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知道航队长喜欢林博士》 第1章 无头尸案再起 九月的江城,气候宜人,温暖湿润。 江城市公安局巨大的会议大厅,坐满了穿着制服的公安干警。 正对着主席位,有两块超大的电视屏幕。 一块屏幕直接连着互联网。 一块屏幕投放着一个人像,他是省公安厅的厅长廖志伟同志。 大家看着大屏幕上不停滚动的网友留言,一片寂静。 【你们知道吗?昨晚护城河边又发现了一具女尸,头又被割掉了!】 【妈呀!真的假的?太可怕了!】 【这是第三位遇害的女孩子了吧?坏人这么猖狂,警察叔叔们都去哪了?这个城市太吓人了!】 【就是就是,我原本还想跟女朋友在这里买房子结婚的,算了,算了,我们还是回老家得了,这里太不安全了,太可怕了!】 ……. 半晌后,大屏幕上传来廖厅长的讲话声,“白局长,现在网上的舆论,大家也都看到了。 这个无头尸案又掀起了一轮新的舆论高潮。 十二月底就是全国十佳平安城市的评选,这个节骨眼上, 这个凶手再次猖狂作案,就是对人民群众人身安全的最大威胁, 也是对我们公安干警的最大挑衅。 无论如何,一个星期之内,必须抓到凶手,严惩不贷!” 坐在主席位上的白颂川接话道, “好的,廖厅长,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尽快抓捕凶手,还老百姓一方安居乐业的生活环境。” 廖厅长点了点头,继续道,“这个案子受关注度高,难度也大。不过,老白啊。” 廖厅长语重心长道,“案情有难度,你们也可以换一个思路,多方考虑。 听说你们江城大学就有不少高人,你们也可以跟高校多多合作, 学术理论对我们刑侦技术还是有一定指导作用的嘛。” “好的,廖厅长,”白颂川严肃地点了点头,“我们一定多方寻找资源,尽快破案!” 话音刚落,坐在后排拐角处,一个戴着鸭舌帽,眉目舒朗,英俊挺拔的男人挑挑眉,撇了撇嘴。 标准大小的椅子貌似放不下一双长腿似的,他来回交叠着捣腾了几下,浑身散发着禁欲般英气。 ************** 周一,晨露微曦。 江城大学博士研究生的宿舍楼。 楼下烟火旺盛,热闹渐起。 楼上的林薇正醉生梦死,大汗淋漓。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别打了!呜呜呜……” 她一边大喊一边挥舞着双拳。 梦里两个健壮的男人扭打在一起,一个刚骑上另一个人的身上, 又被对方猛地掀翻在地,两人拳脚相向,死命地掐着对方。 奇怪的是两人打得猛烈却不见半点声音。 唯一的声音是她自己,小小的她躲在一边,浑身颤抖,不停地大喊:“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林薇!林薇!” 睡梦中的林薇屁股猛地一疼,耳边有人急切地叫她的名字。 “嗯。”她呓语般地低哼一声,梦里的男人不见了。 “起床了!”屁股又被人猛拍了一下。 林薇睁开眼,发现室友赵欣一手插着腰,一手刷着牙,满嘴的白色泡沫,口齿不清地讽刺道, “林薇,这次是你二叔赢了,还是三叔赢了?我真是服了你了, 跟你住了快两年了,每次都听你喊同一句台词‘别打了,别打了’!” “这要是电视剧也该放几百集了,每次都是同一个剧情,观众早腻歪了。 你咋就不能换换口味?实在……实在不行,换成其他的人来打也行啊。” 林薇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浑身舒畅,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她扒拉了一下已经被她睡成鸡窝头似的乱发,嘟哝道, “这次你喊早了,还没见着分晓就被你打断了。” “哈!”赵欣继续讽刺道,“我说林薇,你堂堂江城大学最年轻的心理学博士, 天天风风火火地给别人诊治这,诊治那,怎么就不能给自己诊治一下? 你这个小时候留下的噩梦,一做就做了几十年,啥毛病啊?” “你才几十年呢!本姑娘二六芳华,正青春好吧?” “林小姐,你是二十六岁!怎么成了二六芳华了?你脸皮够厚的啊?!” “那我也是江城大学最年轻的女博士。”林薇下床,及拉着拖鞋,把赵欣往洗手间的方向推。 她刚刚可是记得,睡梦中是被这家伙用抱枕砸屁股砸醒的。 “喂…喂,你还没回答我,你这个心理学博士咋治不了自己的噩梦呐?”赵欣不依不饶。 “你快点洗,我要迟到了!”林薇转身从衣柜里找出门穿的衣服。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赵小姐,心理学也分很多专业,我是研究行为痕迹的,拆梦解梦不是我的专业,你以为我是周公吗?周公解梦?” 林薇终于选好了一套黑色的套装,满意地把它们放在床上,又从鞋柜里找到一款同色的皮鞋。 赵欣听到她的回答,开着水龙头“哗哗哗”地使劲冲着牙刷,把毛巾在嘴巴边一抹,抹去白乎乎的泡沫。 “那怎么滴也是根本同源,都是心理学啊。你们那个祖宗,什么什么弗洛伊德的,不是有本书叫《梦的解析》吗?你难道没读过?” “读过,读过。” 林薇看赵欣还在磨蹭,急得一把把她拉出卫生间,自己挤了进去。 这套公寓什么都好,就是卫生间小的要命。 多半个人进去,都转不过来身。 她顺手抽了毛巾往水龙头底下接水往脸上洗,“读过不等于研究过。读不读没什么区别。” 她三下五除二收拾好,换上刚刚找过的衣服,拎着电脑包就要出门。 赵欣还在衣柜前纠结该穿什么,看见林薇动作麻利,穿戴整齐,不满地嘟哝道, “哎哎,薇薇,你今天早晨是被鬼撵着了么?这么着急做什么?” 说话间,林薇已经站在门口换上了黑皮鞋,“我今早要去市公安局。” “什么?去市公安局?等等……” 听她这么一说,赵欣快步冲过去拉住她, “你们家何老板不是去欧洲了吗? 难道他同意让你一个人去接案子了?他不是从来都舍不得让你这个高徒单独出马吗?” 林薇无语地敲了一下赵欣的头,“赵小姐,我真的要迟到了。没错,这次是何老板单独给我一次锻炼的机会。 不过,听说这次市局案子的负责人是一个有名的难缠户。 又拽,又刚,我要是第一次碰头会就迟到了,非得被怼死!” 赵欣一听,更来精神了。 “那他叫什么名字?贵庚?是否单身……” 林薇毫不客气地又敲了一下她的头,只得缴械投降,“他好像叫端……端木航!” “端木航!好嘞!”赵欣猛地松开她的胳膊,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慢走不送!” 林薇无奈地摇了摇头,拎着电脑包“咚咚咚”地冲下楼。 坐上出租车,林薇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给赵欣发了一条微信。 【限你五分钟之内,把那家伙的详细信息发过来。】 赵欣赵博士的计算机水平也不盖的。 林薇刚按完发送键,前面的司机突然猛拍了一下方向盘,骂道: “他奶奶的!大早上的,在高架桥上遛马路呐!” 林薇伸头一看,他们车子前面一辆大型的suv慢腾腾地向前挪动着。 四十多岁的司机又猛地按了几声喇叭,suv依旧挪着笨重的身躯,不紧不慢。 林薇还没来得及跟司机搭话,就听司机大喊一声: “小姑娘,你坐好了!他奶奶的,老子最痛恨这些在大马路上当蜗牛的人。” 他话音未落,车子向右一拐,像火箭一样窜了出去,活生生地插到suv的前面。 原本拥挤的高架桥,一时间,喇叭车连成一片,叫骂声不绝于耳。 林薇小小的身板仿佛像是一只装在空瓶里的小黄豆,被摇晃的晕头转向。 她正庆幸车子终于平稳了下来。 谁知“砰”地一声,车屁股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 完了!完了! 第2章 身材饱满有致 林薇惊恐地往后一看,suv的车主,一个三十多岁。 染着金黄色头发的男人,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朝他们使劲挥舞,嘴里还不停地喊着什么。 司机从后视镜看见黄毛的骂骂咧咧,猛地一脚油门,企图摆脱他。 可惜高架桥上车水马龙,让他发挥的空间不多。 他只好左转右突,来回迂回,后面黄毛穷追不舍。 一时间,高架桥上上演了真实版的生死时速,两人斗狠斗勇。 林薇吓得脸色发白,死死抓住右上方的拉手,身子在空荡荡的车厢中凌乱摇摆。 没一会儿,高架桥上响起乌啦乌啦的警笛声。 林薇从来没感觉到原来警笛是这么的悦耳。 出租车和suv被警察逼停在应急车道上,林薇下车,胸口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蹲在路边吐得上气不接下气,原本煞白的小脸,这下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你们两个,以为你们在上演警匪大片吗?这是高架桥!高架桥!有你们这么不要命的吗?” 一身笔挺的警服,头戴头盔的警察毫不客气地骂着出租车司机和黄毛。 “呃呃呃…..”林薇吐得翻江倒海,头昏脑涨。 旁边三人也被她吐的阵势吓到了。 “小姑娘,你没事吧?”警察转头关心道,说完,又狠狠瞪了出租车司机一眼, “有你这样不要命开车的吗?都是你惹得祸!” “就是就是!要不是他硬逼我,我也不会精虫上头,跟着他一起不要命!” 黄毛顺着杆子往上爬,立马想摘清自己的责任。 “都闭嘴,你们都有责任,谁也逃不掉!”警察冷哼一声。“小姑娘,你怎么样?” 林薇终于吐完,舒服了一些,抬起手腕上的手表一看,妈呀!已经九点了! 碰头会就是九点开始啊!完了完了! 她吓得弹跳起来,起得太快,眼前一阵金星乱舞,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去。 警察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林薇稳了稳心神,焦急地一把抓住警察的手臂, “警…警察叔叔,你能送我去公安局吗?” 旁边的三个男人俱是一怔。 黄毛和出租车司机狐疑地对望一眼。 脸上均露出同情的神色。这小姑娘看着白白净净,秀秀气气的,难道是一个傻子? 飙车斗狠的是他们俩,她要去什么劳什子公安局? 警察嘴角抽了抽,轻咳一声说道,“姑娘,这事跟你没关系。” 说着,他又看了黄毛和出租车司机一眼。 两人吓得缩了缩脖子。 警察继续道:“我已经给他们拍了照片,他们也不用去公安局。” 言下之意是,他们两个肇事者都不用去,你去凑什么热闹? 林薇舔了舔有些发苦的嘴唇,晃了晃手上的电脑, “我有急事,真的有急事!我跟你们端木队长约了九点开会,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一提到端木,警察明显愣了愣,随即又审视地打量着林薇。 隔着头盔,林薇觉得对方的眼神有些诡异, 但一想到第一次碰头会就迟到,她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去抓取那点诡异。 “快点,快点!真的来不及了。”林薇转身跨上警察的坐骑后座。 警察只好又沉声责备了黄毛和出租车司机几句,骑上摩托车,风驰电掣般地走了。 留下一脸懵逼的黄毛和出租车司机。 不到二十分钟,摩托车轰隆一声,停在江城公安局的大门口。 林薇嗖地一下从摩托车上跳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轻咳一声,扭头正准备说一声谢谢。 然而…… 她被眼前脱了头盔的男人震在了原地。 这…这哪里是什么警察叔叔? 他….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四五岁的模样,明显比她还小。 林薇这才发现他的一双大长腿…… 用赵欣的话,怎么形容来着? 放眼望去,全是腿! 窄腰长腿宽肩膀。一张帅气的脸上挂着讥讽般的笑容。 林薇这才发现他身上有些不对劲。 没错,他也穿着警察的制服,可他腰间没有白色的腰带,胸口没有白色的斜拉带。 “你…你不是交警。”林薇眯了眯眼,用了肯定句。 端木航又挑了挑嘴角,“还不算太笨。” 说完,转身领头大踏步向巍峨的公安局大楼走去。 “喂,警察弟弟,你还没告诉我,你们端木队长在几楼呢?” 端木航脚步一顿,头皮微微有些发麻。 他刚刚早上出门,也是看时间不早了,才骑上弟弟端木超的摩托车。 最近江城的无头尸案弄得人心惶惶,局里也是被网民们的沸腾闹得寝食难安。 无奈之下,局里联系了江城大学最有名的刑侦专家,心理系主任,行为痕迹学权威何铭博教授来帮忙。 看看通过几起相关的案件能否找到犯罪人的特征。 可七拐八绕联系了半天,何教授说他人在瑞士的少女峰休假。 听说事态紧急,遂派出他的得意门生来局里帮忙办案。 局长一听说是得意门生,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兴奋莫名。 昨天下午就定好了今天早上九点,在七楼大会议室开碰头会,还特意招呼他这个无头案的负责人务必准时到会。 可端木航万万没想到,何教授嘴里的得意门生,居然是眼前这么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六,皮肤白皙的小姑娘! 不不不,说她是小姑娘吧,她穿得又过于正式,一身乌黑的套装,像是错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个子娇小,身材倒是饱满有致。 明明有些娃娃相的脸上,一双眼睛生的熠熠生辉,灵动有致。 估计也是主人觉得这双灵动的眼睛太过突兀,干脆用一副超大的黑框眼镜遮住它们的芳华。 宛如是一颗夜明灯被活生生地罩上了灰色的幕布,瞬间,变得平淡无奇。 要不是她刚刚被风吹乱了头发,去掉眼镜扒拉她盘在后面的长发,他也不会发现这点小秘密。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他承认他对这个女人产生了一点好奇。但看见她,他莫名其妙地又产生一股愤怒,对何教授的愤怒。 什么得意门生?完全就是一个未涉世的小姑娘,让她来公安局指导他们的工作,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要真接受她的指导了,他还不被兄弟们笑话死! 除非犯罪人是个白痴,哦,不不不,如果是个白痴,他们也抓不到,那他们就更是白痴的白痴,白痴的祖宗。 端木航无声的咬了咬后牙槽。 第3章 首次破案 端木航嘴角弧度扯大,用右手食指向天空虚空地点了点,算是回答林薇的问题。 然后,他迈开长腿大踏步地往楼里走。 林薇微愣,小声骂了一句:我靠,小屁孩还挺拽! 背对着她的端木航像是有心电感应一样,突然转身,眼眸讥笑地看了她一眼, “小丫头片子,对警察叔叔要有礼貌,知道吧?” 林薇白皙的脸上一阵爆红。 这家伙又在讽刺她刚刚把他错认为年龄较大的警察。 喊她小丫头片子?姐姐比你大好吧? 可谁叫她长得娇小玲珑,白皙透亮? 用赵欣的话说,她就是长了一张骗死人不偿命的娃娃似的脸,能骗过世间所有凡人的眼。 眨眼间的功夫,端木航的背影在眼前消失。 林薇咬了咬嘴唇,对着刚刚端木航指过的地方看了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江城市公安局坐落于一座不高的老楼,估计不到十层。 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证件,过了安检,一口气爬到顶层----七楼。 林薇看见会议室里坐着一屋子穿着制服,坐得笔直,等着她开会的人。 她心里微微一颤,抿了抿嘴,礼貌地敲了敲本就敞开的大门。 一屋子人齐刷刷地看向她,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您好,请问您找哪位?”坐在门口一个看起来只是二十一二岁的年轻警察客气地问。 “我是何教授的学生,林薇。”她说完,毫无意外地看见一屋子人露出更为惊诧的表情。 短暂的寂静之后,坐在会议桌首位,一个四十多岁的男警察点头沉声道,“哦,原来是小林,” 他指了指会场上其中一个空座位道,“来来来,这边请。” 林薇微微点头,轻声道,“抱歉,路上发生一起交通事故。”说着,她走向空座位。 位置正好位于男人的右手边。 “小林啊,”男人继续道,“听何教授说,你是他最得意的门生,要不要先熟悉一下我们的情况再开始?” 林薇拿出笔记本,对一屋子对她怀疑的眼光熟视无睹,快速地打开电脑。 她头也不回地说,“不用,领导,我迟到了,已经占用了大家不少时间,直接介绍案情吧。” 听到她的称呼,有人轻笑一声。 林薇手指未停快速地敲打着键盘,百忙中瞟了一眼声音的来源。 还是刚刚入门处的那个年轻人。 “许问,你们航队长呢?不是通知今早九点准时开会吗?”中年男人再次发问。 “报告白局长,我们航队今早肚子不舒服,一早去医院了。” 白局长冷哼一声,“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年纪轻轻哪有那么多毛病?!” 周围响起一阵阵低低的哄笑声。 正说笑间,林薇手机响了一下,她拿起来快速看了一眼。 是赵欣的微信信息。 好家伙!不愧是赵博士。她不仅把端木航的个人信息扒了一个底朝天,还顺带附送了一张他的近照-----正在接受上级嘉奖的照片。 看见照片中丰神俊朗,英气逼人的人,林薇微微眯了眯眼,原来是他! 刚刚被她误喊叔叔,带她来公安局的人。 原来他不是交警,而是刑警支队的人。 等等….. 他去医院?刚刚明明不是他带着她一起来公安局的吗? 林薇双手一顿,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什么去医院?不就是不想参加这个会嘛。 她无声地摇了摇头,专注地看着大屏幕。 听着许问的案情介绍,林薇锁着眉头,一手扶在下巴上,一手搁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打着。 半晌后,许问介绍结束。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林薇,见她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 “咳。”白局长轻咳一声,像是给林薇递台阶似地说道, “小林啊,你刚来,情况估计不太清楚,这桩无头尸案难度确实比较大。 要不你先看看资料,我们下次再讨论。” 说着,白局长站起来,摆了摆手,准备宣布散会。 他边摆手边在心底暗骂,这个老何也太不靠谱了。 没空就没空,干嘛要找一个小姑娘来忽悠他们?害得他们一上午啥事情也没干成! “领导,您等一下!” 林薇直接站起来,走到大屏幕前,转头跟许问道:“麻烦您翻到第一个案发现场。” 许问微怔,见白局长向他点了点头头,他快速翻动遥控器,把材料翻到林薇指定的页码。 林薇用右手指着屏幕道:“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行为习惯,这种习惯不管是日常生活还是犯罪,都会在他的行为中体现出来。” 林薇瞟了一眼会场,见大家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她继续道:“此人惯用左手,你们看这里,这里。” 她指向第一个案发现场上,尸体明显向左倾斜的方向。 “一般人都是主用右手,他在作案时,被害者会被他带着向右转动。 但这所有现场的尸体都是左向方位。 另外,此犯罪嫌疑人的年龄应该在18岁到25岁之间,男性,身高大约在一米六零左右。 爱好上网,极有可能长期在网吧留宿。” 林薇说得言之凿凿,在场的人惊得目瞪口呆。 半晌后,白局长犹疑不定地问:“你以上的信息是根据什么判断来的?” 林薇看了一下手腕的表,时间已经到了早上十点左右。 “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犯罪嫌疑人这会正准备离开网吧,开始他昼伏夜出的作息。 三十分钟,最多三十分钟他会离开网吧。” “真的假的?”周围响起嗡嗡嗡地议论声。 隔着嘈杂声,白局长和林薇的眼光在空中对视。 但见林薇目光深沉,一丝不乱,脸上沉着淡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白局长收回目光,看向众人,快速吩咐道: “全体出动!一队、二队搜索老街方向,三队向开发区方向布控,联系所有外线人员向网吧集合!务必一举拿下!” “是!” “是!” “是!”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整齐的应答声,顷刻间,江城市公安局刑侦人员全体出动。 没一会儿,大街上响起连绵不绝的“乌拉乌拉”的警笛声。 林薇一个人坐在偌大的会议室里。 她在静静地等…… 第4章 结梁子 另一边,端木航直接回了二楼办公室,边走边拨通许问的电话。 他沉声问:“情况怎么样?” 对方压低声音:“老大,你怎么没来?那个….局长有点不高兴, 何教授的得意门生到现在也没来,电话也打不通。” 端木航冷哼一声,端过桌上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她上去了!” “啊?老大,你怎么知道?你不来吗?” “我没空!你替我跟局长说一声。” “来了来了,老大,你真是神了。”对方一阵惊呼后,又狐疑道,“耶,怎么来了一个小姑娘?” 端木航嘴角咧了咧,叮嘱道,“我去老街看看,有事给我电话。” 说完,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起身又下了楼。 他边走边想,敢情他回了一趟单位就是送那个小姑娘来开会的? 越想越气,他一脚踹上摩托车的油门,轰隆一声离开了公安局大院。 ************** 一个小时后,他接到许问的电话。 “老大,快来,快来!快到西园的酒吧一条街来,我们已经锁定无头案的犯罪嫌疑人了。” 端木航还没来得及多问,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对着电话愣了少许,然后,风驰电掣般地向西园开去。 西园位于江城市的西边,以酒吧一条街最为有名。 酒吧行业执行的是昼夜颠覆的作息。夜晚灯火迷离,觥筹交错。 白天寂静的像是沉睡安详的美人。 此刻,上午十一点左右,酒吧街少有的喧闹和沸腾。 街口拉着警戒线,停着一排警车乌拉乌拉地响着。 警笛声音吸引了前来观热闹的人群。 不大的街口被围的水泄不通。 端木航把摩托车停在警车旁边,转身向酒吧街走去,边走边疏散着人群, “让让,让让!不要围观了!” 警戒的警察看见他,均是兴奋地招呼道,“航队,终于逮住了,逮住了!终于逮住那个大病态了!” 他下意识地想问一句:什么情况? 可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他向后挥舞了一下手,指挥道,“把人群都疏散了,都围在一起怎么走?” 话音刚落,胸前的对讲机传来声音,一听是白局长的声音。 【一队收队!二队扫清障碍,准备接应!】 端木航一听,大吃一惊,收队?这就抓到了? 他往前一看,许问和队友们果然押着一个头戴黑色面罩的人迎面走过来。 他们看见端木航,兴奋地不停咧着嘴笑。 要不是有纪律要求,他们几个肯定跟刚刚那群队友一样欢叫起来。 几个人押着犯罪嫌疑人上了警车。 许问落后一步,跟端木航说:“航队,今天来的那个小姑娘,哦,不, 就是何教授的得意门生,那个叫林薇的专家实在太厉害了。 她根据我们对案件的描述,不仅大致画出了犯罪人的长相, 而且,还算出了他的活动范围。神了,神了,真的是太神了!” 端木航心里一紧,面上不露声色,“有那么神吗?我看她是瞎猫撞到死耗子,碰巧了吧?” 许问还没来得及反驳,对讲机里又响起白局长的声音。 “一队!一队!你们航队长从医院回来了没有?” 端木航一听,关上对讲机的麦克风,狐疑地看向许问,“怎么回事?” 许问立马挠了挠头,“那个,刚刚开会你不在,局长生气了。 我就随口说,你上午不舒服去医院了!” “扯淡!”端木航气得转头往街口走。 “你没来开会,我又不知道啥情况,我不是怕局长骂你嘛。”许问憨笑着跟上。 江城公安局刑侦支队,分为三个组。 端木航特种兵出身,十八岁入伍,转到地方后,直接被任命为刑侦支队一队的队长。 二十五岁的年龄,年纪轻轻就做了队长,自然有人不服,有人担心他不够牢靠,也有人担心他理论知识不足。 所以,公安大学毕业的许问,一毕业就被安排在端木航身边,名义上是学习,实际上算是支撑。 好在许问的性格大大咧咧,跟端木航相处融洽。一段时间下来,两人配合无间,好得快穿一条裤子。 许问见端木航自己开了摩托车,就准备钻进警车。 “等一下,”端木航戴上头盔,对许问吩咐道,“回去把今早开会的视频给我拷一份。” 许问咧嘴一笑,“好嘞,老大,我早就用u盘准备好了,林专家那么精彩的分析绝对值得一看。” “别吹她了,她又不是你姐。赶紧回队里!”说完,一踩油门,轰隆一声率先离开。 ************** 坐在会议室里一直静等的林薇,突然听到寂静的门口又热闹起来。 “神了!简直太神了!看起来那么娇小的小姑娘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 “那是,人家可是何教授的得意门生,没几把刷子,何教授能把她推荐给咱们?” “厉害!厉害!对了,许问,你不是公安大学的嘛,你怎么没这本事?” “滚你的,我又不是研究痕迹行为的。” ……. 林薇听见门口的对话,站起来收拾电脑包。 不多会,会议室里走进来几个人。 林薇抬头一看,是白局长、许问和端木航。 白局长见林薇一副要走的架势,立马问道:“小林,你这是就要走了吗?” “对啊,对啊,”许问眼巴巴地看着林薇,满眼的崇拜, “您还没给我们详细说说,您是怎么准确判断犯罪嫌疑人爱在网吧留宿的呐。” 林薇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抱歉地笑笑,“我下午还有课,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我们….” 她话音未落,听见一声嗤笑声,紧接着,一声嘲讽声响起: “嘁!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而已,你让人家怎么跟你介绍?现场瞎编还来不及呐。” 林薇愤怒地寻声望去,发现端木航斜靠在门口,手上吊儿郎当地玩着车钥匙。 她抿了抿嘴,收回目光,快速收拾好电脑包,挺直腰背,阔步走到门口,站在三人面前。 很显然,端木航的身材最高。 她静静地仰头看了他一会,然后冷冷地开口道: “要说瞎编的功夫,我自然不及端木队长您,活蹦乱跳的人, 说自己去了医院就去了医院,居然还有人信,也是怪事!” 说完,她装作看不见已经呆愣掉的许问和一脸尴尬的端木航, 转头向白局长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潇洒地转身咚咚地下了楼。 没一会儿,身后响起一阵暴呵,“端木航!许问!一百个俯卧撑,少一个,我扒了你们的皮!” 第5章 有点不对劲 端木航看着林薇的背影在楼梯口消失,咬了咬牙,心道,他居然被一个丫头片子给摆一道,实在是太窝囊! 他气得腾地一下趴在地上,一口气做了两百个俯卧撑,看得白局长和许问目瞪口呆。 “你小子总算是孺子可教也!” 白局长看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的端木航骂道。 然后转头看见许问还是一副被雷击呆愣的表情,厉声道:“许问,还不赶快做!” 许问摸了摸鼻子,“那个,局长,我的一百个,我们航队都替我做完了,我的就算了吧。” 白局长气得吼道:“他是他,你是你!包庇犯错误罪加一等,再迟一分钟,你也做两百个!” 许问也腾地一下趴下,“做做做!” 白局长解气地骂道:“念你们初犯,这次就饶了你们,再有下次,我扒了你们的皮!” 说完,转头出了会议室。 端木航看见白局长的背影消失,一脚踹在许问的腿上, “他都走了!做什么做?!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做五十个就不错了!” 许问一下跳起来,笑嘻嘻道:“还是我航队心疼我!” “滚!走吧!” 端木航抬脚往门口走。 许问拿起桌上的帽子,赶紧跟上,问:“我们去哪?” “废话!嫌疑犯不是抓到了吗?不去审审,怎么知道那个丫头片子给我们指的是鹿是马?” 许问嘴角抽了又抽。 ************ 林薇马不停蹄地回到学校,还没走到大门口,看见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在门口来回踱步。 她定眼一看,是郝奇峰。 她跑了几步赶过去,气喘吁吁地问道:“师兄,怎么了?这么着急?” 郝奇峰转身看见她,惊喜道,“小薇,你还没吃饭吧?这个给你!” 说着递给他一个精致的饭盒,“我听赵欣说你去公安局协助办案了,情况还好吧?” 他跟林薇同一个导师,同一专业。 何教授能让林薇单独出马,他除了意外,还有些微微的嫉妒。 但不知道为什么,除了嫉妒,他又有些欣慰和骄傲。 那种复杂的情绪搅得他不得安生,片刻不宁。 林薇狐疑地看了看他手上的饭盒,“你这么着急的呼我,不会就是给我送饭吧?” 郝奇峰笑着抿了抿嘴,一手提着饭盒,一手拉着她就往校园里走。 林薇稍一使劲,挣脱了他的手,有些不满地嘟囔道, “师兄,你总得跟我说发生什么事情了才行啊。” 林薇对这个师兄有些头疼,这些年他不离不弃地守候在她身边。 她再怎么拒绝,他都是微微笑着看着她。 连他的目光都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一张网,让她喘不过气来。 林薇苦恼地揪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郝奇峰看见她这个动作,心里一沉。 认识她这多年,他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他知道林薇做事规规矩矩,有条不紊。 他也搞不懂,明明没多大的小丫头,可她就有一种不怒生威的本事。 也难怪,谁让她专业知识过硬,又天生的感觉敏锐,性格沉静。 要不是读研的时间就认识她,她大概也不会愿意跟他有过多的交集。 郝奇峰弯了弯嘴角,柔声道:“何老板不是不在嘛,院里刚刚来了一帮瑞士的交流生,他们都说意大利语,英语连基本的对话都不行。 你知道,我们院里都是主修英语的,除了你,谁也不会意大利语啊。 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呐,院长听说你出去了,急得哇哇叫。” 他总算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说完偷偷舒出一口气。 林薇听完,扶了扶额头,这个何老板也太会搞事情了。 明明他人也在瑞士,偏偏把瑞士合作学校的交流生往国内安排。 这不是给他们找麻烦吗? 于是,悲催的林薇又成了那帮交流生的翻译和保姆。 等她把那一大帮子叽叽喳喳的外国学生安顿到酒店,她已经累得快虚脱了。 赵欣从机房回来,发现林薇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挺尸装死。 “薇薇,你今天不是去公安局看帅哥去了吗?怎么是一副脱了一层皮的怂样?” 林薇缩了缩脚,哼唧道,“看个毛线?别提了,我困死了。” 赵欣走过去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困也去床上睡呀,你看现在几点了?” 她刚说了一半,突然良心发现似的问道,“薇薇,你吃晚饭了没有?” “吃了,空气!” 不说还好,一说,林薇立马觉得胃饿得有些疼。 这一整天,她居然一滴水没喝,一口饭未进。 郝奇峰的饭盒…… 她最终还是没要,从研一开始,她不是不明白郝奇峰明里暗里对他的表白, 可……可她就是对他没感觉啊。 要她接受一份完全没感觉的感情,她觉得实在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那个一味付出的人。 都说感情是心甘情愿的付出,可一旦付出,谁不想得到回应呢? 哎……好烦。 她蜷缩着身体,往沙发边缩了缩。 赵欣认命地去厨房。可她除了会下方便面,啥也不会呀。 于是,林薇吃了一顿有生以来最好吃的一碗方便面。 作为报答,她答应赵欣陪她周末去逛老街。 赵欣,赵博士,人生唯一的乐趣,除了学习、编程、做项目,就是逛街! 哪怕是现在电商满天下的时代,她依然热衷用双腿逛逛逛! 用她的话说,那些电商平台的算法,哪一家不是她玩剩下的? 大数据精准偏好推送,就是为了把人活活当傻子圈杀。 机器有时候比你本人更了解自己。 大数据算准了你的喜欢和爱好,就不停地给你推你感兴趣的东西。 你越感兴趣,它越给你推。 越给你推,你就越感兴趣。 最终,人就活在一个自我营造的爱好圈中。 如此这样,哪有实体店逛着惬意?不同的风格不同的偶遇,总会碰到惊喜。 人生,有惊喜才会有意思不是吗? 周五下午,林薇刚把那群交流生送上回程飞机,就被赵欣拎去老街陪逛。 老街是江城市最大的老城中心,泛着幽光的青石板,一栋栋古朴的四合院无不诉说着它悠久的历史。 它们或开着茶铺,或开着手工小吃店,或开着24小时的多功能网吧…… 老街繁华背后,也暗藏着各种鱼龙混杂的外来人员。 林薇陪着赵欣一家一家地店铺逛过去,从衣服首饰,到茶铺糕点,赵欣一样也不放过。 好像她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人。 天知道,这条街她们俩已经逛过多少遍? 林薇实在走不动了,拽了拽赵欣的胳膊,央求道:“赵大小姐,我好饿,我们去弄点吃的吧?” 赵欣豪爽地搂了搂林薇的肩膀,“朕准了!走吧。” 说着,二人向“何记”走去。 何记的油泼面、辣子面、辣子兔丁是她们俩的最爱。 从本科时候开始,她们就认识了何记的何叔、何婶一家。 何记在老街的东北角,差不多到了老街的最末端。 一栋二进二出的院子,幽静安宁,门口一对石狮子,据说是何家祖传好几代的家产。 很多来老街的人,不吃何记的面,就是为了摸一摸门口的那对石狮子,沾沾福气。 夜色正浓,老街正迎来它最灿烂的夜生活。 林薇和赵欣手牵着手走到何记门口,门头酱色的灯笼发出昏黄的灯光。 两人跨过门槛,一向幽静的院子更是寂静无声。 林薇和赵欣对望一眼。 赵欣扯开嗓子大喊一声:“何叔、何嫂,我们来啦。” 喊完,赵欣松开林薇的手就要往里冲。 林薇眼疾手快地反手抓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小欣!你等一下,有点不对劲!” 第6章 突遇要挟 林薇不说还好,一说,赵欣也觉得院子里看起来有些阴森恐怖。 何记原本就是一座老宅,院子里绿植成荫,曲径通幽。 南北走廊两边都是卡座,何记以西北面食为主打特色,也兼卖各种冷菜小吃。 因为是老店,来得都是老顾客,生意一向不错。 这个点正是上人的时候,店里却是安静的过了头。 “要不我们走吧?”赵欣脚往回撤,有些害怕地小声说。 林薇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胳膊,附在她的耳边道, “我进里面看看,你看着手机,如果五分钟以后,我没从里面叫你一声,你就打110报警。” 赵欣不赞同地死命拽住她的胳膊,“小薇,万一,万一里面有什么不好的东西,你一个人怎么能对付?” 林薇捏了捏手里的背包,轻声道:“想想这些年何叔何婶让我们蹭了那么多好吃的,我们也不能不看一眼就走。” 赵欣想想也有些汗颜,她比林薇更早认识何叔何婶一家。 那时候她们更穷,每次来吃饭,何叔何婶都会笑眯眯地给她们免费上几个小菜。 “那,那你小心一点。”赵欣终于松开她的胳膊。 林薇轻声道,“听话,去门口等着。” 说完,她踮起脚尖,快速向里面走去。 内院的灯未开,街上散射的灯光照在里面,像是斑驳的影子在大厅里晃荡。 她侧身在门口听了一会。 里面静悄悄的….. 但本能告诉她,屋里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她探头往里面又看了看,除了影影绰绰的桌椅板凳,什么也看不见。 她摸索着往里走,手往墙上摸,企图找到开关。 “站在那儿,别动!”突然大厅里响起一个清越的男声。 林薇的心一颤,本能地把手伸向身边的挎包。 紧接着,“啪”地一声,大厅的灯被打开。 从黑暗到光明,一瞬间,林薇有种炫目的感觉。 她赶紧闭了闭眼,再睁开,极目远眺,她倒吸一口气。 地上横七竖八倒的都是人,显然他们是食客。 远远地,吧台的地方,有一个高挑的身影手里勒着一个男孩子。 一把匕首顶在他的脖子上。 吧台的灯光正好在小伙子和孩子之间形成一道分割线。 孩子在明,影子在暗。 林薇定眼一看,那个孩子居然是何叔何婶最小的儿子何豆豆。 他的嘴被人用胶布沾上,看见林薇,他激动地身体乱扭,头乱摆。 “再动,我宰了你!”影子冷冷地威胁道。 何豆豆立马安静下来,一双蓄满泪水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林薇。 双方对峙了一会,半晌后。 “把包扔了,过来!”影子命令道。 林薇顺从地把包扔在地上,然后慢慢地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站在那,别动!” 离吧台几步开外的地方,影子命令道。 林薇低头一看,吓了一大跳,何叔和何婶也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她猛一抬头,眼里爆发出冰冷的寒光,像一头猛兽一样,死死地盯住影子。 影子不自觉地缩了缩,沉声道,“他们都只是暂时昏过去了。” 闻言,林薇一颗紧张的心总算缓和了不少。 不知道为什么,林薇总觉得影子给他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好像在哪见过他一样。 没容她多想,影子勒住何豆豆的脖子向前一步。 一瞬间,影子不见了。灯光下,一个高挑精瘦的年轻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白、瘦、阴郁,是他给人最直观的感受。 他其实长得很好看,俊俏的脸庞有着年轻人特有的光华, 可他浑身的阴郁和阴暗像是被死神拉住了手,令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一双带血的眼睛显露着主人已经处于疯狂的边缘。 林薇目光下移,发现他勒着何豆豆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她稍稍安心了一些。 她眯了眯眼,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帅哥,我见过你!” 对方明显一愣,迅即冷笑一声,“我给你服务那么多次,你当然见过我。” 林薇立马知道自己猜对了。 何记生意一向不错,店里的服务员车水马龙一样地来回更换。 但她有些想不通,一个服务员,跟老板的儿子能有什么过节?! 看着地上被码到一片的人,林薇猜着,他肯定提前在食物里动了手脚。 否则,不会出现这么多人都昏倒的症状。 还有,何叔和何婶也中了招,说明他更是早有预谋。 “说吧,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林薇冷冷地问道。 “目的?”对方冷笑一声,然后,用匕首在何豆豆的脖子上摩擦,没一会儿,脖子上出现了一条血痕。 何豆豆吓得满头大汗。 紧接着,林薇闻到一股奇怪的骚味。 低头一看,原来何豆豆已经尿裤子! 五六岁的孩子,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哈哈哈哈哈….”年轻人爆发出震耳的笑声,骂道,“小子!你终于也有害怕的时候!” “放了他,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林薇实在不忍心看见一个孩子被吓成这样,这往后,他的心理阴影面积该有多大呀? “再说,他就是一个孩子,他对你能有什么恶意,你非要跟他过不去!” “孩子?多大恶意?”年轻人冷哼一声,“你他妈知道,我因为他,被老板骂了多少次,被扣了多少次工资吗? 你也知道他才五六岁,就这么点屁大的孩子,他凭什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他不就是因为有一对好爹妈吗?他不就是因为投胎投的好吗? 他凭什么,什么都不用做,就有这么多人爱他? 我这么努力,这么上进,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还被别人像烂泥巴一样地踩。 不就是因为我是一个孤儿,是一个没人要的野种。 我今天就要他瞧瞧,没有爹妈的保护,他屁都不是,我捏死他,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的容易!” 说着,他愤怒地又捏住何豆豆的脖子。 “咳咳咳…..啊啊啊…..”何豆豆吓得呜呜叫着。 “闭嘴,再哼唧一声,我就宰了你!” 第7章 疯狂 林薇扶了扶额头,终于大概明白了事情的源头。 何叔何婶原本有一对儿女,本来该到了做爷爷奶奶的年龄,突然老年得子,又来了一个儿子。 全家人商量后,把他留了下来,就是现在的何豆豆。 自此,何豆豆不仅有爸爸妈妈的疼爱,更有哥哥姐姐的呵护。 长期以往,自然形成了无法无天霸道任性的性子。 哥哥姐姐有了正经的工作,何叔何嫂做生意,都没时间陪他玩。 孩子有吃有喝不稀罕,他喜欢的是有人陪他疯,有人陪他闹。 可一大家子都有正经的事情要忙,谁也没有空多搭理他。 于是,他就把目标转向了店里的客人和服务员。 隔三差五地跑出来捣乱,不是把客人的饭菜打翻,就是故意把服务员的菜单弄错。 他一出场,就像那混世魔王出世,店里立马鸡飞狗跳。 好在来何记的都是贪念家乡的一口味道,都是老熟客。大家只当他是个孩子的恶作剧,经常哈哈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烦就烦在,何叔是个极度护短的人。 儿子有错,本应该适时教育熊孩子,可他经常把他孩子的错算在服务员们身上,怪他们没看好自己的菜单,没履行好自己的职责。 因为此种原因,店里的服务员转马灯一样的换。 可何叔依旧我行我素,熊孩子就更是无法无天。 林薇和赵欣经常来吃饭,偶尔也碰到“何魔王”出来闹腾的时候。 林薇想跟何叔何嫂交流一下孩子教育,可经常话还未说完,就被对方打断,或者转移话题。 成年人的人际交往,都是在试探中及时转变话风。 说到底,孩子教育是父母的职责,她总不能用博士的头衔莫名其妙地去教导别人。 不请自来的意见,就是批评。 林薇自然懂得这个道理。 善恶有果,她只是没想到,何豆豆这个小魔王终究是给是自己种下了恶果。 林薇咧了咧嘴,真诚说道:“我谢谢你。” 说完,还给年轻人鞠了一躬。 年轻人一愣,明显被林薇弄糊涂了。 林薇继续说道:“我谢谢你没对这些无辜的食客痛下杀手。” 年轻人自负地一笑,“我宋一读书不多,但我打小就知道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 这些人没得罪我,我自然不会要了他们的命。只是这个小畜生….” 说着他又勒了勒何豆豆的脖子,“他变成今天这样,与何大奎那个老畜生脱不了干系。这些客人….” 他冷笑一声,“这些客人在他店里都出了事,我看他还怎么嘚瑟?” 宋一?原来他叫宋一。 林薇突然想起来,这个宋一,她有些印象。 有一次,她和赵欣来吃饭,正好听到有人喊宋一。 赵欣还调侃了一下他的名字,说他是不是他爸妈买一送一的产品? 他当时微微红了脸。 赵欣悄悄跟林薇说,这个孩子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纯情,真是难得。 回过神,林薇紧紧看着宋一,心里有些波澜。 宋一今天如果不主动放下刀,他后半生也就彻底完蛋了。 “呜呜呜…..” 何豆豆身体不停地扭动,用眼神向林薇求救。 他哭得一脸鼻涕一脸泪,整个人已经瘫软下去,全靠宋一的胳膊勒着他。 “小畜生!不想死的话,就别动!” 林薇看何豆豆的脸色乌青,想来是憋得难受气短。 于是跟宋一商量道,“你先把小朋友的胶布撕了,再这样下去,他真要憋死了。 你只是想教育一下他,并不是真的想要他的命,对不对?” 林薇恰好站在吧台的灯光下,万道光芒像一盏探照灯一样铺撒在她的身上。 灯光打在她白皙的脸上,睫毛两片阴影,宛如两只欲要振翅高飞的蝴蝶。 阴影之上,两只泛着璀璨星光的眼眸乞求地看着,她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轰”地一声,宋一感觉脑袋一阵炸裂的声音,雷得他不自觉地哼了一声。 他咬了咬牙槽,轻咳一声,把匕首咬在嘴上,“啪”地一声撕开了何豆豆的胶布。 何豆豆疼得“啊”地一声大叫,“宋一,你这个坏蛋!大坏蛋!我要让我爸爸把你赶滚蛋!你….” 何豆豆叫嚣着骂着…… 林薇心头一紧,对着他骂道:“闭嘴!” 这孩子真的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刀子架上脖子了还在耍横,不是找死吗? 宋一一愣,发现林薇的眼光冷冷地看着何豆豆。 第一次, 他居然第一次感觉到一阵温暖。 终于有人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他,而是骂这个小畜生! “吵死了!”说着宋一一抬手,把刀子又咬在嘴上,“啪”地一声,一个手刀落在何豆豆的后颈上。 何豆豆立马晕了过去。 林薇大惊,不可思议地盯着宋一,他居然有这么厉害的身手! 她咬了咬嘴唇,缓缓道:“他只是一个孩子,纵有千万不是,他也只是一个孩子。你放了他,我跟你走!” “你跟我走?”宋一话音刚落。 外面响起一阵“哇啦哇啦”的警笛声。 林薇暗道一声,不妙! 果然,宋一又恢复了穷凶极恶的表情,拿刀对着何豆豆的脖子。 林薇只好快刀斩乱麻地谈判道,“你放了孩子,我当这一切都是误会,绝不会说半个字!” 她看了看地上的人,继续道,“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 这些客人只是你利用食物相克的方法使他们短暂昏迷,你也只是想想吓唬何豆豆这个熊孩子。本不想伤害他。” 宋一微愣,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真蠢,还是真的善良?居然替他编好了一个这么现成的理由。 他冷笑一声,“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是想去牢里逛逛,还是想把牢底坐穿?你自己选。”林薇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宋一。 半晌后,她见宋一的眼神闪了闪。 宋一魅惑般地咧嘴一笑。 就那一笑,林薇知道这小子又有了坏主意。 这一刻,林薇不知道为什么就存了想拯救这个小子的心里。 后来,端木航骂她是精虫上头,她想想,好像的确是。 宋一上前一步,猛地放开何豆豆。 何豆豆顺势倒在躺在地上的何嫂身上。 眨眼睛,宋一把林薇搂在怀里。 “你干什么?”林薇这才感觉到了宋一的疯狂。 第8章 谈判 宋一冷哼一声,“你不是说跟我走吗?不用,我只要….” 说着,他掏出腰后的手机,咧开嘴,“来,笑一个,我们合个影。” 林薇还没来得及把头偏转过去,宋一已经按下了快门。 于是,他的手机里留了一张林薇不情不愿,宋一咧嘴憨笑的合影。 合完影,宋一并没有放开林薇。 他把刀子如法炮制地在林薇脖子上来回轻轻摩擦,冷笑一声道: “老子长这么大,还没碰到你这样爱逞英雄的女人,有趣,有趣!” 林薇咽了咽口水,语气严肃地开口道:“不是我爱逞英雄,而是这个世界本就有它自己的规则。 善恶有果,谁得罪了你,你找谁去讨债好了。你又何必跟这些无关的人过不去?” “那老子找这个小畜生讨债不是正好印证你说的规则吗?你又跟老子逼逼叨叨什么?!嗯?” 说着,宋一嘴角一咧,发狠地搂住林薇。 这女人的身体又软又香,他又有些舍不得使劲了,生怕一不小心真的勒断她的脖子。 林薇放缓语气,叹息一声道:“自始至终,你只是嫉妒何豆豆有人宠溺,有人爱罢了。 或许,在你成长过程中,没有人给你足够的爱,可没关系,我们已经长大了。 我们可以好好爱自己,又何必乞求别人的施舍?” “放屁!你放屁!什么爱不爱的?老子不稀罕! 老子就是看不惯这小畜生的横行霸道,无法无天。 何大奎那个老畜生还助纣为虐!我这是为民除害,不是吗?” 助纣为虐,为民除害? 林薇冷哼一声,看样子宋一这小子还是读过不少书。 “那你要到底怎么样才会放了他们?” 宋一一愣,冷笑道,“这是个好问题。” 接着,他放开林薇,他自信这女人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两人面对面站着,目光相对。 宋一比林薇足足高了一个头不止。 但林薇一身正气,丝毫不见任何慌乱和害怕,目光沉静。 看着看着,宋一突然鬼魅般地一笑,出手如风地捏住林薇的下巴,痞痞地说道, “你刚刚的意思不就是我从小到大,没有人爱我吗? 好啊,那下半辈子,你能好好照顾我,爱我,我就放了他们!” 林薇脸上突然染了红霜,她咬了咬嘴唇,坚定地说道, “我可以照顾你。但你有手有脚,我相信,你自己可以养活自己。 再说我还是一个在校的学生。我的生活费还靠我自己挣得。” 宋一大笑几声,“老子当然不会要一个女人养活我。但你答应下半辈子照顾我就行。” 林薇又咬了咬嘴唇,突然伸出手, “人生短暂,我们遇见的人都是有缘人,以后我们相互照顾就行。以好朋友的身份。” 宋一还没来得及跟她伸出的手握上,门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特警来了。 端木航全副武装地领头冲了进来。 他看见林薇,微愣。 然后,沉声呵斥道:“都不许动!” 宋一憨憨一笑道,“警察同志,这些人在我们店里食物中毒了,是我们主动报得警!” 周围的特警,迅速包围了大厅,不一会儿,有人来报告。 林薇定眼一看,是许问。 “报告航队,这些客人确实是食物中毒的迹象!”许问大声报告道。 端木航大手一挥,立马有人急忙联系120。 然后,他跟宋一和林薇道:“没事,你们先出去吧。” 正说着,地上的何豆豆醒了,懵懵地揉了揉眼睛,再睁眼看见一屋子穿着警服的警察,一转头,看见宋一。 他害怕地缩着脖子,大哭道:“宋一是大坏蛋!宋一是大坏蛋!是他拿刀要杀了我,是他拿刀要杀了我!” 端木航审视地看了林薇和宋一一眼,然后沉声命令道:“他们两人都带走!” 然后,有特警动作迅速地给林薇和宋一分别戴上了手铐。 林薇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脸上表情淡定。 而宋一则是天不怕地不怕,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特警押着他们二人走向外院。 院子里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警笛声和远处120的呼叫声彼此起伏。 院子门口已经围拢了很多看热闹的群众。 赵欣伸长脖子站在门口使劲往里看。 突然,她看见林薇和一个小伙子戴着手铐,被特勤们押着出来。 吓得大喊一声:“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搞错了!那是我同学,是我报的警!” 端木航一看,赵欣的打扮比林薇更像学生。 她下身牛仔裤运动鞋,上身卫衣,背后一个棕色的斜挎包,圆圆的脸上满脸惊恐。 端木航走到她面前,“既然这样,也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走就走,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还怕你们不成?你凭什么抓我们家薇薇?可是她不怕死地主动进去查看….” 赵欣火爆脾气上来,她管你对方是什么警察不警察的,警察也得讲道理不是? 但林薇及时打断她的话头,“小欣,这事跟你没关系,别掺和!你跟郝奇峰联系一下就行!” 端木航轻微扯了嘴角,“都带走!要联系什么人,回头再说。” ************* 江城市公安局。 许问私下问端木航:“航队,那个林薇明明前几天才帮我们破过案,我们这一转身把她抓了,会不会太过分了?” 端木航斜了他一眼,“谁告诉你心理专家就不会作案了?” 许问摸了摸鼻子:“.……” 他心道,看你回头怎么跟局长解释? 端木航拿起桌上的记录本,问道:“怎么样?宋一的家属联系到了吗?” 许问眼光有些躲闪,“已经在接待室了。” “走吧。”端木航领头往接待室走去。 许问故意落后了几步。 没一会儿,接待室如期响起一阵惊呼声。 “端木哥哥,是你想我了吗?你想我了,跟我说一声就行,哪还要这样大张旗鼓地让别人去接我呀?还开着警车,怪吓人的。” 说着钱一朵开心的就要撒娇般地搂住端木航的胳臂。 吓得端木航赶紧往后退了几步,抽出胳膊,一副大难临头的感觉。 他一抬头,发现接待室里除了钱一朵,还有人。 林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第9章 颤栗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接,端木航尴尬地咳嗽一声。 然后,他转头问钱一朵,“你跑这里来瞎凑什么热闹?” 钱一朵撩了撩有些夸张的大波浪头发,咧开嘴笑道:“我怎么不能来了?我是家属啊!” “你是家属?谁的家属?”端木航一头雾水地皱了皱眉头。 “宋一啊!我是宋一他亲姐姐。”说着,她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又往端木航身边蹭了蹭,接着道, “端木哥哥,这样一算,宋一也是你弟弟才对。 你看啊,你是我亲哥,他是我亲弟,那你不就是他亲哥了吗?” 许问看端木航一个头两个大的表情,立马上前解围,严肃道: “钱一朵同志,这里是公安局,不是攀亲戚的地方,请注意您的个人形象和影响。” “唉哟,”钱一朵立马掉转方向,对着许问喊,“我说许警官,公安局也是人待的地方,有人的地方就得讲人情不是。 那要是都六亲不认了,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不是被你们当机器人管着啊?” 许问立马头也大了。这个钱一朵的嘴,没几个人能讲得过她。 林薇在一边听得津津有味,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嘴角含笑地看着他们。 她正听得起劲,突然,有人对着她喊道:“你!过来!” 她一看,发现端木航冷着脸在叫她。 林薇还没来得及反应,许问倒是吓了一跳。 这个航队不知道是吃错了药还是怎么了? 他怎么就跟林专家过不去了呢? 局长不是都出面说了,她确实是第一个到现场,并跟她朋友一起报案的。 怎么还把她弄来调查了? 许问挠了挠头,立马狗腿似地走到林薇面前,替端木航找补道, “林专家,我们航队想跟您再聊一下事发现场的具体情况。” 钱一朵一看,不乐意了,走到林薇面前质问道, “你,谁呀?就是你报案说我弟弟谋杀何家那个熊孩子的?你有没有搞错? 我弟弟在何家任劳任怨卖命了十几年,他会去谋杀那个小屁孩? 他要是有这个想法,那个屁孩子,还能活到现在啊?” 钱一朵噼里啪啦一顿猛说,林薇用手挡着半张脸,这方便面头发似的女人口水实在太多了。 端木航一个眼神,许问立马会意,拉起钱一朵往另一个接待室走,边走边说, “钱姐姐,钱姐姐,我们去隔壁聊聊!” 钱一朵不高兴地扭着身体看端木航,“端木哥哥,端木哥哥,我还有话跟你还没说完呢。” 奈何许问身强力壮,钱一朵再不乐意,还是被许问拖走了。 端木航身姿提拔,几步走到林薇面前,“啪”地一声把手上的笔记本往她面前一放,“呼啦”一声拉开她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上去,沉声道,“说吧,你为什么要撒谎?” 林薇心下一惊,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接。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闪现,滋滋地冒着烟。 半晌后,端木航拿起笔记本,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开口道:“姓名、年龄?” 林薇冷笑一声,“端木大警官,你不会还在对上次我揭露你撒谎不开会的事情生气吧? 如果是这样,你这个大老爷们也太小气了。怎么?‘公报私仇’的伎俩玩得不错呀!” 端木航气得咬了咬牙,眼里喷火似地回瞪着林薇,又重复一遍道:“姓名,年龄。” 林薇嗤笑道:“你这样明知顾问是侮辱别人智商。我的名字,你不知道吗?还有….” 她往前探了探身,两人距离近在咫尺。 一股属于女性特有的幽香立马钻进端木航的鼻腔,那感觉就像是有人用小刷子在他浑身刷了一个遍,浑身过电般地一阵颤栗。 他暗骂一声,混蛋! 不知道是骂自己,还骂近在咫尺的女人? 林薇自然不知道端木航内心的巨浪翻滚,继续道: “我答应你们局长来公安局配合调查,而不是以嫌疑犯的身份,请注意您说话的态度。否则,我什么也不会告诉您!” 端木航暗暗咬了咬牙,身体往后一靠,目光深邃地看着林薇。 他仔细看,没错,这个女人长得确实不错。 个头不高,可她的五官立体,皮肤白皙,一张小脸吹弹可破,力挺的鼻梁,晶莹的嘴巴,亮亮的。 就是…就是她的表情太过可恶。与第一次一本正经的黑西服相比,这次白色的卫衣倒让她显得活泼了很多。 活泼是活泼了,可她的态度….明显就是不想跟他说实话。 “那我们换一个问题,”端木坐直身体,“你认识宋一吗?” “不认识。”林薇歪着头,思考了一下, “不过,不知道端木队长这个‘认识’,跟我理解的是不是一致?我直到事故发生那天才知道他叫宋一。 何记,我们经常去吃饭,很多年了。据说,他是那的服务员,按说,我们是见过的。但我没有太深的印象。” 与端木航自我揣摩的截然相反,林薇实话实说,在工作面前,她一向认真负责。 端木航眼光不移地盯着她,没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她面部平和,波澜不惊。 不过,她不是行为痕迹类的专家吗?或许她的伪装也是一流的。 他冷峻地问道:“我们?你和谁?” “赵欣啊,我室友,我们江城大学最厉害的计算机女博士。” 林薇无辜地向他眨了眨眼。 端木航一声不吭地记录下来,继续问道:“那赵欣也不认识宋一喏?” 林薇立马意识到这家伙在套她的话,抬了抬嘴角, “我没说小欣认识或不认识那个宋一啊,我只说我们一起经常去何记吃饭。” 端木航不想再跟她打哑谜,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啪”地一声扔到她的面前,“既然不认识,这个,你又做何解释?” 林薇一看,瞬间脸上爆红,“这…这是他逼着我拍的?” 看着照片中宋一一脸嬉皮笑脸的笑容,林薇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这个二货宋一果然还是给她留了麻烦。 端木航看着林薇爆红的脸,有些发怔。 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涌上心头,然后目光沉沉地盯着她问:“他说,你是他女朋友,是吗?” “什么?”林薇猛一抬头,这下她不是后悔,而是愤怒。 这一刻,她百分百确定宋一肯定是认识她的,在她不认识他的情况下。 一瞬间,她有种掉入猎人早已布置好的深井里的感觉。 第10章 好险 林薇使劲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半晌后,她理清思绪,抬了抬嘴角,右手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无声敲击, “端木警官,你知道吗?人的情绪就像大海里的波浪一样,有高峰,也有低谷。 人的情绪,尤其是愤怒的情绪一旦翻越过顶峰,人的行为就不会在正态分布图之内。” “别说废话,我再跟你确认一遍,你是不是宋一的女朋友?”端木航有些愤怒。 “当然不是。” 林薇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喜欢来回走动,她习惯性地想站起来。 “坐下!”端木航毫不客气地命令道。 林薇一怔,然后冷笑一声,“我再说一遍,我是来配合你们调查办案的,不是你的嫌疑犯。 如果你再对我不客气,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端木航忍着想踹桌腿的冲动,尽力把自己思绪跟着她的思维,冷漠地问道:“你刚刚讲的正态分布图跟这个宋一有什么关系?” “啪”! 林薇打了一个响亮的手指,这个孔雀男终于上道了。 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站起来,沿着桌边来回走动。 然后,她一边走一边分析道:“我可以肯定那个宋一肯定是认识我和小欣的,哦,小欣就是我刚刚讲得赵欣,赵博士。 那晚我进去后,发现地上倒了一大片食客,宋一情绪虽然激动,但他除了对何豆豆发疯外,对其他人并无恶意。” 她左臂抱在胸前,右臂搭在左手上,右手无意识地摩擦着下巴,完全处于深度思考和分析状态。 端木航第一次发现女人认真工作的样子也挺有魅力,那种浑身笼罩着脑细胞飞舞的五线谱,让他微微有些发愣。 只见林薇继续道,“so,我当时第一个反应是,无论如何要把他的情绪波峰给降下来。” “所以,你就答应当他女朋友了?”端木航冷笑一声。 林薇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不不,我只是让他放开何豆豆,我可以跟他走。 我只要跟他走,一屋子食客和何豆豆一家就不会有任何危险了。” “幼稚!”端木航忍无可忍地站起来骂道,“你这次纯粹是走了狗屎运!那个宋一据我们调查,他性格偏执孤僻,是个孤儿。 他从小就被人送来送去,最后是何记的老板和老板娘看他可怜,才将他留了下来,负责剥兔子以及宰杀的工作。 偶尔前厅短缺服务员,他才会去前厅帮忙。” 骂着骂着,他恨不得动手去敲林薇的头,看看她那一肚子学问是不是被狗吃了? “这样的人,一旦动手,必定是快准狠!” “但我不是好好地站在你的面前吗?”林薇脸上的红润渐渐散去,留下晶莹通亮,微微有些粉色的颜色,煞是好看。 “书呆子!不到黄河你是不会死心的!走吧!” 说着,端木航站起来,带头向门口走去。 “去哪?”林薇顿住,疑惑地问道。 “带你去看看宋一的审问录像。” 林薇跟着端木航去了二楼的播放室。 原来他们连夜审了宋一,在专业的刑讯公安面前,宋一没能抵抗多久。 他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交代的内容,跟在现场与林薇说的内容相差无几。 只是刚开始,他一口咬定林薇是他女朋友,还给刑讯人员看了他们的合影。 是端木航一语道破天机揭穿了他的谎言,说他只是单纯的爱慕而已。 录像中,宋一猛一抬头,无意识地小声嘀咕一句,“你怎么知道?” 而在看录像的林薇,身体也是一怔,做出了与宋一同样的反应,猛然回头问:“你怎么知道?” 端木航抬了抬嘴角,录像机蓝色的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恍惚有种揭秘的味道。 “你接着往下看不就知道了!”他身体往后一靠,在胸前抱起双臂,淡淡地说道。 接下来,宋一交代了他认识林薇的过程。 说是认识也不准确。 其实是每次林薇和赵欣来何记吃饭时,他都会远远地看着她们。 他说,他偶尔会有机会去前厅给她们上菜。 有一次,他又被何豆豆那个小魔王整,打翻了她们的一锅兔肉。 还好他反应快,大部分滚烫的汤汁都泼洒在地上,但他手上还是被泼了不少,连坐在在外面的林薇也没能幸免。 他以为,这一次肯定死定了。何大奎那个老畜生肯定会赶他滚蛋。 没想到,林薇忍着疼让他再下一份同样的单,两份都算她们的钱。 还让他赶紧去水龙头底下冲一冲被烫着的手。 从那以后,宋一就认识了林薇和赵欣。但明显,她们很快就不记得他了。 他不敢主动去跟她们打招呼,只能远远地看着她们。 偶尔有机会去前厅给她们上菜,她们也是一副完全不认识的反应。 他只好每次故意拖延时间,偷偷听她们说话。 一听不要紧,一听要人命。 原来她们都是博士,女博士!林薇还是什么行为痕迹学博士。 吓得他更不敢靠近她们。 那晚,他原本就是计划想吓吓何豆豆那个小魔王,没想到,何大奎和何春花那对蠢货用错了食料。 他发现后,故意没告诉他们,想着,何记出了事,何豆豆那个小魔王还怎么嘚瑟? 只是没想到,那晚第一发现何记出事的人居然是林薇! 林薇能为了一屋子食客,为了何家那些畜生,甘愿当他的人质,他其实是有预料的。 她那么善良,她肯定会挺身而出。 只是….. 录像中的宋一,猛然一抬头,眼中露出绝望的神色。 隔着屏幕,林薇仿佛感觉宋一正坐在她的对面一样,那眼神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说,是她让他疯狂的情绪消散下去。换成任何一个人,他那晚都会一不做二不休,与何记的人同归于尽。 录像的最后,宋一痛苦地抓住自己的头发,扭曲的脸上满是愤怒。 录像放完,昏暗的播放室里静悄悄的。 半晌后,端木航再次问道:“这一次你不是走狗屎运是什么?” 林薇舔了舔有些发苦的嘴唇。 她不知道,人与人之间原来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纠结和缘分。 好险! 如果不是宋一念着她的好,或许,那晚真的要酿造一桩人间巨大的惨剧了。 可即使他没造成杀人的事实,他的行为也构成了犯罪。 “他会判多久?”林薇叹息一声问。 第11章 直肠男 端木航回头看着他,“我们不是法院,判多久是法官的事情,不是我们。” 说完,他冷笑一声,“林大博士原来这么纯情,你不会真的相信宋一那个家伙说的了吗?” 林薇脸上再度涨红,愤怒地猛一回头,“你什么意思?” 端木航又嗤笑一声,“果然,每个女人都喜欢深情的男人,哪怕是被骗,也不愿相信自己被骗。 宋一他的成长环境和偏执性格,本身就决定了他是一个危险人。 他没动手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他扯出这么多故事,无非就是想获取同情,减少量刑罢了。” 林薇这下简直是怒不可遏了,她呼噜一下站起来,带着椅子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口不择言地反击道:“老子从来不缺男人!” 说着,她背起背包,转身。 投影机发出幽蓝色的光打在端木航一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林薇恨不得上前去撕了那张可恶的英气脸庞。 长得人模人样的,咋就不说人话?! 他就是一个直肠男!实打实的。 端木航看林薇真的生气了,摸了一下鼻子,轻咳一声道,“那个,宋一想见你一面。” “老子谁也不见!”林薇抬脚,大踏步离开。 留下放映室的门来回煽动,仿佛是感受主人余怒未消的余波。 林薇刚出放映室,就看见许问迎面走来。 “林专家,我们局长想跟你聊聊。” 许问看见林薇满脸怒容,一脸莫名其妙。她不是跟队长去看审讯录像了吗? 看个录像也能气成这样? 但他有任务在身,即使是面对一头发怒的狮子,他也得面对啊。 林薇生生收了如风的脚步,她再生气,也知道局长有事找她聊。 何况白局长和何教授的关系摆在那,在专业方面,任性从来不是的座右铭,认真才是。 于是,她点了点头,从楼梯口转身,一口气冲到七楼白局长办公室。 ***************** 端木航从放映室,隔着长长的走廊,就看林薇娇小的身影背着大书包往楼梯的台阶上冲。 许问看见端木航,迎了上去。 他顺着端木航的目光扭头往后看,台阶上已经空无一人。 但他明白端木航在看什么。 他疑惑地问道:“你把林专家怎么了?” “滚!”端木航收回目光,转身往放映室走,他的笔记本落在里面了,“我能把她怎么了?” 许问挠了挠头:“那她怎么满面怒气的?” 他认识林薇这么久,她连话都惜字如金,更别说流露任何情绪了。 “老子….”端木航一拍脑袋,他怎么也学着她的样子想骂人了。 好好的一个女人,长得还是娇小玲珑的女人,怎么动不动就“老子老子的”?比他这个大老爷们还粗鲁。 现在的女博士都这么凶悍了吗? “她大概是看宋一的审问录像气着了。” “哦,这样啊,对了,航队,钱一朵还在办公室等你呐。” “什么?她还没走吗?”端木航有些苦恼地揪了一下头发。 “见不到你,她是不会走的。” “知道了,你去忙吧,我来处理。” ************* 林薇从白局长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三十分钟以后。 跨过公安局门口的大玻璃门时,她听到一阵女人撒娇的声音传来。 大玻璃左右两边有两个巨大的银灰色的柱子。 声音就是柱子后面传来的。 “端木哥哥,宋一真的是我亲弟弟。真的,我不骗你。但这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但他真的是,不信的话,你可以去帮我们做血缘鉴定。” 林薇的耳朵一向敏感,她听出来是钱一朵的声音。 这一声“端木哥哥”,令林薇浑身莫名其妙地苏了一下。 都说撒娇是女人的致命武器,没想到,她一个女人听到这样的声音也浑身起了反应。 她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故意把身后的包拿到前面,装作在找东西的模样。 柱子很大,刚好把的身影挡得结结实实。 “你把手撒开!”端木航烦躁的声音传来。 “不嘛不嘛。”女人的声音又娇又软,林薇听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女人的声音也可以有这么厉害的杀伤力。 怪不得,每次赵欣都说她像个假小子。 她的声音一向是偏中性的。 她要是这么说话,还没等她长大,林虎早就把她掐死了。 她在考虑要不要立马就走。 可一动身离开大圆柱,她的身影势必出现在二人面前。 她可不想让端木航知道她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本能地,她把脚往回缩了缩。 “端木哥哥,那个宋一真的是我亲弟弟。”女人的声音继续道。 “你不是在天使福利院长大吗?哪里来的弟弟?”端木航奇怪地问。 “具体我就不清楚了。你要是不信,”女人提高了声音,“你下次可以问秀娟外婆啊。也是她告诉我的。” 说着说着,女人的声音低了下去,还带着一丝委屈,“只是这个白捡来的弟弟一点也不好讲话,我找了他几次,他都爱理不理的。 可不管怎么样,他是我弟弟啊。端木哥哥,你就救救他吧,我真的不想看见他坐牢啊。” 端木航烦躁地轻咳一声,他不知道这事怎么越整越复杂了? 他低声道,“犯错误了就要受惩罚,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哪怕是阿超犯错误了也不行!你先回去吧。我有消息了,我再通知你。” “哦!”女人乖巧地答应道,“端木哥哥……”女人的声音又嗲起来。 “有事快说,我忙着呢。”端木航的耐心快耗完了。 “端木哥哥,你….你….我….我没钱了!”女人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话说完整。 “又没钱了?我前段时间不刚刚给过你两千元的吗?” 端木航的声音扬起来,又赶紧压了下去,“你整天在干嘛?需要花这么多钱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我…我买衣服了嘛,你看,我的衣服没有一件好看的。” 女人软糯的声音仿佛黏着糖丝。 “真有你的!”端木航叹息一声。 对方有短暂的沉默。 林薇在猜测端木航那家伙是不是在给那个女人转钱。 她站得久了,腿好酸。 关键是,她站在穿堂风的大门口,鼻子也好痒,她还未来得及捂住口鼻,“阿嚏!”一个响亮的喷嚏喷出。 “谁在那?”端木航突然恼怒地爆喝一声。 “我….”林薇吓得手一抖,手上的电脑包没抓紧,眼看着滑落下去,她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抓,往前一探身。 可她忘了大圆柱下面就是公安局大门口高大的台阶。 她睁大眼一看,“啊!”她吓得大喊一声。 随着惊叫声,她整个人向台阶下扑去。 完了!完了! 第12章 荷尔蒙的气息 林薇吓得立马闭上眼,这下彻底完了,台阶这么高,不死也是伤! 在千钧一发之际,她感觉有人猛地从侧面抱住她,把她的头紧紧地护在胸前。 一时间,天旋地转,她的下巴磕在坚硬的胸膛上,头顶顶着一块硬硬的骨头。 林薇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一个洗衣机的滚筒里,乒里乓啷,一阵搅拌。 只是她的身体被人密不通风地裹住。 除了头晕,倒是感觉不到疼。 她的鼻端传来浓郁的男性特有的味道,不是香水味,好像….好像是荷尔蒙的气息。 一瞬间,她满脸满身都是通红。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滚了多久,只感觉浑身上下都萦绕着让她发烧发热的气息。 “咚”地一声,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林薇感觉胸口发蒙,眼前一片漆黑,下巴疼得像要掉了。 疼痛感让她保持了脑中的一丝清明。 “喂!你是谁啊?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干嘛抱着我的端木哥哥?你是故意的吧?”一个女人对着她大喊。 林薇轻轻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紧紧地趴在一个宽阔的胸膛上。 一只有力的胳膊搂着她的腰,后脑勺后还有一只宽大的手。 眼前昏暗…. 她猛一探起上半身,肉垫发出一声闷哼。 她眨了眨眼,这才看清,护着她的是端木航。 他的眉毛拧成一团,脸上露出痛苦万分的表情。 “你……你…….”林薇还没来及反应这是怎么了,突然感觉自己被人猛地从后背拉了起来。 起得太快,一阵头晕目眩。 林薇身体晃了晃,眼看着又要往后倒去。 地上躺着的男人一个鲤鱼打挺站直身体,伸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腰。 “别闹!小朵!”端木航低呵一声。 小朵?想躲?这是什么名字? 林薇看着眼前歪扎着马尾辫,双手叉腰,一脸嫌弃的女孩。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钱一朵毫不客气地瞪着林薇。 她好好地在跟她的端木哥哥说话,都不知道这个女人从哪冒出来的? 更可恶的是他们俩还一起抱着从台阶上滚落下来,简直岂有此理,太过分了! 哼!她还没抱着她端木哥哥滚过呐! 虽然…虽然眼前这个女人长得挺好看,尤其是她白皙的皮肤,会说话似的眼睛,可即使这样也不行!不行! “喂!你不会说话吗?我问你话呐,你从哪冒出来的?你叫什么名字?你干嘛抱着我的端木哥哥?” 林薇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噼里啪啦地一顿质问,扭了扭脖子,动动腿。 还好,脖子没断,就是屁股和腿疼得厉害。 林薇抬头,咧了咧嘴角,“你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十万个为什么吗?” “我是钱一朵,你才是十万个为什么呐!” 钱一朵气得跺了跺脚,“你——” 钱一多还想继续跟林薇互怼,端木航突然出声道,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林博士,林专家居然有偷听人说话的癖好。偷听就偷听吧,你还玩什么空翻滚台阶?好玩吗?” 林薇脸上顿时爆红…… 端木航好歹刚刚救了她一条小命,她本不想跟他再作对,可没想到这人长得人模人样的,嘴巴咋这么毒呐? 林薇咬了咬嘴唇,满眼喷火地瞪着他,冷声道:“刚才谢谢你,但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说话,我只是恰巧路过而已。” “是吗?路过也能让自己从台阶上往下滚!”端木航冷笑一声。 “就是!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想引起我们,哦,不,想引起端木哥哥的注意!”钱一朵撇着嘴,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毕竟这些年,想追端木哥哥的人可多了。 林薇简直无语,她气得脸色通红,脱口而出:“narcissism!”(自恋狂) 说完,拎起地上的电脑包拍了拍灰尘,一瘸一拐,头也不回地走了。 “什么意思?”钱一朵一脸懵圈,“她刚刚说的啥意思?”。 端木航揉了揉钱一朵的头顶,“她说你长得很漂亮!” 钱一朵瞬间惊喜,“是吗?”说完娇羞地扯了扯自己搭在胸前的辫稍,“能这样夸我,说明她也不是太讨厌!” 端木航咧了咧嘴角,无声地摇了摇头。 叮铃铃….. 一阵电话响,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端木航拿起电话一听,瞬间浑身绷紧,冷声道:“她刚走!我去把她追回来!” 说是追,端木航跑到公安局大门口的街口,林薇已经无影无踪。 他掏出手机想要拨打她的电话,边找通讯录边暗自庆幸,幸亏前几天他留了一个心眼,存了她的号码。 可还没等他高兴完,电话里传来一遍一遍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折回头,走到院子里开上警车追了出去。 ************* 林薇出了公安局大门口,打完一通电话,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来电的人是郝奇峰,说是何教授的公开课已经快开始了,她作为教授的助理必须到场。 两人约好在路口相见,郝奇峰骑着他的小电驴来接她。 手机没电,又没现金,林薇寸步难行,她只好拐进路口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厅等郝奇峰。 她刚一坐下,就看见路口风驰电掣般地驶过一辆没拉响警笛的警车。 端木航和林薇就这样错过了。 ************** 半个小时后,端木航找到江城大学。 在校门口,他想了想,脱下警服,从车后拿出便衣穿上。 他用警察证一路畅通无阻地找到了心理系。 心理系位于江城大学的斛兵塘湖畔,一排红瓦绿荫的多层楼群。 门口涌动着一大群脚步匆匆的学生。 端木航暗想,随便拉一个人找林薇,估计没人认识。如果找何铭博,何教授,估计一准能行。 于是,他拦住一个披着长发戴着眼睛,长相甜美的女生问道:“你好,同学,请问何铭博,何教授的办公室在哪?” 女生看见一个长相英气,帅气的男人问路,立马脸红了红,她推了推眼镜,柔声道:“先生,你不是来听课的吗?” “听什么课?”端木航下意识地反问道。 女生腼腆地笑了,露出一个小虎牙,“何教授的课啊,今天是他的公开课。你看这些人,” 说着,她看了一眼脚步匆匆往楼里赶路的人群,“我们都是去听何教授公开课的。你要是也去听课,就快走吧。否则,一会连站得位置都没有了。” 第13章 翻天不成 端木航顺着女生的目光看去,果然,同学们都是边走边跑,一路紧赶慢赶的样子。 “那公开课在几楼?”端木航问。 “喏,就在那边,”女生往楼里指了指,“就在一楼的大礼堂。” 端木航抬头一看,果然在前方不远处,隔着玻璃看见一个巨大的阶梯型大礼堂。 “好,谢谢。”端木航向女生道谢,他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同学,你也是心理系的吗?” 女生咧嘴,又露出想要蹦出来的小虎牙,“对呀,我是研一的学生,我叫高霏。” “你好,你好,高同学!那你认识林薇,林同学吗?”端木航鬼使神差地追问道。 问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抽风了? 江大这么大,心里系又这么复杂。 林薇那个丫头片子听说是一个女博士。 研究生又怎么会认识博士生呢? 他摸了摸鼻子,掩饰性地咳嗽一声,立马给自己找台阶道,“估计不认识。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你看你们学校这么大,哪能这么巧地都认识?” 高霏笑得眼睛合成一条缝,俏皮地向端木航眨了眨眼睛,然后,往他身后一指,“喏,你往后看。” 端木航一转身,“林薇”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哦!” 端木航吓得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照片太大,又是高清的。照片上的林薇仿佛面对面站在他的面前。 原来他正站在一个布告栏前面。 布告栏里贴着各种优秀学生的布告。 林薇的照片就在布告栏最中间,占据了布告栏的一半篇幅。 “林师姐可是我们系,哦,不,是我们整个学校的风云人物。 她是何教授的得意门生,听说,也是何教授的御用助理,何教授在的地方,她一定也在。 她可是我的偶像呐。你看她获得的奖项,让我再活八百辈子,我也挣不到。你看,” 高菲往前走了一步,指了指布告栏的一项,“这是她最新获得的瑞士合作院校的最高奖学金和助人为乐和平奖,正在公示呐。 一到开学,她的公示就没断过,这个布告栏简直成了她的专栏了。” 端木航弯腰看了看,助人为乐和平奖?还有这奖项? 他目光一移,目光与“林薇”的相接。 他本能又往后退了一步。 仿佛那个丫头片子又要跳出来与他作对互怼一样。 “先生,我要去听课了。你不去吗?” 高霏确实对这个陌生的帅气男人有些好奇。 他一身清贵正气,肯定不是他们学校的学生。 但他看林师姐照片的目光,傻子都看出来,他们有故事。 与偶像有故事的男人,这样的人,她怎么会不好奇呢? 她们宿舍的四个女生可都是林师姐的粉丝啊。 这个八卦一出,不把她们羡慕死。 端木航又看了“林薇”一眼,看着她笑得少有的肆意飞扬,他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 “哦,我叫端木航,我也是来听你们何教授公开课的。” 端木航回头,笑盈盈地跟高霏道。 高霏被他的笑容闪得脸上红了红,抿了抿嘴道,“那我们一起进去吧。我们宿舍的姐们肯定替我占了位置。” ************** 端木航坐上位子不久,何教授的公开课就开始了。 偌大的阶梯教室人满为患,连走廊、后面台阶都站满了人。 可即使在座位如此紧张的情况下,在最前面一排靠近门口的位置还是空着两个座位。 高霏带着端木航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对着系大门口,外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通过玻璃,可以看见他们刚刚站着问话的地方,连布告栏也可以看见。 没一会儿,端木航发现通向系大门口的林荫大道上远远地驶过来一辆电动车。 一个男生骑在上面,后面斜坐着一个女生。 不到几分钟的功夫,电动车刷的一下正好停在窗台下。 端木航定眼一看,那女生正是林薇。 她手上还提着她的电脑包。 男生戴着无框眼镜,个头与他不相上下,只是男生浑身散发着学究的气息。 头发也一丝不苟地梳到后面,即使骑过电动车,也纹丝不乱,明显是精心打过发胶。 他和林薇站在一起,他们的气质有着惊人的相似,也有着….有着扎眼的协调。 “骚包!”端木航轻哼一声,低骂了一句。 高霏没听到端木航的骂声,以为他要跟她说话,一回头,发现他正满脸不屑地看着窗外。 顺着他的眼光,高霏也发现了郝奇峰和林薇,轻呼一声,小声道:“喏,那就是我的偶像林薇,林学姐。郝师兄也在呢。” “谁?”端木航回头,看见高霏脸上一副含羞带怯的眸子,有些好奇的问。 高霏轻声道:“跟林师姐一起的那个男生,他也是何教授的得意门生。他也很厉害的。” “比你的林师姐还厉害?” “那倒没有。” “不过,他们俩在一起真的是郎才女貌,好有cp感啊。” 端木航冷哼一声,“我怎么没觉得?他们是一对?” “那倒没有,听说郝学长追得可紧了。可我的偶像,林学姐,那是我们整个心理系的公主啊,哪有那么快答应他的? 不过,我们猜着他们早晚会在一起的。他们在一起看着多赏心悦目啊!” 高霏感叹道。 端木航撇了撇嘴,声音很大地“嘁”了一声。 幸亏阶梯教室里人多,周围人又都津津有味地听着台上何教授的讲课。 即使这样,高霏还是吓得缩了缩脖子。 正说着,窗下的林薇仿佛是感受到了某种特殊的目光,她无意识往窗口一看,妈呀,她吓得“啊”地一声惊呼! 这…这人怎么会坐在何教授的课堂上?! 难道她是眼花了不成? 她使劲揉了揉眼再睁开,那家伙还是一副似笑非笑欠揍的表情看着她。 “你….你….”林薇捂住嘴巴,用手不可思议地指着他。 端木航用手示意她别动,可他还没站起来一半,被高霏一把拉着又坐了下去。 端木航转头一看,周围乌央央的人群正像看傻子一样的眼光看着他。 有些人还厌恶地朝他们挥了挥手。 要知道何教授的课本来就是一位难求,更别说,今天还是何教授面向海内外合作院校的一次大型的直播课。 听说连院领导们都在线上观看呐。 高霏尴尬地缩了缩脖子。 她今天是捡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奇葩?果然路边野生的帅哥不能采。 端木航看见高霏的表情和动作,冷哼一声,暗道,小女生的脸皮就是薄。 他今天的目的就是来逮林薇的,他才不管什么何教授、高教授? 他看了看拥挤的通道,他现在出去是无望了。 于是,他向林薇勾了勾手指头,又指了指门,示意她进阶梯教室。 林薇撇了撇嘴,向他竖起大拇指,又立马把大拇指向下。 哼,谁怕谁?在我的地盘上,你还能翻了天不成? 第14章 老顽童 郝奇峰看着林薇跟一个陌生的男人用手势和眼光斗勇斗狠,他自然地接过她手上的电脑包,虚虚地揽着她的肩膀道,“进去吧,我们已经迟到了。” 两人绕过系大门口,穿过走廊向阶梯教室走去。 快临近教室门口时,郝奇峰突然小声问道:“刚刚那个男人,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林薇冷哼一声,“鬼才认识他!他就是一个自大狂,一只孔雀男,是个讨厌鬼,别跟我提他,晦气!” 郝奇峰心一震,一向冷清的林薇很少有情绪这么外露的时候。 他抬了抬嘴角,温柔地轻声道,“好,咱不认识他。我们进去吧。” 说着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走到前排留着的两个座位上。 台上的何教授正讲得眉飞色舞,对两个爱徒的迟到也当作没看见。 林薇坐下来仔细一听,原来何教授正讲到他经典的理论-----思想决定行为的理论上。 林薇拿出笔记本,像个乖学生一样,老老实实地做着笔记。 只听何教授继续说道:“我们每个人的行为是受我们的思想驱使的。 我们的思想又是受到我们每天看见的人、读到的书、受刺激的人和物决定的。 所以,我们的古人说,修身养性平天下。修了心,养了性,才能让我们的行为更高尚。 现在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要做舆情管理,舆论引导,要倡导全社会读书,扫黄除恶。 那是因为我们的思想干净了,纯洁了,我们的行为才能更合理,我们的社会才能更和谐。” 何教授话音刚落,一个学生大胆地站起来问道,“何教授,您刚刚说得理论太抽象,您能给我们举个具体的例子吗?” “好。”何教授笑眯眯地应道,他额头前光光的脑门仿佛也随着他的好心情,不停地闪着光。 “这样,我们来找两位同学上台来表演一下我们刚刚讲得理论。” 说着,他点名道,“林薇、郝奇峰!” 他刚一喊完,台下一阵哄堂大笑。 有人又大声喊道:“何教授,你能不能换两个托儿?林师姐,她是我们的公主。她和郝学长是我们公认的cp,他们太熟悉啦,谁做动作,另一个都能猜到她在想什么的。” 林薇没想到现在的师弟师妹们越来越凶猛豪放了,饶是她脸皮再厚,也被他们讲得满脸通红。 她怨怼地看着何教授。 这个何老板越来越爱玩了?都说人越老越爱玩,可他明明才五十多岁好吧。 按他这么玩法,她博士还没毕业,早晚得被玩死了。 “薇薇,上去吧。”郝奇峰轻声催促道,“老板也就是想活跃一下大家的气氛而已。” 林薇认命地叹了一口气,这个活跃气氛的游戏,从研一开始,一直玩到现在,何老板咋就不烦呢? 林薇刚一起身。 “等一下!”一个磁性的声音大喊一声。 声音太过独特,同学们万众瞩目地一回头,发现窗台下一个英气逼人,帅到冒泡的男人,正似笑非笑挑衅地看着台上,他的气质明显与周围的环境不同。 同学们涌动八卦的心瞬间被点燃。 “何教授,既然大家都有意见,要不今天,我们就换一个男演员好不好?”端木航问道。 何教授嘴角乐开了花,低着头,眼镜滑落至鼻尖,他从眼睛上方看着端木航,故作疑惑地问道:“那换谁好呢?” “我呀!”端木航咧了咧嘴。 这个何教授一看就是一个爱玩的老顽童。 他端木航别的本事不一定有,但哄老顽童的本事一定是有的。 因为从小到大,他家里就有一个。 “好好好!今天我们就给林薇博士换一个对手,验证一下我的理论对不对。”何教授高兴地直点头。 “好!” “好!” “好!” 台下响起雷动般的掌声,有的甚至拍着桌子。 一瞬间,仿佛偌大的阶梯教室也装下满屋子热气腾腾的青春热情。 端木航一看四周情况,阶梯教室坐得满满当当,走廊里也挤满了人,他根本就走不到讲台上呀。 热情的八卦同学们也发现了他挪动的困难。 “哎呀哎呀哎呀”声此起彼伏,白高兴了一场。 端木航眼眸一闪,弯腰低头跟高霏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只听高霏“啊”地一声,惊呼道:“你真的可以吗?” 端木航点了点头。 于是高霏让坐在靠走廊外面的同学收起桌上的书本,让一让。 然后,只见端木航站起来,双手在桌边上一撑,整个人飞到桌面上。 像蜻蜓点水一样,双脚点在走廊侧边的桌面,一路向下….. 同学们惊呼一片,纷纷侧身给他让路。 一眨眼的功夫,端木航一个漂亮的前后翻,“啪”地一声站在了讲台上。 教室里又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何教授歪着头走到端木航的身边,滑稽地拽了拽他的胳膊,惊奇地问:“蝙蝠侠?你是蝙蝠侠?” 何教授的身上戴着耳麦,他的问话传到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同学们“哈哈哈”大笑起来。 “快快快!”何教授手指点着林薇,兴奋地喊道,“林薇,你的新搭档来了,快上来。” 林薇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端木航这家伙不在外面抓坏人,跑到课堂上来捣什么乱? 郝奇峰见局势如此,已经到了骑虎难下的境地。 他只好推了推缩着脖子恨不得一副土遁的林薇,轻声道,“薇薇,上去吧?都看着呐。” 是啊,都看着呐。 除了教室里的人,我的神啊,关键今天还是所有合作院校的网上直播啊。 林薇知道何教授学术能力一流,但他爱玩爱闹的性子也是远近闻名。 他的网名就是“老顽童何”! 林薇要是不上去,今天是没法收场了。 可一旦上去,端木航那家伙还不知道会作出什么幺蛾子? 林薇只好站起来,推了推黑框眼镜,理了理本就不怎么凌乱的头发,慢腾腾地走上台。 她刚一上台,端木航一下窜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想往教室门口走,“快走!” 第15章 虎视眈眈 林薇死死地抵住端木航向外移动的腿,咬着牙轻声问:“去哪?你想害死我们吗?我们在直播呐。” “宋一想见你。”端木航也压低声音。 “老子谁都不想见!你给我老老实实在这上面待着配合我们。哪都不准去?”林薇恨得牙板都快咬碎了。 “宋一说,只要你答应跟他见一面,他就告诉你两个特大的秘密。” “老子不稀罕他的什么狗屁秘密!” 林薇忍无可忍,她终于明白这家伙怎么会好端端地跑到学校来堵她呢。 原来,他是案情碰到了瓶颈,找她来寻解药来了。 端木航咬了咬牙,威胁道,“配合警察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你不知道吗?” “老子没空,没机会尽义务。” 端木航看林薇的脸,宛如霜降过后挂在枝头的柿子,红的晶莹剔透, 忍不住捉弄道:“你看我要是拿出警察证,对着大家说,‘我是警察,请跟我走一趟!’你猜结果会怎么样?” “你敢?”林薇气得快昏过去,这家伙是疯了吗? 端木航看林薇小脸红的快烧起来,弯了弯嘴角,这个小博士发起火来比他还猛。一口一个老子,他算是长见识了。 原来也不是所有的博士都是之乎者也。 要不是局长再三强调让他请林薇林博士去局里一起办案,他一准扛也把她扛走了。 她人虽娇小,可浑身的气势一点不小。 他也知道,他要是真那么干,局长不把他踢滚蛋才怪,就像…… 算了,女孩子嘛,还是哄哄得了。 他放缓语气,软声道,“我要怎么样,你才答应跟我走一趟?” 林薇一愣,古人说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这家伙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他肯定是一个坏家伙。 她轻微抬了抬嘴角,“你配合我们做好演示。如果你能赢得了我,我就跟你走。” “一言为定。”端木航挑了挑眉头。 “谁说话不算话谁是小狗。” 两人差不多要拉钩才算完事。 ************ 何教授是谁呀?他可是江大心理系的行为痕迹专家。 林薇一上台看端木航的表情,他就猜到这两人认识。 她这个得意门生,已经被封为江大心理系的公主,爱慕她的人,追求她的人,几乎可以绕着斛兵塘河畔绕两圈。 追求者什么样的奇葩行为,他都不足为怪。 林薇和端木航二人背着台下拉锯间,他笑嘻嘻地跟台下说,“这两位新搭档在商量剧本呐。” 可他吹了半天,林薇和端木航还在背着他们。 台下已经响起了议论声,更有大胆地站起来说,“教授,你不是在让林师姐当众给我们演示如何谈恋爱吧?” 台下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何教授笑眯眯地对着话筒喊话道,“林薇,你们俩商量好了吗?” 林薇听到教授喊,知道已经拖不下去了。 她调整好表情,转身道,“好了,教授。” “那行,你们俩商量好了怎么表现我刚刚讲的理论了吗?人的思想是如何影响人的行为的?”何教授问道。 林薇拿起讲台上的备用话筒,沉着地说道,“教授,要不我们今天反着来?” “怎么反着来?”教授依旧笑眯眯地给她递送话茬,一看,他们二人没少合作过。 林薇面向同学们继续说:“人的思想,也就是我们思维很难当众表现出来,今天我们来表演一下,如何通过人的行为判断对方的思想?” 说着,她客气地伸出手,替大家介绍道,“这位是我今天的搭档,他叫端木航,也是这方面的专家。 今天我和他来一场‘我做你猜’的游戏,这个游戏的规则是每个人说十句话,并相应地做一个模拟动作。 对方根据她的动作,来猜她说的话,有几句话是真,有几局话是假。 猜对最多的一方为胜,大家看怎么样?” 她话音一落,台下热烈的掌声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于是,林薇和端木航每人快速写好十句话,并把答案交给何教授作为评判。 林薇的陈述很家常,比如: 我喜欢吃茄子, 我讨厌房间太脏, 我喜欢逛街等等。 反观端木航,他的陈述就比较无厘头了。 比如: 我喜欢吉普赛女人。 我讨厌有橘子味的女人。 我讨厌爱抬杠的女人。 我喜欢穿旗袍的女人 …… 问题奇怪就算了,关键是,谁提的问题,谁还要表演! 林薇算是见识了什么叫有表演天赋。如果不是她知道他是一位货真价实的警察,她肯定以为他是表演系来的。 当端木航表演自己喜欢吉普赛女郎时,教室里差不多闹翻了天。 台下的学生像是发疯一样拍着桌子鼓着掌。 比赛的结果,10:8。 林薇全部判断对端木航的问题。 而端木航失误两题。 后来很多年,端木航回忆起江大教室里的这一幕都忍住微微翘起嘴唇。 也终于明白,他当初为什么会输? 因为,自始至终,林薇在陈述自己的问题时都是面无表情,很难让人捉住她内心的情绪。 而反观自己,他像一个喜剧演员一样,极力表演每一句话。 表情太过丰富,轻易露了底。 何教授看见比赛结果,高兴得合不拢嘴,也对台上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 能以8:10输给他爱徒的人,不丢人,反而他很欣赏和敬佩。 他笑眯眯地对林薇说:“林薇,你来总结一下吧,说说你为什么能猜对这个小伙子的所有陈述。” 林薇脸上沉静,淡定地接过话筒,点点头说:“好,那我就简单总结一下,也算是对教授您这节课内容的理解和消化的输出。” 她轻咳一声,继续道:“所谓行为痕迹学,就是我们通过对方的微表情直视一个人的内心深处。 我们每个人在说话、思考、撒谎时,都会下意识地做出一些微动作。” “比如,有的人思考时喜欢摸下巴,敲手指。 撒谎时,眼睛向右上方看,大脑在制造想象。而有的人撒谎时,则是用手捂嘴,触摸鼻子等等。” “而且,人的很多行为习惯一旦形成很难改变。这也是我们之所以研究行为痕迹的原因……” 这是端木航第二次见识到林薇工作的状态,她对专业的侃侃而谈让她浑身都散发着一种令人着迷的光。 不仅是他,整个教室里的同学们都张大嘴巴,一副震晕的表情。 而在这些崇拜的目光中,端木航接受到一股冰冷的目光,他回视过去,发现郝奇峰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冷冷地注视着他。 那种目光犹如被抢了到嘴食物的野兽,虎视眈眈,又咬牙切齿。 第16章 老天赏饭吃 直播结束,人群散去,林薇毫不客气地对着端木航嘲讽道,“你输了,你走吧。” 端木航恨不得真的把她扛着走,就这么一点点大的丫头片子,怎么就有这么大的气势? 他正气闷,何教授笑眯眯地走过来,“来来来,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不管你导师是谁,你把他踢了,到我这里来。” 端木航一听,乐了,敢情这个老顽童把他也当成学生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林薇走过来,撇撇嘴道,“教授,人家是正儿八经的警察,怎么会跟您做学问?” “是吗?”何教授一听更乐了,“警察好啊,有你这样有天赋的警察,坏人肯定跑不掉。” 端木航看了林薇一眼,对何教授恭敬地说道,“教授,我叫端木航,我今天来其实——” 他话还没说完,何教授手里的手机不客气地响起来。 他看了看号码,“抱歉,我得先接个电话,这个电话要是不接,我的日子不好过呐。” 说着,他走得讲台一边接了起来。 端木航还在琢磨着一会怎么说服林薇跟他走。 何教授没讲几句电话,又走了过来,对着端木航道,“你这个小伙子,原来你是老白的人,你咋不早说呐?走吧,” 他转头跟林薇道,“走吧,走吧,你们都赶紧走吧,一屋子人等着你们开会呢。” 林薇一听,好嘛,教授又把她给“卖”了。 她不满地哼了一声,“教授!您不是跟我说就去跑一趟就行了吗?我手上还有很多自己的工作没做呐。” 何教授又眯着眼笑了起来,一副和事佬的表情,“我是说协助他们破一次案嘛,你看你上次去,案子也没破彻底,这不,案子又有新情况啦,你不去谁去?” 林薇苦恼地揪了揪头发,这个何教授,她真的拿他没办法,谁让他是自己的导师呢? 所有的导师也都是学生们的老板,所以,他们所有学生都称自己的导师叫老板。 端木航高兴的脸上笑容想收都收不住。 于是,两人一个眉飞色舞,一个冷若冰霜,一前一后地走了。 郝奇峰默默地起身帮何教授收拾教案和电脑。 他虽然也不高兴林薇跟着端木航走,但教授的决定谁也不能更改。 没一会儿,郝奇峰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道:“教授,我能换专业吗?” 何教授微愣,一贯笑眯眯的脸露出难得的沉重和沉静。 他仰着头静静地看着郝奇峰。 郝奇峰微微低着头。 半晌后,何教授叹息一声,语重心长道:“孩子啊,老天在造人的时候,都会给他一项特殊的技能。 也就我们老百姓常开玩笑说的‘老天赏饭吃’,我们一生要做的就是不断发掘这项特殊的技能,并持之以恒地努力。 这样我们既能发挥我们最大的价值,也能让我们活得自在。 就像今天台上那个小伙子,我看得出来,在行为痕迹学方面,他没受过什么深刻的理论教育,但他的敏感性和天赋,完全不逊色于林薇那丫头。 只要有人给他理论指导,假以时日,他的成就不会低于林薇。” 何教授还沉浸在刚刚端木航和林薇的比赛中,完全没注意到郝奇峰内心已经惊涛骇浪的微表情。 “你研究生的时候就跟着我学行为痕迹学。不错,你的成绩很好,也拿过各种奖项,可是你….” 何教授看了一眼灯光下郝奇峰鬓角若有若无的几根白发,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别人或许不知道你付出了多少努力,但我知道。你每天几乎只睡四五个小时候。 孩子啊,你还不到三十岁,往后人生,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努力,你又何必现在如此拼命? 而你如此拼命不就是为了想超越林薇那丫头吗?林薇那丫头……” 提到林薇,何教授仿佛穿上了他的小棉袄,整个人都是暖暖的,脸上又恢复了笑眯眯的神情。 郝奇峰看着何教授的脸色变化,心里难受的缩了缩。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有差别的爱吧。 何教授继续道,“林薇那丫头就是找到了她的特长。你看她一天睡几个小时?是,不错,我给她的工作和项目也多。 可只要她有空,她一天能睡十个小时。 而你了?奇峰,你现在要的不是换专业,而是换导师。 你考博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你最好换到心理咨询这个专业去,你的特长或许在那儿。 你跟着我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守着林薇这丫头吗? 可奇峰,我何铭博的特长是行为痕迹学,一个很冷僻的专业。 你的心理咨询专业,在我们江大最厉害的是沈翔那个老家伙。 你只要跟着他,找准了方向,我相信你的成绩绝对不在林薇那丫头之下。 再说,随着我们国家经济建设的发展,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怎么说来着,灵魂已经跟不上身体的奔跑。 因为压力,患心理疾病的人越来越多。将来,这方面的就业形势也非常好。” 说着,何教授又露出他招牌式的笑眯眯,“钻透了心理咨询,你将来肯定比林薇那丫头挣得多。” 郝奇峰对着何教授的长篇大论,始终倔强地低着头,狠狠抿住嘴。 听到“将来肯定比林薇那丫头挣得多”这句话,他猛一抬头,脱口而出道,“我不差钱。” 何教授一愣,瞬间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样车轱辘的话,从这小子要跟着林薇一起考他的博士开始,他就反复说,可他始终听不进去。 何教授又叹了一口气,只得换一个方向劝道:“奇峰,古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是有一定道理的。 你想抓住林薇,想超越她,想在她面前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我都可以理解。 可是,孩子啊,感情这东西就像手里握住的一把沙子,你越是想抓住,她就越流失的快。 这些年,你对林薇的好,所有人,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在眼里。可她给你相应的回应了吗? 林薇这丫头,她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她不会屈从于任何人给的压力。 这一点,我能看出来,我就不相信你看不出来。” 说完,何教授亲昵地拍了拍郝奇峰的胳膊,“你一个人再好好想想,” 电脑不急,” 说着,他瞟了一眼郝奇峰帮他收拾的电脑,“等你想好了再送到我办公室。” 说完,他端着他的保温杯,摇了摇头,走向门外。 郝奇峰听到何教授的脚步远去,一屁股坐在讲台旁的椅子上,偌大的阶梯型大礼堂,空荡荡的,宛如他此刻的心。 何教授讲得道理,他不是不懂。 可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跟在林薇的身后,习惯了照顾她,习惯了仰望着她。 突然间让他离开她,那无异于活人削肉,那疼,他承受不了。 如果能陪在林薇身边,一辈子让他仰望,他也愿意。 可…. 可林薇今天的表情,让他越来越意识到,她正在以加速度的方式,离她越来越远…… 哎….. 他痛苦地低下头,双手紧紧地揪着头发。 “师….师兄,”一个温柔怯怯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郝奇峰猛地一抬头。 ps:码字很寂寞,请看书的小姐姐小哥哥们留下你们的脚印哦,收藏催更评论走起嘛。 第17章 心被狠狠揪了一把 “师….师兄,”一个温柔怯怯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郝奇峰猛地一抬头,发现一个陌生的学妹站在他的身前。 高霏有些局促地抱了抱胸前的书。 她其实不是故意要偷听郝奇峰和何教授的谈话。 直播结束,教室里往外走的人太多,她就干脆戴上耳塞,趴在桌子上听歌,准备等人少一点再走。 今天宿舍的姐们本来是替她在门口占好了位置,但因为突然多出来一个端木航,她只得跟她们分开。 她趴了一会,看人走得差不多了,决定先去上个厕所再走。 厕所的出口刚好在主讲台靠近门口的位置。 等她从厕所出来,隔着台阶,她刚好就听到了何教授那番关于“老天赏饭吃”的理论。 她好奇地想知道,教授下面还会说什么高深的理论。 没想到,听着听着,居然听到了何教授想让郝师兄换导师的事。 更诡异的事情是,何教授居然让郝师兄跟着沈翔读博。 沈翔?沈教授? 那不正是自己的导师吗? 一时间,她的脚像是生了根,再也挪不动。 “那个…..”高霏有些难为情,毕竟偷听了别人讲话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其实我们沈教授挺好的,你要是来了就知道,我们沈教授可好了。” 一瞬间,郝奇峰像是被人捅破了伤疤,伤口血淋淋地往下流着血。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握紧双拳,猛地站起来。 要不是看她是一个娇娇弱弱的女生,他肯定一拳挥了过去。 君子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她不懂吗? 他猛地转身,抓起桌上的电脑包,大踏步地走了。 力度之大,踏的整个讲台的地板都咚咚作响。 那声响仿佛是敲在高霏的心上。 她尴尬地对着郝奇峰的背影喊道:“郝….郝师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 林薇跟着端木航又一次来得江城市公安局。 她就奇了怪了,她明明不就是答应何教授帮忙替他开一次会吗? 怎么来了一次就再也甩不掉手了呢? 端木航直接把她带去了审讯室。 走到门口,端木航严肃地低声道:“据我们调查,这个宋一成长的背景很复杂,他认识很多人。 我们有可能会从他身上挖掘到很多有用的破案信息,你好好跟他谈。起码要能搞到他嘴里的两个特大秘密是什么。” 说着端木航把林薇往审讯室里推,自己则准备关上门。 林薇吓了一大跳,反手一下抓住他的胳膊,“喂喂喂,你不会是让我一个人面对他吧?我又不是办案人员。” 端木航一怔,瞬间露出讽刺的笑容,“怎么?你怕了?不敢单独一个人面对他?好歹你也是这方面的博士,怕什么?” “老子怕个屁!” 林薇脱口而出,她自然知道端木航使得是激将法,可她跟宋一真的不熟啊。 凭什么让她一个人面对他? 端木航轻轻拍了拍林薇的肩膀,安抚道,“没事,审讯室里都是单独隔离的。你进去就知道了。而且你们的对话全程都有录像。” 说着,端木航指了指隔壁,“我会一直看着你们的。” “为什么非要让我一个人?”林薇眨巴着眼睛。 其实,她不是害怕什么嫌疑犯。 做她们这一行,将来跟嫌疑犯打交道会是家常便饭,可她就是不想单独面对宋一。 用她的专业知识来判断,宋一对她已经形成了偏执型的认知。 这样的人,她还是越少接触越好,怕的是进一步加深他的印象。 端木航咧了咧嘴角,“林公主,怎么办呢?这是宋一的要求。 如果不答应,他无论如何是不会开口的。 我们审讯人员轮流二十四小时上岗,他半个字也不说。” 林薇知道他是在讽刺她,白皙的脸刷地一下又红了。 她咬了咬嘴唇,反问道:“你的意思是,目前我是唯一让他开口的希望?” “可以这么说。”端木航低着头,眼中情绪不明,一双幽深的眸子令林薇的心颤了颤。 林薇直视他一会,长舒一口气道,“好吧,我去试试。不过,”她像是给自己讨一份福利似的,“过了这次,老子再也不想见他了。” 端木航眼眸闪了闪,表情复杂地看着林薇轻声道,“嗯,你先进去吧。以后的事情,我们再商量。这个给你戴上。” 林薇一看,一个小巧的蓝牙耳机出现在手上。 门在林薇身后啪地一声关上。 她重重地咬了一下嘴唇,疼痛感让她清明不少。 她整理好情绪,往前走去。 端木航说的没错,专业的审讯室里。 嫌疑犯和谈话人根本没机会接触,两道铁栏杆冰冷地隔离在二人中间。 宋一一看见林薇,激动地想从座位上站起来,可惜他的手和脚都有链条锁着,他只能拱了拱身。 林薇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理了理衣服在审讯的位子上坐下。 宋一也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两人隔着铁栅栏对视。 几天不见,宋一明显消瘦了一些,但他整个人依旧透着青春的帅气,白皙的脸,仿佛比林薇的皮肤更透亮一些。 林薇曾经在一本书里看过一段话,它说:你吃过的饭,看过的人,读过的书,都会在你的身体里留下记忆,尤其是在你的眼睛里。 看见宋一的眼睛,林薇知道书上那句话不是乱写的。 宋一那双包涵复杂情绪的眼睛蕴含着他复杂的人生过往,嘲讽、倔强、偏执、阴狠…..还有一丝丝对光明的渴望。 林薇这一刻有些后悔读懂了他眼里的东西。 她抿了抿嘴开口道:“说吧,你想跟我说什么?” 宋一吹了吹耷拉到眼前的碎发,唇线微抬,讥笑道:“你是不是特别不想见我?” 林薇面无表情道:“我还只是一个学生。” 宋一并没有被林薇冷淡的情绪影响,面对她,他有强烈的倾诉欲。 突然,他控诉道:“你这个江城大学高高在上的公主,当然不愿意见我这个人人唾弃的垃圾。 你知道从小到大,我被多少人转手吗? 我曾经以为,我就是人人可以踩踏的渣渣,我不配为人。 是你!是你让我觉得我还是一个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可以当做人来对待。 你宁愿自己挨烫,宁愿再付一份辣子兔丁的钱,也不愿意责骂我。 你知道吗?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尊重的滋味。 我活了这么大,我以为我永远都会被人当垃圾。 可没想到垃圾也有被当人看待的时候。” 宋一越说越激动,整个人仿佛要沸腾起来。 可面对他的沸腾,林薇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第18章 相同的梅花图案 从小到大,林薇虽然说话有时也会很粗鲁,完全跟她的博士身份不符。 但这些仅限于熟悉的人,对于陌生人,她一向很客气。 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一份心态来承接宋一的“表白”,她只是做了她平常该做的事情,跟宋一完全没关系。 换成路人甲乙丙丁,她都会那么做。 正在她彷徨的时候,蓝牙耳机里传来端木航的声音,“让他说重点。” 林薇轻哼一声算是回答。 她抿了抿嘴,轻声对宋一道:“我们每个人都有被尊重的权利。 宋一,或许你小时候受过很多不公正的待遇,但是现在你长大了。 小时候或许我们需要仰仗他人的光活着,但是,长大了,我们就可以成为自己的光,温暖自己也可以照亮他人。” 宋一咧嘴,“垃圾永远发不了光。” “垃圾的定义是你自己下的。其实,你不是。”林薇定定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坚定沉静,就像她的语言。 一瞬间,宋一安静了许多。 过了一会,宋一又露出痞痞的笑容,“你答应我照顾我后半辈子的。” 他一说完,林薇蓝牙耳机里一阵噪音,刺的她双手捂住耳朵,本能地想要把蓝牙耳机扔了。 但立马又回过神来,绝对不能让宋一知道,她在跟别人连线通话。 她掩饰地揉了揉头发,装作苦恼的样子说道,“我说过,我会做你的朋友,好朋友。” 一瞬间,宋一脸上露出难得的纯净般的笑容,就像得了一块糖的小孩子。 林薇心里微微刺痛,她知道情绪氛围铺垫好了。 真诚的笑容是通往心灵的路。 她轻轻开口道:“听说你想告诉我两个秘密,是吗?” 宋一调皮地向他眨了眨眼,“嗯,就是好朋友之间的秘密。你跟何家很熟悉是吧?” 何家? 林薇微愣。 “就是何大奎一家。”宋一补充道。 林薇点了点头,“嗯,我读高中的时候就跟好朋友经常去他们家吃饭。” “你知道何豆豆是何大奎那个老东西买来的吗?”宋一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光里有那种揭秘后,等着看对方反映的期待。 果然,林薇不负她的期望,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何豆豆不是说是何叔何婶老年得子来的吗?” “屁!就何大奎那怂样,还老年得子呢?去他妈的蛋!何豆豆那个小杂种就是他们买来的。 他一个买来的杂种居然整天在老子面前扬武扬威,我不搞死他搞死谁?” 林薇压下惊涛骇浪般的情绪,她仔细观察宋一的表情。 宋一完全沉浸在泄愤的叫骂中,心房完全打开。 林薇撇了撇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我虽然认识何记一家,但何豆豆是不是买来的,还是何叔何婶亲生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只是经常去他们家吃饭而已,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亲戚。” 宋一一听,更激动了,身体前探,手铐砸着座位哗哗响,“怎么能跟你没关系呢?你前段时间不是破了咱们江城那个有名的无头尸案吗? 那个案子的作案人孙庆,就是他把何豆豆牵线卖给何大奎的!” “什么?”林薇惊得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刚一惊呼完,端木航在蓝牙耳机里呼她道,“林薇,林薇,你保持冷静,继续问一下,他和孙庆是什么关系?他是怎么认识孙庆的?” 林薇瞬间清醒,她又重新坐下,朝着宋一不自然地笑笑道,“抱歉,是我太失礼了。” 宋一听着林薇的道歉,搓了搓手。 “没事没事,我刚刚就说是特大秘密,我没骗你吧?” “你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林薇有些不解。 这些话他直接告诉办案人员不就好了吗? 宋一嘴角抬了抬,一双情绪不明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林薇,“我只相信你。” 林薇扶了扶额头,接着,她听见端木航在蓝牙耳机里又哼了一声。 “那你跟孙庆又怎么认识的?” 听到林薇的问题,宋一突然笑了。 那笑容仿佛是寒冬腊月开在悬崖边的一朵小花,凌乱凄凉。 “知道我为什么叫宋一吗?”宋一仿佛是自言自语道,“因为从小到大,我就被送来送去,我已经记不得送给过多少人家了。 有的人家对我好一点,有的人家对我不好。 碰到对我不好的,我就偷偷跑出去。 但那么小的孩子,跑出去除了要饭和偷,也没有别的生存技能。晚上我们就睡在天桥下面。 孙庆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他跟我睡过一段时间的天桥。 我们关系还不错。白天一起去找吃得,晚上一起回到天桥下。 但没过多久,他就说,他过够了这样的日子,他要去干一桩大事。让所有人都能认识他的大事。 直到前段时间,我在网络上看见他,知道他就是轰动江城无头尸案的作案人,他终于干了一件大事。 我后来看网上新闻评论区,有人说,之所以破案是因为江大心理学公主出手的,我猜肯定是你。” 说着,宋一脸上居然闪着骄傲的光芒。 林薇心里有些不好受,他居然跟无头尸案的作案人认识! 她没见过孙庆的具体长相,根据她的画像,那个只有一米六左右的小伙子。 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他和宋一这个帅气苍白阴郁的年轻人联系在一起。 她咬了咬嘴唇,继续引诱着问道,“既然孙庆是专门干杀人的活,他又怎么会去贩卖小孩子?” 宋一又露出神秘似的笑容,“因为我发现他们手臂上都有同一种图案?” “图案?什么图案?” “他们左手臂上都有纹了梅花的图案。” “那是什么意思?” “我以前听孙庆说过,有这样图案的人,说明是被同一伙人贩卖的。他们是怕货串了渠道,不同渠道的来货,有不同的图案。” 林薇被震惊的合不拢嘴,半天没有说话。 “林薇,林薇,”蓝牙耳机里又传来端木航的声音,“继续问他,货是从哪里来?他为什么知道何豆豆是买来的?” 林薇轻咳一声,回过神来,问出端木航的问题。 第19章 逼婚 宋一大概是被林薇震惊的表情愉悦到了,并没有发现她的任何异常。 宋一痛快地回答道:“孙庆来‘送货’的时候,哦,就是他带何豆豆来的时候,大概是五年前的一个凌晨。 我看见他在后厨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交给何大奎。 这些年孙庆的长相变化不大,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至于‘货’从哪里来的?具体我就不知道了。 我只听说在新南省很多偏僻的村庄经常失踪孩子。 这个也是我无意中在网上发现的。” 林薇听完,心里五味杂陈,她的脸通红通红的。 她紧紧地盯着宋一,半晌后问道:“宋一,你老实告诉我,这些年你参与过他们的活动吗?” 宋一一愣,明白过来林薇的意思,瞬间脸上笑开了花,“老子最高兴的就是认识了你。我让人检查过,我浑身没有任何图案。 我只是对何豆豆那个小畜生看不过眼而已。哦,还有何大奎那个老畜生。 那晚的食物中毒也跟我没关系,是何春花那个蠢婆娘自创什么狗屁柠檬虾,才让客人中毒的。” 林薇的头开始微微地疼。 到底是什么样的成长经历,让宋一这样一个帅气小伙子对生命残忍地无视? 如果那晚不是她和赵欣刚好进去,他难道不知道,那一屋子人就会全部完蛋了吗? 林薇有些无力的站起来,对着宋一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希望你好好改造。 任何一条生命都是宝贵的,包括你的。望你多保重!” 宋一看见林薇要走,突然变得惊慌失措起来,他猛地想站起来,又徒劳地坐下,他眼巴巴地看着她,“你还会来看我吗?” 林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你说过你要照顾我下半辈子的。”宋一突然有些孩子气。 林薇转身,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好,只要你好好改造,我会去看你的。” 宋一高兴地咧开嘴,“一言为定。” 林薇点了点头,快速地走出了审讯室。 这一场对话,仿佛耗尽了她半生的精力。 她刚一走到门口,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一个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 她一抬头。 端木航撇着嘴骂道,“幼稚!什么人都可以答应照顾他一辈子,你是天使吗?” 林薇抬了抬嘴角,“不,我是公主!” 端木航被她气得笑出声,“你要是公主,我就是皇帝!” “滚蛋,我才没有这么年轻不靠谱的爹!” ************ 林薇是被端木航用警车送回学校的。 她知道警察的威力太大,但她也顾不了了。 这一场谈话下了,她真的太累了,连客气的精力都没有。 送到学校门口,端木航难得仁慈地问她,要不要请她吃一顿晚饭? 林薇摆了摆手,脚步虚浮地往校园里走,完全没有注意周围人怪异的目光。 端木航也没跟她多客气。 今天宋一透露了太多有用的信息,他们要连夜对孙庆二次审问。 他看着林薇背影在校园里消失,开上警车,一脚油门又轰走了。 林薇刚走到宿舍楼下,郝奇峰拎着饭盒从阴影里走出来,温柔地喊了一声,“薇薇!” 林薇吓了一跳,迷瞪的大脑终于清醒了一些,有些奇怪地问:“你怎么在这?” 郝奇峰看见林薇疲惫不堪的样子,心疼地想揉揉她的头顶,可手刚伸出来,又怕她不高兴,只得悄悄又放了下去。 他把饭盒递送到她眼前,果决地说:“这次千万别拒绝我,一盒饭而已。你看你累的还有劲说话吗?” 林薇仰头看着郝奇峰,无力地叹了一口气,“师兄,你真的没必要再这样。” “拿着上去吧,吃完好好睡一觉。”郝奇峰坚持道。 林薇只好接过近在眼前的饭盒,“谢了,师兄。” 她摇了摇饭盒,“我明天带去教室给你。” 郝奇峰温柔地笑了笑,“累了的话,吃完,饭盒今晚就别洗了,明天直接给我就行。” “好。”林薇提着饭盒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楼。 “薇薇,”郝奇峰突然又出声喊道。 林薇狐疑地转头看着他。 郝奇峰轻咳一声,坚决地说:“我是不会更换的。” “你更换啥?”林薇脑子慢了半拍。 郝奇峰摇了摇头,“没啥,你上去吧。” *************** 端木航车子开到一半,就接到外婆胡秀娟的电话。 他打开蓝牙耳机:“喂,外婆。” “小航啊,”外婆连声音都带着笑眯眯的味道,“你明晚去你舅舅那一趟可行?” “舅舅?舅舅怎么了?” “你舅舅公司明晚有个慈善晚会,听说去的姑娘特别多,你赶紧去,或许还能逮到一个老婆呐。” 端木航乐得哈哈大笑。 端木航的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又是一位长期在外作业的地质工作人员。 他从小几乎是跟着外婆一起长大。 这些年,外婆对他没有别的要求,就是希望他早早取个媳妇,最好三年两个娃地造出来。 “外婆,娶老婆也是要看缘分的,哪能说逮到就逮到的?又不是逮犯人。” “呸呸呸,你这个臭小子,我在跟你说逮老婆,怎么又扯到逮犯人?晦气晦气!赶紧自己掌嘴。” 端木航乐得哈哈笑,“外婆,我在开车呢,没手掌嘴。” “哼!下次你来,我来替你掌嘴。”外婆哼哼道,“我就问你明晚去不去?” 端木航一听外婆来真格的了,他只好哄道,“外婆,我明晚真的要连夜审一个犯人。逮老婆的事情不急啊。” “怎么不急?老婆逮不到,我怎么会有重外孙呢?” “外婆,你那福利院有那么多孩子需要您疼,需要您爱,哪里需要重外孙了?” “当然需要,福利院的孩子是宝贝,我的重外孙也是宝贝啊。 你就说一句,明晚到底去不去?要是不去,你下次也别来我老婆子这里了!” 端木航立马一个头两个大。 外婆平时都很好讲话,可一提到娶老婆的事情就寸步不让。 他叹了一口气道,“好,外婆,我去!我去!” 胡秀娟一听,高兴地连声音都提高了不少,“这才是我的乖外孙。你舅舅的晚会听说在世纪金源大酒店,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替你安排一下。” “不不不,外婆,”端木航吓死了,“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那好吧,你不准骗我哦,我可是要向你舅舅查岗的。” 于是,端木航有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集体相亲。 第20章 拔刀相助 第二天一大早,林薇下楼买好了早餐,赵欣打着哈欠一屁股坐在餐桌边。 嘴巴合拢,赵欣惨兮兮地哭诉道: “薇薇,我的项目碰到一点困难了,导师说,这个月资金再不到账,项目就得暂停一段时间。” “啊,那你的研究方向不是要更改?” “所以啊,薇薇,我烦死了。”赵欣纠结的死命抓了抓头发,可她是一头俏丽的短发,根本抓不住,她只好疯狂揉了揉。 “那现在怎么办?” 林薇知道,博士阶段的学习都是以项目研究为基础,研究方向不是说更改就能更改的。 真的有特殊情况换了方向,那无疑于活活剥肉。 前期所有的调研工作全部作废不说,新的研究方向一时半会也不能就能确定下来。 那种犹豫、迷茫和纠结,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很多新闻中报道,博士生抑郁自杀的消息不是空穴来风。 赵欣突然身体前探,顶着鸡窝似的头发,伸长脖子道: “薇薇,我听说今晚在世纪金源大酒店有一场大型的慈善晚会,来得都是达官贵人不说,还有很多企业的高层。资源相当丰厚,要不我们去试试?” 林薇气得用筷子敲了一下她的头,没好气得骂道:“要去你去,老子才不缺什么资源,老子就是资源!” 赵欣一听,像是鼓鼓的气球突然被戳了一个洞,瞬间瘪了下去。 她委屈巴巴地控诉道,“薇薇,我也想像你一样成为心理系的公主啊,人人争抢不说,导师还特别优待。 可我没有你有那份天赋,我能走到今天全靠我死命拼来的。” 林薇手上一顿,目光复杂地看着赵欣。 她和赵欣高中时就是同学,他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一个研究行为痕迹学,一个学计算机。 就像赵欣讲的,她确实是天赋一般,她的成绩靠得都是她汗水的堆积。 计算机专业本来女生就少,能读到博士的,更是凤毛麟角。 赵欣是计算机博士专业的凤毛。 林薇是行为痕迹学的麟角。 所以,整个博士生楼,也就她们两个一直跨专业的住在一起。 时间一久,林薇竟然生出老夫老妻的感觉。 她一度以为,她会和赵欣永远这样生活下去。 可现在……. 赵欣的困难摆在眼前,她们不得不一起面对。 如果赵欣博士读不下去,那她…… 那她不就会被“抛弃”了吗? 得得得,拯救她的赵大小姐比较重要。 什么抹不开面子,什么不爱交际,在困难面前都是狗屎! “那你需要我怎么做?跟着你去参加晚会就行了吗?”林薇问道。 赵欣一听,这个林公主居然松口了! 她高兴地扔下碗筷,一下蹦到林薇面前搂住她,“亲爱的,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嗯嗯,你实在太好了。” 说着,她吧唧一口亲在林薇的脸上。 林薇假装嫌恶地擦了擦,“你这是准备跟我献身了吗?” “只要你喜欢,我随时奉陪!” “去你的!”林薇敲了敲她的头,“对了,这样的大型晚会都是宾客登记制,你有门票吗?” 赵欣无辜地摇了摇头。 林薇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斜着眼看她,“那你准备带我翻墙潜入?” “不不不,”赵欣点了一下林薇的额头,“傻瓜,你不是有一个特牛逼的何老板吗?只要你开口,他绝对有资源,有办法让我们进去!” 林薇彻底无语了。敢情她这是在空手套白狼啊! 她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试试!” 赵欣吧唧又亲了她一口。 然后,贼兮兮地说:“薇薇,你知道吗?你就是那种外表看起来高傲清冷,实际内心超级丰富细腻温暖的人。” 林薇撇了撇嘴,“你干脆就说我是闷骚就是了!” “正解!”赵欣哈哈大笑。 “正解你个头!”林薇气得给赵欣一个超级大的“暴栗”。 两个女生欢乐的笑声穿过飘窗,晕染了整个护城河。 可她们谁也不知道这个庸常的早晨,平常的决定,彻底改变了她们的人生轨迹。 也让两个女生的缘分延续了几十年。从友情变成了几乎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 世纪金源大酒店。 夜晚是酒店辉煌生活的开始。 杜海东一身括挺的中山装笑眯眯地站在门口,她的身边站着他的夫人廖慧青。 廖慧青一袭手工旗袍衬托她丰腴饱满的身材,年过四十依然风韵犹存。 两人春风得意地站在门口迎着进门的宾客。 “哎呀呀,黄总,感谢您的大驾光临!”杜海东对着一个西装笔挺的秃顶男人问候道。 “老杜,恭喜您啊,今年江城市的最佳善人又是您啦!”黄总端着大腹便便的肚子,一脸谄媚地恭喜道。 “哪里哪里,不是还没公布嘛。”杜海东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 黄总哈哈笑道,“没有空穴来风的事,老杜,您就把心装在自个儿肚子里。” “借您吉言,借您吉言!”杜海东双手合十道谢。 “这边请,黄总。” 廖慧青微微笑着招呼黄总进门。 端木航来得很早,他一身得体的西装,英气逼人。 他站在大酒店的对面街上,冷冷地看着舅舅和舅妈的迎来送往。 其实,他有很久都没有看见过杜海东和廖慧青。 乍一看,他们衣着光鲜,得意非凡。 仔细看去,风霜也爬上了他们的鬓角。 对于这个热衷公益事业的舅舅,他有些一言难尽。 从小到大,他对舅舅的感情很复杂。 母亲很早去世,父亲长年在外工作。他跟着外婆胡秀娟一起长大。 外婆开了一家当时规模很小的福利院。 那时候舅舅和舅妈经常在外面跑生意,偶尔回来一次,他总是隐隐约约听见舅舅和外婆吵架的声音。 小时候,他长得又瘦又小,经常被孩子们揍的鼻青脸肿。 偶尔被回来的舅舅撞见,他就毫不客气地替他出手教训那些熊孩子。 一度,他对舅舅产生一种英雄式的崇拜。 但外婆经常很坚定地告诉他,不要学他舅舅。 男人一定要成为自立自强、正直勇敢的人。 他有些糊涂了,舅舅不勇敢吗?舅舅不自立吗? 可一问外婆,她又什么都不说。 后来他当兵入伍,听说舅舅的事业越做越大,他们很少有交集的时候。 直到他回到江城市。 端木航正陷在过去的回忆里不能自拔。 他一抬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薇和一个高高的女孩子进入了酒店大门口。 她怎么来了? 端木航抬了抬嘴角,然后,阔步走向酒店。 第21章 被安排集体相亲 端木航和舅舅、舅妈打过招呼以后,刚进大厅,突然一个人从侧门蹦出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软糯糯地喊道:“端木哥哥,你怎么才来啊?” 钱一朵一身大红色的大摆裙,头发依旧歪扎着,还戴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乍一看,像一只喔喔叫的大公鸡一样。 端木航撇了撇嘴,对她的审美无语至极。 “你怎么在这?”他开口问道。 钱一朵眼睛一瞪,“我怎么不能在这?我今天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什么任务?”端木航试图抽出自己的胳臂。 他的目光在大厅中来回巡视。 显然客人们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大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客人们三三两两地端着酒杯在闲聊着。 他放眼望去,发现林薇和她的女伴正在西点桌前研究着糕点。 林薇依旧一身学生样的打扮,她本来就长得娇小玲珑,一套休闲的连帽学生装,让她看起来像是走错场地的学生。 倒是她的女伴,那个脸圆圆的姑娘打扮的颇为成熟,一袭丹青色收身长裙让她的身材凹凸有致。 她个头颇高,大概一米六八左右。 估计是平时不怎么穿如此成熟衣服的缘故,她不停地做着小动作,用手捏捏腰,提提裙子的领口,浑身的不自在,仿佛身上长刺了一样。 林薇倒是一副进了自家厨房的自在感,戴着黑框眼镜,低头寻找好吃的糕点。 她每发现一样,自己尝过后,就再捡一点给她身边的女伴。 看起来,她完全像一个贴身的丫鬟似的,全心全意伺候着她的主子女伴。 端木航的唇角微微抬了抬,没想到,她对她亲近的人倒是颇为热情。 钱一朵“吧啦吧啦”说了半天,看见端木航心不在焉的样子,顺着他的目光正要看过去。 端木航一个转身正好挡住了她的视线。 “你还没说你今晚的任务是什么呢?”端木航咧着嘴笑着问。 钱一朵气得直跺脚,“端木哥哥,我就知道你刚刚没听我说话。哼!我今晚的任务就是……” 她神秘兮兮地一笑,“来来来,你舅舅都替你安排好了。” 说着,钱一朵贼兮兮地拉着他上了二楼。 在一个巨大的包厢门口,钱一朵单手推开厚重的酒红色的大木门。 门一开。 “我去!”端木航不自觉地爆了一句粗口,吓得他连连往后直退。 一屋子打扮时尚的美女正惊讶地看向他们。 钱一朵没给端木航任何逃跑的机会,一把抓住他的胳臂大喊:“来来来,美女们,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们的大帅哥,端木航先生。” 一屋子姑娘们乍见一个丰神俊朗,英气逼人的帅哥出现在门口,她们都羞涩地转头开始交头接耳。 “哇塞,他果然很帅!” “他是谁呀?” “你不知道他是谁,那你今晚上为什么要来?别跟我们装了。” “对啊,他可是天使基金董事长杜海东的外甥。” “杜海东?他不就是今晚晚会的东道主吗?” “是的呀,你咋啥都不知道就跑来了?” “我爸说,今晚让我看看对象可满意?” “啊?我爸也是跟我这样说的?” “我的天,难道今晚是多对一,集体相亲?” “疯了吧?不过,他长得确实挺帅的。” ……. 端木航的耳朵一向灵敏,美女们的议论声一字不漏地传入他的耳朵。 他心道,完了!外婆说是让舅舅替他安排一下。 果然真的是“安排”一下! 端木航快速又瞟了一眼,美女们个个重装出席,一脸羞涩好奇又八卦地看着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彬彬有礼地朝着美女们点了点头,招呼道:“多谢大家光临,你们吃好、玩好!” 他终于明白,这些人都是来看“天使基金董事长外甥”的。 既然这样,他只能以半个主人的身份招呼。 说完,他礼貌地弯了弯腰,准备退出去。 谁知道钱一朵死死地拽住他的胳膊,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嘴里却是小声威胁道,“外婆说,今晚你要是不从她们中间选一个女伴,你以后就不用见她了!” 端木航无声地咬了咬牙,果然是外婆这个老顽童安排的好戏。 一瞬间,他头皮发麻,有种误入乱花迷人眼的感觉。 他松了松眉头,深吸一口气,用职业的本能再度向全场看过去。 美女们不再是模糊相似的脸,个个立体起来。 或胖或瘦,或傲娇或羞涩,各有千秋。 当眼光扫到靠近门口最后一个姑娘….. 他目光骤然一停。 高菲正似笑非笑一脸看好戏的神情看着他。 端木航果断甩开钱一朵的胳臂,大踏步走到那个看戏人的面前,一把拉起她,轻声道,“就你了!麻烦你帮帮忙!” 一时间,屋里响起彼此起伏的“哎呦哎呦”声。 端木航拉着高霏大踏步朝门外走去。 有人惊讶,有人叹息,有人后悔莫及…… “喂喂喂…..你们什么情况?你们是不是认识啊?”钱一朵一脸懵逼地跟在他们身后追问道。 端木航脚步不停,拉着高霏绕过旋转楼梯,咚咚咚地往一楼大厅走去。 一副被鬼撵着的样子。 惹得高霏一阵咯咯直笑。 她没想到,两次遇见端木航,都让她看见他非同寻常的一面。 大厅里的晚会开始了。 杜海东正在台上慷慨激扬、声情并茂地主持着他的获奖感言。 原来,今天也是一场颁奖晚宴。 上级部门给他授予了江城市最佳慈善家的称号。 *********** 端木航刚刚猜的不错,林薇今晚全程就扮演着赵欣服务生的角色,替她拿包,替她试吃点心,替她把关哪个客户有没有投资她研究项目的可能性。 被林薇否定掉无数个人之后。 “那这个怎么样?”赵欣看着她左前方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 林薇顺着她的目光观察过去。 男人一身咖啡色的西服,端着酒杯,正目不斜视地盯着台上看。 林薇摇了摇头,低声跟高霏道,“这个人也不行,你看,他虽然看着温文尔雅,可他神情太过做作和虚假,根本就不是你们做技术的气质。他的温文尔雅是装出来的。” “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是不是你的判断出问题了?”赵欣第一次对林公主的专业产生了质疑。 林薇抬了抬嘴角,“不信的话,你过去搭讪一下,问他一个专业问题,看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了。” 第22章 打架碰到狠角色 赵欣:“好,我就去试试!” 她一副不怕死的样子,端起酒杯,蹭到那个男人面前。 林薇看着他们还没说到几句话,男人的手无意识地想要搂住赵欣的细腰。 林薇立马上前一步,及时把赵欣拉到身边,责备道:“小欣,你怎么还在这?老板找你呢。我们走吧。” 中年男人闻声,回头一看,发现一个更漂亮的美女。 人是长得小了点,穿着也不怎么得体,看起来还像个学生娃。 可她漂亮的像个精致的娃娃,脸上粉嘟嘟的,那嘴红彤彤的,一看就是自然色。 一瞬间,他觉得,她和眼前的高个美女就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 她们还主动来搭讪,不就是看中他的有钱人身份吗? 各取所需,多好! “小妹妹,我们喝一杯?”说着他的手就要搭上林薇的肩膀。 可还没碰上,突然,身后一个略微粗犷的男声响起,“不想死的话,就把你的猪爪子拿开!” 声音气势太足,震得中年男人手一抖,连酒杯里的红酒都洒了出来。 周围的人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大眼剑眉的男人满脸怒气的盯着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立马认出对方,脸上变戏一样地堆满笑容,急忙说道:“林总,误会,误会,老哥不知道原来她们是你的女人!” “滚你妈的蛋!她是俺妹子!老黄,今年的返点扣十个百分点!”林虎拉着林薇就要往旁边的楼梯口走。 “啊?”老黄惊呼一声,连忙对着林虎的背影喊道,“不是,不是!林老弟,误会,绝对是误会!十个点?扣完十个点,我还有活路吗?” 周围人立马对老黄投来同情的目光。 林薇被怒气冲冲的林虎一路拉得跌跌撞撞走到楼梯口。 兄妹俩大眼瞪小眼。 “说吧,”林虎抱胸,一副审问的姿势,“几年不回家,在外面就混成这样?你不是号称活得很好吗? 我今天要是不来,是不是连老黄那样的脏猪手都能碰到你身上?你很缺钱吗?你一个学生要那么多钱干嘛?” “你他妈混蛋,老子的事情轮不上你管!”林薇忍无可忍,一脚踹向林虎。 可林虎身高马大,林薇一脚踹上去,他纹丝不动。 林虎冷笑一声,“听说你读了博士,博士就你这样?” “我爱怎么样,不要你管!你滚一边去!” 林薇气得口不择言。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大厅走。 今天真是晦气! 要是知道会碰到林虎这个恶霸,她死都不会到这个鬼地方来。 从小到大,她跟林虎,哦,不,她跟整个林家就是死对头。 没有他们,她还会活得长一点。 林虎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林薇的脾气反而更倔强火爆。 可他林虎是谁?遇强则强,是他一贯的座右铭。 “你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你想走,门都没有!” 林虎的身后,就是一间供客人休息的vip贵宾厅,林虎之前就是一个人在这里打电话。 他刚一到大厅就发现了林薇。 他正准备跟上去打招呼,就碰到老黄那个老杂种居然把手伸向他妹子! 要不是今晚人太多,他非把他废了不可! 不过….哼!以后机会有的是,他想捏死老黄,分分钟的事情! 林薇看着林虎变幻莫测的脸,哼了一声,抬脚就想往大厅走,她才不怕他的威胁。 林虎气得弯腰一伸手,就把林薇打横夹在咯吱窝! “啊!”林薇惊呼一声。 林虎才不管,一脚踢开贵宾厅的门。 突然,身后一个声音冷冷地威胁道:“不想死,就把她放下!” 林虎夹着林薇,狐疑地转过身,只见一个丰神俊朗的男人一脸寒冰地盯着他。 林虎看看他,又看看林薇,伸手就在林薇的屁股上“啪”地一巴掌! “啊!” “啊!” 两声惊呼同时传来。 端木航毫不客气地一拳挥在林虎的脸上。 林虎本能地松开林薇! 于是,可怜的林薇“啪”地一声,像一条八爪鱼一样被活生生地摔在地上。 她疼得龇牙咧嘴,直吸气。 扭头,发现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 她忍着疼爬起来,赶紧把贵宾室的门紧紧关上! 顺手,反锁。 然后,她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抱胸看着端木航跟林虎过招。 林虎个头没端木航高,但他身体强壮,从小又是在无数次的撕架中混大,实战经验丰富。 即使面对端木航这个专业的擒拿格斗手,也丝毫不吃亏。 完全是一副泼皮赖的打法! 两人越打越过瘾。 突然,端木航一脚踹向林虎的脸,瞬间,林虎嘴角冒血。 林虎站起来,“呸”地一声吐了一口血水,脱掉西服,摘掉腕表,嘴里骂道,“好!小子算你狠!老子这么多年打架就没碰到对手过!今天我们就痛痛快快打到死!” 端木航在林虎又一次叫嚣着扑向他时,没给他留任何机会,一个扫狼腿反制,把他死死地扣在地上! 然后,他冷笑一声问道:“你是哪个道上的人?打架这么狠!” 端木航的目的就是想制服他,才没功夫跟他练手打架。 林虎想爬起来,可端木航把他的手反扣在背上,一动不能动。 他气得大骂:“你他妈的给老子放开!有种你放开!” 林薇觉得心头一阵爽快,特别地,特别地爽! 从小到大,她就没见林虎这么狗熊过! “哈哈哈哈…..”她放声大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林虎面前,然后蹲下,用手指戳了戳他脸上的伤,“怎么样?林大壮士,打架爽不爽?这下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了吧? 你嘚瑟啊,怎么不嘚瑟了?还敢打我屁股,你以为我们还是小时候吗……” “等等….”端木航听出了不对劲,他转头问林薇道,“他到底是谁?” “老子是她哥!”林虎气得大吼一声,“哦,不,俺是她哥,亲哥!” 端木航不可思议地瞪着林薇,等她确认。 “如假包换!”林薇又补了林虎一脚。 “啊?”端木航迅速松开林虎,本能地往后蹦到一米开外, 腿碰到身后的桌椅板凳,一阵霹雳乓啷,桌椅倒翻在地的声音。 第23章 过往的糊涂账 端木航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样相处方式的兄妹! 敢情林薇这是借他的手揍她哥哥呢? 没有了管制,林虎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呸”地一声,用手指着端木航道,“好,很好!你小子很好!” “不不不!误会,误会!林家大哥,纯属误会,我以为你要对林薇…..”端木航赶忙道歉,然后转头又狠狠地瞪了林薇一眼,真是要被这个小丫头片子害死了! 而林薇这个惹祸精倒是又恢复了一副不冷不热,云淡风轻的样子。 她斜靠在座椅上,正端着一杯水慢条斯理地喝着。 端木航恨不得走过去,把手上的茶杯扣在她的脸上! 可…… 哎,解铃还需系铃人。 今天是舅舅的晚宴,来得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更何况,他还是警察的身份,万一要是被投诉非法殴打群众,他吃不了得兜着走。 一念至此,端木航赶紧从茶几上抽出几张纸,讨好地递给林虎,“林大哥,误会,真的是误会。不过,” 他试探着问,“你们既然是兄妹,为什么…..” 他话未说完,林虎倒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谁家兄妹也没有像他们这样,见面就死打的! “这个你得问林薇那个丫头片子,”林虎哼一声,转头骂道,“从小到大,她以为我们整个林家都对不起她。 这么多年,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还博士呢?我看就是一个书呆子!” 端木航好像听了不该听的秘密一样,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个……” 林薇哼一声,走到林虎面前,一点也没有惧怕他的样子。 她仰头,讥讽道:“你以为你穿上西服就是一个斯文人了!嘁!你也不照照镜子…..” “你…..”林虎气得伸手就要挥拳。 端木航眼疾手快地握住林虎的手腕,“不不不,林大哥,有话好好讲!” 端木航真的是无语了。 看样子,这林家兄妹都有暴力的倾向。 他今天是抽了哪门子风,需要他来多管闲事? 他刚刚从二楼旋转电梯下来,只是恰好看见林薇被一个高头大马的人拖着往电梯口走,他还以为…… 早知如此,他才不管他们兄妹间的这点破事! 林虎手腕一使劲,脱离了端木航的挟制,他咬了咬牙,转头,继续质问林薇道,“你不是还在上学吗?好好学不上,跑这种场合来干什么?” “我缺钱,你不乐意啊!”林薇故意刺激他道。 “你缺钱?缺钱也没见你跟家里说一声。你宁愿….”林虎简直难以启齿,“你宁愿巴结老黄那种畜生,也不愿意向家里人开口?” 端木航站在林薇和林虎之间。 两兄妹就像是斗红眼的公鸡,他真怕他一错开身,两只公鸡又会掐起来。 他皱了皱眉头,对林薇的说辞不置可否。 他知道,读博是需要一定费用的。 但以林薇的才能,还有何教授的器重,她不可能缺钱到这种需要来晚宴找钱的程度。 林薇对上端木航明显不信的眼神。 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屁股又坐到椅子上,气呼呼地说,“不是我,是我好朋友赵欣,她的研究项目投资方要撤资了,她的博士学位读着就会很艰难!” “看不出,你还是热心人。”端木航轻哼一声,低声道,“那你也不能….” 他话还没说完,“咚咚咚……” 门外响起如雷般的敲门声,“薇薇,薇薇,你在里面吗?” 林薇一听是赵欣的声音。 她赶忙站起来打开门。 赵欣一进来,看见屋里的人吓了一大跳。 林虎满脸是伤,端木航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薇薇,你没事吧?” “没事!”林薇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胳膊。 突然,林虎出声道:“你朋友需要多少钱?我投!” 赵欣回头看向林虎,再狐疑地看着林薇,“薇薇,他是谁呀?” 林薇冷笑一声,“冤大头,他愿意给你投资哦!” 赵欣被林薇的话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端木航对赵欣和林虎道,“要不你们俩先聊聊?” 赵欣吓得紧紧抓住林薇的胳膊。 林薇好笑地拍了拍她的手,“别怕,他就是我那个从小打到大,英勇无比的哥,你跟他谈谈吧,听说他现在挺有钱。” 赵欣再看林虎一眼,终于记起来了。 她记得林薇曾经让她查过他。 林虎现在已经是某家外资汽车公司的营销总监,掌管着全国的销售。 无数代理商的生存,还是毁灭,全凭他的一句话。 与赵欣露出对林虎怕怕的表情不同。 林虎见到赵欣,脸上突然微微红了红。 赵欣一袭青色长裙,衬托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长长的脖颈处露出一大片雪白。 气质干净纯洁,像是…..像是夏天清晨里一株带着露珠的未开放的大荷包。 与他这些年见过的女人都不同。 林虎突然有些后悔刚刚跟眼前这个臭小子动手,要是不动手,他依旧西装笔挺,风流倜傥。 可现在….. 他不自觉“嘶”了一声,嘴角破了不说,脸上多处挂彩,浑身脏的不能看。 平生第一次,他对自己爱动手打架的性格进行了后悔和鄙视。 林薇没看出来林虎心里的波浪滔天,她把赵欣往林虎身边推了推,“去吧,你想找投资,这个人比你今晚上窥视的人都还靠谱些。只要你不怕打。” 赵欣一听,拎着裙摆,吓得转身躲到林薇身后,探出头来控诉道,“薇薇,你别坑我了,好吗? 你躲你哥躲了这么多年,你还把我往他面前推,你不是想害我死吗?我跟你没仇啊,这些年,是我陪着你吃,陪着你喝,陪着你睡,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林虎一听不乐意了,他理了理凌乱掉的头发,“这位小姐姐,这个丫头片子这些年不回家可不是光光躲我哦!她是-----” “闭嘴!林虎!”林薇的脸瞬间通红,突然呵斥道,“你敢说一个字,我撕烂你的嘴!” 林薇个头明明比林虎矮很多,她的一声呵斥,生生让林虎闭了嘴。 林虎摸了摸鼻子,对着赵欣咧嘴一笑,“反正,你以后迟早会知道的!” 赵欣一脸莫名其妙。 林薇狠狠瞪了林虎一眼,咬住嘴唇,眼光快速扫了一眼端木航。 一直在旁边看戏似的他,眼眸深沉,意味不明地朝林薇抬了抬嘴角。 林薇看出他在猜她过往的糊涂账,脸上红了红。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 “呀!你们原来都在这里呀!”一个女声高兴地喊道。 林薇往门外一看,愣住了。 门口站着两女一男。 两个女生,一个是钱一朵,她认识。 另一个是披着长发,长相甜美的姑娘。 而男生,居然是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打扮的风度翩翩的郝奇峰。 他怎么也在? 第24章 现成的财神爷 门外三人心怀各异地走进来。 钱一朵看见林薇,立马插着腰喊道,“喂!你这个偷听狂,你怎么又缠着我的端木哥哥?” 说着,她立马大步走到端木航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好像真的怕他被人拐跑了一样。 端木航皱了皱眉头,轻声责备道,“小朵,别乱说话!” 赵欣看钱一朵骂林薇,立马不乐意了,瞪着眼睛怼道,“你是谁呀?哪来的野丫头在这乱呱唧?” “你….”钱一朵松开端木航的胳膊,指着赵欣的鼻子就想开骂。 端木航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别闹了,我们走吧!” 钱一朵气得狠狠瞪了赵欣一眼,才算解气。 端木航揽着她的肩膀想向门外走。 钱一朵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一把抓住高霏的手,说道,“走!美女!你可是我们端木哥哥今晚选中的女伴!外婆还等着看你们呐。” 她差点忘了找端木航的目的了。 高霏脸红了红,一脸尴尬地看了看郝奇峰和端木航,“我…..” “走吧,走吧,这里乱糟糟的,烦死了。”说着,钱一朵转身抱着高霏的胳膊,推着她往门外走。 端木航扫了屋里剩下的人一眼。 他的目光对上林虎的时候,林虎本来想骂他一句,你小子给我等着! 可他看着赵欣的侧影,生生闭了嘴,两人只用眼光厮杀了一会。 郝奇峰站在门边,端木航走过他身边时,眼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咧了咧。 郝奇峰眼波不动,朝他礼貌地微微点了点头。 他知道,杜海东这个外甥,他得罪不起。 但他又不想对他表现出过度的讨好巴结。 江大课堂上的一幕,又闪现在他脑中,尤其是,何教授对他的赞不绝口,又让他产生微微的嫉妒,甚至是恨意。 老天有时候就是那么不公平。 有些人含着金钥匙出生,自带饭碗。 你拼尽全力也达不到他的高度。 而他对到手的一切,还是一副爱要不要的姿态。 在他眼里,端木航和林薇都是上天的宠儿…… ***************** 端木航走到门口,他清晰地听到,郝奇峰温柔问话声,“薇薇,赵欣,你们没事吧?” 还没听到她们的回答,林虎粗犷的男高音骂道:“你小子又是谁呀?” 郝奇峰:“我是薇薇的师兄!” 林虎一听,声调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师兄啊?师兄好,师兄好!你可比刚刚那个小子看着顺眼多了!” “好个屁!跟你有半毛钱关系?”林薇瞪了林虎一眼,转头跟郝奇峰说,“我们走吧。” “啊?那我怎么办?”赵欣一听,凌乱地抓住林薇的胳膊。 林薇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赵大小姐,你忘了我们今晚来的目的了?” 说着,她鄙视似地瞟了一眼林虎,“喏,现成的财神爷在这,你不拜拜,你准备去哪?” 说完,她转过身就走,挥了挥手道,“你们聊一会,我去大厅找点吃的,晚饭一点没吃,我都饿死了!” 这一晚上,她先是伺候赵欣吃吃喝喝,赵大小姐好不容易打扮的跟一个贵妇一样,她鞍前马后地伺候着,试吃糕点,端茶倒水,可她还一口水没进呢。 郝奇峰看着林薇的背影,朝林虎和赵欣微微弯了弯腰,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 端木航和高霏一出门,就被钱一朵拉到二楼的一个房间。 她打开微信视频。 视频里,一个白发童颜似的老太太笑眯眯地出现在镜头。 “小航,你今晚的女伴选的是谁呀?我看看。” 老太太的声音不显半点苍老,反而有些清亮。 端木航一听声音,头皮有些发麻。 钱一朵没给他们任何躲避的机会。 把镜头对准高霏,开心地对着视频说道,“外婆,你看,这就是端木哥哥选得女伴,长得可好看了!” 高霏没想到还有这个节目,她有些尴尬地向视频中的老人挥了挥手,“奶奶,你好!” “好好好!”视频里的胡秀娟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要说她活到快八十岁,最让她放心不下的就是端木航的婚姻大事。 虽说他年龄不算大,可她老婆子等不起了。 以前端木航在部队,鞭长莫及,她没办法。 可现在他回到了江城,回到了身边,无论如何,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的终身大事给解决了。 端木航看高霏尴尬的样子,低声跟她说道,“不好意思!高霏同学,你别见怪,这是我外婆,我来跟她说。” 说着,他从钱一朵手上接过手机,对着镜头喊道:“外婆,不带这样玩的啊?” “我咋啦?这个姑娘多好呀,我看着就喜欢!你一定要牢牢抓住!这个可是你自己选的哦!” 胡秀娟向他挤了挤眼,“这周你就把她带来一起吃饭!” 老太太一锤定音。 端木航急得挠了挠头,他又不好跟外婆说,满屋子姑娘,他只是找了一个熟人解了尴尬。 “那个….我这周估计要出差,没空。”端木航本能地拒绝。 “那不行,这个囡囡是你自己选的,你选的,我都喜欢。你必须要把她带给我看看。” 老太太寸步不让。 端木航还在纠结着怎么哄着老太太高兴,钱一朵头一下伸到镜头前喊道:“外婆,你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这周五下午我来捉他们。” “好好好,还是小朵最乖!” 胡秀娟高兴的直点头。 挂完视频,端木航一巴掌拍在钱一朵的头上。 “哎呦!端木哥哥,你干嘛打我?” “就你最积极!还敢联合外婆骗我!周五还捉我们呢?你咋捉?” 端木航抱胸冷冷问道。 “嘿嘿…..”钱一朵满脸堆笑,“我不就是想哄外婆高兴吗?再说了…..” 她瞅了一眼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高霏,“这个漂亮的小姐姐确实是你自己选的啊!” “我选的?你不知道当时是啥情况吗?”端木航又想去拍她的头,钱一朵往后一跳,躲开来了。 “算了,反正,我今天的任务完成了。我去玩了。”钱一朵高兴地扭了扭大摆裙,转身欲走。 走到门口,她仿佛突然想起什么,神情凝重地又走到端木航面前。 “你又怎么了?”端木航问。 “那个….我弟宋一…..”钱一朵不安地瞟了一眼高霏。 第25章 怎么哪都有你 高霏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活泼的姑娘,变脸变的这么快。 知道她跟端木航有重要的话要说,高霏礼貌地笑了笑,轻声道:“那我先出去吧。” “不用,你等一下。”端木航说。 然后,他转头神色严肃地跟钱一朵说,“不要企图向我打探案情,具体怎么判有法院办理,我说了不算。” “哦。”钱一朵失望地耷拉下肩膀,转身走出门。 高霏看着钱一朵的背影消失,微微笑了笑跟端木航说,“这个小姑娘心思好重。” 端木航一愣,“走吧,我送你去宴会大厅,真不好意思,你一晚上的时间都被我耽误了。” 高霏突然向端木航调皮地眨了眨眼,“没事啊,我今晚的主要目的就是来看‘天使基金董事长外甥’的。” 端木航尴尬地轻咳一声。 高霏伸出手,咧嘴一笑,两颗小虎牙好似要蹦跶出来,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高霏,江城大学心理系研一的学生。” 端木航一愣,高霏?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有些明白过来。 “你是旺高集团高裘的女儿?” 见高霏点头,他终于明白,今晚即使不是他主动拉高霏解围,高霏也会是他的女伴。 其余的人,不过是陪衬罢了。 他只是有些不明白,高霏明明知道是相亲,怎么还是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 更何况,她年龄也不大。这么小,难道也被催婚了? 这些家长们是闲得慌吗? 端木航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手跟高霏握了握,“我叫端木航,市局刑警支队的。” “我知道。”高霏又俏皮地眨了眨眼,然后诚恳地说,“要不我们合作一把?” “什么意思?”端木航狐疑地看着她。 高霏的小虎牙又蹦了蹦,“我跟你一起去看你的外婆,你帮我一起去见我父亲。” 端木航一愣,定定地看了她一会。 不知道为什么,一刹那,那个皮肤白皙个子娇小的女人闯入脑中。 他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对着高霏客气地说道,“不了,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 高霏没有任何被拒绝后的难为情,反而璀璨地一笑, “是林师姐吧?见过她的人,没有不被她折服的。我上次跟你说过,我也是她的小迷妹。” 端木航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我跟她刚刚认识没多久,不太熟!” “没事。我其实也有喜欢的人。” 高霏不在意地摇了摇头, “如果你要去见外婆,我真的可以陪你。 我比较喜欢老人家。我父亲这边,你也不要有负担,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端木航悄悄松了一口气。 旺高集团的高俅…… 他在案宗上见过他。 “好。”端木航点了点头。 **************** 林薇回到大厅,宴会已经开始,自然都是自助餐,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这样的大型宴会,大家都是心怀各异的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没有几个人是真正为了那口饭。 当然,林薇除外,她真的是饿坏了。 人在饥饿的状态下,血糖低下,大脑几乎停止运转,没有人会心情愉悦。 尤其是刚刚还碰到了林虎那个霸王,让她心情更不爽。 她知道,从她见到林虎的那一刻起,她一门心思做学问的平静生活结束了。 林家…..林家已经放任她太久。 此时,她捡着一大盘好吃的,一个人坐在拐角处餐桌前,她狠狠地叉中一块牛肉塞进嘴里。 突然,眼前多出来一杯雪白的牛奶,一个温柔的男声道:“薇薇,你吃慢点,你胃功能本来就不太好。” 林薇一抬头,发现郝奇峰一脸无奈又宠溺的目光看着她。 她赶紧低下头,避免目光相碰。 要说这个世上,她最害怕碰触的,除了林家,还有就是郝奇峰这要人命的眼神。 她已经二十六岁,不是十六岁。 这样的眼光,傻子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突然想起这眼神,她都觉得自己是一个狠心的女人。 可她林薇没办法给他回应。 她不知道她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可至少郝奇峰不是。 他无处不在的温柔像是一张网,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可她越是没回应,郝奇峰越是积极地付出,像是在比较谁更执拗一样。 林薇无声叹了一口气,咬了咬嘴唇,抬起头正准备接过他手上的牛奶时,一个骨节分明的手指比她更快一步地接过牛奶。 林薇和郝奇峰俱是震惊地回头。 只见端木航一口气咕咚咕咚饮下牛奶,留下两边嘴角白白的奶泡挂在那。 他举了举玻璃杯,“我看这牛奶被举了半天也没人饮,估计是舅舅家准备不当,怠慢了客人,我来替舅舅试试。” 然后,他舔了舔嘴唇,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味道其实还行,是天山雪原的味道。 你们知道吗?我这个舅舅生活可讲究了,他喝的奶,饮用的水都是花了高价钱从天山空运过来的。” 林薇讥笑着瞥了他一眼,“怎么哪都有你?刚刚跟林虎没打过赢吗? 还是你特意来跟我们嘚瑟你舅舅很有钱?” 端木航没有理睬林薇的冷嘲热讽,而是转头看向郝奇峰,客气地说道: “这位郝同学您的手机是打静音,还是关机了? 我刚刚经过主台席那边恰好听到郝老爷子跟人吩咐在找您呐。” 郝奇峰将信将疑地拿起口袋里的电话一看,果然有很多未接电话,还是同一个号码-----爷爷的助理打的。 他心头一震,赶忙跟林薇说:“薇薇,爷爷找我,你待在这,别乱跑,我去去就来!” “好,你快去吧。”林薇催促道。 郝奇峰眼光复杂地看了端木航一眼。 端木航则是咧了咧嘴角,耸了耸肩,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郝奇峰收回目光,快步走了。 林薇看着端木航冷笑一声,“我才不信你来这,就是为了好心地当个信使。” 端木航往她旁边的椅子上一坐, “聪明!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们根据宋一的口供,对孙庆审问出什么了吗?” 第26章 鸡飞狗跳的一晚 端木航往她旁边的椅子上一坐,“聪明!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们根据宋一的口供,对孙庆审问出什么了吗?” 林薇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抱歉,让你失望了,我真不好奇!” 端木航微怔,然后,好似看一个怪物的眼神一样把林薇上上下下寻索一遍, “我就奇了怪了,你小小年龄,怎么感觉像是一个到暮年的小老太太一样,不惊不奇,不冷不热,你到底多大?” “反正比你大。”林薇把盘子里的一块牛排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端木航本来不怎么有饥饿感,看林薇闭着嘴,两边腮帮子来回鼓动,一副好美味的样子,他忍不住偷偷咽了一下口水。 可两人离得太近,咕咚一声,林薇听得真切,她不可思议地仰头看向他。 然后,不厚道地嘲笑道:“堂堂天使基金董事长的外甥,在自家晚宴上被馋得咽口水,说出去谁信呢?” 端木航轻咳一声,“主要是你吃得太香。对了,你真不想知道孙庆交代了什么?” 林薇:“你们不是有规定不能跟外人谈论案情吗?” 端木航一听,笑了,“那是对外人。关键你不是外人啊。” “什么意思?”林薇一头雾水。 “你不知道吗?”端木航卖弄地向她挤了挤一只眼, “市局联合你们江城大学心理系,已经成立了联合专案行动组,我看名单,你和何教授的名字都在里面。何教授还没通知你吗?” “什么?”林薇惊得一下站起来。 她明明下午才见过何老板,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何老板没告诉她? 还是怕她不同意,直接来个先斩后奏? 思来想去,先斩后奏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你激动什么?”端木航拿起林薇盘子里的叉子,顺手也叉了一粒牛肉放进嘴里。 嗯,这家酒店的牛肉确实不错。 他美滋滋的点了点头。让他更美的是林薇的反应。 终于看见这丫头片子一惊一乍了一回。 林薇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叉子,“老子才没激动!” 然后,她突然想起什么,脸红了红,不可思议地看着叉子控诉道,“好端端你用我的餐具干什么?” “这不是方便吗?”端木航一副她大惊小怪的样子。 “你也不嫌脏!” “我当然不嫌弃你,咱们大老爷们哪有那么多讲究?” “你不嫌,我不嫌!”林薇简直忍无可忍,她这到底招惹了什么人? “好好好!”端木航立马双手举起,一副怕怕的样子,“我去帮你再拿一副叉子!” 林薇冷哼一声,转身欲走,“不用了,我气都气饱了!再见,再也不见!” 端木航立马呵呵笑了起来,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那哪能啊?我看会议纪要上说,明天就是联合办案组的第一次会议。小丫头,明天见!” 林薇:“.…..” ***************** 端木航看着林薇的背影消失在大厅门口,他还没来得及享受捉弄林薇的爽劲,他的电话叮咚叮咚地响起来。 他一看来电,是外婆贴身保姆曹阿姨的电话。 “曹阿姨,怎么了?外婆不会现在就要我把姑娘带回去给她看吧?”端木航笑嘻嘻的问道。 “小航!你快回来!”曹阿姨在电话那端大喊道。 端木航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隐去,着急地问:“怎么了?” 曹阿姨哭得语无伦次:“外…….外婆刚刚摔倒了!” 端木航手一抖,电话差点没握住。 他稳了稳心神,追问道:“打120了没有?” “打了打了!车子还没来!怎么办?小航!”曹阿姨说着呜呜呜地又哭了起来。 “你给我舅舅打电话了没有?” “没有!老太太不让我给他打!” “好,我知道了,曹阿姨,你别哭了!一会120来,你跟着车子走,你让120送到离我们家最近的一院,我现在马上过去。” 端木航吩咐完,立马又给钱一朵打了电话,两人在大门口集合。然后,风驰电掣般地冲向医院。 他们到的时候,外婆已经被送去了急救室。 急救室外只有曹阿姨和她的丈夫丁威---丁叔在来回焦急地走动。 他们二人都算是天使福利院的老人。 曹阿姨是外婆的贴身阿姨。 丁叔差不多承担了福利院管家的角色,负责管理整个福利院的吃喝拉撒睡,以及孩子们的进进出出。 他们看见端木航像是看见了救星,尤其是曹阿姨,激动地一把抓住端木航的手,絮絮叨叨道:“小航,真的不怪我,我就是去厨房拿点东西,再回来就看见外婆倒在卧室的地上。” 端木航朝丁威点了点头,安慰地拍了拍曹阿姨的手,“曹阿姨,别担心,没人怪你!外婆年龄大了,这样的情况不可避免的。” 端木航说完,丁威憨厚地搓了搓手。 曹阿姨明显也松了一口气,可她依旧呜呜呜地哭着。 站在端木航身边的钱一朵烦躁地挥了挥手,“外婆还没死呐,你哭什么哭?” “小朵!”端木航厉声责备道。 钱一朵立马闭了嘴,她走过去斜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时间仿佛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急救室的门开时,外面的人都有些精疲力竭,表情呆滞。 听到响动,端木航第一个从椅子上跳起来,“怎么样?医生。” 其他几个人也围拢过去。 医生摘掉口罩,沉声问:“谁是胡秀娟的家属?” “我是!”端木航立马出声。 医生:“年纪这么大的老年人怎么能让她摔跤呢?真是胡闹!你们不知道老年人是最怕摔得吗?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我外婆情况怎么样?”端木航看见曹阿姨缩了缩脖子,只好立马打断医生的话头。 “幸亏送的及时。老人本来就有高血压高血脂的毛病。 这一摔,她的右边髋关节骨折,长期不能动的话,对她血管血脂都不是好事情。”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们以后一定会注意的。”端木航沉声接话道,“我们可以去看看外婆吗?” “可以,不过,病人刚刚手术完,需要静养。”说完,医生转身就走。 “好的,谢谢医生。” 鸡飞狗跳的一顿忙碌后,端木航请曹阿姨、丁威和钱一朵一起回福利院。 但不管端木航怎么劝,钱一朵执意要留下,曹阿姨和丁威只得先回去。 端木航查看过外婆情况,出了病房门,却发现走廊里空无一人。 钱一朵也不见了踪影,他摇了摇头,想着这丫头总归是忍不了医院里的枯燥和无味。 他正准备去楼梯口丢垃圾,防火门一开,却发现一个单薄的身影卷缩在楼梯口的台阶上。 第27章 同一款的菊花图 卷缩的背影下一堆大红色的裙摆,不是钱一朵又是谁? 端木航丢了手中的垃圾,几步走了过去,与钱一朵并排坐在台阶上。 “我还以为你受不了医院的气味先走了呢。” 端木航说完,钱一朵依旧抱头俯在膝盖上。 “怎么了?”端木航发现异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哇…..”钱一朵终于憋不住大哭出声。 端木航吓得缩回手,“你……” 钱一朵一抬头,昏暗的灯光下,她哭得泪流满面,看得出她已经哭了很久。 “怎…怎么了?外婆没事的,傻瓜!”端木航又揉了揉她的头顶,“别哭了,看你哭得已经像一只小花猫了。” 钱一朵脸上一贯的嘻嘻哈哈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满脸的风雨萧瑟的戚戚然, 她嘶哑着声音说:“端木哥哥,我想自己去外面租房子住了。” 福利院的孩子们来来去去,大一点的孩子被合适的家庭领养走,小一点的孩子,又源源不断地被送进来。 像她这样一直在福利院长到成人的孩子,只有她一个。 她一直把福利院当成自己的家,可胡秀娟的突然病倒,让她意识到,所谓的家,只是房子里住着有你爱的人。 如果你爱着的人不在,那房子永远只会是房子,而不能成为家。 更何况,自从知道宋一是她亲弟弟以来,她就有了一个愿望,有一个属于她和弟弟的家。 可还没等她付诸行动,宋一….宋一却走上了错误的路。 端木航看着钱一朵满脸落寞的神色,心里有些不好受,“你在超市的工作,一个月才几个钱?你知道现在出去租房子要多少钱吗?” 端木航的话无疑是雪上加霜,钱一朵鼻子一酸,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又夺眶而出。 她嘶哑着哭泣道,“我只是…只是想有一个家而已。有一个属于我和弟弟自己的家。没有家,你看他净在外面惹事。” 端木心疼的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知道,每一个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敏感和自卑是她们的标配。 只要有一口饭吃,谁也不愿意告诉别人自己是福利院长大的。 钱一朵早就过了十八岁,有了一份在超市的工作,足够自保的生活。 这些年,她之所以一直愿意留在福利院,她只是舍不得外婆罢了。 可外婆的突然病倒,大概让她意识到,福利院终究不是未来的长久之路。 端木航叹了一口气,“我一直不知道你从哪找到这个弟弟的。 你把他当作弟弟,可他认你当姐姐了吗?如果他认了,他根本不会做糊涂事。” “不是的,不是的,端木哥哥,”钱一朵激动地双手握住端木航的手。“你根本不知道我弟弟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他小时候可乖可听话了。” “你怎么就一定确定他是你弟弟?” 端木航跟钱一朵打小就认识,每年寒暑假,他都在天使福利院度过,可他从来没听说过,钱一朵有个弟弟啊。 “我确定,肯定,保证,宋一就是我亲弟弟。”钱一朵激动地攥紧端木航的手,语速又快又急。 说着,她急忙捋起自己的衣袖,昏黄的灯光照的人朦朦胧胧。 钱一朵把手腕递送至端木航的眼前,“端木哥哥,你仔细看看这是什么?” 端木航一看,瞬间,双眸冷冽。 钱一朵的手腕上居然有一朵若隐若现的菊花图案! 那图案又小又浅,不仔细看像是不小心被东西划破,留下来淡淡的疤痕一样。 他突然想到,宋一曾经告诉林薇,孙庆和何豆豆身上有相同的梅花图案。 那这个菊花图案? 端木航目光复杂地盯着钱一朵的眼睛问,“你的意思是,就凭这个,你就认定宋一是你亲弟弟?” 钱一朵一阵猛点头。 “为什么?”端木航有些怜悯地看着她。 难道钱一朵从小是被贩卖孙庆、何豆豆同一伙人贩卖的? 钱一朵见端木航眼光意味不明,继续道: “端木哥哥,你不知道,我被送来福利院之前,其实,我已经记事了,我记得我爸我妈和我弟弟。 我妈一手刺绣的活在我们村里是一等一的好。于是,她心血来潮就给我们家四个人手腕上绣了同一款的菊花图。 她笑称是我们钱家的家标。只是,她怕我和弟弟叫疼,就绣的特别浅。然后,她用一种药草给我们熏蒸了一下,所以,这个图案不管是深是浅,都不会消失。” 端木航举起钱一朵的手腕在灯光下仔细看了又看,那朵菊花确实是若隐若现。 如果不是特别留意,很难发现。 他松开她的手,问道:“你的意思是宋一手上也有这一款相同的图案?” 钱一朵猛点头,“我百分百确认过。我是有一次去何记吃饭,宋一给我们上菜,他一伸手,我就发现了这个图案。” 端木航想了想,或许宋一真的没发现自己身上有这么一个菊花图。 一时间,他脑袋有些浆糊。 杀人、贩卖孩子、神秘的图案…. 可所有的线索怎么会扯到钱一朵的身上? 毫不夸张地说,他是看着钱一朵长大的呀。 他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头。 “那你后来为什么会被送来福利院,你还记得吗?” 钱一朵瘪了瘪嘴,好不容易控制的情绪又将崩溃。 端木航赶紧哄道,“你先别哭。你说说你们家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具体什么事情我也不太记得了。我只记得,我们家后来有很多人来要账,我爸就出去躲债,我妈就整天哭。 她本来就是干刺绣的活,一哭,眼睛就不好。刺绣活干不了,她就更哭得厉害。 后来,我有一天早晨醒了,发现我妈就不见了! 村里人没办法就把我和弟弟送到了城里的福利院。 看上我弟的人家总是嫌他这不好那不好,他总是被送来送去。 我大概是因为腿脚不太好,没有人看上我,所以反而一直留在福利院。” 端木航心疼地搂了搂钱一朵的肩膀。 钱一朵长得其实挺漂亮,只是她的一条腿有些微跛,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端木航想,这微跛的缺陷反而给了钱一朵一处相对安稳的成长环境。 “小朵,租房子的事情我们再讨论。我们等外婆的病情好了再说好吗?” “好。”钱一朵点了点头。 叮咚叮咚….. 端木航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 他一接通,弹簧一样跳起来,拉起钱一朵就跑。 第28章 抱抱都没事 林薇直到坐上火车,还是觉得这一切像是做梦一样。 端木航那家伙的信息没错。 江城市公安局确实和江大心理系成立一个专案行动组,代号惊雷行动。 根据孙庆和宋一的口供,行动组认为,杀人、贩卖孩子、制作不同的神秘图案,这是一个组织严明、分工明确的犯罪集团。 而这个集团犯罪的源头,有可能就来自于口供中的新南省景海市落儿岭村。 这是一个与东南亚各国接壤的西南省份,经济条件落后,交通闭塞。 林薇根据孙庆的作案现场,准确地分析出其人的画像和行为轨迹。 这在江城市公安局已经成为一件美谈,人人都想认识林薇。 专案行动组更是直接向江城大学心理系点兵点将要了人,成为行动组的特别组员。 而她的导师何名博只是成了行动组的顾问。 专案行动组第一次开会,何教授没让林薇参加。 他知道林薇其实不想参加这个行动。 他好劝歹劝,最后答应她博士生期间尽量不再让她给本科生上课的要求,才算是安抚住了她。 但何教授也没想到,第一次开会就给林薇领了一个大活回来。 专案行动组需要两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人扮演游客,最好是情侣,去落儿岭村打探消息。 尤其是去孙庆的老家调查详细的资料。 任务只是调查,不得采取行动。 一切待回到江城市再统一部署。 一说扮演游客,组长廖志伟又直接点了林薇的将。 林薇长得娇小玲珑,白皙秀气,又是行为痕迹的专家,这样的人最适合不过。 于是,悲催的林薇在给了一个小时回去收拾行李之后,被人用车直接拉到火车站送上动车。 然后,被告知与她同行的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刑侦人员,安全方面完全不用考虑。 闹哄哄的检票上车过后,车厢里又恢复了宁静。 林薇看着窗外向纵深方向不断延伸的铁轨,远远望去,像要交叉成一点。 直到车子微微晃动起来,她旁边的座位依旧是空的。 安全方面完全不用考虑? 怕是有人在忽悠她吧? 一贯冷静的她微微有些不安起来。 没错,从小到大,她成绩一向很好,在行为痕迹方面,她也有着惊人的天赋。 但她毕竟还是一个在校的学生,所有的案例研究和分析都在课堂上完成。 唯一一次实战就是对孙庆的现场发挥临摹画像。 虽然,战果不错。 但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去那什么狗屁落儿岭村吧? 车子又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她终究没忍住左顾右盼。 突然,车门口处一阵骚动。 没一会儿,两位列车员一前一后领着一个人过来。 林薇只觉得旁边的座位往下一颤,紧接着,一个嬉笑的声音自耳畔处响起,“你是在找我吗?” 林薇一回头,端木航咧着他那张特可恶的脸。 他一身风尘仆仆,外面套着一件简单的藏青色外套,身上背着一个同色的双肩包,下穿牛仔裤,运动鞋。 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她还像个学生。 但林薇仔细一看,他满脸疲惫,走得好像比她还慌张的样子,连鞋带都有一根耷拉着在。 他这一路小跑,没被拌着也是神奇。 没过一会儿,林薇终于知道他为什么如此狼狈不堪了。 她抬了抬嘴角,冷哼一声道:“这个世界要是搞脸皮大赛,你绝对是第一名!” “嘁!” 端木航把双肩包随意地扔在他们头顶上的行李架上,坐下来,似笑非笑地斜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揭穿她的谎言。 “我刚刚跑到站台下的时候,看见某个人左顾右盼,一副望穿秋水的样子。哎呦呦,那感觉,跟一个望夫石也没两样。” “滚你的!老子才没那闲情逸致!”林薇被揭了短,脸上又习惯性地红了红。 从小到大,林薇要说对自己浑身什么最不满意,就属自己的“薄”脸皮。 她稍微情绪波动一点,她的脸皮最先出卖了她。 所以,她一直告诫自己淡定冷静。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碰到端木航这家伙,她就忍不住爆粗口,忍不住脸红。 她跟林虎撕架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动不动就脸红过。 被骂了一句,端木航也不以为意,他调整姿势,端坐好,直接闭上眼睛。 他实在太累了,一晚上没睡,又接着开了几场分析会、协调会,差不多到了筋疲力尽的时候。 可一闭上眼,眼前又浮现出外婆的脸。 那一通电话让他心惊肉跳地跑回病房,外婆告诉他,让他无论如何选一个福利院的接班人。 他以为外婆是在交代后事,吓得几乎握不住外婆的手。 可外婆说,她只是太累了,再也撑不起福利院的所有事务。 最后,在他再三保证一定想办法后,外婆才放心地睡去。 但一保证完,他又开始操心,到底谁能挑起福利院的重任呢? 舅舅和舅妈都有自己的事业,他又有正规的工作。 钱一朵明显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他带着一肚子苦恼踏着鱼肚白的光回到单位。 再接着,就是无休止的各种会议…… 渐渐地,头一歪,他就没什么意识了。 林薇被端木航的态度弄得莫名其妙。 前一秒还嬉皮笑脸打趣,后一秒,眼一闭,正襟危坐。 这是什么变脸的速度? 动车开动了。 窗外的树木、轨道不停地迎面扑来,又远远地被他们甩在身后。 林薇手臂搭在窗台上,看着窗外,静静地享受这一份宁静。 突然,她发现肩头一沉,一个脑袋重重地靠过来。 “喂喂喂!你坐好坐好,别靠着我呀!” 林薇赶紧把端木航扶直坐好。 可没一会儿,那个头又靠过来。 林薇推过去,他又靠过来。 推过去,又靠过来…… 反复无数遍后,连对面的一对憨厚的中年夫妻都看不下去了。 女人开口道:“大妹子,你这个男朋友是太累了,你就让他靠一靠嘛。” “就是就是,”她男人跟着接话道,“你看着这个大兄弟累成这样,你要是不让他好好睡,这一路可够他受的。” “都是男女朋友了,抱抱都没事,何况是靠着睡一觉。”女人继续埋怨林薇道。 第28章 男女朋友人设 “我们…..” 林薇原本想说,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可话到嘴边,她又想起来他们这一趟的目的。 他们这一路的人设就是一对外出旅游的小情侣。 大剧还没拉开,她总不能一上来就把自己的人设给毁了。 林薇偷偷咬了咬嘴唇,脸红红的朝对面中年夫妻尴尬地笑了笑,状似嘟哝道,“他就是太沉了!” 中年女人一听,憨憨地也笑了。 “沉了好!大妹子,沉了说明你男人有力气,将来干啥都是一把好手!” 女人一说完,她男人撞了撞她胳臂,不满地说:“你跟一个小姑娘说这些干什么?” 女人一听,哈哈哈大笑起来。 林薇后知后觉地理解了中年夫妻对话的内涵。 她知道自己脸红的毛病又要发作,赶忙拽过端木航的胳臂,脸蹭了上去,企图掩盖一下。 “这就对了嘛。”中年女人一看林薇的动作,高兴的直点头。 “大妹子,我跟你说,自家男人就得自己心疼,甭管多大。 年轻人之间作的怪,受的气,到了老了,都是自己得受着。除非你半路把他扔了。” “臭婆娘,你跟小姑娘又乱说什么呐?”中年男人及时打断了女人的絮絮叨叨。 中年女人嘿嘿一笑,饶有兴趣地看着林薇和她身边的帅气男人。 林薇很早就知道,所谓的痕迹行为学,其实是社会学大类的一部分。 每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社畜,经久累月,都可以从对方的一言一行中,觉察出对方的一点心思。 只要你够用心,够心细。 社会是一个大染缸,鱼龙混杂,不要小瞧你遇到的每一个社会人。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面对的,有可能是高出你很多段位的高手。 最后一句,是何教授的口头禅。 林薇铭记于心。 所以,林薇拿出看家本领,装作羞涩的表情跟中年女人低声道,“我们才刚刚确定男女朋友关系。” 中年女人一听,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贴己话,高兴的哈哈大笑道:“大妹子,你眼光不错,你家男人看着就是一个靠得住的人。” 她话音刚落,原本还睡得跟死猪一样沉的端木航,突然把头往林薇身上蹭了蹭。 林薇气得悄悄用手狠狠捏了一下他的腰。 端木航却又纹丝不动了。 十几分钟后,林薇巧妙地问出了中年夫妇的来历。 原来他们老家好巧不巧地就是落儿岭村人,他们都姓沈,一直在江城市做些小买卖谋生。 林薇嘴甜地立马上杆子喊他们沈大哥沈大嫂。 沈大嫂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高兴地直哎哎哎。 沈大哥则是憨厚的笑眯眯地看着她。 林薇告诉他们,她和男朋友今年刚毕业参加工作,刚好双方同时有了假期,就约着一起出来玩玩。 林薇刚说完,睡着的端木航又往她身边靠了靠,还不大不小地嘀咕一句:“好冷!” 嘀咕完,像是找温暖一样,干脆双臂一伸紧紧地把林薇抱在怀里。 林薇身材娇小,落在端木航怀里,像是大人抱着一个小孩子一样。 她的头顶着端木航的下巴,一动也不敢动。 “好暖和。”端木航又呓语般地嘀咕一句。 林薇的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她尴尬地恨不得掐死端木航这个泼皮无赖! 可对面沈家夫妇好似好不容易找到旅途中的乐子一样,乐呵呵地盯着对面的小情侣看。 林薇只得配合着演出刚恋爱小情侣的表情,一脸羞涩地嘀咕道:“他好烦!” 沈大嫂又是哈哈一笑,“大妹子,刚恋爱那会都是这样,男人像是牛皮糖一样缠着你,恨不得把你装进她的身体里。 可时间一长啊,他一年能拉一次你的手就不错了。” “臭婆娘,你又胡说八道。”沈大哥虎着脸骂道。 “看看看,这就是区别!”挨了骂,沈大嫂根本毫不在意,还是一脸饶了趣味地盯着林薇看。 林薇感觉自己真的快演不下去了。 端木航把她抱的越来越紧不说,她浑身热烘烘的,仿佛要着了火一样。 关键是….. 关键是端木航为了睡着舒服,不至于扭着身体,干脆把她从座位上抱起来放在他的双腿上。 这下好了,她感觉…… 她羞耻的死命咬住自己的嘴唇。 与自己的羞耻感相比,最不能让她忍受的是沈大哥的眼光。 沈家夫妇都是一副憨厚忠实的模样,尤其是沈大嫂爽朗的笑声,让人感觉他们是一对淳朴的进城打工人。 可沈大哥的眼光….. 林薇第一时间确认,憨厚只是这个中年男人的外衣,就像他土土的卡其色的外套一样。 林薇不知道自己的表演有没有被识破,她尽量模仿着初恋情侣间的动作和表情。 而她的手在端木航外套下的侧腰处狠狠地揪了又揪。 终于,她听到一阵小声的闷哼和轻笑。 夕阳在动车咕咚咕咚的晃动声中落下最后一点余晖,夜幕降临。 林薇终于偷偷舒了一口气。 夜色是人类表情最好的保护伞。 沈家大嫂终于安静下来,不再八卦地一直盯着他们看。 而沈家男人抱臂,双眼闭着靠在椅背上。 林薇不确定中年男人是否真的睡着了。 但她确定端木航真的是进入了睡眠状态,呼吸绵长。 车厢里亮起了夜光灯。 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地摇晃着。 林薇其实也困得不行,虽然她和端木航没有明确的口头分工。 但她知道,这一路,他们两人总得有一个人清醒着。 于是,她只好强迫自己保持清明。 “咕咚”一声,动车进入一截隧道,车厢里更暗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林薇正想转头向车厢的走道里望去,一只手紧紧地按住她的后脑勺。 林薇后知后觉地才意识到,那是端木航的手。 敢情他也一直醒着? 可她还在他怀里呢? 一念至此,林薇浑身又燥热起来,不安地扭了扭身体。 “别动!”端木航轻声低呵。 他话音刚落,骚动由远及近,车厢后面有人大喊一声:“抓住他!” 第30章 手机去哪了 “快抓住他,他是小偷!”那人又喊了一声。 林薇的头依旧被端木航死死按着。 吵闹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薇只感觉一双凌乱沉重的脚步近在耳后。 突然,“砰”地一声。 一个人直挺挺地扑倒在他们前方的走道上。 紧接着,后面追赶的人蜂拥而上,一把抓住地上的人。 端木航终于放开了林薇。 林薇想从他身上滑到座位上,猛然间想起什么,又装作慢腾腾的样子挪了挪屁股。 林薇听到一声轻微的轻笑声,她忍着想掐死端木航的冲动,装作惊恐的样子扭头看向通道。 一个身材单薄,耷拉着土黄色外衣,染着同色卷毛的年轻人被几个男人反手逮住。 紧接着,后面“咚咚咚”地跑过来一个穿着裙子,喘着粗气的女人,对着大家大声喊道:“就是他,就是他偷了我的手机!” 小伙子脸上立马露出土灰色的死寂。 “手机藏哪儿了?”说着,一个平头男人在小伙子身上摸了摸。 可摸了半天,一无所获。 平头男人又低呵一声:“手机藏哪了?” 小伙子一听,神情微愣,回过神来,立马又眉飞色舞,“你是谁呀?我说我没偷就没偷。你凭什么搜我身?” 平头男人斜了他一眼,从上衣口袋掏出一个黑色的证件往他眼前一亮,“我们是车警!请你配合!” 小伙子眼珠一转,“警察啊,警察了不起啊,那你搜啊,看我身上可有第二部手机?” “第二部手机?你身上一部手机都没有!” “什么?”小伙子激烈地扭动,企图摆脱控制,大喊道,“我的手机呢?我的手机在上衣口袋里呀。” 平头警察一听,吩咐同伴道:“放开他!” 小伙子双手得了自由,立马浑身上下一通乱摸,边摸边喊道,“不对呀,我身上明明有…..我手机明明放在上衣口袋里的呀!” 说着,他也扯开嗓子喊:“警察同志,我的手机也丢啦!你们不去逮小偷,凭什么来抓我?呜呜呜…..” 说着,他居然呜呜地哭起来。 一群人被他整的目瞪口呆。 尤其是那个号称自己丢了手机的女人,不可思议地也叫道,“你哭什么哭?我明明看见你从我包里偷走我的手机的。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装模作样地哭!” “你这么确定,那你搜啊搜啊!” 说着,小伙子欺身上前,女人吓得连连后退。 “站着,别动!”平头警察呵斥一声,“都带走!” 没一会儿,闹哄哄的人群散去。 林薇不可思议地看了一场闹剧。 以她的专业判断,那个女人说的是真话,小伙子说的也有真话,那手机到哪去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 “走吧,我们去餐厅吃点东西。”端木航终于睁开眼,拉着依旧呆愣的林薇道。 说着他很自然地牵着林薇的手。 林薇悄悄在衣袖下挣了挣,没挣脱。 她回头,看见沈家夫妇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她只好装作羞涩的样子向他们点了点头。 端木航走在前面,气定神闲地牵着林薇往前走。 走到车厢末尾处,林薇发现已经脱离了沈家夫妇的目光范围,一甩手,脱离了端木航的掌控,轻声嘀咕道,“你过分了啊!” 此时,两人正好在两节车厢交接处,周围空无一人。 端木航一个转身,高大的身躯立马把林薇密不通风地围靠在车厢一角。 从外面看,他们两人完全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正在你侬我侬地耳鬓厮磨着。 “你…..” 一瞬间,端木航身上那股浓郁的男性特有的荷尔蒙的味道,灌满了林薇的鼻腔。 她的脸毫无意外地又红了起来。 她浑身绷紧,用手使劲推着端木航的胸膛。 “你…….你再这样,我就喊警察了!” 端木航抬了抬嘴角,“麻烦你敬业一点。我们现在就是情侣啊,你喊什么警察?要不你喊试试?” “你这个流氓!”林薇使劲跺了端木航一脚,“你….” 林薇还想再骂,从后面的车厢突然走过来两个人。 端木航立马捂住林薇的嘴,低下头。 一瞬间,林薇感觉自己要疯了。 他身上那种味道像夏日一顿饱餐后,脑中萦绕的昏昏欲睡,有甜美氤氲的气息。 “现在的小年轻都这么开放吗?吧唧也不看看什么场合,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不满的嘀咕声。 林薇更羞耻的低下头,她真恨不得把眼前这个恶人给踩死。 脚步声远去,林薇红着脸气愤地仰头低吼道:“你够了吧?这里根本没人,你要装什么深情男友?” 端木航冷笑一声,“是吗?你别忘了,自从我们踏上这座动车开始,我们身边就有可能有各种犯罪嫌疑人与我们短兵相接。” 林薇磨着牙,“你少吓唬老子,老子不是吓唬大的!” 端木航故意拽了拽林薇铺散在胸前的头发,“你说你一个温婉秀气的姑娘,为什么要一个口一个老子?这是你们姑娘家家能说的话吗?” “关你屁事!你…..” “嘘!”端木航又低头用食指示意林薇闭嘴。 果然,身后又传来脚步声。 “大兄弟,你们还没去吃饭啊?” 林薇一听,居然是沈大嫂的声音。 她羞的赶紧把头埋在端木航胸前装死。 端木航回头瞟了沈大嫂一眼,轻微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你们要去吃饭就赶紧咯,一会餐厅那也没饭咯!” 声音远去,端木航终于放开林薇。 林薇从他腋下扭头向车厢看去,发现沈大嫂端着一桶方便面,扭着胖胖的身躯向另一节车厢走去。 林薇一抬头,发现端木航的目光意味不明地盯着沈大嫂的背影。 “你怀疑她?”林薇脱口问道。 端木航挑了挑眉头,低声问她道:“你没发现刚刚那个年轻人在撒谎吗?他身上原本是有两部手机的。” 林薇一惊,原来端木航闭着眼睛也发现了事情的倪端。 她肯定地说,“那个小伙子摔倒是你的杰作。” “不算笨,那手机去哪了?”端木航继续问。 第31章 抱抱取暖 对啊,手机去哪了? 林薇脑袋有一瞬间的发蒙。 他抬头望向端木航,这家伙嘴角的弧度往上拉,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在考她? 林薇闭上眼,脑袋里呈现出刚刚车厢里的全景图。 沈大嫂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男人坐在靠通道的外侧。 林薇坐在沈大嫂的对面,端木航坐在沈大哥的对面。 那个黄毛小偷向前奔跑时,看似在睡觉的端木肯定是做了什么动作,比如偷偷伸出脚绊了他一下。 于是,他噗通一声摔倒,后面追赶的人蜂拥而至。 但是……但是在人群蜂拥而至之前,小伙子是侧着沈大哥的身边摔下去的。 林薇嗖地一下睁开眼,眸子闪现出璀璨的光芒,连那一副宽边的黑框眼镜,也无法遮挡它们的华光异彩。 “是他!沈大哥!” 林薇低声喊完,吓得赶紧又捂住嘴,紧张地左右环顾一下。 车厢交接处除了呼呼的风声,咣当咣当的列车声,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 远处传来车厢里乘客的谈话声、电脑里的电影声、孩子的哭泣声…….. 声音再多,也抵消不掉林薇心头的恐惧。 如果真的是沈大哥,那他就是一个顶级的惯偷…… 他的手法简直比江洋大盗还恐怖。 他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小伙子倒下的一瞬间,从他身上摸出两部手机的? 一念至此,林薇感觉后背,不,是整个浑身瑟瑟发抖。 端木航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完全像一个老师看着正在答卷的学生,写对答案的神情。 端木航读懂了林薇眼里的恐惧,不在意拍了拍她的头,“你怕什么?别忘了我是警察。” 端木航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反倒让林伟的心又紧了紧。 她不可思议地低声问道,“你不会跟我说,你还想抓住他吧?” 端木航挺了挺胸,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我说过了,我是警察,惩恶扬善是我的职责。” “滚蛋!你忘了,刚刚沈大嫂说他们是落儿岭村人。我们还没到地方就把地头蛇给得罪了,你觉得我们后面还有好日子过吗?甚至,我们根本就不去了落儿岭村。” 林薇简直被他气得要昏了头。 端木航冷哼一声,“你以为村子是他家开的,想不让谁进就不让谁进?” 林薇除了翻白眼实在不想多说什么。 端木航满不在乎地又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少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怎么捉那个惯偷,我有我的办法,你不用担心。” 林薇从来没碰到过这样的自大狂。 这一刻,她真的后悔了,后悔答应老顽童的把戏。 她要是知道端木航是这样一个自负的家伙,她宁愿承包本科生一学期的教学任务,也不参加这个什么狗屁惊雷行动。 更不可能跟这个自负的家伙跑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来。 但贼船已上,她要是不拉着这头倔驴,还不知道这一路会有什么麻烦等着他们。 她咬了咬嘴唇,狠狠瞪着他道:“你连一个小丫头片子也赢不了,还冒充什么大尾巴狼呢?你要是没经过我的同意,敢单独行动,老子下一站就下车!” 端木航没想到林薇真的生气了。 他站直身体,摸了摸鼻子,“行,就听你的,暂时不动他。” 林薇一弯腰从他咯吱窝下钻了出来,转头就往车厢里走。 端木航眼疾手快地捉住她的手腕,放软声音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忘了,我们刚刚是说要去餐厅吃饭的。你就这样回去,不是更容易引起怀疑吗?” 说着,端木航又搂着她的肩膀,往餐厅的车厢方向走。 还没走几步,迎面又碰到沈大嫂端着已经泡好的方便面往回走。 她乐呵呵地又招呼道,“大妹子,大兄弟,你们还没去呐。餐厅快关门咯。” 说完,她自己呵呵笑了起来,挪着胖胖的身躯给他们让路。 端木航朝她轻微点了点头。 林薇脸红红的说了一声谢谢。 “去吧去吧,快点去吧。年轻人就喜欢黏糊在一起。” 到了餐厅的那节车厢,果然时间很晚了。 餐厅里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坐在拐角处。 端木航和林薇点了餐,选了一个更僻静的角落坐下。 动车上的餐桌也很简陋,简单的桌椅板凳,铺上雪白的餐布,每个桌子上摆放着一小盆塑料插花和一盒餐巾纸。 林薇原本是和端木航面对面坐着。 不想端木航又古怪地看着她。 林薇一头雾水,“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端木航:“你见过情侣在一起吃饭,做得有这么中规中矩的吗?” 说完,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示意她过去坐。 林薇脸色刷地一下又红了,咬着牙,忍无可忍地低声轻吼道,“端木航,你够了啊?谁规定情侣就必须时时刻刻黏糊在一起的?你刚刚….” 一想到刚才,他居然假装睡觉把她抱在怀里取暖,她就又羞又气。 从小到大,她就是见不惯林家的横行霸道,她才竭力跟他们划清界限。 可没想到,她会碰到一个比林虎那家伙脸皮更厚的人。 这些年,要是郝奇峰也像他这样,她早就….早就被吃的渣都不剩了。 咋又想到郝奇峰了?真是疯了? 她猛地一阵摇头。 端木航看林薇的脸色变化莫测,一点也没打算放过她。 他模糊的轻笑一声,“你看旁边的人。” 端木航示意林薇抬头。 林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拐角处,果然看见一对小情侣并排依偎在一起,两人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 最后,大概是嫌勺子太麻烦,干脆丢了勺子直接双唇完成食物交换。 林薇这下不是脸红,是整个浑身都是热烘烘的。 “你…..” “好了,不逗你。”端木航轻笑道,“你坐过来,我们说一下下面的计划。” “我不。”林薇誓死不动。 端木航看她的样子,死命抿住嘴唇,真怕自己放声大笑起来,“你不动,我动!” 说完,他长腿一伸,一屁股坐到林薇身边。 第32章 演好小女友 “你…..”林薇气得狠狠踹了端木航一脚。 两人吃过饭,林薇磨蹭着不想回车厢。 她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不是说好这一趟行程,就是打探一下孙庆老家的信息而已吗? 可谁想到,一上车就能碰到沈家男人那样的惯偷。 在一堆警察的眼皮子底下,有那样好的身手,他绝不是一个善茬。 况且他伪装的那样好,老实巴交,憨厚敦实。 要不是这多年她接触过无数个案例,有着过硬的专业基础,再加上了她天生敏感。 一个普通人,是绝对扒不开他老实巴交外壳的。 “怎么?怕了吗?我的林大博士。”端木航看见林薇变化莫测的脸色咧开嘴角嘲弄道。 林薇白了他一眼,“滚!老子在琢磨用什么表情面对他们。” 端木航突然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扮演好你的小女友身份就好了。不用紧张。” “你说,”林薇突然兴致勃勃地转头看着他,“你说,那个女人也是高手吗?” 端木航摇了摇头,“他们应该是夫妻,女人也只不过是那个男人的面具罢了。” 林薇瞬间泄了气,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同窗几十年的夫妻,有朝一日,发现身边人竟然是一个干净坏事的坏蛋,那该怎么办?想想都恐怖。 “走吧,别纠结了。你这动不动爱脸红的毛病,现在看来倒是个优点。你只要保持好自己的正常水平就可以了。” 端木航拉起她,一副十足二十四孝好男友的模样,搂着她的腰走回车厢。 等他们回到车厢,旅客们大都已经休息了。 沈家夫妇也闭上了眼。 沈大嫂仰头靠在她男人的身上,已经发出如雷般的鼾声。 男人依旧抱胸靠坐在沙发上,双眼紧闭。 林薇和端木航不敢有任何面部表情交流,好在车厢里灯光昏暗,端木航紧紧捏了捏林薇的手指,示意她放松。 坐下后,端木航很自然又把林薇捞在怀里抱着。 这一次,林薇不敢有任何反抗。 她感觉仿佛有一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看着他们。 端木航拍了拍林薇的头,示意她先睡。 他自己也轻轻闭上眼。 林薇其实不敢睡,她死死撑着,努力让自己保持清明。 可列车“哐当哐当”的声音像一首有节奏的催眠曲。 端木航的手也像是无意识似地拍打着她的后背,宛若大人在哄孩子睡觉一样。 渐渐地,林薇的意识涣散,没有任何预兆地跌入梦乡。 她再醒来时,发现车子正好停靠在一个站台上,鱼肚白的天空从远处微微亮起。 站台上橘黄色的灯光依旧亮着,她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揉着揉着,她猛一惊醒。 这才惊觉自己是从小桌板上爬起来的,而不是靠在端木航的怀里。 她骤然转头,端木航不见了!对面的男人也不见了! “大妹子,你醒啦?”沈大嫂正吃力地举着双手梳着她的头发。 林薇抿了抿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正常平和,“沈大哥和我男朋友都去哪了?” “哦,你男朋友说想请我男人去抽根烟。”沈大嫂把好不容易梳好的辫子又整了整。 抽烟? 林薇知道端木航根本不抽烟,请沈家男人去抽烟?骗鬼吧? 她不能在沈大嫂面前露出任何端倪,只好偷偷握紧双拳,尽量保持冷静。 天色渐亮,站台上的灯光清淡了一些。 “咦?”沈大嫂发出一阵惊呼,“大妹子,你看看那是什么字?” 林薇顺着她的手指往站台上的站牌一看,顺口读了出来:松塔站。 沈大嫂听到,立马跳起来,“妈呀,我们该下车了。” 说着,她慌慌张张的穿上外套,扭动着胖胖的身躯从行李架上拿下两个巨大的手提包。 “这个死人又不知道死哪去了?要下车了,还跑去抽什么鬼烟?真是作死…….”沈大嫂不停地咒骂着自家男人。 林薇被她慌张的情绪也传染的有些无措。 她拿出手机快速查看了一下,下一站就是景海市,也就是说,她和端木航也该下车了。 沈大嫂骂了半天,伸长脖子左顾右盼也没看见她男人,只好又转头跟林薇搭话道:“大妹子,你们从哪下?” 林薇微微笑着道,“大嫂,我们还早。” “那行,”沈大嫂说着把行李放到过道上,“我先下去了,如果你们一会看见我家男人,你就跟他说,我在我们常坐的那家汽车站等他。” 林薇:“好的。大嫂,如果我看见他,我一定带到。” “谢谢大妹子。你真好。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遇见你了?大妹子再见。” “这死人,抽根烟也能抽的不见鬼影…….” 沈大嫂一路嘀嘀咕咕地拖着两个大行李往车门口挪动。 林薇确定沈大嫂的身影在眼前消失后,赶紧掏出手机拨打端木航的电话。 电话里一遍又一遍地传来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一瞬间,林薇比刚刚沈大嫂还有些慌。 她迅速从行李架上也拿出她和端木航的行李。 好在他们二人行李都不多,两个背包。 她背一个,领一个,迅速向车厢另一头走去。 无论如何,她得先下车再说。 哐当一声,车子停在下一站的站台上。 凌晨五点钟左右,原本寂静的站台,像是被放进去了一窝马蜂,瞬间嗡嗡嗡热闹起来。 林薇顺着人流走到车厢处的台阶上,黎明前的空气清冷凌冽,她脑袋一下清明很多。 在拥挤的人群中,远远地,她看见沈大嫂拎着笨重的行李,惶恐般地左顾右盼。 林薇不自觉地猫着腰,想想这样也是多余。 人流这么多,她个子又矮,踏下车厢的那一刻,她就会被淹没。 沈大嫂根本发现不了她。 于是,她站直腰,逆着人流往前走。 她知道,端木航找沈家男人不仅仅是抽烟那么简单。 如果他得手,势必会联系当地的公安部门。 他们势必也会在景海市耽误一段时间。 于是,她做好在此住宾馆的准备。 动车停在地下一层。 她按照指示牌脚步飞快地向扶手电梯口走去。 她走得越快,身后吵闹的人群离她越远。 渐渐地,周围越来越安静。 没一会儿,整个月台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好在她穿得是轻便的旅游鞋,走路无声无息。 速度太快,她的后背微微地开始冒汗。 她喘着气停下来,突然发现前面是一截狭窄的人行通道。 第33章 我的女人只能是她 窗外乳白色的光照在通道的墙壁上,通道里却是昏暗一片。 她左右转头看了看,指示牌显示,要想到达一楼地面,这个通道是必经之路。 她咬了咬嘴唇,抬脚进了通道。 进去才发现,它是一条密闭的长长通道,还带着拐角。 墙壁上的壁灯有气无力地散发着朦胧的光,完全不管外面黎明即将升起的太阳。 寂静的通道悄无声息,林薇感觉喘大一点气都能把自己吓着。 她脚步飞快地往前走,希望尽快穿过通道。 到达一个拐角处,她正准备拐弯,突然一个人声从远处传来, 密闭的通道还带着一点回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啊?” 林薇一听,居然是端木航的声音,那声音又硬又冷,充满了火药味,他显然不是在跟她说话。 于是,林薇抿住嘴,屏住呼吸,身子往后一靠,贴在通道墙壁上。 过了一会,林薇蹲下身体,把头悄悄地往声音的方向一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赶紧捂住嘴。 昏黄的通道里,端木航和沈家男人像两棵树一样,隔着一段距离遥望对立着。 端木航显然是堵住了沈家男人的去路。 林薇转头一想,明白过来,那男人肯定准备去寻沈大嫂的。 “你本名叫陈平,”端木航的声音再次传来, “二十年前入赘到落儿岭村,与沈大嫂,哦,也就是沈凤云结婚。 然后,你改名沈平。这二十年来,你们在江城市以贩卖水果为生。 但那只是你的第一职业,你的第二职业是惯偷。 三年前,你因为偷盗被判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你欺骗沈大嫂你是跟朋友外出做生意。 这些年,外表老实巴交是你的第一层衣服。 而沈大嫂是你的第二层衣服。 沈大嫂她真真是勤劳善良,乐观开朗,遵纪守法。 她一心一意对你,身上干干净净,没做过任何一件坏事。 相反,她因为热心助人,在江城市渔阳水果市场口碑还相当好。 你就是利用她的好名声,干着最坏的勾当,从无失手,直到三年前。 你说,我说得对吗?” 说完,端木航抱胸冷冷地看着沈平。 一时间,林薇觉得沈平身上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从上火车认识他以来,沈平一直是微微佝偻着腰,脸上一副憨厚老实的神态。 而此刻,他站直身体。 林薇才恍然感觉到,他的身高不比端木航矮多少。 关键是他原本憨厚老实的表情不见了,一脸的阴狠和戾气。 昏黄的灯光从他头顶上倾泻下来,让他周身都布满了杀气。 林薇吓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这样的表情….. 这些年,她研究的无数案例中,哪一个主角都是这样表情。 没一会儿,沈平冷笑一声,“老子这些年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我婆娘的事情!你是谁?” 说完,他眯了眯眼,一双猩红的眼睛在灯光下像是一头野狼,“你是老警?” 端木航仿佛是交换了一下双腿支棱身体的力度,慵懒地等待着猎物束手就擒。 “是吗?”他冷哼一声,“你没有做对不起你婆娘的事情?这些年,你利用的她的好名声到处偷抢爬拿,街坊邻居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们。 你跟你婆娘说过一句真心话吗?那么好的女人,你忍心欺骗她吗? 你想过,有一天,如果她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她受得了吗?你这样欺骗女人的渣男就该死!” “哈哈哈……”沈平仰头大笑几声,“我是渣男,我该死?我骗女人?那你呢?” 沈平的目光看过来,林薇吓得又赶紧缩回脖子。 没一会儿,空旷的通道里又响起沈平的声音。 “老子玩女人的时候,你小子还在穿开裆裤呢。 你以为我不知道跟你一起的那个女孩子根本就不是你女朋友。 你小子还不是照样上下其手的占她便宜。” 一瞬间,林薇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她不自觉地捂住脸,仿佛沈平就站在她的面前一样。 幸好,她没让他们看见她,否则,她就只能钻地缝了。 她可以肯定沈平没发现她,可他为什么会发现他们是假扮男女朋友呢? 当下又验证了一次老顽童口头禅的机会。 这世界真的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她这个行为痕迹行为学博士,在社会这所大染缸的学校里,真的屁都不是。 他们到底哪里出问题了?难道还是因为她的演技太差? 没容林薇多想,通道里传来冰冷的声音,是端木航的。 “谁告诉你我不喜欢她?男人在爱的女人面前,抱抱搂搂算什么?我端木航看上的女人,这辈子就只能,也只会是她! 我们才认识两个月,但我一辈子也不会欺骗她。” 他的声音穿过长长的通道,带着回音传过来,像是一记记重锤敲打着林薇的耳膜。 林薇浑身颤栗,紧紧捂住嘴巴。 一瞬间,仿佛车厢里端木航浑身热烘烘的气息,又一次席卷着她。 她林薇长到二十多岁,从青春期开始,追求她的男孩子无数,跟她表白的男孩子无数。 尤其是薛万涛那个笨蛋,变着无数的花样在她面前蹦跶,她的心始终像是一块坚硬的鹅卵石一样,不长不短,不破不动。 以致于林虎林霸王从小就跟别人说,他有一个心如磐石的妹妹。 谁都别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除非铁树开花,长江倒流。 可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个陌生的站台,她听到端木航的话,宛如听到了心颤抖的声音,引得全身酥麻。 好在沈平的冷笑声拯救了她。 只听沈平不屑地说道:“你们才屁点大,少跟老子说一辈子!别扯那些闲淡了,老子今天要走,你拦不住我。” “那就试试?”端木航的声音稳稳响起。 紧接着,林薇听到脚步挪动的声音。 沈平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嚣张道:“老子到手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吐出来过。 我就偷个东西而已,那些偷人的人比我更该死,你们警察不去抓他们,来盯着我做什么? 还是因为你们太无能了,在老子这找存在感呢?” 林薇大惊,原来沈平早就看出了端木航是警察。 第34章 恶心的不行 沈平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还是刚刚端木航自爆了家门? 还有,偷人的人,他又指的是哪些人?偷什么人? 刹那间,仿佛有十万个为什么在林薇头上盘旋。 她还没来得及听到端木航的回话。 突然,林薇听到远处传来一阵人声鼎沸的吵闹声。 原来又有一列动车到站了。 没一会儿,人群蜂拥而至,从地面朝着通道而来。 林薇一拍脑袋,完蛋了! 她急速转身往通道跑去。 果然,人群像涌动的潮水一样,眼看着就要淹没了沈平,他放肆地朝端木航勾了勾手。 意思是,你小子来呀!看可能抓到老子! 端木航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前冲去,滚滚人潮终究是淹没了彼此,隔开了他和沈平。 电光火石间,林薇突然想起沈大嫂交代她的话。 她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对着蜂拥的人潮大喊一声:“沈大哥,沈大嫂说她在你们经常坐得公共汽车站等你!” 坐了一夜动车的旅客,拖着行李箱,一脸木然的脚步匆匆。 他们看见一个小姑娘对着他们大喊,均是面无表情的迎面走来,脚步像一个个上了电的机器人一样,丝毫不乱。 在滚动的人潮里,林薇仿佛看见一个人的背影顿了一下,瞬间,又不见了踪影。 林薇有些无措地站在通道出口处,被人潮挤得东倒西歪。 端木航一把拉过她,接过她手里的背包,不满地责备道:“看你那傻样,对嫌疑犯像对待亲人一样!” 说完,护着她,顺着人流往外走。 到了一楼地面火车站出口。 天光大亮,早晨清新的空气铺满广场,令人浑身舒畅。 地上,地下。 光明,黑暗。 林薇仿佛是经历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走吧,我们先去找点吃的。”端木航依旧拉着林薇的手。 林薇一甩,脱离了他的手掌,大踏步地向右手方而去,那里有一排热腾腾的早餐店。 端木航看着林薇的背影,背着背包,小小的人儿,仿佛有无穷的能量。 他摸了摸鼻子,跟上她的脚步。 林薇选了一家看起来干净的早餐店,要了一份砂锅米线。然后,拿出手机,慢悠悠地等。 端木航落后几步,等他到时,只看见林薇低头扒拉着手机,一声不吭。 “你点的啥?帮我点了吗?”他放下背包,在林薇对面坐下。 “没有。”林薇冷冷地回了一句,再也不理他。 一想到沈平那家伙用了“上下其手”这个词,她恶心的不行,简直没法面对端木航。 她也知道,端木航抱着她的时候,除了拍过她的头,什么也没做。 可…… 林薇嗓子里就像被拍进去一只苍蝇一样,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妈的,长这么大,她还没被人这么占便宜过。 还有,端木航那样赤裸裸的表白,连他自己都不信吧。他还好意思说出口。 林薇气端木航,也气自己。 气自己怎么就昏了头,相信他的鬼话,跟他一起扮演什么情侣。 刚出门,就被人羞辱一顿。 真不知道是她运气好,还是沈平那鸟人确实是一个男女情爱间的高手? 她最气的……. 她刚刚居然为了端木航的话,在通道里起了莫名其妙的反应,这都是什么破事? 端木航看着林薇纠结的样子,有些好笑,招手叫来服务员,要了一份跟林薇一模一样的餐点。 没一会儿,两份米线上来。 林薇埋头苦吃,依旧一声不吭。 端木航吃了一半,轻咳一声,“那个….林薇,我们还是先说一下我们下面的计划吧。” “没计划,”林薇抱起碗,呼噜呼噜喝着剩下的汤,一晚上又惊又吓,又冷又饿,她恨不得把碗也一起吃下去。 喝完,她舔了舔嘴唇,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跟端木航说道:“一会我们散伙,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什么意思?”端木航手一顿,阳光开始从天空浮起,鹅黄色的金光正好打在他面对太阳方向的脸上。 一瞬间,面前英气逼人的男人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光,让他帅得有些令人窒息。 林薇暗暗骂了一句自己花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的意思是,吃完早饭,我买票回江城。 你继续你的英雄之旅,执剑江湖,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为民除害。 这世上小偷坏人多得无穷无尽,够你一辈子忙活了。” 端木航一愣,瞬间呵呵呵笑了出声,“你还在怪我,没跟你提前打招呼就跟沈平过手吗?” “我哪敢怪罪你?不过,我在火车上就说了,如果你敢擅自行动,我就打道回府。果然,你自己憋不住还是动手了。” 林薇身体往后一靠,简陋的木椅发出咕吱一声。 端木航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其实也是第一次碰到身手这么好的小偷,我…..” “所以,你的好奇心战胜了你的理智。给他偷拍了照片,用你们的系统查了他。”林薇冷哼一声,替他接话道。 端木航轻咳一声,“没错。不过,你确实很聪明。” “少拍我马屁。你这样的不理智,没资格做我的队友。你就是那个网上盛传的猪队友,我可不想将来把命交代到你手上。” “不不不,薇薇,你相信我。”端木航立马举手保证,“以后有任何行动,我一定先向你报告。 你看,我们这一次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至少我们知道他们也住在落儿岭村,他还提到了偷人。 我感觉,这一次,我们会摸到一个大贼窝,一定不会让我们俩失望的。” 林薇冷哼一声,“麻烦你还是喊我林薇,或者林博士比较好,薇薇还是免了。” “那哪行?我们俩现在是情侣啊。”端木航探身,一脸讨好的表情。 可他不知道,他的一声“情侣”,又让林薇想到沈平说的那个词,她气得狠狠踩了端木航一脚,“你给我闭嘴!” 说完,她拿起背包就走。 端木航扔下吃了一半的米线,拿起背包就想追上去。 可刚到门口就被围着围裙的老板堵住,不满地大声喊道:“哎哎哎,你们想吃白食啊?” 第35章 画着一把枪 端木航立马停住脚,慌乱地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怎么付款?” “刷这个!”老板在他面前扔出一个印着付款码的小牌子。 端木航慌忙付完钱,拔腿就追。 老板看着他跑动的背影,在后面骂道:“长得倒是挺好看,居然想吃霸王餐,什么人啊,真是!” 好在早上的火车站人流稀少,端木航一把抓住正往火车站里走的林薇,低声央求道,“我的小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到底想干嘛?” “散伙!”林薇气得甩开他的手。 “你以为你是猪八戒去西天取经吗?想散伙就散伙?” “你才是猪八戒呐!” 端木航没办法,干脆一把把林薇抱在怀里,“别闹了,薇薇。你要是这样回去了,我们这趟任务就算是完蛋了。我回去会被我们局长骂死的。” 林薇浑身一阵冷颤。 她现在好像对端木航的怀抱过敏了,一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就想到沈平那货用“上下其手”的这个词。 她气得捶着端木航的胸口骂道:“你这个流氓,你要是再碰我,我就跟你翻脸!” “你都要跟我散伙了,不就是要翻脸吗?” 端木航被她的气势吓倒,只得用胳膊虚虚地围拢着她。 “你猪啊,去落儿岭村,我们难道要用脚走去吗?不去窗口,怎么知道几点有票?” 林薇气得脸色通红。 端木航一愣,瞬间明白过来她的意思,高兴地放开她,“好嘞,我们去买票!去买票!” “以后没有我的同意,这一路不准碰我!”林薇警告道。 端木航抿了抿嘴,竭力忍住笑,“那好像不行。我们是…..” 情侣两字还没出口,林薇轻呵道,“你给我闭嘴!” “好好好,我不说不说!”端木航双手做投降状。 林薇转身往售票大厅走,端木航快步跟上,一只手只好虚虚地放在她肩膀上方。 这一刻,他无比肯定,林薇听到了他和沈平的全部对话。 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他只得苦恼地扒了扒头发,低声跟林薇无比郑重地说了一句,“我对你是认真的,希望你考虑一下。” “滚!”林薇肩膀一甩,大踏步走向大厅。 端木航摸了摸鼻子,完了,这下是怎么都哄不好了。 都说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才是真正的缘分。 可他和林薇…… 哎,这都是什么破事? ************ 接下来,林薇和端木航先是坐汽车到了一个叫清水镇的地方,然后,又坐上了一辆拖拉机。 开车的是一个戴着斗笠,说着满嘴土话的山民。 到了一个山路口,车子噗通一声停了下来。 林薇和端木航轮换着跟他交流,可说了半天,山民怎么都听不懂。 无奈之下,林薇只得在包里拿出纸和笔,写下“落儿岭村”四个字给山民看。 山民看见字,直摆手,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话。 可他们还是一个字也没听懂。 山民焦急地叹了一口气,拿过林薇手中的笔和纸。 然后,他蹲在地上,把纸放在膝盖上写写画画。 没一会儿,他们发现山民画得是一副简单的路线图。 图上还标明了每个关键路口的标志性物件,比如,一座庙,一棵大树等等。 画完,山民站起来递给他们,一脸沉重地摇了摇头。 接着,他指了指一条路口示意他们从那里开始走。 他自己则是爬上拖拉机,朝着另一条宽广一点的土路开走了。 林薇看着他的背影在苍翠间消失,叹了一口气道,“咱大中华的语言真是博大精深,品种丰富。 学了再多门的外语,碰到咱们任何一种方言,都是白搭。” 端木航一边研究着那张简单的地图,一边说道,“那也不一定,这个地方与东南亚接壤。他们说得搞不好还真是某种你没学过的外语。” 他抬头看了看天,银灰色的天空下笼罩着淡淡的水雾。 “走吧,刚刚山民画得跟我们之前做的功课差不多。 我们俩现在站的这个地方叫石头崖,距离落儿岭村大概不到十几公里。 据说落儿岭村是清水镇这一带地势最险要,风景最美的地方。 距离不太远,但因为路太难走,落儿岭村成了一座世外桃源般的孤村。” 端木航说着前后各背起一个背包,准备让林薇空手大摇地走。 林薇抬头看着蜿蜒的山路一眼望不到头,她有些狐疑地感叹道,“既然是最美丽的村庄,那怎么会走出来像孙庆那样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所以,这就是我们来这一趟的目的啊。我们就去看看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是怎么长大的。” 说着,端木航很自然地牵起林薇的手。 林薇往后缩了缩。 端木航好笑地咧了咧嘴,“你看这路这么崎岖不平,你要是掉下去,我能来得及拉住你吗?” 林薇看了看眼前用木头搭建起来的简易人行路,认命地地把手递了过去。 她咬了咬嘴唇心想,反正现在也没有第三个人,再没有沈平那样恶毒的眼神,拉拉手而已。 心理建设做完,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端木航宽大的手掌传来的阵阵温暖。 他们两人沿着曲折的小路一直向前。 好在他们带的行李不多,又都背在端木航身上。 林薇除了脚酸腿软也没什么不适。 渐渐地,山里浓雾渐起,银灰色的天空像是一层厚重的幕布盖在头顶,天上的亮光越来越暗。 雨点也开始落了下来。 端木航停下来,看了看山民给的简易图。 他指着眼前的一棵歪脖子大树道,“好像就是这,你看,爬上这个山头,再往下走就对了。” 林薇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看,前面的路果然陡峭起来。 褐色的木头搭成的阶梯直通山顶,淋了雨的木头亮晶晶的。 “好,那我们走!”林薇领先往前走去。 这样的山路一个人弓着背,手脚并用地走,反而更安全。 “我看网上资料说,”林薇一边往前走,一边说,“这段路叫天街,我在抖音上刷到过。估计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视频上这段路很漂亮。” 她说完,半天没听到端木航的回应。 一回头,发现他还站在歪脖子树下,“等等,薇薇,你看这里画得是什么?” 端木航几步向前,走到林薇面前,指着简易图上的一个图案问。 光线越来越暗,林薇接过简易图,低头仔细一看,迟疑地问:“这…这好像是画着一把枪?” 第36章 林薇居然也会拳脚功夫 林薇问完,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端木航。 端木航双眉紧蹙,点了点头说道:“这里是与东南亚c国的分界线,我猜刚刚山民画这个图案的意思是想提醒我们小心一点,这里很可能会有非法居民在此地活动。” “啊…..”林薇一听,惊得脚下一滑,差点迎面扑倒。 端木航手一伸,稳稳地接住她。 “那…那我们还要上去吗?”林薇惊恐地问。 端木航抬了抬嘴角,“你刚刚讲的那个网上资料我也看过,这条路不仅叫天街,也是落儿岭村孩子们通往清水镇学校的唯一一条路。孩子们都不怕,你说,我们应不应该怕?” 林薇仰着脖子,咽了咽口水,“那好吧。那我们赶紧走吧。” 于是,两个人弓着背,都是手脚并用的往上爬。 越走,越陡峭。 林薇的左边是石壁,右边是白茫茫的悬崖。 这一刻,林薇有些庆幸此刻还好是个阴天,要是大晴天,看着一览无余的万丈悬崖,估计她就是爬,也爬不上去的。 她边爬边气喘吁吁地感叹道:“这样的生存环境,落儿岭村的孩子们还想着上学,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想想我小时候,有吃有喝,学校还就在家门口,仗着天资不错,还各种作妖作怪。 我那时候要是知道这里孩子的情况,我一定更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端木航手脚不停,嘴角抽了抽,也有点微微气喘地说道,“林薇,林大博士,你已经是博士了,还要怎么好好学习?” “那不是,博士也分有成就的,没成就的。就是有成就的,也分….也分巨大成就,一般成就的。” “你的意思是,你是一般成就?” “那是呀。跟我们何教授相比,我这点小成就,哦,其实也没什么成绩,真的是啥都算不上。” 端木航哼哼一声,“林博士,你总得留点路给别人走不是?” 两人一边爬一边打趣。 渐渐地,雨大了起来,墨黑似的天空透着若隐若现的微光。 说着说着,两人爬到一个稍微宽敞的平台上,周围黑咕隆咚的,隐隐约约能看见是一个临时供人休息的棚子。 端木航拿出手机,点亮手电筒的功能,掏出简易图看着,“没错,再往前就是下坡了,过了这个坡道就是落儿岭村。” “是吗?”林薇高兴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没想到我们俩脚程还挺快。我们…..” 林薇话音未落…….. “嘘!”端木航一把捂住她的嘴,对着她的耳朵边低声道,“别动,周围有动静……” 他的话也没说完,“哗啦啦…..砰砰砰…..” 顷刻间,周围围上来五六个黑衣人,对着他们虎视眈眈。 速度太快,林薇简直觉得他们是从天而降。 情急之下,端木航一把把林薇拉进怀里半搂着,冷声问道,“朋友们是哪条道上的?我们只是过路,并不想惹事。” 然后,林薇只听到一声冷哼,和一句简单的命令:“上!” 紧接着,五六个人像夜间的蝙蝠一样向他们扑来。 完蛋了,完蛋了! 林薇吓得闭上眼,这都是啥情况啊?土匪吗?还是打劫啊? 端木航本来还顾忌着林薇的安全,一只手死死地护住她,另一只手跟周围人作战。 眼看着他们被几个人围得越来越近,林薇推了端木航一把,大喊一声,“不要管我,好好跟他们打!” 话音刚落,一个拳头挥向端木航的耳边,他本能地松开林薇。 他心下大惊,一边打一边回头看,朦朦胧胧中,他居然看见林薇跟一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他惊得手一抖,分了心,被人一拳打在鼻子上。 林薇居然也会拳脚功夫,这个认知令他有些热血沸腾。 怪不得何教授极力推荐林薇跟他一起组队调研。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神一样的存在? 学习好,天赋好,还会拳脚功夫! 她给他的惊喜令他战斗力倍增。 端木航本来就是特种兵出身,身手是一等一地好,没有林薇的牵绊。 顷刻间,胜负即将分晓。 几个黑衣人嗷嗷叫着倒在地上。 就在端木航准备速战速决,把他们制服再审问的时候,地上的一个黑衣人突然手中出现了一个极亮极亮的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芒划过天空,在天上打了一个圈。 紧接着,远处居然传来一阵枪声。 端木航的手刚拉住林薇,他听到周围响起一阵熟悉的悉索声----枪支瞄准的声音。。 他惊得大喊一声,“趴下!”抱着林薇滚动到地上。 “嗖嗖嗖…..”子弹擦着他们的耳边飞过去。 “完了完了!哪来的山大王啊?”林薇忍不住大喊一声。 从小到大,她在混乱的撕架中长大,打架,她根本不怕。 可子弹这玩意儿只是在电影电视中出现的好吧。 为什么要让她碰到这些? “闭嘴!”端木航抱着她滚动到休息棚的后面。 “上!”又有人发出了对他们攻击的命令。 这一次不是拳脚功夫,而是黑洞洞的枪口! 端木航死命地把林薇按在胸口。 就在林薇觉得自己彻底要葬身于此的时候,“砰”地一声枪响,自他们身后传来。 枪口不是对着他们,而是对着黑衣人! 一瞬间,是枪支发威的战场。 双方“砰砰砰”地连开数枪! 但黑衣人明显并不恋战,开了几枪后,又消失在黑夜中。 像是一群来去无踪的影子。 “什么情况?”林薇被整的莫名其妙。 端木航放开他,拍了拍她的头示意她放心。 他从棚子边站起,走到几个持枪人的身边。 林薇这才发现他们其实只有三个人。 “啪”一声,有人打开火把,一瞬间,火光撕开了黑暗。 林薇终于看清他们是三个穿着迷彩服,端着枪的军人。 端木航一看见他们,惊得连连惊呼,“林皓、盛潮、 一畅,怎么是你们?” 林皓握了握端木航的手,秦盛潮、 卢一畅则是激动地抱了抱端木航,“阿航,阿航!” 几个人久别重逢一番热闹后,林皓沉声道:“我们是收到紧急命令临时来支援你们的。” 端木航瞬间明白了,他的手机上安装了定位。 他们的每一个行踪,都会投在远在百里之外行动组的大屏幕上。 第37章 下火海了吗 “这伙人估计也是接到临时命令来阻止你们进入落儿岭村,幸亏我们就在附近执行任务。” 林皓说道。 “谢谢啊!”林薇听到他叫林皓,莫名起了好感。 端木航立马介绍道,“这位是林薇,林博士,我们行动组的特别邀请成员。” 林皓英气地伸出手与林薇握了握,笑道,“我知道,我看过她的资料。我们林家人的骄傲。” 林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哪里话,谢谢林大哥救了我们。” 听到林薇嘴甜地叫大哥,林皓高兴的嘴角咧开更大的弧度,“我要是有你这么有才的妹子,我该笑醒。” 说完,他又握了握端木航的手,“阿航,我们该走了,任务紧迫。你们小心一点,有机会我们再联络。” “好的!”端木航点了点头。 秦盛潮、 卢一畅又抱了抱端木航,一副久别重逢,又难舍难分的样子。 对着林薇,他们则是憨憨地笑了笑。 “这个留给你们!”林皓递给端木航一个大包,“我们走了。” 林薇朝他们感激地摆了摆手。 一群人来去无踪,仿佛是一场梦。 顷刻间,光明带走,黑暗又笼罩过来。 “走吧!”端木航背起背包,准备下山。 “好,那我们快点走。”林薇挪动脚步,正准备转身。 “啊…..”她脚下一滑,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去。 端木航听到声音赶紧去抓,但还是慢了一步。 他的手指只是碰到了林薇的衣袖,瞬间不见了踪影。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过夜空,紧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情急之中,林薇紧紧抱住自己的头,她感觉自己像一颗巨大的石头正沉向无底的深渊。 腰部、屁股处貌似有什么尖锐的重物戳向它们,疼痛已经不是最强烈的感觉,恐怖才是。 突然,她感觉自己像被一个柔软的树枝绊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抓。 她又像一个石磙一样,进入不可阻挡的下沉,速度越来越快,并且开始旋转。 隐隐地,她好像听见一个遥远的声音在撕心裂肺地呼唤她,她努力睁开眼,可周围依旧是浓的化不开的夜。 她闭眼和睁眼都是一样的效果。 渐渐地,她感觉下沉的身体貌似被一股清风托着,又像是漂浮在水样的东西之上。 紧接着,她的身体复又继续地下沉,犹如一颗在空气里跌落下去的石头。 裹挟着全身的风呼啸着砸向她耳膜,嗡嗡作响,突然,她砰地一声砸向水里。 她一张嘴,咕咚一口,她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失去了知觉。 **************** 林薇睁开眼,发现头顶居然是一堆不断旋转的木头。 褐色的木头像是被人附了体,在眼前左摆右扭。 她嗓子疼得宛如是一把火在烤,又干又疼。 她想,难道她已经挂掉了吗?她进入地狱了? 可她生前明明没干什么坏事啊?除了….除了对不起薛万涛那个笨蛋,哦,好像还有郝奇峰。 这样算来,她确实该去地狱。 上刀山下火海,她这是下火海了吗?还是下了油锅? 怎么这么热啊? “水….水…..”她大喊一声。 可她发出来的声音比蚊子叫也大不了多少。 然后,她听到一阵惊醒的声音,“大妹子,你醒了?太好了。” “水….水…..”她又叫了一声。 “水?好好好,我给你喂点水。” 然后,林薇眼前旋转的木头换成了不停晃动的人影。 耶?这胖胖的头,怎么像在动车上碰到的沈大嫂? 难道她出现幻觉了? “沈….沈…..”林薇嘶哑着喊道。 “是我,是我,大妹子,我是沈凤云。”她用手摸了摸林薇的头,惊呼一声,“怎么还是这么烫啊?这可如何是好?对对对,多喝水,多喝水。” 沈大嫂自言自语似地端来一大碗温开水,扶起林薇,把她上半身靠在自己身上,喂她喝水。 林薇像是沙漠里枯干的白杨树,一遇到水,咕咚咕咚一阵猛吸。 “咳咳咳….”她被水呛的一阵猛烈的咳嗽。 “慢点,慢点,大妹子。” 清泉浇灌过枯苗,林薇意识有瞬间的清醒。 她终于确定这个女人是沈大嫂。 “沈大嫂,你怎么在这?这是哪里?” 沈凤云好一顿惊喜,她把林薇放平,盖上被子,“这是我的家,大妹子。听说,你是从天街台阶上摔下来的。 我的妈呀,真算你命大。幸亏滚到咱们村下的大塘里。否则,神仙也救不你了。” 林薇一听,哦,她居然还活着,不是在地狱里。 “那端木….咳咳…..”林薇又一阵猛烈的咳嗽,脑袋越来越晕,几乎说不出话来。 沈凤云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大妹子,你别急,别急!你那个男朋友真的是好厉害。她把你从水塘里救起来,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清水镇请医生了。 他说,你又惊又吓,又从那么高的地方滚下来,晚上肯定得高烧,需要医生。 我们落儿岭村啥都好,就是没医生。 要是有个大病大灾啥的还得去镇上。小病小灾的,俺们农村人也没人当回事…….” 林薇还想多听一会沈大嫂的絮絮叨叨,可她的眼皮子越来越重,意识也逐渐涣散,没一会儿,她又重重地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林薇像是走在一望无际的戈壁沙滩上。 一会冷一会热,浑身疼得仿佛是有人把她的骨头一节一节拆下来,再放在地上使劲搓。 “啊…..啊….啊…..” 她不自觉地喊出声来。 过了一会儿,散掉的骨头被人接上,可接上的骨头貌似错了位,那人又不停地拉拉拽拽,疼得她五脏六腑好像都要被扒了出来。 “疼…..疼…..好疼…..放了我,放了我。” 她挥舞着双拳,企图让那人放了自己。 “林薇,林薇….”有人呼喊着,轻轻拍打着她的脸。 她还没来得及应,砰地一声,浑身骨头彻底散了。 她好似再一次跌入深渊,宛如一阵清风极其舒畅地吹散了她的身体。 好舒服啊,她是不是从地狱进入天堂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让她去吧。 没有疼痛的感觉真好。 “薇薇,薇薇,你可别吓我?薇薇,薇薇,你醒醒,你醒醒!” 可有个讨厌的家伙一直在她耳边絮絮叨叨。 谁那么讨厌啊? 突然,仿佛用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拉住她,不让她的身体一直往下坠。 她猛一使劲,幽幽地睁开眼。 第38章 你别乱动 林薇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胡子拉碴,眉头紧蹙的脸。 “你……”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哎呀呀,老天爷保佑,大妹子,你醒啦?”沈凤云看见林薇发愣的眼神,连忙打趣道, “你男朋友都不认识了?也是哦,他这几天不吃不喝不睡的,弄邋遢了,是没以前帅了。” 说完,她自己乐得哈哈笑了几声,转身往外走,“你们俩小情侣聊聊,我去给你端点汤。” “谢谢!”林薇嘶哑着声音说道,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端木航。 她这声“谢谢”不知道是感谢沈大嫂,还是他? 一时间,两人眼里宛若被扯了一根糖丝,越拽越长,却怎么也扯不断。 林薇感觉端木航一瞬间仿佛老了好几岁,这人还是曾经那个英气逼人,毒嘴耿直的航队长吗? “怎么?不认识了?”端木航理了理她肩膀上的被子,“你感觉怎么样?” 林薇无力地摇了摇头,轻声问道:“我们这是在哪?” 端木航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阵风一样的沈大嫂又刮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鸡汤, “来来来,大妹子,喝点鸡汤暖和暖和。喝完就好了。这可是我们沈家秘制鸡汤,包治百病!” 说完,她自己愉快地呵呵笑了起来。 端木航起身接过她手里的汤碗,“我来吧,沈大嫂。谢谢你了。” “好嘞好嘞!”沈大嫂高兴地把手在围裙上搓着,眼睛望向林薇, “大妹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这个一跤摔得可是检验了出了一个好男人。往后啊,你就放心地跟着他享福吧。” 林薇抿住嘴,脸上又红了红,“谢谢大嫂。” 沈大嫂摆摆手,“你们俩好好说说话,我去厨房看看。中午给你们做好吃的。” 说完,又一阵风似的刮走了。 端木航小心地扶着林薇靠着坐起来,舀起一勺鸡汤轻轻吹了吹,递至她的嘴边,“来,张嘴!” 林薇张开嘴抿了一口,浓郁的清香直通四肢百骸,清香中裹挟着淡淡的中草药气息。 那味道确实是她从来没有喝过的,她连喝了好几口,浑身好像舒坦了很多。 “谢谢你,端木,辛苦你了!”林薇鼻尖开始微微冒汗,有些气喘地说。 刚说完,她脑中突然想到一个好可怕的问题,“沈大哥他…….” 她话还未问完,端木航吓得一下把勺子扔进碗里,一把捂住林薇的嘴,紧张地往身后看了看。 他们此刻身在沈家小洋楼的二楼,灿烂的阳光通过敞开的玻璃窗,一览无余地扫射在米黄色的大理石上。 窗外苍翠的竹子随风浮动,完全不顾他人的焦灼和恐惧,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确定周围没人,端木航转头轻声道,“我们在这已经待了快三天,没看见沈平的身影,他不在家。” “什么?”林薇惊得想坐起来,可一动,腰部疼得她直抽气。 “你别乱动。”端木航把她扶着坐好,“你已经昏睡了三天。你真是命大的家伙,你滚下山的时候,碰到一处红树林,正好托住了你。 红树林下又是落儿岭村一个最大的水塘。要不是这两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何教授了。” 端木航说着,后怕地嘴唇还有些微微地颤抖。 林薇伸出手,主动握住他的手,“别怕,别怕,我不是好端端地在你面前嘛。别看我长得娇气,其实我特皮实。” 林薇接着苦笑一声,“我要不是长得皮实,我都活不到现在这么大。” 端木航听她这么一说,突然想起来什么,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拳脚功夫?” 林薇摇了摇头,“这个以后再跟你慢慢说。你跟我哥林虎交过手,我的打法跟他如出一辙,是被他训练的。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我们怎么住到沈大嫂家里了?还有,我们住这里安全吗?” 端木航端过桌上的鸡汤,让林薇喝完,然后,一五一十地告诉她那晚的情景。 原来,林薇滚下山后,端木航顺着山道一直往下找。 好就好在林皓临走时给他们留下一个大背包,那里简直是一个百宝箱。 野外生存工具一应俱全。 其实,他对这些工具都不陌生,都是一些他们以前野战训练的必需品。 他家里就备了好几套。 只是这一次他走得急,是被人从会场直接拉到火车站,除了换洗衣服和充电器,啥都没带。 他用迷你的无人机一直跟踪林薇的信息,在山下的水塘边,信息不见了。 他绕着水塘走了两大圈才发现塘边滚动的痕迹。 然后,在水塘的一个茂密的植物丛里发现了已经昏迷的林薇。 他背着林薇往村里走。 沈家就居住在村里的第一家,他敲开门时,发现开门的是沈凤云,他也吓了一跳。 沈凤云发现他们也吓得不行,短暂惊愕过后,她就大声叨咕着让他们赶紧进屋。 当晚,他又返回清水镇,半要挟半劝说请了一位镇上的赤脚医生,姓丁。 丁医生对落儿岭村也很熟悉,他起先虽说不太愿意出门就诊。 但真的来了,他倒是很认真负责。 大概是在山里行医久了,丁医生对跌打损伤有他自己的一套独门秘笈。 几幅中药和膏药下去,昏睡的林薇,说三天就三天醒了。 端木航用平静无波的声调复述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救人故事。 讲得再平淡,可他憔悴的脸庞,野草般的胡子,凌乱纠结的头发无不承载着这三天的担心、焦虑和彷徨。 林薇静静地看着他。 半晌后,林薇轻轻说道:“端木,谢谢你!” 端木航抬了抬嘴角,“傻样,你这样突然客气起来,我还挺不习惯的。” 他刚说完,门外响起来一阵骚动声。 林薇抬头一看,几个孩子怯怯地伸进头来。 大胆一点的八九岁男孩问道:“姐姐,你醒了吗?” “你们都进来吧。”端木航朝他们招了招手。 得了命令,几个孩子呼啦一下涌进来。 足足有五个,两男三女,从五六岁到十三四岁不等。 大一点的是两个男孩。 端木航见林薇惊诧,解释道,“他们都是沈家的孩子,沈大嫂家两个,其余的是沈大嫂姐姐家的。” 林薇本能地想感叹一句,这么多? 但转念一想,农村孩子多也正常。 不像城里人,生一个都费劲。 最大的一个孩子叫来喜。 已经到了十月底的天,山里已经很冷,他还穿着一双看不见颜色的凉拖鞋,半截的裤子。 其他的孩子情况也差不多。 来喜小心翼翼地说:“俺娘让我们来看看姐姐的鸡汤可喝完了,让我来拿碗。” 端木航把碗递过去,“喝完了,谢谢!” “好嘞!”来喜欢快地接过,转身往门口走。 他后面的几个小尾巴都好奇地看着林薇和端木航。 林薇朝他们笑着。 “姐姐你好漂亮啊,好像电视上放的仙女哦。”最小的一个小女孩,突然感叹一声。 “小丫,快走了,别打扰姐姐和哥哥休息。”来喜推着一群孩子往外走。 没一会儿,闹哄哄的门口又安静下来。 端木航扶着林薇躺下,他自己则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39章 真怕再睡出病来 林薇再次醒来时,屋里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她摸索着打开电灯开关。 “啪”地一声,煞白的灯光刺的她轻轻闭了闭眼。 沈凤云听到动静,从隔壁过来,拧开房间的门,笑嘻嘻地问道:“大妹子醒了吗?你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睡了一觉的林薇感觉精神好了很多,她歉意地挣扎着坐起来。 “不好意思,沈大嫂,吵醒你了。我不太饿。” 沈凤云立马走过来帮忙把枕头放在她的腰下,然后劝道: “大妹子,你身体刚好,要多吃点,不饿也得吃点。你先歇着,我去给你端碗面来。” “真是麻烦你了。”林薇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没事没事。”沈凤云不在意摆了摆手,扭着胖胖的身体又出了门。 林薇吃过沈大嫂的面,感觉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沈凤云见林薇精神好了不少,端了一个板凳坐在她床前,准备跟她唠唠家常。 这几天几夜睡得,真怕再睡出病来。 林薇猜着沈大嫂肯定要问他们为什么要来落儿岭村。 这几天相处,林薇真切感受到沈凤云乐于助人的好心肠,她其实不想欺骗她。 可一想到她和端木航来此地的目的,只得做好表情管理,用微笑掩饰内心的波涛汹涌。 林薇还没想好合适的理由,沈凤云开口第一句居然是:“你们俩是来看天街上的美景吗?那你们俩来的可不是时候,天街要晴天才好看。天好的时候,那上面都人山人海的。” 林薇见她给自己找了现成的台阶,立马点了点头,但内心又有些说不清楚的五味杂陈。 她真的不想欺骗她。 这样好的女人,她值得被坦诚相待。 可……哎…… 两人聊了一些琐碎的话,林薇见氛围差不多了,开口问道:“大嫂,你们村平时住的人多吗?” 沈凤云一听,原本笑嘻嘻的脸沉了下来,她重重叹了一口气道,“我们村壮劳力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都是孤寡老人和孩子。 这个地方环境好是好,可环境好不能当饭吃啊。 来看天街美景的人倒是多,但大家来都是拍拍照片,拍拍视频就走了。 真正到我们村子来的人很少。 我们这里已经是离清水镇最远的村子,孩子们读书也成问题。 况且我们这连一个医生都没有。 就像你前几天生病,还得去镇上请医生。 也不知道你男朋友当晚是怎么说服老丁头的,他一般都不出诊。” 沈大嫂说着说着,又开始唉声叹气。 “落儿岭村,你们村的村名有什么说法吗?” 傍晚林薇看见的几个孩子,确实穿戴一般。 沈家夫妇还是在外面打工的,按说家庭收入不算低。 他们家孩子都过成这样,其余的,还不知道会咋样。 听到林薇问这个问题,沈凤云又叹了一口气,“我们村以前人口可多了,每家每户孩子生的也多。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村的孩子总是莫名其妙地生病,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留下的孩子,也多数跟着爷爷奶奶在家生活。 有的父母在外面打工久了,根本就不回来。有的甚至在外面安了家,又生了孩子。 哪管在家孩子的死活。这些孩子漫山遍野地疯玩,到了上学的年龄也没人管。 等爷爷奶奶年龄大了,也管不了,他们就去镇子上胡混。有的去了城里。 可这些孩子没读过书,没上过学,他们到了城里又能怎么活呐? 还不是都干些偷鸡摸狗的营生?!” 沈大嫂越说越心酸...... 林薇突然想到来喜他们,或许,他们也是被留下的留守儿童。 她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那来喜他们读书了吗?” 一问到孩子,沈凤云更像是被人揭了伤疤,眼泪滚滚而下。 “大嫂,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薇有些手足无措。 孩子大概是每个父母的心头肉,也是心尖上的刺。 沈凤云抬起手臂抹了抹眼泪,“不碍事,大妹子。我就是急啊。我们家男人,就是你们在火车上看到的那个。她是入赘到俺们沈家的。 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了他,所以,我尽量想对他好点。家里活也不让他插手。 我们这次回来就想把来喜和小丫带走。我们在江城市以水果贩卖为生,生活不算宽裕,但总是能活。 把孩子们都放在村里,早晚得废掉。 可….你刚刚也看到了,跟着来喜他们的,还有三个孩子,是我姐姐家的。 我姐姐姐夫很多年前就出去打工了,一去就没了消息。孩子一直跟着我爸妈们生活。 我爸妈年龄也大了,根本带不动。我就愁着,我们这么一走,他们这些老的小的怎么办?” 听着听着,林薇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她学心理学出身,她自然知道这些长期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缺少父母关爱的孩子,本身就有或多或少的心理问题。 如果再一下改变他们的生存环境,把周围的亲人们带走,那他们无疑会走上越来越歪的路。 林薇也心焦的皱起了眉头。 沈凤云本来就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倾诉的对象,她也没指望着对象给她答案。 她要的只是有人听她说说话而已。 果然,她叹了一口气,又继续道,“你们前几天来的时候,我们就听到山上又传来了枪声。 因为我们这个村子与c国连着。c国多乱啊,他们的人经常来干坏事。我们这个村子,只留下老人孩子根本不安全。” 林薇点了点头,试探着问,“那沈大哥有什么打算吗?” 一提到自家男人,沈凤云表情复杂地摇了摇头,“他本来就是入赘到我们沈家的,他能来跟我过日子就已经很好了。我还能要求他什么呢?” “那他平时都不在家吗?”林薇迟疑着继续问。 “他呀,也是个聪明人。在江城的时候,做生意我们也没亏过。 现在回来,家里也没有多少活要干,他就说他去跟朋友们聚聚。 去就去吧,省得在家里憋屈,我爸妈这些年跟他关系也不太好。” 林薇终于明白了,沈平这个入赘女婿过得其实也不太好。 所以,这些年,他在外面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也没有人注意到他身上。 再说,还有沈大嫂这个勤劳善良的女人给他当门面。 他又装作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哎,人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林薇咬了咬嘴唇,偷偷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然后,她见沈凤云心思全开,继续试探着打听道:“我上次在网上看到一个新闻,那个新闻里犯事的人好像也是你们村的人。” 第40章 你早晚是我的人 沈凤云一听,眼泪流得更猛,哭了半天,她哽咽着说,“那个庆儿,哦,就是孙庆才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就是因为有了他的对比,我才想着要把孩子们接出去放在自己身边。 他从小也是跟着爷爷奶奶,父母早早出门,这些年连个鬼影子都不见。 可怜的是,还没等他长大,他爷爷奶奶就去世了。 然后,有一天早上,村里人发现他们家的老房倒了,人也不见了。” “过了这么多年,那你是怎么认出他的?”林薇进一步确认道。 沈凤云又抬手抹了抹眼泪,“他长大后,长相确实变化很大。不过,他的名字没改。 人一旦犯了事,网上的那些人不都把他的老底扒个底朝天。 这些我也是听沈平跟我讲的。他还给我看了阿庆的照片,我仔细看了 看,确实跟小时候的眉目有些相似。应该是他。” 林薇心里惊了又惊。 其实江城的无头尸案因为有了宋一的最新证词,一直还没有最终判决。 但有了网络这个可怕的新式武器,让所有人的隐私一览无余。 从孙庆被抓到起,无所不能的网友就开始不断挖掘他的最新资料。 估计因为是同乡人的缘故,沈家夫妇对他的关注自然就多了一些。 林薇拉过沈凤云的手,真诚地说道:“大嫂,你们想把孩子接出去的想法是对的,孩子总得要放在自己身边长大才放心。 我们也住在江城,这以后,我们也能相互照应,放心吧,大嫂,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沈凤云一听到有人赞同她的想法,高兴地直抹眼泪。 “大妹子,你真是好人,好人啊!” 林薇心酸地攥紧了沈凤云的手。 这么好的女人,她应该值得更好的生活,值得更好的人对待她。 两人絮絮叨叨又说了一会儿话,沈凤云才离开林薇的房间。 ********** 端木航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沈大嫂走后,林薇其实一直没怎么睡着,昏睡这些天,她好像把所有的觉都睡好了。 她听到动静,小声地问:“端木,是你吗?” 她和端木航为了不引起沈凤云的怀疑,特意睡在一个房间。 当然,端木航这些天一直睡在沙发上。 端木航一直坚持睡一个房间的另一个原因是,他担心沈平会突然回来。 沈平就像是一颗不定时炸弹,一直横亘在他们眼前。 可林薇虽然说是清醒了,但腰部受伤严重,几乎不能下床,要走得有人背着。 按她这种情况,丁医生说,至少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下床。 他们不确定沈平什么时候会突然冒出来,但眼下这种情况,只能过一天算一天。 好在沈凤云是真心对他们好。 端木航私下给沈凤云两千块钱,算是他们的住宿费和吃喝用度。 沈凤云本来不要,端木航使出了看家本领劝说,她才收下。 钱收了。 端木航和林薇心里才好受一些。 端木航轻手轻脚进了房间,他听见林薇问话,小声答道:“你怎么还没睡?” “我都睡了几天了,没觉了。” 端木航轻笑一声,这些天确实辛苦她了,整天睡。 “怎么样?你打探到什么情况没有?”林薇压低声音。 他知道,这些天端木航一直没闲着,白天照看林薇,晚上就去村子里各家各户走访。 两人相互交换信息,端木航打探到的,跟沈凤云跟林薇说的基本一致。 这个落儿岭村就是一个偏远的留守儿童孤寡老人村庄。 这里的孩子失踪的多,也或者说,莫名其妙不见的多。 也没人去报案。 村民们大多以为孩子们去了镇上,或者大城市里谋生,或者鬼混。 大的带小的,一起消失,大家也都司空见惯,见怪不怪。 “那沈平什么情况?”林薇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感觉沈大嫂对他的描述,只是他外表的样子。 就像他外表的憨厚老实一样。 总觉得他身上藏着更大的秘密。 落儿岭村地处山洼里,这里没有任何通信信号! 端木航每晚出去,很大一部分原因,他要再次爬上天街跟局里联络汇报。 “你的感觉不错。我已经把他的情况跟局里汇报了,局里估计他有可能是c国最大的犯罪集团---刀螂集团在我们国家的联络人。” 端木航边说边脱衣服钻进沙发的被窝里。 外面冷得要死,他为了行动快,一般都是穿着防雨的迷彩服出行。 林皓真是给他留了一堆宝贝东西。 “刀螂集团?”林薇激动的抬起上半身,一动,腰部又疼得直抽气。 端木航听到她的抽气声,认命地又爬起来,扶着林薇躺下,不满地嘟哝道:“我的小姑奶奶,你赶紧躺好!我好冷。” 此刻,他已经脱了外套,单衣单裤。 “你要是再动,我就钻你被窝里。” 端木航恶作剧地把手在她脸上贴了贴,冷得林薇打了一个哆嗦,随口骂道:“滚!你这一路占我便宜占得够多了。” 端木航把林薇的手也往自己的脸上贴了贴,“不行,你也占回去。反正我不嫌吃亏。 再说,你早晚是我的人,我只是早点使用一下我的权利而已。” 端木航的脸也冰冷冰冷的,林薇的手指触碰到上面,不自觉地又打了一个哆嗦。 让她哆嗦的,除了端木航冰冷的脸,更是他说的话。 这样似曾相识的话,从小到大,她听过无数遍。 只是那个人没敢碰过她半分,一直若有若无地守护着,直到……. “好了好了,你赶紧去躺下!”突然间,林薇有些烦躁地说。 端木航以为林薇是对他的话不相信,又补充一句,“反正,我说得是真的。” 说完,他帮林薇掖了掖被子,又迅速地钻进沙发的被窝。 这山里真是冷的连骨头眼都是凉飕飕的。 两个人躺在床上,一时间都没了声息。 可林薇知道,端木航没睡,她自己也是。 那句“你早晚是我的人”,令周围的空气都涌上了暧昧和尴尬的气息。 林薇的思绪则被这句话跌进了一团乱麻似的烦恼和纠结里。 第41章 泼皮无赖 半晌后,端木航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柔柔开口道:“薇薇,你相信我。” “闭嘴!”林薇忍无可忍,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讨厌的要死。 过了一会,林薇沉沉地又开口道:“如果我没猜错,你最好是穿着衣服躺下。” 沙发离床有一段距离,他们说话声虽小,但是如若有人用心倾听,还是能听见他们的全部对话。 更何况……他们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这样的岁月静好,好像是大战前的宁静,令人心里七上八下。 端木航明白了林薇的意思,又爬起来穿上外衣,果断地抱着被子跳上林薇的床里面。 “你?”林薇一阵惊呼。 端木航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附在她的耳边小声道,“你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 端木航说话的热气暖烘烘地吹在她的耳畔,一瞬间,林薇感觉整个身体都热烘起来。 可她的腰又不能动,只能直挺挺地躺着。 她死命抿了抿嘴,轻声骂道:“你这个泼皮无赖,你给我下去,谁让你上我的床的!我是让你穿好衣服睡沙发,没让你睡到我床上来。” 端木航迅速把被子打开,钻了进去,探起上半身,一只手把头给撑着,压低嗓音,像是耳语般道:“这样不是好说话吗?你刚刚都提醒我穿着衣服睡了。 你也知道我们在这并不是特别安全。 万一,万一那个沈平回来,或者有其他紧急的事情,我们睡一块,我背着你跑路的机会还大一些。” 林薇知道端木航说的是实情,甚至更糟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毕竟天街上那伙黑衣人不会是空穴来风。 沈平又这样没有着落的不见了踪影。 敌在暗,他们在明。 一切都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悬在他们头上。 可关键是,端木航这个可恶的家伙,他哪里知道耳朵一向是林薇的敏感之处。 这个秘密只有与她同居很多年的赵欣知道。 知道秘密的赵欣,只要林薇犯倔不听话,就会把她按倒在床上,对着她耳边吹气,她就得乖乖举手投降。 比挠她咯吱窝的痒痒肉还管用。 那吹气的感觉,就像是浑身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动,又酥又痒又麻,传遍四肢百骸。 上到头皮,下到脚趾,不不不,还有胸口内脏,都是说不出的难受和酸软。 端木航见林薇半天没动静,以为他完全赞同自己的观点。 他甚至又探过身,把林薇的被子往脖子处拉了拉,温柔地说道:“你安心睡吧。” 林薇把嘴唇咬的都快出了血,忍无可忍地轻吼一声,“混蛋!你离我远点!” 端木航终于觉察她声音的不对劲,往外挪了挪,嬉皮道,“我在做好人好事耶,你还骂我,没天理,没天理!” 林薇干脆闭了嘴。 黑灯瞎火中,端木航的呼吸逐渐平稳,林薇浑身奇怪的感觉才逐渐褪去。 林薇知道这些天端木航确实累了,来回跑不说,他的神经也处于高度紧绷状态 。 刀螂集团? 那是一个国际联合刑警组织正在合作打击的一个犯罪组织。 如果沈平真的是刀螂集团的人,那他们眼下的处境真的是太恐怖了。 林薇知道端木航打探到的消息,肯定不仅仅告诉她的这些。 但他们现在人在沈家,隔墙有耳的道理,她不是不懂。 端木航不敢说一个字,她也能理解。 更何况这次来调研,本身就是以端木航的意见为主,她能做的就是极力配合他。 林薇在左思右想中渐渐也跌入梦乡。 接下来的几天,端木航都在静静地陪着林薇疗伤。 丁医生的药确实很管用,林薇明显能感觉腰部越来越灵活了一些。 让她感觉更明显的是端木航的情绪越来越焦虑。 她想开口问,但又怕惹麻烦。 端木航知道林薇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他就寻了一个机会把林薇带到沈家院子前的一个木头椅子上坐着。 放眼望去,落儿岭村真的宛如一个世外桃源的地方。 外面阳光灿烂,风光旖旎,苍翠欲滴的竹海在阳光下波浪起伏。 远远地还能看见峰峦叠嶂的天街挂在天边,金灿灿的阳光照射在悬崖峭壁上。 村子里不时传来鸡鸣狗叫,莺歌流转的唱曲。 林薇不由自主地感叹一句,“这个地方真的是给神仙住的地方。” 端木航眼光复杂地看着她摇了摇头,然后蹲在她身边,拿起她的手,在手心处悄悄写了一个字-----等。 林薇眼睛睁大,端木航无声地点了点头。 突然,楼下传来沈大嫂责骂孩子们的声音。 林薇有些明白了端木航的意思。 估计端木航收到上级的指令是等沈平回来。 可他们这一等,日子好像静止了一样。 两个星期快过了,林薇的腰伤也快好了,他们都有点没理由再待下去了。 沈大嫂倒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整天给他们变着花样做好吃的, 说是要把他们给的伙食费给花完。 可又住又吃的,两千块钱,反而少了。 端木航和林薇打算临走的时候再补两千元给沈大嫂。 孩子们也跟林薇和端木航混成一片。 尤其是叫小丫的那个姑娘,一口一个神仙姐姐,把林薇乐得嘴巴整天都咧开着。 傍晚,端木航和林薇商量,准备第二天就走了。 总是等也不是办法。 一听说他们要走,沈大嫂一家都有些舍不得,吃完晚饭,孩子们还总是赖在林薇他们房间不走。 最后还是沈大嫂赶着才把他们哄散。 想着是最后一晚,躺在床上,林薇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没一会儿,整个村庄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迷迷瞪瞪中,林薇是被端木航摇醒的。 “怎么了?”林薇问道。 “嘘!好像有人!”端木航起身,轻轻跳下床,并叮嘱林薇道,“你躺着别动!” 远处传来狗叫声。 清越的叫声仿佛穿透整个村庄,在寂静的夜里,空旷悠远,听起来令人胆战心惊。 没一会儿,楼下传来轻微的敲门声,砰砰砰…… 然后,是沈大嫂的声音,“谁呀?这大半夜的。” 紧接着是沈大嫂的一声惊呼,“阿平!你……” 沈大嫂的声音戛然而止,好像是被人突然打断。 第42章 鬼手沈平 “我下去看看!”端木航准备往外走。 林薇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他,轻声道:“带上家伙!” “嗯。你躺着别动。”端木航又叮嘱一声,脚步飞快地下了楼。 听到他的脚步声远去,林薇哪里还能躺得住,她摸索着快速穿好衣服,也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刚到一楼楼梯口处,林薇听到一阵压抑着的哭泣声。 声音来自沈大嫂的房间,她顺着哭声走过去。 房间里漏出的豆黄色的灯光,竭尽全力地撕开走廊里黏稠的黑暗,照出一个椭圆形的光斑。 林薇刚走到门口,一个人影闪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惊呼,被人一把搂住脖子,捂住嘴巴。 “别叫,是我。”端木航小声低语道,然后放开她的嘴。 “吓死我了。”林薇拍了拍胸口,伸长脖子往房间方向看,“怎么了?” “沈平好像受伤了。”端木航摸了摸房间的门把,上面黏糊糊的。 他又把手放到鼻端闻了闻,一股恶心的腥味扑鼻而来,显然是血。 紧接着,房间里又传来沈大嫂压抑的哭声,“阿平,阿平,我去帮你找医生。” “来不及了!”沈平痛苦地说道。 端木航拽了拽林薇的手,往走廊里指了指。 林薇明白过来。 二人轻手轻脚走到窗台下。 沈大嫂的哭声再次传来,“阿平,你流了好多血,再不找医生,你会死的。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不去,我让端木航去好不好? 哦,端木航就是上次我们在火车上碰到的那对小情侣,他们刚好住在咱们家。” “你….你这个傻婆娘,我就知道是你收留了他们。你……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就往家里带。”沈平气若游丝,说话已经断断续续。 端木航捏了捏林薇的手,二人赶紧往前走了几步,推门进去。 看见眼前的景象,林薇和端木航都大吃一惊。 沈平浑身上多处是伤,尤其是腹部,正咕咕咕地往外冒着血。 显然是被人狠狠捅过一刀。 沈大嫂一身短旧的睡衣,头发凌乱地抱着他瘫坐在地上,吓得手足无措,抖着双手,哭得快昏死过去。 沈大嫂抬头看见林薇他们进来,宛如溺水的人看见一根稻草,紧紧地抓在手里,哽咽着哭喊道, “大妹子,大兄弟啊,麻烦你们救救他,救救他!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都是好人。麻烦你们救救他!救救他!” 她哭喊的无语伦次,一张胖胖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湿湿的头发黏在额头上、脸上。 林薇倒吸一口气,难过的心如刀绞。 她知道沈平不一定是个好人,但他毕竟是沈大嫂的丈夫。 她不想看见沈大嫂这么肝肠寸断的伤心难过,更何况他们背后还有一串的孩子等着他们爱,等着他们抚养。 “沈大哥……”林薇上前一步。 端木航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阻止她上前。 “真的是你们?”沈平艰难地抬头,嘴里也开始吐血。 端木航松开林薇,一个健步冲过去蹲在沈平和沈凤云面前,沉声问道:“鬼手,谁伤的你?” 沈平听到端木航的称呼,咧嘴一笑。 他一动嘴,嘴边的血流的更快,他苦笑一声:“终究还是被你们查到了。” 说话间,林薇慌忙在房间找沈大嫂干净的衣服,希望用棉衣服堵住伤口。 她左翻右翻找到一件米黄色的干净衬衣,赶紧也蹲下来,一声不吭地着手处理伤口。 沈平艰难地摇了摇头,“来不及了。” 他吃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端木航,“拿着这个,带他们走!现在就走!” 端木航快速打开,发现里面居然是各种图案的印章。 端木航快速扒拉了一下,竟然有十几种之多。 “这什么意思?”端木航刚一问出口。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沈平脸色大惊,他一把抓住端木航的手请求道,“一定带我婆娘和孩子们出去!求你了!这盒子你务必收好!” 说完,他又转头吃力地跟沈凤云道,“我的好老婆,这些年辛苦你了,但我没有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孩子们。 能保住孩子们,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好的事情。 你带着孩子跟他们走,他们是真的好人,你别管我!快走!” “不!”沈凤云哭得撕心裂肺,“阿平,阿平,你不要丢下我,不要!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端木航看林薇还在忙活,一把抓住她的手,快速吩咐道,“林薇,别忙了,你去保护孩子们,这里交给我!” “好!”林薇放下手上的活,跳起来奔向隔壁来喜和小丫的房间。 这一刻,林薇无比庆幸,幸亏这几天,沈大嫂姐姐家三个孩子,沈春、沈夏和沈秋跟着沈大嫂爸妈住在一起,否则…… 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端木航跟沈凤云和沈平坚定地说道,“你们俩小心藏好,我是警察,我一定会护你们周全。 不管对方是谁,犯我国法律者,虽远必诛。相信我!” 说完,端木航“啪”地一声关了灯,把房门从里面锁好,又用桌椅板凳抵上,然后从窗户跳了出去,顺手关上。 ************* 没一会儿,林薇就听到走廊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打斗声。 她快速走到床边,本来想看看来喜和小丫是否睡得安好。 突然一个人影从床边的蚊帐处窜出,她吓得本能地出手反制。 手刚一碰到对方弱弱的肩膀,她回过神来,又急速收回掌风。 待看清昏暗的人影,林薇一阵惊喜,“来喜,你怎么没睡?” 来喜正举着一个棒头,显然是想出其不意地袭击对方,“我要保护妹妹!” 林薇欣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小伙子!” 说完,林薇看了看门边,轻声道,“那你在这躲好,我去门边守着。” 来喜轻哼一声算是回答。 走廊里的打斗声越来越大,林薇耳朵贴在门边,一刻也没放松警惕地听着。 突然,他听到一双轻巧的脚步声向这边奔来。 林薇赶紧闪到门后蹲着。 没一会儿,门被人从外面轻巧地用铁棍撬开。 两条黑色的人影闪了进来。 林薇猛地窜起,一个扫狼腿招呼过去。 两条人影瞬间滚在地上。 第43章 根本占不到便宜 瞬间,林薇与两条黑影缠斗在一起。 两条黑影领的任务本来很轻松,把两个孩子扛走就行。 没想到,房间里居然还有人守护。 来回打斗了几个回合,双方不分上下。 黑影们明显急了。 其中一个吩咐另一道,“大耳朵,你扛着一个先走。” “好!” 一条人影放弃与林薇的纠缠,迅速往床边奔去。 没一会,林薇只听到“碰”的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林薇还没来得及反应,突然,她发现与她缠斗的影子,也“砰”地一声倒了下去。 林薇吓得往后跳开了一大步。 待定神后,林薇发现来喜正举着一个长长的棒头站在对面,只听见他冷哼一声,有些不屑地说道:“娘们就是心软,对待坏人就要快狠准,还跟他们打个屁啊?” 林薇愣在当下,妈呀!这还是一个十四岁孩子干的事说的话吗? 但转念一想,来喜这样的也不奇怪。 落儿岭村本来就是一个与c国接壤,颇为混乱的地方。 父母又长期不在身边,只有年迈的阿公阿婆陪伴。 他作为一堆娃娃们的哥哥,如果没有点狠劲,估计也活不到现在。 而反观林薇自己,这些年的撕打实战,其实是在亲人们之间完成的,她从来没想过要下狠手,置对方于死地。 林薇点了点头,“干得好,来喜!” 她的话刚说完,“砰砰砰……”几声枪声响起。 林薇惊得心一颤,快速吩咐道:“来喜,你和妹妹赶紧藏好,我去看看。” “嗯,你也小心一点!” 来喜也瓮声瓮气地叮嘱道。 对这个白白净净的城里小姐姐,他有着莫名的亲近和喜欢。 她虽然会打,但明显属于心慈手软类,碰到真正的坏人,她根本占不到便宜。 还不如他一棒子下去来的快,对待坏人有什么好磨叽的? 林薇关上房门,从靠近山墙的窗户跳了出去。 她沿着山墙根猫着腰行走。 现在农村人,不管日子过得怎么样,打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盖房子。 一栋栋小洋楼竖立在苍翠竹林间。 沈大嫂家是一栋依山而建的二层小洋楼。 她和端木航住在二楼,沈大嫂带着孩子们住在一楼。 枪声是从院子里响起的。 林薇估计着,端木航已经把那群人引到外面。 她顺着黑乎乎的墙根一直往前,在山墙拐弯处,他看见院子里枪火四射。 没一会儿,对方显然是摸到了端木航的意图,枪声逐渐向沈大嫂房间的方向移动。 林薇大惊,只好猫着腰又摸索着往回走。 不到几分钟,林薇看见沈大嫂房间里的灯光大开。 她暗呼一声,完蛋了! 她猫下身子,偷偷往里一看。 房间内,七八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围拢在沈平和沈大嫂面前。 沈平躺在地上被人拿枪指着脑袋,沈大嫂则是趴着,被人踩住双脚,像是一只垂死挣扎的死蛤蟆一样,只有咕咕咕叫得份。 他们的对面是端木航。 他正双手端着枪瞄准着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一动不动。 其余的黑衣人则是拿枪瞄准着端木航。 双方一触即发。 空气中仿佛随便扔一个火星就可以轰地一声燃烧起来。 被人拿枪瞄准,精瘦男却毫不在意,行动自如。他一脚踹在沈平的肚子上。 沈平立马发出猪一般的惨叫。 沈大嫂短旧的睡衣被揉的像烂咸菜一样,卷缩到胸部,露出白白胖胖的肚皮。 她仰头,极力伸手想去拉沈平,哭喊道:“你们放了他,放了他!你们这帮天杀的!” 端木航哗啦哗啦一顿操作,子弹进枪膛的声音,沉声道,“放了他!” 精瘦男不在意地向端木航摆了摆手,“兄弟,我们素昧平生,前世无仇,近日无怨。但是我跟他不同,” 说着,精瘦男用枪口拍了拍沈平的脸,“你问问他,我们亲爱的鬼手兄弟,问他拿了我们什么东西?你偷东西居然偷到老子头上!谁给你的胆子?说!东西放哪了?” “放了他,放了他….求求你们放了他。”沈大嫂满脸泪水祈求道。 “只要你男人把东西还给我们,我立马放了他!”精瘦男转头对着沈大嫂道,“要不你劝劝他?”。 端木航单手握枪,从上衣口袋掏出一个盒子,“你说的是它?” 一群人闻言回头看向他。 沈平惊呼一声,“你…..咳咳咳咳……”一口鲜血喷射而出。 端木航冷冷道,“没有任何东西比命重要!” 精瘦男一听,高兴的哈哈大笑,“不错不错,果然条子最识时务,来来来,东西拿来!” 说着,他根本不怕端木航手上的枪,想直接走过来拿。 端木航大喝一声:“站住,你们先放了他们!” 精瘦男立马停住脚步,看了沈平一眼,冷笑道,“你看他这样,我放不放他,有区别吗?” “有,”端木航冷声道,“你们出去,到院子里,我就把盒子给你!” “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精瘦男冷哼一声,说着,他一把抓起沈大嫂,把她一起往院子里拖,“走!” “不…..咳咳咳…..”沈平大叫,“刘修平!你这个狗杂种!你有本事冲老子来,欺负女人算吊本事!” 端木航这才知道,原来这个精瘦男叫刘修平。 他们果然是刀螂集团的人! “妈的!找死!”刘修平大怒,顺手“砰砰砰”地朝沈平连开三枪。 一瞬间,三朵艳丽的血花在沈平的胸口绽放。 “咯…..”沈平宛若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鲜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头一歪,没了声息。 “不……不……”沈大嫂凄厉的呼声划过夜空。 远远地,村子里又响起一阵凌乱的狗叫声,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像是死神挪走沈平灵魂的声音。 “妈的!去死!”端木航大吼一声,刚要扣动扳机,刘修平又把枪口对准沈大嫂的头,恶狠狠地盯着他,“你小子要是不想她也死的话,最好给老子老实点!” 端木航颤抖着生生住了手。 “走!”刘修平拖着沈大嫂走到院子里,后面一群黑衣人举着枪,倒退着跟上。 第44章 你这个弱鸡 沈家的院子坐南朝北,因为常年不在家居住,院子里长满了野草,只有门口的一截水泥地干净整洁。 端木航把手中的小盒子举高,厉声道,“放了她,我把它给你们!” 刘修平心道,鬼手都死了,要这个女人半点用都没有,还不如换点有用的东西。 更何况他们今天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追踪这个图案盒。 “好!谁说话不算话谁是畜生!”刘修平冷哼一声,然后,把沈大嫂一把推了过来。 话音刚落,沈大嫂胖胖的身躯一个趄列,一下扑倒在端木航脚下。 端木航“啪”地把盒子扔在地上,盒子里的卡片撒了一地。 “妈的!你敢耍老子!找死!”刘修平气的大吼一声,举枪射向端木航。 端木航一个鲤鱼打挺往后一仰,顺手扣动扳机,围拢在刘修平身边的黑衣人齐齐举起枪向他射来。 千钧一发之际,二楼阳台上一个声音大喊一声:“打!” 一时间,排山倒海般的枪声响彻云霄。 一直猫着腰躲在墙根处的林薇迅速从窗口跳进一楼黑洞洞的客厅。 院子外枪声震撼,她沿着墙壁摸索到客厅门口。 沈大嫂正躺在门廊处惨白的灯光下,已经昏了过去。 林薇猫着腰迅速挪过去,双手掐住沈大嫂的腋下使劲往里拖。 可拖了半天,沈大嫂纹丝不动。 林薇这才知道,原来人一旦没了知觉地倒下,会重若磐石。 她弯下腰捣鼓半天,沈大嫂依旧一动不动。 “砰”地一声,一颗子弹在她身边炸开,她本能地扑倒在沈大嫂的身上,企图护住她。 “起开,你这个弱鸡!”一个嘶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林薇呼噜一下爬起来。 只见来喜满脸的泪水和汗水和在他黑油的脸上,脸色冷的吓人。 来喜弯腰哼地一声一把沈大嫂抱了起来。 瘦弱的身板像是抱着一个大象一样。 没有知觉的沈大嫂全部嘟噜在来喜身上。 一瞬间,林薇鼻子发酸,眼眶发涨,意识到来喜是拼了全力在救他最亲的人呵。 突然,林薇感觉被人狠推了一把。 端木航大吼一声,“快去帮忙,傻愣着干什么?” 话音刚落,“biubiubiubiu….”子弹在耳边飞过。 林薇被端木航抱着滚动在地上。 前面,来喜被沈大嫂秤的“砰”地一声倒在地上。 端木航放开林薇,接过沈大嫂,把她拖到后门口。 后门口正对着黑乎乎的后墙根。 林薇扶起地上的来喜一起爬过去。 “你们照顾好大嫂,待在这别动!” 吩咐完,端木航冲到客厅门口,在一阵“biubiubiubiu”的子弹声中关上大铁门。 然后,他从楼梯冲到二楼,又从楼上跳到院子里。 渐渐地,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远,越来越稀少。 大约一个小时后,村子里又恢复了宁静,依稀的狗叫声在寂静悠远的黑夜中穿透。 突然,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林薇从地上爬起来,跑到门口,她从里面试着敲了敲门作为回应。 “开门,林薇,是我们!”是端木航的声音。 林薇打开门,门外站着的,除了端木航,还有一身戎装的林皓、秦盛潮、 卢一畅以及其他五个面生的战士。 “是你们?”林薇裂开嘴,“林大哥,你又救了我们一次,你真是我们的福星啊?” 林皓跟着端木航跨进门,笑了笑道,“彼此彼此,你也是我们的福星。” 端木航拍了林薇的头,“沈大嫂情况怎么样?” 林薇瞬间耷拉下脑袋,“一直昏睡着,估计是伤心过度了。来喜在照顾她。” 端木航点了点头,转头跟林皓他们道,“进去说吧。” “好,”林皓答完,对后面几个面生的战士吩咐道,“小杨,你去清水镇把丁医生请来。盛潮和一畅一起留下。其余的人立刻回队里向钟教导员报道。” “是!” “是!” “是!” …….. 一排整齐的声音答道。 一瞬间,战士们踏着微露,脚步如飞地消失在鱼白色的晨曦里。 几个人一起去看了看睡在厢房的沈大嫂,小丫被来喜抱在怀里,坐在一边哭唧唧地喊着阿妈阿妈。 沈平的尸体还在沈大嫂的房间里。 林皓吩咐秦盛潮和卢一畅去安顿。 然后,端木航、林薇和林皓来到客厅饭桌上,准备简单开一个碰头会, 坐下后,端木航对林薇开口道,“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林皓,新南省景海市边防大队的特警队长。 我的老战友,刚刚你见过的秦盛潮和卢一畅也是。其余的战士都是林皓的人。” 说完,他又看着林皓继续介绍道,“这位是林薇,江城大学心理学博士,行为痕迹学权威何铭博博士的爱徒,我们这次联合行动组的特邀成员。” 端木航说完,突然想起什么,又不可思议地补充道,“你们两名字乍一听好像是兄妹一样。” 林薇主动跟林皓握了握手,“两次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谢谢你林大哥。” “小林,客气了。”林皓寒暄完,沉下脸,神情严肃地说,“下面我来通报一下我们这边获得的信息。” “沈平,男,原名陈平。外号鬼手,在c国刀螂集团相当有名。一直是刀螂集团拉拢的对象。 他擅长各种偷盗术,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 刀螂集团一直劝其加入组织从事非法活动。 鬼手为了躲避刀螂集团的人,化名沈平,远离家乡,在江城市渔阳水果市场以贩卖水果为生。 但他自然不甘心做小商小贩赚点小钱,经常出去偷盗挣点大钱。 后来,他无意中发现了刀螂集团在江城也有势力,而且他们好像正在从事着一项非常庞大的秘密计划。 他感觉情况不妙。想把孩子们都一起接走,确保安全。 落儿岭村毗邻c国,与刀螂集团相距很近。 但既然江城也有他们的人,鬼手以保万无一失,就去偷了他们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估计是为了以此作为筹码,想保证一家人的安全。” 端木航听完,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你说的是这个?” 林皓接过去,点了点头,“应该不止这一张。” “没错。”端木航接话道,“沈平给我的是一整个盒子,里面大概有十几张这样类似的卡片,每个卡片上都印有不同的图案。 刚刚为了救沈大嫂,我把盒子扔了出去,慌乱中,我只留了这一张。” 林薇从林皓手里接过,仔细一看,是一张印着梅花的图案,只是那图案不像是普通印刷品,而是秀珍品翻拍再制作的卡片。 电光火石间,林薇疑惑地问道,“这难道就是宋一说的孙庆和何豆豆身上的图案吗?” 第45章 案情扑朔迷离 “孙庆和何豆豆是谁?”林皓问道。 于是,端木航就给他快速地介绍了江城无头尸案,以及他们身上的梅花图案。 “这样看来,这个卡片必定与江城的无头尸案有一定的联系。”林薇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沈平冒着生命危险偷来的这一盒图案,一定是刀螂集团的某种游戏规则。 而这个规则的具体玩法,一定是藏在这些图案之内。 按照宋一的证词,每个不同渠道来的孩子身上印有不同的图案。 可关键问题是,这些孩子从哪里来的?他们要用这些孩子干什么?” 端木航大胆猜测道:“或许他们就是提供给何家夫妇那样有需要的客户,贩卖?” 林皓听着二人的分析,不停地点头,“你们讲的都有可能。不过,按照端木你刚刚讲的,看见有十几张这样的图案,说明刀螂集团在咱们国家的犯罪轨迹至少有十几个区域之大,甚至更大。。 这么大的一张犯罪网络,谁来调度?怎么调度? 贩卖孩子跟其他物品还不太一样,必须要有人实施犯罪、看护、运送、交接等等一系列的动作。 每一个动作还必须要有人来完成。 现在网络和通信都这么发达,谁家丢了孩子都会立马报案,上网通报。 那这些被贩卖的孩子是如何规避网络的?” 林薇摇了摇头,“那也不一定。像落儿岭村这样的偏远山区。村里都是孤寡老人和孩子。 在外打工的父母常年又不回家,老人们一旦生病有个啥变故,孩子就会处于没人看管的状态。 这样即使孩子被偷,被拐卖,父母也不一定就能立刻知道。 就像那个孙庆,我听沈大嫂说,他就是这样莫名其妙失踪的。” “你的意思是,刀螂集团就是专门盯上了落儿岭村这样偏远的山区?然后再实施犯罪?”端木航问道。 林薇点了点头。 林皓接话道,“或许情况真的如你们分析的这样。但刀螂集团盯上的不仅仅是落儿岭村这样偏远的山区。 那些治安轮乱的地区,都是他们浑水摸鱼作案的对象。” “这样想,思路就打开了。”端木航兴奋地继续分析道,“孙庆之所以和何豆豆有一样的梅花图案,或许就是因为他们都是落儿岭村人。” “那我们去村子问问,谁家丢了跟何豆豆差不多大的孩子,不就能验证我们的猜测了?”林薇的眸子熠熠生辉。 刚刚一场混乱,她的黑框眼镜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 好在她本来就不近视。戴着眼镜不过是装装样子,让自己成熟老成一些罢了。 年轻的女博士,而且还是她这样有点姿色的女博士,连个眼镜都不戴,实在是挑战日常观众的固定型思维。 端木航被她神采奕奕的眼光灼得有些眩晕。但一想到林皓就在身边,他轻咳一声道,“那也不一定。根据我这几天的走访,落儿岭村方圆有十几公里。 每家每户的情况又很复杂,要想在短时间内调查出几年前谁家丢了一个男孩,无异于大海捞针。” “情况确实是这样,”林皓接话道,“我们清水镇的边防战线就非常长,人员紧缺也一直是我们的痛点。或许我们可以再想想其他思路。” 电光火石间,林薇突然想到什么,转头问端木道,“我们在火车上碰到沈家夫妇是偶然吗?” 端木航和林皓相视一笑,然后道,“自然不是。我们是接到景海市警方的协查消息,说鬼手会跟我们出现在同一辆车上。 只是,我们没有他的任何其他消息。我在我们警务系统里查到的信息,他也就是个惯偷而已。 但他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眨眼间,摸走两部手机。 我就第一时间确定鬼手就是他。” “所以…..”林薇咧了咧嘴,斜了他一眼,“所以,你就不顾一切地跟他冲了下去?” 端木航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咳嗽一声,“主要是我还真从来没见过身手这么好的小偷,好奇好奇而已!” 林皓笑眯眯地看着二人互动,忽然明白了什么。 林薇斜了端木航那一眼,有她不自知的风华和娇嗔,这两人或许不是假扮的情侣。 真作假时假亦真。他们的故事或许早就开始了。 林皓收敛心思,轻咳一声,继续跟上他们的分析思路,说道:“刀螂集团虽然离我们景海市最近,但他们的犯罪活动区域之大。 这次我们能获得鬼手的线索也是因为他本人就是落儿岭村人,但他一死……” 林皓迟疑了一下,怕来喜他们听见他们的谈话。 端木航和林薇立马明白地点了点头。 林皓继续道,“这条线索目前看来也没什么价值了。” 一时间,大家陷入沉默,案情扑朔迷离。 林薇拿着那张图案卡片又仔细看了看,突然,她低呼一声 “你们看这是什么?这里好像是一个人的签名。” 端木航和林皓分别低头看去。 sfx三个小小的字母若隐若现地出现在卡片最下面的位置。 颜色很淡,线条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薇说:“我现在很肯定,这些图案应该是出自一个人的绣品。然后被翻拍做成了卡片形状。 很多绣娘都跟画家一样喜欢在作品完成后,绣上自己的名字缩写。sfx明显是一个人的名字。 或许她是怕名字太过突兀,所以就绣的若隐若现。只有有心人才会看见。” 端木航和林皓互看一眼,都认同地点了点头。 林皓道:“或许这是我们下一步寻找线索的关键。” 他刚说完,门口响起一个干脆利落的声音。 “报告!” 三人循着声音望去,原来是瘦高的秦盛潮。 “进来!”林皓说。 秦盛潮踏着阔步进来,“林队,已经收拾好了。对方被我们击毙六人,逃走两人,其中包括刘修平,就是外号山猫的那个。” “好!”说着,林皓站起来对端木航和林薇道,“端木,我们也该归队了。后面有什么最新情况,我们及时联络,互通有无。” “好的,谢谢!皓子你又帮了我一次大忙。大恩不言谢。”端木航跟林皓抱了抱,又亲昵地捶了秦盛潮一拳算是道别。 林皓整理好戎装,似笑非笑地看了端木航和林薇一眼,打趣道,“端木你小子好好对待人家,姑娘不错!” 端木航贼兮兮地干笑了两声。心道,知我者,兄弟也。 “我们…..”林薇红着脸想解释,林皓带着秦盛潮、 卢一畅消失在院子里。 第46章 无数个疑团笼罩 林皓他们走后没一会儿,清水镇的丁医生就来了。 沈大嫂再次醒来,又是泪水涟涟,抱着来喜和小丫哭得昏天黑地。 林薇从厨房捣鼓了一顿已经看不出颜色的面条,让大家将就了一顿。 那个火灶台,她实在搞不好,火一会大,一会小,一会又灭了。 林薇捧着面条,安慰了沈大嫂半天,她才食不知味地吃了半碗。 知道自家男人没了。又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不,还有姐姐家三个。 上面还有两位老人,一时间,沈凤云惶恐无助,连死的心都有了。 沈大嫂边吃边哭,哭着哭着,又晕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沈大嫂情绪明显好了很多,脑袋似乎也能转了。 这个坚强的女人把林薇和端木航叫到房间,坐在床上问端木航道:“沈平临走之前拿出来的那个盒子,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让他不惜以命相抵。” 端木航和林薇互看一眼,然后拿出带有梅花的图案卡片递给她。 沈大嫂一看见卡片里的图案,惊得坐直身体“啊”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林薇慌忙问道。 端木航也上前一步,“这个卡片有什么问题吗?” “这…..这…..这……这不可能啊?”沈大嫂把卡片拿到眼前,试图更清晰地看着卡片上的图案。 清晨的阳光明亮亮地照在卡片上,sfx三个字母躲在卡片里向沈大嫂俏皮地眨着眼睛。 沈大嫂用右手拇指使劲擦着卡片。 林薇明白了沈大嫂是对那个图案有疑问,试探着问道:“大嫂,这上面的图案,你很熟悉是吗?” “这…..”沈大嫂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林薇,又转头看向端木航,脸上露出迷惑的表情。 “我姐的绣品怎么会印在这张卡片上?” “什么?你姐的绣品?”林薇和端木航惊讶地对望一眼。 端木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林薇继续问道,“大嫂,你怎么就确定这绣品是你姐的作品?” 沈大嫂眼泪又开始像决了堤的洪水,滚滚而下。 半晌后,她吸溜着鼻涕,重重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姐叫沈凤霞,从小就喜欢缝缝补补,一手针线活在我们村是出了名的好。 后来,她就迷上了绣各种花花草草。她的针线走脚跟别人都不一样。 而且,她喜欢在所有新品上隐藏着她的名字。” “沈凤霞,sfx。”端木航轻声念了出来。 他之前用警务通查了沈家所有人的详细信息。这一刻,他才恍然明白sfx缩写的意思。 “对,她就是喜欢把这三个字母秀在她的绣品里。”沈大嫂点头道,“我姐长得漂亮,人又能干,早早就嫁给了顾大伟。那时候她好像才二十岁不到。 结婚后两人一起出门打工,后来就一直没有音信。” “顾大伟?”林薇听出了她话里的毛病,“你的意思是你姐的老公姓顾。那沈春、沈夏和沈秋是怎么回事?” “这个说来就奇怪了,”沈大嫂继续道,“有一年,沈平带回来三个孩子,就是沈春他们兄妹三个,说是我姐交给他们的。 让他带回落儿岭村让我阿爸阿妈一起抚养。说是可以跟着姓沈,不姓顾。 我阿爸阿妈以前是镇上的老师,幸亏有点退休工资,否则,真没办法养活那三个孩子。 可即使有工资,他们的日子过得也捉襟见肘。而且,我阿爸阿妈这些年身体也不太好。” 沈大嫂边说又开始抹起了眼泪。 认识她这么久,林薇感觉沈大嫂好似要把她这一辈子的眼泪都要流干了。 林薇悄悄地握住沈大嫂的手。她是由衷的敬佩这个坚强乐观的女人。 过了一会,端木航忍不住插嘴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老公沈平知道你姐的下落。” 沈大嫂难过地摇了摇头,“沈平说,这三个孩子也是我姐托别人转交给他的。他也没见到她本人。我一直怀疑………” 沈大嫂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来喜和小丫不在附近,“我一直怀疑沈春他们不是我姐的孩子。” “啊?”林薇脱口而出,“为什么?” “我姐长得多漂亮啊,”沈大嫂有些骄傲地说,“可沈春他们……”。 林薇和端木航互看一眼,又都看向沈大嫂。 沈大嫂就是长得胖了些,仔细看,她确实长得还可以,皮肤白皙,双眼皮,天庭饱满,五官立体。 只是常年操劳的缘故,让她的皮肤和样貌变了形。 但看来喜和小丫,他们倒依稀有些沈大嫂年轻时的风采。 来喜冷峻秀气,小丫水灵可爱。 照这样推算,沈凤霞长得确实不差。 而沈春他们兄妹三个…….. 他们三个长得一点不像不说,还长得又黑又瘦,相貌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电光火石间,林薇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沈春他们是沈凤霞捡来的。 那沈凤霞本人在哪呢?这些卡片图案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为什么要捡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还送回老家抚养? 沈凤霞跟刀螂集团又有什么关系? 一时间无数个疑团笼罩在大家的心头。 林薇和端木航无奈地对望一眼。 案情仿佛进入了一个瓶颈,出去也进不来。 而那个瓶颈就是沈凤霞。 长长的叙述让沈大嫂疲惫不堪,她有气无力地躺下,“我再睡一会儿。” 这样的境况,她已经没有多余的一丝精力照顾任何人的情绪。 林薇帮她盖好被子,和端木航一起退出房间。 然后,两人回到房间关好门,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他们一致决定,带着沈大嫂和五个孩子一起走。 把孩子们留在这里,不安全不说,沈大嫂和她的阿爸阿妈无疑也养不活他们。 两人刚商量好,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林薇一开门,来喜站在门外。 他有些局促地搓着双脚,半截裤腿空荡荡地挂在小腿胫骨的地方,冷淡地说了一声,“谢谢你们,我长大以后会好好报答你们的。” 林薇一愣,瞬间明白过来,他定然是听到了她和端木航的谈话。 来喜这个孩子话少冷清,但他明显很聪明。 林薇抬手准备揉揉他的头顶,来喜头一偏躲过了她的五爪。 林薇好笑地收回手,“以后我们一起加油!” “嗯,”来喜依旧低着头,干巴巴地说道,“饭好了,吃饭!” 说完,一转身头也不回地咚咚咚下楼了。 端木航走过来,两个人一起看着来喜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你有没有发现来喜一夜之间好像长大了!”林薇叹了一口气道。 第47章 欲仙欲死 “不管是谁,碰到这样大的家庭变故,都会一夜之间长大,”端木航说,“走吧,吃饭去吧。没想到,来喜这孩子还会烧饭。” 一楼客厅。 小丫小小的人坐在长凳上,一手扶住碗,一手扒拉着脸上的碎发。 来喜则是有些局促地站在小丫身后,像是等待考官验证作品的考生。 林薇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几个家常菜,笑嘻嘻地跟小丫打趣道,“小丫,原来你哥哥还会做饭呐,真棒!” 小丫仰头,一脸认真地说:“嗯。来喜说,姐姐长得漂亮是漂亮,可做得饭不是给人吃的,是喂猪的。他再也受不了,只能自己动手做。他还-------” 小丫还没说完,来喜一把从后面捂住她的嘴,骂道,“笨蛋,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啊!” 端木航极力忍住笑,忍得肩膀都一抖一抖的。 林薇怨怼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倒是偷偷舒了一口气。 这个家自从沈平死后,半点嬉笑的影子都没有。 浓郁的悲伤气息压在每个人心上,窒息的令人喘不过气来。 或许是知道了未来的路怎么走,来喜和小丫明显没那么难过。 他们一直担心沈大嫂会丢下他们,再次去江城打工。 因为按照他们家目前的人口数量,如果不出门打工,在村子里是活不下去的。 林薇尴尬地揉了揉头,找补道:“主要是我烧不好你们家那口灶,等回了江城,我一定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旁边三人表情各异地笑了。 **************** 沈平被安葬以后,林薇陪着沈大嫂去了一趟她阿爸阿妈家。 老人知道沈大嫂要把孩子们接走,都有些舍不得。 但落儿岭村离清水镇太远,孩子们上学确实是个问题。 再加上两位老人家身体都不太好。 孩子们出去总归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当夜,林薇扶着沈大嫂踏着月色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她阿妈阿爸家回来。 沈大嫂明显还没从失去丈夫的悲痛中走出来,一直压抑着长吁短叹。 “大嫂,你别担心,”林薇拍了拍她的手,对她说,“端木航外婆开了一家天使福利院,听说条件还不错,把沈春他们兄妹三个送进去,学校和户口问题都能解决。 他们一定能健康平安长大。来喜和小丫跟着你,估计要吃点苦,不过,你和沈大哥的店铺还在,应该也能维持你们的生活。” “难啊,大妹子,走一步算一步吧。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哎,慢慢熬吧。”沈大嫂忧心忡忡。 两个萍水相逢的女人在落儿岭村这个冷清的夜色里,居然有了些惺惺相惜的味道。 当夜全家开始打包行李。 倒霉的是,林薇的腰再一次受伤,她一不小心撞到楼梯口的扶手上。 第二天,她是被端木航背着离开的。 清晨的阳光照在金秋的落儿岭村,漫山的红叶和苍翠的竹林让天街美的像一幅丹青圣手的杰作。 柔软贴在端木航背上,让他一路心猿意马,脚下几次差点踩空。 他终于尝到了何为欲仙欲死,却又只能暗自压制。 整个人好像一只气球紧紧绷着,几乎要爆炸。 ………… 他们一行人顺着山道爬上天街的时候,山上人满为患,几乎要挤破了狭窄的木头小路。 奇怪是,游客只聚集在山南边,靠近落儿岭村的北面几乎没人。 他们背着行李穿过南边的小路时,无数个游客在拍照拍视频,还有举着自拍杆在直播的人。 端木航因为要背着林薇,他的前面只能背一个背包。 另一个就落在来喜的身上。 来喜和沈大嫂身上都挂满了大包小包,来喜还要牵着小丫的手。 沈春大一点,八九岁的男孩子,乌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难过的情绪。 他负责背着妹妹沈夏和沈秋的行李。 也不多,就一个小型的蛇皮袋。 沈夏和沈秋年纪相仿,大概一个七八岁,一个五六岁的样子,都比小丫大一些。 但她们明显要比小丫沉默很多。 像是影子一样,一声不吭地往前走。 沈大嫂因为太胖了,爬山对她来说,真的是一项巨大的挑战。 林薇有些不好意思地跟沈大嫂道,“大嫂,真不好意思,你看我净给你添乱。” 沈大嫂咬着牙,一边艰难地把一个大包往上拖,一边道,“大妹子,这咋能怪你呐,我们这个破山沟啊,就是路难走。 也不知道这些人费这些劲爬上来拍照干嘛用的?真是吃饱了撑的。” 被来喜牵在前面的小丫听到沈大嫂的抱怨,回头道,“阿妈,他们是在网上直播,我们这的天街现在可火了。” “无聊!”来喜不屑地说了一句。 他话音刚落,山道人群中一对正在直播的姑娘注意到林薇他们这一群人。 “天呐,艳艳,你看这个小姑娘长得好可爱啊。啊?不不不,这个小哥哥也很帅气。” “梅梅,你往后看,”称呼为艳艳的姑娘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一阵惊呼,“你看他们。” “哇喔,这一对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这个小姐姐美的像仙女一样耶。这哥哥也太man了。” “快拍快拍!” 远去的林薇和端木航不知道,他们就这样出现在一个大v网红直播的直播间里。 天街上一闪而过令人惊艳的俊男美女很快成为微博的热搜话题。 到了天街,手机信号就好了。 林薇装在包里的手机一直不停地叮咚叮咚地响,他的包挂在来喜身上。 来喜烦的不行。 到了清水镇,一群人坐上前往市区的面包车。 来喜把包递给林薇,不满地嘟哝道,“看看你手机,吵死了,一路响着就没停过!” 林薇掏出手机一看,妈呀,几百个未接电话!还有99+的微信信息。 她吓得手一抖,手机几乎握不住。 “怎么了?”端木航转头问道。 “没….没什么。”林薇侧过身,打开未接电话,除了赵欣、林虎的电话,是一个标记为“薛万涛笨蛋”的人。 林薇慌忙关上屏幕,把手机往口袋里装,端木航还是看个清清楚楚。 他挑了挑眉头,沉声道,“这么多人打你电话,你不回过去?” “没….没事事,等到了江城再说。”林薇闭上眼准备休息,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汽车坐完,转动车。 一路上只有小丫欢喜的在座位上蹦来蹦去。 来喜一言不发,只是宠溺地看着妹妹,随时注意她不要被磕着碰着。 沈大嫂已经呼呼睡了一路。这几天她心力交瘁,确实是累坏了。 沈春、沈夏和沈秋三兄妹,像是已经知道自己命运似的,一路上都像是隐形人,一直背着不多的行李,默不作声,亦步亦趋地跟着。 林薇极力假寐,可广播里还是传来了动车快要到站的声音。 她只得掏出手机,未接电话又增加了不少。 她叹了一口气,认命地拨通赵欣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赵欣惊叫声动山摇般地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她的声音太大,连小丫都停止了蹦跶,吓得钻进哥哥怀里。 沈春三兄妹也是一脸惊恐地看着林薇。 “什么电话让你这么怕?要不我来接?”端木航轻笑一声。 认识林薇这么久,还没见过她这么惶恐无助的时候。 “不…不用,我自己来。”说着,林薇把电话放在耳边。 可对方声音太大,声音一字不漏地穿了出来。 “林薇,你死哪去了!你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吗?网上都引爆了! 你的婚车已经停在学校门口整整两个小时了,整条街都被堵了,来了好多警察维持秩序! 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我咋不知道?哦,不,薛万涛说他是你老公…..” 赵欣还在噼里啪啦,林薇脸色面如死灰,手机呼噜一下掉了下来。 端木航眼疾手快地接住,一张脸冷峻的想要吃人。 第48章 童言无忌 端木航一把抓住林薇的手,冷冷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有老公了?” “我….我…..”林薇紧张地语无伦次,她也没想到薛万涛那家伙会直接这么干啊。 “你们领证了?”端木航单刀直入,一瞬间心疼的快不能呼吸。 难道他还没来得及开始,就要宣布判他出局了吗?这女人心够狠! 林薇被端木航的表情吓得有些找不到东南西北。 “没…..没….”半晌后,她找回声音,心里问候了薛万涛好几代。 薛万涛那斯真是越来越疯狂了。过了这么久,他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呐?小孩子的话能作数吗? 她躲了这么远,这么久,他怎么就不能醒醒呢? 林薇尴尬地往四周扫了一眼。 沈大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顶着一头揉乱的头发,张着嘴看着她。 五个孩子,除了一脸冷漠的来喜,也全是一脸惊恐的望着她。 “笨女人。”来喜嘀咕一声。 “你这个死孩子,别乱说话。”沈大嫂伸手敲了一下他的头。 “林姐姐,你是要跟别人做新娘子了吗?那端木哥哥怎么办?你们——” 来喜一把捂住她的嘴。 沈大嫂尴尬地笑着打圆场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转头训斥道,“小丫,闭嘴!” 端木航把电话递到林薇眼前,冷声命令道,“别当乌龟!接电话!” 林薇舔了舔嘴唇,一丝苦涩涌上心口,知道自己在劫难逃,认命地举起手机, “小欣,你帮我跟薛万涛说一声,我是不会跟他结婚的。你让他把婚车开回天南市,别在这丢人现眼,搞什么嘛。” 赵欣为难地说道,“薇薇,可….可你哥说,你们在天南市的家喜帖都已经发出去了。亲朋好友都已经通知过了。” “什么?”林薇真的快崩溃了,薛家无厘头地搞事情也就是算了。 这么多年她也见怪不怪了。 可她那个亲爱的老爸林王朝怎么也跟着瞎胡闹? 她气得一拍脑门,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算了。 突然,林薇想到什么,好奇地问道:“薛家为什么这次突然发疯了?” “薇薇,你还不知道吧?听你哥说,薛家知道你去那个什么落儿岭村了。 前段时间网上不是有个好热的新闻嘛,说是我国边防战士在落儿岭村击毙了几个非法入侵的犯罪组织。 他们就觉得你胆子越来越肥,养在外面好危险,干脆娶回家得了,反正他们薛家也不差钱。这样他们也能安心一点。 你哥说,你早晚是薛家的人。 所以,你爸妈就同意了……” “等等….”林薇听出了不对劲,“赵欣,你怎么总是一口一个‘你哥你哥’的,老实交代,你怎么跟林虎搅在一起了?” “不是你介绍你哥投资我们导师项目的嘛,”赵欣吭哧了半天,“他…..他没过几天就跟我求婚了。” “什么?”林薇惊得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又被端木航一把拉住。 “林薇,公众场合呐,你注意一下影响。”端木航说道。 林薇握着电话转头,周围人都是一副八卦的眼神看着她。 她瞬间觉得脸上都要红得烧起来。 她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道,“小欣,我反正是不会回去的。那个婚车,你干脆坐上去得了。” “薇薇,你疯了吗?”赵欣也开始抓狂了,“薛家人要娶的是你,又不是我。我连薛万涛是谁都不知道,我坐什么婚车?” 林薇轻笑一声,“小欣,我不是要你嫁给薛万涛那个笨蛋,是要你嫁给我哥。反正,你刚刚不是说林虎已经向你求婚了吗? 薛家定好的婚宴场地干脆给你们用得了,酒店只要换个名字就行了。反正,江翠枝和哈欢美好得快穿一条裤子。她们姐们间好商量。” “江翠枝是谁?哈欢美又是谁?”赵欣已经被林薇快整疯了。 她就是来跟她通风报信的好吧,想告诉她,林家和薛家已经在火车站布下了天罗地网。林薇想跑,门都没有。 “哈欢美呐,是你未来的婆婆,我那个十项全能的妈妈。 江翠枝是薛万涛的妈妈,将来肯定会成为你半个婆婆。 小欣,你放心,她们不会为难你。 你就说我不同意,我已经远走高飞了。 他们要是再敢逼我,我就永远不回来了。我的学也不上了。 就这样,小欣,我关机了。祝你好运!” “薇薇……薇薇……” 林薇不管赵欣在电话里的大呼小叫直接关了机。 关完机,她一抬头,发现端木航、沈大嫂、来喜…..一群人像看怪兽一样看着她。 半晌后,端木航看着林薇,像一个机器人一样面无表情地播报道,“薛万涛,天南市第一房地产大亨薛瑞森之子。怎么?你是薛家内定的媳妇?” 林薇脸红的快滴出血来,狡辩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完,她看向沈大嫂抱歉地说,“沈大嫂,我….我可能不能陪你们下车了。后面端木航会陪着你们。我….我大概还不能下车。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去看你们的。” 他们这一趟坐的本来就是过路车。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接着往下坐,不管坐到哪一站,就是不能在江城市下车。 开玩笑,她要是现在下去,不真的就是自投罗网吗? 沈大嫂几个孩子都生了,当然立马明白林薇大概是碰到抢婚的了。 女人不管多大年纪,一旦碰到爱情这个话题,总会神采奕奕。 果然,一瞬间,沈大嫂暂时性忘记了自己的失夫之痛,忘记了对未来生活的担忧。 她豪爽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婚姻自由,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带抢婚的,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刚刚听着林薇在电话一惊一乍的,又听到端木航说什么房地产大亨什么的。 沈大嫂瞬间脑补了过去地主强抢民女的戏码。 一时间,她兴奋的脸上也跟着红彤彤。 看到沈大嫂这么豪爽,林薇总算放了心。 她正准备跟端木航商量,后面的事情得麻烦他安排了。 毕竟沈大嫂带着这一串孩子,如果没有端木航的帮助,他们无论如何是没法活的。 端木航猜出她想说什么,正准备拒绝,他手机响了。 接着电话,他越听表情越严肃。 “是,我们已经回了江城。不过,我得先安排一下沈大嫂一家。好,我安排好就回队里。对,她是跟我一块回来了。不过,” 端木航冷冷地看了林薇一眼,继续道,“她估计有些私人事情要处理,暂时还不能回局里。” 挂完电话,端木航冷冷地看着林薇,低声道,“你就去当你的缩头乌龟去吧。今晚十点以前,如果没有接到你的解释电话,我们俩没完!” 林薇还没来得及问她要向他解释什么,动车咣当一声停在月台上。 她背着自己的背包,跟沈大嫂他们摇了摇手,像逃命一样地往后面车厢跑了。 第49章 月台 林薇刚走到第二节车厢,就看郝奇峰手里拿着一把长柄伞,着急地在月台上走来走去。 他的眼光不停地往车厢里搜寻。 有一瞬间,林薇以为他已经看见了自己,吓得呆愣地站在过道里。 可没一会儿,林薇发现他只是眼光虚无地在扫射,目光并没有聚焦到她身上,她赶紧猫着腰蹲在走道里。 车厢里刚好有人要下车,她把路给挡住了。 林薇只好猫腰仰头不停地给人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搞什么鬼?这么大人了还玩躲猫猫不成?”一个男人拎着旅行箱从她身边挤过,骂骂咧咧。 郝奇峰看月台上的人越来越少,有些失望地又有些不甘地往车厢里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带着无尽的失落、失望、灰败和心碎。 傍晚的江城,外面已经下起了毛毛细雨,林薇甚至能看见郝奇峰手上那把长柄伞正吧嗒吧嗒往下着滴水。 远处的铁轨上,深秋的雨下得纷纷然然,又漠漠然然。 在广不可及的灰色中,郝奇峰像一株彷徨的木棉,踮起脚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摇摆。 就是这月台上的这一幕,永远地留在了林薇记忆的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以致后来,当郝奇峰做出那个让她心碎的决定时,她第一时间原谅了他。 或许,在林薇心里,这个月台上的傍晚,她觉得,她终究是辜负了他。 动车短暂的停留之后,“哐当哐当”地驶向下一站。 可人算不如天算。 动车停靠的下一站居然恰巧是天南市! 林薇补过票,纠结了半天,还是在天南站下了车。 好在林家和薛家都没想到林薇会自投罗网,他们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江城市火车站吧。 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林薇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住到离林家最近的一家酒店,过起了宅酒店的生活。 天南市,这个土生土长的地方,让她有些一言难尽。 这个七八十年代为国家做过重要贡献的重工业基地,因为这些年的发展迟缓,远远地落在了全国人民奔小康的后面。 它一度辉煌的煤炭工业也逐渐凋落,大街上到处都是黑不拉几的破旧厂房。 到了晚上,摄影机往厂房里一放,拍摄一部惊悚片都不需要任何场景布置。 全市的gdp全靠着开发商的房子为财政贡献着。 而天南市最大的房地产商,就是与他们林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薛家,瑞森房地产集团。 可以说,天南市如果有十栋房子,最少有八栋是瑞森集团开发或者拥有的。 林薇坐在酒店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层林尽染的一处公园。 她知道,她安静的生活该结束了。 从火车上逃跑开始,已经过去了三天。 三天,已经是最大的极限。 这三天,她关闭手机,与外界断绝了一起联系,吃喝都在酒店里。 可她知道,依照薛万涛的手段,她能在这呆上三天,说明他已经对他包容到了极限。 她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咖啡。 她该回去了。 收拾好行李,背起包。 门一开,一个人影斜靠在墙上,林薇吓得本能地往后躲。 端木航往前走了一步,冷笑一声。 “你……”林薇又往后退了几步,人已经又到了房间里。 一瞬间,林薇有了抓狂的表情。 她千躲万躲,躲得都是林家和薛家的人。 端木航这家伙又从哪冒出来的? 只见端木航一身青色的风衣,玉树临风般地挂在他的身上,眼眸冷峻,像是一副受了委屈,要吃人的表情。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薇,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腿一伸,一脚把房门关门。 此时是下午四点钟左右的光景,房间里的灯已经灭了,窗外的自然光打在迎着光的端木航脸上。 可光再明亮也无法驱走端木航一脸的冷若冰霜。 原本帅气的脸上因为压抑的愤怒,有些微微的变形。 “你….你要干什么?”林薇忍不住问。 端木航气得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气咻咻地质问道,“我想干什么?火车上临走时,我怎么告诉你的?” 火车上临走? 哦,他让她当晚十点以前给他打电话解释。 打电话解释? 拉倒吧,她一旦开机,赵欣那货分分钟就能跟踪到她的信息。 “我….我忘了。” “忘了?三天都没想起来?” 林薇突然想想不对。 他们之间明明啥关系没有啊,不就是一起出了一趟差吗? 他凭什么一副老公捉奸在床的样子? 更何况,这些天她一个人也是心力交瘁的,好吧? 想着想着,林薇冷静下来,似笑非笑地斜着眼问,“航队长,您这是在跟谁说话呢?我们俩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了?我早就说,你早晚是我端木航的人!这就是关系!” “哈!你给老子滚蛋!”林薇像是被人踩到了猫尾巴,滋地一下往后跳了一步骂道,“你这话,老子十几岁就听过了,早听腻歪了!你能不能换个新词?” 十几岁就听过了? 端木航看着林薇通红的脸,有些愣了一下。 难道林薇十几岁的时候,薛万涛那货就跟她表白了? 如果是…… 猛然间,端木航像是醍醐灌顶一样,脸色一下由晴转阴,嘴角挂着笑,一双犀利的眼神仿佛能穿透林薇的身体。 “这么说,你确定不喜欢他?” 林薇看见他可恶的笑,气得恨不得撕烂他的嘴。 “我喜不喜欢谁,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想通了前言后果,端木航浑身舒畅起来。 “如果你喜欢,你就不会这么多年躲在江城不回家。 如果你喜欢,你就不会当众逃婚。 如果你喜欢,你现在就不会一脸纠结便秘的表情。” 连续三个“如果你喜欢”排比句说完,端木航觉得自己实在太有才了。 “你才纠结便秘呐。”这人真是无语了。林薇从来没有碰到这么自说自话的自大狂。 还没等林薇反击完,端木航倒是突然转了方向。 “薇薇,我陪你一起回去好吗?”端木航低下头无比认真地商量道。 第50章 一根筋 林薇不可思议地看着端木航,盯了他足足几分钟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这人的思维跳跃程度大概是马里亚纳海沟的深度。 端木航不管林薇的讽刺,嘴角一挑,继续道,“相对于开着婚车去你们学校去抢婚,我觉得,我陪你回家一趟,还是比较理智的。” 林薇的嘴角抽了抽。 她突然悲哀地发现,何教授那些至理名言在她身上都一一验证了。 何教授常说,有时候人会惊诧的发现,被你吸引到身边的人是如此的相似。 可不是吗? 她以前总觉得薛万涛是一根筋。 可没想到,这个端木航更是执拗狂! 林薇认命地叹了一口气,踢了端木航一脚,让他让开。 “我怕你跟着我回去,会被他们打死!” 端木航不服气地冷哼一声,自负地说道,“你不是见过我的身手吗?” 林薇斜了他一眼,“那你打得过几十人吗?几百人吗?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还有,你别忘记了你的身份。” 端木航一听,乐了,敢情这丫头是担心他的安危。 他双手一伸,抵在墙上,把她小小的身体圈在怀里。 “那你答应我,不管怎么样,你都给我一次公平的机会。” “什么机会?”林薇不可思议地抬头。 “公平追求你的机会。”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虽然我没有薛万涛认识你的时候长,可薇薇,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一见钟情? 一瞬间,林薇如同被雷击中了一样,僵硬地靠在墙上。 少顷,又仿佛有一朵烟花在她脑袋中炸开,炸得她脑袋轰轰作响。 没错,从小到大,她身边出现的男孩子一个接着一个。 可那些都被薛万涛用拳头打走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期待出现一个敢跟薛万涛那个混蛋对抗的人。 她讨厌自己总是被人贴着标签一样的贩卖,说她是薛家的媳妇,薛万涛那个混蛋的童养媳。 于是,她就拼命的读书,希望离开天南市那个鬼地方,离开薛家的自说自话,离开林家的笃定认同,离开所有认识林家和薛家的人。 庆幸的是,书真的是她的一味良药。 曾经,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 他们多人说喜欢她,爱她。 可她总觉得喘不过气来,想要逃离那个以爱为名的牢笼。 于是,大学的专业,她自作主张地选了心理学,还是特别冷门的行为痕迹研究。 所有人都说她任性不听话,家里又不缺钱,又不缺病人,学什么心理学? 可没想到,从本科开始,所有老师都说她有学心理学的天赋。 事实证明,她确实有这方面的禀赋,从本科到研究生,再到博生生,她被何名博看中,一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地扶摇直上。 至此,她彻底离开了天南市,离开了薛家,离开了林家。 可….没想到,这一切只是她自己的幻想罢了。 在林家和薛家人的眼里,她只是还没到合适结婚的时间而已。 一旦到了,她们不会让再她逍遥做主,自由快活。 可端木航的出现,犹如在茫茫的大海中看见了一根浮木,让她不知不觉就依偎过去。 从什么开始呢? 从他跨下摩托车,脱下安全帽,露出大长腿的那一刻? 还是他无意中戳中了她身体的秘密,让她四肢百骸酥麻的那一刻? 还是在落儿岭村与他同床共枕的日日夜夜? 这一切仿佛是做梦一样。 曾经,她以为,薛万涛会是她命中注定,倒死也挣脱不了的人。 可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真的有不怕薛万涛拳头的人。 半晌后,林薇咽了咽有些发干的喉咙。 一瞬间,她脸上亮得像染了午后的秋光,熠熠发光。 一双黑白分明的杏仁眼,眼波流转,有胆怯,又有不可思议的懵懂。 端木航再也把持不住,他挑起她的下巴,像是捧着一件世界上最最珍贵的稀世正品,轻轻低下头,嘶哑着声音道, “薇宝,我怕我再不来,一切都来不及了。你害怕的那句话,不管以前有什么人跟你说过。 我端木航这辈子只跟你一个人说,而且说到做到。相信我。嗯?” 说完,他的唇轻轻地印上她的。 柔软的四瓣相接,春光乍现。 一瞬间,仿佛烟花在夜空中盛腾,又好似春末的午后绚烂的阳光从头顶铺撒下来,熏得人昏昏沉沉,摇摇欲坠。 直到林薇觉得快要窒息了,端木航才放开她。 林薇整个人已经瘫软在端木航的怀里。 两个人都微微喘着气,仿佛这一刻消耗了他们所有的能量…… 半晌后,端木航用额头抵着林薇的,轻声道,“我陪你一起回去,嗯?” “不要。”林薇轻轻摇头,“我的事情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可薛家…..” 这几天端木航把瑞森集团查了一个底朝天。 薛瑞森以房地产起家,在南天市,可谓只手遮天,他只有一个独子-----薛万涛。 薛万涛行为乖张霸道,除了仗着老子到处嘚瑟,品行倒不算坏。 他跟一般富二代不同的是,他的私生活还算检点,不招惹女人。 最主要的是,听说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小媳妇,从小一直看护到大。 南天市的治安不算好,但她的小媳妇一直被各方势力守护着,只听说是与他们家交好的林家子女。 一直在外求学读书,这些年倒是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林薇摇了摇头,“没事,我会跟涛哥,哦,就是薛万涛讲清楚的。” 说完,或许她自己都不太信。但自然决定走出了这一步,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更何况,这些年她躲在江城当鸵鸟,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语言。 薛家不会不知道她的态度。 只是…..只是哈欢美跟江翠枝好得快穿一条裤子的事实,令她不自觉地揉了揉头发。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 林薇轻笑一声,双手主动缠上端木航的脖颈,“我是一个麻烦的女人,如果你害怕,现在还来得及。毕竟,我们还没开始,不是吗?” 端木航意味不明地冷哼一声,“都这样了还不算开始吗?那怎样从才算?这样?” 说着他又低下头堵住她的嘴。 这一次他仿佛用尽了毕生所有的温柔和耐心,浅尝辄止下撩的林薇又一次浑身酥麻。 活了二十多年,林薇第一次知道,原来接吻也能让人欲仙欲死,欲罢不能。 第51章 挤进有钱人的行列 林薇一个人从宾馆出来时,已经快到了傍晚时分。 宾馆离林家其实只有两条街的距离。 林家是土生土长的天南市人,祖上世代在此安居乐业。 从林薇曾祖父开始,林家的男人都是以挖煤挖矿为生。 到了林薇祖父这一代,老爷子突然有了超前的睿智。 他把林家所有的盈余资金全部用来置办房产地契,而且位置都还不错,几乎都是围绕着煤矿厂附近。 林薇父亲有三兄弟,父亲林王朝是老大,二叔林正宗,三叔林填财。 二叔三叔都是子承父业,以挖煤为生。 父亲林王朝学业不错,考了一个师范类院校。 毕业后,在天南市新奥职业技术学院当老师,从事辅导员工作,专业是心理学。 从林王朝这一代,林家总算是蹭上书香门第的门边。 可惜老师收入低,外表风光,实则各种心酸。 尤其是…..尤其是他一着不慎娶了哈欢美这样大嗓门泼辣的女人。 从此,林王朝的人生就没有解放过。 历史的大潮奔涌向前时,南天市老旧的重工业严重滞缓了它跑步的步伐。 当房地产业在全国各地像雨后春笋一样突突崛起时,南天市政府规划了一大片产能低下的煤炭业破产。 煤矿破产后,大批的厂房就闲置下来。 房地产商也突突地冒了出来。 这其中最大的一家就是瑞森房地产集团。 薛瑞森看中林薇家的祖产准备拆迁盖房时,作为好姐妹的江翠枝第一时间告诉了哈欢美。 哈欢美高兴得在家连蹦了好几天。 拆迁就意味着置换新房,新房就意味着身价暴涨。 这样的好事能不让人高兴吗? 林老爷子当初买地产,为了降低风险,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把地产分成了南北两片。 北面的大一些,南边的小一些。 三个兄弟平均分,大点的北面分给两家兄弟。南边的给一家。 林王朝住的房子离北面近,自然就要了北面。 老二和老三,为了独立自主,不想跟兄弟的房产裹在一起。 就都想要南边那独立的一排房子。 三兄弟分家时,林薇大概五六岁,有一段时间,她每天都是在二叔和三叔的吵架和打架中入睡。 刚开始,林王朝还去劝和拉架,可后来实在吵得厉害。 两兄弟打的没完没了。 哈欢美就拿着一把刀堵在门口,不让林王朝出门劝架。 说是再敢出门多管闲事就砍断他的狗腿。 林王朝只得乖乖认怂,灰溜溜地上床睡觉。 打到最后的结果是,二叔和三叔通过抓阄定胜负。 三叔不幸地抓到了北面,与林薇家分割北面的房产。 但三叔明显不满意,房产分到后,也不怎么管。 房子终年没人打理,房子越来越破旧。 门窗都破了,风吹日晒的,渐渐地,都快成了一排危楼。 再加上门前是一条拉煤的通道,下雨下雪泥泞的穿着胶鞋也过不去。 而分给林薇家的房子。 大胆的哈欢美干脆在林填财交界的地方砌上一堵高高的院墙,她把房子简单装修一下后,开起了麻将馆、棋牌室。 天南市本来就是县级地市,人口少。房产比户口还多。 说是麻将馆、棋牌室,根本没人气。 零星来的几个人又都是相亲相邻的,根本收不到钱。 哈欢美就当是给邻居们提供玩乐的地方了,况且她自己也没工作。 几乎是免费的玩乐场所,渐渐的,麻将馆、棋牌室的人也多了起来。 每天都有了一大帮子人陪着哈欢美玩乐。 她的好姐妹江翠枝就是麻将馆的常客。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逢年过节,天天待在馆里。 她丈夫薛瑞森生意越做越大,她手上的零用钱也越来越多。 后来,她就干脆出钱帮哈欢美又把一整排房子重新正正规规装修了一下。 人靠衣装马靠鞍,房子自然也是。 重新装修过的房子,立马高大上了起来。 哈欢美干脆把它们起名叫“百乐欢茶馆”。 说是茶馆,其实还是打牌打麻将的地方。 只是哈欢美听说,茶馆感觉让人更有文化一点。 规划好开发地段后,薛瑞森大概是顾忌着自己老婆和哈欢美的关系,更有林薇那个薛家未来的媳妇还在娘家养着。 他大手笔的给了林薇家两大排的新房子。 而与林薇家同样大小地基的林填财只补偿了同等面积的新房。 以致于林填财闹了几年也没结果。 结果,哈欢美一句话怼过去,林填财再也没有声音。 哈欢美说,咱们家跟薛家将来就是一家人,有本事你也生一个让薛家念念不忘的媳妇。 至此,哈欢美真正过上了风生水起的地租婆的生活。 两排上面的新房,她全部租了出去,租客不断。 下面门面留了几间依旧开着“百乐欢茶馆”。 她还特意给自己整了一间像模像样的办公室,可惜一年也待不到几天,纯粹是装装样子,摆摆门面。 那件办公室的唯一用处大概就是,江翠枝想和她说悄悄话的时候,两个姐们关上门,在里面一阵叽里咕噜。 林家的住宅在“百乐欢茶馆”斜对面的巷子里,一栋三层的独立别墅。 林薇看着家门在即,拉回了思绪。 林家大门口也蹲着一对古铜色的石狮,哈欢美不知道从哪听说那是驱邪镇宅之宝,古时候有钱人家门口都有。 不管怎么样,他们林家现在总算也挤进了有钱人的行列。 别人家有什么,他们家一样也不能少。 石狮子的中间是同色的大铁门,铁门两边贴着鲜红的大喜字,尤其刺眼。 林薇愣了半晌,难道林虎那货真的直接娶了赵欣? 可他们前前后后认识还没到两个月好吧。 难道他们也玩起了闪婚? 赵欣一直都是中规中矩的理工女,不像是玩疯狂的新新人类啊。 林薇满头雾水地敲了敲门。 这一趟逃婚,她连家门的钥匙都没带。 再一细看,好嘛,家里的进门处都换上了人脸识别。 她的头像往镜头前一站,滴滴滴响起一阵报警声。 紧接着,响起响亮的机器声:“主人,有人非法闯入!主人,有人非法闯入!” 没一会儿,院子里响起一阵急速的脚步声和嘟哝声。 “谁这么不懂事乱闯别人家的院子?” 话音刚落,大门被人从里面气哼哼地打开。 “到别人家要按门铃不知道吗?你……”保姆小蔡话还未说完,大呼一声,“天呐,薇薇姐,是你回来啦?” 第52章 老娘大字不识几个 林薇进了门,家里没有预料中的欢声笑语。 屋里静悄悄的。 院子里也到处张贴着大红的喜字,布置得欢欢喜喜。 可正是这些欢欢喜喜的喜字,在寂静无声的氛围中透着怪异的讽刺和不和谐。 确定家里只有保姆小蔡一人后,林薇疑惑地问道,“小蔡,家里办喜事了吗?” 小蔡表情复杂地看着林薇,摇摇头,又点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到底是,或者不是?”林薇的脸沉了沉。 小蔡心里一惊,脸上逐渐上了颜色。 这个薇薇姐几年不回来,感觉变了好多,看起来比林总还恐怖。 “本…..本来家里是给你准备嫁妆出嫁的,”小蔡心一横,干脆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我们家的喜帖都发出去了,可后来我们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你回来。听说你老公薛万涛没从江城接到你,倒是把一个叫赵欣的女人接回来了。 然后,我也不知为什么,赵欣那个女人居然就直接跟你哥,哦,就是林总在薛家准备的大酒店里结婚了。” 小蔡一口气叽里咕噜说完,还是一副懵圈的样子。 估计她也没搞懂,林家明明是嫁姑娘,怎么又直接变成了娶媳妇了? 林薇从小蔡轻佻的语气里听出来,闪婚的赵欣在林家并没有得到多少尊重。 林薇脸色又冷了几分,用冷硬的语气说,“小蔡,告诉你三点:第一,赵欣现在是我嫂子,是林家明媒正娶的媳妇。麻烦你们以后喊她少夫人。 第二,赵欣除了是我嫂子,还是我的好闺蜜、好室友,以后在咱们林家不允许有任何人为难她。谁跟她过不去就是跟我林薇过不去。 第三,薛万涛不是我老公,以后也不会是,麻烦你们以后注意用词。” 林薇说完,小蔡已经涌上了快哭的表情。 她从十六岁初中毕业就来林家做保姆。林薇从来没把她当外人看,还一直让她喊她姐姐。 虽说林薇一直上学,在家待得时间的少。但她们二人早已生出姐妹的情谊。 林薇从来没跟她说过一句重话。 可现在…..几年不回家,一回家就跟她….跟她这么严肃的说话。 一瞬间,小蔡的眼泪哗哗哗地夺眶而出。 “我…..我知道了。”小蔡抹着泪,“薇薇姐,没什么事,我去忙了。” 林薇的心一震,她也没想到几句话就把小蔡给说哭了。 这丫头怎么越大越玻璃心了? 她只是想跟她说几句事实嘛。 她放柔声音,低声问道,“蔡蔡,那家里人都去哪了?” 她们以前私下里都是蔡蔡、薇薇这样互称。 “林总和……和少夫人去回门了。林老师去学校上班还没回来。欢美阿姨还在茶馆。” 说完,小蔡抹着泪跑着离开,长长的独辫子在身后一摇一摆。 去回门? 林薇一拍脑门,恨不得暗骂自己是一头猪。 她怎么就忘了,赵欣的家也是天南市的人。 她和赵欣高中就是同学,这些年可以说,赵欣就是自己的垃圾桶。 林虎就是在自己嘴里长大成熟的。 所以,对赵欣来说,林虎倒不算是一个陌生人。 结婚三天后回门,是他们天南市的风俗。今天巧合是第三天。 林薇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几年不回,家里房间格局基本没变,她的房间在三楼,依旧一尘不染。 二楼是林虎的房间,经过二楼时,林薇特意开门看了看。 除了大红的喜字和新铺的床上用品,家具几乎没动。 估计林虎用了外面他自己的房子做新房,这里只是当作临时回来住的地方。 林薇放下包包,原本准备跟小蔡说一声,自己去找茶楼哈欢美了。 可想想小蔡刚刚有些莫名其妙的激动情绪,林薇无声的摇了摇头,出了门。 没一会儿,林薇就走到了“百乐欢茶馆”门口。 夜色刚刚开始,正对街口的“百乐欢茶馆”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在呼呼啦啦的麻城热闹里,林薇一眼就看到了哈欢美。 她坐在正对门的麻将桌上,戴着一副夸张的橘黄色头巾,爆炸式样的头发,让她的头看起来比常人足足大了好几倍,肥胖的脸上正激烈地跟别人吵着什么,手里拿着一节烟,明晃晃的烟灰眼看着快烧到了她的手,也毫不自知。 林薇在犹豫着要不要立马进门提醒她一下,只见她高兴地重重地拍一下桌子,大呼一声,“呼了”! 烟灰震动了下来,洋洋洒洒的飘落了一桌子。 林薇为自己杞人忧天的担心,嘲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她抬脚进门,直接走到哈欢美的正对面,叫了一声“妈”。 哈欢美把烟叼在嘴里,眼皮不抬,双手不停地码着麻将,嘴里含糊地骂着,“快点快点!老陈,你手残还是咋地?码这么慢!你行不行啊?不行的话,趁早滚蛋!别耽误老娘的事!” 林薇以为她没听见,又提高声音叫了一声,“妈!” 哈欢美依旧眼皮没抬,倒是坐她对面的老陈,一个干瘦的男人回过头来。 林薇认出他,以前林家的邻居,也是“百乐欢茶馆”的常住居民---陈叔叔。 “哎呦,这是谁呀?我看看。” 老陈戴着老花眼镜狐疑地上上下下打量着林薇。 打量完,他像是猛然惊醒,双手激动地指着哈欢美,“老哈,老哈!这不是你家姑娘林薇吗?” 周围人都被老陈的声音吸引过来,停下手里的活,好奇地看向林薇。 几天逃难似的林薇,一路风尘仆仆,依旧穿着一身紫色的冲锋衣,脸上红彤彤的,一双潋滟般的眸子,熠熠生辉。 个头不高,但整个人气质知性内敛,文静秀气。尤其是她白净的皮肤,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泛着蜜一样的光泽。 与整个闹哄哄的茶馆完全不搭。完全就像是一个走错了地方的人。 她感受到周围无数道好奇的眼光,咬了咬嘴唇。 耳畔传来议论纷纷的声音。 “是哦,老哈,这不是薇薇那丫头又是谁呀?这姑娘真是长开了,长得越来越漂亮了。” “是哦是哦,老林家基因真是好。听说还是个女博士呐。乖乖,女博士耶。可惜我家儿子没福气啊。” “老肖,你就别想了,她是薛家内定的媳妇。你敢跟薛家抢?你怕是嫌命长了吧?” “对了,老江不是在楼上那一桌吗?”说着,有人大喊一声,“江翠枝,你家媳妇回来啦?” …….. 林薇实在听不下去了,对着哈欢美又大喊一声,“妈!” “妈什么妈?” 哈欢美突然爆发,把面前的麻将呼啦一声扔了一地,“老娘没你这个女儿!什么狗屁女博士?老娘大字不识几个不照样过得风生水起?!” 第53章 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哈欢美对着林薇怒目圆睁,继续发飙,“念念念,你打算念个老姑娘,念一辈子书?” 林薇还没来得及出口。 旁边就有大叔大妈替林薇解围,“我说老哈,你这叫身在福中不知福!别人家要烧几辈子高香才能培养出一个女博士。 你这家里有一个,又娶进一个,怎么还在这骂骂咧咧?你这就叫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说还好,一说,哈欢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吼一声,“老陈,放你娘的臭屁!你懂个啥?在这瞎几把歪歪!娶进来一个?! 那个姓赵的女人,不就是看中我们家有钱吗?什么博士不博士的? 他们赵家村小门小户的,碰到有钱的,还不是赶着往上嫁! 只要有钱,太后也能娶一个回来!” 旁边有人乐得哈哈大笑,接话道:“老哈,你现在这样就是林家太后的样子,怎么能娶太后呐?”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周围人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一屋子的乌烟瘴气仿佛随便一个火星子就能点燃了。 林薇脸红的能滴出血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除了羞耻,更让她难过的是赵欣和林虎的闪婚,居然让哈欢美说得这样不堪。 这以后要是被赵欣知道,她还不得连死的心都有。 林薇气得朝着哈欢美大吼一声,“妈!你是不是太过分了?赵欣是你新过门的儿媳妇,有你这样作贱人的吗?她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有哪点配不上你儿子?!” “看看看!”哈欢美把手上的麻将“哗啦”一下扔在桌上,“你还是博士呐,就这样跟你老娘说话,你读得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啦?我———” “好了好了,欢美,”突然有个女人打断哈欢美道,“咱们姑娘好不容易舍得回来了,你别又把她吓跑了!” 林薇一抬头,发现江翠枝扭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林薇咬着嘴唇,满头憋得通红,小声喊了一声,“江姨!” 江翠枝亲热地搂着林薇的肩膀,娇嗔似地骂着哈欢美,“欢美,你也真是的,哪能当众骂咱们姑娘?” 说着她还拿出一个手帕替林薇擦了擦,像哄小孩子一样地哄道,“我的乖乖,不哭不哭啊!我替你骂老哈,这个不识数的女人! 博士怎么了?咱们家有才又有财,让多少人羡慕呐!别听你妈的,啊?” 林薇脸上除了通红,一滴眼泪也没有。 江翠枝擦了老半天,啥也没擦出来啊。 关键是林薇被江翠枝手帕上的香味熏得连连倒退。 这品味也是没谁了! 其实江翠枝穿着打扮要比哈欢美时尚的多。就是因为想着打扮的时尚,她身上至少挂着几十万的挂件。 项链、戒指、胸针、耳环、皮上衣……应有尽有,一应俱全。 看着江翠枝心疼林薇的样子,旁边立马有人说道, “看看看!还是婆婆疼媳妇吧。” “那是,那是,薛家这个小媳妇宠养几十年了,老江能不心疼吗?” 林薇实在听不下去了,对着哈欢美道,“行,妈,如果你今天不认我,我以后不会再叫你妈!” 说着她转身欲走。 刚动脚,就被江翠枝一把抓住胳膊,“薇薇,那哪行呐?你妈就是在气头上。走走走,我们娘三去里屋聊聊。” 说着,她拉着林薇往后面哈欢美的办公室走,也一道把哈欢美拽着。 然后扭头跟看热闹的人群笑着哈哈道,“大家都自个玩吧!孩子闹别扭呢,谁家孩子不是爱跟父母对着干!玩吧玩吧。” 林薇跟着江翠枝来到二楼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也是哈欢美和江翠枝玩累了休息的地方。 里面布置的跟宾馆一样,洗漱吃喝一应俱全,纯粹就是两个地租婆享受生活的地方。 林薇以前也来过这,但她总觉得太过奢靡。 来过一次之后,再也没来过。 林薇被江翠枝按着坐在沙发上,哈欢美则气咻咻地坐在沙发的另一头。 江翠枝没好气地白了哈欢美一眼,“这老妖婆还跟咱姑娘置气呐。” 然后回头,拉着林薇的手,亲切地说道,“小涛这次确实太过分了!你不答应他也对。哪能那么招摇呐?把那么多婚车大摇大摆地开到你学校去,影响多不好啊,对吧?” 哈欢美在旁边冷哼一声,“嘁,小姑娘不就是爱美爱面子吗?小涛想讨这死丫头欢心又有什么错?” 林薇死咬着嘴唇,脸上通红地看着哈欢美。 江翠枝知道林薇又要生气,赶紧打岔道,“欢美,别乱说话!” 说完,又转头问林薇道,“薇薇啊,你看你今年都二十六了,我们家小涛都快三十了。他为了等你,都快等成和尚了。 他从你本科生,哦,不,不,不,是从小学开始,就开始等着你,一直等啊等,他连婚房都准备三套了。 北城、东苑、西湖,三边的房子都弄好好久了。你去看看,你喜欢哪一套,咱们就在哪举办婚礼可行? 你看你现在刚开始读博士,一读就是至少两年,你还算小。可小涛等不起啊!” 江翠枝说的情真意切,情意绵绵。最后,说着说着就是掏出她那熏死人的手帕自顾自擦着眼泪,这下帕子终于遇到泪水,总算是没白费。 哈欢美被江翠枝情绪带的也伤心的不行,她大手一挥,烦躁地站起来,胡乱疾走,“读个屁博士!读书读书,读书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有本事挣钱,过上好日子吗? 咱们林家和薛家又不缺钱,房子多的几辈子也睡不完。 那还读个屁的书?赶紧回来结婚生个娃要紧,再大一点,连个娃都生不出来,还当什么女人?” 林薇松开江翠枝的手,缓缓站起来,平静地看了哈欢美一眼,又把眼光锁定在江翠枝的脸上,然后深深向她鞠了一躬。 “这孩子……”江翠枝惊得猛地站起来,“好好地行这么大礼干什么?” “江姨,妈,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跟你们当面说一声,我跟涛哥是不会结婚的。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说完,她静静地看着她们,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第54章 哈欢美的怒火 果然,江翠枝和哈欢美不可思议地对望一眼。 紧接着,一个抱枕像子弹一样飞了过来,哈欢美插着腰大骂道,“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啊?我就说不让你读什么狗屁博士,读了有屁用?女人不结婚,还叫女人吗?” 林薇死死定住自己的脚,免得引发自己拔腿就跑的动作。 她依旧冷冷地看着哈欢美道,“我不是不结婚。我说过了,我只是不会跟薛万涛结婚。我们不合适!” “放你娘的臭屁!你说不合适就不合适!这么多年,你干嘛不早说?” 哈欢美气得把所有的抱枕都向林薇扔去。 林薇像一棵松树一样,不挪不动,有的抱枕砸在她的身上,有的砸在她的脸上。 她依旧一声不吭。 “好了好了,跟孩子好好说话。”江翠枝对着哈欢美劝道。“哎,你这样的暴脾气,怎么会生出这样冷静有主见的丫头?” “所以,我就说她是一个怪胎,偏偏你们小涛看上她了。 她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的福分?还不知道珍惜。简直脑袋进浆糊了!” 林薇扒拉了一下脸上被砸乱的头发,对着哈欢美冷笑一声,“哈女士,如果你再口不择言,我们母女的缘分到此为止。” “看看看,看看这个小畜生说的什么屁话!”哈欢美又想找抱枕,结果一转身,发现抱枕被她砸完了,一个一个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她叉着腰气得团团转,橘黄色的头巾在她头上蹦来蹦去。 林薇咬了咬嘴唇,语气坚定地继续道:“妈,江姨,我知道你们俩姐妹感情好,但是,你们感情好是你们的事情,没必要把我和涛哥绑在一起。” “但是小涛确实是喜欢你的。”江翠枝不甘心地补充道。 “别听她的,她就是在找借口!”哈欢美气得乱转,不知道该拿什么继续出气。 林薇冷笑一声,对着哈欢美说,“妈,是我在找借口,还是你在找借口? 你不就是想通过我,绑定薛家,绑定江姨吗?你怕我不跟薛万涛结婚,你的地租婆生活就没法继续享受了。 妈,做人要靠自己,总依靠别人又算什么本事?!” “放你娘的臭屁!”哈欢美终于选定了茶几上的武器,一个上好的瓷器茶杯。 盛怒之下,也不管它值不值钱,值多少钱了,抓起就往林薇身上招呼。 吓得江翠枝眼疾手快地一把推开林薇。 “啪”地一声,瓷器砸在木板上,粉身碎骨,令人胆战心惊。 “好了好了,你们俩都冷静冷静。”说着,江翠枝把林薇往门口推,“你们母女俩就是天生的八字不合。 今天你们都冷静冷静。薇薇,你先回去。结婚的事情,其实我们说了也不全算,也得看小涛的意思,对不对?” 林薇被江翠枝推着走到走廊。 一阵风过,林薇瞬间清醒了很多,转头跟江翠枝,“不好意思,江姨,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说着,两人刚好走到二楼楼梯口处。 楼下依旧传出震耳欲聋的麻将声,吵闹声。 而走廊里难得的拥有一片宁静。仿佛楼上楼下不在一个时空。 林薇没听到江翠枝的回复,仰头看向她。 一瞬间,江翠枝的脸色像是川剧变脸一样,原本慈祥溺爱的表情不见了。 换上的是一副对待谈判对手的面孔,冷峻又漠然,她低沉地开口道,“林薇,你是心理学博士,对人心大概比一般人了解的多。 但是,林薇,你知道你跟小涛,跟我们薛家解绑后会出现什么情况吗?” 林薇的脸微微红了,倔强地看着江翠枝。 走廊里的壁灯金碧辉煌地洒在她的脸上。 可灯光再温暖也抵挡不了她一脸的寒气。 江翠枝继续道,“没错,我跟你妈,哈欢美几十年的情谊,我们是有感情。但是小薇,我们如若不是把你当作薛家的媳妇。 你以为你们家会置换到这两大排房子吗? 你以为你哥林虎的销售业绩会那么好吗?会让他一口气坐到全国第一名的位置。 你以为你还能一口气无忧无虑地读到博士吗? 你以为薛万涛会放过你吗? 他的执拗,你比我更清楚。 这一切一切的后果,你能承担得起吗?” 说完,江翠枝静静地看着她。 像是一个狩猎师静静地等待着到口的猎物。 楼道里,又吹来一阵透骨的凉风。 林薇不自觉地打了一阵寒颤。 半晌后,她静静地,倔强地开口道,“江姨,谢谢你这些年对我妈的照顾。你讲的这些,我都明白。 我今天既然敢提出来,就是准备好了接受一切结果的准备。涛哥那边我会去跟他谈的。但我妈…..” 林薇咬了咬嘴唇,“但我妈,或许她有想占你们薛家便宜的想法。但这些年,她也是真心对你好。 以后不管结果怎样,我还是希望你跟我妈能永远做一对好姐妹。谢谢你,江姨,我先走了。” 林薇说完,又向江翠枝鞠了一躬。 “这孩子…..” 江翠枝又变回了慈祥的模样。 林薇转身,冷冷地咧了咧嘴角。 心里不由得感叹一声道,成年人的友谊啊! 她穿过一楼闹哄哄的茶馆,打牌的人又三五成群地热闹起来。谁也没有再留意到她。 是啊,这是一个看八卦的时代,八卦都是越新鲜的越好。谁还会继续再注意她呢。 门外起风了。 她裹了裹冲锋衣,抬脚准备往家走去。 哈欢美对她再不高兴,可那栋房子里依旧有她的成长记忆,有她的青春岁月。 况且,家里除了妈妈,不是还有爸爸不是吗? 更何况,如今又多了赵欣这个傻女人。 她都搞不懂赵欣是如何被林虎那家伙给忽悠的。短短数月,就能让中规中矩的傻博士快速闪婚,真是昏了头不成? 但一想到,林虎那个能把稻草说成金条的一张嘴。笨笨的赵欣,一心钻研技术的赵欣,一头栽进去好像也没什么稀奇。 可….可关键是林虎是她介绍给赵欣的啊。 真不知道她是罪过,还是做了红娘牵了红线? 想着想着,她不由得加快脚步。 可刚走到家门口的拐角,一转身,她被人一把抱起扛在肩头。 第55章 一定会让你当太监 林薇第一个反应是,拿手作刀往对方的腰部砍去。 可手还没落下,旁边一下又窜出来好几个人,把她一起半抱半抬着扔进一辆超大的依维柯里。 “你们…..”她还没来得及出口,一个胶布结结实实地贴在她的嘴上,然后,头上又被套上一个黑罩。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黑暗中,她被人扶着坐正。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南天市,在家门口,她被人绑架了?! 想想都像天方夜谭,突然,她想起什么,身体放松下来,不再做任何反抗。 果然,没多大一会儿,她又被人扛着下了车。 紧接着,她就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声音响在貌似有些空旷的地方。 当她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时,她的嘴角终于抬了抬。 估计这一次薛万涛是气疯了节奏。 然后,像是古代丫鬟伺候小姐沐浴更衣一样,她被人按着洗了澡,换了衣服。 不同的手指柔软度,让她判断出至少有四个姑娘伺候她。 伺候她的人估计也是第一回被分配这活,除了头和后背被人认真搓洗外,胸前和大腿,都被人胡乱凑合了几下,就把她从浴缸里拉了出来。 随后,她被人裹上浴巾擦了擦,穿上滑滑的衣服。 整个动作,又快又慌乱。 周围人一声不吭,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显示着干活的人是多么的害怕和着急。 衣服穿好,然后,她被人晾在地上站了一会。 林薇嘴上说不了话,只能冷哼一声。 估计姑娘们在犹豫着怎么把她弄走。 毕竟女人们的体重都差不多。 林薇虽然体型不大,可毕竟练过散打武术。 说实在的,她要是一个扫狼腿过去,周围这几人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但一想到是薛万涛作的孽,想想就算了。 何必要为难姑娘们? 端人饭碗,受人管。 尤其是在薛万涛那个暴脾气鬼手里,她们的饭碗估计更不好端。 林薇还没来得及再多想,突然被人架着脚离地,一股脑儿地拖到床上。 弄得她脚疼的不行。 要是早知道这样,她们告诉她往哪走不就行了吗? 估计又是薛万涛那个魔头下了规定不让她们讲话,才让几个姑娘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 林薇被放到床上,然后,被人盖上被子。 紧接着,她就听到一阵“咚咚咚”慌乱的脚步声。 几个干完活的姑娘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薇叹了一口气,干脆真的闭上眼。 来都来了,睡就睡吧。 薛万涛要是真敢强来,她林薇这辈子一定会让他当太监! 白天没空,就晚上下手! 这几天舟车劳顿,她身体其实已经到了极限。 没一会儿,真的有点昏昏欲睡的味道。 就在她即将跌入周公家的院子时,她听到一阵有力的脚步声。 她闭着眼,躺着一动不动。 紧接着,脚步声临近,嘴上的胶布和头套被人瞬间除去。 林薇闭着眼,让眼睛适应屋内的光。 然后飞快地抬起一脚,往来人身上踹去。 脚一挨到某个硬硬的身体,被人猛地一拉。 林薇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一个手刀劈过去。 一身笔挺西服的薛万涛猛地往后一退,堪堪避了过去。 然后,两个人,一个床上,一个床下。 一个怒目圆睁,一个安静冷笑。 林薇一身紫色的吊带睡衣,光着腿,刚刚洗过的头发柔软地披在肩上,胸前。 内衣未穿。 但从小到大,薛万涛连内衣内裤都给她买过。 一瞬间,林薇有些自暴自弃,老娘就这样了,你爱咋咋地。 但就是不准碰我! 薛万涛明显是从一场宴会上回来,西服笔挺,身上还有明显的酒味。 头发梳得纹丝不乱。 薛家特有的高颧骨,令他的眼神有些阴冷。 嘴角线的下拉,显示着主人在极力隐忍着情绪。 半晌后,薛万涛往林薇胸前一扫,嘴角一抬,说,“不错,有段时间不见,饱满了不少!” “你他妈去死!”林薇弯腰拿起枕头就往薛万涛身上砸去。 薛万涛根本没当一回事,手一扬轻轻松松把枕头挥开。 然后,他一丝不乱地脱掉自己的西服上衣、裤子,把腕表放在房间的枕头柜上。 特意把皮带抽出来放在一边。 林薇大惊,顾不得自己穿着睡衣的事实,双腿一蹲,拉开打架的姿势,“薛万涛,你今天要是敢动老娘一根汗毛,老娘这辈子一定会让你当太监,说到做到!” 薛万涛冷哼一声,脱了皮鞋,光着脚丫子走过来,“行!没问题,在你让我当上太监之前,让我试试你的身手可有长进? 你别忘了,你和林虎的这点功夫,可都是我启蒙给你们的。别太让我失望!” 经薛万涛的提醒,林薇这才惊觉,薛万涛这货讲得确实是实话。 薛万涛比她大四岁,比林虎大两岁。 从小到大,林虎就是薛万涛的跟班。 直到林虎人模人样地坐上销售总监的位置,林虎和薛万涛的生活才有了区隔。 薛万涛小时候就爱打架,还报了散打训练班。 林虎就主动跟薛万涛后面学,林薇也是。 但薛万涛根本就没按照散打训练班的老师教授的东西教,而是按照实战撕打的一套来的,以不择手段取胜为根本。 但每次跟林薇训练的人,除了林虎,就是薛万涛以及身边的兄弟,谁也不敢跟林薇真打。 久而久之,林薇的打法就有点表演的性质。 拳拳泼皮,拳拳又伤害不了对方。 这个认知,林薇以前从来没有意识到过。 毕竟从小到大,每场实战打架,她看得多,动手的少。 但在落儿岭村,来喜的一席话让她认识到,她一直引以为豪的拳脚功夫,或许只能跟对方缠斗,拖延时间,根本伤不了对方。 想通了前因后果,林薇特意给薛万涛一个灿烂的微笑。 老娘这次就跟你动点真格的。 柔柔的灯光下,那一笑颇有些倾国倾城的风姿。 白皙的皮肤亮的晃眼,紫色的睡衣前波涛晃动,晃得薛万涛身体发紧,他喉咙咕咚一声,低声骂道:“老子今天要是不把你这个妖精按倒,誓不为人!” 第56章 扰乱敌人心神 林薇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大战在即,扰乱敌人心神是制胜的第一步! 薛万涛骂完,一个健步跳上床。 一瞬间,林薇感觉足足两米四的大床颤了又颤。 她嘴角挑了挑,又嫣然一笑道,“万涛哥,我们先说好,一局定胜负。愿赌服输,如果我赢了,我们就解除婚约。 从此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再说了,我们所谓的婚约也就是大人们的口头玩笑而已,你也别太当真!” 薛万涛一身灰色的秋衣秋裤,足足比林薇高一个半头。 他冷笑一声,“别叫我哥!你哥叫林虎,我是你老公!” 林薇扶了扶额头,“如果你连规则都不愿意遵守,我们还打个屁?!” “那就不打,反正我是你老公!”薛万涛无赖起来没人是他的对手。 林薇咬了咬牙板,今天这个机会如果放过了,以后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而且,她都已经跟江翠枝和哈欢美宣布过了。 现在薛家和江家都已经众所周知。 今天不把薛万涛拿下,这以后,她说话不是跟放屁一样?谁还会再听她的意见? 林薇冷笑一声,改变战术,“薛万涛,你是不是怕打不过我啊?” 薛万涛藐视地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看完还是觉得浑身难受,他现在根本就不想打架,他想直接把她扑倒。 要不是怕这丫头生气,又跟小时候一样,一生气就不理人。 他才懒得跟她废话! “就你!再来三个,我也是分分钟把你灭了!”薛万涛连哼都懒得哼。 “那既然这样,我们就比划几下,你怕个啥?反正,你这么笃定你能赢得了我!” 薛万涛长吹一口气,这天衣服都脱了还是有点冷的。 “行吧,就比划十下,十下之内,你如果赢不了我,你明天就乖乖跟我去民政局把证领了。领完证,你爱读啥士都可以,死士都行!” 林薇知道薛万涛的脾气已经被自己耗尽了。 她心里又高兴了一下。 “那我们定个规则,不管怎么打,如果我能摸到你脖子,就算我赢怎么样?如果十下之内我还碰不到,就算我输。” 薛万涛蔑视地摇了摇头,“随便你!” “一言为定!” 林薇拉开架势一脚踢向薛万涛。 薛万涛本能地往后一躲。 两人在床上噼里啪啦一阵狂打。 外面的服务生以为他们在做运动,都憋着一脸的坏笑。 大家正准备相互交流眼神时,只听到里面一阵大叫,面面相觑…… 林薇眼看着十下快打完了,眼一闭,纵身向薛万涛扑去。 此时,薛万涛刚好背靠床沿,他想躲,可他一闪身,林薇无疑会一个狗啃泥地扑倒在地上。 千钧一发之际,薛万涛认命般地接过林薇。 林薇轻巧地摸到了他的脖子。 四目相对….. 林薇还没来得及洋洋得意,宣告自己的胜利。 薛万涛瞬间变了脸色,脸上阴云密布。 他咬着牙,阴沉地问:“就这么不想嫁给我?” 林薇咽了咽有些发干的喉咙,“万涛哥,我真的把你当成哥哥,跟林虎一样。” “去你妈的哥哥,老子不想当你哥哥,我就想当你男人!”骂着,薛万涛双手一搂一下把林薇扑倒在床上。 林薇大惊。妈的,薛万涛真的要发疯了! 情急之下,林薇上去就是一巴掌,“啪”地一声响亮的耳光打得两人都有些发愣。 薛万涛捂住生疼的脸,回过神来,大吼一声,“老子今天就把你办了!” 说着,就要低头亲吻林薇。 林薇吓得手脚并用地挥舞,两人真正来了一场撕打。 一时间,床上的枕头,被子都被当作了武器。 林薇使出了吃奶的劲与薛万涛缠斗。 薛万涛想捉住林薇的腿,想像小时候一样揍她的屁股,让她听话。 林薇猛地一脚差一点就踢到他的脸上。 薛万涛顺手捉住她的双脚,往后拖。 林薇就着他的手劲,一个鲤鱼打挺翘起来,跳上薛万涛的肩膀,狠狠地一个手刀劈向他的后颈。 薛万涛在晕过去的那一刻,缓缓道,“好,很好,你终于变成了一个心狠的娘们,我一直….” 话未说完,“砰”地一声,倒在床上。 林薇知道他那一句“我一直….”后半句是什么。 他一直觉得她还是一个心慈手软的小姑娘,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她。 林薇把薛万涛放在床上躺平,盖好被子。 她的衣服也不知道被姑娘们放哪去了,只好套上薛万涛的衣服。 好在有皮带,凑合能穿走。 整理好,她回头看了一眼薛万涛。 灯光下,他闭着眼,眉头紧锁。 林薇想了想,从床头柜里拿出纸和笔,匆匆写下一行字:谢谢万涛哥手下留情,你永远是我的哥哥! 然后,从薛万涛的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和钱包,一起跟纸条放在床头柜上。 顺便从他钱包里抽走几张老人头。 林薇打开门时,发现门口站着一排穿着黑色制服的人,个个戴着耳机,精神抖擞。 林薇这才发现,她原来是被带到了薛万涛的私人会所里。 小伙子们看见她,都是一副想看又不敢看,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林薇立马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她轻咳一声,对旁边的两个小伙子沉声道,“你们薛总休息了,麻烦两个小时候以后再叫他,让他好好睡一觉。” “好的,嫂子!保证完成任务!”小伙子立马立正站直,一副报告长官的样子。 林薇嘴角抽了抽,点了点头,大踏步走了。 边走边想,哎,幸亏姑娘们把鞋子给她留下了。 否则,穿着薛万涛的鞋可走不好路,至少大好几码呐。 林薇再次回到家时,家里闹哄哄的。 原来一家人都回来了。 连林虎和赵欣也从城郊娘家回门回来。 看林薇一身不伦不类的打扮,里面睡衣,外面男人西装西裤,一家人目瞪口呆。 最新反应过来的是林虎,他大吼一声,“是哪个王八羔子欺负你了?老子灭了他全家!” 哈欢美一声不吭,眼光不停地打量着林薇。 林王朝则是气得有些发抖,“这都什么世道,还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赵欣一把抱住林薇,心疼地安慰道,“薇薇,你没事吧?” 林虎又叫一声,“说,是哪个王八羔子?” 林薇撇了撇嘴,冷淡地说道:“别叫了,是你好兄弟,薛万涛。” “啥?”林虎一下偃旗息鼓,他摸了摸鼻子,“你们俩不会见面又打了吧?” 赵欣看林虎的样子,不满道,“怎么?是兄弟,就可以欺负兄弟的妹妹吗?” “你懂个屁!你给我闭嘴!”哈欢美对着赵欣怒吼一声。 “妈!” “妈!” “妈!” 三道不满的声音同时响起。 第57章 这个媳妇他是认定了 赵欣被吼得一愣,瞬间反应过来,“哇”地一声大哭,捂住嘴,“咚咚咚”地转身跑上楼。 留下的人,面面相觑。 “妈,你疯了?你吼她干嘛?”林虎对着哈欢美也吼了过去。吼完,紧跟着赵欣追了上去。 林薇无奈地扶了扶额头,看样子林家的生活真的是要翻天覆地了。 任何的家庭关系,一旦有新的成员加入,务必会破坏以前的动态平衡,进入新一轮的动荡调整周期。 更何况,赵欣和林虎还是闪婚。 这无疑就像是在平静的池塘里扔上一颗炸弹,让所有人雷晕的同时,也都措手不及。 “看看看,这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的蠢货!还以为自己娶了什么千金大小姐? 女博士了不起啊,我们家现成就有一个,谁还稀罕啊?” 哈欢美对着楼梯口不依不饶。 “妈!你够了!”林薇冷冷地对着哈欢美也低吼一声,“我们读博士是凭我们本事挣来的,不是你用来讽刺我们的佐料!” “看看看!老林,你看看!你看看你生得什么一帮狼心狗肺的东西!”哈欢美掐着腰,干脆泼皮无赖骂到底。 林王朝手上拿着一本书,在旁边不停地走来走去,用书敲打着头,一副懊恼的样子,“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哈欢美的理解有误,以为林王朝跟她一样的感受,立马调转枪口对着林王朝开火道, “你现在才知道家门不幸啊?那你干嘛要同意那个姓赵的女人进门,你们都是被她迷昏头!” 林王朝怒极反笑,哈哈哈大笑几声后,“简直是对驴弹琴!对驴弹琴!我是说娶了你,我们林家才是家门不幸!” 话音刚落,哈欢美脱掉拖鞋,宛如扔手榴弹一样朝林王朝身上砸去, 紧接着,她的嘴里爆发出跟手榴弹一样的爆炸声, “我看你这个老头子是活腻歪了!没有我,你能住这么大的房子,享受这么好的生活,就你那几个破工资,吃饭都成问题。 还整天装模作样地看书,看书!我让你看个屁!” 骂着,她又把脚上另一只拖鞋扔了过去。 拖鞋遇到阻力,从林王朝身上欢快地蹦跶到地上。 哈欢美还是不解气,拿起躺在地上的拖鞋,又往林王朝身上招呼去。 “老妖婆,你够了啊,够了!” 林王朝抱头鼠窜。 林薇看着这老夫妻俩打得鸡飞狗跳,她无力地叹了一口气,也往楼梯口走去,准备上楼。 从小到大,林王朝和哈欢美就像冤家一样,打打闹闹,鸡飞狗跳,她早就习惯了。 习惯的还有林王朝的软弱和退让。 一有问题,他总是第一个直指要害,但哈欢美一骂,他就瞬间改变了方向,偃旗息鼓。 林薇嘴角微抬,转身时眼光无意地一扫,刚好看见保姆小蔡站在厨房门口,一脸幸灾乐祸的笑容。 两人对上目光,小蔡慌乱地转头,消失在厨房门口 林薇看着她慌乱的背影,略一思考,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摇了摇头,也上了楼。 ****************** 其实林薇刚离开会所,薛万涛就醒了。 闭着眼,他听着厚重的大门关上的声音,无奈地咧了咧嘴角。 没错,从小到大,在薛家和林家大人嘴里你一言我一语的玩笑话中,确定了他和林薇的关系。 渐渐地,他也在心里确定了林薇必定成为他老婆的事实。 所以,这些年他虽然也玩也闹,但他有底线。 那就是从来不跟别人谈婚论嫁。 他的老婆位置一定是林薇的。 林薇那丫头,可以说,他是看着她长大。 从小小的儿人像麦苗抽穗一样长得饱满立体,他是越来越喜欢。 直到…… 直到她义无反顾地要去江城上大学,还学什么行为痕迹学。 那是一个什么鬼玩意?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微微有点感觉,这个丫头有点控制不住了。 所以,这些年,他明里暗里跟她求婚了很多次。 希望早点把他绑在身上。 可无论他玩什么花样,她都一口的拒绝。 一开始,他以为那只是小女生爱虚荣的把戏。 所以,他就尽量给她体面,给她排名,给她尊重和面子。 曾经,他以为她是因为学历太高,看不起他这个草莽英雄。 毕竟薛家虽说有钱,可他学历却是花钱买来的。 当然,要不是因为林薇,他才懒得花这个破冤枉钱。 学历再高又能怎样? 读再多得书,不就是为了有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吗? 更何况,他们薛家现在不仅有钱,还有地位。 学历这东西不就是装装门面而已,谁还会傻了吧唧地真的去死读书,读死书? 但看见林薇获得奖项越来越多,名气越来越大,能力越来越强。 听说还协助公安机关,破了江城有名的无头尸案。 他心里朦朦胧胧地意识到,他和林薇之间距离,越来越像太阳和月亮之间的距离。 一个出现在白天,一个只能出现在晚上。 而这种距离不是金钱可以弥补的。 就像再多的钱,也不能在太阳和月亮之间搭一座桥啊。 太阳温度那么高,也会把钱和桥都烧着。 可…..可那又怎样? 管它什么狗屁高深的专业?管它什么博士的学历? 这个媳妇他是认定了的,怎么也不会让她跑掉。 我薛万涛看上的人,即使是天上的嫦娥,老子也要把她拉下来! 万涛哥? 去他妈的哥,老子才不要当你哥!我要当你林薇的男人,男人! 床上还残留着林薇淡淡的体味,他深吸一口气,浑身舒爽。 他掀开被子,准备找手机。 一转头,立马发现床头柜上的纸条,看见林薇那行行云流水的飘逸字体,他对着纸条吹了一口气,仿佛在对着林薇说话,“老子一定会让你在床上叫我老公哥哥!”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吩咐道,“你进来!”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棕色皮衣,梳着二分头的年轻人走进来,毕恭毕敬地喊道,“涛哥!” 薛万涛冷冷地吩咐道:“送一套衣服进来。” 说完,摸了摸脖子,仿佛那里还有林薇的体温。 第58章 林王朝的心结 崔壮刚刚是看着林薇穿着薛万涛衣服走出会所的。 他以为薛万涛又跟林薇打情骂俏了一番。 毕竟以前这两人在一起,哪一次不是火星撞地球,弄得鸡飞狗跳? 崔壮也是看着薛万涛对林薇的百般折腾,又无疾而终。 他原本想笑,但他的笑容还没延伸到眼角,他眼尖地发现薛万涛满脸阴沉,不像是要开玩笑的样子。 崔壮作为薛万涛的第一跟班,他自然知道薛万涛其实是一个不太好相处的人。 脾气喜怒无常,又急躁粗暴。 他对人好起来的时候是掏心窝的好。 但不好的时候,谁撞上,谁就是触了大霉头。 所以,崔壮立马收敛嬉笑的心态,打起十二分精神回道,“好的,涛哥。还有什么要吩咐吗?” “先给老子弄套衣服来再说。”薛万涛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崔壮一听,好嘛,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好好好!”崔壮赶紧撤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薛万涛又道,“上次让你查林薇最近的活动动向,有结果了吗?” “有有有。” “有还不给老子一块拿来!” 崔壮抹着额头出去了。 没一会儿,薛万涛穿好衣服,拿着ipad,看着崔壮准备的详细信息。 他冷哼一声道,“好,很好!我说这小丫头怎么这么着急就想要退婚呢。端木航,端木航!” 薛万涛嘴里念念有词。 崔壮头皮一阵阵发麻。 感觉被薛万涛念叨的人,估计得倒八辈子霉。 ipad上正好展示着端木航一张证件照,长得英俊挺拔,英气十足。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居然敢挖老子的墙角,大概是活腻歪了!” 薛万涛不屑地把ipad往崔壮身上一扔。 崔壮赶紧接住。 然后,他有些犹豫地说,“哥,听说这个端木航可是一名特警,我们不会要跟特警去抢媳妇吧?” 薛万涛一脚踹了过去,骂道,“你猪啊!是他抢我老婆,怎么成了我抢他老婆了?还有,以后再喊我哥,我撕烂你的嘴,哥什么哥?听到这个词老子就难受!” “好的好的,薛总,薛总!”崔壮墙头草一倒,立马改变称呼。 “薛总你个大头,赶紧去找人!” “找什么人?”崔壮一脸懵逼。 薛万涛上去又是一脚,“当然是找人会会这个不要脸的挖墙脚的家伙!” “好的,薛总,一定帮你把人码的齐整整的!要多少有多少!” 崔壮立马狗腿地拍着胸脯。 ************ 林薇走到二楼,发现林虎和赵欣的房间门半掩着。 两人一个在哭,一个在低声哄。 林虎哄了半天,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但又不敢爆发出来,急得围着赵欣团团转。 没一会儿,林薇听到“砰”地一声。 林薇好奇地往后倒退几步,发现林虎跪在赵欣面前,磨着牙哄道,“小姑奶奶,你到底要怎么样吗? 我妈那人就那样。她就是见钱眼开的人。 她估计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结婚了。估计心里还没适应呐。 乖,不哭不哭,只要你不哭,你打我几下,骂我几下都成。我的小姑奶奶…..” 低哄还在继续,林薇已经听不下去了。 没想到一向耀武扬威,胡乱嘚瑟的林虎也有今天。 那句古话怎么说来着?恶人有恶人磨! 不不不,也不完全是。 林虎或许是恶人,但赵欣肯定不是。 只是纵贯江湖的林虎,也会倒在赵欣这样小白兔身上,倒也稀奇。 缘分这个玩意儿,确实颇为其妙! 她故意咳嗽一声,林虎抬头看见她,像是火箭一样从地上弹跳起来,冷着脸,一脚把门踹着关上。 林薇哈哈大笑着离开,一扫连日来的胸口郁闷。 婚姻这东西真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骄傲如公鸡一样的林虎,居然有这么低头做小的时候。 她本来还害怕赵欣受委屈,这样看来,他们或许真的是茶壶碰到盖,闪婚闪对了。 她心情愉快地咚咚咚地跑上三楼。 一开门,房间里居然有人! 灯未开,一坨黑夜窝在床边的沙发上。 林薇低喊一声,“谁?” “开灯,开灯,叫什么叫?” 林王朝? “爸,你怎么在我房间?”林薇打开房间的日光灯,不可思议地问道,“你刚刚不是还在楼下跟妈妈战斗吗?” 他这速度也太惊人了!难道他是被哈欢美打着逃跑的? 林薇抬头,只见林王朝扶着额头,一副头疼欲绝的模样。 他听到林薇的话,低声呵斥道,“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 林薇狐疑地走到林王朝身边,看他像是一个斗败的公鸡一样,轻声问道,“爸,你这是怎么了?” “坐下,”林王朝拉了拉林薇的手,一副乞求的面孔,“陪你爸坐一会。” 林薇依言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好笑地打趣道,“爸,你这个战斗力不行了啊。以前我妈生气的时候,骂你三天三夜,你都没皱过一下眉头。不照样给我们洗洗涮涮,一声不吭。” 林王朝摆了摆手,叹了一口气道,“你们何教授怎么样?” 林薇微愣,终于明白林王朝为什么会到她房间坐坐了。 林王朝和何名博是本科时的同班同学。 何名博工作后,也是一路求学向上,名气越来越大。 而林王朝在新奥职业技术学院入职后,被人介绍给哈欢美认识。 哈欢美年轻时漂亮活泼,结婚后,林王朝才发现她是一个只认钱不认人的家伙。 他觉得林王朝即使读到博士也是一个穷教书匠,没多大区别。 所以,这些年,她反对林王朝各种深造。 即使是不要钱的培训,她也觉得是耽误了林王朝干家务的时间。 特别是有了两大排回迁房后,家里不缺钱,更没必要深造了。 没有高学历,林王朝在高校只能做些辅助性的工作。 所以,这些年,林王朝就一直担任辅导员,顺带教授一些心理学最基础的公共课。 要说他这辈子唯一的成就,就是发现了林薇对行为痕迹学专业的天赋,并把她推荐给何铭博。 但林王朝又怕何名博是因为看着他的面子,勉为其难地收下林薇。 所以,刚开始,林王朝只是鼓动林薇报考何名博的研究方向,并没有亲自出面。 直到林薇在行为痕迹学方面崭露头角…… 第59章 父母恩怨 但林王朝又怕何名博是因为看着他的面子,勉为其难地收下林薇。 所以,刚开始,林王朝只是鼓动林薇报考何名博的研究方向,并没有亲自出面。 直到林薇在行为痕迹学方面崭露头角…… 审核研究生学生档案时,何名博才发现自己一向欣赏的爱徒居然是老同学的女儿。 但他略一思索,就懂了林王朝的心里。 有时候好同学好朋友之间的巨大差距,才是人产生失落和难过的重要原因。 所以,这些年,何名博和林王朝,这对曾经上下铺的兄弟,并没有私下单独联系过。 林王朝这些年的遭遇,林薇自然看在眼里,她坐下来,一只手握住林王朝的手,安慰道,“爸,何教授挺好的,我也挺好的。你看你马上也快退休了,你就等着想清福吧。” 林王朝叹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说道,“薇薇,你说我要是现在跟你妈提出离婚,她会同意吗?” “啊?” 这下轮到林薇弹跳起来,冲到门口,做贼一样警惕地看了看,赶紧关上房门。 她吓得心砰砰乱跳,脸上也上了颜色。 她又走过去坐下,斜着身子面对着林王朝,低声问道,“爸,你这是为什么呀?你们…..” 林薇想说,你们都这么大年纪,都快过一辈子了,现在提离婚会不会太搞笑了? 但话到嘴边,林薇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林王朝叹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这几十年所受的委屈全部倾倒完毕,他眼巴巴地看着林薇继续道,“我听说你跟薛家提出解绑,解除婚约。其实那也就是你妈跟你江阿姨姐妹们间的一厢情愿。 本来就没任何手续,我支持你,薇薇。” 林薇感激地回握了爸爸的手。 这些年他们父女间很少有这样促膝谈心的时候。 她第一次发现林王朝的手原来这么干瘦粗糙。 一瞬间,一股心酸自鼻腔喷涌而出,“爸…..” “我只有一个请求,”林王朝低语道,“既然解除婚约,你博士毕业后肯定不会回来。等我退休,我跟你一起去江城过怎么样?” “啊?那我妈怎么办?”林薇虽然对哈欢美的为人处世也不赞同,可没有人愿意看着自己的父母离婚啊。 林王朝心灰意冷般地摇了摇头,“她就跟着她的房子,跟着她的茶馆过吧。 对了,她不是还有她的好姐妹江翠枝嘛。她们好到快穿一条裤子,她们就一起过吧。反正,她们天天都一起在茶馆里混。我是多余的。” 一时间,林薇有些凌乱了。 她知道这些年哈欢美强势,在这个家里,没人能说得上话。 林虎和赵欣闪了婚。 按赵欣的性子,今晚哈欢美这么一闹,往后,林虎和赵欣在江城定居的可能性更大。 况且,林虎的工作就是全国各地跑,在哪安家都一样。 可….可真的要把哈欢美一个人留在天南市吗? 还有,目前只是她单方面提出解除绑定,解除婚约,薛家也不是那么好讲话的。 顷刻间,林薇觉得自己的头都要大了。 她起身,蹲到林王朝面前,仰头看着他,温柔地劝道,“爸,这事我们从长计议好不好?反正,我博士才开始念呢,你退休也还早。” 林王朝溺爱地揉了揉她的头顶,“好,爸爸暂时只是跟你提出这么一个要求。也算是给自己立了一个希望。人啊,有了希望,眼前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 一瞬间,林薇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把头搁在林王朝的膝盖上,“爸,你别这样。妈妈或许会改变的。” 林王朝摇了摇头,一下一下地揉着林薇的头发,“薇薇,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两件事是什么吗?” 他问完,没有等林薇回答,又自问自答地说道,“一个是把别人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里。另一个是把自己的思想装进别人的脑袋里。 这辈子,我已经不再奢望改变你妈妈了。我只希望,她对你们的影响降到最低就行。 林虎和赵欣闪婚是对的。否则……” 林王朝有些说不下去。 但林薇脑海中突然想起小蔡那幸灾乐祸的笑容,瞬间明白了什么。 “妈妈是想把小蔡娶进门,是吗?”林薇抬起头,笃定般地问道。 林王朝欣慰地点了点头,赞许地说道,“你真的是一个有天赋的人。比一般人都要敏感。” 说完,他激动起来,“你说说她不是可笑吗?娶了一个博士儿媳妇不高兴,非要取个保姆才满意,简直是有病!有病!” “爸,你轻点,轻点声音。”林薇吓得赶紧劝道,“我倒是挺能理解她。小蔡十六岁就来我们家做保姆,她年轻又能干,长得也不差。 这些她把你们伺候的舒舒坦坦的,尤其是妈。 她一个眼神,小蔡就知道她想要什么,立马屁颠屁颠地奉上。 你说,她能不高兴吗? 再说,在妈眼里,我们家目前确实不缺钱,躺赢。 既然这样,取个博士啥的,确实对我们家没啥用处。 赵欣那性子,看着温柔,倔强起来跟我有得一拼。” 林王朝好笑地敲了敲林薇的头,“你倒是有点自知之明。不过啊,丫头,人这一辈子,哦,不,应该说一个家庭,谁能保证永远顺风顺水地躺赢? 这个世界只有脑袋里的知识会永远跟着我们。 钱这东西,最不保险! 你等着吧,将来有你妈哭得时候,江翠枝和薛家真的不是好讲话的人。吃进去多少,一不高兴,他们一定会让人双倍吐出来的……” 林薇还想安慰林王朝几句,走廊里响起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砰砰砰地敲响。 “老林,老林,你死哪去了?床都还没铺呐!” 林王朝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薇捏了捏他手,鼓励他放宽心。 然后,赶紧站起来开门。 哈欢美一步冲进来,发现林王朝大刺刺地坐在沙发上,立马开口骂道,“你这个死老头子,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姑娘房间躲着干什么?” 第60章 博士课题的选择 林薇和赵欣商量着一起回江城。 毕竟她们的学业还没完成。 冷静过后,赵欣也觉得自己闪婚闪得有些过了头。 反而催着林薇赶紧走。 可新婚燕尔,临走时,林虎把赵欣堵在房间半天不出来。 林薇等的快发脾气了,林虎才放赵欣出来。 赵欣圆圆的脸,一脸红彤彤的,嘴唇也有些微微发肿。 林薇一看,就知道林虎这家伙肯定没干好事。 赵欣一脸含羞带怯地低着头,尴尬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才好。 林薇抬了抬嘴角,幸亏,哈欢美一早就出了门。林王朝也去了学校。 自从上次哈欢美吼了赵欣一句后,她们婆媳就开始了冷战。 林虎夹在中间左右哄,也无济于事。 最后,林虎还是顺从了自己的心,决定先哄好老婆再说。 哈欢美的脾气就那样,林薇也不会主动要求赵欣去认错。 更何况,新婚没过完三天,就吼自己新过门的媳妇,哈欢美也确实过分了一点。 再说,这几天,哈欢美对林薇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她才懒得触她的霉头,早早滚动才是。 临上车时,林薇看见小蔡在厨房门口躲躲闪闪地看他们告别,她想了想,跟林虎低声道,“家里有妖精,管好你的裤腰带!” 林虎低吼一声,“林薇!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揍晕了扔薛万涛床上?” 林薇赶紧扶着赵欣上车,哈哈笑了几声道,“我的意思,你懂得!” “懂你个屁!赶紧滚蛋!”说完,见赵欣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们兄妹。 林虎脸上立马堆上笑容,哄着赵欣道,“宝贝,乖乖在江城等我,我保证家里事情处理完,我就去江城买房子垒窝。” “嗯。”赵欣一脸小媳妇的样子,咬着嘴唇,脸红红地点了点头。 坐在门边的林薇,“嘁”了一声,顺手关上车门,生生隔断了一对正在用眼光缠绵的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 一回到江城,林薇就开始审问赵欣,问她脑袋是不是被门缝夹着了?这么快就跟林虎闪婚。 赵欣吭哧了半天才说,其实高中的时候,她跟林虎就认识了。 有次放学下大雨,林虎给林薇送雨伞,是赵欣去门口拿的。 只是后来各奔东西,但林虎一直活在林薇的嘴里。 直到那次慈善晚会后,林虎对赵欣展开猛烈追求。 林薇的逃婚,让林家,尤其是哈欢美,颜面尽失。 情急之下,林虎干脆直接娶了赵欣。 一切恍如做梦,但又真实发生了。 但不管怎么样,自己好朋友成了自己的嫂子。这一点,林薇还是挺高兴的。 不管林家怎么样,只要赵欣和林虎感情好,一切都未来可期。 当晚两个女博士在寝室里,一边喝着小酒,一边高兴地抱着又哭又笑。 不断感叹,缘分真是个妙不可言的玩意。 这一刻的她们,何曾想到,闪婚的小夫妻未来会面临着怎样的考验和曲折? 该吃的苦,少受的磨合,不久的将来,都会一一补上。 **************** 接下来,赵欣一边享受着网络那端林虎的甜言蜜语,一边全力以赴投入到项目的开发中。 而林薇更是忙得团团转。 她一边要做自己的课题研究,一边要不时地帮何教授给本科生上课。 还要参与到市公安局成立的“惊雷”专项行动组,她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林薇的专业是行为痕迹学,可以研究的课题很多。 比如商务谈判、市场营销、国际救援等等,都是可以应用行为痕迹判断对方的心理状态,从而取得更好的效果。 她本来想放弃“惊雷”专项行动组的工作。 但何教授给她做了一次思想辅导。 此时,林薇和何教授坐在他的办公室里。 傍晚时分,斛兵塘枯萎的荷叶紧紧抱着枝干,颇有些肠断枯荷夜雨声的意境。 何教授蹙着眉头,难得严肃地对林薇说,“林薇,国家对博士生培养的期望,是希望我们把人才用于填补空白领域的研究。而不是简单的一些应用领域。” 说着,他把林薇给他申报的课题研究表格递给她,“你列的这些课题,一个研究生就可以了。你去研究就是高水炮打蚊子,大材小用。” 林薇抿了抿嘴,小声嘟哝一句,“我其实也没有多大能量。” “不,”何教授眼光沉静地看着林薇,“你要相信你自己的天赋和能力。你看看这个方向怎么样?” 何教授递给她一张纸。 林薇接过一看,上面写着:家庭抚养方式对犯罪心理的影响程度。 看完,林薇一身冷汗,不可思议地盯着何教授。 这个标题也太耸人听闻了! “难道养孩子养得不对,还能养出个杀人犯不成?”林薇惊恐地问道。 何教授点了点头,“这个也是我最近在思考的一个方向。你想想你们去落儿岭村看见的,听到的。 那里孩子的成长方式对他们后来的人生有没有影响?” 何教授明显在启发林薇思考。 林薇点了点头,“你说的是无头尸案的凶手,孙庆吧?可一个孙庆犯罪,不能就得出这样的结论吧?” 何教授又变回了笑眯眯的模样。 他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一点就通。 “所以,这才是我们去研究这个课题的意义。你想想,我们哪个人不是从原生家庭里长大?即使将来我们的研究课题没有研究出结果,也是对社会一项重大的贡献啊!” 林薇撇了撇嘴,心道,拉倒吧,老顽童。 我要是花个两年多的时间研究一个课题,还没有结果。 对社会或许是有意义了,可我的毕业论文怎么办?我还能不能顺利毕业了? 何教授立马扑捉到林薇撇嘴的动作,向她高兴地挤了挤眼睛,笃定地说道,“放心,我何铭博带过的学生,还没有毕不掉业的。我不是让你参加市局的‘春雷’行动组了吗?” 林薇一听,好嘛。 老人家,你在这等着我呢? 这下这个行动,她高兴也得全力以赴,不高兴也得全力以赴。 这可是变相关系到毕业的项目。 她能不上心嘛? 林薇一下耷拉了脑袋,没好气地说,“教授,你想让我参加行动组,你就直说,干嘛整这么多虚的?再说,我本来都已经在行动组名单里了。” 何教授笑得眼睛又小了些,“思想决定行动,行动决定成果。我们俩今天的沟通主题是什么?” “知道,思想动员。”林薇又撇了撇嘴。 何教授大笑,拍了拍林薇的肩膀,“好了,小林,你比你家老林聪明多了,好好干!” “好。”林薇说着准备出门。 “你爸这些年怎么样?”何教授在她身后突然问道。 林薇顿了一下,轻声道,“我爸说,他不久会来江城找你喝酒。” “早就该来咯!”何教授惋惜地叹一口气道。 林薇心里猛地一疼,摇了摇头,大步如飞地出了门。 人生各有各的命运,她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地对她自己的人生全力以赴。 可谁知道她的命运前面又有什么东西等着她呢? 做通了思想工作,第二天,何教授就带着林薇去市公安局开了一次碰头会。 这下林薇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三瓣在用。 第61章 接他去见情敌 做通了思想工作,第二天,何教授就带着林薇去市公安局开了一次碰头会。 这下林薇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三瓣在用。 警方根据林薇和端木航从落儿岭村摸到的消息,连夜又突审了孙庆。 孙庆除了交代自己是落儿岭村人外,承认了自己参与贩卖何豆豆的过程。 但他矢口否认何豆豆是他从村子里带出来的。 他说,他是从一个叫钱正,外号龅牙的人手上接到的货---也就是婴儿期的何豆豆。 那时候他也就十二三岁,因为缺钱,所以就答应别人帮忙送一次货。 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见到龅牙。 因为从那以后,他有了自己独特的发财渠道----杀人抢劫。 所以,就没跟贩卖团伙有任何的交集。 于是,专案组根据孙庆的证词,锁定了这个叫钱正的人。 可户籍系统里一搜,居然有四百多个! 一时间,案件再次进入死胡同。 巨大的排查任务,让大家都有些心灰意冷。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 端木航和林薇相邻而坐,林薇的右手边是何教授。 白局长坐在何教授的对面。 林薇在她面前的一张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她猛地一拍脑门,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端木航扭头问道,“林薇,你是发现什么新的线索了吗?” 林薇看了看何教授。 何教授笑眯眯地向她点了点头。 这个爱徒从来都没有让她失望过。 于是,林薇站起来,走到会议室的大白板上。 快速地勾画着人物关系图。 林薇冷静地说道,“上次我和端木队长去落儿岭村的时候,我记得沈大嫂,哦,就是沈凤云。 她说,她的姐姐沈凤霞爱刺绣。而且,她认出我们从黑衣人手上抢回来的卡片图案,就是他姐姐沈凤霞的作品。 既然,孙庆和何豆豆身上绣的是梅花图案。 那么我们可以大胆猜测,肯定就有其他菊花、杏花、桃花等等各种渠道的图案。 而这些图案或许都是出于沈凤霞之手。 那么,我们只要找到沈凤霞究竟去了哪里,或许就不用在找什么钱正了。” 端木航点了点头,接话道,“但我们上次也问了,沈大嫂说她姐姐很久都没有跟她联系过来了。” 端木航刚说完,突然想起什么,转头跟许问吩咐道,“你去查一下,我们的户籍里可有沈凤霞这个人名字了?” “好的。”许问站起来,出了会议室。 林薇抱着双臂在大白板前琢磨了一会,犹疑着说道,“或许,我们还漏了一条线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的身上。 林薇在大白板上写下了两个人的名字:钱一朵、宋一! “什么?他们俩跟这个案子又有什么关系?”端木航问道。 “因为,钱一朵说她和宋一手上都有淡淡的菊花图。或许,我们可以让他们其中任何一人,把手腕上的图案给沈大嫂确认一下。” 她刚一说完,会议室里立马交头接耳。 白局长高兴地朗声道,“不错不错,果然还是年轻人思路开阔啊!老何,你这个叫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何教授依旧笑眯眯的,听到白局长的夸赞,摆了摆手道,“现在夸她还为时过早。不过,林薇刚刚的思路不错。” “我们在分析犯罪人的心里时,就要抓住犯罪人的动机。有了动机很多事情就会很开阔。” “比如,你们刚刚讲的孙庆,他的杀人动机,一方面是搞钱,另一方面是想出名。” “宋一的动机是想报复何家夫妇。那你们刚刚提到的钱正,他的动机是什么?沈凤云的姐姐,沈凤霞的动机是什么?她为什么要好好在人身上绣图案?” “大家都知道,图嘛,画在纸上才好看。她一个女人,干嘛要在人身上绣?” “她是被逼的!”端木航若有所思地答了一句。 何教授高兴地点了点头,冲着白局长道,“我说老白你手下的人也不赖嘛,这个小伙子的思路也很开阔。” 白局长哈哈笑了一声,对着端木航骂了一句,“你这皮猴子最近偷学了不少本事!” 旁边立马有人打趣道,“那也不看看我们航队长最近都跟谁待在一起!” 周围立马响起一阵哄笑声。 恋爱的人眼里会发光。 开会时,端木航偷偷看了林薇无数次。 气得林薇已经踩了他好几遍脚。 这会儿,台上的林薇脸上又泛着红色。 她咬了咬嘴唇,立马岔开话题继续道,“刚刚端木队长说的不错,这个失踪的沈凤霞有可能就是被犯罪团伙控制起来,专门干在孩子们身上纹花纹的活。” “这样想想,就对了嘛。几条线就能并到一起。整个案情的思路也更清晰了。”白局长高兴地总结道。 端木航眉头紧皱,“怕就怕,这个犯罪团伙干得不仅仅是贩卖儿童的活。林薇你还记得沈春三兄妹吗?” 林薇点了点头。 然后,端木航就跟大家简单地介绍了沈春三兄妹的情况,以及沈大嫂对三兄妹身份的猜测。 端木航介绍完毕,会议室里笼罩上凝重的气息。 半晌后,何教授点了点头,“那照这样分析,这个刀螂集团干得不仅仅是贩卖儿童的事情。” “对。”白局长接话道,“器官贩卖一直是高额利润,久打不下!” 一时间,会议室里人人惊悚。 在座的都是常年跟犯罪团伙打交道的人,但是这样针对孩子的群体犯罪,还是让人背后发凉。 顷刻,白局长指示道,“不管案情再复杂,我们一定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捣毁犯罪团伙,捉拿凶手。让我们的孩子们都能在阳光安全的环境下成长。” 紧接着,白局长就给各个成员以小组为单位布置了具体的任务。 端木航和林薇又被分在一个小组。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 一场恶战就在眼前。 薛万涛派人给端木航下了挑战书。 端木航一看,原本没太在意,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挑战书?这位富二代是来搞笑的吗? 可当晚,他刚从市局出门,就有一辆卡宴等在门口,说是接他去见情敌的。 第62章 心漏跳一拍 端木航刚弯腰上车,站在马路对面的林薇其实就看见他了。 她原先准备等端木航走到路口时,再给他一个惊喜的。 今天一整天开会,她们虽说是在同一个会场,坐得又是邻座,但他们其实没说上一句悄悄话。 她跟着何教授一起从市局出来,她找了一个由头跟何教授分道扬镳,各走各的。 何教授也没为难她,自己开着车走了。 只是在他临走时,笑眯眯地说了一句,“林薇,你眼光不错。” 说的没头没脑,林薇也没多琢磨。 林薇看着端木航的车子消失在街口,那个五个八的拉风车牌,不是薛万涛的又是谁? 她冷笑一声,然后招了招手,上了一辆出租车。 她跟师傅说,“师傅,麻烦你跟上前面那辆车。” 司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 听林薇说要跟车,立马来了精神,“小姐姐,你是要捉奸吗?” 林薇无语地翻了翻白眼,现在的年轻男人也都这么八卦了吗? 小伙子见林薇没回答,以为她难以启齿,立马脑补着画面继续道,“乖乖隆多,你老公开这么好的豪车变坏也正常,现在有几个男人,有了钱不变坏的?” 林薇探身,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前面,“麻烦师傅一定不要跟丢了。” “好嘞,你放心,小姐姐!” 说着小伙子一脚油门猛踩下去,林薇又像装在竹筒里的黄豆被捣腾的晕头转向。 晕乎乎中,林薇突然想到第一次见端木航的情景,也是在这样的飙车中。 她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一旦与人产生了感情,好像不管见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会联想到他身上。 大约三十分钟后,林薇在小伙子一路脑补的单口相声中来到一家会所门口。 小伙子临走时,还好心地说了一句,“小姐姐,一定要冷静啊,你这老公这么有钱,你要是轻易让给别人,就是一傻缺!” 说完,一脚油门轰走了。 林薇看着出租车屁股冒着白烟,冷哼一声,还不知道谁是傻缺呢? 林薇眼光一转,发现端木航从车上下来,跟着五六个人一起进了会所。 然后,她绕着会所走了两圈。 发现这是一家相对封闭的私人会所,不知道可是薛万涛那货在江城的产业。 即使是,也不稀奇。 江城作为g省的省会,很多下面地市的土豪们都会在省里购买第二处产业。 当然,林虎那个奇葩除外。 如果不是赵欣,估计他一辈子也不会来江城置业置家。 他就是觉得在天南市简直是如鱼得水,滋润的不行。 谁知道他会再遇见赵欣呢? 林薇收回心神,看见门口站着一排穿着制服的服务生,估计这会所规格不低,也是会员制。 她如果不报薛万涛的名字,绝对是进不去的。 于是,她想了想,又绕到会所后面。 她刚刚发现后面是会所的一处院子,估计是小厨房之类的。 夜色正浓,她摸到后院,一闪身,躲过院子里正在忙碌的服务员。 然后,她往里走。 长长的通道两边都是各种包厢。 她看到一个牌子,上门写着:员工更衣室,闲人勿进。 她猫腰闪了进去。 再出来时,林薇穿着一身制服,一副女服务员的打扮。 她还特意找到一款同色的鸭舌帽戴上。 然后趁着别人不注意,也拿着托盘,托盘上放着几杯饮料,假装给客人送饮品的样子。 她顺着走廊往前走。 整个会所,服务员比客人多。 明显是被清过场的。 前方有喧哗声传来,她加快脚步。 远远地,她看见一群人进入一个超大的大厅。 她正准备抬脚跟上。 身后突然有人拍了她一下肩膀。 林薇忍着想抖动的本能,生生定住脚。 “小秦,你今天不是不值班吗?怎么也过来了?”一个穿着制服的高大的男人在她身后问道。 林薇心一惊,后背冷汗直冒,立马低头弓身装作乖巧的样子道,“嗯,今天有事!” 男人奇怪地问,“耶,小秦,你今天声音怎么有些不对劲?” 林薇微愣,妈的,这人还挺敏感。 她只好继续胡扯道,“有….有点感冒。” “瞎胡闹!感冒还来给客人服务,你想砸了我的饭碗是吧?” 男人突然发飙。 林薇突然明白这个男人估计是领班之类的人。 立马装作委屈道,“哥,我只是有一点点,我全程戴口罩呐。” 男人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不耐烦道,“行吧行吧,看你今天这么乖巧的份上。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好说话。口罩不准取下来啊。去吧去吧。” 说着男人的手想捏上林薇的屁股。 林薇大惊,往后一躲,可后面是墙壁,躲无可躲。 眼看着男人的手就要触碰上。 突然,男人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林薇惊恐地一抬头,发现端木航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就把男人“砰”的一声摔在走廊上。 “哎哟,哎呦,妈的!哪个王八羔子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打我?不想活了是吗?” 男人的惨叫,引起了周围四面八方的脚步声不断向走廊涌来。 端木航嘴角一挑,问林薇道,“你怎么在这?” 说着,又瞟了瞟她一身墨色的制服,“你怎么穿成这个鬼样子?你不会跟我说,你还在这里兼职吧?要不是我刚刚内急路过…..” 林薇气得把帽子一把取下,一下砸在端木航的身上,“滚蛋!老子还不是跟着你进来的!” “呀!原来你是在担心我?”端木航弯腰看着林薇脸红红的,忍不住捉弄道,“我们不是刚刚才分开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嗯?” 林薇一脚踹了过去,端木航纹丝不动。 地上惨叫的男人,听到他们的对话,骂道,“哪里来的狗杂种敢在老子的头上发情?你们…..” 走廊里,脚步声戛然而止。 戛然而止的还有男人的谩骂声。 林薇抬头,发现薛万涛身后跟着一大批黑黢黢的人影,巍然住立。 他拍着巴掌冷笑着,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那重重的脚步声仿佛踩在林薇的心脏上,他每走一步,林薇的心漏跳一拍。 第63章 好一个两情相悦 端木航看着林薇缩着脖子,往她身前站了站,一脚踢向地上的男人。 男人又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薛万涛身后立马涌起一阵骚动,他手一扬,骚动顿停。 端木航冷笑一声道,“没想到薛总这场地原来专门是养猪的,否则,怎么会长出这么多咸猪手呐?” 薛万涛抬眸,看见林薇死死咬住的嘴唇,突然间就明白了。 他一挥手,身后立马上来两个人拖着地上的男人就走。 男人吓得大叫,不停地求饶,“涛哥涛哥!饶命饶命!我没有摸….” 他话还没说完,被人一个手刀落在他的脖颈。 喊声戛然而止…. 薛万涛对着远去的人冷冷开口道,“等他醒了,问问他是哪只手伸出来的。让他自己解决!” “是!”前面有人响亮地回复道。 “你……”林薇吓得浑身一抖。 她一直知道薛万涛不是善茬,在天南市,有人提到他的名字都会发抖。 但这些年,薛万涛在她面前总是一副深情嬉笑的样子,让她差点忘记了,他本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狠角色。 对待对手,他从来没有心软过。 端木航轻轻揽了揽林薇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害怕。 一瞬间,薛万涛眼里风起云涌,原本就阴狠的气息,宛若浓烟滚滚扑面而来。 他对着端木航冷冷开口道,“航队长,你刚刚不是说你内急吗?内急的人也能英雄救美,还恰恰在老子的地盘上,还恰恰救的是老子的女人?” “我不是你…..”林薇倔强地抬头瞪着他。 “你闭嘴!”薛万涛毫不客气地打断林薇的话。 林薇咬了咬嘴唇,心里暗骂道,你这个无赖! 端木航咧嘴一笑,眼眉一挑道,“薛总这自说自话的本事确实让人佩服!是不是你的女人,其实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男欢女爱,欢的是两情相悦,爱得是情投意合。你这样霸王硬上弓给的,确实有些low!” “你他妈不想活了!”薛万涛身后的崔壮上前一步,大吼一声。 他也有些搞不懂,林薇明明不是薛万涛的媳妇吗? 眼前这小子又是从哪冒出来的?还敢这样胡说八道? 薛万涛摆了摆手,崔壮立马偃旗息鼓。 薛万涛冷哼道,“好一个两情相悦,情投意合!老子读书不多。但有个道理我是懂的。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你敢从老子手里抢女人,你要看看你今天可能出得了这门?” 林薇大惊,薛万涛这货今天是疯了吗?难道要这么多人打端木航一个? 她急得低吼一声,“薛万涛!端木航要是今天少一根头发,我跟你没完!” 林薇的话无疑是当众摔了薛万涛一巴掌。 薛万涛咬了咬牙,阴森森地开口道,“林薇,我给过你那么多机会,你不珍惜。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你自己选得男人是什么样一个怂货?!” “你….”林薇上前一步。 端木航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对薛万涛嬉笑道,“咱们大老爷们之间的事情,别吓着女人。说吧,你今天想要干什么?” 薛万涛阴仄仄地看了林薇一眼,牙板咬的咯吱响。 半晌后,他冷哼一声道,“好,今天就让林薇这丫头作为证人,如果你能赢得了我,你就可以出去!” “不,不是我,是我们!”端木航嬉笑着搂了搂林薇的肩膀。 薛万涛嘴角讽刺地抬了抬,“可以。” 然后,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大厅。 大厅里墙壁上蓝盈盈的灯火,光怪陆离,让人感觉浑身发冷。 一向群魔乱舞,人声鼎沸的舞场,没有人的舞动,居然看起来这么渗人恐怖。 薛万涛领头坐到一个巨大的牌桌前,他扬了扬手,一个穿着暴露,身材妩媚的长发女人走了过来。 她默默地朝薛万涛鞠了一躬,然后站到牌桌旁边。 “说吧,我们的航大队长,你说你今天想怎么比?扑克、麻将、骰子随便你选。” 薛万涛冷冷地问道。 端木航牵着林薇的手,淡定地走到薛万涛对面,咧嘴一笑道,“薛总,我可是公职人员,我怎么能跟你玩这些?” 薛万涛腰杆坐直,不满地问,“那你想怎么玩?你这样不就是像进了窑子不嫖娼一样的道理吗?” 林薇脸色通红,忍无可忍,低吼一声,“薛万涛,你能不能讲点素质,要点脸?” “好好好,”薛万涛做投降状,“我忘了我老婆还在这了。ok,那我们就讲点文明话,玩点文明的游戏。你们说,我们今天比什么?” 端木航弯腰向林薇低下头,两人低声说了几句。 站在薛万涛身后的崔壮不满地咳嗽一声。 他就搞不懂了,明明林薇是薛万涛的媳妇,她怎么就胳膊肘往外拐向着外人了? 薛万涛转头骂了崔壮一句,“咳什么咳?他们早晚得分开,就是过家家而已。” 林薇听到薛万涛的话,脸上又红了红,朗声道,“我们决定了,你们俩就比赛扳手腕吧?” 她一说完,整个大厅一阵静默。 突然,薛万涛爆发出不可抑制的笑声。 紧接着,后面的黑夜人也跟着哈哈大笑。 一时间,整个大厅仿佛要被笑声给掀翻了。 端木航嘴角也噙着笑,淡定地看着一群人癫狂般的大笑。 林薇则是脸上越来越红。 半晌后,“哈哈哈哈….” 薛万涛好不容易忍住笑,向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好了好了好了。” 后面的人只好死死憋着笑。 “不愧是我家阿薇出的主意!” 薛万涛感慨道,“小薇,你老公是在跟别人抢女人耶,不是我们以前在天南市玩过家家啊,你得严肃一点。” 薛万涛说的一本正经,林薇的脸红得快要烧了起来。 “薛万涛,你少不要脸,你才不是我老公!你少在那唱独角戏!”林薇挺胸骂道。 端木航好笑地揉了一下林薇的头顶,示意她稍安勿躁。 林薇转头微微向端木航抿嘴笑了笑。 就是这两人简单的互动,引得薛万涛眼里再次风起云涌,他慢慢收敛笑容,脸上露出阴狠的神色。 端木航转头,迎着他的目光看回去,淡笑着道,“这没什么好笑,我家薇薇的主意就是我的主意,她讲怎么比就怎么比?她在我这,她说得话,任何时候,我都不会把它当做笑话!” 第64章 五局三胜 薛万涛冷冷地盯着端木航。半晌后,他冷哼一声,“行,算你小子会拍马屁。” 说着,他一扬手,立马有人把台面上的东西迅速清理完毕。 “说吧,几局几胜?”薛万涛站起来,捋起袖子,准备开场的架势。 端木航又揉了揉林薇的头顶,示意她安心。 然后笑嘻嘻地走到薛万涛面前,“五局三胜吧,这样比较能测试我们俩的耐力!” 薛万涛目光冷冽地扫了林薇一眼。 如果目光能杀人,估计林薇早已经被他千刀万剐。 林薇咬着嘴唇,脸红红地,倔强地与他对视。 就是这一眼,让薛万涛产生了一种此生从未体会过的悲凉感。 想他薛万涛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而且,林薇这个丫头,他一直笃定,她是他此生唯一的老婆,可现在….. 他怎么活活生出儿大不由娘的感觉? 呸呸呸,他娘的,他怎么会有一种娘们的伤感? 薛万涛使劲摇了摇头,努力驱赶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觉。 然后,他粗鲁地往双手上呸呸两声,大掌一拍,对着端木航吼道,“来吧,端木大队长,今天老子不让你小子爬着出门,我不姓薛!” 端木航咳嗽一声,假模假样的在上下口袋里搜了又搜。 薛万涛疑惑地问,“你在找什么?” 端木航咧嘴一笑,“薛总,你要不要先擦擦手?” 他话音刚落。 崔壮一个上前,挥舞着拳头骂道,“你他妈的找死!居然敢嫌弃我们涛哥!” “玩笑玩笑!”端木航立马举手,“兄弟别当真!” 说着,他也捋起手臂,“来吧!” 紧接着,全场屏住呼吸。 作为裁判的林薇清脆的大喊一声,“开始!” 一瞬间,整个会所地动山摇,黑黝黝的人群齐声呐喊:“涛哥,加油!涛哥,加油!涛哥,加油!” 反观端木航这边,只有林薇一人紧张地攥紧拳头,跺着脚使劲。 仿佛她咬牙使劲能把力量传给端木航一样。 端木航体型瘦高拔长,比薛万涛高出半个头。 薛万涛长得要敦实很多,从小到大的撕打实战,让他浑身充满了侵略性和暴躁狂野。 但曾经去落儿岭的火车上,端木航对林薇的一抱,让林薇知道,他是看起来很瘦,脱下了有肉的那种。 隐隐的,她觉得自己应该相信端木航,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一场较量,端木航肯定是不会输的。 她小小的呐喊声淹没在地动山摇的爆吼中。 “加油,加油!加油,涛哥加油!” 一瞬间,林薇觉得整个会所的人都疯了! 薛万涛龇牙咧嘴地大吼,“啊…..” 端木航则是一直保持似笑非笑的表情,但他额头的青筋暴露了他手上的力量不小。 突然,“砰”地一声,薛万涛大吼一声,把端木航的手腕,砸在桌面上。 悬空的棋牌桌发出震耳的响声。 紧接着,如雷般的欢呼声响起。 “涛哥威武,涛哥威武,涛哥威武!” 林薇咬着自己的嘴唇,不敢让自己出声。 她抬眼看向端木航,他则是依旧不冷不热地端正着,仿佛周围的欢呼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林薇偷偷深吸一口气,轻吼一声,“开始!” 第二局如约而至。 这一次,薛万涛更凶猛,没到两分钟,端木航又败下阵来。 这下会所的楼顶就差被吼叫声掀翻了。 光怪陆离的蓝色灯火中扭动着群魔乱舞。 一时间,比赛吸引了会所上上下下所有的人来观战。 林薇甚至看见了穿着厨衣的厨师和围着围裙的洗碗工。 他们大概在这家会所工作这么久从来没见过扳手腕的比赛。 而且,比赛的主人还是传说中自家的老板。 更而且是,还是自家老板的抢女人之战。 一瞬间,整个会所都沸腾了! 林薇甚至看见大门口处也围了很多的路人。 估计是平时这家会所太嚣张,只有人敢伸头观望,没有人真的敢进来。 “好好好!”薛万涛举起双手,得意洋洋地按了按,示意大家安静。 然后,他装模作样地向端木航抱拳道,“端木大队长,承让承让!” 端木航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腕,不在意地轻笑一声道,“薛总,别急呀!不是还有三局吗?” 崔壮看着端木航的样子就来气,上前一步,嘲笑道,“装什么装?涛哥非给你打个五比零才好看!” 林薇的心蹦得仿佛肋骨撞得都有些疼。 如果第三局再输了。 她跟不跟薛万涛结婚是一回事,关键是,端木航真的一点面子都没有!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从身后偷偷搂了一下端木航的腰。 她希望他下一局运气能好点。 端木航感觉有只小手在他腰后快速挠了一下又放开,脑中仿佛有个泡泡在吹起。 他转头向林薇咧了咧嘴,故意挑了一下眉头。 林薇轻喊一声,“端木,加油!” “来吧来吧!继续来!”薛万涛已经把袖子又捋了捋,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周围的呐喊声仿佛已经让他看见了胜利的曙光。 端木航向双手吹了吹气,嬉笑一声道,“或许,这局我就能转运了也不一定!” “你想得倒美!”崔壮嘁了一声,说道。 林薇收敛心神,再一次喊出“开始”! 这一次,不到十五秒,端木航就把薛万涛的手腕“啪”地一声按在桌面上。 周围瞬间寂静无声,不可思议地瞪着两只手。 “不可能!”薛万涛松开端木航的手,只感觉刚刚像是有一个巨大的千斤顶啪地一下压着他的手腕,他瞬间没了力气。 林薇眼里激动的好似要冒着星星,大吼一声,“继续准备!” 两只手再握在一起时,薛万涛舔了舔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双手,仿佛害怕有什么神秘的第三种力量穿透他们一样。 这一次,不到十秒,薛万涛手腕就放在桌面上。 顷刻间,整个大厅静的只听到微微的从走廊里传来的风声。 林薇一只手偷偷攥紧放在裤子边上,一只手举起,“第五局,准备!” “开始!”一声令下,这一次不到五秒! 端木航的手死死地压在薛万涛的手掌上! 薛万涛像是中了魔障一样,轻轻拿起端木航的手仔细研究,仿佛在研究一件稀世珍品。 突然,薛万涛大吼一声,“你他妈在耍我?!” 第65章 我要的不过是心灵相合 突然,薛万涛大吼一声,“你他妈在耍我?!” 他一吼完,他身后乌央央的人群立马把端木航和林薇围个水泄不通。 林薇气得也朝他大吼一声,“薛万涛,你这个无赖,你不讲信用!” 薛万涛哈哈大笑几声,那笑声听起来居然有几分令人心碎般的悲鸣。 整个大厅如同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后,他收敛笑声,眼睛嗜血般地盯着林薇,阴恻恻地开口,“林薇,你跟我谈信用?是谁先毁了婚约?是谁带头劈腿?是谁给老子戴绿帽子?是谁?” 最后一句“是谁”他吼得每个人的耳膜都嗡嗡作响。 一时间,林薇被吼得愣了半晌。 端木航轻拍了一下林薇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然后,他抬起头朝着薛万涛淡定道,“愿赌服输,薛总,你行走江湖这些年,靠的就是口碑和气魄。听说这些年跟着您的兄弟都有一口饭,而且吃得还都不赖,” 说着,端木航佩服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你小子少在我们老大面前拍马屁!”崔壮气不过地大吼一声 薛万涛的手一抬,崔壮立马没了声息,“你让他继续说,看这小子今天说出什么花来?” 端木航挑了挑眉头,继续道,“但是,薛总您刚刚说薇薇不守信用这事,我不太赞成。我听说,这些年您对薇薇确实不错,连求婚求得都不下几十次。但我们薇薇根本没有给过您任何承诺。” “更何况,”端木航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更何况薛总这些年,您的蓝颜知己可不止一个两个哦!” “放你妈的臭屁!”崔壮替薛万涛骂了一声。 薛万涛则是冷笑道,“端木队长,你们当警察的,没想到对别人家的私生活还挺感兴趣。” 端木航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这个….也不是对薛总您的私生活感兴趣。最主要的,不是您一直对我女朋友感兴趣吗?所以,” 说着,她搂了搂林薇的肩膀,“所以,我就多关心了一点。没有人会喜欢别人总是惦记自家女朋友,薛总,您说是不是?” 薛万涛一声不吭,眼光阴沉地始终锁定在林薇的脸上。 她一张小脸红的已经像天边的晚霞,粉嫩晶莹,小小的鼻子一吸一合,习惯性地紧紧咬住嘴唇。 薛万涛知道,她要是再使把劲,那嘴唇铁定一会就要出血。就像…..就像以前很多次一样。 从小到大,她一生气不说话就是这个动作。 哪一次不是他先缴械投降?乖乖顺从了她的意见。 林薇感受到薛万涛冰冷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她倔强地与他对视,轻声开口道,“万涛哥,谢谢你这些年对我,对我们家的照顾。可是,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你追求的是富贵云天,商业霸都。 可我要的不过是心灵相合,小富即安。我们…..我们走不到一起的。” 薛万涛突然朗声大笑,笑得几乎流出了眼泪,“好一个心灵相合,小富即安?那老子这些年辛辛苦苦打拼是为了什么?为了谁?” 林薇眼光毫不胆怯地直射过去,冷静地接话道,“薛万涛,我们每个人都是在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你辛辛苦苦打拼,首先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们薛家的地位和荣誉,为了你身后的兄弟。但是….” 她抿了抿嘴,狠心道,“但是说为了我一个人,我林薇承担不起。婚姻不是任何人的筹码,不是任何家庭的累赘。我要的始终是一份简简单单的感情!” “好好好!一份简简单单的感情!”薛万涛有些心碎道,“林薇,记住你今天的话,从此以后,我薛万涛不会再缠着你。” “但是,林薇,你给我记住了,往后一切的后果,都是你今天选择的结果!希望你以后不要来求我!” 说着,他吼了一声叫道,“崔壮!” “老大,我在。”崔壮上前一步,响亮回答道。 “告诉兄弟们,以后林家的事情与我无关,与整个薛家无关!”薛万涛冷冷地吩咐道。 “好的,老大!”崔壮转身出去。 “薛万涛,你卑鄙!你要是——”林薇握紧拳头,上前一步。 端木航拉回她的胳膊,嬉笑着说,“薛总,我相信,我们如今是法治社会,任何人只要肯努力,肯上进,遵纪守法,都会过上好日子。我们老百姓都会享受法律的保护,而不是靠某些人的拳头。” 薛万涛嘁笑一声,手一扬吩咐道,“放他们走!” 然后,黑黝黝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端木航搂着林薇离开了会所。 *************** 人群散去,薛万涛站在窗口,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站在他身后的崔壮小声问道,“老大,下一步怎么办?就这样算了吗?” 薛万涛轻舒一口气,捏了捏眉骨,“或许阿薇说的是对的,这些年我只顾着想着如何让她答应跟我结婚,却忘了问她高不高兴,忘了关心她学得到底是什么鬼玩意。” 不过,她那个什么狗屁痕迹专业,老子即使问了,我一辈子也不会懂。或许,我们差距确实太大了。” “可老大您对嫂子……哦,对林薇那么好,她怎么能这样呢?”崔壮不满地嘟哝道。 薛万涛无力地摆了摆手,“或许,我真的没搞懂女人。即使……即使有了那么多女人以后也没搞懂。” 说着他像是想起什么,接着吩咐道,“南头、北头的那两位,你给她们一笔钱,让她们走!以后让她们不要在我面前出现了。” 崔壮气恼地哼唧一声,“她们哪个都比那个女人对您好!对了,老大,林家那边怎么办?” 薛万涛又揉了揉眉心,“先给哈欢美施加点压力,林虎那边再等等。” “好,我这就去办!”崔壮正要转身,突然又想起什么说道,“老大,我还听说一件事。关于林家的。” “说!” “我听说林王朝在跟哈欢美闹离婚!” 薛万涛一惊,他略一思考明白了什么。看样子,林家想造反的不止林薇一人。 “这个是端木航和他舅舅杜海东的最新资料。”崔壮递给薛万涛一张纸。 薛万涛接过看完,浑身神清气爽,咧了咧嘴角道,“继续查,必要的时候也给他们送点料,我就等着小薇来找我哭!” 第66章 羊肉汤里的温暖 林薇和端木航从会所出来,外面阴云密布,银灰色的天空厚重地压在整个城市上空。 已经到了小雪的季节,阴飕飕的细雨冷得令人透彻心扉。 黄昏四合,有一种说不出的苍茫伸展着,一时不知是真是幻。 端木航牵着林薇的手,两人默不作声地走着。 端木航知道林薇心里其实不好受。 选择是林薇做出来的,但薛万涛和她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 每个人郁郁葱葱的年华都只有一次,那个刻着青春印记的人,不会,也不可能会轻易抹去。 两人走到街口背风处,端木航转身,一把把林薇抱住,搂在心口,柔声道:“薇薇,谢谢你选择了我。我会对你好的。相信我!” 林薇把脸在他胸口蹭了又蹭。 两人一路走来,身上早已沾满细细的冬雨,端木航的胸口也是冰冷的。 蹭了半天,林薇才觉得脸上微微有了一些热气,她深吸一口,贪婪地吸着端木航身上男人特有的阳刚之气。 阴雨寒冷,仿佛只有这样的气息才能驱走周身的寒气。 “嗯,我相信你。但请你也相信我。”林薇把脸藏在他的胸口,瓮声瓮气地说。 端木航一听,乐了。 他抚摸着林薇的头顶,哑声道,“傻瓜,你是林公主耶。你能看上我,是我十辈子的福气,我怎么能不相信你呢?” “你知道就好!”林薇又把头在他胸口拱了拱。 “走,带你去吃点好吃的,好冷!”端木航拍拍林薇的头。 说着,搂着林薇快步往前走。 端木航很自然地用大衣把林薇的头和身子紧紧裹住。 突然间,林薇对这个生活快七年的城市生出了无限的喜欢和眷念。 都说因为一个人会爱上一座城市。 原来是真的。 两人去了就近的一家羊肉店。 在烟熏火燎的门口,端木航用餐巾纸把林薇头上和脸上的雪水仔细擦了擦。 然后,推着她进门,“薇薇,你先进去,我来点餐。” 不大的店铺里人满为患,林薇找到一个拐角处,刚好前面两位客人站起来要走。 林薇坐下,一边等服务员收拾桌面,一边等端木航进来。 服务员也是老板娘,三十多岁,胖胖的脸上笑容可掬,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碗筷,乐呵呵地跟林薇搭讪道,“姑娘,你命真不错,看你男朋友对你多好!刚刚我老远就看见他一路搂着你。进门还帮你擦脸擦头。” 说着说着,老板娘还卖起了人生经,“姑娘,我跟你说啊,咱们女人啊,就是要找一个知寒知暖的人过日子。” “别管他有钱没钱,只要他心里有你,眼里有人,这往后,再难的生活也不觉得苦。” “要是光找一个有钱的,他有钱是不错。可他的钱可不一定是给你一个人花的。” 林薇抿嘴笑了笑,这个老板娘可真是一个热心的自来熟。 这样的人大概天生就适合做生意。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一言六月寒。 在这阴呼呼的寒冬里,她终于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她真诚地说,“谢谢你大姐!” 老板娘呵呵笑着,“不谢不谢,你这个小姑娘长得好看,眼光也不错,以后有你好日子过呐。” 说完,她收拾好桌面,端着碗筷,扭着胖胖的身躯,哼着歌走了。 端木航点完餐,搓着手过来,看见林薇笑眯眯的,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好奇地问,“有什么好事吗?这么高兴。” 林薇咧开嘴,杏仁般的眸子亮晶晶的,“刚刚那个大姐说我捡到宝了。” 端木航微愣,回过神来,又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 林薇坐着的地方刚好是店里最拐角的地方。 端木航一声不吭地坐下,把手撑着林薇后面的墙面。 一时间,林薇宛若躲在了端木航用身体围成的一处私密空间。 还没等林薇反应过来,端木航挑起林薇的下巴,快速地吻上她的嘴唇。 周围食客的谈话声,叫嚷声…..清晰无比地传入林薇的耳朵,刹那间,林薇浑身汗毛竖起,头皮发麻。 一向爱红的脸皮更是轰地一下像要着了火。 “呜……”林薇轻哼一声。 好在端木航迅速地放开了她,也放开了撑着墙的手臂。 然后,转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大姐说错了,是我捡到宝了!” “你……”林薇咬了咬嘴唇,还没来得及说话。 前面响起一阵大嗓门,“羊肉汤来咯!慢着慢着!小心烫啊!” 老板娘一手一个大碗,如同表演杂技一样,扭着胖胖的身躯冲过来。 端木航和林薇见状,赶紧都站起来接碗。 碗太烫,老板娘放下碗,憨憨地把手放在耳朵上不停地搓着,笑嘻嘻对林薇道:“姑娘,多喝一点我们家的羊肉汤,保证你们暖暖和和,甜甜蜜蜜的!” 说完,眼睛炯炯有神地看了端木航一眼。 端木航客气地向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谢谢大姐!”林薇乖巧地回道。 老板娘呵呵笑着,临走时嘟哝一句道,“这一对看着真是舒服啊!” “吃吧,慢点!”端木航把盛着千张丝的羊肉汤轻轻推到林薇面前,拿起一双筷子递给她。 然后,又把自个碗里的羊肉慢慢地挑给林薇。 没一会儿,林薇吃的浑身热烘烘的,鼻尖微微冒着汗。 端木航细心地用纸巾帮她擦了擦,轻声问道,“够吗?要不要再来一碗?” 林薇噗嗤一笑,“你以为我是猪吗?一碗不够,再来一碗?” 端木航也笑道,“我不是看你吃的香吗?我从来没看见女孩子吃饭吃的这么香的。 我见到的女孩子,吃饭的时候,总是喜欢挑来挑去,这不吃那不吃的。” “你说的是钱一朵?”林薇也不知道脑袋里哪根筋搭上了,突然问了一句。 没想到,端木航答得还挺快,“嗯,她从小就挑食。这不吃那不吃。” 林薇的心咯噔一下,瞬间觉得周身凉了一些。 但仔细想想又不对,谁还没有个青梅竹马呢? 就像她和薛万涛,不也扯到跟牛皮糖一样。 世间又不是所有的青梅竹马都可以终成眷属,如果是,她和端木航也就不会在这吃这一口暖暖的羊肉汤。 一念至此,她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口气,“哎,吃得好舒服!” 端木航宠溺地伸手又揉揉她的头顶,“吃饱就好,吃饱不想家。我们…….” 他还没说完,他口袋里的手机乌拉乌拉地响起来。 他皱了皱眉头,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他接起电话,“喂,小朵,怎么了?” 第67章 这就要见家长了吗 林薇手上一顿,侧耳细听,钱一朵的大嗓门清晰地传来, “端木哥哥,你快回来,外婆又开始犯糊涂了!吵着要见你,还要见你的媳妇!我怎么哄都不行?” “我给高霏姐姐打电话,她也总是不接电话,你们俩到底在搞什么鬼嘛?” 钱一朵一阵噼里啪啦,林薇听得眉头不断紧锁。 高霏姐姐? 这事跟高霏又有什么关系? 这个高霏她认识,研一的学妹,听说也很有名。 用赵欣的话说,她就是富家女里的宠儿。 长得好,身世好,还勤学上进。 赵欣经常因为高霏在宿舍里感叹,如今的富二代都这么拼命了吗?那她们这些草根该怎么活?还有个屁的机会逆袭啊? 端木航接完电话,见林薇还怔怔地盯着羊肉汤碗发愣,轻拍了一下她的头,好笑地问,“你不会真的还想再来一碗吧?” “去你的!”林薇回过神来,笑盈盈地嗔怪道,“怎么?你外婆情况不好吗?” 端木航点了点头,“她自从上次摔了一跤,身体倒是没什么异样,就是神智有些不清楚,一会好,一会坏的。” 林薇明白了他的意思,催促道,“那你赶紧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学校。” 端木航想了想,试探着问,“薇薇,你跟我一起回天使福利院怎么样?” “啊?”林薇不由得惊呼一声。 这就要见家长了吗?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端木航没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他好笑地咧了咧嘴,“薇薇,反正你已经是博士了,又没人再查寝。” “再说,你的室友又成为了你嫂子,他们蜜月期还没过吧。你现在每天晚上会不会有点当电灯泡的感觉?” 林薇惊得眼睛瞪大,嘴巴也微微张开,“你是在我们寝室装了摄像头的吗?” 林虎说是答应赵欣在江城安家,但买房装修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搞定的。 更何况,赵欣和她一样,还有学业没完成的呢。 作为学生,当然住在学校宿舍最方便。 可就像端木航说的,赵欣和林虎真的属于先婚后爱的那种。 他们俩现在恨不得抱着手机睡觉。 每天晚上都要唧唧歪歪说半天话。 可怜她日日被塞狗粮! 林薇恨不得跟学校申请搬出去住,可赵欣一听说她要搬走,对她又是抱又是哄。 林虎还打电话来威胁她,说她要是敢搬走,让赵欣一个人单住,他就跟她没完。 林薇冷笑,还没完呐。心道,你们新房子要是搞好了,还不是让我一个人单住,我找谁没完去? 都是一对有了爱人忘了妹妹,忘了好朋友的家伙! 端木航见林薇惊讶的样子,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她的头,“没吃过猪头,我还没见过猪跑吗?哪对新婚夫妇不是浓情蜜意,你侬我侬的?” “更何况,他们俩还是闪婚,还是异地恋。现在不正是每晚恨不得钻进手机抱着睡的时候。” 林薇服气得朝端木航竖起了大拇指。 果然男人最懂男人,没有之一。 端木航去拉林薇的手,向她挤了挤眼睛,“走吧!我保证你会喜欢我外婆的。” “好,你等一下,我跟赵欣说一声。”林薇重又坐下,给赵欣发了一条微信信息。 天使福利院位于江城的郊区月亮山上。 端木航带着林薇先折回住所拿车,再拐上高架桥,赶到天使福利院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半左右。 车子走到半道,天就已经开始飘起雪花。 等到到了福利院的大门口,地上已经银白一片。 车子的远光灯折射出一大片光晕。 林薇看见门口有一个人影不停地跺着脚蹦来蹦去。 人影看见车子停下来,急忙冲了过来。 “端木航哥哥,你怎么才来呀?” 钱一朵慌忙去拉车门。 一伸头,发现端木航旁边的副驾驶坐着林薇,惊呼道,“喂,你怎么也来了?” 端木航立马呵斥道,“小朵,不许没礼貌!喊林薇姐。” 钱一朵一跺脚,哼唧一声道,“我才不!她是偷听狂!” 说着,转头向院子里跑去。 林薇有些尴尬地咬了咬嘴唇。 端木航抱歉地说道,“薇薇,你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小朵今年多大?”林薇抬起头眼光一眨不眨地盯着端木航的脸。 端木航摸了摸鼻子,“她今年好像已经二十岁了。” 林薇抿着嘴,点了点头。 端木航立马明白了林薇的意思,“我以后会好好教育她的。” “没事,进去吧。外面好冷。”林薇说道。 “好!”端木航把车停到院子的停车位上,拉着林薇进了院子。 天使福利院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 刚开始是从端木航的外婆----胡秀娟收留几个遗弃的孩子开始,慢慢发展到今天。 在街道社区和市里民政局的帮助下,再加上杜海东的各种宣传和声势浩大的募捐活动,天使福利院的名气越来越大。 来捐款的各类企业家越来越多。尤其是,杜海东的天使基金公司还特意设立了一笔款项,用于福利院孩子们的奖学金。 一时间,天使福利院被炒得沸沸扬扬,直到天使福利院院长胡秀娟对外声称,不再接受媒体报道,还孩子们一个安宁静谧的成长环境,天使福利院才渐渐淡出媒体的视野。 但如今江城市,哪家企业如想博得名声做好事的时候,第一时间还是会想到天使福利院。 因为企业捐款捐的多,天使福利院的房屋翻修和硬件设施都整的很不错。 从前期的三间瓦房扩展到一间可以容纳二百多人的四合院。连院子里的车位都修得整整齐齐。 端木航拉着林薇直接去了胡秀娟的房间。 房间里透着豆黄色的亮光,显然外婆还没休息。 端木航轻轻敲了敲门。 “别敲了,门没锁,等着你们呐。”钱一朵气哼哼地在里面答道。 端木航在“吱呀”一声中推开木制房门。 跟在他身后的林薇放眼望去,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靠在床头,钱一朵穿着粉粉的睡衣站在她的旁边。 老太太一看见端木航和林薇立马坐直身体,睁圆眼睛,昏黄的床头灯在她脸上的皱纹里波动,“小航,小航媳妇,你们来啦!快快快,快过来坐!” 第68章 欲罢不能 胡秀娟拍着床沿,示意端木航和林薇过去。 钱一朵立马气咻咻地帮他纠正道,“外婆,你又糊涂啦,她才不是端木哥哥的老婆呐。” “胡说,怎么不是?我说是就是。”胡秀娟撅着嘴,不高兴地打断她。 林薇被端木航拉到胡秀娟面前,乖巧地喊了一声,“外婆好!” “好好好!耶?”胡秀娟好像有了一个重大的发现,歪着头打量林薇道,“你好像比上次视频中变漂亮了呐。” 说完,胡秀娟高兴得脸上的皱纹仿佛开出了无数朵菊花,在灯光下一漾一漾的。 “我就说她不是嘛,你还——”钱一朵弯腰扯着胡秀娟的袖子,企图说服她。 端木航一巴掌轻拍在钱一朵的脑袋上,打断了她的话,“小朵,不得无礼!” “哼!”钱一朵一跺脚,跟胡秀娟赌气道,“外婆,我先去睡觉了。” 胡秀娟转头问道,“那你帮小航和他媳妇的床铺好了吗?” “他们自己铺!”说完,向林薇吐了吐舌头,气咻咻地跑了出去。 林薇无奈地抿嘴向她笑了笑。 她真没想到这小姑娘气性这么大。 不就是在公安局大门口听了一次她和端木航的对话吗? 这梁子结的,居然成了死结! “别理她!”端木航搂了搂林薇的肩膀,转头跟胡秀娟道,“外婆,你是想我了吗?这么晚叫我回来!” “不叫你回来,我能看见你媳妇吗?”胡秀娟嗔怪道,然后她向林薇招招手,笑眯眯说道,“来,丫头,让我看看你。” 林薇依言走过去,坐在胡秀娟的床边,端木也从旁边端了一个凳子,坐在林薇的脚边。 胡秀娟拉着林薇的手,帮她上上下下打量一个遍,满眼满眼荡漾的都是喜欢, “你这丫头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呐?看看这个小脸,像鸡蛋白一样。还有这小手,好小好软。你比我这个老太婆年轻的时候还好看呐。” 林薇被她夸得满脸通红,连耳朵也热烘烘的。 林薇抿了抿嘴,轻声细语道,“外婆,您现在这么好看,年轻的时候肯定更好看。” “那是,我年轻的时候可是我们村的一朵花呐,追求我的人可多了。现在啊…..” 外婆说着搞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现在老咯!不过啊,看见你,我就觉得,我大概年轻的时候也不怎么好看了。” “不不不,外婆,您年轻的时候肯定好看!”林薇立马哄道。 果然,一说完,外婆乐得脸上的菊花,又像波纹般荡漾开去。 房间里装了暖气,屋里屋外温度相差很大。 透过走廊里的灯光,能看见外面的雪花又大了一些。 山上静宁的仿佛能听见雪花簌簌声响。 佳人巧笑,周身温暖。 坐在一旁的端木航,看着林薇笑盈盈地陪着外婆叨叨咕咕,一瞬间,居然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和安宁。 以致后来他们分开的那些年,端木航都会想起这山中的一晚。 说着说着,胡秀娟的精神萎靡下去,头像小鸡啄米一样,不停地往下点。 林薇转头看了看端木航,见他看着窗外,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轻声喊了一句,“端木,外婆好像累了呢。” 端木航回过神来,站起来,轻声细语喊外婆道,“外婆,该睡觉啦!我们明天再聊好不好?” 外婆抬起头,神情迷瞪,“小航,你们要睡觉啦?好好好,你跟你媳妇赶紧去睡吧。” 端木航把外婆扶着躺好,帮她盖好被子。 外婆闭着眼,迷迷瞪瞪说道,“小航,我还有话跟你说呐,你们别走,别走!” “我们不走,不走,外婆,你安心睡吧。我们明天再聊。” 端木航小声哄道。 关了灯,端木航扶着林薇出来,牵着她的手走到隔壁的房间。 他抱歉地说道,“薇薇,今晚太晚了,曹姐也休息了。今晚只能委屈你跟我睡一个房间。” 林薇的脸红了红,咬了咬嘴唇,侧头问:“你故意的吧?福利院这么大,难道就没有多余的客房?” 端木航好笑地打趣:“你不会是害怕跟我在一起吧?” “去你的,谅你也没狗胆逾越半步,外婆还在隔壁呢!” 端木航眼眉一挑,“那可不一定哦!” 林薇顺手抓起身后沙发靠垫砸了过去,“流氓本性立马暴露了吧。” 端木航轻轻松松接过靠垫,佯装大灰狼的样子猛扑过去,“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流氓本性?” 林薇身子一闪,端木航扑了一个空,整个人匍匐在沙发上。 林薇乐得想哈哈大笑,又怕惊了隔壁的老人,吓得立马捂住嘴。 端木航一个鲤鱼打挺,顺手把林薇捞在怀里。 “啊!”林薇刚一惊呼,又捂住嘴。 端木航看她憋得难受的样子,忍不住逗弄道,“想笑就笑,老年人耳背,听不见!” “去你的!听你鬼话,明天又会过大年!” 林薇气得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 端木航趁机捉住她作乱的手,二人顺势倒在沙发上。 灯光下,林薇一张脸红彤彤的,小巧的鼻子饱满立体,连耳朵也红红的。 整个人美的像是画上的人。 屋外白雪簌簌而下,屋内温暖如春。 一切美好的宛若做梦一样。 端木航喉结滚又滚,他舔了舔嘴唇,轻声问道,“可以吗?” 林薇感觉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她咬了咬嘴唇轻声道,“只准这样。” 说着,她探起身,小嘴轻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又快速放开。 “好!”端木航嘶哑着声音说。 他轻轻低下头,准备变被动为主动。 林薇轻轻闭上眼,抿住双唇,准备承接他无尽的温柔。 曾经那欲仙欲死的一吻仿佛还在唇边。 两人呼吸之声相闻,林薇心如捣如蒜,仿佛是喝醉了酒,又像是阳春三月的午后,整个人昏昏欲睡。 鼻腔处不断钻进端木航身上那股特有的男性气息,她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 原来,男欢女爱的前奏就已经让人这样欲罢不能。 端木航扶着林薇的后脑勺,两唇刚要相接。 门“砰”地一声被人推开。 钱一朵正抱着被子,嘴里嘟哝道,“我才不想给你们抱被子,冻死你们…..” 宽大的被子原本挡住她的视线,她一抬头….. 看见沙发上两人…… “啊!”她吓得惊叫一声,“你…..你们太不要脸了!” 说完,一下把被子扔在地上就跑。 第69章 美好的雪夜 端木航泄气的一下趴在林薇身上,不满地嘟哝道,“这孩子永远都学不会先敲门再进房间。” 林薇脸红的快要烧起来,一巴掌拍在端木航的头上,“快起来,压死我了!” 端木航乐得呵呵笑,单手一伸,从沙发上跳起来,顺手拉起林薇道,“今晚你睡床,我睡沙发。” 不一会儿,两人各就各位地躺下。 一个沙发,一个床上。 灯灭了,屋里静悄悄的。白雪映着屋里呈现灰蒙蒙的白。 屋外偶尔传来枝丫被雪压断裂的声音。 世界仿佛都在被晶莹的雪在过滤,在升华,好像连人的心灵也在净化,变得纯洁而又美好。 端木航打破宁静,轻轻出声道,“薇薇,你睡着了吗?” 他的声音仿佛也被雪冻着了,在深夜里听起来尤其的干净纯洁,带着山谷空旷的味道。 “嗯,”林薇闭着眼,“睡着了。” 端木航轻笑一声,“睡着了还能说话?” “我在说梦话。” 两人一时无话,屋里又恢复了宁静,颇有些山窗听雪敲竹的意境。 半晌后,端木航暗哑着声音问:“薇薇,我能过去抱抱你吗?” 黑暗中,林薇咧了咧嘴,幽幽地睁开了双眼。 屋里银白的光又亮堂一些,大概雪又大了一些吧,林薇暗想。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仿佛浸染着雪花的味道,清凉湿润。 她柔声道,“你听说过那个骆驼和帐篷的故事吗?” “故事怎么说?”端木航像个好奇宝宝,很给面子地接话问。 “话说,”林薇声音柔美,低低地讲起了那个童话故事。 一个商人牵着一只骆驼出去做生意。天黑了,阿拉伯人搭起小帐篷睡觉,骆驼躺在外面。 半夜,外面的温度越来越低。 骆驼觉得很冷,就把头伸进帐篷,对它的主人可怜兮兮地说:“好主人,外面太冷了。你就让我的头进来暖和一下,好不好?” 善良的商人同意了。 过了一会儿,骆驼又把脖子伸进来说:“好主人,我的脖子也好冷呀,你让我的脖子也暖和暖和吧!” 善良的商人又同意了。 又过了一会儿,骆驼把上半身伸进来说:“好主人,外面真的太冷太冷了,你让我的上半身都进来暖暖吧!” 善良的商人勉强也同意了。 最后,骆驼说:“主人,你干脆好人做到底,让我全身都进来吧!”说着,不由分说,一脚把可怜的商人踢出了帐篷! 林薇刚说完,端木航乐得想哈哈大笑,又怕惊扰了屋外静谧的白雪,他死死用被子捂住头,笑得快晕死过去。 然后,他把被子裹在身上摸到林薇床边,装作骆驼的样子,搞怪地说:“主人,外面好冷,让我上来暖和一下吧,我绝对不把你踢下床。” 林薇也乐得在被窝里呵呵直笑。 端木航长腿一伸跨上床。 林薇惊得猛地停住笑,压低声音骂道,“谁让你上来的?” 端木航连人带被子滚到她身上,“你不能比那个商人还狠心吧?沙发真的很冷。” “冷你个大头鬼,屋里有暖气好吧。”林薇没好气地骂道。 “不信那你试试?”说着,端木航把他一只冰凉的手伸向林薇的胸口。 林薇被冰的一哆嗦,气得伸手狠狠揪住端木航的腰,“你这个活流氓!”骂着,又拿脚去踹他的屁股,“你给我下去,下去!” 她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领略了男人耍流氓的本事。 端木航像蛆一样在床上左滚右滚,不停求饶,“薇薇,我错了我错了,宝贝,我错了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两人笑闹够了,再躺下来都有些微微的气喘。 渐渐地,宛若一颗石子在池塘里荡起一堆的涟漪,屋里又恢复了平静。 这样美好的夜晚,两人都有些舍不得闭眼。 半晌后,林薇低低开口道,“端木,说说你的家庭好吗?你好像从来没有提到过你的爸爸妈妈。我只知道你有一个疼爱你的外婆,还有舅舅舅妈。” 端木航没想到林薇会突然转到这个话题上。 他轻叹一口气道,“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一直跟着我的外婆长大。” “所以,你跟钱一朵也算是青梅竹马。”林薇轻笑着问。 端木航嘁了一声,“她比我小很多,我一直把她当妹妹。我们之间肯定要比你跟薛万涛之间要单纯。” “你少哪壶不开提哪壶。对了,那你爸爸呢?” “我爸……”端木航有些欲言又止,“我爸是一个地质工作者,常年在外奔波。我也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以后有机会我带你见见他。” “别别别。”林薇听起来头皮发麻,立马反对道。 端木航轻笑一声,“丑媳妇总得要见公婆。你没有婆婆,公公总该要见的。” “去你的,这才哪到哪?” 端木航支起身子,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摸了摸林薇的头,他动情地说:“薇薇,很高兴与你相识。” “我也是,端木先生。”林薇伸出手,调皮地揉了揉端木航的脸。 端木航趁机捉住她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然后又低头吻在她的头顶,“睡吧,明天我们还有任务呐。” 林薇听完一惊,就知道端木航不会无端地带她来这里。 “好。晚安。” “晚安。” ************ 林薇再睁开眼,明晃晃的太阳,咻得她闭了又闭,才适应眼前的明亮。 紧接着,她听到门口一群唧唧喳喳的声音。 林薇抬起身,门被开着一条缝,几个孩子你推我搡。 “你进去!” “你进去!” …… 林薇再转头,屋里已经没有任何端木航留宿的痕迹,连他的被子和枕头也不见了踪影。 她轻咳一声,对着门口,轻声细语道,“孩子们,想进来就进来吧。” 她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开的老大,七八个孩子同时涌了进来。 林薇定眼一看,领头的男孩居然是沈春。 沈夏和沈秋一左一右地站在他的旁边。 沈春的身后是几个陌生的孩子。 林薇惊得一下坐起来,“沈春、沈夏、沈秋,怎么是你们?” 第70章 传来一阵吵闹声 林薇惊得一下坐起来,“沈春、沈夏、沈秋,怎么是你们?” 在落儿岭村刚开始的时候,林薇总是有点分不清沈夏和沈秋。 她们俩年龄相仿不说,连衣服也总是经常穿着一样的。 但后来经小丫提醒,她们俩其实长得不一样。 仔细一看,她们确实不像是同一个爹妈的基因。 沈夏大一点,脸圆一些,最明显的是她有一颗龅牙,她爱笑一些。 沈秋完全就是沈夏的影子,经常一整天都不怎么说话。 他们三人,胆子最大就属沈春。 八九岁的男孩,脸黑的像木炭,眼睛小得仿佛只留下一条缝。 林薇收神,放眼望去,孩子们都穿着样式一样的米黄色外套,看得出来是福利院里集体采购的。 听到林薇叫他们名字。 沈春得意洋洋地第一个率先进来,边走还边跟小伙伴们嘚瑟说,“我说吧,昨晚来得客人我认识。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啦!” 林薇暗自庆幸,昨晚睡觉没脱太多的衣服,只是脱了外衣和外裤。 她起身穿上外套,向孩子们招了招手,“都进来吧,孩子们。” 不一会,呼啦啦,她的床边围满了孩子。 沈夏、沈秋更是亲热地站在林薇身边。 林薇笑眯眯地问,“孩子们,怎么起这么早啊?” 孩子们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女声气呼呼地走进来说道,“谁都像你命这样好?一觉睡到太阳照屁股!孩子们早读都读完了,谁像你?” 钱一朵拿着拖把和抹布进来,明显是来搞卫生的。 “小兔仔们,都给我滚到饭堂吃饭去,都杵在干什么?” 钱一朵一手叉腰,手上挥舞着拖把,孩子们吓得一哄而散。 沈春对钱一朵伸出舌头做鬼脸,其他的孩子有样学样。 钱一朵拿起拖把举着就要打过去,孩子们轰隆着夺门而逃。 边跑边笑着喊:“钱夜叉,钱夜叉,出门一跤跌得狗滚爬!” “小兔崽子们,再喊我撕烂你们的嘴!”钱一朵追出门口大喊。 孩子们的笑声远远地从走廊里传来,染满了整个福利院的上空。 但沈夏和沈秋没有走。 她们俩咬着嘴唇惊恐地看着钱一朵和孩子们打闹。 沈夏攥着林薇的手,偷偷问,“林薇姐姐,我们能跟你一起去吃早饭吗?” 沈秋不敢讲话,小小的人儿眼巴巴地也望着林薇。 她胆子明显要小很多,一张冻得有些龟裂的脸呈朱红色。 林薇轻轻拍了拍她们的脸,柔声道,“可以啊,不过,姐姐还没洗漱呢。你们等我会不会耽误你们吃早饭的时间。” “不会不会,我们早饭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呐。” 沈夏自豪地说。 沈秋也跟着点头。 “好,那你们稍等,我动作快点。”林薇说着麻溜地起床穿衣叠被子整理床铺。 沈夏和沈秋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动作麻利地忙活。 突然,钱一朵的声音又从门口响起,“喂,你们两个新来的小不点,还不赶紧滚到食堂去吃饭!你们不知道到点就没早饭了吗?” 林薇已经收拾完毕,转身朝钱一朵笑笑,轻声道,“她们俩在等我,我们一会就好!” 钱一朵冷哼一声走进来,眼光不屑地瞟了一眼两个小姐妹,“这么小就会拍马屁,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沈春和沈秋紧张地躲在林薇的身后。尤其是沈秋恨不得钻进林薇的大衣里。 林薇拍了拍她们的头,示意她们安心。 钱一朵开始拖地,哗啦了几下,气哼哼地抬头对林薇道,“喂,端木哥哥让我给你准备了新牙刷、新毛巾,在洗漱间的台子上。” 说完,不再理她,低头吭哧吭哧地拖地。 林薇笑着摇了摇头,敢情钱一朵这丫头属于别扭体质。 好事做了,还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林薇怎么觉得她有些可爱呢? 林薇弯腰低头问沈夏和沈秋道,“你们俩知道洗漱间在哪吗?” “知道!”沈夏得意地说,“我们带你过去!” “嗯嗯!”沈秋高兴地附和,她终于出了一次声。 “好嘞!”林薇一手牵着一个,三人高高兴兴的往门口走,“我们去洗漱咯!” 三人刚跨过门槛向右转弯时,林薇一回头,发现钱一朵直起腰,拿着拖把,脸上神情复杂地看着她们。 那神情有不屑,有羡慕,有贪恋,甚至……有些微微地嫉妒。 两人眼光相碰,钱一朵慌乱地别过脸,弯腰佯装拖地的样子。 林薇看见她一身半旧的灰色棉袄,头上依旧歪梳着一个独辫子,突然间明白了钱一朵的心思。 林薇抬了抬嘴角,心道,我终于找到了对付这个别扭丫头的办法,等着吧。等我有机会了,我一定让你俯首贴耳。 林薇被沈夏和沈秋扯着胳膊往西边的院子走去。 天使福利院的院子有点像古时候人家的深宅大院,不知道当年胡秀娟是怎么化缘到这一处风景宝地。 一夜的白雪把院子的冬青和天台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对面房屋的瓦上也变成白色了,天井中一株木犀花的枝叶上,也沾缀着一小堆一小堆的白粉。 阳光洒在上面晶莹透亮,熏得人喜气洋洋。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叫声。 这样的雪后天晴无论如何是关不住孩子们一颗沸腾玩乐的心。 “慢点,慢点!”林薇愉快地跟跑在沈夏的身后。 沈秋则是一直乖乖地牵着林薇的手。 穿过长廊,眼看着沈夏的背影即将消失在眼前,林薇还没来得及喊她慢点。 “砰”地一声,一个重物砸地的声音从前面的一个房间传来,沈夏吓得一溜烟又跑回林薇的跟前,两个小人惊恐地抬头看着林薇。 林薇摇了摇头,安慰她们不要害怕。 紧接着房间里传来一阵吵闹声。 “混账!好好地高门大户家女儿不要,要什么一个拆迁暴发户的女儿?一个女博士有个屁用?旺高集团年产值几十个亿,一个女博士能抵得过几十个亿吗?简直是糊涂!” “好了好了!海东,人家姑娘还在咱们院子里呐!你小点声音。再说了,人家小航都这么大了,他有他自己的选择和判断,你一个舅舅要这么多管闲事干嘛?” “屁话!简直是妇人之见!舅舅怎么了?没有我这个舅舅,他能长这么大,能去当警察吗?他端木国管过他儿子吗?” 第71章 他们怎么也上山了? 拆迁暴发户的女儿?一个女博士?舅舅? 林薇脑中瞬间反应过来,原来屋里是端木航的舅舅和舅妈,杜海东和廖慧青,这大雪天的,他们怎么也上山了? 林薇用力握住沈夏和沈秋的手,想到刚刚钱一朵的态度,她突然间就明白了。 正在她思索间,端木航的声音冷冷地传出来,“舅舅,舅妈,谢谢你们这些年对我的照顾。但是婚姻大事,我希望我自己做主。即使是我爸,他也不会干涉我。” 林薇听着,嘴角弧度慢慢往上抬。 端木航的意思很明显,我老子都不管我,你一个舅舅算个屁? 果然,他话音刚落。 杜海东冷笑道,“好!好一个自己做主!那你以后就不要跟别人说你是我外甥!” 话音刚落,林薇听到门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 林薇还没反应过来,杜海东气冲冲地跨过门槛出来。 几人面面相觑…… 杜海东一身黑色的大衣,玉树临风,毛茸茸的围脖上仿佛还沾着清晨的潮气。 他脸色铁青,原本成熟俊朗的脸由于愤怒变得有些扭曲和狰狞。 他一抬头,发现林薇和两个孩子站在门口。脸上也是一惊,但迅速平静下去。 他脸色变得太快,以致林薇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杜海东冷眼看着林薇和孩子们。 沈夏和沈秋吓得把头躲在林薇的身后,恨不得自己能隐形了。 林薇则是平静无波地与他直视,口气淡淡地问候道,“杜先生好!” 杜海东眼神冷冽地扫了她一眼,一声未吭,转身下了几步台阶,往门口走,在院子里留下一串雪白的脚印。 脚印上明显的凹凸花纹,仿佛显着主人怒气冲冲的重压。 林薇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发现,古话说,外甥多像舅原来是真的。 杜海东完完全全就是几十年后的端木航。 背挺、腿长,风姿卓越。连走路仿佛都带着风。 速度太快,地上的雪沫微微翻滚,不知道是被他的脚风带起,还是被他的大衣摆煽动? 岁月的风霜爬上他的脸,让他的两鬓染了白霜。 但也让他浸染了成熟男人的风采。 只是他整个人气质阴冷,倒有点….有点像薛万涛的样子。 如出一辙的气质,不知道可是商海沉浮氤氲的效果? 正沉思间,屋里又传出声音。 “小航和小航媳妇不是挺好吗?你们干嘛要拆散他们?”外婆居然也在里面。 “妈,你又糊涂了!小航还没结婚呐!”廖慧青的声音传来。 外婆有些痛心地说,“你也走吧!福利院啊,我就不该交到你手上!”廖慧青显然应该是脸上上了颜色,说话的语气也不耐烦起来,“妈,你胡说什么呐?你的家产不交给我们,你想交给谁?” “走吧走吧,你快走吧!”外婆简直像是在赶苍蝇的语气在赶人。 林薇实在不想再跟廖慧青短兵相接。 于是,她领着两个孩子赶紧往前走了几步,一个柱子刚好挡住了她们的视线。 没一会儿,就见廖慧青穿着皮大衣有些讪讪地走出来,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林薇收回目光时,无意中看见钱一朵猫着腰躲在房间门口,鬼头鬼脑地,远远地望着这边。 林薇摇了摇头。 这丫头人小鬼大,居然是个惹事精! 林薇略一想,又有些理解了她。 这个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姑娘。攀高踩低,见人识色,估计已经成为她赖以生存的看家本领。 林薇眼光淡淡地收回目光,拉着沈夏和沈秋去洗漱间火速收拾好。 她们三人刚在食堂坐好。 端木航的电话就来了,他轻柔地问:“薇薇,你起床了吗?我们还在等你吃早饭呐。” “啊!”林薇颇有些惊讶,“我和沈夏、沈秋已经在食堂里了。” 电话那端,端木航明显停顿了一会,“那行,你们先吃。等一会我去找你们。” 福利院的早餐是典型的中式餐饮。 包子、稀饭、馒头和小菜。 沈夏和沈秋吃完还是一副眼巴巴地样子看着林薇。 林薇摸了摸他们的头,轻声问,“怎么了?没吃饱吗?” 两个小姑娘同时摇了摇头。 “姐姐,你什么时候走?你下次还会来吗?”沈夏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薇心一软,柔声道,“姐姐答应你们,等天气暖和了,我带你们去看来喜和小丫可好?” 林薇刚一说完,一直默不作声的沈秋,撇了撇嘴,眼泪吧嗒吧嗒就开始往下流。 沈夏倒是没哭,眼睛已经变得红红的。 或许她们也没搞明白,为什么来了大城市生活,来喜和小丫可以跟他们的妈妈在一起生活。 而沈春他们三个却要来福利院。 福利院虽然有吃有喝,可这里的一切都像是冰冷的机器一样。 除了不饿死,这里的老师也不可能专注到每一个孩子的情感和心理需要。 七八岁的孩子正是需要依偎在父母膝下撒娇的年龄。 沈春他们三兄妹,虽然以前也没尝过父母亲密的爱,但至少有名义上的外公外婆在身边。 那份亲情的滋养还稍微可以灌溉一下干枯的心灵。 可现在…… 林薇心软的不行,正准备安慰她们。 端木航大踏步走过来,看着沈夏和沈秋问道,“怎么了?” 沈夏立马懂事地抹了抹脸,“没…没事,端木哥哥,刚刚林薇姐姐说可以带我们去看来喜和小丫,是真的吗?” 端木航询问地看着林薇。 林薇点了点头。 端木航转头哄道,“你们林薇姐姐说咋办,我们就咋办!” “好耶,好耶!” 两个小女生立马破涕为笑。 “你们吃完吗?吃完赶紧去上课吧。” 端木航正说着,外面响起了叮咚的声音,上课铃响了。 福利院实行的也是半军事化管理。 孩子们在这,一切行动听铃声。 林薇再三保证下次一定会再来看她们,沈夏和沈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食堂。 林薇和端木航目送着两个小女生消失在食堂门口。 林薇咬了咬牙道,“这些该死的人贩子,我恨不得把他们都抓来下火锅!” 端木航没好气地轻拍了一下她的头,“好了,林大侠,外婆想见我们。走吧。” 第72章 翡翠镯子 两人来到外婆房间时,屋里多了一个穿着青色外套,头发干净整洁的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端木航对她恭敬地喊了一声,“曹姐!” 林薇抿了抿嘴,也跟着叫了一声。 曹姐笑眯眯地应答后,跟外婆道,“院长,您的眼光真不错,这姑娘真是长得好看!” “我说吧,小航媳妇比我年轻的时候都好看呐。”说着,外婆又向林薇招了招手。 林薇乖巧地走过去。 外婆欢喜地拉着她的手不放,拍了拍床沿道,“丫头,你坐,你坐。” 林薇依言坐下。 外婆向曹姐点了点头。 曹姐起身出去,并轻轻地关上了门。 端木航疑惑地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再转头看向外婆。 外婆脸色凝重地说道,“趁着我这会还清醒,找你们两个人是想跟你们说一点事情。” 端木航上前走了几步。 外婆轻声说道,“这个福利院,我原本是不打算让慧青接手的。可现在除了她,也确实没有合适的人。你们以后要经常来看看福利院的孩子们。我老了,已经照顾不到那么仔细啦。” “还有,”外婆看了端木航一眼,“你和林丫头的婚事尽早定下来吧。你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最近无论如何回来一趟。这么大年龄了,也不知道他整天在外面瞎忙活些啥?” 端木航还没来得及回复外婆的话。 “还有啊,你妈不是上街买菜了吗?怎么还没回来?”外婆说着,探起身伸长脖子往门口看。 你妈?杜海英? 端木航的妈妈不是去世了吗? 林薇惊讶地看向端木航。 果然,端木航脸上阴云密布,变了又变。 外婆清醒的时间又过去了。 自从上次摔一跤后,她脑袋里的神经像是紊乱了一样,随便乱搭。 一会搭对,一会搭错。 所以,她就一会清醒,一会糊涂。 林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婆,脑袋中万马奔腾,不停地思索着。 外婆虽然时而糊涂,时而清醒,但她的话里还是透露着太多不为人知的信息。 每一个人的语言都是内心思想活动的折射。 即使是谎话也不例外。 谎话也是需要一定动机的。 外婆刚刚提到廖慧青,提到经常来看看孩子,提到让他们赶紧结婚。 这所有的信息联合在一起,难道有什么古怪? 福利院是一家福利机构,廖慧青这么急切地想当院长难道就是为了继续替丈夫博一个好名声? 林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眼光逐渐虚无。 直到端木航拽着她的胳膊摇了摇,“薇薇,薇薇,你发什么愣?外婆跟你讲话呐。” 林薇回过神来,才发现外婆和端木航都在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外婆问你,你可愿意跟我结婚?”端木航在一旁提醒她。 “啊?结婚?”林薇吓了一跳,不是刚说到福利院吗?怎么好端端地又提到了结婚? 端木航看着林薇神游的样子,知道她的思绪又飘走了。 他回过头跟外婆道,“外婆,你放心,薇薇家里你不用担心,我肯定早早把她娶过来。” “好好好,那就好。”外婆笑眯眯的直点头。 她的手指了指床头柜,示意端木航打开。 端木航弯腰,打开抽屉,发现里面有一个老旧的檀木四方盒子。 端木航把它拿起来,递给外婆。 外婆颤巍巍的接过,啪地一下打开了一个按钮。 大红绸面的盒子底端躺着一个翡翠的镯子。 外婆向林薇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然后拿起镯子,想要给她戴上。 “这….”林薇立马拒绝道,“外婆,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外婆立马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再贵重,哪有我的外孙媳妇贵重啊?这个啊,是我的嫁妆。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它也是我的外婆给我的陪嫁,可是有些年头咯!” 林薇一听,更不敢要了,“外婆,这就更珍贵了!” 而且,这个翡翠玉镯晶莹剔透,一点杂质都没有。显然并不像外婆说的那样不值钱。 恰恰相反,它价值连城都不一定。 林家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这些年,从哈欢美嘴里,她可是知道江翠枝一个翡翠镯子几百万的都有。 更何况这个还是外婆的外婆嫁妆,那可了得? 端木航看林薇还在纠结,按了按她的肩膀,轻声道,“收着吧,外婆给的,也是一点心意。别扫了她的兴。” 林薇只好勉为其难地戴上。 翠绿的镯子冰凉凉的,一沾上手腕上的皮肤,立马吸取着林薇的体温。 一瞬间,林薇感觉一股沁人的清凉从手腕处扩散开来。 外婆看见林薇戴上,高兴的直点头,“这就对了嘛,你们赶紧把事情办咯,免得夜长梦多。你们年轻人不就应该激情四射的吗?” 外婆说着,舞动着双手,好像真的要激情四射一样。 林薇好笑地跟她打趣道,“外婆,你还记得激情四射啊?” “那怎么不记得?我跟你外公见面的时候,那心脏跳得,肋骨都撞得砰砰响,不是激情四射是个啥?” 林薇笑着仰头看向端木航。 正说着,曹姐意思一下地敲了敲门,推门直接快步进来,走到外婆身边,低声快速说道,“老院长,丁管家朝着这边来了。” 外婆脸色立马沉了下去,她挥了挥手,曹姐赶紧把她扶着躺下。 没一会儿,门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老院长,廖院长让我问问您,咱们院里刚空出来的几个名额,可要对外招收了?” 外婆听到声音立马哼哼唧唧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叨叨着,“老杜啊,我想吃老街的凉粉,你怎么还不去给我买啊?” 老杜? 丁威一听,头开始大了。 老院长这又是犯糊涂了。老杜---老院长的老公,都死了几十年了,怎么去给她买凉粉? 得!看样子,他这一趟又是白跑了! 随后男人继续道:“老院长,廖院长让小厨房给你炖了一碗银耳莲子羹。” “那端进来吧。”曹静替外婆招呼道。 少顷,林薇看着钱一朵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一起走进来。 钱一朵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果然放着一碗汤品。 丁管家一件青灰色的外套,微微弓着腰,一副谦卑的样子走在前面。 他看见端木航和林薇也在房间里,只是略微地向二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手一扬,钱一朵端着托盘上前几步。 她人刚走到床边一米之处,“啊”地一声大叫,整个人连着托盘向床上扑了过去! 第73章 被烫伤 千钧一发之际,立在床头边的林薇本能地跳起来,一手接住汤碗。 钱一朵则是连人带托盘扑倒在外婆身上。 滚烫的汤碗一碰到林薇的手,仿佛烙铁一样,滋滋地冒着热气。 林薇抖着手捧着,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烫手的瓷碗。 “快扔了!”端木航一个健步冲过来,一把夺过汤碗,朝着空地扔了出去! “砰”地一声,瓷碗瞬间粉身碎骨,在地上开出一大朵瓷花,黏糊糊的汤汁晕染了一大片地板,熬成灰色的半个梨子软啪啪地倒扣在地上。 端木航朝着钱一朵大吼一声:“你手残了?连个汤碗也端不住!” “我…..我…..”钱一朵狼狈地从床上挣扎爬起来,头发也散乱了。 她的脸色发白,一脸迷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突然觉得脚下一个东西绊我一下,就…就扑过来了。” “绊了你一下?你看看这光溜溜的地有什么可以绊倒你的?”端木航捧着林薇的手,心疼的恨不得把钱一朵给吃了。 几人往地板上看过去,除了一地的残汤烂梨,确实啥也没有。 “好了,端木,我没事,你别骂小朵了!”林薇疼得直吸气,白皙的双掌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哎呦呦,这是怎么了?”外婆示意曹姐扶着她坐起来。 曹姐边弯腰边解释道,“老院长,刚刚小朵不小心差一点把一碗滚烫的银耳莲子羹倒在你身上,幸亏林小姐眼疾手快救了你一命!” 外婆银色的白发披散下来,吃力地杵着手往前看。 看到一地依旧热气腾腾的汤汁,一双浑浊的双眼,突然绽放精光看向丁管家。 丁管家被她看得浑身一哆嗦,忙把腰又弓了弓,颤抖着声音道,“是……是廖院长怕老院长您晚上又饿了!” “哼,简直就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几时见我要吃什么莲子羹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还有你……” 外婆转头盯着已经泪水涟涟,不停抹着眼泪的钱一朵骂道,“你也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端个碗都端不住,养你长这么大有什么用?简直就是废物一个!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呐!” “哇……” 外婆刚一骂完,钱一朵再也憋不住,捂着嘴大哭着跑出门,撞得门“砰”地一声巨响。 “快去拿凉水冲冲!”外婆一转头心疼地对林薇道。 端木航弯腰抱起林薇就往卫生间里冲。 外婆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转头继续骂丁管家道,“你也别都在这杵着了?赶紧去找点烫伤药!狗大的年龄,做事比我这个老太婆还糊涂,作孽作多了,总有一天有让你后悔的时候。” “好好好!”丁管家抹了抹额头的汗,弓着腰退了出去。 屋里终于又恢复了宁静。 曹姐低声问道:“老院长,你看这事?” 外婆冷哼一声,满脸皱纹的脸上露出少有的冷硬,“这样下作的手段不是廖婆娘还会是谁?这人还没进门呐,他们就这样憋不住了!” 曹姐心一惊,这老院子说是糊涂了,可看她心眼比谁都明亮。 外头那位想要作妖蛾子,谁知她哪一个动作不在老院长的眼里? 曹姐帮外婆理了理被子,低声地感叹道,“我看林丫头挺好的,听说还是个女博士。他们怎么就不满意了?” “哼!这就是有些人贪得无厌的本性!永远不会嫌自己手上的钱多!高家?他们不就是看上高家的财大气粗了吗?想发财连我的外孙外孙媳妇也要一起算计,当真是好手段!” 曹姐轻轻笑了笑,“那不是还有老院长您吗?谁还能翻得了天?” 外婆重重叹了一口气,低落地说道,“我这老婆子又能护得了他们几时?相对于小航他们,我更担心的是,福利院这些孩子们。哎…….” 曹姐瞅了瞅卫生间紧闭的门,劝道,“老院长,你也别太悲观,我看里面那两位也是聪明人。既然你把他们都拉进这个圈里,我看他们迟早会明白你的心意。” “但愿吧。”外婆疲惫地闭上眼,“你也下去休息吧。把门关上。” “那他们…..”曹姐又看了看卫生间的方向。 “别管他们,他们俩墨迹好会自己出来的。” “好。” 曹姐替外婆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出了门。 卫生间里。 端木航带着林薇一直坚持着用冷水冲洗着手掌。 寒冬腊月的天,水冰冷冰冷的。 林薇冷得直打哆嗦。 端木航干脆从身后一把把林薇拢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她捂着。 双手陪着林薇一起在水龙头底下冲。 “你是不是傻?那么烫的碗,你干嘛要去接?接了还不赶紧扔了,还捂住在手里干什么?当暖炉吗?”端木航心痛的心脏都在抽搐。 冰冷的水冲在通红的手掌上,慢慢的,灼热褪去,只留下或深或浅的红印。 林薇也知道,没破皮的烫伤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放在冷水下不停地冲洗。 况且这大雪天,他们即使现在动身下山,等到市区医院,估计她手上的泡,都该起得像小朋友玩得的泡泡液了。 会变得又大又多又薄,或许放在阳光下,也会照出五颜六色的颜色。 他知道端木航心里难受,可他嘴里不停地说着责备的话。 这个心口不一的家伙! 她谁都不服,就服他! “那个….你其实没必要跟我一起冲的。”林薇轻声说,然后转头想看端木航的神色。 头一转,她的额头刚好扫到端木航的嘴巴。 端木航浑身一紧,立马闭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压抑着激烈的情绪说,“别动!我陪你再冲一会。” “其实没那么疼了!”林薇低声道,“我们出去吧,外婆应该都休息了。” 端木航放开她,拿起她的手仔细看了看,“等一会收拾一下,我们还是尽快下山去医院一趟。” 说完,他抽出餐巾纸,轻轻把林薇的手背擦拭干净。 林薇有些尴尬地说,“你还没跟外婆说上几句话呐,就被我搅黄了。多不好!” “没事,等你手好了,我们再来。外婆不是说了,让我们经常来看看孩子们吗?” “哦。”林薇乖乖地答道。 端木航和林薇出来时,外婆已经睡着了。 他们俩回到隔壁房间,刚关上门。 门外传来敲门声。 端木航一打开门,丁管家拿着药膏局促地站在门口,舔着一脸的笑容。 第74章 少跟我提那个混蛋 “端木先生,这个烫伤药膏挺管用。刚刚真是谢谢林小姐,要不是她,后果不堪设想。” 丁管家堆着笑容说道。 可他的笑容太假,脸颊处不停地抖动着才能维持嘴巴不垮下来。。 端木航冷着脸一言不发,长时间盯着来人,倒是把对方看得慌乱起来。 这时候他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 “丁管家,我不管你以前干了什么,以后劝你手脚干净些。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会顾念你在福利院辛辛苦苦工作多少年,我会让你下半辈子吃免费的牢饭!” 丁管家腿下一软,差点要给端木航跪下,哆哆嗦嗦道,“端……端木先生,我也是听人吩咐办事,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端木航从他手里夺过药膏,冷硬地骂道:“滚吧!” “哎哎哎…..”丁管家佝偻着背,抹着额头跌跌撞撞跑了。 “你怀疑他?”林薇走到门口,看着丁家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轻声问道。 端木航冷笑一声,“我外婆从来都不吃莲子。偏偏你来了,就有人给她上银耳莲子羹,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林薇惊得一身冷汗,院子里白雪皑皑,阳光灿烂,远处传来孩子们郎朗的读书声。 可这样的明亮日光也抵挡不了林薇心里丝丝冒着寒气。 福利院,这样一个充满爱心的地方,居然也充斥着这么多的阴谋诡计和人性的恶劣。 可这些算计单单是针对她吗?一个无意中抢了端木航老婆位置的女人? 林薇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 “走吧,进去吧,门口有些冷。”端木航搂着林薇进了屋。 ************* 转过走廊,丁管家直起腰,厌恶地吐了一口唾沫,骂道:“小杂种!你等着瞧!” 骂完,他转头敲开了廖慧青的办公室,一间布置简陋的房间。 廖慧青半躺在沙发上,身上搭着小羊毛毯。 丁管家恭敬地站在她的旁边。 “怎么样?探出来什么没有?”廖慧青吹了吹新做的指甲,淡紫色的颜色显得有些暗,她微微皱了皱眉头,貌似这一次做的效果不太好。 丁管家低着头,轻声道,“老太太命大,是新来的林小姐救了她。” “哦!”廖慧青感兴趣地扬起上半身,“怎么救的?你倒是说说。” 丁管家巨无事细地说完,廖慧青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看不出这丫头还挺有两下子!” “据属下观察,这个林小姐应该会些拳脚功夫!”丁管家补充道。 廖慧青冷笑一声,坐起身,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能在那么快的时间内挡下那碗汤的,当然身手不赖。不过,”廖慧青有些不可思议地想了想,“她一个爱读书的博士,怎么会有防身的功夫?” 丁管家像是献宝似地的揭秘道,“听说林小姐是天南市人,天南市可是有名的混乱之地。能在那个地方平安长大,估计会点拳脚功夫也不意外。” “另外,我还听说林小姐是天南市薛家内定的媳妇。不知道怎么又跟端木先生好上了。” “哦!薛家?瑞森房地产集团的薛家?”廖慧青挑了挑眉头,她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正是,院长。”报告的信息能让廖慧青感兴趣,也让丁管家内心受到了莫大的鼓舞。 这福利院以后可是眼前这个女人说了算的。 这大腿,他丁威可得抱紧了。 “行,知道了,你下去吧。有空去帮我约一下薛家的人,看看他们最近可有做慈善的打算。” 廖慧青心里其实在盘算着如何一箭双雕,哦,不,是一箭三雕。 既能让薛家实实在在的出一笔钱,又能让林薇这个女人滚蛋,也能让高家跟端木航联姻。 躺在床上的那个死老婆子,说是脑袋糊涂了。 可她瞧着,她有时候的眼神太过清明,又不太像糊涂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现在福利院的掌事权在她手里。 无论如何她都会帮自家男人杜海东一把的。 只要是她自家男人想要的东西,她一定帮他争取。 他不想要的,她一定帮他清理的干干净净。 这个姓林的女人,是个女博士又能怎么样? 只要她廖慧青有钱有权,她一定会赶她滚蛋。 丁管家胆战心惊地抬头,看着廖慧青阴晴不定地脸色,犹豫着开道口:“我们这次利用钱一朵那丫头,会不会被她发现什么?” 廖慧青鄙视地冷笑一声,“那丫头笨得跟猪一样,只要给她一点点甜头,一点点关心,她都会当作是亲妈。她能发现个屁!” “不是要过年了吗?今年多给她一点压岁钱,她保证乐得屁颠屁颠一样。早忘记你让她干过什么。” 丁管家放心地点了点头,“那丫头确实没什么心眼。行,这事我记下了。到时候我替您来办。” 廖慧青挥了挥手。 丁管家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 房间里,端木航仔细看了看丁管家送的药膏----京万红。 看完拧开盖子嘟哝一句,“那个老匹夫送得药还不错!来吧。” 说着,他小心地拿起林薇的手,像是捧着一个易碎的珍贵瓷器一样,仔仔细细地用棉签涂匀。边涂还不停地吹着气。 即使刚刚用冷水不停地冲过,林薇的双掌还是起了不少大小不一的泡泡,看着令人胆战心惊。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逞能了?”端木航心疼地又嘟哝道。 药膏涂在伤口上,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鼻而来,手掌处传来阵阵的刺疼。 林薇不自觉地倒吸了一口气。 端木航吓得手一抖,紧张地问,“怎么?很疼吗?” “没….没什么事。”说完她自己也吹了吹,“其实我不是一个娇气的人。我小时候跟在林虎和薛万涛后面,经常磕磕绊绊的,受得伤痛比这个严重多的多。” “只是,我的皮肤属于快速修复体质,每次摔完,磕完,没过多久就好了。” “薛万涛还说我是属蚯蚓的,掉一截长一截。他说…..” “你闭嘴,少跟我提那个混蛋!”端木航突然低吼一声。 林薇吓得手一抖,惊讶地抬头。 端木航满脸阴云密布,一副想要揍人的表情。 林薇缩了缩脖子,“你…你怎么了嘛?” 第75章 当众喂面条 “薛万涛那个混蛋不是说,他是你的青梅竹马吗?青梅竹马就这样呵护你长大的?”端木航一张俊脸冰冷的像是外面数九寒冬的天。 林薇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轻声道,“我们天南市,你也知道,那里的治安不太好,我们小时候更乱。” “他也不可能整天看着我呀。而且,他是男生,我是女生。总有很多时候是他不方便出现的。” 还有….林薇其实没敢说,小时候薛万涛整天组队跟一帮男生打打闹闹的,疯得连家都快找不到了,哪还记得她呀? 端木航涂好膏药,把她双手举起,使劲吹了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心更好受一些。 吹完,他把林薇的手臂张开,紧紧把她抱在怀里。 半晌后,他瓮声瓮气道,“我不管,反正你以后不准想到他,也不准在我面前提到他。” 林薇无声地笑了,“端木先生,你好像在吃醋哦!” 端木航放开她,轻刮了她一下鼻子,眼里荡漾着温暖的笑容,嘴里却是气哼哼的样子道,“你知道就好!你……” 他话音没完,他口袋里手机乌啦乌啦响起来。 他拿起一看,是许问的电话,“说…..几点开庭……好!我们马上就下山!” 端木航接完电话,跟林薇道,“宋一下午三点开庭!我们走吧!” 宋一庭审? 林薇愣了愣。最近一段时间,她的生活可以用兵荒马乱来形容。 她完全忘了宋一,忘了那个对她说,让她照顾他下半辈子的半大孩子。 哦,他已经十八岁了,也已经成年了。 因为成年,他才需要对他自己的行为负责。 何记的食物中毒,虽说不是因他而起,可何豆豆的证词对他相当不利。 更何况,林薇作为当事人,她也必须出庭作证。 证明宋一没有伤害他人的动机。 可那晚宋一确实是威胁过何豆豆。 就单凭这一点,他也逃脱不了法律的惩罚。 “好!”林薇点了点头,快速收拾东西。刚收拾完,她说:“把钱一朵带上吧。” 端木航想了想道,“好!还是你想的周到。” 三人下山赶到市区时,已经过了午饭点。 端木航带着她们俩在离法院不远的街口简单吃了一点面条。 三人落座,面条上来。 钱一朵看着林薇肿着手,艰难地拿着筷子,她第一次对林薇生出复杂的情绪。 她怔忪地看了林薇的手一会。 仿佛在看一个孩童在如何学习用筷子吃饭,半晌后,“对不起!”她轻声道。 然后,低头快速地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面条。 端木航和林薇闻声,都有些发愣地看着她。 林薇瞬间明白了钱一朵的意思,她眼眉弯了弯,温柔地说:“其实现在不太疼了。你吃慢点,面条好烫的。” 端木航冷哼一声,“总算还有点良心!” “端……”钱一朵满嘴油乎乎地抬起头,不满地瞪着端木航。 林薇知道,要是以前,钱一朵一准又会软糯地喊着“端木哥哥”撒娇。 但现在她看着端木航冷峻的神色,生生把那声软糯咽了回去。 “好了,你别总是骂她了。她也不是故意的。”林薇立马解围道。 “她是不是故意的。但就是没脑子。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的那种。” 端木航撇了撇嘴。 好不容易温顺下来的钱一朵,瞬间又被端木航点炸裂。 她重重地把筷子往碗上一放,怒目圆睁道,“端木航!你今天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就‘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了?我被谁卖了?我替谁数钱了?” 从小到大,钱一朵一直像一个跟屁虫一样跟在端木航身后。 她对他撒娇、耍赖、哭闹…… 百般武艺耍尽,但唯独没有大声吼叫过。 端木航也被她激烈的情绪弄得一愣,但转念一想,今天要是不把上午的事情说清楚,这丫头以后在福利院,还不知道被丁威和廖慧青那两个混蛋怎么利用呢? 他面色冰如冷水,第一次对钱一朵没有露出任何宠溺的神情,低声问道,“你也不长脑子想想,外婆这么多年吃过莲子吗?还送来什么银耳莲子羹?谁让你送的?” “我…..我…..”钱一朵嘴巴微张,眼睛瞪大,结结巴巴道,“是….是丁管家跟我说,廖……廖院长让我送的。” “廖婆娘让你送你就送!你猪脑袋啊?还有,我们昨晚才上山,舅舅和她怎么一早就出现在外婆的房间里?” 端木航连连发问,像是挥舞着利剑直直向钱一朵刺来。 钱一朵左躲右闪,避无可避,脖子越缩越短,恨不得把头整个都缩到外套里,当个鸵鸟才好。 端木航看她不争气的样子,无力地捏了捏眉骨。 “好了好了,我们快吃饭吧,一会开庭时间就到了。有事我们回头再说好不好?” 林薇只得当个和事佬,两边劝。 钱一朵原本死死咬着嘴,浑身像是一只被吹满气的气球。 林薇一说话,仿佛“砰”的一声,气球泄了气。 钱一朵撇撇嘴,不服气地哼唧道,“你少做烂好人,我们的事不要你管!” “钱一朵!”端木航低吼一声。 “哼!”钱一朵狠狠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面条,恨不得把它们全部捣个稀巴烂! 林薇摇了摇头,举起筷子,继续艰难地挑着面条。 端木航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面条吃完,拿过林薇的筷子和碗。 “你干嘛?”林薇惊讶地问。 端木航用筷子夹了一坨面条伸到林薇嘴边,柔声道,“张嘴!” “这…..”林薇脸瞬间通红。 他们此时正在离法院不远的一条小吃街上,不大的店面里干净整洁,吃饭的人都穿着制服和西装,看得出都是来法院办事或者法院的工作人员。 这样夹杂着正装的烟火气,让人也不得不正襟危坐,不敢有任何造次。 端木航的举动无疑是与正经作对。 林薇甚至能看见对面从藏蓝色制服里不停扫射过来的目光。 “你…你还是给我,我自己吃吧。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林薇尴尬地低声道。 端木航本来和林薇坐对面,钱一朵坐在他的里面,靠近墙壁的地方。 听林薇这么一说,他干脆把椅子挪到林薇的旁边,重新端起碗,朗声道,“他们法院管判案,还管我喂女朋友吃饭不成?再说,这是吃饭的地方,又不是法院。” 他一说完,林薇果然看见周围的人都顿着手中的筷子,投来好奇的目光。 甚至还传来低低的轻笑声。 林薇连死的心都有了。 端木航这人…… 第76章 宋一被判刑 林薇连死的心都有了。 端木航这人…… 两人正僵持间,钱一朵“啪”地放下碗筷,呼噜一下站起来,红着脸道,“我不吃了,我被你们狗粮塞都塞饱了!” 说完,她扭头向门口跑了出去。 身后留下一堆不可抑制的笑声。 于是,林薇就红着脸,在一堆不可言状的目光和低笑声中,吃完了人生中最最漫长的一碗面条。 面条喂完,端木航全然不顾周围人八卦的眼神,细心地把林薇的嘴角擦干净。 最后,还用餐巾纸替她摁了摁鼻涕。 林薇边红着脸嚼面条,边祈祷,老天啊,来个雷把我劈死吧。或者土地公公快快显灵,把她遁走也行。 吃完擦完,在周围各种憋笑的窃窃私语中,端木航若无其事地搂着林薇离开。 走到街边,钱一朵正百无聊赖地在路边搓着马路,仿佛想要碾死无数只蚂蚁一样。 她一抬头,看见端木航搂着林薇过来,气哼哼地抬脚就走。 “喂!错了,这边!”林薇看她走得方向不对,立马及时提醒她。 钱一朵一顿,然后掉头就走。 “你别理她!”端木航哼了一声道。“她就是欠收拾!” 林薇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轻声道,“小朵只是缺爱而已。缺爱的孩子总是想抓住身边的一点点温暖。哪怕这种温暖是从阴沟里冒出来的。我们要对她更好一点才行。” 端木航欣慰地揉了揉林薇的头顶,“好,我听你的。我们赶紧进去。” 说着,三人进了江城市人民法院大厅。 巍峨肃穆的审判庭里座无虚席。 这不是林薇第一次参加这种庭审,但却是林薇最揪心的一次。 孙庆毫无意外地被判了死刑。 宋一的证词,对孙庆没有丝毫影响。倒是孙庆的交代扯出了一堆疑团。 法官宣布开庭后。 穿着橘黄色马甲的宋一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带到审判台上。 一段时间没见,宋一清瘦了不少,原本俊俏的脸上染上了不属于他年龄的风霜和烟火。 林薇、端木航和钱一朵坐在正对审判台的旁听席上。 宋一一上来,钱一朵激动的站起来喊了一声:“弟弟!” 宋一闻声,抬头望过来。但他的眼光却是牢牢地粘在林薇的脸上。 那复杂的目光中有倔强、有不甘、有期待….. 端木航看到宋一的眼神,不满地挑了挑眉头,双手搭在林薇的肩膀上,眼眸冷冷地直射过去。 宋一愤怒地盯着端木航,两人在空中完成目光的较量…… 法官举起法槌,“当”地一声,全场肃静。 最后,宋一因为主观有行凶动机,又造成何豆豆短暂昏迷,被判有期徒刑两年。 宋一被带走时,他的目光幽怨,又包含期待地看着林薇。 完全不顾钱一朵在一旁哭喊的声音。 从法院出来,端木航接到一个紧急电话。 老街的方向居然又发现一名男尸! 林薇见端木航分身无术,就主动说,她会负责把钱一朵送回月亮山,请他放心。 端木航想了想道,“要不这样,薇薇,你先带小朵回你们学校。我这边忙完了,再接她送回福利院。” 林薇看天色已晚,雪后初晴的傍晚,站在街上,冷得人牙板骨都咯吱咯吱响。 她忙点了点头,催促道,“好!那我们打车回学校。你赶紧走吧。” 端木航看着神情一直低落的钱一朵,叮嘱道,“小朵,你乖乖听林薇姐姐的话,我忙完去接你。” 钱一朵从见到宋一开始,情绪从激动、难过到现在的麻木,她整个人像是一株抽取了生气的枯菊,抿着嘴,不言不语。脸上还有明显哭过的泪痕。 端木航无奈地摇了摇头,跟林薇摆摆手就大踏步走了。 林薇带着钱一朵打车回到江城大学的宿舍。 好在最近林虎来了江城,他带赵欣去买房筑巢去了。 林虎属于行动派,他买了别人装修好的样板房,拎包入住的那种。 至此,赵欣和林虎开启了他们先婚后爱的甜蜜生活。 把林薇撇的一干二净。 所以,这段时间,林薇都是一个人住。 回到学校,已经过了饭点,食堂没饭了。 林薇想带钱一朵去后街找点吃的。 钱一朵一撅屁股,躺在赵欣床铺上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林薇搞不懂她是还在跟自己置气,还是没从宋一被判的低落情绪中回过劲来? 她只好跟她商量着煮点方便面。 问了半天,钱一朵才背对着她哼了一声算是作答。 林薇摇了摇头,突然生出来一种嫂子哄小姑子的感觉。 可她明明才跟端木航开始没多久不是吗? 更何况,钱一朵对端木航的感情也很复杂。 端木航说他对钱一朵完全是妹妹的感情。 可依照着钱一朵对亲近之人的感情依赖程度,她对端木航还真说不清楚。 林薇一边想,一边在电磁炉里下着方便面。 盈润的水汽熏得她的黑框眼镜有些看不清,她干脆去掉丢在桌上。 本来就是一副平视的假眼镜。戴不戴效果都一样。 可戴的时间越久,她竟然习惯了。 如果哪天忘记了,她居然产生一种忘了穿内衣就出门的尴尬和无措。 她正想的出神。 “喂!你是什么时候跟我弟弟认识的?” 突然一个声音吓了她一跳。 林薇手一抖,一根筷子居然掉进了锅里。 她慌忙重新拿起一副干净筷子,把锅里的筷子夹起来。 忙活好,她抬头,发现钱一朵半歪着身体躺在床上,头发乱乱地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目光里充满了质疑和防备。 林薇柔软地笑了笑。 就那一笑,让钱一朵心神一震, 怪不得端木航哥哥和宋一都对这个女人感兴趣。 这女人就是一个妖精! 平时还假模假样地戴着黑框眼睛,原来她有一副勾人魂魄的杏仁眼! 这样魅惑的样子,哪个男的能受得了? 钱一朵见林薇只顾忙活,半天没理她。 她不满地又问道,“喂!你聋了吗?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呐!” 林薇把最后一碗方便面调适好,把汤也倒好,拍了拍手道,“好了!大功告成!我煮的方便面可是天下一绝哦!” 说着,她闭着眼,弯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香味实在太美了。 “你呀,你要是想知道你弟弟,哦,就是宋一的事情。你乖乖吃完面,我就告诉你!还有你端木哥哥的事情,我来者不拒,你问啥我答啥,怎么样?” 第77章 手腕上的菊花图 “谁说话不算数,谁是小狗!”钱一朵坐起身,不信任地嘟囔道。 “行!”林薇把筷子递给她,嘴角微抬,笑盈盈地看着她,“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要不要拉钩?” “幼稚!”钱一朵接过筷子坐下,挑起方便面,一副半推半就的表情。 可她刚吃了一口,神情一顿,露出不可思议的样子。 林薇抿了抿嘴,装作没看见赶紧低下头。 她心道,小样,我还治不了你? 我治不了,方便面的香味也治得好你! 没一会儿,钱一朵风卷蚕食般把一碗加了鸡蛋的方便面吃得干干净净,连烫喝得也所剩无几。 吃完,她撇了撇嘴,不屑地说:“味道就那样!” 林薇低头死命忍着笑,看样子,钱一朵这心口不一,别扭的性子跟端木航有得一拼。 笑着笑着,突然,她的笑容就僵住了,不自觉地“嘶”了一声。 她的手还是不太方便。 刚刚忍着疼下的方便面,这会双掌传来刺骨的疼痛,估计纱布里的水泡破了。 她咬了咬嘴唇,缓慢地挑着面。 “喂!”钱一朵看她的样子,有些不忍道,“要不要我跟端木哥哥一样,也来喂你?” 林薇脸上瞬间爆红,忍着痛笑骂道:“去你的!小小年纪怎么就不学好呐?” 钱一朵也是噗嗤一笑。 心道,这个女人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至少她还给她下方便面吃,不是吗?而且,味道正如她吹得,确实不错。 从小到大,她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方便面。 原本冷得要死的身体,一碗暖暖的方便面下去,仿佛五脏六腑都跟着暖和起来。 紧接着,她整个人都热气腾腾的。 笑声是这个世界上化解尴尬的最好解药。 两个原本就没多大矛盾的姑娘,颇有江湖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钱一朵干脆端起凳子,往林薇旁边坐了坐,一副八卦的样子道,“林薇姐,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认识我端木哥哥的?还有我的弟弟,宋一。” 林薇看着她笑盈盈的样子,瞬间心里就笑了。 这姑娘还真是不记仇啊。 这一会的功夫,情绪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但转念一想,又有微微的担心。 她这单纯的性子,在福利院,在廖慧青手里的确是讨不到便宜的。 林薇打算帮一把这个姑娘。 暂且不论她和端木航的关系。 就凭钱一朵这么单纯的性子,她也想呵护到底。 灯光下,钱一朵正歪着头,青春蓬勃的脸上熠熠生辉,仔细一看,她的眉眼确实跟宋一颇有几分相似。 宋一是俊朗型,而钱一朵大概是丰韵一些的缘故,她的面相上偏圆润饱满。 还残留着少女的可爱和甜美。 于是,林薇跟她仔仔细细地说了与端木航和宋一认识的全过程。 半晌后,钱一朵微张着嘴,呐呐道,“原来你就是网上盛传的江大林公主,就是破了无头尸案的那个女专家!” 说完,她还站起来把林薇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了几遍。 看着看着,她还动手摸了摸她的脖子和手臂。 林薇被她看的,摸得浑身不自在,全身都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在干嘛?”林薇抬头问道。 钱一朵抱着手臂,啧着嘴,不可置信地摇摇头,“不对啊,你也没有三头六臂啊,你怎么就那么厉害?怎么就根据端木哥哥他们的画像,找到那个病态的活动网吧的?” 林薇终于吃力地把碗里的方便面吃完,喝了一口汤,“因为那天他们给我看的所有犯罪现场的照片,虽然死者姿势千姿百态,但共同点还是很多。可以判断出的信息也很多。” “比如,嫌疑人作案的手法,作案的地点,照片的亮度等等。最关键的是,所有照片的光线都在凌晨左右的样子。” “你想啊,正常的犯罪分子作案时,精神也会高度疲劳和紧张的。他也需要休息。” “作案后,什么地方是最好的休息地方,还不会被人怀疑?” “所以,网吧是她们的首选目标。”钱一朵被林薇启发的浑身热血沸腾,思路也跟上了节奏,加入了破案推理的思考中。 林薇欣赏地点了点头,“因为,网吧一向人员复杂,半夜进进出出,也没人怀疑。而且现在的很多网吧,说实在的,也不是单纯的网吧。里面大部分都是聚集着打游戏、野鸳鸯过夜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最适合藏污纳垢,躲避警方追查的眼线。” 林薇刚说完,钱一朵一阵哆嗦。 林薇静静看着她,淡淡地问,“你不会告诉我,你也喜欢去网吧吧?” “我….我….”钱一朵后怕地挠了挠头,“我以前偷偷下山玩,太晚了没地方去。也会找一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网吧凑合过一晚。” “算你运气好!”林薇站起来准备把碗放到小厨房里。 钱一朵终于看不下去,接过她手中的碗,送过去。 两人再回到餐桌旁,林薇问,“小朵,我能看看你手碗上的那朵菊花吗?” 钱一朵一愣,立马明白端木航已经跟林薇说过此事。 她把手腕一捋,明亮的灯光下,那朵菊花若隐若现。 菊花绣得相当惟妙惟肖,淡青的花纹在钱一朵的手腕上铺散开来,花瓣上的椭圆形都是一笔勾成,没有半点卡顿的痕迹。 林薇沉声半晌,轻声道,“小朵,等你端木哥哥回来,我们带你去见一个人,或许她能解开你手上菊花的秘密。” “真的?”钱一朵立马来了劲头,“她是谁呀?她人在江城吗?跟我爸爸妈妈认识吗?她为什么认识这朵菊花图?” 钱一朵一顿噼里啪啦,两眼闪着兴奋的光芒,恨不得现在就见到林薇嘴里讲的那个人。 林薇好笑地抿了抿嘴,“不急不急,她人在江城,跑不掉的。” 说完,她略微思考一下,继续道,“小朵,你端木航哥哥今天提醒你的话,你务必要记住。以后在福利院说话做事,都要谨慎一些。” 第78章 捡一个妹妹 “为什么?”钱一朵有些晕菜,她自小在福利院长大,那儿的一草一木没有她不熟悉的。 老院长对她也很好。 就是现在的廖院长,也是端木航哥哥的舅妈,以前也常来山上。每次见她都是笑眯眯的。 她在福利院可以说,横着走,也没人拿她怎么样。 说话做事谨慎一些?谨慎谁? 廖院长吗?没错,那碗银耳莲子羹是廖院长让她送的。 可廖院长也不知道自己会摔一跤啊? 她们这样整天神经兮兮的干什么? 林薇看钱一朵的神情,自然知道她没理解她和端木航的用意。 林薇只能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这人啊,有时候,坑得自己踩过了才会长记性,长智慧。 你要是提前告诉她,她一准觉得你在故弄玄虚,在摆人字经,谁稀罕听呢? “反正,你以后有什么事情记得多跟外婆汇报就行了。”林薇只得换个思路提醒道。 “好,这个没问题。我反正从小到大就是外婆的小助手。”钱一朵终于喜气洋洋地说道。 正说着,林薇的电话响。 钱一朵眼尖地发现电话中跳跃的是端木航的名字。 “我来我来,我来帮你接。” 说着,钱一朵划开电话接听键,还调皮地按了免提键。按完,她向林薇坏坏地挤了挤眼。 林薇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钱一朵吐了吐舌头。 紧接着,端木航的声音焦急地传来,“薇薇,小朵还在你那吧?” 林薇和钱一朵被他焦灼的情绪感染,对望一眼。 “在,我们都在学校里。”林薇果断地说。 “那你们可能打车来一趟我们局里。我去水果市场接沈大姐过来?” 端木航声音急切,听筒里隐隐地传来脚步声。 显然端木航是边在边赶路,边打电话。 林薇一听,眼皮突突地跳,她不自觉地弯腰对着电话问道,“是发现了什么最新情况了吗?” “我们发现…..”端木航刚说了几个字,突然想起什么,立马转变话头道,“你带小朵打车过来。见面再说。” 没等林薇再说什么,端木航直接挂断了电话。 钱一朵一听,立马跳起来骂道: “神经病!这大晚上的让我们去公安局干什么?晦气!说话说一半的人,最讨厌!” 她显然还不知道林薇是专案组的成员。 她以为端木航单独要见的人是她。 她急得在餐桌前团团转。 她一想,不对啊,她最近也没干什么坏事啊? 不就….不就把他女朋友烫了一下吗?碗还是她自己接的,又不是她让她接的。 林薇瞥了一眼钱一朵阴晴不定的脸,好笑地说:“走吧,你别担心,这个也是我的工作。以后我再跟你讲。” 两人刚出门,林薇电话又响。 钱一朵以为又是端木航,不满地嘟哝道,“催催催,烦死了!不是已经出门了吗?” 电话在林薇口袋里,她的手缠着纱布不方便。 钱一朵只好伸出手替她掏出手机。 两人一看,居然是赵欣。 “赵欣是谁?”钱一朵问道。 “接接接,”林薇说道。 钱一朵划开接听键。 赵欣甜甜的声音传来,“薇薇,你在宿舍吗?” “哦,我正准备出门。” “出门?这么晚了还出去?” “嗯,公安局那边有点急事,需要我过去一趟。” 林薇边走边讲,钱一朵把电话拿在她的耳朵边上。 “这样啊,我和你哥刚好路过学校门口,我准备去寝室拿点东西。可我没带钥匙。” “好,那我们在学校门口见,我把钥匙给你。你自己进来。” “行,我们一会见。” 钱一朵帮林薇挂了电话,不屑地问,“刚刚谁啊?讲话声音甜丝丝的,听着怪难受的?比我还小?” 林薇噗嗤一笑,甚至忘记了走廊里的冷风正吹打在她们身上。 赵欣的声音确实是她一个特别显着的特色。 她都二十多岁了,但她的声音甜美的像一个未涉世的小姑娘,甜蜜干净通透。 她平时说话就是如此。 如果碰到她哪天作怪,她再轻微捏着嗓子的话,她的声音跟童音都差不多。 有时,她一个人在屋里时,外面有陌生人敲门,听到她的应答。来人经常会问:你家大人在家吗? 林薇笑着回道,“她是我闺蜜,也是我嫂子。跟我差不多大。” “你嫂子?那她的声音听起来还像个小姑娘,我以为比我还小呢。” “你一会见到她就知道了。” 二人说着,很快到了门口。 林虎拉风的宝马x7敦实地停在校门口。 林薇敲了敲了紧闭的车窗。 赵欣打开车门下来,“小薇,什么急事要这么晚出门?” 她一身淡紫色的羽绒服,圆圆的脸上,一段时间不见,珠润玉滑。 齐耳的短发被精心打理过,一边自然垂落,一边顺滑地别在耳后。 整个人洋溢着少妇的妩媚和圆润。 林薇见林虎没下来,突然灵机一动道,“小欣,你去宿舍等林虎一会可好?我让他送我们一程。现在不太好打车。” “好,反正我们这会也没什么事情。那我去宿舍等你们。”赵欣说着伸头跟林虎说话。 “亲爱的,小薇要去公安局,你去送一下,一会再来接我。” “麻烦精!让她上来吧。”林虎手上正举着电话,听到赵欣说话,赶紧发动车子。 赵欣转身,这才注意到林薇身后的钱一朵,“她是……” 林薇笑笑,“她是我新认的妹妹,也是你的。她叫钱一朵。” 赵欣狐疑地看了林薇一眼。新任的妹妹? 这年头只见男人认妹妹的,几时见过女人赶着认妹妹了? 两人目光相碰。钱一朵撇了撇嘴。 她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一副拽拽的样子看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 林薇刚刚说得不错,这个叫赵欣的女人,果然是个奇葩。 长得人高马大,她至少有一米七左右,声音却是甜得可以齁死人。 “小朵,快叫欣姐!”林薇拉着钱一朵走到车边。 钱一朵听到她们刚刚对话,知道这是林薇哥哥的车子。 她朝着赵欣冷哼一声,看都没看她,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上去,又“砰”地关上车门。 林薇和赵欣被整得愕然。 “我靠!她以为她是谁呀?” 赵欣低吼一声。 第79章 辨认尸体 与赵欣低吼声并列响起的,还有林虎的惊呼声,“我去!车里掉进了一个小美人!你是谁呀?” 三个女人站在车外说话时,其实林虎一直在打电话,正在跟同事狂撕年底kpi指标的事情。 赵欣刚刚伸头跟他讲话,他也就是答应了一声。 反正来都来了,送一趟也无所谓。 他平时跟林薇关系再不亲厚,毕竟也是他亲哥哥。 再说,他现在还娶了人家的闺蜜。 这以后,希望他们兄妹能像普天下大多数兄妹一样,和平共处,相亲相爱吧。 没想到,他电话还没挂断,车门“砰”地一声,震的他耳膜咕咕响。 声音大的比刚刚电话里的同事叫声还嚣张。 这可是他刚刚新买的车,老子还舍不得对它重手重脚呐! 林虎骂完,猛一回头,就看见一个陌生的小美女吊儿郎当地,大喇喇地坐在后排。 他忍不住大吼一声! 钱一朵听见吼声,不仅不怕,反而哈哈大笑,探起身,伸出手道,“我叫钱一朵。林薇姐说我是她妹妹。听说你是她哥哥,这么一算,你也是我的哥哥咯!” “妹你------”林虎本来准备骂她,妹你个头!老子有一个妹妹就搞死了,我才不稀罕再来一个! 可他刚开口,林薇已经打开车门,低呵一声道,“林虎,你要是再说脏话,我撕烂你的嘴!” 然后,林薇转身跟赵欣道,“小欣,不好意思,我以后再跟你解释她的事情。” 林薇背对着钱一朵,偷偷指了指她。 “没事,你们去吧。路上慢一点。我在宿舍等你们。” 林薇坐上车后,钱一朵在后视镜里不停地给林虎做着鬼脸。 林虎不满地瞪了林薇几眼。 人家在外面捡猫、捡狗的,你倒好,捡个妹妹回来! 谁稀罕要个妹妹? 而且这个妹妹一看就是一个小太妹。 她要是跟哈欢美对上,那就是火星撞地球,不闹个天翻地覆才怪。 钱一朵坐在边上,林薇也不好跟林虎多说什么。 他们三人一路无话。 到了公安局门口,钱一朵倒是熟门熟路地先朝大门口走去。 林虎一看,乐了,扶着方向盘打趣道,“这丫头对公安局居然熟门熟路的,她什么来路?公安局的常客?” “去你的!”林薇抬脚也准备下车,快速解释道,“她是端木航的…..妹妹。算了,以后再跟你解释。对了,你以后对赵欣好一点。你要是敢做半点对不起她的事情,我跟你没完!” 林虎“嘁”了一声,得了,他才懒得管林薇的那点破事。 她想反抗薛家,自有薛万涛去跟她磨。至于这个什么端木航,还是端木航的妹妹,他们自个儿去扯吧。 销售指标每天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每天能把新娶的媳妇哄好就不错的了。 他们都跟薛万涛一起长大,薛家又是知根知底的人家,对他们林家一直也不错。 他其实也没搞懂,林薇为什么不喜欢跟薛万涛在一起。 算了,他们爱咋折腾咋折腾,他也管不了了。 “你抽空给俺妈打个电话。她最近闹得厉害。”林虎说完,一脚油门走了。 哈欢美闹得厉害?不是林王朝闹离婚吗?她闹什么闹? 林薇轻微挥了挥手,仿佛是要挥走脑中烦人的思绪。 然后,她抬脚向公安局大门口走去。 林薇刚刚走到入口处,就见端木航匆匆从楼梯口那边走过来。 他搂着林薇的肩膀,有些心疼地问,“冷不冷?事情实在太急,否则也不会这么晚叫你们过来了。” “还好!”林薇摇了摇头,这会他们刚好走到电梯口的昏暗处,林薇快速地在端木航身上蹭了蹭。 端木航条件反射般地快速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如果顺利的话,我们一会就可以回去了。” “好。” “走吧。” 端木航带着林薇直接去了三楼。 林薇抬头一看,询问室。 询问室门口等了好几个人,除了沈大嫂、钱一朵和许问。还有三个不认识的警察。 沈大嫂看见林薇像是看见许久未见的亲人一样,一把抓住她的手,低声喊道:“大妹子!” 林薇热情地跟她抱了抱,“大嫂,你和来喜、小丫他们都还好吗?” “好好好!”沈大嫂高兴地搂着林薇。 二人分开后,沈大嫂恐慌地看着周围一脸肃静的警察。 端木航轻声给她解释道,“这几位是法医。” 然后,端木航吩咐许问带着钱一朵在门口等。 三个法医带着端木航他们穿过长长的甬道往里走。 越走,林薇感觉越冷。 没一会儿,林薇才意识到他们正在走向冷藏室。 果然,几分钟后,法医打开一个玻璃门,领着他们进去。 冷藏室里幽暗的灯光下躺着一个人尸体,他的外面有个密封的玻璃罩紧紧地罩住了他。 通过玻璃罩,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神情安详地躺在那里。 他的脸上,身上都结满了厚厚的冰霜。 黑色的皮鞋上也沾满了星星冰渣,裤子和外套几乎看不出颜色。 沈大嫂自从在询问室的门口看见林薇,就紧紧地攥着她的胳膊。 端木航半夜到她家只说需要她协助破案,辨认尸体。 一听说是尸体,沈大嫂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路几乎是被端木航和许问搀扶着过来。 可她一见到林薇,才真正地找到了依靠。 迅速放开许问,直扑林薇身上。 她胖,林薇瘦。 林薇被沈大嫂紧紧搂住大半个身体,两人像是长在一起。 端木航走到玻璃罩前,对着沈大嫂道,“大嫂,你来看看,你可认识这个男人?” 沈大嫂吓得直哆嗦,腿都挪不动。 林薇这一刻终于明白,端木航为什么这么晚要她请来了。 这个时候,如若沈大嫂身边没有熟悉的人支持她,她会瞬间崩溃。 林薇作为一名犯罪方面的研究博士,这些年,她看过的尸体照片无数,都是出现案例库里。 但赤裸裸地面对尸体,也是为数不多。 说实在的,她的腿也在颤抖。 但她知道,她现在必须强迫自己勇敢面对。 不仅仅是为了沈大嫂,更是为了她自己,为了以后不再出现这么多生命骤然消失的尸体。 她咽了咽有些发苦的嘴巴,死命搀扶着沈大嫂的胳臂道,“大嫂,别怕!我们就当那是一个睡着的人!” 沈大嫂回过头,满脸的无措和惊恐,“不…不是我害怕它,而是…..” 说着她下定决心,松开林薇的胳膊,往前挪动了几步。像是在确认什么? 一看见那个男人的面部,沈大嫂“啊”地一声大叫,往前扑了过去。 第80章 十年前的顾大伟 一看见那个男人的面部,沈大嫂“啊”地一声大叫,往前扑了过去。 她不可置信地弯腰趴在玻璃罩上,企图往里细看。 林薇吓得赶紧拉住她。真怕她一使劲把玻璃罩压碎了。 端木航上前一步,也用手搀扶住她,冷静地问道:“沈大嫂,你是认识他的,对吗?” 沈大嫂一只手立刻捂住胸口,呆呆地张开嘴,难以置信地凝视着男人的脸。 “大伟,顾大伟?姐夫?”她像是自言自语般地嘟囔道。 “没错,”端木航接话道,“此人正是十年前的顾大伟。” “什么?十年前的顾大伟?那不是……”林薇也是一惊。 她话还没说完,沈大嫂“哇”地一声大哭,趴在玻璃罩上哭喊着,“顾大伟,你把我姐弄哪去了?你起来!你给我起来!我问你话呐。啊……” 林薇和端木航一左一右地架起她的胳膊往后倒退几步,极力让她离玻璃罩远一点。 沈大嫂又哭又喊,哭得撕心裂肺,肝肠摧断。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彷徨和揪心哭得一干二净。 林薇忍不住也泪水涟涟。 她不知道端木航他们警方是从哪里找到顾大伟的十年前的尸体。 但看尸体保存的完整程度和冻僵的面相,很显然,顾大伟是被人杀害后,及时放在了一个温度极低的地方。 他乌黑的头发沾满了白霜,脸上还是青年人的模样。 骨骼消瘦,面相温和。 看得出来,他在世的时候,应该是一位踏实可靠,面容姣好的男人。 想来沈凤霞那样一个大美女,她嫁的男人绝对不会差。 但他为什么正值壮年就被人杀害?尸体还被冻了起来? 杀他的人,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还有,他的老婆,沈凤霞去哪了? 公安机关并没有查到沈凤霞申告死亡的信息。 这一切,好像无形中有一只巨大的手,把整个谜团搅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扑朔迷离。 半晌后,他们架着沈大嫂离开了冷藏室,来到一间休息室。 为了避免太多人打扰沈大嫂的情绪,休息室里只留下了林薇和端木航。 林薇的手依旧疼的厉害,她只好用两只胳膊半抱着沈大嫂。 端木航端来一杯水,林薇想伸过手来接,端木航不赞同地拧了一下眉头。 林薇只好缩回手。 端木航把水递到沈大嫂面前,他端了半天,沈大嫂才愣愣地接过。 沈大嫂紧紧地捂住茶杯,丝丝的暖气从手掌纹路慢慢传至全身。 她从见到沈大伟尸体那一刻起,浑身就抖动着不停。 暖暖的茶杯令她情绪稍微好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她抬头问端木航道,“你们怎么会找到我姐夫的?” 端木航看了林薇一眼道,“我们是接到民工报案,说是在废弃的华南商厦里有一间地下室,那里有一个超大的冰柜。冰柜里就藏着顾大伟的尸体。” 沈大嫂抖着手喝了一口热水,胖胖的脸上连肌肉好像都在抖动。 林薇心痛地抱了抱她的手臂。 半晌后,沈大嫂说:“没错,我姐和姐夫刚来江城时,就在华南商厦打工。我姐夫是商场的保安。姐姐因为长得漂亮,在商场当化妆品的促销员,而且业绩一直不错。” “那时候我还没离开落儿岭村,我姐经常往家里给我寄点化妆品的小样。” “是‘依兰’化妆品,对吗?”端木航问道。 “对的,”沈大嫂说,“那好像还是一家外国化妆品公司,因为小样上都是外文,我也看不懂。我姐就贴心地给我写上了中文的说明书。” 端木航点了点头,“那跟我们警方得到的消息是一致的。不过,‘依兰’化妆品大概五年前因为经营不善,就撤出中国市场了。你姐是什么时候与你们失去联系的?” 沈大嫂歪着头想了想,“大概是我认识沈平以后不久。沈平和顾大伟是同乡。顾大伟和我姐结婚后,顾大伟就把沈平介绍给我,说沈平人不错。” “没过多久,我就很少能直接收到我姐的电话和信息。偶尔收到她的信息,她总说她很忙,有时候还听说被派到国外培训,让家里不要担心。” “再后来,我都是通过沈平得到我姐和姐夫的消息。” 端木航点了点头,低声问道,“你最后一次得到你姐的消息是什么时候?” 沈大嫂这一次答得很快,像是出于身体的本能反应。 “是沈平带沈春三兄妹回落儿岭村的时候。说他们是我姐和姐夫的孩子。他们在外面不方便养,让我们爸妈照看着。” “我那时候就隐隐觉得不对劲,所以,就跟着沈平来了江城。但从哪以后,就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原先联系的电话也打不通。我就一边在渔阳水果市场贩卖水果,一边找他们。一直到现在。” 林薇静静地听着沈大嫂的叙述。 她琢磨着,这么说,最能知道沈凤霞夫妇最后去哪的,目前来看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龅牙钱正。 于是,她问端木航道,“咱们警方排查‘钱正’这个名字的情况怎么样了?” 端木航拧紧眉头,“不太乐观。户籍系统里叫钱正的人太多。我们的排查量太大了。现在锁定的还有最后十个人。这十个人中还有一位目前人在国外。难度比较大。” 电光火石间,林薇突然想到一个人,她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些人有照片吗?或许有一个人能帮我们准确判断,谁才是我们要找的人?” “谁?”端木航问。 “宋一!” 端木航一想,对!宋一反复被送的经历,或许会是一个关键的突破口。 正说着,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端木哥哥!端木哥哥!” “这里是公安局,不得大声吵闹!” “我找我端木哥哥关你屁事!” …… 林薇和端木航对望一眼,我的神来,忙活了半天,把这个小姑奶奶给搞忘记了! 钱一朵那猴急的性子哪能坐得了冷板凳。 端木航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沈大嫂一眼,朝林薇点了点头,转身出门朝走廊里喊了一句:“许问,带她过来!” 第81章 有得她哭的时候 没一会儿,许问带着钱一朵来到休息室门口。 许问无奈地跟端木航道,“航队,她闹腾的太厉害了!” “你有病啊?怎么就是我闹腾的太厉害了?你们大晚上的把我请来,就是为了放我在走廊里吹风啊?” 钱一朵冻得本来就窝着一肚子气,再听许问这么一说,立马就炸了。 端木航朝许问挥了挥手,“你去忙吧。把她交给我!” “行!” 钱一朵得意地对着许问哼唧一声,“我是你们航队长的妹妹,敢对我不客气,我哥早晚崩了你!” “小朵!”端木航低喝一声。 钱一朵立马噤若寒蝉。 端木航跟许问继续道,“你去准备一下所有‘钱正’的照片,再联系一下滨州看护所。我们明天过去一趟。” “好的,航队。” 说完,许问转身离开。 自从钱一朵进门,沈大嫂就瞪大眼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林薇注意到沈大嫂的表情,微微挑了挑眉头。 端木航把钱一朵拉到沈大嫂面前,低声道,“小朵,你安静一点,我们有些事情需要你协助一下。” 钱一朵看着蓬头垢面,哭得花猫一样的沈大嫂,嚷嚷道,“她是谁呀?你们大晚上的把我叫到这来,不会就是让我看这个胖女人吧?” “小朵!”端木航磨了磨牙,“你给我闭嘴!” 钱一朵哼唧一声,不屑地昂着头。 沈大嫂则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林薇跟沈大嫂轻声道,“大嫂,我记得你说,你姐姐沈凤霞会刺绣,对吗?” 沈大嫂不知道林薇此话何意,眼睛依旧迷惑地看着钱一朵,答道,“对,而且她绣的图案都有自己的特点。一般人很难模仿。” 林薇舔了舔嘴唇,斟酌着说,“大嫂,如果我说,她的图案纹在人的身上,你还会认出来吗?” 沈大嫂终于把目光从钱一朵身上断开,转到林薇的脸上,“大妹子,你啥意思?好好的图案纹在身上干嘛?我姐姐是刺绣能手,又不是纹身师。” 林薇向钱一朵招招手。 钱一朵扭着腰不情不愿地走到她们面前。 林薇抬头含笑地跟林薇道,“小朵,麻烦你把你手腕上的菊花图给沈大嫂看一下好吗?” “为啥要给她看?”钱一朵反对道。 “小朵,”端木航低声责备一声,“让你给她看就给他看,哪那么多废话?” 钱一朵赌气似地捋起衣袖,把手伸到沈大嫂眼前,“看吧!喏,就在这!” 沈大嫂伸头一看,淡青色的菊花图案如泼墨一般竣刻在钱一朵的手腕上,在煞白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一瞬间,沈大嫂如遭雷击,呆如木鸡。 半晌后,她不可思议地拿起钱一朵的胳膊。 钱一朵本能地想往后躲,端木航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低呵道,“别动!” 沈大嫂低着头仔仔细细地研究着那朵菊花图,仿佛自言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我姐的刺绣图怎么会纹在你身上?” 钱一朵一听立马不乐意了,“屁话!怎么叫你姐的刺绣图?这是我阿妈帮我绣的,我们全家都有。我阿爸,阿妈,我弟和我都有!” 刚一说完,钱一朵的脑袋难得的搭上线了一样,捂住嘴,指着沈大嫂结结巴巴道,“你…..你……” 她还没说完,沈大嫂一把抱着钱一朵嚎啕大哭,“我的姐姐啊,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一下把钱一朵吓得不轻,她立马挣扎着看着端木航和林薇吼道,“你们从哪找的这个疯女人?姑奶奶我有那么老吗?我怎么就成了这个老女人的姐姐了?” 林薇和端木航哭笑不得。但也明白了,沈大嫂已经认定钱一朵是沈凤霞的女儿。 只是她激动之下,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钱一朵,而是直接把她喊成了姐姐。 林薇举着手,从身后拍了拍沈大嫂的背部,“大嫂,大嫂,你冷静一点。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劝了半天,沈大嫂终于安静了一些。 林薇和端木航对看一眼,一人拉着一个,把沈大嫂和钱一朵安置到板凳上坐好。 沈大嫂紧紧地拉着钱一朵的手,破涕为笑,欣慰地说,“像,真的是很像!” 钱一朵想缩回手,被端木航一个眼神吓的只好死死坐着不动。 林薇好笑地轻声跟钱一朵解释道,“这是沈大嫂,她叫沈凤云。如果她没认错的话,她应该是你的小姨…..” “什么?我的小姨?我什么时候有小姨了?你凭什么说她是我的小姨?”这一次,钱一朵毫不客气地把手从沈大嫂的手掌中挣脱出来,上下打量沈大嫂,一副嫌弃的样子。 林薇摇了摇头,“当然,这个也只是我们的猜测。不过,我们很快会做dna测试,是,或者不是,会很快清楚。” 半晌后,钱一朵撇着嘴,“随便!” 沈大嫂则是一副受伤的表情,她慌乱地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紧张地拢了拢头发。 林薇有些心酸地看着沈大嫂,不顾手上的烫伤,执意拉下她的手,柔声道,“大嫂,你很好!” 沈大嫂激动地反手握住林薇的手。 “啊!”林薇疼得不自觉地惊叫一声。 沈大嫂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腾地一下站起来。 林薇手上的纱布肉眼可见地渐渐透着红色的血。 “我……我……”沈大嫂慌乱的语无伦次。 端木航心疼的赶紧拉着林薇的胳膊,“走吧!” “送你去医院!”端木航脸色冷峻的像个黑包公,他不容置疑地说道。 林薇红着脸,咬了咬嘴唇轻声道,“端木,我们事情还没办完呐。等一等吧。” 说着,她举了举手,“它们就是看起来吓人而已,其实还好啦。不碰它们不疼。” 看着林薇手上红艳艳的纱布,沈大嫂终于恢复了神志似的,对林薇道,“对…对不起,大妹子。我不知道你手上有伤。你看你手都受伤了,还来陪我。我…..” 说着,沈大嫂呜呜呜哭起来。 “烦人!如果这个世界,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钱一朵撇着嘴对沈大嫂说。 端木航回头想骂钱一朵几句。 想想算了,一会进去,有得她哭的时候。 第82章 我抱你上去 接下来,林薇陪着沈大嫂等在休息室。端木航则带着钱一朵再次回到冷藏室。 没一会儿,走廊里传来钱一朵哇哇大哭的声音。 顾大伟的尸体虽然冻着这么多年,但由于冷冻的缘故,他的面相几乎没变。 仿佛就停留在他与钱一朵分别的那一时刻。 钱一朵想要再次认出他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更何况,按照钱一朵的说法,顾大伟手上应该也有相同的菊花图案。 那么,只要法医打开玻璃罩,把顾大伟的尸体检查一遍,钱一朵就会进一步确认他的身份。 哭声持续了很久,长长的走廊里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声叫喊。 沈大嫂已经哭不出声,泪水一个劲地从她脸上滚落下来,嘴里一直嘶哑着念叨,“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这怎么能受得了?老天啊,这是作孽啊!作孽啊!” 林薇紧紧地搂着沈大嫂,她感觉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端木航才带着钱一朵回来。 原本桀骜不驯,神气活现的钱一朵立马变得像瘟鸡一样,没精打采地跟在端木航后面不停地抽泣,吸着鼻涕。 跟在他身后的,除了钱一朵,还有两个法医。 他们对沈大嫂和钱一朵现场采了样,第一时间送有关部门做血亲鉴定。 一堆人忙活完,端木航对林薇道,“我们走吧。先送他们回去。” 一路上,沈大嫂对着钱一朵欲言又止,但钱一朵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一声不吭,明显没有想跟她搭话的意思。 跟沈大嫂坐在后排的林薇轻轻搂了搂沈大嫂的胳膊,轻声道,“大嫂,我们慢慢来。给孩子一个适应的过程。” 沈大嫂点点头,轻声道,“我就看她可怜,那么小就没爹没妈地长大。我…..” “你给闭嘴!”钱一朵猛然转头朝着沈大嫂吼道,“我不需要人同情!你以为你是谁呀?!” 此时车子正走在冰雪融化的马路上,皑皑的白雪,被一天车水马龙地践踏后,变得乌黑不堪,被车轮压得滋滋作响。 端木航一个猛刹车,“吱嘎”一声,停在马路边。 “啊……” “啊……” “啊……” 车里三个女人都忍不住大叫一喊。 “端木航,你有病啊?”钱一朵的头差点撞在挡风玻璃上。 林薇和沈大嫂相互搀扶着,才堪堪避免了一头撞在前排的靠椅背上。 端木航转头,冷冷地盯着钱一朵道,“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你------”钱一朵刚张嘴。 林薇立马打岔道,“好了,好了,端木,大家今天心情都不好。我们都相互体谅一下。” 端木航冷哼道,“心情再不好,也不能好坏不分。” 然后,他转头继续对钱一朵骂道:“你以为沈大嫂想当你小姨吗?亲情这个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的!从小到大,没人亏待过,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钱一朵不可思议地怒目瞪着端木航。 不错,从小到大,她是有吃有喝,可有人抱过她一次吗? 在福利院,她所有的人脸色都要看。 就连端木航,她不也是一直像一只跟屁虫一样,在后面厚着脸皮喊着“端木哥哥,端木哥哥吗?” 可现在,她好不容易长大了,她凭什么要她认一个陌生的胖女人为亲戚? 她是谁呀?有人问过她的意见吗? 半晌后,钱一朵心碎道,“好!端木哥哥,你今天吼我的次数,比这十几年都要多!自从你有了这个女人,” 说着,她回头指着林薇,满脸的泪水,“你就再也不喜欢我了!既然你那么讨厌我,我不会再缠着你!” 说着,她打开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门,朝着大马路上跑去。 余下的人都吓得浑身冒冷汗。 “小朵!” “钱一朵!” “我的丫头耶!” 三个声音在钱一朵身后响起。 “你们俩别动!我去看看!”端木航边解开安全带,边叮嘱道。 然后,打开车门追了过去。 透过车窗,林薇看着钱一朵在马路上左拐右突,险险躲避了几辆侧身而过的汽车。 一时间,马路上喇叭声,刹车声渐起,乱成一片。 没一会儿,钱一朵的身影远远地与远处的夜色融为一体,不见了踪影。 端木航在车流中左顾右盼,着急地过着马路。 “都怪我!都怪我!”沈大嫂收回目光,后悔地捶着胸口。“我干嘛要去主动认她啊?让她好好地过日子不行吗?” “没事,没事,小姑娘就是一时想不通。”林薇安慰道。 其实,她理解钱一朵的心理,孤独太久的人,突然有了至亲的血亲,就像是天上掉下来一个大馅饼,被砸晕的感觉一样。 如果钱一朵真的是凉薄的人,那她也不会对宋一念念不忘。 只是现在当她终于找到了爸爸,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找到了小姨,又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一时如何能接受? 林薇和沈大嫂在车上等了半天,端木航才来电话。 端木航告诉她们,他已经找到了钱一朵,在附近的一个超市。 巧的是,那个超市就是钱一朵上班的地方。 一瞬间,林薇突然明白了。 钱一朵这孩子,大概是特意找了一个离端木航单位近的地方上班。 这孩子是多缺爱啊。 大概二十分钟后,林薇才在车流中又发现端木航的身影。 端木航上车后,主动跟沈大嫂解释道,“这熊孩子就是小时候被我惯坏了,大嫂,您别介意。她今晚就在超市过夜,她们那个超市是二十四小时营业,她今晚刚好值个夜班。” “谢谢!谢谢!”沈大嫂探身,不停的向端木航说着感谢的话,“这些年幸亏有你们照顾她。如果没有你们,她都不知道流落到哪个地方了?” 说着,说着,沈大嫂像是突然想起一件事,“小朵怎么会被送到福利院呢?顾大伟不在了,那我姐去哪了?难道她也……” 或者,沈大嫂又开始哭起来。 林薇搂着她的胳膊道,“别急,大嫂,这些问题我们慢慢查,好吗?至少我们现在找到了小朵,或许,你姐活着也不一定。” 端木航点点头,接话道,“等有空,我去问一下我外婆小朵的来历。这个问题,我还真从来没问过她。我第一次去福利院的时候,小朵就在里面了。” 沈大嫂终于满怀希望地点了点头。 然后,端木航和林薇把沈大嫂开车送回渔阳水果市场。 再回到学校时,已经快到了凌晨一点。 刚停好车,林薇开门,端木航从驾驶室下来一把抱起她。 “你……” “今天辛苦你了,我抱你上去!” 第83章 他居然睡着了 “你……” “今天辛苦你了,我抱你上去!” 端木航不由分说地抱着林薇上了楼梯口。 林薇的宿舍在三楼。 端木航气不喘,腿不抖,大踏步地“咚咚咚咚”一口气抱着她冲到走廊。 还好夜色已深,宿舍楼里静悄悄的。 这要是碰到一两个同学,林薇不得难为情死。 “喂,你放我下来。”林薇举着手,红着脸小声道。 “怕什么?我抱我老婆,碍谁什么事了?”端木航“嘁”了一声。 正说着,两人到了宿舍门口,端木航把林薇放下,“钥匙在哪?” 林薇指了指她包包的里层。 端木航摸到钥匙打开门,林薇示意他打开门口的开关。 “啪”地一声,桔黄色的灯光撕破黑暗,迎来一屋子的华彩。 这是端木航第一次到女生的宿舍。 三十来平方米的房间里放着两张床,一样的蓝白方格的被单和被罩。 左边床叠的规规整整,右边的被子有些凌乱,好像有人刚从被子上压过。 门口一排书柜整整齐齐地放满了书。书柜旁放着一米多高的照衣镜。 中间有一个餐桌,餐桌上铺着与床上用品同色的桌布,桌上还摆放着未来及收拾的碗筷。 房间的最北面是一个小型阳台,阳台上挂满了晾晒的衣服。 阳台的最左边是一个厕所,右边有一个洗水池。 阳台与房间之间的玻璃墙下,有一块小小的窗台,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各式各样的多肉植物。 个个长得神采奕奕,憨态可掬。 颜色也丰富多彩,绿色、紫色、酱红色…… 这个房间虽小,却是功能齐全。布置的温馨舒适,典雅浪漫。 就像是一个巧妇在有限的食材下,整出了一桌满汉全席的味道。 林薇红着脸,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站在老师面前似的,搓着脚小声局促道,“要不你….你进来休息一下吧?今天太…..太晚了。” 她知道大晚上的邀请一个男人到宿舍休息的话,实在过于唐突和暧昧。 可现在已经接近凌晨两点多钟。外面又是雨雪刚停的天气,路又滑又难走。 端木航一向精神饱满的脸上也露出了少有的疲态,原本熠熠生辉的眼睛此刻眼窝深陷。 他这一天折腾的必定也不好受。 听到林薇的话,端木航嘴角慢慢牵扯出优美的弧度,像是干枯多年的枯井一夜爆满。 他上前一步,把门随手关上。低头在她唇瓣上落下一吻。 顷刻间,眼神变得温柔,连唇角都泛着笑,他忽然轻轻一笑,柔情入骨,风情万种,一双剑眉凤目绽放着醉人心神的幽光,欣喜中包含着无限的柔情。 林薇咬着嘴唇推开他,“你别多想,我就是让你在这睡一觉。免得你跑来跑去的,连睡觉的时间都跑掉了。” 端木航嘴角的笑意加深,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戏谑道,“我没多想啊,你以为我该想什么?” 林薇被他逗得脸上像大红色的绸面,红得耀眼,“去你的!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端木航一把把她抱起来扔在左边干净的床上,整个人欺身上去,“要不我们就做点你刚刚让我别多想的事情?” “你….”林薇还没来得及骂他,她的话已经被端木航悉数吞进嘴里。 “呜呜….”林薇使劲想推开他。 可他的身体像一个巨大的磐石,任凭你怎么推,他也纹丝不动。 他的吻先是像羽毛一样轻轻佛过她的嘴唇,蜻蜓点水般的亲吻。然后,更深入的探索,两人的嘴唇如同磁铁石一般,相互吸引着。 林薇停止了挣扎,享受着他温柔的缱惓。 周围一切都安静了,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没一会儿,端木航的动作越来越轻,渐渐地,一动不动。 “呜呜呜…..”林薇被他堵的快出不过气来,她试着推了推,他还是纹丝不动。 林薇轻轻咬了咬他的嘴唇,他也依旧不动。 林薇睁开眼,一使劲,把双唇从他的嘴里解脱出来,扶起他的头一看。 我的老天! 他居然睡着了! 林薇低呼一声,她手一松,端木航的脸磕在她的颈项间,呼吸绵长平稳。 这人到底困成什么样了?接个吻都能接睡着。 一瞬间,林薇的自信心受到暴击,她的魅力就这么差吗? 亏待她刚刚还使出吃奶的劲想推开他。 这…….. 这一次林薇使出吃奶的劲把他从身体上翻滚着推开。 端木航大刺刺地躺在一米六的小床上。 床太小,人太大。 端木航膝盖以下耷拉在床边。 林薇只得起身搬了一个凳子放在他的脚下,替他盖好被子,把室内的空调制暖打开。 忙好一切,她快速洗漱后,把自己丢在对面赵欣的床上。 屋里突然多了一个男人,她以为她会很难入睡,没想到,她的小绵阳还没数到五十,她就跌入了梦乡。 ************* 林薇是在一阵敲门声中被惊醒。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门外执着的咚咚声。 最开始,林薇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 她只得眯着眼挣扎着爬起来,迷迷瞪瞪地及拉着拖鞋去开门,“谁呀?这么讨厌!敲敲敲,这才几点啊?” 她把门一开。 门外,林王朝背着大包小包地站在门口。 “爸?” 等等….. 林薇瞬间像是兜头被人猛浇了一瓢凉水。 昨晚…… 妈呀!林薇吓得“砰”地一声,门几乎是贴着林王朝的鼻子又关上。 “林薇!”林王朝气急败坏地站在门外大吼,“你就这样欢迎爸爸的吗?” “不不不…..她肯定是在作死!爸爸要是发现她屋里有男人……”林薇嘴里念叨着,猛一转身。 不大的房间里,一览无余,哪里还有端木航的影子? 她的床上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标准的军营行军豆腐干,静静地躺在那里,连床单也被收拾的平平整整,一点褶皱都没有! 林薇猛敲了一下头,好疼。 确定这一切不是做梦后,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林薇!你搞什么鬼?”林王朝在门外不客气地敲着门,大声叫道。 从小到大,家里分贝最高的永远是哈欢美,林王朝讲话向来都是细声细气,从来没有大声吼叫过。 看样子,这个莫名其妙的闭门羹确实惹怒了林王朝。 林薇脑仁一阵突突突地跳。 第84章 林王朝突然袭击 林薇转念一想,幸好,幸好是林王朝,要是门外站的是哈欢美,估计她早就一脚把门给踹开了。 没有一番鸡飞狗跳的闹腾,绝对是哄不好的。 林薇深吸一口气,打开门,憨笑着主动道歉说,“爸,对不起 ,我睡迷糊了!快进来!” 说着,林薇伸手接过林王朝手上的行李,领着他往里面进。 不大的房间里,因为林王朝的行李,瞬间显得拥挤了很多。 林王朝一身藏青色的外套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下了火车,直奔学校而来。 “这都几点了,你还在睡觉?你这个博士读得也太清闲了!”林王朝说着,打量了一下整个宿舍。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林薇床上叠的像四方豆腐块的被子上。 林薇吓得心微微颤了颤,努力保持脸上不露出任何蛛丝马迹,她看着一地的行李,问道,“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王朝拿过一把椅子坐下,“这个意思还不明显吗?你这个痕迹学博士是怎么读的?你赶紧帮我在你们学校附近租一间房子,我以后跟着你过了。我要跟你妈离婚。以后也不回天南市了。” “啊?”林薇揉了揉原本就已经被被窝压的乱糟糟的头发,苦恼地扯了扯,“你这次是来真的了?” “不是真的,还是假的不成?”林王朝伸手想端桌上的水壶。 林薇明白他的意思,立马抢先一步,端过水壶,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给他倒了一杯水。 林王朝喝了一口,继续不满地嘟哝道,“以前你也没睡懒觉的习惯啊?怎么越大越活回去了?” 林薇拿过手机一看! 妈呀!居然已经上午十点了! 她这一觉居然整整睡了将近九个小时! 她难道是被人下了迷魂药了不成! 她的作息习惯一直都很有规律,晚上十一点上床,早上七点起床。 即使是在最紧张的高考时候,她也没超过十一点睡觉过。 没想到偶尔打破作息习惯,熬个夜,居然是这种效果。 林薇又揉了揉头发,呐呐道,“我….我昨晚加了一会班。最近项目材料有些多。” 林王朝瞥了她一眼,也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说道,“房子也不要太大,五六十平方米的小户型就可以了。你只管找房子,钱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林薇头疼的眼皮都跳了跳,“那个,爸,你不是还没退休吗?你这样决绝地跑出来,你学校那边怎么办?” 林王朝气定神闲地又喝了几口,“这个你不用操心,我早在八月份就跟学校打过招呼了,申请了内退。学校已经批准了。手续都走完了。” “啊?”林薇觉得自己就完全像一个傻瓜一样,除了惊呼,已经找不出更多的词来表达内心的震撼。 敢情一向默不作声的林王朝早已经提前备好了一切,就等着给哈欢美一个突然袭击。 等等….. 八月份….. 那时候她还没跟薛家提出解除婚约,赵欣和林虎也没有闪婚。 那照这么说,不管林薇跟不跟薛万涛那货解绑,林王朝早已经决心离开天南市,离开哈欢美,离开薛家的势力范围了。 林薇苦恼地揉了揉眉心骨,试着商量道,“爸,要不我们先住一段时间宾馆怎么样?” 她就不信,林王朝这样突然起义反叛,哈欢美会坐以待毙,乖乖地跟他离婚。 这绝对不是哈欢美的素质和性格! 等着吧,后面没有几番鸡飞狗跳,这事平息不了。 “我才不住宾馆,花那冤枉钱干什么?你要是找到合适的小房子,我们买下了也行。最好是在你们学校的家属区,我就喜欢你们学校。” 林王朝言之凿凿地说。 好像他现在已经跟哈欢美离婚,奔赴自由新生活了一样。 可事实上,他只是单方面提出离婚,丢了一纸离婚协议书给哈欢美,拍拍屁股就走了。 林薇嘴角抽了抽,好笑地问,“老林同志,你知道江城的房价现在是什么行情吗?你能买得起房吗?据我所知,我们家的钱可都在我妈的手里。” 谁知林薇话音刚落,林王朝得意地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张存折,“啪”地一声丢在餐桌上,“你妈给的零花钱,和我这些年做项目攒得钱都在这里。” 林薇狐疑地打开一看,妈呀! 她使劲揉了揉眼,存折后面一串零,她以为她是看花了眼。 三百多万! 林王朝居然悄无声息地攒了三百多万的私房钱! 林王朝被林薇惊讶的神情逗得心情大好,他得意洋洋道,“别看你妈整天咋咋呼呼,其实,她对数字一点也不敏感。” “她只记大数,不记小数。我们家房子的租金,她一直管着不错,可家里的大小开支,她哪知道那么多?这可是这些年我在她手上捡漏捡的。” “啧啧…..”林薇佩服地不停摇头,“老林同志,你捡漏也能捡这么多。我妈到底每月给你多少家用啊?” 林王朝嘿嘿一笑,“这里还有我做项目的钱。” “做项目?你不是一直在学校担任辅导员,上一些公共课吗?哪来的项目?” 林王朝撇了撇嘴,端起玻璃杯一口气把杯里的水喝个底朝天。 “男人如果一点挣钱能力都没有,还叫男人吗?我虽然在学校没有高学历,但我毕竟是科班出身。” “其他老师有项目的时候,我去做个组员的机会还是很多的。别人吃肉,我喝汤。这些年找我做咨询的人不要太多哦!” “可以啊!老林!”林薇第一次由衷地佩服林王朝,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不知道可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这一瞬间,林薇甚至觉得林王朝的身影都高大了一些。 林薇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她第一次替林王朝感到由衷地高兴。 这么说,她自己的什么行为痕迹的天才,大部分还是遗传了林王朝的基因。 就说嘛,这世上哪有什么莫名其妙的天才,只不过,我们没发掘出遗传的基因罢了。 林薇豪爽地拍了怕林王朝的肩膀,“林大财主,既然您这么有钱,小的我一定帮您物色一处满意的住处。而且,保证还能让您有一笔不少的结余安度晚年。” 林王朝站起来抖了抖上身,装作财主的样子道,“那老爷我就静等佳音了!” 父女俩对望一眼,遂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不大的房间里充满了醉人的欢乐。 第85章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接下来,林薇没想到找房子异常的顺利。 何教授听说林王朝反叛来了江城,打算在江城置业安度晚年后,他高兴的连眼睛笑得只剩下一条缝。光光的脑门仿佛都带着光在闪耀。 他积极地四方打听,家属区有谁家卖房子的。 那热情劲,比他拿了国际上什么知名的大项目还积极。 有他老人家的出手,不到一个礼拜,林王朝和何教授已经坐在新房客厅里下着棋,喝着茶。 房子就在江大的家属区,离林薇的宿舍几栋楼的距离。 穿过一个小铁门,就到了林王朝的新家。 本来五六十平米的预算,因为有何教授的撮合,拿下了一间一百二十平方米的新房。 房主夫妇是林教授的学生,刚装修晾晒完,正准备入住的时候,接到国外一所知名大学读博的邀请。 当然,读博的资源是何教授介绍的,推荐信也是何教授亲自写的。 小夫妻俩感恩何教授的提携之恩,听说他在帮老朋友找房子,第一时间联系了他。 并且是按照当初购房的原始价格出让。 这等好事落在林薇和林王朝的身上,堪比走在大马路上,活活被天上掉下来一个大饼砸中的机会还稀有。 林薇本来还觉得不好意思,何教授笑眯眯地跟她说,如果真觉得不好意思,那就把她师弟师妹手上的代课班级接过来,也算是报答了他们的慷慨之恩。 于是,悲催的林薇,又接下来了两个本科班级的授课任务。 加上她自己的,这学期,她要给三个班级上公共大课。 赵欣在电话里听到她的哀嚎,幸灾乐祸地说,“谁叫你支持老爷子反叛起义的,活该!” 打电话一沟通,林薇才知道,其实林王朝在来找她之前,他已经找过林虎。被林虎一口拒绝了。 林虎说他害怕被哈欢美活活撕了,他才不愿意触这个霉头。 而且,快到了年关,林虎销售任务压力大,他正准备去全国各地跑一跑,催催回款。 这节骨眼上,他哪有空管老两口的闹腾? 或许老天也在怜悯林王朝这些年的憋屈,他一来,事情办得出奇的顺利。 顺利到连让林薇犹豫的机会都没有。 此刻,她正站在新家的厨房窗户边,看着林王朝和何铭博一边下棋一边吵吵闹闹。 “哎,我说老林,二十多年不见,你这棋还是这么臭啊?” “我怎么臭了?明明是你刚刚晦棋,不讲信用。我还是让着你的好吧。” “拉倒吧,就你这臭棋篓子还让着我?来来来,你千万别让我。使出你全部本事来!” …… 林薇看着林王朝因为争吵,脸上泛着微微的红光,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一瞬间,她心酸的鼻子都开始堵了。 这些年,林王朝在家里连大话都不敢大声讲一句。 而在这个入住不到一个星期的新房子里,他好像才找回了自己真正的灵魂。 他浑身轻又自在,一手端着茶杯,一手在棋盘上指指点点,仿佛是一位军师在指挥千军万马,又像一位伟人在意气风发地指点江山。 这一刻,林薇终于明白,林王朝为什么会冒着跟哈欢美撕破脸的风险,也要来江城安家。 这些年,他憋屈的够够的了。 林薇偷偷舒一口气,不管怎样,林王朝的这次反叛,她打算支持到底。 除非……除非哈欢美能做出一点改变,对林王朝不再呼三喝四,平等对待。 林薇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送到客厅,笑盈盈地对两位正杀的不可开交的人说,“爸,教授,你们俩要不要歇一会啊?你们这都下了一下午了。何教授,你下午的课又找谁帮你带了?” “不歇不歇,这才哪到哪儿?”林王朝冲着林薇摆了摆手,“你别来捣乱,你赶紧去整几个小菜,晚上留教授在这喝几杯。” 何教授也是头也不回,一边拿着棋琢磨,一边驱赶林薇,“晚饭你就不用管了,你师母上午就准备好了。晚上去我们家吃。” 林王朝的新房子跟何教授的家就前后楼的关系。 林王朝在a区的最北面,何教授家的在b区的最南边。 两栋楼之间隔着一条内部的小马路。 串门就是抬抬脚,下楼上楼的事情。 林薇扶了扶额头,这老哥俩年轻的时候是上下铺的兄弟,二十多年不见,现在又在一起,恨不得时时在一起。 “教授,我记得你今天下午是有一场公开课的啊。”林薇觉得自己现在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她真怕何顽童玩着玩着,把自己的正事给玩忘掉了。 一瞬间,她居然生出来一种家长督促熊孩子写作业的感觉。 “小小年纪就爱瞎操心!”何教授驱赶着摆了摆手。 然后,他欢快地大叫一声,“将军!老林,我说你是臭棋篓子吧?你还不信!” 林薇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样子,这会就别指望能跟他们说上话了。 她转身准备回房间收拾东西。 何教授百忙之中转头跟林薇说,“林薇,晚上你也一起去吃饭。‘惊雷’行动最近进展不错,市局那边的老白带着他的人,今晚一起来跟我们沟通。刚好让老林也跟他们见见。” 说完,他还没等林薇回答,又急忙转回头,催促林王朝道,“快点,快点,再摆上,我们再来!” 何教授一说,林薇才想起来,这几天她本来和端木航约着一起去滨州看守所看忘宋一的。 可她忙着找房子搬家,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拨通端木航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挂断。 林薇正愣愣地对着手机。 不一会儿,手机“滴滴”响了两声,提示有微信新信息进来。 来自端木航:薇宝,我在开会,好好陪陪你爸。我们晚上见面再说。 看完信息,林薇又是一阵发愣。 好好陪陪你爸?晚上见面再说? 他怎么知道林王朝来了江城?难道晚上他也要去何教授家吃饭? 那…… 林薇有种做贼心虚的恐慌,一瞬间,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突然,她脑海中不断浮现着林王朝刚进她宿舍时,那个停留在豆腐干似的被子上的眼光。 这……. 第86章 情侣装的误会 纠结了半天,林薇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算一步。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也不一定。 林王朝和何教授下完棋,两个人一起走了。 林薇看着这老兄弟俩有点度蜜月似的甜蜜劲,一时感慨万千。 要是当初…….. 说不定,林王朝也会是一位颇有名气的心理学家,而不是这样一个等着退休的职业学校的普通老师。 可每个人的人生之路,就像是一趟单行的列车,走过一站,算一站,永远没有回头的机会。 所以,这大概才是网上那么多重生文大火的原因吧。 谁的人生没有遗憾呐? 林薇唏嘘感叹了半天,还是决定回宿舍一趟…… 她想换一套好看的衣服。 这几天帮林王朝整理新家,邋遢的都快自己不认识自己了。 她回宿舍,不仅换了衣服,还顺便洗了一个澡。 半个小时后,她一身清爽的来到何教授的家门口。 她特意穿上了自己新买的杏色的羊绒连衣裙,外面套上同款的大衣。 剪裁得体的连衣裙把她衬托的娇小灵动,美艳动人。 作为何教授的得意门生,来何教授家比她逛超市的机会都多。 何教授的夫人----邵亚琴更是一直吵吵着要认她做干女儿。 只是何教授一直未答应,这事才算作罢。 林薇知道何教授肯定是顾忌着哈欢美的性子,才没敢轻易松口。 林薇看着朱红色贴着福字的大门,她的手竟然产生了微微的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一下。 或许,林王朝根本就没察觉到什么,是自己太多疑了。 也或许,端木航晚上根本就不会来。 她咬了咬嘴唇,举起手,“咚咚咚”敲了三下。 “来了来了。”里面有人应道。 紧接着,门从里面开了。 “师母,我……”林薇话未说完。 就见郝奇峰一身与她同色的羊绒衫、西裤,玉树临风地站在门边,手上还握着门把。 显然,刚刚是他开得门。 “师……师兄,你怎么也在?”林薇一瞬间觉得自己脑袋有点发蒙。 郝奇峰笑盈盈道,“进来吧。” 然后熟门熟路地给她从鞋柜里拿了拖鞋。 还细心地端过小板凳,让她坐着换鞋。 外面数九寒天,风大,刚刚走了几步,林薇的脸被吹得有些疼。 乍一见屋里暖气,镜片上哈着雾蒙蒙的热气,脸上也有些热。 林薇换好鞋,站起身,“你……” 她还没问完,郝奇峰又把她的鞋子放到鞋柜里。 郝奇峰牵了牵唇角道,“我替教授上了一下午的课,今晚的晚餐是我的酬劳。” 林薇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何教授一下午都赖在林王朝新家不走。 原来,他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专门去享受生活的。 她撇了撇嘴,一副了然的样子。 “师母呢?”她刚刚在门外可是听见邵亚琴应的门。 “她在厨房帮忙。你爸和何教授在书房。”郝奇峰解释道。 “那我进去看看,你——” “叮咚…..”门铃又响。 林薇和郝奇峰对望一眼。 林薇正好站在门边,说:“我来吧。” 说着,转身开门。 门一开,林薇愣了愣。 白局长和端木航手里提着两大购物袋站在门口。 “小林也在啊。”白局长主动打招呼道。 郝奇峰主动拉了林薇一把,微笑着招呼道,“快请进!” 林薇这才惊觉自己把门堵住了。 她汗颜地立马学着刚刚郝奇峰的样子,给客人们拿拖鞋。 让白局长先进。 端木航最后一个进来,关上门,看见林薇还蹲在地上帮他找拖鞋。 他弯腰拉起她,“薇薇,你别动,我自己来。” 林薇只好站起来。 端木航看见林薇的穿着,不露痕迹地皱了皱眉头。 郝奇峰领着白局长进了书房,没一会儿,书房里传来几个人热情的寒暄声。 何教授的声音尤其的大,“老白,哈哈哈,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在电话里给你提到过的,我的老同学,林王朝,林老师。网名‘独木不成林’,他可是我们圈里有名的扫地僧,本事可大了。” “久仰久仰…..”白局长弄了一个古代的敬语,以表达自己的敬佩之情。 外面的三人,包括林薇,听到“独木不成林”的网名也都瞬间愣住了。 尤其是林薇,她整个人都呆愣了。 这个宅在三流职业技术院校,怂了一辈子的林王朝,居然就是心理学界神秘的扫地僧-----独木不成林! 公安局很多大案要案的侦破都跟这个“独木不成林”有关系。 他有一个专门的论坛,分析各类奇案怪案。 每当社会有难破的案子时,这个论坛总会出几篇让人眼睛一亮,豁朗开朗的分析帖。 除了….除了江城无头尸案。论坛上没有只言片语。 直到林薇出马破了案。 论坛上才出了一篇详细的分析。 所有的思路,跟林薇的判断如出一辙。 读了帖子仿佛让人身临其境,恍然大悟,网民直呼太神太神。 但林薇打破头也没想到,这个神秘的大神,居然是林王朝,自己的父亲,那个被哈欢美欺负了一辈子的老实头! 郝奇峰轻咳一声,招呼道,“都进来吧,杵在门口也不算事。我去厨房看看饭可好了?” 说着他转身去了厨房。 端木航换好鞋,见林薇依旧一副被雷晕的表情。 他不以为意地摸了摸林薇的头,好笑道,“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自己是上天的宠儿?直到今天才突然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基因遗传的产物。” 林薇咬了咬嘴唇,“不,我有种中大奖的感觉!只是……” 只是这大奖开奖后,除了她,还不知道要雷晕多少人? 不说别的,要是哈欢美知道林王朝居然有几百万的私房钱,这事就得闹得天翻地覆。 端木航眼睛上上下下扫了一眼林薇的衣服,弯腰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今晚不准脱大衣!” “为什么?”林薇本能地反问道。 端木航磨了磨牙,“我不管,就是不准脱!” “神经吧。”林薇脸红的更厉害,屋里的暖气热烘烘的 ,熏得她恨不得现在就把大衣脱了。 正说着,邵亚琴围着围裙,拿着锅铲出现在厨房门口,看见端木航和林薇,稍愣,随即欢快的说道,“小薇,赶紧请客人进来坐啊。愣着干什么?” “何夫人好!”端木航彬彬有礼地问候道。 “好好好,这小伙子长得真精神,快请进!快请进!” 寒暄完,邵亚琴看着林薇打趣道,“哟,小薇,你今天的大衣真漂亮,颜色也正。耶?你跟奇峰穿得是情侣装吗?这杏仁色真好看!” 第87章 你这是什么癖好 邵亚琴说完,呵呵笑着转身回到厨房,临转头时又朝书房喊了一声:“老何,开饭了,开饭了!” 郝奇峰跟在她的后面出来,接话道:“姑姑,你去忙吧!我去叫他们!” 姑姑? 林薇瞬间愣了愣,原来郝奇峰是邵亚琴的侄子! 哟,这些年究竟是她太迟钝,还是他们保密工作做的好? 郝奇峰看林薇和端木航还站在门口,熟络地招呼道:“进来坐吧!” 说着,他很自然把手搭在林薇的双肩上,“小薇,把外套脱了吧。屋里温度高。” 林薇的脸红了红,想到刚刚端木航的威胁,她咬着嘴唇,正准备说不热,不用脱的时候,端木航把手中的购物袋子递给郝奇峰,一脸臭臭地说:“我们白局长的意思。跟我没关系。”。 郝奇峰本能地放开林薇的肩膀,接过购物袋,“谢谢!”。 “你不用谢,不是给你的。”端木航现在越来看郝奇峰越讨厌,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击他的机会。 郝奇峰摇了摇头,转身往壁柜走去。 端木航扶上林薇的肩膀,冷着声道,“还是脱了吧,这里面确实热。” “你刚刚不是说……”林薇真被这个别扭的家伙整的无语。 怎么横竖都是他有理? “闭嘴!”端木航不知道在跟谁生气。 他咬着牙从林薇后面帮她把大衣脱了,然后转身准备挂到客厅旁边的衣架上。 郝奇峰放好购物袋,伸出手道,“给我吧。我来挂!” “不用,我女朋友的事情不劳驾他人!”端木航错开他的手大步往衣架那边走去。 一瞬间,郝奇峰像是被人施了定型术,维持着手在半空中的姿势。 看见他的样子,林薇突然有些于心不忍,低低喊了一句:“师兄!” 郝奇峰放下手,转过身看她。 一脸的不可置信,紧接着,无限的悲伤宛如涨潮的潮水一样,一寸一寸地涌上他的面部。 那感觉就像是小朋友被突然抢了心爱之物,想哭又不敢哭,一副死死憋住的表情。 林薇咬了咬嘴唇,又低声喊了一句,“师兄,你别这样!” 郝奇峰一贯温和的脸色终于崩裂,痛苦的神色溢满全身,他嘶哑着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对不起,师兄!” “好,很好!你终究是做出了残忍的决定!你是为了躲我吗?你大可不必这样随随便便拉一个人来搪塞我,我不是那样死缠烂打无下限的人。” 郝奇峰说完,转身落荒而逃,朝着卫生间快步走去。 一贯沉稳挺直的背影微微驼了些,像是胃疼一样,一只手捂住左侧。 端木航挂好衣服,看见林薇对着卫生间的方向发愣,轻轻拽了拽她的胳膊,皱了皱眉头道,“你这是什么癖好?别人上厕所,你盯着门干嘛?” “滚你的!”林薇没好气地翻了他一个白眼。 端木航低头小声道,“薇宝,你这裙子真好看,就是这颜色不好。你在哪买的?换个颜色,我帮你重新买一件!” “神经!”林薇懒得再理他,径直往厨房方向走,看看邵亚琴那可有什么帮得上忙的。 刚刚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小声威胁道,“我爸还不知道我们俩的事,你今天最好给我老实一点。” 端木航立马搞怪地举手投降,“一切行动听指挥!绝不轻举妄动,保证听老婆的。” “滚你的!” 林薇骂完转身就走。 没一会儿,身后传来端木航和白局长他们几个寒暄的声音。 这人,到哪都能跟别人打成一片。 何教授家也有一个专门做饭打扫卫生的保姆,姓秦,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嫂。 林薇来蹭饭蹭的多了,也嘴甜的喊她秦阿姨。 邵亚琴是学院的音乐教授,退休后,在家养养花种种草,只有家里来了客人时,才会主动下厨露几手绝活。 她的红烧辣子鸡,土豆牛腩和清蒸鲈鱼,一直是她的招牌菜。 邵亚琴修炼的,整个就是那种活生生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性楷模。 她的人生精进也是给何教授长脸了不少。 不管何教授名气再大,但骨子里也脱不了男主外女主内的中国传统思想。 做完饭,秦阿姨脱下围裙就回去了。 林薇帮忙端菜拿碗,布置饭桌。 邵亚琴转头看了几圈,也没看见郝奇峰,她嘀咕道:“咦?奇峰这孩子跑哪去?要吃饭了,人不见了。” 林薇把碗筷布置好,咬了咬嘴唇接话道,“师兄在卫生间。” “这臭小子!老何,开饭了啦!” 何教授听见老婆的叫声,把白局长、林王朝和端木航领到饭桌边。 何教授转头跟邵亚琴说,“老沈还没到,我来打个电话。” 林薇一惊,暗道,还有人?教授今天摆的是鸿门宴吗?把各大武林高手一网打尽? 正说着,门铃响起。 林薇麻溜地跑到门边,“我来开门。” 门一开,沈教授和高霏站在门外。 林薇惊了又惊。 今天果然是鸿门宴。 “沈教授、高霏!”林薇招呼道,顺手接过高霏手中的购物袋。 一瞬间,何家客厅里热热闹闹,像要过年一样。 人都坐上桌,大家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邵亚琴奇怪道,“咿?奇峰还没出来?” “我去叫….”林薇本来想站起来主动请缨去叫人。 坐在他旁边的端木航一把从桌下按住她的腿。 好在,正说着,郝奇峰从卫生间出来。 “坐坐坐,给你留的位子。” 邵亚琴笑眯眯地对他道。 郝奇峰一看,他的位子左边是林薇,右边是高霏。 林薇紧挨着端木航。 郝奇峰咧了咧嘴,有些苦笑着坐过去。 坐在主座的何教授高兴地道,“今天难道老朋友们聚到一起,来来来,都满上,都满上!” “这个老头子,就是人来疯,你少喝点!” 邵亚琴嗔怪道。 “你今天别说话!”何教授笑眯眯地跟老婆商量。 一桌子人哈哈哈大笑。 接下来,邵亚琴果然没再关注何教授,但她的精力都放在年轻人身上。 她看见郝奇峰明显的精神不太好,笑着打趣道,“奇峰,你今天跟薇薇出门时,商量过穿衣服了呀?穿得这么一致。” 第88章 宛若北极寒冰的气息 邵亚琴原本就十分喜欢林薇,刚刚听说她父亲还是网上盛传的心理大师。 这无疑又给她加了印象分。 干儿女认不了,她能给自己做个侄媳妇也是挺好的。 邵亚琴一说,原本正在闹哄哄劝酒的男人们,都停下来把目光聚集到林薇和郝奇峰身上。 尤其是林王朝的目光,透着x光似的穿透力扫向林薇。 那目光复杂的还没来得及让林薇解读,邵亚琴呵呵笑着,热心地做起媒人,“老林啊,忘了给你介绍一下,” 她用手指了指郝奇峰,有些骄傲地说道,“这是我远方的侄子。不是我老王卖瓜自卖自夸啊,他确实挺优秀的。你看…..” 她话未说完,何教授眯着眼打岔道,“你这个老婆子,今天是我们老朋友们难得聚聚,又不是相亲饭局!她们都认识多少年了,哪需要我们在这牵红线,点鸳鸯?” 邵亚琴的话被打断,有些不高兴地重重拍了何教授肩膀一下,骂道,“你这个死老头子,话都不让人说完。”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吃饭吃饭!”何教授顺手给邵亚琴夹了一个鸡翅,“多补补,比你那些化妆品管用!” 邵亚琴没好气地骂道:“你这个老不正经的死老头!” 一屋子人都跟着她哈哈大笑。 林薇脸通红地快速看了林王朝一眼,只见他依旧用看不懂的眼神瞄了几位年轻人,然后,哈哈笑道,“弟妹啊,新时代,新国家,孩子们的事情孩子们自己做主。轮不到我们插手咯!” 听他这么一说,一桌子人精瞬间明白了林王朝的意思。 他这明摆着是护着女儿,婚姻大事,由女儿做主。 端木航抑制不住地勾了勾唇角。 郝奇峰的脸则像是数九寒冬,只是维持着礼貌,没让自己站起来离席。 邵亚琴也是聪明人,一听林王朝的意思,就知道他是不愿意插手孩子们之间的感情,立马笑呵呵道,“那是,现在孩子们可有主见了。不过啊,你家这个丫头,我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林王朝瞥了林薇一眼,客气道,“谁家都有一个熊孩子呐。承蒙弟妹不嫌弃,你们还照顾她这么多年。” “爸……”林薇没想到林王朝为了化解尴尬,居然把她归为熊孩子行列。 更让林薇吃惊的是,一向在家默不作声的林王朝,在饭局上,居然这么游刃有余。 白局长看见端木航的表情,突然灵光一闪,明白了什么。 他端起酒杯打岔道,“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些前浪就等着被拍死在沙滩上吧。” 一桌子人又开始开怀的大笑。 只有郝奇峰一个人静静地吃着菜。 端木航趁大家不注意,低头迅速在林薇耳边说了一句:“熊孩子!” 林薇想骂他一句,又怕别人听到,只好红着脸快速低下头。 突然,她碗里出现一个鸡腿。 林薇还以为又是端木航作的怪,正要低声骂他,“你滚…..” 一抬头,居然是郝奇峰。 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情,温和地看着她。 他也低下头小声跟她说,“小薇,我是不会放弃你的!希望你给我公平竞争的机会!” “我…..”林薇还没来得及拒绝。 她的碗里又多了一个鸡腿。 端木航拿着公筷,隔着林薇,挑衅地对郝奇峰低声道,“郝博士还是要注意一下用餐卫生。给别人夹菜,用公筷比较好!” 郝奇峰一向温和沉静的脸上微微露出裂痕,他轻咳一声反击道,“我和小薇共餐共饮的时候,端木队长还不知道在哪个林子里趴着呢。” 端木航幽深的眸子射出精光,突然明白过来,这个郝奇峰居然查过他? 他嘴角一挑,“这个就像小朋友做数学题,有灵慧的一看就懂。笨一点的,给他十年八年,也解不开呀。” 端木航这是明显在讽刺他,跟在林薇身后这么多年,依旧孤身一人。 林薇的脸热得像要烧起来,她低头语气冷硬地骂道,“你们俩要是再说一句,我站起来就走。” 端木航和郝奇峰立马禁声 一时间,尴尬无比的气息围绕着他们身上。 “郝师兄,我想吃那个辣子鸡,我够不着耶!”高霏突然转头跟郝奇峰温柔地说道。 郝奇峰拿起桌上的公筷,微微起身替她夹了一块辣子鸡。 “谢谢郝师兄!”高霏甜甜地道谢。 端木航似笑非笑道,“孺子可教也,这样多和谐!” “闭嘴!”林薇毫不客气地骂道,一脚跺在端木航的脚上。 几人终于安安静静地吃着东西。 渐渐地,林薇终于听明白了何教授组这个局的原因。 他主要是想把林王朝介绍给大家认识。 另外一点是,众人对网上的“独木不成林”此人也的确好奇。 “林大师啊,你这么厉害的本领,就应该给咱们老百姓多做好事,多做实事,哪能躲起来呢?” 白局长端着酒杯给林王朝劝酒道。 林王朝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的确,像林大师这样犯罪痕迹分析和心理咨询专业都出类拔萃的高人,在我们心理学界确实不多见。” 沈教授也是光光的脑门,只是他比何教授要年轻至少十岁,脸上胶原蛋白丰富的闪闪发亮。 就是那种面相十八,头顶八十的诡异组合。 高霏突然伸头跟林薇崇拜地说道,“林师姐,原来您父亲这么厉害!我家沈教授很少夸人的。” 林薇还没来得及谦虚,郝奇峰低声补充道,“他就是网上心理学大神-----独木不成林!” “什么?”高霏一声惊呼,声音大的令众人都停下筷子。 高霏看见大家都看着她,尴尬地结结巴巴道,“我….我…..” 她把目光对向林王朝,“原来您就是‘独木不成林’!林大师?!” 沈教授笑着责备道,“这丫头!” 说着,跟她招招手,“来来来,给你偶像敬一杯酒!” 林王朝看了林薇一眼,再浅笑看向高霏道,“你跟我们薇丫头差不多大,小姑娘就不用喝酒了。以茶代酒吧。以后你们都一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说着,他举了举手里的酒杯,淡定地一饮而尽。 林薇整个人愣在那里,这人还是林王朝吗?还是天南市家里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父亲吗? 他不是不喝酒吗?他不是不爱交际,不爱说话吗? 在林薇愣神间,高霏激动地举着茶杯一饮而尽。 沈教授好笑地骂道,“这丫头就是实诚。” 林王朝收回手时,眼光无意识地瞟到端木航身上。 一瞬间,端木航感受到一股宛若北极寒冰的气息笼罩在身上。 第89章 深夜密谈 家宴散去。 林薇以为端木航会趁机跟自己偷偷说几句话。 但不知道是他害怕被林王朝发现他们的关系,还是怎么了。 端木航只在门口换鞋时,趁着人多,像个小学生一样,从身后偷偷拽了一下的头发。 林薇转头看向他时,他一本正经地跟她握手,“林同学再见。” 弄得林薇哭笑不得。 林王朝和林薇站在后门口,看着白局长和端木航上了车。 然后,他冲林薇摆摆手道,“你回宿舍吧。” 林薇略微有些吃惊,“不用我送你上去了吗?” 后门口离宿舍近,离林王朝的新家还有几百米的距离。 “回吧,回吧。不早了。我终于自由了,我就喜欢一个人待着。”林王朝背着手,哼着歌,将自己融入夜色中。 林薇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无语。 这老林同志现在是,时刻不忘享受他翻身做主人的快乐。 他就喜欢一个人待着? 这话要是被哈欢美知道,不得撕了他的嘴不可。 不过,今晚的林王朝确实让林薇大开眼界,颠覆了三观。 她学这么多年的心理学,当然知道人有多面性。 人会在不同的场合,不同的角色中,展露不同的自己。 可面对林王朝这样截然不同的另一面,确实让她碎了三观。 对着林薇的欲言又止,林王朝今晚明显不想跟她多聊。 林薇只得摇了摇头,转身往宿舍走。 ******************** 端木航把白局长送回家,方向盘一打,车子又折回江城大学宿舍区。 他敲开林王朝家门时。 开门的林王朝瞥了他一眼,冷着脸道,“晚了五分钟!” 端木航长腿一伸走进来,说道,“林老师就这么迫不及待得想见我?” 林王朝冷哼一声,吩咐道,“关上门,不用换鞋了。” 端木航看着红釉釉的木地板在走廊壁灯照射下,像镜子一样反射着光芒,一时间有些舍不得下脚。 “没事,反正林薇每天来拖地。”林王朝已经坐在客厅南边的茶桌上。 这栋房子原先女主人,喜欢喝茶,于是就在客厅的一角整出来这么一个单独喝茶的地方。 林王朝要说对这个房子最满的地方,就是这个茶桌。 四个人的茶桌,既可以喝茶,又可以下棋。 下午,他和何铭博就在这桌子上消磨了一下午。 听林王朝这么一说,端木航更舍不得落脚了,他干脆脱了鞋子,穿着棉袜走过去。 茶桌上已经摆上了功夫茶,茶水氤氲,林王朝慢条斯理地用夹子烫着茶杯。 端木航自然地在他对面坐下。 林王朝烫好最后一道工序,斟满茶,把茶杯推至端木航的面前。 端木航轻轻端起茶杯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自鼻腔爬满大脑。 他轻轻抿了一口,微烫的茶水从舌尖一直滚熨到腹部,醇厚回甘,轻微苦涩感自舌根处化开,满齿生香。 “好茶!”端木航轻声道。 林王朝手一顿,“你懂茶?” 端木航轻笑道,“在林大师面前说懂这懂那,就是班门弄斧。我只是觉得这茶满齿生香,解渴!” 林王朝冷哼,依旧低着头摆弄茶具,沉声问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端木航惊得坐直身体,轻咳一声,“我们….没多久。” “你经常在她宿舍留宿?”林王朝这一次抬起头,眼睛像一只猫头鹰一样盯着他。 刹那间,端木航后背冷汗直冒,没穿鞋子的脚,寒气像蛇一样从脚底板直通全身。 冷得他不禁想打哆嗦,被他咬着牙,生生忍住了。 他审问过那么多的犯人,今天才第一次知道被人审问的滋味是什么样的。 仔细看着林王朝,端木航才知道林薇的外貌百分之八十来自于他的基因。 他们都是瓜子脸,偏白,偏瘦。 林王朝的眉头更浓更长,一双染过风霜的眼像x光一样,让人无处遁形。 端木航从十八岁参军开始,他自认阅人无数。 但不管对方是谁,他总能在对方的神态和眼神里看出一点内心的想法。 可这一次,他直射过去的眼光好似是一颗石子掉落进深潭里,不起一点波纹和涟漪。 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那个…..那晚只是下雪太晚了。我就在她宿舍短暂休息了几个小时。” 端木航说完,他感觉后背的汗已经浸透了内衣,黏糊糊地粑在身上,让他浑身难受。 “最好是这样。”林王朝收回目光,又开始慢条斯理地烫着茶杯。 一时间,屋里寂静空远,只有水壶里冒着咕咚咕咚的水声 那声音与端木航的心跳像是隔空产生了共振,又急又乱。 端木航偷偷舔了舔双唇。 半晌后,林王朝轻声道,“事情没明朗之前,你要是越了雷池半步,很多事情变的很麻烦。我想,结果,你和薇薇都承担不起。” 林王朝把端木航的茶杯续满水,抬起头又用x光把他照射一遍。 这一次,端木航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静静地看过去,也沉声道, “林大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刚在何教授家,您的意思是,孩子的婚姻,孩子们做主。难道是我听错了吗?” 林王朝放下手上的夹子,终于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声道,“如果不是想着让林薇做主,你觉得你有机会坐在这吗?” 林王朝的语气虽然冷漠清冽。 但端木航一听,心里终于乐了。 这个林大师再高深莫测,他终究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他只是像一个父亲一样希望孩子幸福罢了。 一瞬间,端木航整个人放松下来。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拿过林王朝面前的夹子,学着他刚刚的样子,也给他续满杯中水,语气轻快道,“林叔,您放心,我端木航认准的人,这辈子都不会放弃。我会对薇薇好的。” 林王朝微愣。 这小子有两下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抓住了他的弱点。 一个再强大的人,总有软肋。 而他的软肋就是林薇。 “执着是一个人的优点,过了,就是偏执,在心理学上也是一种病。” 林王朝语气淡淡道。 第90章 这个秘籍送给你 端木航轻笑一声,“您这句话听起来耳熟,我们当年的教导员也说过。不过,这只是她的前半句。” “她的后半句是,轻微的偏执更容易让一个人成功,达到既定目标。” “比如爱迪生经过了几千次的试验才发明灯泡。居里夫妇如果没有偏执的精神也发现不了镭元素。您说呢?” 端木航又续了一杯推至林王朝面前。 林王朝撇撇嘴,“不喝了,喝多了晚上影响睡眠。” “那就不喝。”端木航笑盈盈道。 林王朝叹了一口气,仿佛是要在说服自己,“那你觉得,你能跟薛家对抗吗?” 端木航淡笑一声,“我不需要对抗任何人。我只要对薇薇好就行了。” “嘁”林王朝不屑地冷哼道,“从小到大,对薇薇好的人,能排上几排。” “但对薇薇好,薇薇又有回应的人,目前来看,只有我一人。”端木航笃定地看着林王朝。 两人目光相碰,静静地看着对方。 半晌后,林王朝冷笑一声,“但愿你小子永远这样自信,不要让我失望。” 说着,他从上衣口袋拿出一张纸,“这个秘籍送给你。希望你将来用不上。” 端木航一看,乐了。 怪不得林王朝和何名博是上下铺的兄弟,敢情他们爱玩的性子是一样的。 只是多年以后,这张写着林家秘籍的薄薄一张纸,真的救了他很多次。 当然这是后话。 结果,那晚端木航是哼着歌从林王朝家里出门的。 两人谈了将近两个小时。 林王朝家又没暖气,等他站起身,才惊觉只穿着棉袜的脚已经冻麻了。 他一路小跑着跑到林薇宿舍楼下,窗口黑乎乎的,显然,林薇已经睡下了。 于是,他像一个傻子一样,在他楼下一路小跺着步,跺了半个多小时。 最后实在顶不住数九寒天的腊月天,上车回家了。 ************** 林薇再次接到“惊雷”行动组的任务已经是三天之后。 端木航来接林薇,二人去了滨州看守所。 因为根据钱一朵、沈凤云和顾大伟三人之间的dna鉴定,钱一朵确实和沈凤云有相同的基因,可以确定有血亲关系。 但钱一朵和顾大伟之间居然一点关系都没有! 也就是说,钱一朵是沈凤霞的孩子不错,但并不是沈凤霞和顾大伟的孩子! 那沈凤霞后来又嫁给了谁? 难道是鬼手沈平嘴里的钱正? 那宋一又真的是钱一朵的弟弟吗? 案情再一次扑朔迷离。 端木航带着林薇去看守所,一是配合法医采集宋一的血样,二是需要宋一配合确实谁是他们要找的钱正。 滨州离江城大概有两个小时的车程,林薇他们赶到时已经快到了中午时分。 端木航原本打算自己跟宋一交涉,快去快回,还能赶上下午的专案组碰头会。 谁知道宋一拒绝见端木航。 跟看守所的同志协调了半天,宋一才姗姗来迟。 但见到端木航,他一声不吭。 不管端木航问什么,他总是沉默以对。 气得端木航在电话里吼他:“你小子想把牢底坐穿,是吗?” 宋一梗着脖子,橘黄色的背心让他清俊的脸庞仿佛也染着颜色,只是他的脸冷得能结出冰来。 他突然冷笑道,“你是警察,又不是法官。我已经被判过了。我在这又没犯法,你凭什么让我配合你?现在是你在求我,不是我求你。请注意你的态度。” 宋一要不不开口,一开口把端木航怼得无言以对。 端木航拧着眉,咬着牙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知道又怎么样?除非那个女人亲自来,否则,我不会告诉你们的。” 宋一往身后的椅子一靠,一副你爱咋样就咋样的态度。 端木航磨了磨牙,只得又去跟看守所协调。换了林薇进来。 在探视间门口,端木航气呼呼地把手上的一叠文件交给林薇,说道,“务必让他指认这些人。” 林薇抿了抿嘴,轻声道,“我尽量。” 看着林薇一张小脸煞白,端木航瞬间泄了气。 刚刚一路上,林薇晕车晕的厉害。 他揉了揉她的头顶,轻声道,“好好跟他聊聊。”接着,他叹了一口气道,“我突然发现我的对手好多。我在门口等你。” 说完,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 ************** 宋一见到林薇,刚开始也是半天不说话,只是一双眼睛哀怨般地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林薇举着话筒端坐着,平静无波地与他对视。 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半大孩子,他的眼里已经有了太多的情绪。 仿佛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宋一终于憋不住骂道:“你这个笨女人!你为什么要跟着他?” 林薇微怔,依旧静静地看着他。 宋一不屑地说: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不就是不想让我见你吗?连我都防,这样小气的男人,你要他干嘛?” 林薇扶了扶额头,抿抿嘴道,“以后我有空会经常来看你。” 宋一冷哼道,“你是来看我的吗?你哪次来,不是带着任务来的?” “可这关系到我的学业,关系到我的毕业。”林薇低声跟他解释道,“如果这个项目不积极推动,我读这个专业就没有意义。我只是想帮助更多的人。” “你是想抓住更多我这样的坏人吧?” 林薇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轻轻说道,“你不是坏人,宋一,我从来没把你当作坏人,你跟钱一朵一样,你们只是缺爱的孩子。因为缺乏爱,所以才走上歪路。” “相信我,宋一。这世上有很多很多与你一样,因为坏人干的坏事,让很多孩子失去了父母的庇护,从而又成为伤害别人的人。” “我们要做的,是抓住真正干坏事的人,而不是你们这样受害的孩子。我们……” 林薇还未说话,宋一突然哈哈大笑,“孩子….哈哈…..” 笑着笑着,他突然泪如雨下,“从小到大,谁把我当作过孩子?我现在十八岁了,成年了!你居然喊我孩子!你这个笨女人,如果我还是一个孩子,我会来这里吗?啊?” 第91章 又碰到一个执拗的人 林薇停住嘴,咬着唇,静静地看着他。 林薇从来没见人哭得那么奇怪过。 嘴角咧着笑,脸上却像是决了堤的洪湖水,那洪水仿佛要把他十八年来受的委屈统统冲刷干净。 渐渐地,他的脸颊上、嘴角处、脖子处都是泪水。 他的嘴角仿佛再也承受不住泪水的冲刷,慢慢耷拉下去。 他猛地趴了下去,呜呜呜地哭着。 那哭声,一声声撕裂着林薇的心脏。 她学心理学这么多年,虽然研究的是行为痕迹学,但心理的共情,她一样学过。 她知道,所有来咨询的人,哭泣是他们打开心房的一把钥匙。 她也知道,咨询师可以共情,但不能过多地陷入对方的情绪里。 否则,就是把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也影响对这个谈话节奏的掌控和咨询的效果。 可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尤其是面对宋一。 他的哭声仿佛是哭在凌晨一点,林薇最脆弱的心房里。 他哭一声,她疼一次。 林薇死死咬住嘴唇,没一会儿,嘴巴处的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的理智和清醒。 她不停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她需要帮助的对象,也是一个可以帮助自己的对象。 她抿着嘴,静静地看着宋一从大哭,到呜咽,到抽泣。 最后,渐渐平息下来。 宋一抬起头,冷漠地说,“你们想问什么,问吧。” 林薇轻声道,“我们需要采集你的血样。” 她看宋一的脸上有疑问,主动解释道,“钱一朵,就是那个一眼认定是你姐姐的人,她最近找到了她的小姨。所以,我们也需要你的血样。” 宋一冷笑一声,“那个笨女人,我才不稀罕她做我姐姐。” 林薇好笑着问道,“在你眼里,是不是女人都是笨女人?” 宋一明显一愣,脸色可疑地红了红,支支吾吾道,“她的笨,跟你的笨不一样。” 林薇没跟她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 林薇拿出端木航给她准备的照片,一张一张翻给宋一看,“这些人,有你认识的吗?” 看了一圈下来,宋一指着最后一张照片道,“这个人我认识。” “他叫什么名字?” “好像….好像是叫钱正。我跟他也生活过一段时间。不过,时间很短。” “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宋一歪头想了想,“听说他后来出国了。” 林薇心里一喜,他的说法跟警方获得的基本一致。 宋一看着林薇突然璀璨的神色,呆愣了。 过了一会,他执着道,“你别忘了你答应照顾我下半辈子的。” 林薇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她怎么又碰到一个执拗的人? ***************** 回到市区,林薇跟端木航一起回公安局开了一次案情分析会。 大家最后讨论的结果是,现在案情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找到钱正。 但钱正人在国外,想要找到他,无疑于大海捞针。 一时间,行动组愁眉不展。 但就在大家决定换一个方向调查时,刑警队收到一封匿名的资料。 上面详细地介绍了钱正在国外的情况。 连他的居住地址、照片都给的详详细细。 照片上钱正穿着棕色的皮夹克,一口龅牙笑嘻嘻地对着镜头,与宋一口中描述的长相一模一样。 此时,林薇坐在端木航的车上,二人刚刚从会场出来。 林薇拿着照片,左看右看,有些犹豫地说道,“端木,我怎么觉得这事有点怪?” “哪里怪?”坐在驾驶室上的端木航探过身,也看着林薇手上的照片。 “我就觉得吧,”林薇皱着眉头,思索着说道,“整个案件,好像有人知道我们的思路一样,故意在给我们提供线索,按照他们的节奏,一步一步地引导着我们往前走。” 端木航接过林薇手上的照片,看了一会,突然轻快地用手指弹了一下照片,“管它呐。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但至少目前这个资料正是我们需要的。” 说着,他摸着下巴,眼睛盯着照片,像是自言自语,“意大利佛罗伦萨,好地方!” 然后,他转头跟林薇道,“我会尽快跟局里申请,我们去一趟这个地方。” “就我们俩吗?”林薇脸红了红。 端木航魅惑地一笑,“怎么?害怕跟我一起出远门?还是怕我给你卖了?也是……” 端木航搞怪地捏着林薇的小脸,“你这样的花姑娘在国外应该能卖不少钱。” 他边捏边想,她的脸好小啊,怎么都没有我的一只手大呢? 还有,这皮肤也太嫩太白了。 他随便轻轻一碰,怎么就白里透红了? 林薇气得一巴掌拍掉他的手,“你好讨厌,干嘛老捏我?我又不是娃娃。” 端木航呵呵笑了,“关键是,你比娃娃还可爱啊!” “滚!老子都二十多岁了。没有二十多岁的女人喜欢听别人赞美自己可爱!” 林薇把照片“啪”地一下扔在他的胸前,“要去你去,我反正不跟你去。” 端木航摸了摸鼻子,“那个….要去肯定也不会就我们两个。你放心啦。薇宝。” “信你鬼话!明天……” 林薇话还未说完,“嘟嘟嘟……” 她口袋里的电话响起。 她一看是赵欣的电话,匆忙接起,“小欣!怎么了?” 赵欣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话也说不完整。 林薇急得把电话换了手拿着,“小欣,你到底怎么了?” “我……我要跟你….你哥离……离婚!”赵欣伤心欲绝的哭喊道。 “啊?你现在在哪?” 林薇惊得直起身,“碰”地一声撞在车顶上。 吓得端木航急忙拉住她的身体。 林薇疼得不自觉地“嘶”了一声,“宿舍?好,那你别动,我马上回来。” 林薇挂了电话,急忙跟端木航道,“端木,麻烦你送我回学校。” “怎么了?”端木航一脚油门轰了出去,边开边问道,“你嫂子赵欣?她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她只是一个劲在电话里哭。”林薇系好安全带,恨不得脚下能长上翅膀飞回去。 第92章 可能一尸两命 端木航风驰电掣般地带着林薇赶回江城大学。 车子一停稳,林薇就急着下车,被端木航一把拉住胳膊。 “你干嘛呀?”林薇急躁地回头,“你先回去吧。有空我们再联系。” 端木航没好气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你一点都没有作为别人女朋友的自觉。不亲一个再走吗?” 林薇气得骂道,“亲你个大鬼头!你刚刚没听见赵欣在大哭吗?” “谁家小夫妻不吵架呢?你慌什么?”端木航终于松开她的胳膊,“答应我,不管出了任何事情都要冷静知道吗?薇宝!” “啰嗦!”林薇摆了摆手,大踏步向宿舍走去。 没一会儿,林薇回到宿舍,看见赵欣扑在她自己的床上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小欣!”林薇坐过去,轻拍着她的背部问道,“你怎么了?” 赵欣闻声抬头,转身紧紧抱住林薇,“小薇,我要跟那个混蛋离婚!呜呜呜……” “好好好,离婚离婚,可是你们为什么要离婚,跟我说说好吗?” 林薇轻声安抚道。 “他……他居然答应妈妈要把小蔡弄到我家当保姆!”赵欣哭得脸上泪水涟涟。 “我靠!”林薇咬牙切齿地一拳砸在床板上。 这个哈欢美也太能搞事情了吧? 人家小夫妻都已经生米做成熟饭,领证闪婚了。她还做着把小蔡当作儿媳妇美梦呢。 林薇喘着粗气问道:“那林虎呢?他一个大男人死了吗?这么由得妈妈胡乱安排。从小到大没见他这么听话过啊。” 赵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他说反正我们家也需要有个保姆照顾,用熟不用生,而且,我…..我…..” “你怎么了?”林薇都快被她急死,她就像那个来汇报前方战况的通信兵,事态千钧一发,它居然还是个结巴! 林薇抓住赵欣的胳膊,逼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赵欣抬起头,小声道,“我…..我怀孕了!” “我靠!”林薇一下从床上弹跳起来。 她抓狂地绕着床边一阵乱走,疯了,疯了! 这都是啥破事? 她一只手擦着腰,一只手苦恼地揉着眉骨。 “小薇,你…..你别在我面前绕了,我….我头晕心慌。”赵欣颤抖着声音道。 林薇一拍脑门,突然想起来什么,停下来蹲在赵欣的面前,“小姑奶奶,你是我的小姑奶奶,你知道吗?” 赵欣虚弱地一笑,可她笑得比哭还难看。一张圆圆的脸上惨白。“去你的!” “林虎知道你怀孕了吗?”林薇抬头,瞪大眼睛问。 “他……”赵欣双手绞在一起,咬着唇,轻声道,“他……他出差了。现在还在动车上。” “你怎么知道?你们通过电话了?” “没…..”赵欣支支吾吾。 突然间,林薇明白了,敢情赵欣这货对老公也用上了追踪术。 看着林薇恍然大悟的表情,赵欣小声道,“我…我只是随便查了一下。” 林薇撇了撇嘴,好嘛,赵博士随便查一下,谁还能有所盾形? “小薇,我头好晕。”赵欣轻轻扯了扯林薇的衣袖。 林薇看着她脸白的跟鬼一样,又是个孕妇,突然间,她有点想抓狂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已经到了晚上六点多。 她猛然想起什么,问道,“你晚饭吃了没有?” “没……”赵欣已经虚的说话都没劲了,“我….我中午也….也没吃!” 她说完,害怕地往床上缩了缩。 林薇面部通红,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好!很好!你们一个二个都作死不想活了是吧?”林薇握紧拳头,慢慢调整呼吸。 这一刻,林虎要是在她面前,她非把他揍成肉酱不可。 她已经不想再问,林虎知不知道赵欣怀孕的事情。 当下之急,她得去找点吃点的给这个小姑奶伺候上。 否则,她一出事,可是一尸两命! 她拿起桌上的钥匙和手机,沉声道,“躺着别动,我先去给你买点吃的!现在做饭已经来不及了。” 林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下楼买了包子、炒面、水面和葱油饼。 不是说孕妇都是挑食的吗? 她刚刚出门气得忘了问那个孕妇想吃什么了。 情急之下,她把赵欣平时爱吃的都买上一份。 雪后初晴的冬至,到了傍晚,空气冷得几乎可以哈气成冰。 可一路小跑的林薇回到宿舍楼门口,后背已经爬满了汗。 她微微喘着气准备上楼时,无意间一回头,通往后面家属区的梧桐小道上看见两个似曾相识的背影。 一个男人的背影,林薇立马认出来是林王朝。 他旁边的,是一个年轻的女性,一身白色的羽绒服深融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两人缓慢地走着,明显在边走边交谈。 林王朝兴致很高,隐隐地,林薇看见他胳膊不时地舞动,显然正说到高兴处。 林薇脑海中闪现出的第一个冲动是给林王朝打电话。 可手刚一动,才想起来满手拎得都是东西,根本挪不开手。 想想算了,眼下还是宿舍那个姑奶奶重要。 于是,她一扭头,“咚咚咚”地爬上楼。 回到宿舍,赵欣已经睡着了。 林薇只好把她被子盖好,把买的食品放在电磁炉里温吞着。 她就一边看着书,一边等她睡醒。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九点多。 林薇自己也饿得前胸贴后胸。 她只好自己先拿着两个包子在手上啃。 啃着啃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好香啊,我好饿!” 林薇回头,赵欣脸上终于露出了红色,有些迷迷瞪瞪地问道:“小薇,啥东西这么香?” 林薇没好气地放下书和手上的包子,把她扶着坐起来,“是天鹅肉!你要不要吃?” “要!不说天鹅肉了,我现在连只大象也能吃得下去!” 赵欣舔了舔嘴唇,肚子里咕咚一声响。 林薇把电磁炉里的食物拿出来,一一放到桌子上,“来吧,林皇后,看看可有您老看得上眼的?” 赵欣下床,看着一桌子好吃的,立马高兴的眉飞色舞,完全忘了她刚刚为什么伤心大哭,忘了为什么回宿舍。 “小林子,有心了,都是哀家爱吃的!来人,赏!” 第93章 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赏你个大头鬼!”林薇没好气地轻拍赵欣的脑袋,“赶紧吃吧,还热着。” 吃饱喝足,赵欣慵懒地地瘫坐在床上,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哎,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金窝银窝赶不上自己狗窝了!你说吧,我怎么就觉得,我们这宿舍,比我们那个二百多平方米的大平层住着还舒坦呐?” 江城大学的宿舍条件不错,两个女博士,住着六十多平方米的宿舍。而且宿舍里一应俱全,小厨房、客厅都有。 只是她们俩经常忙得鸡飞狗跳,厨房也就是个摆设而已,只有偶尔周末林薇才会下个厨用用。 至于赵欣,就不要指望了。 她差不多是个生活白痴,她的理论是君子和女子都远离厨房,专业才是发挥她们最大价值的方法。 也是,赵欣作为计算机女博士,随随便便码一段代码就可以毁了一整座实验室,小小的厨房哪里可以安放她? 林薇见她情绪终于好了,忍不住跟她叨咕道,“只有你这个奇葩才会觉得小宿舍比你的豪宅住着舒服。” “豪个毛线!你哥一个月有半个月都在外面跑。留下我一个人独守空荡荡的大房子,没意思。哎,还是跟你在一块舒坦啊。” 赵欣又舒服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要把之前的郁闷一扫而光。 “那你不准备回去了吗?” 赵欣翻了她一个白眼,嘴角却是忍不住向上扬,“小薇,你好讨厌,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以后就跟你过了。你们林家,目前,我还是最喜欢你。那个家谁想住谁就去住吧。” “滚,你这个怂货!我才伺候不了你。你一个孕妇,你别吓我!”林薇把桌上的碗筷收拾进小厨房。 赵欣看着林薇的背影,伸长脖子跟她说道,“照这样看来,我就是小蔡和林虎之间,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林薇从厨房那传出来声音,“赵博士,你不会是连一个小保姆也pk不过吧?” “pk个屁?这事要不是你哥和你妈唧唧歪歪,我犯得着跟一个保姆一般见识吗?” 林薇没好气地从厨房伸出脑袋反驳道,“他们两个呢,一个是你老公,一个是你婆婆。从法律上讲,他们都比我跟你都亲。” “亲个鬼,谁稀罕?那个女人要是不离开那栋房子,我就跟你哥离婚。我才不想去看那个女人的脸。” 赵欣想想就作气,妈的,她堂堂一个女博士,要去跟一个只有初中文化水平的女人抢男人!这都是什么破事?! 要不是林虎动不动就给她认错,百般讨好,老娘疯了才嫁给她。 要是知道他家里早就养了一只小狐狸精,鬼才去搅和那一滩浑水! “那个……我哥知道你离开家了吗?”林薇三下五除二刷好碗筷,擦着手问。 “不知道他可知道。”赵欣懒洋洋地歪着身子,轻轻地揉着肚子。 活像一只吃饱喝足慵懒不堪的喵咪,就差用猫爪子梳一梳嘴两边的胡子。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怀孕的事情也没告诉他吧。”林薇无奈地龇嘴。 赵欣抬起头,仿佛林薇问了一个笑话,嘴角下撇,“我怀孕管他屁事?我还没决定要不要跟他一起过呐。干嘛要告诉他?!孩子是我自己的!” 林薇已经不想再跟这个女人讲话了。 都说女人一孕傻三年,她这才怀上呢。怎么就开始犯傻了? 留着大房子不住跑来挤宿舍不说,连怀孕了也不跟自己的男人商量。 这不是明摆着把房子、男人都留给狐狸精了吗? 林薇这下终于知道林虎为什么轻易把她给骗到手了。 她整个就是一个读书读傻掉的傻博士。 物极必反,她成了单细胞生物了,思路只能是直线型的。 可想到她肚子里的小胚胎,林薇只好拉起她哄道,“好好好,我的小姑奶奶,男人的事情回头再讨论。” “我们先哄哄你肚子的小东西要紧。我听说孕妇要多散步。你刚吃了不少,你赶快起来走走。” 赵欣就着她的手劲爬起来,歪着头奇怪地问道,“耶?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又没结过婚,你咋知道这么多?” 林薇丢了一个白眼给他,“赵博士,作为心理学的学生,发展心理学是必学的课程。我知道点孕妇的事情又有什么奇怪的?” 赵欣一听,立马又高兴的眉飞色舞,“这敢情好耶,你这个姑姑以后可是派上大用处了。我可以直接躺平。有什么育儿问题直接问你这个百科全书不就得了?!” 林薇实在是不知道该跟这个傻博士说些什么了。 她没好气地轻拍一下她的头,“我的小姑奶奶,你没听说过,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的古话吗?我又没生过娃,养过娃。你要真是按照我这纸上谈兵的法子养娃。恭喜你,赵博士,你会为我们老林家成功培养一个超级大傻瓜!” 赵欣撇撇嘴,“除了你,我也没见你们林家人有几个聪明的。至于你,肯定还是林家的基因突变,是个怪胎!” “去你的!你赶紧晃几圈,赶紧给我睡觉!” 最后在林薇的督促下,赵欣一直坚持在宿舍狭窄的空间里走了半个小时。 把赵欣伺候好上床。林薇拨通林虎的电话。 那家伙果然不知道自己老婆已经怀孕了。 听说她跑回宿舍住,林虎赶忙给林薇低声做小,请她务必照顾好赵欣。 听着一向猖狂的林虎在电话里跟她好言好语,一瞬间,林薇有种人间幻象的感觉。 这人还是林虎吗? 不过,转念一想,他能为了赵欣这样低头做小,软侬细语,估计他们这婚怕也是离不了。 “薇薇,你好好照顾欣欣,我这边办完事立马回去。”林虎叮嘱道。 “那小蔡怎么办?” 林薇怕电话打扰赵欣睡觉,此时她站在走廊里,冷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这….薇薇,你看啊,”林虎轻声商量道,“这事你能不能帮忙劝劝欣欣,你也知道她不会做家务。我又经常在外面出差。她现在又怀孕了,家里有个熟悉的人照顾她,不好吗?” “好个屁!”林薇忍不住骂道,“小蔡和妈,她们是什么心思,你不知道吗?” 第94章 惨死 林虎被林薇骂的一愣,估计牙板都快咬碎了,可想到当下的情况,只得又轻声哄道, “两个巴掌才能拍得响。这么多年,你们还不相信我吗?我真的就是觉得小蔡干家务是一把好手。她在俺家又干这么多年,你不让她干,她能去哪儿?” 林薇被林虎的神逻辑气得笑了,“你简直在讲屁话!你知道吗?难道她一个大活人,离了我们林家就活不了吗?” “还有,妈要是真喜欢她。留她在天南市的家不就行了吗?干嘛要把她往江城塞?这不是给大家添堵吗?” 林虎的火爆脾气也终于忍到极限,低吼着骂道:“你个小屁丫头,少跟我嘚瑟!老林不是来江城了吗?你以为俺妈会放他一个人在江城快活。” “她们早晚都得来江城嚯嚯。小蔡只是她的先头部队,你看不出来吗?我能辞得掉她吗?我辞掉她,俺妈不会找我拼命吗?” 林薇一向是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她也毫不客气地吼过去:“你给老子滚蛋!儿媳妇做不成,我们林家难道要一辈子请她做保姆不成。这是什么鬼道理?我们家又不欠她的。” “她十六岁就来我们家不错,可这些年,我们家也没亏待过她吧?我没来江城之前,我有什么好吃好喝好用的,哪一次没分给她?” “她不能把别人对她的好,这么当作天经地义吧?这一次,我要是不把她请出林家,我就不姓林!” “你爱咋滴咋滴,麻烦你帮欣欣照顾好就行!”林虎吼完最后一句,啪地挂断电话。 ******************* 第二天一大早,赵欣就醒了。她是被饿醒的。 林薇听到她的哼唧声认命地爬起来给她做早饭。 她一边穿衣服,一边嘀咕道,“赵欣同学,我上辈子肯定是欠了你的。这辈子来还债的!” 赵欣乐得哈哈笑,在床上打了一个滚,欢快地说道,“或许,上辈子你是大小姐,我是丫鬟。你使唤我太多了。所以,这辈子,轮到我使唤你。” “是!我的赵大小姐。我这就给你做牛做马去。” 赵欣高兴地哼着歌去刷牙。 林薇刚把早饭做好。赵大小姐已经洗漱完毕,坐在餐桌边刷着手机等早饭。 赵欣看林薇端着碗回来,眼睛不离手机地对着她惊呼道:“薇薇,薇薇!你快来看!” 林薇放好碗筷,没好气道,“赵大小姐,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你现在已经是孕妇了,麻烦你做事稳重一点。不要大呼小叫,这样容易影响我们林家下一代的品种,你知道吗?” “别啰嗦,我放给你听!”赵欣把手机的外放功能调开,原来她在刷早间新闻。 没一会儿,手机里传来播报新闻的声音,“据消息灵通人士称,这五岁大的孩子本不是这对夫妇亲生的孩子,但即使是领养,面对孩子遭受如此残忍的伤害,任谁也受不了……” “你看这画面上的人不是何记的何叔何婶吗?”赵欣把手机拿到林薇面前,两人一起盯着画面。 视频是路人在江城的护城河边拍摄的。 原本寂寥清远,冷冽清幽的清晨护城河,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几天前的初雪还未完全融化,河边的草坪上还残留着一块一块的雪块,远远看去像人头顶上的斑秃。 视频的镜头拉近,河边的水泥台阶上一个小小的身影俯身趴在地上,头侧躺着,他的两条腿像青蛙一样向后弓起。 胖胖的何叔抱着何嫂一起哭倒在地上。 旁边有好心人试图拉住他们,不让他们碰着孩子。 看着画面,林薇头皮发麻,浑身颤抖,心脏跳得仿佛要炸开。 她瞪大眼睛,可渐渐地,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再也看不见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可没一会儿,屏幕上好像何豆豆又爬了起来,在何记餐馆里东跑西撞,大声叫嚷。 “薇薇!”赵欣轻唤一声。 林薇吓得一哆嗦。 林薇的视线终于聚焦到赵欣的脸上。 她看见赵欣的脸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 突然间,她想起什么,抖着嘴唇说,“你是孕妇,不要看这个!” 赵欣像是被蛇咬了手,“啪”地一声把手机扔到床上。 可她们俩匆忙中忘了关上手机屏幕。 床上的手机依旧清晰的传来路人播报的声音,“这个孩子实在太惨了!他从小不仅被人卖了,现在又被人挖去了双肾,你们说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畜生一样的坏人?!而且……” 手机里的男声还在絮絮叨叨,林薇猛地扑过去,把手机屏幕按灭。 瞬间,宿舍里安静下来。 不大的房间里,响着两个女人彼此起伏喘粗气的声音。 两人瞪大双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最为惊恐的神色。 突然,赵欣轻喊一声,“不行,小薇,我肚子疼。” 林薇这才魂魄归位,吓得跳起来扶着赵欣,轻怕她的后背道,“别怕别怕!已经过去了!都已经过去了!” “不行不行!我要躺一会!”赵欣吃力地转身。 林薇额头已经开始冒冷汗,难以自控地颤抖道,“小欣,你别吓我。我们去医院吧?” “不用不用!估计刚刚是吓着了。现在不能乱动,估计躺一会就没事了。”赵欣说着,又躺回床上。 林薇只得顺从她的意思,把她盖好被子后,还是担心地问,“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这一刻,她能明显感觉心脏都在颤抖。 赵欣和她肚子的宝宝如果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林虎不得活活撕了她。 “真不用,”赵欣已经磕上眼,“我躺一下就没事了。小薇,你别怕。” 说着,赵欣已经没有了声音。 “嘟嘟嘟嘟 ……”桌上的手机响。 林薇吓得猛扑过去,赶忙按上静音。 “好吵!”赵欣烦躁地翻了一个身。 林薇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端木航。 她只好捧着手机出门,走到走廊上。 她声音发颤地接起电话:“喂……” 对方明显一愣,少顷,端木航低沉的声音传来,“薇宝,你是不是看见网上的消息了?” 林薇鼻子一酸,泪水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流下,她一只手罩住自己的嘴,对着电话轻轻嗯了一声。 “薇宝,我能上去看看你吗?我就在你楼下。” 第95章 笨家伙的情绪疏导法 端木航一早就接到队里电话,他们刑警支队已经去现场勘查过了。 确认死者身份后,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林薇。 林薇面上看起来清冷,可端木航知道,她其实是一个特别重情义的人。 尤其是对她身边熟悉的人。 她投入的感情比别人想的要多得多。 听说她和赵欣高中时就经常去何记吃饭。 她们跟何家夫妇和何豆豆的感情必定深厚。 况且,何豆豆又莫名其妙死的那么惨,她如果知道,肯定一时接受不了。 于是,收了工,他第一时间想来看看她。 “那个,”林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赵欣在宿舍,而且她怀孕了。还在休息。” 端木航一听就明白了。 估计赵欣也看过网上视频了。 “好,那你下来一趟可好?” “嗯。” 林薇走到楼下,端木航迈开长腿迎了上来。 他轻轻抱住她,揉着她的头顶道,“薇宝,别难过,我们一定会抓到凶手的!” 林薇憋了半天的情绪,端木航的一句话像是拉开了水库大坝的闸门。 她搂着他的腰呜呜呜哭了起来。 撕心裂肺般的感觉让她浑身忍不住颤抖。 清晨的江大宿舍楼下,远远传来小贩们卖菜的叫声,包子店老李客气的揽客的声音,凉皮店崔叔的笑声。 一切恍若如梦。 他们此时正站在一棵柿子树下。 冬至萧索,刚刚被风雪吹过的柿子树只留下光秃秃的树丫,横七竖八地插在天空。 阳光像电冰箱里的灯光一样,只有光亮,没有温度地照在柿子树的枝丫上。 柿子树半截以下依旧是阴影。 端木航抱着林薇背过风口,用大衣把她紧紧裹在怀里。 任由她一声一声像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在怀里呜咽。 端木航的心被她的哭声撕扯的一阵紧着一阵的疼。 他抿了抿嘴,只好低下头,抬起她的下巴,亲了上去。 他先是轻轻地轻啄,渐渐地逐渐加深。 林薇哭得一顿一顿的,刚开始,她有些拒绝。 她试图推开他,轻轻呜咽道,“你…你好讨厌,你没看见我在伤心吗?” 端木航百忙之中回她道,“你需要分散一下注意力。所以,我在帮你。” “你….” 她的话被端木航全部吞进嘴里。 林薇脑袋在晕乎乎中,被端木航引领着走。 可刚刚哭得太厉害,没一会儿,林薇觉得胸口的氧气被端木航全部吸完。 她使劲推开他。 一时间,两人头抵着头,不停地喘着气。 “你好点了吗?”端木航轻声问。 林薇脸红的像冬日里挂在枝头的柿子。 她觉得他们实在是太疯狂。 大早上的,在宿舍楼门口上演活色生香。 刚刚太投入,也不知道有没有熟悉的老师和同学发现他们。 好在端木航高大的身材把她捂得严严实实。 她只能当作鸵鸟一样,在他胸口又蹭了蹭。 但愿没有人发现他们。 明明她难过的不行,可这笨家伙没有其他的安慰方法,只能用吻来堵她。 他难道不知道情绪是需要疏导,而不是用来堵的吗? 可不管怎么样,被他这么一折腾,难过的情绪确实淡了一些。 林薇咬着嘴唇,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一张红红彤彤的小脸依旧出卖着她内心激烈的情绪。 半晌后,她扬起头问道,“你们在现场发现什么了吗?” 端木航温柔地把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轻声道,“这一次应该还是刀螂集团的‘杰作’!所以,我们去佛罗伦萨寻找钱正的事情迫在眉睫。” “只有找到了钱正,我们才能顺藤摸瓜,找到刀螂集团在江城市的联络人。据说他们都是单线联系,失去了一环,整个链条就断了。” 林薇把头在他胸前蹭来蹭去,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获得无限的能量一样。 “好,你去安排吧,我跟你去。不过,我得把赵欣安排好。” 端木航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好笑地问道,“我怎么感觉你对你嫂子,像对自己女儿一样照顾?” “去你的!”林薇没好气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端木航趁机捉住她的手,轻轻捏着。 她的手又小又软,当真是指如葱根,柔弱无骨。 林薇轻声道,“她比我小,我们从高中开始就是同学。而现在阴错阳差,她又成了我嫂子。而且…..而且……” 赵欣和林虎这进展速度,连林薇都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而且她现在又怀孕了。” 她一说完,端木航捏着林薇的手果然一顿。 林薇疑惑地抬头,只见端木航不可置信地挑了挑眉头,然后坏坏地说道,“对不起,薇宝,好像是我拖你后腿了。” “什么意思?”林薇一时没搞懂。 端木航嘴角噙笑地拿出一串钥匙递至林薇面前,“这个钥匙你先拿着。是南苑山庄的房子,只是…..算了,这个以后再跟你讲。” 南苑山庄? 林薇心里一惊,那是江城市有名的别墅群,是江城最早发达的一批人安家置业的地方。 那里离天使福利院倒是不远。 江城是一个内陆城市,整个城市山少水少。 江城最有名的山就是天使福利院所在的月亮山。 月亮山下,东西南北都有不同的住宅群。 南苑山庄就在月亮山的南脚下。 端木航看着林薇对着他手里的钥匙发愣,把钥匙放在她的手上,有些怅然若失地说道,“有空我们一起去看看那边的房子。如果我妈妈还在的话,她一定很喜欢你住进那栋房子的。” 林薇很早就知道端木航的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她转身又抱了抱他的腰,瓮声瓮气地说道,“好。只要你喜欢,我都听你的。” 问完,林薇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抬头问道:“你爸现在在哪?” 端木航轻叹一口气,“他还在阿尔及利亚援建呐。” “阿尔及利亚?那么远?” 林薇只知道端木国做地质工作,她以为他大不了去祖国的最西边,或者最北面挖矿挖金什么的,没想到,他居然跑去了国外。 端木航搂了搂她的腰说道,“嗯,他们的故事比较长,我以后再告诉你。” “好。那你回去吧。外面怪冷的。赵欣还躺在床上呐。我上午下午都还有课。” “行,那我尽快跟局里确定一下,我们去佛罗伦萨的行程。” 第96章 一物降一物 林薇看着端木航的背影消失在后街的尽头,转身上了楼。 走到宿舍门口。 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一个男人低声下气的低哄声。 林薇伸头一看,如同平地起了一个焦雷,把她雷得呆立不动。 林虎? 林虎居然出现在宿舍! 不是说他昨天还在出差的路上吗? 难道他连夜买了车票往回赶? 林薇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林虎一身藏青色的大衣,半敞着,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宿舍的门边还放着他的行李箱。 果然,他是连夜赶回来的。 此时,他正半跪在床边,手里正端着林薇刚刚做得早饭----青菜肉丝面。 只听他低声哄着,“欣欣,我的小祖宗,你就吃几口,好吗?你不饿,咱们的儿子饿呀。来,乖,听话,张嘴!” 林虎恨不得要把面条倒进赵欣嘴里。 半躺在床头的赵欣死死抿住嘴,倔强地哼着,就是不张嘴。 “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的小祖宗。以后都听你的,那个家你想让谁进就让谁进。” “要是没有你的同意,即使飞进去一只蚊子,我也一巴掌立马把它拍死!乖,张嘴,让我儿子吃一口!我…..” 林薇简直听不下去了。 古话说,一物降一物,果真如此。 一向猖狂傲慢的林虎,居然也有今日?! 要不是怕被他们发现,林薇真想掏出手机把他低头做小的姿态给录下来。 不过想想,算了。 相比于八卦,还是小命要紧。她可不想被人杀了灭口。 可…… 她没吃早饭不说,还穿着拖鞋,这样出门去上课,怎么也不合适。 于是,她只好转身靠在门边,听着里面的两位神仙在蘑菇打架。 林薇不想听,可门开着。 他们的谈话像风一样,不受控制地钻进她的耳朵。 没一会儿,就听赵欣哼哼唧唧道,“我不管,反正那房子里,有她没我,有我没她!想要保姆,满大街都是,我干嘛要留一个狐狸精在家里,我有病吗?” “好好好!你想留谁就谁,你想赶谁就赶谁。我的小祖宗,你赶紧吃。一会面条都坨了。我不是吹牛,林薇下得肉丝面可是世上一绝,不吃保准你后悔!” 林薇抽了抽嘴角。 为了哄老婆,林虎这样昧着良心的话,他都能随口就来。 从小到大,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吃面条。尤其是不吃林薇下得青菜肉丝面。他嫌着没味道。 “不饿!”赵欣又哼唧一声。 门外的林薇揉了揉眉心骨,赵欣早上明明说是被饿醒的,这会又在跟林虎磨叽,难道她不饿了吗? 还是她故意折磨自己? 林薇正想着要不要敲门进去,林虎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我的小祖宗,只要你把这碗面条吃了,我立马回家把小蔡,哦,不,那个女人赶滚蛋!” 林虎誓言旦旦的刚说完,赵欣软糯糯的声音传来,“还有,你跟我保证每个月最多出差一个星期,我就跟你回家。” “这个….欣欣,这个怕不行,我就是干销售的,我不出差,我们老板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那我不管,反正,你最多一个月只能出去一次。否则,我就住宿舍了,我跟薇薇住一辈子。”赵欣寸步不让。 林虎只得放低声音又哄道,“我知道你跟林薇感情好,可我才是你老公啊。她一个女的,你跟她在一起住有什么劲?” 站在门外的林薇,忍不住想抬手堵住耳朵。 这夫妻间的谈话是真不能听,谁听谁耳朵要生疮。 林薇想着干脆敲门得了,站门口也实在太冷了。 正犹豫着,隔壁宿舍的同学小梅正好出门,看见林薇招呼道,“林薇,你大早上的站在自家门口发呆干什么?” 林薇尴尬地挠了挠头,“我……” 她还没说完,小梅无意识地往林薇宿舍里一看,林虎正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站起来。 小梅瞬间明白过来。 赵欣的闪婚本来就在博士圈里传为一桩大八卦,而且,她闪婚的对象还是自己好朋友的哥哥。 一时间,整个心理学系和计算机系都知道了赵欣和林薇成为了姑嫂。 小梅像是又探得了一桩大秘密,指了指林薇宿舍,哈哈大笑着离开。 林薇被弄得脸上又上了颜色。 她正准备推门进去,门从里面大开。 林虎拖着行李箱一本正经地站在她的面前。 林薇转头,没好气地低声骂道:“要哄老婆回家关上门哄,不行吗?在这丢人现眼。” 林虎冷哼:“我丢人现眼?总比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大早上的,在宿舍楼门口抱在一起啃,要文明一点吧?” “轰”地一下,林薇的脸像是被人点着了一样。 刚刚她和端木航在楼下,果然还是有人认出了他们。 林虎看着林薇绯红绯红的脸,一股浊气喷薄而出,无比痛快。 他欣喜道,“你都是要当姑姑的人了,脸皮未免太薄了些。当众接吻啥的,也没什么。只是,端木航那小子,我横看竖看不顺眼,她要是就这样把你拐回家了,我不揍他,自然有人收拾他。” 林薇忍无可忍,愤怒地抬起头,“关你屁事!” 林虎呵呵笑道,“你说不管就不管,不过,” 他指了指里面,“欣欣的事,你得管,她怀的可是我们林家的种!我昨天刚到甲方单位,就被你一个电话叫回来了。我现在还得赶回去。欣欣最近就交给你了。还有啊,薇薇….” 林虎像个变色龙一样,立马变得乖巧的样子道,“我家里的那位,小蔡,你还得帮忙处理一下。” 林薇像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林虎,你还是男人吗?” 林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是,你们女人之间的事情,我真不好掺和。” 林薇气得不想理他,绕过他身边的行李准备推门进去,林虎一把拉住她,低声道,“你昨晚明明在电话里说,要把小蔡请走的。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林薇回头瞪着他,真想一脚踹死他算了。 她愤怒地轻吼道,“可她威胁到的是你的家庭幸福,你不处理,交给我算什么?” “那….要不这样,”林虎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你如果把小蔡的事情处理好,我就告诉你一个薛万涛的秘密,保证你划得来。” 第97章 你们破坏了规矩 林薇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林虎交流了。 她咬牙切齿道,“林虎,问问你自己,你还是林家人吗?你还是我亲哥吗?你怎么这么吃里扒外?” 林虎轻咳一声,“那不是没办法嘛。你是我亲妹子,可薛家,薛万涛也是我兄弟,况且,是你对不起他在先。我这个亲哥已经在努力弥补了。要不然,你以为薛家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林薇冷笑,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虎,双手抱胸冷冷地说道, “林虎,薛万涛,我们三个一起从小长到大,你们俩磨磨屁股,我就知道你们想放什么屁?你还在替我弥补?拉倒吧?” “薛家没动静,是因为动静还不够大。但是,他爱怎么动就怎么动,我和端木航一起等着他,谁怕谁呀?” “说吧,你想拿什么跟我交换?说出来我听听,如果值当交换,也可以考虑。” 林虎低头在林薇耳边低语几声。 半晌后,林薇冷哼一声,“我说呢,怎么手法这么熟悉?” “怎么样?这信息值当你交换吧?”林虎笑嘻嘻地问道。 林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滚吧。其实你告不告诉我,我早晚都会知道。而且,小欣我也会照顾的,她不仅是你老婆,也是我的闺蜜。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负她。包括你!” 林薇说完,转身进了宿舍,“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林虎被震得一愣,“小丫头片子!” 他低骂一声,转身下了楼。 *************** 江城世纪金源大酒店总统套房。 冬至后的傍晚,灰蒙蒙的天空把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屋里的灯未开,影影绰绰中,一个男人身影摊放在临窗的沙发上。 屋外朦胧的光影剪影出男人高大敦实的身影。 只有他手上的一点烟火,或明或暗地闪烁着,如同一个交通灯信号灯,指引着主人的动作。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进!”男人低沉的声音说道。 紧接着,一个低矮的影子闪进来说道,“老大,山猫到了。” “让他进来。”男人命令道。 “是。” 没一会儿,一大团影子无声无息地走到男人的面前,他笑嘻嘻地说道,“章鱼!您这是省点电钱,还是怎么滴?连个灯也不开。” 男人冷哼一声,厌恶地回道,“我是不想看见你这张让人恶心的脸!” 影子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半晌后,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说道:“这次是我们不对,不是情况紧急吗?对方开价又高。所以……” “所以,你们就破坏了规矩!”男人身子前探。 影子不自觉地往后倒退几步,暗自庆幸,幸好没开灯。 “我们能合作这么久,就是因为大家一直都遵守相同的约定,”男人吸了一口烟,一团烟火又旺盛了一些,如同在漆黑的夜里点燃一小撮火把,可黑暗越来越浓,那火把瞬间又灭了下去。 “出手的货,不管条件再好,都不会再动。可你们这一次破坏了规矩。让何家的孩子惨死在大众面前,引起各方面的高度关注。连热搜都上了好几条。” “‘惊雷’专案组势必会加大行动力度。到时候,我们的日子都不好过。如果因为这个,我们这条货的渠道断了,你们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我会一脚把你们全部踢出去!” 山猫听到章鱼真的生气了,立马服软哈道:“别,别,别!有钱大家一起赚嘛。这次的事情确实怪我们,只是何豆豆那个小鬼的双肾质量实在太好了!血型又跟c国大佬儿子的一模一样,人家开出了上亿的买金。所以…..” “所以….你们就破坏了规矩!愚蠢!质量再好那也是人家养父养母抚养的功劳。我们的初衷只是用一些废角料拯救他人,也算是做点好事。” 山猫嘴角抽了抽,心道,废角料也是活的,你跟老子在这装什么小白兔? 但他心里想法再多,也不敢吐露半个字。 谁让章鱼手上货源充足呢?他可是懒猴一直以来最看重的人和渠道。 山猫压下心头的不快,调换话题道,“我听说章老大您的外甥招惹了一个不该招惹的女人,一个什么行为痕迹学女博士,啧啧啧….” 山猫说着故意抖了抖身体,“听起来怪可怕的!没吊事,你外甥招惹那样的女人干什么?要不……” “你们敢!”章鱼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来,高大的影子立马与灰白色的暗光交融到一起。 山猫本能地后退一步,嬉皮笑脸道,“玩笑!玩笑!章老大,您别生气。” “蠢货!那女人的父亲,你知道是谁吗?” 章鱼冷哼一声,又坐下,迭起二郎腿,深吸一口烟。 “知道知道,”山猫立马狗腿地弯腰向前一步,“听说我们很多渠道的消失都跟他有关系。” “知道就好!不该惹的人就不要惹。我们国家有句古话,叫惹不起躲得起!韬光养晦,才能厚积薄发!我希望你把这句话也带给懒猴!我们这边的事情,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不劳你们动手!”章鱼冷冷地说道。 “好的好的,一定带到。” 山猫点头哈腰,应承道。 “滚吧!” 听口气,章鱼的耐心已经用到了极限。 “这个……”山猫惴惴不安地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至章鱼面前,“我们猴老大听说您五十大寿快到了,这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放那吧。” 章鱼吐了一口烟,懒懒地说道。 “好嘞好嘞!”山猫把盒子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随即退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山猫吐了一口吐沫,低声骂道:“妈的!跟老子装什么大仙?什么叫惹不起躲得起?这世上老子惹不起的人还没出生呢?咱们等着瞧!谁挡我发财,我让谁死!” 山猫出了酒店,转弯到街口,一个瘦小的身影闪到他面前,“猫哥,情况怎么样?我们要行动吗?” “行动个屁!那个死王八不同意!” “那怎么办?人,我们还要盯吗?” “继续盯着,找机会再说。” “好嘞!” 说着,二人分道扬镳,不一会儿,身影融入漆黑的浓稠之中。 第98章 一个孩子叫他如何自助? 林薇又一次来到何教授的办公室。 这段时间以来,她在专案组、上课、照顾赵欣、帮林王朝找房子搬家之间来回穿梭,忙得像个陀螺。 可身体累到极限,心却不得安稳。 一闭上眼睛,眼前浮动的总是何豆豆在奔跑的身影。 晚上,赵欣一有点响动,她就像是一根弹簧一样,被人“啪”地一声拉着弹起来。 她在端木航怀里大哭一场的当晚,睡了一回囫囵觉,可第二天,她又失眠了。 现在是整宿整宿地睡不着。 她知道这样下去,她早晚得出问题。 于是,她第一个念头是找何教授,找他疏导一下。 她知道,每一个心理咨询师,其实都有一个特定的心理督导师定期帮自己疏导。 否则,心理咨询师天天面对那么多负面的情绪不得早崩溃掉。 她虽说没有从事心理咨询行业,可最近她身上发生的负面事件太多。 她也需要找一个出口帮自己清理一下内心的淤泥。 第一个想到的人,自然是自己的男朋友----端木航。 可她知道,端木航因为何豆豆的惨死,面临着更大的心理压力。 各方面的舆论已经到了白日化的程度,如果不尽快破案,“惊雷”专案行动者将面临解体的程度,后面会逐层升级,会牵扯到更多的人力和物力的投入。 她斟酌了半天,还是觉得找何教授聊一聊比较好。 可自从林王朝来了江城,何教授除了上课、开会,就是找林王朝下棋! 两个老兄弟真的过起了遛狗、喂鱼、逗猫、下棋的退休生活。 何教授接到林薇预约谈话的电话,倒也没什么意外,只是平静地约了时间和地点。 林薇甚至在电话里听到了林王朝的催促喊声:“快点,快点!该你走了,磨叽个啥?谁的电话?” “一个学生的电话…..”何教授的电话戛然而止。 林薇坐了半天,喝完了两杯水,才看见何教授远远地从人行道那边走过来。 何教授推开门,看见林薇还愣愣地看着窗外。 “林薇。”何教授轻喊一声。 林薇闻声转头。 何教授吓了一跳,几天不见,这丫头眼窝怎么都深陷了下去。 “说吧,怎么回事?”何教授走过去,在林薇面前坐下。 林薇抿着嘴,一张小脸灰暗的如同外面阴冷的天,“我…我最近失眠的厉害,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是何豆豆在我眼前奔跑的身影。” “教授,你说,我一口气读到博士,对这个社会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我们所学的知识不能对社会有益,我们又何必浪费自己的青春死磕,我们去玩、去吃、去浪,不香吗?” 听完林薇的疑问,何教授笑了,他的嘴唇怎么也关不住他那招牌式的大门牙。 光秃秃的脑门上横着几条褶子,像是门一阶一阶的台阶。 “这样,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何教授收敛笑容。 林薇把刚刚泡好的茶推至他的面前,轻声道,“泡了有一段时间了,温度应该正好。” 何教授点了点头,“丫头,你就是太想关照别人了。你其实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这样的人,不熟悉的人,觉得你冷傲。身边的人觉得你温暖,可你自己却很累。” “你想关心身边所有的人,却忘了关心你自己。你把自己关在一个‘自我忽视型’的牢笼里。你得先把自己照顾好,安顿好。找到真正的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像自己。” 林薇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这样的话,赵欣也说过。 她当时怎么说来着? 闷骚!对!就是闷骚这个词。 联想的一瞬间,林薇的脸微微乏了红。 她咬了咬嘴唇,“教授,你的故事呢?” “哦,这样,”何教授喝了一口茶,轻声道,“也不完全是故事,是我儿子今早在饭桌上的一段话。” “他今年已经十八岁了。他今早跟说,爸爸,我都能感觉到我是如何长大的。小时候我逛超市,我逛得是玩具区。上学后,我逛得是文具区。现在逛超市,我逛得是食物区。” “现在想想,我小时候好傻啊,怎么不知道逛吃的,买吃的呢?” 说完,何教授笑眯眯地看着林薇问,“你猜我怎么给他总结的?” 林薇抿着嘴,摇了摇头。 “这就是一个人认知和成长的过程。小时候我们眼里有梦想,有希望。长大了才发现,我们忙来忙去就是忙自己的一张嘴而已。如此这般,我们大概会想,既然这样,我们又何必执着于自己的梦想呢?” “你现在的问题,是不是跟我儿子的一样?” 林薇看着何教授笑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心情似乎开朗了不少。 都说人与人之间是一面镜子。 她在何教授的镜子里看见了开心、豁达、快乐和睿智。 她知道他其实是在引导着自己思考。 但是,她还是执着地摇了摇头。 虽然她知道何教授的儿子---何家宁是一位品学兼优的孩子。 他还是今年江城大学的新生入学代表,在开学典礼上做了热情洋溢,火爆全场的演讲。 可她还是不想把自己和何家宁归为同样迷茫的一类人。 何教授看着林薇的表情,自然理解了她的意思。 他笑着继续道,“孩子啊,这就是理想和现实的区别啊。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我们是梦想通过自己的学识,自己的能力帮助更多的人。可千人千面,这个世界上的人太多,受苦受难的人太多,我们自然没有能力帮助到每一个人。” “再说,”何教授抿了一口茶,点了点头,“心理学里有个很重要的观点是助人者自助。我们只能帮助那些有自助愿望的人。尤其是对成年人。” “如果一个成年人,他不能自尊自立自强,旁边的人再拉也拉不动他。也就是那句话,我们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可何豆豆还是一个孩子!”林薇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了,滚滚而下。 不错,她认同何教授的观点,可一个孩子叫他如何自助? 第99章 心底的淤泥被清理干净 “可何豆豆还是一个孩子!”林薇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滚滚而下。 不错,她认同何教授的观点,可一个孩子叫他如何自助? 何教授看见林薇哭得梨花带雨,抽出一张餐巾纸递给她,叹了一口气道, “就是因为他还是一个孩子,你不需要背负太多的情绪在自己的身上。他是一个孩子,就有他自己的监护人。他出了事,第一责任人是他的养父养母,而不是你。” “可….可他死的实在太惨了!”林薇抬起泪汪汪的眼睛。 何教授点了点头,“这个我理解你。毕竟……可以说,你和赵欣是看着他长大的。” 林薇一低头,她的泪水顺着下巴往下流。 何教授静静地看着她。 对这个学生,他是由衷的欣赏和喜欢。不仅仅因为他是自己老同学的女儿。 而是她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度、共情能力和分析能力。 可他也知道,她现在毕竟还是一个学生,只是一块璞玉。 她的天赋再好,也需要经过社会的磨炼,真实事件的打磨,以及超强的情绪管理能力。 半晌后,何教授严肃地说道,“林薇,作为行为痕迹专家,你将来要面对是更凶狠的犯罪分子和更复杂的案情。这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你不断地开发出自己的天赋,学习更多的专业技能。” “这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你自己必须学会先关照自己,卸掉包袱,从共情中学会抽回自己的理智,你可以理解对方的情绪,但不能与对方一起沉溺其中。” “理智才是一个人发挥睿智的开始。共情只是寻找解决问题的钥匙。” 何教授说完,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然后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 “丫头,听说你谈恋爱了。年轻人就该享受自己的青春,别整天把自己整的苦哈哈的,放开自己,想做什么就去做。” 何教授看着林薇依旧头也不回地看着窗外,仿佛情绪慢慢平复了一些。 他淡淡叹一口气,“丫头,人还有一种平复情绪的方法,就是找到一个可以跟你在这件事情上有交集的人,彼此聊一聊,也是一种情绪疏导的绝妙方法。” “这也是我们‘狐朋狗友’的价值。”何教授呵呵笑着说,“也是我们中国人最好的心理咨询方法。” 林薇回过头,脸上依旧有淡淡的泪痕,但一双杏仁眼终于往上弯了弯,“所以,你和老林同志就整天厮混在一起,彼此治疗,对吧?” 何教授哈哈大笑着站起来,“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不过啊,丫头,你因为这事来找我,真的是舍近求远。放着身边的金佛不求,来我这破庙烧香。你爸他可是这方面的一把好手。” 林薇也站起来,撇了撇嘴,“我才不要找他。” 何教授可惜似地摇了摇头,“你不稀罕,自然有人稀罕哦。我听说,现在找他的人可不少。他在网上那些专栏热帖,我们系准备成立一个项目组,专门组织人去研究学习呐。” “谁爱去,谁去!” 林薇拿起桌上的围巾和帽子戴上,“教授,我今天来找您的事情,麻烦您不要让老林同志知道哦。” “这孩子……” 自从林王朝来了江城,何教授很自然地把林薇也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 言语间,多了更多的宠溺和关爱。 “你是我的关门弟子,你来找我,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正常。反正,我就是不想让他知道。” 林薇说着,跟何教授摆了摆手,出了办公室的门。 从学校出来,林薇一个人在校园里走了两大圈。 何教授的一席话仿佛是一剂醍醐灌顶的良药,在她懵懂的心门上劈开了一道光,让她看见了前方山顶上的太阳。 虽然,她和大山之间路途遥远,但有光的指引,让她浑身充满了力量。 一直以来压在心底的石头,好似猛然间被人挪去。 两大圈逛完,她站在校门口想了想,然后,直接坐车去了滨州看守所。 她的运气不错,这一次,她很顺利地见到了宋一。 看见她,宋一明显情绪很好。 虽然,他依旧做出拽拽的样子,可他嘴角上扬的角度出卖了他的心情。 林薇告诉他,何豆豆惨死了。 宋一表情一愣,嘴角瞬间耷拉下来。 然后,两个人隔着玻璃墙静静地看着彼此。 当林薇在宋一眼睛里看见泪光时,一瞬间,她有了与人共鸣的感觉。 心底的那点淤泥也一点一点地被冲洗干净。 宋一仿佛也是。 于是,宋一就详详细细地回忆了他认识何豆豆的过程,以及这些年他认识的何豆豆大大小小的琐事。 与合适的人倾诉,有时候是一种很美妙的享受。 宋一在倾诉中也找到了心灵的释放。 最后,当林薇告诉他,上次取样的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他的确和钱一朵是亲姐弟,也是沈凤云的外甥时,他眼里爆发出摄人心魄的光彩。 林薇知道,这个十八岁孩子心底的淤泥也被清理干净。 他脸上激动的微微泛着红,他坐直身体轻咳一声,小心翼翼道,“薇姐,你下次来,能给我带点书吗?” 林薇微愣后,笑了,轻声问道,“你想看什么类型的书?” 宋一脸上的红色又明显了一些,挠了挠头道,“我能跟你看一样的书吗?” 林薇抿着嘴想笑。 宋一见状,立马改口道,“你带点小说啥的也行,只要能打发时间的。” 林薇摇了摇头,“小说自然也有,不过,你这么年轻,青春多宝贵啊。我会挑一些适合你成长的书给你带来。” “你在里面也可以学学适合你的技能,就当这里是学校好了。学好本领,两年后出来,就可以直接给社会服务了。” 宋一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乖巧表情,点了点头。 林薇平静地与他道别。约好了下次再来看他的时间。 林薇从看守所里出来,正站在路边等约好的网约车时,一辆黑色的警车“嘎”地一声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林薇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犹疑着弯腰往车里一看。 端木航冷着脸,一脸隐忍的怒气说道,“上车!” “你….你怎么来了?”林薇问道。 第100章 你是属狗的吗? “你….你怎么来了?”林薇狐疑地问道。 “上车!”端木航又重复一遍。 林薇咬着嘴唇爬上车。 她屁股刚一坐稳,“轰隆”一声,车子像火箭一样冲了出去。 “啊!”林薇惊叫着扶住右上方的扶手。 好在看守所地处郊外,门口宽广的柏油马路空无一人。 车子猛冲几百米后,又“嘎”地一声停在路边。 端木航双手握紧方向盘,青筋暴露。 林薇莫名其妙问道,“你….你到底怎么了?” 一张白色的小脸更加通明似的白皙。 端木航“啪”地解开安全带,探身过来,一只手捏住林薇的下巴,低头就吻了下去。 “呜呜…….”林薇试图推开他。 端木航低哑着声音道,“你别动!你这没心的小东西!” 那声音有着压抑着的愤怒和令人心碎的温柔。 仿佛是火和水的交融处,两者之间在拼命的撕扯,不知道该是哪一方占据上风。 林薇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端木航。她有些惴惴不安地一动不动,任他予求予取。 渐渐地,林薇安静下来,跟着他一起慢慢享受着那火与水的交融。 不知道为什么,在沉迷间,林薇脑海中闪现出何教授让她好好享受青春的话语。 她略一犹豫双手爬上端木航的脖子,把自己往他面前送了送。 端木航受到鼓励,先是一顿,然后以更凶猛的姿势攻城掠地。 半晌后,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端木航松开她,揉着她的后脑勺,委屈巴巴地嘟哝道,“薇宝,你心情不好,找了何教授,见了宋一,居然把我给忘了!我在你心里就一点位置都没有吗?嗯?” 林薇抬头,红着脸看向他。 端木航表情复杂地把目光胶着在她的脸上。像一根浓稠的糖丝,怎么也扯不断。 两人一时无话。 林薇舔了舔有些红肿的嘴唇,“我….我不是担心你最近压力大吗?” “担心我压力大?” 端木航没好气地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那我这个男朋友是用来干什么的?摆设吗?” “这….” 林薇绞着双手。 何教授果然说得对,有时候人太体贴了,反而给周围人带来压力。 一念至此,她双手又主动攀上他的脖子,软软地说:“我饿了,需要你这个男朋友履行一下你的责任。” 端木航轻捏她的鼻子,嗤笑一声,“跑这么大老远来,就是为了找一个小屁孩开导你,你骚不骚?” “才不是。”林薇咬了咬嘴唇,“你不懂。你又不认识何豆豆,我跟你在这件事上能共鸣的少。” “那你就跟他能共鸣?”端木航气的哼唧一声,低头,轻轻咬了咬她的嘴唇。 林薇吃疼地捂住嘴,瞪大杏仁眼,“喂!你是属狗的吗?” “我不属狗,但你下次再刺激我,我就属了。不信,你试试看?” 林薇吓得往后缩了缩。 端木航探过身。 林薇以为她又要开口,赶忙用手捂住嘴。 端木航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帮你系安全带,傻瓜!” 林薇坐直身体,尴尬地轻咳一声,“那什么…..我自己来。” “好!” 端木航坐回身体。 可林薇拉着保险带半天也拉不动,像是什么地方卡住了一样。 她的右手在车门旁摸索了半天也不得要领。 过了半天,端木航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好又探过身,帮她拉过保险带,然后,“啪”地一声系上。 林薇呐呐地说:“太…..太紧了。” 端木航的头刚好抵上林薇的面颊,顺嘴亲了她一口道,“这个也是男朋友的义务。不要不好意思。” 说完,端木航松开汽车手闸,车子滑了出去。 两人回到市区,华灯初上。 端木航带着林薇去了一家沙汤店。 一碗暖暖的沙汤下了肚,林薇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端木航细心地把葱油饼抹上豆瓣酱递至林薇面前,“尝尝这个,配着这个沙汤,味道绝美!” 林薇尝了一口,果然焦脆葱香中氤氲着淡淡的豆瓣味,令人食指大动。 她一口气吃了两张饼。 她准备再拿时,端木航好笑地按住她的手,轻声道,“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多吃。” 林薇红着脸说,“那好吧。” 两人从沙汤店出来,林薇才惊觉自己果然吃多了。 端木航牵着她的手,低声道,“要不我们去南苑山庄看看?这里离山庄不远。” 林薇放眼望去,果然,月亮山近在咫尺。 原来他们此刻在月亮山下的窑街上,刚刚他们车子从地库上来,她竟然没发现。 冬至后的窑街仿佛把人们冻得都缩在自己的窝里,街上人流稀少。 铺着古铜色石砖的路面上摇曳着街旁一串串灯笼的火光。 或明或暗的流光溢彩中宛若一副人间盛景的图画。 林薇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半天,红着脸点了点头。 端木航轻笑一声,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放心,我吃不了你。” “讨厌!”林薇踹了端木航一脚。 端木航乐得哈哈大笑搂着她向地库走去。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上去,又下去,不到半个小时,最后停在一个带着巨大院子的三层楼的联排别墅前。 成熟的别墅群里,入住率很高,周围的邻居家灯火辉煌、笑语晏晏,林薇甚至能听见隔壁女主人正在狮吼孩子的声音。 原本高大孤傲的别墅群,因为这一声狮吼倒是生出了几分烟火味。 端木航家的院子里、楼上都是黑灯瞎火的,影影绰绰中看起来有些孤苦伶仃的味道。 林薇心里颇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这个房子里藏着怎样的故事和往事? 一时间,她有些后悔大晚上的跟端木航来到这里。 这栋别墅这么多年不住人,也不知道里面是怎样的孤寂落败和萧条荒凉。 眼前的黑暗和孤独融为一体,仿佛要把三层楼的房子压垮。 长长的远光灯透过门前的大铁门扫射进院子里,林薇甚至能看见了院子里横七竖八的杂物和枯黄一片的植物。 她咽了咽口水,转头跟端木航商量道,“要不我们白天再来?你确定这房子能待人吗?” 端木航脸色昏暗不明,他也有些苦恼道,“来都来了,不进去怎么办呢?” 说着,他从车子扶手箱里拿出一个遥控器,轻轻按了一下,不一会儿,大铁门咕吱咕吱地开了。 端木航一脚油门轰了进去。 第101章 抽屉居然自动开了 端木航一脚油门轰了进去。 大铁门在他们身后“咕吱咕吱”地又自动关上。 端木航停好车,走到副驾驶边上,拉开车门,轻声道,“下来吧。” 林薇看着黑洞洞的房子矗立在眼前,犹疑地问:“你确定今晚住这吗?” 端木航帮她取下安全带,长胳膊一伸,抱起她。 林薇吓得轻呼出声,“喂”! 双手不自觉地合拢上他的脖子。 端木航顺脚把门“砰”地一声关好,理直气壮地说,“怕什么?有鬼的话,也是先来找我,不会找你的。” “去你的!”林薇捶了他一拳,“你瞎说什么呢?这里不是你爸爸妈妈留给你的房子吗?即使有鬼,也是你妈妈在守护着你。” 端木航手上一顿,低下头吻了吻里林薇的额头,“放心,我爸爸妈妈肯定会特别喜欢你的。” 说着,他抱着她,穿过黑漆漆的院子,熟门熟路地大踏步向房子里走去。 没一会儿,二人上了几步台阶,走到走廊。 端木航放下林薇,轻轻跺了一脚。 瞬间,长长的走廊里流光溢彩,一盏一盏的壁灯依次亮了起来。 端木航在入口处又按了一个开关,刹那间,整栋别墅灯火辉煌。 原本黑黢黢的三层别墅,因为光的加入变得生动立体起来。 一排白色的大理石柱擎举着一座宫殿似的建筑,金黄色的琉璃瓦在灯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走廊里的白色大理石泛着点点黄光。 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挂着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五个大字“南苑端木居”。 林薇这才发现这栋房子原来是傍山而居,它的身后就是月亮山的主体。 与高大威武的房体相比,门前的院子里一片萧条。 在廊灯的映衬下,院子的杂草软啪啪地趴在地上,除了中间的水泥路和刚刚停车的地方,用石砖铺着,其余的地方简直无处下脚。 院子里唯一活着的生物就是一棵巨大的桂花树,因为无人打理,桂花树下的桌椅板凳歪歪扭扭地瘫坐在地上,周围铺满了杂草。 端木航看见林薇的目光停留在桂花树和院子里,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那个桂花树是我妈妈生前种下的,院子…..院子也是当初按照她喜欢的样子布置的。只是她走后,这个院子就一直没人收拾。” “我请的钟点工李阿姨,每个星期只是来这打扫一次卫生。院子她也不会弄。就一直这样荒废着。我们进去吧。” 说着,端木航搂着林薇的肩膀进了大门。 跨进大门的那一瞬间,林薇仿佛被人施了咒语,一动不动。 古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她万万没想到,那样落败萧条的院子竟然配了这样一个干净整洁浪漫温馨的房子。 屋子里浓郁的女性气息扑面而来,一楼玄关处放着精巧的手工物件,憨憨的不倒翁笑眯眯地与林薇对视,大厅里紫色的窗帘和帘须在黄色射灯映射下,朦胧又浪漫,宛若像一个软软的羽毛轻轻刷在林薇的心尖上。 “走!带你去楼上转转。”端木航轻拍了一下林薇的肩膀。 林薇看着赤红色的红木地板,有些犹豫着问道,“不用换鞋吗?” “那….你想换就换。” 端木航打开右边的壁柜。 林薇随着他手中的动作,放眼望去,壁柜里放着整整齐齐的,各式各样的女鞋,春夏秋冬,高跟,低跟,中跟都有。 只是这些富贵的鞋子明显上了年纪,有些复古的味道。 突然间,林薇觉得这个漂亮的家,隐隐透着某种古怪和不对劲。 端木航随手拿起一个酱红色的绣花布鞋递给林薇,“要不你穿这个吧?这是我妈亲手做的。” 林薇接过一看,布鞋的花纹确实是手工的杰作,一对鸳鸯戏水栩栩如生地盘在鞋面上。 可这花纹….. 端木航看林薇还在发愣,拉着她坐在门口的换鞋凳上。 他自己则蹲下,又拿过她手上的鞋,很自然地脱去她的皮鞋,想帮她换上。 林薇回过神来,红着脸,把脚往后缩,“那个….我自己来。” “怕什么?家里又没人。再说了,我帮我老婆换鞋,还碍着谁的事了?” 端木航理直气壮地帮她把两只鞋都换上。 他自己则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双合适的鞋,最后干脆赤脚走在地上。 林薇看着他的大脚丫子踩在木地板上,眼神轻微眯了眯。 一瞬间,她明白过来刚刚古怪的感觉来自哪里,这个家里居然没有一点男人生活过的气息! 林薇压下心头的迷惑,跟着端木航上上下下走了两圈。 三层楼的别墅里,一楼是会客厅,二楼是休息室,三楼则是书房、练功房和画室,画室里还有一副未完成的画搁在画架上,旁边放着已经干掉的颜料。 仿佛在苦巴巴地等着主人的归来画完它们。 别墅最上面有一个露天的阳台,阳台上的惨况与一楼的院子差不多,留下很多半死不活的盆盆罐罐,很多枯死的花盆里还残留着雨水。 只是雨水尚有,盆里的花儿已经抱死枝头,颇有些“一池寂寞瘦枝残,霜逐芳魂锁曲栏”的意境。 端木航领着她转完后,来到二楼休息室,一间巨大的卧室里。 卧室一看依旧是女人的住所,白色的橱柜上放着各种小玩偶,朝南的床台上铺着淡紫色的坐垫、抱枕和羊绒毛毯。 没有人气的卧室依旧冷得像冰箱。 他有些歉意地说,“薇宝,你在这等一下,我去一楼厨房把暖气打开。” 林薇抿了抿嘴,说道,“我们就住一晚,这房子好久没人住吧?暖气还能用吗?” “我去试试。你要是冷的话,先用毛毯把自己裹着。这里的东西,卫生应该不成问题,李阿姨会固定来打扫。”端木航说着,指了指窗台。 林薇点了点头。 端木航转身下楼忙活去了。 林薇只得坐在房间梳妆台的凳子上,静静地等着。 此刻,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闯入别人家里的盗贼,看着一屋子的漂亮物件,欣喜若狂,却也惴惴不安。 梳妆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带着溜须的台灯,映射着粉色蕾丝花纹的灯罩,朦胧又浪漫。 气氛一下被烘托得温馨又宁静。 可惜坐久了,屋里还是太冷。 楼下不时传来“砰砰砰”地响动。 估计端木航还在折腾暖气的锅炉。 当脚下传来麻木感时,林薇知道不能再傻坐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她非得冻死不可。 于是,她绕着卧室来回不停地转悠,卧室壁柜上的所有物件被她把玩一遍后,楼下的响声依旧没停。 林薇只好又坐下来。 她的手无意识地摸着梳妆台抽屉的把手,正看着梳妆台镜子里的自己,一张小脸冻得苍白。 她正准备用手拍拍脸,好让它看起来有血色一点。 一低头,发现抽屉居然自动开了! 第102章 好像是她---沈凤霞! 林薇又轻轻动了动抽屉的把手。 原来是抽屉的滑道年久失修,抽屉右边拐角处用一个四方折纸轻轻卡着,以防抽屉自动滑动。 估计是她刚刚无意识地拉动抽屉把手,把那张折纸挪动掉了。 她一低头,果然地上躺着一个皱巴巴的折纸。 原本白色的折纸泛着淡淡的黄色,显然已经有些年头。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要乱摸乱看主人物件的。它是自动打开的,不关我的事情哦。” 林薇自言自语,弯腰把地上的折纸拿起来,正准备照样原封不动地把抽屉关上时,她发现抽屉里躺着一个日记本和一张照片。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照片。 照片里两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女人亲密地搂在一起。 左边女人打扮的时尚新潮,一件米色的蝙蝠衫毛衣被她撑得像要翩翩起舞,下面一件同色的半截毛衣裙,裙摆上还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图案,宛如与上身的毛衣遥相呼应。 她五官立体,头发随意地向上扎着,额头还戴着一个红色的发带,手上拿着一根长长的画笔。 右边女人,圆圆的脸,长得也挺漂亮,只是她满脸露出愁苦的神色。 愁苦之下,还有一丝丝不自在和尴尬。 林薇瞪着照片看了半晌。 不知道为什么,照片中两个陌生的女人却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左边的女人,不用多想,应该就是端木航的妈妈。 端木航的五官原来都来自于她的妈妈。 高挺的鼻梁,饱满的额头,微翘的唇角…… 原来她的妈妈是一位画家,一位肆意飞扬,阳光明媚的画家。 可这样明艳的女人居然就这样“嗖”忽不见了。 林薇颇觉可惜地摇了摇头,怪不得端木航不怎么来这栋房子。 这样美好的妈妈突然从身边消失,任谁也受不了。 可为什么右边的女人,她也觉得有些熟悉呢? 圆圆的脸,略带尴尬的勉强笑容,她的皮肤貌似比端木航妈妈的还要更白皙一些…… 她的美跟端木航妈妈的完全不同。 有种出自山谷的空灵和干净,浑身像是一株玉兰花,白洁清纯。 山谷…….山谷…… 电光火石间,林薇忍不住“啊”了一声。 她吓得一把扔了照片,转身匆匆冲了出去。 仿佛照片里的人跟在她的身后一样。 “端木,端木!” 林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路呼叫着跑到一楼大厅。 端木航听到林薇的叫声,拿着扳手,转头从厨房里出来,看见她跑得只穿着一只鞋子,气喘吁吁的脸上惨白一片。 “怎么了,怎么了?” “那….那……那儿有一张照片。”林薇弓着腰,双手扶住大腿,不停地喘着气。 “照片?什么照片?”端木航想拍拍林薇的肩膀安慰她,抬起手才发现自己手上拿着扳手,双手被锅炉弄得黑漆马虎的。 他放下扳手说道,“你等我一下。”然后转身回到厨房洗干净手。 林薇拉着端木航回到二楼卧室,指着抽屉,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刚刚无意中发现这个抽屉打开了,我就瞅了一眼,发现….发现抽屉里有一张照片和一个日记本。” 说完,她怕端木航不相信似的,立马举手做发誓状,“我真的不是要偷看的,是它自己打开的,好……好像是抽屉的滑轮松了。真的。” 端木航没好气地轻捏了一下她的脸,沙哑着声音道,“傻瓜,我又没说你什么,你紧张什么?只要你愿意,这个房子的女主人立马就是你。” 林薇没想到这人的思维跳得这么快,脸瞬间又上了颜色。 “没跟你开玩笑。真的。而且你看那照片上的人,是不是很熟悉?”林薇指了指抽屉。 端木航走到梳妆台边,轻轻一碰,果然如林薇所说,抽屉自动开了。 “我没骗你吧?”林薇捂住嘴,指了指抽屉。 端木航转头一看,不大的抽屉里放满了东西,最上门放着一个浅绿色的日记本样式的笔记本,日记本的侧面还扣着一只写了一半的水笔。仿佛主人刚刚写完离去。 日记本的上面躺着一张照片。 端木航拿起来一看。 照片中有两个年轻的女人。 左边的是自己的母亲---杜海英,她那时大概只有二十多岁,应该是刚结婚没生育的时候,一脸的明媚飞扬。 端木航也是第一次看见这张照片,他看着年轻娇艳的母亲,瞬间鼻子发酸。 如果…..如果,她还在,现在也只不过才四十几岁。 这样如花的年纪突然离世,就像是生命的一出戏结束得太早,迟到的观众只要望着合拢的黑绒幕黯然神伤。 林薇看出端木航的情绪突然低落,知道是照片勾起了他的伤心往事。 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低声道,“对不起啊,端木,我只是…..” “没事。”端木航抿了抿嘴角,柔声道,“这个是我母亲的照片。” “嗯,我知道。你跟她长得很像。她长得真的太漂亮了,而且是那种过目不忘的漂亮。”林薇踮起脚尖,眼光也停留在杜海英明媚的笑脸上。 端木航勾了勾嘴角,转头道,“你是在间接地夸我?” 林薇脸红了红,“算是吧。” 看他情绪明显好了,林薇指着照片中另一个女人道,“我主要是想让你看这个女人。你没觉得她也很眼熟吗?” 端木航眼光眯了眯,小声嘀咕道,“嗯,她也是一个让人过目不忘的女人。” “你再仔细看看她,有没有发现她很眼熟?”林薇慢慢引导着问。 端木航把照片举起仔细端详了一会,“好像是在哪见过。” “你可觉得她跟沈大嫂长得有几分相像?”林薇在一旁轻声道。 端木航一拍脑门,然后,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林薇,“好像是她---沈凤霞!” 林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可关键问题是,她和你母亲为什么会在一块合影?而且,你看……” 林薇指着沈凤霞的照片,“而且,她明显情绪不对,有些郁郁寡欢的味道。她的神色和你母亲的,截然不同。” 第103章 天鹅肉也摸不上 端木航听完林薇的分析,又仔细看了看照片,比对了一下两人的表情。 果然如林薇所言。 一个明媚飞扬。 一个愁眉黯淡。 她们共同点是年轻漂亮,却又各有千秋。 这样两个人又怎么会搞到一起合影呢? 端木航看着照片半天,摸着下巴思索着问林薇道:“薇宝,这张照片你怎么看?” 林薇撇了撇嘴:“小丫头片子哪敢指手画脚?” 端木航被怼的一愣,瞬间反应过来,这丫头憋了这么久,在这等着我呐。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眼光灼灼地看着她说道,“不不不,谁那么不懂事敢说林博士是小丫头片子,简直不想好了。” “那厮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林薇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端木航一本正经地四处环顾,“谁呀谁呀谁呀?” 林薇一脚踹了过去,嘴里骂道,“你这个戏精!精分了吧?” 可这一次,林薇的脚刚挨到端木航,说时迟那时快,端木航弯腰伸手一下捞住她的腿。 林薇的身体顿时失去重心,“啊”地叫了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 端木航把照片往梳妆台一放,一个纵身扑了过去,一只手搂着林薇的腰,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勺。 两人像巨石一样,“砰”地一声砸在林薇身后的大床上。 冲击力太大,即使床垫是软的,林薇也被砸的头一阵晕。 她气得一脚又踹了过去。 她以为端木航这次还会躲,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一动不动受了她一脚。 可这一脚…..不偏不倚地踢中他的……. “哎呦…..”端木航吃疼地从她身上翻落在床上。 林薇吓得一咕噜爬起来,紧张地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踢疼你了?” 端木航的脸已经扭成苦瓜状,断断续续道,“薇宝,我们还没正式开始呐,你……你是不是想守活寡啊?” “啊?”林薇后背爬上汗,她刚刚也没使多大劲好吧,“那……那要怎么办?我们去医院吧?” “不,”端木航拉过林薇,“你….你帮我……” 林薇明白他的意思,脸上一阵爆红,气得想捶他一拳,手伸出去又生生忍住了,“你这个活流氓!” 骂完,她弹跳起来,下了床。 端木航看她真生气了,也不再作怪,一咕噜爬起来,连忙抱住她哄道,“薇宝,薇宝,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别生气啊。” “你这个骗子!下次再骗我,我就让你做太监!” 端木航故意肩膀一哆嗦,笑嘻嘻地把下巴磕在她的肩膀上,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 林薇没好气地揪了一下他的耳朵,“端木先生,从你拉住我的手那一刻起!” 端木航把手举到他们面前,好奇的问,“我的手怎么了?” 林薇丢了一个大白眼给他,“要是真踢中你的宝贝疙瘩了。你会疼得浑身酸软无力。你的手还会那么强劲有力吗?还想…..还想…..” 想到他的馊主意,林薇的脸不受控制地又染红了几分,“你真是一个十足的坏痞子!” 林薇推开端木航,不想再理他。 她走到梳妆台前,准备再研究一下那张奇怪的照片。 何教授还说让她好好享受谈恋爱,享受青春呐。 简直是个鬼话! 碰到端木航这个赖子!她气都快被他气饱了。还享受个鬼? 没哄好她,端木航哪里会放过她。 端木航从身后又紧紧抱住了她,轻声哄道,“薇宝,别气了嘛。这个叫夫妻笑话,你不懂吗?” “懂你个头!” 林薇没好气地想拍了一下他头。 可他的身材太高,林薇的手最后落在他的脸颊上。 端木航趁机捉住,放在嘴边亲吻,“抱歉,薇宝,是我太心急了。你别气了,啊?” 端木航边哄,心里也边生气。 他奶奶的,林虎那小子怎么能在那么短时间内就哄着赵欣结婚了呐? 他这边连个天鹅肉也摸不上,简直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 算了,下次见面,他得好好向他大舅子讨教秘籍。 可想想也不行,林薇是他亲妹妹,向她哥讨教这事,估计他不被打成肉酱也得剁成肉泥。 哎….. 她和赵欣都是女博士啊,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呐? 端木航苦恼地挠了一下头。 林薇看见他莫名其妙地挠头,不知道这厮又在纠结什么鬼主意。 她轻咳一声道,“要想解开这个照片的秘密,我觉得它…..” 林薇指了指抽屉里的日记本,“或许它可以帮我们解疑答惑。” 端木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敞开的抽屉上方果然躺着一个淡绿色的日记本。 他松开林薇,走过去拿起笔记本。 一时间,脑海中万马奔腾,思绪万千。 自从他退伍回来,外婆交给他这栋别墅的钥匙,他从来就没有认真翻过家里的任何一样东西。 钟点工李阿姨是母亲杜海英在世时就启用的一个阿姨,母亲去世后,李阿姨每周依旧会固定时间来打扫房间。 他也经常来,但他每次只是开着车在院子里坐一会就走。 这么大一座房子,留着这么多深刻记忆的地方,仿佛他一个人进来,无论如何也承受不起。 他唯一一次进来,就在几天前。 他打算向林薇求婚。 可结婚必须要有婚房。 公安局几年前分给他一套小公寓,跟林薇的宿舍差不多大。 可他不想林薇结婚了,还住在跟宿舍差不多大的房子里。 尤其是知道赵欣和林虎的新房有二百多平方米的大平层。 他不想林薇的新家比赵欣差太多。 可体制内的薪水有限。 端木国留给他的银行卡,他一次也没看过。 按照他这些年拼命挣钱的速度,他知道那卡里数字后肯定有不少个零。 可那是他的卖命钱,他一分钱也不想要。 卡和房子,他宁愿选一个有记忆有温度的地方。 于是,他最后决定用这所房子来呵护他和林薇的爱情。 可第一次见到这房子里的一切,他就知道,这里一草一木,一针一线,都凝聚着杜海英对端木国的爱,凝聚着对他的期盼。 她就像古时候的妇女一样,站在海边巴巴地等着丈夫归来,最后把生生把自己变成了一座望夫石。 任凭风吹日晒,浪高急打,也岿然不动。 直到…..直到她千里迢迢去了一趟非洲,带回一颗种子。 可种子刚发芽,还没来及长大,她就命丧黄泉,死于车祸。 那一年,端木航才六个月大。 第104章 抱团取暖 长这么大,林薇从来没见过人有那么奇怪的哭法。 端木航脸上的泪水像夏日里,暴雨砸在青瓦房的屋檐上,吧嗒吧嗒地沿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可他好似没有知觉似的,双手握着日记本,眼睛牢牢地锁住它的封面,任凭泪水肆意横流,一动不动。 他的浑身笼罩着一层厚厚的悲凉,那层悲凉宛如一堵墙,生生横在他和林薇之间。 林薇有些无措地握了握拳头,然后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轻声道,“对不起,对不起,端木,我不该跟你提这个话题的。” 端木航把日记本轻轻放在梳妆台上,轻轻捧起林薇的脸,哑着声音道,“薇宝,这里的一切,我希望你来帮我开启可好?” 林薇心疼地用手帮端木航脸颊上的泪水擦去,可他的眼泪像是咕咕的喷泉一样,越擦越多。 她抿了抿嘴,低声问道,“你不会告诉我说,这里的一切你都没来看过吧?” 端木航仿佛浑身发冷似的,紧紧抱住林薇,“我不想看,也不敢看。从小到大,我只有外婆,从来也没见过妈妈,对妈妈一点概念也没有。听说我爸回来过几次,但他也不敢来这里。直到我从部队转业回来,我才知道我妈给我留着这栋别墅。” 林薇像哄着孩子一样,轻轻拍打着端木航的后背。 好吧,今晚就别想有暖气用了。 好在端木航的身体好暖和,可两人这样傻站着也不是办法。 “那个….端木,你继续下去看看锅炉。如果你同意,我来看看日记本上可有线索可好?” 半晌后,林薇跟端木航商量着说道。 端木航点了点头,放开林薇,“好,估计那个锅炉,明天得找物业来看一下。我下去把开关都关上。你等我,我一会上来。” “嗯。” 端木航走后,林薇坐到梳妆台前,深吸一口气,慢慢打开日记本。 从小到大,林薇最大的一个特长之一就是读书快,认字快。 没一会儿,她就翻看完了厚厚的一本日记本。 她能快速看完,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日记本看起来很厚,其实里面内容不多。 大部分都是跳跃着记录的。 它像主人一个玩具,主人心情好,或者心情不好时,就随手记上几笔。 有时候中间大段的日子都没有只言片语。 心情不好的部分,大部分都是记录着杜海英对老公的思念。 而她的思念除了用文字表达,就是她偶尔还会在日记本上画上一个男人的剪影,不用看,那些应该都是端木国的画像。 剪影越画越纯熟,最后几页,基本上都是几笔就勾勒出一个男人的头像。 与林薇想象中的不同,端木国居然长得跟端木航一点都不像。 画像中的端木国,四方脸,厚嘴唇,给人一种特别老实忠厚的印象。 日记中心情好的地方,就是杜海英参加了什么聚会啊,遇见什么稀奇古怪的人和事啊,她都会寥寥记上几笔。 就是在这些地方,林薇发现了沈凤霞的身影。 原文如下: 今天我在哥哥的新家看见了一个好有灵气好漂亮的一个女人,听说她是一个手工刺绣能手。我看了她的小样,果然像是七彩仙女下凡的作品,非常非常漂亮。 于是,我让哥哥帮我和她一起合了一张影。刚开始,哥哥和她都不同意,我软磨硬泡了半天,哥哥方才点头…… 十六开的日记本的半面,只留下寥寥几行,余下一大段的空白。 仿佛在控诉着主人的偷懒和敷衍。 林薇瞪着大段的空白,苦笑一声,这个杜海燕,不愧是画画的,居然这么善于留白,留下大段的空白让人浮想联翩。 正在愣神的林薇,听到脚步声,回头,发现端木航已经收拾好东西回来。 “怎么样?”端木航问她道,“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吗?” “喏!”林薇把留着大段空白的半面递给端木航看,“你妈妈只记录了这么一小段。” 端木航接过看了一会,轻轻点了点头,“从这段记录来看,我们可以肯定一点的就是,沈凤霞进城以后,她很快就认识了我舅舅。而且……” 端木航在琢磨着用什么词语表述比较合适。 林薇接过话茬,“而且他们关系应该不一般。” “此话怎讲?”端木航心头一紧。 其实林薇的用词已经很含蓄了。 沈凤霞长得漂亮,又结过婚,为什么她有机会接触杜海东的家人? 只有两种可能,要不她是杜海东的员工,要不她就是杜海东身边的人。 那时候,杜海燕应该刚刚跟端木国结婚。 据外婆讲,端木国为了实现对杜海燕的承诺,答应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他们刚结婚没多久,端木国就申请去了非洲援建,那儿的待遇高,来钱快。 他的地质专业技术在那儿是攒钱的最好工具。 林薇看端木航的表情,知道他大概跟自己猜测的一样。 “或许你舅舅看上了沈凤霞?”林薇仰头眨巴着一双好看的杏仁眼,犹豫着问道。 端木航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她的头顶,无奈地咧了咧嘴角,轻声道,“关键时候,你们女人的第六感觉或许会出奇的准确。” “过奖过奖!”林薇笑眯眯的,眼眉弯弯,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林薇受到鼓励,再接再厉,大胆推测,“这么说,你舅妈廖慧青就不会是你舅舅第一个女人。” “这个你怎么知道?”端木航一阵稀奇。 他都找一个什么样的女朋友?神探福尔摩斯吗? “因为….”林薇正要开口,“阿嚏!”一个响亮的喷嚏喷簿而出。 她连忙捂住嘴,“好冷呀!” 端木航抱着揉了揉她的后背,商量道,“要不我们都先去洗漱一下?我们上床再商量可好?” “上床?”林薇冻得煞白的脸终于又上了颜色。 端木航好笑地说道,“今晚没暖气,你确定你一个人在这大房间不冷,不害怕吗?” “那个……”林薇纠结起来。 怕倒是不怕,可冷…..她确实是有点受不了。 “别墨迹了!又不是没在一起抱团取暖过!快去快去,你先去洗!” 第105章 半夜发烧 “别磨叽了!又不是没在一起抱团取暖过!快去快去,你先去洗!” 林薇洗完出来,发现端木航靠在床头正静静地翻看着杜海英的日记本。 他一页一页小心翼翼地翻动着,好像生怕一用劲,纸张就会破碎一样。 “那个…..”林薇轻声开口,“我洗好了!” 端木航抬头看向她,脸上落寞而寂静,像是外面黑沉沉的夜晚。 他轻轻合上日记本,揉了揉眉心,起身,“那你等我,我一会就好。” 端木航再次回来时,林薇侧着身微微有了些睡意。 连日来的失眠,让她的身体疲惫到了极限。 奇怪的是,一向认床的她,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头一挨着枕头,眼皮却是重若千钧。 端木航上床,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在她耳畔轻声问道,“薇宝,你睡着了吗?” “嗯,”林薇呓语般地轻哼一声。 端木航知道她有些困了,失望般地轻叹一口气。 林薇转身,环抱住他的腰,把头拱在他的胸口,“你怎么了?” “我……我能跟你说说我的爸爸妈妈吗?” 林薇嘴角扯了扯,这个傻孩子。 估计今晚要是不跟他聊聊,他会憋死。 这个别扭了十几年的孩子,今天躺在他妈妈睡过的床上,他是无论如何不会安睡的。 “你妈长得很漂亮。她是一个画家吧。”林薇瓮声瓮气地替他开了一个头。 “不是,她爱画画,但是没什么名气,画得画也不值钱。所以,他跟爸在一起,我外婆他们家是反对的。因为那时候我爸也很穷。” 林薇听着,悄悄叹了一口气,是啊,贫穷夫妻百事哀。 年轻人的爱情里,没有物质生活保障,唯有爱是唯一的支撑。 “所以,你爸就义无反顾地去了非洲?” “嗯。他答应给我妈造一座爱情宫殿。可等他实现了诺言,还没来得及享受他们的成果。我妈就出了车祸。” “那…那你见过你爸吗?” “见过,我当兵入伍前,他回来过几次。但我们跟陌生人也差不多。或许,是因为我跟我妈长得太像。他每见一次就大哭一次。看他哭得那么伤心。我也不想多见他。” 林薇轻叹一口气,搂了搂端木航的腰,仿佛在给他传递着无穷的力量和爱。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了很久。 林薇知道,每个人在成长过程中,都会受到这样或那样的伤害,有的来自家庭,有的来自外人。 我们长大的过程,其实也是不断弥补缺憾和修补内心的过程。 而最好的爱人就是我们最好的修炼伙伴。 端木航的缺憾,林薇希望自己与他一起共同修补。 半晌后,林薇轻声道,“有空你去见见你的舅舅呗。或许那里会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端木航低头吻了吻林薇的额头,“嗯,他五十大寿快到了。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去。” “好。”林薇闭上眼,脑袋开始昏昏欲睡。 端木航见她没有了声响,低头一看,好家伙,怀里的人居然就这么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他只得苦笑一声,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自从在落儿岭村同床共眠后,这丫头好像对他一点戒备心都没有了,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酣然入睡,连个前奏都没给他留下。 他替她盖好被子,又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 ************* 林薇一觉醒来,悲催地发现自己发烧了。 实际上,她是被热醒的,浑身湿漉漉的。 她被端木航紧紧地抱在怀里,林薇难受地一阵哼唧,使劲推了推他。 端木航意识归位时,猛地撒开双手,他好像….好像抱着一个正在漏水的热水袋一样,又烫又湿。 “端木,我好渴,水…..”林薇被端木航放开,瞬间轻松了不少。 端木航撑着半身,摸着床头的开关,“啪”地一声打开,看了看床头的闹钟,才早上五点多。 他转头看林薇,一张小脸烧的火红火红的。 他吓得一咕噜爬起来,“薇宝,你怎么了?” “我热,好渴。”林薇呓语般地说道。 端木航用手摸了摸林薇的额头,烫的猛缩回手,“不行,薇宝,我们赶紧去医院”。 说着,他下床给林薇倒了一杯温开水,扶着她喝完。 林薇一把抓住端木航正给她穿衣服的手,软绵绵地说道,“端木,等…等天亮再去吧,我…我还想再睡一会儿,不想动。” “不行,你烧得太高了,这样下去会把你烧傻掉的。” 端木航寸步不让,一只手扶住她,一只手给她穿衣服。 “不去不去!我想睡觉!”林薇翻了一个身,从他手里滑落出去,裹上被子,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端木航弯腰连着被子抱起来,“乖,听话,我们去医院。” 林薇一使劲,又从他手里滑落下去。 端木航第一次领略到一个女人如果耍赖起来,你真是一点办法没有。 他无奈地拍了一下林薇的屁股,低声轻骂道,“你个磨人精!” 然后起身下楼。 他准备去车里找找可有什么药品,他记得上次他去医院时买过退烧药。 可他在后备箱里扒拉半天,一无所获。 往回走时,突然发现隔壁邻居家一楼的灯光亮着。 他想了想,走了过去。 他知道凌晨五点多就上门找人帮忙确实不大礼貌,可林薇烧得厉害,再不吃药,还不知道会怎样。 而且,这里离市区还有不少的路程,他即使强行把林薇抗走,折腾到医院,也得费不少时间。 好在他运气不错,他刚按了院子的门铃,一个穿着毛茸茸睡衣的三十多岁女人出现在走廊里。 隔得太远,女人打开院门,朝端木航招了招手。 端木航迈开长腿,几步走过去,仰头客气地说道,“您好,我是住在隔壁的邻居,我女朋友突然高烧了,请问您家有退烧药吗?” 女人眯着眼上下打量了端木航一会,“有的,您稍等。” 然后,她进屋去了。 没一会儿,女人再次出来,手上拿着一盒布洛芬。 端木航接过药,笑着道,“谢谢您。请问您怎么称呼?” 女人又盯着和端木航看了一会,不太确定地问道,“你是海英姐的儿子吗?” 端木航一惊,收敛笑容,问:“您认识我妈妈?” 第106章 故人 女人突然伸出手,“我叫许田,是海英姐的小朋友。” 端木航赶忙伸出手跟她握了握,“您好,田田姐”。 许田冲他摆了摆手,说道,“赶紧回去给你女朋友吃药吧。我正在给孩子们做早饭。天亮以后,我再去看看你们。” “好,谢谢!” 端木航转身出了许田家的院子。 可他走着,总感觉背后有一道目光始终胶着在他的身上。 端木航到家给林薇吃了退烧药,再也无心睡眠。 突然间,他对母亲杜海燕的生活发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干脆起身坐到梳妆台前,一一打开梳妆台下一排抽屉。 果然不出他所料,最下面的一排抽屉里摆满了日记本。 样式几乎与林薇无意中发现的日记本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还有就是每个日记本上都印刷着年限。 林薇看见的那本是最新,也是最后一本---1997年。 端木航数了数,大概有十几本之多,大约是从杜海燕高中时开始记起。 也是从她少女怀春的岁月开始。 端木航翻着一本一本的日记本,仿佛在看着一个少女的成长日记。 看到最后一本,端木航听到林薇翻身的响动,起身摸了摸她的额头,一头的汗,退烧了。 “薇宝,薇宝。”端木航轻声唤道。 “嗯。”林薇睡得迷迷糊糊,退完烧,身体总算轻松了不少,“几点了?” 端木航转头望向窗外,原来天已经大亮。 他拿过床头的闹钟,已经早上七点多。 不知不觉,他已经坐在梳妆台前看了两个多小时的日记。 端木航突然有些后悔昨晚留宿在这,这里虽说卫生没问题,家具设施都有。 可长时间不住人,什么吃得喝的都没有,除了白开水。 “薇宝,你饿不饿?”端木航在考虑着怎么给林薇弄点吃的,恢复一点力气,他们再回市区。 “我…….”林薇还没说完。 一楼的门铃响。 端木航起身,“你等一下。” 他快步走到楼下打开门,发现许田穿戴整齐,戴着一个紫色的帽子,手上拎着一篮子的东西,站在门口。 她一边哈着手气,一边跺着脚说,“你们家没送暖气吧,好冷。你女朋友好点了吗?” “快请进。”端木航把许田让进屋里,“她退烧了。谢谢您,田田姐。” 许田把篮子递给他,“你们这个家长时间没住人,估计啥也没有。这是我早上做的早餐,多的,给你们送点过来。” 端木航接过,一阵感动,他突然发现这许田简直就是一个田螺姑娘。 他想什么,她就送什么。 当然,要不是昨晚在日记本里多次看见这个“许田”,端木航也不会这么自然地接过她送的东西。 许田进屋,眼睛左右环顾几圈,感叹道,“这里还真没什么变化。感觉海英姐还在楼上一样。” 说完,她自知说错了话,立马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大早上的就惹你伤心事。” “没事。”端木航晃了晃手上的篮子,“要不一会我给你送过去?” 许田摆了摆手,“不用不用。” 说着她掏出手机,“要不我们加一个微信吧。你们吃完叫我,我来收。” 端木航有些不好意思说道,“那怎么能老麻烦田田姐?” “没事,我以前….”说了一半,她立马打住道,“你快上去吧。下面好冷。你赶紧让物业来修锅炉。” “好。” 许田走后,端木航扶着林薇把早饭吃过。 正准备跟她商量,一会赶紧回市区,去医院一趟。 楼梯里响起一阵脚步声。 端木航和林薇有些惊恐对望一眼。 谁会有他家的钥匙? 端木航扶着林薇躺下,拿过梳妆台上的台灯当作武器,人快速地闪到门后。 “咯吱”一声门开了。 端木航正要拿着台灯砸下去。 “啊……”一个女人大叫一声。 林薇大叫了一声,“端木,住手!” 端木航生生收回已经挨到对方脑袋的台灯。 三人面面相觑。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手上拎着一个大塑料袋,一头雾水的样子看着端木航和林薇,抖着手指着。“你们….你们…..” 端木航一眼认出她,“李阿姨?” 幸亏她微信头像用得是她本人照片。 李阿姨惊得“啪”得一声扔掉塑料袋,“你是小航?” 然后,她又看了看半躺在床上的林薇,“这是….” 端木航嘴角咧了咧,没想到在自己家里还闹出了这么一个大乌龙。 李阿姨是杜海燕在的时候就请的阿姨,杜海燕车祸后,这栋房子一直是李阿姨定期来搞卫生保养。 端木航从部队回来后,就没让外婆再出保洁费。 从外婆手上拿到李阿姨的微信号码后,他每个月会定期把保洁费发给李阿姨。 但二人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面。 端木航点了点头,替林薇介绍道,“薇薇,这位是李阿姨。” 然后,又跟李阿姨道,“这位是我女朋友,叫林薇,她生病发烧了。我们昨晚就在这里住下了。” “李阿姨好。”林薇乖巧地招呼道。 “唉唉唉,好好好……”说着说着,李阿姨鼻子一酸,用胳膊抹着眼泪道,“实在太好了!我终于把你们给盼来了。这栋房子终于有人住了。真的是太好了!” 端木航和林薇对望一眼,一时都有些难过。 林薇挣扎想下床。 李阿姨眼疾手快地冲过去,“您别动,您别动!林小姐,您千万别动!生病了,就要多卧床休息。我去给您煮完姜糖水喝。” 林薇一低头,才发现门口刚刚被李阿姨扔掉的塑料袋里滚落了一堆东西出来,有蔬菜、水果和一堆日用品。 李阿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抹了抹眼泪,憨憨地笑道,“今天不是周六嘛。我每个周末会在这里搞两天卫生。这房子实在太大了。这里离市区又远,我周六晚上就会在这住上一晚。周日下午就会回去。” 她一说,端木航才惊觉今天居然是周末了。 端木航轻咳一声道,“李阿姨,那要不我们中午就都留在这里吃饭吧。你看看我可要去市区再买点什么东西回来?” 李阿姨一听高兴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不用不用!我这次带得东西多。够我们三个人吃一天的了。” 端木航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说道,“那我把东西给你放厨房。” “不用不用,我自己拎过去,你陪着林小姐。”李阿姨说着接过端木航手里的塑料袋,又开始抹起眼泪,边走边说,“真是太好了,杜妹妹要是知道你们都回来,肯定高兴坏了。” 端木航和林薇看着李阿姨抹着眼泪离开。 只是他们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个看起来憨厚朴实的女人,让他们的人生开启了另外一个篇章。 第107章 车祸谜案 本来以为在别墅就住一晚上的林薇,没想到一连住了好几天。 隔壁的邻居许田是杜海英在世时候认识的邻家妹妹,是江城市一家私人医院的主治医生。 她一直住在家里,结婚后,丈夫也搬过来与她同住。 林薇一直低烧不退,端木航原本想带她去市区医院。 许田来看过后,说林薇只是最近过度疲劳和忧虑,免疫力低下,需要静养。 于是,端木航与李阿姨商量,请她暂住几天,留下来照顾林薇。 李阿姨很豪爽地答应了。 端木航因此有了搬来别墅安家的念头。 虽然这里离市区上班的地方远,可许田一家和李阿姨都是母亲杜海英身边最熟悉的人。 突然间,他仿佛有了找回亲人般的感觉。 尤其是,许田和李阿姨对林薇都有明显的好感和亲近。 林薇与她们也相处愉快。 这样的温馨和睦的景象,仿佛在端木航多年干枯的河床上开出了一朵绚丽的花,让他忍不住想要呵护和据为己用。 三天以后,林薇的身体大好,烧也退了。 端木航请许田来帮林薇再看看。 许田一口答应,并且带来了晚上新做的小吃---黄米切糕。 她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卧室,替林薇检查后,一边收齐听诊器一边跟站在一旁的端木航道,“你放心,你这媳妇身体好着呢,一口气生三个儿子都行。” 林薇尴尬地咬着嘴唇,脸红得点把火就能烧起来。 端木航则是憋着一脸坏笑,握起右手拳头,抵在嘴巴上轻咳一声,说道,“谢谢田田姐。” “甭客气!喏,你们尝尝我带来的这个。”说着她指了指放在梳妆台上的黄米切糕。 端木航打开盒子,黄灿灿的黄米中间坐着白色的糯米糕,一个一个憨态可掬,煞是可爱。 盒子里还放着一次性手套,他戴上手套,拿起一个递给林薇,“你尝尝。” 又软又糯又甜的黄米切糕让林薇食欲大动,吃完一个还想要第二个。 被许田拦住了,她笑着道,“味道不错吧?” 林薇猛点头,这几天一直低烧,嘴巴烧得又苦又涩,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对胃口的食物,她眼巴巴地看着端木航。 端木航只得好笑地说道,“你别看我,田田姐是医生,这个你得问她。” 许田摇了摇头,对林薇道,“你病刚好,不能多吃。” 然后,她轻叹一口气,继续道,“我特别能理解你的感受。我第一次吃到海英姐做得这个,恨不得把舌头都咬掉了。” 林薇手上一顿,抬头向端木航看去。 端木航也是一脸惊讶的样子。 许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突然有些难过地说道,“没错,这个黄米切糕是海英姐的拿手点心。我也是跟着她学着做得。可能还没出师。海英姐做得,那才叫好吃。” “她出车祸的那天上午,临走时还在我家院子门口放了一盒。我放学回来,刚吃上一口,我爸就跟我说海英姐出车祸了。听说还是抑郁症自杀。” “什么?抑郁症自杀?”林薇坐直身体,看向端木航,“你不是说你妈妈单纯是车祸吗?” 端木航脸色如坠寒冰,他目光复杂地看了林薇一眼,抿了抿嘴,转头问许田道,“我妈有抑郁症这事,我们家里人都很少知道,田田姐怎么知道的?” 许田摇了摇头,“不是我知道。而是我们一家,包括我爸爸妈妈都不相信海英姐会是抑郁症患者。” “为什么?”端木航攥着食盒的手青筋暴露。 因为从小到大,舅舅和外婆都告诉他,杜海英是因为抑郁症犯病后,开车坠下山崖。 而她会得抑郁症的原因,据说是因为长期两地分居,思恋丈夫端木国所致。 杜家人为了不让端木国背上沉重的心里负担,也为了防止七大姑八大姨的七嘴八舌,干脆对外声称杜海英只是单纯的车祸身亡。 所以,这事从端木航记事起就成为了杜家人的禁事,再也没有人提起过。 端木国仅有的回国几次,端木航也没想着找他求证过。 “许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食盒终究承受不住端木航激动的情绪,好好的一盒糕点被揉成了一团。 林薇吓得轻声唤道,“端木,你冷静一点。” 许田没有被端木航的激动的情绪吓住,而是平静地继续道,“这个事情,如果不是碰到了你们,我也不会无端生事跟其他人讲。” “但小航,你是海英姐的儿子,我希望你能彻底弄明白这个事情。否则,这么多年我心里始终过不去,我也不知道跟谁讲。” 端木航眯了眯眼,仿佛在研究许田话里的真实性有几分。 然后,他看了林薇一眼。 林薇朝他轻微点了点头。 他明白林薇已经用自己的专业知识肯定了许田的话。 “那你的爸爸妈妈在家吗?我们可以去找他们聊聊吗?”端木航冷静下来,轻咳一声问道。 许田摇了摇头,叹一口气道,“我爸我妈十多年前就去世了。但他们在世的时候一直念叨着海英姐,他们也一直不相信她会得抑郁症。”“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也不懂得什么叫抑郁症。直到我自己学了医,医学院的学生也都会学一些心理学的知识。那时候我一边看书,一边回想海英姐的状态,她确实不像是一个名抑郁症患者。” 端木航又看向林薇。 林薇立马明白她的意思。 于是,林薇向许田开口问道,“那田田姐你能具体描述一下,端木母亲杜阿姨当时的生活状态吗?” 许田眼睛向天花板看着,仿佛极力在回忆着什么。 然后,她慢慢开口道,“海英姐是一个特别热爱生活的人,特别爱笑。所有跟她接触的人,都喜欢她。尤其是我的爸爸妈妈。” “海英姐做得点心都很好吃,她经常会多做一些送给我们家。你说这样的人,怎么能得抑郁症呢?而且,那时候小航刚刚出生,她整天抱着他疼都来不及,怎么会想到要开车去自杀?” “没错,我也相信许医生的判断。杜妹妹不可能得抑郁症的。”李阿姨突然在门口出声。“而且,她出车祸的那天,她是接到一个电话才出去的。” 第108章 巨大阴谋的牺牲品 “没错,我也相信许医生的判断。杜妹妹不可能得抑郁症的。”李阿姨突然在门口出声。“而且,她出车祸的那天,她是接到一个电话才出去的。” 三人闻声,齐齐向李阿姨看去。 端木航更是激动地向前一步,“电话?什么电话?” 李阿姨被端木航激动地情绪弄得有些无措,她本能地后退一步,“那….那个…….” “端木。”林薇轻喊一声,提醒端木航注意自己的情绪。 然后,她朝着李阿姨安抚性地咧了咧嘴,轻声道,“李阿姨,你能进来跟我们好好说说吗?” 李阿姨犹豫着走进来,看着许田道,“我认识这个丫头,她那时候还是十几岁的孩子。” 许田冲李阿姨点了点头,客气地招呼道,“大姐,你好,不错,是我。你倒是没什么变化。” 李阿姨知道许田是恭维的话,也不禁憨厚地笑了,“我那时候才三十多岁,现在都五十多了。早成老太婆了。不过,” 她说着,像是后悔自己说错话似的,紧张地看了一眼端木航,“不过,我现在干家务还是没问题的。” 这些年,虽然杜海英这栋别墅没有人入住,但她每个星期来可都是里里外外尽心尽力地大扫除一遍的,就是…..就是院子里的那堆东西她没办法整。 毕竟一个星期才来一次,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侍弄起来费时间不说。关键是很多绿植还不容易存活。 她捣腾了几次,实在没办法弄好,最后就彻底放弃了。 当然,这些年,不管是杜家的老太太,还是端木航给她的保洁费远远高于市场价格好几倍。 路程远是远了点,但她还是愿意来的。 还有,人也是讲感情的,她给杜海英当全职保姆的那些年,杜海英对她是真心的好,一口一个李大姐叫着。 有时候碰到事情还会跟她商量,从来没有把她当下人看。 可以说,那些年,她和杜海英生出了姐妹情谊也不为过。 端木航看着李阿姨的表情,立马理解了她的意思,勉强拉起嘴角的唇线说道,“李阿姨,你放心,只要你愿意,你永远可以在这栋别墅里工作。” 李阿姨得到保证,浑身松懈下来,立马露出可惜的表情说道,“出事的那天一大早,有人电话打到家里,说是找杜妹妹。” “打电话的是什么人?”端木航沉声问道。 “是个女的,听声音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她还哭哭啼啼的,一副伤心绝望的样子。我接到电话没敢耽误,就冲楼上嚷嚷着让杜妹妹下来接电话。” “然后呢?”许田终于忍不住出声催促道。不知道何时她的手已经握住林薇的。 两个女人都紧张地看着李阿姨。 李阿姨舔了一下嘴唇继续道,“不知道对方跟杜妹妹说了什么。杜妹妹先是吃惊地‘啊’了一声。当时我就在站在她边上。我还听到对方一个劲地哭,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然后,杜妹妹一个劲地安慰她不要害怕,说她马上赶过去。杜妹妹最后慌得连电话都没挂好就冲了出去,出门的鞋子还是我替她穿好的。我眼瞅着她慌慌张张地出门,谁知道……” 说着,李阿姨难过地抹着眼泪,几乎说不下去了。 端木航和林薇对望一眼,许田则是捉急地看着李阿姨,仿佛在希望她透露更多的内容。 半晌后,等李阿姨情绪平静了一些,端木航继续问,“这些情况你后来有跟警察或者任何人说过吗?” 李阿姨抹着眼泪摇了摇头,“没有,也没有人问我。我好端端地跟谁说呢?后来,我一个人带着你,” 李阿姨看向端木航,“我一个人带着你在别墅住了大概有三天,你外婆派人来把你接走了。说是你母亲杜妹妹生病了。” “让我以后不用住家伺候了,只要每个星期来搞两天卫生就行,按月会有人往我的银行卡里打钱。” “我那时候以为杜妹妹因为生病,带着你回你外婆身边住了。所以,也就没在意。但日子越久越觉得事情好些不对劲。我们感情那么好,杜妹妹病好了,她怎么也得回来一趟看看我。而且…..” 李阿姨哽咽着,几乎不能出声,“而且,她那么爱她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我后来故意把它们都养死了,她也没回来看一眼。呜呜呜…..” 随着李阿姨的叙述,林薇渐渐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她轻声问道,“阿姨,那你后来怎么知道端木母亲杜阿姨不在了呢?” 李阿姨哭得打一个饱嗝,断断续续说道,“我是….是看电视上新闻,才……才知道杜妹妹出了车祸,已经不在了。” 李阿姨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作孽啊,老天没眼啊!那么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啊……那天早上,我要是不喊她接电话就好了!” 李阿姨后悔的捶胸顿足。 林薇挣扎着想下床安慰她,许田明白了她的意思,立马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安心。 然后,她自己上前几步拉过李阿姨的手,引导着她坐在离床边不远的凳子上。 陷入悲伤情绪里的李阿姨像是怕冷似的打着冷战,继续道,“这…这下好了,终于有人想着要调查过去事情。这样,我也能安心一点。” 端木航的脸冷得仿佛可以滴水成冰,他死死抿住嘴唇,才没让自己从眼前这两个女人带给自己的震撼消息中崩溃。 如果她们说得都是真的。那么,母亲杜海英的死就是一个巨大阴谋的牺牲品。 是谁?到底是谁在背后主导了这一切? 那么明媚的女人居然死于一场阴谋,这也太残忍了。 许田和林薇都发现了端木航的异样。 于是,许田站起身,扶着李阿姨道,“大姐,我扶你下去休息一下吧。” “好!”李阿姨虚弱地站起来,抬起重若千钧的脚。 许田看了林薇和端木航一眼,轻声道,“你们俩再商量一下,我先带大姐下去休息。” “谢谢你们!”林薇朝许田和李阿姨点了点。 “你们如果还有需要问的,给我电话。”许田说。 “好。”林薇欠着身想下床。 许田冲她摆了摆了摆手,带着李阿姨出了门。 二人走后,林薇和端木航对望了半晌。 林薇心疼地朝他招了招手。 端木航深一脚浅一脚走到她的面前,突然,他“砰”地一声,一下跪在床边,把头埋在被子上,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第109章 男人都是骗子 呜咽声不断地从被子里传出来,像空旷的原野里一头受伤的孤狼伤心的悲鸣。 林薇跪在床上,抱住端木航的头,心疼地安慰道,“端木,端木,别,别这样,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那时候还是一个孩子呐。别把所有的错误都往自己身上揽,这样对你自己不公平,知道吗?” 不一会儿,端木航抬起头,一双赤红的眼睛看向林薇,“我那时候是个孩子不错。可我从部队转业回来,我也不敢踏进这栋房子半步,我就是一个懦夫,你知道吗?薇薇。” “不不不,你不是,端木。”林薇跪着向前一步,把整个人扑倒在端木航身上。 端木航本能地起身接住她,两人紧紧地搂在一起。 “不是这样的,端木。那时候你只是太孤单了。有时候太孤单的人,是没有勇气接受悲伤的。可是,你现在有我了啊,别怕。我们一起面对。嗯,好不好?” 说着,林薇仰起头,颤抖着双手捧住端木航的脸。 从林薇认识端木航开始,他一向都傲娇得像一只大公鹅,仰着脖子,又倔又傲,何曾有过这样的伤心绝望和自暴自弃? 一瞬间,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尖刀戳向了林薇的心脏,她心疼地一阵痉挛。 “端木,别这样,我爱你。”说着,林薇主动吻上端木航。 可林薇的实战经验太少,她只是胡乱地用双唇蹭着端木航的。 端木航先是一愣,然后,变被动为主动,轻轻撬开她的双唇,长驱直入。 时隔多日,林薇再一次尝到了欲仙欲死的感觉。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跟着端木航的节奏走。 可没一会儿,她浑身热得不行。 “嗯….”她轻哼一声。 就是这声轻哼,像是一把火,彻底焚烧了两人之间仅存的一点理智。 端木航像一头野兽一样撕着林薇的衣服,林薇也迫不及待地攀上他的肩膀。 端木航一个翻滚,成功地把林薇抱进被窝。 一番折腾,端木航的额头、脸颊上都是汗,两人气喘如牛。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端木航突然低哑着问,“可以吗?薇宝。” 林薇咬着嘴唇,没好气地拧了端木航胸口一把,“别废话!小心老子后悔不干了!” 端木航闷笑一声,双手温柔地揉着她的小脸。 林薇听到他的笑,一瞬间,心脏仿佛又活了过来。 这一刻,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如果可以,她宁愿一辈子不再看见端木航崩溃的样子,她希望他永远地笑,永远地傲娇。 这一刻,她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点燃这个她放在心尖上的男人。 从小到大,追求她林薇的男人无数,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偏爱端木航。 因为,他傲娇的表象下偷偷安放着一处受伤柔软的地方。 而那里的柔软只对着她开放。让她如何放心得下? 正在林薇神游间,一阵剧烈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气。 “我去!”她低骂一声。 端木航吓得手一抖,扑倒在林薇身上。 林薇气得想推开他,“你下去,下去!我后悔了!” 端木航没好气地咬着牙,低头又是一阵轻哄。 可无论他怎么哄,林薇死死抱住他。 端木航最后没办法只得对着她的耳边小声道,“薇宝,乖,女人第一次都是这样的!” 林薇正想反驳,可端木航吹在她耳畔的热气瞬间熏软了她。 这之后,林薇仿佛什么也不知道了。 **************** 林薇醒来时,发现身边空荡荡的,床头有些复古的壁灯散发着幽暗的黄光。 她想起身坐起来,可一动,双腿又酸又软,她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气。 暗骂道,端木航这个混蛋!到底对她做了些什么? 突然,门口响动,林薇抬头,只见端木航端着一个碗进来。 “薇宝,你醒了?我刚刚去厨房给你下了一点你爱吃的小元宵。你晚上没怎么吃饭,刚刚又….又消耗太多。” 他的声音仿佛染着夜色的温柔,又软又糯,弄得林薇脸腾地红了起来。 “你……”林薇突然想到李阿姨还在家里,瞬间羞得有些无地自容的感觉。 他还半夜地跑去下什么小元宵?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我不饿。”林薇咬着嘴唇,倔强地说道,然后身子一滑,把头拱进被子里。 端木航把碗放到床头柜上,轻笑一声,隔着被子轻拍她的头,“李阿姨今天也累了,她早就睡下了。这个是我自己在冰箱里找的。你出来吃点。” “我不。”林薇瓮声瓮气地在被子里耍起了赖。 端木航无声地咧了咧嘴角,“那行,你既然不饿,那我吃了。” 说着,他端起碗,把勺子碰着碗底叮当一声响。 “你敢!”林薇呼噜一下掀开被子,发现端木航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林薇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低声骂道,“骗子!你们男人都是骗子!” 端木航好笑地抿着嘴,“我怎么又成骗子了?” “你….你….”林薇脸憋得通红,“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不疼的吗?” 端木航尴尬地手一顿,“我喂你好不好?” “不好。”林薇冷眼翻了他一个白眼。 这男人啊,就是不能对他心太软。一心软,早晚得把自己装进他们早就布置好的口袋里。 端木航慢条斯理地舀起一个汤圆到勺子里,轻轻吹了吹,温柔地哄道,“又不是没喂过你饭,来吧,张嘴!” 他不说还好,一说,林薇立马想到他曾经在法院门口的小饭店,众目睽睽之下喂完了她一碗面条,脸上红的更要烧起来。 “你….你是故意气我的吧?”林薇磨着牙瞪着端木航。 端木航抿嘴笑道,“哪有?” 说着,他已经把勺子送到林薇嘴巴边。 林薇本能地张开嘴,勺子稳稳地送了进去。 汤圆刚一挨到舌头,她脸色一怔,还行,这汤圆够甜。 从小到大,她最喜欢的就是甜食。 于是,不一会儿,林薇一口气干完了一碗汤圆。 吃完还像个猫咪一样,舔了舔嘴唇,眼巴巴地看着端木航。 端木航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她的头顶,“再看也没有了。晚上不能多吃。” 说着,他收起碗,拿起梳妆台上的一张照片递给林薇道,“吃完了,干点活消消食。你好好琢磨一下这张照片,等会给我汇报你发现的成果。” “去你的!”林薇没好气地想踹他一脚,可刚一动腿,疼得又抽了一口气。 端木航笑着端着碗离开。 第110章 无法回应的感情 端木航刚走,床头柜上的手机响,林薇拿起来一看,是赵欣。 天呐,最近忙得忘了还有这个孕妇等着她照顾。 可眼下,她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几天不见,不知道这丫头会蹦跶成什么样子? 林薇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轻声道,“喂,小欣。” “小薇,你怎么样了?病好点了吗?” 出乎林薇的意料,赵欣不仅没有发飙,还满满的关怀之情。 “我…..”林薇还没来得及解释,赵欣继续噼里啪啦说道, “端木航给我打电话,说你生病了。说你担心我,怕我照顾不好我自个。你这个丫的,你自己生病了,还担心我做什么?我就是怀个孕,肚里种了一颗小种子而已,我有什么需要被人照顾的?” 赵欣像个连珠炮一样,一个劲地倒个不停。 说了半天,林薇终于明白了。 怪不得这几天,她的电话那么安静。 原来端木航跟她周边的所有人都宣布,她生病了,需要静养。 赵欣这女人怀孕的状态不错,能吃能喝能睡。 她一个人住了一段时间宿舍以后,被林虎揪回家。 可惜,她依旧看着小蔡不顺眼。 赵欣电话的后半段,就是她不停地叨叨地着小蔡的各种不是。 总结一句话是,等过完年,她一定要把小蔡赶出门。 否则,她就彻底不在家住了,搬回宿舍。 林薇揉着眉心,看样子,这个小蔡已经到了不得不请走的地步。 可哈欢美那边又怎么办呢? 一时间,林薇也陷入苦恼。 赵欣终于发泄完了,半天没听见林薇出声,犹豫着问道,“小薇,你还在听我说话吗?” “嗯,在呢,赵皇后,你继续。”林薇轻声道。 “去你的!对了,小薇,马上就要放寒假了。听说你后面的课都是何教授安排郝奇峰帮你代课的。” “他那天看见我,问我,学生们后面的考试你可来监考?你想,这个问题我哪知道啊?他肯定是想转着弯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吧?听说,他都去问何教授好几遍了,何教授估计也没搭理他。” “薇薇,郝奇峰看起来真的挺可怜的。要不你跟他说清楚吧。如果你真的不想跟他好的话。” 赵欣叹息一声。 那声叹息仿佛是叹在林薇的心口上。 说清楚? 林薇自知从来没给郝奇峰留过任何希望。 可他的执着,她又能怎么办呢? 难道真的非要撕破脸皮冲他喊,你滚出去,滚出我的世界去? 可凭什么呢? 尤其是…..尤其是他和端木航的关系如今更进了一步。 她不想给任何人造成误会,但也不想伤害任何人。 “小薇….”赵欣又叫了一遍。 林薇轻声答道,“嗯,我在听。” “你赶紧给他回个电话,免得他老来堵我,我好烦。” 赵欣抱怨道。 “好,我知道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我过几天就回学校。” 挂完电话,林薇看着电话发了一会呆。 然后,她翻看手机,郝奇峰果然给她打过很多次电话,发了很多微信。 只是,这几天她的手机没电关机,下午她才让端木航帮她手机充上电。 她对着郝奇峰的聊天对话框看了半晌。 最后,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我很好,请勿挂念,谢谢师兄。监考排上我的名字,我会按时参加。 信息发出去后不到三秒钟,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手机屏幕上执着地闪着“郝奇峰”三个字,一如他的本人。 林薇看了半晌,终究是狠心地挂断,快速地又回了一条信息:师兄,我睡了,到校再联系,晚安。 然后,她果断地关了机。 她对着黑了屏的手机,一时有些心乱如麻。 这世上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得到同等热烈的回应。 既然无缘相伴,那就不要给人留有希望吧。 半晌后,她长舒一口气,希望找点事情做做,转移一下情绪和注意力。 她拿起床头柜上刚刚端木航留下的照片一看,还是那张杜海英与沈凤霞的合影。 她看了一眼,就突然明白了端木航的意思。 李阿姨口中提到的电话里哭泣的女人,端木航已经认定了是沈凤霞。 林薇抿着嘴,仔细又研究了一会照片。 没一会,端木航推门进来。 “怎么样?发现什么新的端倪了吗?” 林薇没好气地翻了一下他的白眼,轻声问,“端木,你知道网上有个热词----直男癌是什么意思吗?” 端木航一怔,瞬间明白了林薇的意思,他轻咳一声,也上了床,搂着林薇轻声道,“这个…这个方面,男人跟女人确实有些不同。以后我会注意一点。” “注意你个大头鬼!”林薇把照片递给他,“你不就是想让我确定一下你的判断嘛。” 端木航点了点头,“那你怎么看?” 林薇略一沉思,道,“你的判断只是一种可能性。如果那天打电话的人确实是沈凤霞的话,她有可能是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而这件事情是她接受不了,也处理不了的。所以,她就打电话找你母亲求救。” “但是,事情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她受到了别人的威胁,故意打电话来约你的母亲。” 林薇说完,转头静静地看着端木航。 闻言,端木航目露惊诧,顺着她的思路推理道,“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是我的母亲无意中发现了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 林薇点点头。 但端木航果断地反对道,“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我母亲嫁给我父亲后,她和外人走动并不多。就连这栋别墅,母亲出事以前,我外婆和舅舅甚至都没来过。” “她整天除了带孩子,就是画画。基本上过得是与世隔绝的生活。这一点,我们可以找李阿姨确认一下,一问便知。” 林薇闻言,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更为恐怖的想法。 但想法没证实前,她也不敢胡乱说出半个字。 她轻咳一声,低头又仔细看了一会照片的背景。 “端木,你看。”说着,她把照片举到灯光下示意端木航仔细观察,“这张照片的背景明显不在这栋别墅里。那你母亲和沈凤霞是在什么情况下,与她合影的呢?” 端木航顺着她的目光仔细看过去。 照片的背景显然也是在一栋房子里,只是这房子的装饰貌似也有些熟悉。 第111章 短期交换生 那熟悉的感觉像是一部老电影在脑中一闪而过,端木航试图抓住,又一无所获。 “睡吧。你身体刚好,需要多休息。”端木航把照片放在床头柜上,搂着林薇躺下。 林薇背对着他,想着想着,忍不住自己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端木航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温柔地问道。 林薇被他嘴里的热气吹得身体一僵,“没….没什么。” 端木航感觉到她身体的异样,仿佛明白了什么,又在她耳边故意吹了一口气。 果然,林薇身体一抖,软糯糯地低喊,“讨厌!你别动!” 端木航好似发现了她身体的巨大秘密,心情愉悦地扯了扯唇角,把嘴巴往她耳边边又凑了凑,嗓音仿佛染着夜色的浓稠,低声威胁道,“老实告诉我,你刚刚笑什么?否则……” 说着,手也不老实捏住她的双手。 林薇轻笑着转过身,把头拱在他怀里,“我突然想到以前我跟赵欣一起看小说,男女主到了这个情节,总是会你侬我侬地耳鬓厮磨。我们俩刚刚…..却在一本正经地讨论案情。” 说着,她忍不住咯咯笑了出来。 端木航一愣,情绪低落地轻咳一声,“抱歉,薇宝,是我的情绪影响了你。我只是……” “没事,没事,我也只是突发奇想而已。你别放在心上。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母亲的事情,我一定跟你一起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林薇心疼地伸出手揉了揉端木航的耳朵。 端木航捉住她作乱的手,哑着声音道,“要不我们再‘耳鬓厮磨’一下?” “我不。好疼。” “乖,这一次肯定不疼了。” “鬼!信你话,明天就会过大年。” 端木航轻笑一声,低头吻住她,百忙之中轻哼道,“我也想明天就过大年。” 林薇被他吻得晕晕乎乎,耳边隐隐约约传来隔壁许田家院子里的狗吠声。 ********************* 林薇再次回到学校,居然生出“山中一日世上千年”的感觉。 本科的学生们已经进入了考试周。 图书馆,教室,一时间,人满为患。 连何教授也感叹,突然看见这么多爱学习的学生,他都好不习惯。 到了期末,博士生们课题研究也到了阶段性总结汇报的时候。 “惊雷”专案组算是林薇这学期最重要的一个项目。 可嫌疑人钱正一直没找到,杜海英和沈凤霞的合照又不能直接说明问题。 一时间,案情仿佛又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摸黑前行的人,明明看见了一点微光,又嗖地一声不见了。 林薇刚帮何教授给大一的新生测试完一堂心理学的公共课。 偌大的阶梯大教室,人去楼空,她一个人坐在讲台上,正对着学生们交上的试卷神游她这学期的阶段性报告怎么办。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薇!”一个有些惊喜的男声响起。 林薇转头一看,是郝奇峰。 她立马有些局促地站起来招呼道,“师兄!” “都考完了吗?”郝奇峰说着走进来,看着讲台上雪花般的试卷。 “嗯。”林薇开始收拾那一堆“雪花”。 “我还以为你不来监考了。”郝奇峰轻声道,“我听何教授说,你生病了,是吗?” “没,没事。”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林薇有些不想面对郝奇峰。 他那双眼睛仿佛像一架x光机一样,让人无处遁形。 这些年,林薇总是避免与郝奇峰的眼光相碰。 郝奇峰和林薇一样也戴着一双黑框眼镜。 只是与林薇的不同,他是真的近视,而且是高度的那种。 郝奇峰性格温和,长得也不错。 硬要说他有什么缺点的话,估计就是他双高度近视眼。 或许,他也意识到了他自己的短板。 郝奇峰的眼镜一看就是那种死贵死贵的高级定制,镜片特意做成了超薄款。 即使这样,他的镜片比一般人看起来还是要厚一点。 尤其是与林薇这个平光的假镜片相比。 郝奇峰常年就是从这副死贵的眼镜后,放射出像黏稠一样的光芒,让林薇浑身不自在。 郝奇峰看着林薇有些慌乱的样子,心底莫名的一沉。 他静静地看了她一会,然后递给林薇一张纸,轻声道,“小薇,这是今年我们系出国做短期交换生的申请表,何教授手上只有一个名额。他让我们俩商量一下。要不你去吧?” 林薇不可置信地看着郝奇峰手上的那张申请表。 短期交换生? 这个活动她很早以前就听说过,是非常非常有含金量的一个项目。 说是短期,其实至少有六个月的学习时间。 而且对方授课的都是最顶级的心理学大师,他们的名字在国内是只会出现在权威课本里的那种。 关键是,一旦进入这个项目,六个月内如果表现好的话,可以自由申请是否留在国外继续跟大师学习,直至顺利毕业。 毕业后拿到的学位也是国外和国内双重认可的。 一句话,只要能进入这个项目,毕业后,那个人必定会进入国内心理学界最权威最顶级的圈子。 有了它,还要什么“惊雷”专案组? 神马一切都是浮云了! 林薇虽说天赋不错,又师从何铭博,她将来的成就或许也不会差。 可一旦有了这个交换生的身份,可以说,她将是踩着火箭上天的人。 这样宝贵的机会,郝奇峰居然没有任何龌龊的主动让给她。 “这…..” 一瞬间,林薇的脸通红,仿佛她一伸手,就可以摘到了高高在上的月亮。 她贝齿死死地咬着嘴唇,这一刻,她终于理解什么叫诱惑? 她知道,这些年郝奇峰对她深情似水,没有一刻放弃过对她的渴望。 可她万万没想到,在锦绣前程面前,他居然主动把机会让给了她。 这样一份赤裸裸的厚爱和深情,让她情何以堪? 一瞬间,那张申请表不再是一张纸,而是一颗赤红赤红的心脏,带着血淋淋的样子在蹦跳。 嘴角的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 林薇抬起头,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向郝奇峰。 郝奇峰的眼光也毫不退缩,那如蚕丝一样的眼神一动不动地缠着她。 直到那丝状的眼神裹得林薇快喘不过气来,她轻声道,“师兄,我跟端木航在一起了。” 第112章 阿拉伯语的礼品 一瞬间,林薇觉得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 两个人静静地对望着。 林薇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的眼睛里,在短时间之内可以涌上那么多的情绪。 那里盛满震惊、失望、委屈、绝望…… 林薇也是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着郝奇峰的眼睛。 原来他的眼睛跟端木航的有很大的不同。 端木航的是桃花眼,细长的眼角有想要飞入两鬓的感觉。 他作起怪来,更是眉角飞扬,让人又爱又恨….. 而郝奇峰的……. 如若林薇是一个导演,郝奇峰倒更像是演一个正义的警察演员。 他的眉角像孩子手里的楷体,字阔方圆。 此时,他的嘴角唇线紧紧地抿在一起,咬肌处微微跳动着,一鼓一鼓的,宛如一只垂死挣扎的青蛙在吸着气。 半晌后,痛心的情绪终究将郝奇峰压垮,两条腿仿佛再也支棱不起他高大的身躯,他摇晃着往后倒退一步,眼睛依旧不可思议地粘在林薇身上。 林薇吓得往前一步,企图伸手拉他一把。 可她的手刚挨着郝奇峰的胳膊,他像是被火烫着了一样,又往后一闪。 这一闪,倒是让郝奇峰清醒了一些。 他摇了摇头,把手上的那张申请表放在讲台上。 然后,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很好,这样也很好。如果这样,这张申请表还必须给你了。我本来还有点犹豫。” 说完,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他一向玉树临风的身姿像是被腊月的寒冬给冻住了,姿态僵硬地消失在暮色中。 林薇的心好似被人狠狠揪了一把,她不自觉地用手抵住胸口。 原来人类的感情真的是悲喜相通。 一时间,她的眼前不断浮现着郝奇峰那双心碎的眼神,怎么也消失不掉。 “嘟嘟嘟…..” 急促的电话声拯救了她,把她从幻境中拉出来。 林薇拿起讲台上的手机一看,居然是李阿姨。 自从上次从南苑山庄离开,林薇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 听端木航说,他打算把李阿姨请去山庄做住家的保姆。跟杜海英在世的时候一样。 端木航他自己也打算搬去山庄住。 林薇自然知道他的言外之意,他是想着林薇也跟他一起去南苑山庄。 但…… 但林薇目前毕竟还是在校的学生,住学校还是最方便的。 更何况,林王朝就在身边。 虽说林王朝现在过着闲云野鹤般的闲散生活。他们父女之间也很少见面,各过各的自由生活。 但林薇知道,林王朝没有一刻不在关注着她。 偶尔从何教授的嘴里,林薇也能知道林王朝对她看似放任,实则密切注视。 所以,目前她去南苑山庄同住的可能性极小。 估计端木航也想到了这些原因,所以,前几天,他只是在电话里半真半假提了一嘴,并没有勉强。 林薇只当他是开玩笑,两人至此再也没有聊过这个话题。 林薇收敛情绪,接起电话。 “喂,李阿姨,你好,怎么了?” 李阿姨情绪复杂地喊了林薇一声,“林小姐,你看看今年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那口气里有兴奋,有惊诧,还有不知所措。 林薇被她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东西?什么东西?” 李阿姨的声音急急地传来,“林小姐,是这样的。我给杜妹妹看房子这些年啊,每年年底都能收到从国外寄过来的礼物。这些礼物也五花八门,但往年都是吃的喝的用的。” “我问端木先生的外婆怎么处理。她就让我拿回去自己吃了用了。可今年的这个看起来更贵重了。好像是首饰。这东西这么贵重,给我就不合适了。” “我打电话问端木先生,他说让我跟林小姐您联系,让您看着处理。” 李阿姨一口气吧唧吧唧说了一堆,林薇终于明白,端木航这是告诉李阿姨,林薇已经是南苑山庄的主人,以后家里的事情,就请林薇做主就可以了。 一念至此,林薇的脸慢慢涌上红色,心里怨念道,这个端木航,他们八字刚刚才一撇好吧,这就要昭告天下了吗? 林薇轻咳一声,咬了咬嘴唇,问道,“李阿姨,看得出来是谁寄的?从哪寄过来的吗?” “这我哪认得啊?都是洋文,我一个字都看不懂。”李阿姨嗓门大的震耳发聩,林薇只得把电话拿远一点。 林薇有时候经常想,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也挺奇妙。 就比如说她和李阿姨之间。 原本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因为端木航的缘故让她们认识。 又因为杜海英的缘故,李阿姨对林薇突生亲近和好感。 不仅端木航在心里把林薇当作新的女主人。 这个李阿姨也迅速地把林薇等同于当年杜海英在她心里的位置。 她现在已经把林薇当作了新的主人和东家。 “那个…..”林薇贝齿又轻咬了一下嘴唇,“李阿姨,你把礼品的包装盒拍个照片发我微信上。” “好嘞,这个我会。”李阿姨豪爽地答道, “那这个礼品我就帮你放你房间的梳妆台上了啊。林小姐,你都好久不来山庄了,害得我都白做了好多点心。旁边的许小姐都向我问你好几次了。我说我不知道你最近的消息,她还不信。” 李阿姨一副特别没面子的样子,气哼哼地叨咕道。 林薇越听头皮越麻。 敢情端木航身体的人,都已经认定了她是端木航的人了? “嗯,好。谢谢李阿姨。”林薇飞快地挂断电话。 没一会儿,李阿姨把图片发过来。 林薇一看,居然全是阿拉伯语! 她在本科的时候跟着赵欣一起蹭过一门外语系的公共课,就是阿拉伯语。 不过,当时她们也就是觉得新奇好玩,并没有花太多的精力。 幸运的是林薇天生对语言敏感,即使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蹭课,她也学到了能看能读的程度,至于写,还是差了一点。 她研究了一会礼品图片。 居然是一家银行的信息,通篇都是感谢的话。 尤其是感谢端木先生这么多年对他们银行的大力支持等等。 端木先生? 它指的是端木航,还是端木国呢? 图片的最下端还有对方的联络信息。 林薇想了想,拨通了对方的号码。 第113章 穿上最好看的睡衣 林薇的阿拉伯语写作能力最差,但简单的口语交流还是可以的。 国际长途的通话延时好长,就在林薇以为电话不可能接通时。 电话里传来例行公事的问候声。 然后,对方问林薇怎么称呼时,林薇报出了端木的姓氏。 刚一说完,对方的语气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一番交谈,林薇终于弄明白了,原来端木是他们银行的大客户。 从很多年前开始,银行就根据客户开户时留下的地址,每年年底都会寄一份礼品和感谢信给客户,以表达感谢。 但寄了这么多年,礼品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直到林薇打通这个电话…….. 对方大概也是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大客户回应的机会,语气又快又急的问了很多问题。 可惜林薇阿拉伯语的口语能力有限,双方交流有些鸡同鸭讲的感觉。 最后,林薇只好留下了电子邮件,让对方有任何问题发邮件来咨询。 挂完电话,林薇对着电话愣了半天,这都是什么魔幻的事情? 阿拉伯语? 她想想都觉得搞笑,端木航怎么会是阿拉伯语国家的大客户? 半晌后,她拨通端木航的手机。准备跟他沟通一下这个魔幻的事情。 可电话刚拨通就被挂断。 紧接着,一条微信信息进来:薇宝,我在开协调会。回头再联系。 林薇突然想起来,又到了月末,又到了“惊雷”专案组跟省厅汇报的日子。 她赶忙回了一条信息过去: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忙你的。 对话框里再也没有回复。 林薇收拾好试卷,踏着雾蒙蒙的夜色返回宿舍。 试卷沉甸甸的,林薇边走边想,今晚又是一个熬夜的日子。 可她刚到宿舍,门口就有一个不速之客等着她。 端木航最近会议不断,加班不断,赵欣被林虎请回家后,林薇终于过起了单身的宿舍生活。 林薇刚爬到三楼的楼梯口,就看见一个人影蹲在她的宿舍门口。 走廊里的灯一截一截的照亮,那团影子刚好处在昏暗处。 林薇的第一个反应是赵欣又跟林虎闹别扭,离家出走蹲宿舍。 她急忙快步跑过去,气喘吁吁地喊道,“赵欣,你……” 闻声,地上的黑影慢慢站起来。 “小蔡?!” 看清对方的脸,林薇不可思议地叫了一声。 小蔡一身睡衣,外面穿着单薄的外套,抿着嘴,惨兮兮地喊了一声,“小薇姐!” 喊完,她不可抑制地呜呜呜哭了起来。 林薇头皮一阵发麻,“你别哭,别哭啊…..” 说着她伸出手准备去安慰小蔡,可她一伸手,怀里的试卷,“啪”地一声像雪花一样掉落满地。 “哎呀,妈呀!”林薇忍不住惊呼一声。 小蔡也吓得生生停住了哭泣。 紧接着,两人手忙脚乱地蹲在地上收拾满地的“雪花”。 “都….都怪我!”小蔡边收拾边抹着眼泪自责道。 “好了,小蔡,不怪你!是我自己没抱稳当。” 两人把试卷收拾完,开门进了宿舍。 半个小时后,林薇从小厨端着一碗面条放在小蔡面前,“吃吧,吃完我们再聊。” 吃饱喝足,小蔡的情绪终于平静了。 她一张圆圆的脸上被青春特有胶原蛋白撑得满满的,被热面条一催,鼻尖上微微冒着小汗珠。 整个人像挂在枝头初熟的桃子,饱满立体,又粉嫩透亮,仿佛在等着人来采摘。 林薇这才惊觉,当年瘦瘦小小的小蔡如今也已经二十二岁了,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这样的小蔡,怪不得赵欣要时时提防,处处防备。 看着马大哈似的赵欣,有着女人天生的直觉和敏锐,自己的家庭和老公,她怎么会放任小蔡染指?! “说吧,你是怎么打算的?”林薇单刀直入,打算快刀斩乱麻。 小蔡十六岁到她家。 那一年,林薇二十岁,刚刚上大学没几年。 因为她一意孤行想学行为痕迹学,一个在哈欢美看来,莫名其妙又挣不到钱的专业。 于是,林薇被哈欢美各种不待见,轻则责骂,重则打骂。 整个林家被闹得鸡飞狗跳。 寒暑假,林薇经常躲在自己房间里不出来。 那时候小蔡经常偷偷给她送吃的,喝的。 时间一久,她们竟然生出了姐妹情谊。 直到林薇在行为痕迹学专业崭露头角,拿了各种大奖。 哈欢美依旧不服气地各种含沙射影的责骂。 林薇一气之下干脆留在江城,再也不回家。 林薇和小蔡的人生交集才算断掉。 林薇的叛逆和小蔡的乖巧顺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哈欢美对林薇有多不满意,就对小蔡有多满意。 渐渐地,小蔡成功地成为了哈欢美的心头肉。 但想要永远地把小蔡留在身边,只有把她嫁给自己的儿子,才能实现这一美好愿望。 小蔡虽然文化不高,但好在她长得越来越漂亮。 女人嘛,只要漂亮,万事皆有可能。 于是,哈欢美私下里干脆让小蔡喊她妈妈,就是提前认了这个儿媳妇的意思。 千算万算,可没想到…… 林虎居然跟赵欣闪婚了! 这“啪”地一巴掌打得哈欢美措手不及。 小蔡也没想到她日日盼,天天念的幸福生活,居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于是,她就天天对着哈欢美哭。 哈欢美没办法,干脆把小蔡怂恿来了江城,等着补缺补位。 她们就不信,闪婚的婚姻能维持多久? 可小蔡也没想到,赵欣和林虎虽然也吵吵闹闹,鸡飞狗跳。 可他们吵归吵,闹归闹,门一关,一晚上过去,他们又重归于好。 眼看着,自己年龄越来越大,小蔡实在等不及了。 于是,她趁着赵欣不在家,穿上最好看的睡衣等在林虎的房间。 可….可没想到….. 林虎还没从卫生间洗完澡出来,赵欣突然回来了……. 小蔡第一次发现怀了孕的女人居然也能那么生猛。 赵欣提着刀找她拼命的架势,吓得林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那一跪,小蔡知道她做林家媳妇的美梦彻底碎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林家哥哥,那个她恨不得放在心尖上的林家哥哥,他……他居然为了一个女人的原谅,就那么不要任何自尊,任何脸面的给女人跪下了! 所以,当赵欣把她的东西胡乱扔出家门时,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她在街上转悠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离开林家,偌大的一个城市,居然没有她半分容身之所。 好在她还记得林薇在江城大学读博士,于是,她就一路问一路走地过来了。 第114章 翻脸比翻书还快 林薇听小蔡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完,无奈地长叹一声。 这都是什么破事啊?! 她头疼地扶着额头,在饭桌前来回走动。 可房间太小,走着走着就像在转圈圈。 小蔡吸着鼻子,可怜巴巴地低声道,“小薇姐,你别转了,我头疼!” “你头疼?”林薇停住脚,没好气地瞪着她,“我的头比你的更疼好吧?你说你好端端的一个大姑娘,干些什么不好?居然想着去勾引林虎那个混蛋!这世界上除了他,就没有男人了吗?” “我…..”小蔡缩着脖子反驳道,“可我除了林虎哥,也不认识其他男人啊。” “小蔡!”林薇气得大吼一声。 小蔡吓得双肩一抖,往椅子后面使劲缩了缩。 林薇头疼的感觉脑仁都在突突地跳,她用左手大拇指使劲揉了揉眉心,“说吧,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怎么谋生?” “我…..我除了干保姆,啥也不会。可在这里,我除了你,谁也不认识。要不,小薇姐,我给你当保姆?” 说着,她眼里仿佛有很多星星在闪烁,熠熠生辉的仰头看着林薇。 林薇简直被她气笑了,她环顾一下四周,没好气道,“你看我这屁大的地方,可需要保姆?还有,我还是一个学生,我哪有钱付你工资?” “那我怎么办?” 星光消失,小蔡嘴一瘪,耷拉着双肩。 一瞬间,林薇有了想抓狂的冲动,忍不住又是一顿暴走。 她知道小蔡是哈欢美从中介找的人,听说小蔡家在大别山最深最穷的地方。 哈欢美当时就看上了这一点,要了她,基本上就是买断了她和家人的联系。 哈欢美当时豪气地给了对方八千元。 小蔡家以为小蔡终于找到了可靠的人家,以后吃喝都不用愁。 大山里通信、交通都不方便,这些年,小蔡渐渐地真的断了跟家里的联系,一心一意跟着林家。 可现在….. 林薇站定,脸色严肃地跟小蔡道,“蔡蔡,我们林家以后你肯定是进不来的。我现在给你三条路你自己选。” “第一,你自己在江城找一份工作,自己养活自己。” “第二,你去自考成人高考,你还年轻,将来还有无限可能性。我们女人,除了做保姆,还可以做很多种工作。” “第三,我想办法联系你家人,你回老家。” 林薇说完,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自己做选择。 小蔡听完,惊慌失措地瞪着一双泪眼,“我….我就想在林家。除了林家,我哪也不去。” “如果你愿意回天南市也行。”林薇继续商量道。 “妈说….哦,欢美阿姨说,我死也要死在江城。我要是敢回去,她就打断我的….狗腿。”小蔡低着头,使劲地抠着手指头。 林薇冷笑一声,“还有第四种选择,就是你边给别人家做保姆,边自学成人高考。不过,这种是最辛苦的。” 小蔡抬起头,舔了舔嘴唇,眼巴巴地看着林薇问道,“小薇姐,如果你是我,你会选择哪一种?” 林薇一愣。 好嘛,这丫头也不算太笨,居然会用其矛攻盾! “如果我是你,我就选第四种。”林薇眼光沉沉地看着她。 “那…..”小蔡吸了吸鼻子,“那我就听小薇姐的,我选第四种。” 林薇点了点头,目光复杂的看了小蔡一会。 之后的几天,林薇帮小蔡一起租了房子,就在江城大学后街的一个民房内。 她托人联系了成人教育部,陪着小蔡报了三月份开班的夜校课程。 乱糟糟地一顿忙完,已经是两天之后。 冷静下来,她才想起来给赵欣去了一条微信:林皇后,你情况咋样? 赵欣信息回的很快:还没气死,还有一口气! 林薇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林家自从赵欣闪婚入住后,就没有消停过。 可此时的林薇哪里知道,王炸永远是王炸。 对林家来说,王炸永远只能是哈欢美,其他人永远是小喽喽。 这几天,林薇白天监考、替小蔡忙活,晚上改试卷,写项目报告。 忙得昏天黑地。 再见到端木航,林薇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瞬间,她甚至忘了她都是有男朋友的人。 *************** 这学期终于结束了。 傍晚,林薇抱着一叠书一身轻松地从教学楼出来。 冷冽的空气中仿佛都飘荡着自由的味道。 听到电话响,一看是端木航的电话,她愣了一会,然后嘴角慢慢上扬。 “喂,端木,你在哪?”她轻声问道。 电话里半天没有应答,只有粗重的喘气声。 林薇脚步停下,心一惊,犹疑着问道:“端木?” 半晌后,端木航低沉的声音传来,“我在校门口,你出来。” 林薇愣了愣,然后低声应道,“好!” 十分钟后,林薇来到校门口,发现一辆黑色的大众越野停在路口。 她正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看看,越野车响起一阵急促的喇叭声,仿佛在显示着主人的急脾气。 林薇走上前敲了敲门,“啪”地一声,门锁开了。 林薇拉开车门。 端木航冷峻的脸映在眼前,一股迫人的气息迎面而来。 “你…..”林薇有些莫名其妙。 心道,最近她自己都忙得鸡飞狗跳,好像没得罪这位大爷啊?他干嘛要拉着一张鞋底脸对着自己? 端木航见林薇的手扶着车门,半天不动,冷声道,“自己上来。” 林薇抿了抿嘴,转身上了车。 端木航见她坐好,从扶手箱里拿出一叠文件和证件递给她,寡淡地说道,“这是去瑞士的手续,都办好了。你如果想去,明天一早我们出发。” “瑞士?我们去瑞士干嘛?”林薇舔了舔嘴唇,一头雾水地看着端木航。 街边的路灯隔着挡风玻璃冷然地映在端木航的脸上,那上面有愤怒,有难过,有悲伤,有绝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脸色变幻莫测。 他的咬肌鼓鼓的,显然,愤怒占据了上风。 半晌后,他磨着牙,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道,“据国际刑警队传来消息,钱正已经从佛罗伦萨前往了瑞士。这是我先前提出的出国申请,批下来了。随时可以动身,如果你愿意的话。” 如果我愿意? 林薇听出端木航话里的倪端,转头静静地看着他,“端木,你什么意思?两天不见,你就翻脸不认人了?都说女人变脸如翻书,你这大老爷们脸变的比翻书还快吧?” 端木航不可思议地瞪着她,脸上难过的神色终究是压过了愤怒,举着手里的一张纸,嘶哑着问道,“我翻脸比翻书还快?那这是什么?啊?你告诉我?” 第115章 我舍不得你 林薇拿过他手里的那张纸一看。 申请表? 他手里怎么会有短期交换生的申请表? 林薇再仔细一看,不对,这不是她们专业的申请表,是心理咨询专业的,而且是硕士生的申请表。 江大心理系的短期交换生从本科、硕士和博士生都有覆盖。 只是名额非常非常少。 用千金难求来形容都不为过。 而且遴选出来的人都是非常优秀,对方经过严格审核方能成行。 林薇不懂端木航拿着其他专业的申请表,拿给她看是什么意思,她迷惑地抬头问道,“端木,这是?” 端木航磨着牙,冷笑一声道,“你不是也有一张类似的表格吗?” 林薇心里一惊。他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几天被小蔡的事情一耽误,她差不多都快忘记还有这件事需要她决策。 说实话,她虽然知道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但她其实没想好要不要出去。 “惊雷”专案组行动目前虽然没有实质性的突破,但何豆豆的惨死一直是她心里的一块阴影。 还有顾大伟的尸体,下落不明的沈凤霞,杜海英迷幻般的车祸……. 还有宋一嘴里的各种图案…… 这一切的一切都成了她的挂念。 当然她也知道,即使没有她的参与,这一切最终都会破案,她都会知道一个结果。 只是这个结果会是从网络或电视新闻里知晓。 可她不想…..不想从媒体里获得结果。 她想亲身经历这一切,亲手破案,看着罪犯们被绳之以法。 更何况….. 更何况这是她和端木航一起合作办理的第一个案子。 她更不想临阵脱逃。 她想和端木航好好地在一起。 不说六个月,就是六天她也不想和他分开。 都说热恋如胶似漆,但他们的职业和身份,决定了他们不能跟普通的恋人一样,享受这一份老豆初开的恋情。 可在可能的情况下,她还是不想制造人为的分裂和破坏。 更何况,随着国内心理学的蓬勃发展和信息通讯技术的大幅提升,只要肯用心,她相信,在国内照样可以学习到最新的行为痕迹学理论。 任何学科不都是人在钻研和创新嘛。 国外的月亮并不一定就比中国的圆。 林薇舔了舔嘴唇,“其实…..其实我还没想好。” 端木航一听勃然大怒,他出手如风地捏住林薇的下巴,“你….” 他的手捏得酸疼,可到了林薇身上倒没有什么力度。 林薇的下颚上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 “你是想等到你决定了,再通知我一个结果,是吗?” 愤怒被深深压制,语言只是一个出口,端木航嘶哑着问道,“那我算什么?你可有可无的备胎?你还记得你是有男朋友的人吗?你知道尊重两个字是怎么写的吗?” “我….” 面对端木航的盛怒,林薇倒是没有任何害怕,她有的只是心疼。 这一刻,她倒是庆幸自己在天南市那样一个混乱的地方长大。 从小到大,她身边发怒的,打架的不计其数。 渐渐的,她对别人的愤怒有着天生的免疫。 都说情绪是一种力量,尤其是愤怒。 很多人发怒的目的,只是为了释放情绪的力量,让对方屈从于自己的意志罢了。 所以,才有了那本有名的心理学书籍-----《非暴力沟通》。 “你什么?”端木航终于用了一点劲。 林薇觉得下巴被固定住,被迫仰头看着他。 端木航一贯英俊的脸上写满愤怒,伤心和失望。 林薇舔了舔嘴巴,抬手抚摸上端木航的脸,低低地说道,“我….我舍不得你!” 一句话,像是一根针,“砰”地一声戳向对面爆圆的气球。 端木航脸上的怒气来不及收敛,不可思议地喃喃道,“你……你说什么?” 林薇双手干脆攀上的肩膀,用手揉着他的耳朵,“笨蛋,我说我舍不得你。” 气球彻底瘪了下去。 端木航一把紧紧地侧身抱住林薇,磨着牙道,“我早晚被你磨死!你这个小磨人精。” 可拥抱哪里可以消解两个热恋之人的相思? 没一会儿,端木航变被动为主动,低头狠狠地吻住她。 与以往任何温柔的开端不同,这一次,端木航带着惩罚和占有,长驱直入,仿佛要把怀里的人融入他的血液里。 林薇被他刚刚的怒气也引得有些郁闷,她被端木航带着永攀高峰的时候,中途轻咬了一下他的嘴巴。 端木航吃疼地轻轻“嘶”了一声,原本扶着她后脑勺的大手毫不客气地转战战场,轻揉着她的耳垂。 一瞬间,林薇难受地轻哼一声,整个人松软的挂在端木航的身上,嘴里发出令她自己都面红耳赤的声音。 端木航抑制不住的闷笑出声。然后,放开林薇,抱着她笑了起来。 林薇回过神来,脸红得仿佛要着了火,轻捶着端木航的胸口,骂道:“你这个流氓!你怎么知道…..” 端木航捉住她的手,嘶哑着说,“这好像是男人的本能。再不停下来,我怕我在这就办了你。” 林薇羞耻的把头拱在他怀里,恨不得做个鸵鸟,再也不要见人。 天呐,她居然跟端木航在学校大门口车里就上演了活色生香,这要是被熟悉的同学和老师看见,她以后不得戴着面具才能活。 端木航好笑地拍了拍她的头,低声哄道,“薇宝,别怕,你抬头看看外面。” “我不。”林薇只想躲在他怀里做一辈子鸵鸟。 “行,那你就抱着吧,只要你不嫌闷。”端木航揉着她的头顶轻哄道。 过了一会儿,林薇果然受不了胸口传来气闷的感觉,缓缓抬起头,贼兮兮地看向车窗外。 原来端木航的车刚好停在两个路灯之间的阴影处,他的车又是黑色的。 从里面看,校门口灯火璀璨,人流如织,正是放假离校高峰期,大门口甚至有很多小恋人们正在忘我的拥吻告别。 林薇放心地坐直身体,摇了摇头,感叹道,“我真是老了,受不了他们那样的激情。” “要不我们再来一次?试试?”端木航嘴角一勾,坏坏地说。 “去你的!”林薇没好气地翻了他一个白眼,“对了,这张申请表,你从哪弄来的?” 林薇拿起声控抬上的那张纸问道。 第116章 总需要有人逆光而行 林薇其实也知道,现在所有项目申请都是网络电子式样。 这样纸质表格,不过是有人特意打印出来给别人看的而已。 就像郝奇峰特意打印一份送给她看。 但谁会把自己的申请表特意打印了送给端木航呢? 听到林薇的问题,端木航拿起她手上的表格,嘴角鬼魅般地一笑道,“这个是高霏的。我们刑侦大队最近截获了一批被贩卖的儿童。” “在把孩子们送回家或送往福利院之前,局里决定对孩子们做一段时间的心理应激治疗。这次治疗团队的负责人也是你们江大的-----沈翔军,沈教授。就是我们上次在何教授家吃饭看见的那个。” 林薇抿了抿嘴,沈教授,她自然认识。 “这个是高霏给你的?”林薇扯了扯嘴角。 端木航点点头,“今天开协调会,沈教授和她都来了。对了,听说我们白局长本来极力推荐您父亲-----林王朝担任这次应激治疗团队负责人的,听说林伯父拒绝了。” 林薇笑着说,“他现在正是他最快活的时候,他才不愿意揽这事。” 端木航没好气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知父莫若女啊,林伯父好像也是这样拒绝的。说他已经退休退养了。” “高霏好端端地给你看这张表干什么?”林薇还是有些不解。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硕士层面的推荐人,应该是高霏。 高霏属于典型的富二代,有钱有貌又肯拼。 平时对谁都是笑嘻嘻的,也很低调,看不出来是一个爱到处嘚瑟的人。 端木航似笑非笑地看着林薇一会,轻声道,“她说她想请我参谋一下,要不要去?她还说,她现在除了跟着沈教授做研究,其实私下里也跟着您的父亲在做一些网上的项目,机会都很好。” “她还问我,你的申请可填过了?她一直想当面跟你交流,没找到机会。” 一瞬间,有一道似曾相识的背影划过林薇的脑海。 原来那天傍晚,跟着林王朝一起走在小道上的人是她----高霏! 她跟着林王朝一起做网上的项目? 也对,他们的专业也算对口。 林王朝属于野路子,在心理学领域涉猎广泛,心理咨询也算是他的强项和老本行。 毕竟他在蓝翔职业技术学院的本职工作就是专业辅导员。 痕迹分析和案件分析纯属他的个人爱好。 只是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他个人爱好的成就终究是超越了他的本职工作。 可关键问题是,高霏为什么要去征询端木航的意见? 林薇眯了眯眼,一动不动地盯着端木航的脸。 端木航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道,“薇宝……” “搞了半天,原来我才是你的备胎。”林薇鼻子轻哼,终于明白过来。 一个博士能抵几十个亿吗? 在月亮山上,杜海东的话腾然出现在林薇的脑海中。 大概端木航才是高家内定的女婿吧? “没有,薇宝。”端木航慌忙想要抱着林薇,“我….我就是一听说你也有这张表,我就慌了神。我……我以为你都申请过了。一想到你要离开我,会都没开完我就跑过来了。其他的,我真的没多想。” 林薇轻轻推开他,眼眸沉沉地仰头看向他,冷冷地开口道,“我要是你,我也会选择高霏,她比我年轻,长得也不差。关键是她还是旺高集团的千金,身价几十个亿。” “就像你舅舅说的。我一个博士能抵得过几十个亿吗?再说,她现在是研究生,只要她愿意,读博也是早晚的事情。” 端木航没好气地刮了一下林薇的鼻子,“我怎么闻到一股好浓的醋味?几十个亿?我端木航是靠女人上位的人吗?我的理想是抓尽天下的坏蛋,而不是赚尽天下的钱。钱,够花不就行了吗?” 说完,他有些疑惑地盯着林薇问道,“你不会是嫌弃我穷,嫌弃我没钱吧?我一个警察确实没钱。将来发财的可能性也没有。” “去你的!”林薇气得捶了他一拳,说来说去,怎么倒成了她的问题了? “我说过我爱钱了吗?” “没有,没有。”端木航如释重负地搂着林薇。“她估计也就是找我问问。” 林薇轻哼一声,心道,才怪? 她在端木航的怀里眯了眯眼,果然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是自带斗争模式的,心眼贼多。 亏得她还长着一副白莲花的无害模样。 拜了自己的父亲学艺,又拿了她的男朋友当备胎。 高霏这是多藐视她呀?当她是软柿子吗?哼! 林薇没想到自己心里那声不屑的轻哼被哼了出来。 端木航一听,“对不起,对不起,薇宝,都怪我太心急了。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来质问你的。对了,那个申请是干嘛的?要去多久?” 林薇放开他,没好气地说,“要申请去月球,一辈子!” “啊?”端木航装着好痛心的样子,“那不行,那我不是要打一辈子光棍?要不你带上我也行。” “你想的倒美!月球上要讲天语,你可以吗?”林薇继续胡扯道。 端木航闷笑出声,一扫胸口的郁闷,紧紧搂着她道,“有我老婆这个天才在,我跟着你去哪都不怕。” “去你的!”林薇气得拧了一下他的侧腰。 端木航疼得倒吸一口气,“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 “亲你个头!” 两个人像车外的小情侣们一样笑闹了好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端木航伏在林薇的肩头,满足地长叹一口气。 他有多久没享受过这样幸福温馨的生活了? 他多希望时间就此能够静止,永远不要往前走。 林薇觉察到他的贪念,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宝宝睡觉一样,一下一下,又一下…… 两个人心满意足地搂在一起,静静地听着窗外传来车流的滋滋声,学生们三三两两的交谈声,还是路边临时小贩的叫卖声。 人间烟火气是治愈心灵浮躁的一味良药。 可在万世太平之下,总有光找不到的地方。 那里有阴暗,有险恶,有算计,有贪婪…. 这些地方总需要有人去逆光而行,撕裂黑暗,让光进去。 半晌后,端木航低低道,“薇宝,要不我们后天就动身去瑞士吧?” 第117章 对极了她的胃口 半晌后,端木航低低道,“薇宝,要不我们后天就动身去瑞士吧?” 林薇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一五一十地又把短期交换生的事情跟端木航说了一遍。 端木航听完,宠溺地揉着她的头顶道,“薇宝,抱歉,之前是我太莽撞武断了。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时间上又不是很长。我支持你去。” “如果成功有捷径可走,我们没有必要跟自己过不去。有机会就抓住,就是对我们人生最好的奖励。” 林薇心里一暖。 她第一次发现端木航看着大大咧咧,其实也是一个内心细腻的家伙。 或许,这就是他跟薛万涛最大的区别,也是让她最沉迷的地方。 林薇在端木航的怀里拱了拱,贪婪地深吸一口气。 她沉迷的还有他身上的味道。 说不出来的好闻,浓郁的荷尔蒙气息中伴着薄荷的清冽,对极了她的胃口。 好似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闻到这种味道就能让她脸红心跳,又安心静谧。 怪不得古人说,臭味相投。 大概人类比狗类更喜欢识别同类人的气息。 一念至此,她忍不住嘴角上扬。 半晌后,她瓮声瓮气道,“这事等过完年再说吧。反正申请的截止时间还有一段时间。我……我实在是舍不得离开你。” 闻言,端木航揉着她头顶的手一顿。 然后,挑起她的下巴,深深地又吻了下去。 这一刻,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唯有身体的连接才能表达热恋之人浓烈的情愫。 ****************** 同一时刻,天南市薛万涛办公室。 天色昏暗,崔壮看着薛万涛把自己丢在沙发上,无尽的疲惫和萧索弥漫在他的周围。 崔壮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道,“那个….老大,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布置下去了。” “嗯,”薛万涛轻哼一声,“啪”地一声打开手上的火机,豆黄色的火光映在他阴狠的脸上。 半晌后,他扯了扯嘴角,冷冷道,“我一定会让那丫头尝尽人间背叛的滋味。一个一个地从她身边的人开始。” 说着,他又吹了一下火苗。 崔壮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他垂着头,心道,他就搞不懂了,明明老大那么喜欢林薇,可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无疑是把她推得越来越远,老大这又是唱的哪出戏? 可即使借他十个胆子,他现在也不敢把心中的疑问当面说出来。 “杜老头的五十大寿的礼物准备好了吗?”薛万涛见崔壮的一团黑影,一声不响地杵在眼前,不满地皱了皱眉头,问道。 “都….都准备好了。” “嘘!”薛万涛又吹了一口气,“你下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崔壮想了想,还是壮着胆子问道,“老大,你晚上想吃点什么吗?你今天一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滚!”薛万涛厉声喝道,然后,“啪”地一声把打火机关上,背过身转向沙发里面躺着。 黑暗吞噬了豆黄色的火光,屋里陷入更无边的黑暗。 崔壮摸了摸额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他….他得偷偷去找林薇一趟。 ***************** 林薇和端木航原定计划去瑞士的行程,因为一件突发事件又被耽误了。 端木航的舅舅杜海东的五十大寿到了。 端木航原本不打算参加,但林薇的一句话提醒了他。 沈凤霞和杜海英的合影有没有可能跟杜海东有关? 端木航虽然觉得林薇的说法有些匪夷所思,天方夜谭,但他还是决定留下来,去杜海东家一探究竟。 杜海东家也在月亮山脚下,只是他家在北苑,是江城市后期规划的高端小区。 与南苑的别墅群不同。 北苑是大平层和别墅区混建的一个小区,它和南苑中间隔着一整座月亮山。 所以,江城人戏称月亮山是江城富人的后山。 而后山上又盖着一座有着几十年历史的福利院。 一高一低,一穷一富,仿佛在人间上演绎着最真实的戏剧。 山下的富人可以自由出入月亮山,不时地搞一些捐赠活动。 而山上福利院的孩子们却几乎永远没有进入南苑或北苑的可能。 杜海东的五十大寿就在自家五百多平方米的豪华别墅举行。 他为了显示自己的低调,没有广开宴席,而是采取了会员邀请制,只邀请了五十人。 但林薇知道,这五十人几乎弄断了江城百分之八十的财富,掌管了江城几千万人口的命运。 用非富即贵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当然,有大鱼的地方,自然也有一些虾米滥竽充数。 比如,此刻的林薇,站在二楼拐角的栏杆处,看着楼下大佬们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餐前闲聊。 她深刻觉得自己就是那为数不多的滥竽充数的虾米之一。 她想,要不是端木航执意带她前来,估计她连这栋别墅的大门也进不来。 因为,听说她的导师何铭博都没收到请柬。 整个江城大学只有一张请帖。 自然,这张请帖也不会是林薇的。 她是那五十人之外的编外人员。 “想什么呢?” 端木航一只手端着一杯红酒,另一只手端着一杯果汁云淡风轻地走过来,把果汁递给她。 林薇转头,发现端木航少有地穿着正装,西装革履,领带马甲,一应俱全。 棕色的套装之下让他整个人玉树临风,风姿卓越。 一双桃花眼,让他有种似笑非笑,似情非情的感觉。 乍一看,颇有些有钱人家少爷的派头。 林薇一想到这帅到让人移不开眼的男人,居然是被自己拱过的大白菜,脸上不由自主地染上了红晕。 “接着,犯什么呆?”端木航看着林薇脸上可疑地红了起来,嘴角弧度往上抬了抬。 林薇贝齿轻咬嘴唇,看着端木航手上黄橙橙地液体,不满地嘟哝道,“这是给小朋友喝得好吧?” “你不就是我的小朋友吗?”端木航眼眉含笑,眼睛看向林薇粉若桃花的脸颊。 “去你的!” 林薇嗔怪一声,认命地接过装着橙汁的高脚杯。 说着,两人眼光继续往楼下看去。 林薇看着大佬们虚假的客套,有些头皮发麻地问道,“我们一会也要一起去参加晚宴吗?” 端木航轻轻搂着林薇的肩膀,低声道,“不用,我们跟外婆在小餐厅一起吃饭就行。”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林薇自然没有忘记他们今天的任务,不免有些好奇端木航会什么时候采取行动。 第118章 八卦八卦 端木航闻言,低头在林薇耳边低语几句,然后把右手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林薇明白了他的意思,立马无声地比划着封口的动作,一张小脸激动的熠熠生辉。 端木航好笑地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低声道,“你去外婆那桌等我,我去主桌那边露个脸,然后找借口离开。” “好。那你小心一点。” 林薇看着端木航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转身去了里面房间。 杜海东家的别墅装修得豪华考究,各个功能区独立成片。 二楼的宴会厅被镂空的屏风隔成几个独立的空间。 杜海东大概是怕外婆怕吵,把她安排在里面的一个小包间。 包间和外面宴会厅之间隔着屏风和特殊的玻璃。若隐若现。 里面的人可以看见外面的全貌。 而外面的人却只能看见里面镂空的花纹,像是一面装饰墙。 林薇进去时,除了外婆手边空着一个位置,小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放眼望去,桌上除了外婆,只有一个钱一朵她认识。 而外婆的贴身保姆-----曹姐,恭敬地站在外婆身后,一副随时准备服侍的模样。 林薇刚一站定,坐在主位上无聊打盹的外婆仿佛突然清醒起来,看见她,立马向她招手,说道,“这不是薇薇丫头嘛,你跑哪去了?快来快来!” 林薇抿着嘴,点了点头,然后走过去,“外婆好,好久不见啊。” “好好好。”外婆笑眯眯地抓住林薇的手拍着,“你这丫头怎么好久都不去山上看我啦?” “我……” 林薇还没来得及回答,桌上立马有人八卦地对着她问道,“这个小姑娘长得可真漂亮。你是谁呀?你有男朋友了吗?” “她是我未来的嫂子,自然是有男朋友的人。”钱一朵直接朝着胖女人怼了过去。 她边说着边站起来扶着林薇坐在她和外婆之间。 “薇姐,端木哥哥跟我说你要来,怎么这么半天都没看见你?” 林薇轻声道,“我刚去了一下洗手间。” 胖女人看钱一朵对着林薇叽叽喳喳,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立马把八卦转移到钱一朵身上。 “哟,小朵,除了你端木哥哥,你还有哪个哥哥啊?” 她一问话,桌上响起一阵嗤嗤嗤地嗤笑声。 这些年谁不知道钱一朵像一个狗皮膏药一样地粘着端木航? 钱一朵哼哼一声,直接搂上林薇的胳臂,洋洋得意地说,“对啊,她就是我的端木哥哥的女朋友,我未来的嫂子。” 说完,她还朝胖女人做了一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不对啊,”胖女人继续八卦道,“不是听说小航要跟高家的女儿定亲了吗?高家女儿我认识,好像……好像不是这位小姐啊。” 胖女人说着,狐疑地扭头继续盯着林薇看。 “你….”钱一朵恨不得上去撕了胖女人的嘴。 这个胖女人也姓廖,是廖慧青远方表妹。 她原本跟杜家八竿子也打不着,但因为廖慧青的缘故,杜家立马多了一堆的七大姑八大姨,个个搞得跟半个主人一样。 林薇心下大惊,巨浪翻滚。 端木航订婚? 一瞬间,林薇暗暗告诫自己,千万别自乱阵脚,要相信端木航。 嘴长在别人身上,也长在自己身上。 别人可以说。她也可以问,问端木航。 她偷偷咬了一下嘴唇,淡定地拽了拽钱一朵,示意她安静。 然后她转头朝着胖女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一桌子原本看热闹的人,见八卦的主角如此云淡风气,都有些悻悻然,有的端起茶杯喝水,有的嗑起瓜子,有的扭过头与邻座交谈。 “咳。”外婆轻咳一声,大声道,“定什么亲?我家薇丫头和小航是要直接成亲的。什么高家李家的?我的外孙媳妇啊,就是这个薇丫头。” 外婆一发话,一桌子唧唧喳喳的声音终于安静了下来。 半晌后,胖女人尴尬地打着圆场,对外婆道,“表婶娘,不管哪家姑娘,反正只要小航结婚,你就等着做太婆婆好啦!” “就是,就是,老太太,还是您有福气啊。” …… 旁边的一帮女人都跟着附和起来。 “嘁!又不是她们等着做太婆婆,她们瞎高兴个什么劲?”钱一朵撇了撇嘴,不屑地哼了一句。 林薇心里一暖,偷偷捏了捏她的手一下,示意她别再帮着她讲话了。 八卦八卦,越八越多卦。 没有对象,自然就会消停。 林薇大概也明白了,这一桌子大概都是廖慧青娘家的人。 她们没有被安排进大厅主桌吃饭,估计正窝着一肚子气呐。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八卦的乐子,她们正想乐呵乐呵。 要不是顾忌着外婆的面子,这一桌人还不知道怎么当着林薇的面怎么编排取笑她? 虽然她们跟她前日无怨近日无仇,原本就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 可人有时候对着陌生人的恶意,完全是来自自己内心的不痛快。 有一个免费的出口让自己发泄一下,那不是有便宜不占是傻瓜的逻辑? 可她今天来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跟这一桌子陌生人吃饭的。 她只想尽量拖延时间,等着端木航动手成功。 她今天的任务就是哄着外婆高兴,不要让她突然想起来要找端木航。 没一会儿,一桌子七大姑八大姨,终于把注意力从她身上转走,又开始找到了新的八卦对象----谁谁谁家未结婚的老姑娘。 林薇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渐渐地,外面的觥筹交错逐渐达到了高潮。橘黄色的琉璃吊灯伴着一屋子的喧哗热闹。 突然,林薇看着端木航脚步轻浮的样子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她赶忙调转目光,偷偷咽了一下口水。 他这是要开始了吗? 巨大的水晶吊灯映影着满屋子的奢侈风华,小包间里的气氛也到了顶点,七大姑八大姨们轮番过来对着外婆说着祝福的话。 一瞬间,林薇感觉,今天不像是杜海东在过大寿,而是外婆过生日一样。 母凭子贵,社会再进步,这个恒古不变的铁律依然畅行天下。 林薇紧张地偷偷看了好几回手机,从端木航出去到现在已经又过去了三十分钟! 第119章 藏书楼 “薇姐。”钱一朵突然猛拍林薇一下肩膀。 林薇吓得手一抖,强装镇定地转过头。 钱一朵端着高脚杯,示意林薇也端起面前的酒杯, “你发什么呆呢?来来来,我们也喝一杯。” 林薇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才多大?就贪杯了?” 钱一朵高兴地嘿嘿一笑,歪扎着的辫子扫到面前的筷子上,林薇眼疾手快地把它们扶住。 “今晚不是难得高兴嘛,你看,端木哥哥也不在,”说着,她调皮地向林薇眨眨眼睛,舔了舔嘴唇,“我们好不容易逮到一次放纵的机会。而且,这酒真的不错哦。” 林薇无奈地摇了摇头,钱一朵这丫头,现在彻底把她当作了自己人。 可她现在哪有心思跟她喝酒?她一颗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眼看着宾主尽欢,宴会即将结束,林薇觉得自己再也不能等下去了。 在来之前,端木航给林薇看过今晚的活动节目表。 她知道,宴请结束,客人们会被带到一楼院子里看戏剧。 戏班子是提前预定好的,后院里早就搭过舞台。 杜家的后院是一间超大的玻璃阳房,足足有两百平方米的院子,像是空中花园一样,布置得美轮美奂。 假山、小溪、流水、绿植……应有尽有,但里面做了恒温管理,进去后,像是进入一个大暖房。 廖慧青喜欢戏剧表演,但杜海东不喜欢。 戏剧一开场,杜海东必定会跟一部分不喜欢戏剧的男客,回到后面的藏书楼闲聊。 杜东海掌握着一家几十个亿的基金公司,他一贯给人温文尔雅,善良大方,热情好学的形象。 他除了热心做慈善,最大的一个爱好就是读书讲学,并以收藏各类孤本为傲。 他的藏书楼就是他最大的骄傲资本。 听说藏书楼内有一面墙都盛放着他的荣誉和奖杯,见证着他半生的辉煌。 然而,这面墙能亲眼目睹的屈指可数。 今晚跟着他一起进去的,必定是他认为对他最重要和最信任的人。 林薇知道,今晚端木航的目标肯定也会是藏书楼。 杜东海重要的文件和旧物肯定是放在藏书楼里。 端木航说好半个小时之内一定完成任务。 但现在……她实在不能再等下了,万一…… 一念至此,林薇转头跟钱一朵小声道,“小朵,我例假来了,肚子好疼。我去蹲一下厕所。麻烦你回头跟外婆说一声。” 钱一朵憋着笑点了点头,也轻声道,“你这个倒霉催的孩子,去吧。回头我再联系你。” 林薇悄悄起身,转身从后门闪了出去。 院子里的戏剧已经开始了,一曲《贵妃醉酒》把杨贵妃由期盼到失望,再到怨恨的复杂心情表达的淋漓尽致,如诉如泣。 林薇听着咿咿呀呀的满腔愁绪声,咧了咧嘴角,杨贵妃这是对唐明皇的期待化作乌有的的无尽抱怨,像是小女生的自怨自艾。 可她林薇的爱人还不知道在上演着怎样的惊心动魄? 一念至此,她脚下生风,一路小跑着来到藏书楼的门口。 可藏书楼的大门紧闭,楼上黑魆魆的。大概杜海东他们还没起身离开宴会厅。 林薇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门锁着在。 她转身沿着走廊往后走,原来这座楼是临山而建。 二楼的一扇窗户开着。 她快速沿着墙根走了一圈,发现除了那扇窗户,没有其他的入口。 于是,她再次回到窗户下,一脚踩着墙壁,一脚踩着山体努力往上爬。 这一刻,她倒是有些庆幸小时候跟着薛万涛和林虎他们一起学会不少爬树翻墙的本领。 她今晚特意穿了轻便的黑色运动鞋,既能配黑色的西裤,又能行动自如。 她身材娇小灵活,没一会儿,眼看着二楼窗户触手可及。 突然,院子里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嘻嘻哈哈的交谈声,正往藏书楼这边走来。 林薇浑身一怔,攀着窗台的手一软,差点掉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腕…… 紧接着,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她头顶轻轻响起,“薇宝,别慌!我拉你上来。” 原来是端木航! 林薇心下大喜,就着端木航的手劲,一脚点在山体上,一个纵身翻过窗户。 端木航快速抱住她,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整个楼里黑咕隆咚的,窗口处也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人的剪影。 林薇快速说道,“我担心你。” 她话音刚落,楼下“啪”地一声,木门打开,紧接着灯火透明。 “老杜,可以啊,您这藏书楼听说已经成为江城十大奇观之一了。今天我们就好好参观参观。” 楼下传来嘈嘈杂杂的说话声,一个男声穿越嘈杂,大声地穿来。 “我们快走。”端木航拉着林薇转身往楼上跑。 楼梯是环形的,林薇跟着端木航一直跑到顶层----七楼。 林薇又一次庆幸自己穿了运动鞋,跑起来没声音。 她正好奇端木航的脚怎么也没声音,她有些气喘地低头,发现他根本没穿鞋,一双脚踩着棉袜脚步如飞。 端木航熟门熟路地带着林薇进了一间没窗户的小房间。 屋里黑漆漆的,入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让林薇意识到这是一间工人的工作间。 果然,林薇往墙上一靠,发现背后顶着一把柔软的拖把。 端木航与她贴身靠在一起。 “你要的东西找到了吗?”林薇轻声问道。 端木航气息微喘,也压低声音道,“我们好像搞错方向了。” “什么意思?” “我翻遍了所有能翻的抽屉,都没有那张照片?” “照片?什么照片?” “昨天有人给我送了一个快递。快递是一张照片的半张。快递里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说另外半张照片就在这栋藏书楼里。” “照片上照的是什么?” “也是沈凤霞和我妈妈的合影。” “什么?”林薇下意识惊呼,随即又立马捂住嘴。 没一会儿,楼下传来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 端木航关上小房间的门,把林薇按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别怕,我知道那半张照片在哪了。” 第120章 记忆中的窑洞去哪儿了 杜海东的藏书楼从上到下分门别类地放着各种类别的书。 七楼放的都是传说中的孤本。 孤本主要是文学类和医学类的古籍古书。 林薇琢磨着,参观的客人必定会来七楼。 大家都吃了饭,喝了酒。没几个人是真正来看书的。 他们要看的不过是藏书楼的气势,以及传说中的各类孤本稀奇罢了。 果然,没一会儿,七楼灯光大开。 灯光穿过门缝,在脚下拉成一道浅浅的亮光,林薇下意识地想往后倒退一步。 可她后面是墙,退无可退。 工具间小的除了放着拖把、水桶,两个人连个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端木航紧紧地把林薇搂在怀里,他感受到林薇的紧张情绪,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果然,刹那间,林薇娇软地轻哼一声。 端木航闻声一阵闷笑。 林薇气得死死揪住他的胸口。 这家伙简直就是恶作剧大王!专门捡她的软肋捏。 被他发现了身体的秘密,就等于是把自己送入狼窝里。 林薇不服气地想照葫芦画瓢,礼尚往来…… 两人正闹着,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一会儿,几人谈话声传入进来。 “老杜,您这藏书楼啊,不愧是江城十大奇观之一啊,简直比咱们江城图书馆里的书都多。” “就是,老杜,您这些孤本可都是无价之宝啊。杜大善人,果然名不虚传,这些可都是上天给您的礼物。孤本这玩意可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金秘书长,过奖过奖了。”杜海东哈哈笑着寒暄道,“不过,您这句‘可遇不可求’可真是说的太好了。这里很多孤本都是鄙人无意中偶得,还真没花多少钱。” “所以,老高刚刚说的对,老杜,您这是积福积来的。” “哪里哪里。” ……. 说话间,几人的声音就响在工具间的门口。 林薇和端木航都不自觉地闭住气息。 端木航轻轻放开林薇,身体挪向木门,立马从里面死死地顶住。 刚一挪完,门把被人猛地从外面拧开….. 外面的人试着往里推,没成功,烦躁地晃动着门把。 “喂喂喂….老李,您干嘛呢?这是工具间。上面有字,您没看见吗?” “我…..我要上…..上厕所。”一个男人大着舌头说。 紧接着,外面响起一阵哄笑声。 林薇被活活吓出一身汗,妈呀,这个酒鬼到底是什么眼神? 工具间和厕所门对门,可门上明明挂着大牌子啊。 幸亏端木航有先见之明…… 否则…… “老李,厕所在这边。” 门口一阵响动,估计是有人引导着酒鬼往对面去了。 林薇正准备松一口气。 “咚咚咚。”有人又在门上敲了三下。 一瞬间,林薇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蹦出来了,肾上激素猛升。 被端木航攥着的手,一手心都是汗。 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 “这边请,这边请。”杜海东的声音传来。 没一会儿,门口嘈杂的脚步声渐远。 对面传来冲马桶的声音。 林薇和端木航屏息又等了一会,正准备开门探探情况。 门口一个人嘟哝道,“我….我…..我怎么就是感…..感觉这里面有人呐?” 说着,端木航身后的门,又被“砰”地捶了一下 然后,一个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薇和端木航终于都松了一口气,林薇不自觉地轻轻拍了拍胸口。 端木航揉了揉她的头,在她耳边耳语道,“我们快走!” 说完,端木航把耳朵放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打开一条门缝。 整个七楼灯火辉煌,走廊里空无一声。 走廊的另一端,隐隐传来不断的赞叹声。 端木航拉着林薇快速地走过走廊,临到楼梯口时,林薇本能地扭头往长长的走廊里回望了一眼。 只见一个胖胖的身影从走廊的另一端又东倒西歪地走过来。 林薇吓得赶紧闪身进入楼梯口。 在惊鸿一瞥间,林薇居然认出了那个胖胖的身影,江城大学的校长----李明宇。 怪不得,她刚刚在工具间里听着外面的说话声有些耳熟。 没容林薇多想,端木航拉着她一路小跑着到了二楼。 端木航指了指窗户。 林薇立马明白过来,原来端木航刚刚也是从窗户这爬上来的。 也是,藏书楼的正门口必定装着监视探头,任何人走过都会留下痕迹。 可偌大一座藏书楼,为啥独独留着这一扇窗户让他们俩爬来爬去,进出自由? 一瞬间,林薇突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林薇也指了指窗户。 端木航轻声道,“回头再跟你解释。我们快走。” 说着,他麻利地抱起林薇上了窗台。 林薇一个纵身轻盈地翻了下去。 她刚一站定,端木航也紧跟着跳了下来。 好在后面走廊的灯未开,两人沿着墙根快速地走到走廊的拐角处。 林薇刚要转身,端木航轻轻拉住她,低声道,“薇薇,等一下?” “怎么了?” 林薇疑惑地问道。 转过走廊的拐角处再往前走,就是月亮山的山体。 山体和藏书楼之间隔着一条不足十公分的排水沟。 整个山体活生生地被切割掉一大块,从外面看,仿佛是藏书楼就长在月亮山上。 “这个地方,我好像有些熟悉?”端木航一边摸着山体,一边思索着说, “我小时候来舅舅家玩的时候,这个地方还没有盖这座楼。这个山的拐角处,被舅舅请人掏了一个大窑洞,足足有二十多平方米。一到冬天里面存满了红薯、玉米和大白菜什么的。” “里面空间大,还被外婆放了一张淘汰的沙发和桌子在里面。我那时候淘气,经常躲在里面睡觉。” “睡觉?”林薇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窑洞里有氧气吗?你不闷吗?” “不不不,窑洞里被舅舅整了一个天窗通在山体的另一边,还拉了电线电灯,里面就像一个地下室一样。完全可以当做一个房间来用。” “可现在…..”说着,端木航又摸了摸,“这个地方居然一点痕迹都没有了。你说怪不怪?刚刚我跟你讲的那半张照片,就在那张旧沙发上照的。” 第121章 神秘的地下室 “什么?”林薇彻底被端木航整晕了,“你的意思是你妈妈和沈凤霞在你讲的窑洞里合影的?” “不不不,她们坐的沙发是那张旧沙发,但背景好像又不太像是在窑洞里。她们的背景倒像是一间装修考究的房子里。” 林薇越听越迷糊。 但她本能地又相信端木航说的是对的。 有时候,人的直觉比理性思考还靠谱。 “那有没有可能,你舅舅把那个窑洞给扒掉了,重新建了这座楼?” “薇薇,你看那棵树!”端木航指着山嘴上方说道。 林薇顺着他的手势看去,黑魆魆的山上,果然有一棵影影绰绰的大树直插黑乎乎的天空。 树干光秃秃的,但高大的身躯显示着,一到春夏,它必定会长成亭亭华盖的模样。 “那是一棵香椿树,据我外婆讲,那是我母亲亲手种的。所以,我小时候每次来舅舅这里,都会到香椿树下摸一摸它。” “而大窑洞就在香椿树的旁边。这里是外婆家的老宅基地,别墅和这座藏书楼都是后来舅舅单独建的。香椿树都还在,大窑洞不可能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林薇被端木航言之凿凿的言辞说得也纳闷不已。 于是,她也试着在山体上轻轻敲敲,摸摸。 可除了冰凉的石头和黏糊糊的湿土,什么也没有。 她准备往前走走。 可刚刚一抬脚,突然,脚下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绊得她一个趄列,猛地向前扑去。 “啊!”林薇不自觉地惊呼一声。 “薇薇!”端木航立马伸手去拉她。 可光线太黑,他的手所到之处一阵虚空。 身体失去重心,整个人也向前扑去。 在落地的那一刻,他本能地猛拍一下左手边的山体,企图稳住下沉的重量。 他刚一拍完,“轰”地一声,山体发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山体像一座年久失修厚重的大铁门一样,“咕吱咕吱”旋转着打开。 一道微弱的光从山洞里透出来。 原来这个靠近藏书楼的山体居然是一扇石门! 石门的外面做成了山体的模样,与整个月亮山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异样。 林薇刚刚无意中一脚踹到的硬物,居然是这个石门的开关!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他们是掉入古代玄幻片的拍摄场景了吗? 林薇吓得赶紧用手捂住嘴,真害怕自己一个没忍住惊呼出声。 两人不可思议地对望一眼。 可周围漆黑,根本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林薇沿着亮光,用手试着推了一下石门,它又发出 “咕吱”一声的沉闷声。 “我们进去看看?”林薇轻声问。 “好。”端木航一用力,又重重地拍了一下石门。 “咕吱咕吱……” 石门缓缓打开。 端木航拉着林薇闪了进去。 可两人刚一抬脚往里走…… “哎呦……” 林薇终于忍不住惊呼一声,整个人倒栽葱往下滚去。 端木航大惊,立马一只手抱住林薇的腰,一只手护住她的头。 霹雳乓啷,两个人顺着硬硬的台阶滚落下来。 好在台阶不算太高,没一会儿,两人“砰”地一声砸到地上。 端木航在下,林薇匍匐在他的胸前。 林薇倒是没觉得身上有什么疼得的地方,她撑起身体问道,“你怎么样?” 端木航疼得倒吸一口气,痛苦地说,“你….你的膝盖……” 林薇这才惊觉她的膝盖正顶在他的命根子上。 她吓得一咕噜从他身上爬起来。 可慌乱中,她的手又要命地碰到受伤的地方。 “薇….薇宝,你这是跟自己将来的幸福过不去。”端木航咬着牙坐起来。 “我….我….”林薇手足无措地搓着手,不知道该不该再拉他一把,可万一….万一又碰到不该碰到的地方怎么办? 端木航重重呼了一口气,爬起来,揽过林薇的肩膀道,“走吧,再往里走走看。我怕一会有人发现我们进来了。” 林薇谨慎地回头,这才发现他们刚刚滚落下来的是一个陡峭的台阶,比普通的台阶高出四五倍不止。 “好。”林薇扶着端木航的腰抬脚准备往里走。 “你的…”林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受伤的地方,“你没事吧?” “肯定有后遗症,你就等着以后后悔吧。它是我的,也是你的。”端木航哼唧道。 “去你的!它总归是你自己的。”林薇没好气地轻拍了一下他的腰。 端木航捉住她作乱的手,“看我以后怎么让它收拾你?” 两人轻轻笑闹着往里走。 越往前走,亮光越明显。 通道里越来越窄,最后只能容下一个人通过。 地上湿漉漉的,噗滋噗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恐怖。 端木航在前面佝偻着腰拉着林薇艰难地往前走。 大概走了有十多分钟,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大厅展现在眼前。 大厅足足有一百多平方米! 这里完全就是一间装修良好的地下室。各个功能区应有尽有。 壁灯、沙发、餐桌、书桌、画架、颜料…… 餐桌上还摆放着未绣完的绣品,沙发上的玩偶破拉拉地随意丢在上面。 五颜六色的颜料干巴巴地染满画架。 整个环境感觉就像是被丢在时间堆里的旧物。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每一样家具都有,又感觉每一样都跟现在的时代不符。 端木航松开林薇的手,走到沙发面前,不可思议地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半张照片,像是自言自语似地问道,“薇宝,你看照片上沙发跟这个是不是一模一样?” 林薇伸头看向照片,果然…… 杜海英和沈凤霞正笑盈盈地坐在沙发上。 沙发的样式、花纹都一模一样。 只是,沙发的颜色,照片上要比现在鲜亮很多。 照片里的蓝白格还是清醒透亮的模样。 而现在的…..灰呼呼一片,白色和蓝色几乎蹂躏在一起。 但不管怎样,杜海英和沈凤霞绝对是坐在这张沙发上合的影。 “这里….”林薇刚要开口问。 “嘘!”端木航立马示意她倾听。“你听,有人在唱歌。” 林薇侧耳一听,果然听到一个女人幽怨地歌唱声。 那声音嘶哑中带着纯真的味道,可她的声音若有若无,忽高忽低。 在昏黄灯光的陪衬下,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第122章 打开潘多拉的盒子 端木航和林薇无声地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她顺着声音往前走。 林薇点点头,稳了稳心神。 她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在现代文明的社会,还能让她演绎一场捉女鬼的故事不成? 这个世界本没有鬼,有时候,人比鬼倒是要可怕的多。 两人拉着手,顺着声音一直往前走。 地上杂物成堆,简直无处下脚。 这地方,老鼠来了估计都得开导航才能找到方向。 绕过画架,一道小木门出现在眼前。 幽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兔子乖乖,把门开开,不开不开不能开,妈妈没回来……” 原来是一个女人在唱童谣。 端木航和林薇对望一眼,目光代替语言,传递着彼此的鼓励和勇气。 然后,端木航轻轻推了推小木门。 门吱呀一声,应声而开。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间破旧昏暗的卧室。 卧室里除了一张看不出颜色木床,就是堆着乱七八糟杂物的大木桌,几乎占据了整个卧室一大部分面积。 大木桌上除了台灯,桌上散落着一个小型的机器、针、针嘴、针嘴架、手柄、色料、色料杯、色料杯架、护理垫、胶带、一次性剃须刀……. 还有很多端木航和林薇叫不出名字的杂物。 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物料,随时可以开工的地方。 一张小木床靠在门口的墙边。 床上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黑漆漆的布娃娃。 她身上的衣服脏得已经看不出颜色和款式,长长的外套下方露出一缕一缕打着结的球球。 她嘴里还在不停地唱着童谣,好像在哄着怀里的布娃娃睡觉。 女人听到开门声,嘴里的歌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 两方目光陡然碰在一起。 林薇忍不住一把捂住嘴,她居然是…… 床上的女人不可思议地瞪着端木航,突然,她像是沉睡的人清醒过来,猛地站起来,一把扔掉布娃娃,扑到端木航怀里,嘴里大声哭喊着,“阿东!阿东!你终于来看我了!呜呜呜呜…..” 端木航怕她直接扑了一个空,本能地抱住她。 可一股难闻的气味从女人乱糟糟的头发上袭来,令端木航忍不住想要撒手后退。 可他知道,他一旦真的撒开手,这女人一定会结结实实地摔个狗啃泥。 “你…..”端木航无奈地举着起一只手,出声问道,“大……大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林薇站在一旁冷静地看着女人又哭又笑,看着端木航手足无措,她立马明白,端木航没有认出这个女人。 她轻咳一声替他解围道,“沈凤霞,你认错人了!他不是你的阿东,他叫端木航!” 闻言,端木航和沈凤霞同时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林薇。 端木航僵直身体,看着沈凤霞还像个袋鼠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他皱着眉头,一副想丢又不忍心丢的样子问林薇道: “你…..你说她是沈凤霞?” 林薇肯定地点了点头。 听到对话,沈凤霞松开端木航的双肩,迷惑地看着他,双手不自觉地扶住端木航的脸, “你怎么可能不是我的阿东?你跟阿东长得一模一样啊?不不不…..我的阿东已经老了。那你是谁?你难道是大伟……啊…….” 沈凤霞突然大叫一声,像是手上被蜜蜂蜇了一样,立马松开端木航,一屁股又坐到床上,把头缩在墙角,背对着端木航和林薇,恨不得一头钻进墙缝里。 她紧紧地抱着脏兮兮的被子,浑身颤抖着大喊道: “大伟,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你不要找我。不是我要害死你的,不是我,不是我……呜呜呜呜…….不是我!”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我是一个坏女人,我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坏女人,呜呜呜…….你放了我,你放了我…..” 林薇和端木航对望一眼,然后低声道,“她应该就是失踪多年的沈凤霞。她的样子虽然变化很大,但你看这个地下室的所有物件。” 说着,林薇指了指圆木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应该都是她的工具。” “工具?什么工具?”端木航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弯,出声问道。 林薇勾了勾嘴角,看样子,端木航刚刚确实被沈凤霞给熏迷糊了,脑细胞都有些跟不上了。 “这里工具都是纹身用的物件。” “什么?你的意思是,她是在这里专门做纹身工作的?”端木航整个脑袋都开始嗡嗡作响。 他实在搞不明白,舅舅杜海东的居然把失踪多年的沈凤霞关在自家地下室里。 他如果要纹身师,以他的财力和地位,在江城市要多少有多少,何必要为难一个女人? 林薇摇摇头,心道,古话说,关心则乱,医不自医,还挺有道理。 一向聪明的端木航遇到自家亲人,脑袋也有断路的时候。 “她….”林薇仰头,有些艰难地小声开口道,“她有可能是你舅舅的情人或者前妻。” 林薇怕沈凤霞听见他们说话,特意把声音压得很低。 可端木航一听,也像是被马蜂蜇了一口,跳开一步道,“怎么可能?她吗?” 林薇抱紧着双臂,冷静地分析道,“想想她刚刚为什么喊你‘阿东’?想想钱一朵为什么会一直待在福利院,想想宋一和钱一朵、沈大嫂的血缘鉴定结果。” 林薇的每一个“想想”都像是一把锐利的斧子,在端木航混沌的脑袋里生生辟出一道沟出来。 端木航嘴巴微张,不可思议地与林薇对望半晌,然后,转头看着依旧在浑身发抖的沈凤霞。 这一切实在是太过于荒唐。 他的舅舅到底是陷入了怎样的一场混乱?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杜家将陷入万劫不复。 一念至此,端木航像是打摆子一样,浑身也一阵震颤。 他拉着林薇的手低沉道,“我们快走吧!” 林薇点了点头,“好”。 她知道这间地下室的黑暗无论如何是捂不住了。 可她更能理解,端木航不想亲手打开这只潘多拉的盒子。 人在应激的情况下,第一个反应就是战斗或者逃避。 “好!我们先出去再说。”林薇说。 可他们没想到,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们刚出了房间,通道里传来一阵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惊呼声。 第123章 白狐狸 “快看!这还有一个门耶!刚刚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一个女人兴奋地喊着。 林薇和端木航对望一眼,一切都来不及了,他们退无可退。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没一会儿,嘈杂声再次传来,“就是这里,你们看,天呐!这里居然这么大!表妹,你家居然藏着这么大的一个地下室,啧啧……” 眨眼的功夫,以廖慧青为首的一帮女人瞬间占据了整个地下室。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到任何人都控制不了的局面。 杜家地下室藏着一个神秘女人的八卦,迅速占领了江城社交圈的头条,不到半个小时,事态进一步升级,它又成为了微博的热搜。 一时间,舆论哗然。 所有网民都在人肉搜索杜东海,搜索天使基金,搜索沈凤霞。 最后矛盾公然指向天使福利院。 说天使福利院就是杜东海作恶的工具和遮羞布。 但吵闹归吵闹,又没有人提供实质性的证据。 第二天一早,舆论风向立转,又把矛盾指向公安破案能力上。 林薇和何铭博一早赶到江城市公安局开项目分析会。 他们到时,偌大的会议室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只留下白局长身边两个空位置,显然是留给他们的。 昨晚事情发生后,端木航就被紧急调回局里,林薇则被通知回学校待命。 林薇快速扫了一下全场,发现端木航坐在白局长的对面,正低头写着什么。 一向讲究仪态的他,头发凌乱的伏在额头,下巴处冒着密密麻麻的青胡茬,满脸的憔悴和疲惫。 看得出来,他已经熬了一整晚。 听到响动,端木航抬头,目光相砰。 林薇只得用目光向他传递着满心的担忧和心疼。 端木航微不可见地向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 白局长见人已经到齐,沉声道,“开始吧。” 于是,端木航代表专案组向大家汇报了昨晚杜家地下室发现的一切。 大家虽然在网络上看到了消息,但由端木航亲自陈述完毕,所有人还是被震惊的议论纷纷。 听完汇报,白局长转头跟何铭博低语几声。 何铭博轻轻指了指林薇。 白局长点点头会意,开口道,“情况现在大家都清楚了。但是杜海东到底是不是谋杀顾大伟的凶手?是不是跟刀螂集团的贩卖团伙有关?这些都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也不能贸然上门抓人。这样也不符合我们办案的手续。我们…..” 白局长还没说话,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打开,许问一脸慌张地进来说,“不好了!不好了!” 白局长皱着眉头,不满地责问道,“什么事情?” 许问喘着气道,“股市刚刚开盘,杜海东的天使基金十分钟之内已经撤资几个亿,这样下去,不到上午收盘,天使基金就会彻底崩盘。” “什么?”白局长惊讶的直接站了起来。 会议室里又像炸开了马蜂窝,议论纷纷。 天使基金旗下投资的产业众多,这些企业都是新南省大大小小福利院的支持企业。 天使基金一旦崩盘,势必会影响这些企业对整个新南省福利院的供给和救助。 树倒猢狲散,天使基金一旦崩盘,受害的岂止是一个两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白局长急得一手插着腰,指着林薇道,“何教授让你做代表,说说你们商量的意见。” 林薇看了何教授一眼,何教授冲她点了点头。 昨晚,林薇和端木航分头行动后,林薇直接去了何教授的家里。 她和何教授确实商量了一套完整的意见,可她以为今天开会何教授会亲自发言,谁想到,何教授还是把她给推了出去。 林薇扫了全场一眼,抿了抿嘴,然后打开她昨晚连夜准备的ppt材料。 她走到大屏幕前,稳稳地开口道,“虽然现在确实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是杜海东杀了沈凤霞的丈夫顾大伟,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杜海东就是刀螂集团在我们国家的合作团伙。但是……” 林薇贝齿咬了咬嘴唇,看了端木航一眼。 一瞬间,她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一样,疼得阵阵收缩。 她和何教授的商量结果,她原本准备先跟端木航商量一下再带到会上来的。 可昨晚到现在,端木航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林薇琢磨着,他们内部是在开封闭式会议。 一直到刚刚进公安局的大门,他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林薇情绪复杂地瞄了一眼端木航,继续开口道,“但是,从地下室沈凤霞住所的情况来开,沈凤霞和杜海东有着一定的感情关系。因为….” 因为端木航和杜海东年轻的时候长得十分相像,而且,沈凤霞第一眼看见端木航就大声喊着“阿东”。 但话到嘴边,林薇转了方向,她不想端木航陷入太被动的境地。 “因为,沈凤霞卧室里堆满纹身的工具。诸位还记得当初鬼手沈平留下来的那盒花卉图案吗?那些花纹是被纹在了失踪孩子们的身上。我在现场发现了几个破旧的玩具。” “沈凤霞的神智已经不清楚。处于癫疯状态下的她,怀里还死死抱着洋娃娃,嘴里唱着童谣。这说明,她的癫疯与孩子脱不了干系。至于是什么干系,需要我们进一步验证。” 林薇说完,何教授蹙了蹙眉头,然后转头跟白局长小声嘀咕了几句。 白局长点了点头,示意林薇回到座位。 紧接着,白局长朗声道,“刚刚小林的分析虽然缺乏一定的证据支持,但她的分析结果给我们提供了调查的方向。杜海东身上肯定有古怪,这是显而易见的。” “但考虑到他的身份和地位,以及对各方面的影响。我们一定要慎重决策。在拿到确凿证据之前,一定不能打草惊蛇。接下来,我们就以杜海东作为整个案件的突破口,从外围全方位对他进行秘密调查。 这样……” 白局长看了端木航一眼,沉声道,“考虑到端木航跟杜海东的亲属关系,‘惊雷’行动后面的调查由许问负责,端木航配合。其余成员不变。” 一直唯端木航马首是瞻的许问,突然被点到名,吓得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手作无措地说道,“我…..我…..” 端木航冷冽地看着许问,“你什么你?服从安排。” 白局长点了点头,示意许问坐下。 会议结束,林薇在楼梯口追上端木航,快速说道,“端木,你等一下。你手机一直打不通,我本来准备跟你先沟通一下的。” 端木航一脸阴郁,但面对林薇还是努力扯了扯嘴唇,“没事。我知道你们分析的结果肯定比你汇报的多。” 说着,他嘴角的弧度又抬了抬,“你知道我们白局长的外号叫什么吗?” “叫什么?”林薇有些纳闷,这个时候他怎么还有心思关心这个? “白狐狸。” “什么意思?” 端木航轻声道,“他是想看看我舅舅下一步怎么利用我这个外甥?没关系,不管怎么样,我还在‘惊雷’专案组里,我会全力配合你们。一定不会徇私舞弊。” 说着,他亲昵地快速揉了一下林薇的头顶,“你好好照顾自己,最近我估计都会很忙。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薇薇,你一定要坚信我对你的感情。除了你,这个世上,我不会再爱第二个女人。” 说完,端木航迈开步伐,大步下了楼。 林薇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124章 白狐狸的用意 端木航再次回到杜海东家的别墅----北苑已经是傍晚时分。 廖慧青和杜海东这些年一直没有孩子。 他们一直在外高调地说,福利院的孩子们就是他们的孩子。所以,他们不需要自己的孩子。 但廖慧青一向爱热闹,她家里的保姆、司机、园艺师加起来就有七八个人。 她经常张罗着各种聚会聚餐。 没有聚会的日子,她就召集了一帮姐妹们在家里打牌。 可以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北苑就没有一天是安静的。 而此时,端木航站在北苑的大铁门门口,别墅里静悄悄的。 一向灯火辉煌的别墅只留着走廊里壁灯亮着,整个楼宇忽隐忽现地隐藏在黑幕中。 别墅后面的藏书楼更是黑魆魆的,仿佛与月亮山融为一体。 大铁门两边还贴着两个巨大的寿字。 院子里的戏台还高高地耸立在那里,像是一个孤独的老人,冷眼看尽人间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端木航看着手上的星星火火,突然觉得烟确实是一个好东西。 这些年,他一根不抽,看见别人抽烟,也会躲得远远的。 刚离开办公室时,他鬼使神差地拿了许问半包烟。 下了车,他觉得,他还是抽根烟,或许才有面对杜海东的勇气。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扔在地上,一脚踩灭,抬手按了门铃。 等了半天,里面终于有人一声不吭地把门打开了。 端木航刚走到大厅门口,看见福利院的管家丁威居然站在门口等他。 “端木少爷,杜总在书房等您。” 说完,他弯腰示意端木航跟着他上楼。 端木航眯了眯眼,沉声道,“你不用带路了,这地方我又不是不认识,你去忙吧。” “好的。”丁威又弯了弯腰,等着端木航先走。 端木航抬脚往三楼的方向走。 走廊里昏暗阴沉,还没走到书房门口,端木航听到女人一阵歇斯底里的哭喊声,然后,是摔东西的声音。 端木航脚一顿,侧耳倾听,是廖慧青的声音。 紧接着,哭骂声传来,“杜海东!你这个骗子,你这个伪君子!你不是告诉老娘你不喜欢孩子吗?你要永远跟我做丁克吗?你不是说你只喜欢福利院的孩子吗?” “原来,你跟那个疯女人生了孩子,怪不得你不要孩子,怪不得你一直让那个小贱人一直待在福利院里。好,很好,你联合那个老不死的一直骗我!” “你们好样的!但我廖慧青也不是吃素的,我一定让你身败名裂!你就跟着你的疯女人一起去过吧?你看看那个疯女人的样子,你也只配跟她杂种交配……” “啪”地一声,一声响亮的耳光让骂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阵低呵声传来,“还不滚进来!躲在门口干什么?!” 端木航微怔,半晌后,才明白过来,杜海东已经知道他在门口。 他只好轻咳一声,敲了敲门。 “别敲了,滚进来!”杜海东又骂了一句。 端木航无声地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他放眼望去,昏暗的灯光映照着满室狼藉….. 一向打扮讲究的廖慧青披头撒发,满脸泪痕地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她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掐住了脖子,骂声被生生地吞进了肚子。 杜海东坐在大书桌后的老板椅上,神情冷漠地吸着烟,仿佛这片狼藉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看见端木航进来,深吸一口烟,对廖慧青冷淡道,“你先出去吧,我跟他聊聊。” 廖慧青哭的抽泣了几声,裹着披肩,狠狠地挖了端木航一眼,踩着一地的狼藉出了门。 端木航扶起地上的椅子,坐到杜海东面前。 他刚一坐下,杜海东把桌上的烟扔到他面前,“来一支!” “不了,我刚刚在门口抽了一支,你知道,我本来就不好这一口。” 端木航往后坐了坐,淡淡地说。 杜海东冷笑一声,“都说我们舅甥间长得像,但依我看,你除了这张皮,没有哪一点像我们杜家人。” 端木航勾了勾嘴角,冷淡道,“我很高兴跟杜家不像。我们端木家从来就不做违法的事,不做没良心的事。” “你他妈知道个屁!”杜海东勃然大怒,把桌上的半包烟直接砸到端木航的身上,“你们端木家好,你端木家人呢?没有我杜家人,你他妈的能活这么大,能去当兵,能穿上你那张皮?” “没有我,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条沟里爬?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以为你穿上警服就了不起了,有本事你来抓我啊!听说你不是你们专案组的队长吗?你来呀!” 杜海东把烟叼在嘴里,双手拍着桌子,一副泼皮无奈的样子。 “老子破产了,我就看那些小畜生们可能活得下去!” 端木航第一次见识了杜海东的厚颜无耻,他冷笑道,“杜大善人,你这话,要不要帮你录个音?” “你这个畜生!有本事,你就来录!”杜海东胡乱抓起桌上的一本书又招呼过去。 端木航一伸手,轻轻松松接住它,冷呵道,“你闹够的话,咱们就谈正事。” 他身子前倾,一动不动地盯着杜海东的眼睛问道,“沈凤霞的丈夫是你杀的吗?” “屁话!老子手上干干净净的,从来没沾过血。你少审问我!你有这闲功夫,怎么不去查查这些年老子到底做了多少件好事?” “那她丈夫怎么死的?她为什么又跟你在一起?” “你问老子,老子问谁?她愿意跟着我,我有什么办法?” “那她房间里那些纹身机器是干什么用的?” “她后来就疯了,疯子喜欢干什么我怎么知道?” “那疯子怎么能买到那么多东西?你当我是傻子吗?” 端木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杜海东。 但是杜海东的表情除了以愤怒作为外衣,什么也琢磨不到。 这一瞬间,端木航很是羡慕林薇,他想,他要是林薇就好了。 如果是她,她一定能从杜海东的表情里判断出他嘴里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可他不是林薇,只能半信半疑地把他的话照单全收。 他不知道白局长为什么要让他回来跟杜海东私聊,但他知道,白狐狸的用意,一定是想知道杜海东下一步想让他做些什么。 第125章 只能假戏真做 “你爱信不信,反正老子手上没沾过血!”杜海东往老板椅上一靠,冷哼一声道。 端木航磨了磨牙,暗暗告诫自己,现在他面对的是自己的舅舅,而不是嫌疑犯。 他要让自己融入到杜海东外甥的角色里,才能完成白狐狸想要的答案。 他轻叹一口气,低声道, “舅舅,我相信您。正如您讲的,这些年如果没有您,我不可能长大,也不能参军入伍,进入警察队伍。这些年我享受着杜海东外甥的光环,让我如鱼得水。” “不管是大小案件,我获得的机会总是比别人多。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我知道,或许您没讲话,背靠大树好乘凉,但我确实受了您的恩惠。” “所以,我肯定不想您有事,不想您的公司有事,杜家倒了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端木航讲得情真意切,讲到最后连声音都有些哽咽。 杜海东冷笑一声,“还算你有点良心。这些年,哪怕我喂一只狗,也该喂熟了。” 端木航的手悄悄在椅子下攥成硬硬的拳头。 但一想到,他此行的目的,又偷偷松开。 “舅舅,那我现在需要做些什么才能帮助到您?您知道,沈凤霞的丈夫顾大伟不明不白死了。沈凤霞又在您的地下车库里被发现。我们警方不可能不关注到您。” 杜海东“啪”地一声打开打火机,又点上一支烟,沉沉地问道,“那你先告诉我,你们警方目前掌握了多少信息?” “这个……”端木航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这个我也不太方便跟您说太多。正如您说的,您说您手上没有沾过血,这个对我们就是最好的承诺,对杜家,对您都是最好的保障。” “那是自然。”杜海东言之凿凿,“我杜大善人的称号绝不是徒有虚名。” “那现在您的公司怎么办?” “这个就看你帮不帮忙了?” “什么意思?”端木航把椅子往前挪了一小步。 杜海东慢条斯理地吹了一下烟头,仿佛在等着狼群进陷阱的猎人, “如果你愿意立马跟旺高集团高裘的女儿结婚,我们杜家就不会倒。基金公司旗下的各个投资公司也不会从新南省大大小小几百家的福利院撤资。这样下来,你才是咱们江城市最大的善人!” 杜海东说完,自顾自地笑了,仿佛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赞叹,舒坦地吐出一口烟。 端木航又悄悄握紧拳头,半晌后,他扯了扯嘴角,“那也要问问高裘高总可同意吧?” 杜东海见端木航松了口,身体坐直,高兴地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高家对你一直都很满意。如果不是那个什么狗屁林博士横叉一杠子,他们高家早就提出联姻了。” 端木航本想装出不在意的样子,但一想,这样也不对。 杜海东肯定知道他和林薇在一起了。如果表现的太过随意反而不真实。 于是,他脸上露出悲切的神情道,“可是…可是舅舅我真的喜欢林博士。” 杜海东冷笑一声,“博士能值几个钱?高家的女儿高霏听说也是一个研究生,她要念博士,不也是分分钟的事情。谁还真在乎老婆是不是博士?幼稚!” “可….可我已经跟林博士在一起了。我怎么能开得了分手的口?” “愚蠢!你跟高家女儿一旦结婚的消息放出去,还要开什么口?听说读书人不都是高自尊的人群嘛,她一旦知道,绝对不会找你问半个字!” “当然,如果你真的放不下她,等你跟高家女儿结了婚,再把她哄回来也不是不行。男人嘛,谁不在外面多个女人?” 端木航的指甲把手掌心生生抠出了道道血痕,才强忍着自己没站起来爆吼一声滚蛋! 一瞬间,难过的情绪铺然他的全身,他低声道,“好,如果我的牺牲能换来全省那么多孤儿的安身立命,那么,我的牺牲也是值得的。” 杜海东高兴地站起来,走到端木航的身边,按了按他的肩膀说道, “小航,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说你是我的亲儿子也不为过。你说,我能害你吗?高家和高家的女儿总比那个暴发户的女儿好多了!娶了她,你不吃亏!” 端木航点了点头,说道,“好,谢谢舅舅,后面您安排吧。那我先回去了。” “好。”杜海东一扫浑身阴郁,高兴地说道,“你放心,舅舅一定让你们的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的。” “嗯,那我让保姆来把房间打扫一下。” “不用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咱们男人都是办大事的,这种小事情何必放在心上。” 端木航点点头,大踏步离开了北苑。 他的背影刚一消失在大门口,丁威来到书房,“杜总,端木少爷真的愿意跟高家女儿结婚吗?” “我管他愿不愿意,只要我们明天放出消息。给股东们信心,那些公司暂时就不会撤资。让你联系瑞士银行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杜海东弹了弹身上的烟灰,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没想到他这个外甥养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能帮他一个大忙的。 “开户已经成功了,明天如果股东们不撤资,咱们账面上的现金流就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就可以想办法转走一部分。” “那这样,我现在就给高总打个电话,明天一早就发一个高家和杜家联姻的公告。” “好的,我这就通知下去。” 丁威弯了弯腰,退了下去。 *********** 端木航从北苑出来,车子刚到月亮山的路口,电话响起。 他拿起电话一看,是白局长的来电。 “端木,谈好了吗?” “谈好了。” “你往右手边看。” 端木航一伸头,发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端木航连忙打了方向灯,把车子停在路边,然后阔步走了过去。 车门打开,车里只有白局长和许问两人。 许问坐在驾驶室里,白局长坐在后排。 “局长。”端木航拉开后面,坐了进去。 “说说谈的情况吧。”白局长沉声道。 于是,端木航一五一十地把他与杜海东的谈话过程陈述了一遍。 半晌后,白局长道,“这样情况就对上了,我们刚刚跟踪到杜海东在瑞士开了账户,他这是做好了跑路的准备。他身上一定有事,而且是大事。” “那现在怎么办?我难道真的要跟高霏结婚不成?”端木航拧着眉头问。 “避免打草惊蛇,我们只能假戏真做,把戏做足了,对方才能相信。”白局长道。 “可我不想做任何伤害林薇的事情。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第126章 老子就给你们二十四小时 端木航痛苦地揪了一下头发。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两股强大的力量扯得撕心裂肺般的疼。 一边是最心爱的人,一边是至亲舅舅和数以万计的孤儿。 失去哪一边,往后余生。 他要不只能在旷野里当个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 要不就是经受扒皮蚀骨的疼痛,永生痛苦悔恨。 为什么要让他承受这样痛苦的抉择? 端木航低着头,越来越紧地双手抱头揪住头发。 白局长目光沉沉地看着端木航,严肃地说道,“只是让你暂时跟林博士保密。你们保密的时间,就是我们赢得时间跟省厅、民政部门汇报协调的时间。” “我们要尽最大的努力保住天使基金,保证投资基金的公司不撤股,保护全省数以万计的孤儿。给他们一个相对稳定的成长环境。” “与他们相比,你和林博士的情情爱爱又算什么?更何况,你难道对林博士就这么没信心吗?如果你们真心相爱,一定会经受得住考验,春暖花开。你们……” “砰”地一声,端木航猛一抬头,一拳砸在副驾驶室的椅背上,大吼一声道, “我跟林薇的情情爱爱怎么就不算什么了?就是因为我是警察,我他妈的就不配拥有爱情?就非要牺牲我们的感情,牺牲我的女人?!就非要做一个道德高尚的人?我他妈的也是人,也是一个男人!我不想让我爱的女人受任何委屈!如果连一个警察都保护了自己的女人,我要这身警服干什么?!” “航队!”许问吓得扭头大喊一声。 这个端木航估计是疯了,他居然对着白局长这样大喊大叫。 白局长向许问抬了抬手,示意他别作声。 路灯打在车内,白局长的脸色变幻莫测。 端木航痛苦的双眼赤红,一副想要吃人的表情。 白局长冷冷地看着他,“没错,端木!你喊得都没错!可我们一旦穿上这身警服,就是要做好牺牲的准备,哪怕是我们的性命!” “和平岁月,没有炮火连天,没有刀光剑影。可这些犯罪分子就是我们这个和谐社会里的炮火,就是刺向老百姓的暗箭。” “没有我们这身警服,哪里还有什么岁月静好?你讲是职业操守也好,道德绑架也好。我们穿上这身警服,就是要比普通老百姓牺牲得多得多得多!你懂吗?混小子!” “老子不想懂!” 端木航拳头捏的咯吱响,低吼道,“老子就给你们二十四小时!我最多瞒着林薇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以后,我就当面跟她解释清楚。我是不会跟高家女儿结婚的。这二十四小时,随便你们怎么放出消息!” 坐在驾驶室里的许问已经凌乱了。他缩着脖子,一动不敢动。 他觉得一向沉静内敛,足智多谋的航队长完全疯了! 都说女人是恋爱脑,一旦谈恋爱就会变笨。 可他的老大-----航队长是男人啊。他怎么也变笨了? 爱情果然是一个很恐怖的东西! 他这一吼,还不知道以后要做多少俯卧撑才能赢得局长的消气? “许问!” 正在神游的许问,被白局长一喊,吓得一哆嗦,“白….白局长!” 许问赶紧回头应道。 白局长没理他,反而对着端木航冷声道,“好,就二十四小时候。二十四小时以后你再跟林博士解释。但是这二十四小时内,你不准跟林博士有任何接触。把手机拿出来!” 白局长把手往端木航面前一伸。 端木航气咻咻地掏出手机。 “关机!”白局长命令道。 端木航手一顿,“我能先发个消息吗?” “可以,但要先给我检查一下。”白局长脸色阴沉道。 于是,端木航飞快地在林薇的微信对话框里输入一行字:薇宝,无论发生什么,请相信我! 白局长拿过手机一看,冷哼一声,“嘁,现在小年轻都这样谈恋爱?” “要你管!”端木航破罐子破摔,直接顶上。 白局长把手机递给许问,“你负责保管!” “啊?”许问抖着手接过手机,看见对话框里林薇已经回了一条消息过来,“好,端木,你在哪?” 许问还没来得及请示要不要接着回消息,白局长冷硬地命令道,“关机!” “哦哦哦!”许问手忙脚乱地关机。 白局长对端木航严肃地说道,“希望你小子说到做到,配合我们行动。” 端木航冷哼一声,“老子从来不失信于人!” “你可以滚了!”白局长被端木航气得脑仁突突突地跳着疼。 端木航“啪”地打开车门,长腿一伸跨了出去。 白局长和许问都静静地看着端木航上了他自己的车,然后,车子“轰”地一声冲了出去。 “局…..局长,为什么非要让航队和林博士失联二十四小时?” 许问壮着胆子问。 他知道,其实白局长一直对端木航不错。 端木航从部队转到地方后,听说还是白局长亲自去省厅要的人。 后来,他听到端木航私下很多次喊白局长师傅。 这样情谊深厚的人,为什么非要彼此为难对方? 见到许问发问,白局长轻咳一声解释道,“在压力的状态下,才是检验一个人品质的最好时机!在过去的战场上,只有经受住了特殊压力考验的人,才值得把背交给他。” “另外一方面,这失联的二十四小时候,也是发挥林博士重要作用的时机。端木航突然失踪,她势必想尽一切办法推理整个案件。对我们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许问抿了抿嘴,心道,局长这白狐狸的称号果然名不虚传。 他调整一下表情,转身笑嘻嘻道,“局长,我啥时候也能经受一次这样的考验?” “小兔崽子!端木航要是过关了,你不就可以放心把背交给他了吗?你想得到考验,你也得谈个博士女朋友回来!” 白局长轻笑一声骂道。 “那还是算了吧。女博士比珍稀动物还可遇而不可求。等着找博士当女朋友,我还不如去相亲网站靠谱些!再说了,我们老大人品一向都是杠杠的,还考验他,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杠不杠杠的看结果再说。走吧。”白局长吩咐道。 “去哪?” “自然去省厅汇报,今晚要把所有事情布置好。” 说完,车子飞快地消失在街头。 第127章 酒店都订好了 林薇接到端木航的微信消息时,她一个人正在宿舍埋头画图。 她从江城无头尸案孙庆开始,到落儿岭村,到鬼手沈平,到宋一入狱,到顾大伟的尸体被发现,到何豆豆惨死,到沈凤霞的出现,到杜海东进入调查视野……. 她画了满满一整张大白纸,铺在餐桌上。 她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在桌面上敲击,紧紧地盯着大白纸上密密麻麻的字。 一瞬间,那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又扑面而来。 这里所有的人和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 但脑中的念头一闪而过,她想紧紧抓住,瞬间,又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手机响,是端木航的微信-----薇宝,无论发生什么,请相信我!。 她一愣,不知道端木航好端端地写这些干什么? 但她还是赶紧给端木航回了信息。 等了半晌,微信对话框里再也没有信息。 她试着拨打手机,关机了! 平静的心绪被打乱,她再没有心情琢磨。 于是,她给何教授去了电话。 不出意外,何教授又跟林王朝厮混在一起。 听到林薇的请求,何教授让林薇把自己的分析成果拿到林王朝家。 林薇带着资料赶到。 一打开门,一股香味扑面而来,她这才想起来,已经过了晚饭点,她居然忘记了吃晚饭! 何教授和林王朝二人正坐在饭桌上,一边喝酒一边侃大山,桌上残羹冷炙,他们的晚餐已经到了尾声。 林薇一看餐厅旁的挂钟,居然已经晚上九点了! 何教授看着林薇手中一大叠的资料,笑眯眯地问道,“丫头,你吃饭了没有?” 林薇把资料往茶几上一放,“等会再说,我饿死了。忘了吃晚饭! 还有什么吃的没有?” 话音刚落,三人同时往餐桌看去。 可这老哥俩就整了简单的几个小菜,喝得时间又长,几乎盘盘都是光溜溜的,只剩下一点点汤汁挂在盘底。 “你瞎琢磨什么呢,饭都忘了吃?”林王朝交叠着双腿,手上拿着烟,一副酒足饭饱心满意足的样子。 林薇耷拉着肩膀,“回头再说。爸,你这还有啥吃的?” 说着,她自己走向厨房,也不准备再指望这老哥俩发善心犒劳她的胃了。 “你自己找。”林王朝慵懒地在她身后说道。 林薇到厨房一翻,好家伙,除了方便面啥也没有了。 于是,她只好用一包方便面打发了自己。 她看林王朝和何教授都是吃饱喝足舒服的样子。 她想,这个时候找他们问问题,想必他们也会很乐意回答她。 林薇三下五除二把一碗方便面扒拉完,然后,把两个大神拉到餐桌边,听她讲她分析的结果。 半晌后,何教授笑眯眯问,“丫头,你的意思是从江城无头尸案开始,这一切都是人为的计谋和算计?” 林薇猛一点头,眼光灼灼地看向林王朝。 她知道,林王朝虽然现在过着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般的闲散生活,但他应该没有一时不再关注着她。 毕竟,惊雷专案组,从何豆豆惨死开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 况且,何教授也在专案组里。林王朝没有理由不关心。 林王朝看着林薇兴奋的样子,云淡风气地吹了一口烟,说道,“你后面分析的有点道理,不过,孙庆的无头尸案应该跟后面的案件联系不大。” “为什么?”林薇激动地坐到他的身边,又被他的烟味熏得受不了,身体连连后仰,“爸,你现在烟瘾怎么越来越大了?没有哈女士的管教,你是彻底放飞自我了是吧?” 何教授在一旁看好戏地呵呵直笑。 林王朝瞥了他一眼,何教授只好举起手说,“我不出声,我不出声,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说是不出声,可何教授一双小眼睛还是贼兮兮地盯着他们父女俩。 林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好用手当作扇子,扇了扇说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呐。” 林王朝倒是很给面子地把烟摁灭在手边的烟灰缸里,“如果你答应寒假回天南市陪你妈妈,我就告诉你答案!” “什么?回天南市?你和林虎都躲着她,凭什么让我回去陪她?” 林薇就知道不会轻易地从林王朝这得到帮助。 他们父女二十多年,她现在真是越来越不了解他了。 “解铃还需系铃人。你爸应该是这个意思。”何教授看父女俩真的杠上,又笑眯眯地做着和事佬。 从研究生开始,他就带着林薇。 林薇每年寒暑假都很少回家,刚开始,他以为林薇是醉心于学业。 毕竟,每到假期,林薇手上的培训、比赛、项目不断,确实是忙得分身乏术。 可跟林王朝一深入沟通,才是知道林薇身上背负着薛家的一笔糊涂情债。 在他看来,这总躲着也不是办法呀? 更何况,听说她跟端木航都在一起了。 不能为了一笔糊涂账,连家也不要了吧? 林薇气呼呼地瞪着何教授道,“教授,你就别出主意了,根本就不是你想得那样。我….” 林薇算是明白了,林王朝根本就没跟何教授说明白,她和哈欢美之间的矛盾。 但她转念一想,确实该回去一趟了。 林虎和林王朝都来了江城,而眼下赵欣又怀了孕,林王朝又跟哈欢美闹离婚。 她不能真的不要自己妈妈了呀。 于是,她直截了当地答应道,“可以,寒假我收拾好就回去。” “说话算话?”林王朝没想到林薇答应的这么干脆,有些不敢相信。 “谁说话不算数谁是小狗!” “这个孩子!”何教授笑着骂道,他以为林薇终于想通愿意回去面对那笔糊涂账。 见林薇松了口,林王朝站起来走到林薇画的图纸上,认真看了一会说道, “孙庆只是这个案子的一个小环节。只是因为他干了惊天动地的大案---杀人碎尸,你们才会被他迷惑住。才会把案件从他身上梳理起。” “有时候,最先进入我们视野的事件并不是整个案件的源头。这个案子的关键突破口,其实是何豆豆的惨死。” 林薇盯着林王朝半晌,又看了看何教授一会,然后一拍脑门,大喊一声,“爸爸,你的意思是,犯罪团伙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贩卖器官?” 何教授被林薇的热情点燃,也加入到案情讨论里,“这个应该只是他们其中之一的目的。” “这样我就明白了。”林薇激动地在屋里走了几圈,边走边分析道,“案件的起源应该是落儿岭村。” “没错,”林王朝赞赏地点了点头,又坐回位子上,“我们新南省一个省就有将近一百万的农村留守儿童。这些留守儿童每年莫名其妙失踪的就有好几十人,你想想我们全国有多少人?” “所以,”林薇浑身打了一个冷战,“所以,这就给犯罪分子提供了巨大的赚钱机会。” 何教授看着林薇完全进入深度分析思考状态,也笑眯眯地启发道,“这些孩子一旦被拐卖出来,往哪送呢?” 林薇顺着他的思路一直往下走,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整个案件剥离的清清楚楚。 直到何教授的电话疯狂地响起来,三人往墙上挂钟一看,居然已经十一点了。 三人只好散伙。 临走时,何教授让林薇尽快整理出他们的分析结果,第二天去公安局汇报。 可第二天一早,林薇还没来得及出门,就被赵欣的电话吵晕了。 “小薇,你不是说你跟端木航在谈恋爱吗?”赵欣在电话里叫道, “你快看江城热搜新闻,端木航要跟高霏结婚了!酒店都订好了,三天后在世纪金源大酒店。我刚刚打电话去酒店核实了,场地确实都已经定过了。” 第128章 他们真的要闪婚了 挂完电话,林薇像是被人在胸口上狠狠地捶了一拳,心脏一阵绞疼,她痛苦地闷哼一声,紧紧地捂住胸口,愣愣地看着桌上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半晌后,她猛地跳起来,抓起电话,拨打端木航的电话。 电话里一遍一遍地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ed off,please redialter!”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ed off,please redialter!”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ed off,please redialter!” …… “shit!” 林薇气得一把把电话扔在床上,一手叉腰,一手扶着额头,在小客厅里一阵暴走,嘴里不停地念念有词:林薇,林薇,你冷静一点,你冷静一点!端木航不是这样不负责的人,相信他,相信他,相信他! 半晌后,她停下来,抓起写字台上的电脑上网。 果然,高家和杜家外甥即将联姻的消息已经沸腾,完全盖过了杜海东家地下室发现神秘疯女人的热搜! “或者,这是杜海东遮丑的骚操作?”林薇自言自语,“可端木航为什么会配合他?” 林薇打开热搜一看,帖子里不仅公布了他们结婚的时间、地点,还配上了一张端木航和高霏的合影。 男的俊朗,女的娇媚,两人笑得巧笑耀眼,一副琴瑟和鸣的样子。 尤其是高霏一口洁白的小虎牙,仿佛张开双翅飞了过来。 “一对贱人!” 林薇不自觉地骂了一句,“死端木航,让我碰见你,你就死定了,我非把你揍成肉泥不可!你这个渣男!” 然后,她又不死心地拨了一遍电话,依旧是冰冷的女声。 挂断电话时,她脑中一阵激灵,对!问许问!许问肯定知道他去哪了。 于是,她拨通了许问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林薇以为许问也消失的时候,对方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林博士。”许问的声音客气地传来。 林薇心里一喜,“网上的消息是真的吗?你们航队要结婚了!” “是的!”许问斩钉截铁地回道。 林薇明显感觉心脏漏跳了半拍,手机差点从手上滑落。 她死命咬了咬嘴唇,才压抑自己没崩溃掉,“他….他人呢?我的意思是他电话也关机了。” “我们航队他现在比较忙,手上的案子也在忙。”许问说道。 林薇心神大乱。 但隐隐中,她又觉得今天许问的口气跟以往的他有些不一样。 异样的感觉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让她抓不住,也摸不到,最终,心慌的感觉占了上风。 除了心慌,愤怒和自尊接憧而至。 “知道了!”林薇冷冷地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那端的许问,一个劲对着电话拱手作揖,也是念念有词: 老大,老大,你千万别怪我,千万别怪我,我也是得了命令才会如此讲,你和林博士将来一定要在一起,一定要在一起。 月老月老,你别睡觉!老大和林博士才是鸳鸯一对!你千万别搞错了!千万别搞错了!千千万万别搞错了! …… 可惜林薇不是神仙,自然听不到许问的念念有词。 本来对网上消息还将信将疑的她,被许问一确认,心又冷了几分。 她想了想又转头给南苑的李阿姨电话,问问她可看见端木航了。 李阿姨除了在电话里念叨想她了,也没说出所以然来。 挂完电话,林薇一看手机,才早上八点多。 她胡乱吃了几口早餐,拿起包出门。 不到黄河不死心,她非要去酒店现场看看不可。 可当她真的看见酒店大门口的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着端木航和高霏结婚的日期时,她几乎站不住脚。 她靠在门口的大柱子上站了半天才稳住呼吸。 半晌后,她鼓起勇气走向大厅。 大厅里也已经摆上了他们巨大的合影照片,一人多高的易拉宝做得高大阔气,高清的照片就像是端木航和高霏本人站在她的面前。 林薇这才发现,网上放的照片就是易拉宝这张。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前台,一张脸惨白到没有任何血色。 前台服务员看见她,客气地问道:“请问女士,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林薇几乎不知道如何开口,“那个…..”她侧身指了指端木航和高霏的照片,“这两位是我朋友,我刚从外地回来,请问他们的婚期是三天后在你们酒店举行吗?” “是的,女士,这是我们酒店老板特意指定的客人。”服务员彬彬有礼地回答道。 林薇点了点头,“好的,谢谢您。” 说完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外走。 看见她的样子,后面一男一女两个服务员小声嘀咕着。 女服务员洋洋得意地昂了昂头,“你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是被那个男的甩了。还朋友?笑死!朋友还不告诉她婚期?还需要她到酒店来问?” “小倩,厉害啊!”男服务偷偷朝女服务员竖起了大拇指,“这你也能知道?” “我是谁呀?我可是咱们酒店的金牌前台,我在这干了三年,男男女女什么样的爱恨情仇没见过?” “还爱恨情仇呢,你是霸道总裁小说看多了吧?”男服务员调侃一句。 “去你的!小钱,你还真别说,高家和杜家外甥结婚这事还真有点奇怪。我们酒店资源这么紧张,老板居然同意他们提前三天就放易拉宝和电子展屏了。平时,我们这提前一天,老板都叽叽哇哇的。” “嘘!”男服务员警惕地头转了一圈,“老板决定的事情,别瞎唧唧歪歪!” …… 已经魂不守舍地站在路边的林薇自然也没听到服务员的八卦。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端木航要结婚了!端木航要跟高霏闪婚了! 她原本也是一个不相信闪婚的人。 可赵欣和林虎的闪婚,拓展了她认知的新境界,原来,男人和女人真的可以闪婚的。 她看着酒店门口的车水马龙,一瞬间,她觉得这个城市再也不可爱了,再也没有爱了。 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是真的。 可如果没有爱人了怎么办?她还要在这个城市待下去吗? 突然间,短期交换生的申请表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第129章 偶遇端木航的同胞弟弟 从小到大,林薇的座右铭是,不服就刚! 所以,在体力上,不管是薛万涛还是林虎,在她身上没讨到半点便宜。 打架斗殴,只要主动撩拨她的,哪怕是鼻青脸肿,她都会跟对方缠斗到底。 渐渐地,她身边没有一个人敢跟她正面硬刚的。 而学习上,她也只是自己埋头苦学。 考不好只怨自己太笨,从来不羡慕嫉妒别人。 好在,她学习天赋不错,再加上她心无旁骛。 这些年,一路过五关斩六将,一口气读到博士,海内外拿了各种大奖。 一度,她以为感情跟学习、做研究一样,只要用心,只要她全心全意都会有一个圆满的结果。 不管是出于女人的本能还是应用专业知识,曾经,她都百分百地肯定端木航是爱着自己。 而她,一个读书读到还没有正儿八经谈过恋爱的傻博士,初识人间情滋味,她以为她的爱情开局即是顶峰,一眼定终身,第一个令她心动的男人就是可以白头偕老的爱人。 可….. 果然,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那个像真人一样的易拉宝人像不停地在她脑海中翻滚,时刻提醒她,她爱的人要跟别人结婚了,要跟别人结婚了! 林薇失魂落魄地站在路口,路上的车子呼啸着从她身边驶过。 “你找死啊!站在路口不想活了吗?”一辆私家车伸头骂了她一句。 紧接着,路口响起一阵乌啦乌啦的警笛声。 一辆巡逻车驶过来,一个交警下车停在她的面前,厉声问道:“同志,你怎么回事?好端端地站在路口干什么?你这样很不安全知道吧?也影响马路的畅通。” 林薇呐呐地抬头看向他,一样的头盔,一样的警服,一样的玉树临风…… 曾经她爱的人也是这般模样与她相识。 可现在……他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要跟别人结婚了! 林薇鼻子一酸,蹲下身体,捂着脸嚎啕大哭。 交警被她整的一愣。 没一会儿,周围围过来很多看热闹的人。 交警一看势头不对,赶紧扶着林薇上了警车。 林薇哭得抽抽涕涕,肩膀一抖一抖的,还抑制不住地打着嗝。 交警脱了头盔,沉声问道,“小姑娘,你到底怎么回事?再难过也不能在大马路上哭鼻子呀?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听到问话,林薇不好意思地用胳膊抹着眼泪。 今天她的脸算是丢到太平洋去了。 她一个成年人居然难过到在马路上嚎啕大哭,这要是被熟人看见,她干脆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可她已经上了人家的车,总不能一声不吭就下车。 于是,她轻咳一声,慢慢抬起头道,“我…我没事。我…..” 她话还未说话,突然看见一张与端木航几乎相似的脸! 宽额、挺鼻,只是他的眼睛不是端木航的桃花眼,而是内双的浓眉大眼。 “端木航!”林薇不自觉地喊了出来,喊完又觉得不对劲,立马否认道,“不不不,你不是端木航!” 男人微微张了张嘴,眼光在林薇身上打量了几圈。 这个姑娘长得挺漂亮,就是一张小脸哭得跟花猫一样,她杏仁似的眸子正熠熠生辉地看着自己。 “你认识我哥?”端木超狐疑地问道。 他哥? 林薇猛然间清醒过来。 没错,她曾经听端木航说过,他确实是有一个双胞胎的弟弟。 不过,他们这对双胞胎跟别人不一样,他们不仅长得不是一模一样,而且性格也大相径庭。 他的弟弟天生就是一个反骨。 他跟端木航一样当兵入伍。只是两人兵种不同。 一个是特种兵,一个是通信兵。 端木航因为在部队表现优异,拿过各种比赛大奖,破例提了干。 而他弟弟退伍后被分在了交通部门,当了一名辅警。 林薇调转目光,在他的背心上,果然看见“辅警”二字。 最关键的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端木超从小就不喜欢杜家的任何人,包括外婆。 所以,自打他当兵入伍,他就没跟杜家有任何来往。 退伍后,他当了一名辅警,更是入不了杜海东的法眼。 双方井水不犯河水,都当对方不存在。 端木超见林薇眼睛乱转,又重复了一遍问题,“你认识我哥?” 林薇无声地苦笑一声,现在怎么告诉他呢? 难道告诉他,她曾经跟他哥谈过恋爱?而他哥现在又要去娶别人了? 不不不,她刚刚已经够丢脸了。 她现在恨不得从端木超眼前土遁掉。 林薇调整情绪,嘴角轻抬,心里突然有了主意,“也不算很熟,开会碰过面。对了,你知道你哥去哪儿了吗?我们最近几次开会都没看见他。” 端木超的眼光始终盯着林薇的脸。 他当辅警这些年也算是阅人无数,林薇的话,他自然不信。 这姑娘刚刚乍一见他时,脸上璀璨的光芒几乎可以灼伤他的眼睛。 当他承认自己是端木航弟弟时,光芒又暗了下去,归于一片死寂。 因为一个名字,情绪就大起大落,还说不算熟,骗鬼呢? 端木航和高家女儿结婚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他自然也知道。 不过,他才不关心端木航跟谁结婚呐,反正都跟他无关。 但这个女人想从他嘴里套话,门都没有! 他扯起嘴角笑了笑,“你没看见网上消息吗?我哥要结婚,自然很忙。” 端木超的一句话像是在即将挣扎熄灭的火堆里,扑上一瓢冷水,“噗”地一声。 林薇脸上的最后一点光彩散去,整个人威顿下去,无精打采道,“哦!谢谢!我就是随便问问。” 说着,她躬身下车,并客气地说道,“谢谢你警察叔叔,我找得到回家的路,再见!” 说完,果断地朝人行道走去。 端木超被她的话弄得有些哭笑不得,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端木超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端木航,你居然还认识点有趣的人!” 然后,他掏出手机准备跟端木航说一声他的奇遇,可对方手机关机! 他嘀咕道,“难道真的是因为忙结婚,人都失踪了?” 想了想,他给端木航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哥,我在街上碰到一个嚎啕大哭的女人在打探你的消息。 只是他没想,他的一个无心之举,几乎改变了端木航后半生的命运。 第130章 心灵鸡汤也得喝一喝 何铭博带着林薇去市公安局汇报他们的最新研究成果。 会议室里,林薇站在大屏幕前汇报着案情思路。 可她从进入会议室起,眼光一直在许问身上绕。 许问被她看得头一直低着,一动也不敢动。 如果目光能穿透,许问想,林薇的目光早就把他的脑袋穿了几万次。 听完汇报,白局长明显情绪很好,高兴地说道,“老何啊,林博士不愧是你的高徒。案情经过林博士这样一抽丝剥茧的梳理,立马豁然开朗。” 何教授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他对林薇也是十二分的满意。 他只知道林薇和端木航在谈恋爱,但却不知道端木航要结婚的消息。 他看着林薇一脸惨白,神思不宁,还以为她昨晚因为分析案情睡得太晚。 他心疼地朝着林薇招招手说道,“林薇,你也赶紧过来坐。来来来。” 白局长脸上微不可见地快速闪过一阵尴尬神色,心虚地附和道,“对对对,林博士,辛苦你了,赶紧过来喝口水。” 他轻咳一声继续说道,“就目前情况来看,我们可以肯定的是,杜海东确实是参与了刀螂集团在境内的活动。” “考虑到他旗下天使基金对全省所有福利院的影响,以及为了进一步摸清楚他们在境内的活动路线,上级指示我们暂时不对杜海东进行抓捕,但对其实施二十四小时监控。” 说着,白局长扭头对许问喊道:“许问!” “到!”许问站起来回复道。 “你们刑侦一队和二队做好配好,务必守株待兔,逮到大鱼!” “好的,局长,我这就去布置。”许问像是得了大赦一样,一溜烟地跑了。 坐在许问对面的何教授终于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他又看了一眼林薇煞白的脸,皱了皱眉头。 散会后,林薇和何教授一起从公安局出来,在路口。 一贯笑嘻嘻的何教授沉声问林薇道,“丫头,你怎么回事?还有,今天开会端木航怎么不在?” “我….”林薇咬住嘴唇,鼻子一酸,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情绪又开始上头,眼泪刷地一下又流了出来,“他….他要跟高霏闪婚了!” “什么?”何教授惊得鼻梁差点没挂住眼镜,“闪婚?跟高霏?” 林薇点了点头,抽泣着说道,“他们酒店都定好了,在世纪金源大酒店,我去问过了。” “这个臭小子!他是不是就是网上讲的那个什么什么渣男吧?”何教授骂道。 林薇被何教授逗得哭笑不得,“教….教授,你连这个词都知道?” “我怎么就不知道了?网上的段子,‘三不’渣男不就是他这样的吗?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可他挺主动的啊,是他追的我!”林薇低着头小声嘀咕道。 何教授一听,更跳了,“那他就更渣了!看我下次看见他不打断他的狗腿!还有这个白颂川,也够可以的,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也不跟我提前说一声。还让我们帮他们破案,破个大鬼头啊!上梁不正下梁歪,我这就去找老白算账去!” 说着,他就要转头往市公安局的大门口走。 林薇一把拉住他,委屈巴巴道,“教授,我被人甩了已经很丢脸了。你再去找白局长,我的脸以后还往哪搁?” “往哪搁?往我身上搁!老白是个什么人?他带的徒弟果然不靠谱!” 何教授气得鼻孔一张一合,恨不得现在就要找白局长大吵一顿。 林薇扯了扯何教授的衣袖,“教授,算了!算我识人不慧,算我倒霉!对了,教授。” 林薇脑中又划过那张短期交换生的表格,“我想去瑞士做交换生。” “瑞士交换生?”何教授眼睛瞪大。 “嗯,就是郝师兄上次问我的那个,他说你让我们自己商量。我一直在犹豫不决。”林薇吸了吸鼻子,软叽叽道,“好了,现在有人替我做决定了。也挺好!” 何教授简直被弄糊涂了,“瑞士的短期交换生,郝奇峰已经申请过了啊,他说你不去。我才给他盖的章。” “啊!”林薇倒吸一口气,不由地啊了一声。 “丫头,今天多少号?” “一月十九号。” “对,郝奇峰就是今天飞往德国法兰克福,然后转道去瑞士。” 林薇一听,身子晃了晃。好嘛,一瞬间,她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离她而去。 她就这么差吗? 何教授吓得赶紧扶了林薇一把,“丫头,你还好吧?” 刹那间,林薇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再也支棱不起沉重的身体,何教授的虚扶根本不起作用,她难过地蹲了下去,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一个二个都要这样对我?我就这么差吗?呜呜呜….”林薇小声呜咽着哭道。 “不不不,”何教授吓得也蹲下身子,安慰道,“你哪里差了?你可是我何铭博的得意门生?全江大,不不不,整个心理学界就没有比你更有天赋的学生。” “不是你不好,是端木航那混小子有眼无珠,不识好歹!还有郝奇峰,这个小王八蛋,他居然敢言之凿凿的骗我!我这就给史密斯教授写邮件,让他把他退掉!简直是岂有此理!” 林薇哭了一会,终于好受了一些。尤其是听到何教授帮她解气地骂人,更是有些哭笑不得,也哭不下去了。 她认识的何教授从来都是笑眯眯,满面春风的样子,何曾见过他在大马路上骂人? 林薇抬起头,依旧委屈巴巴地说道,“教授,算了吧。郝师兄人去都去了。你要是给瑞士学校写信,你不是要毁了他?” 何教授点点头,一副心疼的样子,“你这个丫头就是心软。怎么样?情绪好点了吗?” 林薇扶着何教授一起站起来,抹了一下鼻子,有些难为情道,“我好了。不好意思,教授,让您担心了。” “丫头,别难过。打不倒我们的东西,都是会让我们变得更加坚强。放弃我们的人,都是为了让我们遇见更好的人。” 林薇噗哧一笑,“教授,你怎么也给我灌上鸡汤了?” 何教授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鸡汤和积极心理学之间也就差个理论的距离。人在难过的时候,心灵鸡汤也得喝一喝,它也能治愈我们。我们…..” 何教授的话还未说完,林薇包里的手机叮叮咚咚响了起来。 “你的你的。”何教授指了指林薇的包包。 电话一接通,林薇惊呼一声,“什么?” 然后,整个人结结实实地瘫了下去,何教授吓得又一把扶住她。 第131章 谁才是没用的家伙 同一时间。 江城机场候机厅。 郝奇峰和高霏安安静静地坐在候机厅里。 高霏的头轻轻地靠在郝奇峰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师兄,我们要不要跟林师姐说一声啊?” 闻言,郝奇峰拍了拍她的脸,“你还是先担心我们能不能顺利登机吧?” “担心有什么用?”高霏脆生生地说道,“反正婚礼本来就是假的。端木航是绝对不会娶我的。我爸和杜叔叔他们要的不过是今天这个时间罢了。时间一到,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也确实搞不懂他们要做一天的戏干什么?”郝奇峰点了点头。 高霏心灰意冷道:“谁知道呢?老板们的谋略比较多。不过,按照动机行为理论,商人的动机无外乎是赚钱罢了。只要能赚钱,我爸啥事都可以做的。哪怕…..” “哪怕是出卖自己的女儿?”郝奇峰替她接话道。 “所以,我才不要做他的赚钱工具。我一定要掌控自己的人生。” 正说着,机场的广播响起,提示去往德国法兰克福的乘客可以登机了。 郝奇峰拉着高霏的手融入人流中。 ************** 林薇不知道的是,她和何教授在路边聊天时,市公安局七楼窗户边,许问拿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俩。 自从端木航的手机交给许问保管,许问像是接到一个烫手山芋一样,恨不得立马把它扔了。 他跟着端木航这些年,他知道端木航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心动过。 他跟林薇能在一起,许问其实很高兴。 自打林薇破了江城无头尸案,林薇在许问心里就是女神一般的存在。 为了稳住杜海东,白局长突然放出端木航假结婚的消息,他其实不太赞成。 但兵不厌诈,与犯罪分子做斗争,用点智谋也是可以理解。 领导的决策不容置喙,可他也实在放心不下林薇。 尤其是刚刚开会,看见林薇煞白的脸,他几乎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于是,等到林薇和何教授下楼,他就一直注意着他们的动向。 直到看见林薇突然蹲在马路边,许问为了看清楚她是怎么回事,遂拿出望远镜观察。 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林薇居然当街在哭。 更可怕的是,没一会儿,林薇居然瘫软了下去。 许问吓得一把抓起端木航的手机冲到他的办公室。 “老大,老大!” 为了不走漏风声,从昨晚到现在,端木航其实一直被关在办公室里。 他一直在看案件材料。 看见许问大难临头慌慌张张的样子,不满地骂道,“干没什么冒冒失失的?天塌下来了吗?会开完了?” “那个….那个…..”许问一紧张,连话都吓得说不利索了,“林….林博士晕倒在马路边了。” “什么?”端木航猛地站起来,桌上的水杯被他撞倒,水散了一桌子。 “哪个马路边?” 端木航恨不得一把掐死许问,这个熊货关键时刻掉链子,一紧张就结巴的毛病还真是让人忍无可忍。 “就….就….在我们局大……大门口。” 许问终于说了一个完整的话。 他看端木航已经拿起外套,赶忙把电话递给他,“你….你还是把手机带着吧。” 端木航微怔,立马又接过,“谢了,兄弟,局长那边你替我解释一下。” 说完,他一阵风似地下了楼。 许问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一个劲叨咕道,“不是我要犯错的,不是我要犯错的,实在是人命关天,实在是人命关天!” 几个月后的许问,因为违反上级命令,被发配到某个边远的派出所当户籍民警时,他也没有后悔此刻的决定。 他真的不想他的女神和他的老大分开。 当然这是后话。 等端木航风一般地刮到楼下,马路边只有何教授一人惶恐地念念有词,“这都是咋回事?疯了疯了疯了!” 林薇接到的消息太震惊,震惊得何教授都不敢自己一个人开车。 “何教授!林薇呢?”端木航出声问道。 何教授听到声音,虚乱的目光凝聚到端木航脸上,先是一喜,突然脑中又想到林薇说端木航要跟高霏闪婚的消息,立马收敛了笑容,骂道,“你这个渣男!你没资格过问我家林薇。” 端木航被骂的猛地一愣,他认识的何教授一直以来都是笑眯眯乐呵呵,彬彬有礼,谦逊温和,何曾这样劈头盖脸地就骂人? 还骂他是渣男? 但一想到白局长的命令,他又不敢解释什么。 只好挠了挠头,说道,“这事具体情况你去问我们白局长。林薇呢?许问刚刚说她晕倒在马路边了。” 事情紧急,何教授也不想跟端木航多墨迹了,直接道,“你手机呢?快拿出来,听说老林的老婆,哦,就是林薇妈妈哈欢美在直播自杀!” “什么?”这下轮到端木航不淡定了,他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可他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他好不容易掏出手机,手机还关着在。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按了半天开机键,手机也打不开。 “老白的徒弟都是些什么没用的家伙!连个手机都开不了。”何教授忍无可忍一把夺过手机,帮端木航开了机。 端木航被何教授骂的也是忍无可忍,低吼一声,“你有用?你咋不看你的手机?” 何教授被吼的一愣,呐呐道,“我….我用的是老人机!” “不知道谁才是没用的家伙?!”端木航终于冷静下来,快速点开手机。 可刚一开机,微信、短信、qq一堆新消息,屏幕上叮叮咚咚闪烁着不停。 其中弟弟端木超的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顺手点开:哥,我在街上碰到一个嚎啕大哭的女人在打探你的消息。 端木航看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端木超碰到林薇了。 嚎啕大哭的女人? 一瞬间,像是有一根针狠狠地刺向端木航的心脏,他疼得浑身不自觉地痉挛了一下,身子摇了摇。 “喂喂喂…..”何教授吓得赶紧扶住他,“你个臭小子,你不会也要晕倒吧?现在的小年轻都是什么身体素质?让你上网看直播看直播,你在看什么呢?” 第132章 直播自杀 端木航一听,赶紧点开了江城最热的直播平台。 视频是路人在直播。 直播间里真的有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地站在高楼上,她一手激动地挥舞着,一手拿着手机对着电话歇斯底里地喊叫。 “对对对,这个人就是哈…哈欢美,老林的老婆。我的天!这老婆娘怎么这么猛?”何教授伸头一看屏幕不由地大叫了一声。 端木航把声音调大,直播间离高楼太远,不知道女人在喊叫些什么。 只听到直播间里传来路人七嘴八舌的声音。 “哟,听说这个女人就是咱们天南市有名的包租婆,他们家有可多的出租房了!” “那她还要自杀干什么?” “听说她老公孩子都不要她了。她的好朋友也跟她翻脸了。他们家房子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都租不出去了。房子都是贷款买的,租不出去,就没法还银行的钱呀!” “活该!谁让她屯这么多房子的?跳呀,赶紧跳呀!” …… 不明事理的网友一阵阵倒喝彩。 “他娘的,现在都是什么人?还有人喊着让人跳楼的!”何教授实在听不下去了,气得张口骂道。 端木航转头问道:“何教授,林薇去哪了?” “她刚刚接到电话,拦了一辆路边的车就走了!应该是直接回天南市了!” 端木航闻言,关了直播,拨打林薇的电话,一直占线。 他一想,视频里那个女人估计是在跟林薇打电话。 他快速跟何教授道,“麻烦教授去跟我们白局长说一声,我现在立马赶到天南市。” “好好好,你快去!我正好有事要找你们白局长算账!” 端木航也没心思关心何教授要跟白局长算什么账了。 他转头回到大院,开上车风驰电掣般地赶往天南市。 ************* 端木航估算的不错,哈欢美确实是在楼顶上跟林薇通话。 她整个人已经处于癫狂状态。 林薇在公安局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天南市而去。 巧的是出租车司机也是一个爱八卦的中年人,他的车前挡风玻璃上,居然粘贴着两部手机,一部导航,一部正在看网络直播。 而他手机上的画面正是哈欢美的自杀直播! 林薇举着手机一边在电话里安抚着哈欢美,一边跟司机说:“师傅,麻烦您跑一下长途,去天南市。” 司机正看直播看的起劲,又听说来了一个长途大单,高兴地大喊一声,“好嘞!走起!” 他一脚油门,车子冲了出去。 “妈,你冷静一点,你到底想干什么?好好的日子不过,你跑到楼上去干什么?” 大冬天的,林薇浑身已经透湿,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不让自己露出一点急躁和恐惧,她知道,人的情绪是可以相互感染的。 只有她冷静了,对方才有冷静下来的可能。 但哈欢美的情绪显然正在癫狂之巅。 “我干什么?你这个死丫头片子!”哈欢美对着她大叫道,“你问问你干了什么?好好的男人不要!跑去跟什么一个小警察谈恋爱!谈恋爱就谈吧,居然被警察还甩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的警察男朋友要跟别人闪婚了……” 瞬间,林薇心里巨浪滔天。 这两天她只顾着自己伤心难过了,居然忘了网络在这个世界上四通八达,无处不在。 网络上的消息,任何人都可以看见。 她使劲咬了咬嘴唇,轻声劝导,“妈,我被男人甩了是我的事情,这个世界上又不是只有端木航一个男人。没有这个,还有下一个。女儿被人甩了,你总不至于就跳楼吧?” “怎么就不至于了?啊?怎么就不至于了?”哈欢美嘶吼道, “你就是为了他,才甩了小涛!你知道你甩了小涛的后果是什么吗?啊?薛家跟我们断绝了关系!” “我的楼也没人租了,茶馆也没人来了,你爸也跑了!小蔡也不在了,你哥也被狐狸精勾走了。” “家里现在除了我就是天天上门要债的人!你说我不去死,还活着干什么?啊?你说,我还活着干什么啊……” 哈欢美又是一阵嚎啕大哭,她的声音漏得满车厢都是。 前面的司机终于发现了异样,百忙之中,扭过头对着林薇指了指她的手机,又指了指自己的直播手机。 林薇一看他的手机画面,气得对着他轻吼一声,“闭嘴!把手机关了!” 可她刚一说完,哈欢美以为林薇说的是她。 嚎得更大声了,“好好好!你也让我闭嘴,我就去死好了,你也不用给我打电话了…..” “妈妈妈妈妈妈…..”林薇吓得几乎握不住手机,赶紧解释道,“我不是说的你。我说的是司机,我坐的出租车司机。我正在回来的路上。” 哈欢美听说她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情绪高峰终于下去了一点,哭声小了一些。 林薇敏感地捕捉到她情绪的变化,温柔地劝导道,“妈妈,你跟我说说,怎么会有上门催债的人?没听说咱们家欠人家钱啊。” 一听林薇这样问,哈欢美停止了哭泣,讥讽道,“你这个书呆子!果然是个呆子!你以为薛家给我们家是干干净净整栋楼吗?那都是贷款来的!” “每个月有房租才能还贷款,我们是以房养房!现在房子没人租了,我们拿什么换贷款啊,一个月要好几十万呐。没有房租,我一个月到哪搞几十万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还如去死掉算了!” 林薇一听,瞬间懵圈了! 一个月要还几十万的贷款?! 这薛万涛给他们林家下得是套吧? 这些年,林薇一直埋头苦读。她本来对钱这东西就不太敏感。 在她的认知里,钱够花就行。 从小到大,她一不追求吃喝,二不追求名牌。 她追求的不过是能吃饱喝足,有书读有书看就行了。 况且,她从来没接触过什么贷款啊,银行啊什么的。 她只知道林家祖宅拆迁后,薛家给了他们家一栋楼,她看哈欢美高兴得合不拢嘴,她还以为她们家着实捡了一个大馅饼。 她虽然看不惯哈欢美那副占了超级大便宜的嘴脸,但看哈欢美高兴,她也跟着高兴几天。 可没想到…..这中间居然有这么多弯弯绕! 第133章 疯子配魔鬼 林薇听着哈欢美还在那嚎啕大哭,耐着性子温柔劝道,“妈妈,自古父债子还,你要是真跳下去了,你是一了百了了。可关键是,你那些债也消不掉啊。” “我和林虎还不是得背着吗?你说我现在做什么能让你好受一些?只要你说,我什么都答应你!咱们别闹了行吗?你下来,我们回家一起好好商量,好不好?” 哈欢美一听,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气哼哼地说,“这一切不都是你闹出来的,你说话算话?” “你先下来,我们回家再商量,行不行?你看网上正在直播你呢?” 林薇满头满脸都是汗,她一路紧张的,觉得喉咙都开始发疼。 “直播就直播,我命都想要了,还要脸干什么?”哈欢美大喊一声。 “妈…..”林薇拖长声音喊了一声,她真的快被搞得精疲力尽了,心道,你是可以不要脸,可林家还有其他人呢。 在通话间,林薇的手机一直提示有其他电话呼入。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林王朝、林虎和赵欣在轮番给她打电话。 “妈,你到底要怎样才能下来嘛?”林薇只得使出绝招,撒娇道。 自从林薇跟哈欢美闹翻后,林薇没在哈欢美面前服过一次软,更别说撒娇说软话了。 哈欢美果然一愣,然后吸着鼻子,坚决地说道,“你答应我嫁给小涛,我就下来!” 林薇一听,愣住了! 原来闹了这么久,在这等着她呐! 哈欢美见林薇半天没反应,大吼一声,“你不答应我就跳下去!” 紧接着,前面司机的直播手机传来一阵阵的惊呼声和呐喊声,“她要跳了!她要跳了!” “跳呀!跳呀!半天都不跳,烦死了!” …… 林薇吓得半起身往前面一看。 哈欢美真的走到了高楼平台的边缘! 林薇立马认出那是他们家附近商场最高的一个楼----新天地中心!足足有四十多层! 听了一路,司机终于明白过来,林薇正在跟直播间里跳楼的女人在通话。 他听着直播间里传来的呐喊声,百忙中转头看了一眼林薇,尴尬地开口道,“现在这些网友都是些不嫌事大的小兔崽子!你还是赶紧劝劝你妈,别跳别跳!啥事都没有命重要!不管什么要求,你先答应她,哄她下来再说!” 林薇看着直播间里的闹腾,一瞬间,浑身冰凉,人性的险恶在茫茫的网海里瞬间显露无疑。 对他们来说,一条活生生的生命都抵不过看一场热闹重要。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薇的脸上爬满了泪水,哽咽着道,“妈妈,你下来,你下来!只要你下来,你想让我嫁给谁就嫁给谁!哪怕是一头猪都行!” 哈欢美一愣,随即骂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小涛比猪好多了吧!他们薛家这么多年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我们林家的事情。他掏心掏肺对你好了这么多年,哪个男人都比不上!” 林薇心里冷笑一声,没有做过对不起林家的事情? 一瞬间,林薇醒悟过来,或许这一切都是薛万涛那个疯子策划的! 好,薛万涛,算你有种!老子会好好跟你算账的! 她宁宁心神,缓缓对哈欢美道,“妈妈,你下来吧!我回去就跟他结婚!” “好好好!”哈欢美高兴道,说完又狐疑地问道,“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我骗你干什么?我已经在回来的出租车上了。不信,我让司机师傅跟你说句话。” 说着,她把电话举到司机的耳边。 司机也是个人精,立马笑呵呵地说道,“大姐大姐,您闺女没骗您,她正在我车上,我们已经过了第一个收费站了。大姐啊,什么事情都没有命重要!您下来下来,快下来!” “好,我就相信你这个死丫头一次!” 紧接着,从直播间里,林薇看见哈欢美下了天台。 直播间里一阵失望的哀嚎声,“什么嘛?害我们白看了半天,真没意思!” “就是就是!散了散了!” …… 直播结束! *************** 天南市薛万涛办公室。 薛万涛坐在老板椅上吞云驾雾。 崔壮急匆匆地推门进来,“老大,哈女士从天台上下来了!我们准备的急救措施没用上。” 薛万涛吹了吹烟灰,云淡风轻道,“我就说你们别准备那些没用的东西,你非不信!哈欢美我从小看到大,她比谁都怕死!她是不可能跳楼的!” “可……”崔壮抹了抹额头的汗,他不是怕万一吗? 万一,哈女士真的跳楼了,别说结婚了,林薇不把你撕了才怪。 她不仅会把他薛万涛撕了,以林薇的性格,估计他崔壮也跑不掉! 想想自己的小命,还是多此一举的好。 “对了,老大,端木航那小子也已经在来天安南市的路上了。” “派人盯着他,一旦拍到他跟林薇的合影,立马发布出去。” “好的,我这就吩咐下去!” 正说着,薛万涛桌上的手机响,崔壮上前一看,“老大,是….是林薇的!” 薛万涛嘴角咧里咧。 崔壮把手机接通,递给他,然后懂事地退了出去。 薛万涛握着手机听了半天,只有一个女人气息不匀的喘气声。 如果气息也能杀人,薛万涛想,听筒里估计已经射出来了万道利箭! 他轻笑一声,“丫头,气大伤身!” “薛万涛,你这个疯子!”林薇咬牙切齿,“你他妈就这么想跟我结婚?你是疯了吗?你为了想跟我结婚,居然想出这么一个下三滥的招数!居然怂恿我妈去跳楼!你他妈就是一个疯子!” 薛万涛哈哈大笑,“我就是一个疯子!我就是疯狂地想跟你结婚!从他妈老子懂了男女关系开始就想跟你结婚!” 说着,他收敛笑容,声音凌冽道,“可老子为了让你安心读书,让你实现你的理想和目标,我默默等着你,死死憋着。可老子到头来等到是什么?你要什么狗屁心灵契合。” “好!老子心甘情愿让位,让位给你的心灵契合的野男人!可到头来怎么了?你的野男人不还是要跟别的女人闪婚了吗?你还不是被人甩了!丫头,你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对你最好,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你个大爷!薛万涛,你这个疯子!你要是娶了我,我会让你明白,你是娶了一个魔鬼!” “疯子配魔鬼,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你他妈真的是疯了!” 林薇忍无可忍,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林薇骂人,前面的司机摸了摸鼻子,妈呀,他今天是碰上什么精彩的八卦了? 想着,狠狠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第134章 当面跟他说清楚 林薇的手机刚一挂断,端木航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林薇怔怔地看着手机半晌。 一瞬间,两个人仿佛在比更有耐心。 一个人反复拨打,一个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手机。 直到出租车司机忍无可忍,扭头呐呐地问道:“姑娘,您这是跟谁较劲呢?我听电话也想半天了。要不,你还是接了吧?” “嗯,”林薇轻哼一声,划开了手机接听键。 “薇宝,你听我说,我没有要和高霏结婚,那都是上级安排的,”电话一通,端木航急急地解释道,“你现在到哪儿?你把定位发给我,我跟你当面解释。” 林薇举着手机,听着端木航气息不匀的声音,鼻子一酸,泪水滚滚而下,“端木航,你要是骗我!你就是猪!不,你不仅这辈子是猪,下辈子,下下辈子也是猪!” 端木航听到林薇的哭声,心下大乱,“好好好,我要是骗你,我往后十八代都是猪。而且,每一代的猪都会上你的餐桌,你吃我的肉,啃我的骨头,完了,再把我的骨头丢出去喂狗!” 林薇终于被他逗得噗嗤一笑,“谁才要吃你的肉?你的肉肯定是又老又酸又难吃,骨头也啃不动。” 端木航顺势继续哄道,“薇宝,我已经在来天南市的路上。你把你的位置共享一下给我。我要立马见到你。现在就要!薇宝乖,听话好不好?” 端木航的音线本来就是属于那种低沉磁性的音色,他再故意放低声音,就像是他本人在她耳边耳鬓厮磨,听得林薇不自觉咬了咬嘴唇,把手机微微往旁边拿开。 端木航半天没听到林薇回答,只好再接再厉,“薇宝,我们人人都有一张嘴,有什么误会我们当面解释清楚不好吗?非要留下遗憾又是何必呢?况且,我可以肯定你是爱我的,我也爱你。既然我们相爱,又有什么困难我们不能一起面对的?呀…….” 端木航突然叫了一声,林薇吓得坐直身体,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端木……” “哦,没事,刚刚路上看到一只流浪猫。”端木航说,“薇宝,你把位置共享给我。” 林薇知道他在开车,心里又气又担心他的安全,只得说道,“好,我发给你。” 没一会儿,端木航开心地说道,“薇宝,我居然还跑到你前面了。我在下一个加油站等你,你让师傅开到加油站可好?” “好。”林薇确实不想再跟端木航有任何误会了。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她也想当面跟他说清楚。 更何况,她不得不承认,这两天她实在是受够了。 她可以百分百地确认,她爱着端木航,当她知道端木航要跟高霏结婚的消息时,那种锥心般的疼痛仿佛还在心口盘旋。 现在有人来拯救她,拯救她破碎的心,她势必要抓住他。 ************* 两人在加油站相见时,林薇忍不住又一次嚎啕大哭。 端木航抱着她又哄又吻,“对不起,薇宝,对不起,薇宝,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欺骗你!” 林薇气得狠狠揪住他侧腰,“你这个骗子,你知道我听到那个消息有多害怕吗?” “对不起,对不起!”端木航深深吻住她,仿佛要把几辈子的柔情全部倾泻到她的口中。 林薇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再被端木航一吻,差点晕了过去。 此时,两人正坐在加油站的车里。 端木航轻轻把她放到座椅上,放过她的嘴唇,一路向下吻着。 渐渐地,林薇平息了情绪,端木航把她抱在怀里,像哄着小宝宝一样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然后,端木航只是简单说,假结婚是白局长计划的一部分。 冰雪聪明如林薇,立马明白了白局长的意思,她冷哼一声,“他大概也是想着怎么利用我和何教授吧?” 端木航摸了摸鼻子,轻轻点了点头。 林薇无奈地咧了咧嘴,苦笑道,“自古兵不厌诈,我倒是可以理解他。不过,”她挑了挑眉头,“来而不往非礼也,他这笔账,我记下了。将来我会找机会还给他的。” 说着,她拍了拍端木航的脸,“还有你的,我也一并记下了。” 端木航假装委屈地用额头蹭了蹭她的鼻子,“薇宝,我也是受害者好吧。我这一天多被关着也很难受的。” 端木航心道,白局长,为了我能顺利娶到媳妇,我就只好先黑你了。 两人耳鬓厮磨一番后,林薇和端木航快速交换了一下信息。 他们一致觉得,这场危机的背后,薛万涛就是最大的黑手。 然后,两人商量好,到达天南市,两人先分头行动,然后再汇合。 林薇让端木航把她送到新天地中心。 而端木航则直接去了天南市公安局,他需要掌握薛家的所有资料。 林薇站在新天地中心广场,看着人群散去,商场门口已经恢复了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景象。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随便抓着一个路人问道,“你好!请问刚刚楼上要跳楼的女人跳了吗?” 对方是一个小姑娘,听到林薇这样问,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有病啊,当然没有,她是你仇人啊?还有盼着别人跳楼的,这世道真是!” “不不不不,”林薇涨红了脸,这才发觉自己刚刚问的确实有些问题,“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冒昧了。” “有病!”小姑娘斜着眼又骂了她一句,转身就走。 林薇尴尬地摸摸头,她真是被气糊涂了。 网络里的人跟现实中,果然就是两副面孔啊。 她正准备回家看看哈欢美可回去了。 商场里一个男人迎着他走了过来。 林薇定眼一看,是崔壮。 说起来,崔壮跟她也是一块长大。他人如其名,长得高高壮壮。 崔壮从小就是薛万涛的小跟班,比林薇还小两岁。 薛家暴富后,崔壮就更是跟薛万涛捆绑在一起。 “小薇姐好!涛哥让我在这等您。”崔壮招呼道。 林薇眯了眯眼,不想跟他多啰嗦,冷冷道,“我妈妈呢?”。 她现在不仅不想看见薛万涛,连薛万涛身边的人,她都不想看见。 “阿姨已经被送往医院了。” 第135章 马上发布出去 “什么?她不是没跳吗?”林薇杏目骤瞪。 崔壮赶紧摆摆手,“小薇姐,你别误会,别误会,欢美阿姨没什么事。就是她年龄大了,血压有点高。涛哥怕她这么一折腾有什么意外,就送到医院去检查去了。” 林薇冷哼,“还算干了点人事。她在哪家医院?” “在人民医院,我带你过去。” 说着崔壮示意林薇跟他走。 没一会儿,二人到了医院门口。 崔壮下车,轻声道,“小薇姐,欢美阿姨在806房间,我就不上去了。” 林薇哼了一声算是作答,转身下车。 崔壮又朝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小薇姐!” 林薇狐疑地转头弯腰,看着他。 崔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小薇姐,这次的事情你别怪涛哥!他….他其实也不容易,自从上次你离开后,他一直失眠。饭也不好好吃,还经常胃疼。” 林薇嘴角轻抬,冷笑一声,讥讽道,“崔壮,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苦肉计这一招了?” “我….”崔壮有些难为情道,“我真的不是想当你们的说客。就是….就是涛哥真的喜欢你!” “滚!”林薇气得怒吼一声,“喜欢就可以拿别人的命不当数吗?人人都这样喜欢,这个世界不都成了疯人院?亏你还替他说得出口。以后你再替他长嘴,就当我不认识你!” 林薇说完,直接扭头大步流星地进了医院大门。 崔壮无奈地摇了摇头。 *************** 到了806房间,林薇才知道崔壮为什么不跟着她上来了。 单人贵宾室里,哈欢美挂着点滴已经睡着了。 薛万涛居然一个人守在病床前。像是一个孝顺的儿子一样,不时地看着输液瓶。 他听到动静,头也没回,云淡风轻地招呼道,“来啦。” 林薇咬了咬嘴唇,走到床边,看着哈欢美面容平静,只是一副脏兮兮的样子,估计刚刚哭喊的厉害,费了她不少精神。 此刻正睡得深沉。 林薇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转头低声跟薛万涛道,“疯子,我们去门口谈谈!” 说着,她率先出了门。 薛万涛紧跟着他出来。 两人就站在病房门口大眼瞪小眼。 林薇看清薛万涛脸色的一瞬间,心脏猛地一收缩,一段时间没见。 原本长得敦实的薛万涛整个人像是缩了一圈水,他原本就有些阴沉的长相更是笼罩上一层厚厚的阴霾。 说实话,在男人堆里,他长得也算好看,有着年轻男人特有的健壮和风姿。 只是他整个人的气质,就像是草原上伺机捕捉小鸡的老鹰,凶狠凶猛。让林薇从小到大都有些不舒服。 他们虽然相熟,但林薇就是不想跟他亲近。 薛万涛看着林薇愣愣地盯着自己,问道,“干什么?不认识了?听欢美阿姨说,你答应跟我结婚了?” 林薇回过神来,声音不由地提高道,“你这个疯子!谁要跟你结婚?” “那要不,”薛万涛看了一眼身后的病房,“那要不我去问问欢美阿姨?” “你敢!”林薇身体灵活地挡住门。 “小薇,”薛万涛柔声哄道,“我真的是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看我也放你出去认识其他男人了。可端木航不照样把你甩了吗?” “还有,他那个舅舅杜海东,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他早晚会出事!你跟着他,将来会有好果子吃吗?再说,人家也不给你机会啊。我们只要结婚…..” 薛万涛还未说完,身后响起一阵鼓掌声,紧接着一个男人讥讽的声音响起,“薛总哄骗女人的手段真是厉害啊!” 闻言,林薇和薛万涛猛地一回头。 看见端木航,林薇装作委屈巴巴的样子看着他。 端木航走过来,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头顶。 然后,转身眼里喷火地看着薛万涛。 两个男人眼光一碰,一瞬间,林薇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要着了火。 此时正是下午四五点左右的光景,冬日里的最后一点亮光打在两人脸上,都是一副想要把对方吃了的表情。 端木航冷哼一声继续道,“薛总,如果我们调查没错的话,从您成年起,与您相好的女人不下五个!最近两个跟了您至少有了两年。你除了没跟她们生过孩子,什么夫妻生活没做过?” “我就想问问薛总,您是如何一边跟别的女人谈情说爱爱恩如初,又一边缠着另一个女人想跟她白头偕老非卿不娶的?” “你他妈查我?”薛万涛上前一步,一拳挥了过来。 端木航一把握住他的拳头,冷硬地说道,“调查坏人是我的责任!” 两人手上较着劲。 可没到一分钟,薛万涛就败下阵来。 端木航一把甩开他的手。 薛万涛跳后一步,骂道:“我是个正常男人,我有需要不正常吗?可老子从小到大想娶的自始至终只有小薇一人!你管得着吗?” 林薇气得低吼一声,“薛万涛,你真的是疯了吗?你还知道礼义廉耻几个字怎么写吗?你凭什么会觉得我会要一个二手货?!世上男人死绝了吗?” “你难道没跟他做过吗?”薛万涛指着端木航道,“既然这样,你不也是二手货?我们俩不就扯平了吗?” 一瞬间,林薇脸色通红,“你真的是一个疯子!” “我他妈就是为你才疯的!”薛万涛说着就要过去揽林薇的肩膀。 端木航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薛万涛反手就是一拳。 两个男人在医院走廊里大打出手。 没一会儿就引来护士长一阵怒吼,“这里是医院!不是格斗场,都给我住手!” 两个男人像斗红眼的公鸡一样,怒目而视。 护士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看两人终于停了手,继续骂道,“医院不用那么多陪护的。” 然后,她指着端木航和薛万涛道,“你们两个,只能留一个!” 林薇对薛万涛道,“你走吧。” 端木航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病房里传来乒里乓啷砸东西的声音。 薛万涛对着端木航冷笑一声,“你好好享受!” 然后转身迈着悠闲的步子就走。 他还没走到楼梯口,就听到身后哈欢美的哭喊声,“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病人请注意您的影响!”护士长又大吼一声。 薛万涛吹了一声口哨,步伐轻快起来。 他刚一转身到楼梯口,就看见崔壮在等着他,“怎么样?刚刚拍到了吗?” “拍到了,你看,角度还挺好!” “干得好!马上发布出去!” “好!” 第136章 我和薇薇心意相通 病房里的哈欢美看见林薇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帅气男人,就知道是这个家伙捣毁了她包租婆的美好生活。 她端起茶杯一把扔了过来,大声哭喊道,“你这野男人,你给我滚!滚!我不活了,不活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端木航刚刚来得路上还特意去超市买了水果和鲜花。 第一次见林薇的妈妈,他想着,总不能空手而来。 虽然来得路上,他已经想清楚了前因后果。 这一场自杀闹剧,不过是薛万涛抓住时机,逼迫哈欢美向林薇施压罢了。 但不管怎么样,哈欢美心里认同的女婿肯定是薛万涛。 他端木航再厉害,这一时半会,肯定也没办法赢得哈欢美的认同。 他心里虽然做好了足够的准备,可那个白瓷茶杯愤怒地向自己飞来时,他的心还是微微颤了颤。 他本能的头一偏,“啪”地一声,地上迸发出一堆白色的瓷花,新分开的瓷器,煞白。 “妈!”林薇气得低吼一声,“你闹够了没有?日子过成这样有意思吗?” 哈欢美一听,一下蓬头散发地坐起来,指着林薇骂道,“啊!是我闹还是你闹?好好地日子不过,非要找这一个野男人!他除了…..除了长得帅点,哪点比小涛好?你看他….” 骂着,哈欢美的手又指向端木航。 “好看能顶饭吃吗?好看能帮我们还房贷吗?好看能抵消他舅舅做的那些龌龊事吗?”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小涛都告诉我了,他舅舅地下室里还养着一个疯女人!外甥多像舅,你看看他狐媚的样子,将来还不知道要养多少女人?” “你要是被他那张狐狸皮骗了,将来有你屁丫头哭的时候!你眼睛瞎,我能跟着你一起瞎吗?啊?” 哈欢美骂得淋漓尽致,唾沫横飞。 一瞬间,端木航目瞪口呆。 从小到大,他见过最泼辣的女人就是廖慧青。但她也是偶尔发疯的时候跟杜海东撕打。 端木航对自己的长相一直不甚在意。 在他看来,男人凭的是力量和本事,皮囊这东西,是父母给的,是丑是美,顺其自然就好。 可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的长相也能成为别人嫌弃他的理由。 骂他狐媚? 狐媚这个词不都是正牌夫人骂小三的吗? 他一个男人居然也有被骂作狐媚的时候? 他尴尬地轻咳一声,“伯母,我…..” “你给我闭嘴!谁是你伯母?”端木航还未说完一句完整的话,哈欢美劈头盖脸地对着他又是一顿臭骂。 骂着还不解气,她胡乱抓起床头上的饭盒准备朝他扔过去。 “住手!” 门口一个男人低吼一声。 哈欢美吓得住了手。 林薇和端木航扭头往门口看去。 只见门口涌进来几个人。 林王朝走在最前面,林虎扶着大肚子赵欣跟在他的身后,连保姆小蔡也站在最后面。 “爸,赵欣,你们怎么也来了?”林薇一惊,出声喊道。 “林老师。”端木航喊了林王朝一声,然后向林虎和赵欣点点头。 林王朝朝二人也点了点头,然后向哈欢美的床边慢条斯理地走去,冷淡地问道,“哈欢美,你闹够了没有?” “我要你管?!” …… 与此同时,林薇悄悄走到赵欣身边,轻声问,“你怎么也来了?” 赵欣烦躁地拍开林虎扶着她腰的手,“你闪一边去?”然后,转头跟林薇道,“老太太闹成这样,我们能不回来吗?一路打你手机都在占线,估计你在跟老太太通话。” 林薇点了点头。 “她怎样?”赵欣悄悄看了哈欢美一眼。 “她没事。” 赵欣又快速看了端木航一眼,继续道,“他怎么也在这?不是说….” 林薇接话道,“他没有,他没有要跟高家女儿结婚,这事说起来很复杂。以后我再告诉你…..” 林薇话还未说完,哈欢美突然提高声音,对着林王朝大喊一声,“不可能!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他要是敢进我们林家半步,我就死给你们看!你不是要跟我离婚吗?离呀,谁怕谁?离了还要你回来多管闲事?” 所有人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哈欢美指着端木航气势汹汹地喊道。 端木航则是客气疏离地向她微笑着,仿佛全世界的吵闹都跟他没关系一样。 一瞬间,林薇的心脏好似被人狠狠地揪了一把,她快速放开赵欣的胳膊,走到端木航身边,拉起他的手,坚定地跟哈欢美道,“妈,我是不会嫁给薛万涛的。我这辈子,除了端木航,我谁也不嫁!” 端木航原本被哈欢美冷嘲热讽凉透了心,林薇的话像是一股暖暖的风,吹在他冰凉的心房里。 他感动地紧紧攥住林薇的手。 他知道,这一刻,除了林薇,没有人可以把他从冰窟窿地拉出来。 哈欢美的责骂仿佛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把他扇回到孤儿院漆黑冷雨没人照顾的夜晚。 杜海英车祸离世后,他和弟弟端木超被送回外婆的身边。 但那时候天使福利院困难重重,外婆整天忙得天昏地暗,她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照顾自己的亲外孙。 他和端木超经常被放在木盆里,一人一个,一坐一个下午。 有时候直到天黑透了,哭的昏睡过去,外婆和院里唯一保育员曹姐才想起来他们。 成年后,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把自己从黑暗中拉出来。 而弟弟端木超明显比他运气更差一些,他没法驱走内心的黑暗和孤独,成年后,干脆对外婆和杜家人视若无睹,选择一个人独来独往。 要不是辅警的待遇太低,他一个人租房实在太困难,或许他连他这个哥哥也不会搭理。 温暖顺着二人手上的脉络纹路直达心尖,端木航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他深情地看了林薇一眼,坚定地看着哈欢美说:“阿姨,我和薇薇心意相通。此生,除了她,我也不会娶任何人!” 话音刚落,哈欢美手上的饭盒毫不客气地朝林薇砸了过去,“滚!两个不要脸的东西,少在我面前恶心我!” 端木航眼疾手快一转身,把林薇护在胸前,饭盒“砰”地一声砸在端木航的身上。 林虎吓得一把把赵欣也紧紧地护在胸前。 第137章 那栋楼的贷款全部结清 “妈!”林薇从端木航怀里露出头,无力地低吼一声,“钱,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你到底是看上薛万涛的钱,还是看上薛万涛对我的好?他们家如果没钱,你还这么执着地要我嫁给他吗?” “屁话!穷家恶吵,贫穷夫妻百事哀,没有钱,你跟这个小破警察能有什么幸福?他一个月能挣几个钱?天天抓坏蛋,天天抓坏蛋!抓坏蛋能抓到钱?” “这些年,薛家,薛万涛,你江阿姨,哪一点对不起你?没有薛家,我们家能有今天吗?你要做没良心的人,我这张老脸没地方搁!” 哈欢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全部数落出来。 林薇被她气得浑身发抖。 端木航倒是冷静下来。 他原本还想着哈欢美毕竟是林薇的母亲,他想和林薇在一起,务必要争取她的同意和祝福。 可如今看来,这个一心钻到钱眼里的女人,除了给她钱,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打动她。 好在薛家送给林家的那栋楼,看着面积庞大,可天南市作为新南省的二线城市,与省会城市的房价有着云泥之别。 而且,薛家给林家的那栋楼是比照着回迁楼的标准建造的,看着大,实际不值天价。 于是,他低头在林薇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林薇一阵惊呼,坚决地反对道,“端木,不可以!那是你爸你妈留给你的……” 端木航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没事,薇宝,你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生活。哪怕我将来上街乞讨,也不会少你一口吃的。相信我,嗯?” 一瞬间,林薇只觉得一股酸意直冲鼻腔,眼泪蓄满了泪水。 这个男人,哪怕他将来真的是个穷光蛋,她也誓死跟随。 林薇一点头。 眼眶终究承受不住满池泪水的挤压,泪水决堤而下,纷纷落在脸上,嘴里。 端木航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转头跟哈欢美坚定地说道,“阿姨,如果我把你那栋楼的贷款全部结清,你是不是就同意让薇薇嫁给我?” 他一说完,在场的人,除了林薇和端木航,全部都倒吸一口气! 那栋楼再不值钱,几千万还是要的。 他一个小警察怎么能付得起? “端木……”林王朝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他虽然一贯看不惯哈欢美视财如命的性子。但他对端木航这样当众夸下海口也是心生抵触。 男人吹吹小牛自我愉悦一下也就罢了。 这样几千万大牛也能吹,他当他不是警察,而是…… 他突然想到他辅导的学生中流行的一句笑话:本以为游进了哥哥的鱼塘,没想到哥哥是个海王! 难道是他看走了眼,端木航也是一个爱吹牛皮的海王? 为了女人啥牛都敢吹? 端木航接触到林王朝不满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朝他点点头,意思是让他放心。 “就你?”哈欢美像是听到了一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大笑几声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个没爹没娘的穷光蛋,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靠着杜家的树荫送到部队锻炼几年,只是你小子运气好提了干,才混到警察的队伍。你弟弟还是个辅警,临时工。” “你舅舅对你再好,他会给你几千万?他自己都一屁股屎,还顾得上你?别搞笑了!几千万,你给?你以为是小鬼子家的钱吗?别以为老娘不识几个字就可以糊弄我,我什么都不认得,钱还是认得的!” 端木航咬了咬牙,死死盯着哈欢美道,“我就问一句话,如果我帮你结清那栋楼的尾款,你是不是就同意薇薇嫁给我?” “端木…..”林薇扯了扯端木航的衣袖,眼巴巴地看着他。 “好!”哈欢美坐直身体,“既然你小子爱吹牛皮!老娘就陪你玩一场!只要你付清银行贷款,你们的事情,从此,老娘不再过问!” “好!一言为定。”端木航咧了咧嘴角,笃定地应承道。 林王朝张了张嘴,他原本想对哈欢美说,你这是卖女儿还是嫁女儿?况且,女儿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一个人自言自语,有屁用?!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只是摇了摇头。 他要是再继续火上浇油,这女人还不知道又要提出什么馊主意? 全程只顾护着老婆,像看戏一样的林虎也被端木航的话吓了一跳,一句不自觉地“我靠”脱口而出。 在妹婿人选这个问题上,他原本是坚决站队薛万涛的。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 况且,薛家这些年真的是把林薇当作了内定的媳妇。 薛万涛对林薇左哄右哄,也是人尽皆知。 只是薛万涛外面有女人的说法一直风声不断,他原本对男人在外面玩玩的性子也抱着可以理解的态度。 可自从他碰到赵欣,他觉得,薛万涛再这么玩下去,他能得到林薇的可能性几乎是零。 果然,端木航的出现,让那小子从小的愿望几乎化为泡影。 赵欣则是担心地看着林薇,焦急地小声喊道,“小薇……” 林虎心疼地扶着赵欣的腰,小声地劝道,“老婆,老婆,你可千万别动气呀!你一生气,我们儿子可就要受苦了!” 赵欣气得推了他一把,低吼一声:“不用管我,去管管你们家那只母老虎!” 赵欣声音虽小,哈欢美却听得一清二楚,突然间,她像川剧变脸一样,大哭着喊道:“我不活了!不活了!我到底养了什么样的一群白眼狼啊?” 林虎终于忍无可忍,上前一步,低吼道,“妈,你真是够了!你到底要闹哪样?小欣挺着大肚子还想着来看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知足个屁!她生个孩子就能帮我还贷款吗?她生个孩子就能帮我把房子租出去吗?她生个孩子就能让薛家收手吗?她要是生个赔钱货,我们林家还不是得倒贴?!” 赵欣气得浑身发抖,一手指着哈欢美,“你…..你…..哎哟…..” 她突然惊叫一声….. 林薇和林虎吓得上前一步扶住她。 “小欣,你怎么了?” “欣欣,怎么了?” “我肚子好…好疼。”说着,赵欣一手拽着林虎的手,一手捂住肚子猛地蹲了下去,“我….我…..好疼…..” 第138章 急救室 “小欣…..” “欣欣……” 林薇和林虎也跟着赵欣蹲了下去。 人高马大的林虎吓的浑身发抖,连声音都是颤的,“欣欣,欣欣….你可别吓我!让你不要回来凑热闹,你非要回来!” 端木航眼疾手快地冲向护士站叫护士。 一顿兵荒马乱之后,林薇、端木航和林虎等在急诊室面前。 林王朝和小蔡留下来照顾哈欢美。 赵欣出了事,林王朝以为哈欢美怎么地也会安稳一会,谁知道她依旧不依不饶地破口大骂。 林王朝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小蔡说,“小蔡,麻烦你照顾她几天。” 小蔡呐呐道,“可….可我学校要开学了呀?” 哈欢美一听,立马住了嘴,疑惑地问,“学校?什么学校?” “我….我….”小蔡欲言又止,这哈欢美难道是学表演的吗? 自从林薇给她争取了成人高考的报考机会,她立马感觉人生有了新方向,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兴奋和激情。 她最近都是半天给别人做家政,半天复习功课,晚上上夜大的辅导班。 她底子薄,几乎没有正儿八经上过多少学。 要想考上大学,林薇说,她得做好脱几层皮的准备。 但她不怕。 一年不行,就两年。 两年不行,就三年。 总有一天,她会实现自己的梦想。 有了梦想,人生过得才有意义。 除了林薇,小蔡其实不想再跟林家人有任何瓜葛,可林王朝下午找到她,说无论如何请她跟他回一趟天南市照顾哈欢美几天。 对哈欢美,她有些一言难尽…… 曾经她幼稚的以为,这个泼辣的女人会成为自己的婆婆,她尽量顺从她,服侍她,尊重她….. 可结果……. 终究是她自己太幼稚了。 没有赵欣,林虎哥哥那样一个人也断不会娶她为妻的。 “你什么你?你倒是说啊!”哈欢美催促道。 可小蔡把前因后果一说完,哈欢美哭得更是呼天抢地,“我的命咋这么苦啊?你们一个二个都要离我而去,都是白眼狼啊!” 小蔡吓得和林王朝对望一眼。 林王朝偷偷朝着她做了拜托的手势。 小蔡只好点了点头,立马乖巧地对哈欢美说,“欢美阿姨,我暂时不回江城了,我先陪你几天可好?” 林王朝看小蔡哄得尽心,他摇了摇头,往门口走。 都说娶妻娶贤,他林王朝这一生最失败的大概就是当初心软答应了哈欢美的表白。 可半生风雨,他们终究是无法交融到一起。更别说有什么精神上的交流和共鸣。 哎……她怎么就那么爱钱呢? 快出门时,林王朝想了想还是转身,淡淡地跟哈欢美说道:“欢美,我们夫妻一场,最后奉劝你一句,人这一辈子,没钱不行。但钱够花就行。没必要把我们都整成了钱的奴隶!” 好不容易被小蔡安抚着冷静下来的哈欢美,大手抹了一下脸,不解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那栋楼,贷款还不起就让银行清算吧。我们林家三个姓林的总不至于养不活你一个人!” 哈欢美终于明白过来,气得大吼一声,“滚你妈的蛋!那是老娘半辈子的心血!你不稀罕,俺稀罕!” 骂着,她还不解气,见手边实在没东西可扔,一把抓过背后的枕头使劲砸了过来。 可她坐着,手劲不够大,会飞的枕头在半路上掉了下来,砸在距离林王朝还有半米开外的地方。 “滚!你们都给我滚!我谁也不需要!” 林王朝实在无语地摇着头离开了病房。 **************** 急救室外。 林薇紧紧地攥着端木航的手。 林虎则是焦急地在门口走来走去。 赵欣怀孕四个多月,保姆小蔡离开后,林虎给她重新找了一个半天的保姆。 她前期孕吐的厉害,好不容易熬到四个多月,孕吐停了。 一听说端木航要和高霏结婚,赵欣哪能坐得住? 林虎刚好这几天在江城开年会,赵欣给林薇打完电话,就把林虎直接从会场薅了回来。 看见哈欢美直播自杀的视频,林虎第一个反应是,这肯定是哈欢美新整出的把戏。 这出戏除了吓唬吓唬林薇,没什么蛋用。 可林虎没想到,哈欢美没事,赵欣倒是进了急诊室,这都是些什么破事? 还有那个薛万涛,你想娶林薇你就上啊,拉着哈欢美整出这么多幺蛾子干什么? 一瞬间,林虎恨不得把薛万涛和林薇都暴揍一顿。 还有…. 还有这个什么端木航,这小子长得倒是比薛万涛好看很多,也比薛万涛能说会道,没有嘴替也能跟哈欢美pk。 可你想抢人,也别总是整出那么多麻烦事啊。 还扯出什么高家、杜家的。这不是越扯越乱吗? 这下好了,你们都好好的,我老婆躺急救室了。 林虎看着林薇和端木航的手紧紧地拉在一起,没好气地冷哼一声道,“你们俩离我远点,看着就作气!” 林薇稍怔,立即反击道,“你发什么神经?赵欣还躺在里面呐。” “就是因为她躺在里面,我才作气。你说你们俩要好就赶紧结婚,扯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情干什么?”林虎拧眉不满地嘟哝道。 “你有病吧?林虎。”林薇冷笑道,“谁都能跟你一样?说闪婚就闪婚。我们有那么不负责吗?” “臭丫头片子!你说谁不负责任呢?”林虎怒目而视。 “好了,好了,薇薇,”端木航立马出面调解道,他真怕他稍晚一会出声,这兄妹俩又该打起来。 他转头朝林虎笑笑道,“你刚刚的主意不错。” “我什么主意?”林虎在气头上,根本没在意自己说了什么。 “他脑年痴呆,你别理他。”林薇没好气地怼道。 林虎气得握紧拳头,“你这个臭丫头片子,就是要找打!” “有本事你来打呀!”林薇寸步不让。 端木航紧紧搂住她,“别别别,咱们都冷静一点。” “谁是病人家属?”急诊室的门开了,戴着口罩的医生喊道。 “我是!” “我是!” 林虎和林薇同时答道。 “病人情况不太好,需要住院!”医生沉声说道。 第139章 谁告诉他们的消息 把赵欣安顿进病房,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林虎自始至终黑着一张脸忙前忙后。 林薇坐在病床前拉着赵欣的手,一脸后怕地说道,“小欣,你可吓死我们了。你说你怀着孕呢,还坐这么久的车多吓人啊。医生说,你怀孕四个多月,胚胎着床才刚刚稳定,千万要注意休息,少折腾自己。” “没啥大事,咱家娃健康着呢,我刚刚就是被惊吓了一下,才感觉不舒服。”疼痛过去,赵欣又恢复了神气活现的样子,看着林薇和端木航都皱着眉头,林虎黑着脸,安慰道,“我睡一晚上就没事了。明天我就……” “你闭嘴吧。”林虎终于忍不住在一旁插嘴道,“不要你回来,你非要来。要是把咱儿子搞丢了,我们俩……” “你来劲了,是吧?”赵欣激动地想要坐起来,刚一动,她又哎呦一声。 “欣欣….我的小姑奶奶,你说啥就是啥,我不说话可以了吧?”林虎立马服软。 赵欣瞪了他一眼,然后,跟他和端木航道,“我跟小薇说几句话,你们都出去一下。” 端木航点了点,看了林薇一眼,从进医院开始,他的手机就一直不停地在震动。他正好找到机会出去接电话。 林虎也黑着脸出了病房门。 看两个男人都出去了,赵欣抓着林薇的手,诚恳地说道,“小薇,你跟端木航能定下来就早点定下来吧。那个薛家玩得花样太多,一不留神,我们又被他们玩进去了。” 看过哈欢美的全套表演,赵欣终于明白过来,这一出戏肯定是薛万涛怂恿着她干出来的。 这些年林薇躲在江城不回来,肯定是对薛万涛不感冒,否则,他们拉扯了这些年,娃都该有了。 林薇感动地回握着赵欣的手,“小欣,我们俩以前说,谁有了孩子就一定会是对方的干妈。你看,没想到我们俩这么有缘分,你当了我嫂子,我直接成了你孩子的姑姑。这世上的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赵欣也激动的脸红红的,语气都软糯了几分,“嗯嗯,所以,我们两个一定都要幸福。” 说着,赵欣伸开手臂,一副求抱抱的样子。 “你要干吗?干嘛整的这么肉麻?”林薇佯装双手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但搓完,还是依了她的请求,跟她抱了抱。 “小薇,你们赶紧回江城吧。现在就走。林家这边交给我和你哥。我们会把哈女士照顾好的。我怕你们再不走,薛家还会整出新花样。”赵欣拍着林薇的背,小声在她耳畔说道。 林薇心头一惊,看样子,结婚这几个月,林虎跟赵欣说过不少薛家的事情。 “好。我们一会就出发。你身体不好,刚好在医院也多住一段时间。” “嗯。你们也要好好的。” 赵欣又拍了拍林薇的背,两个好朋友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两人刚说完,端木航一脸阴郁地走进来,“薇薇,我们……” 他话还未说完,赵欣朝他们挥了挥手,“你们赶紧走。” “好,你自己多保重。”林薇心疼地弯腰拍了一下赵欣的脸,“替我照顾好我的大侄子。” 然后,林薇和端木航快速地下了楼。 他们离开不到几分钟的功夫,林虎一脸慌张地进来,“小欣,不好了。楼下来了很多媒体,长枪短炮的一堆人。估计没一会儿就会找上来了。” 赵欣冷哼一声,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我果然猜的不错。” “你什么意思?”林虎有些莫名其妙。 赵欣扬眉一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觉得,你那个好兄弟薛总应该去诊治一下他的脑子。” 两人说话间,门外响起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 ************* 薛家大宅书房。 崔壮跟在薛万涛身后汇报道:“涛哥,我们安排的人去晚了一步,薇姐和那个警察已经上高速了。” 薛万涛抽烟的手一顿,有些不可思议道,“谁告诉他们的消息?难道是林虎那个叛徒?” “那应该不会。虎哥不是答应过你两边不帮吗?他应该是个守信用的人。” “我们发布的消息还是被拦截了吗?” “是的,涛哥,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的人。我们的消息一发出去没一会儿就被删除了。” 薛万涛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把手上的烟狠狠地揉碎在烟灰缸里,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道,“这样,你给上次聚会我们认识的那个山猫打电话,他好像在境外有服务器。请他帮忙务必在半个小声之内把消息发布出去。” “可……”崔壮为难道,“薛董事长不是警告我们不要跟此人有瓜葛吗?他说此人来路不正,跟他打交道会有麻烦。” “管不了那么多了。就找他帮一次忙而已。能有多大麻烦?” “好吧。那我联系试试。” *************** 端木航带着林薇直接上了回江城的高速。 一路上,端木航的手机不停地响。 他原先没打算理会。 可林薇被手机吵得的心烦意乱。 再加上刚刚赵欣的态度,她隐隐觉得今晚有大事发生。 “要不,端木,你还是接电话吧?”林薇伸头看了一眼他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这次是许问的。” 端木航想了想,“好。” 然后,他打开车载蓝牙,许问的声音在车厢里环绕着响起,“老大,你现在在哪?大事不好了!” 端木航眼皮一跳,沉声道,“有事就说,别废话!” “那个….那个网上突然出现你和林博士的合影。很多网友都说,你和高家小姐结婚的消息是假的。是为了稳住天使基金的大盘而已。你在哪?你赶紧来局里,局长已经气疯了,正在骂人…..” “许问!你在给谁打电话?”听筒里突然插入白局长的大吼声。 “我….”许问懦懦地回道,“我在跟老大讲电话。” “让他立马滚回局里,今晚不回来,他以后就不用回来了!”白局长又是一阵大吼。 一瞬间,林薇感觉屁股下的车子又快了一些,高速两边的灌木像鬼魅一般地迎面扑来,又刷地一下从眼前闪过。 第140章 打卤面的温暖 电话挂断,端木航往中控台上的屏幕一看,晚上八点五十分! 离白局长让他消失二十四小时的命令只剩下最后五分钟。 可没想到恰恰就是这最后的五分钟出了事。 “shit!”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林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没事。”端木航头也不回地说道,“薇薇,今晚我估计又要加班,一会我先送你回学校吧。” “不用,我跟你一起回局里。”林薇隐隐觉得白局长的怒火跟她有关。 既然事情是由她引起的,她一定不会当缩头乌龟,大不了一起承担。 端木航百忙之中,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心疼地说道,“不好意思,薇宝,让你也跟着一起承受了一次我们白狐狸的怒火。” “傻子,你说什么傻话呢?”林薇拉过他的手在自己脸上蹭了蹭,骨节分明的大手温暖又干燥,抚摸着在她冰冷的脸上,像是一个天然的暖宝宝一样,“我还没感谢你陪着我一起回天南市呐。” 说完,她依依不舍地放开他的手,眼光像糖丝一样黏在他的手上。 她虽然有些舍不得,可他的手现在有更大的作用啊。 这一刻,林薇恨不得变成他面前的方向盘,让他把她紧紧地握在手心里。 端木航感受到她贪恋又奇怪的目光,好笑地问道,“薇宝,你盯着我的手做什么?” “我在嫉妒你手心里的方向盘啊。它都可以被你紧紧地握在手心里。而我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这。” 说着,她还装作委屈的样子可怜巴巴地瞪着方向盘,好像它真的是她情敌一样。 端木航一愣,瞬间,迸发出愉悦的大笑,一扫几日来的郁闷。 魔幻般的笑声像空谷回响一样在车厢里弥漫。 林薇无声地咧了咧嘴角,她有多久没听过端木航这样放肆开朗的大笑了? 原来哄心爱的男人开心也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 半晌后,端木航终于收敛了笑声,伸手又揉了揉她的头顶,“我怎么觉得我捡到一块宝了呢?” 林薇有样学样,也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嗯,你也是我捡到的宝。” 端木航心头一震,一瞬间,他的心头像是吹过一阵和煦温暖的花香,迷人芬芳又醉人。 恰在此时,他的右手边出现一排灯光,服务区近在眼前。 他一边打开转向灯,一边愉悦地问道,“微宝,你可觉得我们俩今天少干一件什么事情?” “什么事?”林薇心一紧,紧张的问。 这几天被闹得都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意思,她以为她又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傻瓜,”端木航理解了她的意思,心疼地轻唤一声,“你没觉得的很饿吗?我们从下午到现在好像都没吃没喝啊。” “呀!”林薇不由地一阵惊呼,端木航的话像是一个按钮,瞬间启动了她胃部的感知。 她一手捂住胃部,一边抱怨道,“为什么你不说我没感觉,你一说,我就好饿啊?” 端木航呵呵笑道,“前面有服务区,我们先找点吃的再走。” “可……”林薇想到白局长刚刚的怒火,一瞬间又没了什么胃口,“可白局长……” “没事。”端木航手脚麻利地停车、歇火、拉手刹,“他再生气,饭还是要吃的。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走吧。” 高速服务区永远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地方。 它把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制度执行的规规矩矩。 两人在一家面摊前,一人要了一份打卤面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 实在太饿,林薇吃得有些急,端木航停下筷子,轻声叮嘱道,“薇宝,你慢点!” 林薇嚼完嘴里的食物,心满意足地喟叹道,“哎,这真的是我从小到大吃得最好吃的一碗面。” 端木航好笑地摇了摇头,正准备说,饿了吃糠都是香。 他还没开口,面摊上扎着蓝色方格巾老板娘高兴地接话道,“小姑娘,你是识货的人呐,俺家的打卤面可是祖传的秘方!来来来,这个送给你们。” 说着,老板娘指挥着他丈夫-----一个憨厚的汉子递给他们一碟茶干,“咱家的打卤面配这个茶干才是一绝呐。” “这怎么好意思?”林薇立马起身摆摆手。“要不回头结账的时候,我们一起付钱吧?” “不用不用。说送给你们就是送给你们的。”说着老板娘瞟了端木航一眼,继续道,“你看你们俩小夫妻一看就是干大事情的人,这大年下的,还在外面跑,肯定都是办大事的人。吃吧吃吧。” 老板娘扬扬手道,“吃完赶紧赶路回家,今天可是咱们北人方的小年呐。” 老板憨厚地搓着手,也是笑眯眯地点头。 “谢谢大哥大嫂,祝你们生意兴隆啊。”林薇笑盈盈地道谢。 “哎哎哎,你们也都幸幸福福的。”大嫂挥舞着手上的大铁勺高兴地应道。 吃完面,两人从服务区出来,浑身暖呵呵的。 临上车时,端木航紧紧抱住林薇,轻声道,“薇宝,抱歉,我都不知道今天是小年。过年只能让你跟着我一起吃面条。” “傻子,”林薇反手搂住他的腰,“你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跑这一趟啊。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不是你。” 端木航轻叹一声,低哑着声音道,“其实从小到大,除了除夕,我们没有过小年的习惯。外婆那时候一年到头忙到头,哪有时间关心这些?” 林薇一听,轻笑出声,仰头道,“那巧了,我们家好像也不过。每年这个时候,也是哈女士最忙的时候,她忙着年底各种聚餐,也没特意留时间过小年。那要不这样,以后,我们俩过,好不好?” “好!”端木航低头吻上林薇的唇,仿佛要把这个冷冽的小年夜连同林薇深深地刻进他的血液里。让往后余生都带着她和这份美好的记忆一起前行。 远远地,耳边传来隐隐约约的鞭炮声,新的一年,真的近了。 第141章 一夜暴富的端木航 林薇和端木航刚上车没多久,许问的夺命电话又响了起来,“老大,老大,你到哪了?局长又发火了。” 端木航看了一眼车上的导航仪,沉静地说道,“应该还有二十多分钟到局里。” “谢天谢地!那个老大,林博士跟您在一起吗?” 端木航和林薇狐疑地对望一眼。 然后,端木航轻嗯一声算是作答。 “那就太好了!局长说,今晚的分析会需要林博士参加。我们已经派人去接何教授了。” 许问快速说道。 林薇心头一跳,必定是出大事了。 她咳嗽一声,出声问道,“许警官,您好。我是林薇,是又出现什么新情况了吗?” 许问听出是林薇的声音,赶忙回道,“林博士,您好,您手机一直打不通。具体情况请跟我们老大一起来了局里再说。” “好的。一会见。” 林薇翻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居然没电关机了。 端木航挂断电话,一边开车,一边林薇示意从扶手箱里拿出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二人风驰电掣般地赶回公安局。 整个会议大厅灯火通明,两边的显示屏全部投射,省厅的廖志伟厅长 赫然在线。 一溜排的监视屏前坐满了正在查看监控的警官。 白局长、何教授和许问他们坐在会议桌前正在跟廖厅长视频通话。 端木航带着林薇悄悄坐到门边的位置上。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廖厅长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屏幕那端传了过来,“我们把杜海东监控到位,才能摸到刀螂集团在我们境内的贩卖路线。紧急的情况下,他势必会启用秘密路线。我们只要把他在边境点控制住就能确保万无一失。” 杜海东监控到位? 林薇一听,瞬间后背冒出冷汗。 什么意思? 杜海东要逃跑吗? 林薇惊恐地与端木航对望一眼,两人从对方的眼神里都读到了恐惧和紧张。 林薇悄悄地握了一下端木航的手,示意他冷静一点。 端木航嘴唇抿成一条线,朝林薇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 “好的,廖厅长,”白局长接话道,“我们这边会派两名同志直接去边境等候,确保万无一失。” “可以,边境方面,我已经跟相关部门打过招呼,他们也会派人协助我们。不过,我们省的边境线比较长,杜海东具体会从哪个村出去,我们暂时还不能肯定。各条线布控的同志,务必要及时保持信息通畅,你们及时做好信息汇总,及时上报。” “好的,廖厅长,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人我们要盯好,”廖厅长继续道,“天使基金我们也要守护好。既然我们布置的迷魂阵破了,明早就是考验我们的时候。” “民政厅的同志也已经给各个福利院打过招呼,做好后备资金的准备。不过,我们也要积极协调有责任有担当的企业,在关键时刻站出来,冲一冲,顶一顶,确保明早开盘,天使基金不崩盘。” “好的,局长,我们这边已经拿到了全省知名企业名单,我们会同相关部门连夜联系,确保明天九点开盘以前,有人愿意接手。” “行,那就这么办吧。去边境的同志现在也可以出发了。” “好的,廖厅长,我们这就布置下去。” 视频中断。 白局长往门边看了一眼,朗声道,“端木航!” “到!”端木航本能地站起来应道。 白局长严肃道,“过来吧,别躲着了。” 说完,像是变了一个脸似的,又温和地跟林薇道,“林博士,麻烦您也过来一下,我们一起商量一下。” “好的,白局长。”林薇有些受宠若惊,这个白狐狸变脸的功夫堪称川剧,黑白两张脸,转转身的事情。 林薇和端木航一起走到会议桌前。 林薇轻声喊了一句,“教授!” 何教授依旧笑眯眯地冲她点了点头,温和地说道,“坐吧。” 白局长见人到齐了,跟许问说道,“许问,你给他们二位简洁地介绍一下情况。” “好的,局长。”许问闻声,站起来,走到大屏幕前打开资料朗声道,“杜海东,天使基金董事,半个小时前携巨款潜逃,与他一起逃走的还有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 “女人叫沈凤霞,长期被他关在地下室。孩子叫沈秋,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天使福利院的孩子,我们推测杜海东带着孩子,为的是伪造一家三口的假象,好在各个关口蒙混过关。” “为了摸清楚杜海东在境内的秘密路线,我们已经主动放行了几个关口的盘查,为的就是让他放松警惕。等他到了边境,我们再一举逮捕他。局长,我介绍完毕。” 许问轻咳一声,看向白局长。 白局长则看向已经呆愣掉的林薇和端木航,一声不吭。 他在给他们时间思考。 林薇嘴巴微张,看着大屏幕上三个人定格的背影,脑袋几乎要当机。 这个杜海东居然挟持了沈秋------那个大眼睛,有点龅牙的小姑娘。 一瞬间,林薇的心仿佛被人划了一刀,一阵痉挛。 一旦出镜,杜海东会丢下道具人-----沈凤霞和沈秋吗? 如果丢下,她们俩一个是孩子,一个是疯子。 在异国街头,她们将会遭遇什么样厄运和磨难?她们还有生还的可能性吗? 号称江城十大善人之一的杜海东怎么会如此狠毒? 端木航仿佛是解读了林薇的思维,他转头沉声跟林薇道,“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林薇呐呐地点点头。 白局长见二人情绪消化的差不多了,开口道,“端木,许问,林博士!” “到!” 三人同时高声应道。 “你们三人尽快动身出发去边境地区----落儿岭村附近,守株待兔!” “是!” 又是响亮的齐声回答。 “给你们每人三十分钟,回去收拾简单的行李!车子已经在门口等候。” “是!” 然后,林薇回了宿舍收拾行李。 端木航回了南苑别墅,他要带上母亲和沈凤霞的合影照片。 收拾完东西,临出门时,他看见李阿姨留在书桌前的礼盒----那个国外银行寄来的。 他想了想,然后,他翻箱倒柜找出端木国留给母亲杜海英的银行卡。 银行卡已经发黄,卡面上除了账号,卡的背面最下角还有一串数字,像是查询号码。 他拿起手机试着拨了一下,居然通了! 没一会儿,电话里传来叽里咕噜的外语。 他听不懂,然后,试着用中文说了一句:查余额!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报数字的英文声音:two,one,zero ,zero,zero,zero,zero…….. 端木航一阵发蒙,找了纸笔,记录下数字,当二点一亿的数字出现在纸上时,他倒吸气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二点一亿美元?这是什么鬼? 端木航不可思议地瞪着发黄的银行卡左看右看,百思不得其解。 然后,他把卡扔进随声携带的小包里,急匆匆地出了门,他急需林薇听一遍这个号码播放的声音。 ************** 同一时间,在遥远的a国,有人快速走向一个金碧辉煌的雄伟大厅,向一个年轻男子汇报道,“少爷,那个号码有人刚刚查询过了。” “哦……”年轻男子坐直身体,不可思议地说道,“他这么多年才出现,也够耐得住性子的。这样,银行那边通知我们的人,一旦有人上门取款,格杀勿论。” “好的,少爷。”包着白色头巾的菲佣,一口流利的汉语,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来过中国。 第142章 跟踪目标不见了 林薇收拾好行李再次赶到公安局大门口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但大门口的灯光亮如白昼,高大巍峨的牌匾让人肃然起敬。 门口站着白局长、何教授、端木航、许问和一个陌生的女人。 女人个头高挑,一身正气,一看就是穿着便装的女警。 一群人神色凝重,尤其是端木航,他紧紧地咬着嘴唇,半晌后,才点点头跟白局长说,“行,我服从队里安排。这一趟就算是我个人出行。” 白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端木,你就委屈一下。这一切都是为了应对突发状况。这次带队的人名义上是许问,顾婷婷是许问的副手。你和林博士就以个人旅行的名义参与行动。一切行动还是以你的意见为主。” 白局长说着转头喊道,“许问!顾婷婷!” “到!” “到!” 背着双肩包的许问和顾婷婷上前一步干净利落地应道。 “你们二人务必做好配合。一切行动听指挥!” “是!保证一切听老大的!” “是!” 许问和顾婷婷又同时出声道。 一行人看见林薇阔步走近,白局长笑眯眯地对林薇道,“正好林博士也到了,你们几个赶紧出发吧。” 林薇向白局长和何教授都点了点头。 “走吧,走吧,抓紧的!”白局长手一挥,几人走向路边停着的高大越野车。 林薇刚一转身,何教授拽了拽她的胳膊。 “教授。”林薇轻喊一声。 “丫头,”何教授小声道,“你们这次行动,务必要保证个人安全。我其实都不想让你去的。” 林薇点点头,“放心,教授,这也是我难得的锻炼机会,我会一切小小心的。” “嗯,任何时候都是保命要紧。”何教授还是有些不放心。 “晓得了,教授,我爸那边您替我多照应一点。” “放心,那个老伙计厉害的很,不用你操心。” 林薇还想再跟何教授叮嘱几句,可路边的车子已经发动了。 她只好抬脚跨入车门,已经上车的端木航顺手接过她手上的行李,拉了她一把,并轻声说道:“系好安全带。” 车子风驰电掣般地驶入街道,融入夜色之中。 开车的居然是顾婷婷。 许问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不停地敲打着电脑。 看见林薇惊诧的眼神,端木航小声介绍道,“顾婷婷是我们刑侦队有名的赛车手,她以前是专业打比赛的。我们这次追踪要跟火车赛跑。许问是我们队的网络高手,我们已经在我舅….杜东海的身上装了跟踪器,只要他不把皮箱扔掉,他会一直在我们掌控之中。” 越野车追踪火车? 这样太疯狂了吧? 林薇有些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他们几个人化身旅客跟在火车上不好吗? 端木航仿佛是猜中了她的疑问,轻声道,“火车上也有我们的人。但他为了逃避我们警方的追踪,坐火车肯定只是幌子,他会有自己的逃跑路线。我们追踪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掌握他会用到哪些资源,以及最后从哪里出境。” 林薇点了点头,终于明白了整个计划的意图。 不过….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计划看起来天衣无缝,她却有种被人牵着鼻子走得感觉。 “对了,”林薇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我刚上车之前,听到你跟白局长说,这次行动我们俩,尤其是你,只能以个人名义参加,什么意思?” 听到她的问话,端木航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顾婷婷的车开得又快又急,车子风驰电掣般行驶在马路上,窗外的街灯像是天空的流星一样一闪而过,或明或暗的灯光打在端木航的脸上,让他有种晦涩难言的意味。 半晌后,端木航艰难地开口道,“为了防止明天早上开盘后,天使基金崩盘,市里尝试联系了很多家有实力的企业。但大家都敬而远之,只有….最后只有瑞森集团同意接手。但他们开出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林薇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他们…他们要求警队开除我。” 林薇不由得地一阵惊呼,“他们凭什么?公安局是他们家开的吗?” 端木航拍了拍林薇的手,示意她冷静一点,“他们举报我跟我舅内外勾结。还说我违反了工作纪律。” “滚他奶奶的蛋!”林薇气得低吼一声。 许问和顾婷婷不可思议地对望一眼。 许问百忙之中扭头问道,“林博士,谁家奶奶有……” “闭嘴!”端木航及时制止了他。 许问摸了摸鼻子,笑嘻嘻道,“我错了,我错了!你们聊,你们聊!” 林薇气哼哼地摸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薛万涛的电话。 电话被妙接。 薛万涛阴阳怪气地说道,“小薇,你的电话比我预想的晚了十分钟。你让哥哥我等得好辛苦!” “滚你奶奶的….”林薇怒不可彻,“薛万涛,你太卑鄙了!天使基金你想接手就接,不想接手就给老子滚蛋!你凭什么提出那么恶心的条件?你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啊?!” “啧啧啧…..” 隔着电话,林薇都能想象薛万涛那声啧啧啧的恶心样,可没容她多想,薛万涛继续道,“小薇,既然你选择了你自己的男人,那么,就让我们以男人的方式解决问题。或许,有一天,你还会感谢我今天对他的投诉!” “感谢你个大头鬼!你给老子滚!你这个疯子!我再也不想理你!” 林薇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跟一个疯子在浪费时间。 薛万涛显然已经知道她的耐心耗尽,快速地说道,“前面会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在等着你们,祝你们好运!” 说完,他不等林薇回话,果断地挂断电话。 林薇瞪着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一抬头,发现端木航和许问都在盯着她。 “那个…….”林薇一拍脑袋,才想起来薛万涛电话里的最后一句话。 前面会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在等着你们? 他显然是话里有话, “我们是不是上当了?” “什么意思?”端木航拧着眉头问。 整通电话,薛万涛的话又低又沉,他根本没听到。 “不好了!”许问轻喊一声,“跟踪目标不见了!” 第143章 浑身藏着秘密 “不好了!”许问轻喊一声,“跟踪目标不见了!” “怎么回事?”端木航和林薇不自觉的伸头看向许问的电脑屏幕。 此时车子已经上了国道,正在急速飞奔。 夜色正浓,除了车子的远光灯射出一大团椭圆形的光圈,他们被黏稠的黑夜包裹着。 仿佛一不留神,连同车子,他们都会被夜色无情地吞没。 顾婷婷一听,也慌了。她轻轻点了几下刹车,车子驶向右边的应急车道,有些着急地问道,“那我们还按照原先的路线追赶吗?” 林薇看着电脑屏幕上红点消失,转头跟端木航商量道,“我们原先的计划是要在清水镇与火车上负责跟踪的同志们汇合吧?” 端木航点点头,“没错。那个地方离落儿岭村近,也是入境c国最便利的地方。” 林薇轻轻颔首,表示认同他的观点。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杜海东已经知道了我们有两拨人在跟踪他?所以,他及时更换的路线?” 端木航沉声了一会,然后跟许问道,“接通a组陶队电话。” “好的。”许问打开蓝牙,嘟嘟几声长音后,电话接通。 一个中气十足的男音弥漫了整个车厢。 “喂,航队。” “陶子,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们发现杜海东已经下了火车,进了一家路边汽车修理厂,出来时,车上除了一个女人和孩子,还多了一个司机。我们正跟在他的后面。” 修理厂? 端木航说话间,林薇迅速在手机上搜索附近的汽车修理厂。 她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原来沿着国道沿线,居然有那么多家的汽车修理厂。 猛然间,她像是明白了什么。 车上多出来的司机,肯定是杜东海提前安排好的。 她把手机上的搜索结果拿给端木航看。 端木航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 “这样,”端木航快速地跟对方说道,“你把你们的定位发给我,我们抄近道赶到我舅……杜东海的前面,然后,我跟一段,你跟一段。我们交替进行。这样能够避免引起他的怀疑。” “好的!航队,收到!”对方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a组信息发到许问电脑上。 “老大,”许问指着电脑屏幕欣喜地叫道,“这个地方居然离我们很近。” 端木航和林薇看向电脑,一个红点重新在屏幕上闪烁着,确实离他们不远。 “看样子,”端木航思索着说道,“杜东海已经发现了我们在他行李上做了手脚。接下来,我们务必要把人给盯紧了。否则,一旦脱离视线,就完全没办法掌控了。” 顾婷婷的车还缓慢地行驶在应急车道上,她扭头问道,“航队,那下面我们要怎么走?” 端木航和林薇对望一眼。 然后,两人又同时点点头。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端木航指着电脑屏幕道,“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杜东海是沿着国道附近的修理厂走的。他每走一段路都会换一辆车,再换一个司机。而他的最终目标都是清水镇。” “老大,你的意思是,”许问转过头问道,“这帮人贩子是靠着修理厂的渠道贩卖人口的。” 端木航看向林薇,林薇替他轻声解释道,“这个只是我们目前的一种猜测。杜东海现在带着一个女人和孩子。目的就是为了给自己打掩护。清水镇是他的目标。” “因为清水镇离c国最近。而c国是刀螂集团的总部。但是这一路的修理厂不可能都是他们的隐秘路线。” “那我明白了。他们是把隐秘路线穿插着布置在正常的修理厂之间。g3国道线上的修理厂多,他们换车换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是他们的隐秘点。那我们就盯死他。” 许问终于理解了白狐狸这一趟抓捕的目的。 端木航目光欣赏地看着许问,“还不算笨。” 许问受到表扬,再接再厉地分析道,“但我有一点没想通,杜东海他要逃跑,干嘛非要带着一个疯女人?难道仅仅是因为人疯了,好控制?” 他一问完,端木航和林薇脸上均出现震惊的表情。 许问不愧是公安大学的高材生,虽然从事刑侦的时间不长,但因为他接连参加了几场大的刑侦案件,他现在对嫌疑人有了本能的敏感和反应。 这其实也是林薇极力要求参加这次抓捕的原因。 课堂上学习再多的案例和理论,没有实际案件的打磨,这种敏感就不可能有。 在心理学上,有个专业术语叫心理表征。 意思就是,只有你对某一个专业有了足够多的研究和实战操作,才能在大脑中形成综合预判和分析的能力。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资深的医生,医治过一定数量的病患后,面对一个新的患者,根据其病状的描述就能大致判断出病人的病因。 看似是毫不费力,实际是长久的训练,在脑中形成的心理表征所致。 这跟学霸解答数学题也是一样的道理。 长久的训练,题目一眼望去,脑袋中已经悄悄地给出了解题思路。 只是脑袋中这所有的分析判断和反应都极为迅速和隐蔽,不是专业研究的人,很少能够有此意识。 林薇的行为痕迹理论很扎实,课堂上研究的案例也很多。 但放到实际案例中,嫌疑人的动机很复杂,行为多种多样,如何根据行为准确地推断出犯罪人的动机和目标,靠的是心理表征,靠得就是实战积累。 林薇从一开始知道杜东海逃跑时就大概预测到他肯定会带着沈凤霞一起走的。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也带走了沈秋。 林薇目光从端木航脸上移开,淡定地看向许问道,“因为沈凤霞身上藏着很多秘密。而这些秘密,杜东海是万万不会让别人知道的。哪怕是廖慧青也不行。” “秘密?什么秘密?你凭什么会有这样的结论?”许问瞪大眼睛,扭头惊诧地问道。 林薇的结论,端木航之前也有过隐隐的疑惑,被她一提醒,有种醍醐灌顶的意思。 他骄傲爱怜又欣慰地拍了拍林薇的后脑勺。 然后,看向许问道,“等你也读了博士,你自然就知道林博士凭什么会有这样的结论了。” 第144章 一枪解决了她 许问撇撇嘴,不满地嘟哝道,“好吧,没想到出来办案还能被塞一嘴的狗粮!” 顾婷婷呵呵笑了一声,一脚油门,车子像黑夜幽灵一样在乡间土公路上狂奔。 林薇扶住右上方的把手,跟许问道,“至于沈凤霞身上的秘密到底是什么,这个要等我们抓到杜海东才能知道。你想啊,廖慧青是他合法的妻子,他逃跑的时候,不带正妻,反而带着一个地下室圈养的一个疯女人。” “那你说,他是出于多爱疯女人这个动机才做出的决定吗?” 许问被林薇盯的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这….这个动机确实说不通。如果他爱沈凤霞,他也不会把她一直关在自家地下室里。不过….” 许问眼光有些闪烁地看了端木航一眼,犹豫着要不要把心里的疑惑问出来了。 微闭着眼,端坐在位子上的端木航像是头上长了探测仪一样,轻哼一声道,“有屁就放,别啰嗦!” “那个……”许问又挠了一下头,“杜海东怎么说也是跟沈凤霞生了一双儿女,或许,他对她的感情确实不一般。” 林薇点点头,“你说的这个或许也是原因之一。但以杜海东的性子,他绝对不是什么多情之人……” “此话怎讲?”许问还想再问。 顾婷婷轻喊一声,“航队!目标已经进入清水镇!” 端木航嗖地睁开眼,身体往前探坐,“联系a组,请他们务必一起盯紧目标,不要轻举妄动。” “好的,老大!”许问赶紧联系了a组。 端木航想了想,又跟许问吩咐道,“把临走时白狐狸给你的紧急号码给我!” 许问五脏六腑一震,惊得猛回头道,“老大!你怎么知道?” “别废话!赶紧给我!” 端木航的手往许问面前一伸。 许问乖乖调出手机通讯录给端木航看,“老大,你真的神了,你怎么会知道局长临走时给了我这个?你不会也在我身上装了窃听器吧?” 许问边说,边搞笑地浑身上下摸了摸。 端木航拿过许问手机,瞬间,眯了眯眼。 林薇伸头一看,许问的通讯录里展示的赫然是林皓! 难道说,除了ab组,白狐狸在清水镇还布置了另外一群人负责抓捕? 端木航和林薇对望一眼,然后,阴沉着脸把手机递给许问。 许问有些莫名其妙,“老…老大,号码你看一眼,这就记住啦?” 端木航点点头,终究没告诉许问,林皓是他战友的话。 林薇和端木航再一次用眼神完成了交流。 他们突然意识到,或许,白局长派他们这一组来的真正目的不是抓捕杜海东! 端木航握住林薇的手,轻声道,“我们走一步算一步。看看情况再说。” 林薇点点头,脑子在飞快地运转着,除了摸清杜海东逃跑路线下隐藏的资源,那白局长的真正意图又是什么呢? 一瞬间,她觉得这一场抓捕行动是白局长下得一盘大棋,所有人都是他手上的一颗棋子。可他真的能如愿吗? 林薇偷偷攥紧了拳头。 此时,车子已经进入了清水镇。 清水镇四面环山,爬过天街,就是落儿岭村。 林薇上次和端木航来时,因为急着进村,只是从清水镇外围进入了天街,并没有在镇上停留。 像大多数旅游景点一样,清水镇一条特色主街横贯南北,青石板路两边分布着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店铺。 黎明前的夜色,透着诡谲的味道。 “航队,目标拐进前面巷子里了,我们要跟进去吗?” 顾婷婷的车技不是一般的好,又快又稳不说,车子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地滑动在石板路上。 “许问,看一下导航,前面巷子是通往哪里的?”端木航吩咐道。 “那条巷子是一条死路,前面是几栋民房。”许问敲打着电脑,头也不回地说道。 端木航点点头,“车子歇火,我们就在这里等。” “好的。” 车子隐藏在一家小吃店的门口。 ************** 杜海东领着沈凤霞和沈秋进入到一栋民房里。 外表普通的院子,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杜海东轻轻敲了敲门,没一会儿,一个戴着头巾的小个男人开了门。 杜海东轻声问道,“山猫到了吗?” “到了,杜总。猫哥已经等候您多时了。”男人迅速关上门,引着他们进入。 沈秋已经睡着了,被杜海东抱在怀里,沈凤霞则是一直小心翼翼地搂着杜海东的胳膊,亦步亦趋地跟着。 到了昏暗的门厅处。 “杜总,要不,孩子给我吧。”小个男人伸手要抱沈秋。 杜海东还没回答,沈凤霞激动地双手护住孩子,嘴里呜呜叫,却没说出话。 “算了,你带路吧。”杜海东说道。 “好,那这边请。”小个男人弓着身上前。 没一会儿,三人穿过长长的走廊,到了一间昏暗的房间门口。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打开门。 杜海东带着沈凤霞一脚跨入。 屋里的灯也即刻亮起。 装饰奢华的房间中央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表情寡淡,手上拿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他看见杜海东,朝小个男人挥挥手。 小个男人会意,再次伸手准备接过杜海东怀里的孩子。 杜海东身体一错位,躲过了小个男人的手,朝着山猫冷笑道,“山猫,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在我们顺利离境之前,这孩子是不可能离开我身上的。” 山猫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朝着小个男人又挥挥手。 然后,小个男人端了两把椅子放在杜海东和沈凤霞身后。 三人落座后,山猫对着杜海东鼓起掌,又竖起大拇指道,“老杜,真有你的。当年那出调虎离山之计用的妙啊!如果不是这次偶然事件,我们所有人都不会想到,当年那个失踪的孩子会在你的福利院里。厉害,厉害!” 山猫说着,站起来,围着杜海东和沈凤霞来来回回走动。 沈凤霞吓得紧紧搂住杜海东的胳膊。 杜海东轻轻拍拍沈凤霞的手臂,示意她安静,别害怕。 “怎么?你把这个女人的嘴粘起来就安全了?”山猫好笑地说道。 杜海东勾勾嘴角,“我只是怕她一路上出声,影响了大家赶路。不过,你放心,她神志不清已经很多年,不会坏我们事的。” “要我说,”山猫说着,举起右手比划一个手枪的姿势指向沈凤霞,“一枪解决了她,比什么都安全。这世界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第145章 rh阴性稀有血型 沈凤霞吓得呜呜叫着,拱向杜海东的怀里。 杜海东像哄孩子一样,哄了一会,她才安静下来。 杜海东冷声对山猫道,“你闭嘴!天亮前,我们就要入境!” “入境?”山猫像听到一个大笑话,“你们想去哪?” “你!”杜海东怒不可斥,但他又怕自己的情绪影响沈凤霞的躁狂,只得恶狠狠地压低声音道,“我们要去c国。只有到了c国,这个孩子才会交给你们。否则,你们休想把她从我身上扒下来。大不了一起死!” “啧啧啧…..”山猫装模作样地摇着头,“老杜,要说狠人还是你!但是老杜啊,你这一趟急急忙忙地跑下来,国内的这条隐瞒线算是被你暴露完了。你不会以为你对我们还有价值吧?你去我们c国干嘛?养老?哈哈哈哈……” “你们…..”杜海东气得想站起来跟他理论,无奈他一路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旁边又有一个女人死死缠着他的胳膊,他的体力其实也透支的差不多了。 “这样……”山猫像是想到一个好主意,“你把这个孩子给我。我们送你直接去a国。” “a国?a国离这十万八千里,你耍老子?”杜海东终于忍不住低吼了起来。 “不不不…..”山猫故意弯下腰,好让自己的视线与坐着的杜海东平视, “就是因为a国十万八千里,追踪你的人才不会想到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啊。你不会告诉你不知道,你这一路有多少人在跟踪你吧?” 杜海东大惊,呐呐道,“装着跟踪器的箱子我在火车上就已经丢了。” “幼稚!如果我告诉你,你亲爱的外甥,端木大队长就在巷子外的车上等你,你信不信?” “什么?”杜海东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没想到,警方居然就这么跟踪了他们一路。 他以为警方是要抓捕他。 如果跟踪到他的行踪,警方没必要不在第一时间出手逮住他,还要浪费这么的时间和人力一路跟踪。 “他们要的是你的逃跑路线。当然……”山猫不自觉地又瞄了一眼沈秋,“还有她!” 杜海东领会他的意思,立马反驳道,“不可能!这个孩子没有人知道她的用处。她一直在福利院普普通通的生活着,没有受到任何特殊的待遇和照顾。如果….如果不是有人阴错阳差地把她送到福利院来。这世上,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山猫摇摇头,“你们中国有句古话,我觉得送给你比较合适,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既然活着,就会有人知道她的存在。说吧,你要什么条件才能留下她?” 杜海东想了想,低沉道,“还是那句话,不管把我们送到哪,在我们顺利到达之前,这个孩子只会长在我的身上。” “nonono……”山猫举起右手食指摇着,“这个孩子只能留在清水镇,你带不走半步!” 山猫刚说完,一直站在边上不动的小个子男人鬼魅般地移到杜海东身后,一把手枪冰冷冷地指着他的头。 杜海东冷笑一声骂道,“蠢货!如果没有准备,你们以为我会来这里吗?” 说着,杜海东撩开外套,一排炸药赫然绑在他和沈秋的身上。 山猫和小个男人吓得往后跳了几步。 “你…..”山猫原本想要发怒的脸上,立马柔和起来,“老杜,哪能这么玩啊?” “别废话!给老子准备好直升机,就去你们说的a国!但到达目的地之前,孩子是不会跟我分开的。” “不不不,”山猫像是换了一个人,舔着脸道,“直升机我们已经准备了,驾驶员也已经准备就绪。但,这个孩子真不能跟你走。” “你知道我们老大的孩子已经命悬一线,就靠着这个孩子续命呐。她走了,万一….万一我们老大家的公子有个什么不妥当,你知道会死多少人吗?求求求你了,杜哥!杜哥!” 山猫不停地给杜海东作揖讨饶,连旁边的小个子男人也不停地点头哈腰。 杜海东心一软,改口道,“我们上了飞机,孩子就给你们。但是,如果你们敢玩什么花样…..” 杜海东又撩起外套的另一边,沈秋的腰上绑着另一个定时炸弹! “我靠!”山猫不自觉地骂出口,“杜哥….杜哥!你也太会玩了!” “这个炸弹的遥控范围最远是五千米!只要飞机脱离五千米范围,我就把遥控器扔了,这个炸弹就不会有任何威胁!” “okokok!”山猫不停地比划手势,示意杜海东冷静。 然后,他扭头跟小个子男人道,“通知机组,准备接人!” “好的,哥!”小个子男人出去后。 山猫又跟杜海东道,“杜哥,”他指了指杜海东的腰部,“既然孩子腰部已经绑了这个,你看看你身上的那排东西是不是可以去掉了?毕竟炸药这玩意风险系数太大,万一…..” 山猫说着,双手做了一个开花的动作,“万一碰到一个明火啥的,我们想救您也来不及了,对吧?” 杜海东想想点点头,冷哼道,“谅你们也没狗胆不要这个孩子的命!” “那是那是,”山猫立马狗腿道,“我们集团上上一大帮兄弟可指靠她活命呐!” 他说完,伸手帮杜海东解开腰部的炸药。 “哥!准备好了,车子已经在路口等了。”小个子男人再次推门进来。山猫点点头道,“杜哥,我亲自陪你们上飞机!” 说着,几人从后面院子出了门。 晨曦微露,鱼肚白的微光远远地从山那边透过来。 ************ 等在车里的林薇,一刻不停地在手机上搜索着信息。 突然,她惊呼一声,把手机页面拿给端木航看,“端木,你看看这个!” rh阴性稀有血型对治疗白血病的作用…… “什么意思?”端木航迷惑地问道。 林薇侧身,对着端木航的耳朵低语一声。 端木航惊得瞪大眼睛,突然,他迅速从腰部掏出手枪对着许问的头问道,“你给老子说实话,临走时,白狐狸还给你下了什么命令?” 第146章 不同的任务 “航队长!” “老大!” “端木!” 三人都被端木航吓得同时惊呼! 顾婷婷更是气得也要掏家伙,“航队长!任何时候我们的枪都不能指着自己的同志,不是吗?” 林薇赶紧出手拦住顾婷婷,“别别别!大家都冷静一点!” 林薇也是凌乱了。 她只是偷偷告诉端木航一句,他们这一趟出来办案的人,应该是每个人的任务不一样。 没想到,端木航这家伙就激动成这样。 “说!白狐狸给你的任务是什么?不要让我再重复第二遍!” 端木航的枪顶了顶许问的头。 许问本能地举起手,无奈地说道,“老大!既然你们猜到了,就自己分析吧。反正你崩了我,我也不能说。” 林薇和端木航对视一眼。 然后,说道,“行!你不说,我来替你说。说得对不对,你只要摇头,或者点头就行。也不算是犯错误。” 许问点点头,表示同意。 “其实你们这一趟的目标不是杜海东,而是沈秋,对不对?” 许问又点点头。 端木航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了林薇一眼,灵光乍现间,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 林薇继续道,“沈秋是世上难得的rh阴性稀有血型,这种血型不仅可以救治他人。而且,她的血还可以作为难得的样本,对医学研究也有巨大的价值。所以,你们的任务是无论如何把沈秋毫发无伤的带回去。” “因为她一直被杜海东抱在身上。所以,你们怀疑,她和杜海东被绑在了一起。你们得到的命令是,不论付出任何代价也要把孩子安全带回去。哪怕…..” 林薇犹疑地看了端木航一眼,“哪怕是击毙杜海东。所以,你身上有林皓的号码。林皓的任务就是配合你们行动。保证在必要的时候万无一失。” “我和端木航的任务是明面上的,抓住杜海东。你们的任务才是真正的目的,我说得,对吗?” 林薇一说完,许问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想转头。 这个林博士也太厉害了! 好像她在他们身上安了摄像头一样。她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清楚楚? 其实林薇没告诉他们的是,这次行动任务分配,她猜,何教授应该也是参与的。 所以,临走时,他才对她说那样的话。 他是怕她有危险。 一旦双方冲突,枪子无眼。 他是怕她的小命不保。 “不许动!林博士说得对不对,你点头,或摇头就行!” 端木航沉声呵斥道。 许问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 突然,端木航伸手给许问一个“暴栗”,骂道:“笨伤心!” 然后,“啪”地一声把“手枪”扔在他的电脑上。 许问一看,不自觉骂了一句,“我靠!” 居然是一把玩具手枪! “航队!你…..”顾婷婷脸色通红。 林薇也松了一口气。 “笨蛋,你连真枪和玩具枪的触感都感觉不出来!我严重怀疑你在学校是摸鱼混过来的!”端木航对着许问继续骂。 “我….”许问扭头,脸憋的通红不说,头上都已经开始冒汗,“这玩意儿做得也太逼真了吧?再……再说,是想到你能用这玩意儿抵着我的脑袋,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 许问不服气地举起玩具枪给林薇和顾婷婷看。 黑色的玩具枪跟真枪一比一仿制,十成十的可以以假乱真。 如果是一个外人,完全会觉得它就是一把真枪。 只是…. 它的材质和手感应该跟真枪还是有区别。 如果对手枪盘得熟的话,还是能第一时间感觉出来的。 “你没事带着这个玩意儿干嘛?”许问也是服了端木航。 他们是出来执行任务的,又不是带小孩玩。 林薇勾了勾嘴角,轻声道,“你是准备带给沈秋的吧?” 端木航点点头。 然后,冷声跟许问道,“看样子,你对我还是不太信任!” “哪….哪有?”许问脸急得都通红,“我….我只是…..” 许问还没说完,顾婷婷冷静地替他解围道,“航队长,这事真的不怨许警官。我们临行前,白局长反复跟我们交代,一定不能让你知道我们的目的。就怕……就怕你下不了手,影响任务的完成。” 端木航冷哼一声算是回答。 然后,他和林薇又对望一眼。 用只有两人才能理解的眼神交流了一番。 从在落儿岭村开始,端木航和林薇就注意到,沈家三兄妹,沈秋虽然最小,可她性子活泼,完全就是一个小男孩的性子。 她喜欢所有男孩子的玩具。 沈夏比沈秋大一点,但是两人性格天壤之别。 “走吧。别在这等了。他们应该都走了。你跟a组联系一下,让他们务必把人给盯紧了。我们去截胡。” 端木航往车后座一靠。 想通了前因后果,他反而不那么担心了。 “去…去哪?”许问一脸莫名其妙。 顾婷婷也扭过头疑惑地看着端木航。 可端木航已经闭上了眼,一副懒得搭理他们的样子。 他们只好把目光求救般地又看向林薇。 林薇轻咳一声道,“我们上次来就研究过了这里的地形了。离清水镇大概五公里的地方有一处废弃的军用机场。解放前是战备的备用机场。解放后,用于地方部队训练基地。这几年才荒废不用。不过,这里的老村民应该都知道这个地方。” “既然对方的目标是沈秋,那么,他们就一定不会走正常的出境路线。唯一的就是利用这个废弃机场。清水镇是边界地区,又是旅游景区,各方势力混杂。他们一定是想办法弄到了直升机,直接逃走。” 林薇说得急,许问和顾婷婷听得浑身又开始冒汗。 还没等林薇说完,顾婷婷已经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林薇解释完,车子已经如飞剑一般地狂奔在山路上。 端木航坐直身体跟许问道:“就按照白狐狸的计划,你和顾婷婷负责把沈秋劫到手。我和林薇盯住杜海东和沈凤霞。不管他们去哪,我们都跟到底!”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除了他们,应该还有其他帮助他们的人。都交给我们。我们想办法拖住他们。” “好的,老大!我们一定完成任务。”许问朗声道。 飞速的汽车,没一会儿就到了废旧机场外的树林。 第147章 迷魂阵 车子一停稳,几人迅速冲下车。 晨曦初露,林子里已经日光乍现。 初春的早晨,空气凌冽清晰。 隔着厚厚的树林,远处传来轰隆隆的机鸣声。 端木航和林薇对望一眼,然后轻声道,“薇薇,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你一定要在我身后半步,不准冲到我前面,知道吗?” 林薇心一暖,坚定地点了点头。 端木航转头跟许问和顾婷婷说道,“我和林博士先过去看看情况,想办法拖住他们。你联系林皓,务必保证沈秋的安全。” “好的,老大。你们注意安全。” 许问和顾婷婷整装待发,均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端木航和林薇迅速穿过树林,没一会儿,巨大的草坪展现在眼前,草坪四周停满了破旧斑驳的残缺飞机,显示着它们曾经风霜雨露的辉煌。 远远地,一架小型直升机已经发动。 几个人的身影晃动在直升机的旁边。 端木航和林薇沿着草坪周围赶过去。 早晨的阳光斑驳地从树梢间落下,离得近了才发现,杜海东、沈凤霞果然在那。 沈凤霞怯生生地抱住杜海东的胳膊,杜海东怀里抱着一个睡着的孩子。 他们的对面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精瘦,光头。宽大的外套仿佛是罩在他的身上。 另一个身材瘦小,头也小,看起像还像个未长大的孩子。 两个明明体型上没有任何优势的人,可浑身散发着令人胆战心惊的气息。 他们背对着端木航和林薇,正在跟杜海东说着什么。 紧接着,精瘦男手一扬,他旁边的男人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抱过杜海东怀里的孩子。 沈凤霞理解他的意图,立马松开杜海东的胳臂,呜呜呜叫着护在杜海东和沈秋的面前。 双方对峙了一会。 突然,精瘦男出手如风,一个手刀落在沈凤霞的脖颈,她缓缓就要倒下去。 杜海东狼狈地伸出另一只手堪堪扶住她。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孩子被他对面的小头男人接了过去。 端木航身体一伸,就要冲过去。 林薇一把从身后抓住他的胳膊,轻声道,“你等一下!端木!” 端木航身体一顿,疑惑地回头看向林薇。 林薇凑着他的耳边说道,“端木,那两个男人,你没觉得有些眼熟吗?” 端木航眯了眯看过去。 逐渐明亮的晨光清亮地打在几个人身上,杜海东对面的两个人男人清清楚楚地映在端木航的脑海中。 “我们在落儿岭跟他们交过手。”端木肯定地说道。 “嗯,当时我跟来喜与他们俩正面对打过。他们应该是刀螂集团的人。你看,他们俩的目的,显然是想把沈秋留下。要上飞机的人是杜海东和沈凤霞。” “所以,你的意思是等他们接到沈秋,分手后,我们再动手?” “嗯,这样能保证沈秋的安全。杜海东的直升机没那么容易出境的。” 端木航拍了拍林薇的后脑勺,“我的媳妇就是聪明!” 林薇脸红了红,想要反驳,谁是你媳妇呐? 但她咬了一下嘴唇,忍了。 没一会儿,果然如林薇预言。 沈秋被两个男人抱在怀里。杜海东和沈凤霞上了直升机。 杜海东临关仓时,手臂朝着地面摇了摇,又指了指天空。 林薇看着他的动作,眼神微眯,一丝奇异的念头划过脑际。 飞机轰鸣着直向天空。 没过一会儿,山道边响起一阵枪响。 林薇知道许问和顾婷婷已经跟那两个男人动上手了。 她往端木航身后指了指,端木航明白过来,“好!我们快走!” 他们突然明白,直升机只是杜海东的迷惑阵。 直升机肯定是出不了境的。 他只不过是找好了更为隐蔽的出镜路线,用飞机运送他一程罢了。 两人飞快地奔到车上,端木航一气呵成地点火挂挡,车子风驰电掣般地追着飞机跑。 端木航一边猛踩刹车一边跟林薇商量道,“我们要不去边检站?” 林薇摇了摇头,“他肯定猜到我们在边检站也布置了人,他们也出不去。要不我们……” 林薇话音未落,机场那边传来猛烈的爆炸声。 “不好!”林薇惊呼一声,她终于明白刚刚脑袋中那股奇异的念头是什么。 杜海东最后的动作….. “肯定是沈秋出事了!” 端木航一个急刹车,车子调转方向,又往机场驶去。 明白端木航的意图,林薇急得喊道,“端木,你冷静一点,我们的任务不是追踪杜海东吗?” “不行,我们得去看一眼。我怕许问他们也出事了!杜海东他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他追回来的。” 说话间,端木航猛踩油门,高大的越野车在废旧机场上横冲过去。 离草坪不远的山坡上冒着黑烟。 林薇心下一惊,车子一停,她猛地冲了下去。 端木航丢下车子,跟着她往山上冲。 春寒料峭,山容消瘦。 没一会儿,端木航和林薇就看到了前面冒烟的地方匍匐着一个人的身影。 端木航掏出枪,几步跑过去。 后几步赶到的林薇看见端木航把地上的人翻过来,惊得腿一软,差点摔了一跤! 居然是许问! 他浑身是血,一脸的土。 端木航扶起他,低吼道:“许问!许问!怎么会这样?” 林薇蹲下去,摸了摸许问的脖颈和鼻端,还好还好,还有鼻息。 她急忙拿过许问的手,死命按向他手掌处的劳宫穴。 没一会儿,许问悠悠睁开眼,看见端木航和林薇,激动地轻喊道,“快…..快去帮顾婷婷!孩子在她手上!我….我没事,就是刚刚扔炸弹时,被炸弹的余波炸晕了,背部撞到石头上了。” 林薇和端木航对望一眼。 林薇果断说道,“许问交给我!你去帮忙!” “好!”端木航小心把许问放在地上,跟林薇道,“你联系林皓,我去帮忙,及时联系。” 端木航交代完,还没等林薇回复,人已经消失在树林里。 林薇扶着许问坐起来,着急的问道,“许问,你怎么样?” 许问抹了一把脸上的土,吃疼地说,“你们怎么回来?你们不是去追杜海东吗?” “端木说他跑不掉,我们刚刚听到爆炸声。怎么回事?” “孩子身上有定时炸弹,幸亏我学过拆弹技术。嘶…..”许问扶着腰想坐起来,“妈的,老子刚刚差点就当在这里了!”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第148章 密道 林薇和许问一回头,发现几个身穿迷彩服,戴着头盔的军人。 “陶队!”许问倒是一眼就认出了领头一个敦厚的男人。 此人正是a组的负责人陶大勇。 他一看许问的情况,就大概猜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朝林薇点点头,手一挥,他身后立马上来两个人把许问抬起。 陶大勇快速跟林薇说道,“他们送你和许警官先撤。我们去帮阎王。” 阎王? 阎王又是谁? 林薇一愣。 许问吃力地抬起头,解释道,“老大的外….外号叫航阎王!” 林薇心一惊,端木航还有这么一个霸气的外号? 看样子,她对端木航了解的还是太少。 认识这么久,他在她面前总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但看他同事对他的态度。除了许问,其余人下意识的都有些敬畏和害怕。 或许,端木航的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林薇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她看着陶队带着其余四个人正准备走,她立马出声道,“我跟你们走。我认识那个孩子!” 不用多解释,大家也都能明白,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经过这一路的折腾,再加上刚刚定时炸弹爆炸,想必她吓也该吓死了。 应激障碍的反应对一个孩子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这时候如果有个熟悉的人陪伴在她的身边,肯定是最好的。 陶大勇略一思考,眼光复杂地看了林薇一眼,点点头。 然后冲身后一个人喊道:“小李!” “到!”一个女声朗声回道。 “你跟着林博士!我们先走!” “是!” 林薇原本想说,她会照顾好自己,不需要分散人力特意来照顾她。 但转念一想,面对刀螂集团这些亡命之徒,任何准备都不会是多余的。 更何况,她除了会点拳脚功夫,身上没枪支。也确实是个麻烦。 林薇看着许问被人抬走。她手脚麻利地跟着陶大勇他们几个人走了。 林薇从小在混乱的天南市长大,打架斗殴,爬树捣窝,她没少干过。 她个子娇小,但其实不是一个娇气的人。 她能看出来小李为了保护她,特意放慢脚步。 领头的陶队带着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这才不得不承认,她这个草民和专业军人一比,简直不值一提。 她们沿着树林一顿猛跑,然后,停下来。 她喘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小李说道,“不好意思,李警官,拖了你的后退了。” 说是叫小李,其实小李块头很大,又戴着头盔,如果不是声音的辨识度,从外形看,倒像一个威武的男人。 小李声音也粗狂,她沉声道,“没关系的。林博士,你的体力已经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了。我这趟的任务本来就是配合顾婷婷照顾那个女娃娃。我和顾小妹对孩子都没啥经验。有你在,我们就放心了。” 跑了一路,林薇终于明白,小李是怎么追赶陶大勇他们的了。 除了小李手腕上的导航,还有天上有个无人机一直跟着她们。 两人爬到一个高坡,林薇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无人机是给她们指明了方向。但显然,刀螂集团的人也发现了它。 林薇停下来喘着气,指了指头顶上的无人机问小李道,“那….那个家伙是根据你手腕上的信息追踪我们的吧?” 小李点点头。不明白林薇为何有此一问。 头上的无人机除了跟踪小李的行踪,最主要的是传递信息给厅里指挥组。 “那这样,”林薇转头看了一下四周情况,她现在终于确认,她们是在往落儿岭村的方向走。 只是她上次跟端木航一起来时,是爬过天街直接到了村里。 按现在的情况看,她们当下是处在天街对面的山嵴上。 越过这个山嵴就是c国。 山嵴之下是陡峭的万丈深渊,除非…… 她记得当时来喜和小丫告诉她,陡峭的山崖旁有一条荆棘丛林,穿过它,可以直接通往c国。 落儿岭都是老弱妇女,几乎没人愿意从山里掏食吃。 村民们也不知道这条路。 但来喜他们几个孩子在村里无聊,秋天时,会偷偷爬上山找野果子当零食,发现了这条隐秘的小路。 孩子们第一次上山,远远地发现山下有几个穿着跟他们不一样衣服的人,他们还好奇,跑回去问沈老先生。 结果,还被沈老先生拿着棍子胖揍一顿,勒令他们以后不准爬后山。更不允许到那条山嵴上。 小丫小不懂,只是惦记着山上的野果子,所以,她当时像抖秘密一样跟林薇分享着她的惦念。 大一点的来喜,倒是明白了他们为什么挨揍。 显然山那边就不是他们该去的地方。 小李不知道林薇为何有此一问,她等着林薇喘匀气继续讲。 林薇重重吐出一口气道,“我们的行踪也被对方定位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林薇用手指了指前面的密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前面一千米的地方有一条荆棘丛生的密道,他们如果得手,肯定会从那里穿过去。这个无人机如果一直跟着我们,肯定会引来更多人涌向那里。” 小李立马明白了林薇的意思,她说的更多人,一方面是指她们自己的人。更重要的是刀螂集团那群亡命之徒。 “好,那我把我的位置信息关闭。”小李说着倒腾了一下手腕处的手表。 林薇继续道,“我们最好把这个无人机给放在树顶上。等我们行动完成,再想办法遥控启动它。” “行,我听你的。”小李迅速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遥控器,把无人机停在树梢。 收拾完,两人迅速钻进树林里。 初春的树林,像个斑秃一样,一块浅一块深。 林薇和小李大概跑了十多分钟,终于找到了那条密道。 说是密道,其实是隐藏在高大灌木丛下,鲫鱼背一样山腰上的小路。 小路陡峭的需要人双手双脚爬过去才行。 鲫鱼背上一边是雾霭缭绕的万丈深渊。一边是荆棘丛生的密林。 人一旦从上面滚下来,要不死,要不重伤。 林薇和小李刚在鲫鱼背下的石头藏好。 远处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林薇和小李对望一眼。 小李把林薇往身后按了按,举起手里的手枪! 第149章 肉球 林薇和小李躲在石墩后。 没一会儿看见两个身影从不远处的荆棘丛中显露。 待他们走得近了,林薇瞪大眼睛一看。 妈呀!居然是杜海东和沈凤霞。 与之前看见他们俩的形象不同。 这一次,居然是沈凤霞拉着杜海东! 沈凤霞的头发依旧乱糟糟的,衣服也破旧。好在看起来还挺厚实,灰扑扑地裹住她已经发胖的身躯。 这样形象的她,与杜海英合照时的外形,天壤之别。 想来她年轻时,必定也是美丽不可方物的尤物,真不知道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还有她跟杜海东的关系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她给杜海东生了两个孩子,可她又甘愿住在地下室里,不像是情妇该有的待遇。 还有她的神志…… 上一次在地下室见她,明明是混沌的状态。 可现在….. 她的脚步明显要比杜海东的轻快。 杜海东的身材高大,没有中年人那种肥胖油腻的感觉。 可这一路爬上来,他明显体力不支,喘着气,全靠沈凤霞给他续命似的。 像一个迷了路的小孩,被沈凤霞拉着,亦步亦趋。 小李举起枪,林薇微微听到她子弹上膛的声音。 林薇赶紧用手制止了她。 打着手势,意思再等等,看看这两人到底想干什么? 杜海东的直升机果然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 这条密道,林薇也是偶尔从小丫的嘴里获知。 杜海东作为江城的慈善大佬,一个城里人,他不可能知道这个。 那唯一的可能是….. 沈凤霞! 她不是疯了,神志不清了吗? 可看她现在身手灵活的样子…… 无数个疑问在脑袋中盘旋。 一瞬间,杜海东和沈凤霞身上仿佛笼罩着万丈谜团。 比他们身后悬崖下的雾霭还迷幻。 她不知道小李知不知道杜海东和沈凤霞的身份。 可如果让小李就这样一枪崩了他们,这谜团就永远成为谜团了。 还有….. 还有端木航,他肯定不想千辛万苦地追踪来的是两具冰冷冷的尸体。 还有钱一朵,还有宋一。 他们一家还没相认。 一想到宋一,林薇心一疼。 那个倔强的孩子,在牢里大概万万没想到,天上会突然掉下来一对爹妈砸到他身上。 所以…..林薇万万不能让这两人就这样在她眼前死了! 小李大概也没把杜海东和沈凤霞放在眼里。 这样两个素人,她不用枪支也能把他们控制住。 她理解了林薇的意思,勾了勾嘴角,收了枪,抱臂看着这两人能在她眼皮底下玩出什么花样。 “不行了,不行了,”杜海东终于甩开沈凤霞的手,弯腰喘着粗气道,“让我歇口气,我快要断气了!” 沈凤霞啊啊啊地用手指了指前面。意思是让他再坚持一下。 杜海东对她招了招手。 沈凤霞迷惑地往回走了几步。 杜海东一伸手,“嘶”地一声。 沈凤霞疼得低呼一声。 林薇仔细一看,原来这一路沈凤霞的嘴依旧被贴着胶布。 沈凤霞捂住嘴,好像被撕开了胶布还挺不习惯似的。 “走吧。”杜海东手往前摆了摆,示意沈凤霞继续。 沈凤霞转身往前走,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什么,又站住等着杜海东,然后,拉着他的手一起往荆棘丛那边走。 没一会儿,两人来得鲫鱼背下。 杜海东看着笔挺的鲫鱼背表情很精彩。 他那不可思议的样子,让人联想到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沈凤霞好像还不太适应嘴上没胶布。 她看着杜海东的表情明白了他的意思。 沈凤霞也没多啰嗦,双手双脚并用,胖胖的身躯灵活地爬到鲫鱼背上,然后,像个孩子骑大马一样,顺着鲫鱼背,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掉头,再手脚并用地爬回来,“呲溜”一下从鲫鱼背上滑下来,站在杜海东的面前。 动作一气呵成,麻溜之极。 她这一番亲身表演和示范,看得杜海东目瞪口呆。 当然,除了杜海东,还有躲在石墩后面的林薇和小李。 小李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转头看向林薇。 林薇立马明白她的意思。 这个沈凤霞绝对是个神奇般的人物。 这样笔挺陡峭的鲫鱼背,即使是小李这样训练有素的专业军人,要想安全快速过去,姿势也不一定比她好看。 林薇不知道要打什么样的手势才能让小李明白。 沈凤霞之所以有这样的身手,绝对跟她是土生土长的落儿岭村村民有关。 这条密道,肯定也是沈凤霞带着杜海东找到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沈凤霞还是神志不清的疯子吗? 眼前的她,除了头发和穿衣打扮还像个疯子,她的身手和表情绝对是一个正常人! 林薇和小李还在愣神纠结。 杜海东吓得连连倒退几步,仿佛是绝望地自言自语道,“不不不!无论如何我是爬不过去的。” 沈凤霞没给他犹豫的机会,死命拖着他往鲫鱼背的峭壁下。 大概是杜海东这一路真的是累坏了,他高大的身躯被沈凤霞拖得跌跌撞撞。 等他到了峭壁下,沈凤霞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冷硬地说:“爬!” 杜海东忍无可忍,只得学着沈凤霞刚刚的样子,双手双脚并用往上爬。 可惜,爬山这玩而已,说到底也是熟能生巧的技术活。 他只学到了沈凤霞的形似,手脚倒是都用上了。 可惜他的身体不听话,还没爬到几步,他就像是放在玻璃墙上的泥鳅一样,“呼噜”一下又嘟噜下来。 摔得杜海东龇牙咧嘴! 沈凤霞心疼地扶起他,替他揉着屁股。 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林薇和小李就活生生地看着杜海东在他们前面表演人体攀爬和滚肉球。 他每一次滚下来,都伴随着沈凤霞心碎的呼叫声。 可林薇和小李却是不厚道地脸颊通红。 她们憋笑憋得实在太辛苦。 林薇的牙齿死命咬住嘴唇,越咬越紧,就怕自己一不小心破了功,大笑出声。 最后一次,林薇只听到砰地一声,肉球砸地的声音。 “阿东!”沈凤霞的惊呼声随之而来。 “除了这条道,真的没地方越过这座山了吗?”杜海东挺尸状躺在地上绝望的问道。 沈凤霞摇摇头,“没有!” “那我们……” 杜海东话音未落,“砰”一声巨响,在他们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一颗子弹在峭壁上炸开。 第150章 活捉她们 枪声一响,小李本能地把林薇的头往下一按。 等她们再抬头时,杜海东和沈凤霞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远处,一群黑衣人扛着一个麻袋正在且退且射击。 双方火力迅猛。 没一会儿,树林里被搅得乌烟瘴气,被惊起的鸟儿们拍着翅膀乱飞。 林薇和小李有些分不清形势。 敌我未明,按兵不动才是上策。 林薇冲小李摇了摇头,请她观察一会再说。 小李点点头。两人一动不动地匍匐在地上。 观察了不到五分钟,林薇终于看出了一点眉目。 黑衣人大概有二十多人。但是,他们有一半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个麻袋身上。 黑黑麻袋大概有一米多长。 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搂在怀里,周围又围拢着四五个人。 他们对待麻袋的珍惜程度比他们的命还重要。 以他们的身手和离鲫鱼背的距离,完全有机会跳上石壁,爬过去。 但他们一直在想办法压制对方的火力。 明显是不想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万一刚跳上鲫鱼背,对方火力上来,麻袋必然会被打中! 电石火光间,林薇突然明白了。 那个麻袋里肯定是沈秋! 刀螂集团的人无论如何是不会让沈秋死的! 而端木航他们除了想办法消灭敌人,也不敢火力太猛伤了孩子。 都有顾忌,所以两方就一直死咬着对方,看看谁能耗到最后? 看明白了情势,林薇向小李比划手势。 她们俩务必要想办法偷到那个麻袋! 小李明白了林薇的意思,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林薇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无论如何,她是不能让沈秋被带走的! 小李从林薇的眼里读到她的坚决,只好点点头。 可小李的心思千回百转。 她咋一看见林薇时,跟当初端木航第一次看见林薇的心理活动几乎一模一样。 听说局里请了江城大学心理系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行为痕迹学女博士,一出手就破了轰动江城的无头尸案不说,还作为特邀专家,参加了“惊雷”行动专案组。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么如雷贯耳的一个专家,居然是一个娇娇弱弱,白白嫩嫩的小姑娘! 陶队让她留下来照顾林薇时,她胸间瞬间燃起了一股男人般的豪情。 她其实都做好了,林薇要是实在跑不动,她就扛着她的准备! 毕竟,对她来说,林薇的个头、体重,跟拎一个大沙包也没有多大区别。 可……可让她更没想到的是,林薇体能居然还不错,跑了这一路,她除了偶尔停下来匀个气,基本上没歇过。 最重要的是,她居然知道这条密道! 还有,她三眼两眼,就判断出了那个麻袋里就是她们这次要营救的人! 她一时半会还猜不到陶队和航队他们发生了什么意外,居然让孩子 落到了敌人手里。 不是说,除了ab组,还有边防的特警支撑他们吗? 一团团迷雾在她脑海中打转。 但无论如何,她要截住那个孩子! 林薇的想法更令她震惊。 林薇居然让她分散黑衣人的注意力。 她亲自去偷孩子! 小李虽然觉得林薇的想法太疯狂,可眼下,双方火力焦灼,多一分钟,孩子就多一分危险! 那个鲫鱼背对杜海东难如登天,可对他们这样的专业军人和不要命的黑衣人来说,只要逮到机会跳上去,就是分分钟翻过去的事情。 那个鲫鱼背看似危险,实际上,完全是个人的心理作用。 是被两边的万丈悬崖给吓得! 平衡性好的人,只要克服心理障碍,一分钟就可以站着跑过去。 只要我方的火力稍微弱一点,黑衣人就有可能找到机会,带着孩子跳上鲫鱼背逃之夭夭。 小李还在琢磨间,林薇已经打了一个滚,顺势滚到石墩的另一边。 小李只好举起枪对搂着麻袋的黑衣人的膝盖处射击。 “啊”地一声惨叫后,麻袋被扔了出去。 麻袋随之往山下滚动。 千钧一发之际,林薇猛地扑过去,搂住麻袋,一起滚。 还没滚到一米高,一颗树桩拦住林薇和麻袋。 林薇只觉得背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枪声在耳边炸开。 她本能地把麻袋紧紧地护在怀里。 或许是黑衣人顾忌着林薇怀里的宝贝。 没有人再对着她开枪。 林薇一抬头。 闪烁的金光从光秃秃的枝丫间斑斑驳驳疏漏下来,无数条正准备扑向她的高大黑影愣了愣。 林薇一身藏青色的冲锋衣下露出一张白净惊艳的脸庞,那种纯天然的绝色,仿佛是降落林间的仙女。 发怒的杏仁不仅没让她失色,反而让她平添了几分英气和飒爽。 巴掌大的小脸,散发着惊人的能量和怒气。 黑衣人集体当机微愣间,林薇忍着剧痛,单手撑地,一脚踹向离她最近的黑影人。 一阵惨叫后,伴着一句刺耳的骂声:“妈的!好狠的娘们!抓活的,一起献给老大!” 林薇摸清对方的心思,一边护住沈秋的头,一边把自己的身体尽量和麻袋融合在一起。 反正,这些黑衣人的最终目的是活捉她们。 尤其是沈秋。 谁要是不长眼的伤了沈秋,估计林薇她们不动手,他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果然,没一会儿,黑衣人们只是把林薇团团围住,却不敢真的对她们拳打脚踢。 林薇搂着沈秋,艰难地往后退! 等她身后碰到一堵硬壁时,她暗叫一声,不好! 原来,她的身后就是鲫鱼背! 林薇浑身透湿,一阵风过,她轻颤一下。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还有…… “哇…..” 麻袋里突然传来一阵大哭。 原来这一路,沈秋都是睡着的,估计是被下了安眠药之类。 林薇舔舔发干的嘴唇,拍了拍沈秋的头,低声安慰道:“秋秋,别哭!我是林薇姐姐!” 哭声戛然而止,“薇….薇姐姐?” 沈秋有些懵。 “是我!乖,别怕!” “你…你把我装在袋子里干什么?” 沈秋试了试手脚,手脚还被绑起来了。 “秋秋,别怕!你乖乖闭上眼,我们在玩捉迷藏呐。一会我就放你出来!” “真的吗?真的吗?”沈秋变哭为笑,惊喜地问道,“那哥哥和姐姐们都来了吗?” 哥哥姐姐? 林薇突然明白过来,她指的是沈春和沈夏。 第151章 魔鬼窟 林薇又拍了拍沈秋的头,“她们没来,不过你端木哥哥来了,我们只带了你一个人来玩!” 沈秋高兴地惊呼一声,高兴完,又有些遗憾地嘟哝道,“那下次带哥哥姐姐一起来,好不好?” “好!你闭上眼,游戏结束了才能放你出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怕,都是游戏!” “好的!薇薇姐姐,嘿嘿!这个游戏太好玩了!我保证乖乖不动!” 黑衣人们满头长草地看着林薇轻声细语地哄着孩子。 然后,他们互看了几眼。 双方僵持了几分钟,一个黑衣人冷笑一声,“臭娘们!别装神弄鬼了,我们可不是小孩子,别想糊弄我们!看你们往哪跑?!” 说着,他手一挥,大喊一声:“上!” 林薇暗道一声,完了!今天难道真的要被他们活捉回去当压寨夫人不成?! 她拉开架势准备殊死搏斗,可没等她动手,从她身后的绝壁上飞下一个人影,像是神帝一样。 紧接着,“砰砰砰……” 无数的子弹声在她耳边炸开。 她本能地死命搂紧沈秋,迅速匍匐在地上,紧紧靠着峭壁。 沈秋或许是感受到了林薇的颤栗,又大哭了起来,“薇薇姐,这游戏太吓人了!我不玩,我不玩了!快放我出来!” 林薇还没来得及安慰她,一个高大坚硬的胸膛包裹着她们。 “你这个死女人!胆子肥的冒油吧?” 一个冰冷的责骂声在耳边响起。 林薇猛地一抬头,只看见端木航穿着迷彩服,戴着头盔,脸上画着黑妆,一脸要吃了她的样子。 “端木?”原来刚刚从山崖上跳下来的是他! 林薇环顾四周,战斗已经结束! 黑衣人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不远处十来条与端木航一样装束的军人,从林子里快速走过来。 领头的赫然就是a组的负责人陶大勇。 顾婷婷、小李也紧跟在他身后。 陶大勇看端木航在责备林薇,他跨过一地的尸体,几步走到林薇面前,郑重地向林薇敬了一个军礼,朗声道:“谢谢林博士出手相助!” 说着,他又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林薇还没来得及反应,从她身后的悬崖峭壁上又跳下来几个人。 林薇定眼一看,居然是林皓、秦盛潮、 卢一畅。 好久不见,林薇有些愣神。 林皓大方地向林薇点点头,“好久不见,弟妹!” 弟妹? 林薇白皙的脸上泛着红光。 端木航冷着脸,没好气地跟低头道,“他们是我哥们!” 原本他们计划都安排的妥妥的。 陶大勇他们负责咬住黑衣人。 反正,黑衣们要的是活着的沈秋,他们即使拼了命也会让沈秋活着。 端木航和林皓他们负责躲在鲫鱼背上偷袭。 只要把黑衣人们的子弹耗尽,端木航他们就可以趁机偷袭,将这些人贩子一网打尽。 可他们千算万算,没想到林薇和小李比他们早了一步偷袭,孩子倒是顺利地夺了回来。 可万一….. 可万一他要是慢一步,后果不敢设想。 一念至此,端木航都感觉后背是冷飕飕的。 林薇接触到端木航想要恨不得吃了她的表情,轻轻嘀咕一句,“现在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吗?” “你…..”端木航还没来得及说话。 沈秋在麻袋里大叫,“薇薇姐姐,游戏结束了吗?端木哥哥,是你在说话吗?” 林薇一惊,妈呀,怎么把这个小祖宗给忘了。 她伸手跟端木航一起揭开她的麻袋。 沈秋花猫一样的脸,看着周围的陌生人。 吓得往林薇怀里缩了缩,“薇薇….薇薇姐姐,你们玩的是什么游戏呀?好怕怕……” 端木航伸手一把接过沈秋,“乖,游戏结束了。我让姐姐们送你回家!” “不!”沈秋搂住林薇的脖子,“我要跟薇薇姐姐在一起。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都是化过妆的人贩子?哥哥姐姐说,现在的人贩子可会玩花样了。” “你….” 听到沈秋的话,一群钢铁直男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陶大勇恨不得把这个小娃娃抢过来狂揍一顿屁股。 他们这群人把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就为了把她从人贩子手里抢回来。 她居然说他们是人贩子假扮得的! 一口老血在他喉咙里翻滚。 他还没来得及反驳,突然,有人轻喊一声,“你们看!” 陶大勇身边的一个警官指着鲫鱼背上的几个人影。 一群人望去,只看见四个人快速地消失在山那边的荆棘丛中。 林薇看着身影,一眼就看出来一个是杜海东,一个是沈凤霞,还有两个穿着黑色的衣服。显然是沈秋嘴里真正的人贩子。刀螂集团的漏网之鱼。 陶大勇、林皓和端木航几人对望一眼。 林皓沉声道,“看样子,是有人走了魔鬼窟!” “什么意思?”陶大勇问。 林皓指了指鲫鱼背,“这下面还有一条道通往对面的山,名叫魔鬼窟,里面有天然的毒气和蛇穴。一般人不知道这条道。知道的也不敢走。我们在这里驻扎了很多年,还是无意中从当地一个老山民知晓的。” 闻言,林薇和端木航又互看了一眼。 她再一次确认,沈凤霞脑袋是清明的。 她就是土生土长的落儿岭村人。 要说知道魔鬼窟的,除了她,逃跑的四人中,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她不仅知道,而且,还带着他们顺利逃了出去。 或许,她也在做最后的拼搏。 跑了四个人,但好歹沈秋是安全的。而且,地上躺了一堆黑衣人。 这一趟行动,不说一百分,至少也是八十分。 端木航不顾沈秋的反抗,把她抱在怀里,“秋秋,姐姐累了。” 沈秋终于乖乖地窝在他的怀里。 “我们收队!” 陶大勇一声喊。 队伍立马整齐地往山下走。 到了清水镇,沈秋这一次是真的睡了过去。 端木航把她交给顾婷婷和小李,叮嘱她们务必看好。 然后,林皓、端木航、陶大勇和林薇几人简单碰了一下,相互交换信息。 正如林薇之前判断的,他们这一次行动任务主要就是解救沈秋。 追捕杜海东和沈凤霞只是明面的,是为了掩盖真正的目的。 当然,顺便再让杜海东贩卖人口的线路曝光也是举手之劳。 “那就这样放他们出去了吗?”林薇还是觉得沈凤霞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 她一旦消失,很多事情再也不可能有答案。 第152章 看造化 陶大勇正准备回答林薇的问题。 端木航冷声道,“我说过,追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杜海东抓回来的。” 陶大勇摇了摇头,递给端木航四张通行证。 见他不解,陶大勇继续道,“白狐狸早就料到你的想法!这个是我们提前准备好的。就怕出现现在的这种状况。” “我们本来计划许问、顾婷婷和你们一起去追踪。现在看来,只能你们两人先行了。等许问伤好了,再派他们与你们一起汇合。” 端木航点点头。 林皓站起来道,“事不宜迟,我先送你们过边检站。那边我也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 正如林薇料想的,沈凤霞自小在落儿岭村长大。 她虽然很早就出门打工,但她对鲫鱼背这片山域并不陌生。 很小的时候,她和小伙们就知道爬过鲫鱼背就是c国的领地。 那时候边防没这么严,两边人经常爬来爬去做一些走私活动,也算是一种谋生路线。 但除了鲫鱼背那条密道,很少有人知道,鲫鱼背的山崖中间有一条魔鬼窟,两边也是可以互通。 只是那里据说有毒气和毒蛇窝,几乎没有人从那里活着穿过。 她带着杜海东爬了半天鲫鱼背,没想到一向沉稳淡定的他,居然有恐高症! 他不仅爬不上去,即使爬上去,也爬不过鲫鱼背。 万般绝望之下,她只得试试这个魔鬼窟。好在她之前就做了最坏的打算。 可没想到,他们还没找到魔鬼窟的入口,就碰到两个杜海东认识的人。 一个听说叫山猫,一个叫大耳朵。 *********** 鲫鱼背那边枪支弹雨淋漓,子弹声和打斗声不绝于耳。 就在杜海东以为自己要葬送于此的时候,沈凤霞一把拖过他,滚到一处绝壁石墩处。 这些年,他从来没有后悔把沈凤霞给囚禁起来。 他知道,即使放她自由,她也不会离开他。 都说自古痴情女负心汉。 他当初追求她有多辛苦。 沈凤霞后来对他就有多痴迷。 他们生了一双儿女,可惜……可惜那个傻女人还是过不了良心的那道关口,以致于儿子下落不明,女儿也只得寄养在福利院。 当然,这个女人如果不是这么傻,他也不会留她在身边这么多年。 所以,当他决定离开时,他还是毅然决然地放弃廖慧青那个恶婆娘,把这个傻女人带着。 可没想到,现如今恰恰是这个傻女人救了他一条命。 一个子弹迎面飞来时,这个傻女人不要命地扑倒他,护住她的头。 两个人一起滚下来。 毕竟上了年纪,一路奔波,杜海东觉得自己骨头都快散架了。 “嘶…..”他疼得直抽气。 “阿东!”沈凤霞紧张地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没事没事!”杜海东摆摆手。“这是哪里?” 杜海东伸头一看,脚下是万丈悬崖,他瞬间觉得身上最后一丝活气都被抽干,头晕腿软,口干舌燥。 “这…..这……”他吓得往后退,可身后是硬邦邦的石壁,他一抬头,枪声和打斗声仿佛就在他们的头顶上,可放眼望去,陡峭的悬崖像刀割得一样笔直。 沈凤霞慢慢挪动着自己胖胖的身躯靠近他。 “阿东….你别怕!” 她指了指杜海东右边的一个洞口,“这里…这里或许也可以穿过去!”杜海东闻声转头,看见他的右手边果然有个黑乎乎的洞口,他舔了舔嘴唇,“这里也是一条密道?” 沈凤霞点点头,“不过…..” 她还没说完,洞口处传来一个男声接话道,“不过,至今还没有活着穿过去的!” 话声落,洞口处走出来两个黑衣人,杜海东一眼认出他们。 “你们…..”沈凤霞像是老鹰护小鸡一样,张开手臂护住老杜。 他轻轻推了推沈凤霞,示意她放开他。 然后,他不客气地冷哼道,“刘先生居然也知道这条密道!” “杜先生真是艳福不浅,大难临头,居然还有红颜知己甘愿为你舍命护送。”山猫啧巴了一下嘴巴,讽刺道。 “少跟老子废话!”杜海东骂道,有了这两人打岔,他暂时忘记了自己此刻就在悬崖边上。 “你们丢了那丫头,我想你们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上面枪声阵阵,这两人还躲在下面风言风语,他们必定是知道大势已去,那孩子是抢不回来了。 可任务没完成,眼前这两人即使顺利回到c国,也会被懒猴好不客气地做掉! “所以啊…..”山猫往杜海东身边走了几步,“我们才要跟杜先生合作一把。” 杜海东狐疑地抬头看向他。 此时已经到了中午时分,太阳明晃晃地照在他的脸上。一张干瘦的脸被黑布蒙着,只留下老鼠一样的眼睛。 山猫看了沈凤霞一眼,“你们带我们过这个魔鬼窟,到了c国,我们带你们一起去a国。” 过了这个魔鬼窟?带他们去a国? 杜海东朝他们身后看了看,一阴一阳,黑乎乎的洞口像怪兽张开的血盆大口,随时都可以把他们吞噬。 他咽了咽口水,像是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道,“我们怎么带你们过去?” “你问她呀!”山猫又看了沈凤霞一眼。 杜海东被山猫弄得莫名其妙,也抬头看向沈凤霞,“他什么意思?” 秘密被发现,沈凤霞只得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两个折叠防毒面罩和两支喷雾器,气狠狠地说道,“我只有这两样,而且,这个我也是听别人说可以防毒防蛇虫,管不管用,还没试过。你们……” 沈凤霞话还未说完,山猫身后的黑衣人动作敏捷想要上来抢她手上的东西。 沈凤霞本能地往后一退,差点一脚落空滚下去,被杜海东一把拉住。 山猫也帮忙出手拉了她一把,沈凤霞才堪堪稳住胖胖的身体。 一阵虚惊后,几人都是一身冷汗。 杜海东气得想骂人,可头顶上又响起一阵激烈的枪声,然后,彻底没了声音。 他们都知道头顶上的战斗结束,胜负已分,他们再不走,这条魔鬼窟早晚会被发现。 “好!你们两人一个,我们两人一个!能不能活着过去,就看造化!” 杜海东咬着牙说道。 山猫点头认可。 第153章 目的地是a国 到了边防站,林皓去协调办理手续,端木航和林薇坐在一间会议室里等待。 没一会儿,林皓手里拿着一叠文件,阔步进来,语气低沉道,“端木,情况有变,据刚刚得到消息,杜海东他们一伙已经到达了c国,他们的目的地是a国。” “a国?”林薇惊呼一声,不过,转念一想,也对。 刀螂集团既然没有得到沈秋,那么,他们就不会放过杜海东,包括那两个漏网的黑衣人。 “他们一伙是不是四个人?”林薇追问。 听到林薇的问题,林皓眼里迸发出欣赏的光彩,他点点头,“确实是四个人。” 林薇和端木航对望一眼。 他们都明白了。 看样子,他们的目的地只能是a国。 “这个是我们帮忙你们紧急办的通行证和相关外交文件,”林皓递给端木航一叠文件,“接上级指令,你们二人可以凭此文件前往a国。不过,这里是与c国接壤,要想最快到达a国,还是要从c国入境。” 端木航接过文件和证件看了一会。 a国?那不是父亲端木国居住的地方? 自从杜海英离世后,端木国再也没有回过国。 这些年,他们虽然从来没有见过面,但在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告诉他,他们一定会有见面的一天。 总有一天,他会堂堂正正地站在他的面前,大声责问他,“生而不养,你有什么资格做一个父亲?” “端木……”林薇见端木航看着手里的文件犯愣,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端木航回过神,突然想到临行前,随意塞到包里的那张银行卡。 他转头跟林皓道,“皓子,你等一下,我需要打一个电话,确认一些事情。然后再决定我们下一步的行动。” “可是……”林皓有些犯难,他接到的任务就是尽快协助端木航和林薇出境,可当下,端木航显然有他自己的考虑和计划。 “那好吧,你们先商量一下,决定好了,你打我电话,我去跟老侯先说一声。” 端木航点点头,他知道林皓嘴里的老侯是边防站的站长,也是全力支撑他们这次行动的人。 林皓出去后,端木航从包里翻出银行卡,递给林薇道,“薇薇,麻烦你打这上面的客服电话,听一下对方说的是什么。” 林薇狐疑地接过卡。 当她听完电话,那一串“zero”的声音报出后,她整个人微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端木航。 端木航看她的样子大概已经确定了电话的内容。 他扯了扯嘴角,轻拍了一下林薇的头,没好气道,“怎么?傻了吗?” 林薇回过神,舔了舔嘴唇,情不自禁地爆出粗口,“我靠!我居然一不小心傍到一个大款!” 端木航嗤笑一声,不甚在意地说道,“那你最好祈祷老天保佑我有命拿到这笔巨额才行。” “呸呸呸,你说什么胡话呢?” 林薇一向对钱没什么概念。 这些年她虽然没从林家得到什么巨款,但她生活有各种奖学金支撑,她还真没为钱犯过愁。 可即使这样,突然听到身边有人有了这么一笔巨款,她也跟着激动起来。 她眉角弯弯,眼里放光地说道,“电话里说,你是他们银行的超级超级vip,这些年,一直有人定期给这张卡里存钱,就是不见有人取钱用钱,连他们给你寄的年终慰问品也石沉大海。他们听到有人打电话咨询,他们比我还激动。” 林薇一张小脸红彤彤的,端木航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触感又软又滑,他小声调笑道,“没想到醉心学问的林博士原来也是一只小财迷啊!” 激动中的林薇也没意识到端木航的举动有什么不妥,“废话!有钱谁不爱啊?钱和我热爱的专业并不冲突啊。” “常有理!”端木航宠溺地揉了一下她的头顶,“好,如果我们能拿到,我就全部取出来,让你在家天天数钱。” 林薇被她逗得咯咯笑,一时间,甚至忘记了他们所在的环境,她轻抱一下他的腰,忍不住打趣道,“这胖大款,我可得搂紧了!” 钻入鼻端的幽香,让端木航理智全无,知道场合不合适,他还是快速地变被动为主动,一手捞过林薇的腰,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从离开江城开始,他们一路紧张兮兮,神经已经拉到了极限。 短暂的唇齿缠绵,让他们都有些如痴如醉。 端木航恨不得把林薇揉碎了,掰开了,融入他的血脉里。 那样的话,他们再也不用分开…… “端木,你们得——”林皓边说边推门进来,声音戛然而止。 他没想到端木航这厮这时候居然能软香在怀,忘乎所以,“对不起,对不起……” 林皓尴尬地立马转头想要退回去。 林薇咬着唇忍住笑,双手在端木航的腰上又搂紧了几分。 她知道,这些人看着严肃,其实脸皮比她一个女人还薄。 端木航知道林薇故意作怪,松开她,轻拍一下她的后脑勺,轻声道,“小东西,你等着!” 林薇立马收敛笑容,在一旁乖乖站好,一副严肃庄重的样子。 “皓子!”端木航扬声喊道,“进来吧!” 林皓迟疑地进来,林薇发现他脸上可疑地变了点颜色。 林皓轻咳一声,“端木,刚刚老侯得到消息,杜海东他们现在还在秀水镇,我们现在就送你们过边检。” 端木航点点头,“皓子,我刚刚和林博士商量了一下,我们从c国去瑞士,然后再到a国。既然杜海东他们的目的是a国,我想,我已经大概猜到他们的目的了。他跑不掉的。” “去瑞士?”林皓被端木航的脑回路弄得有些懵。 “嗯,有些事情,我需要亲自去确认一下。我会跟白局长做好报备,你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 “你这家伙,咱们谁跟谁呀?”林皓出手轻捶了一下端木航的肩膀,“不过,我们这趟的任务就是协助解救沈秋,并协助你们出境。等你们一走,我们任务完成就要立马归队了。”林皓有些遗憾地说道。 “知道。我给白局长打个电话,我们就出发。” “好,那我在外面等你们!” 白局长接到端木航的电话请示,好像并没有多吃惊,第一时间同意了他的诉求。 直到挂完电话,端木航还对着手机微微发愣,心理暗暗嘀咕,白局长是不是表现的太爽快了?这好像不是他一贯爱讨价还价的风格啊? “怎么了?”林薇有些狐疑地问道。 “没事。”端木航把脑中奇怪的念头赶走,果断说道,“我们走吧。” 第154章 夜半敲门 c国的秀水镇和华国的清水镇就隔着一条河。 河的两边是重兵把守的边防站。 没有通关文件,连一只苍蝇也很难飞来飞去。 因为河岸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高压铁丝网。 端木航和林薇过了边防站,双脚踏在异国街头,颇有些梦幻的感觉。 一河之隔的秀水镇跟清水镇真的太像了。 一样古老的青石板,一样琳琅满目的商铺,一样云集穿梭的人群。 连商铺上挂的灯笼和人群的服饰都有八九分的相似。 但即使是这样高度的相似场景,林薇还是觉得这里不是华国,不是自己的国家。 c国和华国有着本质的区别。 可区别到底又在哪里呢? 林薇站在桥头愣愣地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突然间,她就明白了。 原来是整个镇上的风气和人们脸上的表情。 华国的清水镇,人虽说也多,但人人气定神闲,脚步悠闲,满足了一个网红旅游小镇的所有特征。 但这里,一水之隔的秀水镇,可以说一样的环境布置,可人人脸上戾气横生,吵闹声,叫骂声不绝于耳。 不远的游戏厅里,声音大到令人震耳发聩,恨不得把耳朵塞上棉花。 穿着破烂的乞丐随处可见。 端木航拉了拉发愣的林薇,低声道,“走吧,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这里有些乱,我们得小心一点。” 林薇回过神,灯光处,她发现远处几个乞丐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俩。 林薇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她知道,陌生人之间,眼光交错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情。 一碰即转是正常形态。 如果有人直勾勾地盯着看,会令对方产生心铃大作的警觉。 林薇挺了挺脊背和端木航一起走向一家民宿。 吧台后,叼着烟穿着大花裙子的老板娘瞅了他们一眼,冷淡地说,“只剩一楼一间房了,住不住?” 她用的是c国语言,林薇朗声简洁地回道,“住!” 老板娘扔了一把钥匙给她,“左转,走廊尽头最后一间。” 林薇朝她笑笑,“谢谢!你的裙子很美!” 老板娘脸上一怔,转头噼里啪啦地敲着计算器,一副你爱住不住的样子。 林薇和端木航对望一眼,拿起钥匙直接往房间走去。 两人转过拐角,林薇轻声跟端木航道,“你可觉得这里一切都感觉怪怪的?” “嘘!”端木航搂着林薇腰的手紧了紧,低声道,“老板娘是发现了有人在盯着我们!她能愿意收留我们,已经很不错了。” 发觉到林薇下意识地想转身,端木航把手从林薇的腰部快速移动到她的后脑勺,“别回头!” 林薇心一惊,怪不得她刚刚捕捉到老板娘的表情一言难尽。 进了房间,端木航四下搜索。 林薇把自己扔到床上,舒服地叹息一声后,说道,“端木,你别找了,盯着我们的人肯定不会提前想到我们会住这一家店。” 他们俩刚刚也不过是随意挑选的一家。 这一路折腾,林薇快筋疲力尽了,头一挨到松软的枕头就想彻底昏睡过去。 人在异国他乡,身是疲的,心却不得安宁。 端木航看她把头拱在枕头上纠结的样子,好笑的拍了拍他的屁股,“我们俩轮换着睡一会,你先睡。” “好。”林薇嘟哝一声,人已经没有了意识。 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薇是在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中回过意识。 她吓得想弹跳起来,可一只手臂牢牢地把她固定在床上,“别动!再等一会。” 端木航慵懒的魔音在她耳边轻声响起。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薇的心脏归位,有些不好意思地的小声道,“我睡得太沉了。你没睡吗?” “没事。我们的工作性质几天几夜不睡都正常。习惯了。” 端木航的尾音就扫在林薇的耳畔,像是羽毛一样,柔柔的,软软的,令她奇异地安心了一点。 两人几乎是耳语般的声音并没有惊断外面的窸窣声。 端木航几乎是把林薇半搂在怀里。 夜深人静,林薇听着他如雷般心脏跳动的声音,抿了抿嘴唇。 没一会儿,窸窣声变成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who?”端木航不会c国语言,只能用英语出声问道。 林薇倒是会用c国的语言,但人生地不熟的,让一个女人回答夜半的敲门声,无疑于是告诉外面的人,里面是可以欺负的对象。 听到端木航问话,外面人不仅没回答,敲门的声音又重了几下,然后是人跑开的声音。 端木航和林薇对望一眼,轻声道,“我去看看!” 然后他弹跳下床,轻轻打开门。 昏暗的走廊里空无一声,只有嗖嗖地冷风,吹得人忍不住想打哆嗦。 端木航收回目光,正准备关门,突然发现地上影影绰绰地躺着一张纸片。 他拿起来一看。 光线昏暗,只隐约看见上门写着一行字。 他关上门,闪回房间。 “怎么样?有人吗?”林薇坐起身,紧张地问。 端木航拧开床头灯,轻声道,“没有,不过地上躺着这个。” 他扬了扬手上的纸片。 “什么东西?”林薇伸头一看。 灯光下,纸片上一行汉字清晰可见:你们赶紧回国!有生之年不要离开华国!快! 落款是一个大大的字母d! d是什么意思? 林薇惊异地抬头看向端木航。 只见他眉头紧锁,脸色冷得几乎可以结冰。 “d?是杜海东吗?”林薇从端木航的表情判断出他已经认出了那行字的笔迹。 端木航点点头,沉声问道,“应该是他。” “他什么意思?他……” 林薇正想接着问。 门口又响起一阵敲门声。 端木航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打开门,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慌乱地消失在走廊尽头,地上又多了半张纸。 他赶紧拿到灯光下一看,又是一行汉字。 只是这次的笔迹是陌生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华国小学生一样的字体。 显然对方平时是不怎么写汉字的人。 纸条上写着:不想他死,你们就来帝国饭店的888房间! 没头没尾的称呼,端木航和林薇却是瞬间明白,这个“他”指的还是杜海东。 第155章 有人要谋杀我 没头没尾的称呼,端木航和林薇却是瞬间明白,这个“他”指的是杜海东。 “你刚刚看见什么人了吗?”林薇压低声音,可因为紧张,声音中带着颤抖,像是被干扰的电波,忽高忽低。 端木航拧着眉,轻声回道,“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两拨不同的人。” “嗯。”端木航认同地点点头。 可两拨人的意见是相反的,明显可以看出来,杜海东有危险,而他在命悬一线的情况下,让人送来了消息,请他们赶紧离开。 “那我们是走是留?”林薇耳语道。 端木航安抚地揉了揉林薇的脸颊,“别怕!我们先去看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何况我们这趟的目的就是为了抓捕他。” “可……” 不知道为什么林薇有种不好的直觉,好像如今这一切不是为了杜海东,而是为了……. 她话音未落,走廊里响起激烈的打斗声,还有枪声! 端木航迅速拧灭床头灯,一瞬间,黑暗铺天盖地。 他快速跟林薇吩咐道,“你别出声,我去看看!” 说完,他敏捷如豹,一个前滚翻跃至门边。 他刚掏出手枪,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一个球一样的物体滚进来。 “救……救命…..”一个微弱的男人呻吟道。来人用的居然是华国语言! 端木航这才懊恼地想起,刚刚两次开门关门,最后一次,他居然忘了插门栓! 他猛地把枪对准黑团,冷喝道,“谁?” “救…..救…..救救我!我不是坏人,请……请相信我!有人要谋杀我,请救救…救我!” 黑影继续请求道。 林薇冲下床,迅速把门关上。 她不管他是不是坏人,关门打狗,只要他进来,两个对一个,总会有些把握,更何况对方还受了伤。 刚把门关上,走廊里响起一阵吆喝声,“给我搜!一个一个房间地搜!” 情急之下,端木航把地上的人拖到床边。 拖动中,林薇听到男人痛到闷哼的声音。 可外面的骚动越来越近,无奈之下,她只得出手帮忙,和端木航一起把男人塞进被子里。 然后,她随手捞起沙发上的靠垫,在男人拖过的地方使劲擦了几下,然后把靠垫也塞进被窝。 她和端木航刚刚跳上床,盖好被子,门被人“砰”地一声撞开。 紧接着,房间的灯被人打开。 好在这家民宿的房间没有主灯,只有墙上的壁灯发出橘黄色的朦胧光芒。 穿着花里胡哨的一群人,手里举着枪、棍棒、尖刀凶神恶煞地涌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肥胖,额头上一块红色胎记的男人,粗着声音,指着林薇和端木航骂道,“骚货!给我起来,看见一个男人跑进来没有?” 林薇头发被揉开,一头秀丽的头发长长地披撒在后背上,她被端木航紧紧地搂在怀里。 林薇装作瑟瑟发抖的样子,在他怀里不停地抖动。 其实,她真实的情绪是好笑,这蠢货男人是不是不会说华国语言? 黑灯瞎火的,看见男人跑进来? 他们拿什么看?他们难道长着一双x光眼睛? 或许是林薇抖动的幅度有些太大,引导胎记男一阵狐疑。 他暗道,他妈的,老子难道长得就这么令人恐怖?女人看见他都发抖? 可那个柔柔的背影勾得他心里像猫爪的一样。 胎记男接着骂道,“臭婊子!转过头来!” 端木航冷哼一声,沉声道,“兄弟,你刚刚要找的不是男人吗?怎么为难上我的女人了?” 胎记男看见端木航英俊的脸上布满寒霜,一看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可他嘴硬道,“老子要查房!我叫谁转头就转头,要你管?” “哦…..”端木航拖长声音,眼光像是一把锐利的刀嗖嗖地直射过来。 胎记男身边的一个瘦小男人拽了拽他的衣袖,小声道,“军哥,找人要紧!” 胎记男像是醍醐灌顶,目光从那个勾人的后背上离开,看了端木航一眼,骂道,“最好不要让老子再看见你!走!” 说着,他挥了一下手臂,一群人又鱼贯而出。 民宿的木门被人挤得不停地左右煽动。 吵闹声渐远,端木航抬起脚,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向脚边的人。 力量太大,人和被子统统被踹飞到地上。 即使有被子做垫护,人落地后,还是放出“砰”地一声巨响。 吓得林薇一下从床上跳起来,本能地又冲向门边,把那扇可怜的木门给关上。 关上后,林薇回身忍不住抱怨,“人救都救了,你干嘛发这么大火?” “他居然爬上老子的床!还有…..” 端木航郁闷的半死! 他只是随手救了一个人而言,可他居然….居然跟他和林薇待在一个床上。 虽然…虽然,刚刚情急之下,端木航只是让他卷缩在床脚。 好在民宿的被子又大又厚,堆了满床。 端木航用脚把他压在被子底下,从外面看,倒也没什么异常。 胎记男们估计也万万想不到,一个床上居然躺着三个人! 可一想到这货居然跟林薇待过一个床,端木航恨不得把他给踢死,顺便再把自己给扇死! 林薇明白了端木航的意思,脸上腾地一下红了,少有地结巴道,“不….不是情况紧急嘛,再说,我们…..” “你闭嘴!”端木航确实是生自己的气,可他看见林薇想替一个陌生男人解释,又忍不住把气带到她身上。 林薇无语地想翻白眼,这男人一旦别扭起来,你就别指望跟他讲道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和端木航讲话时,她居然听到地上刚刚疼到闷哼的男人,发出了低低的轻笑声。 端木航或许也听到了。 因为她比林薇更快的一跃而起,站到地上,一把扯开被子,又用脚踢了一下道,“别装死了,起来!” 地上的男人闻声抬头。 一刹那,林薇觉得,她的运气真不错,她居然又碰到一个长得风姿俊朗的男人。 只是他脸上带着血痕,他咬着牙,吃力地扶着旁边椅背站起来,柔声道,“谢谢二位救命之恩,我叫杜明轩!” 第156章 东方美人 杜明轩? 林薇和端木航快速交换一下眼神。 见端木航轻微点一下头,林薇确定此人正是刀郎集团货真价实的二少爷。 传闻刀郎集团的当家人杜其龙风流成性,一生阅女无数。 但真正给他留下孩子的只有三个女人。 三个女人给他分别生了三个儿子。 老大杜明远,协助分管集团所有业务,尤其是黑色产业链,几乎都是他的势力。 听说他是杜其龙的内定接班人。 老二杜明轩,传闻他一直在国外读书生活,是个学神般的存在,几乎不参与家族的任何生意。 除了在有名的学术刊物上看见他的留名,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的消息。 老三杜明阳,还未成年。听说是杜其龙和她最宠爱的女人生的小儿子。 老来得子,被宠的无法无天。 只可惜杜明阳生下来就带有罕见的血液病,先天性体弱。 这也是刀郎集团花大力气想要争夺沈秋的原因。 林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浑身血迹,却不见半点狼狈的表情。 他的气质也很奇怪,有着学术人的干净内敛,又有着花花公子般的油滑。 林薇猜着,这跟他长期在国外生活有关。 学术精进,作风开放。 所以,造就了这样一个气质奇怪的人。 在林薇和端木航仔细打量杜明轩时,杜明轩也毫不避讳地把目光锁定在林薇身上。 灯光下,林薇一头秀丽的头发柔顺地铺满双肩。 或许是刚刚睡过一觉的缘故,她整个人还有着睡后的慵懒和松弛。 脸颊白里通红,嘴唇也是蜜汁透亮,让人忍不住想……想一亲芳泽。 这个念头刚在脑袋中划过,他自己都大吃一惊。 这……这是什么鬼? 他们杜明轩这些年也不缺女人啊? 大概....大概是因为眼前的女人满足了他对东方女人所有的幻想,肤白貌美,樱桃口。杏眼柳腰,酥胸醉。 他还没来得及跟自己脑中莫名其妙的念头多纠结,屋里的另一个男人,用一双恨不得把他吃了的眼神骂道,“追杀你的人走了,你可以滚了!” 男人最懂男人。 端木航一看杜明轩的眼神就知道这货死到临头,脑袋中还存着这么龌龊的念头。 刚才自己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才出手救这个蠢货! 警察的职业本能让他对每一个活着的生命都给予最高的敬意。 可有些忘恩负义的渣渣真不配在这个世上活着! 杜明轩接触到端木航的眼神,掩饰性咳嗽一声道,“不知道二位如何称呼?以后如有机会,鄙人必当竭尽全力报答您二位的救命之恩!” 林薇被杜明轩酸的头皮发麻,无恶不作的杜其友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奇葩的儿子? 还鄙人?他以为他是活在华国古代呢? 不过,转念一想,这货一看就是外焦里酥的香蕉人,长期生活在国外,他对华语的学习不知道是攫取了多少华国的宫廷剧精华? 端木航回答他的只有一字:“滚!” 一腔热情无处安放,杜明轩摸了摸鼻子,拖着受伤的腿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还是不甘心地说道:“如果二位在c国有什么需要,请到帝国饭店前台递句话就行。” 说着他看了一眼林薇,有些纠结道,“就说是东方美人就行!” 他刚一说完,眼光一转接触到端木航凌厉讽刺的眼神,只好落荒而逃,撞的木门咯吱一声巨响。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端木航冷笑一声道,“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想着招惹女人。蠢货!” 要不是林薇刚刚一直给他暗示,让他稍安勿躁,他肯定一脚踹死他得了。 林薇看着端木航一脸憋屈的样子轻声道,“看样子,刀郎集团内部大地震的时刻来了。” 端木航点点头。 刀郎集团在c国的势力庞大,用一手遮天来形容都不为过。 集团的二少爷能在自己的地盘上被追杀,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刀郎集团自己人下得手! 而最有可能出手的就是刀郎集团的未来接班人---杜明远。 兄弟残杀在权利斗争中并不稀奇,怪不得那货的华语奇奇怪怪,华国的宫廷斗争剧可是首屈一指的优秀。 端木航想到之前的两张字条,拧着眉跟林薇道,“我们还是尽快去一趟帝国饭店!” “好,那我们走吧。”林薇麻利地收拾好行李,穿上外套,把头发挽在脑后。 端木航看了看她,“等一下!” “怎么了?” “你之前戴的黑框眼镜带了吗?” “带了。” “把它戴上。” 林薇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又放下背包,掏出黑框眼镜戴上。 端木航满意地点点头,霸道地说,“以后没我的允许不准取下来!” “神经!”林薇笑骂一声,两人出了门。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三四点左右。 整个秀水镇进入了黎明前的黑暗。 刚刚的打斗喧闹过后,小镇像是发怒的雄狮,又匍匐安静下去。 帝国饭店可以说是秀水镇的标志性建筑,沿着南北向的青石板路一路到头就是。 两张意思截然相反的纸条,引得端木航和林薇脚步飞快的往前走。 他们刚离开民宿,阴影处闪过两个人影。其中一个赫然是杜明轩。 另一个是他的心腹,长久卧藏在杜明远身边的人----阿彪。 “老大,这两个人看着就不简单,我们要跟上去吗?”阿彪有些不太想招惹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废话!我们等了这么久不就是想看他们到底想干嘛?我跟上去,你赶紧去联系阿辉,让他带人过来!” 杜明轩其实大概已经猜到了端木航和林薇的目的地。 帝国饭店,那是他给他们指的路。 难道刚一分开,他们就有事情想找他帮忙?那他们刚刚装什么清高?尤其是那个男的,看着就讨厌。 那么漂亮的女人跟着他,真是可惜了。 “好的,老大,我这就去安排,你自己注意点。”阿彪弓着身子回答道。 “别废话!快去!找到人就到帝国饭店后面巷子集合。” “好!”阿彪说完转头消失在黑暗里。 杜明轩还没来得及从阴影处动身,他听到一阵阵整齐的脚步声。 他扭头一看,“卧槽!” 一句粗口倾吐出声。 不大的街道上走过来密密麻麻的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 第157章 房间 不大的街道上走过来密密麻麻的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 杜明轩再定眼细看,居然是杜家的部队! 杜明轩知道父亲权利遮天,听闻他私自豢养了一批部队,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这些年,c国国内形势动荡,各种武装部队参差彼伏。 但杜家作为华国裔,在c国一直以商人自居。对各种武装势力都是采取中立的态度。 当年,他远在m国,当接到密报称父亲秘密豢养了部队,他还以为情报有误。 没错,当年的情报上还附带了部队服饰的样式,正是这些整齐划一的人身上穿的。 用他的专业知识来分析,今晚追杀他的人肯定是老大杜明远的人。 所有的犯罪人动手前,都有一个明确的动机。 杜明远怕的不过是他的突然回国,会威胁到他接任当家人的位置罢了。 自古富家亲情寡淡,不分国界,不分种族。 可眼前这些训练有素的人,显然不是老大的人。 那么...... 能够调动这些人的只能是他的父亲---杜其龙! 帝国大厦是刀郎集团所建,在这样一个偏远的小镇建一座奢华的大厦,目的就是为了便于承接与华国的各种生意。 这些部队不远千里从c国的首都来到这里,肯定有什么大事发生。 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杜明轩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感觉这些训练有素的部队是冲着刚刚那对漂亮的东方男人和女人而去的。 没错,他虽然特别讨厌那个男人,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长得够英俊。 shit!他居然长得比他还好看! 他一定要把那个漂亮女人搞到手! 一想到那女人盈盈一握的腰肢,他忍不住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那对男女跟杜家有什么过节,以至于父亲要这样大动干戈。 但无论如何,他是舍不得那个东方美人就这样消香玉殒的。 ************ 端木航和林薇到了帝国大厦后面的走廊。 端木航轻声道,“薇宝,你就在这等我。我先上去看看。如果没事,我一会就下来。如果......” 端木航有些艰难地继续道,“如果情况不容乐观,你就立马按原路返回。林皓给边防站的老侯已经交代过。你就在边防站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回去找你!” “可是.......”林薇第一次露出惶恐的表情。 这一路,她跟着端木航出来就已经很疯狂了。 没错,她是想通过“惊雷”专案组锻炼自己实际的专业能力。尽快通过博士答辩,结束校园生活,参与刑侦或其他更有意义的社会工作。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都脱离了她原本的初衷和期望。 背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搅动着事局,而她和端木航貌似被人做了棋子,在棋盘上纵横交错,开疆扩土。 杜海东和沈凤霞好像只是这一切昏乱的引子,引得他们左奔右突,上窜下跳。 端木航看见林薇的表情,心疼地转过身抱着她,轻声道,“薇宝,别怕!我哪怕丢掉自己的命,也不会让你有事!” 林薇在他胸口蹭了蹭,还是直言道,“端木,我怎么感觉我们掉进别人设计好的坑里了?” “什么意思?”端木航放开她,仔细观察着林薇的表情。 林薇摇摇头,“我现在也说不好,只是有一种不好的直觉。” 端木航不知道林薇为什么会产生如此的直觉,但女人天生敏感,又加上她的行为痕迹的专业,他觉得,关键时刻,他应该选择相信她。 端木航略一思考,下定决心道,“好,薇宝,那我们一起上去。不过,不管一会发生什么,你都要站在我的身后,保护好自己,答应我,嗯?” “嗯。”林薇点点头。 两人顺利到了888房间。 酒红色的地毯被幽暗的廊灯映射着朦胧的感觉。 暗红色的高大木门显示着这是一间顶级豪华的套房。 端木航和林薇一左一右站在门口,两人互看一眼,。 端木航指了指墙壁,意思是让林薇在门口等。 林薇点点头。 端木航举手敲了敲房门。 门应声而开,像是有人特意给他们留的门。 放眼望去,超大的房间中央沙发上影影绰绰坐着两个人。 端木航举着枪抬脚走了进去。顺手打开门口的电源开关。 两个人影在沙发上蠕动,身上盖着白色的床单。 要不是人影在动,端木航甚至….甚至以为那是一堆死东西,而不是活物。 他走到沙发面前,单手举枪,一把揭开床单。 居然是杜海东和沈凤霞! 他们反手被捆绑着,嘴上被贴着胶布。 杜海东的脸色发白,胸口上一个枪口正咕咕冒着血。 而沈凤霞身上是完好的,脸颊处都是血,估计是刚刚蹭着杜海东身上的。 端木航心里一沉,他没想到,追了这么久,面对的居然是濒临死亡的杜海东! 他一把撕开他们嘴上的胶布,冷声问道,“谁干的?” 杜海东得了自由的嘴不停地哆嗦着,“快……你们快走!你这个傻子,不是让你走得越远越好吗?” 端木航弯腰准备把杜海东手上的绳子解开,沈凤霞哭着说,“别….别动他!他流的血够多了!” 端木航手一停,接触到沈凤霞清明的目光,知道这个女人的意识是清醒的。 他侧身解开沈凤霞手上的绳子。 “怎么回事?谁动的你们?”端木航问。 沈凤霞呜呜呜哭了起来,对着血糊糊的杜海东手足无措。 端木航一颗心像是也被戳了一个洞。 他知道这些年杜海东肯定干了不少坏事,死有余辜。 可真的直面他的死亡,他也是心痛的无以复加。 血浓于水,他们身上毕竟流淌着相同的血液。 “对….对不起….”杜海东打了一个饱嗝似的,胸口的血流的更快,端木航扯过被单想把它堵上。 杜海东阻止了他,“来….来不及了。端木,舅舅一步走错,万劫不复。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可你妈妈的死,真的跟我没关系。我…..” 他每说一句话,胸口的血多流一分。 沈凤霞看不下,哭泣着对杜海东说,“阿东…阿东,你别说了,别说了。我来替你说……” 第158章 武what 沈凤霞看不下,哭泣着对杜海东说,“阿东…阿东,你别说了,别说了。我来替你说……” 端木航不顾杜海东的反对,扯过床单捂住他的伤口,冷声低吼道,“不管你干过什么坏事,都给我活下去!我要你活着!” 杜海东虚弱地摇了摇头,期望地看向沈凤霞。 沈凤霞明白了他的意思,快速说道,“你舅舅的意思是……是让你尽快明白很多事情。否则以后,你会越来越被动。” 杜海东点点头。 沈凤霞继续道,“对我们俩动手的是a国的人,应该是你父亲那边的人。当年我跟着顾大伟来到江城,被一个叫钱正的人盯上。他和大伟打架失手捅死了大伟。我….我后来就跟了你舅舅。” “钱正怀恨在心,觉得是你舅舅抢了他的女人。他冒充你舅舅给你母亲打电话,约她去吃饭。半路上…半路上车子就出事了。掉下了山崖。” “你父亲知道后,就以为是你舅舅害死了你母亲。是杜家对不起你们。所以,从那以后,他就没回过国。” “当时,你父亲在a国做地质工作,听说淘到了世界上最大的一座金矿。我们也是后来从网上看到新闻知道的。” 沈凤霞说得断断续续,但端木航还是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 他眉头紧锁,眼睛依旧盯着杜海东问道,“你们的意思是,我父亲还活着?是他为了报复你们,所以对你们动的手?” 杜海东艰难地摇摇头,他一动,他嘴角的血也跟着咕咕往下流。 “阿东….阿东…..”沈凤霞彻底崩溃,她已经不想再理会往日的恩恩怨怨,她只想杜海东活着,活着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 杜海东闭了闭眼,又睁开,仿佛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缓慢地开口道,“我…我不确定你父亲是否活着。但这次来的杀手是专业的。他们直接标明他们是a国人,我….我担心他们的目标不是我,而是…..而是你!” “什么意思?”端木航一时迷惑,难道他父亲想他自己的儿子死? 杜海东像是明白了端木航的意思,轻轻摇头,“不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父亲后面应该是还跟别的女人生了孩子。我就怕这一次是你的兄弟们对你起了杀心!他们杀我,不过是….不过是为了卖一个人情给杜其龙那个老畜生罢了!” “毕竟,毕竟我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而且还暴露了他在华国所有的生意。你们……” 杜海东话还未说完,一阵鼓掌声从门口响起。 端木航紧张地往后一看,一个戴着帽子,杵着拐杖,叼着雪茄,身材矮胖的外国中年男人慢悠悠地从门口进来,他操着生硬的华语道,“不错,不错,原来那女人的家人还不算太愚蠢!都给我上!” 他手一挥,身后涌进来七八个身手矫健,穿着迷彩服的壮汉。 他们手上都举着枪。 黑洞洞的枪口一起对着端木航! 端木航缓缓从杜海东身边站起来,浑身带着像修罗场的气息。 他勾了勾嘴角,对着矮胖的男人问道,“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死也要死得明白。我能请问您是哪位吗?” 中年男人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继续用生硬的华语说道:“啧啧啧….没想到那女人生的孩子如此好看,怪不得那个老不死的一直念念不忘。我叫丹尼尔。我也有一个你们华国的名字,叫薛仁贵,听说他打仗很厉害。我就用了他的名字。” 丹尼尔对自己的中文名很满意,但他不满意的是,自己曾经如花似玉的妹妹跟那个老东西生的孩子没有一个比眼前这个年轻人好看。 除了最小的一个女孩angle。 听到中年男人的话,端木航原本冷峻的脸忍不住放松下来,他真诚地说道,“这位大叔,我觉得你的形象跟我们华国历史上另一位名人更配。” “哦,who?”丹尼尔这些年对华国的文化可是颇有研究,难道还有比薛仁贵更好的名字? “薛怀义!我觉得这个名字可能更适合你。” 端木航一说完,杜海东一阵剧烈的咳嗽。 丹尼尔烦躁地挥挥手,“别吵!别吵!你跟我说说这位叫薛怀义的大侠干过什么轰动的大事?” 丹尼尔想,这个年轻人还怪有趣的,可惜….就是可惜要死了,真遗憾! 端木航嘴角幅度拉大,语气更为真诚地说,“我们华国有位女皇帝,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叫武….武what?” 他一时想不起来,急得干脆脱了帽子,原来他是一个大光头! 他用手挠着头,认真地问两排持枪的杀手,“你们说,那个女皇帝叫什么?” 杀手们一脸莫名奇妙! shit!他们不是收了钱来杀人的吗?怎么又聊到什么女皇帝?谁知道华国又什么女皇帝? 他们又不是华国人。 他们这些人听个华国语都有些费劲,别说什么女皇帝了! 杀手们集体摇头彻底刺激了丹尼尔的自尊心,他气得拿着手中的帽子一个个地从头上敲了一下,“平时让你们跟着我学华国文化不学,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没素质没素质!”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令端木航不觉轻笑出声。 他的笑声把丹尼尔的注意力又拉回他的身上,他咧咧嘴,一副谦虚的样子仰头看着端木航问道,“现在能跟我说说这个薛怀义是干什么的了吗?” 端木航勾勾嘴角,“我们华国有个非常有名的女皇帝,叫武则天。这个薛怀义薛大人就是专门伺候武则天的。” “伺候女皇帝?他是一个佣人?”丹尼尔迷惑地直眨眼。 “不,准确地说,应该叫男宠!而且他还是太平公主的情妇!地位非常高!也非常能干!” “男宠?情妇?”丹尼尔这才发现端木航自始至终都在调侃他,他气得大吼一声,“给我杀!” 杀手们对华国语的理解能力有限,他们其实不知道丹尼尔和眼前英俊的男人到底在聊些什么,只能根据丹尼尔的手势做判断。 他们不懂刚刚还喜笑颜开的丹尼尔为什么眨眼间凶光毕露。 丹尼尔看杀手们半天没动,只得改用英语大喊道:“shoot!shoot!!” 第159章 活捉那个女人 丹尼尔看杀手们半天没动,只得改用英语大喊道:“shoot!shoot!!” 杀手们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门口砰地一声巨响,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门口一看。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穿着暴露的女人,一头滚进来,“唉哟!” 好巧不巧地,她刚好滚到丹尼尔的脚边。 她怀里还抱着一个酒瓶,顺手抱住丹尼尔的腿,楚楚动人地哭诉道,“你们这帮坏蛋!干嘛你们玩游戏不带我啊?我不就是喝一点酒嘛,你们就嫌弃我。呜呜呜,你们这帮男人太坏了,喝酒欺负我,玩游戏也欺负我,你们实在太坏了!” 哭着哭着,她手上的酒瓶被她扔了出去,酒散了地毯一地。 丹尼尔赶紧用手势制止杀手们。 反正他们人多,量他们也跑不掉。 shit! 这个醉酒女人实在是太好看了! 他达尼尔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对华国的一切都感兴趣,尤其是美人,美景…… 一切美的他都喜欢。 怎么能在这么美的女人面前杀人呢? 丹尼尔弯腰扶起美女,一双眼睛像是糖丝一样黏在她的身上。 这女人简直是长在他心坎上! 看看,这胸,这腰,这脸蛋,这头发……没有一处不美! 丹尼尔一时都有些眩晕的感觉。 可他还没等眩晕过去,刹那间,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美女变杀手,柔媚的声音也变得冷酷无比,“让他们把枪放下,抱头,滚出去!快点!否则,我立马宰了你!” 林薇庆幸刚刚没有照着端木航的话在门口死等。 她听到里面情况不对,赶紧闪到另一个房间。 好巧不巧,隔壁是这层楼的备用间,里面存满了食物、饮料、厨房用品以及舞台服装,估计是为聚会做准备的。 丹尼尔感觉到脖子上一阵剧痛,才知道这个看起来美艳无比的女人不是弄着玩的。 他急得大喊:“stop! stop! put down your guns! go away! go away!!” 情况变化太快,杀手们弄得目瞪口呆,但看丹尼尔暴怒的样子,又不能不听。 他们只好放下手上的枪,抱头鱼贯而出。 他们一边走一边嘀咕,对杀手来说,还没开一枪就举手投降,这简直是对杀手职业的侮辱! 可怎么办呢?给钱的就是上帝。 谁给钱,听谁的。 丹尼尔见杀手们都出去了,跟林薇讨价还价道,“美人,美人,他们都走了,你看看你的刀可能拿下来了?” “少废话!你给我老实点!” 丹尼尔身上的香水味太浓,熏得林薇头晕晕的。 从林薇进门的一瞬间,端木航就认出了她。 端木航整个人气得像是要被塞满炸药的火药桶,一点就着。 这女人居然脱了防弹衣,穿成这个鬼样子来救局。 她是不想活了吗? 他死命咬了一下牙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见林薇控制了整个局势,转头跟杜海东和沈凤霞道,“我带你们走!” 失血过多的杜海东虚弱地摇了摇头,“我已经不行了。不用再白费力气了。端木,带她走!咳咳……” 刚一说完,一口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不不不……阿东……你不能丢下我,不能丢下我!” 沈凤霞发现杜海东的意图,哭得撕心裂肺,头发乱糟糟地铺撒在头上,完全就是一副疯子的模样。 要不是她思路还算清晰,任谁都觉得她是一个十足的疯子。 杜海东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他喘着气,祈求地看着端木航,艰难地说道,“替….替我照….照顾她,还….还有孩子们……” 说着,他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阿东……”沈凤霞大吼一声,眼看就要扑向杜海东的身上。 端木航眼疾手快地一把搂住她的腰,回头朝林薇喊道,“快走!” 一回头,目光所及,杜海东已经彻底瘫倒在地上,浑身被血浸泡着,惨状无比。 端木航的心仿佛被撕成了一瓣一瓣,支离破碎,到处都是。 曾经那个把他抱在怀里的舅舅,曾经那个送他去军营的舅舅,曾经那个冷着脸训他的舅舅,曾经那个逼迫他娶高家女儿的舅舅,曾经想要发财高人一等的舅舅……再也没有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舅甥之间再也没有了以往的亲密交流。 那个在歪路上越走越远的舅舅,他的心,终究是与他隔着一座太平洋的距离。 这些年,他们像是猫和老鼠。 一个在躲,一个在抓。 端木航不是不知道白局长设计了一个个圈套让舅舅去钻。 可他作为专案组的组长,除了大义灭亲,他又能干些什么? 这一刻,他甚至病态地想,幸亏舅舅去的快,让他们没有机会直面面对过去那一个一个龌龊。 否则,他不能确定自己会以什么样的心态面对他。 林薇看端木航的目光在杜海东的尸体上留恋,知道他的情绪已经陷入巨大的悲伤旋涡中。 她重重咬了一下自己嘴唇,强迫自己冷静,喊了一声,“端木,走了!” 然后她顶着丹尼尔的脖子命令道,“走!” 几人刚走到门口,看见杀手们蹲在地上,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林薇突然有些同情这些杀手。 他们明显是被人不远万里骗过来的。 人离故乡贱,语言又不通,而且,他们明显不是一个国家的人。 这样的乌合之众,不知道丹尼尔这个奇葩是从哪里整合出来的杀手团。 除去手上枪支的威胁,这群人几乎没有什么迫害别人的机会。 林薇还在犯愁要怎么处理这些杀手? 突然一声爆炸在他们身后响起,震得整个楼板都在晃。 所有人都被吓得匍匐到地上。 端木航纵身扑倒在林薇身上,丹尼尔被扔出好远。 只听到他嘶吼道:“妈的!jack!你这只猪!不是让你不要藏炸药吗?” “呸呸呸…..” 所有人都被这神操作,弄得晕头转向。 端木航拍了拍林薇的头道,“薇薇,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好,你自己小心点,你带着沈凤霞!” 端木航说完,立马敏捷地翻身到丹尼尔身边,再一次控制了他。 丹尼尔还没来得及反抗,走廊两头“咚咚咚”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远处一个粗狂的声音命令道:“活捉那个女人!其余的人,格杀勿论!” 丹尼尔吓得差点嘟噜下去,幸亏一只手被端木航搀扶着。 他听出对方的声音,立马朝着走廊尽头喊道:“杜,mr du,是我,薛仁贵啊!” “杀!”对方再一次冷酷地命令道。 第160章 你还有很多弟弟妹妹 “杀!”对方再一次冷酷地命令道。 端木航听到声音本能地放开丹尼尔往林薇身上扑去。 可胖胖的丹尼尔这一刻身体出奇的灵活。 他一把抱住端木航的右脚,急切地喊道,“端木先生,端木先生,只要你这次救了我的命,以后我就是你的人!就是你的人!” 耳边枪声一片,端木航抱住林薇在地上滚动,可惜他的右脚被一个肉坨给秤着,怎么也甩不开。 biubiubiu的枪声中,他听到丹尼尔撕心裂肺的喊叫,气得大吼一声,“妈的,老子要你干嘛?我喜欢女人,不喜欢你这个肥佬!你给我快松开!快松开!” 子弹乱飞中,幸亏刚刚来人喊了那句“活捉那个女人”。 流星雨般的子弹雨是绕开林薇的。 没一会儿,林薇和端木航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林薇扶着已经吓呆的沈凤霞往房间拖。 端木航无奈之下只得转身捞起丹尼尔,几人猫着腰,艰难地退回888房间。 外面的尸体已经连成一片,那些乌合之众凑合起来的杀手团,最终只得可怜地命丧异国他乡。 他们刚要把门关上,门边滚进了一个人,“丹……丹尼尔,别抛弃我!” 林薇一看,居然是一个会讲华国语的杀手。 丹尼尔抖着嘴惊喜地喊道,“杰克你还活着,太好了,上帝保佑!” 林薇气得一把把杰克从门边捞进来,妈的,都什么时候,这两个奇葩居然还有兴趣叙旧不成? 然后,林薇和端木航果断地把厚重的大木门关上、反锁。 端木航转身拖过屋里的椅子顶在门上。 林薇看着呆若木鸡的杰克,气得狠狠踢了他一脚,怒吼道,“你他妈还不去帮忙?!” 杰克是个大块头,长得高大。 要是在华国的街头,绝对是令女生犯傻尖叫的那种。 可就是看起来有些傻。 或许真应了那句华国古话傻人有傻福,一群乌合之众死了,只留下他一人,居然还是个会说华国语的。 杰克被林薇踢清醒了,赶紧学着端木航的样子,有样学样。 搬椅子,抬茶几,把大木门堵得严严实实。 或许是顾忌着林薇这个活口,外面枪声势头弱了一些。 林薇抹了一下脸,问端木航道,“现在怎么办?” 从看见林薇滚进房间,用美人计勾引丹尼尔那一刻起,端木航就憋着一肚子气,他气林薇不顾惜身体,更气自己怎么就答应了白狐狸那帮老东西们的计划! 如果林薇今天要是死在了这里,宁愿犯错误,将来他也要把白狐狸的头给拧下来! 他一把脱下自己的防弹衣给林薇套上,再帮她拉上拉链,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了,给她穿上。 而他自己只留下一件黑色的衬衣和背心,包裹着他健硕的身体。 要不是现在这个危险的境地,林薇都不得不赞叹一句,他有一副让任何母的都流口水的好身材。 “端木,那你自己怎么办?”林薇有些胆怯地问。 他们从华国离开时,每个人身上都穿着防弹衣,就怕万一出现枪战,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可刚刚在隔壁储藏间,林薇为了对付丹尼尔这帮蠢货,不得不出其下策,用了美人计。 好在丹尼尔带来的是一群乌合之众,要他们是真正的专业杀手,估计他们早就狗屁了,没有半点生还机会。 “闭嘴!” 端木航从地上拿起刚刚那群傻逼们缴械投降的枪支。 杰克、丹尼尔、林薇…..一人一支,连沈凤霞都被塞了一把短枪。 一碰到冷冰的枪壳,沈凤霞像碰到毒蛇一样,立马缩回手,吓得抱住林薇。 端木航毫不客气地把她从林薇胳膊上扯开,把枪塞到她的怀里,冷冷地命令道,“想活着就拿着!想死就滚出去!别忘了,你儿子宋一还在监狱里,你女儿钱一朵还在孤儿院!” 蛇打七寸,一语中的,沈凤霞像是膝盖上被中了一箭。 差点一个趔趄摔倒,林薇吓得赶紧扯了一把沈凤霞的胳膊,不满地对端木航吼道,“这个时候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端木航冷眼看了林薇一眼,“活着出去,我再跟你算账!” 说完,他转身动手去扯窗帘,准备用窗帘结成长绳把林薇先送下去。 可绳子刚一结好,丹尼尔一屁股坐在绳子上,死活不撒手。 他刚刚就听明白了,这里的所有人都想林薇活着,包括外面的人。 只要跟活着的林薇在一起,他们还有活着的希望。 可一旦林薇离开他们,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端木航看着丹尼尔的骚操作,不可思议地瞪着他道,“你什么意思?” “不,我不!这位小姐不能走!她要是先走了,我们都得完蛋,完蛋!” 丹尼尔说着,还把绳子往自己身上裹,“要不你们先送我下去,要不你们谁也别想走!” 完全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泼皮无奈的样子。 端木航“啪啪啪”地子弹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丹尼尔的脑袋,“你以为老子不敢杀你是吗?你以为你是谁?” 丹尼尔不屈地仰着头,“如果我死了,你永远不会知道你父亲端木国的情况,你永远不会知道a国亚当斯一家是怎么对待你父亲的,还有,你大概不知道,在a国,你还有很多弟弟妹妹吧?” 说着,丹尼尔哈哈大笑。 他的笑混合着门口的撞门声,子弹声,听起来不觉令人毛骨悚然。 更令端木航和林薇毛骨悚然的是丹尼尔给他们的信息! 亚当斯一家?弟弟妹妹? “你什么意思?”端木航拿枪顶了顶丹尼尔的脑袋。 丹尼尔摇了摇头,“我说过了,如果这次你把我活着带出去,哦,不,还有他。” 说着,他指了指门边顶着桌椅板凳的杰克,“如果你把我们都活着带出去,我们以后就是你的人!” 杰克虽然会说华国语,可他理解能力有限,他只听懂了活着带出去,至于是谁的人的问题,他不太明白。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属于另一个大男人呢? 但不管怎样,能活着就是好事。 于是,他猛点头,眼光灼灼地看着端木航附和道,“没错,我以后就是你的人!” 端木航无望的回头看了一眼林薇。 林薇朝他摇了摇头,不管丹尼尔的初衷是什么的,但他的说法没错。 她一走,剩下的人不可能活着出去。 几人纠结间,突然,房间的天花板上响起一阵疯狂的大笑声。 第161章 你有什么奇才 几人纠结间,突然,房间的天花板上响起一阵疯狂的大笑声。 林薇他们惊恐地抬头一看,原本洁白的天花板上缓慢地沉下来一个四方块。 渐渐地,四方块自动的竖起来,赫然是一个大屏幕。 大屏幕上一个五六十岁的华国男人,疯狂地大笑着,他边笑还边拍着巴掌道,“有趣有趣!” 端木航第一时间认出来他,此人正是道刀螂集团的掌门人杜其龙,外号懒猴。 端木航暗道一声,坏了!妈的,这老家伙太鸡贼! 他居然是通过这种方式与他们见面。 不过,端木航琢磨着,他肯定是在这座楼里。 帝国大厦是刀螂集团的产业,他们费了这么大力气把他们引来,绝对不会单单通过视频见面。 端木航看林薇还是一脸茫然的表情,低头在她耳边跟他快速交换了一下信息。 一瞬间,一直存在林薇心里的那股怪怪的不安,终于“砰”地一声落了地。 怪不得白局长能那么痛快地答应他们入境c国,怪不得临走时,何教授欲言又止的样子,怪不得林王朝神头不见神尾。 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吊出懒猴这条大鱼! 可眼下,大鱼是在他们眼前的,哦,不,是隔着屏幕的。 他们自己倒成了瓮中之鳖。 这算什么?拿她喂狼吗? 波涛汹涌的怒气在胸中翻滚,她恨自己学富五车依然玩不过这一帮老狐狸们! 她咬咬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抬头时,她一脸淡定,眼里无波地看向屏幕。 屏幕上,懒猴已经收敛了狂笑,正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不错不错,长得也漂亮!啧啧…..” 看着懒猴贪婪的样子,端木航彻底后悔了。 他妈的什么吊出懒猴?就是白狐狸他们猪脑子想出来的烂主意! 最最最猪脑子的是,他居然答应了他们配合他们的计划! 要不是当初他和林王朝私聊时,答应他将来除了百般对林薇好之外,额外增加了一个条件,就是不惜任何代价配合他们逮住懒猴,送他上西天! 可他妈的不惜任何代价难道要他活生生的,亲手把林薇送去死吗? 这是什么破计划?! 端木航的纠结,懒猴根本没放在眼里。 他的目光依旧贪婪地留恋在林薇身上。 林薇淡淡地接过懒猴的目光,直直地看过去,仿佛懒猴就在她的对面一样。 懒猴的长相很怪异,明明是五官端正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颇为令人后背发凉。 都说相由心生,尤其是人过三十以后,一个人的长相绝大部分是由一个人修炼的心态决定的。 内心温和的人,长相会趋于温润平和。 内心阴沉的人,长相就会阴狠凌厉。 而懒猴的长相,不单单可以用阴狠来形容。 除了阴狠,这人的心态有着唯吾独尊的张狂,有着病态的控制欲,占有欲和好胜心。 还有…..居然还有顽皮的心! 林薇看见他对着自己兴奋的目光,隐隐的有些明白了什么。 她轻笑一声,淡定地对着屏幕道,“你和我们家老林的较量,有本事,你们应该私下较量,凭什么要搭上我呢?” 她知道,888房间的一举一动,肯定都在懒猴的视线之下。 懒猴躲在屏幕里不见面,要的不过是想看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乱闯,满足他的玩乐之心罢了。 林薇话音刚落,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气。 而懒猴则是欣赏地拍着巴掌,“聪明聪明!有趣有趣!我和你们家老林斗了几十年,他毁了我不计其数的生意。要不是他,我称霸世界都有可能。可现在……” 懒猴做出为难的样子继续道,“父债子还,他欠我的债,自然要有他的孩子们来偿还。可惜……” 懒猴居然叹了一口气,“可惜你哥哥只是普通做销售的,没什么意思。找他还债?怎么还呢?啧啧……” 懒猴吹了一下双手,“我这双手见过太多血,多杀一个人,也没什么感觉。不过,后来听说他有个学什么痕迹学的奇才女儿!那就太有趣了!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奇才?还有….. 还有…..” 懒猴像是想到一个更有趣的主意,激动地从大老板椅上站起来,搓着手,来回走动,然后又突然停下来,右手手指示意在嘴唇上,“嘘……这个还不能说,我是要给你惊喜的,丫头!希望我们有缘再见面哈!希望你也能给我惊喜!哈哈哈哈哈……” 屏幕在一串大笑声中关闭。 懒猴那一声丫头好像是隔壁邻居大爷喊出来的。 可一想到懒猴那疯狂的笑声,林薇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心里大骂一声, 妈的,跑了这么远居然是追到一个精神病患者? 端木航看着林薇一脸冷峻,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轻声道,“对不起!” 三个字出口,林薇已经明白了端木航的意思。 合着他们这个计划就瞒着她一个人呢。 端木航看林薇脸色发白,又赶紧补上一句,“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千言万语在嘴里打转,可眼下这个境况,多说一个字都是危险。 他只能生生闭了嘴。 丹尼尔和杰克也被懒猴整的莫名其妙。 这到底是要他们死,还是不要他们死啊? 尤其是丹尼尔,他跟懒猴有缘见过一面。 懒猴听说丹尼尔他们的目标是杀掉端木航,就好心地把他们安排到帝国大厦,帮他们一臂之力。 只是没想到,丹尼尔不远万里带来的人居然是一群草包! 三两下就被林薇给糊弄掉了。 懒猴在监控里看得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也没关系,一个男人而已,死不死问题都不大。 他要的不过是林薇那丫头而已。 还别说,那丫头还挺有趣。如果她真的能…… 懒猴看见监控里林薇正跟端木航讲话,嘴角翘得老高。等着,一会就有好戏看了。 林薇看见端木航一脸便秘似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被白狐狸和老林下了双重套子,他能跑得掉才怪。 不过,他能憋这么久对她一字不提,林薇也只能感叹警务人员的纪律严明。 活活憋死,也不能多吐露半个字! 大门处“哐当”一声巨响,拯救了纠结的端木航。 第162章 要滚蛋的,快点 大门处“哐当”一声巨响,拯救了纠结的端木航。 高大豪华的朱红色的大木门顷刻间化为一摊软泥倒在地上。 门外聚集着密密麻麻的穿着迷彩服的军人。 领头的一个男人一挥手,“啪啪啪”响起一阵子弹上膛的声音。 林薇、端木航、沈凤霞、丹尼尔和杰克,他们紧张地自动背靠背,靠在一起,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完成众志成城一致对外的任务。 谁能想到一个小时以前他们还是杀手和目标的关系? 丹尼尔自觉地把他和杰克归为了端木航的人。 他看着黑压压的一群人,结巴着挣扎道,“你……你们不能不讲信用,我和你们杜老板是朋友。” 领头的男人,三十多岁,平头,四方脸上长着一颗明显的黑痣,他看都没看丹尼尔一眼,冷漠地命令道:“上!” 他一说完,上来几个人就要动手抓端木航和丹尼尔他们。 林薇快速地从腰间抽出一把锐利的刀顶在脖子上,“你们敢动他们一根毫毛,我就是死给你们看!” 直到现在,林薇算是明白了整个事情的过程。 他家老林同志,那个在网上混得风生水起的林王朝,肯定是以陌生人的身份帮警察叔叔们破了一桩又一桩的国际大案,而这些大案中很多是刀螂集团的。 古话说挡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经过这些年的较量,杜其龙自然是有本事挖出了林王朝的家底。 这些年,林薇真的是小看老林同志了,那个在天南市蓝翔职业技术学院当专业心理辅导老师的人,居然结仇结到了世界各地。 可老人家们,你们要斗,自个儿斗啊,让她来当替罪羔羊,好吗? 这样想想,林薇颇有些看不起杜其龙这个老贼。 千里迢迢把她引领,就是为了躲在屏幕后装神弄鬼? 他不是要跟她玩吗? 她要是死了,看他还玩个屁?! 林薇估计着,杜其龙老贼的性格估计跟何教授有些相像,都爱玩。 可惜一个玩的是正道,一个玩得是邪道。 自古邪不压正,她就不信了,她今天不能活着离开。 林薇一掏刀,端木航的心直接提到嗓子眼上,可他知道这是林薇的计策,他不能当众拆她的后台。 他只能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后牙齿,瞪大眼睛扭头看着林薇,一双眼睛充满血色。 果然,还没等端木航破功,天花板上响起急切的声音,“不不不,丫头,你一定得活着,你要是死了,还咋玩?要活的,要活的!” 他后面两句“要活的”明显是对平头男人说的。 林薇和端木航都顺着声音寻找来源。 原来在天花板的拐角处还藏着小型的摄像头。 林薇和端木航快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要是那个摄像头不在了,杜其龙就再也没法监控房间里的景象了。 平头男人听到杜其龙的话,冷冽地对林薇道,“你想怎么样?!” 林薇又用刀抵了抵脖子,阴声道,“放他们走!我跟你们走!” “薇薇!”端木航再也忍不住,出声阻止道,“我是不会跟你分开的!” 他一喊完,天花板上响起一阵耻笑声。 平头男想了想道,“好!让他们快滚!” 说完,他一挥手,密密麻麻的迷彩服让出一条小路。 端木航满眼嗜血地扭头对丹尼尔道,“你们走!把她带上!” 说着,他看向沈凤霞。 沈凤霞完全是被吓傻的样子,她整个人都搂在林薇另一只空着的手臂上。 听到端木航的话,她边摇头边反对道,“不!我要跟你们在一起!” “把她带走!”林薇咬着牙命令道。 端木航是不会放她一个人留下的。 这个时候,任何人跟他们在一起都会死路一条。 不管丹尼尔和杰克曾经对他们做过什么,可林薇知道,丹尼尔是揭开端木航父亲一家身份秘密的人。 这样的人一旦消失,以后很多事情都得从头调查起。 还有,沈凤霞,就是看在宋一份上,她也想她能活着回到华国。 还有沈凤云---沈大嫂,她肯定也希望她的姐姐活着。 “要滚蛋的,快点!”平头男不耐烦地低吼一声。 丹尼尔吓得朝杰克挥手喊道,“把她扛着先走!” 一直没搞清楚状况的杰克以为自己肯定是死定了,没想到现在居然有活着的机会。 扛着女人而已,小意思! 于是,他长臂一伸,把沈凤霞从林薇胳膊上撕下来扛着就往门口走! 丹尼尔战战兢兢地问端木航道,“大……” 一句大少爷,话到嘴边,又被他狠狠咽了回去。 自从他答应是端木航的人之后,在内心,他已经把自己归入端木航的队伍。 可眼下,他摸不清杜其龙对端木航的情况知道多少,话少微妙,于是,他改了称呼道,“端木先生,我们怎么跟你联系?” 毕竟手上还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胖女人,该怎么处理,他还真没头绪。 他一问完,平头男轻笑一声。 林薇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概在他眼里,放三个人走,剩下的端木航必死无疑。 还跟死人联系?不是多其一举吗? 林薇一只手拿刀顶着脖子,一只手伸到丹尼尔眼前,“把这个摘下,你带走!” 她话音刚落,端木航不认同地低叫一声,“林薇!不可以!” 丹尼尔定眼一看,是一只定位手表。 从华国离开时,端木航为了确保林薇的安全,特意跟她都戴了同款的手表。 两款手表不仅能通话,相互追踪信息,紧急的情况下,还能发出求救信号! 只要周边有相同频段的手表,表友们都会伸出援助之手。 这也算是这款手机的独特之处,算是特定社交群的福利。 “快点!”林薇不耐烦地命令道。 丹尼尔活了这么大,第一次领略到一个美女的怒气。 他不得不动手摘下林薇手腕上的手表,拿着它,抹着眼泪,一步三回首地出了门。 那感觉貌似真的好像主仆多年相分离的场景。 一瞬间,林薇不得不感叹,戏精不分国界。 等丹尼尔的背影消失,平头男冷笑一声,对林薇道,“好了!你的要求我们办到了,跟我们走吧!” 端木航往林薇身前挡了挡,“要想带走她,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第163章 惨况 平头男耻笑一声,“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挡住我们这么多人的子弹?” 林薇脖子上顶着刀向前一步,“放了他!我跟你们走!” 端木航低吼一声:“你闭嘴!” 平头男实在受不了两人的唧唧歪歪,他也跟着吼一声,“妈的,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端木航嗜血般的眼神盯着平头男道,“我们都放下枪,赤手肉搏一场,如果我能打得过你们,你们就放了我们!” 2:n人? 所有人都乐得哈哈大笑,尤其是平头男,他大笑几声讽刺道,“你以为你是超人?” 还没等端木航回答,天花板上又响起一阵兴奋的声音,“跟他打,跟他打!” 林薇暗骂一声,妈的,原来做尽坏事的刀螂集团掌门人是个老顽童,加神经病! 听到杜其龙的吩咐,平头男收敛笑容,边点头边说道,“好!我们就比一场,我们也不仗着人多,蜂拥而上。我们一个一个跟你打!听说你小子是华国的军人,曾经还当过特警,今天就让我们开开眼,看看你到底多能打?!” “好好好!就这么办!”天花板上响起一阵鼓掌声。 杜其龙那个老贼兴奋的恨不得钻到现场来。 平头男手一挥,外面密密麻麻的军人收起枪支,自动站成两排。 偌大的豪华包间中央被腾出来一个巨大的空地。 杜海东的尸体还躺在角落里,他歪着头,斜靠在墙壁上。 他的血染透了房间里的地毯,踩在上面都有些黏黏的感觉。 端木航收起枪支,顺手扯开房间的白被单,走到角落盖在他的尸体上,并轻声道,“舅舅,你好好睡吧,欺负你的人,我都会一一帮你找回来,让他们去陪你!” 等他收拾好杜海东的尸体再走回包间正中央的大厅时,整个人散发着修罗的气息。 林薇担心地问,“端木,你没事吧?” 端木航摇摇头,敛了敛浑身的气息,宠溺地揉了揉林薇的头顶,无尽温柔地说,“薇宝,不管今天的结果是什么,答应我,一定要活下去,嗯?” “不!”林薇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端木航,她不安地攥住他的胳膊,“端木,我们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我们……” 林薇话还未说完,平头男冷哼一声打断道,“别啰嗦!老子今天已经够有耐心的了,你再多说一个字,老子现在就让他死!” “你…….”林薇怒目瞪向平头男。 端木航制止道,“薇宝,你离远点!” “不…..” 林薇刚说一个字,平头男一挥手,两派的迷彩服全部举起枪对着端木航。 林薇只好乖乖地走到离端木航一米开外的地方。 端木航看了天花板一眼,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腰里掏出一把匕首,“砰”地一声飞向拐角处的摄像头。 紧接着,就听到天花板上一声大喝,“好身手!” 然后,又可惜地说,“这……这啥也看不见了呀!” 林薇都能想象一直在看好戏的杜其龙,突然只能闻声不能看图的捉急。 平头男一挥手,人群中走上来一个身高将近两米的大块头。 整个人就像是一大块铁疙瘩,他滋滋滋地踏着带血的地毯,仿佛是一只饿极了的大棕熊。 他走到离端木航半米的地方,轻蔑地用手指勾了勾,意思是,你小子,来呀来呀! 端木航勾了勾嘴角,像是百米冲刺一样冲向大铁块。 大铁块还没来得及反应,端木航腾空而起,像是踩扶梯一样,踩着大铁块的膝盖、肚子、肩膀,再一脚揣在他的脖颈上。 大铁块“啊”地一声,“砰”地倒在地上。 一切快得不可思议! 林薇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端木航的身手! 原来真正的特警是这样子的! 不仅是林薇,场上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 平头男张了张嘴,半天才反应过来。 然后,他手一扬,又一个大个子上场。 这一次的大个子,块头不算太大,但身材健硕,一看就是长期练过的。 他接受了大铁块刚刚站着不动被动作战的失败经验,当端木航飞身过来时,他主动出手,企图一拳打在端木航的肚子上。 谁知端木航纵身一半,在他身前半米的地方停下来,紧接着又像滑冰一样冲过来,一脚踹在他的命根子上。 大个子嗷嗷叫着翻滚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端木航一个鲤鱼打挺傲然地站在大厅中央,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违者斩杀的气息。 接连两个失败,让平头男和他的队友像看阎王一样的眼神看着端木航。 半晌后,平头南打了一个手势,这一次是四个人同时上场! 林薇急得大喊一声:“你们是不守信用的流氓!” 平头男哈哈大笑,“你讲的不错!长这么大,老子就不知道信用两个字怎么写!给我上!” 四个人矫健的身姿得了命令猛地向端木航扑去。 这一次,战斗持续了三分钟左右。 当四个人又一次嗷嗷叫着倒地时,平头男眼里露出了杀人的凶光。 他一举手,七八个人又同时向端木航攻击而去。 林薇看得胆战心惊。 他知道端木航即使再能打,可人的体力和精力都有限,他不可能打得过这一屋子人,哦,不,还有走廊里排的整整齐齐的几行人。 她趁着混乱,悄悄地往后退,装着害怕的样子。 当再一次一群人围攻过去时,林薇把之前准备好的用床单做的绳子牢牢地绑在腰上。 她在等机会。 等着端木航被踢飞机会。 半个小时后,战斗越来越惨烈。 整个大厅一片惨叫声。 端木航站起来的速度越来越慢。 天花板上不断传来杜其龙那个老贼兴奋的叫喊声:“怎么样?老丁,打死了吗?打死了吗?” 林薇好想站起来冲着天花板骂一句,他妈的,死你全家!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太冲动。 冲动是魔鬼,她一旦吸引了别人过多的注意,她和端木航必死无疑! 场上的人都被端木航的拳脚功夫激发的彻底红了眼。 最后,根本不用平头男做手势,倒下批,上一批,一批一批像蝗虫一样向端木航扑去! 第164章 快见到阎王的时候 端木航的前后左右躺满了人,整个大厅哀嚎一片。 走廊里还在排队的人已经有些胆怯。 他们这些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人也从来没见过这么拼命的人,完全是一副置生死于不顾的样子。 他们虽然没听说过华国那句谚语:胆大的害怕不要命的,但也被端木航嗜血的样子吓住了。 端木航“噗嗤”一声吐出一口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歪歪倒倒的样子,摇晃了几秒才堪堪将自己稳住。 平头男再一次挥手时,他身后的人不自觉地倒退,没有一个人再敢上前一步。 “废物!”平头男大骂一声,然后一个纵身向端木航扑去,一脚把他踢得飞了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薇把手上刚刚从茶几上摸到的打火机,“啪”地一声扔到门口。 她之前用美人计勾引丹尼尔时,手上抱的根本不是什么饮用酒,而是高纯度的酒精! 她原本是准备用这个来对付丹尼尔和他的杀手团的,没想到,那些杀手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没用上。 机缘巧合,居然现在给了平头男他们! 屋里瞬间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林薇一个纵身飞起,把被平头男踢飞的端木航顺手抱起,两人纵身跳下窗户! 林薇只听到身后的哀嚎声、爆炸声越来越大。 呼呼的风声逐渐淹没了身后的嘈杂。 888房间内,平头男对着天花板大喊一声:“龙哥!他们跳窗跑了!” 天花板上响起狰狞的笑声,“跑得好,跑的妙!要得就是他们从这跑!啧啧….这小子居然没死!有点麻烦!” “那要不要我们去拦住他们?”平头男没搞懂杜其龙在玩什么花样。 “不用,不用!老丁,你的任务完成的不错!啧啧….就是今天没看见图像,可惜了,可惜了!妈的,这大厦里的监控装的什么狗屁玩意啊?!”通话突然中断,平头男对着一屋子的哀嚎声一顿莫名其妙。 都被砸场子砸成这样,还说任务完成的不错? 他出来混了几十年,这次的任务最莫名其妙! 但龙哥性情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神出鬼没。外加脸皮贼厚,心狠手辣,玩性大发。 碰到他,什么莫名其妙的任务都算是正常的。 ************ 林薇抱着奄奄一息的端木航飞到一半就感觉大事不好! 不知道可是大火烧了那端的缘故,床单、窗帘结的临时绳子居然断了! 瞬间,两个人像是抱在一起的秤砣做着自由落体运动。 林薇一转身,让自己的后背朝着地面,希望一会落地时,能让自己的肉体给端木航减轻一点缓冲。 他们两人如果注定只能活一个的话,她希望那个人是端木航! 她知道,他的身上背负着太多的责任和秘密。 这一切都没搞清楚前,就这样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对他太不公平! 古话说,死要瞑目,如果死都不能把身世弄清楚的人也太悲哀了。 而她自己……算了。 她终于明白,老林家有林王朝那个奇才也就够了。 他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结仇结到全世界也算是世间少有。 当然,还有林虎,还有赵欣,他们的孩子也快出世了吧。 多好!她要当姑姑了!可惜,她再也没机会看见了! 不知道一直骂她的哈欢美女士得到她死讯的时候,会不会接着骂? 还有薛万涛….算了。 这一刻,林薇才知道有些人是她命中注定会相遇,又会分离的。 那就让她悄悄从他们生命中消失吧。 *************** 同一时间,天南市,瑞森大厦。 崔壮急匆匆地推开薛万涛的办公室,“老大,不好了,c国那边传来消息说杜家的二少爷杜明轩回国了。端木航和林薇跳窗逃走了。” “什么?”薛万涛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妈的,杜其龙那个老贼,他居然玩我!” “这事我们要不要跟董事长说一声。”崔壮一头的汗。 他这知道薛家发家这些年,各条路上找他们合作人都很多,刀螂集团在c国很有名气,但他们的发财路径复杂,各种颜色的都有。 薛瑞森再三告诫薛万涛不可与此人打交道。 薛万涛看崔壮的样子,也知道他是为薛家考虑,他摆摆手道,“不用!反正我们也没干任何坏事!我们只做旁观者,不参与。你让在c国的兄弟继续给我盯着。” “那…那万一林薇小姐在c 国有危险怎么办?” 薛万涛无奈地摇摇头,“你以为她现在还能退得出来吗?自从她加入那个什么狗屁专案组,她的职业生涯就没有回头路了。” 薛万涛原本以为他们这一趟去c国,端木航必死无疑。 他以为他能借着刀螂集团的手把情敌除去。 可没想到,杜其龙另有打算。 杜明轩,杜家二少爷,那个跟林薇一样学神一般的男人,这时候回国,绝对不是偶然。 杜其龙那个老贼,走一步算十步的奸人,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把二儿子搅进杜家的浑水! 崔壮看薛万涛的脸色,知道林薇这一次麻烦只多不少。 “那行,我再派几个人过去盯着。”崔壮急切地说道。 薛万涛疲惫地点点头,“还是那句话,尽量不要搅进乱局里,我们看看就好!” 薛万涛心疼地想,有些事有些人,只能尽力吧。薛家几十年根基不能因为他而染上了黑色。 *********** 就在林薇以为自己已经快见到阎王的时候,她的腰被人狠狠托住。 她缓缓一睁眼,昏暗的灯光下,一双肆无忌惮的眼神看着他。 杜明轩一身风衣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 林薇死死抱住端木航的腰,而杜明轩又抱住林薇的。 三人的姿势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杜明轩明显不满意林薇对端木航的死搂紧抱,不满地在林薇耳边大喊,“你快松开你怀里的臭男人,否则,我把你们俩都忍扔了!” “不!”林薇低吼出去。 她还没搞懂杜明轩一个人是如何抱得住她和端木航两个人的。 他们的上方传来一阵大喊:“二少爷,不行了,不行了,这钢索撑不来三个人的重量啊!” 喊声刚落,林薇感觉自己的身体又不由自主地往下加速下沉。 快着地那一刻,林薇朝着杜明轩大喊一声,“求你救救他!求你了!求……” 她还未说完,脑袋一阵巨疼,瞬间晕了过去。 第165章 我凭什么帮你 话说杜明轩缠着钢丝吊绳拦住林薇和端木航的时候,他快被呕死! 他急急忙忙安排了吊车等在帝国大厦楼下的巷子,不就是为了英雄救美吗? 他不知道父亲和这个女人有什么过节,非要对他们斩尽杀绝。 那个长得漂亮的讨厌男人死了就死了,可他实在不忍心那么漂亮的一个女人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所以,无论如何他要从父亲手上把这个女人解救下来。 他原本是想用吊车偷偷爬到8层,趁机把那个女人偷出来的。 可谁曾想到半道就碰到他们? 灯光昏暗,可就是那一眼,杜明轩知道,这一生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这个漂亮女人。 她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精巧白皙的小脸,像是瓷娃娃一样的珍贵。 在民宿里,他还没看出来,这个女人的身材,实在是…..实在是太让人血脉喷张了。 可还没等他幻想出结果,上面两个人的重量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身上,一瞬间,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幻想。 好在最后一刻,阿彪拉了一把钢丝,那两个人从他手臂间先脱落下去。生生救了他一条小命。 ************* 林薇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木屋里,放眼望去,木质条纹木板倾斜着镶嵌在天花板上,显示着这是一间阁楼。 听到她的动静,门开了。 一个十几岁扎着大花头巾的少女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少女明显不是纯正的华国人。 “林小姐,您醒了?”一开口,生硬的华国语脱口而出。少女腼腆地问道。 “请问您是?”林薇吃力地坐起了,“嘶,”头疼的她不自觉的出声。 “我叫琳达,这几天专门负责您的日常起居。” 说着琳达把托盘上的一碗汤递给林薇,并接着开口道,“你昏睡了三天三夜,医生说,你刚醒只适合吃点流食。” 林薇接过汤喝完,四下环顾一番,房间里装修考究,只是家具明显上了年纪。 “请问这是哪里?还有跟我一起来的男人呢?” “这是二少爷外婆家的庄园,离城区有点远。男人?什么男人?送你来得时候,除了二少爷,就你一个人啊。” “什么?”林薇激动地差点一头栽下床,琳达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林小姐,你刚醒,现在身体还特别虚弱。请你保持冷静,千万不要激动!” 林薇反手抓住琳达的手,急切地问,“那你们二少爷呢?他在哪?他一定知道端木航,哦,就是我男朋友去哪了。” 琳达难为情地说,“我们……我们二少爷一直很少来这里。更准确地说,他都很少回c国。也不知道他这次怎么就突然回来了,还带回来你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这个庄园都很多年没人住了。我也是临时被调过来这里负责照顾你的。我们……” 林薇急得不得不打断琳达的絮絮叨叨。 看着年龄不大的姑娘,怎么是个爱唠叨的人? “我是问你们二少爷,杜明轩去哪了?”林薇紧张的把琳达的手攥得生疼。 琳达疼得直抽气,想抽取自己的手,可惜林薇看着娇弱,双手却像大焊钳一样,死死地焊住了她的手。 “我……我真的不知道二少爷去哪了。”琳达又急又疼,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流下来。 看见她的眼泪,林薇的手像是被火烫到了一样,立马松开琳达的手。 “那谁来帮我看的病?这个庄园里还有谁?你平时怎么跟你们二少爷联系?” 林薇一连串问题砸的琳达只想落荒而逃。 “我…..我真的不知道。” 说完,琳达真的拿着托盘跑了出去。 林薇本能地出手去抓她的胳膊,扑了一个空,她自己倒是一阵晕头转向。 她闭了闭眼,好半天,眩晕过去。 她吃力地下床,艰难地穿着脱鞋,走出房门。 一抬头,她整个人被震撼了。 黄昏时分。 硕大的金色太阳正像个大火球一样镶嵌在连绵的山峦间,正一点一点的往下沉,仿佛要把整个山腰压垮,点燃。 山峦和阁楼间,中间隔着巨大的草坪,葱茏苍翠。 阁楼处在半山腰上,阁楼周围散落着一排排乳白色墙体的城堡。 林薇回身一看,她所在的阁楼只是众多建筑群中的一座。 建筑群的四周竖立着一圈低矮的围墙。 这是哪里呢? 没坚持多久,又一阵眩晕袭来,林薇只得又回到床上。 直到夜幕降临,琳达再也没有来过。 林薇想下去看看,可她虚弱的厉害,头晕的也厉害,根本起不了床。 她就闭上眼,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心焦如焚,却又无能为力。 就在她晕乎乎的以为自己又将昏睡过去的时候,她听到有人上阁楼的声音。 重重的脚步显示着来人的急切。 没一会儿,脚步声走进房间。 紧接着,“啪”地一声,床头的壁灯被打开。 林薇缓缓睁眼,杜明轩风尘仆仆的脸映在眼前,一双黑色的边框眼镜像极了林薇手上哪款平光眼镜。 林薇激动地想起身,“端木,端木呐?” 杜明轩原本希翼的脸,瞬间耷拉下来,没好气地说,“我还以为你想见我,我才急匆匆的往回赶路的。” 林薇不想理会杜明轩这种自大的态度。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又执着地重复道,“端木航去哪了?” “死了!”杜明轩咬着牙回道。 听到他的话,林薇瞬间崩溃,原本半坐的身体彻底瘫倒在床上。 她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脸上失去了所有的光彩,除了眼泪,没有任何表情。 一副濒临死亡的状态。 杜明轩被吓得不行,只好投降道,“喂喂喂,他没死……” 林薇缓慢地转动眼珠子看向他,仿佛在说,这人是魔鬼吗?连这样的谎言也能说? 杜明轩轻咳一声,“不过,他离死也不远了。他内脏器官多处破裂,大出血厉害……” 林薇一把抓住他的手祈求道,“求你救救他,救救他!求你了!” 林薇的祈求,一瞬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划过杜明轩的心间处。 一阵酸麻从心脏直通四肢百骸。 他活了二十多岁,这种感觉实在太陌生。 他想,如果他要是死了,这世上会有一个女人为他这样低声下气地祈求别人,为他要死要活吗? 为什么那个叫端木航的讨厌男人有?他没有? 杜明轩意味不明地盯着林薇的眼睛,暗哑着声音问:“我凭什么帮你?” 第166章 浑身没有任何知觉 杜明轩意味不明地盯着林薇的眼睛,暗哑着声音问:“我凭什么帮你?” “我…..”林薇不自觉地想缩回手。 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杜明轩眼里晦暗不明的神色。 这种眼神,曾经从郝奇峰、薛万涛身上都不陌生。 倒是端木航很少有。 因为他的感情直白而热烈。 有了情愫不是直接上手蹂躏她的头,就是干脆抱着她亲。 即使第一次去落儿岭的火车上,双方不熟悉,他干脆想方设法骗她坐在他的怀里,赤裸裸地用行动占领着她的身体,不给她任何犹豫彷徨的机会。 现在想来,那时候端木航就起了贼心,只是她一直活在自己的幻想里。 以为男人即使对她有意思,也该像这样隐晦压抑,寻求双方心心相印。 可殊不知,在男女关系上,失去阵地的男人,有时候并不是不够优秀。 而是,成功的男人够胆大心细脸皮厚。 好女怕缠郎。 可还没容林薇细细琢磨,她再一次错了。 因为这一次面对的不是薛万涛,也不是郝奇峰。 而是杜明轩。 他有着跟端木航一样的直白和不择手段。 他根本没给林薇当鸵鸟的机会,反手抓住林薇的手,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 他眼里的想要占有她的欲望比当初端木航的更甚。 甚至连欺骗的遮羞布也彻底扯去了。 他嘴角一勾,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仰头与他对视,冷哑着声音问:“没错,我对你感兴趣。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跟你举行婚礼。结婚后,你想让我帮谁都可以。因为,我的原则是,我的女人我可以无限的宠。不管任何要求。” 林薇简直是像看疯子的表情看着杜明轩。 果然,疯子的基因是可以遗传的。 有杜其龙那样疯子的老子,儿子们估计都不太正常。 即使没走到疯子的地步,也至少是性格偏执的人。 林薇怒目瞪向他,惨笑一声,“我跟端木航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杜明轩一愣,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他又勾勾嘴角,“我不在乎。我又不是你们华国人,大男人对女人还有什么处女情结。只要我喜欢的,是谁都可以。” 林薇撇撇嘴,心道,好一句是谁都可以。如果我长成丑八怪的样子,你才不会对我感兴趣。你看上的不过是我的臭皮囊而已。 她讽刺地说,“你可以不在乎,但我在乎。” “你什么意思?”杜明轩被林薇的话弄得莫名其妙。 “我的意思是,我在乎你是不是处子之身!” 杜明轩这下彻底懵了! 他脑袋转了几圈才反应过来林薇的意思。 她的意思是,他和端木航都是彼此的第一次。 她嫌弃他不是处男? “我靠!”杜明轩一句脏话出口,放开了她可怜的下巴。“你们华国女人果然有意思!” 林薇怼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身体里也留着一半华国的血。您的父亲是华国人,只是您的母亲是m国人罢了。” 杜明轩不可思议地左右审视了一会林薇。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碰,谁也没有退缩。 好像在比谁更有耐心一样。 半晌后,杜明轩点点头,气哼哼地说道,“好!很好!你就在这等着你的处男男朋友吧。如果他有命等得到你的话。” 说着,他转身欲走。 林薇一惊,转身想去抓他的衣服,终究扑了一个空。 没一会儿,阁楼的楼梯上响起一阵咚咚咚地下楼的声音。 林薇无力地又倒回床上。 她理了理思绪。 杜明轩的消息至少标明端木航如今还活着。 可杜明轩那个混蛋要是放弃对端木航治疗怎么办? 她刚刚就不应该刺激他。 可要跟杜明轩结婚……. 这主意实在是太疯狂。 如果真的为了端木航跟杜明轩结了婚,估计以端木航的性格,他醒来后,首先会第一个把他自己又解决了。 他才不会让自己身上背着这么一个奇耻大辱。 可如果不答应杜明轩的要求…… 林薇的脑海陷入疯狂的想象中,各种情况的结果在脑袋中不停地打架。 像是多方混战的拉扯,一刻也不得安息。 这一晚,琳达再也没有到阁楼上来。 林薇从醒来到现在,除了一碗汤,什么也没吃。 她脑袋晕乎乎的,她知道,她现在的发晕绝对是饿的。 果然,一念至此,胃部就起了反应,隐隐地疼。 这一晚,林薇忍着饥饿,在半睡半醒之间游离。 等到天快亮时,浑身热得像在火炉里烤。 她暗道,完蛋了,这一烧,她会彻底陷入被动。 因为,她的体质特殊,从小到大,很少发烧,唯一的一次发烧,让她烧了两天两夜,彻底没了直觉。 ************** 杜明轩再一次接到琳达的电话,小丫头哆嗦着差点没把话说完整,“二….二少爷,林……林薇小姐又……又昏死过去了!” 琳达是第二天早晨才去阁楼上看林薇的。 前一天晚上,情急之下,林薇一使劲居然把琳达的手腕给捏肿了! 琳达就想不通了,那个明明看起跟她体型差不大的林小姐,居然有那么大的手劲。 琳达长这么大,什么都不怕,就怕疼。一点点疼她都受不了。 所以,她看到杜明轩满脸怒气地从阁楼上下来,幸灾乐祸地想,那个死女人总有一天让你有好受的。 果然,杜明轩走过她身边时,气呼呼地对她说,“今晚别给她饭吃!只要她别死就行!” 说完,一阵风似地出了门,没一会儿,大院里传来轰隆隆地汽车发动的声音。 于是,琳达撇撇嘴,心满意足地去睡觉了。 第二天,她吃完饭,忙完厨房的活,才想起要去阁楼上看看。 她怕林薇还会抓住她的手死捏,她进了门,悄悄把手放在背后。 看见林薇背靠着门,她轻声喊道:“林小姐……” 喊了半天,林薇也没反应。 她大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喊了几遍还是没反应。 她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她,林薇依旧一动不动。 琳达只得稍稍一使劲掰着林薇的肩膀。 林薇软软地翻过身,浑身没有任何知觉。 第167章 只要说一声,你愿意 听完琳达的电话,杜明轩忍不住大骂一声,“shit!” 此时他还没睡醒。 昨晚折腾到半夜回来,躺上床。结果,脑海里都是林薇那双祈求他帮助的杏仁眼,怎么也挥之不去。 好不容易睡着没一会,就被阿彪叫起来接电话。 一瞬间,杜明轩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缩着脖子等在门口的阿彪,吓得恨不得自己能够就此土遁消失。 他知道杜明轩昨晚回来得晚、睡得晚。 但琳达电话里说,林薇要死了,他又不敢不禀报。 毕竟自从二少爷遇到那个叫林薇的女人开始,他的一切行为都看起来不太正常。 杜明轩匆忙套上衣服,阿彪赶紧跟上。 两人驾驶着汽车一路狂奔。 坐在后座的杜明轩懊恼地想,昨晚就不应该跟那个女人置气。 他要是留在玫瑰古堡,就不用赶这一趟。 华国和c国地边界线很长。 其实玫瑰古堡也是接近华国的地方,它是杜明轩偷偷在c国置办的产业,一座有些颓废的古堡。 买了很多年,只是杜明轩一直没去住过。 况且,这些年他很少回c国。 从他住的镇上到玫瑰古堡不到半个小时的路程。 杜明轩再一次出现在林薇面前时,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他的一时之气,让琳达这个蠢丫头真的弃林薇于不顾,让她一个人在阁楼上自生自灭。 高烧让林薇差点昏死过去。 整个人濒临断气的边缘。 好在他有点先见之明,刚刚来的路上捉了镇上的一个医生同行。 杜明轩只对医生说了一句话:“如果这个女人死了,你也跟她一起!” 拎着药箱正在爬阁楼楼梯的医生,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下去。 幸好走在后面的阿彪及时扶住了他。 这一次,林薇又昏睡了将近四天才捡回一条命。 这四天,杜明轩没敢离开玫瑰古堡半步。 他怕琳达那个蠢丫头再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他干脆晚上也留宿在阁楼上。 四天下来,不仅是阿彪和琳达,连来送信的阿辉也惊得快掉了下巴。 他们原本对杜明轩突然回c国就有些莫名其妙,难道他真的是为了这个叫林薇的女人? 可…….可二少爷明明认识这个女人没多久啊。而且,林薇小姐身边不是还有个特别能打的男朋友吗? 虽然他生死未卜,可不是还没有死亡的确切消息嘛。 二少爷在m国对他们遥控指挥了这些年,目的不就是跟大少爷杜明远斗,夺回刀螂集团的主动权吗? 这样突然回国,不仅暴露了自己,差点丧了命。 他还整天躲在这古堡里端茶倒水,算是怎么回事? 还有…….m国的消息。 这也是阿辉这次来的主要任务。 他豁出一条小命爬上阁楼敲响了门。 “有屁就放!”杜明轩在里面不耐烦地吼道,根本就没打算给他开门。 阿辉摸摸鼻子,大着胆子道,“m国的大卫教授来电话说,你们合作的项目已经开启了,问您什么时候回m国?” 杜明轩不在意地回道,“告诉那个老家伙,就说我要度蜜月,现在没空。他要是等得及就等,等不及请他另换人。” 除了阿彪,阿辉是杜明轩身边最信任的人。 阿辉年龄不大,也只有二十多岁,但他实际掌管着杜明轩在c国所有的人力物力资源。 他还充当着杜明轩秘书角色。 因为阿辉受过很好的教育,会说各国语音。 要是林薇醒来,他们俩倒是可以一起飙一飙各国外语。 阿辉一脑门子汗。 “蜜月?二少爷你跟谁结婚了?” 杜明轩哼唧一声,冷声吩咐,“去把镇上的牧师请来,我现在就跟林薇小姐结婚!另外,请医院的手术台做好准备,手术现场直播连到我的手机上。” 阿辉听完,双腿哆嗦着滚下楼去准备了。 杜明轩在阁楼陪了林薇四天,医生说,她随时可能醒了。 这四天四夜,让杜明轩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珍视和宁静。 原来真正爱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即使她不说不动,你看着她,守着她,就能获得无比的幸福和满足。 好像历尽千帆的巨轮在茫茫的大海中终于找到了前进的方向,看到了港口那长长的岸堤。 不管这个女人曾经经历过什么,有过什么样的男朋友,她只能跟他在一起。 哪怕…..哪怕是用上卑鄙的手段。 所以,那个漂亮男人的最后一个手术一拖再拖,等得就是林薇醒来的那一刻。 *************** 林薇再一次醒来时,入目的是眼前一堆人。 有琳达,有杜明轩,有两个陌生的小伙子,居然还有一个牧师! 牧师正在严肃地问杜明轩:“请问杜明轩先生,无论富有或贫穷、顺境或逆境,你愿意娶眼前这个漂亮、温柔、善良的林薇小姐为妻吗?” “我愿意。”杜明轩深沉地回答。 林薇听在耳朵里,一开始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还在想,自己做梦,怎么会梦见她和杜明轩结婚呐,这梦也太荒唐了! 紧接着,牧师开始问林薇道,“请问林薇小姐,无论富有或贫穷、顺境或逆境,你愿意嫁给眼前这个深情、帅气、高贵的杜明轩先生吗?” 牧师问完,几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薇。 林薇呐呐道,“这梦也太清楚了吧?” 说着,她看向阿辉和阿彪,继续问,“你们是谁?你们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琳达出声道,“林小姐,你就当做梦,你赶快说‘你愿意’!” 可琳达的声音就像是打碎幻境的一把钥匙,“砰”地一声。 林薇感觉自己的心房崩裂了一样。 意识彻底归位,她目光冷冷地看向杜明轩,冷声问,“杜明轩!你在搞什么鬼?谁要跟你结婚?你疯了吗?” 杜明轩勾勾嘴角,向阿辉挥了挥手。 阿辉递给他一个手机。 手机里,医院的手术室,医生们严阵以待,做好做一个大手术的准备。 镜头拉近,端木航苍白的脸出现在镜头。 “端木航!”林薇惊叫一声,本能地伸手去捉杜明轩手上的手机。 杜明轩身体往后一退,避开了她的手,“我跟你说过,这个男人内脏器官多处破裂,大部分手术都做过了。还有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心瓣修复手术。做了就好了。不做,前功尽弃,死路一条。” “那赶紧做啊!”林薇脱口而出,身体倾斜,恨不得扑倒在杜明轩身上。 杜明轩轻笑一声,“做是可以,只要你现在对着牧师说一声,‘你愿意’!” 第168章 好,成交 杜明轩轻笑一声,“做是可以,只要你现在对着牧师说一声,‘你愿意’!” 林薇转头,像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盯着杜明轩的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杜明轩,你是疯了吗?我们认识才多久?你要跟我结婚?你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吗?我是一个保守的人,结婚对我来说,就是一辈子。” 杜明轩嘴角一勾,心情瞬间愉悦,“没错,我要的就是你的一辈子!” 怒火在林薇胸口蔓延,她长这么大,见过无数个无赖,没想到,今天终于让她见识到了世界上最最无赖的无赖。 她再也不顾众人的目光,脱口骂道:“杜明轩,你他妈就是疯子!咳咳咳……” 她本就虚弱,一激动,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杜明轩坚硬的心出现一丝丝裂痕,上前一步,抬手想要替林薇捶背。 林薇如避洪水猛兽一般,身体往后一靠,“你别碰我!你这个疯子!咳咳咳咳…….” 一口血“噗嗤”一声喷在床上。 周围人一阵大叫。 “林小姐!” “林小姐!” “林薇!” …… 杜明轩再也不顾林薇的反对,一把把她抱在怀里,替她顺着背。 衣服穿得本来就少,林薇的后背感受到杜明轩火热的胸膛,她想脱离他的怀抱,可惜实在没有力气了。 林薇虚弱地问道:“杜…..杜明轩,你……你到底为什么要跟我结婚?我们认识不过才短短几天而已。” 林薇才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一见钟情的鬼话! 况且,杜明轩一看就是在世界各地花丛中留恋的人,她都担心,这种人会不会有个善终。 真要跟他在一起,她林薇想必将来也会下十八层地狱。 杜明轩呼吸声就在耳畔,声音越来越重,像是忍着极大的痛苦。 半晌后,呼吸声渐小,他暗哑着声音道,“林薇,你知道这四天,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 杜明轩挪了挪身体,好让林薇靠在他的胸口舒服一些。 “你烧了四天四夜,我就守着你四天四夜。我杜明轩长这么大,从来不知道照顾人也可以这么幸福,内心可以获得无比的宁静和安宁。” “我每天就坐在床边这样静静地看着你。你虽然不能说话,嘴里偶尔还叫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可我还是觉得幸福宁静无比。” “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可以有这么大的吸引力,我愿意抛弃我的所有,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这辈子,我都不会跟你分开!林薇,嫁给我!” 杜明轩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仿佛是在林薇脑后耳语。 他的声音暗哑,带着无尽的深情和告白。 林薇要是没有跟端木航有过肌肤之亲,知道真正的男女之情是什么,她肯定被杜明轩的这一番骚操作弄得神魂颠倒,神志全失。 果然,林薇还没来得及回答杜明轩的表白。 站在一旁观看的众人,就有人感动地哭着说,“林小姐,你就答应二少爷吧?真的太感动了!呜呜呜呜…….” 琳达不停地抹着泪,边哭边眼巴巴地看着林薇。 阿彪和阿辉没有跟琳达一样抹眼泪,但他们俩也被杜明轩的行为整的目瞪口呆。 这还是他们的二少爷吗? 杜明轩一直喜欢世界各地的美女不错,可哪一次不是二少爷稍微勾勾手,就有人前赴后继地爬上他的床? 二少爷为了泡一个女人,至于把自己整的这样深情吗? 而且,还整出了结婚的仪式,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阿彪和阿辉不可思议地对望一眼。 两人眼里俱是迷惑不解。 在场的众人,唯一跟林薇一样清醒的,大概只有牧师大人了。 他主持过这么多仪式,男女双方都动情才是最完美的婚礼。 这个杜少爷确实很深情,可眼前的林小姐完全是一副游离天外的状态。 这样的感情,不叫爱情,也不值得在上帝面前发誓。 果然,杜二少神情告白后,林薇又剧烈咳嗽一阵道,“杜….杜明轩,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爱情是两情相悦,而不是单方面的自说自话。如果这样……” 林薇想说,如果这样自说自话也能有美满的婚姻,她不可能等到现在才有机会结婚。 薛万涛玩过的把戏层出不穷,什么样的仪式,他没玩过? 杜明轩呼吸一滞,他没想到,有一天,也会有人用他曾经用过无数遍的借口来拒绝他。 没关系,这个女人现在不爱他没关系,只要这个女人在他身边,总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地爱上他。 他今天的目标就是要让这个女人跟他完成结婚仪式就好,剩下的,等以后再说。 他一念至此。 阿彪惊呼道,“二少爷,你看!” 阿彪把直播手机拿给杜明轩一看。 手机那端,等了半天的医生,急切地说道,“mr du,病人情况不太好,再不手术就来不及了!” 果然,他话音刚落,手机里传来呼吸机“滴滴滴”地尖叫声。 一声声,声声拨弄在人的心坎上。 “端木!端木!咳咳咳……”林薇急得大喊一声,“噗嗤”一声,又吐了一口鲜血。 一瞬间,杜明轩仿佛感觉自己的心瓣膜也不完整了。 可他忍着巨疼,咬着牙道,“只要你说一声愿意,医生马上动手!” 林薇疯狂地用拳头捶着杜明轩的头,“疯子!你是一个十足的疯子!难道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你眼里就这样不值得你出手相救吗?” “说!”杜明轩冷硬地逼着林薇道,“你快说!” “滴滴滴……..”手机里的呼叫声渐渐弱了一些。 林薇捂住自己胸口,强迫自己冷静一些。 她扭过头,一张雪白的脸上,嘴角,下巴染满了鲜红的新血,看起来怵目惊心。 她眼里奇异地迸发出光彩,像一头凌厉的恶狼一样盯着杜明轩道,“好!我答应你,但是我有两个条件!如果你不答应,即使端木航死了,你得到了也会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好!你说!” “第一,结婚后,任何事都不准强迫我,除非我愿意。第二,我要看见端木航活蹦乱跳地活着。如果他有任何不妥,你知道后果会是什么。” “好,成交!” 第169章 计划有漏洞 同一时间,华国江城。 江城大学林王朝家。 白颂川、林王朝、何教授三人围着茶桌相对而坐。 林王朝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而他手上正重新点燃了一根香烟。 白局长看着一堆的烟蒂,心里一阵于心不忍,重重叹了一口气道,“老林,这个计划没想到推到今天走成这个样子,哎。” 一贯笑嘻嘻的何教授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凝重。 这个局,虽然当初是林王朝主导,何教授参与,白局长后来加入的。 原本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内,可万万没想到,杜其龙那个老贼居然把他二儿子杜明轩召集回国,更没想到,杜明轩居然对林薇产生了兴趣。 从杜海东毙命开始,他们及时做了补救,事情虽然还没完全变成不可控制的状态。 但端木航受了重伤,林薇落入杜明轩的手上是事实。 后面的事态完全要看林薇随机应变。 林王朝一阵猛吸后,一根几寸的香烟,转眼间又化为一堆烟灰,颤巍巍地挂在烟蒂上。 林王朝把烟蒂狠狠地揉碎在烟灰缸里,轻咳一声道,“古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我跟杜其龙斗了这么多年。他能现在才把我们的情况摸清楚,也算他有点本事。林薇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 “她虽然缺乏实践,缺乏一线的斗争经验。但她的理论水平和天赋足可以让她度过这次难关!至于端木航…….” 林王朝突然想起来那晚他和端木航的长谈。 他知道每一个一心求娶心爱女人的男人,在未来岳丈大人面前都会百般讨好,舌灿莲花。 端木航自然也不例外。 当晚,面对端木航的滔滔不绝,林王朝只说了一句话:若有负,虽远必诛! 林王朝对端木航没有别的要求,就是不管将来发生什么,端木航都要一心一意地相信林薇,支持林薇。 若有辜负,再远,林王朝也会亲手毁了他! 事情到了这一步,不管是对林薇,还是对端木航都是一种巨大的考验。 他们要做的,就是在保命的情况下,尽力完成任务。 林王朝想了想,抬头问白局长道,“我们的人安排过去了吗?” 白局长点点头,“林薇那边你放心,我们布置了尽量多的人手。就是端木航那边……” 大家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端木航,听说他受伤严重,被杜明轩的人接走了,下落不明。 “哎…..”何教授也忍不住叹气,“我当初就说这个计划有漏洞,缓缓再推。你们俩老东西不信。不管是林薇,还是端木航,都是很不错的后生,将来必定是建设这个国家的栋梁。看看吧,现在整成这样。谁狗屁了,都是悲剧!” 何教授心疼的没法再说下去,他丢下茶杯,站起来摇着头,背着手先走了。 “老何……老何……”白局长叫了何教授两声,看何教授没停脚,有点尴尬地对林王朝道,“林大师,你看这事……” 白局长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一个是他亲闺女,一个是他未来的女婿。 林王朝摆了摆手,端起面前的茶杯气定神闲地喝了起来。 白局长说,“那要不今天我们就到这?后面我们再及时沟通。” 林王朝点点头,“好,慢走,不送。” 白局长走后,林王朝一个人走到书房,对着世界地图,看了很久很久…… **************** 天使福利院。 胡秀娟临睡前突然感觉心脏处一阵悸疼。 站在一旁的曹姐发现她的异样,赶忙问道:“老院长,您这是怎么了?” 胡秀娟抚了抚了胸口,摇摇头,“没事。就是突然觉得心里有点慌。对了,小航最近好像好久没来了吧?” 曹姐替胡秀娟压了压被子,轻声道,“听说他最近和林薇那丫头出任务了。去了c国。” “哦……c国?”外婆挣扎着复又坐起。 曹姐赶忙扶着她,重新替她披上外套。 “好端端的去c国干什么?” “听说是去追一群人贩子。” 听到“人贩子”三个字,胡秀娟的心瞬间又拧到一起。 “好像最近也好久没见海东了。” 胡秀娟像是自言自语。 曹姐打趣分散注意力道:“杜总整天都在忙大事,哪有空围着我们老太婆转啊。老院长,您放心,他们都各有各的事情忙。有事情忙才说明他们都是有用的人啊!” 胡秀娟心口处又传来一阵不适,叹口气道,“我活了这么大年纪,经历了这么多事。有时候就想啊,这人啊,争来争去就争不过命。” “当年收留爱荣妹妹也是一种机缘。两个孩子遵照她的遗嘱跟着她姓,现在想想,或许也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曹姐接话道,“是啊,不过,老院长,杜家在c国听说名声不太好。好在杜总和杜小姐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不知者无畏,这人啊,有时候不知道也是一种幸福。” 胡秀娟说着,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阿超那孩子也好久没来了吧?这孩子从小就跟我们别扭。” “年轻人哪有跟家里不别扭的。”曹姐顺着胡秀娟的话说道。 “那不一定,”胡秀娟反对道,“我看小航就很好。” 曹姐偷偷撇撇,心道,你老人家要不是从小就偏心,阿超又何至于从小别扭到大。有时候小孩子别扭不就是为了吸引大人的注意吗? 不过,胡秀娟这会心情不好,曹姐也不至于这个点跟她掰扯。 “听说阿超在交警队,你如果想他了,我明天叫人去找他来。不早了,老院长,你该睡觉了。” 曹姐温柔地劝道。 胡秀娟点点头,依言又躺了下去,“你找到阿超,让他请个假,也去c国看看他哥。我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好的,老院长,你放心吧。明天一早我就让人去找。”曹姐保证道。 说来也奇怪,第二天一早,还没等丁管家找到端木超。 端木超已经向队里请了年休假。 这几天,端木超也是心神不宁,一到晚上就做噩梦。 梦见的还都是他和端木航小时候的事情。 他听说端木航出任务去了。 于是,打算找人问问端木航到底去哪了。 他刚请好假出了局里大楼,就看见福利院的丁管家在门口等着他。 第170章 不准给他用止疼药 林薇答应杜明轩那个无赖后,亲眼在手机里看着手术进行完,才放心地睡去。 连续咳血,已经让她的身体虚弱到了极限。 意识模糊地那一刻,她使劲暗示着自己,一定好好睡一觉,尽快好起来。 活着,比什么都好。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走到这一步,她已经可以完全确定,她和端木航是被设计着走进杜家这个局里。 杜明轩是个意外,杜明轩的乌龙求婚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唯有她和端木航活着,这个局才能继续推进下去。 任何一方挂了,对林王朝他们来说,都是失败。 至于结婚,算了,先这么着吧。 她现在病弱的跟一堆破娃娃一样,杜明轩总不至于对她用强。 想着想着,意识逐渐涣散,林薇彻底跌入梦乡。 ************** 杜明轩看着林薇蜷缩着,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心里有些于心不忍。 今天确实对她逼得太狠了。 可这是他和林薇唯一的机会。 林薇说他疯狂,他自己也觉得。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想得到一个女人。 于是,他就顺着自己的心做了。 用他的专业术语来说,任何犯罪都有心理动机。 他的动机就是为了得到这个叫林薇的女人,不惜任何代价。 杜明轩看林薇原本不停耸动的肩膀逐渐平息,知道她终于睡着了。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轻声道,“好好睡一觉,我的女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 “咚咚咚……” 他话还未说完,响起一阵敲门声。 杜明轩怕把林薇惊醒,赶紧站起来开门。 门外是一脸慌张惊恐的阿辉。 “怎么回事?”杜明轩压低声音问。 “那个….那个不好了,那个男人手术后突然大出血,命悬一线。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血液输血,快死了!” 阿辉刚刚也听到杜明轩对林薇的保证,一定保证端木航活蹦乱跳的。 如果这个时候端木航死了,不说杜明轩面子过不去,那个叫林薇的女人估计也活不了多久。 杜明轩眉头紧锁,回头看了一眼林薇。 林薇依旧静悄悄地躺在床上。 杜明轩吩咐道,“你派人守着这里,我过去看一下。在我回来之前,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来!如有闪失,我要你的命!” 阿辉一直知道杜明轩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但他其实对他们这些兄弟们很好,私下里,很少这样恶声恶气地说话。 这一刻,阿辉才知道,杜明轩这一次真的是玩真格的了。 阿辉点头如捣蒜。 杜明轩带着阿彪风驰电掣般地赶到桃花镇养老院。 桃花镇是离清水镇不太远的一个小镇。 救下林薇和端木航后,杜明轩怕杜明远和杜其龙的人跟踪,分别把他们藏在了不同的两个地方。 林薇带回来玫瑰古堡。 端木航伤势严重,送到了桃花镇养老院。 因为这家养老院的规格高,各种急救措施和医疗条件都很好。 杜明轩他们赶到后,已经到了凌晨下半夜,急救室里灯火辉煌。 一群医护人员像热锅上的蚂蚁前仆后继地冲上去抢救。 急诊室门口拍着长队等着验血的人。 大概是把这家医院里所有能采血的人都赶到这里来验血了。 “不行,血型还是不匹配,下一个!下一个!”戴着口罩的护士急切地喊着。 杜明轩跟阿彪道,“去问问情况怎么样了。” 阿彪领会,立马冲到急救室门口抓住一个护士问。 护士自然不认识阿彪,吼道,“你没看见吗?还问个屁啊?” 阿彪摸了摸鼻子退回到杜明轩身边。 杜明轩命令道,“让他们都闪开!我们俩去试试!” “啊?”阿彪一头雾水,二少爷这是要亲自验血? “愣着干什么?快去!”杜明轩毫不客气地踢了阿彪一脚。 阿彪抓住看起来像是护士长的人,跟她把情况一说。 胖胖的护士长胆战心惊地看了杜明轩一眼,立马知道这位大爷就是制造今晚混乱的人。 她赶忙让人腾出空位,请杜明轩和阿彪过去。 杜明轩和阿彪均把右手臂衣服捋得高高的。 杜明轩冷冷道,“你先抽!” 阿彪认命地把胳膊伸到护士面前。 紧接着,杜明轩也把胳膊一伸。 没一会儿,化验室里传出一阵惊呼,“成功了!血型配对成功了!杜明轩!谁叫杜明轩?赶紧去手术室!” 护士长听到化验员的喊叫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还是旁边的一个人顺手扶了她一把,才堪堪将她稳住。 她东倒西歪地走到化验室把杜明轩的化验单拿出来,又走到杜明轩面前,装着胆子道,“杜……杜少爷,只有您的血型跟端木航先生的匹配!” 阿彪无语地接过护士长手里的化验单。 杜明轩冷声道,“走吧,通知急救室输血!” 一顿兵荒马乱之后,当杜明轩静静地坐在急救室的手术台边上给端木航输血时,他还有些不可思议。 妈的,这一切也太玄乎了! 居然是老子亲自替这个讨厌的男人输血! 要不是答应了林薇,鬼才管他死活?! 就让他死好了! 他死了,或许林薇的心就彻底属于他了! 可现在…… 林薇说她要一个活蹦乱跳的端木航站在她的面前才行。 想想,杜明轩就郁闷的不行。 他看着医生在给端木航逢肚皮上的线,忍不住命令道,“把他的伤口缝丑点,越丑越好!” 医生手一抖,缝线针差点掉进肚子里。 他好不容易抖着手捏住针,点头道,“好的,好的,二少爷!” 他一边缝针一边暗暗道,这个二少爷也太奇怪了! 那眼神明明是恨不得把病人千刀万剐了一样,还偏偏要来给他输血。 病人失血过多,要救他,不得输了上千毫升血,根本就救不活。 这样凭了老命要救活的人,为什么又是一副仇人的面孔? 搞不懂,搞不懂! 医生缝合好端木航肚皮上的最后一针,抹着头上的冷汗对杜明轩道,“二少爷!缝好了,你看这样可算最丑?” 杜明轩看着端木航肚皮上像蚯蚓一样恶心的伤口,满意地点点头道,“够丑!不准给他用止疼药!” 第171章 美男计 杜其龙听到手下汇报,说是桃花镇上新来了一位牧师,而且那个牧师第一件工作就是给杜明轩和林薇主持了婚礼。 杜其龙高兴的哈哈大笑,他一个劲地说,“妙,妙,妙!实在太妙了!不愧是我杜其龙的儿子!这样……” 他一拍脑门,招来手下向他耳提面命了一番。 手下走后,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高兴的手足舞蹈,自言自语道,“林王朝你这个老王八,我看你能,咋能?你宝贝女儿还不是乖乖进了我们老杜家的门!亲家?死对头成了亲家,哈哈哈哈……这实在是太好笑了,太好笑了!” ************ 没过多久,网络上突然流行一个热搜,华国某着名犯罪心理学大师的女儿与c国某犯罪集团的儿子,喜结连理! 热搜上没提具体的姓甚名谁。 正所谓,欲盖弥彰,越是不透明的事情,越是引起了网民热烈的讨论。 一连数日,舆论发酵越来越猛,热搜高热不下。 网络上各种猜测和议论的都有。 有说这名心理学大师本来就是c国派在华国的间谍,一直对外输出重要的军事情报。 有的甚至质疑公安的办案能力。 一片哗然之后,矛头直指江城大学心理系。 一时间,无辜的何教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何教授气得在家骂娘,“这帮蠢货!我只有儿子,哪来的女儿?杜其龙这个老贼,怪不得老林要誓死跟你撕扯,真是坏事做绝的坏种!” 何教授骂娘没几天,舆论再一次发酵! 这一次,矛盾直接指向了林王朝。 ****************** 江城市公安局会议室。 白局长担心地对林王朝道,“老林,你看这事,要不先跟你夫人通个气?” 哈欢美的性格摆在那,一旦知晓,必定闹得天翻地覆。 她一个中年财迷女,有可能对林薇不太上心,可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一旦坐实消息,她哪能放过林王朝?! 更何况,她对林王朝的反叛离婚,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现在有这么一个好把柄递到她面前,她能无动于衷吗? 杜其龙隔着国界,还能操纵网络舆论,说明刀螂集团在华国的势力,除了杜海东,还有其他的帮凶。 林王朝摆了摆手,“杜其龙既然唱出这出舆论大戏,至少说明林薇的安全是没问题的。他要的不过是我的脸面问题。对了,老白,我们去c国的人布置好了吗?我现在倒是担心端木航那小子。” 白局长点点头,“都安排过了。端木航有个亲弟弟,叫端木超,他也去了c国。他和端木航的长相有六七分的相似,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这一次,我们的任务不仅是要营救出端木航和林薇。最主要的是摧毁刀螂集团。让它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 林王朝深吸一口烟道,“杜其龙爱玩,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他的大儿子杜其远,听说对刀螂集团志在必得。但此人凶狠多疑。我们就从他身上下手。” 林王朝说着,递给白局长一张纸,“这是我从各种论坛上研究分析出来的一份杜明远身边的人物关系图。他的人对杜其龙都不太满意,我们只要再加把火,就可以烧了刀螂集团的老巢。” 说完,他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一句道,“既然杜明轩死皮赖脸地想当我的女婿,我就送他一份大礼。势必也要把他拉进乱局里,端木航和林薇才会有机会脱身。” 白局长心里微微一喜。 刀螂集团一直是公安系统这些年的首要打击目标。 可惜它的掌门人杜其龙,外号懒猴,生性狡猾多疑,几次都逃离了公安系统布好的局。 但奇怪的是,每次懒猴脱局都损失惨重。 后来在何教授的引荐下,白局长才知道,这些年,林王朝躲在暗处,关键时刻都帮了公安系统一把。 以致于,懒猴每次都是脱了一层皮,才脱得了身。 原来,林王朝和懒猴斗法斗了几十年。 ************* 肚皮处的疼痛让端木航时时保持清醒,想睡也睡不进去。 好不容易迷糊了一会,一阵钻心的疼又让他意识归位。 他听到耳边有人说话声。 “这个人好可怜啊,长得这么好看却要遭受这么大的罪。你说他好端端怎么就得罪杜家二少爷了呢?这么大的手术也不让上麻药,也不让用止疼药,不是活活要让他疼死吗?啧啧……心真的是太狠了!” 是一个脆脆的女人的声音。 端木航疼得满头大汗,他说不出来话,耳朵却是特别灵敏。 他心道,你这个傻女人,你同情的话,可能来点实际的?给我一针镇痛剂不就行了吗? 没容他多想,另一个听起来年纪大的女人接话道,“这个杜二少是挺奇怪的,这人是他送来抢救的。连血都输了一千多毫升给他,听说输完血,杜二少自己都直接晕倒住院了。这样拼着命救得人,居然让他在这活活受罪疼着。确实搞不懂。” “嘘……别说了,这个病人好像醒了。”脆生生的声音说道。 短暂沉默之后,年纪大点的女人对着端木航说道,“先生,你一直清醒着,是吧?” 端木航知道自己不能再装睡,装晕了。 这两人应该是负责照顾他的护士,她们对病人的情况应该是最了解的。 刚刚估计是一时疏忽大意八卦起了的病人。 端木航调整好表情,轻轻睁开眼,满头大汗的脸朝着护士微微笑了笑。 他猜的没错。 一个护士大概只是十七八岁的样子,梳着两个羊角辫,看起来跟钱一朵差不多大。 另一个年龄大很多,大概三十多岁,胖胖的,正一脸研判地看着端木航。 看见端木航的笑,两人明显愣住了。 紧接着,小护士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在医院工作这么久,从来没碰到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 端木航的眼睛原本就是那种眉角吊稍似的狐狸眼,他一笑,眯眯的,整个人有种狐狸求偶的感觉。 小护士的心像是有种电流划过,整个人都是麻麻的。 第172章 这么怂? 小护士就这样一直红着脸,愣愣地看着端木航,一动不动。 年纪大一点的胖护士,毕竟经历过男女之事,对端木航的媚眼却有着不同的解释含义。 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男人在竭力讨好她们。 可即使看出来他在用美男计,她的心还是像三月微波粼粼的湖面,荡漾了一会。 她轻咳一声,努力镇定一些对端木航道,“先生,你现在有什么需要吗?” 端木航努力想象着,当初什么样的表情最能打动林薇的。 然后,他勾勾嘴角,放柔声音道,“两位好心仁慈的女士,麻烦给我来一针镇痛剂吧,让…..让我……我好好睡一觉。” 对于疼痛,端木航其实能忍。 只是他知道,他现在需要沉沉地睡一觉。 深度睡眠是对破碎的身体最好的修复方式。 不管是谁救了他,他都需要尽快地好起来。 他不敢问眼前的人,林薇去哪了。 他怕一问,自己先崩溃了。 人被疼痛长期折磨下,是很容易崩盘的。 “可….”胖护士有些为难道,她想说,有人下了命令不准给他用止疼药。 可话到嘴边,又吐了回去。 她活了这么大,终于明白一个道理,就是人有时候是被自己的嘴给害死的。 小护士悸动过后,瞬间明白了胖护士的意思,扯着胖护士的袖子轻声道,“阿姐,阿姐,我们就悄悄给他用一针吧,他看起来好可怜哦。” 端木航配合着小护士的话又哼唧一声。 小护士不懂,胖护士听到那声哼唧声,脸瞬间红了红。 小护士又磨蹭着拽着她的衣袖道,“阿姐,阿姐,我们就救救他嘛!” 胖护士有些恼羞成怒,“滚!他死不掉!” 说着,她转身欲走,临走时轻声道,“就给他打一针!药写在我头上,就说是我用的!” 胖护士想,幸亏她每个月姨妈疼都会用一点点止疼药。 “好嘞!”小护士兴高采烈地去翻药柜。 端木航听到她们俩的对话,无奈地抬了抬嘴角,没想到为了活命,他最终也用了林薇当初的招数。 只不过,一个用的是美人计,一个用的是美男计。 当针尖碰到皮肤时,那微微的疼,端木航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感受。 没一会儿,端木航终于见到了久违的周公。 **************** 林薇再次醒来时,阁楼里静悄悄的。 这几天,琳达送饭送得很勤快,林薇吃得也勤快。 她要尽快让自己恢复体力,保持战斗力。 这几天她几乎没见到杜明轩。 那一场临时婚礼像是一场闹剧。 她这个当事人都快把它忘了。 可玫瑰古堡里的人显然没忘,琳达现在正儿八经地叫她二少奶奶。 林薇气得让她闭嘴,小丫头撇着嘴说,这是二少爷吩咐的。谁不执行,就砍谁的头。 林薇冷笑一声,砍谁的头?他以为他是国王,随便可以砍了谁的头? 刀螂集团在c国的势力再大,终究也是普通的国民。 现如今,没有哪一个国家能随便砍了一个居民的头。 林薇撇撇嘴,懒得跟琳达计较,只是一再警告她,如果她再乱喊,她就拧断她的手。 被林薇钳住手腕剧痛的感受仿佛还在眼前,吓得琳达每次来送饭,搁下就跑,仿佛被鬼撵着一样。 吃吃睡睡,林薇已经不记得来这里多久了。 不过,好在身体越来越轻松,琳达送来的饭菜,吃得也越来越干净。 林薇瞪着屋顶上的木头良久,然后,起身下床。 当她走到露台,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傍晚时分,凤凰树烈焰腾腾,延烧十里。 结实累累的芒果树则在前院负责试探好的和坏的孩子,可惜城堡里,除了琳达勉强算作年少,没有一个孩子。 高大的橄榄树落下细白的花,像碎雪。蓬蓬松松地铺满了院子里的水泥地。 灰蓝的天,透着无比的沉静安详。 记得他们从江城出发时明明是五月底,一推算,林薇这才惊觉,她在阁楼里至少躺了有半个月! 半个月!端木航的身体应该也可以下床了。 她琢磨了这么久,终于明白老林和白狐狸的用意。 他们要的,不过是刀螂集团的全体覆灭。 可就靠她和端木航两个人吗? 想想也大可能,她可以确定,除了她和端木航,还有很多人已经被安排到了c国。 她不能确定端木航到底被安排在哪里休养,但她相信,只要端木航恢复,他会第一时间来找她。 于是,林薇下定决心在这耐心等待,顺便再打探点消息。 美景当前,清风拂面,本是特别惬意的事情。 突然,她听到远处传来不和谐的车鸣声。 她赶忙又回到阁楼躺上床。 果然,没一会儿,楼梯处响起一阵脚步声。 门开了,脚步声停留在她床前。 “她一直在睡吗?”是杜明轩的问话声。 “镇上的医生来看过几回了,说二少奶奶身体差不多大好了,不过,她最近还是昏睡的厉害。估计之前身体亏空的厉害,虚得很,得慢慢调养。” 是琳达回复了杜明轩。 杜明轩看着林薇的背影皱皱眉头,轻声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林薇听到琳达下楼的声音。 过了一会,杜明轩轻咳一声道,“转过来吧,我知道你醒着。” 林薇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依言转过身,四目相对。 杜明轩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盯着林薇的眼睛。 林薇也淡淡地看着他。 一段时间没见,杜明轩居然消瘦了很多,比当初第一眼见他时的狼狈好不了多少。 林薇暗暗心惊,不知道这段时间刀螂集团内部发生了什么。 两人对视良久。 杜明轩叹了一口气道,“林,我们是在牧师面前发过誓的人,我们早已经是夫妻。如果你愿意,我们尽快一起回m国,在那里,我们会生活的很好!” 林薇心里又是一惊,杜明轩这是不战而退了?这么怂? 其实,林薇不知道的是,相较于与杜明远的较量,他最最伤心的是杜其龙对他的态度和对他的算计。 第173章 戾气又回来了 杜明轩自小就被杜其龙送到了国外。 他对杜其龙的印象还一直停留在杜其龙驮他骑大马的阶段。 而他对大哥杜明远的印象则是他给买玩具,一起遛小狗。 这些年,他其实没想过要回c国争夺家产。 大概五年前,他总是在m国莫名其妙地碰到一些怪事,比如车闸失灵啦,家里失窃失火啦。 m国的警方一直查无头绪,最后矛盾集中到c国的刀螂集团。 从那时起,杜明轩花钱买了杜明远身边的人。 这才知道杜明远已经对他这个弟弟起了杀心。 可他始终不相信,血浓于水,明明没有多少利益纠葛的人,何必要致对方于死地?! 这次的回国,其实是受到父亲杜其龙的召唤,他以为这些年,一直对他不闻不问的父亲,终于良心发现想起来他这个儿子。 可没想到,他刚踏上c国的土地,就被杜明远的人追杀。 更没想到的是,他的回国完全是父亲的一个计谋,就是为了娶他仇人的女儿,好让他在仇人面前嘚瑟痛快! 可他对林薇,明明是真的动了真心的啊! 即使是现在,看着林薇的眼睛,杜明轩也感受到了心脏处的悸动。 他不想放弃林薇,更不甘心被父亲利用。 两者像是两股巨力不停地撕扯着他,让他日夜不得安息。 林薇看着杜明轩眼里的寂寥和落寞,一瞬间,有一丝丝的心软。 面前这个男人,不管他救她的动机是什么,但结果是,他救了她和端木航。 这份人情,她会记在心上。 林薇放软声音,“你知道的,我不会跟你回m国。而且……” 想了想,林薇还是给他上了点眼药水,“即使你回m国,我想,你大哥也不会放了你。至多,难度增大了一点而已。” 林薇的话像是一根利剑,一下戳中杜明轩的膝盖窝,让他身体晃了晃。 林薇继续上水道,“杜明轩,英文名brett,国际知名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喜欢自由和旅游,做事执着有目标。这样的一个人才,有必要因为家族的矛盾,英年早逝吗?” “你调查我?”一瞬间,杜明轩眼里露出明显的狠厉。 林薇的目光并没有退缩,她依旧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并不是我想调查你,而是你在我们心理学界确实很有名。我想,你学这个专业的目的,也是跟你父亲和大哥有关吧?” 林薇在心里不得不叹服,这样一个人才何必要在刀螂集团这个烂泥里面崴? 这些年,林薇虽然在心理学的各种杂志和大赛中崭露头角。 但她也深深知道,这些都是理论研究,距离杜明轩这样实战型的大神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林薇的话终于让杜明轩心里好受了一些,一扫多日来的郁闷,他抬了抬嘴角,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林薇,英文名rose,你的最新一篇发表在心理学公报上的文章,我是你的评委。” 林薇笑笑,“看样子,杜先生也没少做功课。” 杜明轩意味不明地看着她,“rose,在m国,经过牧师作证的婚姻是有法律效力的。” 林薇脸上一愣,心里暗骂一声,卧槽! 这大爷也太执着了。她好想回他一句,她是华国人。 咱们华国人才不相信那套鬼誓言! 还有,他们又在c国发的誓,m国的上帝管不了那么宽。 可她知道,现在不能跟他对着干! 在心理战上,她面对的是一个比她高出很多段位的高手。 除了让他相信,她是诚心实意地为他好,没有其余的办法能够打动他。 她的当务之急是让他们杜家内斗起来。 至于其他,等以后再说。 林薇撩撩耳边的碎发,柔声道,“杜先生,你真的在m国生活太久了。实在不了解我们华国人的思想。我们要的是两情相遇,岁月静好。更何况,你自己现在的人身安全都不能保证,又何必带上我这个累赘呢?” 杜明轩依旧深深地看着林薇,没有被她的思路带偏,执着地问道,“您的父亲真的是我父亲的死对头,那个叫‘独木不成林’的人?” 林薇故意装作思考的样子否认道,“‘独木不成林’是谁?我父亲就是一个小学校的教员。他那么一个小人物,怎么会跟你父亲对的上话?” 杜明轩又看了林薇一会,然后摇摇头道,“不管是不是,他们的恩怨我不想参与。不管你愿不愿意,明天我们一早回m国。你的所有手续,我已经替你办齐了。” 杜明轩一副快刀斩乱麻的样子。 林薇心里大惊,去m国? 我的老天!那端木航怎么办? 一念至此,林薇再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问道,“端木航在哪?他跟我们一起走吗?” 杜明轩像是听到一个极大的笑话,“rose!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我想有必要提醒你,结了婚的女人再想着前男友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卧槽!”林薇再也装不下去,一句脏话出口,她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杜明轩!你这个孬种!被仇人赶着跑就算了,你还是被自己亲兄弟到处撵着跑的,算什么男人?!” 林薇一骂完,杜明轩浑身的戾气又回来了,他一出手捏住林薇的下巴,冷冷地说道,“我是不是男人今晚就让你知道。今晚我们办完事,也让你不要有其他的非分之想。” 林薇还没来得及跟他过招,杜明轩立马松开她的下巴,继续道,“今晚我们两个会享受一顿美妙的烛光晚餐,然后入你们华国所谓的洞房。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说完,他大步走出房间,咚咚咚的脚步声在木楼里响起。 林薇气得对着他的背影怒吼一声,“你这个疯子!” 妈的,这疯子居然还记得华国人有入洞房的说法。 吼完,她真的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错了。 这家伙的确就是一个疯子! 怪不得何教授以前在课堂上说,久病成医,很多心理学的大师本身就是心理有毛病的人。 杜明轩这样偏执的人,内心的阴影面积估计得上万平方米吧。 她就不应该坐以待毙,等着端木航来找她! 她应该身体恢复的七七八八的时候就去找端木航! 可现在咋办呢? 林薇陷入焦灼中。 可当晚,杜明远没有让她失望,替她点了一把火。 第174章 烛光晚餐 杜明轩说的烛光晚餐真的安排了。 林薇原本轻快的身体被杜明轩一吵又开始昏昏沉沉,杜明轩走后,她又躺上床强迫自己多睡了一会。 与其在这干生气干着急,还不如休养生息。 她学了这么多年的心理学知识,自然知道健康的身体状况,除了机体的疼痛和不适。大部分是由情绪引起的。 情绪主导着看不见摸不着的内脏器官的健康状况。 着名的法式悖论就是提醒我们,精神的放松愉悦对健康的重要性。 她想让身体尽快恢复,就得让自己内心放松愉悦,充满希望地活着。 或许是良好的心理暗示的作用,林薇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解压。 直到琳达来请她下楼吃晚饭才叫醒她。 林薇来玫瑰古堡这么多天,每顿饭都是琳达送上来的。 林薇一次楼也没下过。 刚开始是自己身体虚得下不了楼,后来身体恢复的七七八八能下来了,林薇又看见楼梯口守着很多陌生的大汉。 她知道,实际上,她是被杜明轩那个坏东西软禁了。 林薇干脆放平心态吃吃喝喝躺平,也不再管门口有多少个陌生人守着。 像这样请林薇下楼就餐的机会还是第一次。 林薇依旧躺在床上,背靠门,没好气地回道:“不去!你把晚饭拿上来!” 琳达支吾了半天,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那个……” 她纠结地跺了一脚,执拗地说道,“二少爷就是让你下楼吃晚饭!” 林薇好笑地抿了抿嘴,大概任性是小姑娘们天生的特权,琳达这个样子哪像是请人去就餐的态度。 林薇心一狠,依旧冷冷地说,“我说不去就不去!” 琳达又跺了一下脚,气哼哼道,“你爱去不去!” 然后,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没一会儿,又有脚步声传来。 林薇以后又是琳达,这一次她真的有点生气了,小姑娘怎么这么偏执? 林薇语气相当冰冷,“你走吧,我不想说不好听的话来伤害你!” “那就别说话了!直接下楼!”杜明轩说着,一把抱起林薇。 林薇大惊失色,惊呼出声,“喂喂喂!你这个疯子!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晚了!”杜明轩抱着她大踏步地出门下楼。 林薇吓得把双手举着,杜明轩跑得快,颠的林薇差点往后仰倒。 杜明轩抱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巨大的梦幻般的大厅。 一路上居然一个人也没有,别说陌生人,除了壁灯,连个人影子也没有。 一瞬间,林薇以为自己走进来欧洲某个着名的大教堂。 拱形的穹顶有几十米高,壁画精美绝伦,人物雕像栩栩如生。 一朵朵盛开的花朵,灿烂无比,亮丽奢华,绽放在墙壁上。 在鹅黄色灯光的映射下,如梦如幻,如诗如画。像极了古堡外的十里洋场凤凰花。 大厅的尽头有一个巨型的条形方桌,上面点着高脚杯蜡烛。桌上摆满了食物。 林薇偷偷掐了掐自己的手臂,“嘶”,好疼! 原来不是梦。 杜明轩看见林薇的样子有些好笑,他轻轻放开她。 林薇往前走了几步,地上金黄色地毯,软绵绵的,寂静无声地托着林薇的双脚,仿佛是在温柔地按摩。 杜明轩快步走了过来,轻声道:“我说过今晚是烛光晚餐!” 杜明轩说着想牵林薇的手。 林薇本能地把手往后一缩,堪堪避开了杜明轩的手。 杜明轩不以为意,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优雅地抖开餐巾布压在领口处,“来吧,难道你不饿吗?” 食物的香气引得林薇不自觉地偷偷添了一下嘴唇。 她往墙上的挂钟一看,我靠,居然都晚上十点了。 她这一觉睡得够长的! 估计杜明轩在等着她好好睡一觉,一直等到现在。, 林薇抬脚走过去,看着杜明轩气定神闲地倒了两杯红酒。 一杯放在林薇的桌前,一杯握在自己手上,然后眼光灼灼地看向她。 一瞬间,林薇有种错觉,感觉她眼前的人是端木航。 杜明轩没有端木航高大,他的脸部轮廓也没有端木航的清晰。 可说句良心话,杜明轩长得也不算难看,就是他的气质….. 怎么说呢? 说句不太恰当的比喻,他的脸上有点点风尘的味道。 那点风尘掺和着他学术的气息变得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而端木航是那个种直男式的纯粹,狐狸眼里透着直白的喜欢和占有欲。 像是清泉,甘冽,纯净。 可令人奇怪是,他们二人身上又有着某种说不出的相似。 到底是什么呢? 林薇不自觉地歪着头,研判似地看着杜明轩。 杜明轩勾勾嘴角,“怎么?被我迷住了吗?” 就那勾嘴角的动作……. 一瞬间,林薇像是被人一拳打在肚子上,轻微闷哼一声,我的天!对,是嘴巴! 她居然发现杜明轩的嘴巴和端木航的长得很相似! 林薇赶紧拉回自己的思绪,天哪!她是想端木航想疯了吗? 居然在杜明轩身上找到了端木航的影子! 林薇赶紧掩饰地坐下,轻咳一声,转换话题道,“你不是一直在m国生活吗?怎么会有这座古堡的家产?” 杜明轩拿起酒杯跟林薇面前的轻轻碰了一下,“你身体刚好,你意思一下就可以了,我喝完。” 林薇好笑道,“你还知道华语里‘意思一下’的意思。厉害!” 杜明轩探起身,拿过林薇面前的餐盘。 餐盘里放着透亮的牛排和西蓝花配菜。 杜明轩很自然地把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 动作缓慢而专注。 那感觉就像是他在干一件极其珍贵的事情。 切完后,他把盘子又放回林薇面前,轻声道,“你慢点吃,现在太晚了,吃少点。” 林薇点点头,拿起刀叉,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牛肉顺滑柔嫩,满口清香,看样子是放了一点点柠檬。 杜明轩看林薇的表情,知道味道还算对她的口味,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轻声道,“我从小就被送到m国,但我一直没忘记我是华裔。父亲不管我的生活,但是金钱上,他很大方,所以,我给自己请了三个华文老师。” 第175章 黑洞洞的枪口 三个华文老师?果然是有钱人家的熊孩子。 但一想到杜其龙那些财富积累的来源,林薇轻轻摇了摇头,又继续跟牛排作战。 很显然,今晚杜明轩有很强的倾诉欲。 那她听着就好了。 有时候沉浸式的倾诉和一心一意的倾听,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沟通交流。 果然,杜明轩继续道,“我母亲是父亲第二个妻子,哦,准确地说是第二个替他生孩子的妻子。” 林薇想到杜其龙那些如皇宫般的女人团,一瞬间,突然就理解了杜明轩为什么要着重强调“准确地说”四个字。 见林薇点头,杜明轩冷笑一声,“我母亲是m国人,但我的外婆又是c国人,这个城堡是我外婆的遗产。在我很小的时候,它就被父亲卖掉了。我小时候一直就听母亲跟我讲这里发生的一切。所以,我后来还是决定偷偷把这里买了下来。只是……只是或许买它也是错误的开始。” 专心吃牛排的林薇听到杜明轩停顿,接话道,“只是从那时开始,你身边总是有人对你动手。” 杜明轩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眼光灼灼地盯着林薇道,“你是我见过的世界上最聪明的girl。哦,不,现在你是我的妻子,我很高兴拥有你!” “咳咳咳……”林薇差点呛死。 这人还说请了三个华人老师! 给他三十个华人老师,估计也跟他说不明白,没有两情相悦的心意,单单让牧师主持的婚礼,在她眼里就是个屁! 她又不是耶稣的教徒,那些誓言啥都不是。 杜明轩赶忙倒了一杯水给林薇。 林薇一口气喝了半杯才感觉好点。 杜明轩一脸无辜地说道,“跟我结婚确实很激动吧,毕竟,这些年,我还没有想娶过任何一个女人!” 林薇赶紧捂住胸口,好让自己不要太激动,咳嗽的滋味不好受。 这人自说自话的功夫一流,没法跟他正常交流。 那就让他一个人美去吧!他要是真敢爬上老娘的床,她就让他这辈子当太监! 算了,也不知道他可知道太监是啥意思,还是不要用这个话威胁他了。 为了转移杜明轩的注意力,林薇立马开启了新的话题,“那你母亲呢?还在m国吗?” 杜明轩神色一暗。 林薇暗呼一声,完蛋了,又点了他死穴! 果然,杜明轩难过地说,“我母亲很早就去世了。她直到死也不愿意回到这里。所以….所以,父亲就把这个城堡给拍卖了。” 好吧,林薇暗自感叹,又是一桩人世间的爱恨情仇的纠葛。她还是闭嘴好了。 想想杜其龙那个老贼,神经病加疯子,年轻的时候肯定也留下不少风流情债。 杜明轩看林薇温柔地低头就餐,那寂静的美好,一瞬间抚平了他内心所有的浮躁和愤怒。 这情景多像小时候他和母亲二人一块用餐的时候啊。 杜明轩心里荡漾着说不清的情愫,他哑着声音道,“亲爱的,我爱你!” 一刹那,林薇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抬头抖抖身上的不适。 身后不远处响起一阵拍巴掌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林薇惊恐地回头一看。 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一身迷彩服,领着一群人涌了进来。 人人手上都举着枪,瞄准了林薇和杜明轩。 杜明轩脸色发白地站起来,低吼一声道,“杜明远!你欺人太甚!” 杜明远哈哈大笑道,“二弟,怪只能怪你手伸得太长!m国不好吗?你干嘛非要回来搅这趟浑水?也好,就把你埋在这座古堡里也算是落叶归根,给我上!” 他话音刚落,拱形的大礼堂里响起一个人的大喊声,“快趴下!” 紧接着,“砰”地一声巨响,电闸被破坏了。 周围陷入无边的黑暗! “砰砰砰……” 枪声响起一片。 那声大喊明明是端木航的声音。 林薇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本能地朝着杜明轩的方向,纵身一跃,两个人一起滚到角落里。 杜明轩愣了一会,才不得不相信,他的亲哥哥,杜明远那个混蛋真的要对他斩尽杀绝! 大厅里明显是两方人在作战。 跟杜明远对抗的人肯定不是杜明轩的人。 林薇不知道端木航短时间之内从哪里找到的帮手,但杜明轩这个地主总不能在自己的底盘上真的被亲哥哥杀了吧? 她一把揪住还在震呆的杜明轩,轻吼道,“你个呆子!你不会就这样束手就擒了吧?你的人呢?” 林薇甚至都怀疑杜明远根本就没给杜明轩束手就擒的机会,刚刚那一声“上”,就是做出了对他斩尽杀绝的命令! 杜明轩被林薇吼得清醒了一些,他反手抓住林薇的手,说道,“跟我来!” 两人猫着腰,沿着墙壁往阁楼的方向走。 走到一处微光处,杜明轩松开林薇的手,抬起手臂喊道,“阿彪,阿彪!” 原来杜明轩的手上戴着无线通讯器。 “二少爷,二少爷!”阿彪惶恐的声音传来,“这是怎么回事?大少爷的人怎么冲进了?” “集合古堡里所有力量去把他干掉!通知阿辉,让他通知所有暗道的人都集中到古堡附近!”杜明轩冷酷的声音像是北极的千年寒冰。 “可是二少爷…..把….把谁干掉?”电话都能听出阿彪的凌乱。 他虽然是从杜明远身边叛乱的人,也知道这些年,杜明远对二少爷小动作不断。 可像今天这样面对面斩杀的场面从来没有出现过。 更何况,大厅里明明有人跟杜明远抵抗上了。 抵抗的人不是二少爷的人,又是谁? 杜明轩没管那么多,只是低吼道,“去把杜明远的头给我提来!” “好…..好的!二少爷!” 没一会儿,大厅里的枪声越来越大。 林薇知道加入混战的人越来越多了。 杜明轩就是一个书生,没有枪,他连一个壮汉都不一定打得过。 林薇只好跟他说,“我们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好在杜明轩对这座古堡真的很熟悉,两人朝着枪声相反的方向往前摸。 杜明轩在前,林薇在后。 “不许动!” 突然,林薇的后脑勺上多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第176章 你准备把她送给谁呢 林薇暗道,这人身手好厉害,她刚刚居然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林薇惊得后背发凉。 在她认识的人之中,除了端木航,好像还没有谁的功夫有这么厉害的。 “转过身来!”那人冷冷命令道。 林薇和杜明轩松开手,二人缓缓转过身。 “二弟,听说这是你私定终身的老婆!你说,我是先送她上路,还是先送你上路?” 原来是杜明远! 林薇心下大惊,这人的身手绝对不在她之下。 杜明轩听到杜明远的话,声音暗哑道,“大哥,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并不想染指杜家的任何家产,对你们的生意也不感兴趣,你怎么就不信呢?” 杜明远冷笑一声道,“只有死人才会令人信服!你不想染指?那你又买回这座古堡干什么?你难道不是想收集你外婆家在c国的势力吗?还有,连阿彪也被你收买了。你说,我怎么相信你?!我凭什么相信你?!啊?” 激动的情绪让杜明远不停地用冷冰冰地枪口戳着林薇的脑袋,好像她的脑袋是个坚硬的发泄物一样。 林薇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妈的,这杜家的人脑袋都不太正常吧? 都说基因是这个世界最可怕最不可琢磨的东西,有杜其龙那个老神经病,估计有他基因的人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再疼,林薇也不敢动一下。 她知道愤怒的人意识是狭窄的。 他的注意力只是在愤怒的对象上。 她要是一动,转移了他的注意力,那枪口冒出的火花不是她能承受的。 她只好死死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当一个物件! 好在杜明轩拯救了她。 “大哥,我们之间真的有误会!” 杜明轩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放慢声调, “我买这座古堡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子。你知道我母亲在m国出生,又死在m国。她在这座古堡里度过了很多美好的寒暑假。她直到死都在对这个地方念念不忘……” 说了一半,杜明轩有点哽咽,差点说不下去, “也或许她念念不忘的是父亲。可你知道,父亲一生女人众多,尤其是明阳的母亲进门后,他几乎不再理我的母亲。我为了告慰她才做出了买下这古堡的决定。” 人心都是肉长的,或许是杜明轩的煽情起了作用,杜明远有一段时间的沉默。 林薇听到粗重的呼吸声。 她猜测着,杜明远的母亲也没怎么得到杜其龙那个老家伙的善待。 但还没容她多遐想,她感觉后脑勺一阵剧痛。 杜明远又开始激动起来,“你他妈的少在这跟我编故事!听说你不是什么国际着名的犯罪心理学大师吗?哈哈哈…..” 杜明远一阵疯狂的大笑,听到林薇胆战心惊,头皮发麻。 “就是因为你那么厉害,我才要快到斩乱麻地解决掉你。否则,等你翻了身,我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你小子要是普通人,我或许会留你在m国快活!”杜明远继续道。 杜明轩无语地长叹了一口气道,“大哥,我厉不厉害都是你亲弟弟,我再说一遍,我真的对杜家的生意不感兴趣!” 这时候林薇倒是特别能相信杜明轩的想法,因为以杜明轩的性格也不可能管杜家这么一大摊子黑白通吃的生意。 但她不能出声,她一出声吸引了杜明远的注意力不说。 她现在的身份是杜明轩的老婆,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她说什么都摘不掉她与杜明轩的关系,说什么都是在帮凶。 果然,杜明远依旧不相信,“你少放屁!你要是没想法,你策反阿彪干什么?他跟了我十几年,他都能成你的心腹。多留你一天,我就多一分危险!” 杜明轩低沉着声音道,“那是因为我在m国总是碰到莫名其妙的暗杀!所以……” “所以……”杜明远接过话头,“所以就开始行动了,对吗?” 林薇无语地也想翻白眼,杜明远这人果然脑袋有问题。 他这只许强盗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逻辑,果然很强大! 林薇和杜明轩两个博士加起来,居然说不过一个心狠手辣的土匪!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真的是至理名言! 杜明轩果然也被杜明远的逻辑给打败了,他有些认命地说,“大哥!你既然想杀我,好像我说什么都是错的,你都不会相信的!” 杜明远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还不算呆!说吧,你们两个谁先走!” 林薇再也忍不住出声道,“要不送你弟弟先走?” 她一说完,两个男人俱是一默。 半晌后,杜明远啧啧了嘴巴,对着杜明轩道, “看看你娶得什么老婆?关键时刻,就是一个怕死的废物!二弟,临死前,你也得感谢我一把,我怎么滴也让你看清了你老婆的真面目。女人漂亮有什么用?没有忠心连条狗都不如!” 杜明轩被杜明远刺激的半天没坑声。 过了一会,他心灰意冷道,“既然这样,大哥,你先送我走吧!” 一瞬间,林薇的心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割过一样,那种绝望,有种兔死狐悲的味道。 “好!那我这个做哥哥的,最后就满足一下弟弟的愿望。我先送你走,稍候就让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来陪你!” 杜明远说着调转枪口朝杜明轩指去。 林薇感觉枪口移动,千钧一发之际,她一拳捶向杜明远的手腕,大吼一声,“你他妈的才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大概是杜明远根本就没把一个女人放在眼里,更没想到这女人还会拳脚功夫。 那结结实实的一拳,杜明远的枪“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林薇一脚揣在杜明远的肚子上。 杜明远连连后退几步,冷冷地说道,“好!很好!杜明轩,你终于让我高看你一回,居然娶一个这么厉害的娘们回来!老子今天就先弄死她,再送你们夫妻团聚!” 他刚一吼完,一把枪顶在杜明远的后脑勺,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是我老婆,杜总,你准备把她送给谁呢?” 第177章 恩将仇报 他刚一吼完,一把枪顶在杜明远的后脑勺,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是我老婆,杜总,你准备把她送给谁呢?” 杜明远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后,对着杜明轩的方向哈哈哈大笑几声道,“你这个呆子,我刚刚还是高看你了!你居然抢的是别人的老婆,我们杜家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端木航没等杜明轩回答他的问题,用枪顶了顶杜明远的后脑勺,“我老婆跟你们杜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不存在丢不丢谁的脸的问题!” 杜明远轻笑一声,用商量的口气说道,“原来是航队长!久仰你的大名!既然大家是一场误会,你带这个女人,哦,不,你带你老婆走。我们杜家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挡谁的道!” 端木航用枪口敲了敲杜明远的后脑勺,漫不经心的样子道,“我老婆嘛,我自然会带走的。不过,事情既然弄到现在这一步,自然就不是你们杜家内斗的事情。这些年,你对我们华国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大概不用我一一跟你汇报了吧。” 杜明远哈哈哈大笑,对着杜明轩道,“这个书呆子!看见了吧?他们要对付的是我们杜家!亏你还在帮着他们!” 林薇离杜明轩最近,大厅里光线昏暗,她感觉杜明轩的身体明显动了动。 林薇伸手拽了拽杜明轩的胳膊,朗声对杜明远道,“杜大少,这个激将法有点low,刚刚想对你弟弟一枪爆头的是你,不是我们哦!你现在说这话,除了傻子,谁会信你呢?攘外必先安内的计策,杜大少用得不错。可惜,你问问杜明轩,他可真是个书呆子?” “都闭嘴!”杜明轩有些恼羞成怒地低吼一声,然后对着手臂呼叫道,“阿辉,阿辉!” “二少爷!”阿辉的声音从杜明轩手腕上的通讯器传出来,“人已全部各就各位!” “好!” 杜明轩沉声道。 然后,他对着端木航道,“航队长!我救过你一次命,你现在也救过我一次。从此以后,我们各不相欠。今天的事情,确实是我们杜家的家事,希望你不要插手!” 正说着,大厅里的照明恢复,璀璨的灯光映照着一屋子的狼藉。 杜明远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杜明远见此情景,不可思议地想扭头。 “别动!”端木航又用枪顶了顶他的脑袋。 站在角落里的林薇一身单薄的外套看起来颇为楚楚动人,她和端木航的目光一交错。 双方都有些动容。 一段时间不见,端木航也瘦了很多,脸色苍白。但他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扫向林薇的目光像是带着浓稠的思念,忍不住让她有些难过。 两人近在咫尺,又像隔着千山万水。 谁也不能往前迈出半步。 杜明轩看见林薇和端木航的眼神交流,他身体挪了挪,把手自然地搭在林薇的肩上。 一瞬间,端木航苍白的脸冷得像腊月的天,眼光里射出无数把嗖嗖的冷刀。 林薇不自在地扭动一下身体。她想脱离杜明轩的身手范围,可她的右手边是墙壁,退无可退。 而杜明远则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仿佛在尽情地欣赏着他们三人间的游戏。 林薇一狠心,往前一步,终究是脱离了杜明轩的手臂,扭头对他沉声道,“杜二少,事到如今,你觉得这事还是你们杜家的家事吗?如果我们放过了他,他会放过你吗?” 杜明轩眼神明显地一动,他还没来得及回答。 杜明远大骂道:“你这个臭婊子,你少挑拨离间,我……” 他还没骂完,端木航从身后一脚狠狠地踢在他的膝盖窝上。 “砰”地一声,杜明远一下跪在地上,“我操你大爷的!有本事你跟老子单挑!” 端木航冷声道,“我没大爷,你想操直接趴地上自己解决!” 杜明远知道自己在端木航手上讨不到便宜,他扭头冲着杜明轩喊道: “你这个杜家的孬种!居然让一个外人骑在我们杜家头上拉屎撒尿,你还是一个男人吗?” “你……”杜明轩被他骂的脸色铁青。 林薇立马上前拦住话头道,“杜大少,我刚刚就说过,你的激将法手段有些low你还不信。你大概忘了你弟弟是什么专业的了?他堂堂一个犯罪心理学博士能被你三言两语糊弄吗?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我呸!”杜明远不怕死地继续骂道,“你这个臭……” 端木航再也忍不住,“砰”地一声,一枪解决了他! 一瞬间,血花乱飞,青烟缠绕。 杜明远眼睛瞪得大大地盯着杜明轩。 杜明轩不可置信地盯着端木航。 他是恨杜明远不错,可他从来没想过杜明远会死在他的眼前,还是被一个外人所杀! 那种冲击和恨意瞬间充满他的大脑。 端木航收起枪,根本没管杜明轩的反应,跨过尸体,几步走到林薇面前,一把抱住她,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傻女人,我们的账以后慢慢算!” 林薇还沉浸在杜明远死亡的冲击中,直到鼻端传来端木航身上熟悉的清香,她才意识到,他们真的又在一起了。 一瞬间,鼻子胀满酸意,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端木……”林薇在他胸前使劲蹭了又蹭,满脑的思念终究只化为短短两个字的呼唤。 端木航正准备低下头一解相思,亲吻上那梦回牵绕的芳泽,一个冰冷的声音冷喝道,“放开她!” 不知道何时,杜明轩捡起地上杜明远的枪支,冷冷地抵着端木航的后背。 他其实也想学着端木航刚刚的样子,把枪抵在他的后脑勺上。 可惜他的个子没有端木航的高,只能将就着抵着他的后背。 林薇松开端木航,不可思议地瞪着杜明轩道,“杜二少!你疯了吗?我们刚刚才把你从杜明远那个疯子手里解救下来,有你这样恩将仇报的吗?” 杜明轩冷笑一声,“我恩将仇报?你们两人的命还是我救的,你们不是恩将仇报吗?” 第178章 尸横遍野 杜明轩冷笑一声,“我恩将仇报?你们两人的命还是我救的,你们不是恩将仇报吗?” 如果说,之前杜明轩对端木航的感觉是厌恶,那种赤裸裸的对情敌的厌恶。 而现在则是仇恨! 他们之间隔着杜明远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杜明远再混蛋,对他再无情,可他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 让一个外人当着自己的面杀了自己的哥哥,任谁也不能接受。 林薇看见杜明轩脸上渐渐露出痛苦的神色,轻声道, “杜先生,你刚刚也看到了,我们并不想伤害他,是他先拿着枪指着我们的,你忘了吗?是他闯进你的地盘上,对我们罔顾性命,随意践踏的。这样的人,即使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我们难道就应该为虎作伥,养虎为患吗?” 杜明轩冷硬地骂道,“你……你给我闭嘴!” 本来就浑身不痛快的杜明轩,林薇那声“杜先生”一刺激,立马精血上头。 要不是顾忌着林薇的情绪,他早就一枪崩了端木航。 可他也知道,如果他真的跟端木航一样,直接开枪杀人。 那么,他和林薇之间就永远也不可能了。 任何一段美好的感情都承受不住一具尸体的重量。 他痛苦地咬着后牙槽道,“林,你别忘了我们是在牧师面前发过誓的,我们是夫妻。我们是最亲的人,你居然跟着一个外人合伙来欺骗我!” 夫妻?欺骗他?这人莫不是脑袋有病? 端木航一声冷笑,“你…..” 可他刚张口,林薇死死地揪住他的侧腰,劲越用越大。 端木航皱了皱眉头,眼光下垂。林薇正一脸祈求地看着他。 端木航明白了她的意思,撇撇嘴,闭了嘴。 林薇安抚好端木航,抬眼看着杜明轩道,“杜,想想这座城堡里曾经留下了多少你母亲的美好回忆。难道你忍心再增加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吗?” 林薇说着环顾大厅。大厅里尸横遍野,乱七八糟。 再金碧辉煌的装饰也掩盖不了一地的凄凉。 杜明轩被林薇情绪影响,情绪也低落下来,可他刚把目光从远处调回,目落之处恰是杜明远的尸体。 一瞬间,他情绪又高涨起来,用枪抵了抵端木航的背骂道,“你闭嘴!没有他,事情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说着,杜明轩哗哗把子弹上膛…… 端木航突然出声道,“杜二少,你现在可以开枪。但你在开枪之前请问问你自己,如果今天你们俩兄弟都死了,想想你父亲杜其龙那老头能受的了吗?” 杜明轩冷笑一声道,“航队长,你莫不是傻了不成?现在拿着枪的是我,不是你!你凭什么说是我死?” 端木航轻轻转过身,与杜明轩目光相对,咧着嘴道,“因为我凭他!” 端木航一说完,大厅外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杜明轩闻声,循声望去,阿辉正带着一群人举着枪,迈着方步走进来。 杜明轩不赞同地皱着眉责备道,“阿辉,不是让你带人围着城堡吗?谁让你进来的?” 林薇定眼一看阿辉,吃惊地捂住自己的嘴。 这个阿辉….. 端木航大笑道,“你问问你的阿辉真名叫什么?他现在听谁的?” 正说着,阿辉一挥手,队伍齐刷刷地举起枪对着杜明轩。 阿辉则是上前几步,向端木航敬了标准的军礼后,朗声道,“报告航队!古堡里所有杜明远的人已被清理干净!” 杜明轩不可思议地的瞪着阿辉,呐呐道,“阿辉……你……” 林薇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原来,阿辉才是白狐狸和老林安插在刀螂集团最好的棋子。 阿辉哪里是阿辉,他是端木航的战友,那个在落儿岭村与林薇有过一面之缘的卢一畅。 卢一畅接触到杜明轩受伤的目光,沉声道,“杜二少,我叫卢一畅。我被安排到你身边,其实也是为了保护你。我们很早之前就知道你大哥杜明远对你动了杀机。” 杜明轩愣愣地看着卢一畅半晌,喃喃道,“怪不得你对我的情况如此的了解。怪不得你对城堡的保护如此上心。” 杜明轩说着,眼光看向林薇。 眼里有着说不尽的心冷和落寞,“你原来是为了保护她!” 林薇眼神微动,刹那间也被杜明轩眼里的哀伤灼得一疼。 “杜…..”林薇低喊一声。 “罢了罢了。”杜明轩双肩一松,无力地放下手臂,手里的枪“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目光哀恸地锁在林薇脸上,“林,我是真的喜欢你呵!” 从小到大,追求林薇的男生无数,被表白的次数无数。 可从来没有像杜明轩这样带着心碎和绝望表白的。 一瞬间,林薇的心像是被成了一瓣一瓣的。 这份无法回应的感情令她鼻子发酸,眼眶发涨,她只好死死咬住嘴唇。 “你…..”端木航本来想骂一句你滚蛋,可林薇又及时拉住了他的胳膊。 林薇偷偷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杜明轩道, “杜,谢谢你的垂爱。你虽然请了三个华文老师。可是你忘了最重的一点,我们华国人是不相信基督的。我们的爱情来源我们男女双方彼此真诚的爱,来自于周围亲人的祝福。来自于……” 端木航再也受不了林薇磨磨唧唧的拒绝,一把捏住林薇的下巴轻吻下去。 林薇的脸瞬间爆红,她气得猛揪一下端木航的侧腰。 端木航顺势放开她,对着杜明轩冷笑道,“我们的爱情来自于我想亲就亲,想啃就啃,这才是真老婆!” “你…..你……”杜明轩从来没碰到过这样无赖一样的男人。 这些年,杜明轩经历过的女人哪一个不是香槟美酒,你侬我侬之后的自然发酵。 哪有这样强迫女人的?简直太没素质太没格调太没情趣! 一想到他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女人居然被这样的无赖霸占,他气的手指颤抖,指着端木航“你你你”了半天,终究骂道,“野蛮人!” 骂完,他无限同情地看着林薇摇头道,“林,很遗憾你选了这样一个男人与你共度余生!” 林薇脸上红的几乎可以滴出血,只能小声道,“我说过了,我是一个保守的人。我喜欢他。” 林薇的小声引得端木航十分不满,他没好气地轻拍林薇一下后脑勺,“我就这样让你见不得人!” 可端木航话音刚落,林薇疼得哎呀一声。 杜明远刚刚拿枪可是实实在在地拍在林薇的后脑勺上。 不碰还好,稍微一碰,钻心地疼。 “林……” “薇宝……” 杜明轩和端木航都被林薇的哎呀声惊得叫了一声。 林薇捂住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卢一畅大喊一声:“航队,不好了!杜其龙的人来了!” 第179章 你们是谁 林薇捂住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卢一畅大喊一声:“航队,不好了!杜其龙的人来了!” 端木航闻言,一个纵身扑倒在杜明轩的身上,扬起手刀直接把他砍晕了过去。 杜明轩晕过去之前,不可思议地瞪着端木航。 端木航冷声道,“我这是为了我们大家都能活着!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林薇也被端木航敏捷手狠的动作弄呆了。 她瞠目结舌地看着端木航招来两个人抬起杜明轩往后面阁楼走。 端木航几步跨到林薇面前,拧着眉头问道:“怎么?心疼了?” “滚!”林薇转身欲走。 这人真是没治了,死到临头还问心疼谁,不是有病吗? 其实端木航做的也是林薇想干的。 最了解的这座古堡的人只有杜明轩。 杜其龙死了一个儿子,他总不能还想失去一个。 可端木航这种无时无刻不在吃醋的状态令林薇很不爽。 他们分开这么久,连思念都还没办法消解就要面对新一波的考验。 时间紧迫,林薇不想再跟端木航多掰扯,得先度过这一关口再说。 端木航急忙拉住她,快速说道,“薇宝!我们都知道杜其龙是怎样疯狂的一个人。你也知道,他的最终目标就是你。杜明轩就是我们的最后一张王牌,你好好看着他,或许我们都有活命的机会!” 说完,端木航快速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小心保护好自己。” 林薇心软了下来,捏了一下他的手,“好,你也小心一点。” 然后,林薇跟着杜明轩去了后面阁楼。 楼梯走到一半,林薇想了想,叫住前面的两个男人,让他们重新换了一个方向。 几人离开后没多久,“砰”地一声,阁楼处传来一声巨响。 林薇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的英明。 整个古堡响起一阵乌拉乌拉的喇叭声。 那种年代久远的滋滋啦啦的嘈杂,像是小时候劣质收音机里的声音。 林薇暗惊,这个古堡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居然还有环音音响系统。 此时,他们几人正躲在一间狭小的储藏室里。 杜明轩被躺在地上,林薇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低声喊道,“喂喂喂,杜明轩,你快醒醒!” 林薇真的不想为难杜明轩,可杜其龙那疯狂的老贼在外面,不尽快说服杜明轩与他们站同一条战线的话,结果不堪设想。 林薇不知道卢一畅和端木航手上到底有多少人,可杜其龙这个地头蛇,显然不是吃素的。 现如今能与杜其龙唯一抗争的只有杜明轩。 “嫂子,他一时半会醒不来,刚刚哥的劲用的有点大!”站在林薇旁边的小伙子低声道。 林薇一转头,这才发现小伙子面熟的很,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小伙子黑竣的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道,“嫂子,我是秦盛潮,我们之前在落儿岭村的天街上见过!” 一语叫醒梦中人。 对了,当时秦盛潮先离开他们,怪不得林薇对卢一畅有印象,对他陌生的很。 秦盛潮指了指另一个小伙子道,“这是我们同事,小杨。他以前在c国工作过,对这边情况很熟悉,一直在配合一畅的工作。” “你们好,你们好!”林薇回过神来立马问候道。 林薇终于明白端木航为什么让这两个人来抬杜明轩了。 他这是给林薇找了两个贴身保镖和一个护身符。 一瞬间,林薇感动的鼻子发酸,可又不敢表露半分。 秦盛潮看林薇面露担忧,轻声安慰道,“嫂子,你别怕!无论如何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林薇摇摇头,她执意跟着端木航一起出来,并不是想增加他的负担。 任何时候,她都会想办法保全自己。 虽然这一次,是所有人把她当了诱饵。 既然是诱饵,价值在被利用完之前,她是不会轻易狗屁掉的。 林薇抬起头,冷静地问秦盛潮道,“你们这一次带了多少人过来?” 秦盛潮挠挠头,“具体我不太清楚。这边所有的人员安排都是一畅在运作。你们过来之后,也一直是一畅在暗中和哥商量。我和小杨的任务是保证你的安全,并听从你的指挥。” 林薇点点头,大概明白了当前的形势。 看样子,这个古堡是白狐狸和老林为杜其龙那个老贼准备的。 刚刚端木航或许也想着跟她沟通一下,做好信息通畅,但情况紧急,他们几乎没有任何机会交换这么隐蔽的信息。 这么看来,只能靠林薇自己琢磨了。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端木航他们真的可以一举歼灭杜其龙吗? 正想着,滋滋啦啦的环绕立体音响中响起杜其龙那特有的贼兮兮的声音,“华国小儿们,欢迎来到玫瑰古堡游乐场!下面让我们开启猫捉老鼠的游戏!最后胜利者有大奖哦!” 说着,他还嘿嘿一笑,像是揭露什么神秘大礼一样,“林家丫头,就让我看看是你厉害,还是你老子厉害?哈哈哈哈…..” 一阵疯狂的大笑通过滋啦啦的声音穿透古堡的每一个角落,像是魔音一样震得人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杜其龙这个老贼,果然是一个疯子!”秦盛潮呸了一口骂道。 小杨的个头不高,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给林薇的第一感觉有点像宋一,只是小杨比宋一要外向很多。 他神情有点担忧道,“我感觉这个储藏室不太保险!” 林薇点点头。 从杜其龙的声音判断,他现在肯定还没发现杜明远已经死了。 如果被他发现,他肯定会发狂发疯。 “这样,”林薇跟秦盛潮道,“你尽快把杜明轩弄醒!他现在真的成了我们的护身符了。没有他,估计我们谁也逃不出这座古堡。” 林薇还想到更重要的一个问题,如果让杜其龙老贼认为她真的跟杜明轩在一起了,他一定会得意忘形。 人一旦得意忘形,就会命门大开。 他们才有生还的机会。 闻言,秦盛潮和小杨轮换着掐杜明轩的鼻唇沟。 没一会儿,杜明轩悠悠醒来,眨了半天眼才悠悠问道,“你们是谁?” 第180章 顺行性遗忘症 闻言,秦盛潮和小杨轮换着掐杜明轩的鼻唇沟。 没一会儿,杜明轩悠悠醒来,眨了半天眼才悠悠问道,“你们是谁?” 林薇与秦盛潮和小杨对望一眼。 林薇暗呼道,这人就是被端木航用手剁晕了而已,难道失忆了不成?这是什么鬼? 林薇把秦盛潮和小杨拉开,伸头看向杜明轩,沉声问道,“杜二少,你看我是谁?” 杜明轩一脸迷茫地问,“林,不是说好了我们一起去吃烛光晚餐吗?我们躲在这干嘛?” 说着,他冷峻地看着秦盛潮和小杨问,“你们又是谁?” 秦盛潮和小杨被他问的莫名其妙,两人求救般地看着林薇。 林薇一直在观察着杜明轩。 杜明轩不认识秦盛潮和小杨很正常,可他为什么单单提到了烛光晚餐? 难道…… 林薇咬了咬嘴唇,试探着问,“杜二少,我们吃过烛光晚餐了,你不记得了吗?” “胡说!”杜明轩激动地坐起来,“阿辉呢?不是让他准备了好了就通知我们吗?” 一瞬间,林薇终于知道杜明轩的问题出在哪了。 端木航的一个手刀,居然让杜明轩得了顺行性遗忘症! 而他的遗忘点…… 林薇又试探着问,“杜,你还记得你哥杜明远吗?” “我哥?”杜明轩一脸莫名其妙,“你好端端地提我哥干嘛?你认识我哥?” 说着,他还一脸警惕地看着林薇。 那表情好像林薇想要有出轨的想法,被他抓了现行一样。 林薇不自然地咬了咬嘴唇。 林薇再次确认杜明轩的遗忘点在哪了,他的记忆是从烛光晚餐之前就不见了。 秦盛潮和小杨也发现了杜明轩的不对劲。 两人恐惧地对望一眼。 秦盛潮低头小声问林薇道,“嫂子,他怎么回事?” 林薇也轻声道,“估计是杜明远的死对他产生了刺激,他的记忆从今晚的某个时间点开始就不见了。” “啊?还有这样子的?” 秦盛潮低呼一声。 杜明轩看见林薇和一个陌生的小伙子低头叽叽咕咕,不满意地抱怨道,“林,我是你的丈夫,你怎么能当着我的面跟别人卿卿我我?” 林薇的老脸瞬间又红了起来。 秦盛潮低吼一声,“你闭嘴!她是我嫂子!什么时候成了你老婆了?” 杜明轩几步走不过来,就要跟秦盛潮理论。 林薇吓得赶紧拉着他,一边哄着他,一边使劲跟秦盛潮打手势,让他不要跟杜明轩计较。 一边的小杨彻底也被整晕了。 听说这个林博士不是航队长的女朋友吗?她怎么又成了杜二少的老婆?他们现在要对付的不是穷凶极恶的杜家吗? 这到底哪跟哪儿? 回答他的只有门口越来越激烈的砰砰砰的枪声。 林薇已经没办法跟秦盛潮和小杨解释杜明轩的病状,只能将错就错地对着杜明轩道,“杜,你父亲杜其龙要毁了这座玫瑰古堡!外面现在都是他的人,我们要怎么办?” “什么?”杜明轩说着就要往储藏室门口走,“这是我个人的资产,他凭什么要这么做?” 林薇吓得一把拉住他,“等等等......杜,你父亲已经带着大批的队伍包围了古堡,你看我们有什么办法从这逃出去吗?” 杜明轩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不可思议地瞪着林薇道,“我们为什么要逃?我要去跟他说清楚。” 林薇无语的想翻白眼,这断了记忆片段的人,她该如何才能把他的整个脑故事连接成片呢? 林薇舔了舔嘴唇,有些艰难地说道,“杜,你大概不知道,你父亲对我大概有些误会。估计他不太愿意想看见我。” 杜明轩一时没细细琢磨林薇嘴里误会的意思,“你是我老婆!他凭什么不想看见你,就要毁了我们?” 杜明轩一说完,秦盛潮激动就想跟他解释,“杜二少爷,他是我......” 林薇及时截断秦盛潮的话头道,“杜,等我以后再详细跟你解释,我们先离开这里可好?” 万般无奈之下,林薇只得使出女人的杀手锏,装做柔弱害怕的样子说道,“杜,我有些害怕!” 林薇一说完,小杨表现还好,秦盛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不停地咳嗽。 简陋的储藏室里只有一扇高高的窗户,古堡环形的巨大花园外灯火透明,灯光透过窗户,朦朦胧胧地印在每个人的脸上。 林薇狠狠瞪了秦盛潮一眼,并用手势示意他闭嘴。 秦盛潮还想说什么,外面突然响起轰隆隆的巨响。 一直守在门边的小杨说道,“我去看一下!” 没一会儿,小杨又闪进来,一脸惊恐地说道,“不好了!杜其龙不知道从哪里调来了大批的推土机!” 他话音刚落,紧接着,古堡里的环形立体音又响了起来,“林丫头,你真的要当缩头乌龟吗?我看你往哪躲?老子今天就是把这座古堡推平,掘地三尺也会把你给挖出来!” 直到此时,杜明轩才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他知道杜其龙不是闹着玩的。 好在他只是得了顺行性遗忘症,记忆链条只是断了一小节。 他丰厚的专业知识还在。 杜其龙这样疯狂的举动,让他切实意识到他的精神状态确实处于正太分布的两端,处于不正常的状态。 他凝重地看着林薇道,“你和我父亲之前有什么过节吗?” 林薇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艰难地说道,“并没有。其实我和你父亲都没见过面。” “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大张旗鼓地要挖你出去?”杜明轩一副好奇宝宝的神态,像一个一心求学的样子。 “那个......”林薇脑袋有一万只草泥马在闪过,她其实想说,只是你神经病的父亲和我行侠仗义的父亲接下的梁子,其实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可眼下这种情景,她有一万张嘴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啊。 她只得转变思路,又添了添嘴唇问道,“你觉得你父亲这些年发家致富的财路都是合法的吗?” 杜明轩狐疑地看着林薇一会,又看了看秦盛潮和小杨,问道:“你们是警察?” 林薇还未来得及回答他的问题。 小杨大叫一声:“不好了!嫂子!有一架推土机朝着这个方向推过来了!” 第181章 冲发一怒为红颜 小杨大叫一声:“不好了!嫂子!有一架推土机朝着这个方向推过来了!” 杜明轩看看小杨,又看看林薇,狐疑地问,“我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弟弟?” 林薇不想再跟这个傻子啰嗦。可这个古堡只有他最熟悉,不顺着他又能怎么办呢? 她捉急地问杜明轩道,“杜,这事我们回头再说。你可知道这间储藏室可有暗道让我们出去?” 杜明轩还没来得及回答,古堡里又响起杜其龙猖狂的笑声,“林丫头,没想到你是一只缩头乌龟!当年你老子就是我的手下败将。林丫头,你看看这是谁?” 林薇仰头一看,通过储藏室的窗户,端木航正被五花大绑地吊在一架推土机上。 “我靠!”林薇咒骂一声再也忍不住,直接冲到门口。 秦盛潮急忙抓住她的胳膊反对道,“嫂子!万万不可!你要是就这样出去了,我哥就更危险了!” 他话刚一说完,“轰”地一声巨响,推土机直接撞上储藏室的墙壁! 小杨吓得大叫一声,“不好了!嫂子,门口的推土机已经开始挖我们了!” 一直迷瞪的杜明轩感觉像是做梦了,他一直都没搞明白,一眨眼的功夫,父亲怎么就跟林薇杠上了?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怨?什么仇? 林薇冷冷地跟秦盛潮命令道,“你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秦盛潮脸色通红,端木航本来就有话在先,让他和小杨一切听林薇的指挥,他只得错开身。 林薇几步跨出门,杜明轩赶忙跟上,秦盛潮和小杨也紧跟其后。 推土机堪堪停在林薇的面前。 林薇仰头看向古堡中间的推土机,端木航已经奄奄一息,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挂在半空。 “父亲,您这是干什么?”杜明轩有些莫名其妙,“你想替我除掉情敌也不用这样啊,我不喜欢你杀人。你......” 杜明轩话还未说完,林薇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出其不意地顶在杜明轩的脖子上,冷冷地大声喊道,“杜老头,你如果还想失去一个儿子的话,你最好给我放开端木航!他跟这件事没有关系!” 林薇猜测着,杜其龙针对她的主要原因不过是林王朝这些年一直破坏他的非法生意罢了。 谁知道林薇刚一喊完,更引起杜其龙疯狂的笑声。 一时间,整个古堡上方都飘荡着他诡异的声音,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半晌后,他好不容易止住笑,说道,“林丫头,看样子你们家老林同志没跟你说过我跟他的故事。你匕首顶着的人可是你父亲最爱女人的儿子!如果你杀了他,你父亲第一个不会原谅你!” 最爱女人的儿子? 林薇脑袋中有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难道杜其龙这个老贼犯病了不成? 杜明轩也被杜其龙的说法弄得晕头转向。他不满地大声喊道,“父亲,你到底胡说什么?我难道不是你的亲儿子吗?” 杜其龙贼兮兮地笑了一声道,“你自然是我的亲儿子,你是我和你母亲郭静曼的儿子。可惜......” 杜其龙啧啧声通过环体音响传来,尤其地刺耳。 “可惜,当年你母亲最爱的人是林丫头的父亲,那个叫林王朝的伪君子!我是从他手里把你母亲给抢过来的!” 说着他又开始得意地哈哈大笑,“当年我,林王朝、何铭博,我们三兄弟可是名震学校的三剑客。你的母亲郭静曼是我们学校的校花。我对她那么好,可她连看也不看我一眼,居然死心塌地要跟着林王朝那个老畜生!所以......” "所以,”一个男人朗声从黑暗处走到古堡中间,“所以,你不仅抢了郭静曼,还转身娶了a国石油大亨亚当期大女儿李小真为大房老婆,生下一子叫杜明远。而郭静曼为你生下儿子杜明轩后,你就把他们母子彻底丢在了m国,每年除了给生活费,再也没理过他们!” 林薇闻声望去,端木航一身正气地站在朦胧的灯光下。 他怎么会在这? 那吊车上吊得又是谁?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迷糊。 “哈哈哈哈.....”果然,杜其龙也发现了两个端木航,“有趣!有趣!居然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说着,杜其龙终于从古堡三楼的阳台上现身,只是灯光射在古堡中间的空地上,亮如白昼,他自己则是隐藏在一片阴影处。 杜其龙一挥手,吊车上的端木航呼啦一下从吊车上掉下来,地上的端木航纵身抱住他! 灯光一闪而过的瞬间,林薇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两个端木航了。 吊车上的人是端木超! 他们兄弟的身形长相本来就有七八分的相似,只是气质云泥之别。 一般人还真分不清。 他好端端地怎么也来了c国? 林薇吃惊的甚至忘记了自己原来想要拿刀威胁杜明轩的事情。 她垂下手,刀“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不可思议地看着端木航抱着端木超。 除了端木超的出现让她震惊外,还有端木航刚刚的话。 原来她家的老林与刀螂集团有这么深的渊源。 怪不得老林这些年一直不要名不要利地躲在网上与刀螂集团作对,冲发一怒为红颜的老套故事,居然发生在林王朝的身上。 被端木航消息震晕的,除了林薇,还有杜明轩。 他整个人不停地颤抖,一瞬间,巨大的悲伤淹没了他。 从小到大,他都知道刀螂集团很厉害,杜家很厉害。 原来父亲是为了亚当斯家族巨大的财富才抛弃了母亲。 小时候,他经常看见母亲郭静曼对着窗户一坐就是一下午,他以为她是在思念自己的丈夫,那个狠心抛弃了她另娶他人的男人。 或许,自始至终,她思念的都是另外一个男人。 幸运的是,他长得像郭静曼。 如果他长得像杜其龙的话,估计母亲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杜明轩陷在震惊和悲痛中不能自己。 他的眼光紧紧地锁在林薇的背影上,像是要通过她看到母亲深爱男人的影子。 林薇回过神来,走向端木航和端木超。 端木超满身伤痕,估计被吊打了很久,一张脸肿的分不清眼睛和鼻子的分界线。 怪不得刚刚林薇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的异样。 “小超!小超!你坚持一下,哥一会就带你回去!”端木航压抑着声音说道。 端木超艰难地抬手,示意端木航从他怀里取东西。 第182章 杜家的种 端木超艰难地抬手,示意端木航从他怀里取东西。 端木航领会他的意思,一手搂住他的肩膀,一手从他怀里一摸,居然是一个信封! 林薇看他一只手困难,赶忙上前一步,替他接过信封。 端木航冲林薇点点头。 林薇打开信封,除了一封信,还有一个古绿色的吊坠,一看就是上了年纪,成色不错的宝贝。 “需要打开看看吗?”林薇问端木航道。 端木航还未回答,环体音响里传来杜其龙那个老贼的惊呼声,“林丫头,快快快,快把那个吊坠给我看看!” 林薇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古堡也加装了监控系统,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杜其龙的眼皮子底下。 怪不得自从端木超从推土机上被放下来以后,杜其龙就没有了声音,他那个神经病,那个疯子,那个老顽童,他比任何人都好奇端木超怀里揣的是什么。 “别听他的,”端木航冷声跟林薇道,“念信!” 林薇一惊,也是,端木超冒着生命危险送来的东西必定是跟杜家有着某种联系。 林薇打开信,轻声读给端木航听。 读完,两人都陷入沉默,脸上俱是震惊的神色。 林薇的声音太小,监控里只能看见图像,声音几乎听不见。 打破沉默的依然是杜其龙,他急切地说,“林丫头,丫头,你读的是什么?快,大声一点!” 端木航和林薇对望一眼,端木航点点头。 林薇拿起那个绿色吊坠在灯光下举着,她朝杜其龙大喊道:“杜老头,认识这个吊坠吗?” “咿!貌似是有点眼熟!你举高一点,再举高一点。”杜其龙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命令道。 要不是听说端木航那小子特能打,他早就跑下楼一看究竟了。 可为了小命着想,他还是乖乖地离那货远点。 那小子再厉害,也跳不上楼来。 他身子不停地往前探,差点摔下去,幸亏旁边的保镖一把拉住他。 林薇咧嘴一笑,终于找到对付杜其龙的方法。 怪不得他和何教授是同窗,他们的共同点都是爱玩。可惜何教授玩的是正道,这人玩得是邪道。 林薇把古绿色吊坠向上举了举,又放下来,对着杜其龙大喊道,“杜老头,听说这个吊坠跟你们杜家有很深的渊源哦,杜爱荣,你认识吗?” “小姑姑?”杜其龙不自觉地轻呼一声。 "不错!这个吊坠就是你小姑姑杜爱荣的贴身之物!” 林薇说着一只手放在身后背着,一只手又举起古绿色吊坠。 上等的古绿色吊坠在灯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辉,像是一个自带光源的古老圣物。 “你胡说!”杜其龙大吼一声,“我小姑姑早就.....” 林薇接过他的话茬,“你小姑姑杜爱荣早就死了,对吗?” “她......她......”杜其龙简直没法张嘴。 “她当年跟了一个穷小子未婚先孕,”林薇朗声道,“我来替你说,你们杜家嫌弃她败坏了你们杜家的门风,于是把穷小子打死。杜爱荣也跳河自尽。所以,你们杜家都以为她死了。” “可惜,并没有。杜爱荣沿着河流飘到我们华国,被天使福利院的院长胡秀娟所救。而杜爱荣也顺利产下一对龙凤胎!男孩叫杜海东,女孩叫杜海英!” “而你眼前的两个帅气的年轻人,端木航和端木超就是杜海英的两个双胞胎儿子!” “胡说!胡说!”林薇一停嘴,杜其龙就跳了起来,“还龙凤胎?还双胞胎?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杜丫头,你别以为你学了几年心理学,就想来攻心我,老子和你老子学心理学的时候,你还不知道趴在哪个田坎上睡觉呢?” “是吗?”林薇哈哈大笑几声,“杜老头,我们学的是心理学没错,但生物学,你学过吗?你难道不知道双胞胎基因是遗传的强基因吗?” “什么意思?”杜其龙像个好奇的宝宝,又想探身望下看,旁边的保镖吓得死死拽住他的衣服下摆。 林薇也不再跟他绕圈子,直言道,“我的意思是,正是因为有了杜爱英的双胞胎基因才有了你们杜家的下一代的双胞胎,端木航和端木超!” “哦!这么一说,我们杜家的基因不错!”杜其龙高兴地在三楼阳台上乱走。 一直站在旁边看戏一样的杜明轩只想翻白眼,杜其龙一直都在被林薇带着思维乱跑,他现在大概都快忘记了要杀端木航的事情。 果然,没一会儿,杜其龙停下狂走的脚步,看着林薇笑嘻嘻地说道,“这样看来,我杜其龙还是比林王朝那个老伪君子厉害!” 说着他指着杜明轩道,“你!赶紧娶了林丫头,我要气死林王朝那个老东西!” 说完,杜其龙为自己的奇思妙想,高兴地不停的拍着巴掌。 林薇暗暗松了一口气。 杜明轩娶不娶她以后再说,先把眼前的这一关过去再说。 林薇一低头与端木航的目光相碰,心下一惊。 端木航一张脸冷的快要吃人的样子。 林薇只好轻声安抚道,“我们得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端木超支撑不了多久。” 端木航抱着端木超站起来,正准备往门口走! 杜其龙突然大吼一声,“都给我站住!谁杀了我儿子谁就要偿命!我管他是不是杜家的种!都给我上!让他们都去给明远陪葬!” 林薇大惊,杜其龙终究是知道杜明远死了!他的接班人死了! 一时间,枪声大作。 端木航下意识地想护住林薇,可惜他怀里的端木超越来越沉。 秦盛潮和小杨护着林薇、端木航和端木超退到墙根处。 混乱中,林薇看见杜明轩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空地上。 周围枪声阵阵,他却像一根木桩一样定在那,煞白的灯光和浓烟让他浑身充满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情急之中,林薇脱开秦盛潮的手臂,冒着枪林弹雨,一个翻滚,滚到杜明轩跟前拉着他往阴影处撤。 林薇忍不住明骂道:“傻子!你想死吗?快走!” “他终究是不爱我!” 杜明轩心灰意冷地说。 第183章 我不是孬种 “他终究是不爱我!” 杜明轩心灰意冷地说。 林薇还没来得及安抚他的情绪,端木航低吼一声道,“傻子死了不是更好!” “哈哈哈哈……”杜明轩突然大笑道,“好,很好!只有我是傻子!我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那就让我们一起去死!” 说完,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遥控器,轻轻一按,一瞬间,地动山摇。 林薇情急之下就想去扑倒杜明轩,“喂喂喂!杜,住手!住手!” 林薇心道,妈的,你不能等我们出去了再按那玩意嘛。 端木航把端木超托付给秦盛潮,转身搂过林薇,“快走!他们杜家都疯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端木航的话再一次刺激到了杜明轩,他疯狂地大笑道,“我们杜家是疯子?你别忘了,你身上也流着杜家的血!” 说着,杜明轩又轻轻按了一下遥控器。原本黑漆漆的走廊,瞬间灯光大亮,林薇和端木航他们全部暴露在灯光之下。 紧接着,通往出口的走廊轰地一声巨响。 林薇和端木航他们一群人不自觉地往后退。 “对!不要放了他们!打死他们,打死他们!”杜其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二楼的阳台上。 整个古堡摇摇欲坠。 “明轩!别放林丫头走,她注定是你的女人!你想想你母亲当年是多么地想跟林王朝那老东西在一起,那丫头身上就留着你母亲日思夜想男人的血液,你们在一起一定会告慰你母亲的!” 杜其龙一边喊一边哈哈大笑。 林薇气的朝着他大吼一声,“告慰你个老母!杜老头,你就是个疯子!幸亏杜明轩身上有一半不是你的血,他不会跟你一样发疯的!” 可林薇刚喊完,杜明轩一步一步走到林薇和端木航面前。 他死死地盯着端木航道,“你要是想她活!就放开她!她是我老婆!” “好好好!这才是我的好儿子!”杜其龙又高兴地拍着巴掌,“把她抢过来,抢过来!哈哈哈....当年她老子就没抢过你老子!上!上!上!” 林薇被杜其龙那个老神经病气得差点一口气闷过去! 她放低声音跟杜明轩道,“杜,我们是人,不是别人养得畜生!我们需要这样听别人教唆吗?杜其龙虽然生了你,可他养过你吗?我们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我们是自己的主人!我们不必祈求任何人来爱我们!” 一时间,杜明轩像是被林薇说动了似的,他低着头,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手上的遥控器。 一群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决定。 半晌后,杜明轩缓缓抬起头,眼里包含着泪水,他心碎地说,“或许,我母亲对你父亲的思念已经深入骨髓,融入血脉,刻入基因,以至于,我不能放弃你。看见你,我才觉得我是活着的,林,我是真的爱你呵!” 林薇几乎被杜明轩带着悲伤的表白给撕碎了。 她浑身颤抖。 从小到大,说实话,林薇听过无数种情话。 土味的,像薛万涛张嘴就来的那种。 深情的,像郝奇峰欲说还休的那种。 可杜明轩这种......像是带着沉重生命的告白,令林薇喉咙发紧,呼吸都不顺畅了。 端木航冷笑一声,顺手抬起林薇的下巴,低头狠狠吻了一下她的嘴唇。 然后抬头,勾了勾嘴角道,“她是我货真价实的老婆!很可惜,我也有杜家的基因,你有的情种,我并不比你少!怎么样?我想吻就吻,你能吗?” 林薇偷偷揪了揪端木航的侧腰,她恨不得撕了他。 端木航这头猪,今晚几次刺激杜明轩,这样不是把矛盾越激化越厉害吗? 面对情绪失控的人,唯有安抚才能让情绪波峰下来。 他这样的,无疑是火上浇油,越烧越猛。 端木航的吻刺激的不止是杜明轩一人。 杜其龙的耐心已经用完,他看林薇他们几人像拉锯一样叽叽歪歪,他大吼一声道,“让林丫头选,让她选!让她选!” 林薇气得也吼过去,“杜老头,你不逼死你儿子,你不甘心,是吗?” “反正,他们母子也不喜欢我。老子也不稀罕他们!”杜其龙像是嘀咕一句,可他的嘴对着耳麦,声音传遍了整个古堡。 林薇发现杜明轩的身体明显晃了晃。 然后,他眼睛死死地盯着林薇道,“没错,今天你有选择权。要不你选他,要不你选我!如果你选他,今天我们所有人就一起埋葬在这古堡之内。如果你选了我,我们一起离开c国,离开这是非之地,永远不再涉足杜家的任何人和事。我们......” 林薇还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道,“杜,我们都是学心理学出身,你自己肯定知道,你现在的状态已经不在正态分布之内,你冷静一点好吗?” 杜明轩举起手上的遥控器,执着地问,“你到底是选他,还是选我?” 林薇慢慢开口,“抱歉,杜,我和端木本来就是一对爱人。在认识你之前很久就是。我们......” 林薇还未说完,端木航一个纵身扑向杜明轩。 两人扑倒在地上。 杜其龙大喊着命令道,“快开枪,快开抢,杀了他们,杀了他们!统统杀了他们!” “可是老爷,那是二少爷啊!”有人在杜其龙身边说道。机枪手们一时有些迟疑。 “老子没有这个怂货儿子!杀了他们,杀了他们!统统杀了他们!”杜其龙叫嚣着。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一时间,无数个子弹射向古堡中央。 与此同时,吊车上的人突然倒戈相向,举着枪对杜其龙他们猛得一顿扫射。 卢一畅安排的人终于出现了。 突然,一颗子弹刚好打中林薇的膝盖,她惊叫着“噗嗤”一声倒在地上。 端木航对着杜明轩大喊,“你这个孬种,你不是爱林薇吗?爱她就是要让她死吗?” 端木航放开与杜明轩撕扯,一个前滚翻抱起林薇,躲过子弹雨。 杜明轩对着杜其龙喊道:“住手,住手!杜其龙,让你的人住手!” 杜其龙大骂道,“你这个杜家的孬种,连个女人都抢不过,我没有你这个窝囊废的儿子,你去死!你们统统都去死!你们统统都去给我的明远陪葬!” “你们这群杂种都不配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我的明远死了,你们凭什么活着?!杀!给我统统杀干净!” 杜其龙完全处于癫狂状态,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古堡的每一个角落,阴森恐怖的声音,像是死神在召唤。 杜明远抬起头,自言自语道,“我其实不想让你死,因为母亲死了,她到死也不愿意见你。可你要是死了,你们会在阴间相见吗?应该不会吧,母亲那么善良,她一定在天堂了。” “而你.......而你做了那么多坏事,注定只能下地狱,杜其龙,你一路走好!我不是孬种,林薇只能是我的女人。除了我,没有任何人可以杀了她!” 杜明轩说完,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轻轻按下手上的遥控器。 数声巨响后,是排山倒海的哭喊声,呼叫声。 第184章 你心里没数吗? 数声巨响后,是排山倒海的哭喊声,呼叫声。 整个古堡顷刻间火光四溅,爆炸声连成一片。 杜明轩手上的遥控器就像是在古堡里扔出一颗颗炸弹,把古堡里的人都炸了出来。 火光中,一个微胖的身影划过夜空,“砰”地一声砸在杜明轩的脚边。 杜其龙痛苦地扭曲着脸颊,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如擎天柱一般,冷漠地站在火光前的杜明轩。 “你……”杜其龙刚一开口,“噗嗤”一声,鲜血从他嘴里像喷泉一样,喷到杜明轩的脚上,腿上。 杜明轩缓慢地蹲下身,冷冷地与杜其龙对视。 “你……终究还是我的种!你……你够狠!”杜其龙伸手想要拉住杜明轩的裤脚,可惜就差了一拳的距离,怎么也够不着。 杜明轩眼里闪着疯狂的怒火,脸上狰狞的对着杜其龙道,“我没你狠!当年你为了得到我母亲,不惜强奸她,囚禁她。我以为,你总归是爱她的!她在m国眼巴巴地等着你,盼着你。可惜,你除了给钱,一次也不去看她。也……” 杜明轩哽咽着继续道,“也从来不来看我。你除了给我们钱,什么也不给我们。” “哈哈哈哈…….”杜其龙大笑出声,可惜他笑了没几声,就被嘴里的鲜血呛得不停地咳嗽。 好半天停下来后,他冷笑道,“她盼得是我吗?她等的是我吗?她到死盼得都是林王朝那个伪君子!好了,这下好了,我们都解脱了,就让林王朝那个老畜生一个人在这世上好好活着吧。” 杜其龙艰难地喘息一声,“你以后也不用恨我了。” “不,”杜明轩咬着牙道,“你下了地狱,我都会诅咒你的!因为母亲到死估计都在诅咒你。虽然,她没跟我说过一句你的坏话。没有女人对强奸自己的男人不诅咒,不痛恨的!我应该感谢老天,让我长得不像你!” “哈哈哈……咳咳咳……”杜其龙的声音越来越弱,“你……你如果深爱一个女人,无论如何也得不到她的时候,你就知道强行上了她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哈哈哈…….那滋味……哈哈哈……” “你他妈的是混蛋!”杜明轩气得握紧拳头,如果不是最后一丝理智尚存,他一定一脚跺死他! “好好好……我是混蛋,我就看看你如何用正当手段得到姓林的那丫头,我从你的眼里已经看到我当年想要占有你母亲的情愫!别告诉我你不喜欢她!” 杜明轩冷笑道,“没错,我是喜欢她。但我不会用你这么不要脸的手段得到心爱的女人,我会干干净净,堂堂正正地追求她。你死了,你那些肮脏的交易就陪你一起下地狱吧。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你做了什么。” “好!算你有种!我就看你可斗得过林王朝那个老伪君子!你要与他为敌,你再学一辈子也不一定能成功。还有……还有端木…..端木航那个小子,我让你杀了他,是为了你将来好,他的身世…..他的身世,你也不一定能惹得起!” 杜明轩看着杜其龙眼里的疯狂渐渐散去,摇摇头道,“你放心,我不会为了任何人,哪怕是我喜欢的女人,让自己手上沾血的。” 说着,杜明轩看了看自己骨节分明,细长的手指,“要做这个世界的王者,不一定非要通过不法手段。我们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就可以成功。你那些….已经out了。” “还有,你应该是被人下药了。”杜明轩眼里终于露出一丝丝怜悯,“你的人应该在很早以前就被人策反了。否则,你怎么不知不觉被人下了药都不知道?” “咳咳咳……”杜其龙气若游丝,他竭力伸出手,想做最后的尝试,试图抓住杜明轩的裤脚,“明……明轩,好好对你的弟弟明阳,他是干净无辜的,杜家….杜家的生意,你自己看着办吧。” 杜明轩终于不忍心让他失望,伸出手握住他的,“你放心,我会让杜家一点一点的漂白,做我想做的事,得到我想得到的人。” 杜其龙拼出最后一丝力气,继续道,“你如果想成功,那就把端木….端木航杀了明远的消息向a国散布出去。至少……至少给他找点麻烦。有些事,你可以不做,但可以让别人做。你想手上不沾血,就要学会借刀杀人的……游…….游戏。” 杜明轩想了想,点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他一说完,杜其龙的身体像一堆破布一样摊在地上。 杜明轩眼眶终究是酸了又酸,两行清泪滚滚而下。 他没想到,郭家当年在古城堡里做得定向爆破系统,有一天会由他来启动。 母亲临死前把这个秘密告诉他,是希望有一天如果有人真的要毁了这座古堡,那就让他来执行。 郭家的衰落,他来做终结者。 不管这个古堡里曾经留下了多少欢乐、辉煌和故事,一切都结束了。 ************* 林薇再次醒来时,入目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她眨了半天眼,意识才开始苏醒。 她一扭头,一个略微单薄的背影站在窗台边,静静地看着窗外。 “爸爸?”林薇认出是林王朝的背影,有些惊异地喊道。 林王朝听到响动,转过身,“薇薇,你醒了?” 说着他走到病床边。 父女二人静静地对望良久。 半晌后,林王朝诚心地说:“薇薇,对不起!” 林薇鼻子一酸,她使劲咬了半天嘴唇,才没让眼泪滚落下来。 林王朝在她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替她掖了掖被子,柔声道,“这一次辛苦你了!” 林薇把头瞥向墙边,憋了半天才把情绪稍微控制的好一点,她转过头,眼里的泪光消失,只留下一片冷寂和漠然,她冷声问道,“老林同志,你觉得你们上一代人的恩恩怨怨,有必要牵扯这么多无辜的人和事吗?杜其龙,他就是一个疯子!我能活着回来,你应该感谢老天爷暂时还不想收留我!” 林王朝脸上少有地露出尴尬神色,他轻咳一声道,“你郭阿姨的事情,最好不好跟你妈妈提。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林薇气得把身体翻过去,背对着他,“我不想再跟你讲话了。因为你们那堆破烂账死了多少人,你心里没数吗?” 第185章 父女对质 林薇气得把身体翻过去,背对着他,“我不想再跟你讲话了。因为你们那堆破烂账死了多少人,你心里没数吗?” “咳……那个……”林王朝尴尬的仿佛能把地抠出一个洞,想想他一个名震网络的大神,在自家小女儿面前惊慌失措,无地自容的样子,也颇为好笑。 “那个……薇薇,你说句良心话,如果没有我,杜其龙就不干坏事了吗?他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坏种。之前我只是因为看不惯他的胡作非为,才在网络上研究刀螂集团的东西,义务帮助警察叔叔们破案的。他是后来猜出来了是我,才越发跟我较劲。我跟他的较量,我才是受害者啊。” “你是受害者?”林薇腾地转过身,一不小心碰到膝盖受伤部位,疼得她直吸气。 林王朝连忙起身,帮她一起翻身,一边忙活,一边责备道,“看看你,做事总是毛手毛脚的。不疼你才怪!” 林薇挪好身体,没好气地接话道,“你别转移话题!你怎么是受害者了?你说得是死去的郭阿姨吗?可你后来不是娶了我妈妈吗?怎么?娶了我妈妈,又觉得吃亏了?” 林薇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 这些年谁不知道哈欢美的德性,除了爱钱,谁都不爱。 可即使这样,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她总不能为了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女人,而否认哈欢美对她的养育之恩。 “不不不…..”林王朝被自家小女儿折腾的有些狼狈,“那哪能呢?我不娶你妈妈,我们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聪明绝顶,貌美如花的丫头?不吃亏,不吃亏!绝对不吃亏!”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林王朝为了赢得女儿的原谅,撕掉老脸,可着劲地拍马屁。 林薇终究是憋不住笑,责骂道,“你跟白狐狸,何老头他们就是一帮千年妖怪出世。杜其龙能斗得过你们才怪!” “那最终不是因为,有你这个千年大药引出马才搞定的吗?”林王朝又无耻地送上一句马屁。 林薇冷笑一声,斜着眼瞅着林王朝。 一看眼神,林王朝就知道这丫头又憋着什么坏。 果然,林薇的脸像是翻书一样,立马变了格调,她眨巴着眼睛问,“老林同志,你好好跟我说一下你们的女神----郭静曼,或许,我就放过你。” “这…..这有什么好说的?人家都入土为安了,我们就不要念叨人家了。”林王朝的脸终于挂不住了笑。 林薇心下一惊,这个死去的女人终究是成为了父亲心里的一根刺,碰不得,摸不得。 林薇静静地看着林王朝,冷静地问,“我就问你一句话,其余的,你可以不必说。知道郭静曼被非礼后,你难道就不要人家了吗?难道男人真的都有贞洁观念?” 林王朝面颊泛红,不满地责骂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这话怎么能问得出口?” 他沉静半晌继续道,“自然不是我的原因。我对你郭阿姨……” 林王朝拳头抵着鼻子下端,咳嗽一声道,“她出事后,我和你何叔叔第一时间就想方设法找你郭阿姨,可惜,她连夜被杜其龙那个畜生转移走了。以后……以后,我们再也没见过面。” 林薇看林王朝的脸色灰暗到极致,再也不忍心逼问。 她轻声道,“对不起,爸爸,是我不好!” 林王朝心疼地探起身搂住林薇的头,“没事丫头,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这一次真的辛苦你了!” 林薇搂了搂他的腰,“作为女儿,我能帮你一起报仇雪恨,我其实挺骄傲的!” 林王朝怜爱地揉了揉她的头顶,“爸爸大概还有一个事情需要你原谅。” “你还有啥事需要我原谅?”林薇警惕地起身看向林王朝,“老林同志,你欺骗我欺骗上瘾了,是吧?” 林王朝脸上又露出尴尬的神色,他犹疑半天后,开口道,“那个……你别怪端木,他是被我逼着一起瞒着你的?” 林薇坐直身体,推开林王朝,眯着眼睛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们第一次见面就勾兑好了欺骗我的方案?” 林王朝被逼的老脸又开始着色,他又开始咳嗽道,“这个只是我的条件之一。” “条件之一?”林薇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林王朝对话了,她气得脸色通红,“老林同志,我是你女儿吗?” “是是是!如假包换!真的不能再真!” “那你是通过出卖女儿换取利益的人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你跟端木航谈什么狗屁条件?你不是在卖女儿吗?” “不是,绝对不是!”林王朝又想搂搂林薇,被她一巴掌拍走。 他只好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站在病床前,耐心解释道,“丫头,你听我说完。把你作为引诱杜其龙暴露的鱼饵只是第一个条件。第二个条件,就是端木航这辈子只能对你好!” “就这么多?”林薇不相信地斜视林王朝。 “就这么多,肯定就这么多!你要是不信,等一会,你可以亲自问问端木航那小子!” “他人呢?”林薇这才想起来,从古堡爆炸一瞬间起,她就被端木航紧紧搂在怀里,什么时候晕过去的都不知道。 提到端木航,林王朝真心实意地竖起大拇指,“我就说我丫头聪明绝顶,帮我选的女婿也是一等一的好。” “别拍马屁了!好好回答问题!”林薇没好气地说。 “哦!他在跟医生咨询你的病情,其实他自己…..” “他自己怎么了?”林薇捉住林王朝脸上的不自在,急忙问道。 林王朝没再瞒她,沉声道,“其实这次任务受伤最重的是他。他的内脏器官多处受伤,手术做得也马虎。古堡爆炸时,他几乎用全身护住了你。而他….他自己又添了很多外伤。” “医生建议他去瑞士疗养,那里有最先进的疗养基地,对他的伤有好处。你知道,在国内,医疗条件没得说,可只要不出国,工作就没办法完全脱离。” 第186章 变相在整你 “医生建议他去瑞士疗养,那里有最先进的疗养基地,对他的伤有好处。你知道,在国内,医疗条件没得说,可只要不出国,工作就没办法完全脱离。” 听完,林薇胸口又酸又涨,她像是自言自语地轻声嘀咕道,“地球离了他又不是不转!瞎逞什么能?” 正说着,只见端木航头上裹着纱布,一手拿着一叠单子,一手提着一只大水瓶进来。 林王朝赶紧站起来接过水瓶,责备道,“端木,你不是说要跟主治医生聊聊吗?怎么又跑去打水了?你的身体受不了,不能干这些重活!” 端木航不在意地说道,“我还不至于废成这样!” “行行行!你们俩聊聊,我去看看晚饭吃些什么?”林王朝很知趣地退出病房。 其实医院的伙食是定时定点配置的,哪容得了他去“看”? 林薇撇撇嘴,抬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端木航。 端木航把手上的票据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的板凳上坐下。 他看林薇眼神,好笑地揉揉她的头顶头道,“怎么?醒了就失忆了?不认识人了?” 林薇上下打量他,几天没见,端木航瘦的像换了一个人。 原本高大健硕的身体,单薄像是一阵风就可以吹跑。 他这是受了多大的罪,还在这硬撑着? 一瞬间,林薇在林王朝那省下的眼泪咕咕咕地往下流。 端木航迟疑地伸出手,林薇猛地扑在他的怀里。 “嘶!”端木航一阵闷哼。 吓得林薇赶紧直起身,眼里含着泪命令道,“衣服撩起给我看看!” “你……你干嘛?”端木航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病房的门大开,走廊里人声喧哗。 医院永远是最热闹的地方,病房的床位永远紧缺,走廊里到处都是加塞的病床。 林薇揪住端木航衣角,“不准动!让我看看!” 说着林薇轻轻掀起他胸前的衣服,衣服下包裹着一层又一层的纱布,触目惊心。 怪不得这人坐在板凳上像是木头桩子一样,坐得笔直。 “你这个傻子,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到处瞎跑什么呀?” 林薇哽咽着,几乎不能自已。 “别哭!别哭!薇宝!”端木航想习惯性地搂住林薇,可他的身体确实不容他多动。 “这点伤不算什么,我们以前…….” 端木航及时停住嘴,算了,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了。她现在本来哭得就跟泪人一样,再勾她,指不定她会哭成什么样。 “你们以前怎么了?”哭得厉害,林薇忍不住打个一个饱嗝,她不好意思地抹着脸上的泪水,“你瘦成这样,一点都不帅了,我一点都不喜欢!” 端木航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哑着声音道,“放心,我保证一个月之内还一个帅帅的男朋友给你!” 林薇终于破涕为笑,“傻瓜,伤筋动骨一百天,哪有那么快?!” 端木航探过身吻住林薇的小嘴,林薇吓得双手举起,生怕一不小心碰到他身上的哪个伤口。 一时间两人吻的如痴如醉。 仿佛唯有身体的连接才能一解多日的相思和难过。 半晌后,林薇感觉端木航的气息有些喘,恋恋不舍地放开他,轻声道,“端木,你身体到处都是伤口,我别把你整碎了!” “哪有那么夸张?我又不是瓷娃娃。”端木航反对道。 可事实上,他真的有点吃不消,头上开始微微冒着汗珠。 他一把扶住林薇的后脑勺,两人的额头贴在一起,他低声道,“薇宝,我真的舍不得就这样走了。我怕…..” 林薇蹭了蹭他的鼻子,不满地嘟哝道,“你怕什么?我还害怕你在国外泡上洋妞呢?你乖乖去疗养,等我腿好一点,我就去看你!” “一言为定。嗯?” “好,一言为定。” 两人耳鬓厮磨半晌,直到林王朝来赶端木航回去休息,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第二天,端木航就被安排上了飞机,听说局里安排了顾婷婷陪他同去。许问的伤也没有大好,一时间,江城市公安局到处都是病号。 白局长愁的整天唉声叹气。 接下来的几天,来看林薇的人络绎不绝。 除了江城大学的同学,就是公安局的同事,最后连林王朝的学校同事也来了。 最可笑的是,薛万涛派崔大壮送来了一个好大的花篮。 林薇被整的莫名其妙,哭笑不得。 她是受伤了,又不是开业办喜事。 直到林虎带着大肚子的赵欣珊珊而来,林薇才知道,一夜之间,她已经成为了江城市的头号英雄。 “你不知道,小薇,现在江城大小媒体、网络上整天都是你的新闻。要不是咱爸给挡着,市公安局护着,我估计你这病房都塞不下想要来采访你的记者!” 赵欣已经快临产,肚子大的怕人,像是捧着一个超级大的西瓜,林薇都担心她随时要生产。 “有那么夸张吗?”林薇一头雾水,“她不过是配合市公安局破了一个犯罪集团而已。” 林虎看林薇还是一副晕乎乎的模样,替她解释道,“网络上不知道是谁,替你写了一份破案故事,说你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以自身做诱饵,深入虎狼猛穴,彻底端掉了犯罪集团的老窝!并把该犯罪集团在华国所有犯罪渠道一网打尽,你现在俨然已经成为我们江城,哦,不,整个华国的女英雄!” 林薇听得后背直冒冷汗,她一脸惨白地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赵欣听出来林薇声音的不对,犹豫着说道,“就这几天的事情!” 林虎本来正在兴头上,她妹妹突然成了英雄,一时间找他套近乎,打探消息的不要太多。 要不是老林同志再三威胁他说,他要是敢说林薇一个字,他就敲掉他的狗牙,他早就到处得瑟了。 “这事有什么问题吗?” 林薇白了林虎一眼,“公安局的人没查消息来源吗?” 林虎一脸莫名其妙,“这我哪知道?让你出名不是好事情吗?” “好个屁!”赵欣终于明白了林薇的意思,骂完林虎,转头问林薇道,“你的意思是,让你出名的人,其实是变相在整你,让你在华国呆不下去?” 第187章 预产期就是今天 “你的意思是,让你出名的人,其实是变相在整你,让你在华国待不下去?” 林薇点点头,跟赵欣道,“你去帮我查一下消息来源。” 林薇想的是,这些林王朝和白局长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天来看她的人络绎不绝,估计都被他们封了口。 可赵欣是谁,她是林王朝的儿媳妇,公安局的人再想管,也管不到她的头上。 赵欣即将临盆待产,估计林王朝也没想到她会捧着超大的肚子来看林薇。 听到林薇的请求,赵欣脸上立马熠熠生辉,一旦碰到她专业的事情,她总是信心满满。 自从怀孕后,林虎几乎不让她碰任何电子产品。手早就痒痒了。 这下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她不摩拳擦掌才怪。 “去去去!”赵欣立马转头指挥着林虎,“你赶紧去帮我找一台能上网的电脑就行!” 林虎不满地瞪了两个女人一眼,可怎么办呢?自家老婆是妹妹的好闺蜜,这两个女人一旦统一战线就没有他任何反驳的余地。 没一会儿,林虎提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回病房。 赵欣三下五除二地噼里啪啦一顿猛敲键盘。 林薇身体不能动,赵欣只好挺着肚子站在床头柜边上用电脑,心疼的林虎直皱眉头。 他一边带着崇拜的眼光看着自家老婆,一边小声跟她嘀咕道,“老婆,我要不要去找护士帮你要一张高脚椅子?” “去去去,别烦我!我一会就好了!”赵欣头也不回地挥着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林虎摸了摸鼻子,委屈巴巴道,“老婆,你好凶哦!” “滚!”赵欣毫不客气地骂道。 林薇无语地瞪着林虎翻白眼。 谁能想到,这个纵横职场,叱咤销售界的大佬,在家里是一个老婆奴的形象? “查到了!查到了!”就在林家兄妹做着各种小动作时,赵欣一阵惊呼。 林薇激动地探起身,“哪里?哪里?消息来自哪里?” “我就说我老婆很厉害吧!”林虎的彩虹屁立马奉上。 他是销售奇才,但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他对电脑这玩意儿就是一个白痴,除了会开机,会点开网页,基本上跟文盲没什么区别。 所以,他经常看赵欣各种神操作,真的跟看神仙一样。 就连她在键盘上十指翻飞的敲字速度,都令他崇拜的不行。 “去去去!你别捣乱!” 赵欣一巴掌拍开林虎的爪子,把电脑端给林薇看,“你看,这个消息最原始的帖子来自于a国的一家小网站。然后,消息在不到一天之内被迅速转发到各大型社交媒体。” “a国?”一直在做彩虹屁的林虎终于清醒了,他不可思议地盯着林薇问,“我老妹厉害了,你居然还认识a国的人?!” “你傻不傻啊?”赵欣对自己的老公简直无语了,“你管它是哪国人,它总之是坏蛋就是了。是对我们小薇有恶意的坏蛋!” 林薇点点头,没理会降智已经降到白痴程度的林虎,她理智地分析道,“帖子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被各大媒体转发,说明这个幕后的人雇佣了大批的水军,目的就是让我人尽皆知!” “让你出名还不好?”林虎有点白痴地问,问完又自己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错了,错了,我知道,我们业内有一种说法叫捧杀!” 赵欣白了自家老公一眼,“你脑袋终于上线了!我还以为你智商被狗吃了呢。” 林虎撇着嘴,一副委屈巴巴地说道,“老婆,你知道你临产期哪一天吗?” 赵欣眨巴了几下眼睛,一脸迷糊地问,“哪一天?” “就是今天!”林虎都快神经了,自家老婆什么都好,就是对她闪婚闪育这事过不去。 肚子里有了一颗小芽也不在意,整天东跑西跑不说,连自己的预产期是哪天都没放在心上。 前几天,林虎就跟她提过无数遍了,赵欣转身就忘,还一个劲说他爱啰嗦,让他闭嘴。说瓜络蒂熟,娃要出来自然就会出来,根本不要人操心。 这几天林虎请了假,一刻不离地跟在她身边。 预产期临近,皇上不急太监急,他这个不能怀孕的男人都快整成神经病了。问她可有感觉,她次次都说没有。 直到今早,他好不容易劝她来医院,好嘛,她妇产科不去,偏偏来了骨科! 其实,林薇一回国,林虎就知道她住院了。 赵欣这种状态,他哪敢跟她多提半个字。 可世界上没有不通风的墙,赵欣一知道消息就来了。 可怜他也是第一次当老公,当爸爸的人好吧。 他是想关心自家亲妹妹,可大着肚子的赵欣,几乎把他整个心揪着,没有半分精力关心别的。 他除了装傻充愣哄老婆高兴,又有什么办法? 他已经几个晚上都没睡过整宿觉了。 林薇只要在医院住着,性命总不会有问题,赵欣的身体里可是有两条活生生的性命! 赵欣听到林虎的回答,又眨巴了一下眼睛,“好像是哦!” 听到他们二人对话,林薇也快疯了,她朝着林虎低吼一声,“林虎!你是要作死,是吗?老婆临产了往我这送,我又不是妇产科医生!” 憋了这么久的林虎也恼了,“我他妈的还不是想哄着她高兴,怕我儿子受委屈!” 赵欣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着林虎,“你骂谁呢?啊?你骂谁?” “我我我……”林虎也知道自己情急说错了话。 赵欣冷笑一声,“合着你是为了你儿子才对我好的,是吧?” “不是,不是,不是…….”林虎简直要凌乱了。“老婆,我错了,我错了!” “你错个屁!从结婚到生娃,是哪个王八蛋骗我说,就一次,就一次不会怀孕的!” 林薇见赵欣已经气到口不择言,红着脸劝道,“小欣,你知道你在说啥呀?你们可能不要在我面前吵架,我还是一个病人好吧?” 林虎本来就是一个暴脾气的人,他能为了赵欣忍到现在已经破了天大的荒,他见赵欣说的难听,跟着也低吼一声,“谁他妈的每次不是哼哼唧唧!” “你……”赵欣气得指着林虎的鼻子,她刚一出声,“哎哟……”一声惨叫,肚子疼得嘟噜下去。 “小欣,小欣!” “欣欣!欣欣!” 一瞬间,骨科病房里涌进来一大群妇产科的大夫和护士。 第188章 换我来守着 天南市人民医院。 薛万涛坐在病床上,一手拿着ipad,一手接打着电话。 他看见崔壮神情低落地推门进来,快速结束电话,沉声问道:“花送过去了吗?她情况怎么样?” 崔壮低声道,“送去了。听说手术很成功。” “那就好。”薛万涛点点头,满脸欣慰的样子。 说完,他抬头发现崔壮的情绪不对劲,随口问道,“你怎么了?” 崔壮欲言又止,吭哧了半天道,“看她的人可多了。她根本不缺我们关心,你又何必……” 薛万涛静静地看着崔壮,那眼光沉得崔壮喘不过气来。 崔壮一咬牙,恨恨地说道,“老大,你明明知道薇薇姐不会当我们嫂子了,你又何必执着不放。天下女人那么多,好看的,性感的,妩媚的。你要什么款,兄弟们都可以帮你找一个回来!” “以前,我们总以为端木航那小子是我们的最大竞争对手。可薇薇姐去了一趟c国,又招惹了杜家那个烂桃花。她身上麻烦那么多,我们干嘛要趟这趟浑水?更何况你现在…..” “闭嘴!”薛万涛责骂道,“老子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你皮作痒了是吧?” “我…..”崔壮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可他依旧不服气地梗着脖子说道,“我就是想不通!看不惯!” “看不惯就滚出去!”薛万涛想拿手上的东西砸过去,手一扬发现是ipad,他还需要用它看新闻呐,又及时收回了手。 挨了骂,崔壮倒是没真的滚出去,而是头低得更狠。 他是自己跟自己怄气。恨自己没勇气跟林薇说出真相。 薛万涛看崔壮一副小媳妇受气包的样子,没好气地问道,“你刚刚说去医院看她的人很多?” “嗯,”崔壮终于抬起头,直视薛万涛,“我在前台都排了半天队才轮到我们。她房间的花都快放不下了。” “你看看这个!”薛万涛把手上的ipad递给崔壮。 崔壮上前几步接过一看,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林薇的小作文,各种美誉之声,连她小学的时候获得过几次作文比赛一等奖都被扒拉出来。 “这…..”崔壮撇撇嘴,“都是薇薇姐的新闻,她现在可是出名风光了。” 崔壮心里始终过不去,他家老大从小就跟着林薇屁股跑,像守着仙女一样守着长大,连根毛都没捋过。 含辛茹苦十几载,仙女终于长大了,老大还没来得及正儿八经的出手,却被端木航那头猪给拱了! 被他拱了还不算,又莫名其妙跑出来姓杜的那家伙,听说还是有名的刀螂集团的二公子。 刀螂集团算是倒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杜家的家产摆在那。 更何况,这个杜二少本人还是m国有名的犯罪心理学专家,一个典型的学术派领军人物。 他的专业跟薇薇姐的,感觉比端木航那头猪的还绝配! 这样的两个人挡在他们家老大前面,老大还有个屁机会! 更何况老大现在还…… “发什么呆?”薛万涛看崔壮的样子,骂道,“人怕出名猪怕壮,你不知道吗?” “什么意思?”崔壮回过神来。 “你觉得林薇是爱出风头,爱出名的人吗?”薛万涛拧着眉头问。 崔壮想了想,薇薇姐从小就很厉害,但除了正儿八经的大赛,她还真的从来没炒作过自己。 他摇摇头,“好像不是!” 薛万涛从床上起身,崔壮赶忙放下手上的ipad,想去搀扶他。 薛万涛不满地骂道,“滚!老子还没到那一步!” 崔壮只好讪讪地缩回手,思维回到薛万涛刚刚的问题上,接着问道,“老大的意思是这次薇薇姐出名,是有人故意弄的?” 薛万涛走到沙发边,点上一支烟。 崔壮看见他的动作,心都在颤抖,一个狠心冲过去,从他手里抢过烟。 动作太快,连薛万涛都没反应过来,烟已经在崔壮手里,薛万涛不可思议地抬头,“你……” 崔壮红着脸,梗着脖子,一副临行就义不怕死的样子,“我不管!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反正你是不能再抽烟了!化验报告还没出来呢,你就开始…….” 他本来想说,你就开始作死。 可他已经装着胆子抢他手里的烟了,他要是再敢胡说八道,今天他崔壮一定是站着进来,横着出去,没有半点生还的可能。 他吭哧半天,只好小声改了词,“你……你就开始抽上了!” 薛万涛整个人被崔壮整懵了。 这一帮兄弟们,崔壮跟着他的时间最长,也最贴心。 没想到他的胆子也是最肥的。 薛万涛看了崔壮半天,半晌后,摇摇头道,“老子还没死呢,你紧张个屁!” “呸呸呸……”崔壮都快给急哭了。 “不逗你了!”薛万涛实在受不了高大的崔壮突然转变煽情的作风,“说正事,你去找人查一查,是谁在后面推波助澜炒作林薇那丫头。花点钱,把热度降一降,不要让她太扎眼了!” “哦!”崔壮答应完,又忍不住嘀咕道,“薇薇姐的命真好,端木航那小子不在,又有人替她在后面做好人好事!” “哪那么多屁话!”薛万涛骂道。 崔壮赶紧闪人。 不到半个小时,他又回来汇报了消息的来源和炒作过程。 崔壮汇报时,薛万涛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已经到了六月底,窗外绿荫成行,群鸟齐唱。 人民医院的环境真好。 崔壮等了薛万涛半天没反应,轻呼一声,“老大!” 薛万涛像是自言自语,“这日子真他妈好呀!小薇也好,特别好!怪不得有那么多男人喜欢她。不过,这个杜家都有神经病基因,小薇跟着他也确实不合适。” “想来想去,还是端木航那个猪头合适些。可他那个怂货居然去国外疗养了。也行,他不在的话,就换我来守着小薇,反正这么多年也守习惯了,这活,我熟门熟路!” “老大…..”崔壮简直听不下去,差点当着他的面嚎啕大哭。“咱们能别这样吗?化验结果还没出来呢?” 第189章 仙如飘飘的滋味 “老大…..”崔壮简直听不下去,差点当着他的面嚎啕大哭。“咱们能别这样吗?化验结果还没出来呢?” 薛万涛回头瞟了崔壮一眼,不满地皱了皱眉头,“你干嘛一脸便秘似的表情?老子的身体老子自己最清楚!” 崔壮偷偷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没让自己破防,他嘴角抖了抖,不满地回道,“还不是被你煽情煽的!说吧,这回让兄弟们怎么做才能护住你的仙女?” 薛万涛低声跟崔壮叮嘱了一番。 ********************* 崔壮走后,薛万涛一个人在窗边又坐了很久。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住到医院,他的脑海里时不时地冒出林薇的影子。 各种各样的影子。 从她小时候穿着花裙子,头上扎着花蝴蝶结开始,到她大学本科、研究生毕业时礼服的样子。 从她离开天南市上了江城大学开始,薛万涛就隐隐意识到,他的深情终有一天,会付之一江春水向东流,再也不会有任何的回报和回应。 他们人生,完全走在不同的轨迹上。 就像…..就像林薇曾经拒绝他说的,他们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他这个高中都是混着毕业的粗鲁人,懂个屁的平行线?! 记得林薇当时反问他,你见过火车铁轨相交过吗?那就是平行线。 好吧,自然是平行线,怎么滴,也是离得比较近的,够不着,也能看看。 偶尔伸个爪子,探探对方也好。 这些年,他对她,看着看着,守着守着,居然成为了深入骨髓的习惯。 他无数次的求婚,她无数次的拒绝。 不仅他们自己,连周围的人,都觉得他们像是在玩过家家。 直到林薇碰到端木航那个比他更无赖的人,居然一趟差回来,他们就确定了关系。 当崔壮跟他汇报,林薇在端木航南苑山庄的房子过了夜,他知道,他们最后一点的希望都没有了。 他比谁都知道,林薇骨子里是一个特别传统的女人,能让她在婚前破戒的人,这辈子,她大概是选定他了。 不过,这样也好,他再也不用心存幻想。 也不用再琢磨着,怎么利用欢美阿姨去逼她。 一切貌似都回到了事情该有的轨道上。 可杜家那个疯子不知道又从哪冒出来,居然比他还不要脸。 不管杜家和端木家,哪个家大业大? 他支持的永远是薇薇自己喜欢的人。 如果能在最后把薇薇安排好,他也该是满意的。 想着,薛万涛又拨通了几通电话。 ****************** 林薇腿伤大好已经是三个月之后。 赵欣和林虎的孩子连满月酒都喝过了。 他们生了个活蹦乱跳的小子,取名叫林书桐,小名桐桐。 据说是林王朝起的,估计是想弥补林虎那家伙读书少的遗憾,希望 林家能出更多的读书人。 林虎第一个不满意,他说那干脆叫林书虫得了。 他话一个出口,赵欣顺腿就踢了他一脚。 眼看着又到了一年的九月底。 赵欣因为闪婚闪育,只得办理了休学。 林薇顺利地到了博二。 根据何教授的说法,林薇因为有了“惊雷”专案组的项目经验,她的博士生求学生涯要顺畅很多。 不过,林薇想在两年之内就参与博士论文的答辩,她还得参与更多的课题研究和项目经验。 这几个月,林薇和端木航一直靠着视频通话过活,两人都有些受不了长期的两地分居。 国庆假期来临,林薇计划着趁着假期去瑞士一趟,慰问一下端木航那个伤病号。 当飞机在德国的法兰克福落地时,林薇还是感觉像做梦一样。 现在的交通实在是太便利了。 一瞬间的想法,只要行动,立马就能变成现实。 汽车穿过卢恩湖畔,碧水、蓝天、白色的飞鸽,呼吸着清凉湿润的空气,林薇才真实感受到了她和端木航是在同一片土地上。 汽车到了因特拉肯,阿尔卑斯山脉“少女峰”脚下的一个美丽小镇,林薇还有些晕晕乎乎。 此时傍晚时分,湖水波光粼粼,夕阳洒下最后一缕柔光,一栋四层楼的疗养院矗立在群山和碧水之间。 林薇拉着行李箱走过一座石桥,抬头望去,只看见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矗立在桥头。 林薇又往前走了几步,确定是端木航后,她猛地扔下行李箱,飞奔过去。 端木航笑盈盈地张开双臂,一把接住出了笼子的小鸟。 清风和煦的秋色是送给久别重逢恋人的最好礼物。 两人深深地吻在一起。 漫天的霞光远远地从少女峰上泼洒下来,霞光落在河面上泛起金子般的烁烁金光,岸边的树木、房屋倒影在河里,像是一个个黑色的剪影。 大自然的丹青妙手绘制出了一副童话般的美画,美的让人心颤。 一时间,林薇只感觉脑袋晕乎乎的,风不见了,鸟鸣不见了,她的嘴里、鼻端全是端木航熟悉的味道。 两人吻得如痴如醉,醉意满满。 端木航先是怜爱般的浅尝辄止,渐渐地,他再把持不住,仿佛要把彼此融入血脉里。 刹那间,林薇只觉得脑袋中有无数个烟花在升腾,绽放,星星点点的星光撒满脑海。突然,一股异样的电流从胸口散开。 林薇再一次尝到了欲仙欲死,仙如飘飘的滋味。 端木航感觉到怀里的小人儿终于被自己吻成一江春水,他闷哼一声,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他用额头抵住林薇的,哑着声音道,“小东西,晚上再让你好看!” 林薇咬着微微发肿的嘴唇,半天才平静下来。 过了半晌,两人松开。 “你身体好了吗?” “你身体好了吗?” 两人同时发问。 林薇噗嗤一笑,嗔怪道,“你干嘛要跟我说一样的话?” 端木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身体好不好,你晚上检验一下不就知道了!” “讨厌!”林薇轻捶一下他的胸口。 端木航哎哟一声。 “没事吧?”林薇心疼地想替他揉揉,可又怕自己没轻没重伤了他。 端木航捉住她的手,轻轻按在他的胸口,低头深情地说道,“薇宝,你不在,它一直空荡荡的,只有看见你,它才是饱满有力的。” “哎呀!”林薇忍不住惊叫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端木航紧张地问。 林薇故意捂住自己的脸颊,“我牙好酸!” 端木航一愣,瞬间反应过来,低头又想吻住她,“我看你调皮!” 林薇转头就跑,她的行李箱还在桥中间呢。 第190章 与蛐蛐兄弟较劲 林薇转头就跑,她的行李箱还在桥中间呢。 晚餐,端木航就带着林薇在疗养院的一楼公用餐厅解决。 说是公用餐厅,其实人不多。 敞开式的用餐环境让人心情宽阔愉悦,高大通明的落地玻璃窗外是一个不知名的湖泊。 此时夕阳落下最有一点余晖映照在湖面上,湖边有几个孩子三三两两地追逐奔跑,离得近了,才看清那几个是华国的孩子。 林薇一阵惊喜,“端木,你看,那是我们的小同胞!” 在异国他乡,遇见自己的同胞总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 端木航背对着窗户,看见林薇一张姣好的面容熠熠生辉,吹弹可破的皮肤染着红润,忍不住轻咳一声,扭头。 看见湖边的景象和孩子们,他微微笑着说,“随着华国经济实力的增长,这些年,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出国学习和旅游。这里风景宜人,钟表制造业、生物、医药技术也是世界一流,来这里学习的人也很多……” 林薇愣愣地看着端木航侃侃而谈。 她突然觉得面前的端木航身上流淌着跟以前不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不一样呢? 林薇不自觉地微微歪着头,半晌后,她才明白过来。 以前的他总是风风火火,浑身像是绷紧的狮子,伺机而动,随时捕捉猎物。 而现在的他,身上多了圆融通达和内敛沉着。 他像是一坛酒,经过岁月的风化慢慢沉淀下来。 淡淡的夕阳余晖在他身上剪影出一个高大朦胧的身影。 让他多了更多梦幻般的感觉。 端木航说了半天,看林薇一副愣愣的模样,没好气地探过身敲了一下她的头,“发什么愣?合着我跟你说了半天,都是对牛弹琴。” “端…..端木,你好像越来越好看了!”林薇回过神,抿嘴贼兮兮地一笑。 端木航一怔,他没想到,几个月不见,林薇这丫头的胆越来越肥了。 她就这样公然赤裸裸地挑逗他。 端木航勾勾嘴角,没好气地说,“你赶紧多吃一点!” 说完,狐狸眼又开始对着林薇放光。 林薇脸一红,知道自己没讨到便宜,只好低下头乖乖吃饭。 她和端木航交往这些日子,她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女人就别想跟男人比脸皮厚。 女人不管开啥口,男人都有更赤裸裸的东西一下堵死你。 晚饭后,夕阳被墨色的天空吞噬,星星点点的人工建筑散落在黑黝黝的青山绿水之间。 端木航带着林薇在疗养院的院子里散了一会步。 清风徐来,微风不燥。 一瞬间,林薇胸口胀满满满的幸福和愉悦。 两人走到一棵大树下,林薇突然感觉自己被撞入一堵肉墙。 “喂!你干嘛?”林薇不满地低呼一声。 “嘘!”端木航用手指轻按着她的嘴唇,“你听,好像有蛐蛐在唱歌。” 林薇翻了他一个白眼,“哪个国家都有蛐蛐好吧?” “不是,”端木航侧耳倾听,感觉他真的在找蛐蛐唱歌的声源一样,“这只蛐蛐的叫声比以往的更凄惨。” “什么意思?”林薇仰头看他,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不会还认识这只唱歌的蛐蛐吧?你人脉这么广?” 林薇说完,自己都忍不住扑哧一笑。 端木航居然一本正经地说,“这只蛐蛐的第一声叫声我就听见了。那时我躺在二楼的床边,刚做完修复手术,一点不能动。我就听着它叫声,把它当作你在跟我说话,一声一声,听起来尤其悦耳动听。” “有时候时间还早的话,我就吹几声口哨应和它,它像是听懂我的口哨一样,还会及时地给我反馈,唱的更欢快!” 一瞬间,林薇的肋骨像是被人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她鼻子发酸,眼眶涨得满满的。 “端木,”林薇双手扶住端木航的脸颊,“你受苦了!” 端木航揉揉她的头顶,仿佛情绪依然在那只蛐蛐上,他继续低声道,“它肯定跟我一样是一只思念老婆的公蛐蛐。” 林薇破涕为笑,“你怎么知道?” “它的叫声都是求偶的语言,可今晚的叫声明显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林薇迷惑不解,端木航这一养病还养成昆虫专家了? “今晚它的叫声里有着疯狂的嫉妒和愤恨!” “什么意思?”林薇都快被端木航整神经了,难道她跨越了小半个地球,就是来跟他讨论一只不知名的公蛐蛐的吗? “因为……”端木航头一低,“它嫉妒我今晚能美美地吃上肉肉!” 说完,端木航疯狂地吻住林薇。 与以往的浅尝辄止开始不同,这一次,端木航像是要把三个多月的思念和压抑全部释放出来。 没几秒钟,端木航就把她吻得晕头转向,坠入云端。 林薇只感浑身的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舒爽,脑中又有无数个星星在闪烁。 一瞬间,耳边的蛐蛐声不见了,仿佛有咕咕的泉水声在流动。 她意识稍一回收,原来是二人口里的津液。 端木航的一只手轻轻脱住林薇的腰,仿佛要把她整个人融入自己的体内。 就在林薇觉得自己快要晕死过去的时候,端木航终于放开了她。 两人喘了半天的气,气息才平稳。 回过神来的林薇没好气地问,“你干嘛在这发情?” 端木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跟我的蛐蛐邻居表演一下我跟我老婆的恩爱,让它羡慕嫉妒恨一下。” “去你的!”林薇气得拧了一下他的侧腰。 端木航倒吸一口气,“真的,这只蛐蛐有灵性的,你听,它现在的叫声就更尖锐凄惨了。” “滚!你这个病态!居然跟一只蛐蛐较上劲!” “准确地说,是跟一只公蛐蛐较上劲!它也是我兄弟!” 说着,端木航搂住林薇的肩膀,一本正经地对着草丛道,“蛐蛐兄弟,今晚表演就到这了,我们回去吃肉肉了。你别酸!” “滚!”林薇终于忍无可忍地踹了端木航一脚。 端木航一把捉住他的腰,把她抱在怀里,大踏步回到疗养院。 第191章 让你直接昏死过去 端木航一把捉住他的腰,把她抱在怀里,大踏步回到疗养院。 疗养院的大厅是开放性的结构。 吧台的中央一边是餐厅,一边是自助运动场所。 晚餐接近尾声,餐厅里几乎没人,自助健身器材那倒是围了不少人在跑步机上悠闲地慢走。 端木航抱着林薇进入大厅时,服务员热情地上前咨询,“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端木航本来想说不用。 林薇把头窝在他的胸前,实时地咳嗽几声。 端木航立马跟服务员道,“不用,谢谢!我老婆只是有点感冒咳嗽。” “好的,”服务员礼貌地弯腰,“端木先生,有任何需要请及时告知我们!” “谢谢!”端木航大踏步走向楼梯口。 林薇咬着唇,扭着身体小声道,“快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你省点力气,一会要用!”端木航一本正经地回道。 林薇脸红的快滴血,轻捶一下他的胸口道,“你这个坏种!” “我只对我老婆坏又有什么关系?”端木航百忙之中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去你的!”林薇娇羞的又把头往她怀里拱了拱。 林薇皮再厚也抵挡不住别人的眼光。 此时刚刚入夜,他们这样公然搂搂抱抱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目光。 尤其是运动场所那边,林薇总觉得有一双特别的眼睛在看着他们。 端木航气不喘,腿不抖地一口气把林薇抱到二楼。 端木航指了指自己的上衣口袋道,“钥匙在口袋里,你开门!” 林薇压过心里的不适,依言开了门。 端木航用脚把门关上,把林薇放到床上,急吼吼地就要动手解开胸口的衬衣扣子。 林薇一把捉住他的手,仰头道,“端木,我刚刚在楼下好像看见有人在盯着我们。” 端木航手一顿,然后继续忙活,“快脱!快脱!” 林薇有些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道,“端木,我说有人盯着我们呐。” 端木航勾勾嘴角,“怕什么?每天都有人盯着老子,都盯几个月了。也没见他们动手。他们再盯也不会影响老子办事!你快点脱!要不我帮你?” 林薇没好气地骂道,“滚你的!有那么猴急吗?感觉我们像偷情一样!” 端木航脱了上衣,精壮的上身一览无余。 只是以往小麦色的肌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白皙的皮肤,上面还有明显的伤疤,估计是上次古堡爆炸时留下的伤痕。 他故意握紧拳头,抬起手臂,颇为自得地问,“怎么样?我可是练好好久才恢复成这样。” 说着有些不满意地摸了摸手臂上的皮肤,“就是白了些,有点像个娘们!” 林薇真是被他打败了。原本在楼下积攒的动人情愫,无影无踪。 她刚刚感觉的没错,离开大厅时,她总觉得有锐利的眼睛盯着他们。 吃饭时,那双眼睛在餐厅。 上楼时,那双眼睛在自助运动区。 林薇一边放下长发,一边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一直知道有人在盯着我们,他们是谁呀?” 端木航叹了一口气,看样子,林薇对这个问题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他本来想用美男计勾引她忽略疗养院周边环境,可有时候你不得不佩服女人的敏感,神准! 他无奈地问,“要不我们先洗个澡,谈一谈,再办事?” 林薇眨巴着眼睛,“先谈再洗澡。” 端木航认命地穿上衬衣,十月的天,晚上已经很凉了。 穿好衣服,端木航把林薇抱在怀里,两人窝在沙发上。 半晌后,端木航轻叹一口气说道,“我来这里的第二天,就发现有人在盯着我了。” 林薇激动地坐直身体,“那你还住到现在?他们是谁?” 端木航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柔声道,“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有人盯着我男朋友,我能不激动嘛。” “快说,他们是干嘛的?” 端木航无奈地怂了一下肩膀,“我真不知道他们是干嘛的?不过,他们好像是排班的,确保二十四小时有人在盯梢。” “啊?还二十四小时?”林薇警惕地转头往四周看,感觉好像此时就有人在看着他们一样。 端木航轻拍她的头,“你别紧张!房间里,他们绝对是盯不到的。你男朋友是干嘛的?这个房间我早就里里外外检查几十遍了。没有摄像头,没有录音。你放心!” 林薇使劲回想了一下刚刚在楼下的惊鸿一瞥,她试着问道,“他们好像不是华国人?” “聪明!”端木航捏了捏林薇的脸颊,“我老婆就是厉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a国人。” “a国人?” 一瞬间,林薇脑袋里冒出她在华国莫名其妙大火的事情。 虽然后来热度不知道为什么被人压力下去,可她出门也要化妆一番才行。蹲在医院和他们学校的狗仔队不要太多。 她硬是在医院跟他们死耗了一个多月,才帮那些狗仔们给耗到无声无息。 刀螂集团倒了,据说杜明轩也回了m国,怎么突然又出现这么多a国人阴魂不散? 林薇突然想到林王朝和杜其龙那些狗血的三角恋,她惊异的瞪大眼睛问端木航道,“你不会告诉我说,你爸也惹上了桃花债,也有一个情敌来灭你吧?这难道也是你们的计划?” 端木航直接用吻堵住林薇的嘴唇。 “喂喂喂!”林薇不满地想要推开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娶一个太聪明的老婆也不好!”端木航一边吻一边支吾着说道,“我改变主意了。我们先办事再洗澡。你那些问题等我吃饱喝足再讲。” “你……” 一眨眼的功夫,林薇半推半就被脱了一个精光,太长时间不见,两人都有些迫不及待。 吻到动情处,林薇还在想着端木国的老情敌会是谁? 她一闪神就被端木航长驱直入。 端木航不轻不重地咬了她的嘴唇,不满地嘟哝道,“专心一点,否则一会我让你直接昏死过去!” “去你的!”林薇毫不客气地揪了一把他的后背。 第192章 傻子才会等在原地 “去你的!”林薇毫不客气地揪了一把他的后背。 两人共度云端之后,端木航抱着林薇去洗漱。 之后,两人躺在床上继续温存。 林薇仰着头问:“现在可以说了吧?” 端木航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刚刚干活一点都专心。” “我还不是担心你!一想着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我就浑身不自在,亏你吃得好睡得好,还….办这事。” “要不我们再一场?” “去你的!” 端木航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轻声道,“你不用担心,这些人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对我只是监视,没有实质的行动。他们应该只是想打探我的消息。目前没表现出太多的恶意。” 林薇低头想了想,不赞同地摇摇头道,“不是他们没恶意,他们或许在等待着什么。” 端木航沉默一会,“有可能。” 说着,他转换话题道,“你也别太担心。反正我现在身体基本上都快好了。既然你好不容易出来度个假,这几天我们就好好在这玩一玩。周边的景色都不错。保证让你不虚此行。” “好!”林薇嘴上答应着,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第二天,端木航去咨询了康复师他能否外出。 康复师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的本地人,名字叫tony,一头金黄色的卷发,看起来颇为可爱。 他原本还有些反对端木航外出,但看见端木航身后的林薇,立马改了态度,笑眯眯地说,“只要不受凉,不要太累着,按时吃药,应该问题不大。每天晚上记得回疗养院做一次理疗。” 端木航道了谢,正准备回房间,康复师突然开玩笑似地说,“航,你的媳妇儿很漂亮,好好保护她!” 这三个月来,端木航和康复师每天都见面,早生出了病患之外的友谊,两人除了治疗,端木航偶尔也会请他喝一杯咖啡,教他说一些华文。 “谢谢你,tony!” 康复师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离开。 因为每晚要回疗养院,端木航就带着林薇玩遍了附近的湖泊和大街小巷。 少女峰原本是必去的地方,但康复师说端木航不能受凉,林薇死活也不肯上去。 两人就在镇子上边玩边逛。 这个季节的小镇美的像是人间仙地。 不大的镇子上也开满了商店,卖钟表的尤其地多。 很多亚洲的面孔,林薇一开始以为他们都是华国人,端木航说,我们邻居也很多。倒不全是华国人。 端木航让她仔细观察这些邻居与华国人有什么不同。 没一会儿,林薇就看出来门道,一猜一个准,端木航直夸她聪明。 林薇笑笑没说,她的专业其实就是观察人。 只有仔细观察人,才能对人做出准确的判断。 两人一路玩着“你指我猜”的游戏,直到把整个小镇逛了一个遍。 傍晚时分,两人准备在镇上一家面馆吃碗面再回疗养院。 说是面馆,其实是一家综合性餐厅,牛排还是居多。 来了这些天,林薇觉得这地方都蛮好,就是饮食要人命。 味蕾浸泡过华国丰富多彩的料汁,在这个地方就餐,就跟嚼着木头没啥区别。 牛排原料很新鲜,但做出来的整体口感还是差别很大。 对这家面馆里的面,林薇也没抱多大希望。 走了一整天,两人都有些疲乏,两人坐在靠窗口的位置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果然如端木航所说,盯梢他的人一直都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就像是他们超长的影子。 有几次,他们俩还想办法捉弄了他一下。 端木航和林薇故意分开走。 经过验证,这些人的目标依旧是紧紧盯着端木航。 除了盯着,他们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时间一长,林薇也跟端木航一样,渐渐松懈下来。 这些人爱咋跟咋跟吧。 等面条上来,居然是出人意料地好。 浓浓的酱汁,碧绿的青菜,上面还码着整整齐齐的褐色的肉丝。 令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两人狼吞虎咽地吃完。 两人忍不住对望一眼,林薇低声道,“我可以百分百确认这个厨师是华国人!” 端木航点点头,“我去问问老板。” 说着,他真的起身去吧台跟服务员闲聊交涉。 端木航刚回到座位没一会儿,服务员就带着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华国人来到他们座位前。 服务员礼貌地用英语说,“尊敬的先生,女士,这就是我们店的主厨----ted!” 说着,他还替ted介绍道,“ted,这两位是你的华国同胞。” 他话音刚落,ted从服务员身后向前夸了一步。 当看清ted的脸时,林薇差点惊呼出声,但她死死咬了一下嘴唇,没让自己露出任何异样。 “老乡,你们好,你们好!” ted一边点头一边跟端木航打招呼。 但他的目光与林薇相碰时,躲闪了一下,迅即又换上一副他乡遇故知的神情。 胖胖的脸上堆满笑容, 端木航站起来还客气地跟他握了握手。 服务员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高兴地跟ted说,“这两位客人非常喜欢你做的美食!” “是的,我们非常喜欢。”林薇随身抽取钱包,分别给服务员和ted一人一份小费。 服务员一脸高兴地领着ted走了。 等ted的背影在后厨的方向消失。 林薇压低声音道,“端木,怎么办?” “他估计没认出我们。”端木航的声音低沉,他也在使劲琢磨着如何解决眼前的突发状况。 “不,”林薇坚决反对道,“他可能不认得你,但他看我的眼神,明显有一瞬间的慌乱。我想,他可能认出我了。” 端木航拧紧眉头,“有可能。” 林薇之前跟他说过,她刚回国就被人炒的人尽皆知,小作文满天飞的事情。 她的照片、专业、院校和参与的项目被扒拉的一干二净。 如果ted认出她,只有一种可能,就是ted随时都在关注国内的消息和动态。 过了一会,端木航压低声音说道,“今天不打草惊蛇了,许问很快就会到这边。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把他逮住押回国。” “可是…..”林薇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感觉钱正根本就不会束手就擒,傻子才会等在原地。 如果他真的认出他们的话。 第193章 你读书读到现在见过几个钱?! “可是……” 林薇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感觉钱正根本就不会束手就擒,傻子才会等在原地。如果他真的认出他们的话。 可端木航的态度也颇为奇怪。有了刀螂集团的事情在前,林薇心里微微生出了一点警觉。 虽然她知道,恋人之间最珍贵的就是信任。 从c国古堡爆炸案开始,她和端木航分隔两地都在积极疗伤,他们也时常视频通话聊天,慰藉彼此孤独的灵魂。 可端木航和林王朝合伙隐瞒林薇的事情,端木航从头至尾都没提,林薇也没碰。 隐隐地,林薇觉得那就像是一根刺,已经深埋在肉里。 林王朝的主动道歉,反而抹去了他们父女之间的猜忌。 而她和端木航之间……. 很多年后,林薇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就是这世上很多别扭,如果任何一方有勇气挑开,别扭就会迎刃而解。 可双方一旦缄默,别扭只会越扭越紧,时间一久,终究会化成脓,在肌肤里作怪作疼,良成大祸。 可那是多年后成熟豁达睿智的林薇才积累的生活智慧。 那此刻的她,抿了抿嘴,压下心里的不适,低头把碗里的最后一点汤汁喝完。 不管她是不是钱正,这人做得油酱虾仔面,真的是一绝。 这是她出国这么多天吃得最好的一顿。 显然端木航对这家的面也很满意,他也端起碗咕咚咕咚地喝完,然后站起来道,“走吧!” 林薇和端木航手牵着手走在青石板的小路上。 小镇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两边的店铺门口都点燃着一串一串的大大小小精致的霓虹灯。 两人各怀心思沉默地走着。 渐渐地,面前的巷子越来越窄,旁边的店铺也越来越少。 两人也没在意。 “咚咚咚…….”一串不和谐的声音从狭小的巷子两头隐隐地向他们靠拢。 林薇的耳朵一向很灵敏。 她脚一顿,捏了捏端木航的手,低声道,“端木,你听!” 端木航嘴角勾了勾,也压低声音道,“别怕!有我呐!” 一瞬间,林薇的心提到嗓子眼。 可她依旧紧紧地攥着端木航的手。 两人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夜色渐浓,巷子里空荡荡的。 林薇这才发现,巷子这一段居然没有店铺。 没一会儿,几条长长的影子从前后包围了他们。 林薇和端木航站定。 走在最前面一条影子胖胖的,投下影子的头正好落在林薇的脚边。 林薇毫不客气地一脚踩住影子的头,故意哎呦一声,然后,惊讶地扭头问端木航,“端木,谁的头有这么大的影子?可是面发多了?不过,那碗虾仔青菜面是真的好吃!” 端木航宠溺地揉了一下林薇的头顶,“别调皮!你看人家厨师都不让我们走路了呢。” 钱正知道二人已经认出自己,朗声大笑道,“老子做得华国面,在这个镇上,我说第二,还没有人敢说第一的!” 林薇收敛调皮的面孔,冷声责问道,“钱正,你害死了那么多的华国同胞,还有脸说你的华国面第一?你就不怕日日做噩梦吗?” 钱正冷笑一声,两眼紧紧地盯着林薇,“林薇,林博士,江城大学心理学博一,哦,不,现在应该是博二的研究生,擅长痕迹学。林博士跑了小半个地球,难道就是为了来教育我有没有脸吗?” “那些死去的人,本来就不适合生活在这个世界上!那是他们该死!老子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噩梦!这世界本来就是遵循丛林法则,弱肉强食。这是天经地义的!” “是吗?”一直悄悄观察对方的端木航突然冷冷开口道,“天经地义?你为了霸占沈凤霞不惜杀了他新婚的丈夫顾大伟,你为了赚快钱,到处搜罗长期孤单的留守儿童,然后卖给刀螂集团。” “你做下的恶,死了下十八层地狱也不为过!他们都是缺爱的可怜孩子,你居然说什么丛林法则?你他妈没长大的时候,怎么不用丛林法则来衡量自己?!” 端木航越说越激动,恨不得上前一步捏死这个混蛋。 可林薇紧紧地拉住他,不让他往前一步。 “哦?顾大伟?”钱正仔细看了一下端木航,然后,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原来你是杜海东那老东西的外甥!啧啧…..仔细看,你们俩确实长得有几分像!” 说着,他像是越来越高兴的样子,“你说这个世界是不是太小了?你责备我杀了顾大伟?哈哈哈……是杜海东那老东西先看上沈凤霞那娘们的!他让我们想办法拆散他们小夫妻。谁知道顾大伟居然是个情种!我威逼利诱,用尽各种办法都没有用!然后……” 钱正像是非常遗憾地耸耸肩,他的影子在林薇脚步直晃荡,“然后,顾大伟就只得去死咯!啧啧…..可是就差一点,沈凤霞那娘们就是我老婆了,没想到被杜海东那老东西得了便宜!听说,她还替他生了一双儿女。妈蛋!那些本来都应该是我的!老子才不会让他们好过!” 一瞬间,林薇终于明白宋一和钱一朵的命运为什么那么坎坷了?原来都是这个畜生作得妖! “所以,”林薇咬牙切齿道,“你就把他们生的孩子偷出来,让他们到处流浪,对吧?” “哈哈哈…..聪明!”钱正居然高兴地拍着巴掌,他的影子随着他的动作,像是鬼魅一样在青石板上张牙舞爪。 “老子得不到的东西,杜海东那个老东西凭什么要父慈子孝的合家欢聚?!更何况沈凤霞那个贱人还破坏了我一笔好大的买卖!我能让她的孩子还活在这世上,已经是对他们最后的恩惠!” 林薇抬头,冷冷地说道,“你是说沈春、沈夏和沈秋三兄妹吧!她们都还是孩子,你怎么能对她们下得了手!” “怎么下不了手?”钱正疯狂地大笑,“他们身上明晃晃地就是一堆金子!他们都是难得的稀有血型,稀有脏器,她们任何一个人拿出去卖,都是天价!都是天价!你懂吗?你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臭娘们!读书读到傻的傻博士,你懂个屁!你读书读到现在见过几个钱?!” 第194章 畜生!住手! 林薇低吼一声,“你他妈的活着难道就是为了钱?” “哈哈哈哈……”钱正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人活着不是为了钱,还活个屁啊?那为了什么?为了理想?为了解放全人类?哈哈哈哈……” 一群影子人也跟着他哈哈哈大笑。 一时间,整个小巷上空飘荡着诡异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待他们笑声渐落,端木航冷冽地说道,“你们也不用为了什么理想,为了解放全人类活着了,你们只要能作为人活着就行。是人就得有良心,对幼崽的同情怜悯之情。” “如果你们连这个都没有,我觉得,你们就不配活着!更不用讲什么丛林法则了。你们一帮蠢货对丛林法则也理解的有误。” “在丛林法则里,同一种生物之间基本上是不用这个法则的。比如一只凶猛的恶狗再凶残,也不会对比自己弱小的恶狗进行变卖和屠杀!而你们…..” 端木航目光前后左右扫荡一圈,然后钉在钱正身上,“你们连恶狗都不如,对自己的同胞实行贩卖和屠杀!你们不能,更不配做人!” “你他妈的找死!”钱正恼羞成怒,“别给你脸不要脸!都给我上,老子今天就灭了你们这对假模假式的狗男女!” 他一声命令,前后的影子像鬼魅一样向他们包围。 林薇和端木航背对背靠在一起。 林薇咬着牙轻声道,“端木!我们刚刚就应该在面馆控制住他!” “薇宝,你放心,老子就是死了,也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端木航拧着眉头道。 林薇暗暗抿了抿嘴,这一瞬间,她深刻感觉到,他和端木航的认知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他的一腔孤勇,看起来很勇敢,但总觉得有些不太靠谱。 她并不是怕死,但这样夜郎自大就是增加不必要的风险,甚至是要做无畏的牺牲。 更何况端木航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如果再跟这一群人猛打一架,之前的疗养就是前功尽弃。 此时,她得感谢这里社会环境相对平和稳定,没有像c国一样,坏人们动不动就掏出枪支火拼。 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和端木航早就横尸街头了。 眨眼间,一群人团团把他们围住,端木航的战斗力不弱,没一会儿,地上哀嚎声不断。 林薇一直没出手,她装作柔弱害怕的样子,左躲右闪。 钱正也没动手,远远地看着他们。 几分钟后,林薇和端木航被黑衣人冲散了。 端木航被人肉一般的肉墙堵住,围在圈里猛打。 林薇装作害怕的样子蹲在墙边,双手捂住头,身体不停地抖动。 青石板上,一个胖胖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向她挪近。 过了一会儿,一个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没想到在华国大名鼎鼎的林博士居然是这么一个怂样!啧啧…..要不是光线太黑,我真想把你的怂样拍下来放到网上。怎么样?你是自己站起来跟我一起走,还是需要我扛着你?” 林薇抖动着身体站起来,依然双手扶住头,一副怕的要命的样子。 钱正像是叹息一声,可惜地说道,“你说你长得这么标致,跟着杜海东那畜生的外甥真是可惜了!走吧,跟我走,我保证你此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说着,他伸出手想去拉林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薇猛地出手,一个手刀剁向钱正的脖颈。 钱正只来得及说一句,“你他娘的……” 头一歪,再也没有了声音。 林薇扶住他的身体,朝着黑影们大吼一声,“都给我住手!” 正在打得激烈的黑影们一愣,转头一看,钱正已经被林薇控制,一群人面面相觑。 “都住手,否则我就杀了他!”林薇一只手卡住钱正的脖子。 黑影们呆愣了一会。 突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都给我继续上,钱正死了正好!放了这两个人,我们谁也别想活!” “我靠!”林薇轻呼一声,难道他们碰到黑吃黑?钱正这狗东西从哪里找来的一群亡命之徒? 顷刻间,黑衣人们又把端木航围个水泄不通。 情急之中,林薇又给钱正补了一个手刀,从外围去跟黑影人颤抖。 “我操!这娘们居然会打!”不知谁又喊了一声。 黑影人立马分成两拨,一拨对付端木航,一拨对付林薇。 林薇花拳绣腿的功夫,单独对付一两个还可以,一下对付五六个人,体力立马跟不上。 端木航看着林薇被黑影人渐渐包围,急的满身都是汗。 可围着他的人更多。 而且围着他的人明显功夫更好一些。 一时间,端木航也有些后悔了。 刚刚在面馆,就应该听林薇的。 可他当时考虑的东西太多。 来疗养这么久,他和顾婷婷一直在打探钱正的下落。 其实,这也是他们这趟出国的主要目的之一。 可找了几个月,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原来钱正离自己这么近,就躲在这家面馆里打工,还当上了面馆的主厨! 实实在在上演了一场灯下黑的游戏。 他怕林薇担心,刚刚给顾婷婷偷偷发过信息,让她尽快协调当地警察。 他估计着,他们走后,钱正势必会跟踪他们。好摸清他们的来路。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这货居然在这么段的时间内,勾结了这么一大批的亡命之徒! “哎呦!”端木航明显听到林薇一声惊叫。 “离她远点!否则,老子这辈子不会放过你们!”端木航大喊一声。 他面前的黑衣人嘿嘿一笑,“小子!先顾好你自个人吧!你媳妇就当捐献给兄弟们一起乐呵乐呵!” “哈哈哈…..” 黑衣人们响起一阵猥琐的笑声。 他们对着端木航的缠斗更猛。 林薇那边,她被一个人猛然扑倒在地上。 紧接着,几个人就要上去撕扯她的衣服。 耳边想起一阵刺耳的淫笑声,“哥!这妞真不错!个子虽说不高,居然这么有料!” 林薇使出最后一口气一巴掌甩在摸上他胸口的黑衣人。 声音太大,黑衣人俱是一愣。 “妈的!都给老子一起上!” 一声令下,几个人同时扑向林薇。 “啊……滚!滚!滚!” 长这么大,林薇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刹那间,浑身像爬满无数条令人恶心的蛇!怎么也甩不掉! 她惊叫着,拼命反抗。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大概会死在这个美丽的异国街头。 想想真真可笑,她飞越了半个地球,难道就是为了惨死在这? “畜生!住手!住手!” 端木航大吼一声,发出野狼一般的吼叫,响彻云霄! 可是除了黑衣人们猖狂的大笑,没有人理他,他们依旧把他堵得死死的。 突然,街头又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没一会儿,一个说着生涩华国语的人喊道,“放了他们!否则,我们就开枪了!” 第195章 需要静一静 突然,街头又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没一会儿,一个说着生涩华国语的人喊道,“放了他们!否则,我们就开枪了!” 一群亡命之徒听说要开枪,个个呆愣住。 顷刻间,林薇感觉自己身上恶心的东西散去,她挣扎着爬起来。 好在这些畜生们只是想占她便宜,而不是对她拳打脚踢。 她透过围着她的黑衣人缝隙看见一个三十多岁,一头金黄色卷发的男人带着两个年轻男子,举着枪对着黑衣人。 “放了他们!否则,我就开枪了!”领头的男人再次开口道。 围住端木航的一个高个黑衣人扭头阴狠地说道, “哪里来的杂种?我劝你少管老子们的闲事!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以为你举着枪就可以随便开枪吗?如果这么宽松,老子早就买了一堆枪干活了,还需要这么大动干戈!啊……” 他话音未落,领头的男人一枪打在高个黑衣人的膝盖上。他“砰”地一声跪在地上。 整个过程除了高个黑衣人膝盖撞地的声音,没有任何声音! 原来,他们举着的是无声消音手枪! 其余的黑衣人立马惊恐地面面相觑,一动不敢动。 端木航一脚踢在高个黑衣人的胸口,“哎呀”一声惨叫后,高个黑衣人卷缩着滚落在一边。 端木航一个健步冲到林薇面前。 原本围着林薇的黑衣人赶紧抱着头躲在一边。 林薇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 端木航急忙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颤抖着声音低呼道,“对不起,对不起!薇宝,是我太大意了!” 林薇死死地把手攥在一起,指尖扣进肉里,钻心的痛令她稍微清醒一点,才控制住当众想甩端木航一耳光的冲动。 她直到此时才明白过来。 端木航是故意走这条小巷子的。 他猜到钱正会尾随他们打探消息。 他自大地认为,他们两个人对付一个钱正不是小菜一碟。 可他千算万算,大概没算到钱正那个畜牲,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聚集了这么一大帮亡命之徒,有二十多人! 没一会儿,巷口又传来一阵更嘈杂的脚步声。 领头男人走到端木航和林薇身边,跟端木航说道,“航,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tony,怎么会是你?” 端木航对自己的康复师突然举着枪来拯救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话的时候。 “航,这个我以后再告诉你!有人来了,我们得走了!” 黑衣人听说带枪的人要走了,都偷偷舒了一口气,高兴地相互对望一眼,虽然天黑,啥也看不见。 但有了动作,大家心里都明白。 领头的老大中枪了,他们不可能再围攻任何人。 只要举枪的一走,他们必定会抢了大哥就跑。 端木航点点头,“好,我们回头再联系。” tony犹豫着问道,“要不要给你留一把枪?” 端木航:“不用,来得应该是我的人!” “那好,回头见。” 说着,tony带着两个人飞快地融入夜色中。 黑衣人们看着tony带人走了,立马背起中枪的男人作鸟兽散。 也没人管躺在地上依旧昏睡的钱正。 没一会儿,巷子口处响起嘈杂的喊叫声和警笛的声音。 很多人用英语喊着:“不许动!我们是警察!” **************** 端木航心碎到无以复加,抱着林薇一动不动。 他不停地道歉着,“薇宝,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这样。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是我考虑不周!” 林薇轻轻地推开他,漠然地看着他说, “端木航,我们认识这么久。你问问你自己,在你内心,你有真正地尊重过我,尊重过我的意见吗? 你有真正地相信过我吗?你做任何决定的时候,有习惯地考虑我的想法吗?或者说,你有告诉过吗?” “我们两人之间一旦有分歧,哪一次不是我让步?你甚至连我这门专业都不相信。什么行为痕迹学?不过是一堆故弄玄虚的东西,不过是放屁?!” “不是的,不是的,薇薇,你这样说,对我不公平。今天我确实错了!我刚刚就应该提前告诉你,其实在面馆,我已经给顾婷婷发了消息,让他联系警察。 “我确实也是故意走这条小巷的,我是猜到钱正那畜生肯定会尾随跟踪我们。” “我想,等他露面,以我们两个的身手,轻轻松松就能制服他,然后让警察直接抓捕他。 这样我们就会减少很多与当地警方的沟通程序。” “我以为,顾婷婷和警察会很快赶到。谁想到钱正那畜牲……” “你以为,你以为,你就是一只自大的猪!” 林薇气的一把推开他,端木航一不留神,被她推的四脚朝天。 林薇爬起来,一溜烟地跑远了。 “薇薇!薇薇……” 端木航爬起来想追过去,迎面走过来两个人。 端木航定眼一看,朦朦胧胧地认出对方是顾婷婷和穿着警服的警察。 顾婷婷抱歉地说道,“航队,对不起,出了一点意外,我们来晚了!” “如果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端木航气得用华文大吼一声。 说着,他沿着林薇跑走的方向追去。 “喂,先生,你们还没做询问呢?”警察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算了。”顾婷婷对警察说道,“剩下的事情我来配合吧。” 气愤、羞耻、懊恼和恐惧……各种复杂的情绪裹挟着林薇,她一口气跑回疗养院。 大脑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告诉她,她再生气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不能到处乱跑。 疗养院目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首要的任务就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不是端木航不能保护自己,也不是自己的身手不够好。 而是,任何事情都有特殊情况。 就像今天,他知道端木航已经尽力了,自己也尽力了。 可一旦碰到人数众多的亡命之徒,任何个人的力量都是微弱的。 那种有超级能量的超人只是存在于神话传说之中。 怪不得以前上课时,何教授总是说,警察在抓犯人时,明明只有一个坏蛋,也要保证至少五比一的力量悬殊。 因为谁也猜不到中间会发生什么意外。 林薇一个人跑回疗养院,可她现在真的一点都不想面对端木航那头猪。 于是,她一人躲在疗养院的一个花丛下,她需要静一静,需要给自己一个疗伤的空间。 第196章 林博士有病? 于是,她一人躲在疗养院的一个花丛下,她需要静一静,需要给自己一个疗伤的空间。 不知道在花丛里坐了多久,林薇只觉得浑身越来越冷。 她的身上还披着端木航的外套,鼻端处萦绕他淡淡的体味,有些清香,很是好闻。 她有些贪婪地把头埋在衣袖间,深深地吸了几口,像是雨后森林的味道。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就是矛盾体,内心在不停地撕扯。 像是两个互相看不上了的小人,薅着对方的头发,想要把对方置于死地。 可薅了半天,谁也不能把谁给打死。 她百分百确定,她是深爱着端木航。 想念他的味道,贪恋他拥抱着她的滋味。 可…… 另一个小人受伤哭诉的声音不容忽视。 爱的再深,也弥补不了,他的自大,他的一意孤勇对她,对他们的感情造成的伤害。 年少时听到“相爱容易相处难,相处容易相守难”这句话,总觉得是说话人的矫情。 可真正懂了这句话的含义,早已经是遍体鳞伤。 真的是初闻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林薇抱着双臂,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又一次梦到二叔和三叔在打架。 这一次他们好像更生猛一些,谁也不放过谁。 两人打的遍体鳞伤,伤痕累累,口吐白沫,躺在地上不停地抽搐还是不放过对方。 “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梦里小小的林薇躲在墙角处,惊恐地轻喊着。 ******************** 从小巷子口追着林薇跑的端木航,眼看着她进入了疗养院,可在疗养院上上下下找了无数遍也没看见人。 tony已经回到了办公室,变回了那个活泼可爱的形象。 他看见端木航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疗养院里上窜下跳,一把抓住他问,“航,怎么回事?你在找什么?你的女朋友林小姐呢?你们不是在一块吗?航,你脸色不太好,你身体受得了吗?” tony像个十万为什么一样,噼里啪啦一顿猛问。 在tony眼里,此刻的端木航脸白得跟鬼一样,一副惊慌失措,犹如丧家之犬。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端木航,哪怕在理疗最辛苦的时候,他疼得满头大汗,也依旧咬着牙,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端木航烦躁地挥开他的手,简单地说道,“我看见林薇进入了疗养院的大门,但我的房间和疗养院里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也没见她的人。” “你的意思是,林小姐在我们疗养院大变活人,不见了?” tony惊异地瞪大眼睛。 端木航已经急的快疯了,他好想骂人。可他生生忍住了。 从tony持枪救他的那一刻起,端木航就知道,tony跟他肯有着某种联系。 只是现在他的心思都在失踪的林薇身上,根本没精力考虑其他的。 端木航只得点点头,再一次说道,“我亲眼看见她进疗养院大门的。” tony神色严肃道,“我知道了,航,我来想办法!” 说完,他掏出手机拨打电话,用的是a国语言。 端木航完全听不懂。 没一会了,tony的手机又响。 接完电话,tony跟端木航说,“走吧,院里工作人员找到她了。” “什么?在哪?” “去了就知道了!” 当端木航看见林薇蜷缩着小小的身体,在花丛里不停地颤抖时,那一刻,端木航此生终于尝到了什么叫心碎的滋味。 真的像是有人把他的心脏活生生的掏出来,在他眼前,一刀一刀的割开,揉碎,再狠狠地踏上搓泥一般猛的蹂躏。 端木航踉跄着猛地往后倒退了几步,幸亏tony眼疾手快地抓住他。 稳住身体后,端木航蹲下身体,小心翼翼地呼唤着,“薇宝,薇宝…..” 他伸手轻轻抱起她,一瞬间,他觉得林薇的身体轻若鸿毛似的。 “薇宝,我们回家!”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林薇嘟哝的声音越来越小。 睡梦中,她感觉胸口暖和了很多,她依照本能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 一瞬间,端木航鼻子发酸,他死死抿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当众破防。 “航,带她去疗养室吧。”tony建议道。 “不,去我房间,麻烦请医生过来。”端木航坚持道。 tony摇摇头,“行,听你的。” 端木航刚把林薇放到床上,噗嗤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站在一旁的tony大惊,“航!你的内脏器官又破了!完了完了……” tony急的乱转,不满地嘟哝道,“你说说你,这么不爱惜自己,你以为你的内脏器官是一块布吗?可以使劲的修修补补。” 端木航不在意地摸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冷声道,“别废话!医生死哪去了?怎么还没来?” tony只得摇摇头,对着门外喊,“杰米,看一下医生到哪了?” 三天后。 林薇依旧昏睡不醒。 她一直在做着同一个梦。 梦里不是二叔和三叔在打架,就是梦见一群黑衣人在跟她对打。 她跑又跑不掉,躲又躲不过,只得一个劲地拳打脚踢,企图让坏人离自己远点。 “别打了,别打了!” “滚滚滚!” 她反反复复地喊着这两句。 坐在床边的端木航已经连续守了她三天,困极了就在床边趴一会,整个人萎靡邋遢的像换了一个人。 醒了就握住林薇的手,轻轻呼唤着,“薇薇,薇宝,别怕,是我,我们安全了!” 顾婷婷处理好警察局的事情,赶回疗养院就看见眼前的这幅景象。 tony陪在她的身旁。 顾婷婷压低声音问,“tony ,他们是怎么回事?林博士怎么还没醒?我们航队再这样下去会垮掉的。” tony皱紧眉头,轻声道, “这次的突然遭遇引起了林博士内心埋藏多年的创伤,她这样的昏睡不醒,实际上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也是她试图自我修复的一种方式。” “但照目前来看,她显然陷入了严重的情绪内耗和衰竭中,必须要有外力帮助她。否则,她自己很难走出来。” 顾婷婷惊地猛一回头,“什么?你的意思是林博士有病?” 第197章 心理创伤 tony摇摇头,“也不能完全下这样的结论。因为我们每个人在成长过程中,我们的原生家庭,我们的成长环境,都会给我们留下这样,或那样的创伤。” “这些创伤,或小,或大。有的随着我们年龄的增长,自我内心力量的增强自我修复了。而有的,严重一些的,就会在心里残留一些阴影或伤疤。一旦有外界因素的诱导就很容易让伤疤破裂。这个…….” tony歪着头,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语,“这个有点像我们身体外表的伤疤。” 顾婷婷瞪大眼睛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我们都有病?” 原本严肃的tony噗嗤一笑,他被这个大眼睛黑眼珠,一身英气的华国警官逗笑了,“不不不,顾,你这说法太绝对。我只是说每一个人成长过程中都会受到心理创伤。心理创伤跟医学意义上的有病是两码事。” 顾婷婷好像终于明白了一点,她点点头,看向端木航的样子,一股心酸涌上心头。 想当初江城的航队长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哈。 短短几个月,竟然变成了这样。 她鼻子酸酸的,转头问tony,“照你这么说,我们航队也有心理创伤了?” tony诚心诚意地笑了,怪不得都说华国人聪明呢。这姑娘真会举一反三。 “严格地来说,他应该也有,只是每个人表现的方式不一样。” 顾婷婷叹口气,“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她来这的任务就是配合端木航抓捕钱正。 没想到,钱正倒是抓到了,可林博士昏睡不醒,航队长又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这让她如何放心得下回国复命?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做什么才能帮助到他们呢?” tony想了想,“我建议,我们还是请心理咨询师介入吧?” “心理咨询师?你不就是医生吗?而且,林博士自己就是心理学博士啊!” tony笑着摇摇头,“我是医生不错。准确地说我只是康复师。林博士的专业已经帮了她很多了。如果她不是这个专业,估计她的情况会更糟。现在我们需要有人拉她一把,帮她一起对抗新旧创伤。” “更何况,”tony看了看端木航,继续道,“他大概也需要有人帮助。” 顷刻间,顾婷婷抓狂地一顿暴走,这.....事情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万般无奈之下,顾婷婷只得拨通了白局长的电话。 白局长听完顾婷婷的汇报,连夜赶到江城大学与何教授商量。 何教授听说他们俩的状况,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就不应该同意林薇出国找端木航。 “这样,我来联系我们学院在瑞士的合作院校,让他们派两个人过去。” 白局长犹豫着问道,“那要不要告诉老林一声。” 毕竟老林的本职专业就是给学生们做咨询。 何教授想了想道,“那行。我来跟他说。” ********* 林薇醒来时,发现自己依旧躺在疗养院的床上,但不是端木航的那间。 他看见一个消瘦的男人背影正矗立在窗前。 她使劲眨了几下眼睛,才觉得那个背影貌似有点熟悉。 男人听到响动,转过身。 四目相对。 “师兄?你怎么在这?”林薇惊呼一声。 郝奇峰一身藏青色的大衣显得他格外的挺拔消瘦。 “小薇,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郝奇峰说着走过来扶着她坐起来,并贴心把枕头当作靠枕,在她腰部垫着。 几日的噩梦连连,让林薇整个人像夏日里被毒辣的太阳烤焦的花朵,蔫蔫的,毫无生气。 郝奇峰把林薇安顿好,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 他低沉着声音问道,“小薇,你有多久没好好睡一觉了?” 林薇迟钝地扭过头,迷惑地接话道,“我一直在睡觉啊。” 郝奇峰抿了抿嘴,“我的意思是,你有多久没有任何噩梦,安安静静地一夜到天亮。” 林薇苍白的脸泛起了红晕。她知道,她的神经已经达到了最大的韧劲。 正如郝奇峰说的,如果再不放松下来,她整个人都会崩溃掉。 “rx,小薇,放松下来,你现在是安全的。我们都是做这一行。你自己也知道。身体的任何毛病都是跟压力有关。比如血液的压力,叫高血压。精神的压力,就会引起精神方面的疾病。” “任何地方,只要压力解除,放松下来。我们的器官,我们的精神就会恢复到舒适的状态。我们就会回到正态分布图里的常态。” “薇薇,你能跟我聊聊吗?放松地聊。”郝奇峰温柔地一步一步地引导着。 林薇猛地捂住脸,嘤嘤地哭了起来。 此刻,唯有眼泪方能化解她全身绷紧的压力。可她实在张不开嘴对曾经的爱慕者抱怨现任男朋友的缺点。 以及她和端木航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各种摩擦和别扭。 郝奇峰静静地坐着,不时地用手拍着她的后背,耐心地等着她哭完。 在他的咨询室里,所有的来访者,痛哭是他们打开心扉的第一步。 半晌后,林薇哭声减小,情绪也稳定了一些,她接过郝奇峰递给她的餐巾纸,擦了擦眼泪问道,“端木航呢?他去哪了?” 郝奇峰心一惊,抿住了嘴唇。 昨晚,他和高霏都接到何教授的电话,希望他们能帮助一下林薇和端木航,说他们情绪方面暂时碰到一些问题。 他和高霏来瑞士做交换生已经快接近尾声。 接到电话,他们都大吃一惊。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驱车从几十里外的学校赶来。 他们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郝奇峰找林薇谈。高霏找端木航谈。 此时,高霏在另一间房间找端木航聊。 他们不知道的是,端木航和高霏没聊几句就彻底昏睡了过去。 他已经连续很久没睡觉了。 林薇看见郝奇峰抿嘴的动作,大概猜到了高霏也来了。 她苦笑一声,请求道,“师兄,跟我说说那晚的后续吧。钱正后来怎么了?他这些年在这边干了些什么?他怎么认识那么多亡命之徒。顾婷婷呢?我怎么一直没看见她?” 郝奇峰听到她的问题,心下一沉,这一趟,他们难道要白跑了吗? 第198章 暂时最好不要见面了 郝奇峰听到她的问题,心下一沉,这一趟,他们难道要白跑了吗? 在心理咨询过程中,如果来访者不愿意对咨询师敞开心扉,他就会东拉西扯,左顾而言他,跟咨询师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郝奇峰深深地看着林薇。 林薇一双杏仁眼像是丢在观景池里的鹅卵石,水潋透亮,却冰冷无比。 郝奇峰无声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就依着她吧。 这些年,在林薇面前,他就从来没有任何心理优势。 即使她现在病着,她也不愿意在他面前表现出脆弱,敞开心扉。 她刚刚的那一场哭泣已经实属难得。 他认识她这么多年,她就没在他面前滴过半滴眼泪。 他嘴角无奈地咧了咧,决定顺着她的思路走,“钱正自然是抓住了。他在华国干尽了坏事。来了这里倒是老实。否则,面馆的老板也不会一直仰仗他,开了一家有华国特色的面馆。生意还特别好。” “那晚的那些黑衣人是怎么回事?”说到案情,林薇的思绪终于快速运转。 郝奇峰摇摇头,“那晚也算你们倒霉。那些人是一群正在被欧洲各国追踪的逃犯。各大报纸和网站上都有他们的通缉照片。他们那晚正好在面馆的包厢吃饭。” “钱正发现你们后,正好听到他们的对话。猜出他们的身份。于是跟他们做了一笔交易。你知道,钱正本身不缺钱。他从华国捞了很多钱出国的。” “钱正原本的意思是让他们杀了你们。但这些人并不傻,给的钱再多,杀了两个人,他们的罪行就会加重几分。于是,他们只答应给你们一点教训。如果可能……” 郝奇峰说着,咬了咬牙板,“如果可能,让他们当着端木航的面侮辱了你。” 郝奇峰一说完,林薇身上仿佛又爬满了冰冷的蛇,那种恶心的感觉又席卷了全身。 她浑身不自觉地一阵颤抖,嘟噜着往被窝里蹭。 “对……对不起,小薇。”郝奇峰被林薇的反应吓到了。 他刚刚明明看见她的状态还好,他以为她可以接受事实的真相。 林薇把整个人捂在被子里,背对着郝奇峰瑟瑟发抖。 “小薇……我——” 郝奇峰话未说完,房门突然被打开,一阵爆呵声从背后响起,“郝奇峰!你他妈的有病啊?!让你来做疏导,你他妈的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端木航头上、身上都裹着白色的纱布,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一个箭步冲进来,一拳打在郝奇峰的脸上。 “啊…….啊!”跟在端木航后面的高霏吓得大叫起来。 她慌乱地拉住端木航的胳膊,请求道,“端木航,别这样,别这样!” 高霏也是凌乱了。 她来替端木航做咨询,还没说了一会,端木航就昏睡了过去。 她就一直等啊等,等他好好睡一觉。 很多病患的情绪都是有睡眠严重不足引起的。 她以为等端木航美美睡足,她再找他聊,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可没想到,端木航看着睡得很沉很香。没到半个小时他就醒了。 醒来他像是福至心灵一样,问她郝奇峰是不是也来了? 得到肯定答复后,端木航一个翻身下床就直接找了过来。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郝奇峰说面馆的事情。 端木航毫不犹豫地冲了进来。 听到吵闹声,林薇气的一把掀开被子,大吼一声,“滚!你们都滚!” “薇宝,你……”端木航颤抖着声音喊道。 “都滚啊!听不懂人话吗?” 高霏和郝奇峰对望一眼。 郝奇峰的嘴角冒着血丝,高霏心疼地拉着他,低声道,“我们走吧。奇峰,他们不需要我们。我们又何必自取其辱。” 郝奇峰看了一眼林薇,狠狠地一扭头,跟着高霏走了。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端木航和林薇。 林薇猛地又一头钻进被窝里。 小小的身子在被窝里,像是受伤的小动物的一样,裹成一小团团。 端木航的心又碎了一地。 他想伸出手抱抱她,可躲在被窝里的林薇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样,她漠然地呜咽道,“端木,你也走吧。我们都需要静一静。我们暂时…..”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们暂时最好不要见面了。” “不……”端木航想反对,可看见她的身子抖的厉害,他又不敢再刺激他,“林薇,我答应你的要求。我们可以暂时都冷静一下,我也做好自我反省。但你别想抛下我,这辈子,我端木航只认你林薇是我老婆。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林薇咬着咯咯颤抖的牙齿,她原本想说,如果是我们自己想分开呢? 想想,算了,他们现在就像是两只刺猬,谁更进一步,都会伤着对方,也会伤着自己。 他们现在能做的最好是远远地离开,各自疗伤。 “端木航,你走吧!不要再逼我伤害你!”林薇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气血,闭上眼,再也不说话。 端木航贪婪地看着白色一团身影良久,然后轻声出门,关上房门。 *********** 何教授接到郝奇峰的电话,沉默半晌后说道,“你和高霏依旧不是她的对手。算了,你们忙你们的事情吧。学校那边的事情,你们要做好收尾工作。林薇和端木航的事情会有其他人接手。” 郝奇峰挂完电话,对着黑掉屏幕的手机沉默良久。 如果说,以前他对林薇还有半点遐想,这一次,他终于知道,从始至终,林薇的心里都没有过他。 曾经那个想要用专业能力征服她的想法,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一刻,他无比庆幸当初他选择了出国,而不是在国内一直傻傻地守着她。 是时候把她放下了。 他们终究是半点缘分都没有。 “奇峰,开饭了!”听到高霏在客厅喊他。 他扬起声音答道,“好的,来了!” *********** 林薇这一觉依旧睡得不安慰,各种噩梦不断。 浑身的颤抖,让她有点分不清是来自梦里还是现实。 毕竟入睡前,她的身体就不停地在抖动。 突然,一只温暖轻柔的手缓缓地敲打着她的后背,一个略显沧桑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地唱着儿歌。 第199章 助人者自助 突然,一只温暖轻柔的手缓缓地敲打着她的后背,一个略显沧桑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地唱着儿歌。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清早光着小脚丫,走遍森林和山岗,她采的蘑菇最多,多得像那星星数不清。她采的蘑菇最大,大的像那小伞装满筐……” 浑厚的声音像来自谷底,悠长清越,带着抚慰心灵的能量。 林薇在歌声中,轻轻抬起嘴角,舒服地轻叹一声。 噩梦不见了。 梦里,她走在没有人烟的大森林里,挎着小篮子,踩着露水青草,边走边哼着歌。 小松鼠在树上蹦蹦跳跳,小兔子在她身旁陪伴着她,无数只鸟儿在她头顶上放声歌唱,草丛边的小蘑菇随着音乐的节拍在舞动,在欢快地向她招手。 她弯下腰一边采着带着露水的蘑菇,一边开心地自言自语,“小蘑菇,小蘑菇,跟姐姐一起回家咯!” 她刚说完,她的耳边又响起来那个清越的声音, “一起回家咯,一起回家咯……” 林薇身子一抽,梦不见了,森林不见了,小蘑菇不见了。 但那只温暖轻柔的手依旧不紧不慢地敲打着她的后背,那个清越的声音还在,“一起回家咯,一起回家咯……” 林薇猛一睁眼,入目的依旧是白色的墙壁。 “丫头,你醒了?”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薇转过身,“爸爸?” 林王朝把手从她身上拿开,笑眯眯地轻声道,“丫头,感觉怎么样?” 林薇眨了几下眼,慵懒地轻声道,“爸爸,你居然对我用了催眠术!” 林王朝嘴角微抬,“怎么样?梦见什么了吗?” 林薇起身坐起,靠在床头,眼神迷离,仿佛还在留恋着刚刚的梦。 “谢谢爸爸!我好久都没有做到这么美丽的梦了。” “嗯,能跟爸爸分享一下你的梦,可以吗?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可以。”林王朝的声音像催眠曲一样。 林薇知道,林王朝在使用着他的专业术语,在运用着他的技术。 但与面对郝奇峰的不同,林薇浑身放松,点点头,轻轻说着这段时间做过的所有的梦,包括刚刚采蘑菇的梦。 林薇说的很慢,尤其是说到二叔和三叔打架的片段。她停顿了好久好久。 林王朝一声不吭地等着她,并用手轻轻地拍着林薇的胳膊。 那有节律的敲打,让林薇鼓起了勇气,再一次继续叙述。 当她讲完噩梦,整个人大汗淋漓。 林王朝示意林薇继续躺平。 渐渐地,林薇情绪平稳下来。 当讲到采蘑菇的梦时,林薇终于嘴角微抬,微微笑了起来。 整个梦说完,林薇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虚弱疲惫。 林王朝握住林薇的手,轻轻开口道,“丫头,对不起,是我和你妈对不起你。那些年,我和你妈感情并不太好……” 林王朝眉头紧锁,像是想起来令人痛苦的往事。 林薇愣愣地看着他。 小时候,她总觉得她的爸爸妈妈和别人家的不一样。 她的妈妈总是在打牌,八卦,找钱。 而他的爸爸,除了害怕妈妈,就一直躲在学校。很晚才回来。 即使回来,他们也分开睡。 林虎整日跟薛万涛他们厮混在一起,一帮男孩子打架斗殴,夜不归宿是常态。 而她学习之余,经常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家里,躺在床上。 听着二叔和三叔为了一点芝麻小事就破口大骂,大打出手。 幼小纯净的心灵原本像一口干净纯洁的古井,清澈透亮。 可往里面扔得垃圾多了,里面逐渐发烂发臭。 曾经一度,她以为,她的人生会永远烂在他们的谩骂厮打中。 而哈欢美对她的责骂无异于火上浇油,臭井再造。 她最幸福的莫过于林王朝偶尔早早下班回来,看见她小小的眼睛呆愣地盯着天花板,会轻轻地拍着她,唱着儿歌哄她睡觉。 他唱的最多,最好的,就是这首《采蘑菇的小姑娘》。 他一唱,真的像睡眠曲一样。 她嘴角带着笑,甜甜蜜蜜地进入梦乡。 梦里,她会真的化成一个采蘑菇的小姑娘,提着篮子漫山遍野的快乐奔跑。 有美梦的那一晚,她总是睡得很甜,很香。 可惜这样的机会太少太少。 因为林王朝总是很忙,总是很晚才回来。 所以,高考完,她毫不犹豫地选了江城大学心理系。 她的本能告诉她,这些年她的心底深处被动接受了太多阴暗和污秽。 唯有自救,方可成活。 可她终究是低估了原生家庭成长环境对一个人一生命运的影响。 解铃还须系铃人。 林王朝的到来无异于是在肮脏臭烂的井口拉了她一把。 “爸爸,”林薇的眼神逐渐清明,“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说着,林薇探身,一把抱住林王朝,在他怀里嘤嘤哭泣着。 林王朝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他的轻拍有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半晌后,林王朝继续道,“丫头,你已经长大了。” “嗯,我知道,爸爸。” “你已经不是那个祈求别人关注和爱的孩子,你已经有了自我成长,自我愉悦,自我救赎,自我愉悦的能力。你有建造自己幸福的能力。” “嗯,我知道,爸爸。” “而且,你更有了帮助别人,发光发热,照耀别人的能力。” 这一次,林薇没有说我知道爸爸。 而是半抱着林王朝良久。 过了一会,林王朝继续道,“能跟我说说你和端木航的问题吗?” 林薇思考了一会,轻声道,“他很好,爸爸,他真的很好,很好。但我们也真的需要冷静一段时间。我想和他在一起,但我的心里能量还不足以辐射到他。助人者自助,他的问题也需要他自己反省和成长。” 林王朝点点头,“不错,助人者自助。任何人都是这样。连上帝想帮助的人,都是那些愿意自救,愿意努力的人。” “你的离开,或许对他也是一个机会。我会适当的时候找他谈谈的。但不是现在,就像你说的,他自己需要反省,需要努力,需要自我发酵。他跟你还不一样。” 林薇惊异地抬起头,“爸爸,你怎么知道我要离开?” 第200章 相互冷静 林薇惊异地抬起头,“爸爸,你怎么知道我要离开?” 林王朝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她的头顶道,“知女莫如父,你跟端木航的问题,有时候并不单单是你们的问题。很多人都横隔在你们中间。有的人,有些事,你不去面对,就会像埋在肉里的一根刺。让你们时不时地疼一下。” 林薇眨巴了几下眼睛,“爸爸,你什么意思?是……是薛万涛出什么问题了吗?” 林王朝苦笑一声,摇摇头,“我没说错吧。小涛那孩子。从小追着你长大,你虽然没答应跟他在一起,但她对你的影响,是你自己都不容忽视的。” “他跟那个郝奇峰不同。郝奇峰只是短暂地在你心里留过影子,过去就过去了。但小涛的,你不去面对,你就会永远别扭着。而且他现在……” “他怎么了?”林薇紧张地抓住林王朝的胳膊,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他肝癌晚期!”林王朝艰难地开口。 “什么?” 用一句晴天霹雳来形容林薇的感受都不为过。 林薇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身体再度颤抖起来。 林王朝轻轻拍着她的头,轻声问道,“你是决定今天晚上走,还是明天走?” 林薇忙着穿衣服,“现在就走!” 林王朝一把拉住她,“小薇,你冷静一点。我刚刚看过航班了。最早的航班是今晚十一点。如果你身体受得了,我们就今晚走。但这边的事情,你还是要跟端木航说一声。” “跟他有什么好说的,他是一只自大的猪。就留着他在这好好反省吧。”林薇动作很快,说话间,她已经穿好外套,开始着手收拾行李。 她来的时候带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她三下五除二地把东西塞进箱子里。 林王朝无力地摇摇头,小年轻人之间的情情爱爱,真的是来得快,走得绝。 算了,关键时刻,还得他这个老家伙出马。 他看着忙得快飞起的林薇道,“那你先收拾一下,我去看看端木航那小子。” “好。”林薇手上不停,头也不回,“那你帮我跟他说一声,我今晚要回国了。反正,我现在还不想看见他。” 林王朝无声叹了一口气,“好。” 他心道,我大概只能帮你传第一句话,要是第二句也说,端木航那小子估计得呕死! *************** 林薇不知道林王朝到底跟端木航说了些什么。反正,他一直没跟她联系,也没见她。 直到林薇坐上汽车离开疗养院时,她的手机上收到一条长长的微信。 微信的大意是,这辈子他端木航只爱她一人,只认定她当他的老婆,请她好好照顾自己,他会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就回国。他会每天给她发一条微信报平安,希望她也是。 林薇读完微信,嘴角扯了扯,然后直接把手机关了。 此时的端木航就站在二楼的窗台边,看着林薇上车,看着她关上车门,隐隐地看见她拿出手机,然后,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他不是不想冲下去与她告别。 可林王朝与他的谈话犹在脑海中盘旋。 林王朝跟他说,任何一段感情,最初的甜蜜期过后,都需要磨合。 因为我们每个人都背负着各自原生家庭给我们的各种影响。 而这种影响是深埋在我们骨子里。 有的人敏感,有的人冷漠,有的人自私,有的人豪放,有的人以自我中心…… 磨合时,双方会突然发现对方身上有着不可忍受的缺点。 这时候,就需要各自反省和成长,为了爱,为了对方,各自让步,各自包容,各自调整。 如果双方谁也不迁就谁,那么这段感情就会无疾而终。 但一个人,不管开始多少段感情,要想水乳交融,白头到老,都要经过这个痛苦的磨合期。 而他和林薇恰恰到了这个痛苦的磨合阶段,他们需要彼此反省,彼此迁就,彼此成长,方能修成正果。 林薇要得冷静,或许也是一种很好的问题处理方式。 另外,林王朝跟他说,薛万涛意外得了肺癌,晚期。 如果林薇不去直面薛万涛,那么,她一辈子都不会安宁。 那么,他和林薇之间也很难毫无芥蒂地在一起。 薛万涛…… 端木航一念之他,不由得摇了摇头。 他知道,他和林薇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那小子没少给他使绊子。 哈欢美跳楼的闹剧就是他一手策划的,还有他们初到c国的各种行踪,杜明远都了如指掌。 端木航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是华国有人给刀郎集团递送了消息。 但薛万涛聪明反被聪明误,杜明轩的突然回国,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 薛万涛花钱打通了那么多消息渠道,大概到死也想不到,杜其龙为了报复林王朝,会疯狂到连他亲生儿子也会算计进去。 而薛万涛更不可能想到,杜明轩会对林薇一见钟情,至死不渝。 也让他和林薇有了生还的可能。 端木航对薛万涛意见再大,但他也不可能跟林王朝和林薇,他们中的任何一人说薛万涛背后的这些小动作。 更何况薛万涛现在得了绝症,他就永远也不会跟任何人说这些。 对林薇回国要去看薛万涛这事,端木航心里再不舒服,他也得强忍着。 而且,林王朝说,林薇也有心结,需要自我疗愈,自我破解。 他们当下最好的相处的方式,就是不见面,相互冷静,让时间慢慢熬成相思,也检验对方在彼此心里的分量。 可此时的端木航哪里知道,他和林薇这一别,居然差点走成彼此再也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往后余生,他需要耗费半生的热情和心力,才把林薇给留在身边。 ************* 林薇下了飞机,已经到了第二天的傍晚。 崔壮听说林薇从欧洲回来了。 他早早等在机场。 林王朝很知趣地自己打车走了。 崔壮把林薇的行李放进后备箱,等林薇坐在车子后排,跟他说直接去医院时,坐在驾驶室的崔壮再也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放声痛哭。 “崔壮,你……”林薇咬了咬嘴唇,忍不住喊道。 第201章 你要去抢银行? 林薇走后,端木航又恢复了日常康复的作息。 原本恢复的八九不离十的身体,因为一场拳打脚踢,他再一次需要卧床静养。 只是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 他整个人颓废到了极点,不再积极参与训练,能省就省,能躺就躺。 要不是tony整天跟在后面督促着,他或许会长卧不起。 原本完成任务的顾婷婷着手准备回国,可她看端木航的状态,根本离不开人。 此时tony和顾婷婷坐在餐厅一角愁眉苦脸。 半晌后,tony开口道,“或许,我有个办法能让他动起来。” “什么办法?”顾婷婷坐直身体,抬头问道。 tony摸了摸下巴,“先试了再说。” ************* tony回到端木航的房间,对着依旧躺在床上的端木航说,“航,你怎么就不好奇,那晚我为什么会拿着枪去救你们呢?” 说完,他静静地看着端木航。 端木航依旧一动不动。 tony急了,“喂,航,我跟你说话呐。” 端木航冷淡地开口道,“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你真没意思。好吧,我说。我如果告诉你,我是丹尼尔的人,你会不会意外?” 端木航猛地一睁眼,对呀,他怎么把这号人给忘了? tony心里一喜,“怎么样?要不要听?” “有屁就放!”端木航挣扎着坐起来。 tony摇摇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认识丹尼尔的,但他说,他是你的人,你是他主子。我除了给你做理疗,就是保护你。除了我,他还安排了人在疗养院里二十四小时对你保护?” “二十四小时保护?”端木航终于想起来楼下的那群饭桶,平时盯得挺紧,一到关键时刻,鬼影子都没见着。 “我还以为他们是来打劫我的。既然是来保护我的,我和林薇被围殴的时候,他们死哪去了?” “他们……”tony不自然地摸了一下鼻子,“他们回来通知我了。” 端木航不可思议地盯着tony,“这么说,你是他们领导?” “也……也不是,就是我毕竟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丹尼尔安排的人,人生地不熟的,他们也没想到你们会招惹上一群亡命之徒。” “你的意思是,丹尼尔的人都是贪生怕死的人就是了。”端木航冷笑一声,“说说吧,你到底是干啥的?你不是康复师吗?你怎么跟丹尼尔搅和到一起?” 端木航本来想问,丹尼尔具体是干什么的。 但他思路一转,又忍住了。 既然tony听命于丹尼尔,说明丹尼尔的能量不小,他可不能让tony知道,他连丹尼尔的老底都没摸清楚。 听到端木航的问题,tony眉飞色舞,“丹尼尔是我远方的叔叔,他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照顾你。” “就这么简单?”端木航有些不太理解这些外国人的脑子,事情到他们这,任何阴谋论都破产。 tony耸耸肩,右手比划着数钱的动作,“money, money,有了money,就不简单。丹尼尔叔叔有很多钱。” 端木航斜了他一眼,“看不出来,你也是一个钱陀螺!” “what? 钱陀螺是what?” tony莫名其妙。 一瞬间,端木航想起在华国的别墅,林薇听说他有几个亿的瑞士账户时,激动的两眼放光,熠熠生辉。 当时,端木航就笑骂了她一句,钱陀螺。 一念至此,端木航感觉心脏处一阵抽疼。 他闭了闭眼,等着那阵疼痛过去。 “航,你怎么了?” tony吓得轻呼一声。 “没事,”端木航揉了揉胸口,“这样,你可能帮我找一些人?” 有了上次教训,端木航总算小心了很多。 林薇说的没错,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能征询别人意见的,尽量征询,一意孤行,自大自傲有时候确实会坏大事……. 等等….. 一意孤行,自大自傲? 端木航像是陷入回忆中,在特训营的最后一次行动,教练骂他的话好像就是这八个字。 然后…… 他一气之下就申请回到地方。 看样子,他身边亲近的人对他的缺点还是有共同感知的。 他真的是一意孤行,自大自傲吗? “喂,航,你怎么了?” tony看端木航表情很奇怪,“你需要什么样的人?” 端木航略一沉思,继续道,“我需要去一趟银行,我需要你把你所有的人和家伙都带上。” “all?” tony黄色的眼底,蓝色的眼球瞪得老大。“你要去抢银行?你比我还爱钱?你比我还钱陀螺?” tony的华文一般,但他对钱陀螺的运用还挺准确。 端木航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tony立马嗷嗷叫着,“不不不,航,你不可以这样。你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向我提,你那个眼神,我受不了。” 端木航的狐狸眼,斜着瞪人时就像是女人故意在放电。 tony说着还装模作样地也捂住胸口。 端木航脸色阴沉下来,“闭嘴!说正事。我需要去银行查一下我的户头。我怕会出现一些不好的事情。” “不好的事情?” tony依旧迷惑不解。 “别啰嗦,你按我的要求准备好就行。我会按你们行情付你们费用的。” “ok,ok!” tony喜笑颜开,他的兄弟们有一次赚大钱的机会多好。 ********* 三天后,周末。 端木航穿上一件普通的夹克衫,戴上帽子,去了银行。 当他报出姓名时,整个银行的人都沸腾了。 从行长到柜员,人人都争相来看端木航是何许人也,让他们银行惦念了几十年。 一看是这么一个又年轻又英俊的小伙子,人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行长是一个五十多岁,花白头发的高个欧洲男人。 他从三十多岁开始,就开始每年负责往指定的账户里转存一大笔钱,每年底负责给指定的地址寄送一份慰问品。 可这些年,除了银行的人,没有任何人关心这个账户。 账户里的资金已经快达到他们这个小银行一年的总收入。 “端木先生,欢迎欢迎,我是这家银行的行长大卫。” 他边说边握上端木航的手,那热情劲像是面对失散多年的亲人。 一顿热情的寒暄过后,端木航拿出各种身份证明,确定这一大笔钱确实是他个人所有。 “大卫先生,你知道每年是谁往这个账号里转钱的吗?”端木航问道。 第202章 无数个谜团 “大卫先生,你知道每年是谁往这个账号里转钱的吗?”端木航问道。 大卫像个典型的欧洲老绅士一样耸耸肩回道,“尊敬的端木先生,这个我们真的不知道,虽然我们特别想帮助尊贵的您。可是每年都是国外一个固定的账户转账给我们,我们也从来没见过办事的人。” 大卫一口标准的伦敦腔,吐字刚劲有力,让人不容置疑他的答案。 端木航有些失落地点点头,“国外?哪个国家?” 大卫非常自豪的答道,“这个我知道,是来自非洲的a国。” “非洲的a国?那个着名的生产石油的国家?” “是的,是的,端木先生您真聪明!” 端木航无声地撇了撇嘴,拍马屁拍到这个份上还能说啥呢? 端木航装作无意地转头,把整个银行环境一扫而光。 这家银行确实很小,也很不起眼,几十平米的大厅一览无余。 柜员们安安静静地在处理业务,客户也不多,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客户区。 他这个超级vip被接待的地方,也不过是大厅旁边的一个临时隔离间。 隔离间小的只放下了一张桌子和一排简易的沙发。 这里一派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模样。 一瞬间,端木航觉得自己过于草木皆兵了。 他站起来,伸出手,客气地与大卫道别,“谢谢您,先生,感谢您的热情服务!” 大卫被他整的有些懵,“端木先生,您今天不办理一点业务吗?比如说转点资金用用,或者投资点啥理财?毕竟,您账户的钱可都是活期储蓄,利率很低的。” “谢谢,不用,我只是来确认一下我的资金账户安全。”他胡扯道。 这些钱都在这个银行躺了几十年了,哪需要现在来确认? “这您放心,我们的银行虽小,但也是有几百年历史的老银行,您的资金放在我们这,是绝对的安全。” 一个人撒谎,另一个人毫无缝隙地接着。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端木航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大卫高兴的直咧嘴,直到把端木航送出门,背影消失在转角处,他依旧高兴的合不拢嘴。 他没想到,他们银行这位超级vip居然是这么一位和善又英俊的年轻人。 ************* 端木航刚转过拐角处,他的本能告诉他,这条街的周围埋伏了很多人。 周末的下午,阳光从两边高高的围墙上温柔地倾泻下来。 他一扭头看见几条影子在墙上晃动。 他脚步不停地往前走,走到围墙的中间处,一个小门开着。 墙上的影子猛地向他扑过去。 这一次他没动手,他一个前滚翻躲开了影子们的攻击。小门里瞬间涌出来更多的人影与影子们缠斗在一起。 端木航抱着手臂远远看着两方人员在拼命的厮打。 tony的人拳脚功夫明显要弱很多,但胜在人多,几乎是五比一的力量悬殊。有种人多势众欺负人的感觉。 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端木航居然生出很爽的舒畅感。 果然,有备而战才是王道。 没一会儿,墙上的影子稀少。 tony走过来道,“航,你真神了,你怎么会猜到有人从路上伏击你?” 端木航咧了咧嘴角,心道,现在但凡a国跟他有关系的人,除了丹尼尔,貌似都想他死。 当然,丹尼尔也是临阵叛变,他当初也是想置他于死地。 还有这个巨额的银行账户,谁靠近它,好像都会招致无妄之灾。 他今天能当面跟银行确认,就是想看一看,自己之前的判断对不对。 “行了,留着活口好问话。”端木航抬了抬下巴。 地上躺着一排不停抽搐的人。 tony招招手,几个壮汉拖过一个还能讲话的人,一把把人扔到端木航脚下。 地上的人是一个有着络腮胡子的凶狠汉子。 “说吧,你们是谁派来的?”端木航冷淡地问道。 络腮胡子呸一口嘴里的鲜血,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话。 端木航居然一个字没听懂。 他迷惑地看着tony。 tony也是直摇头,“你别看我,他好像说的是a国语言,我们都不懂。” 端木航一愣,他倒是忘了,他身边的人,除了林薇很少有人会a国语言的。 哎,怎么又想到林薇? 一瞬间,端木航有点自己跟自己置气,他怎么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那个女人。 但凡有一点点关联,他都会无端地联想到她。 她好像在他身上的所有细胞都安放了触角一样。 络腮胡子说了半天也没见人接他话,明白现场没有一个人听懂了他的意思。 于是他艰难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tony眼疾手快地往他胸口一摸,居然是一张端木航的照片。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选得角度也不太好,把端木航整个人拍得奇丑无比。 要不是仔细看,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来是端木航本尊。 tony气得拿着照片往络腮胡子上的头上敲,嘴里不满地叨咕道,“谁他妈的缺心眼,把我的航拍得这么丑,亏你们还能认得出来他。说吧,你们的目的是啥?” 络腮胡子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端木航立马明白过来,这是有人雇凶杀人。 这些a国人,不会说欧洲的任何语言,但是能听懂英语。 于是端木航对着络腮胡子缓慢开口道,“你是听得懂英语的是吧?” 络腮胡子点点头。 端木航:“但你不会说英语是不是?” 络腮胡子又点点头。 “那好,我说,你用点头或摇头确认我的话是不是正确。” 络腮胡子依旧点头。 于是,接下里,端木航和络腮胡子很搞笑地玩起了你说我猜的游戏,几个回合下来,端木航终于明白,这些人又是a国亚当斯家族派来的人。 端木航一时迷糊,亚当斯家族是a国首屈一指的富豪家族,他什么时候跟他们结上仇了? 难道父债子还,是端木国惹上的桃花债? 可端木国明明就在a国,他的仇家应该找他本人啊。找他这个山高地远的儿子干什么? 而且他们父子几乎没见过面。 难道…… 一瞬间,端木航福至心灵,难道亚当斯家族跟这个瑞士的银行账户有关? 可他又不认识什么亚当斯家族的人,亚当斯家族的人怎么会盯着这个账户呢? 端木航越想越乱。 他最后接连问的几个问题,络腮胡子均一直摇头。 不知道是他问题的方向错了,还是这个人确实不知道。 一时间,无数个谜团笼罩在端木航的心头。 第203章 多余的那一辈子就是我的 崔壮把林薇的行李放进后备箱,等林薇坐在车子后排,跟他说直接去医院时,坐在驾驶室的崔壮再也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放声痛哭。 “崔壮,你……”林薇咬了咬嘴唇,忍不住喊道。 “没……没事,我们老大终于把您给盼回来了。”说着他赶紧捂住嘴,好像自己说错话了一样。 林薇纳闷地探身看他,崔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老大不让我们说。但我知道,他其实一直盼着您能回到他的身边。一直都在盼着。”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可自从知道他自己生病以后,他对我们下了死命令,让我们谁也不准告诉您。要不是上次我们去医院化疗碰巧遇到林爸,哦,就是林叔叔去医院看病,他绝对不会让您知道的。” 林薇还没来得及难过,一听到林王朝也去医院看病,立马紧张地问,“我爸又怎么了?” 她现在神经弦已经绷到最大,听到谁去医院,心肝都在颤。 “没事,没事,薇姐,您别误会。”崔壮赶紧解释,“叔叔那一次好像就是感冒去看病,刚好碰见我们。” 林薇的心脏终于落回胸前,她拍拍崔壮的后椅背道,“我们赶紧走吧。” ************** 江城市人民医院。 林薇轻轻推开病房的门,一个穿着蓝白条病服的男人坐在窗边的轮椅上。 十月底的江城傍晚已经披上了阴冷的外衣,薄雾从窗边升起,银灰色的天空像是一块幕布,把人憋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林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曾经那个高大威猛,暴躁泼辣的薛万涛居然温顺的像一只病猫,窝在椅子上。 连他的背都佝偻了不少,看起来单薄又无助。 刹那间,林薇鼻子酸的厉害,她死死咬住嘴唇。 可薛万涛的后背像是长了一双眼睛一样,他淡然地轻声道,“小薇,进来吧。” “哦。”林薇轻手轻脚走过,“涛哥……” 话一出口,林薇再也忍不住,眼泪蹦蹦跳跳地滚落满脸。 “哭什么?我不是还没死吗?” 薛万涛说着,转头看向林薇。 此时的林薇,一路风尘仆仆的样子,脸上透着疲惫和担忧。 可即使这样,她也依然美的令人窒息。 一张白皙的脸上挂满珍珠,像是…… 薛万涛读书本就不多,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就是他妈的特别好看。 一张嫣红的小嘴被她咬的变了形,可她那洁白的贝齿又是好看到了极点。 一时间,薛万涛有些纳闷,小时候,那个黄毛一样的丫头,何时出落的这么楚楚动人,又勾人心魂。 又或者,他早就发现了她的动人之处,所以,一直紧盯不舍。 用崔壮那个混小子的话说,他身边经历过的女人身上哪一个没有这个丫头的影子?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彻底失去她了呢? 也或者,他压根就没有拥有过她。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从她初中开始,她连手都不让他碰了。 这样的人,他如果说,他曾经跟她好过,连鬼都不相信。 可他心里一直认定她是他的媳妇。从未改变过。 与薛万涛观察林薇不同。 林薇看见薛万涛瞬间有种要崩溃的感觉。 曾经那样一个活蹦乱跳的人,怎么能在这么段时间内就被病魔打倒? 他的头发变得稀疏不说,连他的脸都微微变了形,原本丰腴的国字脸,脸颊处像是土坯塌方一样,凹陷了两大块。 林薇脸上的珍珠越来越多。 薛万涛无力地扯了嘴角,他想笑,可他笑出来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小丫头,是不是吓到你了?” 林薇再也忍不住,猛地蹲下,趴在他的腿上,呜呜哭了起来,“涛哥,你怎么会一下变成这样?我走的时候,你不是好好的吗?这是为什么呀?啊?” 薛万涛的手有气无力地抚摸着林薇的头顶,顺着她头发的方向,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像是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小薇,别难过。每个人都是有这一天的。你不用难过。老子活了这么大,吃过好吃的,玩过好玩的,住过大房子,开过大豪车。不亏!” “不,”林薇抬起一张花猫脸,难过的喉咙像是被人卡住了一样,“不,涛哥,你还这么年轻。你应该有更好的生活,你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 薛万涛用手替林薇把脸上的珍珠抹去,可越抹越多,泪珠滚滚而下,他无奈地说道,“傻姑娘,人的命,有时候是天来定的。它让你来,你就得来。它让你走,你就得走。我们个人说了不算。” “不……我不要这样。”林薇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体会到生死无常,造化弄人的滋味,“我想让你活着,涛哥,只要你活着,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让我现在就嫁给你都行!” 她一说完,两人都愣了半晌。 林薇惊觉,她说这话时,她一点都没想到端木航。但说完以后,脑袋中又浮出端木航的影子。 薛万涛愣愣地看了林薇半晌,这句他等了一辈子的话,亲耳听见时,他居然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用手又抚上林薇的脸,嘶哑着声音道,“小丫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薇又咬了咬嘴唇,点点头,“我知道,涛哥,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薛万涛轻轻拍了拍林薇的脸颊,“丫头,你不用同情我。我薛万涛这辈子从来不强迫女人,尤其是自己心尖上的女人,做任何事。只是可惜…..” 说着,他无限遗憾地继续道,“可惜以后涛哥不能再陪着你了。不过,这样也好,你也不用有任何压力了。你也不用总想躲着我了,你安安静静地上学,安安静静地爱你想爱的人……” “不……”林薇眼泪婆娑地看着薛万涛,双手握住薛万涛扶住自己脸颊的手,“涛哥,你可以娶我,现在就可以。” 薛万涛嘴角扯了扯,“不,丫头,现在是我不愿意。我都是将死的人了,我拖着你干什么?你有你大好的人生,你替涛哥好好活着,你要用一辈子的人生,过出两辈子的精彩。多余的那一辈子就是我的!” “不……不……”林薇嘶哑的声音呜咽着。 第204章 医院里的豪华总统套间 “不……不……”林薇嘶哑着声音呜咽道。 林薇心里一团糟,除了悲痛,更多是彷徨和无奈。 一时间,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像是一个大磨盘紧紧地压在她的胸口。 她不知道她好好的人生,如今为什么会过成这样的七零八落? 她一直以为她最爱的是端木航,对薛万涛,除了本能地抗拒和逃避,她觉得她对他没有感情,如果有的话,最多只是儿时一起长大的情谊。 可如今,她和端木航的感情一言难尽,明明相爱的两人,却又彼此伤害。没办法水乳交融般地相处。 她讨厌他的自大,自以为是,一意孤行。 她估计,端木航对她的敏感和自尊也无能为力。 可她还没理好他和端木航之间的一团乱麻。 薛万涛却是以这样决绝的方式将要退出她的生活,让她的后背,她的心都是空落落的,无处着落。 刹那间,小时候薛万涛背着她过河,带着她一起逮鱼摸虾,带着她一起买糖葫芦,带着她一起吃路边的小汤包……甚至,连用袖子替她擦嘴的动作都浮上脑海。 这样一个长在她血脉里的人,居然要活活生生地从她肉里挖走! 这跟剔骨疗伤又有什么区别? 想想她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 她为了逃离林家,逃离哈欢美的叨叨咕咕,逃离江翠枝对她温柔宠溺的眼神,逃离薛万涛的穷追不舍,她从天南市逃走,几年也不回去。 她以为她足够独立,独立到可以一个人在这世上潇洒的独立行走。 可她哪里想到,小时候的一切都已经深深地埋进她的血液,她的骨头,她的身体里。 除了抛除肉身,哦,不,那还有记忆,没有人可以把它们清除走。 薛万涛要是走了,哪怕她将来读了再多的心理学,也没办法填补自己内心的残缺。 一念至此,林薇又猛地伏在薛万涛的腿上呜呜不止,“太残忍了,太残忍了!涛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不是不想嫁你,涛哥,那是我不懂事,我的心被狗吃了!你原谅我……呜呜呜……” 薛万涛被林薇哭得心碎了一地,他用手温柔地抚摸着林薇的头顶,七尺男儿也终究落下滚滚泪珠, “别这样,丫头。你知道,我们薛家有先天性的遗传病。我小时候就知道。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负担。能在最后的日子与你见一面,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不…….”林薇抬起头,满脸泪痕,“涛哥,我会一直陪着你,陪着你,一步也不分开。” “说什么傻话呢?”薛万涛努力扯了扯嘴角,“你一个大姑娘怎么跟我一步也不分开?你放心,我这有崔壮和兄弟们照顾呐。你该干嘛干嘛去,别耽误你的正事。” 林薇摇摇头,脸上的泪水也跟着四处飞溅,有一滴甚至滴落到薛万涛的嘴唇上,“我哪也不去,你现在就是我最大的正事。” “你这丫头。”薛万涛的精神越来越差。 林薇揉了揉薛万涛的脸,“涛哥,你睡一会吧,我就在这陪着你。” “好。”薛万涛低声道,这一通倾诉,他确实是累了,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你去忙吧。我让崔壮进来。” 说着他按了一下轮椅上的一个按钮,崔壮应门进来,原来他一直等在门口。 “不,我会一直陪着你。”林薇撇着嘴,低头执拗地说道。 薛万涛摇摇头,一瞬间,他想到小时候林薇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他不同意,她就会这样执拗地跟他耗着。 当然,他从来没耗过她,这一次也不例外。 林薇看崔壮轻轻松松地把薛万涛一把从轮椅上抱到床上,她又崩溃了一次,立马死死的用手捂住嘴。 一米七八的大个,曾经好几个崔壮也不是薛万涛的对手,更别说一把抱起他。 崔壮从林薇眼前挪开的一瞬间,林薇快速放下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控制自己崩溃的情绪,脸上除了泪花,却也不见太多的崩溃。 薛万涛闭眼前,跟崔壮小声道,“我睡一会,你带她先去吃点东西,换换衣服。” 他其实比任何人都了解林薇,这丫头决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否则,这么多年,她也不会拒绝他那么多次,死也不肯回头。 她说要留下来,她绝对会等到他走完最后一刻。 与其这样,那就先让她好好休息。 虽然身体到处都疼,他还是想跟她多待一段时间。哪怕是多加点吗啡也行。只要能延长最后一点点时间。 活着真他妈的好啊,能跟自己爱的女人在一起活着,更他妈的好。 薛万涛说完,还没等崔壮回答,意识就开始模糊了过去。 林薇和崔壮看着他睡容,两人对望一眼,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到了门外,崔壮从腰间拿出对讲机叫来两个小伙子,让他们守着薛万涛。 然后,对林薇道,“薇姐,我让人在这个病区替你定了一张床,你不介意吧。” 林薇摇摇头,以薛家的实力,别说在病区定一张床了,把整个医院买下来也不为奇。 崔壮难过的脸上努力挤出笑容,“离得不远,就在这层楼,走廊尽头就是。那里的病房是套间,卫生厨具都有,是这层条件最好的。老大特意叮嘱留给你。” 崔壮说完,又怕林薇误会,急忙补充道,“薇姐,你别介意。是老大的意思,他说他了解你。说你要是知道他生病了,你一定会寸步不离,一定会住在医院。” “没事,谢谢壮。谢谢!”林薇说的诚恳。 崔壮见林薇情绪平稳了一点,他继续道,“还是我们老大了解薇姐。” 林薇无力地扯了扯嘴角。 两人说着,走到走廊尽头。 正如崔壮说的,尽头的这一间病房哪里是病房,根本就是一间豪华的总统套间。 崔壮见林薇看得目瞪口呆,他轻声道,“从确诊开始,老大就准备了这个房间。知道你要回来,我们提前打扫了一下卫生,只是时间有点紧,估计有的地方不太彻底,薇姐,你将就一下,饭菜厨房都准备好了。保姆每天会定时来……” 崔壮还在叨叨咕咕,林薇只来得及说一句,“请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说完,砰地一声关上门,蹲在门口的地上嚎啕大哭。 第205章 闭眼!睡觉! 崔壮还在叨叨咕咕,林薇只来得及说一句,“请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说完,砰地一声关上门,蹲在门口的地上嚎啕大哭。 “薛万涛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这是让我饱受万箭穿心吗? 你连快死的时候都要把我安排的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呀?” 崔壮听到林薇撕心裂肺的哭,他也哽咽的不能自已。 刚刚幸亏没跟她说,每一次求婚失败,薛万涛就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吃大喝,吃的是烟,喝得是酒。 这些年,他眼睁睁地看着薛万涛一步一步地在折磨着自己。 一瞬间,崔壮啪地甩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心道,我他妈的就应该早点告诉薇姐这些,或许,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可现在……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除了增加薇姐的内疚和心理负担,什么用都没有! 半晌后,崔壮揉了揉脸颊离开了。 林薇痛哭一番后,情绪终于稳定了一些。 她简单洗漱后,从厨房弄了一点吃的也爬上床开始睡觉。 她现在竭力让自己的作息时间与薛万涛同步,这样或许他们相处的时间会更多一些。 恸哭之后,她以为她会睡不着,谁知头一挨枕头就呼呼大睡。 一觉醒来,偌大的房间里黑洞洞的,她一时有些迷糊,分不清东南西北。 她硬是在黑暗中呆坐了良久,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医院。 她待在医院特殊的病房里。 她扭开台灯一看,才晚上九点,离她刚刚入睡不过才一个多小时。 她洗了一把脸,拿上钥匙,往薛万涛病房里走。 他们所在的楼层是十八层,整个楼道里静悄悄的,煞白的灯光寂寞地映射在白色的地板砖上,泛着冷冷的光。 她远远地看见薛万涛门口蹲着两个人。 林薇走近一看,是两个她不认识的年轻人。 年轻人倒是认识她,主动喊了一句:“薇姐好!” 林薇点点头,估摸着他们应该是听命于崔壮的,“崔壮呢?” “崔大哥刚刚说是回去替老大取点东西。”一个瘦一点的年轻人道。 “哦。涛哥怎么样?还睡着吗?” 两人听到林薇的问题,不自然地对望一眼。 “怎么了?”林薇纳闷。 一个年轻人偷偷开了一条门缝让林薇看。 林薇往里看去,倒吸一口气,薛万涛居然又静静地坐在窗边的轮椅上,像是她傍晚第一次看见他的样子,连姿势都没有改变过似的。 只是现在外面万家灯火,与下午银灰色厚重的背景不同。 “他刚刚不是睡着了吗?” 另一个年纪稍大一点年轻人轻声道,“你刚走没一会儿,他就起来了。” “我的天,哪那行?”林薇又倒吸一口气,薛万涛这是自己在作死吗?谁不知道病人多休息对恢复有好处。 傍晚的时候,他明明累得已经睁不开眼,一转身,他又坐起来干什么,窗外有什么好看的啊? “行了,我去看着他,你们俩也没吃饭吧。我房间里还有不少吃的,你们去对付一口。” 薛万涛给她准备的房间简直就像是总统套房,里面什么都有不说,连厨房也是有阿姨提前准备了饭菜。 她刚刚就没吃几口,随便扒拉了几下,还有好几个菜一动未动过。 “不不不。薇姐,你的房间,我们可不敢随便乱进。你进去吧。我和阿汤轮换着下去吃一口。我叫阿蔡,薇姐。”年纪大一点的年轻人说。 阿汤?阿菜?这是什么名字? 林薇微微皱眉,没跟他们多寒暄。 林薇轻轻敲了敲门进去。 “进来吧。”薛万涛有气无力地说道。 林薇走到薛万涛身边,蹲下身子,微微仰头,温柔地说道,“涛哥,你明明累了,干嘛不睡觉?” 不是林薇的错觉,薛万涛的过度疲劳,让他的脸颊又塌陷了很多。两只干涩的眼睛强行睁着。恨不得要搞上两只火柴棒撑着似的。 薛万涛眼睛依旧望着窗外,“都快是永远睡着的人,睡觉的时间多的很。清醒着的时间倒是越来越少。我想趁着这个时间,多看看这个世界。我知道你就在隔壁睡着,我也睡不着。我就想守着你。虽然不能亲自在你旁边守着你。” 一瞬间,林薇眼泪又咕咕地往下流,她乞求道,“涛哥哥,你去睡觉好不好?换我守着你,我守着你睡,好不好?” 一句涛哥哥令薛万涛动容不已,他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去看林薇。 林薇一张梨花带雨的脸瞬间像是揪了他的心脏一把,他的背不自觉地佝偻了更多。 他伸出手,抚上林薇的脸,沙哑着道,“小丫头,你知道你有多久没叫我涛哥哥了吗?嗯?” “对……对不起。”林薇难过地咬着唇,没错,从高中开始,她就开始烦他和林虎整天的打打杀杀,也就从那时候开始,她连名带姓地叫他和林虎全名,连涛哥也不存叫过。 但小时候,她整天跟在他们的屁股后面喊着虎哥哥、涛哥哥。 林虎脾气来了就吼她,让她闭嘴,说她喊得好恶心。 只有薛万涛,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她喊一声涛哥哥,不管她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而且还是非常愉快的样子。 薛万涛看见林薇又内疚又难过,心疼地拍拍她的脸颊道,“你永远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只要你高兴,你喊我什么我都高兴。” 林薇的心像是被人撕扯成一瓣又一瓣,她死命地握住拳头,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道,“薛万涛,你命令你现在去睡觉!别跟我说有的没的!而且你以后睡觉我都会守着你。你想赶我都不行。” 说完,她没再理薛万涛,扬声对门外道,“外面的人麻烦进来一下。” 他话音刚落,阿蔡走进来,“薇姐。” 林薇指了指薛万涛,对着阿蔡道,“把涛哥抱上床睡觉!” “这…..”阿蔡一脸惶恐地看着薛万涛。 “快点!”林薇口气又硬了几分。 薛万涛点点头,轻声道,“以后就听她安排吧。” 阿蔡这才敢上前,一把把薛万涛抱起来放到床上。 林薇给薛万涛盖上被子,掖了掖被角,依旧冷着脸对他命令道,“闭眼!睡觉!” 第206章 你得去买点猪饲料! 林薇给薛万涛盖上被子,掖了掖被角,依旧冷着脸对他命令道,“闭眼!睡觉!” “好。”薛万涛嘴角带笑地应道。 阿蔡满脸震惊和崇拜地看着林薇,心道,这薇姐要是早点来多好!他们兄弟的心也跟着少操碎一点。 “你去买张小折叠床放这,把我房间的被子也抱过来,以后我就在这睡了。” 林薇轻声跟阿蔡吩咐道。 “这……”阿蔡满头暴汗。 “涛哥刚刚说以后听我的,你没听见吗?要我去把他叫醒核实一下?” 林薇冷着脸看着阿蔡。 “不不不……”一瞬间,阿蔡感觉自己的腿都有点抖,这个薇姐冷硬起来怎么感觉比老大还恐怖?“我这就去,这就去!” 薛万涛再次醒来时,房间里亮着温柔的熟杏仁的灯光。 林薇的小床就铺在他的床边里侧。 林薇正盘腿坐在床上,手上捧着一本厚厚的书。 她听到动静,一把扔了书,轻声问道,“你醒了?” “你——” “你什么你?我说过了,我以后就跟同吃同住,直到你好起来。” 薛万涛无奈地摇了摇头,果然,她只要提要求,他就没法拒绝。 “你想吃点什么吗?我刚刚趁着你睡着了,去我那边熬了一点小米粥。味道不错哦。” 薛万涛本来想说不想吃,可看见林薇眼巴巴的眼神,只得抿了抿嘴角道,“好,那给我来一碗。” “好勒,你等着啊!”林薇欢快地出门。 薛万涛看见她欢快的背影,嘴角处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听到动静的阿汤和阿蔡往房间一看,正好看见薛万涛嘴角挂着笑。 两人欣慰的抬起胳膊抹眼泪。 刚刚取完东西回来的崔壮见此情景,一脸懵逼地问,“好端端地哭什么?”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阿汤指了指房间里。 阿蔡也直点头,“自从薇姐回来,涛哥不仅愿意睡觉,还愿意吃东西,刚才我们还看见他笑了。” “真的?”崔壮一惊。 他知道薛万涛已经好久都没有深睡过了,东西吃的也少。 他们怎么劝也不管用。 “真的,真的,刚刚涛哥足足睡了有两个多小时!”阿汤兴奋地压着声音。 崔壮抬起腕表一看,可不是嘛,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 “你们也去睡吧,今晚我值班。”崔壮临进去之前吩咐道。 阿汤和阿蔡不可置信地对望一眼,然后乖乖走了。 薛万涛听到动静,轻声道,“这么快啊?” 他一抬头发现是崔壮,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崔壮没好气地走过去,“你可能表现的不要这么明显?” 薛万涛撇了一下嘴。 崔壮继续道,“现在可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早点通知她。有她在,你不会这么作,或许,病早好了。” “放屁!老子的病老子心里清楚,只是早早晚晚的事情,作不作的,都一样!” 薛万涛没什么力气,可骂起脏话来,依旧不输气势。 崔壮冷笑一声,“你终于承认你一直在作了?” “别废话!东西拿来了没有?” 崔壮闻言把手上的文件递给他,严肃地问,“你确定你要这么做吗?” 薛万涛抽出文件,“笔!” 崔壮递给他一支笔, 薛万涛刷刷地把文件签完,递给崔壮,严肃地说道,“我走后,这些事情你务必按我的意思办好,否则,我在地下都不会放过你!” 崔壮忍无可忍,“滚你的蛋!老子什么时候忤逆过你的意思?!” 正说着,门口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两人及时闭嘴。 林薇端着一个托盘轻快地进来,看见崔壮也在,稍愣后说道,“阿壮也在啊?喏,我今晚煮的有点多,一会你去我房间吃点。” 崔壮笑着说,“这是老大的专项福利,我哪敢享受,你们聊着,我去门口。” “算你小子识相。”薛万涛骂道。 崔壮一转身,眼眶涨得难受,他有多久没听到老大骂人了? 林薇端起碗,舀了一勺小米粥,轻轻吹了又吹,递送到薛万涛的嘴边,“乖,张嘴!” 那感觉完全就是哄着一个不听话的小朋友。 薛万涛有点愣。 “愣着干什么?张嘴啊。今天太晚了,只能吃这么半碗,明早我再给你做新的。我特意加了一点小菜,味道应该还不错。对了,你从哪找的阿姨,真不错,冰箱里都是满满当当新鲜的蔬菜。” 薛万涛张开嘴,听着林薇絮絮叨叨。 煮的够久的小米粥,入口即化,软糯中有点淡淡的咸味,清香中带着糯滑。 他长这么大,好像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小米粥。 薛万涛连吃了三口,开口道,“小薇,你做饭的手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林薇咧了一下嘴,有些不好意思道,“好像就是从反叛你开始。” 薛万涛轻笑一下,“那我对你还是有点作用的,至少我走后,不用担心你吃不好。” “呸呸呸,你再乱说话,我就不用让你吃了!” 说着,林薇真的把碗和勺子往回收。 薛万涛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好好好,我说错话了,该打该打!” 说着他真的举起手想要拍自己的嘴巴。 “喂喂喂,你傻呀?”林薇双手不得闲,不能阻止他,只得骂他道。 崔壮原本感动地在门外偷听他们嬉闹,可两人越说越兴奋,这都十一点了,还有没有一点时间意识? 他故意重重地咳嗽一声。 林薇惊觉,没好气地对薛万涛道,“赶紧吃,吃了赶紧睡!” 薛万涛裂开嘴,不满地抗议道,“我怎么感觉你是在像养猪一样地养着我,吃了睡,睡了吃?” “没错,你猜对了。”说着,林薇把勺子又塞进薛万涛嘴里,“我现在就是在按饲养员的标准要求自己。争取一个礼拜之内把你长到以前的样子。” “那吃这个不行,你得去买点猪饲料!” “我考虑一下。” 两人笑闹着把一碗小米粥吃完。 吃完,薛万涛舒坦地轻叹一声,对林薇道,“老天爷对我不薄,我很满足。” 一句话说的林薇鼻子发酸。“薛万涛!你闭嘴!你再说一句,明早就没得吃了!” “好好好!我闭嘴闭嘴!” “睡觉!”林薇故意摆着臭脸命令道。 第207章 陌生的年轻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薇真的把薛万涛当猪一样的饲养着,让他吃了睡,睡了吃。 说起来也奇怪。这么多年,薛万涛就没有吃得这么香,睡得这么香过。 天气好的下午,林薇就推着他去楼下的园子里逛逛。 江城市人民医院后面一处不小的园子,园子里种满了蔬菜和瓜果。 十月底的天气,时冷时热。 薛万涛每天都吵着下去,真的像个孩子一样。 吃饱喝足一段时间过后,他的体重虽然没恢复多少,但神明显好了很多。 这天下午天气不错,林薇推着他走在园子里,薛万涛甚至高兴地挥动手臂说,“小薇,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健壮了很多?” 林薇白了他一眼,哼唧道,“你不健壮,那我不是白养了你这么久?” 薛万涛高兴地呵呵笑起来。 那笑声。。。。。。 一瞬间,林薇觉得以前的薛万涛又回来了。 林薇和薛万涛散步时,崔壮,阿汤和阿蔡,他们三人必定会跟一个过来。 崔壮为了给他们留下更多的独处时间,一般都会让阿汤或阿蔡等在园子的出口处。 接触时间久了,林薇才知道薛家真的有这家医院的股份。怪不得她有特殊的医院豪华套间住。 园子明显也是私人的地方。是这家医院丁院长老婆侍弄的一块地方。 知道薛万涛和林薇喜欢,丁院长就让她老婆消失一段时间,给两位年轻人散步腾地方。 林薇推着薛万涛边走边聊,远远地她看见一个男人站在水泥小路的尽头,林薇原先没在意,以为是崔壮。 走得近了,才发现是一个很年轻的陌生人,只有二十岁左右。 满脸的单纯中又透着混社会的冷漠。 整个人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奇怪。 刹那间,林薇有种更奇怪的感觉,她好像在哪见过他。 她定眼多看了几眼,又确实不认识。 年轻人眼睛只是随意地瞟了一眼林薇,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然后,一动不动地盯着薛万涛。 薛万涛静静地回视着他。 两人像是在比赛谁更有耐心一样。 林薇有些纳闷,不是说这个园子单独留给她和薛万涛散步的吗? 还是崔壮手下又新添了新人? 但看年轻人的表情一点恭敬的意思都没有,绝对不是薛家的人。 林薇推着薛万涛准备从他身边经过,年轻人突然开口道,“薛总,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吗?” 林薇一惊,他们果然是相识的。 薛万涛扬起手,林薇停下脚步。然后弯腰看着薛万涛。 薛万涛跟林薇道,“小薇,你去门口等我,我跟这位小兄弟说几句话。” “你——”林薇还没开口,薛万涛阻止道,“去吧,放心,我没事。这位小兄弟是老熟人。” 薛万涛的脸上一脸认真,口气也很严肃。 林薇立马明白他们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 林薇想对薛万涛再好,但他毕竟是一个独立的成年人,即使是一个病人,他的隐私也是需要尊重的。 林薇轻声道,“好。我不走远,我就在前面看着你们。” 她才不放心薛万涛跟这个人在一起呐。 薛万涛点点头。 林薇才快步走到他们几米开外的地方,听不见他们讲话,但可以看见他们的一举一动。 林薇离开后,薛万涛冷冷地对年轻人道,“你们杜家大少爷不是死了吗?你怎么还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大耳朵咧嘴一笑,“薛总,别来无恙!” “少屁话!有屁就放!咳咳。。。。。。”薛万涛说的急了,引起了一阵咳嗽。 “别激动,别激动!薛总,听说你龙体不太安康!” 薛万涛冷冷地扫了大耳朵一眼,对方立马收起嬉笑的面孔,一本正经道,“我们家大少爷死了是不错,但我们杜家又不是就一个少爷。杜家没倒,刀郎集团也还在。” “你什么意思?”一瞬间,薛万涛有种被人卡住脖子的感觉,浑身虚弱的感觉又来了。 “我的意思是。。。。。。”大耳朵弯腰贴近薛万涛的耳朵,“我的意思是,我们杜家现在是二少爷杜明轩当家。很不巧,我们二少爷看见了你和我们大少爷往来的信息——” “他想怎么样?”薛万涛愤怒地回头,一双本就病入膏肓的眼睛透着瘆人的血丝。 大耳朵年纪不大,但他脸上突然露出与他年龄不相符的狠绝,“我们二少爷说,虽然他很同情薛总的病情,可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媳妇整天跟别的男人一起出双入对,同床共枕——” “什么?”大耳朵还没说完,薛万涛惊呼一声,大耳朵怕林薇听见,立马用手捂住他的嘴,半个身体挡着薛万涛的后背。 从林薇的角度看,好像他们二人在说悄悄话一样。 林薇焦急地走来走去,可她现在的位置离园子的门口还有一段距离。 自从陪着薛万涛住了院,她的手机就一直放在病房里,经常还处于关机的状态。 她想去通知门口的崔壮,可又怕薛万涛他们那边出现问题。 她一时陷入两难的境地。 而那个陌生的年轻人瘦弱的身材,让她误以为他真的就是一个与薛万涛相熟的普通人。 “松手!”薛万涛低呵一声。他虽然病着,但他身上依旧有着长期上位者的气势。 大耳朵再狠,毕竟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 而且,这些年他也只是刀郎集团最小的一个马仔。 他手一抖,松开,轻声道,“如果薛总不想让林小姐察觉我们的异样,我觉得您最好冷静一些说话。” 薛万涛咬了咬牙,冷峻地问道,“小薇什么时候成为你们家二少爷的媳妇了?” 大耳朵嘿嘿一笑,简单地把林薇和杜明轩在c国宣誓结婚的事情说了一通。 “噗嗤。。。。。”大耳朵刚一说完,薛万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薛万涛赶紧用手捂住,吃力地说,“不可能!我们小薇怎么会嫁给杜家那个混蛋?” “信不信由你。”大耳朵咧咧嘴,“但我们二少爷说了,如果你再跟林小姐同床共枕,同进同出,他就把你和大少爷之间勾结的事情告诉林小姐。” 第208章 死守 薛万涛突然放声笑了,”他杜明轩算什么东西?他爱怎么干,怎么干!老子这辈子就没被人威胁过!老子都得不到的女人,他能娶到?放他娘的臭屁!趁着我没改变主意,你最好快滚!否则……” 大耳朵像是见了鬼一样,扔下一句就跑,“你会后悔的!“ 林薇听到薛万涛的笑声就觉得不对劲,几步冲过来时,大耳朵沿着他们来的方向,向入口处跑去。 林薇准备跑过去把他抓住,薛万涛顺手扯住林薇的衣袖,“小薇!别追了!” 可林薇的速度太快,一下把薛万涛连人带推车全部拖翻在地。 “涛哥!”林薇惊呼一声。 紧接着,园子里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崔壮听到喊声带着人赶过来时,薛万涛已经匍匐在地上,嘴里流着鲜艳艳的血。 林薇吓得蹲在他的身边,吓得浑身发抖,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涛哥,涛哥……” 崔壮一把抱起薛万涛往医院大楼里跑。 林薇跌跌撞撞地跟在他们后面。 在医院的拐角处。 林薇不知道的是,自从她和薛万涛下楼散步开始,端木航就一直站在那里。 瑞士的事情自然还没有结尾,但许问给他的消息让他在瑞士一刻也待不下去。 知道薛万涛得了肺癌,端木航有一瞬间的难以置信和慌乱。 难以置信的是薛万涛这么年轻就得了此病。 慌乱的是,此时正是他和林薇感情的低谷期,他们二人都没想好何去何从,林薇更是一副避他如蛇蝎的状态。 他自然不怕一个活人的趁虚而入,可他怕一个死人。 人一旦离开这个复杂浑浊世界,亲人对他的记忆就会筛选,保留最美的部分。 时间越久,离开的人,越会长久地镌刻进亲人的灵魂里。 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薛万涛的重病对林薇的情感无意是灭顶式的冲击。 林薇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无非就是为了弥补内心的愧疚。 从人道角度,端木航理解林薇。 然而作为男人,没有人可以允许自己所爱的女人守着另一个男人。 可他心里再有一万个不愿意,他得尊重林薇的选择,尊重她的意愿。 最后一场吵架,林薇骂他的话犹在耳畔。 说到底,就是林薇觉得他不够尊重她,不尊重她的想法,不尊重她的专业。 端木航自省了无数遍,或许,在内心深处。作为男人,他有着所有男人共同的本质特质。 他们觉得女人就该听从于男人的意见,附着于男人生活。 这种潜意识的东西,如果没有自省,没有深挖,确实很难自查自信。 哪怕你再爱一个女人! 大概是上天感动于他的自省,随手送给他一个礼物。 他刚刚到医院不久,他就发现一个年轻人鬼鬼祟祟地躲在园子门口。 他定眼一看,呵呵呵,果然是来送人头的。 居然是刀郎集团的漏网之鱼,那个叫大耳朵的年轻人。 他能冒着生命危险从c国又返回华国,自然是替重要的人办事。 于是,他守株待兔准备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然后,让许问带人活捉他。 直到听到园子里传来林薇的惊叫声,端木航大概猜出了大耳朵的目的。 端木航可以忍受林薇与薛万涛的独处,但杜明轩那个疯子肯定不行。 他知道,自从杜其龙死后,不是杜明轩放弃了林薇,而是刀郎集团内部派系林立,一片混乱。 杜明轩只是没腾出手来作妖而已。 但他势必会派人盯着林薇。 瑞士的各种麻烦,肯定也少不了他杜明轩的一笔。 只是没摸清楚刀郎集团和亚当斯家族关系,以及端木国在a国的状况之前,端木航得赶紧解决他和林薇的感情危机,得陪着她度过薛万涛带给她的感情冲击。 他得做一个耐心的猎人,蛰伏在目标周围,静静地等着。 没一会儿,端木航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从他身后响起,他头也不转地问,“怎么样?抓住了吗?” 许问喘着气,得意地说道,“老大,你也太瞧不起人了。我们抓他一个小屁孩子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端木航点点头,“那就好。我们也别大意了。看看这次能从他嘴里审讯出什么有重要价值的信息。对了,根据消息,这大耳朵以前是跟着一个叫山猫的人混的。务必审讯到山猫的下落。他们身上可背着不少的命案!” “好嘞!老大,你放心,这些小事都交给我!”许问自然知道端木航守在医院的目的,“老大,林博士怎么样?” 端木航摇摇头,“这个得一会派人去医院问问。对了,我上次让你查的薛家消息怎么样?” 许问递给端木航一个文件,轻声道,“老大,你猜的不错。薛家确实从薛万涛太爷爷辈开始就有肝脏方面的遗传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从薛万涛开始,这种疾病的遗传基因就越来越显性化了,所以,薛万涛才这么年轻就发生了肝硬化,得了肝癌。” 端木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或许这跟他生活长期不规律有关。” “没错,听说他从很小开始就喜欢喝大酒吃大肉赌大牌熬大夜。所以才会彻底激活了基因中病变的部分。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材料递给林博士,让她了解吗?” 端木航摇摇头,“暂时还不用,等等再说吧。” “好。那我先回去看看大耳朵的审讯情况,有结果,我再跟你联系。” “嗯。” 许问走后没多久,医院门口突然涌现出很多车和人。 端木航猜着薛万涛的情况大概是恶化了。他有些担心林薇,着急地在拐角处来回走动。 过了一会,只得转身去门口的小卖部买几包烟,准备死守。 他知道,有些场合,他出现了只会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可让他回去,无异于烈火焚身,跟油锅上的蚂蚁差不多,与其那样,还不如在这等着。 至少,在这里,他感觉自己跟林薇的距离近一点,也让心里好受一点。 可等他从小卖部回来,医院的后门已经封了,出现了很多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守在那里。 第209章 最后的告别 这一天绝对是林薇人生中最混乱最刻骨铭心的一天。 明明就是带着薛万涛下去散个步而已。 可谁知道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几句话就把薛万涛气到大吐血。 最最让她不能原谅自己的是,她这个行为痕迹学的博士,怎么蠢蛋到让一个外人接近已经重病的薛万涛? 她以为,他们就是相熟的人说几句话而已。 谁他妈知道他是刀郎集团的人?! 林薇捂住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瞬间,她终于抓住了脑袋中的一丝清明。 那个年轻人她确实见过,而且还交过手! 那晚在落儿岭村,她和大耳朵对打过。 当时就觉得他的身影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比来喜大不了多少,她是舍不得下手。 谁知道,她妈的,最后居然是这个小畜生送薛万涛去见阎王的! “家属!家属在吗?”急救室的门开了。 急救室外一堆人围上去。 薛瑞森和江翠枝冲在最前面。 刚刚,林薇看见他们进来的时候,她就知道,薛万涛这一次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难过和自责令林薇一个人蹲在墙角处,捂着脸使劲哭。 曾经对她和煦般温柔的江翠枝,自从知道薛万涛得了绝症,彻底对她变了脸,彻底不愿意见她。 知道她在医院日夜守着薛万涛后,江翠枝甚至不愿意来医院。 得到消息赶来的薛瑞森和江翠枝对她看都没看一眼。 “你们谁叫林薇?病人说要第一个见她。”医生公事公办地说道。 听到医生的话,已经快哭晕的江翠枝彻底愤怒了,“姜主任,你是不是听错了?我儿子凭什么要第一个见外人?!” 薛瑞森立马拉了江翠枝一把,“翠枝,别这样,孩子还在呐!” 说着,薛瑞森让崔壮去拉蹲在拐角处的林薇。他们不是没看见她。 林薇深一脚浅一脚地被崔壮拉着走到急救室门口。 失去理智的江翠枝猛地挣脱薛瑞森的臂力,“啪!”一声,一巴掌扇在林薇的脸上,哭着骂道,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我儿子对你好了这么多年,他要死了你才知道对他好,有个屁用啊?!你惺惺作态给谁看呢?你不是说要好好陪着他最后一程吗?让你陪他散个步也能散成这样,你有什么用?!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 “翠枝!你疯了?!” 薛瑞森低喝一声。 五十多岁的薛瑞森跟薛万涛长得有五六分的相似,高大魁梧,平头圆脸。 因为保养的不错,让他比同龄人看起来年轻很多。 然而,造化弄人,白发人送黑发人,自从知道薛万涛生了病,薛瑞森一夜之间全白了头。 这些年对于薛万涛的执着和江翠枝的自说自话,他一直保持着包容和宠溺。 他对林薇说不上多亲近,但也不反感。 毕竟林薇的外貌和学历都在那,配他儿子还是可以。 但就像所有父母都觉得自己的孩子是天下最好的孩子一样。 林薇再好,但薛家家大业大,想找什么样的儿媳妇没有? 林薇对薛万涛的反复拒绝在薛瑞森眼里,充其量不过是小儿女们的打打闹闹,扭扭捏捏,他们最终会在一起的。 更何况这些年跟薛万涛滚*床*单的女人不少,自己儿子心心念念的,不过是对得不到的东西一种执念罢了。 就像薛万涛小时候对车模的痴迷一样。 见一个买一个。 买一个扔一个。 能让念念不忘的,反而是摆在货架上没同意他搬回家的那一个。 但他没想到,林薇自从知道薛万涛得了绝症,居然不离不弃地在医院死守。 更没想到,大限将至的儿子,居然第一个想见她! 想他薛瑞森纵横江湖几十年,还是低估了这个女人在儿子心里的地位。 如果知道这样,他早点帮儿子出手,那傻小子也不至于到死也没完成自己的心愿,更被杜家那个有心的坏种激将到吐血而亡的程度。 薛瑞森拉住江翠枝,扭头跟林薇道,“丫头,抱歉,你江阿姨一时没控制好情绪,你多担待。你先进去吧。” 林薇脸颊火辣辣的疼,她咬了咬嘴唇,点点头进了病房。 救急室的病床上,薛万涛浑身插满管子。 “涛哥……”林薇一开口,哽咽的不能自己,她连忙用手捂住嘴。 薛万涛一直在等着她。 可等着等着,他觉得好累好累。只好轻轻闭上眼。 听到动静,他又费力地缓缓睁开眼。 他一眼就看见林薇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他艰难地说道,“小……小薇,你的……你的脸?” 问完,他嘴角无奈地扯了扯,“是我妈对吗?” “不是的,不是的……”林薇抬起头,双眼模糊的看不清薛万涛的脸,她只好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抹。 薛万涛吃力地继续道,“你这小丫头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告诉别人你受了委屈。我妈…….我妈其实她特别特别喜欢你——” “我知道,我知道……”林薇跪在薛万涛床前,双手握住薛万涛的左手,无限深情和难过地把脸贴在他的手上。“涛哥,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你累了,你好好睡一觉,睡一觉起来什么都好了。今晚我住在这,我一刻都不会离开你……” “傻……傻丫头,你涛哥哥累了。我以后陪不了你了。你一个人——” “不会的,不会的。涛哥,你不会的,你会永远陪着我的。我也会永远陪着涛哥哥。” 薛万涛想笑,想扯一扯嘴角,可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知道,老天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无限留恋地看着林薇道,“小薇,别….别这样,我的时间不多了。” 林薇这才惊觉自己在耽误他宝贵的道别时间。 她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一些,“涛哥哥,你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听着,小薇听着。” “你还是涛哥哥最听话的小丫头。我走后,我名下的财产除了留给我爸爸妈妈的,其余的都给你,你知道,我们家就我一个独苗——” “不……”林薇震惊地猛摇头,“涛哥哥,我不要,我不要,我受不起——” “丫头,你听我说完,咳咳咳…….” “好好好,你说,你说。” 薛万涛的气息越来越弱,林薇不敢再打断他,薛家爸爸妈妈还在外面等着。 她总不能耗尽他最后一口气,让他就这样在自己眼前闭眼。 如果那样的话,她会一辈子活在内疚和痛苦中。 第210章 你这个磨人精 薛万涛的气息越来越弱,林薇不敢再打断他,薛家爸爸妈妈还在外面等着。 她总不能耗尽他最后一口气,让他就这样在自己眼前闭眼。 如果那样的话,她会一辈子活在内疚和痛苦中。 薛万涛眨了眨眼继续道,”小……小薇,你别忙着拒绝。我……我知道你学术能力不错,你以后的生活肯定不会有多大问题。再说,你还有林虎,还有你爸妈,你会生活的很好。” 薛万涛重重喘一口气,让自己继续道,“是,小…..小薇,你……如果想跟端木航那小子在一起,你没有一点身价傍身,你……你将来会受很多苦。” 薛万涛眼光闪了闪,终究转移了话题,“你涛哥哥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还有,你以后离杜……杜明轩那小子远点。他们杜家就没有一个正常人。你跟他交手,不会讨到多大便宜。你…….咳咳……” 薛万涛的声音越来越小,林薇哭着祈求道,“涛哥哥,你别说了,别说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休息一会儿行吗?我求你了,求你了……” 薛万涛闭了闭眼,又吃力地睁开,“小薇,再见了——” “不……”林薇实在忍不住痛哭出声,“涛哥哥……” 薛万涛彻底平静下来,“去吧,请我爸爸妈妈进来。小薇,我爱你!一直都爱,你好好活着,一定要与你最爱的人一起好好活着。” 林薇看着薛万涛弥留的样子,她多想再陪他一会,可她知道,门外的薛家爸爸妈妈也一定心急如焚想见自己的儿子,她不能太自私。 林薇一步三回首地走出急救室。 薛瑞森和江翠枝进去后,林薇又缩进了她的小拐角。默默地蹲在墙角处一动不动。 一时间,她像一个迷路的小孩,不知道哪里才是回家的路? 没一会儿,急救室里传来江翠枝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眨眼间,走廊里涌进来无数的黑压压的人群。 恍惚中,林薇好像看见林虎,哈欢妹和林王朝的影子。 可泪水模糊了双眼,无数条腿在眼前晃动。 她的世界瞬间陷入了无声的电影之中。 她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双手抱着腿,除了流泪,她没有任何事可以做。 她甚至连哭喊也不会了。 她以为她的世界就这样了。 突然,一个隐忍的男声落在她的耳畔,“傻瓜,躲在这干嘛呢?走吧。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 紧接着,她整个人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林薇讷讷地抬头,端木航一张英俊的脸在眼前放大,他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林薇意识到她被端木航抱着下楼时,猛地清醒过来,突然大吼一声,“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你这坏种,你放我下来!我要去陪我的涛哥哥!我要去陪我的涛哥哥!” “他已经死了!”端木航冷声道,“现在这里没人需要你!” “不……我要送他走!不……我要送他走!不……我要送他走!” 林薇疯狂地捶着端木航的胸口,嘶吼道,“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你放了我!你放了我!我要送他走!” 端木航脚步丝毫未停。 电梯里都是人,他干脆抱着林薇从楼梯口下去,一路咚咚咚地下楼。 任凭林薇如何捶打他,他丝毫不松手。 林薇捶得累了,干脆直接靠在他的胸口,哭着骂道,“你这个坏人,都是你!都是你!没有你,涛哥哥不会死。没有你,我早就嫁给涛哥哥你!都是你,都是你!” 林薇发泄似地撕扯着端木航的衬衣,仿佛要把她对薛万涛的所有内疚,全部都发泄到他的身上。 端木航知道林薇处于内疚和悲痛的崩溃边缘,她的每一声哭诉都是对她自己的责骂。 端木航心疼地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薇宝,如果骂我,打我,能让你好受一些,你就使劲打,使劲骂!“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林薇哭得肝肠寸断。 端木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这个重情重义的女人哟。 端木航使劲把林薇往上送了送,一口气把她抱到楼下停车场,好不容易把她塞进副驾驶,绑好安全带,林薇又想开门下车。 端木航忍无可忍低吼一声道,“别闹了!你还想干嘛?” “我要去送涛哥哥,我要去送涛哥哥!” “他的葬礼三天后才举行,我会让你去的。你现在去干嘛?还想被别人打吗?”端木航看见林薇脸上的巴掌印,用脚趾头也能想到,肯定是江翠枝那女人伤心愤怒地动了手。 这个时候林薇再杵在薛家的眼前,不被揍死才怪。 如果林家的人也在,两家打起来都不一定。 做警察的这些年,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没见过? 老人过世后,为了一点家产,兄弟成仇的都不在少数。 更何况,此时的薛家人肯定以为林薇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江翠枝和哈欢美的感情再好,在自家儿子性命面前,再好的感情也会变成塑料友情。 林薇被端木航吼的一愣,瞬间反应过来,他这是一直在守着自己。 这些天,她守着薛万涛,而端木航守着她。 这老天不是在开玩笑,是在干嘛? 林薇知道端木航说的是实话,这时候的薛家估计最厌恶的人就是她。 更何况…… 更何况薛万涛还把自己大部分的财产都给了她。 在此刻江翠枝眼里,林薇定然是狐狸精化身,不仅勾走了儿子的命,还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给了这个狐狸精! 她不想撕了她才怪! 一念至此,林薇安静下来,蜷缩着身体靠在车门边,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默默地舔舐着伤口。 端木航把林薇直接带到南苑山庄,下车的时候,林薇一动不动,端木航轻叹一口气,弯腰抱起她,“你这个磨人精,你除了磨我,又能磨谁?” 一句话勾搭的林薇的眼泪又开始汩汩地往下流。 小时候,薛万涛拿林薇没办法的时候,也常常用这样无奈的语气抱怨,“你除了磨涛哥哥,又能磨谁?” 是什么时候她和薛万涛分道扬镳再也没办法在一起了呢? 第211章 你这厚脸皮的家伙! 是什么时候,她和薛万涛分道扬镳再也没办法在一起了呢? 她以为,长大后的他们,没办法做爱人,至少可以做相互关心的亲人,知道对方安安稳稳地活着,知道对方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存在着,他们都可以心安理得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可谁知道,老天开了这样一个巨大的玩笑,有些人,一转身就是永别,再也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 端木航把林薇从车上抱下来。 他刚一上楼,听到上面有动静,他试着叫了一声,“李阿姨!” “唉唉唉!”李阿姨头上包着大花头巾 ,手上拿着抹布,出现在三楼的栏杆处,她一看见端木航和林薇,惊叫一声,“我的天呐!看看这是谁回来了?” 李阿姨像球一样,一眨眼,顺着楼梯“滚”到端木航和林薇面前,“我的老天,我有多久没看见林小姐了?” 刚大哭过的林薇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看见李阿姨的笑脸,一时都有些晃眼。 一想到自己现在的状态,林薇脸红红地低声道,“李阿姨好,好久不见!” “好好好!我都好。我怎么觉得你这丫头怎么不太好呢?” 李阿姨看见林薇的怂样,瞬间心疼地改了口。 端木航脚步不停地上楼,“麻烦阿姨煮点小米粥!” “好嘞!好嘞!我这就去煮!”李阿姨慌忙下楼。 “对了,”端木航又吩咐道,“再麻烦李阿姨帮我看看隔壁的田田姐可在家?如果在的话,请她来家里一趟,我给她微信,一直没回。” “好好好。”李阿姨滚动着胖胖的身体,麻溜地消失了。 林薇原本不想麻烦这么多人,可她现在浑身发冷,不想多说一句话,干脆闭眼装死。 端木航把她抱上床,盖好被子,温柔地在她额头吻了吻,暗哑着声音道,“薇宝,乖,你先睡一会,等阿姨小米粥做好了,我再叫你。” 林薇翻了一个身,一声不吭地闭上眼。 渐渐地,意识模糊。 没一会儿,她进入梦乡。 梦里都是薛万涛、林虎和她小时候的样子,她一边追着他们跑,一边喊,“涛哥哥,林虎,你们等等我呀!” 可他们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没多久,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充满迷雾的大森林里。 她越跑,森林里的迷雾越大,她怎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天越来越暗,越来越暗,最后,成为一团漆黑。 “涛哥哥,涛哥哥,你等等我,你等等我。。。。。。\\\" \\\"林虎,你这坏蛋,你跑哪去了?” 林薇边哭边喊。 突然,一声隐隐的歌声自森林处响起。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 清早光着小脚丫走遍树林和山岗 她采的蘑菇最多 多得像那星星数不清 她采的蘑菇最大 大得像那小伞装满筐 噻箩箩箩箩箩哩噻箩哩噻 。。。。。。 声音浑厚,带着重重的鼻音。 耶?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可......可这声音不是薛万涛的,也不是林虎的。 ”爸爸......\\\" 林薇不自觉地喊了一声,腿一抖,醒了! 豆黄色的灯光下,端木航一张英俊的脸映在眼前。 他正侧躺着身体,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身体,一边轻轻唱着歌。 ”你醒啦?“端木航停了嘴,歌声不见了。 林薇眨了眨惺忪的双眼,一时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你怎么会唱这首歌?“ 端木航咧了咧嘴,”这首儿歌全国人民应该都会唱吧?“ 林薇撇了撇嘴,冷淡道,”你应该知道我什么意思。“ 端木航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低头又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薇宝,我以后不会再欺骗你任何事情。我老实交代,这首儿歌就是我高价从你爸那买的。“ ”什么意思?“林薇有些隐隐猜到了端木航的心思,但她需要当面确认。 端木航还是有些难为情地说道,”那晚你爸找我长聊——“ ”就是在何教授家吃饭的那次?“ 端木航点点头,继续道,”你爸让我配合他行动,他会告诉我一个你小时候的秘密。他说,这个秘密对你来说,价值连城,任何合作都不值得一提。 所以,我就鬼迷心窍地答应了。谁知道我冒着你跟我翻脸的危险答应跟他合作后,竟然就是为这么一首破儿歌!“ 端木航一脸上当受骗的表情。 林薇冷笑一声,没好气地翻了他一个白眼,”活该!谁让你不走正道?你跟老林玩,他帮你卖了,你还会吵着让他替你数钱。“ 端木航看林薇心思被转移,悄悄输了一口气。 自己被老林卖掉的亏总算没有白吃。 端木航轻啄了一下林薇的嘴唇,”薇宝,不生气了吧?你再生气,我真的是亏大发了。我真是两头不落好啊!“ ”说你活该,一点都不冤枉你!“ 端木航观察人的脸色也是一流的,他立马爬杆子上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这首儿歌对你有什么重大意义吗?你妈小时候经常用它哄你睡觉?“ 林薇撇撇嘴,”我妈才不会呐。是老林,老林偶尔唱这首歌。“ ”啊?\\\"端木航一阵惊呼,“你们家老林同志真是算计的一把好手,怪不得你哥林虎是销售人才,这个算账的功夫,绝对是遗传!” 睡了一觉,薛万涛的痛依旧埋在心底,可短暂的睡眠让林薇理智回来了一点。 “你——”林薇话还未说完。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来,门没锁!“端木航应道。 林薇慌忙把自己埋进被窝装死。 这个端木航太不要脸了。 可她脸皮还没厚到坦然面对李阿姨看着他们同床共枕。 端木航话音刚落,李阿姨乐呵呵地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呀?薇丫头还没醒呢?“ 端木航点点头,”阿姨,你把小米粥放那吧,等一会我来叫她。“ ”好嘞好嘞!“李阿姨压低声音,”你让她先吃点再睡。“ ”嗯。“端木航轻哼一声,算是回答。 李阿姨刚把门关上,林薇掀开被子,毫不客气地一脚把端木航踹下床,”滚!你这厚脸皮的家伙!被你缠上,算我倒了八辈子霉!“ 第212章 一整晚的个人专场演唱会 李阿姨刚把门关上,林薇掀开被子,毫不客气地一脚把端木航踹下床,“滚!你这厚脸皮的家伙!被你缠上,算我倒了八辈子霉!” 刚走到楼梯口的李阿姨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闷响,吓了一大跳。 她急忙扶住楼梯扶手,稳住身体。转念一想,又高兴地哼起了歌。 林薇和端木航都听到李阿姨的歌声。 端木航心情愉悦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 知道李阿姨猜到了他们的打闹,林薇脸色通红,压低声音道,“你给我滚一边去!” 端木航哪里会听她的威胁,屁颠屁颠地拿起托盘上的小米粥,坐到床边,舀起一勺米粥,笑嘻嘻地递送至林薇嘴边,“来!乖!张嘴!” 林薇气哼哼地一把夺过勺子和碗,折腾到现在,她确实是饿得前胸贴后胸,“老娘手也没残,不稀罕你喂!” 一想到端木航曾经在市公安局门口,仗着人多,她手受伤的机会,当众没皮没脸地喂她面条,她一张脸就能红的赛过秋天的柿子。 “好好好,我媳妇最能干了。能自己吃饭。自己吃着香,自己吃着香。” “滚!” 软糯的小米稀饭,温度刚刚好,闻起来一股香甜的味道。 林薇干脆舍了勺子,端起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得精光。 喝完,舒服地舔了舔嘴唇。 眼巴巴地看着空碗。 端木航理解她的意思,但还是狠心道,“今晚太晚了,吃多了不好,我们明早再吃啊。” 一副温柔又有原则的样子。 林薇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我以为你为了拍我马屁,会放弃所有原则呐。” “这……”端木航琢磨着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自从两人在瑞士闹了别扭,端木航时刻谨记林薇说要他尊重她的教诲,说话做事得三思而后行,这女人的心,海底的针,一不小心就会掉进她们挖好的坑里。 “这个得看事情,我现在的原则是,一切对我老婆好的都遵守。一切对我老婆不好的,都放弃!” 说着,还举起右手,郑重发誓的样子。 林薇无语地翻了他一个白眼,这人拍马屁的功夫见长。说话滴水不漏。 林薇下床去卫生间快速洗漱完,又钻进被窝,然后,对端木航道,“你今晚滚出去睡,别想爬上老娘的被窝!” “可……可李阿姨说,家里只有这一床被子她收拾过了。客房的都没收拾。”端木航站在床边磨磨叽叽就是不走。 林薇故意裹了裹被子,把整人裹得像个粽子一样,密不通风,背对着他,瓮声瓮气道,“我不管!反正,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端木航叹了一口气,“好好好,那我走,我去外面晾着睡。” “活该!”林薇闭上眼,不想再理他。 端木航把大灯关了,留了一个小壁灯,轻轻关上门出去了。 现在时间其实还早,也才晚上八九点的样子,端木航打算让她先睡,等她睡着了再进来。 可还没等端木航在隔壁书房待上半个小时,他又听见林薇的叫喊声。 他慌忙跑过去一看,睡得迷迷糊糊的林薇满头大汗,嘴里又在乱七八糟地喊着,“别打了!别打了!” “林虎,你等等我!” “涛哥哥!你们去哪了?” …… 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不停地抖动。 端木航坐到床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唱着那首采蘑菇的小姑娘,渐渐地,她又平静下去。 如此反复弄了几次,快到十一点时,林薇的脸色通红,端木航一摸,烫的吓人。 他赶忙又给隔壁的许田打电话。 这一次谢天谢地,她接电话了。 “怎么?小航!我刚下班。”许田的声音透着疲惫。 端木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一下林薇的情况。 许田也是一惊,她好久都没见过林薇了,怎么每次见她,这丫头都是生病的状态。 “好,你等我,我一会到。”医者父母心,许田再累,一听说有人生病,还是熟悉的人,她赶忙放下手上的包包,往隔壁院子走。 没一会儿,许田就到了。一身棕色的大衣,手上拎着简易药箱,风尘仆仆的样子。 “许姐,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自从端木航搬到南苑山庄跟许田做邻居,平时没少麻烦她。 许田麻溜地看了看林薇,“别客气了,林薇这丫头急火攻心,伤心过度了,烧得太厉害。我先给她打一针,你再观察一下,如果一个小时之内不退烧,你得马上送她去医院。拖不得。” “好!”端木航点点头。 许田给林薇打了针,留下一盒药和体温计,叮嘱道,“如果她退烧了,半个小时后再给她吃两片这个药,坚持服用三天,应该就没事了,后面好好休息,不要操心过度。尤其是情绪要平和稳定。” “好好好,谢谢田田姐,总是麻烦您。” 许田嘴角一抬,“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客气了?” 或许是因为许田是母亲杜海英的故人,端木航在许田面前不自觉地全身心地信任和放松。 端木航轻轻笑了,“等林薇好了,我们一起请田田姐吃饭。我们家林薇的饭菜做得很不错哦。” “臭小子,你媳妇还病着呐,你就想着如何剥削她了。看她好了不削你皮!” 端木航难得地露出有些憨憨的笑。 许田收拾完药箱,“我得走了。” “好,我送您,田田姐。” 到了下半夜,林薇终于退烧了。 可她嘴里一直不停地喊着各种胡话,各种人名都出现过。最后甚至他们保姆小蔡都喊过。 睡梦中的林薇,好像是把她长长二十多年的一生全部经历过了一遍。 但奇怪的是,只要端木航一唱儿歌,她就安静下来。 他一停,她就各种惊叫。 逼得端木航就一遍一遍的唱,整个晚上,就相当于端木航开了一整晚的个人专场演唱会。 演唱会的专题还就一个-----采蘑菇的小姑娘。 到最后,端木航都快唱吐了。 一时,他都些分不清,他跟林王朝的交易是亏本了,还是赚大方了。 第213章 要跟我亲亲 林薇是被一束耀眼的阳光刺醒了。 时间到了十一月,清晨的阳光透过未拉紧的窗帘蹦跶出来,明晃晃地照在她的眼皮上。 她使劲睁开眼,发现她被端木航搂在怀里。 阳光散落的光印在端木航的脸上,忽明忽暗,有些不太真实的样子。 一张俊脸上居然透着无尽的疲惫。 这人好好床不睡,抱着她干嘛? 一想到昨晚她让他滚去书房睡的要求,她有些无奈地撇撇嘴,这人什么时候能听她话才怪呢。 她摇了摇端木航,“喂,你干嘛在这?” 端木航睁开惺忪的眼,对上林薇明亮的眼神。 端木航摸了摸林薇的头,嘀咕一句,“不烧了!” 他一出声,像公鸭一样的声音把林薇吓一跳,“你的嗓子怎么了?” 端木航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她的脑门,“还不是拜你所赐,让我开了一晚上的个人演唱会。我现在才知道,老林才是天底下最大的老狐狸。他哪里是跟我做交易,他就是甩了一个大包袱给我!” “什么意思?”林薇迷惑地眨眨眼。 端木航起身,“嘶……”半个身子都麻了,“没啥,就是昨晚你老是抱着我说,要跟我亲亲,我拒绝不了,就一直亲,一直亲,然后就受凉了。” “滚你大头鬼!谁信你,谁才是傻子?!” 端木航嘶哑着公鸭嗓哈哈一笑,“那我今晚帮你录个音,取个证。” 林薇拿起枕头一下砸中端木航的后背,“滚!你要是敢录,小心我杀人灭口!” 端木航浑身酸疼,嗓子像着了火,可他心情是愉悦的。 他其实知道,薛万涛的突然离开,对林薇来说,心里是缺了一个大口子。 夜夜噩梦只不过是她自我愈合的一种方式。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静静地陪着她,陪着她愈合,陪着她一起挣扎,用自己所有能做的。 可这个世界永远是人际关系的共同体,每个人的身上都附着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没有人可以独立地存在。 端木航陪着林薇刚吃过早饭,林薇的手机就响了。 林薇看见电话号码,脸上出现一丝慌乱。 此时二人还坐在餐桌上,端木航随即瞄了一眼,电话上闪烁着江阿姨三个字。 林薇慌乱地站起来,凳子腿摩擦地板发出“咯咯咯”刺耳的声音。 端木航眼疾手快地拉住林薇,眼光沉静地仰头看她,淡淡地问道,“林薇,我想问一句,在你内心,你确定你这辈子共度一生的人是谁吗?” “你……”端木航的认真样令林薇心里猛然一惊。 可他明明知道……明明知道她现在需要去面对薛家人,他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干什么? “你现在逼着我回答这个问题,有意思吗?”林薇有些恼怒。 江翠枝的电话,她不用接,其实已经猜到了她的用意。 这些年,江翠枝对她又哄又软,除了茶楼那一次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冷硬。她都是一副温和慈祥的模样。 小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应该是江翠枝的女儿,而不是哈欢美的。 “我的意思是,”端木航站起来,揉了揉林薇的头顶,他对她终究摆不出冷硬的面孔,“薇宝,如果你认定了我是你终身相伴的爱人,那么,遇到任何事情,我们都应该一起商量,一起面对。而不是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薛家人。” “可是,”林薇咬了咬嘴唇,这一刻,说她一点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早餐前,她去厨房,李阿姨说昨晚端木航守了她一夜,还不停地唱着一首儿歌。 李阿姨说她没听清楚端木航唱的是什么,就是像大人哄小孩子的入眠曲。 林薇面上微微一红,瞬间明白端木航的嗓子为什么哑了。 他估计唱了一晚上的采蘑菇的小姑娘。 他被老林毒害的确实挺深。 最关键的是,下半夜,她的耳边总是回荡着令人安心的歌声。 她以为是自己一直在做梦。 原来是真人秀。 “可是,薛家,江阿姨这一次肯定会翻脸。”林薇想了想还是把薛万涛临走前,把他大部分财产赠予她的事情给说了。 端木航一听,脸上怔忪了半晌。 这个薛万涛对林薇的情谊的确不比自己少。 试问换位思考,端木航或许也会这么做,但没想到,薛万涛做在了他的前面。 人可以跟一个活人一比高下。 可让你去跟一个死人比,你又如何能比得过? 薛万涛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林薇的脸颊,“我的薇宝是一个有福气的人。” 林薇撇撇嘴,“屁!你知道我的心里压力有多大吗?我不会要薛家任何东西的。不管薛万涛如何安排,我林薇不会占任何人的便宜。我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如果我连自己都养不活,那就是对读书人最大的讽刺!” “好好好,我的薇宝最厉害。如果哪天我失业了,我的薇宝就是我家的顶梁柱!我也得靠你养活着!” 林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你最好去多买点美白霜用用。” 端木航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口问道,“什么意思?” 林薇扯了扯嘴角,“你这小白脸还不够白!” “你敢耍我?”端木航低头吻上林薇。 两人气息交融,林薇舒服地叹息一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林薇对端木航的味道和气息有着过分的依赖和安心。 只要他一吻,她好像什么思考能力都没有。 半晌后,端木航把被他吻得晕乎乎的林薇放开,抵着她的额头,嘶哑着,“薇宝,让我陪你一起去面对薛家人怎么样?” 林薇抿着嘴,想了半天,点点头。 “如果薛万涛赠予你的财产不要,你想好如何拒绝了吗?”端木航问道。 林薇低着头,“这个是他们家的事情,跟我没关系。涛哥走了,我们的感情永远埋在我的心底。我以后会好好对待薛叔叔和江阿姨的。如果他们不嫌弃,我会认他们做干爸干妈。我会孝敬他们一辈子。” “好,我支持你的决定,以后我就多一对老丈人老丈母娘。”端木航心情愉悦,“你给江阿姨打个电话,我去换衣服。不过,我建议你当面跟她谈。这些意见,电话里说不清楚。” 第214章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看 林薇点点头,拨通了江翠枝的电话。 “好,我一会就到。不用,不用,我自己过去。” 端木航快速换好衣服出来,就听见林薇说了这么一句。 两人一声不吭地上了车。 林薇没想到薛瑞森和江翠枝这么着急地找自己谈话,毕竟薛万涛还未入土为安。 不过,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奇怪,薛万涛或许是恋爱脑,一撒手给了林薇一大把股份,可薛瑞森和江翠枝可没这么冲动。 尤其是薛瑞森,他在商场这么多年,什么情情爱爱的事情没见过。 真要把薛家大笔的财产给林薇,他估计得呕死。 但薛万涛是他们唯一的儿子,儿子的遗嘱,他们不会不尊重。 所以,这就是他们这么着急找林薇的原因吧。 到了薛家,崔壮等在门口。 他看见林薇和端木航一起过来,微微皱了皱眉头。 但他还是客气地招呼一声,“薇姐,端木队长。” 端木航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薇轻声道,“带我们直接过去吧。” 崔壮有些欲言又止,“那个。。。。。。薇姐,董事长和夫人只要求单独见你一个人。” 端木航及时接话道,“林薇,我就在车里等你。” “好。”林薇转身和崔壮进了大厅。 林薇以为薛瑞森和江翠枝会找她在书房谈话。 毕竟涉及到薛家的家务。 没想到,他们两人直接坐在大厅的沙发上,静静地在等她。 薛家是那种敞开的多层洋房,一楼大厅经常用作招待不常来的客人用餐和聊天的地方。 林薇小时候经常来玩,薛万涛都是带她在后面的小院子吃饭和玩耍。 因为小院子是薛万涛的自留地,里面建了很多游乐场,还有一个小厨房,算是薛家给薛万涛打造的玩耍天堂。 哈欢美来的时候,江翠枝则是带她去楼上的多功能厅休闲。 家里的重要生意伙伴来,薛瑞森会带他们去书房。 长大以后,薛家这座老房子,林薇几乎很少来。 薛万涛在外面也有自己的房产,很少带朋友们来这里。 薛家老宅成了薛瑞森和江翠枝二人居住的地方。 人少屋大,佣人再多,也难免有些寂静萧索。 林薇脚步缓慢地走上台阶,跨过门槛,走到薛瑞森和江翠枝的面前,轻声招呼道,“薛叔叔,江姨!” 薛瑞森疲惫地点点头,一头白发看得令人揪心不已。 江翠枝明显也是几天没睡的样子,一贯打扮精致的脸上透着蜡黄,蓬蓬的头发随意地披散着。 她“砰”地一声,把一叠文件丢到林薇面前的茶几上,冷声道, “林丫头,你真是好手段!我儿子追了你那么多年,你不答应。噢,知道他得病了,你去医院陪了他几天,就让他把一大半的家产留给你。你这等高超的狐媚手段,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翠枝!” “江姨!” 薛瑞森和林薇同时不满地叫了一声。 林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薛瑞森严厉地跟江翠枝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好好跟孩子说话吗?” 江翠枝激动地站起来,指着林薇骂道,“好好说话?怎么好好说话?我们儿子已经没了!” 说着,她放声大哭。 “江姨——” 林薇想去搀扶她坐下。 江翠枝一把拍开林薇的手,“你这个骗子,不要碰我!我儿子死了,死了!你少在我们这猫哭耗子假慈悲,我们才不会跟涛儿一样傻,被你三言两语就骗了!” “我儿子追你那么多年,如果不是你一次又一次地狠心拒绝,他不会那么伤心,不会那么早地发病,不会就这么走了。。。。。。” 骂着骂着,江翠枝又匍在沙发上,开始嚎啕大哭。 薛瑞森抖着手拿起他身边烟和打火机,想吸一口冷静一下。 可手抖的厉害,怎么也点不着火。 林薇只得放弃对江翠枝的劝说。 接过薛瑞森手上的打火机,“啪”地一声打开,替他点上烟。 “谢谢!”薛瑞森猛吸一口烟,额头上一撮白发耷拉到他的眼上,令他看起来无比的狼狈和悲伤。 江翠枝的哭声无意于像一把刀,狠狠地又戳破了所有人好不容易竖起来的心房壁垒。 林薇本是蹲在薛瑞森的面前,江翠枝站起来一把推开林薇,发疯一样的骂道,“你这坏女人!你勾引我儿子还不够,还要勾引我老公吗?” 林薇一个没留神一屁股坐在地上。 薛瑞森大吼一声,“翠枝,你疯了?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吗?” 林薇站起来,冷冷地看着江翠枝,“江阿姨,涛哥离开,我们谁心里都不好受,可麻烦你稍微管理一下自己的情绪。” “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们二老说清楚,涛哥说留给我的财产,我一分钱都不会要。我有自己的专业,我将来会养得起我自己。” “你……”江翠枝冷笑一声,“你少在这假惺惺的。这世界上谁不爱钱?你难得不知道我们江家的股份有多值钱吗?” “你这样做,无非是想骗我们相信你,让我们更心甘情愿地让你把股份拿走。你这个骗子!你这个黑心肠的骗子!我儿子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骂着,江翠枝猛地扑过去,想厮打林薇。 林薇稳稳地站着,她知道,这时候的江翠枝只不过想找一个出口发泄一下而已。 失子之痛,犹如挖心。 她不能替薛万涛做更多,那么就让她替他承受父母的悲愤吧。 “翠枝,你——”薛瑞森还没来得及阻止。 一个嘶哑的冷呵声自门厅处响起,“住手!你敢动她一下试试看?!” 江翠枝吓得生生住了手。 薛瑞森也惊的抬头望去。 端木航玉树临风,冷然高傲地立在门口,他高大的身躯,逆着阳光,在客厅里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 “你怎么进来了?”林薇低声道。 端木航大长腿几步跨到林薇面前,不满地皱眉道,“你傻么?就这样死挺着准备让这个疯婆子打?” “你……”江翠枝立马调转枪口,“你他妈的是谁呀?你怎么跑到我家里来了?啊?崔壮!你是死人吗?你怎么放一个疯子进来?” 第215章 这是我们的家事! “你……”江翠枝立马调转枪口,“你他妈的是谁呀?你怎么跑到我家里来了?啊?崔壮!你是死人吗?你怎么放一个疯子进来?” 站在门口的崔壮腿一抖,跑到门口,轻声道,“夫人,他…..他是薇姐的……朋友!” 崔壮不想刺激江翠枝,临时改了口。 “你……你……”江翠枝手指着林薇,又骂道,“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我儿子还没下葬呐,你就带着野男人上门来示威。你这不——” “闭嘴!翠枝!”薛瑞森忍无可忍地怒斥道。 自从知道薛万涛的病无药可救后,他其实知道,江翠枝整个精神状态都不太好了。可现在让他当着外人的面来承认这一点,无疑是莫大的痛苦。 他能做的就是让她闭嘴。 林薇整个人已经麻木,她的专业告诉她,江翠枝的精神状态不好。 可除了安抚她,眼下她又能怎么办呢? 端木航搂着林薇,对薛瑞森和江翠枝道,“如果你们还想好好谈,我们就留下。如果你们不想,对不起,我们先走了。哦,对了,” 端木航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单子递给薛瑞森,冷声道,“这个是我们对你们家族遗传病的研究报告单。” 薛瑞森接过一看,单子上显示着薛家从祖辈开始就有肝脏方面的遗传病。 到了薛万涛这一辈,因为他生活的极度不规律才引起了病灶的过早恶化。 “你调查我们?”薛瑞森收敛了悲伤,眼里迸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寒意,“年轻人,你们侵犯了我们的隐私!我有权告你们!” 端木航耸了耸肩膀,“你随意!我就是想问一句,你们这样为难林薇,你尸骨未寒的儿子会更满意吗?这是他的本意吗?” 薛瑞森身体一抖,好像浑身都承受不住这句话似的。 江翠枝赶忙扶住他的男人,不可思议地瞪着林薇骂道,“林薇,你的涛哥就是这样让你这样带着一个野男人回来欺负他的父母的吗?” 林薇无力的仰头闭了闭眼。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江翠枝刻薄的问题。 薛瑞森低呵道,“翠枝,你闭嘴!” 薛瑞森看着林薇道,“林丫头,你江阿姨精神不太好,你多担待。我们坐下来谈谈吧。” 林薇看了端木航一眼,点点头。 江翠枝看着端木航立马反对道,“谈可以,他必须出去,这是我们的家事!” 林薇咬了咬嘴唇,轻声道,“江姨,薛叔,他叫端木航,是我的男朋友。我们现在任何决定都是我们一起商量过的。” 江翠枝一听,又是嚎啕大哭,“我苦命的儿子啊,你到底做了什么孽?这个——” 薛瑞森一把捂住江翠枝的嘴,把她的骂声生生捂住,轻声呵斥道,“翠枝,麻烦你冷静一点。你觉得,涛儿会喜欢看见你现在这样吗?我们先听听他们怎么说不好吗?” 江翠枝忍着哭声点头,身体被悲伤压抑的一抖一抖。 四人终于落座。 林薇依旧坚持不要薛万涛赠送的遗产。 薛瑞森又猛抽了一支烟,然后狠狠地把烟蒂揉碎在烟灰缸里,沉声道, “林丫头,我们是看着你长大的,我们都知道你有志气。但我们也不想违背涛儿最后的遗愿。我们都知道,他对你…..” 薛瑞森看了端木航一眼,继续道,“这些年,他对你的心思路人皆知,他把财产留给你。我想,他也是想留一份惦念给你,想你多想起他。” 江翠枝依旧一脸懵懵的感觉。 林薇的反应太出乎她的意料。 有哈欢美那样一个爱钱如命的妈妈,居然养了一个不要大笔遗产的女儿! 她一直觉得林薇是在装模作样的欲拒还迎。 直到此时,她才有点相信林薇是真的不想要。 “你为什么不要?”江翠枝没管薛瑞森的话,直接问林薇道。 林薇咬着嘴唇,眼泪突然涌上眼眶,“江姨,薛叔叔,不管涛哥是如何生病的。但这些年我确实辜负了他对我的一片深情。” “如果,你们不介意,我以后就是你们的闺女,亲闺女。所有的财产你们自己留着,百年之后,你们想怎么处理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有手有脚,不需要这些。” “但我一定把你们当作亲生父母一样孝顺。当然,你们自己有这么大一笔家产,并不稀罕我的任何东西。我只是想替涛哥尽一份孝心。” “你们把我当作涛哥就行。你们不高兴了,想打我也行,想骂我也行。我绝不还手,也不还嘴。只要你们高兴。” 端木航不满地皱着眉头,她的媳妇,他一句重话都不敢说,凭什么让别人又打又骂? 薛瑞森看见端木航的表情,扯了扯嘴角,示意林薇住嘴。 林薇只好又咬着嘴唇。满腔的愧疚终究是化为无声的眼泪。 薛瑞森叹了一口气道,“林丫头,我们今天找你来,其实就是想完成涛儿的遗愿。你江阿姨情绪不太好,希望你能理解。” 江翠枝终于相信了林薇确实没有想霸占薛家家产的想法。 失去儿子,又失去一大笔财产,这让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但林薇现在的态度让她心里好受不少。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又是涛儿从小喜欢到大的女人。 如果她真的能替涛儿尽孝,薛家以后的家产给她也未尝不可。 可…… 江翠枝看了一眼端木航。 这小伙子长倒是人模狗样的,如果不是他,林丫头也不会一直拒绝涛儿。也不会抱憾终身。 她气咻咻地对林薇道,“你如果跟他分手。我就答应你做我们的女儿。薛家将来的家产都给你也行。” 端木航惊得和林薇对望一眼。 他明明来劝架的好吧,怎么一眨眼,把所有矛头都指向他了? 端木航毫不避讳地当着薛瑞森和江翠枝的面,搂了搂林薇道,“薛先生,薛太太,大概你们是没搞清楚状况。不管林薇认不认你们做女儿。她都会是我老婆。” “如果你们认,你们不仅多了一个女儿,还会多一个孝敬你们的女婿。如果你们不认,你们除了钱,什么也没有。但是,即使你们认了我们,我们也不会要你们半分钱。” 第216章 天使奖励基金 “我们都有自己的工作,都有能力养活自己。钱,这东西,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够花就好。我们没有必要为了它,搞得人活着都不愉快,这就没必要了。” “人活这一辈子,如果就是为了挣钱,那也是太可悲了。” 端木航刚一说完,江翠枝就冷哼一声,斜着眼看他,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一个小警察,一年能挣几个钱?你跟我说,钱是身外之物?笑话!等到你手上有过大钱的时候,再跟我吹牛皮吧?年轻人,还是不要说大话的好。小心闪了舌头!” “翠枝!”薛瑞森不满地皱了皱眉头,他倒是很欣赏端木航的态度。 自家儿子败在他的手上,好像也不太丢脸。 薛万涛这些年就是太沉迷于金钱带来的快乐。 可人这一辈子,如果内心的快乐,只能从金钱上获得,说明内心太虚弱,也太肤浅。 这些道理,他跟薛万涛说过无数遍,薛万涛都当作耳旁风。 他以为年轻人都是他那样。 没想到,端木航的年龄看起来比薛万涛还小,思想倒是深厚很多。 薛瑞森朝林薇点点头,温和地说道, “林丫头,我还是希望你能满足涛儿的遗愿,接受这笔财产的馈赠。至于你说的,当不当我们女儿的事情。我看,也没什么必要特意说这个事情。毕竟……” 他停顿一下,看了江翠枝一眼,“毕竟你江姨这些年真的是把你当女儿来看得。” 一句话说的,江翠枝泪水涟涟,林薇更是眼泪不要命地往下流 两个女人终于冰释前嫌,紧紧地抱在一起。 “江姨……” “小薇……是阿姨不好,是阿姨错怪你了。” “没有,没有,是我不好,江姨,是我对不起涛哥哥,是我辜负了你们。” “哪里的话?涛儿从小就有这方面的毛病,这些年是我们太自私了。我们以为他早早娶了你,会活得更久一点,至少……至少能为薛家早点生下一男半女。谁知道……谁知道他这么早就走了。” “没关系的,江姨,以后我替涛哥孝顺你们。” …… 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隔阂冲刷器。 两个女人的眼泪也让薛瑞森和端木航莫名地拉近了距离。 薛瑞森抹了抹眼泪,叹息一声,对端木航道,“让她们母女单独待一会吧。我们去书房聊聊。” 端木航点点头,跟着薛瑞森去了楼上的书房。 林薇和江翠枝抱头痛哭一会后,没一会儿,江翠枝就昏昏欲睡。 林薇陪着她回到卧室,江翠枝一头倒在枕头上,睡的呼呼响。 这是从薛万涛生病后,她睡得最快最深的一次。 林薇拉着她的手,在卧室看了她一会。 过了一会,薛家的保姆轻轻敲了敲卧室的门,示意林薇出去。 林薇替江翠枝掖了掖被子,轻声对保姆刘阿姨道,“怎么了?” “小薇,薛先生请你去书房。” 薛家的保姆刘阿姨算是薛万涛的乳母,从小也是看着他们长大。 刘阿姨对林薇自然也不陌生。 她刚刚听到江翠枝骂林薇还抹着眼泪难过了好久,她以为,薛万涛一走,林薇和薛家彻底散了。 现在看见林薇和江翠枝和好,她比谁都高兴。 “好的,刘阿姨,那麻烦您帮我看着江姨。” “好好好,太太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她都失眠很久了。” 刘阿姨说着又撩起围裙抹了抹眼泪。 林薇找到书房,轻轻扣了扣门。 “进来。”是薛瑞森的声音。 林薇轻轻推开门。 端木航和薛瑞森在书桌边相对而坐。 看见林薇进来,薛瑞森指了指端木航身边的一把空椅子道,“小薇,你也坐吧。” 然后,他拿出一叠文件,推至林薇面前,“小薇,这个是根据涛儿遗愿拟定的赠予文件,只要你签个字就行。” 林薇看都没看,又把文件原封不动地推至薛瑞森的面前,“薛叔,我说过,我不会接受这个赠予的。” 听到她的话,薛瑞森和端木航对望一眼。 他苦笑一声,“果然端木队长很懂你。他说,你会坚持不要的。” 端木航宠溺地揉了一下林薇的头,“我这个媳妇只求上进不求钱。” 薛瑞森摇摇头,“那行,那我们就按第二种方案。” “什么方案?”林薇惊异地看了端木航和薛瑞森一眼。 看他们表情,就知道第二种方案绝对是这两人提前商量过得。 “这样,”薛瑞森继续道,“端木家不是有一家天使福利院吗?我们就以你和涛儿的名义建立一个天使奖励基金,只要天使福利院的孩子勤学上进,我们就给他们发奖金,你看这样怎么样?” “以我和涛哥的名义?”林薇有些不自然道,“单独以涛哥的名义不行吗?” 毕竟她和端木航才是一对恋人,让她和薛万涛绑定在一起,她知道,端木航内心有一百万个不愿意。 可他肯定是为了照顾她和薛家人的感情才不得不装作大度接纳的。 薛瑞森一眼就看透了两个年轻人的心思。 可为了自己的儿子,他只能装糊涂道, “小薇,可这毕竟是涛儿的遗愿。你知道,他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娶你当妻子。这个愿望没满足,所以,他才留下一笔财产想要照顾你一辈子。可你又不接受他的遗赠,如今这个方案是实现他遗愿的唯一方法。” “我——”林薇还想反对,端木航替她开口道,“这个方案没问题,不过,这么一大笔钱,即使我们同意,我也要回去跟我的外婆商量一下,毕竟,你知道我舅舅不在了,天使福利院的管理现在有点困难。” 薛瑞森点点头,表示认同。 毕竟杜海东离世后,天使福利院的接班人确实是个问题。 她的妻子廖惠青一个女人要承担那么大福利院的管理,吃力是肯定的。 “那行,那这事就等等。”薛瑞森转换话题道,“小薇,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你虽然不接受任何馈赠,但我们不会让你受任何经济的困扰。你有空的话,就多回来看看江阿姨。” “好,会的,薛叔叔。”林薇看了一眼薛瑞森眼前的烟灰缸,“你以后也要少抽点烟。” 薛瑞森苦笑着点点头。 林薇和端木航走后,薛瑞森一个人在书房坐了很久很久。 这些年的谋划终究是付之一空,或许都是天意吧。 他败就败在儿子薛万涛居然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情种。 他叹息一声,然后,叫来崔壮安排集团后面紧缩性战略部署。 第217章 彻底惊呆了 薛万涛的葬礼在三天后举行。 江城的龙山是一片松柏苍翠的墓地。 银灰色的天空扯下无尽的绵绵细雨,仿佛在怜悯人世间一切的离别哀愁。 上山的路要经过一段陡坡,黑压压的送葬人群队伍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林薇搀着江翠枝,江翠枝又搀着薛瑞森。 林虎、林王朝、赵欣、哈欢美,能来的都来了。 还有薛家、江家所有的亲朋好友。 一时间,整个龙山,连绵几公里都是缓慢蠕动的人群。 除了滴滴答答的雨声、风声和哭声,整个世界肃穆的没有一丝色彩和喧闹。 端木航跟在林薇的后面。 江翠枝几次哭得差点昏厥过去。 她的重量几乎全倚重在林薇和薛瑞森的身上。 薛瑞森步履也苍茫跌撞。 林虎眼疾手快地扶住薛瑞森。 白发人送黑发人,所有人都对薛瑞森和江翠枝投去同情的目光。 端木航想扶林薇一把,可林薇把他的手挡开了。 他只得把伞举得尽量高一点,让前面的几个人多躲点雨。 可雨下得越来越大,没一会儿,送葬的队伍中没有几个人身体是干的。 当装着骨灰的四方盒子放入墓穴的那一刻,林薇仿佛清晰地听到心脏一声脆裂的声音。 紧接着,耳边响起撕心裂肺,呼天抢地的哭声。 江翠枝这一次真的哭晕了过去。 “翠枝!翠枝!” 薛瑞森大喊几声。“快送医院!” 人群里一阵慌乱和躁动。 林薇对着宽大的墓穴深深鞠了三躬,然后跟着崔壮、林虎和端木航一起把江翠枝迅速抬下山。 死者已逝,活着的人总是要继续活下去,把身边的人照顾好。 ************** 龙山脚下,两个打着黑色雨伞的年轻人,静静地看着山上发生的一切。 “二少爷,薛万涛死了。夫人什么时候可以回到您身边啊?” “急什么?”杜明轩抬起右手,云淡风轻地推了推无框眼镜,“等她她身边的男人们,一个一个地离奇死去,她自然就是我的了!” “少爷高明!”阿彪竖起了大拇指。 “对了,让你给端木队长发点有趣的照片发了没有?” “发了发了,不过,他最近好像心思都在夫人身上,还没什么动静。” 杜明轩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冷笑一声道,“那就直接找人给他发视频。” “好的,好的,少爷,我们回去立马办。” “走吧。” “好勒。” 很快,两个黑色的雨伞消失在苍茫的雨色中。 ************** 薛万涛葬礼后,林薇回到学校安安静静地上课,下课,泡研究室,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她的话越来越少,仿佛全世界都跟她没有关系。 偶然,端木航会来找她吃一顿饭,可他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而且每次来脸色都很不好看,明显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 大概端木航也知道她还没从薛万涛离去的阴影里走出来,他也没多问。 只是问她要不要跟他一起去南苑上庄住? 此时,二人正在学校后街的一家小面馆。 两人相向而坐。林薇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碗里的面。 听到端木航的问题,林薇轻轻摇摇头。 端木航有些心疼地揉揉她的头顶,“薇宝,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要学会向前看知道吗?” 林薇点点头。 “那你最近睡眠还好吗?” 端木航微愣,然后他摇摇头道,“我也不太好。” 林薇手上一顿,狐疑地看向他,“为什么?” 端木航咧了咧嘴角,轻声道,“我如果说,我是因为想你睡眠不好,你信不信?” 林薇翻了他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信你才鬼!” 端木航轻叹一口气,双手握住林薇的,暗哑着声音道,“薇宝,我们今晚回南苑山庄吧?我是真的想你了,而且……” 端木航目光不明地闪烁了几下,继续道,“而且,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好不好嘛?” 最后一句,他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带着无尽的撒娇。 激的林薇浑身起鸡皮疙瘩,她狐疑地看着端木航,“说!什么事情值得你卖身求荣?” “好不好嘛?”端木航再接再厉。 林薇嘴里直嘶,好像吃到一颗酸杏子似的,“怕了你了!” “这么说,你答应了?”端木航瞬间喜笑颜开。 那明媚的笑容像是在阴暗的天空折射出来的一道光,晃的林薇愣了半晌。 她有时候想,或许所有人都是视觉动物,面对好看的异性,都有点想占为己有的冲动。 端木航的帅气,她看过无数次也没腻烦,还是有刹那的心动。 她掩饰地轻咳一声,点点头。 端木航激动地站起来,拉起她就走,“那还等什么?良宵苦短啊。” “喂喂喂,面条钱还没付呢?”老板拿着大勺子跟在他们后面喊。 林薇脸瞬间通红。 端木航松开林薇的手,折回头问老板,“在哪里扫码?” “这里这里。” 老板扔给他一个印着二维码的纸板板。 端木航一边扫码,老板一边打趣道,“年轻人,悠着点!” 端木航扫完码,冲老板竖起大拇指,“老板,你懂得挺多啊!” 老板哈哈一笑,得意洋洋道,“谁没有年轻过呐?” 端木航转身拉着林薇就走。 林薇气得揪了一下端木航的腰。 端木航疼得直抽气,撇着嘴问,“怎么了?” 林薇气呼呼道,“这是我常来的一家面馆,味道不错。我以后不用来了!” 端木航顿时反应过来,搂着林薇道,“就我媳妇脸皮薄,这些在大学附近开店的老板,哪个不是贼精?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谁开过荤?” “你还说?”林薇气得又想拧他。 端木航立马举手投降。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老婆大人我错了!” 两人嬉闹着上车。 到了南苑山庄,屋子里静悄悄的。 林薇有些狐疑地问,“李阿姨今天不在吗?” 端木航低声道,“她这几天回老家了。” “哦!”不知道为什么林薇居然生出一点点失落。 转念一想,才惊觉,人的习惯性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李阿姨等在别墅里。 林薇正在神游,端木航拉着她上楼,“啪”地一声打开灯。 林薇看见屋里景象的那一刻彻底惊呆了。 第218章 a国首富 林薇看见屋里景象的那一刻彻底惊呆了。 满屋的鲜花和烛光映照着一片朦胧和浪漫。 宽大的床上摆放着巨大的心型的花环,花环的周围镶嵌着电子灯,闪闪烁烁,烁烁闪闪,宛如天上的星辰在对着他们调皮地眨着眼睛。 回过神来的林薇不可思议地转过头看向端木航,“你……” 端木航两眼灼灼地看向林薇,声音仿佛也染上了夜色的浓稠和温柔,“薇宝,我们结婚可好?” “你……我……” 林薇慌的一批,这个端木航怎么总是不按理出牌呐? 他们明明和好没多久,更何况……更何况,薛万涛离去的阴影还在心底。 可看见端木航眼底璀璨的火苗,仿佛还带着嗤嗤嗤的声音。 林薇真的不想打击他,“我还在上学啊!” 林薇吭哧了半天,总算找到一个自以为说得过去的理由。 端木航嘴角一挑,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好笑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博士生在校期间是可以结婚的。而且,你的的好朋友,嫂子,赵欣不是替你做了榜样了吗?她和你哥的孩子都生出来了。” “可……” 林薇想说的是,因为闪婚,赵欣和林虎摩擦不断,他们的新家家具都换了好几轮了,要不是林书桐的突然降临,他们或许早就散伙了。 想想他们磨合的日子,林薇听到结婚两个字都有阴影。 “可什么?”端木航看着林薇脸色变了几变,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咕噜噜地转,就知道她没想到什么好主意。 林薇咬了咬红艳艳的嘴唇,“他们经常打架好吧。当然,都是赵欣占便宜的时候多。” 端木航一听,乐得呵呵笑,“没事,我比你哥还耐打,只要你高兴,怎么打都行。” “去你的,我又不是虐待狂。” 林薇娇嗔地瞪了她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端木航浑身一激灵,热血涌向某个特定的方向。 他咬了咬牙板,声音透着无限的暗哑,“薇宝,我的好宝,我知道你顾虑很多。可是……可是我现在好没安全感,我怕我现在不下手,你就会成为别人的老婆了。而且……” 端木航在犹豫着要不要跟她多说一些。 林薇撇了一下嘴,没好气道,“你这戏精!没安全感这种话应该是我们女人的台词好吧。你一个大男人说什么鬼话呢?” “真的!”端木航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双唇,柔软的触感令双方都一阵颤栗。 他不知道别的男人对心爱的女人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他自己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血脉,跟他一起同呼吸同命运。 他从来不知道女人的身体原来可以这么娇软柔滑。 他们在一起时间不短,可每一次都能让他有种征服了全世界的欣慰感和自豪感。 他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林薇是他的女人,是他的老婆。 床上的玫瑰花美则美矣,可实在是影响两人办事。 两人倒下的瞬间,只听到林薇一阵惊呼,“啊!” 仿佛踏入云端的端木航瞬间被人打入凡尘,他心疼地问,“薇宝,怎么了?怎么了?” “别动!嘶…”林薇吃力地想抬起胳膊,“我的背好像戳到花刺了!” “啊?”端木航轻轻起身,把林薇抱起,“我看看!” 林薇单薄的外套上果然戳着一长枝的玫瑰花。 “对不起!对不起!” 端木航恨不得甩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自己果然是被情欲冲昏了头脑,居然忘记了玫瑰有刺! 端木航轻轻掀起林薇的衣服,发现一个刺插进衣服里,尖尖角刺破了林薇白皙的肌肤,像是白玉碗里滴了一滴鲜血。 他心疼地低头吻上伤口,用舌头轻舔了一下,“对不起,对不起,宝宝。” 无限的歉疚化为深深的一吻。 林薇浑身一阵抽筋似的战栗,“不…~不要……” 这别样的吻,威力像是一颗原子弹在她身体里炸裂。 像是端木航开启她身体某处密码开关一样,汹涌的情绪席卷而来,林薇难受地弓起身。 一瞬间,端木航仿佛探索了林薇身体的秘密,一阵狂喜。 他单手抱起林薇,一只手扯着被单,哗啦一声,把床上的玫瑰花造型全部扔在地上,然后举着林薇,开启一场别样的欢愉。 ******** 一时间,林薇已经分不清是人间还是天堂,云端冲霄几轮后,端木航抱着她洗过澡,两人又窝在被窝里。 端木航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林薇的手臂,像是在哄一个婴儿在睡觉。 林薇的眼皮越来越重。 端木航仿佛耳语般低哄着道,“薇宝,我们明早就去领结婚证,可好?” “嗯。”林薇像呓语般轻哼一声。 “我知道这个时候提结婚有些不太合适。可是,我怕……我真的怕我等不及了。” 原本昏昏欲睡的林薇猛然一个激灵,她使劲睁开沉重的眼皮,仰头看向端木航。 豆黄色的灯光下,端木航一脸的戚戚然,居然露出有些悲切的深色。 一瞬间让林薇怀疑,刚刚与她一起共度云霄的人,是不是另有其人? 端木航发现林薇直勾勾地看她,他低头亲吻上她的额头,哑着声音道,“薇宝,我觉得我是一个特别自私的人。” “嗯?”林薇这下彻底清醒了。 她从他怀里起身,半抬着身体看向他。 林薇终于发现端木航情绪的不对劲,“你什么意思?” 端木航情绪有点低落地看着林薇的眼睛道,“薇宝,我真的特别特别想你做我老婆。” “可我……” “别婆婆妈妈!有屁快放!”林薇有些火大,刚吃完,刚求完婚,就这磨磨唧唧的鬼样子? 端木航抿了一下嘴唇,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我们局里今天开会,要把惊雷行动继续升级。” “什么意思?杜其龙不是死了吗?刀郎集团不是消停了吗?” 林薇脑袋有些懵,明明不是说到结婚的话题吗?怎么又扯上案件了? 端木航摇摇头,“你知道a国的亚当斯家族吗?” 林薇点点头,“a国首富,以开采石油和矿产起家,尤其是黄金的开采量,全球第一。” “没错。我的父亲端木国就在亚当斯家族里。” “啊?”林薇一阵惊呼。 第219章 老亚当斯的宠爱 林薇点点头,“a国首富,以开采石油和矿产起家,尤其是黄金的开采量,全球第一。” “没错。我的父亲端木国就在亚当斯家族里。” “啊?”林薇一阵惊呼,“你什么意思?你说你的父亲是a国首富?” “不不不,”端木航被林薇的神逻辑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你等一下,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说着,端木航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调出一段视频给林薇看。 视频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轮椅上,嘴角歪斜,一串成丝状的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眼神有些呆滞地看着镜头。 他努力想说着什么,可明显他的嘴巴已经不受大脑控制,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像是悲悯,又像是愤怒的呐喊。 看起来不免让人跟着心情也压抑起来。 林薇抿了抿嘴唇,看看端木航,再看看视频里的老人,不可置疑地瞪大眼睛,犹豫着问道,“这是……您的父亲?” 端木航点点头,沉声道,“没错,他就是端木国,我和端木超的亲生父亲。我们小时候,他回来过几次,那时候我有点记事了,所以,我对他有些印象。他现在虽然老了,病了,不过,大概外型没有什么变化。” “他这是……”林薇又对着视频看了一会,“好像是得了中风?” 端木航又点点头。 林薇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你怎么会有这段视频?这个跟你刚刚说的惊雷行动又有什么关系?” 端木航拍了拍她的头,轻叹一声,“据我们调查,我母亲死后,我父亲又回到a国。不知道为什么,他娶了亚当斯小女儿简小爱为妻。并且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 “我靠!”林薇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我记得当年我和赵欣读到过一小段亚当斯家族的秘史,说它是一个很神秘的家族,在a国的势力盘根错节,甚至很多业务也延伸到国际上的很多国家。” 林薇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您父亲怎么会招惹上这样一个大麻烦?这样的家族听起来就好恐怖。” 端木航无奈摇了摇头,继续道,“或许是因为老亚当斯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的缘故。我父亲跟简小爱生下一串孩子后,得到老亚当斯的宠爱,也很顺理成章地入赘了亚当斯家族。” “等等等等,”林薇脑袋有些乱,“你让我捋捋,你的意思是,除了端木超,你还有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端木航苦笑一下,“或许还不止。我们目前对a方面的消息有限。” 让端木航在林薇面前承认自己的父亲是一个贪图钱财的男人,确实有些难为情。 可如果不跟她说这些,他怕后面他们的感情之路会越来越困难。 毕竟任务在肩,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林薇全身心地信任他,两人一起面对未来。 林薇摸着下巴琢磨道,“你刚刚说惊雷行动升级,难道刀郎集团跟亚当斯家族也有关系?” 端木航轻轻点头,嘴角抿成一条线,,“这个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所以,组织上准备派我和许问一起先去a国打探一下消息,我们的身份也待定。” 林薇突然明白了端木航的意思。 他们这一去完全是摸着石头过河,任务何时结束,完全是个未知数。 像他们这一行,不说身份,很多时候连名字都不知道用什么。 更别说何时回国复命了。 林薇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道,“我同意!” 端木航愣了半晌,有些不敢相信地确认道,“薇宝,你的意思是……” “没错,”林薇斩钉截铁道,“我的意思,我们先领证,算是隐婚吧。等你这趟任务回来,我们再跟周围亲朋好友公开。” 这一刻,林薇决定遵从自己的本能。 她和端木航目前虽然还没磨合到水乳交融的程度,但她内心可以百分百确认,除了端木航,这世上还没有哪一个男人让她愿意走进婚姻殿堂。 薛万涛的离世让她意识到,人活在这世上,无常才是人生的常态。 我们自以为的岁月静好只是暂时的表象,明天永远是个未知数。 唯有抓住当下,活在当下,才是我们最应该拥有的生活态度。 端木航看林薇郑重的点头,一张小脸通红,“真的吗?” 端木航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喜悦,一把把林薇抱着在床上翻滚一圈, 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薇……薇宝,我……你……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说着,他低下头狠狠吻上林薇的双唇。 这一刻,除了身心交融,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林薇回应他的是主动地攀上他的双肩,把自己柔软的身体往他身上送了送。 端木航感受到她的回应和热情,以排山倒海之力把两人再度一起送上云端。 在几乎晕过去的那一刻,林薇心道,刚刚的澡算是白洗了。 ******** 自从上了大学,林薇就把户口迁入了学校集体户。 林薇要领证的消息,她只告诉了何铭博何教授。 出乎林薇的意外,何教授没有东问西问,反而只是淡定地点了点头,笑眯眯地来了一句说,快刀斩乱麻或许是应对各种麻烦的最有效措施! 林薇问他什么意思,他老人家神叨叨地摇摇头说,你将来就知道了! 得!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谁不知道问未来要答案呢? 林薇和端木航领完证的第二天晚上,端木航就连夜走了。 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做任何告别。 端木航只在微信里匆匆留了几个字:薇宝!信我,等我! 林薇看到消息拨打电话过去时,对方已关机! 林薇对着手机发了一会愣,叹口气,才回过神来 ,她已经结婚了,而她的新婚丈夫或许会消失很久。 也或者…… 呸呸呸……林薇对脑中突然冒出来的不安和不吉利的念头一顿疯狂否定。 自然决定了,就一直往前走! 她暗暗告诫自己。 然后,她拿起写字桌上的一张国际大赛申请表认真填写起来。 端木航在努力,她也不能落后呀! 第220章 半大孩子的记忆力 日子如流水一般地滑过。 端木航不在的日子,林薇觉得生活度日如年。 以前也没觉得自己是多么依赖他,可一旦意识到他跟自己真的不在一个城市生活,林薇瞬间觉得满心空落落的,浑身无力,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为了不让自己有任何胡思乱想的机会,她除了上课,就是一头扎进图书馆或研究室里。 何教授在群里发布外出任务时,她第一个冲上去领走,搞得其他同学跟何教授投诉说,林薇已经获得了那么多荣誉,还来跟他们抢饭吃,简直就是不人道的表现。 何教授自然知道林薇拼命干活的原因是什么,唯有忙碌才是一解相思的良药。 但同学们的投诉,他又不能不理会。 毕竟,作为导师,他希望每个学生都能顺顺利利地毕业,顺顺利利地进入工作岗位,为社会,为国家,做出应有的贡献。 所以,下一次有外出机会时,何教授干脆点对点通知其他同学,根本不让林薇知晓。 突然闲下来的林薇,白天还好,晚上简直是度秒如年。 夜深人静时,她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端木航的电话。 电话里除了传来冰冷的机器女声,没有任何回应。 最后,她干脆对着端木航社交软件对话框不停地絮絮叨叨,说着一整天的所见所闻,完全把它当作一个小树洞,把自己的喜怒哀乐一股脑儿地倾泻进去。 有时候,她整晚抱着手机叽叽咕咕,说着,说着就进入了梦乡。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放假前夕,傍晚,她下课回到宿舍,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喜。 昏暗的走廊里拖着一个长长的影子。 林薇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小伙子,她足足有一年多未见。 这一年,来喜的个头,像是雨后春笋一样,拔节生长,蹿得老高。 她定眼细看,瘦瘦长长,倒真的像一根长长的竹竿。 “来喜?”林薇有些不太确定地喊道,“你真的是来喜?” 来喜从阴影处走向林薇,嘴角挂着讽刺的笑,一张黑黑的脸上依旧镶嵌着一对炯炯有神的小眼睛。 一瞬间,林薇恍惚感觉,来喜的眼神里居然有端木航的影子。 不不不,她使劲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他们都是丹凤眼不错,可端木航狐狸似的吊梢眼,绝对比来喜的要风情万种的多。 来喜终究还是一个孩子。 只是……只是,他们吊儿郎当的样子也确实太像了。 来喜看见林薇变化莫测的脸色,冷笑一声,低声说道,“果然还是很傻!” 就这几个字,让林薇确定他是来喜无疑。 林薇想伸出手摸一下来喜的头,可她手一伸才惊觉,来喜已经比她高出了很多。 她的手最多只能够着来喜鼻子的部位。 林薇有些尴尬地收回手,问道,“你……你怎么一下长这么高?” 来喜没好气地“嘁”了一声,“幼稚!我本来就在发育期。你不会打算让我就一直在门口跟你说话吧?” “哦哦哦,” 林薇慌忙掏出钥匙,“请进,请进!” 来喜跟着林薇进门,他毫不客气地用眼睛对宿舍巡视一番,半晌后,冷哼一声道,“总算还像个人住的地方!” 林薇暗暗叹了一口气,这来喜毒舌的毛病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 “来喜,你吃饭了吗?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食堂吃饭?” 正是吃饭的点,林薇觉得自己问这个问题,也有点傻。 可她宿舍的冰箱里除了几个西红柿、鸡蛋和面条,啥都没有。 她不敢保证来喜愿意跟她一起去食堂。 果然,林薇刚一问完,就收到一个大白眼。 来喜用像是从鼻孔里哼出来的声音回道,“我过来是给你递话,不是来吃你们学校食堂的。我看你们江大也是徒有其表,食堂也没什么好吃的。” 林薇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疑惑地问道,“递话?递什么话?” 来喜嘴角抽了抽,讽刺的弧度拉大,“宋一那个笨蛋说得不错,你果然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自己说过的话,自己当成了耳旁风!” “宋一……” 林薇一阵凌乱。 是了,怪不得她觉得来喜这个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他和宋一是表兄弟啊,姨表兄弟。 等等等…… 可宋一是沈凤霞和杜海东的儿子,而杜海东又是端木航的舅舅。 宋一和端木航也是表兄弟。 这么算来,来喜也算是跟她沾亲带故的亲戚。 来喜看着面前的女人眼珠子乱骨碌,不知道她的脑袋又在怎么胡思乱想。 他没好气地继续道,“宋一说你答应照顾他下半辈子,可你自从上次看过他一次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他为了早点出来找你算账,他在里面立了很多次功,也减了刑,差不多春节过后就可以出来了。他让我问问你,你可能承受得了他的算账?” 来喜一口气说完,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这女人长得倒是挺好看,就是感觉有点傻。 这样的人也能当博士?读书果然比干活还简单! “啊……”林薇一阵惊呼,脑袋瞬间当机。 搞不清自己是因为宋一的神逻辑,还是因为感叹自己的粗心大意? 这段时间,她确实半点也没有想起过宋一。 从追着端木航去瑞士开始,她的生活被搅和的一团糟。 现在连端木航的影子都见不着了,项目、学业和感情,一样都不轻松。 她哪有多余的心思再管其他的? 知道宋一安安静静地在改造,他总会顺顺利利地出来。 宋一跟来喜一样,智商并不笨。严格地说,他们比一般的孩子都要聪明。 这样的人,只要引导得当,走上正途,他们将来必定会成就一番事业。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竟然让一个半大的孩子记得这么久,这么牢! “算账?咋算账?”林薇微张着嘴,呐呐地问。 来喜撇了撇嘴,“我才不想管你们这堆破事?你们约定的事,我哪知道?我只是来递个话而已。” 林薇苦恼地挠了挠头,她遇见的怎么尽是难缠的主? “那个……”林薇抿了抿嘴,决定还是把眼前这个小难缠户伺候好再说,“你现在饿不饿?” “不饿!”来喜回答的干脆利落。 林薇看见来喜微微发红的脸,瞬间明白过来。 她没有拆穿他的谎言,咧嘴笑笑道,“你如果不想跟我去食堂,那我就下西红柿面条给你吃吧?” “就你那煮猪食的水平?”来喜不屑地抬高嘴角。 第221章 你进来试试? 煮猪食的水平? 林薇一阵汗颜,她抿了抿嘴对来喜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我把材料准备好,你来做?” “嗯。”来喜惜字如金地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三十多分钟后,林薇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西红柿鸡蛋面,不得不感叹,做饭这项艺术也是讲究天分的。 而来喜无疑就是这项天分的最高分获得者。 林薇一口气把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吃得精光,吃完,舔舔嘴唇,心满意足地叹息一声道,“这真的是太好吃了!” 说着,她抬起粉红色的脸,崇拜地看着来喜问道,“来喜,为什么同样的原料,你做的要比我做的好吃几百倍?” 来喜不屑地瞥了她一眼,端起碗,漫不经心地说,“因为你笨!” 林薇:“……” 算了,林薇暗自叹息一声,不能跟这个小屁孩计较,早晚得气的把肚子里的面条全吐出来。 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你们最近去看宋一了,对吧?” 来喜点点头。 然后,他惜字如金地大致讲了一下宋一这大半年在监狱里的表现。 林薇边听,边醒悟过来。 自从媒体曝光杜海东的私人生活后,沈凤云大概是第一时间找到了宋一和钱一朵。 沈凤云那样重情重义的女人,她怎么可能置自己亲姐姐的孩子于不顾? 监狱认亲,福利院认亲的戏码,估计上演的淋漓尽致。 只是她想象不到,宋一那样冰冷厌世的人,是如何在这这么短的时间内接受这么一大群亲戚的? 但从来喜此趟行程来看,沈风云带着来喜和小丫去监狱的次数无数。 以至于,宋一才让来喜来递送话。 来喜看林薇一直发愣的表情,没好气地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道,“看样子,我还是不要选江大附中了。” “啊?你说什么?”林薇对着来喜迷惑地眨了眨眼睛。 来喜一口气把碗里的面条扒拉完,轻舒一口气道,“下半年我就上高中了,好几个学校都向我发出了的邀请,其中就有江大附中。” 林薇瞬间瞪大了眼睛,“好几个学校都向你发出了的邀请?”林薇上上下下打量着来喜,“这么说你的成绩很厉害咯?” 来喜撇了撇嘴,“幼稚!这有什么稀奇的?读书本来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比种庄稼靠谱多了。只要你使劲,都会有结果。” 林薇笑眯眯地看着他,“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选江大附中?江大附中听说可是咱们江城最厉害的高中。” 来喜讥讽地抬了一下嘴角,“江大都能培养出你这么笨的女人,江大附中我看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薇满头黑线,嘴角抽了又抽,她实在搞不懂眼前这个屁大一点的孩子怎么就看不上她了? 她笨?她可是江大堂堂的博士生好吧? 来喜这自大的毛病到底是遗传谁呢? 还是…… 半晌后,她轻轻一笑,歪着头看向来喜,“小子!等你有本事考上咱们江大再来藐视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江大可是咱们省唯一的一所985大学。吹牛皮,谁不会呢?” 来喜的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他呼噜一下站起来,撞的椅子和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吱声,“你…..你等着!” 说着,他顺手拿起门口的书包,猛地摔在肩上。 林薇抱起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挑着眉头道,“行!我就等着!” “笨女人!”来喜咬着牙骂了一句,头也不会地走了,临走时把门“砰”地一声关上。 林薇对着房门耸了耸肩,不知道她这道激将法上的是不是猛了一点? 可对来喜这个开始翘尾巴的孩子,不给他上点颜料,他还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青春期的叛逆毁了多少原本前途大好的孩子。 ************** 接下来几天,林薇着力把手上的最后一点项目工作做完,紧赶慢赶已经到了腊月二十八。 她买了一大包吃得喝得,背上大包踏上了开往城外监狱的大巴车。 当她在门口申请探监,门卫听到她报出宋一名字时,门卫狐疑地对林薇打量了很久,嘀咕一句道,“这个宋一是怎么回事?前面一年几乎没人来看他,最近你们家里人像是赶着灯笼似的来,左一个右一个。是不是因为他现在有名气了,你们就开始认他了?你又是他什么人?” 林薇心头疑惑,宋一很有名吗? 可她不敢乱开口询问,只好顺嘴胡扯道,“不好意思,我是她嫂子,之前我们家不晓得他犯了错误。最近才找到他。” 门卫又瞟了林薇一眼,严肃地说道,“你等着。” “好嘞好嘞,麻烦您了!”林薇脸上堆满笑容。 可这一等,林薇等了将近两个小时,门卫说宋一不想见她,说他根本没嫂子,肯定是骗子。 林薇一听,差点气昏过去。 谁脑子有病跑到监狱来冒充骗子? 林薇脸色通红地又跑去跟接待室的同志说明情况,说她的确是宋一的嫂子。 门卫根本不理她。 林薇咬了咬嘴唇,心一横说道,“那麻烦同志跟宋一说,我叫林薇,如果他这次不见,我就永远不会再见他了。” “早报名字不就得了。”门卫没好气地白了林薇一眼,起身打开后面的铁门去沟通去了。 这一次倒是很快,没过几分钟,门卫再出来时跟林薇指了会见室的方向。 没一会儿,当一个剃着平头,穿着黄色马甲的英俊小伙子坐在玻璃墙的另一面,拿起他面前的话筒时,林薇举着这侧的话筒,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是宋一?”林薇有些不确定地问。 宋一嘴角抿成一条线,冰冷的眼光一动不动地盯着林薇,仿佛要把她脸上盯出一个洞来才甘心。 林薇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些半大的孩子都是吃了激素不成,一年不见,一个二个的为什么突然都大变样了? 先是来喜,再是宋一。 眼前的宋一,没有一点点稚嫩的影子,浑身散发着成熟内敛的气息。 猖痞又裹挟着书卷的气质,给人一种复杂难解的感觉。 他……他完全就是一个成年男人的样子! 但林薇暗算,他不过才二十一岁而已。 “你……你变了好多。”林薇小声道。 宋一冷哼一声,嘴角含着灼眼的笑,“要不,你进来试试?” 第222章 你可以滚了 宋一冷哼一声,嘴角含着灼眼的笑,“要不,你进来试试?” 林薇满头黑线,脸色不自觉地又染上了颜料。 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 林薇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想她怎么滴也比宋一大了那么多岁,在他面前,她反而被他怼得像个无措的小学生。 她咬了咬嘴唇,准备用对付的来喜的方法对付他,今天一次性把他码到位,解决后顾之忧。 她研究心理学这么多年,她自然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冲突,胜利的那一方,并不一定都是最有理的,而是嘴狠心狠的那一个。 “你……你这段时间还好吧?”林薇轻咳一声,开始了艰难的谈话。 宋一依旧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我好不好,你不是看到了吗?” “你……你…..”林薇攥了攥拳头,算了,还是换个方向,跟他解释一下吧,“我前段时间遇到的事情比较多,所以一直没来看你。” 宋一收敛了笑容,眼睛在林薇脸上巡视,仿佛在打探她说得是不是真话。 林薇没管他有些无礼的直视,继续道,“听说你在里面表现不错,你再加把油,争取早日出来。” 宋一瞬间又变了脸,嘴角微抬,“出去干嘛呢?这里有吃有喝的,也挺好的。” “你……”林薇内心翻滚,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一些,“你明明知道你出来以后,很多事情都会等着你做。外婆的身体……哦,就是胡秀娟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目前,福利院只有钱一朵在撑着——” 宋一烦躁地打断她,“他们关我屁事!” “你……”林薇脸红了起来,“他们是都不管你的事,可钱一朵是你亲姐姐,胡秀娟是你……” 算了,说起来,胡秀娟跟宋一也没有血缘关系。 唯一跟他有关系的杜海东也死了。不过…… 林薇咬了咬嘴唇,有些犯难,她不知道该不该跟宋一提到沈凤霞还活着? 她虽说还是惊雷行动的成员,可她这一趟是以家属的身份来探监,而不是以办案人员的身份。 正在犹豫不定的林薇眼前突然出现宋一一张硕大的脸……. 宋一见林薇神思不属地神游,突然躬起身体,把头贴在玻璃墙上,两人近在咫尺,如果不是玻璃墙…… 林薇甚至觉得,两人脸会贴在一起。 “你——”林薇还来不及惊呼。 “宋一!坐好!”拐角处,站得笔直的狱警大吼一声,“再不守纪律,取消探监!” 林薇的脸越来越红,热辣辣的。 宋一无所谓地坐回身体,两眼灼灼地看向林薇,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想出去的唯一期盼就是想让你兑现承诺。” “你…..”林薇的脸轰地一下,几乎可以点燃,她咬了咬牙道,“宋一,我刚刚给警察同志报的身份没错,我是你嫂子。准备地说,叫表嫂。我跟端木航已经结婚了。” 林薇这一刻,特别理解了何教授的话-----快刀斩乱麻或许是解决问题的最有效途径! 她一说完,宋一的眼光像是腊月天里一锅沸腾的热水,逐渐冰冷,最终凝固在林薇的脸上,一动不动。 他张张嘴,闭上,又张张嘴。 半晌后,他冷笑几声,“好!算你狠!” 说着,他站起来,无比厌恶地说,“你可以滚了!我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你!” “你……我是你嫂子,自然可以照顾你下半辈子!”林薇快速说道。 宋一身体一顿,冰冷的目光又射过来,“老子不稀罕!” “我知道你不稀罕!可你母亲沈凤霞为了让你和钱一朵活着,受了那么多罪,你也不稀罕吗?” 林薇小声说道。 可她知道,其实他们的对话都有通话录音和监控,她的小声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宋一坚硬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裂缝,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林薇,冷硬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林薇又咬了咬嘴唇,“就是我刚刚讲得意思。如果你想知道更多,那请你早点出来,我们一起去找她。” 林薇想,再冷漠的孩子,在内心深处大概都有一处柔软的地方。 她也在赌,赌宋一对沈凤霞还有多少残留的记忆,还有多少残留的温情。 在宋一被送来送去的那些残酷岁月里,是什么支撑着他活到现在? 钱一朵像牛皮糖一样黏着他的时候,他岿然不动。 可来喜的出现,让林薇知道,沈凤云对宋一还是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而这种影响,并不是沈凤云产生的,而是与沈凤云有联系的沈凤霞。 这就是说明,宋一或许对杜海东这个亲生父亲视若无睹,但他对沈凤霞绝对有一定的温存记忆。 宋一两眼像是要把林薇脸上戳出两个洞。 林薇挺了挺腰杆,毫不客气地静静回视着他。 半晌后,宋一嘴角又挂上讥讽的笑,冷漠地说道,“女人,你等着,你说得这一切,我会去查个水落石出的。你要是敢骗我,我拧断你的脖子。” 刹那间,林薇觉得自己的脖子处冷飕飕的,仿佛真有一双手在不远处似的。 她向宋一挑了挑眉,“我等着你!” 说完,她也嘴角噙着笑道,“作为你信任我的回报,我再多说一句,你自己仔细找找,或许你身边有你曾经熟悉的人。” “什么意思?”宋一眼光直直地盯着她。 “我----” “宋一,探视结束时间到!” 林薇还未开口,站在一旁的狱警大声说道。 两人的电话瞬间被切断。 两人只好默默地注视着对方。 宋一毫不客气地用手指了指林薇。 林薇抬了抬胸。 “宋一,归队!”狱警又低吼一声。 宋一最后恋恋不舍地看了林薇一眼,跟着狱警走了。 林薇看着他挺拔的黄色身影消失在铁门处,心里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人总是活在希望里。 有希望的生活,再难也能挺得过去。 宋一嘴巴再硬,可最后的那一眼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 *********** 林薇从探视间出来,正低头走着,突然听到门口两个狱警的小声对话。 “宋一这小子好厉害!这个月的技能大赛他又是第一名!” “是吗?我看看!啧啧,这小子这么有才,进了咱们这个地方真是可惜了。” “你还不知道吧,他手写的那些东西都在监狱里传疯了。你看看,这是我们收缴的。你别说,这小子写的东西看着可真够带劲的!” “天!你不会也是他的粉丝吧?” “那必须的,我是他的铁杆粉!” “去你的!这要是被老王知道,不揪了你的头才怪!” “嘘嘘……” 两人看见林薇从门口经过的身影,立马站直身体,换回一本正经的面孔。 林薇眼观鼻,鼻观心地从他们面前走过。 走到大门口处长长的宣传栏,她无意地一回头,瞬间愣住了。 第223章 越整越复杂 林薇眼观鼻,鼻观心地从他们面前走过。 走到大门口处长长的宣传栏,她无意地一回头,瞬间愣住了。 巨大的宣传栏上到处都贴满了宋一种比赛和活动照片。 照片上的他,或正面,或侧面,或背影。 但每一张照片上的他都是一副孤傲冷静的模样。 林薇恍然大悟,怪不得刚刚门卫说他很有名呢。 看样子这一年多,宋一真的用了洪荒之力的精神在努力改造,在争取减刑的机会。 林薇对着宋一的照片,自言自语道,“希望你小子不要太恨我!” 说完转身,脚步坚定地离开了看守所。 一阵冷风吹过,林薇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腊月的天,真冷。 可寒到极致必是春,冬天再长,也阻挡不住春天来临的步伐。 **************** 宋一刚回到牢房,就赶上吃饭的点。 大食堂。 室友泥巴端着饭盆贱兮兮地围上来问道,“宋哥,谁来看你啊?” “滚!关你屁事?!”宋一斜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在饭桌边。 泥巴摸了摸鼻子转身欲走。 宋一突然想到林薇的话,转头跟泥巴道,“等下!” 泥巴又哈哈地蹭过来,“宋哥,有什么吩咐?” “去打听一下最近新入狱的人,可有什么稀奇的人物?” 泥巴一听,喜上眉梢,“宋哥,你可算是问对人了。我们这来了一个大人物,听说还是从海外引渡回来的。我一直想告诉你来着,可你......” 泥巴犹豫着要不要跟宋一讲,他最近一段时间的情绪实在是阴沉的可怕,搞得他都不敢跟他讲八卦。 泥巴年龄其实比宋一大很多,可宋一的气势硬是比他要高出好几个台阶。 宋一又是看守所的改造“大明星”,获奖无数,各级领导都看重,听说过完年就可以出去了。 “有屁快放!他叫什么名字?”宋一看泥巴犹犹豫豫,冷声皱了皱眉头。 泥巴立马高兴地又蹭回他的身边,“好像叫什么,钱……钱正。对!就是这个名字。” 泥巴一拍大腿,为自己终于想出钱正的名字而高兴。 钱正? 宋一眯了眯眼,他终于被抓住了? “去打听一下,他最后定的罪是什么?” “好嘞!”泥巴端着饭盆往人多的地方挪去。 没一会儿,泥巴又端着饭盆回来,一脸贼兮兮地跟宋一说,“果然是个大人物,听说他定得罪可多了。杀人罪!贩卖儿童罪!凌辱妇女罪……啧啧,我估计他连牢饭都吃不了几天了。” 贩卖儿童罪?凌辱妇女罪? 宋一瞬间明白了林薇的意思,他嘴角噙着的冷笑,对泥巴道,“既然这么罪大恶极,那就让他在见阎王之前再享受点额外的福利。” “啊?”泥巴惊得勺子哐当一下掉进盆里,“宋哥,你……你不会是要干傻事吧?他一个死刑犯,我们犯不着啊。” “屁话!老子什么时候说要干傻事了?”宋一冷哼一下,“我们都是接受了合法改造的人。自然要遵纪守法。不过……” 宋一塞了一勺子饭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泥巴眼巴巴地看着宋一,疑惑道,耶,这饭菜有这么好吃吗? 看着,看着,他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他严重怀疑他们吃得不是一锅饭菜! 宋一咀嚼完嘴里的食物,漫不经心地说道,“自然都是要见阎王的人了,再吃饭也是给国家浪费粮食。” 泥巴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好嘞!我现在就去招呼一下,替国家省点粮食!” 说完,端着饭盆屁颠屁颠地跑了。 宋一看着泥巴的背影,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宋一,宋一,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名字的含义。 这样的人直接枪毙了还真是可惜。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算了,这手还有更大的用处。 ************ 春节过后,林薇跟何教授提出申请想尽快参与博士论文的答辩。 何教授斟酌一番给她的建议是,希望她参加完m国的心理学大赛。 虽然这竞个大赛主要针对的是生物方向的赛,但里面有一项行为健康方面的专项竞赛比较适合她。 而且这个大赛的形式也比较单一,都是线上的考试。 这对林薇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如果大赛能获得好的名次,对林薇的博士论文答辩绝对是锦上添花的事情。 林薇想了想,决定依照何教授的建议。 反正比赛对她来说,也是家常便饭。 她刚刚获得过一项国际大赛的银奖,证书正在制作的路上。 再多一项也无所谓。 只是林薇万万没想打,就是这一个看起来无足轻重的比赛差点葬送了她十多年的努力,也让林薇陷入了无尽的麻烦之中。 林薇参加完线上考试后,成绩很快出来。 六十分钟六十道单选题,林薇对了五十八题,考试系统自动弹出来一个大大的a! 林薇还没来得及高兴,紧接着,系统又弹出来一个对话框,说她与其两位同学的分数一模一样,需要加赛五道面试题! 最重要的是,最后五道题需要去m国亲自与大赛评审团面对面考试! 林薇把结果告诉何教授,何教授也是一愣,这项赛事从来没有出现这样的规则和流程。 何教授沉思一会道,“林薇,我还是建议你尊重大赛的规则。这个大赛的含金量不错,如果你能取得不错的名次,你的毕业论文答辩等于是又上了一道保险杠。” 林薇点点头,“好,我考虑一下。” 三天后,林薇根据大赛组委会的邀请直接飞往了m国。 心理学大赛在m国的奥斯汀酒店举行。 林薇入住后,哪都没敢去,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认真研读大赛覆盖的各项专业知识。 意识、记忆、感知、双向情感障碍、抑郁、焦虑、创伤后应激障碍等等。 每一项又包括了无数细小的知识点。 她原本以为就是单纯的线上考试,没想到越整越复杂。 一时间,林薇一个脑袋十个大。 对着满桌子的复习资料急的直挠头。 “砰砰砰.....\\\"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林薇疑惑地走到门边,谨慎地问:”who?” “救命啊......help!help!” 一个女声有气无力地喊道。 第224章 自来熟的小姑娘 林薇疑惑地走到门边,谨慎地问:”who?” “救命啊......help!help!” 一个女声有气无力地喊道。 林薇踌躇一会,轻轻把门打开一条缝,一条细嫩的手臂伸进来,“please,help me! please!” 林薇把门打开大一点,紧接着,一个白色的人影滚落进来,门又被人迅速关上。 林薇低头一看,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头上包裹着白色的纱巾,浑身白色的纱裙,只露出一双蓝色的大眼睛。 她把手放在嘴边,示意林薇不要出声,然后又不停地给林薇作揖表示感谢。 肢体语言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通用的语言。 林薇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一动不动,好奇地看着她。 没一会儿,走廊里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有人用a国语言说道,“老板,三小姐不见了!” “刚刚明明看见她进这层楼的。” “那现在怎么办?” “守着大厅前台出口,她跑不远!” “好的,老板,我把兄弟们都调过去。” 过了半晌,走廊里又恢复了平静。 林薇用a国语冷声问道,“你是a国人?” 小姑娘一把把头巾取下来,惊喜地问,“你会a国语?” 说着,她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林薇。 两人脸上均露出惊艳的神色。 取下头巾的小姑娘圆圆的脸,饱满立体的鼻子,圆圆的眼睛,圆嘟嘟的小嘴,整个人就像一个圆圆的代言人,可又有着外族人的美艳和饱满。 活脱脱就是一个未完全长开的小美人坯子! 而在小姑娘眼里,眼前比她高不了多少的女人,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整个人就像是她阿哥们书房里的美人出浴图里的美人。 她从来没在现实里看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女人。 她用a国语言试探着问:“你是华国人,还是r国人?” 林薇嘴角抬了抬,心道,这个小姑娘也不像看起来的这么单纯嘛,眼光挺毒辣,她轻声道,“我是华国人!” 小姑娘一听,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眼睛瞪得老大,居然用华语惊呼道,“太好了!你居然也是华国人!” 林薇也是一惊,“你居然会华国语!” 小姑娘喜上眉梢,“我阿爸是华国人呀!我和哥哥们都会华国语。就是我阿妈也会一点。” 林薇看小姑娘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估计着也是从小被人宠着长大的。 只有从小得到丰沛爱的人才会对陌生人不怯懦,更大胆。 但考试在即,她可不想惹上什么麻烦。 安安心心面考完回国,是她当下最紧要的任务。 林薇毫不客气地指了指房门,冷静地说道,“门外的人应该都走了。你是不是也应该走了?” 小姑娘一愣,瞬间站起来想抱住林薇的胳膊。 林薇本能地往后弹跳力几步,脱离了小姑娘的伸手范围。 小姑娘一看,更来精神了,惊喜道,“姐姐,你居然会华国的功夫!实在太棒了!” 说着她又想扑向林薇的胳膊。 “站住!”林薇低呵一声,“你再靠近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薇对牛皮糖一样的人天生有着本能的反抗和抵触。 这个小姑娘居然一眼就能看出她会拳脚功夫。这样精明的人,她更不想招惹。 可谁知林薇刚一呵斥完,小姑娘像唱戏的一样,立马蹲在地上哭了起来,边哭边委委屈屈地诉苦道,“家里人欺负我,外面人也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呜呜呜呜……” 她越哭越伤心,好像真戳中了她心底最痛苦的地方一样。 刹那间,林薇一个头两个头,这……她这是都招惹了什么人? “停停停!”林薇扶了扶额头,没好气地问,“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被人追赶?” 她才不相信刚刚外面的人是追杀她的。 就小姑娘这样的,她不去谋杀别人就不错了。 小姑娘听林薇问她名字,立马止住了哭泣,站起来抹着眼睛道,“我叫阿米娅,我是a国人,今年十八岁!姐姐,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你为什么来m国?” 林薇对阿米娅自来熟的功夫简直是叹为观止,她立马用手制止了阿米娅想抓住她胳膊的冲动,冷淡地说道, “我们萍水相逢,我想我没必要告诉你为什么来这里。也没必要告诉你我的名字。毕竟,我们以后也不会再见面。这个世界上,每天匆匆碰面,一别永恒的人太多太多,你说是不是?” 说着,林薇打开门,示意她出去,“慢走,不送!” 阿米娅看见林薇的动作立马像惊恐的小鸟一样,噗通一下跑到门边,把门关上,急忙说道,“姐姐,那怎么行?你刚刚也听见了,抓我的人就守在大厅咨询台,我身上又没有身份证明文件,肯定没地方让我住宿,我不住你这,我住哪?” 林薇倒吸一口气,住她这?她们明明根本就不认识好吧?! 她这是招惹了什么样的小魔王? 林薇决定换一个方法对付她。 林薇冷笑一声,故意装作凶狠的样子对阿米娅说道,“你知道我会华国功夫,你不怕我半夜把你抹杀了?” 阿米娅一听,不仅不怕,反而乐得哈哈大笑,“我阿妈说你们华国人最善良了,就像我阿爸,他哪怕心狠一点点,他也不会在我们a国待了这么多年。你呀……” 阿米娅说着,直接跳上林薇的床,“你跟我阿爸一样,都是面善的人。你不会杀我的。” “你……”林薇这下真的生气了。 宽大的床上铺满了她的复习资料,阿米娅一屁股坐在上面,压的资料吱吱响。 “你给我起来!起来!”林薇毫不客气地一把拉住阿米娅的胳膊。 阿米娅顺手拿起床上的一张纸。 “哇哦!我知道了,你叫林薇!”阿米娅洋洋得意地喊道,“这个名字真好听!你是学心理学的?” 林薇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资料,没好气地骂道,“关你屁事!” “耶?林薇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骂人呢?我阿爸说,咱们华国是礼仪之邦,是最懂礼貌的国家。没有会骂人的人!” 林薇抓狂的真想把这个小魔王给一把丢到门外,可她还没动手,阿米娅迅速钻进被窝,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第225章 瞬间愣在当场 林薇抓狂的真想把这个小魔王给一把丢到门外,可她还没动手,阿米娅迅速钻进被窝,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长这么大,林薇还没碰到过这么泼皮无赖的人。 不…… 一瞬间,林薇脑子莫名其妙地闪过端木航的影子。 除了……除了端木航。 阿米娅浑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似笑非笑地看着林薇。 那笑容…… 林薇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她怎么会觉得阿米娅的笑像端木航的? 林薇气的猛拍一下自己的脑门,自己这一定是被阿米娅气糊涂了。 阿米娅看见林薇的动作,笑嘻嘻道,“嘿嘿,美女姐姐,您也不用这样自责啊。反正,我就跟您在这住一个晚上,我明天一早,我保证,我一定立马消失,永远也不会打扰您的!” “闭嘴!别您您的,听着就烦!” 林薇气呼呼地把床上的资料收拾好,从柜子里找出备用的被子,在沙发上铺好。 “喂!”阿米娅半抬起身,不可思议地看着林薇道,“姐姐,您不上床来睡嘛?您这样,我多不好意思啊!” “别废话!关灯睡觉!” 林薇和衣躺下,心道,跟她睡一张床?她有病还差不多。 不过,这样收留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自己也是够有病的。 她今晚要是莫名其妙死了,也算她倒霉。 “您真不上来呀?”阿米娅看林薇静悄悄地躺下,悻悻然地也放下上半身,嘀咕道,“您大概都没洗脸刷牙,不过,嘿嘿,我也没洗。这要是被我阿爸阿妈知道,肯定得念叨死!不过,他们现在也管不到,嘿嘿,真过瘾!” 林薇气得用被子捂住耳朵,这个小魔王居然还是一个小唐僧。 林薇强迫自己不出声。 她知道有时候对付唐僧最好的方法就是沉默,一个劲地沉默。 果然,没一会儿,床上的人居然发出轻微的鼾声。 这心大的姑娘,秒睡了! 林薇轻轻起来,走到床边,看阿米娅睡得像一个沉睡的美人。 她叹息一声,把阿米娅露在外面的胳膊轻轻塞进被子里,也倒在沙发上,强迫自己闭上眼。 林薇不知道的是,她刚离开床边,原本呼吸平稳的阿米娅就悄悄地睁开了眼睛。 看着林薇模糊的背影,咧了咧嘴,这下真的放心大胆地睡了过去。 潜意识里,林薇一直告诉自己别睡,别睡,屋里还有一个陌生人呢。 这样的思想斗争一直持续到天蒙蒙亮,潜意识的意念彻底被周公打败,她猛地跌入梦乡,再也不知东西南北,身在何方。 *********** 林薇是被床头的手机闹铃闹醒的。 迷迷瞪瞪间,她猛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她吓得一屁股坐起来,屋里除了她,没有任何人! 一米八的大床上,雪白的被子被人轻轻掀过一个被角,仿佛显示着主人起床时的小心翼翼。 林薇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错乱了? 阿米娅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如果不是床上的痕迹,她真的怀疑自己是做了一场荒唐的梦。 昨晚的睡眠算是彻底毁了。 前半夜死活不敢睡,临到天亮才睡了一会,还被闹钟叫醒了。 林薇挣扎着下床,半睡半醒,摇摇晃晃地走向厕所。 来到洗漱台,她抬头一看,耶?镜子上贴着一张便签纸。 她顺手撕下,看清上面的字,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了几口气, 便签纸上用华语歪歪扭扭地写着:林薇姐姐,谢谢您好心收留。作为报答,我去前台把您的房费预结了。我不知道您具体要住几天,我暂时先结了十天!再次感谢,江湖很大,有缘再见! 林薇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她使劲又揉揉眼睛,便签纸的字越来越清晰。 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终于确定阿米娅这个小魔王走了,而且给她预结了十天的房费! 这样说来,不是阿米娅占了她的便宜,而是她占了阿米娅的便宜! 老天,这都是什么玄幻的事情?! 林薇赶紧洗漱,叫了简单的早餐服务,就是这样带着迷瞪的脑袋参加了上午的面考! 考场就设在奥斯汀酒店的十八层多功能大厅。 林薇到时,面考已经开始了。她抽的顺序是最后一个。 因为是国际化的大赛,十八层的楼梯口摆放了好几种语言制作的宣传牌。 看起来有模有样,高端大气。 一个穿着银灰色笔挺西服的中年男人站在大厅门口,他的络腮胡子修整的一丝不苟。 这是林薇第一次见到长着满脸胡子,却不感觉邋遢的人。 瞬间让林薇对他增加了不少好感。 男人看见林薇走过来,上前一步,用英语礼貌的问道,“请问您是林薇小姐吗?” 林薇点点头,也用英语回答道,“是的,先生。” “那您这边请。”络腮胡子弯腰躬身示意她跟着他走。 林薇从门缝里隐隐约约看见大厅里通着光亮,里面一排人正在面考。 林薇跟着络腮胡子到了大厅旁边的小房间。 男人礼貌地对林薇说道,“林小姐,请您稍等,前面还有一位女士在等候。” “好的。谢谢!”林薇冲他点点头。 然后,男人扬了扬手,一个穿着制服的女服务员给林薇端进来一杯咖啡。 林薇匆忙站起来了接过,“谢谢!” 服务员说了一句不客气,就弯腰退了出去。 络腮胡子指了指林薇面前一个呼叫器说道,“林小姐,如果有任何需要,请按响它即可。” 林薇点点头,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她不是来面考的吗?m国人都是这么热情好客吗? 虽说只有三位的竞争者参与最后的角逐,可从昨天入酒店到现在,她好像一个竞争者都没有看见。 林薇压下心里的不安,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对络腮胡子笑着问道,“我前面候考的女士也在这样的候考室等候吗?” 络腮胡子微愣后,笑着回答道:“那是自然,不过,为了防止考生之间交流,她在后面的房间。” 络腮胡子手指往身后虚晃着指了指。 林薇点点头,络腮胡子躬身退了出去。 既来之则安之,林薇看着桃木色的大门,暗暗告诫自己。 她坐下来静静地等。 可左等右等,过了很久,也不见有人来叫她上场。 无聊的等待中,她坐在沙发上,差点睡了过去。 她只好不停地按响呼叫器,女服务员除了给她续不同种类的咖啡,除了对她微笑什么也不说。 林薇甚至怀疑她千里迢迢是来喝m国咖啡的。 晚上没睡好,早上吃得也不多,咖啡灼得她的胃一阵一阵地抽疼。 她正准备起身出门去看看情况时,络腮胡子匆匆走了进来,对林薇含笑着说道,“林小姐,这边请,轮到您上场了!” 林薇压下心里的不快,跟着络腮胡子转过走廊,推开多功能大厅的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厚厚的地毯让他们的脚步一点声音都没有。 靠近大厅的中央坐着黑压压的一群人。 人群的对面留着一个孤零零的棕色的椅子,估计是让面考者坐的。 林薇知道,紧张的时候眼光对视是最要命的。 所以,她始终低着头,握紧拳头,跟着络腮胡子一路走到椅子边上。 “林小姐,请这边坐!”络腮胡子指了指椅子,跟她轻声道。 林薇跟络腮胡子点点头,轻声道,“谢谢您的指引!” 络腮胡子也点点头,走了出去。 林薇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面带微笑转头望向黑压压的人群,用英语礼貌地做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来自华国的林薇,我……” 她的话还未说完,随着眼光的扫射,发现评审团中间坐着一个此生都不想见到的人。她瞬间愣在当场,脑袋一片空白。 第226章 被刁难 她瞬间愣在当场,脑袋一片空白。 戴着金色半框眼镜,梳着背头,一身棕色西装的杜明轩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杜明轩的手上拿着一支钢笔,不停地左右来回把玩转动。 这一刻,所有的疑惑和不安都“砰”地一声落在了实处。 什么面考加试?什么候考等待? 一瞬间,林薇像是掉进了猎人精心布置的坑里,任她怎么挣扎,也逃脱不了猎人的控制。 唰地一下,林薇脸色通红,后背冒出了冷汗。 一前一后,一热一冷,宛如冰火两重天使劲在焦灼撕扯着她。 一群人静静地看着林薇。 半晌后,杜明轩旁边一个齐肩大波浪、金发碧眼的中年女人,挑了挑眉头,用英语对着林薇道,“林小姐,听说您是华国江城大学行为痕迹专业数一数二的学生,也得过很多国际上的大奖,今天,我们有幸邀请您来m国面考。请问您准备好了吗?” 林薇机械般地点了点头,一时间,又有些迷惑。 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 林薇快速扫了一下中年女人面前的台席卡,上面写着kristin(克莉丝汀)。 克莉丝汀的神色和语气告诉林薇,她的行为是专业的。 林薇咬了咬嘴唇,迅速提高自己的警觉意识。 这个环境提到华国,提到江城大学,让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这场面考不仅仅是她和杜明轩的一场私人恩怨。 更是代表着华国,代表着江大心理系的脸面和荣誉。 “i’m ok,please your question!”林薇也露出专业化的微笑。 她知道,这一刻,她的状态必须是最好的。 杜明轩能坐在中间的c位,说明他的专业性也不容小觑。 曾经在宿舍,她和赵欣反复练习过自己的笑容和面部表情。 当时的她们只是当作笑闹的游戏,模仿着将来有一天,等她们到了国际上的大赛时,展示自己最美、最令人摄魂的容貌和笑容。 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了! 林薇长得本来就属于那种典型的东方美人的模子。 瓜子脸,白皙的皮肤,含羞带笑的杏仁眼,高挺的鼻梁下一张樱桃似的小口,被她刚刚紧张地反复蹂躏了许久,像蜜汁一样粉嫩红艳。 她一笑完,她灵敏的耳朵听到几声倒吸气的声音。 她笑盈盈地看向克莉丝汀,不出她的所料,克莉丝汀露出一丝鄙视的神色,而她旁边的杜明轩则是一脸的阴冷。 克莉丝汀轻咳一声,然后用高速英语问她各种专业问题,问题又刁又钻。 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不说,问题中还偶尔带着法语的词汇。 林薇判断出,这个克莉丝汀应该有法国人的血统。 她深吸一口气,用英语回答着克莉丝汀问题。 林薇的声音和赵欣一样,都是那种,即使在女性中,也是少有的温柔细腻。 她学英语这么多年,一直模范的都是北美的声音。 爆破连读,一通回答下来,也是又快又急,因为中间要引用法国社会心理学家古斯塔夫.勒庞的理论,她也直接用了几个法语词汇。 她回答完,会场里,像是清晨古寺中突然停下来的钟声,寂静的只能听见耳边的风声 一群西装革履的人面面相觑,克莉丝汀则是满脸通红,连杜明轩也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过了一会儿,杜明轩转头看向他右手边的一个白发圆头的中年人。 中年男人接收到杜明轩的目光,微微点点头,然后看向林薇,用平和的英语跟林薇说道,“林小姐,您刚刚的回答很精彩。我们都被您迷住了。” 林薇暗骂一声,卧槽,你这个洋鬼子,迷你个大爷! 这时候,她宁愿克莉丝汀多提问。 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平庸男人一般都是最毒的毒蛇。 果然,林薇刚刚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 圆头男人笑眯眯地继续道,“林,您刚刚提到法国的古斯塔夫.勒庞,您知道他最着名的着作是什么吗?” 林薇在心里翻了他一个大白眼,这个毒蛇绝对是后面有坑等着她。 林薇微笑着道:“他的《乌合之众》在我们华国是大众读物。” “哦…..”圆头男人像是终于等到了林薇回答,继续说道,“据说你们华国有十四亿人口,这是不是意味着《乌合之众》这本书的精髓在你们华国表现的更淋漓尽致?” 他一问完,黑压压的人群里有人发出倒吸气的声音。 《乌合之众》的精髓? 情绪化?无异议?低智商? 林薇眯了眯眼,嘴角的笑容渐渐凝固,她冰冷地眼光扫过杜明轩,只见他似笑非笑,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林薇漠然地把目光移到圆头男人脸上,再移动他面前的台席卡上------ matte。 林薇目光再一次盯着matte,然后冷冷地用华文开口道,“马特先生,古斯塔夫.勒庞的理论是适用于这地球上的所有社会性人群,是对群体心理的一般性特征的描述和分析,自然也包括华国和m国的所有群众。如果马特先生能做主把m国从地球上删除的话,我想我也没意见。就是不知道m国的群众答不答应?” 说完,林薇也似笑非笑地看着matte。 周围又响起一阵倒吸气的声音,紧接着,黑压压的人群嗡嗡地响起议论声。 matte显然不懂华文,但她看林薇的表情和周围的议论声,他知道,林薇显然没说什么好话。 matte焦虑地左右来回看了几圈,没一会儿,他右手边一个戴眼镜的女人替他翻译了一通林薇的话。 matte胖胖的脸上瞬间堆满怒气,他正要发作,杜明轩按住他的手,扭头跟他说了几句话。 刹那间,matte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震惊神色,他扭头看向林薇,脸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敬意和畏惧。 林薇被他如变色龙般的目光弄得浑身不自在。 林薇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见matte和kristin快速交换了眼神,两人还在各自的笔记本上写了几段话,相互交换着看了一眼。 没一会了,林薇才知道真正的面考开始了。 第227章 美丽的老婆 没一会儿,林薇才知道真正的面考开始了。 黑压压的面考团逐一向林薇提问。 从西方心理学的创始人到东方儒家学术的对比,从阿德勒的个体心理学到勒庞的群体心理学,从儿童心理学到发展心理学,从构造主义心理学到认知心理学。 面考官们边边角角的知识领域一个都不放过。饶是林薇心理学知识扎实,也被他们问出一身汗。 问着问着,林薇终于体会到了一点异常。 林薇可以肯定这些面考官们都是各个心理学流派的大咖,他们中间的有些人一开始是保持着很轻慢的态度对林薇提问。 尤其是大波浪的克莉丝汀和圆头马特,估计是因为刚刚林薇狠狠地怼过他们。 所以,不管是谁提问,林薇回答完毕后,最后他们二人都会出面找出林薇的漏洞。 林薇的嘴唇被她反复蹂躏咬了无数次,她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冷静。 她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更甜蜜,声音更温柔,回答的语速更平缓有节律。 没一会儿,她的战术起了作用。 会场上的局势慢慢发生了变化。 渐渐地,针对林薇的回答,有人发起了讨论的声音。 到最后,面考简直变成了一场心理学的高端交流会。 越讨论,林薇越感觉自己的知识边界被无限制的扩大。 曾经很多让她萦绕于心的纠结仿佛都让她找到了答案。 比如心理学对人生幸福感的提升,心理学对家庭亲密关系的作用,心理学与各种宗教的关系等等。 林薇脸红彤彤的看着会场的人热烈地讨论。 她发表意见时,其余的人也会给予积极的回应。 一时间,林薇有些幸福地想,乖乖,这完全就是给她开的一个大型专业辅导啊。 时间过得很快,直到林薇有了微微的尿意,她一看墙上的挂钟,居然到了中午十二点! 这群人对她面考,哦,不,准确地说,是集体辅导讨论,居然用了整整三个小时!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奇葩面考?! 克莉丝汀也注意到了林薇的眼神,她扭头跟杜明轩说了什么。 然后,杜明轩轻咳一声,刹那间,原本还嗡嗡的会场立马安静下来。 杜明轩嘴角含着意味不明地笑,对林薇道,“薇,你对你今天的表现还满意吗?” 林薇心里一咯噔,她注意到杜明轩对她的称呼。 果然,林薇还没来得及反应,圆头马特拍了一下杜明轩的肩膀,用英语笑嘻嘻道,“杜先生对您爱人的爱真的是无与伦比的深厚。您的妻子非常漂亮,恭喜恭喜!” 说着,他站起来,对林薇道,“杜太太,刚刚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周围的人听到圆头马特的话,都站起来收拾东西,也都笑眯眯地冲林薇点点头。 克莉丝汀站起来朝着众人道,“感谢大家光临,请大家移步到宴会厅。杜先生为大家准备了丰富的午餐!” 整个会场热火朝天,热热闹闹,唯有林薇像个傻子愣在当下。 杜明轩站起来,几步走到林薇面前,伸出手,轻笑着出声道,“夫人,走吧,今天这些都是为您准备的。” 杜明轩高大的身影正好挡住了后面人群的目光。 林薇的脸红的几乎要烧了起来。 她仰头,咬牙切齿道,“杜明轩,你是疯子吗?” 杜明轩嘴角弧度拉大,完全不顾后面吃瓜群众的目光,他弯下腰,双手扶住林薇椅子两边的扶手,轻声道,“你难道没认出来今天来的这些人都是什么人吗?” 林薇心里一惊,她自然知道杜明轩是什么意思。 今天出现的人都是杜明轩请来的,而这些人很多都在林薇曾经的课本上出现过。 他们的分量,林薇自然知道。 如果今天林薇得罪了杜明轩,也就意味着,林薇心理学专业的生涯别想跨出华国国门半步! 林薇脸色通红地盯着杜明轩那张天生带着微微阴郁的脸。 电光火石间,她心里猛地一颤,不可思议地轻声问道,“你是艾利克斯?” 杜明轩愉快地轻笑出声,用右手手指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不算太笨!” 一刹那,林薇的心跌到谷底,脸色巨变,红色褪尽,脸上露出死灰一般的颜色。 艾利克斯? 他居然这么年轻! 那个传说中心理学专业的天才,居然就这么站在她的面前! 这时候如果有人问林薇,艾利克斯是何许人? 她能张嘴替他背出十页纸的履历和辉煌! 林薇参加的每一次国际大赛,评委栏的第一个名字都是艾利克斯。 但她参加过这么多场比赛,从来没有见过他本尊。 以致于林薇曾经还傻乎乎地问过何教授,这个艾利克斯是不是有人花钱买的名头? 她记得何教授当时白了她一眼,语气少有地郑重跟她说道,这个艾利克斯不仅有天赋,而且有人脉,有资源,他在国际心理学界的地位,很少有人能撼动。 一瞬间,林薇终于明白,在c国的所有一切,都是这家伙精心设计的。 他的目的就是要毁了杜家,毁了杜明远。夺回杜家属于他的一切! 可怜的杜明远大概到死都没能知道,害死他的居然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等等,听说杜明远的母亲不也是a国亚当斯家族的人吗? 难道…… 刹那间,林薇混乱的脑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闪过,可又没法抓住。 她眯了眯眼,试探着问道,“你难道是想通过我对付亚当斯家族?” 杜明远一张扑克牌似的脸不见半分波动,他又刮了一下林薇的鼻子道,“女人太爱胡思乱想了也不好,走吧,今天是我们最重要的日子!” 说着,他伸手拉林薇的胳膊。 “你放开!别碰我!”林薇咬着牙,轻吼道。 杜明轩脸上闪过一丝狠色,威胁道,“如果你想你十几年的努力毁于一旦的话,你今天尽管闹着试试!” “你……”林薇咬着牙,“你他妈是个混蛋!” 杜明轩大概是怕后面的吃瓜群众看见林薇不渝的脸色,他把腰弯得又低了些。 在后面的人看来,两人几乎是抱在一起。 果然,没一会儿,后面响起各种嬉笑声,会场的人用各国语言跟杜明轩开着玩笑。 “杜,你悠着点,还没到晚上呐。” “美丽的老婆,谁舍得放手?” “怪不得要把我们请过来。艾利克斯对他老婆实在是太好了!” …… 第228章 倒吸气的声音 林薇气得浑身发抖,她听着大厅里脚步渐远的声音,仰头咬牙道,“艾利克斯,你知道吗?我曾经以你为榜样,觉得能见到你一面,都是上天对我的恩赐…….” “哦…..”杜明轩脸上绽放出奇异的光彩,“那现在——” “现在,我觉得你是疯子,是魔鬼!浪费了老天给你的才华和名誉!你又何必执着于跟我搅和到一起?”林薇放低声音,希望用自己的真诚打动他,“你明明知道,我跟端木航是两情相悦,而且我们……” 林薇咬了咬嘴唇,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杜明轩实情。 但杜明轩显然没打算让林薇继续,他嘴角轻扯,“我只认在上帝面前的誓言!” 林薇无奈地耷拉肩膀,这种鸡对鸭讲的沟通实在太难了。 这样偏执的人是如何成为学术大神的? 难道真的如何教授在课堂上说的,成功的人都是不同程度的偏执性人格? 杜明轩说完直起腰,打了一个响亮的手指。 紧接着,大厅门口涌进来一队人。 等他们走近,林薇发现领头的居然是阿彪,那个从c国开始,就一直跟在杜明轩身边的人。 阿彪身后带着七八个穿着制服的金发碧眼的女人。 杜明轩一挥手,两个高大的女人走到林薇身边,一边一个。 林薇本能地一个手刀砍过去,两个女人敏捷地弹跳开。 妈的,居然都是会功夫的! 林薇不可思议地瞪向杜明轩。 杜明轩挑了挑眉头,“宝贝,知道你拳脚功夫不错,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 “你……”林薇气得握紧拳头,“你他妈的就是一个无赖!什么狗屁的心理学大师?!” 杜明轩一把捏住林薇的下巴,阴恻恻地说道,“宝贝,今晚过后,你会是心理学界最傲娇的宠儿。所有资源都为你开放。只要你乖乖跟我一起过完这愉快的一晚。否则,” 杜明轩咧了咧嘴角,“我保证,你在心理学界永无出头之日!” “老子不稀罕!”林薇毫不客气地一拳挥在杜明轩的脸上。 速度太快,以致于林薇身边的两个金发碧眼的女人还没来得及出手,杜明轩嘴角已经冒出了血丝。 两个高大的女人本能地想向林薇出手。 “停停停——”杜明轩及时出手阻止她们。 他身体往后一步,看见林薇愤怒地盯着他,恨不得要把他吃了一样。 “杜。”两个女人快速站到杜明轩身边,一副要保护他的模样。 杜明轩挥了挥手,对她们说,“这位才是你们今天要保护的对象。看好她,她今天要是少了一个汗毛,我扒拉你们屁。” “but——” 其中一女人还想开口。 阿彪走到她们面前,低呵一声,“听不懂杜先生讲话吗?” “yes,sir!” “yes,sir!” 一群人大声地回道。 林薇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对阿彪道,“无聊!华国港岛的片子你们是不是看多了?” 阿彪脸憋得通红,吭哧道,“夫人怎么知道?” “滚!”林薇说着准备出去。 两个金发碧眼的女人立马拦住她。 林薇对着杜明轩大吼一声,“你他妈的有完没完?老子要上厕所!” 她一吼完,周围一愣,瞬间响起嗤嗤地笑声。 杜明轩挥挥手,对女保镖们道,“送夫人回房间。晚上6点准时送到38楼的宴会大厅。如有闪失,小心你们的脑袋!” “yes,sir!” “yes,sir!” 又是一阵表忠心的声音。 林薇收拾好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面的女保镖团立马亦步亦趋地跟上。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颇为壮观。 等她们的背影消失,阿彪凑到杜明轩身边,狗腿似地汇报道,“少爷,都准备好了!” 杜明轩点点头,二人也走向电梯。 ************ 林薇回到房间,后面七八个人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林薇当她们不存在,叫了一份午餐,吃足喝饱,直接把自己扔到床上睡觉,看得女保镖们目瞪口呆。 林薇闭上眼,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刚刚杜明轩说晚上6点,也就是说,她要在6点之前想办法离开酒店,坐上回国的飞机,可她要如何才能摆脱这些讨厌的女保镖呢? 不想了,不想了,先睡一会再说。 一上午的劳心劳力,她感觉自己的头都快炸了。 她用自我催眠术帮自己催眠了一会,她原本计划着睡半个小时,可再睁开眼,一看时间,妈呀,已经下午四点了。 她吓得一屁股坐起来,屋里的保镖只剩下了两个,其余的不见了。 两个女保镖靠在房间的椅子上也在打盹。 一个女保镖听到动静,抬起身,同时推了推同伴。 个高一点的女保镖走到床边,客气地用英语说道,“夫人,时间快到了,我们约的化妆师已经在门口,现在可以请他们进来吗?” 林薇揉了揉眼睛,偷偷深吸一口气,仰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保镖一愣,然后笑着回答道,“我也有华国名字,我叫小翠。” 然后,她指了指另外一个同伴,“她叫小红!” 小翠?小红? 林薇瞬间快笑吐了。 她猜都不用猜,这名字肯定杜明轩那疯子给她们起的。 林薇憋住笑道,“好好好,你们让化妆师进来吧。” 睡了一觉,林薇脑袋终于高速运转起来。 房间太小,要让她从七八个女保镖眼里金蝉脱壳,除非她是神仙。 既然这样,晚宴是她唯一的机会。 人多眼杂,她只要瞅准机会,就会有办法换一家酒店。 现在去机场肯定也不行。机场肯定也都是杜明轩的人。 打定主意,林薇就任由她们替自己折腾。 一个小时后,当林薇看见镜中一个惊艳的美女着一身粉色的晚礼服时,她无声撇了撇嘴。 这个杜明轩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心理没成熟的疯子。 男人的心里至死都装着一个粉嘟嘟的女人,他才不相信,那个疯子是真的看上了自己。 他的心里疙瘩,她才懒得去深究。 好在林薇皮肤白皙,什么样的颜色在她身上都能穿出惊艳的效果。 果然,林薇一转身,她听到身后一阵阵倒吸气的声音。 第229章 预祝合作愉快 回到办公室的杜明轩迎来了一个他万万没想到的人。 阿彪见杜明轩脸色阴沉,硬着头皮轻声道,“这位约翰先生已经等了您很久了。” 杜明轩冷哼一声,“他确实是要坐不住了。” 两人说着话。 屋里带着眼镜,高高瘦瘦的混血年轻人起身迎了过来,“杜先生,您好。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必要见一面。” 杜明轩意味不明地摇了摇头道,“电话里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立场不同,没有什么合作的必要。” 约翰急忙道,“杜先生,您别急着拒绝,看在明远表哥的份上,我们好歹也算是亲戚。我们的事情还是有合作空间的。” 杜明轩冷笑一声反问道,“亲戚?如果论亲戚的话,你和端木航不应该是更亲吗?你们好歹也是共用一个爹。哪轮到要来跟我合作?” 约翰脸色微红,依旧坚持道,“亲戚这事,也要看缘分。我们亚当斯家族好像跟他就没什么缘分。” “哦,”杜明轩瞟了一眼约翰,拖长尾音道,“那你怎么肯定,你跟我就是有缘分的?” 约翰斯文地推了推眼镜,咧嘴一笑道,“杜先生,您没听说过华国一句古话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想,正是因为有了端木航,我们才会成为并肩作战的朋友。我们各有所需,我们要得都是他死,不是吗?” 杜明轩像是被约翰的话吓到一样,连连摆手,“不不不,现在是法治社会,那些打打杀杀的东西早已经过时了。” 说着,他仿佛非常爱惜似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我可不想因为不相干的人,让我的双手沾上不干净的东西。” 约翰浅笑,“那我们就用文明的方式把他赶回华国,让他永远不要在我们面前碍眼。” 杜明轩勾勾嘴角,“那我有什么好处呢?” 约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杜先生布了这么一张大网,您要得不就是华国来的那个女人吗?我可是听说,她跟端木航在谈恋爱哦。” 杜明轩像是被人踩到了猫尾巴,脸色骤变,“滚!老子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我不用跟任何人合作,我也能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那不一定吧?”约翰依旧不放弃地努力道,“杜先生虽然是心理学届的大咖,可您想真正打败端木航,如果没有我的帮助,您觉得您有几成把握?” 杜明轩目光幽暗地盯着约翰看了一会。 然后,嘴角一勾,立马改变主意道,“也是,你的建议不错。要不我们就合作试试?” 约翰见杜明轩终于松口,高兴地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那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说完,两人坐到沙发边一阵叽叽咕咕,说着下一步的计划。 约翰走后,阿彪不解地问杜明轩道,“二少爷,您真的打算要跟约翰合作,他毕竟是亚当斯家族的人,我们的目标不就是——” 杜明轩举手打断他的话,“约翰要那么蠢我又有什么办法?或许他就是上帝送给我们的助攻。我们不能浪费上帝的一番好意,不是吗?” 阿彪直点头,马屁立马奉上,“还是二少爷英明!” ************* 林薇看着镜中的自己。 一袭粉色的收腰晚礼服,腰部右边带褶的设计,正好把她的细腰衬托的盈盈一握,恰到好处的低胸设计,又把她饱满的胸部包裹的呼之欲出。 她白皙的天鹅颈下两片精致的锁骨是最好的装饰品。 过肩的长发被造型师刚刚卷了一个自然的大波浪,头发随意地披在后背,刚刚遮挡了身后一大片雪白的背部。 可随着她头自然晃动,头发把细腻雪白的背部撩动的若隐若现,让人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 要说她整个人唯一的缺点就是个子不是太高挑。 所以,小翠和小红不约而同地替她选了一双至少有十公分以上的高跟鞋。 林薇一看,吓得腿一软,语气坚定地说道,“我是不会穿那么高的高跟鞋的,要穿你们穿。” 林薇本来挺生气,但看高头大马的两个漂亮的外国女人,被杜明轩那个坏种起了两个贼俗气的像丫鬟一样的名字,内心忍笑忍到快崩盘。 小翠和小红看林薇面色古怪,明明生气,可嘴角又是上扬的,两人互看一眼,只得又拿出几双鞋跟稍微矮一点的白色皮鞋。 最后,林薇选了一双鞋跟最矮的一个。 即使这样,林薇穿上一下也长了至少四五公分。 她极度不适,这样的鞋子,要是根据她自己的意愿,她打死也是不会穿的。 但今晚她不想跟杜明轩闹得太激烈。 她得先找准机会开溜才行。 杜明轩给她安排的女保镖团们,任何一个拉出来,都比林薇高一头。 太早暴露意图,她只有被逮的份。 小翠和小红带着林薇和浩浩荡荡的保镖团到了三十八层宴会大厅。 看见大厅里金壁煌煌的装修,林薇第一次体会到了贫穷限制住想象的含义。 连墙上那些闪闪发光的紫色与白色相间的葡萄玛瑙大理石,林薇想,她要是撬下来一块是不是也够她下半生生活了? 更别说,超级挑高的主厅里那些流光四溢的吊灯,墙画,那些她曾经只在画册里见过的奢饰品,没想到,此生,她居然有幸身临其境。 林薇一到大厅门口,大厅里原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闲聊的客人,像是被人立马按了暂停键,他们都带着惊艳的目光看向林薇。 林薇看见杜明轩一身精致的燕尾服阔步向她走来。 林薇脚步像是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夫人!”小翠和小红顶在她的身后。 林薇动弹不得,只得苦笑一声,前后狼,后有虎,今天她又深刻地理解了一个成语。 杜明轩目光幽暗地直直盯着林薇。 毫无意外地,林薇在他目光里看到了惊艳和欣赏,可女人的第三种本能告诉她。 杜明轩的目光绝对不单单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占有,可到底还有其他什么情绪,林薇一时又捕捉不到。 杜明轩几步走到林薇身边,彬彬有礼地挽起林薇的手。 “夫人,您真美!”说着,他吻了吻林薇的手背,低声道,“这边请!” 微凉的嘴唇贴在她的手背上,林薇只觉得浑身一阵鸡皮疙瘩冒出来,“你……” 林薇本来想骂他------你这疯子,可她话刚一出口,发现所有人依旧在看向他们。 林薇只得闭嘴,脸上挤出一点笑容。 杜明轩带着她像花蝴蝶一样在人群里乱飘,没一会儿,整个大厅都被他们逛了一个遍。 一圈下来,林薇的脸都快笑僵了。 但也让她见识了更多书本上才出现的名字。 杜明轩跟每一个人都介绍这是他夫人时,林薇咬着牙,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当众骂粗口。 第230章 a国蹲守 a国位于非洲北部的一个盛产石油和天然气的国家,是非洲为数不多的经济富裕的地区。 但因为a国历史上被他国侵占的时间较长,独立解放后,各地势力盘根错节,这其中以亚当斯家族势力最大。 亚当斯家族分支较多,内部也是纵横交错。 好在亚当斯家族的当家人----老亚当斯还在世,各方势力不敢太过无法无天,胆大妄为。 也因此各方势力维持平衡了很多年。 只是最近传闻老亚当斯身体日渐衰弱,各方势力闻风后,蠢蠢欲动,都想先发制人,拔得头筹。 这其中约翰最为积极活跃,他是老亚当斯小女儿-----简小爱.亚当斯和端木国的大儿子。 因为约翰手上拥有端木国最先进的地质勘探队伍。 在a国这个石油和天然气丰富的国家,谁的勘探开采技术最先进,谁就拥有挖掘最大财富的机会。 凭借手上的王牌,约翰以为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打败所有的竞争对手。 可谁曾想,几个月前,奥尔城里突然流传一个流言,说是端木国的另一个儿子来了。 地质勘察的精锐队伍肯定是要给端木国的原配儿子! 更何况这些年,端木国偷偷为端木航存下巨额的银行存单,在亚当斯家族,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谁都知道端木国一直在忍辱负重地为亚当斯家族卖命。 即使他是娶了老亚当斯最宠爱的小女儿。 可人离故乡贱,无论是在哪个国家,哪个男人也不想做倒插门的女婿。 端木国悄悄为原配儿子做打算,大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端木国以及他的钻探队伍为亚当斯家族做出的贡献有目共睹。 流言传到约翰耳朵里,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端木航。 毕竟从瑞士开始,他对端木航的追杀就没有停止过。 约翰没花多少功夫就证实了流言的真实性。 果然,这世上没有空穴来风这回事。 所有的流言都有它的源头。 情急之下,约翰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可以与他合作的人----c国的刀螂集团的杜明轩。 毕竟他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对刀螂集团的大洗牌,夺回掌门权,这样的魄力和手段,一定会是神队友,一定会助他铲除异己。 更何况,杜明轩和端木航在c国闹出的动静不小,谁都知道这两人水火不容,更何况,听说他们还看上了同一个女人。 啧啧….. 这样的天时地利人和的事情,简直就是上天给他的恩赐。 于是,得到消息的当晚,约翰就坐上了飞往m国的飞机。 ****** 此时的端木航和许问站在窗边。 他们的对面就是a国最豪华的宫殿,亚当斯家族的庄园。 放眼望去,庄园里,琉璃般的阳光像金子般地铺撒在草坪上,在嫩油油的叶子上舞动。 戴着草帽的工人拿着水枪,用奔涌似的泉水冲碎一地的金子,留下一道道劈开的绿波。 草坪的周围围满了各式各样的争奇斗艳的花朵,如果不是那些奇奇怪怪的绿植,乍一看,他们像是在华国的某个公园边。 然而,再阳光明媚此时也照耀不了屋里低压的气氛。 端木航冷声问许问,“打听清楚了没有?” 此时二人都是一副a国男子典型的装扮,两人头上都带着白色方巾。 许问一身土黄与蓝色交织的花衬衣,咔叽色的短裤,显得颇为玩世不恭,像是a国街头最普通的富家公子哥。 而端木航则是雪白的套装,远远看去宛如童话里骑着白马翩翩而至的王子。 只有服装融入,他们这两个外地人才显得不那么扎眼。 可惜,端木航的帅气到哪也掩盖不了在人群里的鹤立鸡群。 他一出现,总会引起人群的骚动和关注。 无奈之下,两人一商量,外出打听消息的事情大多只能让许问去办。 许问听到端木航的问话,知道这家伙人在a国,心其实早已经飞走了。 他轻咳一声,“约翰确实是去了m国。” 端木航冷哼,“那两人就是臭鱼配烂虾,他们在一起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他和许问来a国这几个月,两人经过千辛万苦才打听到端木国的下落。 并联系上了丹尼尔。 那个曾经在c国信誓旦旦说是端木航的人的丹尼尔,咋见到端木航硬是愣了半晌。 肥胖的小眼睛眯缝了半天才回过神,然后滑稽地一把抓住端木航的手说,“主人,我的主人,你终于回来了!我盼的星星月亮都不见了。” 端木航才没管他的人设表演,只是要求他提供端木国的近况,并尽快安排他和端木国见一面。 根据丹尼尔的消息,就像林薇之前预测,端木国确实是很多年前就得了中风。 好在他意识清醒,只是说话不太利索。 丹尼尔答应今晚让端木航和端木国见面。 其他的情况,丹尼尔只字不提,说是等端木航见到端木国后自然会明白。 丹尼尔虽然狗腿地喊端木航为主人,但端木航知道,这家伙就是一个两面三刀,见风使舵的家伙。 他能假装认下端木航,无非是想给他自己日后留条后路罢了。 端木航和约翰的斗争还未拉开帷幕,鹿死谁手还为未可知。 不过这样也行,有丹尼尔这个双面间谍似的人在中间传递消息,总比他们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的好。 为了提前摸点情况,端木航和许问在亚当斯庄园的对面酒店开了一间房。 两人日夜观察,发现端木国在亚当斯家族的地位很奇怪。 宫殿上上下下的仆人表面很尊重他,但他的起居室却不在正殿。 就像……就像华国古代的偏房,他住在正殿偏远的一个单独的宫殿。 也就是端木航和许问目前所在位置的对面。 听说正殿里住着老亚当斯,也就是端木国的现任老岳丈。 八十多岁的老亚当斯依旧掌管着亚当斯家族的生杀大权。 但端木航和许问一直没有见过他在庄园出没。 半晌后,端木航对许问道,“今晚我去一趟m国。” 第231章 吸无赖的气质 半晌后,端木航对许问道,“今晚我去一趟m国。” “什么?”许问被吓了一跳,“你疯了?你明明知道今晚的见面机会是好不容易安排上的。而且,约翰也不在城里。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端木航揉了揉眉心,他知道许问说得是实情。 今晚的确是最好的良机,约翰不在家,会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阻碍。 可连日来他对林薇的渴望和担心已经达到了情绪的最高点。 他知道杜明轩早布了一张大网等着林薇去跳。 以林薇的身手和聪明才智总不至于吃太大的亏。 可现在,约翰也赶了过去。 杜明轩或许对林薇有点情谊,舍不得下重手。 可约翰不一样,他为了讨好杜明轩这个新队友,他一定会做得狠绝,不留任何后路。 “我担心林薇。”端木航深深叹了一口气,还是决定对许问实话实说。 “你……”许问瞠目结舌,“可今晚——” 许问还想出口再劝,端木航直接打断他,“不,我现在就走!” 说着,他转身直接打开衣柜收拾衣服。 “疯了!疯了!”许问急的乱转,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不理智的航队长。 他们一起合作这么久,哪一次都是端木航劝他做事冷静。 可这一次,眼看着好不容易到手的机会唾手可得,这家伙居然撂挑子直接跑路去救美人了! “那你爸那边怎么办?” 许问不停地搓着双手,想拦着端木航,又没狗胆出手。 端木航拉开行李包,三下五除二把几件换洗衣服塞进去,头也不回地说,“你先代替我去一趟。先摸一点情况再说。其余的,等我回来再说。” 说着,端木航拎着行李包打开房门,直接走了! 留下许问站在原地凌乱,一句脏话脱口而出,“我靠!”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果然是。 连航队长这样冷静的人都不顾一切地发疯了! 可他又能拿他怎么办呢? ********************** 杜明轩跟每一个人都介绍这是他夫人时,林薇咬着牙,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当众骂粗口。 酒过半巡,杜明轩正好被一个秃头的男人拉住。 看杜明轩恭敬的样子,林薇猜想,这位秃头男应该是在场为数不多令他敬重的人。 秃头男没像大多数人一样对林薇流露出,或讨好,或八卦的眼神,他只是随意地瞟了一眼林薇。 然后淡淡地移开目光与杜明轩轻声交谈。 此时的林薇哪里知道,就是这个全场唯一对她看似冷淡的人,却是不久的未来她唯一的救命贵人。 林薇当时只是客气地朝他点点头。 如果人有前后眼,此时的她,一定会向秃头男三鞠四拜地表示自己的感谢。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杜明轩一边跟秃头男说话,一边向身后招了招手,小翠和小红立马跟上来。 杜明轩低声跟她们吩咐道,“看好夫人,如有闪失,要了你们的脑袋。” “yes,sir!” “yes,sir!” 两人稍大的声音,引得周围人都看向他们。 杜明轩不满地瞪了她们一眼。然后跟着秃头男消失在走廊里。 林薇没好气地耸耸肩,端着酒杯假装往嘴里喝一口红酒。 实际上,她连嘴唇都没挨着酒杯。 要跑路的人,她才不会大意到被别人在饮品里做了手脚。 她早就看出来了,今晚的宴会明面上是杜明轩带着她向m国的心理学大咖公布她的身份。 实际上,也是杜明轩笼络和结交各界人才的舞台。 这里面有各种各样的人,个个心怀鬼胎。 她就不信所有人都能信服杜明轩。 林薇带着小翠和小红在食品区逛了一圈,发现宴会上的人渐渐把注意力放在相互讨论专业知识上,她转头跟她们道,“我想去一趟厕所!” 小红和小翠对望一眼道,“那我们陪你一起。” “好。” 林薇干脆地答应道。 到了女厕所,林薇突然惊呼一声,“呀!” “怎么了?”嘴快的小翠问道。 “我的大姨妈来了?”林薇不自觉地用中文嘀咕道。 “what?”小红接话道。 小红是那种典型的m国少女,白皙的皮肤跟林薇有得一拼,只是她个头高大,显得粗犷了很多,连说话声都带着高亢的味道。 小红一问,吓得林薇立马用英语补充道,“menstruation!” 小翠和小红在外面嘀嘀咕咕商量一通,过了一会,两人决定由小翠去楼下超市买姨妈巾。 林薇听着小翠的脚步声消失,又对小红道,“小红,不好了!” “怎么了?”小红的脑袋属于单细胞生物,总是会跟着问话的人思路走。 “我手机好像落在食品区了。可能麻烦你帮我去看一眼?” 林薇请求道,怕她不相信,又急忙补充道,“姨妈巾没到,我反正也离不开卫生间。” 外面沉默了一会,过了一会,小红貌似是咬着牙齿道,“那夫人千万要等着我们。” “一定,一定!我哪也不去。” 林薇立马保证。 没一会儿,林薇听到脚步声消失,她以十万火急的速度打开卫生间隔断的门,几步冲到门口。 可人算不如天算,林薇刚一转弯,“砰”地一声,与一个人撞了满怀。 “啊!” “啊!” 两人均是一阵惊叫。 林薇第一个反应是小红或者是小翠回来了。 她忍不住打着哈哈道,“我就是想去喝点水。” 她话一说完,对方咯咯直笑,“你这人代谢也太快了吧?刚拉完就要喝?” 林薇听着对方讲华语,定眼一看,居然是阿米娅! 这个神出鬼没一样的姑娘,她们的缘分居然没断掉! 反应过来的林薇,立马道,“后会有期!我有急事先走了!” 阿米娅自然没让她如愿,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好奇地问道,“你干嘛这样慌慌张张的?” 说着,她还往厕所里看了看,“你难道是遇见鬼了?” “去你的!小姑奶奶,我真的有急事!” 林薇一边说着,一边极力想掰开阿米娅的手。 可阿米娅看着人不大,手劲一点也不小。 林薇又不想跟她动武,只得用蛮力使劲掰。 阿米娅乐得哈哈笑,干脆双手抱住她的胳膊,“美女姐姐,你今天要是不跟我说清楚,我是不会放你走得!” 林薇恨恨地想,妈的,她怎么这么倒霉?怎么尽碰到无赖一样难缠的人? 难道她身上有着吸无赖的气质? 第232章 你觉得你能打得过我吗? “我真的有急事!你赶紧松手!”林薇的声音冷了又冷。 可真不知道阿米娅这个小怪胎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了。 林薇越冷硬,阿米娅越来劲,她一副不怕死的模样,嘿嘿笑着调侃道,“美女姐姐,我呢,从小到大看得最多的就是大人发脾气,耍手段。你呀…….” 说着,她略微松开林薇的胳膊,向林薇眨了眨眼睛继续道,“你一看就是读书特别多,万事讲道理的人。可惜,咱们华国不是有一句谚语----秀才遇见兵有礼说不清嘛。我就是那个不讲理的兵,哈哈哈哈……” 林薇忍无可忍,咬咬牙,从身后悄悄扬起手,正准备用一个利落的手刀跺晕阿米娅算了。 林薇长这么大,没对女人动过手,可这个阿米娅实在是太烦人,莫名其妙跟她同住一晚上就算了,现在还死活缠着她不让她走。 这都是什么破事? 真要落入杜明轩的手里,她往后的人生算是完蛋了。 可她刚举起手,走廊另一头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林薇赶忙放下手,天呐,她总不能当着人的面动武吧? 林薇和阿米娅同时转头,看向脚步声的源头。 豆黄似的灯光下,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瘦高的年轻人漫不经心似地走过来。 林薇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面部,阿米娅像是见了鬼一样地低呼一声,“我靠,他怎么来了?” 然后阿米娅迅速松开林薇的手臂,对林薇快速说道,“抱歉,抱歉,美女姐姐,刚刚纯属玩笑,并无恶意。我先闪了!” 说着,她像一只兔子一样,拎着大摆裙冲向走廊另一头跑去。 灵动纤细的背影在灯光下一跳一跳地消失。 阿米娅跑去的方向,正是通往大厅的地方。 林薇被弄的一阵莫名其妙,可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朝着陌生男人的方向走过去。 趁着小红和小翠还没回来,她必须快速离开这里。 几步走近,隐隐地,她感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气息像是原子弹爆炸后升起的蘑菇云,越来越浓烈。 林薇用余光瞟见那个男人,像一个文弱的书生一样,正含着笑向她走来。 林薇快速瞥了他一眼,刹那间,她有一丝恍惚,这个带笑的面孔,居然有点似曾相识燕归来的感觉。 可女人的本能告诉她,这个感觉是错的,是出了偏差的,是危险的! 林薇又用余光瞟了一眼,再一次确实,她二十多年的生命里确实没见过这个陌生的男人。 可她为什么又有这种莫名其妙熟悉感? 林薇凝了凝神,收回目光,一身黑色的风衣,面无表情地与他侧身而过。 明明短短只有两三步的距离,可林薇为什么会有跨越千里之遥的感觉? 仿佛每一步都沾上黏胶,让她重若千钧。 在即将错身的刹那,林薇甚至本能地屏住呼吸,就怕那种危险的气息波及到她。 林薇用余光瞟到两人身体错开半步,她正准备深吸一口气来拯救她可怜的肺。 电光火石间,她只感觉一道手影从她右后方闪过。 林薇本能地往后猛地一弹跳,稳稳地落在一米之外的地方。 两人对视时,发出彼此脸上均是露出惊诧的表情。 这个男人居然跟林薇刚刚对阿米娅的想法一样,也想用手刀跺晕她! 林薇还没来得及开口责问,男人冷笑一声,不可思议地开口道,“身手不错!居然是个会武功的,有点意思!” 林薇狠狠地瞪着眼镜男,没好气地骂道,“关你屁事!老子跟你没仇,你凭什么要跟我动手?” 林薇说着身体不自觉地往后轻轻挪动,她想尽快地摆脱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眼镜男显然发现了她的意图,嘴角勾了勾,嘲讽似地问道,“你难道没听说,如今这个世界,失败往往不是来自于竞争对手,而是来自跨界创新吗?” “脑子有病!”林薇毫不犹豫地骂过去,“少跟我在这装神弄鬼!老子没空理你!滚蛋!” 说着,林薇弹了弹风衣的下摆,大踏步向走廊另一头走去。 “啧啧…….”眼镜男像是可惜似地在她身后大声说道,“长得这么好看,怎么满口粗话?失望,失望,太失望了!可是,美女,你不觉得你想走的想法太过于天真了吗?” 林薇没理他的阴阳怪气,加快脚步往前走。 疯子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见过杜明轩那样的疯子,现在她见到谁都不奇怪。 可还没等林薇走过十米远,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呼呼的风声。 她本能地一扭头,看见墙上一个人影在飞动! 眼镜男脚点墙壁,几步飞过林薇头顶,然后,轻轻地落在她的面前! 林薇惊得目瞪口呆! 我靠! 这人难道会轻功?! 她这是穿越到古代人吗?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只见眼镜男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扯开一个弧度,云淡风轻地问道,“美女,你觉得没有我的同意你能走的掉吗?” 林薇咬了咬嘴唇,心道,妈的,这是什么样一个怪胎? 她狠狠地瞪着眼镜男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你。” 男人轻轻取下眼镜,又轻轻吹了吹镜片,然后慢慢开口道,“你不认识我没关系。可我好像认识你。而且我们的缘分貌似还不浅。” “别废话!你到底想干什么?”林薇又不傻,她早就从男人看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他认识她。 时间紧迫,她也没功夫跟他慢慢磨叽,问他个来龙去脉,前生今世的。 这世界,有些人说认识你,不过是想从你身上图谋不轨罢了。 男人又吹了一下眼镜,然后,慢条斯理地戴上,懒洋洋地开口道,“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回去!” “回去?”林薇一阵莫名其妙,“回哪?” “回到杜二少身边去。宴会还没结束,不是吗?” “你是杜明轩的人?” 眼镜男耸了耸肩膀,“你姑且这么认为也可以。” “如果我说不呢?”林薇冷硬地问。 眼镜男像是听到一个笑话,假模假样地扶了扶眼镜,“那你觉得你能打得过我吗?” “打不过也要打!”林薇话音未落,出其不意地,猛地一脚扫射过去。 第233章 希望你一会还能嘴硬 约翰也没想到林薇看起来美艳柔弱的模样,居然性子这么地暴烈! 他以为只要他稍微动动手,一分钟之内就可以完成任务。 他想跟杜明轩合作,自然是想帮他实现他的愿望。 他不知道林薇是如何骗过所有人的眼线要逃走,但他知道,林薇走得这条通道正好是唯一一条通往楼下的直达升降电梯。 楼下后门就是熙熙攘攘的大卖场,她只要到了楼下,再多的人也很难把她逮住。 约翰愣神间,林薇的扫狼腿带着一阵风直达眼前,约翰本能地稳住下盘,上身往后一仰才堪堪避开她的脚。 还没等他反击,林薇又是迅猛地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约翰往后一弹,顺着光滑的大理石生生滑动了几米才稳住身体。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歪头看着林薇。 林薇稳稳地收回双腿,上身压低,拉开手臂,依旧保持进攻的姿势。 一袭束腰黑色的风衣让她并不高大的身躯无端生出几分威严和庄重。 她像是一个拼死守护自己的战神,容不得别人半分侵犯。 约翰挑了挑眉头。 真是小瞧了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怪不得杜明轩和端木航两个大男人,为了她如此大费周章! 这个女人浑身散发着谜一样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听说她是行为痕迹学博士,天赋极高,连杜明轩都要敬佩三分。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会武功! 虽然看起来她的武功远远在他之下,可她这种不要命,明知打不过,还要拼尽全力开打的架势,让他不由得也敬佩起来。 要不是他从小对华国武术痴迷,花大钱请了几任师傅,今天这场面,估计他只有吃土的份。 这个女人对极了他的胃口。 约翰慢条斯理地去掉眼镜,摘掉手表,卷起袖子,一副要正儿八经打一场的架势。 林薇冷笑一声,说道,“大老爷们,要打就打。别装x!老子最看不惯装x的男人!” 林薇骂完还不解气,朝着眼镜男竖起大拇指,又迅速把大拇指朝下,低骂一声,“弱男!” 长这么大林薇就从来没碰到过这么难缠无赖,又会装x的男人! 薛万涛是个无赖不错,可他从来不会唧唧歪歪。 端木航难缠,也从来不会这么装来装去。 在林薇看来,眼镜男这种行为简直是幼稚至极! 就像从小到大,那些想引起她注意的男生在她课桌后面,拽拽她的辫子,戳戳她的后背一样。 约翰听到林薇的骂声,白皙的脸上终于上了颜色。 他眼风带刀地扫过来,然后,冷冷地说,“希望你一会还能嘴硬!我会暂时忘记你是个女人!” 话音刚落,他身子一弹猛地扑过来,随着他扑过来的还有他一双铁掌一样的大手。 刹那间,林薇觉得自己真的像是穿越了,她仿佛看见了梅超风的鹰爪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眼镜男的手真的狠狠地抓在她的头顶上。 林薇忍着钻心的疼,本能地挥起拳头,一拳打在他的腹部上。 紧接着,她听到一声闷哼,头皮上的疼痛感减轻了一些。 林薇生生稳住下盘,咬着嘴唇,揉了揉发疼的头皮。 眼镜男则是捂住肚子,微微弯着腰站在她一米开外的地方,低声骂了一声,“妈的,这男人找的什么辣娘们?!” 一招下来,两人都有些吃亏。 各自揉着发疼的地方,互瞪着对方。 半晌后,眼镜男发狠地说道,“我要是不在三招之内把你这个臭娘们拿下,我就倒着爬!” 林薇弹了弹风衣,勾了勾嘴唇怼道,“你最好是回到咱们华国的底盘上爬!这样也不枉费你说的这么一口流利的华语,还有你这个不知道从哪个山疙瘩学来的,歪门邪道的所谓的功夫!你最好……” 林薇话还未说完,眼镜男再一次狠厉地猛扑过来。 一双黄色的眼睛像是浸了毒蛇胆一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林薇暗骂一声,妈的,她这是莫名其妙从哪招惹的狠角色?!老子连认识都不认识他好吧? 难道杜明轩手下个个都是这样狠绝又不讲理的人? 林薇一闪神,眼镜男的双手眼看着宛如刀勾一样戳向林薇的眼睛, 林薇本能地往后一退,可脚跟处是坚硬的墙壁,她暗呼一声,完蛋了! 她吓的紧紧地闭上眼……同时双手猛挥过去。 千钧一发之计,她听到有个女声大吼一声,“约翰先生,请住手!” 林薇猛地睁开眼,手上动作未停。 人的名字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奇怪的符号。 一旦被人叫出名字,就好像是正在练功的人,突然破了功一样。 眼镜男万万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人认出他,而且还能叫出他的名字! 他的手明显一顿,在迟疑间,林薇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他的鼻子上。 “我靠!你这个臭娘们!”约翰疼的忍不住骂道,同时,身体往后退了一步。 林薇乘机从他面前闪了出去。 一回头,发现小红和小翠正拿着姨妈巾一脸疑惑又惊恐地看着她们。 “夫人,怎么回事?”小红狐疑地问林薇道,“你怎么跟约翰先生动起手来了?” 林薇下意识地揉了揉头皮,一本正经地冷声道:“这货对我非礼!” “what?”小翠转头不可思议地瞪着约翰。 约翰疼得龇牙咧嘴,听到林薇的话也是震惊地扭头看向林薇。 此时的她,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白皙的脸上绯红一片,嘴唇被她咬的红艳艳的,再加上她含羞带愤的眸子,十成十的就是一副被人欺负的小女人模样。 哪还有半分刚刚张狂的样子? “你……”约翰气得瞪着林薇道,“你他妈的别装了!你刚刚——” 约翰明显就是一副有理说不清的样子,林薇暗爽一把,直接打断他,“你这个流氓!简直就是斯文败类!亏你长得文质彬彬的,没见过女人,还是咋地了?看见女人就想非礼!你是不是有花痴病啊?” 第234章 很多人看着呐 骂完,林薇一把扯住小红的袖子,可怜兮兮地说道,“杜先生让你们两个保护我,可现在这流氓居然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欺负我。我刚刚看你们总是不来,我忍不住出来看一眼,结果就碰到他……” 说着,她装作羞愤的样子在小红的胳膊上蹭了蹭。 她还没表演完,一旁的小翠低吼一声,“shit!” 随着声音降落,小翠一拳挥向约翰! 约翰这一次反应极快。 他猛地往后跳了两步,怒吼道,“你他妈笨娘们,你疯了!她明明是挑拨离间,你看不出来吗?” 然后,他扫了林薇一眼,继续道,“这娘们想逃走!” 林薇赶忙又蹭了蹭小红的胳膊,弱弱地说道,“这个男人不仅不尊重我,污蔑我,还骂你们!” 杜明轩跟小红和小翠交代过,说是林薇会点功夫。 可她们从来没见林薇动过手。 林薇的长相又是一副娇小甜美的模样,看起来像个大号版的芭比娃娃。 在人高马大的小红和小翠面前简直就是一个孩子。 这样的人,说她会功夫,估计也即是随便比划几下,闹闹玩而已。 有她们俩看着,林薇怎么可能会想着逃走呢? 而眼前这个男人,她们可是亲眼看着他对林薇凶神恶煞地动手的。 两相比较,她们更愿意相信林薇的话,这个男人就是看自家夫人长的好看,见色起意! 他的话简直就是放屁! 明明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偷女人不成倒打一耙! 小红像是安慰受了委屈的小孩子,拍了拍林薇的背,轻声哄道,“夫人,别怕!我们来教训他!” 说着,她和小翠对望一眼。两人眼里都露出对付恶人的狠劲。 两人一点头,同时扑向约翰。 约翰一边招呼她们,一边大骂,“你们两个蠢女人!你们就是傻叉!你们就是被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的傻叉……” 林薇知道小红和小翠的华语一般,只能完成基本的对话。像约翰这样流利的骂语,估计她们也只能听个七七八八。 于是,林薇很尽职地用英语帮她们翻译了一遍又一遍。 小红和小翠一边打,一边听到林薇的翻译气得七窍生烟,手上和脚上毫不含糊地向约翰身上招呼。 可惜约翰这家伙貌似真的会轻功。他脚上动作极快。 几个人边打边换场地,没一会儿,几人来到酒店宽大的升降电梯口处。 林薇暗暗一喜,偷偷按亮了电梯。 只要他们继续打。 她逮到机会坐上电梯,就会直接坐电梯跑下楼。 听说楼下后面就是繁华的大卖场,她一旦有机会钻进去,谁也别想再逮住她。 可惜天不随人愿,他们的动静终究是引起了酒店服务员和安保人员的注意。 林薇听到远处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显然是一群人涌了过来。 再看正在打斗的三个人,约翰的功夫真不是虚的。 他面对小红和小翠这样的专业安保人员,他基本上没吃亏不说,还时不时地把注意力放到林薇身上。 他看见林薇按电梯的动作就猜到了她的意图。 他大吼一声,“她要跑了!她按亮电梯了!” 林薇看着电梯的指示灯缓慢地一节一节往上升,急得嗓子眼都快冒烟了。这电梯怎么这么慢呀?! 小红和小翠听到约翰的大喊,也把目光看向林薇,看向电梯。 林薇只好向她们摆摆手,叫道,“这男人是骗你们的!他就是为了分散你们的注意力,我就是怕这个男人不小心碰到我。我要是受伤了,杜明轩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他对我可宝贝了!你们好好跟他打。” 小红和小翠其实没完全听懂林薇说的又快又急的华语。 但她们也并不太笨。 她们看见林薇的动作,瞬间明白了林薇想要通过直升电梯逃跑的想法。 她们及时停住手。 林薇正准备一个手刀劈开站在离电梯口最近的约翰。 身后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一个阴冷的声音,“夫人,你准备去哪?” 林薇浑身一激灵,不用回头都知道,这是杜明轩的声音! “两个蠢货!还不去把夫人接过来!” 杜明轩低骂一声。 林薇猛一回头,看见小红和小翠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脸上除了震惊,还有受伤的表情。 而杜明轩带着一群大佬正凉凉地看着她。 仿佛她是一个叛逆的熊孩子正准备离家出走,被大人逮了一个正着的感觉。 “我说的没错吧?”约翰冷笑一声,对杜明轩说道,“我跟你的女保镖说这女人想逃走,她们还不信,还跟我动起了手!幸亏我拦住她,否则,她早坐电梯逃走了!” 杜明轩厌恶地看了约翰一眼,然后对小红和小翠挥了挥手。 小红和小翠瞪着林薇,一副受了骗,满脸愤恨地走向林薇。 她们的手刚伸过去。 叮咚一声,电梯到了,在林薇身后缓缓打开。 林薇正准备不顾一切地退向电梯。 她的后背碰到一个坚硬的胸膛,然后,一个磁性的男声轻声问,“薇宝,我刚来,还没跟大家打招呼呢,你怎么就要走了?” 刹那间,林薇紧绷的身体像是碰到温暖的热水,瞬间放松下来。 鼻子猛地一酸,眼眶涨得睁不开眼。 她死死咬住嘴唇,一回头,看见端木航一手拎着简易的行李袋,一手扶着她的后腰,低头满眼深情地看着她。 这一刻,林薇终于理解了什么叫望穿秋水,望眼欲穿。 她一扭身,一把扑向端木航的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嚎啕大哭。 一边哭,一边哽咽着骂道,“你这个死人,你怎么才来?你到底去哪了?呜呜呜…….” 林薇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肝肠摧断。 一群围观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呆若木鸡,完全被林薇的哭法给吓着了。 除了震呆,还有莫名其妙,这女人不是杜明轩的夫人吗? 她怎么抱着别的男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在场的人有很多不懂华语,听不懂林薇嘴里边哭边喊的意思。 但肢体语言是这个世界上最通用的语言。 林薇的肢体语言已经向所有人宣告了端木航对她的所有权。 端木航轻咳一声,心疼地揉了揉林薇的头顶,温柔地吻了一下林薇的额头,轻声道,“薇宝,请克制一下,很多人看着呐。” 第235章 迟了半分钟,我卸掉你的狗腿! 林薇听话地点点头,用袖子抹了抹脸颊,头埋在端木航的怀里再也不肯抬起头来。 端木航忍着笑,两人的手偷偷在端木航的身后捏了捏,算是完成了进一步的交流。 林薇心想,反正她的脸皮也不要了。 今天这情况,别说大赛获奖了,能全身而退就算不错的了。 既然这样,她就破罐子破摔,为端木航争取机会。 他这样横空出世不就是为了带她走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杜明轩总不至于明目张胆的抢人。 可惜她低估了杜明轩和他身后那群人的能力。 端木航刚安慰好林薇。 杜明轩阴冷地给小红和小翠命令道,“接夫人过来!” 小红和小翠惊恐地互看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难堪和不知所措。 “还不快去!”杜明轩声音又冷了几分。 他嘴角抿成一条线,极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一眼就看穿了林薇的把戏。 林薇这种用动作宣告自己所属关系的行为,在他眼里简直幼稚至极。 小红和小翠顶着压力,硬着头皮走到端木航和林薇面前。 小红轻声道,“夫人,请跟我们走!” 林薇依旧抱着端木航的腰,头埋在他的胸前,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小翠接话道,“夫人,得罪了!” 说着,就要伸手去拉林薇。 一直默不作声的端木航单手揽住林薇的腰,突然懒洋洋地开口道,“谁敢动她一下试试?” 他的声音不大,又加上端木航特有的磁性声音,明明就一句话,可无端地令所有人不觉为之一振。 小红回头看了杜明轩一眼,他的脸狠厉地像要吃人一样。 小红只得不怕死地责问端木航,“她是我们的夫人,你这个野男人从哪来滚哪去!小心我们对你不客气!” 说着,小红和小翠又对望一眼,两人做好了硬抢的准备。 “是吗?”端木航嘴角轻抬,眼睛看向杜明轩,话则是对着小红问道,“你们凭什么认为她是你们的夫人?” “这……”小红和小翠被问得莫名其妙,这女人是自家夫人这事还需要证明吗? 两人正犹疑间,杜明轩突然开口道,“我和林薇女士在c国就已经在神父面前宣誓结婚了?她不是我夫人,难道还是你的?你这样公然抱着别人的妻子,你不觉得你很可耻吗?” 他话一说完,周围响起一阵唏嘘和议论声。 “哦!上帝,这女人也太不自爱了,上帝不会宽恕她的!” “这男人也太猖狂了!” “这样的女人配上我们高贵的艾利克斯!” “可怜的艾利克斯!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 …… 周围的议论声一浪高过一声浪。 心直口快的小红听到别人的议论,好像觉得别人都在议论她一样。 她忍无可忍,对着林薇后背喊道,“夫人!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的自尊去哪里了?” 林薇的手偷偷在端木航的身后攥了攥。 端木航察觉到林薇的动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然后,抬起头,眼光凉凉地看着杜明轩说,“杜先生,我想,你大概对婚姻这个词有所误会。林薇女士是跟你在神父面前宣过誓不错,但你比我们任何人都心知肚明,那是在怎样的情况下被你胁迫着做出的动作?更何况,杜先生大概忘了,” 他说着,低头看了林薇头顶一眼,无限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头顶。 “我和林薇女士是华国人,我们遵守的是华国的法律和信仰。我们的婚姻也是受到华国法律的合法保护。至于你说的宣誓一事,那只是她面对危险和胁迫的权宜之计罢了。在任何时候,任何国家,婚姻都是建立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的,不是吗?” 端木航说完,一群人目瞪口呆,都有些同情地看着杜明轩。 杜明轩的目光又幽冷了几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小红心急地反驳道,“你们怎么可能结过婚?” 好巧不巧,小红情急之下问的话正好是杜明轩想反驳的。 杜明轩嘴角抿了抿,他之前的所有情报都是林薇和端木航在谈恋爱而已。 端木航轻拍林薇后背,示意她放开自己。 然后,端木航弯腰从包里取出两个红艳艳的小本本,展示给大家看。 通红的小本本上写着大大的三个字----结婚证! 紧接着,他又翻开其中一本结婚证,扉页上的照片,林薇和端木航正笑盈盈地看着大家。 那明媚的笑容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小红和小翠离得最近,两人不死心地伸头看向结婚证。 当看见结婚证右下方那个带着华国的钢印时,小红低呼一声,“哦,我的上帝啊!” 她的低呼向所有人印证了端木航的话。 大家再度同情地看向杜明轩。 只见他的脸色灰暗到了极致,他阴冷地对着林薇的后背开口道,“林薇,希望你能承担起今天的这一切!” 林薇缓缓转过头,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坚定地看向杜明轩。 两人目光相碰。 林薇从杜明轩的眼里看到了愤怒,看到了失望,还有一丝丝心疼。 那一丝丝心疼刺的林薇一怔,难道她错了? 她从来都是认为,杜明轩对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而已。 杜明轩这个人学术水平一流,但他的野心绝不单单在学术领域。 从他在c国对亲生哥哥和亲生父亲的狠劲来看,他的心比铁石还铁,比钢筋还硬。 没有人会存在于他的心里。 林薇收敛心神,淡淡地说道,“随便!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大不了老子以后不会在你们m国的任何杂志上发表文章。” 她一出口,周围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谁都知道,得罪了艾利克斯,在m国心理学领域怕算是废了。 “是吗?”杜明轩轻笑一声,“那咱们就拭目以待!看看你是做他端木航的妻子好,还是做我杜明轩的夫人好?” “就是!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总有一天会让你哭着求我们杜先生!” 一直默不作声的约翰眼看着林薇和端木航要全身而退,忍不住出声道。 他和端木航一直没正式打过照面。 但约翰看过无数张端木航的照片,没想到这个讨厌的家伙本人比照片还帅,比他更帅! 他就搞不懂,明明是一个爹生的,这家伙凭什么要比他看着更玉树临风? 这以后,他一定要跟杜先生合作,把这个讨厌的家伙彻底打败,最好是从这个地球上消失! 可他刚说完,端木航一个冷眼扫过来,冷冷地对他命令道,“端木翰!过来给你嫂子道歉!迟了半分钟,我卸掉你的狗腿!” 第236章 紧紧地抱在一起 端木航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约翰更是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连阴冷的杜明轩都把狐疑的目光投向约翰。 约翰满脸不可思议,结结巴巴地对着端木航道,“你……你怎么知道我这个名字?” 没错,端木国和亚当斯.简小爱生下的所有孩子,每个人都有一个华文名字。 但这些名字,即使是亚当斯家族其他的分支也很少有人知道。 更别说是外人。 约翰,亚当斯.约翰,几乎很少有人知道他叫端木翰。 他们兄妹几人,受端木国影响最深的就数端木翰,从小到大,他对华国充满了好奇和兴趣。 他不仅有华文名字,学会了一口流利的华文,而且从小缠着端木国偷偷给他请了几任华国师傅教他学习武术。 之所说是偷偷,因为他们的母亲亚当斯.简小爱对华国不感兴趣。 不仅不感兴趣,甚至可以说深恶痛绝。 因为她越爱端木国,就越受不了他曾经跟别的女人生过一对双胞胎儿子。 好在a国和华国相距万里,眼不见为净,只要没人跟她当面提到华国,她都可以当作他们不存在。 这种鸵鸟的思维方式一直是她这些年来的生活哲学。 可…… 约翰知道母亲自我营造的幻境怕是要破灭了。 端木航这样直呼其名地叫他名字,不仅公布了他少见的华文名,更是公布了端木航和亚当斯家族的关系。 一想到端木航手上那些巨额的股份和存款,约翰恨不得当场把他掐死! 他屁都没干,凭什么就继承了端木国一大半的家产? 那个糟老头子实在是太可恶! 他的心终究是向着华国,向着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 爱屋及乌,连他和那个女人生的儿子们,他都偏爱至极! 要不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约翰早就把已经中风的端木国给弄死了。 但眼下…… “我不会再说第二遍!过来道歉!如果你不想以后半毛钱家产都得不到的话。”端木航依旧是懒洋洋的口气。 可口气再慵懒,说出来的话,令约翰恨不得把端木航给撕碎吃了! 亚当斯家族的规矩是谁的股份多,谁就有对家族财产二次分配的建议权。 这个消息是许问花了大价钱,两天前从黑市市场买到的。 亚当斯家族庞大,产业涉及众多,但最赚钱的还是石油和矿产开采。 而这些核心业务都需要用到端木国的开采技术。 端木航还没跟端木国碰过面,他其实不太了解端木国和老亚当斯之间有什么约定。以致于这些年,端木国能给他在瑞士银行存了那么一大笔钱。 但兵不厌诈,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才是用兵之道。 对待约翰,以及亚当斯家族的所有人,兵法上的三十六计估计都嫌少了。 果然,半晌后,约翰慢吞吞地走到林薇面前,深深地看着她半天,然后朝她深深鞠了一躬,轻声道,“对不起,嫂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刚刚是我太莽撞,请多多包涵!” 他刚一说完,林薇还没来得及客气,周围响起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在场的人,很多都认识约翰,也都知道他是a国首富亚当斯家族的人。 连这样的人都被逼着跟林薇道歉,端木航会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物存在?大家都不言而喻。 这一场较量,胜负立分高下。 大家都对端木航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这个长得玉树临风又帅气非凡的年轻人实力不容小觑。 没一会儿,议论声再度响起。 “上帝啊,这个年轻人是谁啊?” “你没听见他刚刚让约翰喊这个漂亮女人嫂子嘛。” “哦?那他是约翰的哥哥?” “估计是。” “没听说约翰有哥哥呀?” ……. 林薇听着大家议论纷纷,忍不住翻白眼,好奇八卦果然不分国界。 “不打不相识,你好,端木翰。” 林薇朝着约翰点点头。 仔细看,约翰和端木航确实有一点点相似,最明显的就是他们的眼睛,都是吊梢眼。 只是身形和脸型都不太一样。 这两个同天不同地的兄弟,估计他们长得都像各自的妈妈。 端木航像杜家人多,和他舅舅杜海东外形和体格都很神似。 是那种五官立体,身形高大威猛,有材有料,给人满满安全感。 而约翰,个头也不矮。可惜他皮肤白皙,五官模糊,鼻子扁塌,仿佛和脸颊融合到了一起。 不大的眼睛上架上一副宽大的眼镜,完全就是一副装模作样,假斯文的感觉。 虽然他穿得也很讲究,但就是给人一种很普通很大众的即视感。 如果不是他身上高档的衣服作为陪衬,估计扔到马路上也就是一个普通的路人。 ************** 约翰的道歉给杜明轩的冲击也不小。 他没想到一向风流嘚瑟的约翰居然这么快就当众认怂了。 他很早之前就彻底调查过端木航,可惜他是一名军人,对外公布的个人信息有限。 如果不是约翰向他暴露端木航和亚当斯家族的关系,杜明轩也想不到这一层关系。 他正准备好好利用约翰对付端木航的,没想到这货这么菜! 杜明轩冷哼一声,对约翰骂道,“废物!以后别让我碰见你!” 骂完,他深深地看了林薇一眼,手一挥,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约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后,对着端木航没好气地说,“你等着!别以为我真怕了你!希望你能进得了我们亚当斯家族的门!” 端木航嘴角一挑,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淡淡地说,“我进不去没关系,只要它能进得去就行!” 约翰看见银行卡,脸色瞬间变成灰色,恶狠狠地骂道,“那个老东西果然真的替你们存了一大笔钱!怪不得,我们每年账上的钱都对不上!” 端木航冷冷地看着他道,“在我没打算动手之前,你最好给我闭嘴!” 约翰假模假样地扶了扶眼镜,看了林薇一眼道,“嫂子倒是很漂亮!” “滚!”端木航的声音仿佛从地狱里吼出。 约翰挑了挑眉头,总算是出了一点恶气。 原来端木航最大的软肋就是林薇,一念之此,约翰吹着口哨,摇头摆尾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端木航立刻转身和林薇紧紧地抱在一起。 第237章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端木航立刻转身和林薇紧紧地抱在一起。 两人都有些不能控制自己。 尤其是林薇,如果说刚刚的大哭带着表演成分,带着对付杜明轩的小计谋,而现在她纯粹是完完全全地放飞了自我。 她哭得犹如开了闸的水库大坝,奔腾不止。 没一会儿,泪水爬满了她的脸颊,又顺着白皙如玉的肌肤滚滚而下,流到她的嘴里,脖子里。 与刚刚表演性质的哭法不同,这一次,她的泪水无声无息。 泪水带着她的思念、担心和委屈一个劲地往下流。 看得端木航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疼得他浑身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 “薇宝……薇宝……”端木航轻唤,他的音线带着沙哑和低沉,像是被人用砂纸打磨过一样,听得林薇耳膜一阵阵酥麻。 紧接着,端木航又爱怜地一下一下地拍着林薇的后背,仿佛是哄着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可林薇越哭越伤心,她仿佛要把这段时间以来所受的所有委屈倾倒干净。 周围来来回回的服务员好奇地看着他们。 端木航站得如同一棵笔直的松树一样,任由林薇挂在自己的身上,任由周围的人投来各种复杂的目光。 半晌后,林薇的泪阀终于小了下去,只留下断断续续的哽咽声。 端木航叹了一口气,又低哑着声音问道,“我的小祖宗,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吗?” 从a国开始他一路马不停地转飞机,转汽车。 到现在,他将近有大半天滴水未进。 一路担心和焦虑,直到见到林薇,悬在半空的心才放回肚子里。 这样的工作强度,与他们平时追踪罪犯相比,并不算什么。 可面对心底最爱的人,情绪的耗竭绝无仅有。 这种消耗也让他的心弦绷到了最紧。 现在危险解除,他的心犹如一根绷紧的橡皮筋,“啪”地一声,心弦彻底放松,也让他疲惫到了极致。 林薇听到端木航的问话,干脆用他的袖子擦了擦脸,瓮声瓮气地说,“哦。那我们现在要去哪?” 端木航垂下漆黑的眼眸,嗓音低而哑,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顶,“要不我们就在这个酒店住下吧?” “可……”林薇有些担心地问,“这里不是…….” 端木航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咧了咧嘴笑着道,“没事,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既然杜明轩他们已经撤了,他就不会在这里动手。” “哦!”林薇点点头。 她本来就做好了面考完就闪人的准备,所以,她一早就把原先住的房间给退了。 要在这里住下,两人只得再重新登记入住。 两人乘电梯到了一楼。 林薇拿出护照给前台服务员。 服务员把她的护照扫描进电脑后,脸上立马露出尴尬的神色,她抬起头,对林薇支支吾吾道,“不……不好意思,女士,您不能在我们酒店入住。” 林薇和端木航狐疑地对望一眼,对服务员问道,“你什么意思?” 服务员神色恢复如常,职业化的答复道,“我们系统提示,女士,您没有在我们酒店入住的权利。” “我去!”林薇忍不住低骂一声。 她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还有她不能入住的酒店! “你们什么意思?我上午办理退房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凭什么我昨晚能住,现在就不能住了?你们开门做生意,凭什么对客人还有挑选的权利?” “对不起!女士,我们也是公事公办。” 服务员显然也被系统奇葩的提示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系统验证不通过,她也没有办法。 林薇还想再跟她理论,端木航轻搂了一下林薇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低声在她耳畔道,“薇宝,交给我!” 林薇红着脸一声不吭。 端木航轻瞟了女服员一眼,然后把他的护照也递给她,彬彬有礼地说道,“那麻烦您再看看我的护照是否可以?” “好的,先生,请稍等。” 女服员转头在电脑上操作。 端木航搂着林薇腰的手紧了紧,在她耳边继续哄道,“薇宝,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们没有必要跟他们计较。这一看就是有人故意对你的证件做了手脚。” 端木航说话吹出的风暖暖地吹在林薇的耳朵上,酥酥麻麻的,弄得她耳朵根都红了。 在外人看来,他们完全就是一对恋人旁若无人般的卿卿我我。 林薇本来还有点生气,可这下,她彻底忘了生气,只留下越来越红的面颊。 她扭了扭身体,不自在地小声道,“你…你放开我一些。” “怕什么?”端木航闷笑一声,“这是在开放的m国。” 他边说,眼神边状似无意地向右前方瞟了一眼。 “那……”林薇还想继续跟端木航抗议。 女服员突然毕恭毕敬地站起来向端木航说道,“端木……端木先生,对…..对不起,请原谅我们工作的失误。您的总统套间在顶楼,我们的马克经理已经在来的路上,他会亲自带您和……” 说着,她又向林薇道歉地鞠了一躬,“他会亲自带您和这位女士上去。” 林薇和端木航都被女服务员弄得莫名其妙。 端木航又向大厅的右前方瞟了一眼,人影不见了。 林薇顺着他的目光狐疑地看过去,除了三三两两的客人在不远的沙发上闲聊,并无任何异样。 林薇对着端木航挑了挑眉头。 端木航嘴角轻抬,转头对着女服务员问道,“什么意思?” 他话音刚落,一个高大帅气的年轻人穿着标准的酒店制服快步向他们走来。 女服员看见他,像是看见救星一样,立马招呼道,“马克经理,这位就是端木……端木先生。” 女服员一副诚惶诚恐的神色。 林薇和端木航看见马克,他们脸上均露出疑惑的神色。 这个年轻人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面熟? 林薇和端木航还没来得及用眼光交换信息。 马克几步走到端木航面前,热情地握住他的手道,“端木先生,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马克,我们在c国见过面的。” 第238章 为什么喊我老板 说着,马克转过身对着林薇道,“还有这位美丽的女士,我们也见过面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武打的动作。 林薇一拍脑门,天呐!“你……你是……” “没错,就是我!我是丹尼尔的助理,我叫马克,也是这家酒店的ceo.” 马克笑眯眯地说道。 说着,他向端木航弯了弯腰,继续道,“老板,我们等了你很久了。” 端木航和林薇互看一眼。 然后,两人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头。 看来这家酒店是亚当斯家族在m国的产业,怪不得林薇的护照不能办理入住。 约翰这个小心眼,动作还挺快! 可马克喊端木航老板又是什么意思? 端木航读到林薇脸上的纳闷,他偷偷拍了拍她的腰。 两人默契地一言不吭。 有时候,情况不明的情况下,沉默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果然,马克看端木航和林薇均是一副淡定的神色,额头上的汗都已经冒了出来。 “老板,你——”马克还想再说什么。 端木航轻轻挥手打断他,“带我们先上去吧。” “ok,ok!”马克立马点头,拿上房卡,毕恭毕敬地领头向电梯口走去。 没一会儿,到了顶楼的总统套房。 林薇有些迟疑地站在门口。 她知道,端木航和马克肯定会有一场私密的谈话。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要参与进去。 这两年多来,端木航的身世给她带来的惊诧越来越多。 她原本以为,他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刑侦人员,与她的专业也相关。 在感情方面,林薇一直知道自己要什么,她要得不过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 所以,她坚持这么多年,守着自己的心,不动不乱。 直到遇见有些霸道,又有些欢脱的端木航,她再也没办法守住自己的心。 可眼下…… 端木航看见林薇的迟疑,无声地皱了皱眉头,原本已经走到宽大房间中央的他,阔步又走回门口,坚定地拉着林薇的手,又走回房间。 然后,他冷淡地看着欲言又止的马克说道,“简单一点,快说!给你十分钟时间!” “这……”马克快速看了林薇一眼。 端木航的脸色又冷了几分,“她是我妻子。你不想说,就快滚!” 马克冷汗直冒。 他没想到,端木航对自己身世如此的不在意。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快速说道,“老板,这家酒店是端木国先生的产业,他很多年前就派人在此运营和管理了。直到他身体出现了状况,他才紧急把我派过来。” 端木航剑眉一挑,“为什么喊我老板?” “因为这家酒店产业是您的名字注册的。老端木先生说,你终有一天会回来的。” 相对于林薇内心的巨浪滔天,端木航脸上依旧是淡淡的,他像赶苍蝇似地挥挥手道,“知道了。你下去吧。这事以后再说。你叫人送点吃的喝的放门口,没有我的指示不要打扰我们。” “好的好的。”马克满头大汗,金黄色的小卷发贴在额头。 说完,他弯了弯腰,轻声退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在林薇身后关上。 总统套房的隔音效果真好。 刹那间,林薇只觉得偌大的房间里静悄悄的。 此时,林薇正好站在一串射灯下面,橘黄色的灯光温柔地打在她的脸上、肩上。 白皙如玉的肌肤瞬间也染上了蜜色的光华。 林薇的头发已经至肩部以下,为了这次面考,临走时,她特意把发梢修了层次,烫成了自然的卷发。 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中透着妩媚,饱满的脸颊氤氲着淡淡的绯色,一双黑色的眸色散射着碎碎的宝石般的光芒。 端木航离她有一米之远,两人静静地互看着。 没一会儿,端木航的喉结难耐地滚动了几下。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脸色不虞。 林薇被他深沉的目光看得浑身一阵难受,这人为什么好端端地脸上了颜色? 她不自觉地舔了一下绯红的嘴唇。 端木航出手如风地抬起她的下巴,垂眸低哑着问道,“薇宝,你渴了?” 明明只是一句问话,可听在林薇耳朵里像是一句染着压抑的诱惑。 “没……没……”林薇被迫抬头,看向他犹如深潭的目光。 端木航扯了扯嘴角,暗哑着继续问道,“你刚刚在犹豫吗?” 林薇一怔,立马明白他指的是她刚刚在门口的犹豫。 “没……没……没有啊。” 林薇立马否认。 “小骗子!”端木航毫不客气地低头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林薇疼得不自觉地嘶了一声,不满地嘟哝道,“你干嘛咬我?” 两人呼吸之声相闻。 端木航身上那种特有的犹如青草般的气息氤氲着林薇所有的感官。 一瞬间,那种熟悉的,安心的感觉又回来了。 这一刻,林薇终于相信了,人类其实也有着动物身上的气息相投的本能。 端木航发现林薇神思不属,又不满地轻咬了她一口。 “喂,你……” 回过神来的林薇反嘴也咬了上去。 情到浓时方恨少,一时间,两人都有些不能自持,干脆充分发挥了牙齿的功能,轻咬急碾,恨不得把对方融入自己的血脉。 一直仰着脖子的林薇觉得脖子都快断了。 端木航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一把搂住她的腰,轻松地把她抱了起来。 然后,倒退着跌倒在宽大的床上。 倒下的瞬间,林薇的唇刚好印在端木航的喉结上,她干脆将计就计,对他饱满的喉结进行了温柔地唇抚。 端木航猛地闷哼一声,像是有人攥紧了他的心脏,四肢百骸一阵阵酥麻。 林薇得意地浅笑一声。小样,原来你也有死穴! 端木航听到笑声,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 两人宛如涨满氢气的气球,瞬间破了功。 林薇笑的几乎吻不下去。 端木航手一伸,把林薇压在身体下。 两人瞬间换了方位。 端木航惩罚地又要咬她的嘴唇,“说!刚刚为什么不想进来?” 林薇无声地翻了一个白眼,这个小气的男人,还在这纠结呢。 “我不是怕听到不该听到的嘛。” 第239章 热搜第一名 端木航轻哼一声,“我的事情你都可以知道,没有什么是需要瞒着你的。” “可……”林薇想说,这也涉及到你的工作,毕竟端木航去a国是带着工作任务去的。 端木航的目光像是探照灯一样,把她的心照的彤彤亮。 他的手抚摸上林薇白皙的脸颊,轻轻啄了啄,说道,“就像你已经知道的,涉及到亚当斯家族的事情,说是工作也行,说是我私事也行。反正,目前看来很复杂。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而且你也看到了,杜明轩也掺和到其中。所以……” 端木航微微抬起身体,用一只手撑住头,宠溺地刮了一下林薇的鼻子继续说道,“所以,薇宝,你想抽身是不可能的。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好不好?我需要你。” 林薇叹息一声,端木航说的她又何尝不知道? 那一张红红的结婚证书,确实是起到了快刀斩乱麻的作用,堵住了杜明轩胡说八道的嘴。 可也恰恰是那张证书,把她和端木航的命运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约翰不会轻易放过端木航,更不可能放过她。 可一想到亚当斯家族……林薇脑仁突突地疼。 这个在非洲神秘的家族,a国的首富,单单出现一个约翰就已经让林薇大开眼界,家族的背后还不知道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人和事等着他们? 端木航看见林薇微蹙起的眉头,温柔地低头吻上,轻声道,“薇宝,别怕。一切有我,我一定会护你周全。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 “嗯?” 端木航边说边一路向下,他的吻所到之处,仿佛是星星之火投在了干草堆里,引起了一簇簇的火苗,林薇难受地轻哼出声。 “我只要……我只要你跟在我身边就行。”端木航终于把话说完整了。 林薇脑袋晕乎乎的,可听到端木航的话,她还是稍微清明了一点点,“可……可我还没毕业呢。” “没事,我会养你的。读不读书都没关系。”端木航一边吻一边给林薇洗脑。 一段时间没见,端木航的吻技好像突飞猛进了不少,他不仅能表达完整的意思,还能让林薇难受的身体不停地往上贴。 可一句“我会养你”让林薇身体恢复原位,她没好气地揪了端木航侧腰一把,“去你的!老娘才不要让你养。我读书是为自己,为这个社会读的,不是为了你!” 端木航疼的嘶了一声,终于停下了为非作歹的嘴,好笑地说道,“看样子,我的吻技还不太行。还没能让你意乱情迷。” 林薇突然想到刚刚的歪打正着,恶作剧地翻身低头吻上他的喉结处。 果然,唇刚一挨上,林薇就感觉端木航浑身绷紧,她不自觉的闷笑一声。 端木航瞬间明白林薇的恶作剧。 他气的猛地一翻身,又把林薇压在身下。 这一次,端木航毫不客气地对着林薇的耳朵狠狠地吻下去。 这下换成了林薇了不停地告饶求放过。 端木航哪里再会心慈手软? 他一口气一直吻到林薇像一堆烂泥一样瘫软在床上,被他为所欲为。 在昏睡过去的一瞬间,林薇想,这男人真的不能随便惹。 惹火了,吃亏的还是自己。 …… 林薇是在一阵轻微的说话声中清醒。 她睁开惺忪的眼睛,屋里依旧黑黢黢的,只有两扇未完全合拢的窗帘处透过一束亮光。 煞白的光显示着日上三竿,时间已经不早了。 紧接着,一串小声的说话声从房间的拐角处传到她的耳膜。 “行,我知道了。暂时不会让她回国,等这一阵风过去再说。我会带她直接回a国。江大那边麻烦你跟何教授说一声,让他帮忙想想办法。薇薇成绩一直不错,何教授和江大会还她一个公道的。好,等薇薇醒了,我让她给你回电话,那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林薇仔细一听,是端木航的说话声。 她轻轻坐起来,轻喊道,“端木。” 端木航挂断电话走到窗边,轻轻拉开半扇窗帘。 一瞬间,华丽的阳光铺满了房间。 “醒了?”端木航走到床边,“我怕阳光太刺眼,稍微只拉开半扇。” “嗯。”刚睡醒的林薇声音还带着暗哑和松弛,让她的音调有着迷人般的温柔。 “现在几点了?”她问道。 端木航抬了抬手腕,“差十分就到十一点了!” “什么?”林薇猛地一惊,“我的老天,我睡了这么久?” 更让她着急的是,她回国的机票改签的是中午十二点。 她一下跳起来,赶忙找昨晚被扔得到处都是的衣服。 端木航一把拉住慌忙的她,“你要干什么?” 林薇一边找,一边说,“我的机票是十二点的。” 端木航叹息一声说道,“薇宝,你暂时最好不要回国了。” “什么意思?”林薇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向他。 在m国遇见端木航,林薇自然高兴,可她也知道,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他们感情再好,可这时候长出恋爱脑对谁都不好。 端木航只好实话实说道,“刚刚我接到赵欣的电话,说是华国的全网铺天盖地都是你的消息。” “什么消息?” 端木航没有直接回答林薇的问题,而是转身抓起电话,打开国内网页。 华国各大门户网页上都挂着江城大学的新闻。 林薇在m国参加国际心理学大赛作弊的帖子,已经处在热搜的第一名。 端木航的眉头越蹙越紧。 林薇直接拿过端木航的手机。 看见页面上的消息,她低吼一声,“玛德,杜明轩这个疯子!老子早晚要弄死他!” 端木航从林薇手上抽掉手机,轻声道,“薇宝,别看了!这一次杜明轩被我们怼的脸面尽失,他出出气而已。我们别理他。你跟着我去a国吧。我说过,我不会再跟你分开,一分钟都不行。” 说着,端木航抱着林薇,手一下一下地拍在她的后背上,安抚着她的情绪。 “学校的事情,你别担心,何教授不会不管你的。再说,还有你爸爸和白局长,他们都不是糊涂的人。我们只是暂时避开风头而已。等风头过了,我们再回国处理。” 林薇气的浑身微颤,真是小瞧了杜明轩那个疯子,他居然有能力把手伸到华国胡说八道! 第240章 别人家的女人 说曹操,曹操到。 这世界就是这么奇怪,当你念叨一个人的时候,他或许也在想着你。 “咚咚咚。” 林薇的手机响了三下,显示有新的信息进来。 端木航放开她,转身把手机递给她。 林薇打开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给她发的短信。 短信上写着:我的迷路女孩,你的天堂在我这。你靠近他,只会是打开潘多拉盒子的怪手。不久你就会发现,越来越多的怪物靠近你们。华国的热搜只是给你小小的提示和警醒。我的怀抱永远向你敞开,快回来,我的女孩。 林薇低骂一声,“疯子!神经病!” 骂着就想把短信删掉。 端木航眼疾手快地阻止她,一手拦住她的手,“老婆,你不算让你老公看看谁欺负他老婆了吗?” “除了杜明轩那个疯子还能有谁?” 端木航抽过林薇的手机,眼睛扫过屏幕,脸上冷若寒霜。 林薇抿了抿嘴唇,“我说你最好不要看吧,看了除了多一个人生气,没任何好处。” 端木航菲薄的唇线上扬,“那不一定,至少他不再自说自话地喊你夫人。” 林薇一愣 ,也是。 但我的女孩这个词,也够让人恶心的。 端木航看林薇白皙的小脸皱成一团,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脸颊,轻笑一声问道,“薇宝,你害怕吗?” 问完,又怕林薇不理解似的又补充道,“跟我在一起你害怕了吗?” “怕个毛线?!老娘自己选得男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男人!” 说着,林薇反手抱住端木航的腰,把头拱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可是我怕。”端木航的下巴正好搁在林薇的头顶上,他边温柔地来回摩擦,边小声地说道。 “你怕什么?”林薇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宛若黑幕上星辰。 端木航低头轻轻吻上她的眉心,有些低哑着说道,“我怕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更何况,你知道,我的工作就相当于把头别在裤腰带上。” 林薇好笑地用小手在他腰上摸了一圈,边摸边说,“让我看看,你裤腰带上的头在哪?”“ 端木航逮住他作乱的小手,“调皮!” 林薇咯咯直笑,又把脸伏在他的胸口上蹭了蹭,声音沉静下来,郑重地说道,“答应我,端木,任何时候都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任何时候。” “好,我答应你。你也一样。” “嗯。”林薇抱着端木航的手紧了紧,她的掌心在他后背无意识地揉了揉。这人的肌肉真结实。 两人安安静静地抱了半晌,仿佛要把那条短信带给他们的阴霾彻底抹去。 过了一会,林薇还是有点气不过,她松开端木航。 拿过手机,一手搂着端木航的腰,一手举着手机,把镜头对着他们自拍。 “来,笑一个!端木。” 端木航一边配合着她的自拍,一边问,“好端端地拍照干什么?” 林薇咔嚓咔嚓按了几下屏幕。 拍好了,她一边检查照片,一边说,“我要气死他!” 端木航微愣,瞬间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没好气地揉揉她的头顶道,“不要试图去刺激别人。这样只会给自己带来越来越多的麻烦。” 林薇头也不抬地倒腾手机,“你觉得那个疯子,我们不刺激他,他就不发疯了吗?或许,他看见我们感情坚定就收手了。” 说着,林薇选了照片,按照刚刚短信的那个号码,原路发了照片过去。 她边发边想,现在的运营商还真不错,号码除了可以发短信,也可以发照片。 发完照片,她迅速附上一句话:这就是我的天堂,爱的天堂。天堂容不下恶魔,请恶魔通通滚开! 发完,林薇舒爽地耸了耸肩膀。 端木航宠溺地拍拍她的脸颊,柔声道,“别玩过火。我去收拾东西。我们尽快回a国。” 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许问已经给他发了几十条信息,催他尽快回去。 端木航猜着,估计是端木国跟许问已经接上头了。 林薇看着端木航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处,她轻快地吹了一声口哨。 反正,她的学业基本上都完成了。 答辩的时间可以自由控制。 如果不是想着在毕业前再拿一个有含金量的国际大奖,或许,她现在已经答辩完成了。 六月份是毕业的季节,也是万事开头的好季节。 至于是今年毕业,还是明年这个时间毕业,对她来说,问题都不大。 她读书,一直是随性而为,随遇而安。 既然不能做到更好,那就顺其自然呗。 暂时去a国也不错。 林薇正在神马乱想,滴滴滴…… 手机又有新信息的提示。 林薇打开一看,还是刚刚发短信的那个号码。 信息上写着:我的女孩,变坏的人心比恶魔还可怕。希望你能守得住身边人的心。 林薇十指翻飞,快速回了一句:关你屁事! 然后,一气呵成,把号码加入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安静了。 **************** 同一时间,奥斯汀大厦对面的酒店。 杜明轩坐在床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望远镜看着奥斯汀大厦。 他身后的阿彪低声问道,“少爷,就这样放他们走吗?” 杜明轩轻轻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别看她是一个闻名海外的女博士,她其实还是一个小女孩。她学习过无数个案例,分析过无数人犯罪动机。可她哪里知道,人类最可怕的就是人心。人心隔肚皮,坏了的人心才是最可怕的。” “越是亲近的人,越是需要考验。我的女孩,她需要长大,需要考验。那就放手让她去吧。总有一天,她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爱她的人,谁才是真正值得她爱的人。” 说完,他静静地看着目光所及之处那一扇窗户。 阿彪无声叹了一口气,他家二少爷这是中魔了吗? 那个叫林薇的女人不是和端木航队长结婚了吗? 结了婚的女人有什么好惦记的? 那女人长得是不错,可长得再好看,也是别人家的女人。 他家二少爷,有才有貌,有钱有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苦要惦记别人碗里的菜? 哎,搞不懂,搞不懂。 这往后还是得好好劝劝二少爷,这中魔不能中的太深啊。 第241章 你是不是林丫头亲老子? 同一时间,华国江城大学家属区。 白局长和何教授坐在林王朝家的书房。三人已经商量了一上午。 屋里气氛明显有些低沉。 何教授一贯爱笑的脸上也布满阴沉,他推了推眼镜说道,“你们这样的计划对林丫头不公平,她的专业一直不错。这一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人在搞鬼。” 白局长拧着眉头,叹了一口气道,“老何,我们的计划最多一年就能结束。一年后,林薇肯定能顺利毕业。只是因为涉及到案情的保密性,我们局方不方便跟你们学校做任何说明。 这一点也希望你能理解。那丫头的专业水平确实不错。更何况,我们这次的计划,林薇本身就是最重要的因素。有了她,事情才会更快推进。” 何教授看着一直在抽烟的林王朝。 “老林,你到底是说句话啊。你才是他亲爸爸。我怎么感觉,我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意思?” 林王朝依旧吞云驾雾,仿佛陷入深度思考中。 忍无可忍,何教授只得使出杀手锏,“老林,还有个事情,我得跟你提前透个底。林薇和端木航那小子已经领过证了啊。” 闻言,林王朝和白局长立马都看向何教授。 白局长脸上明显喜露于色。 而林王朝则是手上一顿,半晌后,他狠狠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揉碎在面前的烟灰缸里,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 “既然丫头决定了,我就选择相信她。选择相信她选择的人,选择相信她做出的决定。如果是她主动去a国,说明她自己肯定已经做好了延迟毕业的打算。只是……” 说着,林王朝把目光投向白局长,“只是林薇的新闻还在风口浪尖上。这样大的负面消息,她还适合参与整个行动吗?” 白局长一听,喜上眉梢,立马拍胸脯保证道,“老林,这个你放心。林薇的能力有目共睹。只是她现在还没毕业,她还是只能以老何的学生身份参与其中。” 林王朝摆了摆手,“她本来就还是一个学生。就这样决定了吧。” 何教授不满地瞪了林王朝一眼,“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林丫头亲老子?” 林王朝没好气地反驳道:“去你的!这话要是被哈女士知道,最好小心你的脑袋!” 何教授缩了缩脖子,瞬间觉得脖子处凉飕飕的。 哈欢美的彪悍是出了名的厉害。 说到哈欢美,何教授顺着话茬问道,“你们还在闹离婚吗?” 林王朝无奈地摇摇头。 何教授没好气地骂道,“都一把年纪了,闹个啥呀?有毛病啊?” 白局长看林王朝脸色不对,立马打岔道,“来来来,既然同意让林丫头参与行动,那我们就来讨论下一步的方案。这一次一定争取一网打尽。” ***************** 林薇没想到她和端木航能那么顺利地离开m国。 她不知道马克后来有没有跟端木航再联系。 反正他们离开时,整个酒店的管理层都到门口相送。 浩浩荡荡的送行队伍一直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街尾。 林薇通过车窗往后一看,高档大气的奥斯汀酒店越来越小,她终于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此时,送他们离开的是一辆豪华的商务车。 穿着制服的司机很贴心地把挡板升起来,方便林薇和端木航讲话。 即使这样,林薇还是把声音压低,对端木航轻声道,“这么大阵仗,你到底是啥身份?好吓人。” 端木航揉了揉她的头顶,咧咧嘴角道,“这些都得回到a国才能知道。” “马克没告诉你什么吗?” “他只是这家酒店的ceo。知道的并不比我们多多少。” “好吧。”林薇想着马克那个憨憨的样子,能当这家酒店的ceo估计也是他能力的上限。 再多的信息,或许真的只能回到a国再说了。 林薇突然想起什么,继续轻声问道,“那我们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看样子,端木航无疑是卷入了豪门,电视、小说中,到处不都是豪门继承人被惨杀的剧情吗? 端木航好笑地捏捏她的脸, “你以为是拍电视剧呢?马克既然能公布我的身份,就说明a国的亚当斯家族已经有人行动了。否则,约翰也不会提前下手。他都没在我们这讨到便宜,其他的人不会轻易行动的。” “好吧,或许是我想多了。”林薇搂着端木航的腰,往他身上拱了拱,一个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能稍微安顿一点。 从m国到a国将近十个小时的飞机。 林薇被端木航搂在怀里睡的天昏地暗。 一觉醒来,飞机还在天上。 端木航为了让林薇睡得踏实,窗户被遮阳板挡的严严实实。 林薇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低声道,“现在还是晚上吗?” 端木航动了动发麻的胳膊,温柔地问,“醒了?” “嗯,现在几点了?”林薇起身。 端木航伸手把遮阳板轻轻打开。 一瞬间,金色的阳光洒满他们附近的机舱。 端木航用手捂住林薇的眼睛,低低地说,“你闭一会眼,适应一下再睁开。” “嗯。”林薇听话地点点头。 再睁开眼,果然好了很多。 天边大朵白云被染成金色,宛若铺在碗里的蛋黄,壮阔无比。 林薇忍不住一阵惊呼,“呀!实在太漂亮了。” 端木航看着林薇的脸被夕阳映照的熠熠生辉,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 转头在她耳畔轻语道,“再漂亮也没有你漂亮!” 林薇脸色迅速染红,扭过头没好气地问道,“航队长这是吃了蜂蜜了吗?嘴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甜?” 端木航勾了勾嘴角,“我这不是想着要稳固军心嘛。毕竟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你都是我的队友。” 林薇微愣,反应过来后,气的轻捶一下他的胸口,“讨厌!你是担心我变成猪队友吧?你在骂我?” 端木航捉住她的小手,委屈巴巴地反对道,“哪有?你是我的神队友!我绝对没有骂你的意思。老婆,你千万别误解。” “谅你也不敢!”林薇伸手又想捏他侧腰,被端木航一把抓住。 然后,端木航静静地抱着她,两人一同看向窗外旖旎的景色。 不管未来如何,总是不要辜负眼前的大好时光,不是吗? 端木航一边亲吻着林薇的后脑勺,突然猛地扭头看向他们侧方向的位置。 那里一个带着帽子,穿着黑色衬衣的男人猛然撞上端木航冷峻的眼神,吓得赶紧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第242章 你只要做好我老婆就行了 飞机落地。 许问早已等在出口处。 端木航搂着林薇拎着简单的行李出来。 远远就看见一身花衬衣、花短裤的许问在向他们招手。 三人汇合,林薇笑着跟许问打趣道,“小许,你这身装扮挺a国啊!” 许问本能地想立正敬礼,被端木航一记冷峻的眼神刀得变了形,他憨憨地挠了挠头,“嫂子好!” 林薇点点头,“你好。许问,好久不见。” 端木航听着二人寒暄,眼光无意识地往身后侧扫了一眼,许问立马明白过来,低声问,“有尾巴?” 端木航轻轻哼了一声,“一直跟着在。” 他声音不大,林薇听得却是极清楚,她瞪大眼睛,小声惊呼道,“啊?我怎么不知道?” 端木航一把扶住林薇想转头的欲望,低声道,“别管它!从m国开始,我们都会一直在别人眼皮底下活动。不用奇怪。” “会是谁呢?约翰的,还是杜明轩的人?”林薇轻轻转头,把嘴巴贴在端木航的耳旁,像是两人在卿卿我我。 “都有可能。不用管他们。我们做我们的事情,对方憋不住了,自然会现原形。” “哦。” 林薇转头的瞬间,还是无意识地往端木航的身后快速扫了一眼。 可熙熙攘攘的出行人群,都是脚步匆匆,没看出任何异常。 “走吧。”端木航搂着林薇的腰,对许问吩咐道。 “好。”许问说,“我租的车在地下停车场,我们一起过去。” “嗯。”端木航轻声回应。 a国是位于非洲北部的一个国家,盛产石油、天然气和各类矿藏。是非洲为数不多的经济发达的国家之一。 相较于其他经济落后的国家,a国最显着的特点是,这个国家的女性地位相当高。 女性活跃在这个国家各个领域。 林薇从半开的窗户放眼望去,大街上到处都是戴着头巾,穿着鲜艳服装的女人。给热热闹闹的街头增添了别样的风景。 远处,林林总总的椰子树矗立在湛蓝湛蓝的天空下,高大的罗马柱架设着一座座土黄色的圆顶建筑。 异域的风光扑面而来。 林薇瞬间兴奋了起来,她探过身体问许问,“小许,我们住哪?也住那样圆顶的房子吗?好漂亮呀。” 端木航怕许问一个急刹车把林薇甩出去,他一只胳臂搂住她的腰,叮嘱道,“坐好,你大声一点讲话不就行了?何必要探过身?这样很危险。” 坐在驾驶室的许问听到端木航的话调侃道,“航队,你让我刮目相看啊,你现在真的是二十四孝好男友啊。” “滚蛋!我们结婚了!”端木航没好气地骂道。 林薇也跟着嘿嘿直笑,算是帮忙一起作证端木航的话。 “啊?”许问惊得下意识地急刹车。差点真的把林薇甩出去。幸好端木航坐得稳,一把把林薇搂回怀里,坐在他的腿上。 他们的车子险险避开与后车的接吻。后面响起一阵疯狂的喇叭声。 端木航不满地骂许问,“就这破驾驶技术,你是怎么考上警校的?” “对不起,对不起!”许问立马道歉,“我……我就是太意外了嘛。老大,嫂子,恭喜恭喜啊!” 许问高兴的样子如同是他自己成了婚一样,车子开得飞快,仿佛脚下的油门都变轻松了不少。 林薇嘿嘿笑了几声,“谢了啊。” 说着,她拍了拍许问的座椅后背,继续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呐。我们住哪?” 许问目视前方,一边扶着方向盘,一边回答道,“我和老大原先为了观察亚当斯家族的行动,我们住在他家庄园对面的酒店里。这不,听说你来了嘛。我这几天就正正经经地租了一处院子,算是我们在a国的家。这样,我们以后行动会方便很多。” 林薇想到刚刚在机场端木航说有尾巴的事情,她担心地问道,“那这个院子也会被人监控了吧?” 端木航揉了揉林薇的后脑勺,“没事。我们本来就是来搅局的。搅得越狠,越容易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啊?”林薇彻底懵圈了,“找东西?找什么东西?” 她以为,他们来a国是为了端木航认亲----找爸爸,为了跟杜明轩斗法。 没想到居然是为了找东西。 许问立马替端木航回答道,“嫂子,我们这次行动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多年前华国遗失的商朝青铜器---铜尊。” 林薇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端木航。 端木航点点头,表示认同许问的回答。 然后,他跟许问说道,“你好好开车,我来跟她细说吧。” “那也行。”许问接话道,“在车里把话提前说清楚比较好。这个车我是临时租的,彻底检查过,没有窃听装置。这里比住的地方安全。” “嗯。”端木航把林薇搂在怀里,慢慢跟她说起这次行动的具体目标和方案。 铜尊作为商朝出土的文物,一共有两个,是一对存在。 但很多年前,其中一个就被盗墓者给偷了。 警方接到报案后,一直在追踪其下落,但毫无线索。 直到不久前,有人匿名提供消息,说丢失的那只铜尊在a国,而且在a国最富豪的家族里。 a国最富豪的家族,莫过于亚当斯家族。 最关键的还有一点是,这个家族善于挖掘偷盗文物。 多方信息核对之下,华国警方判断,这只铜尊在亚当斯家族的可能性极大。 林薇听着端木航的娓娓道来,像是听着天方夜谭一样。 她舔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嘴唇,抬头眨巴了一下眼睛问,“你不会是怀疑你父亲是个盗墓贼吧?” 端木航脸色沉了沉,“没抓到罪犯之前,任何人都是怀疑对象。” “不是,”林薇脑袋有些懵,“你父亲不是给你留了很多钱吗?你怀疑他的钱是盗墓来的?” 端木航轻拍了一下林薇的后脑勺,“所以,这些都需要我们一一去查证。” “可……可……这些我能做什么呢?” 端木航勾了勾嘴角,咧嘴一笑,“你只要做好我老婆就行了。” 他深情的样子激得许问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插嘴道,“老大,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跟嫂子说清楚,我们当下面临的真实情况。” 第243章 整戏整全套 “多嘴!”端木航忍不住骂许问。 许问立马真的闭了嘴。 骂了许问,端木航轻咳一声,继续说道,“我要利用我是端木国儿子的身份真正打入亚当斯家族。但亚当斯家族各个旁支复杂。整个家族产业庞大又复杂,阳光的产业有,黑色的肯定也不少。最关键的是,它跟c国的刀螂集团也有业务往来。而且,两家也是联姻。” “刀螂集团?”林薇问道,“杜其龙和杜明远不是死了吗?” “他们是死了,但刀螂集团的产业还在。”端木航眉头拧紧。 “你的意思是,杜明轩联合了亚当斯家族做黑色生意?” 林薇脑中划过杜明轩戴着眼镜,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有些不可置信。 他都已经是心理学界着名的大咖了,又掌握了刀螂集团的命脉,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他有必要以身犯险吗? 端木航挑了挑眉头,不在意地咧了一下嘴,“薇宝,你觉得杜明轩一个大男人长恋爱脑的可能性有多大?” 林薇微怔,反应过来后,脸上瞬间通红。 她气得揪了一下端木航的侧腰,“你……” 端木航没躲,依旧笑得欠揍的模样,“薇宝,你别忘了,他研究的专业是犯罪心理学。” 林薇点了点头,瞬间明白端木航的意思。 在她研究过的无数个案例中,犯罪人就是本专业的专家不在少数。 杜明轩如果对林薇不是恋爱脑的话,那么,他三番五次地找林薇的麻烦,试图接近林薇,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利用林薇牵制住端木航,打乱惊雷行动的计划。为各方面争取时间和机会。 不过…… 林薇突然想到端木航前面一个问题------你觉得杜明轩一个大男人长恋爱脑的可能性有多大? 她斜了端木航一眼,那眼前的人对她是什么脑? 她看了一眼专心开车的许问,算了,这个问题,以后再找端木航算账。 此时的端木航哪里知道,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倒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好大的坑,差点把自己给埋了。 “那我们进入亚当斯家族就能查到这些问题吗?你和我的身份,所有人应该都是知晓的。”林薇想了想,转换了一个话题道。 端木航赞赏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聪明!” 林薇立马捂住鼻子,羞得赶紧看许问,这人……前面还有人呢。 端木航看见林薇难得露出可爱的样子,闷笑一声继续道,“所以,以后我们俩只负责演戏,查案就交给许问----许大警官。” 许问听到端木航提到他,假装哀嚎一声,“老大,你们可能不要这么直白啊?你们去当富豪家的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我要去做牛做马。你们也太狠心了吧?” 林薇乐得咯咯笑,伸头问许问道,“许大警官,你这次的身份是什么呀?” 许问没好气地说,“我当你的远方表弟,在a国做生意多年,这次是偶遇。因为我的身份资料在华国已经被隐藏了。所以,我可以放心地做‘许问’。” 林薇高兴地一拍许问的肩膀,“好吧,许表弟。以后你可记得喊我表姐哦。” 许问认命地接话,“好的,林表姐。” 端木航看他们真的演戏演上了,也愉快地勾勾嘴角,拉着林薇的手补充道,“许问的身份是你父亲表姐家的儿子,你们的亲戚关系比较远。但是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后来读书就分开了,很多年没有见过。” 提到林王朝,林薇瞬间明白了,这个局,林王朝肯定也参与布置了。 林薇撇了撇嘴,不满地嘟哝道,“老林真的是玩破案玩上瘾了。连自己的亲女儿都作了诱饵。他上次是为了他的红颜知己郭女士,这一次不知道又是为了哪个女人?哈女士要是知道,估计该气得大吐血。他们的婚该离定了。” 端木航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她的头,“哪有这样诅咒自己父母离婚的?你就当是你家老林同志为国家做贡献,为公安事业鞠躬尽瘁。” “嘁!拉倒吧,他跟你们白局长是一对老狐狸。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家伙。相对来说,我还是喜欢我们可爱的何教授。他才是真正对我好的人。” 林薇一说完,远在万里之外的何教授不停地打喷嚏。 这师徒二人,还是有些心电感应的。 **************** 许问为了让林薇和端木航把话说清楚,说透彻,他绕着大街整整转了三圈才开回他租的院子。 反正跟在他们身后的尾巴们也不知道许问的来历,就让他们胡乱猜得了。 许问租的房子在闹市区,一个叫京诺大街的地方。 房子的四面都是大街小巷,生活很方便。 院子门头不大,但里面很奢华,大概是为了配合许问生意人的身份。院子里至少有十几个房间。 还配了一个管家和做饭的菲佣。 管家五十多岁,秃头,圆脸,一副典型a国人的打扮,许问喊他汤叔。 菲佣长得又黑又胖,围着白围裙,带着白帽子,三十多岁,名字叫萨米。 他们见到许问,都老老实实叫老爷。 许问郑重地跟汤叔和萨米介绍林薇和端木航,说他们是他的表姐和表姐夫。不得怠慢。 汤叔和萨米立马恭恭敬敬地向他们弯腰致敬,连看也不敢多看他们一眼。 林薇使劲咬住嘴唇憋住笑,这个许问整戏整全套,整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许问让萨米赶紧帮林薇和端木航准备客房,并交代她,如果有人来找他们,务必第一时间通报。 汤叔和萨米离开后,许问和端木航用纸和笔完成了一次交流。 许问告诉端木航,他去见过端木国。 端木国的情况还算好,不仅能认识人,还能交流,就是说话不太利索,已经坐在轮椅上。 端木国告诉他,亚当斯家族每年会召开一次家族聚会,就在近期。 到时候,端木国会把端木航介绍给大家,并完成所有财产股权的分配和变更。 端木航看完许问写得满满的纸条,脸色越来越看。 许问只得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如许问预测,第三天一大早,汤叔就来通报,一个自称是亚当斯家的人来请端木航和林薇赴宴。 第244章 相互盖章 林薇和端木航商量着穿什么衣服赴宴,毕竟他们是第一次登门。 亚当斯家族这样的高门大户,什么绫罗绸缎锦衣玉食没有。 穿得再好在他们眼里都不足为怪。 更何况,林薇本身就是一个穷学生,临时拆巨资买华丽的衣服好像也不符合她的身份。 许问租的院子叫胡阿里。 此时,下午四点,二人站在房间的大宽衣镜前。 端木航看林薇焦虑的样子,好笑地把她揽进怀里,轻声道, “你紧张什么?我老婆长得这么好看,穿啥都是艳压群芳,又何必这么忐忑?” “可我真的想不到该穿什么?我们带的衣服本来就不多。” 林薇苦恼地揉了揉头发,“毕竟是你第一次进亚当斯家,如果太丢脸,你以后该怎么在那个家里立足?” 端木航不在意地勾勾唇角,“那本来就不是我的家。有你的地方就是家。你只要记得我们此行的目的就行了。” 端木航说着,把林薇轻轻推开,低头灼灼地看着她。 林薇白皙粉嫩的脸颊上早已经染了春光似的颜色,金色的夕阳透过窗棱打在她的脸上,熠熠生辉。 “可我们不融入进去,不取得他们的信任,我们又怎么能完成任务呢?” 林薇还是有些担心。 她知道,服装也是一种语言,穿得不恰当的话,不仅仅是丢脸的问题,更是未来工作的绊脚石。 端木航温柔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要不你把你的衣服打开,我来替你参谋参谋?” “这个主意不错!”林薇瞬间来了精神。 毕竟宴会上男人多,女人少。 男人看女人,肯定比女人看女人更特么神准。 林薇转身从衣柜里拿出还没来得及打开的旅行包,打开后,几件衣服一目了然。 她从华国走时想着参加完比赛,也就住个一到两晚就返程了。 也没多准备衣服。 端木航抱着手臂看林薇把几件衣服一一摆在床上,有些难受地讲, “做我老婆确实委屈你了。薇宝,要不我们现在让汤叔带我们去买衣服吧?” 林薇没好气地翻了他一个白眼,“谁刚刚讲你老婆长得好看,穿啥都好看的?你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还有半个小时我们就该出发了。 汤叔说亚当斯家这一次是在城外的海滨城堡宴请,晚了的话,也太失礼了。” 端木航抿了抿嘴,这一次确实是大意了。 算了,就从床上的几件衣服里挑吧。反正林薇身材不错,穿什么都好看。 要不是林薇自己这么苦恼纠结,端木航还真没怎么在意服装问题。 林薇的衣服一直都是主打舒服自在,休闲的居多。 端木航一一拎起来在林薇身上比划,任何一件都是她的风格,可关键是……太休闲的衣服参加宴会确实不太合适。 林薇见端木航也犯难,愁的两只眉毛恨不得长在一起,心理更是七上八下的。 “你的衣服都在这了吗?”端木航回头问。 一语惊醒梦中人。 “嗯。哦,对了!”林薇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行李箱里好像有一件网上买的改装旗袍。 不过,面料比较普通,就是咱们华国满大街都是的丝绸面料,不是什么高档货。” 林薇说着不好意思地用手把落在脸颊上的碎发别到耳后, “我以为这次大赛肯定也能获奖,所以,就备了一件旗袍准备在颁奖晚会上美美的。 当时想着,反正是站在舞台上,离人群肯定远,也没多少人有机会细看。只要衣服样式新颖好看,料子普通一点,也就算了。” “拿出来看看。” “好。” 当林薇把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拿出来时,端木航的眼睛瞬间亮了。 “穿上试试!”端木航催促道。 “那你先出去。”林薇转身去推端木航。 端木航纹丝不动,“夫人不要帮忙吗?” “去你的!我换个衣服要帮什么忙?” 端木航嘴角噙着坏笑,“你身上哪寸我没看过?出去不是多此一举?” “滚!”林薇脸瞬间爆红,毫不客气地一个手刀劈过去。 端木航敏捷地弹出一米开外,乐得一阵阵闷笑。 林薇飞起一脚准备踢过去时,端木航迅速出门,并把门“砰”地一声关上。 十分钟后。 林薇刚刚拉好旗袍的拉链,敲门声再度响起,“薇宝,你好了吗?” 林薇踌躇着打开门。 门一开。 四目相对,两人都被对方惊艳的愣住了。 林薇一身月白色的旗袍把她衬托的前凸后翘,因为面料柔软,衣服一寸不多一寸不少地贴合着她柔软的身躯。 头发还没来得及整,随意披散在肩上,自然微曲,妩媚动人,又落落大方。 白皙如玉的小脸上绯色染尽,一张小嘴惊成微o型。 与此同时,林薇也被端木航给震晕了。 这十分钟的功夫,端木航换了一件和林薇同色系的衬衣,黑色的西裤。 衬衣精神抖擞地掖在裤腰上,显得他整个人挺拔又英俊,再配上他吊稍似的狐狸眼,看起来要多帅有多帅。 两人相互欣赏半晌,最先回过神来的是端木航,她拍了拍林薇的头顶,“不错,很漂亮。只是……” 他上前一步,抚摸着她的脸颊道,“只是我有点后悔说要带你去了。” 林薇疑惑地挑了挑眉。 端木航低哑着解惑道,“你太美了。我只想把你藏在家里。” 林薇没好气地轻捶他的胸口,“去你的!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也风骚万千吗?” 端木航笑着咧开嘴,“彼此彼此。” “滚!我说得是你风骚万千,没说我自己。” 林薇有些气不过地想揉乱他的头发,“你怎么可以这么帅?对了,” 林薇转身,一本正经地跟他说道,“航队长,我突然忘了告诫你一件事。” 端木航:“什么事?” 林薇戳了戳他的胸口,一本正经道,“夫有夫纲,航队长,任何时候都不要忘了你是有家室的人。不可以撩拨其他女人哦!要洁身自好哦!” 端木航垂眸,挑起林薇的下巴,严肃地说道, “好,端木夫人,我答应你。不过,夫有夫纲,妻也有妻纲。任何时候,你也得守得住你的心哦!” 林薇踮起脚尖,吻上端木航的嘴巴,“好,一言为定,相互盖章。” 第245章 老祖宗留给我们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林薇柔软的唇一触即离,端木航哪里会让她这么容易撤退。 他大手一伸紧紧按住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变被动为主动,辗转留念在她的唇上。 直到林薇被吻得晕头转向,透不过气,端木航才放开她。 林薇好不容易匀了气,气得捶了他一下, “别闹了,时间不早了。” 端木航满足地叹息一声, “急什么?迟了就迟了。反正爱看戏的人会一直等下去的。我们早点晚点出场都没关系。” 林薇才不听他的鬼话,赶紧拿出化妆盒补妆。弄好后,又把头发随意地盘起。 没有特别的装饰,林薇干脆从包里拿出一个墨绿色的铜制书签当作发卡别在脑后。 这个书签是出国前,她随手夹在书里的,没想到还能派上了大用处。 端木航慵懒地靠在一旁的书桌上看林薇妙手生花,把她自己整的美艳又风情,忍不住啧啧称奇。 林薇听到端木航的赞叹,不好意思地捋了捋旗袍两侧,忐忑道, “就是这个旗袍的料子太一般了。不知道到时候可撑得住场面?” 端木航又用灼灼的目光把她浑身巡视了一遍,“哪里一般了?你没听到过一句话吗?”端木航淡淡地开口问道。 “什么?” 林薇想想,还是在耳旁留了一缕头发下来,这样看起来更明媚动人一些。 她的头发发质软,又有些自来卷,被拉下来的一缕头发,弯弯曲曲的,仿佛是特意被烫过一样。 “民族的就是世界的。”端木航说,“你选择旗袍这个立意本身就赢了。至于料子什么的,华国离a国十万八千里,他们懂个屁!” “他们只会看见你的美艳,欣赏衣服的款式,不会在意衣服料子的。 更何况,咱们老祖宗留给我们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我们习以为常,平庸至极的东西,随随便便拿出去都是上得了台面的东西。 只是我们平时看习惯了,总觉得它们太廉价而已。” “就比如,”端木航偏了偏头,仿佛在找更合适的语句来说服她, “就比如,我们国家的基建。在整个世界都是最出色的,号称基建狂魔。 我们的建筑工人,在国内就是普普通通的建筑工人。” “但他们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工人,拉到国外都是有着几十年建筑经验的工程师。都可以称为建筑专家!” “他们都是智慧的创造者。华国历史上,他们用水盆代替水平仪,用木杆代替标尺,用牛粪造炸药。 哪一样不是用最廉价的材料创造了最伟大的工程?” 林薇的手本来还在头上倒腾,一瞬间,她被端木航的长篇大论震撼的忘记了动作,从宽大的穿衣镜里愣愣地看着依旧慵懒散淡的端木航。 她第一次发现她嫁了一个口才如此好的男人! 端木航看见林薇被自己震晕的样子,好笑地起身走过来,把林薇头上的书签扶了扶,温柔地鼓励道, “傻瓜!相信自己!我的女人一定是这个世界最好看的女人!而且,是最有品味的!” 林薇呐呐地回头,昂头看向端木航,“你又偷喝了蜂蜜了吗?” 端木航淡淡一笑,“这个鬼地方哪有什么蜂蜜?” “别瞧不起a国,哪个国家都有蜂蜜好吧?” 端木航拍拍林薇脸颊,“走吧,再不走,真的要去赶喝洗碗水了。” 林薇一看腕表,妈呀,已经五点过了! 她慌忙转身换鞋子。 端木航轻轻扶住她的胳膊,柔声道,“别急,我说过了,我们再晚,看戏的人都会候着的。” “去你的。就你心大。” 两人一路打趣着上了许问的车。 许问充当他们的司机,车开得极快,时间真的不早了。 ************** 海边城堡。 a国在非洲北部,水资源宝贵。 能在海边居住的人,非富即贵。 而能在海边城堡居住的又是富贵中的富贵。 亚当斯家族就是极富贵中的一员。 时间过了六点,金色的阳光铺洒在海边,天上的白云也被染上了瑰丽的橘黄色。 石头垒砌的城堡散落在距离海岸线一公里左右的高高的大堤上,城堡的后面也是一望无际的沙滩。 车子飞逝在宽阔的海岸线上。 没一会儿,停在一栋巨大的石灰色的城堡大门口。 透过城堡大铁门,可以看见城堡里绿茵如织,巨大的圆形喷泉把宽广的绿茵草坪截出一个斑秃。 高大的罗马柱撑起一大群建筑物。 许问按了三下喇叭,顷刻间,铁门缓缓拉开。 许问一脚油门轰了进去,沿着喷泉上到建筑群的中央大门口。 一个裹着白色头巾,穿着礼服的大胡子男人很绅士地过来替林薇和端木航拉开车门。 端木航对许问说,“我们先过去。你自己找地方老实待着。” “你放心吧,富豪家们不会亏待一个司机的。”许问打了一个漂亮的响指。 端木航沉声看了许问一眼。 许问立马乖乖做了保证手势。 林薇朝许问悄悄摆了摆手,下车。 大胡子男人用a语跟林薇和端木航说,“端木先生,林小姐,请跟我来。” 端木航临时突击的a语算是听懂大胡子男人的话,他脸色不虞地指了指林薇,冷声用英语跟大胡子说道, “她是我妻子,请称呼她为端木夫人。” 大胡子男人脸上明显一愣,稍后立马用英语回答道,“好的,端木先生,端木夫人,这边请。” 林薇和端木航跟在他的身后,穿过高大恢弘的大厅,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长长的通道上,地毯厚的踩上去像棉花团一样。 宽阔的通道两边挂着各种人像。 人像上的人都着盛装,都是一副a国人的打扮。 但盛装与盛装之间差别很大,明显是跨过了很多年。 林薇快速扫过人像下的名字,并暗暗记住了他们。 林薇数了数,大概有九个人像,最后一个,留了相框,但相框里是空的。 林薇紧紧拉着端木航的手。 端木航偷偷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放松。 林薇轻轻点头,两人又一次完成了手语交流。 没一会儿,几人走到通道尽头,两扇宽大的桃木色的大门紧紧关闭。 像是一个沉默的巨人傲然地看着他们。 林薇偷偷咽了咽口水。 端木航想揉揉她的头顶想让她放松,可一抬手,发现她头发盘着,只好又放下来。 两人静静站定。 大胡子男人向他们弯了弯腰,然后,抬手推开宽大的大门。 大门无声地,缓慢地打开。 林薇和端木航抬头望去。 奢华的大厅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长形方桌,桌子两边坐满了穿着礼服的人。 男的清一色的燕尾服,女的服装多姿多彩,暗红,酒红,大红,银灰…….各种花色都有。 相对于他们,林薇觉得自己穿得好像太素净了。 长形方桌正对着大门中央的位置坐着一个头发雪白,面容冷峻的老人,他跟众人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端木航和林薇。 第246章 惊心动魄的晚餐 与老人目光相碰的一瞬间,林薇脑海里立马滑过通道墙上那最后一张没有照片的相框。 那个位置是给这个人留的,亚当斯家族如今最有权力的人---亚当斯.菲力。 也就是端木国的现任老丈人。 他的左右两旁临近坐着四个与他差不多大的老人。 林薇猜测,他们应该是亚当斯.菲力兄弟或者堂兄弟之类的人。 除了几位老人,剩下的就是大大小小,年龄不等的各种各样的,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 在一群人中,林薇一眼就看见了端木国。 原本只有五十多岁的他看起来比亚当斯.菲力还要苍老,东方人的面孔让他在一帮外国人堆里,醒目又扎眼。 他长得跟端木航一点都不一样,身材肥胖不说,大概是过早中风的缘故,他臃肿的身体瘫放在轮椅上,嘴角还挂着口水。 他虽然穿得也比较正式,但衣服款式老旧,在一群光鲜亮丽的对比下,显得尤其的令人心酸。 他的身旁是一个五十多岁,穿着绛紫色衣裙的华丽妇人,她面容消瘦冷漠,有着中老年女人特有的锐利眼神。 一双凹陷的大眼睛像一条冰冷的蛇一样,在煞白的灯光下,冷然地盯着他们。 林薇猜测她应该就是端木国的现任妻子----亚当斯.简小爱,一个名字里有爱,眼里死静一片的女人。 看样子,端木国在这个家里过得并不好。 端木航执意要来a国,进入亚当斯家族,或许也不仅仅是为了寻找铜尊。 这些年,身在异乡的端木国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林薇忍不住看向端木航,正如她所料,看见端木国的样子,端木航的脸色冷如寒冰,一张过分英俊的脸也有些让人不敢直视。 果然,林薇转头再扫向人群时,很多人低下了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有的端着酒杯,有的拿起勺子,有的转头与邻座人交谈。 仿佛林薇和端木航就是无端闯入一家正在就餐的餐馆一样。 没有人理睬他们。 林薇无声冷笑一声。这场宴会明明就是为他们召集的。 原来豪门的冷酷真的不分国界的。 端木国看见林薇和端木航,浑浊的眼睛仿佛瞬间清亮了,他激动地挥舞着双手,努力向他们招手,示意他们走上前。 林薇和端木航牵着手,向前走了几步。 宽大的长方形餐桌上单独留下两个位子,正对着亚当斯.菲力,也就是最靠近门的位置。 林薇瞬间明白了这个布局的含义。 他偷偷捏了捏端木航的手。 端木航也回捏了一下,示意她安心一些。 林薇和端木航还没来得及再次抬脚走向那个空留的位置,人群中,突然一个俏丽的身体猛然站起来热情地冲到他们面前。 林薇定眼一看,居然是阿米娅! 天!林薇暗自一惊,阿米娅居然也是亚当斯家族的人! 怪不得她的华语那么流利。 林薇瞬间明白了她的身份。 阿米娅一身明黄色的短裙,画着艳丽的妆彩,她用华语欢快地说,“大哥,大嫂,你们来了!太好了,来来来,你们跟我坐一起!” 说着,她拉着林薇的手就往饭桌上走。 一群人被阿米娅的热情整的目瞪口呆。 林薇被阿米娅被动地牵着手走到她的座位旁。 她的位置旁座无虚席。 阿米娅一把揪起一高一矮的两个年轻人命令道,“你们起来到下面坐,这边留给大哥、大嫂。” 两个年轻人背对着他们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个矮的年轻人不满地嘟哝道,“凭什么要我们让位置?” “叫你让,你就让,哪来那么多废话?!”阿米娅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他们的椅背。 个高的年轻人一转头……. 居然是端木翰,哦,不,应该叫约翰。 他瞟了林薇一眼,嘴巴像是被粘胶粘住了一样,艰难地上下张了张,最终蚊虫一样地声音,叫了一声,“大哥,大嫂!” 他们让出的位置正好在端木国和亚当斯.简小爱的对面。 端木国明显很高兴阿米娅的出手相助,他高兴地挥舞着手,嘴里不停地说着,“坐…..坐……” 他一张嘴,嘴角的口水流的更多。 除了端木国,其他的人均是一脸冰冷,尤其是简小爱,她不满地对着阿米娅说,“赶紧坐下!” 林薇和端木航向上位的亚当斯.菲力看去,他一副看客的样子,微微皱着眉头。 端木航向他弯了弯腰,林薇则是落落大方地向他轻轻摆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 二人坐定后。 亚当斯.菲力朝端木国轻轻点点头,然后端起酒杯倡议道,“让我们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他一说完,全场最激动的就是端木国,他也想伸手去拿面前的酒杯,结果,距离太远,他的手刚好够到酒杯边缘…… 手一抖,酒杯哗啦一声倒在地上。 他有些难堪地嘀咕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自始至终,简小爱端坐不动,没有任何要帮端木国的意思。 林薇死死攥住拳头,端木航从桌下伸出手,紧紧地与她的手握在一起。 林薇咬住嘴唇。 这个简小爱实在太过分了! 她还是端木国的老婆吗? 这样当众让自家老公出丑,她还是个人吗? 这一次,又是阿米娅救了场,她大声对简小爱控诉道,“妈妈,你干嘛不帮帮爸爸?要不,我跟你换个位置吧?我来照顾爸爸。” 阿米娅刚要站起来,简小爱冷声命令道,“没你的事,坐那别动!” 然后,她回头骂道,“丹尼尔,你死了吗?” 听见声音,胖胖的丹尼尔摇晃着肥胖的身躯跑到端木国的旁边,替他收拾桌上的残局,又替他重新布置好碗筷和酒杯。 原来丹尼尔是端木国的贴身佣人。 一顿饭吃得惊心动魄。 没一会儿,偌大的餐厅只有碰杯的声音,交谈的声音,咀嚼的声音。 除了阿米娅,全桌没有人再搭理林薇和端木航。 林薇觉得这是她有生以来吃得最难过的一次晚餐。 端木航压根就没动任何食物,他只要看见佣人上了不错的菜品就用叉子替林薇叉一点放在她的餐盘里。 其余的时间,他则无聊地把玩着自己的餐具。 第247章 签过一份保密协议 好在身旁有阿米娅,她见端木航一口没吃,却替林薇不停地加菜。 她伸过头,小声地跟林薇说道,“大嫂,大哥好爱你呀。” 林薇脸微微红了。 她把嘴里最后一口食物咽下,也小声道,“你能给我简单介绍一下这餐桌上是哪些人吗?” 阿米娅不可思议地问道,“这么多人,我说了你能记得住吗?还是等以后你慢慢再熟悉吧。反正以后日子长着呢。我们家每个月都有一次家庭聚餐日。” 林薇轻轻笑着问,“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记不住?” 阿米娅看林薇脸色不像是说笑,就轻咳一声,然后小声地替她介绍在座的各位人物。 “从最右边开始。”林薇轻轻端起面前的一个小盅汤,眼睛不抬慢条斯理地喝着,轻轻提示道。 “你……你都没看,我说了你怎么记得住?”阿米娅眼睛咕噜半晌,有些奇怪地问道。 林薇慢慢又喝了一口,“我刚刚来得时候都记住他们特征了,右边第一个位,离你爷爷最近的那位,左边眉心有一颗明显的黑痣,年龄在七十岁左右,应该是你爷爷的弟弟。” 林薇刚说完,阿米娅惊呼一声,“哦,上帝,嫂子,你都没抬头看,你怎么知道?哦,不,你说你刚刚看过他了。可你怎么会在那么短时间内记住一个人的特征?” 阿米娅简直迷幻了。 这世界上还有过目不忘的人吗? 这些功能异禀的人,不就是小时候父亲跟她讲过的故事里的人吗? 现实中居然真的有? 阿米娅对林薇越来越感兴趣了。 “对,不错,他是我的二爷爷。那下一位呢?下一位呢?” 林薇好笑的转过头,轻轻看了她一眼,“下一位自然是你的三爷爷,你爷爷的第二个弟弟,戴着宽大眼镜的那位,他的左下角有一块很明显的暗红色胎记。” 林薇把汤喝完,盘子里也扫光了,肚子微微有些撑。 可为了引着阿米娅说得更多,她只好又加了一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紫色叶子,放在盘子里。 “天呐,嫂子,你真的神了!” 阿米娅对林薇简直开始崇拜了。 也对林薇记人识人的本领佩服的五体投地。 于是,后面十来分钟,林薇和阿米娅就玩起了你说我猜的游戏。 林薇低着头一一回想在座各位的明显特征,阿米娅就给她介绍此人的姓名,社会关系。 没一会儿,林薇就彻底摸清楚了饭桌上的所有人物关系。 亚当斯.菲力一共兄弟三个,堂兄弟两个。 菲力是当家人,也掌握着亚当斯家族最多的财富。 其中最赚钱的业务是石油、天然气和矿产的开采。 其外,家族还投资了酒店、旅游、对外贸易等等各类辅助业务。 而这些最赚钱的业务大部分都有端木国的功劳。 刚刚让位置的最小男孩叫端木俊。 也是端木国最小的儿子,大概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 阿米娅和林薇猜完游戏,突然惊呼一声,“哦,不对,今天还少了一个人。” “嗯?” 林薇装作不在意地样子抬头,又快速扫过众人,人员都对上了呀。 “我还有一个堂哥,是我小爷爷的小儿子,他叫亚当斯.哈姆,他今天没来。” 林薇心里默默又记了一个人名。 端木航在一旁把林薇和阿米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虽然没有林薇博闻强记的功夫。 但他之前和许问深入研究过亚当斯家族的所有社会关系。 阿米娅和林薇的游戏让他在漫不经心间进一步梳理了他下一步工作的重点。 看样子,工作要取得突破,亚当斯.菲力和父亲端木国还是关键。 他不知道端木国这样着急地把他引入这个家庭目的是什么,但有了他的帮助,以后的工作顺汤顺水很多。 端木航还在沉思,一旁的林薇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端木航疑惑地挑了挑眉头。 一转头才发现亚当斯.菲力已经用完餐,正准备起身。 周围的人都在跟他打招呼。 菲力一边跟众人点头,一边朗声跟端木国说道,“你跟两个年轻人一起来吧。” 端木国高兴地哦哦哦只点头。 然后,他示意丹尼尔把轮椅推着跟着菲力走。又让丹尼尔让端木航和林薇跟上。 林薇一惊。 让端木航跟上还能理解,她这个外来又外来的人要跟他谈些什么了? 端木航毫不避讳地轻拍一下林薇的肩膀,“走吧。” “我也去吗?”林薇轻声问。 端木航勾了勾嘴角,眼光随意扫了一眼众人,在她耳畔轻声问道,“你愿意跟他们在一起?” “我还是跟你走吧。”林薇也轻声道。 阿米娅看林薇起身,有些恋恋不舍地说,“嫂子,你这就要走了吗?我还没跟你玩够呢。我们的游戏……” 林薇怕她当众说出她们的游戏,赶忙低头跟她说道,“我们这个猜人识人游戏就我们俩玩好不好?你要是答应保密,我以后教你。” “真的?”阿米娅兴奋的两眼熠熠生辉。 林薇点点头,“一定。” “好好好。”阿米娅保证的头像小鸡啄米。 林薇和端木航走后,原本安安静静的餐桌立马像是闹市区。 大家议论纷纷。 刚刚林薇和阿米娅交流用的是华语。 在坐的,除了简小爱、端木俊和约翰没人能听得懂。 能听得懂的三个人又坐的离他们远。 全场林薇又没抬头,在外人来看,就阿米娅一个人对着林薇絮絮叨叨的样子,他们根本不知道,她们两个女人已经把他们全部都梳理了一遍。 他们只当林薇和端木航一时都不认识他们。 所以,他们用a语八卦议论的尤其热烈。 “天呐,那个女人真漂亮!” “不不不,那个男人也帅呆了。他们站在一起实在是太养眼了。” “那个女人的衣服也很美,华国女人是不是都这么漂亮啊?” …… 相对于女人们的八卦。 在坐的男人们内心更是复杂。 他们被林薇的美丽和服装震撼,但也被端木航的横空出现闹得心神不宁。 他们都已经知道了,端木航是端木国在华国和另一个女人生的孩子。 而端木国这些年在亚当斯家族的贡献有目共睹,他手上的股份和财产一直是个谜。 除了当家人亚当斯.菲力没有人知道。 听说很多年前,端木国答应入赘亚当斯家族时,菲力和他签过一份保密协议。 今晚会是保密协议公开的时刻吗? 就是因为有此疑惑,今晚的家庭聚会,到场的人尤其的齐全。 第248章 奢华的陈列室 林薇和端木航跟着丹尼尔和端木国穿过蜿蜒曲折的走廊,来到另一扇暗红色的大门前。 丹尼尔转头对端木航说,“麻烦少爷推着大老爷进去,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 端木航点点头。 丹尼尔看着端木航欲言又止地犹豫了一会,最终什么也没说,弯了弯腰,径直离开。 端木航接过端木国的轮椅,蹲下来,问他道,“是从这里进去吗?” 端木国“啊啊啊”地点点头。 端木航轻声道:“知道了。” 然后他又对林薇道,“我们进去吧。” 林薇看了看走廊左右两边的环境,昏黄的壁灯映照下,犹如进入了梦幻般的境界。 “嗯。” 林薇点点头,伸手去推开门。 门一开,里面不是房间,而是一个巨大的升降电梯。 林薇和端木航惊诧地对望一眼。 端木国口齿不清地说道,“进……进……进去。” 林薇点点头,率先跨入电梯。 端木航推着轮椅也跟着进来。 进入电梯后,端木国又啊啊啊地指着电梯。 林薇理解了他的意思,直接按下电梯关闭按钮,“你的意思是,这个电梯是预制了楼层,对吗?” 端木国咧嘴笑了,口水又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林薇从手提包里拿出手帕纸递给端木航。 站在端木国背后的端木航微愣。他自然是没看见端木国的口水。 林薇轻轻指了指端木国。 端木航点点头,弯腰替端木国擦了擦口水。 他的手刚一挨着端木国的脸,被端木国一把抓住。 端木航和林薇惊异地看向他。 瞬间,端木国眼睛红了,嘴里不停地啊啊啊着说道,“真….真好,你们真好。我……我……没做错。” 从晚餐开始一直忍到现在的林薇也终于绷不住了,眼里雾蒙蒙的,咬着嘴唇小声道,“为什么会是这样?” 端木航轻拍了一下林薇的胳膊,示意她理智一些,又抬头像是无意识地看了一下升降电梯的天花板。 林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里有一个小型的摄像头正对着电梯内。 她只好把拳头抵在人中处,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端木国也伸出手颤抖着拍了拍端木航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背。 一切感情只能无声地交流。 大约过了五分钟,电梯稳稳地停下。 端木国点点头。 林薇知道,到了。 电梯门缓慢打开。 端木航推着轮椅,林薇跟在他们身后出了电梯。 又做过一个长长的通道。通道的尽头,一扇玻璃门矗立在眼前。 门口装着人脸识别装置。 林薇在内心暗骂一声,玛德,这个老菲力还挺会装神弄鬼的。 要见面就见面,搞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干什么?显摆自己有钱吗? 几人站到玻璃门前,明明看着明晃晃的玻璃,可往里望去,却是模糊一片。 林薇瞬间明白,这是特殊玻璃,里面能看见外面的一切,外面却看不见里面。 林薇和端木航对望一眼,两人眼眉都挑了挑。 这个老菲力还挺会玩。 这人要不是装x高手,要不就是老顽童一枚。 端木国又啊啊啊地小声叫了几声。 林薇和端木航又对望一眼,端木航点点头。 林薇抬手毫不客气地拍在人脸识别仪器上。 果不然,仪器立马发出乌拉乌拉的警报声。 玻璃门头上立马传来a语咒骂声,“找死啊?不知道按门铃啊?” 林薇和端木航都愉快地抬了抬嘴角。 连端木国也向林薇竖起大拇指。 没一会儿,玻璃门应声而开。一个穿着制服的矮胖老人出现在门口。 制服太小,他的身体太胖,整个衣服仿佛是裹在他的肥胖身体上,看起来颇为滑稽。 他的脸出奇地白,像是透明的。 林薇判断,这人应该是长期在地下生活,缺少阳光照射。 老人轻轻地瞟了林薇和端木航一眼,然后目光定在端木国身上,冷硬地命令道,“进来!” 说完,转身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一句,“搞成这个怂样子。” 林薇明白过来,老人说的是端木国,他们之间应该很多年没见过面了。 林薇和端木航迅速对望一眼。 端木国显然也听到了老人的话,他对着老人的后背啊啊啊地叫了几声。 老人头也不回地说,“别叫我,我啥也不会告诉你。他在里面等你。” 说着,老人加快步伐。 林薇和端木航跟在他的身后。 没一会儿,几人来到巨大的大厅。 林薇第一个感觉是他们来到一座豪华的陈列室。 里面一排一排暗条纹的木架上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从古董、字画、翡翠、珍珠、黄金等等应有尽有。 甚至连各种矿藏标本都有。 所有东西加起来就两个字来形容-----值钱! 三个字---超值钱! 这里完全就是一座敞开的巨大金库! 林薇和端木航就像阿里巴巴大盗偶遇地下宝藏一样。 两人不可思议地又对望一眼。 彼此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震惊和疑惑。 这个老菲力搞什么鬼? 难道要显摆他的财富? 可作为a国的首富,这些东西毫无疑问对他来说又是毛毛雨而已。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林薇和端木航还没来得及出声,端木国倒是对着矿藏标本的那一列陈设激动的啊啊啊叫着。 端木航贴心地把他推到那列陈列架下。 林薇也随后跟上。 离得近了,林薇才发现原来所有的矿藏标本下都有一个标签,上面写着出土的时间、地点、矿产名称、含矿比例等等。 林薇突然明白了端木国激动的原因。 这些矿藏应该都是端木国找到的。 一念至此,林薇倏然一惊,这些年,端木国为亚当斯家族收敛了多少财富啊? 这些矿藏如果都开采了的话,怕不是要富可敌国? 林薇轻轻抬起手,正准备拿起离得最近的一个闪闪烁烁的紫色的矿石。 远处突然一个声音说道,“姑娘,有些东西只可远观不可近渎哦!” 林薇回头和端木航对望一眼,果然,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 端木航勾勾嘴角,朗声道,“亚当斯先生,你不会就是请我们来看你的收藏品的吧?” “那自然不是。你们过来。”菲力的声音像是从远处滑过来,音质宛若不锈钢,又冷又硬。 端木航和林薇推着端木国顺着声音的方向往前走,拐过几架陈列架,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休息室尽在眼前。 亚当斯.菲力坐在一个方桌前,旁边站着刚刚给他们开门的老人。 桌上摆着一叠文件,显然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在等着他们。 第249章 这个老头真的想反悔了 亚当斯.菲力坐在一个方桌前,旁边站着刚刚给他们开门的老人。 桌上摆着一叠文件,显然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在等着他们。 亚当斯.菲力看见他们进来,指了指他对面的座位对端木航和林薇说道,“坐。” 看起来的沉静温和也掩盖不了长期上位者的傲慢和霸道。 然后他微微抬起右手示意,站在他身后的老人向前几步,拿起桌上的文件递给端木航。 “这是我当年和你父亲签的协议,” 亚当斯.菲力说,“这上面有涉及到你的部分。既然他……” 亚当斯.菲力说着瞟了端木国一眼,继续说道,“既然他执意要当着你的面把这协议上的内容说清楚。我想你应该有权利知道。” 端木航淡定地接过文件,打开,然后递到端木国面前,一一翻给他看。 端木国看完啊啊啊着点点头,确认。 然后,端木航才重新仔细看了起来。 这份文件签署于二十多年前,上面明确要求端木国娶亚当斯.简小爱为妻,全力效力亚当斯家族。 除了端木国,还有他从华国带到a国的地质勘查团队四十余人,全部为亚当斯家族服务。 作为报答,端木国拥有他所发掘业务的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并拥有股权的终身支配权。 条件是,终身不得回华国。 正式文件的下端还手写了一个附加条件:亚当斯家族需保证端木航和端木超的人身安全至十八周。 那行歪歪扭扭的大字,一看就是端木国的笔迹。 端木国识字不多,他的勘察技术是后来跟着师傅学习,又在实践中,边摸索边创新,最终称为技术勘察的一把好手。 他没有任何学历文凭,可他的技术不亚于高校里的任何一位地质专业的教授。 端木航拧着眉头看完,把文件递给林薇。 林薇看文字一向很快,过几分钟,她扫描完文字内容,忍不住想爆粗口。 但看见亚当斯.菲力的脸色终究是忍了下来。 百分之三十? 二十多年前,亚当斯.菲力这老头大慨也没想到端木国凭着几台破机器和几十号人能把亚当斯家族的产业扩充到这么多吧? 毕竟那时候a国刚刚独立都没多久,亚当斯家族虽然那时候经济状况在当时也算可以,但估计也就是小富小康的阶段。 谁想到,独立后的a国经济大力发展,发掘出那么多的石油、天然气和矿藏? 都说红眼病是人的通病,亚当斯家族在端木国的使劲卖命下一夜之间暴富,水涨船高,端木国的身家也颇为壮观。 难道亚当斯.菲力后悔了? 果然,林薇刚一想到这里。 亚当斯.菲力对端木国温和地开口道,“我的好女婿,我们的协议自然有效,我答应的条件也已经做到了。你看,你的儿子……” 亚当斯.菲力说着,抬眼看了端木航一眼,“这位年轻人不仅安安稳稳地长到十八岁,而且都这么大了。 那些年,我们亚当斯家族可是出了不少力保护他和他的弟弟。否则,你以为c国的刀郎集团会让他们活到现在吗?你以为杜其龙那老贼不知道他们是杜家的种吗?” “更何况,这些年我也同意你用他的名字做资产投资,m国的奥斯汀酒店不也运营的很好。 还有这些年你给他在瑞士银行开的户头,每年存了那么一大笔钱,我也都没做过任何干涉。可现在你要把资产全部给他好像不太妥当。” “毕竟,你除了他们两个儿子,你还有三个孩子。他们也是你亲生的。” 亚当斯.菲力刚一说完,在场的人,除了他身后的那个死忠粉老头只是轻轻地挑了挑眉头。 其余的三个人内心巨浪滔天。 端木航咬了咬牙根,怪不得这些年端木国再也不回华国,怪不得一到成年,外婆要尽力把他和弟弟送到部队。 只有那个地方才能保护他们。 大概外婆也早就觉察了有人对他们虎视眈眈。 原来根源都在这里…… 林薇则是内心暗呼一声,我靠,这个端木国,以保护幼子为名,实际上是被亚当斯家族威胁绑架了呀。 更可怕的是,亚当斯.菲力这个老贼居然把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做了诱饵。 啧啧……怪不得简小爱拥有那样一副生无可恋,又麻木至极的脸。 都说最毒妇人心,这男人一旦贪心疯狂起来,比最毒的妇人还毒呀。 想想当这个老贼的女儿也怪可怜的。 还有简小爱的姐姐----简小真,估计也是被迫做了家族联姻的牺牲品,为了笼络c国的刀螂集团,被迫嫁给了杜其龙那个老疯子。 林薇正在暗自唏嘘不已。 端木国激动的啊啊啊地叫,“你……你说过……” 可他口齿不清,半天也无法完整表达自己的意思。 亚当斯.菲力挪了挪身体,右手手指有节律地拍打在桌面上,貌似好心地接过他话茬,“没错,当初是我逼着你娶了小爱,还逼着你们生孩子。 我也答应你,小爱和你们生的孩子会是我们亚当斯家族的人,他们的财产由家族支付。跟你的股权没有任何关系,可……” 林薇越听越气,我靠,原来亚当斯.菲力这个老头真的想反悔了! 她再一看端木国的样子,突然一股不祥的预感涌向心头。 端木国只有五十多岁,按说他这个年龄比亚当斯.菲力这个老头更有活力才对。 可他这么早就得了中风…… 再想到宴会上简小爱那副冰冷的样子…… 莫不是……端木国被人用慢性药物控制了吧? 这豪宅的宫斗剧也不分国界? 林薇看亚当斯.菲力装作难以启齿的样子,冷笑一声,接过他的话茬说道, “可亚当斯老先生大概万万没料到a国这二十年经济发展的这么快吧?更没料到端木国先生凭着自己过硬的勘探技术,为亚当斯家族找到了这么多的石油、天然气和矿藏。更没想到,当初仅仅是画饼充饥让人卖命的许诺居然成真了!” 亚当斯.菲力被人直接揭了短,脸上有些挂不住,胖胖的脸上连肌肉都抖动了几下。 第250章 写好的遗嘱 亚当斯.菲力身后的老人吹胡子瞪眼地骂道,“小丫头,你闭嘴!没你会说话的份!” 一直沉默的端木航突然冷冷地出声道,“该闭嘴的是你!” 老人气得朝端木国使劲瞪去,恨不得从他胸口瞪出一双窟窿来。 心里暗骂,你都养的什么破儿子? 端木国没有退缩,倒是啊啊啊地指了指胸口。 端木航扭头不太确定地问,“你的意思你的胸口里有东西?” 端木国点了点头。 然后,端木航伸出手向他胸口一摸。 端木国上衣内里有个口袋,里面有个硬硬的东西。 端木航拿出来一看,是一张折叠成四方的纸,打开一看,居然是写好的遗嘱! 纸张有些破旧泛黄,一看就是很多年前就写好的东西。 遗嘱上写着,端木国所有在亚当斯家族的财产归端木航支配。上面连端木超都没提到。 端木航捏着薄薄的一张纸,咬肌凸起地看了半晌,他可以确定这张纸,亚当斯.菲力肯定知道内容。 所以才有了这次的会谈。 一瞬间,汹涌澎湃的感情涌上端木航胸口,又酸又涩。 他应该早点来a国,应该早点来看父亲。 成长中母亲的缺位,父亲的缺席,让他隐隐地生起了恨意。 母亲已经去世,那么他的恨意自然而然地一股脑儿地投射到端木国的身上。 这些年,他其实偶尔打探过端木国的下落。 知道他成了a国首富亚当斯家族的女婿,知道他又跟富豪的小女儿生了三个孩子。 他全当以为他生活富裕,家庭幸福。 知道瑞士银行的巨额存款,他也只当是他的内疚补充,对他和弟弟成长缺位的补偿。 可谁知道实际情况是这样? 他居然是被人软禁卖命了! 父亲是用他的生命在护着他和弟弟,在用生命为他和弟弟积累着财富。 端木航起身,蹲到端木国的面前。 汹涌澎湃的情感只能通过眼神完成交流。 端木航紧紧攥住端木国的手一声不吭,牙齿被他咬的轻微作响。 端木国的眼泪滚滚而下,他抬起手,拍了拍端木航的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父子二人无声的交流,在亚当斯.菲力眼里被解读成了,端木航被突然砸中的巨额财产给砸晕了。 亚当斯.菲力的嘴角无声地撇了撇,冷声道,“年轻人,这里毕竟是a国,是我们亚当斯家族的地盘。你觉得如果没有我的同意,你父亲的东西能轻易地到你手上吗?” 端木航的拳头攥成一个铁疙瘩。 父亲用生命积累的财富,他一定会拿到手。哪怕他自己对所谓的巨额财富并不稀罕。 从小到大,他对金钱并无贪恋,觉得吃饱喝足穿暖就行。 尤其是参军后,一切衣食住行都有国家承担,而且标准也不差,他甚至觉得身上有钱没钱都能过。 他其实有些不能理解像亚当斯.菲力这样,为了攫取更多的财富致自己儿女幸福于不顾的疯狂做法。 但面对价值观已经扭曲的人,他也不会助纣为虐,让亚当斯.菲力的阴谋得逞。 端木家的人没死绝,亚当斯.菲力欺负端木国一个人就已经是极限了。 他不会是第二个! 端木航还没来得及回答亚当斯.菲力的话,端木国一听,又激动地开始啊啊啊地叫,他一张嘴,口水流的更多。 从宴会出来到现在,端木国灰旧的礼服上已经湿了一大片。 看得林薇心里像是被人狠狠地揪了一把。 这个亚当斯家的人也太不是东西了。 他们把端木国像工具一样榨干,再想一脚把他踢开。 这种无耻的人还跟他们讲个屁的道理?! 林薇从包里拿出手帕纸,直接替端木国细致地擦了擦嘴。 然后朝端木航点点头。 端木航缓缓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亚当斯.菲力,冷然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亚当斯.菲力看看端木国,再看着端木航,装作动情地样子说,“年轻人情感丰沛是好事情。眼前的这位是你的父亲不错,但他同时也是端木翰、端木娜、端木俊的父亲……” 他话还未说完,端木国突然又开始老泪纵横,他啊啊啊地说道,“你不是……不是……” 可抖动的双唇怎么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薇看着他的嘴唇,突然福至心灵地理解了他的意思。 她出声道,“亚当斯先生,你以前不是不让这三个孩子跟端木先生姓吗?你现在来打感情牌是不是迟了一点?” 林薇根据端木国的唇形,再加上在m国大家一直都叫端木翰为约翰,还有阿米娅。 估计端木翰、端木娜、端木俊这些名字也就少数几个人知道。 既然如此,肯定是亚当斯.菲力这个大当家的不认可。所以,他们的名字才没有公开。 否则,他们的华文名不会不为人所知。 但从约翰和阿米娅说着一口流利的华文来看,尤其是约翰那出神入化的功夫,大人的禁止对孩子来说,也不完全起作用。 这些大概也是亚当斯.菲力一边生气,又一边想打感情牌的原因。 端木国听到林薇替他长了嘴,激动地啊啊啊地直点头。 有人欢喜,有人忧。 亚当斯.菲力却是一脸寒冰,他两道冰冷的眼神,恨不得在林薇身上戳两个洞出来。 倒是小巧了这个娇小美艳的丫头。 他之所以把他和端木航都邀请着一起来参加家宴,完全是为了照顾端木国的情绪。 不是听说华国人都重感情吗? 他以为他的大度能换来端木国的旧情,没想到倒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 面对亚当斯.菲力冷酷的眼神,林薇淡定地回望过去,不惧不畏,不喜不忧。 站在亚当斯.菲力身后的老人又想开口骂林薇,被端木航两个小刀眼吓得生生闭了嘴。 几人目光相碰,仿佛空气中都沾染着火花。 寂静中,只有端木国可怜的呼哧声。 半晌后,亚当斯.菲力再度开口,“年轻人,要不我给你两个选择怎么样?” 端木航慵懒地倒换了一下姿势,挑了挑眉头,示意他继续。 第251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亚当斯.菲力说:“要不你把你继承到的股权和财产平均分给你的兄弟姐妹,要不……” 他冰冷的目光盯着端木航,“如果按这个协议执行,你继承到的财产永远不得带回华国。” “你……”他刚一说完,端木国又反对地叫了起来。 端木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冷静。 然后,他咧嘴一笑,嘲讽地对着亚当斯.菲力说道,“亚当斯先生,这协议上明明写着我拥有永远的财产支配权。难道亚当斯先生签的字就这么没信用?如果我把今天的谈话内容公布出去,您觉得,公众对您的威望,亚当斯家族的信任,不会有质疑吗?” “放肆!小子,你闭嘴!你——”老人再度出口。 “乔福,别这样!” 亚当斯.菲力急忙阻止他。 端木航和林薇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个一直对他们吹胡子瞪眼的老人叫乔福。 他倒是对亚当斯.菲力挺忠心。 “我说过,如果没有我的同意,你拿不走这笔财产。” 亚当斯.菲力身体往身后椅子靠了靠,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他看了端木国一眼,继续道,“更何况,这份协议上写得很清楚,端木国先生永远不能回华国,你要是全部拿走了财产,他怎么办?况且,在a国,谁都知道他是我菲力的女婿。” 林薇和端木航对望一眼。 我靠,这是赤裸裸地威胁了。 没想到端木国这些年,过着这样又卖命又卖身又糟心的生活! 亚当斯.菲力这老贼挺懂得蛇打七寸的道理,他利用刀郎集团对年幼端木航和端木超人身安全的威胁,就把年轻的端木国制服的死死的。 年轻的端木国估计长得也不差,他在a国出国务工,大概也是被亚当斯.菲力给盯上了。 不仅强迫人家做他女婿,还签了这样一份丧失人权的协议。 林薇和端木航同时看向端木国。 他脸上闪过悲戚的神色,但立马又强迫自己堆上笑容,朝端木航摆了摆手,意思是不要管他。 端木航嘴角抿成一条线,半晌后,冷静地开口道,“你说的没错,不管怎么样,我父亲还是你的女婿,也是端木翰他们的父亲。他不会离开亚当斯家,就像你说的,他也离不开。既然这样……” 端木航看了一眼端木国继续道,“股权方面我们会考虑端木翰他们兄妹三人,但是平均分,不可能。我会拿出百分之十让他们三兄妹分,至于每人分多少,我考虑好后再说。” “至于你说的,我继承的财产永远不带回华国的要求,不可能。我是华国人,我父亲也是。带不带回去,什么时候带回去?那是我个人的事情,与你无关。” 端木航一说完,端木国激动的热泪盈眶,不知道他激动是因为端木航照顾着端木翰三兄妹的感情,还是说把财产往华国带? 反正对端木航来说,只要继承权顺利到手,财产不管在哪他都有办法带回去。 但他不能当着亚当斯.菲力的面答应他这个无礼的要求。 亚当斯.菲力静静地看了端木国一会,半晌后,他终究是点点头。 端木国又开始激动地哇哇哇叫唤。 亚当斯.菲力嘴角扯了扯,对端木航道,“既然这样,我会让律师尽快与你洽谈。股权交割后,至于你参不参与家族公司的运营,你得提前跟家族报备一声。另外,” 他说着,又看了端木国一眼,像是良心发现了一样,轻叹一声道,“我建议你们最好能留下来,照顾你父亲一段时间。毕竟,他是我女儿的丈夫。” 他一说完,端木国又一次老泪纵横,脸上复杂的情绪难以言表。 端木航和林薇对望了一眼后,又转身蹲在端木国的面前。 端木国啊啊啊地只点头,眼里期盼的情绪显而易见。 端木航对着端木国回答亚当斯.菲力的建议,“好,我们留下来。” 端木国激动地抓住端木航的手。 另一边,亚当斯.菲力疲惫地挥挥手,示意他们三人离开。 端木航和林薇站起来,推着端木往外走。 没走几步,亚当斯.菲力突然又开口道,“年轻人,希望你能一口吃得下这么大的蛋糕,小心别噎着。” 他一说完,乔福倒是先笑了,他的笑先像是从钢管里发出,听起来尤其刺耳。 端木航身形一顿,头也不回地说,“那是我的事!” 三人走后。 乔福不太理解地问亚当斯.菲力:“老爷,就这么答应他的要求了吗?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亚当斯.菲力摸了摸雪白的头发,冷哼一声道,“听说那小子在华国不是警察吗?有他在,希望我们家族的生意能干净一些。老二和老三这些年太黑了。引入新的势力才能有动荡,有了动荡,我们才有机会整顿。” “还有那个丫头,她的本事也不小,听说杜家的二少爷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给他们留点东西,他们才能成为杜家的对手啊。听说华国有句谚语,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更何况,端木国那个蠢货这些年对我们家族贡献确实挺大,这份协议实际上已经成为公开的秘密,如果不执行,会有很多人看笑话。” 亚当斯.菲力说着,冷冷地看了乔福一眼,责备地说, “他手上的那份协议副本,这些年,你不是一直没找到吗?如果找到了,哪有这么多破事?” 乔福抹了抹额头的汗,“老……老爷,是我的失误。不过,端木先生看起来傻傻的,可他好像也不是特别傻。他得病以后,生活不能自理了,我派的人也没找到他的东西。要不,我再派人……” 亚当斯.菲力又给了他一个冷眼,“老家伙,你老糊涂了吧?今天事情都摊开说了,找到有个屁用?!” 乔福一拍脑袋,“是是是。” “告诉律师,把那些难搞的产业都分给他。” 亚当斯.菲力抬抬嘴角吩咐道。“他那个什么破地质勘查队的人一个都不要留。” “好的好的。”乔福弓着腰转身去打电话。 *********** 林薇和端木航带着端木国直接回到了宴会大厅。 丹尼尔和一个胖胖的女人一直守在入口处。 几人走近,林薇和端木航还没来得及跟丹尼尔打招呼,林薇眼光落在那个微胖女人身上,忍不住一阵惊呼。 第252章 那个女人的心是石头做的 林薇定眼一看,这……这不是沈凤霞吗? 她一副佣人的打扮,微胖的身体裹着一身土黄色的头巾、长衫。 拧成川字型的眉心在见到林薇和端木航的那一刹那,随着两道淡疏的眉,左右舒展开来。 只是大概拧的太久太深。 舒展过后,眉心处依旧留下两道明显的竖形印记。 林薇指着她问丹尼尔道,“她……她……怎么在你这儿?” “没错。”丹尼尔点点头,快速说道,“上次我和马克离开c国时,在边境看见她一个人孤苦无依的样子。问她啥也知道。不过好在她身上有各国的护照。我们就把她带回来了。” 沈凤霞一边点头,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仿佛有着千言万语的样子。 几人都知道这里不是详细说话的地方。 端木航向沈凤霞点了点头,问丹尼尔道,“那她现在……” 丹尼尔说,“她现在基本上跟我一起照顾大老爷。她听说你们今晚到城堡来,就非要跟我一起来了。” 端木航沉吟一会道,“我们今晚还不能跟你们一起回去。我这边事情需要安排一下,过几天再去你们那。” 端木国一听又啊啊啊地叫了几声。 端木航俯身与他目光相碰,坚定说,“你放心。我会尽快过去。” 端木国一听,伸出颤巍巍的双手,端木航抬手握住,安慰地拍了拍。 端木国突然眼泪纵横,一副又急又担心又伤心的样子。 站在一旁的林薇扯了扯端木航的袖子,轻声道,“要不,我今晚先跟他们回去吧。你安排好尽快过来。” 端木航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提议,端木国又激动地啊啊啊直点头。 林薇算是看出来了。 端木国现在的身体状态貌似只能有用点头、摇头,或者叫唤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 他现在明明就是一副迫切需要有信任的人在身边的样子。 从丹尼尔曾经在c国带队暗杀端木航的行为来看,端木国或许也不是绝对地信任他。 林薇不知道端木国是否知晓丹尼尔在c国曾经做过的事情,但或许是出于父亲的本能。 林薇隐隐觉得,端木国一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等着端木航。 而突然出现的沈风霞,或许对端木国来说,也就是他身边多了一个贴身的佣人而已。 如今见到日思夜盼的儿子,端木国大概恨不得现在就跟他分分秒秒在一起。 但许问还在等着他们的进一步消息。 有些事情刻不容缓,今晚必须布置了。 一旦跟端木国回去,他们不敢保证能找到安全的机会与许问通话。 端木航朝林薇点点头,“那行,你先跟他们回去。我会尽快赶过去。” “好。” 林薇点点头。 林薇看着端木国眼巴巴地看着端木航消失的背影,她进一步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 端木国和亚当斯.简小爱的庄园离许问租的房子其实不太远。 林薇跟着端木国、丹尼尔和沈凤霞一起回到塔莎庄园。 庄园里灯火辉煌。 很显然,简小爱、约翰、阿米娅他们都已经回来了。 车子停到高大的罗马柱前面。 端木俊的叫喊声从楼上传来,紧接着,是阿米娅的声音。 他们好像在争执着什么。 林薇一颗心七上八下。 她越想越觉得跟他们直接回来的这个决定有些疯狂。 不说端木航有没有资格直接住进来。她这个未过门的媳妇,这样一声不吭地跟着回来。 怎么想怎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一想到端木国那些复杂的微表情,她觉得,她的专业知识告诉她, 端木国的身边需要信任的人。 不说端木国的身体怎么样,就单单他的情绪来说,林薇觉得,他已经处于紧张的崩溃边缘。 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呢? 林薇一路在琢磨…… “吉姆!阿米娅!闭嘴!”不远处响起一个阴沉冷郁的低吼。 一瞬间,偌大的庄园像是被人按了噪音暂停键,突然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大门处出现一抹紫色的身影,是亚当斯.简小爱。 她依旧是刚刚家宴上的服装,看样子,也是刚刚到家没多久,还没来及换衣服 她苍白凹陷的脸在煞白的灯光下,阴郁冷漠的像是七月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滚滚黑云。 她带着震惊和愤怒盯着林薇。 林薇抿了抿嘴唇,淡定地回望过去,冷静地开口道,“夫人,不请自来,多有打扰,还请夫人多见谅。” 林薇用得是a语,发音纯正流利。 简小爱明显怔了一下,然后冷淡地调转目光,然后冷厉地扫向端木国、沈凤霞和丹尼尔。 林薇感觉沈凤霞的身体抖了抖,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把半个身体隐藏在端木国的轮椅后面。 端木国勇敢地开口解释,“她……她是……” 可惜他的嘴巴依旧不停使唤,林薇不用看都知道,端木航的嘴巴上估计又流了一大串垂涎欲滴的口水。 因为她看见简小爱毫无掩饰地厌恶地瞟了他一眼。 最终,她把目光钉在丹尼尔的脸上,冷冷地问,“怎么回事?” “我——”丹尼尔刚想出口解释。 大厅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跑动声,紧接着,阿米娅灵动的身影猛地窜到简小爱的身边。 她一把抱住简小爱的胳膊,完全没有被简小爱冷淡疏离的气息给吓倒,她撒娇地晃了晃她的胳膊,乱糯糯地喊着,“妈妈!林薇姐姐是我请来的。你干嘛呀?再说,她也是我们的大嫂。你怎么能这么没礼貌?你不是告诉我们要热情好客吗?” 原本紧张担心的气息瞬间一哄而散。 这个阿米娅莫不是在说笑吧? 简小爱这样冷酷麻木的女人会教导自己的孩子要热情好客吗? 果然,阿米娅一说完,简小爱的嘴角抽了抽。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林薇,愤怒、鄙视、警告、蔑视、厌恶……仿佛万千言语都在这一瞥中。 这一刻,林薇无比庆幸她跟端木航已经领证结婚了。 否则,在简小爱那一瞥里,估计又多了不自爱的深意。 简小爱看着林薇不动声色地回视着她,眼光又冷了几分,然后一声不吭地转身上楼。 边走边骂阿米娅道,“蠢货!你总有一天会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把他送回老地方!” 后一句,明显是对丹尼尔吩咐的。 阿米娅对着她的背影做了一个吐舌头的鬼脸,边做还边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林薇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简小爱再冷漠,碰到阿米娅这样的孩子,再硬的心肠,也得裂出一条缝出来。 可等林薇跟着丹尼尔看见端木国的住处时,她不得不再一次确定,简小爱那个女人的心是石头做的,并且没有一点裂缝。 第253章 厕所里的东西 端木国的住处是塔莎庄园的一处地下室。 潮湿阴暗,狭窄压抑。 常年不见阳光,过道里走上去能感觉鞋底微微的粘稠,仿佛是踩在一坨坨稀糊糊的黄泥巴上。 饶是林薇平时对生活不拘小节,也忍不住浑身一阵鸡皮疙瘩。 那对心里的刺激,就像有人拿着长指甲划在玻璃上,每走一步,都是对内心承受力的最大考验。 与这一刻相比,刚刚坐过的咕吱咕吱的升降电梯仿佛都是额外的奖励。 阿米娅并没有跟着下来,她说她有事,等一会再来看他们。 沈凤霞走在前面,丹尼尔推着端木国走在中间。 走在后面的林薇,看着低瓦数的白炽灯光映照在端木国砖头似的头顶上,内心忍不住波涛汹涌。 不知道端木航如果看到此情此景,会不会气到发疯? 是什么样一种精神支撑着端木国一边为亚当斯家族卖命,一边又过着非人的生活? 是他的生活一直都是如此,还是从他患病以后? 这样看来,简小爱对端木国不仅没有一点点爱,估计连恨都恨得咬牙切齿吧? 这样恨的人,她又如何跟他一连生了三个孩子? 难道…… 女人的本能和专业思维让林薇的思绪越飘越远。 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正在神游的林薇差点一头撞在丹尼尔的后背上。 好在林薇身材娇小灵敏,她感觉到近在眼前的黑影,及时收住了脚。 原来他们到了。 不大的地下室里隔成了两室一厅的结构。 像是华国五六十年代的筒子楼。 狭窄的过道里开了两个房间,一个厨房和饭厅一起的小房间。走道的尽头是另一个小门。 林薇猜测那里应该是公用的厕所。 沈凤霞打开端木国的房间,木门吱吱呀呀地打开。 过道太小,她得侧着微胖的身体让他们先进去。 丹尼尔使了一把劲才把端木国的轮椅推上去,顺利进入房间。 不出意料,房间里乱七八糟,一张破旧的床上堆满了横七竖八的衣服,看不出颜色的被子被卷在一起,靠近墙壁放着。 白色的墙壁斑驳疏落,一块一块的黑斑像是秃子头上未愈合的伤疤。 一张暗红色的沙发,一个简易的衣柜,是这间房间最奢侈的家具。 沈凤霞把沙发上摊放的报纸、杂志和衣服一股脑儿地捋到最拐角处。 端木国扭头,明显有些难堪地指着沙发,对林薇道,“坐….坐….” 丹尼尔也被端木国难堪的情绪感染,他轻咳一声,仿佛在努力解释着,“这里生活还是挺……挺方便的,厨房和卫生间都有。” 一股莫名的怒火涌上林薇胸口,她好想大声骂一句,去你妈的挺方便!你自己可住在里面? 可看见丹尼尔衣着整齐的模样,他绝对是不会在这里生活的。 住在这里的,只有两个人,不用看都知道,隔壁一间房是沈凤霞的。 不知道为什么,林薇脑海中突然滑过当年在杜海东家的地下室看见沈凤霞的场景。 这个苦命的女人,难道住地下室是她的宿命? 沈凤霞接触到林薇怜悯的目光,有些慌乱地开口道,“林……林小姐,你……你坐。我去给你倒点水。” 丹尼尔看林薇脸色阴沉,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借口似地说道,“林小姐,我去安排一下。你今晚肯定是不能住在这里的。园子里房间多——” 话一张口,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一抬头,果然发现林薇的眼神更冰冷。 她明明不高的身材,却又极大的压迫感。 “我…..你……你们先聊着。”丹尼尔逃也似地丢下端木国,转身往回走。 “噗嗤噗嗤”的脚步声没一会儿消失在走廊里。 林薇正准备把端木国往床边推推,谁知道她的手刚一接触到轮椅的扶手,端木国一把抓住她的手,急切地说,“快推我去厕所!” 他说得干脆流利,完全没有刚刚结巴的样子。 林薇正奇怪,端木国又急急地催促道,“快点!快点!” 因为太急,连他的声音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林薇被他紧张的语气感染,一边听话地把轮椅往外推,一边低声问道,“怎么了?” “你先别问,等一会再跟你交代。叫上阿霞。”端木国说着,怕林薇不理解,又补充道,“就是沈凤霞。快点!小声一点。” 沈凤霞正在厨房与餐厅一体的小房间里烧水。 那里刚好离厕所最近。 临去古堡之前,她正准备烧水,她无意中听到丹尼尔和端木国说,要带端木国去古堡。 说是他在华国的儿子和媳妇也会去。 沈凤霞一听,立马放下手上的活要跟着他一起。 这些年,她跟着端木国寸步不离地一起住在这个地下室里慢慢也习惯了。 突然听说端木国要离开,她吓得七魂去了三魂半,还烧什么水? 沈凤霞正一边回忆,一边把用电热水器烧好的水装进暖水瓶里,突然身后一个急切的声音喊道,“小沈,小沈。” 沈凤霞一回头,看见端木国和林薇紧张兮兮地站在厨房门口。 她赶忙放下电热水器,走出来。 端木国冷静地吩咐道,“阿霞,快把东西拿出来交给她!” 沈凤霞微震,然后有些狐疑地看了林薇一眼,又把目光投向端木国。 不是说那东西比他们命都重要吗?现在给她?她可靠吗? 沈凤霞还有些迷糊,端木国急得伸手向前,仿佛这样他的轮椅就会跟他走一样。 “你们俩快点,快点~!” 端木国几乎是用吼的语气低声命令道。 林薇脑中终于抓住了宴会上端木国听说他们不跟他回庄园时,脸色露出的古怪表情。 她读到端木国想往前走的意图。 于是,她没再管依旧发愣的沈凤霞,推着轮椅,往前走。 “厕所,快!快!” 林薇知道了目的地,快速推着轮椅。 可惜,地下又湿又黏,轮椅又老旧,林薇使出了吃奶的劲,轮椅依旧慢的像蜗牛。仿佛她再一使劲,就会散架了似的。 林薇一边推一边跟端木国道,“端木先生,什么东西?在哪?要不我去拿?”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沈凤霞终于回过神来,挪动着胖胖的身体跑着追上他们。 她一靠近,林薇甚至能听到她喘气的声音。 显然,端木国也听到了。 他头也不回地跟沈凤霞吩咐道,“阿霞,你快去拿东西。林薇,你想办法也把我推到厕所里,以防万一。” 第254章 被人发现就完蛋了! 沈凤霞终于理解了端木国的意思。 她挪动着胖胖地身躯挤进厕所的小门。 厕所和通道之间有一个小台阶,林薇用了吃奶的劲才把端木国连人带轮椅推上去。 她穿着一件带开叉的改良旗袍,在轮椅双轮够上厕所地面的那一刻,她清晰地听到开叉处传来“嘶”地一声。 林薇把轮椅往前推了一步,快速摸了一把自己侧面的旗袍。 好嘛,这下叉开得差不多到了大腿根处。 林薇的脸热烘烘的,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窘迫的。 但还没等她内心细细体会。 端木国又急切地对林薇道,“你快去帮她!” 林薇明白端木国嘴中的“她”指的是沈凤霞。 可狭窄昏暗的厕所里,本来就不大,一下塞进来三个人,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 林薇眼睛眨了好几下才看清眼前的物体。 他们的前面是一个巨大的抽水马桶。它几乎占据了整个厕所的三分之二的空间。 狭小的厕所配着这么一个超大的家伙,怎么看怎么别扭。 就像是一个极度瘦小的人突然长出一个超级大的肚子一样。 肚子大到摇摇欲坠。 正如眼前的这个抽水马桶。 这家伙肯定是庄园里哪个奢华的房间淘汰下来的,废物利用,正好存在这个地下室。 沈凤霞胖胖的身体正吃力地踮起脚尖,企图把马桶后面的水箱盖搬下来。 但她的身体太胖,手扶上水箱盖后,胳膊伸不开,根本使不上劲。 她努力了几次都不行。 差点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薇轻声道,“沈阿姨,要不让我试试吧?” 沈凤霞吃力地扭头,然后点了点头。 可空间太小,两人根本错不开身。 沈凤霞的身后直接堵着端木国和他的轮椅。 她想出来,只能…… 哎…… 林薇认命地叹口气,刚刚旗袍算是白撕裂了。 她只得对端木国道,“我先推你出去。等我们找到东西再推你进来。” 端木国鬓角流下一串串汗珠,他再急,再担心,可眼下的情景,只得依照林薇的办法试一试。 沈凤霞看起来墩胖结实,可这些年长期在地下室生活,她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平时连走路走快了都喘的不行。 更别说这样爬高上梯的活。 “好,”端木国随意瞟了一眼林薇旗袍的下摆,他刚刚也听到了旗袍撕裂的声音,这丫头的劲倒是比阿霞大很多。 他抿了抿嘴角道,“还是得快一点!” 林薇点点头,然后,深一吸气,把端木国连人带车从台阶提到通道上。 没出意外,她又听到更大的衣服撕裂声。 林薇暗骂一声,shit! 本就不长的旗袍这下可能遮住屁股了? 她突然庆幸这里光线昏暗。 端木国颤巍巍地脱下宽大老旧的外套,对林薇道,“丫头,这个你先穿上。” 林薇有些难堪地咬了咬嘴唇,接过衣服,迅速穿上,轻声道,“谢谢!” 好在端木国的衣服是老旧款,又宽又长,穿在身上比她旗袍的长度还长一些,这下她感觉安全了很多。 端木国看林薇穿好衣服,急切地说道,“东西在抽水马桶里,里面有个洞,你用手摸了一摸。东西用一层防水的泡沫包裹着,注意别搞破了。你动作快点!” “好。” 林薇让沈凤霞出来,自己进了厕所。 她两脚踩在马桶边缘,深吸一口气,抬起铅块般的水箱抽水盖。 她探身往里摸索。 可摸了半天,除了密密麻麻的水管和水泵,里面什么都没有。 更别说什么洞,包裹什么的了。 “林小姐,找了吗?” 身后传来沈凤霞焦急的声音。 林薇踮起脚尖又把身体往下探了探,娇小的身体几乎要钻进水箱里。 “没,没。这东西是谁放的?” 林薇一边说,一边换了一只手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又重新摸索了几遍。 “是……是我放的。里面有个很大的洞,东西是我亲手放进去的。” 沈凤霞的声音再次传来。 然后是端木国自己试图挪动轮椅的声音。 林薇额头的汗顺着眉毛滴进眼睛里,刺的她几乎睁不开眼。 她不得不抬起上半身,收回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快!快点!”端木国再也忍不住催促道。 “我再试一把。”林薇轻声道。 可她刚一探身,头上像萤火虫一样的白炽灯“滋滋啦啦”闪烁了几下,紧接着,“砰”地一声,周围彻底陷入黑暗。 “啊!”沈凤霞吓得惊叫一声。 端木国低沉地斥责道,“别出声!” 然后,他对着厕所方向,小声说道,“林薇,你再绕着抽水马桶壁按一圈!” 他话音刚落,通道另一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一束光若有若无地从远处远远地照射过来。 林薇轻轻抬头,发现那束光偶尔映射到厕所的墙上,像是巡逻的探照灯,短暂停留,又立马消失。 “林薇,别找了,快出来!” 端木国的声音已经紧张到发颤。 沈凤霞咽了咽口水,也在身后用几乎哭出来的声音轻喊道,“林小姐,有人来了!你快点出来!被人发现就完蛋了!” 她也没搞懂,那个东西明明就被她藏在那个洞里了啊,怎么就找不到呢? 情急之下,林薇把拳头握起,改摸为捶,顺着水箱的四壁猛捶一圈。 一直捶到离自己最近的一面时,她听到清晰的一声咔嚓声。 林薇一摸,大喜! 水箱壁上居然弹出一个小门。 她的手再往里一摸,果然真的有个洞! 她把手伸到洞里,一个硬物触手可及,像是一个大文件袋一样的东西。 她记得端木国刚刚说,这东西外面是防水泡沫,那说明,里面肯定是不能沾水的东西。 她把身体又往下探了探,双手握住文件袋,再轻轻地抬起身体。 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隐隐地有说话声传过来。 端木国几乎用低吼的颤声命令道,“林薇,你出来!推我进去!” 林薇拿到湿漉漉的东西,摸了摸,外面鼓鼓的,显然是泡沫吸饱了水。 她用手四处摸了一下,周围除了墙壁,什么都没有。 身后的光线逐渐变亮。 林薇一狠心,把湿漉漉的东西放进胸口,又把端木国的外套裹紧,拉上拉链。 第255章 消瘦的脸庞更显得鬼魅瘆人 林薇一狠心,把湿漉漉的东西放进胸口,又把端木国的外套裹紧,拉上拉链。 然后,她赶紧从厕所里出来,几步走到端木国身边,猛地一使劲,把他连人带轮椅推到厕所,快速在她耳边说道,“东西拿到了!” 端木国目光一亮,压着激动的声音说,“务必把他交给阿航!” 他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林薇急忙把厕所的门关上。 她一回头,发现简小爱拿着手电筒,带着一群人走到他们面前, 她的身后是丹尼尔和阿米娅。 简小爱冷冷地问,“大晚上的,你们三个人都杵在厕所门口干什么?” “大……大老爷要……要上厕所。”沈凤霞结结巴巴地回复道。 简小爱厌恶地皱了皱眉头。 高瓦数的手电灯光映照下,简小爱原本就消瘦的脸庞更显得鬼魅瘆人。 突然,林薇感觉包裹里的水顺着胸口呲呲往下流,水流从胸口、腰部、腿部,一直蜿蜒向下。 她暗道一声,完蛋了! 水顺着她的腿流到地下,必定会引起所有人的怀疑。 她握紧拳头,暗暗咬着嘴唇。 简小爱用手电筒在沈凤霞身上晃了一圈,然后又转到林薇上身。 看见林薇穿着端木国宽大的外套,眉头皱得更紧,厌恶地问,“好端端地你穿那个死人的衣服干什么?” 林薇面上沉静,“我有点冷。没带衣服。” 说着,林薇故意裹了裹外套的下摆,让衣服的胸口部位鼓起来更多一些,宽宽松松的样子。 她原本不想理她,可又怕眼前的女人跟她纠缠。 林薇一说完,简小爱鄙夷地“嗤”了一声。 她的手腕晃了晃,手电筒的光沿着她的身上寻索一番…… 一瞬间,林薇感觉,简小爱手中的手电筒不再是手电筒,而是x探照灯一样,她每移动一寸,林薇的心脏就跟着漏跳一次。 林薇的感官敏锐到了极致,她甚至能感觉到胸口水滴往下流淌的速度,先是蜿蜒向下,遇到无数毛孔后,速度逐渐降低,最后变成蝌蚪一样的缓慢往下爬。 她忍住浑身颤抖的动作,抿着嘴唇,生生让自己在地上生根发芽一样,一动不动。 突然,简小爱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的灯光从林薇胸口处盘旋,然后直接向下,眼看着就要照到地面。。。。。。。 “妈妈,你干什么呀?”阿米娅一个健步上前,握住简小爱的手腕,把灯光照在斑驳的墙上,“你这样用手电筒直接照着别人多不礼貌呀!” 简小爱不屑地轻哼一声,“礼貌?那是给值得尊敬的人。这样直接上门,穿得不伦不类的女人,不值得拥有高贵的礼貌!” “妈妈。”阿米娅摇着她的手臂又轻喊了一声。 照在林薇身上的光晃了晃。 林薇算是看出来了,简小爱这个冷漠又硬心肠的女人,只有在阿米娅面前才会表现出一点点的宽容和温情。 果然,阿米娅一喊,简小爱厌烦地挥挥手,跟丹尼尔吩咐道,“快点!今晚把这里都撤了,把他们都带到北苑。所有的东西全部运走,一样不留。搬完东西把这里封了!” “好的,夫人。”丹尼尔狗腿地弯了弯腰。 简小爱说完,灯光又在厕所门上晃了一圈,低声咒骂道,“真是晦气!” 林薇知道她最后一句是骂端木国的。 自始至终,端木国在厕所你一声未吭。 简小爱走后,没一会儿,地下室里的昏黄灯光重新亮起。 丹尼尔指挥着工人把端木国和沈凤霞的东西往上搬。 林薇磨蹭着不肯走。 包裹印着衣服,胸口已经湿透了。 地下室的灯光昏暗,或许别人看不出异样。 可一旦到高瓦数的灯光下,她必暴露无遗。 简小爱说的北苑,她不知道离这里有多远,一路上又会碰到什么人。 她又不能跟沈凤霞和端木国交流情况。 她只得一边思考对策,一边慢慢等待机会。 此时,端木国已经被人从厕所里搬出来。 沈凤霞则被安排去收拾东西。 一直陪在林薇身旁的阿米娅有些不耐地说,“姐姐,我们先上去吧。他们一会就搬完了。我们等在这里干什么呀?我们又帮不上什么忙?” 林薇咬了咬嘴唇,胡扯道,“阿米娅,我有点冷,能不能让沈阿姨再给我找一件衣服?” “什么?你还冷?”阿米娅看着林薇死死抱着胸口,有些纳闷地问,“你都穿这么多了?现在是夏天耶。” 说着,她的手准备摸一下林薇的额头。 林薇吓了一大跳,以为她要摸她身上的衣服。 她本能地往后弹跳一步,“别……别,我有点淌虚汗了,身上衣服有点不干净。” 阿米娅呐呐收回手,“那好吧,可沈阿姨也没什么衣服给你穿的。要不我们先上去,等到北苑我把我的衣服找给你穿怎么样?” 林薇想了想,点点头,“那你先去拿你的衣服,我等沈阿姨一起走?” “行。”阿米娅也是被地下室的怪味熏的忍无可忍。要不是林薇在这,她早跑了。 得了机会,她立马转身,“那你们快点啊。” “好。” 阿米娅走后,林薇不敢跟沈凤霞多交流,只得让她再找一件干净的衣服给自己换上。 可沈凤霞个头不算高,她的衣服穿在林薇身上根本遮不住林薇撕烂的旗袍。 最后,林薇只得穿了三件衣服,假装生病的样子被沈凤霞搀扶着一起去了北苑。 北苑在庄园的最北头,离地下室有一段距离,要穿过长长的曲折走廊。 林薇观察了一路,没有任何地方可以二次藏怀里宝贝的地方 。 鞋子已经湿了,林薇故意从路边草丛里踏了几脚泥巴,让鞋子看起来更脏兮兮一点。这样即使鞋子湿的,也不会引起更多人的怀疑。 两人不敢走得太快,病人嘛,哪有生龙活虎的? 可动作再慢,北苑已经尽在眼前。 大门口的吊灯明晃晃地映照着光洁的大理石。 仿佛要把一切黑暗驱走,要把一切秘密公告天下。 林薇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她一转头,发现通往大门口的另一条通道上,丹尼尔已经推着端木国上了门口的缓坡,进了门。 林薇和沈凤霞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 刚走到门口台阶下,一道凉凉的声音自头顶上方响起,“哟,这是谁呀?搞得这么狼狈?” 第256章 我见一次打一次 林薇抬头一看,约翰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沈凤霞本能地想往林薇身后躲,但她脚步往后移动半步后,仿佛想起什么,又立马壮着胆子向前一步,把林薇挡在身后。 约翰的眼眯了眯,紧接着,他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 林薇原本是为了装病瑟瑟发抖,这下真的开始有些抖动了。 她的小伎俩骗骗简小爱和阿米娅她们可以,可约翰像鹰一样的眼睛,任何东西在他眼里仿佛都无所遁形。 “咚咚咚……” 约翰的脚步越来越近,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林薇和沈凤霞的心脏上。 林薇明显感觉沈凤霞抖得比她还厉害。 她只好偷偷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镇定一些。 林薇下意识地把腰弯的更狠一些,希望约翰这头猪不会那么不讲武德地在她胸口动手。 林薇一边思考对策,一边在暗暗评估,如果这时候约翰跟她动手,她有几成的把握既能护住怀里的东西,又能不让他起疑。 没一会儿,死神的脚步踩在她们面前。 约翰背着光看着她们,冷冷地问,“你们搞什么鬼?” “林……林小姐她生……生病了。”沈凤霞结结巴巴地回道。 “生病?”约翰挑了挑眉头,他一边说,一边移动自己的身体,把林薇和沈凤霞暴露在灯光之下。 高瓦数的白炽灯让林薇胸前印湿的衣服一览无余,约翰嘴角抬起,“是吗?” 说着,他抬起一只手向林薇怀里伸去…… “住手!你这个畜生!”一阵断喝从林薇身后响起。 林薇还没来得及转头,只看见约翰的手一顿。 紧接着,一个人影越过她的身边,出手如风地一巴掌挥在约翰的脸上。 速度太快,约翰被打的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一瞬间,连空气仿佛都静默了。 林薇和沈凤霞的嘴都咧成o型。 几秒后,约翰一跃而起扑向林薇身后的人,嘴里大吼一声,“我操你大爷!” 端木航身子灵活地一闪,冷哼一声道,“小畜生,我倒是希望我大爷是你大爷!” 林薇听到端木航的声音,腿上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沈凤霞及时拉住了她。 端木航对林薇道,“你们稍微等下,我得让这个小畜生老实一下。” 约翰扑了一个空,一转身,以更阴狠的动作踢向端木航。 林薇满身紧张的汗,被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再加上包裹里的水印染着身体,让她整个人,一冷一热,像是在冰火里煎熬。 这下不用装病,她切切实实感觉自己是生病了。 像小时候打摆子一样,浑身不停地颤抖。 除了身体的不适,最主要她还担心端木航。 约翰的功夫她是亲自领教过的,端木航能打得过他吗? 转眼间,两人已经从台阶上打到门口空旷的场地上。 约翰的身体确实很灵活,真的像是会飞一样。他起跳、落地,都是又快又轻松。 每一招式都是最狠、最阴的动作。 他的拳头直接挥向端木航的眼部、太阳穴、肚子、命根子。 可惜他动作虽快,下盘却是不稳。 他每次起跳落地后,身体都会轻微晃一晃。 他每一个致命动作都是差一点点就够上端木航的身体。 两人来回打了四五个回合后,端木航终于摸到了约翰的套路。 约翰再次向他飞身扑过来时,端木航身体一蹲,双脚在地面上滑动,主动迎了上去,双拳砸在约翰的脸上。 林薇只听到砰砰、哎哎地几声,约翰抱头滚动在地上。 端木航毫不客气地上去补了两脚,骂道,“小畜生,以后给我离林薇远点!胆敢靠近她,我见一次打一次!” 约翰嗷嗷叫着,大骂道,“这是老子家!你们是从哪跑出来的野种?敢跟老子撒野!你们都给我滚!滚!管家,管家!把他们都赶出去!” 端木航还想上去踹他几脚,被林薇一把拉住。 她一边捂住肚子,一边用约翰也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端木,我肚子好疼,快带我去医院!” 端木航顺手一抹林薇的额头,满头都是汗,吓得一把抱起她,“薇宝,你别吓我,我们去医院!” 沈凤霞看见林薇和端木航走了,她本能地跟了几步。 约翰对着她的背影大吼一声,“你敢跟她们走,我打断你的狗腿!” 沈凤霞吓得直接瘫软在地上。 林薇把身体窝在端木航怀里,掀开眼皮,与沈凤霞的目光相碰,两人无声地对看了一会。 端木航长腿长脚,几步跨过塔莎庄园的大门,刚到路边,林薇见四下无人,轻声对着端木航的耳朵说,“端木,我胸口里有一个用泡沫包裹的文件袋,应该特别重要,你父亲让我务必亲自交给你。” 端木航手上一顿,低头看了她胸口一眼,衣服已经全湿了。 林薇依旧冷得在打摆子。 端木航抿了抿嘴,点点头,然后招手打了一辆出租车。 这一刻,林薇无比庆幸,塔莎庄园不在什么荒郊野岭的地方。 要是跟华国一样,有钱人都住在郊外的半山上。 这个点别说是出租车了,估计连个鸟影子都没有。 两人上车,端木航跟师傅说去最近的医院。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许问打电话,让他也赶过去。 半个小时后,林薇被安顿到病房。毫无意外,她开始高烧起来。 眼皮像是被灌了铅一样,再也承受不住任何重量。 在她昏睡前,她拽住端木航的手,低语道,“端……端木,先看看文件袋。注……注意安全。” 端木航看着她红彤彤的脸,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额头,轻声道,“好,你放心。你先睡一会,这瓶水挂完,人就会舒服一点。” 没一会儿,办完各种手续,拿着一叠单子进来的许问,轻声问道,“她睡了吗?” “睡了。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她精神高度紧张,疲劳过度,再加上受了寒气,才会高烧。住几天院就好了。” 端木航点点头。 许问看着林薇用身体换回来的文件袋依旧放在床头柜上,问道,“航队,要不要现在打开看看?” 端木航点点头,“你拆开吧,小心一点。” “好。” 说着,许问把手上单据递给端木航,他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军刀,小心翼翼地拆开外面的泡沫。 泡沫很厚,包裹了很多层,许问拆了半天,才把泡沫去掉。 泡沫去掉后,里面还有一个塑料文件袋,被防水胶布层层密封着。 许问用小剪刀沿着边缘轻轻剪开。 然后掏出文件袋里鼓鼓囊囊的一大叠文件。 他打开其中一个文件一看,吓得轻声惊叫一声,又赶忙慌乱地四处张望,仿佛害怕有人进来了一样。 第257章 半月山地宫图 端木航微微拧了一下眉头。 许问把手上的文件递给他。 端木航打开一看,破旧的纸张微黄斑驳,一看就是上了年岁的东西。 纸是那种笔记本上随便撕下来的。 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坐标和位置名称,显然是一张手绘地图。 地图上方别别扭扭的写着半月山地宫图几个大字。 端木航有些不解地抬头看向许问。 许问早已经变了脸色,舔了舔嘴唇,轻声道,“老大,你刚来,你大概还不知道,这个半月山一直是a国最神秘的地方。很少有人知道它的确切地理位置。” “谣传这是一个集矿藏和古墓于一体的神秘存在。山的北面是矿藏,山的南边是a国皇室历代君主的墓穴,据说里面也陪葬着丰富的金银珠宝。” “一句话,就是这个半月山就是一座金山银山,有死的,有活的。死的,指的是陪葬品,活的,指的是矿藏。据说这也是亚当斯家族最近几十年突然暴富的原因。听说,他们找到了半月山。” 许问一口气巴拉巴拉地说完,连脸上都带着兴奋的光芒。 可他又担心周围有人监控,他越说越靠近端木航,几乎要与他头对头顶着。 端木航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嫌弃地骂道,“离我远点!你想干什么?” 许问吃疼地捂住头,委屈巴巴地说,“老大,你嫌弃我!” 端木航瞟了他一眼,冷清清地说,“没错。” 许问又想作怪,端木航命令道,“别作幺蛾子!” 然后,他轻轻挥动一下手上的手绘地图,思虑着说道,“这上面的字是我父亲的。” “啊?你怎么这么确定?”许问好奇地瞪大眼睛。 端木航抿了抿嘴。 他当然能够确定。 长这么大,他收到端木国的信屈指可数,那些年,当他难过的时候,他就会把他的信拿出来反复地看,反复地看。 最后,连标点符号在什么位置,是怎么起笔收落的,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更别说他的字了。 端木国读书不多,会写字是他最高文化素养。 小时候,端木航一度还模仿过他的字体。 只是他的字实在太丑,没有任何笔锋笔画的艺术性可模仿。 直到有一次,外婆看见他在对着信,临摹父亲的字,没好气地轻拍一下他的头骂道:“那是世界上最丑的华文字,跟鬼画符只有一线区隔!学他的字就是造孽!” 好在上学后,端木航碰到一个语文老师,她的字才叫真真的艺术。 才终于把端木航脑中残留的歪曲认知给扭转过来。 他现在的字跟端木国的没有相像。 但偶尔闲暇时,他会在写字时,凭借着印象临时模仿一两个端木国的字。 就像他现在手上拿着的这张手绘地图----半月山地宫图,一个大大的图字,里面冬字腿长的框也框不住。 许问见端木航神游,轻声道,“喂,老大,这个文件袋还有其他东西呐,你要不要先看看?” “嗯。”端木航收起思绪,进一步确认了这个文件袋确实都是端木国留给他的东西。 他把地图细心地折叠好放进上衣口袋,然后继续翻动文件袋。 剩下的东西虽多,却没有让端木航有太多的意外。 因为之前他看过。 就是亚当斯.菲力和端木国很多年前签的协议。 亚当斯.菲力一份。 端木国一份。 这一份也是亚当斯.菲力倾尽权利搜索的东西。 如果被他找到…… 亚当斯.菲力那个老贼绝对是不认账的。 这也是为什么端木国像保护性命一样的保护它。 端木国不傻,他知道除了协议,任何人的口头承诺都不能相信。 许问看端木航的脸色阴晴不定,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老大,这是?” 端木航把文件递给他,问道,“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律师已经联系过了。明天一早就会上门。但你要的地质勘察队那些人的护照资料一直没有任何线索。” 许问一边翻看文件,一边回答。 突然,他惊呼一声,“我靠!老大!这…..” 端木航挑了挑眉头,“有什么意见?” “这……你……你不是要暴富了?”许问的嘴巴张得能塞得下一个鸡蛋大。 端木航没好气地又拍了他一下脑袋,“大惊小怪!钱这玩意儿,不就是个数字嘛。你是缺吃,还是缺喝了?” 许问把嘴巴合拢,舔了舔嘴唇,点点头,“国家对我们不错。虽然我们工作辛苦点。但我们的福利不错。从毕业到现在,确实吃喝不愁。” “那就不就得了!”端木航说着抬了抬嘴角,“你刚刚说的那些人的资料。我知道在哪了。” “在哪?” 端木航拍了拍胸口,许问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半月山?” 端木航点了点头,沉思一会后,语气冷酷地说道,“虽然我个人对巨额的财富不是特别感兴趣,但这些财富不应该留在a国,留在亚当斯家族。财富虽然没有属性,但它们也应该留给为它们付出过的人和国家。” 许问冲端木航竖起了大拇指,由衷敬佩地说,“老大就是老大!” 端木航看了林薇一眼,担心地说,“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我是……算了,等林薇醒了再说。你再去确认一下明早的律师。我们……” 端木航突然住口,眼睛看向门口的方向。 许问警觉地轻问,“怎么了?” 端木航冷声道,“他们速度很快,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许问立马跑到门口打开房门,空荡荡的走廊上,空无一人。 然后,他重新关上门,冲端木航无声地摇了摇头。 端木航:“暂时先不用管他们。我们先把手续交接好。一切等林薇身体好点了再说。” “好,那我先回去了。我去跟律师进一步确认一下明天的计划。” “嗯,注意安全。” 许问刚走,林薇就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 她这一觉睡得尤其的踏实,好像是她来a国后睡得最香的一次。 安全感才是一个人最深的需求。 大概潜意识里,她知道端木航守在她的身边,她再也不用分出任何一点多余的精力关心当下的麻烦。 “你们刚刚聊什么呢?”林薇沙哑着声音,软糯糯地问道。 端木航心疼地用额头贴了贴她的,“老婆,醒了?好像退烧了。” 第258章 谁知道有没有上辈子 端木航心疼地用额头贴了贴她的,“老婆,醒了?好像退烧了。” “嗯嗯,你们刚刚聊什么呢?”林薇这一觉睡得酣畅淋漓,浑身湿漉漉的。 端木航摸了摸她的脖颈,汗津津的。 “我去打点水帮你擦擦,再去找点换洗的衣服给你换上。” 林薇舔舔嘴唇,嘟哝道,“这都几点了,到哪找衣服?” “没事,你休息一下,交给我。我来想办法。” 林薇点点头,巨大的心安稳稳地落在胸膛,她第一次尝得依赖别人的滋味。 “对了,这个给你看着玩。”端木航顺手把上衣口袋里的半月山地宫图拿给林薇,“我们刚刚就在说这个。” 林薇坐直身体,顺手接过,看见地图,惊诧地问:“为什么给我这个?” “怕你无聊!”端木航勾了勾嘴角。 说完,转头出了门。 林薇看着发黄老旧的地图,知道它必定是重要的东西,否则,端木航不会把它装在上衣胸口的地方。 这么宝贵的东西,才不会是端木航怕她无聊给他的消遣玩意。 端木航说得这么随意,不过是怕她有压力罢了。 当然,端木航确实是最了解林薇的。 拿到地图,林薇越看越稀奇,完全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体的不适。 这张手绘的地宫图,看着密密麻麻,复杂难懂。 其实,它的规律很明显,分为南北两块。 南边是古墓遗址,采用了华人祖墓风水中的“山主人丁,水主财”的讲究,依山傍水。 可惜a国这个地方多沙漠多丘陵,水实在是太宝贵的资源。 所以,这个古墓遗址的设计人就采取了人工与天然的统一。 山是真山,水则是人工的鱼塘式样。一看就是仅仅做了造型。 古墓里的走向,采用了华人太极八卦的设置。寓意阴阳交感生万物的道理。 一阴一阳的圆形四周,布置了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重要的墓穴。 林薇猜测着,这八个位置安葬的应该是古墓主人八个最重要的亲人。 除了阴阳八卦主图,其余的位置,也是按照八卦的理念设计。 一句话,就是八卦图中套着八卦图,层层交叠,构建了一个巨大的古墓群。 北面的地图要简单很多,就是标记了一个个重要位置,除了名称,甚至还写上了经度和维度。 林薇研究了半天也没明白作图的人的意思。 不过,整个图形都是很好记。 林薇看了几眼就记住了每个地方的确切位置和名称。 端木航拎着小包进来时,看见林薇依旧眼光灼灼地看着地图,轻轻摇了摇头,走过去,把地图从她手里抽走。 林薇惊得一抬头,“你怎么这么快?” 端木航没好气地轻揉了她一下毛茸茸的脑袋,“快什么快?从我出去到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了。” “哦!这么久了吗?” “记住了吗?”端木航晃了晃手上的地图。 “什么意思?”林薇不解。 端木航:“这个东西不能久留,如果你也记住了。它就没必要存在了。” 说着,端木航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把那张地图烧了,顺手把烟灰滴落在病床下的垃圾桶里。 “你……”林薇嘴巴惊得塞得下一个鸡蛋,“你怎么知道我记住了?” 端木航收起打火机,确定一下纸片被燃烧干净,咧了咧嘴道,“我都能记住的东西,你这脑袋能记不住?” “那你还让我记?”林薇撇撇嘴。 端木航打开包包,拿出一套女士的衣服递给林薇,嘴角含笑地看着她问,“我让你记了吗?我只是让你看看罢了。” “去你的!你这个骗子!”林薇接过衣服,惊讶地咿了一声,“你怎么这么快就拿到女士的衣服?” “丹尼尔送来的。是阿米娅的衣服。” “哦。”林薇抖开衣服,衣服好大。她和阿米娅的身材完全是两个类型。 阿米娅身材高大挺拔,而林薇的娇小玲珑。 “你躺着。”端木航转身进了厕所,打了一盆热水端过来。 丹尼尔还挺上道,她一听说林薇住了院,不仅收拾了阿米娅的衣服过来,还准备了毛巾牙刷面盆等各种生活用品。 “我……我自己来。”林薇一看端木航要帮她脱衣服吓得赶忙坐起来。 可高烧后虚脱不止,刚刚又低头看图纸看了半天,她一动,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冒着无数个金光。 端木航把热水盆放到床头柜上,没好气地轻拍着林薇的头说道,“躺下!都老夫老妻了,害什么羞?” “去你的!我们还没举行结婚仪式呐,怎么就老夫老妻了?”林薇不服气地嘟哝道。 端木航拧干毛巾,温柔地擦在林薇的脸上,“我反正觉得我们俩上辈子就已经在一起了。这辈子只不过是再续前缘而已。” 林薇的脸瞬间又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她真是第一次领教了端木航的土味情话。 “才不是呢。”林薇低声反驳。“我反正上辈子不认识你。” 端木航温柔地擦完林薇的脸,又开始细细地擦她的脖子,听到林薇的话,他手上一顿,另一只手捏着她小巧的下巴危险地说,“你再说一遍。” “我…..我…..你就是胡扯。谁知道有没有上辈子?” 端木航干脆把毛巾“啪”地一声扔到脸盆里,水溅了一地,他一低头吻上林薇的嘴唇。 小别胜新婚。 两个离别太久的爱人,身体一碰触,像是在年久失修的老房子里点上一把火。 林薇明显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颤栗起来。 端木航也重重地、舒坦地叹了一口气。 水乳交融的亲吻让两人都有些不能自持。 没一会儿,端木航听到林薇呼吸急促,念念不舍地放开她。 此时此刻,真的不是尽情享受的时候。 林薇身体虚弱的多吻一会都能让她窒息。 更何况,端木航知道,自从他们踏入a国的边界,任何时候神经都得绷紧。医院绝对不是安全的地方。 他刚刚出门发现,医院大门口停车位上,那辆黑色的箱车至少坐着四个人在守住待命。 他们没行动,只是因为不能确定端木航他们手上拿到了什么东西而已。 而且,端木航猜测,他们绝对不是亚当斯.菲力的人。 两人头抵着头,微微喘息着。 一个是因为虚弱,一个是因为压抑。 第259章 入住塔莎庄园 林薇最终还是被端木航像换小宝宝尿不湿一样,彻底换了一个干净。 然后,端木航拉上帘子,轻轻地躺在她的身边,一动不动。 林薇迷迷糊糊间,听到端木航叹了一口气道,“薇宝,对不起。” 林薇想使劲睁开眼皮,可她实在是太累了,身体宛若有千斤重。 她呓语般地问:“好……好端端地道什么歉?” 端木航翻了一个身,把林薇搂在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温柔地蹭了又蹭,“薇宝,等你身体养好了。我尽快送你回国。这边的事情我会尽快解决。” 林薇混沌的脑袋像是被人猛扑了一盆凉水,她惊得一抬头,使劲睁开惺忪的眼睛,“你什么意思?” 端木航吻了吻她的额头,有些艰难地说,“我只是怕……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很多。我担心你——” 林薇伸手把他的嘴轻轻捂住,然后,郑重地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端木,你别忘了。我的专业是什么?从选择专业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的未来跟你一样,都是要与犯罪分子打交道。” “你不能因为我是你老婆,就想把我塞到保险箱里保护起来。如果那样,我就没资格做你老婆。更何况,你别忘了,现在也不是回国的最好时机。杜明轩那货在网上造的孽,余波还在呐。我现在回去,不被人骂死才怪。” 端木航咬了咬牙,说道,“这事再等等,等我腾出手来再弄死那小子。” 然后,他对着林薇的耳畔低语了一番,林薇惊得瞪大眼睛。 端木航安抚地揉揉她的后脑勺,“我会尽快安排好。你不用担心。目前,你负责把身体养好就行。” 林薇乖巧地点点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让自己活蹦乱跳起来确实是第一要务。 如果事情真像端木航所说的那样,他们后面面临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复杂。 为了不引起不明势力的过多注意,华国派往a国的警方力量暂停,目前只能是端木航、许问和林薇三人自己想办法。 不用任何怀疑,他们目前处在被监控的状态。 为了不走漏任何消息,端木航和许问甚至停止了向华国的每周工作汇报。 白狐狸最后一通指示,只有一行字:自定,一个月。 意思很明显,就是在a国的一切事务,让他们三人自行裁定。但完成任务的时间,只有一个月。 可他们现在连铜尊的影子在哪都不知道,让他们去哪儿找呢? 随后几天,端木航见了律师。 他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拿回端木国给他留的财产。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有更多的资源和途径寻找铜尊。 因为手上有完整的协议,双方交割的手续相对来说,容易很多。 出乎林薇和所有人的意料。 端木航和律师见过面后,后面的事情出奇的顺利。 端木航无比顺利地拿到了端木国拓展业务的百分之二十股份。剩下的百分之十留作待分配部分,后期等待端木航按比例分给端木翰、端木娜和端木俊。 至于每个人具体比例是多少,完全看端木航的心意。 除了m国奥斯汀酒店和a国塔莎庄园的所有权,端木航到手的基本上都是一些矿产和石油基地的所有权。 但这些矿产和石油基地分布零散。有些在偏远的沙漠里,有些在遥远的山区。 而他们手上的半月山地宫图,端木航却只有一半的所有权。 另一半却在亚当斯.简小爱的手里。 林薇看着端木航拿给他的分配清单,有些哭笑不得,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此时,他们已经全部搬到了塔莎庄园。 塔莎庄园虽然归端木航所有,但亚当斯.简小爱和端木国拥有永久的居住权。因为他们的婚姻关系依然存续着。 端木航鼓动端木国离婚,但出乎意外,端木国坚决不同意。 林薇还记得那天端木国的表情,他坐在轮椅上,眼睛空洞地看着窗外, 听到端木航的提议,他半晌没说话,几人默默地等着。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端木国轻声道,“我感觉我跟海英在一起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如果不是有你和小超的存在,我总感觉那是一场梦,一场我永远也回不去的梦。” “现在我已经变成了一个废人,我在哪,亚当斯家族的人都不会再关心。但我不会离婚,我到死也不会离开这里。那个女人也是可怜的女人,我们都是被利用的人。” “但她更可恨。我即使死,也不会让她快活!就让…..” 端木国微微仰头,两行清泪顺着他的脸颊往下爬,“就让我下了地狱再给你母亲赎罪吧。这辈子是我对不起她。如果有下辈子,希望她不要这么不幸地遇见我。” 他的后一句话明显是对端木航说的。 此时端木航和林薇正站在端木国的两侧,两人对望一眼。 瞬间明白,端木国嘴里那个可怜又可恨的女人是指亚当斯.简小爱,他现在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林薇无声地叹息一声,这个世界,看着纷纷扰扰,热热闹闹,说到底,不就是“男人爱女人,女人爱男人,男人不爱女人,女人又不爱男人”那点破事。 端木国和亚当斯.简小爱想必又是一场爱恨情仇的纠葛。 可不幸的是,她和端木航都被迫卷入其中。 这个偌大的塔莎庄园里藏着无数的秘密和计谋。 接下来的日子,端木航和许问负责跑遍了他名下的所有产业,林薇则留在塔莎庄园养身体。 她和端木航住进来后,并没有调整塔莎庄园里的任何布局和结构。 他们带着沈凤霞、端木国和丹尼尔住在北苑,像是一个短期租住的租客一样。 而简小爱则带着她的三个儿女住在南苑。 他们像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邻居,互不干扰。 白天,庄园里静悄悄的。 林薇看看书、做做瑜伽,偶尔也去园子里散散步。 但她每次在园子里走得时候,都会觉得有一双阴冷的眼睛远远地黏在她的身上。 林薇不用回头就知道,那是简小爱的目光。 南苑比北苑地理位置高。 北苑园子的位置,正好在简小爱卧室的北面。 她只要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就可以看到整个北苑的全景。 第260章 对方的习惯了然于胸 下午黄昏接近晚餐时。 林薇在院子里走了三大圈,站在北苑的廊下眼巴巴地看着院门口。 端木航和许问已经出去好几天了。 按照端木航临走时给她的承诺,最多五天,他们一定回来。五天够他们跑遍a国所有的产业点。 今天是最后一天。 塔莎庄园是那种典型的哥特式建筑,高高的塔楼,直刺青天。 风姿卓越的拱门跟一个个千娇百媚的女人似的,笑盈盈地迎接着主人的归来。 门前有一道长长的台阶,门口是一条幽静的青石板小路,车不多,任何风吹草动,在走廊下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远远地,一阵车轮声传来。林薇惊喜地冲下走廊,刚刚走到一处花坛处。 一辆高大的军绿色越野车从门口直接冲了过来。林薇身体灵活地躲到花坛的阴影处。 然后,冒着尾烟的汽车,绕过花坛,绕过北苑的走廊,咕吱一声,停在南苑的台阶下。 原来是找简小爱的人。 林薇有些微微地失望,又有些愤怒。 南苑和北苑都有各自的大门,估计这人想抄近道,从园子里直接取直前行。 但这样的横冲直撞,像是土匪一样,在幽静的花园里引起一阵阵惊吓。 连园子里的夜莺都扑腾的飞了起来。 林薇第一个反应是约翰从外面回来了。 可她抬眼往南边一看,明亮的廊灯下,一个穿着军靴,身材高大的光头胖男人从车里下来。 他的年纪应该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 但估计是因为长期锻炼的缘故,他的脚步明显要轻快有力。 比一般的中年人看着要年轻很多。 他刚一下车,林薇就看见简小爱的窗帘晃了晃。 没一会儿,林薇看见光头男熟门熟路地上了楼。 仿佛是有预感似的,林薇刚把目光跳转到简小爱的窗口,她就看见窗帘上印着两个人模糊的身影------两个紧紧搂在一起的身影。 “我靠!”林薇低骂一声,那人居然是简小爱的情人! 这两人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就搂搂抱抱,他们难道不知道窗帘有影子吗? 难道不知道这是端木国的家吗? 简小爱这样公然的偷情,她还要脸吗? 林薇想到宴会上简小爱那样一张寡淡消瘦,仿佛无欲无求的脸,竟然有这么热烈奔放的感情,胸口处一阵憋闷,甚至有些恶心的感觉。 林薇急忙调转目光,她才懒得再继续偷看那对狗男女的卿卿我我。 林薇用脚趾头都可以猜得到,简小爱对端木国没有感情,她和端木国的婚姻形同虚设,面对已经坐上轮椅的端木国,她怎么可能会守身如玉呢? 可她奶奶的也不能在自家屋檐下就这样跟情人明目张胆地幽会啊! 林薇冷笑一声,正准备转身,突然,她听到简小爱窗口的方向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惊叫声。 紧接着,就是“砰砰砰”砸东西的声音。 林薇再次抬头望去,居然看见了阿米娅的身影。 她正捂着脸站在窗口,歇斯底里地喊叫着,神情激动,一手捂住脸,一手不停地挥舞着。。 正在这时,庄园门口的小路上又响起一阵车轮声。 这一次林薇看清楚了,是端木航黑色的牧马人出现在门口。 林薇激动地跳下花坛,冲了过去。 端木航看见林薇像小鸟一样飞过来,吓得一脚踩在刹车上,摇下车窗。 林薇激动地趴在窗口往里看,只有他一个人。 端木航拉上手刹,亲昵地揉着林薇头顶道,“身体好了吗?跑这么快干什么?” “想你了嘛,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许问呢?”林薇说着又往后坐看了看。 端木航扭头亲了林薇额头一下,“我送他先回去了。你还没回答我,你身体怎么样了?” 林薇激动地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好了,好了!我这身体发个烧都是小打小闹。” 端木航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下。 不过,天黑,园子里灯光昏暗,他也看不真切,只是凭感觉,林薇的精神头确实好了很多。 “走吧,先上去再说吧。”端木航刚说完。 南苑那边的小道上极速驶过来一辆车,远光灯射的又远又亮。 他的速度太快,几乎像是直直向他们冲过来。 端木航本能地一手护住林薇的后背。 极速的车子,刷地一下停在他们面前,车轮摩擦着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林薇和端木航扭头一看。 居然是简小爱的情人----那个凶悍的光头男人! 离得近了,林薇才仔细判断出这个光头男人应该也是一名军人,不过他的气质与端木航天壤之别。 他的身上的匪气尤其显眼。 大晚上的,他戴着一个超大的墨镜,对着端木航竖起大拇指,然后,又把大拇指向下,又用食指向他们勾了勾,嘴角露出鄙夷的笑,一副挑衅的模样。 端木航一动不动,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作妖作怪。 短短的十几秒,两个男人完成了目光的较量。 紧接着,光头男一脚油门,“轰隆”一声,汽车窜出了大门,留下一屁股的尾烟。 林薇赶紧捂住鼻子,骂道,“有病!” “上来吧。”端木航说道。 然后,他把车开到后院的停车位。 车子刚停稳,林薇就急忙向端木航汇报她刚刚看到南苑窗口的一切。 端木航叹息一声道,“我知道,他叫戴克斯。a国皇家自卫队的队长。” 林薇心下一惊,“果然是军人。” “嗯,那他怎么跟简小爱混到一起?” “这事说来话长。” 端木航把保险带去掉,关掉车灯,车子未歇火,她一把捞过坐在副驾驶上的林薇,把她按在自己的腿上。 林薇一阵惊呼,“喂!” “别动,让我抱抱你。”端木航把头伏在林薇的颈项,贪婪地深吸一口。 林薇身上特有的幽香像是一剂镇定剂,迅速抚慰了连日来的疲惫和心焦。 偌大的庄园,两人都知道,其实车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林薇心疼地揉着他浓密的头发,把他的头按向自己的胸口。 两人相处这么久,早已经对对方的习惯了然于胸。 好像这个反抱的动作是端木航恢复能量最好的方式。 第261章 我知道你是我老婆就行 端木航在林薇胸口处拱了拱,然后抬头,变被动为主动,深深吻上林薇的唇。 林薇一边吻,一边改变姿势,最后干脆跨坐在端木航的腿上。 反正她穿着瑜伽裤,弹性自如。 两人吻得如痴如醉,这一刻,他们忘记了身在异乡,忘记了身上背负着沉重的工作任务,忘记了扑朔迷离的案情,忘记了刚刚光头男人给他们带来的不安。 身体的连接,也让他们的心紧紧地连在一起,势必同生死共进退。 他们相互传递着内心的能量。 航队长就是航队长,自制能力一流。 在崩溃的前一秒,他及时停住,两人头抵着头,都有些气喘吁吁。 林薇脸色绯红,嘟哝道,“我好像在你眼里魅力减弱了。” 端木航闷笑一声,指了指园子旁的一排高大灌木丛,逗弄道,“林博士,那里好像有摄像头哦。” “啊!”林薇惊呼一声,吓得想从端木航腿上滑下去。 端木航直接搂住她的腰,闷笑道,“逗你的。车里灯光都关了,有摄像头也啥都拍不到。” “你这个流氓。”林薇轻轻揪了一下他的侧腰。 端木航趁机捉住,反手作势要去挠她的痒痒肉。 两人嬉闹了一会,半晌后,林薇安安静静地坐在端木航的怀里。 两人静静地享受着小别后难得的一段独处时光。 过了一会,林薇低低地说道,“我突然有点同情端木爸爸,这些年他一个人在这里肯定受了很多很多的屈辱。他能坚持到我们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林薇听到端木航牙板轻微咬动的声音。 “嗯,他最近情况怎么样?”端木航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林薇一直没告诉端木航她在地下室看见的一切,但凭端木航的聪明,他猜也能猜到,端木国这些年肯定受到了非人的待遇。 至于地点在哪…… 简小爱掩耳盗铃地把地下室封了,无非就是不想让端木航亲眼看见罢了。 既然这样,林薇也不想在端木航的伤口上撒盐,非要让他亲眼瞧见不可。 于是,这大概是林薇和简小爱那个阴毒的女人之间,第一个不言不语的秘密。 林薇收敛好自己的情绪,转身,手无意识地扣着端木航的纽扣,轻声道,“爸爸身体还好,只是他好像一直在担心着什么。他的话越来越少。整天坐在窗边看着外面。而且…..” 林薇想了想继续道,“而且,他的语言能力真的在减弱了。” 端木航点点头,他知道这些年,端木国为了骗过简小爱和亚当斯.菲力,他就一直表现的丧失语言能力的样子。 这样或许也是为了避免他们对他步步紧逼吧。 但端木国确实得过中风的症状,语言能力的减退只是时间问题。 “好。”端木航点点头,“我会尽快找机会跟他单独聊聊。” “嗯。”林薇在纠结着要不要告诉他,她这几天发现的另外一件奇怪的事情。 想了想,她又摇摇头,算了,等她找打确凿的证据再说吧。端木航现在烦心的事情够多了。 “对了,你们这次出去有什么发现吗?” 林薇换了一个话题问道。 端木航揉了揉林薇的头顶,像是安抚她似的,“我们按照爸爸的提示,已经联系到了他们勘察队的队长,姓陆,叫陆新民。他跟爸爸关系最铁,爸爸去过的地方,他基本上都知道。” “这一次也是他带着我们跑了一大圈,除了最后一个沙漠开采点,叫卡萨山的地方没去,其余的,我们都跑遍了,没有发现可以藏文物的地方。” 林薇听着端木航浓浓的失望语气,心疼地抚了抚他的脸颊,“我觉得爸爸留给我们的那张地图是关键。” “你的意思是,铜尊在半月山地宫里?”端木航抬头,眼光灼灼地看着林薇。 林薇天生敏感,又是痕迹学专业的博士,她的判断一向精准。 林薇摇摇头,“我不能保证铜尊在地宫里,但地宫里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端木航点点头,“嗯,这个我知道,只是…….” 端木航顿了顿,继续道,“只是地宫地形复杂,我们只有一半的所有权。据陆叔叔介绍,里面的很多开采点都处于原始状态。而且里面有戴克斯的军队把守,我们进去后,能否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数。” 林薇灵光突然一闪,“我现在突然知道亚当斯.菲力那个老贼为什么同意你顺利接手财产了?” 端木航眼光鼓励地看着她。 林薇撇了撇嘴,“估计老贼这些年没少受戴克斯的鸟气,他只是想借刀杀人,想借我们的手跟戴克斯交锋。他好渔翁得利。” 端木航赞许地刮了一下林薇的鼻子,“我老婆就是聪明。听说,他跟简小爱也算是青梅竹马。只是菲力那个老贼为了捆绑住爸爸,才让简小爱嫁给他。” “而且,你爸爸当时以为简小爱单纯就是为了家族利益下家,”林薇顺着他的思路大胆猜测,“他对简小爱应该也抱着一份感动,或者感激的,否则,他不会赚了第一笔钱后,就造了塔莎这么大的一个庄园。” 端木航点点头,脸色沉了沉,“只是没想到……” “只是没想到,简小爱的身后还有这么一个复杂的人。”林薇继续接过话头,“而且,他现在还是皇家自卫队的队长。亚当斯家族再有钱,也干不过皇家的人。对吧?” 端木航没好气地拍拍林薇的头顶,叹息一声道,“我娶了这么一个女诸葛,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薇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怎么是坏事了?” 她刚一说完,突然想到什么,假装恶狠狠地盯着他道,“你不会心里有什么鬼,怕我猜到吧?” 端木航低头轻咬了一下林薇的嘴唇。 林薇疼的惊呼一声,“喂!你是狗啊?你咬我干嘛?” 端木航斜了她一眼,“谁让你胡说八道?下次再胡说,就不会这么轻的惩罚了。” 林薇摸了一下嘴唇,气得捶了他一拳,“我是提醒你,要守夫纲知道吧?” “我周围连个母蚊子都没有,我要守什么夫纲?” “蚊子还有公的母的?” “不知道,反正,我知道你是我老婆就行。” 第262章 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入夏后的a国连空气仿佛都着了火,只有夜晚来临时,才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候。 园子里有临时停车场,端木航就把车扔在那,两人一边斗嘴,一边下车锁好车门,手拉手往回走。 两人越过黑黝黝的花坛,穿过走廊。 走廊的尽头一个人影蜷缩在一起,蹲在门口的阴影处。 林薇和端木航及时住了嘴,两人对望一眼。 “好像是阿米娅。”林薇小声道。 “嗯。” “她刚刚好像被打了。” 端木航咬了咬牙,“过去看看。” 两人加快脚步走过去。 阿米娅刚听到声音,猛地一抬头,看见林薇和端木航,一下蹿直身体,猛扑到端木航怀里,哭喊着,“哥哥带我走,带我走,我不要再待在这个鬼地方,我受够了!我受够了!” 林薇和端木航本来是手拉着手的,被阿米娅一冲撞,两人自动分开。 端木航皱着眉头,犹犹豫豫地抬起手臂,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阿米娅,你冷静一点。” “是啊,阿米娅,要不我们上去再说吧。”林薇也在一旁帮腔道。 “我一定要杀了那个混蛋!我一定要杀了那个混蛋!呜呜呜……”阿米娅干脆搂着端木航的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薇突然想到刚刚前几分钟端木航才讲到公蚊子母蚊子的问题,一转身就有女性扑倒他怀里。虽然是他妹妹,林薇也忍不住想笑。 可阿米娅哭得太伤心,她只好咬了咬嘴唇继续帮忙劝导,“阿米娅,我们先上去吧。要不今晚你跟我睡?” 林薇知道,阿米娅嘴里的那个混蛋一定是戴克斯。 没有孩子能接受一个不忠的母亲。 一瞬间,林薇女性的本能让她凝视着阿米娅的眉眼。 灯光下,哭得梨花带雨的阿米娅深邃的眸子沾满了泪水,一头波浪似的卷发随意地铺满肩头。 她和林薇的发型相似。 只是阿米娅的是天然的,带着a国人的焦黄色。 不像林薇是纯黑的。发梢部分染了一点暗红色,让整个人更妩媚一些。 林薇巡视半天,发现阿米娅和端木航的眉骨很像。尤其是眼尾处,都是自然的往上翘,有点小狐狸的感觉。 林薇正努力想象简小爱另外两个孩子的长相,被端木航一个大白眼翻的回了神。 也是,分别好几天,好不容易今晚才有机会耳鬓厮磨一番。 被阿米娅一搅和,端木航不恼怒才怪。 半晌后,端木航叹了一口气,对阿米娅道,“上去吧,我刚刚才回来,有些累。” 阿米娅嚎了半天,终于冷静了一些,她松开端木航,有些不好意思地抹着脸抽噎道,“那……那我今晚要跟嫂子睡。不,我要搬过来跟你们一起住。我也要住北苑。” 林薇轻声道,“这本来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哪就是哪。” 阿米娅这才破涕为笑,一把搂住林薇的胳膊,“还是我嫂子对我最好了。” “走吧。”端木航抬脚,领头走向屋里。 刚进大厅,丹尼尔就从里面急急忙忙走出来,对着端木航道,“少爷回来了!” 端木航点点头,“我爸睡了吗?” 丹尼尔道,“老爷好像还没有。少爷,您吃饭了吗?” 端木航摇摇头,丹尼尔立马狗腿地说,“那我让厨房立马准备。您是在餐厅就餐,还是送到房间?” 端木航无奈地看了阿米娅一眼,“就在餐厅吧。” “好嘞。”丹尼尔弯了弯腰,脚步轻快地向厨房走去。 林薇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复杂地盯了一会。 端木航发现他的异样,皱了皱眉头问,“怎么了?” 林薇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转身问阿米娅道,“阿米娅,这个丹尼尔一直在咱们家服务吗?” 刚刚哭得太猛,阿米娅不停地打着嗝,“从……从我记事起,他……他就在我们家了。” “你说的记事是从住在咱们这个塔莎庄园开始的吧?”林薇边问,边拉着阿米娅往楼上走,她和端木航的房间在三楼。 端木国的在二楼。 一楼是餐厅和厨房。 “那是,我一生下来就住在这里了呀。”阿米娅觉得林薇好像问了一个天大的傻问题。 林薇和端木航对望一眼,两人波涛汹涌的情绪迅速交换了一下。 端木航对她们说道,“你们先上去休息吧。我先去看看爸爸。” 林薇下午早早就吃过了晚饭,她当时吃的少,本来想着,如果端木航回来没吃,他就陪他再吃一点。 如果他吃过了,她也就不吃了。反正,晚餐吃少一点,也健康。 “好,那我们先上去了。”林薇带着阿米娅上了三楼。 林薇和端木航搬过来没多久,房间里的陈设基本上没做任何改动。 进了房间,阿米娅熟门熟路地走到卫生间。 她打开洗漱台右边的抽屉,拿出新毛巾和牙刷,动作熟练有序,仿佛干过了无数次。 可她最后往牙刷上挤牙膏时,还是暴露了内心波动的情绪。 新开的牙膏好像怎么也不听话似的,干干的,掉在洗漱台上。 阿米娅气恼地又挤出一大块,结果,她手抖得厉害,又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靠在卫生间门口的林薇实在看不过去,走过去,抽出纸巾擦掉地上和洗漱台上的牙膏,接过阿米娅手上的牙刷和牙膏,轻声说道,“还是我来吧。” 阿米娅把东西交到林薇手上,打开身旁的水龙头,捧起冷水,哗啦啦地往脸上浇,然后,湿漉漉地抬起头,眼睛血红地瞪着镜子中的自己,像是对林薇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我一定会杀了那个混蛋,一定会!” 林薇故意不去看阿米娅右半边脸微微的红肿,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她,轻声道,“赶紧刷牙,洗漱。弄好了,睡一觉就好了。” 说完,林薇出门,轻轻带上卫生间的房门。 没一会儿,卫生间又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林薇默默地坐在房间床边的凳子上。 她知道,阿米娅和那个光头男人之间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263章 撞得头昏眼花 如果阿米娅不主动开口,任何人的试探都是一种最无礼的侵犯。 大约半个小时后,阿米娅收拾好,钻进林薇为她铺好的被窝里。 她蜷缩着身体,背对着林薇,把自己深深地埋进被子里。 半晌后,林薇轻叹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道,“你先睡,我去看看你哥。” 林薇刚一转身,阿米娅突然转过身,一把拉住林薇的手,眼泪汪汪地抬头祈求道,“嫂子,你能抱抱我,陪陪我吗?” 阿米娅一看就是富裕家庭长大的孩子。林薇从第一眼看见她开始,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一脸的调皮明媚。 可在她的明媚之下,又透着淡淡的忧郁。 就像一束光打在窗棱上,亮的晃眼,可窗沿的下方又明晃晃地投下极为清晰的阴影。 林薇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头顶,轻声道,“好。” 林薇坐在床沿,阿米娅挪动身体把头轻轻地枕在林薇的腿上。 林薇看见阿米娅右半边的脸明显的手指印,心疼地问,“还疼吗?” 阿米娅没回答林薇的问题,而是双手紧紧地搂过林薇的腰,瓮声瓮气地说,“我小时候的理想就是长大后,杀了那个混蛋。可妈妈告诉我,那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她最爱的人。让我不要对他有怨恨。可一个妻子不是应该最爱自己的丈夫的吗?” “小时候,我爸爸经常不在家,他偶尔回来一次,妈妈都不高兴。反倒是外公最高兴。因为每次爸爸回来都是汇报最新找到了什么矿产啦,石油开采点啦,完成了多少米的井下任务啦。他每次回来一次家里就会多几个佣人。爸爸总想让妈妈高兴起来,可妈妈一直都是冷着脸。” 阿米娅吸了吸鼻子,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直到……直到有一次,那时候我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样子。爸爸没有提前通知就回来了。那天那个混蛋也在,妈妈和爸爸大吵一架。自此,爸爸就更很少回来了。” 阿米娅难过地抱着林薇的腰哭得像一只受伤的小狼,呜咽着带着悲悯和心碎,又有着无法释怀的郁结。 林薇心酸的一塌糊涂,简小爱那个烂女人果然偷情也没背着自己的孩子。 林薇用手温柔地梳着阿米娅的头发,“那个混蛋经常打你吗?” 阿米娅倔强地冷哼了一声,“他打我是因为我发现,只要他在,我爸爸就很少回来。于是,我就专门跟他作对。他每次来,我都会把他的衣服、鞋子藏起来,要不就是把他车子的轮胎扎破。” “刚开始,他以为是约翰干的,他也不生气。他每次来都给约翰买各种玩具,那时候还没有小吉米,哦,就是端木俊。” “约翰那个叛徒,只要有玩具,谁都可以当爹的。后来有一天,我把那混蛋的外套丢到园子的鱼池里,可一不小心,被他从窗口发现了。从那以后,只要他看见我,就让我滚。这里是我的家,那混蛋凭什么让我滚?” 阿米娅哽咽着几乎不能继续。 林薇的心仿佛被人撕碎了,一片一片地在眼前舞动。 她无法想象,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是如何一个人对抗着那个高头大马似的混蛋。 她只能用看似幼稚的行为去抗议,去呐喊。 “那这些话,你没告诉过你妈妈吗?” 林薇有些想不通,简小爱再烂,她总不能连自己的女儿也不护着吧? 但此时,林薇脑海中盘旋着更可怕的一个问题,她不敢问出口。 如果真是那样,不知道简小爱那个蠢女人作何感想? 阿米娅听到林薇的问题,嘲讽地冷笑道,“我后来长大了,我终于知道我妈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就是一个恋爱脑的女人。我爸爸没中风前,长得也不比那个混蛋差。我妈妈凭什么就看不上我爸爸?” 大人间情感的撕裂,不管赢的是哪一方,最后输的都是孩子。 林薇没法回答阿米娅的问题,既然有缘分让阿米娅喊她一声嫂子,她一定会护她周全。 林薇心疼地轻拍阿米娅的肩膀,“阿米娅,你累了,你先睡一觉吧。以后有我们在,我们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委屈。有问题我们一起面对,嗯?” 阿米娅大概是真的哭累了,她像一只小猫一样,在林薇腿上拱了拱,双手环住林薇的腰,嘟哝着抱怨道,“嫂子,你和大哥怎么不早点来?我其实很早就知道你们。我爸爸告诉我的。我……” 话音未落,阿米娅已经睡了过去。 林薇一动不动僵坐着,直到听到阿米娅轻轻的鼾声,她轻轻托起阿米娅的头放在床上,细心地替她掖好被子。 然后,林薇起身,把床头灯调到最弱,轻轻关上门。 她刚一出门,走廊里传来两个急促的脚步声。 林薇眼睛微眯,居然是简小爱和丹尼尔。 简小爱气势汹汹地走着,笔直的身体不见任何驼背,银灰色的上衣让她略显丰满。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对自己的身材管理的真不错。只是她消瘦的颧骨和面颊积淀了岁月的风霜和内心的阴郁。 让她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好说话的女人。 她的身后跟着点头哈腰,不停抹汗的丹尼尔。 两人一边走,丹尼尔一边小声劝道,“夫人,大小姐应该已经睡下了。我看她今晚好像挺累的。南苑北苑都是她的家,她在哪里睡不都是一样吗?” “一样个屁!闭嘴!”简小爱阴冷地骂完,两人已经走到房门口。 简小爱目不斜视上前,准备拧开门把手。 抱臂在门口的林薇一把抓住她的手,冷声问道,“我是该叫你婆婆呢?还是亚当斯女士?也或者戴克斯.亚当斯女士?” 林薇一问完,她听见丹尼尔倒吸气的声音。 简小爱愤怒地低吼一句,“放肆!” 说着,她扬手就向林薇脸上挥去。 林薇一把又抓住她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往后一推。 简小爱“砰”地一声撞在墙壁上,撞得头昏眼花。 第264章 老娘要不把你弄死,老娘誓不为人! “上帝呀!”简小爱还没来得及出声,丹尼尔吓得惊叫一声。 “夫人,夫人!你没事吧?” 简小爱捂住后脑勺,眼里冒着金光,恨不得把林薇生吞活剥了,她忍着疼,阴冷地骂道,“你这个臭婊子!我请我女儿回去睡觉,关你屁事?!” 林薇出手如风地一把掐住简小爱的脖子,“谁他妈是婊子,谁心里最清楚?!别以为你打着青梅竹马的名义,跟野男人鬼混这么多年,就能抹去你是婊子的事实!上梁不正下梁歪,我怕阿米娅跟你这个臭婊子也学不到什么好东西。” “你……你……救……救命啊!”简小爱也想使劲骂林薇,可脖子处的手像一根大铁钳一样死死地扣住她,她本能地使劲拍打着林薇的手。 她没想到看着娇小的林薇居然手劲这么大! 没一会儿,简小爱脸色发紫,眼睛凸出,丹尼尔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他想上前阻止,可他切切实实见识过林薇的拳脚功夫。 当年在c国,她和端木航能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跳窗逃生,她的功夫对付他和简小爱简直就像是大象踩死蚂蚁。分分钟捏死! 他急得“砰”地一声跪下,抱住林薇的腿,大喊道,“少夫人,少夫人!不可,不可,万万不可呀!你想想,你要是掐死了夫人,亚当斯家族能饶得了你吗?这里可是a国!” 林薇想一脚踢死丹尼尔,想想,算了,丹尼尔以后的用处还大着呢。 她猛地松开简小爱,冷笑一声,盯着简小爱道,“亚当斯家族?别搞笑了吧?如果你父亲爱你,当年就不会强迫你嫁给端木国先生。在他眼里,你不过是看住端木国先生的一条狗而已。” “你以为,你父亲为什么那么痛快地把财产交还给端木航?不就是你这个婊子养虎为患,吃里扒外,养出了戴克斯那头恶狼吗?你父亲就是利用你,让咱们跟你的情人斗,他好渔翁得利!” “啧啧……”林薇假装同情地摇了摇头,“你说你作为一个女人,身边的男人都是利用你的。唯一一个对你好的男人,你还有眼无珠地欺骗他,背叛他。你这样的蠢女人就应该去死!” “咳咳咳……不……不……不是这样的。” 简小爱哭喊着,慢慢顺着墙壁蹲在地上。“老东西跟那个怂货之间很多年前就签过协议。他们不过是履行协议而已。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 林薇也跟着她蹲下去,眼睛紧紧盯着她,“蠢女人,跟你没关系吗?没有你的输血和倒贴,戴克斯会进入皇家自卫队吗,会当上队长吗? 会对你们亚当斯家族虎视眈眈吗?没有他,你和端木国先生是合法正当的夫妻关系,有没有那纸破协议,端木国挣的钱,不都是你们母子几个人吗?” 简小爱像听到一个巨大的笑话,哈哈哈大笑着,她的眼泪顺着泪沟疯狂地往下流淌,整个人仿佛处于癫狂状态。 她猩红地眼睛盯着林薇反问道,“你知道个屁?他是为我们母子挣钱卖命吗?他是为了杜海英的种!他努力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今天!” 林薇才没被她的思维带偏了,她冷淡地看着简小爱发疯,冷冷地说,“我们华国有句谚语,叫一日夫妻百日恩。端木国先生和杜海英女士是原配夫妻,何况他们还生了一对双胞胎。他们有感情不也很正常吗?可端木国先生被你父亲要挟,被迫娶了你以后,不也试着去一心一意的对待你,否则,怎么会有这座塔莎庄园?” “而你呢,你是怎么对待他的?” 林薇出手想捏住简小爱的下巴。 可简小爱刚刚吃过亏,她以为林薇又想掐她脖子,她本能地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脖子。 林薇好笑地摇摇头,放下手。 简小爱发现自己被愚弄了,更是仇恨地盯着林薇,咬着牙骂道,“你这臭婊子!你屁点大,你懂个屁!你不知道一个活人是永远斗不过死人的!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在他身上?” “啧啧…..”林薇无奈地摇摇头。 果然这世界上两件事最难,一个是把别人的钱装入自己的口袋。一个是把自己的思想装入别人的脑袋。 林薇不想再跟这个蠢女人多啰嗦,冷冷地说,“你这个贴人又贴钱,被自我幻想的爱情蒙蔽双眼的蠢女人,不仅把自己搭进去了,如今,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你就应该去死!” 丹尼尔浑身颤抖着爬过来,“别说了,别说了,少夫人,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啊!” 他认识林薇的时间也不短了。 他以为林薇就是会些拳脚功夫,而且听说还是一个博士。 没想打,她骂人,怼人的功夫,不比菜市场上的大妈们弱啊。 这种挖祖坟,刨老底的骂法,谁受得了?! 丹尼尔隐隐可以预见,塔莎庄园,哦,不,是整个亚当斯家族,从今天这两个女人一战开始,再也没有宁静的日子了。 林薇站起来,俯视着他们,冷漠地说道,“怎么样?就是我说的。有本事冲我来,冲一个姑娘家家的干什么?阿米娅都多大了,你们还能让那个畜生打她?这是在她自己家里,不是在外面。以后,阿米娅就住在北苑。这座庄园的所有权归端木航,让你住是给你最后的恩赐,你要是再跟你的狗男人惹事,你们就都滚出去!” 这下,丹尼尔吓得浑身颤抖的更厉害,他看简小爱想站起来,赶忙上前扶住她。 简小爱嗜血般的疯狂,死死盯住林薇的眼睛道,“小婊子,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老娘要不把你弄死,老娘誓不为人!” 林薇勾了勾嘴角,对丹尼尔道,“丹尼尔!” “在…..在……”丹尼尔满脸都是汗,他搞不懂,明明两个看起来都算娇小的女人,怎么发起疯来这么恐怖? “送这个疯女人回南苑!明天让人在南苑和北苑之间砌道墙,没有我的允许,南苑的人不准来北苑!谁来打断谁的狗腿!” “这……这……”丹尼尔差点又跪了下去。 第265章 我们会尽快出发 “你们在吵什么?”房门突然被打开,阿米娅揉着惺忪的双眼站在门口。 “啊……”问完,她还打了一个好大的哈欠。 打完哈欠的嘴还没来得及闭上,她看见简小爱蓬头垢脸,满脸狠厉的样子,嘴巴直接变成了o形。 半晌后,她惊呼道,“妈妈,您这是怎么?” 说着,她猛地走过来,想要扶住简小爱。 简小爱厌恶地挥开她的手,冷冷地说,“我不是你妈妈,以后,你就永远住在北苑吧!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为什么?”阿米娅不解地跺了一下脚,愤怒地叫道,“妈妈,是那个混蛋打了我!是我受了委屈,你凭什么又来骂我?!凭什么?” 简小爱冷漠地看了一眼阿米娅。 就是这把如同尖刀一样的眼神,让阿米娅觉得,她们母女二十多年仅有的一点情分,也被削的干干净净。 阿米娅忍不住浑身一阵颤栗。 “妈妈…..”阿米娅伸出手又想去拉简小爱。 简小爱冷冷地又瞥了她一眼,吓得阿米娅缩回了手,然后,简小爱冷漠地说,“希望你的命比我的好!” 说完,简小爱挺了挺背,转身向走廊另一端走去。 丹尼尔一副想跟上又不敢跟上的样子。 林薇冷淡地看着丹尼尔道,“送夫人回去!” “好嘞!”丹尼尔仿佛是得了特赦,抹了抹额头的汗,挪动着胖胖的身躯追了过去。 阿米娅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回过神来,“哇”地大哭一声,转身冲向房间,重重地关上门。 林薇无奈地摇了摇头,想拧开门,发现门已经从里面反锁了。 只听见阿米娅在里面大叫,“你们都出去!我谁也不想见,谁也不想见!” 林薇只得叹口气道,仰头对着门说道,“阿米娅,那行,你先自己安静地待一会。我去客房。如果你需要我,你再给我打电话,好吗?” 里面再也没有回答,只传来呜呜呜地哭声。 这一刻,林薇有些微微的犹疑,不知道自己这一步是走对了,还是走错了? 沉疴用猛药,如果她不把简小爱深深刺激一下,那个蠢女人会永远一边妄想抓着野男人,一边想抓着阿米娅。 可阿米娅不离戴克斯远点,阿米娅受到的伤害只会越来越大。 林薇苦恼地揉揉眉心。 她明明比阿米娅没大几岁,可她现在要像一个老母亲一样,操碎了小姑子的心。 如果她判断没错的话。 她这个爱操心的毛病,就像当年赵欣骂她的一样,简直就是无可救药。 林薇一边想着,一边向楼下的客房走去。 ****************** 端木航敲开端木国房间的门时,端木国依旧坐在窗边的轮椅上,静静地看着窗外。 端木国好像预料到端木航会过来一样,听到响动,他头也不回地问道,“你陆叔叔和兄弟们都挺好的吧?” 端木航关上门,脚步沉稳地走过去,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端木国的对面。 他顺着端木国的视线看过去,窗外是一片人工花园,园子里百花齐放,凉亭里摆放着户外的咖啡色的桌椅。 一把古铜色的遮阳伞风姿卓越地挺立在桌椅上方,好像在等候主人去纳凉休闲。 橘黄色的壁灯温柔地铺洒在院子里,留下一地的柔光。 “爸爸当年找人修这座庄园的时候,大概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吧?”端木航轻声问道。 端木国神色尴尬地回过头,看了端木航一眼,有些不自在地说,“那时候你妈妈已经车祸过世了,我就想着,在这个世界上,我已经辜负过一个好女人。” “既然老天让我再碰到一个女人,不管这个女人是以何种目的与我链接在一起,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丈夫,我都要好好对待她。而且……” “而且,简阿姨年轻时候长得也很漂亮。”端木航接过端木国的话茬。 端木国羞愧地回过头,“我……” 端木航拍了拍端木国的手,“没事的,爸爸。你儿子已经长大了,我也娶了老婆。我自然是能理解你的。而且,这个园子建得确实很漂亮。” 端木国欣慰的满脸泪水,他其实才五十多岁。 如果不是早早中风,或许他现在也踩在风华正茂的尾巴上,怎么滴,也是一个成熟的老大叔。 端木国激动地反握住端木航的手,“儿子,我……我的好儿子!”说着,他的泪流得更猛,“可惜……” “可惜——”端木航还想接住端木国的话茬。 端木国立马打断他,“是我自己太幼稚!” “这个不怪你,爸爸。是戴克斯和简小爱太无耻,是老亚当斯.菲力太无耻!你一个人怎么会斗得过那么一大帮子人?更何况,你还想着照顾陆叔叔他们。” 这个世界,人不怕苦不怕累,最怕的是受委屈。 一旦委屈被人理解,那种感动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听到儿子的话,端木国抱着端木航的手,低头呜呜呜地大哭,仿佛要把他这几十年来的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内疚,所有的忐忑全部倾倒干净。 端木航坐着一动不动,静静地陪着父亲。 他看见端木国已经全白的头发,耷拉在额头,随着他哭泣耸动的肩膀,一动一动的,仿佛是在他心上揪动。 端木航的下颚被他咬的鼓出两个包。 半晌后,端木国终于抬起头,哽咽着说道,“他们那时候把陆叔叔他们的所有证件都没收了。陆叔叔他们回不了国,也离不开a国,陆叔叔他们没有办法,只能跟着我一起拼命干。” “所以,你们就找到了一个又一个稀有金属矿藏,包括金矿、石油和天然气。” 听到儿子的表扬,端木国老泪纵横的脸上露出与他年龄不相符的腼腆,“你知道,你陆叔叔他们的勘探技术在国内就是数一数二的。而且,他们后来听说,我跟亚当斯.菲力之间签订了一份分成协议,他们干的就卖力了。所以……” “所以,”端木航又一次接过他的话茬,“爸爸,你放心,我不会亏待陆叔叔他们的。” 端木国欣慰地又点点头,感叹道,“没想到我这一辈子最理解我的人是我的儿子。可是……” 端木国说着,脸上又露出担忧和焦虑的神色。 端木航点点头,“我知道,即使我们拿到了属于我们的财产,但是,戴克斯和亚当斯.菲力不会让我们轻易得手的,亚当斯.菲力的目的就是想看着我们和戴克斯相互斗,他好渔翁得利。” 端木国也点点头,然后,示意端木航把耳朵伸到他的耳边。 端木航听到端木国的耳语,惊得瞪大眼睛。 半晌后,他低语道,“好,爸爸,我们会尽快出发。” 第266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薇走到二楼,突然感觉有些口渴,于是,她转身继续往一楼厨房的方向走。 塔莎庄园是典型的仿造欧洲的哥特式建筑,每层楼的楼高都比普通的建筑要高挑大气。建筑直升的线条、雄伟的外观、大窗户及绘有圣经故事的花窗玻璃,设计时,大概完全是为了照顾简小爱作为一个基督徒的气质和爱好。让整个建筑颇有教堂的气息。 可为了讨一个女人的欢心,把家整成跟教堂差不多的样子,林薇也是服气的五体投地。 不知道端木国当年知道他千宠万宠的女人,心里竟然装着另一个男人嫁给他时,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林薇一边想,一边脚步轻快的往后面走。 厚厚的地毯,让她的脚步没有任何声音。 宽大的厨房里有一盏昏黄的灯光依旧亮着。一个胖胖的高大的身影正在灶台边微微弯腰搅拌着碗里的东西。 林薇认出来她是那个叫塞玛的厨娘,她也是约翰的奶娘,她讲着一口浓重的a国乡下的土语。 她讲话,林薇连蒙带猜才能明白个四五成的意思。 简小爱跟端木国之间的矛盾,塞玛明显是站简小爱那一头。于是,连带着她对林薇和端木航的态度都不太好。 偶尔迎面碰上,林薇朝她有礼貌地笑笑,塞玛则是鼻子哼气地把脸撇到一边,装作看不见的样子。 林薇好笑地想,这四五十岁的女人一旦幼稚起来跟一个小女孩也没什么区别。 认出塞玛,林薇脚步一顿,她确实也不想大晚上的跟她狭路相逢,睡前被赏赐一个冷脸,总不是一件什么愉快的事情。 塞玛忙得起劲,显然也没注意到门口进来了人。 林薇正准备转身离开。 她突然发现塞玛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一包调料样的小包,然后,她警惕地左右回头查看周围是否有人。 看见她的动作,林薇本能地往旁边半开的木门边一闪,恰恰躲过了她的目光。 过了几秒钟,林薇偷偷探出头,发现塞玛慌忙地搅动着碗里的东西。 林薇认出来那是给端木国每晚睡前的宵夜----一小碗银耳莲子羹。 听说端木国住在地下室时,简小爱就坚持每晚派人送给他。 听沈凤霞说,刚开始,端木国还激动的热泪盈眶,他觉得,简小爱对他总归还是有感情的。 搬上来后,沈凤霞想亲自去厨房替端木航煮,还被塞玛骂了一通,说一直以来老爷的夜宵都是她准备的。 沈凤霞自然不敢得罪塞玛,这事也就作罢,没人再提。 自然是日常饮用的食物,塞玛的动作为什么会慌乱? 一瞬间,林薇升起不祥的预感,难道华国老套的宫廷投毒内斗的戏码在a国也上演了? 林薇正琢磨着,她隐隐听到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有人也来厨房了! 林薇急的伸头四下打探,前后不能走。 往前一步就是厨房,往后走,势必与来人碰个正着。 情急之下,林薇只好脱了拖鞋,使劲踮起脚尖,尽量像一只壁虎一样贴在门后的墙上,同时,她把半开的木门一寸一寸地打开,走廊里的阴影正好打在木门上。 只要不是有人特意想着关上厨房的门,就不会发现她。 没一会儿,脚步声走近,再一会儿,脚步声正好停在厨房门口,与她只有一门之隔。 林薇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生生憋住自己。 “塞玛,老爷的夜宵好了吗?”一个男人问道,是丹尼尔的声音。 紧接着,林薇听到塞玛从厨房走出来的声音。 “拿去!刚调温,快拿去给那个讨厌鬼!”塞玛的声音响在林薇的耳畔。 勺子碰到瓷碗的声音。 然后,一个娇喘的声音响起,“色鬼,你捏到哪儿?” “你不就是喜欢我捏你这里吗?嗯?” “色鬼,我早晚要让你好看!咯咯咯…….” “谁让谁好看还不一定呐?” …… 林薇听着丹尼尔和塞玛打情骂俏的声音,差点没忍住把胃里的东西全部吐了发出来。 她死死捂住嘴唇,玛德,这个该死的丹尼尔,平时看起来一副绅士的模样,居然是个老色鬼!还是一个不挑食的老色鬼! 一想到塞玛那满身横肉,他也能下得去手的样子,林薇真想一下冲出去,把他们俩都一脚踢死! 丹尼尔这个吃里扒外,左右摇摆的老东西! 他一边在端木航和端木国面前表忠心,一边又跟塞玛打情骂俏,明显也是简小爱和约翰的人。 吃着碗里的,霸占锅里的,真不是玩意儿! 他一手双面间谍玩得风生水起,如鱼得水。 靠!他们这帮自诩为聪明的人居然被一个管家玩得团团转! 林薇气自己没早点发现丹尼尔的阴阳两面派。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闻到淡淡的腥味,才惊觉嘴唇又被自己咬破了。 一门之隔的两个老情人显然已经上下其手玩够了花样,丹尼尔哼着歌走了。 塞玛也进了厨房。 林薇轻轻推开木门,伸头刚好看见丹尼尔的背影消失在一楼的楼梯口处。 林薇拎着拖鞋,脚步飞快地跟在他的后面上了二楼。 走到端木国的门口,林薇听到丹尼尔的声音劝道,“老爷,夜宵温度正好,你赶紧吃吧。” 林薇闻言,直接推开端木国的门,看见端木国拿着勺子正准备往嘴里送,端木航和丹尼尔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边。 “等一下!”林薇快步走到端木国的面前,拿过端木国手上的碗和勺子,装作乖巧的样子撒娇道,“爸爸,我晚上吃得好少,我好饿啊,你这碗先给我吃吧。” 说着,咕咚咕咚,三下五除地把一小碗银耳莲子羹吃完。 喝完,林薇轻轻舔了舔嘴唇,味道淡淡的,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她的动作引得周围三个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尤其是端木航,他眼睛微眯地盯着林薇。 他认识林薇这么久,林薇从来不是这么莽撞和没礼貌的人。 她刚刚进门不仅没敲门不说,还出手抢端木国的银耳莲子羹! 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267章 半碗浓浓的银耳莲子羹 林薇没管端木航审视的目光,而是把空碗递到丹尼尔面前,依旧装作乖巧的样子说道,“麻烦管家再帮爸盛一碗呗!我想厨房肯定不会就熬一碗银耳莲子羹的。你快去看看可有了?” “唉唉唉……唉唉唉……”丹尼尔也被林薇一顿猛操作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一头雾水地接过碗,转身往外走。 林薇对着他的背影叮嘱道,“麻烦管家还得给爸端一碗温的过来哦!” “好好好……温的,温的,一定是温的。”丹尼尔抹了抹额头,一边应承,一边出了门。 林薇没管端木航和端木国两双纳闷的目光,急忙走到门口,看着丹尼尔下了楼梯,赶紧关上门,再次走到端木国的面前,低声快速说道,“我刚刚在厨房无意中发现,塞玛在银耳莲子羹里加了一小包调料样的东西。” “这……”端木国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端木航首先反应过来,但他脸色立马变得更加难看,低吼一声道,“你明知道那碗银耳莲子羹有问题,你还抢着吃?!” 说完,他没管端木国异样的目光,一把拉过林薇的手急忙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林薇穿着拖鞋,被他拉得跌跌撞撞,差点摔倒。 端木航一把打横抱起她冲向卫生间,然后,放到马桶边上,冷声道,“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动手?” 林薇惊诧地回头看着端木航一脸要吃了人的表情,有些胆怯地说,“我…..我觉得一小碗应该问题不大。” “屁话!”端木航卷起袖子,转身到洗漱台上用洗手液洗手,咬着牙冷硬地问,“你难道也想这么早就坐轮椅吗?” 听到端木国得过中风的消息,端木航不是没怀疑过,可他一直找不到 证据,林薇的发现,可以肯定一定是有人在端木国的饮食上做了手脚。 林薇最终屈服于端木航的气势,认命地也走到洗漱台前,仔细清洗自己的双手,“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一顿翻江倒海似的催吐后,林薇差点把胆汁都吐了出来。 端木航心疼地恨不得把牙板都咬碎了。 两人怕丹尼尔回来的太快,林薇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被端木航半抱着离开了卫生间。 再出来时,端木国静悄悄地依旧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 林薇和端木航无奈地对望一眼。 两人都知道,这碗银耳莲子羹终究是成为了压死端木国和简小爱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薇和端木航一声不吭地走到端木国的身边,一左一右地蹲下来看着他。 端木国又一次泪流满面,这一次,除了伤心,更多是绝望。 泪水在他脸颊上肆意横流,他却一声不吭,仿佛双眼是开了闸的水库,有源源不断地水源往下流。 林薇忍着不适伸出手握住他的,轻喊一声,“爸爸。” 端木国麻木地转过脸,泪眼朦胧地盯着她,半晌后,他终于动了动,伸出手,想抚上林薇的面颊,又觉得不合适,无力地捶了下来, 他哆嗦着嘴唇说道,“我认识简小爱的时候,她大概就跟你差不多一样大……” 说着,他扭头抱歉地看着端木航。 端木航抿住嘴,摇摇头。 端木国转头再一次看向林薇,“那时候小航的妈妈已经过世了。我也不知道她私自替我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我远在他乡,心灰意冷。这时候,我的外籍老板,也就是亚当斯.菲力说要把他的小女儿嫁给我。于是,他就安排我跟简小爱见面。” “第一次见她,也是在这个地方。那时候,这里只是他们家的一个小度假村。还没怎么开发。到处都是草地树林。第一次看见她,她穿着紫色的花裙子,头上戴着野花编织的花环,怀里抱着一大捧野花。”“真的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哦,是一个外国仙女。她看见我,也不知道我是她爸爸给她介绍的对象,她还笑嘻嘻地问我要找谁?” “大概就是那一笑,她彻底走近了我的心里。我一边怀着对海英的负疚,一边爱上了简小爱。” “后来,我知道她信仰基督,喜欢这片土地。于是,我就使劲攒钱,使劲攒钱,替她建了一座古堡似的花园。可是……可是……直到有一次,我发现她和那个混蛋一起…..” 端木国再也回忆不下去,松开林薇的手,捂住脸,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就在此时,房门再次被人敲响。 端木航冷着脸去开门。 丹尼尔用托盘又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站在门口。 他听到端木国的哭声,诧异地问,“老……老爷怎么了?” 端木航面无表情地接过托盘,“给我吧。你下去吧。老爷有点不舒服。” “好……好嘞。”丹尼尔疑惑地关上房门。 端木航把托盘放到窗边的圆桌上。 三人复杂的目光不自觉地同时投向那碗银耳莲子羹。 淡紫色花纹的小碗,配合同色的勺子,盛着半碗浓浓的银耳莲子羹,在杏黄色灯光的映照下晶莹剔透,令人谗言欲滴。 美丽与毒药一起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我去找人化验一下。”端木航说着想端起那碗莲子羹。 谁知道他手还没碰到碗,端木国猛地起身,一伸手,“哗啦”一声,淡紫色花纹的小碗在地上开出无数个斑斑驳驳的器花。 端木国的动作太快,整个人随着惯性一下连着轮椅扑倒在地上。 “爸爸……” “爸爸……” 林薇和端木航吓得不约而同惊呼一声。 两人合力扶起端木国和轮椅。 端木航冷硬又心疼地责问端木国,“你这又是何必呢?你说一声不化验不就行了?谁也不会跟你对着干!” 端木国狼狈的脸上露出绝望又凄苦的神色,“我……我不想……” 他终究是没有说完完整的一句话。 整个人蜷缩在轮椅上,向林薇和端木航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端木航叹了一口气,跟端木国道,“要不我让丹尼尔进来吧?” 端木国依旧摆摆手。 林薇和端木航只得离开他的房间。 出了门,端木航和林薇对望一眼。 林薇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又快速去了厨房。 第268章 还来得及吗? 林薇原本就没抱多大希望,所以,她从厨房两手空空地出来时,她只是耸耸肩,回了客房。 经过端木国房门口,里面静悄悄的,不知道他是睡了,还是依旧在窗边静悄悄地坐着。 林薇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这世界,爱恨情仇永远是人类的主情节。 她拐过两道弯,来到客房,拧开门。 屋里黑乎乎的,只有一点火星在远处若隐若现,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 林薇下意识地捂住鼻子,轻轻走到微弱的光源处。 端木航听到动静,赶忙把手上的烟灭了。 林薇一边旋开床头台灯,一边问,“怎么吸上烟了?” 端木航从沙发上抬起头,看见林薇的表情,知道她必定无功而返。 “没什么,有些烦而已。” 林薇走到沙发边,站到端木航面前,看着他原本帅气俊俏的脸上也布满焦虑和憔悴,心疼的抚上他的额头,轻声道, “塞玛估计平时也是做习惯了,所以也没做怎么防备。今晚连要了两碗,估计她就警觉了。” “嗯。”端木航难过地一把抱住林薇的腰,把脸深深地埋在里面,他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可一闻到林薇身上属于女性特有的淡淡的气息,端木航连日来紧绷的心弦,啪地一下,终究是断了。 他低低地呜咽道,“我来迟了,我来迟了!我为什么不早点来?我一直以为……” 难过和悔恨彻底摧毁了他。 林薇心疼地抱着他的头,安慰道,“不算太晚,不算太晚。端木,只要停了药,慢慢调养,爸爸会好起来的。” “往后爸爸和我们的饮食我会亲自盯着的,如果我不在,我就让沈阿姨盯着。我们和南苑的伙食以后分开做。厨房用具,我们也尽量分开。” “爸爸毕竟才五十多岁。一切还来得及。” “还来得及吗?”端木航抬起头像个迷了路的孩子,迷茫地看着林薇。 林薇看着他血红的眼睛,心疼的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来得及的。放心,端木,你到底有多久没好好睡一觉了?” 端木航的嘴角几乎被抿成一条直线,半晌后,他嘶哑着声音道,“这些天,我们一直在马不定蹄地跑,就是希望赶在戴克斯行动前,找到铜尊确切的位置。尽快完成任务。” “不过,依目前情况来看,简小爱和戴克斯大概已经发现了我们的目的。否则,今晚戴克斯不会公然挑衅我们。他或许已经掌握了我们的行踪。” 林薇一边摸着端木航的头顶,一边思索着说道,“铜尊在华国已经失踪了很多年。戴克斯或许会猜到我们的目的,但我隐隐觉得,他们想隐藏的并不是这一样东西。” “值钱的文物很多。铜尊或许对我们有特殊的意义。但对他们来说,就是值多少钱的问题。” “戴克斯肯定早把我们的底摸清楚了。他们没必要为了一件文物跟华国的警察杠上。他们肯定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最后一句,林薇像是自言自语。 端木航想到之前端木国在他耳边的耳语,听到林薇的话,他惊诧地又抬起头看向她。 但林薇沉浸在深度思考中,并没有发现端木的异样。 端木航抿了抿嘴唇,还是没说什么。 事情没明确前,还是不要多一个知道了。 有的时候,秘密就是危险的代言词。 端木航的手一使劲,林薇身体一晃,坐到他的腿上。 林薇顺势搂住他的脖子。 端木航低哑着声音道,“我突然想起来一个治疗失眠的方法。” 说完,他低头吻住林薇柔软的双唇。 林薇没好气地轻拍一下他的后脑勺,支支吾吾地说道,“就……就知道你是想干坏事,还在替自己找借口。” “夫妻之间这还叫坏事吗?这不是应该叫好事吗?” “去你的!” 林薇不得不承认,夫妻之间甜蜜的相爱真的是这世界最解压的事情。 端木航带着她攀上海浪高峰的时候,她脑袋出现了长时间的空白。 连日来的焦虑和高压统统不见了踪影。 海浪褪去,她呓语般的说道,“我们一起好好睡一觉吧。” 她好像只听到端木航低哼一声后,再也没有了意识。 半晌后,端木航看着林薇睡熟的面孔,在橘黄色的壁灯下泛着蜜汁一样的光泽,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乘船的人睡了,他这个舵手终究是清醒着。 不过,现在好像跟刚刚又有些不同,虽然睡不着,但精神抖擞,一扫疲态。 他一边凝望着林薇,一边把玩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他把香烟放在自己的人中处轻轻嗅着,淡淡的烟草味,令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味道确实没有林薇的体味好闻。 他原本就是一个没有烟瘾的人,再加上,林薇平时也反对他抽烟,他一直都是对烟看得多,抽的少。 只有在自己极度烦躁无力的情况下,才会偶尔来上一支。 端木航把烟从自己人中处拿下,又把烟放在林薇的人中处、嘴巴处、耳朵处。 林薇的形象立马有了大改观。 端木航甚至想象林薇如果也跟他一样,抽一支烟会是什么形象? 但林薇实在是睡得熟,她对端木航的各种作怪丝毫没有任何反应。 最后,端木航玩得无趣了,就把烟屁股轻轻放在林薇的嘴里,然后,拿出手机,低头和林薇的新形象合照了一张照片。 他正玩得起劲,手机突然响起来,吓得他赶紧接通电话。 一边下床,一边小声道,“喂。” “老大,我发现戴克斯了。”是许问的声音。 “在哪?” “在皇冠大街酒吧一条街这。”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端木航替林薇盖好被子,立马出了门。 端木航开车赶到酒吧一条街,根据许问的定位,找到那个名叫扎莫拉的酒吧。 午夜鬼魅,丢失灵魂的男男女女不愿与周公会面,希望借助一杯杯红红绿绿的液体企图寻找同类。 可惜,液体再美再浓也粘不住坚硬的外壳,于是,一个个年轻男女在绚丽的人造灯光下使劲摇摆丢失了灵魂的躯体。 端木航停好车,站在酒吧的入口处,听着震耳欲聋的音乐,缓了好几秒才适应眼前的环境和光度。 第269章 这么生猛? 端木航身材挺拔,气质凛然,一身黑色的衬衣随意地掖在西裤里,让他周围空气都瞬间冷冽了几分。 几个打扮妖艳丰硕的姑娘从他面前经过,不停地回头看他,又羞涩地相互低头窃窃私语。 她们走过后,一阵令人反胃的浓郁香味萦绕着端木航的鼻端,端木航厌恶地屏住了几秒钟的呼吸。 原来,女人跟女人的体香有这么大的区别。 他刚刚从林薇身边离开,林薇身上那种沁人心脾的体香仿佛还在脑海中。 一眨眼,变回眼前乱七八糟的环境。 他想掉头就走。 正想着,拿在手上的电话不停震动,端木航拿起了一看,许问两个字不停在屏幕上跳动。 端木航认命地划开接听键。 许问大概是怕他听不见,大吼着,“老大,你怎么还没到?需要我去门口接你吗?” 端木航一抬头,就看见了许问,他坐在酒吧最显眼的高台处,一身花花绿绿的衣服在摇曳灯光照射下,酣畅淋漓地演绎着一个花花公子的角色。 “不用!”端木航轻声说道,也没管许问听没听见,就挂了电话,沿着台阶走过去。 一路上,不停地有大胆的姑娘没有被他冷冽的气势吓住,主动端着酒杯迎上来,娇滴滴地喊着,“帅哥,一起喝一杯呗?” 各种语言的都有。 “滚!”端木航简短回绝。 有的被骂的脸一红,转身就走。 有的先是一愣,然后对着他离去的背影大骂。 好不容易走到高台处。 许问一眼看见他,激动地拉着他入座,还不停地抱怨他,“老大,你怎么才来?” 端木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周围。 他们的位置真的是太显眼,他刚坐下,就看见周围各种目光向他们射来。 “你怎么选这么骚包的位置?” 许问一愣,立马哈哈大笑道,“还不是怕你找不到嘛。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订到这个位置的。” 端木航端起许问推给他的一杯酒,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挑了挑眉头,不信任地又瞟了一眼许问。 许问嘿嘿一笑,凑到他的耳边道,“请你来看戏,你等着。” 说完,向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端木航本来想问,看戏需要这么骚包的位置? 不过,酒吧里实在太吵,两人交流除了吼就是咬耳朵。 吼,怕别人听见。 咬耳朵…..又太让人误会。 于是,端木航干脆既来之则安之,端起酒杯慢悠悠轻啄。 坐定了再仔细看,这个位子确实是全场最高的位置,除了……除了中间那个圆形的舞台,与他们遥遥相望。 此刻上面正扭动着一群疯狂的男男女女。 出于职业的本能,环视酒吧后,他抬头向上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来这个酒吧是一个大型的仓库改装,超高的楼顶上方环绕着一圈卡座。 那感觉就像华国某五星级风景区空中观景台一样。 地下空空荡荡,上面仿佛摇摇晃晃。 如果有人坐在那里,那么,整个酒吧都会一览无余,踩在他的脚下。 只是现在那里黑乎乎的,端木航眯了眯眼。 他视力一向超级好,隐约中发现卡座空无一人。 他本能地摸了摸身后的枪支,在评估着,如果有人从上面射击,他们有几成胜算。 没一会儿,音乐猛地一停,圆形舞台上空无一人。 许问激动地对着他的耳畔道,“来了来了。” 端木航放眼望去,圆形舞台突然自动降了下去,紧接着,又缓缓升起来。 只是再升起时,舞台多了一个全身裹着红色纱巾的妖娆女人。 超大的灯光追着她,宛若月光下的妖精,在咕咕冒着妖气。 女人身体一动,凹成一个天然的s形,让她丰裕的上身呼之欲出。 全场雷动,耳畔响起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惊叫声、口哨声。 端木航不满的对着许问耳边道,“大半夜的把我叫来就是为了看她?” 许问也激动得嗷嗷叫,“别急别急,好戏在后头!老大,你耐心一点!她叫卡娜。她可是a国目前最红的舞姬。” 说话间,舞台中间升起来一根钢管,卡娜轻盈地绕着钢管凹出各种令人血脉喷张的造型。 无聊!不就是钢管舞嘛。 端木航冷哼一声,放下酒杯,准备撤了。 许问发现他的意图,一把拉住他,对着他的耳畔道,“老大,你看上面。” 原来许问早就发现了楼上凌空的卡座。 那里依旧黑呼呼的,但是多了一个忽明忽暗的火点。 是一个人在吸烟。 仿佛他是站在天空的神,俯视着脚下芸芸众生。 端木航突然涌起不舒服的感觉。 他调转目光,舞台上的卡娜依旧大胆地扭出各种妖娆的舞姿,酒吧里的人像疯了一样在疯狂地吼叫呐喊。 突然,“啪”地一声,整个酒吧亮如白昼。 紧接着,楼上凌空的卡座飞下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稳稳地落在舞台上,一把抱住卡娜。 两人直接亲吻在一起。 周围人群更加疯狂地叫喊着。 端木航定眼一看,居然是戴克斯! 他的腰上缠着一条飘带,显然是为了博美人一笑,故意从空中飞下。 端木航冷哼一声,这么大年纪也不怕摔死! 但端木航不得不承认,戴克斯身材保养的不错,他一身迷彩军装,配上他的光头,与卡娜的火红色裙衫,形成绝色妖艳的即视感。 这个戴克斯原来还是个老色包! “无聊!就为了看他们?”端木航这下真的坐不住了。 许问又把头凑过来解释道,“这个卡娜是戴克斯最近看上的女人。他每晚都会换着新花样哄她开心。这已经成为街头巷尾的美谈。我们要对付戴克斯,或许可以从这个卡娜入手。” 端木航撇了撇嘴,“老子才不稀罕用一个女人来对付那个混蛋!” 说话间,圆形舞台降了下来,又恢复成了日常蹦迪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戴克斯的气场太彪悍,周围的人只敢起哄,不敢靠近。 戴克斯和卡娜身边依旧形成一个空白圈。 只见戴克斯吻了吻卡娜的手,拉着她准备走下舞台。 就在这时,一个女孩冲了上去,猛地甩了卡娜一个响亮的巴掌。 酒吧短暂的寂静变成了长时间的沉默。 热闹的酒吧诡异地彻底安静下来。 “我靠!她是谁呀?这么生猛?”许问浑身沸腾,“居然还有人敢打戴克斯看上的女人!” 第270章 从我这爬过去! 此时,追光灯打在舞台三人身上,全场像石化了一样。 端木航眯了眯眼,那熟悉的波浪头发令他眉心跳了又跳。 他一把拉过许问,极速说道,“快去看看!一起!” “去哪去哪?”许问被端木航弄得莫名其妙。 但端木航飞快地越过人群,朝舞台中央冲去,动作又快又急。 许问吓得连忙跟上。他本来坐在高台的高脚上,抽身动作太快,差点一头跌了下去。 ************* 舞台上。 被扇了巴掌的卡娜呜呜呜地哭着,一脸的莫名其妙。 戴克斯半搂着她,眼光冷硬狠厉地看着阿米娅。 阿米娅抬了抬胸口,仰头与他对视,毫不躲避。 半晌后,戴克斯犹如地狱的声音命令道,“道歉!小婊子!否则,我就弄死你!” “没门!”阿米娅又挺了挺胸。 戴克斯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就像是开在悬崖峭壁上的一朵小花,风一吹,在风中使劲晃荡,看得人胆战心惊。 阿米娅看着戴克斯左边脸已经变淡的刀疤,内心疯狂地喊道,不要怕这个恶魔,不要怕这个恶魔!你看,那条痛快的刀疤都快不见了,不是吗?恶魔也怕不怕死的人!别怕他,别怕他!你已经长大了,别怕这个恶魔! 戴克斯的目光在阿米娅身上凌迟一遍后,冷冷道,“小婊子!如果你不想当众被扒光衣服的话,你就道歉!” 阿米娅冷冷地回瞪过去,又抬了抬胸口, 恶狠狠地骂道,“你这个到处留种的种马!简小爱为了你,背叛了家族,背叛了丈夫,背叛了孩子。你哪怕还有一点点人性,也不至于一边跟她上床,一边还在外面拈花惹草!你他妈就是一个畜生!” 阿米娅一骂完,周围响起无数倒吸气的声音,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发出第二种不同的声音。 戴克斯眼里冒着血丝,仿佛要吃了阿米娅一样。 过了一会,戴克斯安慰地拍了拍卡娜的胳膊,放开她。 然后,他高大的身躯宛若一个大铁块,一步一步地走向阿米娅,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好像都踩在周围人的心脏上。 他刚在阿米娅的面前站住,出手如风地捏住阿米娅的下巴,强迫阿米娅抬头与他对视。 阿米娅忍着不适,依旧倔强地盯着他。 戴克斯嘲讽的摇摇头,“对,就是这双眼睛!你应该感谢你拥有这双与你母亲小时候一模一样的眼睛,就是因为它,我才没忍心下手。可是,我现在后悔了。哦,应该说,我很早以前就后悔了。我应该在你刚出生的时候就像这样捏死你!” 周围又响起阵阵倒吸气的声音。 戴克斯置若罔闻,继续道,“就是因为你这个小杂种捣乱,坏了老子多少好事!” 说着,他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脸上的刀疤,“对,还有它,也是拜你所赐!” “我也后悔,”阿米娅瞪着戴克斯说,“我当年就该一刀捅向你的脖子!我就不应该顾及简小爱的感受!她就是一个被你这个种马迷了心智的蠢女人!所以……” 她看了一眼旁边瑟瑟发抖的卡娜,“所以,她今天也是咎由自取!活该被你骗!活该被你抛弃!” “不不不,丫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不会抛弃你的母亲。她毕竟是我的……” 戴克斯难得地露出温柔的表情,“她毕竟是我的……你懂得。刚刚如果不是你捣乱,或许,我们就已经干过一场了。” “你他妈的无耻下流!”阿米娅下巴越来越疼。但她依旧仰头狠狠地骂道。 “这怎么叫无耻下流呢?没有下流,你哪来的哥哥弟弟?哈哈哈……” 戴克斯仿佛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个人自娱自乐地哈哈大笑。 可台下依旧诡异地静悄悄的。 “放开她!”一个冷硬慵懒的声音在戴克斯身后响起。 戴克斯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一回头,端木航玉树临风地站在他的身后。 戴克斯挑了挑眉头,手一松,阿米娅一下跌倒在地上。 许问赶紧上前扶住她,轻声问,“小美女,你没事吧?” “咳咳咳……”阿米娅剧烈咳嗽几声,就着许问的手劲站起来,“没……我没事。” 戴克斯目光从阿米娅身上又调转到端木航身上,不在意地说道,“哦,端木国那个怂货也能生出你这样俊俏勇敢的年轻人,不会——” “如果你不想牙被拔光的话,最好把你后面的话给我咽回去!”端木航及时截住他的话头。 “是吗?”戴克斯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台下立马有人上来把卡娜接走了。 临走时,卡娜恐惧的目光在端木航和戴克斯身上转了转。 端木航冷眼看了她一眼。 这个卡娜居然是一个亚洲的面孔。 看见端木航的眼光,戴克斯不满地皱了皱眉头,警告道,“那是我的女人!” 端木航冷笑一声说道,“我有老婆!不像你!” 戴克斯想到下午在塔莎庄园看见的女人,咧嘴一笑道,“如果我有那么漂亮的老婆,我也不会——” “你会!”端木航又一次截住他的话头,“因为……” 端木航目光在戴克斯身上转了一圈。 “因为什么?”戴克斯倒是好奇端木航为什么会下此结论。 “因为狗改不了吃屎!” 端木航一说完,戴克斯脸都绿了。 他气的一挥手,酒吧里立马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周围人回头一看,一个个穿着整齐的军人,举着枪,瞬间包围了整个酒吧。 啊…… 啊…… 啊…… 周围立马响起一阵阵恐怖的惊叫声。 有人朝着空中,“砰”地放了一枪,命令道,“不准叫!” 周围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端木航神色不动地盯着戴克斯道,“祸不伤及无辜,你放了他们,有事我们谈!” 戴克斯也紧紧盯了端木航一会,然后,讽刺地向他竖起来大拇指,“我倒要看看那个怂货能养出什么样的好儿子!如果,你能在二十分钟之内打败我的护卫队,我就放你们走。否则……” 他扭头看了阿米娅一眼,“让那个丫头跟我道歉!你……” 戴克斯狂妄地指了指自己的裤裆,“从我这爬过去!” 第271章 那就一言为定 周围又响起更多倒吸气的声音。 估计今晚这些酒吧客户把一辈子倒吸气的声音都用完了。 打败他的护卫队? 端木航才不会傻到跟当年在c国一样,他一个人对付一群人,最后还是林薇豁出去命才救了他。 好汉不吃眼前亏。 戴克斯和阿米娅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 作为端木国的儿子,端木航的第一个冲动就是当场灭了戴克斯,这样才算是替端木国和阿米娅报了仇。 可他作为华国的警务人员,他知道,除了私人恩怨,他当务之急是完成工作任务,找回铜尊。还有……..还有验证端木国的猜测。 至于灭了戴克斯的问题。 这只是时间问题。 上天欲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 戴克斯如今这么猖狂,在a国想要灭他的人大有人在。 端木航总不能真成了亚当斯.菲力那个老贼的刽子手。 亚当斯.菲力以为兑现了协议,给了他财产继承权,就是递了一把刀子给他,能让他随意砍杀。 然后,他好渔翁得利。 他端木航又不是大傻子,要干这种自动降低智商的事情。 更何况,他和戴克斯的交锋还没正式开始,现在就让他暴露自己的实力,不也是傻子才干的事情? 一念至此,他真诚地朝戴克斯笑了一下。 目光太过真诚,以至于,戴克斯愣了愣,随即又轻蔑地勾了勾嘴唇。 端木航没管他丰富的面部表情,刻意柔声开口道,“戴克斯队长,不管怎么样,阿米娅也是你看着长大的晚辈。她今天如有冒犯,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女孩子嘛,脸皮薄。你要是让她当着这多人跟你道歉,确实难为了他……” “大哥……”阿米娅不可置信地瞪着端木航,委屈地眼泪汪汪的。 她刚刚跟戴克斯吵架的时候都没有想哭,可现在…… 听说她的大哥不是特警吗? 阿米娅一直以端木航和林薇为骄傲。 她以为,有了他们,她再也不会受戴克斯的鸟气。 她以为,端木航今晚一定会替她好好教训戴克斯。 她以为,她受气的日子结束了。她和爸爸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可谁知道…… 这个世界,人不怕失望,最怕的是,有了巨大的希望以后再失望。 那种巨大的反差就是上帝对人类最大的嘲笑和玩弄。 端木航接触到阿米娅的眼泪,心一疼,像是被人狠狠地揪了一把。 可他依旧不动声色地调转目光,看了许问一眼。 许问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许问拉着阿米娅手轻声哄道,“阿米娅,你相信你大哥,问题他会解决的。我们先下去好不好?” “不……”阿米娅执拗地摇头。 端木航没再管他们,而是掉头继续跟戴克斯说道,“戴克斯队长,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你们这些精兵强将呢?” 说着,他假装敬佩地扫射了一圈持枪核弹的自卫队队员。 “要不这样,你挑一个你们最厉害的人。如果我能跟他打平手,你就原谅了阿米娅可行?”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果然端木航一说完,戴克斯得意地哈哈哈大笑,他身后的自卫队队员也藐视地轻哼不止。 就这也是华国特警部队出来的人?可是信息有误啊? 戴克斯虽然对阿米娅各种不满,可要让他当着众人的面为难一个女娃娃,实在是有损他的威严,他毕竟是一名军人。 更何况,今晚跟来的兄弟,很多人其实也知道,阿米娅是他情人的女儿。 有些人甚至私下传言,她是他的女儿。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才没福气有这样一个浑身长满刺,尽破坏他好事的女儿。 当然,不是也好,不是吗? 他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淫笑。 然后,他像是恩赐一样看了阿米娅一眼,对端木航道,“你说的没错,只要那个丫头以后不跟我作对,我本不想为难她。既然你开口了,我就给你一个面子。只希望你以后替你们的父亲,好好管教她。让她多听话,少惹事。” “你这个不要脸的——”阿米娅想骂戴克斯是不要脸的畜生,许问一把捂住他的嘴。 阿米娅只好瞪着仇恨的眼睛愤怒地射向戴克斯,恨不得用目光将他千刀万剐! 戴克斯冷漠地一挥手。后面立马上来两个人。 许问看情况不对,一把扛起阿米娅往舞台下面走。 边走,边气得拍着阿米娅的屁股骂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就安静一点!你要是再作,早晚得害死你大哥。哦,不,我们都得陪着你死!” “你们都是孬种!你们都是孬种!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阿米娅一路叫骂着被许问扛走了。 戴克斯听到阿米娅的骂声,居然很解气地看着端木航道,“行!小子!就按你的方法办!” 然后,他又举了举手,没一会儿,一个长得五大三粗,光头凶悍的壮汉,脚步像捶鼓一样一步一步走向舞台。 他的身高足足有两米多。 饶是端木航一米八三的大个,与壮汉一比,瞬间像个幼稚园的小朋友。 台下毫无意外地又响起一阵阵倒吸气的声音。 戴克斯咧嘴一笑,仿佛很礼貌的样子替端木航介绍道,“他叫犀牛,咱们a国最新一届的散打冠军,刚刚才加入我们自卫队。来,你们比试一下,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就按你说的,如果你能打败他,哦,不,或者你们能打平手,我就放你们走!” 犀牛听到戴克斯的话,立马挺了挺胸膛,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端木航猜测着,这个傻大个大概才来,还没找到展示的机会。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个万众瞩目的机会,他一定想一战成名,以便让他在自卫队里站稳脚跟。 自然这样…… 端木航抿了抿嘴,对戴克斯说道,“那就一言为定。” 说完,他对犀牛勾了勾食指。 犀牛真的像是一只大犀牛一样重重地踏着脚步,一步一步走向端木航。 两人拉开架势。 有人很狗腿地端了一把椅子放在舞台中央的后侧,戴克斯重重地坐上去,一副看猴打架的样子,懒懒地说道,“开始吧。” 话音刚落,犀牛大吼一声,猛地扑向端木航。 第272章 我们华国有一门科学叫中医 一瞬间,端木航只觉得一座巍峨的大山赫然向他直直地扑来。 周围响起一阵阵惊呼声。 这些看客,这次终于有胆量发出了声音。 端木航迅速地弹跳身体,生生地避开了重山的挤压。 犀牛看着很高很胖,实际上,他是一个柔软的胖子。 他看见端木航敏锐地弹跳避开后,一个扫狼腿直逼端木航的眼前。 刹那间,端木航甚至感觉到犀牛的大腿肉肉在他眼前乱晃荡。 端木航第一次接触到这么神奇的对手。 他深吸一口气,凝神聚力打算与犀牛好好切磋一下。 从华国,到c国,到m国,再到现在的a国,他也算是冲出亚洲,打到了世界。 可他知道,这些自卫队的看客,事实上也在不断观摩他的打法。 他和他们终究会拼死一战。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端木航一边琢磨着如何与犀牛打成平手,一边又在想着,如何不要让别人看穿他的作战套路。 华国的特警作战训练有自己一套完整的训练法,从体能训练到制敌招式都有独特的方法。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个性发挥。 教练也会根据学员的特点制定个性化的训练方案和特殊的制敌方法。 为保险起见,端木航最后采用了作战队最基础的拳脚功夫。 也就是,跟华国大街上,满大街老头老太太们都练的那种太极拳很相似。 以柔克刚,应该是对付犀牛最好的方法。 犀牛高大壮实,体能惊人。 几个回合下来,看得出来,他是一个脾气急躁,欲求胜速的人。 既然这样…… 拖字诀是关键。 只要在二十分钟的最后时刻,把这个大家伙给制服就行。 一念至此,端木航有了作战章法,脚下凌云飞步,手上行云流水慢慢逗弄着犀牛。 果然,逗弄十来个回合后,犀牛彻底失去耐心。 当端木航再一次蹲开马步,手臂像柳条一样柔软地运功时,犀牛不管三七二十一,以泰山压顶之势再一次狠狠地扑向端木航。 端木航身体后仰,以两个膝盖为着力点,迅速向前滑动,主动赢了迎了上去。 当犀牛发现端木航的意图时,大吃一惊。 但两人速度都太快,根本来不及变化姿势。 瞬间,众人只听到“砰”地一声,端木航一拳砸在他的腹部下方。 紧接着,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响彻酒吧。 犀牛蜷缩着滚在地上。 周围一阵静默,整个酒吧只有犀牛哀嚎不止。 “你他妈的找死!”戴克斯猛地站起来,掏出手枪对着端木航。 周围持枪的人,也刷刷地子弹上膛。 戴克斯拿枪指着端木航一步一步逼近他,愤恨地骂道,“你他妈的懂不懂规矩?我只是让你们比试,我让你砸人家命根子了吗?” 说着,他两腿叉开,用手指了指,“你他妈输了,从这里给我爬过去!” 端木航站起来,不在意地弹了弹衣摆,嘴角咧了咧,说道,“我有没有砸他命根子,你问问他不就知道了吗?” “什么意思?”戴克斯疑惑地看了犀牛一眼。 犀牛依旧痛苦地弓背蜷缩在地上。 然后,戴克斯一挥手,立马上来两个人扶起犀牛。 其中一人轻声问道,“犀牛,哪里疼?” 犀牛也被问得莫名其妙,他捂住肚子,支支吾吾道,“这……这……这里。” 那人不耐烦地问,“问你命根子疼不疼?” 犀牛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摇摇头,“不疼不疼。” “那你到底哪里疼?” 犀牛还是一脸茫然。说不是命根子疼吧,那痛点就在命根子附近。 说肚子疼吧,好像又不是肚子。 一大群人也被犀牛搞得莫名其妙。 他要是不疼,他刚刚又嚎叫什么? 端木航轻笑着对犀牛道,“要不你把手沿着肚皮左三圈揉三下,右三圈揉上下试试?动作要慢,要用点劲。” 端木航还特意补充一句。 犀牛不知道端木航的目的,只能无辜地看着戴克斯。 戴克斯也被弄得一头雾水。 他听到周围有人轻笑出声。 “按照他的方法做。”戴克斯命令道。 “哎哎哎。” 犀牛立马应承道,他刚一揉完,“噗噗噗噗……”一阵阵响亮的臭屁响起。 紧接着,整个舞台臭气熏天。 “shit!”站在犀牛身边的两人被熏得大骂出声。 戴克斯也被熏得立马捂住鼻子。 台下立马响起疯狂的笑声…… “闭嘴!”突然有人大喝一声。 四周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你小子耍我们?!” 戴克斯反应过来,又用枪指着端木航。 端木航嘴角含笑,对着戴克斯道,“我们刚刚约定只要我跟犀牛打平手或者打败他,我就可以带走阿米娅。你看,我并没有伤害犀牛。” 他忍着笑继续道,“他只是长期便秘,引起腹部过大过硬,疼痛神经已经通达骨盆处。他刚刚向我扑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他腹部的静脉暴露无疑,我只是稍微轻捶了一下,他就疼痛难忍,嚎叫不止。” 端木航刚一说完,犀牛憨憨地问端木航,“你……你怎么知道?” 端木航咧嘴一笑,“我们华国有一门科学,叫中医。只要稍微留意一下都知道。” 戴克斯彻底被犀牛蠢哭了,他对着犀牛大骂一句,“滚!丢人显眼的东西。你他妈到底有多久没上厕所?” 他后一句明明只是发泄着问的,根本没打算让犀牛回答。 老实的犀牛真的像犀牛一样,乖乖回道,“有……有……好像有一个礼拜了。” 周围又是一阵大笑声。 “怎么不他妈的胀死你?!滚!” 戴克斯把枪调转枪口指着犀牛。 犀牛吓得连滚带爬下了舞台。 周围又是一阵阵笑声作伴。 戴克斯挥挥手,周围持枪核弹的部队收了枪支。 他阴冷地盯着端木航道,“没想到端木国那个怂蛋还能生出你这么有趣的儿子!好好好,年轻人,我们走着瞧!希望别再让我抓到你们的把柄。” “走!”说完,他最后恶狠狠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阿米娅,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第273章 一个人影滚落下来 端木航对着戴克斯的背影故意装作绅士的样子弯了弯腰。 一场一触即发的武斗最终闹剧般的收场。 周围瞬间响起嗡嗡嗡地议论声。 “他是谁呀?” “听说他继承了亚当斯家族巨额财产。” “哦,上帝,这年轻人太帅了!” “你是想说,他又帅又有钱吧?” “不不不,关键是他还很机智。能让戴克斯吃瘪的人可不多。” ….. 端木航找到许问和阿米娅,三人一起离开酒吧。 在车上,阿米娅还不服气地叫道,“大哥,你今晚就应该给戴克斯那个混蛋狠狠地教训一顿。就这样放了他们,实在太便宜他了!” “闭嘴!”端木航终于忍无可忍地低吼一声。 阿米娅哇哇大哭,许问一边开车,一边安慰道,“我的小姑奶奶,你还哭呢?要不是咱们老大睿智,今晚我们三人就得当在这里了。” 认识这么久,阿米娅从来没看见端木航发这么大的火。 她死死咬住嘴唇,忍得浑身发抖。 车子停在塔莎庄园门口,正准备等电动门打开,阿米娅突然打开车门第一个冲着跑了下去。 但她的方向不是朝庄园里,而是又往门口的小路上跑。 “老大,这……”许问吓得连忙扭头问。 端木航点点头。 许问赶紧开门下车追了过去。 等端木航开门下车时,就看见小路不远处,许问拉着阿米娅在劝着什么。 阿米娅不高兴地拿脚使劲踹许问的脚背。 可怜的许问只得忍着疼,轻声继续哄着。 端木航摇摇头,他知道,这个时候或许只有许问这个外人才能让她安静下来。 ************** 接下来几天,林薇都是亲自替端木国熬银耳莲子羹。 但奇怪的是,端木国端起银耳莲子羹时,眼里居然流露出微微的失望和愣怔。 南苑和北苑中间砌起了一道高高的围墙。 但厨房是公用的。 通过厨房,两边还是可以相互通达的。 那道围墙,无形中有了掩耳盗铃的意味。 这些天,林薇一直在侧耳细听,南苑的院子里也一直是静悄悄的,约翰和戴克斯的汽车并没有响起。 南苑偶尔传来小吉米的哭闹声。 有一次,林薇听清了吉米哭闹的原因,他也想跟姐姐阿米娅一起来北苑玩,简小爱自然不同意。 于是,远远地,只听见吉米呼天抢地的哭声。 自从那晚和简小爱短兵相接后,阿米娅一直没回南苑,但她好像对端木航也横眉冷对。 她唯一的笑脸给了林薇。 她霸占着三楼的主卧室不走。林薇只得跟端木航住二楼的客房。 住二楼的唯一好处是离端木国的房间近。 所以每晚临睡前,林薇和端木航都会陪着他坐一会。 但渐渐地,林薇感觉端木国对端木航的态度越来越奇怪。 先是温情脉脉地感动,然后是劝诫,最后是暴怒急躁。今晚,端木国更是果断地拒绝了端木航进门。 当着他们的面,林薇也不好问。 林薇和端木航回到房间,林薇靠着门,双手抱臂问端木航,“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端木航抿了抿嘴,想了想,转身抱着林薇道,“解释什么?” 林薇使劲推开他,“别装蒜!你跟爸之间到底在打什么哑语?他今晚为什么不让你进门?” 端木航叹了一口气,低头想吻住林薇。 林薇头一偏,“别想色诱我!” 端木航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说道,“我就知道你到手了,就不会珍惜我了。” 那幽怨的样子好像林薇是渣女一样。 林薇没好气地拧了一下他的侧腰,“别想转移话题!赶快说,为啥?爸到底在跟你生什么气?” 端木航知道躲不过,只好拉着林薇走到床边,他把林薇抱在怀里,嘴巴对着她的耳边轻声道,“还记得我们看过的那张地图吗?” “半月山地宫图?”林薇轻声道。 端木航点点头,继续道,“爸跟我的想法有些不同。他让我联系白局长他们后再行动。但是,你知道眼下我们身边哪都不安全。盯着我们的眼线太多。我怕跟国内一联系,就暴露了我们全部的行动。” “所以,你打算自己去?”林薇惊恐地扭头看他。 端木航知道骗不过林薇,只好点点头,轻声道,“我准备和许问一起。” “你疯了?”林薇惊呼一声。 端木航立马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小点声。 林薇拍开他的手,低声道,“我不管,你要是撇下我单独行动,我就把你头揪掉!” 端木航闷笑出声,“我怎么觉得我娶了一个相当凶悍的老婆?” “你知道就好。我们准备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 林薇立马从端木航怀里跳开,往门口走,端木航一把拉住她问,“你干嘛去?” “我去准备点东西。” ************* 端木航再急,出发也已经是两天后的晚上。就像林薇说的,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 端木航、林薇和许问三人驱车赶到半月山下,寂寞荒凉的半月山犹如一位孤独的老人,静静地矗立在黑色的夜空里。 三人收拾好装备,端木航对许问道,“你把车找一个地方藏起来。” “好!”许问刚准备开动车子,车厢后响起“砰砰砰”的声音。 端木航和林薇对望一眼,都有些惊恐。 端木航警觉地快速走过去,一把打开后备箱。 “哎呦!”伴着女声惊叫,一个人影滚落下来。 端木航准备一脚踢过去,林薇及时拉住他。 许问也吓得从驾驶室里下来。 “你是谁呀?”许问问道。 黑影爬起来,变高。 “阿米娅?”林薇第一个认出她。 端木航冷声问,“你怎么在这?” 阿米娅拢了拢头发,不高兴地说道,“我不管,你们到哪都要带上我。那个家反正我是待不下去了。你们不是要收拾行李回华国吗?怎么跑到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来了?” 林薇和端木航又对望一眼,暗呼,完蛋了。肯定是她收拾东西时,不小心被阿米娅发现了。 她以为他们是悄悄准备东西回华国,谁知道是要到半月山这个地方来? 第274章 那我们今晚跑到这里来干嘛? 刚刚一路上,端木航和林薇一直都在讨论后面行动的细节。 两人根本没注意到后备箱。 这要是坏人躲进车里…… 一念至此,端木航惊出一身冷汗。 “胡闹!”端木航责骂道,然后扭头命令许问,“许问,送她回去!” “这……”许问为难道,“老大,我一走,就你和嫂子进去不好吧?谁知道这半月山山洞里有什么鬼东西?就你们两人肯定不行。” “什么?这是半月山吗?”阿米娅听到许问的话,立马高兴起来,“你们要进去参观旅游吗?带上我,带上我。我都好多年没进去过了。” 林薇和端木航又对望一眼,林薇问阿米娅,“你知道这个地方?” “知道知道,”阿米娅明显很兴奋,“小时候咱爸在这里打钻井,我还待过一个暑假呢。里面好大呀。走走走,我带你们进去。” 说着,她也背起一个背包,领头向路口走去,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 其余的三人被她弄得一头雾水。 林薇转头轻声跟端木航说道,“要不带着她吧,看样子,她比我们还熟悉这个地方。” 端木航只好点点头。 这黑灯瞎火的地方,总不能真的让阿米娅一个人回去。 然后,他扭头跟许问吩咐道,“你快点去找地方把车藏好,我们在前面洞口等你。后面的路你负责保护好阿米娅。” “好嘞,老大!你们等着。”许问说着,麻溜地爬上驾驶室,把车子往下面的山道上开。 没一会儿,几人走到洞口,黑呼呼的山洞像一个长着血盆大口的巨人青面獠牙地看着他们。 “啊!” 阿米娅惊叫一声,不自觉地往站在她身后的许问身上躲。 端木航冷笑,“就这胆子还敢跟着来?” 林薇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道,“赶紧进去吧。我们时间不多。” 为了迷惑戴克斯,今晚他们特意把北苑的灯一直开着。 端木国为了配合他们,也早早地睡下了,装作一家人在家的样子。 “好。”端木航刚一说完,洞口处影影绰绰走过来一个人影。 阿米娅这下叫得更大声,吓得许问一把捂住她的嘴,“我的小姑奶奶,你别叫别叫!” “谁?”端木航低吼一声。 “是我,是我!”人影走到他们面前。 “陆叔叔?”端木航认出他是端木国的好兄弟----陆新民。 他也是端木国病倒后,整个勘探队的负责人。 “你怎么在这?”端木航上下打量一下陆新民。 与他们相比,陆新民带的东西很少,只背了一个简单的挎包,像是临时出门一样。 陆新民个子高大,差不多跟端木航一样高,四十多岁的年龄。 陆新民憨憨地说道,“你爸派人通知我说,你们今晚进洞,我怕你们在里面迷路,我带你们进去。” “陆叔叔,有你在,太好了。”阿米娅高兴地跳到陆新民面前。 陆新民疑惑地问道,“你是?” “我是阿米娅呀。” 陆新民一愣,瞬间回过神来,“天!小阿米娅都长这么大了?” “行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们赶紧进去吧。”端木航沉声道。 “好好好。”陆新民带头走了进去,他手上拿着一个超强的手电筒,林薇他们跟着灯光一路走。 山洞里又湿又潮,开始一段路很平整,地面上有明显的两道像铁轨一样的轨道。 陆新民小声地跟他们解释道,“这一段曾经挖到过金矿,这是运矿的轨道线。” “是的,是的。”阿米娅兴奋地接话道,“我小时候就喜欢坐在运矿车里到处跑,可好玩了。” 陆新民笑眯眯地点头称是,又感叹了一句,“时间过的真快呀。” 林薇听着前面几人热热闹闹的交流,她和端木航则是细心地观察着一路的地形和环境。 “薇薇,地图还记得吗?”端木航轻声问。 林薇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都在这里。” 端木航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叮嘱道,“如果我们不小心走散了。记住,我一定会在北面的最后一个出口等你。” “好,”林薇伸过手,捏了捏他的手心,“如果有意外,我一定会在北面的最后一个出口处给你留下记号。” 端木航一听不乐意了,“答应我,任何时候都是性命最重要,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一定会保住自己小命的。啰嗦!”林薇扭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纵有千言万语,也只得化为紧紧地攥了攥彼此的手。 “你们看,这里!”陆新民在前面轻呼一声。 许问和阿米娅离他最近,直接围了上去。 林薇和端木航对望一眼,也快步走过去。 陆新民把高亮度的手电筒照在地上,潮湿的地面上瞬间洒下一圈煞白的光圈,光圈映照的是一串串又深又大的规整脚印。 几人不解地看着陆新民。 林薇倒是明白了陆新民的意思。 这些脚印明显不是采矿工人们留下的。 没一会儿,果然听到陆新民嘀咕道,“洞里突然多了很多外面的人。” 林薇和端木航对望一眼,黑乎乎的山洞里,谁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但两人还是很有默契地捏了捏对方的手。 他们同时想到,戴克斯或许提前布置了什么。 端木航低头,轻轻在林薇耳畔道,“别怕,看看再说。” “嗯。”林薇低哼一声。 阿米娅自然没懂陆新民的意思,不解地问道,“多了很多人?陆叔叔,洞里不是应该有很多挖矿工人的嘛。” 阿米娅的声音很大,清越的声音在空旷的坑道里响起一串串回音,吓得许问一把捂住她的嘴,“我的小姑奶奶,你可能小点声?” 阿米娅不满地一下拍掉他的手,声音倒是小了很多,“陆叔叔,这个地方就是我小时候来过的那个坑道吧?” 陆新民点点头,“没错,就是你小时候你爸爸带你来玩过的坑道。不过,这个坑道因为产权纠纷很早就停止开采了。” “那我们今晚跑到这里来干嘛?” 阿米娅还以为他们跟她一样,跑来回忆旧时光,寻找童年乐趣的。 第275章 坏了!前面有人! 今天不正好是六一儿童节嘛,阿米娅以为,端木航他们玩耍出了什么的新花样,嫌她麻烦故意撇开她的呐。 陆新民抬头和端木航遥遥对望了一眼。 他们的目的自然不能现在就告诉阿米娅。 一行五人,陆新民、端木航和许问自然知道目的,林薇是自己猜出来的。大概也只有阿米娅不知道。 端木航松开林薇的手,上前几步,对着阿米娅低声道,“你如果想跟着我们走,你就老老实实跟着。不想的话,你就自己往回走。别多事。” 自从前几天酒吧事故后,阿米娅对端木航是又爱又恨。 那种感觉很复杂。 她确定端木航一定是自己的哥哥,她从内心里已经对他产生了依赖,比对约翰的感情貌似还深厚一些。 可她对端木航隐隐地又生出些许的失望。 那种无言以对的失望,让她内心七上八下,无处安放,最后化为对他的横眉冷对。 “要你管!”阿米娅气呼呼地往前走。 许问赶紧跟上。 林薇扯了扯端木航的衣袖,示意他别再跟阿米娅起冲突。 这一路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现在就内讧,这往后的任务没法完成了。 现在让阿米娅回去也不可能。 林薇后悔的是,她收拾东西时,没注意避开阿米娅,以至于让她误以为他们是要撇开她单独出去玩。 “走吧。”端木航沉声道。 几人继续往前走。坑道里越来越湿,越来越窄。 黑黢黢的山洞两边的石头上长出了很多绿色的苔藓,湿漉漉,绿茵茵的。 林薇小心地记住每一道转弯的路口。 陆新民对这个坑道确实很熟悉,没过多久,几人大概走了有两公里。 一路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洞穴。 陆新民替大家解释道,这些都是采矿的探测点。有的是横向打井,有的是竖向打井。 但这些都是废弃的井,矿藏的含量并不高。 这些要等到几十年,或者几百年,更或者几万年以后,这些井才有开采的价值。 一路听着,林薇内心不停地感叹,这些自然的矿藏真的是老天赏饭吃的。 林薇想到华国,说是地大物博,其实北方很多地方都是贫瘠的黄土高原和石板地,除了一望无际的秃山野岭,啥都没有。 林薇有些自私地想,如果这些矿藏都能移到华国去,那该多好。 如果那样,华国人或许能少奋斗很多年,就能赶上那个自大又自傲的m国。 林薇还在胡思乱想,前面的阿米娅又“啊”地一声惊叫出声。 “小心!”许问眼疾手快地拉住她。 走在前面的陆新民调转手电筒的光源,顺着阿米娅的呼声照射过去。 他们这才发现阿米娅掉进了右边一个废弃的矿井里。 黑洞洞的井口深不见底。 阿米娅惊恐地仰头呼救。 端木航一个健步冲过去,和许问一起合力拽住阿米娅。 “小心!” “一二三!” 端木航和许问大喊一声,猛一使劲,把阿米娅拖了上来。 阿米娅瘫在地上呜呜呜呜地哭。 林薇赶忙上前抱住她,轻拍着她的后背。 几人都有些劫后余生的心惊肉跳,端木航和许问则是弯腰喘着气,竭力平复后怕的感觉。 林薇在努力回想,刚刚惊心动魄的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新民领头,他们一直都跟在他的后面,突然走到一个圆形空旷一点的平台上,阿米娅突然偏离了陆新民的路线,向右一拐,结果….. 右边是一个年久失修的矿井。 幸亏许问一直跟在阿米娅的身边,听到惊叫,本能地抓住她…… 这下端木航再也忍不住地低吼阿米娅,“你想死就自己跳下去!” 受了惊吓的阿米娅还被林薇半抱在怀里,委屈地抽噎道,“你……你是个坏人!呜呜呜…….” “好了,端木。”林薇阻止端木航说道,“你这样只会让她越来越不淡定。你也冷静一下,不是没事了吗?” 林薇话音刚落, 遥远的坑道前方,突然一束光晃了一下,有人大喊一声,“谁在哪?” 紧接着,一声枪响远远地炸开。 陆新民低喊一声,“坏了!前面有人!” 说着,他赶紧把手电筒关了。 四周瞬间一片黑暗。 远处的亮光一寸一寸地向他们走来。 隐隐地,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林薇和端木航他们四处一看。宽阔的小平台上,除了坑坑洼洼的废弃的石头,一览无余,无处可藏。 情急之下,端木航走到刚刚阿米娅差点掉下去的井里,一眼望去,里面深不见底。 他迅速从包里拿出备好的攀爬绳,打开一头五爪勾抓住井边,另一头系在阿米娅的腰上。 阿米娅不解其意,低声反抗道,“你要干嘛?” “闭嘴!我先送你下去,我们随后就到。” 说着,他抱起阿米娅往井里送。 “不要,不要,我害怕。里面黑乎乎的,肯定有妖怪。”阿米娅激烈反抗。 他们刚刚才合力把她捞上来,还骂了她一顿,现在又要把她往里面送,不是有病吗? 端木航只得快速跟她解释道,“来得肯定是坏人。这里只有这个废井帮我们躲一躲。” “那。。。。。。那你刚刚还骂我?我看你才是坏人才对。”阿米娅不服气地怼道。 此一时彼一时,端木航真没时间继续跟阿米娅蘑菇。 林薇和许问发现端木航的意图,也分别从包里拿出攀爬绳。 五人中,陆新民和阿米娅肯定没有准备攀爬绳。 所以,端木航才想着先把阿米娅送下去,然后再送陆新民。 林薇走过去,轻声道,“要不我先下去吧?我身体轻,应该会很快探到底。” 许问立马反对,“不行,嫂子,还是我先下去。这个废井一眼望不到头,里面不一定有妖怪,但是老鼠蟑螂啥的,肯定不少。” 阿米娅一听更是死死搂住端木航的脖子,说什么也不撒手。 端木航无语地想把她直接扔下去得了。 他只得扭头果决地命令道,“许问先下,然后阿米娅下去。” 第276章 我有事,我心有事 “我不。”阿米娅又搂紧端木航的脖子。 端木航咬着牙骂道,“我们都下去,那留你一个让坏人捉去!” 说话间,许问已经麻溜地系好攀爬绳,沿着井口往下探。 没一会儿,远处传来更清晰的脚步声。 端木航拍了一下阿米娅的屁股,命令道,“咬着牙,再敢出声,我就打烂你的屁股!” 阿米娅还想惊呼,坑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阿米娅直接呜呜呜地哭了,“你们要是不下来,我就死给你们看。” 端木航抱着她,直接扔下井口,其余的人,只听到一阵呜咽声消失在耳畔。 反正她腰上有绳子,底下又有许问。 轮到陆新民,他还有些犹豫,“要不你们先下,我最后一个下去。这些绳子要有人收回去啊,否则,还是会被人发现的。” 端木航看林薇已经绑好了自己,扭头道,“快点!” 林薇明白他的意思,又迅速把绳子从腰部取下递给端木航。 端木航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把绳子替陆新民系上,推着他到井口,“陆叔,来不及了。你快走。” 陆新民只得快速爬过井口,猛地往下跳。 他在坑道里工作了一辈子,他知道这样普通的废井通常不会多高,两到三米已经是极限。 即使直接跳下去也死不了,大不了断胳膊断腿,何况腰上还有绳子。 远处坑道里的光越来越亮。 一束光射过来,差点打到林薇身上。 她麻溜地往井口边一个翻滚。 幸亏这个井口不在通道的正方位,否则,远处的灯光立马就发现了他们。 情急之下,端木航把井口三条攀爬绳的抓利器直接扔到井里。 端木航扯了扯许问的攀爬绳,另一头果然是软的。许问已经解开了腰上的绳子。 端木航迅速拉起绳子,远处有人大喝一声,“谁在哪里?” 来人那段的坑道里应该有很多水,林薇甚至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 这一刻,林薇无比庆幸,这个坑道又滑又烂,不仅他们走得慢,对方体力再好,速度也上不去。 更何况,坑道里弯弯曲曲的,远远看着光亮的地方,真的要走到目的地,还是需要一段时间。 要不是这样,他们早就被发现了。 “来不及了。我们一起下。”端木航一把抱起林薇,把绳子同时系在二人的腰上。 林薇担心地小声问道,“那留在井边的抓力器怎么办?” “快走!我来想办法。” 说着,端木航抱着林薇纵身往下一跃。 没一会儿,林薇感觉身边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顺着她的身边往井口爬。 林薇忍着不适,死死咬住嘴唇。 不到几秒钟,只觉得腿上被人抱住了。他们到了井底。 许问轻声道,“我放了!” 端木航急忙说,“等下!我去拿抓力器。” 刚一说完,端木航迅速解开林薇,又把绳子系在自己腰上,顺着井壁,拉着绳子往上爬。 人的眼睛一旦适应黑暗,在暗处也能依稀分别眼前的东西。 林薇使劲睁开眼,发现端木航像一只猴子一样又爬上井口,还没等林薇松一口,端木航连人带抓利器隐隐地地砸了下来。 林薇不知道许问手里抱着什么玩意,一副想放又不敢放的样子。 情急之下,林薇张开双臂企图托住端木航下坠的一团影子。 “砰”一声,几声闷哼,端木航落地。 同时,头顶上响起嘈杂的人声,还有乱晃的灯光。 一个低沉的男声问,“道头,好像有什么声音。” 话音刚落。 林薇只觉得端木航碰了碰许问。 许问终于放开了怀里的东西。 几个软乎乎的东西从林薇身上爬过,然后唧唧叫着爬向井口。 林薇这才意识到许问宝贝一样抱在怀里的是什么东西。 是几只大老鼠! 阿米娅显然也意识到了唧唧叫的是什么。 她想叫,被陆新民死死捂住了嘴。 林薇只听到轻微呜了一声,就没了声响。 端木航顺手也把林薇死死搂在怀里。 老鼠爬过井口,没一会儿,头顶上传来松了口气的声音,“道头,是老鼠!” “玛德,这些肮脏玩意儿越来越多了!”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骂道。 “走吧,害老子们虚惊一场!” “就是就是,该死的耗子!下一次,我们多带点耗子药进来,毒死它们!” “还是要仔细一点,” 尖细的声音继续道,“戴克斯老板可是说了,最近肯定会有不法分子进来偷窥!” “道长放心,我们一定多加防范,保证一只苍蝇都进不来!” ……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过了半晌,确定头顶上没有任何异动后,陆新民放开阿米娅。 他打开手电筒。 几个人都是一身汗。 尤其是阿米娅像是溺过水一样,目光惊恐地死死抱住自己。显然,她是被吓住了。 许问想安慰地抱抱她。 身体刚接触到她的胳膊,阿米娅疯狂地拍打他的手,嘴里不停地嘟哝道,“你这个脏东西,你这个脏东西!你居然捉老鼠!该死的,你居然捉老鼠!” 几人终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看见阿米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薇也从端木航怀里起来。 她刚一离开,就被阿米娅死死抱住,再也不撒手。 林薇闷哼一声。 陆新民朝着许问和端木航竖起来大拇指,“还是你们俩主意多,几只老鼠救了我们几个人的小命!” 许问有些得意地说,“这样跳坑的情景,我们训练的时候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那时候我们就模拟了各种可能遇到的困难,包括今天这样,如何规避敌人的怀疑。” 陆新民又竖起大拇指。 “得意个屁!要不是我刚刚差点掉下来,无意中发现这个井!我们早就完蛋了!”阿米娅不服气地骂道。 “是是是,小阿米娅是今晚最大的功臣!”陆新民憨厚地哄着阿米娅。 几人都跟着轻笑。 许问想摸摸鼻子,突然想到刚刚被阿米娅嫌弃自己的手捉过老鼠,他也嫌弃地闻了闻,确实有一股说不出的骚腥味。 差点没把自己熏死! 端木航沉声道,“大家都检查一下,看看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我没事。”许问说。 “我也没事。”陆新民接着道。 阿米娅哭唧唧地说,“我有事,我心有事。” 第277章 忍不住想要惊叫 端木航敲了一下阿米娅的头,“你起来,别赖在你嫂子身上,她受伤了。” “啊。”阿米娅吓得赶紧站起来。 林薇无奈地摇摇头,同时胸口涌上暖暖的心流。 她的闷哼,还是被端木航听见了。 端木航想扶着林薇站起来,“薇薇,你哪里不舒服?” 手一摸到林薇的胳膊,她疼得嘶了一声,“好像胳膊脱臼了。” 刚刚情急之中,林薇用自己的双臂替端木航做了缓冲。 端木航心疼地低声道,“我看看。” 陆新民把手电筒拿在林薇的头顶上方,大家这才发现,林薇一张脸已经变得跟白纸一样,鬓角汗水直流。 端木航咬着牙,又心疼又气恼,“你这个傻子,你多重,我多重?你这个小身板哪能经得住我的冲撞?” “嫂子还不是为你好吗?你还骂她。”阿米娅看不过去,在一旁嚷嚷道。 “闭嘴。”端木航骂了阿米娅一句,然后轻轻抚上林薇的胳膊,“我看看。” “你……” “我的小姑奶奶,你就别添事了。”阿米娅还想说什么,被许问一把捂住嘴。 阿米娅一想到许问刚刚捉过老鼠的手,又来捂她的嘴,她嫌弃的直摆头,“你滚,你滚!你再也不要碰我!” 林薇忍不住只想笑,可她嘴一咧开,牵的肩关节处一阵钻心的疼。 陆新民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他算是看出来了,许问和阿米娅就是一对小冤家。 端木航不耐烦地瞥了许问和阿米娅一眼,“你们俩别闹!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说完,他对着林薇道,“薇薇,你忍一下。” 话音刚落,还没等林薇反应过来,他一使劲,咔嚓一声,把林薇脱臼的关节复原。 林薇疼得只想惊叫,端木航紧紧地把她的头按向自己的胸口,心疼地安抚道,“好了,好了,薇薇!” 阿米娅故意挑逗道,“你们俩简直辣眼睛!” 许问和陆新民都是一阵闷笑。 几人总算都松了一口气。 许问一边笑,一边怼阿米娅得道,“不行的话,我也把你的胳膊拧脱臼了,再掰回来时候试试。” 说着,他真的抬起一只手作势摸向阿米娅的胳膊。 阿米娅吓得往后一躲,“我才不要!许问,你这个坏蛋!不,你这个臭蛋!” 她的动作太快,后背“砰”地一声撞向身后的井壁。 顷刻间,她后面的井壁像是一道石门一样被猛地撞开,露出一个大洞。 阿米娅“啊”地一声向身后的虚空处落了下下去。 “阿米娅!”端木航和许问都是本能地扑向洞口。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洞口里依旧传来阿米娅啊啊啊的惊叫声,渐渐地,空旷的声音越来越弱,直至再也听不见。 几人惊恐地面面相觑,大脑一片空白。 许问瞬间满头大汗,“我……” 陆新民舔了舔嘴唇,把手电筒朝着洞口处照了照,里面深不见底,像是悬崖下的万丈深渊一样。 “我……我没想到会是这样。”许问已经彻底乱了方寸。 林薇和端木航对望一样,他们脑中都仔细复盘了一下看过的那张手绘地图。 这下面应该是半月山地宫的古墓。 他们本来的计划是先去北面的采矿点,然后,再折回古墓查看。 既然这样,他们不得不改变计划了。 关键是,一旦改变计划,陆新民势必就会知道他们找铜尊的计划。 端木航朝林薇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虽然陆新民此次的任务是配合他们一起寻找采矿点的秘密,但他毕竟是端木国信任的兄弟,又是华国人。 不管怎样,他都会帮他们一把。 陆新民看见端木航和林薇的无声交流,憨厚地点点头道,“这下我们不得不先走古墓了。” “陆叔叔也知道古墓?”端木航问。 “来这挖矿的都知道。”陆新民说。 “好,那我们赶紧下去。”端木航一边说一边又把攀爬绳递给陆新民。 “我先下。”许问已经绑好了绳子。 端木航把他的抓利器在井壁上抓好,“你慢一点,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你不要慌张。” “好!”许问麻溜地冲了下去。 陆新民也跟着下去。 轮到端木航和林薇,又是只有一根绳子。 林薇脱臼的胳膊才刚刚好,端木航只得把她像大人抱小孩一样搂住腰上,捆上绳子。 林薇担心阿米娅的安危,一个劲催端木航快一点。 端木航手上动作不停,额头的汗已经叭叭往下滴。 两人替许问和陆新民把抓利器收好,然后,两人也纵身往下跳。 这一次,绳子明显不够长,快到一半的时候,林薇发现脚下空荡荡的,剩下还有起码两米的高度才到底。 陆新民和许问已经在地底下摇晃着手电筒。 林薇这次发现,因为她和端木航用的是一根绳子,多捆了几圈,所以长度不够。 两人在空中摇晃,端木航的汗滴落在林薇的脸颊上,他低声问,“薇宝,你怕吗?” 林薇搂了搂他的后背,仰头道,“端木,你想干什么就去做,我不怕。” “好,信我,薇宝,闭上眼。” 林薇听话地闭上眼睛。 没一会儿,她只感觉整个人被端木航双手紧紧托着,两人急速地向下坠去。 “砰”地一声,林薇狠狠地砸在肉墩上。 这肉墩自然是端木航。 “端木!”林薇急的大喊一声,急忙从端木航身上爬下来。 端木航疼得龇牙咧嘴,半晌后,他闷哼一声道,“没事,就是屁股有点疼。” 林薇赶忙扶起他,“你没事吧。” 端木航揉揉屁股,“问题不大。你怎么样?” 林薇送了一口气道,“有你这个肉墩垫着,我自然没事。” “那就好。” 两人说完,疑惑地向四周看了看,周围一片漆黑,不仅没看见阿米娅,连许问和陆新民也不见了踪影。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一片应该是a国皇室二千年以前的最大的一个古墓群,叫迪斯卡拉圣女一世。”林薇轻声道。 “没错。”端木航说着也从包里拿出手电筒,向四周快速照了一下。 当手电筒的光落在地上,林薇忍不住想要惊叫。 第278章 流沙墓 端木航发现林薇异样,也顺势往地上一看,土灰色的,长长短短的骨头堆满了他们的脚旁,龇牙咧嘴的头骨横七竖八地散落在骨头堆里。 时间太久,它们宛若一大堆枯枝烂叶,灰蒙蒙地堆砌成一座小山似的。 白骨堆上留下四五个明显被新鲜压过的印迹。 有的头骨被压的只剩下半个骷颅,像一个独眼龙一样瞪着他们。 怪不得他和林薇刚刚从半空摔下来,只是屁股有些轻微的疼痛。 原来是这堆古人救了他们。 端木航紧紧把林薇搂在怀里,轻声安抚道,“薇宝,别怕,别怕!它们只是一堆快粉碎的白骨而已。” 林薇从端木航怀里抬起头,双手合十地念念有词,“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是要故意打扰你们的。请原谅我们!打扰了你们的安宁,抱歉抱歉!” 端木航轻轻揉了揉林薇的头,“我们快走吧。” 两人小心翼翼地从白骨堆里退出去。 可即使再小心,他们脚下还是留下一串串粉碎的白骨粉末。 像是一堆被风干的尘土,绕着他们的脚乱蓬蓬地扬起。 林薇终于深刻地理解了那句话-----人死后,终归是尘归土,土归尘,一切化为灰烬。 不知道这些古人的灵魂飘荡去了哪里,只是他们的躯体终究与深沉的大地融为一体。 两人艰难地走了一段,再回首,端木航把灯光照在白骨堆,灰蒙蒙的白骨,七零八乱地堆满了一整个四四方方的墓穴。 两人都有些唏嘘不已,默默凝视良久。 半晌后,端木航拉着林薇轻声道,“这些应该都是被当作奴隶的先人,或是陪葬,或是战乱,让他们大规模地被杀戮死亡。” “嗯。”林薇点点头,语气低落地说道,“唉,那时候的人命还没有牲口值钱。” 端木航拍了拍林薇的肩膀,“对,文明越发达,人才会有所谓的人权。底层社会的人才会得到基本的尊重,而不仅仅被当作财富和资源被抢劫和掠夺。” 林薇凄然地扯了扯嘴角,“文明越发达,我们女人才会被当作女人。在野蛮的社会,女人一直被当作资源被交换。其实……” 其实,即使是现在的社会,如果一个女人没有自我的觉醒,没有锻炼好为社会创造价值的能力,她也不过是完成女人生儿育女的原始功能,靠依附于他人活着,这和过去的女人没有多少区别。 这样的理论她和好朋友赵欣曾经讨论过无数次。 但现在对着端木航一个大男人…..算了,人心隔肚皮,一个人很难理解另一个女人,更何况是隔着男人和女人这两个物种。 说着,她转身,“我们快走吧。” “好。” 两人沿着路上若隐若现的脚步,一路追了出去。 古墓里空气不畅通,没一会儿,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路上的脚印也越来越淡。 林薇轻声道,“这一路都没有看见新鲜的血迹,阿米娅应该没有受伤。” 端木航点点头。 但两人都心里清楚,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不死也得半残才对。 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还有许问和陆新民又去了哪儿? 或许,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在他们下来之前,这个地方还有其他的人! 两人正在思索间,林薇轻呼一声,“端木,你看!” 此时两人正好穿过一条狭小的通道。 端木航闻声,抬头一看,它们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光亮。 两人对望一眼,然后,手拉着手,顺着微光的方向往前走。 没一会儿,前方赫然出现一个圆形的雄伟大殿。 一圈高大的罗马柱撑起一个巨大的大厅。 端木航刚想一脚踏过去,林薇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细微的响动。 她本能一把拉住端木航,往后一退。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罩子从他们眼前哐地一声掉下来。 端木航把手电筒往前一照。 两人这才发现居然是一个自动捕人的铁笼子。 “呜呜呜……” 大厅上方传来呜呜呜的叫声。 端木航把手电筒快速照过去。 许问和陆新民分别被掉在半空的铁笼里!他们嘴里显然还被塞上了东西,不能说话,只能呜呜呜地出声。 林薇惊呼一声,一拍脑袋,轻呼道,“坏了,端木,这里应该就是流沙墓。” 端木航闻言,手电筒往大厅里扫射过去。 果然在大厅中间圆形的沙盘上布满了无数根锋利的铁戈,铁戈的下面流动着土黄色的流沙。 那些流沙像是被机器拉风一样,不停地上下翻滚。 林薇知道,人一旦从上方触动铁戈,不但会被戳成马蜂窝,还会立即被那些流沙卷动到地底下,瞬间无影无踪。 林薇和端木航对望一眼,两人都在思索着如何救下许问和陆新民。 阿米娅不在上面,他们倒是暂时悄悄松了一口气。 没血迹,没踪影,总好过面前突然挂着一具尸体强。 林薇暗暗指了指通道和大厅的连接处。 那里没有明显的障碍物,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流沙古墓肯定是后来被改建过了。 所有的古怪应该就是穿过入口时,有高度灵敏的设备感应物体,然后再触发机关。 端木航领会林薇的意思,然后松开林薇的手,从背包里拿出一根大号火腿肠,扬手穿过入口处,“砰”地一声,砸到流沙上方的铁戈上。 一瞬间,沙盘上火花四溅,隆隆轰鸣。 眼前唰唰唰地闪过一排排铁笼子。 紧接着,一阵疯狂尖锐的大笑声响彻整个古墓。 那笑声像是带着金属的刚硬,嘎嘎嘎地摩擦在耳边,听得人头疼欲裂。 “薇薇,捂住耳朵!”端木航轻呼一声。 林薇听话地捂住耳朵,可那声音像是地老鼠一样,无处不在疯狂乱窜。 端木航看林薇被声音刺激的浑身发抖,他一把转身面对林薇,把双手也贴在她的手上,帮她一起抵抗噪音。 就在林薇觉得自己快要被笑声刺激的要发疯时,那金属般的笑声终于停了下来。 第279章 犹如钢刀森林般的铁戈 林薇一身大汗地惊恐抬头,看见大厅里的景象,她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生生忍住惊叫。 大厅里亮起微弱的光亮,可即使光亮再弱,也让她看清了许问和陆新民的铁笼子正缓缓的降下,眼看着就要碰触到犹如钢刀森林般的铁戈。 端木航只来得及跟林薇说了一句,“那笑声是机器声!你别动!” 说完,猛地跳进大厅。 奇怪的是,端木航一跨入进去,笑声不仅没有了,连许问和陆新民的铁笼子都嗖地一声停了下来。 许问和陆新民都被倒挂在笼子里。 许问还好,除了啪嗒啪嗒地直掉汗,依旧呜呜呜地反抗着。 而陆新民则软软地耷拉在笼子里,彻底晕了过去。 短暂的寂静中,大厅上方响起一阵鼓掌声,紧接着一个尖细的男声开口道,“厉害!厉害!居然有人不怕我的魔化音。” 端木航冷笑一声接话道,“幼稚!在我们华国,不管是上天的宇航员,还是飞行员都有防眩晕防噪音的训练。这些小儿科只能留着给你自己自娱自乐。说吧,你要怎样才能放了他们?” 端木航说着,指了指许问和陆新民。 端木航话音刚落,尖细的男声再度响起,“小儿科?哈哈哈,那咱们就玩点更好玩的。看看你一个人可能救得了这么多人咯?” 他刚一说完,林薇只感觉通道里的墙咕吱咕吱地响了起来。 她暗道一声,不好!这个通道里也有机关。 她还没来得及琢磨墙上的门道,她只感觉脚下的地越来越软,她本能地动了一只脚。 没想到,她刚一动,身体就往下沉了沉,完蛋了,脚下油亮的石板变成细沙! 情急之下,她抱着要死一起死的信念,身体猛地穿过入口,向前扑了过去,大喊一声,“端木,小心!” 端木航听到喊声,本能地转身接过她。 一瞬间,整个大厅摇摇晃晃。 咕吱咕吱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尖细的声音再度响起,“好好好!你们居然这么迫不及待了,祝你们好运!” 话音刚落,林薇和端木航抬头,发现大厅上方一个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林薇终于看出了点门道,刚刚听到咕吱咕吱的声音应该是滑轮摩擦的声音,而它的方位恰巧在入口处的顶端。 此处墓穴应该是后期改建的。机关设置结合了古代和现代的创意。 那个流沙和铁戈是墓穴主人的,而铁笼子一定是后面新加上去的。 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人穿越这个古墓。 林薇闭眼快速回忆了一下端木国的手绘地图。 没错,这个流沙古墓跟刚刚他们救急用的废井应该还是处于同一个维度上,还处在半月山地宫图南北两边的分割线上。 也就是说,越过这个流沙古墓还是亚当斯家族的石油、矿产的开采点。 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重新布置机关,难道仅仅是为了防止有人盗墓? 别搞笑了,这些盗墓贼们还不知扒拉多少遍这些古人的玩意儿。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开采点有古怪。 林薇指了指入口处的上方,跟端木航说道,“端木,机关应该在那上面!” 端木航点点头,轻声道,“你照顾好自己,待着别动!” 然后,他转身环视左右,发现宽大的古墓大厅四周均匀地分布着石柱镇墓。 端木航把手电筒递给林薇,自己则从背包里拿出头戴式手电戴上,然后,纵身跳上石柱往上爬。 不一会儿,林薇看见端木航就爬到了石柱的最上方,紧接着,许问和陆新民的铁笼慢慢地,一寸一寸往上升。 林薇用手电晃了晃,示意端木航加油。 端木航也回头晃了晃,用头上的光回应。 只要铁笼升上去,离流沙机关和铁戈高一点,他们再想其他的办法解救他们。 可还没等林薇高兴一小会,只听到呼噜两声,两个铁笼猛然下坠。 林薇忍着惊叫的冲动,又用手电筒晃了晃。 眼看着铁笼又一次要碰到铁戈,林薇只得大喊一声,“端木!” 情急之下,端木航猛地从高出跳下,一个肩膀一个,双手死死地拉住滑轮的滚动链。 林薇跑了过去,看见链条深深地刻在端木航的双肩上,端木航死死地咬着牙。 林薇手不停地颤抖,连着声音也是抖的,“端木,这样不行,你坚持不了多久。” 说着,她一拍脑门,“你等一下,这种流沙墓应该还有其他的机关。” 说完,她绕着大厅跑了几圈,用手不停地敲打着墙壁。 铁笼里的许问一动也不敢动,他想让端木航和林薇快走,不要管他们了。 可他出不了声。 这一刻,他恨不得跟陆新民一样,直接昏过去还好点。 这样眼睁睁地等着死,还是拉着端木航和林薇他们一起,他恨不得咬舌自尽。可嘴里被堵得死死的,连自尽的机会都没有。 无奈之下,他使劲用头撞了一下铁笼,示意端木航他们快跑。 他一动,两个铁笼哗啦又往下降了几寸。 端木航痛苦地大吼一声,“别动!” 眼看着铁笼要戳向铁戈,林薇腿抖着的一下扑倒在地上。 她的手不知道拍到了哪个地方,只听到古墓地动山摇地晃了起来。 流沙古墓里的铁戈缓缓缩进了流沙里。 流沙墓像一个巨大的旋涡一样不停地滚动着黄沙。 林薇激动地跑到端木航面前大喊:“端木,铁戈不见了,你快松手!” 端木航跪在地上,咬着牙对林薇说道,“我松手,你去把铁笼子撞开。咱们同时行动!” “好!”林薇说着,跑到铁笼下面。 端木航猛地一松手,然后,也转身跑过去。 好在滑轮年久未用,生涩的很。 端木航一放开,铁笼咕吱咕吱往下滑动。 铁戈是不见了,可不断翻滚的流沙像是大海里的旋涡一样,张着黄乎乎的大嘴。 不说一个铁笼子,就是一下掉下来十个八个,也能一下把它们全部吞噬。 林薇和端木航眼看着铁笼子掉了下来,两人猛地纵身,一人一个扑了过去。 可瞬间傻了眼,他们万万没想到,铁笼子那么重,两人扑过去趴在上面,铁笼子纹丝不动,依旧一寸一寸往下移动。 “哈哈哈……”大厅上方又响起疯狂的笑声,“一帮蠢货,你们太弱了!游戏玩不下去了,你们直接去死吧!” 第280章 作孽呀!作孽呀! 林薇惊恐地看着端木航。 她第一次体会到了死神来临的恐惧。 玛德,没想到她奋斗了二十多年,最终的结局是要跟这些古人们葬在一起。 亏得她之前还在感叹人权不人权的问题。 活着才有人权,死了,屁都没有。 “端木……”林薇最后一眼看向端木航,或许下辈子再见吧。 她好想喊一声我爱你,可是,喉咙像是被人卡住了一样,后面的话终究没有说出来。 端木航大吼一声,“薇薇,趴紧了!我们一起……” 这一刻,他恨不得把自己撕了,没错,是他太蠢。 他以为他和林薇完全有能力把许问和陆新民从铁笼子里救出来。 可没想到那个看起来不大的铁笼子居然重若千斤! 他未说完,林薇只感觉浑身一阵剧痛,铺天盖地的黄沙涌上她。 “咕咚咚咚……” 一阵阵疯狂的呼啸声迎面而来。 耳晕目眩是林薇最深的感受,可身体再痛苦,她的意识是清醒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薇再次睁开眼。 看见眼前的景象,林薇觉得自己一定快见到了传说中的孟婆,否则,眼前为什么会出现蓝盈盈的忘川河?还有那么多跟她长得一样的黑眼睛,黄中泛白的人盯着她? 难道地府里也按人种分配的? 只是这些人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奇怪啊? 怎么都这么瘦?这么呆滞? 一个个或光着身子,或衣衫褴褛。 难道她又进入了不知道哪个朝代的墓穴? 林薇动了动脚,低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蓝盈盈的水域之中。 同样地,岸上的人也像看猴子一样地看着她。 “你们……”林薇想张口问问这是哪里,可她发现自己根本说不了话。 嗓子像是被彻底糊住了。 “妈的,一个个都待在这看啥呢?”突然一个粗犷的声音骂道。 他话音刚落,“砰砰砰……”几声。 有几个重物一样的东西砸在林薇边上,砸的水花四溅。 围观的人连连后退,但是没人发出任何声音。 林薇倒是吓了一大跳。 她一转头,发现掉下来的居然是端木航、许问和陆新民。 许问和陆新民身上的铁笼子居然不见了! 他们几人都跟泥猴子一样,要不是林薇对端木航的身形熟悉之极,她也认不出他们。 突然,林薇终于明白围观的人为什么像看动物园的猴子一样看着她了。 她现在的形象估计跟端木航他们也差不了多少。 浑身染得好似一只泥猴子。 端木航倒是第一时间认出林薇。 他几步垮了过来,一把抱住林薇,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让他忍不住浑身颤栗,“薇……” 他一张口,发现自己也发不了声音。 林薇这才明白,估计他们刚刚都吸入了太多的黄沙,嗓子都坏了。 “呜呜呜……”旁边的泥猴子许问呜呜叫着,林薇发现,他的嘴依旧被堵着。 端木航松开林薇,转身拔掉他嘴里的脏兮兮的看不出颜色的破布。 “老大,你们…..”许问居然还能说话,“你们都没事吧?” 林薇和端木航对望一眼,立马明白过来。 许问因为被堵住嘴,反而救了他的嗓子。 端木航指了指自己和林薇的喉咙,摇摇头,许问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的嗓子受伤了。” 端木航点点头。 林薇突然想起来水里还躺着一个人,必定是已经昏过去的陆新民。 他拽了拽端木航的衣袖,指了指水里瞟着的人。 端木航弯腰捞起陆新民。 许问赶紧拿掉陆新民嘴里的破布,使劲拍打着他的脸,“陆叔叔,陆叔叔…..” 陆新民悠悠地转醒,一脸懵逼地问,“这……这是哪里?” 林薇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除了阿米娅生死未卜,好在他们四个还在一起。 林薇转头,这才发现他们几个掉进了水坑里,蓝盈盈的水面,发着恶心的臭味。 这臭味臭是臭了点,闻着又有点莫名的熟悉感。 像石油,又像机油。 显然这里又是坑道。 原来流沙墓的下面依旧是坑道。 只是这里井深明显要深很多,而且好冷,刺骨的寒冷仿佛深入骨髓。 “妈的,你们是谁呀?”围观的人里,那个粗狂的声音再次骂道。 林薇抬头望去,一群衣衫褴褛的人里只有他穿得最工整,微弱的灯光下防寒服穿得工工整整,大约是常年不见太阳的缘故,他的脸白得有些怕人,像黑白无常里的那个白无常。 只是他的个头不高,只有一米七零左右,瘦弱,四十多岁。 他手上拿着一根皮鞭,凶神恶煞的,与他瘦白的形象明显不符。 周围衣衫褴褛的人与他拉开一大截距离,显然他们不是一个阵营的。 林薇判断他是一个包工头。 端木航把陆新民交到许问手里,搂住林薇,几人缓缓地走出水池。 包工头和衣衫褴褛的人群不自觉地往后退。 待几人上岸,陆新民对着包工头突然犹疑地惊呼一声,“老陈?” 此时人群退到黑暗处,林薇他们头顶上正好有一盏微弱的壁灯打在他们身上。 “你……你……”包工头看见陆新民像是见到鬼一样,扔下皮鞭,转头就想跑,可地上太滑,他刚一起步就差点摔个仰八叉。 端木航和林薇对望一眼,再转头,包工头已经沿着泥泞的坑道跑了有几百米。 端木航眼疾手快地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领口,又把他倒拖着拖了回来。 然后拎着他的后颈衣服,强迫他面对陆新民。 周围衣衫褴褛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一副麻木看戏的状态,直到端木航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把包工头捉回来,他们脸上才涌动出兴奋的光芒。 陆新民被许问搀扶着,颤抖着走到包工头面前,伸出的食指抖得像是要随时掉下来,“你……老陈,真的是你?!” “是我又怎样?”陈志发一不做二不休,挺了挺胸膛,要不是他的衣服领子没被端木航拎着,他一定把脸伸到陆新民脸上。 “你……”陆新民痛苦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周围衣衫褴褛的众人,摇了摇头,无比悲痛地说,“作孽呀!作孽呀!” 第281章 异国他乡受苦受难 林薇和端木航交换了一下眼神。 立马明白,他们歪打正着,居然直接从流沙古墓掉到了戴克斯的秘密开采点。 而这些人正是…… 陈志发叫嚣着,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只要我大吼一声,你们一个人都跑不掉!你们——” 端木航一拳头打在陈志发的肚子上,生生截断了他后面的话。 周围麻木的人群终于集体发出一阵惊呼。 “哦哦哦……”陈志发疼得嗷嗷叫着,捂住肚子,“你们……” “走吧。我们找个地方谈谈。”许问说。 端木航点点头,然后毫不客气地拎着陈志发的脖颈。 陈志发只得带着他们到议会大厅。 说是议会大厅,就是坑道里一处较为宽阔的地方-----湿漉漉的山洞里。 里面摆放着两张简单的桌子,一排排木质的长条板凳。 桌子上放着一个超大的暖水瓶和几个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搪瓷碗。 墙上贴满了施工图、地形图和生产任务分解图。 应该是他们日常生产开会的地方。 他们一走,后面衣衫褴褛的人群寸步不移地跟着他们挪动,只是他们明显害怕陈志发,一群人走得推推搡搡,犹豫不决。 但终归好奇心大过了恐惧,他们无声无息地一路跟到议会大厅,默默地站在入口处。 林薇拨开暖瓶盖,把手放在瓶口处试了试,里面的水还是热的。 她一阵惊喜。 他们几个一路没吃没喝,嗓子都快冒烟了。 尤其是她和端木航,他们的嗓子里肯定是因为吸入太多的黄沙才会失声。 只要及时用温水冲洗,应该会立马恢复。 一念至此,林薇立马把热水倒在搪瓷碗洗了洗。 陈志发发现林薇的意图,故意大声道,“那水有毒,小心毒死你们!” “你骗人!那水是我烧的!没毒!” 林薇还没反应过来,人群中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大着胆子反对道。 陈志发气的低吼一声,“你个小畜牲,小心我抽死你!” 许问夺过陈志发手上的鞭子,一下抽打在他的身上,“我先抽死你再说!” “唉哟唉哟!”陈志发疼得嗷嗷叫。 人群里终于有人发出低低的笑声。 尤其刚刚说话的那个孩子,笑得尤其地舒心。 林薇洗好搪瓷碗,给端木航、许问和陆新民一人倒了一碗热水。 水温刚刚好,居然一点不烫不凉。 他们其实不知道的是,陈志发要求旷工们每天保证他的暖水瓶不断水,而且,必须是温的,入口能喝得那种。 谁知道就是他日常这个病态的规定,让林薇他们当下有了立马可以入口的温水。 陈志发的脸被许问狠狠地摩擦在桌子上,他眼睁睁地看着几个人喝了他的水,恨不得用目光把热水再度烧沸了,烫死他们! 林薇和端木航用温水漱了口,果然嗓子舒服了很多,虽然说话还有点嘶哑,但不影响正常讲话。 两人对望一眼,都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收拾好,几人坐定,端木航把陈志发从桌子上薅起来,按在墙壁上站好,像是挨训的小学生一样。 他自己则是一脚踏在木凳上,手上悠着原本陈志发手上的皮鞭,一副山大王审讯土匪的模样,“说吧,这个点是不是戴克斯的?你们这里有多少人?戴克斯的人平时怎么跟你们联系?你们这井深是多少?” 林薇看见端木航的样子,有些又好气又好笑。 他从来没见过端木航这么匪气的一面。 但林薇知道,面对这么多人,端木航如果不霸气一点整治陈志发。 陈志发如果人缘好,领导能力强,他只要一声令下,这些衣衫褴褛的人就是肉搏,也能把他们四个人生吞活剥了。 面对端木航的审问,陈志发干脆顺着墙壁蹲在地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抱着头低声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认识你讲的什么戴克斯,我就是一个小领班,负责这个坑道的生产运营,负责这些的人吃吃喝喝。” 他话音刚落,陆新民激动地站起来指着他,“咳咳咳……陈志发你骗得了他们,你骗不了我。当年有人重金从我们勘察队里招聘领队,说是替一个神秘的大老板领头开采石油。咳咳咳……” “我们都知道这个老板就是戴克斯,他其实是干着非法勾当,从世界各地非法拐卖人口到这里替他开采。我们勘察队当时没有一个人动心。” “那时候就数你骂的最凶。可你明明不是跟我和队长说,你病了,你要长期卧床休养,需要退出勘查队吗?你现在怎么在这里?咳咳咳…….”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陆新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端木航走过去,一脚踹在陈志发的身上,“我看他现在倒确实像病了!变哑巴了?” 可任凭端木航怎么踹他,踢他,陈志发就是抱着头,一言不发。 林薇在旁边观察了许久。 终于明白陈志发心思。 他这是准备软抵抗,一拖到底。 林薇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已经凌晨三点左右。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陈志发是准备拖到清晨来接班的人。 林薇知道,这样的坑道一般实行的都是7*24小时的轮班制。 只要有轮班的人进来,如果在场的人没有人帮助他们,林薇他们四个就会被瓮中捉鳖,被连锅端了。 林薇快速扫了衣衫褴褛的一群人,他们穿得实在是一言难尽,几块破布堪堪遮住下体。 好在现在是夏天,这要是冬天,这些人不得活活冻死。 长期的营养不良和重体力劳动让他们的身体亏空到极致。 林薇脑中闪过曾经读过的小说《包身工》中芦柴棒的形象,可那是华国解放前受苦受难的包身工。 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华国全民都已经完成了脱贫攻坚奔小康的建设。 可在非洲的某个底下坑道里,居然还活生生地存在着这样一批电影中才出现的人群。 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让他们背井离乡,在这异国他乡受苦受难? 也或者是林薇的目光太过悲悯,人群中终于有人被林薇的目光打动,懦弱着想要开口。 可他嘴巴刚动,就被身边的人一把捂住嘴。 第282章 过着最惨无人道的生活 林薇注意到是刚刚说他烧水的那个孩子,瘦弱的不堪一握,像根超长的豆芽菜一样,可他眼睛是亮晶晶的。 他是所有在场的麻木人群中最最鲜活的一个人。 捂住他嘴的是一个头发全白的男人。 林薇收回目光,动手倒了一碗水,端到白发男人的面前,轻声道,“叔,你也喝点水吧。” 那个男人看起来比陆新民年龄还大,长期的地下坑道劳作,全白的头发让他看起来至少有七八十岁的模样。 但林薇知道,他实际年龄不会超过五十岁,因为,七八十岁的人在这个鬼地方活不到现在。 白发男人抖着手想接过林薇手上的搪瓷碗,但他目光像是本能似地扫到陈志发那边。 陈志发嘴角带笑地看了白发男人一眼,白发男人手一抖…… 端木航见状一脚重重地踢向陈志发,凶神恶煞地冷声问,“看什么看?” 陈志发吓得缩着脖子,抱着头,使劲往墙根底下蹭。 白发男人终究是接过搪瓷碗。 林薇叹息一声,转身对着大家动情地说,“伙伴们,我们四个都来自华国,我们是华国人,我们知道你们中间有很多人都是华国同胞。如果你们愿意,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把你们带回华国。这里不属于我们。我们的家在华国。我们——” “讲的比唱的还好听。”陈志发没等林薇说完,不怕死地,阴阳怪气地接话道。 端木航这一次干脆一拳打在他的嘴巴上,让他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 陈志发的惨叫声被端木航一把捂住嘴,只留下呜呜呜地闷哼。 端木航对着陈志发骂道,“我已经给过你机会,既然你不珍惜,那就好好闭上你嘴巴。” 然后,他向身后许问招了招手。 许问一个箭步上前,从包里掏出手铐,啪啪啪地把陈志发反手拷上,又从包里拿出黑色胶带,啪地一下把陈志发的嘴贴得严严实实。 林薇仔细地观察着众人的表情,他们看见许问行云流水的动作时,眼睛瞬间亮了。 林薇再接再厉跟大家说道,“这位端木航先生就是华国江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第二大队的队长,我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把大家带回华国。” 人群中终于响起低低的一阵一阵的惊呼声 端木航抬起头,眼光坚定地看着大家,“现在谁愿意来说一说这里的情况?” “我来!我来!”那个十五六岁的孩子终究是忍不住举手兴奋地说道。 他刚一说完,就被身旁一个男人敲了一下头,骂道,“有阿大在,有你啥事?” 男孩委屈地摸了摸头,嘀咕道,“你们不是都不愿意说嘛。” 林薇微微笑着看着大家。 众人把目光都聚集到白发男人身上。 林薇猜他应该就是刚刚那个男人嘴里的阿大。 果然,白发男人冲端木航点点头,嘶哑着声音道,“航队长,我来介绍一下情况吧。” 端木航也向他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男人上前。 阿大走到端木航对面的板凳上坐下。 林薇赶紧让其余的人也坐下。 一群人里终于有胆子大一点的也坐在长凳上。 但大部分的人还是胆怯地直接蹲下,一副当听众不说话的模样。 众人安定后,端木航温和地问白发男人,“这位大叔怎么称呼?你们来自哪里?为什么会在这里?” 白发男人长谈一口气,目光扫射众人后,轻声道,“我叫阿大,本名沈方,华国新南省景海市落儿岭村人……” 他刚一开口,震得端木航和林薇遥遥对望一眼。 但两人都没任何表情地移开目光。 林薇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远在非洲的a国居然也有落儿岭村的人。 一时间,她都有些魔幻般的感觉。 落儿岭村与c国接壤,这些人要出国务工也应该去c国才对,为什么会不远万里来非洲,来a国? 林薇正在思绪满天飞。 阿大继续道,“我们这些人或是被骗到这,或是被人贩子买到这。不管哪种途径,都是因为我们当初贪财。有人告诉我们非洲的a国很富庶,这里遍地黄金,只要肯来,只要肯吃苦,一年后绝对会暴富。所以,我们就跟着中间人来了这里。谁知道……” 阿大长长叹了一口气,后面的一句谁知道,不用说大家也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谁知道他们会被送来井下挖矿,长年累月,不休不眠,过着最惨无人道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除了华国解放前,如今的华国人是不敢想象的。 在国内,哪怕再穷的穷乡僻壤也没有人过这种非人的日子。 端木航和林薇又快速对望一眼。 除了被骗来的人,他们更想了解被卖的人有多少。 说到落儿岭村,林薇第一个念头就是刀螂集团贩卖人口的买卖。 难道他们最终送达的渠道是这里? c国和a国,刀螂集团的杜家和亚当斯家族之前难道也有什么联系? 林薇乖巧地替阿大续上一碗水。 端木航继续问道,“这个坑道里有多少人?卖进来的人口占多少?” 阿大看了一眼大家,“我只知道我们这个坑道是两班倒,每个班次是四十多人。这里面被卖进来的人占大头,大概有三十多人。大部分都是未长大的孩子。其余的是被骗进来的。” 林薇闻言,看了地上蹲的一圈人,怪不得他们看起来都好瘦小。原来都是未长大的孩子。 一瞬间,林薇的心像是被密密扎上一排针,疼得她不停地吸气,人贩子真是活该千刀万剐! 这些孩子的背后牵挂着多少个家庭,多少殷殷期盼泣血的父母啊? 毁了一个孩子,就是毁了几个家庭。 她收敛情绪,忍不住出声问道,“如果我们想带你们出去。现在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她一问完,地上蹲着的人身体都明显抬了抬。 阿大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陈志发,眼神有些躲闪,“他是我们这个班次的工头。除了他,还有另外一个班,人数跟我们差不多,工头也是我们华国人,叫王大庆。” 第283章 我们来带你们回家! 阿大继续说道,“除了两个工头,上面还有一个段工,他是a国人,名叫多巴尔。他身上常年带着枪,他一般两到三天来一次,时间不定。听说他主要负责跟上面的人做人员交接。也是我们这个坑道老板的亲戚。” 端木航接话道,“坑道的老板是叫戴克斯吗?” 阿大点点头,“听说是有这么一个人,但是我们都没见过。” “好。”端木航点点头。 然后,他跟一旁的许问轻声问道,“我们准备的东西到了吗?” “我们约定的时间是今天中午十二点。”许问也轻声回道。 端木航点点头,然后扭头问阿大,“如果下一班次的人进来,你有没有把握劝他们跟我们一起走。” 阿大眼睛瞬间亮了,但没一会儿又暗了下去,他瞄了一眼陈志发,轻声道,“工人们肯定没问题。在这里的人没有不盼着回国的。我们连做梦都想。但是,那个王大庆…..” 阿大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他斟酌了半天才说道,“他比较难对付……” 说着,阿大带着忐忑快速瞄了一眼陈志发,“他跟他不一样。还有就怕…..就怕今天会碰上多巴尔。他有好几天没来了。” 林薇和端木航对望一眼。 端木航冲她点点头。 林薇开口道,“要不这样,阿大,我们几个先商量一下。你去跟伙伴们说一声,让他们做好撤离的准备。四十多人最好编成几个组,每个组有个负责人。这样能保证,撤离时不会乱,不会弄丢人。” “好。”阿大站起来走到矿工们面前,跟大家讲后面的安排。 林薇、端木航、许问和陆新民四人迅速碰头,商量了一下后面的分工。 许问和端木航负责制服王大庆,林薇负责把两组人迅速集合。由陆新民带头,迅速撤离坑道。 几人刚商定好,阿大带着一个孩子过来。 林薇认出他就是刚刚想主动跟林薇他们说明情况,又被大人拍头阻止的那个孩子。 阿大对林薇他们说道,“这个孩子叫沈青,平时比较皮。但他对这个坑道最了解。撤离时,让他先领头,我们应该少走一点弯路。” 林薇深深看了沈青一眼,莫名地觉得有些亲近感。 他也姓沈,难道也是落儿岭村人? 林薇只是微微笑着点点头,没有多问。 端木航站起来对大家道,“一会交班的时候,你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一定表现跟平时一样。” 大家都点点头。脸上闪着兴奋的光。 紧接着,端木航和许问把陈志发弄到了坑道最里面的一个休息室里,让他背对着门口躺在一张破木板床上,装作生病的样子。 几人刚收拾好,远处的坑道里传来零零散散的声音。 林薇知道,换班的时间到了。 没一会儿,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紧接着,一个破锣一样的大嗓门吼道,“换工了,换工了!里面的人赶紧滚了!” 沈青带着队伍往外走。 坑道里太窄。 两个班次的人交错身时,得微微往两旁的石壁上靠一靠才能通过。 等沈青带人眼看着就要在坑道的拐弯处消失。 破锣嗓子大吼一声,“喂!等等,你们头儿呢?” 阿大赶忙从后面休息室里走出来,讨好地回道,“王队长,我们陈队长生病了。你快来看看!” 说着让开身,让他看躺在破木床上的陈志发。 陈志发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下瑟瑟发抖。 “这个龟儿子,装什么狗熊?”王大庆手上也拿着皮鞭,脚上登着靴子,噗呲噗呲地走进去。 他刚一跨进洞口,或许是本能,或许是他的嗅觉太灵敏。 他的脚立马往后一缩,一皮鞭抽在阿大身上。“你他妈的诓我?” 他动作太灵敏,让做好准备的许问和端木航扑了一个空。 阿大立马疼得滚在地上。 几人目光相对。 王大庆看着高大威武的端木航和许问,警铃大作,厉声问,“你们是谁?你们为什么在这?” 他一叫唤,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矿工们立马嗡嗡嗡叫着涌过来,乱做一团。 山洞里本来空间就不大,一时间,像是被塞到罐头瓶子里一样,密不通风。 端木航和许问对着高头大马的王大庆,一时也有些束手无策。 空间太小,谁也施展不了手脚。 木床上的陈志发明显听到了动静,在木床上呜呜直叫唤。 身后的矿工们一时也搞不清楚状况,大眼瞪小眼杵着不敢动。 王大庆冷笑一声。 都说天时地利人和。 面前的两个男人再威武高大又能怎样? 他们身后是狭小的山洞做的临时休息室。 而他的身后是几十号的矿工们。 虽然平时他们不太听话,可现在是在他的地盘上,只要他一声令下,不说两个人,再多十个八个,也不在话下。 王大庆手一扬又抽了一下地上的阿大。 阿大疼得卷缩着身体在地上乱滚,嗷嗷叫了几声。 王大庆一扬鞭子,跟身后的矿工们命令道,“都给我上!谁拿下他们,这个月不用上工了!谁不听话,我扒了他的皮扔到沙漠里喂狼!” 矿工们面面相觑,但谁也不敢动一步。 山洞里虽然只有两个外来的人,可……可他们身强力壮的样子,谁先上去谁都得断胳膊少腿! 慢慢地,不知道谁先带头,矿工们慢慢往后退。 王大庆一个皮鞭胡乱抽过去,响起一阵吃疼的惊呼声,“都给老子上!” 矿工们被鞭打着脚步慢慢往前移。 端木航往前站了一步,浩然正气地对着矿工们喊:“同胞们,我是华国的警察,我们来带你们回家!” 他刚一喊完,旷工们一阵哗然。 蜂窝般蠕动的队伍也停了下来。 “放你妈的臭屁!老子还说我是玉皇大帝呢?你哪来的脸说你是华国的警察?就凭你?” “哈哈哈哈……是又怎么样?你觉得你们今天能走得出这个坑道吗?你知道这个坑道井下有多少米吗?没人带路,你们死在里面都没人知道。哈哈哈哈……” 第284章 我们不能分开 王大庆又胡乱摔了一皮鞭,“都给老子上!谁不上,我抽死他!” 说着,他退后一步,随手抓起一个面前最小的孩子,上去就是一脚,又一皮鞭抽在他的身上。 人群中又是一阵阵惊呼声。 王大庆大喊:“都给老子上!” 一瞬间,矿工们像一个超大的蜂窝团一样一寸一寸地滚动到小山洞的门口。 端木航和许问只得连连后退。 他们是来解救这些矿工们的,总不能跟他们动起手。 王大庆高兴的哈哈大笑,“给我扑上去,拿下他们!快点!” 此时,王大庆已经把矿工们推到了他的前面,他自己则是站在人群最外面。 说着,他又举起手胡乱甩了一鞭子。 后面吃疼的矿工身子一颤,往前一扑。 一瞬间,人群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猛地向前涌去。 “哈哈哈——”王大庆的笑声戛然而止。 躲在石壁后的林薇,等矿工们和王大庆背对着她后,她和陆新民一左一右用铁锹狠狠地敲在王大庆的头上。 王大庆在昏过去的一瞬间,扭头看见林薇,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你——” 话音未落,砰地一声倒在地上。 “都住手!都住手!”林薇对着矿工们的后背大喊道。 林薇清越的声音像是从天而降,矿工们不可思议地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们扭过身,只看见一个漂亮的女人和一个花白头发的中年男人,一人拿着一个铁锹,而他们的旁边直挺挺地躺着已经昏过去的王大庆。 林薇怕手中的武器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赶忙砰地一声扔到地上。 陆新民见状,也跟着扔了手中的铁锹。 矿工们提着的心终于稍微落了一点点。 但他们还是一脸惶恐和莫名其妙看着林薇和陆新民。 当然,大部分人的目光还是停留在林薇的身上。 他们这些人常年在井底下工作,很多年都没见过女人了,何况还是眼前这么漂亮的女人。 林薇没管眼前一大群刺眼的目光,她轻轻咬了咬嘴唇,柔声开口道,“我们知道你们很多人都是被骗,或者被卖到这个地方。我们是华国的警务人员,我们来带你们回家!” 不出所料,跟刚刚陈志发那一班次的人一样,这些矿工们听到林薇的话,立马像一瓢冷水泼进热油锅里,滋滋啦啦地沸腾了。 许问突然大吼一声,“安静!” 或者是他的声音太坚硬,热油锅活活被闷了下去,只剩下叽叽喳喳小声的议论声。 端木航从怀里拿出一个证件,举过头顶道,“同胞们,或许你们现在还不能相信我们。可我们知道,你们很多人很多年都没有离开过这个坑道。与其怀疑,何不选择相信我们,跟着我们搏一把?”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们前一个班次的人已经有人带了出去。如果你们选择留下,那你们就跟着你们的工头王大庆、陈志发一起留在这里吧。” 说完,端木航和许问一边客气地说着,“请让一让,”一边走到林薇和陆新民面前。 端木航扶着林薇的肩膀,轻声道,“我们走吧。” “那他们……”林薇故意问道。 “不相信我们的人,我们救不了。”端木航声音虽小,但他相信周围人耳朵一定是黏在他们身上。 “好,那快走,阿大他们估计会在前面等我们。” 林薇他们四人刚走到通道的不远处,一回头,发现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人群。 林薇和端木航相视一笑。 矿工们还是选择相信他们。 但时间紧迫,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跟阿大那一组一样实现分小组撤退。 长长的队伍一直走到一个分叉口处才停下来。 一左一右两条通道。 端木航本来想回头找一个旷工问问该走哪一条路,可一接触到他的目光。 矿工们都木呆呆地摇着头。 最后一个胆大一点的旷工小声道,“我们每次来回都是坐着直达升降梯。” 陆新民接话道,“没错,这里的坑道跟我们之前进来的坑道之间差着有一千多米的深度。这么多人上下班,不可能直接走通道。他们有专门的升降电梯。” 端木航和林薇对望一眼。 两人迅速明白。 但端木国的手绘地图里根本就没有升降电梯的点。 这些升降电梯毫无意外是被戴克斯的人把守着,他们手上肯定有枪。 坐升降电梯出去根本不可能。 林薇闭了闭眼,脑中迅速划过地图,没一会儿,她指着左边通道说,“这里。” “好。”端木航挥了挥手,后面的人默默地跟上。 大概走了十多分钟,林薇听到前面隐隐有说话声。 端木航轻声道,“没事,应该是阿大领着的人。” 果然,没一会儿,两队相会。 原来前面又出现了岔路口,阿大和沈青他们正在商量走哪一条路。 阿大看见端木航他们像是看见救星一样,他急忙走过来说道,“端木队长,现在人越来越多。我们得尽快走出去才行。” 端木航点点头,挥了挥手喊道:“许问!” “到!” 许问上前一步。 端木航指着左边的通道说道,“你带着阿大他们继续往前走。”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顺着这条通道,再过一个岔路口,就可以顺利出去了。 “那你们……” 许问眼光疑惑地看着端木航。 林薇明白了端木航的心思,扯了扯他的衣袖,轻声商量道,“端木,要不你跟陆叔叔带矿工们出去。我和许问回头去找阿米娅。” 几人一路走来,惊险不断,他们根本没时间私下多做交流。 但其实他们每个人心里都在牵挂着阿米娅。 好在一路上没看见任何血迹,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说明阿米娅只是到了一个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但她到底去哪儿了呢? 乌泱泱的人群看见领头人发生意见分歧,队伍瞬间开始躁动起来。 端木航抿了抿嘴,看了林薇一眼,果断地说,“不行。我们不能分开。我们先送他们出去再说。” 林薇只得作罢,这个时候她不能跟端木航意见相左,这大几十号人能否顺利出去也是未知数。 第285章 原来有人早就等在这里 林薇点点头。 端木航向许问挥了挥手,浩浩荡荡的队伍重新往前移动。 端木航和林薇走在最后面压阵。 他轻声跟林薇道,“薇薇,不管发生什么,你不允许离开我的视线。知道吗?” 林薇七上八下的心,仿佛落到了一点实处。 一路凶险,两人没有任何私人的空间和时间可以交流。 唯有两只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传递着彼此的关心和爱意。 林薇回握了一下端木航的手,算是回答他的问题。 正如阿大说的,沈青确实是一个小机灵,由他在前面带路,没过多久,林薇发现了地图中最后一处标记点。 一个有着天井的空旷一点的平台,平台左手边有一个狭窄的石板台阶,沿着台阶往上走,就是半月山地宫北部入口处。 希望就在眼前,人群明显骚动起来。 端木航举手示意前面的许问继续往前。 沈青扶着阿大两人首当其冲爬上台阶。 林薇和端木航终于悄悄松了一口气,对望一眼。 可还没等心落到胸膛,一阵“砰砰砰”的机枪扫射的声音从台阶上方传来。 走在最前面的人群像石磙一样从台阶上滚下来。 人群顿时乱做一团。 陆新民的超强手电筒快速划过黑暗的坑道,林薇眼睁睁地看见阿大死命护住沈青从最高处跌落, 人群中开始有人哭喊。 “趴下!趴下!全部撤回来趴下!”端木航大叫一声。 他回头跟林薇快速说道,“林薇,照顾好自己,我上去看看!” “端木……”恐惧席卷着林薇全身,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怪不得这一路这么顺畅,原来有人早就等在这里。 端木航还没等林薇说完,快速爬上台阶。 矿工们大部分都是未成年,或刚刚成年的孩子,这一刻,他们的恐惧达到极点,个个抱头蹲在坑道里瑟瑟发抖。 林薇使劲咬了一下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弯腰伸手摸了摸离他最近旷工的头顶,轻声安抚道,“大家不要怕,不要乱,我们一定带你们回家!我保证!” 或许是林薇的声音太温柔,也或者这些半大的孩子第一次有女性这么温柔地跟他们说话,哭声渐渐小了起来。 但也有几个年龄大一点的矿工根本不买林薇的账,听到她的话,骂骂咧咧道,“你保证管屁用?!老子要是死在这了,还不如回去挖矿!” 前面的许问听见,立马转头过来,对着骂骂咧咧的男人低吼一声道,“闭嘴!不相信我们的可以滚回去!” 或许是许问的气势太强,他一吼完,果然坑道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林薇无声摇了摇头。 人心隔肚皮,并不是每一个善意的帮助都能得到相应的善意回报。 他们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 坑道里太黑,看不见彼此。 但林薇耳朵一向也灵光,她牢牢记住了刚刚骂人的声音。 林薇走到队伍前面和许问汇合。 陆新民摔得不轻。 许问赶紧把他扶起来,蹲在地上摸了半天才找到被他慌乱中扔掉的手电筒。 还好,手电筒还能用。 刚刚走在最前面的阿大终究还是中了一枪,沈青手足无措地抱着他,死命地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林薇从背包里拿出绷带想给阿大包扎,气若游丝的阿大摇了摇头,一脸恳求地看着林薇道,“姑娘,沈青就麻烦你们带回去了。” “阿大!”沈青咬着嘴唇,哭得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不要,阿大,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你不要单独撇下我!” “听……听话。孩子,”阿大把手伸出去,沈青一把攥住。 阿大又把手拉到林薇面前。 林薇顺势接住。 “麻烦你们了,我们家在落儿岭村……”阿大话音未落,头沉沉地低了下去。 “阿大……” 沈青撕心裂肺般的哭泣被他死死地闷在喉咙间。 头顶上枪声四起。 紧接着,一个大喇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头顶炸开,“林薇,林博士,你不打算在你男人死之前见他最后一面吗?” 居然是戴克斯的声音! 一路上隐隐的不安,像悬在半空中的石头,“砰”地一声,终于落到了实处。 怪不得他们这么顺利。 原来这一切都是戴克斯的计谋! 他原来早就知道他们想要解救这些旷工! “林博士,给你最后十秒钟的时间,如果你不上来,我就一枪毙了你男人!再扔几个地雷,你和你亲爱的同胞们就一起去见上帝吧,哈哈哈哈……” 戴克斯疯狂地大笑着。 林薇缓缓直起腰,站直身体……… 原来,她和简小爱的冲突,需要男人们去掺和。 哦,也不完全是,自从她决定嫁给端木航开始,她的命运就已经跟端木家连在一起。 端木国和亚当斯家族的爱恨情仇,她和端木航,谁也逃不掉。 曾经华国网上不是有一句很火的话嘛,你嫁的,永远不是一个人,而是他背后的整个家族。 婚姻,缔结的,从来都是两个家族。 这一刻,林薇真正才明白,这场歼灭人贩子集团的任务,她和端木航都是引子,背后是几个家族的较量,几个国家的较量。 这一场歼灭行动,林王朝、白狐狸和何教授,他们都是背后的策划者。 而她和端木航,和许问,以及相关的公安干警,都是行动的落实者。 既然这样,她一定不会给老林同志丢脸,一定不会给国家丢脸。 许问一把拉住她,“嫂子,你不能上去!我去!” 林薇抹了一把脸,拍了拍许问的肩膀,冷硬的声音仿佛从地狱般穿过,“许问,他们要的是我,你……” 林薇最后扫了一眼矿工们,“你照顾好他们,无论如何一定要带他们回家!” 刚刚被摔得头晕脑胀的陆新民,艰难地扶着坑道壁站起来,“丫头,我陪你上去!” “陆叔叔,不用!”林薇反对道。 陆新民坚持道,“我和戴克斯也有点交道,总归是有点用处的。” 此时的林薇心思都系在端木航的安危上,根本没多余的精力琢磨陆新民嘴里他和戴克斯的交道到底是什么交道。 如果多一想一份,她此时也不会让陆新民跟着上去。 林薇没有再说什么,头顶上的喇叭声已经喊到了六! 第286章 那我就先解决了你这个男人! 林薇站起来快速爬上台阶,陆新民紧紧跟上。 “五、四、三、二…….” “等一下!”林薇几步上冲台阶。 她这才发现,台阶上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周围已经围满了持枪核弹,穿着土黄色迷彩服的军人。 此时已经到了凌晨五六点的样子。 太阳刚刚从远处连绵不绝的山头,微微露出红彤彤的脸。 夏天真的来了。 端木航被人团团围住。 他听到动静,扭头看向林薇,不满地问道,“谁让你上来的?” “哈哈哈哈,”坐在一辆高大的越野敞篷车上的戴克斯,拿着一个喇叭,疯狂大笑道,“航队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夫人对你这么够意思,你怎么也要表扬一下人家,怎么能责怪呢?这可不是恩爱夫妻的相处之道啊。” 林薇冷笑一声,一步一步走过去,仰头对戴克斯冷冷地说,“戴克斯队长,我和我老公怎么相处是我们事情,关你屁事?我们可不像你和简小爱女士,只能在黑灯瞎火的地方幽会。” “你……”戴克斯身体前倾,看着林薇眼睛眯了眯。 这真是一个特别好看的女人,虽说个头不算太高,可看看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真的能令人浑身血脉喷张。 尤其是她气质,更是令人着迷。 书卷气中又带着一股狠劲,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 啧啧….. 即使是她瞪着眼,也让他忍不住想逗弄她几下。 这就是一个天生的尤物。 可惜…… 戴克斯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摇了摇头,可惜她居然嫁给了端木家那个小畜生。 怪不得姓杜的男人万里之外也在惦记。 这样的女人就是适合让所有男人分享,让端木航那个小畜生一个人霸占实在是暴殄天物。 可这小尤物嘴巴实在太毒,不给她点教训实在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戴克斯身体往后一靠,一抹残酷的冷笑在他嘴边绽开,慢条斯理地说,“小宝贝,如果我现在让你成了寡妇,你还能这么嚣张吗?” 林薇一听,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她本能地看向端木航。 被一圈持枪核弹的军人包围的端木航也遥遥向他看过来。 两人眼里都有无尽的担心和挂念。 站的笔直的端木航仰头跟戴克斯道,“戴克斯队长,你有任何问题冲我来,我是你情敌的儿子!男人的问题,咱们男人来解决,没必要为难一个女人!你这么多兄弟看着你,我想,你也不会众目睽睽之下去为难一个女人!” “说得好!”戴克斯大喊一声,“那我就先解决了你这个男人!” 戴克斯说着,举起枪对准端木航准备射击。 林薇大喊一声,“等一下!” “吆喝!果然是伉俪情深!”戴克斯看向林薇,“难道你想替你男人去死?他刚刚可说了,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我们男人来解决!” “可你想过他另外一个身份没有?”林薇满嘴苦涩,她舔了舔嘴唇,急切地说道,“我就不信你没调查过我们。” “没错,华国刑侦队的队长嘛……”他那讽刺的语气,引得周围人跟着一阵阵大笑。 林薇挺了挺胸,继续抬头说道,“既然戴克斯队长知道,那你就一定知道,如果你当众杀了华国刑侦队的队长,会有什么后果。” 端木航看了林薇一眼,他本来还准备再拖一拖,但一贯冷静的林薇面对他的生死,终究破了功。 他无声叹息一声,仰头跟戴克斯说道,“戴克斯队长,我们华国的外交官陆大国先生一早就致电了你们的亲王陛下,你觉得你这个皇家护卫队的队长此时滥杀无辜代表的是你个人呢,是整个a国?” 端木航话未说完,周围响起了嗡嗡嗡地议论声。 “还有,”端木航继续道,“你滥用公权,从世界各地贩卖人口,私自开矿,开采石油,这么多罪名,哪一项是你这个皇家自卫队的队长承担得了的?” “哈哈哈…..”戴克斯短暂沉默后,大笑数声,“老子今天跟你们算的是私账!跟a国没有关系,跟我的皇家自卫队的队长身份也没关系。是你那个怂货老子太怂,要不然,老子二十年前就打得他满地找牙!父债子还,你今天是来替你老子还债的!” 林薇见过无耻的人,没见过如此无耻的人! 戴克斯跟简小爱偷情二十多年,现在反而猪八戒倒打一耙,把账算到了受害者身上。 这人的神逻辑真是要逆天了! 林薇嘴角牵了牵,她忽然有些明白端木航的拖字诀战术。 他或许在等,在等外援。 既然他提到了华国的外交部,那么肯定不是打打电话这么简单。 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端木航和许问肯定做了大量向外交部汇报的工作。 坑道里被贩卖的矿工们肯定已经上报到了外交部。 他们现在要做到就是慢慢拖,拖到有人来救援。 一念至此,林薇微微仰头,对着戴克斯道,“戴克斯队长也是聪明人,怎么能被人利用到这种地步呢?” “谁敢利用老子?”戴克斯的耐心已经磨到极限,他今天的目的就是公报私仇,把这些碍眼的华国人赶滚蛋。 他原先的目的是当众诛杀他们,可端木航刚刚的一席话,又让他莫名其妙处于被动地位。 今天他带来的人都是皇家自卫队的人,早知道这样,他就干脆用自己私养的人来解决掉这些人,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可现在…… 林薇观察到戴克斯不耐烦的口气,懒得跟他蘑菇,直指要害道,“你以为亚当斯.菲力不知道你和简小爱两情相悦吗?可他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把你喜欢的女人嫁给端木国先生?而且,那时候端木国先生已经是二婚。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这也是戴克斯一直耿耿于怀的地方,妈的,那个老东西宁愿让他女儿嫁个二婚头,也不愿意嫁给他。 “我那时候手中没权没钱。”戴克斯最终给自己找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第287章 阿米娅总算还活着 “不,”林薇丝毫不惧,背着手,竟然闲庭信步起来。 但她的目的很明确,是朝着端木航的方向走过去。 或许是戴克斯也被林薇的问题迷惑了,他的眼睛竟然看着林薇走动,也没加劝阻。 林薇貌似无意识地走到端木航附近。 戴克斯没反对,围着端木航的人却紧张地看着林薇,有人小心威胁道,“离我们远点,小心我们不客气了!” 林薇扭头朝威胁的人璀璨一笑。 那个穿着迷彩军装的小伙子,脸一红,手紧紧地握住枪杆。 林薇并没有跟他多纠缠,转身对着戴克斯的方向,继续朗声道,“不,亚当斯.菲力并不是嫌弃你无权无钱,他只不过想要看到今天这个局面罢了。” 今天这个局面? 戴克斯明显被林薇的说法弄得一愣。 林薇嘴角挑了挑继续道,“如果我们今天双方打的你死我活,最大的赢家就是亚当斯.菲力。他用一个女人,让一个男人替家族找矿找石油,让家族的财富翻了数倍。” “同时,他又用这个女儿培养你这个皇家自卫队的队长,一方面可以慰藉他女儿的情感,另一方面又可以压制住那个摇钱树,不让他本事大到翻了天!” 林薇说完,她停下来,静静地等着戴克斯消化。 不仅是戴克斯,连周围持枪核弹的军人也有些面面相觑。 他们中很多人,这些年,明里暗里没少替戴克斯找端木国和他勘察队的麻烦。 半晌后,戴克斯哈哈哈哈大笑,“差点被你这个小丫头骗子给诓骗了,老子这些年活得那叫一个自在快活!谁也没本事对我指手画脚!” “我说过了,今天就是我们私人恩怨!怪只怪你们多管闲事!底下的那些矿工,没几个是值得同情的。是他们太幼稚太贪婪,大白天的尽做着白日发财的美梦,他们活该被卖、活该被骗!哼!” 林薇撇撇嘴,这人啊,尤其是男人,有几个会承认自己一辈子活在骗局里呢? 还有那些矿工,他们是幼稚是贪心了不错,可他们大部分都是孩子。 如果不是你们这些杀千刀的出高价贩卖人口,那些人口贩子又怎么会铤而走险的贩卖?! 有暴利的地方就会有非人的买卖。 但她这时候不想刺激戴克斯。 她只得转换话题道,“你说我们之间只是私人恩怨,但我们的身份在这,你动了谁,都不会是一句私人恩怨就能说得过去的。” “哦,是吗?”戴克斯笑得心情愉悦,“那她呢?可是私人恩怨?” 林薇一听,头皮发麻,她好像从他的笑声中听到了某些诡异又危险的东西。 她脸上露出微微慌张的表情朝端木航看去。 端木航被一群人拿着枪指着,依旧一副淡定的模样。 只是他看见林薇微微变色的脸,眉头蹙起。 两人目光相碰后,迅速分开。 戴克斯手臂一挥,大吼一声,“开过来!” 他话音刚落,轰隆隆的车鸣声从远处传来。 在场的人迅速转头寻声而望。 远远地,林薇只看见一个高大的吊车缓慢的开过来。 吊车的长臂上吊着一个东西,晃晃悠悠。 等等….. 好像是一个人,一个女人。 等吊车再近一些,等林薇看清那头天然的栗色卷发,她捂住嘴,瞪大眼睛,死死咬住嘴唇才忍住让自己没有惊叫出声! 那是在古墓里消失的阿米娅! 她居然落入了戴克斯的手里,居然被活活吊在吊车上。 “戴克斯,你这个老畜生!”端木航猛地一阵吼叫,那叫声划破清晨的半山,仿佛要把戴克斯活活给震死。 “你他妈的有仇有怨冲我来,你为难一个女孩子,你还算人吗?!” 端木航想往戴克斯那边冲过去,被周围持枪核弹的军人们死死用枪支顶住脑袋! “哈哈哈哈……”戴克斯看向林薇,得意地说,“小美人,你说的没错,你们或许我惹不起,但是她……” 戴克斯眼睛望了望阿米娅,满脸厌恶地说,“但是她,我还是可以随便捏扁搓圆的,老子忍了她这么些年终于忍够了!” 这一刻,林薇终于百分百确定,阿米娅不是戴克斯的种,哪怕有一点点可能,他也不会下得了这种狠手。 林薇不可思议地慢慢走向吊车。 端木航大喊一声,“林薇,你回来!” 在他眼里,此刻的戴克斯就是一个疯子。 有一个阿米娅在疯子手里就已经够他受得了,林薇再落入他的手里,他非疯了不可。 端木航大吼一声,往前冲。 可他刚一动,就被周围人用枪托几下抽得扑倒在地上。 林薇忍着心疼看了端木航一眼,依旧缓缓地走到吊车下。 阿米娅双手被绑,直直地吊着,黑色的运动鞋只有一只挂在脚上,另一只脚光着,连袜子也不见了。 曾经那样鲜活的阿米娅此刻就像一个破娃娃,毫无生气地吊在那。 林薇觉得自己的心一定死了,否则,为什么她只有麻木的感觉? 她仰头大喊一声:“阿米娅!阿米娅!” 林薇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尤其的刺耳,像是惊叫,又像是嘶吼。 吊车上的人听到声音晃了晃,连吊车臂也抖动了一下,发出哗哗的声音。 “太好了!太好了!”林薇捂住嘴小声嘟哝,阿米娅总算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用希望,不是吗? “阿米娅,你坚持住,嫂子一定会救你!一定会!” 林薇脸上迸发的喜悦令戴克斯都顿了顿,他拿起喇叭喊道,“林博士,恭喜你,那个小骚货还活着!当然,我肯定会让她暂时活着的,否则,一个死人有什么玩头?” 林薇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戴克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高大的越野车前面。 她孤寂的脸上一片冷煞,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 她明艳动人的五官配着冷煞的神色,却有着让人说不出的惊艳和魅惑。 戴克斯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他为什么越看这个女人越觉得心动呢? 第288章 亲王的卫戍军才是最厉害的 戴克斯轻咳一声,嘴角勾起,“怎么样?我和她之间属于私人恩怨吧?” 林薇像看疯子一样的眼神死死盯着戴克斯,绝望中带着心疼,冷冷地问道,“戴克斯队长,我想问问你,你还有心吗?” 戴克斯被她问的一愣,不知道这个女人又想耍什么花招。 “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有心,”林薇舔了舔发苦的嘴唇。 从昨晚进入半月山地宫里开始,他们不吃不喝熬了这么久,这一刻,她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点。 但是,就是现在死在这,她也要自己直直地倒下去,绝不会瘫软半分。 她使劲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内壁,一股股血腥味充斥着大脑,也让她更清醒。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生出保护任何人的愿望,可那晚,中二的阿米娅闯入她的房间,她就知道,这辈子,她和她的缘分不是一点点那么多。 第一次去亚当斯家宴,是阿米娅不顾周围冷淡的目光,牵起她的手走入座位。 还有后来,很多很多次,阿米娅表面的娇憨化解了她的尴尬和无措。 让她在异国他乡,在亚当斯家族,在塔莎庄园找到了一丝丝家的感觉和温暖。 这样一个鲜活的人,她怎么能让她死在她的面前? “如果你有心,”林薇微微仰头,悲悯的语气让她的声音仿佛也染上了晨珠玉露,凉到了心底, “她是你看着长大的姑娘,你怎么能忍心让她在你面前去死?她不是你的爱人简小爱女士的女儿吗?不看僧面看佛面,她死了,你要怎么跟简小爱女士交代?” “哈哈哈……”戴克斯疯狂大笑,半晌后,他厌恶地说,“就是因为她,我的女人背叛了我!我的女人从一个纯洁的姑娘,变成了被端木国那个二婚的畜生蹂躏过的女人!既然她不干净,我也不让她干净!” 林薇惊得捂住嘴。 戴克斯这个疯子! 他自己整天花天酒地,居然还要求自己的女人三从四德,保持纯洁,这他妈的不是强盗逻辑吗? 还有,他嘴里最后的两个“她”,林薇知道,那是不同的两个人。 戴克斯真的疯了! 他果然染指了阿米娅,这个畜生! 面对疯子,林薇知道,只有慢慢引导,才能阻止他更疯狂的行为。 林薇闭了闭眼,再睁开,满眼的冷寂,她慢慢开口道,“戴克斯队长,咱们做一笔交易怎么样?” “交易?什么交易?”戴克斯真的对林薇越来越感兴趣了,他没见过不仅长得好看,还这么有胆识的女人。 林薇又上前走了几步,轻声道,“你放了阿米娅和矿工们,我跟你走!” 闻言,戴克斯又大笑起来。 他想说,你的脸未必大了些。 那些矿工可是老子花了重金从世界各地买的,虽然他们创造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他们的购买金,可只要他们没死,这就是一笔无本的买卖,他们就能无限制地创造价值,替老子挖矿开采石油。 林薇自然知道戴克斯在想什么。 她不想告诉他,既然两国的外交部门都已经开始交涉,你那些非法购买的人口又怎么可能还在你手上? 林薇换了一个思路,继续提议道,“要不我们一换一吧?我跟你走,你放了阿米娅。至于其他人…..” 林薇顿了顿,轻声道,“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 “好好好,造化,造化,这个词我喜欢。”戴克斯明显被林薇说动了。 阿米娅那个小婊子也不好玩,扎手的很。 自然林薇这么主动,那滋味肯定不一样。 想想那滋味,戴克斯浑身发紧,他想都没想就痛快地点了点头。 然后,高兴地爽朗大笑。 仿佛那笑声中都浸染了荷尔蒙的气息。 ********* 端木航离得远,没听清楚林薇和戴克斯在商量什么。 但他看见戴克斯挥挥手,吊车臂缓缓下降,阿米娅被放下来,林薇慢腾腾地走向戴克斯时,他明白过来,嘶吼着叫道,“林薇,你回来!回来!” 端木航周围的人死死地把他按在地上。 林薇绝望地看了端木航一眼,转身。 戴克斯从座位上站起来,伸出手,准备拉林薇上车。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个瘦瘦黑黑的a国男人从车后跑上来汇报道,“队……队长,下……下面来了很多人,好像…..好像是亲王的卫戍军。” 那男人金属般特有的声音,令林薇浑身不觉一怔,连伸出去的手都顿了顿,这声音从他们进入古墓开始就一直伴随着他们。 流沙墓里诡异声、枯井旁的骂骂咧咧声都是他。 林薇这才反应过来,这人肯定就是阿大嘴里管工头的多巴尔,那个凶残的a国人。 戴克斯听到多巴尔的汇报明显一愣,随机骂道,“妈的,来这么快?” 他看见车下依旧发愣的林薇,探出身,一把捞起林薇上车。 林薇被按在副驾驶上。 林薇一抬眼,就发现远处走来一排排更加威武的军人。 林薇这才想起端木航之前跟她说的,在a国,能让戴克斯吃瘪和闻风丧胆的就是亲王的卫戍军。 a国是非洲为数不多的古老的君王制国家。 皇宫和城池的日常守卫靠自卫队,但亲王的卫戍军才是最厉害的。 卫戍军的编制有点像华国古代监察百官的东厂这样的存在。 但它的卫戍军又比较多,几乎是自卫军好几倍的数量。 看见卫戍军,戴克斯脸色明显暗了。 卫戍军的领头是一个三十多岁,长相周正,有点络腮胡子的男人。 林薇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像是一个正派的人。 双方靠近,络腮胡子一挥手,大声道,“拿下!” “林正,你他妈的少跟我在这耀武扬威,老子不吃你这一套!” 戴克斯大吼一声,“你敢动老子一根毫毛试试?我手里的家伙也不是吃素的!” 一触即发的白日化焦灼氛围,林薇一听戴克斯的喊声,不厚道地乐了。 林正? 卫戍军的头领居然起着华国人的名字,居然还跟她一个姓! 一瞬间,林薇不自觉地又多看了一眼络腮胡子,哦,不,那个叫林正的男人。 第289章 子弹擦着林薇的耳边飞过 大概是林薇的眼光太过灼热,脸上又带着不合适的明媚笑容,林正把目光从戴克斯身上移到林薇身上。 但林薇看得很清楚,林正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一丝厌恶和冷漠。 林薇立马明白过来,大概林正已经把她划为戴克斯不三不四的女人之列。 林正调转目光到戴克斯身上,不咸不淡地说道,“亲王有令,戴克斯目无王法,贩卖人口,圈养奴隶,私自开采石油和矿产,就地拿下!违令者,就地枪决!” 林正的口气太过轻描淡写,不仅是林薇,连戴克斯都好像不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东西。 “放你妈臭屁!老子凭什么相信你!”戴克斯手一挥,多巴尔吹了一声口哨,一瞬间,从地宫里涌出来乌泱泱的部队。 林正只是有一刹那的惊诧,然后,大手一挥,命令道,“拿下!” 顷刻间,火花四溅,枪声四起,双方火拼了起来。 戴克斯一脚油门朝林正直直冲了过去。 林正的子弹擦着林薇的耳边飞过。 惊慌中,林薇只听到一声大喊,“趴下!” 没听错,那声是林正喊的。 要不是他用的是a国语言,一瞬间,林薇都幻以为那是她哥林虎霸道的声音。 ************* 押着端木航的自卫队压根就没想到,他们有一天会跟卫戍军打起来。 眼看着戴克斯和林正交上手,押着端木航的自卫队瞬间调转枪口朝卫戍军射击。 去掉掣肘,端木航一个鲤鱼打挺冲向吊车下,把阿米娅抢了过来。 一直抱头蹲在一边的陆新民赶忙接过昏迷过去的阿米娅。 端木航快速命令道,“带回坑道,你们和许问汇合。别出来!” “好!”陆新民抖着身体,抱着阿米娅往坑道里撤。 几人说话间,林正跨上一部摩托车对着戴克斯穷追不舍。 大概林正接到就地正法的命令,真的就是要在半月山这个地方把戴克斯解决了。 端木航沿着戴克斯越野车的方向一路跑过去,广场上枪声四起。 他一个纵身扑向一个正在飞驰的摩托车,抢过摩托车,端木航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半月山是一座城中山,离a国的首都奥多只有几公里的地方。 它是集古墓和矿藏、石油和天然气于一体的宝地。 这些年政府已经禁止私人游客上山。 但因为半月山地质结构复杂,山体多处险要,政府从山脚下,也就是古墓入口的地方修了一条盘山公路到山顶。 大部分的时候,这条路上跑得都是政府指定的开采公司车辆,以及维持秩序的自卫队的车辆。 但戴克斯监守自盗,公车私用,私自开采石油、天然气和矿藏已经不是什么特别大的秘密。 只是这些年戴克斯的权力日盛,他找到的开采点又较为隐秘,还真没有人抓到他明显的证据举报他。 谁能想到他把开采点放到了地下几千米的地方? 唯一敢跟他龇牙的就是卫戍军的林正。 但没有亲王陛下的首肯,林正也不敢轻易动手。 直到这次接到华国外交部的求助,亲王才知道戴克斯的胆子已经肥到了天! 端木航眼看着戴克斯的越野车带着林薇向盘山公路驶去,他暗道一声,不好! 端木国给他们的手绘地图仅限于半月山地宫里的布置。 半月山整个地形地貌,端木航人生地不熟的并不太了解。 他唯一知道是,这条公路的通往山顶,再往下,就是另一片广阔的沙漠地带。 无论如何不能让戴克斯上了山顶! 一念之此,端木航又深深地踩在油门上。 车子像脱缰的野马轰鸣而去。 一时间,盘山公路上急驶着一辆越野车,两辆摩托车。 眼看着越野车尽在眼前,端木航和林正都加大了马力。 就在此时,盘山公路进入一处拐弯处,林正和端木航一左一右夹着越野车狂奔。 公路是那种单行双向车道 被戴克斯慌乱中拽上副驾驶的林薇,此刻已经被车子摇晃的生不如死,头晕目眩。 她一只手死死地拉住头顶上的拉手,一只手使劲拍打着戴克斯,大喊着:“停车,停车!你疯了吗?” 敞篷车吹得林薇头发乱飞,但她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手去管。 端木航的摩托车堪堪挤在车道右侧,他一边开一边喊道:“林薇,坐好!坐好!” 要不是山道凶险,左手边的林正早就腾出手一枪蹦了戴克斯。 越野车的右边是端木航,林正又不敢死逼戴克斯,他怕戴克斯那混蛋没翻车,端木航倒先翻滚下去了。 戴克斯明白了林正的意图,一扭方向盘,故意往右边歪了歪,吓得林薇惊叫连连。 戴克斯猛踩油门,哈哈大笑着对林薇说道,“女人,你真是我的福星啊!要不是你们夫妻俩拿命护着我,林正这个畜牲早就撞上来了!” 林薇看着端木航险险地避开一个又一个路上的障碍物,恰巧弯道拐弯,端木航差点猛地直直冲向山崖,林薇急得大喊:“端木,你快停下,停下!” 她被戴克斯带走,打不了就是被蹂躏,但也总比端木航这样丢了性命的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戴克斯看见端木航凶狠的样子,乐得哈哈大笑,他探过身,拿着喇叭大喊:“小子!看你这么拼命,我倒是想起我在亚当斯那老家伙那看到过的一段视频,那个叫杜海英的女人,临死前,她的状态跟你好像哦!” 林薇倏然一惊,不可置信地看向戴克斯。 杜海英?那不是端木航的妈妈吗? 对,她也是死于车祸。 那她跟老亚当斯什么关系? 戴克斯的信息量太大,雷得不仅林薇晕了。 端木航更是失去理智。 他猛地丢开摩托车的车把,纵身一跳,猛地扑向越野车,他的双手堪堪抱住越野车的车门。 林薇探身抱住他的手臂,哭喊着,“端木,端木!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这明明就是戴克斯这个混蛋的激将法啊? 她和端木航是华国人,戴克斯和林正谁也不敢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可这样的激将法,却是戴克斯最狠的武器!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左边一路风驰电掣的林正看见端木航的动作也傻了眼,他早就有机会一枪崩了戴克斯,可华国那个女人在车上。 他就是想完成任务,就地正法戴克斯,但也不敢惹了华国人,毕竟,亲王可是有令,要尽最大的能力协助华国人完成此次营救矿工的任务。 可现在…… 没想到这个华国的警察如此地拼命。 林正只得放慢了车速,紧紧跟在越野车的后面。 戴克斯看见林正动作,高兴地吹了一声口哨,狂踩油门,哈哈大笑着冲向山顶。 戴克斯忙里偷闲还向林正竖起大拇指,又把大拇指朝下,赤裸裸地鄙视他不敢动手。 林正气的胡子都快歪了。 端木航的大半个身体飘荡在车外。 戴克斯故意把车子开得左拐右突,霎那间,端木航的身体像一块破布一样在车外左右摇荡。 “混蛋!停车!停车!”林薇冲着戴克斯大喊。 吵闹间,车子冲过匝道。 当入目所至,看见密密麻麻的戴着钢盔,手持冲锋枪的一群土黄色人群,远远地等着他们靠近时,林薇才明白,戴克斯为什么要拼命往山上跑了。 原来半月山的山顶才是戴克斯的老巢,才是他豢养私人军队的地方。 看见人群,戴克斯的车速明显降了一点。 端木航咬着牙,大吼一声终于艰难地爬上车厢。 他正准备挪到驾驶室后面,前方传来“砰砰砰”机枪射击的声音。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戴克斯,他迅速踩下刹车,拉下手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一把手枪分别指着端木航和林薇。 速度之快,林薇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等林正赶上来,举着枪顶着戴克斯时,戴克斯朝前方扬了扬下巴,大笑着说,“有意思,有意思!林正,有种你就开枪看看!” 林薇半个身体正对着戴克斯,她想转身看看前方情况,戴克斯低吼一声,“小婊子,我低估了你的骚劲!你敢动一下试试?” 端木航趴在后备箱上,他一抬头倒是看清楚了前方状况。 与戴克斯土黄色的军装不同,前方黄乎乎的人群两边赫然围拢着一圈蒙头的黑衣人,个个举着冲锋枪,对着戴克斯的私募力量。 一瞬间,端木航都有些脑晕,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股力量? 但这些人又显然不是林正的卫戍军。 那他们是谁? 林正的卫戍军,戴克斯的私募力量,代表华国的林薇和端木航,黑衣人…… 难道眼下是四方较量? 与端木航的纳闷不同,戴克斯倒是第一时间认出了黑衣人的来历。 他哈哈大笑几声,朗声道,“没想到神出鬼没的黑手党居然会出现在这里。你们老大这是想女人想疯了吧?居然不远万里追到这里……” 说着,他扭头看向林薇,色眯眯地上下打量一番。 一瞬间,林薇感觉好似有无数条冰冷的蛇爬在身上,令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头皮发麻。 “老色鬼,收起你那令人恶心的眼光!”林薇咬着牙骂道。 戴克斯大笑一声,又转头看向端木航。 端木航缓缓地从后备箱上站起来。 戴克斯大吼一声,“趴着别动!小心你的——” 他话音未落,端木航一脚踢向戴克斯。 戴克斯扣动扳机…… “不……”林薇猛地扑向戴克斯。 于此同时,林正的手枪也向戴克斯扣动。 混战一触即发。 远处传来惊人的爆炸声,扫射声…… “林薇——林薇——” 混乱中,林薇只看见端木航被林正死死地抱住,趴在悬崖边,痛苦地大喊。 林薇睁开眼,这才看清原来戴克斯越野车的左边是一处悬崖绝壁,她扑向戴克斯时,两人同时撞破车门,从车上滚了下去。 戴克斯的手枪终究是没射中端木航,万幸,万幸。 不知道可是因为重力作用,撞破车门后,戴克斯的身体下降的比林薇的快,两人很快分开。 此时正是上午九十点的时光。 非洲的太阳金灿灿地从天空中铺洒下来,万道光芒仿佛在为他们送行。 身体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耳边传来的风声如万马奔腾,没一会儿,耳膜越来越疼,好似被人用针尖使劲在戳。 又过了一会儿,身体仿佛又要飘起来,像是在大海里沉沉浮浮,眼前的山川峭壁宛如流星般滑过。 林薇第一次知道,原来她在奔赴死亡的最后一刻,竟然是满心满意的遗憾。 遗憾没有跟端木航说一句我爱你,遗憾没有跟赵欣说她想她了,遗憾没有跟林王朝说一声好好对待妈妈,遗憾没有去薛万涛的坟墓上看一眼,遗憾没有让林虎好好照顾家,遗憾没有跟哈欢美好好说说话。 还有何教授…… 那个疼爱她如疼自己子女一般的恩师。 如果他知道,她会因为他们的计划最终命送黄泉,他会不会懊恼和悔恨? 不过,纵是有遗憾,林薇一点都不后悔。 她希望端木航带着矿工们回家,能把戴克斯这条万恶的人贩子送到地狱,她死而无憾。 哪怕是她跟他一起走向奈何桥,她也不后悔,绝不! 没有这些万恶的人贩子,宋一,钱一朵,沈青……这个世界就不会有那么多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 林薇轻轻说了一声再见,然后,轻轻闭上眼。 可在临闭眼的最后一刻,她看见一个硕大的滑翔机冲向她。 她还没看清黑色的人影,就彻底晕了过去。 难道是黑无常来接她了? ************** 半月山山顶。 端木航像疯了一样想冲下悬崖,被林正死死抱住腰。 林正大吼一声,“航队长!航队长!你冷静一下!华国的外交官陆大国先生还在等着你回话!旷工们怎么回国还需要你亲自部署,请想想你的责任!” 要不是林正也长得高头大马,他肯定也被端木航拖着冲了下去。 较劲了半天,两人都有些筋疲力竭! 林正一把把端木航拖过来,离开悬崖。 端木航仰头躺在地上,大吼,“林薇,林薇……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这个傻子!傻子!” 端木航痛苦地把身体蜷缩成一团,滚在地上。 就在此时,他手腕上的无线通讯设备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01!01!指挥部呼叫01!” 第291章 那些黑衣人是什么来头? 为了不暴露他们的营救计划,端木航和国内最后一次通话时,双方约定今天上午十点整开通无线通讯设备,双方沟通矿工们的后续回国路线。 端木航心口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绞痛,他抖着手打开通话键,低哑着声音回复道,“01在!” 对方被他痛苦的声音弄得一愣,半晌后,继续道,“01!01!我们已经跟a国外交部达成共识,所有被贩卖的旷工统一安排撤离,路线已发你手机。同时,你和林薇博士、许问两位同志全部跟随旷工一起护送回国!” 全部回国? 铜尊不要了? 还有林薇…… 这种情况下,他绝不会离开a国。 对方半天没有听到端木航的回复,继续追问道,“01请回答,01请回答!” 端木航嘶哑着声音回道,“01收到!01有新情况汇报。” “01请说。” “林博士突然失踪。我请求指挥部增派跟踪信息专家来a国一起搜救。许问同志会跟随矿工们一起回国。但我必须留下!” 对方显然也被端木航的新情况弄得措手不及。 过了好半天,滋滋啦啦的通讯器里再次传来声音。 不过这一次换了不同的声音,端木航一听是外交部的部长陆大国先生。 “01!01!你的情况我们已经收到。就按你的要求办。但无论如何请一定保证矿工们安全登上飞机。增派人手问题,我们会尽快联系你们专案组的组长。01收到请回复!01收到请回复!” “01收到!01收到!” 通讯中断,端木航抹了一把脸站起来,像是阎王附身一样,浑身煞气。 林正摇摇头,他从来没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人。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为了不给国家找麻烦,他在极力忍受着,仿佛在忍受着五脏六腑的撕扯。 因为他看见端木航双手紧紧地攥住腹部,貌似要把它们尽力拼凑粘合到一起一样。 “走吧!”说着,端木航弯着腰抬脚向前走。 两人往前走了十几米,地上躺了一堆的尸体。都是戴克斯的私募兵。 居然没有一具黑衣人的尸体。 两方火拼的人都没对林薇开枪。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都是为了林薇而战。 这个认知让端木航浑身发冷。 是谁?是谁想要从戴克斯手里公然抢林薇? 端木航还在琢磨,手腕上的通讯器传来许问的声音,“老大,老大!你在哪?我们这边已经结束了战斗,戴克斯的人全部被干掉了。a国派了好多大巴车过来,说是可以直接送我们去机场。” “知道了。我马上过来。”端木航和林正对望一眼。 “走吧,这里一会派人来收拾。”林正悲悯地看了看一地的尸体。 端木航看着林正问道,“林先生难道不好奇,刚刚那些黑衣人是什么来头吗?” 林正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的络腮胡子抖了抖,“咱们a国这个地方每天都会发生各种械斗,枪杀。各方势力都有。反正,我只要戴克斯那个天杀的死了就行。我才不管他是被谁杀害的。” 说完,他吹了一声口哨,跨上摩托车,呼呼隆隆地发动引擎。 然后,拍了拍后座,示意端木航上来。 端木航最后看了一眼山道下的悬崖峭壁,跨上摩托车后座。 没一会儿,他们来到半月山地宫入口处的广场。 许问和陆新民听说林薇从山顶掉了下去,也大吃一惊。 几人商量一番,最后还是决定由许问跟着大巴车一去机场,护送矿工们回国。 端木航和陆新民留下。 送走大巴车,端木航找到了许问留在山下的越野车。 他带着陆新民开车冲上山顶,再从山顶一路向下。 正如之前了解的信息,山南的脚下,再往前几十米就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他跟陆新民绕着山脚下来来回回跑了无数遍,除了漠漠黄沙,不见任何人的踪影。 天气渐黑,陆新民看端木航依旧像飞蛾扑火一样一次又一次的来回绕,实在忍不住开口劝道,“小航,我看我们俩这样傻找也不是办法。要不,我们再联系一下林正,请a国皇家出面,帮我们一起找?” 此时,端木航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湿漉漉的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摇摇头, “能配合我们把旷工们营救出来送回国,已经是a国最大的诚意了。就像林正讲得,a国各个地方的势力复杂,鱼龙混杂,皇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次要不是戴克斯触犯了皇家的利益,私自大额采矿,私自贩卖贩石油和天然气。他们也不会出手惩治他。说到底,贩卖人口对a国只有利没有弊。要不是怕扛不起国际的压力,他们才懒得管。” 陆新民点点头,认同端木航说法。 他轻声安慰端木航道,“我们没看见林薇那丫头的任何踪迹,没消息,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 端木航闷闷地说,“戴克斯的尸体也没看见。”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 过了半晌,陆新民建议道,“我今晚就去搞一份这里详细的地图。我们明天再来找可行?” 端木航摇摇头,“车子你开回去用。我就不回去了。” “啊?”陆新民实在被端木航弄得有点懵。 过了一会,陆新民道,“那行。我先回塔莎庄园一趟。我把车上的帐篷和其他物资留给你。我得回去跟你爸报个信。” 两人同时都想到了阿米娅,刚刚车队走后。 端木航拜托林正送阿米娅回塔莎庄园。 但以阿米娅的精神状态,回到庄园,估计也是恍恍惚惚什么也说不清楚。 与其让端木国担心,不如让陆新民先回去一趟。 而且,端木国对这一片地方更了解,或许,他会想到其他的办法。 当晚,端木航胡乱扎了一个帐篷对付了一夜。 端木航躺在野外一整夜,一夜无眠。 他打开帐篷的天窗,看着浩渺的夜空繁星闪烁,沙漠里温热的气息熏得他整个人暖烘烘的。 第292章 这个家族怕是会散掉 端木航突然想起来,从认识林薇到现在,他们好像一直在工作,一直在工作。 除了在瑞士那短暂的几天,他们从不曾为生活停下半步。 他知道,自从穿上军装的那一刻起,肩上的责任和使命,容不得他半点懈怠。 可林薇作为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博士,有大好的青春可以享受,灿烂的前程可以奔赴,她原本可以有着另外一条康庄大道可以前进。 如果不是因为他,林薇或许不会走上这条艰难的破案之路。 她作为一名在读的博士,很多资料在电教室里看看案例就可以获取,不一定非要亲力亲为,身体力行。 而如今,她为了他……… 端木航侧躺蜷缩着把自己抱成一团,仿佛只有这样,他才感觉林薇在他怀里,还在他的身边。 就像小时候外婆告诉他的,抱抱自己有时候也是给予自己能量的一种方式。 小时候外婆有那么多的孩子需要疼爱和照顾,并不能因为他是她的外孙,就可以多一点厚待和优渥。 无数个孤独的夜晚,他学会了抱抱自己,也学会了给予自己能量。 迷迷糊糊了一会,端木航猛地坐起来,他拿出一张纸写出下一步详细的搜救计划。 不管怎么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管付出任何代价,他都要找到林薇。 ************** 亚当斯家族海边城堡。 老亚当斯.菲力坐在窗边,入目之处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晨曦微露,鱼肚白的天空与海平面连为一体。 老亚当斯.菲力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轻声道,“天快亮了。” “老爷,你是不是需要上床睡一会?” 菲力摇摇头,“拉丁,那孩子还在山上吗?” 拉丁点点头,想起来老爷看不见他的动作,又急忙说道,“回老爷,听说昨晚只有陆新民回了塔莎庄园。阿米娅也回来了。” 老亚当斯.菲力依旧看着窗外的海边,一动不动,半晌后叹了一口气道,“阿米娅总有一天会理解我的苦衷。作为亚当斯家族的人,没有人可以生来就该享受荣华富贵,不需要背负责任。小爱得到消息了吗?” “回老爷,暂时应该还没有。听说大小姐昨晚一早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没出来。” 老亚当斯.菲力点点头,沉声道,“看好端木国。” “好的,老爷。” “给他们一点东西。让我们的航队长也能有点方向。” “好的,老爷,有个新情况需要请示。” “嗯。” “听说约翰也找上了杜家的那个小子。” 老亚当斯.菲力终于变了脸色,一扭头,光线打在他的脸上,一半阴,一半阳,“蠢货!他能斗得过他们吗?他准备去当炮灰?” “回老爷,大少爷估计还是对那纸协议耿耿于怀。” 在拉丁心里,亚当斯家的大少爷永远是亚当斯.约翰,不管他的父亲是谁。 那个华国的什么端木航终归会消失。 塔莎庄园永远是大小姐简小爱的,不管那里住过什么样的男人。 老亚当斯.菲力转过头,依旧看着大海,闭上眼,仰了仰头,无力地说,“约翰那个蠢货,他需要跟华国人计较什么。跟一个即将要死的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拉丁弯了弯腰,恭敬地说,“大少爷年轻气盛可以理解。他以为他的父亲是端木国。” “蠢货,不管他的父亲是谁,只要他是我们亚当斯家族的人就是了。这一点都没想明白,活该被人利用。” “那……”拉丁一时间有点拿不准老爷的态度。 老亚当斯.菲力骂完,终究是叹了一口气,“找人暗中保护他,只要对决的时候,他不出手就行。也不要让皇家的人看见他。别给亲王留下了把柄,他早恨不得把我们家族给铲平了。” “回老爷,我这就去安排。” 拉丁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弓着腰回道。 找人保护约翰不难,关键是让他不出手可有点难度。 这小子一心想报复端木航,这下好不容易找了助力,找到一根利剑,那还不得使劲利用? 可关键是,那根利剑是老爷好不容易谋划的好吧? 约翰这孩子怎么就那么蠢呢? 拉丁走了一半,迟疑着走回来,又追问道,“老爷,万一……我是说万一,大少爷不听话怎么办?” 老亚当斯.菲力看着海边逐渐亮堂了起来,淡淡的红日从天际线处慢慢升起,像是一个羞涩的小姑娘羞羞答答地露出笑脸。 半晌后,他染着清晨凉气的嗓音再度出声,“可惜杜家那小子不是简小真的孩子。如果他是,他跟约翰、阿米娅、吉米一样,都会是我亚当斯家族的种。” “不过,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不是还有小吉米和阿米娅吗?也该让端木航那小子去陪陪明远了,他都走了好久了吧?” “是是……是是,回老爷,小的明白。”拉丁的腰弯得更狠了,连脸上的络腮胡子都跟着颤了又颤。 太阳终究从海平面上一跃而起,万道霞光折射到窗玻璃上,连窗棱上也闪着金光。 老亚当斯.菲力听到身后脚步声消失,举起手挡着眼前的太阳,喃喃开口道,“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可惜不是我亚当斯家族的。亚当斯家族……” 他若有所思了一会,继续自言自语道,“这个家族身上背负了太多人的性命和心头血,谁又在乎多一个,少一个呢?可惜了那么能干的一个孩子,如果是我亚当斯家族的,多好!” 老人裹裹身上的毛毯,往椅子深处缩了缩,轻轻闭上眼。 玩了几十年的游戏,终归是快要结束了,再等等也无妨。 他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儿子。 养了两个女儿,一个被杜其龙那个畜牲勾走,一个长着一个恋爱脑,一辈子陷在男人的世界里,情情爱爱。 可作为亚当斯家族的掌门人,他一定得好好谋划家族的未来。 他即使是死,也不能让老二、老三那些人霸占了掌门人的位置。 他们就是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野人。 让他们上位,小爱和他的孩子们怕是会尸骨无存啊。 而其他人…… 这个家族怕是会散掉…… 老人眉头紧锁地蜷缩在椅子深处。 第293章 两人交流依然很少 三天,端木航带着陆新民的勘察队几十号人,绕着沙漠整整找了三天,也没有任何消息。 端木航端详着陆新民带来的半月山附近的地图,陷入沉思,难道真的需要动用a国皇家的力量才能找到林薇吗? 可被贩卖的矿工们刚刚才送回国。 a国皇室迫于国际的压力,为了脸面才答应华国的外交部积极斡旋。 如果再去求助,无疑是打了华国的脸。 戴克斯虽然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但他毕竟是a国皇室的自卫队队长。 他的死,a国皇室不追究细节也就罢了,还让他们出面找人,想想都不太可能。 a国最大的诚意莫过于同意他们在a国境内找人,同意使用高端电子搜索设备。 好在,事情很快有了转机。 第四天傍晚,许问就找到了他们,还从国内带了两个人来助阵。 端木航看见来人,硬是呆呆地看了他们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林薇的好朋友----赵欣,自己的亲弟弟----端木超。 说实话,从认识林薇开始,端木航就知道她有个好朋友叫赵欣,但这么多年,两人还真没怎么见过面。 听说她嫁给林薇的亲哥哥林虎,两人又是闪婚,没办酒席。 对于这个大舅嫂,端木航对她只比陌生人熟悉一点点。 端木航没明白,她这个时候过来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她可知道他和林薇已经结婚了。 许问看见端木航发愣,还以为他们不认识,开口介绍道,“这位是赵欣赵博士,江城大学计算机博士,跟踪领域的新锐,主动请缨到我们项目组。也是白狐狸和何教授竭力推荐的人。” “这位就不用我介绍了吧。”许问看着端木超跟端木航几分相似的脸,内心不停地偷偷感叹,端木国那样一个矮胖矮胖的冬瓜,怎么会是生出端木航和端木超这样一对玉树临风的双胞胎公子? 两人面相很像,但气质又不完全相同。 端木航慵懒中带着严厉,端木超完全就像是一个还未过青春叛逆期的中二少年。 牛仔裤破破烂烂,圆领的t恤衫歪歪扭扭地套在身上。 背上斜挎着一个硕大的电脑包。 唯一让人感觉他中规中矩的,就是他的头发,剃着短短的平头。 听说他在交警队无欲无求地当着一个辅警。 如果不是这份看起来很正经的工作,估计他的头发也不会剃得这么规整。 许问介绍完,笑盈盈地看着端木航。 端木航冲他点点头。 然后,端木航收敛神色,目光郑重地看向老婆的闺蜜。 赵欣一头俏丽的短发,生完孩子后,丰裕的身材让她整个人明媚了不少。 她看见端木航一脸阴郁的像长期便秘似的神色,曾经帅气到令人倒吸气的桃花眼也染上了悲凉,心口微微一滞。 她主动伸出手,跟端木航问候道,“航队长,好久不见。” 端木航点点头伸出手。 赵欣看他宛如霜打的茄子,原本一肚子的恼骚和责骂生生逼了回去,叹了一口气道,“放心,航队长,小薇一向命大,只要她还在地球上,就是挖地三尺我也会把她找出来。” “嗯,那麻烦你了。赵博士。” 现在的端木航,林薇的名字就是他心口上一道龇牙咧嘴的疤,谁碰一下,他心里就能抽搐一下。 端木航抿着嘴,克制着情绪,然后,看向端木超。 自从端木超上次在c国受伤回国后,两个就没见过面。 端木航拍了拍端木超的肩膀,轻声问:“你怎么来了?外婆还好吗?” 端木超鄙视地翻了他一个白眼,“我们再不来,你怕连老婆都快弄没了吧?” 端木航拧眉看了许问一眼,后者立马举手做投降状,“老大,你别看我,我可什么都没说。” 赵欣在一旁解围道,“行了。你和小薇结婚的事情是何教授替你们通告的。你们的情况,路上许警官已经详细介绍过了。我们来主要是帮你们一起追踪小薇。只要她还在这个地球上,我们就一定能找到她。” 端木航疑惑地看了许问一眼。 许问耸耸肩,对赵欣的大口气也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端木航第一次对白狐狸的决定有些莫名其妙。 赵欣和端木超对望一眼,把端木航和许问的质疑看在眼里。 两人一声不吭地拿出背包里的笔记本、开机。 捣鼓一会电脑后,赵欣开口问道,“小薇最后一次离开你,是多久?” 端木航抬头,发现赵欣是在对他说话,略一思索道,“大概四天以前。” 赵欣点点头。 然后他和端木超各自在电脑上噼里啪啦一顿猛敲。 此时,他们都坐在端木航的帐篷里,没板凳,没桌子,他们就盘腿坐在地上,笔记本放在腿上,低头各自忙碌。 许问看端木航神色迷惑,悄悄走到他的身边,轻声道,“我这次见到了省厅的廖厅长,是他推荐你弟弟和赵博士。她说你弟弟在部队计算机大赛中是第一名。说他肯定对我们用帮助。而且这次他们俩都是以探亲的名义参加我们的行动。对外也没任何影响。” 端木航点点头,外交无小事。各方面确实要考虑周全一点。 他看着端木超的侧影陷入沉思。 说实话,他对这个同胞胎的弟弟确实了解的越来越少了。 他们一起在天使福利院长到成人。 两人都在舅舅杜海东的坚持下当兵入伍。 两人一南一北。 一个当了特警,一个当了信息兵。 部队的头半年,两人还写信说说各自的状况,后来各自训练任务都重,渐渐地就没了联系。 特别是端木航因为训练成绩突出被选入了特殊军事院校,封闭式管理学习,一度,他跟外界断了联系很多年。 直到他从部队转业去了江城市公安局。 那时候他才听说端木超转业已经有几年了,在当地交管部门不咸不淡地当着一名辅警。 因为不爱受纪律管束,工作懒懒散散,经常被批评。 因为住房问题,两人短暂地住过一段时间。 可又因为工作忙,两人交流依然很少。 直到……直到他突然出现在c国救了自己一条小命。 而现在……. 他这个弟弟,好像总是在他需要的时候横空出现,拔刀相助。 第294章 它们可都要比黄金值钱太多 端木航收回复杂的思绪,扭头轻轻问许问, “回国的矿工们安顿好了吗?” 许问脸色复杂地回道,“一言难尽,这个等有机会再跟你说。不过,他们的安全肯定都没问题。” “好——” 端木航话音未落,赵欣惊呼一声,“你们快来看!” 端木航、许问和陆新民围到赵欣身后。 赵欣指着电脑屏幕说道,“这里,小薇在这里。” 端木航记得,林薇和他一样手上也戴着手环,只是这些天,他怎么联系呼叫,都没有任何回应。 大家看着屏幕中一个红色的小红点,心里顿时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说明林薇或许还活着。 “这是在哪里?”端木航沉声问。 赵欣还未回答,一旁的端木超头也不回地接话道,“这里是a国最大的一个沙漠中心,叫卡萨山。周围方圆几十公里没有任何活物。” 周围人都倒吸一口气。 赵欣回过头看向端木超,咧嘴说道,“可以啊。原来你查出来了。” 端木航和许问对望一眼。 两人心里都有了数。 原来这两人在叫着劲跟踪信息呐。 这样也好,有了他们,剩下的追踪任务确实要轻松很多。 “别高兴太早,”端木超拽拽地头也不抬,对赵欣的质疑也没放在心上,“我看这个红点好像在移动。” “不是吧?”赵欣大惊,赶紧回头看自己的电脑屏幕,可她的屏幕上,红点依旧一动不动。 端木超冷哼一声,瞥了一眼她的电脑,淡淡地说,“你跟踪的维度和经度可以设置的更精细一点,这个红点的移动速度非常慢。” 赵欣不可置信地按照他的要求,重新设置参数,红点果然在缓慢地移动。 端木航没管两人的讨论。 他看向陆新民问道,“陆叔叔,你可知道卡萨山这个地方?” 陆新民点点头,脸色阴沉地回道,“卡萨山也叫死亡之山。” 他刚一说完,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他。 端木航眉头拧的更紧。 大沙漠里的大山? 除了累累白骨堆砌,又怎么能垒得了一座山? 但他想到一个更深刻的问题,冷着声问道,“那里可是有稀有金属?” a国盛产石油和天然气,这些虽然值钱,但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 能让人不要命地犹如飞蛾扑灯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比石油和天然更值钱的东西,那就是矿藏。 陆新民点点头,“其实那里也不是真正的一座山。” 端木航立马明白了陆新民的意思,他的猜测应该是对的,他低沉着声音问,“是黄金?” 只有比黄金更值钱的东西才会引得那么多人丢掉性命,白骨垒成山。 或许,山只是一个比喻。 就像古墓里快要腐化成尘的一堆古人骸骨救了他和林薇的命。 “不不不,”陆新民快速摇摇头,花白色的头发在他头上乱飞,“小航,你们不从事这一行业大概不太了解。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比黄金更值钱的稀有金属,有的甚至是有价无市。” 听到有价无市这样的词语,赵欣和端木超干脆停下手上的活,扭头看向陆新民。 许问也眼巴巴地看着陆新民。 陆新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继续给大家普及基础的矿藏知识。 “普通人都以为黄金是这个世界上最值钱的矿藏,其实不是。就拿白金来说,它都比黄金要值钱很多。还有铑、钯、锇、锎,它们可都要比黄金值钱太多,太多。” “对对对,那个锇,我知道,就是核*武*器的制造材料,听说一克已经炒到35万元华币。”许问兴奋地接话道。 陆新民点点头,“关键是那个锎-252,是一种抗癌良药,每克标价1.8亿华币,据说在地壳中根本不存在,只在实验室中存在。” “我的妈呀!”赵欣干脆转过身,眼珠子瞪得都能蹦出来跳到地上弹一弹。“陆叔叔,你不会要告诉我们卡萨山有每克1.8亿华币的矿藏吧?” “笨蛋,听话都听不明白,”端木超凉凉地怼赵欣,“陆叔刚刚不是说,1.8亿元的锎-252只在实验室存在吗?” 陆新民苦笑着摇摇头,“确实是,卡萨山锎-252没有,但是铑、钯、锇和白金含量都很丰富。” “我的老天,那也不得了。五个宝贝占了四个,那这个地方不得被踏平了?”赵欣眼睛亮的怕人,仿佛眼前闪着大堆大堆的华币一样。 不不不,或许,她脑袋里闪烁的不是华币,而是一堆贵死了的钻石吧。 那财迷的样子…… 端木航瞬间就想到了林薇。他摇摇头,不愧是闺蜜。 就像当初林薇知道他瑞士银行户头上巨额的存款一样。 眼里的光也像赵欣这般,亮的能闪瞎狗眼。 而他的薇宝现在在哪? 有没有饿着?有没有渴着? 一股揪心的难过涌上心头,端木航死死咬着牙板半晌,才把情绪慢慢克制下去。 端木航沉声问陆新民,“所以,卡萨山才叫死亡之山?” 陆新民点点头,“据说这些年无数人趋之若骛,但没听说有人从卡萨山出来的。” 陆新民一说完,帐篷里一阵静默。 既然有进无处,那林薇…… 那个红点会不会只是手环还在,人没了? 端木航轻声道,“我出去走走。天黑我就出发,不想去的人可以留下。” 许问激动地上前一步,“老大,你说啥胡话呐?我们来就是为了帮你一起找嫂子,我们能让你一个人去吗?” 端木航眼眶一热,死死咬着牙板,半晌后,“那随便你们。” 端木航沿着山道往回走,一直走到半月山的山顶。 他慢慢走到林薇出事的地方。 高高的悬崖上,太阳耀眼的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深不可见底的沟壑里飘荡着一大团白色的云朵,人站在上面,仿佛是俯瞰众生的神。 端木航知道,那只是幻象,沟壑是一只吞没了他心爱人的怪兽。 他闭上眼,想象着林薇在跌入悬崖时的样子。 不知道她在极端恐惧的时刻有没有后悔认识他? 第295章 他有爹的,你放心 他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们的关系貌似是自己占主动,其实很多时候,都是林薇在迁就他。 除了在瑞士短暂的欢乐了一会,她跟着自己的这段时间,没有一刻不在提心吊胆。 都说军嫂难当,可林薇这个隐婚的军嫂,更是受尽了委屈和艰辛。 如果不是他,林薇也不会跟着自己来a国,也不会掉下山崖,也不会……. “端木航,你在干嘛?”一个甜美软糯的声音在身后突然惊恐地叫起来。 端木航听出来是赵欣的声音。她的声音确实有很高的辨识度。 “你快过来,快过来!”赵欣就差一点喊,你不要想不通。 端木航苦笑着勾了勾嘴角,明白赵欣的言外之意,他这样的人哪有想不通的权利? 他浑身都压满了需要担负的责任。 华国的外婆,天使福利院,钱一朵,a国的老父亲,不知道所踪的林薇,还有国家培养他的心血…… 哪一样都没办法放下,他哪有资格想不通? 他缓缓转身,看见赵欣紧张地舔了舔嘴唇,“那个,端木航,小薇的命可硬了,她肯定不会有事。” 端木航阔步走向她,轻声道,“我知道。” 然后,领头向山下走去。 赵欣看着他的背影,偷偷拍了拍胸脯,我的妈呀,这个男人也太深情了吧?不行不行,一定要找到小薇,否则,这又得补上一条人命啊。 端木航自然不知道赵欣的脑补。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晚上的行动,你和陆叔叔就在帐篷里等我们。” “那哪行?我一定要亲自去接小薇回来的。” 赵欣赶忙跟上。 端木航心头一暖,但还是坚持道,“那地方危险,我可不想回国后,被林虎撕了。” 林虎的彪悍,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他是他,我是我。你甭管!” 端木航回头瞟了她一眼,“那林书桐怎么办?” 一提到儿子,赵欣明显一愣,瞬间又反驳道,“他有爹的,你放心。” 端木航没再理她,大步往山下走。 大夏天的,非洲的温差特别大,靠近山脚下的帐篷,白天已经热得快不能待,但是晚上又冷得要命。 他们想要进入卡萨山,只能晚上行动。 于是,端木航回到帐篷,跟大家一起积极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 端木航想让赵欣和陆新民留下。 许问、端木超和端木航三人进山。 但陆新民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说他们几个人对沙漠都不熟悉,没有人带路无疑于大海捞针。 端木航说有端木超的跟踪设备。 赵欣又反对,说她不相信端木超的技术。 几人吵到最后,端木航一咬牙,一锤定音,“那就都进山!” 赵欣裂开嘴笑了,端木航心头却是沉甸甸的。 他想到了在古墓受了难的阿米娅。 可赵欣明显要比阿米娅有主见的多。 他连阿米娅都没能劝下来,更何况是赵欣。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最后,他只得让端木超和许问同时负责赵欣的安全,他们成立一组。 他和陆新民另外一组。 硕大的太阳掉到地平线上时,几人背好行李,已经走在进山的路上。 他们开了两辆超大军用越野车,一直开到车进不去的地方。 几人只得弃车步行。 好在一路走,跟踪器上的信号越来越强,几人像是被打了兴奋剂,越走越快。 当月亮爬上天空,又快从天边落下时,一处影影绰绰的高大建筑物矗立在远方。 几人对望一眼,脸上均露出兴奋的表情。 赵欣拿出背包里的电脑,“等一下,我看看信号。” 端木超撇撇嘴,“别看了,我刚刚看过了,信号在变强。” 赵欣没听他的,依旧打开电脑,兴奋地小声喊道,“你们快看!红点在向我们这个方向移动耶!” 几人围拢过去。 果然,蓝盈盈的屏幕上一个小红点在缓慢地向他们靠拢。 放眼望去,黝黑的天空下,空无一人。 几人都觉得有些诡异。 端木航拧着眉头,沉声道,“我们脚下应该是一处地下通道。那个红点是在通道里向我们移动。” “等一下,我看看。”赵欣在电脑上一阵狂敲。 过了一会,赵欣欣喜地轻呼道,“不错,红点的位置就在我们左前方。” 端木超也看向赵欣的屏幕,然后,指了指红点的位置,说道,“这个地方离我们这不足一千米。” 端木航和陆新民对望一眼。 陆新民若有所思地问道,“难道卡萨山不仅不是一座山,而是一座地下城市?” “或许不是城市,应该还是墓穴。”端木航想到他和林薇从坑道里掉入墓穴里的情景,那成堆的白骨,让他印象深刻。 一夜的长途奔袭,端木航一路记着路上的所见,越靠近卡萨山,路上的岔路口越多,但每个岔路口最终都是通向不同的地方。 说明前面来的人不一定都进入了卡萨山。 但这些人最终都没有回去,那他们到底去了哪? 端木航环视了四周一番,笃定地说道,“入口就在这附近。” “什么?”许问惊奇问道,“这里明明离卡萨山还有一段距离。” “谁告诉你卡萨山就一定是山?”端木航沉声道。 然后,他掉头跟端木超和赵欣道,“你们四处探查一下,这里哪里信号最好,哪里信号最弱?” “好。”赵欣和端木超分别捧着笔记本四处走动。 大约十分钟后,两人意见惊人一致,就在他们附近一米左右的地方信号最强。 端木航跟许问吩咐道,“挖!” “啊?挖什么?”许问一头雾水。 陆新民倒是明白了端木航的意思,“小航的意思是,这里有可能是入口。” “啊?好好好。”许问从背包里拿出折叠的铲子,对着沙地,撅着屁股像土拨鼠一样一阵猛挖。 陆新民从背包拿出手持电钻,对许问说,“你把上面沙子铲掉,我来打钻看看。” 果然,许问挖了十来分钟后,一个土绿色铁盖赫然出现在眼前。 “钻!”端木航简洁地说道。 第296章 你到底在干嘛? 林薇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半空中飞翔,金色的阳光熏得人睁不开眼 难道黑无常把她带入了天堂? 天堂里也有这么强烈的阳光吗? 可她低头一看,身下飞驰的漠漠黄沙,熏得人像在热油锅里滚的一样。 突然,头顶一个粗哑的男人说:“再忍一下,一会就到了。” 林薇不可置信地抬头,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戴着黑色头套,只露出眼睛的男人正低头看着她。 “你……你……”林薇觉得那双冰凉的眼睛好像在哪见过。 “麻烦你抬抬手,把我的头套去掉,热死了!我没手用了。”男人不耐烦的说道。 林薇一看,也是,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稳稳地扶着滑翔杆,两人正坐在一架小型的滑翔机上。 林薇依言,抬手把男人的黑色头套去掉。 居然是杜明轩! 他嘴角含笑地看着她,戏谑地问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林薇气得用手上的头套打在他的头上,“你这个疯子?你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她一动,滑翔机突然凌空翻了一个圈,吓得林薇哇哇大叫。 杜明轩倒是高兴地哈哈大笑,半晌收了笑声,威胁道,“女人,你要是再动,咱们可真的一起去上帝了。不过,咱们不能同时同月生,一起同时同月死也不错!” “死你大头鬼!”林薇被滑翔机弄得晕头转向,只好乖乖坐着不动。 “这才乖嘛!”杜明轩得意洋洋,“怎么样?我可是救了你一条小命哦。” “滚!谁稀罕?!” 滑翔机越飞越高,远离了沙漠,居然没有那么灼热了。 林薇甚至感觉到了风清气爽的感觉。 可身边的人……身边的人要是端木航,那该多好! 也不知道他看见自己滚下山崖会难过成什么样?他那个傻子,不会也跟着跳下去吧? 杜明轩扭头看见林薇脸上的失落和担心,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眉头,“怎么样?滑翔机的感觉不错吧?” 到了高空的滑翔机,稳稳地飞着,气流也不是那么大,两人终于不用吼着说话。 林薇撇了撇嘴,“你跟戴克斯是一伙的?” 杜明轩摇摇头,“我怎么可能跟那个流氓军是一伙的?我们要是一伙的,我怎么来救你?” 林薇不可置信地扭头。 与上一次相比,杜明轩明显清瘦了很多,半寸长度的短发让他的方块脸貌似也小了几平方厘米。 他一向阴郁的气质仿佛也被非洲的阳光蒸发的明媚了不少。 可即使这样,她怎么看都觉得有点犯怵呢? 或许在内心,她永远记得在c国古堡,他谈笑间摧毁一座古堡,灭了自己亲哥哥的事实,那样的凶狠毒辣,是她过往的人生中没亲密接触,也不敢接触的人。 那些凶狠的犯罪分子,她只在案例里学过,在课堂电教片里看过。 即使面对江城变态的杀人凶手,她和他们也隔着一座铁栅栏。 她觉得自己是安全的,他们离她很远。 可现在….. 这个曾经阴郁凶狠的男人就搂着自己的腰,云淡风轻地说他救了她的小命。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心理学新兴崛起的泰斗。 如今,老天把这样矛盾的人放在她的面前。 她觉得,老天一定是在跟她逗着玩,测试她神经的耐受度。 林薇使劲闭了闭眼,还好,还好,脑子迅速滑过端木航那张狐狸似的桃花眼。 她心里瞬间温暖了不少,就是不知道他现在愁成什么样了? 果然,对倾心的人,一个想象也能救赎她内心的崩溃。 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在杜明轩的手里活下去,活到见到端木航的那一刻。 杜明轩扭头,看见林薇脸色变幻莫测,勾了勾嘴角,声音冷了几分道,“女人,我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但你以后只会跟我在一起。” “为什么?”林薇猛然睁开眼,扭头,不可思远地瞪着杜明轩。 杜明轩隐藏了脸上的情绪,哈哈大笑,手一动,滑翔机猛地往下降了几个高度。 在林薇的惊叫声中,他又把滑翔机拉回原先的高度,“因为这世上只有我杜明轩能保证你的安全。女人就像好看的花儿,只有在有实力的人手里才能保护它不被蹂躏,不被摧残,不被踩踏。你以为,谁都有本事拥有一个漂亮的老婆?” 林薇无语地翻了翻白眼,心道,你以为老娘是一个物件吗?还好看的花儿呐?别搞笑了! 不过,现在她人在他手里。 正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况她一个小女人,也绝对能方能圆。 林薇突然仰头朝杜明轩明媚一笑,“那就有劳杜先生呵护了。” 杜明轩一愣,瞬间反应过来,低头看她一眼,冷哼一声,“你那行为痕迹学博士专业当初还是我首次提出建设的。” 林薇微怔,然后,露出更灿烂的笑容,她就不信了。 不就仗着你是比我更厉害的学术大神嘛,可你再厉害,也不会真的变回我肚子里的蛔虫。 猜心思嘛,相互猜呗。 林薇故意脸一冷,冷冷道,“那行,你喜欢我用这样的脸色对着你,那我就用这样脸色对着你好了。” 杜明轩瞥了她一眼,“得,你那张面具爱怎么摆就怎么摆。只要你的身体归我就行。” “滚!老娘归我自己,不属于任何人。”林薇实在忍无可忍地装不下去了。 杜明轩哈哈笑着把滑翔机又升了几个高度。 这一次,林薇忍着没惊叫。 她发现只要放平心态,滑翔机飞得再高再低,她也能慢慢适应。 就像小时候学游泳一样…… 林虎把她直接往游泳池里扔。哭着喝了无数次营养汤后,薛万涛告诉她,只要她不哭,不闹,听从身体的声音,放松心情,人会自动从水里浮起来。 一个夏天过去,她真的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游泳。 好在杜明轩后面没有再逗弄她,过了没多久,林薇就感觉到了滑翔机在有规律地来回绕圈圈。 当他们转到快二十圈的时候,林薇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在干嘛?” 第297章 我就喜欢聪明的女人 杜明轩咧嘴一笑,“我在带你体验滑翔的快乐啊。” “放屁!你不晕,我还晕呐。” 此时,太阳渐渐偏西,温度慢慢降了不少。可一直没吃没喝,林薇低血糖的毛病都快犯了。 杜明轩看着林薇越来越苍白的脸,叹了一口气道,“你再忍忍,等太阳下山,我们就着落。那个地方现在不好进。太惹眼了。” “那你可能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干嘛?” 杜明轩神叨叨地摇头,“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 “滚!你爱咋地咋地吧。”林薇气得干脆闭上眼,眼不见为净,她真的不想看见他这张阴晴不定的脸。 还不如闭上眼想她家的狐狸眼更开心一些。 可杜明轩明显不想让她如愿,没一会儿,林薇就感觉滑翔机在缓缓下降。 太阳已经西沉,硕大的太阳红彤彤的像是坐在沙漠的尽头。 林薇从来没见过那么纯净又热烈的落日。仿佛像充分燃烧的火焰,飘渺着红色的焰丝。 她想,如果身边是端木航,她一定会抱着他又蹦又跳又惊呼。 可惜不是…… 杜明轩也看到了她眼里想要欢呼的光彩。 但林薇最终收敛了目光,生生地把光彩收进贝壳里,一脸无波地看着杜明轩收拾滑翔机。 庞大的家伙,在杜明轩手里没一会儿缩小为一堆棍棍棒棒。 然后,他把它们藏在一处避风处,嘴里叨咕道,“希望我们出来的时候用不上它们。” 林薇没有问杜明轩,他们这是要去哪里,为什么来这里。 她知道,杜明轩这样精于算计的人,总不会做亏本买卖,鬼才相信他就是专程为了来救她。 杜明轩对林薇的不问不闹表示很满意。 他藏好滑翔机,吹了一声口哨,没一会儿,一群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周围。 林薇依旧冷眼相看。 这些黑衣人跟在半月山山顶上,与戴克斯军队火拼的明显是一拨人。 他们能这么快地集合到这里。 明显对这个地方很熟悉。 只见领头的汉子,左脚微微有些跛,走到杜明轩面前恭敬地说道,“少爷,都解决了。” 杜明轩点点头,问道,“华国的那几个人?” 跛子男迟疑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无事状的林薇。 “但说无妨。”杜明轩说道。 “他们送那些矿工们去了。” “那小子呢?没跟着跳下去吧?” 跛子男明显一愣,瞬间明白杜明轩的意思,轻咳一声道,“那倒没有,不过看他倒像是挺痛苦的,在山崖边待了半天。” 林薇这才明白过来,他们原来是在谈论端木航和许问他们。 关键是…… 这么私密的谈话不是应该避着她吗? 他们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在她面前议论,什么意思?难道他们觉得她已经是他们的人呢? 或者,将来一定会是他们的人? 他们就这么自信吗? 林薇不可思议地扭头瞪向杜明轩。 杜明轩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嘴角继续对破腿男道,“阿彪,看好那小子的动向,我就看他什么时候能找到我们?或许,那个蠢货到现在都不知道谁才是他真正的敌人。” 林薇貌似云淡风轻地看着远处的沙漠尽头,光线越来越暗,夕阳的最后一点光终于被黑暗吞噬,留下影影绰绰的,各种鬼鬼祟祟的暗影。 与她表明的冷静不同,其实她的内心已经汹涌澎湃。 林薇知道杜明轩嘴里的那个蠢货指的是端木航。 谁才是他真正的敌人? 难道杜明轩的意思是端木航的敌人不是他杜明轩?那是谁? 但这些黑衣人明显是有备而来,那他们要对付的人是谁? 一时间,林薇脑袋里一团浆糊,她被杜明轩整的有些懵。 林薇纳闷间,杜明轩跟阿彪命令道,“派人盯好那小子!我就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杜明轩说完,林薇明显感觉他和阿彪的目光都凝聚到她身上。 “还有,”杜明轩继续道,“先给老头子一点警告,南边的水路先给他堵了。” “是,少爷。”阿彪拱手弯腰,竟然施的是华国的礼。 老头子?南边的水路? 林薇越听越心惊。 杜其龙不是死了吗?不不不….肯定不是杜家。 那老头子是谁? 南边的水路?这茫茫沙漠哪来的水? 一时间,林薇甚至觉得杜明轩在说胡话。 阿彪带着黑衣人又无声无息的消失。 “走吧,我的女人。”杜明轩吩咐完阿彪,走到林薇身边,想要揽住她的肩膀。 林薇迅速转身,一个手刀劈过去,杜明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看着手刀要落在他的颈脖处,杜明轩依然岿然不动。 在最后一厘米,林薇生生住了手,惊诧地盯着杜明轩。 从认识他到现在,杜明轩在她面前扮演的都是一个文弱书生的模样,难道他真的一点拳脚功夫都不会? “你不怕我劈死你?”林薇仰着头问。 杜明轩扶了扶眼镜,“我刚刚才救过你的命。你就这样报答我的?” 林薇冷笑一声,抬脚往前走,无所谓地说,“反正跳下来的感觉也不错。没人请你救我。” 杜明轩摇摇头跟上,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们要走这个方向?” 林薇指了指阿彪他们消失的方向,“你刚刚说让他们给老头子在南边制造点麻烦,我想,我们要去的地方肯定在北面咯。” 杜明轩一顿,瞬间哈哈哈大笑,“我就喜欢聪明的女人!” 说着,他想拉着林薇的手,林薇双手抱臂,根本不给他机会。 杜明轩领头走过一段黑路,然后在一个沙丘处踢了踢旁边的大石块。 紧接着,大石块动了动。 没一会儿,大石块旋转了九十度,俨然是一扇石头大门! 从黑暗到光明,仿佛人都会出现短暂的愣神,连身体也是。 林薇站在石头大门前半天,才看清脚下是一排石头台阶,长长的台阶一直蜿蜒到洞穴的深处,两排昏黄的蜡烛照亮着洞穴。 一瞬间,林薇有种进入了华国某个武打片的拍摄现场。 第298章 我老公叫端木航 难道他们要上演一出杨过和小龙女的故事? 可一想到杜明轩,林薇又被自己这个想法给恶心到了。 如果要是端木航在这那该多好! 怎么又想到他? 林薇苦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 她从来没想过要完全依赖一个男人在这个世上生存。 可眼前的景象……. “走吧。”杜明轩拍了拍林薇的肩膀。 然后,领头走下台阶。 林薇跟着下去,好奇地东张西望。 说是古墓吧,也不像,墙壁明显有新挖的痕迹。 观察了一会,林薇觉得这里就像是华国地道战影片里抗击鬼子的地道。只是这个坑道是挖在沙漠里。 他们刚走到地道里,一个裹着白色头巾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林薇突然间觉得这个男人浑身哪哪都透着一股熟悉感。 男人朝林薇弯了弯腰,然后恭敬地向杜明轩汇报道,“少爷,现在去休息吗?” 杜明轩还没回答,林薇猛地反应过来,这人是阿辉! c国古堡里的那个管家! 阿辉接收到林薇认出他的眼神,微微笑了笑,轻声道,“夫人,好久不见。” 林薇脸一红,小声道,“别乱喊,我老公叫端木航。” 杜明轩不在意地摇摇头,跟阿辉点点头,“走吧,先带我们去休息。” “好的,这边请,少爷,夫人。” “滚!”林薇直接爆粗口,既然不愿听意见,只能粗鲁对待。 阿辉显然没受林薇粗口的影响,依旧恭恭敬敬地把他们引导到一处简单的房间里。 说是简单,是因为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和一把椅子,只有一个简单的木头沙发和一个同是木质色的小圆桌。 小圆桌上摆满了吃得喝的,琳琅满目,倒像是开杂货铺的。 杜明轩气定神闲地走到圆桌边坐下,拿起一盒牛奶递给林薇,“今天太晚了,先凑合一下。反正这个地方只是临时用的。我们待不了多久。” 既来之则安之,林薇接过牛奶,插上吸管咕咚咕咚地喝起来。 这一路不吃不喝,身体确实达到了极限。 与其跟杜明轩矫情,还不如先填饱肚子再说。 既然没有生命危险,她又何必跟他傲娇? 不管怎么样,她得保住自己的小命等着端木航来找他。 她相信,只要端木航还在这个地球上,他就一定会跨越千山万水找到她。 他曾经让她信他。 或许就是提前想到会有今天这个分开的局面吧。 杜明轩看着林薇乖乖地喝了牛奶,吃了面包,一声不吭地坐在沙发上,困得只点头,死撑着不动。 他抬头问,“你打算一直坐在那里吗?我说待不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十天,也或者是几十年也不一定。” 林薇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一下嘟噜到沙发上,把包枕在头底下,侧身抱着双臂,屁股对着杜明轩,闭上眼。 杜明轩笑的不可抑制,先是闷笑,继而呵呵直笑。 林薇猜测,要不是他也担心动静太大,他绝对想放声大笑。 憋死你才好呢。 林薇干脆捂住耳朵。 可双手刚一捂住耳朵,她就猛地感觉身体一轻。 她吓得惊呼,“喂!你干嘛?” 她整个人被杜明轩一把从沙发上抱起,打横抱在怀里 “嘘!”杜明轩示意林薇小声,“别吵,这里隔音可不太好。我可没有让女人睡沙发的习惯。” 说着,他抱着林薇大踏步地走向床边,然后把她放在床上。 林薇一个弹跳而起,拉开架势想要打架的模样。 杜明轩摇摇头,“别闹。你先睡一会。后面的事情还多。” 说完,他走到沙发边,直接躺下,一副无事的模样。 林薇这才感觉自己是小人了。那家伙好像也是疲劳至极的样子,不过这样也好,大家都能好好睡一觉。 林薇犹犹豫豫地躺下。 没一会儿,就在林薇撑不住意识想要见周公时,她听到轻微的说话声,紧接着就是关门的声音。 杜明轩又出去了。 后来一连几天,杜明轩都是白天跟她待在地道里,晚上在她睡着以后出去。 林薇终于琢磨明白了,他们好像也在等什么人。 第四天晚上,林薇听到杜明轩开门出去的声音,她悠悠睁开眼,轻轻换上包里的夜行服---一身黑色的紧身衣。 拿衣服时,手无意识地碰到包里的手环,拿出来一看,手环居然显示有信号了! 这说明……. 这说明华国国内已经打开了联络通讯。 林薇激动的手都开始颤抖。 幸亏在滑翔机上,她多了一个心眼,悄悄摘下手环攥在手心里。 她想了想,还是把手环戴在脚脖子上,放下裤腿,吹灭屋里的蜡烛,打开门。 坑道里烛火昏暗,她快速走过坑道。 她要先弄明白杜明轩他们挖这个坑道到底要干什么? 一堆人神神秘秘的到底又在等谁? 越前走,坑道越狭窄。 坑道里有很多岔路口,真的像地道战里的坑道一样,四通八达。 林薇认准了方向一直靠左边手走。 她隐隐地觉得,左边这条路是主干道,其余的都是分支。 走了大约有二十多分钟,她迅速往回走。 她本能地觉得,这气氛太诡异了。 一路上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好在她记路功夫不错,走回来的路只花了十分钟左右。 走到房间门口,隔着门,她听到房间里传来轻微的说话声,“少爷,夫人出去大概有半个多小时了。需要找人跟着她吗?” 是管家阿辉的声音。 “不用,”杜明轩的声音低声响起,“这个通道里很安全,她走不出去。让她随便逛。对了,隔壁有什么动静?” 林薇大惊,隔壁? 他们这个坑道里还有隔壁?什么意思? 她屏住呼吸,想把身体往前探,又怕里面的人察觉,只得轻轻蹲下。 “他们好像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那小子来了。”阿辉回道。 杜明轩继续道,“他们出发了吗?” “他们已经离开半月山了。应该很快会到。” “一共多少人?” “好像就五个人。” “什么?就五个人?” 杜明轩不可置信的声音提高了不少。 第299章 找到就好 林薇蹲在墙角琢磨了一会。 杜明轩和阿辉嘴里的“他们”明显是两拨人。 其中一拨肯定是指端木航他们,那另一个他们又是指谁?指的隔壁的人吗? 林薇思索半天,一拍脑袋。 原来杜明轩挖这个坑道的目的就是要坐山观虎斗。 他是想用端木航的手铲除“隔壁的他们”。 就像亚当斯.菲力想要端木航和戴克斯互撕一样。 “隔壁的他们”又会是谁? 杜明轩才是藏在幕后真正的老板? 不行,不行,林薇猛地站起来,她得提前跟端木航他们接上头才行。 一定不能让端木航碰上“隔壁的他们”。 林薇听到脚步声,迅速闪身,躲到另一个岔道上。 没一会儿,她看到杜明轩和阿辉一同出门,上了台阶,离开了通道。 林薇拍了拍胸脯。 然后,她迅速返回主干道,一直往前走。 她脚上有手环,如果端木航他们带了追踪设备就一定能找得到她。 林薇走到通道尽头,打开手电筒照了照,是一个新挖的死胡同山洞,还未完工。 连挖洞的工具----铁锹和锄头都还扔在地上。 她拿起锄头往山洞的顶上捅了捅,一动不动。 杜明轩这个家伙到底为什么要挖这个坑道呢? 难道就是为了守株待兔? 林薇百思不得其解。 她正准备返回,突然听到头顶上传来滋滋滋的打钻声。 靠!有人在上面! 难道他们暴露了?是“隔壁的他们”? 林薇灭了手电筒,赶紧往回走,躲在一个黑乎乎的岔道上。 来人钻得很小心,每钻五分钟左右就停一会,仿佛在等下面人的反应。 直到第三次钻声响起后,就一直没停下来。 大约过了十分钟,林薇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 有人下来了! 紧接着,后面又响起四次跳动的声音。 一共五个人! 五个人? 难道…….. 林薇大喜,但又不敢确认内心的猜测。 她身体往前一探,没想到脚下踩到一块石头,差点滑倒。 还没来得及惊呼,两个黑影扑向她。 眼看着一个黑乎乎的拳头挥向她的脑袋,另一只手及时拦住他。 “等下!” 林薇瞬间懵了。 是端木航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亮光打林薇的脸上,她本能地用手挡住亮光。 “小……”赵欣正准备激动地惊呼,被端木超一把捂住嘴。 林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死死地按在一个人的胸口。 那熟悉的味道让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呜呜呜地低哼,“你怎么才能?” 连日来,所有的委屈和担心,瞬间像一根拉满的皮筋,“啪”地一下松弛下来。 林薇软软地挂在端木航的身上。 端木航内心比林薇更波涛汹涌,那种失而复返的喜悦冲的他头昏脑胀。 要不是最后一丝理智提醒他,周围还有好几双眼睛盯着他们。 他恨不得把林薇揉进自己的血脉里。 可……… 可最终他只得咬了咬牙板,拍拍林薇的头顶,温和地安慰道,“乖,别怕,不管你到哪,我都会找到你!” “嗯。”林薇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脸上火辣辣的。 周围人都看着呢。 过一会儿,端木航被人一把扒拉开,“好了好了,航队长,快把我的闺蜜还给我,她不是你一个人的。” 端木航只得松开手。 换成赵欣和林薇紧紧地抱在一起。 林薇小声抽噎着说道,“小欣,真的是你吗?我是不是在做梦?要不你掐掐我?” 赵欣真的毫不客气地一把掐住林薇的脸颊。 林薇吃疼地嘶了一声。 “好了,赶紧说正事。”另一个男人冷淡的声音及时打断了好友、夫妻相会的热烈场面。 林薇抬头,透过赵欣的肩膀,看到一个跟端木航身高差不多的男人,背着电脑包站在一旁凉凉地说道。 林薇才记起来,端木航有一个长相几份相似的同胞胎弟弟——端木超。 陆新民在一旁抹着眼泪,也激动地说,“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赵欣终于放开林薇。 林薇哽咽着问,“你怎么也来了?” 赵欣自己抹了抹眼泪,又用手替林薇擦了擦,“这个回头再说。你告诉我们,现在是啥情况?” 端木航顺手牵上林薇的手,两人偷偷相互捏了捏。 林薇于是把坑道里的情况简单快速地跟大家介绍了一遍。 她刚一说完,陆新民点点头接话道,“这个跟我们之前了解的信息一致。杜明轩说得隔壁,应该就是真正的卡萨山,那里应该就是稀有矿藏的开采点。” 端木航和林薇对望一眼。 他们突然都有些明白,杜明轩为什么要在这里单独挖一个坑道了。 他这是为截胡做准备。 谁能想到惦记地主家财产的小偷就住隔壁? 端木航轻声道,“那这条坑道应该有去隔壁坑道的入口。我们四下找找。” “等等。”林薇抬头问端木航,“你们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端木航一愣。 赵欣快人快语道,“自然是来找你呀。” 林薇轻轻笑了,“那我不是就站在你们面前嘛。” 林薇突然有种不好预感,她总感觉,端木航他们找到她太容易了。 而且,杜明轩那么精明的人,这几天对她一直不管不问,仿佛在等什么。 或许……. 林薇突然脑中警铃大作,她急急地对端木航说道,“你们快走!” “怎么了?薇薇。”端木航被林薇的紧张语气感染,急忙问道。 林薇来不及跟他们解释,只是一个劲地推着端木航和赵欣往刚刚下来的洞口走。 端木超被林薇整的发懵,对着端木航抱怨道,“你找的什么媳妇?神经兮兮的。” “你说谁呢?”赵欣直接怼上。 端木航拉着林薇走在后面。 几人刚走到洞口下,就听到头顶响起一阵巨大的爆炸声。 一瞬间,整个坑道地动山摇。 “啊!”赵欣惊叫一声。 走在最前面的陆新民刚刚爬到洞口,就被巨大的震动摇晃了下来。 许问眼疾手快地接住他。 端木航一只手搂住林薇,另一只手去拉惊慌失措的赵欣。 “薇薇,除了这里,还有什么路可以出去?” 端木航急忙问。 第300章 被淹没在轰隆一声爆炸声中 “跟我来。”林薇在地动山摇中突然明白过来,杜明轩和老亚当斯.菲力要得都是端木航的命! 因为端木航的身份,他们不能明着要他命,只能用这种自然意外事故的方式。 就像…….就像当年端木航的妈妈-----杜海英的车祸,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杜明轩为什么要帮着老亚当斯.菲力? 难道他们一直都是一伙的? 林薇来不及多想,拉着赵欣跑在前面。 端木航让端木超和陆新民跟上,自己则和许问在后面压阵。 原本被挂在坑道壁上的蜡烛被摇晃的全部掉在地上,林薇拿着手电筒猫着腰,拉着赵欣一路狂奔到石门处。 路过她这几天睡的房间时,她发现房间的门大开,里面黑洞洞的。 几人跑到石门处,发现石门紧闭,怎么也打不开。 “轰隆隆……”头顶上响起连环爆炸声。 “怎么办?”赵欣吓得直哆嗦,“小薇,只有这一条路吗?” 一瞬间,林薇感觉浑身冰冷,难道杜明轩救她是假?想用她引端木航出来才是目的?她只是渔人手里的诱饵? 端木航冷静地走到林薇身边,揉了揉她的头顶,沉声道,“薇薇,别着急,你再想想。除了这个石门,还有没有其他可以出去的地方?” 林薇闭上眼,喘着粗气,汗水吧嗒吧嗒地从额头,鬓角,蜿蜒着 一直往下流。 她脑中滑过第一晚进房间的景象。 他嗖地睁开眼,提高声音说道,“我知道哪里还有出口了。跟我走,这边。” 林薇领头,一群人快步走回房间。 几人刚踏入房间,原本漆黑的房间骤然大亮,身后的房门“砰”地一下关上。 一瞬间,地动山摇不见了,轰隆声不见了。 简陋的房间中央,杜明轩悠哉悠哉地坐在沙发上。 林薇这几天睡的床突然变成了升降电梯的形状。 床还是床,但床的周围多了很多铁栅栏,像是华国解放前的老式铁笼子电梯。 里面能看见外面,外面也能看见里面,开起来哗啦哗啦响的那种。 “怎么样?航队长,好久不见啊。”杜明轩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茶杯。 林薇上前一步,厉声问,“杜明轩!你到底想干嘛?难道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 杜明轩摇了摇头,“不不不,我一个人可下不了这么一大盘棋。” 端木航走过去揽住林薇的肩膀,冷冷地问杜明轩,“说吧,你跟亚当斯.菲力到底想要什么?” 杜明轩指了指端木航,“你!” 林薇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原来她都猜对了,可惜太晚了。 她紧紧地握住端木航的手。 端木航也回握了一下。 “那行,你放他们走,我留下。”端木航看着杜明轩冷淡地开口。 “不,端木!”林薇第一个出声反对。 杜明轩冷笑一声,瞟了众人一眼,“你们只有五秒钟的时间做出决定。” 说着,他指了指铁笼子电梯,然后夸张地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我就不信你能走得掉!”赵欣搞不清眼前这个看起来挺斯文的男人,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想法? 但看他阴郁的神色,赵欣本能地觉得他是一个狠人。 杜明轩勾着嘴笑着,手上的茶杯往桌上一放,他坐的沙发突然往上升起。 原来,那也是一个简易的电梯。 周围的细钢丝软趴趴地趴在地上,怪不得林薇这些天根本就没发现。 几人说话间,床上的铁笼子电梯正缓缓地关上。 端木航推着林薇和大家往那边走,“你们快上!你们快上!” “不,端木,我要跟你在一起!” 林薇刚一喊完就被端木超从身后推着直接上了电梯,然后,赵欣和陆新民也被推上去,许问跟着上去。 几人站定才发现这个铁笼子电梯只能坐五个人,多一个都不行。 端木航和端木超站在电梯门口。 电梯里的陆新民大喊,“小航,小超,你们俩上来,我下去——” 他话音未落,破旧的铁栅栏像是踩到阀门的发射器一样,“砰”地一声就要关上。 在最后一秒,端木航一把推着端木超挤进电梯。 紧接着,铁笼子呼噜一声弹了上去。 “端木——” “老大——” “哥——” “啊……” “哈哈哈,再——”杜明轩再见还未说完,端木航一个纵身扑向他。 “你个混蛋!老子弄死——”杜明轩的叫骂声被淹没在“轰隆”一声爆炸声中。 “妈的,我对男人不感兴趣,你给我——” 杜明轩嘴里最后一个滚字还没说完,他就被端木航压着,两人一起弹了上去。 要说杜明轩这辈子最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那就是他自持能看懂人心,精于谋划,根本不屑于以武力值为荣。 可悲催的是,他碰到的对手是端木航这个五大三粗,还不讲武德的野人! 当他被端木航死死地压在身下的时候,他恨不得操他八辈子祖宗。 沙发做成的简易升降电梯,哦,不,准备地讲是滑轮控制的升降电梯。 大概滑轮失控了,沙发也跟着飞了出去。 端木航看着杜明轩铁青的脸色,抬手拍了拍他的脸,低头对着他的耳边道,“谢谢你救了我老婆,谢谢你挖了这么深的备用坑道,还谢谢你整出来这么独特的发射电梯,谢谢——” “我谢你大爷!”杜明轩想抬手挥拳,被端木航一把死死按住,“你别乱动,你自己整的这个破电梯,你自己没点逼数吗?你再动,我们都得死!” 杜明轩突然放声大笑,“我们俩一起死了不是正好。再也不用去抢女人。” “抢个屁!她是我老婆,管你屁事!” “那还得看你活不活的下去?”杜明轩扭头,端木航这家伙的口味…..他妈的怎么不臭? 居然还有点点好闻…… 据说人也是气味相投的物种。 没想到,他妈的,他们不仅看女人的眼光相同,连气味也相同? 这个认知,让杜明轩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尝到挫败感的滋味。 这都他妈的是什么破事?! 哦,不,是他妈的什么破人?! 第301章 去灭了他们! 升降电梯发射的很快,可升了一半,速度居然降了下来,咕吱咕吱地朝着另一个方向在平移。 端木航这才明白,这上面又是轨道在控制着。 端木航又拍了拍杜明轩的脸,“真的,谢谢你想出这么奇葩的主意。” “我他妈的不多想想,我们都得死在这里。”杜明轩低吼一声。 他的眼镜被端木航刚刚扑上来时,撞的歪戴在鼻梁上,他难受的要命。 可他又不想出声让端木航帮忙扶正。 就只好不停地皱着鼻子,想把眼镜自动调整到舒服的位置。 端木航哪知道他悄悄在跟鼻梁上的眼镜在做斗争,只当他在不停地吸鼻子。 黑暗中,像是小狗在吸气。瞬间,引得他满身鸡皮疙瘩。 端木航第一次跟一个男人离这么近,也不太舒服,但空间太小,他也只得忍着,他叹了一口气转移注意力说道,“说真的,如果这次我真的活不下去,林薇就拜托你多照顾。” “不用你拜托,我们也会活得很好。”杜明轩扭过头,“我反正是来看热闹的。你自求多福。” 端木航咧了咧嘴,终于套到了点有用的话,他心里一点不害怕,反而开心的很,“希望你能遵守诺言,护好她。” “那必须的。我不仅能护好她的身体,还能辅助她学业扶摇直上九万里。”杜明轩一向阴郁的脸,这一刻莫名地变得熠熠生辉。 仿佛他已经看见了他和林薇未来伉俪情深的美好生活。 “那希望你好运。”端木航勾了勾嘴角。 这个杜明轩只要对林薇有情谊,那么,林薇的安全性就能得到一份保障。 这一刻,他只想林薇安安稳稳地活着。 哪怕…… 哪怕最后陪伴她的人不是他。 滑轮越来越慢。 没一会儿,端木航放眼向下,底下一个硕大的大厅里,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提前到达的林薇和许问他们。 端木航一个纵身跳了下去。 他一动,沙发电梯像荡秋千一样,瞬间失去平衡,杜明轩“啊”地一声掉了下去。 在落地最后一刻,端木航好心地伸出一只手挡了一下,缓冲了一下下降的冲力。 但杜明轩还是结结实实地趴在地上。 黑衣人中突然有人猛地冲过来,“少爷!” 是阿彪,当年杜明轩花重金从杜明远身边挖走的人。 林薇还没和端木航说上一句话,另一个人也冲到杜明轩和端木航面前,不满地低吼道,“你们怎么在一块?” 林薇定眼一看,哟嗬,居然是约翰! 约翰瞪着杜明轩,又扭头看了看端木航。 他一扬,后面的枪口立马对准了端木航。 杜明轩吃疼地站起来,“你要干什么?” 约翰对着杜明轩大吼,“你他妈的骗我!你不是跟我说,你跟他不共戴天吗?你们为什么搞到一块了?” 那感觉像是逮到了老婆捉奸在床的怨妇一样。 杜明轩摸了摸鼻子,不知道如何开口解释。 他总不能告诉在场的人,刚刚是端木航生扑了他。 约翰越看杜明轩的表情越失望。 没错,他是想着利用杜明轩,利用杜家的力量,可他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让端木航去死。 可他们俩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上了,那他和杜明轩还有什么合作的基础可言? 约翰对着黑衣人大喊,手指着端木航道,“杀了他!杀了他!” 黑衣人是杜明轩的人。 他们听见约翰的命令,有些狐疑地看向杜明轩。 杜明轩刚一准备点头,端木航的双手掏出手枪,一人一个顶在杜明轩和约翰的命门上。 端木航眼睛看着约翰,冷冷开口道,“看在我们曾经喊同一人父亲的份上,我不希望我手里的子弹是射向你的。我们都是你外祖父老亚当斯.菲力手里的棋子,我们的命运是一样的。希望你能及时幡然醒悟。” “不……”约翰大吼一声,他原本想说,他很早就知道了端木国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不敢说出来。 他一旦说了,不就承认他的母亲简小爱偷情了吗? “不什么?”端木航冷笑一声,“你倒是继续说啊。” “他想说是,”突然,烛火辉煌的大厅上方,一个男人举着冲锋枪对着端木航道,“你们不一样,你们不是一个父亲,这没什么好丢脸的。少爷,快跑!” 他话音刚落,头顶上方响起一排机关枪的声音。 混乱中,林薇发现那个举着冲锋枪的男人,就是海边古堡里亚当斯.菲力的贴上管家。 这一切果然是亚当斯.菲力作得妖。 枪声四起,黑衣人紧紧护着杜明轩撤退。 端木航的枪最终也没射向约翰。 端木航护着赵欣和林薇他们往大厅后方往后撤。 杜明轩的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锋枪扫射的倒了一地。 杜明轩气得大吼一声,“阿彪!” “到!”阿彪上前一步。 “让阿辉带十个人去保护林薇,其余的,”杜明轩一边躲在圆柱后面,一边指了指大厅上方,“去灭了他们!妈的!” 杜明轩恨不得直接掐死端木航。 他明明做好了一切准备,等着亚当斯的人把端木航灭了,再出面收拾残局,渔翁得利。 谁知道,他们误打误撞,进了他的备用坑道。还让亚当斯的人误以为他跟端木航是一伙的! 他可以让端木航去死,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林薇去死。 眼下要保护林薇的安全,唯有把亚当斯的人灭了才是最安全的。 可…… 可卡萨山的情况……. 杜明轩苦恼地大吼一声,“阿彪!” 阿彪正在仰头射击,听到喊声,大声道,“在!少爷!” “给你十分钟灭了他们!” “可——”阿彪一出声,差点被人当靶子瞄准。 ************ 端木航和林薇他们躲在大厅后面的通道里,头顶上枪声四起。 端木航快速吩咐道,“许问、阿超、陆叔你们一组。薇薇、赵欣和我一组。我们的目的就是先利用着黑衣人的力量压制火力,保护好自己。摸清楚这条通道的出口,然后汇合撤退!所有人的通讯器拨到调频1台。” 第302章 只是他掩耳盗铃的遮羞布罢了 “好!” “收到!” …… 六人迅速分成两组。 端木超原本就是当兵出身,他的体质不错,他一路护着陆新民。 许问在前面领路。 林薇则是拉着赵欣,跟在端木航的后面猫着腰前进。 没一会儿,枪声越来越远。 就在他们以为终于摆脱了追捕,悄悄松一口气时,通道里突然响起嘈杂的脚步声。 许问对着耳麦轻呼道,“所有人隐蔽!” 林薇本能地把赵欣往下一按,趴在地上,端木航护在她们身后。 端木航轻声对着耳麦,“许问去看看情况。” “收到!”许问猫着腰爬到前方光亮处。 许问在看见眼前的景象时,彻底呆了。 “怎么回事?”端木航在耳麦里问。 “老……老大……这……”许问简直语无伦次。 林薇刚好离许问不远,她拍拍赵欣的肩膀,移开耳麦,小声道,“小欣,你趴着别动,我去看看。” “小薇……” “薇薇,别动!” 赵欣和端木航同时低呼。 林薇麻溜地蹭到前面,当看到一扇玻璃门后的情景时,她也惊呆了。 玻璃门的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幕桥。 玻璃幕桥下方是万丈悬崖,就像华国某五a级旅游景区的空中玻璃观景台一样。 只是这个玻璃幕桥是一座真正的高空横跨桥。 高清的玻璃幕桥让底下的情景一览无余。 原来天已经大亮了,金色的阳光照在悬崖下熠熠生辉,光彩万丈。 那里呈现一幅劳作的场景。 有大卡车来回跑动,有挖掘机在挥舞着长臂,有佝偻着背的工人在肩挑手扛地往车上搬着石头。 最最刺眼的是一群穿着黄衣服的监工手上拿着皮鞭不停地抽打着工人。 又是一副包身工劳作的景象。 “薇薇,许问,你们到底怎么回事?看到了什么?” 端木航轻声在耳麦里问。 林薇和许问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惊恐。 林薇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轻声道 ,“你们都来看看。” 然后后面的几人轻轻猫着腰过去。 赵欣吓得使劲搂着林薇。 陆新民则是痛苦地轻声道,“我的天,原来那些到卡萨山的人都被扣押下来当了苦力!怪不得他们都是有来无回呢。说是死亡之山,其实还是人为的。” 大家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愤怒和恐惧。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和能力操控着这一切?使得a国上下对卡萨山闻之丧胆。 “你们看!”林薇轻呼一声。她用手轻轻指了指玻璃门的后方。 几人伸头去看。 我的妈呀。 五六个戴着墨镜,穿着藏青色制服,头戴贝雷帽,跨着冲锋枪的男人,在玻璃幕桥上走来走去,显然是在放哨。 几人的影子在玻璃门边一闪,立马引起了放哨人的注意。 “快撤回来。”端木航急速命令道。 昏暗的通道跟玻璃墙外仿佛是两个世界,一明一暗。 几人刚在通道的一处凹陷的墙壁里藏好,玻璃门开了。 许问模拟老鼠的声音响起。 “没事,是老鼠。”一个男人用a国语说道。 “该死的。”另一个男人骂道。 紧接着,玻璃门重新关上。 林薇他们这才知道这个玻璃门有隔音的效果。 否则,刚刚外面大厅里的枪战早就引起了放哨人的动静。 长舒一口气后,端木航轻声道,“这里出不去。我们得另外寻找出口。” “我就怕出口只在悬崖下。”林薇低声接话道。 她其实是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林薇突然明白杜明轩为什么进来时会准备滑翔机了。 他其实也在为这个了望台做准备。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杜明轩带过来的,每个人包里都会带着降落伞。 林薇刚说完,通道的里传来急速的脚步声。 端木航一个手势,许问把所有人护在身后,端木航和他则是举着枪对着通道口。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壮汉大踏步走过来,是杜明轩的人。 端木航刚准备扣动扳机,林薇轻声道,“等一下!” 她认出来来人是阿辉。 阿辉根本没管端木航和许问的枪口,直接走到端木航面前,说道,“我家少爷说,他考虑了一下,在要你小命之前,他愿意跟你合作一把。” 端木航拧眉,“怎么合作?” 阿辉一挥手,后面上来十来个黑衣人,端木航下意识地把身体挡在大家身前。 “我家少爷说,这些人归你调度,但他们最主要目的是保护夫……”阿辉明显顿了一下,改口道,“他们主要目的是保护林小姐。” 然后,他指了指玻璃门后面,“这里是卡萨山的了望台,你们负责把他们搞定。” 说着,他又挥挥手,黑衣人里走上来一个人,递过来一包东西,端木航接过。 “这个是降落伞,玻璃幕桥的另一头就可以下去。” 阿辉一说完,林薇就接话道,“杜明轩的意思是让我们先下去当马前卒?” 她才不相信悬崖下就是单纯的包身工。 那些拿着鞭子的工头身上肯定会有枪。 或许,他们的降落伞还没到底,就被人射成了马蜂窝。 阿辉愣了一下,表情复杂地看了林薇一会,说道,“林小姐,你的安全肯定是有保证的。” 林薇心道,光保证我一个人的安全有屁用? 阿辉一说完,挥了挥手,后面的人立马走到林薇面前,毕恭毕敬地站好。 阿辉弯了弯腰,退了出去。 林薇和端木航对望一眼。 他们才不会相信,杜明轩会突然好心地单纯来帮他们。 他或许就是想借助他们的力量铲平亚当斯罢了。 不用想都知道,这玻璃幕桥下的生意才是亚当斯家族位居a国首富的秘密。 而石油和天然气的生意只是他掩耳盗铃的遮羞布罢了。 人给都给了,那怎么办呢? 端木航咳嗽一声,轻声道,“那我们就先解决了望台上的这些人。” 说完,他朝着黑衣人们道,“然后,你们先下去控制住那些工头,我们接着下。” 黑衣人明显有点不愿意,林薇冷声道,“如果你们不愿意,那你们就都滚回杜明轩那边去。” 第303章 一个手刀劈晕了她 黑衣人们互相对望几眼,都乖乖点了点头。 其实林薇他们不知道是,这十个黑衣人已经被杜明轩指给了林薇。 按照他们黑手党的规矩,也就是林薇成为了他们的新主人。 一切听从林薇的指示。 除了死,不能有其他的安排。 林薇只当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掉头跟端木航点了点头。 端木航跟许问简单吩咐了一下,然后,所有人退到通道隐蔽处。 许问一个人跑到玻璃门边敲了敲门。 没一会儿,一个放哨人开门,端木航一个健步冲过去把人拖了出来。 放哨人的惊呼引起了了望台上的动静。 这次来了两个人,又被许问和端木航一左一右地解决掉。 林薇盘算着,六个人,还有三个。 许问是不是还得去故技重施敲门? 这一次,未关闭的玻璃门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几个人同时过来了。 林薇正在琢磨要不要自己出手。她身后的黑衣人先她一步,一把扭住最前面一个放哨人的脖子。 咔嚓一声,干净利落。 许问和端木航一人又是一个。 林薇回头,发现出手的黑衣人是一个面生的年轻人,与其他五大三粗,面容黑黢黢的形象不同,这个年轻人面相白皙,在一众人里,显得尤其突出。 他发现林薇目光打在他身上,居然羞涩地笑了一下。 联想到他刚刚出手快、狠、准的手法,林薇生生压下他是一个面善人的假认知。 放哨人解决掉,大家都悄悄松了一口气。 为首的黑衣人从身后的包里拿出折叠降落伞,一人一个分发给大家,并简单地给大家展示了一下降落伞的用法。 展示完毕,端木航冲他点点头。 然后转身跟大家说道,“大家先戴好降落伞,我跟许问先下去,阿超,你带着赵欣、陆叔和林薇随后跟上。” 说完,他看了一眼一溜排的黑衣人,轻声道,“你们请随意。” 为首的黑衣人点点头。 端木航一挥手,他和许问把玻璃门打开,猫着腰走过玻璃幕桥。 林薇拉着赵欣的手跟在端木超的后面。 后面的人随后跟上。 赵欣是出了名的恐高,她几乎不敢看脚下。 她闭着眼,全程被林薇牵着手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身体本能地想往后退。 要不是后面跟着黑衣人押阵,她几乎想掉头爬回去。 林薇只好喘着气,轻声安慰她,“小欣,别怕,往前抬脚,对,往前抬脚!” “小薇,我……我怕!” 滑溜溜的玻璃几乎让人站不稳。 赵欣的身高比林薇要高半个头,她全身赖在林薇身上。 林薇几乎要被她压趴下。 队伍越来越慢。 走在林薇身后的白面小生,忍无可忍,一把从身后抱起赵欣,跑着走过玻璃幕桥。 赵欣忍着想要惊叫的冲动,死死捂住嘴,抬头看向林薇。 林薇也捂住嘴,不过她是想笑。 可她的嘴角抬起还未来得及放下。 脚下已经响起一阵阵枪声。 端木航和许问已经落了地。 林薇放眼望去,脚下一片混乱,惊叫声,奔跑声,射击声。 “快下!快下!别犹豫!”端木超指挥着赵欣和陆新民打开降落伞,顺手把他们推了下去。 林薇咬住嘴唇捆好自己的降落伞,她还未来得及往下跳,白面年轻人抱着她一起跳了下去,呼呼的风声中,无数的子弹擦着他们的耳旁飞驰而过。 年轻人抱着她左右躲闪,明显是掌控降落伞的老手。 在落地的一瞬间,白面年轻人在她耳畔快速说道,“林小姐,我叫方夏,我会保护好你,别害怕。我们少爷有……” 林薇只来得及看他一眼,就被眼前混乱的场合震晕了,方夏后半部分话也被卡在嘴里。 施工现场的挖掘机突然一起轰隆隆地朝他们开了过来,数量之多,令人眼花缭乱。 挖掘机的副驾驶车门上都站一个端着冲锋枪的男人,枪声被按了暂停键。 黑衣人们紧紧地把林薇和赵欣护在中间,端木航、端木超、许问和陆新民雄赳赳气昂昂地站成一排。 双方决一死战,一触即发。 轰轰烈烈的声音中,林薇只听到耳麦中传来端木航沉稳的声音,“阿超,许问,准备!” “收到!” “收到!” 端木超和许问分别从包中拿出弓箭式样的发射器,啪地一下,无数个箭头宛若长了翅膀了一样飞向挖掘机。 “趴下!”端木航一声令下。 伴随着天崩地裂的声音,林薇才意识到许问和端木超手上发射的是小型的炸弹。 火光四溅中,林薇和赵欣紧紧地抱在一起。 满天飞舞的烟尘散去,林薇抬头,发现偌大的一个施工现场变成了天堑一样的大坑。 一排排挖掘机灰飞烟灭。 林薇和赵欣惊恐地对望一眼。 然后转头看向端木航,他和许问他们正缓缓地爬起来。 林薇转头的一瞬间,无意中发现离她最近的方夏脸色沉了又沉,还微不可见地向身后的伙伴点点头。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紧接着,更巨大的轰鸣声从天堑处响起。 林薇只看见方夏向身后挥了一下手,她还未来得及扭头看,只见天堑里慢慢爬出无数个大型坦克,轰隆隆地,像蚂蚁一样成群结队地冲出来。 突然,林薇发现她的腰被方夏搂住,她一回头,发现方夏正欲把她抱起。 只是林薇和赵欣紧紧抱在一起,方夏一时没抱动。 林薇惊恐地责问,“方夏,你想干什么?” “得罪了!林小姐,少爷有令,要我们务必要保证您的安全。” 方夏说着,往身后一指,一个小型的水晶通明棺材躺在地上。 “这个是防弹防爆防水,能自氧供给的特殊设备。我们的人只认这个棺材,一定会带你安全出去。” 赵欣和林薇都不自觉地坐起来,赵欣惊奇地看着那个通明的东西,舔了舔嘴唇道,“小薇,这是好东西。你跟他们——” 她话音未落,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薇一个手刀劈晕了她。 方夏惊恐地问,“林小姐——” 第304章 心疼地揉了揉林薇的头顶 林薇抱着赵欣,示意方夏接住,语气冷硬地命令道,“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她目光冷峻地扫过众人,“杜明轩已经把你们送给我了,我现在命令你们务必把我闺蜜安全带出去。否则,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们!” “可是——” 轰隆一声,坦克又往前上了几分。 “快掩蔽!”端木航在耳麦里惊呼道。 “快点!”林薇催促道,方夏只得接过赵欣,快速放进水晶棺材,啪嗒一声扣上。 “你们快走!”林薇一挥手,黑衣人抬起棺材。 方夏急得跺了一下脚,他们这群人收到的命令是,棺材在,人在。棺材亡,人亡。 可现在……棺材里的人换了,他们……. “快走!” 方夏只得心情复杂地走了。 端木航从耳麦里听到林薇的说话,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端木航其实心里很复杂,他一方面希望林薇能安全脱险。另一方面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让赵欣走是对的。 毕竟林薇多少会些拳脚功夫,而且他想和林薇生死在一起。 就是不知道杜明轩那货,要是知道他誓死分出来力量保护的,不是他想要的人,不知道可会跳起来? “林薇趴下!”端木航一个翻滚,滚到林薇身边。 坦克轰隆轰隆地又往前上了几米。 一瞬间,林薇有种进入谍战片的感觉,这个亚当斯.菲力不就是个商人吗? 他妈的,他怎么会有这些玩意儿? 过了一会儿,坦克一溜排地在端木航他们前面停下。 双方对峙,一触即发。 端木航在耳麦里问道,“许问,我们还有多少微型炸弹?” “只……够发射一次。他们人太多,不一定能全部覆盖。” 林薇明显听到许问结巴的声音。 “阿超,林正联系上了没有?”端木航继续问。 “对方说,只要这些坦克开炮一次,他们就可以冲进来了。”端木超声音闷闷的。 林薇一听傻了眼,林正?开炮? 对方一开炮,他们不就全部完蛋了?、 林薇不可置信地扭头看端木航。 原来端木航谈拢的伙伴是林正,是a国的亲王。 难道亲王这是想借着华国人的手铲除亚当斯家族? 没一会儿,正中间的坦克里传来喊话声,“端木航,林薇,你们这些无耻的人,滚出我们a国,滚出亚当斯家族,你们不属于这里,你们属于地狱!” 林薇一听,居然是约翰的声音。 这小子终归是成为了亚当斯.菲力手里的一把枪。 亚当斯.菲力要用他铲除端木航,剪除端木国的翅膀。 为亚当斯家族的财富保驾护航。 他们此时挡在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端木航把林薇往下按了按,扭头看向许问和端木超。 许问和端木超点点头。 端木航伸头喊话道,“约翰,你的大名叫端木翰,你还记得吗?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不,我叫亚当斯.约翰。”约翰歇斯底里地喊道。 端木航继续道,“好吧,那你就叫亚当斯.约翰吧。可你知道,你一旦开炮,后果是什么吗?你们亚当斯家族会因为你的愚蠢,从此万劫不复!” “你他妈的少吓唬我,我只要你死!只要你死!受死吧!”约翰话音刚落,炮弹砰砰地发射过来。 端木航本能地抱着林薇滚到一边,许问和端木超也迅速地弹跳出去。 炮弹一响,天堑里火光四射。 林正的人终于到了! 林薇只看见约翰慌忙调转坦克。 慌乱间,林薇甚至看见约翰棕红色的头发在风中飘荡。 那样执拗自负,又热爱华国文化的年轻人,到底因为什么让他陷入如此疯狂? 林薇还没来得及替他惋惜,只听到许问的嘶吼声,“陆叔!” 林薇和端木航爬过去一看,陆新民被一个弹片击中胸部,鲜血直流。 “陆叔……” “陆叔……” 端木航扶起陆新民。 林薇慌忙从背包里拿出纱布想替陆新民包扎。 陆新民艰难地抬手,说道,“来……来不及了。你们一……一定要赶紧出去。趁着他们在交火。你们……你们快走!” “不——”林薇哭喊道,“陆叔,我们一定带你回家。” 陆新民摇摇头,“约翰早知道戴克斯是他父亲,这……这些坦克,其实….其实就是戴克斯替亚当斯.菲力准备……..” 陆新民的血流得越来越快。 端木航拧着眉头阻止他道,“陆叔,你休息一会,别说了。等他们打完,我们就带你走。我们一定可以出去。” “不……来不及了,你们听……听我说完,”陆新民坚持道,“我之前说我和戴克斯有交情 ,指的就是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个疯狂的人。” “所以,约翰也有他的疯狂因子。这些坦克原本是亚当斯.菲力为造反做准备的。但是,约翰为了打败我们,不惜提前动用了。亲王….亲王他们等的就是他先动手。” “你们一定要趁着他们混乱……混乱,赶紧走….赶紧走!带上……..” 陆新民扭头眼巴巴地看着端木航,“带上勘察队叔叔们和你父亲,哦,还有阿米娅,她……她也是可怜的孩子。” 林薇心一抽,原来,阿米娅的遭遇,很多人都看在眼里,连陆新民也知道。 那端木国…… 林薇不敢多想。 陆新民仿佛是池塘里的水,终于放完了最后一滴,他嘀咕一句,“快走……” 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端木航抱着他的尸体,浑身颤抖。 炮火越来越猛,弹片乱飞。 端木超出声道,“哥,我们赶紧走吧。” 林薇抹了一把泪,嘶哑着声音道,“我们要把陆叔的尸体带出去。” 三个人男人点点头,许问迅速从旁边工地上找到一个推土车,把陆新民的尸体放进去。 端木航浑身像死神附体一样,冷声道,“阿超,你负责和林薇看好尸体。” “端木——”林薇突然就明白了端木航的想法,他这是要亲自灭了约翰,灭了亚当斯.菲力所有的力量才甘心。 端木航心疼地揉了揉林薇的头顶。 林薇泪水瞬间又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第305章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第305章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不。”林薇倔强地仰头,“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去吧,去吧。”端木航还未开口,端木超倒是替他做了决定,“你自己老婆,你自己护着。我护不住。” 端木航想想也是,端木超要保护陆新民的尸体,又要保护林薇,风险肯定很大。 一旦有任何闪失,他们这趟卡萨山算是白来了。 “那行,我带上她。你自己小心一点藏好,等火力小一点,你再想办法出去。”端木航对端木超吩咐道。 端木超不在意地耸耸肩,“我没事,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我一个人肯定会安全出去。“ 端木航点点头。 然后端木航、林薇和许问一人背上一个背包,迅速冲进了天堑处。 进了天堑,林薇这才理解整个山崖下的结构。 矿石开采场的下面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山洞,足足有几千平方米,完全就是一个战备基地。 三人进了基地,放眼望去都是尸体。 他们大部分都是穿着藏青色制服的人,显然林正的卫戍军占了上风。 也是,亚当斯.菲力再有钱,他本质上也还是一个商人,他再想造反,在正规军面前也不过是乌合之众。 但一路走,不见了约翰的任何踪影。 林薇压下心里的不安,跟着端木航和许问加快步伐往前走。 越走,林薇越大开眼界。 这哪里是坑道? 这明明就是一条地下公路。铺着柏油路的公路。 这些年,亚当斯家族从这里挖了多少稀有金属啊?赚了多少财富? 那些慕名进入卡萨山的人,全都成了他们廉价的奴隶。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a国皇室最终成了最后的赢家。 端木航看林薇一路都是凄凄凉凉的神情,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边走边安慰道,“任何国家想要最后的安定,都需要智者的运筹帷幄和强大武装力量的加持。” 林薇自然是懂得这种道理,枪杆子里出政权,自古以来哪个朝代都是如此。 亚当斯家族再有钱,老亚当斯.菲力还是没有根本的安全感,他最终还是走上了私募军队的宿命。 林薇点点头,轻声问道,“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找a国皇室合作的?” 端木航顿了顿,继续道,“从惊雷专案组行动启动时就开始了。” 林薇惊得一扭头,此时,他们几人正好走到一处坑道的阴影处,端木航的神色看不太真切。 走在前面的许问听到林薇和端木航的对话,轻笑着回头打趣道,“我要说老大还是老大呢。那时候第一次开碰头会,所有人都反对老大提出的寻求外交部的协助,只有老大坚持。最后白狐狸执拗不过他,才主动汇报上去的……” 许问说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当时怎么说来着?比别人多跨一步是先进,多跨十步……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多——” 端木航没好气地一脚踹在许问的屁股上,“我现在就踹破你的蛋!滚!” 许问哎吆一声,捂住屁股,“我先去前面查看一下情况。” 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林薇抿住嘴,闷笑了几声,扭头含情脉脉地看了端木航一眼,又转头小声道,“我老公原来这么睿智!” 端木航不自在地轻咳嗽一声,“你别听许问瞎说,我当时只是建议了一下。没想到还真用上了。估计亚当斯家族和a国皇室的矛盾由来已久。我们当时只是向a国寻求帮助,请他们协助我们营救有可能失踪的人口……” “所以,皇室就反过来要求我们与他们一起铲除亚当斯家族这块毒瘤吧?”林薇接话道。 端木航点点头,“这个也算是他们的条件。” “可……”林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可亚当斯家族一旦彻底倒了,端木国又怎么办? 他毕竟是端木航和端木超的亲生父亲。 估计那时候端木航也不太了解端木国的情况吧,如若他知晓端木国是这般境遇,不知道他当时会不会主动建议? 端木航仿佛理解了林薇的欲言又止,“我一定——” 他话还未说完,许问在前面突然大叫一声,“老大,嫂子,你们快来看!” 林薇和端木航收起话头,对望一眼,加快步伐往前走去。 许问站在一个岔路口,指着一块插在路边的木牌轻呼道,“老大,你们看这里!” 古旧色的木牌上写着一行汉子:端木航,你这杂种,居然跟皇家勾结 !你有种的话,就来跟我单挑试试?不来,你就是杂种,是端木国和那个死有余辜女人的杂种!----约翰。” 汉字的下方画着一个大大的剪头,指向右边的岔路口。 仿佛害怕端木航不应战一样,他还孩子气地画了一个倒立的大拇指。 林薇看着左边道上零星散落的尸体,再看右边,除了一对对深深的车痕,空无一物。 林薇看见端木航下颚线几乎被抿成一条直线,她就知道端木航被约翰的挑战激怒了。 她轻轻扯了扯端木航的衣袖,柔声道,“端木,这就是约翰的激将法,你看那路上的车痕,那里肯定有很多兵器等着我们。” 一瞬间,林薇也终于弄明白了戴克斯那些私募军去哪里了。 他们肯定都被约翰接管了。 这些车痕肯定都是戴克斯的人留下的。 端木航拍了拍林薇的肩膀,哑着声音说道,“薇薇,你跟许问去找林正,他肯定会护送你们回国。我——” “不,端木!” “不,老大!” 林薇和许问同时出声反对道。 “要不这样”,林薇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她知道火头上的男人跟一座要爆发的火山也差不多了多少,她唯有提出更合理的意见,他或许才会听进去一点点,“让许问去联系林正派兵过来,我和你一起去拖住约翰,你看这样怎么样?” “不行,嫂子。”许问也反对,“你和老大进去更危险。” 端木航抬手揉了揉林薇的头顶,“乖,听话!跟许问走!” 然后,转身往右走。 林薇和许问两人绝望地对望一眼。 林薇好想大吼一声:端木航,你是头倔驴! 第306章 人刀合一 看着端木航的背影即将消失,林薇只得跟许问快速说道,“你快去找林正!” “好好好。”许问慌得差点摔一跤,慌慌张张向左边道路而去。。 林薇赶紧跟上端木航的背影。 两人走了大概有一千米左右,路边停着一辆摩托车。 林薇和端木航对望了一眼,她舔了舔嘴唇,还是竭力温柔地劝道,“端木,我们还是回去找林正吧?你看这个摩托车……” 林薇还没说完,嗖的一下睁大双眼,仿佛福至心灵似的突然想到了什么。 端木航嘴角冷笑着点点头,“没错,这是a国亲王默认的游戏,” 他一边说着,一边跨上摩托车,也示意林薇坐到后面, “你以为,如果没有亲王的允许,约翰会有机会从林正的卫戍军里逃走吗?戴克斯的自卫队再厉害,在卫戍军眼里也是不堪一击,毕竟双方力量悬殊太大。” “可……”林薇还是想挣扎一下,“那我刚刚让许问去请林正来帮忙,不是白忙活。” “那倒不是。林正和他的军队一定会出现,但一定会在‘最正确’的时间内出现。”端木航发动引擎,车子呼呼隆隆开始响起来。 最正确的时间? 林薇突然想到她看过的无数个影视剧,增援总是在双方肉搏之后才会赶来。 难道林正的增援也会这样? 如若这样,那他妈的心理素质倒的确是挺好的! 林薇气的在心里问候了一下林正十八代祖宗,然后认命地跨上摩托车,抱住端木航的腰,轻柔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不知道这一去,他们还有没有机会活着回来? 她瓮声瓮气地说道,“你的意思是,a国亲王是故意留机会让你和约翰决斗的?” 端木航低声嗯了一声继续道,“每一个上位者都觉得自己能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a国的亲王也不例外。” 他顿了一下,扭头温柔地目光抚慰着林薇。 一瞬间,林薇浑身像是被烫到一样,她死死地抱着端木航的腰,眼泪猛地决然而下,“端……端木,我不想阻止你去了断个人恩怨,但……但是,这明显也是别人的阴谋,答应我,我们都好好活着回来好不好?” 林薇昨晚猛然想起来,她的例假很久都没来了。 这些天一路奔波劳累,她总有种恶心反胃的感觉,可她明明没吃什么东西。 直到昨晚,脑袋一瞬间清明了一下,或许,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小胚芽。 这个认知让她前所未有地想活下来,不管用什么方法。 端木航感觉到林薇前所未有的柔韧和温柔,瞬时微怔后,轻轻说道,“好,我们都要活着回去。如果一会情况不妙,你就趁机找地方躲起来。相信我,许问和林正他们肯定会回来的。我们只要拖的够久就行。看看谁的耐心够。” 林薇点点头,又紧紧地搂住端木航的腰,仿佛要让自己和他融为一体才甘心。 她知道端木航嘴里“看看谁的耐心够”,不仅指的是约翰,也指的是千里之外实际指挥林正军队的a国亲王。 两人骑着摩托车,一路轰鸣沿着马路往前走。 他们穿越狭长的山洞,再往前是一处高高的大峡谷,峭壁和峡谷,刀砍斧劈般直上直下,让它显出桀骜的高耸和孤傲。 一望无际的大峡谷,在金色的夕阳照耀下,泛着橘黄色的光华,宛若从微沸的油锅里窜起亿万朵燃烧的火焰,惊涛骇浪。 无数跳跃的光芒在光溜溜的峭壁上飞速滑行,犹如金红翅膀的鲲鹏展开血羽,以迅速不及掩耳之势迎面扑来。 猎猎长风犹如尖刀般尖锐地刺向耳膜,林薇一回头,发现身后真的有座若隐若现的山被他们抛得越来越远。 原来,他们真的是从一座山里爬出来,只是,是从山的底部。 如果不是想到她和端木航是去赴生死之约,看见如此壮阔的美景,她应该生出激动幸福的情绪。 可此时…..她除了贪婪地多看几眼,心口的悲愤越来越强。 尤其是她的手无意识地摸到肚子。 他们的小豆芽还没长成小豆芽,或许就要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车子一路向前,空无一人的弯弯曲曲的黄沙路,被他们碾压的尘土飞扬,天边渐渐堆聚着染成金黄色的白云,像是五彩缤纷的。 端木航的车速已经飙到140码! 没一会儿,眼前赫然出现一条宽广的河流。 宽大的河床上依旧流淌着一条蓝色的水带。原来,非洲的河流也蓝色的! 猛然间,林薇终于知道了,卡萨山的稀有金属是怎么运出来的? 他们是通过这条非洲蓝色的河,怪不得亚当斯家族的生意如此顺畅。 怪不得约翰要约着他们在这里决战,这条河才是亚当斯家族的发财之路,这里才是他们真正的大本营。 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天边的云变成黑墨色。 他们看见远远的河边,影影绰绰有一个高台耸立在那里。 高台四周方圆几公里全是黑压压的人群。 那或许才是戴克斯真正的王牌军。 这一刻,林薇终于知道,曾经的戴克斯就是亚当斯.菲力手里的一把刀。 亚当斯.菲力不是不知道简小爱和戴克斯的蝇营狗苟。 而现在,这把刀递到了约翰手里。 人刀合一。 约翰成了亚当斯.菲力的一把新刀。 一直以为被祖父抛弃的约翰,一旦拥有了庞大的军队,指不定会嘚瑟成什么样? 林薇和端木航的摩托车一靠近,人群自动分成两片,中间留下一条广阔的人行道。 端木航一脚油门,轰隆隆地轰到高台下,然后一个紧急刹车,车子惊叫着停了下来。 约翰换上了和士兵一样的青色的制服,只是他的肩上带着袖章,仿佛是给自己颁奖的将军。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薇和端木航。 他眼神扫过林薇时,明显目光复杂地顿了一下,然后紧紧地盯着他们。 端木航停好摩托车,牵着林薇的手,一步一步缓慢地登上了木质台阶。 第307章 疯狂的嫉妒 一路走,林薇一路仔细观察着脚下,台阶一共是二十八阶。 土褐色的颜色显示着它们的年岁。 走到最后一个台阶,林薇嘴角微微勾了勾,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里形成。 这个高台显然是一座年久失修的了望台,是用来观察河道上船只来往情况的地方。 林薇和端木航上了高台,手牵着手,在约翰面前淡定地站定。 与两个男人目光先交锋不同,林薇则是继续仔细观察着约翰的身后。 如果林薇没猜错的话,约翰背后也有台阶,这个高台是木头垒造而成的,四个方向的台阶数都分别是二十八阶。 约翰的身后就是波光粼粼的河道,仿佛真的有数不清的小鱼在河里翻腾。 两个男人完成目光厮杀后,约翰把目光移到林薇脸上,嘲笑着开口问端木航,“端木航,你这个杂种,你知道你这辈子最大的好运是什么吗?” 端木航慵懒地瞥了约翰一眼,嘴角勾了勾,仿佛眼里冒着的都是嘲笑的泡泡,“我们两个,谁到底是杂种,谁最清楚?我想,端木翰这个名字本就不属于你。你应该叫戴克斯.约翰才对吧?” “你——”约翰突然爆呵,“你他妈的少胡说八道,我叫亚当斯.约翰,这是我外祖父给我起的,老子谁也不稀罕你们的姓!” 端木航呵呵笑了几声,“你也知道亚当斯.菲力只是你的外祖父?在世界的任何国家,孩子一般都是跟着父亲姓,除非……” 端木航故意顿了一下,嘴角勾的更深,缓缓地吐出一句最残忍的话,“除非这个孩子连亲生父亲都不知是谁的杂种,才会跟着外祖父姓!” “你他妈的找死!”约翰手上的鞭子一下扬起来,狠狠地朝着端木航抽了过去。 林薇本能地抱着端木航一起跳到一边。 动作之快,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这三脚猫的功夫什么时候身手也这么灵活了? 林薇还没来得及抹抹头上的冷汗,端木航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轻声说,“谢谢薇宝,干的不错!” 端木航话音刚落,约翰又一个鞭子顺风抽了过来,速度之快,逼得端木航和林薇迅速分开,分别向两边跳开。 两人险险地在高台边缘站定。 约翰根本没给端木航喘息的机会,又一根鞭子带着呼啸的风声扑面而来,林薇不自觉地大喊一声,“端木,小心!” 端木航一个灵活的前滚翻才生生避开。 约翰收回鞭子,冷笑着吼道,“这他妈的才是你的真实水平吧?看你那晚在酒吧装的跟孙子一样,只有……只有戴克斯那个蠢货才相信你功夫一般。” 林薇心里一惊,原来那晚,约翰也在酒吧。 可他明明看着阿米娅被戴克斯欺负不出手,这人还是人吗? 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欺负同父异母的妹妹,那样撕裂的感受,估计约翰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一瞬间,林薇有些深深地同情眼前这个充满戾气的年轻人。 投胎真真是一件技术活,谁又愿意投胎到那样一个看似光鲜,实则腐烂到散发着恶臭味的大家族? 大概是林薇的目光太过悲悯和柔软,对着端木航怒吼的约翰,像是本能地把目光移到林薇脸上。 他一看到林薇的目光,像是被烫了一下,到嘴的话生生卡在舌尖处。 他张张嘴,调转目光,对着端木航继续道,“你他杂种运气倒是不错,居然娶了这么一个善解人意又自带福气的女人。要不是因为她,老子早把你搞死了!” 林薇和端木航狐疑地遥遥对望一眼。 林薇猜测着,约翰嘴里的福气,大概是因为她,杜明轩临时终止跟他合作吧? 她温柔地笑笑,朗声对约翰道,“约翰,你错了,不是我自带福气。而是因为每个人天生都带着向上向善的愿望和本能。你自小苦学华国武术,请了很多华国的老师。” 林薇抚了抚掉到耳边的碎发,继续道,“我想,不管端木国先生是否是你的亲生父亲,至少,他一直待你和阿米娅视如己出。约翰,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你杀了端木航,伤心的不仅是端木国。你想过后果吗?” “我们毕竟是华国人,我们的身后有强大的华国。端木航不仅仅是端木国的儿子,更是华国的一名警务人员。如果你杀了他,就是挑起两国的矛盾。你们a国的亲王会放过你,会放过亚当斯家族吗?” “如果真的是那样,你承担了后果吗?我不管亚当斯.菲力给过你什么样的承诺,我想最后,替死鬼一定是你!” 林薇个头不高,说的话却掷地有声,不仅是约翰,连台下的士兵也被林薇的气势说的一愣一愣的。 林薇看约翰脸上表情出现崩裂,她再接再厉道,“约翰,想想阿米娅,想想你的母亲简小爱,他们都是这个世界上对你最真最好的人。如若你有事,这世界上,我想最最难过的人,应该是他们。” “让亲者痛仇者快的决定,你又何必执着?万般执念,唯有放下才是对自己,对亲人再好的决定,你说是不是?” 林薇最后一句的轻问像是扣在约翰心房上的琴音,一瞬间,他想起小时候他和阿米娅在塔莎庄园嬉戏打闹的情景,想起端木国偶尔回来,带着他们骑大马做游戏的情景。 那时,简小爱会站在门口不言不语看着他们,但他知道,母亲的心是平静柔和的,那种目光淡定又岁月静好的模样,在他小小的心里刻下隽永的形象。 直到…… 直到什么时候呢? 好像是直到戴克斯不顾风言风语堂而皇之地进出塔莎庄园,端木国才会越来越少的回家,他常年在工地,唯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一趟。 有时候甚至过年也不回来,只是让陆新民带回来各种新奇的矿石,水晶石啦、云母石啦、珊瑚石啦等等,当新年礼物送给他和阿米娅。 小时候不懂,直到长大,他才慢慢懂得端木国不回家的原因。 原来,他和小吉米都是…… 而端木国亲生的孩子只有阿米娅一个。 耻辱在心里生根发芽。 知道的那一刻,他甚至疯狂的嫉妒阿米娅。 第308章 远处传来的枪声 这些年戴克斯也想方设法讨好他,他一边享受着戴克斯对他的好,一边又仇恨他,也仇恨简小爱。 血脉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东西。 他以为他会对戴克斯恨之入骨,可直到前不久,戴克斯派人把他所有的家当都交给他,包括名下财产、矿产和私募军。 他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戴克斯才是对他最好的人。 这个给了他血脉,又给了丰厚财产和权利的亲生父亲,他怎么能再恨得起来? 可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依然隐隐地有着对端木国血脉的渴望。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他内心里有两个小人不停地在撕扯着他,撕扯着他……像是要生生把他撕成两半才算完事。 林薇看着约翰低着头,一声不吭。 就在她以为约翰被自己说动时,约翰慢慢抬起头,浑身戾气赫然爆棚,他嘶哑着声音对着林薇骂道,“林薇,你这死女人,你给我闭嘴!如若不是你,杜明轩那个杂种就不会背叛我,你们就没机会站在这里!” 林薇撇撇嘴,无声感叹,人啊,真的是心理计较什么,就会骂别人什么。 约翰明明自己出生不纯,然而见人就骂杂种。 估计“杂种”这个词在他心理已经是个死穴,只允许他发泄骂别人。 如若谁胆敢把这个词奉还给他,他就会炸毛,一定会跟他拼命。 端木航听见约翰骂林薇,周身仿佛结了寒冰,立马皱着眉头大声道,“骂女人的男人都该下地狱!你是自己下,还是需要我帮你?” “就凭你?”约翰终于把注意力移到端木航身上,他扬起鞭子,朗声道,“端木航,听说你功夫不错。那么今天,我们就比试比试,生死之战,谁死了谁倒霉。这是我们个人恩怨,跟什么狗屁a国、华国都没关系。你看怎么样?” 端木航看了林薇一眼,又转头跟约翰道,“可以,但这仅仅是我们两个人的恩怨。除了我们,所有的人,包括林薇、阿米娅,塔莎庄园所有的人,你都不得动他们!” “谁说话不算话,谁是杂种!”约翰干脆扔了鞭子,大叫着扑向端木航。 从第一次在m国见到约翰开始,林薇就知道,约翰是她见过人中轻功最好的。 他真的像华国武打片中会轻功的武林高手,弹跳力极好。 不知道这个从小对华国文化迷恋的年轻人从小吃了多少苦,才学得这一身的武艺? 或许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越迷恋就越执着,越执着就越跟自己过不去。 林薇看见约翰宛如大鹏展翅一样扑腾到端木航身上,她吓得大喊一声,“端木,小心!” 端木航明显没被约翰的所谓轻功吓住,他看见约翰扑过来,干脆下盘放低,膝盖弯曲,身体向后仰成四十五角。 同时,双拳猛地向约翰挥过去。 一瞬间,林薇感觉端木航这个招式仿佛在哪见过? 哦,对,在酒吧面对那个庞大的武士----犀牛时,端木航用的就是这一招。 一招制敌,斩草除根。 可约翰显然要比犀牛更灵活,他感觉到端木航如铁榔头般的拳头时,身体猛地往后一跃,生生地避开了。 不仅避开了,约翰身体灵活地往后一转,一个凶狠的扫狼腿险险地差点踢中端木航的脖子。 林薇紧张地握紧拳头,看着两人打了几十个回合后,她悄悄地往了望台的边缘靠近。 她装作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蹲在地上。 她环视四周,发现士兵们也被了望台上的战况吸引,个个引颈观望。 看到约翰占上风时,下面嗷嗷声一片。 林薇趁着大家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她把背包偷偷从背后放到胸前,从包里摸索了半天。 当摸到一个手掌大的瓶子时,心里一喜。 这是陆新民临死交给她的东西----一小瓶黄磷,说是关键时刻可以自保的宝贝。 她慢慢把身体挪动到右边的木质台阶处,把黄麟撒在倒数第二个台阶上,又从包里摸出打火机。 然后她蹲在旁边等待机会。 周围又响起一阵阵的呐喊声,约翰仿佛又占了上风。 林薇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把身体蜷缩在边缘处。 没一会儿,她看见端木航和约翰像两片影子一样滚来滚去,纠缠在一起。 她认识端木航这么长时间以来,除了在c国,这也是她第一次看见端木航拼了命地想要制服对方。 当约翰又一次凶狠地扑向端木航时,端木航一个前滚翻主动迎了上去,两人像格斗士一样,挥舞着拳头不停向对方狠狠地砸去。 端木航的身高比约翰要高半个头,但约翰的灵活性和弹跳力都很好。 端木航飞起一脚踢向约翰的命门,被约翰一个手刀直直劈了过来。 林薇不敢再大喊让端木航加油,一方面怕分散他的注意力,另一方面也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 端木航说过,林正的卫戍军一定会来。 那么,他们要做的,就是拖字诀。 端木航也不能真的立马把约翰给打趴下,一旦约翰失败,他一定会气急败坏地大喊让士兵射击。 他的保证没人天真的会相信。 只有拖,才能赢得时间,赢得机会。 可显然,约翰没打算跟他们耗,他步步紧逼,寸步不让,招招都是取命的节奏。 两人又拼命地打了几十个回合后,约翰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大喊一声,“端木航,你这个杂种!十招之内,要不你弄死老子,要不老子就让人开枪毙了你!” 林薇暗呼,玛德,约翰果然是个说话当放屁的畜牲! 她急的四处张望,突然,隐隐地,她感觉了望台貌似微微颤了颤。 她一边装作更害怕的样子趴在地上,一边聆听动静。 没错,好像地板在动,有人来了! 林薇还没来得及高兴,只听到约翰突然扭头大喊一声,“山姆,把那个女人拿下!” 玛德!林薇骂了一句,这人属九尾狐的吗?一边打架,还能一边注意到她。 林薇眼看着台下跳上来一个穿着制服的大汉,她只好提前把手背到身后,打开打火机,大喊一句:“端木,快跑!” 然后,把打火机扔到黄麟的台阶上。 “轰”地一声,一阵爆炸声在林薇身后响起。 与爆炸声同时响起的,还有远处传来的枪声。 第309章 给我狠狠打! 林薇判断的没错,整个了望台就是一座年久失修的枯木头。 黄磷一旦点燃爆炸,整个了望台像是干枯的木材遇见火,瞬间从四面八方摧枯拉朽般轰然爆炸点燃。 远处的枪声渐响,台下的士兵一片茫然,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射击。 约翰反应过来时,林薇和端木航十分有默契地翻身向河边滚去。 他气得大喊一声,“打!给我狠狠打!” 士兵们匆忙端起枪想瞄准他们。 可整个了望台已经火山火海,烟火缭绕,约翰慌忙跳下了望台。 直到最外围的士兵被人嘟嘟嘟射杀得倒了一地,士兵们才本能地调转枪口与来人火拼。 刹那间,现场一片混乱。 约翰临时接管的自卫队和戴克斯的私募兵被整齐划一的卫戍军打的抱头鼠窜、弃枪而逃。 林薇从了望台上跳下来时,不小心崴了一脚,她忍着疼往河边跑。 浓烟滚滚,枪声连天。 一时间,她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 她只得仰头看天,看着太阳的方向跑。 她记得刚刚的落日快从河边沉了下去,河边跟太阳在一个方向。 “林薇!林薇!”有人在她周围轻喊。 林薇一听,是端木航的声音。 她激动得回应,“端木,这里!这里!咳咳咳……” 她快被烟给呛死了。 听说火场很多不是被烧死的,都是被烟熏死的。 玛德,她不会被熏成腊肠,然后一命呜呼吧? 她还没听到端木航的回应,身后突然响起凌乱的脚步声和激烈的枪声,后面弃逃的士兵呼呼隆隆地围拢过来。 林薇心道,完蛋了!被他们顺手牵羊逮住,她只有死路一条。 她抱紧怀里的背包,干脆向右一滚,脱离通往河边的主干道,往旁边躲。 紧接着,大批的人从她侧边叫嚣着跑过去。 没一会儿,后面响起天崩地裂的蹄声,卫戍军的骑军来了! 骑兵们像是放出笼子的野兽,嗷嗷嗷叫着,追赶前面徒步的士兵。 林薇抱紧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死死地蹲在地上。 不到五分钟,河边传来惨叫声,呼救声。 一瞬间,林薇感觉自己猛然间坠入了人间地狱。 她在华国安安稳稳地长大到二十多岁,发达的互联网让她看过人间乱象,可那些都是隔着屏幕,隔着网络,她以为这些人间惨剧永远也不会出现在她的人生中。 可现在…… 当她置身其间,她终于深刻理解了网上那句话-----你的岁月静好是由无数人负重前行换来的。 不是世界是安稳的,是华国是安稳的。 它的安稳是由无数人保家卫国换来的。 要不是她曾经见过无数个血淋淋案例,见过人性的卑劣和贪婪,她一定会被眼前的惨象给吓傻了。 她咬着牙,睁大眼睛努力看清眼前的景象,耳边八方。 突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她周围乱蹿。 林薇本能地想再滚远一点。 “薇宝,薇宝!”林薇又听到有人叫她,她大喜,猛地站起来。 只见烟雾缭绕中,一个人骑着高头大马向他冲来,没错,是端木航! 林薇鼻子一酸,“端木!我在这!” 林薇摇着手上的包,企图引起端木航的注意。 兵荒马乱,哀鸿遍野,她的骑士踏着烟火向他冲来。 林薇在烟雾缭绕中张开双臂,端木航一弯腰,把她从地上捞上马背。 直到闻到端木航身上熟悉的体味,林薇才真正意识到她是安全了。 一瞬间,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扭头死死地抱着端木航的腰。 端木航百忙之中轻拍了一下她的头,“薇宝,别怕,我在。” 一句“我在”更让林薇彻底破了泪防。 但她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软弱的时候,她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一会儿,端木航带着林薇勒紧马鞭,逐渐让速度降下来,慢慢走在卫戍军的后面。 大队人马都赶往河边。 等到林薇和端木航赶到时,蓝色的河流变成了褚红色。 在金色的阳光照耀下泛着渗人的光彩,仿佛妖冶的魔怪,正张着血盆大口,想要把靠近它的人全部吞噬。 “呃……”林薇没忍住,差点吐了出来。 端木航吓得赶紧把她从怀里拉起,嘴巴对着地上。 林薇干呕了半天,除了嘴里传来苦味,什么也吐不出来。 “薇宝,你怎么了?”端木航担心地低头问道。 林薇惨笑着扯了扯嘴角,“没事,我……我只是没见过这么多血。” 端木航疼惜地揉了揉她的头顶,“乖,别怕。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血。见多了,就不怕了。勇敢一点,嗯?” “好。”林薇点点头,再次放眼望去。 “噢噢噢……” 河边一圈骑兵正围着几个人疯狂地叫着。 端木航和林薇骑着马缓缓走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林薇突然更不想看了。 她窝在端木航怀里不敢抬头。 不用看,她也能猜到被围的人是谁。 突然,他们身后响起一阵激烈的马蹄声,林薇伸头一看,原来是林正来了。 许问也骑着马跟在他后面。 快速的马蹄踏得黄沙满天飞,“咻咻咻…..”林正勒紧马绳走到端木航他们身边,跟端木航打招呼道,“航队长,来迟了,抱歉!你们没受伤吧?” 林薇听到林正的话,无声地翻了他一个大白眼,然后干脆把头继续埋在端木航怀里装死。 这个林正看着一身正气的样子,讲起谎话来,连草稿都不用打一下。 要不是端木航提前跟她分析了a国的态度,她绝对把林正作为一个英雄救美的勇士来感激。 现在…… 算了,算他白长了一副刚正不阿,一身正气的模样。 “老大,嫂子。”许问连忙打招呼,他看了林薇一眼,担心地问,“你们没事吧?” 端木航摇摇头,“没事。辛苦你了!” 在林正面前,端木航什么都方便说。 “走吧。”林正双脚夹了一下马腹,领头往河边走,“去看看我们勇敢的叛军----亚当斯.约翰先生!” 听到声音,围着河边密密麻麻的大军,自动分开一条路。 第310章 一个人影从窗口跳了下来 林薇抬头,没一会儿,她看见约翰带着仅有的十几个人在沙滩上背靠背,团团靠在一起,企图作最后的抵抗。 约翰看见端木航和林薇跟着林正一起骑马过来,疯狂地大笑着,“好好好!你们很好!你们这对不要脸的骗子!原来,你们是想拖住我,等着援军来。居然还假模假样地跟我比试,你他妈的就是个骗子!” 他最后一句显然是对着端木航吼的。 端木航摇摇头,根本不想跟他再多说什么。 他转头跟林正说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你们赶紧收队!” 林正庄重地点点头,朗声道,“亲王有令,拿下叛军亚当斯.约翰!如有反抗,就地政法!” “不!不!我叫端木翰!我叫端木翰!我不是亚当斯.约翰!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我跟亚当斯家族没有关系,要造反的是戴克斯,是亚当斯家族的人,我叫端木翰,跟我没关系,没关系!” 约翰大声叫嚷着。 当他看见林正举手示意时,他猛地掏出手枪对着端木航大喊,“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造的谣。我要让你死!让你死!让……” 喊着,他猛地扣动扳机。 比他更快地是许问。 林薇只听到砰砰砰地几声后,周围突然爆发出噢噢噢噢的欢呼声。 林薇抬头望去时,约翰已经倒在沙地上。 周围的骑兵围着他的尸体不停地欢呼。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落在红艳艳的水面上,天边墨黑色的云朵渐渐地把最后的霞光吞噬。 在热闹的欢呼声中,林薇心口闷得快出不气来。 亚当斯.菲力手里这把锋利的刀,终究是废了。 林正大手一挥,最后残留的几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士兵被押上远处开来的军车。 林薇突然间冷的发抖,生命,实在是太脆弱了。 端木航发现她的异样,低头着急地问,“薇宝,你怎么了?我们——” 端木航的话被打断,他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响了,他戴上耳机,“喂,好,我马上回去!” 林薇抖着牙齿仰头问,“怎么了?” “亲王已经开始对亚当斯家族清剿了。” “什么?那爸爸——” “我们快走!” 端木航双腿夹上马腹,马儿像脱了缰的野马冲了出去。 他们几人赶到半月山,找到存在山下的汽车。 一路上,端木航都在打电话联系华国国内的专案组。 免提开着,林薇听到了白局长、廖厅长的声音。 当她听到林王朝和何铭博的声音传出来时,她一个没忍住,泪水顺着眼眶夺眶而出。 她有多久,有多久没见过他们了? 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 在林薇无声的泪水中,廖厅长掷地有声的吩咐道,“端木,清剿亚当斯家族那是a国的内务,我们不便参与。你只要保证许问和林博士的安全就行。至于你父亲……” 廖厅长明显有些迟疑地想了想继续道,“你父亲和他的勘查队队友,我们正在积极协调外交部,愿意回国的,我们积极争取。” 端木航沉声道,“好的,廖厅长。我们全力保障他们的安全。” “嗯,”廖厅长继续道,“至于其他的事情,你酌情做主。但原则只有一个,对国家好的,对战友好的就是正确的决定。” “是。廖厅长。” 端木航说完。 林薇听到廖厅长小声问旁边的人,“老林和老何,你们要不要跟他们说几句?” “不用了,任务快结束了,孩子们都快回来了。回来再说吧。”林薇听到是林王朝的声音。 林薇还没来得及酝酿情绪,电话猛然中断。 端木航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回到城里,塔莎庄园里三层外三层都围满了人。 外面的是看热闹的人。 里面是穿着制服带着帽子,手握重枪的军人。 车子在门口受到阻拦,许问下去跟领头的人交涉了一番才放行。 许问重新上车,车子开到院子里。 南院里响起呼天抢地的哭声。 林薇听出来是简小爱的声音。 林薇和端木航对望一眼,两人还没来得及交流,哭声戛然而止,一阵阵疯狂的大笑在空旷的园子上空飘荡,令人不觉毛骨悚然。 “去看看。”端木航抬脚往里走。 南院和北院中间隔离的围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拆了。 林薇跟着端木航走过去,看见地上的砖头还是新鲜的切口,仿佛刚刚才被推倒。 林薇还没说什么,端木航寒着脸骂道,“混蛋!” 两人快步走到北苑。 五楼窗口边,穿着银灰色睡衣的简小爱披头散发地背对着窗户大喊,“不,不可能。这一切跟约翰没有关系。你们不要想欺骗我!他怎么可能谋反?你们一定搞错了!” 紧接着,林薇看见一个穿着军装的陌生男人逆光走到简小爱面前,不知道跟她说了一句什么。 简小爱的哭喊声更大声地响起,“不可能!不可能!戴克斯是戴克斯,约翰是约翰。他们没有关系。你们别想糊弄我!你们——” “妈妈…….妈妈…….” 吉米突然也冲到窗边,死死地抱住简小爱的腰。 七八岁的男孩个子已经快到了母亲的胸口。 简小爱颤抖着搂住吉米,对男人大喊道,“你别想欺骗我!这一切跟我都没有关系,我是端木国的妻子,谁造反,也不是端木国造反。你们凭什么要我跟你们走?!凭什么?” 林薇和端木航也想一起上楼。 端木航一把拉住她,轻声道,“薇薇,你待下面别动,我上去看看。” 林薇点点头,她想,这个时候简小爱最不想见的人大概就是她了。 那样高傲的女人怎么可能允许她这个名义上的儿媳妇看到她的难堪? “好,那你小心一点。”林薇特意叮嘱一句。 端木航奔跑着上楼。 可林薇还没等到看见端木航出现在五楼窗口。 她就听到简小爱更疯狂的大叫,激烈反抗着靠近他的男人。 林薇在下面急得乱转,却也无济于事。 “啊——” 林薇刚转身,就看见一个人影从窗口跳了下来。 紧接着,端木航出现在五楼窗口,死死地拉住一个人。 第311章 事情多的如一团乱麻 林薇还没来得及定眼细看,“砰”地一声,人影砸在她眼前不到一米的车顶上。 车子被砸的哇啦哇啦叫了起来。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窗口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原来,端木航慌乱中拉住的是吉米。 而掉在眼前车顶上的人,赫然是简小爱。 她四脚八叉地仰卧在车顶,一头棕色的长发散乱地随着她的头耷拉在车顶侧面,仰面看着林薇。 简小爱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鲜艳的血沿着她的嘴角吧嗒吧嗒往下滴。 昏黄的灯光下呈现出一幅诡异的景象。 一瞬间,林薇觉得头皮发麻,胸口热意翻滚,“呃……”她一转头,蹲在路边吐得翻江倒海。 站在窗口的端木航看见林薇的异样,急得在上面大喊,“林薇,林薇!”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林薇四肢发凉,全身颤抖,吉米的呼唤仿佛要刺穿她的耳膜直贯心脏。 她没想到,她和简小爱最终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诀别。 她虽然自始至终都不喜欢这个被恋爱冲昏头脑的女人,可简小爱选择的归宿更让她不能接受。 有嗷嗷待养的儿子,有伤心欲绝的女儿,还有老父亲也还没落幕,她又有什么权利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可她不管,她终究是一闭眼一蹬脚,选择不管不顾地走了。 跟着她一辈子的情人----戴克斯走了。 可想到戴克斯在酒吧里浪得不分大小,一股莫名的怒气在林薇胸口盘旋。 这到底怎样魔幻的孽缘? 没一会儿,林薇就感觉自己摇摇欲坠。 突然,一个温暖的怀抱包裹着她,“薇薇,别怕,别怕。我在。” 端木航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林薇像是在溺水的大海里终于抓牢一艘大船,紧绷的身体一松,瞬间晕了过去。 *************** 林薇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在医院里。 她刚一动,旁边有人嘶哑着声音问,“嫂子,你醒了吗?” 林薇缓缓转头,发现阿米娅眼睛红肿,神态疲惫地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 林薇这才发现她依旧在塔莎庄园,在她北苑的主卧室里。 林薇轻声问阿米娅,“我这是怎么了?” 阿米娅终于转悲为喜,疲惫的脸上挤出一点笑容,“嫂子,你怀孕了,都五十多天了。我居然要当姑姑了!” 心里隐隐的猜测得到证实,林薇反而没有太大的冲动。 她一眼看出阿米娅的低落和难过,“你……家里怎么了?” 林薇一问宛如拉开了阿米娅的泪闸,她干脆俯在床上放声大哭,“妈妈死了,爸爸……” “爸爸怎么了?”林薇惊得想要抬起身。 阿米娅看见林薇激动,吓得捂住嘴,生生忍着哭泣道,“嫂子,你可千万别激动,你万一要是再有啥事,哥非得削死我,你赶紧躺下。” 林薇觉得肚子确实有些隐隐地疼,她只好告诉自己放松放松,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躺下,侧脸继续追问,“阿米娅,你告诉我爸爸怎么了?” 阿米娅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哭得直打嗝,“爸爸他……他也昏迷好多天了。” “那你哥呢?还有你外公他们家怎么样了?” 山中一日世上千年。 林薇感觉自己昏睡几日,再醒来已经换了一个天。 “还有,亲王的人没有再为难我们吧?” 林薇听着家里静悄悄的,好像没有很多人。 阿米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这个….这个庄园暂时没人动。我哥这几天和许问都在外面到处跑动。他们说,最好结果就是能保住我哥名下的所有财产。不过……不过…….我外公那边的所有财产都被封了。连海边城堡也…..也封了。” 林薇心一惊,这是要抄家的节奏。 a国亲王果然没有放过亚当斯家族。 并不是简小爱一句跟她和戴克斯没关系完事的。 a国内部的斗争从来就没有结束过。 一旦抄了亚当斯家族的家,那么,a国亲王会得多少意外的财富?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养肥了再杀? 可亚当斯家族在a国矗立几百年,怎么能是说倒就倒的? 一瞬间,林薇对a国的形势发展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她还是忍不住探起身问道,“你哥呢?” 阿米娅抽抽搭搭地回道,“他……他和许问好几天都没回来了。只是让我守好家,守好爸爸和你,让我们千万不要出去。不过,他每天上午和下午都会分别打来一个电话问你的情况。” 林薇不用问也知道,这时候的端木航估计忙着协调内外。 亚当斯家族古堡只是被封,而不是直接查抄,或许,a国亲王也不想官逼民反,把矛盾激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如果端木航只是普通的华国警务人员,或许事情就简单了。 他只要协调把端木国和他的勘察队人员带走就行。 可偏偏端木国又是亚当斯.菲力合法的女婿,端木航又是端木国的儿子,并且还有巨额的亲授财产。 林薇突然理解了廖厅长电话里对端木航说的话,一切对国家好的决定都是对的。 他的意思也很明确,就是尽最大的能力为自己,为国家争取利益。 那些巨额的财产,到了端木航手里,总比留在a国好。 a国亲王要抄亚当斯家族的家,有可能连着端木航的那一份也会没收。 这样一算,端木航倒是和亚当斯.菲力那个老狐狸又绑在一条船上了。 事情咋越整越复杂? 林薇苦恼地揪了揪头发。 她抬头跟阿米娅道,“阿米娅,你去看着爸爸吧。我这边没事了。你哥再来电话,告诉他,我醒了,让他不用担心。” 家逢巨变的小姑娘仿佛一夜间就长大了,她抹着眼泪,说道,“好,嫂子,你先躺一会,我让沈阿姨来给你送点吃的。我先去看看爸爸。” “嗯,那你先去忙。”林薇叮嘱道。 林薇猜想的不错。 自从简小爱跳楼后,a国的整个局势越来越乱。 端木航这几天都在跑a国的外交部和华国在a国的办事处。 协调着亚当斯家族的事情,以及他个人被授权的财产如何转移。 事情多的如一团乱麻。 许问则是在积极联络勘察队的所有成员,咨询他们是否愿意回国。 如果愿意的,他们则负责联络两边的外交部做好人员交接和放行手续。 但很多当初跟端木国一起来a国的人都已经习惯了a国的生活,让他们回国,很多人并不愿意。 但许问告诉他们,a国目前的形势并不乐观。 如果选择留下,a国一旦内乱,华国在a国的办事处势必要撤回。 那时留下的人就可能面临个人的单打独斗。 何去何从,都将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第312章 我一定会护你们母子平安 林薇吃了沈凤霞送来的小米粥,睡睡醒醒,一直等到晚上将近十二点才听见门口有动静。 端木航进房间,看见林薇半躺在床上,他一边脱下外套,一边急忙走到床边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身体好点了吗?” 他想拍拍林薇的头,又突然想起来自己刚从外面回来,一身脏兮兮的,又连忙缩回手。 林薇倒是不在意地把他手拉过来,握着,“我哪有那么娇气?对了,你那边忙得怎么样了?” 端木航无奈地摇摇头,“我还是先去简单冲一下吧。一会就好。” 他现在本来就没时间照顾林薇,如果再因为自己的不拘小节把她染上病毒了,他怕后悔会把自己掐死。 再说…… 再说,他今天见过的人不计其数,身上难闻的自己都嫌弃。 林薇看他难受的样子,抬抬嘴角,轻笑说,“那行,你先去洗洗。我不急,我都连着睡了好几天了。不困。” “不困也不能熬夜。孕妇要有孕妇的自觉。”端木航抽回手,以最快的速度去卫生间冲了一个热水澡。 十五分钟之后,两人半躺在床上,端木航轻搂着林薇,舒服地叹了一口气,这几天东奔西跑,几乎去掉他半条命。 林薇心疼地抬手抚上他额头,轻声问,“我们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回国?” 端木航明显顿了顿,低头看着她问,“薇宝,你是不是觉察到了什么?” “嗯。”林薇的手顺着端木航的眉心、鼻梁,一直往下,然后,无意识似的用手描摹他的唇形。 端木航的嘴型天生微翘,只是他的性格有些冷淡,经常爱抿嘴,以致于天生的翘唇被生生拉了下来。 玩了一会,林薇食指停在他的下巴处,轻声问,“你觉得a国亲王会给我们多少时间?” 端木航一怔,稍后勾了勾嘴角,“原来我娶了一个女诸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可以知晓天下事的女诸葛。” 林薇气得揪了一下脸颊,“我是为了谁不出门的?再说,现在是互联网时代,屁大点事情网上不都有新闻。虽然a国的网络没有咱们华国发达,但好歹a国也是有门户网站的。” 端木航捉住林薇作乱的手,撇撇嘴,“网上的东西你也信?你不会告诉我,你真的是从网上看到的吧?” 林薇微微抬起身,促狭地向他眨眨眼,“这个就是我的专业领域了。航队长,要不要我分析给你听听?” 端木航故意掏了一下耳朵,“洗耳恭听。” 林薇没好气地揪了一下他的耳朵,说,“有时候你把门户网站上的信息反着解读,或许就能找到答案。” 端木航这下真的不敢小瞧林薇了,他低头看着林薇的眼睛,叹了一口气道,“有时候老婆太聪明了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林薇挑挑眉头。 端木航轻弹了一下林薇的脑门,“你让我一个大男人一点骄傲的本钱都没有。” “去你的!”林薇捶了一下端木航的胸口。 “说吧,”端木航干脆抱了抱林薇,“老婆大人,你来帮我分析一下形势。” 林薇没好气翻了一下他大白眼,“大哥,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我们赶紧说正事。” 端木航什么都好,就是太替她考虑了。 她知道,端木航最近压力巨大,国事裹挟着家事,没有一头是轻松的。 但他还是极力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抗。 林薇用食指戳戳端木航的胸口,轻声道,“端木,我们只要记住白局长那句话就行了,对国家好的决定就是好的。按照这个方向走,没错。你不用担心我,我明天就和阿米娅一起把家里东西收拾一遍。” 端木航心疼地摸了摸林薇的后脑勺,低哑着声音道,“嗯,好,标准就是一个行李箱的东西。其余的,都不带。我这两天已经让许问把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去银行存了。” “不过,最近就是转走有些困难。这边的银行大概已经收到了风声,挤兑很严重。a国亲王已经下令最迟明天晚上十二点关闭所有国际交易。” 林薇手一顿,怪不得今早门户头条上还在报道各大银行欣欣向荣的交易场景,果然,反着分析是对的。 她仰头,脸色明显白了白,“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端木航知道面对林薇,他的心思根本藏不了多久,他拧着眉头,“不出三天。我已经联系了白局长,他请求外交部协调,已经着手在安排军用飞机,到时候,我们只能带最少的东西离开。” “那爸爸那些老同事们怎么办?” 当初端木国的勘察队从国内带了四十多人,现在留下的估计还有三十多人。 他们都是勘察技术一流,即使放到华国的高校也是堪称教授级别的人物。 这些人有经验有实操有理论,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笔巨额的隐形资产。 端木航抿抿嘴角,“跟许问确定的只有十多个人愿意回国。” “这么少?”林薇一惊,低头想了想,轻叹道,“也是,现在a国到处都在造假,还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谁愿意相信战争一触即发?” 端木航温柔地拍了拍林薇的头顶,还是有些担心地说,“薇宝,这几天我会多派些人在庄园附近守着,你们东西收拾好,只要有任何异动,我就让许问来接你们先走。” 林薇紧紧抓住端木航的手,摇着头,“不行,端木,我们要走一起走。还有爸爸,他怎么办?” 端木国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家庭医生二十四小时轮番值守。 “我们直接带他走。我已经让丹尼尔说服了两个医生,他们会跟我们一起走。” 端木航斩钉截铁地说。 但林薇知道,这是端木航在给她和自己打气。 华国的军用飞机还不知道能否降落a国机场,勘察队的队员最终也不知道回国多少人,一切都是未知数。 再带着一个昏迷的病人,想想都困难重重。 端木航看见林薇担忧的神色,摸了摸林薇的肚子说道,“薇宝,不用担心,一切有我,你只要护好你自己和我们的宝宝就行。其余的,我来想办法,相信我,嗯?我一定会护你们母子平安。” 第313章 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去你的。”林薇故意调侃一句,“你怎么知道是儿子?或许,是女儿呢?” “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端木航温柔地吻了吻林薇的额头,“乖,睡吧,已经很晚了。” “好。我们一起。” 林薇刚躺下,她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对了,赵欣和端木超怎么样了?” 自从卡萨山一别,这两人就没了消息。林薇一直提心吊胆,端木航一直告诉她,他们有其他安排。但林薇还是放心不下。 端木航揉揉林薇的头顶,想到赵欣,他嘴角终于咧了咧,“那晚跟着你的人是a国有名的黑手党成员,杜明轩居然是他们的头。” “你把赵欣放到透明棺材里,杜明轩那傻货以为是你,让他们直接用飞机接回了m国。结果,到了m国,发现不是。杜明轩气得直接赶赵欣滚蛋了。是杜明轩亲自押着赵欣上飞机的,如果没耽误的话,赵欣现在已经到了华国。” 林薇想象那场景就忍俊不禁,杜明轩总算没有为难赵欣。 不过,以赵欣那火爆脾气,估计杜明轩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而且,赵欣的大学同学在m国的一把大,她到了m国,估计杜明轩还真不敢轻易动她。 只是她要是知道,在危急关头,她是被林薇硬塞进通明棺材的,估计得一蹦三尺高。 现在a国形势敏感,大概杜明轩也觉察到了,所以亲自押着她回了华国。 不管怎么说,杜明轩这个阴鬼总算干了一件好事。 而端木超……. 端木航轻叹一声,“阿超带着陆叔叔比我们还提前一点回来,这几天,他找地方火化了陆叔叔的尸体。他完成任务后,我就让他带人盯着海边古堡。” “你担心古堡有问题?”林薇躺好,侧身看向端木航。 两人几天没见,感觉时间怎么也不够用,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 可她也知道,现在对端木航来说,最宝贵的就是睡觉时间。 端木航明显眼皮越来越沉。 他听到林薇问话,轻“嗯”一声,“那边或许是形势变化的标志……” 话还未说完,人就彻底没了意识。 林薇心疼地替他盖好被子,关了灯,也闭上眼。 ************* 林薇再醒来时,床边空无一人。 她愣愣地看着床边半天,仿佛昨晚是一场梦。 没一会儿,有人敲门。 林薇打开门,是阿米娅。 她红着眼睛,轻声问,“嫂子,你现在可方便下来一趟?” 林薇奇怪地问,“去哪?” “爸爸醒了,他要见你和大哥。”阿米娅哽咽着说道。 林薇迅速套上外套,“走,快去看看。” 两人一边走,一边简单地聊。 “爸爸什么时候醒的?”林薇知道阿米娅最近一直守着端木国,一刻也不愿意离开。 “我哥昨晚回来了吗?”阿米娅没回答林薇的问题,反而起头问了另一个问题。 自从简小爱去世,阿米娅对端木航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依赖,但她也知道端木航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几天都没回家。 端木航只说了一句让她好好照顾端木国。 她就寸步不离地守着,听话到了极点。 林薇知道那是阿米娅安全感的最后防线。 林薇轻叹一口气道,“回来了,不过一早就走了。” 阿米娅明显一愣,然后又乖巧地点点头,“哦。” 林薇心疼地拉了拉她的手,扭头轻声说道,“阿米娅,别怕,我们都在。” 阿米娅的眼眶明显红了,她强忍着又点点头。 盛夏的清晨,空气中都飘荡着莫名的花香,可林薇的心凉的如北极的寒冰。 阿米娅属于本能的惶恐,但林薇知道,他们这一家子想要全身而退着实没有那么容易。 而且,她隐隐地担心着另外一件事情,铜尊的下落至今毫无头绪。 她猜着端木航也在做最后的博弈。 许问和端木超,至少有一个是收到了命令在寻找。 林薇思绪乱飞间,二人来到二楼。 阿米娅轻轻推开门,林薇跟着进去。 屋里只有端木国和沈凤霞两人。 沈凤霞泪水涟涟地坐在端木国的床边。 端木国身上挂满了管子,一台心脏测试仪有规律地滴答滴答地小声响着。 他看见阿米娅和林薇进来向她们眨了眨眼睛。 沈凤霞抹着眼泪从椅子上站起来,把位置让给阿米娅和林薇。 阿米娅一下哭着扑过去喊着,“爸爸……” 端木国的手动了动,估计是想摸摸她的头,可动了半天终究没有成功,最后只好徒劳地叹了一口气。 阿米娅主动握住端木国的手,“爸爸……” “乖,别哭。以后…….以后要听哥哥嫂子话,由他们照顾你,我放心。” 端木国的声音缓缓地响起。 “爸爸…….”阿米娅哭得更大声,“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 “你这个傻孩子。乖,让你嫂子上前来,我跟她说句话。” 端木国声音越来越小。 阿米娅也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赶紧侧身让林薇上前。 “爸。”林薇轻声喊道。 端木国想笑一笑,无奈嘴角一直哆嗦,最终变成了咧嘴的动作。 他只好用眼神温柔地拂过林薇的脸,“丫头,委屈你了,让你喊我一声爸,但我们端木家连个像样的婚礼都还没给你。” 林薇握住端木国的手,“没事的,爸。这些都是小事。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那些形式不重要,我们——” 林薇还未说完,阿米娅仿佛突然想起什么,脸上挂着泪,嘴角却笑着对端木国说,“爸爸,嫂子肚子里已经有宝宝了,你已经做爷爷了?” “真的吗?”端木国手颤抖的像电动玩具一样,上下乱颤,眼里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见林薇肯定地点点头,突然老泪纵横,“好好好,太好了。丫头,告诉阿航,让他早点带你们走,回华国!这里的一切都不要再留恋了,在生命面前,任何财富都不值得留恋。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林薇郑重地点点头,“爸,我会把话带给端木。你也好好的,等着他一起回来。我们一起走。” 第314章 红旗在,我们的家就在 林薇本来想告诉端木国,端木航昨晚回来过。 但话在嘴边又被她吞了回去。 林薇知道,以端木航的性子,他回来,不可能不来看端木国。 只是端木国那时候没醒,两人估计也没说上话。 想想还是算了。 端木国轻轻摇摇头,又继续道,“告诉他,任何事情不要太纠结,做事果断一些。有些事能成就成,不能成也不要勉强。” 林薇点点头,端木国其实知道端木航的打算。 端木国的气息越来越弱,最后说话几乎要讲一句,停一会才行。 “爸,你休息一下。等睡了一觉再说行吗?”林薇劝道。 端木国摇摇头,仿佛在跟自己拼命,小声继续说道,“每个人的命运都是自己选择的结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命轨迹。叫阿航尽力就行。” 林薇突然明白端木国指的是他的老同事---勘察队的队友们。 “好的,我知道的,爸。”林薇握紧他的手。 端木国很满意地看了林薇一眼,又看了看阿米娅。 阿米娅捂住嘴,呜呜呜地喊着,“爸爸……” 最后,端木国把目光停留在沈凤霞的身上,沈凤霞仿佛是感应到他的召唤,上前一步,轻喊道,“娃他姑爷,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回去,跟他们回去!”这是端木国跟沈凤霞说的最后一句话。 沈凤霞哭着回道,“好。我回去。” 然后,端木国把目光停留在林薇脸上,又无限留恋地看了林薇肚子一眼,嘴角含着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爸爸……” 阿米娅猛地扑了过去。 沈凤霞慌忙拉住她。 林薇的泪闸,“砰”地一声被阿米娅的呼唤声拉开,决堤而下。 她攥紧拳头,松开,又攥紧,又松开。 然后,她慌忙掉头拉开门,对着门口喊,“丹尼尔,丹尼尔,医生呢?医生呢?” 丹尼尔闻声带着医生匆忙赶来。 可一切都是徒劳。 端木国死于心律衰竭,享年51岁。 林薇疯狂地给端木航打电话,可他的电话一直接不通。 她又给端木超打,也是接不通。 直到下午,端木航、端木超和许问才匆忙赶回来。 但是大家根本没时间悲伤,因为a国亲王下令对亚当斯家族抄家。 双方坚持了几天的拉锯战,一触即发。 戴克斯、简小爱和约翰的相继去世,让亚当斯.菲力彻底失去理智。 亚当斯家族彻底反了。 他支持了与a国亲王最大的竞争对手-----普鲁斯,一个彻头彻尾的军火贩卖商,同时又想拥有至高无上权利的人。 听到外面轰隆隆的桥炮声,塔莎庄园里也乱作一团。 端木航召集所有的下人,给了每人一笔不少的费用,让他们赶紧躲到乡下去。 林薇则是带领着阿米娅和沈凤霞扫荡庄园里最后能带走的值钱的东西。 好在,这些年,端木国是个直男,他除了把钱一笔一笔存在瑞士银行,家里并没有多少值钱的东西。 倒是简小爱收藏了不少宝贝,其中以玉石居多。 林薇让阿米娅只挑几件小的当作纪念品,其余的,全部留下。 这些值钱的玩意,不一定带的走不说,路上还容易招惹是非。 从塔莎庄园到外交部协调的起飞机场,还有好几十公里。 兵荒马乱的,一路上肯定障碍重重。 鸟为食死,人为财亡。 在宝贵的生命面前,她才不要这些负累。 端木航原本也让丹尼尔回乡下,可没想到,这个老狐狸一把跪在端木航的面前,誓言生要做端木家的人,死要做端木家的鬼。 外面炮火连天,端木航没空陪他演戏,只说了句,“你想跟着就跟着。” 反正,丹尼尔早把护照准备了一大把,他想去哪都行。 这时候想绑着他们一起,不过是看着有直飞的飞机送他们离开a国罢了。 丹尼尔得了承诺屁颠屁颠地跑去帮沈凤霞的忙。 一副舔狗的模样。 沈凤霞硬是抖了几抖,才适应丹尼尔的态度。 端木超给端木国磕了几个响头后,又被端木航派出去盯着海边古堡。 端木航和许问两人亲自给端木国穿上寿衣,用车子运到最近的火葬场。 兵荒马乱的,要带走端木国,除了骨灰,什么也带不走。 等端木航和许问捧着端木国的骨灰回到塔莎庄园,街道上已经乱做一团。 幸亏端木航临走时在庄园的大门上临时挂上了华国的国旗,才保了一时的平安和安静。 端木航快速把东西搬上车,林薇抱着小吉米,阿米娅抱着端木国的骨灰盒坐到后排,沈凤霞坐到副驾驶,然后,端木航“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林薇摇下车窗,眼巴巴地看着端木航,所有的担心写在脸上,可她不敢轻易说一个字,她只好死死咬住嘴唇。 端木航伸出手拍了拍小吉米的头,然后,又拍拍林薇的,轻声道,“你们先去机场,我和阿超汇合后就去找你们。” 林薇知道他不死心,她不想拖他的后腿,只好压下所有的担忧,重重地点点头。 在兵荒马乱的时期,女人、孩子和老人瞬间沦为弱势群体。 这个时候唯有把自己和孩子照顾好,才是对他最好的支持。 许问发动车子。 端木航走到驾驶室跟他说,“你等一下!”然后,转身快速出了院子,把大门上的国旗取下,挂在许问的车头。 弄好后,他拍拍车头,向许问摇摇手,大声道,“你们快走!” “老大,你们一定要尽快赶到机场!我们只有一班飞机!” 许问低声叮嘱一声。 “知道!”端木航又挥挥手。 许问油门一踩,车子轰隆一声冲了出去。 林薇扭头看见端木航快速上了另一辆汽车,向他们反方向疾驰而去。 林薇知道那是通往海边古堡的方向。 车子刚走了几百米,坐在副驾驶的沈凤霞突然惊呼一声,“你们快看!” 林薇又一次回头,看见一大群拿着枪的士兵乱糟糟地,一股脑儿地冲向了塔莎庄园。 一瞬间,林薇觉得那就是一座失去庇护的肥宅,被无数人践踏着。 林薇第一次体会到,华国的国旗才是守护他们的天使。 旁边的阿米娅已经捂住嘴哭了起来,轻轻呜咽着说道,“我们的家没了!” 小吉米看见姐姐哭,也跟着哭了起来。 林薇轻拍着他手臂,扭头跟阿米娅道,“你们别哭,”然后,她指了指车头红艳艳的国旗,坚定地说道,“有那个红旗在,我们的家就在。” 一车人把目光都凝聚到国旗上。 红艳艳的国旗在迎风飘展,像是一盏明灯,照亮了一路的黑暗。 郊外的炮声和枪声明显弱了很多。 但路上多了很多关卡。 好在车上挂着红旗,很多关卡,看见林薇他们的车,主动撤掉了路障,让他们通行。 第315章 把你们的面巾都去掉 好几次通过关卡后,一车人看着迎风飘展的红旗默默不语。 那一刻,那面红艳艳的国旗就像是不卑不亢,不言不语的守护神抵挡在地狱和天堂之间,为他们保驾护航。 非洲郊外的下午,头一伸出车窗外,宛如把脸放在蒸汽锅上熏,热气熏得汗珠都能直接摸着洗把脸。 一望无际的黄沙道上,尘土飞扬。 刚刚过了一个关卡不久,大家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前方几百米处又看见黑压压的一群人。 人群前方大约五十米处一排高大锋利的栅栏尤其显眼。 许问的车速明显降了下来。 林薇探身往前看,轻声道,“慢慢开过去。” 许问舔了舔嘴唇说,“嫂子,这已经是最后一个关卡了,不过,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 林薇抬头望去,栅栏的周围多了很多穿着黑色制服,手端着冲锋枪的人,一看就是一支正规军。 林薇点点头,“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普鲁斯的人。” 她一说完,车厢里里针落可闻。 如果a国亲王的人还顾忌着国家与国家之间的礼仪和邦交,而普鲁斯这个造反军完全就是草莽出英雄的气势,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们现在要得只是内部的争权夺利,完全顾忌不到什么外交。 对他们来说,车头红艳艳的国旗完全可以不用理会,甚至装作不认识。 车子离栅栏还有十几米的时候,林薇就看见一排黑衣人举起枪对着他们。 “什么人?停下!停下!再走一步,老子就开枪了!”领头的是一个高大光头胖子,用a国语大喊着。 许问停好车,回头跟林薇轻声交代道,“嫂子,你们别动,我下去跟他们交涉一下!” 林薇还没回答,阿米娅着急地一把从身后拉住许问,颤抖着说,“许…….许问,你能不能别下去?我怕。” 不说阿米娅了,连沈凤霞也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蜷缩着身体,把头埋在身体里。 小吉米更是吓得死死地抱住林薇的脖子不撒手。 林薇害怕他大哭,轻拍着他的背部以示安抚。 林薇腾出一只手扯了扯阿米娅,冷静地说道,“阿米娅,你别闹。这一车三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只有许问可以出面。” 其实前面几个关卡,恰是女人和孩子赢得了同情。 但这里不一样,这些人明显就不是善茬,女人和孩子在他们眼里只会是鱼肉的好对象。 听到林薇的话,阿米娅只好慢慢松开手。 “许问,下去和他们好好说话。”林薇扭头跟许问道。 “好,嫂子。你们坐好别动。”许问松开保险带,从扶手箱里拿出护照,跨步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林薇看见许问走向栅栏,向着光头胖子点头哈腰示好,向他展示手上的护照,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盒子。 那是临走时,林薇从简小爱收藏品里顺手拿的极度珍贵的一个暖玉佩。就是为了应急用,她一共准备了十个,前面都没用上。 但这些女人用的玩意也得碰到识货的才行,不识货的,看见它们,还不如一包烟来得稀罕。 许问明显要比林薇预想的更灵活,她看见他把小盒子偷偷塞给大胖子后,又从口袋里拿出几包烟,分别递给他周围的人。 这些当兵的,常年在野外驻守,不说烟了,平时连吃的喝的都不规律。 许问递出烟后,那些当兵的零零散散收了枪。 光头胖子一挥手,栅栏缓缓升起。 毕竟是a国的内斗,估计这些人也不想节外生枝,难为几个外国人。 许问感激地又是作揖,又是点头,一边跑回车上,一边向胖子挥手致谢。 他气喘嘘嘘地打开车门,一口气发动车子,急忙道,“我们赶紧走!” 林薇跟阿米娅说道,“头趴下!” 这一刻,林薇无比庆幸非洲女人有戴面巾的习惯。 所以,看见戴面巾的人,非洲人都习以为常。 车子缓缓开了过去,车窗大开。 一群士兵看见车里除了许问,确实是三个戴面巾的女人和一个孩子也就没再准备盘问什么。 因为端木国刚去世,车上除了许问,其他几个人手臂上还挽着戴孝的黑纱。 林薇低垂着眼,把头埋在面巾里。 眼看着车子要离开关卡。 突然前方迎面驶过来一辆黑色的吉普车。 光头胖子立马快步跑了过去,抢在林薇他们车头。 许问怕车子碰到人,正准备缓缓地驶过。 吉普车停下来,车里走下来两个个子不高的男人。 他们两人不管是身形还是高度都与周围格格不入。 但一群身高马大的人对他们均是一副低头哈腰,十分恭敬的模样。 其中一个人不知道跟光头胖子说了什么,胖子一挥手,让许问他们车子停下来。 阿米娅已经吓得跟小吉米一样趴在林薇身上。 许问的车子还在缓缓前进,突然车头被人猛拍了一下,“喂!停下!” 有人呵斥道。 林薇探身轻声对许问道,“不要拉手刹!” 许问明白了林薇的意思,点点头,脚踩在刹车上,汗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流。 光头胖子领着两个人走到车边。 许问向他们点头示好,并举了举手上的护照。 车里三个女人和孩子均是低着头,窝在座位上。 林薇眼神一向很好,但她也强迫自己视线看向车内,不往外张望。 从学心理学第一节课开始,何教授就跟他们说,陌生人之间眼神对视很危险。 没有特殊的由头,不要盯着对方看。 否则,很容易激起对方的兴趣和冲动。 如果不幸你碰上一个神经病,它会第一个向你出手。 大街上,陌生人之间眼光无焦距地一扫而过,是常态。 林薇看着窗口堵上几条影子,只好把头又往面巾下缩了缩。 “喂,”胖子毫不客气地用手拍着林薇旁边的车顶,命令道,“把你们的面巾都去掉!” 许问立马扭身恭敬地开口劝道,“将军,她们都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女人。不太敢见人。你们看——” “别废话!这是我们的猫将军,他说看就要看!”胖子好不客气地打断他。 许问抿着嘴往身后看了一眼。 座位上阿米娅和小吉米吓得已经缩成一团,唯有林薇故意佝偻着腰,一动不动,她的手还在无意识地轻拍着小吉米。 “你!转过头来!”胖子从腰间掏出手枪指着林薇。 第316章 追赶猎物 “别,别,别!将军,她是我姐姐,她胆小。”许问还在叨叨。 胖子的手枪已经顶了上来。 林薇慢慢坐起腰,在她扭头的一瞬间,她向许问眨了眨眼睛。 许问明白她的意思,嘴巴张成o型。 但他还是看了一眼前方…… 林薇缓慢地去掉头巾,轻轻转头,时间像是被拉过了慢镜头。 当她的目光聚集在胖子身后的猫蒋军脸上时,胖子本能地倒吸一口气,猫蒋军和他身旁的年轻人也瞬间愣了神。 林薇嘴唇轻启,“go!” 许问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啊……..” “啊……..” “啊……..” 车里响起一阵阵惊叫声。 “射击!射击!射击!” 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射击声。 没错,林薇刚刚看见的人就是从c国大战后失踪很久的山猫,他居然投奔了叛军普鲁斯,投靠了亚当斯家族。 哦,不,或许,他自始至终都是亚当斯家族在世界各地的联络人。 他旁边的那个半大的孩子,就是曾经在华国落儿岭村,半夜与林薇交过手的人。 时隔万里,原来都是老熟人。 林薇和山猫目光交互的一瞬间,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死亡的信息。 相遇的当下,谁也不会轻易放过谁。 好在他们的车子那时已经慢慢蹭过了栅栏,蹭过了主力人群,只是屁股后面还有一点人,他们的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大沙漠,距离指定的军用飞机场还有不到五十公里的距离。 连这个地方都被叛军占领了,林薇对a国亲王的战斗力生出了无限的鄙视。也对a国的形势生出了深深的忧患。 许问差不多要把车子开到飞起来。 他一边开一边大喊,“趴下趴下趴下!” 其实不用他喊,沈凤霞和阿米娅早就蹲到了地下。 只有林薇抱住小吉米匍匐在后座上。 后面传来轰隆隆的喊叫声,呐喊声。 山猫他们像是在大草原上追逐一头猎物。 好在他们的越野车是端木航挑选的最好的车,各方面性能都经过严格的测试。 或许很久以前,端木航就做好了准备。 许问是江城有名的赛车手,车子在他手上如同展翅飞翔的老鹰。 可山猫他们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林薇往后一看,十辆高大的悍马紧随其后。 除了围追堵截,还有人不停地朝他们射击。 情急之下,林薇一把从车里捞起阿米娅,把小吉米塞给她,吼道,“照顾好弟弟!” 然后,她跟沈凤霞说,“沈阿姨,我们俩换个位子。” 好在沈凤霞自从来了a国,瘦了不少。 否则,她真不一定能从副驾驶爬着回后座。 林薇敏捷地爬到副驾驶,中途差点被车子摇晃出去。 她屁股刚落座,一颗子弹准确地在她头顶上开花。 许问疼得大呼一声,原来子弹是顺着他的胳膊射过来,他的左手受伤了。 车子失去左右手的平衡,剧烈地颤抖起来。 “噢噢噢……..”后面的人欢呼起来,“捉活的,捉活的!” 原来山猫他们要的是活人,怪不得砰砰砰的子弹只对着车身打。 妈的,这些叛军怕是被枯燥的军旅生活逼疯了吧。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乐子,这下怕是要把他们当小猫小狗遛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暂时性命无碍。 “许问,我来开!”林薇一只手帮忙扶住方向盘,一边喊道。 许问疼得满身大汗,可他的脚放在油门上,他稍微一松,车子势必会减速。 “把你的座位放倒,你来踩油门,我来掌控方向盘。” 林薇大吼一声。 于是,林薇和许问合作开了一回世界上最奇怪的车。 好在两人合作默契。 车子飞翔一般地向前冲去。 眼看着车子跑了有几十公里,山猫他们大概遛烦了。 林薇只听到有人大喊一声,“猫将军有令,瞄准射击!” 不玩了?我靠! 林薇手一抖,许问把油门踩到底。 许问的右手解放出来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使用枪了。 许问啪啪啪地干掉两个,林薇大喊一声,“干得好!” 可她话音刚落,一颗子弹侧着耳边飞过。 林薇身体一歪,车子一下冲出主干道,陷进一旁的沙堆里。 “噢噢噢……” 身后又传来呐喊声,欢呼声。 “啊……”吓傻的小吉米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许问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轮“呜呜呜呜呜”地空转就是不走。 一瞬间,林薇豆大的汗珠迷糊住了双眼,她感觉死神的脚步已经踩在她的头顶上。 “跑啊!跑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 在杀死猎物之前,山猫他们大概还是忍不住想要逗弄几下。 “哈哈哈……” “噢噢噢……” “哈——” “噢——” 突然,笑声和欢呼声戛然而止。 林薇狐疑地扭头一看,只见距离他们不到五百米的地方,一排穿着黄色迷彩服的军人,手持无声冲锋枪,缓缓地从沙地上站起来。 林薇眼尖的发现端木航和端木超正站在中间的位置。 眨眼间,山猫他们的人被射杀了一大半,只有光头胖子驮着山猫和年轻人的车子孤零零地停在主干道上。 车子的车头正好对着端木航他们。 光头胖子开车,山猫和他的小跟班一左一右站在车两边,手上也都拿着冲锋。 双方对峙,一瞬间,林薇只感觉万物死寂。 “go!”山猫突然出声,胖子企图把车子掉头,可比他更快的是子弹! 砰砰! 林薇听到两声响,一回头,发现山猫和他的跟班一头栽在地上。 而光头胖子也血淋淋趴在方向盘上。 林薇一下瘫坐在椅子上。 阿米娅和小吉米则是放声大哭。 那种劫后余生的欣喜伴着哭声在沙漠上空飘荡。仿佛要向上天哭诉,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端木航和端木超几步走到车子面前。 端木航把林薇温柔地从车上抱下来,轻轻在她耳畔道,“不怕,不怕,乖,都过去了。” 端木超则是接过许问的方向盘。 许问也下了车。 “你…..你们怎么才来?”林薇咬住嘴唇轻声问。 端木航轻轻把林薇放下来,站定,一个穿着黄色迷彩服的军人上前一步,啪地一声向林薇和许问敬了一个标准的华国军礼。 林薇定眼一看,年轻人有些面熟。 第317章 咔嚓一声,时光定格 端木航在一旁解释道,“卢一畅,我的战友,你们之前在落儿岭村见过,现在在这边维和部队服役。这次幸亏有他们帮忙。” 林薇赶紧点头致谢。 卢一畅朝着林薇咧嘴一笑,“嫂子好。” “你好,你好!”林薇回道。 寒暄完,卢一畅向身后招了招手,立马有两个年轻人一人抱着一个盒子上前。 林薇定眼一看,小一点的盒子应该是端木国的骨灰盒,上面还盖着黑布。 大的盒子是上好的紫檀木,用国旗盖在上面。 端木航接过大盒子,林薇接过小盒子。 卢一畅说,“哥,时间不早了,机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快走吧。” “好。”端木航点点头。 一群军人立马立正,向他们集体敬礼。 “哥,嫂子,一路顺风。”卢一畅说道。 “多保重!”端木航万千感激的话语和感激只能化作三个字。 然后,端木航、林薇和许问上了路边的一辆车,端木超则开着吉普车,拉着许问、沈凤霞、阿米娅和小吉米跟在他们身后。 不到十分钟,他们就来到一个废弃的军用机场,一架飞机和一辆大巴车停在那。 飞机已经发动。 林薇登上飞机一看,飞机上已经坐满了人,勘察队的队员已经有三十多人。 一瞬间,林薇心里热意满满,这些离乡多年的老勘察人终究是选择了回国,回到祖国的怀抱。 飞机呼啸着上天,不到二十分钟,飞机刚刚平稳,有人大喊一声,“你们快看!” 所有人往窗下一看,高楼林立,森林般的城市突然浓烟滚滚。 他们都知道,这个国家终究是乱了。 林薇放眼望去,劫后余生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机舱里,有人轻声哭了起来。 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复杂情感盘庚所有人的心头。 林薇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靠向椅背。 自从上了飞机,小吉米又像袋鼠一样紧紧地搂着林薇的脖子不撒手。 端木航怎么威逼利诱他都是死活不撒手,他只好压低声音对着小吉米道,“你霸占我老婆,小心我把你丢下飞机。” 小吉米吓得哇哇大哭,机舱里的气氛立马又凝重了几分。 大家都在想,看,连孩子都生出了劫后余生的后怕感。 唯有林薇哭笑不得地翻了端木航一个大白眼。 坐在前排的阿米娅也是抱着许问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瞬间,林薇觉得整个机舱大有被泪水淹没的危险。 直到飞机进入华国领空,看着碧海蓝天般的天空,机舱里的低气压才逐渐散去,不停地有人发出惊呼,太漂亮了。 小吉米终于哭累了,他趴在林薇怀里睡得踏踏实实。 端木航一把把小吉米捞到自己怀里,一边嫌弃地皱着眉头,一边嘀咕,“回去就把他丢到月亮山。” 坐在前排的阿米娅本来止住了眼泪,听到端木航的话,立马扭头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她虽然不知道月亮山具体指的是什么地方,但听端木航的口气,绝对不是什么好去处。 她和小吉米毕竟是同母异父的姐弟,瞬间都成了孤儿,这样的认知让她对这个弟弟更生出了同命相连的呵护之心。 看见阿米娅的神情,林薇立马抬头安抚道,“没事没事,月亮山是你哥外婆家,那里有他的亲人,你别担心。” 阿米娅抿住嘴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 端木航拿出手上的通讯设备,一个小型的平板电脑,递到林薇面前,轻声道,“你看看这个。” 林薇低头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巨大的标题:华国当红天才作家宋一先生实名举报m国学术大神brett。 然后文章下面还附着宋一的照片和brett照片。 宋一一头短短的头发,穿着t恤马甲,不羁中又带着冷漠,清亮的眼神正目光灼灼地盯着林薇。 而brett,他的照片比较迷糊,一看就是从网络上二次翻用的照片,但熟悉他的人还是一眼认出他的本人----杜明轩。 文章下面就是宋一对杜明轩的各种举报的材料论述,桩桩件件说得有鼻子有眼。 但通篇看下来,林薇也知道,这样的举报除了给杜明轩找点麻烦意外,其实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也不可能撼动杜明轩在学术邻域的地位。 但怎么说呢,这个世界上,不怕假东西,就怕假的神乎其神,又被不断放大传播的东西。 想来杜明轩一时半会儿也难从这个麻烦中脱身。 怪不得在a国他露了几面就不见了踪影,原来是这个麻烦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而宋一……. 林薇端起平板电脑,放大他的照片使劲看了看。 貌似还是原来那个少年,再一细看,又不是原来那个少年了。 他不是在江城坐牢吗?怎么成了天才网红作家? 端木航看林薇神色越来越狐疑,在一旁轻声解释道,“这小子在狱中闲的无聊就着手写了一部小说,大体是根据他小时候的生活经历吧。出狱后,他在网络上发表,没想到一炮而红。他如今已经是华国最炙手可热的网络作家。” 林薇一拍脑袋才想起来,宋一确实在半年前就应该刑满释放了。 她当时记得还答应他,会接他一起出狱,没想到…… 变化无常才是这个世界的常态吧。 端木航看着林薇出神发愣,拿过他手里的平板电脑,揉了揉她的头顶说,“就像咱爸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轨迹。不用担心任何人。” 林薇微笑着点点头。 *********** 飞机在江城机场着落,走得是普通的民用机场通道。 毫无意外,他们一行人收到了热烈的欢迎和接见。 机场出口大厅围满了记者,站满了手持鲜花,前来迎接的各路领导和亲人。 远远望去,整个大厅水泄不通。 距离蜂拥人群还有五百米的地方,又有另一大坨马蜂窝似的人群,那里以少男少女居多,一个个手中举着一本书往中间挤。 等林薇他们一群人,群鱼贯而出经过那里时,林薇发现那是一个机场书店,正在举行签名售书活动。 端木航和许问已经急忙上前维持着队伍秩序。 毕竟这一场战役的胜利,对市局、对省厅、对国家,都是前所未有的荣耀。 林薇刚刚遥遥看了一眼,就知道今天从部里到省里到市里,各级领导都出席了。 林薇抱着吉米走在大队人马之后,路过书店时,她扭头看了一眼蜂窝似的人群。 恰在其时,在签名售书主席台上,一个俊俏又不羁的男人抬头与她遥遥相望,两人目光相碰,林薇发现对方目光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仿佛两人从来没有相遇过。 突然,她怀里的小人低声说,“刚刚那个叔叔的眼神好吓人。” 说着,还把他的手臂又往林薇脖子上搂了搂。 林薇嘴角勾起,转过头,大踏步向前而去。 “林博士!林博士!”前面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声喊着她的名字。 林薇定眼一看,是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女同志。 她热情地走到林薇面前,笑盈盈地说,“林博士,领导们都在等着和您一起合影呐。快快快。” 她看见林薇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热情地说,“这个就是从a国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吧?要不我来抱吧?” 小吉米用扭头,白眼和哼唧一声算是替林薇作了回答。 “唉哟,这小鬼还挺有个性。” “走吧,还是我来抱着他。”林薇替女公安解了围。 当林薇抱着小吉米走到大队人马面前,人群里有人热情地拉着她走到中间。 林薇定眼一眼,居然是何博士。 他的周围站着各级大boss. 林薇眼睛一热,轻喊道,“教授。”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一贯笑眯眯的何教授眼里也涌上了热气。 “老何,果然强将手下无弱兵啊!”有人在一旁打趣道。 何教授难得的没有谦虚,笑眯眯地点点头,“那是,她可是我们老林的闺女。即使没有我,她也会是一名将才!” 端木航和许问也被一堆大佬们簇拥在中间,他接过林薇怀里的小吉米。 吉米原本还不乐意,被端木航一个眼神刀过去,乖乖地伸出手。 小家伙也感受到此时气氛不一般,不是任性耍赖的时候。 在场很多人不知道吉米的来历,也不知道端木航和林薇已经结婚的现实,微笑着打趣道,“航队长,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老婆还没娶到手,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哈哈大笑声。 林薇立马弄了一个大红脸,端木航倒是脸皮贼厚地一手抱着吉米,一手搂着林薇的肩膀。 咔嚓一声,时光定格。 第318章 享万世太平的福气 一年后,林薇产下一个粉嘟嘟的小女儿,取名端木薇阳,小名阳阳。 阳阳六个月后,林薇拖着120斤的肥胖身躯参加完博士论文答辩。 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吵着减肥。 端木航一边哄着女儿,一边哄着老婆道,“减什么肥?你这个时候减肥不就是砸我闺女饭碗吗?” 林薇气得上去踹了端木航一脚,“闺女,闺女,现在你满眼满脑子都是你闺女,你眼里还有你老婆吗?” “有有有,”端木航立马伏低做小,“闺女将来再好都是别人家的,只有老婆永远是自己的。” 林薇立马打开手机录音,“来来来,航队长,你有本事再讲一遍。” 端木航吓得赶紧想去抢手机,可惜他手里有个哇哇在哭的粉娃娃. 想想算了,反正林薇刚才也没录上,他脑袋进水了才会再讲一遍。 哄老婆嘛,只要老婆高兴就好。 至于小棉袄,嘿嘿,反正她现在啥也不记得。先搞定一头再说。 “你说是不是呀?阳阳。”端木航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内心戏说了出来。 ************ 又半年后,航队长已经升任为江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队长。 许问则是顶替了第二支队队长的位置。 今天是一月一次省厅派专家到市局做案例分享的日常。 一屋子会议室的人引颈等待。 突然有人小心议论道,“你听说吗?今天来的是省厅案例研究室新来的一位女博士,听说实战和理论都很丰富,是省厅好不容易才挖到的人。廖厅长可是费了老鼻子劲才请到的人。” “是吗是吗?谁呀?我怎么不知道?”另一个人问道。 “切,你out了吧。等着吧,她应该一会就到了。局长都亲自下去迎接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门口簇拥着走来一群人。 白局长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制服,身材苗条,目光清亮,皮肤白皙的女人。 柔美中带着英气,给人一种英姿飒爽,女中豪杰的感觉。 一屋子人都惊艳的瞪大了眼睛。 “嫂子!” 许问眼前一亮,惊讶着出声叫道。 原本低头看手机,慵懒地坐在位置上的端木航闻声一抬头,赫!自家老婆威风凛凛地站在门口,瞬间愣了。 林薇博士一毕业,好多单位闻风都来挖她。 但她一直犹豫不决。 没想到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省厅案例研究室那样一个清水衙门。 不过以她的专业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那个部门倒是一个大有可为的地方。 端木航沉思间,林薇嘴角勾了勾,向许问点点头,然后快速地瞥了自家老公一眼。 端木航立马一本正经地端正身体。 “来来来……”白局长一边客气地亲自给林薇引到座位上-----白局长位子的左手边。一边热情地说道,“林博士,坐这边。” 等大家都坐定,白局长环视会议室里笑嘻嘻的众人道,“这位林博士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那是,还不如让航队长亲自来替大家介绍一下。”有胆大的接话道。 会议室里立马响起一阵阵哄笑声。 端木航顺着声音来源瞟过去,“小李,今天的例训俯卧撑增加到两百个!” “别呀!航队。”年轻人立马偃旗息鼓地求饶。 端木航慵懒地看了白局长一眼。“你问问白局长,我们要是犯错了,俯卧撑是多少?” 白局长立马笑骂,“你这个臭小子,你这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是吧?” 一屋子人又开始哄堂大笑。 ************* 林薇工作落实后没多久,她就积极联系薛家,把薛万涛留给她的财产捐赠了一部分给天使福利院。 林薇原本打算都捐了,但是江翠枝死活不同意,说那是薛万涛留给她的最后想念,她不能那么狠心。 林薇只得作罢。 第二年春天,廖慧青被警察带走的第二天,外婆去世了,钱一朵赶鸭子上架,做了天使福利院的院长。好在有大家一起帮她。连阿米娅也答应留在福利院帮忙。 有阿米娅在,许问跑福利院的时候更勤,差不多快把福利院当成了第二个家。 自从机场匆匆遥望后,林薇再也没有见过宋一。 哪怕是沈凤霞也在福利院安了家,宋一始终不愿见任何人。 但他在网上连载的小说越来越火,从来没有断更过。 直到这年年底,已经从交警队辞职接受m国生意的端木超带来消息说,许问一个人去了c国定居。 许问终究是把他自己流放到一个所有人都不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年关将近,端木航和林薇按照惯常提前去给何教授拜年。 因为每年过年,反而是刑警队守护万家平安最忙的时候。 他们刚到家属院的后门,就听到楼上传来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林薇和端木航狐疑地上楼,门一开。 一屋子人。 其中笑声最大的是哈欢美。 她正坐在沙发中央,被何教授的夫人邵亚琴拉着手说着什么。 林薇叹了一口气,林王朝和哈欢美的冷战总算是结束了。 “姑姑,姑父,阳阳。你们怎么才来呀?”已经上了一年级的林书桐一阵风地刮过来。 说着,他拉着端木薇阳的小手,热情地哄道,“妹妹,快来,哥哥发现何爷爷书房里一个好大的宝贝。” 两个孩子一走,林虎和赵欣一前一后地从书房出来。 林薇一边换鞋一边问,“你们怎么也在?” 赵欣没好气地翻了林薇一个白眼,“我们怎么不能在?自从你家端木当了大队长,我们所有人的过年过节节奏不都是跟着他凑,否则,我们这一大家子聚会,哪一次也凑不齐。” 端木航立马不好意思地接话道,“不好意思,哥,嫂子。”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虎轻捶了端木航的肩膀一下,“你保护国家,保护老百姓,我们全家迁就你,那不是应该的嘛。” “哎呦,老公,”赵欣挑眉,“你早晨出门偷喝蜂蜜啦?可你这撒糖的对象也不对啊?你当我这个老婆是死的啊?” “他是我兄弟。”林虎搂着端木航的脖子说道。 “没大没小。”赵欣骂道。 林薇也笑着摇头。 沙发上的人看见他们,立马站起起来,朝着书房喊道,“老何,别下了,人齐了,开饭了!” 邵亚琴一喊完,好嘛,书房里出来一拨人,瞬间把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除了林王朝,连许问和白局长都在。 还有几个面生的人,端木航偷偷在林薇耳边说,“这几个人是局里新进的大学生,白局长看着苗子不错,准备让咱爸和何教授单独开开小灶的。” 好嘛,林薇低呼,这哪是提前拜年?这就是赤裸裸的拜师宴。 白狐狸果然还是白狐狸。 他没能把林薇留在局里,这是准备找新的目标了。 这天晚餐是林薇吃得最混乱的一顿。 十个人的桌子挤了二十多人,除了孩子们端着碗到处跑,很多人干脆站着吃,只求一个能与林家父女、何教授和航队长进餐的机会。 饭吃到一半,何教授拿出一本心理学权威刊物给大家看。 封面上赫然是林薇的照片。 “厉害了!小薇!”赵欣立马竖起大拇指。 “翻开翻开。”何教授依旧笑眯眯的。 赵欣依言,翻开一看,第一篇的学术论文作者就是林薇。 杂志被传阅了一圈,一屋子人都喜气洋洋的。 饭后,林薇和赵欣主动替邵亚琴洗碗。 两人一边洗一边聊。 窗外万家灯火,昏黄的灯光从高大古铜的电线杆上倾泻下来。 “小薇,你看,下雪了呐。”赵欣一手拿着碗,一手拿着洗碗布惊呼一声。 林薇抬头一看,果然,灯光下纷纷扬扬地飘荡着细细的白雪。 “妈妈,妈妈!”客厅里响起林书桐的喊声。 林薇说,“你快去看看。” “他能有什么事?” “去吧,洗的差不得了。后面的,我一个人就行了。” 林薇把赵欣赶出厨房。 没一会儿,厨房的门被人推开。 林薇以为还是赵欣,头也不回地问,“不是说我一人就行了吗?” 她话音未落,一个宽厚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老婆辛苦了。” 林薇一惊,笑骂,“去去去,这又不是在家里,你赶紧放开。” 端木航乘机吻了一下林薇的耳垂,念念不舍地放开她。 林薇看见他的神色有些低落,轻声问,“怎么了?” 端木航欲言又止了半天,说,“局里刚刚决定成立新的惊雷行动专案组。代号惊雷2 号。” 林薇手上一顿,半晌后,慢慢转头问道,“这次的任务去哪?” “还是非洲。不过,不是a国。” 林薇放下手上的东西,转身,主动抱着端木航,“好,我知道了。” “老婆又要辛苦了。” 端木航闷闷地说。 “没事。”林薇仰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这个老公本来就是国家派发给我的,现在国家有需要,我也不能总是霸占着啊。” 说着,她亲昵地用头蹭了蹭他的胸口,“老公,你看,外面多美啊,多安静啊。” 端木航心疼的揉了揉她的头顶,“嗯。” “老公,你守外,我守内。我们一起把这份美好守住。嗯?” “好。”端木航低低应道。 两人一边搂着一边静静地看着窗外。 而一门之外的客厅,大家通过厨房的玻璃门,看着聚少离多的小夫妻俩都默默地投去了心疼又敬佩的目光。 这个世界总要有人去守护,才能让更多数人享受世事安稳,岁月静好。 愿我们每一个人都能有看四季变化,享万世太平的福气。 (正文完) 第319章 番外-----怀孕记 从落地江城开始,林薇的孕吐拉开了帷幕。 林薇住进南苑山庄别墅的第一晚就吐的昏天黑地,上气不接下气。 端木航着实被林薇的吐法给吓住了。 她捧着马桶,吐得直不起腰。 端木航心疼的不停地给她捶背顺气,“薇宝,要不我们去医院吧?” 林薇接过端木航手上的温开水不停地漱口,好不容易把嘴里的胆汁味给涮洗干净,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滚动。 “你……你傻呀?”林薇说话都开始大喘气,“你见过谁家孕吐还跑医院的?” “可……可总是这样吐也不是办法呀?” 神勇的航队长面对歹徒从容不迫冷静果决,可对着自家老婆的孕吐束手无策,恨不得替她受苦。 正想着,念由心生,一念至此,一股酸味从喉咙间漫出。 “你等下!”端木航猛地起身,快步跑向隔壁的卫生间。 没一会儿,卫生间里传来呃呃呃的干呃声。 林薇先是一愣,反应过来,立马笑趴在马桶上。 第二天,赵欣和隔壁邻居许田同时来访,听到端木航的代吐事件,也是笑得直不起身。 林薇病恹恹地跟着大家一起笑。 半晌后,许田好不容易止住笑,说,“我们航队长这样陪着老婆同吐的,医学上也不是没有。只是……” 许田嘴角弧度又不自觉地拉大,“只是他这种情况真的很少,很少。” 赵欣笑得打嗝道,“我看呐,他也是太心疼你。潜意识里想替你减轻一点痛苦。所以,就跟着你一同吐咯。” 三个女人又开始笑得合不拢嘴。 ************ 怀孕四个月后,林薇的孕吐终于好转了一些。 但她身体又开始出现更奇怪的反应。 与一般酸男辣女的反应不同,她喜欢的是玫瑰花的香味。 而且是那种带着露水的玫瑰花的味道。 只要吸一口,她就感觉所有的烦躁、焦虑和恶心统统不见,身体说不出的轻快无比。 于是,可怜的航队长每天风雨无阻地去郊区花农那采摘玫瑰,还要赶在露水消失前送达家里。 林薇就一边闻着玫瑰沁人心脾的清香,一边悠哉悠哉地吃着早饭。 航队长则是马不停地地赶往局里上班。 有时候鞋都没的换,一脚的泥。 别人一问,航队长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蹲守。” 公安干线抓坏人,整夜蹲守坏蛋是常有的事。 一时间,大家看航队长的目光又多了一份敬重。 直到一天早上例会,白狐狸看见航队长的狼狈样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他眼光微动,然后跟许问吩咐道,“许警官,从明天开始,你们二支队轮班去郊区。” “为什么?”许问一头雾水。 白狐狸咧了咧嘴,“听说郊区那一片的治安,最近不太好,你们都下去调研一下。” “哦。”许问点点头。 一个礼拜后,一帮偷车贼在郊区玫瑰花基地被擒时,白狐狸拍着航队长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林博士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们局的福星。你回去得好好把她们供着。” 航队长摸了摸鼻子,鼓起勇气说,“她最近不喜欢带露水的玫瑰花清香了。” 白狐狸一挑眉,半晌后点点头,“我是听说孕妇的口味变化无常,那现在什么东西合她口味了?” “她……她喜欢上了臭豆腐。而且是越臭越好。” 白狐狸硬是看了端木航十几秒,一贯老谋深算,万年面瘫似的脸上裂开一道缝,“这孩子怕是孙猴子投生来的。” 然后,他转身,背着手出了会议室,慢悠悠地说,“听说老街的治安最近也不太好。” *************** 林薇怀孕八个月时,正赶上博士论文答辩,忙得鸡飞狗跳。 这时候不仅神奇的孕吐没有了,吃饭也不再挑挑拣拣。 端木航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每天跑几次老街,现在的老街连个小偷都不见了踪影。 越忙,林薇的口味反而越好。 她现在的体重每周好几斤的速度增长。 最近一次产假,医生已经让她控制饮食,否则孩子太大,生产有危险。 可忙到深更半夜,论文写得快呕吐,脑细胞成群结队地阵亡,再不让吃饭,那不是活活要把自己给饿死。 她现在就在跟肚子里的宝宝争口粮。 她一口饭吃下去,不知道是进了自己的大脑,还是通过脐带传给了宝宝? 最关键的是,她现在忙得双手在键盘上十指翻飞,恨不得再多长一只手出来吃饭。 李阿姨把饭端上桌,看见林薇一头埋在电脑里也不敢多催。 端木航进门,就看见李阿姨站在林薇身后欲言又止,手足无措地搓手。 听到开门声,李阿姨像是盼来了救星,急的对着端木航挤鼻子弄眼。 端木航无奈地摇摇头,轻声道,“李阿姨,你先去忙。” 李阿姨偷偷指了指林薇。 端木航点点头。 然后,他端起米饭,夹了菜放在碗里,拖了椅子坐在林薇旁边。 他舀起一勺饭递至林薇嘴边,低声道,“张嘴!” 林薇张开嘴,眼睛不眨地盯着电脑,“等……等下,还有最后三章得修改一下。” “下午几点答辩?”端木航知道,林薇要不是生死一线,也不会这么拼命。 “2点。”林薇吞下嘴里的饭,“刚刚何教授说,今天我是最后一个答辩,院长和校长都会来旁听,他又给了一些意见。我得赶紧再改改。” 端木航叹了一口气,默默给她喂饭,一句话也没说。 碰到这样一个拼命三郎的老婆,除了支持她,还能怎么办呢? 他总不能让老婆和孩子都饿着吧。 *********** 两个月以后,在兵荒马乱中,一声响亮的啼哭迎来了端木家第一个公主-----端木薇阳。 一个长得粉雕玉琢,头发浓密的小姑娘,一双吊稍的狐狸眼成功地继承了端木家的基因。 一大帮子来恭喜的人中,只有何教授的礼物最称林薇的心意-----两本烫金的博士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让林薇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口气。 端木航一边哄着女儿,一边朝林薇挤眉弄眼。 林薇抿嘴偷笑,松弛地靠向椅背,内心充满愉悦地看着一屋子的亲朋好友。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