… 明珠表示呵呵! 生母荒唐,恐怕沈长彬都羞于提起! 当晚,明珠亲自将一瓶毒药递给金卫长,“此物腐蚀性极强,一旦沾染上,当场尸骨无存。” 明珠拧开瓶盖,倒一滴在地上,周围瞬间寸草不生。 金卫长大惊。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袅娜!”明珠把它放到金卫长的手上,“王氏此举,有辱门楣,与王氏有染之人,一个不留!” 明明语气平缓,金卫长却察觉到了冷酷的杀意。 他握着瓶子,心跳如雷道,“喏!” 出发这日,王母天没亮就起了,还特意打扮了一番,把她最好衣裳穿上,最好的首饰戴上。 长子看到了,连忙道,“娘,我们去的是流放之地,你这打扮,万一被人抢了咋办?” “怕什么?”王母端着派头,“杨氏出远门,那小傻子肯定会派人跟着,有什么好怕的。” 见长子还穿着旧衣,嫌弃道,“赶紧换一身,别让他们小瞧了去。” 想想也是,王家长子回屋换上最好的衣衫,出来时,沈家马车到了。 “走!” 出去的王母,下巴抬得高高的,看到车夫的时候,神色十分傲慢,“亲家呢?” 车夫忍着不适,“老夫人已经出发,说是晚上在下个小镇汇合。” “什么,居然不等我们。” 王母瞬间见了起来,长子见她还想吵,连忙劝道,“娘,先别说了,再说就耽搁了。” 怕杨氏撇下自己,王母直接道,“还愣着干嘛,追上去啊,要是晚上没客栈,你就死定了。” 第481章 挖藕了,送一车 “爹爹,这是我的乡君令牌,你收好!” 镇外的三岔路口处,明珠把令牌塞给沈镜之,郑重道,“有必要事,可先斩后奏。” 言外之意,很明显。 要是有人不识趣招惹过来,别心慈手软,死了算她的。 沈镜之的心瞬间软成一团,“放心吧,爹爹还没那么差劲。” “爹爹一直很优秀。”明珠漾出浅浅的笑容,“我也相信,爹爹和奶奶能平安归来。” 沈镜之摸了摸闺女的头,“时候不早了,上衙去吧,我会照顾好你奶奶的。” “去上衙吧,我们没几天就能回来了。”杨氏催道,“有金卫长在,安全的很!” 纵有不舍,明珠还是从马车里出来了。 “金卫长,请保护好我爹爹和我奶奶。” 金卫长一脸郑重,“乡君放心,卑职定会安全护卫老夫人和大爷回来的。” 马车缓缓启动。 明珠看着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了的队伍,才转身上马。 即将进入镇口大门的时候,恰好赶到王母乘坐马车从身边擦过。 “乡君觉得,老夫人会在路上为难王家母子么?”路女官问道。 “奶奶和善,一般不会主动发难于谁,不过现在却难说了。”谁叫她们一个是王氏的亲娘,一个是亲哥呢? 眼见天色越来越亮,明珠“驾”了一声,马儿飞速的往前冲去。 路女官连忙跟上。 到了镇衙,各房掌事例行汇报,针对未能完成或有难度的事务,明珠都会提出有效建议和解决办法。 经过一个多月的磨合,各房之间的配合很不错,暂未出现推脱的现象。 “城主,各镇\/乡长会提前一晚抵达津西,卑职已经让承驿使安排好房间了。”李文书汇报道。 明珠点点头,问道,“万林乡有油桐,那我们津西呢,我们津西有什么?” 不等林文书开口,便道,“尽快整出一份清单,三日后的议事本城主要用到。” “是。” 李文书退下之后,书房安静了许多,明珠批阅公文的速度也在变快。 “乡君,曹管家派人来说,柿子山今日开始挖旱藕。” 即将中午的时候,路女官从外面走了进来。 明珠手中的笔一顿,“那六百亩田,菜苗都移栽完了么?” “菜苗不够,还差五亩没种,碧青说,不育苗了,给它空着。” 路女官道,“乡君,碧青最近跑上跑下的,都黑了很多呢,好在入秋了,太阳没夏日那般烈,不然碧青非得晒糊不了可。” 碧青负责下到各村指导,同时还要着山庄那六百亩田,工作量很大。 “青杏呢,让她寻的花怎么样了?” “乡君稍等。” 路女官转身在书架上拿出一个竹盒,拿出一封未开的信,“昨天到的,应该是有新进展了。” 明珠打开一看,好家伙,竟然寻了差不多一百种。 除了沈家自己养的、朋友送的,还有明玥山庄特有的,青杏都找遍了,就是没有碰到很特别的品种。 “差不多够了,传信让青杏回来吧。”把最后的公文看完,明珠道,“随我去柿子山。” “奴婢这就去安排。” 金卫长去了石头城,所以此次由梁队长随行。 “乡君,你看。”突然间,路女官兴奋的声音传来,“好多红柿子,好漂亮喔!” 明珠顺着路女官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山头挂着一小片红柿子,远远看去,很有诗意。 “乡君喜欢吃柿子么,奴婢在宫中时,曾跟一位老嬷嬷学过制做柿饼,不敢说手艺了得,却是能过得去的。 如若乡君不嫌弃,奴婢等会上山摘两篮给您做柿饼。” “那便做一些吧。” 山顶挂着一小片红灯笼,山下一片苍翠,不过,有些莲瓣已经凋零。 秋天的气息非常浓厚。 快要立冬了,北方已经下雪,津西却才开始微冷。 “乡君来啦!” 曹管家和廖娘子看到马车停下,立即笑脸相迎。 “听说今日开始挖旱莲藕,便过来看看。”明珠站在车辕上,看着晃动的荷叶,问道,“时隔差不多一个月,旱莲藕有长大一些么?” “变化不大。”廖娘子开口,“倒是水莲,采摘叶子后很快又冒出新的,它们的藕也在长。 乡君,咱们这水莲是您培植出来的新品么,挺耐寒的,至今还未有枯叶的迹象。” 明珠有些意外,“去看看。” 池塘就在上面,几人走了大概一刻多钟就到了。 看着随风而动的茂密荷叶,朵朵盛放的莲花,明珠心情突然很好。 空气中飘来的花香,让人很舒服。 “乡君,如若这些水莲四季常青,我们岂不是赚大了?”曹管家笑道。 “会不会枯败,现在议论还为时过早,如若过了冬至,它们依然这样,那么就有可能。” 明珠见没什么异常,便原路返回。 “旱莲的叶子可以制茶,花瓣亦可,所以你们不要光摘叶子,花瓣也可以彩。” 明珠问廖娘子,“你会酿酒么?” “不会。”廖娘子摇头的同时,疑问道,“乡君想酿酒?” “确切的说,是荷花酒,用花瓣酿的酒,不烈,很适合在冷天的时候,小酌两杯,现在酿的话,到腊八节便能喝上。” 越说明珠越觉得可行,“待会把方子给你,你试着酿两坛,如若味道尚可,便多酿几坛,日后用来送礼也是挺好的。” “妾身愿意一试!” 明珠满意的点点头,“曹管家,旱莲藕之事,你同望江楼联系了么?” “联系了。”曹管家开口。 “他们怎么说?” “金掌柜说,有多少收多少,价格让不会亏待我们。” “亲兄弟明算账,虽然我们与望江楼是老熟人了,该谈的还是得谈。” 明珠想了想,“带确定了旱莲藕的亩亩产,你在同金掌柜谈一下价格。 咱们凌江种藕的少,藕价肯定不低。” “小的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咱们辛苦了这么久,也想卖个好价钱,再且咱们的藕也不吃湘城那边差。”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山脚。 山脚的溪边堆了一袋袋旱莲藕,帮工的妇人们坐在石头上,弯着腰身低着头,拿着碎步戳洗莲藕。 溪水一片浑浊,但这不妨碍她们干活。 妇人三三两两的围在一处,认真干活的同时,偶尔说一两句玩笑话,眼里透着的笑意是对未来的可期。 “对了乡君,前几日周生家的周平管家来了一趟,说是三小姐生辰,需要几百斤藕,让我们给留一些,小的便做主答应了。” 听言,明珠这才想起,周雪的生辰是十月十二日。 而今天是初十。 “先清洗出一千斤送往周生家吧,就当是我送的,再挖两株水莲和两株旱莲一同送去。” 明珠想了想,“今天已是初十,曹管家立即安排人送过去吧。” “是!” 曹管家亲自拉一车莲藕,两盆旱莲和两盆水莲去了周生家。 周莹听到曹管家送东西来,迅速从屋里出来,“曹管家怎么来了,快里面坐。” “周大小姐不必客气,在下是奉了乡君之命将这些东西送给周三小姐的。” 曹掌柜指着货车,“一千斤旱莲藕,两盆旱莲,两盆水莲,还请周大小姐叫人过来卸货,庄上还在挖藕,贵府的茶留着下次再喝吧。” 听言,周莹立即叫人,“周叔,叫几个人过来卸货,乡君给三妹送莲藕来了。” 乡君给她送莲藕? 周雪听到,立即冲了出来,“大姐,乡君送我莲藕是真的吗?” “呐!”周莹指着货车,“整整一千斤呢,还有两盆旱莲和水莲。” 周莹见满满的一车,高兴的叫了起来,“乡君对我真好。” “乡君向来重情义!”曹管家笑着接话,“周三小姐有所不知,我们的旱莲藕今日才开始挖的,乡君知道您十二的生辰,便让在下赶紧送来了。” “乡君还记得我生日?”周雪一脸不可思议“乡君是大忙人,我也不敢给她发帖,没想到她还记得。” 周雪既高兴又感动。 第482章 多留意人才 寒暄间,莲藕卸完了。 曹管家急着赶回去,告辞道,“周大小姐,周三小姐,在下还有事便不多留了!” “曹管家等等,我有东西送给乡君,你等我一会儿。” 周雪边说边往屋里跑,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本书籍,“这是我在书店淘的,麻烦曹管家帮我转交给乡君。” 书籍有些分量,封面很旧,上面的字都裂开了,但里面的书页却是完好的。 曹掌柜看不出是什么书,道谢后便离开了。 “那书真是你淘来的?” 进屋后,周莹似笑非笑的看着周雪。 周雪心虚的笑笑,“大姐又不喜欢看书,我借花献佛不浪费嘛!” 周莹定定的看了她两眼,“下不为例!” 周雪舒了一口气,随即保证道,“不会有下次了,下次我自己准备。” 这次比较突然,她又没有拿的出手的物件,所以才打大姐的主意。 “可是大姐,乡君喜欢的我好像送不起。”意识到这一点,周雪心情低落。 周莹安慰道,“她是陛下亲封的乡君,如今又是一城之主,有权有势,不会计较这些的。” “那我还能像以前那般找她玩吗?” 周莹沉默了一会,“你可以试试,不过,不能像以往那般直接登门了,得先下个拜贴,乡君同意了方可登门。” 到了屋内,两人直接进了卫氏的院子。 “娘,乡君知道后日是我生辰,特意叫人送来了一车莲藕还有四盆莲呢。”周雪见到卫氏,一脸高兴的说道。 正在翻看宾客名单的卫氏听言,尴尬的抬头,“我们没请乡君,乡君却给我们送东西,这……” 周雪的笑容瞬间凝固“……” 见母亲和妹妹尴尬,周莹赶忙安慰道,“上次在沈家,爹跟沈叔提了一嘴,乡君应该是知道的。” 明珠不知道,她也没听沈镜之提,此刻,她正在六百亩的菜地里巡视。 碧青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乡君,是有什么不妥吗?” 见明珠一直不说话,碧青有些不安,生怕自己没做好。 “并无不妥。” 明珠停下脚步,看着坑里参差不齐的菜苗道,“是谁负责育苗的?” “是一对老夫妻,夏管家派人从别处请来的,是老把式了,从下种到移苗,奴婢都有参与,并没发现不妥之处。 咱们肥不够,也是他们夫妻去山上寻的黑土,还说肥力不够,得追加,做法与乡君所说的,别无二致。”碧青道。 “他们还在庄上么?”明珠问。 碧青摇头,“昨日移完菜苗,他们夫妻便回家了,过两天才回来上工。” “除了他们夫妻,还有在种地一道有想法的么?” 碧青想了想,“有个妇人还可以,她与那对夫妻一样,种了很多年的地,只是她丈夫死了,被婆婆赶出家门,恰好碰上咱们这儿边招人。 夏管家见她实在没地方去,便让她住在庄上了。” 明珠想了想,道,“这妇人,你多观察观察,如若人品尚可,便先让她给你打下手。 至于那对老夫妻,等他们回来了再说。” 碧青点点头。 “日后需要种植的地方还有很多,你多留意一下这方面的人,如若觉得可行的,适当接触了解了解。” “可奴婢不太会看人。” “这个简单,先看她做事如何,再看他平时的为人处事,如若能力可以,人品也过关,那便可以进一步了解。” 走出田埂,明珠蹲在沟渠边上洗手,“你回去自个琢磨琢磨,不懂的可来问我,或者请教曹管家和夏管家。 但有一点,绝对不能用品行不端之人。” “奴婢记下了。” 这时,路女官从一头走来,“乡君,奴婢在那边的山脚得了些方笋,晚上给您加餐。” “这笋比较脆,红烧吧!” 明珠看了眼天色,“时候不早了,回津西。” 几人刚到路边,就看到了曹掌柜驾车而来。 “曹掌柜挺快的嘛,我还以为他天黑才能到呢。”碧青说道。 “乡君在此,他能不快么?”路女官接话。 曹掌柜看到明珠,连忙下车走来,“城主,莲藕已经送到!” “何人接的货?”明珠随意问道。 “是周大小姐,后来周三小姐也出来了,还让小的给乡君带了一本书籍。” 曹掌柜拿出书籍,恭敬的递了过去。 路女官接过,在转交给明珠。 看着磨白的书皮,泛黄的书页,便知这本书有些年头了。 封面的字,磨的看不清,但里面的内容保存完好,看了两眼,明珠知道这是一本传记。 严格来讲,像是日志,记载了作者从成亲到暮年的经历。 具体如何,细看了才知晓。 明珠把书籍递给路女官拿着,“周大小姐脸上的伤都好了吗?” 如若她没记错,她明年应该要成亲了。 “周大小姐待嫁之身,小的不敢细看,所以没注意到。”曹管家老实道。 “那周三小姐呢?”明珠又问。 “周三小姐挺活泼的。” 明珠听言,‘嗯’了一声便上了马车,“爹爹和奶奶去了石头城,待莲藕处理妥当,曹管家便回竹楼吧。 另外,红英去府城接一批下人,估摸没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有劳曹管家多上心。” “是!” “还有,学堂和老宅预计年前完工,屋里用到的桌椅摆件,都需提前准备,这些也需要劳烦曹管家。” “这些都是小的该做的,待莲藕一卖,小的立即回村。” 明珠放下车帘,马车扬长而去,留下曹管家在暮色中形单影只。 第483章 穷乡僻壤 十五这天,正好立冬,也是羲和城各乡镇第一次正是面见明珠这个城主。 镇衙议事厅内,李文书、六房掌事,宁镇长等四个乡镇负责人早就来了议事厅。 趁着还未到时辰,大家相互认个脸,没聊两句,外面传来,“城主到!” 大家迅速站好。 明珠一身特制城主服,信步走向主位。 “吾等拜见城主。” 看着众人恭敬的给自己行大礼,明珠面色平静,“诸位免礼。” “谢城主!” “诸位请入座!” 主位的两侧,左边坐着李文书,右边站着路女官。 左边一排,依次坐着吏房王掌事,户房孙掌事,礼房黄掌事,兵房农掌事,刑房曾掌事,工房赵掌事。 右边一排,依次是平宁镇宁镇长,桥业镇乔镇长,新水长张乡长,万林乡万乡长。 大庆以左为尊,位置越靠前,说明地位越高。 明珠的目光,平静的绕过众人,“此次召大家过来,主要是想了解各乡镇的情况。 今日立冬,不知各乡镇的劳役都安排妥当了吗?” 大家没想到,明珠没有寒暄便直接步入正题了。 镇衙六房适应良好,其他镇\/乡长就有些不适了,当然,这四个镇\/乡长中,不包括宁镇长,毕竟他们算是熟人。 李文书率先开口,“回城主,津西镇已通知到各村,每户一丁,服十五天劳役,主要修青瓶方向、平宁镇方向的路段,镇上的梧桐路和主街,预计两百人; 河道主要清理秀水河上游和中段,预计一百人;挖沟渠人数预计两百人,下月初开始,分两批进行。” 宁镇长接着开口,“平宁多年未修路,许多村寨车马难进,每年征粮都需镇衙请骡和驴驼粮出村,所耗成本不少。 是以,下官计划本月下旬便开始修路,按照一户一丁的标准,可抽七百人,分两批进行。 一批修路,一批挖沟渠。” 平宁没有河水,溪流却是不少。 桥业镇乔镇长,“桥业镇可抽五百余人,今年装了水车,主要是挖沟渠,让下边的田也有水用。” 新水乡张乡长,“新水乡人比较少,不到三百人,主要也是挖沟渠,也是一个月。” 万林乡万乡长,“万林乡多山,年年修路,路还是不好走,每次收油桐果的时候,乡民都唉声叹气的,因为老板给的价低。 正常价格是十文到十二文,我们却只有八文或者七文。 但没办法,路不好走,乡民们自己拉不出去,只能受着。” 万林乡山路十八弯,穷乡僻壤中的穷乡僻壤。 “除了油桐,万林乡还种有别的么?”明珠开口问道。 万乡长回道,“油桐是种得最多的,柿子和枣也种有一些,但是不多,大家还是种油桐的多。” 柿子价贱,所以没多少人种,枣树基本每家都有,但都不卖,都是自己吃或者过节时拿来走亲戚的。 “水车情况呢?”明珠又问。 “万水乡跟平宁一样,没有河流,主要靠溪水。”万镇长想了想,“整个万水乡,总共就装了七架水车。” 这个数量,委实惊到了明珠。 她原以为,万林乡就算没有河流,雨季的时候溪水也会涨,在地势高的地方挖蓄水池,也可以用水车引水到山脚两边的旱田。 却没想到,整个万林乡只装了七架水车。 “除了引山上的溪水,用桶挑,你们还用什么法子灌溉?” “除了城主说的这两样,大家通常会在山上挖几个大坑,雨季的时候用来蓄水灌溉。” 难怪稻谷产量那么低。 “水稻需水量很大,如若遇到雨水少的季节,你们是怎么度过这个难关的?”明珠想了解。 “像三四月雨水少的时候,我们就在溪中挖坑,然后用木桶挑水到田里,这种情况,一般三四天就要挑一次水,不然水稻活不成。” 明珠点点头,目光落在宁镇长身上,“万林乡油桐较多,那平宁镇呢?” “平林荒山较多,下官已通知到各村,明年全镇种植万牲草,目前已在陆续报名中。” 宁镇长没有正面回答,“下官在平宁三个月多,看到很多竹林,长出的竹笋却无人问津。 平头百姓不吃,酒楼不收,说是费油。” 明珠“……” 不吃笋的理由,跟她娘亲当初说的一模一样。 他们不是不爱吃,只是怕浪费油。 大庆的百姓好奇怪,穷都不怕了,还怕吃笋? 你不炒,直接水煮再放点油盐不就得了? 难不成,野菜就不耗油了? 真是无法理解的逻辑。 李文书眸中精光一闪,“宁镇长,镇衙的午饭就安排有竹笋,如若平宁真的无人吃笋,您大可叫人挖了晒干,卖给我们镇衙。 闷干笋这道菜,我们大家还挺喜欢吃的。” “那你们镇衙打算怎么收购呀?”宁镇长来了兴致。 李文书伸出三根手指头,“竹笋是天生地养的,只需费些力气挖晒……三文一斤不能再多了。” “价钱不错。”宁镇长一脸笑意,“城主,下官觉得,干笋可以列入平宁的土仪清单中。” “这个想法不错。”明珠一脸赞同,“如今兴州商路已通,只要干笋的名气打开,问题不大。 再且,兴州多石山,没有竹笋,正好可以丰富一下他们的吃食。” 见明珠赞同,宁镇长高兴道,“下官回去就准备,争取把干笋卖到兴州府城去。” 万林乡的万乡长羡慕了。 没人爱吃的竹笋有了方向,可他们万林乡的问题依旧存在。 真是同城不同命啊。 其他三个镇\/乡长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个议事别开生面。 “城主,桥业镇有河流也有溪水,但百姓种的果树极少,还请您给桥业镇指一条明路。”桥业镇长双手作揖,态度很真诚。 明珠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桥业镇养猪养鸡的情况如何?” “跟津西没法比,去年推行万牲草的时候,只有少部分人家种,但种的也不多,每家大概三四分地,两三头猪,十几只鸡。 前阵子鸡蛋价格大跌,杂货铺的老板停止收购,农户只好低价卖给外镇的商人。 猪仔倒是卖的不错,经常有外县的商人前去收。” 他家也养了三十来头,一头三百多斤,卖得上百两银子呢。 万乡长当时觉得,他当了这么多年的乡长,挣的还没卖猪的多。 大家见万乡长笑的开心,便打趣道,“万乡长家不会也养猪吧?” “我这也是跟着城主的号召走。” 话一出,六房掌事齐齐看了过来,均是一副你不要脸的神情。 万乡长“……” 他说错了什么吗? 在万乡长懵逼的状态间,新水乡的张乡长开口了,“城主,卑职也想同平宁镇一样,来年推万牲草。” “可!”明珠点点头,“待你回了新水乡,便可开始准备了。” 了解各乡镇的基本情况后,接下来就是谈税收和明年计划。 各镇的税基本靠秋天征的粮税,大同小异,所以明珠提了开荒一事。 各乡镇的耕田面积还是太少的,人均不到一亩,水稻的产量也是参差不齐。 良田亩产三百多一点,差一点的两百多。 像万林乡那样的,雨水充足亩产两百多一点,雨水少了有时候两百都没有。 明珠也想过提高粮食产量,可她年龄还太小,三位哥哥也还没长成,所以暂不考虑。 选择养猪养鸡,是因为它们能在短时间内看到成效,增加收入。 虽然有一段时间,鸡蛋卖不出去,但大家也能吃上鸡蛋了。 不像以前那样,吃个鸡蛋都觉得奢侈。 至于明年计划,明珠也不催他们,让他们自己琢磨。 如平宁镇和新水乡就很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当然,此次会议主要是了解各乡镇情况,其他的事情也急不来。 大家彼此共事,也需要培养默契。 尽管如此,会议还是开了整整两天。 各乡\/镇长回去的时候,明珠让人送了他们一份莲藕,一份鲜花饼。 莲藕是稀罕物,各乡\/镇长高兴的不行。 正当大家提着东西,高兴离去的时候,宁镇长却留了下来。 “城主,下官有事汇报!” 第484章 一笔巨款 明珠看了过来,“何事?” 宁镇长顿了一下,又看了看周围,见议事厅没有其他人,才正色道,“城主,高家三族被诛,抄家所得财物,下官已整理完毕。 共计白银两万三千两,黄金五千七百两,珠宝两箱,书籍字画若干。 地契田契房契这些,下官也整理好了。” 宁镇长拿出一份清单,“高镇长在平宁扎根二十几年,平宁的好田地几乎被高家占有,镇上的好门面,十家有六七家是他们高家的。 宅基地也是,光是高家主宅便占了大半条街,在乡下的老宅也是占着风水宝地,前后左右的邻居被赶至他处。 但凡他们看中的田或山头,都会‘以多换少’的方式强行置换,乡民迫于高家权势,只得咬牙吃下这个哑巴亏。 更可恶的是,高镇长还以镇衙的名义借钱,名头全都安在修路、清理河道上。 这还是下官查账的时候发现的,而且还欠了两千多两。” “除了欠钱庄的,还有其他的欠款吗?”明珠问道。 “有,但下官拒绝了,因为那是高镇长个人的行为,不能代表镇衙。” “镇衙人员呢?” “文书、户房掌事、工房掌事,已被洪三大人处理了,其它人暂且先用着,找到合适的再替换。” “这段期间辛苦你了。” “这是下官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只希望平宁尽快恢复起来。” 明珠想了想,道,“抄家所得,你挪五千两出来,扣除还债所余,用作镇衙开支。 高家主宅充公,再划一百亩田,十座山头作为公廨田,其余的全部变卖。” 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留间铺子,方便百姓报名种菜,预购种子,咨询农事。” “是!” “押送公款之事,交由洪三大人负责吧,想必过不了几日,他也回来了。” 洪三起初是协助灰衣卫收集平宁县令的罪证,后来商路又闹幺蛾子,便被明珠派去清扫土匪去了。 其中,行事比较凶残的冷风寨和百花寨,被洪三带着宜林县的灰衣卫给端了。 没收所得的钱财,不用上交,属于他们个人私产。 而今,金卫长护送杨氏和沈镜之去石头城,洪一又不在,身边只有两个小队长,安排不了大事,明珠只好召洪三回来。 五天后,洪三回来了,带着“公款”回来了。 “参见城主!” 许久未见,洪三和其他灰衣卫行了跪拜大礼。 “诸位请起!”明珠微抬手掌,“大家辛苦了。” “多谢城主体恤。”洪三起身道,“商道上的匪寨,已被属下清理的差不多,此次回来,顺道拉回了平宁镇抄家之物。” 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这是宁镇长列的清单。” 明珠接过清单,快速的看了一眼,发现与宁镇长给的,基本一致。 “你们那份挪出来了吗?” 按照惯例,执行抄家的团队,能拿抄家所得的百分之五。 其余的,充公或进上位者私库。 “拿了。” 明珠听言,立即对路女官道,“珠宝和字画归入本城主私库,剩下的,你重新拟份清。” “是!” 路女官带人去‘分赃’了,堂中瞬间空了不少。 “宜林县令最后如何了?”明珠问道,“他夫人是高镇长的妹妹,而高镇长一家的所做所为,没有宜林县令的庇护,恐怕坟头草已几丈高了。” 高家大少爷,奸淫妇女,不知祸害多少人;高家二少,强占百姓田地;高镇长贪污…… 高家人生活奢靡,从住的到吃的,都是从百姓身上榨来的。 抛开姻亲关系不说,宜林县令是高镇长的上司,高镇长出事,他难辞其咎。 “斩首示众。”洪三语气简洁。 “新县令是何人?” “据说是翰林的一位庶吉士,人还未到任,目前是县丞暂代事务。” “县令的家人呢?” “其妻妾和家人,流放云梦州。” 云梦州是大庆最残酷的流放之地,流放到那儿,十人有六七人熬不住。 因为,环境恶劣,人更恶劣! “另外,县衙还欠了两万多的外债,抄家所得的全部拿去抵债了,还欠钱庄七百两。” 明珠“……” 不愧是姻亲,套钱的手法一模一样。 第485 兴州知府,悔婚 “你去过兴州,这兴州知府的风评如何?”明珠问道。 “兴州知府出身世家,是元隆十六年的两榜进士,在翰林呆了三年便自请外放,在落云县做了两年知县,因为抗洪有功,又恰逢通判身故,被朝廷破例提拔为通判。 做了两年通判,知府便告老还乡,卸任前多次向朝廷力荐,周大人顺利接任知府之位。 如今,是他任知府的第五年,如无意外,很快便可调回京城。” 周知府当初自请外放,是不想在翰林熬资历,他更想在地方做出一番政绩,以便回京时更好进入六部。 他是两榜进士,又是从翰林出来,具备入阁的门槛,至于其他的,只能凭本事了。 “朝廷知道此事时,什么反应?”明珠更想知道这个。 “陛下最痛恨贪官,像宜林县令一流,不是全家斩首示众就是全家流放。 周县令向来风评不错,又做了不少政绩,此事对他来说,多少有些影响。 不过,周家朝中有人,如若今年和明年顺利的话,十有八九会进京。” “怪不得他之前爱答不理的,高家出事后,他倒是变得好说话了。”明珠呵了一声。 不然,商路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开通,这其中,少不得周知府的配合。 “商路已显成效,相信过不了多久,便会热闹起来。” 目前,走商的大多是来津西收鸡蛋皮蛋、活猪活鸡的,还有一些药材商。 “乡君,兴州多石山,果蔬不丰,咱们的青菜到那边一定大卖。” “离卖菜还远着呢。”明珠看着洪三,“最近衙里收了一批新人,农掌事没经验,还得辛苦洪三大人训练一二。” 说起正事,洪三很严肃,“不知乡君想要什么样的?” “镇衙的兵房虚设已久,先一起训练,过段时间在决定,是分到兵房还是分到兵营。” 明珠也不隐瞒,“本城主打算建一个可容纳三百余人的兵营。” 知府有权建两百人的兵营,明珠又是乡君又是城主,建三百人的兵营完全没问题。” “此事不是一蹴而就,还是先解决当下问题吧。” 就着这个事情,两人又聊了其他的,许是正事说完了,大家的状态逐渐放松。 洪三离开没多久,路女官来了。 “乡君,清单已经重新拟好,数量也一一对过了。” 明珠接过清单,快速的阅览,准备收回的时候,突然发现异常,“牛十三头,马二十一匹,骡七头,驴两只。” 后面备注:待分配! “宁镇长拟的那份呢,拿来!” 路女官连忙把原来的清单递过来,明珠接过之后,两者对比,发现一模一样。 但此前,宁镇长并有没说。 想了想,明珠道,“飞信与宁镇长确定,这些牛马是否是抄家得来的,还有数量。” “是!” 路女官直接提笔写信,让疾风带去平宁镇,不到两刻钟,宁镇长回复,“抄家所得,数量无误。” 确定无误后,明珠吩咐道,“传李文书和孙掌事。” 李文书和孙掌事来的很快。 “城主!” 两人恭敬的行礼之后,安静的站着,等待吩咐。 “你们先看这个。” 明珠递出的清单被路女官转给李文书,孙掌事也凑看过去。 这一看,两人直接激动的瞪大了双眼,“城主,这些都是真的吗?” 孙掌事的呼吸都乱了。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户房掌事,最多管个一千多两,超过两千两的,那是从来没有。 可现在,他看到一万七千两白银,五千七百两黄金。 李文书也是激动坏了。 明珠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上面的银两皆是抄家所得,洪三大人已经拉回镇衙,孙掌事,你同路女官去清点。 清点完毕后,把银两分成两部分,一份充做镇衙经费,一份用于城中建设。 账目必须分开来做,津西的费用记入津西,羲和城的记入羲和城。” “是!” 眼看就能保管那么多银子,孙掌事十分激动,见路女官走的慢,还一个劲的催着,十分的迫不及待。 李文书也想看那白花花金闪闪的银子是什么样的,不过他还能克制。 激动之余,主动说道,“有什么安排城主尽管开口,卑职不会嫌累的。” “抄家所得,除了银两之外还有马匹牛骡,你迅速安排人去平宁把它们拉回津西,平宁没有万牲草,养这么多牛马不易。” 李文书这才看到清单末尾的标注,看到牛马的数量,他喜形于色,“太好了,这下镇衙再也不用担心公差时,无马匹可用了。” 激动过后,李文书转身出去了。 明珠继续看公文。 傍晚时分,忙完的路女官神采奕奕,“乡君,孙掌事高兴疯了,清点银锭的时候,老亲着那些银锭,那画面太美,奴婢都不敢多看两眼。” “银子是个好东西,谁不喜欢呢?”明珠放下笔,嘴角带笑,“本城主也喜欢那白花花的银子。” “这天下,应该没有人不喜欢银子的吧?”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谁知道呢?”明珠起身,去了外面的人工湖,“有人爱财如命,有人视金钱为粪土,任何东西,有人喜欢就有人讨厌。” “别人讨厌那是别人的事,反正奴婢不讨厌。”路女官笑着说道,“乡君在京中接触的世家小姐不多,您可能还不知道,她们一个个假清高的很,说谈钱便是俗呢! 有位翰林的闺女,被继母养歪了,说女子不该谈钱,否则便俗了,结果嫁人了才知柴米油盐贵,可为时已晚。” 明珠听了说道,“我以为京城的姑娘都很精明呢?” “这也是看人,如若是世家女,哪个不清楚银子的重要性?只不过是在外面装清高而已,那些庶女,为了得到更多的嫁妆,不知耍了多少个心眼呢?” 提起嫁妆,明珠想起了周莹,“周大小姐婚期定在何时?” “本是定在来年开春,但……” “可是有什么变故?” 路女官斟酌道,“周生家悔婚了!” 悔婚? 这消息出乎明珠的意料,“周七爷不是冲动之人,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第486章 又一官员落马 男女婚嫁,必须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算名正言顺。 周家和杜家已经走了三书六礼,只差拜堂了,这个时候退亲,定是有非退不可的理由。 “是周家主动退亲的吗?”明珠问道。 路女官点点头,“据说,杜家反应很大,不同意周家退亲,两家僵持了几日也没谈拢……最后不知怎么的,就传出了周家悔婚的谣言来。 现在坊间都在传,周家大小姐嫌贫爱富,爱慕虚荣,甚至还有人传,周大小姐脚踏两条船,攀了高枝就踹了杜家少爷。” “买卖不成仁义在,两家结不成亲家,也不影响生意往来,杜家这格局……” 明珠的话没说全,但意思很明显。 的确,三书六礼都走完了,你再过来说这个亲不结了,换做是谁都难以接受。 可一方执意退婚,强求也没有任何意义了,为何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该赔偿的赔偿,把损失降到最低呢? 然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杜家咽不下这口气,便让人造谣,毁人名声。 如此一来,两家算是彻底结仇。 “周家和杜家,都有什么生意往来?” “杜家是开布庄的,自从去年与周家定亲后,便开了三家茶楼,县里一家,城里两家,茶叶是周家供的。” “杜家敢这般做,定是找好了其他茶商吧?” “乡君还真猜对了,流言传出没两天,杜家就单方面终止与周家的合作,周家知道后,敲锣打鼓的把聘礼送回了杜家,婚书也当着杜家的面撕了。” 明珠想了想,“明日你代表沈家去一趟青瓶,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周七爷对沈家不错,能帮忙的她也绝不吝啬。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顺道……” 话未说完,就被门外的通报声给打断了,“城主,承驿在外求见。” 明珠语气微凉,“何事?” “小的不清楚,只知是京城那边送来了很多东西。” 听言,明珠以为是少年送来的,抬脚往衙门口而去。 “城主!” 承驿见到明珠,连忙行礼。 “免礼!” 明珠看着门口堆得满满的货车,问道,“这些都是京城寄来的?” “是。”承驿指着货车,“这是京城潘府送来的,这边是谢家送来的,那边是崔宅送来的。” 不是少年送的? 明珠愣了一下,随即掀开布盖,露出一个个整齐的箱子,箱子锁着小锁头,不知里面装的什么。 “打开!” 承驿当场搬出一个箱子,拿了钥匙打开,里面全是书籍。 “乡君,潘公子还挺仗义的。”路女官一脸高兴,“上次我们回来,乡君托他帮忙寻找书籍,奴婢以为他只是口头答应,不成想还真帮忙了,而且还寄来这么多。” 路女官随意抽出一本,“乡君您看,都是市面上不常见的,奴婢猜,这些定是潘公子让人抄录潘学士的书籍。” 不然不会有那么详细的注解。 而且潘公子的父亲是翰林学士,学识渊博,家中藏书只多不少。 明珠拿过来一看,还真的是。 书籍的字各不一样,可见是不同的人抄录的。 她七月底从京城回津西,算算时间不过三个多月,潘子玉便送来好几箱,应该是她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准备了。 “方才还想着,你明日去青瓶,顺便寄点荷叶丝给他们呢,没想到,他们的东西先到了。 明珠心情不错的笑笑,“这下好了,省了一次回礼。” “瞧乡君说的,好似我们差那点礼似的。”路女官同驿员搬箱子下来,门口的衙差见了,主动过来搭把手。 “乡君,先放镇衙,还是直接拉回别院?” 明珠想了想,“先放镇衙,等回村了再拉回去。” 箱子挺沉的,驿员和衙差两人抬一箱,搬了一刻多钟才搬完。 书房后侧的空间,被箱子占满,其中还有两个箱子没地方放。 明珠看了一眼书房,见落地书架还有很多空格子,道,“书架有几个空格,把书籍搬出来摆到上面去。” 路女官立即把书籍搬到书架上,等她搬完,天色已经黑透了。 明珠见差不多了,道,“下衙!” 回到小筑,红英已经在厅中等候多时。 “乡君,奴婢回来了。” 见明珠回来,红英立即跟在身侧,汇报道,“乡君,此次运气不错,恰好碰到上河城通判抄家,通判被判了死罪,其家人无一幸免,全被斩首。 府里头的丫鬟小厮全被充做官奴贩卖。 奴婢去的巧,又带足了银两,从中挑了二十三个,其中丫鬟九个,小厮六个,三个妇人,两个掌柜,两个厨子,还有一个木匠。 有个妇人,原来是伺候通判夫人的,但通判夫人不喜欢她,老夫人去了之后,通判夫人便把人发配到针线房,妇人也因此逃过一劫。” 明珠问道,“通判犯了何事?” “通判私吞银矿不上报,被执行任务路过的玄衣卫发现,通判被抓的时候,银矿已被挖了大半,抄家时,搜出了大量白银。” 上河城离凌江不远,同凌江一样,文风不盛,经济落后。 果然,越穷的地方贪官越多。 “私吞银矿可是重罪,朝廷只砍了通判一家?” 红英摇头,“高氏一族被株连三族,四族和五族被发配到边疆修筑长城十年,三代不得科举入仕。” 这样的判法,第一次听说。 明珠看向路女官,“私吞银矿罪,不是株连九族么?” “私吞银矿的确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当今仁慈,只要三族外的人没参与,便可免去流放和苦役,但他们要比别人多交两成的税十年,且三代不得科举入仕。” 这样的惩罚,让人煎熬,可在生死面前,却算不得什么。 毕竟,只要还有人,还有后代,薪火便不会断。 明珠觉得,还是判轻了。 “知府呢,可有受到牵连?” 红英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听说是被贬至一个偏远小县,具体是哪里奴婢不得而知。” 难怪那些官员见了玄衣卫,跟老鼠见猫似的。 一个被端,无论知不知道,多少要受牵连,如上河城的知府,一定呕死了! 第487章 优秀的长枫公子,怀疑明珠身份 这时,饭菜上齐。 明珠净手坐到桌上,路女官盛汤伺候。 “那些人,都安排好了吗?”明珠一边喝汤一边问。 红英回道,“因回来得有些晚了,奴婢便在四方客栈开了两间大通铺,让他们挤一个晚上,待明日腾出了空屋再做安排。” “先送回家干几日农活,磨一磨她们的性子。” 明珠声音冷淡,“家里的菜苗已长出不少叶片,过不了多久,便进入莲座期,月底施肥正好。 先让他们下田干活,如若有人不满,便遣他们去开荒,再有不满,便发卖吧,沈家庙小供不起这样的大佛。” “明早天一亮,奴婢就安排他们下田。” 正事聊完,红英又主动说别的事情,“乡君,大公子如今在府城,名声很是不错呢!” 明珠来了兴致,“说说看!” “乡君可能不知道,奴婢去逛书肆的时候,看到那些书生指着大公子的文章,说了一大堆酸话。 他们说大公子长得俊就算了,天不亮就起来练剑,晚上还要挑灯抄书练字,月考连续几个月第一,就没见大公子消停过。 不仅如此,大公子的文章也写得特别好,府学的藏书楼和城里的书铺,已把大公子的文章收录成册,而且,大公子的骑射也很好。 听书肆里的伙计说,三不五时的,店里便会来一些带面纱的姑娘,她们东张西望半天也不买书。 脸皮薄的,来了一会就买些纸张意思意思,伙计知道那些姑娘什么心思,可人家没明说,还经常买东西,他也不敢挑破让姑娘难堪。” 明珠笑了,“没想到大哥这么受欢迎,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说真的,我还真有些好奇呢!” 可她实在想不出,大哥喜欢什么样的。 “也没几年了。”路女官接话,“大公子今年十五,来年乡试一过,便可入京参加会试,只要过了殿试便能入朝为官。 到时候,也该成亲了。” “这是理想状态。”明珠心情不错,“凌江文风不盛,与江南的学子比还是有差距的。 来年大哥会参加乡试,却不会入京参加会试。” “一鼓作气,一举夺魁不好吗?”路女官道。 “你当状元是田里的菘菜,一种一大堆?”红英翻了个白眼,“大公子追求的,可不止是考中那么简单?” 那是什么? 路女官在沈家呆的不多,有些事情并不是很清楚。 她看着红英,等待下文。 红英看了明珠一眼,语气飞扬,“大公子不止要考状元,还要连中六元,做大庆第一状元郎。” “哇……”路女官直接叫了起来,“大公子好志气。” 红英一副与有荣焉。 明珠适时提醒,“此事大家心中有数便好,不必到处嚷嚷,给大哥增加压力。 考中进士已非易事,何况是可以载入史册的六元及第,出了这个门,你们就当不知此事。” 红英和路女官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均是一脸正色的点头。 “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了,都下去吧。” 饭后,明珠来到院中溜达,一边溜一边消化今天的事情。 “嗝……” 识海里突然响起小空的饱嗝。 思路被打断的明珠“……” “小明珠,我好饱哦。”空间里,小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饱嗝不断。 “你吃了什么?”明珠神色无语,“你不会去岛上吃灵果了吧?”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闲鱼了。 “我就吃了个蟠桃。”小空又打了个饱嗝,“小明珠,我拿灵果炼了几颗凝珠,你要不要试试?” “先存着吧,等奶奶和爹爹从石头城回来了,我在拿给他们。” 明珠去看了青花鱼,“你没事做的话,可以多淬炼几颗灵鱼凝珠和青菜凝珠,顺便做些鲜花酿和荷花酒。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得准备起来。 阁楼第二层的灵谷,你也收一下。” 小空“……” 可真是不客气,也不怕它累死了。 葛优躺的小空眼珠子一转,“小明珠,家里不是有只小狼崽么,你把小狼崽放进来陪我玩,不然我一人干活没动力。” 紫薇神鹿神出鬼没,不是它想见就见的,还是弄小狼崽进来吧。” “踏雪在家,等回村了在把它丢给你。”如若小空不说,她都快忘了小狼崽的存在。 只是,小狼崽也奇怪,在家都不冒泡的,也不懂哪里也去了。 喂了青花鱼,明珠回了房间。 一边躺一边想着今天听到的事情。 周杜两家因为退亲反目了,具体原因不知;宜林县令翰林院庶吉士出身,为官如何尚未清楚;上河城私吞银矿的通判…… 今天的瓜有点多,但不影响明珠继续想事情。 月底了,大家要给菜施肥;下月初各镇开始修路清理河道;家里也要准备添置新房物件,调教丫鬟小厮;开设三里湾办事点…… 想着想着,明珠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天已大亮。 第一次睡的这么沉,明珠很不习惯,“来人啊!” 一名丫鬟从外面走了进来,“乡君醒啦,奴婢这就伺候乡君洗漱。” 丫鬟动作很利落,即便是第一次伺候明珠也没有忙手忙脚的情况。 相反,她的手很巧,梳的头发也很好看。 明珠看着镜中的头发,觉得挺好看的,问道,“在宫中之时学的?” “奴婢本是负责给乡君梳头上妆的,只是乡君天生丽质,奴婢没有用武之地。” “除了梳头上妆,你还擅长什么?” “不知泡茶和制香膏算不算?” 明珠看向窗外,见树上的黄叶都快要掉光了,“天冷了,你制几盒防冻裂的香膏吧,过两日回家拿给夫人用。” “乡君信任奴婢,奴婢定会好好制作,就是不知夫人是否喜欢桂花的味道。” “以前家里穷,基本不用香膏。” “那奴婢多做几款供夫人挑选。” 明珠嗯了一声,便让丫鬟把躺椅搬到树下,一边晒太阳一边喝花露清汤。 这段时间,忙上忙下的,都没怎么休息,如今闲下来,感觉挺惬意的。 “乡君,要听点小曲么?”丫鬟见机表现自己。 明珠想了想,“来点松快的曲子。” “乡君稍等,奴婢去拿琴。” 丫鬟高兴的转身,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长琴,她坐在旁边的石桌上,试调琴音后,开始拨弄琴弦。 琴声悦耳,曲调舒缓。 明珠眯着眼睛,一边想着事情,琴声停止的时候,她睁开眼睛,看到了红英。 “乡君!”红英行礼,“曹管家知道乡君的意思后,每人发了两个馒头就领到田间干活了。 咱们家的菜地,今天开始施肥,旱地几头的青微草莫约一尺高了,不知是不是咱们之前有肥做基底,青微草长得比京城的还要好些。” 京城的青微草是野生的,看起来瘦巴巴的,没有光泽,家里种的,色泽光亮,水灵灵的。 “管家让奴婢传话给乡君,说青微草什么时候收割?” 明珠喝了一口露花露清汤,“你还记得当初的青微草浆是怎么磨的么?” “记得。”红英点点头,“当初乡君研制的时候,奴婢也有参与,草浆和万牲草的比例,奴婢也清楚。” 明珠‘嗯’了一声,“你明日回去教她们怎么磨浆,怎么制草粉,如何调配万牲草的比例,确定没问题了再去山庄帮碧青。 那边没人,菘菜又是关键时刻,施肥这一环节必须盯紧了,否则很影响收成。” “是!” “没别的事你便下去准备!” 红英退下后,明珠也让丫鬟把琴撤下。 … 管官道上,一辆马车疾驰而过。 “路女官,准备进城了。” 车夫的话一出,路女官立即掀开车帘,看到城门上‘青瓶’两个大字。 “路女官,先去哪里?”车夫问。 路女官看了眼车内的东西,“先去县衙。” 排队入城后,马车直奔县衙。 路女官刚从马车下来,门口的衙差就笑着走过来,“路女官,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你们县尊在吗?”路女官问道。 “在的!” “麻烦帮忙通报一声。” 衙差立马进去通报,“大人,羲和城主近身女官在门外求见。” 正在处理公务的谢县令和朱县丞纷纷抬头。 “羲和乡君的女官,她来作甚?”朱县丞睁着小眼睛问道。 “小的不知,门外来的的确是羲和乡君的女官。” 谢县令沉吟道,“快把人请进来。” 衙差很快出来,“路女官里边请。” 路女官进去后,见朱县丞也在,行礼道,“羲和城主近身女官见过两位大人!” “路女官不必多礼。”谢县令和善的抬手,“路女官突然到访,是有什么事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路女官浅浅一笑,“昨日京城有东西送到别院,乡君便紧着奴婢安排回礼的事情,因为月底了,菘菜要二次施肥,下个月又是冬役,乡君便让奴婢赶紧准备,免得忘了。” 朱县丞忍不住开口,“津西也有驿站,怎么到县城来了?” “朱大人有所不知,津西驿站的马匹被征用了。” 所以,你过来冒泡就是为了用我们驿站的资源。 朱县丞点点头,“原来如此!” “东西多吗?”谢县令问,“再过几日,县里的冬役也开始了,如若东西多的话,只能多跑两趟了。” 毕竟,他们也需要马车拉东西。 “这是清单,请谢大人过目!”路女官把清单递过去。 谢县令一看,有些意外。 潘府,谢家,催家,这三家都是京城叫上名号的世家,没想到,沈家明珠上京一趟,便与这三家交好。 虽然,只是与府上的公子有交情,不代表其府的意思,可三位公子千里迢迢送东西,没家里人的支持是送不了的。 毕竟,平民的东西是不允许走驿站的。 何况,从京城到津西,路途遥远,所耗的人力物力和时间是惊人的。 朱县丞伸长脖子,看到是京城世家的时候,一脸吃惊。 羲和乡君好本事,上京一趟,居然与世家子弟交好,而且还是真金白银的那种,不掺和一点水分。 难怪,小小年纪便得了爵位,掌管一城。 这收买人心的本事真是了得。 “谢大人,这个忙您可以帮的是吗?”路女官开口。 “不过举手之劳。” 谢县令随手翻了一下单子,看到后面写着谢国公府时,眸中划过一抹异色。 尽管知道,沈家明珠和太子关系不一般,却没想到,不一般到如此地步。 看来,沈家明珠比他想像的还要厉害几分。 “那便劳烦谢大人了。” 路女官屈膝一礼后,拿出两朵千金菇,一罐荷叶丝,一罐卢竹花茶给谢县令。 旁边的朱县丞瞬间眼热,“没有我的吗,路女官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路女官掩面一笑,“朱大人这般心急,又怎知奴婢没有备您那份?” “我也有?”朱县丞的小眼睛瞬间光芒四射。 “朱大人这话,好似我们家乡君很小气似的。”路女官转头,外边的小厮搬了两个小筐莲藕进来。 “这是旱莲长出的莲藕,送与两位大人尝尝鲜。” 事情解决,东西送到,路女官很快便离开了县衙。 朱县丞砸嘴道,“帮忙和不帮忙的待遇,差别不是一般的大啊。” 说着,他拿起莲藕看了看,“这长土里的和长水里的,区别不大啊。” “怎么不一样?”谢县令道,“长在水里的莲藕很多藕节,这旱莲却只有一节。” “也是!”朱县丞拿了桌上的短刀,削皮尝了一口,“很甜,也有丝,但下官吃不出区别来。” 谢县令也尝了一个,发现味道与长在池塘的莲藕并无区别,如若真要说一个,就是旱莲藕比较甜。 “县尊,羲和乡君与少主,真的只是认识那般简单吗?”沈家明珠的身份,朱县丞在心中猜测许久。 如今见明珠堂而皇之的给谢国公府送礼,忍不住就问了。 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朱大人,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可以随意猜测的。”谢县令的语气暗含警告。 朱县丞打哈哈道,“下官是见羲和城那边动静不断,好奇问问。” 第488章 心思深沉,给周莹撑腰 “好奇?问问?”谢县令一脸不信的看了过来。 朱县丞笑的更假了,“纯粹好奇,没别的意思,真的。” “是吗?”谢县令明显不信,而后自顾道,“你可能不知道,沈家明珠上京一趟,又给朝廷解决了一大难题!” “什么难题?”朱县丞一脸八卦。 “青微草听说过吗?” 朱县丞摇摇头。 “青微草是一种野草,此草四季常青,只在京城和晴川府长有,这种草带有寒毒,人吃了会腹痛,猪吃了会身亡,鸡鸭吃了会得痢疾,可这样一无是处的野草,到了沈家明珠的手中,却成了宝。” 朱县丞竖起耳朵听着。 “青微草磨成浆后,混入一定的万牲草浆,便能中和青微草的寒毒,此浆可用来做蒸糕、煎饼、馍馍等吃食。 烫水晒干的青微草,磨成粉后,可当面粉使用,三斤草能磨一斤的草粉,市面上仅卖五六文一升。 此法得到证实后,京城和晴川府的青微草,被谢家、潘家、崔家第一时间收购。 朝廷介入后,由官府统一收购定价,三位公子收上来的草,全部捐给朝廷。 大朝会上,陛下特意点了三位公子的父亲,夸他们三人教子有方。” “所以,三位公子不远千里给沈家明珠送东西,其实是谢礼?”朱县丞猜测道。 “是,却不全是。” 谢县令点了点桌面,朱县丞有眼色的倒上茶水。 喝了一口茶后,谢县令继续道,“三位公子曾与沈家明珠郊游,至于几人是如何认识的,无人知晓。” 朱县丞更好奇了。 据他所知,沈家明珠七岁之前是个傻子,还被婶子嫌弃吃白饭,偷偷将她卖给一个外地的商人之子做童养媳。 沈家两房的关系也因此陷入冰点,据说那位婶子后来被沈家老夫人状告不孝,发配至石头城苦役三年。 从那之后,沈家明珠就变了个人,沈家也开始走运。 先是沈青山中举,接着是沈家鸡被列入贡品,万牲草推行,不久后沈青山中进士,然后沈家明珠封爵…… 沈家跟开挂了一样! 难道真如坊间暗地里传的那样,沈家明珠被神女眷顾了? “户部算了一笔账,如若青微草能代替面粉,朝廷一年可减少几百万两的开支,遇到天灾时,青微草也可用作赈灾之粮。” 朱县丞呼吸一窒。 几百万两,那是什么概念? 沈家明珠看似没什么难度的举动,却让朝廷少了几百万两的开支。 跟财神没区别了。 “朝廷计划在京城和晴川两府推行万牲草,不知是何原因,至今没动静。” 后面,谢县令说什么,朱县丞已经听不到了,他被几百万两的数额震的脑子都傻了。 谢县令见朱县丞这般不顶事,也没了说下去的欲望,而是自个琢磨起来。 越是想,他越觉得明珠心思之深沉。 青微草只生长在京城和晴川府,于她无用,便用来献给朝廷。 可在此之前,她已经联合了三位公子,抢在第一时间收购青微草,再把草献给朝廷,在朝中刷一波好感。 三位公子掏腰包捐款,得陛下夸赞,还要承沈家明珠一份人情。 一箭双雕! 日后沈家人上京,绝对被人高看一眼。 不仅如此,有沈家明珠这波操作在前,日后沈长枫入京赶考,绝对会被朝臣关注。 只要他上榜…… 想到这里,谢县令没再想下去,无论他怎么想,都觉得沈家明珠计之深远。 在家休息的明珠突然打了个喷嚏。 “乡君,您没事吧?” 路过的红英紧张道,“最近天冷,您穿的还是单薄了些,奴婢这就去给您拿披风。” 被迫穿上披风的明珠“……” … 周生家! 路女官和卫氏寒暄了两句,便道明来意,“卫夫人,周大小姐的事乡君听说了,特意让我走这一趟,看有什么可以帮得上的。” 卫氏一脸感动,“有劳乡君记挂,此事对我们周生家的生意并无多大的影响,只是杜家手段下作,让莹儿受了流言所累。” 婚是女儿要退的,他们周生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却不成想,杜家的手段如此恶心。 “买卖不成仁义在,杜家的格局委实小了,夫人不必为这样的人家所扰。” 路女官宽慰道,“三书六礼都走了,两家还能走到这一步,只能说明杜家不是周大小姐的归宿。 有此一遭,许是为了让周大小姐遇到更好的人家。” “借女官吉言,莹儿日后必定能找个好的人家的。”怎样都要比杜家好才行。 “夫人这般想便对了,这世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说着,路女官借机问道,“周大小姐可在?” “莹儿在后院呢!”卫氏说着,看向一旁的嬷嬷,“快去请大小姐出来。” “等等!”路女官阻止嬷嬷,“还是嬷嬷带我过去吧,看到周大小姐无恙,我才好向乡君交差。” 嬷嬷看向卫氏,卫氏道,“嬷嬷带路女官过去吧!” 周莹的院子,有小巧的人工湖,翠绿的芭蕉树,盛开寒菊的两个小花圃,一架千秋,看起来十分秀气。 “小姐,羲和城身边的路女官来了。”门口的丫鬟得到消息,立即来报。 正在练字的周莹手中一顿,“你先去泡茶,我换件衣裳便来。” 最近受流言所扰,周莹没出门,是以在家穿的随意。 如今贵客上门,她得礼数周全。 换好衣裳,周莹赶忙去了偏厅,恰好看到路女官端着茶杯。 “路女官!”周莹礼貌的揖礼。 路女官起身,回礼道,“周大小姐!” “路女官客气了,您能亲临已是给我们周生家面子了,哪里还好意思受您的礼。” 周莹礼貌又亲切的拉路女官入座,“家里刚做了糕点,路女官品尝品尝。” 丫鬟很快端了两碟点心上来。 “这是家里自制的红枣糕和鲜花饼。”周莹不好意思的笑笑,“这鲜花饼是学沈家的,只得其行。” “沈家的鲜花饼是乡君亲自研制的,正常!”路女官很给面子的尝了鲜花饼。 味道跟沈家的鲜花饼不一样,做法也不一样,只是外形相似而已。 “可是用菊花做的馅?” 周莹点点头,“家父喜欢寒菊,家里种了不少,入秋之后,家母经常让厨房做菊花糕,这菊花馅的鲜花饼,也是最近才做的。” 说及此,周莹笑道,“今年家里做了不少菊花酒,路女官如若不嫌弃的话,待会捎两瓶回去尝尝。” “那我便不客气了。” 茶喝了,糕点吃了,人也看到了,路女官直接道,“本以为周大小姐会受流言所累,如今看来,倒是乡君多虑了。” 周莹愣了一下,随后伸手作揖,“让乡君操心了!” “周大小姐想得开便好,如若杜家为难你,可派人到津西传信,乡君知道了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路女官起身,“时候不早了,我便不多留了,告辞!” 周大小姐亲自送路女官出门。 上马车的时候,路女官突然转身,“三书六礼都走完了,周大小姐方便告知原因吗?” 周莹沉默了一会,“杜家少爷并非良人。” 得了回应,路女官说了句告辞,便放下了车帘。 看着走远的马车,周莹若有所思。 “小姐,羲和乡君此举是有什么深意吗?”身侧的丫鬟问道。 “乡君只是好心,你莫要胡乱猜测。”周莹说了一句,转身去了正院。 “走了?” 卫氏见女儿回来,连忙问道。 “路女官刚离开。”周莹看着卫氏,“娘,女儿与乡君不熟,之前还闹过一些不愉快,可乡君却特意让路女官来看女儿,女儿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乡君让人走这一趟,不是因为你,而是你爹的面子。”卫氏道,“无论如何,乡君表了态,咱们承情便是,不然就是不识好歹。 再且,我们是商户,有乡君庇护总好过去砸钱求别人的强。 你爹的那些人脉,都是用钱砸来的,与沈家不一样。 乡君让路女官走这一趟,是替我们撑腰的意思,同时也是在警告杜家。” “以杜家人的脑子,能想到这层么?”周莹怀疑。 “想不到那是他们蠢,怨不得别人。”卫氏喝了口茶,“在这凌江,知府和通判离我们太远,县令又是几年换一茬,唯有县丞和主簿十年如一日。 就算杜家有幸攀了他们的关系,这两人未必敢跟沈家叫板。 别忘了,平宁镇高家被株连三族,血流成河,横水寨全寨被端……这样的手段,你觉得会有人敢冒这个险,能冒这个险吗?” 周莹脸色微变。 “羲和城虽是五个乡镇合并而成的,可城主的权柄不是县令或者知府能比的。” 知府行事,还要看朝廷政令来,可沈家明珠却不用。 “杜家之事,你无需自责,这几日的苦,就当是我们悔婚的代价……若是杜家再不依不饶,你爹也不会任人欺负的。” “谁欺负大姐了?”周雪和周画从外面进来,恰好听到了卫氏最后说的几个字。 “娘,乡君派来的女官呢,怎么不见人?”周雪问道。 卫氏回道,“路女官回去了。” “那你怎么不派人与我说一声?”周雪气的跺了跺脚。 卫氏敷衍道,“忘了,下次先吧,今日的琴学的如何了?” 说起这个,周雪就焉巴了。 她对琴完全不开窍,怎么学都弹不好,还把手指头搞肿了。 卫氏见状,只好道,“时候不早了,叫人摆饭吧!” 路女官来周生家之事,很快传到了杜家。 杜少爷脸色不愉,“这羲和乡君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自然是给周莹那贱人撑腰去了呗。”杜二小姐语气刻薄道。 “羲和乡君这个时候上门,不会是沈家看上周莹了吧?”杜六小姐胡乱猜测道,“以前他们几个就经常玩到一块,周家悔婚,不会是周莹与沈长枫有什么吧?” “我就说好端端的,周生家怎么突然反悔,原来是勾搭上了沈长枫。” 杜二小姐语气更加尖酸刻薄,“贱人,脚踏两条船还装清高,也不怕阴沟翻了船。” 杜家少爷脸色阴沉,“都别说了!” 快到嘴的鸭子飞了,杜少爷越想越不甘心,“周莹想嫁入沈家,做梦!” … 路女官回到镇衙时,发现明珠不在,便回了别院。 “青霜,乡君今天没去上衙么?”她问伺候明珠的丫鬟道。 青霜摇头,“乡君今日起的晚,便没去镇衙。” “可是乡君身体不适?”路女官立即紧张。 “乡君身体无碍,可能是近段太忙了,身体吃不消。” 青霜连忙道,“路姐姐,乡君岁数还小,不宜太过操劳,有什么我们能跑腿的,您尽管吩咐便是。” 路女官想了想,“明日,你带几个人去山庄帮碧青吧,她那儿没人,你们去搭把手,留两个在院里伺候就行。” 青霜得了任务,连忙道谢,“多谢路姐姐关照。” “乡君呢?” “乡君在书房。” 路女官转身去了书房,敲门道,“乡君,奴婢回来了。” “进来。” 路女官推门而入,恰好看到明珠站在画架前作画。 “乡君,东西已托给谢县令。” 明珠“嗯”的应了一声,继续作画。 “奴婢也看到了周大小姐,她似乎没受流言的影响,临走前,奴婢问她为何退婚,她说杜家少爷不是良人,奴婢便没再问其他了。” 明珠搁笔,“可有见到周七爷?” “周七爷似乎出去跑商了,是卫氏接待的奴婢,二小姐和三小姐在授课,没见着。”路女官如实道。 “此举杜家定会知晓,你让洪三大人安排两个人盯着杜家,别让他们泼了脏水。” “是!” 路女官出到门口又转身回去,“乡君,奴婢方才安排青霜几人去山庄帮碧青,只留了两人在院里伺候。” “青霜是哪个?”明珠问。 “今天伺候您的丫鬟。” 明珠点头表示明白,“院里没别的事情,去山庄帮忙也好,菘菜正是关键时期,施肥得及时,若是晚了很影响收成。” 第489章 遇到事情,为何吵架? 路女官点点头,接着道,“奴婢路过山庄时,顺便去看了碧青,最先移苗的已经开始施肥了。 另外,双溪山的旱莲藕也采挖完毕,一部分卖给佟掌柜,一部分拉去宜林县试卖,还有……” 路女官看着明珠的神色逐渐严肃,“乡君,县里的茶铺掌柜说,赵竹林去永临府三月有余,前面还时不时传信安排送货,可这次,伙计却找不到他人。 据掌柜反应,上月底赵竹林来信让掌柜安排一批茶叶送去永临府,可伙计到了永临府却联系不上他,货也不知送往何处,他们已在客栈停搁了数日。” 永临府接壤凌江府,从津西去永临府,需要过青瓶县、荣川县和新竹县,新竹县和永临府的福随县相接。 过了福随县,再骑一天的马便能到达永临府。 从津西到永临府,轻装马不停蹄,两天便能到,如若是马车拉货,就慢得多,大致需要四天左右。 伙计收到消息,备货,送货到永临府,也不至于大半月。 赵树林去了那么久,之前送去的货都能顺利碰头交货,此次却找不到人,定是出了问题。 “送去永临府的是什么茶叶?”明珠问道。 “荷叶丝和卢竹花,据茶铺掌柜说,赵竹林是去永临府一大户谈的合作,此行送去的荷叶丝有两千罐,卢竹花八百罐,散装各一百五十斤。 其中散装的,送往荣川县五十斤,新竹县三十斤,剩余的七十斤,说是永临府一茶庄订购的,可联系不到赵竹林,伙计不敢妄动。 不过,他们没有坐以待毙,分头去打探消息,得到的消息都是赵竹林已离开永临府半月有余,与之合作的,是永临府的富户,彭家。 伙计上门核实,确有此事,可彭家没看到合作信物,拒绝收货。 多次协商未果,伙计才停搁至今。” 路女官神色担忧,“乡君,赵竹林多半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不是多半,而是肯定。 “去把洪三大人叫来。” 洪三很快进来,“乡君,您找属下可是有什么事?” “路女官,你来说。” 路女官把赵竹林的事情简单复述。 “洪三大人,赵竹林多半遇到事情了,彭家也拒收茶叶,伙计们停搁在客栈已有数日之久。” “另外的七十斤散货,茶庄也拒收?”洪三问道。 “茶庄没有拒收,还结了款,是彭家拒收,他们非要看到合作信物。”路女官道。 洪三看向明珠,“乡君,赵树林十有八九被人盯上了,应该没有性命危险。” “盯着赵竹林?”路女官不解,“他不过是跑腿的,盯着他有什么用?” 说及此,路女官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说,有人冲着乡君来?” “情况不明,暂时未能确定。”洪三分析道,“卢竹花被定为祭天之茶,只要是做茶叶生意的,定会知晓卢竹花出自哪里。 赵竹林突然不见,要么遇到什么意外,要么就是被人扣下了。” “目的呢?”路女官追问,“扣下赵竹林,对他有什么好处? 再且,赵竹林只是跑腿的,扣下他又能威胁到乡君什么?” “把人扣下,有时不一定是威胁,也许是有事相求。” “有这样求人的么?” “好了!”明珠见两人争辩,打断道,“无论对方是何目的,我们都有责任把人找出来,与其在这里猜测,不如想想办法,怎样才能把人安全带回来。” 路女官何洪三同时禁声。 “洪三大人,你挑几个人,明早动身去永临府,尽快把赵竹林找出来……至于茶叶,让伙计再跑一趟彭家,实在不行便另寻合作。” 明珠拿出一枚令牌,“这是是少主给我的,可调遣各地灰衣卫,你到了永临府,可寻他们帮忙。” 洪三郑重的接过令牌。 “对了,洪一大人算是哪边的?”明珠突然问道。 当初,她被封为乡君之时,少年把洪三和六个灰衣卫给她。 后来,二叔要回津西,她又去信给洪一,让他帮忙。 杀入平宁镇的时候,洪一和其他灰衣卫也在,后来又被她叫去石头城。 看起来,洪一跟洪三没什么区别,她都可以指使,可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洪三愣了一下,“少主没有明说,不过,只要乡君有令,洪一定不会拒绝。” 灰衣卫是候补玄衣卫不假,可各地都有灰衣卫,想晋升玄衣卫并非易事。 尤其是穷乡僻壤,接到的任务更是少之又少。 他与洪一,其实算是幸运了。 “不一样的。”明珠开口,“你们属于玄镇司,我能请动洪一大人帮忙,不过是沾了少主的光。” 顿了顿,“我还是飞书问一下南荣修吧。” 羲和城缺人,若是少年同意,那么她用洪一也不会有所顾虑。 洪三离开之后,明珠立即写信。 疾风飞来的时候,路女官“咦”了一声,“乡君,疾风好似跟之前不太一样。” 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许是胖了。”明珠笑笑的喂疾风一颗凝珠,然后把写好的信塞入小竹筒,绑在鹰腿上。 疾风脑袋蹭了明珠许久,才飞向天际,转眼消失不见。 “疾风的速度越来越快了。”路女官道,“乡君,奴婢怀疑疾风有大鹏鸟的血脉。” “何以见得?” “大鹏鸟一展翅,便能扶摇九万里,疾风一天能从津西到京城飞一个来回,跟九万里也差不离了。” 明珠拿出《庄子》,翻到逍遥游篇,“《庄子》有记载,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出水为鹏,入水为鲲。 如若疾风真有大鹏血脉,我倒是做梦也会笑的,毕竟大鹏是神鸟。” 神鸟这种东西,她也想有的。 “疾风是不能同乡君口中的鲲鹏相比,可疾风也不差啊,无论飞出去多远,它总能找到回来的路,也听乡君的话。” “疾风的确不差!” 明珠把《庄子》放回原处,拿出玉哨吹响,不一会儿,空中传来嘹亮的鹰叫声。 只见疾雪从天际飞入书房,看到明珠‘咕噜咕噜’的叫个不停。 明珠拿出一颗凝珠,“给你的!” 疾雪高兴的“咕噜”一声,张嘴就把凝珠消灭,然后仰着头,一动不动的看着明珠。 那眼巴巴的模样,惹的路女官稀罕不已,“乡君,这样的鹰能多养两只么?” 明珠却道,“物以稀为贵!” 路女官有些遗憾,很快她又说道,“乡君,咱们不养鹰,养几只鸽子总可以的吧? 鸽子也挺机灵的,若是训不成信鸽,拿来炖汤也是很补的。” 明珠“……” 她怀疑是路女官馋鸽子肉了。 明珠沉吟了一会,“羲和城已有飞鹰,贡鸡,足够了,再养出信鸽就招人眼红了。” 光是处理几个乡镇的政务,已经够她忙的了。 “有心思养鸽子,不如想想办法,物色几个能干的过来替我分忧。” 明珠垂着肩膀,“全城没几个能干的,在这样下去,你乡君我这小身板怕是吃不消了。” 路女官机灵一动,“乡君,洪三大人不是派人去永临府么,不如让他们也在永临府贴张公告? 便是没有人来应征,大家也能知道羲和城,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损失。” 明珠“……” 到处贴小广告,感觉有点……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是一种宣传手段。 在这个时代,没有网络传播,信息传递慢,除了官府邸报,想快速知道其他的大事,得靠强大的关系网。 不然,单凭人传人,很慢,而且覆盖面也不全。 比如,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周边闹得沸沸扬扬,但偏远的城池不一定听到风声。 “告示就不用贴了,找个说书人,给点银子,让他帮忙宣传猎蟒一事。” 明珠想了想道,“至于人才,联系当地举人秀才,看看有没有愿意来羲和城的。” “乡君,此事可以请灰衣卫帮忙吗?以他们的能耐,定知道城里都有哪些人!”路女官说道。 明珠却道,“不方便!” 路女官这才想起玄镇司是干什么的。 他们督察百官,有先斩后奏之权,却从不沾染政务。 寻找人才,不算政务,但人才却有可能涉及到政务。 “是奴婢想当然了。” “他们不能直接帮忙,但提供名单还是可以的。”明珠道,“有了名单,行事起来也方便的多。” “乡君英明!” “此事,你去跟洪三大人说一声。” 路女官下去之后,明珠提笔继续画画,过了一会,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人!” 外头立即进来一名丫鬟。 “你去桥头告诉掌柜,说是家里出了新品,让他安排人过去学习。” “是!” 丫鬟得令,转身便出去了。 … 立冬之后的京城,一天比一天冷。 南荣修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天色阴沉沉的,吹来的冷风还裹挟着雨滴。 “殿下,外边风大!” 荣公公拿着披风追了上来,见有雨滴,转头催促身后的小太监,“落雨了,快过来给殿下撑伞。” 小太监连忙跑过来撑伞。 南荣修见对方比自己还矮,伸手将伞接了过来,“东西备得如何了?” “准备得差不多了,保证能准时送到。”荣管家亦步亦趋的跟在南荣修身后,“殿下,您的清露快见底了,山庄的清露还没送到。” 夏管家最近也不懂怎么回事,固定寄来东宫的东西,比往常都要晚。 “入秋之后,花瓣稀少,晚些也是正常。”南荣修语气清冷,“母后的风寒好些了吗?” “老奴问了太医,太医说娘娘体虚,到了冬日得多走走,不然天气一变化,便容易得风寒。” 南荣修好看的眉微蹙,“去中宫。” 刚到中宫门口,南荣修便听到殿内传来谢皇后的咳嗽声,不禁加快了脚步。 “母后,您怎么样了?” 南荣修连忙上前,顺着谢皇后的背,好一会儿,谢皇后才停止咳嗽。 “无碍。”谢皇后不甚在意的罢手,“老毛病了,一到冬日,总会有一段时日不舒服,待天气稳定了,也就适应了!” 南荣修看着皇后,黑眸里透着一丝无奈,“每次风寒,母后都这么说,可我们再心疼,也无法替母后受过,母后就不能听太医的话,多走两步?” 谢皇后什么都好,就是一到冬日就犯懒,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所幸,后宫就一个太子,其他妃子就算争宠也闹不出什么风浪来。 “今儿下雨,待来日晴了,再去御花园走走!” 听着谢皇后敷衍的话,南荣修无声的从袖中拿出一节小竹筒,“清露可以润喉,母后试试。” 小竹筒只有手指大小,谢皇后一口便喝完了。 “清清凉凉的,喝了之后嗓子很舒服。”谢皇后看着竹筒,“羲和乡君最近很忙吗,宫中许久都未听到飞鹰的叫声了。” 南荣修不吭声。 “怎么了?”谢皇后看着儿子,见他不怎么开心的样子,问道,“可是闹别扭了?” “没有!” “那你为何不高兴?”谢皇后明显不信,“你们之前不是好好的么,怎么一分开,反倒闹起别扭来了?” 南荣修略微烦躁,“都说不是闹别扭了,母后怎的就不信呢?” “那是为何?”皇后追问。 南荣修沉默了。 皇后见他又不说话,颇为无语道,“你这性子,日后怎么跟媳妇吵架?” “为何要吵架?”南荣修一脸奇怪的看了过来,“不吵架不行么?为何一定要吵架?” “吵架也是一门学问,吵得好了,能增进夫妻感情,吵得不好,便会有隔阂,进而夫妻离心。” 谢皇后看向窗外,“能吵架是好事,若是有一天吵都不吵了,便说明两人相看两相厌,走到了陌路。” 南荣修蹙眉,“母后,儿臣还是不明白,既然吵架有风险,为何还要吵呢? 男子汉大丈夫,让着妻子又不会怎样,为何非要把媳妇给吵没了?” 第490章 父子互怼,傲娇的疾风 谢皇后的视线转回到南荣修的身上,见他不不懂,只是笑了笑,“以后你会知道的。” 南荣修“……” “等你娶媳妇了便知道了。”谢皇后又补了一句。 “谁娶媳妇了?” 外面突然传来元隆帝的声音,皇后母子下意识的朝门口看去,只见元隆帝抬脚跨着门槛而来。 “阿修想娶媳妇了?”元隆帝笑着坐到皇后身边,“过了年,你才十五,离娶正妃还早,纳妾倒是可以。” “父皇是嫌儿臣的身体不够好是么?”南荣修语气不好,“要纳父皇自己纳,儿臣还想多活两年。” “不纳便不纳,你这般激动作甚?”元隆帝看着他,“怎么,你母后挑的没一个入你眼?” 谢皇后见皇帝误会,也不解释,静静的看着他们父子‘斗’。 “反正儿臣不喜欢。”南荣修对上元隆帝的眼睛,“如若父皇乱点鸳鸯谱,别怪儿臣新婚夜赐她们三尺白绫。” 元隆帝不理解,儿子为什么会这么排斥女人,皱眉道,“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不好吗?” “父皇那么多妃子,哪个知冷知热了?” 元隆帝“……” “自儿臣记事起,不是看到这个宫同那个宫抢父皇,就是那个妃子说身体不适,需要父皇陪伴。” 南荣见元隆帝尴尬,却不想放过他,“父皇后宫佳丽成群,不代表儿臣也好这口。” 元隆帝想怼回去,可又怕伤了儿子的自尊,于是改口道,“不喜欢佳丽成群,难不成你要守着太子妃过一辈子?” “有何不可?”南荣修反问,“高祖也只守着发妻一人,也没见有何不妥。” “你还年轻,别轻易许承诺,尤其是男女方面。”元隆帝看了皇后一眼,语气晦涩,“朕当年也许诺过你母后,不再与别的妃子纠缠,可朕却食言了。” 谢皇后身体一僵。 “父皇九五之尊,一言九鼎,为何要食言?”南荣修问。 “你还年轻,等你有了妃子你就懂了。” “儿臣不懂,也不想懂,儿臣只知道,说了便要做到,如若做不到就别轻易许诺。” 元隆帝头疼了,苦口婆心道,“阿修,你是大庆的太子,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如若儿臣坚决不纳妃,朝臣难道因此逼宫造反不成?” 南荣修盯着元隆帝,“儿臣是大庆唯一的皇子,他们敢逼儿臣吗,能逼儿臣吗? 他们敢造反吗,能造反吗?” “说的好!”谢皇后忍不住拍手,“为君者,岂能受朝臣胁迫?” 谢皇后的视线移到元隆帝身上,“强者,只会想办法解决问题,而懦夫,只会为自己找借口。” “皇后是在说朕吗?”皇帝敏感道。 “陛下心里有数。”谢皇后咳了两下,元隆帝欲要给皇后顺背,却被阻止了,“本宫乏了,便不留陛下用晚膳了。” 元隆帝被赶出了中宫。 他看着紧闭的宫门,脸色不愉的转身,“摆驾御书房。” 等元隆帝走远,谢皇后开心的道,“阿修,你父皇这会儿恐怕气的不行。” “所以,这也算吵架是吗母后!” 谢皇后点头,“算是吧!” 南荣修若有所思。 半响,他起身道,“母后,儿臣回东宫了,施嬷嬷,好好照顾母后!” 外面,冷风细雨。 南荣修踏出中宫那一瞬,荣公公立即把披风戴在主子身上,小太监撑伞。 主仆三人,一路往东宫而去。 “唳”的一声鹰啸,划破阴沉的天空。 南荣修抬头,看到疾风冒着风雨而来的矫健身姿,原本清冷的容颜染上了三分笑意。 他往空中抬手。 疾风在半空飞旋了一圈之后,落在南荣修的掌心。 南荣修心情大好的抱住疾风,快步往东宫走,脚速快的身后的公公跟不上。 一到殿内,南荣修便迫不及待的取出信件。 熟悉的字体,熟悉的叙述方式,都让他倍感亲切。 信中内容,语气简洁,一目了然,可南荣修还是反复的看了几遍。 原来,分开的这三个多月,津西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平宁镇和横水寨之事,南荣修觉得没什么问题,看到千年蟒蛇的内容时,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所幸,蟒蛇被制服了。 南荣修拿着另一个小竹筒,倒在掌心,是两片生有暗纹的鳞片。 鳞片泛着冷光,看起来毫无温度。 “荣公公,拿个小匣子过来。” 荣公公很快拿出两个精巧的小匣子。 南荣修把鳞片放入匣中,“此乃千年蟒蛇鳞片,珍贵异常,把它收进孤的私库,好生存放!” 千年蟒蛇鳞片? 荣公公面露惊色,拿起匣子的手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玄一。” 玄一很快从暗处现身,一身玄色长袍将他衬的冷硬! “传令下去,青瓶、宜林两县的候补灰衣卫,各调五名入羲和城,听羲和乡君差遣。” 南荣修语气清冷,“另外,明玥山庄的护卫,一半调入羲和乡君府。” 玄一猛地抬头,看到主子那张高冷的俊颜时,动了动唇,终究什么都没说。 “是!” “凌江一带人才凋敝,让人在周边府城留意人选,有合适的,直接去信告知乡君府。” 南荣修看向窗外,“她年岁还小,津西又无可用之人,时间久了,孤怕她身体吃不消。” “是!” “淮江可有消息传来?” 玄一摇头,“妄漠山巅除了苦心茶树,暂未发现银狐踪迹。” “顾神医呢,最近可有消息传来?” “并无!”玄一顿了两息,“少主,自从神医去了东海,便再无消息传来。” 如今是生是死,无人知晓。 “顾家什么反应?” “顾家一切正常,并未派人去东海寻人,估计是已经习惯了吧。” 顾神医沉迷医学,往往会为了一些疑难杂症奔走数月,或者是为了一味药,跋山涉水,不见踪影一年半载。 南荣修寒毒未解时,他日夜专研,可惜,效果不大。 “花种呢?” “已派人送去津西了,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南荣修点点头,“退下吧!” 玄一很快隐在暗中。 诺大的殿中,只剩下南荣修,疾风‘咕噜’的声音,引起了南荣修的注意。 见南荣修看过来,疾风又是‘咕噜’一声,表示自己饿了。 “来人!” 门外的小太监弯着腰身走了进来。 “带疾风下去用膳!” 小太监伸手欲要抱走疾风,哪想疾风一个转身,直接屁股怼人。 小太监改变方向,再次伸手的时候却被疾风一个回旋爪伤了手。 那手背,划了两道醒目的血痕。 南荣修见状,出声道,“退下吧!” 见小太监走了,疾风傲娇的抬头,朝南荣修‘咕噜’叫了两声,好似在说‘莫叫别人挨着老子’。 南荣修俊眉微挑,“你这般明珠知道吗?” 废话! 疾风又‘咕噜’了叫了一声,然后张了张嘴,表示它饿了。 “吃什么?”知道这货被它主人养得嘴刁,南荣修问道。 吃什么? 疾风歪着脑袋想了三息,‘咕噜’一通后,发现南荣修不懂自己说什么,便跳到案桌上,用爪子翻开书页。 结果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想吃的食物的字。 南荣修似乎知道疾风要做什么,来到案桌前,取出白纸。 提笔写道,“鸡、鸭,鱼,猪肉,你想吃哪个?” 疾风看了纸上的字半响,“啪叽”一声,爪子拍在鱼字上。 小爷要吃鱼。 南荣修意外了一下,而后笑着吩咐,“来人,让御膳房切一盘生鱼片过来。” 门外的小桂子立即去了御膳房。 “连总管,还有青花鱼么?” 御膳房总管见是东宫的人,立即和善道,“今儿怎么是你来,小荣公公呢?” “小荣公公伤了手,不方便过来。”小桂子如实道。 “哎哟,不要紧吧?” “破了皮,过两天便好。”小桂子怕主子久等,连忙说道,“连总管,太子要一份生鱼片,您安排一下。” 连总管愣了一下,“太子要食用生鱼片?” 宫中妃嫔偶尔也会刽生鱼片,可东宫却是一次都没点过,因为太子的食膳向来以养生温补为主。 “你确定吗?”连总管盯着小桂子,“太子的身体你是知道的,若是有个好歹,你我可都担不起。” “连总管别紧张,这生鱼片是太子点的,却不是太子食用的,是给羲和乡君的飞鹰吃的。” 小桂子解释道,“入冬了,我不要命了才给太子端生食咧!” “吓死我了。”连总管听了小桂子的话才舒了一口气,“你稍等,我马上安排!” 宫中上下都知道,太子与羲和乡君关系匪浅,两人经常飞鹰传信。 据说还与皇家祖地蓬莱渊源颇深,瑞王爷和诸位公主都称其一声师叔祖。 连总管不敢怠慢,亲自去挑了一只肥瘦适中的青花鱼,宰了切片。 “一盘够了吗?不够我再切一盘。” 看着满满一盘的生鱼片,小桂子也不确定,“不够我再来。” 说罢,端着生鱼片快速的回了东宫。 疾风看到生鱼片,眼神里透着一丝嫌弃,但它饿了,只好将就。 一盘生鱼片很快见底。 南荣修看了一眼,继续写信,“吃饱了吗?” 吃饱是不可能吃饱的。 疾风纠结了一会,摇了摇头,没饱。 “再去备一盘!” 小桂子又去了御膳房,回来的时候见疾风趴在案上,他把盘子放下就出去了。 可他的内心却不平静,总感觉疾风要成精了。 殿内,疾风慢悠悠的干饭,南荣修低着头书写,画面竟出奇的和谐。 南荣修停笔时,疾风也吃饱了。 它见南荣修不写了,抬头看了过去,无声问道:写好了吗?写好我就回去了! 南荣修把信塞入竹筒后,拍了拍疾风的背,“辛苦你了!” 看着飞入空中很快消失不见的疾风,南荣修又把之前的信拿出来看了一遍! 疾风飞回梧桐小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看到明珠,疾风‘咕噜’的叫个不停,一会儿展翅,一会儿伸爪子,一会儿又张了张嘴,眼神里全是委屈。 一旁的路女官看不懂疾风这些奇怪的动作,明珠却是懂的。 她笑道,“那你便飞快些,回到了我给你加餐。” 说罢,往碟里加了一把灵米。 疾风吃的两眼冒光,吃完之后还意犹未尽的看着明珠。 “没有了!” 疾风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明珠却不惯着它,“大米珍贵,完成任务才能享受。” 然后,取出信件。 少年写了很多,有京城的八卦,有朝中的事情,也有他的日常。 内容很随意,但信息量丰富。 最后才提到正事。 见少年把灰衣卫候补人选给自己,明珠对路女官道,“请洪三大人过来一趟。” 洪三很快过来,作揖道,“乡君!” “事情都安排好了吗?”明珠问。 “都安排好了,一共六人,由梁真带队,到了永临府在根据情况是否请灰衣卫帮忙。” 明珠‘嗯’了一声,指着桌上的信,“过几日,会有新的灰衣卫加入羲和城,到时候你安排一下。” 洪三意外了一下,“是” “大庆的玄衣卫都是百里挑一,不知灰衣卫的候补人员,是怎样的?”明珠看向洪三,“方便说一说吗?” “这个并非机密,自然是方便的。”洪三再次作揖,“加入玄衣卫的条件,无一例外都是孤儿,岁数上也有限制,不能超过十六,并且没有任何男女纠葛。” “怕他们有牵挂,不够狠?” 洪三点点头,“算是吧,玄衣卫干的都是抄家灭族的大事,心中有牵挂便会有顾虑,有顾虑便会影响拔剑!” “可人都有七情六欲!” “忠于国主,忠于大庆,是玄衣卫的毕生使命。” “跟着我,你们也一样能报效大庆。” “属下从未怀疑!” 明珠笑了,“衙里的新人训练得如何了?” “不瞒乡君,他们没有武功基础,也没有服从命令的意识,目前还在磨合阶段。” “我的要求不高,服从命令听指挥,能够完成基本的任务即可!” 洪三“……” 您下达的任务,确定只是基本任务吗? 第491章 飞鹰传信,惹恼少主 “有什么难处,洪三大人不防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攻克。” 见洪三不说话,明珠开口道,“衙差的执行力,我的确不满意。 他们纪律差,团队配合差,遇事的第一反应不是解决问题,而是退缩,甚至逃避。 广林村猎蟒之事,想必洪三大人应该听说了,若不是有护卫队冲在前头,那些衙差恐怕撑不到半刻钟。” 听到蟒蛇叫声的时候,衙差握弓都不稳。 “衙差的训练,属下已调整训练方式。”洪三拿出方案,“请乡君过目。” 明珠接过方案。 训练方式简单粗暴,但却很有针对,跟军队练兵有异曲同工之妙。 “洪三大人学过兵法?” 洪三轻微摇头,“不瞒乡君,属下曾跟少主去过无双郡,上了三个月的战场,此法是属下根据少主练兵的方式演变而来的。” “……” 三个月便有如此功力,可见洪三的学习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青瓶县的灰衣卫是你跟洪一大人管的吗?”明珠问道。 “洪一总管,属下负责物色人员和训人,洪一出任务时,是属下接管。” 也就是说,洪三是副的。 明珠突然笑了,“洪一之事,少主没有答应,只是给了我十名灰衣卫候补人员,还有明玥山庄一半的护卫。” 洪三浑身一震。 他知道乡君与少主关系匪浅,却不曾想匪浅到如此地步。 山庄的护卫,是从灰衣卫候补人员挑选的,灰衣卫候补人员亦是培养了多年。 无论是能力还是执行力,都比护卫队强。 可从乡君的语气来看,似乎误会了,洪三觉得他有必要说两句,免得乡君觉得少主小气,心生隔阂。 “乡君有所不知,灰衣卫候补人员大多是培养了几年的,无论能力还是见识,都远超一般护卫。 调来的灰衣卫,只要与他们讲清乡君的规矩,很快便能接手任务。” “灰衣卫的能力我从未怀疑。”明珠站了起来,“但羲和城之事,不能什么都推给你们去做,衙差、护卫队、捕快,他们必须把自己的责任担起来,否则会拉胯羲和城的整体实力。” 明珠看着手中的方案,“方法很好,但没有相应的训练环境,事倍功半。” 顿了顿,继续道,“待冬役一过,便安排他们进山训练吧。” 蛇窟是个好去处! 洪三离开后,明珠立即给南荣修回信。 南荣修收到信的时候,已是半夜。 他坐在床前,恨不得把信条盯出个花来。 “……” 大半夜的,就给他写了两个字,还是‘谢了’这种客气疏离的字。 南荣修越看越气闷,回了几个字,“家里的纸墨用完了?” 明珠收到回信的时候,天色微亮。 她看着信,一脸莫名。 “什么意思?” 疾风‘咕噜’个不停,一会儿抬脚,一会儿扇翅膀。 明珠沉默了一会,终于想明白。 少年是觉得她回信的内容太少了,才有此一问。 “……” 想她多写一点,直说嘛,这么拐弯抹角的,还真是别扭。 看在灰衣卫的份上,明珠提笔多写了两个字。 南荣修“……” 她是不是故意的? 南荣修如画般的清冷面容带了两分恼意,下笔的力度也重了两分。 傍晚时分,疾风回到梧桐小筑的时候,整个鹰都累趴了。 明珠下衙回来,看到疾风一动不动的趴在桌上,不禁开口道,“怎么不去镇衙?” 疾风睁开眼,看了明珠一眼又闭上了。 明珠取下信件,先是看到一张千两面额的银票,然后才是信条。 信上的字力透纸背,行云流水。 “别那么省,这是纸墨钱!” 明珠看到信中内容,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想到,清冷孤傲的少年,熟悉之后这么好玩。 她写的少,哪里是为了省笔墨? 看在一千两银票的份上,明珠也不忍辜负少年的心意。 大笔一挥,在白纸上画了一幅插画。 画中,明珠朝清冷的少年盈盈一拜,画笔简洁,勾勒的人物却很传神。 只一眼,便能看出画中人物是谁。 只有人物,似乎缺了点什么。 明珠想了想,在空白的地方写下:多谢南荣公子的精准扶贫。 白纸不大,两个人物已占大半,加上一行小字,留白的部分不多。 白纸对折再对折之后卷起,刚好塞入小竹筒。 疾风无力的‘咕噜’一声,眼神全是速控无良主子的压榨。 “多劳多得!”明珠拿出凝珠,“跑完这一趟,给你加餐!” 疾风白眼一翻,两腿一蹬,直接装死。 明珠:“……” 就这么累? 明珠伸手戳了戳疾风,见它一动不动,不由得笑道,“灵米都吸引不了你了?” 疾风动了动眼睛。 明珠递出一颗凝珠。 疾风很有骨气的把脸别到一边去。 “不吃我便留给疾雪了。”明珠把凝珠收起来,“疾风,你真不去?” 疾风不吭声。 “那……我唤疾雪过来咯!” 疾风依旧一动不动。 “……” 这脾气真是一天天的见涨,也不知道随了谁。 明珠也不惯着它,拿出玉哨一吹,没多久,疾雪便从天际飞来。 看到明珠,疾雪欢喜的撑开翅膀,脚丫子垫了垫。 明珠喂了它一颗凝珠,“你兄弟累了,你替它跑一趟京城,回来给你们加餐。” 疾雪听言,歪头看向装死的疾风,‘咕噜’了两声。 疾风继续装死。 疾雪见它不理自己,伸出爪子推了推疾风,疾风依旧无动于衷。 疾雪见状,一脸担忧的抬头。 “没事,它只是累了。”明珠抚了抚疾雪的背,“到了京城,先休息吃点东西再回来,知道吗?” 疾雪很通人性的点点头。 它每次出任务,都是吃饱在回来,不像疾风,挑食! 活该你累趴了。 疾雪朝疾风‘唳’叫了一声,拍了拍翅膀,飞出窗外。 明珠看着疾风,“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去不去?” 疾风跟死了一样,不吭声。 明珠见状,给它输了一点灵气,“好点了吗?” 好点了! 疾风不敢作死下去,摇了摇头。 “下次还敢饿着肚子飞回来不啦?”明珠训道。 疾风委屈的‘咕噜’了一声。 “下次还挑不挑食?” 疾风把头埋起来。 “活该!”明珠又给它舒了一点灵力,然后把疾风扔进空间里。 来不及反应的疾风,看着面前陌生的环境,鹰脸懵逼。 “小明珠,我要的是小狼崽,你怎么把只扁毛畜牲丢进来?” 识海里,传来小空的声音。 “它从破壳之日气起,吃的都是凝珠,嘴被养叼了,送信去京城,嫌弃皇宫的御膳不好吃,饿着肚子飞了上万里,快要废了。”明珠道。 小空看着草地上有气无力的疾风,将它丢到灵湖边上。 看着走来走去的灵鱼,疾风打起精神,一旦有鱼冒头,它便一爪子飞了过去。 “……” 快狠准的模样,哪里还有要死要活的模样? “不错不错!” 小空心情美丽道,“你在这里好好玩,我先去炼凝珠了,待会我带你玩。” 初来乍到的疾风,被无情的抛弃。 “乡君,菜已上齐。” 路女官张罗好饭菜,迟迟不见明珠,只好过来叫人。 “都有什么菜?” “曹管家让人送来了两只水鸭,灶房宰了一只,一半炖汤一半白切。” 明珠坐到餐桌上,“家里现在什么情况?青微草可有收割?” “竹楼那边,昨天磨了两桶浆,其余的由红英指挥晾晒,待日后磨成粉。” 明珠点点头,“桥头的掌柜可有派人过去学习?” “冯掌柜派了两名伙计过去,另外……”路女官看着明珠,“乡君,看守御赐库房的两位嬷嬷,知道乡君忙碌便自动请缨去来别院做事。” “库房那边,留两人轮流看守即可,其他人,先去田里帮忙吧。”她独立惯了,有专门人伺候还不习惯呢。 当初册封乡君,元隆帝赐了六十六人给她,两名嬷嬷看守御赐之物,六名官婢和府医被姜大人借走,花匠则是跟着青杏在山庄培育花苗,物色别的种子。 护卫队抽去了几人,护送老太太和沈镜之去石头城,前两日梁队长又抽几人去永临府找人。 别院里,还真没几个人。 “准备一下,明天随我去山庄看看。”现在是关键期,不去看一眼,她不放心。 夜,逐渐深了。 明珠用饭之后,去了空间,见疾风又活回来,直接将它抱了出来。 疾风怕被继续压榨,展翅溜了。 明珠笑笑,躺下,很快进入梦乡。 远在京城的南荣修,睡意朦胧间,听到鹰的‘咕噜’声,立即惊醒。 看到疾雪时,他睡意全无,连忙起身取下信件。 信中只有一行字,可里面的插画却成功的取悦到了南荣修。 昏黄而温暖的灯光下,少年嘴角飞扬,清隽的容颜染上了三分笑意。 翌日,明珠照例起来吸收紫气。 天光微亮时分,明珠带着路女官和两名灰衣卫出门。 看到门口停放的骡车,她转头看向路女官。 路女官解释道,“家里出了四辆马车,两辆骡车去了石头城,梁队长带人去永临府,带走了六匹。” 镇衙本就没有多少匹马,如今用去了数匹,只能用骡。 明珠知道情况,直接召来紫薇神鹿,“你们后边跟上。” 看着扬长而去的白鹿,路女官连忙对灰衣卫道,“白鹿速度很快,我们赶紧跟上!” 半个时辰后,明珠来到明玥山庄山脚。 放眼看去,一片生机勃勃,菘菜在田间蓬勃生长,佃农和帮工在田间忙碌。 从紫薇神鹿身上下来,明珠抬脚去了菜田。 “乡君来了?” 忙碌间抬头的碧青,恰好看到明珠牵着白鹿过来,连忙走了过去,“乡君来啦,路女官呢?” 说着,还往后看了看,却没看到人影。 “她们坐骡车,稍后便到。” 原来如此。 明珠往中央而去,佃农看到她无声行礼后,便继续忙碌。 生长期的菜苗,长势迅速,不过一段时间不见,已长出很多叶片了。 “肥料是否准备充足?” “移苗之后,便准备沤肥了,充足谈不上,但基本够用。”碧青回道。 明珠看了看周围,然后指着一个方向,“那边是不是有块荒地?” 碧青点点头。 “圈下来,用来沤肥,另外……”明珠指着黄叶,“摘下的黄叶,可以用来喂猪,别浪费了。” “是!” 主仆两人一边走一边说最近的情况,一边看菘菜的长势,肥基底的厚度。 一圈下来,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两处长的营养不良的样子。 “那位妇人已在你手下做事,那对夫妻呢?” “最近忙,奴婢还没正式找她们谈。” “他们在哪?” 碧青环视了一圈,“他们在那边。” 明珠走了过去。 这时,路女官三人赶着骡车到了山脚,当他们进入菜田的时候,明珠已和那对夫妻聊得火热。 这对老夫妻,很热爱土地,对种菜、种稻以及种果树,都有一定的经验。 尤其是老汉,还会看天气。 “乡君,来年可能会比今年旱,今年到了夏季还有些雨,虽然不大,但上游雨大,我们有水车也不影响灌溉。 如若明年我们这里下雨少,上游也下的少的话,对收成肯定影响。” “大叔放心,镇衙会提早做好准备的,倒是你和大娘,今后有何打算?” 这对老夫妻也是命苦,大儿子病逝之后,大儿媳妇改嫁了,留下的孩子没两年也病去了。 小儿子去参军,多年已无音讯,大家都觉得他牺牲了。 女儿嫁的远,又不能经常回来,家里的田也卖完了,只剩下一座茅草屋。 是以,两老只能出来给别人干活,希望能攒点钱买上两亩薄田养老。 妇人道,“不瞒乡君,我们打算趁着这两年还能干得动,攒点银子买两亩薄田养老。” “稍微好一点的田不容易遇上,二位不防先在这里做着,待你们攒够银子了,再做打算也不迟。” 妇人听言,一脸不可置信,“乡君说的可是真的?” 毕竟,庄上有佃农。 “自然是真的。” 夫妻俩激动的跪下,“多谢乡君,草民和贱内定会好好干。” 明珠扶他们起来,“日后,你们夫妻二人便跟着碧青吧!” 第492章 上新品,生活有盼头 进入十一月的津西,沉浸在一片忙碌中。 菘菜进入全面施肥状态,冬役也开始了。 家里种菜的,忙着在田里施肥;被安排冬役的,跟着大部队修官道、清理秀水河上游的河滩、疏通沟渠。 平宁镇和新水乡的水车已经陆续安装,工房每做好一台,便有人迫不及待的拉去安装,都不用人去催。 办事很积极,效率很高。 沈家后山的姜黄也采收了,卖给傅氏医馆,一斤三文。 十亩姜黄地,除去留种的,一共采挖了两万八千多斤,共卖了八十两。 村民们眼热了,一个个过来问,能不能卖些姜种给她们。 “你们忙得过来?”江氏板着脸一一扫过他们,“年前年后还要打理菜地,沤肥,三月便要春耕,你们家的猪鸡都不用喂了?” 大林叔嘿嘿一笑,“大嫂子别激动,我们也就提一嘴。” “对对对,我们就问问,能种便种,不能种便算了,毕竟家里就那么多人,请人也划不来。” “嗐,你们沈家是村里的领头羊,你们吃肉,我们也想跟在后边喝点汤。” “话说,这姜黄产量还挺高的,就每年七八月施一次肥,平时都不用搭理,可比养鸡省事多了。” “长在溪边,又不用浇水,肯定省事啊。”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起来,不一会儿就吵哄哄的。 江氏见状,把门扉一关,转身进了院内。 大伙儿还想八卦唠嗑,却不好叫江氏或者像以前那样推门进去。 “走吧,咱们也回去合计合计,看哪里能开荒的。” “镇衙鼓励开荒,我们也去看看,要是地价便宜就买上一亩半亩的。” 大伙儿在万牲草、鸡、猪上得了好处,对沈家很是信任。 是以,沈家一有风吹草动,他们格外关心。 众人相继散去。 冯婆子见大家一副沈家干嘛我也干嘛的姿态,心里发酸的‘呸’了一声。 “一群傻子,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然后脚步匆忙的离开。 这一幕,被洒扫的丫鬟看到了。 丫鬟看不过去,跑去找江氏,“夫人,那冯婆子走时还呸了我们,好生无礼。” “这种人不必理会。”江氏丝毫不把冯婆子放在眼里,自顾拿起针线。 “有些人得了红眼病,见不得别人好,这种人你越跟她计较,她反而越来劲。” “可她的孙子不是在我们学堂么?”丫鬟说道。 “这是两码事。”江氏目光严肃的盯着丫鬟,“我还不至于这点肚量都没有。” 丫鬟意识到错误,连忙低头,“夫人息怒,是奴婢想佐了。” 这时,红英走了过来,“夫人,青玉糕、千层饼、团子已经做好了,您尝尝看!” 三样吃食拼装在白色瓷盘中,提升了视觉,拉高了档次。 “你们试过了吗?”江氏问道。 这两天厨房按照红英的法子做,可味道和外形始终差了一点点。 “夫人,这一锅是奴婢蒸的,味道与林嫂做的不同。”红英把盘子放到桌上,“等厨房掌握好火候,奴婢也要回镇上了。 乡君说,铺子里只有玉晶卷,鲜花饼和豆腐花,品种过少,客人也会腻。 等伙计学会了,铺子便要推出新品。” “美食铺生意不错,若是增加品种,位置是不是不太够?” 毕竟,铺子不大,只能摆六七张桌子。 “位置是不太够,可若是铺子太大了,便显得空。”红英说道,“这吃食买卖,讲究人气,人多的说明东西好吃。 店里坐不下,可在门口家加桌,人多才吃的香呢。” 江氏想想,觉得有道理。 人多的吃食铺,往往都是好吃的,而那些没什么人的,味道都太行。 “另外,乡君已飞鹰传书给大公子,让大公子在城里找铺子,乡君打算把玉晶卷和青玉糕卖到府城去。” “明珠打算做大?”江氏一脸高兴,可问题来了,“开太多铺子,沈家会不会沦为商户?” 红英笑了,“夫人,乡君是城主,便是到别处开几家铺子也不影响的,况且,咱们做的是小本买卖。” 江氏“……” 桥头的铺子,一个月能挣十几两左右,不算少了,可红英说这是小本买卖。 县里的吃食铺,一个月也能挣二十多两,也算是小本买卖。 “这些怎么卖?”江氏顿了顿,指着盘子里的吃食问道。 “曹管家说,可论斤卖,也可以论个卖。”红英说道,“在京城,青玉糕一块两文,鲜肉团子三文一个,千层饼五文两片。 这个价是青微草还未被认可时的价格,现在估计不只这个价。” “你的意思,我们要参照京城的价格来?”江氏以消费者的角度来说,“这青玉糕会不会小了点? 还有青团子,好看是好看,可个头小,人家包子铺的肉包比我们的大……” “夫人顾虑的是。”红英没有反驳,“乡君说,我们的绿粉是京城之物,光凭这一点便能吸引很多人。 而且,我们不光卖这些,还要卖粉条。” “粉条?”江氏不解,“那是什么,也是青微草做的吗?” “夫人聪慧,粉条便是用绿粉做成的干粉条,这种干粉条能存放很久,想吃的时候,直接拿来煮即可,味道好又管饱。 如若出门在外,放点盐放点野菜便能食用。” 江氏听着心痒痒的,“这个干粉条你打算何时做?” “等厨娘和伙计熟练青玉糕之后,再试着做,乡君说,在家里备些粉条,饿的时候就能煮来吃。” “还是明珠周全。”江氏点头赞道,“几家铺子同时卖,青微草够供应吗?” 毕竟,铺子的生意还是不错的。 “夫人放心,除了村里的十亩,山庄还种有五十亩,仅供府里食用和铺里售卖是够的。” “够用便好,若是不够,去京城进货可就太麻烦了,旅途遥远不说,也增大成本,咱们小本生意可禁不起折腾。” 突然间,江氏又想道:“回头我把地契整一整,看看家里的田还有哪些适合种青微草的。 既然都打算开到凌江了,那兴州这边也可以开几家。 五十亩,听着多,分到各处便不多了,何况,家里还有上百张嘴等着呢。” 江氏是行动派,收起针线便去整理地契了。 不整不知道,一整吓一跳。 光是别人送的田,都有上百亩了,加上自家这两年添的,都有三百多亩了。 山头更是不用说,帽儿山,九寒山,双溪山,柿子山,还有三里湾两岸……加起来快要一百座山头了。 不……也许还有更多。 明珠从京城回来时,说少主在京郊送了她几座山头,用来种合欢树。 这些是她知道的,她不知道的应该还有一些。 “红英,山庄的地是我们的,还是暂时给明珠种的?”江氏从房里出来。 “山庄的地,是少主的,乡君之所以能种,是跟少主做了交易。”红英道。 “什么交易?”江氏有些紧张,“此事,我好似没听明珠提起。” “乡君种少主的地,作为交换,乡君需给少主提供清露。” 似乎怕江氏担心,红英补充道,“夫人放心,乡君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 明珠巡视完山庄的菜田,顺路去了柿子山,恰逢廖娘子等人做柿子饼。 屋前,堆了好几筐红彤彤的柿子。 有的刚削皮,有的已经晒到竹编上,有的已经装罐存放在屋檐的货架间。 “乡君来啦!” 众人见到明珠都很高兴,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围了过去。 “想吃柿子了。”明珠笑着拿起一个柿子,咬了一口,道,“很甜,你们也尝尝!” “乡君喜欢便多吃两口,我们姐妹天天看着它,从开花到果熟,都有些不忍心吃了呢。”有个妇人笑着说道。 “前阵子柿子还未熟透,挂在树枝上红通通的,可好看了。”廖娘子看着明珠,“乡君若是早几日还能看到,如今都被我们摘完了。” “那真是可惜了。”明珠弯起眉眼,“去年我还说要过来赏柿子,顺道作画的,给忙忘了。” “错过了美景,还有美食,乡君多吃两个柿子饼补补遗憾。” 妇人的话一出,大家都笑了起来。 明珠边吃边看,然后问廖娘子道,“这是最后一批了是吗?” “是。”廖娘子点点头,“山上的柿子树不多,妾身便召集姐妹全摘了,前边摘的已经制成柿饼。” 廖娘子指着屋檐的杂货间,“那两罐前天刚装起来的,待会妾身给乡君搬到马车上。” “可!”明珠见柿子挺多的,说道,“等这一批做好,你派人送两罐回去。” “妾身记下了。” 最后一口柿子吃完,明珠抬脚去了菜田。 田里种了一片菘菜和一片卷蓝菜,种的不多,各种了两亩,目前已经施肥完毕。 许是种少的缘故,长势比山庄的六百亩菘菜还要好。 可见,廖娘子她们是把庄子当成自己的家了,如若不用心打理,菜是长不好的。 除了菜田打理得好,养猪也是尽心尽力,上月底出栏了三十头猪,头头三百斤以上。 现在,猪圈里还养着十来头,两百多斤的样子,打算年后上三百斤了再卖。 “乡君,上月下旬,有头母牛产了一头小犊牛,您要过去看吗?”廖娘子道。 明珠眉眼立即弯起来,“带路!” 牛棚里,小牛崽趴在母牛的腹下,见明珠等人来的,睁着一双无辜的牛眼看着她们。 刚出生的小犊牛,看起来十分脆弱。 明珠递一颗凝珠过去,小牛崽看了两眼,伸出舌头把凝珠卷入口中。 小牛崽吞咽之后,双眼湿漉漉的看着明珠,明珠继续投喂。 最后,小犊牛朝明珠“哞哞”的叫了两声。 明珠笑着摸了摸它的耳朵,也给母牛喂了一颗凝珠。 “庄上的牛够用吗?”明珠道。 “一头骡,三头牛,够用了,加上这只小的,庄上四头牛了。”廖娘子道。 明珠沉吟了一会,“镇衙缺拉力,先从庄上调一头骡,两头牛过去帮忙,月底再送回来。” 廖娘子听言,立即对一位妇人道,“你去把骡找回来。” 看了小牛崽,明珠又去了荷塘。 水莲依旧花开不断,叶子也没有枯黄的迹象,廖娘子定期带人过来采花瓣,摘荷叶。 “乡君,荷塘的藕还要挖么?”廖娘子问道。 “暂时这样吧,等它叶子枯黄了再做安排。” 明珠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一罐柿子饼,两筐干荷花。 “乡君,天色还早,要不要去双溪山看看?” 明珠看了看天色,“很久没去了,去看看也好。” 主仆上了马车,身后的灰衣卫留下来赶牛和骡。 半个时辰后,紫薇神鹿停在双溪山脚,还未下车,两人便听到猪仔尖锐的叫声。 路女官掀开车帘,看到前方停放好几辆板车。 “乡君,有人来收猪,我们要进去吗?”路女官回头看明珠,“听这声音,应该是刚开始。” “我们先去田里看看。” 紫薇神鹿掉头去了菜田,田里的菜苗刚刚施肥,叶片上沾了不少肥土。 不得不说,杜三娘也是能干的。 她们种的不多,但菜长的很好。 巡视了一圈之后,庄上的猪叫声渐渐小了。 “乡君,应该差不多了。” 明珠离开菜田的时候,正好与收猪的车队擦肩而过。 主仆两人刚进庄子,便看到杜三娘和几个妇人一脸高兴的数银子。 “十八头猪,六千三百八十五斤,一斤十文,一共六十三两八百五十文,比我们卖一年的鸡、蛋都要多。” 杜三娘一边数钱一边说话,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看着大家开心,明珠也跟着笑了笑。 她们本是一群苦命女子,在青石寨被折磨的没了希望…… 如今看到她们有说有笑,对生活有希望,她当初的作为也有了意义。 “咦……” 突然有人叫了一声,“乡君来了!” 数钱的众人纷纷抬头,看到明珠的时候,直接围了过来,“乡君,您来啦,我们盼星星盼月亮,您总算是来了!” 大家围着明珠,脸上全是喜色。 第493章 往前看,太监伺候 “原来大家这么想我!”明珠没有任何架子,“看来,我日后得常来才行。” 有人语气嗔怪道,“乡君每次都是去柿子山,明明我们双溪山比柿子山更近,害得我们以为乡君遗忘我们了呢。” 话里醋味十足。 “你们这么能干,怎么会忘记你们呢?”明珠笑道,“我这不是来了么?” “乡君来时,是不是碰到几车猪仔了?”有妇人问道。 明珠点点头。 “宋老板下午过来收猪,庄上出栏了十八头,卖了六十多两呢。”有人高兴道。 明珠看着那女子,“开心吗?” 众人跟着女子一起说道,“开心。” “还有更开心的,大家想要吗?” “想!” “那我就不卖关子了。”明珠干脆道,“最近大家也辛苦了,那八百五十的零头,大家分了吧。” 场面瞬间沸腾,大家高兴的拍手叫好。 “入冬了,大家买点香膏擦一擦,过两天,家里的青微草磨好了,在让人送两袋过来给你们,另外,过年的新衣料子,已经托人在府城看了,最晚应该月底送到。 下个月,大家也没那么忙了,可以赶至新衣。”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几个姐妹高兴坏了,恨不得上前抱住明珠。 可是,明珠是东家,也是恩人,她们只能克制。 “乡君,遇到您,是我们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杜三娘说着,眼眶突然就湿了,眼泪不受控制的漱漱掉落。 “我们本是苦命人,因为您,才活成了人样。” 杜三娘跪了下来,“乡君,您的大恩,妾身唯有多种几亩田,多摘几筐荷叶来报答。” “我们也是。” 身后的女子纷纷跪了下来,眼睛同样湿漉漉的。 “好好的,你们这是作甚?”明珠扶杜三娘起来,“当初之举,是我一时不忍,你们有今日,固然有我的原因,却也是你们努力的结果。 如若当初你们自怨自艾,对生活没有希望,觉得农活苦,干不动,便不会有今天的光景。” 明珠又去扶了后面的女子,“各位姐姐,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以前的事就当是历劫吧,你们现在已经重生了,一切往前看。” “乡君说的是。”杜三娘抹了把眼泪,“往前看才能看到希望。” “对,以后只会更好。”明珠看着她们,“你们要对自己有信心,以后,你们管的可不止这些田地山头呢,动不动就哭鼻子哪里行?” “让乡君见笑了。”杜三娘等人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能理解。”明珠看着她,“女人的眼泪珍贵,下次别轻易哭。” “妾身记下了。” 明珠离开双溪山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乡君,杜三娘她们估计也是高兴坏了,才这般伤怀的。”路女官叹道。 “她们之前的日子太苦,如今大丰收,沈家又是蒸蒸日上,免不了想到以前吃的苦,这也是人之常情,只希望她们早点释怀,努力生活。” 有些事,只能靠她们自己了。 “她们都是坚强之人,定会好好珍惜眼下的。”路女官倒茶道,“之前奴婢觉得,杜三娘比廖娘子要理智些,如今看来,倒是奴婢走眼了。” “廖娘子有孩子,年岁也比杜三娘大些,想法自然通透一些。” 明珠开口,“廖娘子做事比较干脆,杜三娘则顾虑太多,但杜三娘的细致廖娘子也没有。 人无完人,大家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我作为东家,如何用人是我该考虑的,她们只需把事情做好即可。” 回到别院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 简单的吃了晚饭,明珠便回房休息。 “小明珠,凝珠炼了三百颗,花丸两百颗,千金菇晒了两筐,灵米也制了一百颗,还有鲜花酿做了五坛,清露做了三坛。” 小空的声音突然响起,“这段时间,我可累可累了,我要申请休息几天。” 它虽是空间之灵,不是人,但也是会累的。 “还有灵米吗?”明珠问。 “还有一堆呢,我给你放到阁楼里去了。”小空躺在自己的小窝里,懒散的翻身,“十亩的量,应该够你们吃很久了,我就不继续种了。” “好!”顿了顿,明珠又说道,“空间里扦插的银杏一共多少株?” “具体多少没数,应该够栽的,就老宅、乡君府、学堂大门这处,五十株错错有余。” “三米栽一株,学堂门前那条路,至少有一百米,两边都要种栽,六十株打底。” 明珠翘起一条腿,望着屋顶,“乡君府门前那条路,也要栽一排银杏,按三米一株的间隔算,至少需要七百株。” 府邸建在断桥那边,占地面积很大,周边也没有人家,出来的路是新开的,至少有一千米左右。 栽两排银杏,也算是区别与其他住宅了。 “老宅院中,学堂的休闲区,乡君府的内院,也需要栽一株两株,少少也要八百株。” 小空“……” 它怀疑小明珠是想累死它,但它没证据。 小空两腿一蹬,脑袋一歪,“本人已死,无事莫要烧香。” 明珠“……” 这是要罢工的节奏? 明珠想了想,最近安排小空的事情,好似挺多的,光是提炼凝珠,已是闲不下来。 加上摘荷叶,采莲瓣,制鲜花酿,酿清露。 嗯,事情挺多的。 以小空咸鱼的性格,做这么多已是极限。 这么想的时候,明珠进入空间。 果不其然,看到小空在自己的小窝里摆大烂。 好吧! 明珠看了小空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去了阁楼第二层。 四季银杏旁边,扦插了不少银杏枝条,有的刚发芽,有的已经一米多高,也有的已经有十几年。 毕竟,外界一天,空间十天。 明珠粗略的数了一下,只有七十多株,加上深谷的,满打满打算也就一百株,距离八百株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 断桥那边,需要比较多,可以慢慢来,但学堂和老宅,必须安排上。 召出桃花木剑,明珠开始砍银杏枝条,扦插了一百零八节枝后,掐诀引灵湖水布一场灵雨。 接着,去摘千金菇,然后去药田挖了一颗千年人参。 忙完这些,离开空间。 此时,夜已经深了,整个别院静悄悄的,只有外面的灯盏发出朦胧的暖光。 明珠站在窗前,看着天边的冷月,召唤疾风。 疾风来的很快,还一副‘是不是又飞京城’的嫌弃表情。 明珠直接喂它两颗灵鱼凝珠,“这次东西有些重。” 成形的人参装在一个灰扑扑的荷包中。 疾风只觉得脖子一沉,低头一看,好大的一个。 “……” 这是想累死鹰的节奏吗? 不仅如此,脚上的竹筒也塞着信条。 疾风觉得自己太难了。 它张了张嘴,表示再吃一颗凝珠才有动力,明珠也不吝啬,又喂了它两颗。 疾风拍拍翅膀,飞了出去,抵达东宫的时候,恰逢黎明。 此时的东宫,已经亮着灯火。 花园中,宫女拿着器皿接花露;大殿内,宫人正在清理地板;厨房也在忙碌的准备早膳。 疾风站在屋顶看了一会儿,便转头往南荣修的寝宫而去。 远远的,它看到少年一身劲装在院中练剑,冰冷的长剑随着少年的动作,发出骇人的剑气。 直到天光微亮,少年才收起长剑,大步跨入寝宫。 “来人,备水!” 浴池里,龙头喷出水柱,池中雾气缭绕。 少年宽衣之时,疾风无声的飞入殿内,看到少年肌理分明的身材,忍不住‘咕噜’了一声。 南荣修解衣的动作一顿,猛的回头,目光凌厉的看向疾风。 一人一鹰眼神对撞。 疾风感受到压迫,‘咕噜’的叫了一声,飞到池边的矮桌上。 南荣修这才收敛气息,“来了怎么不吭声?” 疾风用翅膀指了指脖子。 “是什么?” 南荣修披上外衫,取下荷包,见是千年人参时,脸色微惊。 没想到,竟是千年人参! 他连忙取下信条。 “帮我卖了,所得银两分你一成!” 明珠缺银子? 南荣修俊眉微皱! 羲和城穷乡僻壤,衙里肯定没几两碎银,加之沈家宅子和学堂又要添置物件,种花养草,花销定是不少。 想到她那样小便要操心诸多事情,南荣修不免有些心疼。 “荣公公。” 荣公公站在幽帘外,“殿下有何吩咐?” “羲和乡君府邸即将完工,府中还未有管事,你去内务府挑几个能干的太监,送去羲和城。” 顿了顿,又补充道,“再寻几名工匠送去,尤其是做首饰的,最少送两名过去。” “工匠好办,只是这太监……”荣公公尾音拖的很长,弦外之音很明显。 南荣修语气微冷,“明珠是父皇亲封的一等乡君,推万牲草,献水车,发现青微草,为国库节省几百万两的开支,如此功臣,怎么就用不起太监了?” “殿下,老奴不是这个意思。”荣管家语气惶恐,“羲和乡君乃异姓封爵,配太监还需皇后同意。” 太监伺候的从来是皇室宗亲,伺候异姓的,从未有过。 荣公公不敢冒这个大不韪。 南荣修立即不悦,“那你为何不明说?讲一半留一半,是何居心?” “殿下息怒,老奴并非对羲和乡君有成见,而是规矩如此啊!”荣管家跪了下来。 “孤说的话,便是规矩!”南荣修语气毫无温度,“去外面好好反省,何时想清楚了再进来伺候!” “殿下……” 荣公公还想解释,却被南荣修打断,“退下!” 见南荣修恼了,荣公公只好去外面站着。 小桂子见荣公公站在冷风中瑟瑟发抖,连忙递杯热水过去。 “师傅,您这又是何苦呢,明知殿下对羲和乡君不一般,您提宫规作甚?” 小桂子抱怨道,“您去皇后那儿走一遭,皇后同意皆大欢喜,不同意也不是您的错,毕竟规矩如此。 您当着殿下的面提规矩,不就是跟他对着干么?” “还用你说?”荣公公没好气的夺过杯子。 “那您还……” “哎……”荣公公忧心的叹道,“殿下重诺,亦重情,羲和乡君当初为了救殿下,生生遭了天谴。 你都不知道,当时的羲和乡君,浑身没一处是好的,甚至连心脏都露了出来。 殿下看到后,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了好几天。 后来听说,幽冥之花有起死回生之效,殿下抱着一丝希望去了东海,可东海巨浪滔天,怎么也无法渡海。 最后是陛下亲临东海,才把殿下带回,可不久之后,殿下却自动请缨去无双郡……” 林林种种,荣管家记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殿下不好么?”小桂子不解,“师傅为何叹气?” “殿下是大庆唯一的皇子,将来是要继承皇位的,为君者,重情乃是大忌啊!” “这……”小桂子抓了抓头,“高祖也重情啊!” 怎么到了殿下这里,师傅就一副天塌的样子呢? 要是他知道荣公公将明珠列入“红颜祸水”名单,肯定会无言以对。 南荣修匆忙洗澡,换上衣裳便去了中宫。 “母后!” 南荣修给谢皇后请安,“母后好些了么?” “陆院判重新配了秋梨膏,吃了几天,感觉好多了。”谢皇后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见儿子穿的休闲,便道,“今日不用去御书房?” “稍后再去。”南荣修看着谢皇后,“母后,明珠的乡君府邸即将完工,儿臣想从内务府挑几个能干的太监给她送去。 津西穷乡僻壤,很难寻到像样的人,她年岁又小,整天操心羲和城的事务,儿臣怕她日后长不高。 听下面的人说,津西招纳镇长和吏胥,往附近的城池贴通告,月余过去了,却无一人来应征。” 这么惨? “羲和政务,母后不好过问。”谢皇后思索道,“津西荒僻,沈家又无底蕴,紧靠羲和一个人撑着,绝非易事。 如今你开口了,母后也不能坐视不理。” 谢皇后对施嬷嬷吩咐道,“你亲自去内务府挑几个人过来。” 第494章 两万两 施嬷嬷回来的时候,带了六个太监,几人低头进入大殿后,恭敬的给谢皇后和南荣修行礼。 “叩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谢皇后看了过去,见他们颇为眼熟,便用眼神询问施嬷嬷。 “娘娘,他们几个以前都是伺候婉妃的,自婉妃去了之后,他们便闲了下来。” 施嬷嬷指着一个沉稳的太监道,“这个是挽流宫的总管,苏德海苏公公,其他几人有些拳脚功夫,抬轿子抬步撵跑腿都是没问题的。” 谢皇后听言,看向南荣修,南荣修微微点头,表示可以。 “婉妃去了两年多,待三年之期满,挽流宫将会安排其他宫妃入住,你们也需重新安排,不知你们有何打算?”皇后语气平缓的开口。 苏德海立即道,“全凭娘娘做主。” 来中宫之前,施嬷嬷已经跟他说过了。 婉妃病逝,他们给主子守孝三年之期一到,便要重回内务府,等待安排。 可陛下已有春秋,不会轻易纳妃,其他妃子又已有用惯的人。 太子离大婚还需几年,他们的出路不知在何方。 与其无尽的等待,不如抓住当下。 “你们可听说过羲和乡君?”谢皇后问道。 “知道。”苏德海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羲和乡君推万牲草,献水车图,发现青微草,是陛下亲封的一等乡君。” “不错。”谢皇后压了口茶水,“羲和乡君是大庆功臣,陛下和本宫还有太子,都很看重羲和城。 如今,羲和乡君府邸即将建成,府中暂无人打理,你们几个可愿意去羲和城?” “能伺候大庆乡君,小的倍感荣幸!”苏德海立即表态,其他几人也纷纷表示愿意。 他们心里也清楚,询问只是惯例,去与不去,他们说了不算。 “既然如此,那便下去准备吧,争取月底赶至羲和城。” 苏德海几人下去之后,谢皇后看向南荣修,“可还有?有的话,一并说了,否则就要过年了。” 这时,元隆帝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皇后,可是宫人伺候的不尽心?” “何以见得?”谢皇后眼皮一抬,“那些人是给羲和乡君挑的。” 元隆帝见南荣修也在,还有什么不懂的? 这一出,肯定是儿子的手笔。 “你倒是关心她。”元隆帝语气酸溜溜的,“也没见你对朕、对你的几个姐姐这般上心。” “儿臣关心她们作甚?”南荣修语气薄凉,“除了十三姐、十五姐,还有十七会时不时问候儿臣几句,其他人儿臣都快要忘记她们长什么模样了。” 元隆帝“……” 谢皇后“……” 大白天的,说什么大实话呢? “儿臣关心明珠,明珠会给儿臣捎带好东西,可七姐和九姐,每次见了儿臣不是哭诉驸马的不是,就是索要这个索要那个。” 后面那句,元隆帝自动屏蔽了,“羲和又给你带了什么?” 南荣修直接把人参拿出来。 看到人参,帝后二人同时一惊。 “这是……千年人参?” 元隆帝欲要伸手去摸,却被南荣修躲开了,“父皇,这人参儿臣是要卖给舅舅的。” 手僵在半空的元隆帝“……” 朕不要面子的吗? “你外祖父身有旧伤,有千年人参配药,他也能舒坦些。”谢皇后看着儿子,“就是不知你出什么价。” 南荣修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两?”元隆帝暗呼便宜,“那朕便替岳父买了。” 结果,听到南荣修无情的说,“两万两。” “抢钱啊!”元隆帝语气激动,“什么时候,千年人参这么贵了?阿修,杀熟也不是这样的吧!” 南荣修不会因为对方是亲爹而有所动摇,反而激将道,“父皇坐拥万里江山,不会区区两万两都舍不得给岳父花吧?” 还区区! 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两万两能买三万多担粮,是五万军队三个月的口粮?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这是舍得不舍得的问题吗?”元隆帝没好气道,“国库空虚,你不知道吗?” 南荣修也不好糊弄,“自从明珠发现青微草,户部这两个月省了不少银子。 父皇说国库空虚那便空虚吧,反正谢家是大族,想来外祖父也不缺这一株千年人参。” 元隆帝“……” 后边的语气,怎么那么不对劲呢? 南荣修朝门口大喊,“玄二。” 玄二很快进来,无声的给帝后行礼。 “这是从津西送来的千年人参,送去拍卖行竞拍吧。” “等等!”元隆帝立即阻止,“千年人参可遇不可求,阿修,你确定要将好物流于外人田吗?” “人参是明珠的,儿臣只是帮忙出手。”南荣修表明,“父皇嫌价贵,儿臣与母后又没有富余银两,父皇不要,儿臣自是要考虑其他人。” “你们两没银子?”元隆帝一脸不信,“阿修,天还未黑,少糊弄你父皇。” “父皇是惦记母后的嫁妆吗?”南荣修气死人不偿命。 “胡说八道什么!”元隆帝被气到了,“朕算是明白了,你为了给沈家明珠卖人参,连亲爹都敢下手。 行,不就是两万两银子么,朕买便是。” 南荣修终于给元隆帝笑脸,“外祖父知道父皇的心意,定会很开心的。” 谁要他开心? 元隆帝的视线转向皇后,想看她什么表情。 “母后也会很开心!”知道亲爹的心思,南荣修连忙补充道。 “是吗?” 话音刚落,只见皇后保养得宜的笑容漾出浅浅的笑意,“臣妾替父亲谢过陛下,准备午时了,陛下一起用膳吧!” 语气,不再是以前的敷衍,而是温柔如水。 元隆帝突然觉得,花两万两银子给岳父买人参,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般温柔的皇后,让元隆帝想起了当初的点滴。 他悸动的想要握住皇后的手,却发现,儿子和护卫都在,便生生忍住了。 “这笔银子走朕的私库吧。” 南荣修对玄二说,“记得让魏公公划两千两出来,入孤的私库。” 谢皇后“……” 这是什么操作。 元隆帝神色古怪,“你与沈家明珠不是关系要好么?” 怎么还拿人家一成的银子? “是明珠主动给的辛苦费。”南荣修没隐瞒,“这笔银子儿臣打算攒起来,给未来的太子妃当零花。” 元隆帝“……” 拿老子的钱,孝敬外祖父,帮朋友,自己还得了一笔。 一举三得。 简直不要太狗! … 这天,明珠在上坡村巡视菜田之后,去了方家看鸡崽。 当初她与三位哥哥卖金银花所得的银子,便是跟方家婶子买的。 方家婶子认得明珠,见到她来,拿出家里的好东西,热情招待。 “小乡君,家里没什么好东西,您别嫌弃。”方婶子不好意思的道。 “婶子客气了,我出身农家,也是吃粗茶淡饭长大的。”明珠拿起茶碗喝了一口,“婶子经常卖鸡崽鸭仔,家里应该养了不少鸡鸭吧?” “相对别人来说,我们家是养的挺多的,还没万牲草的时候,家里养有四五十只母鸡,十几只鸭,养的老费劲了,我家男人每天都要去山里摘野草,可鸡鸭光吃草只长个,不下蛋,得时不时吃些米糠豆渣什么,才经常下蛋。” “家里的米糠和豆渣有限,你们是如何解决此事的?”明珠问道。 方家婶子没隐瞒,“我们与镇上的刘氏豆腐摊拿的豆渣,一桶豆渣三文,我们每月会拿两到三次。” “原来如此。”明珠点点头,又问,“婶子这孵鸡崽的手艺,是祖传的么?” “不瞒乡君,这门手艺是公爹传下来的,公爹年轻时在大户的田庄做长工,庄上有人负责养鸡养鸭,他见得多了,也就会了一些皮毛。” “那孵鸡崽一事,是婶子负责还是叔叔?” “主要是我男人管着,我眼睛不来利索,看不懂蛋里的变化……原本这手艺是要传给大朗的,可大朗要念书,便传给了二郎!” “哥哥想念书,弟弟不想?” “二郎是个皮的,整日上山下河的,一叫他识字就坐不住,说头疼,让他照顾鸡崽,他又挺有耐心的,大郎就不成,一听鸡崽的叽喳声便头疼。” 提起儿子,方家婶子便笑的开心,“村长说,大朗是读书的料,让我们好好供着他呢。” 方家大朗在村中的私塾念书,夫子是个老秀才,年纪比沈青山还要大上几岁。 老秀才的儿子是名童生,多次不中秀才后,便歇了再考的心思,在家中帮父亲打理私塾。 老秀才有了年岁,身子不利索时,儿子代为上课。 当然,童生也不是不知柴米油盐的人,平时也会跟老母和妻子下田干农活,也接书铺抄书的活计。 不然,全靠私塾的束修,是养不活一大家子的,毕竟,老秀才有三个儿子呢。 只是不管怎么说,他们家的条件,也比村中的其他人要好。 “村中的私塾束修一年多少?”明珠问道。 “一年二两银子,笔墨纸砚还有干粮自备。” 跟沈家差不多。 “方家哥哥念多久了,明年可有打算下考场试试?” “大朗八岁进的私塾,今年十四,念了六年的书了,至于明年考不考,我们还没听夫子提起,应该是还没到火候吧。” 明珠看了眼天色,“婶子方便吗,我想去私塾看看。” “方便方便,小乡君是要现在去吗?”方家婶子看香门外,“这个时候,李夫子应该在授课。” “现在去吧。” 李老秀才家住村尾,房子比其他农户要大,青砖泥土墙混合结构,盖的也是瓦片。 刚到李家门口,便听到朗朗读书声。 方家婶子踮起脚尖院里看,恰好看到一名女童拿着石子蹲在地上‘画画’,连忙说道,“小翠儿,有贵客上门,快过来开门。” 小翠儿抬头,一眼就看到了明珠。 好好看的姐姐呀! 小翠儿丢下石子跑了过来,“婶婶,姐姐是要来我家私塾念书的吗?” 说着,大眼睛定定的看着明珠,“姐姐,你长得好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明珠笑着戳了戳她肉嘟嘟的脸蛋,“你见过的人很多吗?怎么知道我是最好看的?” “我见过的人可多了。”小丫头伸出手指,很认真的数着。 数不下去就耍赖道,“反正我见过的人可多了,姐姐绝对是最好看的。” 明珠被逗笑,从荷包拿出一块糕点。 小丫头双眸一亮,欲要伸手去拿时,猛的停下了。 “不喜欢?”明珠看着她。 小丫头摇了摇头,努力的忍着口水。 “那为何不接?姐姐又不收你银子。” “爷爷说,无功不受禄,糕点是有钱人才吃的起的,如果我吃了你的糕点,我们家没有东西回你。” 这家教,明珠喜欢。 她把糕点收起来,然后问道,“你在画什么?” “我在练字。”说到这个,小丫头很兴奋,“姐姐,我今日又学会了两个字,你快过来看看。” 地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天地玄黄。 不过,黄字写错了。 “好厉害!”明珠夸道。 仙女姐姐夸她了。 小丫头笑的非常灿烂,肉嘟嘟的脸非常可爱。 明珠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脸蛋,软软弹弹的,很好玩。 “方家娘子怎么来了?” 这时,一道浑厚的男音突然传来,“翠儿,你是不是又调皮了?” “没有!”小丫头猛摇头。 “李秀才,是我叫小翠儿开门的,你别怪她。”方家婶子怕老秀才误会,连忙指着明珠,“这是羲和乡君,听说村中有私塾,过来看看。” 老秀才看着明珠,见她年幼且尊贵,便知方家婶子没说谎。 “学生李茂参见乡君!”老秀才规规矩矩的行礼。 小翠儿也有样学样的行礼,只是她满眼好奇,乡君是什么。 “李秀才不必多礼。”明珠手掌微抬,“本乡君过来巡田,听闻村中有私塾,便过来看看。” “乡君驾临,寒舍蓬荜生辉。”李秀才有些拘谨,“乡君这边请!” 明珠却道,“李秀才,先去私塾看看可以吗?” “可以。” 朗朗书声还在继续,为了不扰学生,明珠让老秀才从后面进去。 第495章 学习方法 私塾的学生并不多,总共九个,分甲乙两班。 甲班是要考秀才的,只有三人。 乙班是今年秋收之后刚收上来的,这会儿正在背三字经。 起初,他们背的还算顺,越到后面,就没了声音,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全是可能要挨戒尺的担忧。 “乡君,这五名小童是秋收之后收上来的,资质不一,三字经学了三个月余,还背不全。”老秀才如实说道。 “勤能补拙,只要肯下功夫,总能背全的。”明珠看向甲班,“这三人都是要考秀才么?” “是的,方家大朗是学得最久的一个,也是最刻苦的一个,只是离县考,还差些火候。” “是五经还未学完吗?” “今年刚涉及五经,其余两人,刚涉及四书。” “夫子平时授课,可会与他们讲大庆律?” 老秀才点点头,“偷盗、逃税、打人杀人,会造成什么后果,学生会有提到,但专门讲律法的,确实没有。” “为何?”明珠问,“院试或府试,都会涉及到律典,而且作为一名读书人,不懂律法说不过去吧? 毕竟,知法才不会轻易犯法。” “说来惭愧,学生开私塾多年,从未带过学子参加县考,往年收的学子,要么学一年半年的便放弃了,只有他们三人一直坚持。” 明珠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无非就是家里没银子,想供孩子继续念,又担心考不中,浪费银子;还有就是纯粹过来镀金,好去外面‘打工’。 是以,夫子也没什么钱。 看了学生,了解基本情况后,几人去了正屋。 “爷爷,水开了。”小翠儿跑了过来,“姐姐要喝茶吗,翠儿给你泡!” 明珠笑了,“你会吗?” 小丫头也就四岁而已。 “会的,我见爷爷泡过。”说着,跑进屋里抱了茶罐子出来。 红英连忙接过茶罐,“开水烫人,小翠儿到爷爷身边好不好?” “好呀!”小翠儿乖乖站到老秀才身边。 茶是粗茶,红英一冲一泡,动作行云流水,看得马家婶子和小翠儿目不暇接。 好漂亮的手法。 不一会儿,茶叶散发出茶的香气。 就在红英分茶的时候,方家婶子连忙说道,“乡君,我看小翠儿好像饿了,我先带她下去吃点东西。” 说着,抱走了小翠儿。 红英给老秀才和明珠倒好茶之后,也走到了门口。 堂屋中,只有明珠和老秀才两个人,无端的,老秀才有些不自在。 论年龄,一老一幼;论身份,一个是君,一个是民……画面有点不自然! 明珠天生尊贵,即便年龄小也不容忽视,但却不会给老秀才压迫感。 只是,两人不熟,又碍于身份,老秀才很拘谨。 “夫子请!” 见老秀才不自在,明珠主动开口。 “乡君也请!” 明珠端起茶碗,吹了吹,喝两口。 粗茶,味道不太好,但也没有难以下咽。 “上坡村算是大村,夫子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学生打算两年后,将学堂交给长子打理。” 老秀才五十多了,想退休的心能理解。 明珠开口道,“去年,上坡村种了不少万牲草,也养了不少猪,秋收后各村学堂的学子增多。 现在各村的条件比往年好些了,可供应一个孩子念七八年书,直到考上秀才,还是很吃力的。 在这种条件下,夫子可有想过学堂的未来?” 老秀才沉默了。 想当年,他考了七次才考上秀才,家里几乎被他拖垮了。 起初,他有想过放弃,可念了几年书,他干不了农活,也不会种植。 考了三四次都不中,他崩溃过,彷徨过,但考秀才是全家的希望,也是他的目标…… 所幸,第七次终于成功。 家里的田地免税,他也开始收学生,偶尔接书肆的一些活计,日子也还过得去。 只是,他不再奢望举人,将希望寄托给大儿子,可儿子考了几次不中,他虽有遗憾,却不在强求。 因为,他也经历过,所以懂得儿子的艰难。 “仓禀实而知礼节,没有银子支撑,天才亦会被淹没在时光洪流中。” 明珠看着茶碗:“读书科举,是我们普通人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其中的艰难,夫子应该比谁都清楚。 我们普通人念书,除了看个人资质和个人努力,还要靠家里的支持。 但凡少了一样,都会跟科举无缘。” 明珠喝了一口茶,“束修贵,笔墨纸砚亦贵,即便自身努力,家里支持,我们普通人还是比不上富家子弟。 是我们不够聪明不够努力吗? 不是,是我们所拥有的书籍太少了。 富家子弟,除了四书五经,他们还有史书、传记、风物志,各地县志,他们从小接触的,都是见识面广的人,眼界比我们普通人宽,思考的东西与我们普通人也不一样。 他们有名师,有雄厚的财力,而我们,能靠的只有自己。” 明珠的一番剖析,老秀才内心震荡。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那种无力感他深有体会。 “夫子知道,我爷爷停滞于秀才二十年,为何又去乡试了吗?” 老秀才大胆猜测道,“壮志未酬?” “正是!”明珠很干脆,“我爷爷天命之二年参加乡试,天命之三年参加会试和殿试,能够考中,除了运气,很大部分归功于三百书籍。 而这书籍,是我们沈家卖了千金菇,在青瓶的腾云斋买的。 说来也是运气好,那天正好遇到书斋处理旧书,我们便咬牙都买了下来。” 明珠说的,老秀才听说过一些,只是没想到,沈青山的进士之路,比他所想的还要艰难。 沈家微末时,被镇上方举人家欺压之事,他是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这其中如此曲折。 说了沈青山中举的不易,明珠便岔开话题,聊教学方面的事情。 她想知道,李秀才是如何教书的。 一番交流下来,老秀才的授课方式,只能说是平平无奇。 “我爷爷早年曾在镇上的王地主家教书,带过不少学生,兢兢业业数年,只带出了两名童生,直到自己开了私塾,总结经验,才有了今日。” 老秀才都没真正带过学生参加县考,“学生惭愧。” “经验是积累出来的,如何提高学生的学习积极性,如何加强记忆,这些都是夫子要思考的事情。” 明珠看着老秀才,“凌江一带,文风不盛,究根结底是何原因,想必夫子也清楚。” 老秀才点点头。 究根结底就是穷。 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心思科举。 “本乡君推万牲草,鼓励百姓养猪种菜,就是想让大家多赚几个钱,让那些想念书的人有机会进入学堂。 无论他们只是学了一年半载,还是考上功名,都会改变他们的人生。” 说及此,明珠问老秀才,“李童生没考上秀才,同村里人一样干农活,有没有人跟你们说,读书没用?” “有的,村里人嘴碎,说什么都有。”老秀才语气艰涩,“犬子放弃考秀才之时,村里便流言不断,严重之时,犬子还会自我怀疑。 时间久了,他自己也想通了,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做好自己便成。 犬子还说,自己实现不了的,还有儿子和孙子, 诚如乡君所讲,无论是否考取功名,都会改变人生,只是改变多还是改变少的问题。 学生之所以念书,是利于学生的爷爷,他曾在大户做过长工,偷偷学了几个字,便也想让后辈识字长见识。 也正是因为这样,学生的父亲还有学生的儿孙,才会执着于考功名。” 这情况,跟沈家很相似,都是想通过念书,改变人生,改变门庭。 “甲班中,除了方家大朗,另外两位是夫子的孙子吧?” “乡君好眼力!”老秀才笑了,“他们两个正是学生的大孙子和二孙子,五岁开始便跟学生识字。” 提到两个孙子,老秀才脸上笑意不断,话也比之前的多了。 不再是一问一答。 从中,明珠得知,大孙子是李童生所出,二孙子是李家二子的长子。 两人年龄差几个月,都是喜欢念书的,且很刻苦,李童生和老秀才都寄予厚望。 话题打开了,两人聊天的内容,也不在局限于科举和学堂,还有诗和远方。 明珠擅长画饼,得知老秀才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凌江和青州府,便主动给他介绍了两地的名人、民俗和山水风光。 之后,明珠还提了京城,也提了元隆帝和青微草…… 老秀才突然肃然起敬起来。 若说之前的恭敬是身份使然,那么此刻便是发自内心了。 路女官看了看天色,见两人还在聊,只好让小翠儿去教室把李家长孙李建业叫出来。 “学堂何时下学吃午饭?”见到来人,路女官直接问道。 李建业有些莫名,但还是礼貌的回道,“午时两刻。” “午饭过后,又是几时上学?” “未时三刻。” “那你在这儿等我一会。”路女官说着,转身去了正屋。 李建业犹豫了两下,也跟了上去。 路女官敲了两下门,出声提醒,“乡君,准备午时了。” 老秀才看了眼天色,顺势提出邀请,“乡君难得来一趟,可要好好尝一尝我们上坡村的饭菜!” “那便……麻烦夫子了。” 老秀才一脸高兴,“乡君稍等片刻,学生这就去安排。” 出门时,碰到了大孙子,老秀才立即道,“家有贵客,速去菜田把你父亲叫回来,让他动作快些,别耽搁了贵人午饭。” 李建业知晓事情轻重,转身跑了出去。 老秀才脚步生风的去了教室,让学生提早下学,并告知他们下午不用来了。 乙班的学生高兴坏了,提着书包就往外冲。 “爷爷,好端端的怎么放假了?”李建树一脸问号。 “家有贵客,你速去烧水,我去抓鸡。” 看着老秀才匆忙离去的背影,李建树没去灶房烧水,而是去了正屋。 看到门口的路女官,李建树愣了一下。 爷爷说贵客,是她? “二少爷!” 悦耳的声音传来,李建树看向路女官,不确定道,“你是在叫我吗?” “这里还有别人吗?”路女官反问。 李建树看了看周围,确实没有多余的人。 “李秀才不是叫你去烧水么,你怎么来这边了?” 李建树有些窘迫“……” “可是要我搭把手?” 不等李建树回答,就听到老秀才的声音从灶房出来,“二郎,还不快过来烧水!” 李建树有了台阶,转身就跑。 路女官“……” 这边,李建业飞快的往菜田跑。 还没到自家菜田,便大声喊道,“爹,家里来了贵客,爷爷让你立马回去。” 正在田里浇菜的李家众人纷纷抬头。 “你爹去河里挑水了。”李家大媳妇开口。 “大郎,什么贵客?”秀才娘子李母问道。 李建业气喘吁吁的站在田埂上,“爷爷只说是贵客,具体身份不知,我也只是见了对方的婢女。” “什么样的婢女?”李母追问。 “很年轻,白白净净的,穿着比镇上的大户都要好。” 李母脸色微变,“来人身份不一般,老大媳妇,你快去河边叫老大,你们几个随我回去看看。” 李家二子、三子还有二媳、三媳连忙把桶里的水一阵乱瓢,然后提着空桶上了田埂。 “娘……” 李童生从河边跑来,裤脚都湿了一大片。 “别问了,家里有贵客,赶紧回家,别让你爹等急了……你先跟大郎回去。” 见母亲着急,李童生也没多问,直接跟着儿子回家。 为了赶时间,父子俩直接抄近路。 正在拔鸡毛的老秀才看到父子从后门进来,就知道两人抄了近路。 “老大,你先去换身衣裳。” 李童生看了自己的衣裳,直接去了内院,出来时,衣衫干净。 “随我来!”老秀才洗了手,转头对大孙子道,“去菜园子摘些菜来!” 然后带着大儿子去了正屋,路上还不忘提点两句。 当李童生得知贵客是羲和乡君时,吓了一跳。 羲和乡君竟来了上坡村,来了他们家。 第496章 讨论 “乡君!”老秀才跨入正堂,作揖道,“这是学生的不孝子!” “草民李大成参见乡君!”李童生郑重的行了大礼。 “免礼。” 略带冷淡的声音响起时,李大成缓缓起身,“谢乡君。” 明珠看着对面的男子,一身藏蓝色长衫,乍一看,有读书人的斯文气,可他的脸,却是日复一日劳作的沧桑痕迹。 不过,精气神不错。 尤其是眼神,透着一股坚毅。 “刚从田里回来?”明珠开口询问。 “是的。”李大成恭敬回话,“草民家的菘菜刚施肥,今天是过去浇水的。” “回家种田多久了?”明珠又问。 李大成想了想,“莫约五六年了。” “如若有机会,你还会继续考秀才吗?” 李大成沉默了一会,“不会!” “为何?” “草民已成家,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只顾着年轻时未完成之志,给家人增加负担。” “如此说来,你对科举还未死心,是与不是?” 李大成犹豫的看了老秀才一眼,终究还是说了实话,“不敢隐瞒乡君,自草民念书以来,便立志要考秀才,光耀李家门楣,可惜草民不争气,考了三次也没能考上,加上有了儿子,便歇了再考之心。” “这些年,可曾后悔?” “后悔谈不上,遗憾却是有的。” “那你可有想过,考不上是何原因吗?” 李大成怔了一下,而后一脸羞愧,“草民……草民……” 见状,明珠便知道,他没有好好分析和总结当初院试失败的原因。 “夫子呢?”明珠将视线转到老秀才身上,“你是李童生的启蒙恩师,亦是他科举之路的领航人,你没有帮助李童生分析吗?” 老秀才自责道,“学生不是个好老师。” “你的确不合格。” 老秀才心口一颤,又听道明珠说,“身为父亲,你给儿子定的目标低了。 你是秀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李童生是不是得是个举人? 即便考不上举人,至少他会努力成为秀才。” 李大成见父亲自责,连忙道,“乡君,家父并……” 话未说完,就被明珠打断了,“本乡君说这些,不是责怪你们的意思,而是让你们明白,读书是需要讲究方法的,而不是一味的读死书。 考不上,原因是多方面的,在这之前,我们得知道原因在哪里,才能去更好的解决。” 老秀才虚心的拱手,“学生受教了。” “可有书房?” “有的有的。”老秀才连忙带路,“乡君这边请。” 老秀才的书房,设在教室的隔壁,面积不大,陈设也很简单,只有一桌一椅和一排书架,便什么都没有了。 书架上的书,有些旧,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且经常被翻阅的。 除了科举所需的读物,还有少量的诗集、游记和人物传。 扫了一圈,明珠发现,老秀才的史书并不全,零零散散的,有的朝代直接没有。 “夫子的书籍都在这里吗?” 老秀才点点头。 “……” 她真的怀疑,老秀才当初是怎么考上的秀才,仅凭这些读物,考上秀才是不可能的。 她亲爹一直说藏书不丰,还有一百多本呢,可老秀才的藏书,八十都没有。 直到明珠问了老秀才的名次,才知道能考上,纯粹是走了狗屎运。 毕竟,老秀才考了七次,第七次考中最后一名。 这种情况,很可能是为了凑数。 接着,明珠看了老秀才的课本,又问了几个问题,才知道,老秀才考中秀才之后,基本不与其他秀才联系,教书也是参照以前教过自己的夫子。 闭门造车严重。 接着,她又看了李童生以前的文章,构思还不错,但立意不够高。 以他透出来的灵性来看,但凡有个好一点的老师,他不至于考不上秀才。 李童生能过府试,除了他自身的努力,还得归功于他结交的朋友。 有交流,自然不会只局限自身所学,但这些却不足以让他弥补自身的不足。 不科举的这几年,李童生也没真正放下四书五经,时不时还会翻一翻。 “李童生,如若本乡君资助你参加院试,你可否愿意一试?” 李童生神情一震,欲要说什么时,空中突然传来鹰的唳啸声。 鹰? 被打断的李童生抬头,只见天际飞来一只黑鹰,落在对面的屋顶。 “乡君,逐雪来了!”路女官适时开口。 明珠走出书房,逐霜立马飞过来。 李家父子看到黑鹰落在明珠的掌心,均是一脸惊奇。 明珠取下信件,粗略的看了一遍后,转身进了书房,提笔写了一封信。 “你好好考虑,要是考虑清楚了,便拿此信到锦绣村沈家找曹管家。” 看着递过来的信,李童生郑重接过。 “以你的资质,考举人有点难,但考秀才却不成问题……本乡君的家人亦有读书郎,实在不忍心看你卡在童生之地寸步不前。” 明珠神色严肃,“李童生,本乡君只给你一次机会,能不能抓得住就看你了。” 李童生脸色一肃。 “本乡君还有事,便不留下来吃午饭了。” 老秀才还想挽留,可看到明珠匆忙而去的背影,动了动唇,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 “李童生,机会难得,望你好好珍惜。”路女官丢下一句话,脚步匆忙离开。 李母听到马儿的嘶鸣声,出来一看,正好看到明珠和路女官扬长而去的背影。 “这是……走了?” 李母赶紧走出灶房,“乡君不是说要留下来吃午饭么,怎么走了?” “乡君临时有事,回去了。”李童生有些失落道。 李母听言,一脸可惜的回灶房,“乡君有事回去了,鸭子留晚上吃。” 正在炒菜的大儿媳一愣,旁边的二媳妇心直口快道,“白忙活了!” “什么叫白忙活?”李母板着脸,“老二家的,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 “那不是……” 李建树见亲娘还想反驳,出声阻止道,“娘,乡君在我们家吃饭是我们李家的荣幸,别人求还求不来呢!” 李母顿时欣慰,“还是二郎懂事。” 李家原本还愁着做多少个菜,如今明珠走了,他们把炒好的三菜一汤端上饭桌。 “本来要准备八个菜的,乡君有事走了,剩下的菜留着今晚吃。”李母对李秀才道。 李秀才点点头,欲要开口时,门外传来小翠儿高兴的声音。 “爷爷爷爷,仙女姐姐给了我这个!” 小翠儿迈着小短腿,扬着手中的荷包高兴的冲了进来。 “爷爷,你快看看是什么?” 李秀才一看,是个没有任何标记的荷包,里面装了一块碎银子。 大家看到银子,愣了一下。 “小翠儿,仙女姐姐可有对你说什么?”李母急急问道。 小翠儿歪着头,好一会儿才说,“仙女姐姐说给我买糖的。” 李家父子对视了一眼,“乡君仁善,定是不好让我们破费。” 吃饭的时候,李秀才把明珠资助李童生考秀才的事说了出来,大家皆是一阵高兴,可问题来了。 “大伯在家温书,田里的菜怎么办?”三媳妇皱眉道。 “少了老大,人手确实太够,可机会难得,若是错过了,老大便只能永远是童生了。” 李秀才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若是老大再进一步,我们李家便是一门双秀才,可再免二十亩田税不说,与沈家也有了交集。 日后想借书或者是请教学问,我们也不至于求门无路。” 李秀才在教书一道没建树,但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老大,机会难得,三日后你便拿信去锦绣村,至于菜田的活,只能多辛苦老二老三了。” 不等两个儿子出声,长孙李建业率先开口了,“爷爷,下了学我和二弟也去帮忙。” “这怎么行?”二媳妇立即反对,“你们是读书郎,怎能干农活。” 李建树直接翻了个白眼,“人家沈长枫下学了还要挖猪草呢,还不是照样考秀才?” 二媳妇被亲儿子堵的哑口无言。 … 出了上坡村,明珠策马的速度慢了下来。 “乡君急着回去,可是少主有事交代?”路女官策马上前问道。 “不是!” “那乡君为何……” “我承诺资助李童生之事,已让他和李秀才不平静,若是留下来吃饭,他们只会不自在,不如趁机离开,留给他们空间。” 原来如此! 接着,路女官又问道,“乡君觉得,李童生会答应吗?” “会的。”明珠语气笃定,“李大成还年轻,考了三次不中,或许会灰心,可他已过了府试,只要院试一过便是秀才。 当初放弃,是不想拖累家小。 如今有机会,他定会放手一博的,毕竟,寒窗苦读十年,没人能甘心一辈子做个童生。” 何况,童生身份尴尬,虽是读书人,却连自称学生都不够资格,亦穿不了儒衫。 路女官点点头,“奴婢观那李童生也不像轻易放弃之人,只是身在农家,有自己的不得已吧。” 李家的不得已,便是没足够的银子。 “我也是见到人了,才临时决定资助他的。”明珠道,“李童生的基础还算扎实,但知识面不够广,只要加强知识面,考秀才不是问题。” 想到李家的条件,路女官叹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若乡君没去上坡村,李童生怕是要在童生蹉跎一辈子。” “这个难说!”明珠拉着马绳,“人的命运不是一成不变的,也许多年后,李童生自己想不通,又去参加院试了也说不定。 我只是拉他一把,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通过院试,还得看他个人努力和运气。” “奴婢相信乡君的眼光。” “成不成,看明年,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明珠说着,策马加速。 入冬后的风,有些冷,路女官紧了紧衣领,策马追上。 进入津西地界之后,明珠又放慢了马速。 “路女官,你回锦绣村一趟,与陈先生说,如若有人携信上门,便让他一个月抽出两三天时间,指点一下李童生。 至于书籍, 由沈家安排。 李家种了菘菜,便让李童生拿书籍回家看吧。” 路女官得了任务,立即策马去了锦绣村。 明珠则是回了镇衙。 外出两天,案桌上堆了不少折子,等处理完,天色已经黑透了。 回到别院,已经很晚了。 丫鬟看到明珠回来,连忙张罗晚饭。 “请洪三大人过来一趟。” 洪三很快过来,作揖道,“乡君!” “洪三大人用过晚膳了吗,如若没有,便一起吧!” 明珠说的随意,洪三却答的认真,“多谢乡君,属下已经用过。” 明珠‘嗯’了一声,递出信条,“看看!” 洪三接过信条,看到信中内容时,满眼惊愕,“少主送太监与乡君府?” “信上是这么说没错。”明珠语气平静,“据我所知,太监伺候的都是皇室宗亲,我一个外姓乡君用太监,是不是违制了?”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少主既然敢送,乡君接着便是,毕竟,您也是奉旨行事!” 听言,明珠笑了,“多谢洪三大人提醒,不然本乡君还真怕有人说三道四。” 洪三“……” “青瓶和宜林的灰衣卫何时过来?”明珠问道。 洪三正色道,“青瓶的名单,洪一统领已给到属下,宜林那边,刚出了一起任务,得等任务完成了才能给出名单。” 至于是什么任务,明珠没问。 “任务何时就完成,谁也说不准,这两日,先把青瓶的五人接过来吧。” “是。” “兵房那几人,最近表现如何?”明珠又问。 那群新兵蛋子被安排去维持冬役秩序,不知表现的如何。 “到目前为止,暂未发现不妥。” 当然,小毛病是有的,但有护卫和衙差带着,问题不大。 明珠点点头,“派两个人去别处寻些人来,老是靠少主也不是办法。” “不知乡君有何要求?” “不一定是孤儿,有卖身契的也行,但必须是死契。”明珠看着洪三,“之前让你帮忙训的那一批,已留在沈家,但这一批,皆按这个标准来训练。” 第467张 沉重 洪三看着明珠递过来的训练计划,惊道,“乡君是想训暗卫?” 明珠挑眉,“这是暗卫的标准?” “这是世家暗卫标准,但距离皇家暗卫,还有一些距离。”洪三如实道。 心里却波涛不断,觉得这训练暗卫的法子,是南荣修给的。 洪三以为,少主对乡君已经够好了,可不久后,他的认知都会被颠覆。 送太监这种事,少主都做了,送暗卫的训练方法,似乎也没什么了。 不过洪三误会了,训暗卫的法子是明珠自己琢磨的。 怎么说,她也是一城城主,得有自己的势力。 “按照这个标准来训就行。”明珠想了想,“孤儿易寻,但有根骨的却是不易,新进的灰衣卫,便转做暗卫的。” “乡君,队伍会随着新人的加入而壮大,您是否要起个响亮的名号?” 洪三提议道,“大公主还未殉国前,她的护卫队皆由女子组成,名号巾眉,意为巾帼不让须眉。” “都是女子?” “正是。”洪三道,“大公主是陛下第一个孩子,陛下对大公主十分宠爱,大公主自小喜欢舞枪弄棒,十五岁时偷偷去了边疆,从此爱上沙场,也是在边疆,结识了驸马……后来北绒来犯,大公主和驸马为了守住防线,殉国了。” 说到后面,洪三的声音低了两分。 明珠听言,有种难言的情绪。 她想起了当初的自己,为了遏制魔族入侵,义无反顾的生祭了大阵。 和平的背后,是有人不断牺牲换来的。 对于这位已故的长公主,明珠心生敬佩! 为国牺牲者,都值得被尊崇。 “二公主南疆和亲是吗?”明珠的声音有些轻。 洪三语气艰涩,“是!” “那她……可还好?” 洪三沉默了很久,“二公主不堪受辱,服毒自尽了。” 明珠心里一沉。 “当时大庆势弱,二公主嫁过去,过得并不好,经常受到南疆三皇子的非人折磨,二公主不堪受辱,毒杀了三皇子和一众妻妾,全府两百余人无一幸免。 事后,二公主服用了天下第一剧毒醉清风,尸骨无存。” 提及往事,心里总是沉重的。 因为,和平的背后,总是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所以,少年去无双郡,是国仇家恨,也是责任和使命。 “名号之事,容我想想。”明珠转移了话题,“算算时间,金卫长过两三日便能回到津西,到时你与他讨论一下。” 毕竟,护卫队的训练方式与灰衣卫不同,是一起训练还是分开。 “是。” 洪三退下后,明珠召来丫鬟,“传信青杏,让她明日回来一趟。” 学堂和老宅的花圃,可以开始种植了,尤其是银杏,这个时候种栽最好。 吩咐完毕,明珠进了空间。 “小明珠。”小空扑了过来,一把熊抱明珠,还用脸蛋不停地蹦来蹦去,“小明珠,我想死了你了。” 明珠一脸嫌弃的把它拎起来,“少来!” “真的。”小空的眼神特别真诚。 明珠却不信,“每次你不想干活了,嘴巴就特别甜,别以为我不知道。” 小空“……” “明日准备种银杏,我去二楼看看。” 明珠转身进入阁楼,小空扁了扁嘴,拧巴的跟了上去。 阁楼第二层,四季银杏旁边,长了一片刚抽条的小银杏苗,叶子嫩绿可爱。 明珠数了一下,数量还是不太够,可能砍的枝条却是没有了。 “小明珠,你打算把四季银杏移栽到自己的院子里吗?”小空问道。 明珠却问道,“从母株分支枝扦插的四季银杏,有改变风水,聚集运势之效吗?” “没有!”小空摇头,“四季银杏独一无二,分株而植或者育苗的只有改变风水之效,并不能聚集运势。 而且,改变风水的作用也不大,但美化环境,改善空气纯净度却是可以的。 不过,四季银杏成长缓慢,你可以栽在盆里用来观赏。” “除此之外,四季银杏还有别的作用吗?”明珠问,“比如,叶子、果实可以入药什么的。” “这个的查阅典籍才知道。” 明珠点点头表示知道,而后去了药园。 “千年人参的价格不错,一株两万两,没钱的时候,可以挖一株出来应急。” 当初从深谷移栽过来的人参,长势很好,每年开花自然成熟掉落的种子,重新孕育出新的人参苗。 为了让它们有更多的成长空间,明珠把幼苗移到旁边。 紫灵芝也顺便移植了。 捣鼓完药园,已是半天,但明珠没有停下,又去了花园。 七色蔷薇,牡丹等花,能分株扦插的分株扦插,有种子的立马育苗。 忙完这些,她才去了书阁,查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关于四季银杏的记载。 “小空,四季银杏属于空间馈赠之物,第五层还未开启,我也不是真正意义的主人,所以才查阅不到四季银杏的信息是吗?” “也许吧!” 小空也不是很懂,毕竟,它只是空间的灵,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 见小空也不知道,明珠也没继续问,掐诀种了两亩青微草就出了阁楼。 “我最近堕落了,书籍没得看,功德也没挣到,不知何时才能治好爹爹脸上的疤痕。” 话音刚落,任务进度条凭空显现。 种田-两万九千九百 书籍-两千一百零八 功德-零 自创与发现-(沈家剑法、内功心法、明珠医典、万牲药酒、万牲草茶、青微草粉) 看着进度条上的变化,明珠悲喜交加。 悲的是,辛辛苦苦挣来的功德,不知何时没了。 喜的是,新发现将会独属自己。 “我的功德呢,都被狗吃了吗?”悲大于喜,明珠还是忍不住爆粗。 丹田里的紫蛋和雷花“……” 看着游走在爆炸边缘的明珠,小空默默地退后了两步。 明珠思来想去,找到了紫蛋。 “说吧,是不是你在搞鬼!”语气很不好,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紫蛋装死。 “别装死,我知道你听得见。” 紫蛋继续摆烂。 明珠生气了,想控制雷电去劈紫蛋,可紫蛋在自己的丹田,劈它就是在劈自己。 无法,明珠只能威胁道,“这功德谁爱挣谁挣,凭什么我就得累死累活的,大不了一起死。” 紫蛋理亏,吐了八百功德出来,刹那间,它也小了一大圈,就连边上的雷花都焉巴了两分。 明珠磨牙道,“你这般与小偷有何区别?住我的丹田,享我的紫气,现在还偷我的功德,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紫蛋动了动,看起来有些委屈巴巴的,好像在说它不是故意的。 “之前就与你说过,紫气和功德都可以匀给你,前提是,必须同我说一声……可你是怎么做的?不声不响就把功德全部吞了,当我这功德是大风吹来的吗?” 紫蛋又动了动,释放出一缕虚弱金光,轻柔的碰了碰明珠,表示自己不会了。 感觉到紫蛋的虚弱,明珠也狠不下心来,僵硬道,“下不为例!” 说罢,主动匀出五十点功德给紫蛋。 可惜,紫蛋却没了动静。 明珠“……” 什么情况? “它太虚弱了。”小空开口,“偷用你的功德,应该是无意识的行为。” “……” “它把功德吐出来,又费劲的回应你,应该会陷入沉睡很长一段时间。” 怪她咯? 明珠眨了眨眼,“小空,你看出紫蛋是什么品种吗?” 小空摇了摇头。 一问三不知,明珠一脸嫌弃。 见明珠嫌弃自己,小空扁嘴要哭不哭的道,“小明珠,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干嘛?”明珠一脸牙疼,“我很忙,没时间陪你玩哈。” 说着,闪身离开了空间。 小空“……” 它太难了! 翌日,明珠吸收完紫气便去镇衙了。 最近,各房都挺忙,尤其是工房和吏房。 工房忙着造水车,监督冬役修路、清理河道挖沟渠;吏房忙着招壮丁,毕竟,冬役需要大量工作人员。 礼房和刑房相对没那么忙。 “乡君!” 辰时,礼房黄掌事来了。 “何事?”明珠头也不抬的开口。 “乡君,县考一事咱们羲和城有自主权,不知明年的县试乡君如何安排。” 听言,明珠抬头,“县考人数可有规定?” “不得低于二十人,如若低于二十人,便要与别县合考。” “青瓶的县试,往年大概有多少人参加?” “很少达到二十人,三县并考已经很多年了,而且三县的参考人数,莫约五十左右。” “上榜名额取多少?” “五十以内,取十五人;六十以内,取二十人,但很少有达到六十人的。” “府试和院试呢?” “府试只排名,不减人,院试则是十取二之法。” 也就是说,十个考生择成绩最好的两人。 “别府亦是这般吗?”明珠又问。 黄掌事摇头,“此法只针对分文不盛之地,像江南一带,名额都是定好的。” “禀生名额亦有定数?” “前十是禀生,属于一等秀才,每年可到官府领取食饩(xi, 四声,意为补贴),亦可凭借秀才文书进县学。” 大概了解之后,明珠说道,“昨日,本城主去上坡村巡视菜田,听闻村中有私塾,便过去看了看。 私塾的夫子是个老秀才,教书育人数十载,授课方式一成不变……一番了解后,才知他闭门造车严重。 便是他的亲儿子,亦被耽误了,本城主不忍心,已承诺资助老秀才的儿子参加院试。” 黄掌事惊愕之余,连忙道,“城主大善。” “凌江一带,文风不盛,不是没有喜欢读书之人,而是读书太贵,很多人读不起。” 明珠看着黄掌事,“本城主当初推万牲草、水车,带头种菜,就是为了让更多人的进入学堂。” “乡君说的是。”黄掌事赞同道:“仓禀实而知礼节,只要温饱解决了,老百姓才会考虑读书之事。” “所以那李大成,考了三次不中,便被迫放弃了。” 明珠开口,“李家底子薄,光是供书籍和笔墨,已是十分吃力,加上有了小孩,负担可想而知。 当然,本城主不是动了恻隐之心才资助的,而是看了此人的文章过后才决定的。” 黄掌事似乎懂了,“乡君是说,此人中秀才的几率很大?” 明珠点点头,“此人基本扎实,文章构思也不错,知识面窄,加强之后考秀才不是问题。 上次让你整理各村的私塾和秀才情况,可有像李大成这般,差一点点就能进一步之人?” “有,但情况如何还要打听才知道。” 明珠吩咐道,“安排两人下去了解情况,再决定是否资助,另外,各私塾没什么来往,授课方式来自前人和自己摸索,闭门造车,对学生影响很大。 双溪山的荷花塘开得正好,可借此邀请各村夫子赏荷,顺道交流经验。 此事由你牵头。” 黄掌事面色一肃,“是。” “礼房有人擅画么?”明珠又问。 “有个新来的,之前在书肆给人画过话本子插图。” 明珠直接拿出一副美食图,“先让他临摹一张出来看看。” 黄掌事接了图,便回礼房找到那位新人。 新人一看是美食图,愣了一下,“掌事这是作甚?” “乡君想让人帮临摹此画,我便推荐了你。”黄掌事把画塞给新人,“好好临摹,临摹好了与我说。” 新人看着画。 不大的白纸上,画着几样糕点,每一样活灵活现很逼真,可每一样,他都不认识。 “掌事,这些糕点你见过吗?”新人问道。 黄掌事却道,“如若我没猜错,这些糕点应该很快在桥头的铺子售卖,等铺里售卖了,我们再去尝一尝味道。” 桥头的吃食铺是明珠开的,作为下属,自然要支持一下。 “你先别问那么多,赶紧临摹,最好午饭前送去,乡君不喜欢磨叽。”黄掌事催促道。 新人也不好再问,提笔就临摹起来。 大概是明珠画得太好,他一个野生‘插画师’的功力,简直不够看。 新人越画越没信心,“掌事,我这画技要不就算了吧,省得污了乡君的眼。” 第468章 碰碰运气,惹众怒 黄掌事看向画架。 美食图已经画了大半,画功没法与城主相比,但也没那么差劲。 看了一眼,黄掌事将视线落在新人身上,“你都没认真画,怎知城主不满意? 再且,城主也没要求你画技如神,你便打退堂鼓,这叫什么? 未战而退,乃怂包行为。” 新人“……” “赶紧画完,入不入城主青眼是一回事,但安排你事情,你没认真去做便是你的问题。” 意识到事情的严肃性,新人赶紧端正态度,继续画画。 没多久,临摹完成。 黄掌事拿着临摹图去找明珠,“城主,美食图已临摹完毕,您请过目。” 明珠看着临摹图。 画功一般般,但用于铺子宣传,是够用的,毕竟受众群体是老百姓,通俗易懂才更容易被接受。 见明珠久久不语,黄掌事觉得希望不大。 “临摹一副这样的画,大概需要多久?”明珠道。 黄掌事保守道,“一个时辰左右。” “再临摹两幅,下衙之前交上来。” “是。” 黄掌事回到礼房的时候,语气激动,“快,再临摹两幅出来,下衙之前交到城主手上。” 城主这是认可他的画技了? 新人高兴的不行,提笔埋头继续画,干劲十足。 黄掌事也高兴,毕竟工房和吏房那么忙,他们礼房若是闲下来,就显得没用。 想到城主的安排,黄掌事毫不迟疑的从几位手下中挑两人出来,单独谈话之后,交给他们一份名单。 “这些都是家里条件不好,但却有着读书天赋的书生,你们先看一下他们的户籍,在过去好好了解。” 两人郑重点头,“掌事放心,我们定会好好与他们聊的。” 两人是礼房的老人了,知道城主看重此事,态度很是端正。 “你们去之前,可先从邻居开始打探,先看人品如何,在了解学问和家里的情况。” 黄掌事仔细交代,“到了家里,别只跟人了解学问,也要了解一下他的家人。 看他是否孝顺,是否有自己的主见。” 两人点点头,表示明白。 “还有……”黄掌事严肃了两分,“城主看重个人品行,如经常喝花酒,纳妾,休弃糟糠,或者是有家恶妇的,你们可要主意了。 资助一事,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不要与其透露,等确定了再提。” “明白!” 探访资助一事安排下去之后,黄掌事召集剩余的人手,商讨如何在赏荷宴上,让各夫子分享经验。 这边,青杏也赶到了镇衙。 “乡君!” 见到明珠,青杏很高兴,略微干燥的脸满是笑意,双眼也十分有神。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干劲。 “黑了!”明珠抬头,说了一句,“最近辛苦了!” “能为乡君做事,奴婢很高兴。”青杏一脸笑容,“乡君,您指定要的花苗,已经栽培的差不多了。 常见的月季、蔷薇、寒菊等花植随时可以移栽;像芭蕉树、腊梅、月桂这些,夏管家已托人寻来了一些,有些还在路上。 另外,姜大人也让人从别处寻了一些,就是不知数量够不够。” “有什么先种什么,没有的后面再寻来。”明珠顿了顿,“等会你去断桥看看,如若没什么问题,明天开始安排种植。” “是!” 青杏不敢耽搁,出了镇衙直接去了断桥。 乡君府邸人来人往,大家忙着手中的活计,青杏寻了好久,才找到负责人。 “满管事,乡君让我过来瞧瞧,明日能否把花植种上。”青杏开门见山道。 满管事抬头看了青杏一眼,“花苗都准备好了?” “姜大人列出的清单,我们已经寻了一大半,像那些月季、蔷薇、牡丹什么的,都已准备妥当。 乡君说,有什么先种什么,稀缺的品种后面再慢慢补上,另外……” 青杏指着外面,“府邸门前那条路,乡君还打算栽两排银杏呢。” “栽银杏?”满管事神色诧异,“这玩意可不好寻,便是寻得了数量也不会很多,在院中栽尚可,在外面栽两排,太奢侈了吧?” 皇宫才有两株呢! 一株是前朝开国皇后傅氏所栽,据说已有五百年;另一株在太极殿,是高祖所栽。 “乡君做事,向来准备周全,满管事只管安排就是。” 听言,满管事也没在问,道,“你回去与乡君说,明日可以安排种植,但银杏得往后几天。” “为何?”青杏不解。 “银杏喜阳不耐涝,得提前挖好坑,且银杏高大,要丈量过后才知道能栽多少株。” 青杏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回到镇衙,她把消息告知明珠,明珠立即让她安排人手去山庄拉花苗。 第二天,天色微亮之时,便有一车车的花苗拉往乡君府邸。 满掌事督促花匠和帮工干活,生怕他们栽错了地方;青杏则是负责计数,让帮工把花拉到指定地方,跑上跑下的,很是忙碌。 桥头的吃食铺也忙着两天之后的新品。 新品出售当天,生意火爆。 早早接到风声的大户,天不亮便叫丫鬟小厮过来排队,不论是青玉糕还是千层饼,亦或是花卷和各种形状的团子,各来一份。 买到手的丫鬟小厮,脚步飞快的回去,没买到的继续排队,闻着飘散出来的香味猛吞口水。 冯掌柜看着大家各来一份的豪横模样,笑的合不拢嘴。 “不愧是京城来的东西,味道就是好。”顾家老太尝了青玉糕之后,评价道,“没想到,杂草也能做出白面的味道,真是奇了。” 顾家主一边吃着葫芦团子一边说道,“乡君发现的东西,哪个不是好的? 单说那个玉晶卷和鲜花饼,家里的厨子也没少做,就是做不出沈家那个味来。” “铺里出了绿卷,还没试呢,我试试。”顾老太放下吃了一半的青玉糕,去拿绿卷,“也不知道味道是否一样。” 顾家主一直看着亲娘吃,“如何?” “吃不出来。” “没区别?”顾家主自己也拿了一条,“味道还真是一样的。” 说着,又去拿花卷和包子,各尝了两口后,得出结论,“果真不假,这草能当白面使,可惜了,只生长在京城和晴川,不然我可要厚着脸皮去求些种子。” 顾家这边在讨论,王地主家同样在讨论。 “这般好东西,也不知乡君怎么想的,卖得这般便宜,也不怕亏了去。”王家夫人听了小厮的报价后,忍不住道。 王地主却说,“乡君是做大事之人,岂会在意这点小利? 也正是乡君卖得不贵,铺子里才会每天那么多人,你想想啊,要是卖得贵了,大家肯定舍不得买。” “也是。”王家夫人吃着千层饼,“学宗在学堂,也不知尝过了没有,剩下这几个便留给他吧。” 与此同时,县里的吃食铺也是人气很旺。 不大的店里坐满了人,还有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一边吃一边吹牛。 “我还以为是吹牛呢,没想到是真的。”有人说道,“可真是奇了,明明是草做成的吃食,却吃出了白面的味道,你们说,是不是小乡君偷偷施了仙法,这野草才变成宝的?” “难说咧,不然大家都没发现的草,怎么小乡君一去,就成了宝贝了呢,肯定是有神仙相助。” “那……咱们吃了乡君铺子里的东西,算不算是沾了喜气?” “应该算的。”男子把半条绿卷猛的塞到口中,腮帮鼓鼓道,“时候还早,我想去相思湖一趟,你们去不去。” “去那作甚?”男子的朋友一脸奇怪,“那边风大,若是不小心得了风寒可不好。” “我身体壮得跟头牛似的,风寒是不可能风寒的,我就是想过去碰碰运气。” 男子站了起来,“今天正好十五,万一红鲤出来透气呢?” 自从去年拜月节,相思湖出现红鲤之后,大家便喜欢初一十五过去转转,也想碰碰运气,可惜,一年多过去,无人再见到红鲤踪迹。 今日沈家铺子推新品,男子便想沾个喜气。 “你不去我自个去。” 男子的话挺大声,铺里的食客都听到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也跟了上去。 “大兄弟,等一等,我随你一起去。” “我也去。” 不懂出于什么样的心理,铺里的食客都往相思湖而去。 正在排队的大伙儿,见众人去了相思湖,一买得便凑了上去。 不多时,相思湖很快聚集了一帮人。 率先提出要去碰运气的男子,已经乘船到湖中央,大家也跟着叫船,也有人去了上游。 “都说快下雨的时候,鱼儿才会冒出水面,今天大太阳的,鱼儿会不会躲懒啊?”有人道。 “不能吧,红鲤可不是一般的鱼。” “上次小乡君同锦衣卫捉红鲤的时候,好像就是晴天。” “我也记得是晴天。” 男子不说话,把带来的花卷撕成一小块扔入湖中,一边扔一边往湖里看,试图发现红鲤踪迹。 “这行么?” “我也试试看!” “万一呢?” 大家纷纷效仿,有馒头的撕碎了扔湖里,没有的,便在岸上伸长了脖子。 大家站了很久,馒头花卷也撕完了,湖面一片安静。 没耐心的人,有些坐不住了,“这红鲤会不会来啊,不来我便回去了。” 湖边风大,便是有太阳,温度也是低的。 “哎,都这么久了,这红鲤估计不来了,人家说不定冬眠了……啊……” 有人突然激动的大叫,“在那儿在那儿,红鲤在那儿!!” 大家纷纷往湖里看,果然在湖的中央,看到几只红鲤出来吃馒头。 “红鲤,红鲤又出来了。”有人兴奋大叫。 男子十分高兴,“一定是我们沾了小乡君光的缘故,红鲤才出来。” 然而,大家高兴没多久,便有一个高瘦的男子划船过去,拿着鱼网欲要捕捉红鲤时,小船一个摇晃,噗通一声,他摔进了湖里。 小船也随着沉没。 变故突生,大家来不及多想,便有人急忙乘船去救人。 等高瘦男子上岸,迎接他的不是关心,而是众怒。 “找死啊你,明知道大家过来碰运气,还你拿着渔网去抓红鲤,怎么,在场的就你一个聪明人?” “红鲤是青瓶的吉祥鱼,你咋那么能呢,还想抓它,怎么不淹死你算了。” “便是抓鱼,也轮不到你这样的。” “人丑多作怪,还想抓鱼呢,我呸!” 高瘦男子惊魂未定,便遭受众人指责,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白了两分。 他瑟瑟发抖的抱着身子,踉跄的站起来,然后灰溜溜的跑了。 “tui,真是扫兴!” “也不知道红鲤下次还会不会来。” “下次在让我看到他,定给他颜色瞧瞧。” 只是,不管众人怎么骂骂咧咧,红鲤都没再出现。 此事,很快传到了谢县令和朱县丞的耳中。 “朱大人怎么看?”谢县令问道。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朱县丞发挥自己的想象,“去年拜月节,相思湖曾出现异象,而这异象是小乡君引来的。 据说,小乡君第二日带着玄衣卫来到湖边,抓得了一条红鲤送与玄大人。 自那之后,百姓便喜欢有事没事的在初一十五那天,走一下相思湖,碰一碰运气,也有人买鲤鱼放生,希望它们沾红鲤的气息,有朝一日也能变成红鲤,给大家带来好运。 只可惜,自那之后,红鲤就没出现过,今年的拜月节亦是不见踪迹。 今日沈家吃食铺推出新品,又是十五,许是巧合也说不准。” 毕竟,沈家明珠不在相思湖,说红鲤是为了她而来,说不过去。 “可百姓不这么认为。”谢县令开口,“红鲤出现,大家都觉得是沾了羲和乡君的光,不然那个欲要捕捉红鲤之人,也不会引起众怒。” 朱县丞,“可羲和乡君不在县里。”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青瓶的百姓对羲和乡君认可度很高。” 朱县丞不说话了。 他怕说错话了以后吃不了兜着走。 别看人家羲和乡君年纪小,可她后台硬啊! 放眼整个大庆,哪个县主郡主像她这般,有封地有封号有府邸的? 没有! 便是公主也没有这个待遇。 这样的人物,朱县丞巴结不到,却不想得罪了去。 知道朱县丞为什么沉默的谢县令,心里大写的无语。 要是可以,他真想换一个县丞。 这熊样,真是没眼看。 第499章 毁容 相思湖红鲤出没一事,也传进了周生家。 “大姐,我们明早也去相思湖碰碰运气吧。”周雪扯着周莹的衣角,“杜家最近老恶心我们,得出去除一除晦气。” “我也想去。”周画看着周英,“大姐,你许久未出门了,在宅下去,我都怕你身上长蘑菇了。” “大姐,你就答应我们吧。”周雪摇着周莹的衣袖,“你在不出去,杜家还以为你没脸见人了呢!” “出不出门,与她们杜家何干?”周莹脸色不愉,“真是吃饱了撑着。” “可不是吃饱了撑着嘛。”周画附和道,“那杜二和杜六逢人便说我们周生家的坏话,等她们俩定了亲,看我怎么收拾她们。” 说到后面,语气咬牙。 如果杜二小姐和杜六小姐在,周画肯定会冲上去跟她们大干一场。 故意坏人名声的行径,她快要忍不下去了。 “大姐,父亲叫我们忍一段时日,可我真的快要忍不下去了。”周画爆脾气道,“杜家没实力在生意道上给我们使绊子,便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来恶心我们。 一天天的没完没了,我怕我哪天受不了了,直接上门去撕烂杜家人的嘴。” “我早想撕了他们了。”周雪同仇敌忾,“大姐,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日就出去吧,正好沈家的吃食铺推出新品,我们正好去试试,看看那青微草是否如传言说的那般神奇。” 还未等周莹开口,外面就有丫鬟来报,“大小姐,沈家吃食铺的掌柜派人送东西过来,小二把东西放偏厅就走了,说是还要去郑家。” “不会是今天推出的新品吧?”周雪说着,抬脚就往偏厅走。 周莹和周画也跟了上去。 偏厅的桌上,放着一个食盒,刚靠近便闻到一股香味。 “吃食铺的新品是包子?”周雪好奇的打开食盒。 里面装着两个碟子,其中一个碟子拼装青玉糕、千层饼和绿卷,另一碟装着各种形状的团子。 “好好看啊!”周雪兴奋的拿起碟子,“大姐二姐你们看,这些团子好可爱啊。” 有葫芦造型、猪头造型,还有花瓣和月亮的造型,看得三姐妹少女心爆棚。 “这么好看,你们别动,我先试一试味道如何。”周画拿起青玉糕,尝了一小口。 “怎样怎样,好不好吃。”周雪也拿了一块,“大姐你也尝尝。” 味道很好,更吃不出草的味道,只有唇齿间流转的美味。 “大姐,我们现在就出去吧。”周雪语气激动,“咱家跟沈家交好,这个时候应该支持支持。” 周莹沉吟了一会,点头道,“好!” 周家三姐妹刚出门不久,杜家便收到了消息。 “她还有脸出来!”杜二一脸刻薄,“六妹妹,我们去会会那贱人。” 可惜的是,两人的马车刚出杜家不久,车辕便断了,杜二小姐一张脸怼到了地上,脱了一大块皮。 杜家夫人知道后,急得不行,“快速傅氏医馆把苏郎中叫来,动作快些。” 可怜的杜二小姐,半边脸一直在出血,看到镜中如鬼魅的自己,杜二小姐直接晕了过去。 直到苏郎中来了,用力掐她的人中才悠悠醒来。 杜二小姐接受不了毁容的刺激,又哭又闹,苏郎中没办法,直接一针把人扎晕。 “杜夫人,二小姐这般哭闹老夫实在无从下手,只好出此下策,不过您放心,此举不会妨碍到二小姐的身体。”苏郎中解释道。 杜夫人心有不满,也只能点点头。 处理伤口的时候,杜二一直皱眉哼唧,模样很是痛苦。 杜夫人心疼坏了。 苏郎中速战速决,上药后把了脉道,“伤口未结痂之前,不可说太多话,也不能碰水,千万要忌口,否则疤痕就淡不下去了。” 伤口看着严重,其实还好。 只要好好养着,过一两年疤痕就会变淡,直至消失不见。 “苏郎中,痊愈大概要多久?”杜夫人一脸紧张,“小女马上就要议亲了,脸上可不能留疤啊。” “伤口结痂长出新肉之后,需要涂抹去疤膏,半年就淡了。” 苏郎中开了方子就回去了。 津西镇不大,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大家很快收到消息。 周莹知道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出半天,全镇都知道杜家二小姐摔下马车毁容了。 接到信报的明珠:“……” 盯着杜家的两人,只是想制造一场意外,让杜家两位小姐不去找周家三姐妹的麻烦,却不想,杜家二小姐摔破了脸。 真是倒霉孩子。 收了信,明珠问路女官,“周七爷最近在忙什么?” “周七爷处理周大小姐的退婚之事后,便外出了,至今还未回来,到目前为止,周生家的事均由卫氏做主。”路女官道。 “杜家这般上蹿下跳,周生家没有反击么?” “两家退婚之后,周七爷只是断了杜家的茶叶供应,生意上不在与杜家来往,便没有其他动作了。” “杜家呢?除了在背后说三道四,使一些不入流的手段,可还有别的动作?” “乡君可能不知道,退婚之后,杜家的茶楼生意大不如前,他们家的实力本就不比周生家,如今没了周生家的支持,便如那断了翅膀的鹰,想飞都飞不起来。 他们没实力在生意道上使绊子,只能使些不入流的花招来恶心人罢了。” 说到后面,路女官语气不屑起来。 显然是看不起杜家的行为。 “背后搬弄是非,谣言诋毁,的确让人膈应,周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招用得漂亮,但还不够。” 明珠语气透着三分薄凉,“天冷了,给杜二小姐添把火吧。” 正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在明珠的授意下,盯着杜家的两人真的添了一把火。 原本只是毁容的杜家二小姐,仅过了一个晚上,就变成了她引诱有妇之夫,被原配发现了才收买了杜家下人,在马车上动的手脚。 这下,风向彻底变了。 由意外摔倒,升级为勾三搭四,品行有瑕,原本有意与杜家提亲的人家,纷纷打了退堂鼓。 没人愿意要一个相貌丑陋且水性杨花的女人。 杜家夫人听到流言的时候,气得火冒三丈,“到底是谁在诋毁我儿。” “肯定是周生家。”杜六小姐语气肯定,“娘,这些流言一定周莹那贱人传的,一定是她。” “好一个周生家,我杜家跟他们势不两立。” 然而,杜家还没想好怎么出这口气,便有个不好的消息传来。 那就是,给杜家茶庄供货的茶商,突然终止合作,杜家茶叶库存告急。 杜家主知道后,马不停蹄的联系周边的茶商,结果不是价格贵就是不愿与之合作。 杜家焦头烂额的时候,明珠这边也没闲着,吃食铺生意火爆,掌柜和小二忙的脚不沾地;府邸的花圃种植忙。 这天,疾雪带来一封信。 明珠看过之后,脸色一凝,“速叫洪三大人来见我。” 路女官见情况不对,连忙下去找洪三,“洪三大人,乡君有事找你,你动作快些,乡君脸色不对,可能是遇到什么急事了。” 洪三面色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情,去见明珠,“乡君!” “不必多礼!”明珠掌心一抬,“洪三大人,情况紧急,你马上带府医,立即赶往沙田镇,我爹爹中毒了!” 洪三面色一肃。 “这是解毒丸和凝珠” 接过荷包,洪三立即点两名灰衣卫,冲去乡君府邸提溜府医,策马朝沙田镇而去。 疾雪吃了两颗凝珠,就见腿上多了两个沉甸甸的小竹筒。 “里面装的东西很重要,你到了沙田镇立即给我爹爹喝下知道吗?”明珠语气郑重。 疾雪点点头。 明珠又喂了它一颗凝珠,“去吧,别耽搁了。” 疾雪蹭了蹭明珠,而后展翅飞向天空。 路女官见明珠如画的眉眼染上担忧之色,小心问道,“乡君,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爹爹中毒了!” 什么? 路女官立时大惊失色,欲要询问情况时,又听明珠说,“昨晚他们在外露宿,爹爹不慎被虫子叮咬,今早起来才发现中毒了。” 明珠提笔写下方子,“你拿着单子速去傅氏医馆抓药。” 沙田镇离津西不远,只要父亲喝了灵泉解毒,便能回来。 提前抓药,是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空间的药园不是什么药材都有。 … 沙田镇,医馆! 沈镜之唇色发紫的躺在竹榻上,郎中正在放血。 碗中的血,颜色很深,一看就知道中毒了。 边上的杨氏见了,焦心道,“都冷天了,怎么还有虫子呢?” 杨氏怎么也想不通,都立冬了,怎么还有虫子。 “你们在外头露宿,自是不比客栈。”郎中道,“好在中毒不深,你们又提前吃了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金卫长问道,“郎中,这毒你能解的吧?” “能是能,但不能一步到位。”郎中换了第二个碗。 “能解便好能解便好。”杨氏语气激动,而后对金卫长说,“按照飞鹰的速度,明珠现在应该收到信了吧。” 金卫长点点头。 “哎,我们真是不中用,什么事都让明珠操心。”杨氏自责道,“当初就不该让老大跟来,不然他也不会吃这个苦头,都怪我!” “此次是意外,老夫人千万别这么想。”金卫长安慰道。 “所幸毒能解,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明珠交代。”杨氏红着双眼,“为了老二,老大吃了很多苦头,若是此次再有什么,我真的无颜回沈家了。” 提着药回来的沈兴之恰好听到杨氏的话,跨入医馆的脚猛的顿住。 无边的愧疚感几欲将他淹没。 金卫长正在费劲的想着要说什么,才能宽慰到杨氏时,余光看了门口的沈兴之。 “二爷,拿到药了吗?”金卫长连忙问道。 医馆缺了一味药,沈兴之自告奋勇去别的药铺买药。 “拿到了!”沈兴之连忙收拾情绪,踏入医馆。 杨氏回头的那瞬,只见亲儿子提着药进来,消瘦憔悴的神情没有什么异样。 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金卫长接过药包,“郎中,药来了。” 此时的郎中,正在按压沈镜之的伤口,见流出的血依旧是深色的,不由得皱眉。 “此毒毒性不烈,但很难缠,只能先停止放血,喝药试试看。” “何意?”金卫长盯着郎中,“你不是说能解毒吗?” “可以解,但需要时间。” 主要是他不知道是哪种虫子叮咬的,只能按照虫蚁类的毒去解。 金卫长听言,脸色冷了下来,“中毒之事非同小可,我希望你严肃点,能解就说能,不能就说不能,而不是模棱两可的答案。 我问你,此毒你能不能解。” 郎中迟疑了一会,“只有七成把握。” “什么意思?”杨氏情绪波动,“方才你不是说能解吗?现在又说只有七成把握,到底什么意思? 我们来你医馆已经一个时辰了,没把握你早说啊。 我儿子中的是毒,万一耽搁了你负责得起吗?” “我……” 郎中自知理亏,欲要解释时,外面突然传来鹰的唳啸声。 金卫长激动道,“老夫人,疾雪回来了。” 话音刚落,疾雪便从外面飞了进来,见到唇色发紫躺在竹榻上的沈镜之,‘咕噜’叫个不停。 可惜,沈镜之处于昏迷状态,无法回应它。 “快看看明珠说了什么?”杨氏急切的催促。 金卫长率先取下信件,一目十行后,动作迅速的解下小竹筒,然后捏着沈镜之的嘴巴,把灵泉水喂下去。 沈镜之凭本能吞咽。 杨氏和沈兴之一动不动的看着沈镜之。 “快过来号脉!”金卫长对郎中说。 郎中号脉时,眼睛突然瞪大,一脸不可思议的抬头,然后又急急的号脉。 “这……这……”眼底全是震惊,“奇了真是奇了。” “什么奇不奇的,你快把话说清楚,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了?”杨氏快要急死了。 “已经解毒了,再放点血,休息两天就能下地活动了。” 郎中说着,直接给沈镜之放血。 第500章 中毒,老实做人 “没事了?”杨氏看着郎中,等一个明确答案。 郎中点点头,“虫毒已解。” 似是怕对方不信,强调道:“老夫这次可以保证,你儿子的虫毒已经解了。” 识时务者,这对母子一看就不是简单之人,他还是老实些好。 “太好了。”杨氏喜而泣。 金卫长听言,如释重负,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沈镜之是乡君的父亲,一旦沈镜之有性命之忧,他怕是也活不成了。 站在角落里的沈兴之听了郎中的话,暗自舒了一口气。 若是大哥有什么意外,他怕是真的会被除族。 郎中开始给沈镜之放血。 起初,血是黑的,渐渐地,血液恢复了正常的红色。 “血色正常,说明虫毒已解,但还需服用几天的药,清除身体里的余毒。”郎中说道。 气氛一改之前的凝重,变得轻松了许多。 没多久,沈镜之悠悠醒来。 “老大!”杨氏激动得两眼泪花! 看着老母急红的眼眸,沈镜之虚弱的叫了一声,“娘!” 说话间,喉咙一痒,瞬间干咳了起来。 角落里的沈兴之急忙倒水,欲要递过去的时候,金卫长已经先了一步,他只好失落的把茶杯放回原处。 半杯温开水下去,沈镜之觉得喉咙舒服多了。 “老大,好些了吗,还有哪儿不舒服的?”杨氏一脸关切。 “娘,我没事,你别担心。”沈镜之见环境陌生,不禁问道,“这是哪里?” 淡淡的中药味,以及一排排的药柜,一看就是医馆。 “我们在沙田镇的医馆。”杨氏开口,“你今早晕过去了,我们把你送来医馆。” 晕过去了? 他怎么不知道? 沈镜之一脸惊愕,“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被虫子叮咬导致昏迷。”郎中指着沈镜之手背上的红胞,“虽然你的毒已经解了,但这里还有些余毒。” “可是我从昨晚到昏迷,并未发现任何不适,只是在醒来时犯困而已。” 说及此,沈镜之突然反应过来,“莫非此毒会使人犯困,然后让人一直沉睡不醒?” 话一出,气氛瞬间紧张。 “你有看到叮咬的虫子长什么模样吗?”郎中严肃的问道,“此虫毒性不烈,但会致人昏迷,如若发现不及时,很有可能会睡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杨氏突然后怕,金卫长也惊出一身汗,就是沈镜之自己,也凝重起来。 “当时天黑,我没看清楚,只觉得手背被什么叮了一下,也没在意,第二天上马车的时候觉得特别困,便眯了一会,然后醒来就看到你们了。” 听言,金卫长道,“大爷,您眯了没多久,身子便歪到一边去了。 当时情况不明,属下便做主给您服了一颗凝珠,然后送来医馆。” “凝珠能解毒?”沈镜之和杨氏齐齐看了过来。 “出发前,乡君让路女官备了一些凝珠,说是能解一般的毒,属下便给您服了一颗。”金卫长道。 “那我的毒,是谁解的?”沈镜之看了郎中又看了金卫长。 “郎中给您放血之时,乡君的疾雪正好飞来。”金卫长把信条递过去。 信条上写着“此水可解百毒”六个大字。 “疾雪呢,回去了吗?” 疾雪听到有人喊自己,‘咕噜’一声冒了出来。 沈镜之看到它腿上挂着的小竹筒,立即问道,“可是用这个装的?” “是。” 沈镜之取下小里面还,见装有东西,便打开盖子闻了闻,然后用手指沾了一下里面的水,放进嘴里尝味儿。 见味道跟深谷里的碧潭水相似,平静的心湖瞬间波澜叠起。 郎中眼热的看着小竹筒,想开口询问能不能看看,却发现一旁的金卫长,目光冰冷的看着自己。 郎中瞬间一个激灵,“你们慢慢聊,我去煎药了。” 那眼神,简直了! 郎中走后,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大家都没说话。 “金卫长,我现在无事了,你给明珠回信吧,免得她担心。”沈镜之的声音,打破了氛围。 “是!”金卫长转身之际,对沈镜之道,“大爷失血过多,恐怕得缓两日才能启程。” 沈镜之点点头,“跟明珠说清楚,免得她担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几人下意识的往门口看去,只见洪三大人迅速下马,大步往医馆而来。 “洪三大人,我们在这。”金卫长走了上去,“洪三大人,是乡君让你来的吗?” “正是!”洪三看向屋内,“老夫人和大爷呢?” “在里面!” 洪三立即抬脚进入医馆,很快看到了杨氏和沈镜之。 “老夫人,大爷,乡君让属下带了解毒丸和明珠过来。”洪三见沈镜之唇无血色且虚弱的模样,赶忙解下荷包递过去。 “辛苦你了。”杨氏接过荷包,“明珠怕来不及,便让疾雪先带了解毒丸飞来,老大的毒刚刚解了,但余毒未清,你送来的凝珠正好派上用场。” 洪三听言,提起的心也松了下来,但还是要府医号脉之后才能放心。 “府医!” “来了!” 府医手忙脚乱的从外面进来,背着一个比他还大的药箱,“老夫人,大爷!” “张大夫客气了,先给老大看看吧。”知道是明珠特意派来的,杨氏很善解人意道。 “是!” 张府医没有急着号脉,而是按照望闻问切的流程来。 看了伤口,问了两句话才开始切脉。 “如何?”杨氏按捺不住,“医馆郎中说虫毒已解,但余毒未清除殆尽,还需喝几天药。” “虫毒已解,只是大爷失血过多,身子虚弱,得休养两天才能下地活动。” 张府医收回了手,“不知郎中写的方子在哪?” “郎中还没写方子。”金卫长指着后院,“已经煎药了。” “我去看看!” 张府医走后,洪三顺势拱手退了出去。 到了外面,他才问起金卫长,“到底怎么回事?” 金卫长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确定是意外,洪三才没有阴谋论,却也忍不住叹道,“孝子难做啊!” 如若不是为了老夫人,大爷也不会去石头城,不来石头城就不会发生意外。 而沈兴之,除了瘦一点,憔悴一点,啥事也没有。 想想洪三就替主子不平。 “有什么办法?”金卫长开口,“兄弟能断,父母还能断?” 洪三“……” 那他能悄悄把沈兴之做掉吗? “好在经了此事,二爷人也清醒了,这一路都很老实。” 气氛也微妙了一路。 杨氏偶尔还会问沈兴之吃饭了没有,可沈镜之一句都没跟弟弟说话。 还好没乘坐同一辆马车。 “醒了便好,不然乡君得有多难受?”洪三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王家那对母子呢?” “在客栈!” “王氏如何处理?” 金卫长压低声音,隐晦道,“出门前,乡君给了我一瓶袅娜!” “袅娜?” 见洪三不解,金卫长的声音在度低了两分,“就是诏狱特有的化尸水,但比化尸水还强,连渣都没有。” 洪三大吃一惊,对明珠的认知,又加上了两分。 医馆里面,说话不方便,金卫长连忙换个地方,顺便询问津西最近发生了什么。 “可是累了?” 杨氏见沈镜之没什么精神,“累了便歇一会儿,等喝了药再睡。” 沈镜之喝了药,便顶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杨氏掖好被子,然后把沈兴之叫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等老大缓过来了,我们就启程,这一路我也与你说了家里的情况,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杨氏开门见山,且神情严肃,“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已经把大家耗得差不多了,你现在要是还没想明白,或者是没准备好迎接下来的事情,那我劝你不要回去了。” “我……” “男子汉大丈夫就别吞吞吐吐的,你之前敢做就要敢于承受后果……沈家现在不比从前,只要你老老实实不再犯浑,别人也欺负不到你头上去。” “我知道!”沈兴致低着头,语气艰涩,“只要我还姓沈,你们就不会不管我。” 想到王氏的荒唐行为,他眼里全是后悔之色。 “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沈兴致抱头痛哭,“我不应该的……” “哭什么哭!”杨氏烦躁的呵斥,“当初干嘛去了? 我与你爹本就不同意王氏进门,是你跪死跪活又做保证,人是你自己选的,有今日这苦果,也是你活该。 可凭什么,你大哥你大嫂还有你侄子要受你连累。” 杨氏越说越激动,最后哭着抽打沈兴之,“我打死你这不孝子,让你眼睛被屎给糊了,让你被猪油蒙了心,我打死你!” 从去石头城,到见了亲儿子,再到回程的这一个多月,杨氏都没怎么跟沈兴之说话,如今这般,是隐忍后的爆发。 因为,在此期间,她差点就失去了大儿子。 如若虫毒不得解, 或者是有个万一,沈镜之真的会有不测。 而这一切的起因,是小儿子造成的。 杨氏再也忍不住,动手打了沈兴之。 沈兴之不躲不闪,任由杨氏打自己,好似这样,他心里才好受一些。 而这动静,引起了金卫长和洪三的注意。 不过,他们没有出来打扰。 “这一路,经常这样?”洪三难得好奇的问道。 金卫长微微摇头,“老夫人和大爷到了石头城,见到二爷的惨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我们找人照顾。” “有多惨?” “断腿,饿了好几天,整个人像是从乞丐窝里出来似的,一身颓废。” 洪三自动脑补那个画面,点头道,“确实挺惨的。” 金卫长“……” 不是一般的惨好吧! “大爷能狠下心不理,老夫人能忍?” “这才是老夫人的高明之处。”金卫长再度压低声音,“你想想啊,二爷为了那女人早就把大家耗得差不多了,如若老夫人看到他过得不好,便嘘寒问暖的,换做你是大爷,你乐意吗?” “肯定不乐意。” “手心手背都是肉,二爷怎么犯浑也是亲生的,亲娘能看着他死? 肯定是不能啊! 若不是大爷这次出了意外,老夫人肯定还会冷着二爷,就是不知乡君会怎么安排二爷。” 洪三避嫌道:“乡君会处理好的,我们做好分内之事就好。” “对对对。”金卫长连忙附和。 …… 津西,镇衙。 傍晚时分,灰蒙蒙的天空突然传来鹰啸声。 路女官听到动静,连忙跑到门外,见俯冲而来的疾雪,语气很急,“乡君,是疾雪,疾雪回来了。” 话音刚落,疾雪飞了进来,扑棱着翅膀落在案桌上。 明珠取下信件,一目十行。 路女官屏住呼吸,生怕是坏消息。 “爹爹的虫毒已解。”明珠提着的心缓缓落下,心情也松快了两分。 “吓死奴婢了。”路女官拍了拍胸口,而后又奇怪道,“都立冬了,怎么还会有虫子?” “荒郊野外,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明珠看了眼天色,“备马,下衙之后回村。” “是。” 路女官刚走两步,又被叫住了:““药材都准备妥当了吗?” “都已准备妥当。” “顺道一起拿回去吧。” 立冬之后,天黑的越来越快,明珠下衙时,天色已经擦黑。 回到锦绣村时,天色全暗下来。 “娘亲,我回来啦!”明珠一下马车就喊人。 江氏连忙出来,“外头风大,赶紧进屋。” 竹楼的位置偏向风口,到了晚上风比较大。 正堂中央,摆着一张大桌,上面有七八样菜。 “天儿冷了,二郎和三郎消耗快,吃的比往常都多。”江氏拉着明珠坐下,“这个点,你爷应该快回来了,等他们回来再开饭。” 明珠点点头,随后与江氏拉家常。 “娘亲,我让人做了两盒香膏,呆会你拿去试试,若觉得好我便让人多做几盒。” “前几日你二舅刚给了我一盒呢,娘年纪大了,用不着那些好东西,你留着自个用吧,我还要下田干活呢,抹了也没多大用处。” 见江氏拒绝,明珠不赞同道,“娘亲才而立之年,哪里就年纪大了? 下个月就要过年了,你不用香膏,到时候怎么上妆?” “又不去干嘛,上妆作甚?” “娘亲是不是忘了,你闺女是城主,公爹是进士,临近过年,有人送礼过来,你是不是要露个面? 再且,你是城主之母,不好好装扮岂不失礼?” 为了亲娘用香膏,明珠也是拼了。 第501章 学着看账,老爷子的决心 “就你讲究!”江氏嘴上嫌弃,心里却是开心的不行,“拿来我瞧瞧,是不是与你二舅送的一样。 你二舅送的香膏,是从景田镇买来的,据说价格还挺贵的。” “路女官!” 听到乡君叫自己,路女官立即出去,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盒子。 “打开。” 路女官依言打开盒子,里面是两个精致的描金瓷瓶。 “娘亲,我总共带了两瓶回来,一瓶桂花味,一瓶荷花味,你看看喜欢哪个?”明珠开口。 江氏迫不及待的拿出盖子,分别闻了味道,高兴道,“味道都很好闻,我都喜欢。” 说罢,直接上手涂抹。 “很容易晕开,也不油腻,比你二舅送的要好。”江氏闻了闻手,高兴道,“等你奶奶回来了,把菊花味这瓶给她用。” “娘亲,你跟奶奶的肤质不一样,调配的时候用量也不一样,奶奶那份快要做好了,这两瓶你换着用就好。” 江氏爱不释手的拿着瓷瓶,“听你的,奢侈一回。” “不过两瓶香膏,哪里就奢侈了?等日后宅子建成了,有奴仆伺候,娘亲适应不过来怎么办?”明珠说道。 “慢慢习惯吧。”江氏把盒子放在桌上,“你爹去石头城之前,叫我学算术,说是日后产业多了,要盘账。” “那娘亲想学吗?”明珠问。 “有人教我便愿意学。” 毕竟,亲闺女是乡君,羲和城城主,作为生母,也不能拿不出手。 外貌什么的,求不来,至少得把家里的账目看明白,不拖累儿女的后腿。 “上次封乡君的时候,皇上赐了两个嬷嬷,待我回了镇衙便让她们过来协助娘亲。” 明珠给自己倒了碗水,“娘亲可要好好学,咱们家的田和山头都种了不少东西,以双溪山为例,山上种有旱莲、芦竹花,山下养着一群鸡,几十头猪,每次采摘的荷叶、芦竹花都卖到何处,出了多少货,收回多少银子。 每笔钱的来龙去脉都会写的清清楚楚,娘亲要做的便是查漏查错,从中发现问题。” 江氏一听这么复杂,皱眉道,“要学这么多,那我要学到何时?”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娘亲慢慢来就好,等上手了便不觉得难了,何况,爹爹也在家,不懂的可以问爹爹呀。” 这时,门外传来沈青山的声音,“什么事情要问你爹爹呀?” 听到声音,明珠和江氏纷纷往门口看去,只见沈青山双手背在身后,大步流星的走来,他的身后是双胞胎。 “爷爷,二哥三哥,你们回来啦!”明珠笑着叫人,“我方才与娘亲说看账的事呢,咱们家的田产和山头不是有好些么,我们又不能时时刻刻盯着,所以账目要规整起来。 娘亲和奶奶是女主人,不会看账可不行。” “你奶年纪大了,眼睛不是很利索,看账之事便由你娘来吧。”沈青山开明道,“看账费劲,家里的事情也多,到时你在配两个能干的协助你娘亲。” 说起这个,明珠顺势说道,“爷爷,前阵子进了一批人,不知那些你可有看中的?” “我身边已有一名随侍,够用了。”沈青山看向沈长佑和沈长岳,“倒是二郎和三郎,还没有趁手的书童。” 沈长佑和沈长岳被点名,齐齐的看着明珠。 “明珠,老大有书童,我跟老三还没有,你可不要偏心哈。”沈长佑抖着腿说道。 明珠笑了,“二哥想要什么样的,与我说说,我让洪三大人物色物色。” “我的要求不高,武力与我差不多就行,太弱的我可瞧不上。” “二哥的要求真不一样。”明珠说着,目光转移到沈长岳身上,“三哥呢?” 沈长岳略做思考,“我想要个嗅觉比较灵敏的。” 话一出,除了明珠,其余三人都愣了一下。 “一个书童,要鼻子那么灵敏作甚?”江氏开口,“夏天出汗,他若是受不了还怎么伺候?” 沈青山和沈长佑赞同的点点头。 沈长岳却不受影响,目光定定的看着明珠,“可以吗?” “自然。”明珠肯定的点头。 “顺道帮我搜一些书籍。”沈长岳又加了一句。 “好!”明珠欣然答应,“饭后,我给三哥几个简单的方子吧!” 沈长岳瞬间激动,“当真!” “比珍珠还真!” 听言,沈长岳高兴的几欲跳起来。 江氏和沈长佑不知两人在说什么,沈青山却有些懂了,连忙道,“你们可以有自己的喜好,前提是不能耽搁了学业。” 沈长岳立即表态,“爷爷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嗯,开饭吧!” 吃饭的时候,江氏和两位哥哥时不时的给明珠夹菜,让她多吃些。 “对了,老大找到铺子了吗?”沈长佑突然问道。 “还没找到合适的。”明珠开口,“有两家铺子不错,就是位置比较偏,大哥怕人流不多亏本,便没有定下。” “咱们是小本买卖,还是找个位置好些的。”江氏看向明珠,“家里种的那些够供应三个铺子么?” “够的,但也不用一直用青微草,得掺些白面或大米粉末进去调和调和。” 明珠说着,目光转到沈青山身上,“爷爷,青微草是好物,可要均一些送与亲朋尝尝?” “此事我与曹管家提过了,只是这几日忙,还没安排。” 似乎又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前两日有个童生持着你的亲笔书信来了竹楼,我正好在,便与他聊了几句。” “爷爷觉得此人如何?”明珠问。 “第一印象还不错,不像别处的读书人,摸了两天书籍便自命不凡,这也做不得那也做不了。 此人并没有这样的毛病,而且他思路也清晰基础扎实,秀才有望。” 许是两家遇境有些相似,沈青山对李童生的印象不错。 明珠点点头,“陈先生怎么说?” “陈先生忙着着书,简单的考了他几题便让他回去了……至于书籍,昨日已派人送去上坡村了。” “爷爷,羲和城的秀才不多,读书科举的人更少,所以我打算挖掘有潜力的童生,资助其参加院试,你这边若是有人选,可以拟一份名单出来,让曹管家送去镇衙。” “人选倒是有,只不过不是我们羲和城的。” “镇衙经费有限,只资助羲和城的。”明珠看着沈青山,“爷爷,下月初,镇衙在双溪山举办荷花宴,主要邀请津西镇各私塾夫子,到时候你记得参加。” “此宴的目的,是共同探讨授课经验吗?”沈青山猜测道。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爷爷的慧眼。”明珠笑了起来,“各村的私塾很少互相来往,授课方式单一,长此以往,根本没有进步。 宴会那天,还请爷爷出席,也让那些夫子学子学习。” “出席没问题,至于经验之谈得好好捋一捋。” “那爷爷有空的时候琢磨一下。” 沈青山点点头,“学堂建得差不多了,陶三说,月底便能完工,桌椅下月初能送过来,不知花草何时种栽?” 老爷子心里惦记着门前的两排银杏。 明珠不答反问,“爷爷,进士牌坊周边,是不是也要种些花草?” 从学堂出来需走一百米,经过拱桥,再走五十米到路口,而路口的右侧,是举人牌坊和进士牌坊。 这是锦绣村到目前为止,唯二的两座牌坊,没有建在村中,而是建在路边,让路过的人都知道锦绣村出了进士老爷。 “自然。”沈青山开口,“牌坊是村里的门面,也是学堂的门面,肯定需要人经常打理。” 明珠听言,看向沈长佑和沈长岳,“明早,我们去挖树苗。” “没问题!” 一想到又能御剑飞行,沈长佑相当激动。 沈长岳却道,“树苗珍贵,我们光明正大的从山里扛出来,不妥吧?” “赶在天亮之前下山应该没事。”明珠道,“或者,我们半夜去也行。” “那就半夜吧。” 聊着聊着,大家也吃的差不多了,明珠想了想,还是把亲爹中毒的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中毒?”江氏的声音陡然拔高,“好好的怎么会中毒?那你爹现在怎样了?有没有事?要不要紧?” 江氏一连四问,脸色焦灼。 双胞胎脸色微变。 沈青山亦是无法淡定,“到底怎么回事?” “石头城是流放之地,县镇驿站少,从吴县到沙田镇,路途遥远,只能在外露宿一晚,爹爹便是在露宿的时候,不慎被虫子叮咬中毒的。” 明珠解释道,“虫毒不深,送去医馆吃了解毒丸,已经无碍碍了,” 尽管如此,江氏还是担心的落泪。 “相公真是命苦,下雨天赶路毁了容不说,去趟石头城又中毒,要是有个好歹,可让我怎么办啊。” 说着,呜呜的哭了起来。 沈青山心里也不好受,毕竟沈镜之是长子,寄予厚望,却因为容貌有瑕,止步秀才不前。 如今又中毒,虽说毒已解,可他清楚,事情没孙女所说那般轻松。 必定经历了他想象不到的磨难,而缘由…… 想到二儿子,沈青山眸色晦暗,许久才出,“来信可有提到你二叔?” 明珠微微摇头,“没有!” 她并没有撒谎,疾雪带回来的信,确实没有提到沈兴之。 “那王氏呢?”沈青山又问。 “与我们沈家再无瓜葛,亦不会出现在羲和城内。” 签了和离书,便不再是沈家妇;服用袅娜,尸骨无存,自然不会出现在羲和城地界。 “王母舍得?”江氏一脸惊愕,“那老虔婆不是最疼她闺女么,怎么舍得她闺女呆在那苦地?” “娘,换做是你,你愿意接那么个女儿回来丢人?”沈长佑抛出问题,“便是王母不介意,其他人也不介意吗?” 江氏不说话了。 换位思考,她也不一定能做得道。 她转头看着明珠,又看了看两个儿子,“你们以后别犯浑,要是犯浑了,我也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我们能犯什么浑?”沈长佑翻了个白眼,“与其担心我们,还不如操心二叔。” 江氏“……” 听听,这是亲儿子说的话吗? 她做大嫂的,操心小叔子作甚? “爷爷,二叔还要继续服苦役吗?还是直接回家?”沈长岳也想知道。 沈青山看着明珠,“爷爷想听听你的想法!” “爷爷想听实话还是假话?”明珠亦看着沈青山,不慌不忙。 “自然是实话。” “那爷爷是想二叔直接回家还是继续服苦役?” “作为父亲,自然是想他回家的,毕竟没有父母不心疼儿子,但作为沈家的大家长,我不能徇私,这对你父亲不公平。” 毕竟,二儿子犯浑,受累的却是长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但他不能偏心二儿子而寒了长子的心。 何况,长子刚中毒。 “所以呢?” 沈青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艰涩道,“等人到了津西,你安排一下吧,就不必回家了,继续服苦役吧,三年之期满了再回来。” 这样,无论对长子,还是对沈家,亦或是对明珠这个城主而言,都是最好的选择。 “他要是不服,便说是我的意思。”沈青山心里难受,但立场却很坚定,“我沈家立志科举改变门庭,身为读书之人,应明事理,辨是非,敢承担。 你告诉他,浪子回头金不换,三年之期满,他还是我沈青山的儿子……反之则断绝关系,除族。” 说罢,沈青山离开了饭桌。 那沉重的脚步,决绝的背影,无不说明这样的选择,对他而言也是一种酷刑。 可能怎么办? 子不教父之过,二子有今天,亦是他这个做父亲之过。 双胞胎神情震惊,江氏则是睁大了双眼,直到沈青山的背影消失不见,三人才回过神来。 “明珠,你怎么一点都不吃惊?”沈长佑见明珠没什么反应,忍不住道。 明珠语气淡定,“爷爷只不过是替我做了选择。” 亲爹的决定,若是从侄女口中说出来,区别可就大了。 第502章 杨氏沈爹归家,休书 夜半三更,兄妹三人去了深谷。 双胞胎负责挖树苗,明珠负责运送出谷,曹管家和路女官还有红英负责挑下山,江氏负责拉货。 几人配合的很好,天还未亮,银杏树苗已全部运至学堂。 天一亮,曹管家马不停蹄的安排人挖坑种栽。 过了两天,杨氏和沈镜之回来了,马车经过断桥之时,被衙差拦下了。 “老夫人,大爷,我等奉乡君之命来接二爷去七树沟服役。” 车内的杨氏早就接到沈青山的来信,声音冷淡道,“辛苦小哥了!” “这是小的分内之事。” 衙差带走沈兴之的时候,杨氏没什么情绪波动,沈镜之亦是。 犹如那个去服役之人,与他们毫无干系。 王母和王家大郎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这…这也太狠了吧?” 都回来了,居然不给沈兴之回家吃顿饭,还要继续服苦役,要命的是,衙差还堵着路亲自拿人。 简直了! 可想到沈家人在石头城时,以强硬手段对付那些‘奸、夫’时,王家母子瞬间脸色一变。 尤其是闺女\/亲妹活生生从她们面前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天地间的画面,母子俩心脏猛的颤抖,大气不敢出。 就在这时,沈镜之突然回头,目含警告的扫了过来。 王家母子瞬间汗毛竖起,亡魂大冒。 直到马车从岔路口进入锦绣村,王家母子才觉得压力解除。 真他娘的吓死人了。 马车进入锦绣村之时,恰巧傍晚。 很多村民收工回家,看到马车就知道杨氏回来了。 大家很好奇,车内是否有沈兴之的身影,却不敢问,只能一直盯着马车。 直到沈镜之和杨氏下车,他们都没看到沈兴之的身影。 “老二呢,怎么不见人?”有人忍不住八卦起来,“不会是只去拿休书,人还留在那边苦役吧?” “按沈进士的脾性,也不是不可能!” “不太可能吧?”有人不可思议道,“都休妻了,还服什么苦役?” “会不会……是老二死活不同意,白跑一趟?”有人猜测道。 提起这个,大家就议论纷纷起来,都觉得沈兴之脑子进水了。 “没救了没救了,为了那么个女人,连荣华富贵都不要了,真是没救了!” 村长收工回来,见到一帮人在路口八卦,不禁道,“天快黑了,你们都不饿吗?” “村长,你大嫂和大侄子回来了,你不去瞧瞧吗?” 村长一愣,“我大嫂和镜之侄子回来了?” “刚到呢,马车还停在门口呢!” 村长朝竹楼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马车的一角,立即喊道: “阿旺,阿旺媳妇,你们快些上来,你大伯母和大哥回来啦!” 大伯母回来了? 沈旺之夫妇听了村长的话,连忙跑出小路,“爹,大伯母和大哥回来了?” 村长点点头,“呐,马车还停在门口呢!” 夫妻俩看去,果真看到了。 “走吧,先回家放锄头,再去看你大哥。” 见村长一家要走,八卦的村民连忙追问道,“村长,没看到老二下来。” 村长的脚步一顿,解释道,“他服役还没满三年,自然不会归家,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可……” 村长知道对方要说什么,打断道,“那又如何?总不能因为他是城主的小叔,就罔顾官府的威严吧? 便是没有这层,我大哥也不会徇私,去石头城是兴之自己的选择,就算跪着他也要把这三年苦役给服完。” 看着村长离去的背影,众人面面相觑! “不是……这也太……太那个啥了吧?”有人不禁怀疑道,“难道老二不是亲生是捡来的?” 有人直接翻了白眼,“村长不是说,进士老爷不会徇私吗?这叫大义灭亲,跟亲生不亲生没关系!” “那可真惨。”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对于沈兴之继续服苦役这事,村民们一点都不觉得沈家无情,反倒觉得沈兴之活该。 兰因絮果,如果沈兴之当初不听王氏的,天天呆在王家,也不会有今天。 一切,都是他自己造孽。 “爹,大伯母刚回来,肯定累了,要不我们还是明天再去吧。”回去的路上,沈旺之开口道。 村长想了想,“也成。” 反正王氏已经被休,过去也是想了解沈兴之是否有悔改之意。 沈家正是欣欣向上的时候,任何事情都马虎不得。 然而,村长一家想改天,沈家的小厮就来了,说是沈青山有请。 “爹,你跟相公去吧,我就不去了,娘还未回来,我得给她烧水。”柳氏开口说道。 “那你先在家烧水,等人回来了再过去用饭。” 收了锄头,父子俩匆忙换上衣裳就去了沈家。 “二叔来了!” 村长刚进门,沈镜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正堂里,坐着沈青山父子、杨氏婆媳。 “镜之,身体没事了吧?”村长一上来就关心道。 “没事了。”沈镜之中气不足,“就是放了三碗的血,得补补几天才能恢复如初。” 村长见他脸色苍白,继续关心道,“是得补补,人的气血不足便会没精神,你还要耗费心力管一帮崽子了,得好好将养几天。” “二叔说的是。”沈镜之指着凳子,“二叔坐,阿旺也坐!” 村长父子依言坐下。 沈青山见大的来齐了,便催促随侍道,“去看看,明珠和二郎三郎回来了没有!” 此时的明珠,正和两位哥哥在学堂种花,见小厮来报,说是杨氏和沈镜之回来了,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计。 “爹爹,奶奶!” 明珠一进门就喊人,见到沈镜之气血不足的脸,担心道,“爹爹,你好些了吗?” “爹爹无事。”沈镜之见到闺女,漾起笑容,“多亏了你的疾雪,不然还不知道会怎样。” 提及这事,杨氏就脸色不愉,“那医馆郎中也是黑心,没把握治毒还忽悠我们说能治,好在金卫长带了解毒丸,不然还不知道怎样呢!” “那奶奶有没有叫金卫长收拾他?”沈长佑开口。 “那郎中胆小,被金卫长一瞪便说了实话,后面出医馆的时候,他不收诊金只收了药费。”杨氏道。 沈旺之瞪眼,“岂不是便宜了他?” “是便宜了他。”杨氏想起这事,还是挺生气的,“好在我们及时发现,不然老大还要吃几天苦。 没有为难他,也是看在他老实交代,没有耽搁伤情的份上。” “好在这郎中还有点良心,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呐!”村长叹道,“出门在外,最怕的就是路遇匪头,黑店还有庸医,这些都是谋财害命的黑心玩意,你们运气不错,郎中良心未泯,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境地。” 吐槽完医馆一二三事,话题继续。 “大哥,阿兴人还在石头城?”村长只知沈兴之要继续服役,并不知道人在石头城还是回津西。 “二叔已回到津西。”明珠开口,“石头城条件艰苦,二叔又遭王氏虐打,断了双腿,好不容易与王氏断了关系,继续留在石头城恐生变故,便让奶奶和爹爹带二叔回津西。 爷爷怕二叔不知悔改,服役之事还要继续,我便做主把二叔安排在七树沟,帮镇衙养猪,待三年之期满了再接回家中。 这段时间,也好让二叔适应适应。” 村长点点头,“不管是在津西还是在石头城,都是要服役,只要他不闹事就行。” “老二可有说以后如何打算么?”沈青山看向杨氏 “没说。”杨氏摇头,“我问过他了,他说苦役出来了再做打算,不过看他的意思,估摸是想继续科举。” 所以,二叔是想通了?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心里齐齐舒了一口气。 江氏紧张的心,也缓缓落下。 小叔子能通了是好事,不然受累的还是他们几人。 “那便先让他继续服役吧。”沈青山看向明珠,“别人如何便让他如何,不能给他放水,否则日子过的太舒服了,他便不会珍惜。” “爷爷放心,我是一城之主,这碗水若是端不平了,大家也不会服我。” 明珠开口,“二叔回来之事,我们并没有隐瞒,不出明日,事情便会传开,希望爷爷和爹爹还有二爷爷做好心里准备。”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堵是堵不住的。”村长开口,“我跟阿旺从田里回来,大家已经在好奇兴之了。 好在大哥事先与我透露了两句,不然都不知道他们自己乱掰到哪里去。” “村里人倒是不怕,就怕那王家那边。”沈青山忧心道。 杨氏语气笃定,“他们不敢的,要是王母敢瞎咧咧,老娘定要她狗命。” 语气,带着恨意和杀气。 沈旺之还想问王氏怎么处理,可看到杨氏阴郁的神情,便闭嘴了。 不过,事情说到这里也差不多了,知道得太细了反而不好。 这时,柳氏婆媳还有沈长松来了。 江氏见天都黑了,立马命人上菜。 吃饭的时候,明珠主动说了种花进展,顺便问了沈长松: “松堂哥,你要在院里种些花植么?府邸余下一些花苗,你若是不嫌弃,可以拿几株过来养养。” 沈长松也不扭捏,直接问了,“有雾兰和水莲么?” “有的,其他的松堂哥不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就是我家院子不大,养不了那么多,只能挑喜欢的来。” 沈长松笑笑,“雾兰可养在窗口不占位置,水莲便养在水缸中,也好打理,其他的来一两样就行。” 这顿饭,有明珠几个小辈的说话,气氛还算好。 吃饱喝足,村长一家没多留。 “爹,那王氏还在石头城服役?”柳氏后面来的,很多事情不清楚。 村长隐晦道,“人没了!” 没了! 柳氏心脏猛跳,“被沉塘了?” “不清楚。”村长摇头,“反正人是没了,怎么没的,我也不敢多问。” 沈长松抿着嘴,心情复杂。 律典有写:通奸者,男子判宫刑,女子浸猪笼。 可事情发生在亲朋身上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难受。 “此事我们自己知道就行,别出去瞎咧咧!” …… 王家。 王母一回到家,就哭个不停,“我真是命苦啊,一把屎一把的把闺女拉扯大,到头来……” 到头来什么? 王家二子和两个媳妇紧张的盯着杨氏,“娘,到头来什么,你倒是说啊!” 二媳妇催促道,“娘,小姑呢,小姑是不是回沈家了,你倒是说句话啊,真是急死人了。” 结果,杨氏打了个哭嗝,然后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这可急死坏了儿子和媳妇。 “快去请郎中。” “我这就去回春堂。” 二媳妇急匆匆的跑了出去,回来时连拉带拽的请来了回春堂的李郎中。 见到王母,李郎中意外了一下,然后开始把脉。 “令堂只是受了刺激,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李郎中也不开药,提着药箱就出去了,但他没说的是,王母身体亏损,郁结于心,需要进补和心情畅通。 秉承医德,李郎中是要说实话的,可王家不地道,说他的医馆坑人。 所以,他也懒得理了。 王母昏迷,王家二子和两个媳妇没办法,只好问王家长子。 王家长子支支吾吾半天,就是难以启齿。 大媳妇急眼了,一脚踹过去,“你说话啊,哑巴了吗,快点说!” “大哥,你快说啊,小妹到底回沈家了没?” “大伯你是要急死我们吗?”王家长孙也加入队伍,“快说说,小姑是不是回了沈家?” 王家长子被逼急了,破罐子摔破道,“别问了,小妹被休了,从今以后,沈家是沈家,王家是王家,沈兴之也不再是我们王家的女婿,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丢下话,王家长子烦躁的起身,欲要离开时,被自家媳妇拦住了。 “什么意思?”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小妹被沈家休了。”王家长子烦躁的低吼,“休书都写了,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看到休书,王家二子怒了,“好一个沈家,飞黄腾达了就抛弃糟糠,这事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第503章 自戕而亡 王家二子操起扁担,“大嫂,媳妇,跟我去沈家,绝不能让小妹白受这委屈。” 王家长子见媳妇和弟妹慌忙操家伙,急的大吼,“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去什么去,都给我老实呆着。” 王家二子误会了,很是生气,“你不去我们三个自己去,你要拦我们,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大哥!” “回来!” 王家长子把弟弟拽了回来,“小妹不在沈家,你们去了也白去!” “那小姑在那里?”二媳妇连忙问道。 王家长子握了握拳头,一脸沉痛,“小妹她……不会回来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小妹不会回来了?”王家二子急着抓住亲哥的衣领,“你说清楚,什么叫小妹不会回来了? 她只是三年苦役,又不是死刑,为什么不回来了。” “因为她自戕了。”王家长子悲伤的大吼,“自戕了懂不懂,小妹她自戕了,再也回不来了!” 也就是说,小妹已经死了? 王家二子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身体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大媳妇和二媳妇也被这个消息,惊得说不出话来。 生怕大家不清楚,王家长子忍痛道,“小妹不守妇道,与石场的小头目有染,还怀了孽子,被沈兴之发现之后,那小头目便叫人打断了沈兴之的两条腿。 那些与小妹有染的人,全被沈家护卫阉割,然后一剑刺死,小妹受不了便一头撞死了。” 想到当初的残忍画面,王家长子还是心有余悸,可他却沈家恨不起起来,甚至恐惧。 不守妇道? 阉割刺死? 王家二子原本爆起的怒火,瞬间被浇灭,脑子不自觉的出现男人被阉割的画面,不禁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的合并双腿,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而上,迅速将他包围。 “哐啷”的一声,手中的锄头掉落在地,一旁的大媳妇吓得心脏狂跳。 “怎么会这样?”二媳妇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小姑怎么会与别人有染,是不是沈家污蔑我们。 妹夫那么宠小姑,不可能不要她的,定是杨氏那老虔婆从中作梗,一定是他们。” 二媳妇越说越觉得是沈家想休弃王氏,搞出的名堂。 “抓奸抓双,他们抓到了吗?没抓到那就是没证据,没证据就是污蔑,凭什么休了小姑,凭什么……” 二媳妇叫嚣得厉害,是因为心里不想失去沈家这门姻亲。 “闭嘴!”王家长子大吼,“瞎嚷嚷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小姑被他们逼死,我作为她的二嫂,还不能替她叫冤?”二媳妇立即把火力喷到王家长子身上,“说到底,还是大伯和娘没用,小姑被他们逼死都不敢吭声。” 王家长子忍无可忍,直接扇二媳妇一巴掌,打的儿媳妇踉跄的往后倒。 二媳妇趁机撒泼,“我不活了,大伯居然打弟妹,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焦急的跑了过来,“爹,大伯,不好了,奶奶发热了,还满嘴胡话。”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王家瞬间乱了。 第504章 流言传开 沈兴之回津西之事,因为没有刻意隐瞒,所以很快便传开了。 酒楼、茶庄、酒肆,到处在八卦此事。 “听说了吗,沈家二爷回来了!” 望江楼的大堂,有人正在八卦道,“昨天傍晚,有人看见他被衙差接去七树沟了,到现在都没回沈家呢。” “七树沟是公廨田,去那儿干嘛?”有人奇怪道。 众所周知,七树沟是荒山,还未规划之前,荒草重生,连鸟都没有。 规划之后,被拿来种万牲草,养牛养马养猪。 “到底什么情况?” “那沈家二爷可是杨老夫人和沈秀才亲自去接的,没道理不先回家,直接去荒山的,难不成沈二爷去七树沟,是跟横水寨那帮一起服役不成?” “开什么玩笑,就算沈二爷被女人迷了心窍,那也是城主的亲叔,就算城主舍得,沈进士能舍得?别开玩笑了。” “还真没开玩笑,沈二爷进七树沟就是去服役的,而且还是沈进士和城主的意思。” “真的假的?”有人半信半疑,“小乡君身为城主,为了一碗水端平,可以六亲不认,但沈进士是亲爹,也下这么狠的手?” “沈进士的性子你们怕是不知道,最是正直不过,得知老妻和长子接沈二爷回来,还狠狠地发作了一通呢。” 大家面面相觑。 不知是同情沈兴之有这么一个爹,还是该庆幸沈青山为人正直。 “我隔壁住了个卖货郎,昨天去锦绣村收冬笋,恰好听到村里人议论此事。 锦绣村的村长,也就是沈二爷的亲叔,亲口说,错是沈二爷犯的,就算是跪着也要把苦役服完。” “所以,沈二爷进七树沟是去养猪的?” “八九不离十了,那儿种了万牲草,除了养的几头牛和几头马,还养了五六百只猪呢。” 额…… 大家自动脑补沈兴之养猪的画面,不禁面面相觑起来。 印象中,沈兴之都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文弱书生,养猪…… “咳咳,我觉得吧,沈家还是太正直了,被判服苦役的是王氏,沈二爷只是附带,他在石头城差不多两年了,也该够了。” “咱们觉得没用,得沈家觉得才行,再说了,王氏都没了,沈二爷继续留在石头城那才叫折磨呢。” 王氏没了? 一语惊起一群人,大家的目光纷纷投向开口的那个人。 “什么叫没了,是我想的那个没了?” 那人神情略微难过的点了点头,“听说是病了,没熬过去,王家母子都没得见最后一面。” “你放屁!”门口突然来了一个人,反驳道,“王氏根本就不是病死的,她是撞墙自戕没的。” “你咋知道她是自戕的?” 那人鼻孔朝天的开口,“我家挨着王家,自然是听到王家老大说的,那王氏根本就不是什么好货,到了那边没多久就给沈家老二带了绿帽子。 事发后,那奸夫还打断了沈家老二两条腿。” 大堂瞬间一片哗然。 那男子见大家都看着自己,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越说越起劲,“不过,那些奸夫也没什么好下场,被沈家护卫给阉割了,还被活生生的片了三千多刀。 王氏见不得奸夫的惨状,一头撞死了。” 第505因爱生恨 男子说话鼻孔朝天,一副眼睛长在头顶的样子,就知道没什么人品。 昨晚他回家晚,去灶房觅食时,突然听到隔壁传来王家老大的声音。 便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他听的不是很清楚,什么小姑小妹的,他一好奇便爬墙偷听,想知道王氏如何了。 毕竟,王氏是他曾经想娶却娶不到的女人。 这一听,却听到了惊天秘闻。 男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白月光竟是那般人尽可夫,让他觉得这些年都瞎了眼。 因此生恨,男子可劲的抹黑王氏。 “王家怕丢脸,偷偷把王氏丢进山里,等沈家护卫发现的时候,王氏已经被野兽啃得差不多了。 王家人还觉得这一切是沈家搞得鬼,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这这这……”有人惊得语无伦次,“死者为大,就算恨亲女丢人,怎么着也给挖个坑吧,曝尸在外不埋,死后只能做孤魂野鬼,投不了胎啊。” “王家狠心着呢,沈家看在孩子的份上,想要给王氏立个衣冠囧,王家母子死活不乐意,还说沈家已经休了王氏,没资格管王氏。”男子继续编造。 又是一个大瓜。 众人顿时议论起来,有的人说王家母子狠心,有的人觉得王氏活该,也有人觉得沈兴之是大冤种。 不顾父母同意娶了杨氏,婚后不久长居王家,给王家干活挣钱,到头来输的一败涂地。 实在是惨得一逼。 “所以,沈二爷去七树沟养猪,是自愿的咯?” “不然呢?”男子鼻孔怼人,“掏心掏肺,结果遇到个负心女,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有了王家邻居男子的一通胡乱编造,沈兴之和王氏之事,迅速多了很多个版本。 王家兄弟听到流言的时候,直接操家伙冲去隔壁男子家,对男子就是一通乱揍。 男子不服,直接造谣王家两个媳妇勾搭男人。 王家兄弟气坏了,却不敢冲动行事。 王母退烧醒来,得知那些满天流言时,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乡君,要制止么?”路女官神色郑重的问道。 明珠不答反问,“可有查到是何人传出王氏不守妇道的?” “是王家的邻居,那男子姓黄,据洪三大人查到的,那男子曾经去王家提过亲,结果被王母辱骂了一通,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把他带去的礼扔了出来,从那以后,两家一直不对付。” 所以,男子胡乱编造,一个劲抹黑王家,实则是在报复当年之仇? “他们又是怎么说沈家的?”明珠又问。 “大家都很同情二爷,说他一片真心喂了狗,至于沈家,倒是没说什么。” 路女官没撒谎,众人对沈家的举动也没挑出毛病,若非要说,就是眼光不好,选了王氏做媳妇。 沈兴之被戴绿帽确实丢人,可大家攻击的都是王氏,对沈兴之抱以同情。 “听说王母病了?” 路女官点点头,“李郎中说是受了刺激,情绪大起大落,加上年纪大了气血亏损,怕是要躺个十天半个月。” 第506章 苏公公 “让人继续盯着,若他们再闹,不必手下留情。” 明珠的语气没什么情绪,可听在路女官的耳中却是十分的冷酷。 “乡君,苏公公等人已到晋临城,应该会在月底最后两天赶到津西。” “此行一共多少人?” “一共十二人,六名太监,两名匠人,两名绣娘,两名女医。” “你安排一下。” 路女官却道,“乡君,别院安排不下了,可在下人房旁边搭建几间竹屋,将就一段时期。” “府邸何时完工?” “估摸得到明年五六月。” 明珠“……” 怕主子不高兴,路女官宽慰道,“乡君,府邸是按制而建,比寻常的住宅要复杂得多,若是年前住进去,很多地方没弄好,到时候暖房也不好看。” 年底完工是不可能完工的。 原本是计划年前能入住,可框架搭建出来后,姜大人不满意,觉得堂堂乡君府邸,不能建得跟民宅似的。 大笔一挥,由简为繁。 明珠想了想,“既然没那么快完工,便再加个东西吧。” 提笔,在白纸上画起来。 “乡君,这是什么?”上面的东西,路女官一个都看不懂。 “出恭用的,可设在净房内,用水冲后不会留有味道。”这个她也是才想起来的,“你让人临摹两张出来,一张送去瓷窑,一张送去给姜大人,一张送去沈家。 另外,让姜大人安排人在河边建一座水池,将水进入府中。” 路女官看着手中奇奇怪怪的图案,转身出去了。 转眼间,到了月底。 冬役结束了,明珠给各房放了两天假,洪三也带人去了蛇窟训练。 由于护卫队和灰衣卫的训练方式不同,明珠便重新给护卫队拟定了新的训练方案。 分批进行,为期半个月。 康嬷嬷和常嬷嬷被派去沈家,协助江氏和杨氏看账本。 被派去田里帮忙的那一批下人,则是调回别院,其中一名掌柜和两名小厮被派去府城的美食铺,另一个则是被派去平宁镇开店。 厨子留在别院,除了日常做饭,还要研究美食。 这天,路女带着两名衙差站在驿站门口,没多久,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停下,走出一位带着拂尘的男子。 路女官连忙上前,“苏公公一路辛苦了。” “有劳路女官惦记。”苏公公不卑不亢的作揖,“一路紧赶慢赶,终是在月底最后一天赶上了。” “苏公公倒是厉害,赶了二十多天的路,还这般精神。” “不是咱家厉害,是乡君厉害,我等为了早日见到乡君,可是卯足了劲呢。” 路女官笑了,“大家一路舟车劳顿,先进驿站歇息吧,等你们安顿好了,我便回去禀告乡君。” “有劳路女官了。” 两人都是从皇宫出来,虽然之前没什么交集,现在又伺候同一个主子,相处起来还算和谐。 到了驿站,苏公公便示弱道,“路女官,我们初来乍到,也不了解乡君,接下来的日子还得仰仗女官提点一二,我等会尽快适应,早日为乡君分忧。” 第507章 苏公公2 “苏公公不用紧张,乡君很好说话的,只要你把分内之事做好,不动歪心思,乡君都是很好说话的。” 路女官见时间差不多了,便离开驿站。 没多久,其他的太监来到苏公公的房间,“老大,怎样了?” 苏公公把路女官的话原封不动的说了出来,几个太监听了之后,有些不可置信,“就这些?” “你们觉得很简单?”苏公公眼皮一撩,“没有要求往往才是最难的。” 因为,你不知道标准在哪里。 “那怎么办?”有人皱眉道,“咱们来的匆忙,也来不及打听,县里打听到的,只能信几分。” 苏公公暂时没有别的办法,“多做事少说话吧,也别瞎打听,免得犯了忌讳。” 路女官回到镇衙就上报,“乡君,人已经安置在驿站。” “京城到津西,路途遥远,先让他们休息两天吧。”明珠看着公文,“住所尽快安排。” “乡君放心,竹子我们已经备好了,明天就可开工,不出三天,便能搬进去。” “竹楼透风,多给他们备些御寒之物。” “咱们津西的天气不像京城那般冷,苏公公他们肯定不会觉得冷的。” 凌江的冬日,不像京城那般严寒,可以说是比较暖和的,到目前为止,袄子都还没穿上呢。 “这两日,你带他们熟悉一下环境。” “是!” 第二天,路女官一大早便去了驿站,还特意让美食铺的小二送了玉晶卷和青玉糕。 “路女官,这是青微草做的吗?”苏公公看着盘中熟悉的食物,不确定的问道。 “正是。”路女官做了一个请,“苏公公尝尝。” 苏公公尝了一口。 “公公觉得如何?” “手艺不错。” 路女官笑了,“这是乡君种的青微草,我还以为与京城的有所不同呢?” “青微草不是只生长在京城和晴川两地么?”苏公公一脸诧异。 “凡事都有例外。”路女官与有荣焉道,“生长在无双郡荒地的卢竹花,经乡君之手,变成了祭天之茶;只能在北方种栽的菘菜,到了乡君手上,一颗有五六斤; 湘城的水莲到了津西,可水养亦可旱种。 青微草能在津西种活,并不奇怪。” 苏公公面露崇拜之色,“乡君大才!” “乡君的本事,你日后自会知晓。” 用过早饭,路女官正式介绍羲和城的情况,同时也讲了沈家的一些事情,避免当差的时候出了纰漏,惹乡君不快。 之后,苏公公适当的问了几个问题。 临走前,路女官还好心提醒道,“苏公公,乡君是靠种田封的爵,在羲和城当差,不会种田可不行!” 果然,苏公公面见明珠这天,明珠问了他是否懂得打理庄稼。 苏公公也老实,“回乡君,小人八岁便进了宫,一年也出不了两次宫门,认不得几个庄稼,如若乡君需要,小人定会好好学习。” “府邸尚未建成,很多东西还未规整起来,这几日你便先跟着曹管家吧,熟悉之后,再回别院,至于其他几人也是一样,先去田庄帮忙几日。”顿了顿,又补充道,“匠人和绣娘还有其他安排,便留在别院吧。 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有什么问题也要及时反馈,在这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羲和城地处偏远,文风不盛,很多人大字不识,你说话太委婉了,别人反而听不明白。” “请乡君放心,小人会注意的。” “嗯,回去收拾一下,出发锦绣村吧。” 第508章 沾光 苏公公退下后,明珠问路女官,“你觉得此人如何?” “不瞒乡君,奴婢在宫中与苏公公并未有交集,只知道他是已故的婉妃宫中的总管太监,至于为人如何,奴婢不是很清楚,倒是婉妃,名声不错。” 路女官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婉妃福薄,年纪轻轻便病去了,也没有留下一儿半女。 宫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一宫嫔妃故去,伺候的太监宫女需为主子守孝三年,守孝期满才能伺候其他主子。” 所以,苏公公孝期一满就来了津西镇? 明珠沉默了一会儿,“婉妃是得了什么病去的?” “婉妃有心疾,去的时候还未到而立之年。” 明珠:“……” 真是红颜薄命,尤其是宫中女子。 对于苏公公,明珠不怀疑他的能力,只是有些想不通,少年送她太监,仅仅只是向世人表示,羲和乡君府深受帝宠? 少年的脑回路,有时候她真的无法理解。 想了想,明珠提笔写信,告诉少年,他送的人已经到津西了。 飞鹰传信之后,明珠继续吩咐,“去私库备这几样东西,明日送去驿站,快马加鞭,务必赶在过年前送入宫中。” 得知是送往宫中之物,路女官不敢马虎,立即下去准备。 没多久,礼房黄掌事来了。 “城主,赏荷宴已经准备妥当,这是名单,您请过目。” 明珠接过名单。 里面全是一水的秀才和童生,其中,上坡村的老秀才和李童生也在。 总共加起来,不到十人,这还包括了沈镜之和沈青山两人。 津西一共十二个村,平均一个村一个秀才或童生都不到,可见人才极为凋敝。 而且,老秀才还占了大半。 “既然是交流经验,那么本身的学识必须是夯实的,如若自身不立,又怎能去更好的授业传道呢?” 明珠看着黄掌事,“此次宴会以交流为主,不分名次和高低,若是发现有人文章写得好的,收集起来,让人装订成册,送到我大哥的书肆售卖,所得银钱,扣除车马费和书肆辛苦费,余下的就当是给他们的润笔费。” 黄掌事一脸惊愕。 “读书不易,如此一来,他们也不会觉得受之有愧。”明珠顿了顿,“这是羲和城第一次举办学术交流,只能成功。” 黄掌事面色一肃。 “后日,我让苏公公协助你。” 原来,陛下真的赐了城主太监使唤。 黄掌事回到礼房的时候,忍不住道,“陛下对乡君实在太好了,只伺候皇室宗亲的太监,一下子就赏了六个。 乡君还说,后日让苏公公协助我们礼房,那些老秀才、童生,都没见过太监,这下有福了。” 下面的人却一脸吃惊,说话都不利索了,“太……太监?” “正是!”黄掌事语气激动,“太监向来都是伺候皇室的,如今却被陛下赏给了城主,可见陛下有多重视我们城主!” 跟着这样的城主,前途一片光明啊! “大家好好干,说不定再过两年,乡君变县主,到时候咱们也能沾沾光!” 第509章 能文能武的太子殿下 京城,东宫! 南荣修站在屋檐下,一边看着外面纷飞的雪花,一边在白纸上渲染颜色。 画中,大雪纷飞,明珠一身明艳红衣,持伞望着一片梅林。 玄十一“……” 少主每年都会画很多关于明珠姑娘的画,春日赏花,夏日赏荷,秋日望月,冬日探梅,或田间嬉戏,或两人同桌谈笑。 啧,三年了,也没画腻。 “少主,乡君的生辰只送白狐吗?”玄十一忽然来了馊主意。 “单送一只白狐,怎拿出手?”南荣修的声音如皓月清冷,神情专注的渲染画中的红梅,“明珠送我三千明灯,满城烟火,我岂能小气?” 玄十一双眸发亮,“那您送什么?” “自然是送她喜欢的。” 您这话,说了等于白说。 看了眼屋内的笼中白狐,玄十一将笼子提了出来,放置在桌上的暖炉旁边。 许是屋外太冷了,白狐抖了抖身子,朝暖炉方向挤。 南荣修收笔,往后退了两步,见画的不够完美,又添了几笔,再后退看了看,这才觉得满意。 画中的红衣和点点红梅,吸引了白狐的注意,只见它狭长的狐狸眼,一动不动的看着画卷。 玄十一乐了,“小狐狸,是不是被我们少主的画技惊艳到了。” 白狐似乎听懂人话,狭长的狐狸眼瞥了玄十一一眼,然后将脑袋搭在两只前腿上,狐狸眼半合起来。 姿态十分高傲。 玄十一“……” 这年头到底怎么了,飞鹰傲娇就算了,一只小狐狸也这般不可一世。 这一幕,恰好被南荣修看到了。 “你也觉得画中人好看对不对?”清冷的容颜染上笑意,似乎能驱散冬日的寒冷。 小狐狸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眉目如画的脸,瞬间“叽”的叫了一声。 然后,它看到修长如玉的手,递过一颗盈润的‘珍珠’,散发的香味十分诱人。 小狐狸暗自吞口水,克制的看着南荣修,狐狸眼警惕。 “仅此一颗,你若不要就没有了。” 话音刚落,小狐狸就叼走了花丸,缩在笼子里吞咽。 末了,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巴。 南荣修笑笑,“外边冷,送它进去吧,免得冻坏了。” 玄十一把笼子提进殿内。 南荣修收起画卷,正要进殿的时候,空中传来鹰啸声。 只见疾风穿过纷飞的雪花,飞落在旁边的茶几上,“咕噜咕噜”的抖动身上的雪花。 看到火炉,它直接把双翅放上去烤,暖和了才喝起旁边的茶水。 天高地冻的,冷死鹰了。 “辛苦了!”南荣修摸了摸它的头,取出信件。 “年节将至,年礼如下:千金菇二十朵,荷叶丝六斤,卢竹花茶六斤,旱莲藕粉六斤,花露清汤包二十,清露两坛,鲜花酿两罐,天青茶六两,跌打药酒两罐,凝珠二十颗,百花丸二十颗,鲜花饼一盒!” 一共十二样,除了鲜花饼,样样精贵。 礼单下面还有信条,看到信中的关心,南荣修如画的眉眼全是笑意。 然而,这笑意没维持多久,就被玄二带来的消息冲散得一干二净。 “你是说,潘家、谢家、崔家,还有吴家,都是在今日收到津西送来的东西?”玄十一边问,一边偷偷观察南荣修的脸色。 果不其然,看到自家少主下颚紧绷,面无表情。 玄十一不怕死的说道,“乡君每个月都会给少主送来清露,可上个月,少主足足等了一个月都没等到,他们几家却收到了乡君的礼,这……” 见南荣修黑脸,玄二机智的找了一个理由,“上个月冬役,乡君肯定是忙忘了。” 对,冬役,忙! 可这理由却没能让南荣修神色缓和,反而更冷了。 那逸出的寒气,都快要把他们淹没了。 玄十一顶住压力,“乡君送了他们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一些荷叶丝和卢竹花,比咱们以往收到的差远了,就吴家小姐多了一本花草集。” 玄二也是硬抗压力,“少主,他们收到乡君的礼,势必会回礼,我们可不能被比下去啊!” “又不差我一个!” 南荣修丢下话,冷着脸进了大殿。 玄二和玄十一面面相觑,觉得自家少主醋得不清。 两人以为,南荣修至少要气一两天的,结果不到两个时辰,荣公公就送来一份礼单。 “殿下说,今年的年礼薄了,需要再添一些。”荣公公把单子递给玄二,“大人,今年送与沈家和乡君的年礼队伍,三日前已经出发……此事,还劳您费心。” 事情传达完毕,荣公公也不多久,转身进殿伺候。 玄二看了玄十一一眼,打开礼单,上面行云流水的字迹,一看就知是南荣修写的。 一长串的名字,整齐的排列。 玄二和玄十一,“……” 少主,您对年礼薄了,添加一些,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礼单上的东西,怕不是要把东宫给半空吧? 为了一口气,至于么? 还真至于。 第二天,南荣修突然空降国子监。 上至国子监祭酒,下至国子监学子,一个个如打了鸡血一般。 南荣修先是去见了林山长,与之讨论一些民生问题之后,又提出去课堂旁听要求。 太子年幼身中寒毒,身体好转之后又去无双郡抗击北绒,没来过国子监。 是以,林山长答应的很爽快。 南荣修选了天字班进行旁听,据说这个班,聚集了各地的案首,都是举人。 谢恒“……” 殿下怎么突然来国子监了? 对于太子,他是好奇的,好奇对方年幼中毒,从未出门历练,是如何深入敌营,斩杀敌首的。 察觉到有人看自己,南荣修转头过去。 视线相撞那一瞬,谢恒犹如被冰霜笼罩,冷得要裂开。 下课之后,南荣修去了练武场,潘子钰和崔柏礼闻声而来,瑞王世子也紧随其后。 南荣修三箭齐发,赢的热烈掌声,谢就苦了陪玩的谢恒、景世子等人。 无论是单射,双射,还是抛物射,他们都不是南荣修的对手。 众人“……” 听说您病了好多年,很好奇,您这一身功夫是什么时候学的? 天生的,还是梦里的? 第510章 交流宴会 众学子不敢问,骑射夫子不方便问。 只是,单纯的听课射箭,还是不足以南荣修抵消胸中那口气。 接着,他提出赛马,美约其名,大庆的学子,当文武双全。 然后,被点名的景世子、谢恒、潘子钰、崔柏礼,还有其他世家子,均被南荣修的一骑绝尘虐得无体完肤。 见他们文的不行,武也不太行,南荣修心情大好的离开国子监。 得知事情来龙去脉的皇后,老怀欣慰。 宝贝儿子终于不再是孤冷清傲,高高在上了,有人情味了。 元隆帝吐槽,“幼稚!” 目睹全程的玄二和玄十一心想,如天边冷月的少主下神坛了。 看着南荣修远去的背影,林山长对其他夫子说,“太子能文能武,胸怀天下,万邦来贺之盛世,不是不能奢望啊!” 南荣修不知道,他进国子监只是存了一探究竟之意,却不想造成了很多美丽的误会。 他前脚刚离开国子监,后脚就被国子监的学子一通猛夸,夸他似仙人清冷卓绝,又夸他芝兰玉树俊雅出尘。 甚至还有人将他当偶像。 课堂上,南荣修讲的那句“文臣执笔,不欺百姓,将军握剑,不斩蝼蚁”直接被收录进国子监藏书阁,并刻在石头上,当励志金句。 狠狠的刷了一波好感度。 消息一传开,京城的姑娘沸腾了,觉得芝兰玉树、胸怀天下、能文能武的太子殿下,自己可以奢望一把! 京城热闹,津西的双溪山也不逞多让。 赏荷宴上,数名童生和秀才,上午交流经验,下午吟诗作画,好不开怀。 尤其是,宴席上不仅有美食,有雅致的荷花,还有从京城而来的公公,让他们觉得,这一趟来的非常值。 当然,苏公公是乡君府的总管,过来只是混个脸熟,协助礼房品鉴文章书画的,其余的由礼房主持。 这些人的文章,苏公公是瞧不上的,却也知道,凌江一带文风不盛,秀才的文笔也不会有多惊艳。 矮子里面拨高个,倒是让他从里面挑出三篇比较好的。 无疑,这三个里头有沈青山和沈镜之的一席之地,另一个是上坡村的李童生。 沈青山的文章,言语朴素,但言之有物;沈镜之的文章,则是词藻工整优美,观点一针见血;李童生的差一点,但立意不错,有向上发展的潜质。 至于画,一幅都没有,书法倒是很多,每人都露了一手,却没能入苏公公的眼。 这个交流宴,开了整整两天,大家离开时,人手一罐荷叶丝,一份青玉糕。 宴会结束,苏公公和礼房黄掌事第一时间回镇衙与明珠汇报。 “如何?”明珠一看到两人,立即问道。 “此次交流宴,不付乡君所托,圆满结束。”黄掌事语气激昂道。 明珠点点头,“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闭门造车便如江中之舟,不前进便会被冲刷下来。 所以,这样的交流宴会,每季都要办一次。 有了这次经验,下次操办之时,也清楚需要准备什么。 此次大家彼此不熟,所讲之事必定有所保留,我们先把津西的办好,再邀请其他乡镇的过来。 学海无涯,总之,我们要不断的学习,不断的积累和总结经验,摸索出一套自己的育才之法,带出更多优秀学子。” “有志者事竟成,乡君,我们羲和城的文教,一定会好起来的。”黄掌事一脸自信,未来可期。 “说的好,总有一天,我们羲和城一定会成就文道之光。” 此话,听的黄掌事热血沸腾,便是苏公公,都恨不得撸起袖子,立即干起来。 “他们的文章,可有抄录下来?”明珠的视线落在苏公公身上。 “有的。”苏公公立即把收集上来的稿子拿出,“除了老太爷和大爷,李大成的有点东西,其余文章平平无奇。” 明珠一看,确实平平无奇,倒是亲爹写的诗,挺不错的,朗朗上口。 接着,明珠又看了大家的字。 工整是工整,却没有自己的风骨,就是沈青山的字,也只能算普通。 尽管,他是进士。 反倒是沈镜之的字,每一笔每一画,都有自己的思想,风骨自成。 “苏公公,我爹爹因为容颜有瑕,止步于秀才,但他每天都有练字看书,你觉得,我爹爹的字如何?”明珠突然送命题。 科举之人,从小便要练馆阁体。 这种字体,方正、工整,严谨,只有字写的好了,才能脱颖而出。 苏公公从容道,“大爷下笔有力,每一笔都写的恰到好处。”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却也算是变相的夸赞。 明珠也没有一定要听到夸赞,只是不免有些遗憾,又有些不甘。 也不知何时才能挣到两千功德,治好爹爹的疤痕。 “小空,在浔州驿站,击杀匪徒,替天行道的功德还没到,你说这什么情况? 还有,我推行万牲草,让无双郡和津西的百姓受益,这也是功德一件,为何功德迟迟不到。 天道是谈恋爱了,还是跟津西一样穷得叮当响?” 世界之巅的小天道,狠狠的打了喷嚏,得知是明珠念叨自己,不禁翻了大个白眼。 它穷不行么? 心里吐槽之后,依旧把功德捂得死死的,愣是没有下发功德给明珠。 小空嘴角微抽,“可能……也许……天道也没余粮了。” 明珠“……” 好吧! 这方天地的天道,竟穷到如斯地步! “把这三人的诗文书抄录下来,存放好。”明珠看向苏公公,“苏公公,你全程参与,应该了解情况了吧,有什么建议吗?” 苏公公站了出来,“夫子们家资不丰,开了私塾日子也清苦,若是能适当的资助一二,他们也能更好的受道传业,不用整日为生计发愁而疏忽学子。” “除了资助,还有别的办法吗?” 苏公公停顿了一会,“今年家家户户都有卖鸡卖猪,日子应该比往年好些,就是夫子们所拥有的书籍少了些,小人以为,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镇衙可以挪一些书籍出来,供夫子们借阅。 如此,他们也能学到更多东西,而不是仅限于四书五经。” 第511章 价值何在,五行之阵 明珠没有说苏公公的提议行不行,视线转移到黄掌事身上,“镇衙的藏书,都是礼房在保管吧?” “是!”黄掌事应道。 “镇衙现在有多少藏书量?” “大约三百!” 听着黄掌事不确定的语气,明珠就知道,三百是虚数。 “抽个时间,整理一下藏书,把类目分好,再把具体数量报上来。” “是!” “苏公公的建议不错,给你七天的时间,七天后,把具体的实施方案提交上来。” 明珠看着黄掌事,“七天时间,能不能办得到。” “卑职尽量!” “本城主要的是可行的办法,而不是尽量。”明珠肃着小脸,“这个事情很难吗?难点又在哪里?” 黄掌事闷声道,“不难!” “既然不难,那便要做到最好,遇到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明珠语气严肃,“交代给你们的任务,你们要学着去安排,而不是等我把什么都交代清楚了,你们才知道去做。 羲和城的事务,以后都会在津西处理,你们自身能力不提升,怎么帮我分忧? 总不能其他乡镇有问题,都是本城主亲自出马吧,若真如此,你们价值何在?” 黄掌事被说的抬不起头来。 “你们都是老人了,本城主不希望有一天,你们因为不思进取,而被调到其他地方。” 这一番肺腑,令黄掌事感激的下跪,“卑职定不负城主所望!” “记住你今天所讲,退下吧。” 黄掌事回到礼房之后,不再像往常那样投入公务之中,而是静下心来思考。 其他人见他眉头紧锁,也不敢打扰。 黄掌事想,自他进入镇衙当差以来,不敢说勤勤恳恳,但也没做过违背良心的事情。 聂镇长在的时候,他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文书,宁镇长上来没多久,礼房的张掌事因为身体不好,辞去了掌事一职,提拔他上来。 许是宁镇长刚当官,对他们要求不高,只要大方向不出错,小事情一般不多管。 城主一上来,事事都要求做好做到位,他们自身的缺点立时显露。 如若他不能克服,没达到城主的要求,那么这掌事之位便岌岌可危。 经过两个多月的接触,他也清楚明珠是什么性格,宁缺毋滥的主,宁可位置空缺,也不会用庸才。 很快就想通的黄掌事,开始思考方案。 明珠的一番话,不止黄掌事反思,苏公公也在反思。 “这几日感觉如何?”黄掌事离开之后,明珠继续关心苏公公。 “津西是个好地方,冬天暖和,百姓也淳朴。”苏公公小心回道,“这几日,小人在曹管家身边学到了很多,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你是伺候过宫妃的人,本城主相信你的能力。”明珠开口,“府邸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用心即可。” “是!” “准备一下,明日随本城主去趟明玥山庄。” 翌日中午,明珠带着路女官、苏公公、金卫长等人,去了明玥山庄的菜田。 “路女官,你带苏公公上去见一见夏管家。” 她和明月山庄属于合作关系,苏公公作为她的总管,有必要让夏公公知道他的存在。 路女官带走苏公公后,明珠抬脚往菜田走去。 “金卫长,赵竹林怎么样了??” “回乡君,赵掌柜没事了,只是情绪不太稳定,过段时间他应该能想得通的。” 赵竹林失踪,不是遭遇不测,而是被匪头抓去做压寨女婿。 他抵死不从后,被下了软筋散。 匪头和山寨大小姐好说歹说也说服不了赵竹林后,直接绑人成亲。 不愿同房的赵竹林,又被xia药,山寨大小姐霸王硬上弓。 他在山寨呆了差不多三个月,直到梁队长找上门来,才得以脱离苦海。 对此,金卫长深表同情。 明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转移话题,“给你的训练方法,可有什么地方不明白么?” “看是看明白了,只是还未正式训练,属下也不敢保证百分百会了。”金卫长老实道。 他们学的,与灰衣卫不同,训练的方式也会有所区别。 目前,洪三大人已带人去蛇窟秘训,等他们回来了,他才会带队过去。 “我给你们的那些,是最基础的,等你们学完这套还有第二套和第三套,第二套是分水岭,过之则有望再进一步,成为顶尖高手。” 明珠没有说,不过会怎样,但金卫长心里已经明白。 乡君要组建暗卫队,这样的方式更能激发潜力,也更容易挑选出人才。 当然,过不了第二套的,也不会驱赶,只是不会被重用。 到了菜田,明珠将一把土黄色的小旗递给金卫长,“按照图纸上面的位置,插上小旗,你负责这边,我负责那边,你插完旗子了,派人来通知我。” 小旗上的红色纹路很复杂,说是符又不像,说不像又有点像。 金卫长不知道明珠想要做什么,安静的看着指示图,依次把小旗插在相应的位置上。 菜田里浇水的佃农,见到地上插的小旗子,心里好奇,却没敢问。 “乡君,金卫长说好了!” 没一会儿,有个佃农跑过来说道。 明珠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而后拿出五颗拇指大的灵石,往空中一抛。 运起灵气,隔空画了一个五行阵法,再往阵中打入灵气。 阵法连接成功后,灵石和小旗子瞬间消失不见。 佃农见到这一幕,满脸震惊。 陈成之后,明珠转移阵地,金卫长紧随其后,这一次,他亲眼看到明珠结阵,心里澎湃。 “乡君,这是…传说中的布阵么?” 明珠语气随意的点头,“我给他们布了一个五行阵。” 金卫长不是很懂,问道,“乡君,这五行阵有何妙用?” “菘菜种得多,肥力不充分,这个五行阵能够辅助菘菜吸收天地精华,让菘菜生长得更好。” 菘菜种子是空间生产的,优于普通的菘菜,有了阵法滋养,它们只会长得更好。 “原来如此。”金卫长明白了阵法的作用,又问道,“乡君,那些小旗子是符之一类吗?” 第512拿诚意来,新品种 “严格来说,不算,它们只是看起来像符,其实不是,那些红色的图案,是阵线。” 明珠解释道,“五行之阵,看似简单,实则所需材料都来之不易。 如我手上这五颗,可遇不可求,即便如此,也仅能维持一个月,一个月之后,阵法会渐渐失效。” “那岂不是亏了?”金卫长道,“虽然菘菜价格不便宜,可布一个阵法所需之物也非常昂贵,乡君,我们会不会亏啊?” 金卫长真的担心会亏。 “亏是不会亏,只是赚得不多。”明珠看着田间长势迅猛的菘菜,眸中染上笑意,“趁菘菜还未普及,能赚一文是一文,等到家家户户都跟着种,菘菜也就不值钱了。” 不然,后世也不会有白菜价一说。 可见,白菜已经泛滥到不值钱的地步了。 现在嘛,菘菜只长在北方,南方根本种不活,因为品种还未完全进化。 她是因为拥有种植天赋和空间,才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菘菜能存放许久,可以卖至兴州府、凌江府、青州、永临府,我们种的这些,看着多,分到各处并不多。” “吃得起菘菜的人家同样不多。”明珠进了庄子,“无论是什么东西,一旦多了,就不值钱了,菘菜也一样。” “也是。”金卫长赞同的点点头,“乡君,除了菘菜和卷蓝菜,还有其他周期短的品种么? 此次少主差人送了许多种子,不知乡君看了没有。” “忘了。”明珠失笑,“这几天都在忙,把这事给抛之脑后了。” 看了看天色,“快傍晚了,回去吧,顺道看看种子。” 两人离开菜田,来到路边的时候,见路女官和苏公公还未下山,明珠没等,让疾雪带了口信,就先回去了。 回到别院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 青杏见路女官没回来,主动张罗饭菜。 一边伺候一边说道,“乡君,门前的两排银杏,明天就能种完了。” 明珠点点头,“现在还差哪些品种没种上?” “暂时还缺几样珍贵品种,只要把这些品种补齐,便算种完了。” 说到这里,青杏有些迟疑,“另外,姜大人让奴婢传话,能否将那份设计图借他临摹。” 明珠想都没想,“此设计图是我千辛万苦才想出来的,他想借,让他自己张口,但我未必会答应借。” “为什么呀?”青杏不明白,“乡君可能不知道,这几个月,姜大人从一个俊俏公子变成了糙汉子。 前阵子还听人说,他要月初要回京过年呢,可这两天却没传出动静,不知是不是忘记了。” 傻姑娘,这哪里是忘记,分明是变丑了,又接到新的指令,被迫营业罢了。 “因为他没诚意呀,设计图很费脑子的,为了设计那些东西,我脑壳嘟嘟的疼了几天呢!” 明珠压了口汤,“想抄录,拿诚意来,我的心血可不能让人白嫖。” 想白嫖图纸的姜大人,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 “红英何时回来?”明珠又问。 “估摸就这两天了。”青杏开口,“乡君,花种完了,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奴婢就是。” “家里的花,都栽完了?” 青杏点点头,“都栽完了,留一个园丁照顾。” “那你便去茶铺帮忙吧,赵竹林掌柜身体不适,估摸得年后才能当值。” 明珠突然来了注意,“想不想管铺子做掌柜?” 有这个想法,主要是青杏做什么都很认真,并且也能做好。 虽然,单出不算优秀,但配上其他的,却是不错的,属于综合型人才。 青杏瞬间难过起来,“乡君是不要奴婢了吗?” 说着,双眼湿润起来,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看起来难过极了。 “想什么呢?”明珠立即表态,“本乡君不过是见你能干,想提拔你做掌柜。” “奴婢不想做掌柜,奴婢只想跟在乡君身边,哪里也不想去。”眼泪漱漱的掉了下来,“乡君,奴婢不想离开您,您别赶奴婢。” 青杏被卖了几次,明珠是对她最好的,她不想离开,也怕被抛弃。 “不想做掌柜便不做,哭着作甚?”明珠递去帕子,“脸都花了,擦一擦。” 青杏顺着台阶,拿起帕子擦眼泪。 “你本就是我的第一个丫鬟,我在哪你便在哪,只是之前家里无人可用,才让你多做些事情,如今人手多了,你又有这个潜力,才想培养你的。” 明珠看着她,“人各有志,你不想做掌柜,那便继续照顾花草吧。” 似乎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青霜制好香膏了吗?” “奴婢没问,只记得前两天,她刚从奴婢这儿拿了不少花瓣。” 明珠点点头,“既然你不想去县里,那我便让红英去茶铺帮忙吧。” “谢乡君!”青杏破涕而笑。 出差府城培训的红英,本以为很快就能见到明珠,结果收到了去茶铺帮忙的指令。 “……” 吃饱喝足,明珠继续说道,“准备一些花干,过几日我要当年礼送给周家姐妹。” “是!” 消食时后,明珠让人把种子搬到大厅。 种子数量挺多的,但有很多明珠并不认识,好在上面有标签。 不认识的,她让小空帮忙查阅。 其中,莴青和丝瓜这两个品种,她比较喜欢。 莴青在三湘和京城一带种植广泛,凌江一带基本不见;丝瓜种则是云城野生的,是收集之人从一个老农手中得来的。 理由是,丝瓜能打汤,亦能用来洗碗,非常实用。 现在是冬天,丝不适合种丝瓜,莴青倒是可以试一试。 “明日叫人把后院的菜地整一整,分成十格,我要拿来育苗。” 青杏道,“乡君,后院的菜很多都没采收,如果拔掉的话,有些浪费,不如在侧门那边开一小块。” “需要多久?” “半天就能整出来。” “那便在侧门育苗吧。”明珠欣然同意,“明日你去买几个花盆过来,把之前那些受伤的花苗栽上,看能不能拯救。” 第513章 明珠变了,乡君恕罪 冬夜,雾气重,明珠吩咐完事情,直接回了房间。 她没有睡觉,而是进入空间。 “小明珠!”小空飞扑过来,还没近身就被明珠拎了起来。 小空悬在空中,四肢乱舞。 “你每次扑来都没好事情,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明珠一副我早就看透你了,少跟我来这套的态度。 “哎呀,别把人家想的那么坏嘛,我只是个空间之灵,能有什么坏心眼?”小空嘴硬道。 “是吗?”明珠松手,好整以暇的看着它,“清露都酿好了?鲜花酿做完了吗?荷花酒酿了吗?还有千金菇,都采收了吗?” 每说一样,小空的神情就裂开一分。 “……” 它想,它应该是这世上最最最苦逼的空间之灵了。 见小空不说话,明珠就知道它没做,也不拆穿,自顾说道,“在凡尘界,种田容易,功德难挣,我这辈子恐怕都打不开第五层了。” 小空内心一慌,“不会的,小明珠,你一定可以打开的。” “你也看到了,做好事是挣不到功德的,没有功德,阁楼就无法升级;另外,界域限制,我也无法筑基,到时候,我会跟其他人一样,会生老病死。” 不空不吭声了,低着头沉默了许久,然后越想越害怕,最后忍不住“哇”的大哭起来。 明珠“……” “小明珠,我不想你死,不想!”小空抱着明珠的衣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就……干活吧!” 小空“……” 我都要哭瞎了,你居然还惦记着干活。 可是看到明珠已经转身朝菜地而去的身影,小空连忙擦干眼泪,屁颠的跟了上去。 察觉到小空已经追来,明珠的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 小样,还治不了你? 到了菜田,明珠拿着锄头开始整地。 “小明珠,你打算什么呀?”小空追上来道。 “少年送了我许多种子,我想把他们都试种了,然后再挑出合适的品种出来。”明珠挥舞锄头的动作不停,“这次的种子中,莴青和丝瓜就很不错。” “可这两样都不怎么好吃。” “大庆的百姓,绝大多数人都吃不饱,你觉得他们会考虑好不好吃这个问题吗?”明珠反问。 小空“……” “物以稀为贵,卷蓝菜和菘菜的价格,过两年便会跌落至正常价格,这时候,我们得有新菜填补上。 莴青在三湘和京城一带比较常见,我们这里基本没有,可以抢占个先机。 而且,莴青除了炒和凉拌,还可以做成干菜,就算卖不掉,自己制成干菜也不会浪费。 至于丝瓜,那就不用说了,很实用。” “那你为何不多挑几种出来种?”小空不解,“大庆地大物博,南方有的北方没有,北方有的南方没有。 菘菜和卷蓝菜价格好,是因为我们这边没有种,莴青和丝瓜也是一样啊。 少年给你搜了那么多种子,肯定是咱们这边没有的,你就不能多搞点嘛?” 小空突然恨铁不成刚起来,“在修真界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小明珠,你变了。” 明珠“……” “银子你都不喜欢,你完了!” 明珠嘴角微抽,“谁说我不喜欢银子来的?” “这些种子都可以变现,你却只挑一两样,这还不够明显啊?” “一口吃不成胖子,再说了,羲和城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陡然暴富是很可怕的。” 小空扁扁嘴,生闷气的猛挥小锄头。 明珠“……”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两人都没说话,直到地整平了,分格了,明珠才开口,“我先回去睡觉了。” 明珠离开空间后,小空抱着小狼疯狂diss明珠种种。 翌日,明珠带着路女官和苏公公还有金卫长下乡巡视菜田,走到第三个村寨的时候,发现他们的菜长得参差不齐的。 一问之下,才知道他们没有追肥,所以长势不如人意。 尤其是菘菜,包心不起来。 明珠深吸了一口气,控制发火的情绪,肃脸开口,“购买菜苗菜种的时候,已经同你们明讲,肥不够要追肥,否则会前功尽弃,你们为何不照做?” 村民们支支吾吾,没人敢吭声。 村长更是缩了缩脖子,不敢看明珠。 “菘菜一斤二百文,卷蓝菜一斤二十文,你们以为随随便便就能赚到?” 明珠语气严厉,“从育苗,到移栽,再到追肥,多少天浇水,需要注意哪些虫害,都有人定期下到村寨指导,你们却把镇衙的话当成耳旁风。 现在好了,菘菜和卷蓝菜都长的不上不下的,你们让菜商怎么收? 大家种菜是为了挣银子,既然想挣银子,为何不按照镇衙的指导来? 衙门费了这么大劲,难道会坑你们不成?” 明珠指着村长,“一家两家这样,我便不问了,可你们全村都这样,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被点名,村长目光闪烁。 “村长,你来说说,到底是什么原因。” 许久不见村长回话,明珠也不生气,“你们不吭声,本城主就当你们放弃了!” 丢下话,大步离开。 苏公公等人紧随其后,经过村长的时候,路女官给了村长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可村长却没看到。 他见明珠真的不管,立马急的大喊,“乡君留步……” 明珠脚步不停,继续往前。 村长一咬牙,跑到明珠面前,然后跪下,“求乡君帮帮我们!” 身后的村民也跑了过来,在村长身后跪下,“求乡君帮帮我们,帮帮我们吧!” 明珠顿住脚步,依旧板着一张脸,“本城主只问你们一句,为何不按照镇衙的指导来?” 村长心口猛跳。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之后,一个大娘犹犹豫豫的开口,“是……是村长!” “村长让你们别听镇衙的是吗?” 大娘连忙点头,“村……村长说,菘菜跟平时种的菜一个样,不需要那么多肥,放肥了就是傻缺……还……还说放肥多了,春耕就不够用,来年等着饿肚子。” 明珠直接气笑了,“你可真是好村长啊,目光长远,让你做村长真是委屈了。” 赤裸裸的讽刺,吓的村长连连求饶,“乡君恕罪,草民知错了,草民知错了,求乡君恕罪。” 第514章 面色煞白,渡船和竹排 明珠冷眼看着村长,“那你说说,错在哪里?” “错……错在……”村长急中生智,“草民错在什么都不懂,还不听话照错,乡君,草民真的知错了。”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明珠神色缓和了一些,“但是,乡亲们辛辛苦苦种的菜,因为你的无知,导致生长不佳,很可能面临卖不出去的风险,这笔损失,谁来承担?” 村长瞬间面色煞白,后面的村民也开始骚动起来。 换做是谁,辛辛苦苦折腾了两个多月,眼看就要能收获了,结果却被告知菜卖不出去了,谁受得了? 反正村民是受不了,立即有人嚷道,“村长,我家果子明年要去上学堂,若是菜卖不出去,你让他怎么办? 我家果子年后就十岁了,夫子说,再大一岁就不收了,要是菜卖不出去,你让我家果子怎么办啊?” 妇人家种的是菘菜。 菘菜苗一株一百文,她们家没那么多银子,便买了种子自己育苗,三分地的量,也花了将近一两银子。 如今却要面临血本无归的可能! “村长,我们那么信任你,可你却把我们坑惨了啊。”又有人开口,声音愤怒,“去年的万牲草,也是我们村种的最少,结果呢,别村个个都卖了大肥猪,秋收之后娃都上学堂了。 我们本想着指望种菜能卖个好价钱,就能送娃上学堂,结果你又坑我们。 村长,到底什么仇什么恨啊,别村光是卖鸡,日子就比咱们村过的好……” “要是菜商不收,我们是不是就白干了?”又有男子语气激动,“花了那么多银子,用了那么多肥,要真卖不出去,村长,你得替我们想办法。” “对,主意是你出的,你必须替我们把菜卖了,这么多菜,不能砸手里。” 村民们情绪激动,但还没到动手的地步。 明珠也必须给村民们一个定心丸,“村长,此事你来解决,如若处理妥当,你还是村长。” 如若处理得不妥当…… 村长明白言外之意后,硬撑道,“草民愿意承担后果。” 话一出,顿觉身上多了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望你言出必行。”明珠说着,看向村民,“大家的心情,本城主特别理解,此事若换成我,我早就掀桌了。 不过,距离采收还有大半月的时间,菘菜和卷蓝菜还能再长一长,能卖出去的希望还是很大的,请大家不要灰心。 也请大家给村长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不等村民反应,明珠看向村长,“村长,此事你能不能处理好?” “能!” 不能也得能,因为他没有退路了。 “如此,本城主在镇衙等着你的好消息。” 丢下话,明珠离开了张家村,至于消息传开后,张家村会如何,她就不得而知了。 “路女官,传信给碧青,让她带人去其他村寨看看,并做好记录。” 回去的路上,明珠下达任务道,“苏公公,回到镇上之后,你跟青杏带几个人去广林村那边看看。 我担心其他村寨的菘菜,因为打理不当或者不按指导去种,长势磕碜。” 苏公公点点头。 “乡君,如若张家村的村长解决不了呢?”路女官问道。 “那就只能由镇衙出面解决,那么多菜,不可能让它们烂在地里。”明珠强调道,“张家村的菜只是长得不好,但还没严重到没人收的地步,只不过价钱会大打折扣。” “那您……” “我不那么说,他们又怎知后果有多严重?若是每个村长都像张家村那样,还得了?” “也是!”路女官点点头。 “乡君,按照时间推算,月底应该可以开始采收了,我们菜田有周生家,问题不大,就是不知下面的村寨,是否有菜商去收菜。” 听言,路女官笑道,“公公就放心吧,最近有不少客商在田间走动呢,不会找不到买商的。” “有人收便好,不然镇衙又得头疼一番。”他也是听说津西的鸡蛋因为太多了,卖不出才担心的。 如今看来,倒是他想差了。 有了鸡蛋的教训,乡君不可能没有准备,而且,兴州商路已通。 “菘菜可是稀罕物,去年周七爷收了咱们家两百亩的菘菜,都不知眼红了多少人呢,今年那么多人种,他们抢不过周生家,总得喝点汤不是?” 苏公公笑了笑,“路女官说的是。” 马车抵达镇衙后,大家分头各自忙碌。 明珠一踏入镇衙,便让人传了工房赵掌事,询问他三里湾办事处一事。 “回乡君,姜大人已经给出建造图纸了,只是砖瓦和木料,短时间内无法供应,最快也要开春才能开始动工,不过,临时的办事点已经开始开始搭建了,是竹楼结构,最迟月底就能完工。” 赵掌事办事效率还不错。 “渡船呢,造了多少?” “目前一共五条,其中两条是改造横水寨留下来的,另外三条是新的,只是船体有些小,最多能坐六个,如若带重货上船,得减人才能走。” “此事,工房做的不错。”对于工房的付出和努力,明珠是肯定的。 乌篷船载两三人,他们的船能载六人,很不错了。 “竹排呢?” “竹排做了三张大的,两张小的,全部做好了,但还没试过水。” 明珠想了想,“这两天你安排几个人试一试,三天后,我要用船。” 她要去一趟景田镇。 “卑职稍后马上安排。” “平宁镇和新水乡的水车,都还顺利吧?” “一切顺利,估计年前就能搞定。”因为木料回来的及时。 制作和安装,对他们来说不难,只要人手和才料到位,速度就不会慢。 明珠点点头,“乡君府邸最近正在研究马桶子的安装,这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姜大人提过一嘴。” “此物乃是利民大器,你把手头的差事安排一下,明日去乡君府协助姜大人,等那边完工了你在回来改造镇衙和驿站的。” 图纸是她出的,只姜大人会,说不过去。 羲和城必须有人掌握这门技术。 第515章 愿意担责,尚未娶妻 突如其来的惊喜,砸的赵掌事猝不及防。 回神之后,他神色十分激动,“多谢乡君恩典,卑职定会好好学习,不负乡君所望!” 技多不压身。 能学习到新技能,对于技术人员来说,跟中大奖没什么区别。 赵掌事犹如打了鸡血,浑身充满干劲。 “此物是我们津西独有,如果姜大人提及,你只管说我已上报陛下,其他的不用与他多言。” “卑职明白。” “嗯,如若无其他事,便退下吧!” 回到工房的赵掌事,春光满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第二春了。 不久后,明珠又召来李文书。 “上午巡了三个村寨的菜田,其中张家村的村长自作主张,怂恿村民不要追肥,说菘菜是普通菜,不用打理那么精细。 所以导致了菘菜和卷兰菜长势十分不好,对此你怎么看? 李文书沉吟了半响,“除了村长本身的眼光有问题,就是村民对我们镇衙还不够信任,另外就是大家穷惯了,一下子投那么多,心里没底。” “张家村一事,村长已经承诺会妥善处理,但以村长的能力,本城主很怀疑。”明珠端起茶杯,“我已派人去其他村寨查探,最快明晚就会有结果。” 所以呢? 李文书等待下文。 “张家村村长之所以如此行事,除了与自身见识有关,最重要的还是衙门对他的约束不够。” 喝了一口茶水,明珠放下茶杯,“所以,从明年开始,本城主打算给各村长发月俸,至于能不能坐稳村长之位,享受衙门逢年过节送的厚礼,便看他们的本事了。” 李文书内心一震。 “羲和城,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能者居之。” 李文书瞬间感到危机。 “张家村一事,已经影响到镇衙的政令,损害了村民利益,为了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得尽快把他们请来镇衙议事。” 明珠语气严肃,“年关将至,尽快在这几日完成此事!” “是!” 李文书退下之际,又听到明珠说,“顺便叫林捕头和兵房农掌事过来一趟。” 没多久,七刀捕头来了。 “农掌事呢?”明珠问。 林七刀作揖道,“回城主,农掌事带新人去七树沟训练了。” “你们捕快,现在总共多少人?”明珠又问。 “之前有六人,上个月新进了三人,现在一共十人。” “兵房有多少人,你知道吗?” “具体人数,卑职不是很清楚,自从礼房发布招募公告后,兵房进人是最多的,应该有十五人左右。” “年关将至,叫你们来,主要是想了解治安一事。”明珠看着林七刀,见他脸上有一堆胡子,觉得很碍眼。 “这几天,不到集日,街上便人来人往,年底了,大家开始准备年货,这个时间段,心思不纯之人,便会浑水摸鱼,专挑妇人、老人和小孩的钱袋子下手,一定要加强人手巡视。 遇到小偷和骗子,一定要重罚。” “是!” “此事你与农掌事商议出巡人数。” “是!” “还有,胡子刮一下,有碍观瞻!” 林捕头怔了一下,又摸了摸脸上醒目的伤疤,有些犹豫道,“城主,卑职还未娶妻。” “还未取妻与你刮胡子有何关系?”明珠嘴角微抽,“还是你以为,你留个胡子就能娶到媳妇了?” 留胡子挡伤疤,可以理解,但刮胡子跟娶媳妇并不冲突。 林七刀年纪并不大,二十五六岁左右,可在大庆,属于超大龄剩男,而且,他长得五大三粗的,脸上又有伤疤,因为常年抓捕犯人,看起来很凶。 这样的外形,确实不吃香。 剩到现在,也是人家姑娘一看到他就害怕,哪里还敢跟他生活? 林七刀老脸一红。 “你是公职人员,太邋遢了有损本城主的颜面,至于你未娶妻一事,我过后与我奶奶提一提,看她有没有姑娘介绍。” 林七刀只觉得脸上一片火热,“多谢城主。” “嗯,退下吧。” “退下”二字,犹如天籁,林七刀五步作三步的往外走去,步伐凌乱。 “哈哈哈,笑死我了。”识海里,传来小空欢快的笑声。 明珠无语,“有什么好笑的?” “你多大,他多大?” “我是城主,关心属下终身大事并无不妥,你难道不知道,这也是一种手段吗?” 没错,这个时代的领导,如若下属婚事坎坷,是需要关心一二的。 “你自己都不知道情为何物,居然要干月老的活。”小空想想就觉得十分好笑。 它在窝里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明珠懒得理它,继续处理公文。 小空“……” 真是没意思。 见明珠不理自己,小空睡了个懒觉才慢悠悠的出去干活。 即将下衙时,不见苏公公和路女官回来,明珠便先回了别院。 “来人,备水!” 进入净房,沐浴更衣后,明珠来到大厅,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乡君,可以用膳了。” 路女官不在,是青霜当值,明珠见菜都上齐了,便开始用饭。 “可会制香?”用饭到一半的时候,明珠问道。 “会一些简单的。” 明珠想了想,“香膏制好了,便与女医一起制香吧,府里安置了马桶子,需要大量的香。” 顿了顿,又补充道,“香方和香样都在女医那边。” “乡君,除了清新祛异味的香,还做其他的香么?”青霜问道,“奴婢在宫中也学过一些,其中做的最好的是柏子香和桂花香。” 这两样取材容易,做工也不复杂,主要是柏子香还有清心安神之效。 很适合看书或睡觉的时候点。 “先紧着做清新香盘,有空了你们在做别的。”明珠嚼着菜,“娘亲和奶奶之前没用过这些,你们多做几样。 二哥和三哥是读书郎,可做些醒神提神的香。” “奴婢记下了。” 饭后,明珠到院中溜达,看到后院多了几盒盆栽,侧门的菜地也整好了。 第二天,明珠把莴青种子撒上才去上衙。 到了傍晚,路女官、碧青、苏公公还有青杏,全部回来了。 第516章 直接浇粪,烧根了 津西镇一共十二个村,三十三个寨,两个屯,共计一万两千人口。 前天,明珠走了三个村,剩余九村,由四人负责,一天半能走完一遍,很速度了。 当然,那些偏远的寨,是衙差或护卫去的,不然仅凭四人,就算只是到田里看两眼,一天半的时间是不可能跑完的。 “情况如何?”明珠问道。 碧青率先站了出来,“奴婢负责杏花坡和万福村,除了极个别施肥不到位,问题不大。 其他寨几乎不种菘菜,都是种的卷蓝菜,长势没问题,就是不够水灵。 问了村民施肥的情况,初步判定是追肥时肥量不够。” 路女官接上,“奴婢去的江家村和小河村,基本没什么问题,乡君舅家的菜田,是江家村打理得最好的。 另外,大舅爷让奴婢给乡君带话,说他明年不收鸡蛋了,在家专心种菜。” “这是大舅的意思,还是江家的意思?”明珠问。 路女官回道,“当时二老不在,奴婢也不清楚。” “不收鸡蛋这事,二舅与我提过,但明年种菜一事,他们还不是很明确。”明珠顿了顿,“过后我再问问吧……你这边还有补充吗?” “暂时没有了。” “好,下一个。” 青杏接着开口,“乡君,上坡村和碧水寨,有好几户人家种的菜苗,间隔特别窄。 别人种两株,他们种三株,菘菜的个头比别家的小了许多,倒是碧水寨的卷蓝菜,长得特别水灵。 据说是用山泉水浇灌的,其他的菜也长得很不错,跟咱们老宅的菜有的一拼。” “哦?”明珠来了兴致,“是碧水寨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也没甚特别,就是泉眼比较多,泉水养人,他们寨的姑娘都比别人白呢。” “改天去碧水寨看看。”明珠说着,看向苏公公。 苏公公连忙道,“乡君,广林村也有好几户没有追肥,他们说家里的肥不够,家中也没有种万牲草,所以没有追肥,而是淋了两年的粪水,菜都焉巴完了。 小人没伺弄过这些,便把菜给拔了回来,以便寻求解决之法。” 菘菜被拿出来的那一瞬,一股味道扑面而来,几人都觉得味道不好闻,但无人露出呕吐或者嫌恶的神情。 村中磨砺久了,她们已经习惯了,所以波澜不惊。 明珠看着焉巴的菘菜,身上还残留着粪水的痕迹,菜叶尖端枯黄,一看就是烧根了。 “他们的粪水是直接淋上去的,还是稀释过的?” “稀释过的。” “按理来说,稀释过的粪水,应该不会造成烧根,有可能是稀释的还不够,粪水太稠了,菘菜吸收不了,导致烧根,这跟人虚不受补是一个道理的。” “乡君,那户人家种了三分地,全都是这种情况,还能拯救么?” 苏公公的话刚落音,其余三人都纷纷看向明珠,都想知道能否救活。 “可以是可以,但效果不明显,只能最大限度的保证他们不会枯萎下去,但想要恢复正常,难!” 明珠道,“一桶水加一瓢粪水即可,多了菘菜会受不住。 为今之计,只能浇水将粪水稀释掉,不然只能提前采收了。 可问题又来了,菘菜结球期不宜浇水太多,否则容易造成烂根,一旦烂根就全废了。” “这……”苏公公立即担忧起来,“乡君,村民们不容易,要是辛辛苦苦种的菜全白费了,估计是要哭瞎的。” “我明日去看看。”明珠对苏公公说,“把这些问题整理出来,明日同我书房那兰花册子,一起交给李文书。 让他尽快看完,然后召集各村长议事,顺道加强各村长这方面的认知。” 散场之后,明珠直接回房睡觉。 第二天,照旧起来吸收紫气,天色微亮之时,吩咐小厮,“让户房的孙掌事,挑一个对农事比较了解的人出来,辰时两刻,出发广林村。” 户房掌管田地、税收、俸薪、户籍、开荒,劝课农桑,赈灾和抚恤等财政问题。 种菜一事,属于农事,所以户房必须有人会,不能每次都是她这个城主亲自出马。 小厮得令,立即出去了。 用过早膳,明珠带着苏公公、碧青和路女官还有几名护卫,出发广林村。 在镇衙门口等候的人,看到明珠的队伍,立即催赶毛驴,跟上队伍。 准备进入广林村时,明珠开口道,“路女官,你去村中寻林村长过来,我们先去菜田等你们。” 丢下话,明珠拉着马绳朝菜田而去。 一眼望去,情况如苏公公所言,菜叶全部枯黄一片,好在只是尖端,还未完全黄掉。 不然,神仙都救不活了。 “小明珠,你确定不用灵泉吗?”小空的声音,贱嗖嗖的响起。 “这点事情都需要靠灵泉,我还混什么混,直接回家得了,当什么城主?”明珠怼道。 “有灵泉,也是实力的一种表现,就像投胎,有的一出生什么都有,有的需要奋斗十几二十年,甚至是一辈子也无法企及别人的起点。” 小空躺在小窝里,啃着一条咸灵鱼,“我觉得吧,投胎投得好,也是实力的一种。” “我不靠灵泉也能解决问题,不是更能说明实力?”明珠反问。 “可是用灵泉会更快呀!” “那我只能表示,这菘菜不配拥有灵泉的宠爱行了吧?”明珠拔出一颗菘菜,“好了,我要干活了。” 然后,屏蔽掉小空。 小空“……” 天天搞事业,没救了! 拔出的菘菜,问题与苏公公带回去的没什么区别。 都是黄叶,烧根。 再看看土壤,全都吸收了粪水,好在,浇的不多,还能在拯救拯救。 “乡君!” 广林村的林村长健步如飞的小跑过来,然后很恭敬的行大礼。 “草民参见乡君!” 他的身后跟着一位妇人,妇人也有样学样的行礼,只是有些不伦不类的! 明珠没心思去计较这些,开门见山道,“一直以来,粪水是不能直接浇菜的,你家没有肥,想用粪水代替,这个没有问题,但你稀释的量不够,导致菘菜烧根了。” 明珠在陈述一个事实的同时,也在表态,“现在问题已经出来,责怪你已经没有意思,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第517章 村长骗人,不再无偿指导 听到“解决”二字,村长和妇人紧盯着明珠,眼里全是迫切的目光。 明珠也没让两人失望,直接给出解决办法,可村长没来得及高兴,就被问责了。 “林村长,之前不是与你说,有问题要及时向镇衙反馈吗,反馈呢?” 村长缩着脖子,吞吞吐吐的“我”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你们宁可憋着,也没人吭一声,是衙门的问题。” 明珠语气很淡,“亦或是,我这个城主不值得你们信赖吧!” 丢下话,也不管村长什么反应,直接离开了广林村。 “乡君……” 林村长着急的追了上去,可是他的两条腿又怎么能跑过马车呢? 还没跑出田埂,马车便扬长而去了。 闻讯而来的林老汉带着孙子急匆匆跑来,恰好看到消失的马车,不禁懊恼的跺了跺脚,“又来晚了一步!” 小满娘也抱着小满飞奔而来,看到路口飞扬的尘土,不禁问道,“林叔,乡君呢,乡君回去啦?” “回去了。”林老汉一脸可惜,“就差那么一点点,早知道不去叫你了。” 小满娘自责道,“都怪我,若不是我胆小,非叫你们等,说不定你们就能见到乡君了,都怪我。” 林老汉也不是真想怪,只是眼急罢了。 “没事了,下次吧,这次见不到只能说明缘分还没到。”林老汉自我安慰道,“我就是想让我家阿恩给乡君磕个头,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磕不到头,心里总是惦记着。 为了感谢明珠将孙子救出蟒蛇窟,林老汉特意把孙子的名字改成了林恩,并告诉孙子,他的命是明珠救的,要懂得感恩。 林家条件不好,没什么可以报答,但这份恩情不能忘,头也必须给磕一个。 所以这磕头,几乎成了林老汉心中的执念了。 小满娘也愁,“林叔,要不我们杀年猪的时候,送些东西去沈家吧,若是乡君在,我们就当面磕个头,若是乡君不在,就当是我们的心意,你看怎样?” “也成!”林老汉觉得可行,“上次乡君叫人过来买板栗,咱们可以备些,到时候一起送过去。” 说话间,看到村长气喘吁吁的从一旁的小路出来。 “你们怎么不帮我拦着乡君啊!”村长语气责怪,“大红家的事,我没上报,乡君就……就走了!” “那……那乡君有说大红家的菜能救吗?”林老汉关心道。 小满娘看着村长,觉得他好莫名其妙。 “说了,可乡君生气了你知道吗?”林村长语气很冲,“要是乡君不搭理咱们了,你们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有多严重?”林老汉紧张道。 “村长,你别吓唬我们哈。”小满娘瞬间激动,“大红家的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跟你反应了,你老说过两天过两天,现在好了,都惊动乡君了。 乡君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是不管我们了,那我们村的菜卖给谁?” 触及自身利益,小满娘直接顶撞起来,换做平时,她是不敢的。 可一想到自家辛辛苦苦种的菘菜可能要打水漂,她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对啊,乡君生气,生的也是你的气,是你没上报才导致大红他们几家菜叶发黄的,跟我们可没关系。” 林老汉语气变了,“村长,你自个的问题,为什么要怪到我们头上? 我们可是从头到尾都是按照镇衙的指导来,大红家的菜地,也是你说可以浇粪水的。” “林叔说的对,村长,当初是你拍着胸脯说可以浇粪水的,那时候我还问了你,你说你问过上面了,我们几家才浇粪水的。” 妇人从菜田追过来,将村长之前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结果呢,你压根就没问,从头到尾都是在骗我们,难怪叫你去上报,你老是说没空,我看你是心虚吧。” 妇人越说越气,“乡君觉得我们不信她,什么都不说。” 林老汉和小满娘这下清楚了,原来这一切都是村长搞出来的名堂。 “村长,你这是为什么啊?”林老汉实在不明白,“乡君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听上面的。” “什么为什么?”被逼问,林村长瞬间火了,自尊心很强道,“林大金,别以为乡君让你负责沤肥,跟你多说了两句话,你就可以在我头上拉屎。” “我怎么你了,你说清楚!” 两人瞬间吵了起来,而且越吵越激烈,可惜了,明珠没有看到。 此时,她在回锦绣村的路上。 “乡君,那村长好不靠谱,之前咱们进山猎蟒的时候,他也是各种推脱。”路女官不客气道,“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村长的。” 大庆的村长,只有头衔,没有俸薪,也没有编制,跟村民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在衙门有一定的话语权,减免一半的粮税。 混得好一点的,家里不用出人服劳役。 即便是好处不多,也有很多人愿意干,做这个位置的,大多是村中比较有威望的。 至于广林村的村长,多半是子承父业。 没错,大庆的村长之位,是可以传给儿子的,而官府也是默认的,因为不花钱。 可弊端也来了,因为好处少,又没有编制,很多村长不管事,一有事情找他,就各种拖拉。 广林村长就是典型的例子。 “要不是巡田发现,那些菜肯定白种了。” 相对于路女官的不满,明珠显得冷静多了,她掀开窗帘对护卫说,“今儿不回镇衙了,你将方才之事告知李文书,让他动作快些。 有些村长不合格,最好年前给打发了。” “是!” 车外的护卫得了吩咐,立即策马朝津西而去。 “乡君,我们就这样走了,他们恐怕会闹起来。”上位者的举止,会给下面的人掀起什么的波澜,苏公公是最清楚的。 “闹起来才是正常的。”明珠语气冷淡,“说起来,也是镇衙做的不够好。” 碧青瞪眼道,“就差给他们当爹了,还不够好?” “正是因为做得太多了,他们才会这般。”明珠开口,“明年开始,各村不再做无偿指导。” 第518章 给你一个机会,哥哥们多刷题 路女官、苏公公、碧青三人,齐齐看着明珠。 “免费得来的东西,别人不会珍惜,如若时间久了,他们便会觉得,这是城主该做的,是衙门该做的。 广林村长、张家村长不听镇衙指挥,未必没有这样的想法。” 明珠语气很淡,“鼓励种菜,本意是想让大家挣点钱,改善生活,可现在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接受这份好意。” 政令下来,首先要动起来的就是村长。 此次种菜,村长确实忙上忙下的,他们不仅要传达上面的指令,还要监督村民,自家的田反而没帮上。 而村长除了免半税,几乎没有别的好处了,官府政令下来,他们又必须执行……在好处不多,活计又繁杂的时候,他们就会敷衍。 “现在除了那对老夫妻,还有那位妇人之外,还有合适的人选吗?” 明珠看向碧青,“想要有偿指导,首先得有人,不然光靠你们,是忙不过来的。” “有两个还可以,只是奴婢还未探他们的底。”碧青回道。 “时间比较紧,你动作快些。”话落,她掀开车帘,“小赵,此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小赵是孙掌事推出来学习的人,全名赵顾。 赵顾连忙驱马上前,对着窗口拱手作揖道,“回城主,小人也觉得有偿指导挺好的。 自己花钱买的,和别人送的,终究是不一样的。” 明珠见他肤色很白,不像是会做农活的人,不禁问道,“你以前干过农活吗?” “偶尔会随父母耙田。” “会种庄稼吗?” “种菜插秧不是问题。” 明珠打开格子,实则从空间拿出种子,“认识这种子么?” 白色的帕子上,种子有些眼熟,可赵顾想了很久,却想不出是什么种子。 好半晌,他虚心求教道,“还请城主解惑。” “这是芥菜种子。” “小人……” 见赵顾要解释,明珠连忙制止,“做指导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不仅需要认识各类庄稼作物,还要了解它们的生长习性,虫害类型如何解决。 可你连农家四季常种的芥菜种子都不认识,又谈何指导别人?” “小人惭愧。” 赵顾没想到,自己出来一趟,还未来得及表现,就被小小的芥菜种子难倒了。 哦不,是暴露了。 “小赵,你说实话,此次出来,是孙掌事点你的名,还是你自告奋勇?” “小人觉得这是个机会,便主动站了出来。”赵顾低头拱手,语气十分真诚,“小人不精农事,但小人愿意跟随乡君学习,还望乡君给小人一次机会。” 话一说完,赵顾的心跳瞬间加快。 因为,他心里没底。 而这种没底,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更加的明显。 久到他以为没戏的时候,明珠开口了,“原因。” 为什么选农事,自身有什么优势。 “乡君重农,如若小人有幸留在城主身边,定不会被埋没。” 听了赵顾的话,路女官和碧青还有苏公公对视了一眼,觉得这人很有想法。 哦不,是野心。 “何以见得?”明珠看着他,“本城主不养闲人,三日之内,你若是能将诗经里的一百五十二种植物,正确无误的罗列出来,并写出其中二十种常见植物的特点、习性、作用以及价值……本城主便给你一个机会。” 诗经里记载了一百五十二种植物? 赵顾生怕明珠反悔,连忙应道,“城主放心,小人定当全力以赴。” 这时,马车到了锦绣村村口。 “三日后,本城主希望听到的是好消息!” 赵顾下马,正儿八经的行礼,目送马车进入锦绣村,直到马车消失了,他才上马朝津西而去。 冷风在耳边呼呼响,可他的血液却是沸腾的。 “乡君看好赵顾?”分开之后,碧青忍不住问道。 “他很有想法不是吗?”明珠反问,“羲和城的繁荣,需要这样有目标的热血之人。” 下了马车,明珠立即给李文书写信,交代他议事时需要提醒的事情和需要解决的问题。 “乡君,家里无人,应该是去菜田了。”路女官从外面走来,“准备午时了,乡君想吃什么,奴婢和碧青去准备。” “炒两个小菜便可。”明珠看了眼天色,“苏公公,你去学堂一趟。” 说着,又改变注意了,“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吧,你去后山抓只鸡,中午吃荷叶鸡。” 明珠来到学堂时,恰好听到丙班在朗诵三字经,许秀才拿着戒尺严肃的现在‘讲台’上。 甲班和乙班没有沈镜之的身影,明珠直接去了书房。 “爹爹!”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镜之猛的抬头,见是明珠时,立即满脸笑意,“宝贝闺女回来啦!” “想爹爹了,一回来便直奔学堂来了。”明珠笑着凑近书桌,见亲爹在出题,顺势问道,“爹爹,明年的县考,有几人参加?” “甲班除了周生思远和郑理两人不考,其余七人全部参加。” 明珠有些意外,又听到亲爹说,“郑理的表哥刚学完五经,去试一试也无妨,就当是去练胆了,倒是罗家的少爷,基础不错,最近也很勤奋。” “二哥和三哥还有松堂哥呢?” “你二哥诗赋不通,你三哥有些知识点理解的还不够透彻,阿松亦是。” 沈镜之停笔,“此次同意让他们参考,主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处于什么样的水平。” “三哥似乎很有信心,就是不知奇表哥怎么样。”明珠坐在旁边的茶几,“县试并不难,只要将四书五经读熟,问题不大。 明年的县试是谢县令和万里县令共同出题,不知道题目是否会比往年的难,毕竟他是两榜进士。” 要是出题超纲,两位哥哥肯定会怀疑人生。 “青瓶已被分出一镇两乡,谢县令不会轻易超纲的。” 津西镇、桥业镇、万林乡三地的县考,算入青瓶的;平宁镇和新水乡算入宜林县的;院试、乡试、会试和殿试,所中名儿归属照旧。 也就是说,如若沈长佑和沈长枫考上秀才了,算到青瓶县的名额里。 “不到县考一刻,我们都无法预料考官会出什么样的题。”明珠提议道,“爹爹还是多出题,这样更能看出二哥三哥他们还有哪些知识点没掌握。” 第519章 准备全家出游,村长出事了 提起县试,沈镜之突然想起一个人,“听你爷爷说,上坡村的李童生,来年参加院试?” 明珠点点头,“这是我资助的条件,如若他顺利考中秀才,我还会资助他继续参加乡试。” “你爷爷和陈先生都说,他基础扎实,再加强加强,中秀才的几率很大,只是名次不会太靠前。” “如若没有这个可能,我也不会资助他。”明珠说大实话,“毕竟,我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沈镜之笑了,“说的也是!” 顿了顿,他又说,“学堂的桌椅昨日已经送来了,你奶奶和曹管家他们正在无名山那边摆弄呢。 等会吃了午饭,我们一起去看看。” “好。”明珠点点头,顺势把自己来此的目的说出来,“爹爹,衙里造了几条小船,我想明日去一趟景田镇,爹爹要一起吗?” “去景田吃银纹鱼?” “爹爹想喝酒也是可以的,我保证不与奶奶和娘亲说。” 沈镜之挑了挑眉,“这才是你必行的目的吧?” “哈哈,什么都逃不过爹爹的法眼。”明珠伸手扯了扯沈镜之的衣袖,“爹爹,景田镇挺好玩的,你跟我一起去吧!” 沈镜之看了一眼闺女拉扯衣袖的小手,心情大好。 他们父女,有多久没有这般亲昵了? 好像是从闺女上京之后便没有了,如今闺女难得亲昵一次,沈镜之心里乐开了花。 “去景田只是喝酒吃鱼?” “肯定不是呀。”明珠也没隐瞒,“我是过去探路的,如若船只和河道没问题,可以试着往那边卖东西,我们也可以从那边进玉竹酒和玉泉浆。 等搬了学堂,便把这里挖成池塘,养银纹鱼。 叫爹爹一起去,除了喝酒吃鱼,主要是想让爹爹结识一些举人,方便日后交流经验。” “田洲是富县,景田镇的举人应该不少吧?” “据说,从大庆建国至今,景田一共出七名进士,十五名举人,目前还在人世的进士有两人,都在外地做官。 举人五个,其中三人在官学任教,另外两个自己开学堂。 景田镇上一共五家私塾,其中陈家学堂口碑最好,传言每三年便出一个童生或秀才。” 顿了顿,又补充道,“陈家学堂的夫子年龄与爷爷差不多,爹爹,要不带上爷爷一起吧?” “你爷爷有举人功名,行事比较方便。”沈镜之沉思道,“等会下学,我问一问,就是不知你爷爷会不会晕船。” “爷爷上京赶考时,没坐过船吗?”明珠问道。 沈镜之摇头,“楚城到津水府的水路不通,走的都是官道,就算是坐船,也只是横渡。” 所以,老爷子晕不晕船,还真不知道。 “爷爷身体硬朗,精气神也不错,应该没问题的。”明珠道,“为防万一,让府医配些晕船的药丸带上。” “这个主意不错。”沈镜之赞同的点点头。 父女两接着聊了一会便下学了,一堆学子呼啦啦的往饭堂而去。 沈长佑则是搭着赵虎的肩膀,不知说什么,笑的很开心,沈长岳和一个脸生的少年,肩并肩往宿舍而去。 明珠想,那位应该就是郑理的表哥。 沈青山看到明珠,一脸欣喜,“明珠回来啦!” “爷爷!”明珠笑着起身给老爷子倒茶,“爷爷,上次带回来的银纹鱼和玉竹酒,你喜欢吗?” “美食与美酒不可辜负。” “那爷爷同我们一起去景田镇吧,衙里造了几条小船,从三里湾下去,不到半天就到了。 动作快的,还能赶回来吃晚饭。” 沈青山心动了,“船只能坐几人?” “不带重物的话,能坐下六个人。” 听言,沈青山看向沈镜之,“你什么打算?” “明珠此行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是试一下晋兰江的水路是否畅通,二是交好景田镇的夫子,方便日后交流经验,也为学堂日后的发展铺路。 于公于私,我都是要去的。” 沈青山点点头,“何时出发?” “明日。”明珠开口道,“爷爷,奶奶和娘亲平时也没机会出去看看,这次带她们一起吧,就当是我们一家子的冬日游了。” “好主意。” 这时,路女官来了,朝三人行礼道,“老太爷,大爷,乡君,午膳已准备妥当。” 午饭比较简单,一道荷叶鸡,红烧冬笋,五花肉炒水芹茎,一道卢竹花碎肉汤。 饭菜已经摆好,却不见沈长佑和沈长岳的身影,明珠吩咐道,“去学堂叫二公子和三公子回来吃饭。” “不用叫了!” 沈长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很快,人就来到了大厅,沈长岳紧随其后。 “明珠,你今天休沐啊?”沈长佑一屁股坐到明珠的旁边。 “广林村的菘菜出了点问题,顺便过来看看。”明珠回道。 什么问题? 几人好奇的看着明珠。 “他们村有几户人家,没条件追肥,便用了粪水去浇菜,导致菘菜烧叶烧根,好在问题不大,浇水稀释后,还能卖。” “还好能救,不然哭瞎也没用。”沈青山叹道。 “哪家呀,这么有想法。”沈长佑幸灾乐祸道,“青菜那般金贵,居然用粪水去淋,他也不怕把菜弄脏了,没人要。” 几人想象那个画面,沉默了。 沈镜之怕沈长佑说出什么味道的话来,连忙道,“吃饭吧,等会还要去无名山。” 明珠刚拿起筷子,就见碗中多了一个大鸡腿,是二哥给她夹的,“多吃点。” “谢二哥。”明珠啃着鸡腿,“对了三哥,上次带回来的香,你用了吗?” “用了,味道有点浓。”沈长岳也给明珠夹了一个鸡中翅,“我喜欢清淡一点的。” “三哥有空也可以自己调,就当是放松了。” “这几日都在写题,等休沐了再试一试。” “医书上有记载,合欢蠲忿,我在京城买了一些花干回来,三哥可以试着佩戴合欢香囊。” “此花是不是朝开暮合?”沈长岳神色激动。 明珠点点头,正要开口之时,就见路女官急步而来。 “乡君,出事了,广林村长被村民打伤了。” 第520章 做城主不易,无人应征 大厅的气氛瞬间安静! “村民为何打村长?”明珠一开口就问了重点。 路女官道,“具体情况奴婢也不是很清楚,来报的那个村民还在门外。” “传他进来!” 一名年轻小伙很快进来,“草民参见乡君,见过沈进士、沈秀才!” 明珠见他有些面熟,开口问道,“村长被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回乡君,大红他们几家的菘菜没有猪粪追肥,村长就跟她们说,可以用粪水代替,当时大红娘还问村长是否问过衙门了,村长说他问了,然后大红她们几家就用粪水淋菜了。 谁知没过几天,菘菜叶开始变黄,大红娘叫村长上报,村长一直说没空。 直到乡君过来巡田,大红娘才知道村长从头到尾都在骗人。 大红几家找村长理论,村长拒不承认,还率先动手推了大红娘,头都摔破了。 大红爹见媳妇摔破了头,觉得村长太欺负人,就跟村长打起来了。 然后其他几家也跟着动手……村长现在看起来不是很好。” 鼻青脸肿的不说,还捂着身子卷成了一团,也不知道内伤严不严重。 欺骗村民,还动手打人,果真是个好村长啊! 明珠神色微冷,“去请郎中了吗?” “大力哥去镇上请郎中了,草民本也是要去镇衙的,路过锦绣村的时候,看到乡君的马车,这才拐过来的!” “你们做的很好。”明珠给予肯定后,对路女官道,“请金卫长过来。” 金卫长听闻乡君找自己,立马赶了过来。 “广林村因菘菜一事,导致村长被村民殴打,你先带几个人过去维持秩序,别让他们把事情闹大了。” 明珠神色严肃,“这位大哥,麻烦你同金卫长一道过去。” “是!” 金卫长得令,带着那位小哥和几名护卫,赶去了广林村。 “路女官,速速派人去镇衙,让李文书和林捕头过来处理此事,明日下衙前,务必把此事处理妥当了。” “是!” 路女官下去后,沈长佑忍不住开口,“这村长也太坏了吧,自己什么都不懂还敢叫人淋粪,难怪菜叶发黄之后一直不上报,原来是心里有鬼。 菘菜种子那么贵,大家累死累活就是为了多挣几个银子,结果好了,全给种废了。 换做是我,我也想打人。” 沈长岳看着他,“打人解决不了问题,反而把事情闹大。 如果村长没有事先动手,自己也不会被群殴。” 打人者,人恒打之。 “他那是心虚,然后先下手为强。”沈长佑道。 “也许吧。”沈长岳目光转到明珠身上,“你打算怎么处理村长?” “明年开始,村长每月有奉银领,像广林村长这样的,自然是不合格。” 听了明珠的话,沈镜之惊讶的看了过来,“整个羲和城都是如此吗?” “不是,先从津西镇开始,一年之后再决定是否全城统一。” 明珠也没隐瞒,“从推行种菜一事可以看出得出来,很多村长做事不负责,拖拖拉拉,敷衍了事。 为什么呢? 说白了,还是好处二字。 村长是民,也需要种田养活自己,如果他忙着衙门派下的任务,就没法做自家的活计,除了一年免一半的粮税,其他好处几乎看不到。 所以,他们做事拖拉怠慢,都是可以理解的。” “皇权不下乡。”沈青山点出了关键,“除了镇长归属朝廷,其余人均没有正式编制。” 轩辕朝的时候,镇长不算朝廷官员,由当地县长举荐给知府,知府审批通过便能上任。 后来发现弊端太多,才将镇长归入官员的编制,条件也抬高了很多。 起码得有举人身份,这也是明珠当初举荐宁镇长的原因之一。 “羲和城拥有自主管理权,自是不能只管着下面的镇长乡长,村长也要管理起来,否则政令难以推行实施。” 毕竟,他们才是一线搬砖人,没人搬砖怎么营业运转? “看来你这个城主,做的也不轻松啊。”沈长佑突然良心发现道。 “这天底下,没有什么是容易的。”沈青山开口,“官职越大,责任越大,你们两个努力些,将来也好帮明珠分忧。” “等我们,还不如帮明珠物色一个镇长来的实在呢!”沈长佑说道。 提起这个,明珠顺势问道,“爷爷,爹爹,你们这边有人吗?” 刚回到津西时,她就与老爷子和亲爹说了,他们也有写信去问朋友,只是后来忙碌,她忘记问了。 “我这边有一个,是在上京赶考的路上认识的,他会试落榜,便归乡了。”沈青山说道,“他的情况,我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他家镜不错,自己也开了一间私塾。 他回信说,年后会过来看看。 因为是客套话,我便没有跟你提。” “哪里人?”明珠问! “此人姓余,鹅城人,莫约四十左右,也是今年中的举,我观他一路穿的用的,都是好货,想来家境不错。”沈青山道。 明珠点点头,“他没有拒绝,说明是有想法的,爷爷可在信中,与他说说我们的津西独有的菘菜、旱莲藕、卢竹花,如果他有想法,定会想过来看看的。 如果他没有想法,也没关系,爷爷就当交个朋友,日后办赏荷宴的时候,也可以邀请他过来。” 沈青山点点头,表示赞同。 “那爹爹这边呢?”明珠将视线转到沈镜之身上。 “我只给两位友人去信,他们亦没有表态,只说年后走亲戚的时候,顺道过来看看。” 沈镜之看着明珠,“闺女,如若人来了,有什么位置安排?” “秀才之身,可安排掌事和文书的位置。”明珠实话实说,“爹爹也知道,跟着平宁镇长那一帮人,几乎全被端了,剩下的三瓜两枣根本不顶事。 目前的六房掌事都是赶鸭子上架,干啥啥不行,若不是宁镇长养气功夫到家,估计已经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 沈镜之不得不承认,“很不错的位子。” 是不错,一个是一房掌事,管着几号人;一个是镇长的左膀右臂。 可现实却是,无人应征。 第521章 沈氏学堂 “爹爹,衙门缺人,你与叔叔们说说吧,来与不来随缘。” 不过,明珠还是提醒道,“至于能不一起共事,得看他们的本事。” “这个爹爹晓得。” 话题结束之后,几人去了无名山。 经过进士牌坊的时候,明珠停下脚步,“爷爷,这这方挺大的,以后大哥、二哥、三哥的功名牌坊也可以安排在这里。 如若村中有人中举了,亦可安排在此处。” “好家伙,一片牌坊,传出去岂不是羡慕死别人?”沈长佑声音浮夸道。 “何止羡慕,也许还能成为佳话也说不定。”明珠笑道,“二哥你想想,景田镇因玉泉浆和银纹鱼闻名,我们锦绣村也可以因功名牌坊成林而闻名大庆。” “我倒是觉得,学堂会因为门口那两排银杏轰动大庆。”沈镜之看着明珠,“说是惊天手笔也不为过。” 皇宫才两株,可他们羲和城,几百颗。 不止学堂门口栽的百株,乡君府邸更过分,几百株。 也不知道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皇帝和朝臣是个什么表情。 “封了爵,做了城主,我总不能默默无闻吧?”明珠抬脚往前,“种都种了,总不能拔了吧?” 沈镜之“……” 虎还是闺女虎,也不怕皇帝老儿一道圣旨下来,变成了贡品。 沈镜之却不知,银杏是空间出品,拿出来之时,明珠已向天道‘申请’了专利,只要她不同意,移走树苗也是种不活的。 说话间,几人来到了进入学堂的路。 路的两边,栽着一米左右高度的银杏,枝丫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几人走了大概五十米,穿过拱桥,再往前一百米,驻足于高大的门坊前。 门坊是用石头修建的,高耸大气,上面的横条中央,刻撰着‘沈氏学堂’四个大字。 沈镜之和沈青山盯着门坊,心中有感动,更多的是激动、兴奋。 门坊一立,说明沈家学堂步入2.0时代。 穿过门坊往前,是一个正在挖的人工湖,此时的‘湖’,许多人正在努力的挖着。 又往前一段,终于传来杨氏断断续续的指挥声。 “二哥,三哥,奶奶和娘亲在这边。”明珠说着,抬脚往教室而去。 果不其然,教室里杨氏正在指挥丫鬟小厮挪动桌子,摆放整齐。 “奶奶!” 杨氏听到声音,转头看了过来,见是明珠立马笑颜逐开道,“奶奶的好孙女回来啦。” 语气十分高兴。 “想奶奶了。”明珠亲昵的搂着杨氏的手臂,弯着眉眼道,“顺便过来帮帮忙。” “哎哟,还是明珠孝顺,不像有些人,有空了也不来搭把手。” 双胞胎跨进门槛的脚瞬间尴尬的停在半空中。 后面紧跟而来的沈青山父子,齐齐停下脚步,神色古怪的对视一眼。 “奶奶,新学堂好漂亮,看起来好舒服。”古色古香的,十分清雅。 看着摆得差不多的桌子,明珠问道,“奶奶,摆多少个桌子?” “先摆十五,不够再补,多了便撤掉。”杨氏说着,拿出效果图,“桌子都摆好了,就差挂墙上的画和几盆绿植了。” “绿植可以先拿过来放着,至于画,举办开山宴再挂,免得搞丢了。”明珠道。 “也成!”杨氏说着,带明珠去了宿舍。 被无视的四人“……” 宿舍四人一间,每人拥有独立的柜子和书桌,后面还设了一个独立的小阳台,供学生晾晒衣物使用。 看完宿舍,两人又去了食堂,里面摆着长桌和长条凳,看起来十分整齐,一点也不拥挤。 一圈下来,明珠没有看到江氏,于是问道,“奶奶,娘亲呢?” 第522章 吐槽皇帝老儿,存够实力 “你娘去地里看菜去了。”杨氏回到,“昨夜下了点雨,你娘怕田里积水会烂根,便带人去田里了。 这个时候还未回来,估摸是田里有了水洼。” “不是挖了排水沟么?”明珠不解。 “咱们家的田排水好着呢,是三柱家那块田一下雨就攒了老多水。” 三柱家的七亩田,地势凹凸不够平整,是以每次下雨,上面都会有很多水洼。 菘菜不喜湿,水气过重容易烂根。 “你娘也是不放心,这才带人去瞧瞧。”杨氏看了看天色,“估摸也快回来了。” 提起三柱,明珠这才想起,三柱当初偷沈家的千金菇,引发青石寨残害妇女一案。 三柱因为年纪小,被判了半年,其父代服苦役三年,而他们欠下的债,用自家七亩田以出租的方式抵消债务。 三柱娘也被强制在沈家干活抵债。 算算时间,差不多两年了。 “奶奶,三柱家的债,应该还得差不多了吧?” 突如其来一问,杨氏愣了一下,而后又算了算,“做完今年应该差不多了,他们家总共欠了我们十五两银子。 我们租用他们家两年的田,三柱娘给我们干两年的活,算起来也还得七七八八了。” 沈家如今不差钱,杨氏的格局也随之打开,“咱们家现在不缺人手,就让三柱做年底吧,等年后收了菜,就把田还给她。” “奶奶好胸襟。”明珠赞道。 “都是乡里乡亲的,没必要斤斤计较,何况他们也受到了惩罚。”杨氏高深道,“有时候,放过别人,亦是在成全自己。” 明珠笑着点头,表示赞同。 老太太出身乡野,也长于乡野,可为人处世的智慧,却高于大多妇女。 祖孙两逛了一圈,便打道回府了,沈青山四人则是回学堂。 “忙活了两天,这老腰都快要散了。”杨氏拍了拍后腰,“年纪大了,稍微干点重活就手酸腿酸的,真的是年纪大了!” “奶奶,以后这些重活交给下人来做,你在旁边指挥就行,别亲自动手了,万一伤到腰怎么办?” “我没怎么动啊,就搬了几个凳子而已。”杨氏不承认。 明珠也不揭穿,“奶奶,我给你清露,你每天睡前都有喝吗?” “记得就喝,不记得就不喝!” “那给你的凝珠呢?” “你不说我都忘了。”杨氏心虚的拍了拍偷,“哎呀,真是年纪大了,不是忘记这个就是忘记那个。” 说着,快步进入房中,生怕明珠过来,还把们给关上了。 明珠“……” 老太太心虚什么? 明珠眨了眨眼,语气透着两分无奈,“奶奶,清露和凝珠都是好东西,你忘了便忘了,我又不会拿你怎样,你走那么快作甚,我还有话还没说完呢?” “我困了,有什么话我醒了再说吧!” 明珠“……” 她严重怀疑,老太太是不是把这个月的清露和凝珠,偷偷拿去给二叔了,不然不会是这个反应。 但,她没证据。 见老太太真的不出来了,明珠对身侧的苏公公道,“悄悄打听一下,老太太是否让人去了七树沟。” 不是她吝啬,而是清露和凝珠产自空间,给沈兴之用,她是不乐意的。 “是。” 苏公公得了任务,立即退了出去。 明珠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坐在梳妆台前,由路女官卸发。 “等会你去看一下赵竹林,若是他的状态还可以,便让他叫几个壮丁,后日一起去景田镇。” 被女土匪强上,换做是谁,都觉得屈辱,何况赵竹林根正苗红,还未娶妻。 “乡君是想让赵掌柜去那边跑商么?”路女官问道。 “景田镇的玉竹酒斗酒三千,玉泉浆更贵,一盏三千,便是银纹鱼,最便宜也要一斤三百文。” 上次,她拿了六条活的回来,花了差不多二十两。 “我们有船,自是不能错过这样的好物。” “乡君英明!”路女官赞道,“津西到田洲,骑快马也要五六天,咱们坐船不到半天便能到,若是把玉竹酒和玉泉浆引进羲和城,定能大赚一笔。” 见路女官懂自己的意思,明珠笑了,“你倒是机灵。” “是乡君教的好,换做以前,奴婢哪里懂这些,还不都是跟乡君学的?” 明珠笑笑,“再过两天便初十了,派人去江家村与我二舅说一声吧,也好让他挣点聘礼。” “奴婢这就去安排。” 路女官走后,明珠来到床上,刚躺下,识海里就传来小空的声音,“小明珠,你也会酿酒,为何不自己做?” “慢慢来,一口吃不成胖子,何况我年岁还小,若是好东西都拿出来完了,日后还怎么升职?” 明珠秀眉微挑,“我总不可能一直做个乡君,守着一个小小的羲和城一辈子吧?” “皇帝老儿那么抠门,给你封个郡主就顶天了,至于加宽封地,怕是比摘天上的星星还要难。” “你倒是了解他。” 小空傲娇的的哼了一声,“水车,万牲草,加上青微草,哪一样不是利国利民,福泽后世的好物? 偏偏皇帝老儿拿沈家门楣做文章,扣扣搜搜的,换做别人,早就封侯拜相了。 可他才给你封个乡君,这羲和城还是少年为你争取来的呢。” 说起这个,小空就嫌弃的要命。 见过抠门的皇帝,但没见过这么抠门的。 “所以,我们想要什么,不能直接跟皇帝说啊!” “是哦!”小空一个鲤鱼打挺,人都精神了起来,“少年是独苗苗,只要儿子坚持,亲爹亲娘是干不过儿子的,小明珠,冲鸭! 只要拿下少年,你就等于拥有了整个大庆。” “得了哈!”明珠见小空越说越不像话,赶忙制止道,“该是我的,我会去争取,不该是我的,我不会去碰。 至于我和少年未来如何,随缘吧。” 说罢,明珠闭上了眼睛,“我睡了。” 这一睡,便是一个时辰。 明珠醒来的时候,暮色已经降临。 “来人!” 青霜从外面推门进来,“乡君醒啦,二公子和三公子刚回来,说是要等您一起用膳呢。” …… 梳妆完毕,明珠来到大厅。 沈镜之等人围着火盆,有说有笑,见到明珠来了,主动把旁边的位置腾出来。 “快过来烤烤,暖暖手。”江氏指着身边的位置,“等会咱们吃锅子,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待会你多吃些,都瘦了!” 每次看到闺女,江氏总觉得闺女瘦了。 明珠抓住重点,“吃锅子?” “天儿冷,吃锅子暖和。”杨氏开口,“杀了一只母鸡做汤底,足足炖了一个时辰呢,保证入味。” 开饭的时候,明珠才知道锅子是火锅,只是形式上有些不同。 沈家的火锅简单粗暴,铁锅架在三足支架上,下面烧着柴火,水一开就把菜往锅里扔。 锅上支着一块小木板,上面放着酱料碟,菜和肉放在后面的大桌上。 “奶奶,咱们家经常吃锅子吗?”明珠问道道。 “吃锅子方便又暖和,若是炒菜,这会儿都冷完了,还是吃锅子舒服,想吃什么就放什么,简单又方便,主要是暖和。”杨氏看了过来,“怎么,你不喜欢?” 明珠摇摇头,“去年没见咱家吃锅子。” “去年又不冷。”沈长佑开口,“本以为今年不冷,结果下了场雨,差点没把小爷冻死。” “小爷”二字,惹得沈青山皱了皱眉。 “寒潮来势汹汹,来年的春耕估摸要延后了。” 太冷了,不利秧苗成长,很有可能被冻坏。 “那便晚些再育苗,田里的菘菜,也要过了年才能卖,晚上一个月半个月的,不打紧。” 说着,明珠看向杨氏,“奶奶,我们打算后日去景田镇逛一逛,你和娘亲也一起吧。 衙里造了几条船,我们从三里湾出发,不到半天就能到景田镇了” 杨氏一脸惊诧,“要去几天? “大概两三天吧,二哥三哥也去,就当是我们一家冬日游景田了,家里的事有曹管家,奶奶安心玩就好。” 杨氏听言,看向江氏,“你想去吗?” 江氏笑道,“闺女都开口了,我这个做娘的怎敢拒绝?” “娘亲真好!”明珠立即歪着身子,一把抱住江氏。 江氏顺势搂着她,“若是不答应,就不好了?” “娘亲最好了!” 杨氏吃醋了,“就你娘亲好?” 这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确定全家都去之后,沈长佑趁机吹牛,还未出发,他就已经信誓旦旦的预定了船长的位子,沈长岳因此被迫营业,也领了一个船长的职务。 饭后,明珠在院中溜达两圈便回了房间。 没多久,房门被敲响。 “乡君!” 门外,路女官喊人,苏公公敲门。 “进来!” 路女官推门而入,苏公公紧随其后。 汇报却是苏公公先的,“乡君,小人查过了,老夫人确实有派送人去七树沟送东西,具体是什么,暂未查探清楚,听说只是一个普通的荷包,看起来没装多少银子。” 老太太果然把凝珠偷偷给那位好二叔送去了。 “我二叔还好吧?”明珠语气随意。 “二爷很安静,每天的任务都能按时按量完成,收工之余,他还挑灯看书,经常亥时三刻才吹灯歇下。” 七树沟的服役人员,工作量是有要求的,每天干什么,做多少,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王家呢,可有去七树沟找我二叔麻烦?” “王家最近很安分。”安分到出门都是低着头的。 “最好是这样,如若他们再闹,不必手下留情。” 明明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可苏公公和路女官却感受到了一股杀意。 似乎王家在不识趣,就会铲草除根。 “二叔回来服役之事,已经传开了,七树沟那边没人为难他吧?” “乡君放心,他们不敢的!” “继续盯着,别让他被人给打了。” 怎么说也姓沈,在自己的地盘还能被欺负,那就是她这个侄女无能了。 “赵竹林什么情况?”明珠继续问道。 “赵掌柜对家人有所隐瞒,只说自己被土匪打劫,在匪窝里头吃了不少苦头。”路女官如实相告,“赵家人知道他遭了罪,心里不好受,也没细问。 这几日,赵瘸子都没干活,一直坐在门口盯着,生怕赵掌柜想不开,出去喝酒闹事。 可奴婢见到赵掌柜的时候,并未看出他有什么不妥。 奴婢与他说景田之行,他问了两句便同意了。” “此事并不光彩,日后就当不知情吧。”明珠道,“此行除了上门拜访,购置玉竹酒和玉泉浆,我还想去一趟静月城!” 开通水路,不仅仅是三里湾到景田镇,而是一整条晋兰江。 她研究过了,流经晋兰江的城池,一共是一府两城三县四镇。 就算开发不了整条晋兰江,上游和下游附近的城池,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苏公公很快明白主子的意思,建议道,“乡君,景田去静月城的水路尚未明朗,咱们又没做好准备,直接过去怕是不妥,且年关将至,不如年后再做打算。” “看过之后才好做打算,年后,太久了。”明珠看着苏公公,“晋兰江不比运河,但也不差。” 苏公公一脸震惊,“乡君是想……”开第二条运河? “本乡君还没那个能耐。”明珠漾微微一笑,“上下游两百里之内的城池,还是可以试试的,万一成功了呢?” 所以…… 知道明珠要做什么,苏公公心情跌宕。 他来羲和城时,已做好了最差的打算,却不想,主子如此魄力。 那可是晋兰江啊,贯穿了十几座城池的晋兰江,如果全部打通…… 苏公公光是想着,就觉得热血沸腾。 立即表忠心道,“小人不才,却也想为乡君的大志献上微薄之力,还请乡君不要嫌弃小人蠢笨。” “奴婢也是。” 路女官还没搞清楚状况,但并不妨碍她表态。 不得不说,两人的操作很讨巧。 “此乃长久之大计,在我们还未存够实力之前,保持低调,否则就是在为别人做嫁衣。”明珠收敛起笑容,语气端肃。 “这世上,聪明人不止我们一个,我们能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之所以还没人走这条路,无非一个利字。” 没人走过的路,需要付出的成本和代价是极为昂贵的。 但,她不怕! 第523章 努力搞事业,亲爹支持 夜,渐渐深邃! 远山缭绕着浓重的雾气,让夜里的温度降了又降。 挥退路女官和苏公公之后,明珠把自己埋进被窝里。 “小明珠,她们二人靠谱吗?”小空的声音从识海里传来,“咱们现在用的人,不是少年送来的,就是宫里赏赐下来的,很不安全哪!” “手下能干与否,忠心与否,端看你怎么用。”明珠理智道,“她们自幼长在宫中,被分配出来,说明缘分已尽。 她们若是不傻,就该知道谁是主子。” 毕竟,她们是被赏赐下来的。 如果新主子不满意,迎接她们的将是一场灾难! “在我未封爵之前,沈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户,就算爷爷考中进士,对皇帝老儿来说压根不够看,便是我封了爵,他也是看不上沈家的。 人家看都看不上我们,又图我们什么呢?”明珠反问。 “可你上京之后,不是自曝自己是蓬莱传人么?你难道就不怕皇帝老儿以此做文章,榨干你的血肉?” “榨干我什么?”明珠冷笑,“我又不能横渡东海,弄死我也没用。” 她还未筑基,就算能踏空飞行,渡东海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南荣家血脉特殊,到了元隆帝这辈,只得一个儿子,他要是敢逼我,我就敢让南荣家绝后。” “然后开启女帝时代么?” “女子并不比男子差,女帝也不是不可以。” 见明珠一副莫得感情的样子,小空放心了,“你说的对,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是搞事业的绊脚石。” 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小明珠,就让我来见证你这场大庆之旅吧。” 可搞事业,又怎能单打独斗呢? 明珠穿上披风,走出房间,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直接走了过去。 沈镜之看到推门而入的明珠,诧异了一下,“还没睡?” “有件事想请爹爹帮忙!”明珠开门见山。 “什么事?” “晋兰江,爹爹应该熟悉吧?” 沈镜之点点头。 晋兰江横贯众多城池,哺育了很多农田,只是流经的城池没有大运河那般繁荣,所以不受重视。 但无人敢否认它的重要性。 “此事与晋兰江有关?” 明珠点点头,“麻烦爹爹帮我绘制晋兰江的舆图,如果可以,尽量详细些,尤其是流经的城池。” 沈镜之没有立即答应,看明珠的眼神也深了两分,“能告诉我,你要这舆图做什么吗?” “开创第二条大运河!”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沈镜之大吃一惊。 好家伙! 竟敢肖想整条晋兰江。 三里湾到景田镇的水路还没正式走通,他闺女就已经想着盘下整条晋兰江了,让他该说什么好呢? 亲闺女,还能怎样? 当然是,跪着也要支持啊! 他总不能为了尊严,阻止闺女施展宏图大志吧? “所以,此次去景田镇的目的是什么?” “静月城。”明珠没有隐瞒,“我打算去探探路,看看情况,年后也好安排后续。” “年关将至,三五日能回来?”沈镜之蹙眉,“景田去静月城的水路如何,我们尚不清楚,你这样贸然前去很不安全。” “爹爹是不是忘了,我会御空飞行。” “那也不能飞一整天吧?”沈镜之不赞同道,“景田到静月城的水路,少少有有七八十里,衙里造的小船能开到静月城吗? 现在天气那么冷,吹一整天的冷风,你身体受得住吗?” 他承认,闺女的志向很热血,但身为父亲,首先要考虑的是闺女的身体,而不是远在天边的泼天富贵。 “爹爹是不相信我的实力么?” “与此无关。”沈镜之看着明珠,心疼道,“闺女,你还小,咱们慢慢来,你想做的事,爹爹都支持。 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打理城中事务已经够你累的了,在操心水路一事,爹爹怕你身体吃不消。 静月城一事,咱们缓一缓,等兴州的商路彻底盘活了,咱们在考虑后续可以吗?” 闺女这盘棋,下的太快太大了,他真的担心啊。 “一口吃不成胖子,咱们慢慢来,这样根基也会更牢固。”沈镜之见闺女不吭声,又劝道。 明珠看着沈镜之,见他眼底藏着的心疼,点头道,“听爹爹的,不把脚步迈得那么快那么大,但静月城我还是要去。” 沈镜之:“……” 说了这么多,都喂了狗了? “爹爹,我去静月城,只是去看看,方便年后怎么买地而已。”明珠讨好的扯了扯沈镜之的衣袖,解释到道,“至于水路,等我有足够的精力和实力再说吧。” 开通水路,不仅仅只是造几条船那么简单,还会涉及到当地衙门和其他方方面面。 没有万全的准备,她不会贸然行动。 如兴州,因为没有提前做好准备,导致后面麻烦不断。 沈镜之蹙眉,“年后再去不行么?” 明珠却道,“爹爹,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一旦我们的船只在景田频繁出没,不出几天,便会有人乘船从景田来我们津西。 消息灵通之人,自会知道这条水路的价值,到时候景田的玉竹酒和玉泉浆,将不再是一壶难求。 我们的菜和鸡蛋,也可以卖到田洲,不用担心砸手里。” 所以,去静月城探路买地,是为了抢占先机。 “爹爹,等这条路有人走多了,便可在三里湾建一座码头,管理来往船只,到时候,三里湾也会变得热闹起来。” 沈镜之的脑子突然显现出三里湾繁荣的景象。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闺女肖想晋兰江时日已久。 临去上京之时,闺女让他们把三里湾一带的无主土地都圈了起来,是为了以后建码头。 想到那片荒滩都是自己家的,沈镜之呼吸急促了几分。 “闺女,静月城你都想了,不防把上游的金阳县也规划规划吧。” 明珠很诧异,“爹爹,你刚才不是不同意吗?” “可你喜欢啊!”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明珠很感动,“谢谢爹爹!” 语气十分真诚。 “你想做什么,爹爹都支持你,只一点,别把自己累坏了。” …… 翌日中午,李文书和七刀捕头来了沈家竹楼,汇报广林村长被打一事。 处理的结果是,林村长赔大红娘医药费,参与动手的村民,均摊林村长的医药费。 另外,村长自作主张,欺上瞒下,影响恶劣,取消村长资格,由林老汉(林大金)暂代村长一职。 “村长大会定在何时?”明珠问道。 李文书,“两日后!” 明珠点点头,目光转移到林七刀身上,“距离元正还有十几天,防火防盗之事必须加强起来,让各村长通知村民,看好自家的菜田、猪圈、鸡舍。 年底了,各路牛鬼蛇神出没,一旦抓住,严惩不贷。” “是!” 汇报完毕,李文书和七刀捕头也不多留,直接回了镇衙。 李文书忙着整理两日后的大会内容,林七刀则是安排人手下到各村通知村长注意防火防盗。 镇上则是由专人负责敲锣打鼓的宣传。 好巧不巧,当天就有人顶风作案,被衙差当街抓了个正着。 小偷立即哭惨,说自己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几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试图蒙混过关,可惜,衙差根本不为所动,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押进镇衙。 城主不在,由刑房曾掌事审理,林七刀从旁协助。 小偷是惯犯了,滑不溜秋的,先是毫不犹豫的把荷包归还,在把家里的情况告知。 家里情况很惨,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个信息,他偷钱,是为了救治重病的老母亲,是无奈之举。 七刀捕头见对方说得天花乱坠,立即派人去核实,得到的结果却让人愤怒。 家中有一位老母亲是真的,但却不是小偷说的为了给老母亲治病才出来偷钱。 而是小偷强行拿了老母亲的棺材本,还打断亲娘的腿。 出来偷钱,是没钱喝酒吃肉了。 大庆重视孝道,小偷如此作为,实乃大逆不道之举,加之羲和城大力打击小偷,曾掌事直接判了三年牢狱,两年苦役。 入狱之前,小偷被林七刀安排了游街示众,小偷的‘光荣事迹’全部曝光。 得知小偷不做人,大家纷纷朝他吐口水,骂他畜生。 消息很快传到明珠耳中时,她正在和家人吃火锅。 “此人还真是不怕死啊。”江二舅说道,“衙门都敲锣打鼓宣扬了那么久,还敢顶风作案。” “心存侥幸罢了。”沈镜之开口,“他以为,把银子还回去就完事了,却没料到,衙门不吃这套。” 换做以前,可能就放回去了,不像现在严重打击,一旦被抓获,严惩不贷。 “经此一事,那些惯犯应该缩起来了。” “三年牢狱,两年苦役,不缩也得缩,进去了,还能不能出来还是个未知数呢。”沈长佑插话。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那些小偷,就该狠狠的收拾他们。” …… 出发景田镇这天,蓝天白云,阳光煦暖。 三里湾渡口,苏公公扫了一圈,对明珠说道,“乡君,人已到齐,可以出发了。” 江上,停放着五只渡船,渡船后牵着一张竹排。 明珠和两位哥哥、路女官苏公公一船;杨氏婆媳、沈镜之父子和江二舅,还有金卫长一船;赵竹林、张量等五个伙计一船;护卫队一条船;还有一船装着东西。 “出发!” 几条渡船拖着一张竹排,一路往景田镇而去。 碧波上,划出一条白色浪花。 有阵法加持的小船,速度很快,岸边的风景快速的往后移。 冷风将大家的衣袍飘飞。 沈长佑很兴奋,站在船头一通乱叫,沈长岳则是看着舆图。 江氏叹道,“二郎这性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稳重些。” “三岁看老,他这样子怕是难改了。”杨氏道。 “难说。”沈青山开口,“许是将来他成亲了,有了孩子,会稳重起来也说不定。” 说着,目光转到江二舅身旁,“你坐过船吗?” 江二舅点点头。 “其他船只的速度也是很多快么?你们上次乘坐竹排,大概多久到的景田?” “大概两个时辰!” 沈青山听言,心中大惊。 津西到田洲,快马加鞭也要五天,这船只,无人划桨,也没有船帆,居然不到半天就能抵达。 “……” 这是什么神仙小船,速度也太快了。 殊不知,船头加了阵法,可引风作为驱使动力。 生怕老爷子继续问,江二舅连忙找了个借口,“等会前面有拐弯,我去船头掌控方向。” 没多久,船只进入弯道,负责方向的人纷纷拿起船桨操作。 船上的人,身子随着拐弯而倾斜,直到过了拐弯,大家的身姿才正常起来。 “我们已经出了津西地界。”江二舅指着上边的村落,“这个就是明珠跟你们说的那个村落,我啊,在河边买了两亩沙地。” 可惜,风太大了,除了金卫长,其他人都听不清讲他在讲什么。 出了津西,风似乎大了很多。 江氏和杨氏捂着领口,缩着脖子,好奇的看向前方的村庄。 与锦绣村并无区别,不是泥土墙就是盖着猫茅草。 江氏试图说话,结果风太大了,一开口就被封风灌进嘴巴,所幸不说话了。 后面的赵竹林和张量却悄悄话说个不停。 “老大,你确定乡君是普通人吗?”张量凑到赵竹林的耳边低声说道,“船只无人划桨,又拉着一张竹排,速度还这么快,一看就不同寻常。” “八岁就封爵的人,你觉得是寻常人吗?”赵竹林反问。 张量:“……” “有些人生来就站在群山之巅,岂是我等平庸之辈能想明白的?”赵竹林看了他一眼,“好奇心杀死猫,别给自己找麻烦!” 是提醒,也是警告! 张量成功闭嘴了。 “乡君只是年纪小,脑子却是一等一的,你若是还想继续混,就分寸些。” 赵竹林不想这么直接,只是不直接,他这个兄弟肯定听不懂。 张量“……” 好吧,是他不配! 相对于张量的好奇,护卫队则是满眼崇拜,就连金卫长,都暗戳戳的观察船头,试图寻找船只快速前进的秘密。 直到船只靠岸,他都没发现个所以然。 第524章 知道分寸 吹了差不多两个时辰的冷风,大家被冻得瑟瑟发抖。 尤其是江氏和杨氏,脸色和唇色都变了。 江边风大,见人都下船了,明珠直接带人直奔酒楼。 “小二,有雅间吗?” 小二看着一帮人,眉开眼笑道,“有的有的,客观请随小的来。” 明珠等人一下子吸引了大厅食客的目光,待他们一上二楼,大家就纷纷八卦起来。 “看着面生,应该是外地人。” 有人当场翻了白眼,“只要眼不瞎,都知道他们是外地人好么?咱们这里,可不兴这样的排场。” 这一家子,光是护卫都有十来个了。 “这一家,身份可不简单。”颇有见识的人说道。 “何以见得?”有人好奇的看了过来。 “你们看到那个手持佛尘的男人了没?” “肯定看到了啊,那么大个人。” “那你们知道他什么身份吗?” “什么身份?”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脸懵逼,因为他们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男子见大家都不知道,优越感十足,“那人开头可大了,说出来吓死你们。” “切……”大家不以为意,“你就吹吧,咱们这小镇能来什么大人物?” 玉泉浆和玉竹酒是挺出名的,但也只是周边一带,还没风靡到整个大庆。 “你说对了,还真是个大人物!” 话一出,大家纷纷笑了起来,觉得那男人在吹牛。 男子见大家不信自己,便没在说话。 因为,他不与傻瓜论长短。 明珠耳力好,自然是听到了下面的八卦,见那人没继续说,颇为意外。 看来,这小镇也藏了不少人才。 “奶奶,娘亲,暖和些了吗?”明珠关心道。 杨氏一手握着茶杯一手揉着太阳穴,“风太大了,吹的有点头疼。” 明珠把一颗透明的凝珠递过去,“这个可以缓解头痛,奶奶试试。” 杨氏没有犹豫,直接把凝珠吃了。 明珠看向江氏,江氏说道,“开始有些冷,现在暖和多了。” “这次出来匆忙,等回去了,我让赵掌事把船围起来。” “那岂不是看不到外面了?” “有窗的,就像马车厢那样,冷的时候可以关上,热的时候可以开着,还能遮阳挡雨。” 喝了热茶,大家觉得没那么冷了。 “明珠,等会有什么安排?” 江二舅的话刚落音,大家就纷纷朝明珠看了过来。 “吃完饭,我便动身去静月城。”明珠看着他,“买酒一事,二舅和赵掌柜能搞定吗?” “我们只是去买酒,又不是谈合作,有什么搞不定的?”江二舅很自信的摇着扇子,“他们酿酒,不就是为了挣银子么,我们又不差钱。” “二舅,我们此行,不仅仅是买酒。”明珠提醒。 江二舅收起扇子,“舅舅有分寸。” “那便麻烦二舅了。”说着,目光落在沈镜之和沈青山身上,“拜贴已让路女官送去了,爷爷和爹爹有什么要问的么?” 沈镜之摇摇头。 阵家学堂的事情,在出发前,大舅哥已经跟他说了一些。 沈镜之亦是摇头。 他想的很开,如若与对方投缘,便当做朋友正常来往;反之,平常心对待。 第525章 可借助自然之力,静月城 见老爷子和亲爹没问题,明珠又将目光落在江氏和杨氏身上。 “我们自己逛逛就好!”杨氏开口。 “那我把路女官留下来陪奶奶和娘亲。” 吃了饭,明珠就带着沈长佑和沈长岳去了静月城。 临走前,交代苏公公打听田洲县令、赵竹林买银纹鱼苗。 江上,漂浮着三根竹子。 沈长佑傻眼道,“明珠,你不会是让我们踩着竹子漂去静月城吧。” 结果,明珠点头了。 “不是吧!”沈长佑声音拔高,“竹排就算了,这……这一根竹子怎么走?” 沈长岳也是一脸疑惑。 明珠看着孤零零的竹子,一根的确不好下脚。 于是,一根竹子变成了两根的竹排。 “好了!” 明珠跃上‘小竹排’,“二哥三哥,我们的心法不止是为了辅助练剑,还有其他妙用。” “什么妙用?” 沈长佑一脸好奇,沈长岳等待下文。 “心法修炼到第五重,才能驱使内力,毫无费劲的驱动竹排,便是在江面上走,亦如履平地。” 明珠看了看周围,“这里不方便展示,我们先离开这里。” 兄弟俩依次上了‘小竹排’,因为重力,两根竹排往下一沉。 “运转心法。” 两人连忙运转心法,脚下的竹排也随之浮上来,而后趋于稳定。 明珠打下两条绳子牵住‘小竹排’,“待会竹排的速度会很快,二哥三哥当心些,别掉水里了。 找到平衡之后,你们认真的感悟一下风的存在。” 话落,明珠在竹排前端刻画一个简易阵法,打入灵气,竹排飞速前进。 江面瞬间碧波荡漾,三道醒目的浪花在江中奔走。 经过的路人“……”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会玩了么? 踩着两根竹排就敢下水,也不怕河神娘娘把他们收走。 小竹排的速度,比之前的小船要快多了。 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飞溅的浪花时不时打在脸上,很冷,却意外舒爽。 沈长岳很快适应竹排的速度,静下心来感受无处不在的风。 沈长佑也在认真感悟。 两岸的风景,不断的往后略去,明珠见两位哥哥已经进入状态,便认真开船。 没多久,竹排离开景田地界。 河道变得弯曲起来,竹排刚拐完弯道没多久,又要改变方向。 大概过了两刻钟,河道才开阔顺畅起来。 眼看前面有一处荒滩,明珠索性停了下来。 “二哥三哥,我们先歇一会儿。”明珠走向岸边,“怎么样,有感受到不寻常之处么?” 沈长岳睁开双眼,“可以根据风力的大小,调整心法的运转周期,身体受到的阻力会随之变小。” “三哥真厉害。”明珠毫不吝啬的夸赞,“除此之外,还有吗?” “可以借助风力。”沈长佑开口,“以我的实力,无法施展烟云步踏空飞行,但我可以借助风力。” “二哥这个想法不错,不如现在试试?” 沈长佑当场就试了,结果试了几次,还是无法借力。 “许是风太小了,等会再试吧。”明珠道,“风筝能飞起来,正是借助了风的力量,如果我们也能巧妙的借助风的力量,再搭配烟云步,踏空疾驰不再是问题。” 沈长岳所有所思。 “三哥,等会你也试试,要是你们都学会了,我们一起去深谷种药材。” “此话当真?”沈长佑激动的看过来。 明珠语气坚定,“自然!” “老三,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私房钱我们跪着也要把这招学会了。 老大早就能自如施展烟云步了,我们可不能落后太多啊。” 沈长岳听言,目光投向明珠,“我记得,大哥能踏空飞行之时,心法尚未突破第三层,那时候,他是否借了力?” 明珠点点头,“大哥的根骨不算好,但他悟性奇佳,早早就学会了借力。 我们沈家剑法、心法,烟云步,是相辅相成的,剑法练到第九重,可一剑寒光十九州。 而心法的妙处在于,它能借助自然之力,增强剑势。 风、水、雨这些自然之物,可以感悟其中的力量,从而借势。” 明珠随手摘了一片叶子,抛向空中,叶子飞扬了很久,一直没有落下,而是一直随风飘荡。 “能看出是因为什么吗?” “轨迹,风的轨迹。”沈长岳目光火热道。 明珠笑了,“三哥很聪明,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没错,叶子是随着风的轨迹飘荡的,前提是,你需要把叶子托起来,放到正确的位置。 明珠召出桃花木剑,剑尖一转,一股剔透的河水蜿蜒而来,随剑飞舞。 招式一变,水柱也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嘭”的一声,岸边的石头直接碎裂。 “水,可平静无波,亦可惊涛骇浪。”明珠说着,走向河中。 她如履平地,甚至连鞋子都没沾水。 沈长佑羡慕坏了,也跟着试了一下,结果没走两步,鞋子就湿了,人也走不起来。 倒是沈长岳,施展烟云步,蜻蜓点水的借助水面的力量,飞跃到了对岸。 虽然他的鞋子也是湿了,但他成功渡河了。 沈长佑见状,也跟着试了一下,成功飞跃到岸边。 明珠看的分明,二哥的身形没三哥的轻,真是白瞎了那一身根骨。 做事不爱动脑子,根骨清奇也是白搭。 “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出发了。” 明珠跃到竹排,沈长佑和沈长岳也从对面飞了过来。 小竹排继续前进。 “对了,松堂哥的剑法练得怎样了?” “别提了,那家伙蹲马步没几天就受不住了,回去又挨老娘念叨,已经很久没过来跟我们练了。” 沈长佑吐槽道,“柳婶子看堂哥看严的很,上次我们几个去赶集,东西还没买完,她就催松堂哥回家温书了。” 明珠“……” 逼这么紧,真的好么? “柳婶是想让松堂哥一次过,她好挑选儿媳。”沈长岳开口,“松堂哥比大哥大一岁,今年十六了。” 十六,到法定婚龄了。 女子及笈(十五岁)可嫁人,男子十六可娶妻。 柳婶这么严格,也是想松堂哥考中秀才,身价增涨之后,好挑选儿媳。 真是应验了那句,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 景田到静月城的水路,大概八十里左右,除开刚下来时弯道比较多,剩余的路都比较顺畅。 这一路下来,明珠发现,晋兰江不仅水深、河面宽敞,几乎没有碰到浅滩。 即便如此,兄妹三人还是‘开’了三个多时辰的竹排,暮色时分才抵达静月城。 好在双胞胎有心法护体,不至于冻成狗,但也是累的够呛。 一上岸,三人直奔客栈。 明珠财大气粗的扔一锭白银给小二,开了一间天字套房。 “明珠,回去还是坐竹排吗?”沈长佑躺在软榻上,腰酸背疼。 吃了一路的冷风,运转了一路的心法,感悟了一路的风……到最后,他人都麻了。 开竹排江中飞驰的模样,很挺酷的,可开好几个时辰,真有点吃不消啊。 明珠‘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对面的沈长岳身上,“三哥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不适?” “感觉体内的力量要枯竭了,肚子也很饿。”沈长岳如实道。 明珠笑了,“回去的时候,你就会有不一样的感觉了!” “嗯?”沈长岳不解。 “心法和剑法练到第三层后,需要实战来突破,今天这般也算是实战了。” 原来如此。 沈长岳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三哥吃颗凝珠吧,便于恢复体力。” 沈长岳掏出一颗凝珠,丢入口中,几息之后,疲惫一扫而光,身体也暖融融的。 被冷落的沈长佑,默默地往嘴里塞一颗凝珠,没多久,他就满血复活回来了。 很快,小二端菜上来。 三菜一汤,看着不好不坏。 许是消耗过大,三人的饭量见涨,便是明珠也干了两碗。 沈长佑见状,“哦豁”了一声,眼里全是揶揄之色。 “能吃是福。”沈长岳见菜快没了,又叫小二加半只鸡。 他把鸡腿留给明珠,“多吃些,明日还要继续跑呢。” 明珠没客气,拿起鸡腿就啃了起来。 沈长佑则是啃着鸡头,神色十分傲娇。 饭后,兄妹三人看了一会舆图后,共同研究《静月城志》。 上面记载了静月城的风俗、地里、名人、物产和相关历史。 “咦,静月城居然出贡品。”沈长佑突然叫了起来。 “是什么?”明珠看了过来。 她看的是历史册,没有相关记载,沈长佑看的正好是物产介绍。 “月萘果。”沈长佑指着书籍,“书上说,月萘果是冬日之果,果子成熟之际,会在月亮高挂之夜,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它的果皮和果核是美容养颜的上品,亦是制作香膏水分的好物。 又因果子两头弯,所以叫月萘果。” “那巧了,现在正值冬日,也不知道月萘果有卖了没有。”沈长岳很感兴趣的说道。 “明早问一问小二就知道了。”明珠打了个哈欠,“二哥三哥,我困了,先去睡觉了。” 锁门后,明珠进了空间。 泡入灵湖的那一瞬,她觉得舒服极了,身上的毛孔全部舒展开来,疲惫一扫而光。 翌日,三兄妹早早便下楼吃早饭,顺便打听消息。 得知月萘果有卖,明珠直接去附近买了两筐。 月萘果很漂亮,味道也很不错。 清香且甜,吃了还想吃。 “好吃是好吃,就是贵了些。”沈长佑开口,“一个六十文,两筐都差不多三两了。” 肉疼! “二哥尽情吃,咱们现在不差这点果子钱。”明珠财大气粗道。 原本打算吃两个就停手的沈长佑,又对月萘果下手了。 “明珠,打算玩几天?”沈长岳问道。 “后天回去。”明珠看向繁华的大街,“二哥三哥,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请个向导吧?” 这样会省去很多时间,也能了解到更多东西。 “可以。”沈长佑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请个本地的,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他都清楚。” 敲定之后,沈长佑丢一角银子给掌柜,让他帮忙请一个。 掌柜推荐的向导很年轻,二十出头,很健谈。 得知兄妹三人刚吃了东西,便先带他们出去逛,顺道介绍城中哪里有好吃的,哪里可以买到好东西。 逛了一个多时辰,三人也听了一路八卦,尤其是三大世家的恩怨情仇,被向导说的跌宕起伏。 午饭过后,向导提议,“难得出太阳,去游湖也挺不错的。 咱们静月城的月亮湖是出了名的漂亮,许多人都喜欢去那边,登青鸾阁,赏日落,吃大闸蟹。” 月亮湖的大闸蟹是静月城公认的好吃,那里的日落余晖也很美。 月亮湖的日落、青鸾阁的江景不知被多少文人墨客渲染,成就了很多锦绣文章。 登上青鸾阁的时候,明珠终于知道,为何这里会有那么多文人墨客留下锦绣文章了。 潦水寒潭,烟光暮山,层峦叠翠,舸舰弥津,渔舟唱晚。 也深刻的体会到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落日之美。 明珠画性大发,提笔将这美好的一幕渲染于纸上。 回去的时候,三人都很高兴,沈长佑还拿了一篓大闸蟹回去当夜宵,别提多开心了。 “青鸾阁的风光实在是太美了,明珠,我们明天去哪?”沈长佑兴奋道,“能不能多玩几天呀?” “三哥喜欢吗?” 明珠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沈长岳。 沈长岳点点头,“这里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那我们开春了再来,到时候,让赵掌事造一艘大船,这样我们就不用吹冷风了,奶奶和娘亲也可以一起来。” 把大闸蟹交给小二加工后,三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 小火炉上,煮着水。 明珠倒了三杯,“明日上午去书斋看看,下午游江,后日一早回景田,年二十叫周七爷过来收菜。” 沈长佑可惜的叹了一声,而后似乎想起什么,双目灼灼的看着明珠,“明珠,你下次去京城的时候,要是能带上我们就好了。” 语气十分向往。 “老三说,这里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京城是天子呆的地方,肯定比静月城繁华十倍百倍吧。 话本里可说了,京城锦绣成堆,世家林立那皇宫更是富丽堂皇,真想去看看。” 第256章 欲灭北绒,明珠买买买 “京城确实繁华。”明珠喝了一口热水,“明年六月,是南荣修十五岁生辰,南荣皇室祖制,储君十五岁生辰一过,便可开设东宫,参与朝政。 明年的生辰,帝后肯定会大办,届时我可能要上京参加他的生辰宴。” “能带上我们吗?”沈长佑一脸兴奋。 “只要爹爹同意,我这边没问题。” 沈长佑立即垮着一张脸,不过,他的思维很快就跳跃起来,“明珠,我们见到南荣少主,是不是要跪下啊?” “按礼是要行跪拜大礼的,如若二哥明年考中秀才,倒是不用跪,行学生礼即可。”明珠道。 沈长佑“……” 看来,这秀才他不考也得考了。 想到南荣修斩杀北绒王子的传闻,沈长佑又问,“他功夫如何?” “南荣少主十三岁孤军深入敌营,歼灭三万敌军,于燕七山斩杀北绒十七王子,收复无双郡;后来又在玉蓝河斩杀二王子,歼灭敌军五万余人。” 沈长岳如背书般将南荣修的事迹说了出来,没有刻意,却无不在说明南荣修的厉害。 沈长佑“……” 他想知道的是功夫,不是杀敌! 见沈长佑语塞,明珠轻笑出声,“二哥若是想跟南荣修切磋,先解锁剑法第五试、心法第五重,在江上施展烟云步,能自如行走不湿鞋,应该能与他过几招。” “才几招?”沈长佑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 明珠点点头,“他功法特殊,实力与我不相上下。” 沈长佑瞪眼,备受打击。 “他若是没本事,怎能领兵打仗,斩杀敌方王子?”明珠反问,“二哥不是想当大将军么,只要你心法破五重,我便写信给南荣修,让他推荐你入军籍,上阵杀敌。” 沈长岳趁机补一刀,“沈长彬已入霍家军,说不定沈家还真出一位大将军。” 沈长佑磨了磨牙,“等放假了,我便去蛇窟闭关,区区第五重,小爷就不信突破不了。” “那我给二哥备些凝珠,累的时候可以吃一颗缓缓。”明珠笑着将视线转到沈长岳身上,“三哥,二哥一个人在蛇窟挺闷的,要不你去陪陪他?” 沈长岳看了沈长佑一眼,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沈长佑 想来想去还是有些不服,“他不是病秧子么,怎么还能上阵杀敌!” “人家只是中毒,又不是废了!”沈长岳强调道。 沈长佑欲要反驳,但一想到南荣修是明珠用自己的命换来的,扯了扯嘴角,不吭声了。 那少主,这两年一直送东西来沈家,一看就没安好心。 没安好心的南荣修,此时正在御书房和元隆地看南疆舆图。 “父皇,克罗王一日不死,玉水关便不能一日安枕,如今北绒实力大减,已无实力与我们较量,是时候集中兵力,攻打南疆了。” 北绒和南疆,一直是大庆的心腹大患。 北绒无力再战,意味着南疆少了一个帮手,这个时候不出兵更待何时? “克罗王是块硬骨头,梁起将军跟他对峙多年,依旧没能讨到便宜。” 战线拉的越长,烧的钱就越多。 打仗,其实也是在比拼财力。 “开春,在栖剑府种万牲草,省下的马草钱用来更换武器,京城和晴川收购的青微草优先送往玉水关。” 南荣修盯着舆图上的南疆,不过弹丸之地,却依靠天然的地理优势,屡次想破开玉水关防线,抢夺资源。 为了守住这片土地,不知葬送了多少儿郎,就连他的皇姐,都屈辱的死在了南疆,连尸骨都没能回到故土。 南疆和北绒,对他而言,是国仇亦是家恨。 “父皇,于公于私,我们都不能放任南疆猖狂下去。”南荣修声音冷沉,“五年,儿臣势要统一北绒,打下南疆,告慰我大庆牺牲的千万忠魂,让二皇姐魂归故土。” 元隆帝身体猛地一僵。 想到不堪受辱而选择同归于尽的二女儿,胸中钝痛。 如果当初…… “儿臣决定,开春之后,立即前往无双郡,灭杀北绒皇室一族。” 听言,元隆帝立即收起纷杂的思绪,“你想统一北绒?” “是!”南荣修神色坚定,“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北绒从轩辕朝开始,便一直威胁我九州大地,他们一族不灭,我们便要一直耗费心力、人力财力对抗他们。 为了抵御他们入侵,我们不知牺牲了多少儿郎。 轩辕朝为了彰显大国风范,不是出使和亲就是签订和平条约,可是有用吗? 没用! 不管是和亲还是签订条约,不过是给他们养精蓄锐,卷土重来罢了。 从北绒一族崛起之日起,他们就一直对我们九州大地虎视眈眈。 几百年了,他们从未放弃觊觎我们这片富饶的土地。” 南荣修俊颜寒霜,“既然和亲、签订条约都没有用,那便灭其种,绝其苗裔。” 不愧是南荣家的血脉,有志气。 元隆帝压下心中激荡,“你何时有此想法的?” 他都没有想过打下北绒,统一南疆。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儿子比他有野心。 想到天幕出现的万邦来朝,元隆帝沉寂多年的血液突然沸腾起来。 或许,他有生之年能看到那样的盛世。 “去年,儿臣在玉蓝河击杀二王子时,他说只要北绒一族不灭,他们总有一天会踏破九州大地。” 这是北绒一族的夙愿,却是九州之地的噩梦。 他们一族不事生产,破坏力极大。 而且,北绒人骨头硬,哪怕刀子捅在他们身上,他们也不会退缩,他们只会想办法捅回一刀。 这样的族人,一旦入侵九州大地,将会是无数汉人的灾难。 “父皇,和亲只是缓兵之策,签订和平条约不过是为了养精蓄锐卷土重来,九州大地与北绒,积怨已久,不是他们灭种便是我们亡国。 如今北绒战力大削,正是灭杀她们的好时机,儿臣不想错过,请父皇成全。” 南荣修撩开衣袍,跪下。 元隆帝看着跪下的儿子,脑子快速运转。 好半响,他才出声,“地上凉,你先起来!” 南荣住没有逞强。 “太子,打仗不是儿戏,它需要很多的人力财力物力,会死很多人。 抛开这些不说,朕且问你,灭杀北绒皇室之后,北绒之地你打算怎么处理?” 不愧是皇帝,一上来就问重点。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打下北绒后,北绒的百姓怎么管理,北绒的地盘怎么管理。 “北绒皇室,全部灭杀,将其臣子分散到流放之地,七代之内不得参加科举。 划其东西两城,作为流放之地,再迁部分流民前往定居,耕地种植。 北绒牧草丰盛,我们可以种万牲草,开辟马场,允许他们与好人通婚,并学习我们的文字。 凡是北绒后代,七代之内均不得参加科举。” 不参加科举,意味失去权利。 几代之后,他们将会彻底汉化。 元隆帝“……” 大方向没毛病,连七代之内不得科举都想到了,可见儿子想统一北绒不是一天两天了。 沉默了一会,元隆帝问道,“无双郡今年收成如何?” “还不错!”南荣修一点不谦虚,“粮税增收十万担,商税增收三万两白银,开荒之地超过万亩,平均每户卖了两头猪,二十只鸡,五百个鸡蛋。 还有,去年养的三千马驹已经开始拉物资,拉力在四五担左右。” 元隆帝不动声色,“京城和晴川收上来的青微草存了多少?” “大概有五十万担。” 元隆帝想了想,对外吩咐道,“传内阁、六部进宫议事!” 南荣修听言,嘴角微微勾起。 … 文曲阁位于月亮湖畔,是静月城最大的书斋。 书斋一共三层,第一层卖常见的书籍,如三百千、四书五经、话本、游记、风物志等。 二楼卖的是书画字帖,笔墨纸砚。 三楼卖的是名家之作。 明珠和两位在客栈吃了早饭,才慢悠悠的过去,抵达书斋时,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 看着满目琳琅的书籍,沈长佑开口问道,“明珠,你要买什么样的?” “家里没有的,都可以买。”明珠看向沈长岳,“三哥,这里书挺多的,应该有制香类的书籍,我们找一找。” 沈长岳却道,“先去二楼看字画吧,学堂的画还没着落呢。” “你们去吧,我去那边看话本。”沈长佑指着话本专区,“家里的书我也没翻几本,不懂哪些是有的,哪些是没有的,你们看看挑哈。” 说着,大步往话本子而去。 明珠“……” 沈长岳一脸无语,“明珠,我们上去吧。” 二楼,书画林立。 有山水图,花鸟图,人物图;有丹青、有泼墨……满目琳琅。 明珠和沈长岳逛了一圈,看中了两幅,一幅山水画,一幅竹子图。 “三哥,我选了两幅,你也选两幅,可以挂在书房或者是送人都可以。” “挂书房的,我想自己画。” 沈长岳道,“至于学堂的,吃了开山宴之后,应该是不缺的。” 请的那些人,肯定会带字画过来。 “那我们去挑些礼墨和砚台,准备过年了,可以当年礼赠送与朋友。” 明珠拉着沈长岳去墨条专区。 还未靠近,便闻到一股浓浓的墨香,柜台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墨条。 “二位想要什么样的,小人可以给为们推荐一二。”小二见两人衣着不凡,笑脸相迎道。 “我们是拿来送礼的。”明珠看着小二,“你们这儿可有搭配的礼盒?” “有的,姑娘放心挑。”小二保证道,“礼墨在这边,二位慢慢挑。” 礼墨就是普通的墨,质量不好不坏。 明珠问了价钱,最便宜的一百文一枚,贵的有一两到十两不等。 “三哥,你觉得哪个合适?” 沈长岳道,“太便宜了失礼,太贵的荷包负担不起,不如选松烟墨吧,这个要比礼墨好些,选这个两百文的松烟墨刚刚好。 礼墨也可以选一些,赏给庄上的管事、或者是铺子里用,都是可以的。” “听三哥的。”明珠对小二说道,“两百文的松烟墨五十枚,一百文的礼墨二十枚。” 一听是大单,小二的嘴巴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小二哥,你先帮我们包起来,我们去那边看砚台和笔,你包好了叫我们。” 到了砚台区,沈长岳很干脆,“小二,礼砚是哪些,价钱几何?” 礼砚大多是匠人自制的,价钱比较便宜,送同窗也不会失礼。 可即便如此,最便宜的也要三百文。 明珠选了二十个普通的,再选十个贵的。 沈长岳忍不住道,“明珠,家里的砚台够用的,不必买这么多。” 南荣修每年都会送他们每人一套文房四宝,他的房里,已经收有两套名砚了。 “普通的当回礼,贵的可以送给松堂哥和奇表哥,我们平时也可以拿来用。” 买了砚,明珠又去挑毛笔。 毛笔的价格,从十文到二三十两,价格落差很大。 最便宜的,写不到两百字估计就不行了,所以明珠挑好的。 看到明珠不停的买买买,沈长岳忍不住道,“明珠,你克制些。” “三哥放心,我带够银子了。” 我是这个意思么? 沈长岳无奈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明天怎么扛回去。” “也是,除了这些,我们还要带几筐月萘果回去呢。” 小二见明珠停了下来,赶忙道,“姑娘,你们买的多,我们书斋可以安排人送到府上。” “抱歉,我们不是静月人士!”沈长岳开口,“不过,你们可以送到客栈。” 书画买了,笔墨砚买了,明珠直奔三楼,看上的书籍直接下手,结果被告知,需要预定。 交了五十两的订金后,两人下楼去找沈长佑。 看话本看得入迷的沈长佑,叫了几次都没听见,直到明珠踢了他一脚才从书中世界抽离。 “这么快就买好了?”沈长佑见到人,脱口而出,“你们不是刚去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长岳怼道,“是你太入迷,明珠都喊你好几次了,你都没听到。” “都怪这话本太好看了。”沈长佑直接甩锅。 明珠嘴角微抽,“时候不早了,二哥多挑几本回去看吧。 松堂哥好像也挺喜欢看的,到时候送他两本解解乏。 不过,回到景田的时候,二哥可要收好了,要是爹爹看到,被没收了我可不负责。” 第527章 小林村,劈柴少年 结账的时候,正好花了八十两,两幅画占大头,花了将近四十两。 “客官,你们预定的书籍比较多,估摸得过了元宵才能给你们送去。” “那便麻烦掌柜开张字据,元宵之后,凭字据取书。” 拿了字据,兄妹三人去了附近的酒楼。 “真烧钱。”沈长佑叹道,“当初要不是明珠发现了千金菇,我们两估计是读不成了。” 当时家里真是穷啊,每次纸墨用完了,老爷子都会沉默良久。 “所以要珍惜现在的日子。”沈长岳分别倒了三杯茶水。 “老大的书肆,肯定赚了不少银子,等他回来,得问他几个铜板才行。”沈长佑笑容奸诈道。 “二哥若是有闲钱,不妨交给我,我帮你钱生钱。”明珠道,“我们的吃穿用度,笔墨纸砚,都是家里准备的,不花什么银子。 零花钱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攒起来让它钱生钱,等积累到一定数额了,可以拿来买自己喜欢的东西,或者是置办田产、置办铺子,继续钱生钱。 三哥对制香感兴趣,等有银子了可以开一家香膏铺子,技能满足自己的喜好,又能挣点私房钱,至于二哥……” 明珠看着沈长佑,“二哥,你喜欢什么?” “我?”沈长佑认真的想了想,“我想开个马场,不过在这之前,还是买地吧,等有足够的银子了,我在买些小马驹回来养。” “这个想法很不错,就是前期的投入有些大。” 不得不说,沈长佑的想法意外到了明珠。 二哥平时不着调,但他想要什么,一直都很清晰。 三哥也是,只是他比较内敛,很多事情不外露。 兄妹三人吃了午饭,便包了一条小船,顺流而下。 河岸两边都是农田,几乎没看到荒地,直到下去了很久,才逐渐看到荒山荒地。 只是,面积小的可怜。 “大叔,下面有村庄吗?”明珠问道,“这天气怪冷的,水壶里的水也冷了,我想下去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撑船大叔见明珠戳着小身板,衣袍飞舞的样子,有些不忍道,“下面有个小村,你先忍忍,很快就到了!” 这一忍,就是两刻钟。 “客官,到了!” 下了船,穿过一片芦苇,小村庄低矮的房屋进入视线。 的确是个小村,目测不超过二十户。 “客官,最近这一家,我来过两次,人挺好讲的,只要给两文柴火钱,热水管够。”大叔说道。 明珠看了过去,只见一位少年在院中劈柴,旁边蹲着一条黄狗。 “过去看看!” 大叔听言,先过去打招呼。 劈柴少年停止动作,看了看三兄妹两眼,便去灶房烧水了。 明珠三人没进屋,就坐在院中的竹凳上。 开水端上来的时候,明珠问劈柴少年,“小哥哥,能告诉我们这里是什么村吗?” 少年局促道,“小林村。” “属于静月城辖下吗?” 少年点点头,“我们隶属南林镇。” “那从镇里到静月城远吗?” “不远,半天就能到!” 明珠不确定是走路半天、还是坐牛车半天,不禁将目光转向大叔。 大叔连忙说道,“镇上到城里不远,三十里左右,走半天就能到。 这里到镇上也不远,五六里吧。” 明珠点点头,目光落在沟渠上的果树,“这是月萘果吗?” “你们要吃吗,我摘几个给你们尝尝。” 少年的大方,明珠是想不到的,就连双胞胎都意外。 毕竟,月萘果外面一个卖好几十文呢。 “谢谢小哥哥,我们在城里吃过,这些你们留着卖银子吧。”明珠露出一抹浅笑,“对了小哥哥,你们这儿,每家都种有月萘果吗?” 少年点点头,“我家只有这颗!” “为什么不多种几颗呢?” “因为……”少年不知道怎么解释,目光求助的看向大叔,大叔解围道,“月萘果十分娇气,开花之时若是晒不到月光,便不会结果。 结了果也需要晒月光,若是晒不够的话,果子就长的不好。” 这么神奇?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走到树下研究,看来看去却发现没什么特别。 “小明珠,这月萘树应该是山寨版月光树。”识海里,小空的声音响起,“你问一下少年有没有种子。” “你想种?” “上界的月光之果我没机会吃,山寨版月萘果总得尝尝吧?”小空舔了舔嘴唇,馋声道。 “行,我给你问问!” 明珠看着少年,“月萘果很好吃,小哥哥,你家还有种子吗,我想跟你买两颗回去种,这样我就有月萘果吃了。” 不等少年回答,大叔笑了起来,“小姑娘,月萘果没有种子,你想种只能扦插,或者到城里买果苗。 不过那果苗老贵了,一株一两银子呢,但成活也很高,扦插的话,不保证会出牙。” “小哥哥,你家果树是扦插的还是买的果苗啊?”明珠问。 “我们家是扦插的,听我奶奶说,前前后后栽了十几次,才活了这一颗。”少年看着明珠,“你要么,要的话我给你砍两截。” 明珠笑了,“你对客人都这么大方么?” 话落,双胞胎目光幽深的盯着少年,觉得他太殷勤了。 尤其是沈长佑,一脸警惕! “……”少年被看的不好意思。 他只是觉得小姑娘长的好看,笑起来甜甜的,忍不住想跟她多说两句 也许,戏文里的小仙女,应该就是这般模样了吧? “麻烦小哥哥给我们砍两截吧。”顿了顿,明珠补充道,“算我们买,这样小哥哥也好跟家人交代。” 少年连连罢手,“不用不用!” 不过是两截果树,家人还不至于骂她。 “萍水相逢,怎么不用?”沈长佑看不下了,直接掏出一角碎银,强势的塞了过去,“拿着。” 少年不肯接。 沈长佑接着塞。 然后,你推来我推去的,沈长佑烦了,“你要是不拿,果树是不会长果的,懂?” 少年愣了一下。 旁边的大叔“……” 这是哪里的说法,他活了几十年,都没听说过。 沈长岳“……” 老二不想明珠欠人情,也是拼了。 “拿着!”这次,沈长佑把银子塞出去了,“我们要回去了,你看着砍两截吧。” 少年听言,看向明珠,“你们是城里的么?” “我们从城里乘船下来的。”沈长岳开口,“时候不早了,麻烦公子给我们砍两截月萘。” 少年看了明珠两眼,沉默的拿起砍刀,动作利索的砍了两截月萘。 “给!” 少年把截枝递给沈长岳,“种的时候埋深些,保持土壤湿润就好,若是能成,明年三月就能发芽。” “多谢!” 这时,大叔也装好了热水。 沈长佑目光不善的看了少年一眼,转身离开。 “小哥哥,我们走了,有缘再见!” 少年亲自把人送出去,然后站在篱笆前,直到田间的那几道身影消失不见,他才进了院子。 他们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以后……也许都不会碰到了。 少年看着手中的角银,收起来,继续劈柴。 回到船上,明珠问道,“大叔,下面还有村庄吗?” “有是有,就是比较远。”大叔把月萘枝条收好,开始划船,“下面那个村庄比较大,莫约有七八十户人家,也是静月城辖下的,再下去就是曲兰县了,曲兰县不归静月城管,属于靖州管辖。” “曲兰县是不是盛产兰花?”沈长岳开口。 “公子猜对了,曲兰县就是盛产兰花而得名的,那边的兰花品种可多了,每年一度的兰花节,城里有好多人去凑热闹的,你们明年也可以去看看。”大叔道。 “从静月城去曲兰县要多久?”明珠问。 “骑快马的话,一天就能到。”大叔算了算,“城里到曲兰县,差不多有一百里这样吧,如若乘坐马车,得走两天。” “从这里到下面的村庄,大概要多久呢?”明珠又问。 “大致一个多两个时辰吧。”大叔看了看天色,“现在走的话,估摸得傍晚才能到。 如果你们要继续往下的话,我们今晚就得在村里借宿一晚。” 明珠看向两位哥哥,“要去看看吗?” 沈长佑不吭声,沈长岳欲要开口时,大叔抢先了一步,“小姑娘,你们出门没带护卫,还是别去了吧,再且你们也没告诉家里的大人。” 这三兄妹,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她们身边没人,大叔也不敢带他们在外面过夜。 “知道了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沈长佑突然叛逆道。。 村长“……” 这少爷脾气。 “公子,你们没带护卫,我这也是为你们的安全着想,没几天就过年了,万一小偷盯上你们可怎么是好?” 大叔苦口婆心,“我也想挣钱,可我不能没有良心啊。” 万一中途有个好歹,他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知道少爷不好讲,大叔转移目标,“姑娘,现在天色不早了,若是继续前行,只能在下面的村庄借宿一晚,要是现在回去,我就少收你们银子。 说实话,下面的村庄我没去过,也不好让你们在那儿过夜。” 明珠看向两位哥哥,无声询问。 沈长岳见沈长佑欠着一张脸,开口道,“大叔说的对,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在陌生之地留宿,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出事,安全起见,现在就点头吧。” 大叔脸色一喜,见沈长佑依旧甩着脸色,不禁看向明珠。 明珠开口,“调头吧。” 大叔生怕他们反悔,立即调头。 回去的路上,没人说话,大家一路沉默到静月城。 一下船,三人默契的直奔客栈。 “客官,下午时,文曲阁的人送来了一堆东西,已给你们放房间里了。” 小二见他们回来,连忙说道。 沈长佑二话不说,丢了一串东西过去,小二下意识的接住,见是铜板时,很是高兴。 明珠“……” 二哥今天很不对劲。 她用眼神询问沈长岳,沈长岳则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进入房间后,沈长佑直接叫水沐浴。 “三哥,二哥怎么回事?”看着紧闭的房门,明珠压低声音问道。 沈长岳摇摇头,“他最近经常这样,动不动就阴阳怪气的,还很爱唱反调。” 明珠“……” 青春期叛逆? “那不管他了,我们去整理东西吧。” 沈长岳拿着清单,一边对数,明珠则是看着墨条的包装,觉得挺好看的。 盒子上刻着梅兰竹菊图案,看上去很雅致,就是烟台也是包装的很细心。 毛笔就没有这个待遇,也是分类用布包着。 “数目是对的。”沈长岳收起清单,看着满地的东西,愁道“我们没有竹排,也没有船只,明日会有人送我们回景田镇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没人愿意去,说明钱给的少了,一两没人去那就二两,真没人去我们就跟今天的大叔买张竹排。” 第二天,大叔得知明珠兄妹要走水路回景田镇的时候,一脸意外。 “原来你们是景田镇的呀,我还以为你们是城里的呢。” “大叔愿意送我们回去吗?”明珠眨巴着眼睛,“我们出来第四天了,得回去了,不然爹爹和娘亲会担心。” 大叔有些急了,“景田离这儿可不近,你们兄妹三人连个护卫都不带就出来了,咋这么能呢?” “大叔,你要是不送我们回去,我们只能在这里过年了。” “别担心,叔叔这送你们回去,不会让你们在这里过年的,但是这船费嘛,你们得多给一点。”大叔也不想亏自己。 “多一点是多少?”明珠歪着头问道。 “多加一百文,收你们三百文吧,那边有一段路很不好走,你们来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弯道很多,又是逆流,真不好走。” 大叔也不坑小孩,“你们觉得价钱合适,我们现在就走,如果觉得贵了,我最多在少你们二十文,收你们两百八。 你们兄妹商量商量,价钱合适立马就有。” “不用商量了,走吧。”沈长佑直接把东西搬上船。 第528章 格局小了 大叔是爽利人,见沈长佑同意了,连忙把东西搬到船上。 回景田方向是逆流,原本就速度不快的小船,速度更慢了。 沈长佑看了眼明珠,示意她想办法。 明珠却笑的不怀好意,“要不,二哥和三哥试试?” 试试就试试! 沈长佑拉着沈长岳一起试,结果试了半天也没能让小船加速,反而把自己累的够呛。 但两人明显感觉到,运转心法的时候,顺畅了很多。 船只行驶到半路时,空中突然传来鹰的嘹亮啸声。 大叔看到空中飞鹰,神色激动,还未惊呼出声,就看到黑鹰飞落在小姑娘的掌心。 明珠抚了抚疾风的背,喂了一颗凝珠后,取出小竹筒。 信是路女官传的。 说二舅昨日买下十五坛玉竹酒,两坛玉泉浆;赵竹林也买下了五十只鱼苗。 玉竹酒一斗三千文,一坛五十斗,十五坛就是二千二百五十两。 玉泉浆斗酒三十两,两坛三千两。 因为酒是从酒窖直接买的,价格上有所优惠,玉竹酒一斗两千二百文,玉泉浆一斗二五两。 鱼苗一条二十文,花了一两银子。 老爷子这边,与陈夫子一见如故,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镇衙这边,苏公公只是送了东西,并没有露面,镇长发出邀请,也是找理由推了。 当然,景田镇长送了青微草粉,自然也不能落下田洲知县,毕竟以后的水路开通,用到他的地方还很多。 提前冒泡,是必要的。 看完信件,明珠递给沈长岳,兄弟两凑在一起阅览。 “这么贵?”沈长佑声音陡然拔高,“还买这么多。” 明珠却很淡定的笑笑,“估计都不够卖呢。” 青瓶县穷,可富户却不少,有财力购买玉竹酒的绝对不少。 光是津西,就有好几家有实力买。 “别忘了,光是望江楼都有好几家呢,退一万步来讲,卖不出去,留着自己喝也是可以的。” “自己喝,你是疯了吗?”沈长佑声音再度拔高,“沈明珠,那是几千两,不是几两。” “二哥的格局小了。”明珠笑容不变,“你看看三哥,多淡定。 这叫什么?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不过区区几千两,淡定淡定。” 沈长岳“……” 我淡定个球的淡定! 沈长佑冷冷一笑,“有几个臭钱就飘起来,你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吗?” 他真是要被气死了。 几千两,买什么不好,偏偏买酒,真是脑子有坑。 “可是我觉得值啊。”明珠笑容不变,“二哥不是喜欢么,这次可以喝个够。 爹爹和老爷子也喜欢,既然大家都喜欢,多买一些又能怎样呢? 千金难买我喜欢,赚钱不就是为了买东西的时候为所欲为么?” 沈长佑的情绪一下被冲散,但还是哼了一声,“一堆歪理,说不过你。” 气氛安静了下来。 大叔一边划船一边琢磨明珠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挣钱不就是为了过得更好么? 如他,每日辛辛苦苦,也是为了挣更多的银子,让儿子在科举的路上走得更远。 沈长岳则是拿着扇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家一路沉默到景田。 “乡君,二公子,三公子!” 在江边等候多时的路女官,一看到人就喊了起来。 船一靠岸,她立马迎了上去,身后的人,很自觉的上去搬东西。 大叔看着迅速离去的一行人,才后知后觉。 他们兄妹,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下了船,明珠问道,“奶奶和娘亲还在客栈吗?” “老太太和夫人今早跟着货船回去了。” “谁开的船?” “金卫长安排了两名护卫护送,掌船的是张量和一名伙计。” 路女官如实说道,“开了两艘船回去,一艘老夫人和夫人专用,另一艘和竹排拿来装酒。 这是老爷和二舅商量决定的,说是船只和竹排,没正式载过东西,试一试深浅。” “装了几坛?” “十七坛都装完了,后面的竹排装了鱼干和鱼苗。” 一坛五十斤,十五坛才八百多斤,重量刚刚好。 明珠又问,“金卫长呢?” “老太爷和老爷跟阵举人参加斗诗宴,金卫长不放心,亲自跟着。” “陈家如何?” “陈家与我们一样,祖辈也是种田的,陈举人的父亲是个秀才,三十多岁考中秀才之后,便开办了私塾。 同老太爷一样,教书育人了十几年,陈举人也算是他培养起来的。 陈举人一共育有一儿三女,大女嫁做商人妇;二女嫁到隔壁镇,丈夫是个秀才;三女嫁得最好,丈夫是个举人,在县学做夫子。 陈家学堂有今日的口碑,陈老秀才功不可没。 另外,陈举人的长子,打算参加下届的乡试。 老爷这两日,跟陈秀才聊得还不错,据说两人还相互鉴赏了文章。” 说话间,两人已到驿站。 “乡君。”苏公公迎了上来,“热水已经备好了。” 明珠‘嗯’了一声,去了净房。 沐浴出来之后,对苏公公道,“田洲知县好说话吗?” “田洲知县年事已高,再过两年便会告老还乡,据说他告老的折子已经递上去三次了,不出意外,应该很快就能退。” 做知县做到退休,说明他没什么背景人脉。 “打声招呼,让他知道我们的存在就行,其他的顺其自然。”明珠开口,“镇长也是一样,不必刻意讨好。” “是。” “准备一下,明日返回津西。”顿了顿,补充道,“让赵竹林在附近租一座院子,方便伙计落脚。” 苏公公得了吩咐,立即去找赵竹林。 “苏公公!”正在吃东西的赵竹林,看到苏公公来找自己,连忙放下碗筷站了起来。 苏公公压了压手掌,示意他别动,“乡君明日返程回村,让你在附近租一间院子,供伙计落脚。 不出意外,这条路开春后便会热闹起来。 乡君在镇上和县里置办了田产,以后肯定会开铺子。” 赵竹林不笨,立即听出苏公公的言外之意。 乡君产业越来越大,想要混出头就必须把事办妥办漂亮。 “话已带到,咱家便不多留了。” 送走苏公公后,赵竹林立即琢磨了起来。 乡君让他在景田租院子,意味着景田这条路是需要经常走的。 这次过来买酒,除了过年用,也有试水的意思。 酒水利润高,乡君又有船,如若试水成功,年后肯定会继续进酒。 光是走望江楼、周生家这两条路子,乡君都不可能亏本。 另外,乡君还有近乎千亩的菘菜…… 赵竹林越是琢磨,越觉得自己机会来了。 乡君正值用人之际,他得好好表现,不然日后人多了,可就难出头了。 临近傍晚,沈青山和沈镜之回来了。 明珠见他们微醺的样子,立即叫路女官准备醒酒茶。 “爷爷,爹爹,斗诗宴好玩吗?”明珠问。 “挺有意思的。”沈青山抚着胡子,“明年三月,我们沈家也要办一场踏青宴,吟诗赏花,举杯饮春风!” “不用等到三月,正元节便可以办,吟诗猜谜、举杯赏花灯,到时候……”想到学堂,沈镜之来了主意,“学堂的开山宴,不如就定在正元节当天吧。 白日吃宴,晚上猜字谜赏花灯。” “爹爹这个提议不错。”明珠赞同道,“开山宴和正元节一起办,得热热闹闹才行,灯谜、汤圆子、花灯、酒,一样都不能少。” “还可以再加一个舞狮子。”沈长佑从外面走进来,“吉时揭红布,得有狮子队采吉才热闹,不然干巴巴的,没什么看头。” “大家都爱看戏,再请一个戏班子?”沈长岳紧随其后。 沈镜之看向明珠,“二郎三郎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 二哥和三哥的提议很好。”明珠给与肯定,“只是经费方面,得控制一下。” “……” “还有,何时进新房?” “……” “年前进,还是年后进?” “……” “年前进的话,办乔迁宴来得及吗?” 一连三问,把几人给问住了。 大家都想年前进新房,可新房到现在还没完全搞好,很多东西都没准备。 眼下已经十五了,再过几天,大家陆陆续续杀年猪,那时候进新房就会很仓促。 可若是不进,在竹楼过大年貌似有些‘惨’。 见大家不吭声,明珠开口道,“还有几天就要杀年猪了,现在进新房的话会很仓促,也没时间安排乔迁宴。 我的想法是,选个黄道吉日,放个鞭炮,请二爷爷一家过来吃饭,就当是暖房了,乔迁宴就不办了。 年后的开山宴,肯定要大办,现在很多东西都没准备,加上二哥三哥要下考场,闹哄哄的影响也不好。” 明珠看向沈镜之和沈青山,“我的提议,爷爷和爹爹觉得可行吗?” “不办乔迁宴,感觉少了点什么,可要是办嘛时间又太仓促,招待不周的话,难免落人话柄。” 沈青山坐直身子,目光落在沈镜之身上,“年前进还是年后? 年前进,便不办乔迁宴了,选个黄道吉日,叫你二叔一家过来吃饭就成。 年后进的话,得与开山宴错开。” “年前进吧。”沈镜之沉思道,“年后肯定有很多人过来给明珠拜年,竹楼太过简陋,有损明珠的城主威仪。” 新房就没有这样的烦恼。 “我也赞同年前进。”沈长佑开口,“明珠已是城主之尊,她的颜面不容有失。” 沈长岳接着道,“我也觉得年前进比较好,办开山宴的时候,顺便在新宅摆几桌,算是补了乔迁宴。” “大家都想年前进,那便年前进吧,桌子都是现成的,再换上新的被褥就成。” 沈青山一边说一边看着明珠,“事情都办好了吗?何时回村?” “明早启程回村。”明珠喝了一口热水,“我打算在年前卖一批菘菜,进新宅的事情,就辛苦你们了。” “没事,我们过两天就放假了。”沈长佑道。 明珠笑笑,顺势岔开话题,“二舅呢,怎么不见他?” “他去田庄了,说是让佃农先犁田,这样年后也方便安排。” 沈镜之似笑非笑的看着明珠,“何时置办的田产?” “爹爹猜一猜呗。” 沈镜之挑了挑眉,“不会是上次去景田的时候,你就下手了吧!” “爹爹英明!” 沈镜之“……” 他该说什么好呢? 闺女太有本事了,做爹爹的想表现一下都没机会。 沈青山想的比较开,孙女开心就好! 晚饭过后,大家聊了一下陈家,便各回各房,早早就睡下了。 当然,这个不包括明珠。 她把月萘枝条拿进空间,正想着先泡灵泉还是直接种的时候,小空飞了过来。 “小明珠,让我来。” 小空抢夺月萘枝条,“我拿去小岛种,等发芽了再给你。” 月萘枝条,被小空截成了四节。 “这样就有四颗月萘树了,到时候你拿出去种两颗,空间留两颗。” 丢下话,一溜烟不见了。 明珠见状,干脆去了灵湖,泡了半个时辰才回房睡觉。 翌日清晨,众人乘船离开。 一回到津西,明珠立即让人把玉竹酒分装进酒壶,一壶送去镇上的望江楼,一壶送去周生家。 佟掌柜识货,立即追问送酒人,得知酒是明珠亲自带人去景田镇买回来的,二话不说,直接杀到镇衙。 明珠很忙,没空接待他,由苏公公出面。 “佟掌柜,这玉竹酒斗酒三千,乡君也没买多少,最多匀给你二十斗。” “苏公公,我都问过了,您就别忽悠我了,大不了我三你们七。” 都是老熟人了,佟掌柜也懒得讨价还价,“你们有船,可以快速进货,我们望江楼食客众多,负责吆喝,所得利润三七分。” “佟掌柜的算盘打得可真响,我们出船、出人、出本金,你便想分走三成利,想的也太美了吧?”苏公公伸出一根手指,“三成不太现实,最多一成。” “一成太少了做不来,最少两成!” “一成!” “两成!” “一成!” “一成半!” “成交。” 佟掌柜“……” 他是不是妥协得太快了? 第529章 又一大龄单身狗,又谈合作 与望江楼达成合作之后,苏公公立即向明珠汇报,“乡君,望江楼愿意帮忙代卖,所挣银两分他们一成半。” 本是想按斗卖给佟掌柜的,谁知佟掌柜只想负责卖。 想想也是,玉竹酒价贵,且进货不易,自己进货卖的话,成本巨大。 帮人代卖,虽赚的少,却没有风险。 “等周七爷来了,你问他是帮忙代卖,还是选择跟我们买。” 明珠没有抬头,“如若是代卖,利润分两成给他,如若是跟我们买,那便谈一下价格。 都是老熟人了,好好谈。” “乡君放心,小人定会与周七爷好好谈的。” 苏公公退下之后,李文书来了。 他汇报的是前两天村长大会的情况,好坏参半,各村良莠不齐。 有的村长甚至不知道大会说了什么,只知道明年开始,村长有月奉领,过年过节,衙门会发大米、油、糖等好物下来。 “……” 各村长的业务能力,比她想像的还要差。 不是理解能力不行,就是执行力不行,要么就是有小心思,自作聪明。 明珠揉了揉太阳穴,“张家村的事情,村长处理到哪一步了?” “前几天,张村长去了望江楼,佟掌柜得知事情始末后,叫人去了一趟张家村,他们见菜田里的菜还是好的,便答应了,只是价格不会很高。 具体多少,还没定下来,只知道,不会亏本。” “村民什么反应?有闹吗?” “闹情绪是有的,但望江楼答应之后,她们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只不过对村长没以前那般信任了。” 如何赢回村民们的信任,就看村长怎么做了。 信任崩掉之后,再捡回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李文书担心的是,大家不信任村长,是否会对下次的政策推行有影响。 “月俸之事,他们什么反应。” “各村长都很开心。” “除了广林村长,还有哪些村长不合格?” “大丰村的村长,反应很迟钝,很多话需要讲好几遍才能理解,而且他的年龄也大,有六十多了。 大丰村种菜的数量也是最少的,衙差每次下村宣传,他们都不当一回事。 他们种的菜,长势比张家村的还不如。 卑职问了碧青姑娘,她说当时巡田之时,青菜正值生长期,区别不大,卷兰菜是后期发力猛长。” 大丰村没人种菘菜,都是种的卷兰菜。 因为卷兰菜便宜。 “不合格之人,绝不留着。”明珠看着李文书,“大丰村可有合适人选。” “有两个,就是不知是否符合城主的标准。” “说来听听!” 李文书在白纸上写了两个名字,“潘大郎年轻时念过两年书,当过兵,在村中名声不错。 据说,他当年入的是霍家军,回来时脚跛了,但不影响干活和打猎。 此人功夫不错,经常抓到小偷,就是三十有四了,还未娶妻。” 明珠“……” 羲和城又多了一个超级大龄单身狗。 七刀捕头是脸上有疤,长得凶娶不到媳妇;潘大郎则是从军回来,双亲相继去世,六年出孝时已经快要三十了,加上脚跛,一直蹉跎到现在。 “梁童生是村里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在村中威望颇高,大家有事就喜欢找他评理,村中很多纠纷都是他出面解决的。” “村长呢,干什么去了?” 李文书犹豫了一下,“不瞒城主,大丰村现在的村长,不怎么得人心。 他们村只有七八户人家种菜,估计是他没有宣传到位。” “此事让吏房尽快安排人去核实,落笔前,把备选人的调查情况呈上来,另外……” 明珠神色严肃,“村长的月俸、年节发的礼,拟份详细的章程出来。” “是!” “明年开始,津西镇衙所有人员,月俸涨幅百分之五,编制人员每月额外增加三十到五十文的孝敬金。 这笔钱,只能给父母和岳父岳母领取,如若父母早亡,叔伯带大的,可由叔伯领取。 如若都没有,加到个人部分。” 李文书一脸惊愕,正要出声时,又听到明珠说,“其他乡镇,春耕之后再决定。” “是!” “大家的年礼,准备得怎么样了?”明珠问道。 “名单已经拟好了。”李文书把册子递过去。 明珠看了一眼,没什么大问题。 “其他乡镇的呢?” “往年是各乡镇长按照惯例安排。” 明珠点点头,“告诉赵掌事,多做几张大竹排,载牛马用的,上面要放木板,几天之后要用。” “是。” 李文书退下之后,立即把消息分享给其他掌事。 大家瞬间激动。 心里都在默默算着,自己能涨多少月俸。 嗯,涨的不多,但也能买点肉,喝点小酒。 最得人心的是孝敬金。 让他们觉得,自己是被放在心里的。 尽管,钱不多,却也是被重视、被尊重的一种体现。 放眼整个大庆,除了诰命夫人有这个待遇,就是他们津西了。 意识到这一点,六房的人都心情澎湃。 “王掌事,给我一份名单。” “孙掌事,等我拟好了,你做一下预算。” “赵掌事,乡君叫你做几张大竹排,说是栽牛马用的,上面要放木板,几天后就要用到。” 李文书趁机提醒道,“对了王掌事,大丰村那边需要你安排一下,这是名单。” 王掌事一看,惊道,“乡君要换村长?” “明年开始,村长有月俸领,自是不能跟从前一样,不合格者自然是要淘汰掉的。”李文书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乡君对我们还是手下留情了。” 礼房黄掌事顿时心虚。 上次城主让他在七天内拟一个资助章程出来,他磕磕绊绊了七天才勉强写出来,结果还不尽人意。 好在他执行力不错,不然可以卷盖铺走人了。 想到广林村长和大丰村长面临的结局,黄掌事觉得城主对自己还是挺宽容的。 孙掌事也有危机感。 因为他被城主怼过。 其他掌事没吭声,都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怎样才能做好,如何才能让上峰满意。 “另外,大丰村长不像广林村长那样有重大过失,你得妥善处理了,免得他心里不服闹事。” “稳妥起见,我亲自出马。”王掌事干脆道,“这两人我也会找他们好好聊聊的。” 城主看上的人,必须好好了解! 说不定日后能结个善缘! 李文书点点头,转身之际,看到兵房的农掌事从外面回来,好心提醒道,“农掌事,乡君去了景田,以后用到你的地方会很多。” 三里湾渡口的临时办事处已经盖得七七八八,一旦渡口规整起来,就需要派人去维持秩序。 农掌事还没反应过来,李文书已经走远了。 他一脸懵逼的看着其他人,“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赵掌事知道他中途出去了一下,便将涨月俸的事情说了出来。 “哎哟,这是好事啊!”农掌事一脸兴奋,“这下可以多喝两口小酒了。” 他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晚饭的时候喜欢小酌两杯。 “你不会想瞒着你媳妇,然后偷偷买酒吧?” 被揭穿,农掌事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劝你还是悠着点吧,你家那位闹起来可是惊天动地……现在关键时机,若是惊动了城主就不好了。” 农掌事嘘声涨势道,“早晚休了她!” “行了,这话我都听好多年了。”赵掌事一脸嫌弃。 其他人听了,也是笑笑,觉得农掌事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见怪不怪了。 中午时分,路女官来报,“乡君,周七爷来了。” 恰逢饭点,明珠干脆让苏公公带人去望江楼。 “参见乡君!” 明珠踏入雅间的那一瞬,周七爷立即起身行礼。 “自己人,周叔不必多礼。”明珠说着,示意他坐下。 周七爷笑笑,“礼不可废!” 路女官茶水伺候,苏公公则是去催菜。 “周叔最近在忙什么?”明珠寒暄道。 “前阵子接洽了远航镖局的单子,在凌江跟他们磨了一个多月,总算是把单子谈下来了。” 周七爷打开话匣,“远航镖局总舵在凌江,各县都有分点,像青州府、钦安府还有彭城也有分点,他们对创伤药的需求量还是挺大的。” 提到创伤药,明珠顺势询问道,“创伤药销量如何?” 自从合作之后,她就很少关心销量,只知道,每次周生家送来的分红有不少。 去年,就有上千两。 “比去年好多了,外县的医馆也愿意与我们合作,销量相对稳定。” 想到创伤药的利润,周七爷开心道,“自从你封爵之后,很多人主动上门寻求合作呢。 因为药膏呈青浅色,大家就青创软膏青创软膏的叫着。 这次合作,也是远航镖局那边先提的,双方磨那么久,是因为他们压价压得太狠了。” “这药虽是普通药材制作的,可工序却比其他创伤药复杂,所耗费的时间也更多,想要大批量制作,需要耗费很多人力物力。 何况,我们的价格已经比别的创伤药低了将近两成,且药效不比他们差。” 如若别人卖一两,他们便卖八百文,且药效还比别人要好一丢丢。 “远航镖局正是清楚这一点,才与我们扯那么久。” “我们的药好用有效果,不愁没人要,做大只是时间问题。” 明珠啃着鸡腿,“周叔可有想过与衙门合作?” “脸不够大,不敢想啊。”周七爷看向明珠,“乡君有这个想法。” 明珠点点头,“衙差和捕快经常出任务,磕磕碰碰在所难免,所需的跌打药和创伤药只多不少。 拿津西镇衙为例,每年的创伤药采购,大致要花费五十两到八十两不等。 创伤药价格偏贵,几十两的药其实量不多,可若是放到整个府城,量就会起来。 不说搞定全府,哪怕只有三成,数量也是喜人的。” 大县辖下,至少十个乡镇,小县也有五六个乡镇;大的府城,少少也有七八个县。 按三成的比例来算,凌江府片区一年至少能挣上好几千两。 “周叔应该清楚,与衙门合作,会带来什么样的便利。” 周七爷自然清楚。 与衙门合作,挣钱是其次,主要目的是得到官府的认可,从而增强创伤药的信任度,赢得口碑,进而抬高身价。 除此之外,还能保持与各地衙门的联系,从中得到一些便利。 如:减少进城车马费;官府动态;各地氏族的关系,避免踩雷等等。 “此事我会找个时机,与凌江知府和兴州知府打招呼,事成之后,周叔在安排人接洽即可。”明珠喝了口汤,转入下个话题,“鸡蛋现在什么情况?” “卖的还不错,价格也相对稳定,不像起初那般,价格一天一变。” 周七爷道,“皮蛋相对于咸蛋来说,卖得比较好,每次往城里送货,都是几千几千的送,兴州那边,除了与大酒楼合作之外,还批量卖给当地的商户。” 说起这个,周七爷想到了一件事,“乡君,旺掌柜和江掌柜明年不收鸡蛋了,津西这边就让秦老板和黄掌事做吧。” “你们打声招呼就成。”明珠看着周七爷,“玉竹酒,周叔打算怎么合作?” 周七爷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道,“乡君组船去景田,一趟来回需要多久?” “一天能跑一趟来回!” “这么快?”周七爷一脸不可思议,“从津西到田洲,快马加鞭也需要五天左右,走水路竟只需一天,而且还能来回,简直像做梦一样。” 这简直就是生意人的福音啊。 路好走等于能赚钱。 明珠被周七爷的反应乐到了,“周叔可以掐一下自己,就知道是不是在做梦了。” 周七爷还真的掐了,表情夸张道,“不是梦,是真的!” “现在所用的船只是镇衙造的,一共有五船,每船能载六个人,单纯载货的话千斤不成问题。” 明珠继续道,“三里湾的渡船,只有竹排,有时候货物一多,或者牛马需要渡河,就很补方便。 周叔也知道,马是无法在竹排上站立的。” 第530章 菜中之王 竹排不平整,着力点支撑不住马的体重,容易滑倒。 “开年之后,三里湾势必会热闹起来,无论是渡船还是牛马渡江的竹排,镇衙已在准备,周叔若是也想走景田的水路,明年三月,我可以匀两条船给你。” 她们与周七爷,互惠互利,给他提供方便也是给自己方便。 周七爷听言,立即做出选择,“玉竹酒价贵,我还是帮乡君代卖吧,以后渡口收费了,乡君少收我一点就行。” “都是老熟人了,没有优惠说不过去不是?”明珠笑道,“我们出船、出本金,周叔负责卖,占利两成如何?” “多谢乡君照顾!” 酒水利润高,他不用出本金,只负责代卖就占利两成,怎么算都是赚的。 “好说!” 玉竹酒之事解决了,明珠继续下一个,“菘菜已经长得差不多了,周叔要不要去看看?” “可以采收了?”周七爷神色讶异的看了过来,“我还以为年后才能采收呢,过来的时候都没注意!” 早知道就拐去菜田看两眼了。 “今年是比去年晚种了一些时日,但我们中途追肥了,所以菘菜的长势还是很不错的,可在年前卖上一批。” “菘菜去年大卖,今年肯定也不差。”想要白花花的银子,周七爷十分高兴,“乡君下午有空吗?” “有的。”明珠点头道,“吃完饭我们就动身!” 饭后,周七爷安排人去拿酒,然后跟明珠乘坐马车去了菜田。 在五行阵法加持下,菘菜长得特别的水灵。 嫩黄的叶片中带着莹白的茎,放眼看去,视觉效果强烈。 “好大一头。” 周七爷见菘菜长得比去年的还要好,很是激动,“这是中途加肥的缘故吗?” 说着,他拔下一颗,还掂了掂道,“重量与去年的差不多,可样子却比去年的强多了,看起来也更水灵。” “去年第一次种,经验不足,今年有人专门照料,中途又追了一次肥,成效自然也不同。” 明珠指着菜田中央,“周叔,中间那一小片,个头比其他的都要大,价钱要另外算哦。” 周七爷看了过去,只见中间的菘菜高出旁边的一小截。 其中有一头,鹤立鸡群,俯瞰众生。 “长的可真快。”路女官震惊道,“月初来的时候,个头还没这么大呢,中间那片也没什么异常,没想到半个月不见,变化这么大。” 尤其是中间那一小片,变化太大了,她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乡君,长得格外好看,个头格外大的那颗菘菜,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菜王,镇田之宝。”苏公公语气激动,“乡君,我们种出菜王,这可是大吉之兆啊!” “对对对,我们的菘菜一定能大卖,来年一定高产。”路女官很激动,“周七爷,京城的菘菜都没我们的长得好呢,你可要给我们个好价钱啊!” 周七爷也干脆,“中间这片三百文,其他的跟去年一样两百文,那颗菜王二百两我要了。” “不卖!” 明珠的话刚落因,现场一片安静。 为何呀? 路女官和苏公公不解的看了过来。 乡君说不卖,是不卖菜王,还是不卖中间那一小片? 周七爷以为是价钱不合适,加价道,“三百两!” “不卖!” “五百两!” 明珠看了过来,“周叔,不是价钱的问题,这菜王我留着另有他用,中间的菘菜,只能卖给你七成,剩下的三成我要留着做种。” “既然乡君开了尊口,那周谋只能抱憾了。”周七爷一脸可惜的说道。 明珠笑笑,“那可未必!” “嗯?”周七爷瞬间好奇。 路女官和苏公公同样好奇。 “这片是长得最好的,它们的种子必然也是优质的。”明珠抛出希望。 “乡君说的及是。”苏公公双眸发亮,“优质的种子,必定能种出优质的菘菜,说不定明年的菘菜,个头都这般大呢?” “苏公公说的有道理!”路女官赞同道,“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我们选择留下优质的种子,种出来的菘菜品质一定也是上乘的。” “择优而种,我懂!”周七爷表示理解,“乡君,今天年十八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今晚请人,明天收割,后天开始卖,估摸得忙活到年二十九。” “还有玉竹酒,周叔忙得过来吗?” “肯定忙不过来啊,每到年底,我都恨不得有三头六臂。” “周叔可以让周大小姐和周少爷前来帮忙。”明珠提议道,“过两天学堂应该也放假了,到时候我二哥和三哥也会过来帮忙。” “我这就派人去传信!” 时间就是金钱,确定菘菜能收割之后,周七爷忙道,“乡君,时间紧迫,我就先下去安排事情了。” 周七爷走后,明珠对路女官说,“通知夏管家,明早收割菘菜,让他安排一些人过来帮忙,另外,传信给二舅和赵竹林,明日下午会有一批菘菜送达景田,让他们安排人去接货。” “是!” 路女官得了吩咐,转身离开。 “乡君是想试一下景田那边的深浅么?”苏公公问道。 “是,但不完全是。”明珠抬脚往马车方向走去,“景田的水路,说好走却没人走,说不好走又没什么阻碍,想要盘活它,必须有人以身试险,去证明这条路是可行的,否则光靠嘴说,毫无说服力。” 也是。 苏公公点点头,正要说去安排车辆时,又听到明珠说,“柿子山和双溪山都种了两三亩菘菜,这几天就拿它试水。” 上了马车,苏公公问道,“乡君,我们去哪边?” “先去双溪山吧,双溪山比较近。” 苏公公立即调头往双溪山而去。 冬日昼短夜长,马车刚进入津西地界,太太便已经西沉。 杜三娘听到马车的轱辘声,立即放下手中的账本走了出来。 见是明珠的马车,立即高声喊道,“姐妹们,乡君来了。” “乡君来了?” 在屋里绣花纳鞋的众人,立即放下手中的针线,争先恐后的出屋。 明珠一下马车,便被众人团团围住。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乡君给盼来了。” “乡君,我们姐妹最近给您绣了鞋垫,等会你拿回去试试。” “乡君,您吃过晚了么,没吃的话我现在就去给您准备。”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场面瞬间一片热闹。 “承蒙大家记挂,可我没次来好像都是叫大家干活的,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话一出,大家哄然大笑。 “自己人,乡君客气啥?” “您叫我们干活,说明我们还有点用处,若是哪天您不叫我们了,我们才要哭呢?” “所以乡君不必跟我们客气。” “那我便不客气了。”明珠见大家都是爽快人,直接道,“我过来是想让大家明天收割菘菜的,年底了,什么都贵,也是挣钱的好时机,所以我打算把你们种的菘菜,运到景田镇去卖。” 菘菜能卖了? 大家隐隐激动。 种的时候,她们可是听曹管家说了,这菜很贵,一斤几百文。 如今要卖了,大家都很激动。 “乡君,景田是哪里啊?”有人问道。 “景田是个镇,从三里湾坐船下去需要两个时辰。”明珠说道,“景田的玉竹酒很出名,那儿的有钱人也多,菘菜运到那边卖,不愁没人买。 我二舅和赵掌柜已经在那边了,你们就等着数银子吧。” “我们相信乡君!” “我们也相信江二爷和赵掌柜。” 见大家很信任自己,明珠心情不错,“事不宜迟,明日开始收割,庄上的牛骡也要用到,杜三娘你安排一下。” “乡君,只有两头牛和一头骡,够拉货吗?”廖娘子问。 “三里湾到景田,一天只能跑一趟,我们一共五条船,大概能装七八千斤,两头牛和一头骡怕是不够。” 明珠说道,“苏公公,让七树沟那边腾出车辆,顺道抽几个人过来双溪山帮忙。 另外,让曹管家在村里找几个人到渡口搬货。” 曹管家接到消息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可他不敢耽搁,立即让下边的人提着灯笼去叫人。 事情很快惊动到其他人。 “菘菜能卖了?”杨氏问道。 曹管家点点头,“明玥山庄那边的菜田,周七爷中午去看了,明日开始收割。 双溪山的菘菜,乡君打算卖到景田,由江二爷和赵掌柜在那边接应。” 江氏开口,“价钱和去年的一样么?” “价格不变,还是是两百一文一斤。” 听言,大家一脸喜色。 去年家里种了十亩,可是卖了不少钱,想到明玥山庄种了几百亩,杨氏和江氏就忍不住激动。 “村里的菘菜何时采收,明珠有说吗?”沈镜之问道。 “乡君没说。”曹管家微微摇头,“去年是周七爷过来收的,不知今年还来不来。” 毕竟,六百亩的菜田,一时半会是收不完的,而且没几天就过年了,周七爷怕是腾不出手来。 沈镜之想了想,“先等两天看看吧。” 收菜这天,天刚蒙蒙亮,帮工就在田里开始干活了。 “大家下手的时候注意些,别把叶子搞坏了,去头的时候看好了,别把整颗菜都削下来。” 碧青站在田里说话,“负责捡菜叶的人,给我仔细些,把老叶挑出来放一边,那些好的还能吃的放另一边,别搞混了。 这两样都是有用处的,捡的时候认真些。” 双庄这边热火朝天,双溪山也不逞多让。 每收得一颗菘菜,就被人迅速装车,车子一满立即拉往三里湾。 当第一车菘菜招摇过市的时候,立即惊动很多人。 秦老板第一时间让人去打探,得到的消息却是让他又惊又喜。 “你确定吗?” 小厮重重的点点头,“周七爷昨日来就是为了此事,山庄几百亩的菘菜被他包圆的,所以锦绣村和其他地方的菘菜,暂未有人去收购。 掌柜的,咱们赶紧吧,要是黄掌柜知道了,肯定又抢在咱们前头。 最近客商又多,要是被他们知道了,我们又得少赚一笔。” 小厮语气紧急的催促。 “你说的对,不能让别人抢先了。”秦老板焦急的踱步,很快有了主意,“你派人多跑几个村,先预定了,要是遇到黄掌柜的人,就……就一人一半好了。” 和气生财,老是对着干也不行。 “菘菜价贵,我们一个人吃不完,他也吃不下,不如各退一事。” 小厮得令,立即下去叫人。 这边,黄掌柜也收到了风声,哪想他刚安排完事情,就见秦老板的人出动了。 他急了,“快快快,别让他们抢光了,要是碰到一起了,就一人一半。” 两方人马迅出动。 他们的首要目标是锦绣村,不可避免的撞到了一起。 “这边是我们的。” “这边是我们的。” 双方的声音几乎是同步,见对方都没有独占的意思,便直接默契的规划了地盘。 一个人负责上边,一个人负责下边。 村民知道秦老板和黄掌柜下来收菘菜,一个个聚到村头的大榕树下。 大家最关心的是价钱。 黄掌柜的人和秦老板的人对视了一眼,默契的开出一百二十文的价格。 村民们瞬间炸锅了。 最先跳出来的是冯婆子,“为什么?沈家菘菜一斤两百文,却给我们开一百二十文,这也差太多了吧? 我们的种子是在沈家买的,怎么种都是按上头的意思来,菘菜的个头也不差,凭什么只给我们一百二?” “之前还觉得你们老板是个好的,没想到这才多久,就露出奸商嘴脸。” “你们以为菘菜很容易种么,光是种子我们就花了大价钱。” “没有两百文,我们是不会卖的。” 两人没想到大家反应这么激动,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村长开口了,“二位还是先去田里看菜在定价吧,我敢保证,我们村种的菘菜绝对是全镇长得最好的。” “村长说的对,我们家的菘菜一颗有四斤多五斤呢,品质绝对是杠杠的。” “二位先去看菜吧,一百二也太低了,种子钱都挣不回来呢。” 第531章 收菜 那两人不想事情闹大,惊动沈家,便听了村长的提议,去了菜田。 锦绣村的菘菜,果真如村长说的那般,家家户户都长得不错,且大小匀称,放眼看去,一片水灵。 “一百五十文不能再多了。”男子苦着一张脸,“你们也知道,东西多了价格就会降下来,去年两百文那是因为去年种的少,今年全镇都种了,两百文不太现实。” “那沈家的怎么卖两百文?”冯婆子不服气道,“我们种的难道不是菘菜吗?” “婶子这话,是要陷我们于不义啊。”男子暗自叫苦,“咱们津西用的菜种,都是出自沈家,种栽的法子也是乡君派人下来指导的,沈家种的菜自然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法?”冯婆子不依不饶。 “你们是徒弟,徒弟还能比师傅厉害不成?”另一个人忍不住了,“你们种得好那也是乡君的功劳,要不是她叫人下去一个村一个村的指导,无偿把法子教给你们,你们能种出来这么好吗?” 男子开怼道,“周七爷开二百,那是对乡君的敬重,如若不是乡君无私,你们没机会种菘菜,我们也没机会挣这个银子。 一百五十文,你们不卖我们也没办法了。” 冯婆子还想继续,却被一旁的马辉娘斥道,“别搞事,否则老娘撕了你。” “你……” 冯婆子刚开口就被打断,“想闹事你尽管去,要是没人收菜,你就等着大家把你撕碎吧。” 冯婆子不服气,可看到马辉娘旁边面露不善的妇人,她忍住了。 而这边,村长正在极力的谈价格,最终谈了一百八十的价。 村长很开心,“何时开始采收?” “今天就可以开始,不过我建议是一家一家的来,要是采收太早,马车来不及运送,放着可不好。” 村长点点头,“那就从最近的一家开始吧。” 价格谈好后,村民们纷纷散去。 那两人也离开了,生怕多呆一会,就会被围攻。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别村。 他们都会问,为什么沈家有两百,他们只有一百五、一百六。 给出的理由是,今年整个津西都种,所以价格会有所不同。 别村种菜的时候,也想过价格会有所变化,所以很快就接受了。 村长忙完就去了沈家,把事情与曹管家说了一遍。 曹管家道,“咱们家的不急,等江二爷那边来信了再决定也不迟。” “快过年了,大家都想挣一笔,二来也是担心年后价格有所变动,也担心春耕。” “这个能理解,他们想卖就卖吧,反正亏不了。” 曹管家忙着准备新宅的东西,正打算去看还缺什么东西时,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村长,你们送年礼了吗?” “还早呢,不急,等二七二八了再送,送的太早了留不住。” 村长看着他,“今年明珠是不是也要走年礼?” 毕竟是乡君,又是城主。 “是的!”曹管家没有隐瞒,“沈家一份,乡君府一份,光是备礼,我头发都少了。” “沈家的你可以问我,乡君府的我就帮不上忙了。” 曹管家还真请教了村长,两人交流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直到村长说要回家吃午饭,曹管家才放人。 “对了村长,学堂提早放假了,明日二公子和三公子去山庄帮忙,长松公子去吗?” 曹管家道,“去年的称斤计数,还是长松公子帮忙统计的呢!” “你不说他也会主动去的。”提起孙子村长一脸笑容,“他娘看他看得紧,长松早就烦了,这次逮到机会,他肯定不会乖乖呆在家的。 便是不去山庄,他也会去寻明珠找事情做。” “这……也逼得紧了些吧?” “长松十六了,他娘也是想他考上秀才,好给他相看。” “男子二十再娶也不晚,若是过早成亲也不好,容易沉溺温柔乡,懈怠功课,若是不小心有孩子,哪里还能一心读书?” “可柳氏不听劝啊,总觉得晚了,好姑娘都被人挑走了。” “此事乡君也说过了,村长和旺掌柜还是得好好劝劝,逼得太紧了可不得。” 似乎想到什么,曹管家来了主意,“村长,有一事可让柳夫人暂时不盯着长松公子。” “何事?” “七刀捕头,您认识的吧?” 村长点点头。 “七刀捕头三十出头了还未娶妻,乡君想派他外出办事还要担心他的老母亲无人照料,便想着给他寻一门亲事。 若是七刀捕头成亲了,有人照顾老母,便没有后顾之忧,也能一心为乡君效率。” 村长不傻,立即明白曹管家的意思,“我回去就与柳氏说,就说是明珠的意思,让她好好帮忙物色。” 送走村长,曹管家忍不住夸自己机灵。 如今的沈家,全靠乡君撑着,他自是不希望有人拖后退。 村长一房,必须有人立起来。 柳氏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她逼得太紧了,长松公子也出了逆反心理,再逼下去,对明年的县考很不利。 沈长松完全不知道,曹管家为了他,直接给他娘安排了‘任务’。 此时,他正在跟沈长佑、沈长岳、郑理、周生思远等人一起吃饭。 吃完这顿饭,大家就可以放假了。 “长松,你要不要去我家躲几天?”郑理一脸同情的开口,“或者你去周生家躲几天也行。” 长松说道,“去你们家,我还不如去山庄收菜呢,几百亩的菜,肯定能收到二七二八,到时候我再回来,我娘应该不会一直盯着我了。” 那时候,送年礼,准备各种吃食,他娘应该没空盯着他了。 “我觉得悬。”江奇开口,“好在二月就开考了,你忍忍,等你考中了秀才就可以去县学了,到时候婶子想盯也没法盯了。” 沈长松叹气,“先忍忍吧,争取一次过。” “为了自由,你努力哈。”周生思远幸灾乐祸道。 “明天我们去山庄收菜,你们谁要一起?”沈长佑一边擦着嘴巴,一边看着他们,“听曹管家说,地里头出了菜王,周叔还想花五百两拿下呢,被明珠给拒绝了。 天天呆在学堂,都没时间出去玩,你们难道就不想趁此良机去看看那五百两的菜王长啥样? 万一明珠高兴了,还送你们两颗菘菜回家呢。” “菜王?”顾承业好奇的看了过来,“菜中之王?” “对,没错,就是菜中之王。” 沈长佑翘着二郎腿,“听苏公公说,有菜王出现,必定是大吉之照,来年一定风调雨顺。” “那菜王长啥样啊,跟其他菘菜长得一样吗?”王宗理问道。 话落,其他人都看向沈长佑。 “看我做什么?”沈长佑没好气道,“想知道去看看不就清楚咯?我又没见过,我咋知道菜王长啥样? 反正已经告诉你们了,你们爱去不去。” 说着猛的起身,动作粗鲁的踢开的脚下的凳子,走了。 众人“……” 尽管知道沈长佑是什么脾气,但众人见他这般还是挺无语的。 郑理翻了个白眼,“有话就不能好好说么?凳子又没做错什么。” “他就这性子,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沈长松看着郑理,“你当初不也是这性子?” 郑理绝不承认,“我性格好着呢!” 周生思远‘呵呵’了两声,那眼神那表情,气的郑理想跟他干一架。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郑理别开眼,还自我安慰的认为,看不见就不会烦。 “你们谁去?”沈长岳目光扫着他们,“决定去的话,等会我们就出发三里湾,明早一起去山庄。” “去三里湾做甚?”沈长松问。 “我让赵瘸子做了两张竹排,打算放假后去三里湾开竹排,赚点零花银子,今天正好放假,想拿竹排下水试试,顺道帮忙卸货。” 沈长佑起身,“你们要去吗,不去的话,我自己拉竹排过去了。” “算我一个。”顾承业跟了上去,“长佑,我对竹排更有兴趣,我在三里湾帮忙可以吗?” “我对竹排也感兴趣。”郑理看了周生思远一眼,也追了上去。 “等等我!”王宗理抓了一个馒头,也跟了过去。 沈长松看了他们一眼,“走吧,去凑凑热闹。” 大家都知道,沈长松和沈长佑会开船、划竹排,心里羡慕的不行,如今有机会自然是想去看看。 见沈长松也走了,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也跟了上去。 周生思远慢悠悠的走在后面,一点都不急。 众人来到路口,正好看到沈长佑拉着两张大竹排出来。 “你们也要去?”沈长佑问道。 王宗理嘿嘿一笑,“我们想体验一下,竹排江中游,青山两岸走是什么感觉,沈二公子会带我们的吧?” “带你们没问题,等会干活的时候积极一点就行。”沈长佑驱动马车,“老三去拿马车了,你们跟老三一车吧,小爷我先走一步了。” 看着轱辘而去的马车,众人:…… 这时,沈长岳架着一两马车出来,“谁要去的,赶紧上来。” 大家呼啦啦的涌进马车。 瞬间,马车一片拥挤。 甲班一共九人,除了先走一步的沈长佑,马车外的周生思远,全都挤在车里。 “哎哟,踩到我的脚了。” “让开一点,挤到我了。” 不大的马车里,传来各种声音。 沈长岳蹙眉,“出来两个跟我一起赶车。” “我出去吧。” 沈长松出来,看到周生思远,“加你一个,正好。” 周生思远慢腾腾的坐到车辕上。 这下,空间刚刚好,只是马儿却是走不动了。 超重了。 看着马儿使劲力气也拉不动马车,沈长岳只好下车,“超重了,马儿拉不动,我再去拉一辆马车过来。” 马车很快开过来。 大家分成两批出发。 放了假,无人约束的一帮少年,如脱了缰绳的野马,一路欢呼到三里湾。 原本清冷的三里湾渡口,因为一帮少年的到来,瞬间热闹了起来。 沈长佑和沈长岳一人一张竹排,试着划到对岸,又稳稳当当的划回来后,开始载人。 先是带两个,后面继续加人。 奈何竹排承载量有限,最多站四人。 “不是说要搬货吗,货呢?”玩了半天,大家才后知后觉。 “就五艘船,都开走了肯定要等明天。”沈长佑看顾承业,“打听到了吗,他们怎么算钱?” 渡口,不止沈家的船只,还有三四张竹排是专门渡人的。 “打听到了,他们按趟算的,一趟十五文,拉五个人。”顾承业道,“东西多的,要另外算钱。” “一趟十五文,不管是两个还是三个,都要十五文是吧?”沈长松问道。 顾承业点点头,“如果是载马载牛,一趟要四十文到五十文。” 话落,对岸就传来动静。 只见对岸的人把两张竹排并起来,竹排中央搭着一块长板,然后把小毛驴赶到板子上。 两个成年男子撑着长长的竹竿,撑着竹排往这边划过来。 竹排很慢,好一会儿才靠岸。 小毛驴似乎挺怕水的,一靠岸就跑了出来。 客人付了银子,便拉着小毛驴走了。 沈长佑看了沈长岳一眼,抬脚走了过去。 身后的人也跟了上去。 “沈二公子有事吗?” 撑竹排的老伯看到沈长佑带人走来,不禁问道。 “刚才看到你们在竹排中间放一块板子,好奇过来问问。”沈长佑一脸求知,“为什么要放板子?直接上去不行吗?” 老伯笑道,“竹排不平整,驴站上去肯定站不住,竹排载牛载驴过江本就很吃力了,要是它们在上面动来动去的,容易沉船。 方块板子上去,是让它能站的住。” 原来如此! 一众少年这才知道板子的作用。 “大伯,你们这趟收了多少啊?”沈长松开口。 老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两张竹排,“收了三十五文。” “载牛载马都这么多吗?”王宗理接着问。 “肯定不能啊,牛马多重啊,两张竹排可载不动它们,起码得三张竹排并起来,起排的时候,还要两个人在后边推着。 成年牛得收五十文,小毛驴一般是三十五到四十这样。” 老伯看着他们,“我看你们也拿了两张竹排,也是想赚这辛苦银子吗?” 第532章 挣压岁钱 “我们是来玩的。”顾承业胖脸憨笑,“沈二公子和沈三公子是过来历练的,准备过年了嘛,想给家里的妹妹挣点压岁钱。” 沈家二公子和三公子的妹妹,不就是乡君吗? 老伯一脸惊讶。 还未等他想好怎么开口,就听到沈长岳说,“老伯,你们家还有竹排吗,明后天可能有人要运送菘菜到对岸。” 秦老板和黄掌柜也经常往宜林方向送鸡,他们收那么多菘菜,应该会有一部分送往宜林县方向。 老伯一脸喜色,“三公子,我们村的菘菜是不是也可以卖了?” “锦绣村有人去了,你们这里应该也快了。” “锦绣村什么价?”老伯和他身后的男子目光迫切。 因为他家也种了菘菜。 沈长岳委婉道,“明天秦老板和黄掌柜的人来了,你们可以问一下。” 这时,上边的路口传来马叫声。 大家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只见周管家骑着搞头大马而来。 “平叔,你怎么来了?”周生思远见管家来了,立即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周平看到自家少爷和沈家两位公子,连忙下马。 “少爷,沈二公子,沈三公子!” “平叔,你怎么来了?”周生思远又问道。 “咱们收购的菘菜要送去兴州那边,我过来请船,顺便去一趟宜林县。” 周平道,“既然少爷在这边,那请船的事情便交给少爷吧。 大小姐和二小姐已经抵达山庄,少爷不必担心那边忙不过来。” 周平说着,朝沈长佑和沈长岳抱拳后,转身上了竹排。 老伯见生意来了,也顾不得问菘菜之事,连忙拿起竹竿划船。 沈长佑见生意来了,对周生思远挤眉,“聊聊?” “等会!” 周生思远丢下话,朝对面的中年男子走去,“大叔,借一步说话!” 男子知道他要谈生意,便指了指前边的石滩,“去那儿聊吧!” “长佑,长岳,你们兄弟真要在这里拉货,给小师妹挣压岁钱啊?” 见周生思远走远了,顾承业忍不住道,“一趟十五文,你们要跑多少趟才挣到一两银子? 小师妹是乡君,总不能太寒碜吧?” “对呀,小师妹是乡君,太少了肯定拿不出手。”王宗理开口。 沈长佑直接翻白眼,“按照你这逻辑,我们还不配是明珠的家人了是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王宗理连忙反驳,“银子不是万能,但银子是最能表达心意的直接方式。” 就像他爹,宠谁就赏谁银子。 因为银子可以买到很多东西,办好多事。 ‘你也说了,明珠是乡君,整个羲和城都是她的,就算我们掏空家底,再把裤衩给卖了,未必够她喝一盏天青茶,难道因为这个我们就不准备了? 沈长佑哼了一声,“我们兄妹间的情谊,岂是那点银两能衡量的?” 王宗理:“……” 他只是随意说说,这人还真刺起来了? 想想,好像每次提到师妹,沈二就很容易炸毛。 “礼轻情意重,你说的,亲情无价,更不是几两银子就能衡量的。”王宗理精光一闪,“师妹一个人撑着羲和城怪辛苦的,我这几天在这里帮你们拉客,压岁钱算我一份。” 顾承业立即双手赞成,“也算我一份!” 郑理,“加上我!” 沈长松和江奇等人纷纷加入,等周生思远回来的时候,大家直接叫他不要杀价,因为这银子是要给师妹当压岁钱的。 周生思远势单力薄,只能答应。 三里湾这边热闹非凡,望江楼的小二却因为菘菜一事急得要上火,偏偏掌柜什么也没表态。 “苦着一张脸做甚?” 佟掌柜见伙计频频走神,低声斥道,“很闲是吗?” “掌柜,你咋一点都不急呀?”小二语气急切,“秦老板和黄掌柜的人已经拉车去锦绣村收菘菜了,我们再没动作就晚了。” “这跟你走神有何关系?” 小二“……” “我们跟乡君早有合作,你瞎操心什么,这是你该操心的吗?”佟掌柜板着脸,“滚去后厨帮忙,被在这里碍眼!” 小二‘真心错付’,讪讪的去了后厨。 佟掌柜揉了揉眉心,这个新来的小二,什么都好,就是操心过头了。 第533章 热闹 菘菜收割第一天,津西和青瓶的生意人闻风而动。 秦老板和黄掌事因为近水楼台,率先预定了附近几个村的菘菜,等青瓶的老板来了,只能去比较远的村寨。 秦老板和黄掌柜也是能人,凭借之前走鸡蛋的门路,很快找到了买家。 收菜的第二天,津西镇通往各县的官道,车辆络绎不绝。 一车车菘菜,运往各处;菜田间农人忙碌的收菜,脸上洋溢着大丰收的喜悦。 辛辛苦苦了差不多三个月,在收获的那一刻得到了回报。 三里湾渡口热闹了起来,原本只有老伯和他儿子两张竹排的,不曾想,仅仅过了一夜,江中便多了五六张。 其中两张是沈长佑和沈长岳的,其余的是三里湾村民连夜做的竹排。 尽管竹排多了起来,可岸边的菘菜,还是堆了很多。 周生思远和沈长松每人拿着册子登记,确保运过去的菘菜数目,和竹排承载次数无误。 双胞胎也很忙,忙着搬货上竹排,撑竹排过江,然后装车。 渡口的两岸,车马不息,大家都很忙碌。 县城里的人却抢疯了,好似菘菜不要钱似的,一个劲的往菜筐扒拉。 三百文一斤的菘菜,对大户来说,不是价格贵不贵的问题,而是关乎脸面。 他们可听说,周七爷进的菘菜,是羲和乡君种的,而且菜田里头还长出了菜王。 这说明什么,说明羲和乡君有福气,就算是种地,也甩别人几条街。 放眼整个大庆,有谁能靠种田封爵?有哪个异性爵位能用得起太监? 只有羲和乡君。 能抢到羲和乡君的菜,意味着能沾到光,这些菜也沾染了菜王的福气,他们吃了肯定会顺利。 菜王的噱头一出来,很多人就自动脑补了,加之又快过年了,所以大家才争先恐后的抢购,都想着来年顺顺利利。 有条件的人家,吃的不是菜,而是一种精神寄托。 景田这边,江二舅和赵竹林也是忙的脚不沾地,接到菘菜当天,两人就让人在街上敲锣打鼓的吆喝。 得知菘菜是羲和城沈家种的,纷纷过来凑热闹,可三百文一斤的价格,还是劝退了很多人。 不过,识货的人也少。 在酒楼混迹的那帮富二代,一见是菘菜,二话不说直接买了两百斤。 有了第一个,后面的也就容易了。 五船的菘菜,很快就卖完了,还吸引了县里的商人。 “你们羲和城还有菘菜卖吗?”有位老板问江二舅。 “整个羲和城,就我们津西镇种有,老板若是想去津西收菜,怕是来不及了,村里的菘菜早早就有人预定了。” 江二舅说道,“这几天我们在这里买酒,不想空船才把家里的松菜运来。” “你们家种的多吗?” “不多,也就十来亩吧!” 老板一脸欣喜,“那你们家应该还没卖完吧,能不能匀给我几船? 我要的也不多,七八千斤就成。” “这个……”江二舅故意犹豫了两下,“我也不懂家里人明后天是否继续送,要是有送的话,就有五船。” “不管有没有,我先交订金。”老板塞了一张百两银票过来,“明日要是有,麻烦给我优先,若是没有,把订金退给我就成。” 第534章 来人 看着递过来的银票,江二舅没有接,“老板,从津西运菜到景田不容易,卖得低了我们也不划算,不过你要的多,我们就算你便宜些,三百五十文价,你要是能接受我就接这个定金。” “兄弟,我订金都掏了,绝对诚意,你也先别把价格定定死,给个商量的机会,以后还要继续合作呢!” 老板戴着黄金指环的手,拍了拍江二舅的肩膀。 江二舅的视线落在全是黄金打造的指环上,觉得这个老板是故意的。 不过 ,五个粗大的金指环,也不便宜。 “老板,菘菜是北边才有的,我们羲和城能种出菘菜来,全靠羲和乡君,这菜可独一份啊。 今年乡君府的菜田,还种出了菜王,咱们那儿的首富出一千两想拿下菜王,乡君都不肯,说是要送去京城,先给陛下呢。 老板半信半疑,“真种出菜王了?” “要是假的,首富也不可能出一千两的天价,那可是菜王啊,百年都未必能种出一颗来。 你是不知道,锦绣村的菘菜都卖疯了。 要不是我家住在山旮旯,离镇上远,我也不会来这边。” 赵竹林:…… 江二爷可真会忽悠! 住不住山旮旯老板不知道,但景田的水路没人走是真的,这菘菜也是货真价实的。 菘菜的紧俏,他是亲眼目睹的。 眼看没几天就过年了,若是错过这一次,就要等明年。 权衡利弊后,老板干脆道,“兄弟,就按你说的价格来吧,就当是交个朋友!” “爽快!”江二舅当场写字据,“我姓江,羲和城津西镇人,家中还种有卷蓝菜,这菜也是羲和乡君培植的,整个大庆,就羲和城种有。 明天我让人带几把卷兰菜过来,你要是觉得好,年后继续合作,你看怎么样?” 江二舅从善如流,“孟哥!” 孟老板高兴了,满是黄指环的手掌又拍了拍江二舅的肩,“明日菜到了,你让人去东街孟家说一声就成。” “好!” 事情敲定,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孟老板才离开,临走时,江二舅送了他两颗菘菜。 “二爷,还去县里么?”赵竹林问。 “孟老板是专门跑县里的,他拿我们的菜,肯定也是送往县城。 他一口气订下七八千斤,我们的菜也不剩什么了,只能散卖或者卖给酒楼。” 江二舅眯着眼睛,“叫人去县里打探一下情况,至于年后是否继续合作,到时候再说,先卖一批再说。” 顿了顿,又说道,“让人摘几把卷蓝菜过来,家里的皮蛋和咸鸡蛋,顺道也拿来一些。 如果有人看上,也是一条出路。” 青瓶的鸡蛋价便宜,可卖到外地,却要十二十三文一斤,都快要赶上猪肉了。 若是在景田找到出路,那么以后家里的鸡蛋也能多挣几个铜板。 “沈村长家有自制的咸鸡蛋和皮蛋,我让他们去村长家拿两篮过来试试吧。” 赵竹林道,“二爷,我们的船一天跑一趟,能不能叫乡君多加几张竹排?” “咱们这一带,会开船划排的人少,又是年底,不好找人。 三里湾村倒是有几个会,可他们有自己的竹排,这会儿应该忙着运菜过江。” “好可惜,若是有人,我们也能多挣一些,三百六的价格,比周七爷出的两百高出整整一百六啊。” 一斤价都快要顶两斤了。 “瞧你这可惜样。”江二舅笑了,“咱们卖个十亩八亩的还行,多了也吃不消。 光是人、车队,我们就不占优势,而且这菘菜一年就不次。” 可赵竹林还是觉得可惜。 “眼光放长一些,明珠走这条路,可不光是为了卖菜,你若是有闲钱,可置办一些田地。” 回到住所,两二舅立即给明珠写信,汇报情况。 明珠收到信的时候,双溪山的三亩菘菜已经收割完毕。 “去工房问问,竹排做了几张。” 路女官立即出去,回来的时候语气激动,“乡君,有三张,赵掌事说是专门用来载货,承载量比之前的要大,应该能装五六百斤。” “叫人拉出去吧,一张留在三里湾,两张给张量。”明珠看向路女官,“告诉二爷爷,他们家的菘菜可以收了。” 他们种的不多,只有三亩,运到景田再卖,也差不多年二十七二十八了。 明珠想了想,“叫人去江家看一下,若是大舅家的菘菜没卖,就让他们收割两亩送到三里湾渡口。 他们要是问到,就说二舅在景田。” “是。” 路女官退下后,明珠提笔回信时,衙差匆匆来报,“乡君,京城来人了!” 第535少年的金枝玉叶 明珠抬头,“请进来!” 衙差很快把人请进来。 “参见乡君!”来人一身侍卫打扮,见到明珠立即行礼,“小人受太子之命,前来给乡君送年礼,乡君金安。” “免礼!” “谢乡君!” “你们出发时,京城应该很冷了吧?”明珠寒暄道。 “回乡君,我等出发时,京城正飘着雪花,走到浔州之后,天气才没那么冷。” “凌江的天气较之京城暖和多了,明天二十五,村里杀猪,你们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跟我们一起到七树沟杀猪。” 侍卫不好意思的笑笑,“乡君,我们人挺多的!” 他们来了十二个人。 为了赶时间,风餐露宿了差不多一个月,馋得能吃下一头牛。 “我们羲和城的猪,一头四百多斤,一头不够杀两头,管够!” “多谢乡君!” “你们一路舟车劳顿,明天可要多吃一些。”明珠说着对衙差道,“你先送侍卫大哥们去驿站休息。” 衙差和侍卫很快离开镇衙。 路女官刚忙完,还来不及喘口气,就被安排去接年礼。 镇外三里,一排过去全是马车。 进入镇内街道的时候,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尤其是在酒楼里喝茶聊天的那帮,瞬间八卦起来。 “这个时候,应该是年礼吧,好大的手笔。”有人直接站在窗口,一车一车的数了起来,“一、二、三……十一、十二,一共十二车,也不知道送了什么,整整十二车,别院塞得下去吗?” “别院塞不下,还有镇衙呀,镇衙后院可没人住。”有人说道,“我比较好奇,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京城送来的,肯定是好东西!” “你咋知道是京城送来的?” “看到他们的穿着了吗?跟上次传圣旨来的那帮,是一个样的。” 侍卫也是有等级之分的。 京城和地方,穿着也有所区别。 很多人看不懂,但还是装懂的点了点头。 “如此说来,咱们城主还是很得圣眷的!” “十二车年礼,何止圣眷,是相当的圣眷!” 众人说着说着,最后变身柠檬精,各种羡慕嫉妒恨。 明珠下衙时,路女官也整理好了年礼。 “乡君,少主送来了一只白狐,听郭侍卫说,这白狐是少主命玄十一大人在淮江那边寻的。”路女官兴致盎然的提着笼子过来,一边把年礼册子递给明珠。 明珠接过册子,一目十行的阅览,而后将视线落在笼中的白狐。 恰好白狐看了过来。 一人一狐四目相对。 许是明珠的眼神平静无波,小白狐不甘受冷的叫了一声。 明珠没说话,手指伸向笼子。 ‘咔哒’一声,笼子开了。 小白狐看了明珠一眼,摇着毛茸茸的尾巴,没有动静! 路女官见状,‘咦’了一声,“它怎么不出来啊,莫不是喜欢呆笼子里?” 明珠掏出一颗凝珠,“在我这里,不需要你呆在笼子里,出来吧,只要你出来这颗凝珠就是你的。” 小白狐看着莹润剔透的凝珠,又看了看明珠,试着走了两步,见明珠并没有其他动作,便大着胆子走出笼子。 “吃吧!” 看着递过来的凝珠,小狐狸不客气的张嘴吃下。 “真乖!”明珠抚了抚它毛茸茸的背,“这一路憋坏了吧,等会让人带你转转,明日你自己在家里玩 。” 说着,明珠对旁边的婢女道,“带小狐狸下去转两圈。” 谁知,就在婢女伸手过来的时候,小白狐一脸嫌弃的躲开了。 婢女的手,尴尬的停留在空中。 “乡君,这小狐狸脾气还挺大的。”路女官说道。 “它不想去就那就由着它吧。” 明珠又喂白狐一颗凝珠后,指着册子道,“芝兰玉树是什么树?” “乡君看过就知道了。” 大厅的客桌上,摆着一张盖着红布的物件,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乡君掀开红布就知道了!” 明珠看了路女官两眼,伸手抓住红布,一把掀开,露出金枝玉叶的芝兰树。 芝兰树很精美,它种在黄金打造的土地上,长着玉质的枝,金色的叶,开出的玉兰花,格外动人。 “乡君,这是传说中的金枝玉叶,芝兰玉树。”路女官道,“此物世间独一无二,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拥有了。” 的确大手笔。 明珠看着逼真的花,吩咐道,“此物珍贵,千万要给本乡君收好了。” “奴婢用盒子装起来,乡君想看在拿出来。” 路女官退下之后,明珠提笔给少年写信。 信中,提到了菘菜热卖一事,并告诉少年,他送的“树”她很喜欢。 杀猪这天,明珠叫人去驿站请郭侍卫等人去七树沟杀猪。 宰杀之前,大家会先称一下斤数。 “四百三十二斤!” 斤数出来的时候,郭侍卫等人很是激动 “郭侍卫,镇衙宰杀两头,等会你们可要多吃些。” “一定一定。” 这一天,注定是热闹不凡的一天。 整个津西上空,时不时传来猪的惨叫声,大家忙碌但脸上的笑容从未减过。 对于津西的百姓而言,今年大丰收,田里的稻谷因为水车之故,增产了一点点;年初养的猪,卖了个好价钱,种的菘菜和卷蓝菜不多,却也看到了无限希望。 津西镇连续四五天的大动作,引来各方高度关注。 一连几天,菘菜和玉竹卷席凌江各县镇。 那些没种菘菜的农户,得知菘菜到了外地,一斤能卖两百多文到三百多文时,眼红的要命,更后悔当初为什么不种。 后悔的不止农户,还有那些地主,他们悔恨的捶胸顿足。 当初要是多种一点,说不定镇里的首富就是他了。 可惜没有如果。 千金难买早知道。 玉竹酒更离谱,进货价一斗不到三千文,经过分装,一壶卖三两银子,一斗酒能装三壶,直接赚翻。 双胞胎在晋兰江撑杆划排,十分忙碌。 周生思远和沈长松拿着册子,站在渡口不停的记录。 郑理等人,帮忙卸货吆喝。 江二舅和赵竹林在景田,穿梭在酒楼和店铺之间,推销皮蛋。 第536章 打破常规,年礼 年二十六这天,乡君府邸的马桶全部安装完毕。 姜大人有强迫症,府邸的排水系统被他规划的尽善尽美,无论是管道的安装,还是净房的装饰,他都做到了极致。 就连接引河水的竹管,用的都是七年生的翠竹,卯榫结构,保证竹管的衔接完好。 净房里,隔开的小间的高墙上,是镂空花窗,墙角还养着一年四季花开不败的扶兰。 说是净房,却比寻常人家的正院还要好几倍。 马桶通往下水道的接管采用u形陶瓷烧制,冲水后管里会留有部分水,可以隔绝气味。 下人房的茅厕也全部换了,水管接到旁边的蓄水池,池子溢出的水则流入排水道。 排水道贯穿整个府邸,循环流动。 明珠转了一圈,表示很满意,“姜大人大才!” 但凡笨一点,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定。 “分内之事,当不得乡君夸奖!”姜大人谦虚道。 明珠看着对方,无声的笑了笑。 几个月不见,当初的翩翩男子早已不复当初的容颜,不仅黑了几分,还有些不修边幅。 “姜大人不必谦虚,换做别人,未必有你这般能干,这排水活计,看似简单,实则错综复杂,一旦有偏差,这水道便会堵住。” 明珠看着他,“姜大人在房屋一道很有天赋,不知桥梁方面否有涉猎?” 姜大人诧异的看了过来,“乡君想造桥?” “有这个想法。”明珠点点头,“若是能在晋兰江上造一座石山,大家就不用乘船了,直接骑马过河。” “三里湾渡口的江面,至少有两三百丈,想在上面造桥……”姜大人顿了顿,“也就乡君敢想了。” 京城的白玉石拱桥,建于轩辕朝鼎盛时期,桥身一共二十三丈,距今已有两百多年。 亦是大庆最长的桥。 晋兰江三百余丈,想在上面造桥,简直异想天开。 “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明珠漾出笑容,“就像马桶,以前不是也没有么?” 姜大人“……” “我们之所以不断超越前人,不正是我们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敢于打破常规吗?” 明珠收敛笑容,神色认真,“青瓶有相思楼,宜林有雪月斋,羲和城什么都没有。 还请姜大人年后帮个忙,在秀水河畔建一座七层的藏书楼,名字我都想好了,叫一览众山小。” “名字不错,就是……”姜大人又顿了顿,“年后我可能要回京了。” “可府邸并未建好!”明珠说道,“这里人才稀少,厉害的匠人也没有,姜大人此时要撇下大家,未免有些不厚道吧?” 姜大人“……” “行宫有工部,可我这府邸只有姜大人。”明珠定定的看着他,“姜大人,我们很需要你,不能没有你!” 姜大人“……”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姜大人不说话,本乡君就当你默认了。” “我……” “路女官,立即叫人拉两头猪和两筐菘菜过来,明日开始停工,各位大人正好有空杀年猪。” 明珠不给姜大人说话的机会,吩咐完了直接走人。 看着明珠远去的背影,姜大人“……” 他累死累活,只值两头猪? 明珠刚回到镇衙,曹管家就来了。 “乡君,这是年礼的单子,请您过目。” 路女官接过单子,转交给明珠。 明珠看了两眼,道,“还未正式开府,备一份年礼便好,等乡君府邸正式建成了,再以乡君府的名义备一份。” 顿了顿,又道,“江家、杨家的礼,再厚两分,其他的你看着来。” 曹管家接回礼单,“乡君,广林村的林大金还有小满娘、小宝奶奶三人来竹楼送礼,说是感谢乡君大恩。” 他们的儿孙被蟒蛇抓走,是明珠带人进山,那几名孩童才得以脱困。 “那几个孩童怎样了?”明珠问道。 “养得挺好的,尤其是小宝,长了不少肉,比之当初瘦骨嶙峋的模样好多了。” 当初救下的四人中,要数小宝情况最为严重,瘦骨嶙峋的,差点就挂掉了。 “身子好养,就怕他们心里过不去,做噩梦。”明珠说。 “小孩忘性大,起初会害怕,时间久了,又有父母的陪伴,那些恐惧也会逐渐消失。” 毕竟,都是两三岁孩子,能在蛇窟呆那么久,可见还不知怕字怎么写。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希望他们以后都平平安安的。”明珠说道,“他们也不容易,下次别让他们破费了。” 曹管家为难道,“乡君,他们一直想当着您的面磕头来着,可一直没机会见到您,他们才想着送礼的。 您若是拒收,他们心里肯定过意不去。” “为民除害是城主职责所在,叫他们不必有心里负担,有那份心就好。” “这些话老夫人也说了,他们走的时候,老夫人还让人备了份鲜花饼和一份饴糖当回礼。” 说到这里,曹管家又拿出单子,“乡君,这是各县送来的礼单。” 这两日,陆续有别县送来的年礼。 明珠一看,有青瓶县、万里县、宜林县、荣川县等送来的年礼。 嗯,都不是什么大礼,属于常规来往的那种。 “乡君,要怎么回礼比较好?” 明珠不答反问,“新宅准备的怎么样了?” “准备得差不多了,不不会耽误二九那日入住。” “那便好!”明珠点点头,“你那边要准备各家的年礼,各县的年礼便让苏公公安排吧。” “是!” 曹管家退下后,明珠让路女官把单子交给苏公公,而后召来李文书和孙掌事。 “年礼都准备好了吗?” 李文书回道,“都备好了,下边的人每人二十斤猪肉,两斗大米,半匹布,半斤饴糖,一百文过年费。 六房的人加两成,掌事在加两层。” “今天二十七了,明日下午开始发年礼吧,无事安排的可以回家了,还有事情要处理的,年二十九在回去。 留下来当值的人,每日多加二十文,记得给他们多备些肉和菜,大过年的,别在吃的委屈了他们。” 第537章 各家高兴 年二十八这天,大家明显的‘身在曹营心在汉’,都盼着快些发年礼好回家过年。 发年礼的时候,大家高兴坏了,尤其是领到一百文过节费的时候,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这是他们不曾有的待遇。 每次过年,衙里只是象征性的发两斤肉就没了。 今年不仅有肉,还翻了足足十倍。 虽然他们家也杀年猪,可是谁会嫌肉多呢? 除了肉,还有大米、饴糖,布匹,简直不要太多。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大家拿着沉甸甸的礼,觉得无比的幸福。 年后回来,还会增月俸,光是想想,都觉得日子有奔头。 “爹,娘,我回来啦!”杜衙差领了年礼就直奔家里。 杜母刚挂完腊肉,听到儿子的声音后,还奇怪的对杜父说,“还未到下衙,儿子咋回来了?” “爹,你快出来接一下东西!” 杜衙差的声音再次传来时,杜父对杜母说,“你先出去看一下,我挂完了这个就下去。” 杜母出去了,恰好看到儿子扛着一大块猪肉,手里还提着一大袋,连忙上前帮忙。 “家里杀了猪,今年的腊肉够我们吃一段时间的,你咋又去买了,这么大一块,得花不少银子吧?” 肉很沉,估摸得十几二十斤。 把猪肉扛进灶房,杜衙差返回来扛袋子。 杜父见状,说道,“你挣钱不容易,咋买这么多?咱家的猪有三百多年斤呢,除去送礼的,还有不少肉,肯定能吃到端午。” 往年猪小,除去送礼,开春不久腊肉就没了,今年的猪肥,撑到三月份绰绰有余。 “不是我买的,是镇衙送的年礼,还有一百文的过节费呢。”杜衙差说着,摸出一串铜板给母亲,“娘,你收着,拜年的时候可以给侄子侄女们发压岁钱,不然大伯娘他们每次都阴阳怪气的。” 杜母不是很乐意,“发什么发,发了他们也未必看得上,费那个银子还不如留着给你娶媳妇呢。” 杜衙差不敢说话了,生怕被催婚。 他连忙扒拉出大米和布匹,试图转移话题,“娘,这颜色是我特意挑的,刚好够你和爹裁一件衣裳。” 杜母见布料是好的新的,便道,“我跟你爹要下地干活,穿不上,还是给你裁两身吧,你在衙里当差,穿的太差了会被同僚瞧不起的。” “我上值都是穿差服,你们二老裁一身吧,年后乡君就给我们涨月俸了,到时候肯定还有布匹的,娘就放心裁吧。” “涨月俸了?”杜父一脸惊喜,“涨了多少?” “百分之五!” “那是多少?”杜母神色茫然。 杜衙差嘿嘿一笑,“不多,就涨了十五文。” 杜父杜母“……” “爹娘可别小看这十五文,明年开始,还有其他的东西呢。” 杜衙差道,“七树沟养了七八百只猪,那些都是镇衙的,只要表现的好,年底会有分润,而且每个月还额外有三十文到五十文的孝敬金。 而且,衙里包吃两餐,每个月能省不少口粮呢,这待遇比之前好多了。” “城主给你们涨了份例,那你便好好干,娘也不求你有大出息,安安稳稳不出差错就成,再过两年,在给你娶个媳妇生个大胖孙子,娘也就知足了。” 在衙里当差,虽发不了财,却也不会被别人轻易欺负。 “娘放心吧,我会好好干的,娶媳妇之事,过两年再说吧。” 年礼之事,不止杜家高兴,其他人员的父母也很高兴。 他们都觉得明珠善待下边的人,是个好城主。 这天,各村到了下午便停止收菜了,还没收到的人家,得等到年后初三。 得了准话,大家也安心的杀猪过年了。 沈家杀了两头年猪,挂在新宅的火灶上方熏着,并且还做了两坛辣骨,留着春耕的时候吃,下饭。 菜田里留下的菜叶,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好的菜叶拿来做菜干,不好的拿来制肥或者喂猪。 年二十九这天,沈家低调的进了新宅,吉时放了鞭炮,与村长一家吃了席便算过了。 二爷爷,菘菜都收完了吗?”明珠问道。 “还没呢,沟渠那边还有半亩没收。”村长笑颜逐开道,“今年收成比去年好,共收了四千多斤。” 亩产差不多两千斤呢。 “今年的肥沤的不够好,来年提前准备,收成定会比今年好的。” “是啊,大海家的肥沤得好,三分地都有七百多斤呢,可乐坏他们了,最差的也有三百多斤,没亏本。” 村长一脸笑容,“菘菜卖了好价钱,就是不知卷蓝菜是什么价。 那些当初犹豫的,什么都没种的,这几天眼红死了,说话阴阳怪气的,酸死个人。” “看这情形,明年肯定有很多人种。”沈镜之开口。 “明年肯定不是这个价了。”沈长佑开口,“若不是兴州那边通了,我们又走景田那边,估计都卖不到一百二的价。” 没错,偏远的村寨一百二一斤。 “无论卖多少,总归比之前好。”沈青山开口,“很多人家自己留了种,来年定不会只种三分地。” “管他们种多少呢,反正越不过我们家去。”沈长佑啃着鸡腿,“明珠,三里湾的船太少了,让工房多造几条。” 话刚落音,就被杨氏拍了一下,“你以为造船是过家家啊,有竹排都不错了。” “竹排一到汛期就用不了了。” “船就过得了去了?”杨氏开口,“晋兰江汛期时,水有多凶你们是见过的,便是有船也不能渡,太危险了。” 沈长岳看了过来,“竹排载马载牛过江也很危险,前两天李老伯的竹排划到江中时,竹排突然沉下去了,好在那头牛会游水,李老伯也会水,没造成实质的损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竹排下沉,定是超重了,江中水急,很容易出事。”沈镜之看向明珠,“办事阁年后开始启动么?” 明珠点点头,“到时两岸会设有关卡,也会有人巡江。” 第538章 出售阔绰 宴席是中午吃的,可结束了却迟迟不见沈长枫回来。 “大郎不是说今日回来么,这都准备申时了还不见人影,是不是路上耽搁了。”江氏频频看向门口,望眼欲穿道。 “许是路上买东西耽搁了。”明珠安慰道,“娘亲,大哥说今日回来一定会在今天回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你别担心。” 江氏还是忍不住吩咐道,“你们两个去村口守着。”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马车轱辘的声音,江氏立即激动,“定是大郎回来了。” 她欢天喜地的出去,结果让她失望了。 回来的不是沈长枫,而是江二舅和赵竹林。 “夫人!” 赵竹林见江氏,恭恭敬敬的打了声招呼。 江二舅一边扛东西一边往屋里走,“明珠回来了吗?” “回来了。”江氏压住失落,一边说道,“今日进新房,你们回来的正好,顺道一起吃个饭。” 沈长佑耳尖,激动道,“二舅回来了!” “再不回来可就要留在景田过年了。”二舅踏入正屋,将肩上的货放在地上,朝沈青山和村长拱手之后,继续道,“本想昨天赶回来的,但想到你们喜欢吃月萘果,便让伙计去静月城弄了几筐回来。” 赵竹林和伙计扛了几筐进屋。 “二舅,一共买了几筐?”明珠问道。 “考虑到你可能要送礼,便买了十筐。” “东西先放这里吧。”明珠说着,转头吩咐道,“你去厨房让林嫂炒两个小菜过来。” 江二舅罢手道,“我们在船上吃过了,还是先算账吧,有两个伙计在班陶乡,晚了可不好赶路。” 听言,明珠还是说道,“让林嫂备着花卷馒头,等会让伙计带上赶路。” 书房里,书籍琳琅。 黄花梨定制的书桌上,摆着一盆雾兰,明珠坐在上面,江二舅和赵竹林站在下面两侧。 “我们五条船,五张竹排,走一趟能载七千斤左右,除去第一天散卖,一斤三百六十文外,剩下的都是跟孟老板合作,一斤三百五。” 江二舅说着,把账册递过去,“菘菜每天的斤数,伙计的工钱,都记在上面了。” 明珠看了两眼,喊道,“路女官!” 路女官从外面进来。 “三里湾到景田的路费,先按三百文一趟算,你带他们去账房,再叫人给他们备一份年礼。” 顿了顿,又补充道,“外加二两过节费,家住班陶乡的,给他们借辆驴车吧,初三开工时,还回来就成。” “是!” 路女官离开书房,就把外面候着的几人带去账房。 嬷嬷给银子的时候,有人觉得不对,开口道,“嬷嬷,是不是给多了?” “你们跑船一趟三百文,多的是乡君给你们的过年封红。” 嬷嬷指着账本,“来,这里按个手印,然后随我去库房拿年礼。” “还有年礼?”有人惊呼,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还有假的不成?”嬷嬷傲娇的哼了一声,“乡君向来出手大方,只要你们来年好好干,乡君满意了,好处定少不了你们的。” 年礼不多,一条熏了两天的腊肉,两斤鲜花饼,十个皮蛋十个咸鸡蛋。 “知道你们急着赶回家,这花卷馒头是乡君特意命人给你们准备的,家主班陶乡的两位小伙,驴车也借给你们了,初三开工时,记得把驴车赶回来就成。” 伙计们感动的一塌糊涂,就是张量,也是心存感激的。 拿了工钱和谢礼,大家纷纷告辞回家。 书房里,明珠和江二舅赵竹林两人继续说事情。 “卷蓝菜孟老板尝过了,打算给三十六文一斤,因为卷蓝菜不耐放,三天一过便焉巴了,我们好说歹说,他就一口咬定三十六。”赵竹林语气激动。 “望江楼一斤十六。”明珠语气淡淡,“景田镇应该不止孟老板一个商人吧?” 言外之意,可以多聊几个,择优合作。 “孟老板有个特点,说好的事情不会轻易变卦,二来他实力不错,与他合作不用担心货太多了吃不下。” 江二舅开口,“此事还未敲定,想来年后会有很多老板主动来找我们。” “菘菜卖得差不多了,年后估计忙活几天就可以采摘卷蓝菜了。”明珠看着他们,“我也不是吝啬之人,让出一文的利给你们。 我们有五条船,一趟算它五千斤,一天你们就能挣五两银子。” 赵竹林大喜望外。 果然,跟着乡君有肉吃。 江二舅疯狂的摇着手中的扇子,“这下娶媳妇的钱都有了。” 见两人都是光棍一条,明珠问道,“赵掌柜,在我们津西,娶个媳妇要多少聘礼?” 被点名,赵竹林愣了一下,“普通之家,二三两就可以,像镇上的富户,一般都是七八十两,外加一些值钱的物件,估摸得百来两百两银子吧。” “那你们努力,争取攒到老婆本。”明珠说着,看向路女官。 路女官立即上前,递出一张二十两的银票给赵竹林。 看到面额,赵竹林心激动,但还是说道,“乡君,这……” “伙计除了工钱都有额外的过节费,你是掌柜,没道理没有。”明珠鼓励道,“收下吧,这样的好事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年后好好干就成!” 赵竹林这才收下银票。 “赵掌柜,你的年礼已经备好了,请随我来。” 赵竹林走后,江二舅啧啧道,“出手真是阔绰!” “他能干,给多了也不可惜!”明珠摸出一张银票,“二舅,这是给你的!” “我看有多少。”江二舅接过银票,见是一张五百两的面额,不禁瞪大了双眼,“这么多?” “哪能呀!”明珠笑道,“一百两给外公,一百两给外婆,大舅五十两,剩下的才是二舅的。” “所以,给我二百五?” “嗯,二百五!” 江二舅“……” 他怀疑外甥女在内涵他,可没有证据。 转眼间,江二舅漾出笑容,“二百五就二百五吧,再来几个二百五我也受得住。” “天色不早了,我让人送二舅回江家村吧,免得外公外婆他们担心。” 第539章 沈长枫回来,前途无量 傍晚时分,沈长枫回来了。 乘坐的马车,装满各种东西。 “家里什么都有还买这么多。”江氏嘴上嗔怪,可脸上的笑容却出卖了她,“这布匹看着挺好的,应该很贵吧?” “娘和奶奶喜欢就不贵!” 沈长枫没看到明珠,不禁问道,“明珠还没下衙么?” “衙里昨天下午就开始休沐,今儿应该没什么人了,方才你二舅和赵竹林从景田回来,明珠这会儿在书房算账呢!” 杨氏见他搬上搬下的,连忙道,“你赶了一天的路了,这些让下人来搬就行,你先下去歇息,待会就可以吃晚饭了。” 沈长枫见旁边站着几个小厮,立即把手中的花盆递过去,“送去明珠的院里。” 新宅子建得很大,每人都有独立的院子。 路女官见小厮捧着一盆花过来,不禁问道,“谁送来的?” “大公子命小的送来的。” “大公子回来了?”路女官激动地敲响书房,“乡君,大公子回来了。” 明珠拨弄算盘的手微顿,把最后一笔账算完了才起身。 “大哥现在何处?” “大公子应该回自个院里了。” 明珠抬脚去了清风苑。 刚到门口,沈长枫恰好换衣服出来,见到明珠,俊颜立即染上笑意,“明珠!” “大哥!” 明珠一脸高兴的抱住沈长枫的手臂,“许久不见,大哥长俊了不少,看来是府城的水比较养人。” “我在家里的时候不俊吗?”沈长枫扬眉。 “不管是长枫公子还是沈家大公子,都是英俊的少年郎。”明珠语气揶揄,“我可听说了,府城的长枫公子,是很多少女的梦中情郎呢!” 沈长枫失笑,“好的不听,偏听这些没用的!” “金子到哪都会发光,大哥是最好的!”明珠说着,拉沈长佑的手往书房走,“大哥,你的书房是我跟爹爹布置的,你过来看看。” 书房的是独立建造的,旁边种了很多花草,看起来十分幽静。 落地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 黄花梨打造的大书桌,摆着笔墨纸砚,靠窗的位置,养着绿植,墙角处还种了一株玉竹。 “大哥觉得怎么样?” “简洁大气,又不失雅致,很不错。”沈长枫看了墙角的玉竹,“这是从景田镇挖来的吧?” 明珠点点头,“我觉得挺漂亮的,就挖了几株回来,爷爷和爹爹的书房都栽有。” “我们的菘菜也卖到景田?” “不止菘菜,年后还要往那边卖鸡蛋和卷篮菜。”提起这事,明珠笑容灿烂,“光是卖菘菜,咱家今年就挣了不少!” 沈长枫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小厮来报,“乡君,大公子,晚膳已经备好了,请移驾正厅。” “走吧!” 兄妹两抬脚往正厅走。 杨氏见人齐了,宣布道:“开饭!” 今天的菜特别丰富,足足有十八道。 沈长枫刚起来筷子,江氏就夹了一个鸡腿给他,“在外求学不比在家里,多吃些,瞧你都瘦了。” “娘,我自己夹就好。”沈长枫说着,也给江氏夹了她爱吃的菜,“娘也多吃些。” “你吃你的,我自己来!” 江氏第一时间吃下沈长枫夹来的菜,脸上笑容不断。 觉得儿子夹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大郎,府学何时开学?”沈青山问道。 “过完上元节便要动身回府城,来年的学业比之今年要重,拜月节可能要在城里过了。”沈长枫回道。 “乡试不比院试,说是每三年一考,留给我们的时间实则不到三年。”沈青山看着他,“明珠上京回来,带了不少书籍,你有空翻一番,有合适的便带过去。” 明珠看向沈长枫,“大哥,我带回来的书籍是京城望族谢家、还有大学士家的书籍,保证你你看了还想看。” “大学士是什么官?几品?”沈长佑问道。 沈镜之开口,“大学士属于翰林院,官从正五品,专门为天子起草诏令,乡试或殿试也会充当考官。” “正五品,也不是很大!” 沈长佑话一出,沈长岳开口了,“可人家是天子近臣,这就比很多人强多了,有的人想见到皇帝还见不到呢。 而且,人家是翰林出身,妥妥的内阁备选人。” “如此说来,大学士前途无量。” “必须的。” 一旦入阁,便会进入权利中心,妥妥的大佬。 沈长佑看向明珠,一脸好奇,“我们与大学士非亲非故,你是怎么拿到书籍的?” “潘大学士有个儿子,非常热衷送人书籍。” “人傻书多?” “二哥这么理解也可以。”明珠夹了一根青菜,“潘家和谢家都是非常有底蕴的世家,他们的书籍都是代代相传的,里面汇聚着前人的智慧。 二哥和三哥不是要县考了么,这几天可以翻翻,说不定有帮助。” 沈长佑“……” 早知道就不最贱了。 这下好了,又得看很多书。 “对了大哥,前几天我跟二哥三哥去了静月城,在一家书斋订购了不少书籍,估摸初十这样就准备好了,到时你跟我们一起去呗,顺道去青鸾阁,赏月亮湖的湖光山色。” 明珠弯着眉眼,“静月城的月萘果也很不错。” 说着,转头对身后的丫鬟道,“把月萘果切好了端上来。” 月萘果很快呈上来。 “奶奶娘亲,这果子味道很不错,你们多吃些。”明珠用竹签插了两个,分别递给杨氏和江氏,随后又叉两个,递给沈镜之和沈青山。 “据静月城的人说,这果子是吸收月之精华长成的,也是贡品,一个六十文呢,二舅知道我爱吃,昨天特意叫伙计下静月城买的。” 杨氏拿着签子,看着切成片的月萘果“……” 这哪里是吃果子,分明是吃银子。 “娘怎么不吃?”江氏见婆婆一直没动静,忍不住道,“味道不错,很甜!” “这一口下去有十文银子吧?” 杨氏的话,惹得明珠一笑,“奶奶放心吃,便是一口一两银子,咱们也吃的起,辛辛苦苦一整年,不就是为了这几天能吃好穿好么。 这果是二舅辛苦买回来的,可不能浪费了。” 第540章 结一半银子,小人之心 “这果留不得几天,你不吃它也是会坏的。”沈青山说道,“以前家里穷,想吃没得吃,这会儿有条件了,你又舍不得。” “都穷了那么多年,一下子奢侈起来,还真有点不适应。” 杨氏说着,张口咬下月萘果片,“不错,很甜,也不硌牙。” “奶奶喜欢就多吃些,二舅买了好几筐呢!”明珠道,“爷爷也多吃些,等初十我们去静月城拿书,再买几里筐回来。” 沈镜之却说道,“到时候你们多买几筐回来,开山宴席上可以摆上一盘,也是挺有面子的。” “叫哪些人,爷爷和爹爹都想好了吗?”明珠问道。 “参加乡试和上京赶考时,认识了几个人,等初三一过,便给他们发请帖,来与不来到时另说。” 沈青山说着,目光转向沈镜之,“你认识的人多,能叫的都叫上,长枫也是,有交好的同窗也可以邀请他们过来热闹热闹。” “咱们新宅不办乔迁宴,开山宴肯定要大办。”沈镜之看着明珠,“你这边是不是也得叫几个?” 明珠想了想,“除了几个镇长乡长,青瓶的谢县令朱县丞要请,隔壁几个县意思意思吧,上次参加荷花宴的夫子也可以邀请。” “初三便要开始忙了,那今年还去拜年吗?”沈长佑开口。 “这不影响啊,江家村那么近,早上去,下午回来。”明珠道,“请那么多人,肯定要请二舅和奇表哥过来帮忙的。” 杨氏,“那我今年便不去杨家堡了,初二那天,让人捎东西去便成。” 父母不在了,哥哥们各自分家,下边的侄子也成了亲,多少有点不方便。 提起杨家,明珠顺势问道,“奶奶,旺堂叔和我大舅,年后便不收鸡蛋了,舅公这边是什么打算?” “自然是继续收着呗,他们又不像你二舅脑子灵活,能跟人谈合作,你表叔的孩子也没到开蒙的年龄,等他们念书了在考虑吧。 收鸡蛋虽挣不了大钱,却好过去外头打短工。” “三里湾最近挺热闹的,年后镇衙会继续投入船只和竹排,表叔要是不觉得辛苦,让他们初三之后过来学划船吧。” 明珠看了沈青山一眼,“此时我也跟二爷爷提过了,让他在柳家和李家找两个人过来,至于旺堂叔,我打算把他安排在办事阁。” “都是亲戚,能扶一把是好事,若是涉及公务,你做主便好,我们也不会干涉。”沈青山很开明的说道。 明珠立即弯着眉眼,“多谢爷爷理解!” “你也不容易!” “大家都不容易!” 沈长佑见缝插针的举杯,“来,我敬大功臣一杯,祝愿新的一年,我们的日子越过红火。” 明珠回敬道,“祝愿二哥三哥来年的县考顺利1” 沈长岳举杯,“借你吉言。” 沈长枫不甘落后,“祝愿我们的大功臣永远平安喜乐。” 这个敬酒,有些不伦不类的,但大家都很开心。 尤其是沈青山和杨氏,一直乐呵呵的看着他们。 饭后,明珠拿一张大额银票递给杨氏,“奶奶,这是去景田卖菘菜的钱,你收好了。” “五千两,这么多?”杨氏一脸欣喜。 “这只是一部分。”明珠笑笑,“菘菜从年二十开始运送去景田,年二十八止,满打满算,差不多卖了六万斤。 一斤三百六,奶奶自己算算,我们挣了多少银子?” 杨氏不太懂算术,倒是沈长岳算出来了,“按六万斤算,应该收回两万一千六百两。” “其他银子呢?”江氏问。 沈长枫回道,“两万两不是小数目,应该是老板还没结算完。” “两万两,只结了五千两?”杨氏紧张了,“那老板不会赖账吧?” 毕竟,这种事情不是没有。 “敢赖我们沈家的银子,小爷我带人踏平他家。”沈长佑口出狂言。 “谅那孟老板也不敢。”明珠笑笑,“你们忘了,这菘菜不止我们家的,还有二爷爷和大舅家的,孟老板只给我们结了一半银子,另一半年后结。 二爷爷家种了三亩地,收了一万斤,大舅家连续送来十几车,总共五千斤。 扣除他们两家的五千多两,可不就剩五千两么?” 尽管知道菘菜价贵,可听到金额的时候,大家还是忍不住激动。 “我们种的不是菘菜,是金子啊。”沈长佑乐得不行,“奶奶,今年的压岁钱是不是给我们封厚一点呀?” 杨氏不答反问,“你想我封多少?” “我要求不高,封个百把五十两的就成!” “那你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杨氏的话刚落音,沈长岳和沈长枫不厚道的笑了起来,就连沈青山和沈镜之的脸上都挂着笑意。 “二郎现在飘了,一开口就是百把几十两的。”沈青山揶揄道,“你跟三郎不是划了几天的竹排么,挣了多少银子?” “一趟才十五文,一天撑死了也就挣半吊铜板,还不如一头菘菜挣得多呢。”沈长佑嫌弃道。 “这么说,你们这几天也挣了不少银子。”沈镜之大方道,“这钱就不要求你们上交了,如今你们也大了,给你们留些体已银子傍身。” “那老大的体已银子可真多。”沈长佑酸道。 “书铺的银子,我没想过私吞,毕竟,没有大家的辛苦付出就不会有今日的沈长枫。”沈长枫叫书童拿来账册,“除去平时花销,所挣银子都在上面了。” 沈长佑见状,瘪嘴道,“行吧,是我小人之心了。” 其实他也就酸一嘴,嫉妒谈不上。 “二哥以后说话注意些,别以为是亲兄弟,就没个分寸。”明珠说道,“也幸好是亲兄弟,才不会斤斤计较。”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尽量。” 见沈长佑拧巴的样子,明珠便将视线转到账册上,“大哥,你这书铺还挺赚钱的,位置应该挺不错的吧?” “是挺不错的,离府学只有半条街。” “年后初几开门?” “初八!” “等开山宴一过,我随大哥去府城看看,顺道去看看铺子。” 第541章 私房充公,聪明如斯 “你若是不忙,十七的时候可以同我一起去府学,我的那些同窗对你可是很好奇呢。”沈长枫说道。 “好奇我什么?”明珠眨眨眼,“我同大家一样,也是两只眼睛,一双耳朵,一个鼻子和一张嘴巴,有什么可好奇的?” 沈长枫笑了起来,“哈哈,大家都好奇你长什么模样,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明珠“……” 她又不是哪吒! “菘菜卖到府城的时候,很多同窗的家人都去抢购了,也不知他们哪里听来的消息,知道菘菜是我们家种的,便一个个叫我年后给他们送一两头。 还放狠话,我要是不送便绝交。 后来整个府学都知道菘菜出自我们沈家,饭堂的师傅还偷偷找了书童,年后开学的时候能不能送一车给府学。” “那你当时是怎么说的?”江氏盯着大儿媳,“答应了?” “一车菘菜少少也有七八十两,书铺辛苦大半年才挣百来两,我便跟他们说,菘菜是家里辛辛苦苦种的,不好擅自做主,得征求家里人同意。” 江氏点点头,“你这般回应是对的,若是你此次答应了,下次他们还来找你。 咱家现在虽不差这一车的菘菜,但也不想就这么送了。” “是这个理,送东西不是说送就送了,也需要一些讲究,不然送完了就过了,没人记得你的好,等于白送。” 杨氏说着,目光转头明珠身上,“你年后要是同大郎去府学,就顺便拉两车菘菜过去,那时候大家都回来了,也不怕没人知道。” 老太太这是不想让他们藏着掖着呢! 也是,大家都知道他们家种有菘菜,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大大方方。 明珠笑着点头,“听奶奶的!” 几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没多久便相继散去了。 兄妹四人凑在沈长枫的书房,听沈长枫说府学里的趣事和府城里的一些八卦。 家里的事,沈长枫也知道个大概,但细节却不清楚。 沈长佑说的时候,唾沫横飞,尤其是说到乘船去景田和静月城的时候,嘚瑟的不行。 “老大,你的银子都上交了?没给自己留点零花?”沈长佑不怀好意的看着沈长枫,“明珠要开景田的水路,所过的村落的田地,日后肯定是会涨价的。 我跟老三用所有的零花,让二舅在下边的弄塘村买了十来亩荒地,你要不要也买一些?” 沈长枫看向明珠,想确认事情真假。 明珠点点头,表示确有其事。 “父母在无私房,但爷爷奶奶、爹爹和娘亲都是开明之人,我们用零花置办私产,所挣的银钱他们也不会叫我们上交。 不过,大哥之前说的话很对,没有父母的养育,没有家人的任劳任怨付出,我们也不会长这么大。 长辈允许我们存私房,是疼爱我们,但我们不能把这份关爱当成理所当然。” 沈长佑看了过来,“所以呢!” “私产所挣,一半充公,不然各搞各的,不团结。” “这个我赞成。”沈长岳积极响应,“很多人家不和睦,妯娌关系不好,经常吵架,就是因为藏私房钱。” “我也没意见。”沈长佑说着,目光落在明珠身上,“充一半,你够用吗?” 毕竟,妹妹花钱大手大脚的,还要给下面的一帮人发月俸。 明珠听言,笑道,“不够再问,奶奶肯定不会不给的。” 家里的银钱,杨氏在管。 沈长枫沉思道,“等开学了,我便去府衙问问,哪里有荒山荒地,置办一些,在请几个人养猪种菜,多少也能挣一些。” “景田那边的,你不打算下手?”沈长佑看了过来。 “我不打算买荒地,就是不知弄塘村有没有荒滩,可以圈一两处搭房子,供船客落脚吃饭。 等这条路热闹起来,弄塘村周边的村落肯定会有人想去景田镇卖东西。 到时候,我们可以投放几条船只和竹排,肯定稳赚不赔。” 沈长佑双眸亮了起来,“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还是大哥聪明!”沈长岳夸赞道,“要不是明珠提醒,我都没想过要买地。” “哈哈,要论聪明,我们全家加起来都顶不了一个明珠呢。”沈长枫笑道,“我怀疑,她上京之前早就想开水路了,只是时机还不成熟而已。” 明珠干脆承认,“大哥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你。” 沈长岳早知道妹妹聪明,却不曾想,这条水路,她早有预谋。 “明珠,要是聪明能够分享,我想我也能成为天才少年。”沈长岳难得的开了个玩笑。 “清露和凝珠醒脑,三哥可以多吃些。”明珠说着,倒了一杯清露给他。 沈长岳从善如流的端起,仰头,一饮而尽道,“愿明年聪明上两分。” “会的!” 明珠接着也给沈长枫和沈长佑各倒一杯。 “对了,南荣修送来的年礼中,有帝师的字帖,要不要我现在拿过来?” 沈长佑连忙道,“不用了吧,现在挺晚的了。” 挑灯夜读的是老大跟老三,他可没那么勤奋。 沈长枫看出沈长佑的意思,也没揭穿,“明天再送过来吧。” “行。”明珠不适时宜的打了和哈欠,“困了,那我先回去睡觉了。” 沈长枫让书童沈墨送明珠回去。 到了自个的院子,明珠对书童道,“大哥赶了一天的路,让他早点休息。” 书童回去的时候,沈长枫的书房还亮着烛光,三兄弟不知在说什么,直到深夜才散去。 第二天,三三十,除夕夜。 明珠如往常一般起来吸收紫气时,院中的人已经起来忙碌了。 路女官指挥丫鬟小厮把院里院外清扫擦拭,苏公公和曹管家则是盯着小厮挂红灯笼,几位嬷嬷忙着剪花窗,三兄弟则忙着写对联。 最忙碌的,要数厨房,不仅要准备年夜饭,还要准备下人们的,忙的团团转。 明珠收功之后,跟杨氏江氏一起包年粽,可她的手有自己的想法,怎么包都是不伦不类的。 杨氏见她折腾了好一会,才笑着把粽子接过来,“你这手啊,适合在高堂上指挥,不适合做这些,给我吧。” 第542章 少年的对联,参与才有年味 江氏也知道闺女不像寻常的女儿家那样,会绣花做饭,又曾经被杨氏和沈镜之说了两次,也不强求了。 “好不容易休沐,你歇着吧,这些我跟你奶奶来就成。” 明珠却觉得是另一个意思,“娘亲是嫌弃我笨手笨脚的吗?” “你是干大事的人,哪能像寻常女儿家那般做这些琐事?” 江氏战术性转移话题,“你爹他们应该在写对联,你过去看看呗!” 明珠“……” 母上大人这是嫌她碍事呢! 行! 看看就看看! 明珠起身拍拍手,便去了正院。 果然,大哥几人正在写对联。 “明珠来了!”沈青山看到明珠,立即招了招手,“快过来看看,大门挂哪个的好!” 明珠上前一看,字体中规中矩,就知道是老爷子写的。 “这个拿去挂竹楼吧!” 话落,沈长佑不厚道的笑了起来,“我就说吧,这幅不适合挂大门!” 老爷子不高兴的哼了一声,欲要开口时,空中传来嘹亮的鹰啸声。 大家下意识的往空中一看,只见黑鹰从天际俯冲而来。 盘旋两圈后,飞落在大桌上。 逐月的大腿上,横挂着一个雕着花纹的竹筒,不知道里面装什么。 知道黑鹰是从京城飞来的,沈青山和沈镜之对视了一眼,心情有些复杂。 三兄弟则是见怪不怪了。 “这时候来,不会是送对联吧?”沈长佑随口说道。 结果还真被他说中了。 竹筒里,卷着一副对联,那字体苍劲霸道,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孤傲。 金色的墨迹,萦绕着尊贵的气息。 “是南荣体。” 沈镜之看过南荣修的来信,见过他写的南荣体,却没见过气势这般强烈的字体。 视线往下移,果不然,看到了刻章。 “爹,这墨宝先收到你书房吧,开年了再让匠人表起来。” 沈镜之没明珠,沈青山却是懂了,这对联是皇帝的墨宝。 承蒙太子厚爱,可他们沈家的门楣,是挂不起的。 沈青山郑重的把对联收起来,“先收着,来年让明珠挂到府上。” 刚收好对联,空中又传来鹰的唳啸。 逐霜见到明珠,高兴的叫了两声,才示意大家把腿上的大家伙取下。 “辛苦啦!” 明珠抚了抚它的背,给它和逐月喂了两颗明珠,“去休息吧,等会再给你送吃的。” 逐月和逐霜天不亮就起飞了,听到明珠的话,乖乖的找地方休息去了。 沈长枫取出竹筒里的东西。 是一副对联和一对福字,上面印着南荣修的刻章,字体没有元隆帝那种扑面而来的帝王霸气,却自有风骨,不容忽视。 “爹,这个也要收起来吗?”沈长佑忍不住问道。 沈镜之不出声,而是无声的看着明珠。 其他几人也看着明珠,想知道她的意思。 “总归是一份心意,裱起来在挂上去吧,过了上元节在收起来,这几日让房门留意着就是。” 听言,沈青山赞同的点点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听明珠的吧!” “我亲自裱起来!”沈长枫拿过对联,“老二老三,过来帮忙!” 三兄弟在一旁裱字,明珠则是看着老爷子写对联。 “爹,这两对给二叔吧!”沈镜之见亲爹写了不少,提议道。 有了太子的墨宝,老爷子也不在执着,“行,那便让人把这两幅送过去吧!” 小厮卷起对联就出去了。 “明珠,要不要来两笔?” 看着递过来的笔,明珠自然接过,“新宅子新院落,我给自己的院落写一副吧。” 她的字,龙飞凤舞的,看不出是什么字体,可沈青山和沈镜之都觉得好看。 “平常也没见你的字是这样的,怎么写起对联就大变样了?” 对于沈镜之的奇怪,明珠很淡定,“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我的手应该更适合写对联吧。” 沈青山“……” 沈镜之“……” 沈家的宅子是新的,院落也多,加上竹楼、学堂,前前后后写了十几对。 午饭一过,兄妹四人去了正门,小心的把裱好的对联、福字挂上。 之后,郑重的吩咐房门注意看着,别让小孩撕到了。 等兄妹几人贴完对联,已是一个多时候之后了。 路女官连忙过上茶上点心。 “苏公公和曹管家都忙完了吗?”明珠问道。 “已经挂到后门了,应该差不多了。” “红英呢?” “刚回来,这会儿正在灶房吃东西呢。” 明珠点点头,“应该没什么事情了,你下去歇会吧,今晚还要守岁呢!” “奴婢不累!” “你若是坐不住,便去看青杏吧,让她多备几盏莲花灯,在准备几朵牡丹放到正厅来。 牡丹代表富贵,意寓好,正院和各院也放一些,再把我的兔儿灯也拿出来,晚上我要带着它去村头放爆竹。” “是!” 路女官下去后,明珠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露,喝完了才问三位哥哥要不要。 见沈长岳嘴角微抽的样子,明珠笑着给他倒了一杯。 然后起身道,“我去看娘亲和奶奶!” 明珠去了正院,见两人还在包年饼,不禁说道,“娘亲,奶奶,你们包了一天了,先歇一会吧,剩下的让嬷嬷来。” 杨氏却道,“什么都让下边的人来,还有啥意思?过年过年,参与了才有年味!” “你奶奶说的没错,今年我们已经省去很多事情了,若是连上供堂的东西都假手于人,就真的不像话了。” 江氏手上动作不减,“你忙完了便回去歇着吧,我跟你奶奶还要做点米花团子。” 明珠不得不承认,过年就要有过年的样子,要是都做甩手掌柜,那么这个年也就变得没有意义。 想想去年,家里只有林嫂和青杏帮忙,他们一家子忙上忙下的,如今人多了,倒是不用亲力亲为。 但有些事情却是需要亲自动手的。 比如摆上供堂的东西,比如对联。 “那我先下去眯一会,奶奶和娘亲若是累了便让嬷嬷搭把手,万不可累坏了!” 待明珠走远,杨氏叹道,“以前穷的时候,做梦都想着山珍海味,呼奴唤婢,现在好了,啥事都有人干了,反倒觉得自己没了用武之地。” 第543章 崭新如初,牌位又冒烟了 明珠回到院中,进入书房,提笔给南荣修写新年祝福语。 逐玥和逐霜知道自己又要当飞行工具,一直赖在窗沿上不肯配合,见明珠催促自己,更是‘咕噜’的叫得厉害。 看出两鹰的不情愿,明珠笑着走过去,“大过年的,确实辛苦二位了,可也只有你们能担此大任。” 说罢,递出一杯清露,“这是给你们的补偿!” 逐玥和逐霜还想矜持,奈何清露太吸引人了。 它们争抢的把杯中的清露喝完,拍了拍翅膀,表示自己可以。 “真棒!”明珠抚了抚它们的羽背,把信条塞进竹筒里,“去吧,动作快的话还能赶上年夜饭。” 逐玥和逐霜叫了两声,便冲向高空。 路女官见两鹰飞走了,从外面过来敲门,“乡君!” “进来!” “乡君,这是膳房准备的菜单子。”路女官递过单子,“膳房不确定今晚上十八道菜还是二十二道菜。” “奶奶怎么说?” “老夫人的意思,越多越好!” 许是以前穷惯了,想往桌上多摆两道菜都没办法,现在有条件了,自是越多越好,觉得菜越多,表示日子过的越红火。 “按老夫人的意思来吧。” 杨氏的想法明珠理解,却不认同,“为避免浪费,让膳房把分量减一减,大过年的,大家肯定不会吃剩饭剩菜,浪费不好。” 顿了顿,又补充道,“下人那边也是一样,吃多少做多少,不够了再加,减少不必要的浪费。” “奴婢晓得了。” 路女官刚出去,青杏就来了,“乡君,咱们有两盆牡丹开的正好,要不要放到正门去,博个好兆头?” “什么颜色的?” “红色的,今早刚刚绽放,这会儿已有蜜蜂围着它们转了呢。”青杏一脸喜色道。 “我去瞧瞧!” 正常情况下,牡丹花期在四月五月,冬季开花,多亏了灵泉滋养。 花园里,各种花卉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尤其是牡丹和寒菊,开的正艳。 还未入园,便闻到了花香。 “乡君,牡丹代表富贵,放正门意寓是极好的。” 可问题来了,“牡丹娇贵,这几日家家户户都会放爆竹,灰尘漫天的,牡丹怕是受不了,不如将这两盆移到正院吧! 开山宴那天,再拿出来摆放。” 明珠指着那簇月季道,“这个和旱莲,还有牡丹和寒菊,开山宴那天要用到,这几日让园丁仔细些。” 回到院子,明珠躺在软塌上小憩。 申时三刻刚过,村中便传来噼里啪啦的爆竹声。 “雾草,谁家这么早!” 沈长佑的声音刚从前院传来,很快便被接二连三的爆竹声给淹没了。 明珠被吵醒了。 起身之际,看到沈长佑从外面走来。 “醒了?”沈长佑一屁股挤坐在软塌上,“赵虎方才来寻我,说是天黑之后,在村头的草地上放烟花,你要不要过去凑热闹? 去年你放的烟花,大家可都是惦记着呢。” 明珠伸了个懒腰,“赵家买了很多烟花吗?” “他们家今年卖了五头猪和六百斤的菘菜,赚了不少银子,加上赵虎明年又升进乙班,他爹高兴便在县里给他买了不少烟花。” 沈长佑顺手拿起桌上的月萘果啃起来,“不止他们家,像铁蛋家、春香家、还有马辉他们家,都买了一些。 就连冯婆子都给她孙子买了爆竹呢。” 舍得买烟花的人家,都是卖了几头猪,外加种了菘菜的。 “这么说来,今晚肯定会很热闹咯。”明珠也啃着月萘果,“今年的年礼,谢县令送了一箱烟花,南荣修送了一车,咱家也买了不少。 等会吃了晚膳,让大哥的书童先搬一箱过去占位置,天黑了我们在过去。” 见明珠答应,沈长佑很是高兴。 吞下最后一口月萘果,他拍拍手起身,见桌上放着的兔儿灯依旧崭新如初,啧啧道,“不愧是皇家工匠打造的,质地就是能打!” “用的都是珍贵材料,自然不一样。”明珠指着兔儿灯,“这手柄,用的是百年金檀木;这流苏,用的是千金难求的天蚕云上锦;兔眼睛是用红宝石镶嵌的;灯纱用的是海南鲛绡,水火不浸。” 沈长佑咂舌,“皇家就是皇家,出手不凡!” “二哥的青玉扇也是好东西,只是你不识货而已。” 沈长佑“……” “明珠,出来上香了。”沈长岳从外面进来,见沈长佑也在,便说道,“爹和老爷子说,让我们先去祠堂上香,上完香在点爆竹吃晚饭。” “大哥呢?”明珠问。 “大哥先去祠堂准备了。” 去祠堂的路上,明珠突然想起,去年老爷子中举,她给各位祖宗上香时,牌位冒青烟一事。 “小空,去年牌位冒青烟的事情你还记不记得?” “当然啦,我的记性可是一等一的好。” 识海里,很快响起小空的声音,“小明珠,他们都是你的直系祖宗,你上个香没问题的,顶多就是再次冒青烟而已。” 还而已! 明珠嘴嘴角微抽,“小空,你对冒青烟三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那怎么办?”小空两手一摊,“沈家门楣得以光耀,你也有功劳,难道这个香你不配上不成?” “明珠来了吗?” 刚到祠堂门口,沈青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爷爷,我来啦!”明珠连忙进入祠堂。 “今天是大年三十,来,给各位列祖上个香,敬个酒。”沈青山把香递给明珠,“请他们保佑沈家一切顺遂。” 明珠上香的时候,牌位再次冒烟。 沈青山等人同去年一样,面露震惊之色。 祖宗又显灵了。 沈青山连忙拉着儿子孙子下跪,虔诚叩首,口中还念念有词了许久。 明珠“……” 祖宗们真是给面子。 “大郎,方才有看到什么吗?”沈青山起身后,面色严肃的看着沈长枫。 沈长枫面无波澜,说的话却与去年相差无几,“爷爷,我们只是简单的祭拜,看到的也只有袅袅香火。” 言外之意,老爷子你别激动。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大家看的只能是袅袅香火。 第544章 除夕宴,戏文里的千金小姐 “你们呢?”沈青山的视线扫向双胞胎。 沈长佑和沈长岳对视了一眼,齐齐说道,“我们跟大哥一样,只看到袅袅香火。” 沈青山听言,目光投向明珠。 明珠无辜的眨眨眼。 “爹,明珠是女娃。”沈镜之适时提醒。 沈青山冷淡的‘嗯’了一声,然后装模作样的整了整衣冠,一脸高深的离开祠堂。 沈镜之连忙跟上。 经过沈长枫的时候,眼神示意他跟上。 双胞胎见状,紧跟在沈长枫身后。 没走几步,沈长岳突然回头,见明珠还愣在原地,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赶紧跟上。 到了正厅,沈青山问小厮,“什么时辰了?” “准备酉时了。” “差不多了。”沈青山吩咐道,“二郎去前院祭天地,三郎去后院祭各路鬼神,大郎去正门辞旧迎新点爆竹,明珠把莲花灯点上。” 四兄妹各自行动。 莲花灯摆在供堂上,明珠很快完成;双胞胎前后脚进来的时候,门外响起爆竹声,没多久,沈长枫也回来了。 “人到齐了,开饭吧!” 大桌上,满满当当摆着二十二道精美菜,色香味俱全。 其中最受欢迎的还是蛋皮卷肉,兄妹四人前后下筷,没一会功夫,分量减了大半。 “加了旱莲藕,味道比去年的好吃多了。”沈长佑点赞的同时,又夹了一筷,“奶奶,这菜很不错,开山宴会上的吧?” “这是大菜,肯定要上啊!”杨氏开口,“最近天气暖和,怕留不得久,只做了五十卷,估摸初三就吃完了,到时候在让膳房重新做。 我让人问猪肉宋了,他初四会杀猪,届时跟他拿新鲜猪肉来做。” 说话间,还不忘给明珠夹肉卷,“这是菘菜馅的,一点也不比莲藕的差,知道你们爱吃,汪厨子还特意腌制了许久呢。” 今年的除夕宴,经自大厨之手,不管是选材还是颜值,都升了档次。 “汪厨子的手艺不错,比林嫂精致许多,得赏,当然了,膳房的人都有。” 沈青山赞同杨氏的话,“他们忙了一天,不能厚此薄彼,当然啦,汪厨的赏银一定是最厚的。” 不能厚此薄彼,但也需要区分开来。 “开山宴也是汪厨子掌勺吗?”明珠问。 沈镜之点头道,“他之前是官员膳房的大厨,各种宴席的菜肴都能做,初六之前,他会拟好菜单呈上来,到时候你也一起看看。” 顿了顿又道,“另一个比较擅长煲汤和点心,只是咱们最近比较忙,没怎么尝到他的手艺。” “过两天走亲戚,自有他的用武之地。”明珠道。 “听你二舅说,县里在相思湖附近搭了戏台子,明儿便开始唱,不知是真是假。”江氏说道,“你们要是想去,明儿可得起早些。” “不会又像今年三月三那样,唱的是公主与驸马之间的情情爱爱吧?” 沈长佑一脸嫌弃的看了过来,“这种戏文也就忽悠那些没脑子的,金尊玉贵的公主是不可能下嫁给穷小子的,还挖十八年的野菜,我要是皇帝,直接株连他们九族。” 众人:“……” 明珠没忍住,笑了出来,“二哥挺清醒的嘛!” “能骗得了我?”沈长佑傲娇的扬着下巴,“我可是要考秀才的人!” 没考秀才的江氏杨氏:“……” “我也不爱看这些。”明珠弯着眉眼,“戏文里的千金小姐,一个个脑子进水了似的,被落魄书生三年两语就骗走了,简直没眼看。” “这只能说明,写故事的人胡编乱造。”沈镜之开口,“写话本子的,大多是不得志的书生,他们以此谋生,自然不会去深究故事的合理性。 所以,我没收你们的话本子,是有原因的。 平庸之人,写出来的故事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沈长枫不可置否,“看话本不如多看两本游记!” “我喜欢看探案的,就是作者的心思不够缜密,总是漏洞百出。”沈长岳一本正经,“爹,话本子也分三六九等,不能一概而论!” 沈镜之双眸微眯,“所以,你跟老二经常偷看话本子是吗?” 沈长岳“……” 大意了。 沈长佑扒饭,假装听不到。 明珠见状,看了一眼沈长枫,然后兄妹两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双胞胎安静如鸡。 就连明天发多少红包都不参与讨论了,直到丫鬟过来温酒,两人才开始活跃起来。 “老二少喝些,等会还要跟明珠出去放烟花呢。”沈长枫见沈长佑又菜又隐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 “就两杯,没事的。” 这酒沈长佑馋很久了,连忙灌了两杯才消停。 明珠见状,当场揶揄道,“二哥不是说我疯了吗?” “嘿嘿,当初那话,我收回。”被翻小肠,沈长佑一点都不尴尬,还嬉皮笑脸的。 明珠给了他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江氏见大家吃得差不多了,说道,“你们要不要玩飞花令,若是玩,我让膳房备几道小菜过来。” 沈青山表示可以。 下酒菜端上来的时候,几人的飞花令正玩的火热。 沈长佑接不上,直接耍赖道,“不玩了,我要去放烟花了。” 走的时候,还不忘拉着明珠。 两人来到门口,还听到身后传来哄笑声。 “飞花令有什么好玩的,走,我们去放烟花。”沈长佑给自己找台阶的拉着明珠往村头走去。 “沈二你可算来啦,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在村口等候多时的赵虎,见到兄妹二人来了,立即起身,“四姑娘,我家今年也买了烟花。” “我家也买了!”铁蛋从赵虎的身后冒了出来。 接着是春来春香、马辉、二狗子还有小鱼儿等七八个人。 “四姑娘。”几人笑嘻嘻的看着明珠。 “四姑娘,你的兔儿灯呢?”春香眼神好奇。 “忘记带出来了。”明珠弯着眉眼,“你们的烟花放哪?” “在那儿呢!” 赵虎指着前方,那儿烧着一堆火,火堆旁边有几个孩童正手拉手转圈圈。 “四姑娘。”小鱼儿突然抱住明珠的腰身,小奶音萌萌的,“四姑娘,去年的火圈很漂亮,你能不能给在给我们点一个呀?” 第545章 猜拳,沈长佑杀疯了 明珠看着整个人都挂在自己身上的小鱼儿,欲要开口时,铁蛋‘咻’的一把小鱼儿给拎走了。 “四姑娘,可不可以呀?”被拎走,小鱼儿也没忘记火圈,两眼巴巴的看着明珠。 “嘿!你这小丫头……” 沈长佑被逗笑的弹了弹她的脑门,“就你们那点烟花,能顶啥事?别说火圈了,就个是个小圈都搞不起来。” 小鱼儿一脸不信,“你骗人!” 她爷爷可说了,烟花老贵老贵了。 “小爷还不屑骗你这种小屁孩。”沈长佑目光扫过其他人,“你们带了多少出来?” 铁蛋伸出两根手指,“老大,我带了两个!” 春来,“我也带了两个。” 马辉,“我带了一卷!” 赵虎,“我也带了一卷,一卷有十二个呢,肯定够的。” 烟花爆竹贵,寻常百姓逢年过节才会买一些爆竹,烟花却是不敢想的,除了价钱不是他们能承受的之外,也没有渠道。 烟花是工部制造,发行量有限。 青瓶有卖,是因为谢县令动用了关系,提早让人从制造基地运过来的。 作为县令,谢大人除了想赚点私房钱外,也会考虑到青瓶百姓的购买力,是以弄来的烟花全是最次等。 尽管如此,价格还是很贵。 像赵虎家,买上两卷烟花,也是纠结咬牙了很久,毕竟烟花放完就完了,可二两银子他们却要很久才能赚到。 可是能怎办,儿子喜欢呀。 加上今年又赚了不少银子,赵猎户咬咬牙就买了,回来还被媳妇念叨了好几天。 春来爹是为了攀比,咬牙花三百文买了两个。 马辉娘和铁蛋娘是不想花那个冤枉钱,但又舍不得委屈儿子,所以买几个意思意思。 “烟花一点就没了,你们的先留着吧。” 了解各家情况后,明珠开口道,“我们带了一箱过来,今晚就先点我们家的吧,明晚再点你们的,这样我们就能多放几天的烟花。” 大家一片欢呼。 尤其是小鱼儿,拍着肉乎乎的爪子,砰砰跳跳,头上的小揪揪一晃一晃的。 明珠见她可爱,便顺手将小鱼儿画进八方阵型中。 沈长佑带人拆烟花。 “明珠,你们在做什么?” 沈长枫和沈长岳来时,见沈长佑和铁蛋还有赵虎等人,蹲在地上低头忙碌着什么。 “准备放烟花。”看着递过来的兔儿灯,明珠笑着接过,“我给烟花弄了个图案,需要拆开重组再往图案上摆,一时半会弄不完,大哥三哥要不要过去帮忙?” 沈长枫听言,看向一旁边的沈长岳,“我们去看看。” 有了沈长枫和沈长岳的加入,进度快了不少。 看热闹的小鱼儿见明珠一个人,便蹬蹬蹬的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四姑娘,这灯笼好好看,我能摸一摸吗?” 明珠直接把灯伸到她面前。 小鱼儿高兴坏了,乐滋滋的摸着兔儿灯的眼睛,“兔兔好可爱,我也要养一只,等兔兔长大了,吃肉肉!” 明珠“……” “四姑娘!” 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明珠回头一看,只见冯菜心和小红一脸高兴的走过来,“我就知道你们会来这里放烟花。” 春香见冯菜心也来了,立即把烟花塞给马辉,“菜心,你来啦!” “我听我弟说,你们会在这里放烟花,所以我赶紧把碗筷洗了就出来了,还好没错过。” “他们还在摆弄,没那么快呢。”春香见小鱼儿一直摸着兔儿灯不撒手,直接把她扯了过来。 冯菜心这才看到兔儿灯,惊艳的呼道,“四姑娘的灯笼真好看!” 明珠笑笑,“刚才过来,我看到你们家门口也挂着两个大红灯笼!” “哈哈,我奶也是看到别家都买了,她才咬牙买两个的,不然就我们家没挂那多不好意思啊。” “听说你们家今年抱了不少猪崽,是真的吗?”明珠问道。 “月初抱了五头,估摸过了上元节还要抱四五头,我奶还说要向马家和春香家看齐呢。”冯菜心说着,目光转向春香,“春香,我家新开荒那片,跟你们家挨很近,到时候可以一起割猪草了。” 为了种万牲草多养几头猪,村民们很积极的开荒。 毕竟,万牲草不挑土壤。 是以,离村近的山都是有主的了。 “明珠,搞好了!”沈长佑的声音传来。 接着是赵虎的,“四姑娘,好了!” 明珠对冯菜心和春香道,“我们去看看!” 春香牵着小鱼儿和菜心跟在后面。 大家见明珠来了,自觉地腾出空间。 地面上的图案,摆满了单管的烟花,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明珠,这样可以了没?”沈长佑跃跃欲试。 明珠点点头,“可以是可以,但现在时间还早,不如大家猜拳吧,谁赢了就让谁点火,大家觉得怎么样?” “我赞同。”赵虎伸出拳头,“三局两胜,输的淘汰,赢得继续,谁先来!” “我来!” 二狗勇气可嘉,结果连输三局。 赵虎开局就赢,瞬间士气大涨,扭头挑战铁蛋、马辉,两人被他杀的片甲不留,这就促长了他的气势。 “沈二,到你了。” 见赵虎得瑟,沈长佑顶了顶牙槽,放狠话道,“小心输的连裤衩都不剩!” 大家立即起哄! 许是两人太熟,猜拳的时候旗鼓相当,旁边的人又不断起哄,直接将气氛拉满。 最后,沈长佑艰难的赢了。 连胜几局的赵虎,直接嗷嗷鬼叫,沈长佑如斗胜的将军,继续挑战沈长枫和沈长岳,两人正常发挥,败了。 “老大加油!” “二公子加油!” 沈长佑的小弟开始呐喊助威,看得旁边的菜心和春香跃跃欲试。 “我也来!” 沈长佑见冯菜心又菜又想玩的样子,给了她一个机会,结果,菜心不仅输了还被嘲笑菜鸟。 但她一点都不介意,反而还想再来一次。 沈长佑急着赢,没理她,继续挑战春香和小红,还有最后两个男孩子。 把最后一人干掉的时候,沈长佑兴奋得一蹦三尺高,谁知,小鱼儿这个时候跳出来,“沈二哥哥,我也猜!” 结果,杀红眼的沈长佑,在临门一脚的时候输给了一个三岁的小屁孩。 啊啊啊! 沈长佑瞬间鬼叫起来! 小鱼儿却高兴坏了,小胖手拿着长香小心的点着火线。 “嘭”的一声,烟花炸开,漆黑的夜空瞬间亮了起来。 第546章 与众人玩闹,划拳狂人横空出世 烟花在空中一朵接一朵的炸开,整个锦绣村的上空一片绚烂。 “哇哦……” 点燃烟花的那一瞬,小鱼儿兴奋的跳了起来,然后仰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天空。 “好漂亮啊!” 冯菜心和春香神情激动。 沈长枫和沈长岳则是坐在旁边的石头,安静的欣赏。 沈长佑一脚踩着石头,一手搭着赵虎的肩膀,对着天空的烟花评头论足。 其余的小伙伴,一个个仰着脑袋,兴奋又激动地看着天空。 看着高兴且激动的众人,明珠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这种感觉,是在修真界多年不曾有的。 “过年的意义,也许就是为了开心、快乐吧!”小空的声音响起,“凡人的生命很短暂,但他们的一生却极为灿烂。 很多人觉得烟花短暂,可它们的绚烂,却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小明珠,我突然发现,这种平凡的快乐,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你觉得呢?” 明珠微笑,“我本就是凡人!” 小空:“……” 难得想聊天,结果天被聊死了! “明珠!” 肩膀突然被人点了一下,明珠回头,就见沈长松的笑颜在灯火阑珊下越发的明朗。 “松堂哥,你来了!”明珠弯着眉眼,“迟迟没见你出来,还以为你出来了呢!” “我爷爷和我爹还有我娘他们猜拳了。” 明珠秒懂! 许是烟花太灿烂,没一会儿村头就来了很多人。 “啊哟,那不是小鱼儿吗?” 人群中突然有人叫了起来,“你们快看,小鱼儿在天上!” 空中炸开的烟花,依稀能看出小鱼儿绑着小揪揪的模样,只不过烟花维持的时间不长,两三息就消失了。 可这一操作,还是惊艳了很多人。 尤其是小鱼儿,开心的要晕过去。 “小鱼儿,来,让婶子抱抱!” 有个妇人见小鱼儿可爱爆棚的模样,忍不住把人熊抱起来。 “哈哈哈……” 冯菜心见小鱼儿被一帮妇人抢着抱,笑得好开心。 闹着闹着,大家就围着火堆唱起了山歌。 火光映着大家高兴的脸庞,响亮的歌声传到村中,让除夕夜变得不平凡起来。 明珠站在人群中,一边拍手一边看着她们斗山歌。 “光唱山歌有啥意思?”铁蛋娘起哄道,“大家的儿子都来了,不如这样,大的输了,小的就要出来猜拳,若是都输了,拿两个铜板出来。 明天咱们继续玩,这钱就当零嘴钱了。” “铁蛋娘这个主意不错,咱们村今年大丰收,大家也不差这两个子,就当热闹热闹。”赵虎娘附和道。 马辉娘搂着马辉站了出来,“沈家四姑娘和三位公子都在,公平起见,这铜板给四姑娘拿着,明儿直接从沈家拿零嘴过来。” “这个好!”栓子娘笑眯眯的看着明珠,“四姑娘,你家零嘴多,到时候多放几个呗。” “瞧婶子说的,我们家是那等小气人家吗?”沈长佑站到明珠身边,“我妹还拿着兔儿灯呢,铜板就让我大哥拿着吧。” “小秀才拿着也不错,来年也让我儿沾沾喜气!” 规矩说好之后,第一个上场的就是铁蛋娘。 她随意指了一个,“我不会唱山歌,咱们直接划拳吧!” 那妇人也不太会唱山歌,直接划拳。 第一局,铁蛋娘败落,铁蛋顶上,继续与妇人对抗,结果娘两都输了。 “长枫哥,给!”铁蛋掏了两个铜板递过去。 沈长枫接了银子,对书童道,“记起来!” 战局继续。 妇人连续挑战了三个,却在第四个出局,交了两个铜板。 许是太高兴了,没人唱山歌了,直接划拳。 轮到赵虎的时候,遇到对手了。 那大叔也是划拳好手,与赵虎斗得难舍难分。 他们猜拳的动作,随着口号的碾压,姿势也越来越嚣张,本是平起平坐的两人,却因一方势强被压的越来越低。 此时的赵虎,已经被压得坐到了地上,但口号不停,出招依旧迅速。 大叔不小心口误,赵虎趁机起身。 而这一起,大叔步步落入下风,身子也越来越往后仰,就在他快要站不住的时候,赵虎手误了。 大叔趁势而起,“杀”了赵虎个出其不意。 最后,赵虎棋差一着,输了。 “你小子可以啊!”大叔虽然赢了,但还是很欣赏赵虎。 赵虎哼了一声,掏铜板的同时,对沈长佑道,“要不,你替我报仇?” 沈长佑看了大叔一眼,“行!” 大叔见沈长佑出来,笑道,“行不行啊?” “少废话,手下见真章!” 沈长佑撸起袖子就上场,声音喊得那叫一个气势如虹,手势也打得飞快。 两人越喊越大声,手势越打越快。 过了一会,局势开始有变化。 尤其是大叔被压下去的那一瞬,赵虎很激动,“沈二好样的!” “老大好样的!” “二公子好样的!” 边上的小伙伴,开始为沈长佑呐喊助威。 沈长佑划拳动作跟舞狮子似的,一下上,一下左,一下右,什么动作都有,看得众人开心不已。 大叔见沈长佑比赵虎还厉害,也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想输给小辈。 于是,旗鼓相当的两人,斗得难舍难分。 场地从左边移动到右边,又从右边移到左边,喊得喉咙都干了,手都快要抽筋了,最终以大叔出错而结束。 “老大,你太厉害了,赖叔可是我们村的猜拳狂人,你居然赢了他,简直太厉害了!” “二公子,我要拜你为师!” “沈二……” 小伙伴们高兴的呐喊尖叫,两眼冒星星的看着沈长佑。 有人捧场,沈长佑飘飘然,直到对上沈长枫冷静克制的目光,他才稍微收敛,然后装模作样的朝大叔抱拳,“赖叔承让了!” “哈哈,拳猜的不错,就是不知道你的酒量怎么样?” 赖叔笑着拍了拍沈长佑的肩膀,然后掏两个铜板扔向沈长枫,“今儿有些晚了,明日咱们继续。” 这时,沈家的小厮来了,“乡君,三位公子,夫人准备了夜宵!” “各位,明天我们继续!” 沈长佑朝众人抱歉,潇洒离去。 明珠提着兔儿灯跟在后边,沈长枫和沈长岳紧随其后。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今晚之后,沈长佑‘津西拳神、划拳狂人’的名号,在十里八村迅速传开,也因此奠定了沈二公子日后的江湖地位! 第547章 烟花璀璨,天降元宝 明珠兄妹四人刚迈进大门,便听到里边传来嬉闹声。 后院,杨氏婆媳和几位嬷嬷还有红英等人在玩游戏,边上站着丫鬟小厮,大家玩的很开,笑声不断。 沈长佑以为是什么好玩的,过去一看,见是‘掉手绢’时,兴致缺缺的回来了。 “二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明珠问道。 “不好玩。”沈长佑啃了一个月萘果,“老大,收了多少铜板?” 沈长枫拿出本子一看,“三十六文!” “镇上初二才开始热闹,明儿铁蛋娘她们肯定会在樟树湾那边对山歌,到时候让人送一些吃食去就成。” 沈长佑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露,“明珠,子夜的烟花,直接放还是摆好形状在放?” 明珠看向沈长枫和沈长岳。 “难吗?”沈长枫看着明珠,“拆烟花我们没问题,就怕你画阵型会累到!” “这点阵型还难不倒我。”明珠十分自信。 沈长岳说出自己的想法,“烟花能营造出小鱼儿的小像,那是不是也可以加入财源广进,阖家幸福的字样?” “老三这个主意不错。”沈长佑大赞。 “可以是可以,就是费烟花。”明珠说道,“不过,咱家不差这点烟花,若是想加字,现在就得行动了,不然时间来不及!” 沈长佑很积极,“那我去叫爹和老爷子过来!” 很快,沈青山和沈镜之来了。 “大郎,你这边可是想好了字样?”沈青山进门就问。 沈长枫早就想好 ,“四季安康阖家欢乐,不知爷爷和父亲觉得这八个字怎么样?” “声望地位、金钱权势,在安康面前不值一提。”沈青山捋着胡须,“这几个字挺好,只要大家平安健康,所追求的东西总有一天会实现的。” “明珠,还能加字吗?”沈长岳开口,“风调雨顺,大吉大利也很重要!” 沈长佑,“吉星高照,财源广进也不能缺!” 明珠见他们越来越贪心,忍不住笑道,“只要你们不心疼烟花,加多少个字都行,就是现在时间有点紧,得叫奶奶和娘亲她们过来帮忙才行。” 玩游戏玩得正兴奋的杨氏婆媳,被迫加入拆烟花的队伍之中。 正院的空地上,三兄弟带人拆烟花,明珠则是负责画阵型。 众人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子夜前搞好! 明珠一共画了三个阵型,三兄弟一人负责一个。 时辰一到,沈长佑便迫不及待的点燃火线。 ‘嘭’的一声,烟花接二连三的在空中炸开,沈家上空一片璀璨。 紧接着,村中爆竹声声。 附近的人家,看到沈家上空的烟花,不禁出门观看。 当上空显现‘四季安康、阖家欢乐’的字样时,铁蛋和二狗子激动跳了起来。 不识字的村民,则是一脸惊艳。 “哇……” 挤在沈家正院的丫鬟小厮们一片哗然,一个个仰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空中,生怕错过。 阵型维持不久,烟花字样很快湮灭,众人一阵失落。 可没多久,空中很快显现‘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字样,字体消失之后,还有‘鲤鱼’跃龙门。 大家又是一阵欢呼。 第三个阵型紧接着跟上。 ‘吉星高照,君子之财天上来!’,空中,沈家三兄弟戴着官帽排排站,手里拿着聚宝盆,接天上掉下的金元宝。 “哇哦!” 沈长佑一个激动,直接踩着旁边的石凳,一跃而起。 他试图去抓那‘金元宝’,却因功夫不到家,跃到半空中就被破掉回地上。 “你颠啊!”江氏笑着拍他的肩膀,“那金元宝是假的!” “哈哈,太激动了!” 烟花爆竹很快放完,整个锦绣村也恢复了安静。 夜已深,大家各自散去。 “苏公公,你从皇宫而来,这样绚烂的烟火应该见过不少吧?”回去的路上,曹管家随意聊聊。 “京城的烟花,每年都有,可像咱们沈府这样的,咱家也是头一回见。” “那我们真是幸运儿!” “我们有乡君庇护,自然幸运。”准备进门时,苏公公突然停下脚步,“明儿没什么事,咱们去河边钓鱼?” “可以可以!” 只是上了床,两人却睡不着。 不是累,是兴奋! 尤其是苏公公,他在皇宫混了十几年,自然清楚沈家放出的烟花不同寻常,而这一切,源于乡君。 寻常烟花,放出不寻常的视觉效果,这里边肯定大有讲究。 没来津西前,他曾听到一些风声,说乡君师从蓬莱仙君。 如今看来,传闻是真的。 若无那仙家手段,不可能‘鲤跃龙门’,不可能天上掉下‘金元宝’,这些手段可不是凡夫俗子能做到的。 想到这些,苏公公心生敬意。 以往,他的敬是对主子的敬,上位者的敬,如今的敬,却是对神明的敬。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苏公公,还有常嬷嬷和康嬷嬷。 两人守了大半年的御赐库房,后又被派来协助杨氏和江氏整理账本,心里有些不得劲,如今见了明珠的‘神通’,那点微妙直接被扼杀。 得了赏银的汪厨子,觉得自己日后一定能‘争霸’膳房,可这样的想法刚冒出来没多久,就被一场烟花给浇灭。 他以为,沈家人没见过世面,好忽悠,却没料到府中镇着一尊大佛。 想想,以八岁之龄获封爵位,独掌一城之人,又哪里是能轻易忽悠的主? 是以,汪厨子刚冒起的那点心思,生生被掐灭。 府中的人,想什么的都有,但他们有个共同点,不敢在大神面前耍大刀,生怕小心思暴露,更不敢造次。 反倒是村民淳朴,没想那么多,只羡慕沈家用得起烟花。 对于这些,明珠不得而知。 此刻,她已进入梦乡。 大年初一,穿新衣,迎接新的一年。 明珠穿着大红新衣,戴着金项圈,给沈青山和杨氏拜贺新年。 “大家平安!” 两老各递来分量不轻的荷包。 到沈镜之和江氏的时候,两人直接给了金元宝,看得一旁的沈长佑直呼偏心,惹得大家对他一顿追讨。 “二哥!” 看着笑眯眯的明珠,沈长佑后知后觉的掏出准备好的封红,“老大老三都准备了,我的自然也不能落下。 来,收好了。” 明珠掂了掂荷包,眼睛弯成月牙状,“二哥新年吉乐!” 第548章 大年初二 大年初一的早饭,一如既往的丰盛。 有明珠兄妹喜欢吃的蛋皮卷肉、红烧扣肉拼盘、荷叶鸡、白切鸭、白灼虾,红烧银纹鱼、狮子头等大菜。 菊花豆腐汤被做成了吃不起的样子。 “这汪厨子做的菜不像菜,倒像一幅画,明明就是常见的食材,愣是被他做成金贵的样子。”杨氏感叹道。 “奶奶淡定,世家的厨子都是这般水平。”沈长佑吃着汤蛊里的‘菊花’,“不过话说回来,汪厨子能把豆腐做出朵花来,也算是有点功底的。” “这不算什么,皇宫的御膳那才叫讲究,我听说,光是豆腐,便有几十种吃法。” 明珠说道,“之前常嬷嬷和康嬷嬷说,等府邸建成,我的膳食皆是按一封乡君的份例来制作,早中晚的份量也尽不相同。 而且,饭前饭后也有许多规矩,我当时听烦了,便没搭理她们。” 江氏看了过来,“意思是,等你入住乡君府了,便得按乡君的规制来?” “大概是这个意思,但我不打算照办!”明珠夹了个扣肉给江氏,“什么都按规矩来,那多没意思啊,公务上按规矩来便好,没必要事事循规蹈矩!” “明珠这话我爱听。”沈长枫目露赞赏,“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是吃个饭都得按规矩,那真是累得慌。” “说起规矩,咱们家还未立过规矩呢!”沈镜之开口,“无规矩不成方圆,如今宅子建成了,下人也不少,得把规矩立起来。” 沈青山略做思考,“此事等开山宴过了再规整吧,这段时候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除了忙开山宴一事,还要准备甲班的复习资料,新学子的书籍。 饭后,沈长枫让书童去村中打探情况。 “公子,有一帮妇人去樟树湾那边的,男人则是聚在大榕树下。”沈墨很快来报。 沈长枫听完,看向沈长佑,“你要出去与他们玩吗?” “跟他们玩可不好玩,我要是赢了他们又觉得没面子,我要是输了他们又觉得在欺负人,没意思。” 沈长佑随手往空中丢麻旦,然后仰头张嘴,等麻旦掉入口中便蹦嘎脆。 “我约了赵虎马辉几个去三里湾上游摸田鸡,你们两个要不要去?” 沈长岳摇头,“江边风大,我就不去了。” “难得清闲,我便不去了。” 见老大和老三都不去,沈长佑看向明珠,“我就不叫你了,等会老太太又说我拐带你。” 沈长佑出后,明珠说道,“大哥三哥,今儿天气不错,我们在院中摆个围炉聊天晒太阳怎么样?” “可!” 阳光很暖,微风不燥,很适合红泥小火炉,谈天论地。 明珠叫人端来一壶清露,一副五子棋盘,然后与沈长枫对弈,沈长岳则是在一旁捣鼓香料。 杨氏和江氏准备去樟树湾对山歌,换好衣裳出来,见三兄妹在院中不出去,问了两声便出去了。 临近中午,明珠让路女官和曹管家还有苏公公给府中的下人发封红。 她则是带着青杏去村中逛了一圈,碰到老人,她会主动打招呼,并给封红,希望老人家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封红很接地气,直接用红绳串起六个铜板,也没荷包装着。 碰到小孩,明珠也会给。 只不过,一圈下来,除了小鱼儿、狗娃等几个小的会过来打招呼,其他的都是远远的看着。 虽是同村,却有亲疏之别。 回到家中,明珠继续跟沈长枫下棋,两局后,沈长枫说,“突然想作画!” “那便画!” 然后,书童忙上忙下的准备东西,沈长枫在边上作画,明珠则是加入制香队伍中。 下午申时,沈长佑回来了。 “今晚你们有口福了。”串起来田里被串起,“看看,可肥了,来个红烧,在配上二两小酒,哎哟哟……” 尾音跌宕起伏间,沈长佑去了膳房,特意点名汪厨子,让他把田鸡红烧了。 到了晚膳,田里超越蛋皮卷肉,成为最受欢迎的菜品。 沈长佑一边吃一边不要钱的夸赞,直到晚饭结束还念念不忘。 到了晚上,兄妹四人和一群小伙伴到村头放烟花,沈长佑和赵虎则是组队划拳。 赵虎一队彩头是田鸡,沈长佑一队则是烟花,两队闹了一个多时辰,你输我赢,闹到最后,大家损失都不大。 回去的时候,明珠听到隔壁家也在划拳,而且声音还非常大。 好像过年就是这样,大家吃吃喝喝,这里玩一下,那里闹一下。 江氏见他们回来了,叮嘱道,“早些睡,明儿天亮就出发江家村!” 翌日清晨,江氏叫人把腊肉、鸡鸭、点心、饴糖、布匹等拜年所需的东西,搬上马车。 “娘亲,我给暖表姐的东西,你放进去了没有?”明珠上马车的时候,不放心的问了一遍。 “放心,都在呢!” 马车轱辘朝江家村而去,抵达的时候,江家早就做好早饭等着了。 “明珠表妹!” 江暖看到明珠,激动的冲过来把人熊抱,“许久不见,我可想死你了!” “大过年的,说什么话呢!”大舅妈把江暖拉开,“快松手,你看表妹都被你勒成什么样了!” 江暖以为自己抱得太紧,还问道,“明珠表妹,没勒疼你吧!” “没事!”明珠整了整项圈。 江二舅出来,见明珠还在门口,不禁瞪了江暖一眼,“杵在门口作甚,还不把表妹请进屋来。” 江暖这才笑着拉明珠进去。 进了屋,明珠先给黄氏和江老头拜年,“外公外婆新年吉乐,愿你们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哎哟,这小嘴可真甜!”黄氏笑容可掬的递出一个封红。 江老头不善言辞,笑了笑便递红包过来。 拜了两老,接着拜大舅大舅妈,然后是二舅。 江家今年挣了银子,封红挺厚的,乐得沈长佑合不拢嘴。 当然,江氏和沈镜之给江奇和江暖的也不少,每人封了两个小金猪。 只是,众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外面就传来刘梅花的声音,“姑姑姑父,我们来给你拜年了!” 第549章 帮忙物色,江二舅想成亲 其乐融融的氛围忽然一凝! 黄氏和江老头不悦的看向大舅妈,大舅妈脸色一僵,连忙看向江氏和沈镜之,见两人神色还算平静才没那么紧张。 “娘,小姑,你们先吃早饭,我出去看看。”大舅妈怕大家不高兴,丢下话便匆忙的出去了。 她也没想到,娘家侄女会在这个时候上门。 可人来了,又是大过年的,她也不好把人拒之门外。 黄氏看了女婿一家,见她们面色如常,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毕竟,两边都是亲家。 “明珠应该饿了,我们先吃饭吧,就不等你大伯母了。” “听外婆的!” 其他人也表示饿了,纷纷上桌,刻意忽略门外的情况。 大舅妈匆匆来到门口,见刘梅花和刘大鹏提着大包小包,语气很淡,“今天才初二,你们怎么来了?” 刘梅花没有回答,而是说道,“姑姑,我方才看到沈家人了。” 大舅妈脸色一变,“怎么,你还不死心?” “姑姑你别误会!”刘梅花连忙解释,“我爹已经给我看好人家了,这东西就是男方家送来的,要是明天彩礼谈妥,过了上元节就定亲。” 大舅妈听言,脸色缓和了下来,但还有些不信,“你说的可是真的,没忽悠我?” “不认真又怎样,沈家是我想高攀就高攀的吗?”见姑姑不信自己,刘梅花也有些生气! “你能想开最好,若是想不开,苦的也是你你自己。” 说着,大舅妈视线落在刘大鹏身上,“你如今也是读书郎了,不必什么事都听你娘和你奶的,你得学着去分辨是非,努力挣个好前程。” “姑姑放心,我会努力的,争取几年后考个秀才回来光耀刘家门楣!”刘大鹏信誓旦旦道。 “家里看中你,你争气些,将来也能给梅花撑腰!你也是,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的。” 大舅妈又说回刘梅花,“既然想通了就安分点,别像以前那般,弄的大家都难堪!” 刘梅花自尊受挫,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说着,把东西塞给大舅妈,“姑姑,我们还有事,就不进去了。” 刘大鹏也趁机放下东西。 姐弟俩跑似的离开了。 “姐,我们这样就回来了,姑姑她会不会多想啊?”离开了江家村,刘大鹏问道。 “咱们留下她才会多想。”刘梅花心里还是有些别扭,“沈家人在里面,我们与之碰面,没脸的只会是我们,姑姑夹在中间也难受。” 想到以前自己做的蠢事,刘梅花就觉得臊得慌。 沈长枫对于她而言,就像天上的月亮,只能远远地看着。 忘记是不可能忘记的,可她却不敢想了。 自从沈家明珠封爵,她听到很多人在背后说她不要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起初她还不服,直到沈家明珠成为羲和城城主,她才发现,当初的想法多有可笑。 沈家从贫寒农家,一跃成为津西的权贵,不是她能高攀的,沈长枫也不是她一个村姑能肖想的。 他是凌江最厉害的读书人,有光明的前程,可她呢,大字不识一个,就连青瓶县都没有去过,怎么高攀? 门当户对,从来都不是一个句话那么单间。 沈家明珠的铁血手段,也让她心生胆怯! 江大舅见妻子回来,却不见刘梅花,不禁问道,“人呢?” “他们还有事,送了礼便回去了。” 大舅妈的话,让明珠等人有意外了一下。 他们还以为刘梅花会进来搞点事情,却不曾想,人家送完礼就跑了。 江氏:“……” 如此也好,省的见了闹心! 大舅妈见沈长佑舒口气的样子,开口道,“我哥给梅花找了人家,明天男方上门商议彩礼之事,所以才叫梅花和大鹏过来说一声!” 尽管侄女之前做的事情不地道,可大舅妈还是忍不住维护! 这么说,也是想让沈家人知道,侄女以后不会在纠缠长枫了。 江大舅下意识的看了沈长枫一眼,“那行,明儿我跟你回去一样!” 总要亲眼看到,他才能放心。 毕竟,大外甥前途无量,不能因为一些儿女私情累了名声! “刘家没种菘菜,你们过去的时候,多带几头菘菜吧!”黄氏开口,“不过,家里的菘菜还没收完,你们早去早回,等梅花正式定亲了在去一趟。” 大舅妈,“娘放心,吃了午饭我们就回来了,不会耽搁正事的。” 黄氏点点头,“吃饭吧!” 刘梅花之事,算是翻篇了。 沈家几人的心情,也松快了不少! “明珠,来,多吃些!”黄氏夹蛋皮肉卷给明珠,“知道你们几个喜欢吃这个,昨晚特意包的,你尝尝看。” 看着碗中多出来的菜,明珠夹起,张嘴吃下! “怎么样?”黄氏一脸期待。 “外婆的手艺比娘亲好多了!”明珠漾出笑容,“家里的肉馅是娘亲做的,可没外婆这个味道!” 黄氏乐开了花,一连给明珠兄妹夹菜,“长枫,你们也多吃些!” “谢谢外婆!”三兄弟一一道谢! 江大舅突然问道,“明珠,明天初三,这个时候很多人还在拜年,拉菜过去有人出来买吗?” “大舅放心,我们不是散卖,是拉给孟老板的,至于有没有人出来买菜,那就是孟老板的事情了,我们只负责把菜送到!” 明珠说,“孟老板敢下单,那便说明他那边已经有人跟他订菜了!” “我也是担心景田那边不收了,毕竟家里还有两亩没收呢,要是卖给镇长的黄掌柜,一斤才得一百五十文,比我们自个卖的少了一半。” 江大舅说,“隔壁叔伯知道我们的菜拉到别处卖,三天两头过来询问价格,我都不敢告诉他们实话。” 毕竟,谁也不知道人家有没有眼红病! “当初幸好听明珠了,种了三亩半,不然可就得眼红别人了。” 黄氏笑道,“过了年,你大舅便不收鸡蛋了,上个月中与周七爷那边说了,他们说不打紧,我们不收给别人收就是! 你表姐是个大胆的,想自己收呢。” 明珠看向江暖,江暖大方的点点头,“父亲去收鸡蛋的时候,我也经常跟着去,熟悉各家情况,与其让给别人,不如我接过来,说不定以后还能多卖几只鸡崽呢!” 江家的鸡崽,大多是江暖孵的。 村中很多人都是跟她买的! “孵鸡崽算是一门手艺,等你表姐将来嫁人了,也能靠这门手艺挣点私房,不必事事看婆家脸色。”大舅妈说。 江氏看了过来,“大嫂,阿暖相看人家了?” “正要与你和妹夫说此事呢,我们想给阿暖寻个读书人,最好是以后能考上秀才,又年岁相当的,可江家村附近没有这样的儿郎。” 江大舅看着沈镜之夫妇,“妹夫你认识人多,可得帮忙物色物色,阿暖十七了,最多留到十八,再晚可就惹人闲话了。” “知上进又年岁相当的,还真不太好寻!”沈镜之说着,将目光转到一旁的长子,“长枫,你同窗可有与你表姐条件相符的吗?” 沈长枫:“……” 我连心仪的姑娘都没有,你们就让做月老!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沈长枫努力搜寻记忆,然后说道,“有是有,但离咱们津西有些远,都是外县的!” “太远了可不行!”江暖一点都不矜持,“离娘家太远了,要是被欺负了怎么办?” “我们是摆设的吗?”沈长佑哼了一声,“要是未来表姐夫敢欺负你,我们几个就弄死他,然后改嫁。” 话落,就被江氏拍了一下,“胡说八道什么!” “二哥说的没错。”明珠开口,“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没必要忍气吞声。” “明珠表妹,等我嫁人了,你可要罩着我!” 见江暖一脸笑,明珠也笑了笑,“好说!” “八字还没一撇呢,也不知道害臊。”大舅妈斜了江暖一眼,“到了婆家,可不像在娘家这般自在,逢年过节能回家一趟便算孝顺,所以你别想着远嫁!” 江暖,“我也没想远嫁啊!” “我也不同意阿暖远嫁,省得被欺负了都没人过去撑腰。” 黄氏的目光落在明珠身上,“明珠,听你二舅说,你们上次举办什么赏花会,来的都是秀才,咱们可以打探打探。” “上次请的夫子,年纪都很大了,他们的儿子很多都没读书,而且家里条件也不好,表姐嫁过去肯定挨吃苦,不如从大哥的同窗下手。” 明珠说道,“能进府学的,都是有读书天赋的,暖表姐嫁过去就是秀才娘子,将来成为举人娘子的机会也很大。 外婆和舅妈不想表姐远嫁,只能在青瓶范围内挑。” “大郎,你在府学有认识咱们县的秀才吗?未婚那种,家里有小妾什么的,就不考虑了。”大舅妈开口。 “大嫂,咱们这边读书人少,纳妾的读书人应该没几个的。”江氏说道。 “不是我把人想坏了,方才明珠也说了,能进府学的都不是一般人,若是家里没几个子,也供不起他。” 大舅妈担心道,“很多大户人家,儿子还未娶亲家里便安排了通房,有的还有了庶子庶女,咱们江家虽不是大富大贵,可阿暖也是娇养长大的,见不得她受这等委屈。” 江氏听言,看向沈长枫,“有人选吗?” “娘,我入的是甲班,班中并没有青瓶的同窗,不过有两个青瓶的禀生同我入了府学,待开学了我在打听打听。” 沈长枫说着,看向大舅妈,“舅妈,人品和家境我会先打听,至于合不合适,得看天意。” 大舅妈点点头,“到时让你二舅去看看,不过你也别耽搁了学习。” “舅妈放心,我知道分寸的。” “都说完了吗?”江二舅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搞得大家一脸莫名。 “干啥?”黄氏飞了一记刀眼过来。 江二舅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我这里有个事,想跟大家说说!” 大家看着他,等待下文。 “爹,娘,我想成亲了!” 一句话激起千堆浪,砸的大家横七竖八! “什么?”黄氏一脸震惊:“老二,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想成亲了!”江二舅大声复述。 这下,黄氏终于听清,震惊之余十分激动,便是江老头和江大舅都一脸兴奋。 “太好了,你终于想开的。”江大舅一脸激动,“娘之前给你看了好几个呢,等菘菜收完立马安排相看,有看上的立马定亲,年底成亲。” “不用安排相看了。”江二舅拒绝道,“我已经有心仪的女子了,直接上门提亲就好!” 大家又是一惊! 就连江氏和明珠都一脸惊愕! “你们啥时候勾搭上的?”黄氏语气激动,可话出口之后,又觉得说错了,立马改口,“你什么时候动的心思?那姑娘可知道你的心意?” 这么说,黄氏又觉得不妥,“我的意思是,他们家知道这个事了没?” “他们家知道我,但不知道我有这个心思,她也不知道。” 江二舅的话一出,大家“……” “二叔,你是打算直接下手吗?”江暖瞪大眼睛,“万一他们拒绝咋办?” 江二舅很自信,“不会的!” 江暖“……” “那姑娘哪里的?”江氏急急问道,“二哥,你快告诉我们,爹娘也好准备!” 江二舅见大家都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她叫韩星儿,家住县城杨柳巷,上头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父亲是个童生。 他们家往上几代都是做游医的,因为一些事情,到了星儿爷爷这一代便断了传承,但伺弄药材的手艺还在。 咱们阉猪用到的一味药,就是在他们家买的。” “所以,你们一来二去就看对眼了?”江暖一脸八卦,“二叔,你去年就跑上跑下的,到底是忙着阉猪还是忙着别的啊?” “胡思乱想什么呢?”江二舅敲了一下侄女的头,“你小叔是那种人吗? 第550章 江暖吐槽 “那二舅是什么样的人?”明珠戏谑的看了过来,“老牛吃嫩草?” 沈长佑瞬间大笑,“二舅,你不讲武德!” 被说中,江二舅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还真是呀。”江氏再补一刀,“二哥,那姑娘知道你三十出头了吗?” “男人三十一枝花,三十出头怎么了?”江二舅不高兴了,“难道三十出头就该打一辈子光棍吗?凭什么啊? 再说了,我长的又不丑,看起来也不显老,吃个嫩草怎么了?” 明珠捂嘴笑道,“二舅老当益壮,佩服佩服!” 江二舅“……” “好了好了,你们兄妹俩别取笑你二舅了。”黄氏出来打个圆场,“既然你有这个心思,那便等菘菜收完了,请个官媒去韩家走一趟。 至于聘礼,等他们答应了,在商量吧,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 江二舅点点头。 这顿早饭,吃了一个多时辰才结束。 饭后,大家分成三批。 大人继续讨论江二舅的婚事;三兄弟则是去了江奇的院子;明珠被江暖拉去了花房。 “明珠表妹,你说那个叫韩星儿的姑娘,会不会跟我差不多大啊?”江暖双手托腮,一脸八卦道。 明珠摇头,“不知道!” “想想就觉得好别扭哦。”江暖皱了皱鼻子,“要是跟我同岁,让我叫她二婶,我有点叫不出口哎!” “那表姐见的世面少了。” 江暖“……” “在京城,后娘比长子还小的都有呢。” 江暖“……” “未来二舅妈的年龄与表姐相当才是正常的,若是与二舅相当,你们肯定接受不了。” “听你这么说,我好像又可以了。”江暖变卦道,“二叔娶个小十岁的媳妇,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但二叔自身条件不差,嫁给二叔肯定不会受委屈的。 而且奶奶也挺好讲的,不像别人家那样磨戳儿媳。 家里有田有牛,只要勤快,日子肯定不会差。” “二舅这么多年不成亲,突然想成家了,肯定是缘分到了。”明珠顺势说道,“镇衙也有几个年龄很大,却未娶媳妇的。 我作为他们的上峰,也要给他们牵桥搭线。” 江暖睁大眼睛,“不是吧,城主还要操心属下的姻缘?” “操心的可多了。”明珠伸出手掌,“大到修路清理河道,小到属下的姻缘,加上咱们羲和城又穷,很多事情都没办法开展!” 江暖叹道,“没想到你这么不容易!” “慢慢来,总会好的。”明珠乐观道,“像津西,今年不也是大丰收么,除了个别不听指导的,其余的都是丰收了。” “那些不听的活该!”江暖愤岔道,“你知道吗,我们村也有户人家不听劝,非要搞特殊,搞得村长都冒火了。 那户人家也是讨厌,他自己瞎搞就算了,还想拉别人跟他一起,好在没人搭理他们,不然可就白忙活了。” “他们家今年收成如何?” “不如何,连本都收不回来。”江暖继续吐槽,“收菜的时候,别人家都是几百斤,就他家才几十斤,菜叶还是破破烂烂的,黄掌柜的人都不愿收。 不得已,他们把菘菜弄成了干菜。 年二十七的时候,求到黄掌柜那儿,黄掌柜见他们可怜,一斤十文收了他们家的菜干。 听别人说,最后才卖得二百文。” 明珠一点都不同情,“衙门无条件派人下来指导,他们不听,怪不得别人。” “你都不知道,村里卖菜那几天,他们家的人可阴阳怪气了,见人就酸,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挂大红灯笼,就他们家没挂。 平时天一黑,他们家都会在村中跟大家吹牛,这两天人都没见着,估计是见大家都赚钱了,就他们家亏,不好意思出来。” “我们村今年还挺热闹的,三十那晚,我跟我哥他们在村头放烟花,来了很多人,我二哥还跟其他人划拳,闹了一整晚。” 想起放烟花的场景,明珠不自觉漾出笑容,“表姐,你们家的烟花放完了吗?” “早放完咯,年三十那晚就被我弟放完了!” “我们带了一箱过来,表姐跟表哥可以继续放!” “太好了!”江暖激动的抱住明珠,好听的话不要钱的往外崩。 明珠受不了的把人推了推,“不就是一箱烟花么,表姐,你淡定点!” “淡定不了,没法淡定!” 江暖搂着暖呼呼的表妹,一点也不想松手,“年后我开始收鸡蛋,若是顺利,春耕之后我要跟你们一起去景田镇凑热闹。” “表姐,你有私房钱吗?” 江暖拉开距离,“你问这个干嘛?” “表姐若是有银子,可以让二舅在景田帮你置办几亩田地,地契写你的名字,便是你将来嫁人了,这些田产也是你的,婆家抢不走。” “你在那边置办田产了?” 明珠点点头,“不止我,我二哥三哥都买了几亩,便是二舅,也买了一些,这事儿你可以跟大舅说,让他出点银子也置办几亩。” “成,晚点我跟我爹说!” 两人腻歪了一会,江暖把自制的胭脂拿出来,“你试试,若是觉得好用,便拿两瓶回去,你一瓶,姑姑一瓶!” 香膏是菊花味的,很淡雅,就是质地不够细腻。 “我下边有个丫鬟擅长制作香膏,表姐有空可到镇上找我。” “等阿奇县考了我在去寻你,到时候你可不许说忙。” “在忙,陪表姐的时间还是有的。” 这时,外面传来江氏的声音,“明珠,收拾一下,准备回家了。” “姑姑,吃了晚饭再回吧,反正家里有马车,半个时辰就能回到了。”江暖一脸不舍,“我还没跟表妹好好说话呢,你们就要回去了。” “家里还有一堆事呢,长佑和长岳下个月又要县考,菘菜也没收完。”江氏捏了捏江暖的手,“你若是不舍不得明珠,收完菘菜了便到镇上与她玩几天。” 江暖知道沈家上元节要办开山宴,便没再挽留。 “十四那天,我跟二叔过去帮忙。” 第551章 制香,兄妹山顶趣谈 拜别江家老小,沈家几人便打道回府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 杨氏见明珠等人不到下午便回来,不禁说道,“江家村离我们又不远,怎么不吃了晚饭再回来? 难得一聚,多呆半天也不影响啊,家里的事还有我跟你爹呢。” “刘梅花要定亲了,大哥大嫂明儿要回去看看,我们留下来也不方便。” 江氏开口,“二郎和三郎也要县考了,在外面久了,他们也没法静下来温书。”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沈长佑道,“江家村又没甚好玩的,还不如呆自个家呢,至少家里还有烟花放呢。” 杨氏拍了他一下,“青天白日的,说什么大实话呢!” “我可是老实人,不说老实话难道要说谎话啊?” 沈长佑见杨氏还要拍自己,连忙闪身躲到一边去,“老大,老三,我们去帽儿山摘千金菇吧,反正现在离晚饭还早!” 沈长枫看向明珠,“明珠去吗?” “去!”明珠拉着沈长岳的衣袖,“三哥,你把前几天制的香丸带上,我们试试效果!” “那你们等我一下!” 沈长岳一转身,沈长佑就问道,“老三又捣鼓了什么?” “三哥用多种花瓣制了香丸,我已让新来的匠人打了挂件,到时候把香丸放进去,就可以当香囊使用了。” 明珠解释道,“大哥在府学应该见人用过!” 沈长枫,“我们班就有人带,那挂件还是纯金打造的,极为奢侈。” 沈长佑‘雾草’的跳了起来。 还是城里人会玩。 可杨氏却误会了,“老大,三郎捣鼓胭脂水粉,会不会耽搁县考?” 话一出,明珠和沈长佑都笑了。 “你们笑什么?”杨氏不明所以。 沈镜之解释道,“娘,制香是雅事,江南很多名流都喜欢研香制香,并不是捣鼓女儿家的胭脂水粉。 三郎性子内敛,喜欢制香并不稀奇,你可别误会他不务正业。” 杨氏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可实际,她还是有些云里雾里的。 “好了!” 这时,沈长岳拿香丸回来了。 杨氏好奇,便问要了一颗。 兄妹四人临走前,她还不忘叮嘱早点回来。 “知道啦,一定不会错过晚饭。” 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杨氏嘀咕道,“没一刻闲的住的!” “他们都大了,由他们去吧!”沈镜之隐约听到正院有声音,于是问道,“娘,家里来了客人?” “你爹无聊,便让人叫你二叔过来喝喝茶。” “那我过去看看。” 等沈镜之走远,杨氏才问道,“刘梅花真的要定亲了?” “大嫂当着大家的面,亲口说的,应该是假不了。”江氏给自己倒杯茶,“今早刘梅花也去了,我们知道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好在她没进门。” “定亲了好,定了亲她就不会缠着长枫了。” 不然两边都是亲家,江家夹在中间也为难! … 明珠兄妹四人穿过芦苇荡,一路往帽儿山前进。 到了半山腰,沈长佑嫌弃的把香丸丢给沈长岳,“这玩意太香了,闻着鼻子痒痒的,老想打喷嚏。” 沈长岳接过镂空球,“你不喜欢这些,那我以后便不给你留着了,省的浪费!” “三哥,我喜欢,你可以给我多留些。”明珠说道,“你前天做的那道橘香,味道就很不错,适合煮茶的时候点上。” “今年没收集橘皮,来年让丫鬟们多留一些。” “橘皮好像能减缓晕车晕船的症状,就是不知到橘皮制成的香,有没有这个作用。” 明珠拉着沈长岳的手跨过大石头,“三哥,你让小厮寻一些来试试,若是可以,明年咱们多攒些橘皮。” “橘皮能制香,柚子皮可以吗?”沈长枫问道。 “应该可以的,改天我查阅典籍看是否有记载。”沈长岳拉明珠的手继续往前,“大哥开着书铺,进货的时候,麻烦帮我留意制香方面的书籍。” “知道你喜欢制香,我便托了同窗,只是不知成不成,毕竟香方贵重。” 沈长枫说,“我那同窗,有个庶姑远嫁江南,据说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也接触到一些香料。 江南人士风雅,出门必带香囊。 他们谈琴要焚香,下棋要焚香,看书和沐浴也要焚香。 总之,那边用香很普遍,不像我们这儿,胰子都没几个铺子卖。” 说白了,是江南富庶,凌江贫寒。 “能焚香的人家,非富即贵吧?”沈长佑出声,“我可听说了,江南富饶,便是普通人家,也比咱们这边的富有。” 沈长枫,“江南的确富庶,那边的粮食占国库大半,那边的税收也是种类繁琐,什么茶税、瓷器税、香料税、药材税、船税,听都没听说过。” “如此说来,就算江南人惯爱用香,他们的香料也不便宜咯?”沈长佑道。 “确实不便宜。”沈长枫点头道,“听我那同窗说,一瓶拇指大的精油,可以换一匹好马,你们想想有多贵。” “要命哦!”沈长佑浮夸的吸了一口气,“那江南哪里是富庶,销金窟还差不多。” 他以为,玉竹酒和菘菜已经很贵了,没想到那精油更胜一筹! 沈长枫笑了,“等我中举了,便去江南游学,去看一看江南的水乡,是否如传说中那般烟雨朦胧。” “我也要去。”沈长佑语气激动。 “那你努力,等你中举了,爹和爷爷定会同意你游学的。” 沈长佑“……” 去趟江南,还要中举了才能去。 真是太难了! 明珠见沈二久久不吭声,偷笑了一下,“大哥,你那位同窗,应该是府城某个世家的公子吧?” “何以见得?”沈长枫挑了挑眉。 “若是寻常人家,不会关注捐税,你那同窗知道那么多,定是耳濡目染的结果,就像我们家是种田的,什么时候种什么,我们能张嘴就来一样。” 沈长枫笑了,“你还真猜对了,我那位同窗姓云,祖上曾出过两名京官,其祖父告老前是凌江知府,其父是青州府同知。 他是家中幼子,深得祖母宠爱,便没跟着去青州。” “难怪呢!” 第552章 兄妹山顶舞棍 说话间,几人来到山顶。 沈长佑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看着偏西的太阳,“老大,府学里的学子,是不是家世都挺好的啊?” “怎么说呢?”沈长枫坐了过去,“能进府学的,大多是各县的禀生,有家庭殷实的,也有家庭贫寒的。 像云子琛这样的世家公子,并不多。 我们甲班,大多出身不错,不是乡绅富户之子,就是父辈或祖父辈是举人,官家子弟和世家子弟只有几个。” “你们班几个人?” “二十二。” “人还挺多的。” 明珠问道,“大哥,他们好相处吗?” “还行吧,就是有两三个官家子弟性子比较傲,你不主动招惹他,他也不会主动招惹你,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上元节,你打算邀请云子琛吗?” 沈长枫想了想,“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请这个不请那个,难免落下闲话,倒不如都请了,来不来他们决定。” 明珠:“……” 大哥也是个端水大师! “要是都来,住哪?”沈长佑开口。 “我们院子那么大,住十个八个没问题。”沈长岳开口,“之前听爷爷说,要把镇上的客栈包下来,专门安排父亲那帮友人!” 沈长佑,“爹的朋友多,不包客栈家里可住不下。” “开山宴请的人,不止有爹爹的朋友,还有羲和城各乡镇长、津西各学堂的夫子、杨家江家、柳家李家那边都要请。” 明珠喝了一口清露,“大哥,学堂外围那些黑墙,需要填写励志诗词,并在上面作画,过几天你得跟我一起完成。” “诗词选好了吗?”沈长枫问。 “都准备好了,写上两天应该能完成。”明珠把清露递过去,“二哥三哥,到时候你们负责把字画挂上去。” 沈长岳,“字画可能不够。” “上次抄家得了几副,真不够在开库房吧。”明珠道,“或者,我们去静月城拿书籍的时候,再买几副!” 沈长枫,“爷爷中进士时,曾收到几副字画,应该能派上用场!” “等收完菘菜,让奶奶把库房打开。”似乎想起什么,明珠道,“二哥三哥,你们准备一下,开山宴那天向大家展示示沈家剑法。” 沈长佑兴奋了,“我能表演一剑劈飞大石吗?” “二哥觉得呢?”明珠语气微凉,“那么多人,安全第一!” “那没意思!” “台上一刻钟,台下十年功,二哥不要以为只是展示沈家剑法那么简单。” 明珠起身,从草丛寻来一根木棍,“这些动作,二哥未必能做!” 话音一落,明珠便在空地上耍起了长棍。 动作行云流水,长棍所到之处发出嗡嗡的鸣声,看的兄弟三人目不暇接。 尤其是空中持棍,双腿来回跳跃的动作,还有收尾时,双脚勾住棍子,斜身站立的姿势,看的沈长佑兴奋连连。 “上台展示,主要是让人知道我们沈家是有传承的,并不是让他们看我们沈家剑法是怎么出招的,所以要加入一些观赏性的动作。” 明珠把棍子扔给沈长佑,“二哥试试!” 沈长佑武了一遍,没成功,差点摔个狗吃屎,第二遍倒是好多了,但最后一个动作不得要领,站不起来。 第三第四遍还是不行,他直接把棍子扔给沈长枫,“你来!” 沈长枫喜欢思考,第一次武的不理想,第二次明显好多了,第三次,成功! 沈长佑“……” 都是人,咋区别这么大呢? “大哥好厉害!”明珠毫不吝啬的夸赞,“除了这两个动作,大哥若是有好看的动作,也可以加进来。” “好看又有难度的动作,加两个就好了,多了大家没印象!”沈长枫把棍子递给沈长岳,“三弟试试,注意平衡力!” 沈长岳武了三遍,最后的动作依旧没能成功。 “大哥,你给我们说说吧!” 沈长枫没藏着掖着,直接道,“空中来回跳跃的动作,依靠惯性和臂力,只要动作足够流畅,问题不大。 后面的动作,关键点在平衡。” 沈长枫扔出棍子的同时,人也飞了过去,只见他双脚勾住棍子,身轻如燕的站立在空中。 “下面的脚要发力,上面的脚要把力拉回来,上半身往提,只要找到平衡点,就能稳住身形!” “我再试试!” 沈长佑试了两遍,还是没找到平衡点。 “二哥别急,注意感受棍子和脚下的力度。”明珠开口,“每个人的力度和平衡点都不同,你按照自己的力度来调整就好!” 沈长佑又试了几次,终于成功。 他高兴的把动作从头到尾武了一遍,见没问题了,继续武了一遍,觉得还不过瘾,又跟沈长岳武了两遍。 这下,沈长岳也学会了。 “大哥,明珠,我们四人来一遍?”沈长岳开口。 “好啊!” 明珠欣然答应,待沈长枫找来了棍子,便同双胞胎一起武。 四人动作流畅,整齐划一。 斜阳铺射过来,画面精彩纷呈。 收尾的时候,沈长佑耍帅的撩了一下头发,意气风发。 “痛快!”沈长枫很高兴,“这一套动作,加上我们沈家剑法,定能让他们大开眼界。” “不过,只展示剑法,会不会太单调了?”沈长岳道。 沈长佑,“不是还有舞狮子么?” “那也只有两个。” 明珠,“三哥有什么想法,不防说出来!” “我们没办乔迁宴,便想着开山宴能热闹一些,那天正好是上元节,猜灯谜定是少不了的,就是不知我们何时出场?” 沈长枫和沈长佑看了过来。 “上午游园,中午吃席,顺便跟大家聊一聊人生,天黑之后,赏花灯,猜灯谜,展示剑法安排在吉时揭吉布的时候。” “那个时候肯定很多人。”沈长佑抖了一下身板,“要是紧张,发挥失常咋办?” “二哥这么菜?”明珠激将道。 沈长佑假装听不到,“老大不上?” “大哥是长子,肯定要上!” “那就行!” 沈长佑丢下手中的长棍,走到大树下摘千金菇 第553章 千金菇结籽,路遇马辉父子 “你们有没有发现,千金菇的长势好似比之前旺了不少。”沈长岳看着树下一片旺盛的千金菇,说道。 明珠“……” 深藏功与名! “许是有人定期打理施肥的缘故吧。”沈长枫看了看四周,发现一朵硕大的千金菇结籽了,“我们之前雁过拔毛,没给千金菇留下余地,自然是一茬比一茬差。” 他指着前方,“你们看,那朵千金菇结籽了!” 沈长佑看了过去,“咦,还真是哎,以前我们怎么没发现呢?” 没想到,菇也会结籽! 还真是稀奇! “没想到千金菇也会开花结籽,就是不知它们的花朵长什么样。”沈长佑试图发现花朵,结果扫了一圈,什么都没看到。 “下次再来,总会看到的。”沈长枫安慰道,“就是不知结了籽的千金菇味道是否有变化。” “结籽的千金菇,不建议采摘。”明珠开口,“自然老去的千金菇,会是很好的养分,等雨一下,那些籽便会发芽,重新长出新的千金菇。 只有新的千金菇长出,我们才能源源不断的采摘。 若是像之前那般,不出三个月,千金菇就得灭绝。” “这千金菇可是咱们沈家发迹的祥瑞之物,必须好好保护起来。”沈长佑重视道,“这事得跟曹管家说说,不然换了人就得完蛋。” 千金菇长得旺,每一朵都很肥,兄妹几人不过各摘了几朵,便感觉数量少了很多。 “够了够了!”明珠叫停道,“这次摘了,就要等到十四才能摘了,不然开山宴不够数。” 下山的时候,每人提着一篮千金菇。 经过芦苇荡的时候,碰到马辉和马有才父子抱着菘菜出来! “乡君,长枫哥,你们上山采菇回来啦!”马辉笑着打招呼。 “许久没吃千金菇了,便去摘几朵。”沈长枫见他们父子抱着菘菜,随意找了话题,“摘这么多,是要去走亲戚么?” 马辉‘嗯’了一声,“明天去外婆家拜年,我娘说,带菘菜去有面子,便让我跟我爹来摘几头。” “一头菘菜几百文,你娘好舍得!”沈长佑说。 马辉嘿嘿一笑,“我外婆家没种,我娘就想拿过去显摆,让她们后悔。” “不愧是马婶,够损!”沈长佑笑了起来。 沈家跟村里人的关系向来不错,没有因为沈青山中举中进士而高人一等,更没有因为明珠封爵就疏远大家。 只要碰面,都会正常打招呼聊天。 是以,马辉父子见到明珠等人,一点都不拘谨! “乡君,现在种卷篮菜来得及吗?”马有才问道。 明珠不答反问,“你们家要种么?” “种菜很耗肥,我们家的肥要留着春耕就不种了,是我丈母娘想种。”马有才说道,“去年他们没种,所以想开年了种一茬卷篮菜。” “现在种完全来得及,不过你得跟你丈母娘说清楚,现在种的话,四月初才能插秧,收稻谷也会比别人晚上一个月。” “这个我跟她们说过了,她们能接受!” 到了村口,明珠对马辉说,“你同我们去拿菜籽吧!” 几人刚到门口,恰好碰到村长出来。 “二爷爷,我们去帽儿山摘了千金菇,你拿两朵回去吧,正好给松堂哥补补,我见他最近不得歇,都瘦了。” 在家看书的沈长松“……” 看着递过来肥厚的菇,村长笑开了花,“那我便不客气了。” 进了门,明珠吩咐丫鬟给马辉拿种子。 沈长佑邀请他进来玩,马辉婉拒了。 “回来啦!” 杨氏见几人拿千金菇回来,不禁笑道,“馋千金菇了?” 沈长佑直接甩锅,“老大在府城吃不到!” 沈长枫“……” 这锅他不背! “奶奶,这次我们发现,千金菇也会开花结籽,只要不像之前那样胡乱采摘,留一些做种,千金菇便不会灭绝。”明珠开口。 “我倒是不知千金菇也会开花结籽。”杨氏怔了一下,“采摘千金菇一事,都是曹管家安排的,千金菇长势旺,说明他打理的好。” 明珠颇为遗憾道,“就是长的有些少!” 杨氏笑了,“千金菇是山中珍品,可遇不可求,咱们家能三不五时的摘上一回,已是天大的福气,你还想它们像野草那样泛滥,不现实。 而且呀,做人也不能太贪心。 有那么一片,你就知足吧!” “奶奶说的是,做人不能太贪心。” 杨氏接过明珠的篮子看了看,“今晚就煮两朵吧,其余的晒起来,让你大哥带去府学,馋的时候可以让书童煮上一朵。” “奶奶,府学的伙食还不错,你不用担心。”沈长枫道。 杨氏却不那么认为,“学堂吃的都是大锅饭,便是厨娘手艺好,也不如在自个家里,想吃什么便有什么。 在学堂,食堂做什么你们便只能吃什么,不一样的。” “就是,在外面哪里能比上家里。”沈长佑附和道,“奶奶,等大哥去府学的时候,多给他装几条腊肉吧!” “放心吧,今年杀了两头猪呢,少不了大郎腊肉!” 说话间,几人来到了正院。 沈青山和沈镜之在屋里下棋,两人都下得很认真,知道明珠等人回来了,头也不抬。 明珠来到沈镜之的身侧,看向棋盘。 黑白棋子交错,无声厮杀。 沈青山沉思了很久,欲要落子时,明珠提醒道,“落子无悔,爷爷,你要是落子了便输了。” 沈青山顿住,可再观棋路,却发现怎么走都是输。 “有一计叫声东击西,爷爷不必老是执着眼前。”明珠看了一会棋盘,指着一处,“爷爷可以走这里。” 沈青山看了过去,发现有生机,便笑着落子。 眼看自己就要赢了,结果闺女一来,打乱了局势,沈镜之面无表情的落子,“观棋不语真君子!” 明珠却笑了,“爹爹,我还是个小姑娘,不是君子!” 沈镜之“……” 然后,沈青山在明珠的协助下,赢了棋局。 “好孙女,干得漂亮!”沈青山赢棋,开心不已。 “人生如棋局,没有永远的赢家和输家。”明珠看着沈镜之,“爷爷,你跟爹爹下了半天,我替你下一局如何?” 第554章 下棋 “好啊,我也想知道,你们父女谁更胜一筹!” 沈青山笑着起身,然后捶了捶后背,“真是年纪大咯,不过才下了两盘棋,便腰酸背痛的,三郎,你给爷爷捶一捶。” 沈长岳走过去,无声的给沈青山捏肩捶腰。 沈镜之看着坐在对面的闺女,对沈长枫说,“为父也坐了半天,你替为父下一局吧,顺道检验一下你的棋艺有没有长进。” 沈长枫“……” 狗还是亲爹狗! 明珠好似听到沈长枫的吐槽,笑道,“大哥,我们兄妹好像不曾一起下过棋呢,等会下手别太狠,给我留两分颜面,别让我输得太难看。” “某位少主都输了几片金叶子,我一届无名之辈,岂敢掉以轻心?”沈长枫撩袍坐到明珠对面,一本正经,“乡君请!” 明珠手持白子先落棋,“长枫公子请!” 站在身后的沈长佑“……” 这都什么鬼? 还乡君请,长枫公子请! 真是矫情! 沈长岳一边捏肩,一边关注棋局,“爷爷觉得,明珠和大哥,谁会赢?” “我若说你大哥赢,你们会觉得我小瞧了明珠;我若是押明珠赢,貌似太打击你大哥了。” 沈青山姿态悠闲的捋着胡子,“都是亲孙子亲孙女,我站在哪边都不公平,至于谁输谁赢,不重要,因为他们是兄妹,不是敌人。” 沈长佑看了过来,“爷爷总算是公道了一回。” “听你这语气,我以往对你们不公道?”沈青山语气凉凉。 沈长佑耸耸肩,“我可没说!” “手有五指,长短不一,便是有些偏颇也是人之常情。”老爷子面容平静,“试问,出众的人,谁会不喜欢?” 沈长佑“……” 他怀疑老爷子在内涵他,可又没证据。 边上的暗流,沈镜之完全注意不到。 此刻,他聚精会神的盯着棋盘,心情也随着棋盘的局势跌宕起伏。 明珠的棋路,很大胆,并且杀气腾腾! 沈长枫的棋路,以不变应万变,看似墨守成规,实则内藏锋芒。 两人旗鼓相当。 胜负一时难分。 沈长岳看了眼天色,“太阳落山了。” 沈长枫拿着黑子,盯着棋盘许久,却不知道怎么落棋。 因为下无可下。 明珠把他所有的路都堵住了,不管他往哪里落子,都是死路一条。 沈镜之“……” 狠还是闺女狠,连下脚地都不给亲大哥留着。 “明珠,你也太狠了些吧?” 沈长枫见毫无出路,只能认输,“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着!” “铲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明珠捡起白子放入瓷罐中,“以前方家和聂镇长联合打压我们沈家时,又何曾给我们活路?” 乐融融的画面,因为明珠的话,而陷入微妙之中。 “若不是爹爹有一群肝胆相照的秀才友人,估计我们沈家早就在那时被生吞活剥了吧,又哪里来我们今日的兄妹对弈?” “……” “圣人总是让我们以德报怨,却从没教过我们,何以报德。” 第555章 弱者,没资格谈公平 明珠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当初我跟奶奶拿着鸡蛋去镇上,被各掌柜拒绝、被方英当街打杀的时候,我就明白一个道理,弱小就要挨打。 你弱小的时候,你讲的道理再好,在强权面前一文不值,甚至狗屁不通。 这世上,不讲王法的人太多了。 就像横水寨,聚众搞事,以为法不责众,横行霸道,肆无忌惮; 就像平宁镇的高镇长,以为我这个城主是泥捏的,拿他没办法,欺压良民,无恶不作…… 可他们高估了自己,也小瞧了我。 或许,他们都想不到,我会下如此狠手! 横水一寨全部苦役,无一幸免; 高家三族,全部上了断头台,九族之内,不得科举从军。 消息传开之后,可有人说我半句不是? 没有! 也无人敢!” 明珠见他们都不说话,继续道,“人不敬我们沈家,是我们沈家无才;人不容我们沈家,是我们沈家无能;人不助我们沈家,是我们沈家无为。 人与人之间,从来都不是单纯的。 便是血脉的牵绊,也会有亲疏。” 明珠的视线,落在沈青山身上,“爷爷,如若给你重新选择的机会,你会怎么处理二叔之事?” 沈长岳捏肩的动作一顿。 沈青山沉吟了许久,“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人生如棋局,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我们沈家已不是从前的沈家了,我希望爷爷和奶奶以后,能干脆一些!” 沈青山蹙眉,“你是在怨我跟你奶奶吗?” “并没有,相反,我很理解爷爷奶奶的犹豫。”明珠微微欠身,“不知爷爷和爹爹有没有想过,为何皇帝只把功劳按在我身上?” 沈长岳忍不住,“为何?” “为何?”明珠笑了,笑意不达眼底,“自然是瞧不上我们沈家呗!” 这话,犹如一根刺,刺得在座的人心里难受! 沈青山面色一僵“……” 沈镜之蹙眉“……” 沈长枫握紧拳头“……” 双胞胎沉默“……” 大家神色各异。 “推行万牲草,利于万千百姓;推行水车,利国利民;这两样,无论是放在哪个大臣身上,都是能封侯承爵的,更何况,我还发现了青微草,每年能给国库节省几百万两甚至上万千的开支,可皇帝只给我一个乡君爵位,一个小小的羲和城,为何? 因为我们沈家无才,满门只有一个同进士; 因为我们沈家无能,要什么没什么; 这个爵位,无论是落在爷爷还是父亲的头上,都没有与之相配的才与德,所以皇帝只能授封于我,因为我是个姑娘家,不需要苛刻我的才与德,亦不需要考虑承袭问题,只待我百年之后,封地便能自动回归朝廷。” 明珠见沈长佑情绪波动很大,笑道,“二哥是不是觉得皇帝欺负人?” 沈长佑不吭声。 “可我们又能如何呢?”明珠反问,“皇帝瞧不上我们,我们得从自身找原因,而不是怨怪。 因为公平二字,从来都不属于弱者。 弱者,是没资格谈公平的。” 屋中气氛微妙。 火炉上的茶壶咕噜作响,氤氲出的雾气将氛围打湿。 “这番话,本不应由我来说,可我怕不现在不说,明日大家各自忙碌之后便没机会了。” 明珠提起茶壶,给茶杯添水,“沈家是大家的沈家,需要大家一起携手努力。 第556章 通透 吃晚饭的时候,气氛有些沉闷。 杨氏见大家一改从前的谈天说地,不禁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个心事重重的样子,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么?” “无事。”沈青山开口,“只不过在下棋的时候,提到了以前的事情,心情难免有些不得劲。”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杨氏不以为意,语气还相当的潇洒,“以前的事,过去了便让它过去,老想着也没甚意思。 咱们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好,没必要揪着不放。 何况,他们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我们若是因此耿耿于怀,反倒显得我们没有容人之心。” “还是你通透啊!”沈青山叹道。 “不是我通透,而是我们沈家的地位不一样了,看到的不再是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杨氏打了个比喻,“就好比,你们爬上九寒山,看到的是不是都是山顶的景色,远处的风光,没人会想着看山脚的蚂蚁的吧?” 沈镜之笑了,“娘这个比喻很恰当!” “那是。”杨氏傲娇上了,“我虽是一介村妇,可心里却是敞亮的,什么该计较什么不该计较,我门儿清呢。 倒是你们,之乎者也看多了,反而放不开手脚。 圣人说的话没有错,有时候却未必适合我们。 像那个什么,以德报怨,我就很不赞同,难道人家给我一巴掌,我还要笑着把脸伸过去不成?” “奶奶说的没错。”明珠赞同道,“以德报怨的那是傻子,我更喜欢风水轮流转,往死里转。” 杨氏听言,十分赞赏,“就该这样,不然容易被人欺负!” 众人“……” 饭后,沈长枫三兄弟同沈青山和沈镜之去了书房,明珠则是正厅与杨氏江氏包糯米团子。 江氏见她废了很多糯米,忍不住赶人道,“去书房找你爹他们玩去,别在这里浪费糯米。” 明珠不动,继续跟手里的糯米团做斗争。 “你包的是什么,乌七八糟的一团。”杨氏见惨不忍睹的一团,笑得不行,“就你这手艺,说真的,狗都嫌。” 明珠终于放弃,“奶奶你拯救一下吧!” “救不了,拿去喂猪吧!” 明珠把糯米团子递给一旁的丫鬟,“拿去鸡舍吧!” 丫鬟走后,明珠动了动旁边的火炉,见水开了,把水壶提起。 “奶奶和娘亲要喝水么?” 江氏,“给我倒一杯,口有些渴了,先放边上晾一晾。” “对了明珠,你让曹管家把人都安排去菜地,若是明儿有人给你拜年,谁给你跑腿?”杨氏突然问道。 “奶奶放心,我留了青杏和两个丫鬟呢,至于有没有人来,还是个未知数。” 明珠道,“其实,我并不在意这些虚礼,比起表面功夫,我更看重他们的能力。” “说的也是。”杨氏手巧,一抓一捏糯米团子很快包好,“明儿你杨表叔应该中午到,让他直接去三里湾?” 明珠点点头,“明日一早,大哥他们去三里湾掌排,杨表叔来了让他直接去三里湾就成,李家和柳家的也是。 都是熟人,便不用客套了,早日学成早日独立掌排。 大哥上元节之后回府城,二哥三哥下个月要参加县考,竹排很快便会空下来,他们学会了,正好能接上。” 江氏,“听二郎说,他又叫赵瘸子做了两张竹排。” 明珠笑,“二哥贪心,想一次撑两张竹排过岸,反正我早跟他说过了,要量力而行,他不听,到时候翻船了我可不管。” “江中风大,叫他赶牛车骡车还不乐意,偏要掌排。”杨氏道,“他那脾气跟牛似的,别管他了,等他碰壁了自然会消停。” 第557章 姜大人上门求凝珠 初三这天,别人还在走亲戚,锦绣村乃至津西镇的农户却已开始忙碌。 年前已收割菘菜的人家,忙着翻地等候春耕;还未采收卷篮菜的,忙着采摘装车,田间路上,一片繁忙。 为了抢收,沈家的下人几乎被派去田里,只留房门和厨子守家。 明珠和沈青山去了新学堂。 “明珠,锦鲤和银纹鱼能共存?”沈青山看着池中的鱼儿,担心道,“一种是用来观赏的,一种是上餐桌的,你把这两种鱼放在一起,它们不会打架?”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先看它们能撑多久吧?” 明珠丢掉手中最后的鱼食,转身看了两侧的路,“爷爷,进来那座桥叫状元桥,那么这两条路叫什么路? 还有那边的花园,侧山的场地,还有山腰那座凉亭,这些都还没取名字。” “我跟你爹已经准备了,只是还未确定下来,今晚我们一起看看,定下来了便让匠人做牌子。” 不等明珠出声,丫鬟过来禀告,“乡君,姜大人来访,青杏姑娘已将人安排在客厅等候。” “爷爷,我先去见客,有什么你叫小厮传话。” 明珠转身回了沈宅。 “乡君!” 姜大人见明珠来了,起身见礼道,“乡君可真是大忙人啊,别人初三还在走亲戚,你们却忙起来了。” “忙才有银子赚呀,不然在家喝酒睡大觉,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搞钱呢。” 明珠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去年动员大家种菜,很多人抱着观望的态度,如今一个个都想种,可我却没那么多种子了。” “老百姓便是这样,他们怕事,也胆小!” “所以我很好奇,姜大人是过来拜年还是有别的事情,亦或是两者都有。” 姜大人扬了扬眉,“就不能是单纯的拜年?” “我不觉得我面子这么大。” 姜无恙哑然失笑,“姜某的确有事相求!” “哦?” “乡君府邸大门前的八百株银杏,日后长成一定很壮观。” “嗯,然后呢?” “姜某厚颜讨两株,还请乡君慷慨。” 明珠端起茶杯,“据说,皇宫有一株参天银杏,乃轩辕朝开国傅皇后所栽,亦是轩辕太祖和傅皇后的定情之树。 银杏寿长,历经数百春秋不朽,年限越长,它所福泽的范围便越广。 姜大人为何不用这株银杏扦插育苗,反而舍近求远呢?” “乡君有所不知,前朝曾有花匠将此株银杏截枝育苗,可惜从未成功,大庆皇宫承袭轩辕朝,亦有花匠试图扦插育苗,一样以失败告终。” 姜无恙看着明珠,“而乡君,一出手就是上百株,姜某不问你问谁呢?” 不等明珠开口,姜无恙继续,“说来也奇怪,不可能的事情,到了乡君身上,好似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 无论是那芦竹花,还是银杏,乡君总能给人惊喜。” “姜大人别给我戴高帽子,我不吃这套,你还是先把府邸修缮好再来提这事吧。” “乡君不怕我暗着来么?” “偷?”明珠笑了,“银杏号称一树千金,本乡君不做点准备,又岂敢将它们现于人前?虽然本城主身负种植天赋,可培育那么多树苗,也是很累的。” 姜无恙从腰间拿出玉扇,叹道,“看来,今天是白跑一趟咯!” “姜大人,若是本乡君愿意送,你们姜家敢种?”明珠反问,“南荣修说过,整个京城,没几株银杏!” “那姜某能退而求其次么?” “比如?” “凝珠!” 明珠面色不变,“姜大人打算出多少?” “姜某听闻凝珠可滋养筋脉,有轻身延寿之效,家中祖母六月将办六六大寿,姜某愿出千金,还望乡君成全。”姜无恙双手作揖,态度诚恳。 “六六大寿?” 姜无恙点点头。 “凝珠所需药材颇多,姜大人得自行准备药材。” “没问题!” 明珠写下清单,“凝珠淬炼工序繁杂,且中途不能中断,姜大人备好了药材我在抽时间炼药。” “多谢!” 姜无恙提着清单走了。 “小明珠,你真会忽悠人!”小空的声音响起,“凝珠的提炼,只需一种即可,你写的药材不仅贵分量还多,不怕他怀疑?” “他既然开了这个口,必定是打听过了,只是我竟不知凝珠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以讹传讹罢了!” “所以,我才写了百年人参六株,百年灵芝六朵,金蟾皮六两,隔年雪六两来增加难度,不然大家以讹传讹,说我会炼长生不老药咋办?” “也是。”小空手中托腮,“不过,你这清单,应该很快被某些人知晓!” 吃午饭的时候,青杏拿一份单子过来。 “乡君,这是门房上午接到的拜帖!” 明珠看着名单,说道,“还有一堆事没做,可没这闲工夫,安排几个机灵点的跑一趟,就说家里的菜没收完,还要准备开山宴,不方便接见。” “奴婢这就去赵中人那请两个跑腿。” 傍晚时分,沈长枫三人从三里湾回来,一个个精神抖擞,不见疲态,就是衣摆和鞋子有些湿了。 “大哥第一次划竹排,可还适应?” “挺有意思的,就是太忙了,一刻都没得歇。”沈长枫说,“杨表叔学得挺快的,不过半天,就能自己划排了,他说明天试着载两块石头,要是顺利到对岸,后天就自己掌一排。” “李家和柳家呢?” “他们两个怕水,站在竹排上都站不稳。”沈长佑不想吐槽,“要是学几天他们还站不稳,得安排他们干点别的,不然浪费竹排。 现在货挺多的,我们回来的时候,岸边还推着十几堆呢。 三里湾那帮,之前还怕我们抢他们的饭碗。” 说及此,沈长佑冷‘呵’了一下,“去年他们村才出两张竹排,今年过去,多了三张,他们的卷篮菜还拉到平宁和宜林去呢,据说在平宁镇,一斤能卖到二十二文呢,至于去宜林的,还没见人回来,明天见到了再问问。” 第558香章 我们不是伐冰之家 “怎么卖,卖给谁,是他们的自由。”明珠说道,“对了,杨表叔他们住哪?” “他们住办事阁,二舅也在那!”沈长佑坐到明珠对面,“三里湾的荒滩,上下游的山头,都被我们家买下来了,你只打算在那建一座办事阁?” 明珠反问,“二哥有什么注意?” “我能有什么主意?”沈长佑摆烂的朝椅背靠去,“这种事情,你跟老大头疼就行,可别叫我,我脑袋瓜可没你们那么好使。” 沈长岳阴阳师道,“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沈长佑不搭理人。 “老二说的对,这种事情城主头疼就好,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科举。” 沈长枫转身,“奶奶和爹他们应该快回来了,我先去换身干净的衣裳。” “我也去。”沈长岳跟了上去。 见沈长佑不动,“二哥不换衣裳么?” “懒得动了。”沈长佑捶了捶酸痛的胳膊,“划竹排好辛苦,一天累死累活才挣半吊钱。” “半吊钱很少吗?”明珠反问,“二哥知道半吊钱能买多少东西吗?” “是不少,但也不多。” “待菘菜收割完毕,二哥就不用去三里湾了,那几张竹排卖给杨表叔他们吧,或者让他们自己买两张也行。” “为何?”沈长佑不解的看了过来,“我不过说两句,你就不让我们划竹排了?” 明珠回了一句,“伐冰之家,不畜牛羊!” “可我们不是伐冰之家啊!” “可明珠是城主!”沈长枫从外面走进来,“以前的三里湾,只有横水寨和少部分外乡人渡江,如今却不同了,我们这边的菜需要卖到那边,皮蛋也卖到了兴州,渡江的人多了起来,往后的竹排和船只,只多不少。 我们投放竹排船只,不过是告知大家,在三里湾划竹排,能挣到钱,而不是与他们争利。” “大郎说的不错。” 沈青山一回来便听到兄妹几人的对话,“待家里的菘菜收完,你们便不用去三里湾划竹排了。” 沈长佑却有些不赞同,“爷爷,那是圣人言,咱家又不是伐冰之家,何况,圣人还说,畜马乘,不察于鸡豚,照这个来的话,咱们都不用养猪和养鸡了。” “爷爷不是这个意思,二哥又何必钻牛角尖?”沈长岳开口,“我们家已经把三里湾上下游买下了,还愁没银子挣么?” 沈长佑翻了个白眼,“不划竹排就不划,扯什么伐冰之家?” 明珠笑了笑,“二哥之后就知道了!” “又来这套!” 沈青山见状,摇了摇头,颇为无奈的样子。 暮色四合之时,杨氏和江氏还有沈镜之回来了。 “都收完了?”沈青山问。 杨氏拍了拍衣袖,“还差一点就收完了,就是走水路载的少,估摸得堆两天才能拉完。 这两日有太阳,就怕叶子焉巴影响价钱。” “菘菜存放得久,不碍事的。”明珠看了眼天色,“奶奶,娘亲,天黑了,我们先吃饭吧,吃完饭商量一下宴请名单。” 第559章 谁来管杂务事 晚饭过后,一家子围着火盆商量邀请名单。 江氏负责江家村,杨氏负责杨家堡,沈镜之负责十里八乡的亲朋,沈青山负责津西私塾夫子,明珠则附近官府。 各自拟好名单之后,逐一检查是否有缺漏,没有的补上。 只是,几份名单加起来的人数,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 这还是删减之后的名单,比上次进士宴的人数少了许多。 “老大,咱们这开山宴在学堂办,除了自家亲戚,请的大多是读书人,那还在村中摆流水席吗?” 杨氏问道,“若是摆的话,得提前订几头猪。” 家里的猪还小,暂时无法宰杀。 沈镜之看了沈青山一眼,“摆吧,到时候让学生带他们家长过来吃宴!” “那得备上两百桌的酒菜,不然怕不够。”江氏说道,“明珠不是说今年村长也有俸银么,他们估计也会来。” 沈青山捋着胡子,“极有可能!” “要不这样,我让人放消息出去,除了正式邀请的,没收到请帖的,他们想来就来。 只要人来了,便都是我们沈家的客人,无论是否带了贺礼,我们都会以礼相待,当然……” 明珠的声音毫无温度,“要是有人不长眼,找茬闹事的,镇衙的天牢一定有他一席之地。” “应该没人来闹事吧?”沈长佑不确定的说。 明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上元节稍后,我会让洪三和金卫长加强巡逻,一旦发现有人闹事,立即押送衙门。” “就该这样,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挑衅。”杨氏打了个哈欠,“名单要是没问题,明日我便派人去杨家堡说一声,让他们过来帮忙杀猪。” 沈镜之点点头。 杨氏和江氏犯困,便先退下了。 沈青山看着明珠拟的名单,“知府和青州那边也请?” “本是不用这么麻烦的,但我们这边学子少,县考得跟别县一起考,而今年的府试和院试都在青州府。” 明珠开口,“若是有人考中秀才,功劳归入县里和府里,不让他们出点血说不过去。” “说的有道理,把兴州也加进来吧!”沈青山说完,才看到兴州各县的名单在后面。 沈镜之笑道,“别的县送不送礼不知道,但青瓶县和宜林县是一定要送的。” “这叫生财有道?”沈长佑贼笑。 明珠开口,“我们花大力培养的人才,功劳却归属县里,他们不表示说不过去啊。” “何时开始报考?”沈长枫看了过来,“县考一般在二月中旬或下旬。” 明珠,“初八之后开始报考,除了我们学堂,其他学堂应该还有不少人。” 说到这里,明珠突然想起一件事,“爷爷,爹爹,我们学堂今年应该会来不少学生,人多了事情也多,杂务这块,谁来管呢?” 沈青山和沈镜之对视了一眼,沈青山道,“平时都是你爹在管。” “我们学堂目前三个班,甲班是科举班,乙班是想科举并且学了几年的,丙班是去年入学的,三个班的人数不是很多,但事情却不少,若无人专门负责,爹爹则会被分散精力,无法专心授课。” 明珠看着沈青山,“爷爷,我建议请个人来管杂务,这样不管是爹爹还是许秀才,都能安心授课。” 第560章 沈家背后势力,十七殿下壮志 沈青山捋着胡子的动作一顿。 他沉默了良久,问道,“你可有人选?” “我觉得陈先生可担此任。” “以陈先生的能耐,管一个学堂的内务绰绰有余。”沈镜之看着明珠,“陈先生是少主请来指导大郎三人的,安排他管学堂杂务,有点大材小用了。” “的确大材小用。”明珠不可知否,“只是,以陈先生的身份,并不适合继续指导大哥学问。 虽然,陈先生是少主请来的,只要皇帝一天未下诏,陈先生依旧是戴罪之身,这样的身份不便过多暴露于人前。 当初是家里没人,才让他去府城陪大哥,想必那时,陈先生也是担心别人会认出自己,给沈家带来麻烦吧。” 沈长枫回忆道,“陈先生到了府城,一直深居简出,便是放榜,也是请小二去的,想来是有顾虑的。” “那咱们家,岂不是窝藏……” 沈长佑的话没说完,但大家却懂得那未尽之意。 “没那么严重。”明珠开口,“南荣修敢带陈先生来津西,定会抹去陈先生在云梦州的痕迹,只是陈先生曾是探花郎,又在京中多年,若是碰到谢县令这样的京城人士,难免会被认出。” 沈长岳问,“被认出了会如何?” “若是被揭发,这个锅只能让南荣修来背了。”明珠无良道。 沈长佑一脸惊愕,“南荣修可是太子,他们敢?” “那就看他有没有脑子了!” “嗯?” 见沈长佑不明白,沈长枫分析道,“以咱们沈家的实力,是无法在流放之地悄无声息的带走一个罪臣的,而且我们沈家与陈夫子无亲无故,没理由冒这个险。 如此一来,他们就会猜测,我们背后的势力。 而明珠跟玄衣卫走得近……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会装聋作哑。” 因为,玄衣卫只听皇帝或太子命令! 沈长佑和沈长岳的认知被颠覆。 “府学半年,大郎长进了不少啊!”沈青山老怀欣慰道。 沈长枫谦虚,“托家里的福,长枫才得以进入府学,接触更多的人,看到更多的风景。” “阅历是一名很好的老师,它能教你书上没有的东西。”沈镜之拍了拍长子的肩,“长枫,你很好!” “我之所学,都是爹和爷爷教的!” “学海无涯,我和你爷爷能教的,终究有限,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沈长枫无声的点点头。 “陈先生最近沉迷着书,也不知进展如何了,过两日忙完了,爹爹去竹屋看看呗。”明珠说道,“学堂的藏书阁,也需要人打理,到时候爹爹问一下叔叔们,看他们有没有推荐。” “到时候我问问。”沈镜之点点头,“明日,大郎和三郎留在家中写请帖,二郎可叫长松一起去。 他最近一直被拘在家中看书,明早你叫他一起,若是柳氏不同意,便说是我临时布置的课业。” “好!” 散场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明珠回到房间,提笔给南荣修写了一封信。 疾风飞入京城地界的时候,雪花纷飞。 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 东宫的屋顶,堆着厚厚的白雪,疾风站在上面,冷得跳脚,无法,它只能飞入南荣修的寝宫。 南荣修浅眠,听到动静立马醒来。 “咕噜”的声音从窗外传来,让人无法忽视。 疾风? 南荣修点亮烛火,打开窗户。 疾风来不及跟南荣修打招呼,直接冲向床边的火盆,哆嗦的取暖。 这鬼天气,快冷死鹰了。 南荣修见状,低低的笑了一下。 “京城的天气不比津西,下次记得白日来,夜里风大雪也大,会冻坏你那双翅膀的。”他关上窗户,缓步来到火盆前,伸手把疾风抱在怀中,然后用手帕擦拭掉羽毛上的雪。 “咕噜……咕噜” 疾风感谢的蹭了蹭南荣修,然后示意他看信。 南荣修见它不冷了,修长如玉的手取下小竹筒。 信中内容:“二月二,我生辰,能否送艘大船?我想去静月城,吃月萘果,游月亮湖,登青鸾阁,品大闸蟹,赏落霞与孤鹜。 嗯,上个月去过,乘坐的竹排,受尽冷风吹。” 短短的几行字,南荣修看了又看,还是觉得明珠太过惜字如金了。 “明珠上月去静月城了?” 疾风点点头。 不止去了,还浪了几天呢。 “这几天,沈家很忙?” 疾风继续点头。 何止忙,都快忙成狗了。 “听说,津西去年的收成不错!” 疾风闭着眼睛,继续点头。 “明珠一定很忙,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疾风点头又摇头。 “何意?”南荣修问。 疾风‘咕噜’的说了一大堆,可南荣修不懂鹰语,听不出疾风说什么,只能猜测。 “明珠没有好好吃饭是吗?” 疾风摇头。 “那是没有好好休息?” 疾风点点头,然后飞到旁边的桌上,匍匐身子闭上眼睛,一副‘我困了我要睡觉’的姿态。 南荣修:“……” 他看了疾风许久,见疾风不理自己,便熄了灯躺回床上。 翌日清晨,南荣修醒来时,疾风已不见身影。 “来人!” 小桂子从外面推门进来。 “可有看到疾风?” “疾风被夏公公带去膳房了。” 南荣修‘嗯’了一声,便起身洗漱。 “太子哥哥,十七来啦!” 十七殿下一身红衣,小短腿一深一浅的踩着雪地,一路狂奔而来,“太子哥哥,十七过关啦,教习师傅说,十七可以正式练枪啦!” 眨眼间,十七已冲进殿内,一把抱住南荣修,语气难掩兴奋。 “太子哥哥,十七是不是很厉害?” 南荣修见她一副‘快夸夸我’的可爱模样,很配合道,“嗯,十七很厉害,将来一定能成为大庆赫赫有名的女将军!” 自从接收传承,十七便一直嚷着要做大庆最厉害的将军。 十七听言,信心爆棚,“等十七长大了,一定把北绒贼人和南疆敌寇打跑,让他们再也不敢欺负我们大庆的百姓。” “不愧是朕的好闺女,有志气!” 元隆帝一身常服,龙行虎步的从外面走来,“十七要不要耍下枪法,也好让父皇和你太子哥哥开开眼!” 第561章 明珠生辰,父皇打算送什么 “遵命!” 十七殿下脱下外袍,丢给一旁的小桂子,拿起传承所得的银枪,便在殿外的雪地上耍起长枪。 一招一式,有模有样。 或跳跃,或翻空,十七殿下都很认真。 站在屋檐下的元隆帝和南荣修,都听到了银枪挥舞所带动的风声,后面的招式,直接击飞地上的雪,瞬间雪花漫天。 一套枪法下来,十七殿下浑身发热,小脸红扑扑的。 “父皇,太子哥哥,十七的枪法耍得如何,好不好?” 元隆帝笑着拍手掌,“十七的枪法耍得非常好,父皇离这么远,都听到了枪鸣声,可见十七很有天赋,平时也很刻苦。” 十七殿下高兴得一蹦一跳。 谢皇后进门,恰好看到十七殿下在雪地又跳又叫的,“什么事这么开心呀?” “十七方才耍枪了,精彩绝伦!”元隆帝笑道。 南荣修走过去,扶着皇后。 “母后,儿臣日后可以正式练枪了。”十七殿下一脸兴奋,“母后方才错过了,儿臣再给您耍一遍枪法。” 皇后见她提枪,连忙阻止道,“母后还未用早膳,十七先陪母后用膳再耍枪可好?” “嗯,十七也饿了,等十七吃饱了在耍枪给母后看!” 膳桌上,十七殿下大快朵颐。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元隆帝见闺女吃得急,劝道。 十七这才把脸从饭碗中抬起,“儿臣等会要给母后耍枪。” “母后不急,十七慢慢吃,别噎着。”谢皇后拿起手帕,擦去十七殿下脸上的饭粒,“等会十三和十五也来,你们姐妹先切磋切磋。” “可是……”十七殿下犹豫了,“可是儿臣已经答应母后了,这样会不会食言而肥啊?” 谢皇后笑了,“母后不急,那十七便不算食言。” “真的吗?” 十七殿下看向元隆帝,一脸求证。 元隆帝点点头。 十七殿下又看向南荣修,“太子哥哥?” 南荣修微微点头。 这时,小桂子从外面来报,“陛下,娘娘,殿下,十三殿下和十五殿下来了!” “外面冷,快把人请进来!” 谢皇后的话音刚落,十三公主和十五公主便从外面进来。 “拜见父皇母后,见过太子!” 元隆帝虚指着旁边的空位,“入座吧!” “谢父皇。” 十三公主和十五公主规矩的坐到位置上。 “十三姐,十五姐,教习师傅说十七可以正式练枪了,你们的剑法和鞭子练得怎么样了?”十七殿下兴致勃勃的开口。 十三公主习剑,十五公主习鞭。 十五公主看了元隆帝一眼,说道,“前阵子不小心伤到了,耽搁了一段时间,太医建议,上元节之后才能拿鞭。” 元隆帝蹙眉,“此事怎么没人跟朕提及?” 殿外等候的女官心里一个咯噔。 “习武难免有些磕磕碰碰,父皇莫怪。”十五公主低着头,“教习师傅说,儿臣错过了习武的最佳年龄,想要有所成,得吃些苦头。 不过一些皮外伤,儿臣便没让人告知父皇母后。” “传承选择你,那便说明你适合练鞭。”元隆帝说道,“教习师傅不过是带你们一段时间,等你们有些基础了,便要自己练了。 南荣家的传承,出自蓬莱,高深奥义。 放眼整个大庆,除了羲和乡君,恐怕无人能指点你们了。” 十三公主两眼放光,“羲和乡君很厉害么?” “两三个月前,羲和乡君在深山斩杀了一条千年蟒蛇。” 南荣修声音清冷,“传闻,蛇五百年可化蛟,蛟一千年可化龙,羲和乡君斩杀的那条蟒蛇,是条快要化蛟的千年蟒蛇。 而蛟可潜于深海,亦可遨游于天地间,呼风唤雨,可见那蟒蛇有多想凶悍。 羲和乡君能将其斩杀,说明她的武功世间难遇对手。” “太子哥哥也打不过沈家姐姐吗?”十七殿下看了过来,大大的眼睛里全是好奇之色,“人皇剑是神剑,太子哥哥有神剑加持,也打不过沈家姐姐吗?” “为何要打?”南荣修反问。 十七眨了眨眼,“是太子哥哥说的呀,沈家姐姐的武功世间难遇对手。” “我们是朋友,对朋友拔剑,礼貌吗?” 十七殿下“……” 元隆帝见十七一副好奇又不敢再问的模样,低低笑了声,“听说,沈家剑法练到极致,可一剑寒光十九州,不知是否有夸大的成分。” 皇帝知道这些,并不奇怪。 因为,明珠教三位哥哥练剑的时候,没有刻意隐瞒。 沈长佑也经常跟同窗吹牛。 “沈家剑法乃玉衡仙君所创,应该是真的,只是不知沈长枫三兄弟练到什么地步了。” 南荣修看着元隆帝,“对了父皇,二月二是明珠十岁生辰,您打算送她什么?” 元隆帝拿筷子的动作一顿,“按乡君的规制来吧!” “若是儿臣不提,父皇怕是不记得了吧。”南荣修叹道,“都说帝王家无情,看来还真是不假。 七月之时,羲和乡君才帮国库省了几百万两,父皇一转头便把人忘了个干净,真是让人寒心呐。” 元隆帝表示不服,“朕不是给她封了一城么?” “就那羲和城,陛下也好意思?”谢皇后一脸嫌弃,“五个穷乡僻壤拼凑的城,一年的税收怕是连乡君府都供养不起。 说得好听点叫一座城,说得难听点啥也不是,小气吧啦的。” 十三公主和十五公主“……” 这种名场面,是她们可以免费看免费听的吗? 十七殿下不受影响,继续干饭。 南荣修安慰的给谢皇后夹菜,“父皇一惯如此,母后您又不是不知道。” 元隆帝“……” 每次提及沈明珠,皇后和太子总是阴阳怪气的,莫非他真的过于小气了? 元隆帝反思了起来。 良久,他眼神幽幽的盯着太子,“阿修,你说了这么多,不会是想让你爹我给羲和乡君加宽封地吧?” “父皇是一国之君,儿臣岂敢左右你的想法?”南荣修语气淡淡。 元隆帝‘哼’了一声,看向十三和十五公主,“你们两个也觉得,朕以五个乡镇为封地,太过小气了吗?” 第562章 大家的心意,看轻沈家了 不等十三和十五公主开口,十七殿下出声了,“父皇,儿臣不明白,沈家姐姐不是已经是乡君了吗,为何还要整日种田? 咱们大庆的乡君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吗? 听林母妃说,儿臣也有俸禄,儿臣愿意拿出一半的俸禄给沈家姐姐做生辰礼,不然儿臣真的担心沈家姐姐会成为大庆第一个因为种田而累倒的乡君。” 元隆帝“……” 小十七,你可真是朕的好闺女! 谢皇后很想笑,可为了皇帝的颜面,忍得很辛苦,“陛下,羲和乡君是大庆的功臣,她的生辰我们不记得就罢了,可阿修已经提及,我们若是不表示一二,说不过去。 今儿初四,花两天时间备礼,初六出发津西,应该还来得及。” 十七一脸好奇,“母后,你要送什么给沈家姐姐呀?” “羲和乡君冰雪聪明,才华横溢,又有一颗忧国忧民之心,本宫很是欣赏,能配得她的礼可不多。” 说到这里,皇后还特意看了皇帝一眼,“前阵子,本宫刚得了一颗夜明珠,当生辰礼正好。” “儿臣好像没都没什么好东西。”十七殿下小脸一愁,“母后,儿臣一半的俸禄,会不会太单薄了呀?” “礼轻情意重,送礼贵在心意,羲和乡君不会介意的。”谢皇后温柔的摸了摸十七殿下的头,“你若想送,让你林母妃准备便好。” “嗯。”十七殿下点点头,视线落在南荣修身上,“太子哥哥,你送什么呀?” 南荣修漫不经心,“一艘船吧!” “为什么是送船呀?”十七殿似乎明白了,“羲和城是不是跟京城一样,有大河,沈家姐姐喜欢游江,所以太子哥哥才要送船对不对?” 南荣修微微点头,“算是吧!” 十七殿下猜中,高兴的不行,“父皇呢,父皇送什么?” “朕还没想好。” 十七殿撇撇嘴,然后将视线转到十三公主和十五公主身上。 十三公主,“听闻羲和乡君上次来京时,购置了大量书籍,沈家又创办学堂,想来是需要书籍的,我便送书籍和字画吧。” 十五公主接着道,“羲和乡君是骑鹿上京的,想来是城中暂无良驹,那我便送几匹胭脂马吧。” 想送明珠生辰礼的,不止南荣修和皇后几人,还有宫外的吴柔和潘子玉几人。 此时,他们正在商量怎么派送。 谢恒说道,“走镖局,我不是很放心,毕竟,京城到津西路途遥远不说,镖局押送的东西也不止我们,肯定一路走走停停,耽搁时间。” 潘子钰,“可是走驿站的话,得等到初八。” 驿站初八才开门,没有特殊情况是无人当值的。 “二月二便是乡君的生辰,时间本就很赶,若是中途有什么事情耽搁,肯定赶不上。”崔柏礼说着,目光投向吴柔,“吴大人是东宫署官,要不让吴大人递个折子?” 吴柔摇了摇头,“我爹不敢的,而且,私下送礼,怎好惊动太子?” “那怎么办?难道不送了?”潘子钰有些急了,“怎么说也是朋友,我们总不能因为一点困难,就放弃了吧?” “以太子和小乡君的交情,太子肯定会派人送礼去津西,只是咱们没那么大的面子,借太子的东风罢了。” 谢恒道,“我们还是走驿站吧,大不了多给些银子,只要能在二月二之前送到乡君府便成。” 初六这天,京城驿站派出数名驿使押送帝后和南荣修等人的东西,一路往津西而去。 关注驿站的谢恒收到消息后,立即去找他爹。 “爹,可否借您令牌一用?” 谢大人正在练字,头也没抬,“拿令牌作甚?” “儿子有东西,急着送去津西。” 谢大人挥着狼嚎,走笔游龙,“又是给羲和小乡君送礼?” “您怎么知道?” “除了羲和乡君,还有谁来自津西?” “没错。”谢恒干脆承认,“二月二是小乡君十岁生辰,儿子想送些东西聊表心意,也不枉相识一场。” “驿站初八才开门,便是你拿我的令牌去,驿丞也不会给你开后门。” “今日辰时,有数名驿使押送两车东西出城,儿子想去碰碰运气。” “可有打探是谁的东西,去往何处?” “是东宫的东西,至于去何处,暂不清楚。” 谢大人沉默了很久,“非送不可吗?” “生辰礼都准备好了,儿子不想半途而废,我们谢家人做事,也不允许遇到一点阻碍就放弃。” 谢大人停下手中的笔,看了谢恒良久,“那你便去碰碰运气吧!” 看着丢来的令牌,谢恒连忙接住,喜形于色道,“多谢父亲成全。” 拿到令牌,谢恒急匆匆的出去了。 “主子为何这么轻易的把令牌给大公子?”一直站着不动的护卫出声了。 谢大人吹了吹未干的字迹,“阿恒曾在稻花村河水边,同羲和乡君、潘家小公子、崔家公子谈人生理想,你可知,当时阿恒的理想是什么吗?” 护卫问,“是什么?” “一方之地,人人敬仰的父母官。”谢大人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我们谢氏一族,儿孙众多,出息的也很多,可这些成就有一半是祖宗的庇荫。 比起寒门,我们谢氏子弟中举中进士,不过是时间问题。 阿恒能有这样的想法,实属不易。” 毕竟,谢氏子弟一出生就有长辈给他们铺路,只要他们按部就班,便能达到别人达到不了的高度。 即便没什么大成就,也能衣食无忧。 可是想出京磨砺的,却寥寥无几。 “羲和乡君的确是个妙人,阿恒能与之相识,实属幸运。” “主子就不怕沈家有非分之想吗?” “你看轻沈家了。”谢大人回到位置上,“沈家清贫,却仍坚持让后辈念书识字,因为这是可以改变他们命运的唯一机会。 从沈青山中举,沈家就已更换门庭。 沈明珠封爵,沈家更是不同往日而语,何况,羲和乡君与皇室渊源颇深,仅凭这点,陛下和太子便不可能放任沈家一直寂寂无名。 你且看吧,待沈家三兄弟长成,便是他们一飞冲天之时。” 护卫依旧面无表情,“听闻沈家长枫不错,是凌江一带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魏公公的眼光应该假不了。”谢大人抽出一本书籍,“说起来,阿恒能够扬名,多亏了羲和乡君。” “属下听说,那次羲和乡君也邀请了芳华小姐和尚书府的胡小姐。” “她们看轻了人,以为羲和乡君是粗鄙村姑,不屑与之往来,哪想,人家不过是去了一趟城郊村落,便发现青微草,从此简在帝心,名动京城。 芳华丫头知道后,还嘴硬的说没什么了不起。” 每每想起此事,谢大人便觉得好笑。 谢恒不知自己离开后,父亲和护卫说了那么多,此刻他已经来到驿站。 “不知谢公子来驿站有何贵干?”驿丞客气的问道。 “我这里有一批东西,想麻烦大人帮忙送往羲和城。”谢恒看着驿丞,“我知驿站初八正式开工,大人可否通融通融,因为这东西是送给羲和乡君的。” 似乎怕驿丞不认识明珠,谢恒还特意问了一句,“大人认识羲和乡君的吧,就是去年七月,发现青微草的那个羲和乡君。” “羲和乡君之名早已传遍京城和晴川两地,本官岂能不知?”驿丞笑道,“谢公子是想给小乡君送上元节之礼么?” 谢恒摇头,“二月二是羲和乡君生辰,我与潘子钰和崔柏礼几人想借机聊表些心意,毕竟,小乡君在京城之时,助我们良多。” 至于助了什么,驿丞心知肚明。 当初谢恒、崔柏礼、潘子钰三人,因为羲和乡君的关系,率先收购青微草,然后将其捐给朝廷,大朝会上得皇帝亲口赞扬,从此扬名。 “东西多吗?” “加起来一车不到!” “羲和乡君爱国爱民,本官很是欣赏,既然东西不多,那谢公子明日便把东西送来吧,本官尽量给你们安排。” 谢恒大喜,“多谢大人!” 看着匆忙离去的背影,驿丞不禁感慨羲和乡君的魅力,赢得帝后和太子以及一众公主青睐便算了,就连世家公子都想方设法给她送生辰礼。 上京一趟,挣了一座城,还认识一帮世家子。 这交际能力,杠杠的。 谢恒回到家中,立即派人去通知潘子钰、崔柏礼和吴柔。 潘子钰和崔柏礼收到消息后,立马叫人把准备好的礼物打包。 可吴柔却犯难了。 她看着单薄的礼物,觉得有点拿不出手,可想送好的,实力却不允许。 “礼轻情意重,乡君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纠结了很久,吴柔终究还是把准备的礼物包好,让人送去潘府,让潘子钰一起拿去驿站。 初七这天,驿站又押了一车东西出城。 “少主,谢恒和潘子钰几人,往驿站托了一车东西送往津西,说是给乡君的生辰礼。”玄十一得到消息后,立即来报。 南荣修提笔作画的动作一顿,而后继续。 “上元节沈家学堂举办开山宴,叶千户在青州府执行任务,是否要属下传信给他说一声?” 南荣修似乎不高兴,“多事!” 玄十一“……” 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 初八这天,镇衙恢复营业。 新年新迹象,开工第一天,明珠让人派发开业红包。 基层人员,每人二十文,六房职员,每人五十文,掌事每人一百文。 大家高兴坏了,直呼城主大善。 “领了封红,大家便回去好好整理手头的事情吧,明日辰时,全体集合议事,记住,不得迟到。” 大家散去之后,明珠问路女官,“你觉得赵顾如何?” 路女官斟酌道,“挺有想法的一个年轻人,不过以他的资质,还需要磨砺一番。” 明珠没有说话,而是翻出赵顾年前交上来的‘作业’。 二十种植物的特点、习性、作用及价值,不能说赵顾都懂,只能说一知半解。 “最近还是有很多外乡人过来询问菜种吗?” “每天都有人来,尤其是宜林县和青瓶县的,他们问得最多的就是卷篮菜,想必他们已知道,年后还可以种一茬卷兰菜的事情。” “去年谢知县从我们这里带走不少种子,但对于整个青瓶来说却是不够的,他们这会儿过来求种子,不难理解。” 明珠想了想,“传李文书和赵掌事。” 李文书和赵掌事很快过来。 明珠直接问道,“李文书,田间蔬菜指导一事,可有通知各村长?” “昨日已安排衙差下到各村通知。”李文书恭敬回道,“另外,各村都有询问,年后是否能种上一茬卷篮菜。” “年前种过的,不建议年后继续种,土地频繁使用会影响稻谷产量,若是专门种菜的农户,只要肥料充足,不影响,若是种菜又种稻谷的,肥力不够影很影响收成。” 明珠开口,“去年收成不错,各家都挣了一些钱,初四开始,来津西走亲戚的,总会询问到菜种。 为了方便各村行事,本城主打算在镇衙旁边,建立一间‘劝课农桑’,专门解决百姓农事问题,赵掌事,此事由你工房负责。 若是人手不够,可外聘。 ‘劝课农桑’是长久之计,赵掌事需好好想想如何建造。” “城主,可以先租用民房。”赵掌事沉吟道,“按照咱们羲和城的发展速度来看,不出三年,各乡镇定然会面貌一新,到时镇衙也需要扩建。 现在建‘劝课农桑’,到时候有可能要推倒重建,费时费力,不如先租用着。” 明珠笑了,“赵掌事深谋远虑了。” “都是乡君教导有方。” “那便依你之意,先租赁一间民房吧,待情况明了之后再决定是否需要建造。”明珠吩咐道,“李文书,房子一事由你来办。” 李文书拱手,“卑职遵命。” “另外,为解决船只问题,本城主已飞鹰传信京城,不日后,会有造船大家下至津西造船,赵掌事,机会难得,你们可要多多学习。” 赵掌事很激动,“乡君放心,卑职定会安排匠人前去好好学习的。” “造船亦是长久之久,你们工房多收些学徒吧,光靠你们几个,是忙不过来的。” “卑职已在挑选苗子了。” 明珠点点头,“若无事,便退下吧。” 第563章 三班六房,霍家大公子 正月初九,辰时,镇衙人员集体议事。 上至城主,下至洒扫大叔,全部参与。 空地上,各房人员整齐的站好。 明珠坐在上方,路女官和苏公公分别站在两侧,李文书则是总结上一年的情况,好的坏的,全部体现出来。 下面的人,安静的听着,无人表现出一丝不耐。 明珠做事讲究效率,是以李文书讲了两刻钟,便结束了。 “各房都存在很明显的问题,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里,不断的提升自我,也希望我们在新年的一年里,取得更好的成就。” 明珠站了出来,“今日召大家前来,主要是向大家公布一件事,羲和城被授为封地之日起,津西镇衙便不同往日而语。 为了羲和城日后的发展,也为了明确分工职责,本城主决定,在六房之外增设三班。” 三班分别为站班皂隶,简称站班;快班快手,简称快班;壮班壮民,简称壮班。 皂班负责维持秩序;押送犯人;执行刑讯和行邢;升堂时站于两侧,增强气势,也管后勤工作。 快班负责缉捕罪犯,搜寻证据,传唤原告被告。 壮班主要负责看守衙门重地,治安巡逻。 三班职责不同,但又需要相互配合。 皂班暂由李文书掌管,根据上一年的表现,提名杜飞和林大喜从旁协助。 快班由林七刀掌管,并于两个月后,从中挑选出两个潜力股,培养成左右手,以防捕头不在,也有人出来撑场。 壮班暂由兵房农掌事监管,三个月内从中选出合适之人,培养并接管壮班。 当然,被培养的对象,待遇方面也会有所提高。 “三班具体如何划分,李文书已经做好安排,你们只需按部就班即可,至于六房,照旧。” 明珠离开后,一众衙差立即把李文书围得水泄不通。 林七刀看不下去了,长刀一挥,大吼道,“都他娘的给老子安静!” 吵哄哄的声音突然消失。 “不就是分班么,有什么可吵的?”林七刀一脸凶戾的扫着众人,“你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一个个跟猴儿似的,真是丢人现眼。 城主都说了,李文书已经做好安排,你们一个个挤过去是想做什么?” 围着李文书的衙差,识趣的往后退。 李文书向林捕头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林七刀当做没看见,继续凶着一张脸,“就你们这熊样,还想挣功劳,我看你们是在吃屁。” 众衙差“……” 没人敢吭声。 林七刀见他们安静了,站到一边去。 李文书迅速把名单贴出来,“大家看好了,别搞错了,不然明日点卯的时候漏了,可是要扣月俸的。” 有了方才的教训,衙差们没有一哄而上,而是矜持的站在不远处,查看自己的名字。 “大牛,我跟你一个班的。” 有个衙差激动地开口,然后察觉到林七刀正看着自己,立即捂住嘴巴,躲到角落里。 娘哟,好吓人。 那些不识字的,只好小声的询问自己在哪个班。 一刻钟后,林七刀开口,“快班的到我这里来。” 农掌事,“壮班的到我这里。” 李文书,“皂班的来这边。” 空地里的动静,明珠听得一清二楚。 “这林捕头的脾气,还是这么火爆,难怪一把年纪了还没娶上媳妇,想来也是有原因的。”路女官吐槽道。 苏公公提着茶壶倒茶,“林捕头能力还不错,就是姻缘有些坎坷,也不知他这颗铁树何时才开花。” “怕是难咯。” “城主不是替他寻摸人家了么,应该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明珠拿起案桌上的公文,“苏公公,明日我同大哥去静月城,你准备一下。” “是!” 苏公公退下后,明珠继续吩咐,“路女官,请吏房掌事。” 王掌事很快过来,“不知城主有何吩咐?” “张家村的潘大郎、梁童生,现在什么情况?”明珠直接问道。 “回城主,梁童生已表态,说愿意一试;至于潘大郎,他是想为城主效劳的,只是他脚跛了,心里还有些顾虑。 卑职当时是先去的梁家,是以便没给潘大郎说别的。” “这两人是李文书举荐的,你去见潘大郎时,可有叫他试箭?” 王掌事摇头,“卑职去到潘家之时,潘大郎正与其弟杀年猪,观他那手法,比起肉铺的荣老板还要利索三分。 那猪腿,他一刀就能砍断,可见手劲之大。 卑职虽没见他射箭,却在他家中看到了弓箭,再结合村民所讲,应该是假不了的,只是不知道他的箭法到达何种程度。” “你派人去张家村通知一声,明日辰时,请潘大郎来镇衙一趟,若是他问起,便说本城主惜才。” 王掌事心惊,没想到城主这般看好这潘大郎。 “卑职这就下去安排。” 目送王掌事离开之后,路女官问道,“乡君,若是这潘大郎入了您的眼,您打算安排他去何处?” “现在谈这些,为时过早了,等看到了人在定夺。” “也是。”路女官磨着墨,“赵掌柜也是从军回来的,不知他的功夫比起这潘大郎如何?” “行军之人,练的是克敌之术,赵竹林能从战场中存活下来,且腿脚没有伤残,说明他的功夫是不错的。” 毕竟,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端看谁的拳头硬。 “奴婢在宫中之时,时常听人提起霍家军,说他们神勇无敌,霍家枪法也备受推崇,传闻霍家大公子的霸王枪,有一百零八斤重,一挥枪便能打倒一片敌军,所过之处,无敌披靡,令敌人闻风丧胆。” 见路女官一脸崇拜的样子,明珠扬了扬眉,“你似乎很崇拜霍家长公子。” “霍家大公子英雄少年,十四岁便随霍将军上战场杀敌,神勇无敌,这般人物,奴婢自然是仰慕的。” “哦,我还以为你喜欢赵竹林呢。” 话锋转变的太突然,打得路女官一个措手不及。 她一脸惊吓,“奴婢不敢。” “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喜欢,不敢是几个意思?”明珠面色无波的看着她,“宫女二十五之后,可出宫嫁人,你身为本乡君的女官,同样有嫁人的资格。” 路女官却吓坏了,“乡君,奴婢从未想过嫁人,还请乡君明鉴。” 从入宫的第一天起,便有嬷嬷告诉她们,她们的命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皇宫,要她们做好终身不嫁的准备。 便是离开皇宫,来到津西,她也没动过嫁人的念头。 “不过是诈一诈你,这般紧张作甚?” “奴婢惶恐!” 啧…… 真是不禁逗。 “地上凉,起来吧!” 路女官战战兢兢的起身。 “本乡君方才之言,并非儿戏,若是哪天你想嫁人了,告诉我即可,届时本乡君会为你准备一份体面的嫁妆,也算全了这份主仆之情。 若你向那些嬷嬷一样,终身不嫁,那么百年之后,沈家的祖地会有你的一席位置,逢年过节,享受香火供奉,定不会让你孤零零的。” 古人,往往很看重死后的香火。 路女官听言,感动下跪,“多谢乡君厚爱,奴婢定当犬马相报。” “起来吧!” “谢乡君。” 明珠突然想起上次和周七爷谈青创软膏的事情,当时已经年底了,衙里和家里都很忙,所以也没有好好准备。 与各大衙门合作,好处显而易见,但能不能达成,还是个未知数。 自从青石寨一案爆发,穆知府被贬去玉水关当县令,罗同知则被贬去流放之地,当一个重犯镇的镇长之后,她便没见过新来的知府和同知,亦不知两人的情况。 此次开山宴,发出的邀请,算是一个试探。 至于青创软膏的合作,明珠觉得,开山宴之后再斟酌。 “霍家大公子叫什么名字?” “霍峥!” “年岁几何?” “十八。” “官拜几品?” “去年西关岭大捷,霍大公子被陛下封为游击将军,官从五品。” 明珠笑了,“二哥的理想,是血战沙场,封侯拜将,可他却很少踏足青瓶县,亦没看过外面的世界。 所知道的英雄人物,不过是镇上那些说书人口中,东拼西凑得来的。 若是他早早听说,霍峥十四岁上战场,十八岁官拜五品游击将军,应当能刺激他勤学上进吧?” 这话,路女官不知怎么回答,只好保持沉默。 “大庆四面环敌,北方有北绒人,去年被少主重创,死了两位皇子,元气大伤;南边有南疆人,韩起将军把守玉水关,与克罗王僵持已久; 西有霍家军驻守,西狄人时不时想冲破西关岭防线,掠夺妇女,抢夺牛马; 东昭国好些,偶尔摩擦,很少动真格,可其野心昭然,亦是我大庆强敌。 我朝文武并重,二哥若是想立功,投哪边都是有出路的。” … 傍晚时分,一名衙差匆忙赶至张家村。 他站在潘家的篱笆外,喊道,“请问,潘大郎在家吗?” “我大伯上山还未回来,你找我大伯做什么?”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花着脸从灶房里跑了出来。 看到对方一身衙差公服,也不害怕,“你是衙门的人?” “你小子有眼力劲,差爷我从津西过来的。”衙差笑着拍了拍男孩瘦弱的肩膀,“家里就你一个人么,你爹娘呢,也上山去了?” “我爹娘走亲戚去了,明天才回来。” “天快黑了,你大伯应该快回来了吧?” 男孩看了看天色,不确定道,“大伯上山,多半是去狩猎的,我也不确定他今晚回不回来。” 衙差“……” 如果不回,那他这任务岂不是完不成? 想了想,衙差决定先等等看。 进了院子,衙差坐在柴堆上,闻到灶房传来饭香,便对男孩说道,“你先进去烧饭吧,不用管我。” “那你口渴吗?” “给我来碗水吧。” 男孩进入灶房,从锅中打了一碗热水放在柴堆上。 “谢了。” 衙差端起粗碗,喝了两口便戳着双手,看向门口。 正月的天,冷风嗖嗖。 衙差在冷风中快要吹成了狗,眼看天色暗了下来,潘大郎还没回来,等得他心灼不已。 “叔叔,你要不要进来坐一坐?” 男孩见衙差还在冷风中等待,便好心的把人请进来。 “叔叔,你饿不饿,要不要跟我吃点?” “不用了,我再等一会,若是你大伯还没回来,我便要回去复命了。” 可天都黑透了,却迟迟不见潘大郎回来。 衙差想了想,便对男孩说,“你大伯若是回来了,你帮我转告一声,明日辰时,让他来衙门一趟。” “叔叔放心,我大伯回来了,一定转告他。” “别忘了哈,明日辰时。” 衙差再三强调之后,才骑驴离开张家村。 谁知,衙差刚走不久,潘大郎就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只山鸡。 “大伯,你可算是回来了。” 男孩见潘大郎回来了,立即站了起来,“方才衙门的人来寻你,说让你明日辰时去衙门一趟,那差爷等了你许久,不见你回来便回去复命了。” 潘大郎把半死的山鸡扔到柴堆上,脚步轻拐的往屋里走,“他穿什么样的衣裳?” “黑色,腰上还挂着一把大刀。”男孩抓了抓头,“他一来就坐在柴堆上,然后喝了一碗水,叫他吃饭也不吃。” “他还说了什么?” “他只说让你明日辰时去衙门一趟,就没说别的了,大伯,你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呀?” “我天天在家干活,能犯什么事?” “那差爷叫你去衙门作什么?” “这不是你能问的……吃饭。” 男孩撇撇嘴,安静的吃饭。 饭后,潘大郎拿着生锈的大刀,在院中摸黑磨刀。 男孩有些担心,“大伯,你这是要去劫狱吗?你别想不开哈,劫狱可是要砍头的,你还未娶妻,你要是死了,会变成孤魂野鬼的。” “念书念傻了?”潘大郎抬手敲了侄子的脑袋,“你都知道劫狱要砍头,你大伯这个岁数了能不懂? 还有,你哪只眼睛知道,我是要去劫狱的?” 男孩捂着头,躲到一边,“那你为何磨这大刀。” “生锈了。” “……” 第564章 重杀伐,比想象中的要强 这一晚,潘大郎抱着大刀睡觉。 许是藏了心事,他睡的浅,天未亮便动身去了津西。 紧赶慢赶,终于在天亮之时赶到了镇衙。 此时,镇衙大门敞开。 昨晚的衙差不确定潘大郎会不会来,便早早的在门口候着,这会儿看到门口来了一个身材魁梧,手提长刀的凶悍男子,便起身上前询问。 “请问兄台可是张家村,潘家大郎?” “正是。”潘大郎朝衙差抱拳,“昨天傍晚,有衙差来家中传信,说让在下今日辰时到衙门一趟。” “昨日便是我去传的口信,等了许久不见你回,我便先回来了。”确定是潘大郎,衙差高兴的把人请进衙内,“你先坐一会,我进去禀告。” 没多久,王掌事来了。 “潘兄弟来了,可有用过早膳?”王掌事表现的很亲和。 潘大郎起身抱拳,“王掌事。” “潘兄弟不用客气,现在还早,先用早膳,等用了早膳我们在聊正事。”不等潘大郎开口,王掌事对衙差道,“你先带潘兄弟去用膳。” “是!” 衙差得了吩咐,直接拉潘大郎去了膳房。 王掌事则是转身,去找明珠。 “城主,潘大郎来了。” 明珠批阅公文,没有抬头,“现在什么时辰?” “距离辰时还有两刻钟。” “还算守时。”明珠声音淡淡,“张家村到镇上,需要一个多时辰的脚程,先让他吃点东西,歇息片刻。” “卑职已安排他用早膳了。” 明珠‘嗯’了一声,“林捕头可在衙内?” “在的。” “辰时一到,你让人带潘大郎去演武场,本城主和林捕头随后就到。” “是!” 镇衙饭堂,衙差叫人上两个肉包,一大碗稀饭给潘大郎。 “这些够吗?”衙差见他人高马大的,“要是不够,我叫大娘给你加两个馒头。” 够是不可能够的,但潘大郎却没开口。 他安静的吃着东西,一边琢磨王掌事的意思 衙差也是有眼力劲的,知道潘大郎不好意思开口,便主动给他拿了两个馒头。 “王掌事说等会要带你去演武场,你多吃些。” 潘大郎拿馒头的动作一顿,隐约知道了意思。 然后,吃东西的速度变快了。 “我吃好了!” 衙差带潘大郎来到演武场的时候,演武场正热闹。 有人练枪,有人练剑,有人练拳,也有人练棍子。 “潘兄弟,你要不要下场热热身?” 见潘大郎没有拒绝,衙差便朝演武场大喊,“独乐了不如众乐乐,今儿来了一个高手,哪位有兴趣过来切磋切磋啊?” 话一出,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了下来。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集中在潘大郎身上。 潘大郎一点都不怯场,站出来,抱拳,“在下张家村潘大郎,请赐教。” 衙差们你看我,我看你之后,一名捕快站了出来,“快班张三,请赐教!” 相互明牌后,两人直接长刀相向。 不过几何回合,张三败落。 “承让!” 张三退下后,又有几个上来,无一例外,都败了。 衙差之前还看得津津有味,这会儿看到一个个败落,只好跑去告知王掌事。 “王掌事,我们没一个是潘兄弟对手,这要传出去,有失颜面啊。” 王掌事听言,连忙去找明珠。 “城主,那潘大郎在演武场跟人切磋,咱们三班的人没一个是对手。” 明珠似乎感受不到王掌事的急切,淡定的看公文,“过了几招?” “有的十来招,有的几招。” “那还真是丢人呐。”明珠当下公文,站了起来,“林捕头,梁队长,一起去看看吧。” 几人踏入演武场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名衙差被打倒在地上。 “城主!” 大家见城主来了,连忙行礼。 潘大郎也收了势,跟着大家一起行礼。 “都起来吧!” 明珠看这演武场内,身材魁梧,气势凶悍的人,“你就是张家村潘大郎?” “草民见过城主。” 对于这位城主,潘大郎早有耳闻,今日一见,他却没看出特别之处。 嗯,就是比寻常女娃长得好看。 “李文书说,你念过两年书,十七岁参军,入的霍家军营,二十八岁归乡,想来你这刀也练了许多年,今日便由林捕头与你切磋一番吧。” “卑职遵命。” 林捕头握住腰间的配到,来到演武场与潘大郎对面,自报家门,“林七刀,快班捕头。” 潘大郎抱拳,“张家村,潘大郎。” 双方拔刀之后,便主动发起攻击。 两人的都是长刀,招数大开大合,每次出刀,都带着内劲。 十几回合下来,双方旗鼓相当。 “城主觉得,谁更胜一筹?”李文书问道。 明珠看着你来我往的两人,语气淡淡,“潘大郎霍家军出身,刀法承袭军中,重杀伐,一旦拔刀不死不休,带着军人无畏生死的必胜决心。 林捕头的刀法自学成才,混至今日,全凭一腔孤勇,他在镇衙多年,今日算是遇到对手了。” 王掌事焦心道,“管他承袭何处,能赢就行,不然咱们面子往哪里搁?” “若是潘大郎几招都过不了,那么他今日出现在这里,又有何意义?”农掌事开口,“王掌事,输赢,有时候并没那么重要。” 怎么就不重要了? 王掌事欲要反驳,却见明珠在边上,神色自若的看着,于是只好闭嘴,也假装淡定的看着。 不看还好,这一看,却见林捕头已经落了下风。 一连被潘大郎击得连连后退。 王掌事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李文书是怎么知道潘大郎的?”明珠随口问道。 李文书会道,“朝廷征兵,当地衙门都会留有一份名单。” “原来如此。” 明珠这才明白,“过后你查一查。” “是!” 这时,林捕头已经败下阵来,只见他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撑着刀柄,一副随时要倒下的样子。 潘大郎已然收刀,抱拳道,“承让!” 林捕头输了,面子有些挂不住,却不得不承认,对方比自己强。 他强忍着不适抱拳,“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强。” 不等潘大郎回答,明珠的声音响起,“梁队长,你下去试试。” 第565章 平凡英雄,心中仍有热血与信念 梁队长足尖点地,飞跃至演武场。 “在下羲和乡君护卫,至于我的名字,先赢我的剑再说。” 利剑出鞘的那一瞬,一道寒光闪过,站在边上的人不自觉地眯起眼睛,睁眼时,演武场上已是刀光剑影。 一个军武出身,曾浴血沙场;一个护卫出身,担守护之责。 一个保家卫国,一个守护朝中重臣,职责不同,实则殊途同归,都是为了守护,只不过一个是国,一个是人。 不同的是,潘大郎已经脱下战袍,回归平凡,可梁队长的使命仍在。 刀剑碰撞中,战意激昂。 两人愈战愈烈。 演武场上全是‘叮叮叮’的声音。 “他们在干吗?” 沈长佑和沈长岳一进镇衙,便听到铁器碰撞的声音,不禁看向当值的衙差。 衙差认得两人,恭敬道,“王掌事请了个高手过来,这会儿正在演武场比试呢。” “比试?” 沈长佑瞬间来了兴趣,“老三,我们去瞧瞧。” 两人左拐右拐,很快看到演武场的外围,站了许多人。 “明珠在哪?” 沈长佑看了看,很快看到明珠的身影,直径走了过去。 “二公子,三公子。” 李文书眼尖,见两人来了,连忙叫人。 “李文书。” 沈长佑和沈长岳拱手,礼貌喊人,“各位掌事!” 几位掌事拱手回礼。 “二哥三哥怎么来了?”明珠回头看了两位哥哥一眼。 “昨晚练剑,老三的剑不小心豁了个口,又见路女官派人过去传话,说你下午才出发,我便陪老三去了街尾的铁匠铺,让刘铁匠帮忙补剑。” 沈长佑看着演武场,见梁队长跟一个大块头打的难舍难分,便说道,“那人便是你们请来的高手?” “高手谈不上,但也不差。” 明珠的话,惹得一旁的王掌柜很是不适。 他很想说,潘家大郎的武艺,在津西也找不到几个。 “等这场结束,我想上去试试。”沈长佑跃跃欲试。 沈长岳反对,“那人应该战了不下两场,你在跟他比,胜之不武。” “三公子怎么知道潘大郎战了不下两场?”农掌事好奇的看了过来。 “很简单。”沈长岳的目光扫向演武场,没什么精气神的衙差,还有靠坐在柱子边上的林捕头。 农掌事失笑,“三公子观察细微。” “习武之人,察人观色乃基本技能。” 农掌事:“……” 他也是习武之人,怎么没听说过? “二哥想下场切磋?”明珠问道。 “我还没跟其他人打过,自然想试试,试过才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准。” 明珠遗憾道,“下次吧,不然无法在天黑之前赶到。” “好吧!” 说话间,演武场的缠斗已经接近尾声。 只见梁队长大喝一声,翻空一脚朝潘大郎踹去,潘大郎不敌,连续后退一仗之远才稳住身子。 “承让了。”梁队长抱拳,转身足尖一点,飞跃至明珠身边。 “准备出发静月城,梁队长,你先带人过去。” 明珠说罢,对演武场上的潘大郎说道,“可还好?” 潘大郎深吸一口气,撑着长刀站直了身子,“草民无碍。” “据我所知,普通士兵所练的剑法枪法,都是最直接的克敌招数,而你的刀法很完整,想来你归家之时,已不是普通士兵吧?” 潘大郎有些意外,“城主慧眼如炬。” 他离开霍家军归家时,是一名百夫长,所以才有机会学习军中刀法。 “我有一位堂哥,也加入了霍家军。”明珠声音平缓,“便是我二哥,也想驰骋沙场,做一名大将军。” 沈长佑“……” 说话就说话,提我作甚? 然后,明珠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意外了一下。 毕竟,沈家是耕读之家。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沈长佑清了清嗓子道,“咱们大庆四面环敌,我只不过想效仿那些英雄前辈们罢了。 试问,哪个热血男儿年轻时,没有一颗忠君报国之志? 可惜我还未到参军年龄,不然我早提剑报名去了。” “二公子高志,我等望尘莫及。” 明珠见李文书和六房掌事要拍彩虹屁,赶紧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别说话。 “若要论英雄,潘大郎也算一个,为何?” 明珠看着他们,缓缓说道,“因为这世上,本无英雄存在,有的只不过是一个个挺身而出的平凡之人。 那些在战场上厮杀的士兵都是英雄,没有他们的牺牲,便没有我们今日之安宁。” 李文书动容道,“生在和平,长在和平,是我等之幸。” 其他人没吭声,心里却是翻腾的。 潘大郎内心触动,觉得小城主不简单。 上兵伐谋,攻心为上。 单是这翻英雄言论,他已被收买了。 “潘大郎,你将最好的年华献给了疆场,归家之时,韶华不再,那段沙场岁月,应该是你此生最难忘的时光吧?” 潘大郎动容应道,“是。” 浴血沙场,生死相依,无论是哪种,都忘不了。 “你这刀,有些锈了,应该很多年没用了吧?” “草民归家之后,这把刀便没了用武之地,直到昨日,衙差去家中传信,让草民来镇衙,草民这才将它带出来。” “这把刀,曾经砍敌首,退敌军,你今日选择带它出来,说明你心中仍有热血与信念。”明珠突然严肃起来,“潘大郎,本城主郑重问你,是否愿意为羲和城发挥余热?” 全场一片肃静。 大家的目光,全部聚集在潘大郎身上。 有人好奇他接下来的动作,也有人觉得他很幸运,得城主青睐。 明珠静静的看着潘大郎,不急不燥。 万众瞩目中,潘大郎郑而重之的躬身,“承蒙城主不嫌弃,潘某甘愿犬马效之。” “好!”明珠大喜。 “恭喜城主。” 李文书和六房掌事连忙道喜。 明珠心情不错,笑着对潘大郎说道,“给你两天时间安排家里的事情,两日后,准时来衙门报道。” 说完这句话,明珠转身离开镇衙。 沈长佑和沈长岳紧随其后。 林捕头捂着肚子,来到潘大郎面前,爽朗一笑,“潘兄,恭喜了,往后咱们就是同僚了,日后切磋,可要手下留情啊。” 第566章 功夫了得 前往三里湾的路上,明珠策马奔腾,沈长佑和沈长岳两人策马追赶。 “明珠,别那么快,等等我们呀!”一直追不上的沈长佑,忍不住张口大喊。 “就是要这种速度才有感觉。” 明珠回了一句,挥鞭策马,本就速度很快的那儿一下子跑的老远。 眨眼间,消失不见。 沈长佑磨牙道,“就知道欺负我们的马儿不够她的好。” 沈长岳一手撑在马背上,借力站在马背上,脚尖一点,飞跃而出。 他的烟云步还没达到踏空飞行的地步,但借着路边的高大杂木,可以不间断的飞跃。 马儿见状,一路追着。 沈长佑没想到沈长岳会来这一招,当下也弃马追了上去。 自从明珠让他在江上领悟风的存在之后,他的心法便运转得很快,内力也厚了。 这会儿施展烟云步,比以往轻松多了。 沈长岳见沈长佑追来,立即加快速度。 沈长佑见状,也奋力追着,兄弟俩瞬间较劲了起来。 明珠见两位哥哥弃马施展烟云步,笑了笑,也弃马飞了起来。 “乡君来了!” 在江边等候的路女官,看到明珠飞身而来的轻盈身姿,语气雀跃。 沈长枫和苏公公还有金卫长等人,下意识的转头,只见明珠身轻如燕的从高空翩翩落地。 “大哥,是不是等很久了?” 看着笑意浅浅朝自己走来的明珠,沈长枫伸手从苏公公的怀中拿过披风,披在明珠的身上。 “江边风大,别着凉了。” “大哥,我不冷!”明珠嘴上说不冷,手却很诚实的拢了拢披风。 “三公子和二公子也到了。”苏公公看着前方说道。 大家的目光,不自觉的看了过去。 只见沈长佑一身黑衣,一脚踏在一个大石头上,眨眼便飞跃到众人的跟前。 相比二公子的潇洒,三公子则是多了两分优雅,尤其是他一落地,便打开玉扇的画面,堪称一绝。 沈长佑“……” 竟然被老三给炫到了。 “大哥。”沈长岳叫了一声。 沈长枫看着他手里的玉扇,笑道,“落地的姿势很不错,就是这扇子,看着有些冷。” 沈长岳拿扇子的手一顿。 “哈哈……”明珠不厚道的笑了起来,“大哥,看破不说破。” “要是老三落地的时候,拿的是一把剑,再挽上一把剑花,应该更有气势。” 沈长岳竟认真道,“我下次试试。” “老三,你还是拿着玉扇吧,扇子比较斯文。”沈长佑难得没酸的说道。 兄妹几人,在岸上说了几句玩笑话,便上了船。 “苏公公,点一下人,到齐了便出发。” 苏公公来到船头,看着人数,见赵竹林和梁队长都在,便高喊道,“出发。” 五艘船只,呈三角之势,往静月城出发,在江上留下一道浪花。 “好俊的身手。” 对岸,有个少年郎看着渐渐远去的船只,一脚兴奋。 可同时又好奇,“船家,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少年郎的父亲也看着船家,“出门有丫鬟和护卫随行,想来应该是某个大户家的公子和小姐吧?” 船家是三里湾的村民,年前沈长佑和沈长岳以及一帮学生来江上划竹排时,曾经打过照面。 岑老头笑着说道,“你们可真幸运,一来我们津西便碰上了贵人,方才那几位,可是沈家的公子。” “沈家很出名吗?”少年郎好奇道。 “沈家出了一位小城主,你说沈家出不出名?”岑老头笑着反问,“你们父子不是宜林县的吧?” 少年郎道,“我们从兴州府来的。” “难怪你们不知道沈家。”岑老头见他们父子和随从站好了,便开始撑着竹竿。 “他们乘船而下,是去玩的吧,这下游是什么地方啊?”少年郎继续问。 “下游是景田镇,这景田镇盛产玉竹酒和玉泉将,过几天沈家办开山宴,小乡君和沈家公子应该是去景田买酒的。” 少年郎后知后觉,“所以,方才那位身极好的小姑娘,是羲和乡君?” “公子,你这反应有点迟钝哈,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岑老头大笑。 对于明珠,岑老头还是感激的。 因为他们家种的菜和养的猪,都挣钱了,如今又在江上划竹排,每天都有进账。 这是以前都没有的,所以他心存感激,所以也关注沈家,说出的话都是善意。 “我只是没想到,你们城主年龄这么小。” 今天的晋兰江两岸,有不少人来往,除了这对父子的好奇之外,其他人也在议论。 他们主要是好奇明珠和沈家兄弟的轻功,以为那是话本子里才有的,却不料,亲眼目的了。 明珠等人完全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展露出来的烟云步,被大家争相好奇八卦。 “潘大郎武艺高强,明珠打算安排他去何处?”沈长枫听了沈长佑的吹牛,随意的问了旁边的明珠一句。 “先观察一阵子再做决定。”明珠看向沈长枫,“对了大哥,你的那些同窗回信了吗?” “云子琛回信了,说十三那天下来,至于其他人,还没有收到回信。” 沈长枫说道,“我们今晚在静月城呆一晚,明日拿了书便回来?” “静月城的青鸾阁和月亮湖风景不错,我想在阁楼上体验朝阳初升是什么样的,看完日出再去书肆取书返程,若是时间还早,便在景田镇停留一会。” 到了景田,赵竹林和张量等伙计下了船。 “赵掌柜,除了玉竹酒和玉泉浆,银纹鱼也多买一些,记得挑个头大的。”路女官叮嘱道,“其他土仪也备上一些,以防不备之需。” “路女官放心,赵某都记下了。” 船只继续前行。 “赵竹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乡君会武了?”见船只走远,张量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我只知道沈家三位公子习武,并不知道乡君会武。”赵竹林其实早有猜测,但他只见过沈家公子剑剑,却没见过乡君拿剑。 要不是今日看到,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东家功夫如此了得。 第567章 扶摇惊沙起 “那咱们真是跟对了东家。” 张良也是军武出身,崇尚力量,得知明珠武功高深莫测,心生崇敬。 “咱们大庆,还真是天才少年辈出呀,霍峥小将军,十五岁在军中崭露头,十七岁官拜将军;上京那位,十三岁入军营,于燕七山和蓝玉河斩杀北绒两位皇子;咱们东家更厉害,九岁以万牲草和水车封爵。” 张量越说越激动,最后还捂着胸口一脸嫉妒恨,“同样是生于大庆,每天享受一样的日光,为何别人就是如此优秀呢?” 赵竹林“……” “别人十几岁已经站在群山之巅,我们二十有三了连个媳妇都没有。” 张量越说越越悲凉,赵竹林看不下去了,直接一脚过去,“走了。” 张量这才‘清醒’,连忙跟了上去,身后的几名伙计紧随其后。 景田镇下去的流域,有一段路比较弯曲,船儿经常晃动。 刚开始,沈长枫还需要握住船的边缘才能稳住身形,经过两个弯道之后,他便渐渐的适应了下来。 沈长岳看见了,闭上眼睛,慢慢感悟其中之意,两个弯道之后,他也做到了船只晃动而人不动。 沈长佑嘴上‘嗤’了一声,身体却很诚实的放松下来,他本就聪明,很快便领悟了其中的奥妙。 一个跳跃,他站到了船头,“我给你们撑船。” 后面的护卫看到了,连忙说道,“梁队,三位公子是怎么做到船动而人不动的?” 梁队长两手一摊,“我也想知道。” 明珠看着三位哥哥都不动如山的坐着,开口道,“上次过来二哥和三哥在江上感悟风,大哥不防试试。 我们沈家剑法,重在感悟,无论是风、或是水,只要你想,都可以去体会去领悟,在把领悟到的东西融入剑法之中,使其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沈长枫闭上眼睛,用心去聆听风声,感受风吹到脸上的那股冷意。 沈长佑和沈长岳不想落后太多,也跟着闭眼感悟。 明珠见状,来到船尾。 “乡君,开山宴之后,很快便是二月二了,您打算如何办这生辰宴?”苏公公低声问道。 “儿女的生辰日,亦是母亲的受苦之日,没什么好庆祝的。” 明珠伸手,冷风从手指穿过,“吃碗长寿面就算了。” 苏公公没想到明珠会这么说,沉默了一会,“明白了。” 一个时辰之后,沈长枫睁开眼睛,拔起长剑往空中旋转,剑尖带动的风凝成了实质,一圈又一圈,如缩小的飓风。 沈长佑和沈长岳听到风的搅动声,一睁眼便看到沈长枫搞出的飓风。 只见沈长枫剑尖往前一刺,飓风打在江面上,瞬间巨浪翻腾。 “恭喜大哥。”明珠笑着恭喜,“风可温柔,亦可暴烈,方才那一剑,不错。” 沈长枫收剑,“我也没想到,这一剑会有如此威力。” “之前在帽儿山,大哥说过中举之后要去江南游玩,我当时还想着,该派谁去保护你,如今看到你悟出这一剑,我稍微放心了一些。 以大哥现在的武功,不说打遍天下无敌手,自保是没问题。” “老大,可以啊。”沈长佑撞了沈长枫的手臂,“上次我跟老三,不过是加快了心法运转,你倒好,直接领悟了新的剑法。” 沈长岳,“大哥,给方才那一剑起个名字吧。” 沈长枫略做沉思,“与风有关,那便叫扶摇惊沙吧,你们觉得怎么样?” “扶摇惊沙起,山弄望舒远。”明珠笑道,“大哥不愧是读书人,明明剑法凶残,偏偏取这么文雅的名字。” 顿了顿,又补充道,“沙与杀同音,也不错。” 沈长岳却说,“我们沈家耕读之家,名字太杀伐气可不好,要是大哥将来扬名了,自会知道这扶摇惊沙的厉害。” 接下来的路程,沈长佑和沈长岳继续领悟,沈长枫和明珠则是在一端论剑。 天黑之际,船只抵达静月城。 为了方便看日出,几人直接住进月亮湖附近的客栈。 天字号房里,兄妹几人围着一桌水产品大快朵颐。 “明珠,我们进城的时候,看到街上挂了很多花灯,吃完饭要不要去瞧瞧?”沈长佑挤眉弄眼道。 明珠啃着虾,“家里的花灯大多是县里买的,我总觉得不够好看,等会顺道买几盏花灯回去。” 见明珠同意,沈长佑快速扒道,“老大老三,你们快点。” 吃饱喝足,四人出了客栈,朝热闹的街道而去。 苏公公和路女官后面跟着,梁队长和护卫则是一身便衣,不远不近的跟着保护。 街上人来人往,花灯璀璨,叫卖声不绝于耳,热闹一片。 明珠拉着沈长枫的手,一会儿看这个,一会儿看那个,心情很是不错。 走了一会,便看到前方围着一堆人,时不时还火光亮起。 “前边有耍杂,我们快去看看。” 沈长佑说着,直接冲了过去,沈长岳不放心,追了上去。 “明珠,我们也去看看。” 沈长枫拉着明珠的手,艰难的从人群中挤到前面,此刻,耍杂人正喷火,窜起来的火苗惹得大家一阵起哄。 喷火之后,又表演胸口碎大石,看的大家拍手叫好。 当耍杂小姑娘拿一个托盘上来的时候,很多人都给了几个铜板。 明珠和沈长枫都给了十个铜板。 看了耍杂,兄妹四人又去扔圈子,因为练武的缘故,沈长佑扔的很准,十个圈都中了。 “再来!” 沈长佑觉得不过瘾,还想扔圈子时,老板连忙讨饶,“小本生意,还请公子手下留情。” 沈长佑“……” “二哥,这么多东西,带着也不方便。”明珠开口,“老板,要不这样,我们这十个玩意儿换你那个青色花瓶吧。” 整个摊子,就那个花瓶还可以,其余的瓷器都很粗糙。 老板犹豫了一会儿便同意了。 路女官抱着花瓶,“二公子,前面还有,我们再去看看呗。” 被扫兴的沈长佑立即提起精神,“难得来一趟,小爷要玩个尽兴。” 第568章 看日出,吃海鲜 这一晚,明珠和沈长枫三兄弟玩的很开心。 他们看街头的耍杂,品尝路边的小吃摊,在桥头挑选漂亮的花灯,路过书斋的时候顺手猜个灯谜,回来的时候,还买了糖人。 “早知道静月城晚上这么热闹,我们就该来早些。”回到客栈之时,沈长佑还处于兴奋之中,“我们出门晚,都没得玩什么便禁宵了。” 沈长枫看着手中的糖人,“听说凌江的上元节热闹到十八,开山宴之后,你同我一道去府学,晚上我陪你去赏灯如何?” “听起来很不错。”沈长佑嘣嘎脆的嚼着糖,“但很遗憾,我跟老三下个月便要下考场,开山宴之后,报考的人全部回学堂温习。” “你们有几成把握?” 沈长佑语气嚣张,“县考而已,不成问题。” 沈长岳则比较谦虚,“父亲说,县考不难,只要熟读四书五经,过线不是问题,院试和府试也是一样。 往年县考的题卷,我们也写过,如果今年的县考也是这个水准,肯定能过。” “县试是知县出题,难易程度取决于知县的水平,谢县令来自上京望族,不同以往的县令,我觉得今年的县考会比往年的难。”沈长枫猜测道。 “难与不难,都出自四书五经,万变不离其宗,只要基础打得好,怎么出题都不怕。”明珠开口,“难得出来放松,就不聊这些了吧?” 沈长佑打了个哈欠,“我睡觉去了,你们继续。” 沈长枫打开窗扉,只见外面一片漆黑,清冷的月亮高挂空中,落下一片清辉。 “时候不早了,都回房休息吧。” 明珠回到房间,躺进被窝里,闭上眼睛准备睡觉时,小空的声音响起。 “小明珠。” 明珠依旧闭着眼睛,“我要睡觉了。” “我只是想跟你说,小林村少年给你的月萘树枝发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移植?” “过段时间吧,我还没想好种在哪里。” “小明珠,月萘树需要吸收月光才能开花结果,养在空间,只能长叶子,因为空间没有月亮。” 空间很逆天,却没有真正的日月星辰。 明珠睁开眼睛,闪身进了空间。 阁楼第二层,月萘树苗大概一尺高,叶片翠绿,主干枝有筷子粗壮,一看就长得很好。 “等开山宴一过,我把它们移到深谷吧,那儿有灵气,也能吸收到月光。” “小明珠,我挺喜欢这月萘树的,能留一颗在空间吗?” “好!” 小空高兴的直接熊抱明珠,“小明珠,你最好了。” “没有月亮,它不会开花,也不会结果。” “我知道,但没关系。”小空蹭了蹭,“空间没有月亮,月萘树不会开花也不会结果,但它会长大,长大后的月萘树也是很漂亮的,就算不会开花不会结果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又不是为了吃月萘果。” 见小空喜欢,明珠便没说什么。 抱着它在空间里逛了一圈,“银狼踏雪呢?” 上次把小狼崽丢进空间后,她就没过问了。 “出去晃悠了,要不要召它回来?” 明珠摇头,“暂时不用,等回锦绣村了在把它放出来吧,我先回去睡觉了。” 翌日。 还未到卯时,路女官便敲门而入,“乡君,该起床了。” “几时了?”明珠睁开睡眼。 “准备卯时了。”路女官把明珠捞起来,一边更衣一边说道,“苏公公去隔壁敲门了,待梳洗完毕,便可出发。” 客栈离青鸾阁不远,步行一刻钟即到。 正月的卯时,天色昏暗。 路女官和苏公公提着灯走在前头,梁队长和护卫走在身后。 兄妹几人登上青鸾阁的时候,栏杆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我以为我们够早了,没想到,有人比我们还早。”沈长佑说了一句,便找个空位随意的坐了下来。 有个儒衫打扮的年轻公子,执礼道,“青鸾阁的日出日落,堪称静月城一绝,公子若是晚些来,可就没位置了。” 果不其然,后面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 没多久,便将栏杆的位置沾满。 黎明破晓,旭日初升。 太阳出来的那一瞬,整个天地仿佛笼罩在一片霞光之中。 山峦、水色仿佛融成了一幅美轮美奂的巨画。 身在‘画’中的人,诗意大发,或高声吟诗,或狼嚎一挥留下自己的大作,亦或是把美景画在宣纸上,试图留住这一刻的美。 然而美好的东西,往往是短暂的。 日出的惊艳,转瞬即逝。 “不愧是文人骚客喜爱之地,这湖光山色,比凌江的千岛湖诗情画意多了。”酒楼靠窗的位置,沈长枫忍不住感慨。 “大哥只看了日出,若是看了日落,估计都不想回去了。”沈长岳笑道,“上次我们就是看了日落,才赖到第二天回去的。” “听你这么一说,我今晚都不想回去了。” 明珠听言,笑道,“静月城的景色,不止月亮湖和青鸾阁,大哥若是一天都把美景看完了,下次再来就不好玩了。” 看了日出,又临湖吃了一顿鱼虾宴,兄妹四人很是开心的转道文曲书斋。 一进书斋,明珠直接把年前的订金条子递给小二。 “这是年前订购的书籍,麻烦小二哥准备准备。” 小二不敢怠慢,将兄妹四人请到了雅间,“几位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准备书籍。” 沈长枫看了眼清单,发现预购的书籍,大多是城中名仕或者一些进士举人的诗集或游记,难怪价格不低。 “时候还早,大哥不去挑两本?”明珠说道。 沈长枫看了眼天色,站了起来,“三弟陪我去看看吧。” “好!” 沈长岳跟沈长枫出去了。 “二哥不去么?”见沈长佑不动,明珠开口道,“等会大哥和三哥挑到了好东西,你可别说酸话。” “我是那种人吗?”沈长佑横眉道,“我堂堂沈家二公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在说了,我不去是好事,给你省银子。” 明珠语气淡淡,“我不差银子。” 沈长佑“……” 扎心了。 第569章 回程 这时,敲门声响起,小二推门而入,“客官,书籍已经备好了,您检查一下。” 苏公公接过清单,当场清点核对。 一刻钟后,核对无误。 “还差多少银子?”苏公公问。 “这些书籍,一共二百三十五两,订金五十两,再给一百八十五两就可以了。” 苏公公爽快的付了银子。 “乡君,可要去寻大公子和三公子?” 明珠看了一眼天色,“时间还早,不急。” “那我去挑两本话本。”沈长佑起身出去了。 雅间里,安静了下来。 “静月城知府口碑如何”明珠的声音响起。 苏公公恭敬道,“知府姓沐,去年八月从京城调来的,上任还未满半年,暂时看不出深浅,不过此人是平宣侯第三子。” “十五公主生母贤妃,跟平宣侯府什么关系?” “平宣侯一共育有三子一女,长子早年已被立为世子,二子喜欢研究奇门八卦,二十二岁考中进士后,便去了道观修行,碍于孝道,二十八岁娶妻生子后,又出门四处游历。 三子是如今的知府,本在吏部任职,不知何原因,调来静月城。 这一女便是贤妃。” “他们都是平宣侯夫人所出吗?” “贤妃是继夫人所出。”苏公公说道,“继夫人生贤妃时,伤了身子不能再育,免了爵位之争,是以贤妃和三位哥哥关系不错。” 说到这里,外面便传来脚步声。 “明珠,快出来结账,老大和老三他们在前边。”沈长佑推门而入。 明珠起身,“买了很多吗?” “不多,就是有幅画,掌柜的说是他们这儿谁谁谁画的,要价二百两银子,我本想劝老大不要买了,可老大喜欢不肯松手,我只好来寻你了。” “二百两又不贵,大哥喜欢便买下呗。” 沈长佑听言,轻‘呵’了一声,“那也得看那幅画值不值这个价,咱家的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当这个冤大头?” 二百两,他得划多少趟竹排才挣得? 苏公公抱着一大箱书籍,很是吃力,“二公子,小的快撑不住了,劳烦您先帮小的一把。” 沈长佑回头,见苏公公被书箱压弯了身子。 “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看你也不遑多让。” “二公子说的是,小的回去一定多练一练臂力。” 明珠见到沈长枫和沈长岳的时候,两人还在跟掌柜讨价还价。 “什么画,要二百两银子?”明珠伸手把画作拿过来,看到上面的印章,笑了,“掌柜确定这是真迹?” 掌柜一脸正色,“本店童叟无欺。” “这章或许是真的,但这画嘛……不值二百两,八十两,掌柜若是能卖我们便买下来,若是不能,说明我们于此画缘分到此为止。” “实在抱歉。”掌柜把画收了起来。 沈长枫一脸可惜,却也不好驳了明珠的面子。 “那副山水画和蜻蜓戏莲图不错。”明珠指着墙上挂的两幅画,“掌柜的给个实价,能买我们便买。” 掌柜一看落款,见是没什么名气的书生所画,便爽快的说道,“三十两,不二价。” 明珠也爽快,直接给了银子。 临走时,往桌上按了一锭银子,“我挺喜欢此人的画,不知掌柜可否让此人帮我画一副青鸾阁的落日余晖? 待画作完成,我在付二十两,可行?” “成交。” 掌柜拿走五两银锭,便给明珠开了收据。 到了船上,沈长枫终于问道,“那副画有什么不妥吗?” “有。”明珠一本正经,“太贵了。” 沈长枫“……” 沈长岳“……” 见两人一言难尽的模样,沈长佑‘哈哈’的笑了起来。 “我选的画就不错,价格优惠不说,画功亦是不俗。”明珠把那两幅画打开,“大哥若不信,可以细细品鉴。 书斋书斋,说白了也是做生意的,自然是以盈利为主,他们虽不会诓骗我们,却也会漫天要价。 大哥名下也有书铺,不妨学一学文曲阁的模式,说不定生意会更上一层楼。” “那我还是领悟剑法吧。” 沈长枫把画卷塞给沈长岳,便去船头打坐了。 沈长佑笑笑,“老大这是看不上文曲书斋的做派?” “文曲阁能够成为静月城最大的书斋,自是有它的优势,画跟书籍不一样,它是根据作画人的名气来定价的。 大哥看上的那副,贵在那印章。” 沈长岳看了过来,“那印章有何特别之处?” “三哥可听说过西吴岭印泥?” 沈长岳摇了摇头。 “印泥红儿不燥,厚亮细腻,色泽鲜明的,则为上品,而这西吴岭的印泥则是上品中的上品,用此印泥盖章,水浸不烂,火烧留痕,千金难求。” 沈长佑恍然大悟,“难怪掌柜敢漫天要价,原来是冲这红印去的。” “书斋这般鸡贼,就不怕有人识破他们的路数吗?”沈长岳道。 “买卖买卖,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何况,这种印泥不是有银子就能买到的,对于有钱者来说,能买到求而不得的东西,也算是一种安慰。” 沈长佑摇了摇头,“搞不懂这些人,我还是跟老大一样,继续领悟吧。” 沈长岳也不明白,干脆打坐领悟。 明珠不想打扰三位哥哥练功,便飞跃至苏公公和路女官的船。 “乡君。” 两人站了起来。 “都买了什么?”明珠看着路女官。 路女官把单子拿出来。 明珠一看,都是当地特色,其中桃花酥和美人糕明珠吃过,味道比望江楼的雪花酥还要好上两分,只可惜保质期不长,只有三天。 “赵竹林明日下静月城,等会到了景田,你派人与他说,上元节那天,安排人送桃花酥和美人糕到沈家来。 家里的糕点师傅,只做鲜花饼和喜饼,在望江楼订了雪花酥和红豆糕,总共才四样,有些少了,而且四字也不好听。 再加这桃花酥和美人糕,凑够六样。” 到了景田镇,路女官立即派人去找赵竹林,沈长佑则是跑去街上买了两条银纹烤鱼,说是饿了。 两刻钟后,船只继续前行。 几人到家的时候,恰好赶上晚饭。 第570章 爱生若子,育人为本 “还以为你们乐不思蜀,不打算回来了呢!”沈沈镜之开口道。 “静月城再好,那也不是我们的地盘。”沈长佑坐到位置上,拿起筷子就夹了一个大鸡腿,“爹,有什么事,等我们吃饱了再说呗,我们兄妹几人都吹了一路的冷风了,明珠肯定也饿了。” “行,先吃饭。” 果然,吃饭的过程中,沈镜之几位长辈很默契的什么都没问。 饭后,沈长枫让人把书和画卷搬过来。 “这画不错,是谁挑的?”沈青山指着蜻蜓戏莲图问道。 沈长枫看了一眼,“明珠挑的,还有那幅山水图,一共三十两银子。” “画功不俗,能以三十两入手,赚了。”沈镜之开心道,“黄粱居士,一看就不是真名,看着就像以卖字画为生的落第书生,也难怪书斋出这个价。” “大哥看上了一副江山图,要价二百两,明珠嫌贵,便选了这两幅。”沈长佑说道。 沈镜之和沈青山不约而同的看向明珠。 “学堂九间,加上夫子的书房,至少要准备二十幅字画,这笔费用不是小数目,是以我没让大哥买。” 明珠的话,惹得沈长枫不好意思。 沈长佑却扯了扯嘴角,觉得她鬼话连篇,却没有揭穿。 沈长岳“……” 之前在船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还是明珠机灵,不然又花了不少冤枉钱。”杨氏开口,“挂在学堂的画,过得去就行,若是挂贵的,潮了霉了或者被虫子啃了,岂不是浪费? 家里的书房有人打理,挂贵的好的,朋友来了,我们也不至于失礼。 怎么说,咱们也是读书人家,没有书籍字画,怎当读书人?” “奶奶说的是。”明珠附和道,“明日让苏公公重新布置一下家里的书房,那些笔墨纸砚,需要规整一番,客人来了,也能留个好印象。” 书籍字画,在聊了一会静月城的事情,明珠便回房睡觉了。 翌日,吸收完紫气,明珠同沈长枫去学堂写‘黑板报’。 当沈长枫看到明珠让自己写的内容时,整个人震惊的不行。 “明珠,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不是。”明珠语气淡淡,“大哥,我们赶紧写吧,不然明儿你同窗来了,你抽不开身。” “好!” 结果,沈长枫看着册子上的内容,像是着魔了一般,一动不动。 明珠无奈的摇头,提笔写‘板报’。 这边,沈镜之和沈青山负责挂字画,沈长佑和沈长岳负安装标识。 什么路,什么园,全部打上标识。 沈长岳却发现了问题,“好像少了点东西。” “少了什么?”沈长佑看了过来,“花灯已经准备好了,明儿直接挂上去就行,灯谜和糕点也会提前准备好。 至于杀猪,十四那天二爷爷会安排。 桌椅什么的,已经借好了,明日直接叫人去搬来就好。 狮子队是县里请的,十五那天会提前到场。” “我说的不是这个。”沈长岳看着高耸的学堂大门,“你不觉得,上面少了点什么吗?” 沈长佑看了看,一时间看不出什么,“到底少了什么?” “我去找明珠。” 沈长岳丢下话就转身去找明珠,“明珠,学堂的大门,你有没有觉得少了点什么?” “楹联!” 明珠把最后几个字写完才抬头,“爹爹和爷爷估计忘了,三哥你去问问。” 沈长岳走了两步又回头,“还来得及么?” “来得及。” 没多久,沈镜之和沈青山来了。 两人看着大门,沉思了良久。 “爹爹,爷爷,楹联怎么写?”明珠问道,“大门是学堂的门面,写了便不能轻易改。” 沈镜之反问,“你是不是想好了?” “有一对,就是不知合不合适。” “说来听听!” “爱生若子,视校如家,教学常新施化雨;立德在先,育人为本,知行并重布春风。” 明珠说,“若是觉得这个太长了,就简单些,百年树人成大计,一腔热血浇新苗。 大哥和三哥有更好的,也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参考。” “你出的联很好。”沈长枫道,“前面的长联,就很符合当初我们对未来学堂的期许。” 沈镜之,“爱生若子,育人为本,只要我们遵循这个初衷,无论学堂的学生,将来能否考中进士举人,他们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那便用这个吧。”沈青山一锤定音。 明珠召出桃花木剑,临空而立,长剑对着大门两侧的石柱写下联子。 石砾飞扬,几人不自觉的往后挪。 最后一字写成,明珠干脆利落的收剑,“好了,叫人把墨填上即可。” 沈长佑自告奋勇,“我来。” 沈长岳问,“用黑墨还是红墨?” “用流鑫墨,我的私库有一些,稍后让路女官拿过来。” 明珠说着,看向沈长枫,“大哥,你写完了吗?” “还有一板。” “那剩下的便交给大哥了。” 明珠丢下话,飞身上马,朝镇衙而去。 “乡君,您可算回来了。”明珠前脚刚踏入镇衙,李文书后脚就迎了过来。 “乡君,自初十之后,连续两日收到凌江府、兴州府、青瓶县、宜林县、荣川等地信件。 您未在衙里,卑职根本不敢妄动。” 说罢,把信件递了过去。 明珠接过一看,有七八封之多。 凌江知府说,公务繁忙,但会派代表过来;兴州知府则是派嫡长子过来;青瓶谢大人和朱县丞确定会来,宜林知县也会亲临,至于万里县和荣川,表示会到场。 至于其他的,没有回信,来不来不得而知。 明珠看完信,见李文书一脸紧张的样子,解释道,“沈家学堂于上元节举办开山宴,我便给各县发了请柬,这些都是能过来参加的。” 李文书心惊,觉得明珠面子够大,竟请得动这些人。 “到时你们也过去,凑个人数,热闹热闹。” “好咧。”李文书高兴道,“卑职酒量还行,到时候可以给老爷子挡挡酒。” “前天刚从景田弄了一起玉竹酒,你们有口福了。”明珠笑道,“路女官,派人去一趟周生家,请周大小姐十四那天过来帮忙。” 第571章 叫你过来开开眼 周生家。 周莹和卫氏正在盘账目,两人手指不停的拨动算盘,时不时还会问一句身侧的周画和周雪是否看明白。 “夫人,大小姐。” 周平管家从外面走进来,“就在刚刚,羲和乡君派人过来传话,请大小姐于正月十四日到津西帮忙。” 卫氏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过来,“十五便是开山宴,羲和乡君让阿莹十四下去帮忙,可有说是帮什么忙么?” “传话之人说乡君没具体吩咐,老奴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周管家猜测道,“也许是乡君没有姐妹,想叫大小姐过去陪伴吧。” “若是这般,乡君为何不叫我?”周雪嘟着嘴说道。 “你能有大姐能干?”周画扎心道,“明玥山庄的菜,可是大姐一手操持的,你我什么都没帮上忙。 乡君现在是干大事的人,你去了能帮上忙么?” 周雪不服,却也无法反驳。 “别生气,乡君指名叫我过去,定是有事。”周莹拍了拍妹妹的手,安抚道,“十五那天,你可随父亲一同前去。” 周雪这才有了笑意。 “娘,我先下去准备了,等会爹回来了,您跟他说一声。” 晚上睡觉时,卫氏见周七爷回来了,立即把事情说了出来。 “相公你说,乡君指名请阿莹过去,是真要阿莹帮忙么?” 周七爷吹灯上床,搂住卫氏,“你别担心,乡君不会对阿莹怎么样的。” “我不是担心乡君对阿莹不利,我是担心阿莹露面太多,被人说风凉话。” 退婚之后,总有人在背后叽叽歪歪,卫氏难免忧心,“你也知道,有些人吃饱了撑着,总是喜欢在背后说人是非。 虽然乡君有意护着我们,却也堵不住那么多人的嘴,我怕开山宴那天,有人不知趣,当众给阿莹难看,也落了乡君的颜面。” 周七爷安慰道,“此次邀请名单,除了沈家亲朋,请的都是夫子秀才,他们可不认识阿莹,更不会在背后说人是非。” “可……” “夫人,阿莹并没你想的那么脆弱,退亲是她提出来的,若是这点风言风语都挡不住,她日后还怎么在青瓶混?” 周七爷拍了拍卫氏的肩,“放心吧,咱们闺女不是软柿子,不会任由人欺负了不吭声。” 正月十四这天,周莹带着两名护卫,天还没亮便往津西赶。 辰时过半,马车停在镇衙。 衙差看到下车的周莹,连忙上前问道,“请问姑娘是青瓶周生家的大小姐吗?” “周莹见过差爷。” 见周莹给自己行礼,衙差连忙躲到一边,不敢受。 “姑娘是乡君的贵客,小的可不敢受您的礼。”衙差做了个请,“姑娘这边请。” 衙差把人请到后边的凉亭,“姑娘稍等,小的这就去禀告乡君。” 衙差匆忙去禀告,“乡君,周生家大小姐已在亭中等候。” “知道了。” 明珠把手里的公文看完了才起身去凉亭,周莹见明珠来了,连忙行礼,“乡君!” “不必多礼,坐吧。” 周莹坐下后,给明珠倒茶,“乡君叫我过来帮忙,不知帮的是什么忙?” “我还以为你会寒暄两句呢。”明珠笑了一下,“最近卷蓝菜卖得怎么样?” “销量还不错。”周莹喝了一口茶,“冬日里,大家不是吃冬葵、芥菜,便是吃韭菜萝卜,早就吃腻了,有新菜出来,自然想尝试一二。 不过,卷蓝菜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还是有些贵了,是以买菜之人,多是酒楼或殷实之家。” “物以稀为贵,若是卷篮菜生在夏季,便不值钱。” “夏季菜多,便是野菜,也有许多种。” “野菜是贫民的标配,殷实之家几乎不碰。”明珠语气平缓,“年初三之后,我们家的菘菜拉到景田镇,卷篮菜也是,那边给三十二文的价格,刨去人工钱和船费,稍稍比望江楼好上那么一丢。 倒是三里湾的村民,自己用竹排将菜运至对岸,在用牛车把菜拉到宜林县,早上卖二十五文,中午卖二十二文,不到下午便卖完一车。 没两天,便有宜林县的老板来村里收菜,一斤十八文。” 周莹听言,诧异道,“别县的老板过来还有菜收,镇上的黄掌柜和秦老板干什么去了,难道是出去走亲戚,被人抢先了?” “津西镇内,很多村寨,黄掌柜和秦老板比较看中菘菜,这才让外商得了机会,别看只有津西种有,可菜量却是不少。” 明珠道,“衙门重视,我也经常下去巡田,各村的菜都长的不错,虽种的不多,收成却是不错。” “今年还种吗?” “自然。”明珠喝了一口茶水,“今年不止津西种,其他乡镇也要种,至于有多少人种,秋收之后才知道。” “乡君的菜种,除了冬菜,有夏菜吗?” “你方才也说了,夏季野菜多。”明珠看着她,“农户田地有限,春耕之后,能用来种菜的地步多,而且他们也没有富裕的时间,照顾菜田。” 毕竟,养猪养鸡,也是要花费精力和时间的。 周莹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又好奇的问道,“景田盛产玉竹酒和玉泉浆,还有银纹鱼,想来应该是个繁华之镇吧?” “不久之后,周书应该会去那边看看,到时候你可以一起去,我与你说的,跟你亲眼所见的,终究是不一样。” 寒暄得差不多了,明珠步入正题,“这次开山宴,我大哥给班里的同窗都发了请柬。” 话题跳跃太快,周莹“……” 她有点跟不上思路。 “周大小姐不明白我的意思么?” 不明白。 周莹一脸茫然的摇头。 明珠神秘一笑,还故意压低声音,“听闻世家公子都是风度翩翩,玉树临风,我是叫你过来开开眼的。” 周莹拿杯的手一抖,茶水一不小心晃了一下。 “很激动是不是?” 周莹不自然的‘咳’了一声,“乡君,这……不太好吧?” “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瞧你紧张的。”明珠笑道,“我表姐应该快到了,等她来了,你便有伴了。” 第572章 比前世更冷血 明珠的话刚落音,便有衙差来报,“乡君,表小姐来了,正在厅中等候。” “刚念叨,人便来了。”明珠笑着看了眼天色,“准备午时了,你先跟我表姐去望江楼如何?我处理完事情了便去寻你们。” “乡君不会把我们俩丢在那儿吧?” “别人的话,你可以不信,但你可以相信羲和城主” “城主金口玉言,羲和城上下无人不知。” 周莹离开后,小空的声音响起,“小明珠,给人拉红线,你是怎么想的?” “我掏了周家库房,不做点什么,心里过意不去。”明珠来到人工湖边,看着水中的游鱼道,“士农工商,商人地位垫底,且不能科举。 周生家的生意,想做大做强,必须有人保驾护航。 我沈家还不够强大,能帮周生家的有限。 周生思远不能科举,但周生家的三姐妹却能嫁给读书人。 我叫周莹过来,不过是给她提供一个机会罢了,并不是要她去献媚、攀附。 这世上的婚姻,大多讲究门当户对。 女方想高嫁,男方亦想有个得力的岳家,可这世上,并非什么事情都是绝对的。 我们尽人事,看缘分便好。” “良心这种东西,我相信你有,但却不多。”小空并不相信,“除了这些,难道就没有别的原因了吗?” “我爹爹和周七爷是好朋友,周七爷曾帮沈家良多,这个理由够么?” “好叭。”小空语气勉强,转瞬又说道,“小明珠,你虽贵为羲和城主,可你跟周莹是一个辈分的,年龄也摆在这里,你给她拉红线,不觉得违和吗?” “起初不觉得,可听你这么说,确实不妥。”明珠摘了颗野草,“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给周莹介绍,怎么看都不靠谱。 不过,我并未与她明说。” “那你还真是相信她。”小空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去青石寨的时候,她是怎么食言,让你们生生等待半天的事情了?” “这都是老黄历了。” “她当时,可是想通过你们,从而攀上玄衣卫。” “人都是会变的。”明珠穿过人工湖,“以前那点事,我早就忘记了,况且,现在的周莹也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所以,你就要帮她?” “你就当我助人为乐吧。”明珠突然停下脚步,“我入了这方世界,注定要沾染这一方天地的因果,人情世故于我,同样是一种修行。 现在想想,当初周七爷一家被周老爷几人逼至绝境,我却站在一边冷静看之,没有共情,可见我并非完人。 知道青石寨的恶行时,我心生杀念,是因为他们毫无人性,无视律法,践踏正义,看到崖底的累累白骨,我心里想到的是功德。 小空,我似乎比前世更冷血,没有怜悯之心,对一些事情很难产生共情,甚至连同情心,我都没有。” 小空沉默了一会,“小明珠,这并不是坏事,太上忘情,看似无情,实则胸藏大爱。 你献的万牲草,福泽两地;你的水车,利在千秋;你发现的青微草,改善京城和晴川两地民生,为国库节省开支。 这些都是大善之举,天道亦是承认的。” 第573章 姐妹聊天 明珠在人工湖驻足了很久,久到小空担心她的道心是不是出了问题。 正想着怎么开导时,就听到明珠说,“今朝有酒今朝醉,诗酒趁年华才不枉少年。” 小空“……” 它的担心很多余。 明珠离开镇衙,独身来到望江楼。 “乡君。”佟掌柜亲自接待,“表姑娘和周大小姐在雅间。” 明珠‘嗯’了一声,顺便问道,“雪花酥和红豆糕准备得怎么样?” “厨房正在赶工,明儿一早便能送过去。”佟掌柜引明珠去雅间的方向,“杨师傅和李厨子今早过去帮忙了,桌椅也都搬过去了。” 宴席的桌椅,是望江楼帮忙借的,村中的流水席宴,则是借用村里的,或者临时搭建。 “这两天辛苦佟掌柜了,待开山宴过后,送你两筐莲藕做谢礼。” “乡君太客气了,大家都是老熟人,搭把手的事情,提谢礼就见外了。” “既然佟掌柜都这么说了,那我便不客气了。”到了雅间门口,明珠顿住脚步,“等新菜出来,第一个通知你们望江楼。” “好。” 明珠推门进入雅间,恰好看到周莹和江暖相谈甚欢,“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周小姐说,长枫表弟的同窗也会来,然后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表弟的爱慕者。” 江暖一边说一边给明珠倒茶,“明珠表妹,刘梅花真定亲了,男方还是个读书郎呢,据说还是村里唯一的读书郎。” “那还真是喜事一件。”明珠放下茶杯,“说实话,上次从江家村回来,我奶妈听说刘梅花要定亲,很是替她高兴呢。” 为何高兴,江暖心里门清,“上次她过来,我便觉得她不一样了。” “她想开了,对谁都好。”周莹开口,“长枫公子学问好,长的又一表人才,有姑娘喜欢很正常。 我想,这种烦恼你们应该很快就习以为常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长枫公子这般的人。” “大家闺秀吧。”江暖双手托腮,“以长枫表弟的才华,将来肯定能超越沈进士,他的妻子,应该也是通晓诗书的闺秀。 那些肚子没墨的姑娘,表弟应该看不上。” 明珠笑了,“暖表姐怎么我大哥喜欢大家闺秀,万一他就是个看脸的呢?” “长枫表弟应该不会这么肤浅吧?” “我也想知道。”明珠两手一摊,“我大哥是长子,肩负振兴沈家门楣的重任,我爷爷和爹爹对他期望很高,在没考中进士前,不会考虑婚事。” “二叔也是这么说。”江暖开口,“上次我娘从娘家回来,提了一句我哥的婚事,便被二叔说了一通。 二叔说,我哥什么时候考中秀才,什么时候给他相看姑娘。 若是到了二十二岁都考不上,就得老老实实跟他学阉猪。 我哥一听,吓得当晚做了噩梦。” 周莹笑了起来,“你哥这胆子,我都不想说了。” 江暖解释道,“我哥不是觉得阉猪可怕,他是嫌弃双手沾血,觉得脏。” 第574章 不拘一格 上元节这天,春光明媚,微风煦暖。 沈家学堂四处张灯结彩,从路口到大门,再到门到教学楼,一路挂着红色的灯笼。 放眼看去,一片喜庆。 沈家众人起了大早,洗漱更衣完毕便精神抖擞的去了学堂。 杨氏和江氏带着嬷嬷去现场检查,沈青山和沈镜之站在大门口,沈长枫三兄弟则是在路口迎客。 这会儿时间还早,客人还没来,沈长佑垫着脚往前方看了又看,“明珠说会早点过来的,都快辰时了,人影都没看到。 果然啊,长得好看的人,都是会骗人的。” 沈长岳辩解道,“兴许是有什么事给耽搁了。” 不料,话音刚落,前方便传来马蹄声。 三兄弟转头看去,只见明珠策马而来,身后还跟了几个人。 “吁……” 准备到路口的时候,明珠拉住缰绳,马儿嘶鸣的扬起前蹄。 身后的人赶紧拉住缰绳控马。 “明珠,你来啦!”看到明珠,沈长佑高兴的走了过去。 明珠翻身下马,看了三位哥哥一眼,“有人来了吗?” 沈长佑摇头,“时候还早呢,估摸得等一会才有人来,咱们中午开宴,他们可能吃了早饭再过来。” “我们两个不是人么?”江暖动作利索的从小毛驴跳下来。 周莹跟着下马,朝三兄弟施礼。 沈长枫礼貌而疏离,“周大小姐,暖表姐。” 明珠见周莹有些不自在,开口道,“大哥,我们先去里面看看,晚些再出来帮你们。” 丢下话,抬脚往大门而去。 身后跟着的李文书和潘大郎,拱了拱手便跟了上去。 “乡君,这是何树?”周莹见路边两侧冒出碧绿嫩芽的银杏,好奇的问道。 李文书也跟着看了过去,“叶子像把扇子,挺特别的。” “银杏树。”明珠开口,“传闻,此树可活至千年甚至万年,号称长寿之树。” 说话间,几人跨过状元桥,来到学堂大门。 “爷爷,爹爹。”明珠叫人。 “沈爷爷,沈叔。”周莹礼貌叫人。 “姑父,爷爷。”江暖跟着叫人。 沈青山一脸慈爱,“你们来的早,应该还没用早膳吧。” “还没。”周莹微微一笑,“乡君说,饭堂准备了白玉卷和青玉卷,我们特意留着肚子过来的。” “你们要是喜欢,待会多吃些。” 沈青山说着,目光飘向身后的李文书身上,“李文书,今儿可能要辛苦你了。” “能为乡君和沈家分忧,是在下的荣幸。”李文书作揖道。 沈青山笑笑,视线转到潘大郎,“这位看着面生,也是镇衙的人么?” “这位是张家村的潘大郎,前几天入了壮班,待会去流水席那边帮忙。” 李文书介绍之后,潘大郎上前拱手,“见过沈老太爷,沈家主。” “看你这身段,练过?”几人从状元桥下来时,沈镜之就注意到了潘大郎。 个头壮,走路又跛,却抵挡不住一身悍势。 潘大郎从容回道,“在下在军营呆过几年。” 沈镜之点点头,“时候还早,你们先进去吧。” 待明珠等人走远,沈镜之说道,“明珠用人,还真是不拘一格!” 第575章 饭堂 “在军营呆过几年,身手应该不错。”沈青山撵着胡子,“不然以明珠的性子,不可能带他过来。” 刚入镇衙几天,便让人过来帮忙,说明孙女看好此人。 “前两天听三郎说,镇衙来了一个功夫了得的壮士,说的应该就是这潘大郎了。” 沈镜之开口,“咱们羲和城招贤纳士已久,来应征之人却不多,希望此次邀请之人,能够顺利留下,如此一来,明珠也能轻松些,不用事事操心。” “初八那天,我让人送了信去鹅城,余举人明确回复说,今天一定会到场。” 沈青山看着路口的方向,“津西到鹅城,需要赶两天的马车,就是不知他从津西过来还是从青瓶过来。” “时辰还早,不急。”沈镜之也看着前方,“我那两位友人,也是今天到。” “只要有人,明珠会妥善处理的。” 父子闲聊间,明珠已经带人进了饭堂。 “哇,好香。” 还未踏入饭堂,江暖便闻到一股肉香,激动道,“肯定是玉晶卷,周小姐,我们今日有口福了。” 说着,抬脚进了饭堂。 杨氏和江氏带着两位嬷嬷,正在里面检查分量,看到江暖进来,连忙笑道,“阿暖来啦,明珠呢,没跟你一起么?” “明珠和周小姐在后面呢。” 江暖的话音刚落,周莹便加快步伐,朝两人欠身道,“周莹见过老夫人,夫人。” “都是熟人,周小姐不必多礼。”杨氏和蔼的抬了抬手,示意周莹起来。 “奶奶,娘亲。”明珠叫人后,指着李文书和潘大郎,“等会李文书帮我们登记,潘壮士则是去流水席那边帮忙。” 李文书和潘大郎拱手作揖,“见过老夫人,夫人。” “你安排就行。”杨氏罢罢手,“我跟你娘还有别的事情忙,就不跟你们多说了。” 杨氏和江氏离开后,明珠让人端来五份白玉卷和青玉卷。 卷皮经过后厨师傅改良,比之前薄、弹,肉馅也是五花八门。 白卷和玉卷还未切开,几人直接夹着吃,路女官见她们吃些不太方便,问道,“乡君,是否切成段,在淋上浓汁?” “我喜欢吃原味的。”明珠看向周莹和江暖,“那边有酱汁,你们可以去看看,喜欢哪种便淋上去。” 江暖端着碟子起身,“我去看看。” 回来的时候,盘中浇了千金菇的酱汁,“我先试试,要是好吃你再试。” 语气含糊的对周莹说。 周莹点点头,“好!” “明珠表妹,这酱汁很不错。”江暖一脸兴奋,“你们真够舍得,一朵几两的千金菇,居然拿来当酱汁,要是食铺里的掌柜知道了,肯定会大呼你们奢侈。” “那我也去淋一些汁。” 周莹起身的时候,李文书和潘大郎已经大快朵颐了,李文书斯文一些,潘大郎却战斗力十足,盘中的四条晶娟,几乎被他消灭干净。 明珠见状,提醒道,“这晶卷味道不错,你们多吃些,尤其是李文书和潘壮士,你们等会便要忙了,可要吃饱了。 晶卷消耗快,你们也可以吃些包子和肉饼,不然忙起来没时间。” 然后,潘大郎吃了十二条晶卷,四个包子,两个肉饼,一碗粥。 周莹和江暖“……” 李文书见怪不怪,还笑替潘大郎说话,“习武之人,这饭量很正常。” 潘大郎一点都不尴尬,吃饱后朝明珠拱手,“乡君,属下去找梁队长了。” 等潘大郎走远,江暖有些犹豫的开口,“我总感觉……潘壮士还没吃饱。” “差不多了。”李文书笑道,“镇衙的早饭,潘壮士吃四个粗馒头一大碗稀粥,午饭吃三大碗饭,两个粗馒头。 晶卷看着量多,实则没多少,且容易消化,潘壮士不多吃些,中午就容易饿肚子。” 周莹好奇,“镇衙的人,都是这个饭量么?” “饭量因人而异。”李文书点点头,“潘壮士算是特例,若是人人都如他这般,镇衙可是要养不起了。” 第576章 开山宴1 巳时刚过,前方路口便传来车马的轱辘声。 “有人来了。”沈长佑激动的看着前方,“老大老三,好像是顾家的马车。” 这时,车帘突然掀开,露出顾承业熟悉的面孔。 他看到三兄弟,立即摇手大喊,“大师兄,长佑,长岳,我来啦!” 待马车一停,顾承业立即跑了过来,“有人来了吗?我们没来晚吧?” “不晚,你们是第一个到。”沈长佑说道。 顾承业听言,高兴的跳了起来,“爹,我们顾家是第一个到。” 恰好顾家大爷从马车下来。 “顾叔!”沈长枫和双胞胎叫人。 “一段时日不见,三位公子倒是越来越俊了。”顾员外笑着夸道。 “顾叔谬赞了。”沈长枫谦虚后,顺势做出邀请,“顾叔这边请!” 顾员外抬脚往学堂而去,身后的小厮提着礼盒跟上。 “津西镇顾员外携嫡长子前来赴宴!” 沈青山和沈镜之听到通报,往前方一看,正好看到顾员外带着小厮从状元桥走来。 “这两年,咱们家有喜事,顾家总是很积极。”沈青山高兴道。 “咱们与顾家,向来关系不错。” 沈镜之见顾员外走近,上前两步,“顾兄来啦!” “开山宴这等热闹之事,怎能少了我顾家呢?”顾员外朝两人拱手,“大公子说,我是第一个到,是不是真的呀?” 说着,顾员外还往学堂里面看了看。 “顾兄第一个来,说明我们两家亲近。”沈镜之做了个请,“饭堂准备了吃食,顾兄可先到里面品尝美食,再参观学堂。” “那顾某便先进去了。” 小厮将礼品和请柬放在礼抬上,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接着到来的是王大地主。 王学宗一下马车就看到顾承业,连忙说道,“爹,我们被顾家抢先一步了。” “你若是不赖床,我们肯定比他们先到。”王员外走出马车。 “这怎能赖我?”王学宗不服的嘟囔。 “王叔叔。”顾承业笑眯眯的走出来,“你们来晚了一步,我们只能抢了今日的彩头。” 王学宗不甘道,“第一个到有什么了不起的?” “第一个到是没什么了不起的,只不过会让主家印象深刻而已。” 江二舅摇着青玉扇从路边走过来,“王员外,好久不见。” 王员外拱手,“江二爷最近很活跃啊,可是从县里调回镇衙啦?” “江某在县衙位卑人轻,可不敢惊动他人,不过是悄悄辞呈罢了。” “江二爷千万别这么说。” 江二舅笑笑,目光扫了三兄弟一眼,问道,“明珠来了么?” “来了。” “我正好有点事找她。”江二舅看着王员外,“一起过去吧。” 两人走后,顾承业和王学宗还在大眼瞪小眼。 “别瞪了,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沈长佑看不惯道,“你们若是无事,便到前边去,别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顾承业和王学宗这才作罢。 江二舅到了大门口,与沈镜之和沈青山寒暄了两句,便拐去了饭堂。 “二舅!”明珠看到江二舅,一脸高兴,“二舅不是在流水席那边帮忙么,怎么来这里了?” “村长怕这边忙不过来,便让我过来瞧瞧。”江二舅坐到明珠对面,“阿暖呢,跑哪里去了?” “表姐跟周生大小姐去曹管家那边帮忙了。” 明珠的话音刚落,便听到外边陆续传来通报:“津西镇官学白山长到!” “上坡村李秀才到!” “林家私塾林秀才到!” “青瓶县黄秀才到!” “……” 宾客陆续而来,不出一会儿,学堂热闹了起来。 “二舅,客人来了,我们出去看看吧。” 明珠和江二舅刚来到大门口,就听到前方高唱‘青瓶县周生家周七爷到’。 周七爷带着周生思远、周画、周雪,缓缓地从状元桥走来。 “周兄!” 沈镜之见好友来了,十分高兴。 周七爷笑着拱手,“沈兄,沈叔,乡君。” 周画带着弟弟妹妹行礼。 “这是画丫头吧!”沈青山看向周画,“你小的时候挺淘气的,没想到长大了,看起来倒是挺文静的。” “沈叔可别被她这模样骗了去,三个丫头中,就数她脾气火爆。”周七爷拆台道。 沈青山笑了,“姑娘家脾气大,说明家里人宠着。” 周画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周雪见大人寒暄,也不好插话,便悄悄的扯了扯明珠的衣袖,地声问道,“乡君,我大姐呢?” 第577章 开山宴2 “你大姐在曹管家那儿帮忙,估摸等会就出来了。”明珠看了周生思远和周画一眼,“你们吃过早饭了么?” “在马车上用了些点心。” “距离开宴还有许久,等会进去了,你们先去饭堂吃点东西。” 周七爷见寒暄的差不多了,便带着三个儿女进去。 “青瓶县谢县令到!” “青瓶县朱县丞到!” 谢大人和朱大人一身常服,从状元桥走过来。 “乡君,我们又见面了。”朱县丞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欢迎两位大人。”明珠微笑,“二位能来,我沈家学堂蓬荜生辉!” “生辉不生辉本县丞不知道,不过,本县丞闻到了一股香味是真的。” “朱大人的鼻子还是如往日那般灵敏。”明珠失笑,“饭堂准备了吃食,朱大人待会可以好好品尝品尝。” 说着,看向谢知县,“谢大人看着好像瘦了不少,可是这个年没好好休息?” “估摸是应酬的酒喝多了吧?。”谢县令开玩笑道,“清瘦一些,也能省着布料不是?” 话一出,大家都笑了。 “谢大人还是这般爱说笑。”沈青山请道“二位大人里面请。” 接着,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夫子和秀才,他们似乎约好了,个个身穿长衫,手持长扇,一前一后的穿过状元桥,画面颇为壮观。 看到这么多熟悉面孔,沈青山和沈镜之十分高兴,寒暄几句后,才请他们入内。 朱县丞见一帮长衫秀才进来,小眼睛眯了起来,“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这沈家有点东西。” “这些不算什么。”谢大人吃些玉晶卷,喝着清汤花露道,“你可知,沈家此次开山宴,都请了什么人?” “下官听说,羲和乡君给附近的县衙发了请柬。” “朱大人觉得,他们会来吗?” “应该会来的吧?”朱大人不是很确定,“怎么说,羲和乡君也是一城之主,在殿下那儿,也是说得上话的。” “此次开山宴,羲和乡君邀请的可不止附近的县,据我所知,凌江府辖下十三县,均有收到沈家的请柬,包括咱们得知府。” 朱县丞一听,小眼瞬间睁大。 “除了凌江府十三县,还有青州府和兴州府,从兴州府一路下到三里湾,途经三个县两个乡镇,这些县镇都受到了邀请,就是不知下游的景田镇和田洲县,还有静月城,是否有受到邀请。” “这这这……”朱县丞震惊得口吃,“羲和城不过受封半年,她怎么敢请这么多人,就不怕那些人不来,落了脸面么?” 按照朱县丞的逻辑,没有人情往来,没有政务上的联系,大可不必搞这些虚的。 “朱大人觉得,他们不会来?”谢大人反问。 不等朱县丞开口,谢大人又说,“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怎么堵?”朱县丞下意识的问。 见对方上套,谢大人眸中精光一闪,“我堵,这些人都会来。” “那县尊准备好彩头吧。”朱县丞突然就笑了,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此时此刻,已经巳时过半,距离开宴不过一个多时辰。 凌江辖下县城,只有我们青瓶来了,其余的县份,影儿都没有呢。” 谢大人很淡定,“多说无益,拭目以待吧。” 随着客人的陆续到来,饭堂很快便坐满了。 谢大人把最后的玉晶卷吃完,便离开饭堂,正要去教室看看的时候,碰上了姜大人和工部的几位主事。 “谢大人,别来无恙啊。” “姜大人,别来无恙!” 看着又黑又瘦的姜无恙,谢大人愣了一下,而后笑道,“你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发配到苦寒之地呢,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姜无恙立即苦着脸,“人算不如天算啊。” 原本以为去年年底便能回京,不曾想,乡君府的进度一拖再拖。 计划赶不上变化。 “羲和城平宁镇长到!” “羲和城万林乡长到!” “羲和城桥业镇长到!” “新水长长到!” “津西镇三班六房到!” “这下有热闹了。”姜大人笑笑,“羲和城各乡镇长都来了,就是不知道其他县份的何时到?” “应该快了。”谢大人看了对面的一排教室,“距离开宴还早,我们去那边看看如何?” 姜大人和谢大人去了教室。 第578章 同窗 和凌江知府来了 津西镇的十几名村长,见宁镇长和几位掌事在大门口跟明珠和沈青山父子寒暄,不禁有些怯场。 “听说,青瓶县的县尊和县丞也来了,要不我们还是去流水席那边吧?” 广林村的代理村长,林老汉说道,“这边来的,不是读书人就是大户,咱们地里刨土的,可不敢跟他们同台。” “林哥是怕喝酒喝不过吗?”上坡村的村长看了过来。 “你会行酒令?” 上坡村长一愣,不等他回答,林老汉又道,“你会飞花令?你会吟诗作对?” 上坡村长无言以对。 “咱们啥都不会,还是别去丢人了,去流水席那儿找沈村长吧。” 林老汉率先转身,其他村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纷纷跟了上去。 他们肚子没墨水,还是别去凑这个热闹的好,省的给城主丢人。 沈长岳看着村长们离去的背影,不禁奇怪道,“他们怎么来了又走?” 沈长枫猜测道,“许是见这边人多,去流水席那边了吧?” “人很多吗?”沈长佑踮了踮脚,往学堂方向看,“老大,羲和城的官员和爹的朋友都来了,你的同窗呢?” 沈长枫不确定道,“估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吧?” “不能吧?云子琛不是说十三那天来么,就算在青瓶停留,也该到了。” 谢大人和朱县丞都来了,难不成他们水土不服,失眠了,起晚了? 正当三兄弟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前方传来马儿的嘶鸣声。 “长枫,我们来了!” 奔来的马车上,有几个年轻公子从车窗探出脑袋,朝沈长枫这边喊。 沈长枫见是自己的同窗,高兴的冲了过去,“子琛,暮白,亦初,你们可算是来了,等得我头发都快白了。” “俊文昨晚吃坏肚子了,所以才晚了些。”云子琛一边说一边下马车。 沈长枫听言,连忙看向朱俊文,“俊文,你好些了吗?” “抱歉,让你久等了。”朱俊文脸色略微苍白的说道。 “身体要紧。”沈长枫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十五六个同窗,语气真诚,“多谢各位赏光。” “都是一个班的,说这些就见外了。”江慕白拍了拍沈长枫的肩,“话说,你们沈家可以啊,这一路,我们可听说了不少关于你们的事,最让我等好奇的就是那千年蟒蛇。” 江慕白一脸好奇,“长枫能否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 “可以是可以,但现在不是时候。” “也是。”江慕白笑了,接着又说道,“城主来了么?” “自然。” 得到了答案,一帮学习兴冲冲的朝学堂而去。 沈长枫“……” 沈长佑摸了摸下巴,后知后觉道,“老大,他们来津西,到底是给你面子还是趁机认识明珠啊?” 这话,有些扎沈长枫的心。 只是,不等沈长枫回答,前方便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策马而来之人,一身知府官服,身后还有几个穿着县令服。 沈长枫见他们从樟树湾那边过来,便猜到他们的身份,连忙上前行礼,“沈家长枫拜见知府大人,各位县尊!” 兴州知府? 沈长佑和沈长岳对视了一眼,连忙跟着躬身行礼。 周知府及时勒住马绳,居高的看着沈长枫,“本府听说过你。” 第579章 朝气的少年郎 沈长枫一脸诧异,“知府大人知道学生?” “你可是大庆开朝以来,凌江府唯一一个连中小三元的秀才,本府不想知道都难啊!” 周知府下马,来到沈长枫面前看了看,“长的不错,有探花郎的潜质。” “承大人吉言,学生会努力的,争取早日榜上有名。” “好!” 周知府笑着拍了拍沈长枫的肩,然后阔步往学堂而去。 身后的几名知县和乡镇长连忙跟了上去。 “老大,你名气不小啊,连兴州知府都知道你的大名。” 说及此,沈长佑突然想起明珠曾经说的一句,“寒窗十年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呐!” 不过是个秀才,周边府城都知晓了,若是中了状元,便可天下闻名。 “老三,咱们也挣点气,争取一门四进士?” 沈长岳很是意外,“你不是……”不喜欢念书的么? “嗐,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人总是会变的嘛。”沈长佑勾着沈长岳的肩,朝沈长枫扬了扬下巴,“明珠是一城之主,你和老三立志要考状元,我总不能太废吧? 怎么着也要混个两榜进士,不然以后在外行走,我多没面子啊。” 沈长岳不是很相信,但却没说出来。 沈长枫也不管真假,鼓励道,“那我们一起努力。” 三兄弟说话间,明珠和云子琛等十几名学生已经寒暄得差不多了。 “碧青,带诸位公子到附近转转。” 云子琛却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自己转转就好,乡君不用管我们。” “你们远道而来,让你们自己逛,我们岂不失礼?” “我们与长枫情如手足,乡君不用担心我们心里委屈。”江慕白说道。 “那…你们先转转,有什么事记得叫人过来说一声。” 云子琛和江慕白等人去了学堂。 沈青山看着他们的背影,笑道,“许久没见这么精神的少年郎了,看到他们朝气蓬勃的样子,我都感觉自己年轻了几岁。” “父亲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沈镜之开口,“都说男人致死是少年,父亲明明才天命之年,却总说自己老。 少年郎朝气,是心气活跃,您的心态要是保持年轻,七老八十也觉得自己是少年郎。” “爹爹说的极是。”明珠附和道。 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低沉的笑声。 明珠抬眼看去,只见来人一身知府官服,从容不迫的从状元桥走来。 他的身后,跟着五六个人。 “来了!” 明珠说了一声,抬脚上前两步,“周知府,几位大人,欢迎欢迎!” 知府大人? 沈镜之和沈青山一惊,连忙上前行礼。 周大人抬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视线却一直落在明珠身上,“乡君怎知我姓周?” 难道,凌江知府已经到了? “此次宴席,我只请了凌江、青州、兴州三度,其中凌江和青州还没到。” 原来如此。 周大人的视线落在大门的楹联上,见红绸下露出的字体掩藏不住锋芒,不禁问道,“这楹联出自何方神圣?” 第580章 兴州知府也来了 沈镜之连忙站出来,客气道,“回大人,这楹联是明珠所写。” “嗯?”周大人意外的看向明珠,而后笑道,“乡君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小小年纪,便写出这样霸气的字体。 “周大人也与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乡君觉得本府是什么样的?” “为民请命,刚正不阿,不苟言笑的能臣。” 周大人笑了起来,“没想到,本府在乡君眼中竟是这般。” 明珠笑笑,“周大人里面请,诸位大人请。” “请!” 来了个大人物,李文书亲自通报,“兴州知府周大人携辖下三县两镇前来赴宴!” 陪同谢知县和姜大人赏书画的朱大人,瞬间虎躯一震。 “大人,兴州知府来了。” “听见了。”谢知县很淡定,目光投向姜大人,“出去打个招呼?” 姜大人点点头。 郑老板看到谢知县和周知府攀谈起来,不禁用胳膊肘子撞了一下旁边的周七爷,“你这么淡定,是不是早就知道,乡君会请他们?” “听到一些风声,但不知真假。”周七爷放下手中的茶盏,“现在确定了,乡君应该请了凌江府和兴州府。 现在兴州的来了,就是不知凌江的来不来。” “兴州知府都来了,凌江没道理不来。”郑老板掏心窝子道,“咱们这位乡君跟个散财童子似的,这么好的机会,他们岂会不来? 当官的都有八百对心眼子,我们能想到的,他们想不到?” 今年的津西,可是赚的盆满钵满,他就不信那些官员不心动。 想要往上爬,除了后台硬还得看政绩。 兴州知府貌似任期准备到了,来此的目的再明显不过。 周七爷叹气,“经常换人也不好啊。” 换了人他还要重新打点。 “是啊。”郑老板也跟着一叹。 不远处的顾员外和王员外也在悄悄议论此事,只是他们比周七爷和郑老板谨慎得多。 可对于众位秀才和夫子来说,却是振奋人心的事情。 众位县令都很激动,两位知府也是。 然而,令他们更振奋的还在后头,因为凌江知府和青州府的人也来了。 “凌江知府梁大人,携府下十三县前来赴宴!” “青州郭知府嫡长子郭致礼、冯师爷代表青州前来赴宴!” 朱县丞再次虎躯一震。 他震惊的同时,心里还在懊恼与谢知县的打赌。 输了,输得离谱。 周知府眼神微深,凌江十三都来了,看来姓梁的想搞票大的。 谢知县看了周知府一眼,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 这些人的心思,明珠是不知道的。 她一脸意外的看着梁知府,“梁大人,你不是说不来么?” “本府没说要来,但也没说不来啊。”梁知府玩文字游戏道。 “梁大人亲临,本城主很高兴。”明珠说着,目光落在郭致礼身上,“郭公子代表青州府,等会可是要多喝两杯的。” “在下虽不胜酒力,不过乡君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二位里面请!” 待凌江和青州的人走远了,苏公公走了过来,“乡君,吉时快到了。” 明珠听言,看向收礼台的李文书,“人到齐了么?” 李文书翻看名册,“来齐了。” “那便开始吧。” 第581章 众人好奇 苏公公气沉丹田,高声喊道,“吉时到,开始!!!!” 尖锐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很快响彻整个学堂。 铜锣声随之响起,狮子队开始舞动起来,学堂大门处,瞬间热闹起来。 “走,去瞧瞧。” 一群夫子和秀才,乌泱泱的往大门走去。 “听说,大门的楹联是乡君亲自题的,我进来的时候还留意了一下,可惜有红布遮挡,无法窥得全貌。” “皇室的南荣体,以霸气尊贵着称,就是不知乡君的南荣体是何等气势。” 夫子和秀才们你一言我一语,很是期待。 跟在队伍里的云子琛等人,听到秀才们说的话,不禁奇怪起来。 “他们是从哪儿听说,乡君习的是南荣字体的?” “许是那些人见乡君与玄衣卫走的近,胡乱猜测罢了。” 说及玄衣卫,有人故意压低了声音,“我听说,乡君的侍卫都是从玄衣卫中挑选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是真不假不重要,他们敢上山猎千年蟒蛇,足以说明那些侍卫武功高强。” 跟在众人身后的梁知府,听到大家的议论声,不禁笑了起来,“看来,大家对羲和乡君的字很是好奇呐。” “羲和乡君,八岁封爵,又与蓬莱颇有渊源,自是引人好奇。” 谢知县说道,“不瞒府尊,下官刚来青瓶的时候,对乡君也是颇多好奇。 直到见了本尊,下官才发现,乡君与寻常的小姑娘并无不同。” “看着是没什么不同。”周知府接话,“却总是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万牲草,阉猪之术,菘菜,卷蓝菜,层出不穷。 尤其是菘菜在津西的试行,非常成功。 周知府不得不承认,他眼热了。 梁知府开口,“周大人,听闻津西到兴州的商路,很是热闹呀!” “热闹谈不上,没之前冷清是真的。”周大人说,“津西的菘菜太受欢迎了,除了送往周边,也去了田洲、钦安府、永临府。 听说啊,菘菜还未落地,便被一抢而光,可想而知菘菜是多受人欢迎。 津西的菘菜,我品尝过了,比京中所种,有过之而无不及。” 梁大人意外了,“果真?” “谢大人和姜大人都是京城人士,梁大人可问问他们二人。” 梁大人看向谢知县和姜大人,见两人都点了点头。 姜大人说,“津西的菘菜,确实比京城的好,而羲和城的好物,不止万牲草和菘菜,还有卢竹花、悍莲、茶叶。 听闻沈家菜地,光是花卉,便有几十种之多,经乡君改良的种子更是数不胜数。” 说话间,众人来到了大门。 铜锣声震天响,‘狮子’精彩演绎,舞台周边里三层外三层的站满了人,大家兴高采烈的看着表演。 欢呼声不绝,掌声不断,场面很是热闹。 尤其是‘狮子’一跃而起,摘下悬挂的封红时,将氛围推向高潮。 大家纷纷拍手叫绝。 接着,沈青山上台致词,主要表达对各位来宾的感谢,以及对学堂未来的美好祝愿。 明珠作为沈家重要人物,自然是要露面说两句的。 简单的开场白之后,明珠看向下面的人群,“今日赴宴的诸位,都是识文断字之辈,你们曾在寒窗下苦读,曾在夜里挑灯奋发,不知你们是否有认真思考过,为何读书?” 第582章 为什么读书 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为何读书? 有人沉默,有人看向旁边的友人,也有人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在座的各位,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吗?”明珠的目光落在朝气蓬勃的府学学子身上,“这位公子,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明珠指着一位穿着靛蓝长衫的公子。 “我?”蓝衣公子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 “对,问的就是你。” 蓝衣公子沉了片刻,“乡君,学生念书是想考功名。” “考上秀才是功名,考中举人是功名,考中进士亦是功名,不知你所说的功名,是举人还是进士,亦或是加官进爵,封侯拜相。” 蓝衣公子突然有些紧张,迟疑道,“学生的目标是考个进士就行,但家里人想让学生更进一步。” “那考中进士之后,你想做什么?” “学生……学生想游历各地,将那些美景书于纸上,让那些无法出门或者没有条件出门的读书人也能领略到山河雄壮,孤山秀美,长河落日。” “你的志向很伟大,将来一定会开阔无数学子的眼界,我也相信未来的某一天,你会实现壮志,你的名字也将会被天下人记住。” 蓝衣公子呆住了。 因为明珠没有嘲笑他,还视他的想法为壮志,这是家人都不曾给予的肯定。 蓝衣公子又惊又喜,“子琛,慕白,你们听见了吗,乡君说我这是壮志,伟大之举。” “听到了。”江慕白一脸无奈,“乡君说你是个大冤种呢!” “以一人之力,成全天下学子,怎能说是大冤种呢?”云子琛的想法不一样,“这条路,没人走过,但也不代表它是错的。” “就是就是!”蓝衣公子附和,“我又不像你要撑起家业,我是幺子,我们不一样的。” 江慕白没说话,目光追随着明珠,只见她往人群中一指,一位老夫子站了出来。 “老朽惭愧,倾全族之力依旧考不上秀才,一生碌碌无为,实在惭愧啊!” “夫子不必自责,您还有儿子、孙子,只要有后人在,您未完成之事总有一天会实现的。” 是啊! 老夫子长叹一声,将希望寄托于孙子身上。 明珠接着又问了几人,得到的回答无一不是为了考取功名,光耀门楣。 “沈家读书的初衷,与你们别无二致,为的是有朝一日有能力改变吃不饱穿不暖的囧境,然后才是光宗耀祖。” 明珠声音清脆,穿透全场,“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我们寒窗苦读,倾尽家财,为的不仅仅是金榜题名,效忠君王,奉献社稷,更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 用辛苦挣来的功名惠及家人,用所学建功立业,改变命运。 在场的诸位,有哪些是因为读书而改变了人生的?” 没有人回答明珠,她也不需要回答,继续道,“两三年前的沈家,是大庆再普通不过的农户,真要说有什么区别,那便是家里有两位秀才。 可一门两秀才的背后,却是沈家努力奋斗了数代才拥有的。 是我们沈家人笨,不是读书的料吗? 不是,我们是因为贫穷,交不起束修,买不起书籍,加上天灾人祸,疾病,直至我曾祖那一辈才有了转机。 即便如此,我曾祖依旧没能考上秀才,因为我高祖父在我曾祖府试之时,病逝了。 我高祖母受不了这个打击,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大家听言,纷纷感叹世事无常。 “双亲去世,功名未就,下边又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我曾祖不得不放弃学业,担起养家之责。” 第583章 没目标就是咸鱼 台下一片可惜。 “说来也怪,我沈家十几代单传,到了高祖这辈才打破单传的魔咒,我爷爷也早早考了秀才。 可到了我父亲这一辈,磨难又来了,我父亲刚中秀才,便遇到雷雨天气,归家路上不小心被倒下的灌木砸伤面容,无法继续科举。” 大家一片唏嘘。 周知府和梁大人对视了一眼,没想到沈家的读书之路这么坎坷。 谢知府和朱县丞没什么反应,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事。 其他的知县却觉得,沈家之前的运气不是很好,甚至可以称得上倒霉。 平常人家读书,最多三代就能改变门庭,可沈家却坎坷了数代,说不是运道有问题都没人信。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读书的信念已深入我沈家人之骨血,是以无论条件如何艰难,我们都不曾放弃过读书的念头。 这一辈不行还有下一辈,只要后人不绝便会带着希望砥砺前行,总有一天会迎来曙光。 事实证明,我沈家做到了。” 沈青山不知怎么的,眼睛有些酸涩,他努力的眨眨眼,将不适屏蔽。 沈镜之回想当年,也是一路诸多坎坷。 “相信你们也能做到。”明珠的目光落在之前提问的老夫子身上,“只要心中信念的火种不灭,我相信,它一定会在天时地利的某刻,冲破束缚,以燎原之势披荆斩棘,乘风破浪而来。” 老夫子躬身,朝明珠揖拜。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我祖父科举之心不灭,于天命之年再战考场。 因为这是最后的机会,不去,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祖父不喜欢遗憾,更不想后悔,所以他决定拼一把。 所幸上天眷顾,在最后的机会中,我祖父过了乡试,过了会试,入了殿试。 祖父归来时,我问他,心愿已经实现,今后有何打算。 你们猜,我祖父是怎么回答的?” 大家立时好奇,目光纷纷集中在明珠身上。 有个年轻的秀才开口道,“长江后浪推前浪,老爷子不会是想让三位公子考状元,来个一门四进士吧?” “哎哟,这目标定的也太高了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便歪楼了。 明珠见状,欲要控场时,沈青山开口了,“我当时说,此生无憾,却被孙女嫌弃了。” 什么情况? 大家有些懵! “你们没听错,我是被嫌弃了,被嫌弃才天命之年便不思进取。” 沈青山面带笑容,“我孙女说,我的人生才走了一半,还有一半,若是中途没了目标,没了梦想,跟一条咸鱼有什么分别?” 不知怎么的,大家都笑了。 “人没有目标,跟咸鱼有何分别;咸鱼都有翻身梦,何况是人,万一哪天梦想就实现了呢。 这些话,我孙女经常说;这些话,听起来有些奇奇怪怪的,却也能刺激人。 毕竟我们是人,总不能比咸鱼差吧?” 大家都笑了,觉得羲和乡君是个有趣的城主。 有人好奇了,“那老爷子,您殿试之后的目标是什么?方便与我们说说吗?” 第584章 境界之上还有境界 “是啊老爷子,我们都好奇着呢,您就满足满足大家的好奇心吧。” “没什么不能说的。”老爷子笑笑的压了压手掌,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果然安静了下来,纷纷看着老爷子,等待下文。 “以我现在的岁数,入朝为官是不能了,但却能教书育人,我不能完成之事,那便由我的后辈,我的学生去完成。” 所以,老爷子的目标是桃李满天? 这个想法,大家都觉得很正常。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学到老活到老,这句话与诸位共勉。”沈青山朝众人拱手。 大家也纷纷朝老爷子拱手。 话语权,再次转到明珠手上。 “说了这么多,想必大家都思考过了,读书是为了什么,意义何在。 这个问题,在不同的年龄段,答案是不一样的。 十几岁的时候,你也许还没立下高远的理想,等你到了二十几三十岁的时候,走的路多了,看到不同的风景,你之所想与之年轻时,会有很大的不同。 无论是何年岁,做何事情,都需要有目标,有决心,有毅力。 那么我们读书,仅仅只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吗? 这个问题,不知诸位大人可曾思考过?” 诸位大人中的朱县丞嘀咕道,“又来了。” 身侧的谢知县听言,看了他一眼,接着便听到姜大人语气闲淡的说,“所以,这个问题朱县丞没有想过是吗?” 朱大人身体一僵,下意识的说道,“我是县丞,思考念书之事作甚?” “所以,这便是乡君与我们的区别。”谢知县出声,“读书人为何读书,读书又是为了什么? 我们当官,是为了自己升官发财,高人一等,还是为了一方百姓?” 谢知县的话,是说给朱县丞听,亦是说与自己听。 梁知府和周知府以及其他知县,都听到了谢知县的话,不由得沉思起来。 只是,不等他们想出个所以然,便听到明珠说,“读书仅仅是为了自己吗?是,又不仅仅是。 圣人言,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那么我们学有所成,是不是要把格局打开?”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应该是读书人的最高境界了吧?还要怎么打开?”有个知县说道。 其他人跟着点点头,都觉得这是读书人的天花板了。 “天外有天,境界之上还有境界。”明珠立于台上,语气清透,“修身齐家,是个人自我修养,治国平天下,是个人的终极理想。 从某种意义来说,也是个人追求理想的最高境界。 这是从个人的角度出发,如果换另一种角度,以天下为出发点呢?” 以天下为出发点,格局很大。 大家猜不到明珠接下来会有怎样的言论,一个个看着她,等待下文。 明珠也不拖拉,看了旁边的苏公公一眼。 苏公公会意,立即让人抬一幅巨大宣纸画架上台。 明珠提起狼毫,隔空在白纸上落墨,每写一句,下面的人便念出一句。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字迹苍劲有力,笔走游龙,行云流水间铺洒出一种辽阔雄壮之感。 寥寥数语,却呈现出一种澎湃的气势。 第585章 少年强则国强 梁知府和周知府以及谢知县等人,像是遇到了十级地震,胸中波澜震荡。 众秀才一边念一边震惊;夫子惊叹连连,直呼明珠大才。 学子们的崇拜之感,如狂风呼啸而来。 沈家父子早就知道了这句话,看到众人的震惊,自豪感油然而生。 “达者,考虑的已经不再是自身,而是更广阔的天地。”明珠放下狼毫,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中,“也许,你们会觉得,沈家好高骛远,更没有能力承载这样的使命。 如果你们这样想,那么你们一定没听说过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强则国强这样的豪言壮志。 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名士之所以流芳千古,不正是因为他们的理想远大么? 先贤提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他本人可有做到? 没有!可是后来人做到了,这条路,有无数人在孜孜不倦的前行。 历朝历代,都涌现出各式各样的传奇人物,他们都在自己的时代留下浓重一笔。 我们翻看的史书,也许只有薄薄的一页,或寥寥数语,却是他们波澜壮阔的一生。 人生很短,想做的事情却很多很多,这远大理想,伟大壮志,需与诸君共行共勉。” 明珠退场后,沈长枫、沈长佑、沈长岳三兄弟陆续登场,三人均一身天青色劲装,手持长剑,动作潇洒飘逸的展示沈家剑法。 铜锣声再次响起。 众人还未从明珠的豪言壮语中抽离,视线便被沈家剑法所吸引。 接着,一群身穿着天青色衣衫的学生,整齐的站列在舞台后侧,捧着书籍,高声吟唱《少年说》。 鼓声停止了,琴声和笛声随之而来。 “这就是……沈家剑法?”梁知府沉吟! “据说是羲和乡君根据沈家血脉所创,练到极致,可一剑寒光十九州。”谢知县看着舞台的三兄弟,“自沈青山中举后,沈家便要求后辈习武,美曰其名文武双全。” “那真是有意思了。”周知府摸着下巴的胡渣子,“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几样,我等都不敢想,羲和乡君却敢。” “所以,她以平民之身,八岁稚龄封爵,独掌一城。”姜大人撑开扇子,“此格言,说是沈家的使命,不如说是天下有志者的使命。 当官者,改善民生,繁华一方之地;为人师者,继承先人智慧,传授于后人,使传承不绝;为将者,血战疆场,保家卫国;为君者,开创盛世。 无论是何身份,都有自己的使命。 普通老百姓,按时节耕种,按时缴纳粮税,亦是为国家做贡献。” “闻名不如见之,此行本府没白来。”周知府善心大发,“学堂新建,想来藏书楼还空着,那本府便代表兴州九县捐二百书籍吧,算是应了乡君那句‘为往圣继绝学’之言了。” 梁知府不甘落后,“本府也代表凌江十三县捐二百书籍。” 郭致礼正看得入神,袖子突然被人拽了拽,他下意识的回头,就见师爷用眼神暗示自己。 郭公子不解,“冯师爷,怎么了?” 冯师爷无法,只好凑近郭致礼的耳边,简单的说了两句。 郭致礼很快回神,立即加入队伍,“青州府也捐二百书籍。” 冯师爷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时,现场突然爆发出一片欢呼声。 第586章 烟花盛放 夜幕下的学堂,灯火璀璨,人声鼎沸。 沈长佑喝了醒酒茶后,又让人去叫沈长枫和沈长岳,即将戌时四刻的时候,沈长枫和沈长岳以及沈长松来了,身后还跟着一群府学的少年。 周莹、江暖、春香、赵虎等一众沈家学堂的学生也都来了。 戌时四刻一到,沈长佑点燃火线。 “嘭嘭嘭”,烟花在夜空中朵朵绽放,瞬间,漆黑的上空一片绚烂。 “放烟花啦!” 流水席那边的人看到空中的烟花,激动的往学堂冲去。 村中的老人小孩,都赶去凑热闹。 不一会儿,学堂里外挤满了人。 负责维护秩序的潘大郎见状,连忙高声喊道,“大家不要挤,自觉隔开一点距离,后面的不要挤,站在路口也能看得到,不要在往桥上挤了。” 此时的状元桥,人满为患。 潘大郎见大家还要往桥上前,连忙把后面的人拦住了。 “在路边也能看,大家放心,乡君准备了好几车的烟花,够你们看好一会儿的,都别挤都别挤。” 村民们虽然激动,却没有硬挤,站在桥上的都不动了,来到路口的,见衙差在维护秩序,也没再前进。 大家纷纷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天空绽放的烟花。 突然,空中炸开汤圆的画面,接着是莘莘学子捧着书籍念书;也有学堂盛宴;横渠四句;大门楹联;荷花盛放;状元郎游街…… 每一个图案出来,众人都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神情十分激动。 “长枫,这是京城的烟花吗?”朱俊文见烟花太漂亮了,忍不住问道。 大家齐齐的看着沈长枫,都想知道答案,因为这烟花实在太惊艳了。 “过年之时,京城的朋友送了几大车,我们只用了一车,剩下的五车全部用于今晚了。”沈长枫说道。 云子琛道,“听我爹说,烟花大多是官府制造的,像咱们凌江,每年卖的烟花不多,我家买的烟花,比你们家的差远了,也没有这些图案。” “图案是明珠设计的,跟不跟京城产的没有关系。”沈长佑指着地上,“你们看,那些都是我们把烟花拆了,重新排列上去的,不然哪能有这等效果? 全靠后期的排列。” 众少年看去,还真见地上摆着奇怪的形状。 “长佑,能教我们吗?”蓝衣少年双目灼灼的看着沈长佑。 沈长佑无情的说道,“我们三个都还没学会呢。” 少年讪讪的摸了摸头,“其实……不摆图案也可以了,我们家要求没那么高。” “不摆图案没有意思。” “烟花昂贵,逢年过节能放已放就不错了,哪能这般奢侈?”沈长岳开口,“要不是开山宴,明珠也不舍不得放这么多。” 烟花那么贵,几车下来,没个上万两估计都放不起。 这个夜晚,无疑是奢侈的。 “你们可要好好看,错过了,之后可就没这么漂亮的烟花看了。”沈长枫对同窗说,“其他同窗不来,实则亏了啊。 明珠特意请了画师,今晚的盛况,应该会描绘进画中,届时我借去府学,也让他们饱饱眼福。” 第587章 开宴 苏公公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开宴!” 众人纷纷入席,凌江的一桌,兴州的一桌,青州的一桌,相识的秀才一桌,夫子一桌,周七爷和郑老板以及镇上的顾员外、王员外一桌,互不认识的拼桌。 宾客入座后,侍女们端着菜品鱼贯而入,一盘盘佳肴陆续上桌。 飞凤千金汤,黄金卷,蒸盘扣肉,荷叶烧鸡,清蒸银纹鱼,花开富贵,白切水鸭…… 除了肉菜,还上了沈家自己种的菘菜、莲藕,田星菜和卷蓝菜,还有平宁镇的烟笋。 茶水上的是天青茶和花露清汤 一共十八道菜品,六道点心,两道茶水,两样酒水。 菜肴摆盘很用心,不像是用来吃的,倒像是艺术品,用来观赏的。 “这菜品,可以啊。”郑老板看着桌上精美的菜肴,笑道,“周七爷,我敬你一杯。” 周七爷举杯,随后一饮而尽。 “今日玄衣卫和诸位大人都在,我们碰两杯就行,等会还要去那边敬酒呢。”周七爷说,“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然而,会玩的还是那帮大人,宴席刚开始,他们那边已经热闹起来了。 没一会儿,行酒令飞花令都出来了。 许是他们带的头,夫子和秀才们也纷纷效仿,一时间,场面热闹。 叶大人敬了明珠一杯后,笑道,“乡君没什么话与我说么?” “谢谢!” “就这?” “不然呢?”明珠给自己倒了一杯花露清汤,“口头上的感谢也是感谢。” 见叶千户无言以对的神情,沈长佑忍不住笑出了声。 叶千户看了过去,“二公子笑什么?” “没什么。”沈长佑忍住笑意站了起来,“流水席那边应该也开始了,我过去看看。” 流水席那边,的确热闹,三姑六婆,你一句我一句,场面闹哄哄的。 不过,有一桌只坐了一对父子,显得格外的突兀。 “爹,这菜能吃吗?”少年郎指着面前那盘木耳猪杂。 “上桌了,自然是能吃的。”中年男子下巴点了点对面,“你看她们都吃的很香,可见这菜是能入口的。” “可是……”少年郎眉头紧凑间,见亲爹已经夹菜了。 “味道不错。”男子尝了一口,正要夹给儿子时,肩膀被拍了一下。 中年男子回头,见是三里湾划竹排的岑老头,立即笑道,“岑叔也在啊!” “哎哟,我以为看错了呢,还真是你们啊,没想到你们也来吃席。”岑老头坐下,“你也跟沈家有往来么?” “我们父子在镇上听人说起开山宴,好奇便过来凑凑热闹。”中年男子说道,“我们若是与沈家有来往,便不会坐流水席,而是去学堂那边了。” “那边都是读书人,讲究,这儿自在。”岑老头敬了一杯,“你们父子慢慢吃,我去那边了。” 少年郎吃了猪杂,没想象中的臭味,反而很下饭,忍不住,他又尝了黄金蛋卷肉片,卢竹花,莲藕。 兴州那边的客商,同样尝了猪杂和酸笋炒糯米猪血,觉得味道不错,便与隔壁桌的男人攀谈起来,得知是用万牲草汁去腥时,瞬间嗅到了商机。 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潘大郎见客商打听,并没有出来阻止。 两三杯酒下肚,村长这边开始显摆,毕竟舞狮子的时候,他们也去围观了,知道凌江和兴州的知府都来了,便同其他村长‘侃侃而谈’起来。 这样的场面,就算不喝酒的人,也会应景的喝上两口。 云子琛等学子,没有家长的管束,纷纷给自己倒了一杯玉泉浆和玉竹酒,都过了嘴瘾才纷纷前去敬酒。 “乡君,子琛敬您一杯。” 其他学子不甘落后,“乡君,学生也敬您一杯。” “乡君,我也敬您一杯!” 沈长枫见同窗一个接一个的挤过来,看不去下了,沉声道,“明珠还小,不宜饮酒,大家一起敬吧。” 说罢,给明珠倒了一杯清露。 明珠举杯,与众位学子碰杯后,饮尽杯中清露。 “乡君,那篇《少年说》可否让学生借着抄录一番?”有位学子壮着胆子开口。 “学堂的外墙刻有,你们若喜欢,可自行抄录。” “多谢乡君!” 得了明珠的准话,一众学子纷纷跑出宴席,拿着笔墨去报墙处。 第588章 报墙突然火了 少年们的举动,很快引起大家的注意。 “他们这是要作甚?” 席间的夫子见一帮少年郎拿着笔墨,脚步匆匆的往大门而去,不禁好奇的说道。 “不清楚。”一位老秀才摇头,“瞧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去做什么事情,而且还很急切。” “李兄,咱们不喝酒,要不要过去看个究竟?” “好啊!” 不会喝酒的老夫子和不能喝酒的年轻秀才,一起去了门口。 明珠见一群少年很快没了身影,这才想起报墙上的红布还没揭开,立即吩咐道,“红英,你先带两个人过去揭开报墙上的红布,免得他们找不到。” “是!”红英得了吩咐,立即带人过去。 “路女官,叫人扛两张桌子过去,在准备一些笔墨纸。” “是!” 抵达报墙的少年们,看到墙上遮挡的红布,瞬间傻眼。 “慕白,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少年看到遮挡的大红布,不禁看向江慕白,“你确定是这里吗?” 江慕白没说话,而是掀起红布一角,见上面的内容不是《少年说》,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小秀才们稍等片刻。”红英小跑的赶了上来,“这红布忘记揭开了,你们先让一让,等我们收拾好了你们再抄录。” 小厮手动麻利的收起红布。 “红英姑娘,乡君让小的把桌子扛过来,您看放哪里合适?”扛桌椅而来的小厮喘着气息问道。 红英看了看,说道,“一张放《少年说》那儿,一张放《横渠四句》那边。” 报墙共有六面,《少年说》与《横渠四句》恰好在二和四的位置。 “小秀才们慢慢抄,笔和纸都给你们备着了,准够。” 事情弄好,红英带着小厮回去了。 老秀才和年轻夫子到来时,恰好看到少年们认真抄录报墙上的内容,不禁问道,“墙上的内容允许抄录么?” “乡君点头了,自然是能的。”红衣公子抬头看了老秀才一眼,“老先生若是喜欢,也可以抄录一份回去,这些内容可是千金难求,莫要错过了此等良机。” “玄衣卫都来了,本公子保证,不出三天,这些文章很快震撼帝京。” “还好我来了,不然可就错过了这般惊为天人的大作。” 老秀才心动了,看向一旁的年轻夫子,“我们的学生没福气目睹今日之精彩,我们做夫子的,不能没有作为,你觉得呢?” 年轻夫子刚点头,便看到身后来了一帮人,赶忙拿起笔和纸,“有人来了。” 老秀才见状,连忙占了个位置。 “你们在做什么?” 后面而来的人看到少年和夫子在抄录《少年说》和《横渠四句》,不禁跟风起来,奈何他们来晚了,没位置给他们。 有的人等不及,直接去宴席搬凳子。 还在吃宴的人,看到有人接二连三的搬凳子,忍不住说道,“你们这是作甚?” “自然是抄录乡君的大作啊。” “为天地立心?” “不止呢,报墙那边还有别的大作。” 那人走出宴席,便扛着凳子飞快的跑了起来。 第589章 读书人的疯狂 “还有别的大作?” 秀才们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一个个禁不起诱惑的纷纷往报墙而去。 很快,报墙下方的空地,挤满了人。 没有位置的人,远远地站着,一字一句的看着报墙上的内容,心情澎湃。 人为什么要读书,读书的意义在哪里? 读过的书人,和没读过书的人有什么区别? 读书人与读书人之间的区别,又在哪些方面体现。 报墙上,以对话或者时间插图的方式呈现,让人一目了然。 “人呢,都哪里去了?” 喝得正兴的大人们,很快发现气氛不对。 “好似是去报墙那边抄录大作去了。”朱县丞老早就发现了,不禁说道,“大人,我们要不要过去瞧瞧?” 梁知府看向周知府,“周兄意下如何?” “既然是大作,自然是要去看一看的。” 见梁知府和周知府起身,下面的知县也纷纷跟随。 “周七爷,您和郑老板不去吗?”顾员外见周七爷和郑老板没有动身的迹象,不禁问道。 郑老板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呢,是个粗人,看不懂什么大作,去了也是装模作样,不懂装懂,看别人显摆。 想了想,还是喝酒来得实在,毕竟这玉泉浆,一盏三千呢,能喝一盏便是赚到了。” 周七爷听言,笑道,“大白天的,说什么大实话呢!” “自己人,无妨无妨。” 郑老板说着,朝顾员外和王员外举杯,“顾兄和王兄若是想去,自行去便是,不用管我们二人。” 王员外道,“津西离学堂不远,什么时候看都行,不急这一时。” “也是。”周七爷也朝顾、王员外举杯,“听说两位公子也参加了二月的县考?” “嗨,别提了,五经都没学全呢。”顾员外语气嫌弃,“我家那小子,最近痴迷武道,县试能不能过还是个问题。” “我家学宗也一样,见长佑和长岳都去了,便嚷着要参与,还是沈秀才说,不经磨难永天真,我才勉强和同意。”王员外道。 “可惜了,我家郑理和七爷家的都不能参与,不然啊,准能一起凑个热闹。” 明珠带叶千户参观回来,见宴席都散得差不多了,询问路女官才知道,大家都去报墙抄录去了。 宴席上,只有零散的两三桌还坐着人。 叶千户看了看天色,“乡君,我等还要赶去凌江府,便不多留了。” 明珠没有挽留,将人送到路口时,递出一个精雕的小竹盒,“这里有十颗凝珠,有五颗是用莲花瓣淬炼的,另外五颗是用莲藕淬炼的,你回京之后,请帮忙转交给南荣修。” 叶千户接过小竹盒,翻身上马。 策马离去前,他对明珠说,“乡君,上元节之后,少主便要去无双郡了,您若是有东西送与少主,直接捎去无双郡便是。” 明珠蹙眉,“北绒又有异动?” “北绒与大庆积怨已久,少主不耐他们三不五时的出来骚扰,便想再挫一挫他们的士气。” 第590章 成全你们有何好处? 北绒一直是中原的心腹大患。 无论是轩辕朝还是大庆,它们一直虎视眈眈,若是不能灭掉北绒人,那么无双郡一带的百姓便要时常受到侵袭迫害。 南荣修想灭掉北绒的心思,明珠是可以理解的。 “行军艰苦,你家少主的身体吃得消么?” 叶千户没有正面回答,“少主身承大统,他肩上的担子不允许他停下,文武百官也不希望未来的君王扛不起责任,天下百姓更不希望大庆没有还击外敌的能力。” 马蹄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拐角处,明珠依旧站在路口。 路女官见主子许久未动,提醒道,“乡君,路口风大,我们先回学堂吧。” 明珠‘嗯’了一声,转身回了学堂。 经过大门的时候,看到一群人围着报墙,有的蹲在凳子前抄录,有的和旁边之人讨论其中之意,有的则是安静的看着。 可最显眼的,让明珠忽略不掉的,却是那一帮大人。 梁知府和周知府也看到了明珠。 “乡君做的事情,总是让人出乎意料啊。”梁知府笑着开口。 “太阳东升西落,春去秋来,年复年日复日,若是日子一成不变,这人生岂不无趣?”明珠说道,“人生短暂,不过几十春秋,平淡是一天,有趣亦是一天,为何不选择自己喜欢的呢? 何况,本城主有这个本事,不是吗?” 梁知府失笑。 觉得这羲和乡君,小小年纪便如此老气横秋,好似经历过大风大浪似的。 “兴州府平淡太久了,想热闹一些,不知城主能否成全啊?”周知府没有铺垫,直接开门见山。 “哦?”明珠明知故问道,“周知府想如何热闹呀?” “很简单,水车、菘菜、万牲草,这三样东西便可让兴州热闹起来。” 明珠笑了,却没有回答州知府,而是问梁知府,“梁大人也觉得凌江无趣,这才来的锦绣村?” “城主聪慧。”梁大人承认道,“凌江有十三县,唯有青瓶县最热闹,余下的十二县一成不变,本府于心不忍呐,这才来锦绣村找城主帮忙的。” “也是水车、菘菜、万牲草三样?” “是!” 得到答案,明珠又看向郭致礼和冯师爷,“青州呢?” “青州同凌江和兴州一样,亦是求水车、菘菜、万牲草三样东西,还望乡君成全。”郭致礼态度真诚。 “成全你们有何好处?”明珠的目光扫过他们,“这三样,可都不是普通之物,水车便于灌溉,菘菜可增加创收,万牲草可喂养家禽牲口,无论哪样,都价值不菲,三位嘴唇一碰,便让本城主成全,未免有些想当然了吧?” 众位知县“……” 羲和乡君说话都是这么直接的吗? 有人偷偷的看了看周围,见那些人都沉迷抄录和看报墙,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两位知府都知道,明珠不好糊弄,却没想到,她竟如此直白。 “你们想要的,本城主已经知晓,那么兴州、凌江、青州又能给本城主什么呢?”明珠弹了弹衣袖,“机会只有一次,几位可要想好了。” 看着明珠远去的背影,众位大人面面相觑。 “这……”郭致礼看向两位知府,然后又看向谢知县,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 有人揣测道,“府尊,羲和乡君不会坐地起价吧?” “不好说。”周知府沉吟了半响,目光投向梁知府,“梁大人可有对策?” 第591章 有事相商 “这便要看乡君想要什么了,她要的我们能否给得起,舍不得舍得给。”梁知府开口,“水车已献给朝廷,朝廷也会普及到各州府,但需要时间。 我们凌江、青州和兴州,距离遥远,没个两三年轮不到我们。 菘菜目前只有津西种植,若是我们三府都种了,菘菜的价格必定会降下来,到时候销路也是个问题。 万牲草亦是如此,鸡鸭猪养多了,便不值钱。 何况,我们所求的万牲草和菘菜,会影响到羲和城的物价,乡君这般态度才是正常的,她若是一口答应,我反倒不安心。” 也是! 周知府和其他大人十分赞同梁知府说的。 “梁大人,这里人多,我们去那边聊如何?” 明珠带着路女官离开学堂之后,去了流水席。 还未到场,便听到了猜拳的声音。 很快,明珠在人群中看到沈长佑一脚踩在凳子上,动作不羁的与村中大叔猜拳,吼到激动处,一旁的铁蛋和二狗等小弟呐威助威。 两人你来我往,场面十分激烈。 “周小姐和暖表姐呢?” 路女官回道,“周小姐和表小姐在曹管家那儿帮忙。” “还没忙完吗?” “凌江十三县都来了,是以曹管家将之前准备的回礼做了调整,说太薄了不好,会落下小家子气的印象,也不能太厚,不然花费太多。” 明珠想了想,“我们去看看。” 经过流水席的时候,马家大儿媳和铁蛋娘看到了明珠,立即热情的迎了过来。 明珠盛情难却,坐下来与大家说了一会儿话才回沈家。 “学堂的宴席散了?”江氏看到明珠回来,不禁诧异道,“不是刚开宴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爹呢,可是喝多了?” “爹爹没喝多少,倒是二哥,在流水席那边跟叔叔们猜拳呢。”明珠走过去,看着篮子里的东西,有文房四宝,茶叶罐子,鲜花饼。 “这是给夫子和秀才的回礼,诸位大人的在那边。”杨氏指着另一处说道。 明珠过去一看,都是自家产的。 芦竹花茶,一包菜种,一份点心。 “奶奶,这便是曹管家调整之后的回礼么?”明珠皱眉道,“曹管家是不是对薄礼和厚礼有误会呀,这个礼还不如原来的呢。 原来的礼单,有荷叶茶、芦竹花茶、莲藕、菘菜、卷篮菜、一捆万牲草,这个是不是弄错了?” 杨氏听言,站了起来,“我看看。” 还真是弄错了,那三样是给各村长的。 “给诸位大人的,在这儿呢,在原来的礼单上,加了一小坛菊花酒和一壶玉泉浆。”杨氏说道。 这还差不多。 “奶奶,这是谁负责的?”明珠问道,“这般马虎,要是送错了,咱们可要落下一个小家子气的名声了。” 不等杨氏开口,一个小丫鬟战战兢兢的站了出来,“是……是奴婢负责的。” 说罢,低着头,手指不按的互扯。 明珠看着她,并没有生气,“下次注意些,万不可这般马虎了,好在还未送出去,不然沈府的颜面可不好看。” 小丫鬟连忙认错。 明珠无意为难她,便让她退下了。 “路女官,你拿着礼单检查一遍,万不可再出差池了。” 刚吩咐完事情,苏公公便来了,“乡君,两位知府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事情与您相商。” 第592章 三个条件 议事地点定在学堂的藏书楼。 书楼位于半山腰,四周绿植环绕,是个清幽之地。 明珠来到藏书楼的时候,谢知县、朱县丞、郭致礼、周知府和梁知府等人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羲和城主!” 谢知县见到明珠,起身拱手作揖,身侧的朱县丞也跟着行礼问候。 “羲和城主!” 其他知县见状,也纷纷叫人。 两位知府则是拱手,表示问候。 “诸位大人客气了,请坐!”明珠坐到主位上,路女官顺势奉上茶水,“各位请本城主来此,想必之前的事你们已经想好了,那本城主便不与你们客套了。 你们想要水车、菘菜、万牲草这三样东西,本城主都可以答应你们。” 众位知县脸色大喜。 只是,他们还来不及高兴,就听到明珠说,“不过,本城主有三个条件。” 哪三个条件? 众人都看着明珠,等待下文。 “第一个条件,需要府城划出一千亩田地,十座山头,三百亩旱地;各县则需划出五百亩田地,两座山头,一百亩旱地。 为防知县和知府调任,下一任赖账,必须以府衙、县衙的名义进行,并盖上官府大印。” 这么简单? 各知县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意外。 毕竟,几百亩的田地,价值远远抵不上那三样东西。 水车朝廷还未普及到,若是他们抢先一步,再加上万牲草和菘菜的加持,任期的政绩绝对妥了,并且还是超额完成。 梁知府和周知府交换了一个眼神,梁知府问道,“不知城主所说的田地,是租种还是割地?” “梁大人,我们明明是在谈合作,你却用割地二字来形容,不太妥当吧?” “在下不是这个意思,还望城主海涵!”梁知府赔笑道,“为表诚意,城主的第一个条件,本府替凌江十三县答应了。” 周知府沉吟了一会,“本府也替兴州九县答应了。” 郭致礼见两个知府也答应了,也跟着表态,“青州府同意城主的条件。” “郭公子能代表整个青州府么?”明珠看着他,“说实话,青州只有你和师爷来,本城主不觉得你们是诚心合作的。” 师爷和郭致礼听言,急了,可明珠并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凌江辖下十三县来了,兴州也来了三县两镇,青州只来了一个师爷和一个知府长子。 而你郭致礼,虽是知府长子,却是白身,亦没有在青州境内担任何官职,试问,你如何代表青州应承此次合作?” “我……” “你不能,师爷亦不能。”明珠一脸严肃,“此次合作,关系到一府的民生问题,不是你们二人可以做主的。” “城主……” 郭致礼欲想表达自己可以代表青州府,却被明珠再次打断,“本城主心意已决,二位多说无益。 青州想要合作,可以,让知府亲自来羲和城,否则免谈。” 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郭致礼还想说什么,却被冯师爷阻止了,见郭致礼安静下来才问道,“城主,若是我家府尊来了,条件还是与凌江和兴州的一样么?” 第593章 合作,商路问题 “此一时彼一时,而且,本城主也说过,机会只有一次。”明珠说道,“合作之事,你们可以旁听,至于要不要合作,能不能合作,那是之后的事情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冯师爷很是苦恼,心里也着急,可他却不敢在妄动。 因为,明珠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若他执意纠缠,只会惹人厌烦,不利后续发展。 而他和公子人微言轻,连说话的份都没有。 梁知府和周知府见青州府落于他们之后,迅速的对视了一眼。 “不知城主的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本城主还没想好。” “这……” “两位知府放心,本城主不会狮子大开口,亦不会叫你们做违法乱纪,违背道德之事。” “城主这般,我们心慌呐。”谢知县开口,“这般开条件的,我等还是第一次见,说实在的,心里有些发慌,不知道城主何时提条件,也怕城主提的条件我们做不到或者做不好。” “是啊城主,您就说出具体的吧,这样我等也好想办法,你不提,我们还真不知道能否做到。”万里县的知县说道。 “可我目前就只有这一个条件呀。”明珠看着他们,“我们的合作是长久的,诸位大人不会以为,此事敲定之后,就没有后续了吧?” 难道还有别的事情? 诸位大人纷纷看了过来。 “水车所需的安装数量是有限的,万牲草亦然,但是菘菜不一样,它只有冬天才能种。 合作达成之后,菘菜的价格势必大跌。 去年的菘菜价,从两百文降到,今年年底,羲和辖下五镇全部普及,再加上你们凌江、兴州两府,价格可想而知。 物以稀为贵,任何东西,量多了便会价贱,菘菜也一样,到了今年,也不知道能卖什么价,而且销路也是个问题。 只有津西种的时候,还能卖到周边各县,若是凌江和兴州都种了,自己内部是无法消耗的,只能往更远的卖。” 明珠看着梁知府和周知府,“二位应该清楚,如果这个问题无法解决的话,那么这次的合作不仅毫无意义,还会损失惨重。” “此事,本府已经想思虑过了,为防菘菜泛滥,供过于求,菘菜的种植不宜以推行政令的方式进行,以自愿种植为主。 为防大家盲目跟风,我们可以在菜种的数量、价格上做文章,如此一来,可以劝退一批人。” 周知府开口道,“至于销路,可以连合周边的府城,踩出一条商路。 兴州多山,适合种菘菜的不多,但我们的药材输出,却是比其他府多的,如此一来,别府来我们兴州,也不单单是进菘菜,还有活猪鸡蛋。 我们也能从别府进一些所需之物,大家互通往来,这商路才能不断循环。” 兴州多山,需要牛马的地方很多,若是有了万牲草,便能省去很多草料钱。 “兴州下去是明山城,明山城下去是江州,江州在下去便是夕阳城。 明山城四季如春,鲜花遍地,那里的鲜花饼和花酿最为出名。 江州盛产玉石,满地繁华。 夕阳城的晚霞很美,它们的墨砚深受读书人喜爱。 这些好东西,我们只是听说,却很少见到,是商人不想赚钱,还是各府自扫门前雪呢?” 明珠喝了口茶,“士农工商,商人地位低,所做之事却能给大家便利。 一方之地的繁华,少不了商人的贡献,不知梁大人怎么看待此事。” 第594章 武力协助是诚意 “城主之言极有道理,在来羲和城的路上,本府和辖下十三位知县讨论过此事,只是时间有限,还未定下详细计划。” 梁知府开口,“与兴州相似,连合周边府城,加强互通来往。” 闭门造车,是繁荣不起来的。 凌江府想要发展,需要各县的努力,也需要外界的刺激。 互通有无,才能不断循环,优化资源配置。 “秋收之前,你们能搞定吗!”明珠问道,“当初,我羲和城走兴州的商路时,便遇到很多阻碍,若不是周知府支持和玄衣卫相助,羲和城的好物也流通不到兴州。 你们也知道,青瓶县推行万牲草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养了鸡,却因为周边商路不通,导致鸡蛋无法外流。 如果各县之间不来往,与隔壁的州府也不来往,即便我们手上有大量的好物,那也是白搭。” 卖不出去,只能砸手里。 谢知县十分赞同明珠所言,“城主所顾虑的,也是谢某所顾虑的。” “物以稀为贵,什么东西量多了,价格必定下来,加上流通不出去,最后苦的还是农户。”一知县说道。 其他知县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周知府却有些心虚。 羲和城踩通的商路,完全是城主采取铁血手腕搞定的,他没出半点力气,只是不出来阻拦而已。 清了清嗓子,周知府开口道,“兴州到明山城不是问题,江州到夕阳城便有些难了,听说两位知府有些不和,因此夕阳城的墨砚卖不到江州,江州的玉石也不走夕阳城的道。” “那明城到江州呢?”明珠问。 周知府沉吟了一会,“此事得探个底才能确定。” 明珠点点头,目光转到梁知府身上,无声询问。 “凌江这边没问题,秋收之后便能解决。”梁知府很自信。 明珠扬了扬眉,“梁知府,不是本城主不信任你,而是这地头蛇土匪什么的,并不是知府同意了便能解决的。 这些人,逍遥法外惯了,可不怕官府,若是武力镇压不彻底,他们只会反弹的更厉害。 就像横水寨,明明做的事都罪无可赦,他们却觉得自己是凭本事的,意识不到自身的错误,若是遇到类似的事情,各县的兵力可以镇压这些恶势力么?” 不等梁知府说话,明珠又道,“咱们凌江、青州、兴州两地,文风不盛,民生凋敝,小偷小摸并不少。 之前有青石帮那样的十恶不赦,后有平宁前镇长那样的人面兽心,现在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各方蠢蠢欲动。 我津西菘菜长成之时,也有人蠢蠢欲动,不过是平宁镇和横水寨一事,暂时让他们不敢妄动,一旦放松警戒,他们势必会顶风作案。 若是各县没有绝对的威慑力,是镇不住他们的。” 洪三训练人,夜晚也偶尔带出去巡逻,也会遇到过一些偷鸡摸狗的,另外,各村也安排人值守,这才没闹出动静。 “以往只有津西,虽然目标大,但作案的风险亦大,若是各县都种上菘菜,他们的目标便多了起来,我们也不好防。” 明珠继续道,“没有相对安全的环境,商人也不敢走动。” “城主可有良策?”梁知府问道。 “良策没有,剿匪或者需要用武力镇压的时候,羲和城可以协助一二,这也是羲和城的诚意。” 明珠表示,“剿匪除恶的事情急不来,不过可以先安排万牲草和学习育苗之事,至于其他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第595章 烟花绚烂,朝臣的惊艳 合作的大方向敲定之后,接下来就是聊细则上的事情。 比如,两府‘割地’,万牲草是送的还是优惠价,水车是买还是提供技术,菘菜的种植之法怎么学习,种子和种植期间的问题,怎么解决? 凡是有疑惑的,各位大人都直言,明珠也一一作答。 明珠想问的问题,各大人也认真回答。 等各项问题都聊得差不多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 学堂里三层外三层,花灯璀璨。 “晚上还有灯谜和烟花,剩余的事情,我们明天再继续吧!” 也好! 诸位大人点点头,下了藏书楼,直奔花灯区而去。 “乡君!”谢知县追在明珠身侧,“乡君,青瓶县的水车和万牲草都有了,就是菘菜,也有少部分人家种。 听说您又得了新品,青瓶县不怕失败,愿意跟乡君一起试种。” 明珠停下脚步,“新品倒是有,不过得等上一些时日。” “那便有劳乡君了。”谢知县眼中笑意加深,“年前,宫中设宴,家父有幸偿到沈家的天青茶,不知乡君可否割爱,均个一二两?” “一两天青茶十金,谢知县要多少?” 谢知县被价格吓得一怔,“这么贵?” “我们沈家的天青茶虽没有顶级大红袍出名,却另有妙用,十金已是优惠价。” 毕竟,菜地里的万牲草都是灵泉浇灌的。 谢知县咬咬牙,“先来五两。” 见谢知县一副肉疼的模样,明珠笑了,“谢氏百年望族,谢大人不必如此,而且,沈家也不止天青茶,还有花露清汤、荷叶丝、卢竹花茶,不一定非得天青茶。” “可家父最爱天青茶。”谢大人一脸无奈,“父亲已经提及,做儿子的若是不能满足,便是不孝啊。” “做孝子挺好的,就是费钱。” “……”谢知县竟然一副赞同的神情。 宴席上,辉映着花灯的光影,伴随着喝酒猜拳的声音,一片热闹。 花灯下,大家竞相揭谜。 人群中,明珠看到有个少年郎递一盏精美的花灯给周莹,而周莹羞答答的接下。 哦豁,有情况。 明珠看了看四周,没有找到大哥和三哥的身影,反倒是见沈长佑在跟周七爷猜拳。 “……”明珠扶额,“猜了一天了,二哥他都不觉得累吗?” 路女官也看到了,“乡君,二公子应该是很喜欢猜拳的,不然也不能猜了一整天。” 看那模样,很是亢奋,哪里有疲累的模样? “二哥喜欢便让他玩个尽兴,今晚之后,他便要温书了。”明珠往饭堂走去,“一直没看到松堂哥,你有看到吗?” “中午见过两回,这会儿没看到,许是在哪里猜灯谜叭。” 吃了东西,明珠让路女官去看烟花准备得怎么样了。 路女官很快回来,“乡君,一切准备就绪,何时点放?” 明珠看了看夜空,“现在几时了?” “快要到戌时三刻了。” “现在便去叫二哥吧,让他清醒清醒,四刻之时,点放烟花。” 夜幕下的学堂,灯火璀璨,人声鼎沸。 沈长佑喝了醒酒茶后,又让人去叫沈长枫和沈长岳,即将戌时四刻的时候,沈长枫和沈长岳以及沈长松来了,身后还跟着一群府学的少年。 周莹、江暖、春香、赵虎等一众沈家学堂的学生也都来了。 戌时四刻一到,沈长佑点燃火线。 “嘭嘭嘭”,烟花在夜空中朵朵绽放,瞬间,漆黑的上空一片绚烂。 “放烟花啦!” 流水席那边的人看到空中的烟花,激动的往学堂冲去。 村中的老人小孩,都赶去凑热闹。 不一会儿,学堂里外挤满了人。 负责维护秩序的潘大郎见状,连忙高声喊道,“大家不要挤,自觉隔开一点距离,后面的不要挤,站在路口也能看得到,不要在往桥上挤了。” 此时的状元桥,人满为患。 潘大郎见大家还要往桥上前,连忙把后面的人拦住了。 “在路边也能看,大家放心,乡君准备了好几车的烟花,够你们看好一会儿的,都别挤都别挤。” 村民们虽然激动,却没有硬挤,站在桥上的都不动了,来到路口的,见衙差在维护秩序,也没再前进。 大家纷纷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天空绽放的烟花。 突然,空中炸开汤圆的画面,接着是莘莘学子捧着书籍念书;也有学堂盛宴;横渠四句;大门楹联;荷花盛放;状元郎游街…… 每一个图案出来,众人都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神情十分激动。 “长枫,这是京城的烟花吗?”朱俊文见烟花太漂亮了,忍不住问道。 大家齐齐的看着沈长枫,都想知道答案,因为这烟花实在太惊艳了。 “过年之时,京城的朋友送了几大车,我们只用了一车,剩下的五车全部用于今晚了。”沈长枫说道。 云子琛道,“听我爹说,烟花大多是官府制造的,像咱们凌江,每年卖的烟花不多,我家买的烟花,比你们家的差远了,也没有这些图案。” “图案是明珠设计的,跟不跟京城产的没有关系。”沈长佑指着地上,“你们看,那些都是我们把烟花拆了,重新排列上去的,不然哪能有这等效果? 全靠后期的排列。” 众少年看去,还真见地上摆着奇怪的形状。 “长佑,能教我们吗?”蓝衣少年双目灼灼的看着沈长佑。 沈长佑无情的说道,“我们三个都还没学会呢。” 少年讪讪的摸了摸头,“其实……不摆图案也可以了,我们家要求没那么高。” “不摆图案没有意思。” “烟花昂贵,逢年过节能放已放就不错了,哪能这般奢侈?”沈长岳开口,“要不是开山宴,明珠也不舍不得放这么多。” 烟花那么贵,几车下来,没个上万两估计都放不起。 这个夜晚,无疑是奢侈的。 “你们可要好好看,错过了,之后可就没这么漂亮的烟花看了。”沈长枫对同窗说,“其他同窗不来,实则亏了啊。 明珠特意请了画师,今晚的盛况,应该会描绘进画中,届时我借去府学,也让他们饱饱眼福。” 锦绣村一片热闹,远在万里的京城亦是一片喧嚣。 少男少女们,成群结队的去东市猜灯谜,去河边放花灯,在高处赏花灯璀璨,放祈愿灯。 皇宫大殿中,歌舞升平。 南荣修不喜欢这样的场合,露了个面便回了东宫。 高楼上,他亲自点了三百盏祈愿灯。 一愿父皇母后康健;二愿大庆国祚延绵,风调雨顺;三愿明珠平安喜乐,年年岁岁常相见。 每一盏祈愿灯,南荣修都点得很认真。 暖黄色的祈愿灯缓缓升空,一盏接一盏,很快铺满了天幕。 “祈愿灯可以承载愿力,传言三千愿力聚集,便可直通神明,实现愿望。”玄十一看着漫天的祈愿灯,“少主的诚心,一定会传达至九霄的。” “但愿吧。”南荣修临风而立,目光投向远方,“今日上元节,亦是沈家学堂的开山宴,也不知他们那边如何了。” “叶千户在钦安府执行任务,前几日,属下已飞鹰传书于他,相信很快便有消息传来。” 话音刚落,空中便传来鹰的唳啸声。 逐霜穿过漫天的祈愿灯,落在南荣修的掌心上。 “辛苦了。”南荣修抚了抚逐霜的羽背,喂了它一颗太医院调配的花丸,才将信件取下。 信中内容很多,有《横渠四句》和《少年说》,亦有明珠台上所问所言。 惊艳之余,南荣修突然想到在无双郡的那个雨夜,疾风冒雨送来‘你是人间理想’的书签。 当时,他的身体机能在缓慢流失,看到书签的时候,忍不住泪目。 如今想起,却万分庆幸。 明珠于他,就像皎皎皓月,人间曙光。 “少主,信上说了什么?”玄十一见南荣修情绪不对,不禁问道。 南荣修没说话,将手中的信条递过去。 玄十一看过之后,惊呼道,“少主,乡君真的是凡人吗?” 简直太惊艳了。 “你觉得呢?”南荣修神色透着傲娇。 “乡君是人间仙子,专门来拯救咱们大庆的。”玄十一一通彩虹屁,“芸芸众生中,像乡君这般人物,简直就是清风皓月的存在。 那些京城贵女,自诩德才兼备,可在乡君面前,连萤火之光都不如。 乡君惊才绝艳,如天边皓月,皎洁于世。” “浮夸!”南荣修嘴上嫌弃,一惯淡漠的俊颜却染上了三分笑意,“走,去父皇那边。” 大殿中,美人载歌载舞,鼓瑟吹笙。 谢皇后见儿子回来,便问道,“可是觉得东宫过于清冷?” “是清冷了些。”南荣修坐到席位上,“不过,儿臣返回来,不是因为东宫清冷。” “那是为何?” 南荣修眸中漾出笑意,“明珠那边刚传来新鲜事,儿臣想与母后分享。” 说罢,将信条递过去,“母后看看便知。” 这一看,谢皇后端庄的脸,表情突然丰富起来。 “皇后在看什么?” 元隆帝不经意间看到谢皇后丰富的表情,不禁好奇那纸条上写了什么。 “陛下觉得,羲和乡君是什么样的人?”谢皇后抬头。 元隆帝瞬间肯定,“羲和城又来消息了?” 谢皇后点点头。 “朕瞧瞧!” 元隆帝欲要伸手去拿信条,却被谢皇后拍开了,“陛下还没回答臣妾的问题。” “朕看了信再回答于你可好?” “不好!” 元隆帝无奈,只好敷衍道,“羲和乡君是个冰雪聪慧的小姑娘,不仅模样长得好,性子也讨喜,朕很看好她。” “陛下这语气,听着便觉得敷衍。” 元隆帝“……” 下边有大臣在,谢皇后没再为难元隆帝,直接将信条递过去。 元隆帝一看,神色震惊! 无论是《横渠四句》还是《少年说》,都让他惊艳无比。 “不愧是我大庆第一乡君,壮志齐天,堪比圣贤。”元隆帝龙颜大悦,朝大臣举杯,“今日朕心甚悦,与诸卿共饮三杯。” 三盏美酒过后,老瑞王带着众人的好奇问道,“陛下龙颜大喜,可是朝中有什么喜事么?” 太子殿下去而复返,接着没多久,元隆帝便与诸卿共饮三杯,一定是有什么喜事。 见下面的臣子一个个好奇的看着自己,元隆帝透露道,“此事与羲和城有关。” “莫不是羲和乡君又发现了什么好物?”工部胡尚书语气激动,“陛下,青微草助力良多,若是羲和城再发现好物,咱们可不能错过。” “胡尚书所言极是,以羲和乡君的能耐,所发现之物一定不是普通之物。”礼部谢尚书赞同道。 户部卢尚书接着说道,“去年,青微草以一己之力,为国库省下将近一千万两,今年若是在普及万牲草,那么国库将会省下更多银两。 这笔省下的银两,可以给军中更换更好的战马,更换更好的兵器,买更好的伤药,也能更好的安置那些残兵们。” 尤其是抚恤金,也能给多一些。 “玉水关那边,僵持那么久了,不就是因为消耗过大么?”兵部尚书说,“要是我们更胜一筹,何愁不把南疆军队打得落花流水。” 南疆国力不如大庆,靠着天然的地理优势,生生的跟大庆耗了这么多年。 如今,还有两座城池没有拿回来。 皇帝还未公布是什么喜事,下面的大臣已经展开激烈的讨论。 气氛突然变了。 南荣修看着下面凭空猜测而引发的讨论,不得不出声道,“诸位大人,羲和城并未出现好物,不过对大庆来说,却是天大的喜事。” 闹哄哄的场面突然安静下来。 “殿下,您就别卖关子了。”老瑞王急不可耐的跺脚,“羲和城到底发生了何事,您快与我们说说吧。” 南荣修看向元隆帝,“父皇。” 元隆帝把信条递给魏公公,“传下去。” 魏公公第一时间把信条递给杨阁老,杨阁老看了之后,神色动荡,一旁的林祭酒想问是什么时,就见纸条递了过来。 “林大人,你来给大家念念吧。”元隆帝的声音适时响起。 林山长得令,一目十行后,努力克制激动,高声的将“少年说”念出。 大臣们的瞬间呼吸一窒,然而,让他们更震撼的则是横渠四句。 第596章 震撼上京,刁难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整个大殿,沸腾了。 简单的横渠四句,带给大臣的震撼堪比九级大地震。 “陛下,羲和乡君实乃神人也。”杨阁老语气十分激动,“其心胸和境界,堪比先贤啊。” “羲和乡君大才。”林山长大赞,“陛下,乡君之言振聋发聩,无论是对学子还是对世人,都有激励之意,是以微臣想将横渠四句和少年说刻在国子监的正门,还请陛下恩准。” 杨阁老帮腔道,“现世太平,很多学子过着优渥的生活,不知人间疾苦,更不知自己为何读书,亦没有自己的志向,长久以往于国不利。 老臣以为,横渠四句和少年说,能给世人一个很好的引导,请陛下重视。” 之后,诸位大臣引经据典,无不在强调读书育人的重要性。 不过一夜的时间,横渠四句和少年说如狂风过境,席卷着京城的读书人。 国子监也以最快的速度,在正门的石壁上刻上横渠四句和少年说。 众学子纷纷聚在正门,他们看着墙上的字句,莫名的激动,安分许久的血液也忽然沸腾起来。 “少年强则国强,那我们这些少年郎,岂不是未来的国之栋梁?”有人忍不住自夸起来。 “是国之栋梁还是国之蛀虫,端看你们的选择。”恰巧听到的林山长看着学子们,“羲和乡君以八岁稚龄封爵,掌管一城,如今又立下如此壮志,你们都是天之骄子,不能开万世太平,总能为生民立命吧? 若是你们连这样的志向都没有,还是赶紧卷铺盖走人吧。” 学子们安静如鸡。 直到林山长带着一众夫子走远,大家才敢吭声。 “瞧山长那样子,我们的课量肯定会无限增加。”一个学渣发出哀嚎,“羲和乡君一个女娃子那么上进做什么呀,呜呜……” 上进还碍着你了? 潘子钰看不惯,怼道,“人家女娃子都比你出息,你自己不思进取,还怪别人,不想学可以卷铺盖走人啊,攀扯羲和乡君做什么?” “是啊兄台,你自己懒,整日不学上进,怎能把锅甩给羲和乡君呢?”有学子皱眉道,“乡君所言,可都是积极向上的,你自己有问题还想赖到别人身上,这已经不是懒的问题了,而是品性有瑕。”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种人还是别靠近的好,省得被懒病给传染了。” “捐生便是捐生,家里有几个臭钱便想着要给自己镀金,呸。” 学渣没想到,自己无意间说出的心里话,竟会引起大家的一通数落。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别说了,大家都知道你不思进取了。”学渣被人打断,“滚吧,别在这里煞风景。” 学渣灰溜溜的走了。 其他学渣见状,不敢吭声,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子钰,你还记得当初在稻花村河畔野炊时,乡君说过的话吗?”崔柏礼突然问道。 话音刚落,很多目光纷纷集中在潘子钰身上。 潘子钰点头,“那日,谢恒说羡慕乡君小小年纪便是一城之主,乡君却说,等我们考中进士,任一方城池父母官,治下欣欣向荣的时候,我们便是别人羡慕的对象。 乡君还说,自己能够争取的东西,便不要去羡慕别人。” “当时我们还相约考举人呢。”崔柏礼说着,目光投向谢恒,“乡君说,我们可以在大胆一些,眼界放的宽一些,远一些,万一哪天实现了呢? 如今看来,乡君那时候早就有为生民立命之志了。” “惭愧啊!”谢恒一脸羞愧,“我们自以为是天之骄子,实则如井底之蛙,不知山外有山,境界之外还有境界。” “行啦。”潘子钰见不得谢恒一副羞愧难当的模样,“咱们还年轻,为时不晚,从今日起好好努力便是。” 话落,便拉着崔柏礼和谢恒离开了。 众学子看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有人突然说道,“我心里有点酸酸的怎么回事?” “嗐,羡慕嫉妒恨便直说,这么委婉作甚?” “你不羡慕?” “羡慕啊,可是羡慕有什么用?当初乡君来国子监,我们都没过去打招呼,怪得了谁?” 羲和乡君出名,连带潘子钰、谢恒和崔柏礼三人都被人提及,谁叫当初羲和乡君的野炊,只有他们去了呢? 众学子一阵懊恼。 “以后会有机会的。”有人自我安慰道,“太子殿下的十五岁生辰即将来临,届时羲和乡君肯定会进京的。” “对对对,到时咱们联名上书,邀请乡君来国子监讲课。” 思路一旦打开,大家顿时沸腾起来,都很期待明珠进京。 国子监沸腾了,那些世家贵女也在议论此事。 城郊的梅园,吴柔被谢芳华和胡珊珊等贵女团团围住。 “吴小姐,听说羲和乡君送了你孤本,可否借与我等瞧两眼呀?” 永安侯府的皱大小姐盛气凌人的开口,“或者你开个价也行。” 吴柔忍着不适婉拒道,“皱小姐,那孤本是乡君借与我的,待她日后上京了,我是要还回去的。 皱小姐也知道,孤本珍贵,我又怎能不经乡君同意便外借她人呢。” 皱大小姐听言,欲要发怒,却被谢芳华阻止了,“太子殿下生辰将近,羲和乡君应该会受邀进京,届时你在与她借便是。” 皱大小姐不情愿的哼了一声。 吴柔也不傻,知道这帮贵女叫自己来,不过是为了问羲和乡君的事情,可她们的态度却是高高在上,让人很不适。 “各位,我家里还有农务要忙,便不留下来品梅花酿了。” 也不管她们脸色如何,直接转身走人。 上马车的时候,丫鬟忍不住吐槽,“那些世家贵女可真有意思,明明瞧不起我们,却还要邀请我们,当真谁稀罕来着?” “闭嘴。”吴柔轻斥,“祸从口出,此话若是被那些世家贵女听到了,怎么得了? 我曾有幸参与乡君的野炊,已招来世家贵女的敌意,你可别添乱。” “奴婢知错。”丫鬟认错的低头,随后又问,“小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羲和乡君才华横溢,深受朝中重臣关注,又与太子殿下亲近,那些世家贵女心里不得劲。 在她们眼中,羲和乡君即便封爵,掌管一城,也是乡下女娃,比不得她们尊贵。 而那些贵女们想嫁入东宫,哪里见得与太子亲近的人比她们有才华,名声显? 不得不说,丫鬟真相了。 贵女们确实有些看不惯明珠,觉得她太出风头了。 “我与乡君虽有些交情,可知道的却不多,想来她们不会为难我很久。” 《横渠四句》和《少年说》的横空出世,在京城掀起了一股热浪,上至朝廷,下至读书人和平民老百姓,大家都在热议。 这轩然大波,明珠浑然不知。 此刻,她正在目送凌江和兴州的两位知府离开,直到马车走远甚至消失看不见,她才转身离去。 “乡君,九寒山加上附近的山头,一共三十三座山头,同时供应凌江十三县、兴州九县全完没有问题。”路女官说道。 “府衙事务繁多,还要协调各县的情况,没那么快拉草苗的。”明珠略作思考,“让曹管家安排一下,三天后,采集万牲草嫩叶。” 她要制天青茶。 路女官心中好奇,却没问,而是服从道,“乡君,摘九寒山的,还是三十三座山头都摘?” “全部。” “好!” “另外,统计一下,留下来应征的人员名单。”明珠强调,“他们的身份信息,尽量详细一些。” “是!” 沈家正厅,沈长枫和沈长岳正在看礼单。 “凌江和兴州的大人都回去了?”沈长岳抬眸看了过来。 “合作已达成,他们也没理由继续留下。”明珠往桌上拿起一份礼单,“爹爹的朋友多,估摸得送到下午,有意向留下应征的,则继续留在客栈。” 沈长枫听言,“都有那些人留下?” “目前还不清楚,只知道有几个人留下,包括爷爷说的那位。” “哪位?” “此人是爷爷进京赶考时认识的,鹅城人士,举人功名,至于其他人,还未明确,不过我已经安排路女官去统计名单了。” 沈长枫摸着下巴,“昨日,我留意了一下,有许多人是有意的,就是不知留下来应征的有多少人。” “留下来的,便说明他们已经打探过了。”明珠扯出一抹很淡的笑容,“机会是留给准备的人,希望他们是我们需要的人才。” “那你打算怎么考他们?”沈长岳好奇,“或者说,怎么才能知道他们是不是我们需要的人?” “这个简单,吏房掌事会安排考核。”明珠放下礼单,又拿起一侧更厚的,“虽说我们羲和城目前要什么没什么,空出的都是微末职位,却一点也不比县里的差。 论级别,咱们的镇长能跟知县平起平坐,便是在知府面前,也不需要卑躬屈膝。” 沈长枫赞同的点点头,“此次合作,只要了田地和山头?” “是啊!” “为何?”沈长枫不解,“此次合作,我们看起来好似很吃亏。” 提供万牲草、菜种子、栽培技术、水车,无论是哪一样,都能给那些大人带来不菲的政绩,而明珠,只要了田地,看起来真的很吃亏。 “合作,其实就是互惠互利,万牲草对别人来说,确实很有价值,可对我们来说,却是唾手可得,在且,凌江和兴州民生凋敝,羲和城夹在中间,想发展起来,离不开凌江和兴州的支持。” 明珠怕两位哥哥不懂,解释道,“打个比方,比如我们沈家飞黄腾达了,是不是要拉亲戚一把? 亲戚的日子改善了,那么两家的往来是不是更顺利?” 沈长枫懂了,“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患寡而患不均,容易引发矛盾。 无论是亲戚与亲戚之间,还是府与府之间,都是一样的。 “可是如此一来,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们羲和城太好说话了?”沈长岳有些担心,“合约的束缚,对君子有效,对无赖之辈却是废纸一张。” “三哥担心的不无道理,可是做任何事情,都是有风险的,即便是吃饭喝水,也有被噎到的可能。 风险和机遇是并存的,能否成功,取决于实力。 我既然敢跟凌江和兴州合作,自然是不怕他们反水。” 明珠看着沈长岳,“三哥怕是忘了,我们家的万牲草,是刻着沈字的。” 万牲草是丛空间移植出来的草,专门向天道申请过专利的。 使用范围仅限于大庆,一旦超出大庆国界,便会枯萎死亡,而且种栽的草苗,必须是锦绣村沈家母株培植,否则种下的万牲草会停止生长,甚至枯萎死掉。 当初三柱大舅怂恿外甥偷盗草苗,种栽在镇外十里的良田上,无论怎么浇水施肥,万牲草苗就是不长。 另外,没有经过沈家同意便强买强要的,万牲草也种不活。 申请专利,好处多,但也有局限性。 比如,草苗只能从母株分植。 距离近的还好,若是距离远的,光是运费便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无双郡推行万牲草的时候,运送费用远比草苗的费用要多得多。 “此事,在无双郡安排人手过来村里拉草苗的时候,我曾听父亲提过一嘴。”沈长岳开口,“至于其他的,我便不太清楚了,父亲没明说,我也没多问。” 沈长枫倒是知道的多一些。 他看明珠的眼神有些深,“银杏一树千金,学堂和府邸前的两排银杏,是不是也参照了万牲草做法?” “大哥聪明!”明珠很大方的承认,“银杏一树千金,不得不防。 我们羲和穷乡僻壤,知道银杏的不多,但不代表没人认识。 此次开山宴,来了那么多人,谁也不敢保证有没有认识。 一旦消息传开,定会有人动歪心思。 给银杏下禁制,是为了更好的保护银杏,也是为了防盗贼。” 沈长枫点头表示赞同。 沈长岳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明珠,你给姜大人炼制凝珠?” 第597章 贤才的考核 “凝珠不好炼制,但碍于情面,我便答应了,不过药材是姜大人出的。” 明珠拿出凝珠端详,“千两黄金的孝心,我没有理由拒绝不是吗?” “一颗凝珠千两黄金?”沈长岳神色惊诧。 沈长枫也没想到凝珠这么贵。 “大哥和三哥是觉得贵了么?”明珠问道,“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千两黄金算是便宜的了。” “京城寸土寸金,千两黄金不算得什么,可咱们开了这先例,其他人也来找你怎么办?”沈长枫看着明珠,“你是城主,偶尔帮一下没事,可若是帮的人多了,有失身份。” “大哥说的没错。”沈长岳有些担心,“我看那云子琛回去,肯定会跟他爹说羲和城的情况。” 毕竟,他爹是青州府的同知。 “明珠,我跟云子琛关系不错,到时云同知借此说情,欲与羲和城达成合作,你该如何?”沈长枫问。 “那便看青州府的诚意咯。”明珠神色淡淡,“若是青州的知府或者同知,只要来一个,我都会答应合作,但只有一个师爷和知府长子,未免太过儿戏,也显得我们羲和城毫无威严。” 这一点,沈长枫和沈长岳完全赞同。 “大哥何时回府学?” “后日吧,我想在家多呆一天,顺便跟长松和奇表弟他们说一些县考的注意事项。” “合作已达成,那我便不与大哥进城了,大哥上去的时候,代表沈府给府学食堂捐几袋绿面叭,算是补给那些没来的同窗的。” 上元节开山宴之后,沈长枫在家里呆了两天,与学堂的学弟交流了半天的考试经验,便收拾东西去了府学。 看着满满当当的马车,沈长枫有些无奈,“娘,不是说装几袋绿粉便好么,怎么装了一大车? 心意到便好,不用这般周折。” 江氏却不这么觉得,“要送便大方的送,意思意思反倒显得我们小家子气。 此次开山宴,你的同窗都来了,这情分跟几袋绿粉可不能比。 再说了,这绿粉是自家种的,也不值几个钱,你呀,就别瞎操心了,除了铺里的消耗,家里还有库存呢。” 杨氏见沈长枫还要说什么,赶忙道,“大郎,听你娘的吧,几袋绿粉而已。” 沈长枫听言,便知道家里的两个女主人还没意识到绿粉的真正价值。 便将目光落在沈镜之和沈青山身上,“爷爷,父亲,青微草在京中价值连城,不能到了咱们羲和城便成了平平无奇之物。 这绿粉,够同窗和夫子尝尝鲜便好,没必要装这么一大车。” 沈镜之看了沈青山一眼,“除了京城,青微草也算是我们沈家独一份,要送出它的价值来。” “老婆子,老大说的在理,青微草在咱们家不值钱,可在京城却是价值千金。”沈青山开口,“这送东西啊,也是要讲究的。” 杨氏沉思起来。 江氏下意识的看向沈镜之,见他微微摇头,便也跟着思索。 沈长枫听言,示意书童叫人把车上的东西减掉。 临走前,他说了很多话,尤其是对沈长佑和沈长岳,再三强调他们要好好温书。 等马车走远,沈长佑终于忍不住,吐槽道,“老大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了?” “什么叫婆婆妈妈的,那是在关心你们两个。”沈镜之拍了一下沈长佑的肩膀,“明日开始温书,你们两个,谁也别想偷懒。” 沈长岳乖乖点头,沈长佑瞬间哀嚎不断。 这天,吏房掌事将整理好的考卷呈上来。 “城主,本次考核一共有二十三人报名,实际参与人数二十三人,其中有十一人符合您的标准。” 路女官接过厚厚的考卷,转交给明珠。 明珠随意抽出一份答卷,一目十行的阅览答案,中规中矩。 没有亮点,也没有糟点,很平淡。 继续翻阅,答案依旧平平无奇,有的甚至是照本宣科,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学校考试时,写的标准答案。 很古板,没有自己的想法。 直到最后一份考卷看完,明珠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因为大家的水平基本一致,最好的和最差的,差距不大。 “你看好哪个?”明珠问道。 吏房王掌事略做沉思,“按照城主的要求,这里边没人达到,可若是按大家考出来的挑,应该有一两个符合。 卑职觉得,白秀才和王秀才不错。” 明珠把两个秀才的答卷挑出来,并做了对比,“字写的不错,也有自己的想法,没有照本宣科,这两个,你见过本人了么,印象如何?” “这两人卑职也只在考场打了个照面,谈不上了解,白秀才很年轻,王秀才年龄稍大,人看起来比较沉稳。” “考核只是我们选人的手段之一,并不是唯一标准,考得不好,不代表他们其他方便不行,考得好,也不代表他就合适。” 明珠放下考卷,“通知下去,明日辰时,进行第二轮考核,至于第一轮的名单,先不公布,待第二轮结果出来再决定。” “城主,是所有人都参加吗?” 明珠点点头,“以羲和城目前的现状,需要的是务实肯干的人,留下来考核之人,定是思虑过的,给他们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 王掌事了解情况后,立即下去安排。 收到消息的众位秀才,心情不错,都觉得自己能留下来的希望很大。 戳手激动后,各自回去准备了。 第二天的考核是实操,由李文书出题,考生执行。 多少时间完成,需要完成到什么程度才能达标,李文书说的很清楚。 其中,有一道题是征收粮税,考生需要现场使用杆秤、辨识五谷、计算名单上所需缴纳的粮食量、汇总上报。 题目看似简单,可有的考生在计算数额的时候,频频出错,有的则搞不清楚杆秤的斤两。 第二轮的考核,进行了两天才结束。 明珠看着呈上来的结果,很平静的对王掌事说,“第二轮的考核很明显,有的擅长算数;有人动手能力比较强;有人思路清晰,擅长调解矛盾…… 怎么安排,你心里有数了吧?” 王掌事点头表示清楚。 “明日公布结果,后日安排面谈,合格并愿意留在羲和城发展的,给他们半个月时间安排家里的事情,半个月后统一到衙门报道。” 面谈这天,宁镇长也来了,他亲自挑了五个人去平宁,剩余的人,淘汰了七人,留下十一人。 王掌事根据他们所擅长的安排岗位,有人进了六房,有人进了“劝课农桑”,有人去了三里湾监工…… 总之,此次招贤纳士,双方的满意度很高,吏房的任务超额完成,明珠特意嘉奖王掌事白银十两,米面油粮布匹若干,吏房人员嘉奖二两白银,生活用品若干。 一时间,吏房成了其他五房羡慕的对象。 人员定下来之后,明珠让路女官去驿站请邓举人到镇衙面谈。 “邓举人有什么顾虑,不防道来。”明珠开门见山。 邓举人没有客套,“在下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知从何着手。” “宁镇长会带你三个月,三个月后,本城主会正式宣布你津西镇长的身份,津西镇的事务也由你全权管理。” 顿了顿,明珠补充道,“开山宴当天,羲和城与凌江府、兴州府达成盟约,不久之后,京中还会有人下来,接下的日子会一直处于忙碌状态。” 京中来人? 邓举人心里好奇,却没有多问,而是大胆的说道,“城主,春耕在即,宁镇长想必无暇分身,属下能否跟在您身边学习?” 明珠答应了邓举人的要求,下衙时还亲自将消息告诉沈青山。 “就这么定下来了,不再考虑考虑了”沈青山问道。 “邓举人不错。”明珠给老爷子倒茶水,“不过,以他现在的能力,还不能胜任,得学习历练一段时日之后,慢慢把事务接过去,待他能够独挡一面,我便能腾出时间忙别的事情。” 老爷子点点头,“有人分担,你也轻省些,不然天天忙碌,我们想见你一面都难。” “此次招贤,吸纳了不少人,爷爷就放心吧,等春耕一过,我便没那么忙了,到时肯定回家吃饭。” “这还差不多。” 明珠跟老爷子聊了一会,便听到外面传来鹰啸声,接着苏公公从外面走来。 “乡君,京城邸报。” 明珠接过邸报,一目十行阅览之后,递给老爷子。 “朝中为了减少马料开支,打算在京城和栖剑府种植万牲草,就在昨日,吴大人和谢国舅已经离开京城,快马加鞭的话,估摸二十日后便抵达津西。” 沈青山的担忧来了,“我们刚与凌江府和兴州府达成合作,草苗够供应么? 若是不能同时供应,凌江和兴州的合作会不会有影响?” “爷爷不用担心,万牲草生长周期短,三十三座山头的草苗是能够满足供应的,只不过要委屈一下凌江和兴州。” “你是如何打算的?” “很简单,羲和城两座山,凌江和兴州各五座山,其余的留给京城和栖剑府。” “当初无双郡和青瓶试行的时候,二十座山头同时开工,如今五个城一起,草苗怕是很紧张。” 沈青山捻着胡子,“无双郡知府立下军令状,用了四个月才堪堪完成任务,京城和栖剑府怕是也有时间限制,何况来人是谢国舅,我担心他为了完成任务,给凌江和兴州施压。” “万牲草是我们沈家的,爷爷不必过于担心。”明珠很淡定,“大不了,现在就开几座荒山,培植母株,等京中来人,正好可以分株。” “这个法子可行。”沈青山略做沉思,“时间紧迫,还是早做安排的好。” 之后,明珠召来曹管家,让他负责开荒事宜。 曹管家行动力很强,不过半天功夫,便从附近村落召集了七八十号人。 村民们跟着沈家种菜养猪,赚了不少钱,知道京中有大官要来津西运草苗,干活的时候没一个偷懒。 到了月底,种了三座山头。 对于这个进度,曹管家是满意的。 第598章 明珠生辰,礼物堆积如山 二月二日,明珠生辰。 这天,微风煦暖,晴空万里。 第一缕阳光铺洒在大地之时,院中便有喜鹊在枝头上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老夫人,老奴好似听到了喜鹊的叫声。”康嬷嬷一边给杨氏梳妆一边说道,“喜鹊进院,可是好兆头。” 铜镜中,映出杨氏乌黑的发鬓。 “二月二,龙抬头,是个好日子,亦是明珠十岁生辰。”杨氏从首饰匣中挑了根发簪,“往年的长寿面都是我做的,康嬷嬷,你去灶房看看食材准备好了没?” “老奴这就去。” 杨氏走出房门时,恰好看几只喜鹊在枝头上叫的欢快。 “听闻喜鹊声,好运喜事双临门。” 杨氏心情不错的拿出一枚花丸,拧碎了撒到树下,不多时,喜鹊们便上演着一场你争我抢的戏码。 “老夫人,食材已经准备妥当。”康嬷嬷适时出声。 “好!” 杨氏进了灶房,撸起袖子开始揉面。 “老夫人,让奴婢来吧。” 林嫂想上前帮忙,却被杨氏拒绝了,“明珠的长寿面都是我做的,这规矩可不能被你们给坏了。” “乡君现在还小,若是将来她嫁了怎么办?” 见杨氏动作一顿,林嫂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老夫人,奴婢没别的意思,您别往心里去。” “姑娘家长大了,终究是要成婚生子的。”杨氏动作继续,“明珠今年十岁了,最多留到十八,只希望几年后,我还有力气揉面。” 康嬷嬷连忙道,“老夫人越活越年轻,肯定能长命百岁的。” “但愿吧!” 一个时辰后,一碗香喷喷的长寿面做好了,明珠也随之被叫起,全家人围着她,亲自看着她把长寿面吃完。 “我闺女又长一岁咯!”沈镜之笑着把礼物递过去,“愿你往后一切皆如意。” 沈青山也递来礼物,“这平安符是在白云观求的,愿你日后平平安安。” “这是我亲手雕刻的人偶。”沈长佑把人偶塞到明珠手上,“老大那份,我稍后再给你拿来。” “这是我用万牲草、忍冬还有卢竹花调制的,具有清心提神之效,你公务繁忙时,可以适当点上一些,缓解疲劳。” 沈长岳递来一盒自制的香。 “奶奶给你打了副项圈,虽没有金的贵气,却胜在精巧。”杨氏将银项圈挂在明珠的脖子上,“准备三月三了,到时候可以戴出去玩玩。” “为娘给你打了一副金手镯。”江氏把金手镯套进明珠的手,“银楼的师傅说,镯子不能做的太细也不能太粗,你试一下看看。” 明珠抬手掂了掂,“挺好看的,重量也刚刚好。” “你天天批阅公文,又时常下到田里,戴着也不方便,可以先收起来,得了空再戴。”江氏体贴道。 这时,门房来报,“老太爷,老夫人,乡君,门外来了很多人,他们把东西放在门口就跑了。” “可有认出是哪些人么?”沈青山问道。 “有广林村的,也有上坡村的,还有其他寨子的。” “门口放了很多东西么?” “挺多的。” 众人听言,连忙往门口而去。 大门两侧,堆放了很多东西,有鸡有鸭,有农家自制的糍粑、米花团子、艾叶青团;有红鸡蛋、红鸭蛋;有鱼有果,零散的堆在一起。 “什么情况,小乡君的生辰不是只有我们村知道么,怎么别村也知道了,而且来的比我们还要早。” 马辉娘个和顾嫂子还有大林叔来到沈家的时候,看到门口堆着的东西,不禁激动起来。 “肯定是林老汉嘴巴不严,说出去的。”村长从后面走来,“他倒是鸡贼,从我这儿打探了消息,又偷偷摸摸的送东西。” “村长咋知道这些是广林村送的?”大林叔问道。 “这不是摆明的么?”村长指着鸡笼,“呐,上面写着广林村呢。” 竹编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广林村’三个大字。 接着,村长又指着鸭崽,“这肯定是上坡村的,咱们这附近,只有他们村孵这种杂毛鸭。” “这活鱼应该是三里湾送的,只有他们才能钓到这么大的。” 马辉娘点点头,然后把手中的鸡递过去,“小乡君,我们作为同村,可不能落后,这母鸡不值几个钱,你一定要收下。” “是啊小乡君,你收了别村的,可不能拒绝我们。” 顾嫂子生怕明珠拒绝,把手中的篮子放在地上就跑了。 大林叔见状,也学着顾嫂子,把东西一放就跑了。 马辉娘有样学样,也跑了。 “这……”村长一言难尽,“乡里乡亲的,也太不像话了。” 杨氏欲要去追,却被沈青山阻止了。 “他们也是一片好心,就这样吧,不过……” 目光落在明珠身上,“你是城主,收百姓的东西终究不太好,咱们得想个办法才行。” “大哥说的对,不然很容易遭人话柄。”村长道。 沈镜之沉思道,“要不这样吧,以明珠生辰为由,把这些东西做成吃食回赠乡亲们,顺道给村长提个醒。” “二爷爷的顾虑是对的,但也不能辜负了乡亲们的一片心意。”明珠表态,“这次的就收起来吧,下次我会提前做好准备,毕竟大家都不富裕,没必要为了个生辰劳心又破费。” 尽管如此,还是有村民陆陆续续的提东西过来,虽然不贵重,却承载些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当京城送礼大队抵达沈家,看到门口堆积如山的‘生辰礼’时,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可那烫金的‘沈府’二字却告诉他们,没有走错。 直到苏公公上前打招呼,他们才确定。 “苏公公!”队长打招呼后,指着面前的礼,犹豫道:“这些……” 苏公公笑道,“这些呀,都是乡亲们送给乡君的生辰礼,他们怕乡君不收,把东西放门口便跑了,也是拿他们没办法……你看,又来了。” 恰时来了几个妇人,她们放下篮子便跑开了。 送礼大队见状,顿时大开眼界。 怎么说,他们也是在京城混的,算是见过世面了吧,如今看到这一幕,他们突然觉得自己见过的世面还是太少了。 送礼居然还有这么送的。 果然啊,人外有人,世面之外还有世面。 “走吧,咱家带你们去见乡君。” 村民们见京差进入沈家大宅后,纷纷八卦起来。 “咱们这小乡君还是很受重视的嘛,逢年过节,上边都有节礼送来,便是这生辰不过,也不影响人家送礼。” “乡君可是爵位,能跟普通官员一样么?” “这是好事啊,小乡君越受重视,说明小乡君的地位越高,咱们羲和城也能跟着沾光,说不定今年的粮税能少交一点也说不定。” “你就美吧你,乡君都让我们有鸡吃有猪卖了,知足吧!”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中,空气突然传来机具穿透力的唱礼声,“……绿如意一对,珊瑚一株,珍珠一斛,天蚕云上锦一匹,仕女图屏风一件,胭脂马六匹,书籍百本……” 前来送礼的各家小厮,突然紧了紧手中的礼。 大家相互对视之后,都觉得自家的礼有点拿不出手。 早知有大人物送礼,他们就该来早一点,这样就不会尴尬了。 可人已经到了,总不能把生辰礼拿回去吧? 小厮们咬咬牙,硬着头皮把生辰礼送进去,代家主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拔腿就开溜了,生怕慢了就会给主家丢人似的。 不出半天,整个津西都知道,京城特意派人给明珠送生辰礼的事情。 而那些礼物,被大家吹的天花乱坠。 津西的百姓也清楚的知道,他们的城主很受上面重视。 对于群众的八卦和想法,明珠不得而知。 此时,她刚好看完礼单。 “造船师傅现在安排在何处?” 送礼队长恭敬回道,“宫人和匠人暂且安排在驿站休息,等候乡君传唤。” “你们一路奔波,辛苦了。”明珠客气道,“造船之事暂且不急,等大家都休息好了,在商量后续的事情。” “多谢乡君体体恤。”队长拱手之后,从怀中拿出一封信,“这是小人离京前,魏公公让小人捎带给乡君的。” “魏公公可有说什么?” “信是魏公公的一个小徒弟送来的,那小公公只说是魏公公的信,其余的什么也没说,小人也不敢多问。” 明珠抬手,路女官连忙把信递过去。 拆开信封的那一瞬间,路女官和苏公公都有些紧张。 “乡君若无别的事情,小人便先下去对接礼单了。”队长很有眼色的带人离开了。 待人走远,路女官忍不住问道,“乡君,魏公公说了什么?” 信上寥寥数语,并没有别的事情。 “别紧张,只是拉家常而已。”明珠把信收起来,“若是真有什么,以魏公公的身份,也不可能让一个无名小卒送信。” 毕竟,魏公公是贴身伺候皇帝的,身份不同寻常。 路女官松了一口气,“魏公公身份特殊,若真的开口向我们要什么,我们也是不好拒绝的。” “乡君,魏公公好茶,我们可以送些自产的茶叶给他。”苏公公提议道。 明珠点头表示可以,“另外,帝后和两位公主的回礼,你先拟份单子出来,最好在队长小哥返京前准备妥当。” “是!” 刚走出锦绣村的京差小哥们,碰上了自己的同行,询问之下,才知道这两车东西是谢恒、潘子钰、崔柏礼、吴柔四位公子小姐送来的生辰礼。 京差小哥们不禁暗自咂舌。 世家公子就是豪横,千里奔波,只是为了送一份生辰礼,这份情谊真令人羡慕。 到了镇上,队长小哥拐道去了乡君府邸。 姜大人得知他是得了东宫的令,过来看进度的,直接带人走了一圈。 “大人,按照上面的重视程度,咱们今年能回京么?”工部的一位主事,看着小哥远去的背影,压低声音问道。 姜大人不答反问,“羲和城不好么?” “这里民风淳朴,吃食丰富,只要勤快,日子便有奔头,可羲和城再好,也不是你我的故乡。” 主事叹道,“下官离京时,儿子刚满月,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是否会走路了,是否会说话了,是否知道我这个父亲的存在。” 空气突然染上一层稀薄的乡愁。 姜大人也想家人了。 他看着远方,沉默了良久,“我还未成亲,无法与你感同身受,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待事情差不多了,许你提前半月回京,与妻儿相聚。” “多谢大人!” 这天,明珠收到了很多生辰礼。 有自家亲戚的,有各乡镇长的、六房掌事的; 有京城的帝后公主,谢、潘等几个小伙伴们; 有凌江十三县的、兴州九县和青州郭府的; 还有青瓶周生家、郑家、津西镇的顾家和王地主家;还有十里八村的乡亲们、外乡路过的客商等等。 其中,帝后一家的礼是最贵重的,光是那匹天蚕云上锦,便价值万金,杨氏和江氏宝贝得不行。 沈长佑不理解,“不就是一匹布料么,再贵,那也是用来穿的。” 话音刚落,便被杨氏白了一眼,“这是普通的布料吗?这可是寸尺寸金的天蚕云上锦,别人求一尺都求不来,咱家得了一匹,你就偷着笑吧。” 沈长佑露出一抹贱笑。 杨氏见状,欲要伸手打人,却被沈长佑躲开了。 杨氏的手尴尬的停在空中。 未免杨氏生气,明珠顺势搂住她的手,“奶奶,二哥就是这么个性子,他说的话你听听便好,千万别生气,不值当。” “我才懒得理他!”杨氏哼道。 晚膳过后,苏公公将拟好的礼单呈上来。 明珠看了一眼,很快发现不对,“魏公公的礼,按正常的往来送便好,无需刻意讨好。” “小的记下了。” “十三公主和十五公主正是爱美的年龄,再添两颗百花丸吧。” “小的这就记下来。” “皇后和陛下这里,添一份花露和花酿,至于南荣修的,直接送去无双郡。” 苏公公走后,明珠提笔给南荣修写了一封信。 第599章 谢国舅抵达津西 二月下旬,谢国舅和吴大人顺利抵达津西。 明珠带人亲自迎接,“二位一路辛苦了。” “风餐露宿,是很辛苦。”谢国舅翻身下马,顺势抽出腰间的玉笛,“瞧我这身衣裳,都快撑不起来了,小乡君打算怎么补偿我们呀?” “沈家的贡鸡快一年了,先宰杀几只给国舅补补?”明珠托着下把沉思,“你是陛下的大舅子,吃陛下几只鸡应该问题不大。” 谢国舅被明珠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听说羲和城物产丰富,除了鸡,没别的了?” “我若说没有,显得羲和城穷酸,我若有说,又觉得对不起国舅爷对羲和城的评价。”明珠一脸为难,“国舅爷,你说我该怎么回答的好?” “都说羲和城主口齿伶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那本城主便当国舅爷夸赞了。”明珠做了个请的动作,“午时快到了,二位大人里面请。” 宴厅中,酒菜已经备好了,一共十八道菜,用的都是津西常见的食材,经过大厨的烹饪,色香味俱全。 “谢国舅,吴大人,请。” “乡君请。” 入座之后,谢国舅往桌上一扫,高兴道,“都是好菜,吴大人,我们今儿有口福了。” “托国舅爷的福,我们上次来,可没那么多菜。”吴大人开玩笑道,“小乡君这次大方了不少,足足十八道菜呢。” “今时不同往日。”明珠微笑,“吴大人上次没能看到旱莲开花,这次可要好好观赏,顺道尝一尝旱莲藕的滋味。” “一定一定。” 提及莲藕,谢国舅顺势道,“中宫那两盆旱莲,被皇后养得很好,我父亲每次看到都眼馋的不行,偏偏皇后舍不下,不知看在少主的面上,乡君能否也割爱两盆呀?” “只是两盆?” 对于明珠的反应,谢国舅始料未及,于是笑道,“十盆八盆不嫌多。” “谢国舅,我们沈家都是老实人,你说两盆我们便送你两盆,到时候你可别说我们小气哟。” “那我现在改口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谢国舅见明珠一本正经的样子,笑道,“小乡君,你这一板一眼的模样,跟传闻不太一样啊!” “像国舅爷这样的人,也相信传闻?” “在小乡君眼中,我是什么样的人?”谢国舅不答反问。 “国舅爷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自然是真话。” 明珠给自己夹了一块肉,“像国舅爷这样的身份,对世人而言,高高在上,贵不可攀。” 于乡君而言呢? 吴大人看了过来,眼神好奇。 一旁的邓举人和李文书也看了过来,都想知道明珠接下来会怎么说。 “说实话,我对国舅爷的了解,仅限于少主的只言片语。” 谢国舅有些意外,“阿修还跟你提过我?” “不止提过,还从我这儿拿了很多好东西捎去谢家,以致我上京面圣时,被魏公公提点了。” 谢国舅笑了起来,“那小乡君是怎么回魏公公的?” “这个嘛,不太方便透露。”明珠说着,看向吴大人,“此次任务,是吴大人自动请缨的么?” “说及此事,还得多谢少主,若不是少主力荐,下官也没机会再来津西,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饭菜。”吴大人客气道。 “所以,京城和栖剑府的正政令,是上元节之前就定下来的?” 吴大人点点头。 “有时间限制么?”明珠看向国舅爷,“不瞒二位,上元节之时,凌江知府和兴州知府来求万牲草苗,本城主已经答应了。” “什么?”吴大人惊得站起,“凌江和兴州也要草苗,京城和栖剑府怎么办?” 相比于吴大人的激动,谢国舅要淡定得多。 他意外之余,按住吴大人,示意他不要激动。 “万牲草是沈家的,朝廷无权干涉,只是此事涉及到京城和栖剑府,而栖剑府与南疆交界,梁起将军与克罗王对质多年,粮草消耗极大,栖剑府百姓不容易。” “国舅爷的顾虑,本城主表示理解,二位放心,沈家有四十座山头是专门种植万牲草的,即便京城、栖剑府、凌江府和兴州府同时种植,都能满足供应。” 明珠神色认真,“接到飞鹰邸报的时候,本城主便命人开荒育苗,目前已经能正常使用。 吴大人别激动,本城主已经分配好了。 羲和城两座山头,凌江府和兴州府各五座山头,其余的算京城和栖剑府,保证二位能够顺利的完成差事。” 吴大人听言,松了一口气。 谢国舅却看出了别的事情,“羲和城的万牲草还未覆盖完么?” “计划今年全部覆盖。”明珠道,“除了津西,其他四个乡镇还没有种,所以国舅爷,上边给你们的时间是多久?” 不等谢国舅回答,明珠继续说道,“无双郡知府立下军令状,用了四个多月才完成任务。 京城和无双郡到津西的路程差不多,但京城比无双郡大,四个月怕是种不完,栖剑府倒是有可能,就是不知二位大人,哪个管的栖剑府。” “是下官管的栖剑府。”吴大人开口,“上边没下死命令,只说在秋收之前种植完毕。” 秋收一般在七月中旬到八月上旬之间,时间上没有卡得很死。 相对于无双郡当时,压力没那么大。 “小乡君,既然你分配好了山头,我们明天便可开始。” 饭后,明珠带着谢国舅和吴大人去了帽儿山,身后跟着邓举人、李文书还有一众护卫队。 九寒山上,春风荡漾,掀起一波又一波的绿浪。 “没想到,四十座山头连在一起,比想象中的还要震撼。” 谢国舅站在山顶上,看着碧浪延绵的四周,开玩笑道,“小乡君,你们沈家即便什么都不做,单靠这些山头,也不愁吃喝了。” “吃不饱的时候,只有一个烦恼,吃饱之后则有无数个烦恼。”明珠指着前方,“这些山头都是连在一起的,国舅爷和吴大人可以从进来的山头开始采苗。 越往里面,路越不好走,外面的山头便留给你们了,后面的给凌江和兴州。” 吴大人问道,“小乡君,凌江和兴州何时开始?” “应该是三月三之后。” “在这之前,我们可以先采凌江和兴州的山头么?” 明珠看了过去,“吴大人很急?” “下官不急,是栖剑府急,那边这两年收成不太好,早日种上万牲草,百姓们便多点希望,别的不说,能多养几只鸡,多几个鸡蛋改善伙食也是好的。” “吴大人的心情本城主理解,这样吧,三月三之前,你们可以采苗,三月三后,不能影响凌江和兴州。” 事情确定的第二天,谢国舅和吴大人立即安排人手采苗,分别运送至京城和栖剑府。 第600章 县试通过率 二月二十八,县试。 羲和城因为考生人数少,未能满足举办县考的条件,是以津西、桥业镇、万林乡的考生与青瓶县的一起考,平宁镇和新水乡的考生与宜林县一起考。 二十四日这天,沈镜之带着学堂的九名考生去青瓶,提前适应场地。 为了方便学生温书,沈镜之没有选择客栈,而是借住望江楼的后院。 考试这天,大家很紧张,尤其是沈长松和江奇,压力特别大。 沈镜之见他们情况不对,温声道,“县试很简单的,考的都是书上的内容,没你们想的那么难,你们正常发挥就好。” 江奇听完,没那么紧张了,沈长松却还绷着。 “放松,深呼吸。”沈镜之拍沈长松的肩,“我知道你娘的想法,但你也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紧了。 最近的测试,你完成的都不错,只要正常发挥,县试没问题。 听大伯的,深呼吸,缓一缓情绪,相信自已一定可以的。” “是啊长松,每次测试,你的成绩都在前头,县试肯定没问题的,你不是说要一次过院试么,这么紧张可不行。”江奇安慰道。 “怂个啥?”沈长佑见沈长松和江奇磨磨蹭蹭的,没好气的走了过来,“都开考了,怂什么怂,考了不就完事了么? 都还没做,你就在那里怕这怕那的,孬不孬?” 沈长岳见沈长佑说话不中听,正要说两句时,就听到沈长松说,“我不是怂,我是担心我娘失望。 你们知道的,她很希望我考上秀才。” “那你更不应该这样畏畏缩缩的,大不了重来就是。”沈长佑刺激道,“我都觉得我能考上,你要是考不上,我会拿这事一直取笑你的。” 县考连考五场,一般情况下,五到七天公布名单,名额按照参考人数的比例,从优选取。 今年的考生不到百人,上边只给了青瓶县三十个名额,竞争相当激烈 放榜这天,考生们很激动,一大早便去了公告栏等候。 出于安全考虑,沈镜之没让学生去挤公告栏,而是带他们去附近的茶楼。 “爹,干嘛不让我们去?”沈长佑按耐不住的开口问道。 其他学生也想知道,纷纷看着沈镜之。 “县试和府试没有衙差唱名,需要考生或考生家属自己看榜。”沈镜之指着告示栏,“你们看看,那是什么?” 大家抬眼看去,公告栏四周挤满了人,有家长,有小厮,也有考生。 “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急,都坐下来喝杯茶吧,离放榜还有些时辰呢。” 沈长岳第一个坐下来,接着是江奇,然后是顾承业,其他学生见状,纷纷坐下来。 他们养气功夫不到家,便是坐下了也心不在焉的,情绪都摆在了脸上。 都是第一次县考,紧张激动在所难免,是以沈镜之也没有强制他们做着别的。 揭榜的时候,大家坐不住了,一个个往栏杆挤,即便看不到榜上的名字,学生还是伸长了脖子。 大壮挤在人群里,艰难的寻找,每看到名字便在手上的本子打钩和记录名次。 “怎么样,榜上有我们的名字吗?”沈长佑看到大壮回来,迫不及待的冲了出来。 其他学生纷纷离开栏杆,围了过来。 可惜,大壮刚拿出本子,就被沈长佑抢了过去。 “沈长岳,第二名;沈长佑,第十八名;沈长松,第五名,江奇,第九名;顾承业,第二十二名;王学宗,第二十七名;刘学克,第三十名;冯……” 名字后面没有打钩也没有写上排名,沈长佑便觉得不对,下意识的看向冯程和赵亦珂。 考中的学子激动坏了,可沈长佑的举动,却让冯程和赵亦珂的心跌入了谷底。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考上的学生克制住情绪,没考上的两人强行欢笑。 沈镜之拍了拍冯程和赵亦珂的肩膀,“你们两个刚学到五经,没上榜也是情理之中,不必伤心,就当是一次体验,等你们两个学透了五经,一样能顺利通过的。” 两人点点头,算是接受了沈镜之递过来的台阶。 “你们几个也别高兴的太早,尤其是顾承业、王学宗、刘学克三人,你们名次排在后面,俯试是相当的危险,其他人也一样,不要以为名次排前,俯试就稳了。 我告诉你们,俯试和院试是几个县一起考的,名额也是有限的,你们稍微放松,很有可能就落榜了。” 通过县试的喜悦一下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压力。 学生们安静如鸡,不敢吱声。 当沈家学堂通过县试的战绩被亮出来之后,那些不看好沈家学堂的人,不得不承认,沈家是有两把刷子的。 九人参加,通过七人,这样的通过率便是谢知县都有些意外。 “这沈家,有点东西。” 朱县丞却不以为意,“是骡是马,到了院试便知,现在说这些未免太早了。” 朱县丞进士出身,自然觉得县试太过简单。 “你说的也是,科举之路道阻且长,县试不过是第一步,现在高兴为时过早。” 谢知县把名册放下,拿起一侧的公文,“春播在即,羲和城有什么动静么?” “还是老样子,每天都有运送草苗的车辆经过,客商来来往往。” 朱县丞给自己倒了杯水,“自从羲和城的菘菜出名之后,大伙儿都盯着津西呢,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那些商人来的比蜜蜂都勤快。 如今国舅爷在津西执行公务,周知府和梁知府怕是按耐不了多久。” 好在青瓶的万牲草已经覆盖完毕,水车也安装到各村,暂时不需要太操心。 谢知县托腮沉思道,“朝廷派国舅爷出马,说明很重视,需要青瓶出力的时候,我们绝不能懈怠。” “下官知道怎么做。” 第601章 热闹三月三,明珠巡田 三月三在羲和城乃至凌江府和兴州府一带,是个热闹的节日。 大家吃五色糯米饭,唱山歌,喝大碗酒,尽情欢乐。 谢国舅难得休沐,早早便来了锦绣村。 刚进村,便闻到糯米饭的香味,还有大哥大姐们欢快的歌声。 村头的大榕树下,村民们身穿踏春服,都戴花冠,一个个洋溢着小脸,却商量着怎么干翻全场。 “吴大人,你去年来的时候,也有山歌对唱么?”谢国舅好奇的问道。 吴大人实话实说,“凌江一带的三月三很是热闹,大家组团山歌对唱,赢了有彩头,输的再接再厉。 每年春播之后,他们都会蒸上五色糯米饭。 国舅爷,我闻到了糯米饭的香味了,咱们赶紧的,晚了可能就没有我们的份了。” 谢国舅“……” 好似他们来锦绣村就是为了那口糯米饭似的。 “今日都要换上那身行头么?” “国舅爷若是喜欢,可让乡君给您整一套。” 进入沈家,谢国舅还真问了,“小乡君,今儿是三月三,入乡随俗,你能不能也给我整一套衣裳?” 明珠摸了摸胸口的银项圈,又看了看后边的吴大人,说道,“踏春服一年穿一次,家里并没有多余的,二位想要凑热闹,只能去镇上的成衣铺子看看了。” 堂堂沈府,连套踏春服都没有? “小乡君,你可别想糊弄我哈。”谢国舅摆明了不信。 明珠偏头对身侧的路女官说,“你派人去镇上的成衣铺子看看。” “是。”路女官走了几步又返回来,“国舅爷,踏春服大多是定制的,若是成衣铺没有现成的,选择颜色和样式差不多的款可以么?” 不等谢国舅开口,吴大人已经先一步表态,“路女官办事我等放心。” 言外之意很明显,有就买,没有就退而求其次。 路女官看向谢国舅,想征求她的意见,哪想谢国舅罢了罢手,让她看着办。 “……”大人物真是好伺候。 待人走远了,谢国舅才吐槽道,“小乡君,你不厚道啊,明知我跟吴大人在,也不给我们准备一套。” “国舅爷误会乡君了。”苏公公连忙站出来,“月底之时,乡君就问过您和吴大人了。” “有吗?我怎么没印象?”谢国舅看向吴大人,“乡君有问过我们吗?” 吴大人点点头,“当时您说要好好歇上一天,用不上。” 谢国舅不想承认,“我有说过吗?” 明珠见吴大人还要解释,开口道,“国舅爷,今天是要吃糯米饭和唱山歌的,你穿了踏春服,可要同大家唱歌喝酒。” “喝酒没问题,唱歌应该……也没问题的。” 很快,路女官回来了,“国舅爷,吴大人,成衣铺子没有现成的踏春服,只有这两款了,您看成么?” “将就着穿吧。” 谢国舅拿着踏春服去了客房,吴大人连忙紧随其后,等两人出来的时候,看得明珠有些好笑。 “小乡君,如何?”谢国舅臭美的转了一圈,“没有没像羲和城本地人?” 吴大人却穿的别扭,因为裤子是外穿的,裤管子还空荡荡的,很没安全感。 “这踏春服很适合国舅爷,再缠上头巾,说你是土生土长的羲和城人都不为过。” 吴大人“……” 小乡君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一流啊。 国舅爷明明穿的不伦不类的,偏偏国舅爷吃这一套。 瞧,乐呵的像个大傻子。 “别人我可能不信,但小乡君嘛,我信。”国舅爷说罢,拉着吴大人去唱山歌了。 许是两人身份特殊,一开始村民都有些拘谨,可见两人都挺好说话的,便自然而然的放开了。 大家一起吃糯米饭,唱山歌,大碗喝酒,玩游戏,别提多开心了。 尤其是国舅爷大方,亲自掏腰包下彩头,这下队伍更热闹了。 不过半天功夫,谢国舅已经是座上宾,看足了眼瘾,激动时还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苦逼了吴大人,蹩脚的山歌老是被对手力压,被灌了不少酒。 农家自酿的酒,味道粗糙,却是相当烈,几大碗下肚,吴大人就开始扛不住了,可见国舅爷那么开心,他又不想扫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还是国舅爷会玩,瞧他们的样子,似乎比过年的时候还要高兴。”苏公公看着热闹的人群说道。 路女官心情不错,“国舅爷向来是风雅之人,没想到来了咱们羲和城,也能和村民们打成一片。” “村民淳朴,比京中那些千年狐狸要简单的多,只要给些奖励,便能开开心心的玩一整天。” 明珠看着热闹的人群,转身朝秀水河走去。 “四姑娘。” 走到半路,春香和冯菜心还有小红三人,突然从草丛冒出来,她们头上还带着花环。 “四姑娘,你们要去哪里呀?”春香问道。 “我们要去河边走走,你们怎么不去跟大家玩呀?”明珠看着她们,“谢国舅今天可大方了,自掏腰包给大家下彩头呢,只要赢一次便有两个铜板拿。 我刚才看到铁蛋和春来他们了,估计是赢了彩头,高兴的都跳了起来。” 冯菜心激动了,“真的假的?” “骗你们又没好处。”明珠回应的瞬间,看到草丛里放着一堆芒草,“你们摘了这么多芒草,应该来了很久吧,难怪不知道彩头的事。 大家还在玩,你们若是想挣点零花,现在去还来得及。” “多谢四姑娘,我们这就去。”冯菜心风风火火的朝村口而去,跑了几步还不忘回头,“四姑娘,我要是赢了彩头,回头送你一把扫帚。” 春香见冯菜心离开,也跟了过去,“四姑娘,我也去凑热闹了,小红,我的那些芒草就给你了。” “谢谢春香姐。” 小红高兴的把春香的那份芒草抱到路边,“四姑娘,我奶奶编的扫把很是牢固,回头我也送你一把。” “不用了,你们留着卖钱吧,等挣了钱你跟小鱼儿买糖吃。”明珠婉拒道,“摘芒草也辛苦,我可不好意思占你们便宜。” 小红老实,见明珠拒绝只好笑了笑,“那四姑娘,我先回家了。” “嗯,你小心一点,别摔着了。” 明珠来到河边,看着不停往渠沟里输送河水的水车,不自觉的停下脚步。 “苏公公,开年到现在,好似没下过雨是吧?” 苏公公回道,“今年的春雨比油贵,到现在还没来。” 明珠飞跃至田埂,看着河岸上的痕迹,“去年雨量少,水位也降了许多,春耕的时候把大家愁坏了,好在入夏的时候,上游降雨量多,才没影响到下游。 若是羲和城今年依旧雨量少,上游也不怎么下雨,那便真的难了。” 苏公公和路女官对视了一眼便错开视线,“咱们羲和城地理位置好,也许清明之后,雨水便来了。” “但愿吧!” 明珠看了眼水位,转身朝田间而去。 田里刚插上秧苗,放眼看去,一排排一刚刚的,水中还倒影着蓝天白云。 山上的野花争相绽放,鸟儿在树枝上叽叽喳喳,蜜蜂在花从中流…… 在河边放牛的小厮看到明珠,连忙起身行礼。 明珠看见了,会放慢脚步与他们聊两句。 “今儿是节日,过了申时你们便回去吃糯米饭吧,晚上还有加餐呢。” 话一出,放牛的小厮高兴得坏了,连连道谢。 “乡君人真好。”看着明珠远去的背影,小厮感激的说道,“当初我还以为放牛很累的,没想到放牛是整个沈家最轻松的活。” 沈家的牛马吃的都是万牲草,放在河边,不过是让牛有活动的空间。 “听说下个月开始,府里每旬会来一位先生,专门教我们这些下人识字。” 另一个小厮一愣,“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当时我觉得不太可能,毕竟我们是下等人。” “那是为何呀?” “乡君说了,沈家不养闲人,便是下人,也要与别家的不同。” 小厮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才压低,且神神秘秘的说道,“我可听说了,待乡君府建成,定会从府里挑选机灵可用的丫鬟小厮过去。 我不想一辈子都放牛,所以每旬的课我都会去。” “那我也去。” 两个小厮的讨论,明珠不得而知,此时她已经来到了自家的菜地。 卷蓝菜长势很好,看起来水灵灵的,比去年长的还要好。 再看看村长家的,不止叶子卷边,还被鸟虫啃咬,叶子坑坑洼洼的。 “这……”路女官惊诧,“乡君,去年没发现有这种情况,今年怎么……” “今年的鸟儿也比去年多得多。”明珠指着前方的菜田,“你们看,一群鸟儿在菜田里扎堆,便是没有害虫,也禁不住它们量多。 这只鸟儿啄一口,那只鸟儿啄一口,也不剩多少了。” “那怎么办?”苏公公问道,“鸟儿有翅膀,可不好打发。” 明珠却道,“凡事讲究一个平衡,村里的鸟儿多了,便会威胁到农田,这事得村长来解决。 另外,明日派人去别村看看,情况是否跟锦绣村的一样。” 苏公公提醒道,“乡君,菜田不是有专人负责么,怎么没人反应情况?” 明珠看了眼苏公公,苏公公呼吸一紧,觉得自己好似说错话了。 欲要开口时,听到明珠说,“碧青最近在忙什么?” 开年之后,衙里增设了“劝课农桑”,碧青是主力之一。 “农桑组最近在忙凌江和兴州的种子培育,碧青姑娘上个月底便去了青瓶,等官田的莴青移苗了才回来。” 莴青是新品,青瓶县愿意跟着试种。 “赵顾呢?”明珠问,“碧青去了青瓶县,他也跟着去了?” “培植育苗之事,便是赵郎负责的。”苏公公回道,“乡君,农桑组一共有六人,碧青姑娘去了青瓶,赵郎负责教各县培植育苗,其余人配合协助,恐怕无暇分身。” 与凌江府和兴州府的合作达成之后,两府便派人下来学习种菜事宜。 从挑选种子,育苗移苗,到后期的打理,这些都是需要实践学习的,另外沤肥也是一门学问。 “农桑组负责解决农事,主要还是靠农户反应,由村长上报。” 明珠开口,“卷蓝菜正值关键时期,马虎不得,路女官,你现在就派人去各村说一声,有情况的,赶紧上报。” “是!”路女官得了吩咐,转身离开。 看着坑坑洼洼的菜叶,明珠转战马家的菜田,依旧是被鸟儿啄食,只不过没村长家的严重。 再看看别家,也有类似情况,只是严重与否的问题。 “奇了怪了,别家也被鸟儿啄食,为何村长家的就比别人严重呢?”苏公公不解,“同样是扎了稻草人,为什么村长家的特别严重呢?难道是村长家的菜比别家的好吃?” 不得不说,苏公公猜中了一半。 村长家的菜种子是沈家给的,那些种子都是从空间里出来的,效果自是不一样。 “别家的不是很严重,但也影响到了菜的品质,今年的卷蓝菜价格比的低,才十六文,比过年那会儿低了几文。 如今品质下降,估计保不住十六文的价格了。”明珠说道。 “那如何是好?”苏公公皱眉,“村民们种卷蓝菜,是为了多挣几个铜板,若是价格变动,他们怕是会伤心。” “为今之计,是想办法阻止鸟儿继续啄食。”明珠开口,“成功了,稳住价格,反之则面临降价或者卖不出的风险。” “乡君可是想到办法了?” 明珠点点头,“除了喷农药,还要鼓励大伙儿上山打鸟。” 凡事讲究平衡,鸟儿多了,便会影响生态平衡。 “农药?” 苏公公的疑惑还未得到回应,村长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明珠,路女官说菜地有情况,是卷蓝菜出什么事了?” 等村长走近,明珠指着菜地说道,“二爷爷看看就知道了。” 村长一看,并没有多大反应,“你说的是菜叶被鸟儿啄食?” 明珠点点头。 村长见状却笑了,“这不是正常的么,现在天气暖和了,鸟儿出来活动,看到好吃的自然会啃上两口。” “二爷爷觉得此事不是事儿?”明珠反问。 “这事别村也有,属于正常情况,等禾苗返青了就好了。 现在很多果树还在开花,鸟儿没东西吃,等山里的果树结果了,鸟儿便不会啄食菜叶了。” 第602章 以前的事 “二爷爷不觉得,今年的鸟类有点多吗?” 多吗? 村长还真没注意。 他看向对面的群山,发现小鸟成群的在山间飞来飞去,就连河岸上的石头,也站着许多不知名的小鸟。 “奇了怪了,往年开春,不是燕子就是麻雀,现在看到的小鸟压根就没见过。”村长皱眉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明珠,我心里突然有些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二爷爷多虑了,这鸟类啊,跟人一样,也是嫌贫爱富的。” 明珠劝慰道,“以前,咱们羲和城穷,地里头不是种芥菜就是萝卜,这两样东西不说是鸟了,就连我们自己都觉得不好吃。 现在呢,山上到处都是万牲草,鸟儿光吃嫩叶便能饱腹,换做是二爷爷,你愿意留下还是去别处?” “自然是留下。” “鸟是迁徙物种,哪里气候好,哪里容易寻到吃的,它们便会在哪里留下,青瓶县和羲和城遍地万牲草,路过的鸟儿选择留下并不奇怪。” 明珠突然抬脚踢飞地上的石子,菜地里偷食的小鸟瞬间死了几只。 “哎哟……” 苏公公叫了一声,连忙跑去菜地将小鸟捡回来,“乡君,个头还挺肥的,烤着吃味道估计不错。” “二爷爷吃过鸟肉的吧?”明珠问道。 “小的时候经常吃。”村长满脸怀念,“以前啊,你爷爷馋肉了,便偷偷带我去山里下套,运气好的得只山鸡,运气不好了,鸟屎都没看到。” 明珠忍不住笑了起来,“想象不出来,我爷爷进山下套是什么样子。” “你爷爷是斯文人,但斯文人也有馋肉的时候啊。”村长也跟着笑了笑,“有一次,你爷爷进山被你曾祖发现了,便罚了他跪两个时辰的祠堂。” “曾祖这么严厉的么?” “你曾祖考了很多次都没考中秀才,自是对你爷爷给予厚望,当然不想你爷爷把心思放在其他事情上。” “被罚之后,我爷爷还去山里下套么?” 村长摇了摇头,“被罚之后,你爷爷就没再进山了,而是偷偷在书肆里领了一份抄书的活计,后来还是被发现了。” “曾祖又罚我爷爷了?” “并没有。” 明珠好奇,“我爷爷是怎么逃过一劫的?” “当时,你爷爷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你爷爷说,家里已经很难了,他也想尽自己所能,为家里减轻些负担,然后你曾祖连续沉默了好几天。” 因为,他心里难受、自责。 关于曾祖的事情,明珠了解的并不多,只是偶尔从沈青山口中听到三言两语,开山宴说的那些,不过是她根据听到的进行拓展。 “二爷爷,曾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曾祖啊……” 提及自己的父亲,村长多了两分敬意,中场说到有趣的事时,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一讲,便是一个多时辰。 明珠见村长还要继续,连忙递上水壶,“二爷爷,快要午时了,我们先回去吃午饭吧,曾祖的事情,我们日后在说。” 回去的时候,明珠又打了几只鸟。 “二爷爷,这些鸟儿吃了我们那么多菜叶子,咱们也不能吃亏,这几只你拿回去下酒。” “那我便不跟你客气了。” “自家人,客气就见外了。” 苏公公连忙挑几只肥的送到村长家里。 “小乡君。” 听到有人叫自己,明珠回头,恰好看到谢国舅摇摇晃晃的朝自己走来。 “小乡君,你去哪里玩了,一整天都不见人影。” 明珠晃了晃手中的小鸟,“在家无聊,去菜地里打鸟去了,准备烤着吃,怎么样国舅爷,要不要一起?” “才一只,都不够塞牙缝。” “数量不是问题,关键看国舅爷想不想吃,若是想,我便让人去打,若是不想,我自己吃也是可以的。” 国舅爷嘴角微抽,“小乡君,没人告诉你,诚意不足的时候,不宜开口么?” “既然国舅爷不吃,那我们就此别过。” “我没说不吃啊。” 看着明珠离开的身影,谢国舅追了上去,“你说你,小小年纪的,怎么气性就这么大呢,是不是阿修把你给惯坏了。” “本城主的师尊与太祖是亲兄弟,还请国舅爷说话注意些。” 国舅爷却开玩笑道,“小乡君,我是阿修的亲舅舅,你与阿修是朋友,那你是不是也该唤我一声叔?” “也不是不可以,就怕你承受不起。” “为何承受不起?” “自然是我辈分大。” “可你跟……” “闭嘴!”明珠打断了国舅爷的话,目光微凉,“国舅爷,你上辈子是鸟么,叽叽喳喳的,聒噪的很。” 谢国舅“……” “苏公公,我们走!” 谢国舅想跟上去,却发现自己迈不开腿,欲要喊人时,却发现附近站着好几个民村,为了不失颜面,只好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 可那几个村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依旧站在那里没走。 谢国舅“……” 什么情况? 莫非方才的对话,被他们听去了? “国舅爷,您是在等下官吗?” 吴大人脱离山歌大队时,找不到谢国舅的身影,以为谢国舅早就回去了,却没想到会在半路遇上。 “方才沈家派人过来,说是午膳已经备好了,叫我们过去喝两杯呢,走吧。” 可谢国舅却站着不动。 “国舅爷?”见对方一动不动,吴大人说道,“下官问过小厮了,都是特色菜,还备了田洲的玉泉浆和银纹鱼,不尝一尝岂不可惜?” 谢国舅“……” 可惜也没用,谁叫腿不听使唤。 见谢国舅依旧不动,吴大人这才觉得不对劲,压低声音问道,“国舅爷,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腿麻了!” 腿麻了? 吴大人听言,欲要伸手去捏,却被谢国舅给阻止了,“别动,我自己缓一缓就成。” 大庭广众之下捏腿,他堂堂国舅爷不要面子的么? 一刻钟后,国舅爷依旧‘腿麻’。 沈家的小厮又过来请了一次。 “国舅爷您先委屈一会儿,下官这就去寻座轿子。” “回来!” 谢国舅连忙阻止,而他这一喊,迈不开的腿竟然能动了。 “不过是腿麻而已,没必要兴师动众。” “国舅爷说的是。”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的去了沈家。 明珠见谢国舅不太自然的步伐,故作疑惑道,“国舅爷这是怎么了,一晃一晃的,可是喝高了?” “本国舅千杯不醉,还不知‘喝高’二字是怎么写的。” “是么?”明珠清浅一笑,“那真是巧了,上元节之时,沈家特意派人去景田买了玉泉浆和玉竹酒,待会国舅爷和吴大人可要多喝两杯。” 不多时,酒菜已经摆好。 沈镜之亲自过来请人,“国舅爷,吴大人,这边请。” “沈家主这边请!” 饭桌上,几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还是你们羲和城快活啊,不像京城,规矩大。”谢国舅一边喝酒一边说道,“难怪吴大人自荐来津西。” 吴大人连忙拱手,“国舅爷又说笑了。” 而后,两人碰了一下酒杯。 “小乡君,凌江和兴州的人,何时下来?”谢国舅问道。 “梁知府刚刚来信,说是清明之后,兴州则是明日,羲和城也是明日。”明珠说道,“兴州是从宜林县开始,羲和城则是从平宁镇开始,至于凌江,应该是从万里县开始。 至于青州府,暂且还没有消息。” 没错,青州府也参与进来了,只是他们得等到秋收之后。 “小乡君真是好本事啊,一场开山宴,便能让一州两府与你结盟,相信过不了几年,羲和城便能富饶起来。” 谢国舅说道,“京城人才辈出,却没一个像小乡君这般,生来便站在群山之巅,指点众生,即便是皇家贵胄,也需要经过苦读磨砺才能出窍。 而小乡君你,好像生来知之一样。” 沈青山和沈镜之瞬间紧绷。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们没见过的,不代表没有。”明珠很淡定,“无论是大庆,还是东昭,亦或是西狄,不过是大千世界,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存在。 宇宙浩瀚,我们凡人看到的,知道的,终究有限。” “小乡君这番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世外高人呢。”谢国舅笑了笑,“怎么,小乡君对宇宙,对大千世界感兴趣?” 明珠不答反问,“国舅爷知道蓬莱么?” “听说过。” “那国舅爷可曾想过渡东海,探索蓬莱仙境?” “不曾。”谢国舅果断摇头,“蓬莱是仙人境地,我等凡人去了只会心态失衡,什么身份便站在什么位置,我在人间已是国舅之尊,又何必去那神仙之地卑躬屈膝呢。” “国舅爷很清醒。” 谢国舅举杯笑了笑,“京城锦绣成堆,不清醒一点怎么混?” 也是。 沈镜之和沈青山赞同的点点头。 明珠不可知否的举杯,“吴大人,朝中后来是怎么解决万牲草的?” 毕竟,青微草是需要万牲草中和毒性的。 “为了解决此事,皇上在过年之时,便下令将庄上的鸡和猪通通宰杀。”吴大人道,“至于牛马骡这些,是御马监接手的。” 御马监是专门养马的部门,由他们管理很适合。 第603章 下乡 三月三之后,羲和城辖下的平宁镇和新水香陆续种植万牲草,安装水车,兴州则是从宜林县开始。 清明之后,凌江府辖下的万里县和荣川县也开始行动了,同样是万牲草和水车同时进行。 一时之间,锦绣村热闹无比。 马家大儿媳看到了商机,便在村口支起了一个简棚,专门卖包子馒头和茶水。 还别说,生意可以,一天少少也有两三百文入账。 为了丰富种类,马家大儿媳一有时间便去沈家的食铺考察,搞得掌柜神经紧张。 杨氏知道后,派人去探了马家大儿媳的底,得知她只是想丰富一下品种,并不是偷师,这才作罢。 毕竟,马家大儿媳手艺一般,几个州府的往来也就半年,生意也做不长久,考虑到这些,掌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马家大儿媳也乖觉,只是看样式,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有了马家大儿媳这个先例,栓子奶奶也时不时在村头卖野果野菜,明珠看到了,偶尔也会光顾一二。 许是名人效应,栓子奶奶每次出摊,东西总是卖得很快,运送队的觉得跟城主吃一样的东西,是一件荣幸的事情。 连带沈家的美食铺子,生意都比以往好了许多。 那些运送队,出发前总喜欢吃上两条玉晶卷,或者带上两个鲜花饼赶路,有的还装上满满一壶的卢竹花茶水,预防中暑。 这天,明珠带着邓举人去三里湾查看造船进度,顺道看一看平宁的进展。 “城主,还有几个比较偏的宅子还未种完,其余村落基本种植完毕。”宁镇长汇报道。 明珠随机进了一家农户,见猪圈养着小猪仔,便去了鸡舍,结果被告知,家里仅有的两只母鸡正在孵蛋。 “大娘,万牲草好打理,你们若是忙的过来,可以多养几只,猪也是。” 妇人点点头,“我家那位也说了,要跟着锦绣村的步伐走,等草苗长好了,我们再去抱些鸡崽回来养,等鸡下蛋了,我们也能挣点铜板,给孩子们买点肉打打牙祭。” 妇人说话的时候,眼里是有光的,对未来也充满了希望。 “大娘好好干,等鸡下蛋了,会有老板到村里来收鸡蛋的,猪也是。”宁镇上说道。 “这事我们知道,津西专门收猪的宋老板,最近经常来这边卖猪崽,我们家这两头就是跟他买的,买的时候就有人帮忙阉割了。”妇人道。 邓举人问道,“阉割的钱另算还是买了猪崽就帮忙阉割?” “应该是另外算吧,买猪崽之后再添十五文便帮忙阉割,如果买回来自己请人阉割,好似要二十文,我们嫌麻烦,便直接在老板那儿搞了。” 了解情况后,宁镇长又同妇人说了一些别的,顺道了解耕地情况。 临走前,宁镇长对妇人说,“镇上有专门管家禽牲口的,若是家里的猪或者鸡生病了,记得上报给村长,届时镇衙会派人过来解决。” 之后,几人又转战了几家农户,每家的情况基本差不多,暂时没发现什么大问题。 第604章 又画饼 “这个时候,都春播完了吧?”明珠问道。 “大家都很重视春播,三月三之前基本都忙完了。” 说话间,几人来到溪边,宁镇长指着上边的水车说道,“今年有了水车,不用挑水灌溉,很多农户都很高兴。” 水车靠水位落差的冲力带动轮轴,但溪水排量小,输送的水量不如河里的,可对于挑水灌溉的农户来说,却是方便至极。 “平宁没有河流经过,基本都是靠溪流灌溉,一旦遇到干旱,很被动。” 明珠担忧道,“这两年,雨量少,河水的水位降了不少,不知平宁的是个什么情况。” “到目前为止,还未有断流的情况出现,但相对往年,水量确实少了很多。” 平镇长实话实说,“开年至今,还未下过雨,下官担心干旱,便安排人手挖了蓄水池,前边的拐弯就挖有一个。” 蓄水池是因地制宜的,面积也不算太大,能够满足附近一片田地的灌溉。 “住得高的寨子也挖有,不过没这么大,够自家用而已。” “灌溉之事马虎不得,必须重视。”明珠语气严肃,“对了,那几个新人现在怎么样了,用的可还顺手?” “有两个还不错,眼里有活,行动力也强,再过段时日便能指派任务,至于其他人,还要磨砺一番。” “他们都是通过考核的,至于怎么用,如何让他们发挥价值,就看你们的本事了,我呢,还有其他事情要忙,不能时时都盯着你们。” 明珠往田间走,“凌江和兴州同时种植万牲草苗,鸡崽和猪崽必定紧缺,你这边打算怎么解决?” “三月三之前,下官已派人去田洲,相信过不了几天,便有一批猪崽回来。”宁镇长道,“咱们羲和城夹在中间,去田洲是最近最方便的。” 明珠点点头,“此事我也让人同周七爷和秦老板说了,但他们那边也忙,希望不大,还是得靠我们自己。” 在平宁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问题,明珠便带着邓举人回了津西。 “羲和城物质匮乏,百姓贫苦,想要有一番作为不容易。 作为镇长,很多事情需要亲力亲为,对下面的要求一刻都不能松懈。 春播要盯着,种菜要盯着,养的猪也要盯着,总之关于民生问题,松懈不得。” 明珠举例道,“就像这次的卷蓝菜,被鸟类啄食的比较严重,菜价一下子便降到了五文,险些卖不出去。 好在发现及时,只损失了这一茬。 像这种情况,各村长都觉得是正常现象的时候,必须有人出来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 “属下不怕辛苦,就怕做不好,辜负了城主和百姓的厚望。”邓举人谦卑道。 “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有心,没有办不好的事情,若是我们连羲和城都管不好,怎么奔向更广阔的天空?” 明珠的一番话,却让邓举人想了很多。 更广阔的天地,是城主的爵位还会升,还是羲和城的封地会扩大。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他振奋。 毕竟,跟一个有前景的主子总比一成不变的强。 第605章 四年之后 四年后。 康兰县,黑山寨。 月黑风高之夜,明珠带着三百青吾卫以万钧之势闯入匪窝。 破开山寨大门的那一瞬,洪三气沉丹田吼道,“兄弟们,发财的机会来了,活捉大当家黑龙赏银一百两,二当家黑豹赏银五十两,其余的一人一两。” 青吾卫们犹如打了鸡血,一个个拼命的往前冲去。 “不好,出事了。” 盯梢的小弟发现山寨被闯,连忙敲响盯梢楼上的鼓,“官兵来了拉,官兵来啦,官兵来……” 第三句话还未说,便被青吾卫一箭射下盯梢楼。 顷刻间,山寨一片灯火通明,被惊醒的山匪立即抽出大刀迎敌。 “不好了大哥,官兵快要杀上来了,我们赶紧跑吧。”黑豹见兄弟们节节败退,连忙跑过来找黑龙,“这次来的是青吾卫,弟兄们根本挡不住,他们还要活捉我们,大哥,我们赶紧跑吧,要是被抓住了肯定没活路了。” 黑龙不想认输,可看着山下一个接一个倒下的弟兄,只好抓起一把珠宝,慌乱的往密道而去。 可惜,两兄弟刚进密道就被洪三和潘大郎堵住了去路。 狭路相逢,胜者为王。 黑龙和黑豹很默契的抽出大刀,“想活捉我们兄弟两,先问问我们手中的刀。” “狂妄!” 潘大郎丢下话,便拔刀杀了过去,“一人一个。” “好!”洪三提剑而上。 双方你来我往见,刀剑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二十几个来回之后,黑龙和黑豹逐渐落入下风,被洪三和潘大郎挑断脚筋手筋,五花大绑的拖出去。 “城主,黑龙和黑豹已抓获。” 明珠看着狼狈的两人,面色没有一丝波澜,“连夜交给玄衣卫,其余人等暂时扣押在山上,听候定罪发落。” 立即有青吾卫把黑龙和黑豹拖下去,两人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洪大人,潘主事,你们带人下去搜一下。” 洪三和潘大郎兵分两人,洪三带人去搜密道,潘大郎带人去搜寨子。 两个时辰后。 “乡君,密道通向一处慌坡,其余的暂无发现。”洪三汇报道。 潘大郎指着地上凌乱的箱子,“城主,搜到一箱金银珠宝,其余的都是些药材、布匹,字画等零散之物。 另外,卑职在大当家的房间里发现一个地道,里面藏有许多生铁。” 明珠面色严肃,“带路!” 地道里,果然藏有许多生铁。 “城主,朝廷对铁矿管控很严,黑山寨藏有这么多生铁,这其中肯定有问题。”潘大郎肃脸道。 “私自采矿乃是死罪,黑山寨敢顶风作案,肯定与某个官员勾结。”明珠语气冷肃,“涉嫌官匪勾结,干系重大,将此处封锁起来。 洪三,立即飞鹰传信给玄衣卫。” 涉及到的事情比较多,还是交给玄衣卫比较靠谱。 至于曲兰知县,明珠先保留意见。 天光微亮之际,玄衣卫脚步匆忙的赶来,看到堆积的大量生铁,脸色凝重。 “黑龙和黑豹在何处?” 潘大郎指着外面,玄衣卫看去,只见两人被五花大绑的困在树下。 “乡君,涉及铁矿,兹事体大,还请您将黑龙和黑豹交给玄镇司。”玄衣卫拱手请求道。 第606章 请求 “可以。” 明珠答应了玄衣卫的请求,“黑山寨地势险要, 我们为了摸清地形,下了很大的力气才逮到机会下手,青吾卫功不可没。 这箱珠宝就当是犒劳他们的辛苦,各位大人没有意见吧?” 玄衣卫连忙摇头。 开什么玩笑,三百青吾卫就把困扰了几十年的匪患解决了,别说是一箱了,就是十箱也没人说。 “多谢各位。”明珠语气真诚,“若是可以,本城主还想将这些生铁买下,就是不知要走什么流程。” 玄衣卫面露难色,“乡君,没有官府许可禁止私贩生铁,否则论罪处理,我等身份微末,无法为乡君解忧。” 实在是生铁量太多了,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作弊。 若只是打造几把配剑或者弓箭,倒是好操作,可惜明珠一张口就是全部,玄衣卫是不敢冒险的。 “你们也看到了,青吾卫有一半是没有武器的。”明珠说道,“请帮忙传达,若是可以,咱们走流程,真金白银交换。” “乡君的请求,在下定会转达。” 玄衣卫接手之后,明珠便带着三百青吾卫下山。 离开康兰县时,她让人传话,“告诉知县,黑山寨这颗毒瘤已被拔除,政绩算康兰县的,但黑山寨的山头要算我沈明珠的。” 康兰知县接到消息的时候,心情复杂。 一边觉得明珠太狂妄了,一边又忌惮青吾卫的战斗力,毕竟,黑山寨可是官府头疼了很多年都没能解决的疑难杂症。 “县尊,我们不去送送羲和城主么?”师爷道。 康兰知县没好气道,“送什么送,人家可是大庆乡君,堂堂的羲和城主,连玄衣卫都听她的,谁稀罕我们?” 师爷“……” 还不是你这个不行那个也不配合,人家也不会直接越过县衙去找玄衣卫,再说了,黑山寨被灭,政绩还是康兰县的,您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要是知县能听到师爷的心声,绝对会吐血。 明珠带着三百青吾,浩浩荡荡的从康兰县回三里湾,一路上,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哎哟,羲和城主又带青吾卫去扫匪了,就是不知这次端了多少个贼窝。”茶楼里,有人八卦道。 “这青吾卫可是承袭玄衣卫,手段了得,自然是所过之处片甲不留,若是黑山寨侥幸逃过一劫,那羲和城主的一世英名岂不是毁于一旦?” 要知道,这两年被羲和城主端掉的匪窝,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 “我可听说了,那黑山寨差不多有千来人,一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也不知道青吾卫伤亡如何。” “瞧他们那气势,应该没有伤亡。” 青吾卫人数不多,却气势骇人,冷硬的装束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黑山寨也是个硬骨头,宁愿被一锅端了也不愿招安,这下好了,全寨玩完。” “那也是他们活该,惹谁不好,偏偏惹羲和城主,一帮山匪还想妄图染指水上生意,不端他们端谁?” “大买卖,黑山寨不顶风作案那才叫做怪咧,可惜他们运气不好,踢到铁板了。” 第607章 变化 “人不狠,地位不稳,羲和城主为我们除了一大祸害,我们应当高兴才是。” 大家举杯互敬之后,又将明珠夸得天花乱坠。 “听说羲和城的银杏,一到秋日便满树金黄,比皇宫那株五百年的杏树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还听说,长枫公子备考乡试之时,天天在院中的银杏树下温书,有一天,羲和城主心情极好,将长枫公子温书的画面描入画中,并附上一阙词,虽只有短短两行,却惊艳了无数人。” “难怪最近老是听到书生在讨论银杏,原来是羲和城的银杏开始变黄了。” 秋收之后,天气转凉,银杏叶也逐渐变黄。 “原来兄台也关注羲和城啊。”有人笑道,“羲和城的银杏珍贵,四季莲也不差,在藕花深处争渡,也不失为一件雅趣之事。” “羲和城的鲜花饼、桃花酿、百花露、青玉团子、梨花白、绿粉和蜜制鸡都很不错,改天咱们去尝尝?” “好啊!” 茶楼里的人谈笑风生,三百青吾卫已经登船完毕。 船帆一拉,大船一路而下。 明珠站在船头,迎风而立。 “乡君,船头风大,您快些回舱里吧。”路女官拿着披风给明珠盖上,“秋风飒爽,着凉了可不好。” 明珠拢了拢披风,“很久没有停下来了。” 这两年,她一直在外奔走,忙着各乡镇的发展,忙着打通上下游的水路,忙着开荒种地,忙着长大。 “该休息了。” 路女官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几年,羲和城的变化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由破旧低矮的茅草屋变成青砖大瓦房;贫瘠的荒山被万牲草或果树代替;狭窄的街道变得干净整洁,错落有致;百姓不在一脸愁苦,而是觉得明天更美好。 万牲草和水车的普及,改变了百姓的生活;与州府的合作,更是大大的促进两地的经济发展。 而羲和城,也成了蔬菜的盛产之地。 每年往外输出的菘菜、卷篮菜、芦竹花、莲藕、莴青、半山红占各州府的一半,一到季节,便有商人前来抢购。 三里湾到景田镇、静月城,曲霖县的水路,在大船建造成功之后,便活络了起来。 为了加强周边府城的往来,明珠还打通上游的金阳城、八宝镇和康兰县,并在三里湾设立关卡,向渡江的船只、人、牲畜、货物等收取过路费。 现在的三里湾,商客云集,船只来来往往,码头商铺林立,小商贩穿梭人流,吆喝声不不断,俨然有了小镇的雏形。 沈家学堂因为沈长枫在乡试夺魁,打开知名度,很多家长慕名而来,学生数量由最初的三个班增至九个班。 师资力量由三人发展成十五人的规模。 为了更好的彰显学堂风貌,学生必须穿着天青色的校服,佩戴身份象征的竹牌。 校徽与沈家族徽一致,都是银杏叶。 银杏年寿绵长,意寓极好,用银杏叶做族徽与校徽,意寓家族和学堂跟银杏一样能够长长久久。 沈兴之三年苦役结束,便从七树沟回到锦绣村,闭门苦读两年之后,终于得偿所愿的考中秀才。 本以为他会再接再厉,再战乡试的时候,他却不考了,而是选择留在学堂做一名启蒙夫子。 很多人说他傻,也有很多人不明白他为什么就这么放弃了,可沈兴之从来都不解释,即便是沈青山和杨氏问了,他也是沉默以对。 尤其是再娶之事,沈兴之更是将沉默是金四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 至于沈长佑和沈长岳,考中秀才之后,便入了府学,一年回家两三次,除了过年那几天,兄妹几人聚少离多。 四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明珠也长成了大姑娘,容颜倾城,威势如虹。 “这两日,可有收到京城的邸报?” 路女官摇头,“许是最近没什么事情。” “北绒皇庭覆灭,南荣修应该很快班师回朝。” 远在北绒的南荣修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少主,您没事吧?”玄十一紧张的问道。 “无碍。”南荣修抬头看向远方,“昨夜,明珠带着三百青吾卫杀进山匪的老巢,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玄十一宽慰道,“山匪乃一群乌合之众,乡君有勇有谋,肯定能顺利端下匪窝的。” 事实证明,黑山寨被端得连渣都不剩。 尤其是黑龙和黑豹,被玄衣卫各种严刑拷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南荣修抽回视线,“我们在无双郡多久了?” “四年九个月。” 原来,他离京已经这么久了,不知父皇母后是否安好,远在羲和城的明珠是否无恙。 “下个月回京。” 南荣修丢下话,进了书房。 大笔一挥,他给明珠写了封信,顺道给帝后写家书。 明珠收到信的时候,人已经回到锦绣村了。 “这次之后,可还要继续往上?”沈镜之问道。 明珠解下披风,“这两年步伐有些快了,先缓一缓吧,过完这个冬天在做规划。” “这两年你忙上忙下的,都瘦成什么样了。”杨氏语气嗔怪,“原本以为,邓镇长接手津西事务了,你便能歇上一歇,谁曾想,你比之前还要忙碌。” 造船,开通上下游的水路,到处开荒。 加上前年旱灾,明珠更是忙的团团转。 似乎想起什么,杨氏问道,“对了明珠,山稻已经种植成功,朝廷大概什么时候有消息传来?” 旱灾之后,明珠便研究了平宁镇的山稻、无双郡的旱稻,二者裂变出来的种子,可以适应山地存活。 虽然产量不高,只有水稻的一半,可对于百姓来说,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去年,朝廷出了政令,让凌江府试行。 经过一年的试种,山稻适应良好,羲和城和凌江府的百姓,都会在自家旱地或者山上种上三四亩山稻。 “山稻产量不高,却是实打实的粮食,利国利民。”沈镜之生出一股野望,“就是不知你能不能凭此再进一步。” 第608章 朝中无人 沈镜之的话一出,全家人都看着明珠,眼里带着期盼。 明珠见状,连忙打预防道,“皇帝老儿抠门,进爵的希望并不大,但可以肯定的是,有厚赏。” 以皇帝抠抠搜搜的做派,她觉得希望不大,打预防针也是担心进爵不成家人心里不好受。 “这功劳很小么?”江氏忍不住说道,“山稻可是粮食呐,虽没有水稻产量高,可产量也不少啊,何况山稻基本都是放养的,又不像水稻那般要精心伺弄。” “是呀,咱们羲和城一年下来,也能收到不少粮食,若是各州府都普及了,国库恐怕装不下吧?”杨氏说道。 沈青山叹道,“说到底,还是我们沈家势薄,朝中无人呐。” 若是朝中有人帮忙说两句,皇帝不至于这般怠慢。 “明年的会试,若是长枫考中了,咱们家也算是有人当官了。” “明珠不是官么?”杨氏瞪眼道,“长枫还没考呢,你便想的那般远,要是他们知道了,还得了? 长松的教训,你忘了?” 沈长松准备院试的时候,柳氏给了他很大的压力,导致他发挥失常,考了最后一名,差点与秀才功名无缘。。 以沈长松的实力,即便不是前十,也不会是最后一名。 可却因为名次问题,他与府学无缘,只能去县学,为此沈长松郁郁寡欢了很久,后来还是沈镜之带他去凌江玩了几天才有所好转。 柳氏因此自责,也被沈旺之狠骂了一顿。 “他们几个都是争强好胜的年纪,若是没达到预期,打击甚大,这人啊,心气一旦被挫,便不成样子了。” 沈镜之很赞同杨氏的话,“娘说的对,不管是科举还是封爵,咱们平常心便好,千万别太执着,不然大家都过不好。” “道理我懂,可咱们家不能让明珠一个人撑着呀。”沈青山看着明珠,“这几年,她为了羲和城忙上忙下的,也没能好好休息,更别说出去走走看看了。” 沈镜之沉默了。 “爷爷,我并不觉得辛苦,反而很有成就感。”明珠微笑开口,“大哥那边,你不用担心,他心中有理想抱负,便是我们不说他也会努力的。” 这时,外面传来鹰啸声。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逐月从天际飞入屋内,准确的落在明珠肩上。 看到逐玥,大家心照不宣的相互对视了一眼。 明珠取下竹筒,取出信件。 “少主说了什么?”江氏好奇的问道。 明珠把信条递给沈镜之,“南荣修下个月班师回京。” “北绒那边事了了?”沈青山惊诧,“前段时间刚传来消息说,北绒人不服我们统治,聚众闹事呢。” “对于百姓而言,谁当皇帝他们并不关心,他们只关心今天是否能吃饱,秋收时要交多少粮。 北绒皇室九族覆灭,不服统治的是那些官员,也是他们挑唆百姓闹事的。” 明珠说道,“去年春天,北绒便正式纳入我们大庆版图,需要大庆官员和北绒的官员一起治理,那些不服的官员,已被控制起来或流放苦寒之地。 听说,北绒有一处荒漠,朝廷已将它划为流放之地。” 沈镜之的关注点却不一样,“只是流放或控制?” 不应该啊! 挑唆百姓闹事,那可是大罪,何况还是在那样敏感的时期。 “北绒与我们中原的恩怨已有百年之久,想要他们从心里归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之所以将荒漠划入流放之地,是想让那些人与北绒通婚。 除了通婚,还要他们学习我们的文字,从血脉到思想,没有几代人是融合不了的。” 明珠看向沈镜之和沈青山,“想要征服一个民族,同化一个民族,需要付出很多心血。 北绒是草原,除了放羊牧马,可耕种之地并不多,为了更好的治理,朝廷将北绒划分为十六个州府,后期会慢慢迁入一些流民过去。” “一下子多了十六州,那官员方面,岂不是有很大的变动?”沈青山惊道。 “十六个州府,设五个总督,每个总督管辖三个州府的军政事务,权利很大。”明珠说,“大哥明年若是考中进士,可以自荐去北绒当县令。” 江氏瞬间紧张,“北绒人不服管教,三天两头就闹事,岂不是危险?” “危险和机遇并存,若是做的好,升得也快,若是求稳,可留在翰林院,只是难以出头。”沈镜之说道。 杨氏皱了皱眉,“这年头,做什么都不容易,到时候让长枫自己做决定。”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羲和城都在忙着种菘菜、卷蓝菜和莴青。 金黄的银杏叶布满街道,吸引了大量的学子,他们在城中漫游,品茶享受美食,在民宿的庭院中畅聊人生。 返程之余,还不忘给家人朋友带一些土仪,特色小玩意,或者是自己的画作,表示自己来过羲和城。 除了满城银杏,还有双溪山和柿子山的四季莲塘,秀水河畔的金鳞阁(图书馆),锦绣村的沈家学堂、锦鲤池,晋兰江两岸的枫叶,都是羲和城出了名的‘景点’。 锦绣村经过几年的发展,成了一座美丽的村庄,白墙黛瓦,花果遍地,犹如世外桃源。 其他村落也不错,村长尽职尽责,百姓们吃饱穿暖,读书郎多了,大家的素质也相对提高。 偷鸡摸狗之事,比之以往少了很多。 嫁入羲和城的媳妇,都觉得自己掉进了幅窝,羲和城的姑娘嫁出去,腰杆也挺得很直,压根不怕被欺负,因为娘家有实力。 临近过年,街上人来人往,大家忙着置办年货。 明珠坐在望江楼靠窗的位置,看着街上的热闹,问邓镇长到,“年礼都给大家发下去了么?” “按照去年的标准,增加了半成,就是种子的库存消耗过大,菘菜还没卖大家都提前准备开春的了。 尤其是卷蓝菜、青莴,四季青香苋很是热卖。 “最近出了一款新品,是芥菜和卷蓝菜结合而来的,开年之后便让农桑局宣传。” 第609章 为何不可以 “新菜比之卷蓝菜如何?”邓镇长问。 “新菜的味道如何,因人而定,喜欢的人觉得好吃,不喜欢的人觉得味道一般。” 明珠说道,“这菜很脆,有些微苦,很适合白灼或清炒。 到了夏天亦可以生吃或凉拌,生长周期三个多月,春耕之后种正好入夏,而且而且它们的采收周期比卷蓝菜长。 后期开花时,会长出一串串黄色的小果子,晒干后可以榨油。 去年试种了二十亩,榨了一百斤菜油,稍后给你匀出两斤试试味,要是觉得好,开春可以一起种。” 邓镇长拱手表示谢意,“城主,大家平日里吃的大多是猪油,下官打算在官田也种上一些,待效果出来了,不用咱们宣传,百姓自己会跟着种。 另外,新品既能卖菜又能榨油,价值比其他菜都要高。” 百姓们吃的一直都是猪油,其他植物油稀缺,价格也昂贵,一般只有权贵或富贵之家才用的起。 “你来安排便好。”明珠对邓镇长很是信任,“少主即将班师回朝,开春之后,我可能要去京城一趟。 届时,羲和城的大小事情由你负责。” 邓镇长瞬间压力巨大,“城主,下官……” 话刚开口,就被打断了,“邓镇长,咱们的山稻已经得到朝廷的认可,并下令全国推行,可到目前为止,朝廷却迟迟没有动静。” “这……” “山稻产量比不上水稻,却是实打实的粮食,无论如何,本城主都不能让这份功劳不了了之。 咱们羲和城,呕心沥血的四五年才有今天的繁华,可在别人眼中,不过是我们的本分而已。 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因为我是女城主,以后会嫁人,所以无论我做的怎么好,终究是一场空?” 邓镇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接着又听到明珠说,“这世道从来都不公平,它们给男子读书治世的机会,给男子从军报国的机会,男子有升官发财的机会,而女子,到了年龄却只能嫁人,相夫教子,可是凭什么? 难道女子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邓镇长听言,没有反驳,也没有说话,可心里却有些酸涩。 “如果这份功劳因为我是女子而被苛待,那我便断了各地的供应。” 邓镇长没眼一跳。 “羲和城三百青吾卫还是太少了,再招两百名壮丁。” 看着明珠离开的背影,邓镇长的心情犹如过山车。 许久,他才缓过来。 若是城主能进一步,那么他们这些羲和城的‘官员’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山稻是实打实的粮食,他宁愿相信朝廷还未商量好,也决不相信朝廷因为城主是女子而没有封赏。 若是因为城主是女子之身,当初便不会有封地,邓镇长更愿意相信,朝廷迟迟没有动静是因为有事情耽搁了。 另外,城主与少主这几年一直有书信往来,感情很不一般,相信到时候少主也会帮忙一二的。 明珠回到乡君府邸,立即召来洪三和金卫长,简单的交代两句,便让两人回去操练青吾卫了。 青吾卫接到消息,嗷嗷的叫个不停。 可洪三没有心软,反而加大强度,毕竟此次上京跟之前的不一样。 少主加冠之礼,正式册封太子,意义重大,朝中格局也会出现变化。 还有就是,乡君很有可能会进爵,无论是哪一种,他们都不能松懈。 年二十八,全城放假。 这天,沈家特意杀了两头六百斤的大肥猪,请来村长一家和隔壁的铁蛋家、春香家,还有顾大海和马家等几家相处比较好的。 明珠从津西回到锦绣村的时候,杀猪菜已经做好了,院中摆了好几桌。 “明珠回来啦!” 沈长佑提着酒壶走来,身后还跟着铁蛋和栓子,两人见了明珠很客气的叫人。 “家里等我才杀的年猪,我不回来说得过去么?”明珠看了看周围,问道,“三哥呢?” “老三在更衣,待会就过来了。”沈长佑拉着明珠上座,“爹说只要我跟老三考中举人,就允许我们两出去游学,你这边有没有奖励呀?” “二哥想要什么?” 沈长佑戳戳手,“也没什么,就是出去游学嘛,总得有匹好马不是?” 明珠瞬间了然,二哥这是打起了白马追风的注意。 追风是胭脂马基因突变得来的,通身雪白,速度快速闪电,比千里马还要强上几分。 平日里是明珠的坐骑。 “追风给我二哥,我骑什么?” “你有白鹿,有胭脂马,还有少主送你的汗血宝马,怎么就没得骑了?”沈长佑瞬间激动,“总不能我跟老三出去游学,还坐牛车吧?” 铁蛋和栓子突然就笑场了,见沈长佑看过来,立马憋住笑意。 “听二哥这么一说,我也不是非要骑追风,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必须考上前二十,否则免谈。” “如果是前十呢?” “加一间铺子,在给一千两的零花。” 出来的沈长岳恰好听到,想也没想就答应,“没问题。” 沈长佑“……” “三哥要是考中前三,想要什么都好商量。”明珠浅浅一笑,“只一点,私相授受不行。” 铁蛋和栓子又笑了。 “四姑娘,老大是颗铁树,想让他开花还不如让他考进士呢。”铁蛋爆料道,“前几天,周生家的三小姐来咱们村收菜,老大就对人家爱搭不理的,我都……” 话还没说完,沈长佑就捂住了铁蛋的嘴巴,“瞎咧咧什么,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都对人家爱搭不理了,你急什么?”沈长岳说道。 “那也不能造谣啊,万一周雪名声毁了,我岂不是要娶她?”沈长佑语气激动,“我对她可没那个意思,爱搭不理不是很正常么?” “真的?”沈长岳不信,“周生家的姑娘还配不上你?老三,你可别太挑了。” 沈长佑直接翻白眼,“这是配得上不配得上的问题么?” “既然没那个意思,保持距离是对的。”明珠开口,“二哥,如果周三小姐没捅破那层纸,你便当做不知道吧。 过了年,她也十八了,周七爷应该很快就会给她定亲了。” 第610章 功德难挣 “周三小姐快要十八了?”栓子惊呼出声,“十八岁,那可是老姑娘了,再不嫁人恐怕要遭人闲话了。” 沈长佑下意识的看向明珠,见她脸色正常才一脸不悦的盯着栓子,“人家嫁不嫁人,关你什么事,又没吃你家大米,再说了,周生家可是青瓶县首富,说不定人家招婿上门呢?” “对啊,这年头吃软饭的又不是没有,说不定已经有人暗戳戳的等着这碗饭了。” 铁蛋赞同道,“周生家就周生思远一个儿子,加上周生家的生意越来越大,没兄弟帮衬也不行,说不定周三小姐真要留在家里,稳固后方。” “是与不是,明年不就知道咯?”沈长岳见几位妇人走来,连忙转移话题,“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大家就别瞎猜了,赶紧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这时,几位妇人走了过来,看到明珠也在,笑着打招呼道,“四姑娘回来了。” “今天开始休沐,回来正好能吃上杀猪菜。”明珠示意下人搬凳子,“佟掌柜送了一些点心,待会婶子们一起尝尝!” “可是刚推出的新品,雪松糕?”马辉娘猜道。 明珠点点头,“正是,据说那松花粉是在冰雪之地采集的,所以才叫雪松糕。” “这玩意金贵,一斤一两银子呢。”铁道娘说道。 “东西再贵,总要吃到肚子里才能显出它的价值来,婶子千万别客气,大家一起尝尝。” 明珠的话刚落音,便有丫鬟端来雪松糕。 许是价格不便宜,几位妇人只尝了一块便没有再碰了,明珠也不勉强,叫大家入座吃饭。 接着,陆陆续续有人进来。 大家看到明珠,都会过来打声招呼,然后才去找位置。 沈长松看到明珠和双胞胎,笑着走了过来,“明珠,长佑长岳。” 铁蛋和栓子也跟着叫人,“长松哥。” 简单的招呼之后,沈长松坐到沈长岳的身侧,“听县里的一个同窗说,金阳城要举办三年一度的百花盛宴,我们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沈长岳有些意外,“你终于想通了?” “大伯说,考秀才可以考努力,但举人不行,需要一定的见识,这几年我就去过府城,田洲,静月城,而且每次都是来回匆匆,并没有发现它们有什么特别之处。 所以我才想去百花盛宴涨涨见识。 你不是也没去过么,一起呗,正好有个伴。” 说着,目光投向其他人,“明珠和长佑要一起么?” 不等两人回答,铁蛋厚脸皮道,“老大,我们两个能一起么?” “我也没去过其他府城,想去看看。”栓子眼神渴望。 沈长佑很是大方,“那就一起呗,反正我们有船,到了金阳城,进望江楼蹭吃蹭喝就行。” 这几年,望江楼发展迅猛,几乎把周边的府城开了个便。 明珠还没正式打通上下游的水路,望江楼已经筹备开业了。 “明珠,你去吗?” “现在还不能确定。”明珠想了想,“年后要推新种子,扩建马场,很康兰县合作建码头。” “城主就是城主,不像我们,除了读书便没有别的事情了。”沈长松开玩笑道,“你没空去,我们替你看也不错。” 这顿饭,大家有说有笑,散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明珠,还做辣骨么?”杨氏指着一堆猪骨头,“不做的话,便让曹管家处理了。” “浪费可耻,我们吃不完,可以分一些给下人,或者拿去镇衙厨房也行。”明珠建议道,“开年之后,大家忙着收菜耕地,不怕吃不完。” 辣骨下饭,农忙的时候大家都喜欢吃,干活有劲儿。 “去年剩下不少,所以今年便想着少做一些。” “去年是自己吃的,也没送人,肯定吃不完啦。”沈长佑开口,“今年要是吃不完,可以拿去码头卖掉。” “这个主意不错。”杨氏赞同之后,吩咐道,“常嬷嬷,这事你来安排吧,记得多放些茱萸粉和烈酒。” 到了晚上,一家人围着火盆聊天。 难得聚在一起,大家都是挑开心的有趣的事情聊,气氛轻松融洽。 明珠回到房间的时,夜已经深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一边拆头发一边跟小空说话,“爹爹快要四十不惑了,可我的功德怎么攒都攒不够,小空,我有理由怀疑,是不是小天道在搞事情。” 世界之巅的小天道突然打了个喷嚏。 接着,明珠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它耳中,“这些年,我做的事情应该不少了吧? 万牲草惠及众多州府百姓,水车更是惠及全国百姓,青微草也惠及军中,每年为朝廷节省上千万两;开通晋兰江上下游水路,发展经济;羲和城的百姓,朝有食暮有所。 我所做的,不能说功德无量,总是有功德的吧? 可是几年过去,我的功德涨得非常慢,就连爹爹需要的几千功德点都没攒够。” 小天道突然有些冷,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凡尘界的天道力量有限,估计是把功德囤起来修炼吧。”小空说,“要不你去找它?” “也不是不行。”明珠透过窗扉,看向漆黑的天际,“诛天之事,又不是没人做过。” 小天道慌了,连忙发下功德。 漆黑的天际突然亮了起来,无数功德汇聚成一条金光闪闪的银河,快速的没入明珠的身体。 空间的进度条蹭蹭蹭的往上涨。 一千多的功德点,瞬间涨到了两万多。 明珠惊了一下,立即抽出三千功德点打入储存器中,接下来,只听见轰隆一声,她跟空间断了联系。 “小空,小空……” 回答她的是一片安静。 明珠想了想,可能是功德点够数了,空间升级。 很快,她发现丹田里的紫蛋和雷花在疯狂的运转,偶尔会有零散的功德点落在它们身上。 也不知道它们是什么品种,在她丹田里呆了许多年,没甚变化。 趁着功德点还热乎,明珠拿出小药鼎,开始给沈镜之炼制去疤药。 第611章 跟小天道合作 玉芙是上品的祛疤圣药,经过空间几十年的灵泉滋养,药效已经达到巅峰。 明珠只取了半朵花蕊,两片老叶,加上其他的药材,很快便将玉芙膏制好。 注入功德点之时,玉芙膏慢慢有了变化,从起初的绿色慢慢变成透明的浅绿,功德点也完美的融入药膏之中。 涂抹在皮肤上,冰冰凉凉的,还有淡淡的清香。 玉芙膏顺利制作完成,明珠心情不错。 爹爹脸上的疤痕残留有雷电之力,正常用药无效,需要功德点才能消除,而这玉芙膏,注入两千的功德点,应该是没问题的。 可一想到小天道压着自己的功德这么多年,明珠觉得,她有必要去找小天道谈两句。 见明珠这么找上门来,小天道心里的一批。 “小天道,我们聊两句?” 明珠的开门见山,把小天道紧张的口吃:“聊……聊什么?” “紧张什么?”明珠戳了戳小天道蠢萌的光团之身,“我只是想知道,你扣押我功德不放的原因是什么?” 小天道一脸悔恨,它不应该慌的,应该稳住,一点一点给的。 现在好了,正主直接找上门来。 它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明珠似乎察觉到小天道的想法,一把将它揪住,“你堂堂天道,不觉得一直压着别人的功德点不发,很没格局吗?” 小天道“……” 我还是个孩子,我要什么格局? “还是,你压根就是个咸鱼,只想躺赢?” 话刚落音,小天道惊恐的摇头:“我不是,我没有,你别污蔑我。” 明珠见状,便知道它是个懒东西。 “这方世界,资源匮乏,你也不至于这样消极怠工吧?”明珠捏着小天道软乎乎的脸,“功德之力,信仰之力,只要这两样东西达到一定的程度,你也是可以升级的。” “真的吗?”小天道突然生出希望,“只要功德之力和信仰之力达标,我这个世界就能上升一级?” “修士通过修炼,可以飞升成仙,凡尘界为何不能?”明珠反问。 “可这很难哎!” “你不努力一把,怎知不行?”明珠戳它的脸,“难道你就不想出去看看别人的世界?” 小天道心动了。 自从它有意识以来,便一直困在这方世界,只有使命,没有朋友。 明珠继续忽悠,“我有一个小世界,你应该知道的吧?” 小天道不想让明珠觉得自己很菜,假装点点头。 “开年之后,我要去蓬莱之地筑基,一旦成功,我便可以利用紫气布阵,汲取天地灵气修炼,只要这方世界压制不住我,我便能突世界破壁垒通往上界。” 小天道突然很羡慕。 “如果你相信我,我们可以合作。” “那你有什么条件?”小天道懒是懒,但还没傻到轻易相信一个偷渡者。 怎么说,它也是天道。 “我的条件,其实算不上是条件。” “……” “你应该知道,我们沈家对读书科举执念很深,先辈们为了读书改变命运,努力了数代,我希望沈家的文运有所增强。” “就这?” “就这!” “这个简单,那你能帮到我什么?” “我能改变世界!” “……” “你所需的功德和信仰,跟这方世界的繁华程度有关,你之所以一直未能成长起来,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文明相比其他世界而言,落后很多。 我还未转世时所在的世界,凡人可以利用科技,实现飞天之梦,深海探索,别说是东海了,就算是无妄海也能抵达。 可这里,没有水车,没有活字印刷术,就连造纸术都还处于初级阶段。 在别人看来常见的病痛,在这里却是绝症,无法医治。” 明珠把小天道抱在怀中,“万牲草、水车、青微草已经惠及百姓,只要大庆的百姓富裕起来,大庆国力便会提升,届时,四周列国定会前来大庆寻求合作。 合作一旦促成,原本的格局便会发生改变,从而改变世界。” 小天道听了兴致盎然,“如果大庆富强了,那么这个世界是不是很快就能富裕起来?” “理论上是这样。” “那我答应你的条件。”小天道激动的蹭了蹭,“沈明珠,你筑基成功了,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这方世界的一头,有个地方漏风了,我想让你帮我补起来。” 确切的说,是填补窟窿。 明珠“……” “你是修士,不难的,用功德点就能补上。” 明珠嘴角微抽,“功德有多难挣你是知道的,我辛辛苦苦了好几年,也才挣得两万点,你那漏风之地,不是几十几千就能填上的吧?” 小天道心虚的低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补漏之事,过后再议吧,我先回家了。” 明珠回到沈家的时候,恰好碰到早起的沈长岳。 “三哥怎么不多睡一会?” “习惯早起了,想多睡一会儿反而睡不着,干脆起来练剑。”沈长岳从身后抽出长剑,“我们兄妹许久未一起练剑了,可要一起?” “好啊!” 明珠召出桃花木剑之时,沈长佑打着哈欠出来,“我就知道你们闲不住,还好我有先见之明,起身了,不然非得被你们吵醒不可。” 说罢,拿起长剑加入队伍。 这几年,双胞胎勤于练剑,加上明珠时不时特训,剑术精进不少,两人的剑法和心法已经达到第五重,踏空飞行不在是问题。 他们对风和水的感悟,逐年加深。 尤其是沈长枫,对风的领悟已经达到一定的高度。 扶摇惊沙的招式,是他最初对风的领悟,后来,扶摇惊沙衍变成了七式,威力惊人。 也许沈长枫的天赋不是最好的,但他的领悟能力却是十分惊人。 当时,明珠还开玩笑说他可以收徒了,毕竟扶摇惊沙是自创的。 沈长佑和沈长岳也不差,只是在领悟方面慢了些。 “二哥,开年之后,我可能要进京一趟,借你翠渊(千年蟒蛇)一用。” “不是说六月么,怎么开年就要动身了?”沈长岳不解的看了过来,“可是少主开口让你早些上去?” 第612章 打开知名度 明珠摇头,“明年六月,便是南荣修二十岁生辰,弱冠之礼加上册封大典,元隆帝和朝廷定会隆重大办,届时周边各国也会派代表过来参加。” “这跟你提前上京有何关系?”沈长佑一脸奇怪,“你只是城主,又不是皇亲国戚,又不需要接待。” “二哥觉得,这几年我们家的生意如何?”明珠不答反问。 沈长岳听言,若有所思。 沈长佑则是感觉良好,“老大的书肆已经开到京城去了,我们的船队,鲜花饼,茶叶,供不应求,虽说还当不得首富,但也不差钱。” 沈家美食铺,从最初的几家发展到上百家,可以说凌江府、兴州府、青州府的每个乡镇至少有一家。 与三个州府合作之后,青微草种植规模扩大,玉晶卷和包子馒头还有鲜花饼等吃食已经不能满足市场需求,于是出了汤粉、干捞粉、煮粉等十几种品类。 而这粉,已经成了羲和城的一大特色。 除此之外,沈家的茶叶卖的也不错,但仅限于周边州府,还未出名到全国各地。 “银子这个东西,没人会嫌它多,我也不例外。”明珠开口,“咱家的茶叶,都是上乘品质,却只能卖到周边,一旦跨出凌江、兴州、青州、静月城等地,便没人买账,为什么? 契机,一个让天青茶闻名于世的契机。” 沈长佑反应过来了,“明年的册封大典便是契机。” “没错。”明珠点点头,“上京之前,我会准备好,争取一炮打响。” 沈家的天青茶,京城的某些世家也喜欢,比如国舅爷,潘大人和几位尚书阁老,可天青茶之名,却只流传在特定的圈子里。 这说明天青茶做的不成功。 沈家剑法全套下来,三人都出了一身汗,沐浴更衣之后,一家子在正院吃早饭。 “明年南荣少主二十岁生辰,周边各国应该会拍使团过来庆祝,所以我过年之后便要准备上京了。” 明珠的话刚落音,沈镜之等人纷纷看了过来。 “什么时候动身?”杨氏问道。 “初八正式开工,把衙里的事情安排好就动身。”顿了顿,明珠又补充道,“应该过了上元节就上去。” “带多少青吾卫?”沈镜之问,“各国使团来访,届时京城肯定很热闹,你打算带多少?” “带多少护卫队是有规定的,我身为乡君,羲和城城主,人数不能超过一百,满打满算,最多只能带一百五十人左右。” 沈青山捋着胡子,“你走了,康兰县的事情,邓镇长能搞定吗?”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何况邓镇长跟了我这么多年,他的能力如何,你们也是知道的,有他和宁镇长把关,问题不大。” 明珠说道,“三月初会试,月底殿试,我若是去的早,还能陪一陪大哥。” “长枫这几年在国子监也怪冷清的。”江氏叹道。 “长枫人缘好,到哪里都能结交一群人,倒不用担心他会没朋友。”沈镜之似乎想起什么,忧心道,“北绒覆灭,划分十六州,又逢册封大典,此次恩科,必定有很多人参加,竞争激烈啊。” 第613章 别人有的明珠也要有 “只要过了会试,殿试不出错,肯定没问题。”沈长佑心态很好,“老大从小便立志考状元,为了不留遗憾,他定会全力以赴的。” 江氏十分赞同,“榜上有名便好,没必要非争第一。” 当然,能考第一是最好的,如果没考上也不强求。 杨氏,“话是这么说,可是考都考了,能争第一自然最好,如若不能也强求不得,毕竟科举也是需要运气的。 有的人运气不好,被安排在臭号旁边,几天下来,整个人都快废了,别说好好考了,留下一条命就不错了。 只要人还在,总会有机会的。 名次只是一时的……至于往后能否升官,得看本事。” “说的对!”沈青山赞同的点点头,“机会往往留给有准备之人,此次恩科,若是长枫没有把握,他便是参与了也不会上榜。” “可大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沈长岳说道。 “长枫我倒是不担心,我是担心……”杨氏的视线转移到明珠身上,“明年二月二,是你十五岁生辰,也是你的及笄之年。 自古以来,女子年满十五,家中都要给她办及笄宴的。 你上元节过后就上京,我担心城中会有人传你的是非。” 明珠还没开口,沈镜之就先开口了,“没人规定,女子一到十五岁便要办及笄宴,明珠是乡君,是城主,不用墨守成规。” 对于沈镜之的开明,明珠向来很感激。 “及笄之宴一办,代表我是待嫁之身,可我的身份又摆在这,奶奶觉得,这及笄宴是办的好还是不办的好?”明珠说。 杨氏沉默了一会,叹道,“是我想差了。” 孙女是女子,却不是一般的女子。 “若是不办,对外面总得有个说法。”沈青山开口。 明珠早已想好说辞,“对外便说,我师承蓬莱,又是一城之主,本该按照习俗举办及笄宴,奈何及笄宴与门规不兼容,便折中举办二八芳华宴。 至于具体的,路女官和苏公公会安排妥当的。” 回到房中,明珠给南荣修写信。 “上元节后,进京!” 南荣修收到信的时候,刚好沐浴出来,容颜绝世,贵隽清冷。 可信中的内容,却让他剑眉微皱。 二月二是明珠生辰,也是她的及笄之年,不办及笄宴便来京城…… 想了想,南荣修还是写信问了。 明珠回复说:女子及笄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更清楚,还有我师承蓬莱,接受的教导是,女子应当独立,不能因身份的改变而放弃自我。 我是一城之主,更不会因为年岁增长而放弃责任。 二八芳华宴,是我对师门和当世习俗最大的尊重。” 女子及笄,意味着可以嫁人了。 南荣修想到有人去沈家提亲,心里就不是滋味,“十一,羲和城最近有什么动静?” 玄十一从暗处出来,“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你确定?”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玄十一很紧张。 他急中生智道,“这几年,羲和城欣欣向荣,大家对乡君很是崇敬,每到二月二,乡君府的门口都都会礼物堆积如山。 这些,都是各村百姓自发送的,想来今年也不会例外。” 似乎想起什么,玄十一突然明白这压迫感从何而来了。 “少主,及笈之年对于姑娘家而言,极为重要,您是否……”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了,“明珠师承蓬莱,没有及笈之说。” 玄十一“……” 那您不高兴什么? 接着,就听南荣修说道,“别人有的,明珠也要有,她不办及笈宴,那孤便在东宫给她办一场生辰宴。” 玄十一“……” 在东宫办,合适吗? “荣公公,梧桐别院可有安排人打理?” 荣公公立马站出来,“回殿下,别院有人打理,也有人定期检修,里面的布置还是羲和乡君当初住进来的样子。” “明珠现在是大姑娘了,一应物品要全部更换,让宫人按照郡主的规格来布置,没有的东西,走孤的私库。” “是!” “另外,重新修缮孤鹜岭的竹苑,再备上一些合欢香囊。” 吩咐完毕,南荣修去了元隆帝寝宫。 “阿修来啦!” 元隆帝难得休沐,姿态闲适的靠在软榻上,声音慵懒。 “闲来无事,想与父皇下两盘棋。” 也不管元隆帝同意还是不同意,南荣修摆上棋盘,执白子落下。 “自从你去无双郡,咱们父子已有几年不曾对弈了,今儿试试水,看是精尽了还是老样子。” 南荣修从怀里拿出一颗丸子,“这是明珠用四季莲瓣淬炼而成的,父皇若是赢了,这丸子便归你。” “这丸子你是留不住的。” 元隆帝信心满满,结果五局下来,他只赢了第一局,后面全部输了半子。 “你就不能放点水?”元隆帝气呼呼的说道,“非得这么较真?” “棋盘上无父子。” “……” “这只能说明,儿臣的棋艺没有荒废,父皇应当高兴才是。”说罢,把丸子放在盒子,推给元隆帝,“送父皇了。” 元隆帝傲娇的哼了一声,手却很诚实的收下。 “开年三月恩科,恩科之后便是你的册封大典,趁这几天好好休息吧,册封之后,便要以国事为重了。” 说及此,元隆帝突然正经,“你母后宫中的美人册,可曾看过了?” 南荣修一副莫得感情,“不曾!” “那些美人,不是世家女便是各地佳丽,就没一个入你的眼?” “儿臣自小身骨不佳,喜静,三宫六院并非儿臣所愿,反而是累赘。” 元隆帝突然想了很多,连忙召来御医,“快给太子把把脉。” 御医把脉后,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的元隆帝心里一个咯噔,“太子怎么了?” 御医吞吞吐吐,很是为难。 元隆帝连忙退避左右,“现在可以说了吗?” 御医看了南荣修一眼,犹犹豫豫道,“殿下底子薄,又在外征战受伤,身体有损,恐怕对子嗣有碍。” “胡说八道!”元隆帝激动的站起来,“我儿正值青春,战场上勇猛无敌,如何底子薄了?” 说罢,一脚踹了过去,“来人,将此庸医拖下去。” 第614章 临别 俗话说,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即便元隆帝下了禁令,南荣修身体‘虚弱’有碍子嗣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世家嫡女的芳心碎了一地,而朝中大臣则是想的更多。 一国太子,岂能无后? 何况,南荣修是元隆帝唯一的皇子,难道百年之后要传位给隔了几代的瑞王一脉? 不仅朝中众臣想的多,瑞阳府上下也是急得不行,一旦消息属实,他们一脉很容易遭到元隆帝和太子的猜忌。 过年,本该是开开心心的,可大家却心情不怎么美丽。 还未正式恢复上朝,便有大臣入宫打探消息,得到的反馈是,太子自小身中寒毒,根基薄,加上战场受伤,需注意保养,清心寡欲。 所以太子不是不能生,而是要修身养性。 可是问题来了,太子的态度很明显,不想立太子妃,也不想纳妃妾,对成亲之事很抵触。 消息再次传出去的时候,瑞王府松了一口气,欲要嫁女的臣子却是愁坏了。 嫁,坑闺女;不嫁嘛,自己得多奋斗好几年;聪明的,主动放弃,还没想开的,纠结得快要抑郁。 这些风波,明珠不得而知,此时,她整装待发。 “见了你大哥,叫他不用担心,家里一切都好。”江氏拉着明珠的手,絮絮叨叨了半天,眼里全是不舍。 “到了京城,自己注意,别让人给欺负了。” 沈长佑听言,立即道,“有少主在,谁敢欺负明珠?京城是他的地盘,若是他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这朋友做的也没甚意思了。” “胡说什么呢?”杨氏拍他的肩,“京城那么大,总有几个不长眼的,哪能什么事都去麻烦少主? 再说了,咱们的青吾卫也不是吃素的。” 洪三顺势道,“老夫人放心,我们青吾卫便是豁出性命,也不会让乡君受半分委屈的。” “奶奶,我好歹是个城主,没那么容易被欺负的,再且我已给东宫飞鹰传输,只要仪仗进入京城地界,南荣修便会接我入城。”明珠宽慰道。 “他对你向来友好,只是如今,你们都长大了,相处时注意分寸,免得别人说三道四。”杨氏忧心道,“他年长你好几岁,想来也快要成亲了,适当保持距离对谁都好。” 明珠很想说,南荣修压根没定亲,不过,为了安家人的心,她还是很‘乖’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时候不早了,上车吧。”沈镜之开口,“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记得给我们飞鹰传书,确定你无事了我们才能放心。” 明珠点点头,上车时,她似乎想起什么,回头道,“爹爹,我给你的药,非同寻常,你一定要每天都涂抹一次。” “你的心意,爹爹不会浪费的。” 明珠走上马车,刚坐下便忍不住掀开车帘,“此次上京,一是为了山稻,二是为了打开咱们沈家茶叶的知名度,还请爷爷奶奶,爹爹娘亲看好九寒山。” 沈青山等人点点头。 “二哥三哥,我的承诺五年内有效,过期不候。” 看着渐行渐远的队伍,沈长佑不舍又羡慕,“京城富贵成堆,就是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有机会。” 第615章 长岳的优势,路遇谢知县 “只要今年的乡试榜上有你们俩的名字,你们兄弟想去京城便去京城,想去江南便去江南,我们绝不拦着,还额外赠送你们一千两的盘缠。” 沈镜之大方道,“明珠的承诺五年内有效,我再加一年,六年内有效。” 沈长岳和沈长佑对视了一眼,还没来得及交换眼神,便听到沈青山说,“乡试三年一次,若是再考两次不中,想必你们心中也有自己的考量。 六年后,你们二十四,到时肯定娶妻生子了,精力势必会被分走,不能把全部心思放在科举上。 这些道理你们都懂,至于怎么选择看你们,只要将来不后悔就成。” 沈长佑抬杠道,“谁说我六年后就成亲的?没人规定,二十四就要娶妻生子吧?” “不娶妻不生子,难道你还想上天不成?”杨氏怼道,“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如果娶妻生子,便要失去自由,那娶来作甚,我又不缺祖宗。” 杨氏气不过,直接一脚过去,却被沈长佑给躲开了。 “奶奶,我都快要是举人老爷了,你这样我不要面子的么?” 可看到杨氏气鼓鼓的脸,沈长佑还是走了过去,“踹吧踹吧,反正我的心法已经突破第五重,皮糙肉厚的,您若是不怕伤着自己的脚,尽管踹。” 杨氏那口气,瞬间咔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我来。”江氏看不下去,直接踹了两脚,“滚吧,别在这里碍我们的眼。” “好咧!” 然后,沈长佑直接横在空中,表演了他是怎么‘滚’的。 沈青山无奈的摇摇头,“这长佑……” “还好长枫和长岳不像他。”杨氏气呼呼的说。 沈长岳默默不说话。 大哥品学兼优,从小到大,无论在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二哥的性子,时常让长辈头疼,可在外面却能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 而他,好似没什么明显的优点,也没有明显的缺点。 可在学习上,他羡慕大哥,交友上羡慕二哥。 沈镜之却说,“看孩子,不能只看缺点,要多发现他们的优点,长枫我们便不说了,就长佑这不羁的性子,不成亲也挺好的,省的祸害别人家的姑娘。” 杨氏“……” “长岳不善与人打交道,但他在研究新物上,长枫和长佑是远远不及的,这一点,我和明珠都很欣赏。” 沈镜之拍了拍沈长岳的肩,“天生我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势,做自己便很好。” 沈长岳的心瞬间暖呼呼的。 原来,父亲一直都知道。 “待你中举了,便多出去走走看看,感受不同的山川与人间。” … 浩荡威严的城主仪仗,穿过津西主道, 一路往青瓶县而去。 街上的百姓,看到华丽的车架,长角的白鹿,还有威武的青吾卫,都很自觉的退到一边,可眼底的八卦却是赤裸裸的。 等队伍离开津西,他们便开始八卦起来。 “这么大阵仗,城主这是要去哪呀?” “我听我婶子的堂弟的表侄子说,咱们城主这是要去京城参加太子的册封大典。” 有人就好奇了,“不是说咱们陛下只有一个儿子么,咋到现在才册封啊?” “这事啊说来话长,咱们这太子也是能干的,按照祖制,他十五便能参与朝政了,可他偏偏去了战场。” “难怪北绒突然就没了,原来是太子的功劳啊。”众人恍然大悟,“这么说来,咱们这太子也算事英雄少年了。 年纪轻轻的,便给咱们大庆开了这么一大片疆土。”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此次册封大典,其他国家也派代表来了,咱们城主也及笄了,说不定此次上京,还能带个‘压寨夫人’回来呢。” 话一出,大家一阵哄笑。 至于明珠为什么没办及笄宴之后在上京,已经没人去关注了,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压寨夫人’的八卦给吸引去了。 于是,众人发挥想象力,激烈的讨论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明珠,压根就没人想过明珠会嫁出去。 仪仗队经过青瓶县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停下了?”路女官询问道。 青吾卫朝马车拱手,“前方是谢大人的车架,洪大人已经前去查探情况了。” 路女官听言,看向明珠,“乡君,奴婢也下去看看。” 刚先开车帘,洪三便来了,“乡君,谢大人知道我们要上京,便特意在此处等候,想同我们一道上京。” “特意等候?”明珠笑了,“难道不是谢大人的调令下来了么?” “什么都瞒不过乡君的法眼。”谢知县一身常服,手持玉扇走来,“在下来青瓶县已有六年之久,是时候去别处看看了。” 明珠却关心,“不知新知县是何人?” “新知县,乡君也认识。”谢大人没有隐瞒,“现在的青瓶县,已经发展到一定程度,只要稳住现状便好。” 所以,新知县是朱县丞。 明珠听言,不发表任何意见,“北绒划为十六州,不知谢大人去的是哪个州?” “雾州!” “雾州是荒漠,亦是流放之地,谢大人选雾州,勇气可嘉。” “青瓶县有今天,全靠乡君支持,谢某想要走的更远,便不能走寻常路,越是荒凉之地,功绩越显着。” “谢大人是有大志之人,只盼将来……”明珠笑了笑,“苟富贵,勿相忘!” 谢大人拱了拱手,“若真有那么一天,谢某定会报答乡君这几年的照顾之情。” 车轮咕噜,队伍继续前行。 “乡君,今晚在驿站歇脚还是去望江楼?”苏公公公问道。 明珠想了想,“驿站吧,顺道见一见梁大人和周大小姐,此事你只会谢大人一声,他若是急着赶路,可先行。” 苏公公很快回来,“谢大人说,他六月之后才启程去雾州。” 明珠:…… 狗还是谢大人狗,连交接都不交接了,直接把摊子甩给朱县丞,自己悠哉回京,难怪用了特意二字,原来是闲的。 第616章 空间升级,本命剑回归 队伍进入陵江府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 明珠和谢大人说了两句,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小明珠!” 就在明珠即将入睡之际,识海里突然传来小空激动的声音,“小明珠,升级成功,你快进来看看!” 空间升级成功了? 明珠想都没想,直接闪进空间。 “小明珠!” 明珠刚进空间,小空便咋呼的扑了过来,语气十分激动,“小明珠,阁楼第五层开启,天阙剑出来了。” 话音刚落,阁楼里便传来嗡嗡的剑鸣声。 感受到本命剑的召唤,明珠立即前往第五层。 高大的石门上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纹路,推开的那一瞬,迎面扑来一股玄妙的气息,似上界的仙气,又好似来自遥远的诸神时代的鸿蒙之气。 仅仅是一瞬,便消失不见,快得明珠反应不及。 天阙看到明珠,‘嗖’的飞了过来。 明珠接住天阙的那一瞬,便感应到了天阙的激动与欣喜。 “天阙!” 失而复得的喜悦在明珠心中弥漫,她轻轻的抚着天阙的剑身,“你终于回来了!” 天阙发出‘嗡嗡’的声音,表示回应。 此时的天阙,已经不是当初锈迹斑斑的模样,而是生机焕发,通身灵气四溢。 “真好,以后又可以并肩作战了。”小空跳到天阙身上,“天阙,小明珠为了你,耗了整整两万功德点呢。” 天阙还没来得及感动,又听小空说,“当初要不是为了把你弄出来,小明珠也不会开启这破阁楼。” 天阙突然就呜咽了起来,剑鸣不止。 “别听小空瞎说。”明珠抚了抚天阙,“你是我本命剑,救你本就是我的职责,无需有心理负担。 未来的日子还很长,我们之间,不用分这么清楚。” 天阙这才停止‘哭泣’。 小空却吃醋了,“小明珠,我陪你的时间可比天阙还要久吧?” “可你闯的祸却是天阙的百倍。” 小空“……” “天阙是我的本命剑,你是我出生入死同伴,你们于我而言,就像家人一样的存在,我需要天阙,奕需要你。” 明珠伸手搂住小空,“以后我们三人,就在这凡世逍遥吧。” 天阙和小空都没吭声,但态度却很明显,明珠在哪它们就在哪。 “我们逛一逛第五层吧!” 也是在这一刻,明珠感觉自己与阁楼之间,有种玄妙的联系。 以前的阁楼,好似一个外来客,只是借住在空间,她虽然能去光顾,却不属于她。 现在,明珠清晰的感觉到,阁楼里的一切事物。 包括一楼的藏书阁,二楼的山川河流,三楼的摇钱树,四楼的水域,她都能清晰的感知,只要动用意念,便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 可问题来了,天阙出来了,那镇压天阙的天书残卷去哪里了? 明珠的疑问刚冒出来,天书残卷便出现了。 巨大的画卷漂浮在空中,散发着夺目的金光,上面的山川人间,琼楼玉宇,诸神盛宴,明珠看的隐隐约约。 倏地光芒一闪,巨大的画卷变成一本小巧的书籍落在明珠手上。 封面古朴而陈旧,像是经历了无数的沧海桑田和枯荣岁月。 翻开书页,一片空白。 “咦……”小空一脸惊奇,“残卷上面有人有字有诸神的,怎么变身之后,什么都没有了,难道残卷废了?” 话音刚落,小空便发出‘啊’的痛叫。 它被天书残卷给砸了,贼疼。 “没事吧? 明珠连忙给小空检查,却发现什么痕迹都没有。 她又翻了翻书籍,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都是空白的。 注入灵力,水淋火烧,书籍毫无变化。 真是起了怪了。 “别看了。”小空气呼呼的说道,“它除了孕育在天地初开之时,便没被的用处了,强大如诸神都湮灭在时光的洪流中了,何况是它一残卷。 估计是使命完成了,便要消散于天……嗷……” 地字还没说完,小空便发出一阵惨叫。 只见它捂着嘴巴,呜呜大哭。 天书残卷这次比较狠,直接砸下小空两颗门牙。 见小空惨兮兮的,明珠直接塞给它一个凝珠,结果凝珠被天书残卷抢了去。 “哇……”小空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太欺负人了,呜呜……” 明珠“……” 接下来,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空间里的业火红莲、玉芙、人参、灵芝、千金菇、七色蔷薇等灵植四面八方的涌入天书残卷之中。 一种灵植占一页,然后很快消失不见。 空间里的之物,似乎吃到了大补之物,疯狂生长,半灵植升级为灵植,灵植晋级一品灵植,就连灵湖中的鱼儿都沾光了。 它们从普通的黄金鲤、红鲤、银纹鱼变成了灵鱼。 湖中的莲花也因此升级。 书籍明明薄薄的一本,却能收入很多,直到结束,明珠才翻开天书。 第一页,记载的不是别的,而是明珠本人。 明珠“……” 小空也忘了疼痛,直接‘雾草’的跳了起来,“什么情况?上面居然还记载着你前世的信息,这天书难不成是生死簿不成?” 天书白光一闪,前世的明珠从泛黄的书页走出来,梳着飞天发髻,长剑遥指天际,不可一世。 接着是黑色无袖上衣,小皮裙,黑细恨天高,带着墨镜,御姐范十足。 小空忍不住伸手,结果被‘明珠’的冷酷眼神吓得缩手。 等它回神,‘明珠’已经走回书页中。 书页显示:不经人间苦,难悟三千道。 小空呆了呆,“人魔大战,难不成就是不你要历的劫?” 人间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阴炽盛么,按照这个来算,小明珠是历的是生死大劫。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我能活下来,靠的是你和天阙。”明珠很淡定,“以前,师尊经常说,当你发现天机的时候,它就已经发生变化。 天书孕育于天地初开,自带神秘力量,它这么提示,说明我的苦已经过去了。 至于前世种种,就让它过去吧。” 明珠离开空间的时候,已是翌日清晨。 “乡君醒了么?”路女官轻轻扣着房门,“周大小姐和范举人来了,小公子也来了,说是要给您请安呢。” 第617章 见周莹夫妇 未等明珠梳妆出门,范倾周小朋友便先来到门口,用肉乎乎的小手敲门,“姨姨,周周来看你了。” 小奶音从门外传进来的时候,明珠别簪花的手一顿。 “周周来啦,姨姨这就好。” 看了看镜子,明珠不慌不忙的出来开门,周周小朋友看到明珠的那一瞬,整个人笑得无比灿烂。 “姨姨,周周来给姨姨乡君请安啦!” 看到周周天真无邪的笑容,明珠的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周周想吃什么,姨姨叫人给你准备!” “周周吃过了才来,不过周周可以陪姨姨吃。” 明珠笑着把周周抱起来,“路女官,让人准备一些小孩能吃的食物,再备着小点心,待会让周周带回去。” “是!” 这时,苏公公带着周莹和范举人过来,看到明珠抱着周周,苏公公愣了一下,就连周莹也意想不到。 范举人吓坏了,连忙把儿子接过去,“乡君,周周调皮,还请海涵!” “周周不皮,周周乖!” 遭到儿子‘顶嘴’,范举人面色有些挂不住,但又担心明珠责怪,连忙向妻子求助。 周莹握住丈夫的手,轻轻摇头。 明珠见状,说了一句,“周周很可爱。” 周周听了,笑的很得意,“爹爹,姨姨喜欢周周呢。” 范举人不自然的笑笑,“能得乡君喜欢,那是你的福气。” “姨姨乡君好好。”周周小跑过去,撒娇的拉着明珠的手,“周周喜欢姨姨。” 这时,路女官适时出声,“乡君,早膳准备好了。” 饭桌上,摆着七八样精致的吃食,有玉晶卷、白粥、包子和牛奶等常见的食物小点。 周周小朋友坐在周莹身侧,自己拿着筷子安静的吃东西。 “北绒划入大庆版图,分为十六个州府,不知范举人对此有什么想法?” 范举人动作一顿,而后回道,“这是个千载难遇的机会,在下不想错过,是以打算参加明年的会试。” “可有把握?” 范举人沉默了一会儿,摇头道,“并无把握,但还是想试一试。” 他已经错过今年恩科,不想再错过明年的会试。 十六州的机会不等人,一旦名额满了,就很难挤进去了。 “不努力一把,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万一呢?”范举人眼里藏着一丝野望,“如乡君所言,做人总是要有梦想的。” “科举是残酷的,并不是努力便有回报,何况你并无把握。”明珠一针见血道,“如果没有实力,机会来了你也把握不住。” 范举人握着筷子的手一紧。 周莹却趁机道,“还请乡君给我家夫君指一条明路。” 明珠没说话,而是看着范举人。 范举人反应也快,连忙拱手,“还请乡君赐教。” “赐教不敢当,不过,我确实可以帮得上忙。”看着夫妻二人欣喜的神情,明珠直接开门见山,“很简单,同我进京,入国子监。” 范举人和周莹同时一惊,尤其是范举人,惊得手中的筷子都掉了。 路女官弯身捡起筷子,范举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 以羲和乡君的身份,是有资格举荐学子入国子监的。 周莹很激动。 国子监是大庆的最高学府,里面汇聚着大庆最出色的学子,若是夫君能进去,进步肯定很大,考中进士的把握也更大。 “你们先别急着高兴!” 接下来的话题,都围绕着国子监,也分析了入京学习利弊。 “本城主不是轻易许诺之人,至于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看你的了。” 明珠放下茶盏,“二位回去好好考虑,明日天黑之前给个答复便成。” 周莹夫妇离开的时候,周周一脸不舍,可看到手中的糕点,他又觉得没有漂亮姨姨也是可以的。 “乡君,国子监严进严出,以范举人的资质恐怕有些难度。”苏公公语气担忧道。 路女官也赞同,“对啊乡君,咱们虽与周生家虽关系不错,可与范举人……” 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周生家是周生家,范家是范家,何况举荐人进国子监,也是有风险的。 成才了,是举荐人慧眼识珠,若是被举荐人德行有瑕,那么举荐人便是有眼无珠。 明珠知道他们在顾虑什么,“做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的安全,何况,你们乡君也不是那等没眼光之人。” “乡君的眼光自然是一等一的好,奴只是担心罢了,毕竟人心易变。”苏公公说。 “这不是我们能控制得了的。”明珠说,“范举人家境一般,自小便没了母亲,能入学堂读书,全靠族长鼎力支持。 若是他考中进士的第一件事,便是休了糟糠之妻迎娶官家小姐,那他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路女官觉得,“范举人看着不像是这样的人。” “是与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以周七爷平时的表现来看,他对这位女婿很是看重,而且周生家已经是首富,对财富的追求已不在是重点,若你们是周七爷,你们会如何?” 自然是希望女婿更进一步。 商人有钱,可地位却是最低的。 周莹与范举人的婚约,并非门当户对。 周生家看中范举人的潜力,范家看中的是周生家的财力,能在科举路上出钱帮衬打点关系。 当然,周生家与沈家的关系,他们也考虑到了。 周莹添妆时,明珠还高调的让人送去两车东西,都是京城那边的好物。 当时,很多人羡慕坏了,范家也觉得倍有面子。 苏公公说道,“奴才只是不明白,乡君为何主动帮忙。” “想帮便帮了,哪有那么多原因,何况,周七爷挺看重这个女婿的,推一把也没什么大不了。” 明珠语气平淡,“我只是给他提供一个机会,至于能不能把握住,还得看他的努力和运气。 要知道,科举从来都是实力和运气并存,范举人能不能上榜,取决于他的实力,于我并无太大干系。” “乡君仁厚。”路女官赞道,“只希望范举人中榜后,能念着乡君的好。” 明珠听言,只是笑笑并没有解释。 她主动见周莹,不过是看在周七爷面子,也是做给范家看的。 至于举荐范举人进国子监,不过是临时起意,并没有其他目的。 “将这些点心打包,送去谢大人那儿吧,浪费不好。” 丢下话,明珠便出门去了。 第618章 同意进京,停在恒源县 周莹和范举人回到家后,立即叫人请来族长和叔伯商量入京一事。 周莹也不闲着,吩咐厨房准备茶水和点心的同时,不忘给亲爹写信。 众人商量了一个晚上,将利弊分析透彻,最终全票支持范举人进京。 “周莹这媳妇不错,不枉你当年花了那么多心思。”族长赞许道,“你岳丈与沈家主是莫逆之交,两家来往密切,周生家能重回首富的位置,离不开羲和城主的支持。 此次机会难得,你可要好好把握,莫言辜负了羲和城主的一番好心。” 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媳妇是个好的,若是你爹有意见,便让他来找我。” “叔公不说,我也会护着阿莹的,何况岳父助我良多,我不能没有良心。” 范举人说道,“羲和乡君风评如何,叔公想必也知道,她主动帮忙,看中的并非是我本人,而是岳父和阿莹的面子。 也许,对于羲和乡君来说,举荐一个学子入国子监,不过是一句话一封信的事情,可于我而言,却同再造之恩。” 举人和进士,看似很近,却是天堑之隔,有的人终其一生都跨越不了。 族长很认可范举人的话,“机会难得,明儿你们便收拾东西,同羲和城主一同进京,至于家里的事,我们几个会帮你照看。” 顿了顿,又补充道,“把你媳妇和周周也带上,至于你爹,就在家里干活吧,他太古板了,还是在家里的好,省得得罪人。” 商定之后,范家早早便派人去了驿站。 得知范举人同意,明珠一点都不意外,“告诉范举人和周大小姐,明日辰时出发。” 翌日,天还没亮,范举人便赶着马车来驿站等了,周周一脸困倦的躺在周莹怀中,哈欠连连。 明珠看到周周要睡不睡的模样,笑道,“睡觉才能长高高,听姨姨的,等你睡醒了,咱们吃好吃的。” 周周这才闭眼睡去。 周莹见状,不由得笑了笑,“说来也奇怪,这孩子看到乡君,便特别乖巧。” “许是缘分吧。” 出发的时候,谢大人坐进了明珠的马车,动作熟稔的泡着天青茶。 “不知乡君这是唱的哪一出呀?” “这不是很明显么,扶人于微末之间。” 谢大人却不信,“虎父无犬女,周大小姐的生意头脑可不比她爹差,陪丈夫去京城不仅仅是科举那么简单吧?” 明珠笑了,“说真话你不信,偏要往复杂了想,谢大人,你在青瓶也呆了五年,还不清楚我的为人么?” “那周七爷可真舍得。”谢大人笑笑,“京城居大不易,距离会试还有一年呢,不愧是首富女婿,不差钱。” “寒窗十年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若是考中了,那点银子算什么,首富可不差那点银子。” 明珠看向谢大人,“何况,北绒十六州那么缺人,但凡有点脑子的,都想拼一把。 即便是同进士,最差也能捞一个七品知县,若是你,会怎么选?” “首富的举人女婿和某知县的首富岳丈,只要脑子没毛病,都会选后者。” 谢举人放下茶杯,“你对周生家这么好,就不怕你那些舅舅吃醋?” “谢大人来青瓶五年,你岳父可有怨言?” “那倒没有。” “这不就是咯!” 车轮轱辘,一路向京城的方向前进。 半个月后,队伍进入浔州地界。 “乡君,后日便是二月二,咱们在恒源县留两日?”路女官生怕明珠不答应,还给苏公公使眼色。 “乡君,赶了半个月的路,周小公子都瘦了,那小模样奴看了都不忍心呢。” 两人的心思,明珠看破不说破,“那便在恒源县留两日吧,顺道去看看他们的恒源河中到底有没有几百斤的大鱼。 若是有,便来个全鱼宴。” 留在恒源县的第一天,明珠带着周周小朋友去酒楼品尝特色菜,去恒源湖钓鱼,去小巷子看鹦鹉学舌。 二月二这天,明珠特意邀请谢知县、周莹和范举人一家,简单的吃个饭,就当是过了十五岁生辰。 尽管驿站条件简陋,但苏公公和路女官还是准备的很丰盛。 “姨姨生辰吉乐!” 周周抱着一直胖鹦鹉递给明珠,“姨姨,鹦鹉可好玩了,周周送您解闷!” “生辰吉乐,生辰吉乐!” 鹦鹉叫出声音的那一瞬,全场都笑了。 “哎哟,这鹦鹉不错。”苏公公笑着接过胖鹦鹉,“往后赶路,估计不会闷了,这东西会的可多了。” “不会闷了,不会闷了。”鹦鹉又发出声音。 谢大人觉得有趣,便将鹦鹉抢过来,“乡君能否割爱,借与谢某玩两天?” 不等明珠回答,路女官先出声了,“谢大人,这是周周小公子送与乡君的生辰礼,我们乡君还没热乎呢,您就先借去了,怎对得起小公子的一番心意。” 周周听言,连忙抢过鹦鹉塞给明珠,“不借,姨姨不借。” 范举人和周莹见状,连忙看着谢知县,见他没有生气,这才放松下来。 “你这小崽子还挺会护人的嘛!”谢知县捏捏周周的小脸蛋,“不借便不借吧!” 这顿饭,许是有周周小朋友在,气氛轻松了不少。 期间,谢大人还主动提及京城的一些趣事,听得范举人对京城向往不已。 其乐融融间,有人来报,“乡君,有玄衣卫找您!” 玄衣卫? 周莹夫妇和谢大人纷纷看向明珠,尤其是范举人,神色明显紧张。 明珠却很淡定,“请他进来。” “见过羲和乡君。”玄衣卫一进来就给明珠行礼,“卑职奉少主之名,前来给乡君送生辰礼。” 礼呢? 大家的目光集中在玄衣卫身上,却见他两手空空。 “礼呢?” 周周的话刚出口,就被周莹捂住嘴巴,周周神色懵逼的眨了眨眼睛。 生怕得罪人,周莹赶忙陪笑道,“童言无忌,还请大人不要怪罪。” 怪罪不至于,但气氛有点尴尬是真。 玄衣卫也意识到了,连忙说道,“还请乡君移步。” 第619章 河岸烟火,朝臣替明珠讨封赏 恒源河畔,灯火璀璨。 河岸边,停靠着一艘大船,船上到处挂着喜庆的花灯,豪华舱内,摆着珍馐美酒。 明珠不知道南荣修会送什么,大大方方的坐到主位上,苏公公布菜,路女官斟酒。 “谢大人,范举人,周夫人请入座。”明珠邀请道。 范举人看向谢知县,见他入座后,才带着周莹和儿子坐下。 周周全程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却很乖的没有吵闹。 玄衣卫见大家坐好了,便拍了下手掌,于是船动了,鼓乐响起来了,美人的舞姿也曼妙起来了。 “恭祝乡君生辰吉乐。”玄衣卫举杯庆贺道。 “多谢!”明珠回敬。 玄衣卫饮尽杯中烈酒,“少主说,恒源县条件简陋,委屈乡君了。” “条件有限我们便简单过,何况少主在千里之外还惦记着我的生辰,我还有什么好委屈的?” 明珠举杯,“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感谢少主的一片心意。” 说罢,朝京城的方向敬了一杯。 “待进了京,本乡君一定当面向少主道谢。” 玄衣卫礼貌的笑笑,而后拱手往后退道,“乡君慢用,卑职暂先退下了。” “姨姨,少主什么东西呢?”等玄衣卫走远,周周满脸好奇的问道。 “少主是个很厉害的人,文能指点江山,武能开疆拓土,是咱们大庆的定海神针。”明珠语气轻柔,“周周觉得少主厉害吗?” “厉害!”周周很捧场的拍拍小肉手。 其实呢,他压根听不懂开疆拓土,定海神针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明珠的话很温柔,他喜欢听。 “等周周长大了,也要成为很厉害的人。”周周小朋友天真的说道。 “等周周识字了,念了很多书,见过很多人之后,就会变得厉害了。” 明珠夹了一个鸡腿给他,“吃肉肉长高高,将来多念书,成为厉害的人。” “嗯!”周周很认真的点头,然后抓着鸡腿很认真的吃肉。 他要长高高,变厉害。 周莹见儿子乖乖的,不得不佩服,“还是乡君魅力大,三言两语便把人给哄着了,若是周周在家的时候也这般好哄,我睡着了都会笑。” “也许是我跟周周有缘。” 周莹听言,拿出一个锦盒,“薄礼一份,不成敬意。” “自己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希望乡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朝!”范举人适时开口。 谢知县摸出一张‘纸’,“清贫了几年,身上没什么好东西,只能送一张地契了。” 范举人“……” 五百亩的田契,不是好东西,那他们送的是什么,破烂么? “多谢!”明珠接过地契,而后转给身侧的苏公公。 这时,空中突然传来‘砰’的巨响,只见漆黑的天空炸开绚烂的烟火。 “嘭嘭嘭”烟花一朵接一朵,照亮了整个河畔。 周周小朋友见到烟花,欢呼的跳了起来。 “又是烟花!”明珠嘴上嫌弃,身体却已经很诚实的走出舱外。 天空炸裂的火花,在明珠看来很稀疏平常,可心情却很好。 因为,被人惦记的感觉很不错。 “乡君有没有发现,咱们大庆的烟花,好似一年比一年开的好了。”谢大人摇着玉扇道。 明珠假装听不懂,“路女官,你有发现么?” 路女官摇摇头,“咱们府邸用的烟花,都是拆开自己组造型的,还真没发现这个问题。” 苏公公也假装思索,“咱家还在京城时,烟花的确不是这样的,可到了羲和城,咱家便没见过其他烟花了。” 谢大人“……” 他好像被排挤了,可又没有证据。 “第一次在外面过生辰,有船有烟花,不错。”明珠突然来了兴趣,“路女官,笔墨伺候,本乡君要作画。” 路女官动作麻利,很快便准备了宣纸、画架和染料。 明珠执笔在纸上渲染,这举动,很快吸引了谢大人和周莹夫妇的注意。 画法很凌乱,效果却出乎意料。 虚实结合,有景有意境,不过两刻钟,便将烟火下的恒源河畔刻入画中。 空中的璀璨烟花,桥上的人来人往,江中的华丽大船,倒影的灯火…… 落笔之时,明珠掐诀往画中注入一抹灵气,刹那间,整幅画鲜活了起来。 这还是普通的画么? 谢大人神色震惊,“小乡君的画技着实让人大开眼界。” “雕虫小技罢了。”明珠从容的卷起画作,又随手花了一副,然后让疾风送往京城。 南荣修收到画卷的时候,便知道明珠收到礼物了。 只是画中的繁华景象,与实际的恒源并不相符,因为恒源是个小县。 “明珠真傻。”南荣修将画递给十一,“她以为孤没去过恒源,便不知恒源县是何光景,还试图用画来糊弄孤。” 明珠“……” 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玄十一却觉得,“少主,乡君向来与旁人不同,许是当时心情好,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何况烟花是少主送的,在乡君眼里自然不同。” “可孤还是觉得委屈了她!” “少主若真觉得委屈乡君,不如让陛下早些晋了乡君的爵位,不然各国公主皇子来访,乡君还要给她们见礼。” 山稻的功绩,利在千秋,元隆帝不给人晋爵说不过去。 南荣修也知道亲爹是什么样的性格,并没有私下跟他提此事,而是让大臣主动在大朝会上提。 “陛下,山稻已经试行完毕,产量也比预期的好,不知您要赏什么给羲和乡君。” 户部卢尚书的话刚落音,工部胡尚书便接着说道,“陛下是开明之君,赏罚分明,羲和乡君的功劳大家有目共睹,还请陛下及时嘉奖。” 元隆帝见两个大臣突然提及此事,不禁看了眼南荣修,见他一动不动的站着,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便知道是儿子搞的鬼。 “……”还真是出息了,知道借力! 大家见元隆帝不吭声,便私底下议论起来。 “听说羲和乡君已经在赶来京城的路上了,估摸再过十天半个月便能看到。” “沈家的天青茶,一两十金,真是太贵了,可那茶也是真的好喝。” 听着臣子的议论,元隆帝心里不得劲,可不得劲的还在后头。 “以平民之身封爵,自是需要天大的功劳,可羲和乡君改良的山稻,功在千秋,晋个爵封个郡主什么的不过分吧?”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何况羲和城那般小,听说税收都不够养府里的丫鬟婆子,还得乡君自个种田卖菜,才能维持府邸和衙门的开销。” “哎,乡君做到这个份上,也是不多见。” 这不是在讽刺他抠门么? 元隆帝越听脸色越黑,“那诸卿以为朕如何啊?” 工部胡尚书打头阵,“臣认为,羲和乡君之功,实惠万民,利在千秋,当晋封郡主爵位,加宽封地。” 户部卢尚书接着道,“民以食为天,山稻是实打实的粮食,能让天下万民饱腹,亦能让国库丰盈,功在社稷,理当厚赏。” 吏部侍郎谢大人,“有错当罚,有功当赏,臣觉附议两位尚书的提议!” 礼部崔侍郎见谢大人也说话,也跟着出声,“臣附议!” 瑞王见六部中有四人发声,便也跟着凑热闹,“谢大人说的好,有功当赏,何况羲和乡君的功绩,可不止山稻。 听说,羲和城特别设立了农桑局,是专门研发新品种的,为百姓解决农事上的疑难杂症。 比如种下的菜,生虫或者叶子发黄,该用什么药物;比如养的鸡鸭,生病了有专门的兽医去村里医治;比如升级种子等级,如何让耐寒的物种在温暖的南方也能生存的等等。 可这些东西,只存在羲和城,而我们却只能看看,为什么?” 没人回答瑞王,但众人大概知道是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陛下什么都好,就是抠。 羲和乡君是年纪小,可人家也不是不傻,毕竟她也是要吃饭,要养一帮人的。 瑞王见没人吭声,却一幅心知肚明的样子,继续道,“羲和乡君不容易呐,八九岁的年纪便接管了羲和城的大小事务,身边连个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她也是个能扛事的,整天带着属官上山下地,一门心思想的都是如何让羲和城的百姓富裕起来。 听说啊,她做城主的第一年,还是卖自家的菘菜才凑够衙门的奉银。 之前还有人在背后说羲和乡君开吃食铺,是与民争利,试问,羲和乡君不开铺子,哪来的银子发月俸,打劫钱庄么? 还有啊,为了各村的菜能够卖出去,羲和乡君都徒手挖河了。” “咳咳……” 谢国舅见瑞王越说越离谱,连忙出声提醒,示意他悠着点,别好心办坏事。 瑞王接收到提示,连忙调整过来,“陛下,臣赞同几位大人的提议,咱们不能让功臣寒了心呐,何况,羲和城物产丰富,咱们不能让京城的百姓眼馋呐陛下。” 元隆帝面无表情的看了瑞王一眼,瑞王的气势瞬间便弱了下来。 见状,元隆帝鄙夷的轻哼了一声,就这胆子,凑什么热闹。 目光落在杨阁老身上,“山稻之功,爱卿觉得,该如何封赏羲和乡君为好?” “怎么封赏,全凭陛下!” 杨阁老的话一出,立即遭到反驳,“阁老这意思,无论羲和乡君多大的功劳,都是应该的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羲和乡君有功,难道不应该封赏么?照你这意思,便是你儿子在地方做出政绩来,也是不用升官的。” “……” “没想到杨阁老是这样的人,欺负沈家无人便算了,连功臣都不放过。” “……” “陛下,羲和乡君是女子,便是封了郡主又如何,加宽了封地又如何,等她百年之后,府邸和封地依旧是朝廷的,咱们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而让百姓叫屈啊。” “是啊陛下,羲和乡君的能力,咱们有目共睹,不过短短几年时间,便让兴州、凌江府还有青州府三地发展起来,就连无双郡,都成了连云国的赶集之地。 若是将青瓶县和宜林县划入羲和城,相信羲和乡君一定把它们发展得更繁荣。” “陛下,爵位和封地是羲和乡君的,可得到实惠的还是百姓和朝廷啊。” 大臣们的说法,好似朝廷封赏明珠,是明珠吃亏,赚的是朝廷一样。 元隆帝依旧没表态,而是看向一动不动的南荣修,“太子有什么看法。” “父皇向来赏罚分明,儿臣相信父皇会妥善处理的。”南荣修打官腔道。 元隆帝看儿子的眼神深了两分,“有功必赏,这是毋庸置疑的,至于怎么赏,赏什么,朕已有决断。” 诸位大臣听言,觉得有些不妙,毕竟以皇帝抠门的性子,绝对不会是厚赏。 要是封个县君……那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们只是担心,羲和乡君会对朝廷绝望。 毕竟,山稻是粮食,功盖千秋。 “众卿若无事要凑,那便退朝吧!” 皇帝退下后,南荣修也离开了大殿,经过谢国舅的时候,无声的递出一颗凝珠。 看到盈润的凝珠,谢国舅笑了,这外甥能处。 胡尚书等人却还没离开,而是在猜测元隆帝会给明珠什么样的封赏。 是否晋升乡君爵位,是否加宽封地,是否厚赏沈家人。 对于此事,大臣们都很好奇,多方打听无果之后,将目光锁定南荣修。 结果南荣修也不清楚。 而大臣们不知道的事,元隆帝和南荣修已经冷战多少,就连谢皇后劝说都没用。 打听不到消息,大臣们也没办法,只能等着,毕竟,羲和乡君快要入京了。 这一等,足足等了一个多月,明珠的城主仪仗才慢悠悠的进入京城地界。 “乡君,直接进城还是在驿站歇一晚?”苏公公问道。 明珠看了眼天色,“驿站的青花鱼宴不错,明早再入城吧。” 车驾刚停在驿站门口,前方便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只见魏公公骑着快马手持圣旨高声道,“羲和乡君接旨!” 第620章 晋封一等郡君 魏公公的嗓音极具穿透力,瞬间覆盖方圆十里。 驿丞刚听手下汇报羲和乡君驾临,还没来得及来及迎接,便有圣旨降临。 “圣旨来了,快快出去迎接!” 驿丞带着一帮手下,匆匆忙忙的来到门口。 范举人和周莹两人第一次直面圣旨,瞬间有些惊慌。 谢大人见她们夫妻还傻愣在车上,开口道,“下车,整一整衣冠,待会本官怎么做你们便跟着做。” 相对于父母的惊慌,周周小朋友却很淡定,学着谢大人的模样,摸了摸头又摸了摸衣服,末了还在一侧站好。 “京城锦绣成堆,二位既然来了便多走走看看,若是能有所收获,便不算辜负羲和乡君的一番美意。” 谢大人故意压低声音,“乡君是宫中红人,亦是朝臣的眼中宝,二位日后在京城行走还需谨慎,别让乡君失了颜面。” 范举人瞬间无措,还是周莹反应快,“大人放心,有损乡君颜面和有损乡君利益之事,我们夫妻二人绝对不会主动去做。” “二位也别太紧张,本官只是善意提醒。”眼见魏公公下马,谢大人连忙带周莹夫妻上前站好。 而周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汇集了很多百姓。 她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传说中的羲和乡君是何模样,奈何距离太远看不清,只看到一抹气质非凡的身影。 “小乡君,我们多少年未见来着?”魏公公一边举着圣旨一边笑着朝明珠走来。 明珠没有正面回答,“许久未见,公公风采依旧。” “咱家老咯,倒是乡君,长大了也长高了,若不是这通身气派,咱家还真不敢上前喊人呢。” “全托陛下和少主的洪福。” 寒暄之后,魏公公瞬间严肃起来,“羲和城乡君沈明珠听旨。” 明珠使用障眼法,让别人看到自己是跪着的。 身后的谢大人,范举人一家三口,驿站人员纷纷跪下,路边围观的百姓也跟着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羲和城乡君沈明珠研发山稻,惠及天下百姓,利及朝廷社稷,特晋为一等郡君爵位……将青瓶县、宜林县并入羲和城封地。 另,册封其祖母杨氏为四品恭人,其母江氏册封为五品宜人……” 本以为还要斗志斗勇,结果皇帝老儿让人出乎意料。 爵位连跳两级,从乡君变成郡君;封地实实在在多了两个县。 然而最让明珠高兴的是,杨氏和江氏的诰命,这意味着两人不再是普通的妇人,而是得到朝廷认可,有俸禄的诰命夫人。 “谢陛下。” 明珠接过圣旨,顺势‘起身’。 “乡君……哦不……是郡君,咱家在这里恭喜羲和郡君了。”魏公公恭喜道。 “恭祝羲和郡君节节高升。” 谢大人连忙道贺,身侧的范举人和周莹还有驿丞连忙跟上,“恭祝羲和郡君节节高升!” 路上的百姓也喊道,“恭喜羲和郡君,贺喜羲和郡君,愿郡君万事皆如意。” “谢谢诸位,待本君安顿好,便设下流水席以示庆祝,到时候还请各位前来叔婶捧场!”明珠朝众人拱手。 “只要郡君设席,我们一定厚脸皮去。” 大叔的话刚落音,大家便起哄的说一定去,叫明珠多备着酒菜。 “时候不早了,郡君先回驿站休息,咱家先回宫复命了。”魏公公临走前,还不忘叮嘱驿丞,“好好招待郡君,否则咱家参你一本。” 驿丞连忙表态,“公公放心,在下一定好好招待郡君。” 待魏公公走远,驿丞毕恭毕敬的请明珠进去,入住最好的院子,吃最鲜嫩的青花鱼。 围观的百姓没有即刻散去,而是站在驿站门口,热火朝天的八卦着。 “哎哟,羲和郡君长的可真俊,跟天上的仙女似的,要是我也有这么个闺女,我做梦都能笑。” “就你这模样,俊闺女就别想了,抱养两只白羊还差不多。” “我可听说了,羲和郡君的那两头白鹿,是郡君在蓬莱的师门送的,可日行三千里呢,比千里马还强。” “传闻,那蓬莱是仙人住的地方,郡君师承蓬莱,难怪人美心又善,先是献上水车,而后又研究出山稻,造福我等平民百姓,真是太伟大了。” “也不知沈家积了多少德,才生出羲和郡君这般神仙闺女,我闺女要是有郡君的万分之一,我就阿弥陀佛了。” “嗐,想沾喜气还不容易?”有人说道,“沈家不是办有学堂么,咱们寻来一些书籍,以京城百姓的名义,联名捐赠给学堂,相信郡君不会拒绝的。” “我看这个法子可行。”有人激动的拍大腿,“当年,潘公子不就是赠书才与郡君结缘的么?咱们联名捐赠,只要书籍有人用上,也算是积了一份德了。” “郡君方才说了,待她安顿好便设流水席,到时候我们正好把书籍送过去。” “好书难寻,短时间内恐怕不好办。”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个人突然跳了起来,“郡君的大哥是不是叫沈长枫?” “对啊怎么了?”有人不解,“咱们寻书,跟沈大公子有何关系?” “怎么没关系,关系可大了。”那人很是激动,“我儿子的朋友的表弟的亲戚在国子监扫地,听说沈大公子在京城开了一家书肆,咱们去这书肆挑书,再捐赠不是更好? 沈大公子院试的时候是案首,乡试是解元,若是这次会试过了,便是妥妥的进士,到那时沈家便是一门两进士。 咱们先沾沈大公子的书香气,在沾郡君的仙气,岂不是美哉?” “这主意甚好!”有人拍手叫绝,“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沈大公子的书肆挑书,晚了可就抢不到好书了。” 一帮人急匆匆的入城,直奔沈长枫的书肆,不到一个时辰,书籍一售而空。 小二高兴坏了,连夜补货。 这一天,不光是百姓疯狂,就连大臣都是在紧张和激动中度过的。 圣旨出皇宫的那一刻,便有很多人盯着,得知明珠晋封一等郡君,加青瓶、宜林两县封地,杨氏四品恭人、江氏五品宜人诰命的消息时,朝臣直呼元隆帝鸡贼。 以山稻的功绩,封个郡主绝对没问题,结果只封了个郡君,好在加了封地,不然还真不好看。 为堵众臣之口,封沈家两个女主人诰命。 不得不说,元隆帝很会。 爵位和功绩不匹配,可封地却毫不含糊,还封了两个诰命。 朝臣是挑不出毛病,可元隆帝这一手,让众臣清晰的感受到,他们的陛下对封爵一事,不是一般的‘严’。 不过一夜之间,明珠晋封一封郡君的消息,传遍整个京城。 “长枫,恭喜了。” 潘子钰和崔柏礼第一时间来给沈长枫道喜,正在练剑的沈长枫却一脸不解,“恭喜什么,喜又从何而来?” “你不知道?”潘子钰表情惊讶,“昨日,你家妹妹刚入京城地界,魏公公便拿着圣旨出城了。” 沈长枫的关注点却是,“明珠进城了?” “我的长枫兄哟,这是重点么?”潘子钰差点给他跪了,“你妹妹羲和乡君因山稻之功,晋封一等郡君,陛下已将青瓶、宜林两县并入羲和城。 不仅如此,还给你祖母和母亲封了诰命,一个四品恭人,一个五品宜人。” 沈长枫这才清楚两人为何跟他说恭喜,原来是妹妹晋爵了。 “多谢二位告知。” 崔柏礼罢手道,“自己人,不用这般客气,哪天郡君来了,提前告知我们一声就行。” 不等沈长枫开口,门外就先传来道贺的声音,只见一帮学子涌进舍院中。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恭喜。 “长枫兄,郡君说不日后会设下宴席,到时候你可要带上我们呀。” “大家都在传你妹妹是仙女下凡,我等要去沾沾仙气,说不定会试的时候,能超常发挥也说不定呢。” “送什么礼我们都想好了,到时长枫兄可不要忘了哈。” 一时间,舍院闹哄哄的。 轮值夫子被惊动了,“都挤在舍院做什么,很闲么,策论不用写了么?” 闹哄哄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想吃郡君的宴席,还不如你们考中了请郡君吃,说不定郡君一高兴,还能指点你们一二。” 轮值夫子神色严厉,“像什么样子,都散了,各回各屋。” 众学子张继散去。 潘子钰也拉着崔柏礼离开,只是经过沈长枫的时候,眨了下眼睛,表示你出名了。 “夫子!” 待众人散去,沈长枫朝夫子行礼。 “羲和郡君之事,值得大家高兴,但会试在即,你还是要稳住。”夫子的语气,不同方才的严厉,而是温和了许多。 不难看出,夫子是极为欣赏明珠的,同时也很看好沈长枫。 “让夫子操心了。”沈长枫态度谦和,“说实话,家妹自小出众,长枫身为家中长子,心里并不轻松。” “不轻松便对了,说明你知上进,不甘于人后。”夫子欣慰的拍了拍沈长枫的肩,“你与郡君也多年未见了,抽个空聚聚吧,聚完了安心会试。” 夫子走后,沈长枫立即写了两封信,一封写给家里,一封写给明珠。 并交代书童道,“我这两日任务重,暂时还不能出国子监,待明珠安顿好,你便把信送去。” … 明珠醒来时,已临近中午。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失笑道,“饮酒伤身,古人诚不欺我。” “谁叫你不听劝,非得把埋了几十年的桃花酿挖出来,不伤你身伤谁的身?” 小空坐在天阙剑上,双手抱胸,“不过呢,你晋爵了,不跟大家伙喝两杯也说不过去,就是那谢大人太能唠了。” 昨晚,大家在驿站‘小酌’了两杯,谢大人和范举人还有洪三等人,喝的是京城的名酒—雕花。 明珠喝的则是空间里埋了几十年的桃花酿,很上头。 “准备中午了,你家少主什么时候来呀?” “少主便少主,什么你家少主。”明珠起身下床,“南荣修估摸下朝了才能过来。” 小空‘切’了一声,“我就不信,你看不出他什么心思,你也别跟我说,你对他只是朋友。 这几年,你们虽然没见面,但书信来往却很频道,南荣修远在无双郡,可他做了什么都跟你说,你想做的事情,他也是各种支持。 一国少主,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小空想破脑袋也不懂明珠在想什么。 你说她对南荣修没感情嘛,却又经常送东西,会关心人家的身体,可你要说她喜欢南荣修,却没有看到爱意。 真愁人! “我承认,他很优秀也很照顾我,但我对他没有男女之情,我能怎么办?总不能人家喜欢我,我就要喜欢回去吧?” 小空单手托腮,“你们手上有相思绳,注定是要成亲的,也许你当时还小,身体没需要。” 明珠“……” “我听说,女人是没有爱情的,谁对她好她就跟谁,也许你也是这样。” “……” 这时,门外传来路女官的敲门声,“郡君,您醒了么?” “进来!” 路女官推门而入,宫女们则是伺候明珠梳妆。 “郡君,方才十一大人来说,少主下朝了便过来接您。” 明珠看了眼天色,“从皇宫到城门口,也要不少时辰,吩咐厨房,备几道好菜。” 退朝的时候,南荣修第一个冲出大殿。 元隆帝“……” 众位大臣“……” 南荣修翻身上马,带着玄衣卫直奔城郊驿站。 可在出城门的那一刻,他突然就近乡情却起来。 生怕明珠认不出自己,生怕几年不见生疏了。 可见面的迫切心情占据了上风,南荣修更想知道,长大后的明珠是怎样的风姿,是否如他想的那般。 到了驿站,南荣修直奔明珠的院子。 繁花锦簇中,一抹天青色的身影猝不及防的撞入他的视线里。 “沈明珠!”南荣修语气激动。 明珠循声回转,看到那张清隽如皓月的熟悉面庞时,露出清浅的笑容,“你来了!” 第621章 摸头杀 南荣修的心情瞬间荡起涟漪。 他笑着朝明珠走去,而后做了一个很幼稚的动作,就是抬手比了比明珠的身高。 “嗯,比我想象中的要高许多。”说罢,往后拉开一段距离。 “我以为,你会跟我说好久不见,或者是别来无恙呢。” 谁知道,竟是比身高。 “我们经常书信来往,于我而言,见字如面。” “是吗?” 然后两人相视而笑。 这画面,让明珠想起了曾经,“南荣修,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情景,似曾相识?” “你上次入京时,也是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当时的画面,历历在目,他自然记得。 “我记得你当时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好久不见。” 明珠忍不住笑了,“还好是你先看到我,不然我可能还是会说好久不见。” “那我应该庆幸,你第一句话说的是好久不见,而不是行礼问安。” 明珠听言,眉眼都弯了起来,“我让厨房做准备了午膳,咱们用膳了再进城如何?” “听你的。” 午膳摆在院中的凉亭,亭边有株桃树,正开着花儿,树下摆着一盆睡莲,里面养着两尾金鱼。 “驿站条件简陋,我便让宫人把梧桐别院收拾了一番,你之前住的院子,也重新布置了,待会吃完饭,我先送你回别院,晚上再带你去东市逛逛,三日后再进宫。” 南荣修一边安排行程,一边给明珠夹菜,“另外,我想在宫中给你补办生辰宴,顺道在宫外设宴,庆贺你晋爵之喜。” “为何是在宫中呢?”明珠问,“寻个宽敞的别院或者是在湖边,不是更好么?” 南荣修看着她,“在宫中设宴,可以宴请百官。” 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告诉天下人,明珠是他南荣修罩着的人。 如此一来,明珠日后在京中行走,便不会轻易被人欺负了去。 “你希望我选哪个?” “你选择宫中,我便替你张罗,你选择别院或是湖边,我便给你安排人手。 从热闹的角度出发,我建议你选择宫里。” 毕竟,明珠不常在京中走动,认识的人不多,他担心场子不够热闹。 明珠想了想,道,“我这个人比较懒,你帮我安排吧!” 南荣修的眼底瞬间盈满笑意,“过后你把邀请名单给我,其他的我来安排。” “好!” 见明珠没有拒绝,还很信赖自己的样子,南荣修忍不住摸了下明珠的头。 明珠下意识的去摸南荣修摸过的地方,“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爱摸我的头呀?” “那你讨厌我摸你的头吗?”南荣修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紧张的,拿筷子的手下意识抓紧。 “不讨厌,但有点不习惯。”明珠没注意对方的反应,低头挑鱼刺,“自从我成为羲和城主之后,我家人便不再把握当小孩了。 最疼爱我的爹爹娘亲,再也没有抱过我,哄过我。 她们以前可喜欢我了,尤其是我爹爹,经常摸我的头,还时不时给我买零食,自从我封爵之后,这些待遇便没有了。 好在我知道他们还是疼爱我的,只是身份的转变,让他们克制住了。 我也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所以也没有责怪他们。” 话里话外没有一句抱怨,可南荣修却心疼了。 在外人眼中,明珠无疑是风光的,可这风光背后,也承载了许多不属于她年龄段所承载的东西。 忍不住,南荣修又摸了摸明珠的头,“这些年缺失的,我替你补上。” 许是动作太轻太温柔,明珠没有躲开。 路女官和苏公公看到这一幕,会心的笑了笑。 郡君和少主的感情依旧如故如初,真好。 玄十一则是故作高深的看着天空,“春天来了。” 玄二煞风景道,“现在本来就是春天。” 玄十一“……” 我说的春天是春天吗? 膳后,南荣修坐进明珠的车驾,毫不避讳的进城。 这些年,京城似乎没有什么变化,街上依旧是热闹而繁华的景象。 一品楼也依旧是当年的模样,就连捏泥人的老头,摊位还是当初的位置。 进入长安街的时候,天阙突然发出强烈的剑鸣。 明珠突然开口,“南荣修,你带人皇剑了吗?” “前段时间,人皇剑异常,我便将它送去地宫了。”南荣修看着她,“怎么了?” 明珠召出天阙,天阙感应到南荣修身上的人皇剑气,整个剑直接‘扑’进南荣修怀中。 南荣修不敢妄动,双眸安静的看着明珠,等待一个说法。 “天阙,是我的本命剑,与人皇剑有些渊源,它应该是在你身上感应到了人皇剑的气息,才这般闹腾的。” 明珠解释道,“你今晚出宫,把人皇剑带出来吧。” “好!” 车驾停在别院门口。 下车的时候,南荣修下意识的伸手去接明珠,明珠也自然的把手搭在南荣修的手上,压根没想过这样是否妥当。 相对于明珠的自然,南荣修的心则是雀跃的欢腾的,甚至在松开的时候,还有些不舍。 看着面前的朱漆大门,明珠突然觉得很亲切。 里面的布局没变,花草却比从前旺盛,梧桐苑内,还载了一株银杏,一株梧桐,还有一池莲花。 莲花是绽放的,池中还游着锦鲤。 屋内的风格,依旧是清雅的仙女风,只不过梳妆台的首饰,比之前的更丰富。 “准备得这般多,废了不少心思吧?” “开年之后便准备了。”南荣修指着梳妆台,“这些都是时下流行的,你可以自己戴着玩,也可以拿去送人。” 明珠点点头,然后目光被一个精致小巧的彩瓶吸引,“这是什么?” “这是用孤鹜岭的无优化提炼出来的精油,太医说有护发之效。” 明珠闻了闻,觉得味道挺香的。 “时间还早,要下棋么,我带了金叶子。”南荣修眼见没什么事了,可又不想走那么快,便想了下棋的办法。 明珠看了过来,“三局两胜?” 南荣修点点头。 “你又耍赖怎么办?” 南荣修想起以前,不自然的‘咳’了一声,“这次不会了。” “也是最后一次。” 下棋的时候,南荣修很认真,因为他不想回去那么快,可下到一半,明珠却哈欠连连。 “南荣修,我困了。” 南荣修执黑子的手一顿,“你这样算不算耍赖?” “这一个多月,我都没睡过一个好觉。”明珠又打了一个秀气的哈欠,“晚上不是还要去东市么,我先睡个觉,等天黑了再出门。” 见明珠困倦的模样,南荣修便是不舍也得回去了。 “那你先睡一会,晚上我再来接你。” 踏出别院的那一瞬,南荣修回头看着朱漆大门,良久才转身回宫。 “殿下,陛下请您过去书房一趟。” 南荣修刚回到宫中,魏公公便寻来了。 他问,“父皇可有说何事?” “具体的陛下没说,但老奴猜想,许是与郡君有关。” 南荣修听完,转身朝御书房而去。 “来啦?”元隆帝看到儿子来了,放下手中的凑折,“这久别重逢的感觉如何呀?” “父皇又不曾与人久别,儿臣便是说了你也体会不到重逢是何感受。” 元隆帝一噎,“朕问了,你不说,这便是问题。” “明珠与从前并无不同,只是长高了,人还是跟从前一般爱笑。”南荣修看着元隆帝,“三日后明珠进宫,到时父皇便知道儿臣所言是否属实。” 元隆帝却道,“羲和今年十五了吧?” “二月二便是她十五岁生辰。” “在我们大庆,女子及笈便能婚嫁,羲和这几年不容易,身边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服侍,待她入宫,让你母后探探底儿,看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南荣修瞬间紧张,“父皇你莫要乱点鸳鸯谱。” “怎么,羲和有喜欢的人了?”元隆帝问道。 “明珠是有封地的郡君,又是城主,她的婚事不可操之过急。” “朕没说要现在赐婚,总是要挑一挑才知道哪个更好更合适。” “婚姻不是儿戏,儿臣觉得,父皇还是先问问明珠的意见。” 元隆帝见儿子处处替明珠操心,忍不住道,“你与羲和只是朋友,这般紧张她的婚事作甚?” 还是说,儿子对沈明珠…… 元隆帝突然就真相了,难怪以前每次提及关于沈明珠的事情,儿子总是跟他对着干。 原来是存了心思。 那时沈明珠年岁小,他便没往那方便想,如今看来,儿子早就对人家动了心思。 元隆帝突然就笑了,恶趣味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羲和终究是要嫁人的,朕看你母后挺喜欢羲和的,不如朕认她为义女。” “儿臣的皇姐够多了,不差一个妹妹。” “那你差什么?”元隆帝看着他,“让你娶妻你不娶,认个义妹你又不乐意,你倒是说说你想如何?” 南荣修沉默。 见他不吭声,元隆帝瞬间来气,“退下吧!” 临走前,南荣修很认真的说,“外人都道天家无情,可儿臣只想娶自己想娶的人,还望父皇莫要乱点鸳鸯谱。” 要是乱点鸳鸯谱,你现在早就妻妾成群了,还用等到现在? 元隆帝气闷了一会儿,叫来魏公公,“坊间传闻,羲和郡君貌若天仙,你昨日传旨,可否看清羲和的容貌?” “咱家一介阉人,岂敢对郡君不敬。”魏公公连忙表态,“不过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都觉得羲和郡君貌若天仙,那郡君的容貌肯定是极好的。” 元隆帝也相信儿子的眼光,若是羲和是个丑的,他肯定不会那般上心。 将最后两份凑折批阅完毕,元隆帝去了中宫。 “陛下怎么来了?”谢皇后见元隆帝来了,示意宫人泡茶。 元隆帝刚坐下便说道,“皇后是不是早就知晓阿修的心思了?” 谢皇后一脸茫然,“阿修什么心思?本宫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沈明珠。”元隆帝提醒。 “羲和郡君怎么了?” 见谢皇后装傻,元隆帝干脆点破,“你是不是早就知晓,阿修对羲和的心思?” 谢皇后这才反应过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有什么奇怪的?再且,羲和郡君风姿卓绝,貌若天仙,是咱们大庆鼎鼎有名的女城主,阿修对她有心思,说明咱们儿子有眼光。” 不说儿子,便是她,也是喜欢羲和郡君的。 谢家也是,尤其是她哥哥,对羲和郡君很是赞赏,也经常夸赞羲和城的茶叶好喝。 不止谢家,六部的胡尚书和卢尚书,每次提及羲和郡君便两眼冒光,仿佛看到了财神爷一样。 “你早就看出儿子有这份心思,为何不告诉我?” “告诉你作甚?”谢皇后反问,“好让你棒打鸳鸯么?” “我能做这种事?”元隆帝瞪眼,“在你眼中,我就这么没有容人之心?” “你一直看羲和不顺眼,便是儿子有心思,我们敢告诉你吗?搞不好你还以为人家别有图谋。” 元隆帝皱眉,“你们娘俩就不能好好说话么,每次提及羲和,你们都阴阳怪气的,让我怎么想?” “那我问你,若是儿子想娶羲和,你同意吗?”谢皇后直接问道。 元隆帝沉默了很久,“兹事体大,朕要好好考虑。” 看着皇帝离开的背影,谢皇后心情不错的喝着清露。 “娘娘,陛下没反对,那便是有戏。”施嬷嬷高兴道,“殿下与郡君自幼相识,分开的这几年也常书信来往,感情只深不浅。 郡君每次来京城,殿下都是第一时间直奔城门亲迎,别院的布置更是亲自督促。 若说殿下对郡君的好,只是出于恩情,老奴是不信的。 哪有看到恩人会两眼发光的,那分明是看心上人的眼神呀。” “阿修早就沦陷,可羲和郡君却刚及笈,这几年,她忙着打理羲和城,对男女之事恐怕还未开。” 谢皇后看的分明,“感情之事,向来心不由己,何况羲和郡君自小出众,阿修被吸引也是情理之中。 我只是担心阿修一头热,吃了苦头。” 第622章 小空操碎心,十七殿下沉迷练枪 梧桐别院! 明珠躺在柔软的床上闭目养神,一边听小空叭啦叭啦。 “小明珠,你真是没救了,那么一个美男在你面前,你心都不动一下,该说你不开窍还是你本身就无情?” 见明珠无动于衷,小空继续,“五年前,南荣修尚未成年,你也还小,我就不说什么了,可如今你都及笈了,你就不想谈个恋爱么? 别跟我说,男人影响你拔剑的速度,你都是投了两次胎的老阿姨了,谈个情说个爱咋啦? 拜托,你修的是剑道,不是无情道,不需要断情绝爱的。” 小空恨铁不成钢的掐腰,它真想剖开明珠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明珠打了个哈欠,“说完了吗,说完我睡觉了。” “啊啊啊……”小空抓狂的跳了起来。 明珠见它太吵了,直接屏蔽。 醒来时,已是傍晚。 明珠慵懒的坐在窗边,看着天边瑰丽的云霞,思索今晚要去东市买什么。 苏公公见天色差不多了,便让路女官去给明珠梳妆,他也是去了门口。 不巧的是,玄十一正好策马而来。 “苏公公,少主这边有事耽搁了,估摸得晚来半个时辰,麻烦转告郡君一声。” 苏公公还想问两句时,便见玄十一已经策马走远了。 “……” 苏公公只好进门汇报,“郡君,少主有事耽搁了,大概晚半个时辰到别院,他让您先用晚膳。” “晚膳准备了些什么?”明珠对镜插簪花。 “菜单子是少主事先安排的,奴看了一眼,都是京城名菜,还有乡君爱吃的春小卷儿。” 饭桌上,菜品丰富而精致,有的是明珠不曾见过的,经过苏公公解说,她才知道有些菜肴是东宫御用菜品。 明珠动筷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便安静的享受美食。 暮色四合的时候,南荣修姗姗来迟,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十七公主。 “沈家姐姐!”十七公主看到明珠,直接扑了过去,“沈家姐姐,几年不见,我们都是大姑娘了呢!” 明珠被抱了个猝不及防,正想着怎么拉开距离的时候,南荣修将十七殿下拉开了。 十七殿下还想挣扎的,可对上南荣修威胁的眼神,便闭嘴了。 “你说的有事,便是十七殿下?”明珠看着南荣修,“我还以为是什么正事呢?” 说罢,目光落在十七公主身上,她即便穿着常服,也难掩与生俱来的贵气。 尤其是眉眼间的那一抹英气,让人不自觉多看两眼。 “瞧殿下的身姿,不似世家贵女那般弱不禁风,想必是枪法已有所成了吧?” 明珠一开口,便让十七殿下吃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在外面可都是很淑女的。 “因为我同殿下一样,是习武之人。”明珠召出桃花木剑,“这是我的配剑-桃花,乃府中庭院一株十年的桃树树心雕刻而成的,不知是否有荣幸与十七殿下切磋一番?” 十七殿下的注意力却被剑给吸引,“这柄剑真的是用桃树树心雕刻的?” “大庆人不骗大庆人。” “木剑结实么?” 明珠没说话,随意挽了个剑花,然后劈向对面的假山。 “嗯?”见假山毫无反应,十七殿下眨眨眼,“怎么没反应?” 方才那一剑,明明很有气势。 难道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没反应,不代表没有杀伤力。”南荣修开口,“郡君方才那一剑,看似随意,实则对力量的把控已经达到一个恐怖的境界。” 什么意思? 十七殿下不解。 “意思便是郡君的剑法,已经达到出神入化的境地。” 十七殿下还是不明白,“那为何假山没有丝毫反应?” 剑法高深,假山应该被劈开才对呀。 南荣修见十七依旧不理解,干脆道,“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十七殿下带着疑惑走了过去。 她认真的看着假山,却一无所获。 “奇怪,我明明看到剑气了,为何假山上面却没有丝毫剑痕呢,难道是石头的问题?” 手指刚碰到石头,假山便突然崩塌。 十七殿下吓得往后退去。 诺大的假山,顷刻间化作一滩碎石。 “没事吧?”明珠关心道。 “吓我一跳。”十七殿下拍了拍胸口,“沈家姐姐,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明明看到剑气了,为何假山上没有剑痕? 还有这一地的碎石,你是怎么做到的?” “十七公主问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个好呢?” 十七殿下听言,不好意思的笑笑,“沈家姐姐莫要笑话我,我可是真心请教的,不信你问太子哥哥。” 明珠看向南荣修,见他点点头,“十七天赋不错,教习夫子都说她学得很快,可越到后面,十七的枪法便没有进步了,教习夫子也换了好几个,依旧没任何起色。” “沈家姐姐,我的基本功是跟教习夫子学的,枪法是跟着传承学的,会不会是两者冲突了呀?”十七殿下说道。 明珠想了想,问道,“你挥枪用的是真气还是力气?” “用的是力气。” “传承上怎么说?” “传承上说,先学习吐纳之法,拓出丹田之后方可练枪,可我学习几个月,丝毫没有感受到传承所讲的精华游走筋脉,回旋于丹田。 我的枪法,只有招式,根本没有传承所讲的那般厉害。” 明珠听言,觉得十七殿下的传承,极有可能需要灵气来修炼。 可这方世界,根本没有灵气。 “南荣修,你们南荣家除了继承人,还有别的修炼方式么?” 南荣修摇头,“高祖之后,继承人所练的功法,其实是不完整的,传到我这里的时候,已经所剩无几。” “传承跟剑谱一样,都有既定的招式,怎么会失传呢?”明珠觉得奇怪,“你们的传承,没有记录下来么?” “听我父皇说,最初的传承是用玉简记录的,后来不知是何原因,玉简碎裂,上面的内容也跟着消失。 继承人为防传承丢失,欲想将内容写下,结果发现,传承的内容根本写不下来。 每写完一个字,那个字很快便会消失不见,好像在冥冥之中,有人阻止一样。” “也许与高祖身份有关。”至于原因,明珠没有说,“传承不完整,那你是怎么修炼的?” “地宫开启的时候,我得到了完整的传承。” 明珠点点头,从荷包拿出几枚灵石,布一个简易聚灵气。 “十七公主,传承的吐纳之法你还记得吗?” “记得!” 明珠指着聚灵阵,“此阵传自蓬莱,可在短时间内聚集天地灵气,十七公主可入阵试一下传承的吐纳之法。” 十七殿下看了南荣修一眼,见他点头,才进入阵中。 阵里阵外,感觉完全不同。 阵中的十七殿下,彷如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就连呼吸,都觉得空气是自由的、新鲜的。 “此阵需要特殊玉石为引才能成阵,别浪费了。” 南荣修的话,成功提醒了十七殿下。 她连忙调整状态,开始吐纳。 一刻钟后,阵法失效。 “感觉如何?”明珠问道。 十七殿下意犹未尽的睁开双眼,“我刚有点感觉,阵法便失效了。” “有感觉,那便说明,公主的修炼一直是错误的。” “那怎么办?” “传承需要灵气来辅助修炼,如若没有灵气,那么传承便不算是传承,顶多算是一本普普通通的武功书籍。” “若是传承无用,那高祖所做的一切岂不白搭?”南荣修冷静开口,“祠堂异动,皇家子弟进入地宫接受考验,通过者方可拿到传承。 以高祖的智慧,他应该会考虑到灵气的问题,留下的传承绝不可能是无用的,或许还有其他办法,我们还不知道而已。” “沈家姐姐,你师承蓬莱,一定有办法对不对?”十七殿下希冀的看着明珠,“我自小练枪,便是希望将来长大了,也能像太子哥哥那样上场杀敌,为大庆而战,可现在,我的枪连猪都杀不死。” 越说,十七殿下越是难过,到最后直接哭了起来。 她实在忍不住了。 “传承还没废,你哭什么?”明珠见不得别人哭,说道,“我只说传承需要灵气才能辅助修炼,但没有说修炼就一定要灵气啊。” 南荣修看了过来,“你有办法?” “自是有的。” 十七殿下连忙擦干眼泪,双眼通红的看了过来。 “没有灵气,那便用真气修炼,我沈家剑法,本也是需要灵气才能修炼,但考虑到灵气问题,便换了个法子。” “什么法子” “很简单,配合内功心法便能修炼。”明珠看着南荣修,“以皇室的底蕴,应该不难解决。” 南荣修开口,“的确不难,难的是重新开始。” “我不怕!”十七殿下眼神坚定,“只要能上场杀敌,什么苦我都不怕。” “有志气。” 明珠欣赏的看着十七殿下,“我的剑法,或许能给公主一些思路。” 说罢,召出桃花木剑,往空中一抛。 剑诀念出的同时,桃花木剑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桃花木剑越来越多,最后组成一个剑阵。 南荣修站在剑阵外,清晰的感受到了万剑带来的压迫感。 “哇,好厉害!”十七殿下两眼冒星星,也拿出自己的银枪,“沈家姐姐,我的枪也能变吗?” 明珠没说话,接过枪杆便现场秀了一段,然后使用沈长枫自创的剑法,瞬间狂风大作,花瓣漫天飞舞。 “好漂亮的招式。”十七殿下目露星星眼。 “这是我大哥自创的剑招,它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扶摇惊沙,若是用剑使出,威力会强上十倍。” 十七殿下听言,崇拜不已,“沈家姐姐,我能学吗?” “其实很简单。” 怎么个简单法? 十七殿下眼巴巴的看着明珠,等待下文。 “这剑招是我大哥陪我去静月城时,在路上领悟的,当时在船上,风很大。”明珠提起长枪,“风无处不在,亦能化无形为有形,你看……” 枪头转动的速度越来越来,最后形成一股漩涡,然后在把漩涡甩出去。 “嘭”的一声,地面瞬间多了个大坑。 “十七殿下不防试试。” 试试就试试。 十七公主天资卓越,耍了两遍便能感受到风的力量,于是孜孜不倦的练习。 “你要试试么?”明珠转头问南荣修。 “改天吧。”看着坑洼的地面,南荣修失笑道,“以我的功力,要是不小心又砸出个坑来,这别院就废了。” “习武之人,破坏力的确不小。”明珠笑道,“很久没跟你切磋了,改天我们去个孤鹜岭试试?” “承蒙郡君看得起,在下定舍命奉陪。” “只是切磋,似乎差了点意思,不如添个彩头吧。” “好!” “只有我们两个,不够热闹,要不要叫上景世子和十三公主她们一起?” “可以。”南荣修点头,“会试在即,也不知你大哥是否有空,你们兄妹许久未见,知道你来京城,肯定很想见你。” 明珠看着沉迷练枪的十七殿下,扯了扯南荣修的衣袖,“要不我们先去逛逛?” 然后,两人悄悄的出门了。 可怜的十七公主,还不知道自己被抛弃。 苏公公“……” 路女官“……” 玄十一“……” 狗还是郡君狗,竟然真的抛下十七殿下,拉着少主过二人世界去了。 等十七殿下回过神来,竟发现院中自己自由。 “太子哥哥哥沈家姐姐呢?”十七殿下茫然四顾道。 宫女很委婉,“公主沉迷练枪,太子殿下和郡君不忍打扰,便先出去逛了。” “出去逛了?”十七殿下收起长枪,“他们是不是去东市了?” 宫女摇头,“奴婢不知。” 十七殿下听言,连忙跑了出去,“这里是长街街,离东市最近,他们肯定去了东市。” 可跑了一段又折回来,“备水,本店要沐浴。” 等十七殿下沐浴出来,时间已经很晚了。 好不容易出宫,却因沉迷练枪而错过去东市逛的机会,十七殿下很是懊恼,可一想到自己对枪法有所领悟,她随之又高兴起来。 “东市又跑不了,下次在逛也行。” 第623章 疯狂 东市! 璀璨的灯火中,南荣修拉着明珠手,走在人潮拥挤的街道,两人走走停停。 苏公公和路女官还有玄十一等人,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 “东西太多了,一时间不知要买什么,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喝喝茶聊聊天?”明珠开口道。 南荣修看了周围,随后指着前方,“那栋最辉煌的楼宇,是京城有名的千金台,里面吃喝玩乐什么都有,我们进去看看?”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句,“你们看,少主和郡君来东市了。” 然后,画风一变,大家四处张望。 “在哪里,少主和郡君在哪里。” “这里这里,在这里。” “啊,少主和郡君在这里!” 很快,有人发现了南荣修和明珠,神情激动的穿过人群。 “啊,少主和郡君在那儿……” 陆续有人发现两人,一个个激动的围了过来。 明珠和南荣修见状,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的施展轻功,飞至阁楼上。 玄十一立即吹响口水,暗处的玄衣卫迅速现身。 “大家不要激动,不要激动。” 玄十一足尖点地,飞跃在一名玄衣卫肩上,朝人群大喊,“少主和郡君只是出来逛个街,请大家莫要激动。” 可是没人理会玄十一,大家见南荣修和明珠飞至阁楼上,于是改变方向。 一群人乌泱泱的往阁楼冲。 大家都很疯狂,玄衣卫也无法阻止,玄十一只好向东市巡查司求援。 看着不断往阁楼涌来的人群,明珠对南荣修道,“他们太疯狂了,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南荣修立即做出选择,“往皇城方向走。” 明珠召出桃花木剑,在空中画了几道烟花符之后,拉着南荣修踏上飞剑,往皇城方向而去。 烟花盛放中,众人见两道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夜幕之中。 可空中的烟花,依旧在绽放。 涌动的人群突然停下脚步,一个个抬头看着烟花。 “人间理想沈郡君。” 有位学子看着明珠在烟火璀璨中,御剑飞行,衣袂飘飘的画面,情不自禁的朝夜空大喊。 “沈郡君!” “少主!” 人都有随众心里,一旦有人开口头,便纷纷有人跟风。 于是间,东街上空呼喊声鼎沸。 沈郡君的名号,一夜之间上了京城‘热搜’,南荣修和明珠御剑飞行的画面,也被学子画了下来。 对于大家的疯狂,南荣修和明珠不得而知,此刻,他们御剑飞行至一片湖泊。 “这是哪里?”明珠问。 南荣修看了眼四周,“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苍月湖。” “上次来京,忙着研究青微草,没机会来苍月湖看看,这次机缘巧合,正好逛逛。” 明珠收起飞剑,踩在湖面上,南荣修拿出夜明珠紧随其后。 光亮惊到了鱼儿,四处逃散。 “南荣修,你明日上朝吗,我想吃烤鱼。” “我还未正式册封,不用每日上朝。”南荣修抽出腰间软剑,“河中有不少鱼,你想吃哪种?” “我想吃大鱼,大鱼肉多。” 第624章 进宫,稻花鱼 明珠进宫这天,恰好是三月三。 路女官特意早起给明珠梳妆打扮,看着淡妆浓抹总相宜的主子,忍不住夸赞道,“郡君,要戴哪个项圈?” 梳妆台上,摆放着五个项圈,其中两个是南荣修送的,一个是杨氏送的,另外两个是明珠特别定制的。 明珠看了一眼,“选有合欢花图案的吧,正好与额头的花钿相呼应。” 这条项圈,是南荣修送的,项圈下的流苏吊坠,恰好是合欢花。 项圈一戴,口脂一涂,让原本就出色的容颜更加生动鲜活。 这样的人间绝色,即便是路女官天天看到,也忍不住惊艳。 “郡君,您这般出门,怕是又被一群人追着跑,出于安全考虑,奴婢便做主让绣娘准备了几张面纱。” 托盘上,放着几张颜色浅淡的面纱,只一眼,明珠便能看出它们是用天蚕云上锦制作的。 “有人追捧,书名我们受欢迎,大大方方的接受便是,遮遮掩掩反倒显得我们矫情。”明珠语气轻柔,“收起来吧。” 路女官依言将面纱收起来。 “苏公公,去看看洪大人准备好了没有。” 苏公公前脚刚要出去,就看到洪三走了过来,两人相互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郡君,一切就绪。” 洪三的声音传进屋内,明珠随之起身,“出发。” 一百名青吾卫开路,两只身材优美的白鹿拉着华丽的车驾,架势十足的往皇宫而去。 出发的路上,尽管有青吾卫开路,却依旧挡不住‘粉丝’的热情。 有的人一路跟在仪仗队后面;有的人将身子探出窗外,只为目睹明珠的风姿;有的人则是丢出香囊,大喊人间理想沈郡君;有武功基础的,爬到屋顶,从长安街一路追到皇城。 不过两刻钟的路程,硬是走了一个时辰才抵达。 “郡君可算是来了。” 车驾刚进皇宫大门,魏公公便迎了过来,“咱家等的花儿都快要谢了。” “路上堵车,让公公久等了。”明珠大大方方的说道,丝毫没有晚到而愧疚。 “在京城也能堵车的,恐怕只有郡君有这个魅力了。”魏公公笑道,“前两天的事情,咱家也听说了,还好郡君和少主机智,率先一步御剑离去,否则大家激动起来,真不知道会怎样。” “我也没想到,大家会这么激动,若不是少主冷静,我们恐怕要被堵在东市里头了。” 明珠轻笑出声,“我听下边的人说,我与少主逃跑的画面被许多人画了下来,现在街头小巷到处卖着我们的画卷。” “这样的盛况咱家还是第一次见,若不是亲眼目睹,咱家是万万不敢相信的……这只能说明,郡君深受大家喜爱。” “不过是比大家多几分幸运罢了,待我回羲和城,大家便不记得沈郡君是谁了。” “郡君谦虚了,大众的眼睛是雪亮,若您身上没有闪光点,大家也不会那般疯狂。” 说话间,两人来到大殿外。 “羲和郡君到!” 大殿中,元隆帝端坐在龙椅,龙案两侧,分别站着六部尚书、瑞王、林祭酒等大臣。 明珠一看这阵势,便知道今天不只是‘谢恩’这么简单。 “陛下!” 明珠来到大殿中央,朝元隆帝行了个扶额礼。 “郡君不必多礼,请坐。”元隆帝指着龙案佑侧的椅子。 “多谢!”明珠大大方方的坐了上去。 刚坐好,胡尚书就带头见礼,“羲和郡君!” “诸位大人,别来无恙啊。”明珠笑道,“多年不见,诸位风采依旧呀。” “昔日一别,郡君还是个小姑娘呢,如今再见,郡君都是大姑娘了。”胡尚书摸着胡子,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啊,一眨眼便是五年。” 五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有很多事情在不变的更新变化。 如明珠,从小姑娘变成了及笈的大姑娘,从乡君到郡君;如工部,从水车到修建大坝,都取得喜人的成果;如户部,因青微草的出现,每年省了千万两开支…… “没想到胡尚书还记得。” “不是老夫记性好,是郡君让人印象深刻,想忘记都难。” 为了有说服性,胡尚书举例道,“郡君不在京城,恐怕还不知道,稻花村的村民为了感谢郡君,特意在君郡当年搭棚的河畔,立了个石碑,每到六月,便去烧香祭拜。 如今的稻花村,成了祈福村。 两年前,村长还特求大国寺的大师,为河畔的榕树开光,方便前来祈福的人挂许愿签。” “听胡尚书这么一说,我都现在去稻花村看看了。” “稻花村哪天去都行,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卢尚书如同一个千年老狐狸,笑眯眯的看着明珠,“郡君难道就不好奇,为何六部尚书和内阁大臣都在么?” 明珠很配合,“为何?” “自然是为了一睹师叔祖的风姿呀。”瑞王谄媚的走过来,“师叔祖应该渴了吧,小王给您老人家泡茶。” 元隆帝蹙眉“……” 你我同辈,你喊羲和郡君师叔祖,让朕如何自处? 各位大臣“……” 老人家这是什么鬼称呼? 郡君才刚刚及笈,年纪轻轻的,就算是辈分大,您瑞王一口一个老人家的,真的合适么? 明珠适应良好,从袖袍中拿出半包茶叶和一瓶清露。 瑞王猴急的接过东西,闻到天青茶的味道时,整个人更加殷勤了。 过分的是,滚边的茶水都舍不得到,直接装进自己的杯中。 “瑞王,你至于么?”林山长忍不住开口。 “你懂什么,这可是顶级的天青茶,喝了能治百病。”瑞王说着,不顾茶水滚烫,一边吹一边喝,生怕慢了就会被人抢似的。 元隆帝觉得这堂弟简直没眼看,“天青茶何时有这等功效了,朕怎么不知道?” “陛下又不喝天青茶,不知道也是正常的。”瑞王开始吹牛,“佳宁那丫头,自从喝了天青茶,整个人容光焕发,每天跑上跑下的,也不见她累。” 瑞王管着宗人府,佳宁郡主得到传承后,便跟在瑞王身边学习,协助瑞王。 “佳宁还说,天青茶比鸡汤还要养人,就是价格昂贵,还量少。” “以你瑞王府的财力,难道还差这两口茶不成?”元隆帝说道。 “陛下此言差矣。”瑞王开始叭叭,“天青茶分一品、上品和顶级。 一品天青茶一两十金,上品百金,而顶级,便是千金也买不到。” “如此说来,咱们郡君还是个富婆呢。”元隆帝笑道。 明珠笑了,“陛下只知天青茶价贵,却不知一品的天青茶全年不出两斤,顶级的天青茶更是全年不到二两。 瑞王方才泡的,是去年的珍藏,喝完便只能等到年底了。” “什么?”瑞王大吃一惊,“本王把最后的顶级天青茶给喝了?” 说罢,一脸痛苦的捂着胸口。 各位大臣“……” 都是千年的狐狸,表演个什么劲儿? 元隆帝更绝,直接忽视瑞王,“今儿是三月三,宫里特意蒸了五色糯米饭,郡君可要好好品尝。” 五色糯米很快端来。 上面洒着芝麻,中间还混着腊肉粒,香味十足。 明珠团了一团,直接上手开吃,“三月三在我们羲和城是个比较热闹的节日,这会儿大家刚插完秧苗,家中的腊肉也还没吃完,村民们便会组队一起唱山歌,到了晚上一起喝酒吃腊肉。 过完三月三,大家把最后一批青菜卖掉,然后犁田再种上夏季的蔬菜。 这个时候,天气转暖,村民开始抱鸡崽鸭仔回来养,或者去静月城进鱼苗,养稻花鱼。 村里的小孩也会上山摘忍冬、挖白腾,挣点零花银子。” 诸位大臣一边听明珠说,一边想象那个画面,不禁向往起来。 他们天天上朝,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每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已经很多年没有出去走走看看了。 而明珠口中的寻常事情,在他们眼中就是诗和远方。 元隆帝的关注点却是“在稻田里养鱼,怎么养?对禾苗可有影响?” 众臣纷纷看了过来。 “陛下想了解哪方面呢?”明珠问,“如若是养鱼,那便简单了,秧苗返青半个月后,便可往田里投放鱼苗。 前期鱼儿还小,需要经常投喂万牲草,到了后期,只要田间水量充足就行。 稻花开之时,正是鱼儿长得最快的时期,等稻花落了,变成稻穗的时候,也是鱼儿最肥美的时候。 这个时候,会有老板到各村收鱼。 去年雨水充足,天气也好,羲和城各村的稻花鱼养的不错,平均下来,一亩大致能收获八十到一百条鱼。 因为样的时间短,鱼儿的重量大致在六两到八两之间。 普通的河鱼,八文到十文一斤,稻花鱼却能买到十八文到二十五文不等。 一年下来,能让每家农户,增加至少二两的收入。” 卢尚书听言,心动不已,“京城的春播才刚刚开始,现在准备鱼苗还来得及么?” 众臣纷纷看着明珠,元隆帝也不例外。 “可以是可以,但你们没有养殖经验,想要立即推行不太现实。” “这个我们懂。”卢尚书立即朝皇帝开口,“陛下,此举利国利民,微臣建议,划出百亩官田出来试养稻花鱼。” 元隆帝没有立即回答,目光锁定明珠,“稻田养鱼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卖鱼吧?” 不得不说,做皇帝眼光毒辣。 “当然。”明珠喝着瑞王递来的茶水,“稻田养鱼,不仅能增粮也能增鱼,一水两用,一田双收。 鱼是杂食物种,它们会吃田里的杂草和害虫,它们的排泄物也能滋养水稻,它们在田间游来走去,使得泥土,更利于禾苗生长。 我们羲和城投放的鱼,一般有两种,鲤鱼和草鱼,但大部分农户都会选择鲤鱼,只有少数人选择草鱼。” “为何?”林祭酒好奇,“这里边有什么讲究么?” “说来你们也许不信,生活在池塘的鲤鱼,有两三斤重,而养在稻田里的鲤鱼,最大也不会超过一斤,而且两者的味道完全不同。” “哦?”元隆帝也跟着好奇起来,“都是鲤鱼,难不成养在稻田里的更鲜美。” “陛下英明。”明珠大赞,“养在稻田里的鱼,大多吃的是落水的稻花长大,鱼肉中带有一股稻花的香味,所以被大家叫做稻花鱼。 除此之外,稻花鱼的外表会随之长大而逐渐变深变黑,肉质也比河鱼更鲜嫩,而且腥味很淡,清蒸时放点葱姜便能掩盖其腥味。 羲和城的稻花鱼,要数锦绣村养得最好,不止个头匀称,味道也比其他乡镇的要鲜美,所以锦绣村的鱼价也是最贵的,一斤二十五文。 而稻花鱼,也成了羲和城的特色菜。” 明珠看向元隆帝,“此次入京,我带了一些过来,稍后给诸位送上两条。” “稻花鱼个小,两条恐怕不够塞牙缝,要不郡君派人去拿鱼干,我等在比品尝一番,过后也好跟地下的人说稻花鱼如何如何。”胡尚书厚脸皮道。 其他大臣纷纷给胡尚书投入赞赏的眼神。 元隆帝更绝,直接吩咐道,“魏公公,你同郡君的女官走一趟。” 明珠“……” 她只是客气好么? 但元隆帝开口了,她也不好驳了面子。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还请陛下派人去请皇后和少主。” 众臣“……” 他们想吃独食来着。 元隆帝立即示意下边的人去请人。 明珠的目光扫向各位大人,“除了稻花鱼,羲和城还有别的好东西,不会让诸位失望的。” 很快,谢皇后和南荣修来了。 “不知陛下召臣妾来有何要事?” “郡君说,养在稻田里的鱼,刺少没有腥味,朕便想请皇后和太子过来品尝品尝。” 皇后听言,看向明珠,“稻田里养鱼,本宫还是第一次听说。” 明珠见南荣修一脸求知欲,便将稻花鱼简单的复述了一遍。 皇后和南荣修听后,面露惊喜之色。 “郡君每次入京,总是能我们意想不到的惊喜。”谢皇后高兴道,“羲和城的百姓,有福了。” 第625章 羲和城好物 魏公公和路女官回来的时候,大殿摆满了东西。 “稻花鱼在哪?”瑞王第一时间成为大家的嘴替。 路女官翻开一个竹箱,“这便是稻花鱼干,王爷可以闻闻看,腥味很淡。” 晒干的稻花鱼,卖相不太好。 瑞王皱了皱眉,拿起鱼干闻了闻。 “如何?”一侧的卢尚书问道。 与此同时,胡尚书拿起鱼干嗅了嗅,道,“如女官所讲,腥味很淡,煮的时候加上葱姜便闻不到腥味味了。” 其他大人听言,纷纷凑了过来。 元隆帝也坐不住,走下龙椅。 “羲和城有道名菜,叫风味稻花鱼,很受大家喜欢,就是工序有些复杂。”明珠对谢皇后道,“娘娘,很快便午时了,让路女官先带着鱼干去膳房如何? 她知道味道鱼干的做法。” 谢皇后看了元隆帝一眼,“陛下以为如何?” “可!” 得了准话,路女官抬着鱼干去了膳房,其他大人继续看其他的。 “这是什么?” “这又是何物?” 各位大人指着箱中的东西,满脸问号,“郡君,这些都是什么?” “这是窝青,剥皮晒干后可以存放一年半载,泡水后清炒,可用来配粥,或者农忙时,带去拌饭的,一般做酸辣两种口味。 这个是酸菜,用卷蓝菜的叶子泡的,在羲和城,通常用来做配菜的,吃粉或者吃面的时候,放上一些,很开胃。 这是银杏叶拼凑而成的永生花,只要不淋雨不碰火,可静置三年不坏。 这是用旱莲的藕丝制成的颜料,色泽明艳,遇火不化,可用来作画、写族谱、或者是印泥都可以。 这是鱼油,由三斤三的银纹鱼的鱼脂提炼而来的,三两的鱼油,可以不间断的燃烧三年。” “三两的鱼油能燃烧三年,那三十斤的鱼油是不是能燃烧三十年?”瑞王问道。 大家纷纷看了过来,都想知道答案。 “并不。”明珠摇头,“三斤三的银纹鱼并不常见,我这一小瓶的鱼油,收集了三年之久,还是田洲的百姓帮忙,才攒下这么一点。” 想讨要的瑞王,突然开不了口。 “除此之外,鱼油还有别的作用吗?”谢皇后问道。 “自然是有的,去皱。” 谢皇后听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娘娘保养得很好,还未用到鱼油的地步。” 谢皇后“……” 现在用不上,不代表以后用不上啊,而且银纹鱼只有田洲有,宫中想提炼一份,也是很折腾的。 明珠将瓶子收了起来,“会试在即,我打算借给我大哥用几天。” 皇后“……” 简直暴殄天物! 南荣修见谢皇后郁闷的微表情,不禁笑了一下,不料直接收到了皇后的刀眼。 南荣修立即收拾表情,假装在看东西。 元隆帝将母子俩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却没有替他们两开口的意思。 “这边是府里自己种的,有卢竹花、荷叶丝、藕粉、荷花等等; 这边是吃的,鲜花饼,鲜花酿,还有自己酿的酒。” 吃的东西,明珠简单带过,提到种子的时候,明珠特意看了元隆帝一眼,“陛下,这是我羲和城农桑局研究出来的种子,要试试吗?” “都是些什么种子?”元隆帝问,“是改良之后的种子,还是新品种?京城的气候和土壤,能否种植?” “大多是改良之后的。”明珠指着其中一个袋子,“这是改良之后的莲种,可在旱地种植,亦可以种在池塘里,而且四季开花。 改良之后的四季莲,不管是叶子还是花瓣,效用都比之前的强。” “这莲种是最新的么?”谢国舅开口,“我记得我去羲和城的时候,你们好像已经培育出四季莲了,难道是我记错了?” “国舅爷没有记错,五年前沈家便种有四季莲了,只是情况还不稳定,只能在自家庄子种上几亩。 为了保证莲种能够适应冬天,并保持四季开花,农桑局下了很大的功夫。 从挑选种子到培育,耗了三年的时间,直到去年,种子才彻底稳定。 这一盒连种,是精挑细选过的,国舅爷若是喜欢,可以带几颗回去,种在花圃里或者是水缸里都是可以的。” “夏莲见多了,四季开花的莲倒是少见。”谢国舅拿了几颗莲种,“就是不知好不好养。” “这个视情况而定,如若你种在都是沙粒的土壤里,又不经常浇水,肯定养不好。 要是池塘的水干净,你丢几颗种子下去,它也能活。” 明珠看向南荣修,“四季莲种泡水三天便能发芽,你要不要在东宫试试? 现在种下,端午便能赏花吃荷叶粥了。” “可以。”南荣修欣然同意,“待小何露出尖角,我便让人放几尾锦鲤,莲花绽放时,可一边在凉亭纳凉一边垂钓。” 谢国舅神来一笔,“再来一碗冰镇荷花粥,岂不美哉?” “还是国舅爷会享受啊。”瑞王说道,“东宫要种,瑞王府便跟着一起种。 我爹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出门不方便,呆在府中又无聊,不如养花养草,让他老人家自娱自乐。” 明珠听言,突然来了注意,“不知老王爷是否喝酒?” “我爹年轻的时候就是个酒鬼,这几年腿脚不利索了才少喝的。”瑞王嫌弃道,“师叔祖问这个作甚?” “既然老王爷爱喝酒,不如让他研究如何酿酒,既能打发时间,又可以活动筋骨。”明珠拿出一个酒方,“这酒方是一位客商从南召那边得来的,沈家已经试过了,还不错,老王爷可以试试。” 瑞王瞬间激动,“多谢师叔祖相赠,待第一锅酒出来,定邀师叔祖品鉴。” 其他大臣“……” 郡君,能否一视同仁? 其他大人见瑞王先是喝了顶级的天青茶,接着又得了酒方,既羡慕又嫉妒。 “郡君,我爹年纪也大了,你看……”国舅爷的尾音拖得老长,长到谢皇后和元隆帝以及南荣修都惊讶。 话未说全,但意思很明显。 不等明珠开口,就听到胡尚书说,“郡君,我年纪也大了,你看有什么好物适合我的?” “郡君,我经常腰酸背疼的,你有什么好法子推荐么?”卢尚书跟风到,“家母快八十了,我想寻点好东西给她,让她乐呵乐呵。 郡君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我愿意以市面价格的两倍给你。” “郡君,我娘快要过寿了……” “够了。” 林山长也想学着谢国舅褥明珠的羊毛,却不料话还没讲完,就被南荣修制止了。 “羲和城什么情况你们不清楚么?” 林山长“……” 其他大臣“……” “郡君带来的每样东西,都凝聚着无数人的心血,它们不是菜市里头的青菜,让你们挣来抢去。” “为了点东西,吵吵闹闹的,确实不像话。”元隆帝见臣子们安静如鸡,出来说道,“不过,郡君带来的都是难得的好物,大家心之向往也是人之常情。” “诸位大人争抢我羲和城之物,说明我们羲和城的东西是真的好。” 明珠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两句,“实不相瞒,我此次入京,带了这么多东西,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 大家好奇的看了过来。 “好东西是需要分享的,如若只存在自己手中,便不能很好的发挥出它们的作用。 比如四季莲,如若我不对外分享,别人就不知道有四季莲的存在,那么外人便能欣赏到四季莲的美,更不知道莲花也是能四季常开的。” 明珠说道,“羲和城这几年,看似发展的很好,实则根基薄弱,一旦田里的作物卖不出去,大家便会饿肚子。 两年前干旱,庄稼颗粒无收,大家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吃万牲草,等万牲草没得吃了,吃树叶。 好在最后关头,来雨了,不然还真不知道死多少人。” 那时候,京城也不常下雨,但没凌江和兴州那般严重,只是粮产少了两城。 青微草却受到了严重影响,导致军需方面开销巨大。 当时,卢尚书几乎愁的头都快要秃了,是以明珠说的,他能体会到那种艰难。 “家中有粮心不慌,大家挨过饿,便想多挣钱,然后囤粮。 经历干旱之后,羲和城的百姓,几乎每家都挖有地窖,用来存放粮食,或者存放一些干货。 干旱之后,衙门推出的山稻,很受大家欢迎,都不用衙门怎么宣传,家家户户都种好几亩。 土地少的,为了能多半袋粮,把菜地周围,院前院后都种上了。 现在天公作美,大家恢复正常,但挣钱过好日子的心却没有变过。 羲和城百姓的收入来源,主要靠养鸡养鸭、养猪和种菜这三样。 可是鸡和猪的需求是有限的,当大家都在养的时候,价格就会特别低。 特别是凌江、兴州、青州都种植万牲草之后,鸡鸭猪的价格跟不要钱似的。 以往十八文到二十八不等,现在一斤猪肉才八九文,鸡蛋就不用说了,五文钱一斤。 青菜还好,卖到下游的静月城,或者上游的金阳城、扣除船费,还能挣一点。 “你当初花大力气开通水路,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物价的问题?”南荣修开口。 明珠点点头,“当初凌江知府、兴州知府来羲和城找我提供万牲草苗的时候,我是不太乐意的。” “那郡君后来为何又同意了呢?”林山长问道。 元隆帝看了过来,“可是因为那句‘为生民立命’?” 这句话,提醒了各位大人。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雄心壮志,正是羲和郡君自己提出来的。 京城的学子,为了这句话,疯狂了好长一段时日。 时至今日,还有许多人为了当初的心愿,而挑灯夜读。 “羲和城本就是凌江和兴州分出来的,就好比两家分成了三家。 羲和城出来单干,日子有了起色,总不能让凌江和兴州眼巴巴的看着吧?” 明珠说道,“我当时也很纠结,因为一旦答应,便意味着吃亏。 事实也证明,答应凌江和青州供苗,供水车,羲和城不仅没捞到好处,反而因为两府,不管是肉价还是菜价,都大幅度缩水。 就像菘菜,原本两百文一斤,到了去年,一斤才卖十文,价格缩水了二十倍。 卷蓝菜也是,原本能卖二十到二十五文一斤的,现在五六文一把都很难卖掉。 我之所以花费大量人力财力去清理上下游的水路,造大船通商,就是为了多一条出路。 鸡鸭猪这些,在本城是卖不出去的,只能卖到更远的地方,比如明山城、江州、夕阳城。 水路正式开通后,蔬菜便往两头输送。 下游经过景田镇、静月城、永业镇、曲兰县,上游经过金阳城、八宝镇、康兰县。” 刑部尚书咦了一声,“康兰县怎么听起来非常耳熟呀?” “大名鼎鼎的土匪窝就在康兰县,不出名才叫做怪咧。” 八卦的事情,瑞王争做第一流,“听说,康兰县的每任知县,都会收到黑山寨的威胁信,但凡有点血性的知县,都会带人杀去山寨,结果黑山寨凭借地势,愣是把知县等人耍的团团转。 后面来的县令,知道奈何不了黑山寨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惯得黑山寨胆子越来越大。” 刑部尚书见瑞王吹牛没个重点,忍不住开口,“我说瑞王,你就不能讲重点么,每次都长篇大论的,你不累么?” “快午时了,你打算讲到何时?”吏部尚书帮抢道。 瑞王还想反驳,却见元隆帝、谢皇后还有南荣修都看着自己,便长话短说。 “既然说我长篇大论,那我便简单说……去年,师叔祖去康兰查探水位,在半道上被黑山寨给拦了,一番交手后,对方逃之夭夭。 因为损失较多,师叔祖叫人报官,让官府帮忙追讨损失,可知县却推三阻四的,师叔祖只好带青吾卫把黑山寨一锅端了。 开年后的第一次大朝会,内阁提到过此事。” 杨阁老点头道:“却有此事,折子还是唐仙府的知府上凑的,最后的结果是,革去知县官职,知府降级,调到别处任同知。” 元隆帝看明珠的眼神深了两分,“郡君当时不怕么?” “怕有用吗?”明珠反问,“我怕了,黑山寨便不会为非作歹了? 不会! 对付这样的横匪,唯有以恶止恶以杀止杀。” 第626章 神来一笔,赌局 “好个以杀止杀。”刑部尚书语气激动,“所以,郡君便让妇人打胎,将未成形的孩子丢进男方家中是吗?” 话题急转,弄得大家反应不过来。 气氛也因为刑部尚书的这番话,变得诡异起来。 大家很安静,没人说话。 “黎尚书这是何意?”南荣修目光冷锐的盯着刑部尚书,气势骇人。 刑部尚书没有回应南荣修,而是看着明珠,“黎某所讲,郡君是否敢认?” “认什么?”明珠丝毫不慌,相当冷静,“黎尚书想让本郡君认什么?你一句话讲得不明不白的,你让本郡君认什么?还有,你是在审问我吗?” “本尚书只是在跟郡君确认一个事实。” “什么是事实?”明珠反问,“不分场合,没有前因后果,一上来就说了一句话,你让本郡君怎么相信你口中的事实是事实? 刑部掌管刑罚,代表的是大庆最森严的律法,结果刑部尚书就你这做派?” 明珠冷笑,“我很怀疑,你在执法的时候,是否铁面无私,是否公正不阿,是否大义灭亲,是否严于律己。” 刑部尚书承认自己太激动了,于是避开明珠的锋芒,转头朝皇帝拱手,将事情始末道出。 原来羲和城发生过这样一件事,一对未婚夫妻偷尝禁果,女方怀孕,男方父母便不想娶女方,还让女方出双倍的嫁妆进门做妾,羲和郡君知道后,让女方打胎,并将胎儿丢入男方家中。 “陛下,女方不是别人,正是羲和乡君的表姐。” “你是如何知道的?”元隆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微臣去钦周城办事的时候,听人说的,当时觉得很不可思议,便让人去羲和城查探了一番。” 明珠听言,讽刺道,“真是难为黎尚书了,憋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下病根。” 瑞王忍不住低笑起来,“黎尚书,你管天管地大家就不说你了,人家打胎关你何事? 打胎又不犯法,难道你还要硬管不成? 再说了,婚前失身,又不是女方一个人的问题么,凭什么女方出双倍嫁妆还要做妾? 男方都欺负到这份上了,还不允许女方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再说了,郡君替表姐撑腰,那是有情有义,何错之有? 你不去惩戒男方就算了,一副郡君罪大恶极的样子给谁看?” 黎尚书被瑞王怼的气血不顺,“便是男方的过错,也不应该把孩子打掉,那可是一条生命啊,它又有什么错?” “照黎尚书的意思,女方受了天大的侮辱,还要赶着上门作妾,拼死为男方家生孩子是吗?”谢国舅眼神不善,“没想到黎尚书这般伟大,这样的气也能忍下,谢某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打掉孩子是有点残忍,可如果不打掉孩子,女方一大家子怎么办? 整天被人指指点点,受人戳脊梁骨,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还是家中姊妹嫁不出去,最后受不了流言蜚语,一条白绫了去性命? 是牺牲一个胎儿,还是毁掉整个家,该如何选择不是一目了然了么?” 胡尚书很客观,“一个巴掌拍不响,此事不能全怪女方,我也觉得,女方的选择没有问题。 她没有拜堂成亲,那么她的肚子她可以自己做主。 反倒是男方一家,落井下石,人品恶劣,尤其是当事人,没有半点担当,要是换我孙女的脾气,直接让他做不成男人。” 黎尚书见无人站在自己这边,气得直接晕了过去。 他提此事的本意,不过是想让大家知道羲和郡君本人并不完美。 她冷血且残忍,没必要把她捧得那么高。 结果没一个大臣领会他的用心良苦。 “这就晕了?”瑞往踢了踢黎尚书的身子,半天没见反应才确定,“陛下,黎尚书晕过去了。” 元隆帝淡定的吩咐,“抬黎尚书去偏殿,速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 兵荒马乱之后,空气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氛围当中。 几位尚书和阁老并不关心明珠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他们只关心明珠本身的价值和带给朝廷的好处。 但元隆帝却不能不关心,“你表姐现在如何了?” “挺好的,去年生了个大胖小子,公公婆婆也都是明事理之人,知道她遇人不淑,并没有嫌弃。 娶她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我羲和城津西镇长的第二子。 此人在沈家学堂的开山宴上对我表姐一见钟情,却因为恪守礼数,不敢与我表姐说话,才被渣男捷足先登。 得知我表姐订亲,他便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没熬过来,后来又见我表姐被辜负,他才鼓起勇气表明爱意,可这时候的表姐,已经伤痕累累,表姐夫努力了三年才抱得美人归。 此事在我们羲和城,已成为一段佳话。” “你表姐是个有福的,之前的经历不过是路上的绊脚石,跨过去了,以后便顺遂了。”谢皇后开口道。 “娘娘说的极是,有些人的出现,只是为了路过你的人生,给你增加阅历而已。” 明珠的话,让谢皇后有些触动,“是啊,人生那么长,总会遇到不同的人,看见不同的风景,无论是好是坏,都是经历,只是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才知道罢了。” “怎么还伤感起来了?”元隆帝见不得皇后情绪低落,“郡君表姐跨过了那道坎,又觅得良婿,如今还生了儿子,我们应该替她高兴才是。” “陛下说的极是,表姐看清渣男真面目,重新生活,觅得良缘,是幸事,也是喜事。” 谢国舅开口,“娘娘伤感,是同为女子,心疼表姐的遭遇,又庆幸她没有因此一蹶不振,而是重获幸福。” “母后放心,儿臣会替皇姐们撑腰的,若是驸马不做人,那便成全他们好了。” 南荣修的话,惹得大臣面面相觑。 他们暗自庆幸,自家没有尚公主,同时还不忘替那些驸马点根蜡烛。 大庆的公主,待遇一直很好,出嫁后有自己的府邸,儿女还能封爵,便是初一十五去见公婆,也是公婆先行君臣之礼,公主在行家礼。 后来,南荣皇室开启传承,得到传承的公主,可留在家中守业,其后代以南容为姓,并可继承爵位。 十三和十五公主便是在家守业,长子封为郡王,长女为郡主。 谢皇后霸气道,“驸马不行便换人,没必要哭哭啼啼,伤心落泪。” “就是,三条腿的刮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瑞王附和道。 元隆帝“……” 大臣“……” 南荣修不由得看向明珠,想看她什么,结果她也看了过来。 视线相撞,两人对视了很久才移开。 “陛下,娘娘,午膳准备好了,是摆在大殿还是在花园?” 这时候,魏公公从外面走来。 “都备了什么菜?”元隆帝问道。 “有郡君的风味稻花鱼、糖莲子、荷花酥、还有咱们京城的特色名菜。” 元隆帝听言,目光看向谢皇后,无声询问。 谢皇后则是看向明珠,明珠再看向南荣修。 “你想在殿内还是在店外?”南荣修问道。 明珠看了眼殿外,见花圃里的花开得不错天气也很好,便对谢皇后说,“娘娘,今天天气不错,花也灿烂。” 谢皇后笑了,“那便在殿外吧,正好可以晒晒太阳,赏赏花。” 说罢,拉着明珠朝殿外而去。 “摆膳花园。”元隆帝吩咐之后,大步跟了上去。 南荣修紧随其后。 众位大人“……” 他们是空气么,竟然没一个人问他们。 到了殿外,谢国舅见皇后与明珠有说有笑的,便朝其他大人拱手,“诸位,谢某下午还有约,便不留下用膳了。” 谢大人走后,杨阁老也告辞了。 几位尚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目光一致看向瑞王,“王爷留下来用午膳么?” “本王像是缺顿饭的人么?”瑞王鄙夷了一声,转身潇洒离去。 林山长看了看几位尚书,又看了看元隆帝的方向,见谢皇后拉着羲和郡君不知道在说什么,笑的很开心,而少主父子,则是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不知为何,他竟觉得这四人就像一家子,尤其是羲和郡君,笑起来的时候,眉眼跟皇后有几分相似。 想起某些传言,林山长觉得,他要是留下来蹭饭就是煞风景了。 “诸位,会试在即,老夫放不下参考的学子,便先行出宫了。” 几位尚书“……” 之前还一个个喊着要品尝稻花鱼,到饭点了却一个跑的比一个快。 几位尚书你看我,我看你。 “你们要留下品尝稻花鱼么?”礼部尚书问道,“若是不留,我便回去了,会试在即,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吏部尚书,“国舅爷不留,瑞王不留,我们留下来好似也没甚意思?” 而且,有皇后在,他们说话也不太自在。 胡尚书听言,看向卢尚书,“你留不留。” “稻花鱼关系到百姓创收,我自然是要上心的,国舅爷走人,是不想叨扰陛下和皇后娘娘享受天伦之乐,咱们方才已经表态,现在却要不声不响的离开,不好不好。”卢尚书说道。 “那……吃两口再撤?” “可行!” 于是几位尚书朝花园走去。 “其他人呢?”元隆帝见只有几位尚书,却不见阁老和瑞王等人,不禁问道。 “国舅爷下午还有事情便先回去了,林山长放心不下学子,也回去了。” 胡尚书笑道,“陛下,臣等品尝一口稻花鱼也要回去了。 庄户已经开始插秧,我们得提前准备准备,不然错过了就得等到明年。” 元隆帝没有挽留,示意宫女上碗筷。 几位尚书象征性的尝了几口,便相继离开了,等明珠和谢皇后过来时,只看到他们远去的背影。 “不是说要品尝稻花鱼么,怎么都回去了?”谢皇后问道。 元隆帝摇头表示不清楚。 “阿修,你没问你舅舅么?” “舅舅说下午有事,怕赶不及便先回去了,几位尚书尝了两口,便匆忙离开了,说是要回去研究一番。” 南荣修一边说,一边给谢皇后夹菜,“母后先尝尝稻花鱼的味道,若是觉得好,儿臣也在庄上养一些。” 谢皇后看着碗中的鱼块,“色泽看着不错,闻起来也香,就是不知味道如何。” 入口的时候,元隆帝看了过来,“如何?” “比寻常鱼干好吃,而且感觉不到腥味,吃起来有嚼劲,越嚼越香。”谢皇后评价道,“就是汁少了些。” 一旁伺候的魏公公连忙道,“御厨第一次做,火候掌控的不是很好。” “郡君千里迢迢带来的,没浪费便好。”谢皇后说着,也给明珠夹了一块鱼肉,“御厨第一次做稻花鱼,味道难免有些落差,尝尝青花鱼也不错。” “娘娘夹的,比我自己夹的要香呢。” “那便多吃些。” 一顿饭下来,全是谢皇后和明珠在说话,元隆帝和南荣修父子则是成了陪衬。 饭后,南荣修提议下棋,“父皇,你与明珠来一局如何?” 元隆帝看了谢皇后一眼,“好啊,早听闻郡君棋艺高超,今日正好见识见识。” “下棋只论输赢,似乎少了些乐趣,陛下以为呢?”明珠拿出一颗珍珠大小的凝珠,“这是由七十七种鲜花淬炼而成的凝珠,一颗下去,便能提升气血,使容颜焕发光彩。 陛下若是赢了,我便将凝珠赠与娘娘,若是陛下输了,送我两座山头如何?” 皇后期待的看着元隆帝,元隆帝则是拍了拍她的手,示意皇后稍安毋躁。 “一颗凝珠,换两座山头,郡君会不会太吃亏?”元隆帝说道。 “是挺吃亏的,所以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元隆帝看了过来,“什么要求,说来听听。” “很简单,三局两胜,每一局我都会押上一颗凝珠,若陛下第一局赢了,凝珠便是娘娘的,若是第二局陛下输了,送我两座山头,反过来,若是我赢了第一局,陛下需要翻倍送我山头,若是陛下第二局又输,第一局累积的山头翻倍。” 元隆帝挑眉,“意思就是说,你押出三颗凝珠,最坏的结局是赔三颗,而朕,要是连输,很有可能要赔十六座山头。” “理解正确。”明珠点头道,“凝珠的价值陛下清楚,至于能不能得到,就看陛下的本事了。” 第627章 连输三局 棋局开始,空气逐渐安静,甚至转为紧张。 谢皇后的目光,紧盯着棋盘上的棋子,心情随着元隆帝的棋子走向而起伏。 南荣修则是安静的看着,时不时给元隆帝和明珠添茶。 随着棋子增多,双方的厮杀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元隆帝的棋路,霸气且莫测,明珠看似锋芒毕露,实则步步杀机,到目前为止,双方都未看出对方的破绽。 “皇后,朕今儿是遇到遇手了,一时间还真不知该往哪里落子。” 元隆帝执黑子的手久久未能落下,不禁抬头看向一旁的皇后,“棋逢对手,你这养颜凝珠可不好办呐。” “臣妾年华已逝,对容貌早就看淡了,陛下尽力即可。” 皇后的话,让元隆帝瞬间轻松了不少,可是接下来的话,却激起了元隆帝的斗志。 “几座山而已,咱们输得起。” “还未到最后一刻,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元隆帝看了眼棋盒,还有一颗棋子。 咬咬牙,他落下黑子。 明珠时候落下白子,赢了元隆帝半子,“承让了。” 元隆帝“……” 半天没反应过来。 “本宫早就听阿修说,郡君棋子了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谢皇后夸赞道。 “是陛下承让,我才侥幸赢了半子,也许下一局便没那么幸运了。” 可下一局,明珠还是赢了元隆帝半子,收获八座山头。 此时的谢皇后,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元隆帝,看得元隆帝既心虚又憋屈。 连下两局,厮杀惨烈,眼看就要赢了,悄然对方棋高一着,赢去了半子。 若是半路便赢了,元隆帝肯定会觉得,对方的棋艺远在自己之上,根本不会嫉妒,只会欣赏。 可偏偏,两人旗鼓相当,直到最后一步,对方才赢自己半子。 想想都觉得憋屈。 “承让了。” 明珠毫不客气,然后继续下一局。 这是最后一局,两人依旧厮杀惨烈,难舍难分,最终,明珠还是赢下了半子。 下到最后,元隆帝都快骂娘了。 你赢便赢,为什么每局都要赢半子,啊! 谢皇后见元隆帝一局都没有赢,心里别提多嫌弃了,不过面上却不显。 “陛下的棋艺,师承镜渊子,不说天下无敌手,却也是难逢对手的,如今连输郡君三局,可见郡君棋艺之高深。” 谢皇后笑着看向元隆帝,“江山带有人才出,长江后浪推前浪,乃陛下之福祉,社稷之福祉。” “皇后不必如此,朕输得起。”元隆帝目光深远的看着明珠,“郡君就不怕朕治罪么?” “赌局赌局,既然是赌,肯定是要分个输赢的,若我因为陛下的身份,便故意放水,那才是对你的不尊重。” 明珠理直气壮道,“当初我与南荣修对战,同样是全力以赴。” 元隆帝看向南荣修,南荣修说,“当时,是明珠的父亲与儿臣对亦,从来沈叔是处于下风的,却因明珠指点转败为胜。 帝师或许看出了明珠的实力,并未答应与明珠对战,而是让儿臣出场。” 原来如此。 似乎想起什么,谢皇后不禁好奇道,“当时,你们的赌什么?” “自然是金叶子啦!”明珠抢先开口,“当时的沈家,穷的叮当响,没有银两,我便拿千金菇当彩头,后来还赢了少主一片金叶子呢。” 想到当时的情景,明珠下意识的看向南荣修,见他也看着自己,不禁说道,“我们要不要来一局?” “你已经连战两局,我若是再与你下,便是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南荣修起身,“时候不早了,去东宫于我用晚膳如何?” “好!” 再不走,元隆帝估计要炸了。 “小明珠,干得漂亮。”空间里,小空坐在天阙剑上幸灾乐祸,“让他抠抠搜搜,封个爵磨磨唧唧的,就该气气他。” “不过是连输三局而已,人家做皇帝的,这点东西怕是不够看。” “这是关键吗?”小空摇头晃脑,“不不不,人家在意的是面子,不是输的问题。” “那我便爱莫能助了。”明珠无良道,“下棋没有彩头,便会少了乐趣,而我下棋,都是奔着彩头去的。” “人家下棋是为了消磨时间,寻找下棋的乐趣,而你下棋,纯粹就是为了好处,小明珠,你这种心态要不得哈。” “下棋很耗费时间和心神,如果在这个过程,还能得到别的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我说不过你。” 明珠和南荣修离开后,皇后顺势起身说道,“陛下,本宫出来了一天,便不陪你用晚膳了。” 看着皇后离去的背影,元隆帝心底的憋屈达到了顶点。 魏公公见皇帝脸色不好,连忙上前倒茶。 温凉的茶水,成功的将元隆帝的火气压了下去,“你说,她们是不是故意的,嗯?” 她们指的是谁,魏公公心里清楚。 “娘娘的性子,陛下是知道的,至于郡君,也是真性情,若是换做别人,早就想着法子放水了,哪里会为了几座山头跟陛下较真?” 魏公公赔笑道,“真性情的人,性子直来直去,有时候确实让人心里不舒服,但这种人简单,也没什么心眼。 郡君接管羲和城之后,心思都放在了民生问题上,沈家也没有因为郡君是城主,便不上进了,反而一个比一个努力。 郡君的大哥沈长枫,进入国子监之后,很受夫子欢迎,便是祭酒大人也是对他赞赏有加……听说此次会试,夫子们都很看好他。” “沈长枫乡试名次如何?” “位列第一。” “能够在众多考生中夺取解元名头,说明他是有几分本事的,但陵江一带文风不盛,与江南学子比起来,不知差距几何?” “别人老奴不知,但沈长枫只会比他们好。” “哦?”元隆帝来了兴趣,“把你知道的,说来听听。” “陛下有所不知,沈长枫来国子监的第一年,便被人逐一挑战,很多人觉得他是羲和郡君的大哥,就想看看他是有真实才学还是靠关系上来的。 结果这一闹,让沈长枫出尽了风头。 无论比文还是比武,沈长枫都甩其他学子一大截,沈长枫也因此受到了众多夫子和山长的关注。” 似乎想起什么,魏公公补充道,“三年前轰动一时的幼童拐卖案,沈长枫以一己之力,从人贩子手中救回三十多名幼童。” 元隆帝这才想起来,“你不说,朕都快忘了,当时边关战事吃紧,西边又水灾频发,朕过问之后便交给大理寺负责了。” “当时殿下也受了重伤,陛下为此长夜难免,消瘦了不少。” 元隆帝微微颔首,“事情一多,难免有疏忽,事后朝廷可有给沈长枫嘉奖?” “大理寺特意打了一块‘见义勇为’的牌匾,大张旗鼓的送去国子监,并赠了伤药和一间书肆;幼童的家长联名请人写了封感谢信,同样是送去国子监给沈长枫。” “没别的了?”元隆帝挑眉,“朕虽然是疏忽了此事,后来也忘记询问,可朕记得大理寺卿说过,沈长枫与人贩子恶斗,身中十三刀,强撑了一天一夜,直到官差来了,他才倒下。 此等惊天之举,大理寺一块牌匾就给打发了?” “可时至今日,再追赏好似也不太合适,倒不如能殿试之后,看情况而定。”魏公公提议道。 “也不是不可以。”似乎想起什么,元隆帝又说,“沈长枫参加乡试之前,县试院试俯试连考第一,乡试又是解元,如此看来,沈长枫走到今天,确实有过人之处。” 科举的艰难,元隆帝不曾亲身体验,却也清楚其中的曲折。 沈长枫以平民之身,一路通过县试、乡试,再进入国子监,靠的不仅是天赋和努力,还有家里的支持和运气。 这几样,缺那样都很可能致使科举半路夭折。 “能够参加会试的,都是各地的佼佼者,大家都想争第一,想当状元郎,以沈家的情况来看,沈长枫势必也要争夺状元。” 魏公公说,“咱们大庆开国以来,还未出现过连中六元之人,若是沈长枫会试夺第一,或许咱们大庆也同轩辕朝一样,迎来一位治世能臣。” 轩辕朝的周相,便是六元及第,后世之人眼中的贤能之臣,亦是文人争相效仿的对象。 元隆帝忽然心动,“除了沈长枫,还有哪位学子四考连中第一的?” “暂未听说。”魏公公摇头,“有些人乡试是解元,可县试府试的名次却不先,有些县试府试名列第一,乡试又掉了下来。 像沈长枫这般连中第一的,应该也是有的,只是老奴不清楚而已,得问问林山长。” “你明日去一趟国子监,让祭酒拟一份名单。” “是!” 这时,有宫人来报,“陛下,黎尚书醒了。” “情况如何?”元隆帝问。 “太医说,黎尚书只是情绪过激,歇一歇便好,并无大碍。” “情绪过激?”魏公公不由得笑了,“陛下,刑部和大理寺过手的都是大案,与狂徒斗智斗勇,风里来雨里去的,什么风浪没见过。 太医说黎尚书是激动晕倒的,老奴是不信的。” 元隆帝表示赞同,“魏公公说的有道理,让太医再诊脉,确定无碍之后,再着人送黎尚书回府。” 回到府中的黎尚书,惹得全家一阵人仰马翻。 得知晕倒的原因后,全家人一阵无语。 “你是吃得太饱了撑着么?”黎尚书的妻子蒋氏直接喷道,“好端端的,你提那些不想干的事做甚? 你当着大家的面给羲和郡君难堪,对你有何好处?” “郡君权利太大,若是个个都捧着她,她日后会长歪的。” “人家八岁就掌管一城,要歪早就歪了,轮到你来操心?”蒋氏气的不行,“陛下和皇后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外人掺和什么,真是糊涂啊你。” … 东宫。 明珠和南荣修坐在阁楼靠窗的位置,一起看晚霞。 “这个位置不错,视野开阔,不管是看日出还是晚霞都是极好的。”明珠看向南荣修,“你有在这里看过日出吗?” 南荣修不答反问,“你经常看日出吗?” “我挺喜欢看日出的。”明珠说道,“每次去静月城,我都会登上青鸾阁,那里湖水环绕,花草繁盛,第一缕阳光出来的时候,景色是最美的。 每次去,我都有不同的感觉,尤其是傍晚,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的那种画面,会让你忘却一切烦恼,身心愉悦。 等你册封了,可以抽个时间去看看,体验一下不同的湖光山色,放松放松。” “待我册封了,便抽个时间去羲和城,到时候你同我一起去。” “你来,无论那天风雨多大,我都会去接你。”明珠弯着眉眼,“怎么样,够诚意吧?” 南荣修也跟着笑起来,“那回去呢,你不来送我么?” “说实话,不是很想送。” “为何?”南荣修不解,“上次你回去,我可是相送三十里的。” “可是送人的时候也要送礼呀。” “这……”南荣修卡壳了一下,而后抬手弹了一下明珠的脑门,“我堂堂皇子,还比不上那点礼了,嗯?” 明珠下意识的摸向被弹的地方,笑问道,“若我说是,会怎样?” “不怎样,只是逢年过节的时候,送你的节礼年礼会减少而已。” “这么狠?” “狠不狠取决于你,你热情些,我的礼便会厚一些。” “……” 见明珠心里奔腾着草泥马,小空立时哈哈大笑。 “小明珠,为了厚礼,给我冲鸭!” “富贵不能淫,懂?” 小空‘切’了一声,欲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发现明珠将自己屏蔽了。 “放心,你回去那天,无论多大风雨,我都会十里相送的,毕竟,我总不能为了尊严,连皇子的节礼年礼都放弃吧,那多亏!” 南荣修听言,轻笑出声,“你这话我记下了,若是你将来食言了,我可是会治你的罪的。” 第628章 有说有笑 明珠傲娇的扬起下巴,“我可是郡君,你敢么?” “大家都说羲和郡君帮礼不帮亲,本殿胆小,可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殿下跺跺脚便灭了北绒,这胆子不是一般的小。” 说着,两人相视而笑。 守在外边的荣公公见两人有说有笑的和谐画面,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少主只有跟羲和郡君在一起的时候,才不设防,整个人的状态也是最轻松的。 尤其是笑容,没有间断过。 或许少主他自己都不知道,只要目光触及到羲和郡君,他的眼睛便不自觉的柔和下来,原本就清冷容颜也会染上三分笑意。 都说少主清冷孤傲,其实不然,只是那个人未入他的眼而已。 “公公,晚膳备好了。”宫人轻手轻脚的走过来。 “郡君的风味鱼没有浪费吧?”荣公公问道,“这稻花鱼可是京城的头份,浪费一条便少一条。” “厨子知道鱼干是郡君拿来的,便送去大厨房那边,说那边做过,肯定不会失手。” “行了,你们先准备着,我这就去叫人。” 这时,传来明珠和南荣修欢的笑声,宫人忍不住看了过去,只见郡君将茶杯扣在桌面,少主在猜杯中是否有东西。 “还看?” 荣公公见宫人盯着主子和郡君,赶人道,“还不下去准备着。” 宫人连忙抽回视线,迅速退下,荣公公则是不远不近的看着,不想去打扰,等天色暗下来了,他才走过去。 “少主,郡君,晚膳备好了,请移驾花厅。” 花厅四处都是鲜花,再配上清雅的宫灯,氛围十分温馨。 没有长辈在,两人的相处模式更加的随意,聊天内容也很跳跃。 “孤鹜岭的庄子已经派人去清扫了,我们后日去那边踏青如何?”南荣修语气商量,“前两年,我让人在山脚栽了几颗桃花,这会儿应该开花了。” “除了桃花,还种别的么?” “庄子前后,种了一些比较好打理的花卉,顺道挖了一个荷塘。” “那后日我把四季莲种带上,等到端午时节,我们便能赏莲了。” 顿了顿,明珠又道:“会试在即,也不知道我大哥能不能出来。” “你先问问,若是不能出来,我再派人去国子监打声招呼。” 饭后,两人去了城楼看夜景。 一路上,都是说说笑笑的,便是到了城楼上,依旧没停止聊天。 看着万家灯火,明珠心血来潮的放了一盏祈愿灯,南荣修紧接着也放了一盏。 然后两人都没说话,仰头看着越飞越高的灯展,直至看不见才把脖子摆正。 回去的时候,南荣修亲子将明珠送到皇城门口。 “后天我去接你。” “好,后天见。” 马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夜色中,南荣修才不舍的抽回视线。 “小明珠,你有没有发现,少年的目光一直黏在你身上?” 走出皇城的那一瞬,小空便忍不住冒泡,“要是有一天,他突然表明心意了,你怎么办? 是接受,还是拒绝?” 许是被问多了,明珠并没有以前的反感,但表现的也相当平淡。 “不知道。” 小空分析道,“论身份,他是大庆皇子,唯一的继承人;论能力,他十三岁上战场,十四岁斩杀敌国皇子,重创敌国军力;十九岁灭掉北绒,为大庆扩大版图; 论情感经历,他没有通房小妾,至今元阳还在;论教养,绝对是顶配,帝师太傅,大庆最牛逼的人物是他的老师…… 除此之外,你们从小认识,知根知底,有感情基础,无论是从家世还是他本人,少年都是万里挑一的。” 明珠听完,敷衍的“嗯”了一声。 小空见她如此敷衍,还是继续叭叭,“小明珠,这里是凡尘界,不是你想干嘛就能干嘛的。 你要是到了十八岁还不成亲,你首先就过不了你奶奶和你娘亲这一关,还有便是外界的压力。 你第一世所在的界面,思想很开放了吧,可女性不婚依旧受到非议,即便是她很成功,依旧会有人拿这事来攻击她。 小明珠,我们入乡随俗好吗,别一个人对抗世界,会很累的。” “成亲于我而言,不是必选题,但你说的很对,做人不能太特立独行。” 小空听言,以为明珠想通了,还来不及高兴就听她说,“可能是我活的太久了,心如止水,看到美男也激动不起来。 除了欣赏,便没有多余的了。” “那你对少年呢?” “友情之上吧。” “没人任何非分之想?” “没有!” 小空绝望的往后倒,“肯定是投胎的时候出了问题,不然你怎么对男女之事一点都提不起兴趣。” “许是我天生缺了那根筋。” “不会是没长情根吧。”小空一个鲤鱼打挺,“小明珠,我早就怀疑你没有情根了,只是那时候你还小,我就以为是身体的原因。 可你现在都及笈了,身体也趋向成熟,居然还对男女之事没点想法,太不正常了。 小明珠,你进到空间里来,我帮你看看。” “现在还在路上,回别院了再说。” 一回到别院,明珠便吩咐路女官备水沐浴,然后才进入空间。 “小明珠。”小空直接扑了过来,“我现在就给你看,你放轻松些。” 一股灵力探入明珠的筋脉,游走全身,汇入丹田之,再往心脉游走。 “如何?”明珠见小空的时间有点久,不禁问道,“有看到我的情根吗?” 小空脸色凝重的摇头,“可能是我道行太浅,我在试试。” 结果还是没看到,小空不禁悲从中来,“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哭什么?”明珠抱住它,“我们能从大战中生还已经很幸运了,情根而已,没有也不影响什么?” “怎么会没影响,影响了大了去。”小空泪眼朦胧的道,“没有情根,你就没有爱情,你就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不知情为何物。 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你没有爱情,人生都不完整了。” “没有爱情便没有烦恼,挺好!” “可你也感觉不到被爱是何滋味。”小空抹泪道,“没有情根,意味着不会有心动,不会有相思,更不会有爱慕之意,你让少年怎么办,他已经喜欢你喜欢了这么多年。”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小空又哭哭唧唧起来。 “好了,别哭了。”明珠拍了拍小空的背,“情根而已,没有便没有吧,又不影响生活,你看这么多年下来,我不也是好好的么? 人生本来就有遗憾,我们不能什么都占全了,既然天意如此,强求也强求不来。” 情根这东西,天道也帮不上忙。 “别哭了。”明珠安慰道,“也许是天道怕我恋爱脑,才让我在投胎的时候不带情根出生。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虽然不知情为何物,至少不会被情所伤,你说是不是?” 这一晚,小空哭的稀里哗啦的,明珠安慰了很久才安静下来。 离开空间之后,明珠也分析了利弊,最后发现,除了不知情为何物这个缺点,似乎没别的影响了。 不过,她也清楚,没有情根之人,情感淡薄,亦无法共情。 “郡君,大公子来信了。” 吃早膳的时候,路女官从外面进来,递给明珠一封信。 信上说,潘子钰和崔柏礼还有谢安也去。 至于谢安是谁,明珠并没有问,因为她相信沈长枫。 “知道吴小姐嫁到哪家了吗?”明珠问。 苏公公一边布菜一边说,“吴小姐的丈夫叫谢峥,是工部屯田司谢主事的第三子,谢峥目前是举人身份,据说也参加了今年的会试。” “谢主事与礼部谢尚书什么关系?” “谢主事的父亲是谢尚书的庶弟,两家是堂亲。” 明珠点点头,“路女官,稍后派人去一趟谢府,问问吴夫人明天是否有空。” “奴婢这就去安排。” 路女官走后,明珠对苏公公说,“孤鹜岭比较偏,多备些水果。 大哥许久没吃到家里的饭菜了,撸一锅田鸡肥肠,稻花鱼也要备一份。” 这时,门外传来十七公主的声音,“什么也要备一份?沈家姐姐,你可不能偏心哦。” “我们明日去孤鹜岭踏青,十七殿下要一起么?”明珠见十七公主来了,示意苏公公添副碗筷。 “你们都约了谁?” “晋世子,我大哥和三位同窗,还有吴柔,大概十个人左右。” “那我能邀十三姐和十五姐一起过来么?自从她们成亲,我都许久不曾见过她们了。” “我也许久不见两位公主了,正好借此机会聚聚,顺道请教一下十五公主是怎么养的胭脂马,还有十三公主的画。” “十五姐的外祖有一个很大的马场,他们每年都会挑选最好看的胭脂马送给十五姐;十三姐的书画是父皇亲自指导的,常得父皇夸奖呢。” “那十七殿下擅长什么?” 这个问题,把十七公主难住了,因为她没有很突出的特长。 明珠见对方沉默了许久,递台阶过去,“十七殿下自幼练枪,十年如一日,也是很难得。” 似乎想起什么,明珠又说道,“对了,你的内功心法练的如何了?” “我也不知道练得如何了。”十七公主看了看四周,拿起墙角的长棍,“你帮我看看。” 十七公主把长棍当枪使,在院中大展‘枪法’。 等她将一套枪法耍完,已经是两刻钟后。 “如何?可有看出什么不妥么?”十七殿下气喘嘘嘘的问道。 “公主的枪法没有问题,就是与心法配合的不够好,气息有些虚浮。 不过公主才修炼几天,能做到这般,已经是天赋异禀了。” 十七公主听言,高兴道,“我们切磋两下如何?” “好啊!” 明珠召出桃花木剑,“我们沈家剑法承袭蓬莱,一共九试,能领教到第几试,就看公主的了。” 说罢,丢给十七公主一杆长枪,不等十七公主准备好,便杀了过去。 十七公主反应不慢,当下便迎了上来。 几招之后,十七公主逐渐不敌渐落下风,却很顽强的撑着。 明珠见状,一边过招一边提点,十七公主现学现用,很快扭转颓势,明珠喂招也更顺利。 两人你来我往了半个多时辰才停下。 “痛快,许久没这么痛快了。”十七公主累并快乐着,“沈家姐姐,待会吃了午饭,你再陪我过几招好不好?” “只要十七公主不觉得累,我肯定奉陪。” “沈家姐姐真好。”十七公主高兴的抱住明珠,“沈家姐姐,我们一起吃过饭一切练过抢,是真正的朋友啦,你唤我十七吧,或者叫我真真。” 十七公主大名,南荣真,封地真武县,是以也称真武公主。 “平时别人是怎么称呼你的呢?”明珠问,“与我希望,叫你十七公主,还是叫你的真武殿下?” “真武这个封号不好听,有的皇姐好讨厌,故意叫我真公主,我叫父皇换一个,他还说我名字有个真字,又喜欢练刀练枪,真武这个名字很适合我。” “我也觉得真武这个封号好听。” 明珠言不由衷,“你不是说将来要上战场杀敌么,待你日后取得赫赫军功,敌军一听真武二字就吓得屁股尿流的时候,真武代表的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封号,而是一种强大的象征。” “听沈家姐姐这么说,好像真武这个名字,没那么难听了。” “若是到了那个时候,叫佳柔、佳美什么的,反倒没了气势,还是真武听起来比较霸气。” 十七公主笑了,“沈家姐姐,你的封号也很不错,羲和可是上古神女呢,说明父皇很看好你。” 明珠不可置否,“羲和是我在蓬莱的道号。” 十七公主“咦”了一声,满眼好奇,“沈家姐姐去过蓬莱么,蓬莱是什么样子的,真的有仙人存在吗?” 见十七公主跟个问题宝宝似的,满脸好奇的看着自己,明珠便知道说的太多了。 “师尊还在的时候,呆过一段时间。” 其余的,明珠不在多说,而是转移话题,之后两人又玩别的事情去了。 第629章 都知道少年喜欢她 踏青这天,风和日丽。 南荣修一早便来梧桐别院接明珠,两人共乘一辆马车,朝孤鹜岭而去。 “从别院到孤鹜岭,大概需要半个多时辰,你若是困了,可以眯一会,到了我再叫你。” 明珠打着哈欠道,“我大哥说他在城门口等我,等会到了城门,你叫我一声。” 说罢,闭上了眼睛。 南荣修担心明珠的脑袋磕到,将肩膀挪过去,“借肩膀给你。” 明珠睁开眼睛,看了看南荣修俊美的容颜,又看了看他的肩膀,拿起一旁的小枕头,将头靠了过去。 南荣修“……” 枕便枕了,为何还要拿枕头垫着,可他又不敢挑明,生怕明珠隔着枕头都不愿靠过来。 路女官撩开车帘,欲要找明珠时,却发现主子枕在少主的肩上,两人挨得很近。 见状,路女官连忙放下车帘。 “让你别去,你不听,看见了没?”荣公公的声音压的很低。 “郡君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郡君已经及笈了,是大姑娘了,你们两个以后可得分寸些。” 荣公公小声提点,“少主的心思,我就不信你们看不出来,除非你们瞎了。” 苏公公“……” 他没瞎,只是郡君和少主多年未见,没想到会发展这么快而已。 路女官连连点头。 闭目养神的明珠,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不止小空看出南荣修喜欢她,就连身边的人也都看出来了。 “小明珠,看见没,少年对你的喜欢,不止我看出来了,其他人也看出来了。” 小空出声道,“你觉得,皇后和元隆帝知不知道他们的儿子喜欢你?” “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亦或许假装不知情。” “皇后肯定知道了,至于皇帝老儿,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小空单手托腮,“以南荣修的年纪,早该立太子妃了,可到目前为止,他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八成早就跟皇后和皇帝老儿说过了,不然以南荣家子嗣凋零的境况,皇帝老儿绝不会让唯一的儿子二十了还没女人的。” 要知道,皇室是很看重子嗣的。 “也许吧。”明珠不是很在意的说道,“我不懂感情,你跟我说再多,我也无法共情。” 小空“……” 最后,它无奈的叹了一声,“造孽啊!” 车轮轱辘,一路穿过长安街,再绕过几条官道,很快就到了城门。 南荣修拍了拍明珠的肩,“明珠,到城门了。” 明珠睁开眼睛,掀开车帘一角,很快发现城门下站着一抹天青色的挺拔身影。 “大哥!”明珠探出车窗,“大哥,我在这儿。” 路女官也看到了沈长枫,“大公子,我们在这儿。” 这一喊,惹得路人纷纷看了过来。 大家看到明珠,立即激动的大喊,“郡君,是羲和郡君的车驾。” 羲和郡君四个字,成功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力。 “郡君在哪,郡君在哪。” 大家纷纷寻找明珠的身影,看到她在马车上,立即围了过来。 第630章 去有风的地方 玄衣卫和青吾卫立即动了,尤其是玄十一和洪三,第一时间靠近马车,以防激动的群众冲撞了两位主子。 “请大家立即止步,立即止步,请勿靠近马车,以免冲撞了郡君和少主。”洪三拔出长剑大喊。 “别挤过来,往后退往后退。” 挡在第一线的玄衣卫和青吾卫,很快就要挡不住群众的热情,不禁拔高声音大吼。 明珠见状,欲要起身出去,却被南荣修阻止了。 “你别动。” 说罢,闪身飞到车顶,召出人皇剑,划下一道金色防线。 群众立即被挡在防线外。 骚动的人群,也逐渐安静下来。 “郡君阁下,您和少主这是要去哪呀?”有位小哥大胆的问道。 明珠走下马车,“大家每次见到本郡君都这么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本郡君欠了你们银子呢,一见人就追。” 话一出,大家一阵哄笑。 “京城很大,能碰上就是缘分,七日后,本郡君将在听雨楼设下流水席,大家记得过来捧场。” 似乎想起什么,明珠补充道,“不收任何礼物,你们来人就行。” 现场一片欢腾,直呼明珠大气。 明珠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不要激动,“现在,本郡君回答方才那位小哥的问题。” 小哥瞬间惊呆,众人也出乎意料。 “本郡君与少主要去有风的地方踏青,顺道去田里看看秧苗,看看旱地里种的山稻是否跟羲和城的一样,所以还请大家让一让道。” 拥挤的场地很快让出一条路来。 明珠看了南荣修一眼,抬脚上了马车,南荣修紧随其后。 玄衣卫和青吾卫一边防卫一边往城门走,直到走出一段距离,确定无人追来,他们才恢复原来的队形。 大家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开始八卦起来。 “郡君便是郡君,出门踏青还不忘关心山稻是否长得好,大庆有这样为百姓着想的郡君,真是我等之福啊。” “山稻是个好东西,就是不知有风的对方是什么地方。” “莫不是稻花村?” “肯定不是稻花村,若是郡君再临稻花村,稻花村的人得疯了不可。” “我也想疯,就是没这运气。” 羲和郡君就去了一次稻花村,便在稻花村发现了青薇草,稻花村也因此成为第一个受益的村落,被大家视为有福之村。 现在的稻花村凭借青微草和郡君的故事,沾了很多光。 所以,他们也希望郡君能去自己所在的村庄走一趟,让他们也沾沾光。 “今儿天气好,适合踏青,不如我们也到城外,寻个有风的地方坐下来喝喝茶聊聊天晒晒太阳?” “走,我们去有风的地方。” 然后,一帮学子持着青玉扇,成群结队的往城郊而去。 ‘去有风的地方’很快成为当下一个很流行说辞。 比如路遇熟人,他们问你去哪里,很多人就会说去有风的地方。 虽然,大家不知道去有风的地方怎么去,有风的地方在哪里,但不防大家喜欢。 沈长枫趁人不注意,快速的钻入马车中。 “少主!” 打声招呼后,将目光转到明珠身上,“早知道你这般受欢迎,我便不在城门等你了,直接去孤鹜岭碰头。” “只能说京城的人太热情了。”明珠说着,下意识的看了南荣修一眼,“上次我们去东市,也不知是谁先喊的,然后一帮人就呼啦啦的冲了过来,我当时没多想,便飞去楼顶,谁知他们还是追了过来,没办法,我们只好御剑跑了。 这次多亏了南荣修,不然还不知道何时能出城呢。” “大伙儿这般,说明你这个郡君当的不错,我也跟着沾光呢。” “嗯?”明珠好奇的看了过来,“难道大伙儿都知道你是我大哥了?” “你晋封郡君那日,书肆突然来了一帮人,书都不挑便直接买走了,不到半日工夫,书架上的书籍全部清空。 掌柜连夜补货,第二天不到下午便清货了,可把掌柜高兴坏了。” 明珠听言,眉眼都弯了起来,“若是每日都这般,大哥娶媳妇的银子便不用愁了。” “按照京城的礼金,我那点银子估计得攒个十年八年的,便是给你添妆也是不够看的。” 南荣修听言,下意识的看了眼明珠,然后思索起聘礼的事情。 像明珠这般耀眼的女子,不知道什么的聘礼才能配得上她。 “我有银子,大哥的银子还是留着吧。”明珠笑了笑,“你都不知道,二哥和三哥经常羡慕你呢,说你在府城有铺子,在京城也有铺子,羡慕你零花钱自由,而他们只能靠家里的份例,每个月过得紧巴巴的。 三哥说,等他考中了举人便去游学,我已经承诺他跟二哥,只要他们考中,便奖励银子和铺子,也让他们实现零花钱自由。” “老二怎么说?” “大哥放心,为了银子和铺子,二哥肯定会努力的,他的剑法已经练到第五重,整天想着中举之后,仗剑走天涯呢。” 沈长枫挑眉,“他不是说要上战场杀敌,做大将军的么,怎么又变了?” “许是觉得剑法练到第五重了,便想行走江湖,挑战天下高手吧。” 明珠随手给沈长枫倒茶,“二哥的性子你也知道,喜欢自由,散漫不羁,让他上场杀敌没问题,做大将军的话,会把下边的人带歪的。” “大庆也有不带兵的将军。”南荣修突然出声。 “不带兵的将军还是将军么?”沈长枫问,“不带兵的将军,下边的人也不服管教吧?” 行伍之人,从来都是靠实力说话,空有将军名头,是指挥不动的。 “长佑的性格,适合冲锋陷阵,以他的实力,挣军功做到将军之位不难,难的是后期,倒不如加入玄镜司。” “我二哥能入玄镜司?”明珠意外的看了过来,“玄镜司不是从自小培养的么?” 而且,玄镜司的人大多都是孤儿。 如若说玄衣卫是专门为皇帝服务的,那么悬镜司便是专门为朝廷服务的,参与的都是重大案件,抓的都是重量级反面人物。 是以,悬镜司的人,个个武艺高强。 因为是高危职业,里面的人大多是孤儿,并且从小培养,十八般武艺压身。 “我二哥这个人好面子,让他做个六七品的总旗千户,他怕是觉得不够威风。” 明珠开口,“他想做什么,我们不会干涉,至于以后进不进悬镜司,以后在说吧,他现在连举人都不是,谈这些有些早了。” “是啊,长佑这人少主也了解,要是让他知道有人推荐他进悬镜司,他肯定不会努力了。”沈长枫说。 南荣修,“是我思虑不周。” “你也是好心。”明珠朝他笑了笑,“我大哥的剑法可比我二哥厉害多了,等会到了孤鹜岭,你们要不要切磋一番?” 南荣修看向沈长枫,“你的剑法练到第六重了?” “并没有。”沈长枫摇头“沈家剑法第五重是道坎,想要突破并不容易。” “上次在别院,明珠说你自创了剑法,其中有一剑叫风起惊沙,我正好想领教一番。” “领教不敢当,只盼少主给长枫留点颜面,不要让长枫输得太难看了。” 接下来的路程,都是明珠和沈长枫在说话,南荣修偶尔说一两句。 “京城到津西,快马加鞭一个月应该到了,也不知奶奶和母亲接到圣旨后,会激动成什么样子。” “不用想,肯定很激动。”明珠想像着那个画面,笑道,“这两年,奶奶老是看爷爷不顺眼,说爷爷年纪越大越不懂心疼人,三天两头便拌一次嘴。 这次奶奶直接封五品恭人,她怕是会对爷爷更加嫌弃。” 想起老太太和老爷子拌嘴的画面,明珠笑了起来,“大哥你是不知道,自从二哥三哥去了府学,家里便冷清了下来,我回家的时候,几乎每次都看到奶奶在嫌弃爷爷。” “奶奶刀子嘴,豆腐心,爷爷不会跟他计较的。”沈长枫看着明珠,“对了,你的及笈礼改成二八芳华宴,大家没说什么吧?” “暂未有消息传来,应该是没事的。”明珠倒了一杯水,“我担心的是康兰县。” 康兰县的黑山寨被一锅端,肯定会损害到很多人的利益,她怕那些人想不通过来捣乱。 “邓镇长和宁镇长能力不错,应该能搞定的,再说了,不是还有部分青吾卫在么,问题应该不大。” “大哥是不知道,康兰的贼匪有多凶残,要不是青吾卫接受过严格的训练,能不能顺利拿下黑山寨还真不敢确定。” “山匪嚣张跋扈,多半是地方官员放纵或者相互勾结,不然他们不敢这么肆无忌惮。” “康兰县令确实与黑山寨有勾结,事发之后,有受害者联名请求株连县令一家。” 南荣修开口了,“因事态恶劣,也给康兰县留下了很深的隐患,朝廷接纳了群众的建议,株连县令父族、母族和妻族,九族之内,三代不得科举参军。” “所以,上下游的府城,对明珠是又爱又恨,心里有鬼的,并不喜欢明珠开道到自己的地盘,勤政想做出一番成就的便很欢迎明珠。”沈长枫说,“可惜我不在家,不然黑山寨也会有我的一份功劳。” “大哥的精力还是放在会试上吧。”明珠说着,看向南荣修,“咱们大庆,像黑山寨这样的匪窝应该不少吧?” “南方匪患较多,因为南方多山,利于藏匿,就像黑山寨,他们会借住易守难攻的地势,让官府无法一次将他们解决,只要还有人,他们便有机会壮大队伍。 一旦官府松懈对他们的打压,他们就会趁机而上,不断试探官府的底线甚至挑衅官府的权威。” 说到这里,南荣修语气微凉,“这个时候,官府要是没有作为,他们便会得寸进尺。 黑山寨这般猖狂,是康兰官府不作为或者是为了利益的后果。” “换了县令,相信康兰县会慢慢好起来的。”明珠说到道。 “新任康兰县令是谢氏子弟。”南荣修提了一句,顺势将话题带过,“去年你送的画,我一直挂在书房里,并在东宫寻了一处地方,种了几颗银杏,这会儿已经发芽了。” 明珠‘咦’了一声,惊奇道,“宫中的银杏树良心发现了?” 她可听说了,宫中的银杏是无法扦插育苗的。 “也许吧。”南荣修笑了笑,“东宫一共种了二十株,存活了十五株,种在别处的,无一存活。” “还真是奇了。”沈长枫开口,“难不成这株银杏成精了不成?” “万物有灵,说不准喔。”明珠俏皮的眨眨眼,“我们羲和城的银杏,也是大庆独一份,谁想看银杏的,来我们羲和城便对了。 一到秋日,津西满城金黄,这个时候,游人也是最多的。 他们会在银杏树下作画做诗,好不悠哉。” “听你这么一说,我不去羲和城走一走,都没天理。” “十月的螃蟹最肥美,秋天过来,可以吃到很多好东西。” 似乎想起什么,明珠问南荣修道,“对了,我送你的紫灵芝养得怎么样了? 几年过去,长大一点了吗?” “回头你给我看看吧,我也不清楚它是长了还是没有长,好似长了又好似没长。” 明珠“……” 沈长枫“……” 他怀疑,南荣修是想骗明珠去东宫,但他没证据。 “灵芝生长缓慢,少主只养了五六年,不长也是正常的。”沈长枫说道。 “养上十年便能入药,若是年限太短,药效不佳,也存放不久。” 明珠看向沈长枫,“大哥,我给你寄的凝珠,你有没有经常服用?” “一天一颗,雷打不动。” “二哥也是,每天当糖豆吃,都不知道我的辛苦,有时候他还大方送人,很是气人。” “老二就是这样,喜欢分享,手上有点好东西便恨不得大家都知道,他这性子,早晚要吃亏。” “他现在拽得很,说不动他,等他吃亏了他就长记性了。” 第631章 比赛 马车到孤鹜岭的时候,十七公主、潘子钰崔柏礼、晋小王爷还有吴柔、十三公主和十五公主等人已经在山脚等候了。 “太子哥哥,沈家姐姐,你们可算是来了。”十七公主看到两人到了,很是激动,“我们带了很多食材,你们没来,我们都不敢妄动。” 明珠看了过去,只见路边的马车上堆了许多蔬果鱼肉。 “……” 说好了她准备食材,结果他们一个个都带了,而且还带了不少。 是担心她带的少,不够吃么? “我们想着,郡君踏青肯定与我们不同,也许会去附近的村落看看,所以我们便备了一些食材,吃不完也不怕,送与村民便好。”潘子钰说道。 “那便先提食材到庄上吧。” 马车只能到山脚,距离庄子还有一段距离,众人得走过去。 庄子是竹木搭建的,院前院后种有蔷薇月季等常见的花卉,十分清雅。 穿过流水小桥,院中置着一架秋千,一盆水莲,再往旁边看,是一片桃花林。 桃花开的正好,放眼过去,一片粉色。 十七公主见了,直接嚷道,“十三姐,十五姐,我们去桃花林走走如何? 我可是听说了,这些桃花都是太子哥哥亲手栽的。” “羲和郡君可真幸福,我长这么大,还未有人给我栽花种树过呢。” 十五公主看向前方,见南荣修和明珠两人默契的样子,不禁笑了,“十三姐,皇弟的心思我们都瞧出来了,就是不知羲和郡君瞧出来了没有。” 不等十三公主回答,十七公主率先出声,“十五了,太子哥哥什么心思呀?” 看着满脸好奇的妹妹,十三公主笑道,“你还未开窍,等你开窍就知道了。” 十七公主一脸茫然,不知道开窍是什么。 “吴夫人,过来一起吧。” 十三公主见吴柔有些拘谨,主动开口道。 “十三公主,十五公主,十七公主。”吴柔礼貌的打招呼。 “在外面,吴夫人放松些。”十三公主指着灼灼桃花林,“早前便听闻你有一双巧手,养得了好花卉,也制得了上好的胭脂。 今儿的桃花开的正好,不如我们折些花枝把桌椅装扮装扮。” “不好吧?”吴柔说,“这桃花林是少主栽给郡君的,郡君还未得欣赏,我们便把花枝给折了,少主怪罪下来怎么办? 倒不如捡些新鲜花瓣,泡坛桃花酒埋于树下,来年踏青的时候再拿出来品尝。” 十七公主眼睛一亮,“十三姐十五姐,我觉得吴夫人这个主意不错。 羲和城的桃花酿好像就是这般,今年做的先埋在树下,待到来年再喝,咱们也泡一坛大的。明年这个时候便能喝个痛快。” 十三公主听着不错,看向吴柔,“你会泡桃花酒?” “还未出嫁前,我每日做得最多的就是料理花草,制作胭脂,后来喝了郡君送的桃花酿,便让我爹寻来古籍,研究如何酿酒。 因为桃花常见,制作也简单,便学着泡了桃花酒,耗费了两个春天才泡成功。” 吴柔说道,“若是公主信得过我,我便泡上一坛。” … 众人在庄子休息了两刻钟后,便带上水囊往孤鹜山顶爬。 刚到半山腰,晋世子便喊喳喳的,“沈明珠,能不能歇一会啊,我快要不行了。” “男人怎能说不行呢?” 明珠的话一出,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这山头又不高,这才哪到哪呀,你便累成这样,真怀疑你当初是怎么拿到传承的。” 十七公主直接补了一刀,“沈家姐姐,瑞王爷爷说,他是凑数的。” 晋世子觉得没面子,欲要伸手去打十七公主,却被十七公主灵活的躲开了。 “哕!这么大个人了,爬个山还娘唧唧的,真是羞人哟。” 看着做鬼脸的十七,晋世子觉得对方欠揍极了,“十七,你说话注意点,什么叫娘唧唧的,你给我说清楚。” “说你呢,一个大男人走几步路就虚成这样,还好意思瞪我?”十七又略略的做鬼脸,“有本事你来打我呀。” 说罢,拔腿往山顶跑,“来追我呀,追到我随你处置。” 晋世子瞬间被刺激了,磨牙道,“嘿,小爷还真不信治不了你这个臭丫头。” 凭着一口火气,晋世子跌跌撞撞的追了过去。 一时间,山中不断传来十七公主和晋世子的对话。 “南荣修,单纯的爬山似乎少了些乐趣,要不我们比一比,看谁先到山顶如何?” 明珠看着南荣修,“大家随意拿出点彩头,奖励前三名,你看如何?” “彩头由前三名分?” “彩头分四份,前三名的奖励从四份里面选,余下的那份,当做参与奖励,如此一来大家都有份。” 说着,明珠看向众人,“你们觉得怎么样?” 潘子钰问道,“可是晋世子和十七殿下已经先上去了。” “看我的。”十五公主深吸了一口气后,肺活量充足的大喊,“十七,下来参加比赛,有彩头,慢了可就没了。” 十七公主很快回应,“来啦!” 看着累瘫在草地上的晋世子,十七公主一脸鄙夷,“我们要比赛,你就在这里慢慢休息,本殿走咯。” 下山的时候,十七公主还不忘施展刚学的轻功。 晋世子气的要死,却不得不承认他被秀到了。 不过,十七公主有些得意忘形,没控制好真气,眼看要与大地亲密拥抱的时候,吓得她连忙求助,“沈家姐姐!” 明珠没动,而是召出桃花木剑,让剑接住十七公主。 “下次慢些。” “没事。”十七公主惊魂未定,“真气控制的不够精准而已,多来几次就可以了。 对了,人齐了吗,什么时候开始?” “可以开始了。”南荣修指着石头上的彩头,“你也放一个。” 十七公主拔下金钗丢过去。 “本殿想拿第一,你们有谁要与本殿争的么?” “我呀。”谢安站了出来,“公主,我也习武练剑,自然不想做倒数的那个。” “彩头里边有郡君的大作,在下不才,亦想争第一。”潘子钰势在必得道。 “第一个到山顶,奖励夜明珠一颗,在下亦想争取。”崔柏礼连忙表态。 第632章 相互欣赏 来孤鹜岭的人数,一共十一人。 晋世子半路‘失踪’,南荣修做裁判,明珠武艺太高放弃参与,故有八人参与。 经过激烈的争夺,沈长枫勇夺第一,谢安第二,十七公主第三。 而最想争夺名次,赢明珠大作的潘子钰和想赢的夜明珠的崔柏礼棋差一着,错失奖励。 “恭喜长枫兄。” 发奖励的时候,潘子钰大大方方的跟沈长枫说恭喜。 沈长枫抱拳,“承让了。” 第二名的谢安,得了明珠的一幅田园山水画,高兴的手舞足蹈。 “安兄,可否让我借两天?” 潘子钰的话刚出口,谢安就猛的摇头,“不借,打死都不借。” “安兄,你拒绝的未免也太快了些吧?”崔柏礼说道,“我们只是借,又不是不还,大家都是同窗,借两天应该不过分吧?” “别人的画还有商量的余地,郡君的画,你们就别想了。” 谢安怕他们抢,直接把画作收起来,“除了画作,彩头里还有别的东西,你们若是看得上,随便挑去。” 潘子钰和崔柏礼“……” 我们是那等没眼力劲,把珍珠当鱼目的人吗? 宫廷制造的首饰“……” 我们招谁惹谁了? 三等奖是一柄木剑和一把镶嵌着玛瑙的匕首,十七公主拿到木剑的时候,十分高兴。 “太好了,我也有桃花木剑了。” 说罢,直接在草地上试了一下剑法。 “沈家姐姐,这木剑是你雕刻的吗?” “不是。”明珠摇头,“但木料是我挑的,用的是二十年生的毛桃树心,有辟邪之效。” “除了辟邪,能用来打架吗?” “可以。”明珠运起灵气,在剑上刻下一道复杂的符纹,符文金光一闪,没入剑身之后,立即消失不见。 “你试试。” 十七公主看了看周围,举起木剑斩向前方的石头,只听见‘嘭’的一声,石头瞬间四分五裂。 “好剑法”谢安拍手叫好。 十七公主也很意外,没想到她只是轻轻一下,大石头就裂开了。 她看了看木剑,依旧是桃树的材质,可是威力却增强了很多倍。 “沈家姐姐,你方才用的是仙法吗?” 明珠笑了,“我若是会仙法,还呆在人间作甚,去那九重天不是更好么? 那儿有琼浆玉露,蟠桃人参果,我何苦在人间种田?” “郡君许是下凡历劫的吧?”十五公主说笑道,“像郡君这般人物,往上千年都寻不出一个来,不是仙女下凡不是什么?” “哪有这么夸张,明珠只不过是跟蓬莱的高人学了岐黄之术,哪能与仙女高攀。” 沈长枫说道,“怪别夸她了,她会骄傲的。” “沈家姐姐才不会呢,她人可好了,才不会像那些贵女自命清高。”十七公主维护道。 见妹妹维护明珠,南荣修投去一个满意的眼神,十七公主见了,傲娇的扬起下巴。 明珠只是笑笑,并不解释,而后转移话题道,“剩下的彩头也不够分,不如让人拿去典当,所得的银子用来资助家庭贫困的学子吧。” 这个提议,大家都很赞成。 下山的时候,晋世子还躺在草地上。 他看到大家下来了,依旧一动不动,有种彻底摆烂的架势。 “走不走。”十五公主开口。 “脚软,走不动,估计中暑了。”晋世子有气无力的开口,“你们先下去吧,我在歇一会就下去。” 于是,众人直接下山了。 晋世子看着远去的人群,简直不敢相信,他们居然就这样把自己给落下了。 越想越气,晋世子自暴自弃了,干脆不走了。 殊不知,下山后的众人吃香喝辣。 他们沾了沈长枫的光,吃上了田鸡非常,蜜汁烤排骨,爽口的酸辣小配菜,再配上自酿的果酒,简直美滋滋爽歪歪。 大家把酒言欢,高谈阔论,三杯两盏淡酒下腹后,沈长枫和南荣修切磋了。 南荣修出剑的那一刻,气势为之一变,如神君降临,威严霸气。 沈长枫的‘风起惊沙’同样气势十足。 一个尊贵如神,一个偏偏君子,你来我往,画面十分震撼。 “没想到,长枫兄的剑法已经修炼到了如此境界,真是让我等望尘莫及啊。” 谢安一脸羡慕,“我们谢家也讲究文武兼修,可笑的是我还以为自己很厉害,今日观战,才知道自己狭隘了。” 沈长枫的剑法,在大庆几乎难遇对手。 也难怪,他能一人与数十名人贩子血战,从中救下几十名孩童。 换成是自己,也该有这样的魄力和实力。 “我以后可不敢惹长枫了,若是他一生气,一剑劈下来,奈何桥便是我的必经之路。”潘子钰说道。 “长枫到底是吃什么东西长大的,实力这般妖孽。”崔柏礼说着,看向明珠,“郡君以为,此局该如何收场?” “少主修的是人皇道,天生帝王气势,我们沈家剑法讲究君子之道。 为王者,欣赏有能力之人;君子亦敬佩德才兼备的之王。” 所以,没有输赢,只有相互欣赏。 果然,两人几十个来回之后,从切磋变成了友谊对练,彼此欣赏。 “谁要上场?”沈长枫问道。 “我。”十七公主第一个应战,“我想挑战你的风起惊沙。” 沈长枫看着十七公主手中的木剑,“公主的枪呢?” “我今天想用剑。”说罢,主动攻了过去。 沈长枫刚开始还挺轻松的,可过了十几招后,就被迫发挥实力,因为十七公主的剑,来势汹汹。 南荣修来到明珠身侧,“等她们玩够了,我们再比划?” 明珠却问道,“离孤鹜岭最近的是哪个村落?” “路口往右十多里,有个小村落,是两三年前从别处迁过来的难民,大致有二十户。” “等会去那边看看。” 南荣修知道她要做什么,没在多问。 这时,十七公主落了下风,很快招架不住。 “不愧是承袭蓬莱的剑法,果然名不虚传。”十七公主落了下乘,不仅没感到丢人,反而双眸亮晶晶的看着沈长枫,“沈家大哥,过后我能去找你练剑吗?” 沈长枫婉拒道,“会试在即,恐怕无法奉陪。” 十七公主一脸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没事,毕竟你是带着全家希望来的,你没时间,我找明珠姐姐也是一样的,我不过是想领教一下风起惊沙威力。” 可惜了,她使出浑身解数,还是没能逼对方出大招。 “承蒙公主看得起,这剑招长枫一般不会出,因为破坏力太大了。”说着,他指着旁边的草丛,“公主看看便知。” 草丛一片狼藉,树木东倒西歪。 十七公主见状,惊叹连连。 “长枫兄,待会可要手下留情哈。”谢安提剑走了上来。 沈长枫抱拳道,“安兄不必谦虚了,你们谢家剑法长枫早有耳闻。” 简单的对话之后,两人动手了。 “这沈长枫不管是样貌还是才学,都是百里挑一的,若是他早来国子监两年,说不定早就定亲了。” 出身寒门,自身又出挑的学子,向来受世家欢迎。 十三公主的话,惹得十五公主看了过来,“我听阿修皇弟说,沈家儿郎不考中进士便不考虑成亲。 沈长枫至今还未订婚,许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沈长枫应该有二十了吧,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反正我们是没机会了,但帮忙牵个红线还是可以。” 十三公主说道,“咱们姐妹,就十七还未成婚,可看到她单纯的模样,我便不存在什么幻想了。” “十七自小便嚷着要上战场,在练枪一事,从未懈怠,恐怕是无心情爱的。” 十五公主说着,看向一旁的吴柔,“你觉得郡君和阿修皇弟般配么?” 吴柔被吓到了,“臣妇不敢妄言。” “瞧你紧张的,我们只是说说而已,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他们自然也不知道。” 犹豫了一会儿,吴柔说道,“挺……挺般配的。” “我也觉得挺般配的。” 然后,三个女人的目光纷纷转移 到前方的草地,只见南荣修递给明珠一个果子,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笑的很开心。 那画面,像极了一对恩爱恋人。 可十三公主和十五公主却看出,明珠看自家皇弟的目光,没有爱意。 沈长枫因为武艺超群,连续被人挑战,尽管如此,它依旧没有落下风。 “长枫兄,你也太恐怖了吧?”谢安开玩笑道:“我们几个轮番上阵都不见你疲累,你我真怀疑你不是人。” “对啊,我们切磋下来都累个半死,你居然没有一点疲态,太不正常了。”崔柏礼说道。 “长枫每日黎明便起来练剑,无论刮风下雨,天阴下雪从未间断,我们打不过不是正常的么?”潘子钰说道。 沈长枫回了一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然后大家都笑了。 “快要未时了,我打算吃要东西,歇上两刻钟,便去旁边的村落走走,你们要一起吗?”明珠问大家道。 “郡君去哪里我们便去哪里。”谢安说道。 “我也是。”潘子钰摇着扇子,“五年前,郡君在酒肆曾与一位学子说过,诗经记载了一百二十五种植物,那位学子回去后,真的就将诗经里记载的植物单独记录下来,经过几年的努力,每一种植物的生活习性,使用价值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郡君来了京城,特意托我带了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书生欲将自己整理的资料送与明珠一份,便是回报当年的提点之情。 看完信,明珠问道,“他还有别的留言么?” 潘子钰摇了摇头。 “我记得,此人是青林堂的学子。”明珠说道,“能进入青林堂的,至少是秀才,几年过去,不知这位书生现在是举人还是进士?” “他现在是举人,如若幸运,此次会试之后他应该是进士。” “回去之后,你安排一下,我对他整理的书籍很感兴趣。” “在下一定安排妥当。” 切磋之后,大家回庄内继续吃东西,短暂休息后便出发附近的希望新村。 晋世子在山上躺的晕晕欲睡,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突然一个机灵。 看到大家策马往山里走去,不禁气的跳脚。 “一群王八蛋,比赛不带上小爷就算了,吃香喝辣也不见,再有下次,小爷我要是再来我就是狗。” 丢下狠话,晋世子怒气冲冲的下山,回来王府时,又被世子妃奚落了一通,顿觉得人生好没意思。 “来人,拿酒来。” 晋世子喝酒的消息很快传到世子妃耳中,世子妃一脸冷漠,“随他去,死了更好,反正王府也轮不到他一个废人来继承。” … 希望新村四面环山,村前村后的农田正在插秧,小河边上放着几头牛,田埂上有孩童在挖着野菜。 低矮的毛草屋檐,木头搭建的房子,处处透露出贫穷的味道。 “没想到,京城还有这样的房屋。”谢安感叹道,“人人都道京城锦绣成堆,却无人关注这些人家。” “京城是锦绣成堆,可贫穷的人家依旧成堆。”明珠翻身下马,“看一个地方是否繁华,不是看世家的多寡,而是看底层的人家。 如果当地得老百姓普遍能吃的饱,住的好,身上没有补丁,说明这个地方是真的富有。” 明珠翻身下马,“在羲和城,很少看到茅草屋了,但百姓的生活依旧不好过。” “在你眼中,百姓过上什么样的生活才算是好的呢?”南荣修问。 “朝有食暮有所是最基本的,百姓的子女能够正常读书,不用为束修发愁,不用因为生病而掏空家底,出行有车,不用担心盗匪的时候,大庆将会迎来真正的盛世。” 明珠翻身下马,“自由,富强,公正,这六个字是我们羲和城要努力的方向。” 似乎想起什么,明珠对南荣修说,“青瓶县和宜林县的知县能否调到别处?” “你想用自己人?” 明珠没有避讳的点头,“津西和平宁两个镇长不错,我想给他们一个机会。” 第633章 视察 “知县和县丞属于朝廷命官,需要朝廷调令方能调动,青瓶和宜林已经归属羲和城,你想用自己人,需向朝廷报备,通过之后,他们的身份将会记录在大庆官员名册之中。” “如若我继续用原来的知县,对他将来升官是否有影响?” “自然。”南荣修轻轻点头,“青瓶和宜林是你的封地,他们做的好,功劳是属于羲和城的,因为他们是你的属臣。” 原来如此。 明珠表示了解了,“此事不急,我得好好思考再做决定。” 两人走在前头,旁若无人的交谈,羡煞后边的人。 “长枫公子,郡君和少主向来都是这般相处的么?”眼看距离有些远,十五公主忍不住好奇八卦道。 “可是有什么不妥?”沈长枫反问。 十五公主连连摇头,“并无不妥,只是觉得两人比寻常朋友亲密罢了。” 潘子钰和崔柏礼还有谢安三人,默契的互视了一眼,然后装作什么也不知情的样子。 倒是十七公主直接道破,“十五姐,我发现太子哥哥看到沈家姐姐,好似整个人都变了,可具体哪里变了我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太子哥哥比往常的要温和得多。” “阿修皇弟与郡君青梅竹马,感情自是要好。”十三公主道。 吴柔跟在身后,默默不说话。 到了村里,明珠直奔村长家。 “诸位有什么事情吗?”村长见他们一个个穿的光鲜亮丽,就知道他们身份非富即贵,也不敢招惹,但眼神却很警惕。 “村长别紧张,我们是过来视察的。”明珠拿出令牌,“我是羲和郡君,我旁边这位是我上峰,后边这几位是国子监的学子。” 郡君? 村长一听,吓得跪地。 “村长这是作甚,我们只是过来看看,并没有恶意。”明珠用灵气将村长托起,“进村的时候,看到很多人在田里插秧,不知村长家的是否种完了?” 村长还是很拘谨,“草民家是第一个插秧的,早就三月三当天便忙完了,儿子和儿媳还有媳妇去城里给大户做活去了,一天三十文,还管两餐呢。” “三人一天便能挣九十文,挺好的。”明珠说说,“村长,你现在有空吗,我们想去田里看看。” 村长奇怪她们为何要下田,却不敢问,老老实实的把人带到田间。 插秧的农户看到村长带一帮人过来,只是好奇的看看,并没有多问,因为她们不敢。 “你家的田的是哪块?” 村长指着前方,“草民家的秧苗便是这一块。” 许是刚插秧的缘故,禾苗稀稀疏疏,田里还有很多脚印,偶尔还看到田螺的身影。 “路女官。” 明珠叫了一声,便见路女官提着木桶过来。 “村长,我们方才在河边得了几条小鱼,放进你田里如何?” 小鱼? 村长凑过去看,果然看到桶里有几只小鱼,便没多想,“郡君想放便放吧,只是水浅,不知鱼儿能不能养的活。” “应该是可以的,不活了也没关系。” 明珠说罢,转头看沈长枫,“大哥,田里水浅,你跟谢公子去前边放水。” 沈长枫对一旁的谢安说道,“走,今天带你体验一回田舍郎的快乐。” “那便多劳长枫兄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顺着田埂往渠沟而去。 “村长,我发现村里这种叶子还挺多的,你们平时有用到它么?”明珠拿出一片翠绿的叶子。 南荣修等人纷纷看了过来,尤其是潘子钰和崔柏礼,双眸发亮的盯着那片叶子。 村长摇头道,“这种叶子一般长在树林里或者溪边,渠沟边上也经常看到,有些味道,猪和鸡也不爱吃。” 听言,明珠看向吴柔等人,“你们见过这样的叶子呢?” 吴柔和潘子钰等人纷纷摇头。 “明珠,这叶子有何用途?”南荣修问,“刚才进村的时候我也发现了,这种叶子还是挺常见的。” “这叶子叫假蒌,可以做配菜,我们羲和城的风味稻花鱼,就是用假蒌和紫苏做的配料。 那天做的稻花鱼,少了假蒌,味道上差了点意思。” 明珠把叶子递过去,“这叶子可以去腥,用来炒田螺、炒贝壳,煮河蚌都是不错的。 除此之外,还可以用叶子来包肉,或煎或炸,都是很美味的。 我们沈家的墙角也种有一颗假蒌,每次剩有米饭的时候,厨子便会摘两片假蒌,做一份蛋炒饭。” 南荣修闻了闻,觉得味道挺特别的,“今晚可以试一试假蒌的味道。” “苏公公,带来的田鸡还有吗?”明珠问道。 “还有一些,不多,加上配菜应该能凑够一锅。”苏公公道。 明珠想了想,“安排几个人去河里捡些河螺,顺道摘一些假蒌叶,那边有竹林,你们去看看有没有竹笋,若是有挖两三个回来。” “奴这就去安排。” 苏公公走后,十七公主问道,“沈家姐姐,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没有安排,十七公主觉得难受。 明珠看了看四周,“转一圈吧,顺便挖点野菜。” 一圈下来,大家各自摘了一把野菜。 南荣修见日头晒,三位公主也累了,提议道,“明珠,那边有了个野湖,过去歇一歇如何?” 见十三公主和十五公主累了,明珠点头表示可以。 “长枫兄和谢安怎么还没过来?”坐在树下乘凉的时候,潘子钰说道。 “老朽那块田大概两亩,没那么快的,至少还得等上一会儿。”村长说道。 崔柏礼憋了一路的好奇,这下终于忍不住,“郡君,小鱼儿回归河里不是更好么,为何要放在田里?” 是啊! 村长这才想起来明珠为何不把小鱼放回河里,而是放在田里,并且还叫人去放水。 其他人也好奇的看了过来。 “如果我说,我想看看小鱼能不能在稻田里存活下来,你们相信吗?”明珠说道。 崔柏礼和潘子钰连连摇头,因为他们知道,明珠并不是无的放矢之人,若是随意之举,就不会叫沈长枫和谢安去放水了。 “郡君是想在田里养鱼吗?”吴柔猜测道,“田里水位浅,太阳一出来水温便会上来,小鱼儿能受得了么?” 平时买鱼回来,放水缸一夜都有可能存活不下来,那么小的鱼能在田里活下来么? 十三公主和十五公主也表示怀疑。 明珠看了南荣修一眼,笑道,“我都说了,我只是玩玩,你们又不信,反正就几条小鱼,要是养活了,村长有鱼吃,要是养不活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稻花鱼的计划,暂时还不能透露出去 至于他们之中,有谁看出她的意思,另当别论。 众人“……” 好玩也不能在田里养鱼呀。 见大家不吭声,明珠顺势转移话题,“村长,你们的山稻一般种在哪里呀?” “我们一般都是种在山脚下的,因为山脚有溪流,浇水方便。”村长指着前方,“我们家的山稻就种在这座山的山脚,刚刚播种,算算时间应该发芽了,这几日天气好,有太阳,应该发芽挺快的。” “村长带我们去看看如何?” “好啊。” 众人转移阵地,在一条杂草丛生的小道上走了一刻多种才到达山脚。 “我们家的山稻就种在这一片。” 山上草木旺盛,山脚却清理得很干净,播撒山稻的地分成一畦一畦的,上面铺着干稻草。 “种子裸露出来,会不会被鸟吃呀?”十五公主问道。 村长,“这是避免不了的。” “为何不在家育种,待种子发芽了再播下去呢?” 吴柔开口,“我们家的山稻也是种在溪边的荒地上,我们是先育种,等苗子抽芽了再播种,这样不仅避免鸟儿吃种子,禾苗也长得比较快。” 村长,“之前也有一家这样试过,但移苗的时候,叶子不是断了就是秃了,我们不敢冒险,便直接播了,这样可以控制好数量,长好了也不用移苗,就是种子经常被鸟偷吃,损失比较大。” “你们的种植方式跟羲和城都不一样。” 明珠看向南荣修,“我们种山稻跟种水稻是一样的,都是先育好秧苗,待秧苗长高了就可以移苗,跟种菜一样,挖坑把禾苗种下去。 有条件的人家,还会在坑里放点草木灰,如果定期浇水,亩产大概一百来斤,打理得好的,两百斤也是有的。” 水稻的亩产平均也就两百多斤,好田加上风调雨顺,勉强上三百斤。 山稻是放养型,能亩产一百多斤,怎么看都是稳赚的。 “户部有记录么,亩产多少?”明珠问南荣修。 南荣修说道,“不到一百五十斤,甚至更少。” “村长,你们家去年收了多少担?”明珠询问。 “草民家去年种的不多,堪堪两亩,陆陆续续收割,应该有两担多这样。” 村里是用竹筐装的,一筐大概五十斤,他们家收了五筐,算两担半。 “去年也是这般种的么?”明珠又问。 村长点点头,“这块地不好不坏,但种菜又不够肥,我们便拿来种山稻了,别家的地比我们还贫瘠,一亩估计一担都不到。” 但是不怎么打理,成本也不高,大家都觉得赚到了。 毕竟,每年交了秋粮之后,大家的粮食是不够吃到来年秋收的,还要外出打零工赚零钱,顺道省下一笔口粮。 “家里养猪吗?” “养的。” “你们的万牲草种在哪儿?我们逛了这么久,都没看到。” “在山的那边。”村长指着另一边的山头,“这里的山,看着草木挺旺盛的,实则可用的地没多少,还好万牲草不挑土壤,不然还真不知道种哪里。” “离家远吗?” “走路大致要三刻钟这样,我们去一趟一般都会割两天的草量回来,像别家养五六头的,就得牛车去拉,我们家就养两三头,两个人走一趟也基本够了。” “有人来村里收猪吗?” “有的有的,一般是秋收和年底的时候来,那时候的猪仔也是最肥的时候。”说起这个,村长脸上带着笑容,“去年我们家养了五头,秋收卖两头,年底卖两头。” “今年为何只养了两头?” “草民的儿子和媳妇进城做活去了,家里只有草民跟老伴还有小孙子,小孙子还小,才两岁多,我们两个要带娃种地,再养上两头猪,四五十只鸡刚刚好,再多养一头就忙不过来了。” 村长就一个儿子,儿子也是一番曲折才有了孙子,所以他们宁愿少挣点钱,也要照顾好孙子。 “村长,老板下来收猪的价格跟你们自己扛出去卖的价格一样么?”潘子钰好奇的问道。 “自然是不一样,我们自己卖,还要借牛把猪仔拉到菜市,运气好的话,不用等多久就有老板过来询问,只是他们爱压价。 老实的脸皮薄的便被压的比较狠,本来十二十三文的价,被压到十文九文。 老板进村收猪的价格还算公道,给十一文,我们也不用麻烦,所以我们现在都不自己卖了,都是等老板过来收,除非家里急需用钱才会拉去菜市场。” “你们完全可以把猪拉到那位收猪老板那里,为何还要拉去菜市?”十五公主不解。 “贵人有所不知,收猪的老板不是京城人,收了猪他便去别处了。 我们村人少,养的猪自然也少,不像稻花村每家都养好多头,他们有固定的猪肉老板下去收,我们这里路偏,猪的头数也不多,猪肉老板不爱来。” 原来如此。 十五公主点点头,“皇庄曾出过一头猪王,郡君猜,这头猪养王有多少斤?” “五百?”明珠猜道。 十五公主摇头,“少了,五百斤的猪还够不上猪王称号。” “六百?” “是六百六十六斤,又恰逢大庆开国六十六年,当时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吉利的数字,父皇心情大好,便在皇庄宴请文武百官吃杀猪宴。” 大庆开国六十六年,恰好是三年前,今年是第六十九年。 “今年是皇弟的大吉之年,庄上特意留了几头养着,希望到五月份的时候,能挑出几头六百斤的。” 第634章 假蒌晚宴 说话间,众人转战其他山头,却发现每家种山稻的方式都是一样。 都是直接把种子洒到土壤里,然后盖上一层稻草,有些地畦被鸟吃的严重,土壤让稀稀拉拉的只看到几粒种子。 有的已经发芽的,很快就能长出嫩叶来。 “这些不管了么?”明珠指着一处问道:“种子刚发芽,补上也能赶得及。” “我们一般不会补,等禾苗长高了,我们再间苗移过去。” 明珠听言,没再说什么。 众人走走停停了一会,前方没有路了。 “没有了,村里的山稻几乎都种在这一片了。”村长说道。 十几户人家,平均下来每家种不到三亩,不是他们不想种了,而是没有多余的土地了。 希望新村只有十几户,人数不多,但能用的土地却不多。 眼看太阳开始西落,明珠原路返回。 “村长,村里有学堂么?” “没有。” “没有学堂,孩子去哪里读书?” “此事老朽也头疼,想送孩子们去隔壁村读,可距离又远,一天来回需要一个多时辰,五六岁的孩子哪里受得住?” 村长愁道,“本来我们想请一个人,专门赶牛车接送孩子上下学,可大家都不想出这笔钱,便不了了之了。 今年开年的时候,有人提意去外头请个秀才回来,老朽觉得此事可行,便去外头打听了。 普通的秀才,一个月的束修至少二两,这还不算过节过年的礼,还有平时消耗笔墨纸砚,大家一听请秀才要花这么多银子,又不吭声了。” 明珠听言,看向潘子钰等人,“京城夫子的束修,你们了解吗?” 吴柔开口,“请秀才还好,一个月三到五两便能请到,若是举人,一个月二十两也不好找。” “为何?”明珠问。 “考取举人功名的,都想进士及第,若是这个时候给人做西席,将来高中了被人提及,面子上不好看。” 明珠无语,“我爹和我爷爷也曾给人做过西席,可我并不觉得丢人啊。 不偷不抢,凭本事挣钱,有什么可丢人的?” 潘子钰和崔柏礼不敢吭声。 “文人清高,就是这样清高的?”明珠语气微凉,“人都不值钱,那点面子又能值几个钱?这点经历都不能接受,也太不值钱了。” 潘子钰和崔柏礼面面相觑,因为他们也有这些毛病。 “郡君,学堂一事,恐怕一时还解决不了,可以让孩子寄住学堂,如此一来孩子也能早早独立。”吴柔说道。 明珠听言,看向村长,“若是有学堂接受蒙童寄住,你可愿意送孙子过去念书?” “不是很愿意。”村长犹豫了一会说道,“孩子还小,不放在眼皮底下可不放心,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村长的担忧我能理解,那便只能往请秀才这方面使使劲了。” 回到村中的时候,家家户户的屋顶都冒着白烟,都在忙着做晚饭。 踏进村长家的那一瞬,一股肉菜香飘来,惹得村长不停的吞咽口水。 为防出丑,他很努力的克制着。 “少主和郡君回来啦。”苏公公看到众人回来,立即迎了过来,“饭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是摆在院中还是摆在屋里?” 明珠看了一眼屋内,光线昏暗,地面不平整,很干脆的指着宽敞的院子,“摆在这吧,我们人多,屋里坐不开。” 苏公公立即安排人过来摆桌子,然后将做好的菜搬到桌上。 “我大哥和谢公子呢,他们回来了吗?” “大公子正在炒河螺,谢公子则是在研究假蒌叶子,说是回去之后,想给家人也做一份尝尝鲜。” “哎哟,太阳是要从西边出来了么,谢家的公子也研究吃食了。”十三公主揶揄的说道。 “郡君说过,唯爱与美食不可辜负,这假蒌也算是我们一起发现的,自然要跟家人分享。” 谢安花着一张脸出来,“郡君,假蒌炒饭的味道很不错呢。” 潘子钰听言,叫了起来,“好你个谢安,居然不等我们,你怎么好意思咧。” “没人试吃,岂不委屈了各位?” 崔柏礼直接一记刀眼过去,就那么安静的看着他睁眼说瞎话。 谢安假装看不见,“郡君,还有两个菜,我先去忙了。” 南荣修看着桌上的菜,见有切碎的假蒌叶子,便动筷尝了一口。 “吃得惯吗?”明珠问。 “单独闻的时候,有些不习惯,跟菜炒熟之后,味道还挺香的,口感也特别。” 南荣修将筷子递给明珠,“假蒌在京城并不常见,此处长有,说明假蒌喜欢湿润,不知移植到别处能不能种活。” “应该能种活,但不敢保证味道。”明珠尝了一块五花肉,“我们改良的品种,味道都跟原来的不一样,有的味道变得更好,有的没有原来的好,这个得看他们本来的习性。 比如卢竹花,在无双郡的沙地是苦的,没人吃,改良之后味道变甜,还能预防中暑,这是品种升级。 假蒌不一样,它是配菜,如果改变了这个味道,它便不能做配菜了,说不定连清热去火和治跌打的功效都会消失。” 南荣修不禁差诧异,“假蒌还有药用价值?” “有的。”明珠点点头,从竹筐中拿出一片叶子,“其实,假篓不算是真正的药材,只是有一定的药用价值。 比如我们外出,不小心碰到了,身上有红肿或有淤青,这个时候可以将假篓叶子捣碎敷在伤口上来缓解疼痛; 或者是到雨季的时候,拿来泡茶,可以祛湿排寒;秋冬换季,容易风寒咳嗽,吃假篓叶也能起到缓解作用。 但有一点,假蒌不是药材,不能当药来用,它只是起到缓解的作用。” 南荣修点点头,“回头让太医院研究研究,看看这假篓还有没有别的作用。” “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若是太医院能有别的发现,那最好不过了。” 明珠坐到南荣修身侧,“其实,我们现实中存在的植物种类,不止是诗经上记载的一百二十五种,如果有人对这方面感兴趣,对我们的生活也是有很大的帮助的。” 南荣修听言,看向潘子钰,“你举荐的那位学子,叫什么?” 潘子钰瞬间收起扇子,摆正坐姿,“回少主,此人姓严,名子章,是青林学堂的学子,家住城西,其父是城西官学的一名教谕,其母在家相夫教子,严举人下面还有两个未及笄的妹妹,家里人口简单。 在严举人未托我带信之前,我们之间并不熟悉,对他的事情也不甚了解。 此次他只是透露了整理书籍之事,希望得到郡君的肯定与支持,其余的便不得而知了。” 十三公主说道,“既然不熟,为何要帮他?” “羲和城的农桑局,不仅给农户解决农事上的事情,同时也在不断的改良品种,严举人整理的书籍,可能会对农事有一定的帮助。” “最好是这样,若是别有用心……” 十三公主的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毕竟,郡君和少主的关系,大家有目共睹,谁也不能保证他是不是想攀龙附凤。 潘子钰瞬间紧张,下意识的看向明珠和南荣修,欲要解释的时候,明珠罢手道,“十三公主的顾虑是对的,但也不用那么紧张,能否通过这本书籍让我们对他另眼相看,还要看他的实力。 再且,我们也不是肤浅之人,不是随便一人便能入了眼的。” 潘子钰连忙点头负荷。 “炒河螺来了。” 沈长枫端着一大盘炒螺过来,看到桌上的菜没有动快的痕迹,说道,“人到齐了吗?可以开饭了。” 再不开饭,菜都凉了。 “蛋炒饭来咯。”谢安提着一盘炒饭小跑过来,“香喷喷的炒饭,一点也不比东市的差,待会大家可要多吃点。” “菜都上完了吗?”十五公主问道。 “都上完了。” 大家纷纷看向明珠和南荣修,南荣修则是看了明珠一眼才宣布,“开饭!” 十七公主绝对是干饭人,开动的那一瞬,田鸡、风味鱼,河螺和炒饭,全被她划拉一份到碗里。 遇到喜欢的菜,她就吃的很快,而且还一边吃一边夹的那种。 “十七,你饿死鬼投胎么,嘴巴里的还没吞下去,你的手就在夹菜了。”十三公主忍不住说道。 可十七公主却没有回应,吃的津津有味。 “路女官,分些菜给村长送去。”明珠吩咐道,“村长陪了我们半天也辛苦了,多装些肉菜。” “已经分过了。”沈长枫开口,“我们有的,村长那边也有一份,装盘的时候,我便分了两份。” “那就好。” 明珠试了炒饭,味道不错,又试了风味稻花鱼,觉得味道比在皇宫的时候好,便给南荣修夹了一块。 “这次多了假蒌,味道完全不一样,你试试,若是觉得好吃,回去的时候可以挖两株假蒌回去种。” 南荣修说道,“别院也种上一株吧,我以后还要去你那儿蹭饭呢。” “可以。”明珠转头苏公公说道,“安排两个人去附近挖几株假蒌,等会回去的时候带上。” “我也想要一株。”谢安连忙说道。 明珠立即看向他,“谢公子,希望新村的假蒌并不是很多,我们每人一株的话就不剩多少了,不如等我种好了,你再截枝扦插如何?” “听乡君的。” “并非我想独吞,而是我打算让希望新村的人,将假蒌做成吃食拿出去卖,赚点银钱补贴家用。 在假蒌还未打开知名度之前,村里的假蒌肯定是要留下来扦插育苗,扩大种植的。” 明珠看着大家,“除此之外,还要派人去别的村落看看,是否还有假蒌生长。 不赞同大家挖回家种,是顾虑到你们的身份,一旦消息传开,肯定有人来希望新村挖假蒌,到时候计划就泡汤了。” “郡君的顾虑是对的,我们出城踏青已经受到很多人的关注,若是大张旗鼓的扛假蒌回家,保证不出三日,希望新村的假蒌树一定被挖空。” 谢安说道,“所以,假蒌一事,还得暂时保密。” “只拿叶子或者做成吃食拿出去卖,应该没人过来挖树吧?”吴柔说道。 “只拿叶子或做吃食拿出去卖没问题,可假蒌在京城并不常见,直接拿出去卖,未必有人买账。”十五公主说。 “十五姐的对,有新品出来,肯定要人去宣扬,单靠村里的人很难让更多的人知道假蒌的好处,就像山稻,如果没有官府,很难传到京城来。” 十三公主的话刚说完,崔柏礼接着说道,“其实也不同特意宣扬,让人放出风声,说假蒌叶是郡君爱吃的配菜,保证有很多人买,就是打着郡君的名头不太好。” “打上我的名头并非长久之计。”明珠看向南荣修,“七日后,我不是在听雨楼办流水席么,正好借此机会宣扬一番。” “如此一来,宫宴便要提前举办,也好让大臣们认识认识假蒌。”南荣修说,“这几天,先让御膳房的人研究研究。” 明珠点点头,“好物要大家一起分享才有意义,你这边安排一下,看看附近的村落还有没有假蒌。” “此事我已经让玄衣卫通知吴大人了,他会处理好的。” 南荣修说罢,给明珠盛了碗汤,谢安等人见了,面露惊讶之色,可看到沈长枫和潘子钰淡定的模样,立即调整好表情,假装见怪不怪。 实则,心里的八卦已经在奔腾了。 饭后,明珠叫来村长,“假蒌叶的用法你都知道了么?” 村长以为明珠怪罪他知道太多,惶恐的摇头,“草民什么也不知道。” 见对方误会,明珠连忙说道,“村长误会了,我并不怪你,反而还要教你。” “教我?”村长懵了。 “确切来说,是教你们,等你们学会了你们就可以进城支个小摊了,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学习如何把假蒌叶做的好吃,再者就是尽快开一块荒地,扩大假蒌的种植。 明日你与大伙儿说一说,愿意干的便报个名,七日后官府会派人下来指导你们。” 第635章 沾沾光 明珠和南荣修等人离开的时候,已是暮色四合,入城之后,各回各家。 “大哥,还有几日便是会试了,等你会试之后,我再去国子监找你。” 即将分别的时候,明珠将一个小包袱塞给沈长枫,“这是我在家里特意淬炼的凝珠,早晚一颗,会试的时候要是肚子饿了,你便拿来当糖吃。 会试那天,人多,我便不去送你了,这几日你好好休息,别太逼着自己。” 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沈长枫很是不舍。 今天虽有看到明珠,可兄妹俩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尤其是他去给稻田放水之后,几乎没怎么得跟明珠说话。 吃饭的时候,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他都没跟明珠说上几句话。 “公子,该回去了,不然大门就落锁了。”书童提醒道。 沈长枫看着马车消失不见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不舍的转身。 南荣修亲自将明珠送到别院之后,才返回东宫。 其他人回到家中,父母只是随意的问了一句,尤其是潘子钰和崔柏礼的父母,知道他们是跟明珠和南荣修还有几位公主出去玩时,还鼓励他放开些。 吴柔这边就不一样了,她刚回到家中,便被家公叫了过去。 见礼后,吴柔主动开口,“爹可是有什么事要问儿媳的么?” “你与羲和郡君多年未见,她去踏青能带上你,说明对你还是有几分情谊的,她与少主亲近,认识的人不是公主便是世家贵女,咱们身份不显,但也无需自卑,怎么着我们也是谢氏族人,不能丢了谢氏的风骨。” “儿媳晓得的,郡君也不是那等势力之人,不然也不会叫上儿子同去。” “羲和郡君的人品我不怀疑,怕的是那些嚼舌头之人,毕竟羲和郡君风头正盛,你同她一起出游,自然会有人注意到你。” 见儿媳紧张,谢主事说道,“不必紧张,我没怪你的意思。” “儿媳只是惶恐。” “这是好事。”谢主事分析道,“峥儿若是会试上榜,最差也是个同进士。 北绒十六州缺位众多,只要表现得当,谋个知县不是问题。” “爹是想让儿子走郡君的路子?” “是,亦不是。” “……”吴柔不解。 “你与郡君往来时,可寻机会适当的提一下峥儿,让郡君对峥儿有个印象,除此之外,你什么都不必做。 跟在对的人的身边,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能沾光,而你要做的就是沾光,多了只能适得其反。” 吴柔点点头,便是明白。 离开书房后,吴柔回了自己的院子。 谢峥见她回来,连忙迎了上来,“父亲跟你说了什么?” “爹知道我同郡君去踏青,随行的还有公主和世家子弟,很是替我开心说。 爹说,郡君风头正盛,也让你沾沾光。”吴柔换了另一种说法。 谢峥却觉得,“爹就是爱操心,时隔多年,郡君还记得你,说明她认可你们的情谊,既然如此,咱们自然些便好,没必要搞那一套。” “爹也是关心我们,方才他还说让我有机会便在郡君面前多提提你,让郡君对你印象好些。” “提两句便好,也别太刻意了,太刻意了反倒显得你别有用心。”谢峥搂住吴柔,“放心,便是不走关系,以唐伯的性格,也不会放任我不管的。 北绒十六州很多缺位,只要我考上进士,怎么也能捞到一个县令,只是下任的县是穷还是富而已。 我现在只是举人功名,帮不了少主和郡君什么,你与郡君往来时,平常心便好。” 出身大族,谢峥很清楚,要是自身没有两把刷子,你想给别人利用的机会都没有。 “郡君喜欢你,说明你也很好。” 吴柔听言,笑道,“你这是什么歪理?” 嘴上不应,可心里却是开心的。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郡君本就是人中龙凤,能入她眼之人,自然不会太差。” “也就你这般认为了。” “你本来就很好,自信点。”谢峥松开吴柔,从窗台上拿出一盆兰花,“听说郡君也是爱花之人,下次见到她,给她带盆兰花也是好的。” 吴柔一看,是自己养了很久的春兰。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郡君第一次来京的时候,便送了你一盆珍贵的雾兰和一本花草孤本么,咱家没什么东西拿出手,送花合适,不会显得寒碜。 春兰叶姿优美,花香幽远,象征美好,送给郡君刚好合适。” “好!”吴柔点点头,“时候不早了,歇息吧,等有空了我便带着隽儿去拜见郡君。” 明珠刚回到别院,便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郡君没事吧?”路女官连忙找来披风,“肯定是山里湿气重,奴婢这就去准备姜汤。” “无碍。”明珠说道,“定是他们回到家中,提及了今天之事。” 苏公公有些担心,“那……希望新村的假篓会不会暴露?” “此事并不是什么隐秘之事,只要稍微查探便能发现,我们能做的就是让更多的人认识假篓,让希望新村的人凭借假篓多挣几个铜板。 假篓不是什么珍贵之物,想凭此发财是不可能的,赚几个铜板补贴家用还是可以的。” “郡君说的极是,假篓不值几个钱,但在酒楼和饭馆老板眼中,绝对是好东西,那些生意红火的酒楼,招牌菜都是别人学不去的,若是他们能将假篓发扬光大,也不枉郡君和少主的一片苦心。” 苏公公说道,“只是希望新村的假篓数量有些少了,光是供应京城的歌各大酒楼,怕是不够。” 还有就是,希望新村的田地少,山也是石头山,能用的地方少,想扩大规模怕是得另寻地方。” “此事南荣修会解决的,我们只负责告诉大家假篓的用处,还有扦插育苗一事,其余的自有人安排。” 入睡之前,明珠还特意吩咐,“明早记得把假篓树栽在后院的墙角。” 这一晚,希望新村的村长想了很多,稳妥起见,他决定先不把假篓的事情说出来,只叫了几个人品不错厨艺还可以的妇人过来学习。 当然,他去叫人的时候,是以帮忙的名义请的。 起初,妇人看到假篓叶的时候,有没在意,以为是村长家用来包东西的。 当他们看到厨子拿假篓叶包肉馅,放进锅中或煎或炸的时候,不淡定了。 “村长,你家发大财了,居然用叶子来油炸,里面还放那么多肉馅。” 村长连忙解释,“今儿叫你们来,除了告诉你们这叶子是能吃的之外,还想让你们学着做,郡君说了,等我们学会了,我们就可以进城摆摊了。” “什么,这叶子能吃?”妇人震惊,“郡君,什么郡君,哪个郡君?她说的话靠谱吗?” “羲和郡君说的话不靠谱,那天底下就没有靠谱的咯。”村长说,“咱们用的万牲草,种的山稻,都是羲和郡君献给朝廷的,你说她说的话靠谱不靠谱?” “原来昨天来的那一帮,是羲和郡君呀,难怪咧,大老远的都觉得不一帮,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羲和郡君。”妇人露出一幅原来如此的神情。 “上次郡君来京城,稻花村得了大实惠,没想到我们也有这个福气。” 另一个妇人语气激动,“这叶子,猪都嫌弃,没想到郡君来了一趟,就成了香喷喷的美食。” “不然你以为羲和郡君的封号是白来的吗?没点本事,陛下也不会给她封地。” 村长一副与有荣焉的说道,“别废话了,赶紧学学,能学到多少是多少,过两日厨子还要去听雨楼帮忙呢,咱们可不能耽误了郡君的流水席。” 什么听雨楼,什么流水席? 村长见妇人们不清楚,将自己知道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妇人了解之后,不确定的问道,“流水席那天,我们去吗?” “肯定要去啊,不去怎么行?” 村长激动的拍着大腿,“你们看稻花村,就因为郡君去了一趟,后面的日子过的有多红火你们是知道的,咱们村郡君来了,还发现了假篓叶能吃,咱们不能没点表示啊。” “可……”妇人戳了戳手,有些难为情道,“可咱们拿不出礼啊!” “郡君都说了,不收礼,到时候咱们带点假篓过去,顺道给人介绍咱们的叶子。” 假篓相关的吃食,做法相对简单,希望新村的妇人学了两天三就掌握的差不多了,只是味道上各有差异。 于此同时,大家也在寻找荒地,像凭借假篓多赚几个铜板。 负责此事的吴大人也跑了两趟希望新村,派出去的人,也到处打听假篓的下落。 大家忙了三天,也将京城附近大大小小的村落都寻便了,暂未发现假篓的存在。 “少主,下边的人跑到县里的偏僻小村,大家都说没见过假篓。” 南荣修站在廊檐下,负手背对着吴大人,“希望新村土地贫瘠,可用之地并不多,还得另寻地方种植。” “希望新村四面环山,早晚湿气相对比别的村落明显,若是另寻一块地,得跟希望新村的相似才行。” 吴大人想了想,“卑职觉得,落霞山应该可以的。” 落霞山和孤鹜岭都长有合欢花,说明两地的土壤还有气温是相似的。 而且,落霞山能用的地比希望新村的多。 “你带人下去看看,若是合适,便让村长协助你。” 吴大人退下后,南荣修坐到位置上,示意小太监给自己捏间。 “少主,这些事您交给下边的人就行了,事事亲力亲为的话,您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荣公公泡着茶,“再过两日,便是郡君的宴席,您得多歇歇,不然郡君看到您状态不好,又该心疼了。” “三月正是培育假篓的好季节,若说错过了,便得等到明年,若是孤不过问,怕是会延误时机。” 也是。 下边的人做事,是会看颜色的。 上峰重视,他们也跟着重视,上峰不过问的,马马虎虎,能交差就行。 “吴大人办事还是可以的,应该耽误不了。”荣公公说道。 “你倒是看好他。”南荣修端起茶杯,“孤让你备的礼物如何了?” “少主放心,明日便能做好,绝对耽搁不了。” “及笈是每个姑娘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明珠不在意这些,孤却不能不表示。” 荣公公赞同道,“是这个理,何况郡君还特意提前了,说明有心了。” “所以,孤更不能忽视了去。” 南荣修看了眼手中的名单,“明日开始,按名册邀请。” 荣公公一看,能进大朝会的官员都在,看来少主说的简单办原来不简单。 这架势,都快赶上重大宫宴了。 “听雨楼那边,再派两名厨子过去帮忙。” 听雨楼的厨子,确实忙不过来。 因为加有假蒌的菜,他们把握得不够精准,担心味道偏差砸了听雨楼的招牌,同时也担心失去明珠的信任。 毕竟,发现青微草的时候,听雨楼是第一家能用草粉制作吃食的,也因此在京城的酒楼界有了一席之地。 此次的假蒌叶,他们更不能错过。 于是,白掌柜将问题反馈上来,明珠还未开始解决,南荣修那边送两名厨子过来,正好将问题解决了。 “郡君,这是白掌柜拟定的菜单,您看还要不要加菜?”路女官将菜单递上。 明珠一看,“十二道菜有些少了,加至十五道菜吧,正好我今年也十五了,应应景,讨个吉利。” “那郡君有想加的菜么?” “让白掌柜看着安排吧,再把我们羲和城的花茶和花酿拿出来,让大家也尝尝。” “花茶没问题,但这花酿恐怕不太够。” 毕竟是流水席,以郡君在京城受欢迎的程度,几坛花酿怕是不够看。 “那便来些猜谜小游戏,赢者得一杯,输的人便喝普通酒。” 明珠托腮道,“玩游戏这块,让白掌柜也出出主意,看看怎么玩既热闹又显得花酿珍贵。 不然一整天都吃吃喝喝,也怪没意思的。” 第636章 人太多,要封街招待 羲和郡君在听雨楼大摆流水席的消息,很快卷席京城各个角落。 听雨楼特意为此闭店两天准备。 宴席这天,天还没亮,听雨楼门口便聚集着一帮人。 “白掌柜,您终于来了。” 大伙儿看到白掌柜来了,很自觉的让出一条路来。 白掌柜一看这架势,连忙对大家说,“听雨楼上下一共摆了一百五十桌,一桌十人,大家等会进去,尽量把位置坐满来,免得后面来的人找不到位置。” “白掌柜不用特意强调,咱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砸场子的,这点礼数还是懂的。” “对呀,郡君大气,我们可不好意思给她添麻烦。” 大门敞开的那一瞬,大家忙而有序的抢位置,不出片刻,大厅的位置无一空席。 小二目瞪口呆“……” 郡君的号召力,竟恐怖如斯。 才开门,大厅就满了,等会可怎么是好哟。 白掌柜却很高兴,人多,说明郡君的号召力不错,得人心。 “辰时三刻正式开宴,届时郡君会过来与大家说两句,现在时候还早,大家先喝喝茶聊聊天。” 简单说两句后,白掌柜去了厨房。 此时的厨房,火力全开,厨子、帮工、小二都在忙碌着。 “大厅坐满了,我们的菜应该够的吧?”白掌柜跟大厨说,“要是不够,只能请隔壁的过来支援了。” “掌柜的先别着急,很多人来并非是来吃饭的,而是来看目睹郡君的风姿的,我们备的菜,足够了。” “那便好,不然就尴尬了。” 这时,小二匆匆来报,“掌柜的,大厅和二楼三楼都坐满了,只有几个特意预留的雅间还空着,其余的都没位置了,大家都挤在门口。” “什么,都坐满了?”白掌柜很是激动,大步离开厨房,看到大厅和二楼三楼乌泱泱的人头,高兴的同时也愁了。 这么一大帮人,怎么招待是好哟? “看来,我们都低估大家的热情,也低估了郡君的魅力。” 从开门到此刻,一刻钟都没到吧,整个听雨楼便爆满了。 想到以后,白掌柜便不愁了,整个如打了鸡血一般。 “掌柜,咋办?”小二愁着一张脸,“人来了,我们总不能不让人家进来吧?而且一直在外面站着也不好看。” 白掌柜想了想,“先在门口摆几桌,然后叫个人去别院将此事告知郡君,看看能不能把门口这条街给封起来,然后把桌子摆到外面去。” 为了尽快解决此事,小二快马加鞭的朝别院而去。 小二一看到明珠,噼里啪啦的就把事情说了出来。 明珠提取信息之后,看了小二一眼。“大厅到二楼三楼,加上雅间,能够同时容纳一千五人,开门不到一刻钟就坐满了?” “小的不敢欺瞒郡君,千真万确,大门未开,外边便厚着一帮人了,开门之后,二楼和三楼很快就满了。 小人出来的时候,外面还站着一帮人呢。 有身着长衫的学子,有过来凑热闹的老百姓,还有一些客商,另外,希望新村的人也来了。 小的听村长说,他们天还没亮便赶到城门了,城门一开便直奔听雨楼。 他们来了两桌人,就坐在三楼大厅的位置。 稻花村的人也来了,村长还带了不少东西,说是全村的一点心意,他还说上次未能与郡君好好道谢,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聊表谢意。 掌柜的跟他说不收礼,稻花村的村长还是把礼物留在了柜台。 那些慕名而来的学子更加,不是捎着书籍便是自己的画作,掌柜拒收,他们还堂而皇之的说那些书画不是给郡君的,而是捐赠给沈家学堂的。 总之呀,他们为了给郡君您送礼,什么由头都想得出来……掌柜的见阻止不了,便由着他们了。” 因为,阻止也阻止不了,他们嘴上说一套,背后做一套。 明珠“……” 这么疯狂的吗? 失策了。 “小二哥,在京城,封街需要衙门同意还是巡检司?” “以郡君的身份,应该是不用报备的,上个月宁侯过五十大寿,侯府前后的路就是直接封起来的,只不过封的时候,留了人守着。 有人路过了,便给对方一串铜板。” 苏公公听言,对明珠说道,“郡君,宴席已经开始了,不如让奴带着您的令牌,去衙门和巡检司打声招呼?” 明珠将令牌丢给苏公公,“封路一事交给青吾卫,绿女官,你去玄镇司走一趟,看看十一大人他们是否有空。” 路女官会意,转身就出去了。 “封街不利大家出行,腾出一边就好,如此也不影响他人做生意。” 第637章 火爆 青吾卫的行动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将半条街清出来,为防店铺老板有怨言,路女官特意让人准备了封红。 银钱到位了,店铺老板丝毫没有怨言,有的人还主动将店铺腾出来,好让听雨楼多摆两张桌子。 封街没多久,玄衣卫和巡检司的人也来了。 热闹的场面,突然安静下来。 “大家别紧张哈,我们只是路过,顺便过来蹭饭的。” 巡检见气氛诡异,连忙开口道,“郡君的宴席,千载难逢,我等吃两口便执行公务去了,大家莫慌。” 说罢,徒手拿起桌上的鸡腿啃了起来,“走了。” 玄衣卫则是拿了壶酒便离开了。 众人“……” 整个京城,谁人不知郡君与玄衣卫关系亲近? 说你巡检司是过来蹭饭,我们信了,至于玄衣卫嘛……难道不是来镇场子的吗? “呼,吓死个人了。” 确定玄衣卫走远,大家才纷纷活跃起来,有个胖子拍着胸口说道,“还好咱们都是规规矩矩的吃饭,没干什么别的事情,否则……” 话未说全,但意思大家都是明白的。 要是干了点别的,玄镇司就是另一个‘家’。 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接着,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彻全场,“羲和郡君到!” 郡君来了? 坐在室内的人,纷纷出门相迎,只见一架华丽的马车,在大家的簇拥下缓缓朝听雨楼驶来。 “听雨楼恭迎郡君驾临。” 白掌柜带着一众小二迎在最前头,姿态也十分恭敬。 “恭迎郡君驾临。” 众人纷纷跟着喊起来,那声音,隔着几条街都能听到。 “让大家久等了。”明珠掀开车帘,站在车辕上,“粗茶淡饭,招待不周,招待不周。” “郡君客气了。”白掌柜顺势做出邀请,“郡君里边请。” 圆台之上,白掌柜简单致词后,便让小二将假篓叶发给大家。 “坐在的诸位,一定很好奇白某为何要给你们发叶子。” 大家翻看叶子,并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只有稻花村的村长异常激动,因为他十分笃定这片平平无奇的叶子,一定不是简单之物。 果不其然,在白掌柜爆出这叶子可以用来做配菜、泡茶、做吃食的时候,大家都不淡定了。 明明,它只是一片普普通通的叶子。 可在厨子的手中,它就变成一道道美食;在掌柜眼中,他是新菜品的秘密武器;在希望新村眼中,它就是能生钱的金叶子。 “今儿一共上了十五道菜,其中有六道菜是用假蒌叶做的配菜,想必大家都尝过了,味道很特别对不对?” 下面的人纷纷点头。 他们品尝鱼肉的时候,发现做法跟听雨楼一贯的做法很不一样,以为是宴席,换了配方。 原来是用假蒌做的配菜,还别说,吃起来还挺香的。 有道肉羹亦是,肉香中有股特别的味道,那股味道他们说不上来,也不知道如何形容。 如今看到假蒌叶子,才知道这是假蒌的味道。 “还有一道菜,你们绝对想不到。”白掌柜故意卖关子,“你们猜一猜,要是猜对了,奖励羲和城花酿一壶。” 有人问了,“花酿是什么?” “花酿是羲和城特有的一种酒,它是由很多相同季节的花瓣混在一起,经过十分复杂的工序酿制而成的。 在羲和城,一盏就能卖出三千的价,比咱们京城的雕花还要贵上几分。 如何,有人想挑战吗?” 大家跃跃欲试,可猜了几个未中之后,大家便私底下讨论。 久久之后,无人给出对应的答案,白掌柜直接揭露谜底,“是粽子。” 话落,便有小二抬出一个巨大的粽子出来。 “我们平时做粽子,不是放肉放红豆便是放栗子,今儿的粽子,是掺了假蒌的,味道绝对是这个。”白掌柜竖起大拇指。 接着,各桌发了一个粽子。 有人迫不及待的拆开,并快速的尝了一口。 糯米和假蒌碰撞,产生的美味让粽子的味道变得更好,口感也更好。 “假蒌叶能消除肥肉的肥腻,中和糯米的湿气,糯米也带走一股香气……” 白掌柜将自己知道的,全部丢给大家。 “郡君,若是没有您,假蒌也许都不会被发现,那么这世间便少了一道美味。”白掌柜将切刀递给明珠,“这十五斤粽子,由您来品尝第一口。” 明珠接过切刀,在大粽子上划了两刀,香味瞬间四处弥漫。 尝了一口,明珠赞道,“味道很不错,要是切成块,不知道味道会如何?” “试试便知。” 白掌柜说试就试,煎锅上很快散出香味,惹得下边的流口水。 明珠尝了一块,“味道不错,就是不知你们是怎么想到用假蒌包粽子的。” “说来也不怕郡君笑话,我媳妇整理灶房的时候,发现过年时的粽子没吃完,我机灵一动,便想着假蒌与糯米放在一起会是怎样的,当晚便让我媳妇包了粽子。 不成想,一次就成了。” 第638 状元楼风波 听雨楼的流水席办了三天三夜,直到白掌柜宣布结束,大家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羲和郡君的名号,再次响彻京城。 这个时候,会试也开始了。 各地上京赶考的学子聚在状元楼,一边八卦京城的新鲜事,一边讨论着谁最有可能成为状元。 沈长枫的名字被人频繁提起。 “国子监第一,不代表会试第一,殿试第一。” 反正江南的学子是不怎么相信沈长枫一个出身贫寒的人,会考到状元的,而且他们还怀疑,沈长枫进国子监是靠了裙带关系。 “俗话说,虎父无犬子,沈长枫,你妹妹是郡君,你敢接受我们的挑战吗?” 此时的状元楼,泾渭分明。 江南的学子聚一块,北方的学子聚一块,偏远落后、出身寒门的学子聚一块。 沈长枫本想过来凑个热闹就回去温书的,哪想刚要离开就被人点名。 “在下还有事,就先不奉陪了,咱们会试见真章。” 结果,却被人挡住了去路。 “你是怕了吧?”有人挑衅。 沈长枫反问,“你是会吓人的恶鬼还是吃人的老虎?” “你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 沈长枫不欲在这种事情浪费时间,直接从腰间抽出长剑,来了一剑惊起风沙,状元楼瞬间狂风大作。 大家连忙抬手挡住眼睛,在睁开眼的时候,楼内已经没有沈长枫的身影了。 “人呢?” 江南的学子找了一圈,没看到沈长枫的身影,很是气恼,“哼,还以为是个人物呢,结果倒好,是个怂包。” “什么国子监第一,我看啊,也不过如此。” 江南的学子见沈长枫就这样跑了,觉得很没面子,一个劲的贬低沈长枫。 “人家不是说了吗,会试见真章,你这般不依不饶,显得很没风度。” 潘子钰和崔柏礼见不得别人恶意贬低沈长枫,站出来说道,“人家沈长枫再怎么不好,也是陵江府会试第一,你这么嚣张,难不成也是第一?” 那人瞬间气焰下降,虚张声势道,“你又是何人?” “本公子的名讳你还不配知道,既然你这般厉害,会试的时候,可别落在沈长枫身后了,不然呀,这个脸我都替你觉得丢人。” 丢下话,潘子钰便摇着扇子,大摇大摆的朝门口而去。 “这状元楼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还不如去听雨楼吃点假篓去去火呢。” 崔柏礼也跟着离开,“往往呀,越是嚣张的人,都是没什么本事的,毕竟半桶水的都哐哐响。” 被人冷嘲热讽,江南的学子气的鼻子都歪了。 京城的学子见他们气的牙痒痒的,瞬间起哄嘲笑。 “有些人哪,就是看不清状况,也不打听打听沈长枫是谁,人家可是羲和郡君的大哥,妹妹都那么厉害了,做大哥的能没两把刷子么? 以为人家出身贫寒,没底蕴就狗眼看人低,殊不知人家沈长枫天赋卓绝,还得了蓬莱高人的指点,哪能是你们这些能比的? 看见没,方才那一手,可是蓬莱高人亲自为沈长枫创造的,名叫惊起风沙。 还好沈长枫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不然一剑就能把尔等送出来,让你们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扶摇直上九万里。” 江南学子“……” “人家不跟你们玩,不是怕了,是你们不配。” “不过是跳梁小丑,凭什么你说比人家就得奉陪,你算那颗葱啊。” “挑战就挑战,提羲和郡君作甚?你们江南天灾的时候,没吃郡君发现的青薇草吗?还是你们江南地多,没种羲和郡君发现的山稻? 你们江南经常下雨,就没用羲和郡君的水车?” 江南学子“……” 怼人就怼人,上升到这种层面做什么? “有些人啊,就像是井底的癞蛤蟆,以为在自己的井里看到的天就是全部了,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境界之上还有境界。” “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吗,会试的时候,考个会员给我们看看呀。” 江南学子“……” 不是说状元楼是他们江南学子出名之地么,怎么情况跟前辈说的不太一样? “潘公子说的对,这状元楼越来越没意思了,还不如去听雨楼听白掌柜吹牛,说不定这几天,郡君又有什么新发现了。” “走,去听雨楼品假篓去。” 离开的学子,一个个留下鄙夷的眼神。 没多久,状元楼空了大半。 “听雨楼是什么地方,假篓有是何物?” 山旮旯出来的学子,连忙拉住一个离开的学子的衣袖问道。 那人见对方粗布麻衣的,便简单的说了几句。 声音不大,但楼里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了。 “兄台,在下也想去听雨楼见识见识那假篓,麻烦行个方便。” “别啰嗦,走吧,慢了可就没有了。” 寒门出身的学子见状,纷纷跟了上去。 最后,整个状元楼只剩下江南学子。 江南学子“……” 是京城的风变了,还是他们江南的学子已经不值钱了? 原本聚在状元楼的学子,纷纷涌入听雨楼,没多久听雨楼口便无虚坐。 后面来的人,看见没有位置,便退而求次的去了西市,那儿有希望新村的村民在摆摊,卖的假篓虽没酒楼那般讲究,却是原汁原味的。 “咦,你们不是要会试了么,怎么有空出来西市?”摊主见来的都是长衫书生,不禁好奇的问了一句。 “听雨楼没位置了,我们便来了西市。”书生很诚实,见周围没什么人,随意问了一句,“老板,你们这儿生意如何?” “还可以,中午和傍晚比较忙。” 难怪这会儿没什么客人。 “老板,来两份假篓煎肉,一份炒饭。” “老板,我也来份煎的和一份肉粽。” 小小的摊位,很快也坐满了,老板忙前忙后,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 “假篓是我们村的惊喜,也是我们村的希望,可惜的是我们村地儿少,只能种到隔壁村,不过郡君说了,我们村的假篓是最好的,育种的枝条还得是我们村的正宗。 会试在即,希望你们吃了我们村的假篓之后,也会有意向不到的惊喜等着你们。” 然后,假蒌就变成了惊喜和希望的象征! 第639章 锦屏山的交流 会试的前两天,明珠特意带沈长枫去翠屏山游玩。 兄妹俩没有爬山,而是在山脚的草地上放风筝,高高飞起的风筝承载着‘逢考必过’、‘高中状元’等美好心愿。 看着天幕五彩缤纷的风筝,沈长枫笑道,“这么多心愿,就不怕我的身板扛不住么?” “我只是把爹爹、娘亲、奶奶、老爷子、二哥、三哥的愿望写上去,接不接在你。” 明珠坐在草地上,仰头看着天空,“这是我们沈家的考前仪式,将来二哥三哥进京赶考了,也让他们搞一个。 风筝,迎风而飞,有这么多人支持,肯定会飞得起来。” “歪理可真多。” 沈长枫抬手点了点明珠的额头,“最近我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就是作为羲和郡君的大哥,大家都喜欢拿我同你比较。” “那大哥是如何想的呢?” “只能说,有一个厉害的妹妹,我感到骄傲的同时也感受到了人心的龌龊。” 沈长枫语气平缓,“也许,他们是嫉妒吧,毕竟不是谁都像我这般幸运,拥有一个世人敬仰的郡君妹妹。” “大哥心态很好。”明珠看向沈长枫,“我是姑娘家,便是爵位晋到郡主,在他们眼中我日后也是要嫁人的。 在他们心里,我只是比寻常女子要厉害,却还不能够与他们比肩,也威胁不到他们的地位。 只是大哥,我的野心不仅仅是这些。” 沈长枫看明珠的眼神深了三分,“我知道。” 一直都知道。 “从你鼓励老爷子考举人开始,我便知道你与寻常女子不同,我当时也有些不解,你一个女娃这么拼干嘛? 当时年轻,不是很能理解,直到你被封为乡君,掌管曦和城,我才真正明白,你这么努力是为何。” 为了沈家,也是为了自己能够更好的生活,不必到处被人欺压。 “我准备上京赶考的前一晚,你知道父亲与我说了什么吗?” 明珠问,“说了什么?” “父亲说,你很努力,这些年也很辛苦,每每他看到你忙上忙下,又无法帮忙的时候,心里很是愧疚。 因为他的无能,才让你一个小姑娘那么辛劳。” 明珠静静的看着沈长枫,等待下文。 “他让我入京之后,多结交一些世家子弟,因为咱们沈家根基薄弱,朝中无人,单凭少主一人,怕是不够。 朋友多了路好走,多认识一个人多一条路。 父亲的话,我认同,但却不完全认同,毕竟锦绣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在你自身没有价值的时候,只靠感情是很难维系的。 我在国子监人缘好,潘子钰和崔柏礼还有谢安等世家子弟,愿意同我往来,绝大部分是因为我是羲和郡君的大哥。 如果没有这层身份,即便我才华横溢,能够独战群生,他们最多敬我两分,不会同我往来。” 明珠不可知否,“长久的友谊,需要与之匹配的实力和魅力,大哥也不要妄自菲薄,抛开羲和郡君大哥这个身份,你依旧是有德才兼备,风姿卓绝的长枫公子。 我也相信,大哥将来一定同轩辕朝的周相一样,能够名垂青史。” “名垂青史这样伟大的壮志,想想便好。” 沈长枫笑了笑,“当然,若是有朝一日我能达到这个高度,一定是因为你还有家人的全力支持。” “做人总是要有梦想的嘛。”明珠同样笑了笑,“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世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样的话,我都说出来了,大哥想名垂青史也没什么奇怪的。 身为沈家人,若是没什么志向,那才叫笑话呢。” “所以,我现在压力很大。” 明珠看了过来。 “前几天,山长找我谈话,大致意思就是让我拿下会试榜首,如此一来,六元及第的希望就会大大增加。” 沈长枫扯了扯风筝的线,“你也知道,大庆开国以来,三元及第的状元并不多,只有寥寥几个,更别说是六元及第了。 再过两个月,便是我朝册立储君的大喜日子,周边列国会派代表前来祝贺,若是今年能出一个六元及第的状元郎,大家便能在其他国人面前大书特书。 上到陛下,下至百官、国子监,甚至民间,都会觉得这是一件十足长脸的事情,自然想讨这份荣光。 于我而言,也是名扬天下的最佳时机。” “朝廷对状元,向来优待,若是大哥连中六元,不仅能名扬天下,也能受陛下重用,因为六元及第代表的不仅是一个人的实力与运气,更是一个国家实力强大的象征。” 嗯,后面虽然有点夸张的成分,却是无数人的终极梦想。 “山长找大哥谈话,说明很看好大哥,就是不知山长有没有找过别人。” “自然是有的,就我知道的,便有四五人之多。” “他们的实力如何,大哥有打探过吗?” “有三人是国子监的,有两人是江南那边的学子,国子监的学子实力如何,我大致清楚,江南那两位,还真了解不多。” “需要我派人去打探他们的底细么?” “不用了。”沈长枫拒绝道,“不管他们实力如何,我都会全力以赴,至于其他的,交给老天爷。” 世界之巅的小天道突然打了个喷嚏。 心想,不会是沈明珠那个扒皮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定睛一看,发现兄妹俩在草地上聊人生,小天道见状,连忙给沈长枫加了一点点运气。 明珠很快发现异常。 对于小天道的上道,表示很满意 “小天,合作愉快呀!” 小天道听到明珠心声,连忙做了个‘哕’的动作。 回去的时候,明珠特意怪道去稻花村。 较于五年前,如今的稻花村变化很大,家家户户青砖瓦房带小庭院,村中也建了一座学堂,路过的时候,还听到朗朗书声。 青青河畔上,立着一座大石碑,上面记载着青薇草被发现的全过程,不远处,长着一棵大榕树,树枝上挂着很多许愿签。 “这里便是你当年跟潘子钰几人野炊的地方么?”沈长枫问道。 明珠点点头,“那个棚子,便是我当年用来蒸青玉糕和玉晶卷的,没想到,他们还留着。” 第640章 重游稻花村 棚子与当年搭建的一模一样,不过木料却比当年的强。 明珠在棚里走了一圈,来到大榕树下,看着许愿签上写下的一个个愿望。 有求子的,有求财的,有求姻缘的,还有求中举人中进士的,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甚至有的心愿还特别另类。 “明明有些东西,通过自己的努力便能拥有,可有些人却选择了上香许愿。” 看着众人‘朴素’的心愿,沈长枫表示很无奈,“神明离我们那么远,这些微不足道的心愿,他们应该听不到的吧?” “许愿只是一种心理寄托,神明是否听到不重要。” 明珠飞到大榕树上,“这棵榕树很不错,土里的根系有河水滋养,上面的树干有众人的香火熏陶,一点也不比佛家的菩提树差,活至千年应该不成问题。” “此话当真?” 一道声音突然从河畔的草丛冒了出来,只见一个妇人慌忙的绑着裤腰带,神色震惊的冲出来。 沈长枫“……” 有点尴尬怎么回事? 明珠却一点都不意外,很平静的看着河畔的妇人。 “郡君,你方才说的话可是真的?我们稻花村这棵榕树,堪比佛家菩提树?”妇人语气激动。 “自是真的。”明珠开口,“听说,村长为了给稻花村祈福,又因菩提树难寻,便去大国寺请来大师为这棵榕树开光,是真的吗?” “真的。”妇人重重点头,“当初大家还说榕树不能拿来祈福许愿用,大国寺的大师也说不合适,还是村长跑了十几趟,费了老大的劲儿才请来一个大师呢。” “不知来的是哪位大师?” 妇人摇头道,“那大师看着挺年轻的,我们也不知道他什么名号,反正那天,他来了不到两刻钟便走了,我们都觉得那大师有点敷衍。” “这棵榕树本来就长在这儿的,还是村长从别处挖来种的?”沈长枫问道。 妇人依旧摇头,表示不清楚。 “郡君,您难得来稻花村一趟,要不要到村里看看,这几年,大家都怪想您的。”妇人没什么底气的发出邀请。 明珠看了看周边的禾田,“你们都在赶着插秧,会不会影响你们干活?” “郡君这般就见外了,都快午时了,大家伙也是要吃饭的,便是忙,招待郡君的功夫还是有的。”妇人连忙走在前头,“郡君和大公子尽管随民妇来便是。” 沈长枫看向明珠,明珠点头说道,“去看看也无妨。” 穿过河畔,三人来到稻花村。 “郡君,这便是民妇家。”妇人指着一座不大不小的青砖瓦房,“您和大公子先进来坐坐,民妇这就去泡茶。” 院中种着花,正开的灿烂。 明珠和沈长枫坐在枣树下,喝着妇人冲泡的茶水。 “婶子,你们家的秧苗准备种完了吗?”明珠问道。 “我们村种的比较晚,不像别的村,三月三就开始插秧了,我们晚了几日,在忙两天应该差不多了。” 妇人上完茶水,又把昨天摘下的野果洗干净拿出来。 “郡君,这是孩子昨天在山里割万牲草的时候摘的,味道怪甜的,您和大公子尝尝看。” 泡泡果是很经典的野果,红色果子和黄色果子混在一起,视觉效果很好。 “没想到京城也有这种野果,我以为只有我们那边有呢。”沈长枫看到熟悉的野果,心情颇为不错,“对了婶子,你们家种桑树吗?” 妇人闻因只雅意,笑道,“大公子是不是想吃桑葚果了?”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婶子的法眼,长枫在外学,看到这泡泡果,就有些怀念家里的桑葚和杨梅了。” “那没办法了,这会儿桑葚和杨梅都没出来,桑葚最快也得下个月初,大公子若不嫌弃,等桑葚熟了,民妇给您送去。” “婶子客气了,长枫只是说说。” “嗨,读书人就是矜持,不过是几斤桑葚的事情,又不值几个钱,又甚好矜持的,吃了又上不了当。” 明珠听言,笑道,“大哥,婶子也是一片好意。” 沈长枫无法,拱手道,“那便多谢婶子了。” 妇人这下高兴了,又去厨房端来粽子,“郡君,大公子,这是我们学做的假篓猪肉粽,你们尝尝。” 肉粽切成片,煎得两面金黄,甚至还闻到了假篓的香味。 “假篓叶是跟希望新村买的,一把才几文钱,买一把能做老多呢,猪肉是过年时熏的腊肉,为了好嚼,民妇特意蒸了一夜,郡君和大公子快趁热尝尝。” 明珠很给面子的吃了一片,还评价道,“婶子的手艺不错,糯米吸收了腊肉的肉味,又混合了假篓叶的香味,吃起来口感很好。” 得到肯定,妇人很开心,“郡君觉得好吃,等会带两个回去呗,家里做了不少呢。” “那便带上两个。” 沈长枫安静的吃着,没吭声,生怕妇人又送他东西。 见明珠接受自己的好意,妇人更开心了,“郡君和大公子稍等一会,妇人这边去请村长过来。” 也不管明珠是否同意,妇人脚步声风的出去了。 “咦,我们家的门怎么是开的,难道是娘回来做午饭了,可她不是说中午吃粽子,不开火的吗,怎么灶房冒着烟?” 刘大成插秧回来,看到自家大门是开的,不禁说道 姐姐刘春华说道,“许是忘记关系了,家中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应该没事的。” 结果一进院子,便看到枣树下坐着两个人。 刘春花和刘大成兄妹俩立时吓了一跳。 “你们是?”刘春花率先反应过来。 沈长枫起身,行了个平辈礼,“在下沈长枫,与家妹过来稻花村游完,多有打搅。” 原来是兄妹。 刘春花见沈长枫谦和有礼的模样,便猜到他是读书人,正要回礼时,却发现自家弟弟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的妹妹看,当下直接一巴掌拍了过去。 刘大成这才清醒,又见明珠毫不避讳的看着自己,瞬间脸色涨红。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丢下话,便落荒而逃了。 刘春花“……” 她能原地晕倒吗,太她娘的尴尬。 第641章 资助 妇人很快回来,她的身后跟着村长,学堂山长还有几名学生。 “郡君,村长和山长来啦。” 妇人一进门就大声通报,却在看到自家女儿的时候,连忙说道,“你这孩子,见到郡君也不打声招呼,在这里傻愣愣的作甚?” 刘春花反应不及,还傻傻的问道,“郡君,什么郡君?” “羲和郡君都不知道,真是白活了你。”妇人嫌弃的将女儿推向灶房,“赶紧准备午饭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说罢,连忙对明珠赔笑道,“让郡君笑话了,我家春花没别的意思,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让郡君和大公子见笑了。” “婶子这么说,我们兄妹倒是不好意思了。”明珠说着,目光落在村长和学堂陶山长身上,“林村长,陶山长,你们来啦。” “见过郡君。”林山长和陶山长同时行礼。 “都是熟人,二位不必多礼。”明珠说着,看向妇人,“麻烦婶子拿两张凳子过来。” 不等妇人开口,村长连忙摆手,“不用了,村里人,随意坐个石头草凳就可以了,不用那般麻烦的。” 说着,直接从旁边的柴堆拿了两个歪了形状的稻草墩子,一个给自己,另一个给陶山长。 妇人“……” 那凳子都坏了,坐着也不怕腰散了。 明珠见状,也没有强求,待两人入座之后,对身后的学生说道,“你们也找个位置坐下吧。” 几个学生很拘谨,但还是乖乖找了位置坐下。 “郡君,听大牛媳妇说,河畔那棵榕树不简单可是真的?”寒暄几句之后,村长忍不住开口问道。 明珠不答反问,“那棵榕树本来就长有的,还是村长从别人移栽过来的?” “本来就有的。”村长不敢撒谎,老实说道,“起初,老朽是想从寺庙里借一两颗菩提子回来育苗的,哪想寺庙根本不借,还说那是他们佛家的重宝,不外借。 可菩提树别处又买不到,老朽没办法了,便想了个给榕树开光的想法,结果又是求人又是捐赠香火的,折腾了好久才请来一位没什么名气的僧人。 好在这榕树也争气,每到五六月祭拜旺季的时候,它便会长出很多粉色毛茸茸的花来,看上去还挺好看的。” 陶山长接着开口,“榕树很少有开花的,长在河边或者山上的榕树,大多都不见开花,咱们稻花村这棵,不仅会开很多花,结的果子也特别大。 村民喜欢捡它的果实,晒干了留到冬日泡脚。” “村里的这棵榕树无论是生长位置,还是榕树本身,都是极好了,你们好好养着便是。”明珠提了一句。 村长却担心,“要是有人打榕树的主意怎么办?” “这榕树要是别人挖去了,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这树只能长在你们稻花村,它从出生到现在,吸收的养分都是你们稻花村的,若是换了个地,它可能就活不成了。” 明珠一本正经,“万物皆有灵,有些事情,强求不得。” “明白。”村长郑重的点头,“郡君放心,老朽会管束好大家的。” 陶山长也跟着点头,实则还是不清楚,榕树具体有什么神奇之处。 只是,他不敢问。 这时候,灶房飘来一阵饭香。 “饭菜做好了,请郡君、长枫公子、村长、陶山长移步。” 沈长枫却说,“婶子,摆在院中吧,凳子都是现成的。” “成。” 农家饭菜,制作简单,但分量十足。 “粗茶单反,招待不周了。” “婶子也坐下吧。” 妇人连忙摇头,“你们吃,不够了我再给你们炒两样小菜。” 四个人,五菜一汤。 后面的学生,则是跟刘大成一桌,刘春花母女两为了避嫌,坐在厨房里用饭。 “娘,你是怎么碰上羲和郡君的?”刘春花小声的问道。 妇人自然不会告诉女儿,她是在河边小解碰到的,随意编了个说法,“恰好路过碰到的,便壮着胆子邀郡君来我们家了,没想到,郡君还真来了。” “羲和郡君不仅人长得美,心地也美。”刘春花夸道,“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呢,跟仙女似的。 之前听村长媳妇吹牛,我还不信呢,觉得村长媳妇浮夸,现在看到郡君本人,我是真的信了。” 郡君长得真的好好看。 “咱们这位郡君,本事可大呢,她不过是来村中走了一圈,便看出河畔那颗榕树不简单。”妇人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我亲耳听到郡君说,咱们村那棵榕树,活个千年不成问题。” “千年?”刘春华瞪大双眼。 “别一惊一乍的。”妇人紧张的捂住女儿的嘴巴,“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别到处瞎让让。 六月祭拜的时候,也给郡君祁个福。” 刘春花眨眨眼,表示知道了。 “郡君是有大福之人,她来了咱们家,说明咱们家就要走运了,说不定你也能嫁个好人嫁,这两年,你多给郡君祈福就对了。” 妇人对明珠是很信任的。 刘春花点点头,“逢年过节,我一定会祈求神明保佑郡君的,等卖了这批青薇草,我便进程让人做一尊郡君雕像,把她供起来。” “此事我不反对,但你得悄悄地来,千万别让人知道了,不然这福运就不灵了。” 明珠与陶山上聊学堂之事,恰好听到妇人母女的对话,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好事啊。” 小空的声音响起,“有人供奉你,信仰之力便越容易聚集,你的力量也会增强,到时候界力对你的压制便会越小。” “你以为,我与小天道合作,什么都不用付出的?”明珠丢了一记白眼过去,“我的功德,小天道还打了九折呢。” 小空“……” 失策了。 “山长,同来的学生,看着年纪挺小的,学到四书了吗?” 明珠向征性的问了两句,了解情况之后,说道,“我们沈家亦是靠种田供读书郎上学堂,深知农家子弟的不易。” 说着,拿出两锭金子,“这银两山长拿着,日后哪个学子有困难了,便扶持一二,那些优秀的学子,可不能因为家中困难,便断了前程。” 第642章 在听雨楼约见周莹 明珠和沈长枫离开的时候,村长和陶山长亲自相送到村口,直至马车走远,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回村。 “村长,这两锭金子,你来保管吧。”陶山长将金子递了过去。 “这金子是郡君留给学堂的,你身为山长,这金子自是由你来保管。”村长连忙拒绝,“以后哪个学生有困难了,资助了多少银子,你记下来便是。 郡君把金子给你,是信得过你的人品,你管着便是,实在不放心,把金子存到钱庄也行,需要的时候再去取。” 陶山长想了想,“村长,此事我们还是拟个章程出来为好,什么样的困难才达到资助的条件,若是没有一个标准,会助长出一些歪心思的人出来。 郡君对我们稻花村恩重如山,我们不能辜负了她的好意啊。” 资助的标准出来之后,村长还号召村民给学堂捐款,刚卖青微草的人家,捐赠了几文钱,不多,也算是一份心意。 “郡君很关心我们稻花村,不然也不会来咱们村,更不会重金资助学生,日后大家去庙里烧香的时候,顺道帮郡君祈下福。”村长对大伙儿说道。 刘春花,“村长放心吧,便是你不说,我们也不会忘了郡君的恩情的,等卖了青微草,我便进城让人做个雕像,把郡君供起来。” “论觉悟,还得是你们刘家呀,难怪郡君会去你们家吃饭。”村长开心的说道,“春花,你们家可能要走运了。” 结果还真是走运了,当晚春花爹便猎到了一头两百多斤的野猪。 那一晚,春花家来了很多人,个个都说她们家沾了郡君的福气,不然以春花爹那运气,根本不可能打到野猪。 毕竟,春花爹运气不好是稻花村里出了名的,他挖的陷阱,几个月都没一个猎物,便是有也是不够塞牙缝的小鸟,发现的时候都臭了。 这次陷阱里来了一头野猪,还是活的,大家便将功劳都归到明珠身上,就是春花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第二天一早,春花爹用牛车拉着野猪,直接去了听雨楼。 白掌柜也大方,给的价格比市面上的要高两文。 春花爹娘很是高兴,拿着银两去了西市,买了一些东西,让人直接送去别院。 “郡君,稻花村的春花家给您送了东西。”路女官提着一个篮子进来。 “今儿是什么节日么?”明珠问道。 路女官摇头,“听说是春花爹昨晚猎到了一头野猪,卖给听雨楼换了银钱后,他们夫妇便去西市买了这些小食。” 竹篮里,有四五种小食,都是寻常看到的,味道也很香。 “他们有心了。”明珠拿起小吃闻了闻,“挺香的,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结果,味道还不错,明珠又拿了其他的。 “东市的东西好看精致,味道也不错,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如今吃了西市的东西,有种熟悉的感觉。” 路女官听言,笑了,“东市繁华,却少了份烟火气,郡君说的许是这个吧。” “等大哥会试出来,我们也去西市走走吧,然后再去鸳鸯湾走走。” 似乎想起什么,明珠问道,“周莹夫妇现在如何了?” “范举人在国子监适应良好,也没主动跟别人提及乡君,周夫人正在托人看铺子,应该是有开铺子的打算,只是不知她要开什么样的铺子。” “有事情做是好事,不然她一个妇人带着孩子,也怪无聊的。” 明珠说道,“很久没见小周周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郡君若是想见小周周,可以请周夫人来别院喝茶呀。” “去听雨楼吧,顺道看看假蒌的生意如何了。” 三日后,明珠和周莹在听雨楼碰面,白掌柜亲自接待。 “郡君,给您上招牌还是您自个点?” “两样招牌,两样假蒌吃食,再来点小孩爱吃的小点,不够再点。” “那您稍等。” 白掌柜出去没多久,招牌菜和假蒌吃食陆续上桌,周周小朋友问道香味,顿时两眼放光。 “郡君姨姨,周周可以吃吗?”眼巴巴的看着明珠。 明珠忍不住捏了捏周周小朋友肉嘟嘟的小脸蛋,“那周周先告诉姨姨,周周更喜欢京城还是更喜欢家里呀?” “告诉姨姨就有香香东西吃了是吗?” “对哒,只要周周回答了,周周就可以吃东西了。” 周周戳着小手,沉思了一会儿,“周周喜欢家里也喜欢京城,爹爹也喜欢京城,周周也喜欢,姨姨也喜欢京城对不对?” 看着周周纯净的眼睛,明珠笑了,“京城很漂亮,还有很多好吃的,姨姨自然喜欢啦,来,周周尝尝这个,很好吃喔。” “谢谢姨姨。” “周周好乖。”明珠看向周莹,“这段时候,没有闹吧?” “闹的,只是这个机灵鬼,向来喜欢在外面拌乖而已,在家里可闹腾了。” 周莹的话,立即惹得周周抬头,“郡君姨姨,周周在家里也很乖的,真哒。” 为了强调真实性,周周还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你乖的话,你爹每次回来还会揍你?”周莹反问。 周周“……” 他不要面子的吗? “好好吃你的饭。” 周周耸了耸肩,一幅很无奈的样子。 “之后有什么打算?”明珠问。 周莹没有隐瞒,“京城花销大,我打算在西市盘间铺子,卖点吃食,看看能否挣点笔墨钱。 周周爹估计要等到下次才会下考场。 他说,在凌江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学问还行,到了国子监才发现,自己是垫底的。” “咱们凌江文风凋敝,底子是比别人薄了一点,只能后面慢慢补回来了。 虽说眼下的北绒十六州是个好机会,但也不能盲目,有把握了再下场子也行。” 明珠说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派人来别院知会一声,多个人也多份力,总好过自己扛着。” “多谢郡君体贴,有事我们会派人过去找你的。” 散场的时候,明珠拐道去了贡院,结果半路上被一条狗冲撞了马车。 第643章 闹上衙门 大街上,一条金毛大狗横冲直撞从巷子飞奔而出,与极速行驶的马车撞了个正着。 “嘭”的一声,金毛大狗被撞飞的同时,马车也发生剧烈晃动。 马儿被惊得四处扬蹄,好在随行的洪三及时拉住缰绳,才免去一场祸事。 车内的苏公公和路女官被颠得东倒西歪,明珠依旧保持原来的坐姿,丝毫不受影响。 “郡君,您没事吧?”控制缰绳的洪三急声问道。 明珠声音平稳,“无碍。” “那便……” 好字还未出口,洪三就看到摔倒的金毛大狗刚爬起来就往马车上冲过来时,想都没想,直接抽出长剑,朝金毛大狗劈去。 只听见‘嗷’的一声惨叫,冲上来的金毛大狗瞬间狗头分离,喷薄而出的狗血洒了一地。 “金毛。” 凄厉的叫声紧随而来,只见巷子里冲出来一名少年,神情十分悲痛。 “少爷,金毛死得好惨啊。” 小厮的话,无疑火上浇油,刺得少年仇恨飙升。 “你赔我的金毛。”少年双眼通红的指着洪三,“你赔我的金毛,你赔我的金毛。” 明珠掀开车帘,看到少年愤怒的指着洪三,不禁问道,“洪大人,怎么回事。” 话一出,少年的视线转到马车上,看到明珠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直接炸毛,“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居然让人当着我的面杀我的狗,实在太过份了。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跟你没完。” 洪三见少年指着明珠,直接过去扣住他的手腕,冷脸道,“是你的狗先冲撞了我们的马车,你还有理了?” “放手!” 手腕传来剧痛,使得少年挣扎不断,奈何他的力气太小,无法撼动洪三半分,只能放狠话。 “放开小爷,否则小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洪三见少年很嚣张,旁边还有几蠢蠢欲动的小厮,冷声道,“有种报上你爹的名号。” “我爹是镇国公,我娘是诰命,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 明珠见少年嚣张又坑爹的模样,走出马车,来到少年面前,“先镇国公铁骨铮铮,在战场上与敌军浴血奋战七天七夜,即便鲜血流干,也要把敌人杀光。 没想到,他的后人竟是这样的窝囊废,连只狗都管教不好。” 这话,不可谓不毒,等于把镇国公府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少年气的咬牙切齿,需要怼回来时,就听到明珠说,“赔你狗也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你得先跟我们道歉。” “做梦!” “那便没什么好说的。”明珠还要去贡院给沈长枫送东西,不欲与少年纠缠,果断到,“你不想私了,那便交给官府判断吧。” 少年的眼神闪了一下,色厉内荏的吼道,“你敢!” “敢不敢,试试不就知道咯。”明珠挑衅道,“洪大人,把他送去衙门,若是衙门不敢受理,便送去玄镇司。” 见明珠这么强硬,少年开始慌了,“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想私了。”明珠转身上了马车,“洪大人,事情就交给你了。” 看着直接离开的马车,少年很不甘心,“追啊,还愣着干什么。” 小厮战战兢兢道,“少爷,我们不敢。” “一个脸声的姑娘,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我镇国公府还怕她不成?”少年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很没底。 但为了面子,他表现得十分硬气。 有个小厮犹犹豫豫的说道,“少爷,那马车上写着‘羲和’二字。” “写就写呗,有什么稀奇的?”少年说完才反应过来,“你说方才那个人是羲和郡君?” 后面的声音,陡然拔高,少年还一副震惊的神情。 “不可能,怎么可能。” 见少年不敢相信,洪三补了一刀,“镇国公府好家教,冲撞了郡君的车驾还倒打一耙,既然你不想私了,那我们便交给官府判断吧。” 说罢,洪三直接提溜少年去了衙门。 小厮见状,立即分成两拨,一拨跟着少年,一拨跑回镇国公府通风报信。 “放开小爷。” 被提留的少年,看到举人看猴子似的看自己,瞬间羞愤难当,挣扎得更厉害了。 “放开小爷,快放开小爷。” 洪三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的继续往前。 而这一幕,很快引来无数人八卦的目光。 “咦,这不是郡君的护卫么,他提溜镇国公府的小少爷做甚?” “还能是什么,还不是小少爷遛狗,狗儿冲撞了郡君的马车,被护卫一刀给劈得狗头分离。 你们是不知道,那狗死得好惨,溜了一地雪呢。” “郡君没事吧?”大家很是关心明珠的安危,“真是的,大街上遛什么狗呀。” “郡君没事,是那只狗有事,小少爷还让郡君赔狗呢,还搬出镇国公府来压郡君,这不是摆明了欺负郡君吗?” “还以为小少爷只是顽皮,没想到这么坏,还想让郡君配狗,他的脸咋那么大呢。” “郡君让他道歉就赔狗,可小少爷偏不,说不私了,郡君没办法,只能报官处理。” “郡君是外地人,官府会不会偏袒镇国公度呀?” “不行,我们得去看看。” 于是,一帮人呼啦啦的跟着去了官府。 小少爷见大家不仅不向着自己,还要过来凑热闹,想起的心都有了。 衙差看到洪三手持令牌,提溜着镇国公府小小爷进衙门的时候,立即跑去通报。 “大人,羲和郡君的护卫提着镇国公府的小少爷过来报案,需要小的将他们打发吗?” “羲和郡君可不好打发。”府伊蹙眉道,“她与少主关系很好,见了陛下与皇后不需要行礼,这样的人可不好相与。” 万一她在陛下面前说衙门如何如何,说他办事如何如何,坏了陛下对他的印象,那可就大大的不妙。 “这样,你派人速去镇国公度一趟,让他们心里有个底。” 府伊交代好事情,去了大堂。 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府伊选择做事佬,“此事纯属意外,二位不防各退一步,不然闹大了,谁都不好看。” 第644章 堵在衙门口 贡院三里开外,全部有官兵把手。 明珠的马车还未行驶到贡院,车速便已经慢了下来,赶车的苏公公开口道,“郡君,贡院外边有官兵守着,我们可能进不去。” “那便停下来吧。” 苏公公立即拉住缰绳,停住马车。 明珠下车的时候,摸了摸马儿的脑袋,“今天是三年一度的会考,对于寒窗苦读了十年的考生而言,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也是一个能否改变他们命运的考试,所以,你要乖乖的,不要发出声音知道么?” 说罢,递给马儿一颗青菜凝珠。 马儿深处舌头卷走凝珠,而后用脸蹭了蹭明珠的手,表示它会乖乖的。 “真乖!”明珠轻轻的拍了拍马儿的脑袋,“回去了再给你奖励。” 在外围看守的官兵看到明珠的车驾,立即来了两人。 “郡君到贡院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么?”官兵躬身行礼,语气十分客气。 “会试连考三场,郡君担心大公子在考场上吃不消,便亲自给大公子送醒脑丸。” 路女官自觉成为嘴替,“官爷,不知能否送东西进去。” “这……”官兵有些犯难,毕竟没人这样操作过。 “郡君请稍等,小的先去请示。” 官兵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将明珠的请求上报,许是因为羲和郡君的名头太过响亮,竟无人懈怠。 很快,消息传到了主考官谢尚书的耳中。 “仅仅只是为了送东西?” “郡君说,会试连考三场,怕长枫公子身子吃不消,特意过来送醒脑丸。”官兵简单复述,“醒脑丸小人已经插眼过,暂未看出破碗。” “兹事体大,马虎不得,但也不能枉顾人伦。”谢尚书站了起来,“速去请太医同本官前去。” 明珠没想到,送个凝珠居然惊动到主考官谢尚书。 “谢大人,多有打扰。” “郡君来贡院,只是为了送醒脑丸吗?”谢尚书直奔主题,“会试向来严格、公平、公正,本官不能因为你是羲和郡君便偏颇了。” “谢尚书所言,本郡君理解。” 说罢,看向路女官,示意她将凝珠递给谢尚书。 “谢大人,这便是凝珠,郡君昨日特意淬炼的,请您验看。” 谢尚书看向太医,太医立即接过凝珠,尤其看又是闻的。 “如何?”谢尚书问道。 太医识货,知道丸子根本不是醒脑丸,而是少主经常服用的凝珠,他曾在少主那儿讨要过两颗去研究,结果就是研究不透,也摸不清它用的是什么药材。 “丸子色泽盈润透亮,香味不显,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无毒?” 太医点头,“无毒。” “此珠是否有醒脑醒神之效?” “却有醒脑之效。”太医说道,“大人若是不放心,可让沈长枫当面服用,如此一来,既能全了郡君的好意,也能证实丸子是没有异常的。” “本郡君赞同太医的说法。”明珠看向谢尚书,“为防作弊嫌疑,也为了公正,谢尚书可让我大哥当面服用丸子。” 事实上,谢尚书也是这么干的。 让太医将凝珠送到沈长枫考舍,并亲眼看他服下。 离开的时候,明珠特意送了谢尚书和太医一颗凝珠,不过给太医的那颗,效用比较好。 谁知,刚踏上马车,便有青吾卫骑马极速而来。 “郡君,镇国公府的人,带着三百护卫将洪大人堵在衙门口。” 第645章 当街对峙 明珠立即问道,“镇国公是否知道此事。” “府伊有派人去镇国公府通报,洪三大人也向李三小姐说了事情的缘由,但李三小姐一口咬定,说是咱们杀了狗还要把人送衙门,简直欺人太甚。 还说李小少爷忍得这口气,镇国公府忍不了。” 什么杀狗还要把人送衙门? 谢尚书和太医听得云里雾里的,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两人安静的往后退,可一想到贡院里的考生,谢尚书又走了出来。 明珠见状,立即道,“贡院重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去。” 看着调头离去的几人,谢尚书和太医对视一眼,双双都表示不知道怎么回事。 路上,明珠问青吾卫,“府伊不接我们的报案吗?” “不是不接,而是劝我们私下和解,说咱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闹开了谁都不好看,然后便派人去了镇国公府,没多久,李三小姐便带着三百护卫,气势汹汹的将洪大人堵在了衙门口,还说咱们欺人太甚。” 明珠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没理都要占上三分,若是有理,我们还有说话的余地么? 既然李三小姐认为我们欺人太甚,我们不把事情做实了,岂不是让她失望? 你回去告诉洪大人,不管李家来三百护卫还是三千护卫,亦或是三万护卫,必须要李小少爷道歉。” “是!” 李三小姐见青吾卫回来,神态傲慢道,“沈明珠呢?” “此等小事,由洪大人全权处即可,哪里需要劳烦郡君的地步?” 青吾卫态度不卑不亢,但看李三小姐的眼神却有些冷,“我们郡君师承蓬莱,又贵为城主,无论是辈分还是身份,都高于李三小姐,当得起里三小姐一声郡君阁下。” “既然辈分高,怎么还跟一个孩子计较?”李三小姐出言讽刺,“羲和郡君就这点度量,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 “李小少爷的年纪,都可以娶妻生子了吧?” 青吾卫不接茬,“原来在镇国公府的眼中,十七八岁的人还是个孩子,既然小孩不懂事,那赔礼道歉的事,便由他的长辈来做吧,李三小姐不是长辈,还没资格代李小少爷道歉,更代表不了镇国公府。” 李三小姐生气了,“你们这是要执意跟我镇国公府过不去吗?” “不是我等跟镇国公府过不去,是镇国公府欺我们郡君在京城人生地不熟。” 洪三从衙门里出来,“府伊派人去镇国公府叫人过来调解,结果倒好,来了三百护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等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过呢。 谁跟谁过不去,不是一目了然么?” 洪三见附近来了不少人,声音也大了几分,“是李小少爷说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的,难道我们还要笑着脸伸过去给他打,才算给镇国公府面子吗?” “对啊,李小少爷也不太像话了,当街放狗,还冲撞了郡君的马车,那狗还朝郡君扑过去,要不是护卫厉害,郡君肯定被狗撕咬了。” 围观的百姓开始议论纷纷。 “这小少爷冲撞行人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一次两次了。” “镇国公府是越来越不行咯,男的嚣张又不能打,女的叫娇纵蛮横。” “李三小姐带这么多人,一定是想欺负郡君在京中无人,不然调解哪里需要带这么多人呐。” “可惜了,郡君不是那等怕事之人,不然也不会把李小少爷送进官府。” “府伊也是会做人,两边都派人通知了。” 舆论一边倒,大家纷纷偏向明珠,都觉得李小少爷太不讲理了。 李三小姐见状,脸色很不好。 一群刁民,真以为沈明珠如白纸那般纯净无暇不成? 就在李三小姐要大作的时候,一道冷酷的声音,“镇国公府好大的威风啊,竟然带着三百护卫来堵衙门。”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为首之人,脸色冷酷,腰间挂着长剑,气势肃杀而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玄衣卫统领玄一。 围观的人看到玄衣卫来了,纷纷往后撤离,生怕受无妄之灾。 府伊神色震惊“……” 他没想到,玄衣卫都惊动了,而且还来的这么神速。 李三小姐和李家少爷怎么也没想到,玄衣卫统领竟然当街落了镇国公府的脸面。 而李小少爷直接吓得目光闪躲,不敢与玄衣卫对视。 “有人报官,府伊直接受理便是,为何要先派人去镇国公府送消息?” 玄统领问道,“还是这样的案子,府伊没能力解决?” “玄大人严重了。”府伊连忙说道,“在下派人去国公府,是想让国公府的人过来调解,毕竟郡君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闹开了对郡君的名声不太好。” “什么事都能调解了,衙门的存在又有何意义?”玄统领问道,“既然府伊知晓派人去镇国公府通报一声,为何没有派人去东宫?” 府伊“……” 他要怎么回答才会显得自己的做法是对的呢。 “郡君在京期间的安危,由少主和玄衣卫负责,府伊也是参加宫宴的人,难道不知郡君对我大庆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第646章 母女对话 “郡君乃国之栋梁,民众之福祉,本官并无怠慢之意。”府伊连忙表态。 “既然如此,郡君难道不应该受人尊重吗?” “应该。” “那李三小姐这是什么意思?”玄一目光森冷的看向李三小姐,“带着三百护卫直冲衙门,到底意欲何为?” 李三小姐见情况不妙,理智的避开锋芒,“小弟,方才那位大人说的对,你都十七八岁的人了,不能总是像小孩子一样到处闯祸,冲撞郡君之事,后果由你一个人负责。” 说着,转头对玄一露出一抹虚假的笑容,“玄大人,我只是路过,并非围堵衙门……为免大家误会,我这就撤。” 看着李三小姐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玄一大声说道,“李三小姐放心,此事我会如实汇报。” 李三小姐听言,脚下一个踉跄。 她来时有多趾高气扬,此刻便有多想逃,恨不得原地消失。 国公夫人看到女儿臭着一张脸回来,心下顿觉不妙,“你弟弟呢,怎么没跟你回来?” “回什么回,小弟这次都把我这张脸给丢尽了。”李三小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黑沉的说道。 本以为能借机杀一杀沈明珠的威风,不曾想,那沈明珠压根没出面,还被玄衣卫挖苦警告。 想到大家对她指指点点的画面,李三小姐就很意难平。 她堂堂国公府嫡女,开国功臣之后,怎么就低她沈明珠一等了? 国公夫人听言,蹙眉道,“三百护卫加持都不放人,说明你弟惹下的不仅是金毛冲撞马车那么简单。” “这件事,其实很简单,就是小弟的金毛因为跑的快,加上是路口,好巧不巧的撞上了沈明珠的马车,结果却被护卫一剑狗头分离。 小弟气不过,便放狠话说了一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然后小弟就被送到官了。” “一句话,就能让羲和郡君与我们镇国公府为敌了?”国公府人是不敢相信的,“羲和郡君这般小气?” “她这哪里是小气,她分明是在告诉大家,她羲和郡君即便不在羲和城,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李三小姐性格不好,但不代表没脑子,“府伊也真是的,说得小弟好似要上了断头台一样,还好我机智,没把话说绝了。” 至于玄一说的那些话,她自动忽略掉了。 “我早就跟你说,羲和郡君与其他县主乡君不一样,你偏不信邪。” 国公夫人说道,“这次就让你弟吃点苦头吧,免得总是在外面闯祸,把老祖宗辛苦积攒的威望和名声都耗尽了。” 李三小姐嘴角轻扬起一抹自嘲,“咱们镇国公府到了今天,哪里还有什么威望可言? 大街上的百姓都敢当着我的面,议论镇国公府的是非,都知道咱们镇国公府没落了,不如何从前了。 带出去的三百人,说是护卫,实则是咱们镇国公府的老底了。” 她心有不服,可实力摆在这儿,便是不服也只能憋着。 人家沈明珠手握羲和城大权,即便父母都是无名之辈,却幸运的有少主为其撑腰。 第647章 自抽耳光 除此之外,她还得到了京城老百姓的喜欢,今天此举,并非冲动,而是一个试探。 结果表明,羲和郡君的魅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她人都没出现,便有玄衣卫保驾护航。 若沈明珠今天出面了,那么少主是不是也会出现? 想到沈明珠来京,都是少主亲自到城门口相迎,李三小姐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沈明珠什么都没干,便有人为她她遮风挡雨,而她身为镇国公府的三小姐,想要的东西都得费尽心思。 “等你嫁人了,便不用操这个心了。”国公夫人叹道,“李家后辈无人,想要恢复往日荣光,并非易事,你是姑娘家,操心这些也没用,只要李家不倒,爵位还在,你国公府嫡女的体面便依旧在。” 可她想要的,不仅仅是体面。 终究,李三小姐还是忍住了,“我累了,先回屋歇着了,若是有人来寻我,便说我担心小弟,没心情出门。” 被姐姐‘关爱’的李小少爷,在玄衣卫的威势下,乖乖的去了别院赔礼道歉。 之前还嚣张得一批,再次见到明珠的时候,直接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郡君,是我有眼无珠不识泰山,请你不要和我这种货色计较。” 说完话,又啪啪啪的往脸上抽,白净的脸上,很快红肿起来。 明珠见状,喊了一句,“苏公公!” 苏公公会意,立即上前阻止道,“李少爷这是作甚?乡君只是让你道歉,可没让你抽自个的耳光,你瞧瞧,都留有印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郡君抽的呢。” “是我糊涂,不关郡君的事。”李小少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还请郡君阁下原谅则个。” “好!”明珠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出来一天了,回家去吧,别让你家人担心。” 苏公公和一名玄衣卫亲自把李少爷送回镇国公府。 “你的脸怎么回事?” 李少爷看到亲娘要发火,连忙说道,“这是我自己扇的,你别怪郡君。” 国公夫人听言,很是不信,“你什么性子我还不清楚么,稍微撞一下便喊半天,你能自己扇自己耳光?” “玄衣卫送我去的别院,我不扇自己,难道要进玄镇司么?”李少爷给自己找台阶,“我又不是傻子,能扇自己耳光解决的问题,我肯定不会进玄镇司呀。 那玄镇司谁进入谁懂,反正我是不会进去的。 再且,郡君已经原谅我了,不然你以为玄衣卫会送我回来?” “既然如此,你便去祠堂反省吧。”国公夫人冷着脸,“再有下次,你好自为之吧。” 看着甩袖而去的母亲,李少爷突然沉默了,很久之后,他安静的跪在祠堂里。 头一次发现,母亲老了。 一身反骨的李少爷,似乎瞬间就长大了一般,心里翻滚着许多从未体会过的感受。 跪到天亮的双腿,麻木了,可李少爷似乎感觉不到,一瘸一拐的去正院请安。 国公夫人似乎还在生气,并没有出来。 李少爷等了两刻钟后,对嬷嬷说,“国公府辉煌不在,我也该好好念书了。” 嬷嬷喜而泣的跑过去找国公夫人,结果国公夫人早已泪流满面。 第648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李三小姐带三百护卫来衙门之事,很多人都知道,却没掀起什么风浪,大家很快就忘了。 转眼间,会试已经接近尾声。 结束这一天,明珠特意带人来贡院接沈长枫,看到精神如常的大哥,明珠就知道她送的凝珠起了效果。 “大哥,还好吗?” “感觉还不错。”沈长枫一身天青色长衫,手持玉扇,风姿卓绝,“越到后面,越考验一个人的心性和体力,别人到最后一场几乎是硬撑,我则是恰恰相反,越战越勇。” “如此说来,在这一关,大哥已经超越别人良多。”明珠拉着沈长枫往马车走,“饭菜已经备好了,大哥先回去沐浴,然后再好好睡上一觉,放松几天,等放榜了再出来走动。” 贡院周边,人来人往。 有的考生脸色苍白,犹如大病了一般,由小厮抬着上马车; 有的人则是脚步虚浮,由丫鬟小厮搀扶; 有的则是失声痛哭,说自己没答完考题,肯定是落榜了; “长枫,郡君!” 听到有人喊自己,明珠和沈长循声看去,只见潘子钰朝他们招手。 “子钰,长枫。” 崔柏礼看到他们,也往这边挤了过来。 沈长枫看到他们面色略显疲态,便问道,“你们两都还好吧。” “好着呢。”潘子钰唰的打开扇子,“考前,我连续喝了好几天的人参鸡汤,进了考场,也含着人参片,三场下来,也只是有点累。 多亏我娘有先见之明,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熬过来呢。” “我娘也给我备了滋补的药包,每天泡上一杯,元气满满,就是喝完了要跑如厕。”崔柏礼说着,看向明珠,“长枫的精神气比我们两个都要好,郡君是不是也备了好东西?” 潘子钰看了过来。 “跟你们一样,寻了滋补的药材碾磨成粉,制成药丸,让我大哥早晚服下一粒。”明珠当然不会说实话,便随意编了一个由头,“家里的饭菜已经备好了,二位要不要一起吃顿便饭?” “多谢郡君的美意。”潘子钰拱手道,“三场连考下来,身体有些吃不消,下次吧。” 崔柏礼,“等放榜了,有幸参加殿试,届时郡君不请,我们也会厚着脸皮过去讨杯酒,沾沾喜气的。” “那我等就先行一步了。” 看着远去的马车,潘子钰一脸羡慕,“真羡慕长枫,有一个宝藏妹妹,可惜我娘年纪大了,没法给我生个妹妹。” 崔柏礼,“我倒是有个妹妹,可惜被她姨娘养歪了,不然还能介绍给郡君认识认识,可惜了,拿不出手。” 两人的讨论,明珠完全听不到。 此时,她和沈长枫已经回到别院。 饭桌上,摆着精致的佳肴,还有从曦和城带来的玉泉浆和玉竹酒。 “大哥,今日喝两杯?” “好呀。” 沈长枫沐浴出来,依旧是一身天青色长衫,他举起酒杯,敬明珠道,“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大哥客气了。”明珠回敬,“我们兄妹之间,无需这般,否则就是见外。” “我们虽是亲兄妹,但我也不能将你的付出当做理所当然。”沈长枫给明珠夹了一个鸡腿,“你最近瘦了,多吃些。” 有种受,叫亲哥觉得你瘦了。 明珠默默的啃着鸡腿,好一会才说道,“大哥还记得考题吗?” “自然。” “等会你把考题写下来,我让疾风走一趟曦和城。” “好。”沈长枫点头,似乎想起什么,说道,“算算时日,晋爵的圣旨,应该到曦和城了吧?” “顺利的话,应该到了。” 确实到了。 沈家的中门大开,杨氏、江氏、沈镜之、沈青山、村长还有邓镇长、康兰新任知县、宜林知县等人,整齐的跪在院中,听传旨公公宣读圣旨。 当众人听到羲和乡君晋为羲和郡君,将青瓶县和宜林县划入曦和城的时候,神色十分震惊。 尤其是康兰知县和宜林知县,皆是虎躯一震。 康兰知县是意外,宜林知县则是不可置信。 邓镇长激动的差点跳了起来。 晋爵是喜事,晋爵又加宽封地的,绝对是天大的喜事。 然而,惊喜还在后面。 杨氏封为四品恭人,江氏封为五品宜人,两人均是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公公,老身跟儿媳成诰命了?”杨氏颤着声音问道。 “老妇人没听错,您现在是朝廷五品诰命夫人,您儿媳江氏是朝廷四品诰命夫人,将来逢年过节,朝廷均会送来节礼年礼、俸禄。” 江氏惊呼,“还有俸禄?” “诰命夫人不止有俸禄,还有诰命服,便是知县知府也得尊你们一声夫人。”公公耐心的说道。 江氏和杨氏听言,激动得差点哭了。 杨氏眼睛染上泪意,“明珠这丫头,我们不过是随口说说,她便真的向陛下讨了诰命,也不知道陛下会不会恼她。” 杨氏激动的同时,也不忘担忧孙女。 “老夫人放心,郡君的爵位、封地、还有您与江夫人的诰命,是内阁与六部商定的结果,并非郡君向陛下请封。 您放心,郡君可是大庆的栋梁,陛下看重还来不及呢,怎会恼了郡君呢?” 杨氏松了一口气,“老身就怕明珠那丫头不知轻重,惹恼了陛下。” “老夫人放宽心,山稻之功在于社稷,在于千秋后世,郡君的爵位、您和江夫人的诰命,都是实打实的。” “知道了,多谢公公解惑。” 传旨完毕,沈家好酒好菜招待,饭后将传旨公公送往驿站休息,并让曹管家第二天带他们去曦和城看美景吃美食。 传旨的消息,很快传遍曦和城。 大家一片沸腾。 曦和城又多了两个县,最高兴的要数邓镇长和宁镇长,因为水涨船高,主子的爵位越高,他们的身份也会跟着涨。 可青瓶知县和宜林知县却是愁的不行,尤其是朱知县,好不容易从县丞升到知县,结果还没两个月,他的晋升之路就给堵死了。 宜林知县强颜欢笑了一天,回到宜林的时候,整个人绝望的瘫坐在椅子上。 他的晋升之路,断了啊。 第649章 会试放榜 相比宜林知县的绝望,朱知县直接摆烂。 他的夫人倒是看的开,“在青瓶是知县,在羲和城也是知县,既然都是知县,在哪里不是一样么?” “不一样的。”朱县丞有气无力的开口,“在凌江,我还能奢望,可在羲和城,我是一点盼头都没有了。” 封地的官员,升迁是很难的。 朱夫人直接丢了一个白眼过去,“你都做了几十年的县丞了,若不是谢大人极力举荐你,你能做知县?” 见朱知县炸毛,朱夫人又一刀过去,“你要是不想干,信不信郡君第二天就能把你调走? 比起去适应新的县份,呆在青瓶不是更好么,大家知根知底,你与郡君也算有几分面子情,在郡君手下做事不比在新知府好? 再说了,郡君有本事晋爵加宽封地,也许再过两三年,她又晋升县主或者是郡主了呢? 跟一个有前途的郡君,不好过去赌一个未知的上峰么? 自己本事如何,想必老爷心里有数,比起赌一个不能确定的未来,不如好好把握当下。” 朱知县挣扎了许久,终是叹道,“咱们扎根青瓶几十年了,也懒得挪了,就这样吧。” 做下决定的那一瞬,朱知县浑身轻松了很多,可宜林知县却很焦虑。 就在他急的要上火的时候,收到了朝廷的调令,宜林县令瞬间泪目。 他的前程有望了! 可问题来了,他接手宜林县也有几年了,每年评优,如若没有意外,明年也是要升迁的。 如今宜林划入羲和城,那他之前的功劳是否算数? 真是一愁刚过又来一愁。 最高兴的,要数沈家了。 锦绣村的村民纷纷过来道贺,杨家江家的人也来了。 江氏看到亲娘,不知道怎么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流。 “怎么哭起来了?”黄氏哄小孩一样的拍着江氏的背,“明珠出息,是好事啊,你怎么哭起来了,快别哭了,大喜的日子,哭了可不吉利。” “娘,我是太高兴了。”江氏抹着眼泪,“想起以前吃的苦,再想想现在的日子,娘,我就觉得前半辈子吃的苦,就是为了今天。” 她一个秀才娘子,已经无望做举人娘子了,谁知闺女神来一笔,直接让她做了诰命夫人。 “先苦后甜,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黄氏将女儿按坐在凳子上,“明珠是郡君了,手里还握着封地,你也别偷懒,还学的赶紧学起来,别拖明珠的后腿。” “娘放心,宫中给我和婆母各配了一名嬷嬷。” “那便好。”似乎想起什么,黄氏又道,“听说诰命夫人有专门的诰命服,你们有吗?” “传旨公公说,诰命服是宫中绣娘做的,过段时间再送过来。” 之后,母女聊着家常,直到江暖来了,两人的对话才变成三人的。 至于大舅妈,被大舅安排去杨氏那边了。 吃饭的时候,杨舅公问道,“妹夫,镜之,可要摆宴?” “自然要摆,而且要大摆。”沈镜之开口,“不过,要等长枫的会试结果出来了,再定日子。” “你们想一起摆?”江大舅问。 “一起摆不适合。”沈镜之说道,“明珠晋爵,是羲和城的大喜之事,必须大摆;长枫若是中了,是沈家的大喜之事,也要大摆。 宴席不一样,请的人也不一样,还是分开摆的比较好。” 江二舅十分赞同,“要是长枫考中状元,这宴席的规格得提一提。” “状元不状元的,强求不来,只要榜上有够了。”沈青山谦虚道。 嘴上这么说,可沈家的其他人却不这么认为,觉得长枫一定能得个好名次。 沈长枫的确考得了一个好名次,会员。 放榜这天,沈长枫特意起了个大早,为了平复心中的紧张情绪,他将沈家剑法练了一个遍。 明珠见他疯狂挥剑的模样,笑道,“我还以为大哥不会紧张呢?” “我可没你那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定力。”沈长枫收起长剑,“寒窗十年,成败就在今日,若是不中,便要在等三年,没人甘愿在等三年,我也不例外。” “大哥会中的。”明珠淡定的喝茶,“今日放榜,肯定很多人,大哥是要出去凑热闹,还是在家中等人通报?” “出去凑热闹吧,在家等候,似乎少了点东西。” “那我陪大哥一起去吧,顺道看看,还有谁上榜了。” 兄妹俩简单的收拾一番便出门了。 还未到放榜之地,两人就已经感受到汹涌的人潮。 无论是茶楼还是酒肆,都坐满了人。 明珠扫了一圈,发现潘子钰和崔柏礼在对面的酒楼。 “大哥,潘公子和崔公子在对面的酒楼,我们过去蹭位置如何?” “可!” 兄妹两默契的施展轻功,轻松的‘破窗而入’。 面对突然出现的兄妹两人,潘子钰和崔柏礼吓了一跳。 “吓坏了你们赔么?”潘子钰捂着明显跳动加速的心脏,“好好的大门不走,非要走窗子吓人。” 崔柏礼也拍拍胸口,“人吓人,吓死个人。” 明珠笑道,“生活需要刺激才有波澜不是?” “可是郡君,小生与柏礼都是胆小之人啊。”潘子钰哭丧着脸道。 “别演了。”沈长枫拍他的肩,“梁上君子都当好几回了,还怕我们走窗子?” 潘子钰连忙‘嘘’了一声,“小声点,别败坏我形象。” 这时,外面传来一句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揭~榜~” “放榜啦,放榜啦!”有人激动的喊道。 明珠等人朝窗外看去,正好看到官差揭开榜单上的红布,露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名字。 会试取三百名,揭榜从最后一名往上。 “林凯军,会试第三百名。” “韩子谦,会试第二百九九名。” “王部群,会试第二百九十八名……” 官差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却穿不透考生们激动的叫声。 “我中了,我中了!” “娘亲啊,终于中啦!” “我也中啦!” 上榜的考生激动得在原地跳起来,一蹦三尺高。 第650章 高中会元 现场的欢呼声,很有规律。 每报出一个名次,便有一阵欢呼声传来,安静片刻后,官差继续报出下一个名次。 看着下边或激动跳起来,或喜而泣,或放声大笑的人,明珠突然开口,“大哥选择出来是正确的,不然就错过了这些。” 人生百态。 上榜的人,反应都不一样。 到目前为止,明珠还没看到哪个上榜了还面不改色的。 “李盛,会试第一百三十五名。” “姜世文,会试第一百三十四名。” 通报的名次越来越高,潘子钰和崔柏礼开始坐不住了。 “已经唱到甲榜百名了,却迟迟听不到我的名字,不会凉了吧?” 崔柏礼紧张的搓戳手,“回去之后,我特意把考题和答案写出来让我爹看,我爹还说,上榜没问题,可都唱到甲榜百名了都。” “别紧张,许是名次在前边。”沈长枫安慰道。 “你爹都说能上榜,那便一定能上榜。”潘子钰摇着扇子故作镇定的开口。 然而下一刻,他却激动的一蹦三尺高。 只因为,官差唱到他的名字了。 “潘子钰,会试甲榜第八十七名。” “我中啦。” 猝不及防的名次,潘子钰惊得手中的扇子都掉了,等他反应过来时,直接跳起来。 “长枫,柏礼,我中啦!” 由内而外散发的开心、激动、喜悦,在这一刻全部迸发出来。 “恭喜恭喜!” “郡君,我中啦,为生民立命的路上,必定有我潘子钰的一席之地。” “好样的。”明珠真心替他高兴,“待你殿试的名次定下来,我送你两盆四季莲。” 不等潘子钰道谢,一旁的崔柏礼发出雀跃的欢呼声。 “崔柏礼,会试甲榜第七十二名。” “我也中啦。”崔柏礼激动的在原地转圈圈,似乎还觉得不够,直接抱住旁边的潘子钰,“子钰我也中了。” “恭喜恭喜。”潘子钰一边恭喜一边把对方的手抽出来。 奈何崔柏礼太激动了,抱得很用力,根本没作用。 明珠看着抱成一团的两人,不禁轻笑出声,“大哥,你的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嗯!” 沈长枫应了一声,拿出青玉扇摇了摇,试图掩盖内心的紧张之感,可惜没有规则的摇摆动作,出卖了他。 明珠看破不说破,安静的站在一侧。 “顾青岩,会试甲榜第四名。” 崔柏礼听言,下意识的看了沈长枫一眼,见他面色入常,便用胳膊肘撞了撞潘子钰,“你看一下顾青岩是不是在附近? “信誓旦旦要争夺会元的人,如今却只得了第四名,要是我,肯定没脸。”潘子钰很淡定,“当初看他那鸟样,我就觉得会元不可能是他。” “哦?”明珠看了过来,“潘公子觉得会元花落谁家?” 潘子钰也不怂,“反正不是长枫便是秋望郡。” “秋这个姓氏,很特别。”明珠随口说道。 “据说秋姓是一个很古老的姓氏,在天水郡一带是名门望族,秋望郡的郡,取自天水郡的郡。” 潘子钰说的有些拗口,明珠还是听明白了。 “我还以为他是江南的学子呢。” “江南算个屁。”崔柏礼语气激动,“一个个眼高于顶,实则坐井观天,不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境界之外还有境界。” 明珠“……” 后面这个话,听起来很熟悉呢。 “汪振黎,会试甲榜第三名。” “秋望郡,会试甲榜第二名。” 听到这里,潘子钰和崔柏礼纷纷看向沈长枫,什么都没有说,眼神却表达了一切,都觉得第一名是长枫的。 “会试第一名是……” 官差故意停顿一下,大家的呼吸也跟着屏住了,尤其是沈长枫,握着青玉扇的手都泛白了。 “会试第一名是……曦和城沈长枫!” 名字揭晓的那一刻,沈长枫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同时也被这份惊喜给淹没。 “明珠,我中了。” 多年夙愿得尝,沈长枫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那份激荡,喜形于色的抱住明珠,“我是会元,我中了。” “恭喜大哥,大哥真棒。”明珠也很开心,“要是爷爷奶奶,还有爹爹娘亲知道大哥考中户会元,一定会很高兴的。 等会我就飞鹰传信回曦和城,让家人第一时间知道。” “好!” “恭喜长枫,恭喜郡君!”潘子钰和崔柏礼齐齐道贺,。 “同喜同喜。”沈长枫拱手。 “大哥想要什么奖励?”明珠表示很豪气,“不论是田庄还是山头,只要是在我名下,大哥随意挑一个。” “会元的名头,便是最好的奖励。”沈长枫说出心里话,“不过呢,没人会嫌弃奖励多,我也不例外。 至于要奖什么,等殿试结果出来了,你在一起奖吧。” “也行。”明珠看向崔柏礼,“大哥和潘公子都有奖励了,就差崔公子了,就是不知道崔公子喜欢什么。” “他呀,喜欢玩收藏名作。” 不等崔柏礼开口,潘子钰便先替他说了,“郡君奖励他一幅画即可。” “这个好说。” 明珠借了小二的毛笔,在白纸上泼墨,顷刻间一幅泼墨山水画就出来了。 “随笔之作,不成敬意。” 可崔柏礼却激动坏了,“郡君,若是我殿试的名次往前移,你能不能再送我一幅?” “若你能进前五十,我考虑考虑。” “没问题。” 会元出现在酒楼里,而且还有郡君相随,掌柜找准时机便凑上前去,“恭喜沈公子高中会元,恭喜郡君。” “同喜同喜。” 掌柜见两人心情不错,顺着杆子往上爬,“沈公子给否给小店留个墨宝?” 这是惯例,也是不成文的习俗。 沈长枫没有拒绝,随意在白纸上写了酒楼的名字。 “好!” 掌柜见字体风骨自成,高兴道,“好!全场面单,以后沈公子和郡君来本店,一律打六折。” 离开酒楼的时候,恰好碰上了第四名的顾青岩,他用不甘的眼神看着沈长枫,无声的宣战:殿试给我等着! “有些人就是自不量力。”潘子钰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顾青岩听得到,“会试名次决定殿试的排名,考了个第四却妄图挣第一,这不是搞笑么?” 第651章 家书的连锁反应 顾青岩的表情管理很好,并没有因此生气,而是深深的看了潘子钰一眼,然后离开。 “居然没生气。”潘子钰自己都意外了一下。 “能高中之人,又有哪个是简单的呢?”崔柏礼开口,“在我看来,前十的实力都差不多,尤其是前几名。” 会试聚集天下考生,榜上有名者无疑是佼佼者,甲榜前十更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 “科举从来都是实力与运气并存。”明珠看着两人,“时候不早了,就此别过。” 回到别院,明珠立即给家里写信。 沈长枫则是坐在凉亭中,一遍喝着花酿,一遍听着小曲,心情十分美丽。 “大哥,我让疾风带信回羲和城了,最迟明早,家里人便知你高中会元的好消息。” “父亲和爷爷收到消息,应该会很高兴。”沈长枫放下酒杯,“先是你晋爵加封地,我也榜上有名,算是双喜临门了。” “大哥加把劲,争取普天同庆。”明珠说,“你已经连中五元,再来个状元也不是没有可能。” “殿试是陛下亲自出题的,考得如何我不敢保证,我能做的便是全力以赴。” “大哥的心态很好。”明珠坐下给自己倒一杯花酿,“从一开始,我似乎给了大哥很大的压力。” “没有压力便不会有动力,像我们这样的人家,若是不拼命,很难熬出头。” 沈长枫触感很深,“有的人一生下来就有的东西,我们却要拼了命才能拥有,同人不同命,所谓的公平,永远建立在实力之上。 你一无所有的时候,你说的道理,没人会去相信。” 明珠很想知道,到底经历了什么,才有这样的领悟。 “大哥,你入京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天天呆在国子监,能有什么经历?”沈长枫当然不会说实话,“不过是在京城久了,看的多了,颇有感触而已。” 明珠肯定,沈长枫肯定有事瞒着自己,见他不愿意说,也没打破砂锅问到底。 “大哥有什么事记得跟我们说,别一个人默默扛着。”明珠说道,“这两年,娘亲和奶奶一直很担心你,生怕你被那些世家子弟欺负了去。” 沈长枫听完,决定道,“我觉得,光你送信还是不够的。” 说罢,提成写了一封家书。 明珠见状,只好召来疾雪。 当晚,沈家便收到了消息,得知沈长枫高中会元,全家高兴的睡不着。 “难怪今早出门看到喜鹊在院中的枝头上叽叽喳喳,原来是长枫中了。”杨氏高兴的合不拢嘴,“真是双喜临门呐,明珠刚晋爵,长枫接着又中了。” “先别高兴,还有殿试呢,等殿试过了才是进士。”沈青山乐呵呵道,“不过,以长枫的会试排名,殿试肯定稳了。” 状元不敢保证,但一个甲榜进士是跑不掉的。 “要是长枫考中进士,那么咱们家就是一门两进士了。”江氏开心的说道。 “我可能也有希望。”沈镜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你们看,这疤痕是不是淡了很多?” 杨氏、江氏、沈青山齐齐看了过来,还真的发现疤痕淡了很多,立时喜出望外。 “好好好!”沈青山激动的连道三声好,“等这条疤完全淡下去,你便能继续科举了。” 这是他多年的夙愿,如今看到希望,沈青山十分期待。 “药是明珠给的,肯定能淡下去。”沈镜之莫名相信,“照这个速度,不出两年,我便能参加乡试。” “真是太好了。”江氏瞬间泪,“不过,我已经是五品诰命了。” 沈镜之的愧疚感油然而生,“抱歉!” “享儿女的福也是好的。”江氏抹了一把泪,“寒窗十年不易,要是疤痕淡去,能够让你重新科举,也算是全了你这十几年的夙愿。” 沈镜之点头表示回应。 对于沈长枫考中会元一事,沈家很低调,没有刻意宣扬,但很多人都知道了。 村民们直呼,“我滴乖乖,又是第一,要是殿试在拿第一,那长枫岂不是状元郎了?” “要是咱们锦绣村出了个状元郎,那得多风光啊!” “要是长枫考上状元,我便乘船去静月城大吹特吹,身为状元的同村,必须发挥点作用。” “你去静月城,那我们去田洲。” “我们去兴州府。” “我们去康兰县,让他们睁大眼睛瞧瞧,咱们村不仅有郡君,还有状元郎,羡慕不死他们。” “那我们去青州府。” “我们去凌江府。” 村民们八卦的时候,邓镇长也将好消息分享给儿媳江暖。 “沈家风水是真的好啊,出了一个君郡还不够,怕是要迎来一个状元郎咯。” 江暖抱着儿子,脸上都是笑意,“长枫长枫自小便聪慧,加之又去了国子监,更是见不得,不像我哥,木鱼脑袋。” “你哥同二公子他们一同参加乡试,说明是有几分把握的。”邓镇长说道,“科举不易,靠实力的同时也要看点运气。 不急,他们还年轻。” “也是,并不是人人都如表哥这般天赋,大多都是靠寒窗苦读。” 江暖摇着拨浪鼓,“夫君听说范举人被郡君表妹带去京城,并顺利进入国子监的时候,可羡慕了。 其实,儿媳在拜年的时候,也有想过给夫君讨人情,可想想还是算了。” “为何?”邓镇长想知道原因。 “表妹的为人,爹也是知道的,胸藏大爱,也爱惜人才,若夫君是那块料,不用我们开口,表妹也会主动举荐的。” 这一点,邓镇长表示赞同。 “表妹没开口,说明夫君资质一般” 闻讯而来的邓二郎恰好听到亲爹和媳妇的对话,脚步忽然就顿住了。 第652章 父子对话,稳健的沈长枫 “夫君想进国子监,得先考上举人,不然表妹也不好做。” “是这个理。”邓镇长理解道,“国子监汇集天下英才,里面不是各地佼佼者,便是世家官家子弟。 二郎基础薄弱,去了国子监,功课学问未必跟得上,搞不好还心态失衡,那可大大的不妙。” 邓二郎“……” 国子监很好,但是菜鸡去了便是一种伤害,是这个意思吗? “夫君在读书方面,一直刻苦用功,可效率却不甚理想,之前长枫表弟还未去京城之前,夫君也经常去请教,似乎没什么效果。”江暖说道。 邓镇长思索了一会儿,皱眉道,“许是大公子的方法不适合二郎。” “可能相公还未寻到适合自己的法子。”江暖见儿子睡着了,便将孩子递给嬷嬷。 “儿媳听表妹说过,无论是背书、记知识点还是答题,都是有技巧的,善于总结之人,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如何背书背的快背得牢,如何分析知识点并快速答题,这些都是很讲究方法的。 当然,儿媳也是长枫表弟和表妹说的,具体如何去做,儿媳也不得其法。” 邓二郎见媳妇苦恼,忍不住走了出来,“是我太笨了,至今还未摸索出合适的方法。” 邓镇长看了过去,“听到了多少?” “只听到后面。”邓二郎坐到江暖的旁边,顺势将儿子抱在怀中,“你们担心的问题对我而言,并不是问题。 郡君身居高位,考虑的东西与我们不同,她举荐范举人自有她的理由,郡君没有举荐我,同样也有她不举荐的理由。 我们不能因为郡君是亲戚,便觉得她就应该帮我们。” “冲你这话,也不枉家里含辛茹苦的把你送到府城去。”邓镇长说,“你好好努力,争取考中举人,等你考上了举人,我便厚着脸皮去求郡君,让你也入国子监。” “夫君可要努力了。”江暖提醒道。 “不用说我也会加把劲的,而且我与大哥打赌了,看谁先考中举人。” 邓大郎也就比邓二郎大一岁,兄弟俩关系很是亲厚。 这时,一阵哭声传来,原来是邓小郎醒了。 邓二郎哄了好一会儿,不见儿子停止哭泣,干脆把孩子递给江暖。 江暖说道,“许是饿了,我先带他过去喝奶,你们先聊。” 等人走远,邓镇长说道,“你这媳妇不错,懂得为你着想,以后要是有机会去京城,也别把她落下。” “人是儿子千辛万苦娶进家门的,能不好么?”邓二郎神色傲娇,“便是闹闹,也是鬼精鬼精的,过年时刚收了郡君表姨的发大封红呢。” “我的意思是,让你好好待她,至于纳妾什么的,你就别想了。”邓镇长很严肃,“你要是敢乱来,郡君的剑,绝对要比那位强。” 那位是谁,邓二郎心中有数,就是辜负了江暖的负心汉,想白嫖的人渣。 “爹想到哪里去了?”邓二郎有些无语,“别人三妻四妾是美差事,于我而言那可是夺命的弯刀,但凡我有这个念头,不用父亲动手,郡君恐怕就先宰了我了。” 那位的下场就很惨,在一个夜黑风高夜,直接被人当猪崽阉割掉了。 想到那个画面,邓二郎不自觉的拢了拢双腿,“父亲,我有阿暖一个人就够了,至于其他乱七八糟的,父亲还是少说为妙。” “我这不是怕你糊涂么?这种事,有时候也是头脑一热的事情,沈家和江家都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你可要把裤腰带给我锁死了。” 回来的江暖,听到公公和丈夫的对话,心里暖暖的。 她看着怀中天真无邪的儿子,觉得嫁进邓家是明智的选择。 同时,她也很感激明珠,若不是背后有明珠撑腰,她也没有勇气嫁给邓二郎。 江暖看了一眼丈夫,转身回了房间。 邓镇长和邓二郎的对话还在继续,都是在聊一些正事。 他们一家的前程,都寄在郡君身上,容不得马虎,主子忌讳的事情,碰不得。 … 放榜之后,各考生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考上的,欢欣鼓舞,考不上的,失落在所难免,情绪激动者,当街失态。 相对于别人的热闹,沈长枫表现的相当‘淡定’。 除了放榜当天的激动欣喜,到了第二天,他已经恢复了原来的状态,该看书的看书,该睡觉的睡觉。 路女官不禁对明珠说道,“郡君,大公子也太稳健了些吧?” 人家考上了都能兴奋好几天,他们的大公子居然一夜过后,就恢复淡定自若的模样了。 好似第一名对他来说,不过稀松平常。 “这不是稳健,这是未来肱股的王八之气。” 明珠的话,惹得苏公公轻笑出声,察觉到不对劲,苏公公赶紧捂住嘴巴,可沈长枫还是听到了。 “别以为你们说话小声,我便听不到。”沈长枫拿着一本书籍轻步走来,“如果我没理解错,王八之气是贬义吧?” “非也,王八乃玄武的通俗说法,是赞美之意。” 沈长枫不说话了,默默的看着明珠。 路女官和苏公公对视了一眼,默默的后退了几步。 “会试过后,无论上榜与否,都不用回国子监了。”沈长枫说道。 “东西让书童收拾。”明珠指着对面,示意沈长枫坐下,“这几天,大哥就在别院温书吧,等你殿试了,我在出去走动走动。” 沈长枫点头,“你觉得,陛下会出什么题?” “不是民生问题,就是北绒十六州的问题,无论出什么题,大哥正常发挥即可。” “已经连中五元,我不想在最后关头出岔子。”沈长枫认真道,“多准备是没有错的。” 之后,兄妹俩一直在讨论皇帝可能会出的题。 直到空中传来鹰啸声,两人才停下来。 是疾风和疾雪回来了,两鹰腿上都挂着小竹筒,拆开一看,信条上密密麻麻的写了很多。 有杨氏的,有江氏的,有沈青山和沈镜之的,还有村长和沈长松的。 信上的内容,除了恭喜,就是再接再厉的话。 沈青山则是交代了殿试的一些注意事项,其他人主打的就是冒泡。 “父亲说,我考中会元的事情,羲和城已经传开了,大家都很希望我能考个状元,锦衣还乡。” 明珠笑了,“大哥,我们这般优秀,要是下一代资质平庸,他们可能要承受很多。” 第653章 谈钱的样子,喊我郡君吧 沈长枫扶额,“明珠,我们自己都还没成亲呢,你就想着下一代了,会不会太过杞人忧天了?” 他媳妇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哈哈……”明珠笑了出来,“我不过是随口说说,大哥怎就当真了?” 沈长枫叹道,“果然是当城主的人,想法跟我等凡夫俗子就是不一样。” “大哥就别挖苦我了。”明珠笑着把信条递过去,“还好我们有飞鹰,不然爹爹他们可就煎熬了。” 飞鹰日行九千里,一天能飞羲和城两三个来回,沈家人能够及时知道京城的动态。 “多亏了疾风和疾雪,待会我给他们切点肉,犒劳它们。” 沈长枫说,“鹰类寿命长,疾风和疾雪还能飞好多年,就是它们只认你这个主子,有时候我们叫不动。” “我打算在养两只,一只放家里,一只放衙门,以便不时之需。”明珠说道,“大哥要不要也养一只?” “我怕养不起!” 明珠“……” “疾风和疾雪吃的都是凝珠,我真养不起,若是吃肉的,倒是可以考虑。” 沈长枫很直接,“京城物价贵,我手里头也没有多少银子,若是再养一只吞金兽,我可能房租都交不起了。” “大家都说,长枫公子翩翩君子,如天边皓月,不识人间烟火,还好这里只有我们兄妹二人,若是那些贵女看到大哥谈钱的样子,估计会碎一地的芳心。” 明珠笑着说道,“殿试放榜,会很多家长榜下捉婿,大哥可要小心了。” 沈长枫拿出青玉扇,淡定道,“我的轻功,除了你,应该没有对手。” “马失前蹄的道理,大哥应该比我清楚,反正已经提醒你了,到时候你要是被人捉去了,我是不会去救你的。” 说罢,明珠转身,“大哥在家好好温书吧,我出门赴约了。” 沈长枫“……” 明珠刚走到长安街,就看到十七公主和佳宁郡主牵着马儿,朝这边走来。 “沈家姐姐!” 十七公主看到明珠,直接撒腿跑了过来,“沈家姐姐,才几日不见,你怎么又变了呀?” “我变了?” “对呀,变得更漂亮了。” 十七公主的话,惹得明珠哭笑不得,“十七殿下,说句不矜持的话,美貌对我来说是最不值一提的。” “师叔祖才华与美貌集一身,不知羡煞多少人,您这话若是让那些贵女听到了,可不得了。” “所以我是大庆郡君,她们只能是贵女呀。”明珠看向美丽大方的佳宁郡主,“你还是叫我郡君吧,一个大美人叫我师叔祖,感觉怪怪的。” 总感觉她过了几万年似的。 小空不厚道的笑了,“小明珠,你在宗门的时候,大家也叫你师叔的,怎么到了大庆,人家叫你师叔祖你反而不适应了呢?” “也许,我真的变了吧。” 变了吗? 小空小手托腮沉思,结果发现,明珠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变了还是没变,不都是你么?”小空说,“反正都是你,就算是变了,那也是变得更好了。” “怎么舒服惬意怎么来吧,好好享受生活也是一种修行。” “哦豁,小明珠,你的境界果然上来了。”小空语气浮夸,“难怪那些大佬动不动下凡练心,原来是这个道理。” “凡人的一生,不过数十载春秋,比起修真界动不动就几百上千的寿命而言,凡人的寿命太过短暂了,可这并不妨碍他们精彩的人生。 现在,我也是这个队伍中的一员,时间有限,让自己活的精彩很有必要。” 加油,奥利给! 小空在空间里蹭蹭跳跳的时候,佳宁郡主从善如流的叫道,“郡君!” “嗯,感觉好多了。”明珠笑容清浅,“要是你父亲也喊我郡君,就更好了。” “父亲这般叫人,也是敬重郡君,等回家了,我会同他说的。” “大家都是熟人,没有外人的时候好喊我郡君便好。” 十七公主接话,“有外人在的时候,喊师叔祖,没人外人的时候,喊郡君,可是喊郡君好像不够亲哎。” “郡君辈分高,又是城主,便是关系屏幕,直呼其名也不合适。”佳宁郡主说道,“还是喊郡君好,既显尊重又不失礼貌。” “那像我这般喊沈家姐姐,其实很不妥对不对?”十七公主问道。 “称呼姐姐的话,我们就跟郡君同辈啦。” 十七公主听言,看向明珠,“郡君,我喊错了,你不生气吗?” “一个称呼而已,没这个必要。”明珠转身进入马车,“上来吧,我们去的地方有些远,还是坐马车吧,不用晒。” 十七公主和佳宁郡主依次上了马车,路女官紧随伺候,苏公公则是驾车,青吾卫不远不近的跟着。 “殿试之后,各国代表便开始启程往大庆而来,届时可能会有才艺和武艺比试。” 佳宁郡主透露道,“听我爹说,可能会玩的比较大,以城池作为彩头。” 明珠扬了扬眉,“输了划一座城池给对手?” “应该吧。”佳宁郡主也不是很确定,“听说,南疆很眼馋我们的北绒十六州,尤其是克罗王妃,听说此次大典,她会过来。” 克罗王妃是北绒的公主,北绒覆灭,她没了国家,没了家人,也没了靠前,对大庆自然是恨的。 可战争不是儿戏,即便克罗王对她是真爱,也不得不为南疆考虑。 克罗王不肯出兵,克罗王妃自然要做其他的打算。 “南荣修的寒毒,是北绒下的还是南疆?”明珠突然问道。 佳宁郡主眼神幽深,“是北绒,他们用的南疆毒物,二姑姑和亲南疆,也有克罗王妃的功劳。” 佳宁郡主口中的二姑姑,是元隆帝的二女儿,南荣修的二姐。 “那老妖婆,她要是敢来大庆,看我不把她大卸八块。”十七公主一脸凶残。 “她敢来,定是做了完全的准备。”佳宁郡主说道,“克罗王手握三十万大军,要是克罗王妃在大庆有什么意外,克罗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借此发动战争。” 第654章 牵涉太多,甜到心坎上 “打就打,我们又不怕他们,北绒都灭了,多一个南疆我们大庆也能吃得下。”十七公主霸气道。 “战争不是过家家,想打就打。”佳宁郡主倒着茶水,“大姑姑的仇,咱们已经报了,二姑姑的肯定不会落下,只是需要时间。 毕竟打仗涉及到的事情太多了,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决定的。” 十七公主鼓着脸,“仇人都送上门来了,我们只能干看着?” “坐以待毙是懦夫的表现,咱们大庆现在,粮草充足,战马彪悍,根本不惧与南疆开战,但打仗太费钱费人了,如无必要,能不打就不打。” “你这话,说了也是白说,反正大庆和南疆迟早是要开战的,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十七公说道,“为防克罗王借题发挥,我们可以在大庆地界之外搞事情。” “这件事,我们私下讨论讨论便好,千万不可同其他人说。”佳宁郡主提醒道,“还有,以我们的身份,也轮不到我们插手。” 十七公主不服的哼唧了一声,然后将头偏到一边。 明珠见状,开口道,“十七殿下的枪法,练到哪个程度了?” “刚刚突破第一重。” “那可惜了。” “可惜什么?”十七公主不由得看了过来,“郡君不会是想让我刺杀克罗王妃吧?” “确实有这个想法。” 这下,连佳宁郡主都看了过来。 “我大哥的惊起风沙剑招,可横扫敌军三千人,公主的枪法,若是练到第五重,别说是刺杀克罗王妃了,便是你闯南疆皇宫,把南疆皇帝杀了也不是问题。” 十七公主瞬间激动,可一想到自己才突破第一重,她就想自闭。 但很快,她又双眸发亮的看着明珠,“郡君,我不可以,但你是可以的呀,以你的功力,悄无声息的把老妖婆干掉绝对不是问题。” 明珠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要是克罗王妃不出南疆呢?” “那就送死克罗王,让南疆混乱。” “天真。”佳宁郡主忍不住开口,“克罗王只会比他王妃更难搞。” “那……” 十七公主的话刚出口,就被佳宁郡主打断了,“好啦,我们还要出去玩呢,聊些轻松的。” 明珠见十七公主不得劲的表情,不禁揉了揉她的头,“国与国之间的大事,还不是我们能操心的,等我们可以操心了再去操心,我们现在的任务是过好当下。” 十七公主点点头。 气氛也因此安静下来,只有马车轱辘的声音。 出城的时候,车速明显变快。 佳宁郡主一个不注意,身子往后倒去,明珠眼疾手快的把她拉回来。 “苏公公,慢些,不急。” 苏公公连忙拉住缰绳,控制马儿,将车速降下来。 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一棵大树下。 “郡君,这就是陛下输给你的山头么?”佳宁郡主走下马车,望着面前的群山说道,“这些都是荒山,土壤看起来也不太好,不知郡君打算在上面种什么。” “父皇真是抠门,居然送这么荒的山给郡君,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十七公主跳下马车,“以前我听母后说父皇抠门,我还为此与母后争执了呢,现在想想,真是不应该呀。” 正在批阅公文的元隆帝,连打几个喷嚏。 “你爹确实不太大方。” 十七公主“……” 您老人家知道就好,为什么要说出来,她不要面子的么? 明珠见状,好笑道,“你不会打小报告吧?” “不会。”十七公主摇头,“人无完人,父皇不是神,有缺点是正常的,但这个缺点并不会防妨碍他是个好皇帝的事实。” 明珠笑了笑,然后转移话题,“上次你们不是说想体验一下进山寻宝是什么感觉吗,今天就带你们两个体验体验。 要是找到好东西了,分我一份就成。” “那郡君呢,也会给我们分一份吗?”十七公主问道。 佳宁郡主听言,忍不住轻笑出声,“你是不是忘了,这山是郡君的。” 十七公主“……” 好吧! 荒山未开发,到处都是杂草和刺藤,明珠走在前面,一边开路一边用枝条赶蚊子。 “郡君,你之前是不是来过了?”佳宁郡主见明珠熟门熟路的样子,不禁问道。 “没来过,这是第一次。”看到野果,明珠直接摘了丢进嘴巴,“这野果不错,甜甜的,你们尝尝。” 十七公主第一个尝,觉得味道不错,便手快的摘起野果,一边摘一边吃,一点都不担心会中毒。 佳宁郡主也觉得野果味道不错,“郡君,你不摘一点回去给少主尝尝么?” “南荣修等会也过来。” 十七公主‘咦’了一声,“我准备出宫的时候,特意去御书房问了太子哥哥,他说没空。” 原来哥哥的没空,只是对她没空,哼! “也许少主并不知道你要出宫呢?”佳宁郡君看破不说破。 毕竟,少主是出了名的高冷。 十七公主还是不开心,“太子哥哥重色轻妹,若是郡君叫的,无论多忙,他都会说有空。” “那只能说明郡君魅力比较大,与重色轻妹没干系。” “可他已经重色轻妹了。” “你这是吃醋了么?” “才没有。” 明珠看着两人的对话,觉得很有意思,尤其是十七公主,表情很生动。 这时,传来一阵马儿嘶鸣的声音,弯曲的山道上,南荣修和玄十一策马朝荒山奔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玄衣卫。 “太子哥哥,你不是说没空么?”十七公主有些不开心的道。 南荣修勒住缰绳,“明珠约我了,自然没空陪,你也没说你与明珠是一起的。” 好吧! 十七公主扁扁嘴,表示无话可说。 “这里有野果,你要不要尝尝?”明珠笑着对南荣修说,“很甜的,试试?” 橙红色的果子,躺在白皙纤白的掌心,南荣修不自觉的多看了两眼。 他伸手的动作,也变得缓慢而小心。 “怎么样,是不是很甜?” 在明珠的注视下,南荣修微微颔首,“嗯,很甜!” 甜到了心坎上。 第655章 悬崖上的桃树 “那你多吃几个。”明珠将手中的野果倒进南荣修的手中,“这个季节野果比较多,上面应该还会有别的,等发现新的我们再试试。” “好!” 南荣修吃了两个,将剩下的收起来,然后跟在明珠的身后。 十七公主见南荣修眼里只有明珠,心里酸酸的道,“佳宁小姑,我好像要失去太子哥哥了。” “傻瓜,少主永远你是皇兄。”佳宁郡主安慰的搂了搂十七公主,“难道你没发现,你皇兄喜欢郡君吗?” “知道啊,可他这样无视我们,也太过分了吧?” 佳宁郡主笑了,“少主不无视我们,难道要无视郡君?” “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我知道。”佳宁郡主又拍了拍十七公主的肩,“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一句话。” “什么话?” “男子长大了,就是别人的男人。” “……” “所以呢,少主无视我们是很正常的,因为,喜欢一个人,眼里就看不到别人。” 十七公主:“……”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她不懂呀。 见十七公主一脸茫然的样子,佳宁郡主就知道她还没开窍,于是岔开话题,“走吧,上面肯定有好东西,不然郡君不会叫我们来的。” 上面果真有发现。 山顶的悬崖石壁上,长着一株百年桃树。 桃树粗壮,树身透着一股历经风雨的沧桑之感,枝丫上绽放着零零散散的桃花。 “都说桃之夭夭,可这株桃树,看起来很不对劲。”南荣修开口,“那种感觉,我也说不上来,总之很不舒服。” “桃树长在悬崖石壁上,犹如荒郊野外突然冒出一个美人,十分诡异。”明珠看向南荣修,“去看看?” 南荣修点点头,“好!” 就在两人要施展轻松,飞至桃花树下的时候,十七公主和佳宁郡主正好赶到。 “郡君,太子哥哥,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十七公主喘着气道。 佳宁郡主一边用手当扇子一边看着四周,说道,“好荒凉啊,而且有种怪怪的感觉……咦,那儿有株桃树。” 很快,佳宁郡主也发现了桃树。 “桃树在哪里。”十七公主顺着佳宁郡主的手看去,见悬崖上长着一株粗壮的桃树时,奇怪道,“桃树不是长在土里的吗,为什么能长在石头上,而且还长的这么粗壮。” “这桃树看上去有些年份了,之前也得有百把几十年的。” “佳宁郡主好眼力。”明珠开口,“这株桃树,至少有三百岁了。” “难怪看起来暮暮沉沉的,没点精神气,原来都这么老了呀。” 十七公主似乎想到什么,双眸发亮的看着明珠,“郡君,你的桃花木剑是用十年的桃木心雕刻的,那我能不能坎这颗桃树的树枝做一把权杖?” “这株桃树有邪气,不适合。” 明珠的话刚落音,南荣修和佳宁郡主纷纷看了过来。 “有邪气?”佳宁郡主不解,“悬崖石壁上,除了鸟类,应该没有什么东西藏在悬崖上了吧?” 十七公主点头表示赞同。 “怎么说?”南荣修看了过来,“难道……桃树下有东西?” “不好说。” 说罢,明珠直接踏空往桃树走去,南荣修紧随其后。 十七公主和佳宁郡主看着两人如履平地的步伐,既羡慕又嫉妒。 “十七,你能过去吗?”佳宁郡主问道。 十七公主没有说话,而是看了看周围,看到悬崖边有白藤,直接拔了起来。 “我的轻功还没练到家,飞不过去,借助白藤应该可以到对面,就是有点麻烦,需要……” 话还没讲完,一条草藤就从对面飞过来,然后缠绕到大石头上。 “过来吧,我们在这头接你们。”明珠说道。 “好!” 十七公主回应之后,一个助跑就在草藤上跑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快,也很稳,没多久就抵达桃花树下。 “佳宁姑姑,我在这边等你。” “好!” 佳宁郡主也是修习传承的人,虽然武功底子没有十七公主的好,但也不惧。 很快,佳宁郡主顺利到达。 四人绕着桃树走了一圈,除了感觉有点邪门,并无发现其他的。 “明珠,你说的邪气,我感觉到了,很微弱,不注意根本察觉不到。”南荣修开口,“也许,树下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有没有东西,挖了就知道了。”十七公主撸起袖子,“郡君,太子哥哥,来都来了,看一看再有呗,反正今天也没事?” “怎么做?”佳宁郡主看向明珠和南荣修。 南荣修也看向明珠。 不等明珠开口,识海里传来小空咋呼的声音,“小明珠,里面有人。” 第656章 棺椁里的人没死 明珠诧异,“你看的见?”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不好奇里面的人么?”小空问道。 “能够在这种环境下生存的,无非两种人,死人或者活死人。” “小明珠,有没有说过,你这个有时候挺无趣的?” “没有!” 小空“……” 这天聊不下去了。 “你怎么知道?”明珠好奇道,“别说你能看到。” “我看不到,是天书残卷告诉我的。” 明珠意外了一下,“里面有它想要的东西?” “它没说。” 问不出来,明珠干脆把天书残卷拿出来,“给我们开条路。” 其他三人见状,一脸懵逼。 这是什么操作? 让一本书开路? 就在他们想不通的时候,只见明珠手上那本平平无奇的书籍腾空而起,繁复的金色铭文不断涌出,汇聚成一个奇异的阵法。 阵法构建成一个玄妙的通道。 “跟我来!” 明珠闪身进入通道,南荣修没有迟疑,跟了上去,佳宁郡主和十七对视了一眼,也跟了进去。 其实,佳宁郡主是很担心的,可南荣修和明珠都进去了,她只能跟上。 通道很长,而且很缥缈,走上去犹如踩在云上,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 南荣修召出人皇剑,走在明珠前侧,“当心。” 明珠嗯了一声,看向身后的两人,“跟紧了。” 大概走了一刻钟,通道消失,四人来到一处昏暗的地洞里。 南荣修拿出夜明珠,光线瞬间亮起来。 这时,天书残卷无风自动,翻开到第一页,上面清晰的印着一口棺椁。 棺椁是金黄金打造的,十分华丽,外表雕刻着朵朵桃花。 “棺材?”十七公主惊呼,“这里是墓室?” 确实是墓室。 几人顺着天书的指示,很快找到进入墓室的入口,推开封门的那一说,只见墓室中央悬挂着一樽棺椁,棺椁上方全是密密麻麻的树根。 “上面都是石头,下面就是棺椁,我很好奇,这桃树是怎么活至三百年的。”佳宁郡主发出疑问。 南荣修清冷的眼眸锁住棺椁,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这时候,明珠语出惊人,“棺椁里的人,还没死。” 佳宁郡主和十七公主瞬间脸色一变,两人直接抱在了一起。 “别紧张,她还没死,但也没活着。” 南荣修蹙眉,“活死人?” 明珠点点头,“从棺椁的规制来看,死者的身份应该不简单,我们找找看,应该能发现一些线索。” “好!”南荣修转头,看到十七公主和佳宁郡主害怕的样子,便说道,“你们两个站在原地等我们吧。” 等是不可能等的,两人亦步亦趋的跟在明珠和南荣修的身后。 墓室不大,明珠很快就在一个大鼎里找到一块金印,上面刻着贵妃二字。 在配合皮卷上的描述,可以猜测出死者是轩辕朝某位皇帝的贵妃。 至于为何会藏在这种地方,不得而知。 “这贵妃不会是生前得罪了什么人吧?”佳宁郡主小心的开口。 “应该不是。”明珠道,“若是得罪了人,就不会这般讲究了。” 第657章 薛贵妃墓室 “这也算是讲究吗?”十七公主看着简陋的墓室,“我记得夫子说过,轩辕朝很繁荣,最鼎盛的时期,大家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可贵妃的陪葬,似乎有些寒碜了。” “没见识。”小空在空间里傲娇的扬起脑袋,“这墓室,看似简陋,实则处处讲究,尤其是棺椁的位置,布了道家的生机轮回阵。 这个阵法,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三样缺一不可。 而阵眼,便是那株桃树。 桃树有延年益寿的吉祥意寓,它能够在悬崖石壁上存活,说明绝境之处是逢生之地。 尸体能保持百年不腐,靠桃树提供养分,而桃树能够离开土壤生存,靠的是生机轮回阵。 桃树给尸体提供能量,阵法又将能量输送给桃树,二者循环,生生不息。” 明珠将小空的话,复述了一遍。 “我很好奇,桃树是怎么钻出石壁的。”佳宁郡主发出疑问。 “滴水能穿石头,桃树能破壁而出也不是没有可能。”南荣修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位贵妃应该是嘉德帝最宠爱的妃子,薛贵妃。” 明珠看了过来,无声询问。 十七公主直接问道,“太子哥哥是从哪里看出棺材里的人是嘉德帝的贵妃?” “皇宫秘库中,有前朝遗留下来的书籍,我在无意中看到史官的笔录。” 南荣修说道,“据笔录记载,嘉德十三年,嘉德帝的弟弟康亲王逼宫造反,混乱中,薛贵妃为嘉德帝挡了一箭,从此昏迷不醒。 平叛后,嘉德帝为了让薛贵妃苏醒,曾多次寻仙问道。 据记载,嘉德帝曾亲临青城山九次。” “所以,青城山被拒了嘉德帝九次?”佳宁郡主觉得不可思议。 一座道观,竟然拒绝了当朝皇帝九次,不得不说很励志。 “没错,青城山拒绝了嘉德帝九次,理由都是逆天而行必遭天谴,可到了第十次,青城山便知道,无法拒绝了。” “为何?”十七公主不解。 明珠说道,“九五至尊,代表的是帝王,九是极数,而道家,对这个也极为讲究,就像大家常说的,可一可二不可再三。 普通人都讲究,帝王和青城山肯定也讲究,对于身份特殊之人而言,是很忌讳的。 这一点,嘉德帝清楚,青城山也清楚。 所以,嘉德帝九次被拒之后,仍旧来了青城山,因为他知道,青城山无法拒绝。” 说到这里,明珠看向南荣修,“后来呢,笔官可以记载?” 南荣修继续道,“嘉德帝第十次来到青城山的时候,掌门下山了,但薛贵妃还是没能醒过来。 因为她伤得太重了,如若用青城山的秘法,薛贵妃最多只能活三个月。 嘉德帝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便问责青城山,连夜派出五千精兵,包围青城山足足三个月。 掌门不忍三千道徒受到牵连,只好向嘉德帝妥协,并提出可保贵妃不死的法子。 那时,薛贵妃已经昏迷两年,最多还有三年的生机,三年一过,便会香消玉损。” “所以,生机轮回阵是青城山掌门的不得已。”佳宁郡主叹道,“这个阵法,一听就很逆天,难怪青城山会拒绝。” 南荣修点头,“生机轮回阵能够一直维持薛贵妃的生机,只要生机未断,便还有苏醒的机会。 但生机轮回阵条件苛刻,光是寻找合适之地,都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那这个墓室最后是怎么找到的?”十七公主好奇。 “上面没有记载,只知道,这个墓室是掌门寻的,并下了很大的力气,从东海的一座孤岛求来一粒桃种,至于后续是怎么安排的,笔官没有写。” 南荣修看着墓室中的棺椁,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树根。 “按照笔官的说辞,那粒桃种能够生根发芽,是掌门心血浇灌的……掌门回到青城山的时候,遭了天谴,没多久便仙逝了。” 说到这里,南荣修不自觉的看向明珠,“时候不早了,我们上去吧,这里的一切,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明珠知道南荣修担心什么,顺从的点点头,“好!” 欲要离开时,天书残卷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桃花树下了。 “明珠,没事吧?” 南荣修稳住身形后,第一时间关心明珠。 “我没事。”明珠摇头,“你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确定南荣修无碍,明珠看向十七公主和佳宁郡主,“你们两个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两人齐齐摇头。 回去的时候,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提薛贵妃的事情。 第658章 殿试 殿试这天,明珠被魏公公请进宫中。 “魏公公,我大哥在里面,我作为家属理应避嫌才是,陛下这般明目张胆的把我叫过来,你让别人怎么想?” “郡君多虑了,考题是临时定的,您和监考的大臣不过是提提建议而已,至于怎么考,还得看陛下抉择。” 当明珠来到议事大殿的时候,元隆帝和几位大臣已经展开激烈的讨论。 “郡君来的正好!”元隆帝看到明珠,立即指着自己身侧的位置。 明珠很自然的坐下,“三百考生已经准备就绪,不知陛下和诸位大人想好考题了没有。” “还没有。”南荣修开口,“父皇觉得,考生学的都是书上的内容,未必知道人间疾苦,诸位大人觉得,可以读圣贤书,但不能读死书,出的考题必须看到考生的水准,不然难堪大任。” 毕竟,这批人大部分是要分配到北绒十六州中担任县令县丞的,不能是个书呆子。 “这个好办,可以出一题常见的,但又不好解决的问题。” 明珠的话刚落音,众位大人就看了过来,“比如……” “比如百姓天天下田干活,无论是刮风还是下雨都不曾闲着,十分勤劳,可生活依旧贫困,到底是什么原因。 这个问题很常见,可以说大庆的绝大部分百姓都是如此,也是一个值得大家深思的问题。 无论是陛下,还是六部,亦或是下面的县令,都要去深思的一个问题。” 杨阁老看了过来,“郡君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涉及到方方面面。 考生阅历浅,这个考题对他们来说,够呛的。” “杨大人,我只是提供一个思路,至于采纳不采纳,端看陛下。”明珠把球踢到元隆帝身上。 “郡君这个思路不错,科举的主要目的是选拔人才,而不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元隆帝开口,“诸位可还有别的建议?” 该提的建议几位大臣都提过了。 元隆帝见大家都不说话,起身在御台上写下考题,由礼部尚书谢大人亲自封卷,再由魏公公传到考官的手上。 殿内的人,不得随意走动,殿外有人把守,不准靠近和出入。 开考的时候,参与出题的大臣,纷纷拿出棋谱对弈,明珠见状,也拉南荣修到一边下棋。 “你有猜到父皇出什么考题吗?”南荣修问道。 “便是猜到了也没有意义,我们又出不去。”明珠落下一子后,抬眸看着南荣修,“你猜到了?” “大概猜到一些。”南荣修也落下一子,“我能从别人摆动的手腕,大致猜到写什么字。” 明珠意外了一下,“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天赋,不错不错。” “我之前也没有发现自己还有这样的‘技能’,自从被父皇拉去御书房批阅奏折,我便渐渐发现我有这个天赋了。” 南荣修又落下一子,“刚开始,猜的不是很准,后来我注意了一下,准确度提高了很多,但也只是猜到七八分。” 第659章 实力如何 “现在呢?”明珠问。 “九成吧。”南荣修不好把话说的太满,“父皇出的题,我大致能猜到。” 至于出了什么题,明珠没问,而是安静的下棋,南荣修也知道,这个话题比较敏感,也没再提。 “对了,参与出题之人,在殿试结束之前,不得离开这个大殿,等会用了午膳,我们可以到偏殿小憩一会儿。” 午饭很简单,无论是皇帝、监考官、还是考生,都是一份白粥和一份馒头,一碗凉白开。 有的考生怕中途跑如厕,大多选择馒头送粥,基本不配水。 当然,在这关键时刻,大家关心的也不是吃的问题,而是能否交出一个满意答卷。 元隆帝看着手中的馒头,白白胖胖的,看起来很可口。 “馒头加粥饭,对于老百姓而言,日子已经算是过得不错了。” 说罢,咬了一口馒头,送一口白粥,味道谈不上好,却也不难吃。 尤其是馒头,有嚼头,还有淡淡的甜味。 “你们也尝尝!” 瑞王咬下一大口馒头,“饿的时候,吃什么都香,何况这馒头掺了青微草粉,比纯米面更顶饿。” “看来瑞王没少吃绿粉哈。”杨阁老看了过来,“这馒头里掺了绿粉,确实存放得比较久,过了夜也不会硬。” “绿粉养胃,本王年轻的时候,用膳不规律,时不时胃疼,这些年听太医的嘱咐,没事喝个粥吃点面条,胃疼的毛病很少犯了。” 胡尚书揭穿道,“瑞王胃疼,难道不是经常饮酒的缘故?” “胡尚书,看穿不说穿,懂?” 见瑞王翻白眼,胡尚书笑了笑,而后看向一旁默默喝粥的明珠。 “郡君最近可有新发现?” 明珠抬眸,“胡尚书指的是哪方面的发现?” “只要是郡君发现的,哪方面都可以。” 其他大人纷纷看了过来,眼神热切。 “诸位大人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害怕。”明珠失笑道。 “那郡君到底有没有发现?”胡尚书追问。 “我要是说有,可有奖励?” “这个得看陛下。”胡尚书将视线落在元隆帝身上,“陛下,若是郡君有新发现,能否给些奖励?” 元隆帝抬眼,“郡君的新发现是什么呀?” 明珠不答反问,“陛下觉得,我们大庆比起周边国家来说,孰强孰弱?” “自是我们大庆更强。”瑞王抢先开口,“论疆土,我们大庆幅员辽阔;论兵力,我边疆屯有百万兵马;论国力,我们强他们太多。” 明珠看向元隆帝,“陛下以为呢?” “大庆地大物博不假,但东昭国和西狄也不差,这些年,除了东昭,咱们跟南疆、西狄都有摩擦,尤其是南疆,交手过很多次。” 也就是说,东昭国的实力,很有可能比大庆强。 “其实,我挺看好东昭国的。”明珠开口,“打通晋兰江水路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们的茶叶,丝绸,是不是能卖到西狄和东昭去,打听之后才发现,我们大庆与各国之间,并没有缔结互通有无的商业盟约。” 第660章 豆油 大庆与各国之间,不是没有商业上的往来,只是很少,走这条路的,不是皇商就是实力强大的商号在做,普通的客商根本触碰不到。 而且,他们走的还是特定渠道。 “所以……郡君的发现就是这个?”胡尚书疑惑的看了过来。 明珠没有正面回答,“东昭与我们大庆的气候相似,有高山也有盆地,但两国的物种却各有差异。 我们可以引进东昭的物种加以培育,让它变成我们大庆的品种。 听说,东昭有一种植物,春季开花,秋季结果,这种果实可以用来榨油,供皇族与世家享用。” “陛下,郡君说的应该是金桐油。”魏公公提醒道,“过年的时候,东昭那边送了两大桶呢,您说皇后不喜欢那个味儿,只留了一壶,其余的都送与大臣了。” 金桐树很高大,跟油桐树很相似,但油桐树不能食用,金桐却可以。 “放哪里了?”元隆帝说道,“派人去库房找找,找到了让郡君看一看。” 金桐油找来的时候,已经有哈喇味了,盖子打开的那一刻,有股难闻的味道飘出来。 “哕……” 瑞王没忍住,直接捂着胸口作呕,其他大臣则是下意识的往后躲避,定力好的,只是皱了皱眉。 元隆帝的养气功夫到家,面色如常。 “陛下,油坏了,都有哈喇味了。”魏公公愁着一张脸,“按东昭的说法,这油静置一年是没有问题的,可这才过去大半年,油就坏了。” “只这一壶了?”元隆帝问。 “只有这一壶了。” 元隆帝看向明珠,无声询问。 明珠接过油壶,将油倒进碗中,“这金桐油原本是什么颜色的?” “金黄色。”魏公公开口,“金桐树与油桐树相似,榨出来的油呈金黄色,所以叫也金油。” “这油应该是生榨的,需要煮熟了才能静置存放。”明珠把油壶递给魏公公,“让膳房的人把油热一热,记得往里面加一点葱姜,如若味道还去不掉,再加一把万牲草。” 魏公公听言,直接安排好了。 明珠看向南荣修,“过年时,我送你的年礼也有油。” 南荣修一脸茫然。 明珠见状,就知道南荣修没仔细看礼单,“你的库房应该是荣公公给你打理的吧,你派人叫他把那罐油拿过来。” 油拿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很好奇的凑过来。 “这是豆油。”明珠将油倒在碗中,“你们看看,与刚炼出来的猪油是不是有点相似?” “猪油比较浊,这豆油比较清。”瑞王开口,“师叔祖,这油可是用豆子榨的油?” “聪明!” 短短的“聪明”二字,夸的瑞王浑身飘飘然。 “豆子也能榨油?”胡尚书惊呼! 元隆帝和其他大臣纷纷看了过来。 “豆油就是用黄豆榨的油。”明珠说道,“平时,黄豆的用处就是用来做豆腐,煮豆汤,并没人想到它还能榨油。” 确实。 大家点点头。 “出油量如何?”南荣修问。 “一斤黄豆能榨二两豆油,这还是选了上等黄豆的,若是黄豆质量一般的,出油只会更少。” 第661章 看法 “价钱几何?”户部卢尚书很关心这个,“黄豆价低,磨制成豆腐售卖,也才一斤两个铜板,不知豆油在羲和城的价格如何?” “还未公开。” “为何?” “羲和城、凌江府、兴州还有青州,几乎每家都会养几头猪,如若豆油出世,猪板油便会受到影响。 还有重要的一点便是,羲和城一带的气候和土壤,不太适合种黄豆,我们种出来的黄豆,产量不高,品质也不是很好。 我们大庆,种黄豆产量最高,品质最好的是辽东一带。 还有一点,豆油属于素油,炒菜没有猪油的香,也不扛饿。 老百姓每天都要出门干农活,肯定不会选择豆油,豆油更适合商用,比如做点心、煎炸一些东西。 因为豆油不会凝固,色泽也漂亮,比猪油更耐用。” 胡尚书做了总结,“郡君没有公开,一是羲和城不是很适合种黄豆,二是怕影响猪肉价格。” “的确有这方面的担心。”明珠承认,“黄豆榨油的工序并不复杂,但榨油所用的工具,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起的,即便是我,也是费了一番力气才凑齐。” “喔?”元隆帝的好奇心被勾起,“是什么样的工具,连郡君都不好搞定。” “是铁器。” 明珠没有隐瞒,“榨油的工具需要用铁打造,一套完整的装备,需要不少的铁量,普通的打铁铺本根接不住。 所以,我们只能跑到别的府城,在不同的打铁铺打不同的东西,从定制到打造完工,大概花了半年时间。” 羲和城的发展比之前好了很多,但像铁器这些,是不如其他府城的。 “凌江有矿山,师叔祖怎么不让凌江知府帮忙?”瑞王开口,“以师叔祖的魅力,相信知府不会拒绝的。” “能自己解决便自己解决,自己不能解决了再寻求帮助。” “不愧是师叔祖,有原则。” 瑞王这马屁,听得大家一阵尴尬。 “这套工具,一天能榨多少油量?”元隆帝关心道。 “五百斤。” “也就是说,一天可以榨两千多斤的黄豆。”卢尚书从袖袍中拿出一个小算盘,“黄豆一斤一文,三千斤黄豆花费三两银子。 豆油色泽漂亮,不会凝固,适合商用,那价格定在三十五文到五十文之间比较合适,按三十五文算,五百斤豆油可得十七两半吊钱。。 请问郡郡,榨油的时候,需要多少人操作?” “黄豆需要磨粉,热蒸,打饼,再到压榨,前前后后,至少要十五人这样。” 卢尚书听言,又在算盘上拨弄,最后得出结论,“陛下,跟香油比,老臣觉得,豆油适用的范围更广。 豆油出油量虽比不上芝麻,但黄豆产量可观,也容易种植;而芝麻产量少,也不好种植,需要的人力成本也比黄豆高得多。 豆油产量上来的话,价格肯定不会像香油这般高,条件好一点的家庭也能吃得起。” 柴米油盐是生活刚需,卢尚书很重视。 元隆帝沉思片刻,看向明珠,“黄豆是常见之物,无论品质是否与辽东一带种植相似,都能榨油是吗?” “出油量跟黄豆的品质有关,但不是绝对,品质一般的黄豆也能榨出油,只是出油量会少些。” “如此一来,榨油是可以量产的。”元隆帝看向南荣修,“柴米油盐,每样都不能少,你这边有什么看法?” 第662章 给老爷子讨一个官职 南荣修略做沉思,“儿臣以为,可以全国普及,但不是以朝廷政令去推行,而是百姓需求促进的。 榨油的工具,需要用铁来打造,为防有心之人,收集铁料做违法谋逆之事,需向官府报备登记。 榨油之法,来之不易,购买者需要交一笔束修才能将榨油之法带走,毕竟郡君身后还有一帮人要养着。” 明珠听言,默默给南荣修点了个赞。 “具体细则,需要商量之后才能敲定。”南荣修看向元隆帝,“父皇,工具可由工部打造,试行成功之后,在向商行发出邀请。” 元隆帝点点头, “此事由你来办。” 说着,看向明珠,“郡君可有什么条件?” “除了参与束修分成,我倒是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陛下是否会答应。” 诸位大人纷纷看了过来。 元隆帝很淡定,“说说看。” “说起来也不怕陛下笑话,我奶奶和我娘亲如今是诰命夫人,我爷爷和我爹的地位一落千丈,为了家庭和谐,我想让陛下赐我爷爷一个官职,这个职位,不需要实质性的东西,虚职即可。” 话落,瑞王就开口了,“陛下,微臣觉得,师叔祖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怎么说,师叔祖也为大庆做了诸多贡献,而且她还是一城之主,若是爷爷一个官位都没有,面上就有点不太好看了。” 元隆帝看向其他大臣,“诸卿以为呢?” 户部卢尚书率先表态,“老臣赞同瑞王的说法,而且沈进士的经历,对于寒门学子来说,也有一定的激励意义。 几年前,郡君提出的横渠四句,为广大学子树立了一个很好的榜样,也让广大学子明白,读书不仅仅是为了科举,而是是为了更好的奉献社稷。” “臣附议”。工部胡尚书站了出来,“郡君的榨油之法,可以改变很多人,尤其是你年老体弱之人。 臣的老母亲,其实是不宜食用猪油的,但条件有限,只能偶尔食用香油,若是有豆油,那么她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香油价贵,并不是每天都有售卖,即便他是工部尚书,也不能天天食用。 一是价格贵,而是香油产量少,供不应求。 “你们呢?”元隆帝看向其他人。 杨阁老拱手,“臣附议。” 谢尚书,“臣亦附议。”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朕便赐沈进士一个官位,至于官职的名称,朕得好好想想。”元隆帝说道,“郡君,你爷爷有官职了,你父亲呢?” “我爷爷天命之年才考上进士,无缘官场,但我父亲不同,他还未到不惑之年,还有机会。” “咦……”瑞王惊讶的叫了一声,“沈秀才不是脸上有瑕么,难道……”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大臣们纷纷看了过来,就连元隆帝都十分好奇。 “瑞王猜的没错。”明珠没有隐瞒,“我父亲脸上的疤痕,已经淡了很多,相信下次乡试的时候,定有父亲的一席之地。” 大家瞬间惊呆。 觉得这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师叔祖,您真是太厉害了。”瑞王突然两眼冒光,“顽固伤疤可以淡化,那您看我这张老脸,是不是也能拯救拯救?” 第663章 又讨论 明珠看着瑞王,没有说话。 见明珠不说话,瑞王突然有些紧张,正要开口补救的时候,听到明珠说,“回颜丹可让衰老容颜恢复青春,但制作丹药的主要材料朱颜花已经灭绝了。” 瑞王还来不及高兴的心情,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但他很快就想开。 “恢复青春不可能,那改善呢,师叔祖这般厉害,应该有办法的吧?” 不等明珠回答,南荣修清冷的声音传来,“郡君是人非神,瑞王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明珠虽比寻常人厉害,却还没强大到拥有神明的力量,可不能任由这些人求什么便有什么。 “是啊,郡君只是师承蓬莱,又不是神仙,瑞王这要求,有些过分了。”胡尚书说道,“生老病死乃自然规律,怎能逆天而行呢?” 永保青春胡尚书也心动,但他更清楚,拥有这些必定要付出他所想象不到的代价。 不然,这世上就没有英雄迟暮,美人白头一说了。 见瑞王还想说,卢尚书直接把他拉到一边,“你上次不是有问题要问我么,我现在有时间。” “我没有。” “你有。”瑞王的反驳直接被卢尚书否决了,“瑞王,你真是年纪大了,记性越大的差了。” “我……” 大家见瑞王被拉走了,这才看向明珠。 “郡君对榨油一事可还有别的看法?”元隆帝问道。 “我赞同少主的说法。”明珠开口,“榨油工具还是由民间自发传播的好,这个可以很好的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话落,明珠打了个哈欠,顺势道,“你们慢慢讨论,我先去偏殿歇一会。” 路上,小空问道,“小明珠,我们是不是太亏了,一个榨油之法加一套榨油工具,才换得一个虚职。” “羲和城不宜种黄豆,而且黄豆价贱,产量也不高,不如种菜来的划算。” 进入偏殿,明珠继续,“并非我不想推广,而是选择在这样的场合,功劳不会轻易被抹去,还能给众人留下好印象。” “你不会是想给大哥冲六元及第铺垫吧?” “也算是吧。”明珠说道,“我的确有私心,沈家想要发展壮大,光靠我一个人是不够的。” “也是。”小空点点头,“今天皇帝老儿居然没有抠抠搜搜了,真是难得。” “我要的只是一个虚职,给朝廷的却是实打实的,元隆帝要是这点条件都不答应,那些大臣会怎么想?” 小空一脸嫌弃,“反正皇帝老儿抠门了大半辈子,大臣们早就知道他什么样了,好在少年是向着你的,会主动给你争取利益。” 明珠不可知否的笑笑,“榨油如何利益最大化,相信少年已经心里有谱,我们只管给方子拿分红,其余的他们自个折腾去。” 此时的南荣修和大臣正在展开激烈的讨论,大家都太投入了,几乎都要忘了外面还有考生。 直到魏公公出言提醒,大家才停歇,南荣修也因此找了借口去偏殿。 看到明珠侧卧在软榻上,一副恬静的模样,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走近才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此时的明珠,褪去在大殿时的耀眼,变成一个安静的美少女。 没由来的,南荣修蹲在软榻边上,静静的看着明珠那张无与伦比的面容。 从额头到眉眼,再到鼻子嘴巴,细细的看着,仿佛要将明珠的模样刻在心底。 看着看着,他突然低头。 “哦豁……” 小空突然激动的叫了起来,“小明珠,少年要对你下手了。” 明珠感觉到少年越靠越近,却丝毫没有紧张感,而是淡定的猜想南荣修会怎样? 第664章 留宿宫中 结果,少年在她的额间印了一个轻如羽毛的吻就跑了。 明珠睁开眼,看着南荣修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说道,“做都做了,还跑……” “哈哈哈……”小空不厚道的大笑,“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做贼心虚。 想亲你是真的,害怕你突然想来不知道怎么面对也是真的。 小明珠,这就是爱情哈。” 明珠“……” 她摸了摸额头,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感觉,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怎么样,有没有话本子里说的,小心脏扑通直跳,小鹿乱撞的感觉?”小空十分八卦道。 “心跳如常,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那……他碰到你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他的嘴唇比较凉。” “这算什么感觉?”小空着急的戳戳手,“我问的是,你对少年有没有男女之情,对他的碰触有没有冲动。” “没有。” “一点都没有?你确定?” “我对少年的碰触并不反感。” 小空听到这句话,仿佛在沙漠看到了绿洲,“不反感那就还有戏,小明珠,只要你不反感,等相处久了,也许你的情根会长出来也说不定。” 明珠不解,“情根不是天生的么,如若生来没有,还能再长?” “能啊,无中生有。”小空掐腰道,“这世上,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的,小明珠,你要相信奇迹。” “可是情根对我而言,似乎也没什么用处,有与没有,好像区别不大。”明珠说道,“便是没有情根,我亦有喜怒哀乐,亦能感觉到别人的情绪。” “这怎么能一样呢?”小空还想说什么,可看到明珠淡然的模样,又将话憋了回去。 “罢了罢了,感情之事强求不来,咱们顺其自然吧。” 也只能这样了。 太阳逐渐偏西,考生也陆陆续续答题完毕,考官宣布停笔的时候,大家动作整齐划一的停下手中的毛笔。 等考官将卷子收走,排队出宫。 明珠从偏殿出来的时候,已是暮色四合。 “用了晚膳我送你出宫。”南荣修说这句话的时候,袖袍下的手是抓紧的。 因为他不敢确定,明珠是否知道下午的事情。 明珠假装看不出少年的紧张,从容的点头,“好。” 为了避免尴尬,南荣修特意请了十七公主。 “郡君,用完膳天色已经很晚了,不如在我宫中歇一晚。”十七公主眼神认真,“我的枪法遇到了点难题,想跟你请教一番。” 明珠看向南荣修,“在宫中留宿,需要向皇后报备么?” 南荣修直接吩咐道,“荣公公,郡君今晚留在十七宫中,你派人同母后说一声。” “老奴这就去安排。” “那我要准备吗?”十七公主看向公主,“郡君,让你同我一个屋子,会不会不敬?” “我住客房即可。”明珠说道,“住一晚而已,不必大动干戈。” “听郡君的吧。” 南荣修嘴上这么说,却用眼神示意十七公主,十七公主会意,暗地里示意贴身宫女去准备。 明珠将他们兄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却没有点破,而是假装没看见的吃饭夹菜。 “什么时候公布名单?”明珠问道。 “三日后。”南荣修给明珠夹菜,“届时会当众宣布名次,只要进入殿试之人,一般不会被刷掉,只是名次会靠后而已。” 这已经形成惯例了。 只要进入殿试之人,即便是最后一名,也不会刷下去。 同进士比不上二棒进士,却比贡士和举人好太多。 “我还能过来凑热闹呢么?” “你想来,随时都可以。”南荣修又给明珠盛汤,“宣榜之后,骑马游街,参与琼林宴。” 明珠点点头,“此次考中之人,还是按照以往的习惯,先在翰林院熬三年在外放么,还是直接外放?” “直接外放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北绒十六州急需人去打理。”南荣修说,“北绒打下来了,但很多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还需要大家一起努力。” “通婚是最快的办法,但我们也需要考虑百姓的意愿,汉人娶北绒媳妇可能会比较好,若是汉人姑娘嫁给北绒人,恐怕日子不好过。” “通婚政策下来,很多姑娘都不愿意嫁给北绒人,愿意娶的,大多也是做个妾室。” “没有彻底反对,说明还有戏。”明珠喝了一口汤,“对了,我的人在庄子种植新品,最近有了新进展,可能要借皇庄一用。” “何时用到?” “大致半个月后。” “皇庄是吴得用在打理,你用的时候拿我手令过去即可。” “谢了。” 吃饱喝足,明珠跟随十七公主去了华音殿。 第665章 喜欢独处 华音殿是十七公主生母的宫殿,自从何昭仪六年前被送去道观清修之后,华音殿由十七公主的养母林昭容管理。 名义上是林昭容管,实则很多事情都是十七公主做决定的。 “郡君,你一个人睡客房不安全,我陪你如何?” 将明珠送进偏殿的时候,十七公主突然来了主意。 明珠顿住脚步,回头看了十七公主一眼,“公主这是想跟我来个秉烛夜谈么?” “可以吗?” “不可以。” 明珠‘啪’的把门关上,将人隔绝在门外。 十七公主“……” “小明珠,你干嘛拒绝呀?”小空不是很理解,“十七公主性格不错,人也可爱,你们一起睡不香吗?” “我喜欢独处!” 好吧! 翌日,明珠与十七公主一起练剑,顺道指点了十七公主的枪法。 早膳过后,明珠直接出宫。 “明珠呢?” 南荣修一下早朝就直奔华音殿。 “回去了。”十七公主双手托腮,有气无力的回道,“郡君说,三日后公布名单的时候,她会进宫。” 南荣修听言,心中有些失落。 欲要转身回东宫时,听十七公主说道,“太子哥哥,你有没有觉得,郡君身上好似少了点什么,她平常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可有时候,又觉得她离的很远。 亲近又疏离……总之,我也说不上来具体的,就是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袖下的手突然握紧,南荣修敷衍道,“别想太多!” 丢下话,大步离开华音殿。 十七公主眨眨眼“……” 太子哥哥好似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难道是跟郡君吵架了? 想法刚冒出来,十七公主就否决了,觉得两人不可能会吵架。 应该是他多想了。 … 明珠前脚刚进别院,沈长枫便出现了,“留宿宫中了?” “嗯。”明珠直接承认,“在十七公主的华音殿留了一晚。” “你打小便不让我们操心,但有些事情,你还是要注意分寸。”沈长枫点到为止,“后日公布名单,到时你会进宫的吧?” 明珠没有正面回答,“昨日在大殿,大家讨论新事物的时候,我借机把榨油之法现出来,顺道给老爷子讨了个官职。 老爷子为沈家奔忙了大半辈子,天命之年才考上进士,这些年又一心扑在学堂上,不容易。 至于是什么样的官职,皇帝还没想好,届时应该会有圣旨传出。” “为何?”沈长枫不解,“油之一物涉及民生大计,换一个官职,这笔账可不划算。” “对朝廷而言,是民生大计,于我而言,不过是寻常之物,榨油之法在我手上体现不出它的价值,不如献给朝廷,老爷子承受官职的时候,也有底气,毕竟是用实在的功绩换来的。” 明珠看向沈长枫,“当然,我献出方子也不仅仅是为了给老爷子讨个一官半职,而是为了加深我们沈家在朝廷的印象。 将来榨油之法传开甚至是普及的时候,我希望大家想到的是我们沈家。” 沈长枫看着明珠良久,“你总是这般周到,我们都没有用武之地。” “大哥的用武之地,我相信不会局限于小小的沈家。” 明珠漾出笑意,“北绒十六州,将会是大哥崛起之地。” “你倒是看得起我。”沈长枫失笑道,“八字还没一撇呢。” “我说大哥可以大哥便可以。” 第666章 大庆第一状元郎 三日后,三百考生再聚保和殿。 在这激动又紧张的时刻,大家都在等,等一个可以飞黄腾达的名次。 而殿后的大臣,则是在讨论前十的名次顺序。 “考生都来齐吗?”元隆帝问。 魏公公出列,“回陛下,一刻钟前,三百考生已经入殿,傅统领正在殿内维持秩序。” “好!”元隆帝看向谢尚书,“把前十的卷子拿来。” 谢尚书连忙把卷子递过去。 元隆帝拿起最上边的卷子,这一看,直接被吸引了,连道三声好。 “词藻清新,言之有物,有格局,有想法,非常不错。” 大家看到皇帝的夸赞,无声的交换了一下眼神。 元隆帝爱不释手的拿着卷子,翻看第二张卷子的时候,却觉得不如第一张卷子的好。 不是文章写的不好,只是比起第一张卷子来说,差了点意思。 无论是观点还是格局,都不第一张卷子的好。 第三张卷子,也可以,第四张卷子也不错,至于后面的,元隆帝都看了,都不错。 “沈长枫的卷子在里面吗?” 谢尚书回道,“陛下看的第一张卷子,便是沈长枫的,第二份是秋望郡的,第三份是汪振黎的,第四份是顾青岩的。” “沈长枫果然没让朕失望。”得知第一张卷子是沈长枫的,元隆帝龙颜大悦,“我大庆终于等来了一位六元及第,盛世可期呀诸卿。” 谢尚书反应很快,“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其他大臣纷纷跟上,“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听到元隆帝和大臣的对话,明珠漾出开心的笑容,“寒窗十年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今日之后,大哥将会是名满天下的状元郎。” “恭喜。”南荣修真心道贺。 “这也是大庆之喜。” 宣布名单的时候,沈长枫再也把持不住,喜形于色。 终于得偿所愿了! “长枫兄,恭喜了。”第二名的沈振黎激动的拱手,“能与六元及第同科,沈某倍感荣幸。” 第三名的秋望郡同样激动的拱手,“恭喜长枫兄,恭喜振黎兄。” “同喜同喜!” 状元、榜眼、探花,三鼎甲相互道喜,开开心心,立志夺状元的顾青岩则是心有不甘,却清楚的明白,无力回天。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挤出笑容,“恭喜沈公子成为大庆第一个六元及第的状元郎。” 沈长枫客套的回道,“同喜!” 见沈长枫没有端架子,顾青岩继续向榜眼和探花道喜。 刚道喜完毕,他便被赋予重任,揭晓唱名仪式。 起初,顾青岩还觉得不甘心,唱名之后,他又觉得,传胪似乎也没有那么差。 几百考生的名次,皆由他口宣读,亦是独一份,这样的荣耀便是状元也是没有的。 他也会被很多人认识。 潘子钰二榜七十二名,崔柏礼二榜六十七名,赐进士出身。 半个时辰后,唱名完毕。 顾青岩的喉咙已经沙哑,但他心情很不错,之前的抑郁不甘一扫而尽。 “陛下赏状元郎,榜眼,探花,传胪等进士骑马游街。” 第667章 榜下捉婿 新科状元骑马游街这天,京城的街道人山人海,那些临街的酒楼和茶庄全被世家公子和小姐预订。 大庆迎来第一位六元及第的状元郎,很多世家小姐都想亲眼目睹沈长枫是何风姿。 铜锣声经过之处,欢呼声一片。 沈长枫头戴簪花,身着状元袍,胸前戴着大红花,骑着皇帝御赐的大马,春风满面的跟大家打招呼。 那些贵女看到沈长枫英姿勃发的模样,激动的大声尖叫。 都说古人矜持,实则很疯狂。 她们将手帕、香囊丢下去,看到进士借住自己的东西时,尖叫声直接穿透天际。 “南荣修,你们京城的姑娘都是这般热情吗?”看着对面疯狂尖叫、扔东西的姑娘们,明珠对身侧的南荣修说道。 南荣修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状元郎骑马游街的习惯,从轩辕朝便开始了,每到这个时候,那些世家小姐都抛下矜持,放纵一回。” 不说别的,十七公主就很激动。 明珠见她又是跳起来,又是尖叫的模样,就知道这骑马游街不光是为了给进士添一份荣光,也是为了拉近民众之间的距离。 进士们的虚荣得到满足,群众凑热闹的心也得到了满足。 “骑马游街之后,便是琼林宴,你过来?”南荣修问。 明珠摇摇头,“这是进士的宴会,我就不参与了。” 进士队伍越来越远,可声音却没有减弱,那些贵女也没有因此离去,而是追着队伍,喊着某个进士的名字。 某位进士听到有人喊自己,左看右看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出哪个喊自己。 潘子钰被香囊砸到的时候,吓得差点跌下马背,还好旁边的崔柏礼及时将他拉住。 “娘哟,好吓人呐。” 潘子钰惊吓的拍着胸口,“柏礼,你帮我看看,是哪位姑娘使坏!” “人太多了,看不出来。”崔柏礼语气有些无奈,“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发明的榜下捉婿,害得我提心吊胆了一路。” 游街之前,他爹特意跟他说,不要扔过来的香囊和手帕,还强调了三遍。 可见,潘学士也是担心莫名多了个儿媳的。 “不管了,等会散场的时候,我们跑快点就成。”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潘子钰和崔柏礼两人,还有沈长枫。 因为,他已经发现了好几批‘抓婿’的队伍,那些帮手,都是有拳脚功夫的,一旦被抓到,想轻松回家是不可能得。 是以,游街宣布结束的时候,沈长枫直接施展烟云步,飞上对面的阁楼。 “给我追!” 欲要抓沈长枫当婿的队伍,直接指着沈长枫飞走的方向,发号施令。 奈何人太多多了,帮手又不会轻功,只能被迫转移对象。 探花郎秋望郡看到很多人朝自己挤来,瞬间明白沈长枫为什么飞走了,原来是有人榜下捉婿。 他也顾不得形象,施展蹩脚的轻功,摇摇晃晃的飞到对面的茶楼。 哪想,刚落地就看到对面坐着一为漂亮的姑娘,吓得他又从窗口飞了出去。 第668章 榜下捉婿2 秋望郡没想到的是,楼下还有两拨人马对他虎视眈眈,急中生智间,他干脆顺着柱子,趴在房梁上。 楼下的帮手“……” 堂堂探花郎,众目睽睽下躲在房梁上,也不怕闹笑料。 “家主,探花郎估计一时半会下不来,要不我们……” 小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胖家主打断了,“我闺女就喜欢探花郎,我也喜欢探花郎,你们赶紧想办法把他弄下来。” 秋望郡听到胖家主的话,惊得差点掉下房梁。 他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放过他? 胖家主见‘女婿’摇摇欲坠的样子,直接下令道,“给我上,抓到人重赏五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帮手们为了五百两厚银,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了过去,各自使出十八般武艺。 秋望郡见状,只好往楼顶爬去。 他就不信,这些人能把阁楼给拆了。 爬到屋顶之后,问题又来了,因为太高了,无法跳跃到别的阁楼去,而那些人已经追到了楼下。 秋望郡急的东张西望,试图寻找帮助。 “郡君,救我!” 就在秋望郡快要绝望的时候,突然发现明珠和南荣修坐在不远处喝茶。 “郡君,帮个忙,有人要抓我。” 担心明珠听不到,秋望郡扯开嗓门大喊。 明珠和南荣修都听到了求救声,纷纷抬头,只见对面的屋顶上,摇摇晃晃的站着个人,仔细一看,居然是探花郎。 阁楼下,有人顺着绳子往屋顶爬。 这样的画面,不用猜,明珠和南荣修都知道他们在干嘛。 “要不要这么疯狂啊?”明珠扶额道,“榜下捉婿曾是一段佳话,可如今看来,似乎跟佳话不沾边,反而成了进士的烦恼。” “金榜题名,意味着仕途可昭,那些试图通过抓婿改变前程的人,大多是商人。” 明珠往街上看,不是一群人追着某进士跑,就是某进士为了不被抓到,胡乱的爬树爬墙爬屋顶。 整个场面,混乱的不行。 “被抓到了会如何?”明珠好奇,“如果男方不愿意,女方会逼迫吗?” “被抓到了会如何?”明珠好奇,“如果男方不愿意,女方会逼迫吗?” “如果男方实在不愿意,女方一般不会强迫,成亲是结两姓之好,不是结仇,只要男方态度坚决,女方家人不仅不会强迫,还会赔礼道歉。” “凡事都有例外,也有愿意被抓的吧?”明珠指向人群中,“你看那个人,好似怕人家抓不到他似的,跑都不跑。” “这人八成是故意的。”十七公主凑了过来,“也不怕女方是个丑八怪。” “你哥说,榜下捉婿的历来都是商贾之家,他们想通过成亲的方式,提前下注,要是女婿将来飞黄腾达了,他们便能从中得利,若是女婿碌碌无为,就当是普通的嫁娶。” 明珠说道,“商贾之家不能科举,女婿或者外甥当官,对他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愿意当商贾之家女婿的进士,大多出身贫寒,有岳家补贴,生活上也能轻松一些。” “堂堂男儿,还要靠岳父补贴。”十七公主有些嫌弃,“我日后的夫婿,可不能找这样没本事的。” 南荣修看了过来,“你日后的夫婿是嫁入你公主府的,自带嫁妆。” “我又不稀罕那点嫁妆。” “……” 秋望郡见明珠和南荣修迟迟不派人来支援,眼看那些人已经爬到楼顶了,只好再接再厉,“郡君救我,有人要抓我,郡君救我……” 明珠扔出手中的桃花木剑。 ‘唰’的一声,木剑幻化成一朵巨大的桃花,将秋望郡包裹带回茶楼。 帮手们好不容易爬上楼顶,眼看就要成功了,哪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们差点就骂娘了。 到嘴的肥肉,活生生的从眼前飞走。 眼睁睁的看着,谁扛得住呀? 可是没办法,出手的是郡君,郡君的身侧还站着太子殿下和十七公主,他们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家主,那探花郎跑了。”帮手怕责怪,只好撒谎。 “废物。”胖家主气的甩袖而去。 同样捉不到女婿的不止胖家主,其他家主也捉不到。 状元郎第一个跑,接着是榜眼和探花郎,传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没散场人影就不见了,剩下的不是世家子弟就是寒门学子。 世家子弟他们高攀不上,寒门子弟他们又看不上。 是以,那些不跑的进士,他们追都不追,反倒是哪些跑得飞快的,他们却一个劲的追,而且还同别人一起抢。 似乎被人强多的,才是好的。 “多谢郡君出手相助。”秋望郡调整好情绪,十分真诚的朝明珠作揖。 明珠看着一表人才的探花郎,开玩笑道,“自古探花皆美貌,秋探花被人追的满城跑并不冤哈。” “郡君见笑了。” “秋探花,要是你被那些老爷捉了去,该如何应对?”十七公主好奇的问道。 “公主,在下已有未婚妻,若是被抓去,只能如实相告,想来对方也会放人的。”秋望郡说道。 “若是对方不愿呢?” “若在下告知实情,并且坚决不同意的情况下,对方还是逼迫在下,那在下只能上衙门,告他们一个谋害新科探花郎之罪。” 十七公主眨眨眼“……” 还能这样? 她看向明珠和南荣修,无声的询问。 南荣修却说道,“看来探花郎是熟读大庆律典。” 只不过,律典没有明确说明。 以朝廷对读书人的重视,若真有人强行拘禁进士,官府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肯定要给读书人一个交代。 “可有想过,无人帮助的情况下,如何脱身么?”南荣修又问。 “想过。”秋望郡说,“以方才的情况,在下不具备逃跑的条件,如若被抓回去,在下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若是不想莫名成亲,机会在对方闺女身上,这个时候,无论那姑娘是貌若钟无艳还是貌若天仙,都要先把姑娘稳住,打听情况之后,在寻机逃出来。” 第669章 一举成名天下知 “看你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还挺能屈能伸的。”十七公主上下打量着秋望郡,“如若被抓了,事后别人笑话你怎么办?” 秋望郡想都没想就说道,“榜下捉婿历来被传为佳话,在下被抓,说明在下受欢迎,没什么好丢人的。” “探花郎心态不错。”明珠赞道,“晚上还有琼林宴,金卫长,安排两个人护送探花郎回去。” “是!” 金卫长指了两个青吾卫,“你们两个护送探花郎回家。” “多谢郡君。”秋望郡道谢后,朝南荣修和十七公主拜别。 待人走远,十七公主问明珠道,“郡君,你觉得探花郎怎么样?” “公主指的是哪方面?”明珠说,“是探花郎这个人还是他的才学?” “都有吧!” “探花郎的才学和容貌,已经检验过了,没有问题。” “郡君这个回答,等于白说。” “不然呢?”明珠摊开双手,“我与探花郎不熟,他人品如何,有没有娶妻我也不知道呀,要不你问你哥,看他知不知道。” 南荣修更直接,“我与探花郎不熟。” 十七公主表示很郁闷。 她看了看明珠,又看了看南荣修,最后哼了一声,“你们欺负我。” “有吗?”明珠一脸无辜。 “有,你们就有。”十七公主耍性子的跺脚,“你们明知我是什么意思,还故意说不熟,我问的是这个吗?” “那公主问的是哪个?” “就是……就是……”十七公主就是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反而急的红了脸。 南荣修有种不好的预感,“十七,你不会……” “你可别乱说。”十七公主更激动了,“我对探花郎可没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他这个人有点脑子而已。” 南荣修:“……” 那你激动作甚? 明珠却不厚道的笑了,“那你脸红作甚?这不是让人误会吗?” “我那是急的。”十七公主没好气的说道。 南荣修舒了一口气。 街上的人流逐渐散去,捉婿的老爷们大多无功而返。 早已逃回家中的潘子钰,听到探花郎被逼上楼顶,不厚道的笑出了猪笑声。 还好他跟柏礼跑得快,不然真的难以想象,他一个偏偏美男子被一帮人追着满大街跑是什么情景。 明珠回到别院就去找沈长枫。 “大哥,你跑的这么快,是不是早就预料了?” “嗯!”沈长枫点点头,“准备散场的时候,我发现路边有几波人,便留个心眼,是以没参与这份热闹。” “大哥这般是明智的。”明珠笑道,“探花郎被那些人逼得上了楼顶,他向我们求助的时候,头发都乱了。” “以前在府城求学,经常听夫子提起榜下捉婿的事情,当时听着觉得很有趣,可真的到自己经历了,才知到其中滋味。” 从来没有感同身受。 能够共情的,已经很不错了。 “晚上的琼林宴,大哥小心了,皇帝很有可能为你赐婚。” 到了晚上,皇帝果然有这个意思。 沈长枫连忙婉拒,“两袖清风,岂敢误佳人!” 元隆帝十分看好沈长枫,见他拒绝也没有生气,而是当着众进士的面,问他是留在翰林深造还是去北绒历练。 沈长枫坚定的选择了后者。 元隆帝看出他的事业心,当场指了一座县城给他,并鼓励他好好干。 赴任之前,允许他回乡祭告祖宗,参加六月大典在去北绒十六州上任。 琼林宴过后,朝廷正式授官。 按照惯例,一甲前五留在翰林院,状元授正六品修撰,可沈长枫是六元及第,大庆建国以来的第一位六元及第,元隆帝破例授从五品官职,任还陵县知县。 还陵县是两个小县合并,下边有两个县丞,两个主薄。 榜眼和探花都是授的从六品编修。 传胪和第五名授的是七品的检讨,其余人则留在翰林一段时间,等待分配。 没有根基的,大多会原则外放,想考政绩爬上来;有背景根基的,则留在翰林熬资历,三年后在决定是否外派。 沈长枫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外放,不过在去赴任之前,先回家祭祖,再参加南荣修的册封大典,之后才往北绒十六州赴任。 回津西前,明珠交代了沈长枫很多事情,并亲自写信让疾风带回沈家。 沈家收到信的时候,高兴得不得了。 村长直接敲锣打鼓告知全村,说锦绣村出了个状元郎。 全村皆以沈长枫为荣,学堂的学生更是以此为傲,有一个状元师兄,不管他们将来混得怎么样,都够吹一辈子了。 沈长枫回到锦绣村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了,炎热的天气,依旧阻挡不了村民们的热情。 刚进村,沈长枫就看到村民们敲锣打鼓相迎接。 祭祖之后,沈家大办流水席。 沈家的亲戚,一个不落的都来了,但凡沾亲带故,都提着礼上门道贺。 周七爷向来阔绰,此次出手竟是一千两黄金,外加府城一座三进宅院。 青州、兴州、凌江三府的知县和知府也纷纷来了津西镇,晋兰江上下游的知县也都来了。 还有很多学子慕名而来,都想目睹一下六元及第的状元郎是何等风姿。 而此时,沈青山的圣旨也来了,元隆帝给他赐了一个三品津西学士的虚职。 正儿八经的学士乃翰林院学士,正二品,天子近臣,地位并不亚于阁老和尚书。 沈青山所授的虽是虚职,可听到别人喊一声沈学士,也是很有面子的。 “沈学士,恭喜啦!”三个知府纷纷道贺。 “沈学士,从今往后,您和状元郎可就是我等学子的把榜样和楷模了,我等敬二位一杯。” “恭喜状元郎,恭喜沈学士。” 大家纷纷举起酒杯敬人。 这三天,锦绣村热闹无比,沈家学堂涌进了很外地多学子,他们看到墙报上横渠四句,瞬间血液沸腾,恨不得大干一场,明天也考个状元,好好报效朝廷。 六元及第的沈长枫,名字传遍大庆各个州府,还未参加会试的举人,都对他极为的崇拜。 因为六元及第,无疑是科举路上最完美的追求。 第670章 寄予厚望 流水席之后,沈长枫特意空出两天的时间,与学堂的学生交流,讲述一些自己在京城的经历。 众学生均露出一副羡慕的表情。 “等你们考上秀才,考中举人,上京赶考的时候,也会经历各种难忘之事的。” 最后,沈长枫拿出一筐扇子,“这是京城特有的竹扇,你们一人一把,希望你们能够带着这把扇子去到京城,然后把一把属于自己的竹扇。” 竹扇很普通,但它是状元郎送的,意义非凡。 甲班的学生非常激动,“有了状元师兄的祝福,我们来年一定能考中秀才的,等我们考中举人,进京赶考的时候,一定带上这把扇子。” 其中一个学霸说道,“师兄是大庆第一状元郎,我们身为它的师弟,可不能丢了师兄的脸,无论如何,都要带这把扇子进一次京城。” “那我回去便叫我娘收起来,下场子的时候再带上。” 甲班是冲刺秀才班,对科举的流程十分清楚,可蒙童班的人却没有这个概念,只觉得这扇子很有来头。 甲班的学霸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当场提醒道,“这扇子是状元郎送的,你们可要让父母帮你们收好了,千万不能弄丢知道没?” 蒙童们点点头,然后小心的将扇子收起来。 回到家中的沈长枫并不知道这一幕,此时他正与家人喝茶聊天。 “长枫,非翰林不入阁,你直接去十六州赴任,将来会不会影响升迁?”村长担忧的说道。 沈长枫却想得很开,“二爷爷,我们沈家在京中并无根基,若是留在翰林熬资历,还不知道熬到何年马月。 而且,状元每三年便会出一个,若是这三年,长枫熬不出个所以然,等新的状元一来,我这个上届的状元便无人问津。 倒不如去地方上任,说不定还能做出一番政绩来。” 说到这里,沈长枫看向沈镜之和沈青山,“回津西前,明珠也问了我此事,我的选择是外放,明珠也很赞同我的做法。 明珠还说,状元之名,只能带来一时的荣光,能不能做出政绩,能不能升迁,靠的是真本事。 陛下指的还凌县,是由两个小县合成的,下边配有两个县丞两个主簿,我一过去便是从五品知县,位同通判。 爷爷,陛下此举,是对长枫寄予厚望啊。” “学的文武艺,卖与帝王家,陛下指你去还凌县,说明是想让你干出一番政绩来的。”沈青山鼓励道,“你抓住机会好好表现准没错,至于其他的,你不必担心,我跟你爹会处理好的。” “成亲的事,晚个两三年也不要紧的。”江氏开口,“你是状元,又有官职傍身,不怕找不到媳妇儿,听你爷爷的,前程要紧。” 杨氏接着道,“你马上就要去赴任,这个时候给你找个媳妇也不妥当,那边都是北绒人,不好治理,你去了肯定会很忙,没时间陪媳妇也影响夫妻感情,倒不如等你在那边稳定了,在成亲也不迟。” 第671章 水磨坊 沈长枫点点头,“听奶奶的。” “那你想找什么样的?”江氏问道,“知书达理的,还是模样俊俏的?” 沈长枫认真的想了一下,“娘,在门当户对里边找个能持家的吧,我是长子,肩负家族兴旺的重任,媳妇得找个稳重的,明事理的。 若是遇到一点小事就哭哭啼啼的,那可不成,别说你们看不过去,便是我也受不了。” 沈长佑忍不住笑了出来,“老大,你千万可别给我们找这样的嫂子哈,不然以我和明珠的暴脾气,非得把人扔出去不可。” “长媳很重要,马虎不得。”沈镜之开口,“无论是自身的品行,还是家世,都得慎重,儿戏不得。” “爹说的是。”沈长佑接话,“媳妇人品好还不行,还得看她父母亲戚品行好不好,就像大舅,经常被岳家打秋风,闹得两边都不愉快。” 刘家时不时来占便宜,讨厌的紧。 “听奇表哥说,刘家还想亲上加亲呢,吓得表哥休假了都不想回家,生怕被逼着娶刘家的女儿。” 提起这事,杨氏和江氏一阵唏嘘。 沈长枫在家待了几天,便出门拜访以前的夫子同窗。 京城这边,正在火热榨油中。 第一桶豆油出来的时候,工部十分激动。 “成了,成了!” 胡尚书笑的合不拢嘴,赶紧装了一罐就往宫中跑。 “陛下,成了。”胡尚书将油罐子递给元隆帝,“这豆油还热乎呢,您瞧瞧,色泽金黄透亮,一点也不比东昭国的桐金油差。” 元隆帝闻了闻,发现没什么味道,于是问道,“工序如何,复杂吗?” “工序不算复杂,只要工具到位,榨油不是问题。”胡尚书如实说道,“磨豆粉和蒸豆粉这两个环节,需要的时间比较长。 郡君说,豆粉比豆粒更容易出油,剩余的豆渣饼可以拿来喂猪或者跟猪粪沤起来,废物利用。” “成本如何?” “少主选择以商用的形式推行是正确的,因为榨油的成本,一般人承受不起,光是制作榨油模具,便要花费上千两。” 元隆帝蹙眉,“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模具可以是半铁半木的,但费用依旧不便宜,如果老百姓想榨油,可以给榨油坊相应的银钱。 油坊可以按出油的斤数收费,也可以按黄豆的斤数收费。 如此一来,稍微有条件的人家,是可以吃得上豆油的。 或者全村凑钱买一个,村里自己组织人榨油也是可以的。” “若是买油呢,老百姓能否买的起?”元隆帝关心的是这一点。 胡尚书斟酌道,“逢年过节可以适当买一些。” 言外之意,豆油价贵。 元隆帝‘嗯’了一声,继而说道,“听说郡君这段时间一直往稻花村跑,可是在稻花村又有新发现?” “的确有新发现。”提起这事,胡尚书心情美丽,“陛下有所不知,郡君打算在稻花村建一座水磨坊,供稻花村附近的几个村落磨豆子,方便榨油。” “水磨坊?” “是的,水磨坊,就是借用水的冲力带动磨盘来磨豆子,听说前几天已经实验成功了,这会儿应该开始搭屋子了。” 第672章 第一个榨油的人家 稻花村。 水磨坊盖完最后一片青瓦的时候,村民们迫不及待的跑去找村长。 “村长,水磨坊盖好了,可以安装磨盘了。” 村长激动的站起来,“都弄好了?” “都按照郡君的吩咐做好了。” “我去瞧瞧。”村长健步如飞的来到水磨坊,围着新鲜出炉的屋子转了一圈,还时不时的拍一下柱子,看是否结实。 “村长就放心吧,这些柱子我们都按照郡君的要求打的,绝对没问题。”村民拍着胸脯保证道。 “郡君眷顾我们稻花村,她说的话我们一定要听。”村长摸着柱子,“这柱子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呀?” “村长好记性,这柱子是春花家捐的,说是想为村里出份力。” “大成一家是个好的,这份心,我替村里感谢他们一家,等榨油的架子送来了,让他们家第一个榨。” 春花娘恰好听到这句话,“村长可要说话算话,让我们家先榨。” “算话算话。” 村长说着,看了眼后面的青壮,“你们两个腿脚麻利,现在就进城告知郡君,说我们的水磨坊建好了。” 明珠收到消息,立即让人抬着榨油机去了稻花村。 当初为了方便,水磨坊和榨油坊是搭建在一起的。 安装的时候,明珠全程参与。 从组装零件到安装过程,如何安装,需要注意什么,明珠都耐心的给村民们讲了一遍。 村长怕以后忘记,特意让陶山长和学生做了记录,方便以后用上。 “这套机子已经固定好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挪动。”明珠开口,“房梁上的这根绳子也是固定好的,要是绳子断了,可以在原来的位置上挂一根新的。 还有磨盘,它会一直转动,如果哪天它停下来了,那就说明它出问题了,大家在磨东西的时候,千万要注意安全,特别的小孩,绝对不能碰到磨盘。” 明珠说着,拿起一个海碗接触旋转的石磨,海碗瞬间被磨平了大半。 “大家看到了吧,磨盘的冲力很大,要是那个人不小心碰到了,轻则被磨去血肉,重则骨头都被磨没了。” 明珠看向村长,“安全起见,严禁小孩入内,进入磨坊干活的,不得在里边嬉闹,以免发生危险。” “郡君放心,今晚老朽便召集全村讲明此事,谁要是不守规矩,便罚他们家不得进入磨坊磨东西和榨油。” 村民们听言,立时严肃起来。 “郡君放心,我们知道轻重的。” “是呀,这水磨坊和榨油坊,可是京城头一份呢,我们爱护还来不及呢,可不能让人乱了规矩。” “听说榨油机子可贵了,一架便要上千两,郡君眷顾我们,我们岂能不知好歹?” “谁要是敢乱了规矩,我张三第一个绝不饶他。” 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的,都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明珠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五年前,本郡君便与你们稻花村有缘,希望这份缘分能够一直延续下去。 别的便不多说了,明日辰时,开火榨油,大家回去准备准备。” 大家一阵欢呼,各自回家准备豆子。 “春花娘,第一锅油让你们家先榨,你们可要好好准备,挑好的豆子,在准备几担柴火,明儿郡君也会来,这第一锅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好咧。” 得了准话的春花娘,一回到家便风风火火的准备黄豆。 春花爹十分高兴,“咱家这次是走了大运了,原本还为这些豆子发愁呢,这下好了,成了全村第一个吃上豆油的人家。” “还不是我主意正,不然以你这个脑袋疙瘩,能有这些好事?”春花娘一脸嘚瑟的催道,“赶紧的,明儿辰时就开火了,咱们睡前要把这些豆子整好。” 正在忙碌的春花一家,可羡慕坏了村里的其他人。 “老刘家真是走了狗屎运,不过是在树下遇到了郡君,顺道请郡君喝了水,便让他们一家的运气好了起来。” 某妇人正与另外的妇人细数着刘家最近发生的好事,羡慕得不行。 “贵人福气深厚,可不是说着玩的,你看我们稻花村,以前有什么,家家户户穷的都揭不开锅了,自从郡君来了之后,日子过的那叫一个顺呀。” “可不是么,我们家以前的屋子每到下雨便漏得厉害,自从有了青薇草,换了瓦片,下雨天就没担心过漏雨的事情了……” 夫人们的称赞,明珠是听不到的。 此时,她正在回城的路上。 “郡君,自从您说要在稻花村装一个榨油机,稻花村的人便天天乐呵呵的。”苏公公一边赶车一边笑着说道。 村民们发自内心的高兴,他是感受到的。 “油可是好物,能不高兴么?”路女官搭腔,“便是没有榨油机子,只有水磨坊,他们也乐呵,毕竟这水磨比骡子拉磨可要强多了。” 苏公公却认为,“要我说,是郡君眷顾稻花村。” 路女官不可置否。 之前的青薇草,现在的水磨和榨油机子,郡君都是第一个照顾稻花村的。 “苏公公,等会在长安街停下。”明珠开口。 “好!” 路女官看了过来,“郡君是要去东市走走么?” “明日辰时,稻花村开火榨油,我想请陛下过来看一看。”明珠说道。 路女官立即明白明珠的意思,下马车之后,立即进宫。 翌日。 明珠早早便乘坐马车来到皇宫偏门等元隆帝。 “郡君,陛下没有明说。”路女官提醒道。 明珠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才出声,“来了!” 什么来了? 路女官看到从偏门出来的元隆帝和魏公公还有禁卫军傅统领,才知道明珠说的‘来了’指的是什么。 “陛下!” 路女官和苏公公连忙行礼。 元隆帝看到明珠的马车,一点也不意外,“郡君如何知道朕走这个门?” “陛下没有明说,但不代表你没有提示呀。”明珠掀开车帘走出来,打招呼道,“魏公公,傅统领。” 两人同时叫人,“郡君!” “不是说微服私访么,傅统领这身装扮,会把村民吓着的。”明珠见副统领一身绸缎,打趣道,“下乡走访,主打的是低调。” 第673章 一群周扒皮 明珠和元隆帝刚走出城门不久,户部卢尚书和工部胡尚书便追来了。 “郡君,等等我们呀!” 明珠掀开车帘一看,看到两位尚书策马而来。 “二位怎么来了?” 卢尚书随意找了个说辞,“油是万民好物,而户部掌管天下银钱,老夫自然是关心它的价格的。” 胡尚书的借口更为简单,“老夫纯粹是好奇那水磨长何模样。” “水磨便是石磨,只不过是利用水流来带动的,并不是什么稀罕物。”明珠放下窗帘,“苏公公,辰时开火,可别迟到了。” 苏公公听出言外之意,立即快马加鞭。 傅统领和魏公公则是和两位尚书点了个头,表示打招呼后,便策马跟了上去。 两位尚书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此时的稻花村,已经忙碌起来了。 春花家的二十袋黄豆早已磨成粉,这会儿正在蒸笼里蒸着。 村长一边看手抄本一边比照,“郡君说,这豆粉要蒸上一个时辰,这些你们都记得是什么时候蒸的么?” 春花爹站了出来,“村长,我们蒸一个记一个,不会搞错的。” “记上就好,这么一大锅,若是差了火候可就不好了。” 村长说着,看向外面的天色,“郡君应该差不多要到了,你们几个把地面收拾一下,还有灶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收拾利索些,别让郡君看见了。” 这时,有人来报,“村长,郡君来了,后面还跟着几个富贵老爷。” “你们动作快些。” 村长催促收拾的妇人后,便匆忙离开了磨坊。 “郡君,您可算来了,大伙儿都等着您呢。”看到马车,村长立即笑容满面的迎了过去,“豆饼已经蒸上了,肯定能赶上吉时!” 苏公公拉住缰绳,马儿停止前进。 马车两侧的两位尚书和魏公公、傅统领纷纷降下马速。 “豆饼蒸上了,那人手呢?” 明珠从马车走出来,“榨油是力气活,需要耗费很大的体力,至少有两拨人手轮流交换才行。” “郡君放心,我们老百姓什么都没有,这吃苦耐劳是最不缺,您就放心吧,今儿的青壮都来了,保证不缺人手。” “那便好!” 明珠转身掀开窗帘,“皇老爷,稻花村到了,下车吧。” 元隆帝手持玉扇,从容不迫的从马车下来。 村长见他气度不凡,有些不安的看向明珠,“郡君,这位是……” “哦,他是我邻居,正巧路上碰到了,便邀他一起过来瞧瞧。” 明珠说着,指向身后的人一一‘介绍’,“这位是卢管家,专门管家里的田地;这位是胡管家,专门管家里的木工;这位是傅护卫,这位是黄老爷的贴身伺候,姓魏。” “原来是黄老爷,幸会幸会。”村长连忙打招呼。 “不请自来,村长别介意哈。”胡尚书表现得很和善,“之前听郡君提过榨油的事情,一直很好奇,今儿才有机会过来看一看究竟,等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村长尽管开口。” “来者是客,怎么好意思让你们动手呢。” 明珠见他们还要客套,连忙说道,“快到吉时了,皇老爷,我们先进去吧。” “听郡君的。” 一行人来到磨坊,便问道一股浓郁的豆子味儿。 里面的人,正在忙着蒸豆饼。 “郡君来了!” 大家看到明珠来了,连忙抬头打声招呼,然后继续低头干活。 “打开看看。” 明珠随意指着灶上的蒸笼。 蒸笼很快被打开,明珠摸着里面的豆粉,“蒸多久了?” 春香爹回道,“还不到一个时辰。” “火候过了,水份有些多,得晒一晒才能继续用。”明珠继续让人翻开其他蒸笼,“这锅刚刚好,可以打豆饼了。” 村长听言,示意村民把蒸笼搬出来。 “这锅火候也过了,像这锅就刚刚。”明珠提醒道,“一定要水开了才能上锅蒸,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像这锅,放得太多了,导致蒸的不匀称。” “那怎么办?”魏公公问道。 “这个简单,搅拌一下就好,但这个比较费事,一般不建议这么做,放适量的便好,直接起锅……蒸豆粉这个环节很重要,要是蒸的不好,很影响出油。” 坊里同时蒸了十几锅,明珠检查一圈下来,发现只有一半能用。 “路女官,你安排几个人协助一下,特别的那些火候过的,拿出去晾一晾,待水份干了再拿回来热上。” “是!” 路女官得了命令,朝元隆帝和两位尚书作揖便出去了。 “皇老爷,这边刚打豆饼,我带你们去看水磨如何?” “磨坊和榨油坊建在一处?”元隆帝发出疑问。 “建在一起省钱,使用起来也方便,要是分开两处,还要搬来搬去的,占地不说还费劲。” 来到磨坊,明珠指着旋转的大磨盘,“皇老爷,这便是水磨。” 元隆帝等人看到悬空的大石磨,表情震惊。 “郡君是怎么做到的?”元隆帝语气激动,“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若非亲眼所见,朕是不敢相信的。” 那么大的一个磨盘,不知道是怎么挂在空中的,简直匪夷所思。 傅统领倒是看出了一点门道,“磨盘很大,木轴是如何带动磨盘的,还请郡君解惑。” “很简单,只要木轴、磨盘、水流三方的力度达到一个平衡点的时候,磨盘就会不停地转动。”明珠看向胡尚书,“工部可以研究研究,说不定还能在别的村落装一个。” 胡尚书立即道,“多谢郡君慷慨,工部上下一定齐心协力。” 明珠“……” 她只是提议,可没说要给工部图纸。 真实无语了。 见明珠一脸无语的模样,元隆帝轻笑出声,“郡君放心,胡大人不会亏待你的,待工部研究明白了,工部上下的人也会感激你的。” 胡尚书“……” 这不是朝廷的事么,怎么落在工部头上了。 胡尚书暗骂元隆帝一声周扒皮,随即皮笑肉不笑道,“陛下说的是,工部上下都会记着郡君的好的。” 只字不提好处。 明珠心里呵呵。 果然有什么样的皇帝,便有什么样的臣子,都是一群周扒皮。 惦记别人的好处,却想一毛不拔。 第674章 微服私访 参观水磨坊之后,众人回到榨油坊。 “准备得如何了?”明珠询问村长。 “回郡君,春花家一共出二十袋豆子,磨成粉后分成五十份,目前还有十份没有蒸好,其余的已经打成豆饼。” 村长带着众人来到饼堆,“打好的豆饼都在这里了。” “师傅和推手都来了吗?” 路女官回道,“两个装机师傅和两名推手已经准备就绪。” “那便开始吧!” 豆饼堆叠在模具上,封装好之后,再由两名青壮分别从两侧撞击榨油机,每撞击一次就发出沉重的声音。 刚开始,大家都很担心榨油机被撞坏。 随着撞击的次数增多,榨油机不仅丝毫没有移位,油却开始滴答的往下落。 “出油了。” 村长声音激动,“郡君,出油了。” 不等明珠有所行动,两位尚书便先凑了过去,尤其的是胡尚书,直接用手沾油了就往嘴巴里送。 之后,还用碗去接。 “老爷,味道和色泽与我们做的略有不同。” “哦?”元隆帝往碗看了看,“有何不同?” “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差池,这里的油有豆子的味道,色泽也比我们的浅,成油更偏向郡君所说的。” 元隆帝看向明珠,“郡君,榨出的油都算成功么?” “算。”明珠点点头,“只要榨出油,都算成功,只不过味道和色泽会有所区别,标准的豆油,都会带有豆子固有的味道,色泽呈金黄色。 刚榨出来的油,属于生油,不能直接食用,需要上锅煮开。” 明珠看向苏公公,苏公公立即让人找来一个铁锅,将榨出来的半桶油倒进铁锅中。 “放些姜和葱进去。” 油的沸点很低,放置灶台上没多久就已经热了,葱姜放进去的时候,瞬间发出一阵香味。 “葱姜可以去味。” 明珠说罢,看向路女官,“把我们带来的东西,调上一碗。” 大家都看着路女官碗中的东西。 “郡君,这是何物?”卢尚书问道。 “淀粉!” “淀粉?” 大家都没听说过。 明珠见大家不明白,便简单化道,“说白了,这东西是用绿豆粉、青薇草、还有万牲草粉按比例调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吸走油中的杂质,让油变得更清透。” 这时,锅中的油正好煮开。 路女官看了明珠一眼,见主子点头,便将锅中的葱姜捞出来,倒入调好的水淀粉。 很快,水淀粉结成硬块,同时也将油中的杂质吸走。 “诸位可以对比一下。” 两个碗中,一个是之前接的生油,一个是经过精炼的熟油,对比鲜明。 精炼过的豆油,已经没有豆子固有的气味了,色泽呈浅黄色,十分漂亮,油质十分干净,看不到一丝杂质。 胡尚书再此尝味,点头表示道,“滋味确实却郡君所说的那样,没有豆子的气味,也不像猪油那般厚重。” 卢尚书和魏公公也尝了一下。 元隆帝只是闻了闻,确实没闻到什么味道,“练过的豆油,能存放多久?” “最多十八个月,也就是一年半,如果超过了这个时间,油的颜色就会变深,甚至变黑,有股难闻的哈喇味,这个时候就不能食用了。 要是家里实在没有油吃了,可以往里边放些葱姜蒜祛味,应应急,但不建议继续食用,都则会吃坏肚子。” “郡君,这个淀粉好调吗?”村长很关心这个。 “不难,一锅油放一碗就差不多了,如果杂质多,你就多放一些,如果没有绿豆,用面粉也是可以的,只不过效果没那么好。” 村长却很开心,“只要效果差不多就成!” 毕竟绿豆比面食贵呢。 “自己食用,有杂质也不影响,若是想卖钱,还是没有杂质的更好卖些。”明珠看向人群中,“春花婶子,你家榨了二十袋豆子,大概会得四五百斤的油。” 春花娘一脸惊喜,“四五百斤,好多啊!” “这是正常的出油量。”明珠顺势问道,“你们家的豆子是去年攒下的吧?” 春花娘点点头,“去年种的多,还愁着怎么处理呢,多亏了乡君,否则这些豆子就要丢猪圈里了。” “那你们家今年还种有豆子吗?” “豆子每年都会种有,只是种多种少的问题,因为去年种的多,所以今年就种了一些。” 春花娘来事道,“郡君,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吃上这么好的油,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报答你,这第一锅油便送你了,你可千万要收下,不然我们都没脸用这水磨和油坊了。” “那便多谢春花婶子了。”明珠没有拒绝,“春花婶子,这么多油你们家应该吃不完,可否匀出五六十斤,卖给皇老爷?” 春花娘客气道,“黄老爷是郡君的邻居,就不说什么钱不钱的,我们家豆子多,几十斤油还是送得起的。” 元隆帝心里很受用,嘴上却很客气,“春花婶,你们也不容易,我们又怎么好意思白拿你们的东西呢,若是你们送我了,我下次可不好意思来你们村买油了。” “郡君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又怎么好意思收你们的银子呢。”春花婶罢手道,“今天是好日子,你们就当是稻花村送的吧,下次你们来了,我们再卖给你们。” 双方你推我拒,最后,元隆帝白嫖了五十斤油,心情美滋滋。 这跟大臣送的,意义十分不同。 之后,明珠带着元隆帝等人去了河畔,经过简棚的时候,顺道说了一下当年在河畔用青薇草制作吃食的事情。 “看来,郡君与稻花村的缘分不浅呐。”元隆帝笑道。 “我与大庆的缘分确实不浅。”明珠话中有话的指着河畔的大榕树,“陛下知道这棵树的由来吗?” “难道这颗树有什么来头么?” “听稻花村的村民说,这棵大树是发现青薇草那一年长有的,也是村长求大国寺高僧开过光的祈福树。” 元隆帝听言,认真的打量着榕树,见其枝干上挂着很多许愿符,便说道,“从树形来看,确实比寻常的榕树要好。” 至于哪里好,他也说不上来。 “陛下来了稻花村,说明与稻花村的一草一木有缘,不如入乡随俗,也在这祈福树上挂上许愿签如何?” 第675章 微服私访2 “郡君来了稻花村不止两次,可有在此处挂上许愿签呀?”元隆帝饶有兴致的看着明珠,“你当初送给阿修的祈愿灯,如今还好好的存放在东宫呢。” “许愿签与祈愿灯不同,祈愿灯是为了别人祈福,许愿签大多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心愿,或者为了帮别人达成为完的心愿,向上苍祈求,不一样。” 明珠同样看着元隆帝,“我的用意,并不难猜,挂与不挂,陛下自己抉择。” 元隆帝当然清楚明珠的意思。 他是一国至尊,众民之父,无论他是否在许愿签上许愿,只要他把许愿签挂到树上,便会激励到很多人。 稻花村民会以此为荣,京城的百姓也会将此事迹广传,然后成为一段佳话。 最终,元隆帝在许愿签上写下“愿天下百姓丰衣足食,平安喜乐!” 许愿签是明珠特制的,挂上去之后,无论风吹雨打都不会掉下。 “这棵榕树,堪比佛家菩提树。” 魏公公看了过来,“可是因为开过光?” “跟开光与否没有半个铜钱关系,这棵榕树本就长在风水宝地,没有大师开光,它依旧能活个千百年,说他堪比佛家菩提,是因为它熏着村民的香火,熏出了灵性。” 胡尚书听言,立即找来许愿签。 卢尚书见状,说道,“胡尚书,许愿讲究一个诚字,你这般挂上去恐怕不妥,不如下次再挂。” “来都来了,没事的,我也没什么大愿望,就想一家子平平安安的就成。” 即将午时,太阳很是暴烈。 树枝上的知了叫个不停,河里的鱼也热得冒泡。 “陛下,日头大,小心中暑。” 魏公公提醒后,众人打道回村。 还未进入作坊,空气中便飘来阵阵鱼香味。 “郡君回来啦,春花娘正在煎小鱼仔呢。”村长见众人回来,立即迎了上来,“外头热,大家快屋里歇着。” 给众人倒水后,村长转头对柱子说,“井口放了一篮桑葚杨梅,你去拿过来给大家尝尝。” 柱子腼腆的看了明珠一眼,然后跑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篮子,一半装着桑葚,一半装着杨梅。 “桑葚是自己种的,杨梅是山上摘的,郡君尝尝看喜不喜欢,要是喜欢等会老朽让柱子去给您摘一篮带回去。” 说着,看向元隆帝,“黄老爷,您也尝尝,这杨梅可甜了,村里的孩子都爱吃,稍后你也带一篮回去给孙子孙女尝尝。” 元隆帝拿桑葚的动作一顿。 胡尚书、卢尚书、魏公公还有傅统领下意识的看向元隆帝,见他面色如常才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陛下外孙一堆,可唯一的亲儿子到现在还未成婚呢。 村长的话,无疑提醒大家,太子该成亲生娃了。 两位尚书对视了一眼,都默契的想到明天上朝该说什么了。 “杨梅生津开胃,村里没人拿去卖么?”元隆帝问道。 “黄老爷有所不知,村里的杨梅树就几棵,都不够孩子们造呢,今儿摘的杨梅是长在石头上,那些皮猴上不去才留下的。” 原来如此。 “村中种有桑树,那养蚕的人家多吗?” “桑树好种,蚕不好养,每年都是那两三家在养,这两年大家都是养猪养鸭的多,比养蚕省事、又容易卖。” “是有人进村收吗?” “以前,我们都是卖到城里去的,后来吴大人给我们介绍了下游的韦老板,我们就都卖给了他,他不像城里的猪肉老板杀价。 有一次,韦老板在村里吃饭,我们给他杀了一只水鸭,他觉得好吃便与我们谈合作,我们负责养,他负责收。” “给你们搭线的是哪个吴大人?” 村长想了想,“听说是负责什么皇庄的,认识挺多老板的。” “老爷,村长说的应该是吴得用吴大人。”魏公公开口道。 元隆帝点点头,表示明白,继而又问村长道,“提起韦老板,村长表现的很开心,想来你们合作应该有些年头了吧。” “算算时间,有三年多了。” “村里可有学堂?” “有的有的,上次郡君还去过呢。” 元隆帝看向明珠,明珠点点头,“山长是位老秀才,带两个班,甲班是走科举的,乙班是刚入学的蒙童。 村里人条件不宽裕,往往都是咬牙送了两年,识得几个字,便送进城里当学徒。 上次我来的时候,恰好听说一位学生因为家里困而准备放弃学业,我于心不忍,便捐了些银钱。” “多亏了郡君,学茂才能继续念书,听陶山长说,他明年便下考场了,希望他一次就能考中,不然他大嫂就有得闹了。” 寒门学子读书,都是倾尽全家之力,嫂子有意见也是正常的。 毕竟,科举之路,道阻且长。 “寒门学子不易啊。”元隆帝叹了一声,“魏管家,捐些银两给学堂,日后哪个学生有困了,也能帮其一二。” 魏公公立即解下荷包递给村长“只有五十两的碎银,不多,还望村长转交给山长,希望他能培养出更多的栋梁之才。” 村长下意识的看向明珠,见明珠点头才敢接下,“老朽代学堂谢过黄老爷。” 一番道谢后,两人又聊了别的事情。 大致过了两刻钟,春花娘过来喊大家吃午饭。 饭菜很简单,一盆野菜汤,一盘煎至金黄的小河鱼,一盘水芹炒鸡蛋,一盘碎肉假篓嫩叶。 “村里没什么好饭菜,还请郡君和黄老爷莫要嫌弃。”春花娘嘴上客套,心里其实是过意不去的。 因为没有好饭菜招待客人。 “婶子客气了,有什么就吃什么,我们都不挑食的。”明珠说着,拉旁边的凳子,“村长,你们别忙了,快坐下来一起吃。” 村长连忙罢手,“这会儿还早呢,你们先吃吧,我们晚点再吃,郡君和黄老爷子千万别跟我们客气,这些菜是专门给你们做的。 你们慢用,我们去那边干活了,有什么事叫柱子就成。” 说罢,留下明珠和元隆帝等人自己吃饭。 第676章 元隆帝画饼 吃饱喝足后,明珠再次跟村长等人交代榨油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讨论其他村民来榨油时,该走什么样的流程。 元隆帝等人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偶尔才会问一两句,得到答案后便恢复安静。 “可还有哪里不清楚的吗?” 村长等人齐齐摇头,表示自己都听明白了。 “这两天,我让班师傅留下来协助你们,有什么不懂的,你们尽管问班,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更不要不懂装懂。 在我未离京之前,遇到问题你们还能来别院找我,若是我回羲和城了,你们只能自己摸索了。” 村长瞬间紧张,“官府呢,官府不管这个吗?” “官府只负责制造机子。”见村长紧张,明珠安慰道,“你们别担心,机子都是铁造了,只要不生锈,问题不大,要是绳子断了,或者是木桩裂了,找一样的换上便成。” 太阳偏西的时候,明珠等人离开了稻花村。 春花娘大气,送了明珠和元隆帝各一罐油,两位尚书和魏公公还有傅统领各一壶。 胡尚书抱着油壶,心情美滋滋,“郡君,榨油消息传开之后,已有不少商人定做榨油机子,就是他们在学习榨油的过程中,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榨出来的油与稻花村的不太一样,您看……” 话未说尽,但意思却很明显。 “交与工部的方法以及注意事项,比我在稻花村所讲的还要详细, 他们榨出来的油不好,要么是豆子选的不好,要么就是蒸豆粉的时候,火候过了,你让他们注意这两个环节,应该就差不多了。” 明珠看着胡尚书,“榨油机不仅可以榨黄豆,还可以榨芝麻、榨桐油、榨棉籽,能不能将这些好物榨出油来,就算商人的本事了。” 提到棉花,元隆帝突然想到了北绒十六州中的南昆州,那里盛产棉花。 “郡君,棉花能制作被褥和冬衣,可棉花只有在北绒的南昆州和南疆的克罗王封地才能种活,你这边可有办法将棉花移栽至大庆吗?” 元隆帝深知明珠的性格,承诺道,“棉花御寒能力很好,若是郡君有办法,朕可以晋封你为县主。” 明珠没有说话。 “郡君,到底有没有办法,你倒是给句话呀。”元隆帝不急,胡尚书倒是先急了,“诚如陛下所讲,棉花御寒非常好,要是我们大庆能种出棉花,冬天的时候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百姓冻死。” 明珠不疾不徐的说,“南昆州和克罗封地之所以能够种植棉花,是因为这两处日晒时间长,降雨量少,我们大庆想 要种植棉花,得找个日晒时间长,下雨少的城池,只要满足这两个条件,问题不大。” 卢尚书立即想到一个地方,“陛下,望州那边应该可以。” “除了望州,靠近东昭的新客里应该也可以,那里以前是一个大部落,归顺大庆后便一直跟随汉人生活。”卢尚书说道。 “符合日晒的城池有了,培育种子的重任便交给郡君了。”元隆帝说道,“需要什么,朝廷都会尽力配合。” 第677章 计划 回到别院,明珠立即召来红英和碧青询问,“皇庄的新品种进展如何?” “少主命吴大人协助我们,所以进展的比较顺利,新品如今已经长出五六片叶子了。” 碧青回道,“许是水土问题,用同样的方法种,皇庄的长势比我们羲和城的慢,叶子也没有羲和城的嫩,要是在我们那边,早就进入莲座期了。” “种植作物,土壤和气候很关键,三季青能够在一个月之内长出五六片叶子,说明它是适合在京城种植的。” 明珠开口,“红英,传信给青杏,让她寄两袋种子上来……另外,让双溪山和柿子山多种几亩三季青,我打算在京城开一间种子铺,专门卖我们羲和城的种子。 铺子已经让苏公公去牙行打听了,顺利的话,我们回羲和城之前,应该能看到种子铺开业。 除了种子铺,我还打算开一间土仪铺子,专门卖我们羲和城的鲜花饼、鲜花酿、稻花鱼干、旱莲、荷叶丝等好物。” “郡君,我们羲和城的好物可不止这些呢。”红英很激动,“我们还有荷叶酒、桃花酿、百花露、天青茶等等。” 可是问题来了。 “郡君,羲和城离京城万里之遥,咱们商队一个来回最快也要三个月,奴婢担心会亏钱。” 碧青的担心之言一出,红英就说了,“郡君在京城开铺子,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挣钱,而是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羲和城。 只要名声传开,便会有更多的人了解我们羲和城,到时候,羲和城的好物也会被更多的人知道。 就像我们的银杏,每到秋天,便会吸引很多文人前来观赏。 不说别的,就三里湾,都自成一个集市了,里面吃喝玩乐全都有,外边的人来了,也不用担心没饭吃没地儿住。” 碧青点头表示懂了,“是我狭隘了,只知道跟种子打交道,都没有往这方面想。” “术业有专攻,每个人擅长的领域都不一样。”明珠开口,“你和青杏在作物研究方面,做得非常好,红英擅长管理庶务。 你们将自己擅长的发挥好便成,不必样样精通。 毕竟,人无完人。” “都说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可在奴婢眼中,郡君却是个完美之人。”碧青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是这么觉得的。 红英接着道,“郡君在我们眼中,是无所不能的,好似没什么困难能难住你,只要你想做的,没有做不成的。” “我只是比寻常人厉害罢了,并不是无所不能。”明珠看向天外,神色很淡,“父亲脸上有瑕,无缘科技,此事不仅是父亲的痛,亦是我们沈氏一族的痛。 我若是无所不能,父亲早就驰骋考场了。” “郡君这些年一直努力配药,奴婢相信,终有一日家主会再战科举的。”红英安慰道。 碧青也跟上,“是啊郡君,家主这么好,老天爷定会开眼的。” “但愿吧!” 世界之巅的小天道突然打了个喷嚏,睁开眼睛一看,才知道明珠主仆又提到自己了。 “小明珠,你们是不是说我坏话了,害我打了个喷嚏。” 听到小天道的传音,明珠眼皮都没动一下,“要怪,只能怪你太弱了,都几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小天道“……” 第678章 集体逼婚 大朝会上,大臣们正在讨论棉花的好处和成功种植的可能性。 “郡君说只要满足日晒和干旱这两个条件,种植这块她来解决。” 卢尚书看着大家,“郡君的本事,大家是知道的,既然她能解决种植之事,那朝廷便不能瞻前顾后,必须全力配合郡君。” 杨阁老出列,“陛下,棉花种植关系到天下万民,干系重大,老臣赞同卢尚书的说法,朝廷必须全力配合。” “此事暂由户部负责。”元隆帝略作沉思,“卢尚书,在望州和新客里划出一片土地出来,明年开始试种棉花。” 卢尚书郑重道,“老臣遵旨!” “诸位爱卿,可还有何事要奏?” “臣有奏!”胡尚书站了出来,“陛下,咱们大庆,男子十六、女子十五便可成亲,殿下如今已是弱冠之年,却迟迟未娶妻生子,臣等十分不安呐。” 被点名的南荣修,目光直射胡尚书。 胡尚书假装看不到,继续道,“殿下是储君,膝下尚未育有一儿半女,臣等忧心却不敢多问,因为殿下的姻缘乃是天定,老臣斗胆问殿下,那个人是谁您是否有感应?” 大臣们纷纷看向南荣修,包括元隆帝。 “感应到了又如何,感应不到又如何?”南荣修不满被当众逼婚,语气十分清冷。 胡尚书感到了少年的冷意,“若是殿下知道那人是谁,礼部便可开始筹备婚礼事宜,若是殿下不知道那人是谁,我们便开坛祈福,让上苍给我们指示。” 没有叫他纳妃,很好! 南荣修对胡尚书的不满减了两分,“胡尚书的提议,孤会好好考虑。” “殿下知道那人是谁对不对?”胡尚书一脸激动,“殿下,皇室子嗣单薄,您可要加把劲呀,陛下和皇后还等着抱孙子,享受天伦之乐呢。” 这下,不止胡尚书一人催婚,谢国公和瑞王等人,纷纷加入催婚行列。 大家都在说,成亲有何好处,天定的姻缘如何如何好。 大殿内,一片热闹。 元隆帝端坐在高位上看热闹,见儿子被大臣们围着,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因为他想知道,儿子会怎么做。 结果出乎意料。 南荣修被吵的耳朵发麻,一脸莫得感情的看着谢尚书,“婚礼事宜,礼部可以开始准备了。” 太好了,太子终于想成亲了。 大臣们瞬间激动。 “殿下知道对方是谁对不对?”胡尚书八卦之魂被点燃,“殿下快与老臣说说,老臣保证,对不会透露出去。” 众臣“……” 胡大人你是来搞笑的吗? 这么多人,真的不会透露吗? 南荣修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胡尚书,“既然姻缘是天定的,胡大人便不要操劳了,等着喝喜酒便是。” 所以,殿下知道对方是谁。 胡尚书高兴的连连点头。 散朝后,南荣修被请进御书房。 “阿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元隆帝问道。 南荣修没有隐瞒的点头。 “既然知道,为何不先定亲?” “既是天定姻缘,父皇以为,抱得美人归是件简单之事?” 元隆帝“……” “儿臣让礼部准备,只不过是给众臣一个交代,一个希望。” “……” “好事多磨,儿臣何时能够成亲,儿臣也没有把握,还望父皇做好心理准备。” 元隆帝听言,瞬间恨铁不成钢,“便是天定良缘也会经历艰辛,你既然知道对方是谁,为何不行动,拿出诚意来? 难道要等美人自己投怀送抱不成?” 南荣修“……” “既是天定良缘,那对方肯定不是寻常女子,不是你看上人家,朕下一道圣旨就能把人娶回来的。 能不能抱得美人归,还得看你的表现,你若是不想大臣们天天催婚,便积极些,此事朕与皇后可帮不得你,大臣也帮不到你。” “……” “朕已天命之年,若是在驾崩前没看到孙子,死也不会瞑目的。” 南荣修看着两鬓斑白的元隆帝,瞬间觉得肩膀沉重。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他不成亲,便不会有子嗣,大臣也担心江山后继无人。 许久,南荣修开口,“儿臣尽力!” 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元隆帝哼了一声,“不逼一逼,他都不知道急字怎么写。” 第679章 新菜品,国富与民强 南荣修刚走出御书房不久,小桂公公便匆忙来报,“殿下,郡君来东宫了,还带着一篮子的蔬菜,说是皇庄试种的新品,想让您帮忙品……” 小桂公公的话还未说完,南荣修已经施展轻功朝东宫飞去。 这一幕,恰好被元隆帝看到。 魏公公见元隆帝神色古怪,立即问道,“小桂子,发生了何事?” “是郡君来了,带着皇庄试种的蔬菜,说是让殿下帮忙品鉴。”小桂子恭敬回话。 元隆帝“……” 还以为东宫着火了呢,结果就这? 元隆帝一边嫌弃一边好奇,“那新品你可有见着?品相如何?” 他记得,沈郡君是上个月借的皇庄,算一下时间,还不到两个月。 “回陛下,蔬菜装在篮子里,小的没见着。”小桂子不敢撒谎,只好实话说。 “陛下,郡君与殿下打小就感情好,殿下有什么好东西都会送郡君一份,郡君有好东西也不吝啬送给殿下。 这些年,郡君送入宫中的好物,不胜其数。 能让郡君亲自送来的蔬菜,肯定不同寻常,老奴心里是十分好奇的。” 魏公公挤出笑容,“陛下,快到午时了,您辛苦一下,移步东宫如何?” 这话正中元隆帝下怀,“朕今日心情好,便依了你这回。” 东宫! 明珠看到南荣修进来,招手道,“我带了皇庄试种的蔬菜,你快过来看看!” 南荣修加快脚步。 “路女官,把蔬菜拿出来。” “是!” 路女官将菜叶叠成花的形状,然后摆盘。 “这便是新品?” 南荣修看着盘中嫩绿的青菜,高兴的问道。 明珠点点头,“我管它叫三季青。” “是哪三季?” 见南荣修懂,明珠漾出笑意,“我起的名字,是不是太简单了?” “挺好的,太复杂了反而不好记,三季青三季青,从名字上,大家就知道这蔬菜只能长三个季节。” 南荣修看着明珠,眸中不自觉的晕染着笑意,“明珠,你还没告诉我是哪三个季节?” “春、夏、秋这三季都可以成活,夏季是最适合食用的,不管是生吃,还是包裹其他肉馅,都很爽口。” 明珠将一片菜叶递给南荣修,“你先试试看。” 南荣修没有接,而是张口。 明珠没有多想,将叶子折叠之后,便送了过去。 “好吃!”南荣修笑容明显,“明珠,我还想尝。” 明珠又送了一片青菜过去。 元隆帝看到这一幕,不禁停下脚步,“魏公公,你觉得这个画面如何?” “老奴想到了岁月静好四个字。” “她们自小便相识,感情能不好么?”元隆帝继续往前,“朕倒要瞧瞧,那新品青菜长是何模样。” 路女官看到元隆帝,连忙大声道,“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南荣修的笑容瞬间一滞,心里不确定亲爹看到了什么。 “陛下来啦。”明珠面色日常,“刚好,我带了皇庄试种的新菜,三季青,这才可以生吃,陛下不防试试看。” 元隆帝看着新鲜水灵的青菜,“生吃味道如何?” “陛下尝一尝就知道了。” 菜叶鲜嫩,上面还有水珠,一看就知道是清洗过的。 出于信任,元隆帝直接开动。 “还不错,清脆爽口。”吃完一片,继续第二片,“郡君之带了这一篮么?” “三季青还未到采摘的时候,所以我只带了一篮,再加上陛下和娘娘,也是够用的。” 说罢,明珠转头对苏公公说,“去中宫皇后娘娘过来,就说我得了新菜品,请娘娘尝尝鲜。” “是!” 苏公公下去后,明珠继续吩咐,“路女官,你去膳房协助。” 没多久,皇后来了。 “听说郡君带了好东西过来,在哪?”皇后看到明珠,开心道,“几日不见,郡君长得是越发的水灵了。” 明珠俏皮道,“娘娘国色天香,我可不敢拖你的后腿。” “这话中听。” 相互吹捧后,皇后将目光落在青菜上,“郡君,这新菜品看着有点眼熟,可是本宫又说不出具体来。” “娘娘见多识广。”明珠给与肯定,“这三季青是由莴青菜改良的,无论是生长季节,还是生长周期,都跟莴青完全不一样。 唯一的相似之处,便是叶子。” “难怪本宫觉得眼熟,原来是由莴青改良而成。”谢皇后这才了解,“莴青的叶子,有些苦,一般人不喜欢吃,这改良的新品,是怎么个吃法?” 莴青是京城寻常菜品,元隆帝等人并不陌生。 “可以生吃,也可以烫着吃,炒着吃,现在是夏季,生吃是最爽口的,娘娘可以试试。” 皇后试吃了一片,“脆中有甜,叶子鲜嫩,老少皆宜。” “膳房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娘娘等会多试几样。” 皇后以来,元隆帝和南荣修成了背景板,直到菜品上桌,局势才有所好转。 开动之前,明珠做了简单的示范。 “陛下和娘娘可能会不习惯这种吃法。” “味道不错,就是吃相有些不雅。”元隆帝说道。 “郡君改良作物,是为了让大家的饭桌上多几个花样,百姓可不管你雅不雅的。”谢皇后看向明珠,“再过几日,邻国代表便会陆续入京,本宫打算用此菜招待,郡君看是否可行呢?” “可以的。”明珠点头道,“白灼青菜不管是口感还是卖相,都上得台面,除此之外,它是我们大庆自己改良的新品种,无一无二。” 谢皇后听言,看向元隆帝,“陛下,此次正是彰显我大庆之风的大好机会,蔬菜类本宫打算多上几道新品,不知你意下如何。” “郡君觉得呢?” “我认为,彰显国力最直接的方式是军队,但目前,除了南疆,我们与各国井水不犯河水。 各国代表入京,除了参加册封大典,何尝没有探我们虚实之意。 国富民强,国富则民强,民强则国富,届时各国肯定会从各方面探我们的虚实,文武比试,我并不担心,毕竟我们大庆人才济济。 我比较想知道的是,如果他国公主或皇子,当街纵马伤了我们百姓,或是有人言语侮辱我们大庆,朝廷会怎么处理。” “郡君为何有此一问?”谢皇后不解,“还是……郡君预测到将来会发生了什么?” 元隆帝和南荣修纷纷看着明珠。 “据说所知,南疆的克罗王妃也来,她是北绒的公主,而北绒又是被我们大庆覆灭的,很难保证她不会搞事情。” 第680章 随时捅破那层窗户 “南疆和大庆已经撕破脸了,没必要给克罗王面子,何况,我们也没有邀请克罗王府,克罗王妃不过是借此机会入我大庆而已。” 南荣修面色冷肃,“大庆与南疆积怨已久,要是克罗王妃借机闹事,我们便有理由对付她。” 明珠明白了。 不怕敌人搞事情,就怕敌人不搞事情。 毕竟,大典是国际盛宴,大庆要维持大国风范,要是克罗王妃主动搞事情,那就是挑衅滋事,大庆便可名正言顺的制裁她。 大庆要维持大国风范,也需要有自己的锋芒。 “大典在即,克罗王妃到哪了?” “三天前,已经进入大庆境内。”南荣修暗藏杀意,“东凡亲王也来了,代表南疆皇室而来。 据玄衣卫密报,南疆可能会与蒙那古十三部族联姻,而且蒙那古的七格格也来了。” 东凡亲王是南疆皇帝老儿的小儿子,十分受宠。 他是三皇子的胞弟,二公主当初受辱致死,有他的一份功劳。 七格格则是蒙那古族长的嫡长女,据说生来便给蒙那古十三部带来好运,被蒙那古视为福星。 “蒙那古铁骑剽悍,要是他们真与南疆联姻,对我大庆十分不利。”元隆帝往后一靠,霸气道,“是时候告诉世人与南疆人,从今往后,攻守易形了。” “好!” 明珠拍手叫好,“寇可往,吾亦可往,犯我大庆者,必灭其种,绝其苗裔。” 南荣修瞬间战意狂飙,恨不得马上灭了南疆。 日渐西偏。 当几人结束对话的时候,已是夕阳晚照。 南荣修亲自送明珠到城门口,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却还是舍不得转身的时候,旁边的玄十一看不下去了。 “少主,方才的时机就刚刚好,若是您无法迈出这一步,您与郡君关系便只能停留在朋友阶段。” “打北绒的时候,孤有必胜的把握,可面对明珠,说实话,孤心里没底。” 南荣修语气低落,他能确定自己的心意,却无法确定明珠对自己是否有意。 “她自小便与旁人不同,出身乡野,却比明珠璀璨,又师承蓬莱,身怀岐黄之术,孤……” 说到这里,南荣修突然没有了声音。 因为明珠实在太耀眼的,随便一点,都是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从万牲草到水车,青微草到榨油之法,无论每一样,都是千秋之功。 他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才转身往东宫而去。 夕阳余晖下,那抹颀长的身影无端染上一层淡淡的落寞。 “唉,情字伤人呐!” 玄十一故作深沉的摇头叹气,而后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梧桐别院。 路女官憋了一路,终究还是没忍住,“郡君,您有没有发现,今天的少主与往常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明珠翻看南疆史册,“大庆与南疆不仅有国仇还有家恨,南荣修的二姐,在南疆受辱致死,他情绪波动实属正常。” “奴婢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哪个?” “就是……就是……” 路女官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干脆破罐子摔破道,“奴婢去中宫请皇后娘娘的时候,听到宫女在议论少主的婚事,说是少主在大朝会遭到文武百官逼婚,其中还提到什么天命之人,大臣们还问了少主是否感应到那个人的存在。” 明珠看了过来,“南荣修怎么说?” “奴婢听的不是很清楚,反正少主没与大臣们说那天命之人是谁,但大臣都在肯定,少主已经知道了那天命之人是谁。” “所以呢?” “奴婢觉得……”路女官看了明珠一眼,又快速的抽回目光,然后低着头许久才犹豫不决的开口,“奴婢觉得……那天命之人……很有可能就是郡君您。” 明珠依旧不动声色,“何以见得?” “前几年,我们入京谢恩的时候,奴婢有打听过祈愿灯引发天幕异像之事。 有一次,奴婢在一家书肆无意中看到了少主成亲的画面,当时您还小,奴婢并未多想。 直到今日,奴婢才惊觉,那画上的女子,与郡君有几分相似。” 虽然看不清脸,到那神作,与郡君有几分相似。 “所以你便觉得,我是那天命之人?” 路女官点点头。 “是与不是,你以后便会知晓。” 进入房中之后,明珠进入空间。 她很久没有修炼了,在灵湖泡了一会儿便开始练剑,之后去阁楼一层翻阅典籍,看的差不多了,上二层摘花,淬炼凝珠。 小空见明珠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表示服气。 “小明珠,大臣逼婚,也就意味你们这层窗户随时被捅破。” “那便捅破了再说。” “真是服了。”小空一脸绝望,“小明珠,你只是没有情根,不要表现得这么冷漠行不行?” 明珠朝它露出两排白牙。 小空直接捂脸,“没救了没救了,彻底没救了,真是苦了那般清冷如皓月的少年,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明珠假装听不见,继续拿小药鼎淬炼。 “炼什么炼,别炼了。”小空气的打翻药鼎,“少年对你情深一场,你忍心辜负吗?” 明珠瞬间冷脸,“你不忍心,你上啊!” 小空直接跳脚。 “小空,你搞清楚,你是哪边的。” 小空瞬间冷静,连忙表态,“我自然是跟你一边的,我只不过是替你着急,那天在偏殿,我可是亲眼看到少年亲了你的。” “那又如何?”明珠冷声道,“他想娶我,不会同我开口么,需要你来操心?你若不想进小黑屋,就别参与这件事情。 只要他没有明确表态,此事我们便当不知情。” 小空又急又怂,可它又能怎么办? 第681章 明珠许诺 三季青被列入国宴名单之后,皇庄上的三亩菜地格外受关注。 为防意外,皇庄严禁出入,加强防卫。 前天半夜,下了一场大雨,菜畦间积了很多水,吴大人担心菜儿烂根,还特意到别院请教明珠注意事项。 临走前,他还问道,“郡君,国宴上指定的素菜,除了三季青是现成的,其余的都在津西,您这边……” 明珠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吴大人放心,我既已答应皇后,自然会办到,至于法子,本郡君自有妙计。”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吴大人心中好奇,也只能捏着分寸。 “那下官先告辞了,郡君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吴大人离开没多久,苏公公便拿着竹筒走了过来。 “郡君,津西来信。” 翻开一看,是家里寄来的。 说的都是状元宴上的情况,除了陵江、兴洲、青州三地各派代表前来外,上游的金阳城、康兰县、八宝镇;下游的田州、静月城、曲霖县都派代表前来。 不仅如此,还有很多学子慕名而来。 另外,沈家学堂即将改名,要改一个敞亮大气的名字,家里将这个权限交到来了明珠的手上。 明珠看完信,对苏公公说道,“大哥成就六元及第,十里八乡的村民说,沈家学堂这个名字不够敞亮;学堂的夫子也觉得,沈家一门两进士,是时候换一个更大气的名字。 所以学堂改名之事,父亲和老爷子一致赞同,他们便将取名的重任交于我,你这边可有什么好的建议么?” “取名之事,源芳并不擅长。” 公公谦虚道,“京城的书院,名字大多出自四书五经,也有不拘一格的,像江南的百川书院,有海纳百川之意,此书院在江南一带也是十分有名。 名字固然重要,但源芳认为,学子的实力更为要紧。” 支撑起书院的柱子,除了雄厚的师资力量,还有学生的科举通过率。 沈长枫的六元成就,足够招牌。 “还有两个月,长佑公子、长岳公子还有长松公子、表少爷便要参加乡试,换名一事,不如等桂榜出来了再落实。 只要几位公子中榜,便不会有人说我们沈家什么了,因为咱们有这个实力,实至名归。” 明珠赞同的说道,“那便先起名吧,待桂榜出来了,再让家里举办更名仪式,至于名字……” 略做沉思后,提笔在纸上写下“无涯”二字。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无涯二字代表的是学海无涯,也意寓着每个学子在求学生涯中,有无限的可能。” “无涯书院,很好听的名字。”苏公公赞道,“而且‘无涯’二字还有无限可能的意思,每个学子都有希望,都有可能。 郡君,源芳觉得无涯二字很有深度,一听就觉得很厉害。” “本来就不差。”明珠给与肯定,“考进士便如那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每三年只取三百名,在这之前,他们已经一路拼杀,最终能够留下的,都是佼佼者。 我们沈家一门两进士,书香门第 ,是津西的骄傲,亦是曦和城的标杆。” 明珠召来疾风,让它将书信带回津西。 “对了,试种三季青之事,稻花村和希望新村准备的怎么样了?” “两位村长还未派人前来说明情况,不过算一算时日,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 苏公公的话刚落音,便有门房来报,“郡君,稻花村、希望新村派人前来回话,说两村一切就绪。” “回话的人呢?” “他们在门口。” “告诉他们,明日会有农桑局的人下去指导。” 翌日,碧青带着农桑组的两个专员去了稻花村,明珠则是带着赵顾去了希望新村。 “赵郎君,希望新村试种事宜由你全权负责,可有信心?” 赵顾一脸欣喜,“承蒙郡君信任,属下定会对希望新村负责到底。” “你也是农桑局的老成员了,若此次顺利,本郡君便提拔你做农桑局的司长,正八品官职。 碧青是女子,出于安全考虑,外派其他州府交流之事,先由你来负责。” “属下听郡君的。” “入京前,农桑组进了不少新人,可有适合培养之人?” 赵顾实话实说,“有两个表现不错,学东西很快,好奇心也强,动手能力也不缺。” “回了津西,让碧青带他们一段时间,若你完成任务,顺利升任司长,便将他们两个调给你,怎么用,你来决定。” 这是要放权的意思咯。 赵顾内心激动,“多谢郡君,属下会努力的。” 众人刚进希望新村地界,便看到路边的树荫下站了很多村民。 “郡君来啦,郡君来啦。” 村民看到明珠,热情的打招呼。 明珠翻身下马,“你们村长呢。” “村长的孙子摔破膝盖了,刚刚回去了。” “不严重吧?” “小孩顽皮,就是破了点皮儿,敷一点假蒌叶就没事了。” “没事便好。”明珠看了看周边,指着一块田道,“我们先去那儿看看吧,等村长来了,我们在去别处。” 村民将菜田打理的很好,一畦一畦的,看起来十分整齐。 渠沟通水,灌溉之事也解决了。 田头的粪肥已经处理好,随时可以拿来用。 “郡君,我们都是按照村长说的去做的,您看还差什么,我们立即整改。”一位大叔忐忑的说道。 “你们做得很好。”明珠给与肯定后,指着旁边的照顾介绍,“这位是我们羲和城农桑局的赵顾赵大人,专门管农桑之事,希望新村的试种事宜,今后由赵大人负责。” 赵顾笑着朝大家拱手,“希望新村的各位父老乡亲,田里的事儿,我们多交流多沟通,也希望此次试种顺利。” 村民们见赵顾是个年轻小伙,又没什么架子,很快放松下来。 以前不懂的问题,在赵顾这里得到答案后,心情豁然开朗,大家对赵顾印象很好,也觉得他很厉害。 明珠见赵顾与村民互动得差不多了,提醒道,“时候不早了,大家先跟赵大人操作吧,有什么问题,我们过后再询问也不迟。” 赵顾带着村民到指定的菜畦,开始教村民种三季青。 从土壤的选择,如何沤肥,何事播种,播种之后怎么打理,赵顾事无巨细的与村民讲解,对村民的询问,都一一解答。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不耐。 明珠在树下看了一会儿,便带着金卫长去了对面的山头。 第682章 试种三季青 村长处理完事情,来到田见却不见明珠的身影。 “郡君呢,回去了?” “方才还在呢。”一妇人往四周看了看,“马车还在,郡君应该还未回去,许是去别处看看了。” 村长看到马车,心安了两分。 “村长,这位是赵大人,郡君说以后由赵大人管我们。” 村长听言,连忙朝赵顾拱手,“赵大人,日后请多关照。” “村长客气了,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试种事宜关系到日后前程,赵顾很上心,教村民种菜的同时,也跟村长了解村中的情况,半天下来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希望新村是小村,人际关系简单。 大家从赵顾口中知晓,三季青是国安指定蔬菜时,瞬间打了鸡血,恨不得立马种上十亩八亩的。 明珠和金卫长下山回来,看到村民们围着赵顾有说有笑。 “都种完了?” 听到声音,大家下意识的看了过来,见是明珠,纷纷打招呼。 “郡君回来啦,方才赵大人与我们说了,三季青是上了国宴的,那我们算不算是在种御菜?”有个大叔激动的问道。 “算不算御菜,等大典过后才知道。”明珠看向大叔,“三季青是皇后娘钦定的,除了津西沈家种有,便只有希望新村和稻花村再种。 这次要是试种成功,即便不能成为御菜,也能卖个好价钱,毕竟,物以稀为贵,又是上过国宴的,肯定好卖。” 大家听言,心情激动。 “郡君,种成之后,也是卖给听雨楼吗?”有村民问。 “此事还未与白掌柜提,等三季青长出五六片叶子的时候,再由村长出面谈合作会比较好。” 村长赞同道,“郡君说的在理,等菜长出来了,我们再谈也更好谈价格,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要菜长得好、水灵,肯定会卖个好价格的。” “是啊,都上国宴了,肯定是好东西。” 对于进入皇宫的东西,村民们都很有信心。 太阳偏西,明珠和赵顾也回城了。 “感觉如何?” 路上,明珠问赵顾道。 “新村人少,村民们也好相处,属下说的话,她们都深信不疑。”赵顾实话实说,“目前暂时还没有遇到问题。” 明珠看着窗外,“入夏了,叶子容易干烧,烂根,只要注意这两样,问题不大,其他问题,相信你能处理好。” “多谢郡君信任。”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回到别院,苏公公立即小跑过来,兴奋道,“郡君,方才宫中送来一篮子荔枝,您现在要尝尝么,已经冰镇过了。” 明珠看了眼天边,太阳已经消失,“来一份吧。” “好咧!” 苏公公兴冲冲的跑去准备,待明珠沐浴更衣出来,冰镇荔枝已经摆在桌上。 剥开的荔枝肉晶莹无暇,味道清甜爽口多汁。 味道不错,明珠连续吃了两口,“你们这些天也辛苦了,自己拿几个下去尝尝味儿,改天我让南荣修再送些过来。” 想起荔枝出自岭南,明珠说道,“荔枝得吃新鲜的,果实离了树枝,一日而色变,二日而香变,三日而味便,但这荔枝挺新鲜的,送荔枝的人是如何保鲜的?” “荔枝出自岭南,而岭南距京城千里之遥,便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也需要两日。”苏公公道,“诚如郡君所言,荔枝果实离开母枝,很快就会变味,为了保持新鲜,采取的是整颗树运送的。 只要果实还留在树上,果实便能保持几日的新鲜。” “荔枝是贡品,普通人很难吃到的吧?” “别说是普通人了,便是世家子弟,想吃荔枝也不是一件易事。” 交通运输确实是个问题。 不像现代,可以空运、冷链冷库。 “果核呢?” “果核洗干净晾在后院了,等碧青姑娘回来在让她看看。” “果皮呢?” “扔了。” “荔枝皮可以制香,下次记得留着。” “这倒未听说过。” “荔枝皮制成的香,味道独特,三哥很喜欢,此次正好碰上荔枝时节,正好给他收集一些。” “源芳记下了。” 饭后,明珠去了后院。 五年前栽下的合欢树,长高了很多,树枝被园丁修剪成蘑菇形状,很是有趣。 花圃里的旱莲也开得正好,花枝摇曳。 “再过几日,连云国的队伍便要抵达京城了,见面礼准备了吗?” “准备了一份天青茶,一份鲜花酿,一份百花凝露,一株七色蔷薇,一份千金菇和一份稻花鱼干。” 明珠点头表示可以,“届时我会很忙,趁着这两天有空,见一见吴夫人和小周周吧。” 第683章 吴柔与周莹 这天,小雨朦胧。 明珠在书房招待吴柔和周莹,小周周则让下边的人带下去玩了。 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煮茶一边聊天,也算惬意。 “周夫人,上次你说要开铺子,准备得怎么样了?”明珠关心道。 周莹摇了摇头,“京城铺子租金贵,需要押半年租金,签三年的书契,若是做不到三年,便不退押金。 地段好的,租金翻倍,要求也更高。 最近我看了好多处,也问过好几家牙行,都没有一年租的。 夫君说,我们刚来京城,很多事情还不了解,先缓一缓,等秋闱过了再考虑铺子的事情,所以我便停了下来。” “不瞒你们,我也在找的铺子,苏公公同样跑了很多地方,就是没有找到合适的。” 明珠道,“西市的铺面很紧凑,想找一个大一点的铺面并不容易。” “郡君有什么要求,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吴柔主动说道。 “我开铺子主要是为了卖种子,最好能开在西市或者南城,因为这两处,老百姓比较多。” “那巧了,我在南城正好有一间铺子,因为掌柜不会经营,连续亏损了大半年,我正想着册封大典过了,便要租出去呢。 郡君若是不嫌弃,过后可派人去看看,若是合适,我们便签契,若是不合适也没有关系。” 明珠听言直接笑道,“打瞌睡有人送枕头的滋味不错,我现在便派人去看看。” 将事情交给路女官后,三人继续聊天。 “周夫人,你夫君明年下考场么?”吴柔看着周莹。 周莹摇头,“我们凌江文风不胜,夫君虽取得举人功名,但基础不稳,是以他打算沉淀沉淀,三年后再下考场。” “我夫君打算明年试一试,若是不中便下次再来。” 吴柔提起丈夫的时候,满脸温柔,“郡君,我夫君对你很是尊崇,说你巾帼不让须眉……知道我要来别院,还特意让我带了一盆春兰过来呢。” 说罢,将春兰放置在茶几上。 “这春兰叶姿十分优美。”周莹神色赞赏,“很久之前,我便听郡君提起,夫人有双巧手,花见花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春兰是很珍贵的,它矜娇难养,而这盆春兰却长的非常好。 “郡君助我吴家良多,我们没有好东西聊表心意,只能送盆小小的兰花。”吴柔腼腆的说道。 “礼轻情意重,你有心了。” 明珠见花苞欲开不开,直接输入灵气,花苞瞬间绽放。 一股幽兰之香缓缓散开。 周莹和吴柔震惊之余,脸上全是惊喜。 她们看着花,雀跃不已。 午膳过后,两人各带一份三季青回家。 周莹刚进院子,看到丈夫的时候,意外了一下。 “夫君怎么回来了?” “山长和夫子忙着大典事宜,便提早放我们回家了。” 范举人接过周莹手中的篮子,“听房门说,你去了别院,这菜也是郡君送的?” “这是三季青,郡君刚捣鼓出来的新品,已被皇后娘娘钦定为国宴素菜。” 进入屋内,周莹拿出种子,“这是郡君送的种子,目前除了皇庄,便只有稻花村和希望新村在种。 今日同去的吴夫人,也得了一小包。” 范举人小心翼翼的拿着种子,“夫人,上了国宴的菜,算不算御菜?” “便是不算御菜,也是难得的好菜,郡君送我们种子,是念着两家的交情,此事你知我知便好。” “夫人说的是。” 范举人突然有些感性,“郡君助我们良多,可我们却帮不上她什么忙,有时候挺惭愧的。” “这份恩情我们先记着,等日后有机会了再报答也不迟。”周莹比范举人冷静,“吴夫人的丈夫谢峥,出自谢氏望族,他也在国子监,下次你见到他,不防打个招呼。 若是聊得来,可以试着来往,若是聊不来,面上过的去便成,不必强求。” 人与人之间,是需要一点缘分的。 “这人我听说过,学问不错,至于为人如何,暂不清楚。” “谢氏子弟不会差的,你们同在国子监,总会有机会遇到的。” 范举人点点头,“算一算时日,长枫公子应该快回京了,届时我们夫妻去拜访一番,这几天,你准备一下礼物。” 这点人情世故,范举人还是知道的。 便是没有郡君举荐,以周沈两家的交情,他和周莹也是要备一份贺礼的。 还有吴夫人的丈夫谢铮,日后见到了也要打个招呼,毕竟两人都是郡君的‘朋友’,搞好关系总没错。 谢府。 吴柔回到家中,立即让贴身丫鬟拿菜篮子送去正院。 谢大人和谢母得知是三季青的时候,十分高兴,都觉得这个儿媳做的好。 当晚,饭桌多了一份三季青。 “母亲,三季青留不得久,沾水了很难留,尤其是下雨天,要不还是让膳房都煮了,大家也能多尝两口。”吴柔见三季青只煮了一份,提议道。 谢母犹豫了一下,“一个晚上,应该没事吧?” “郡君说,沾水的三季青,很容易烂叶,今儿采摘的时候,沾了雨水,儿媳也不敢保证明日是否还好。” 谢大人没有犹豫,“让膳房把剩下的都煮了吧” 三季青是新鲜之物,不到半会就见底了,直到第二份上来,速度才慢了下来。 吴柔直观的见证了三季青的魅力,没在隐瞒,“娘,郡君送了儿媳一包种子,您打算种在哪里? 种子不多,大概能种五六十颗这样。” 不等谢母回答,谢大人开口了,“明儿让人把后院的空地清出来,再安排一个人专门伺弄,待菜儿长好了,我要宴客。” “那儿媳明日便将种植之法传给母亲。” 吴柔的做法,得到谢父和谢母的一致赞赏。 谢铮从诗会回来,听到父母夸赞妻子,心情十分不错,回到院中时,对吴柔很是体贴,就连儿子哭了,都有耐心哄着。 “瞧你心情好的,可是又得了夫子的夸奖?” “夫子夸赞实属平常。” “那你开心什么?” 谢铮看着吴柔,眉眼温柔,“自然是……娶了个好妻子。” 第684章 连云国太女 五月下旬,各国代表团陆续进京。 最先抵京的是连云国代表团,朝廷为表重视,委派明珠和佳宁郡主迎接。 “郡君,你还记得五年前,太子殿下生辰时,引发的天幕异象吗?” 明珠不知道佳宁郡主为何这般问,却还是点头道,“我进京谢恩时,听晋小王爷提过两句。” “钦天监说,天幕中的万邦来朝,预示着我大庆将会迎来盛世。” 佳宁郡主眼神憧憬,“当时,大家在天幕中看到了连云国太女、东昭的太子和公主,古罗兰的王子,还有其他部落。 此次大典,各国来贺,不知为何,我竟有种已经身在盛世的感觉。” 不等明珠回答,连云国的车队已经来到城门口。 “连云国代表团到……” 佳宁郡主连忙管理表情,抬头挺胸的站在明珠身侧。 “殿下,到了。” 奢华的马车内,女官轻声的开口。 连云国太女睁开眼睛,姿态慵懒的询问,“何人接驾?” “瑞王府的佳宁郡主,羲和城的沈郡君。” “沈郡君是何人?” “殿下睡迷糊了,这位沈郡君在大庆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当初您听闻她会制造水车,发现青微草,为大庆朝廷减少几千万两的开支时,恨不得连夜把人给抢回连云呢。” 原来是她! 太女瞬间坐不住了,掀开车帘走下马车。 “太女殿下远道而来,辛苦了。”佳宁郡主上前问候。 “一路有美景美食相伴,谈不上辛苦。”太女寒暄了两句,便将视线落在明珠身上,“沈郡君,久仰大名。” 明珠礼貌一笑,“太女之名,我亦闻名已久,今日见之,实属荣幸。” 两人相视一笑。 太女是欣赏,明珠则是善意。 去驿站的路上,两人相谈甚欢,一侧的佳宁郡主完全插不上话,只好安静的跟着。 直到离开驿站,佳宁才开口,“郡君,连云太女对您很是欣赏,不然也不会送出深海遗珠这样贵重的见面礼。” “许是有所求也说不定。”明珠翻身上马,“你先入宫复命吧,我还要去皇庄一趟,有事派人通知我即可。” 驿站内。 太女泡在浴桶中,享受侍女的伺候。 “殿下,那深海遗珠是送给太子修的贺礼,您怎么把她送给沈郡君了?”女官不明白,“女婢知道您欣赏沈郡君,可见面礼就送遗珠……” “除了遗珠,你觉得还有什么好物配得上沈郡君?”太女反问,“知音难觅,对手难寻,遗珠在珍贵,能比沈郡君珍贵?” “……” 女官觉得,太女不理智。 “别忘了,母皇交给我们的任务,若是能与沈郡君交好,区区一颗遗珠又算得了什么。” 女官立马闭嘴。 “郡君送了我们什么?”太女裹上衣袍来到寝室,“可有羲和城的好物。” 女官看了一眼礼单,“殿下,沈郡君送的都是羲和城的土仪,其中有您喜欢的千金菇,至于百花凝露和鲜花酿,奴婢不曾听闻,想来也是羲和城的。” 第685章 蝙蝠有毒 “将百花凝露和鲜花酿呈上来。” 宫女呈上百花凝露和鲜花酿。 匣子做工细致,外面雕刻着一颗颗银杏,就连匣子的锁扣都是银杏叶的形状。 “好精巧的盒子。”女官一脸喜欢,“殿下,奴婢有些好奇里面的东西了,也不知这凝露和鲜花娘是何模样?” 太女吩咐,“打开。” 匣子打开的那瞬间,一股清新的花香瞬间弥漫。 匣子里的玉瓶,小巧精致,瓶身描绘着银杏树,有翠绿、有繁花、有金黄的模样,瓶底刻着金色铭文。 女官看不懂铭文,“殿下,这是小篆吗?” “不是,上面刻的羲和制造四字,是上古铭文。” 女官诧异,“铭文不是失传了么,沈君郡去哪里学的?” “传闻,她师承蓬莱,许是蓬莱的高人教她的吧。”太女看着金色铭文,眼底划过一抹异色。 “沈家剑法亦是蓬莱高人为沈家特创的,沈家三兄弟天赋异禀,个个剑法精绝,沈长枫自创的风沙剑法,至今无人知晓其厉害程度。” 女官思索道,“殿下,沈郡君绝非普通农家女,那女帝交代的事情……” 话未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计划赶不上变化,对于沈君郡,本殿还是很欣赏的,若能交好,百利无一害,若是无法交好,亦不可得罪。 至于母皇交代的事情,随机应变吧。” 太女打开瓶盖,清香扑鼻而来,顿觉得神清气爽。 凝露的味道,细腻清凉,甘甜绵柔。 只是尝了一口,太女便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既是羲和城土仪,那市面上应该有卖,让人多备一些,本殿打算拿回去孝敬母皇。” 女官,“奴婢稍后马上安排。” “告诉其他人,没有本殿的指令,不得妄自行动,否则一律严惩。” 皇庄! 明珠刚下马,荣公公便迎了上来,“郡君,殿下在里面等你。” 庄内的浅水井边,围着一群玄衣卫,其中玄十一和叶千户迈在井口,不断的挥剑斩杀飞出的蝙蝠。 水井怎么会有蝙蝠? “发生了何事?”明珠走到南荣修的身侧,这才看清蝙蝠是从水位上方的洞穴冒出来的,一只接一只,若不是玄衣卫动作快,根本杀不过来。 “井水有毒,目前太医已经确定,这毒跟蝙蝠有关,只是毒性罕见,还未配出解药,目前伤员只是控制了毒素,如若七天之内配不出解药,那些伤员随时有生命危险。” 南荣修神色微凝,“蝙蝠自带毒性,只要被它划伤, 皮肉便会腐烂,毒性发作时,会口吐白沫,很快失去意识。 一个时辰内,毒性扩散至心脉,若不能及时控制,便会立即身亡。” “目前伤情如何?”明珠问道。 “两人重症,七人昏迷,三人轻微中毒,重症者是喝了井水,昏迷者用井水漱口,轻微者用井水洗脸。” “这些蝙蝠,是何时出现的?” “清晨时分。”一旁的吴大人开口,“下官接到消息便立即赶来了,当时蝙蝠还没这么多。” “洞口没法堵住吗?”明珠问。 “试过了,堵不住。”玄十一撤出来,另一个玄衣卫立即顶上。 “蝙蝠的唾液腐蚀力很强,用石头堵住洞口,不到半刻钟就顶不住了,铁块久一点,半个时辰。 我们特意留一个洞口,是为了活捉蝙蝠,让太医院研究。” 叶千户也退了下来,“郡君看出来,这蝙蝠是什么蝙蝠么?” “这样的蝙蝠,我没见过,但我有办法解决眼下难题。”明珠看向南荣修,“带人皇剑了么?” 南荣修召唤出人皇剑。 明珠也召唤出天阙剑。 两剑碰面,如同牛郎织女相会,缠缠绵绵的飞向天际。 众人看着越飞越远的两剑,都很担心它们跑了。 “蝙蝠有毒,为防它的尸体掉在水里污染扩散,我会在井口布下一个阵法将它们一网打尽。” 明珠运起灵气隔空布阵,并以桃花木剑作为阵眼。 阵法打在井口的时候,阵线一道道亮起,桃花木剑则是幻化做一株巨大的桃树。 “天阙。” 听到明珠的呼唤,天阙带着人皇剑从天际飞回来。 “将一息真龙之气注入蓝灵珠内。” 珠子呈碧蓝色,透着一股神秘。 南荣修看了珠子一眼,便将真龙之气注入蓝灵珠内。 明珠祭起蓝灵珠,“天阙,三味真火。” 天阙剑化作一团真火投入阵中,人皇剑也祭出真龙灼火打入阵中。 ‘嗡’的一声巨响,阵法荡出一圈圈灼烈的火焰,阵眼中的桃树再度抽长。 发芽、开花不过眨眼之间。 “玄十一大人,请你迅速将这十六枚,插在庄子外围的十六方位。” 玄十一接过锦囊,打开一看,里面是小巧的土黄色小旗,上面画着复杂的符文。 只多看了两眼,他便有些头疼。 南荣修见他还盯着锦囊看,提醒道,“时间紧迫,赶紧行动。” 玄十一这才拿着锦囊出去。 “叶大人,你拿着这颗蓝灵珠,站到桃花树下。” 叶千户看了桃花一眼,拿起蓝灵珠果断进入阵眼。 “洪三大人,你替叶大人护法。” “遵命。” 洪三同样进入阵中,站在叶千户的不远处。 “我要起阵的,其他人注意警戒,南荣修,你替我护法。” 南荣修眼神关切,“多加小心。” 明珠点点头,然后将灵气注入阵中。 阵法启动,桃花舒展枝条往庄子的十六方位迅速伸展,等到枝条聚拢成一顶巨大的穹庐时,化成一团真火的天阙如利箭般冲进洞中。 “滋滋”的声音瞬间响起,接着,一股黑烟从洞中涌出。 蓝灵珠感应到黑烟,荡出一圈蓝光,黑烟瞬间消散。 然而,消散的黑烟产生出一种特殊的气味,能够在瞬间抽掉植物的生机。 水井旁边的野草,直接枯萎,轻轻一碰,化做粉尘。 众人见状,面色一变。 “明珠小心。”南荣修扯下护身镜给明珠,“这是高祖之物,能够隔绝万物,你带着以防万一。” 明珠接住护身镜的那一瞬,突然地动山摇,接着“吼”的一声巨响,地面突然裂开。 第686章 被困七百年 一只巨大的爪子破土而出,接着,从地底深处探出一颗巨大的脑袋。 脑袋长着密密麻麻的鳞片,像鳄鱼又像传说中某战神王爷的坐骑。 怪物身体庞大,墨绿的双眼看着地上惊慌的人们,充满了鄙夷。 “娘哟,这是什么玩意儿?”玄衣卫惊恐的跳了起来。 只因为,怪物太过庞大了,而且还是从地底下突然冒出来的,大家没做好心理准备。 皇庄因为怪物的出现,墙面四处裂开,房屋摇晃,阵法也出现了晃动。 洪三连忙稳住叶千户,等两人都站好的时候,不禁被混乱的场面吓了一跳。 “怪物凶悍,大家千万小心。”明珠知道阵法对凶兽无用,连忙叠加阵法。 凶兽看着头顶的阵法,轻蔑的甩了一下尾巴,只听见轰隆一声,水井的位置瞬间塌陷。 巨响带着震动,传至皇宫,甚至传遍整个京城。 “什么情况,地龙翻身了?”正在宫中议事的大臣,只觉得桌上的茶杯晃了一下。 可是等他们再次确认的时候,茶杯却是完好的。 大街上的百姓,明显的感觉到地面在震动。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我听到了,好像又没听到。” 大家都有种错觉,但这种情况,钦天监却明显的感应到异常。 “陛下,皇庄方向发生异动。”钦天监正连忙跑到议政大殿,“吉凶盘不停晃动,乃是大凶之兆啊。” 元隆帝脸色凝重,“傅统领,事情紧急,朕命你带人速去皇庄查探情况。” “微臣领命!” 傅统领点了一队人马,立即向皇庄奔去。 准备入京的沈长枫,感应到地动时,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策马入京。 地面塌陷之后,露出怪兽诡异的七只巨爪,只见它叫了一声,便将最近的一名玄衣卫吸进嘴巴,活生生的吞掉。 “七十……” 一众玄衣卫瞬间愤起,一个个拔剑冲向凶兽,凶兽一个摆尾,立即将他们拍飞至百米之外。 “莫要冲动!” 南荣修见凶兽实力强悍,出声提醒玄衣卫,“十一,你带大家先撤离,孤来拖住它。” 话落,南荣修脸色冷肃的飞至空中,召回人皇剑,运出真龙灼火,朝凶兽狠狠劈去。 洪三趁机拉着叶千户躲开。 玄十一也带着玄衣卫撤离到安全之地。 明珠也召回天阙剑,飞身前去帮忙。 “郡君和少主小心。”吴大人使劲吃奶的力气才把声音发出来。 娘哟,这怪物看着实在太吓人了。 要不是有金卫长在身后支撑,吴大人恐怕站都站不起来。 明珠知道凶兽实力彪悍,没在隐藏实力,直接使出最强一击。 凶兽粗糙的皮肉,瞬间破开一个大口,尝到疼痛的滋味,凶兽张口就要朝明珠袭来时,被南荣修一剑斩断了尾巴。 凶兽瞬间暴怒,力量也随之暴涨。 “吾已被困七百年,你们休想再困住吾。” 凶兽突然口吐人言,吓得大家脸色惊变,唯有明珠和南荣修相对淡定。 “被困七百年,难道你是战神墨锦桐的坐骑,不良兽?” 南荣修的话刚落音,就见凶兽的脚下露出诡异的阵法,复杂的阵线层层圈住凶兽的腿脚,上面血红的图案,令人毛骨悚然。 第687章 吾认你为主 “七百年了,墨锦桐早就化成一堆黄土,你们这些卑鄙人类,通通给吾去死。” 怪物凶性大发,大嘴一张,朝众人喷一口血雾。 “不好,血雾有毒。” 明珠脸色一变,立即掐诀竖起屏障,将血雾隔绝。 大家这才余地撤到安全距离上。 赶来的傅统领,看到明珠和南荣修在对付凶兽的时候,脸色十分凝重。 “十一大人,什么情况?” 玄十一没想到会惊动宫中,立即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傅统领,凶兽是战神墨锦桐的坐骑,它被镇压了七百年,十分凶悍。” 傅统领大骇,欲要拔刀上前时,被玄十一阻止了,“别,会影响郡君和少主。” “可……” “没事的。” 话刚落音,就听到凶兽痛苦的嘶叫声,它被南荣修的人皇剑砍断了一只脚。 凶兽瞬间发狂,困住它腿脚的阵法瞬间溃散,没有了束缚,凶兽发狠的朝南荣修扑去。 “殿下!” 吴大人见凶兽对付南荣修,立即吓得腿软。 明珠竖起的屏障,轻易被凶兽撞破,南荣修握紧人皇剑,应击凶兽。 没了束缚的凶兽,实力暴涨,人皇剑已经无法伤到它。 明珠见状,脸色凝重起来,“青吾卫布阵,找准时机,射眼睛。” 说着,扔出一把弓箭。 洪三飞身接住弓箭,下令道,“布阵。” 玄十一也没闲着,拉着傅统领护法。 “南荣修,你先拖住它。” 凶兽有毒,明珠怕它跑到城中祸乱百姓,连忙布下一个困阵,然后将天书残卷祭到阵法上方,加固阵法。 感应到天书残卷的气息,凶兽先是一惊,而后大怒,对付南荣修的招数越发狠辣。 “死,尔等人类都得死。” 出手招招致命,若不是南荣修有人皇剑,早就招架不住。 尽管如此,南荣修还是不占优势,被凶兽连环强攻后,逐渐不敌,落入下风。 “明珠!” 南荣修察觉到形势对自己不利,出声提醒明珠。 此时,阵法已成,可是凶兽逼得太紧,明珠没法下手。 “弓箭手!” 洪三等人一直在找时机,却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以为凶兽速度太快,他们怕误伤了南荣修。 明珠见他们迟迟不动手,强行召唤桃花木剑刺向凶兽。 凶兽见飞剑刺来,伸出巨掌拍向飞剑,也就是这个时候,弓箭“咻”的猛射而出。 桃花木剑半路改道,不与凶兽硬钢,凶兽知道被忽悠,气的鼻孔冒烟,欲要捏碎桃花木剑时,发现前方有利剪朝自己射来。 凶兽仰头躲开,却还是被利箭擦伤了眼睛。 再次被中伤的凶兽立时仰天咆哮,高分贝的声音刺得庄内的人头痛欲裂。 余波传至城内,就连宫中都听到了。 钦天监正听到凶兽的声音,脸色大变,“陛下,情况不妙,皇庄内有凶兽出世,太子恐怕有危险啊。” 元隆帝当机立断,“传朕口谕,速派玄衣卫和禁卫军支援皇庄,务必保太子安全。” 大典将至,阿修不容有失, 皇室也经不起万一。 皇帝旨意以惊人的速度传达下去,不出片刻功夫,玄衣卫和禁卫军倾巢而出。 这举动,很快引起百姓的注意。 “到底发生了何事?”大家面面相觑,“城外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没有大事,玄衣卫和禁卫军不会倾巢而出。 “城外有怪叫声,不会有怪物吧?” “肯定出大事了,不然不会惊动玄衣卫和禁卫军的。” “走,我们也去凑热闹。” 爱凑热闹不嫌事大的百姓纷纷往城外而去,这动静,很快传到几个使团里面。 “殿下,需要奴婢去打探情况么?”女官问连云太女。 太女昏昏欲睡,“我们刚入京,就不凑这份热闹了,派两个人关注此事即可。” 其他小国和部落见连云太女没有动静,也按兵不动,暗地里却派人出去打探。 刚入城的沈长枫见大家纷纷往皇庄方向跑,当即策马跟上。 南荣修离凶兽最近,直接被强音震伤,口吐鲜血。 明珠见状,杀意弥漫的扔出小药鼎,“铿”的一声,凶兽被砸的两眼冒星星。 趁此机会,她将南荣修拉开,然后启动阵法。 “嗡”的一声,阵法迅速暴涨,将凶兽困在里面。 迅速赶来的玄衣卫和禁卫军,恰好看到明珠困住凶兽这一幕,来不及多想,纷纷下马前来帮忙。 可惜,他们被玄十一和傅统领阻止了。 “不能进入。” “可是太子殿下在里面。” “凶兽已经异化,不是我等能应付的,进去了也帮不上忙,还会拖郡君和殿下的后腿。” “我们不比青吾卫差。” “青吾卫会布阵,你们会吗?” 玄衣卫和禁卫军不吭声了,一个个干瞪眼的在原地焦急。 “怎么样?”明珠关切的看着南荣修。 南荣修抹去嘴角的殷红,“无碍。” 都吐血了,怎么会无碍呢? 明珠拿出一颗紫色凝珠,“你受伤了,快服下。” 也不管南荣修同不同意,直接塞进他嘴巴。 凝珠入口即化,南荣修想拒绝都来不及。 凶兽最恨的就是阵法,它发了疯的连环攻击,而且专挑一处,每次都是最强暴击。 很快,阵法被砸出一个洞开来,一只巨爪从里面伸了出来。 明珠连忙挥剑斩了过去。 凶兽腿上的鳞片顿时裂开,豁出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滴答。 凶兽惨叫一声后,爪子突然炸开,喷出的鲜血如雨水般四处散落。 “大家快退下!” 不远处的青吾卫脸色大变,连忙往后急退而去。 明珠打下结界阻挡,同时拉着南荣修躲开。 血雾落地的那一刻,地面发出滋滋的声音,野草瞬间枯萎,化作一阵阵青烟。 “吴大人,切断水源,万不能让皇庄受到污染。” 惊呆的吴大人瞬间回神,“下官这就去办。” 腿脚发软的吴大人脑中只有一个信念,黄庄不得有失,那么多牲口,全是优质品种,还有三季青,国宴钦定…… 这些玩意儿,通通不能有事。 只有保住皇庄,他以后才有机会飞黄腾达。 冲着这个信念,吴大人无畏前路艰险,冲! “孽畜,找死。” 明珠动了杀心,直接换上法衣,爆炸符不要钱的往阵里砸。 阵内噼里啪啦的响着,如放鞭炮一样,巨声滔天,烟尘滚滚,凶兽被炸的惨叫连连。 坚硬的鳞片,被炸得开花,身上到处坑坑洼洼,鲜血四溢,几乎没有一处是好的。 “天阙!” 天阙剑立即飞入阵中,幻化做千万团业火,专门往凶兽的伤口烧。 凶兽疼的打滚,惨叫声直接冲破天际。 凑热闹的百姓面色发白,一个个腿脚发软的哆嗦着。 这惨叫声,真他娘的渗人。 沈长枫看到这一幕,直接飞到明珠身边,“明珠,你没事吧?” “没事。”明珠看向沈长枫,“大哥怎么来了?” “我刚入京,便感觉到地动和怪叫声,心觉不妙,便快马进城,谁知半路就看到玄衣卫和禁卫军往这边来。” 原来是这样。 “没事了,凶兽已经被困住。”明珠看向阵内,“它是战神墨锦桐的坐骑,不知为何困在地底下七百年,南荣修,你博览群书,可知晓其中原因?” 南荣修摇头,“典籍上关于不良兽的记载并不多,后世之人只知道它是战神墨锦桐的坐骑,可翻山越岭,可横渡江海,至于它来自何处,战神离世后又去了哪里,并无确切说明。” “战神墨锦桐是夏朝之人,距今已有七百年,也就是说,不良兽已被困了七百年?”沈长枫意识到这一点,心里是震惊的。 “凶兽实力强悍,一般人困不住它,这阵法是蓬莱人设下的。”明珠看向南荣修,“凶兽被困七百年不死,定有过人之处,你时候可能还要出战南疆,要不要收一个坐骑?” 南荣修满脸嫌弃,“太丑了。” 烈火烹油的凶兽听到南荣修的话,瞬间暴起,结果,爪子都没碰到阵法,就被小药鼎狠砸一次脑袋。 人皇剑护主,也化作真龙灼火,跟天阙一起烧。 凶兽暴涨的气势瞬间熄灭,同时也看清了形式,如果它不识相,迟早会被烧死。 为保小命,凶兽不得不低头,“尊上,吾认你为主,给你当坐骑,你别杀吾。” 凶兽口吐人言,瞬间惊呆凑热闹的百姓和一众禁卫军,就连沈长枫都震惊不已。 “你一身业障碍,脏了本君郡的手。” “我的精血能解毒,他们还有救。” 凶兽说着,连忙将之前吞入腹中的玄衣卫吐出来,“他还没死,我能救他。” 被吐出来的玄衣卫一身粘稠唾液,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 “七十……” 玄衣卫骚动了,有人跪着恳求,“请郡君救七十一命。” 一名玄衣卫跪下,旁边的玄衣卫也跟着跪下,没多久,跪了一大片。 就连玄十一和叶千户都上前求情。 明珠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看向南荣修,“你希望我救吗?” “作为太子,孤希望你救他们,作为朋友,我亦不希望你为难,但凶兽作恶,罪该万死。” 凶兽急了,“吾从未伤及无辜,只因血脉问题,才会被吾主封印在此,吾从未乱杀无辜。” “血脉有何问题?”明珠问。 “吾之血脉,隐藏一条毒脉,发作时毒性外漏,这才被吾主墨锦桐请蓬莱高人封印于此。”生怕被杀,凶兽连忙说重点,“你的小药鼎,可炼化吾之毒脉。” 第688章 凶兽前后态度转变 什么小药鼎? 群众睁大眼睛往阵内看,只看到凶兽身上烧着一簇簇灼灼的火焰,至于小药鼎,压根没瞧见。 “喂,你看见那什么鼎了嘛?” 百姓甲悄悄的碰了碰旁边的人,低声问道。 “太远了,没看到。” “药鼎能炼化凶兽毒脉,会不会是蓬莱高人传给郡君的法器?” “法不法器的我不知道,我只好奇大阵上那本书是干什么用的。”百姓乙关注阵上的‘书籍’很久了,心中有无数个猜测。 “应该是用来记录此事的经过。”百姓丙猜测道。 明珠听到百姓的议论,问小空道,“如何炼活物毒脉?” “你可以叫天书残卷帮你。”小空单手托腮,“不良兽是杂交物种,随着年龄的增长,毒脉越显,那些蝙蝠是帮它稀释毒脉的。 水井异动,跟阵法松动有很大的关系,幸好你来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毒性外泄的不良兽,就是一个人命收割机。 要是它跑到城内,估计会毒死一大片人。 “小书,你能帮忙吗?”明珠与天书残卷沟通。 天书残卷回应:可以。 确定可以炼化毒脉之后,明珠面无表情的看着凶兽,“帮你炼化毒脉,于本郡君有何好处?何况,你伤了这么多人,本郡君若是帮你,便是在跟大家作对。” “吾可以将功补过。”凶兽连忙推销自己,“吾擅辨别方向,无论是深山老林,不毛之地,亦或是草原荒漠,吾都不会迷路。 不仅如此,吾还会听风辨位,判断敌军方位距离,而且吾皮糟肉厚,不怕刀枪火雨,可以带主人翻山越岭,横跨江海。” 如此能耐,放在军中如虎添翼。 南荣修率先想到的是南疆复杂的地形,若是有不良兽助攻,相信克罗王不会猖狂太久。 “如此说来,墨锦桐的战神之功,有你一半的功劳咯。”沈长枫出声。 不良兽却道,“没有吾,他亦能成就不败神话。” 凶兽没有说谎。 夏朝的墨锦桐,奴隶出身,在一次奴隶竞技中拔得头筹,被当朝长公主收入麾下,而后跟随长公主南征北战。 长公主发现其作战天赋,便交给他一支五百人军队。 也是这次机会,墨锦桐孤军深入,将敌国首领斩杀于大帐中,大战告捷,长公主消去他奴隶户籍,并为其请功。 因为长公主看中,皇帝赏识,墨锦桐很快展露头角,不到二十便得以封侯,只可惜,天妒英才,他死的时候才二十六岁,身后无妻无子。 “尊上,吾主已消散七百年,吾认你为主不算背叛。” 明珠看着前后态度变化的不良兽,“本郡君的药鼎可以炼化你的毒脉,但是否留你在这人间,得看他们的意见。” 不良兽看向那些受伤的人,低下头颅,“吾能助军队辨别方向,判断敌军方位距离,吾有大用,重伤你们吾有愧,请诸位给吾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被拍飞受伤的玄衣卫们“……”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那些百姓更是傻眼。 “你不是说你的精血能救人么,先把人救了,你在来跟我们谈条件。”沈长枫见大家还没想好,主动提及救人之事。 “另外,你是不是不良兽,还有待商榷。” 不良兽再次感受到,人为刀俎它为鱼肉的滋味。 它也明白,弱者没有主动权,于是很爽快的逼出一滴精血,“尊上,吾之精血不能直接服用,需要稀释,不然肉体凡胎无法承受吾血脉之力。” 明珠伸手接过精血,叫人打来一桶清水,将其注入其中。 “先让他试试。” 最先解毒的是那位被凶兽吞入腹中再吐出来的玄衣卫,喂水的时候,大家都十分紧张,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嗝屁了。 一碗水喝完,不良兽出声,“不出半盏茶就能醒来。 果然,那名玄衣卫醒了。 “八十七,你也……死了?”他的声音十分虚弱。 “我没死,你也没死,是郡君和少主救了我们。” 明珠见玄七十朝自己看来,连忙说道,“你身体虚,先别说话,等太医确定无碍了再说也不迟。” 太医很快来了。 把脉过后,朝南荣修和明珠拱手,“少主,郡君,已无大碍,将养几天就没事了。” 确认无误后,由太医负责给中毒者解毒。 “郡君,无人伤亡,在下代表玄衣卫上下,留不良兽一条性命,若是不良兽无法在战场发挥作用,我们玄镇司定会找它麻烦。”玄十一表态道。 傅统领也代表禁卫军发声,“少主,郡君,两方作战中,辨别方位很重要,若是不良兽有此本事,可以给他将功补过的机会。” 只要无人伤亡,一切都有余地。 明珠听言,看向南荣修,“不良兽是战兽,只有在军中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你确定不要? 况且,不良兽血脉特殊,不是谁都能让它乖乖认主的。” 南荣修看着不良兽,实在喜欢不起来,“我有人皇剑了,不良兽留给军中吧,在不良兽认主之前,你先管教着。” “尊上,吾来自蓬莱,只能认你为主,吾之血脉不允许认普通人为主,否则主人多灾多难。”不良兽争取道,“战场有需要,吾可上前线,但吾必须认尊上为主。” 蠢蠢欲动的禁卫军听到多灾多难四字,沸腾的心凉了一半。 “南荣皇室乃蓬莱血脉后裔,有资格做你的主人。”明珠召来疾风,“速去请十七公主、晋世子、佳宁郡主等开启过传承后辈。” 第689章 骚操作 佳宁君主和十七公主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赶至皇庄;其他传承人不敢怠慢,一路策马奔来,唯有晋世子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瑞王见他睡得跟死猪一样,直接把晋世子绑到皇庄。 昏昏欲睡的晋世子睁开眼,入目的是不良兽那绿幽幽的眼睛,不禁吓得哇哇叫。 “……”就这,还蓬莱血脉后裔? 不良兽毫不避讳的丢出一个鄙夷的眼神。 不过柒百余年,血脉竟稀薄到如此境地,这些后裔已经没了前人的风骨,想想还真是悲哀。 才短短七百年,便已落寞至此,真是悲哀呐! 瑞王也是怕不良兽的,但他稳得住,可儿子这么一叫,直接将他的脸都丢尽了。 同为皇族,就他儿子哇哇叫。 真是脸上无光。 “晋世子,你怎么还是这般呀?”十七公主看不惯,“郡君不计前嫌将你叫来,你就不能争点气么?” 晋世子气死人不偿命,“本世子没让你们叫啊。” 欠扁的话一出,众人的视线纷纷朝他射来。 “师叔祖一番好意,你就是这个态度?”瑞王恨铁不成钢的一脚踹过去,“快给师叔祖道歉,否则老子剥了你的皮。” 晋世子死猪不怕开水烫,“随便你,爱剥便剥,死了更好呢,省得碍你们的眼。” 瑞王直接倒仰。 佳宁君主见亲哥把亲爹气的不成样子,二话不说直接把人丢进阵法中。 “你不是想死么,我成全你。” 晋世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不良兽朝自己张开血盆大口,吓得连滚带爬的躲到一边去。 “孬货。” 见凶兽口吐人言,晋世子当场傻眼。 “怂包!” 然后,在晋世子瞪眼的瞬间,一脚把人踢出阵外。 哎哟! 凑热闹的群众见状,乐了。 万万没想到,被郡君和少主吊打的凶兽,有这么刚的一面。 瑞王闭上眼睛,不忍直视儿子狼狈的样子。 佳宁郡主“……” “明珠,时候不早了。”南荣修适时的转移话题。 明珠看了眼天色,确实不早了。 她来到阵前,掐诀祭出药鼎,只见古朴的鼎身闪过一圈光亮后,瞬间暴涨,不良兽纵身一跃,跳入鼎中。 阵法上的天书残卷缓缓翻页,朝鼎内投下一束光,只见药鼎越转越快,最后成了一道残影。 “不良兽乃夏朝墨锦桐战神之坐骑,因血脉问题,被蓬莱高人压制地底柒佰余年,郡君的药鼎可将血脉净化,之后,不良兽将在你们当中选一人为主。” 南荣修的话,瞬间让人血液沸腾。 传承人们跃跃欲试。 毕竟,不良兽可是不败战神的坐骑,并且还活了七百余年。 外围的百姓也一片哗然。 禁卫军更是羡慕不已。 试问,威风凛凛的战神坐骑,谁不想拥有呢? 日落西山的时候,药鼎‘嗡’的一声,将不良兽吐出来,天书残卷任务完成,消失回了阁楼。 净化完成的不良兽,早已不复凶兽模样。 坑洼的皮肉不见了,绿幽幽的眼睛便成了正常的黑色,七只脚只剩下四只,就连身形都小了很多。 比起之前,模样好多了,看起来一点也不凶。 凑热闹的百姓,认知一再颠覆。 凶兽大变样! 好神奇! 好刺激! “天快黑了,你赶紧选一个吧,别耽搁大家吃晚饭。”明珠对不良兽说。 不良兽看了看十七公主,又看了看佳宁郡主,又看了看其他的传承人,没发现一个适合的。 “尊上,吾只能认你为主。” 明珠挑眉,“理由!” “吾出身蓬莱,血脉天成,无法与普通人结契,但尊上与旁人不同。” 至于怎么个不同法,众目睽睽下,不良兽也不好说出来。 “若尊上不喜吾,吾认你为主后,吾可跟着她。”不良兽指着十七公主。 “上战场的时候,吾可以跟着他。”不良兽指着南荣修,“他身负苍生万民,居庙堂之高,吾会尽吾所能帮他。” 啊呸! 让你认主,你居然‘脚踏三条船’,还盯上了大庆身份最贵重之人。 众人傻眼的同时,被不良兽的骚操作惊呆了。 大家不得不承认,这兽是有心机的。 “你确定?”明珠看着它,“认我为主,是要受我控制的,你应该知道,我有这个实力。” 不良兽坚定的点头。 “好!” 明珠不介意多一只契约兽,立时掐诀结印,打在不良兽的额头上,主仆契约生效。 “你眼光不错,这位是当今的十七公主,从现在起,你就跟着她吧,至于能否吃香喝辣,就看你的本事了,只要不闯祸,我不会强行将你召回。” 说着,明珠看向十七公主,“十七殿下,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等十七殿下反应过来,哪里还看到明珠的身影? “郡君呢?” “郡君和少主还有状元郎回去了。”佳宁郡主开口,“十七,郡君将照顾不良兽的重任交给你,你可要好好表现哈。” 不等十七殿下开口,不良兽语气凶巴巴的,“什么不良兽,吾乃蓬莱传人坐骑,你们得尊吾一声不良前辈。” 众人“……” 第690章 南荣修知道明珠没有情根 日暮西沉,众人纷纷散去。 南荣修留三百禁卫军留守皇庄,以待明日查探地底情况。 回到城中,明珠勒住马绳对南荣修说,“天色已晚,我就不进宫了,不良兽之事就劳你费心了。” 说罢,丢出一个荷包,“里面的凝珠,一天两颗,用完了我再给你提炼……大哥,我们走吧。” 看着策马离去的两道背影,南荣修握紧了荷包。 “少主!” 玄十一见南荣修迟迟未动,出声提醒道。 南荣修这才调头,往皇宫而去。 “父皇!” 一入宫,南荣修直奔御书房。 殿内,钦天监正、内阁、六部尚书等重臣都在。 “皇庄异动,到底发生了何事?”元隆帝开门见山。 南荣修不答反问,“父皇可知夏朝的墨锦桐?” “墨锦桐是夏朝战神,皇庄异动跟他有何关系?” 大臣也是不解,尤其是钦天监正,焦心了一天,见南荣修还打哑谜,直接坐不住了,“殿下,我们忧心了大半天,您就别卖关子了,快与我们说说皇庄的事情吧。” 啧! 一点耐心都没有。 南荣修看了钦天监正一眼,“监正可知战神墨锦桐去世后,他的坐骑不良兽去哪里了吗?” “微臣不知,难道此事与战神的坐骑有关?” 见南荣修点头,钦天监正直接惊呼,“怎么可能,战神已消散七百余年,他的坐骑不可能还活至今日。” 众臣们也觉得不可能。 元隆帝也不敢相信,一只坐骑能活这么久。 “不良兽出自蓬莱,因血脉问题,被蓬莱高人镇压地底,直至今日,阵法松动,不良兽欲破阵而出,才引发的异动。” 南荣修说道,“不良兽战力彪悍,多亏郡君出手相助才得以平息,否则事情难以善了。” “殿下,庄内可有伤亡?”杨阁老比较关心这个。 “无人伤亡。”南荣修不欲多说,“不良兽已认郡君为主,目前由十七皇妹看管,父皇若想看不良兽,可传十七皇妹前来。 儿臣对付不良兽时不慎被其中伤,便不多留了,有什么事,父皇问十一吧,儿臣先下去看太医了。” 元隆帝得知儿子受伤,立即召来御医,直到御医说出‘殿下并无大碍’这句话,才放人。 接下来,是玄十一的主场。 他参与整个事件过程,说起事来抑扬顿挫,听得元隆帝和大臣们,心情跌宕起伏,好似身临其境一般。 直到他们看到跟在十七公主身侧的不良兽…… “咦,怎么跟十一大人说的不一样?”大臣们看着体格正常的不良兽,发出疑问,“十一大人,你不是说不良兽体格庞大,样貌丑陋吗,怎么……” 看起来与描述不符啊? “什么不良兽?”不良兽见臣子当着自己面说自己丑,语气凶巴巴,“吾出身蓬莱,七百年前是战神墨锦桐坐骑,七百年后,吾是蓬莱传人沈郡君坐骑,什么不良兽,什么样貌丑陋,你们礼貌吗? 吾活了七百年,比你们祖宗年岁都大,你们应该尊吾一声不良前辈。” 被怼的众人吓了一大跳。 他们万万没想到,不良兽不仅会说话,还把他们给怼了。 “初次见面,吾大人不记小人过,便不与尔等小辈计较了。”不良兽丢下话,狂拽霸的消失在殿内。 众人“……” …… 东宫! 南荣修泡在浴池里,运功吸收凝珠的药力,准备收功的时候,他突然睁开眼睛,看到不良兽趴在浴池边上的桌子。 “有事?”语气清冷。 “吾只是过来看看,你这东宫好不好。” “然后呢?” “凑合吧。” 南荣修看了它一眼,重新闭眼,运转小周天。 不良兽见对方不理自己,也不生气,起身到外边闲逛。 看到池中的锦鲤,不良兽伸出爪子在水中拨弄,没一会儿,那些锦鲤直接四处散开,一幅见了鬼的样子。 不良兽觉得没意思,随手摘下一朵红莲,却发现红莲品种不一般,带着一股蓬莱的气息,二话不说直接塞进嘴巴。 味道不错。 见池中有不少红莲,不良兽连续摘了十几朵才罢休。 巡视的护卫发现池中莲花被薅了大半,连忙上报到荣公公处,等消息传来南荣修这里的时候,不良兽已经在东宫转了一圈。 南荣修目光凉凉的扫向悠哉而来的不良兽,“不良前辈是郡君的坐骑,几朵红莲而已,无需紧张。” 荣公公这才退下。 “你对吾不爽?”不良兽打了一记直球。 “孤与前辈不熟,何来成见?”南荣修给自己倒一杯清露,“前辈认郡君为主,不就是看重郡君的不凡么?” “吾不是凡兽,认的主子自然不能是凡人。”不良兽拿过南荣修喝了一半的清露,“这是吾主给你的吧?” 语气肯定。 南荣修没有隐瞒“是!” “你可知这是何物?” “明珠说是清露,用很多珍贵植物淬炼而来的。” “你被骗了。” 南荣修目光不善的盯着对方,“前辈何意?” “吾只是想说,这清露,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珍贵。”不良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淬炼清露的植物,吾敢保证在大庆是找不到的,便是在蓬莱,这样质地的清露,一杯至少也要卖上两百灵珠。” 南荣修看着不良兽,等待下文。 “一颗灵珠相当于凡世的一锭金子,这一杯下腹,相当于花了两百锭金子。” 南荣修内心波澜叠起。 “还有你腰间的凝珠,至少值两千灵珠。”见南荣修面色变幻,不良兽继续道,“你与吾主牵涉颇深,天定的姻缘,可惜了你这凡人之躯。” “前辈不必强调,很早之前,孤便已知晓明珠并非凡人。”南荣修语气清冷,“前辈这般,与你有何好处?” 是没好处。 之前你们欺负吾,还不允许吾找茬? 不良兽决定来一记狠的,“吾主与你虽有姻缘,但吾主对你,并无感情,因为吾主生来七情六欲不齐。” “什么意思?” “很简单,吾主没有情根,没有情根之人,是不懂情为何物的,也就是说,便是你们成亲了,吾主也不会对你有男女之情夫妻之意,有的只是责任。” 说完话,不良兽直接溜了,留下被纷扰的南荣修久久不能平静! 第691章 七格格想和亲大庆 翌日! 南荣修在皇庄看到明珠的时候,脑子总是不自觉的想起不良兽说的话:吾主没有情根,没有情根之人,是不懂情为何物的,即便是你们成亲了,吾主也不会对你有男女之情,夫妻之意,有的只是责任。 明珠对他,真的没有一丝情意吗? 探入地底的时候,感觉到南荣修心不在焉,明珠不禁问道,“你怎么了,心神不宁的,可是昨晚没睡好?” 看着明珠关切的眼神,南荣修开始怀疑不良兽的话 “昨日吐了些血,身子有些虚,太医说滋补几日便无碍了。”为了坐实自己‘虚’,南荣修还假装咳了两声。 不良兽“……” 见过小妾装柔弱争宠,没见过堂堂太子装弱博关注的。 真是七百余年过去,人心不古啊。 “给你的凝珠服下了吗?”明珠问。 “你交代的事,我可不敢忘,出门的时候便已经服下一颗了。” 明珠伸手摸着南荣修的脉,确实有些虚浮,“凝珠只能帮你修复大概,并不能药到病除,失去的血,还得慢慢养回来……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那边看看。” 不良兽见南荣修真的不动,暗自翻了个白眼。 半刻钟后,明珠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株红色的地生花。 “这是地生花,配上千年灵芝,百年人参,应该能调理好你身体的暗伤,你拿好。” 将花塞给南荣修,明珠转身往前方而去,“那边洞口有个阵法,我去去就回。” 洞口设在河水之中,破阵之后,河水很快倒灌进来,偌大的困阵之地,顷刻之间成了一片汪洋。 “吴大人,菜地里的菜,你检查过了吗?”明珠问。 吴大人瞬间紧张,“回郡君,下官已经检查过了,并无不妥,稳妥起见,下官还特意摘了些菜去喂鸡,并未发现异常。” 听言,明珠和南荣修还是再次检查了一遍。 “菜地并未受到影响,可昨日动静太大,已经惊动到百姓,那些使团必定已经知晓,为消除大家的戒心,皇庄还需对外有个说法。” 明珠看向吴大人,“此事就劳烦吴大人费心了。” 回去的时候,路边站着很多凑热闹的百姓。 他们看到明珠和南荣修等人出来,假装在树荫底下纳凉,等队伍走远,他们就开始往皇庄靠近。 看到吴大人,更是壮胆的八卦起来。 吴大人恰好负责此事,便将打好的腹稿说出来,还请大家去看了‘池塘’。 “郡君说,明后日便投放鱼苗,种四季水莲,不能浪费了这么好的水塘。” 为了增强说服力,吴大人还摘了两把青菜送给一名大叔,“此菜名为三季青,郡君培育的新品种,亦是皇后娘娘钦定的国宴素菜,大叔您且拿回去尝尝吧。” 凑热闹的百姓,也不过是为了过把瘾。 得知具体情况之后,高高兴兴的离开了皇庄,掌握第一手资料的他们,在各茶楼酒肆备受欢迎,说起事来滔滔不绝,好似亲身经历过一样。 连云太女和蒙那古部落也收到了消息。 大家关注点各不相同。 连云太女比较关心三季青,“大庆地大物博,若是此番能寻到适合我们连云国的作物,我们也不虚此行了。” 她很欣赏沈郡君,并不想跟她有什么冲突。 但蒙那古部落却不一样,他们对不良兽起了心思。 “父汗,不良兽乃夏朝战神墨锦桐的坐骑,夏朝的半壁江山都是这位打下来的,其中定有不良兽的功劳,我们蒙那古若有不良兽相助,何愁不能一统其他部落?” 七格格的眼神充满了野心,“父汗觉得,女儿和亲大庆如何?” “你想要不良兽做为聘礼?”知女莫若父,蒙那古可汗立即明白女儿的弦外之音,“可我们已经答应了南疆的求娶,只待入冬,你便要和亲南疆。” “女儿不喜欢东凡亲王。”七格格的理由是,“南疆已有太子,东凡亲王继位的可能性不大,对我蒙那古助力有限。 若是女儿和亲大庆,结果便会有很大的不同。 东凡亲王只是南疆皇帝众多子嗣中的一员,上比不了太子,下比不得克罗王手握兵权;南荣太子却不一样,他是大庆唯一的继承人,不到二十便能覆灭北绒,为大庆开疆扩土。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还未成亲,女儿若能嫁给他,定能给蒙那古带来更多的助力。” 蒙那古可汗头疼了,“东凡亲王也来了,若是让他察觉,我们会很麻烦。” 东凡亲王虽不是继承人,可他若是想搞事情,也是一件头疼的事情。 “只要父汗同意,女儿自有办法应付东凡亲王。” 拐道去官田的南荣修并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此时,他们正在抓鱼。 试养的稻花鱼,个头不大,却是成功了。 “南荣修,准备午时了,我们拿着这些稻花鱼去一品楼加餐如何?”明珠提议道。 “好啊好啊。”十七公主高兴的点头,“太子哥哥,上次我们没能品尝活的稻花鱼,这次你可不能赶我们。” 十七公主生怕南荣修拒绝,连忙拉着明珠的衣袖,“郡君,佳宁也没尝过呢,让我们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对上十七公主撒娇又恳求的目光,明珠点点头,“没问题。” 回程的路上,南荣修故作随意的问道,“稻花村的鱼,你上次有留意么?是不是比官田养的好?” “不是很理想。”明珠吃着脆李,“村长家和春花家养的还不错,等到六月便能拿去卖了。 现在的稻花鱼,还不是季节,所以个头小了些,不过也够我们美餐一顿了。” 马车停在一品楼的时候,掌柜哈腰亲迎。 雅间内,不良兽坐在明珠的身侧,主动给明珠和沈长枫倒茶。 “多谢不良前辈。”沈长枫接过茶水,顺势提出,“在下自创了一套剑法,饭后想与前辈切磋一二,不知前辈是否有空?” 不良兽看向明珠,“吾想试一试状元郎的剑法。” “那便试试。”明珠一点都不担心,“你若是输了,日后便老实些。” 第692章 眼神直勾勾 不良兽突然很心虚。 它以为明珠知道了自己与南荣太子的对话,连忙往嘴里塞东西,假装自己很忙。 南荣修喝茶的动作一顿,很快便恢复正常。 “沈状元,风味稻花鱼做工复杂,估摸得等上半个时辰,你与前辈可以趁此空档切磋一二,不知二位意下如何?”佳宁郡主提议道。 “好啊!” 不良兽接住台阶,“沈状元,走。” 也不管沈长枫同不同意,不良兽一溜烟往门外而去。 沈长枫“……” 明珠嘴角一抽,“速战速决,晚了可不会给你们留菜。” 很快,院中便响起了‘铿铿铿’的碰撞声,结界下的沈长枫和不良兽,斗得十分激烈。 这举动,很快引起食客的关注,很多人挤到窗边、走廊观看。 一人一兽打的难舍难分,看得众人热血沸腾,激动之处还会呐喊鼓掌。 直到一阵鱼香味飘来,两人才停下来。 “你很不错。” 不良兽丢下话,闪身进了包间,沈长枫则是朝众人拱手才转身上楼。 “他便是大庆第一状元郎沈长枫?”蒙那古七格格看着那道消失的身影,问道。 贴身护卫回应,“格格好眼力,他便是大庆第一位六元及第的状元郎,文武双全! 方才那一招,应该便是他自创的剑法,惊起风沙。” “武功样貌不错,就是出身低了些。”语气不自觉的带着一股轻视。 丫鬟提醒,“格格,这位状元郎的嫡亲妹妹是大庆的羲和郡君,这位郡君被世人称颂为人间理想。 听说,不良兽已认她为主。” “什么?”七格格脸色突变,“不良兽认她为主了?” 丫鬟点点头,“假不了。” 七格格脸色突然很不好,护卫见状,心思一动,“格格,沈郡君和南荣太子就在一品楼,我们要不要过去打招呼?” “走!” 对于突然到访的七格格,明珠和南荣修等人都很意外。 “好巧,我们正尝稻花鱼呢。”佳宁郡主率先出声,“七格格若是不嫌弃,便同我们一起尝尝吧。” “那本格格便不客气了。”七格格坐到不良兽身侧。 原本刚好的位置,因为七格格的加入变得拥挤,不良兽是有眼色的兽,抓了半只鸡就离开了饭桌。 七格格觉得可惜,奈何没有理由。 “七格格远道而来,这两日可还习惯?”南荣修客气寒暄。 “京城的繁华本格格很喜欢。”七格格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南荣修,“木娜泰很早便听闻太子殿下的威名,如今见到,实属木娜泰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南荣修语气疏离,“七格格客气了。” “太子殿下,方才坐在你身侧的,可是传说中的战神坐骑不良兽?” “是!” “方才的切磋,木娜泰有幸目睹,状元郎好身手。”见南荣修态度冷淡,七格格转移目标。 “七格格谬赞了,在下那三脚猫功夫实在上不得大雅之堂。”沈长枫语气客套,面上却无谦虚之色。 “状元郎无需自谦。”七格格的视线落在明珠脸上,见她风姿卓绝的模样,心中敌意顿起,“人间理想沈君郡,世人诚不欺我,郡君之姿如九天仙女下凡尘。” “七格格这大实话,本君郡喜欢。”明珠大大方方接受,顺势岔开话题,“稻花鱼是京城特色,七格格快些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对呀对呀,光顾着说话,鱼都要凉了。”十七公主故意说道,“七格格,你们蒙那古河流少,吃一次鱼不容易,来了我们大庆你可要多吃些,不然回去了可就没得吃了。” 七格格克制住情绪,“十七公主说笑了,我们蒙那古十三部虽不如大庆繁华,吃顿鱼还是不难的。” “听说你要嫁给南疆的东凡亲王,是不是真的呀?” 十七公主的话看似无意,实则确实故意的,因为她不喜欢七格格看太子哥哥的眼神,好像在看猎物一般。 七格格下意识的看向南荣修,见他脸色如常才挤出笑容,“十七公主听谁说的?” 心里却暗恨十七公主乌鸦嘴。 “听人说的呀!”十七公主一脸无辜,“他们还说东凡亲王英姿不凡,与七格格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七格格捏紧杯子,强自镇定道,“南疆确实有这个意思,但我父汗担心我在那边吃苦,并未表态。” “这样呀!”佳宁郡主一副缘来如此的神情,“传言就是传言,一点都不靠谱。” 七格格不走心的笑笑。。 遵循说多错多的原则,七格格不在主动找话题,只是偶尔说两句。 散场的时候,十七公主拉着明珠的手不满道,“蛮荒之地的格格,就是不懂礼数,哪有说话直勾勾的盯着男子看的,一点也不害臊。” “十七公主不喜欢她?”明珠问道。 “她野心太强了,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那你觉得,她与东凡亲王是否有婚约?” “蒙那古可汗已经答应了木娜泰和亲南疆。”南荣修开口。 “那她说可汗未表态是什么意思?”十七公主不解。 “许是目睹了太子殿下的风姿,改变主意了吧?”沈长枫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的观察明珠和南荣修,见两个人没什么情绪。 “蒙那古十三部风气与大庆不同,没有从一而终的说法,丈夫死了,她们可以随时改嫁,夫家还要高高兴兴的为其送家。” 南荣修语气清冷,“沈状元见多识广。” “殿下谬赞了,长枫只是偶然翻阅到蒙那古十三部相关的史料典籍。” “挺好的!”明珠接话,“寡妇再嫁,可以为另一个家庭增添人口。” 南荣修心口一梗,却无法反驳。 因为,大庆也是允许寡妇再嫁的,只是道德枷锁下,很少再嫁罢了。 “对了,南疆使团到哪里了?”明珠看向南荣修,“克罗王妃和东凡亲王,你打算如何?” 两个都是仇人,不搞点事情说不过去。 不等南荣修开口,空中传来鹰啸声,是逐月。 拆开信条一看,南荣修脸色一沉,“克罗王妃不见了。” 第693章 那点爱慕之意 克罗王妃是危险人物,她在大庆地界不见了,事情就会变得复杂,因为谁也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克罗王妃是在何处不见的?”沈长枫问道。 南荣修,“晴川府!” “这个老妖婆,她到底想干什么?”十七公主双手叉腰,语气很凶,“大庆可不是她南疆,想干嘛就干嘛。 要是她胆敢害人,我第一个饶不了她。” 佳宁郡主却有想法,“也许,她是故意迷惑我们的呢?” “是不是故意的,一查便知。”明珠召来疾风,“你们谁见过克罗王妃,画下来让疾风认认脸,天黑了再让它跟不良前辈去晴川府查探。” 夜幕降临,疾风和不良兽出发了。 看着消失的一鹰一兽,佳宁郡主担忧道,“郡君,如若克罗王妃隐藏起来,疾风和不良前辈能找到吗?” 虽然,疾风能看画寻人,不良兽能听风辩位,可克罗王妃奸诈,一定会隐蔽起来。 “能否找到,明日便会知晓。” 这一晚,佳宁和十七公主是睡不着的,南荣修和沈长枫则是下了一夜的棋,唯有明珠正常睡觉。 翌日,黎明破晓时分,明珠照常起来打坐吸收紫气。 京城第一缕阳光铺洒在大地上的时候,空中传来鹰的啸声,只见疾风从高空俯冲入院。 十七公主、佳宁郡主、南荣修和沈长枫四人纷纷走到院中。 “疾风,怎么只你一个,不良前辈呢?”十七公主开口说道。 疾风却一头扎进茶壶里,‘咕噜’的喝个不停,直到明珠出来,他才擦干‘嘴巴’走过去‘抱住’明珠,嘴里‘咕噜咕噜’的说着。 “辛苦了。”明珠喂了疾风一颗青色凝珠,“克罗王妃找到了,在一个叫南风馆的青楼里,疾风和不良前辈找到人的时候,克罗王妃正在听头牌弹琴。” “什么,在青楼,听头牌弹琴?”十七公主瞪大双眼,一脸不敢相信,“堂堂王妃,逛青楼?” “我觉得的没那么简单。”沈长枫开口,“若是逛青楼,乔装一下便可,没必要搞消失,其中定有猫腻。” 佳宁郡主猜测,“难道南风馆藏了南疆的探子?” “十一,查一下南风馆,莫要打草惊蛇。”南荣修吩咐道,“至于克罗王妃,只要她不做损害大庆之事,暂且不要妄动。” “是!” 玄十一得了任务,立即带着几名玄衣卫离开。 “克罗王妃秘密掉队,想来东凡亲王也是知道的,就是不知明日,克罗王妃是否会出现在京城。”明珠看向南荣修,“我下午要去一趟新村,便不与你们一起接待东昭使团了。” 早膳过后,明珠带人去了希望新村。 南荣修和十七公主还佳宁郡主则是去城门迎接东昭使团和其他部落。 “赫连昭见过南荣太子。”东昭太子看到南荣修,十分礼貌的拱手见礼,“南荣太子,昭对你好奇已久,今日见之,三生有幸呐。” 南荣修回礼,“久仰!” 见对方客气疏离,东昭太子心想,南荣太子性格清冷并未虚言。 “云溪见过南荣太子。”东昭三公主含羞带却的给南荣修见礼。 “三公主有礼!”南荣修很客套。 “南荣太子,云溪有些水土不服,你能不能帮忙请太医?” 南荣修的目光这才落到云溪公主身上,见她面色苍白,点头应道,“可以!” 双方在城门寒暄了一会,便去了驿站。 “东昭太子和三公主先行歇息,我们晚宴见。” 看着南荣修渐行渐远的背影,云溪公主忍不住道,“皇兄,南荣修太子都是这般清冷寡言么?” “传言,他自小深中寒毒,所以养成了清冷的性子,怎么,你对他有心思?” 被说中,云溪公主不好意思的低头。 “他不适合你。”赫连昭直接了当,“不可否认,他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接班人,但不代表他是一个好夫君。 你若嫁到大庆,只能为妃,父皇和母后肯定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的。 何况,南荣修姻缘天定,有个命定之女压在你头上,你很难出头。 不如在东昭,享受公主待遇。” 东昭公主向来尊贵,便是成亲,亦不会住到男方家,更不会侍奉公婆。 生的孩子,若随母姓,无论男女都可封爵。 赫连云溪刚萌芽的爱慕之意瞬间被浇灭。 “东昭不需要和亲,我亦不需要你来帮我巩固地位。” 第694章 撒泡尿让你照有问题吗 晴川府! 东凡亲王坐在驿站靠窗的位置,看着天边的晚霞,语气漫不经心,“克罗王妃回来了吗?” 属下摇头,“并未!” “告诉她,明日卯时三刻出发,若是误了时辰,让她看着办。” 属下转身的时候,东凡亲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里是大庆,不是南疆克罗封地,叫她悠着点。” “是!” 东凡亲王拿起桌上的茶杯,指腹摩挲着杯身,触感细腻平滑,杯口处还描着金色线条,无一处不精致。 大庆随处可见的东西,到了南疆却成了上品,真是讽刺。 “王爷,您要的玉晶卷和凉拌玉面来了。” 食物摆在莹白的瓷盘上,看着十分养眼。 驿员介绍道,“这两样吃食都是用青微草制成的,在我们晴川府很是受欢迎,殿下快趁热尝尝。” “味道不错。”东凡亲王评价道,“你们沈郡君真是了不起,把野草变成宝。” “郡君心善,不忍我们老百姓受苦,这才苦心研究,好在上天有好生之德,让郡君发现了青微草的妙用。” “沈郡君的名号,本王在南疆略有耳闻,就是不知除了青微草、水车,沈郡君还有没有别的感人事迹。” 驿员本就崇拜明珠,听到南疆亲王这么说,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他将自己知道的事情,滔滔不绝的说了出来。 期间,东凡亲王还‘体贴’的给他倒水。 等事情说完,驿员才觉得自己飘了,“小的一时多嘴,还请王爷莫要怪罪。” “你说的很精彩,本王听着也很开心。” 屏退驿员后,东凡亲王对心腹说,“蒙那古可汗答应了父皇的条件,但本王对木娜泰格格不是很满意。 运气一说,虚无缥缈。 木娜泰是福星的传言,在本王看来,远不如沈郡君。” “王爷是想……” “待本王见了木娜泰格格再说吧。” 餐盘上的玉晶卷和玉面只剩下一小半了,心腹连忙叫人送其他的美食过来。 “王爷若是对木娜泰格格不满意,还是趁早做打算的好,不然到了冬日,便没有回旋的余地了,陛下那边也不好交代。” “若是本王想要悔婚,你可有办法?” 心腹略作沉思,“王爷想要解除婚约,除非木娜泰格格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不然王爷不站理,搞不好还被陛下训斥。” 不可原谅的错误么? 东凡亲王的脑子,已经出现各种办法,不过,在没有见到木娜泰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就是了。 夜幕来临,华灯璀璨。 晴川府的夜生活也开始了,街道上小摊林立,人来人往,看起来十分热闹。 东凡亲王带着心腹走在街道上,遇到感兴趣的东西,会停下脚步询问摊主,他给的赏钱厚,摊主也愿意跟他多讲。 一圈下来,他才发现东西两市完全不一样,对于沈郡君和南荣太子的事迹,小贩们都能绘声绘色的讲半天。 本就对明珠神往的东凡亲王,对明珠本人越发好奇。 “你觉得,沈郡君这个人如何?” “百姓对沈郡君极为推崇,可见是很认可沈郡君的贡献的。”心腹酝酿话语,“无论是水车,还是青微草,都能惠民百年。 这些都是实在的,百姓能享受到的好处,得了好处,自然有人念她的好。 木娜泰格格,确实……远不如沈郡君。” 东凡亲王没有回应,心里却认可心腹的话。 木娜泰生来就是尊贵的格格,除了运气之说,她对蒙那古十三部并没有实质上的贡献,而沈郡君,出身农家,却能够拜师蓬莱,制造水车,发现青微草妙用,个人影响力远在木娜泰之上。 这样的人,无论是对家族还是对朝廷,都是十分有利的。 单是青微草,便能为大庆边防军队贡献很多口粮,为朝廷减少几千万两白银开支,比起只有身份的木娜泰,心腹更看好沈郡君。 “王爷,沈郡君也在京城,不愁没有机会。” 东凡亲王却说,“若是木娜泰容貌出众,本王委屈一些也是可以的。” 心腹大笑,“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态,就是不知这王妃之位……” “能者居……” 话未话完,东凡亲王就被一滩鸟屎砸了过来,好巧不巧,正砸中他的脑门。 见是鸟屎,亲王瞬间捧腹呕吐。 心腹连忙查探周边情况,发现并无异常才转身回来,“王爷,外面没人。” 东凡亲王不信,怒道,“给本王查!” “是!” 躲在黑暗角落的不良兽看到心腹出去后,快狠准的丢一包狗屎过去。 砸死你个癞蛤蟆! 东凡亲王再次被砸中,而且还是狗屎的时候,整个人暴跳如雷。 “是谁,给本王出来,别躲在角落里当缩头乌龟,有本事给本王出来。” 看着亲王在屋里暴躁的样子,不良兽翘起二郎腿,无聊的扣着‘手指’。 它又不傻,几句话就会自投罗网。 “出来!” 东凡亲王不知道对方在哪,胡乱的朝桌椅的位置砸东西。 “给本王出来!” 回应他的,却是折回来的心腹和护卫,看到东凡亲王一身狗屎,心腹大叫不妙,“不好,声东击西!” “给本王搜,要是找不到罪魁祸首,此事便算在大庆头上。” 还未入京,就被人砸了狗屎,简直欺人太甚,东凡亲王咽不下这口气,觉得被折辱了。 护卫们开始在搜查,心腹则是护送亲王去换衣服。 不良兽在亲王刚换好衣服的时候,丢一包尿过去。 “哗啦”一声,尿包胡了东凡亲王一脸,就连心腹也被溅了一身。 尿骚味刺激着东凡亲王的神经,他拔起长剑,杀气盎然的捅破房顶,然后劈飞屋内的桌椅。 不出片刻,一地狼藉。 驿丞听到动静,连忙带人赶了过来,看到东凡亲王和心腹一身狼藉的样子,脸色大惊。 “这就是大庆的待客之道吗?”心腹劈头盖脸的质问,“我家王爷远道而来,代表的是南疆,大庆这般待客,是看不起我们南疆吗?” “南疆很了不起吗?” 缥缈的声音突然响起,大家如临大敌的警惕着,“区区亲王,竟想白日做梦,肖想不该肖想之人,我撒泡尿让你照照有问题吗?” 语气十分嚣张。 见东凡亲王气的咬牙切齿,不良兽再次暴击,“还想脚踏两条船,就你这鸟样,配吗?” 丢下话,不良兽冲出屋顶,一溜烟的消失了,隐约中,它还听到东凡亲王暴怒的叫声。 啧,就这点道行,还想勾搭吾主,真是不自量力。 第695章 把人丢出大庆 晴川府驿站因为东帆亲王被‘人’砸狗屎,闹得人仰马翻,可这件事并不光彩,等东帆亲王冷静下来的时候,事情已经传开了。 为了挽尊,他命手下连夜整装。 正要出发之际,有人来报,“王爷,克罗王妃不在南风馆内,小人问了头牌,头牌说克罗王妃收到飞鸽传信后,便急匆匆的走了。 至于去向,头牌说不清楚。” 东凡亲王立觉不妙,“克罗王妃何时走的?” “一个时辰前!” 东凡亲王脸色一沉,对心腹道,“去问克罗王妃的女官是否知道此事。” 心腹立即出去,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女官并不知情,也不知道飞鸽传信之事,只说能绊住克罗王妃的,只有克罗王。 也许是克罗王头疾发作,飞鸽传信让王妃会去也说不准。” 女官做为克罗王妃的近侍,自然往好的方面想。 可东凡亲王却不这么想,“克罗王妃来大庆,克罗王是知道的,不可能中途急召克罗王妃回去,除非……克罗王病危。” “出发时,并未听闻克罗王有恙,王爷,这其中可能有诈。”心腹揣测道,“克罗王妃是北绒公主,大庆灭了北绒,克罗王妃定怀恨在心。 而此次,大庆并未邀请克罗王府,克罗王妃却悄悄前来,要是半路出了什么意外,大庆是可以耍赖不认账的。 属下斗胆猜测,神秘人戏耍王爷,是声东击西,目的在克罗王妃。” 想到某种可能,心腹脸色沉重,“王爷,若是大庆出手,克罗王妃恐怕……” 话未说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克罗王妃恐怕凶多吉少。 “因为朝阳公主之事,南疆与大庆一直不睦。”东凡亲王脸色冷沉,“出发前,本王就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没想到,事情比本王想象的还要糟糕。 无论克罗王妃与大庆有何恩怨,她踏入大庆地界的那一刻,代表的就是克罗王府。 如今克罗王妃出事了,大庆想推脱责任,没门。” “可大庆并未邀请克罗王府,亦不在使团名单之内,我们贸然让大庆负责,说不过去,只能从别的地方找补。” 最终,东凡亲王没有连夜启程,而是等到卯时三刻才出发京城。 而干了坏事的不良受,此时正在东宫邀功。 南荣修目光沉沉的看着它,“行动之前,为何不打声招呼?” 戏耍东凡亲王就算了,还将克罗王妃扔出大庆地界,制造克罗王妃收到飞鸽传信后匆忙离去的假象。 一系列操作,破绽百出。 “南疆队伍今日便会进城,来不及了。”不良受啃着鸡腿,“何况,她又不在大庆的邀请名单中,便是不见了,南疆又能怎样?” 正是因为这点,不良兽才敢动手的。 南荣修语气清冷,“此事我会告知明珠。” 不良受啃鸡腿的动作一顿,而后自顾说道,“你可知吾在晴川驿站听到了什么吗?东凡小王八在打吾主的主意啊。 他在街上听了吾主的威名之后,便动了歪心思,还想用计悔掉与蒙那古格格的婚事……后来不懂他为何又改变主意了,说若是蒙那古格格长得好看,可以委屈自己左拥右抱。” 不良受说这些的时候,暗自观察南荣修的脸色,见他寒意四散,心里哼了一声,小样,吾还治不了你? 不得不说,不良受很会捏南荣修的软肋。 南疆使团进京的时候,南荣修特意安排他们入住蒙那古的驿站,东凡亲王不是想悔婚吗,那便给他一个近水楼台的机会。 只要他搞事情,不愁没机会收拾她。 接下来,西狄使团、古罗兰使团、 夜楼使团、余颠国等使团陆续进京,其他受邀的大臣也回来了,各地商人聚集东市,寻找机会。 希望新村和稻花村的三季青试种,进行得十分顺利,目前两村已在开始移苗。 赵顾和碧青都是十分负责的人,自从试种开始,两人便一头扎在村里,很少回城。 沈长枫也很忙碌,跟翰林院的同僚接待各国使团,为其介绍大庆的风土人情,带他们逛京城的名景。 等各国使团适应得差不多了,宫中举办欢迎盛宴。 明珠在京城认识的人不多,便请了吴柔和周莹伴随自己参加。 夜宴上,各国使团积极交流。 东凡亲王则是一心二用,一边跟东昭太子、西狄王子交流,一边留意明珠的动向。 “东凡亲王是在找人么?”西狄公主见他老是往对面的空位看,不禁出声道,“你看的那个位置,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某个公主或者郡主的,东凡亲王打算求取大庆的公主吗?” 西狄公主的声音不大,木娜泰却是听到了。 “公主误会了,小王久仰沈郡君大名已久,想见上一见,满足好奇之心罢了。”东凡亲王说这话的时候,眼镜下意识的看了不远处的蒙那古可汗一眼。 担心可汗和七格格挑他的错。 木娜泰计上心头,故意曲解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况沈郡君貌若天仙,亲王对郡君产生爱慕不是正常的么?” 第696章 仰慕已久 “沈郡君为国为民,巾帼品德,本王敬重还来不及,怎可生出这般心思呢?”东凡亲王心里不满,却没有表现出来,“还请木娜泰格格慎言,莫要让人瞧不起蒙那古十三部族。” 这蠢女人,吃醋也不看看什么场合。 还福星呢,蠢货还差不多。 “不是就不是,你凶什么凶!” 木娜泰故作生气的转身,留给西狄公主和东昭太子一副任性的印象。 “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东凡亲王欲要上前解释,却被西狄王子拉住了,“这个时候,你越是上前解释事情越糟糕,还不如等宴席散了,你再赔个不是。” 有了台阶,东凡亲王就此作罢。 “皇兄,那么多位置空着,为何木娜泰格格不提别人,反而提了沈郡君呢。”东昭云溪公主不解,“难道她与沈郡君有过节?” 赫连太子轻斥,“皇妹慎言。” 云溪公主吐了吐舌,然后看向东凡亲王,“其实我亦仰慕沈君郡已久,当年听闻大庆可以利用水车灌溉的时候,我是很佩服的,后来得知水车是一位同我差不多大的姑娘创造的时候,我非常的震撼,也因此产生了好奇之心。 好奇她长何模样,好奇她是如何这般厉害的。 可惜,两国相距甚远,我在宫中知道的太少,直到队伍进入大庆,我才知道郡君是何等的才华和气魄。” 言语之间,充满了崇拜。 “这几天,我想过去拜访,但碍于身份无法行动。”云溪的目光转向西狄公主,“你在国内,应该也听说过沈郡君的名号吧?” 西狄公主点头,“郡君如此人物,我们自然是听说的,我王兄此次还想在郡君面前好好表现呢。” 东凡亲王听言,暗觉不妙。 郡君还未见到,他就多了一个竞争者。 “三王子,你想求娶沈郡君?”云溪公主神色诧异,“郡君乃大庆福星,地位堪比皇家公主,大庆皇帝会答应吗?” “只要郡君愿意,我想大庆皇帝不会阻止的。”西狄王子迷汁自信。 连云太女见他们聊的起劲,笑着端杯子走来,“你们在聊什么,方便本殿听一听吗?” 东昭太子连忙举杯敬之,“太女比我们来的都要早,想必已经见过南荣太子和沈郡君了吧?” “巧了,本殿抵京便是沈郡君和佳宁郡主亲迎的,郡君还送了本殿好多羲和城的土仪呢。”连云太女炫耀道。 “听大庆的百姓讲,羲和城的银杏乃大庆之最,羲和城的花露亦是琼浆玉液般的存在。” 云溪公主越说越羡慕,眼巴巴的看着连云太女,“连云太女,明日本公主可到你的榻下串门吗?” “欢迎至极。”连云太女很是大方,“若西狄公主不嫌弃,亦可一同前来,本殿请你们品尝羲和城的天青茶。” 西狄公主欣然答应,“多谢太女慷慨。” 西狄王子和东凡亲王也想去品尝,奈何脸皮不够厚,不好意思开口,东昭太子则是相对淡定。 “沈郡君到!” 太监尖锐的嗓音穿透全场,大家纷纷朝一个方向看去。 明珠盛装而来,看到各国使者看着自己,友好的开口,“诸位有礼了。” 最激动的莫过西狄王子和东凡亲王,两人目光紧紧的追随那抹耀眼的身影。 就在东凡亲王想过去打招呼的时候,有个人从他身后冲了过去,“沈君郡,小王可以敬你一杯吗?” 第697章 夜宴 不可以。 众人纷纷在心里呐喊,视线也紧紧的盯着明珠,想她拒绝,可又害怕别人说她不好的心心里,莫名的诡异。 明明,他们都是第一次见的沈郡君啊。 东凡亲王觉得冲过去的某部落小王爷很是碍眼,西狄王子则是懊恼自己动作慢了,被人抢先一步。 东昭太子很淡定,还问连云太女,“你觉得沈郡君会怎么做?” “郡君为人和善,想来应该不会当众落了这位小王爷的面子。” 果不其然,明珠指着女官手中的托盘,“小王爷,这是根据大庆各地风土人情进行创作的挂件,你可以挑一款喜欢的。 日后回国了,有朋友问起,你便拿出这个挂件,证明是你来过大庆的。” 也证明我见过神女。 小王爷是懂抓住机会的,“郡君可以帮小王挑一款吗?” 路女官:“……” 哪来的二百五小王爷,这般不懂礼数! 众位使者:“……” 既讨厌又羡慕怎么回事? “自己挑选不是更有意义?”明珠反问。 “可是小王觉得,郡君挑的更有意义。”小王爷很‘健谈’,“小王在余颠国便听说郡君的事迹,一直崇拜在心。 在小王心中,郡君犹如神女临世,给予我等凡人希望的。” 油腔滑调! 路女官很想发作,但碍于场合只做忍着。 明珠“……” 这人说话……好生油腻。 她看着托盘两眼,正要随意指一个的时候,又听到小王爷说,“郡君,有羲和城的吗?” “有的。”回答他的是路女官,“银杏是我们羲和城的标志之一,挂件也是根据银杏叶进行的,小王爷您看,便是这个了。” 小王爷看过去,恰好是一片浅碧色的叶子。 “我们羲和城种栽的是四季银杏,春绿意,夏繁花,秋金黄,冬银白,小王爷看到这个是春天的。” 这么神奇? 众人听了路女官的话,心思涌动。 西狄公主和云溪公主对视了一眼后,前后朝明珠走去。 “小王爷,这般好东西,你可不能独占哦。”云溪公主说罢,朝明珠行平辈礼,“沈郡君,不知本公主有没有这个荣幸呢?” 西狄公主接着道,“沈郡君,本公主也喜欢这挂件。” 看着具有异域面孔的西狄公主,活泼俏皮的东昭公主,明珠幽默的说道,“拒绝美人,不是君子所为,看在两位都是大美人的份上,我另赠二位一份羲和土仪如何?” 不等两位公主回应,身侧的苏公公已经拿出两份精美的册子递过来。 “那便多谢郡君了。” 见明珠优待两位公主,小王爷十分眼馋,预想讨要的时候,苏公公两手一摊,“小王爷,郡君之备了两份,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小王爷失落的笑笑。 册子是用上等的浸烟纸编制的,里面的东西,每样都是通过画师精心描绘的,图案结合,一目了然。 翻开第一页,是郡君府邸门口的两排银杏,一片金黄,两位公主看了直呼‘漂亮’,在看到介绍说,曦和城满街都是的时候,云溪公主萌生出去曦和城看看的想法。 小王爷也看到了,内心十分震撼。 连云太女见两位公主兴奋的画面,好奇的凑了过来,“郡君给了你们什么好物,也让本殿开开眼。” 东凡亲王快速跟上,西狄王子和东昭太子紧随其后。 “本格格倒要看看,是何好东西。”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木娜泰见大家都围着明珠转,不禁起身走了过去,其他小国部落见状,纷纷派代表过去。 不出片刻,明珠就被众人围个里三层外三层。 “大家不要挤,都有都有!” 十七公主和佳宁郡主恰好看到这一幕,不禁问侍卫,“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大家都围着郡君?” 侍卫讲明之后,两人才知道什么情况。 好在,挂件分发完比后,大家各自散去,明珠才有机会去找位置。 木娜泰看着手中的挂件,十分嫌弃的丢给手下,抬头恰好看到东凡亲王一直看着挂件,心里十分不爽。 “父汗,他一点都没将女儿放在心上。” 蒙那古可汗忍安抚道,“咱们暂且先忍着他,待我们除了卡塔里三部,便让他那里凉快呆那里。” 东凡亲王抢到金色银杏叶挂件,爱不释手的把玩着,心里对沈郡君的印象再度升华。 他朝木娜泰的位置看去,怎么看都觉得她是只丑小鸭,远不如沈郡君。 云溪公主和西地公主则是凑到了一块,兴致勃勃的讨论着册子上的东西,东昭太子则是不东声色的听着,提炼有用信息。 “郡君!” 十七公主和佳宁郡主和各国皇子公主打完招呼,连忙去见明珠,“您来了怎么不让人通知我们呀。” “我是特意提前来的,目的是为了宣传羲和城的。”明珠大方的说道,“效果还不错,各国都知道曦和城有好东西了。” “为了曦和城,郡君真是辛苦了。” “心之所向罢了。” 相互敬酒之后,朝中大臣,世家贵女陆续登场。 几年前还是姑娘的胡珊珊和谢芳华,如今都梳着妇人的头饰,分别坐在夫家的旁边,身上多了两分成熟。 大臣们热情的与各国代表打招呼,大家东南西北的聊着,场面氛围感不错。 “陛下驾到!” “皇后娘娘到!” “太子殿下到!” 帝后和南荣修三人陆续登场,各代表团纷纷行礼问好。 元隆帝坐在主位上,看到各国来使,心中油然而然的生出的一股澎湃之情,好似盛世降临,万邦来朝。 但他心里清楚,这些人是为了参加大典,顺便谈一谈某种合作。 元隆帝朝大家举杯,表示欢迎的开场白之后,一众身材曼妙的宫女鱼贯而入,在宴上翩翩起舞。 菜品大多是最近创新的,主打‘富贵’之相。 宴会进行没多久,有个小部落的格格主动提出献舞助兴,元隆帝欣然答应,结果这位格格跳着跳着,就故意掉东西。 好巧不巧,每次都飞到南荣修的脚边。 目的,不言而喻。 第698章 区区榨油技法,陛下也做不得主么 南荣修俊颜冷清,整个过程,都没正视一眼,其他人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尤其是十七公主。 看到格格黯然退场,还叹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呀!” “太子殿下心有所属,自然不会多看旁人一眼。”十三公主看向东昭使团的位置,“东昭太子定力不错。” “东昭太子妃是东昭第一美人,这些部落的格格,自然是很难入他的眼。”十五公主开口。 佳宁郡主指着台上的另一个小国公主,“这个不错,身姿曼妙,是大部分男子会喜欢的类型。” “胸大无脑,皇兄肯定不喜欢这样的。”十七公主语气肯定,“若是皇兄也像寻常男子那般肤浅,我会看不起他的。” 十三公主和十五公主默默不说话。 佳宁郡主假装吃东西。 有些话,十七说得,她们却说不得。 十七公主见她们都不说话,觉得没意思,便悄悄的挪到明珠的位置。 “郡君,我来陪你。” 明珠的位置比较特殊,仅次于帝后的主卫,但又不与大臣的一排,而是单独的,是以十七公主一过去,南荣修就注意到了。 十七公主假装没看到,同明珠尬聊。 歌舞停歇之后,开始上干货,以表大庆对各国的重视,同时也能彰显大庆目前的生活水平。 东昭太子看到色泽清澈的豆油时,内心大震。 “陛下,能否告知这是何物吗?” 看到东昭太子震惊的神情,元隆帝觉得面子扳回了一局,“胡尚书,你来给东昭太子说说。” “是!”胡尚书出列,“东昭太子,这是我们大庆最新榨出来的金豆油,采用特殊工艺将大豆榨出油来,与贵国榨金桐果有异曲同工之妙。” 大豆能榨油? 胡尚书的一席话,震惊了各国使团。 “大庆能榨出大豆油,还得感谢东昭呢!” 东昭太子一脸不解。 “是沈郡君看到了贵国的金桐油,这才发挥想象,利用大豆榨出油的。” 明珠“……” 这话怎么有种拉仇恨的错觉? 果不其然,大家纷纷看向看向明珠,赞美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讲。 东昭太子直接向元隆帝请求,两国能否技术交流。 “榨油之术是沈郡君发现的,方子也是她献出来的,是否愿意交流,朕想沈郡君最有话语权。”元隆帝将问题抛给明珠。 见东昭太子‘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明珠暗骂元隆帝无耻,欲要开口之时,就听到木娜泰格格说,“大庆陛下,您是一国至尊,区区榨油技法,您也做不得主吗?” 这话,挑拨意味十足。 南荣修和皇后心中不悦,什么叫区区榨油技法? 你们蒙那古连鱼都吃不上,还小瞧我们的榨油技法,脸可真大。 元隆帝面色不变,只是瑞王先他一步跳了出来,“蒙那古格格真是坐着说话腰不疼,什么叫区区技法? 据本王所知,能够利用器物榨出油的国家,也就我大庆和东昭两国吧? 难不成是本王孤陋寡闻,不知道你们蒙那古十三部也有榨油技法? 那你们藏得可真够深的。” 蒙那古使团瞬间被气着了。 “格格年轻,说话难免天真了些,瑞亲王怎么说话这般刻薄呢,莫不是对我们蒙那古十三不足有何不满吗?”使者回怼。 瑞王避重就轻,“你们格格可是蒙那古十三部族的福星,她说话不经大脑,本王自是不会计较,但我们的榨油技法能够惠泽万民,格格这般轻视,本王很怀疑她的福星之名是不是自吹自擂。” “请瑞亲王慎言。”蒙那古可汗沉着脸开口,“木娜泰口拙,还请睿亲王不要跟小辈计较,有失风度。” 瑞王气笑了,正要撸起袖子大干三百回合时,却看到明珠对自己微微摇头,这才作罢,不过做回位置之前,瑞王还是郑重的介绍了明珠的身份。 “沈郡君师承蓬莱玉衡道君门下,而玉衡道君乃高祖嫡亲兄弟,论辈分,沈郡君是我等皇室的师叔祖,谁敢对沈郡君不敬,本王绝对坐视不理。” 瑞王作为皇室宗人府的代表人物,他说的话,各国深信不疑。 难怪沈郡君不跪皇帝,难怪沈郡君的位置单独一排不与众位公主并列,原来如此。 东凡亲王的爱慕之心,越发的火热。 西狄王子则是觉得,爱慕者的身份不是一般的高,想打退堂鼓。 木娜泰却是嫉妒的不行,凭什么一个农家女有这样的辈分。 云溪公主和西狄公主两眼冒星星,觉得明珠很飒。 第699章 打赌 宴会上,除了金豆油是新鲜物种,其余的都是各地特色,而这特色,羲和城便占了三分之一。 花露、鲜花酿、一品天青茶,稻花鱼,三季青等好物,其中花露和天青茶是最受欢迎的。 公主们喜欢喝花露,因为颜值高,口感好;皇子和使臣喜欢天青茶,觉得有格调。 大家都在品鉴好东西的时候,木娜泰心里却不服气,“父汗,沈郡君真有这般厉害么?大庆皇帝不止封她爵位,给她封地,就连羲和城的东西都搬到宫中来了。 我看那清露和天青茶,也就一般般。” “大庆向来奢靡,所以他们很怕我们的铁骑。”蒙那古可汗喝着烈酒,“但他们善用计,就如此次,目的就是告诉我们,大庆生活富足。” “父汗不是想要大庆的万牲草么,女儿觉得此次是个好机会。” “万牲草是沈君郡的,你有什么办法?” “父汗待会就知道了。”木娜泰信誓旦旦的站了起来,大声道,“陛下,蒙那古十三部族向来与大庆交好,如今大庆富有四海,而我们蒙那古十三部正遭受干旱,不知大庆可否送我们一些万牲草,让我们度过难关呀?” “木娜泰格格,万牲草乃郡君的拜师礼,被玉衡道君下过禁术,一旦离开大庆地界,便会瞬间枯荣。” 南荣修语气清冷,“蒙那古干旱,我大庆南方之地亦有水灾。” “南荣太子这意思是,你们没法做沈君郡的主是吗?” 明珠见木娜泰再次挑衅,开口道,“木娜泰格格真是有意思,太子已经明说了,万牲草是本君郡的拜师礼,你还这般说话,不是自取其辱么?” 木娜泰正要发作,就听到明珠说,“蒙那古十三部想要种植万牲草,直接同我开口便是,何必从中挑拨呢?” “本格……” 明珠压根不给她机会,强行打断道,“万牲草是蓬莱之物,可在任意土壤上生长,我大庆已经推行多个州府,蒙那古想种植也不是不行,你们拿什么来换呢? 大家也别觉得本君郡小气,抛开蓬莱传人的身份不说,本郡君亦是大庆子民。 站在这个立场上,本郡君只是做了一个郡君该做的。” “若我蒙那古非要大庆送呢?”蒙那古觉得没面子,语气十分强势。 “这个简单,就看你们蒙那古敢不敢答应本郡君的条件了。” “什么条件。” “你们蒙那古十三部族尚武,那我们便比武好了,三局两胜。 你们若是赢了,本郡君代表大庆,送你们十万株万牲草,若是你们输了,划出十万亩的土地入客运里。” 明珠挑衅的看着木娜泰,“不知蒙那古敢不敢打这个赌?” 客运里的土地十分贫瘠,都是荒地,根本不值钱。 没多想,木娜泰争强好胜道,“怎么堵?” “双方各出一人,赢的人继续跟下一个打,直到三局两胜。” “好…” 说定之后,双方挑人。 明珠看向元隆帝,“万牲草是我们沈家的,便让我大哥出来打擂台吧。” 第700章 比试 元隆帝同意之后,沈长枫从位置上一跃而起,身轻如燕的落在众人面前。 “你便是沈长枫?” 木娜泰见他一身书卷气,目光转向明珠,“听闻书生手不能扛肩不能挑,沈郡君确定要你的嫡亲哥哥来挑战我蒙那古的勇士?” 语气带着明显的轻视。 明珠面色不变,“万牲草是师尊给本郡君的拜师礼,却也刻上了沈字,万牲草的母株亦种在沈家的九寒山头上,我大哥作为家中长子,为家族而战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何况,赌局还未开始,七格格怎知我大哥打不过呢?” “那就别怪本格格没有提醒你们。” 擂台上,沈长枫一身天青色长跑,手持长剑,蒙那古勇士五大三粗,手持两个大铁锤,看起来十分凶悍。 还未开始打,下面的人就开始为沈长枫担心。 谢皇后:“阿修,沈状元的剑法如何?” 南荣修:“母后放心,沈状元的剑法造诣很高,区区对垒不在话下,蒙那古勇士看着唬人,实则……” 擂台上的勇士,不到两招就被沈长枫一剑逼下擂台。 众人“……” 这就结束了? 到底是沈长枫太厉害,还是蒙那古勇士中看不中用? 蒙那古使团一脸不可置信,包括木娜泰和她的父亲。 “父汗,三局两胜,第二局决不能让沈长枫赢,否则士气锐减,对我们很不利。”木娜泰气归气,但理智还在。 可汗也丢不起那个脸,直接派出得力副将。 “皇兄,蒙那古真是下了血本,连得力干将都派出来了,他们就不怕输了,打击士气吗?”云溪公主开口。 东昭太子轻摇玉扇,“第一局,蒙那古惨败,若是这二局再不掰回来,他们便没有回旋的余地。” “那也用不着得力干将出马吧?” 要知道,地位越高的人,越禁不起众目睽睽下的失败。 “还未开始,你怎么蒙那古会输?”东昭太子反问。 云溪公主迷之自信,“没有金刚圈不揽瓷器活,沈郡君既然让沈状元打擂台,说明沈状元的实力远在你我想象之上。” 果不其然,擂台上的副将拼尽全力,却伤不到沈长枫分毫,这让少有败绩的副将心里窝火,发狠的朝沈长枫逼去,招招直击要害。 沈长枫也收起玩心,用心应对。 尊敬对手,亦是尊敬自己。 “郡君,这人招招致命。”路女官担忧道。 明珠语气淡定,“他不是大哥的对手。” 话音刚落,副将便被沈长枫的剑气荡出擂台。 木娜泰心中大恨,抽出腰间的弯刀就飞跃至擂台,可汗想阻止却来不及了。 一到擂台,木娜泰就发狠的攻击沈长枫,试图将颓势扭转,可惜,不到十个回合,她的弯刀就被沈长枫劈成两半,还震伤了手。 可汗看到女儿血淋淋的手,十分担忧。 “你很强!” 木娜泰咬牙盯着沈长枫两眼,转身,飞下擂台回到位置上。 “沈长枫赢!” 裁判宣布结果之后,众人一片哗然。 蒙那古的勇猛彪悍是假的的吧? 开局前,木娜泰还嘲讽人家沈长枫手不能提肩部能抗,结果狠狠打脸了。 东凡亲王“……” 大舅子真是不凡。 西狄王子和西狄公主双眼热切的看着沈长枫。 西狄公主:“王兄,若是西狄和大庆需要和亲,能让沈长枫做我的驸马吗?” 西狄王子冷静了两分,“他很优秀,但,还不够。” 自身优秀,有时候是无法弥补家世的,何况,沈家几年前还是农门,底子太浅。 公主一脸失落。 “愿赌服输,苏公公,将这份契书给蒙那古可汗送去。” 苏公公得了明珠的吩咐,立即端着盖好大庆印章的契书来到蒙那古可汗面前。 可汗看着上面明晃晃的印章,心在滴血,“好一个愿赌服输。” 掏出印章那一瞬,木娜泰和副将的负罪感达到了顶点,其余使臣一脸肉疼。 他们想阻止,却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 众目睽睽下,可汗忍着心痛盖上大印。 成了! 大庆多出十万亩的土地。 谢皇后、元隆帝、南荣修、诸位大臣、世家贵公子小姐,脸上均一脸激动。 “还有谁?”瑞王激动的站起来,“万牲草一株吃五年,赢了就是赚到,还有谁要挑战的?” 各国使团跃跃欲试。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无人上前挑战,因为沈长枫太厉害了,他们没有把握。 “小王来领教沈状元的剑法。” 跳出来的人,是夜楼的样子,也就是主动搭讪明珠的那个小王爷。 沈长枫拔剑的时候,小王爷却说,“沈郡君,夜楼不比蒙那古地域辽阔,一万亩可以吗?” “夜楼不与大庆接壤,划土地过来了,也不便打理,不如这样,夜楼给大庆的商队免通关税三年,如何?” 小王爷沉思。 大庆商人有在夜楼活动,却不多,三年的费用换万牲草还是值得的。 片刻后,小王爷点头同意。 比试也随之开始,两人都是用剑,打斗起来刀光剑影,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夜楼的小王子有两把刷子。”元隆帝见捋着胡子,看得十分过瘾,“沈家剑法不愧是道君所创,精妙绝伦。” 众人看得目不暇接。 等打斗结束的时候,直呼过瘾。 然而,小王爷是朵奇葩,输了也不下去,继续打第二局。 这样也行? 还能这样? 疑惑间,小王爷被踹出擂台,可他不服输,倔强的射出袖剪,袖箭钉在木桩上,有了阻力,小王爷吊在半空中。 “沈状元剑法精妙,小王再来领教。” 一个借力,跃上擂台,再次跟沈长枫缠斗起来。 沈长枫只觉得,这小王爷脑路清奇,当下很不客气,扬起剑气,直接把小王爷荡飞。 小王爷故技重施,却因天蚕丝线不够长,成功的砸落在地上。 扬起的灰尘,看得众人不忍直视。 蒙那古看着爬都爬不起来的小王爷,心情诡异的好了很多。 “沈长枫赢。” 在裁判的声音中,小王爷顽强的爬了起来,“沈郡君,能否给小王请个大夫?” 第701章 没输过 南荣修视线锁定小王爷,心中不愉。 这人张口闭口就是沈郡君,定是为了吸引明珠的注意。 “来人,请太医给夜楼小王爷看看。” 小王爷等来的是南荣修,心中颇为失落,但还是拱手道谢,“多谢南荣太子,小王这就下去诊治。” 他被剑气荡出擂台,浑身很不舒服。 “还有谁要挑战的吗?”瑞王又站了起来,“不与大庆接壤的也没关系,免几年的通关税也是可以的呀。” 东凡亲王出列,“早就听闻沈家剑法精妙无双,今日本王便领教领教,不过……” 转头看向高座上的元隆帝,“如若本王赢了,还望陛下答应本王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元隆帝有种不好的感觉。 “南疆与大庆对峙数年,父皇派小王前来,是为了缓和两国的关系,若是本王胜出,还望陛下考虑和亲一事,化干戈为玉帛。” 化干戈为玉帛? 元隆帝的眼神瞬间变冷,面上却丝毫没有变化,“和亲不是儿戏,东凡亲王可有南疆君主的亲笔书信?” 东凡亲王从袖口掏出一个密卷。 魏公公接过密卷,呈给元隆帝,元隆帝打开一看,看到上面盖着南疆的大印。 “我南荣皇室儿女不多,如今未婚的只有十七公主,不知贵国皇室还有哪位亲王与我们十七年岁相当呀?” “本王下面还有三个弟弟未成亲,公主看中哪位便是哪位。” 南荣修心里冷哼,“我们输了,东凡亲王便要我们和亲,若是你们南疆输了呢,又当如何?” 众臣点头表示赞同。 “若是本王输了,便以山溪之地作陪。” “和亲也作罢?” “是!” “好。”南荣修看向擂台上的沈长枫,“沈状元,此次比试关系到两国的和亲问题,本殿希望你能够全力以赴。” 沈长枫神情一肃,“是!” 明珠心里呵呵。 南疆和大庆积怨已久,和亲,开什么玩笑。 擂台上,一人持剑,一人持扇,相互道名后,便打了起来。 十七公主握拳紧张道,“沈状元,你可要赢啊,不然本公主就要和亲南疆了。” 想到二姐的惨状,十七公主恨不得当场暴揍东凡亲王的狗头。 南疆给大庆贺典,不安好心。 “陛下,真要十七和亲?”谢皇后忧心忡忡道。 元隆帝眼神晦暗,“还没到这一步。” 南荣修冷着脸,没有说话,心里却想着怎么踏平克罗王封地,让南疆给大庆纳贡。 擂台上,沈长枫和东凡亲王打的难舍难分。 “郡君,东凡亲王身手比之前面几波都要好。”苏公公心情紧张,生怕对方得手了去。 “别慌,大哥只用了三成功力,目前还在试探中。” 苏公公听言,松了一口气。 毕竟,兹事体大。 沈长枫略做试探,便知道东凡亲王的深浅,当即大喝,“劈空斩!” 气势瞬间暴涨,飞身而上,挥剑朝东凡亲王狠狠劈了过来。 东凡亲王举玉扇挡住,却因冲击力过大,整个人狠狠往后退去,直到擂台边缘才堪堪停下。 沈长枫乘胜追击,再次挥剑劈下,东凡亲王快速闪躲,两人进入新一轮缠斗。 众人看得目不暇接。 “劈空斩是沈家剑法的招式之一?”元隆帝问南荣修。 南荣修点头,“沈家剑法一共九重,沈状元现在应该只用了五成功力,东凡亲王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此时的东凡亲王已经落入下风,后劲不足,而沈长枫却越来却猛。 果然,十几个回合之后,东凡亲王被沈长枫剑指咽喉。 “承让了。”沈长枫神色谦虚,“三局两胜,继续还是……” “继续!” 话落,直接朝沈长枫的门面习去。 败落的人总想赢回来,东凡亲王就是这个心里,却因对方实力强悍而节节败退。 第二局输了,第三局依旧挽回不了颓势,最后,东凡亲王在众目睽睽下,签订山溪之地条约。 之后,沈长枫继续守擂。 无论是东昭还是西狄,亦或是连云国的高手,他都扛下来了。 十几局的比试中,沈长枫没输过一次,中途,只喝了一杯清露。 宴席散去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明珠收到了十几份契书。 “郡君,这些都是我们的吗?”路女官兴奋道。 “我们敢要,陛下也舍不得给的。”明珠翻看契书,“蒙那古的十万亩土地,很荒凉,却适合用来种棉花。 明日你去找农桑主事,让他提前准备棉花籽。” “是。” “山溪之地是个好地方,待开垦好了,可以种小麦。” 明珠继续翻看,“西狄、古罗兰这两个地方不错,你飞鹰传信给周七爷,问他要不要试一试。” 路女官立即飞鹰传书。 “其余的,明日再进宫与皇帝商量吧,大哥以一人之力赢回这么多好处,总不能让他吃亏了。” 回到别院,明珠第一时间去看沈长枫。 “大哥!” 刚沐浴出来的沈长枫,赶紧披上长衫,“事情处理完了?” “契书的事情明日再说。”明珠上前扣住沈长枫的手腕,发现脉象正常。 “大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点累。” 明珠拿出凝珠和灵泉水,“大哥先把这两样服下再睡觉。” 沈长枫依言照做。 临走时,明珠问道,“大哥想要什么?” 沈长枫一怔,随后就反应过来,“我未曾到地方历练,升官对我而言意义不大,不如算在你头上。” 实力达不到,升官了也坐不稳。 第702章 后会有期 六月初六,黄道吉日,大庆储君南荣修德才兼备,于宫中隆重举行册封大典。 长阶之上,南荣修一身黑色冕袍,接受文武百官跪拜,接受各国使臣祝贺。 册封仪式之后,众人转战泰阿山巅,举行祭天仪式。 祭天的时候,天的一边倾盆大雨,一边碧空如洗,雨停的时候,祭坛的上空架起了一座彩虹大桥,直到祭天仪式完毕,才逐渐消散。 钦天监正激动大喊,“祥瑞之兆,天佑我大庆,盛世可期啊!” 众臣纷纷跪下,一遍一遍的喊着天佑大庆。 这奇特的一幕,各国使团看在眼里,却心思各异。 “皇兄,天降异象,南荣太子就是传说中的天命之人?”云溪公主压低声音。 东昭太子一改之前的轻松状态,深沉了起来,“据说,南荣太子十五岁生辰之时,引发天地异象,甚至在天幕中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所以,我们听说的天婚是真的?” 东昭太子没有回应,看南荣修的眼神却深了几分。 想到输给大庆的十万亩土地,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木娜泰心头火热,“父汗会支持女儿对不对?” 可汗没有回应,直到现在他还在肉疼那被输掉的十万亩土地。 “父汗!”木娜泰又叫了一声。 可汗沉着脸,“别丢了铜钱也捡不到金子。” 东凡亲王是铜钱,南荣修是金子。 “我们已经失了十万亩土地,不能再有损失了,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木娜泰不服,却没敢说话。 因为一场赌局,输掉十万亩的领土,代价是很沉重的。 她已经想到,回到蒙那古会迎来什么,她的姐妹肯定会对她冷嘲热讽。 不由得,木娜泰看向东凡亲王,觉得这门亲事似乎也没想象中的那么不好。 东凡亲看着高高在上,万众瞩目的南荣修,心底无端生出一股野望。 父皇年迈,太子皇兄平庸,借助蒙那古之力,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这场盛典,隆重且瞩目。 大庆的臣子们也吃了一颗定心丸,看到各国来贺的盛况,他们相信,大庆早晚会迎来盛世。 盛典之后,有的小部落已经提出辞呈,礼部安排人手相送城门,并送上大庆土仪。 需要合作的,则多待几天,敲定契约之后才回城。 这期间,连云太女找了明珠两次,均是为了山稻种子。 “沈君郡,本殿不日便要启程回连云国,不知你考虑得如何了?” “不知太女想要多少?”不等太女出声,明珠继续道,“兹事体大,本君郡能匀出来,但不多。” “多谢沈君郡。”连云太女也不追着问能匀多少斤了,“羲和城的天青茶不错,母皇喝了定会喜欢的。” 最终,明珠匀了五百斤山稻种给连云国太女,并相送城外二十里。 云溪公主和西狄公主离开的前夜,特意在一品楼设宴请明珠吃鱼。 “沈君郡,要不你嫁到我们东昭吧?”云溪公主抱着明珠的手臂,“我们东昭美男子很多,随便你挑。” 西狄公主不甘落后,“我们西狄的男子专情,顾家,沈君郡,你也可以考虑我们西狄。” “不管是东昭还是西狄,都太远了。”明珠笑着举杯,“二位回去之后,要是想我了,可给我写信。” 这一晚,三人聊了很多,也喝了很多,直到夜朗星稀才离开。 送行的时候,云溪公主和西狄公主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 “沈君郡,山长水阔,我们后会有期!” “沈君郡,来日方长,我们江湖再见!” 东昭和西狄的队伍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明珠才带人回城。 “要是云溪公主和西狄公主是我们大庆人该多好呀,如此,郡君在京城也能多两位好友。”路女官说道。 “朋友无需太多,几个就好。”明珠策马马拐道,“使团走的差不多了,等京城的事情一了,我们也该回津西了。” “郡君,我们去哪?” “去官田。” 官田在城外三十里处,远远看去,一片绿色,清风拂来,掀起一阵阵绿波。 田间,佃农分散在各处,捕捉虫害。 他们看到明珠,纷纷打招呼。 “老伯,今日主事可在?”明珠礼貌的问道。 老伯指着前方的大树,“主事在那儿呢,需要老朽去通报么?” “在树下说话比较方便,老伯先忙吧,我们自行过去即可。” 明珠朝大树而去。 主事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狗尾巴草 ,挂着泥的脚一晃一晃的,嘴上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十分惬意。 感到一片阴影照来,主事顿了一下,看到来人是谁时,连忙起身相迎。 “试养的稻花鱼在哪儿?”明珠开门见山。 原来是来看稻花鱼,主事绷起的情绪松弛了一些,“卑职这就带郡君过去。” 路上,主事简单的讲了稻花鱼的情况。 “此时正值稻花生长,也是鱼儿疯长之时,怎么会不长个呢?”苏公公一脸疑惑,“稻花村的鱼儿,是放养型的,个头还是不错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也是按照郡君所说的法子养的,不知道哪里出了出题。”主事愁道。 到了稻花鱼试养基地,明珠才发展,鱼的品种不对。 “青花鱼适合在河里或者大湖泊生存,将它们养在田间,能长个才怪。” 主事立时紧张,“上头说,多放几种鱼苗,看看哪种长的比较好,卑职这才把青花鱼苗混进来。” 事实证明,鱼儿活着了,却不长个,就连草鱼都个头不大。 路女官认真数了一下,“郡君,田里混了至少六种鱼苗,每种都长得差不多,暂时没发现长得特别好的。” “可有做记录?”明珠看向主事,“这期间,可有喂过万牲草?” “万牲草这月喂放三次,鱼儿的情况,卑职一直有留意。” “等稻花落尽,你在观察观察,长得最好的便是最合适的,现在是关键期,你多多留意。”明珠画饼,“朝廷对此很重视,若是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第703章 回程前夕 从官田回来,天色还早,明珠又拐道去了稻花村。 河畔的大榕树下,赵顾正在跟村民科普虫害知识,见村民一脸茫然,干脆拎着虫子举例,直到村民点头才继续下个问题。 讲着讲着,赵顾突然停顿,村民们觉得奇怪,顺着赵顾的目光看去,只见明珠等人策马而来。 “郡君来了。” 赵顾和村民都很高兴,尤其是赵顾,好多天都没见到明珠,肚子里积攒了一大堆问题等着上司解惑。 明珠同村民寒暄了两句,便同赵顾和村长去看菜田。 三季青的长势非常不错,叶子舒展嫩绿,看起来生机盎然,放眼看去,一片碧绿喜人。 “赵大人这段时间辛苦了。”明珠给予肯定。 赵顾很高兴,“承蒙郡君不嫌弃,赵某才有此番机会。” “村长,最近可有陌生人来村里走动?”明珠看向村长,“稻花村和新村种植三季青一事,并不隐秘。” “有啊,每天都有好几拨呢,菜都还未长成,他们便想跟我们定了,但菜还未长成,所以还未有人与他们合作。”村长如实回答。 明珠也如实道,“如无意外,这一批应该先供给宫中,你们没答应是对的,等三季青长得差不多了,在看情况而定也不迟。” 村长连连点头称是。 赵顾则是没想到,第一次挑大梁竟有如此成就。 “榨油之事,村民学的如何?”明珠又问。 “有两人已经基本掌握了,至于其他的,有待摸索。” “水磨安装不易,若是出了问题,可以求助吴大人。” “吴大人好说话,有问题我们会去找他的。” 明珠又问了其他事情,差不多了才将目光转到赵顾身上,“京城的土壤和气候与羲和城有所不同,这期间可有遇到什么不一样么?” “自是有的……” 两人在田间一边走一边分析问题,半个时辰之后,赵顾茅塞顿开。 “青林堂的严子章在作物一道颇有研究,有时间你们交流交流,说不定你们会有新的想法。” 离开稻花村的时候,天边流霞瑰丽。 “郡君,大公子三日后便要前往还陵县赴任,按照习俗,咱们需要摆上两桌,好叫大公子与同年聚聚,来日顶峰相见。”苏公公开口。 “此事还未听大哥提起,待会到了别院,我再问问他。” 到了别院,却不见沈长枫的身影。 “大公子呢?” “回郡君,大公子去一品楼赴宴去了,说是同其他进士交流十六州的事情。” 如此,就不用另外摆宴席了。 接下来的两天,沈长枫白日整理东西,晚上忙着赴宴,出发这一日,榜眼沈振黎、探花郎秋望郡、传胪顾青岩、潘子钰、崔柏礼、谢恒、周举人夫妇、吴柔夫妇,还有国子监的同窗等,前来相送。 沈长枫举杯,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此去一别,不知何时再见,长枫在此以茶代酒,敬诸位,愿我们不负所学,不负盛世,再见之时已在顶峰。” 马车离去的那一瞬,众人心情复杂。 明珠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心中万般不舍。 “郡君别难过,以长枫兄的能耐,最多三五年便能京。” 见说话的是顾青岩,明珠颇为意外。 “以前之事,是顾某轻狂了。”顾青岩大方承认自己的行径,“沈大人无愧大庆第一状元郎称号,名副其实,当之无愧,是顾某狭隘偏见,让大家见笑了。” 拱手拘礼,转身离开。 等人走远,秋望郡和潘子钰几人过来说话。 “这人挺有意思的,变脸跟六月的天儿一样。”潘子钰摇着玉扇感慨,“实力,永远是最能震撼人心的。” “之前他还不服来着,总觉得长枫名不副实,直到亲眼目睹长枫连战各国高手,为大庆赢得几百万亩的土地,他才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又多可笑,好在他挺正常的,没有因此扭曲。”潘子钰说。 话题一旦打开,大家便你一言我一语,直到入城,大家才纷纷散开。 回到别院,明珠问苏公公,“我大哥赴任一事,可有飞鹰传信回锦绣村。” “郡君一出门,源芳便让人传信了。” “五日后是吉日,收拾一下,五日后打道回羲和城,顺便准备一下,明日进宫。” 第704章 你还记得这颗金转珠吗 翌日,明珠乘坐鹿车入宫。 “郡君。” 刚下课的十七公主看到明珠的鹿车,高兴的小跑过来,“郡君是来寻我的么,这几日我忙着课业,都没时间出宫。” “我带了殿下爱吃的荷花酥。”明珠下车,接过路女官递来的小篮子,“你要不要现在尝尝?” 十七公主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后,快速的拿了一块荷花酥塞进嘴巴,然后狼吞虎咽。 “明珠!” 南荣修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十七公主一慌,瞬间被糕点噎住喉咙。 路女官连忙递上茶杯。 南荣修看到十七公主噎住的模样,不禁嫌弃道,“要尝便大大方方的,偷偷摸摸的作甚,平白噎着自己难受。” 十七公主拍着胸口,压根没空理南荣修。 “下朝了?”明珠看向南荣修。 “嗯,正好要去母后宫中用膳。”南荣修看了篮中的荷花酥一眼,“有股清香溢出,用的可是四季莲?” “是,也不是。” 南荣修和十七公主一脸不解。 “之前的四季莲是初级版,现在的四季莲是经过优化的。”明珠看着南荣修,“你不觉得味道比之以前有些不一样么?” 南荣修感觉不出来,干脆拿起一块荷花酥。 十七见状,悄咪咪的拿起一块荷花酥躲到明珠身后。 “吃不出来。”南荣修品尝过后给出结论。 明珠笑道,“你不爱吃甜食,自是尝不出来,待会到了皇后那儿,你再帮我尝一尝百花露。” 三人很快到了中宫。 “母后,明珠给我们带了荷花酥和百花露,你快过来尝尝。”南荣修一进殿就说道。 “郡君每次都这般客气。”谢皇后从里间出来,“快请坐,别站着,施嬷嬷,快给郡君上茶。” 施嬷嬷连忙倒茶。 路女官将荷花酥、百花露、清心莲子摆在桌上。 “皇后娘娘,我此番是过来拜别的。”明珠直接道明来意,“二十六那天适合出门,我打算在那天启程回羲和城。” 皇后一脸不舍,“准备女儿节了,就不能过完女儿节再回去么?” “我出来大半年了,城里还有一堆事务等着我呢。” 南荣修知道明珠要走,吃饭的时候一直看着她,直到离开中宫,他才忍不住出声,“二十六日大吉?” “那天,你会来送我么?”明珠不答反问,“上次,你可是三十里相送。” “你说过,我若是去羲和城,无论那天风雨多大,你都会去接我,礼尚往来,我自然不会失礼。” 明珠开玩笑道,“要不你同我一道回去吧,现在的津西可比以前好多了,尤其是我种栽了银杏之后,街道可漂亮了。 还有明玥山庄,栽了很多花卉,一年四季花开不断。” “以什么身份过去?”南荣修目光锁定明珠,“你已及笄,我又未婚,孤男寡女同乘一路,我怕还没进家门,沈叔便拿扫帚追着我跑。” “我爹很开明,不会拿扫帚追你的,他也不敢。” “那别人呢?” “无须在意。” “那好。”南荣修摸向脖子一扯,手中多了一枚金转珠,“你还记得这颗金转珠吗? 第705章 齐大非偶 哦豁! 小空突然兴奋的叫了起来,“小明珠,别怂,给我冲冲冲!” 明珠直接屏蔽掉小空,大脑也开始浮现当时的情景。 “三局两胜,输的人要答应对方三个条件。” “输了不许哭鼻子。” “愿赌服输。” “三个条件,三颗金转珠为凭,无凭不候。” “阿修公子,我现在便向你提一个条件。” “你说。 “等我长大了,我娶你可好?” “这个不算。” “那等我长大了,你娶我可好?” “好。” “……放心,我挖千金菇养他!” 初见的情景,每一帧都清晰无比。 金转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光芒,明珠只看一眼便抽回视线,神色明灭,“记得又如何,不记得又如何?“ 南荣修晒笑道,“聪明如你,应该知道我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沈明珠,你想耍赖?”南荣修连名带姓的喊她,“当初可是你自己拿金转珠来跟我提条件的,你说等你长大了,便让我来娶你。 如今你已及笄,我亦未婚……” “那又如何?”明珠打断南荣修的话,“我是说过长大了让你娶我,可我没说,你来了我就要答应嫁给你呀” 南荣修瞳孔放大“……” 不敢相信这话出自明珠之口。 “你是大庆储君,势必会继承皇位,将来也不会只有一个妻子,三宫六院,子嗣不断,并非我如意郎君,你若是真心为我好,便不要说娶我这样的话,我承受不起。” 南荣修捏紧拳头,“谁说皇帝就一定三宫六院?我就不能效仿高祖,只有一个结发妻么?” “南荣皇室子嗣不封,你爹能同意?” “父皇只我一个儿子,只要我态度坚定,他便拿我没办法。” “……” “你担心的那些,在我这里并不存在。” “可我并不相信这些。”明珠很冷静,“何况,我对你只有朋友之谊,毫无男女之意,除了儿时的戏言,我从未想过要嫁给你。” 南荣修突然红了眼,语气晦涩,“所以……都是我自作多情对吗?” “对不起。” 可这‘三个字’,如同针扎,密密麻麻的疼着。 看着南荣修受伤的神情,明珠有些不忍,却依旧选择将话挑明,“你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我想要的,你却未必给的起。” “你怎知我给不起?”南荣修的眼尾殷红,“就因为我是皇子,是大庆的储君,你就将我否决了,沈明珠,这对我公平吗?” “齐大非偶。” “我不介意。” “你不介意,别人呢,也不介意吗?”明珠肃着脸,“你是储君,未来的皇帝,从你出声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你要为江山社稷奉献,注定困在皇宫之中。 我生性爱自由,不愿一辈子生活在一方之地,只看到头顶那一片天;我更不想放弃我辛苦挣来的封地。 我热爱那片土地,不会为了某个人而放弃心中的追逐。 嫁给你,便意味着我要放弃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去接受一个全新未知的生活,抱歉,我做不到。” 第706章 十里相送 南荣修回去的时候,仿佛失了魂一般,整个人显得很颓败。 荣公公暗自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玄十一守在门口,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世间三千疾,唯有情字不可解呐。” 话刚落音,就被玄二拍了一下肩膀,“到底怎么回事?” 玄十一看了下周围才压低声音道,“少主同郡君表明心意,被郡君拒绝了。” 什么? 拒绝了? 玄二大吃一惊,还想问什么的时候,就听到南荣修对荣公公说,“打开私库,将孤亲手打造的桃花发簪添上去。” 顿了顿,又补充道,“再添几幅画。” “是!” 荣公公出来的时候,看了玄二和玄十一两眼,摇头低叹的走过去。 玄十一压低声音,“少主这次是真的栽了。” “时也,命也!” 丢下话,玄二一脸高深的离开了。 玄十一“……” 接下来的两天,南荣修不停的找事情做,元隆帝和朝臣都感到不对劲,尤其是那一身清冷之意,比以往浓重了三分。 元隆帝“……” 莫不是朕逼的太紧了? 众臣“……” 莫不是做了储君压力太大? … 二十六日这天,城外长亭聚集了很多人。 东宫太子南荣修、中宫施嬷嬷、魏公公、瑞王府众人、稻花村民、希望新村众人、听雨楼白掌柜、一品楼掌柜、国子监一众学生、青林堂部分学子、吴大人一家,周莹一家,吴柔夫妇、六部各代表、玄衣卫代表、还有许多百姓。 长亭两侧,站满了人。 明珠坐在奢华仪驾上,内心涌起一股自豪感,觉得自己这些年所做的一切,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在羲和城等你们。” 拜别众人后,仪驾缓缓启动,一路朝羲和城的方向行驶。 南荣修依旧如上次那般,相送三十里。 临走前,他留下一个锦盒,什么也没说便策马离开了。 明珠看了锦盒一眼,便收进暗柜里。 “你不看看里面是什么吗?”识海里响起小空贱兮兮的声音。 明珠低头翻阅典籍,“不是首饰便是金条,有什么可看的?” “可我觉得这次会有点不一样。”见明珠不为所动,小空又说,“你拒绝了少年,他还相送三十里,说明你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 “恋爱脑,挖野菜。” 小空顿时大笑,“你挖不挖野菜我不知道,反正少年这野菜是挖定了,若他不是唯一的继承人,八成会入赘沈家。” 明珠不可知否。 “话说,那天你干嘛拒绝得那么干脆?”小空八卦之心浓郁。 明珠翻着书页,“我只是表明立场。” “那我知道了,你是在变相的告诉少年,你想要什么,然后让他解决这些问题,若是你说的那些他没法满足,那他便失去资格。” 小空竖起大拇指,“还是你想的周到呀,情情爱爱的当不得饭吃,尤其是皇家之人,心眼百千个,不如摊开了来,免得到时候吃了苦没地方说。” “我只是坦诚。” “如果少年做到呢,你是否考虑嫁给他?” “等他搞定父母和朝臣了再说。” 第707章 恭迎城主归来 二十天后,队伍进入凌江府地界。 青瓶新上任的朱知县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立即带着衙门六房来城门口迎接,明珠很给面子,在青瓶驿站住了一晚。 “朱大人,许久未见,你似乎瘦了不少呀。” 饭桌上,明珠开玩笑道。 朱知县有些不自然的挤出一抹笑容,“肩上的担子不同了,自然不能像以往那般散漫,下官也担心做不好,让城主面上无光。” “可是治理上遇到了困难?” “困难倒是没有,只是责任变重了,下官一时还未调整过来,经过这几个月的熟悉磨合,下官也适应了。” 这几个月,朱知县的日子可以用水深火热四字来形容。 县丞和知县,别看只差了一个级别,可承担的责任和能力却不是一个级别,好在朱知县熟悉青瓶事务,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进入青瓶的时候,本城主看到路边的稻谷,看起来还不错,不知其他乡镇可有受雨水影响。”明珠顺势问起。 “今年雨水适当,便是有洪水,也影响不大,所以各乡镇的稻田均未受到影响。” 接着,明珠又了解其他的事情,直到亥时才散场。 第二天,朱县丞又带着衙门六房过来送行,看到仪驾走远,他才觉得压力减轻了许多。 下午时分,仪驾抵达津西。 邓镇长带人在路口迎接,其中来了很多百姓,她们有小半年没见明珠,怪想念的。 看到邓镇长带人来路口,便纷纷跟着来了。 “恭迎城主归来!” “恭迎城主归来!” “诸位请起。”明珠站到车辕上,看到众多熟悉的面孔,心中多了几分亲切,“本城主给大家带了不少京城的土仪,待队伍整顿完毕,便向各位开放。” 众人一阵欢呼,觉得城主太好了,千里迢迢的,还不忘给大家带土仪。 明珠与众人寒暄两句,便同邓镇长去了镇衙。 衙内,三班六房主事已经恭候多时,明珠看到人都到齐了,直接‘开会’。 小半年不在,堆积了不少事情,也存在不少问题,散会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 “今日便先到此,明日继续。” 回乡君府的路上,明珠对苏公公道,“还有事情未处理完,你派人去家里说一声,明日再回去。” “是。” 沐浴更衣后,明珠继续在书房处理紧急文件,直到半夜才回房休息。 翌日天未亮,策马去军营看潘主事练兵,中午在镇衙处理出事,太阳偏西的时候,才乘坐马车回锦绣村。 “奶奶,爹爹,我回来啦!” 马车刚停在沈府门口,明珠便开口大喊,房门看到明珠回来,连忙跑去通报。 杨氏江氏还有沈镜之、沈青山立即放下手中的事情,跑到门口相迎。 “明珠回来啦!” 杨氏十分激动的抱住明珠,然后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连声说,“瘦了瘦了。” “奶奶,我是长高了,不是瘦了。” “赶了一个月的路,不瘦才怪呢。”沈镜之开口,“娘,这里是大门口,咱们先进屋。” 杨氏这才意识到,“对对对,有什么咱们进屋说。” 江氏趁机握住明珠的手,紧跟在闺女身侧。 沈镜之和沈青山走在后面,进了正院,直接上饭桌。 寒暄之后,明珠讲了沈长枫的事情。 “大哥此次为大庆赢了不少土地,这份功劳先暂存在陛下那儿,待大哥在还陵县做出一番成绩后,再一起给。” 此事明珠传信回家特意声明,是以大家很快就能接受。 之后,明珠又挑了一些事情讲,渐渐的,天色暗了下来。 “你二哥和三哥过两天回来,之后便要回去备考乡试。”江氏说道。 明珠点点头,视线落在沈镜之的脸上,见疤痕淡了很多,但还是有些浅痕在上边。 “爹爹,你的疤痕……” 沈镜之摸向脸上的疤痕,笑道,“那药挺管用的,相信过完今年,疤痕定会再淡上一些,届时爹爹便能参加乡试了。” “太好了。”明珠一脸高兴,“爹爹再战科举,说不定我们沈家能成就一门六进士也说不定呢。” 毕竟,松堂哥也是很有潜力的。 饭后,明珠让人将东西搬进正屋。 “奶奶,娘亲,这是你们的诰命服。” 杨氏江氏看到低调奢华的诰命服,激动的不行,尤其是江氏,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坏了。 “奶奶,娘亲,诰命服穿戴繁杂,让两个嬷嬷帮你们,看看是否合身。” 于是婆媳两进了里屋。 “爷爷,这是你的三品学士服,因为是虚职,所以官服与朝中的学士有些区别。” “虚职也是职,爷爷不会介意的。”老爷子兴奋的去了后间。 “爹爹,这些书籍是从皇宫的藏书阁抄录的,很多是在市面上找不到的,你可要好好保管。” 沈镜之随意拿一本出来,发现是大家珍藏的孤本,心下沸腾。 “我们沈家底蕴浅薄,有了这些书籍,到了下一代便不用担心书籍匮乏,求路无门了。” “爹爹说的是,等二哥三哥来了,让他们也看一看,心里有个底儿。” 明珠指着两个箱笼,“这是留给二哥和三哥的,等他们回来了再让他们打开吧,这些是送给二爷爷和松堂哥的,还有这些,是留给大舅二舅的,剩余的给杨家和赵竹林。” “你有心了。” 这时,杨氏和江氏出来了,诰命服加身的两人,气质衬托得不一样。 “好看!”明珠夸赞道,“以后到了隆重日子,奶奶和娘亲可以拿出来穿,省得压箱底落了灰。” “我这身怎么样?”老爷子也出来了。 官袍加身,老爷子显得十分精神。 “很精神。”明珠继续赞道,“爷爷,津西学士虽是虚职,也是陛下对你的期许,开学大典,或者有学生高中桂榜,你可以拿出穿一穿,以示庆贺。” 沈镜之眼底羡慕,暗自发誓一定要考个进士回来,届时便有希望穿上官服了。 看出儿子的羡慕,老爷子好心道,“你要不要试试?” 沈镜之二话不说,拉着老爷子去试了官袍,还别说,气质翻天覆地,好似翰林出来的天子近臣。 “爹爹,等你考中举人,我便同皇帝请封,让他也赠你一个官职。” 第708章 中举,扬名 七月底,沈长佑和沈长岳从府学回来。 两人一到津西便直奔镇衙,衙差想进去通报都没机会。 “明珠!” 正在批阅公文的明珠听到熟悉的声音,猛然抬头,看到许久未见的两个哥哥,立时放下手中事情。 “二哥,三哥,你们回来啦!” “老爷子来信说你回来了,我跟老三便告了假匆忙往津西赶。”沈长佑激动上前,想抱住许久未见的妹妹,可想到明珠是大姑娘了,便改为摸头。 沈长岳比较克制,但视线不离明珠,“去了趟京城,瘦了不少。” “赶路累的呗。”沈长佑接话,“还是瘦些好,太胖了可提不起剑。” 说话间,兄妹三人坐到了茶几上,一旁伺候的苏公公连忙倒上茶水,并叫人去厨房拿点心上来,然后守在门口。 “老大这次干的漂亮,以一人之力挑遍各国高手,想想就很带劲。”沈长佑羡慕又激动,恨不得时光倒退,目睹这场盛宴。 “大哥的剑法,应该突破第五重了吧?”沈长岳看着明珠,“只有超越第五重,内力才能不断循环。” 不然车轮战,也是顶不住的。 “大哥的剑法已经练到五重巅峰,只差一个机契便能突破,至于力战群雄而内力不竭,是因为清露和凝珠。” 明珠拿出清露和凝珠,“这是改良版的,浓度是之前的十倍。” 沈长岳喝了一口清露,很快发现不一样。 “老二,你也试试。” 沈长佑牛嚼牡丹一样吞下凝珠,也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大哥会试的时候,也带了清露和凝珠进考场,此次乡试,二哥和三哥多带一些,饿了可吃凝珠充饥,渴了困了可喝一口清露提神。” “你这有多少?”沈长佑两眼冒光。 “够你们用,当然,松堂哥和奇表哥那里,我也会让人准备,只不过,效果没你们这里的好就是了。” 沈长佑和沈长岳心里很是受用。 三兄妹聊的差不多了,便到练武场切磋武义,刚开始没多久,便吸引了许多人,尤其是三班的人,来的最多。 潘主事和林捕头也在其中,接着是六房的几个掌事,后面邓镇长也来凑一凑热闹。 练武场上,刀光剑影不断,看的众人目不暇接。 刀光剑影间,三个身影来回交加。 一刻钟后,沈长佑和沈长岳被击退,两人还想继续的时候,就听到明珠说,“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再打下去也是一样。” 兄弟俩“……” 这么多人,他们不要面子的吗? 沈长佑‘咳咳’了两声,假装不在意的起身,顺势还拉沈长岳一把。 明珠见围观的人有潘大郎和林七刀,开口道,“潘主事和林捕头应该许久没切戳了吧,趁大家都在,来一场?” 潘大郎和林七刀对视了一眼,从人群中站到练武场。 “杜主事呢,在不在?” “在的在的。”杜飞连忙站出来,“城主,卑职也要同潘主事和林捕头切磋吗?” “你们三班可是维护镇衙威严的重要部门,武力值可不能太多,不然镇衙的威严何在?”明珠从荷包里拿出一片金叶子,“这彩头可以做为部门的津贴,赢了,便得一片金叶子。” 规则是,赢的人继续挑战,输的两人对战,赢方得一片金叶子。 重奖之下,必有勇夫。 三班的人,开始沸腾起来。 潘主事对战林捕头的时候,双方人马纷纷为自己的头儿呐喊助威,现场十分火热。 最后的结果是,潘主事赢了两片金叶子,林捕头赢了一片金叶子,杜主事最弱,无论是对战潘主事还是林捕头,都没有赢。 为了面上好看,明珠给了二两白银作为参与奖励。 散场的时候,三班的人都高兴了。 送走两位哥哥,明珠召了三班六房的人开会。 “……此次入京,承蒙陛下厚爱,获封郡君,加宽封地,那么咱们的实力也要跟上来,为了提高大家的积极性,本城主决定秋收之后,举办一场赛事,设置各项奖励,还望诸位积极响应,为他们乡镇做表率。 明年争取各个乡镇都来参与。” 会议主题鲜明,很快便结束。 明珠策马回锦绣村,同家人吃晚饭。 乡试在即,沈长佑和沈长岳在家呆了两天,便又赶回青州府参加乡试。 接下来的日子,明珠不是去七树沟练兵就是在田里穿梭。 锦绣村的稻花鱼今年养的不错,刚捕捞上岸,望江楼、秦掌柜便闻风而来,以二十三文的高价收购,喜得村民笑颜逐开。 这个时候,镇衙也忙碌。 大家不仅要准备比赛之事,还要为秋税准备,宣传秋冬种植的新农产品,尤其是农桑局,忙到起飞。 村民担心下雨,开始收割稻谷。 田间村里,不是忙着收稻谷就是在晒稻谷,学堂也放假了,大家都回家帮忙。 水稻收完了,收山稻。 镇衙征收粮税的时候,大家完全没有为今年的粮食发愁的迹象,反倒比较在意接下来要种什么菜。 “据说是一种瓜,长在藤子上,抽芽的时候就开始搭架子了,听沈家的下人说,这种瓜可以炒着吃、煮着吃,还可以做成干条和果脯,就是不知道长啥样。” “我侄子跟农桑局的人比较熟,说这种瓜跟小孩手臂一样大小,摘下之后,可以存放许久呢,沈家和镇衙都吃过了。” “有小孩手臂大小,那份量肯定不轻,便是一斤一文钱,种上一亩半亩的,也能过个好年。” “什么一斤一文?”有人不乐意的翻白眼,“自从跟着郡君种菜,你见哪个菜卖过一文钱的? 那卷蓝菜,咱们种了有好几年了吧,最便宜也能卖上三文钱,一亩下来,少少也能挣个小二两,这新品这般好,怎么着也能挣个十两八,你自己懒,可别在这里瞎说误导大家。” 关于新品,大家议论不断,直到农桑局的人下田指导,大家才知道新菜品叫青寒瓜,个头有碗口大小,重量大概八两到一斤。 看到实物,大家信心倍增。 这个时候,乡试放榜,沈长佑、沈长岳、沈长松还有江奇、顾承业、王学宗、曾宇八人上榜,一时间竟轰动全府。 因为这几人,除了曾宇是县里的,其余七人都是津西镇的。 今年的乡试名额只取五十人,羲和城便占去了五分之一,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陵江知府高兴坏了,因为羲和城的科举名额归属陵江府,算得上一笔不菲的政绩了。 隔壁的兴洲府、金阳城、静月城等羡慕坏了,纷纷打听,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八个中举的人,曾在无涯书院,也就是沈家学堂念过几年,由津西学士沈青山亲自教导,考中秀才后,两人去了府学,三人去了县学,有三人依旧留在无涯书院。 他们还听说,这几人每次放假回家,都会来沈家开小灶。 而沈家学堂,除了这一批中举的,还有好几个老童生也中了秀才,还是沈家和镇衙资助的,除此之外,津西镇的官学也有几个人考中秀才。 秀才通过率比之以往高了不少。 明珠收到消息的时候,很是高兴,决定让礼房运作一番,好好宣传羲和城和无涯书院。 镇衙举行比赛的时候,来了很多家属,因为是第一次举办的,出现了很多小问题,好在不影响整体效果。 比赛结束的时候,大家还沉浸其中。 明珠心情好,给家属们准备了一份土仪,乐的大家开始期盼明年的比赛。 金秋十月,羲和城的银杏逐渐变成金黄色。 各地的学子慕名而来,有独自前来游学的,有结伴而来的,也有拖家带口的……街上的流动人口逐渐增多。 客栈、酒楼、食肆、书院、三里湾等地,人来人来。 沈家的流水席也是在这个时候办的,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只要来了,都会好酒好菜的招待。 然后,大家经常看到,穿着长衫的学子凑在一桌,还主动向沈长佑和沈长岳请教,有举人功名的,则是向沈青山下了拜帖。 宴席之后,沈青山才有空接见。 沈家之名,再度出现在众人的视野。 孙字辈中,皆有功名在身,无论是有封地的郡君,还是六元及第的状元,都是很多人无法企及的,沈家的门楣也因此上升到了一定的高度。 明珠很大方,给八人写了举荐信。 “国子监是大庆最高学府,里面荟聚的都是未来的栋梁之才,里面的学生不是各地的解元就是世家子弟,竞争激烈的同时,关系也相对复杂。 除了国子监,也有官学,里面大多是寒门子弟,师资力量也都是顶级的。 另外,京城居大不易,诸位需要考虑学府的同时,也要考虑费用的问题。” 顾承业率先出声,“郡君,我娘只有我一个儿子,她这两年身体不好,我就不去京城了。” 明珠知道他的顾虑,“你在县学可曾拜师?” 顾承业摇摇头。 他的县学成绩不县,获得的关注不多,这次考中,除了超长发挥+运气,正好考中了最后一名。 “此事干系到你的前途,我建议你还是先好好思考在决定。” 顾承业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好好考虑。 “你们几个回去之后,同家人好好商量,关系到前程,我希望你们慎重考虑,不要给将来留遗憾。” 考中进士,不止是个人命运的改变,亦是家族的,几人回去后,家里有话语权的人都出来分析利弊了。 快要入冬的时候,顾家、王家、曾家一同来到沈家,询问京城的情况。 没多久,明珠也知道了,让人将举荐信送去。 知识改变命运,能帮一个算一个。 第709章 分县,操心婚事 进入初冬的津西,天气不是很冷,田间的清寒瓜已经陆续结瓜,因为日晒充足,瓜儿长势迅猛。 巡田的时候,赵顾对明珠说,“城主,照这架势,采摘三四次不是问题。” 清寒瓜的瓜期不是一次性的,为了延长果期,开花之时,做了分剪,这样就能分批次收瓜。 “青瓶那边情况如何?” “没咱们津西的长势好,不知道为何,同样的土壤,同样的种植方式,咱们津西就是比其他乡镇长的好,尤其是锦绣村。” 顿了顿,赵顾还是说了出来,“大家都说是城主出身于锦绣村,村里沾染了福气的缘故,对于说法,下官也是认可的。” 比如京城的稻花村和希望新村,也是因为城主踏足才变好的。 明珠只是笑笑,并未接话。 赵顾有眼色的转移话题,“城主,清寒瓜耐寒,结瓜周期也短,在北边种可能个头会比我们南边的大。 咱们在京城不是成立了种子站么,可以试上一试。” “官田最后一批瓜留着做种。” “多谢城主成全。” “碧青身子不便,便让她留在城中,明年开春,你同红英先去客运里准备,端午之后我在过去,这段时间,你们先了解那边的风土人情,免得过去了两眼一抹黑。” 赵顾神色一肃,“是。” 客运里是从蒙那古部族赢来的土地,朝廷决定在那儿试种棉花,明珠作为负责人,自是要出人的。 赵顾能力不错,可以培养。 “此事一成,我便上书朝廷,授你官位。” 赵顾很是激动。 他现在也是有官职的,只不过是城主授封的,属于羲和城的编制。 若是朝廷文书下来,那么他的官位便是朝廷认可的,意义不一样。 确定清寒瓜没有大问题后,明珠便策马回了镇衙,因为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忙。 青瓶县和宜林县划入羲和城的时候,她就想将两个县拆分成四个县,如此一来,下边的人有了晋升空间,知县也能分出更多的精力去做政绩。 当时想法还未成熟,经过差不多一年的考察和深思,此事便提上了日程。 年终会议上,大家一脸震惊。 除了朱知县,其余人都看到了希望。 “招募之事,吏房尽快准备,开年之后,统一笔试,礼房多准备几套考卷,年后本城主再确定。” “是。”吏房和礼房的掌事纷纷响应。 “津西镇、平宁镇、桥业镇、新水乡、万林乡合成羲和县,由邓镇长暂代知县一职。 青瓶一共十一个乡镇,朱知县管青瓶县及五个乡镇,其余六个乡镇,由宁镇长暂代知县一职。 主薄一职,由内部提拔,觉得有能力胜任主薄一职的乡镇长,可以报名参加竞选。” 下面的人瞬间激动。 对他们而言,镇长乡长本来是要做到死的,如今有机会往上升,自然不想错过。 “新成立的县,依旧配置三班六房,人员根据县人口基数配,三班六房的主事优先内部人员,若无合适人选再考虑招募。 缺位多,需要的人才亦多,朱知县,招募一事,你也多费心。” 朱知县心情复杂的点头,“遵命。” “本城主若是没记错,你家大公子今年落第,不知朱知县有何打算?” 提起此事,朱知县就扎心,“犬子考了三次不中,已经有了放弃的念头,加上年纪也不小了,打算回族第开私塾。” “朝廷打算在客运里试种棉花,朱知县若是舍得,可让大公子出来历练,若他对农事感兴趣,事成之后,就在农桑局也是可以的。” 朱知县瞬间不emo了,“下官明日便让犬子到镇衙报道。” 众人“……” 分县改革之事告一段落后,清寒瓜也可以开始采摘了。 价格卖的不错,八文钱一斤。 亩采摘量在两千斤左右,扣除种子、人工等费用,庄户转了不少钱。 交菜税的时候,大家交的情愿交的开心,毕竟一亩才交两百文,她们可是赚了十几二十两呢。 “种菜赚钱还得是城主呀,一个种一个准,咱们什么都不用操心,跟着种就成。” “我今年不打算留种了,到了明年跟农桑铺子买,自己留的不好,不是不长就是虫害多,还是跟农桑铺买的好,有保障。” “听农桑铺的说,今年培育了一批新的猪崽,我打算买两头试试,鸡崽也买几只,听说是专门下蛋的,我打算养一批,留给我儿媳做月子用。” 今年大丰收,不管是清寒瓜,还是其他菜品,都卖得不错。 沈家也赢来大订单,尤其是天青茶、鲜花酿、百花露这三样,已经运了一批到东昭西狄和连云国。 即将过年,大家都提前预定,生怕慢了赶不上,赵竹林和张量两人,经过几年的磨炼,能够独挡一面了。 如今两人都是大掌柜,各自管着铺子和运输队伍,算是得力骨干。 赵竹林和张量同年成亲,两人的儿子也是一前一后生的,两人的亲事都是杨氏帮忙牵的红线。 为了工作需要,也为了鼓励,明珠直接奖了两人一座院子。 成了亲,两人做事也比之前稳重多了。 转眼间,到了年底,羲和城的大街上,马车来来往往,不是运菜就是运猪仔鸡仔鸭仔,还有各种土仪,十分热络。 三里湾的码头,船只穿梭不断。 自从有了造船大师,发行官船运输之后,官船就没见停歇过,在上下游来回运作。 水上的运输,给了羲和城很大的支持力度,税收占了大半。 外地来羲和城进货,或者经过留宿的人也很多,码头的铺子每到过节便十分热闹。 年底了,大家忙着筹备年货,码头的船更是忙的不行,需要安排衙差去维持秩序。 沈家今年的收入比往年都要好,杨氏和江氏盘账的时候,嘴角一直上扬。 “娘,今年收益不错,在往年的基础上每人多发一个月的月钱,外加一套冬衣、三斤豆油如何?” “可。”杨氏看着账本,“李老头和二狗爹那边,也送一些吧,虽然他们他在我们家做事了,也是邻居,尤其是李老头,年纪大了,孙子还要一边读书一边干活,不容易。” “李文是读书苗子,二狗不是这个料,爹又娶了后娘,日子不比以前,好在他第勤奋,秀才有望。” “虎子过了童生试,要是下次再不中秀才,赵猎户估计给他安排娶妻了。” 想起这些年,杨氏也是感慨颇深。 这些都是以前跟孙子一起调皮捣蛋的,随着年龄的增长,各自有了各自的路。 “他要是中了秀才,来书院做启蒙夫子也是可以的。”江氏道,“自从大郎中了状元,明珠封了郡君,很多人都来问拜师的事情,估计明年开春,会来很多人。” “其他人的事,我不操心,我就操心明珠。”杨氏摸着乌黑的发鬓,“她及笈了,不知道怎么跟她开这个口。 当年她还小,我们还能说招婿上门的事,如今她是郡君,可能随意了,万一风声透出去,引来不安好心之人可不好。” 江氏看过话本子,也担心赘婿目的不纯。 “明珠这爵位,应该是不能承袭的。” 杨氏用看白痴的眼神看江氏,“你傻啊,凭明珠的本事,便是儿女不能承爵,也能走别的法子。 男方家族凭明珠这一层这关系,都不知道能沾到多少好处。” “那如何是好?” “明珠自己挣的爵我们本不该说什么,就怕男方生了二心,谋财害命,招婿上门的话,最好找个双亲亡故,族亲凋零的。” 江氏“……” 沈家这边操心明珠的婚事,南荣修这边也在跟元隆帝说自己的婚事。 “效仿高祖我不反对,那子嗣呢,你可曾想过?” 第710章 儿子终于想成亲了 “既是天婚,那么老天爷断不会让儿臣后继无人的。” 南荣修动之以情,“父皇,儿臣自六岁起便受寒毒折磨,不得自由;十三岁时,北绒来犯,儿臣披甲上阵,奔赴战场,几经生死才将北绒彻底覆灭。 自儿臣出生起,无论是父皇亦或是老师,教导的都是国家大义,从未有人告诉儿臣,为自己活一次。” 所以呢?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为大庆黎民社稷抛头颅洒热血,是儿臣生来便肩负的责任与使命,这一次,儿臣想为自己选择一次,请父皇成全。” 元隆帝沉默了良久,“你可想好了,不后悔?” “此事,儿臣早就想好了,只是明珠还小,所以儿臣未曾提及,如今明珠及笈了,儿臣才敢开这个口。” “她答应了?” 这一次到南荣修沉默了。 元隆帝见状,便知道八字还没一撇,无语道,“她身份特殊,你可曾想过,你们成亲了,烧香祭祖的时候怎么办?” 南荣修愣住了。 “辈分怎么论?” “……” “别告诉我,这些你都没想过。”元隆帝声音加大,“她师承蓬莱,又是天婚,老天爷不可能让她自降辈分,所以世俗中的夫为妻纲便不存在。” “她是当世明珠,儿臣岂能因为成了亲,便束缚她的道理?” 元隆帝觉得儿子没救了,有些认命的说道,“天婚之事,为父曾问过钦天监正,他说天婚需上凑九霄,下鸣地府,受天道保护,违背誓言者,三界除名,永无轮回。” “所以,父皇没有催婚,是因为知晓了天婚的厉害是么?” 元隆帝不想承认,“天意如此,我又岂能逆天而行,至于你们的事,我也不想参与太多,至于聘礼,你母后一直都在准备着,用到的时候,你吱一声便可。” 南荣修以为会有无碍,不曾想亲爹早就看开了。 “朝臣那边,我暂时替你压着,等你成亲了,便由你自己来扛,咱们南荣家的规矩,自己媳妇自己护着。” “多谢父皇。” 元隆帝这一关通过后,南荣修马不停蹄的去找皇后,得知儿子有意成亲,谢皇后是高兴的双手赞同。 “难得啊,你终于想开了,为娘还以为要等上几年呢,真是老天保佑。” 南荣修“……” “那咱们何时下聘?何时把人迎进家门?” 看着亲娘迫不及待的样子,南荣修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对,三媒六聘,八抬大轿一样不能少。”谢皇后说着,叫来施嬷嬷,“去把礼单拿出来瞧瞧,许多年了,也不知道东西备齐了没有,得好好整理整理。” “母后!”南荣修忍不住出来,“您不反对就成,其余的,儿子自有章程,需要您与父皇时,你们再出力。” “你这孩子,哪有成亲自己亲力亲为的,没有长辈帮忙操持,人家会笑话咱们的。” 谢皇后一脸不赞同的说,“天婚不是儿戏,不是一道圣旨,礼部准备就可以的,三媒六礼一样都不能落下。” 南荣修想了想,“听母后的。” 第711章 答应三个条件 腊月十六这天,明珠收到了南荣修的飞鹰传信。 “父皇已同意我效仿高祖,母后亦准备好聘礼,只差你这个东风了。” 高祖身为帝王,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被后世广传为佳话。 前朝的周相亦是如此,直至今日,他一直是文人的标杆,无数女子的理想夫婿。 南荣修有这个心是很不错的,但她与前人不同的是,她有封地想搞事业,不想成亲之后放弃事业,躲在幕后。 于是,明珠回了七个字,“我的封地怎么办?” 等了几天,没见回信,她也不失落,照常上衙做事。 年关将至,大家都十分忙碌。 羲和城各乡镇开启年终大会后,开始放送福利奖金,乐得大家合不拢嘴。 今年大丰收,无论是水稻山稻还是花果蔬菜,都卖了个好价格,官田的出产也十分可观。 商业税则是占了大头,尤其是三里湾码头,今年再破新高,盈利将近百万两白银。 银库丰盈,明珠也不吝啬,奖励比往年丰厚一成,就连最底层的人,都奖了不少。 比如月钱翻倍,油粮翻倍,冬衣布料升级,孝敬金加两成…… 总之,将获奖的满足感拉满。 年二十六,衙门陆续放假,只留少许人值班。 这个时候,村中已经磨刀霍霍向猪羊,到处都是猪叫声和羊叫声。 锦绣村吃了几年的大肥猪,今年换了口味,改成杀羊了,稍微有条件的,杀一头年猪宰一头羊。 沈家今年大吉大利,宰了两头年猪一头羊,还特意托人寻了两只天鹅回来,意寓志存高远,同时也希望沈家一往无前。 沈长佑无聊的时候,经常去湖边逗弄天鹅,均被冷待,惹急了还被天鹅追着跑。 明珠刚进院内,就看到天鹅追着沈长佑跑,人工湖上水花四溅。 “……” “明珠来啦。” 玩的不亦乐乎的沈长佑看到明珠来了,才不紧不慢的从湖面跃过来,“这两只傻鹅还挺凶的,你瞧,我的衣衫都湿了。” “……” 优雅高冷着称的天鹅都被你逼成啥样了,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 “……”天鹅叫了两声,表示抗议。 “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给你烤两块羊排?” “羊排留晚上吃吧。”明珠见沈长岳在屋内制香,走了过去,“南荣修差人送来年礼,我挑了几样过来,等会二哥三哥一起看看,有喜欢的便挑上两样。” 沈长佑轻哼,“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谁是鸡,谁是狼?”沈长岳突然出声,“都送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年,要是哪天他不送了,才奇怪呢。” “你什么意思?” “太子爷给我们送年礼,说明我们沈家荣恩无二,要是哪天没了,别人肯定会觉得,我们沈家受了冷待。” 沈长佑想到的却是另一层意思,“那他这般,别人是不是也误会他对明珠有意?” “这不是摆明的么?”沈长岳看向明珠,“我昨晚听到奶奶和父亲提及你的婚事了,他们都觉得,整个羲和城及周边府城,无一人配得上你。” “这不是摆明的么?”沈长佑现学现用,“明珠八岁封爵,掌管一城,如今又是郡君,身份贵重,其实那些凡夫俗子配得上的?” “所以,老爷子打算年后让父亲送我们入京,顺道在国子监物色。” 明珠“……” 大可不必。 沈长佑突然就笑了,“姜还是老的辣的,直接表明了态度。” “太子爷会不会……” “那又如何?”沈长佑打断了沈长岳的话,“男未婚女未嫁,咱们又没许诺他什么,凭什么不能找别人。” 理是这个理,但皇家之人可不会这么想。 沈长岳看了明珠一眼,“与其在这里猜测,还不如问明珠的意思。” “也是。”沈长佑看着明珠,神情紧张,“你是怎么想的?” 明珠不打算隐瞒,“今年六月,南荣修同我讲,他心悦于我,但我拒绝了。 理由是,我不想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 “干得漂亮,就该这么回绝他。”沈长佑激动的跳起来。 沈长岳则是被惊到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那他还送年礼给我们,是何意?” 明珠直接从荷包拿出信件,“三哥看这个就知道了。” 信件上的每个字他都看懂了,但合在一起他似乎又不太明白。 沈长佑也不是很明白,“效仿高祖,什么意思?” “高祖后宫空虚,只有皇后一人。” “那他倒是有点魄力。”沈长佑瞬间高看了南荣修两分,转而又担心的不行,“明珠,你不会因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答应了吧? 我跟你讲,男人承诺女人的话,多半是因为没有把握,你可别傻乎乎的信了哈。 皇室子嗣不丰,皇帝肯定不乐意太子只守你一个人的,你千万别上当。” “对啊,人心易变,何况是这种,便是他负了你,也没地方说理去。” “容易得到的东西,便不会显得珍贵,人亦是如此。”明珠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三个条件,“若是他们能够答应这三个条件,我便同意这门婚事。” 第712章 条件的内容绝了,你个逆子 沈长佑和沈长岳齐齐看了过去,只见白纸上清楚明白的写着: 一、婚后继续打理羲和城,京城、津西各住半年,节日两地轮流; 二、年满十八岁成婚,年满二十才考虑孕育子嗣,只生两胎,如有女儿,随母姓沈,传承蓬莱术法,如无女儿,么子继承; 三、一生一世一双人,无其他妃子、侍妾、通房、外室、红颜知己、嫖客、私生子女。 注:若违反其中一天,婚约自动作废,生死不复相见,天地为证! 看完内容,兄弟两巡视的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一个绝字。 “明珠,你觉得南荣家会答应吗?”沈长佑莫名兴奋,“皇帝看到了,会不会说我们沈家狂妄?” 皇家血脉姓沈,想想就很激动。 “皇家女儿,招婿上门的姓南容氏,儿女可承袭爵位,再来个随母姓的公主或皇子并不稀奇。” 明珠将条约收起来,“眼下就要过年了,此事年后再议吧。” 年三十这天,家家户户忙着准备年夜饭,整个锦绣村上空,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沈家的年夜饭,由一众厨子精心准备,十分丰盛,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齐全了。 杨氏和江氏这两年很少动手了,都是动嘴指挥,但供品一类的东西,两人还是会亲手做。 饭桌上,除了沈长枫,都到齐了。 大家吃吃喝喝,分享一些趣事,饭后,围着火炉喝茶吃零食,一起守岁。 大年初一,新年新气象,全府上下穿新衣,领新年红包,喜气洋洋。 沈长佑爱显摆,村中走一圈,给那些小孩发红包,一圈下来,荷包都扁了。 到了晚上,依旧叫上小虎二狗等发小,一起在村头放烟火。 年初二,各村组织山歌对唱。 最热闹的,当属三里湾,大家都到码头上,乘船捡贝壳,或者乘船到上游的金阳城、下游的景田镇走一走。 不知何时,三里湾已经成了附近村落活动聚集地。 年初三,各家走访亲戚。 明珠三兄妹同江氏去了江家村,看外公外婆,大舅二舅。 看到二舅的儿子,明珠很大方的给了一片金叶子。 “谢谢表姐。”三四岁的小孩,声音奶里奶气的,“表姐,你什么时候去京城呀,慕慕也想去,听爹爹说,京城可好玩了。” “去了京城,慕慕就见不到爹爹和娘亲了,慕慕舍得吗?” 果然,小慕慕一脸纠结。 “姑姑,姑姑。”江暖的儿子邓贤跑了过来,“贤儿也想去京城,姑姑带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姑姑可以带你去,但是你有银子吗,去京城可是要花银子的。” “我有银子。” 江暖笑了,“你的银子都在我这儿呢,想去,可得我同意。” “那娘亲同意贤儿去京城吗,听爷爷说,爹爹也要去京城,贤儿也跟着去。” 明珠看向邓二郎,邓二郎连忙说道,“贤儿听差了,我未中举,去了京城也是白搭,只是父亲还想让我试试,明年去府学,争取下次中举。” 邓二郎考了两次,若是下次再不中,邓知县便会让他回族地管理庶务。 届时,表姐也要跟着去,大舅肯定舍不得。 想了想,明珠开口,“考了两次,可曾想过,考不上的原因么?” “想过,家父也曾提点过,奈何总是差一点点。” “那是因为你没有全力以赴。” 邓二郎想狡辩,就听明珠说,“你出身大族,自小有奴仆伺候,从未挨过饿受过累,便是考不上秀才,你父亲或是你祖父也会给你另谋出路。” 邓二郎不想承认。 他好似在娶江暖这件事特别坚定外,其余的事情只努力百分之六七十。 “你吃不得苦,去了府学也没用,不如先在官田干两个月的农活,再去府学也不迟。” 江暖很是赞同,“夫君,为了前程,我陪你试试如何?” 不忍妻子失望,邓二郎缓缓点头,“我且试试。” “奇表哥呢,可有计划?”明珠又看向江奇。 江奇瞬间窘迫的抓了抓头,“我还没想好。” “奇表哥基础不是很扎实,此次中举,是因为压对了题,但会试比乡试还要难,不能单靠运气,我的建议是,进官学,等基础夯实了,再转入国子监。” “我听表妹的。” 众人在院中聊了一会,便进屋吃到了。 因为人多,摆了两大桌,明珠坐在外婆黄氏的身侧,时不时说上两句,给黄氏夹菜,然后隔空逗弄慕慕和邓贤小朋友。 一顿饭下来,其乐融融,饭后众人又到院中坐着闲聊,直到傍晚才打道回府。 初八,镇衙开工。 明珠让人准备了开年红包,准时回来复工的人,都领到了一份开年封红。 与此同时,明珠召唤不良兽,让他亲自给自己送信。 … 皇宫。 帝后一家三口正在花园里晒太阳,品茶聊天,其乐融融的。 “主子来信。”不良兽直接走过去。 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看着它,南荣修则是问道:“信呢?” 不良兽将玉简吐出。 南荣修看了内容,一言不发的递给元隆帝。 “我不同意。”片刻后,传来元隆帝激动的声音,“为了阿修的幸福,第一第三条朕勉强接受,但第二条,不可能。” 只生两胎,怎么可以。 皇室血脉本就已经单薄得可怕,只生二胎,绝对不可以。 谢皇后见皇帝激动,拿过玉简一看,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阿修,你是怎么想的呢?” “最坏的结果,就是天幕出现的,我与明珠只有一儿一女,儿子继承大统,女儿继承蓬莱术法。” “你疯了吗?”元隆帝激动拍桌,“一儿一女,对于帝皇而言有多凶险你知不知道。” “儿臣有信心。” “放屁。”元隆帝唾沫横飞,“我看你是昏了头,第二条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同意的。” “父皇不同意,儿臣便不能成亲,儿臣一日不成亲,父皇便少一天享受天伦之乐。” 元隆帝听完,气的大骂,“你个逆子。” 第713章 晋封郡主,同意婚事 半年过去,元隆帝依旧没有松口,南荣修决定从其他地方寻求突破口。 这个时候,客运里棉花试种基地传来棉树开花的消息,众臣高兴不已,觉得暖冬有望,尤其是户部和兵部两位尚书,期待值很高。 户部尚书仿佛看到白花花的银子,不断飞进国库;兵部尚书则是替边关的将士开心,觉得他们今年应该不用受冻了。 棉花试种顺利,大臣们纷纷建议,明年在北绒十六州试行。 元隆帝同意了,并召集六部开会,讨论细则问题。 八九月份,客运里棉花大丰收,亩产高达五百斤。 明珠立即召集人手成立棉花作坊,将制好的棉衣棉被快马加鞭送入京城,并递交请功折子。 大朝会上,南荣修率先提出封赏一事,六部和内阁纷纷响应。 元隆帝气了半年,不是很想封。 “陛下,沈郡君乃我大庆为数不多,一心为百姓解决难题的栋梁,咱可不能寒了功臣的心呐,何况陛下是明君,万不可让别国小瞧了。” 瑞王深知元隆帝尿性,挑明的同时又递过去一顶高帽子,整的元隆帝想自闭。 南荣修看了卢尚书一眼,卢尚书立马领会,“陛下,储君已定,是否开始为太子殿下请滚婚?” 胡尚书趁机凑热闹,“陛下,太子殿下已经二十有一,婚事不能再耽搁了。” 瑞王不嫌事大,“南荣皇室的子嗣,贵在精不在多。” 至于是不是,大臣们心中有数。 沈君郡多好的一个人,真不知道元隆帝在矫情什么,要不是自家儿孙拿不出手,他们都要争上一争了。 还矫情,那就等着吧。 最后,元隆帝顶着众臣的压力,封明珠为郡主,将万里县划入羲和城封地。 圣旨抵达羲和城的时候,大家一阵欢呼。 明珠也实现了当初的承诺,为赵顾提名,朝廷下发文书上写着八品农桑主事。 对于赵顾而言,意义非凡。 他现在也是朝廷编制人员了,其他人也是羲和城编制内。 当然,像邓知县和宁知县两人,已经上报朝廷,是正儿八经的官宣。 只是,他们两人的升迁,不在吏部和朝廷范围。 为庆祝晋爵,明珠在郡主府邸大摆宴席,青州府、凌江府、兴州府、静月城、金阳城等知府知县都派代表前来庆贺。 羲和城各乡镇也派人前来参加,沈家的亲戚朋友,商业合作伙伴,本地秀才举人,外地学子,都来了。 三天的流水席,热闹且隆重,油菜花趁机横空出世,成为当下热门。 那些客商看到浓香且无杂质的菜油时,纷纷咨询,寻求合作,可惜,津西镇第一年推行,产量不多。 客商很遗憾,可是看到赠送的半斤油壶,心里莫名得到安慰。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户部尚书立即红了眼,知道元隆帝还未松口婚事,老生常谈道,“陛下,太子妃人选还未定下么,过了年,太子可就二十有二了。” “看来,天定良缘也是有辛苦的。”瑞阳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陛下,良缘是天定,可并非一成不变,若是错过了良机,太子殿下的青春怎么办?” “陛下,这是上天的考验,若是咱们觉得高攀了,还请为太子另择人选。” “陛下,随母姓同样也能上族谱,一样是南容氏的血脉,下一代改回南荣氏即可,没必要纠结这些小问题。” 这是小问题吗? 元隆帝瞪眼,可以大臣们假装看不见,他们都觉得元隆帝矫情。 “陛下,蓬莱传承,一人便是中流砥柱,可保大庆千年基业,亦可开创盛世,名垂青史呀陛下。” “陛下……” “够了。”元隆帝忍无可忍,“羲和城郡主沈明珠,师承蓬莱,仁善敏慧,与太子修青梅竹马,择日完婚。” 终究,一人拧不过众人,元隆帝还是同意了婚事。 圣旨盖上大印的一说,南荣修喜形于色,立刻吩咐礼部准备,自己则是跑到中宫,让谢皇后准备聘礼。 “你父皇同意了?”谢皇后语气惊呼。 南荣修点点头。 “众人的眼睛是雪亮的,就他矫情。”谢皇后轻哼,“他要是在拿矫,便惹下众怒,届时老天不收拾他,日子也不会好过。” “母后,都耽搁了一年了,你快派人去羲和城求亲,争取在两年之内,走完三媒六礼。” 第714章 上门求娶,聘书 金秋十月,礼部尚书谢大人受元隆帝请托,以及众臣的希望,来到羲和城。 进入青瓶地界之后,沿途的风景变了,官道两侧不是秋收后的荒凉,而是一片翠绿生机,田间还有不少人在劳作。 谢尚书忍不住停下马车,来到田间询问。 “这是咱们羲和城的油菜,嫩的时候可以当菜,开花结籽了,可以用来榨油,味道比豆油还香呢。” 妇人见谢尚书神色震惊,优越感油然而生,“看您面生,外地来的吧,这油菜我们也是今年刚种,你想大量收购那是没有的,买几斤尝尝味还是有的。 菜油新鲜,一斤六十文,价格公道。” 原来,这就是油菜。 谢尚书看了看菜,又看了看前方,种的都是油菜。 “沈郡君……不是,是沈郡主,跟着郡主的步伐走,错不了。” 妇人一脸信任,“我家孙子开年就要去学堂了,要是以前,可不敢想,读书老费钱了,自从郡主掌管羲和城后,我们庄稼人的日子好过多了。 种了万牲草,养上两三头猪,十几只鸡,农桑局推荐种啥菜就跟着种啥菜,稳赚。” 窥一而猜测整体,谢尚书觉得,羲和城的百姓真如妇人所说,日子已经不仅仅是用好字来形容了。 见了两刻钟,谢尚书继续赶路。 进入津西镇,入目的是满地金黄。 “这是银杏?” 一大片金黄的叶子,看起来十分壮观,谢尚书干脆下车,捡起落叶,心情激动。 一树千金的银杏,在羲和城却成了人人可见的风景树,说真的,谢尚书的情绪波动很大。 他早就听闻羲和城的秋天,南城银杏一地金黄,他也曾看过文人写的诗词,想象过其壮丽,可亲眼目睹与听说,完全两种概念。 路人见谢尚书仰头观望银杏,笑道,“银杏已经成为羲和城的标志,只要来了咱们津西,无一例外。” “全托郡主眼光独到。” 看着远去的路人,谢尚书觉得,羲和城的人有精神,自信。 “大人,咱们直接去郡主府还是先歇一晚?” 谢尚书看了看天色:“去驿站。” 到了傍晚,摆摊的小贩陆陆续续登场,暮色四合的时候,街上已是熙熙攘攘的一片,叫卖声不绝于耳。 谢尚书站在驿站的顶楼,俯瞰街上热闹的夜宵摊,不得不承认,羲和城早已脱胎换骨。 入睡前,谢尚书以记录的形式,将看到的书信给元隆帝。 翌日清晨,谢尚书敲响沈家大门。 沈青山和沈镜之等人早就接到信息,提早让厨房准备了早饭。 一番商业吹捧后,才步入正题。 “太子修与郡主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为了等郡主,太子二十年来洁身自好,无不良嗜好,亦愿效仿高祖,一生一世一双人。” 谢尚书递出聘书,“还请沈学士和沈秀才收下,成全两位年轻人。” “我沈家农人出身,家中子弟亦无甚成就,太子修乃天潢贵胄,不敢高攀。”沈青山矜持道。 第715章 走流程 谢尚书一听沈青山这么说,便知道怎么回事了,但脸上却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沈学士的忧心,在下理解,太子修自幼受寒毒折磨,拔除寒毒后,远赴边关抗击敌寇,弱冠之年,收付北绒,是顶天立地的男子。 皇室有心求娶,便是不会介意门第,还望沈学士与沈家主好好考虑。” 送走谢尚书,杨氏便看向沈青山,“皇家派礼部尚书前来提亲,说明他们重视咱们明珠,你那般回话,就不怕得罪人?” 沈青山没说话,而是看向儿子,示意他解释。 于是,沈镜之将‘三劝进’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杨氏了解的点点头,“男方求娶三次,我们要推让两次,第三次才能点头,如此一来,谢大人岂不是要在津西一段时日?” “三五个月是要的。”沈精致给杨氏和江氏倒茶,“他来,咱们正常接待便是,三书六礼走完,也要差不多两年的时间。 明珠说了,婚姻是大事,不能因为距离远便省了某个环节,这也算是对男方的一种考验,我们平常心对待即可。” 江氏还是忍不住担忧:“那嫁妆……” “尽力而为吧。”沈青山捋着胡子,“按制,太子妃的嫁妆最多一百零八抬,咱们尽量凑够一百零八抬,顺道让二郎三郎在京城郊外买些山头。” 杨氏突然就愁了,“明珠向来都是干大事的,女红方面一窍不通,这嫁衣咋整?” “这个内务府会安排,咱们操心嫁妆的事情就好。” 谢尚书上门提亲一事,并没有遮掩,不到半日,整个津西都知道了,皇家想求娶她们的城主。 百姓们八卦纷纷,镇衙的人却是有喜有忧。 喜的是,城主眼光独到,得太子青睐,一旦成婚,便是未来的皇后,羲和城的地位会随之上涨; 忧的是,城主成亲了,羲和城谁来管? 在他们心中,无论是谁,都比不上城主。 谢尚书回到镇上,稍作休息便来镇衙找明珠,结果扑了个空。 问了文书,才知道明珠去了榨油坊。 为防又找不到明珠,第二天谢尚书来的很早。 “沈郡主。” 看到谢尚书,明珠一点都不意外,招呼他一起吃早饭。 “我等会要去官田巡查,谢大人要不要一起?” “可!” 谢尚书这一答应,直接决定了他未来的三个月都在忙碌中,不是巡田就是实验新种子,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活。 直到腊月,明珠接了聘书,谢尚书才得以回京。 那时,已是年二十七八,朝廷开始放假,谢尚书入城后,马不停蹄进宫。 南荣修得知明珠已经接过聘书,喜形于色,“太好了!” 元隆帝见他咋呼,没眼看道,“这下满意了?” “那是自然。”南荣修一点都不遮掩,“继豆油之后,羲和城又出菜油,得此佳媳,儿臣自是一百个满意。” 说罢,转头看向谢尚书,“羲和城这些年,变化很大吧?” 谢尚书见太子兴致很高,事无巨细的讲所见所闻细细道来,尤其是关于明珠的事,润色加工再道出。 南荣修和谢皇后听得津津有味,元隆帝则是心不在焉。 最后还是谢皇后见天色不早了,才出言让谢尚书归家的。 “阿修,派谁去下聘,你可有人选?”谢皇后兴致勃勃,“按制一百六十六抬聘礼,需派族人或德高望重之辈方显重视。” 南荣修早就想好了人选,“瑞王叔和外公多年不曾出京,借此让他们走动也不错。” 第716章 下聘 女方接收聘书后,开始走六礼。 从纳彩、问名到纳征,便花了一年时间。 对于沈家而言,时间似乎过的太快了,转眼明珠便十七岁了,可对于南荣修来说,三年时间实在煎熬。 春耕一过,南荣修便亲请老瑞王和谢国公前往羲和城送聘礼。 一百六十六台聘礼,盖着大红布,浩浩荡荡从东宫往城门而去。 百姓们难得看到这样的阵仗,不禁驻足观望,眼里全是震惊和羡慕。 “乖乖,这得有多少台呀,我从街头走过来,都没看到尾。” “太子妃规制是一百六十六台,这阵仗,估计不只一百六十六。” “嘶……” “大惊小怪,沈郡主可是大庆福星,别说一百六十六台聘礼了,就是一千台也受得起。” “真是羡慕沈家,生了个好闺女,什么都有了。” 聘礼出了城门,便整装上马车。 谢国公看着一车车的聘礼,开玩笑道,“咱们陛下这次,可算是大方一回了。” 谢国舅摇着羽扇,不打算表态。 “六七月正是稻花鱼肥美之时,国公爷,咱们还是赶路吧,晚了可就没口福了。”瑞王转移话题道。 队伍一路往羲和城方向驰去。 六月底,水稻扬花,田里的稻花鱼涨势迅猛,谢国公和老瑞王等人抵达津西的时候,恰好碰到村民捕鱼。 送了聘礼,瑞王和国舅爷便去了田里。 看到田间肥壮灵活的鱼,撸起衣袖就加入捕鱼的队伍中,两人刚开始不得要领,旁边的村民‘指点’了两下,就开始大杀四方了。 到底是金贵的人,捞了半桶就累得不行了。 “王爷,国舅爷,饭菜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等你们俩了。”苏公公过来喊人,看到两人都捞了半桶,故作惊讶的哟了一声。 瑞王开心道,“郡主说了,捞得多少都算我们的,这桶鱼,够本王下酒菜了,国舅,今晚咱俩不醉不归?” “美食不可辜负,必须的。” 当晚,沈家全鱼宴款待送聘礼队伍。 银纹鱼、稻花鱼、草鱼、鲤鱼,鲶鱼,花式烹饪,让谢国公和老瑞王等人大开眼界,另外还上了冰镇荔枝。 得知沈家后山种了十几颗荔枝,瑞王惊呼连连。 这一晚,瑞王等人喝高了,还是沈家派人将他们送回驿站。 几人酒醒后,又来参观沈家,看到院中各种各样的果树,夸赞连连。 院子逛完了,转战田里,遇到不认识的菜,一一询问清楚。 锦绣村逛完了,他们又去了官田,看到庄上养的大肥猪,绿油油的菜地,成群的鸡鸭,小马驹,还有河畔的图书楼……不得不感叹,羲和城不大,五脏俱全。 短短几年时间,有这翻程度,可见是下了功夫的。 聘礼送到,国舅爷等人将羲和城逛了差不多,就开始收拾东西回京城。 “诸位来一趟不容易,能带的土仪尽量带吧。”明珠命人把准备好的东西搬上马车,“四季荷叶丝,卢竹花茶,百花露,都给诸位准备好了,明年咱们京城见。” 第717章 大婚 一转眼,迎来明珠十八岁生辰,沈家特意在锦绣村大办生辰宴。 宴会还未开始,四方亲朋已经纷纷涌入羲和城,尤其是在羲和城有业务的掌柜,各自提着重礼前来。 津西镇和三里湾的客栈,很快住满。 有人为了方便,借宿村民家中。 二月二这天,锦绣村一片热闹。 两个舞台,琴声舞蹈没有间断过。 整个过程,明珠都是很亲民的,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只要上来打招呼,她都会跟对方说两句。 生辰宴之后,羲和城归于平静,然而平静没几天,京城就传来元隆帝退位的消息。 南荣修成为新君,明珠也成为新的皇后。 消息一出,震撼全国。 羲和城的官员百姓高兴坏了,自发点鞭炮以示庆祝。 婚期不变,依旧定在八月初六,同登基大典一起举行。 沈家准备好的嫁妆,因为明珠身份的改变,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了两成。 “爹爹,我与南荣修是天婚,嫁妆意思意思就行,大哥二哥三哥还未成婚呢。” “有你撑腰,他们不愁娶不到媳妇,倒是你……” 沈镜之想到闺女将要在宫中过一辈子,忍不住道,“明珠,要不咱们不嫁了吧,宫中规矩多,又不自由……” “爹爹不想我嫁,我便不嫁。”明珠顺着沈镜之的话说道。 三兄弟“……” 还没进门就这么任性了么? 明珠见三位哥哥不说话,笑了笑,抬脚出去了。 “哎……” 沈镜之看着那些嫁妆,心里不是滋味。。 津西离京城万里之遥,闺女这一嫁,日后想见一面可就难咯。 “封地离不开明珠,明珠每年都会回来一段时日的,父亲不用担心见不到人。”沈长枫安慰道。 “对啊对啊,明珠向来说话算话,肯定会回津西的。” 沈镜之的心情,总算是被冲淡了一点。 可他知道,成家了,总归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嫁入皇家,身不由己的太多了。 明珠不知道家人的担心,依旧有条不紊的上衙,该巡田的时候巡田,该练兵的时候练兵,与平常没什么不同。 下边的人却是万分不舍,还时不时叹气,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六月,水稻扬花,田间的稻花鱼长势迅猛,礼部安排的迎亲队伍已经抵达浔州。 南荣修作为新的接班人,有许多事情要忙,到六月中旬的时候,才得以乘着不良兽从宫中出发,不过半日,便赶上了队伍。 因为距离原因,女方出门吉时定在七月初二。 六月的最后一天,南荣修和迎亲队伍顺利抵达青瓶县。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群山,南荣修既激动又紧张,因为他很快就能见到明珠了,只要大婚流程走完,他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当天,南荣修入住明玥山庄。 时隔多年,再看到南荣修,夏管家十分激动,立即吩咐厨房准备饭菜,一边跟在南荣修身侧,说这些年山庄的变化。 无一例外,都绕着明珠讲。 “山下的两百亩田,起初种的是菘菜,后来种卷蓝、芦竹花还有旱莲,这两天种三季青和油菜。 去年榨了不少油菜,卖一半捐赠一半。 郡主说,将士们在边关却穿少吃的,能帮一点是一点,便让人往望州送了两千斤的豆油和两千斤的油菜,让将士们沾点油水。” “明珠心系苍生,有什么好东西,最先想的也是百姓。” “胸怀天下者,方可与殿下并肩呀。” 南荣修笑了,抬头看向花园里,夏管家继续道,“花园里的花,大多是郡主后面添进来的,制作的鲜花酿和百花露,多是采摘自家的园子。” “对面的山,现在种什么?” “半山腰以上种龙眼,半山腰以下种荔枝,旁边的山坡种旱莲和芦竹花,在过去还种有一片四季莲,郡主将此山命名为柿子山,自从种了荔枝,大家便叫它荔枝山。” 七月初二,大吉,宜嫁娶。 天刚蒙蒙亮,明珠便被江氏和杨氏叫起,一连串的沐浴梳妆。 请来的全福妇人在一旁侯着。 上妆的时候,外婆、大舅妈二舅妈、周莹母女、邓夫人、宁馨等人都在房里陪着。 江氏看着全福妇人一边梳头一边念着祝福语,不知怎么的,眼圈涩涩的。 她强忍着泪意,用胳膊肘子撞了一下杨氏,杨氏会意,叮嘱道,“这一嫁,你便不止是沈家的女儿,羲和城的郡主,更是大庆的皇后,肩上有责任,遇到事情别憋着。 要是陛下欺负你了,别忍着,大不了回津西过活,这封地是你凭真本事得来的,他没理由削你的爵,你依旧是郡主。 记住,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要委屈自个。” 众人“……” 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大家面面相觑,却没多说什么,因为羲和郡主有这样的底气。 “郡主,好了么,殿下到门口了。” “差不多了。” 穿上华丽的红色嫁衣,戴上凤冠,将母仪天下的气质显现了出来。 沈长枫作为兄长,背着明珠走出闺房,到了门口转交给南荣修。 看到明珠的那一刻,南荣修竟然无比紧张,心脏也砰砰直跳。 直到进入正堂,拜别父母的时候,他才缓过来。 众人看到南荣修没有犹豫便朝江氏和沈镜之行女婿跪拜礼的时候,震惊的瞪大双眼。 “起来,都起来。” 沈镜之扶完闺女又去扶女婿,“我们沈家盼了九代才盼来这么一个闺女,说真的,我们真的舍不得她嫁那么远,但她相信你,相信你会好好待她。 如果有一天,你厌弃她了,请放她回封地。” 明珠突然就泪目了。 父母之爱,则计深远。 “岳父放心,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小婿一定不会食言。” 拜别父母,两位新人相携走出沈府,上婚车。 门外,来了很多村民,看到明珠和南荣修的那一瞬,大家异口同声的说着祝福语。 马车来到村口的时候,沈镜之不舍的叫了明珠一声。 明珠探出脑袋,“爹爹,好好温书,我等你上榜的消息。” 沈镜之“……” 不舍之情瞬间溃散。 婚车由八匹马拉着,走在最前的事禁卫军,两侧是青吾卫和玄衣卫,后面是送嫁和送嫁妆队伍。 百姓们十里相送,每到一个新的城池,都有百姓一路相送。 “郡主,您可要好好的。”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看到与亲身经历是不一样的,此时的明珠,心境提升了很多。 她看着身侧的南荣修,容颜如画,虽话不多,却处处周到。 觉得嫁给他,似乎也不错。 队伍有条不紊的前进,抵达京城的时候,恰好八月。 “先拜天地,再举行封后大典。” 南荣修轻楼住明珠,“一路车劳马顿,这几天你先好好休息,初六那天,等我来接你。” 将明珠送入别院,南荣修回宫准备大婚事宜。 初六这天,漫天云霞,京城的上空,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皇宫到别院,金光如一条飘逸的带子,美轮美奂。 “大吉之兆,大吉之兆啊!” 钦天监看到此景,万分激动,群臣也十分兴奋,觉得此景万年难遇。 临近吉时的两个时辰,天边开始汇聚着七彩霞光,在光芒盛大之际,众人被转移到一个天坛之上。 天坛浮空,四周雾气缭绕,上空漂浮着七彩祥云,成群的凤凰神鸟错落有致的盘旋上空。 天坛中央,南荣修和明珠一身明艳喜袍,两侧分别是太上皇帝后和一众大臣,另一侧是明珠家人和羲和城和县镇大人,外围则羲和城的一些百姓还有京城的部分百姓。 什么情况? 这里是什么地方? 有人紧张的想喊出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只能眨一眨眼睛。 第718章 大结局 明珠看到众人的情况,就知道是小天道的手笔。 “大家莫慌,等吉时一到,大典仪式完毕,便能归位。” 话音刚落,天边就传来袅袅仙音,一团七彩祥云飘至天坛中央,漫天的金光倾泻而下,将整个天坛铺满。 这时,一股清风拂来,带着万物复苏的浓郁气息,不过瞬间,四周凭空鲜花草木疯长,从发芽、生长、开花到结果。 众人被这一幕,惊得睁大双眼。 那些鲜花,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树上硕果累累,也不知道吃了会不会长生不老,众人心思活泛,却只能看着。 饶是南荣修知道明珠不简单,也忍不住震撼。 “吉时到!” 空中响起缥缈的仙音,一卷带着金光的卷轴在上空缓缓展开。 “羲和城沈家之女沈明珠,今日与京城南荣氏嫡子南荣修喜结良缘,故降下甘露以示庆贺。” 甘露成滴状准确的降在每个人面前,悬浮空中不落。 “天官赐福~” 空中的祥云忽然雾化,将众人包围其中,吸入的气体,带着一股浓郁的生机。 年近九十的帝师,感觉到木讷沉疴的身体仿佛被注入新鲜的血液,好似年轻了许多。 “为师者,传道授业,惠及无数后人,为你续命十年。” 帝师胸上一震,眼里震惊。 旁边的元隆帝,犹如吃了仙丹,浑身轻飘飘的。 “汝为守成之君,优育后代,另,南荣氏男子寿命不长,允你延寿二十载。” 元隆帝瞳孔震荡。 他退位,是受高祖指引,欲渡东海去蓬莱求仙问道,哪想,老天爷如此厚待。 元隆帝激动的想大吼三声。 沈青山则是梦见自己桃李满天下。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耳畔传来缥缈仙音时,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色彩斑斓的雾气。 “壮志未酬,今日圆你科举梦。” 沈镜之的疤痕早就淡去,此时竟觉得脑清目明,好似熟读了千万本书籍。 “六元及第,寒门励志标杆。” 沈长枫觉得手上多了东西,好像是一支笔。 “笔,乃文人的武器,望尔将其发扬光大。” 雾气渐渐消散,众人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们不知道别人是否知道,都很紧张的转动眼珠子往旁边看。 空中的卷轴光芒一闪,婚书内容展露在众人面前。 “婚书上奏九霄,下鸣黄泉,晓禀众圣,通喻六界,诸天鉴证。 天地为鉴,日月同心。 若负佳人,便是欺天,欺天之罪,帝业覆灭,魂飞魄散,永无轮回。 佳人若负,便违天意,违天意者,身死道消,六界除名,不得超生。” 两滴心头血、两丝神魂分别从明珠和南荣修身上抽出,落在卷轴的右下角。 浮光一闪,两人的名字清晰的印在上方。 雷鸣穿过七彩祥云,咋响在众人面前,天婚书契已成。 这时,南荣修和明珠手上的红绳飞至上空,碰撞的那一瞬,金色强光刺得大家睁不开眼。 “轰隆……”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一块巨大的石碑从天坛下方缓缓升起。 上面刻着“功德碑”三个大字。 接着轰隆声不断,群山拔地而起,一座接一座,将巨大的功德碑托起来。 大家看到: 沈明珠,大庆元君,夫,南荣修。 南荣修,大庆帝王,妻,沈明珠。 正文完结! 第719章 番外 怀孕 大婚三个月后,明珠发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那就是她丹田内的紫蛋和雷花着床了,在她的子宫内。 原本是工具蛋的紫蛋,充盈着生命气息;雷花不再是花朵的形状,而是球状,水蓝水蓝的,表面还偶尔闪着电光。 明珠“……” 成精了? 内视腹中的两个生命体良久,明珠淡定的给自己号脉,并没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真是奇了。 想了想,她让苏公公走一趟太医院。 “元君脉象正常,并无不妥之处。”太医号脉之后得出结论。 送走太医,明珠去了寝室。 布下结界,进入空间。 “小明珠!” 小空立即扑了过来,语气激动,“小明珠,可以开启阁楼第六层了。” 可以开启了? 明珠看向阁楼,发现第六层是清晰的,第七层、第八层和第九层依旧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到。 “为何我没有感应?” “第五层开启之后,你便是阁楼真正意义的主人,进度条自动消失,阁楼的变化不再提醒,需要你自己发现。” “也就是说,时间到了,它会自动开启,无需我特意去做任务是吗?” “是哒。” 小空在明珠身上蹭了蹭,突然发现不对劲,咋呼道,“小明珠,你怀孕了?” 体内有两股生命气息波动,明显是怀孕才有的症状。 看着小空瞪得圆溜的眼睛,明珠点头又摇头。 “什么意思?” “紫蛋和雷花不知为何,从丹田着床到了子宫里去了。” 小空瞬间傻了,“那……那它们还算是你和少年的孩子吗?” “从胎儿形成的角度来讲,不算;从血脉的角度来讲,应该是算的。” “你怀的便是你的孩子。”小空立即欢喜起来,“没想到哈,你这么快就要做娘亲了,那我岂不是要当舅舅了?” 想到白胖又好玩的崽崽,小空很是期待。 “你可以出空间吗?” “不能,除非阁楼第九层开启,你飞升上界。” 它是空间之灵,天道对它有压制。 “我们去看看第六层有什么。” 推开第六层的大门,一股浓郁的生机气息扑面而来,雾气氤氲中,一座天坛悬浮上空,后面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山顶之巅,矗立一块巨大的功德石碑。 “嗯?”明珠一愣,“这不是我大婚时出现的天坛和功德碑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说,大婚的时候,第六层就开启了?” 小空两指托腮,“有可能。” 在里面逛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明珠便出来了。 “对了,你能进姻缘空间吗?” 姻缘空间是她与南荣修举办天婚大典之后,小天道赠送的新婚礼物,载体是两人的红绳,意念一动便可进入。 面积不大,一千亩左右,里面有山、有田、有湖泊,还有繁盛的草木,很适合度假休憩。 时间流速与是外面的三倍,空气中含有微弱的灵气。 刚发现之时,南荣修是很震惊的,后面却是非常喜欢,尤其是双修的时候,两人直接进到姻缘空间里面来。 “不能。”小空语气失落,“小明珠,我感觉我很奇怪,你不想成亲的时候,我很担心你独孤终老,可你真的成亲了,我又觉得你冷落了我,你说我是不是很矛盾?” 明珠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放心,你永远是我最亲的人。” “是呀,只要空间不灭,我便一直存在。” 少年是凡人,百年之后便要下一个轮回了,只有它才能一直陪伴明珠。 小空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小明珠,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想吃什么,我给你种,空间的东西含有灵气,以后你就吃空间里产的吧,对你和崽崽都好。” 女子生子会掉阶,它不想明珠也那样。 “那你匀一些品种出来,我拿去姻缘空间种。” 这时,南荣修从外面进来,“明珠,听说你请了太医,可是身子不舒服?” 明珠立即进入姻缘空间。 得不到回应,南荣修又喊了两声,随后进入姻缘空间,恰好看到明珠在种四季莲。 “明珠,你身体不舒服么?” “没有。”明珠抬头,“我是修炼之人,一般不会生病的,请太医不过是例行检查。” 南荣修暗自松了一口气,然后过去同明珠一起种东西。 “对了,岳父到哪里了。” 沈镜之八月参加乡试,顺利通过,成为举人。 “爹爹说,他要下江南游历,开阔视野,三年后再入京参加会试。” “岳父基础夯实,就算此次不中,也可积累经验,若是中了,便能派官,届时公费游历不是更好?” “江南风景秀丽,出去走走也好,爹爹已是不惑之年,早就淡泊名利,如今再战科举,不过是为了圆当年的遗憾罢了。” 成亲之后,两人关系更近一步,但对于南荣修,明珠依旧没有爱情。 不过,目前的状态,她还是挺享受的。 当晚,两人又在姻缘空间度过。 聊天,看书喝茶,睡觉,很是惬意。 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明珠便察觉到,紫蛋和雷花吸收母体的能量日愈增加,即便是在空间里,吸收的灵气也是惊人的。 她从正常的一日三餐到一日五餐,并且食用的还是空间食材。 这一变化,很快被南荣修发现。 他请来太医,却看不出什么。 眼看明珠吃的越来越多,对食材越发挑剔,南荣修愁坏了。 谢太后听到风声,连忙过来询问,最后不确定的猜测,“不会是有身孕了吧?” 太上皇的目光落在明珠的腹部,隐隐期待,却不出什么。 “可是太医没探出来。” “许是月份浅,查不来也是正常,再过一些时日再探。” 送走太后和太上皇,明珠拉着南荣修进入姻缘空间。 “太后的猜测是对的。”直接坦白。 南荣修先是一愣,而后兴奋的搂着明珠,“太好了,我们有孩子了。” 可问题来了,为何太医看不出? 激动之余,南荣修问明珠,“你想吃什么,我让御膳房给你做。” “普通的食材对我没用。”感受到南荣修的激动,明珠还是提道,“我们的孩子不是普通的胎儿,需吸收天地灵气,此界无灵气,需渡东海去蓬莱之地。” 第720章 番外 进入 蓬莱界 半年后,东海的海岸上,停泊着一艘大船,高高扬起的船帆,龙飞凤舞的写着‘大庆’二字。 玄衣卫和青吾卫有序的站列两侧。 “傅统领,请留步。” 明珠见禁卫军傅统领还跟着,连忙开口阻止。 傅统领万分不舍,“陛下,元君,一路顺利。” “借你吉言。” 看着大船驶入茫茫海中,直到船帆上的‘大庆’二字模糊了,傅统领才带人回京。 海面广阔,大船行驶了三天,还是没找到高祖所说的荒岛。 “会不会是我们走错方向了?”南荣修看着手上的地图说道。 “按照地图的位置,应该没错。”明珠看了看四周,水茫茫一片,“现在是汛期,海面随时翻起大浪,会不会是岛屿被淹没了?” “沧海桑田,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良兽开口,“七百年前,吾渡东海之时,东海好似不是这样的。” “不良前辈可有办法?”南荣修问。 不良兽对明珠说,“让那条蛟去。” 蛟? 南荣修疑惑之际,一声蛟吟破空而出,翠渊在空中游翔了一圈,便朝前方飞去。 玄衣卫第一次看到蛟,面露震惊之色,青吾卫好一些,但他们却不知道,原来蛟还能空中翱翔。 “是在村中发现的条蟒蛇吗?”南荣修语气激动。 “是的。”明珠点点头,“之所以不让它露面,是怕吓到大家,如今在海上,便不用拘着它了,说不定渡了东海,我们还要靠翠渊带我们去蓬莱呢。” 翠渊这一去,便是三天。 大船也没再继续行驶,而是在一处礁石附近停靠。 到了第五天,大家还不见翠渊回来,心里的不安越发浓烈,但没人去问原因,好在天黑的时候,翠渊回来了。 明珠询问了两句,便将翠渊收回空间。 “荒岛的位置已经找到,大家早点休息,明日一早出发。” 荒岛的位置并不隐蔽,而是被阵法隐藏起来,只是时间久远,每日受风浪冲击,阵法之力越来越弱,露出了荒岛一角。 难怪之前没察觉,原来是阵法融入了海中,达到了阵法与自然和谐的境地。 “荒岛猛兽出没,大家小心。” 众人刚进入荒岛没多久,便听到野兽的惨叫声,草丛里,时不时看到野兽的尸骨还有斑斑的血迹。 越往里面,腐烂的味道越发浓郁。 走着走着,一头大老虎突然从前方突袭,南荣修眼疾手快的挡在明珠面前,玄衣卫那边,也遭到了猛虎攻击。 “荒岛野兽众多,大家速战速决。” 无论是玄衣卫还是青吾卫,跟过来的都是佼佼者,一出手就是杀招。 众人奋战了将近半个时辰,直到虎王被南荣修杀死,其余的猛虎才纷纷散退。 “不良前辈,你对阵法气息敏感,麻烦你先去前面探路。” “好。” 不良兽走后,明珠给众人掐了一阵清新决,大手一挥,将死去的老虎收进空间。 众人看到这手笔,愈发恭敬。 “快走。” 大家跟着不良兽的脚步走,没多久,就在一处坑洼之地找到了阵法。 为了减少麻烦,明珠强行破阵,坑洼底下,是一个破败的洞府,入口大阵还是完好的。 “用血。”不良兽开口。 果然,南荣修的血滴到阵法的时候,阵破了。 “你们在门口守着。” 南荣修和明珠进去,很顺利的拿到高祖留下的东西,并不是什么宝藏,而是一本族谱,一本南荣家修炼传承,一枚进入蓬莱的身份牌。 拿到东西,两人不再留恋,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船上,继续朝蓬莱前进。 东海辽阔,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到达彼岸,所以南荣修和明珠一起看族谱。 族谱只有高祖往上三代和往下三代,其中比较显眼的是,高祖的哥哥,玉衡道君一栏并没有名字,只有道号。 “为何!”南荣修不解。 “修炼到一定程度,便会舍弃本名,尊道号,这道号是天道承认的,与大名无异。”不良兽开口。 南荣修明白的点头,继续看其他书籍,才知道,南荣家的崛起靠的是玉衡道君,高祖被家人扔到大庆,是想以皇入道,开辟另一条路。 可惜,功法阶级不高,得不到天道的认可,后来血脉稀薄。 到了此刻,南荣修才知道,南荣家子嗣不丰,是因为血脉以及家族使命使然。 各代君王驾崩,立下帝王祈愿,都是为了将国运诸加在后辈身上,希望后辈成为天道宠儿,修得大道。 这法子极为苛刻,只要中间有一代帝王是昏君,便功亏一篑。 南荣修觉得自己很幸运,欲要同明珠诉说的时候,发现她看着前方,表情十分认真且严肃,不知在思考什么。 许久都没见明珠回神,南荣修也不敢打扰,视线落在她的腹部,目光瞬间柔了几分。 直到夜幕降临,明珠才开口,“也许,蓬莱南荣家族有我们要的东西。” 不久后,海上开始下起雪花,寒风将船帆吹的呼呼咋响。 为了尽快抵达彼岸,明珠在船头刻了阵法,让不良兽时不时更换灵石。 终于,在春暖花开的时候,大船到了东海的尽头,结果,尽头处没有去往蓬莱的路,只有连绵起伏的十万大山。 “这里是蓬莱外围,穿过这十万大山,到一个叫无双城的城池,出示身份牌才能通关入蓬莱界。”不良兽开口。 “若无身份牌呢?” “每人一块灵石,不知道现在变了没变。” 明珠听言,当机立断,“这里是外围,应该有低阶灵兽,我们先进山抓灵兽寻灵草,到了无双城换取灵石。” 没有犹豫,众人奔进十万大山。 森林葱郁,灵气稀薄,大山的外围都是一些没有开智的兽类,直到大家进入森林中心,才发现低阶的灵兽。 南荣修不放心明珠一个人,便同她一起捕捉灵兽,不良兽和翠渊各自行动,玄衣卫和青吾卫各自组团。 得到的猎物,通通被明珠收进空间。 在十万大山搜刮了半个月,差不多了便让不良兽和翠渊驮着众人飞去大山。 一路走走停停,大概飞了一个多月才抵达无双城。 无双城不大,但很繁华,行走在街上的大多是凡人,修士很少看到。 “蓬莱之地,这样的凡人城很多,真正的修士,居住在蓬莱深处。” 不良兽继续科普,“进了蓬莱界,我们估计还要走许久。” “先换灵石,你们在此处等着。” 明珠带着不良兽和南荣修去收取灵草灵兽的铺子,换取了一百二十颗下品灵石。 入城的时候,交了三十二颗下品灵石,剩下八十八。 一入蓬莱界,灵气的浓度完全不一样。 明珠停滞不前的修为直接压不住了,“我要突破了,先找个客栈休整一番。” 把灵石丢给不良兽后,明珠直接去修炼了,等她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练气大圆满了。 “不良前辈,我要筑基了,麻烦你带我们进蓬莱深处。” 这一走,又是半个月,直到明珠再也压制不住修为,不良兽才停下来。 谁知,明珠刚飞到山头,还没来得及准备,雷劫就来了。 看着黑压压的天空,时不时闪过电光,南荣修十分紧张。 “不良前辈,明珠还怀着孩子呢。” 不良兽很淡定,“它们不是凡胎,无碍的。” 天雷降下的时候,南荣修想起了以前明珠为了救自己的画面,心里十分担忧,十分紧张。 好在筑基雷劫才三道。 明珠不仅完好无损,看起来比之前的状态好了很多。 稳固境界后,明珠利用南荣修的血进行血脉追踪,很快感应到南荣家族的存在。 南荣家族的人也察觉到了,立即派人出来寻找。 没几天,他们在一个散修城池遇到了。 南荣家主进行身份验证后,将众人带回南荣家族地。 双方寒暄了很久后,明珠开门山,“我师尊是怎么走的?” “玉衡老祖修炼至大成,飞升上界了。” 蓬莱界是下界,修炼至金丹便能突破壁垒,进入更高一界。 在这里,筑基就可以称为老祖。 明珠释放筑基威压后,家主态度好了很多,趁此时机,明珠提到了高祖,见南荣家主承认,便让他们将高祖及后辈记载进入家族史中。 最后,明珠用一瓣业火红莲的莲瓣,借走了南荣家的镇族之宝,月朗碧环,南荣家主还承诺,三个月后定会找来养胎宝物。 第721章 番外 五行树,造纸 三个月后,南荣家主果然找来了养胎的宝物,是一株五行俱全之树。 “此树名为五行树,可聚集天地间的五行精华,凡尘界没有灵气,它便会汲取草木和日月的精华,而皇宫,聚集一国之运,道友可将它栽在主殿,辅以修炼,日积月累下,胎儿亦能沾染几分运道。” 明珠看着面前普普通通的五行树,打入一道灵气,很快被吸收掉。 “道友,此树只有在黎明破晓和子夜交替时分发挥作用,其余时候,它就是一株平平无奇的树。” “我今晚试试。” 诚如南荣家主所说,子夜交替的那一刻,五行树犹如加强版聚灵阵,不断地聚集灵气并优化,仅仅是短暂一刻钟,灵气的浓郁程度却比平常的要浓郁十倍。 只一个晚上,明珠就明显感到腹中的两个蛋崽活力增加。 黎明破晓之时,明珠照旧打坐,不过身边多了五行树,效率完全不一样。 吸收的紫气比平时多了一丝,就连紫蛋也能吸收,丹田中依旧是浓雾缭绕,时不时还会有紫雾散出。 之后,明珠每天按时到五行树旁打坐,雷打不动。 南荣修则是进了南荣家的藏书楼,玄衣卫和青吾卫则是进入幻阵试炼,大家各自忙碌。 偶尔,明珠带着不良兽外出,售卖空间里的一些灵草灵药,得到的灵石购买灵植、灵兽、药种和一些法器,丹药也备上一些。 半年后,明珠向南荣家主提出辞呈。 临走前,南荣家主肉疼的送了一艘简易飞舟,明珠不好白拿,送了南荣家主一株四季银杏和两尾灵鱼。 “希望南荣家族蒸蒸日上。” “借道友吉言,诸位慢走不送。” 来时海上漂泊数月,十万大山折腾三个月余,回去的时候,仅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便顺利抵达大庆地界。 “我们出来多久了?”明珠问南荣修。 “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有两年多。”南荣修看了四周,“我们春耕后出发,春暖花开时抵达蓬莱,后又在蓬莱呆了将近一年,现在满山黄叶,正好秋天,将近三年的时间。” 三年? 明珠摸向腹部,一片平坦。 南荣修也发现了,却没有问,而是说道,“我们出来三年,父皇母后还有岳父岳母他们一定很担心,先飞鹰传信报个平安。” “好!” 疾风逐月得了任务,很快在天际消失不见。 明珠将飞舟收起,骑马回京。 到了宫中,太上皇看到明珠平坦的腹部,以为她在蓬莱生产了,直接问道,“朕的孙儿呢,在哪里?” 谢太后没出声,但眼里的期盼很明显。 “太上皇如何确定我生的是儿子?”明珠问,“万一我生的是女儿呢?” “先开花后结果也是好的。”谢皇后抢先一步。 “恐怕让二位失望了,我一个都没生。” 什么? 太上皇和太后瞪大眼睛。 南荣修见状,连忙开口,“父皇、母后、明珠怀的不是凡胎,还未到时候出世,蓬莱南荣家的医修已经查探过了,胎儿没问题,只需食用天材地宝,时机成熟了便会出生。” “那医修可有说多久吗?” “若天材地宝到位,三五年应该能顺利出生。” 一听三五年,太上皇几欲晕过去,还是太后稳住了他的身子,“既然不是凡胎,那就不能按寻常胎儿来看待,需要什么天材地宝,你们尽管罗列出来,便是排除万难,哀家也给你们寻来。” “母后,此番蓬莱之行,我们已经准备充足。” 从蓬莱带回的诸多灵兽、灵植,明珠当着太上皇和太后的面,分成三份,一份留在东宫,一份养在皇家庄子,另一份送回羲和城。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 在蓬莱的时候,明珠已和南荣修规划好姻缘空间,如今里面的物产十分丰富。 灵马、灵鹿、灵鹤、灵鹅等经常用到的,都被收入其中,灵植中,花草名药,能收的都收进来了。 但姻缘空间灵气稀薄,收进来的有限。 空间的品种更为高级,不过明珠没有告诉南荣修,因为她觉得,就算是夫妻,也需要有自己的隐私。 毕竟,空间太逆天了,她赌不起人心。 南荣修离开朝堂将近三年,朝政由太上皇主持,如今他回来了,太上皇便将政务扔给了他。 明珠这边,也在了解羲和城的情况。 各县镇没什么大问题,倒是家里有了喜事,一是沈镜之考中了进士,二是沈长枫去年成亲了,娶的是上峰的女儿谢芳韵。 一听名字,不用说,就知道是谢氏一族的嫡女,不过是旁枝的。 “准备一下,回羲和城。” 明珠是趁夜乘坐飞舟回的羲和城,回到元君府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直到第二天清晨,大家才知道她回来了。 消息很快传到镇衙,邓知县欲来请安,却被告知明珠去了锦绣村。 杨氏和江氏看到明珠安然,悬挂了三年的心才得以松懈。 一家子聊了许久才上桌吃饭。 “两年前,老二得知长彬在军营当上了七品校尉,便自动请缨去了边关,说要打南疆。”沈青山开口,“对了,去年克罗王妃被儿媳毒杀,一命呜呼了。” 这消息,明珠始料未及。 毕竟,克罗王妃像毒蝎子一样存在,万万没想到,她栽在自己人手里。 “克罗王已有春秋,加上长年征战,旧疾复发,已经上不了战场了,他的几个儿子为了争夺爵位,把世子给害死了。 现在克罗封地人心不稳,朝廷也想趁机挫败南疆的锐气。” “二叔现在如何?” “你二叔刚考中了举人,又无心再娶,便留在书院带蒙童班,空余时间修修书,整理整理藏书阁的书籍。 另外,你三哥订亲了,是潘家旁支的嫡次女,明年开春完婚。 至于你二哥,谁也瞧不上,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样的。”杨氏表示头疼。 “可能是缘分未到。” 之后,明珠召开高层会议,了解各县镇情况,对存在问题给出解决办法,并对未来三年做了规划部署。 其中,建设美丽羲和城,是工作的重点。 首先在津西试点,从绿化、民情等放面做出相应调整,并明文规定了很多条例,让民众和官员有依托。 接着,明珠去了万里县,发现这里漫山竹林,大手一挥,在竹林最多的青竹镇,开设造纸作坊。 这里生产的竹纸,有些泛黄,看起来甚至有些粗糙,但吸水性强,适合用来练字、打草稿。 第一批竹纸出来的时候,被送进各大书院。 市面的纸,最便宜的也要一刀三百文,而竹纸,一刀才一百六十文,便宜将近一半。 竹纸刚上市不久,便十分受书商欢迎,羲和城的书籍,也因此便宜了很多。 如三百千这样的启蒙书,花上半吊钱就能到手。 宜林县有一半是石山,上面也长了不少石竹,知县想做出政绩,便向明珠提出申请。 明珠接到文书后,派人去宜林考察,最后发现,石竹同普通的竹子有所区别,造不了纸,知县不死心,再次申请。 无法,明知只好去到宜林县,研究了两个月余才找到解决办法。 石竹造的纸,质地比万林县的竹纸好,颜色也更漂亮,但做工也比寻常的竹子要复杂,是以售价上,比竹纸贵了几十文。 为了区分,将这纸命名为宜林石竹纸。 造纸一事告一段落后,明珠同家人吃了顿饭,便回了京城。 刚回两天,南荣修就跟她说,“接到密报,南疆皇帝已昏迷三月有余,太子被质疑下毒谋杀,遭百官和诸王抵制,被迫自拘东宫。 不久前,有藩王造反,虽平叛成功,但朝廷内耗不小。 克罗王妃被儿媳毒杀,克罗王怒急攻心,如今卧床不起,世子又被其他兄弟害死,军心不稳,正是我朝进攻的好时机。” “所以……?” “下个月,我要御驾亲征,攻下克罗封地,一血前耻。” 第722章 番外 徒弟沈随安,天雷将至 南荣修出征的时候,明珠亲自为他披上铠甲。 临别前,两人拥抱了许久,南荣修不舍的看着明珠,直到外面响起号角,他才蹲下身子,俯首贴在明珠的腹部。 “爹爹要去边关了,你们在家要听娘亲的话,知道吗?” 紫蛋动了一下,很轻,但南荣修还是感觉到了,欢喜道,“明珠,孩子回应我了。” “乖!” 明珠覆上南荣修的手,“我送你出去吧。” “好!” 走出宫殿,南荣修停下脚步,“外边风大,就送到这里吧。” “我不冷。” “我知道。”南荣修握住明珠的手,满脸不舍,“等我回来。” 话落,转身,没有回头。 “记得写信给我们。” 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雪地里,明珠心中有些怅然。 “舍不得啊?” 小空贱兮兮的声音响起,“日久生情,这句话诚不欺人,你与少年,朝夕相对,同床共枕,便是没有爱情,也会有夫妻之情。” “我们本来是夫妻,有夫妻之情有什么奇怪的?” 南荣修御驾出征,太上皇监国,后宫依旧由谢太后管理,明珠则是带人去周边考察,选择造纸场地,谁知,刚出门三天,就被谢太后写信催回。 话里话外,都是在担心她,生怕她身体吃不消。 明珠回信之后,便去了晴川府,发现晴川府生长一种类似芦苇又状似稻草的野草,当地人叫它蒲絮。 经过实验发现,蒲絮比稻杆好用,做出来的纸张比竹纸还要好上半分。 第一批纸张出来,明珠命人送入宫中后,便去了皇庄。 庄上饲养着灵兽,不知道它们是否适应。 吴大人已经升职,皇庄是一个姓刘的主事在管,刘主事看到明珠来了,战战兢兢的汇报情况。 原来,灵马灵鹿等灵兽不吃万牲草,实在饿的不行才勉强吃两口,几个月下来,饿瘦了不少,连毛都暗淡了许多。 “将这些万牲草全部铲除,重新种上一批。”明珠吩咐道,“地儿整好了,派人知会一声,本君会派发新的草苗给你。” 所幸,庄上的灵兽不多,不然就浪费大了。 刘主事动作很快,不到三日便将地儿整理好,种上新的万牲草后,那些灵兽果然不挑食了。 空间出品,还是有保障的。 为了保障灵兽的品质,明珠布置了一个2.0的聚灵阵,可聚集草木和日月精华,虽然只有一点点,却也好过什么都没有。 事情告一段落后,明珠收到了沈家的喜帖,沈长岳下个月成亲。 明珠带着厚礼,提前两天到沈长岳上任的县城,喝完喜酒打道回羲和城。 在无涯书院中,她看到了多年前,做阁楼任务时,在无双郡收的徒弟沈随安。 “师尊!” 沈随安看到明珠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嘴上却激动的喊着师尊,眼里全是猝不及防。 “你我师徒,应该有十三年未见了吧?”明珠走过去,见谢随安还没反应过来,笑道,“怎么,高兴傻了?” 沈随安这才反应过来,克制住激动、情怯等各种情绪,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 “弟子沈随安叩见师尊。” “起来吧!” “谢师尊。” 起身时,谢随安的眼眶突然红了起来,多年的牵挂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等徒弟平复了情绪,明珠才出声,“当年离别,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再聚,说明你我师徒缘分未尽。” 沈随安心思玲珑,自然猜到几分,当初的委屈和无助,随着阅历增长,已经消散。 师徒重聚,才是他该珍惜的。 “师尊,弟子理解的。” “这些年,委屈你了。”明珠召出一柄剑,“此乃为师在蓬莱所得,今日便同功法一并传给你吧。” 沈随安看着手中的剑,委婉道,“这柄剑是当初师尊亲自打造的,已随弟子多年,弟子不忍它生锈。” “没说让你舍弃,成年人,应该选择都要。” 将剑丢给徒弟后,明珠当场试了沈随安的剑法,没想到,当初随意传授的剑法,被他练到了一定的境界。 “很好。”明珠拿出练剑的一些浅显心得给他,“有空好好参悟,再根据自身的领悟,创造出新的招式出来。” “是。” “你可有成亲?” 沈随安摇头。 “为何?” “功名未成,不敢误佳人。” “成亲与否,是个人选择,只要你将来不后悔就可以。”明珠看了眼天色,“为师会在羲和城呆一段时期,想为师了,随时都可以来找为师。” 丢下话,明珠飞身去了九寒山,进入涯底的寒潭,来到当初发现紫蛋的地方。 果然,紫蛋有了反应,疯狂的吸收灵气,连带雷花都在不停的吸灵气。 明珠无法,只好打坐修炼。 等两个蛋崽安静下来的时候,已经十天过去,明珠刚出山,就看到沈随安在山脚处等自己。 “师尊。” “可是练剑遇到了问题?” “弟子是来辞行的。”沈随安万分不舍,“弟子刚刚接任兴州府同知一职,还未去述职。” “好,我们师徒来日方长。” 分别前,明珠给了沈随安很多东西,凝珠、四季莲,天青茶,稻花鱼干等羲和城好物,另外还挑了一些珍贵药物给他。 之后,明珠又去了寒潭,等两个蛋崽吸饱灵气,便回了京城。 冬去春来,明珠在京城和羲和城两地来回跑了将近三年,腹部依旧平坦。 从发现紫蛋和雷花着床子宫,到此时此刻,已经六年有余,两个蛋崽丝毫没有要出来的征兆。 这可愁坏了太上皇和谢皇后还有一众大臣们,他们盼这一胎盼了六年,几乎要抑郁了。 百姓们暗自替明珠着急,更有人担心她生不出来,毕竟没有哪个孕妇肚子那么平的。 这三年,大庆与南疆打的激烈。 南疆当初是乱了,可被大庆给攻下几座城池后,又神奇的凝聚在了一起,就连克罗王都是让人抬着病床指挥作战的。 可惜他寿数到了,熬了不到两年便去世了,留下的军师虽不如克罗王厉害,但也打得艰难。 三年过去,克罗封地只打下一半,比当初打北绒还要艰难两分。 京城的春节,格外热闹,只是缺少了南荣修的宫皇宫,多了一分冷清。 明珠照旧写信给南荣修,分享身边趣事,然后带着女官和苏公公到城墙上放祈愿灯。 漫天的灯火,喜庆洋溢。 开春之后,万物复苏,绿叶抽芽,在这春暖花开之际,天空突然乌云滚滚,闪电齐鸣。 感应到两个蛋崽要出世的明珠,还来不及准备,就被天道锁定。 “本君要渡劫生娃,请傅统领速带太上皇、太后等人撤离皇宫,你们最多只有一刻半钟,动作要快,否则后果自负。” 还在懵逼的太上皇和谢太后,被傅统领塞进御撵上,暗卫也出动了,扛着御撵就往宫外跑。 其他的妃子就没有这个待遇,她们只用用跑。 太监和宫女们纷纷在宫外跑。 御撵刚出皇宫,天雷就劈了下来,轰隆一声,皇宫瞬间倾塌。 第723章 番外 孩子出世,班师回朝 动静太大,惊动了官员和百姓。 黑滚滚的乌云,压迫感十足,狰狞的雷电,仿佛要灭世一般,胆小的百姓,吓得浑身哆嗦,躲进屋内。 官员们则是脸色大变,第一时间往皇宫方向赶,见到太上皇和太后,才知道是元君在渡劫生娃。 “怎么办?”元隆帝急的直揪钦天监正的衣领,“天雷无情,朕的孙儿要怎么办,你们快想想办法。” 不等钦天监正回答,天雷又劈了下来。 明珠用蓬莱法器挡住了一些,但大部分的雷力还是落在了她的身上,雷电游遍全身,最后往丹田里面冲去。 撕裂的痛感,让明珠几欲站不稳,一手撑着天阙剑才没倒下。 紫蛋和雷花感应到母体存在威胁,焦急的在子宫内打转,她们想出去,却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明珠感受到紫蛋和雷花的波动,单手贴至腹部,输入灵力。 “别怕,娘亲会保护你们的。” 话音刚落,天雷再次降下。 明珠提剑就冲了上去。 然后,宫外的百姓和官员就看到这样的一个画面:冲天而起的明珠,气势如虹的挥着长剑,劈开了腰桶粗的雷柱。 天雷似乎怒了,接二连三的降下雷罚。 明珠的身影很快被淹没雷光中,等雷电消失的时候,众人看到明珠的身体在快速的往下坠落。 “元君!” “快去救元君!” 众人焦急的大喊,一边往皇宫冲。 太上皇和太后脸色煞白,“救驾,速速救驾。” 结果,第一时间冲进皇宫的玄衣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弹了回来,紧随而来的禁卫军统统被弹开。 “太上皇,进不去,怎么办?” 傅统领和玄衣卫以及一众大臣急死了。 这时,天空的一角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天幕,里面映着破烂的宫殿,废墟之上有一抹身影,衣衫破破烂烂,上面血迹斑斑。 大家的心顿时就揪了起来。 躺在废墟里的明珠,一点都不好受,浑身的筋骨好似被打碎了一般,想要起身,却怎么都起来。 正当她要去检查紫蛋和雷花的情况时,下体好似有什么东西滑了出来。 先是紫蛋滚落至地面,接着是水蓝色的蛋。 他们看起来很小,跟鸡蛋没什么区别。 太上皇和太后“……” 官员“……” 百姓“……” 元君生了两个蛋? 两个蛋崽一出来,就被天雷锁定,只见轰隆一声巨响,雷电就迅猛而至,明珠拼尽力气,想将紫蛋和雷花收进空间,却被天道阻止了。 宫外的众人,心脏好像被捏住了一样,大气不敢喘一下。 边境的南荣修和不良受也感应到了,连忙走出军帐,看到天空的天幕时,一颗心揪了起来。 “明珠!” “主子!” 他们的话刚出口,便看到一道粗雷凶狠的劈下。 紫蛋和蓝蛋冲天而起,体积也逐渐增大,然后在刺眼的雷电中,一个金光大放,一个蓝光强盛。 两个蛋崽没有被劈散,而是勇猛往前。 天雷一道接一道,形成的雷海几欲将两蛋给淹没了,在最后的一道天雷中,紫蛋和雷蛋彻底爆发了。 只见两道龙吟声冲破了轰隆的雷声,无边的雷海里,一条金龙和一条蓝龙张嘴将天雷吞掉。 然后,天雷止,黑云散。 金光从天际一路往皇宫蔓延,金龙和蓝龙的身影逐渐消散,紫蛋和蓝蛋在金光的包裹中,慢慢降落地面。 ‘喀嚓’一声,紫蛋蛋壳裂了一条缝,缝中伸出一双稚嫩的小手,小手撑开蛋壳,露出一双精致的婴儿面庞,毛绒绒的脑袋长着一对y型龙角,额间还有一抹金色的额印。 “娘亲!” 声音又糯又奶,听得明珠的心都快化了。 “娘亲!”婴儿从蛋壳里爬出来。 明珠将孩子抱在怀中,还来不及检查,又听到‘咔嚓’的声音,蓝蛋蛋壳裂开了,里面躺着一个戴着水蓝色肚兜的婴儿,婴儿额间有一抹淡蓝色的额印。 婴儿是闭着眼睛的,看起来粉粉嫩嫩。 明珠抱着‘紫蛋’挪到蓝蛋边上,小心的将孩子抱在怀中。 这时,‘轰隆’的声音从天边传来,只见无量山上的功德碑光芒大盛,“南荣乾,大庆太子,号宸;沈昭,大庆亲王,号昭。”十七个大字,清晰有序的刻在碑上。 “大吉之相,大吉之相!” 钦天监正激动的大喊,而后拱手朝太上皇和太后深深一拜,“双龙降世,功德碑显圣,乃国运昌隆之兆,盛世可期矣!” 众官员纷纷跟上,“天佑我大庆,盛世可期!” 百姓们接着喊道:“天佑我大庆,盛世可期!” 金光散去,功德碑归于平静,被天雷劈城废墟的皇宫,一砖一瓦自动堆垒,很快便恢复了原有的模样。 好似这场天雷不曾来过。 宫门也正常了,太上皇和太后率先冲进宫中,看到明珠抱着两个孩子坐在地上,两人分别接过孩子,让宫人将明珠扶起来。 “传太医!” 太医检查过后,结论一致:元君和两位小殿下均无大碍。 大臣们看到南荣昭头上的小龙角,心中很是好奇,却不敢多问,更不敢问南荣昭额间的那一抹似水滴的蓝色额印。 两位是双胞胎,却很好认。 长龙角的是太子宸,额间一抹蓝的是昭王。 然而,大家都以为是双生子,却不知昭王是女娃,就连太上皇也是这么认为的。 远在边关的南荣修看到功德碑的显迹,也以为是两个儿子,殊不知是对龙凤胎。 有了孙子,太上皇上朝便有些摸鱼了,远在边关的南荣修则是归心似箭,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开始疯狂攻占克罗封地…… 两年后,克罗王封地被强行攻下。 南荣修班师回朝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会走路、会捣蛋了。 没办法,她们两个一出生就是练气,虽然还没达到练气一层,灵脉却能自动吸收草木和日月精华。 她们两岁便能骑着灵马射飞鹰,下江捉鳖了。 要命的是,两个小家伙自带传承,只要长到一定年岁,便能正式修炼。 “宸儿,昭昭,你们爹爹回来啦。” 明珠带着两个孩子来到城墙上,指着下方骑着汗血宝马,身披明黄披风的南荣修说道。 “爹爹!” “爹爹!” 两个小家伙对南荣修并不陌生,一看到人就砰砰跳跳的喊着。 南荣修听到声音,下意识的抬头,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和两个可爱的面孔时,瞬间破防,匆匆交代军务,便赶回了宫中。 一家四口聚在一起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两个孩子一动不动的看着南荣修,都觉得眼前这位爹爹长得一点都不像自己。 “来,爹爹抱抱!” 南荣修抱住两个孩子,心里一片柔软,尤其是知道昭昭是女娃的时候,恨不得再打下一个封地送给闺女。 这一晚,一家四口你侬我侬,夜话到深更。 翌日,天色刚亮,南荣修便醒了。 看到身边有日思夜想的妻子,期盼已久的可爱孩子,他觉得自己很幸福,就像拥有了全世界。 “明珠!” 南荣修俯身过去,将人搂在怀中,明珠睁开眼睛,四目相对。 “明珠!” 明珠静静的看着他,等待下文。 “遇见你,是我之幸,希望下辈子,我们还是夫妻。” 第724章 番外 人皇之道 修士是没有下辈子的。 自七岁开始修炼,明珠就没想过下辈子,她努力‘工作’,一是为了沈家,二是为了积攒功德,开启阁楼,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踏碎虚空,飞升上界。 当初不想成亲,也是有这方面的顾虑。 毕竟,凡人寿命短暂。 如今,她不仅成了亲,还有了孩子,便意味着她与这方世界有了很深牵绊。 “好!” 明珠压下心情的复杂,言不由衷的回应南荣修。 接下来的几天,南荣修一直陪着两个孩子,放风筝、钓鱼、划船、骑马、射箭,总之能玩的他都带着孩子玩了一遍。 到了晚上,还会给孩子讲故事。 经过几天的相处,父子三人的感情好得不得了,好似这两年,南荣修这个父亲从未缺席过一样。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便是南荣修想继续陪孩子,也是要上朝的。 这天,沈长佑进宫看两个孩子,带了很多土仪和玩具,南荣乾和沈昭看到新鲜的玩具,十分兴奋,兄妹俩玩着玩着就掐了起来。 两人自带天赋,掐架不像普通的小孩那样,你抓我我咬你,她们用的是小木剑,你来我往,激动的时候还会往彼此身上吐雷电。 看着两个奶娃把彼此电的头发炸起,衣衫破烂,沈长佑不厚道的哈哈大笑起来。 “走,二舅舅带你们玩水去。” 于是,一大两小在水池里一泡就是半天。 “大哥在北绒快有十年了,南荣修打算调他回京,让他进户部,到时候,再把奶奶和娘亲接来京城含饴弄孙。” 明珠看向沈长佑,“二哥如今官拜将军,打算何时成家?” “当将军是我个人所愿,成亲不是。”沈长佑把两个孩子交给宫人,“还未考中举人时,我与老三都想中举之后,出去游学,见识一番,结果一中举便进了国子监。 考中进士后,我与长松选择外任,老三留在翰林,之后几年我都是在战场上度过,托你的福,陛下给我封了一个三品将军。 我这个人吧,其实没什么远大志向,当年的将军志已达成,接下来,我想去各处走走看看,好好欣赏咱们大庆的名山大川。” 没过多久,沈长佑便骑马仗剑独自远游。 接着,沈长枫接到调令,年底回京述职的时候,顺带将妻子和儿子带上,开春之后,杨氏和江氏从津西出发。 到了京城,杨氏和江氏围着沈元川转,搞得沈元川小朋友很是‘烦恼’,时常跑进宫中跟表弟表妹‘诉苦’。 南荣乾和沈昭却很喜欢跟杨氏和江氏玩,时不时追问两位长辈,让她们讲沈家的发家史。 “哇,六元及第,大舅舅好厉害。” “哇,水车、造纸,娘亲好厉害。” “哇,阉猪剖尸,二舅公好厉害。” 每每听到新鲜事,南荣乾和沈昭便拍着小手,小嘴猛夸,逗得杨氏和江氏笑呵呵的。 三个表兄妹也相处和谐,得了空也会跟明珠下田,认识五谷、蔬菜、植物。 到了五岁,南荣乾和沈昭开始启蒙,除了每天的课业,兄妹两还进爹妈的空间修炼,时间安排的很紧凑。 明珠也没闲着,一有时间便进入空间,研究南荣修传承的功法,一边在阁楼查阅典籍,可惜一直没有结果。 眼看两个小的已经练气三层了,她只好去找小天道。 这些年,小天道成长了不少,天地法则也比以前强了许多,它似乎知道明珠会来找它,不等明珠开口就说道:“人皇道修炼到极致,亦能成圣,但它是有前提条件的。 如果南荣修到了上界,没有统治基础,那么修为便会止步不前,最好的办法是转修别的道,可他没有灵根。” 明珠不死心,“凡人亦能白日飞升,我不信没有其他的办法。” “也不是毫无办法。”小天道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们可以共生,只要你飞升,便能带着他一起飞升,只要你不死,他便能一直活着。 如果有一天,你成就金仙,他便能蜕凡化仙。” “条件呢?” “需要两人同心,若是途中有人变了,契约便会反噬,弱的那位,直接魂飞魄散永无轮回。” 同心,看起来很简单,实则是最难的。 因为,人心莫测。 明珠暂时不考虑这一条,“他的功法能升级吗,或者是你有更好的吗?” “自古修炼人皇道的人,少之又少。”小天道抛出玉简,“只要他参透其中之意,攒下足够多的功德,舍得下万里江山,与你通往上界是不成问题的,至于成仙,我便爱莫能助了。” 回去之后,明珠没有直接将功法给南荣修,而是跟他说,“等宸儿和昭昭十岁,能够独立了,我便送他们去蓬莱问道。” “这是好事。”南荣修没有犹豫便点头同意了。 “蓬莱之地,突破金丹修为便能飞升上界,我现在已是筑基中基,再过十年,便可突破金丹。” 南荣修看着明珠,静默无声,可眼里的伤却是那么的明显。 许久,他哑着嗓子,“可不可以等我走了你们娘三再走?” 明珠瞬间心酸,“你没想过要跟我们一起去上界看一看吗?” “可以吗?”南荣修瞬间燃起希望的火苗。 “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你愿意,那我们就一起努力。”明珠将玉简丢给他,“人间正统帝王,国运加身,受天道保护,人皇一道,人者与皇者相互成就,等你开创盛世,参透何为人皇时,便是你我和孩子飞升上界之时。” 第725章 番外 飞升 南荣乾和沈昭十岁的时候,明珠想送他们兄妹去蓬莱问道,太上皇和太后知道后,遭到强烈反对。 两人抱住孙子孙女,怎么也不肯放手。 年近八十的太上皇,一头白发,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太后红颜迟暮,也依旧是一个精致端方的老人。 “只要朕还活着,你们想都别想。”太上皇护犊子的盯着明珠,“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只要朕还活着,绝不允许宸儿和昭昭离开京城,离开大庆国土。” 南荣乾和沈昭也舍不得爷爷奶奶,乖巧的说道,“娘亲,儿臣在家修炼也是可以的。” “你们可是想好了?”明珠让他们决定。 兄妹俩对视了一眼,坚定的点点头,“想好了,我们要陪爷爷奶奶。” 太上皇和太后露出笑容。 之后,太上皇和太后担起了接送孙子孙女上下学的任务,一有时间,太上皇便教两个孩子驭人和处世之道。 尤其是南荣乾,作为大庆唯一的皇子,太上皇教的更多。 同年八月,沈青山八十大寿。 南荣修和明珠带着两个孩子,乘着灵鹤前往锦绣村祝寿。 如今的锦绣村,白墙黛瓦,鲜花绿树,是一座景色怡人的村庄,沈家的房子,依旧在村尾,只不过俢得比以往要精致。 院中的银杏树长得十分茂盛,尤其是明珠院中的那一株四季银杏,郁郁葱葱,散发出无穷的生命力。 沈长枫三兄弟也回来了,不同的是,沈长佑依旧单着。 南荣乾和沈昭看到沈元川表哥和沈元达表第,连忙躲开父母,独自到外面玩耍去了。 沈长松的儿子沈元封看见了,也加入其中。 后来还有江暖和江奇的儿子;赵虎和二狗的儿子,还有学堂的蒙童,大家堆在一起,玩的起劲。 此次寿宴,来了很多人。 有旧识,也有新面孔。 许多年不见的小伙伴,拖家带口而来,看着他们的脸上留下的岁月痕迹,明珠一时间有些感慨。 时光易逝,容颜易老,岁月不饶人。 顿悟来的猝不及防。 山间的草木精华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南荣修见状,连忙疏散众人,南荣乾和沈昭第一时间过来护法。 这个顿悟,直接让明珠错过了寿宴。 等她醒来,寿宴已经结束了三天。 “爷爷,抱歉。” 明珠第一时间来跟沈青山致歉。 “乾儿和昭昭都与我说了,无妨,只要你们好好地,我便也好好的。” 为了弥补,明珠亲自给老爷子煮了一碗长寿面,汤里加了灵参。 她希望家里的每个人,都能够健健康康的,能够长命百岁。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亲朋宾客陆陆续续离去,各自奔赴前程。 身份使然,南荣修也回京了。 明珠留在羲和城处理事务,有时间就带南荣乾、沈昭、沈元川、沈元达、沈元封五个小朋友到九寒山的深谷练剑。 沈家人似乎天生就是练剑的苗子,三位侄子喜欢练剑,也对沈家剑法十分尊崇。 南荣乾和沈昭则是潜到寒潭下,吸收灵气,练剑时才出来。 兄妹两十三岁的时候,已经是练气后期了,这次无论太上皇和太后怎么反对,明珠都要带两个孩子去蓬莱。 那里灵气充裕,他们才能筑基。 这一去,便是两年,回来时,南荣乾和沈昭已经十五岁,一个风姿卓绝,一个亭亭玉立。 也是这一年,明珠突然检查出有身孕。 刚过八十大寿的太上皇接到通知,高兴坏了,南荣修也是笑的合不拢嘴。 南荣乾和沈昭长大了,倒不会觉得多个弟弟或妹妹就被分宠,毕竟他们都长大了。 朝臣们知道消息,纷纷恭喜南荣修。 这次怀孕,明珠依旧没什么反应,肚子也不显,就在大家以为这胎也不寻常的时候,孩子在春暖花开之时伴着七彩祥云出生。 功德碑上,金光闪烁中出现“南荣稷,号稷,大庆三太子,”字样。 老三是个男孩。 刚出生那会儿,跟小鸡崽一般大小,喝了一个多月的灵兽奶,身子才慢慢长开。 南荣稷五岁时,明珠给他测灵根,发现小儿子没有灵根,但他却可以修炼南荣家的功法。 这时候,水稻已经普及全国,秋收过后,大家会举办丰收篝火晚会,感谢明珠和南荣修的贡献。 某些地方,多了一个节日,叫丰收节。 大庆的出口业也相当发达,与东昭、西狄,连云国等国家建立很好的经济合作体系。 同时,朝廷还派使臣到各国进行文化交流,宣传大庆。 南荣修励精图治了十几年,终是迎来了盛世。 百姓们丰衣足食,日子安稳,京城的繁荣,吸引各国商人、学子前来,太上皇也在有生之年看到了儿子亲手打造的盛世。 他也带着这个好消息,永远的闭上了眼睛,隔年久,太后也跟着去了,两人合葬皇陵。 面对双亲离世,南荣修悲痛难忍,罢朝七日。 目睹亲人永别,让他大悲、大彻、大悟,没多久便参悟了玉简,对人皇道也有更深的理解。 三年后,沈青山在书房里,睡梦中安然离世,杨氏舍不得,很快也随之而去。 老爷子九十二的高龄,算是喜丧。 他的学生为了纪念恩师,专门给老爷子写了一本传记,老爷子生前之作,被沈家人整理成册,流传后世。 无涯书院经过沈家三十载的经营,闻名全国,羲和城也成了旅游胜地。 这一年的沈镜之,已是古稀之年,满头白发,桃李满天之愿景,他做到了。 书房中,奋笔疾书,整理自己的作品。 四十多岁的沈长佑,依旧孤身一人,沈家也是他在打理。 南荣乾三十岁的时候,南荣修退位,太子宸登基。 朝臣提议宸帝纳妃,得到的回应却是稷王的赐婚诏书。 稷王“……” 他才十五,并不想英年早婚啊。 可惜了,成亲这件事,宸帝不急,昭王不急,最小的稷王被赶鸭子上架,十八岁时英年早婚,二十岁,稷王妃生有一子。 十年后的某一天,明珠突然心悸,感应到了什么的她,痛苦的闭了闭眼。 “你们随我回津西一趟。” 一家五口骑着灵鹤,赶到锦绣村的时候,沈镜之和江氏已经闭眼长眠了。 沈家众人悲痛欲绝,泣不成声。 沈长枫看着容颜依旧的明珠,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 沈镜之和江氏的棺椁,被明珠安葬在九寒山的寒潭底下,并布下天然大阵,外面的墓地,则是衣冠冢。 送走父母后,明珠强烈的感应到了飞升契机,看着头发斑白的哥哥们,心里五味陈杂。 灵食灵药,并不能让凡人长生不老,她与哥哥们,终究一别。 临走时,明珠在九寒山设了大阵,沈府的布局重新做了调整,就连元君府都重新规划了。 这些年,经历了亲人的生离死别,她的心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是以,她又在沈家剑法的基础上,强化了境界,也创下其他的功法,如今的沈家后辈,都要练剑念书。 “即日起,羲和城由沈长枫嫡长孙,沈嘉树全权代理,望沈家世代守护羲和城,守住沈家基业。 切记,元君府不倒,则沈家顺旺。”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保重。” 看着灵鹤消失在天际,沈长佑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因为他知道,这一别,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回到宫中,南荣乾宣布退位,由弟弟南荣稷继承皇位。 三个月后的某一天,祥云漫天,天际传来渺渺仙音,一道金光从天而降,飞升通道出现在皇宫上方。 明珠、南荣修、南荣乾、沈昭四人还没来得及跟小儿子\/弟弟道别,就被飞升通道带走。 四人在飞升通道中,不知道经历了多久……直到四人在飞仙池中泡了两个月,才被接引仙人送出去。 “羲和!” 久违的声音,让明珠热泪盈眶,“师尊。” ——全文完—— 完结啦! 从第1章到725章,经历了很多天,终于完结了。 本来不想写这个完结感言的,可想想,好像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是我的第一本古言,刚刚开始写的时候,热血沸腾,结果越到后面就越费劲,相信大家也看到了,中间有段时间,更新断断续续,一百万字之后,更新量已经成迷了(哭) 我也没想到,自己能坚持这么久。 这本书,人设和情节并不完美,有很多槽点,也有很多错别字……一路走来,收到鲜花掌声;也收到差评和否定,也有自我怀疑。 有时候卡文了,脑子没东西了,感觉被掏空了,写不下去的时候,我会去看留言,看到还有读者在等更,我瞬间又有了动力。 现在回头看看,写的确实不够精彩,有的地方拖拉,有的情节不合理等等……至于下本书,是否继续写种田文,还是其他的类型,暂时还没想好(捂脸)。 说实在的,我到现在还没从这本书的架构里走出来,如果现在要我筹备下一本,我可能会错乱(笑)。 别的就不多说了,感谢追更到这里的每一个读者,谢谢你们的支持和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