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架空,王府千金她厨艺绝佳》 第1章 穿越 “叮,检测到合适宿主,将在一分钟后进行系统绑定。” “倒计时开始,59秒…56秒…45秒…” 骆希模模糊糊间听到一道机械音在耳边响起,看来这回真的要死了。 以前老在新闻上看见花季少女长期熬夜猝死在家中的新闻,还觉得熬个夜就死了也太夸张了吧。 这下好了,轮到自己了,真的会谢。 她试图睁开双眼或挪动自己的身躯,均尝试失败,甚至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一下,只能感觉到心脏在逐渐的衰竭,呼吸也不顺畅了。 “10秒,9秒,8秒,7秒……” 冰冷的电子音还在继续倒计时。 最后也无力挣扎了,努力张了张嘴,发出微弱且嘶哑的声音。 想要随着这道电子音,一起倒数着自己在人世上的最后时光。 “0秒。” 几乎是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吐出这两个字后,骆希只有一个感悟,那就是…… 她死了。 唔,接下来该到去轮回桥喝孟婆汤了吧? 喝完孟婆汤就没有记忆了,她唯一牵挂的便是一直陪伴着自己的小橘。 若是等小橘也去了,能再投胎到她身边就好了。 “小橘小橘小橘……” 骆希不断的在脑海里念叨小橘的名字,只为让来勾魂的使者们能看见她的决心。 “宿……宿主?您想吃橘子吗?” 一道带着迟疑的电子音自骆希耳边传来。 这声音听起来倒没有先前那么ai,略带着一丝丝人味。 “宿主您好,您已成功绑定美食抽卡系统,请为你的开局抽出第一张卡。请注意,此次抽卡将会决定你的未来,请谨慎对待~” 对方飞快的吐出了这一段话,尾音还有些飘,这感觉有点熟悉? 怎么那么像……上课被老师点名背书,一口气背了一大段,最后成功了还有些骄傲的感觉?? 骆希默默的开始分析现状,宿主,电子音,系统这三个元素合在一起。 懂了,她穿了,不仅穿了还带了个系统。 骆希心态老好了,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这剧本她老熟了! “宿主……宿主!?” 那道声音又响起了,不过骆希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丝毫没听见。 她在想啊,自己怎么没的,不就是前一晚看小说看到半夜,把自己看没的嘛。 本来以为都要去了,想哭都哭不出来,现在居然免费赠送一个复活机会,那不得支棱起来? 不过睡前看的那本书好像是校园文,甜甜的校园恋爱终于轮到她了吗?那岂不是……… “宿!主!”电子音怒了,开了最大音量在骆希耳边咆哮。 果不其然,音波攻击是有效的,骆希明显的怔住了。 系统很满意,终于可以说台词了,天知道它一个小统私底下练了多少遍才敢出来绑定宿主,刚刚差点被宿主影响的忘词了。 “宿主,别做无用功了,您已经在轮回道了。” “请尽快抽出您的第一张卡,选择一个开局,不然的话您的临时生命值将会被耗尽。” 骆希被震的脑袋嗡嗡响,弹指间,她便感觉自己颅内一闪。 一个纯灰色的界面就出现在了眼前,a4纸大小,跟个手机游戏似的。 浅浅浏览了一遍,上面除了一个请抽卡的按键就没有其他内容了。 这ui设计的不行啊,太简陋了。 系统提取到骆希的想法之后终于憋不住了,它想哭。 别的统都说开局的新人都是很好说话的,怎么它这个宿主这么爱念叨啊。 而差点气哭统子的罪魁祸首骆希,终于完成了在小宇宙里的一波畅想,回过神来开口问道。 “系统?我咋按啊?”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眼前一道强光闪过。 灰色界面自顶端落下了一张紫色的卡片,还没来得及伸手触碰,它就自己翻了过来。 是一张深紫色的卡片,细看还包裹着一圈带着细闪的银边,上边用小篆写着一排字。 【架空时代,大漓王朝,漓月国。】 “恭喜宿主!您抽到了sr级别的卡牌,即将在五秒钟后带您进入大漓王朝,开启属于您的美味人生。” sr?最高是不是ssr啊? 她着急大喊:“别!我还没抽啊!它自己掉下来的,我再抽一……” 话还没说完,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再睁眼的时候,就是一片山清水秀的景色。 她抬头朝四周望了望,瀑布飞流而下,山泉清澈,繁花似锦,一切都是大自然的馈赠。 如果她没有发现自己正躺在悬崖边上的话,这简直是一个最佳开局。 “啊!!” 尖锐的叫喊声划破了这悠然静谧的山谷。 悬崖边,一道纤细的身影蹭的一下爬起,以极快的速度冲出距离崖边大概三百米远的距离。 骆希扶着自己的膝盖,弓着背,大口大口的喘气,那呼吸频率,让人感觉这小姑娘下一秒就要背过去了。 都这样了,她还不忘夸一夸自己。 “呼……我这体能杠杠的!” 系统看着宿主的举动,有些自闭,它能不能关机重选一个宿主? 等被嫌弃的某人终于冷静下来之后,她开始审视这个世界了。 不出意外的话她是真的遇上了传说中的穿越了,不过吧。 作为一个蹭车尾考上大学的理科生来说,历史这门学科真的学的不能再差了。 读书她是真的不行,要不然也不会学了理科,毕业之后却转了个大弯去当插画师。 对于古代的认知嘛…… 她只停留在那些穿越小说上,什么魏晋南北朝那是一点都不懂,这下是真的完蛋了。 难道要靠画技来征服这群古代人民? 想着想着,眼神突然瞟见了自己身上清一色的粉。 她嘴角狠狠抽了两下,到底是什么审美才会给自己套一身全粉,cosy桃子吗? 不过这短衫加儒裙,跟前段时间看过宋代电视剧差不多,难道这大漓王朝跟宋代还有点关系? 沉寂很久的统终于发现找到机会开口了,立马见缝插针道。 “宿主,您已脱离原世界时空。这是一个架空时代,您所在的漓月国是此地界的统治王国。” “您将在这里开启新的人生,并且完成主系统颁发的任务,如果宿主试图脱离主线,将会被主系统审判。” “主线任务是什么?” 阅小说无数的骆希已经顺利的接受了这位系统的存在。 她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坑一波这个系统,先给自己来点好处再说。 “接下来将会为您简单介绍美食抽卡系统的规则,开局奖励:免费十连抽及前五十抽八折的机会。” “每10积分可换取一次抽奖次数,随着宿主完成任务获得奖励……” “停!”骆希无情打断了系统的陈述。 “有免费十连抽是吧? 你先让我抽一波。” 话落,刚开始那个界面又出现了。 不过主界面颜色已经变成了青色,左上角是她的个人信息跟背包。 顶端写着大漓王朝,中端则是一个抽卡机器,设计成了六合彩开奖机器的样式,底下还有一排未解锁功能。 这ui是真的不行!骆希暗暗吐槽。 等一眼扫完了界面内容后,她想都没想,直接抬起手按下了十连抽的按钮。 “宿主,您可以用意念操控,我们系统是很智能的……”系统温馨提示道。 骆希根本没有心情听,她正死死盯着页面等待结果。 一秒过去了,十秒过去了…… 界面一动不动,就好像刚刚按下的瞬间是她的幻觉。 “系统,我的十连抽怎么没反应啊?”骆希疑惑的问道。 “宿主您可能是没有按到按钮,请再按一次,您这次可以用意念操作。” 骆希无语,高科技是检验不到人手了? 她操纵意念一按,界面右上角的标志晃了一下,数字从10变到0了,可还是没有卡片掉落。 \\\"系统!!!\\\" 骆希咆哮了,这什么破系统,还很智能,卡顿延迟都不带这么卡法的吧! 像是感应到了骆希的愤怒,悬浮的抽奖页面也似被吓到了一样,轻微抖了抖。 咻,一跐溜的掉落了好多卡片,看数量还不止10张。 “卡顿已修复,额外赠送宿主十连抽机会一次。” “滴滴,赠送机会已扣除,已掉落二十张卡片,请宿主翻开卡片确认抽取内容。” 骆希搓搓手兴奋地翻开卡片,第一张……紫色! 那就是sr咯? 果不其然,上边是一张图片附带着菜品名称:葱油拌面 sr级0星。 “恭喜宿主,抽到了面食类卡片,再接再厉哦,说不定会出现ssr级别的金卡呢!”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怎么贼兮兮的? 她觉得一张一张翻太慢了,把卡片都笼到一起,准备一次性来一个大惊喜。 啪,剩余的卡片都被翻了过来。 如今她面前漂浮了五张紫卡,一张黑卡,四张蓝卡跟九张白卡,分别对应着sr级,mr级跟r级。 至于白卡,没有任何内容,只有一个对话框提示:白卡均已转换为积分,总计90积分。 好家伙,20抽里有九张是白卡,这掉率也太离谱了吧? 不过一张白卡等于10积分,算是等比例返了,还挺有良心? 骆希还没安慰完自己呢,就发现那五张紫卡上面写的都是葱油拌面。 她无言以对,一个植物名称从嘴里吐了出来。 “系统你给我出来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五张都是葱油拌面,重复率这么高真的合理吗?” “宿主……抽到五张同样卡牌就可以晋升星级了哦,这样您做出来的菜品会更加美味呢!” “而且菜品最高级别是三星,葱油拌面已经是一星菜品了哦!这么想是不是很合理?”系统卯足了劲安利着。 合理你个大头鬼! 骆希努力压下心头的不满,接着把剩余的卡片都看了一遍。 蓝卡是r级的酸辣萝卜跟柠檬水各两张,黑卡则是一张功能卡。 暗黑色的卡片上面画着一只憨态可掬的橘猫,像极了骆希之前养的那只小橘。 附带卡片介绍:限时三个月,招财猫具有招财之效,召唤后当前所在店铺将会财源广进。 !!! 没想到小橘也跟着来了,而且还当了招财猫! 妈妈没白养你啊橘崽! 骆希心痒痒的想立马把这张卡用了,结果无论怎么点击使用都毫无反应。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系统已经贴心的开始解释了。 “宿主,请您先接受第一个主线任务,有了店铺才能使用功能卡哦。” 紧接着就弹出了一个任务框,上边记载着…… 主线任务一:在3天内开一家食铺,如任务失败将会收到惩罚。 第2章 骆亲王府 “系统,统子,你看看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我这样一位流落在荒山野岭且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拿什么资本去开店?” “三天!你还是把我杀了吧” 骆希对于系统的不满全都表现在了她的疯狂输出内。 “宿主别担心~您的身份已经安排妥当,一会就有人来接你,请宿主注意不要暴露系统的存在。”系统老神在在的说道。 话音刚落,骆希便感觉脚下有微微震感。 远处有马匹的嘶鸣声传来,远眺而去像是几辆马车在往她的方向奔来。 她连忙抓起地上的尘土往自己脸上身上都抹了抹,暗想无论对方来人是谁,一口咬定自己摔了一跤失忆了准没错。 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挂饰也没有彩带飘飘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马车,就这样停在骆希身前不远处。 一位小厮模样打扮的少年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主子,找到小小姐了。” 小厮对着马车汇报情况,伸出手打算搀马车上的那位主子下车。 车内没有任何动静,里边的人似乎也没有打算下车,只是轻轻地撩起车帘,对着骆希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骆希透过被撩起的帘布试图一览车内人的模样,却因为光线太暗未能看清,只能猜测是个青年男子。 站在马车旁的小厮得了车内人的旨意,不疾不徐走到骆希跟前,低着头轻声道。 “小小姐,您没受伤吧,可不能再这么任性了,咱们府上都因为您而急坏了,大少爷今日为了寻您,连值都没上。” “如今他亲自来接您回府,您就安心跟少爷回去吧。” 骆希想了想,打算把失忆这个桥段演到底,便装出一副懵懂模样问眼前的小厮 “你是谁?” 小厮像是被此话惊到了,连忙抬起头看了骆希一眼,又觉得不妥低下头急声劝道。 “小小姐,可别再戏弄小的了,少爷为了寻您在外边奔波了一日,您要再如此任性少爷真要恼了。” 上值?难道这位小厮口中的少爷还是个朝廷官员? 那自己跟他又是什么关系,不会一穿越系统就给她安排了一个夫君吧? 骆希努力扮出一副一脸迷茫的样子去拉小厮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疑惑的问。 “小小姐?你在叫我吗?我是小小姐那少爷又是谁,你们到底是谁?” 小厮这回是真的被骆希怔住了,无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与她拉开距离,紧接着一脸惊慌的转身往马车的方向跑去。 边跑还边大喊:“主子,主子!小小姐不记得小的了,您快来看看小小姐啊!” 车上的人闻言立马从马车内踏步走了下来,脚步有些急切。 对方穿着一件墨色衣衫,腰间悬挂润色玉佩,因为走路幅度太大,玉佩也随之剧烈的晃动起来。 虽还未看清全貌,但隐隐的能瞄到对方神情带着几分不悦,骆希感觉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 男子来到骆希面前站定,低头端详了一番,只见她浑身都带着狼狈,一贯姣好的面容如今却有了一道看不出深浅的血痕。 这是破相了? 原本想要发火的男子看到骆希这幅模样,一下就跟气球泄了气一般,温柔的低声询问。 “兮兮,有没有哪里疼?都流血了,我这就带你回府。” 言罢,他便微微俯身把她抱了起来。 骆希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对方抱在了怀中,还是公主抱! 我去,这人谁啊上来就抱? 难不成真是她那素未谋面的夫君不成? 骆希在男子怀中挣扎的喊:“你放开我,怎能如此轻薄我,你快放我下来!” 说完又偷摸的观察对方的反应,没说错吧?古代说非礼就是轻薄对吧? 男子闻言停下了步子,一脸诧异的望向骆希,皱了皱眉。 “如今连哥哥都不认得了吗?” 骆希松了一口气,看来没说错。不过原来这是哥哥啊,她还以为是夫君呢。 那没事了,她不再挣扎由着男子抱着自己走向马车。 系统暗戳戳的说道:“宿主,你不是在假装失忆吗?怎么现在又不装了?” 骆希被系统提醒之后暗自在心里懊悔,刚刚被人一把抱起的冲击太大了。 都忘了要装相了,嘶,现如今最好的办法……只能是装晕了。 她两眼一翻,眼皮一合,就跟没骨头似的歪在了对方怀里。 男子将骆希抱入车厢之后,就发现她昏过去了,面色凝重,语气里带了几分焦灼,对车厢外的人喊道。 “快回府里,兮兮晕倒了,包子你拿着我的帖子去请孙御医来。” 被称作包子的小厮连忙应下,拿着主子的拜帖骑上另一匹马,快马加鞭的朝外冲去。 车夫见状也用劲的抽了一鞭,试图加快马车前进的步伐。 正在装晕的骆希听到包子这个名字差点扑哧一下笑出来。 是谁这么有才给人取名叫包子的,不会还有饺子面条吧? 还有这个自称是她哥哥的人,刚刚提到了御医? 喔~那看来她的家境不错,竟连御医都请得起,这可比那些一穿越就家徒四壁需要自力更生的女主强多了。 起码开局不用为了生计发愁,能享受几天了。 就是不知道身在这样的世家,想要开一家食铺会不会太过于脱俗。 唉,生活是无忧了但任务难度加倍了。 骆希想着想着,不知何时昏昏沉沉的靠在车厢内睡了过去。 “宿主,宿主,宿主!你醒醒!!!” 骆希迷迷糊糊间感觉到系统在电自己,不怎么痛,但酥酥麻麻的,她带着几分起床气便有些恼。 “鬼系统你干嘛电我?” 系统没好气的回答道:“宿主我再不把你电醒,你的家人就要以为你睡死过去了,你可睁大眼睛看看吧。” 骆希听闻意识回笼了几分,欲要掀起眼皮看的瞬间,就听到床边传来阵阵抽泣声,她心中一紧,又合上了眼皮假装自己没睡醒。 她竖起耳朵偷摸的听着房内的动静。 随着女子的抽泣声传来的还有一道中气十足的责骂声。 “你个浑小子,本王生你养你,你就这么待你妹妹的?” “她不就是想开一家饭馆子,你就让她玩去好了,碍你什么了!这下好了,气的你妹妹离家出走现在生死未卜,你妹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小子也不用活了。” 骆之泽立在一旁低头挨骂并不打算反驳一二。 骆希大喜,看来这位正在怒斥不孝子的大人就是她爹! 看他的语气……这下她开食铺就有望了! 可真是神仙打瞌睡,要什么来什么。 “兮兮啊,我的兮兮啊,你怎么还不醒来啊。” 床边的哭声更响亮了,甚是要盖过那头的责骂声。 “王爷,你快来看啊,兮兮到底怎么了,先前泽儿还说兮兮好像不记事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中年男子的怒骂声戛然而止,骆希听见一道脚步声朝她的方向传来。 她隐隐感觉自己床边的人快要哭晕过去了,觉得不能再装下去了,于是一睁眼…… 就瞧见三个人影悬在正上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把她吓了一跳。 入目首先是一位穿着富丽,头戴珠钗的中年美妇人,她见骆希睁眼了,直接上手把人拦到怀里抱着。 “我的乖乖囡囡你终于醒过来了,快让娘亲抱抱,你可吓死娘亲了。” 言罢,又把头倚在骆希颈窝呜呜的大声哭了起来。 骆希挠了挠头,这位娘亲,好像有些过于爱哭了。 正当她苦思冥想怎么安抚娘亲的时候,中年男人啪嗒一下就跪在了骆希床边,抱住了母女也开始嗷嗷的喊起来。 “我的囡囡啊!爹快吓死了!!!” 哎呀我去,这两夫妻好像都有点不太正常。 骆希把头从两人的怀抱中挪了挪,将视线放在了远方那位,挨骂不还嘴的老实人哥哥身上。 之前在外头天色太暗,并未看清对方容颜,如今房内烛光映照。 打眼一瞧,还真是一位俊俏儿郎,眉清目秀的,不错不错! 骆之泽见自己妹妹悄悄抬头看他,便向他们走来,把在骆希身上痛哭流涕的二人拉开,蹙了蹙眉道。 “阿父阿母,小妹刚醒过来,先让她吃点东西吧。” 中年男子,也就是骆亲王,觉得浑小子说的有些道理,他立马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老泪。 “对,对,晴娘你也起来,让囡囡吃点东西。来人,给小小姐上好吃的!” 沈晴闻言瞥了他一眼,嗔怪道。 “囡囡如今怎能吃那些油腻之物?青提,去给囡囡盛碗清粥来。” 骆希见状,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的这两位中年男女,想必就是她现在的父母了。 看状况吧,这二位对原身应该是极其疼爱的,只可惜他们的女儿已经香消玉殒。 带着几分愧疚的心思,骆希想了想,撒娇似的蹭了蹭母亲的肩头,轻声轻语的说。 “娘亲,我想再睡会。” 沈晴闻言低头带着慈爱的目光看看她,又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鬓。 \\\"那好,囡囡就再休息一会,等睡醒了娘亲再让人来给你看诊。\\\" 说完就伸手扯了下锦被,往她身上笼了笼,转身把骆亲王跟大儿子都一并带了出房,轻手轻脚的把房门带上。 骆希看了看自己已经被母亲泪水淹湿的肩头,低头失笑,还真是一位爱女如命的母亲。 思及此处,骆希在意识里把系统摇了出来。 “统子,为什么我没有原身的记忆啊?” 系统无情的电子音回道。 “宿主,这是要花费积分才能解锁的。” 骆希调出脑海里面板看了一眼,九十,估计是不够了。 “那给我发布点任务吧?不然咋开店。” 系统那边并没有即时回复,而是在滋滋的电流声响起之后,发布了两个新的任务。 任务一:售出葱油拌面十份并获得半数好评以上奖励积分10点。 任务二:完成葱油拌面二星教程获得奖励积分10点。 第3章 葱油拌面 骆希快速浏览完两个任务,冷不定的问了一句。 “恢复记忆花费多少积分?” “宿主,您可以自行选择记忆恢复部分,每部分所需要花费的积分都不一样。” “例如您现在想知道的家庭背景,花费100积分即可解锁。骆之兮的死因则需花费1000积分。宿主请尽快完成任务获取积分。” 骆希闻言差点就从床上蹦起来,她一脸狐疑的问道。 “为什么差距这么大,你在坑我?” “系统欺骗宿主是会受到惩罚的,请宿主不要生气,生气使人变得丑陋。” 谢谢,真的是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 “那我现在能进入葱油拌面的教程了吗?” 下一秒,骆希就感觉灵魂被抽出来了一缕,凭空被安置在这个忽然出现的虚拟小厨房之内。 偌大的厨房只有一个大灶台加一列空柜子,往右看去,则是一排厨房常见的小家电,电饭煲电饼铛空气炸锅应有尽有。 骆希好奇想去看看那些小电器,刚走过去,便被一股空气墙阻挡了。 “宿主,您如今还未解锁其他厨房用具,请按照指引完成教学。” 骆希捂着被撞着的鼻尖,心想,还真是个抠门系统,摸一摸都不行。 “开始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厨房正前方的空地之上,闪出了一道身影。 哦?居然是全息投影,不愧是未来产物,真牛。 目测对方是一名四五十岁左右的男子,面容和蔼身型消瘦,穿着传统的中式厨师服。 他双手交叉放置在身后,对骆希点了点头示好。 “骆小娘子你好,我是你的白案师傅王寿。接下来便是葱油拌面的教学,请认真学习。” 只见他走向,不,是穿过骆希的身体,从柜子里掏出了一把野山葱跟一袋面粉。 这……这一幕震惊了骆希,不是全息投影吗? 怎么还可以拿取物品,她颤了颤,走向前想触碰一下王师傅。 王师傅像是感应到了一般,回头对骆希笑了笑。 “不用惊讶,我只能接触食材跟厨具,不能跟人类有实体接触。” 系统的声音也接连响起,有些得瑟道。 “宿主不要大惊小怪的,本统是来自跨时空的产物,科技比你原先在的世界发达上千万倍,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骆希点了点头,暗暗感叹了一番那个时空科技发达之令人咋舌。 王师傅已经开始动了,他首先将野山葱洗净,用厨房纸巾仔细的擦干。 紧接着举起菜刀将野山葱的葱白部分切出,又将剩余部分剁成几大段放在一旁备用。 在做这些动作时,他还能分出心,细致的跟骆希解说。 “葱油拌面选用野山葱最为美味,洗净后需擦干水分,这样下锅的时候才不会炸锅。 “先将葱白部分先行煸制激发出香味。接下来我们来调制酱料,蚝油生抽老抽糖盐少许,加一些清水勾兑成料汁。” 这一溜烟的报名字,骆希听的头晕眼花,她急忙打断对方的话。 “王师傅,等等!少许是多少?” 王师傅闻言停下来疑惑的看了看她。 “少许就是少许,难道你要将每味调料定量才能做出饭菜来吗?做菜最主要是找到其中的平衡点,等你熟练了就知道少许是多少了。” 骆希似懂非懂:“那您继续。” 王师傅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继续手中的动作。 只见他调好酱汁后,便从一旁的陶罐内挖出了一勺猪油。 余光瞄见骆希有些迷糊的眼神,王师傅便贴心的解释道:“用猪油煸制才能最好的激发香味。” 呲啦,葱白已经被投放在锅里煎炸了。 没过多久,骆希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葱油香,就是这个味! 以前她呢,每次画稿攒够了钱,就喜欢去国内的各大旅游景点打打卡吃吃美食。 在去魔都旅游的时候,她特地问了一圈老街坊,才找到了一家正宗老饭馆。 当时一踏进去就有这股浓厚的葱油味,把她香的嘞。 王师傅的讲解声响起,将她的思绪拉回。 “葱白炸至金黄后捞出,将剩余部分中小火慢炸到葱变焦色后关火。” “等锅内温度降下来之后再倒入刚才调制好的料汁,转开小火慢慢的将其融合。酱汁部分就做好了。” 王师傅看向一旁站着的骆希,不明所以笑了笑,转身往旁边的料理台走去。 “这个时候我们去做手工面条,做成挂面样式最佳。接下来我操作一番,骆小娘子可要看仔细了。” 师傅掏出面粉、细盐、鸡蛋跟一碗凉水,在大盆里混合起来。 只见他每揉动几番面团就随之变换几番,三两下功夫就揉成了一个手感偏硬的大面团。 “想要面条爽滑筋道,和面的时候就得加凉水才行,等面团成形之后就放置一旁醒发,醒发好之后开始揉面。” 王师傅见骆希有些走神,便抬手敲了敲工作台面,以眼神警告。 骆希在师傅高端的操作里早就迷失了自我,从面粉变面团那一步她就已经开始发懵了。 作为一个地道南方人,揉面这活是真不会啊! 骆希欲哭无泪,只能暗暗掐了自己一把,试图提起精神来学习王师傅的神奇手法。 “这个时候我们要注意揉面的力道,左手压右手,把面团揉至细长再折叠揉搓至光滑。最后再去醒发,成品的面团就可以拿来擀面或者拉面了。” 白案真的好难,骆希有一种眼睛学会了手跟脑子都没学会的感觉。 “大火煮开后下面条,这个时候注意控制面条的软硬程度,入口带有微微嚼劲为上成。面条煮好之后过一遍凉水待用。最后浇上葱油便做成了。” 王师傅的语速不急不缓,带着厨房里传来的阵阵香味,勾的人欲罢不能。 “骆小娘子,请尝。” 一盘油光锃亮的葱油拌面摆在骆希面前。 穿越后就没进食过的她饿急了,端起盘子便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这越吃眼神越亮,这也太香了,虽说是葱油拌面,可吃起来却不会糊的满嘴油。 糖的配比也放的很合适,不会过于甜腻,前世在魔都吃的时候,她就那碗面什么都好,就是太甜了些。 如今王师傅的这份面条满足了她对葱油拌面的所有幻想,果然越是简单的食材越能考验厨师的工艺。 于是吧,就出现了教程一个钟,吃面五分钟的局面。 一大盘葱油拌面就这么被骆希囫囵吞进肚,甚至还有些许意犹未尽。 王师傅看见骆希吃的香也很高兴,笑了笑夸道。 “小娘子吃相真有福气,接下来就靠小娘子自行领悟这道菜了,希望日后有缘能再次见面。” 话落,王师傅便消失在了厨房里,在教学过程中一直没发声的系统突然出声。 “宿主,您当前的葱油拌面教程学习进度为20%,请通过不断练习提升厨艺。” 骆希还沉浸在尝到美食的快感中,听完系统的话立马就低下了头,一阵无言。 她……不会做饭啊! 系统连忙出声安慰:“宿主,您在系统内的学习时间跟外界时间不成正比,可以有大量的时间去练习。” “在这里呆24个小时,在正常世界里也只不过消耗了一小时。而且身体还不会觉得疲惫,请宿主打起精神来哦!” 骆希听完就妥协了,她给自己打足了气喊道:“一小时?那好吧,说干就干,葱油拌面我来了!” 骆亲王府,花厅内。 骆亲王妃沈晴在花厅中央不停地来回踱步,额头上都沁了些许汗珠。 “晴娘,你坐下歇歇,孙御医都说了兮兮没有大概,脸上就是轻微刮伤了。等结痂了便不会落疤,别太担心了。” 骆亲王起身,拥着王妃让她在自己身旁的位置上落座。 不远处,在旁候着的孙御医见状,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及时出声。 “是啊骆亲王妃,不必太过忧心,依老朽之见,骆小娘子只是受了惊,休息几日便无大碍。” 立在一旁的婢女青提,闻声也抬头偷偷观察了一下王爷王妃的脸色,她走上在骆亲王妃身边轻声提醒。 “王妃,小小姐已经歇了一个时辰了,奴婢刚去查看小小姐睡的正沉,应该没有那么快醒来。如今天色也不早了,不如……” 骆亲王妃闻言像是被点醒了,对一旁的孙御医勉强的扯出一抹笑。 “如今天色也不早了,招待不周,望孙御医见谅。” 又对立在一旁的王爷使了个眼色,“孙御医就请先行回去休息吧,王爷您送一送孙御医。” 孙御医眼皮一抖,连忙起身拒绝。 “使不得使不得,王爷留步,老朽先行告退,改日再来探望骆三小姐。” 言罢便匆忙起身,示意身旁的仆从提起药箱,二人齐步往王府外走去。 骆亲王看了一眼孙御医离去的身影,神色自若,对身后的侍卫交代道。 “去把孙御医安全送回府。” “属下遵命。” 第4章 家庭背景 此时,花兮阁内。 骆希的贴身婢女杏儿正跪在骆希身旁,动作轻柔的给骆希擦拭身上的污渍。 \\\"小小姐这回可是受了大罪了,这一身的伤不知道要养多久才能好,唉……\\\" 正在沉迷厨艺的骆希感应到了外界的声音,从虚拟空间脱离出来。 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模样,揉了揉眼睛问:\\\"怎么了?\\\" 杏儿手中的动作一顿,见骆希醒来,连忙退后几步轻声问。 \\\"小小姐,是奴婢惊扰了您吗?奴婢怕您睡的不舒服,在为您擦拭身子。\\\" 骆希摆摆手,低头一看自己还真是狼狈的很,起身坐在床榻上,动了动睡的有些僵硬的脖颈,略带迟疑的开口。 \\\"我,我想沐浴?\\\" \\\"好的小小姐,杏儿这就去为您安排,小小姐要不要吃些粥食?王妃让青提姐姐在小厨房备了您爱吃的百合粥。\\\" 百合粥?难道是甜口的? 骆希以前就爱吃甜品,这种甜粥当然不例外。 看来原身的口味跟自己还蛮相似的,真幸运。 \\\"好啊,我先去洗澡,哦,沐浴。一会再去喝粥。\\\"骆希爽快的答应。 \\\"奴婢为您沐浴更衣。\\\"杏儿扶着骆希的手就打算为她褪去外袍。 骆希对于别人帮她洗澡这件事上还是有点不适应,便想了个借口打发杏儿。 \\\"我自己来,杏儿你去看看阿父阿母歇息了没有,等我沐浴完再回来伺候吧。\\\" 杏儿有些迟疑,抬头看了一眼骆希,只见骆希脸色淡然,便没再追问,踱步退下了。 浴间内,骆希站在硕大的浴桶前,看着漂浮在水上的花瓣。 感叹道古人也真是会享受啊,前世她都没泡过花瓣澡呢,这回可以体验一下了! 正当她准备脱下衣袍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神色古怪的在意识里问。 \\\"统子,你不会偷看我洗澡吧。\\\" \\\"宿主……本系统是不会窥探宿主个人隐私的,请宿主放心,本系统也是有羞耻心的,哼哼。\\\" 骆希笑了笑,还真是个古灵精怪的统。 半响后,神清气爽的骆希坐在床边,一边美美的喝着百合粥,一边享受着来自杏儿的专属头部按摩。 这百合粥味道嘛,相比于王师傅的葱油拌面来说,这碗粥品就只是街边早餐店的水准,实在难夸赞出来一句好吃来。 不过杏儿这一手按摩功力属实了得,按得人昏昏欲睡。 骆希不禁打了个哈欠,感觉困意上来了。 在系统里干了一大盘面条的骆希也不是很饿,吃了两口便放下了勺子准备躺到榻上休息一会。 杏儿见状紧张的松开正在按摩的手,退到一旁问:\\\"小小姐,是不是不合胃口?\\\" \\\"没事,我没什么胃口罢了,阿父阿母怎么样了?\\\" 杏儿面容稍缓,又有些欲言又止的看向骆希。 \\\"出什么事了?\\\"骆希皱眉问道。 \\\"王爷跟王妃无碍,都已经歇息了。就是……大少爷他……” “大少爷正在校场被王爷罚跑圈,不跑到天亮不准休息,王爷说是大少爷没看护好小小姐的惩罚。” 杏儿喘了一口气,一骨碌的说完便退到了一旁。 骆希看了一眼杏儿,怎么感觉她畏畏缩缩的,不应该啊? 难道原身是个骄纵人设?不行,还是得尽快赚积分,不然解锁不了家庭背景迟早穿帮。 \\\"带我去找哥哥。\\\" 骆亲王府,校场。 月色如银,如缟素一般的光华洒在王府校场内,黑暗中一道挺拔身影正在围着校场跑圈。 透着月光一瞥,这位翩翩少年郎如今已是大汗淋漓,想必是跑了有些时辰了。 在这个不算清凉的夏夜里,如此奔跑是有些难为人了。 \\\"哥哥\\\" 骆希站在廊下对着奔跑的大哥喊。 \\\"兮兮?你怎么来了?\\\" 骆之泽停下脚步,有些疑惑的朝着骆希的方向看去。 骆希忙向前走去,递出自己的手帕给骆之泽,示意他擦擦汗。 对方并未接过,而是唤了小厮拿来摇扇给骆希扇风,展开笑颜对骆希说。 \\\"不必,我一会去沐浴就好了,不要污了小妹的手帕。怎么不好好休息,来这干什么\\\" 骆希挑了挑眉,还挺见外? \\\"哥哥别跑了,去休息吧,明日我跟娘亲解释一二。此事是我任性,不能怪大哥,更不能害大哥受责罚。\\\" 骆之泽笑容更深,温柔的开口。 \\\"如今小妹不怪大哥阻拦你开食铺了?大哥也想清楚了,小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骆亲王府的女子是不需要过于拘着,之前是大哥想左了,兮兮原谅大哥好不好?\\\" 哦?大哥都不阻止了,先前听阿父阿母的意思似乎也没有阻碍的意图,那这店是没问题了。 骆希欣喜的上前晃了晃骆之泽的手臂:\\\"大哥真好,谢谢大哥。\\\" 骆之泽被骆希逗得轻笑出声,抬起另一只没被揽住的手点了点骆希的鼻尖。 \\\"怎么摔了一觉还像儿时般粘人了。这回走丢了可把阿父阿母急坏了,连在北营的小弟都知晓了,说要赶回来看你。兮兮长大了,以后可不能再如此任性了知道吗?\\\" 好险,前些时候杏儿说大少爷的时候骆希就猜测还有一位哥哥,这声大哥果然没叫错。 不过大哥似乎是朝廷官员,二哥听起来是个从军人士? 骆希把思绪拉回,绕到骆之泽背后推着他往前走。 \\\"大哥快回去休息,等明天我给大哥还有娘亲爹爹做好吃的!\\\" 骆之泽无奈的摇了摇头,吩咐下人收拾好校场,便与小厮一同离开了。 骆希把大哥赶回去之后回到自己房内,原先的睡意也被赶跑了,横躺在榻上开始放空进入系统。 之前被杏儿打断的教学进度已经到70%了,再实操几次应该就能到100%。 必须要在明天天亮之前,赚到这个任务积分解锁回忆才行,不然拖久了指定会穿帮。 在系统里练习了三个小时的骆希终于做出了一份系统评价过关的葱油拌面,她拿起盘子挑了一口面条放入嘴中。 害!真香! 她自我感觉良好,觉得明天可以做给家人们尝尝,秀一把厨艺,算是一个小小的弥补。 既然阴差阳错来到这里了,她也想尽自己微薄之力弥补原身家人一些。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积分十点,请问宿主是否要解锁回忆之家庭背景篇幅?\\\" \\\"要!快快快!\\\"骆希激动的回答。 “骆亲王骆铭宣为大漓王朝第六代君主之四子,喜爱吃喝玩乐,年少时被誉为漓月国第一纨绔。” “其与当今皇帝兄弟情深,自愿放弃皇位扶持皇兄上位,深得皇兄的信任及宠爱。自皇兄登上帝位后,他就被封为骆亲王,且是唯一可常驻漓月主城的亲王。\\\" 骆希被逗乐了,没想到啊,她爹年轻的时候还是个纨绔子弟。 \\\"骆亲王妃沈晴,兵部尚书嫡女。出阁前是兵部尚书最为宠爱的女儿,由先皇给二人赐婚,婚后夫妻和睦琴瑟和鸣,育有三子。 分别为长子骆之泽,任大理寺卿少卿,虽生性冷淡不善言辞,却对骆之兮宠爱有加,现23岁尚未娶妻。\\\" 骆希在床榻上翻了个身,找了一个枕头当抱枕揽在怀里,闭着眼睛继续听着系统解说。 \\\"次子骆之厉,任飞虎少将军,管控漓月国北营数万士兵,曾为漓月国开疆扩土有过重大贡献,杀伐果断豪放不羁,以宿主的时代流行用语评价就是标准的妹控,现18岁尚未娶妻。 骆之兮,也就是宿主您现在的身份。现16岁,是位集王府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娇小姐,性情略有些骄纵但明白事理,被誉为漓月主城里最最得宠的闺阁小姐,与当朝首辅之子沈盷定下娃娃亲。\\\" \\\"什么!!!!!\\\" 骆希听着前面的部分,还在感叹这位二哥的才能出众,18岁就当了少将军还手握兵权,妥妥小说男主人设啊。 正沉浸在自己家庭圆满,有权有势的时候,就听到这么一句话,被雷的浑身都颤了一下。 \\\"系统,你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娃娃亲,不会我一来你就让我嫁人吧,那我还怎么开店?\\\" 系统并未被骆希的无能狂怒影响到,淡定的回答。 \\\"宿主,成亲不影响宿主完成任务呢,请宿主自行解决困难,我看好你哦~~\\\" 深夜的花兮阁内,一位妙龄女子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煎饼,惹得门外看守的婢女满头雾水。 第5章 早食 清晨,花兮阁内。 一抹晨曦从窗外透入,屋内被映照的金黄色一片,预示着新一天的开始。 骆希起了个大早,梳洗完毕后坐在梳妆台前等着杏儿为自己梳头。 “今日给您梳一个双丫髻如何?” 杏儿抚着骆希的头发问道。 骆希望着铜镜,虽然没有前世那么高清,隐隐约约却也能看出这原身的相貌,跟前世的自己有几分相似。 不过原身这右眼处,添了一颗红色的泪痣,让原本清秀的长相增了几分妩媚感。 再看这一头及腰长发,乌黑亮丽,就像一匹上好的锦缎那般,柔软顺滑。 “你看着来就好。”骆希回道。 她看着杏儿摆弄着自己的长发,感叹这发质保养的真好啊。 前世因为赶潮流频繁出入理发店,又是染又是烫。 到最后头发直接变的跟枯草一般,毫无营养还泛黄,难看的不行。 现如今也体验上了一把黑长直的感觉。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开口吩咐道:“对了,一会跟我去一趟厨房,我要为爹爹娘亲兄长们做早食。” 杏儿笑着应好:“小小姐真好,大家知道定会很欢喜的。” 骆希暗自喘了一口气,看来主动做饭这件事并不突兀。 原身倒也是个妙人,一位受宠的闺阁小姐竟会喜爱研究厨艺。 出了闺房后,骆希观察着杏儿的步伐,假装熟络的走着。 没多远就走到了,离得还挺近,没出花兮阁。 看来是原身置办的小厨房,若是路途再远一些,怕是会露了自己不认路这个秘密了。 骆希打发了候在此处的仆从,只留下了杏儿一人。 她四周环绕了厨房一圈,虽然不算得上大,但胜在材料工具都齐全,除了是土灶她不会用,其他都没什么问题。 “小小姐,您今天要做什么吃食?” “葱油拌面,你来帮我烧火?”骆希试探道。 杏儿点点头,走到灶台前熟练的折柴火,想必以前也没少做这件事。 骆希观察了杏儿一小会,见这里材料都有,也没打算从系统里拿食材。 直接就地取材,拿起面粉开始揉面。 在虚拟厨房里演练了好几十次的菜品,现如今自然是得心应手。 反倒是杏儿,看着骆希游刃有余的揉面、切菜的模样有些无所持从。 她在心里默默感叹,小小姐厨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不出一个时辰,一大盘子葱油拌面就做好了,若不是醒发时间太久根本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骆希将葱油跟面条分了两个盘子放好,又将面条过了一遍凉水。 打算等一会上桌了再搅拌,以免放太久面条黏糊在一起。 杏儿在一旁惊讶的久久不能回神,特别是闻到葱油味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呆滞住了。 骆希好笑的看着杏儿。 “走吧,也是时候用早膳了,不知道他们吃过了没有。我留了一些在小厨房,一会你也去吃。” 杏儿连忙回神,吞了吞口水,上前端起盘子答道:“应当还能赶上大少爷上值,奴婢替您端。” 临走前还不舍的看了看小厨房内骆希给自己留的面条,心想小小姐最近真是对她太好了,这么香的面条居然也有她的份。 骆希跟杏儿前往前厅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大哥骆之泽。 骆之泽闻着香味略有些惊讶,他也许久未尝过小妹做的吃食了。 “小妹怎么想起来做早食了?是做什么好吃的了?” 骆希嘿嘿一笑:“葱油拌面!香吧!” 骆之泽宠溺的摸摸骆希的头,又看向后头杏儿端着的两盘子吃食。 离得近了香气更为浓郁,勾的人忍不住想要上前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吃食。 最终,大哥靠强大的意志力把眼神收回,放到小妹的身上,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兮兮真棒。” 两人一同前往前厅,骆亲王跟骆亲王妃已经坐在饭桌前了。 饭桌上是清粥小菜,菜品种类虽多但看的出来样式并不丰富,都是蒸煮类的比较多。 “杏儿上菜!”骆希大手一挥示意杏儿行动。 骆亲王妃脸上还有几分担忧的神色,看见骆希如此神采奕奕的样子便松了松神经,放下心来夸赞道。 “我的乖囡囡长大了~” 骆亲王老早就闻见了这股霸道的香味,差点按耐不住走出去观望。 他还以为是哪个厨子新研制的菜式,还想着给对方涨月钱呢。 没想到竟是自己女儿的手笔,他举起筷子迫不及待的说道。 “来!让爹爹尝尝。” 骆希一边把葱油倒进面条内,一边举着筷子不停的搅拌。 “这是葱油拌面,用猪油炸制的,爹爹娘亲大哥快来替兮兮尝尝好不好吃。” 骆亲王见女儿搅拌的动作暂停,立马伸手去夹面条。 没想到一筷子下去,面条竟呲溜的一滑,从筷子缝隙溜走了。 他直接站起身把碗递到盘子旁,使劲一夹,盛了一整碗面条到碗里。 人还未来得及坐下就把面条塞进嘴里了。 这一口下去,可把骆亲王给惊艳到了,他咽下口中的面条,招呼众人赶紧起筷。 顺带还拿起了骆亲王妃的碗,为她也盛了一些拌面,还不断的眨眼,示意她快尝尝看。 骆亲王妃见他这副老小孩的模样笑骂了一声,吩咐仆从不必伺候了,早食他们自己动手。 众人都开始亲自起身分食面条,尝了面条的神色都跟骆亲王一般,微微的怔住,紧接着就是一顿埋头苦干。 骆希见状笑了笑,还真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太和谐了有木有。 一大盘子葱油拌面瞬间被瓜分的一滴都不剩。 骆亲王吃完自己碗里的最后一根面条,有些意犹未尽,还想伸手盛的时候就发现面盘空空如也。 他尴尬的咳了咳,把伸出的手抽了回来,对着骆希道:“囡囡呀,这面还有没有啊,爹爹想……” 骆亲王妃瞥了他一眼,在桌底下使劲掐了他大腿一把。 “囡囡身上还有伤,做一次就够了,这桌上的饭菜还不够你吃的?” 骆亲王哎哟了一声,委屈巴巴的跟王妃对视了一眼,不说话了,自己娶回来的王妃,受着吧。 此时骆之泽也放下了筷子,文雅的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转头看向骆希。 “兮兮,可还有哪里还疼?昨晚没来得及问你,为何会出现在崖边,又为何会认不得人?” 面对大哥的一问三连,骆希暗道不好,原本想装失忆的,结果装着装着就忘了。 她眸珠转了转,咬了咬唇,下了狠心,做出了夸张的扶头动作撒娇道。 “哎呀我的头~~大哥,我好像真的撞到脑袋了,你一提起来我的头又疼了。”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问了嘛。而且昨天晚上我怕大哥责罚我,就撒了个小谎,大哥原谅我嘛~” 这一套连环撒娇下来,骆希自己都想呕。 骆之泽看着她的眼神里带了一丝探究,打量了自己妹妹一眼。 见她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反而是想靠撒娇蒙混过关掩饰在崖边出的事故。 便默默的收回了眼神,想着以后再问,毕竟小妹这一副样子真的有些辣眼睛。 “你该求阿父阿母原谅才是,阿父阿母昨天急的差点进宫让陛下帮忙寻你。” 骆希见大哥居然吃这一套,人都麻了。 或许他爹娘也吃这一套? 她小眼神一转,立马起身奔向爹娘,抱着双亲开始大肆撒娇。 “爹爹~娘亲~兮兮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们也不要罚大哥跑步了,天气炎热大哥跑出个好歹来怎么办。一切都是兮兮的错,要罚就罚我吧。” 哎哟,这一顿操作让骆希自己都掉了一身鸡皮疙瘩,真要了命了哎。 前世的她可没如今这么爱撒娇,现在不过是仗着家人的宠爱跟年纪尚小才敢如此。 骆亲王跟骆亲王妃低头看着在怀里拱来拱去撒娇的小女儿。 听着那小语气看着那小眼神,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无声叹了一声,也不知道兮兮如此的娇以后嫁了人该怎么办。 骆希见二人不说话,决定先去攻克娘亲。 哪知还没等她开口,骆亲王就坐直了身子正色道。 “之兮,你如今也到了该懂事的年纪,对于你想要开食铺的想法,我跟你娘亲都讨论过了。” “既然你有这个想法,我们便让你出去历练一番。” “咱们骆家的儿女从不拘于后院,你能出去长长见识也是好的。午后就让你娘亲带你去铺子里看看。” 骆希闻言眼睛里都闪着光,立马扑到骆亲王怀里开始撒娇。 这也太爽了吧,无痛开店嘛这不是! 前期资金都不用准备了,本来她还发愁要从哪里变一笔钱来购置铺子。 骆之泽突然开口问道:“阿父,沈家那边……” 骆亲王还在享受着跟女儿的天伦之乐,被大儿子一问。 脸色一沉,直接打断了他后面的话,厉声道。 “呵呵,我骆铭宣的女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还用看沈学明那老匹夫的眼色?” “没过门就想管教她了,那以后我们兮兮嫁过去之后不得让沈家吃的死死的。” “你小子帮着说话是何意?跑圈没跑够?” 骆之泽:“……” 他只是想说,要不要通知对方一下。 骆亲王妃不赞同的看着骆亲王。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等日后我再给沈家递上拜帖,跟沈夫人说说体己话,想必沈家是不会介意的。” 骆希自动忽略了自己还有个未婚夫的存在,反而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士农工商,自己开食铺就是最低等的商,这会不会影响到家里,这可不太好。 于是她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骆亲王笑呵呵的看着小女儿。 “囡囡呀,是谁告诉你士农工商的?我们漓月建国以来就是士商工农的。再说了,我骆亲王府的人开个食铺我看谁敢笑话!” 原来如此,看来商人在漓月国的地位不算太低。 这样最好了,能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也不会影响到家里人的仕途,两全其美。 第6章 酸辣萝卜 骆亲王妃带着骆希跟几个随从来到了位于漓月主城的一个闹市区内。 这一片区域距离宫里最近,也是漓月主城里最旺的一个街区。 骆亲王妃坐在马车内端着茶杯对骆希介绍道。 “原先买下来的时候,是打算给你开家首饰铺子的,现在就交给你自行决定了。” 骆希坐在娘亲身旁乖觉的点点头,伸手拨开车帘去观望街景。 第一次看见古代的闹市,还挺新鲜的。 没有想象的那么落后,反而每间铺子都很有特色,人流量也很大。 观望下来是各种店铺都有,首饰铺点心铺茶楼,吃喝玩乐是不愁了。 骆希沉浸在观望街道的时候,统子不合时宜地跳出来打岔。 “宿主,您的主线任务只剩下两天零七小时,请尽快完成任务,以免受到惩罚。” 骆希撇了撇嘴回道:“知道了知道了,啰嗦鬼。” 系统:“……” 马车缓缓停下,青提在边上搀扶着母女俩下车。 一座两层楼高灰瓦白墙的铺面展现在眼前。 走进店内一看,摆设很简洁。 大堂零散摆放着几张桌椅,分别用山水插屏隔开,最左侧则是一个高台,后边连着一整排方方正正的立柜。 看来这就是古代的收银台了,还挺别致。 骆希走过去,敲了敲那足有一人高的巨型古风水墨样式瓷瓶。 叮的一声,听起来很是清脆,看来价格不菲啊。 再往后走,这块有一道深色帘布遮掩的小门,应该是通往后院的。 目前看来,店内的布局装饰,都不用怎么大改,基本上拾捣拾捣就能用了。 骆亲王妃看着闺女在铺子里乱转的模样,无奈的摇摇头,轻笑着朝她招手。 “囡囡过来,咱们上二楼看看。” 骆希连忙跟了过去,随着娘亲走上楼梯。 骆亲王妃一边走,一边细细给闺女介绍道。 “这地原先啊,是一家小娘子开的茶楼,只供女子饮茶。” “后来她随着夫君外放到县城里去了,我就把这间铺子买下来了,这楼上还有几个雅间呢。” 还真是,二楼的格局像极了前世酒楼的包房,打眼瞧去,大概有五六个小包间。 都是一张如意圆桌加几张方凳的配置,桌上都添置了小香炉,如今虽未燃香。 可这么推开门进去,却还依稀能闻见淡淡的兰花熏香。 墙壁上也挂了清雅的字卷跟画作,想必原东家也是个讲究人。 骆希走到最里边,推开了靠墙的窗门。 这的景色竟是出奇的好,不但能一览街道热闹的景象,还能够远远眺望到皇宫呢! 她满意的不行,这地方一楼给散客,二楼当包厢,真是绝了。 这一下,瞬间笑的嘴角两个小梨涡都冒了出来,不禁娇声道。 “娘亲,我好喜欢这里!” 骆亲王妃见闺女欢喜,她也高兴,抬手摸了摸对方毛茸茸的小脑袋瓜。 “你喜欢就好,听说这间铺子在做茶肆之前也是做食铺的。” “想必那后院的厨房也足够大了,娘亲记得,那还有几间厢房跟仓库,囡囡要不要去看看呀?” 骆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小脸,感觉自从穿越过来之后,她真的越来越爱撒娇了。 系统看着不着调的宿主,又默默的开始吐槽。 “宿主,你开饭店不应该先去看看厨房吗?” 骆希一噎,是应该,但她不从。 她理直气壮的反驳:“顾客是上帝你懂不懂!我不先考察考察环境,怎么知道我的店够不够客人来吃饭呢?” 言罢还哼唧了两声,统子彻底没眼看了,宿主爱咋滴咋滴吧。 骆希亲昵的携着娘亲的手,走下楼进入后院。 这一进门,转角处就是大厨房的所在地,打眼瞧去,可比府里的小厨房要宽敞的多,设备也齐全。 她走向两个大灶台,比划了一会,站这炒菜倒正合适,练弯腰都不用,看来不必改动了。 回首一看,发现角落处还砌了一个烤炉,看样式……是做烤鸭的? 虽看起来尘封已久,但清洗一番,再添置一些厨具,应当就可以生火起灶了。 日日烤鸭不是梦啊! 参观完厨房,又陆续看了几个小厢房跟仓库,这倒是没什么稀奇的,空空荡荡,估计前东家都把东西清走了。 骆希觉得看的差不多了,便跟娘亲打了声招呼,表示可以回府了。 骆亲王妃见状,爽利的使唤随从去把铺子过继的手续给办了。 在回府的马车上,对方问了骆希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囡囡打算做一家什么样的食铺?” 这问题问得好,骆希如今也就学会了葱油拌面这一道主食。 加上酸辣萝卜跟柠檬水,满打满算也就三样菜品,就这她还学人家开馆子呢。 但这话她不能跟娘亲说啊,说了不是找骂呢,她沉吟片刻,选择先胡诌过去。 “娘亲,这是秘密。等食铺开业了我请娘亲跟爹爹哥哥一起光顾,到时候你们就知道啦~” 王妃挑了挑眉,瞥了她一眼,嗔道:“古灵精怪的。” 骆希回府之后便说自己累了,拿出了百米冲刺的劲头奔回了房间,躺在榻上就是两眼一闭。 杏儿随着主子一道跑回了寝室,她呼吸还没顺匀呢,就听见对方蔫蔫的道。 “我好困,我要休息了,你们都退下吧。” “是。”杏儿在屋外大喘气的应答。 见外边没了声响,她在脑海里大喊:“系统,统子,十万火急!快给我发布任务,我要赚点数抽卡!!!!” 系统幽幽的声音传来:“宿主,不用着急。鉴于您已经完成了开店任务的一半进度,系统将给您发放新手礼包,请打开背包查收。” 一位曾经想要骗新手福利,却不了了之的迷糊宿主,终于想起来坑福利这回事了。 没想到统子还挺有良心的,她还没开始坑,就开始送了。 页面一转,骆希点开新手礼包的瞬间,一阵五光十色的烟花便随之炸开,零零散散掉落了一堆物品,仪式感杠杠的。 “恭喜宿主获得道具:保护罩*1、无敌金身*1、解毒丸*1、醒酒丸*1 收银机器人一号已解锁,使用期限为三个月。 由于宿主表现良好,额外掉落一台气泡机,使用期限为无限期。 柠檬水配方升级为柠檬气泡水配方。 请宿主再接再厉,继续完成主线任务。” 骆希看完了所有奖励之后,嘴角抽了抽。 “这些丸啊罩啊,是什么东西?” 这是走到隔壁仙侠剧本里去了吗? 为什么还有无敌金身这种东西…… 贴心的统子有求必应,它耐心的给骆希解答。 “由于监测到宿主您的武力值为0,为了帮助您能更好的在这个世界生存。” “系统会按照宿主可能遇到的危险发放相应道具,您可以长按道具查看使用详情哦~\\\" 骆希似懂非懂,打开系统背包,开始一个一个确认具体功能。 保护罩:使用后48小时内可以抵御一次致命性伤害。 无敌金身:使用后10分钟内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解毒丸跟醒酒丸就顾名思义了,服下后立马生效。 不得不说,这个新手礼包送到了人心坎上。 在这个一切都以权利为主的世界下,砍头杀人都是随随便便的事情。 虽然自己如今的身份不一般,但难免不会遇到一些危险的时候,现在有了这些保命道具,骆希的心又安定了不少。 她有些感动,正准备给亲亲系统,再来一个爱的抱抱,就惊觉,这个新手礼包里面没有菜品啊?! 她认为是自己看漏了,揉了揉眼睛,不死心的再点开菜品图鉴看了一番。 三样,关掉,再看,还是三样。 她一脸迷茫:“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开店就卖这三样?” 统子夸赞道:“宿主真聪明,一看就看出来了呢。” “小统这边给您的建议是,宿主您可以组成一个套餐来贩卖,市面上很流行的呢!” “我……你……” 骆希被噎的说不出话,她总感觉统子这话是在嘲讽人。 她苦着脸说:“要不……统子你再给我发布几个任务呗?不然我这样开店是要被人骂的。” 统子也没辙啊,它目前也没什么任务可发布的,只能机械的回应。 “请宿主先完成前置主线任务,完成之后才能接取其他支线任务。” 说完又觉得似乎太冷漠了,甜甜的补了一句:“时间不早了,请宿主尽快开启酸辣萝卜跟柠檬气泡水的教程学习吧~” 骆希撇了撇嘴,认命的点开了菜品教学。 食材库里,随之出现了几根水光滑亮的大白萝卜跟一把小米辣椒。 “妹子~我是你的腌菜导师刘阿姨~” 一道嘹亮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骆希转头,就见到一名戴着红色头巾,穿着广场舞服装的大姨,在那热情的跟自个打招呼。 这?系统的导师选人还真是……奇妙呢。 刘阿姨热情的跟骆希寒暄了一番,便抄起菜刀开始演示酸辣萝卜的教程。 阿姨刷刷两下就把大白萝卜削皮切成丁,手法干脆带劲,还挺有派头。 她走进一看,每颗萝卜丁的大小都很平均,若是换了她来,估计会切的参差不齐。 果然,能够被系统选为导师的人,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妹子,这个萝卜的腌制啊,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不难。” “你只要掌握好调料的量,就可以做的很好吃啦~” 刘阿姨一边洗着萝卜丁,一边朗声跟骆希介绍。 “萝卜丁加少许糖腌制一个小时沥干水份,再加上醋、白糖、盐、小米辣跟凉白开。” “水要没过萝卜,整好了再放到冰箱里,冰上两天就完事了。” 骆希摸了摸耳尖,这阿姨说起话来,怎么有一股大碴子味呢。 刘阿姨这头刚介绍完,那头就从冰箱里变出来一份酸辣萝卜。 看的骆希是一愣一愣的,她有些结巴的问道。 “您这个萝卜不是刚做好吗?怎么这么快就拿出来了。” 刘阿姨乐呵着道:“妹子,你还不知道?这里边啊,所有等候的时间都可以手动跳过哇。” 这话一出,昨晚上为了等醒面,硬是在厨房里罚站了几个小时的骆希怒了,她恶狠狠的朝系统大喊。 “统!子!你给我!出来!” 统子语气有些发虚的解释:“伦家忘记了,兮兮就原谅伦家嘛~~” “把舌头给我捋直了再说话。” 骆希被系统这语气恶寒到了,鸡皮疙瘩都抖了一地。 系统被嫌弃了,不开心了,不知哪来的勇气,理直气壮道:“宿主你也没问不是嘛?” 某人开始发疯了,她晃动着系统页面,仰天长嚎:“给我补偿,给我补偿!不给的话我就投诉你!” 系统一惊,宿主是怎么知道投诉这个功能的,自己明明没有暴露啊。 被投诉可是要扣积分的,统子瞬间放软了语气,温声哄道。 “宿主别生气~统子知错了,在此特地献上两次免费抽奖机会给您~” 哦?还有这种好事? 她本来只是打算吓一吓这个坑爹系统,没想到还真有投诉机制,那以后……嘿嘿嘿 坑都坑了,她打算再试探一下统子的底线。 “赔五次吧,两次才20积分,你害我昨天在这里白等了好几个小时,算精神损失费。” 见系统沉默,她又补了一句:“这投诉按键在哪来着?” 系统发了一个哭丧脸的电子表情,紧接着,页面一晃,抽奖次数由0变为5。 骆希期待的搓了搓手,想着一定要抽多一个主食或者主菜出来。 咻,小手一挥,五次机会用完。 她闭着眼睛不敢查看,只能委托统子。 “你帮我翻卡吧,翻到白卡我不怪你。” 系统嗅到了阴谋的气息,但还是帮宿主翻开了五张卡片,并且贴心的进行语音播报。 “恭喜宿主抽到以下卡片: sr级青椒肉丝拌面0星一张 ssr级软兜鳝鱼碎片一张 重复卡片r级柠檬气泡水x3,已自动为宿主进行升星处理,请宿主进入图鉴查看详情。” 骆希松了一口气,还好又出来一个拌面,不然真的要凉了。 不过这个碎片是怎么一回事? 系统察觉到宿主的疑惑,解释道。 “ssr级菜品除了掉落完整卡片以外,还会掉落菜品碎片,每四张碎片可拼成一张完整卡片,宿主注意收藏哦~~” 嚯好家伙,这果然是个黑心系统。 ssr级已经够难了,还要拆分成碎片。 她已经预感到了自己未来的日子,估计就是不断的赚积分,不断的抽卡开店。 怎么都穿越了,还要过上996打工人的生活呢? 第7章 青椒肉丝拌面 等骆希控诉完系统回到虚拟厨房时,刘阿姨已经消失不见了。 此时酸辣萝卜的进度达到50%,看来再实操几次就可以上手了,骆希信心满满。 可想到即将要开业的食铺还有一大堆事情没有定下就觉得有些沮丧。 系统出声安慰:“宿主,您今天把青椒肉丝拌面跟柠檬气泡水学习完之后就可以安排开店的事宜啦。” “温馨提示~刚刚您还抽到了一个收银机器人的功能卡,请问是否要启用?” 骆希回想了一下是有这么一回事,便问道:“机器人出现在这个世界会被当成怪物打死的吧?” “宿主,是等比例仿真机器人哦,您可以为它自定义外观形象~” “自定义?怎么个自定义法?”骆希疑惑。 “宿主可以选择机器人的性别跟年龄,系统会自动为您生成形象特征都符合您所在时空的仿真机器人。” “就像您所抽中的这款机器人,它主要功能就是为您解决收银的烦恼。在外人看来它就是一个正常人,也不会拥有自我意识,全凭宿主操控呢~”系统略带骄傲的语气介绍道。 骆希这回终于懂了,在脑海里构思了一番,决定好了。 “来一个30岁左右的中年男性,就按照大漓朝账房先生的形象定制吧。” 话音刚落,机器人卡片就变幻了起来,一个看起来古香古色的中年大叔随之出现。 “宿主您已自定义成功,机器人将会在店铺开业之日为您投放。” “限时使用三个月,如果宿主之后抽到了同款卡片的永久保留权,也可以沿用当前的形象。” 嚯,真智能,骆希再一次被高科技折服。 统子有些洋洋得意的哼唧道:“宿主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呀~” 骆希的确是这么觉得的,但嘴硬了一把:“哼,我要开始学习了,你别打扰我。” 系统失落的回了一个哦字。 某人突然觉得她是不是该哄一下统子,谋点福利也好,便假惺惺的开口:“统子你最优秀了,介绍的那么详细,辛苦你了,么么么~” 突然,虚拟厨房的大荧幕变成了粉红色,一个羞涩的表情占据了整个空间。 骆希打了打冷颤,嫌弃的暗骂一句:“咦~骚包系统!” 跟系统你来我往的打闹了一番,骆希终于开始学习新菜品,首先是柠檬气泡水。 这次没有虚拟人投影了,是影片教程,制作过程很简单。 先是用新解锁的气泡机器,将矿泉水进行起泡处理。 再将新鲜柠檬洗净切片,加入冰块跟适量蜂蜜,一杯清凉解暑的夏日饮品就制作完成了。 骆希跟着教程学了两三遍,进度条就完成了,接下来便是难度较高的青椒肉丝拌面。 “骆小娘子,我们又见面了。” 王师傅还是穿着上次那套衣服,出现在骆希身后。 她回身,跟对方福了福,算是打招呼了。 王师傅点点头,没多言,走到料理台前取出了一块新鲜猪瘦肉、一份青椒。 “这次的面条跟上次的制作过程一样,就直接从浇头开始学起吧。” “青椒,猪肉切成丝,大蒜剥皮切片放置一旁备用。” “肉丝拿少许红薯淀粉跟鸡蛋清,抓匀腌制一会,使得肉质更加滑嫩可口。” 骆希站在王师傅旁边全神贯注的听着。 “接下来做酱汁,这次我们的调料会加一味黄豆酱,两大勺黄豆酱加入少许生抽、蚝油、五香粉跟适量清水勾兑成酱汁。” 王师傅带着备好的菜走向灶台,拎起炒锅倒入花生油后,掏出一把花椒撒入锅内。 骆希不解的问:“王师傅,放花椒是为什么?” 王师傅呵呵笑道:“花椒用热油爆香,增添风味~” 骆希点了点头,就见王师傅将煸制后的花椒捞出,依次投入肉丝跟葱姜蒜,待肉丝炒至变色后加入酱汁焖煮入味。 肉丝炒熟后,放入切成丝的青椒翻炒均匀,再拿出存放在食材库里煮好的手工面条倒入锅内一同搅拌片刻,面条都裹上色后便出锅了。 骆希觉得这次的教程很简单,可能是因为已经学会了手工面的制作方法,谢过王师傅后,便准备亲自上阵试试看。 “小娘子不尝一尝我的手艺?”王师傅看骆希没有动筷的意思便问道。 她咽了咽口水,还是狠下了心:“我想等自己的那一份做好了,再品尝,看看自己的手艺跟王师傅比差了多远的距离。” 王师傅闻言用赞许的目光看着骆希,欣慰的点了点头。 在骆希准备回头说再见的时候,王师傅已经消失不见了,骆希挠了挠头,没有多想便开始了她的实验之旅。 四个小时后,骆希从系统中出来时已经是落日时分了。 虽然身体上感觉不到疲惫,但是精神上还是有些累。 骆希松动了一下筋骨,打起精神准备去给娘亲请安,顺便告知自己的开店日期,让二老好有个心理准备,以免被自己吓到。 骆亲王府,清茗园内。 “什么?兮兮你说后日就要开店?这也太匆忙了吧。”骆亲王妃眼光有些怀疑的看向骆希。 骆希吐了吐舌,她就知道会这样。 “娘亲,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大厨就我一个人,明日我带着包子去添置一下厨房用的活计,再让人去洒扫一番就可以开铺啦~” 骆亲王妃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兮兮,开铺可不是闹着玩的,店里的伙计,账房先生你都选好了吗?” “还有食材呢?我跟你阿父还打算给你定个吉日再开张,后日实在是太赶了一些。” 骆希有苦说不出,如果不是统子的规定,她也不愿意就这么上赶着,开自己的第一家饭馆。 她晃着娘亲的手臂轻摇着解释道:“娘亲~账房先生我已经定好了人选,大哥也答应我将包子跟馒头借给我当店里的伙计了。” 说到这,她余光偷瞄了对方一眼,见对方逐渐被自己说动,又添了一份力。 “至于食材方面娘亲就更不用担心啦~我今日已经跟城内的商贩定好了食材,到时候他们自然会送上门。” 她可没胡诌,食材系统给,账房先生系统出。 至于小厮嘛,抱歉了大哥,在娘亲这里只能先斩后奏了。 此时,远在大理寺卿加班的骆之泽打了个喷嚏。 骆亲王妃见她准备的周全,放心的点了点头:“既然是泽儿给你派去的人手那我便安心了。” 言到此处,骆亲王妃又狐疑的看了闺女一眼。 “你今日外出一直与我同在一处,是何时去订下食材的?” 骆希冷汗都快飙出来了,眼神四处乱飘,突然看到安安静静候在一旁的杏儿,火速甩锅。 “是杏儿,我派了杏儿去帮我打点的。娘亲不信你问杏儿。” 杏儿突然被点名,抬起了头,看到骆希犀利的眼神后,她决定吃下这个哑巴亏,小小姐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是的王妃,今日小小姐交代奴婢去办事了,一切都已打点妥当。” 骆亲王妃默了默,是她记错了吗? 杏儿不是也一路跟着她们吗? 她看了看杏儿,没发现异样,又看了看闺女,一脸真挚。 王妃想,大概是自己记错了,她抬手拍了拍闺女的手背,温声交代道。 “兮兮呀,你毕竟是女儿家,若是在外遇到什么事的话派人回来王府寻我。” “或是去大理寺卿寻你大哥,你可是我们骆亲王府的掌上明珠,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 骆希感到心头暖暖的,前世自己毕业之后就搬出来独居,父母也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 她已经很久没被人如此惦记过了,想到此处,眼睛便有些湿润。 为了掩饰泪水,骆希一把上前抱住骆亲王妃在她怀里蹭了蹭,瓮声瓮气的说道:“谢谢娘亲,娘亲真好~” 从清茗园出来之后,骆希对跟在自己后方的杏儿交代道。 “杏儿,食材一事……” 她观察了一番主子的神色,谨慎的答话。 “杏儿听从小姐的安排,不会在王妃面前多言。” 骆希满意的点点头,脚步慢了几分,打量起了这个小丫鬟来。 虽然胆子小了点,但人真上道。 本来还怕自己没有记忆会穿帮,想着要换一个性子活泼些的新人跟在身边,现如今看来就留在身边好了。 杏儿此时并不知道自己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改变了她在小小姐心中的地位。 骆希回到房中,吩咐杏儿拿出纸笔准备列一下清单,盘算一下食铺里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突然想到自己的菜单还没定,现在这个时空应该还没出现方便快捷的印刷术。 人手一本菜单是不可能了,更别提前世拿部手机扫一扫就可以点菜那种情况。 灵光一闪,骆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欢喜道:“对啊,我可以手绘菜单!” 来了这里没几天,差点就把自己老本行给忘了。 “府里有炭笔跟颜料吗?” 杏儿想了想回道:“回小小姐,有的。” “那你替我找几根炭笔来,再把府里所有的颜料都拿来。对了,再寻些画纸来。” 杏儿应声后,退下去府内寻炭笔颜料跟画纸了。 虽然不知道小小姐要来干什么,但照做就是了。 此时的骆希,已经拿起毛笔构思的两个q版拌面雏形了。 前世骆希接过不少商单就是帮餐饮店画q版菜单,咖啡店茶餐厅都试过,画食物对她来说那是一个得心应手。 现如今店里的菜品也少,就两个主食一个小菜外加一个饮品。 不如装裱成画轴挂在店铺正中央,有图有字,进来用饭的客人一眼就能看出卖的是什么。 她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抄起毛笔就开始下笔勾画轮廓。 当杏儿找齐东西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小姐埋头在桌前写东西,她轻手轻脚的上前一瞧,不禁惊呼出声。 “小小姐!这是您画的吗?您何时会画画了?王爷知道了一定很高兴,以前小姐您是最讨厌琴棋书画这些东西了。” 杏儿瞪大了圆眼,不可思议的看向骆希。 唉我去,穿帮了。 骆希嘿嘿一笑,试图蒙混过关:“本小姐以前是藏拙,藏拙你知道吧!” 杏儿似懂非懂,看样子像是信了七八分。 骆希便把话题绕开,接过杏儿手里的绘画工具,把已经构思好的图案挪到空白画纸上来。 古代的颜料大多是红黄蓝绿的原色。 骆希扫了一圈房间,没有合适的物件,让杏儿去外边捡了一个瓦片来当调色盘。 等工具都齐全了,便开始调制自己想要的颜色。 只可惜没有白色,最终调制出来的颜色效果还是差了些。 但比起目前盛行的黑白画来说,这样一副带着色彩的食物q版图已经是很出彩的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当骆希落下最后一笔时,站在桌子旁边的杏儿嘴巴已经张的可以塞下一颗鸭蛋了,骆希都怀疑她这么张下去嘴巴会不会脱臼。 “杏儿,杏儿!” “小小姐……您的画技也太……太出彩了!” 骆希抬起食指放在指尖,对她嘘了一声:“好杏儿,记得要给我保密哦~” 听话的小丫鬟飞速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守好秘密的。 第8章 包子跟馒头 翌日,骆亲王府。 骆希今天起了个大早,昨天下午画完了菜单吩咐杏儿送去装裱后,累的连晚食都没吃就睡了过去。 一觉就直接睡到了清晨,一睁眼骆兮就开始忙活。 先是按照昨天写好的计划请清单去准备出行安排,又着急忙慌的让人去查看大哥上值了没有。 毕竟大哥手下的那两个店小二,哦不,现在还是小厮,还是很重要的。 骆希从桌案前起身,拍了拍清单上不存在的灰,又掸了掸纸张,一副满意的模样递给杏儿看。 \\\"杏儿,今天的行程你都清楚了吗?\\\" 杏儿看着小小姐递过来的纸,上面的字简直是一言难尽,杏儿看了都要捂眼睛的程度。 骆希瞟了杏儿那难以描述的表情,暗自撇了撇嘴,在心里哀嚎:\\\"繁体字很难写的好不好!\\\" \\\"小小姐,那我们现在先去找大少爷?奴婢早些时候让山楂姐姐去查看了,山楂姐姐回禀大少爷刚起身,正准备用早食。\\\" 杏儿收起了纸张,叠好放入衣袖后回答道。 山楂,就是骆希院里的另外一位贴身女婢,先前因为跟丢骆希被王妃打发去外院做洒扫了。 \\\"好,我现在去给哥哥做早食还来得及吗?\\\" 骆希打着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策略。 \\\"来得及,山楂姐姐说大少爷昨日在大理寺卿当值到深夜才回府,今日应当会休息。\\\"杏儿回禀道。 骆希松了一口气,还好时间充足,不然手上实在没有合适的东西去贿赂这位大哥。 \\\"走吧,杏儿,跟我去小厨房~\\\" 骆希的语气中都带着几分雀跃,一想到今日把事情办好明天就可以开铺了,骆希的心都快飘起来了。 \\\"好的,小小姐。\\\" 杏儿看着小小姐的笑颜很是欣慰,以往小小姐总是喜欢女扮男装偷偷溜出府玩,除了听听小曲逛逛茶馆,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爱好。 现在终于有了自己想做的事,杏儿也替小小姐感到高兴。 骆亲王府,小厨房内。 骆希正站在灶台前擀面,杏儿在一旁给灶台烧火。 \\\"小小姐,奴婢……奴婢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一道结结巴巴的少女音从厨房门外传来。 骆希放下了手中的面团,转头去看。 就瞧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穿着青色麻布衣,低着头侧身站在厨房门外候着。 见厨房内没有回应,小丫鬟手指死死的揪着身上的衣衫。 像是鼓足了勇气的抬头望了骆希一眼,接触到骆希看过来的眼神,又惶恐的低下了头。 杏儿也放下了手中的柴火,看着小小姐没有要说话的打算,便起身走到骆希身旁耳语。 \\\"小小姐,是山楂。\\\" \\\"哦,那你过来帮我切菜?\\\"骆希点了点头,对门外的丫鬟问道。 山楂神色一变,语气迟疑:\\\"奴婢……奴婢不会切菜……但奴婢会烧火,小小姐我来帮您烧火吧\\\" 骆希看了一眼手里拿着柴火的杏儿,又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山楂。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山楂的手,看上去并不像一对丫鬟的手。 不能说细皮嫩肉,但也绝不是一双干活的手,而且山楂带给她的第一感官并不好,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于是骆希便开口拒绝:\\\"不必了,你去干你自己的活吧。\\\" 山楂有些不甘的咬咬下唇,又不敢去瞧里面的情景,更不敢去看骆希的神色,躬身行礼后便默默退下了。 骆希皱了皱眉,觉得这丫鬟还真是奇怪,也没多在意,转身就拿起菜刀准备给青椒切丝。 \\\"宿主,刚刚那个人在骂你的杏儿。\\\"系统幽幽的说。 骆希挑了挑眉,在意识里问:\\\"嗯?她骂什么了?\\\" 系统模拟山楂的声音,牙尖嘴利道:\\\"这个贱蹄子就知道霸着小姐,小姐不过是一个女儿家,有什么好霸占的。\\\" 骆希扑哧一笑:\\\"系统你还有这功能啊,那我带着你不就是带了一个监听器在身上?\\\" 系统害羞羞:\\\"伦家目前只能检测到宿主身边100米以内的声音啦~\\\" 骆希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统子,我跟你商量个事,你能不能别这样说话,我会短寿的。\\\" 系统哼哧两句,消失不见。 看来这丫鬟是有点问题,小小年纪就这么容不得别人,以后还是不要用她好了。 还是杏儿乖,让干啥就干啥。 半个时辰后,骆希端着新鲜出炉的青椒肉丝面跟柠檬气泡水走到大哥的院内。 包子此时正拿着食盒准备给主子送早食,见到骆希来了立马上前迎道。 \\\"小小姐是来给主子送吃食吗?\\\" 骆希看着包子提着的食盒,再看着杏儿手里的盘子。 扶额,还是人家高端,有盒子装。 \\\"小小姐稍等,我去通报主子一声。\\\"包子闻着香味咽了咽口水。 心想主子可真是太有口福了,小小姐的厨艺可比府里的大厨好太多了,光是闻着香味都让人口水直流。 包子正打算叩门请示的时候,骆之泽推开门走了出来。 \\\"小妹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大哥在房内都闻到香味了。\\\"骆之泽面上带笑,向骆希走去。 骆希提着裙摆大跨步的走进骆之泽偏厅内,吩咐杏儿放下盘子。 \\\"大哥,快来尝尝,这是我新做的吃食。\\\" 骆之泽掀袍坐在骆希对面,并未着急动筷,而是先拿起柠檬气泡水尝了一口。 柠檬气泡水用竹筒装着,没有放冰块。 但骆希从系统里拿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冰镇好的,所以竹筒摸起来也是冰冰凉凉的。 骆之泽先是观察了一下饮料的模样,几片新鲜柠檬加上透明的液体,还冒着些许气泡,很是新奇。 一口饮下,凉滋滋的液体从喉咙滑入。 骆之泽浑身一颤,就觉得通体的热气全都散发了出来,先是刺激,后是一股强烈的舒爽感。 \\\"小妹,这是什么?\\\"骆之泽惊奇的问。 骆希嘿嘿一笑:\\\"是柠檬气泡水哦,我特地放在冰窖里冰镇过的,好喝吧!\\\" 骆之泽又尝了一口,点点头评价:\\\"以前从未试过,夏日炎炎来上一口甚是舒适。\\\" 那可不是?这可是来自后世的配方,谁不喜欢在大夏天来上一口冰凉的碳酸饮料呢。 只可惜系统目前只给了气泡水的配方,要是有可乐就好了,到时候一口烧烤一口可乐,快活似神仙有木有。 骆希放下心里的美梦,正襟危坐,开始进入正题。 \\\"大哥,我想暂时借包子跟馒头去我食铺里当伙计。我会另外给他们开月钱的可以吗?\\\" \\\"这有何不可?包子,你跟馒头从明日起跟着小妹做事,切记要保护好小妹的安危。月钱还是记在我这一头,小妹你尽管用就是了。\\\" 骆之泽对着门外的包子吩咐道。 包子此时还沉浸在何时能够吃上一口青椒肉丝面的幻想中,听到主子唤自己下意识就应了一声。 等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主子给……给送出去了! 是的没错,还买一送一,搭了一个馒头。 正在院子里洒扫的馒头\\\"……\\\" 骆希见包子答应了,心满意足,紧跟着开始贿赂。 \\\"包子,你去跟馒头说一下我店里包一日三餐,周末双休!\\\" 糟了,骆希掐了自己一把,怎么嘴巴一秃噜就把现代词给说出来了。 \\\"我的意思是,做五天休两天,所以双休……双休……嘿嘿嘿\\\" 骆希一边给自己着补,一边偷偷观察着大哥的神色。 看大哥神色自若,已经拿起筷子开始吃面,好像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言语的失误,微微松了口气。 包子听见前面的包一日三餐已经开心的不行了,没想到后半句的做五天休两天更是令人狂喜。 小小姐是什么神仙主子? 跟着大少爷天天在大理寺加班,一天睡不到几个小时不说,忙起来三餐还经常没有着落。 就冲着这一口吃的,就算没有工钱也行啊,包子在心里暗暗立誓一定要好好为小小姐分忧。 骆希见事也说完了,就起身向大哥告辞。 \\\"大哥,您慢慢吃,我还要出府去给食铺买些厨房的活计。\\\" 骆之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慢悠悠的开口。 \\\"让包子馒头去给你打点,你今日就在府中养伤吧,你脸上的伤疤还未结痂,不要到处乱跑。\\\" 骆希以前一个人住,习惯了什么事情都亲手去办,确实还没适应现如今的身份。 虽说爹爹娘亲都不拘着自己,但鉴于自己这个空白记忆,在不是很了解城中的情况下,的确少出去走动的好。 免得遇上哪个原身的熟人认不出来,就要闹大乌龙了。 漓月城,文启街内。 一名身着黑色紧身衣,面带着半遮脸银质面具的男人正跪在一处府邸别院中。 该男子跪的身姿笔直,周身的气息并未表现出臣服的模样,语气淡漠的向面前的锦袍男子禀报。 \\\"主子,骆三小姐还活着。\\\" 锦袍男子停下了正在喝茶的动作,面容浮起了诧异的神色,先是舒了一口气。 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举起手中的茶盏就朝黑衣人的脸上砸去,面露不悦,咬牙切齿看向他。 \\\"废物,给我把暗线都斩干净了。要是让骆之泽查到了什么,我让你们二部通通陪葬。\\\" 黑衣人被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身型并未有丝毫摇晃,正欲开口回答,就听见锦袍男子补充了一句:\\\"包括你们的家人。\\\" 黑衣人有些错愕的抬起了头,像是不敢置信的模样,后又咬紧牙关低了头应了一句。 \\\"好的,主子。\\\" 锦袍男子见状横眉冷对:\\\"滚\\\" 黑衣人起身退至门外,双手紧紧的握成拳。 运了运气,三两下跃到院中的大树上,心有不甘的望着自己刚走出来的那扇门。 最后松开了拳头,叹息一声,便消失在院落之中。 第9章 太瑟啦 “包子,你帮我去购置两口大铁锅,再买些城里热卖的小摆件来。” “我记得厨房里有一个烤炉,你帮我找师傅看看还能不能用,能用的话就让师傅试试炉。” 骆希让杏儿拿出清单开始吩咐包子跟馒头去置办物件。 包子欢快的应下,见馒头在旁傻愣愣的站着,连忙推了他一把:\\\"小小姐,馒头呢?\\\" 骆希过了一遍清单,想了想:\\\"昨儿我让杏儿去裱了几幅画,你去取回来。\\\" 馒头被推了一把回过神,感激的看向包子。 见小小姐给自己派了活连忙向杏儿请教,杏儿拿出牌子递给馒头,告诉他装裱的地方在东坊,馒头应了一声便出府了。 \\\"对了,洒扫!\\\"骆希见两个小厮都已经跑了出去,拧了拧眉。 杏儿在一旁贴心的提醒:\\\"小小姐,昨日王妃已经让人安排了。\\\" 骆希放下心来,跨步走到床榻前,往后一仰靠在软枕上感叹:\\\"还是娘亲好。\\\" 见事情都准备的差不多,就差开店了。骆希两眼一闭进入意识找统子聊天。 \\\"统子你在干嘛?\\\"骆希懒洋洋的问道。 见系统没反应,骆希也不在意,开始认真的看起这个抽卡页面。 除了第一天抽卡的时候,还真没仔细看过,戳进任务栏看了看,任务主线开店,支线任务售卖葱油拌面。 没劲,又戳开了背包,啥也没有。 更没劲,这时候系统出声了:\\\"宿主,您可以点进个人信息页面看看。\\\" 骆希翻了个白眼:\\\"你不是不理我嘛。\\\" 系统沉默。 骆希切了一声,嘴硬手不硬,老老实实点开个人信息看。 「 骆希(骆之兮),等级:01 所在地区:漓月国 持有卡片:sr级*2,mr级*2,r级*2,ssr级卡片碎片*1 持有机器人:收银机器人一号*1 称号:尚未解锁 」 反反复复看了三遍,也没发现有什么新奇的,骆希无语:\\\"你就让我看这?有什么稀奇的地方吗?\\\" 系统更无语:\\\"宿主,您没发现您的等级已经是1级了吗?点开等级的小红点,可获得升级礼包一份。\\\" 骆希沉默……怪她,实在是没有什么游戏经验,以前玩的最多的也就是单机泡泡龙啥的。 \\\"不过你们这个等级是怎么算的啊?我好像也没干什么,怎么就升级啦?\\\"骆希举手提问。 \\\"提升积分的方式有三种: 1、完成主线\/支线任务可获得相应积分。 2、经过宿主烹饪的美食,每获得一次好评加1分,如有回头客光顾一次以上加1分。 3、解锁食材图鉴可获得相应积分,具体积分数额可在图鉴功能处查看。\\\" 懂了,她给家人做菜的好评也算在里面了,嘿嘿嘿,那以后让大家吃一口夸一句好就可以狂刷积分了? 系统无情打断了她的痴心妄想:\\\"每位客人每次用餐只能夸赞一次,并且是真心好评才会被系统计入积分。\\\" 好吧,刷积分计划失败,骆希苍蝇搓手,准备点开自己的一级礼包看看会不会出什么好货。 点开等级一看,详情页里有一个暗红色束口荷包摆在正中间,底下一行红色大字显示着升级礼包待领取。 骆希抬手点开,虽然可以用意念,但手动比较有仪式感嘛。 \\\"恭喜宿主获得:东北大米、可生食无菌鸡蛋两样食材; 五点积分奖励; 系统探测范围增长至100米; mr级客似云来功能卡一张(使用后48小时内顾客不断,请谨慎使用)\\\" \\\"100米……?\\\"骆希疑惑的问。 这个探测范围莫名有点眼熟,她突然灵光一闪,回想起系统给她告状的时候,所以说这个礼包在那时候就可以领取了? 系统心虚:\\\"宿主……\\\" 骆希干脆利落,不带丝毫情面的吐出四个字:\\\"闭嘴,补偿。\\\" 系统苦,但系统不敢说。 双方无情的一顿讨价还价之后,骆希美美的得到了五个积分点的补偿,系统被打劫的在主页面上狂刷哭泣脸表情。 骆希装作看不见,嘚瑟的哼起歌:\\\"咱老百姓,今儿晚上真呀真高兴~\\\" 站在房外的杏儿听到小小姐的屋内传出声音,靠近门边细细听了一会,觉得这音调有些怪异,是小小姐在房内谱曲吗? 也不像呀,来来回回都是这一句词。杏儿挠挠耳朵,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候着。 就是这脑子里吧,一直浮现着小小姐的那一句真呀真高兴,想着想着就不自觉的哼了出来。 取了画轴正准备回来禀报的馒头一踏进院子里,就瞧见杏儿脚尖点地。 嘴里哼着小曲,脑袋还随着摇晃:\\\"今儿晚上真呀嘛真高兴~\\\" 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在尬住的瞬间,杏儿发现了他:\\\"馒头。\\\" 馒头被杏儿这一声吓着了,感觉自己窥探别人被发现了。从耳根到脸庞迅速染上了红晕,脑子一热抱着画轴就转身跑了。 杏儿满头黑线,看着馒头落荒而逃的背影嘟囔着:\\\"馒头好像不怎么聪明,要不要告诉小小姐呢?\\\" 馒头哪知道自己这一跑路差点把包一日三餐周末还双休的绝世好工作给跑丢了。 屋内,骆希正在苦思冥想要不要抽了这十点积分。 极限单抽吧,可能会有新菜。不抽吧,可以解锁回忆。 \\\"统子啊,十连抽的ssr几率是不是会比单抽高啊?\\\"骆希决定问问系统。 \\\"宿主,十连抽只是为了宿主抽卡方便而设置的按键,并无附带福利。\\\"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骆希面露狐疑:\\\"你别骗我读书读的少,人家别的游戏十连抽都有保底机制的,就你没有?\\\" 玻璃心系统开始摆烂:\\\"没有,没有,就没有。\\\" \\\"行吧,那我去投诉统道问问你们主系统是不是这样设定的。\\\" 没错,骆希已经不是那个单纯的骆希了,现在她是钮钴禄骆之兮。 系统呜呜的开始嚎:\\\"宿主你没有心!!!!!\\\" \\\"我没有\\\"渣男骆希如是说。 \\\"知道了……我会给宿主申请十连抽福利的,宿主只要不投诉我,我给宿主解锁一下您的亲亲未婚夫背景介绍怎么样?\\\" 骆希才不听:\\\"我要那干啥?反正我是不会嫁的,看了那么多穿越小说,开局就悔婚的招数我可懂了!\\\" 系统开始诱惑:\\\"宿主就不想看看自己的未婚夫长得帅不帅吗?\\\" 有点道理,悔婚不悔婚的先不说,反正还没到那时候,先看看样子也好。 系统感知到骆希的动摇,咻一下就调了一段视频出来。 烟雾缭绕,房间内的光线并不好。视频像是调整了角度,就照见一个男人坐在浴桶里。 上半身就这么袒露在空气中,锁骨跟露出的胸膛上还沾染着水珠,肌肉纹理紧实没有丝毫赘肉。 骆希脸羞羞羞的红了,但作为一位嘴上车速无敌的老司机来说,她还是就此评价了一番。 \\\"啧啧啧,这身材,赶得上男模了。\\\" 话音刚落,男子原本垂着的头忽然抬起,眼神中带着一丝侵略望了过来。 骆希啪一下就把视频页面关掉了,妈妈呀,吓死人了。 虽然知道对面的人不会发现,但这张偷窥被抓包的感觉真的是……太羞耻了!! 正在院外踌躇要不要进门的馒头深有同感。 系统猥琐的嘿嘿两声:\\\"怎么样,宿主满意吗?\\\" 骆希眨了眨眼,装腔作势:\\\"不过如此。\\\" 实际上她已经在榻上抱着被子滚来滚去翻了好几圈了,啊啊啊啊啊!太!瑟!啦! 第10章 最后准备 此时,房外。 包子已经采购完铁锅跟小摆件了,正准备去找小小姐汇报成果,就看见躲在花兮阁外畏畏缩缩的馒头。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馒头的肩膀:\\\"馒头,在这干嘛呢?\\\" 馒头被抓包脸又唰的一下红了,扭扭捏捏的:\\\"没……没干嘛。\\\" 包子看他抱着一堆画轴,哦了一声,伸手从他怀里抽出了几个画轴:\\\"拿不动是吧?我帮你拿着,杏儿呢?\\\" 言罢包子跨步入内,四周张望,并未发现杏儿的踪迹,咦了一声没太在意。 \\\"小小姐,您吩咐的事情都办好了,我跟馒头一起回来的。\\\"包子停留在门外通报着。 骆希瞬间停下了犯花痴,清了清嗓音,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滚皱的衣裙前去开门。 \\\"来,我看看\\\"骆希接过他们递过来的画轴展开一看,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不错古风古色的,就是这画卷上的字嘛…… 算了,能看懂就行,短时间是掌握不了写一笔好字这个技能了。 \\\"杏儿!准备出府,我们去食铺看看。\\\" 荣和街,骆希食铺。 一行人来到食铺,骆希环顾了一下店铺的环境,卫生过关,桌椅充足,不错。 再去后院一看,厨房里的两个大灶台都配备了铁锅,角落的烤炉也修缮了一番。 骆希上前掂量了一下铁锅,想试试重量,没成想,提不起来。 两只手用力,还是提不起来,嘶,好丢脸。 杏儿包子几人见状都及时低下头,嗯,我们绝对不会笑话小姐,嘿嘿嘿…… \\\"晚上会有一个账房先生来,他会住在后院。嗯,最后的那间厢房留给先生,杏儿你去准备一下床褥茶具之类的,方便先生入住。\\\" 骆希指着最靠里的那间厢房,是留给机器人先生住的。虽然它不需要休息,但突然出现的话还是太引人注目,还是做做样子好了。 \\\"包子馒头,你们去找个梯子来,把画轴挂在……挂在这堵墙上好了,我上二楼看看。\\\" 骆希吩咐完几人上楼去二楼看了看,原先房间里的香炉已经去掉了,墙上挂的风景画山水画也都扯下了。 她原本想着日后再自己画一些跟食谱有关的画作挂上去。 只是现在房里除了桌椅什么都没有,就显的有点空。 前世人家饭店的包间里都有什么来着? 装饰画,摆件,抱枕,绿植……对!抱枕。 骆希想起来好像旁边就有一家布匹店,打算一会去定制一些抱枕跟坐垫。 毕竟现在没有沙发,所有座椅都是硬邦邦的,坐久了实在是不舒服,吃个饭还不让人享受可不行。 \\\"小小姐,不好啦,咱们食谱的牌匾还没换呢!\\\"杏儿急匆匆的跑上来,喘着气说道。 骆希一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店里卖什么都是未知数的情况下,实在是不好意思称为食肆或者酒楼。 在抽到更多菜品卡之前,招牌就先不做好了。 骆希上前扶了一把杏儿,让她顺过气来,面色淡然的说。 \\\"不要紧,我本来就没打算做牌匾,你们先把原先的牌匾撤下来,我自有安排。\\\" \\\"来,大家听我说,如今这里都打点好了。食材今晚有人送来,账房先生也安排上了。你们回去之后都做好心理准备,咱们明天一早开张~\\\" 骆希站在楼梯上对众人宣布道。 一楼的众人面面相觑,除了杏儿是知道骆希这个打算的,包子馒头跟阿母派来的两个下人对此毫不知情。 \\\"小小姐,这会不会太匆忙了些?\\\"其中一位负责洗碗的大娘面露难色的问。 骆希对大家笑了笑。 \\\"你们以后就叫我东家,以后在这个店里一切都听我的为主,我不希望有擅作主张的人出现。当然,你们对食铺经营有什么建议都可以提,只要是对食铺好的,我都会采纳。\\\" 杏儿惶恐:\\\"小小姐,这怎么使得?\\\" 骆希没想到最墨守成规的居然是自己的贴身丫鬟,她微沉了脸,假装生气:\\\"你叫我什么?\\\" \\\"东……东家。\\\"杏儿不敢直视骆希的眼神攻击。 \\\"走吧,都回去歇息,睡个好觉,明早开张!\\\" 众人齐齐应声:\\\"是!东家。\\\" 骆希回到府中之后觉得有点饿,今天一天都没正经吃过什么。 前世画画的时候就是这样,每天都不按时吃饭,弄的自己年纪轻轻就有胃病。 现在自己还在发育期,这小身板再不按时吃饭怕是要长不高,走到了小厨房准备摸点什么吃。 杏儿见骆希往小厨房方向走,就上前问道:\\\"小小姐可是饿了?奴婢让大厨房送点吃食过来吧?\\\" 骆希本来想答应又突然想起了自己抽到的米饭跟鸡蛋,要不做一个老式鸡蛋拌饭吃吃? 她在脑海里戳戳系统:\\\"统子,材料我可以随便用吗?\\\" \\\"可以,只要宿主不拿出去售卖就行。\\\" \\\"哦?你这倒是个新思路,我咋没想到呢?\\\"骆希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宿主!不可以!你这样是会受到惩罚的!\\\"系统着急大喊。 \\\"你一直说的惩罚到底是什么惩罚啊统子?\\\" 系统幽幽的说:\\\"宿主是想体验一下吗?\\\" 骆希无语:\\\"我是有病吗?\\\" 一人一统嘀嘀咕咕了一会,骆希就打发了杏儿,准备自己在厨房做个拌饭吃。 系统内,骆希拿了米饭跟三个可生食鸡蛋就想退出系统,突然想到虚拟厨房里好像有电饭煲? 不知道解锁了没有,她闪身进了虚拟厨房,电饭煲还真解锁了! 她哼着小曲开始淘米,走到电饭煲面前打算煮饭,又被一道空气墙挡住了。 \\\"宿主,您还未解锁相应菜品,电饭煲暂时不能使用。\\\"系统幸灾乐祸。 骆希:……*%\\u0026#¥ 老老实实退出系统,回到小厨房生火烧饭,结果她不会使这老式灶台,最后还是把杏儿叫回来烧火,自己出去荡秋千了。 秋千据说是大哥二哥一起合伙给她搭起来的,上面还点缀了一些紫色小花,很是雅致。 柴火蒸米饭很快,骆希在院子放空的晃了没多久,米饭就蒸熟了。 她回到厨房,想了一下前世在某红薯上看见的拌饭教学。 往锅里倒热油,先煎了三个荷包蛋。 嗯……本来想煎溏心蛋的,一个没留意就成了荷包蛋。 用蒜末、小米辣、酱油、白糖、麻油调了一碗小调料,把鸡蛋铺在米饭上,倒入料汁搅拌均匀就可以吃了。 骆希迫不及待的就往嘴里塞了一口,被热气烫的不能自已,连忙呼呼呼的抽气。 杏儿见状急忙去倒了一杯茶水给小小姐递去。 骆希喝了一口茶水,开始细细品味自己的老式拌饭,系统出品的食材就是不一样,简简单单的搭配吃起来都很香。 不过味道说不上多惊艳,毕竟自己的厨艺也就那样,前世做饭也大多是糊弄了事。 吃完饭的骆希心满意足,去给阿父阿母请了个安,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翌日,清晨。 骆希给自己换上了一身烟青色胡服,随意的用一根青色发带把一头乌发束起。 由于年少,加上这具身体的发育也不算好,从远处看确实是一副少年郎的打扮。 只不过这一切都要忽略她那张明眸皓齿,姿容绝丽的小脸,更别说还有那颗妩媚的红色泪痣,令人过目难忘。 骆希没打算要以男装示人,一是她的化妆技术还没有到可以改变性别的地步。 二是实在没这个必要,她根本没打算出来迎客,准备一直苟在她的后厨老老实实做饭。 骆亲王妃推开房门走进来,瞧见骆希的模样后眉开眼笑。 \\\"囡囡,你这副打扮可真像你大哥小时候。\\\" \\\"娘亲你怎么过来了,我马上要出府啦,今天是我食铺开张的日子~\\\"骆希欣喜的握着她的手。 \\\"娘亲就是特意来陪你的,今日你阿父要上朝,没能过来。不过他都吩咐好了,家里空闲的人都要过去给你的食铺涨涨人气。\\\" 骆亲王妃宠溺的摸摸女儿的小脸。 \\\"啊?娘亲,人会不会太多了。\\\"骆希有些懵。 骆亲王妃唯恐她不让自己去,连忙拽着女儿的手就往外走:\\\"怎么会呢,快出发吧,娘亲要第一个尝囡囡的手艺。\\\" 骆希被扯着往外走,突然想起什么,往廊下跑去:\\\"娘亲,你先上马车,我去取点东西。\\\" 骆亲王妃看着女儿跑远的身影失笑,如果自己不去露一面,女儿孤身一人难免会被其他世家说道几番。 如今有她跟王爷撑腰,想必满漓月城也没人敢随便议论。 第11章 开张大吉 荣和街,食铺外。 漓月城主城里最热闹的街区中,一家无名食铺开张了。 虽然没有传统的亮牌匾仪式,但也布置的张灯结彩,一座二层小楼挂满了红色绸布,让整条街道的色彩都鲜明了起来。 包子跟馒头一人拿了一串大红鞭炮,在店铺门口燃起。 瞬间,街道鞭炮声四起,吸引了路过百姓的目光。 众人七嘴八舌,猜测不断,这一家没有牌匾的店铺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是卖什么啊?\\\" \\\"怎么没有牌匾?这不会是个黑店吧?\\\" \\\"看,骆亲王府的马车!是骆亲王府开的铺子吗?\\\" 骆希在店里暗暗观察着,让杏儿把昨天晚上自己赶制的立牌拿出去给大家介绍。 只见一位娇俏的姑娘从店铺内走出,手上还提着一个巨大的立牌,上面写着: 「今日开张大酬宾,所有菜品打六折 葱油拌面、青椒肉丝拌面360文一份 酸辣萝卜30文一份 柠檬气泡水80文一瓶 」 有识字的路人见了便大胆提问:\\\"姑娘,你这打六折是什么意思啊?\\\" 杏儿努力回想着小小姐教她的话,朗声答道。 \\\"原先咱们的面食都是600文一份,如今给您打完六折就是360文一份,您看看划不划算?\\\" 那名提问的路人便开始低头计算,后又惊喜的抬头:\\\"那我岂不是赚了240文?\\\" 杏儿努力的摆出真挚的表情点点头。 \\\"各位客官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咱们店的口味在漓月城可是独一家,不试试怎么知道好不好吃呢?\\\" 吃饭还能赚钱这番话瞬间在群众里引起了热议,有反应快的人便嗤笑了一声。 \\\"那去你们那吃饭不还是得付钱,不就是一碗面,卖三百多文,有什么可吃的。\\\" 此时,骆之泽从人群中走出,眼神飞快的扫过人群,发现了刚才发话的那名中年人,还是熟人。 此人前不久才刚从大理寺里放出去,如今又在这惹是生非,呵。 \\\"王良,你日日流连的沁香楼里,一杯茶水都能卖2两银子,更何况这是一碗吃食?\\\" 被点名的王良看见是传闻中的大理寺冷面少卿立马哆嗦了起来,咻一下就藏到了人群里。 众人本来有些摇摆的心随着骆之泽一句话又纷纷热议了起来。 \\\"是啊,这可是吃食啊,走走走,去尝尝。\\\" \\\"是骆少卿?连骆少卿都来光顾了,看来这店还真跟骆亲王府有些关系,各位兄台,我先进去了。\\\" \\\"这柠檬气泡水又是何物?来都来了,某先替各位尝尝鲜。\\\" 陆续有人走进食铺,一进门便被墙上挂着的手绘菜单给惊艳了。 一位手拿折扇,读书人模样的青年男子称赞道。 \\\"瞧,一家食肆居然也有如此精美的画作,把吃食画的如此栩栩如生,不简单啊。\\\" 与他同行的另一位公子哥也附和:\\\"确实,敢问店家此画出自哪位大师手笔?在下还未曾见到过如此精妙的画作。\\\" 包子在前厅高声为大家介绍。 \\\"当然是出自高人的手笔,为了让每一位来店里的食客都能选择到自己满意的吃食,我们东家特意花大价钱请了高人来作画,各位客官可以看画点餐。\\\" 食客们纷纷表示妙哉,都指着画作开始点单,不一会包子便接了不少单。 他规整了一下订单顺序,把订单纸在厨房的小窗口处放好,一只素白的芊芊玉手便从里面伸出,抽走了订单。 骆希接过订单,看见大多数食客点的主食都是青椒肉丝拌面,有点遗憾。 她觉得葱油拌面更好吃,毕竟也是升级过的一星菜品,得想想办法才行。 骆之泽一踏进厨房门,就见骆希面带愁容,走近问道:\\\"小妹,大哥帮你做点什么?\\\" 骆希扫了一眼大哥,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身朱色绣纹锦袍,腰间束带。 黑发用上好的凝脂玉冠挽了起来,十足世家贵公子的打扮。 再想象了一下他蹲在灶台前烧火的模样,飞速的摇头,不行不行,太毁形象了。 想到自己的葱油拌面无人问津,骆希一拍掌:\\\"大哥,你替我当吃播吧。\\\" 骆之泽又开始听不懂小妹说话了,眉心微皱:\\\"吃播?这是何物?\\\" 骆希咧嘴一笑,放下了手中的锅铲给大哥解释。 \\\"就是我给大哥做一份葱油拌面,大哥装作食客,在前厅用餐的时候替我美言几句。\\\" 骆之泽宠溺一笑,点头应答。 \\\"可以,那就劳烦小妹给大哥做一碗葱油拌面。还有,咳咳……上次那个柠檬气泡水也一起端上来吧。\\\" 看来大哥也爱碳酸,没问题,安排! 骆希连连应是,吩咐杏儿:\\\"给大哥上一个三件套,大哥你先出去等我吧,厨房气味重。\\\" 骆之泽总觉得小妹口中的这个\\\"大哥\\\"跟以往的大哥听起来有些不太一样。 厨房里,杏儿已经掌握了做柠檬气泡水的方法,骆希也提前把气泡水都从系统里打出来了一部分。 用缸子装好放在简易冰窖里,这样杏儿只需要切好柠檬配好蜂蜜就可以自己做了。 骆希站在案板前,快速切好了几人份的材料,把两份材料并作一份,准备一起下锅炒制。 这样可以快速出餐,刚刚取订单的时候观望了一下前厅的情况,来的客人还不少,得做快些才行。 杏儿打好气泡水准备来帮忙打下手,但骆希动作太过利落,让杏儿不知道从哪下手好。 骆希分出心看杏儿站在一旁无从下手的样子,吩咐道。 \\\"先让馒头把小菜跟饮品都端出去吧,跟食客交代一句面食马上就来。\\\" 正在前厅等候的客人闻到了青椒肉丝的香气,都抬起头紧紧的盯着后厨方向,咽了咽口水。 没办法,青椒肉丝的香气甚是诱人,特别是在这种大家都不了解热油爆炒的时代。 此时,馒头按照吩咐开始给点了小菜跟饮品的食客上菜。 一位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首先拿到了自己的柠檬气泡水。 他瞧着这精致小巧的竹筒,有些嫌弃,心想这也太少了,也就一口的量吧? 他拿起竹筒就准备来个一口闷,没想到一入口就被碳酸呛的咳嗽了两声。 这种口味的饮品他以前从未喝过,顺过气之后迫不及待的喝起第二口。 嗯,第一口的感觉是怪怪的,第二口开始就爱上了这种清凉刺激的感觉。 \\\"小二,再给我来一瓶这个柠檬泡水!不,上两瓶吧。\\\"中年男子满意的朝包子喊道。 包子笑着道:\\\"客官,是柠檬气泡水。\\\" 络腮胡男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是,我这人糙,但你们店这劳什子气泡水真不错。\\\" 解释完便拿起草纸开始记录加单,一开始他也觉得东家用纸来下单太浪费了。 可是这样实施下来又觉得东家太明智了,每位食客都有自己的桌号,每张纸都记录好相应桌号的菜品。 这样既方便上菜又方便结算,不愧是我们骆亲王府的小小姐,就是聪明。 隔壁桌一位商户打扮的中年人见络腮胡男子这么快就开始加单,不免有些疑惑:\\\"兄台,这真的好喝吗?\\\" 络腮胡男子闻言回头看向他:\\\"哟,这不是老钱吗?你也来吃早食了?\\\" 老钱,是食肆隔壁卖硝质皮毛的东家。 见络腮胡男子叫出了自己的名讳,他也认出来了对方,见是熟人便小声的问道。 \\\"嘿,李百户,是你啊。我还当是店东家请来的托呢,怎么样?给我说说这气泡水是真的好喝吗?\\\" 这李百户跟老钱这二人是城中出了名的好吃。 由于漓月国甚少有战争,百户的日子十分清闲。 李百户也没有嫖赌的兴趣,吃遍成了他最大的爱好,平日总爱去钻街串巷的找美食。 老钱么,自家就是富裕人家,被家里逼着考了个童生后就觉得再也读不下书了。 靠着家里的资源在漓月主城里开了一家硝制皮具的店铺。 这店铺是要么不开张,开张就吃一年,也不用自己去打理什么,店里的伙计都能安排的妥妥当当。 家里也没有老婆孩子要理,于是天天就在漓月城里瞎晃,最爱去掺和那些热闹事,顺带满足一下自己口腹之欲,这一来二回的两人就相熟了。 李百户一边喝着竹筒里所剩无几的气泡水,一边给老钱安利。 \\\"这气泡水很是新奇,一口下老刺激了,老钱你点了没有?一会我那两瓶分你一份。\\\" 老钱回忆了一下,自己确实没点:\\\"那钱某人就谢过李百户了。\\\" 李百户大笑,一巴掌拍到老钱肩头:\\\"你跟我客气啥,来来来,先一起尝尝这酸辣萝卜。\\\" 两人的桌子离的并不远,椅子一拉桌子一拼就成了一张大台。 老钱挑起筷子夹了一块酸辣萝卜,碟子里摆放着整整齐齐的小萝卜块,白玉般的色泽。 闻上去是一股酸辣的气味,兴奇的是每块萝卜切的大小完全相同,他感叹了一句:\\\"这厨子的刀工了得啊。\\\" 李百户见他一副慢吞吞的样子,不想理会,夹了一筷子便塞入嘴里开始咀嚼。 还没咽下便开始安利:\\\"好吃!又脆又酸又辣,开胃开胃。老钱你快别墨迹了。\\\" 老钱见李百户一副沉醉的模样,也快速把萝卜塞进嘴里。 入口就是强烈的鲜酸辣,再一咀嚼就是萝卜自带的一丝清甜味蔓延在口腔里。 因为是在系统冰好的,放置了一段时间也是冰冰凉凉的,吃起来很是开胃。 老钱欲要对着小萝卜块点评一番,就见道李百户已经拿起碟子疯狂往自己嘴里塞了。 他嘴角一抽,得嘞,不说了,再说下去就捞不到第二块了。 店里的食客们也都陆续拿到了自己的气泡水跟酸辣萝卜,纷纷拿起筷子开始进食。 不一会店里就陆续响起了食客加单的声音。 \\\"小二,我要加单!\\\" \\\"小二,柠檬气泡水加一瓶,酸辣萝卜加一碟。\\\" 大家对这两样吃食的评价都跟李百户、老钱的一样,觉得新鲜开胃。 想着连小食跟饮品都做的如此之好,那面条该是何其美味?对面食的期待更涨了几分。 有原本没点主食的客人也都开始纷纷加单,试图探一探这无名小店的虚实。 此时,后厨的骆希也做好了青椒肉丝拌面,她把菜品都放在小窗口,伸手敲了敲小窗口的铃示意包子上菜。 一位胡须发白的老者拿到了自己的拌面,青椒肉丝拌面冒着热气,筷子轻轻一搅,一阵强烈的香味随之迸发出来。 老者已经是过了贪嘴的年纪,今日没吃早食,路过这家新店才想着来尝尝鲜。 没想到有惊喜,这面条虽是浓油赤酱,却不见得有多油腻,看来这厨子的功底是真不错。 他暗自的点了点头,挑起一筷子开始品尝起来。 一入嘴就被这味道给征服了,青椒跟肉丝的完美搭配,有些辛辣却不会让人感觉难受。 加上姜葱蒜的增香,这一口下去真是有滋有味。 老者加快的进食的速度,决定晚些要带夫人出来再吃一次,让夫人也尝尝! 免得夫人又埋怨自己偷偷吃好吃的。 一旁的食客看老者大快朵颐的模样,都开始琢磨自己的拌面到底什么时候能上,眼神也不断的往后厨飘去。 骆希在厨房熬制着葱油,馒头火急火燎的跑进来禀告。 \\\"小小姐,哦不对,东家!客人们的反响都极好,大家都在夸赞东家的手艺呢!有好多客人都加单把咱们的吃食都点了一遍。\\\" 骆希喜笑颜开,本来还想着让大哥做个吃播去给葱油拌面引流一下,结果大哥还没上场,葱油拌面就销出去了不少。 \\\"馒头,你去把大哥请到二楼的包厢上吧,底下人太多了,给阿母跟大哥都上些吃食。大哥爱喝的气泡水直接给他装两壶送去,一会可以带去上值。\\\" 馒头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尴尬的应声。 嘶,王妃跟大少爷还在店里呢! 还好小小姐提醒了,不然馒头来饭店干两天活,差点连自己主子是谁都忘了。 第12章 初遇 二楼,包厢内。 骆亲王妃听着青提禀报的状况,满意的点点头。 \\\"我本还担忧今日会不顺利,如今看来是我想多了。青提,吩咐下去,今日在店里帮忙的伙计月钱都翻倍。\\\" 青提应下也夸赞道:\\\"小小姐真是有本事,做出来的吃食奴婢闻着都馋了。\\\" 骆之泽也从一楼大厅挪到了二楼包厢内,他眼神微暗,抚着骆希派人送上来的两壶气泡水。 低声感叹道:\\\"小妹如今真是长大了。\\\" 骆亲王妃看他有些失意的样子,笑骂。 \\\"怎么?如今兮兮不缠着你这个大哥了,可以自己做生意了,你还不高兴?\\\" 骆之泽被戳破了心思,神色恢复正常,掩饰道:\\\"阿母,我就是觉着,以前确实把小妹看的太紧了。让她自己去经历或许才是对的。\\\" 骆亲王妃看着自己大儿子这个样子哼哼两句:“你啊,全家上下最宠囡囡的就是你。囡囡今年都十六了,普通人家的孩子这个年纪都已经可以出嫁了。” “也就是我跟你阿父不放心,才跟沈家说好了等囡囡十八再嫁过去。现在让囡囡提前熟络熟络也好,免得以后去到沈家不知道如何管家。” 骆之泽听到这话眉头紧皱,正欲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晴娘,囡囡这生意做的真不错啊。\\\"骆亲王豪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只见他大步跨进厢房,一把坐在了骆亲王妃身旁,完全不理会跟在自己身后的那名少年郎。 骆亲王妃有些惊讶怎么来了两个人? 还没看清那名少年郎的模样,就见到骆亲王摇头晃脑的抄起自己的筷子准备开餐,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 骆亲王妃伸手啪的一下拍到了骆亲王的背上:\\\"你不是去上朝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骆亲王被夫人一记重击,麻溜放下了筷子,对着夫人谄笑。 \\\"嘿嘿,我跟皇兄说今日囡囡新铺开张,我要来给囡囡捧场。皇兄就允了我出宫,结果半路遇到这小子,他说要来送贺礼,非要跟着我一起过来。\\\" 骆亲王一边解释一遍想,我这理由编的真好。 能这么早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因为早些时候在大殿上,自己大肆宣扬囡囡的吃食铺子,皇兄听烦了把我赶出来的。 骆亲王妃一看就知道自家相公说谎了,扶额骂道:\\\"真是胡闹。\\\" 转念又想到了那名少年郎,把眼光转向被骆亲王挡的严严实实的身后,只看一眼,便觉得诧异:\\\"可是沈少修?\\\" 男子后退一步,向在场众人都行了一礼,\\\"沈盷见过骆亲王妃、骆大人。\\\" 言罢,几个在门外候着的随从,轻手轻脚的走进包厢,放下几个金丝镶边的锦色礼盒便又退了出去。 沈盷完全不在意骆亲王对自己的无视,淡淡的开口解释。 \\\"今日得知贵府骆三小姐食铺开张,在下特地备上了几分薄礼。祝骆三小姐财源通四海,生意畅三春。多有打扰,请王爷和王妃见谅。\\\" 沈盷,骆希那未过门……呸,那传说中的娃娃亲未婚夫出现了。 骆亲王妃看沈盷规规矩矩的行礼,又看看骆亲王那一副不想理会的样子,连忙打圆场。 \\\"沈少修,我就称呼你沈小郎君吧,快起身,不必多礼。\\\" 言罢又瞟了一眼骆亲王,示意他说点什么。 哪知骆亲王这个憨憨会错了意,语气有些傲娇。 \\\"刚刚我跟皇兄禀告的时候,沈学明那老狐狸说他儿子今日正巧休沐,让他来送份贺礼。我刚出宫门这小子就跟上来了,我看那老狐狸是想……\\\" 骆亲王越说越气,越说越上头,准备狠狠的吐槽沈学明一番。 骆亲王妃连忙一记眼刀阻止了骆亲王的大放厥词。 仿佛在警告他,当着人家儿子的面讲人家老子的坏话,看我回去不收拾你? 骆亲王抖了一抖,看着沈盷就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有些嫌弃。 \\\"你应该吃过早食了吧?如今礼也送到了,你就回吧。\\\" 骆亲王妃快气死了,这是个什么态度? 原本安安静静坐在一边当摆件的骆之泽突然出声:\\\"既然沈少修在此,就一同与我们用些饭菜吧。\\\" 沈盷听了骆之泽的话,抬起眼眸微微一笑。 他的眼睛很漂亮,犹如最纯净的宝石,没有丝毫的杂质,可偏偏这一双眸安在了沈盷脸上,没有丝毫温度跟情绪。 \\\"谢过骆少卿,在下还有公务繁忙,就不多作打扰了。\\\" 沈盷如此言道,骆亲王妃也不好再说拒绝或者挽留的话,双方含蓄一番,沈盷便带着随从走了。 骆希此时忙完了拌面的订单,准备趁着空闲上楼给娘亲跟哥哥打声招呼。 正准备踏上楼梯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能不熟吗?昨天才看了人家的……咳咳……美男出浴视频。 一想到视频里沈盷的模样,骆希脸又开始不自觉的泛起红晕。 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心虚,她脚步一顿,飞速的转身闪到了楼梯后。 殊不知,楼梯上的沈盷已经发现了她,他停下脚步,语气略带疑惑的问:\\\"骆三小姐?\\\" 骆希嘴比脑子快:\\\"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沈盷站定看了她一会,眉头一挑,语气恢复平淡:\\\"是在下失礼了。\\\" 失礼?失啥礼?不是她在躲人家吗? 还没等骆希脑子转过弯来,沈盷已经出了食铺。 真是的,不就看了个胸肌腹肌嘛,激动个什么劲,也太不争气了。 以前网上那些小鲜肉美大叔的肌肉写真照一搜一大把,有啥好害羞的。 骆希摸了摸自己的脸,深呼吸了几口,让自己恢复平静。 \\\"娘亲,大哥。\\\"骆希一推开包厢门就看见自己爹爹在大儿子碗里夺食。 骆亲王老脸一红,放下筷子强装镇定:\\\"囡囡来啦,辛不辛苦啊?来,来,爹爹这里有风,坐这,凉快。\\\" 骆希无语,你以为筷子放得快我就看不见你刚刚跟大哥在抢萝卜吃吗? 不过骆希也愿意配合这位憨憨老爹,假装没看见,撒娇道。 \\\"爹爹你怎么来啦,娘亲不是说你今日去上朝了吗?\\\" 骆亲王表情一滞,他要怎么解释自己翘了早朝来干饭这件事,说是皇兄赖床不上朝合理吗?急,在线等。 骆亲王妃见他滞住的样子,及时出声挽救:\\\"是皇上得知囡囡今日开张,特意让你爹爹回来给你祝贺来了。\\\" 骆亲王见状,表示肯定的点点头。对,就是这样,自己绝对不是被赶出来的。 骆之泽在旁边咳嗽了两声:\\\"咳咳……兮兮,那个吃播还用不用大哥帮忙?\\\" 骆希笑嘻嘻的摇头:\\\"不用啦,大哥快去上值吧,别迟到了。\\\" 骆之泽心想,已经迟到了,跟阿父阿母行礼后就离去了,走前还不忘带上那两壶柠檬气泡水走。 骆希眼神一瞟,瞄到放在角落的几个礼盒问道:\\\"爹爹娘亲还给我带礼物了吗?\\\" 骆亲王顺着看去,见是那小子送的礼盒,有些气愤,臭小子,就知道拐着弯骗我的小白菜。 \\\"是……是爹爹的好友送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囡囡想要礼物晚些回府去爹爹的库房里挑~\\\" 骆亲王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完这句话,隔壁的骆亲王妃忍不住掐了他一把,又在混说什么呢。 \\\"是沈小郎君亲自送来的,囡囡去打开看看吧,毕竟是人家的一番心意。\\\"骆亲王妃解释道。 骆亲王哼哼唧唧,表示不屑:\\\"沈学明那老匹夫清廉的很,家里哪还剩什么好东西。\\\" 骆亲王妃看他还来劲了,语气加重了几分:\\\"送礼看中的是心意,沈家好歹也是亲家,你这么蹬鼻子上脸的干什么?\\\" 骆亲王立马怂了,讨好的道:\\\"我不就是看不惯那小子想拐我家小白菜嘛,夫人消消气~\\\" 怪不得刚刚在楼下碰到沈盷了,是来送东西的啊? 还怪客气的,不过他会送什么呢?布匹,首饰? 骆希走上前,打开了第一个盒子,定睛一瞧,是一本册子? 册子页面没有署名,她翻开看了看。 这一看可不得了,是漓月城中大大小小食肆的经营情况还有他们的食材供应地点,还细细的备注了每家食肆的具体位置跟主打的特色菜品。 不是吧,自己决定要开食铺也就这一两天的事情,怎么他这么神通广大,两天就备好了这些资料? 骆希看着册子陷入沉思,骆亲王走到女儿身后一看,脸色一变,开始嚷嚷。 \\\"我就知道那混小子不安好心,先前囡囡说要开铺子的时候他就派人来送地契,现在又来送这些不值钱的东西。\\\" 骆亲王见女儿还在思索,便开始给骆希洗脑。 \\\"囡囡啊,听爹爹说,这男人啊最擅长这些花言巧语,你可千万别着了他的道。\\\" 骆希大大的问号都快挂在脸上了,抬头问骆亲王:\\\"他是怎么知道我要开食铺的?\\\" 骆亲王妃以为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也走过来一探究竟了,见是一本记录详细信息的册子便笑了笑。 “之前你大哥拘着你不让你开食铺,你就天天在城里胡闹说自己要开食铺,想必沈小郎君就是那时候知道的。” “我看这沈小郎君对咱们囡囡可真是上心,短短时间之内集齐这漓月城里这么多食肆的信息可是不简单呐。” 骆亲王又开始哼哼唧唧:\\\"为父也一样能办到。\\\" 骆亲王妃无奈哄道:\\\"是是是,全天下就你最疼囡囡了。\\\" 骆亲王瞬间被哄好,开始自夸:\\\"那是,囡囡可是我骆亲王府的掌上明珠。\\\" 言罢动手抽出底下的几个锦盒,便打开便说:\\\"我看看这小子还送了什么来。\\\" 后续的几个礼盒都是最常见的礼品,几匹上好的蚕丝布匹,一套碧玉嵌红珊瑚的赤金头面,一对白玉雕角如意纹手镯,还有一些鹿茸燕窝之类的补品。 骆亲王咂咂嘴巴,不甚满意的点评。 \\\"我还以为有什么珍奇异宝,果然沈学明家里就没什么好东西。不过那老狐狸这回可真是大出血,光这些首饰就价值不菲了。\\\" 骆亲王妃听了前半句想抬手敲人,听到后半句又赞同的点点头。 \\\"沈家一向清廉,想必这些物件也是精挑细选了一番才送过来的,真是有心了。\\\" 看来这第一个礼盒是沈盷自己准备的。难道这个未婚夫跟\\\"自己\\\"是青梅竹马?也不像啊。 还是说两人已经暗生情愫了?所以沈盷才会用心备上这份礼物来送\\\"自己\\\"。 完了,那她以后该怎么面对沈盷?跟他坦白从宽?还是装作一往情深的样子嫁过去? 不行不行不行,一定要悔婚!!!!! 就在骆希陷入沉思开始抓狂的时候,杏儿跑到二楼来禀告:\\\"东家,楼下集了好多拌面的单子,您快下来看看吧。\\\" 骆希回过神来,对,开店要紧,男人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骆亲王妃见状也连忙对女儿说:\\\"囡囡先去忙吧,我跟你爹爹在楼上会照顾好自己的。\\\" 骆亲王也附和:\\\"对对,囡囡啊,我会照顾好你阿母的,就是那个萝卜块能不能再给爹爹上一碟啊?\\\" 这有什么不行的,别说一碟了,要一缸都行。 骆希眨了眨眼撒娇道:“那爹爹要记得替兮兮宣传一番哦。食铺的生意就靠爹爹啦!” 骆亲王一拍自己胸脯,自信满满的保证:“包在爹爹身上,不出三日,爹爹就让囡囡的无名食铺名声响遍满漓月城!” 骆希嘿嘿憨笑了一声,跟爹娘拜别,就连忙下楼去赶制堆积的订单了。 骆亲王妃瞟了一眼埋头苦吃的骆亲王,凉飕飕地来了一句:“答应囡囡的事可不能反悔。” 骆亲王不甚在意,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含糊的回应:“明日我再去上一次朝。” 骆亲王妃没想明白两者之间的关联,不欲再打扰相公吃饭,起身走到窗台边,欣赏窗外的风景。 窗外的风轻轻吹着,明媚但不刺眼的阳光洒了进来,令人感到舒适。 第13章 ssr菜品 晌午已过,食客们陆陆续续的离开,骆希看了一眼所剩无几的萝卜块跟自己快要废掉的双手决定收档。 在厨房待了一整个上午的她感觉自己晕乎乎的,脚步微浮,杏儿见状立马过来扶住她。 \\\"小小姐,您这样太辛苦了,还是找个帮厨吧?\\\"杏儿搀扶着骆希,神色十分担忧的道。 骆希无力的摆摆手,拒绝了:\\\"我就是站太久了,扶我到厢房休息一会就好。\\\" 话落,后院帘布突然被掀开。 收银机器人一号从前厅走来,语气有些僵硬的向骆希汇报:\\\"东家,今日账面收入增加二十两银子余三百六十文。\\\" 骆希抬起头观察了机器人一会,没看出端倪,交代他把账记好就靠着杏儿往厢房内走去了。 厢房内,骆希靠在软榻上试探杏儿:\\\"你觉得这个账房先生怎么样?\\\" 杏儿思索了一会回禀道。 \\\"小小姐,奴婢觉得先生除了不爱说话,其他事情都做的很好。奴婢早晨特地看了,他给食客们结账的动作很利落,计算的也很快,应当是个经验老道的先生。\\\" 骆希满意了,交代杏儿:\\\"你去帮包子他们收铺,我在这休息一会。\\\" 杏儿应声,走去一旁的八仙桌,拿起香炉,给厢房里点上了可以舒缓神经的熏香,才转身退下。 杏儿一走,系统就从脑海里跳出来略带骄傲的说。 \\\"本统特意为宿主定制了一个不爱说话的机器人人设。少说少错,这样就不怕他被人发现啦,宿主宿主我聪不聪明?\\\" 骆希在心里默默的给系统点了个赞:\\\"真贴心么么么。\\\" 系统害羞羞:\\\"宿主~\\\" 骆希瞬间恢复冷漠,开始给系统找活干:\\\"快点帮我结算今天的积分,还有我的任务应该都完成了吧?\\\" 系统顿时就不好了,学着骆希冷漠的语气开始播报。 \\\"主线任务:在3天内开一家食铺,剩余时间8个小时。已完成,奖励十连抽一次。 支线任务:售出葱油拌面十份并获得半数好评以上奖励积分10点。已完成,奖励积分10点。 今日收获食客好评奖励积分35分。 恭喜宿主,今日获得总积分45分及十连抽一次,请问宿主要现在使用抽卡机会吗?\\\" 骆希正要说答应,突然想到什么:\\\"统子,上次你说帮我申请十连抽提高几率你去申请了吗?\\\" 系统整个统都抖了一下,要是现在说忘记了应该会被宿主打死的吧? 统子试图用其他话题转移宿主的注意力:\\\"宿主,您目前的积分不多哦,确定要全部拿来抽卡吗?\\\" 骆希沉默不语,系统暗自庆幸,松了一口气,宿主没再追究抽奖几率的事真好。 \\\"你这意思是我的剩的积分连100都没有了?” 骆希在心里计算了一番,身体往前一倾,坐直了身问道。 系统开始摇头:\\\"是的宿主,您之前解锁回忆跟升级都花光了,就只剩今天赚的45分了。\\\" 骆希面露狐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疯狂输出。 “升级也要积分?你什么时候说的?你之前不是说是因为拿了好评才升级的吗?” “那我之前做菜给家里人吃的好评积分又上哪去了?统子你是不是在坑我?” 系统无辜,系统落泪,宿主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呜呜呜呜。 \\\"您升一级的时候自动扣除了积分,我以为你知道的,至于之前赚取的好评积分……我……我就划拉了一小点嘛~这么善良大方美丽可人的宿主怎么会跟我计较那么一点积分呢?\\\" 系统有些理亏,颤颤地说。 骆希强装温柔,在内心劝慰自己别生气别生气,生气会变老。 语气尽量温和的问:\\\"那统子你告诉我~你划走了多少?我不骂你,我就想问问你够不够用?\\\" 系统紧张的神经线瞬间放松下来,还开心的给骆希放了个小型烟花。 \\\"宿主~人家就划了7点积分嘛。你看,我还在商城给宿主买了烟花呢,漂不漂亮?\\\" 骆希深呼吸,呼呼呼。深呼吸个屁,骆希装不下去了,骆希开始爆发了。 \\\"我漂亮你个大头鬼¥%\\u0026*#!,你花我的积分去买烟花你还有理了你?给我吐出来!!\\\" 系统承受着来自骆希的愤怒,呜哇呜哇的从自己账户里,把买烟花剩的五个积分点麻溜还了回去。 骆希看着账户里的50积分叹了口气,本来还想着今天可以来个20连抽,计划失败。 算了,先把送的抽奖次数用了再单抽五发好了。 她双手合十,对着天边开始虔诚的拜了起来:\\\"玉皇大帝,耶稣上帝,保佑我出好货。\\\" 说完她点开抽奖页面,突然发现自己的十连抽八折次数还没用。 这样一算,单抽好亏啊,还是先来一波送的十连抽吧。 咻咻咻,一道金色的光闪过,骆希激动的瞪大了眼睛,仰头狂笑。 笑完立马朝着刚刚朝拜的方向,再次双手合十的作揖,嘴里还念叨着。 \\\"多谢各路神仙,出货了出货了,小女子愿以系统十年寿命来答谢各位神仙,请各位神仙收好了。\\\" 系统颤动,系统暴走,系统无能狂怒:\\\"十年!十年!狗宿主我与你不共戴天!!!\\\" 转念又冷静了下来,呸,差点被宿主吓懵了,本统又不是人,哪来的寿命? 骆希没有理会统子的疯言疯语,拜完神仙一个潇洒挥手,把十张卡面都翻了过来。 系统开始自动播报:\\\"恭喜宿主抽中sr级冷面*2,ssr级毛氏红烧肉,r级薄荷气泡水*3,r级柠檬气泡水*2,空白卡*2已转化为20积分,柠檬气泡水自动升级为1星。\\\" 骆希双眼发亮,这次出ssr就很赚了,居然还只有两张白卡! 顿时兴奋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宝贝统子么么么,你果然给我提高十连抽几率了嘛,姐姐亲亲!!\\\" 系统一边害羞的发射小爱心回应宿主,一边在思考。 难道是程序错乱了?它怎么不记得自己去给宿主申请提高几率的事了? 骆希兴奋的原地转圈圈,毛氏红烧肉这种国宴级别的大菜她根本没机会吃到正宗的。 前世曾经在朋友的婚宴上尝过一次,明明是五花肉却能做出甜而不腻的口感,不知道正宗的口味能好吃成什么样! \\\"系统,我要学毛氏红烧肉,现在就要!\\\" 骆希激动的摇晃系统荧幕,心想等她学会了之后要放在食铺里当限量卖,一天就卖五份,一份卖它个十两银子。 嘿嘿嘿嘿,骆希想着自己的赚钱大计,笑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系统一盆凉水浇灭了骆希的无限畅想:\\\"宿主,您要先升级到十级才能解锁ssr菜品的教学课程。\\\" 骆希瞬间炸毛:\\\"你 说 什 么 ?\\\" 系统一点都不怕,它理直气壮:“这是主系统的规定,宿主还是尽快想办法升级吧。” 统子顺带给宿主介绍了一波升级机制。 “升级的积分消耗会随着等级叠加,级别越高需要耗费的积分就越多,三十级为封顶,请宿主努力赚取积分升级哦~” 骆希咬牙切齿的问:\\\"那我现在升到2级要多少积分?\\\" 系统在荧幕上打了一个数字:300。 紧接着播报:\\\"宿主如今有70积分哦,还差130分就可升到二级啦,宿主要努力努力再努力哦~\\\" 被系统这一打岔,骆希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力气,她要赚积分,她要升级,她要吃红烧肉! \\\"统子,给我发布任务,用任务砸死我吧,快!\\\"骆希发奋图强。 系统很是欣慰,宿主终于开始奋斗了,大手一挥便发布了五个任务。 \\\"主线任务:店铺知名度达到1000以上,限时十五天,失败会受到主系统的惩罚。 \\\"支线任务一:完成冷面的教学教程,奖励35积分。 支线任务二:售卖冷面30份并获得半数以上好评,奖励10积分……\\\" 剩下的三个支线任务都跟支线二一样,分别是售卖薄荷气泡水跟升级版柠檬气泡水。 骆希发现支线任务的要求都很简单,积分等同于白送,看系统又顺眼了不少。 第14章 冷面教程 \\\"统子,我先学个冷面,夏天吃冷面最爽了。\\\"说完,系统就麻溜的给她开启了冷面教学。 没错,还是我们熟悉的王师傅。 两人已经很熟络了,见面也不再多废话,直接开始了现场教学。 \\\"我们先来熬制汤头。\\\" 王师傅首先拿出了一个大铁锅,往里边投入了大量牛骨,又扔了些姜片作去腥用,便将其放置一旁熬制。 \\\"牛骨高汤熬制要两个时辰,现在做荞麦面条。\\\"王师傅动作干净利落,骆希在旁边认真观看。 这次的面条跟之前学习的不同,是用小麦面粉跟荞麦面粉混合制成的。 揉和后是呈偏灰色的面团,再用手工擀制成了细长的面条,看起来就很有嚼劲。 王师傅演示完面条的制作,转头看向骆希,有些骄傲的介绍。 \\\"冷面的精髓就是酸甜的料汁,许多食谱都都掌握不好这里面的配比,如今我把这秘制的配方传授与你,骆小娘子可千万要记得保密。\\\" 骆希连忙保证:\\\"我一定不告诉别人!\\\" 王师傅原先只是跟骆希开个玩笑,毕竟自己身为美食教导员,已经不知道教了别人多少次了,见这个小丫头年纪轻轻才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没想到小丫头竟是如此实诚,他眸光闪了闪,暗自颔首。 骆希见王师傅不动了,小声的问询:“王师傅?” 王师傅笑着解释:“刚刚走神了,抱歉。”便转身走向料理台。 他拿出切好的姜葱蒜沫放入碗中,又转身去切了一些洋葱片跟辣椒段放入碗中。 再依次倒入定量的生抽、醋、糖、牛肉粉跟冰水,用筷子搅拌均匀。 做完后,把装了料汁的碗放入冰箱,继续交代。 \\\"这料汁配比可看清楚了?记得要冰镇一个时辰以上,才能最好的挥发辅料的香气。\\\" 骆希掏出小本本细细的记下了:\\\"看清楚了!\\\" 真没想到,一碗冷面,看似简单,但小细节真不少。以前还以为这种冷面没什么技术含量呢。 虚拟厨房里不希要等待时间,王师傅看骆希记完笔记便开始操作接下来的步骤。 新鲜制作的荞麦面不需要浸泡,只是要在煮之前,用手细细将每根面条揉搓开来。 让面条在煮的过程中分散开来,避免黏在一起,影响口感。 在沸水里煮好的面条,需要快速捞出,放入备好的冰水中,过两到三遍凉水,保持口感。 过完凉水就可以盛入冰碗里了,接着是开始摆放配菜。 切成丝的黄瓜、梨丝、苹果丝均匀铺在荞麦色的冷面上,浇上放凉的牛骨高汤跟秘制酱料,一碗冰冰凉凉的冷面就做好了。 王师傅把冰碗往骆希面前推了推,示意她吃吃看:\\\"骆小娘子尝尝看,可还合口?\\\" 骆希不多废话,直接举起冰碗先喝了一口汤,熬制了几个小时的牛骨高汤,鲜美可口。 荞麦面就更不用多说了,冰冰凉凉,入口爽滑劲道。 跟前世常吃的那种机器压成的面条口感完全不同,在炎炎夏日来上这么一口,真是太爽快了。 她满足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腾出一只手给王师傅比了个大拇指:\\\"好吃!\\\" 王师傅被骆希的情绪感染了,满意的笑了几声,看着她吃,感觉胃口都变好了,便拿起材料给自己也做了一碗冷面。 骆希吃到一半发现王师傅也在一旁嗦面,悄悄问了一下系统:\\\"王师傅也能吃到东西吗?\\\" 系统翻了个白眼,解释道:\\\"当然可以!宿主,美食教导员都是从别的世界请来的高级厨师,他们也是人,自然可以吃东西。\\\" 骆希思索了一会:\\\"那我可以请王师傅到店里来帮忙吗?\\\" 系统惊讶,宿主竟然这么早就发现了这个隐藏福利。 \\\"可以,但有两个条件。一是需要宿主获得美食教导员的厨艺认可;二是教导员自愿抛弃原本的生活来到宿主所在的世界。\\\" 骆希听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用余光悄悄观察王师傅。 她没有着急向王师傅发出邀请,一是以她现在水平是不可能达到王师傅的认可。 二是他两目前就见了三次面,不能说陌生但也谈不上是深交。 看来以后要多刷刷王师傅的好感,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跟自己走了。 骆希放下了心中的考量,决定继续嗦面,满足自己的胃先。 虚拟厨房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愉快的嗦面,场面很是和谐。 有了之前做拌面的经历,这次的冷面学习也不算太难,骆希在虚拟厨房里泡了几个小时就把教程进度刷满了。 系统播报进度到100%之后,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揉了揉手腕,声音略带疲惫的问:\\\"统子,现在外面几点了?\\\" \\\"下午三点了,宿主要继续学习吗?目前还有薄荷气泡水的教程没开始。\\\" 骆希有点犯懒,摇摇头,表示不想动了。 虽然在系统里的疲累不会带到现实生活,但骆希也还是觉得有些精神不振。 她从床榻上爬起来,松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懒洋洋的唤了杏儿进房。 杏儿提着一壶凉茶走了进来,给骆希倒了一杯递到手边:\\\"这是王妃让奴婢备的凉茶,有清热解暑的功效,小小姐尝一尝吧。\\\" 骆希接过,一拿到嘴边就嗅到了一阵苦涩的气味。嘶,是真难闻。 可接都接了,她也不想浪费娘亲的一番心意,硬着头皮咽了下去。 杏儿瞧见主子被凉茶苦的脸都皱成了一团,立即递了一个果脯上前。 骆希连忙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间盖过了那阵苦涩。嗯,还不错。再仔细一回味,居然是杏脯? 骆希眉梢一挑,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杏儿打趣道:\\\"杏儿,你说我现在算不算是把你吃了?\\\" 杏儿听了她的话,耳尖微微泛红,连忙低下了头不敢直视骆希,娇羞的低声嗔怪:\\\"小小姐,不要打趣奴婢了~\\\" 骆希看着眼前的杏儿,害羞的样子还真是一个娇娇软软的小可爱。 默默叹息了一声,不知道爹娘能不能同意自己把她的奴籍去了。 前世人人平等,她是真不适应这种高人一等的生活,一张卖身契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一生,甚至是生死,未免太可悲了些。 当然她也不是圣母,没有改天换地的能力,只是希望能让身边人都活的好一些。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觉得杏儿是个能处的人。 如果改成随从陪在身边一起玩的话最好了,起码她以后不用一口一个奴婢自称,听着实在刺耳。 杏儿见骆希吃着杏脯出神的样子,轻轻拍了拍骆希的手臂:“小小姐?” 骆希回过神来,拿手帕擦了擦手,假装无事的问:“隔壁是不是有卖绸缎布匹的店来着?陪我去买点东西。” “小小姐是想做新衣裳吗?王妃刚给您做了几身浣花锦的衣裙,小小姐要不要先瞧瞧?”杏儿提示道。 骆希没多解释,拍了拍手,直起身道:“是给店里买的。走吧,带路。顺便跟包子馒头他们说一声,晚食暂且不做。” “好的,奴婢知道了。”杏儿乖巧应答。 漓月主城外,北营地里。 少年将军卸下了自己沉重的银白盔甲,露出了丰神俊朗的脸庞,眉眼里藏着兵戈铮然,双唇抿的紧实。 目光锐利如刀,扫视着自己手底下的士兵,冷声道:“明日开始……” 底下的人听到这四个字集体浑身一抖,以为少将军又要有什么新型训练方法折磨他们了。 “不必训练,放假三日。” 此话一出,大家紧张的神情都松了下来,纷纷开始讨论这突如其来的三天休假。 “我这身上太臭了,回家婆娘又得念叨。” “三天!我要去荣和街吃点好的补补。” 有胆大的士兵趁机大喊:“我要去逛花…”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隔壁的战友捂住了嘴,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少年也听到了这半句话,瞬间神色一敛,语气严肃的道。 “不得松懈,若让我发现有插科打诨,偷溜去吃花酒的,一律按军令处置。” 众人齐齐收回了四散的心思,紧了紧皮,连忙应是:“是!少将军!” 少年转身走进营帐,近半个月的高强度封闭式训练,让他整个人都很疲惫。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言简意赅的跟镇北将军报告这半个月来的训练结果。 镇北将军见他这副模样,有些心疼,挥了挥手:“行了,我知道了,有问题我会再问副将的。” 骆之厉抬手作揖,转身离开。脑海里突然闪过士兵那句身上太臭了,婆娘嫌弃的话。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大跨步走到镇北将军身旁,小声的问:“我身上臭不臭?” 镇北将军无语,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敷衍回他:“不臭。” 骆之厉见他头也不抬,有些狐疑,又追问了一句:“真不臭?” 镇北将军给他气笑了,笑骂道:“你个混小子,赶紧给我滚,身上臭不臭自己闻不到吗?别在这给我捣乱。” 他退后了几步,嘿嘿一笑:“我怕回府熏到妹妹。” 怕是被责罚,不等回话,连忙朝镇北将军行了个军礼,麻溜的滚出了营帐。 镇北将军看他那副不值钱的模样,默默在心里为骆之兮的未来夫婿点了根蜡。 骆家这两兄弟把妹妹看的比天都高,想娶她妹妹,难咯~ 荣和街,绸缎铺子内。 琳琅满目的布料让骆希挑花了眼。 一位身着翠烟衫,淡紫色石榴裙,风姿绰约的中年女子向她走来。 只见她轻摇着手中的团扇,面色和善的问:“可是骆三小姐?今日想买些什么布料,店里新进了几匹烟青色软烟罗,小姐可要瞧瞧?” 骆希装作很熟悉的样子,直接开口下单:“要一批烟灰色跟靛蓝色的布匹,料子嘛……就用这种。” 她也不知道现在的纯棉代言词是什么,摸了摸手边的淡粉色的布匹,感觉还挺像,就指了指那匹布料。 掌柜看了看她手指的方向,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敢问骆三小姐是用作何处的?” 骆希没发现掌柜表情的变化,淡淡的解释:“定制一批方枕,用棉絮填充。此处可能定制?” 这两种布匹的颜色可是男子常用,但骆希要的料子又不是上等的那种。 想必不是给家中长辈或兄长制作,如今听见是做方枕用,掌柜暗舒了一口气。 毕竟未婚女子给男人做衣裳这名声传出去可不好听,她能管得住嘴巴,但这店铺里鱼龙混杂的,就怕有不长眼的出去乱说话。 掌柜仔细问了具体的尺寸需求后,便愉快的应下这笔生意。 骆希还提了一个要求,靛蓝色的方枕填充的棉絮要少些,做的薄一些,再在四个角上各加一条带子。 虽然掌柜的不懂骆希的要求是为何,但也允了下来,还给打了一个折扣,给了一个实惠的价格。 掌柜收了钱,客气的送骆希出门,轻笑道:“三日后派人来取即可,骆三小姐以后可要常来逛逛。” 骆希对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心想,再也不来了。这些绸缎布匹材质用料她是一样都不清楚,以后还是打发别人去买吧。 买完布匹,没什么事做,骆希打算回家躺尸,过过咸鱼生活。 她扶着杏儿的手,准备踏上马车。 正准备扶小小姐上车的杏儿,突然瞟见一家点心铺,是小小姐爱吃的,便开口问询。 “小小姐可要上陈记挑些点心?奴婢听闻陈记新上了一味绿豆冰糕,很是可口。” 绿豆冰糕?骆希双眼一亮,她是个很爱吃甜品的人,前世就是某师傅、某溪河的忠实客户。 她转身跳下车,兴致勃勃:“好啊,那就去看看。还有什么好吃的?一并买回府吧。” 于是本来立志要当咸鱼的骆希,在杏儿的带领下,横扫了荣和街所有卖点心跟蜜饯的铺子,还在街边买了两串冰糖葫芦拿在手里。 骆希回府的时候,马车软座上摆放着一堆点心蜜饯,她左手冰糖葫芦,右手冰糖橘子,开心的就差蹦跶着下马车了。 第15章 二哥 从北营地赶回府的骆之厉,此时正双手抱臂站在门口,唇角噙着一抹笑盯着刚停下的马车。 听见马车内女孩愉悦的声音,脸上喜悦之色都快漫出眼底了,嘴角的幅度也随之越来越大。 杏儿先一步从马车上下来,正欲转身扶小小姐下车,就瞧见二少爷站在门口,连忙准备出声行礼。 骆之厉摇了摇头,示意杏儿噤声。自己走到马车边上,伸手去扶骆希。 骆希一时间腾不开手去搀扶,就打算跳着下车。 哪知道一开帘子就见到一个陌生男子站在车前,她吓得脚步一抖,直直的往前跌去。 骆之厉被她的动作惊的笑容瞬间凝固,面色一僵,大跨步上前一把抱住她。 少年有力的臂弯接住了从马车上跌落的女孩。 他把怀中的人安稳的放在平地后,神色紧张的拽着她细细的手腕,上上下下打量她有没有哪里受伤。 骆希看眼前的男子急的都快冒汗了,观察了一下他的面容,跟自己长得还挺像,估计是那个尚未谋面的二哥了。 她把手中那串还没吃过的冰糖橘子往前一递,甜甜的喊:“二哥!” 骆之厉见状欢快的应了一声,想到什么又把情绪敛起,装作一副老成的样子训斥道。 “骆之兮!你怎么能就这样跳下车?万一摔伤了怎么办?万一二哥没接住你怎么办?知不知道爱惜自己?” 骆希麻了,她是被吓到了才失了平衡没站稳,怎么在二哥嘴里说的好像是自己从三层楼高往下跳一样。 还有,二哥怎么那么能唠叨啊,这人设是不是跟大哥的搞反了啊? 骆之厉见骆希一脸迷茫的样子,又看看那只拿着冰糖橘子僵在半空的手,无奈的叹了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二哥不念你了。小妹是不是知道二哥今日回来,特地给二哥买的?” 不,不是,那是给我自己吃的。 骆希假惺惺的撒娇:“当然,兮兮就是知道二哥今日会回府,特意—绕道去给二哥买的。” 说就说,她还把特意这两个字的尾音拉长。 骆之厉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跟二哈似的:“就知道妹妹最疼我,大哥没有吧?” 嗯?大哥? 大哥有啊,那一马车的甜食她准备跟大家一起分享的。 小骗子骆希:“大哥没有,只给二哥买了,二哥要为兮兮保密哦。” 骆之厉的笑容更大了,如果他有尾巴,大概这时候已经摇的可以上天了。 系统看着骆二哥被骗的找不着北的样子,默默的开口吐槽:“宿主,你真不要脸。” 骆希厉声:“你闭嘴。” 系统略略略,给骆希刷了个大大的鬼脸。 骆希在意识里啪的一掌就把鬼脸打散了,呵,小样。 系统“……@#¥@%#!%” 骆亲王妃在前厅就听到两兄妹打打闹闹的声响了,笑着踱步走出。 “厉儿,囡囡,在门口傻站着干什么?快进来,马上就要吃晚食了。” 骆希撇下了小狗二哥,蹦跶的朝骆亲王妃走去:“娘亲,我买了好多好吃的!” 骆亲王妃宠溺的摸摸女儿的头:“少吃点,今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糯米藕跟红烧鱼。” 骆希狠狠爱了,糯米藕,红烧鱼! 她还没吃过大厨房的菜呢,看来今天有口福了。 “娘亲真好~”骆希开始猛虎撒娇,言罢还在骆亲王妃的肩头拱了拱。 两人有说有笑的朝府内走去,全然忘了后边的骆之厉。 突然,骆希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回头张望了一下。 小狗骆之厉耷拉下来的脸色在看见骆希回头的瞬间,立马恢复正常,眼神带着期许的望着妹妹。 骆希看见二哥的花样变脸,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假模假样的高声道:“杏儿,记得把点心都搬下车,别拿漏了。” 骆二哥认命的耸了耸肩,心灰意冷的转身去帮小妹把马车上的吃食都搬运下来。 骆希被逗的眉开眼笑,朗声喊:“笨蛋二哥,再不过来我跟娘亲就不等你啦。” 骆之厉身形一颤,狠狠的点头,飞快的跟上母女二人的步伐。 骆亲王妃在一旁看着小女儿逗弄儿子,无奈的举起手点了点骆希的鼻尖:“你呀你,就知道欺负哥哥。” 骆希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笑。 这种感受被爱包围的感觉太好,不知不觉就放下了心底的一切防备,这样很好。 花厅,骆亲王正在逗弄他新得的红嘴鹦鹉。 “吉祥,吉祥。” 骆亲王拿着鸟食诱惑着鹦鹉学他说话,鹦鹉全然不想理会,高冷在站在笼子里最大距离的拉开了它跟骆亲王的距离。 骆亲王见状,把鸟食收回,对着鹦鹉骂骂咧咧:“你个笨鸟,本王花40两把你买回来真是亏大了。” 鹦鹉毫无反应,像是听不到骆亲王的吐槽,悠然自得的眺望着远方。 “爹爹,我回来啦。”骆希的声音自花厅外传来。 骆亲王连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掉落的鸟食,走上前去迎接他的亲亲闺女。 还没等接到人,就听见一声尖叫。 “啊……” 骆希见到鹦鹉的一瞬间,脑子里像是被针狠狠的刺了一下。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抗拒跟恐惧感迎面而来,喉咙也不受控制的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三人都被骆希的反应吓得不轻,一时间花厅里兵荒马乱。 “囡囡!囡囡你怎么了。” “小妹!” “囡囡,你别吓爹爹啊。” 骆希努力控制着自己,指向那只红嘴鹦鹉,颤颤巍巍的开口:“鹦……鹦鹉。” 骆亲王立马反应回来,回头向下人呵斥道:“快把它丢出去。” 骆之厉几乎是瞬间勃然变怒,在战场上厮磨的杀戮气场都迸发了出来。 一个箭步,飞快的将笼子给提起来,扔到了花厅后的长廊里去。 笼里的红嘴鹦鹉像是感觉到了男人的满身煞气,在被扔出去前自己就从笼里挣脱飞了出去。 骆希依靠在骆亲王妃的怀里,用力的掐着自己的虎口,强迫自己找回意志。 她在脑海里问系统:“我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有些迟疑的开口:“或许是,或许是宿主原身的记忆影响了您。” 骆希也隐隐感觉到了,虽然她前世也很害怕飞禽类动物,但也没有怕到一见就倒地的情况。 这像是应激障碍,难道原身曾经被鹦鹉伤害过? “囡囡?囡囡你怎么样了?”骆亲王妃颤抖着声音问道。 骆希见她的眼眶都红了,动作轻柔的拍了拍骆亲王妃的手臂,安抚似的轻声劝慰她。 “没事,我就是见到鹦鹉太害怕了,娘亲我没事。” 骆之厉满身煞气还未消去,他不敢靠前,怕吓到小妹,远远的站在一旁。 他眉头紧皱,有些不得其解。 在他的记忆里小妹是不害怕这类动物的,怎的今日反应如此之大? 不知是联想到了什么,他眸子越发的暗沉下去。 骆亲王的脸色也不怎么好,这鹦鹉是他昨日在栖金楼刚买的宠物,没想到会把女儿吓成这样。 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语气有些尴尬。 “囡囡啊,是爹爹对不起你,爹爹不知道你会害怕,爹爹以后再也不养鹦鹉了好不好?” 骆亲王妃蹙眉,狠狠撇了自己相公一样,没好气地说:“你还提?从明开始王府里一只鸟都不能飞进来,谁敢犯了规矩,本王妃长鞭伺候。” 府里的小厮婢女见状们都齐齐恭敬应声:“奴婢、小的记住了。” 骆亲王妃家毕竟是武官出身,自幼也跟着父亲学了一些武,虽不说是特别精通,但一手鞭子还是甩的有模有样。 骆希有些不好意思,她不受控制的突然来这么一出,把大家都吓到了。 她眼神示意杏儿过来扶她,尽量抚平心绪,让自己语气恢复正常:“爹爹娘亲,我饿了,想吃饭。” 骆亲王两夫妻对视一眼,连忙应好。 骆希见二哥还站在那低头沉思的模样,娇娇软软的喊了一声:“二哥。” 骆之厉抬起头来,之前眼里那股暗沉跟狠意全然消失,轻柔的应声:“好,二哥带你去用饭。”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凝固,大家好像都还沉浸在刚才的场景中,菜都上齐了,却没人动筷。 原先要为几位主子布菜的下人们也轻易不敢动,都老老实实的候在一旁当隐形人。 骆希眨巴眨巴大眼睛,装作委屈的对骆亲王撒娇:“爹爹,你再不起筷兮兮肚子就要饿扁了。” 她眸光明净清澈,像一只乖巧的小白兔,灵动又惹人怜爱。 骆亲王立马举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鱼肉给女儿:“来,囡囡吃鱼。” 骆希点点头,夹起鱼肉塞进嘴中,甜甜的夸道:“真好吃,爹爹娘亲也快吃!” 在旁的下人见饭桌上的局面有了变化,连忙上前为主子们布菜。 骆希见二哥一直担忧的看着他,迟迟不动筷,伸手在桌底下轻轻晃了晃他的衣袖,示意他赶紧回神吃饭了。 骆之厉见小妹一双娇嫩白皙的小手伸来,眉心微动,发觉自己有些太过着急了。 鹦鹉的事暂且不提,难得回家吃饭,不能再如此摆脸色。 想通之后,他很快抿嘴一笑,眼光转到骆希爱吃的糯米藕前,开始使坏。 “小妹刚才吃了那么多点心,想必是吃不下这碟甜腻的糯米藕,二哥帮你解决掉。” 话落便伸手去挪开骆希眼前那盘看起来就很好吃,带有桂花香气的糯米藕。 骆希见状火速护食:“二哥!我吃得下,吃得下。” 两人就这么在饭桌中嬉笑打闹了起来,饭厅里的气氛又恢复成了一片温馨之状。 骆亲王夫妇见女儿神色无异,稍稍放下了心,都在暗自决定一会让人再去请冯御医给女儿瞧瞧。 此时,大哥骆之泽也从大理寺下值回来了。 “二弟,不准欺负兮兮。”人还没踏进饭厅,话就先落了下来。 虽然他还没看清二人到底是谁在欺负谁,也不阻碍他先骂一下小弟。 骆之厉下意识反驳:“我才没有欺负小妹,我是在……” 话还没说完就发觉刚刚那道声音不像是父亲的声音,一回头看到是大哥来了。 咻一下就从座位上蹦哒起来,结结巴巴道:“哥……哥哥!大哥!大哥吃晚食了吗?大哥来的正好,快一起坐下。“ 骆希在一旁抿嘴偷笑,这二哥跟大哥的关系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大哥这么温柔的一个人,二哥怎么会这么紧张? 骆之泽被妹妹偷笑的小表情萌到,先是走过来摸了一下小妹的头,才坐下跟阿父阿母打招呼:“阿父阿母,我回来了。” 骆亲王妃吩咐下人去添一副新的碗筷,目光投向大儿子,关切的问道:“今日怎么这么早就下值了?” 骆之泽瞟了一眼旁边的二哈弟弟,和声道:“今日听闻二弟从营中回府,许久未见二弟,甚是挂念。” “啊?大哥真是想我了?怪不好意思的,那,我也想大哥了?”二哈弟弟摸摸后脑勺犹犹豫豫开口。 骆亲王妃一眼就看出来自己大儿子在逗二儿子玩,扑哧一笑:“我看你是回来看兮兮的,对了,兮兮今日开业感觉怎么样?” 骆希啃着糯米藕,含糊的回答:“唔,今日食材都用尽了,晌午关铺赚了20两。” 骆之厉蹭的一下站起来,筷子都被甩落在地,大声喊道:“什么!小妹什么铺子?” 又转头看向大哥,不解的问道:“大哥你同意兮兮开铺了?” 大哥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先是眉目柔情的夸赞了一番骆希,又有些嫌弃的对二弟说:“嗯,同意。” 骆之厉仰头哀嚎,开始表演眼角一滴泪都挤不出来的那种假哭:“那我岂不是错过了小妹铺子开张,呜呜呜呜……” 骆希嘴角一抽,完了,她这二哥好像真的不太聪明,悄悄地在脑海敲了敲系统。 “统子,你之前说我二哥是什么来着?少年将军?这是……将军?” 统子语气有些迟疑,后又肯定的保证:“是……是的!宿主,你要相信本统,系统给出的资料是不可能出错的。” 骆之泽表情无奈,起身把他这个闹腾的弟弟直直按下:“明日,你去给兮兮打下手,就当弥补了。” 骆希也及时表态,抚慰二哥的小心灵:“嗯嗯,明天我给二哥做新菜,是冷面哦~” 话落的瞬间,饭桌上的几人齐齐抬头看向她,眼神里强烈的透露出两个字:想吃。 骆希拍拍小胸脯,喝了一口茶水,清清嗓子豪迈放话:“明日!都来!早食我包了!” 众人被骆希的小模样逗得连连发笑,一旁的下人们也忍俊不禁。 一家人其乐融融,很是温馨。 第16章 鹦鹉 夜已深,骆希在床榻上睡的正香甜,梦里都是冷面卖的畅销的场景,积分哗啦啦的进账,嘴角都含着笑意。 小院内,骆家两兄弟正看着夜色在低声交谈。 “之厉,我找到小妹的时候她在崖边,应当是受了些惊吓。”骆之泽语气平淡的描述当日的情景。 原本还在晃悠着腿的骆之厉,此时也敛起了神色,正色道。 “小妹今日见到阿父的鹦鹉,差点晕厥过去,我记得小妹从前并不惧怕这些。” 骆之泽脸色沉了半分,深邃的眸底翻涌着寒光,“鹦鹉……?” 他沉吟片刻,紧接着补充道。 “我的人查到小妹当日吃醉了酒,独自一人雇了车夫去了崖边。呵,无稽之谈。如今车夫已经消失了,想必是有人刻意隐去了小妹当日的行踪。” 骆之厉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石凳,恶狠狠质问:“是谁敢动我骆亲王府的人?” 她脑海里闪过小妹那俏皮可爱的小身影,又皱着眉问:“大哥,小妹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骆之泽端起一旁石桌上放的白玉茶杯,亲手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他,示意他冷静一些。 “小妹脸上的伤无事,冯御医看过了不会留疤。” 骆之厉双手紧握成拳,不愿去接他递过来的那杯茶水,语气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愤怒和不平之意:“大哥就这样算了?” 骆之泽无声叹息,像是在劝他又像是在劝自己。 “此事不简单,鲁莽行事怕是会牵连到兮兮。你也不必去查,我的人自会出手。如今你在北营地声望不小,不能再肆意妄为了。” 骆之厉像是被这句话触及到了,猛然回头,用复杂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大哥。 骆之泽直视他的双眼,并不愿开口再多解释些什么,二人无声对视,却更像是在对峙。 一时间,院子里沉寂了下来。只有夏日的夜风轻轻飘过,将院子里的落叶吹的飒飒作响。 骆之厉像是败了下来,主动伸手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肩膀也随之耷拢下来,声音闷闷的,无奈应声:“知道了,大哥。” 骆之泽没有回应,只是起身拍拍弟弟的肩膀,落下一句早点休息,便独自回了院中。 次日清晨,骆希天没亮就爬起来梳洗,先一步去了食铺。 昨夜偷懒没有提前在系统里备菜,今日只能去到食铺里再做准备。 到了店里时,天已经微微亮,荣和街内不像往常一样热闹,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在街上晃荡。 骆希吩咐馒头包子去做洒扫,杏儿去更新今日菜单,自己则在厨房内寻了个角落闪进系统。 系统见骆希在虚拟厨房内忙碌备菜的模样,甚是欣慰:“宿主我给你放首歌加油怎么样?” 骆希忙得很,没心思关心统子,随便敷衍的应了一句:“来吧。” 虚拟厨房内开始了震撼的3d环绕音:“嘿!咱们工人有力量!嘿!每天每日工作忙……” 骆希嘴角一抽,想骂人。 但别说,听着这歌手上切菜的速度好像都变快了? 当骆希从厨房做完准备闪出来的时候,嘴里已经不由自主的开始哼唱:“咱们汗水往下淌,为什么!?为了求解放~~” 馒头站在厨房门外,想要敲门的手停下来,他回想到了那天杏儿在东家房前也是这么个情景,唱着古怪的小曲,奇异的音调。 猛的摇了摇头,连自己要来干嘛都忘了,踌躇了一会,决定还是不要打扰东家的雅致了。 骆亲王府内。 众人陆陆续续醒来时,就发现骆希早已不在府中。 原本想着跟妹妹一起出发的骆之厉有些懊悔,早知道就不赖床了,说好的要去给妹妹打下手。 他着急忙慌的从院里往外跑,骆之泽此时刚洗漱完毕,准备去给阿父阿母请安。 见小弟往外奔的模样,快步上前抓住他的后衣领:“去给阿父阿母请安,一会一起去食铺寻小妹。” “可……可我答应了要给小妹打下手的。”骆之厉有些焦急。 骆之泽斜了他一眼,语气幽幽:“你去或不去,差别不大,何必急在这一时。” 被大哥戳了一刀的二哈弟弟,表情一垮,撇撇嘴,没什么底气的反驳:“大哥!我还是很有用的。” 骆之泽没搭理他,拎着弟弟的后衣领就迈步往清茗园内走去。 辰时,无名小铺开门迎客了。 门一开,老钱跟李百户这对吃货兄弟就出现了。 老钱在店门口看见了今日新加的冷面,开口询问:“小二,今天有新的吃食?” 见是他两来了,包子拿着点菜单笑着上前迎客。 “钱老板,李百户。今日有新出的冷面,夏日炎炎点上一碗冷面最适合不过。二位可要尝尝?” 李百户心动了,他家里离食铺不算近,是骑马过来的,现在后背都渗了阵阵薄汗,他爽快的点单。 “唷,那就来两碗冷面,还有昨日的气泡水跟萝卜也要。” 包子想到东家的叮嘱,肠胃虚弱的人早食最好不要吃冷面,出于谨慎追问了一句:“冷面是凉的,二位可要点一份拌面先垫垫肚子?” 二人闻言相视一笑,李百户拍拍自己的肚子,不甚在意:“无事!尽管上,我跟老钱的胃没那么脆弱。” 包子点点头,记好了菜品就去小窗口给骆希下订单了。 另一边,骆亲王府一行人集结完毕。 骆亲王妃与兄弟二人都穿着低调,看来是心意相通,彼此都不愿给小妹的店铺惹去太大骚动。 唯独骆亲王打扮的花枝招展,满面春风,手里还握着一把玉面折扇得瑟的摇着,好一个翩翩中年郎。 三人瞧见自己夫君\/阿父的模样,略有些嫌弃,齐齐选择了不与他同驾。 三辆马车晃晃悠悠的朝荣和街驶去,清风徐徐,今日是个好天气。 冷面的制作很快,骆希先前已经准备好了汤汁跟配菜,只要把荞麦面煮熟过凉水,再码上菜码就可以上菜了。 原先冷面的配方里是没有加酸辣萝卜块的,是骆希回想到前世吃过的朝鲜冷面。 面码上都有放些许泡菜,加了一丝辣味,搭配起来很不错,她也把自己店里的萝卜块也码了上去。 杏儿在一旁制作升级的气泡水,虽然看起来外观上没什么变化。 但骆希知道,系统给的食材是进化过的。 如今的柠檬就算长久泡在水中也不会变的苦涩,只会留下一些柠檬自带的清香跟微微的酸度。 前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冷面就做好了,她敲了敲小窗口的铃铛,示意包子上菜。 一个硕大的铜碗端了上来,没有一丝热气。 一眼望去,灰色的荞麦面上摆着色彩丰富的配菜,配上清澈的面汤,看着很是可口。 李百户先端起了自己的面碗,就着碗边嗦了一口面汤,随之赞叹道:“爽快!” 老钱见李百户已经开动了,也不多承让,他没着急喝汤,先是拿起筷子挑起各色配料都尝了一口:“黄瓜、鸡蛋,嗯!?居然还有梨子跟林樆?” 林樆是对苹果的雅称,漓月国的苹果产出甚少。 在漓月想吃野苹果并不难,难的是要在主城吃到这种香甜脆口的苹果。 漓月主城及周边的地区由于土壤气候原因,种植水果很是困难。 没有办法满足家家户户吃上水果的需求,更别说这种需要专人去研制嫁接种植才能得出来的脆甜苹果了。 李百户正在埋头吃面,他刚刚也吃到了苹果跟梨子,但误以为是萝卜切丝,没多注意。 被老钱这么一提醒,他才去拨弄自己碗里的面条,找那红色外皮的白色细丝。 没找到,想必是被自己囫囵吞下肚了。 李百户也没多失落,他对水果没多大兴趣,他最大的爱好是吃肉。 这位对肉感兴趣的百户,风卷残云,一大碗冷面就下了肚。 他满足的摸了摸肚子,感觉到自己浑身舒爽,每个毛孔都在散发着好凉快三个字。 转头去瞄了瞄老钱,见他还在慢悠悠的吃面,突然就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老钱,你是不是不爱吃凉的,我不嫌弃你,我帮你解决了。” 老钱立马开启护食状态,连忙转了转身,用半个身子掩着自己的面碗:“谁说的!” 李百户也没真的打算抢他的面吃,见状哈哈大笑:“老钱啊老钱,我与你相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你如此护食。” 老钱被笑的发麻,决定选择性耳聋一会。 端起自己的面碗转回身子,继续老神在在的慢慢品尝自己的面条。 李百户招呼了包子打算给自己加单,却遭到了包子的委婉拒绝。 是的,骆希经过昨天的教训决定,不接受同菜品的加单,她不想年纪轻轻的就在厨房里累晕。 李百户知道了店里的规矩也没多恼,有手艺的人嘛,自然规矩多一些。 就是有些遗憾,今天不能吃两碗冷面了。 思索片刻,大手一挥,要了一碗青椒肉丝拌面,吃点肉补补。 渐渐的店里的人多了起来,不少客人对新出的冷面都很感兴趣,大家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 “这冷面真新奇啊,这一碗下去可太开胃了。” “唷,这盛面的碗还是冰镇过的,这店的东家真有心思。” “你们吃到了吗?居然还放了林樆丝,还是脆甜的!” “唉哎,你们那冷面真的好吃吗?我今个没点,快跟我说说口味如何?” 骆家人进到店里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食铺里很是热闹,大家都在不吝啬的称赞骆希的厨艺。 没人注意到大名鼎鼎的骆亲王夫妇跟他两位名胜漓月的好儿子出现在这里。 四人相视一笑,决定不多打扰,默默的往二楼走去。 眼尖的包子看见是他们来了,立马上前把人往二楼请,让杏儿去告知东家。 杏儿走到后院给骆希通报:“东家,王爷王妃跟两位少爷到了,正在二楼歇息。” 骆希擦了擦额间的汗,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她现在不是很想说话。 太热了!厨房虽说很宽敞也有设通风口,但毕竟一直对着火炉,烘的骆希脸都发烫了。 系统此时蹦了出来,谄媚的献宝:“宿主,商城里有降温道具哦,宿主要看看嘛~” 骆希无语:“怎么不早说?”言罢在脑海里查看系统商城的道具。 「隐形空调:可租赁可购买,租赁按使用面积及使用时长计算金额。」 真是够简单粗暴的介绍,骆希没看到具体价格,于是问系统:“统子,我租一天多少钱?” 系统飞速计算完毕:“宿主,如果只覆盖厨房地区的话24小时只需要15点积分哦~” 骆希想了想,还行,不是特别贵,就让系统给租上了。 系统提示支付成功的瞬间,厨房就凉了下来,骆希忍不住叹了一句:“好爽!” 不知情的杏儿见东家突然发话,觉得奇怪,下一秒她也感觉到了阵阵凉意。 她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哪来的风? “小小……东家,您觉不觉着厨房里突然凉快了下来?”她还是有些不习惯称小小姐为东家,经常会习惯性口误。 骆希热懵了,忘了杏儿还在旁边。眼珠子滴溜转了转,编了个瞎话:“嗯,我让人放了冰块,应当是冰块融化了,所以就感觉凉快了。” 杏儿虽有疑惑,但也没打算再继续追问,既然东家说是冰块,那就是冰块吧,毕竟她也觉得很舒服。 让空调抚慰了焦躁心情的骆希想到自己爹娘哥哥,想必他们也挺热的,暂时没办法了全店开空调,那就先一人送一碗冷面上去解解暑好了。 给家人们的吃食,当然是加满小料啦! 于是,当四碗冷面端到骆家人面前的时候,他们都被这满满当当的面码吓着了。 骆二哥率先开口:“小妹这……这真的不会亏本吗?” 骆亲王妃昨天就来吃过拌面了,知道今日的面码是骆希特意放多了。 眸里泛出一丝慈爱,温声解释:“是囡囡特意给我们加的,快尝尝,一会面就凉了。” 骆·二哈·拆台第一名的蠢儿子,看着面前没有一丝热气飘出,明显就是冷食的面条。 笑起自己阿母来毫不留情:“阿母,这明明就是冷食!哈哈哈哈…” 骆亲王狠狠的抽了一下自己的蠢儿子一下,心想,连你娘都敢笑话,不想活了是吧。 “都起筷,囡囡的手艺一定好吃。” 骆亲王偷瞄了一眼自己夫人的脸色,还好还好,脸没黑,熟练的打起掩饰。 四人纷纷起筷,都没多大意外,兮兮的手艺如今是意料之中的好吃。 只有骆之厉是初尝骆希如今的进阶版厨艺。 他捧着面碗呼噜呼噜的喝着面条,含糊的夸赞:“唔,小妹真好吃,不是。面条真好吃!” 其他三人理都不想理他,美食当前,吃饱再说。 于是,一家四口在二楼包厢里,很有默契的齐齐闷头干饭。 第17章 慧怡郡主 用过早食,四人也都分散开来各自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原先说要给小妹打小手的某人,接到镇北将军从军营里传来的临时任务也消失在了无名食铺里。 骆希忙完了手头上的订单,见铺子里的食客们陆续减少,便朗声宣布打烊了。 此时,一道娇俏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嗔怪:“骆三!” 骆希还没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杏儿已经上前禀报道:“小小姐,是慧怡郡主来了。” 完了,她不认识啊! 心急如焚的骆希表面淡定,吩咐杏儿去接待客人,自己往后院里躲,表示需要换一身衣裳才能出来见客。 杏儿不疑有他,忙去接待慧怡郡主了。 杏儿一走,骆希就在脑海里猛戳系统。 “统子,十万火急!我现在有多少积分?帮我把慧怡郡主的回忆给解锁了。快快快!” 系统慢悠悠的播报:“宿主已完成支线任务一学习冷面教程,支线任务二售卖……” 话还没说完,就被骆希紧急叫停,她现在来不及听统子在这播报了:“你就告诉我积分够不够吧?” 统子感觉到宿主要生气了,老老实实回答:“够的宿主,已消耗20点积分,为您开启慧怡郡主的回忆部分,请宿主查收。” 骆希的脑海里像是走马灯过似的,画面不断的变化,播放着她跟这位慧怡郡主的相处点滴。 如何相识,相知,到后来成为闺中密友,无话不谈。 骆希从记忆中得知,慧怡郡主是当朝长公主的女儿,由于长公主身体不好,常年在避暑山庄修养,驸马也与她相伴左右。 这位郡主没有父亲母亲陪伴,更没有相熟的兄弟姐妹,曾经很是孤独。 因她母亲的身份地位,很少有人愿意跟她交心,近她身的基本都是为了讨好她,想要从她身上获取好处。 一开始她不甘寂寞,也与这些人虚与委蛇过一段时间。 后来在一次宫宴上,二人因品酒相识。 骆之兮不为钱权而去攀附她,只因那晚美酒之缘而相识,令她很是信任骆之兮。 于是两人便渐渐成了闺中密友,曾一同女扮男装游山玩水,逛遍漓月主城,甚至还一起喝过花酒。 骆希越看越觉得难对付,她俩居然是喝酒喝出来的挚友,前世的她可谓是滴酒不沾。 日后若是这位郡主约自己去品酒那不就凉凉了? 她努力学习着骆之兮以往跟这位郡主小姐的相处之道,想着一会要怎么去面对这位挚友。 其实认真想想,骆希就会发现,她的性格跟骆之兮是大差不差的。 一样的喜爱美食,有时间就想宅在家里,除非是朋友召唤或是美食当前才会出门。 骆希缕清楚头绪,给自己快速换上了一身淡粉色云锦薄纱裙,缓缓踏步出门。 “小鱼,怎么来了?” 被唤作小鱼的慧怡郡主见骆希终于肯出来见自己,气鼓鼓的上前就拽着她的衣袖控诉。 “我不能来吗!?哼,你铺子开张都没叫我,骆三,你是不是有新的手帕交了?” 骆希见慧怡郡主的模样就知道自己没叫错。 小鱼,是二人女扮男装时她的名讳,每次慧怡郡主穿男装的时候她都是这么称呼的。 也不知道郡主怎么想的取了一个这个名字,小鱼小鱼,丝毫没有男子气概。 骆希见一身男子打扮,却丝毫掩盖不住女儿家娇态的慧怡郡主。 暗自打量了一番,少女身型纤细,一张精致的小脸,是标准的鹅蛋形。 面色如玉,肌肤赛雪,秋水烟瞳,哪有半点男子的模样? 她又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果然电视剧上那些女扮男装还能不被发现都是假的,这不一眼就看出来了吗? 她撇去脑海里那些胡思乱想,连忙讨好的哄道:“这不是前几日受了点伤,怕你担心,想着伤好了再请你来食铺里玩耍。” 说罢她又摘下了自己的面纱,示意对方看看自己的脸。 因为脸上的伤疤还未完全结痂,怕细菌感染,她进厨房都是带上面纱的。 刚才一着急,就忘了摘下来,现在正好用作借口来应付慧怡郡主。 对方一见到骆希右脸上那道划痕,就倒吸一口凉气,顾不上责怪了。 眼圈一红,一连串关心的慰问就砸向了骆希。 “是谁伤了你?我不过是去探望母亲一段时间,怎么你就受伤了?还疼不疼?” 骆希见对方泪光盈盈,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瞬时不好意思再编瞎话了。 “不疼,我没事,就是一点小伤,很快就很愈合了。你看,我这不是连食铺都开起来了?” 慧怡郡主见她还敢提起这件事,跺了跺脚,转过头有些别扭。 “你……你之前都说好的,等骆大哥不阻拦你开铺了,会……会让我当你的第一位食客。” 骆希眉毛一挑,搂过小美人的肩膀低声哄道。 “谁说不是呢?你可是我第一个出来迎接的贵客,连爹爹娘亲他们都不是我亲手接待的。” 小美人歪头看她,语气疑惑又藏着一丝雀跃:“你说真的?” 骆希揽着对方的肩,悠然自得的往二楼迈去:“当然,我可曾骗过你?走吧,我带你瞧瞧二楼的风景。你饿不饿?” 二人的背影一副霸道总裁搂着小娇妻的模样,就是这衣饰是不是弄反了? 慧怡郡主当然饿,她一睡醒就火急火燎跑过来了。昨日她才刚刚回主城。 今日一醒就听下人来报,说骆亲王府的骆三小姐开了家无名食铺,请示她需不需要备礼送去。 她一听是骆希,顾不得用早食,便匆忙换了身男装跑出了公主府来见骆希。 骆希安置好慧怡郡主后,见她脸色有些微红,像是被太阳晒的,便主动问。 “我这新出了一道冷面,吃起来酸甜爽口,要不要来上一道,去去暑气?” 慧怡郡主欢快的应答:“要!骆三你亲自做给我吃!” 骆希被萌到了,呜呜,萌妹子,她真的好爱。 “那你在上边乘凉,我让人先给你上饮子,一会做好了再来寻你。”骆希摸摸萌妹子的头,轻声交代。 慧怡郡主乖巧的点头,她现在沉迷看风景。 窗外的风景对她来说很是稀奇,她原来不曾知道,还有这么一处地方可以一览荣和街的风光。 骆希回到后院厨房,先是做了一杯柠檬气泡水,又从系统里掏出昨天刚解锁的薄荷叶,拍了拍加到气泡水里。 冰爽的气泡水加上薄荷的清凉应该更能解暑。 她吩咐杏儿先送饮子上楼,就转身去做起主食了,只不过她做的不是冷面,而是葱油拌面。 郡主来之前她就在做冷面,完成的差不多了。 原先是想着留着给自己解馋的,如今让给慧怡,她就决定给自己来个葱油拌面满足自己虚空的胃。 不一会,所有吃食就都做好了,她将吃食一一放入托盘内,亲自端着托盘上楼。 推门就见慧怡郡主抱着气泡水咕噜咕噜的喝,还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毫无形象。 “骆三!你这饮子好好喝啊,比梨花酿还好喝!” 骆希一愣,梨花酿?那不是酒吗? 是了,这位小郡主爱酒来着。 她让杏儿把两碗面条都取出,把冷面往慧怡面前推了推:“尝尝冷面,比饮子还好。” 慧怡见面前这碗超大容量的冷面条,是她从未吃过的,不仅如此,就连在宫里都没见过这样的吃食。 但是出于对骆希的信任,她想都不想就举起筷子大快朵颐了起来。 这一吃就停不下来了,酸、甜、冰、辣融合在口腔里,实在令人欲罢不能。 她鼓着腮帮子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面条,一边夸赞骆希。 “骆三你的厨艺又有长进了,我以后要赖在你铺子里不走了。” 骆希见她吃的满足,自己也很开心,心叹这郡主还真是个孩童心性,看来以后是可以和谐相处了。 “有何不可?我包你一日三餐都行~”骆希宠溺的开口。 慧怡精致的双眉微紧,有些不解的抬头看她:“骆三你现在胃口如此好?一日要吃上三餐了?” 骆希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嘴巴子,又来了,又说错话了。 她之前已经从杏儿那了解到,现在的人大多数都是吃两餐的。 早食跟晚食相隔的时间比较久,但一般下午都会吃些茶水点心之类的垫垫肚子,夜里饿了也会吃些夜宵。 她支支吾吾的开始糊弄:“嗯,我的意思是。你想吃几顿都可以,我都包了。” 这句话怎么有点似曾相识呢?骆·土豪·三前不久也是这么对家里人说的。 慧怡双眸闪起点点星光,一双杏眼圆溜溜的,语气坚定道:“骆三你真仗义,不愧是我小鱼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嘶,骆希倒吸一口凉气,怎么萌妹子好好的就串台了呢? 她学着对方的语气,拍拍胸脯:“没错,兄弟我别的不行,但包你饿不着肚子还是行的。” 说完两人都嘿嘿嘿的傻笑了起来。 杏儿见两人聊的差不多了,上前轻声提示:“小小姐,面要凉了,您先用食吧。” 她颔首示意杏儿退下,也举起了筷子埋头加入干饭的队伍中。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等二人用完饭,慧怡郡主摸着自己吃撑的肚子,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骆三呐,你跟沈家那人如何了?” 骆希以为他说的是沈盷,没多想便答道:“前不久才见过。” 慧怡像是有些不赞同的拧了拧眉,欲言又止:“我知你不喜沈郎君……但毕竟你们二人已有婚约,还是要避着些好。” 骆希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郡主,有些意外。 没想到她会说出这话,虽说古代有男女大防这一说法,但作为可以一起喝花酒的好姐妹来说,未婚夫妻婚前见个面没什么吧? 唔,虽然是不是未婚夫还不一定呢。 骆希不甚在意的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慧怡见她一副没放在心上的样子,也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 其实慧怡郡主说的沈郎君非彼郎君,两人因为没有再深究这个问题而错过了许多真相。 每每骆希想起来日后那些乌龙跟糟心事,都会恨自己为啥不多问一句,多问一句事情的发展就会截然不同了。 第18章 二十连抽 骆希在回府的马车上昏昏欲睡,她总觉得这两天有什么东西忘记了,却也总是想不起来。 “统子啊,你结算一下今日积分吧。”骆希让系统出来结账。 “正在为宿主计算,宿主今日获得好评积分57点,任务结算积分70点。扣除租赁道具积分及解锁回忆积分,宿主目前积分为157点。” 骆希浅算了一波账,决定先抽一个打折的十连抽,剩下的积分存起来租空调或是应对突发情况。 “统子,我要抽卡。” 系统为骆希调出了抽卡界面,骆希在点击十连抽的按键前突然停下,她看见旁边有一行小标志,之前都没有发现。 她放大抽卡页面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着:面食分类。 骆希有些疑惑,怎么感觉之前都没见过这个东西:“统子,分类是什么意思?” 系统给她解惑:“宿主,抽奖卡池可以自行选择菜品分类,由于宿主之前并未设定,系统自动默认了面食分类。” “固定了分类后会提升该类别的卡片抽取概率。宿主可以点击按钮自行查看分类类别。” “哦?还有这功能?”骆希听完,点开了那个小黑框去看其他的菜品类别都有什么。 卡池的分类,不是由传统的八大菜系来分类,而是由面食、甜品、小食、小炒……这些类别来进行分类。 骆希简单扫了一眼,类别还挺多,几乎涵盖了所有吃食类型,连火锅类都有。 她说呢,怪不得这几次抽卡出的都是面食。 不过这样也好,干脆就开一家面馆得了。 之前还在犯愁要是以后抽出来的菜品五花八门的该怎么办好,总不能店里什么都卖,有些奇怪的。 于是这个风和日丽的午后,骆希的第一家食铺,位于荣和街的无名食铺,正式有了自己的店名:无名面馆。 呵呵,别问为什么这个名字那么草率,问就是骆希是个取名废。 骆希扬声跟外头坐在马车沿上候着的馒头交代;“馒头,你去定制一副牌匾。咱们食铺从明儿开始就叫无名面馆了。” 馒头杏儿几人都被骆希突然来的这一出怔住了,以后食铺里就专门卖面食了吗? 几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决定还是不要多问好了,东家的决定永远是对的。 馒头应声,让包子靠边停了马车,自己跳下车就转头去找店铺定制牌匾了。 解决完一件事的骆希心情很不错,摇晃着小脚在车厢里啃着昨日买的果脯。 系统见宿主说好的抽卡又不抽了,试探的问:“宿主不抽卡了?” 骆希嗷了一声,差点忘了。 她切换到抽卡界面,看了一眼分类,没错,面食,便利索的按下了十连抽按钮。 这次没有金色的光闪出了,骆希有些遗憾,但也没多失望,毕竟回回出ssr的可能还是太小了。 “恭喜宿主获得sr级油泼面*2,sr级青椒肉丝拌面*4,空白卡*4已转换为40点积分。青椒肉丝拌面已自动升星为一星菜品。目前剩余积分117点,十连抽优惠次数4次,请问宿主要继续抽取吗?” 这次只出了一个油泼面啊,虽然青椒肉丝拌面升星了,但骆希原本是想新增一个餐前小吃来着,现在只有一个酸辣萝卜太少了。 她看了一眼剩余的积分决定狠下心来,再抽一轮! 想到可以切换类别,正准备把面食换成小食的时候,系统自动跳出来了一个提示框:切换提升概率菜品类别卡池需消耗100积分。 骆希原本嘴里嚼的香甜的果脯都要吞不下去了,咬牙切齿的盘问系统。 “统子你怎么那么黑心!那岂不是我换一次就100积分?这样下去我赚的积分都不够你扣的!!!” 系统讪讪一笑:“宿主别生气,这是主系统的设定,本弱小无辜的小小统子也没办法呢。” 骆希这下算是明白了,只要有坑人的地方那就都是主系统的设定,好的就是统子给的福利。 哼,这个黑心统子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也不知道它背后的主系统知道了会怎么样。 她嘴角扬起若有似无的笑,语气平静。 “这样啊~那统子你真是什么用都没有呢,看来以后有什么问题我就直接去找主系统说好了。” 统子orz:这个臭宿主又来了!就知道拿主系统威胁它,呜呜。 系统擦干了那滴根本没有流出来的泪,委委屈屈的说:“本统已经为宿主偷偷提高了小食的抽奖概率,宿主快去抽吧。” 骆希眼皮一跳,她就试探的威胁一下,还真能调? 她往车厢座椅上一躺,拍拍手,摆出一副谈判的模样,慢条斯理道。 “小统子,日后你还是老老实实做统吧。我不想每次抽卡都跟你这黑心统瞎扯一番。再发生这种事我保证每天写十封投诉信传给你的主系统大大。” 系统听了宿主的威胁,不情不愿的答应:“知道了宿主……” 骆希对它的态度不可置否,啧了一声,看来这黑心统死性不改。 算了,还是以后再来收拾它好了,现在抽卡要紧。 小手一点,咻,又一阵紫光飘过,这次依旧是没出ssr。 系统恢复了正常的声音开始播报。 “恭喜宿主获得sr级蚂蚁上树*3,r级怪味花生*5,r级冻顶乌龙茶*2,怪味花生已自动升级为一星菜品。目前剩余积分37分,优惠次数3次。” 骆希眼睛一亮,怪味花生!这个带劲! 昨天去逛点心铺的时候就发现这时代很少有坚果类的食物出现,最多也就卖卖熏葵花籽,也就是炒瓜子。 怪味花生的出现估计能受到很多食客的喜爱,骆希已经能想象到积分暴增的场景了。 在骆希抽完卡的时候,马车也抵达骆府了。她盘算了一下今天要做的事:先画新菜单,再去学新菜品,最后找人试试菜,完美! 骆亲王府,花厅内。 冯御医跟齐公公二人正坐在花厅里,喝着上好的武夷岩茶,旁边两个小厮听了骆亲王的吩咐在一旁举着蒲扇给他们扇风。 今日骆亲王在女儿食铺里用完早食就进了宫,美其名曰体恤皇兄国事劳累,特意进宫照顾皇兄。 实际上是在皇宫的金鲤池里优哉游哉的喂鱼。 他这一趟进宫就是为了把冯御医带出去给自己女儿看诊的,虽说按照骆亲王的身份一个令牌就能把人召出宫。 但冯御医毕竟是皇兄的专属御医,平日里只负责皇兄的身体健康。 上回也是事出紧急才请了冯御医,这次再想让他出宫给女儿看病就没那么容易了。 毕竟他一个亲王有事没事就把人带到自己府里去,容易引人猜疑。 于是,这天上午,宫里上演了一出大戏。 据传闻,骆亲王在金鲤池为皇兄祈福,突然体力不支,晕倒了过去。 皇帝得知后大为感动,且万分担忧,特意差贴身太监莫公公随冯御医护送皇弟回府,还让人送了一批上好的补品去骆亲王府。 众人纷纷感叹当今圣上与骆亲王两兄弟情深意重。 此时,在书房里勤勤恳恳批阅奏折一上午,只见了骆亲王一面的皇帝,听到这个传闻,嘴角一抽。 啧啧啧,明明就是寻了借口来要人的,居然还成了一件美谈? 这祈福晕倒的谣言用脚趾头猜,也知道就是他那位好皇弟派人传出去的。 一旁伺候的齐公公,见皇帝的听完暗卫来报之后,一副无语凝噎的样子。 悄悄上前给皇帝倒了一杯柠檬气泡水,小声的安抚。 “骆亲王也是担忧骆小娘子,若是女儿家的脸上落了疤痕,可就难为骆小娘子了。” 皇帝斜睨了一眼齐公公,假装随意的举起案桌上的云龙纹高足杯,品了一口气泡水。 “朕又没说要怪他,看在这气泡水的面子上。”当然,这后半句是没说出来的。 齐公公也发觉了,今日骆亲王带来的这新奇饮子是入了皇帝的眼。 这不,才一个上午,三壶都快喝完了。不知骆亲王下次来还会不会带好东西进宫。 另一边,骆亲王府,花厅内。 骆亲王见女儿回府了,便差人把女儿请到花厅来,让冯御医把把脉。 骆希自己能感觉到,身上并没有什么大碍,估计还是因为昨天吓到的事,便抬脚跟着下人去了花厅。 骆希走入花厅,就见到了冯御医跟一位穿着打扮似太监的人在品茶,她微微福了福身:“麻烦冯御医了。” 冯御医见人来了,放下茶杯,连忙吩咐药童摆好脉枕,起身回礼:“劳烦骆三小姐让老夫把个平安脉。” 齐公公也起身,悄无声息的退到了一旁。 骆希没多问,她老老实实走到冯御医旁边的椅子上坐着,把手放到软枕上等着人把脉。 她其实不太信中医,毕竟有前世的经历在。 那些个精密的医疗机械,扫一下就能把人分析的透透彻彻,她觉得那是把脉替代不了的。 冯御医隔着一方锦帕按住了骆希的手腕,合上双眼在细细聆听骆希的脉搏。 听了一会后,又问了骆希有无身体不适,胃口睡眠可好之类的问题,骆希一一作答。 冯御医收回双手,沉吟片刻,对着骆亲王禀道。 “老夫并未看出骆三小姐有何不妥之处。之前的伤势基本都是些皮外伤,如今也好了大半。至于被鹦鹉惊吓这件事……” 他斟酌了一下语言,回头对骆希问道:“请问骆三小姐小时候是否被尖嘴类动物袭击过?” 骆希沉默,她哪知道呀?她没有小时候的记忆啊,就在她考虑要不要撒个谎说没有的时候。 骆亲王及时开了口:“兮兮以往并不惧怕鹦鹉。” 冯御医闻言,神色没有多大变化,只是隐晦的看了一旁的齐公公一眼。 “依老夫来看,骆三小姐先前的行为倒像是一种惊恐症。有此症状的患者一般是受了什么刺激或是被伤害过,才会在见到相似物件或环境时触发回忆,引起情绪不适甚至是晕厥的情况。” 骆希听了眉头一挑,看来这冯御医有两把刷子啊,他说的惊恐症应该就是现代词的应激障碍。 冯御医见二人都不打算开口,而骆亲王还一副隐隐要发怒的样子。 略一迟疑,便再次开口解释。 “骆亲王与骆三小姐也不必太过担忧,既然骆三小姐是见了鹦鹉才会受惊,那以后便远离此类动物即可,不会影响到日常生活。” 骆亲王不知是想了些什么,良久后,扯出一抹宽和的笑,起身送客。 “既然如此,想必小女已无大碍,今日劳烦冯御医了。” 齐公公见状从一旁走上前来,轻甩了一下手中的拂尘,微微低下身恭敬的对骆亲王说道。 “杂家今日奉命来送冯御医出宫给骆三小姐看诊。既然已有结论,那杂家就不多打扰了,冯御医就随杂家一起回宫吧。” 骆亲王瞄了一眼齐公公,没出声,眼神投到他身后的随从们身上。 那里站着一排宫人,个个手上都捧着宫中专属绣纹样式的锦盒,候在旁边当背景板。 齐公公看见了骆亲王的眼神,轻拍了一下自己,细声解释。 “哎哟,杂家差点忘了。这是陛下给您……给骆三小姐准备的补品,有雪燕人参等滋补之物,愿骆三小姐能早日康复。” 骆亲王颔首,“那就请齐公公替本王谢过皇兄了,改日我再进宫探望皇兄。” 齐公公身型一僵,心想,您还是少进宫吧,每次进宫都可劲的闹腾。 但嘴上还是很老实:“杂家会替骆亲王转告陛下的。” 言罢,退步行了一礼,便拉着冯御医跟前来送礼的几人一同告退了。 骆亲王见外人都走了,走到女儿身旁,和声细语的关怀:“囡囡啊,你告诉爹爹。是不是有人拿鹦鹉吓你?” 骆希觉得这时候再撒谎也没什么必要,就说出了那天的真实感受。 “爹爹,我那日见到鹦鹉之后,就觉得浑身都在发冷,心里的恐惧一直从内到外蔓延到了全身。女儿就是觉得害怕,特别害怕,但女儿真不记得曾经有受过惊吓。” 骆希在描述的时候仿佛又回到了那日下午,脑海里闪过鹦鹉的样子,脸色也被吓得逐渐发白。 骆亲王见女儿双唇紧咬,脸上没有丝毫血色的模样,心疼极了。 一把搂过女儿入怀,轻轻的拍着她的脊背,温声安抚:“不怕不怕,囡囡不怕,爹爹在。” 平日总是一副吊儿郎当、老小孩模样的骆亲王,此时眼底暗藏着危险,温和的容颜染上一抹阴鸷。 一位骆府的小厮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就被王爷此时的模样吓的差点出了声,他颤颤巍巍稳住心神,不敢再抬头窥探。 整个骆亲王府上下都知道,只要是涉及到这位小小姐的事。 就算只是犯了鸡毛蒜皮的小错,惹怒了小小姐,都会被直接逐出骆亲王府。 前几年,有一位在府里伺候多年的老嬷嬷。 因为在私底下议论小小姐太过肆意骄纵了些,琴棋书画一概不通,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就被骆亲王罚了俸禄,亲自赶出了府。 就是不知为何,小小姐出走那日,跟丢了小小姐的山楂没有受到责罚,只是被贬去做了扫洒女婢。 这明明是犯了大忌讳,但骆亲王府的人也不敢对这件事多言。 怕自己一个多嘴,就把这在王府做工好差事给断送了。 第19章 肉沫粉条?蚂蚁上树! 骆希坐在房里一边吃着杏儿准备的糖渍杨梅干,一边勾画着新菜品的图案。 杏儿又一次见到了小小姐的超仿真q版画作,一双圆眼都快冒出星星来了。 小小姐的画技真的太出色了,看多少次都会被惊艳到。 不过她一想到小小姐不愿署名,真是不愿意告知他人画作是出自谁手,就有些疑惑的问。 “小小姐,为何您不愿让人知道画作是出自您的手?” “那些贵女们要是知道了小小姐您有如此高超的画艺,定不会再嘲笑小小姐了。” 杏儿的后半句话语气里带着些气愤。 以往骆希被其他世家小姐邀请去花宴的时候,总会明里暗里的被那些贵女们羞辱。 说她身为王府千金,竟只有厨艺精通,真是笑掉大牙。 还有这回事? 也是了,骆之兮貌似是一位琴棋书画样样不会的‘名媛’。 骆希那张介于妩媚与清纯的容颜,突然露出一抹坏笑,痞气十足。 “有何不好?日后他们得知了这画作出自我手,岂不是更加有趣?” 杏儿好像懂了,这是小小姐说的藏拙!等将来有机会的时候就会一鸣惊人。 骆希放下笔,擦了擦被颜料沾染的双手:“好了,让人送去装裱吧,明日就挂在店里。” 杏儿眼尖的看到了又有新的菜式,是油泼面、蚂蚁上树跟怪味花生,她被几个菜品震惊了。 “小小姐,这油泼面是何物?蚂蚁上树又是何种吃食?蚂蚁也能吃吗?怪味花生又是……?” 对于小小姐的新菜,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怎的如今连虫子都要吃了。 骆希见杏儿满头雾水的小表情,忍住笑意,摸了摸她的脑袋。 “蚂蚁上树其实就是肉沫粉条,至于其他的……晚上给你做夜宵吃可好?” 杏儿好幸福,但她有些惶恐,怎么能让小小姐专门给自己做吃食,正欲拒绝。 骆希看出来了,杏儿这是又把主仆尊卑那一套摆出来了,轻叹一下,娓娓道。 “杏儿,日后我做的新菜都会让人来先做品鉴。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品尝,然后告诉我有哪里可以改进的地方。不止是你,包子馒头他们也是如此。” 骆希决定换一种方式让她接受。 杏儿似懂非懂的点头,又举起了自己的小拳头,表示自己会努力做好这份差事,帮小小姐找到可以改进的地方。 似乎又觉得这样说不好,好像小小姐做的菜一定会有瑕疵似的,一双眉紧紧的拧在一起。 骆希被逗乐了,情不自禁的捏了捏杏儿的小脸蛋,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小婢女又羞红了脸,寻了个裱画的借口,逃跑似的退了出去。 骆希回到舒服的床榻上瘫着,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被系统劳役的打工人,要不今天就不干了? 系统感应到了骆希的情绪,幽幽开口。 “宿主,您该学习了。三个新菜品呢,对应的支线任务也都发布了,总共可以获得60点积分呢。” 说到任务,骆希突然想起来自己那个大主线任务,神色一变:“统子,主线任务好像是要一千知名度来着?” 系统没有察觉到危险,很自然的回答:“对呀宿主,是不是很简单?” 骆希脏话到嘴边了,这个没有互联网的时代,传播信息显而易见的慢,一千知名度要多久才能获得啊。 她越想越抓狂,幽怨的一下又一下的戳着系统界面:“现在多少了?我怎么可能完成?” 统子很是无辜:“宿主现在知名度已经达到316了呢,想必很快就能完成这个任务的~” 骆希懵了,在床榻上翻了个身,坐起身来认真跟统子对话:“哪来的三百多知名度,我也没打广告啊。” 系统查看了一下知名度来源,为宿主解释。 “60%的知名度来自于近期店里的食客口口相传,40%来自于宿主家人朋友的传播哦。” 哦?她还没开始宣传就有这个效果了。 那看来,自己再把前世那一套宣传手法拿过来参考参考,或许这一千知名度真不难? 系统看着知名度在不断的显示+1+1,立马开口报告喜讯。 “宿主,现在您的知名度还在上涨哦,虽然速度不快,但本统觉得宿主您很快就可以完成任务了呢~” 骆希被统子的花言巧语迷惑了,瞬间士气满满:“来吧,开教程,学习时间到了!” 系统很满意宿主这种充满斗志的样子,给宿主放了一个小烟花以作嘉奖。 骆希看着眼前绽放开的彩色小烟花,警惕的问:“小统子,你不会又划我积分了吧?” 系统:“……¥@#¥!” 真是个不懂浪漫的女人! 虚拟厨房内,王师傅闪现在骆希身前,他笑呵呵的跟骆希打招呼。 “骆小娘子,很是勤奋啊。今日要学油泼面跟蚂蚁上树?” 还真巧了,今天的两道面食都是川省的特色名菜。 说到这蚂蚁上树吧,骆希觉得其实就是肉沫粉条。正好今天专业人士在,就让王师傅解解惑好了。 “王师傅,蚂蚁上树跟肉沫粉条的区别在哪里啊?” 王师傅拿食材的手一停,今日骆小娘子居然主动提问了? 王师傅很热情的回答。 “这肉沫粉条是先煮后炒制,出锅时还带有汁水。蚂蚁上树是先炸粉条,具体的做法骆小娘子一会看看吧。” 骆希颔首,做出了一个您请的姿势,眼神里充满着那您还等什么呢的讯号。 王师傅呵呵一笑,真想敲一下这小丫头的脑门。 “粉条选用的是干红薯粉,就不现场制作了。其实用绿豆粉条也可以,但是这红薯粉更不易煮烂,口感也更爽滑。” 王师傅从食材库里拿出了绿豆粉条跟红薯粉条出来做一边对比一边介绍。 “干的红薯粉用剪子把它剪成段,放入油锅里边,温油中火给它炸到蓬松,这样更好吸收味道。” 站在一旁近距离观看的骆希被油锅迸出来的油点烫了一下,她连忙后退几步。 王师傅见她的动作,摇摇头失笑。 “既然进了厨房,被油点烫到或是不小心切到手,都是很常见的事。骆小娘子要做好心理准备才是。” 骆希吐了吐舌,王师傅的确戳到她心窝了。 虽然自己如今接受了这个美食系统的存在,但是对于下厨房这件事还是没有真正的接受。 毕竟前世切个菜都马马虎虎,自己在家也是吃外卖居多,如今还要亲自给客人做菜,实在是一时难以转换过来。 王师傅见她陷入沉思,倒也没多意外,让小丫头认知到自己的心也是好事。 他假装不在意的继续讲解。 “肉沫采用无筋的瘦肉,切的时候要注意了。一定要切的足够细碎,这样后续炒制的时候,才会更好的达到这个‘上树’的效果。” 骆希立马追问:“那葱姜蒜末是不是也要切碎一些?” “嗯!小丫头真聪明。” 王师傅立马给予肯定,现在也不叫骆小娘子了,直接称呼小丫头,倒是把二人的距离拉近了些。 他们的教学模式有了变化,已经不只是王师傅单纯教了,骆希自己也会提出来一些疑问跟见解。 系统见到骆希的主动,默默的咬着手帕泪目,上演苦情戏码:“我的宿主,终于长大了~” 骆希察觉到脑海里的抽泣声,知道是统子又在那演独角戏了。 一个猛虎回头,眼神警示它不要作妖打扰自己学习。 系统:“……” 再次感叹,这就是个狠心的女人! 回到正题,王师傅正在炒制肉沫。 “肉沫同样用温油炒制,到颗粒分明为止,加入适量料酒、酱油炒到香味漫出来,颜色也变成金黄之后捞出备用。” “接下来,是炒酱。先把豆瓣酱炒香再依次加入姜末、蒜末、海椒面。” 骆希见王师傅做到这里突然去拿了一个小型漏网出来。 她不懂就问:“王师傅这是?” 王师傅眼神示意她看自己接下来的动作,只见他把小漏勺放进锅里,把刚才辅料多余的残渣捞出,只留下了足够细的一部分辅料。 骆希马上表示自己记下了,她的理解是,捞出大颗粒后入嘴就只有细细的辅料,香味充足也不会轧口。 王师傅也是这么说的:“这样吃起来口感更好。好了,最后一步了。” “把粉条、肉沫一起倒入锅内,中小火不断的翻炒,让粉条跟肉沫都粘在一起。看不到多余的汁水后,撒上葱花碎就可以出锅了。” 骆希看着眼前色泽红亮,粉丝油亮的蚂蚁上树,咽了咽口水,不等王师傅客套了,直接上筷。 自己吃还不够,给王师傅也放了一双筷子,邀请他一起加入吃粉行列。 王师傅尝了两口后,补充道。 “一份合格的蚂蚁上树要做到没有多余的汤汁,肉沫可以紧紧的巴在粉条上,才为上品。如今可知道蚂蚁上树跟肉沫粉条的区别了?” “知道了!我再也不说蚂蚁上树就是肉沫粉条这种虚浮的话了!”骆希知错就改。 王师傅按捺不住自己想敲骆希脑门的想法了,用曲起来的指节上前敲了一下。 可惜系统的规定他对着骆希是虚空的,不能直接接触人体,这一下就敲了个空。 骆希也觉得蛮奇怪的,一开始她以为王师傅只是虚拟投影,后来看他又能拿刀又能吃饭的时候,便以为他是实体。 结果事实是不许她跟教导员有实际接触,这系统的规定还真是迷惑。 系统幽幽道:“每一个看似离谱的规矩,背后都有一个包含血泪的故事。” 骆希嘴里的面差点都给统子雷吐出来了。 “统子,你少冲点浪吧。在这种古香古色的时代,能不能少跟我说网络用语,我怕我跟你说多了,以后我在外人面前也这么跟人唠。” 系统这次没有反驳也没有偷偷骂宿主,因为她说的还真对。 虚拟厨房里的二人共享完一份蚂蚁上树,解了馋之后,就趁着这股学习的劲头开始了油泼面的教学。 王师傅先行介绍:“油泼面,顾名思义,一定要舍得用油才行,足够的油泼上去才能激发出辅料的香味。” 骆希再一次受教了,夸赞了王师傅一番:“您真博学多才。” 王师傅笑笑没回应,但是眼神里充满着自豪,仿佛在说:那可不是嘛。 嗯,还真是个傲娇的小老头。 “油泼面的面团要先搓成条状再醒发,约一个时辰之后取出擀制。这次的手法是把面团先按扁,前后擀长,再用擀面棍按压中间位置,就可以开始拉面了。” 只见王师傅握住了面团两边的位置,两只手臂同时往外一拉,开始甩动面条。 面条在案板上弹了几下,与案板接触发出了biangbiang的声音。 面条拉到足够长之后,王师傅手腕一转,直接从中间划开,丢入滚水中煮制。 这一下可看惊了骆希,刚刚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咻一下就变成两根面条了。 王师傅见她的样子就知道是自己动作太快了,又捡起了几个面团开始慢速展示。 在看了几轮又亲自上手学了一会之后,骆希终于掌握了其中的诀窍,王师傅便继续开展油泼面的制作。 芽菜跟小青菜都已经提前烫熟放在碗里了,宽长的面条煮熟后捞出放碗里,开始投入灵魂佐料。 “蒜泥、葱花、盐、花椒面、辣椒面,用热油往上泼,这油一定要足量跟够热。” 呲啦一下,香料的味道瞬间被激发了出来。 骆希觉得自己被油泼面的味道包围住了,芝麻香、辣香浓郁,可太刺激味蕾了。 王师傅把面碗放在骆希面前,拿出了香醋跟酱油,让她按照自己的口味加进去。 只可惜骆希已经被刚刚蚂蚁上树喂饱了,现在只能浅浅尝一口油泼面。 这一口下去,骆希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在打颤,辣,好刺激! 前世的她吃不了辣,本想今世可以尝遍辣味美食了,没想到这具身体也不能适应辣味,吃辣的乐趣又没有了。 骆希想到此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 王师傅见小丫头失落的样子,出声安慰:“这有什么的好遗憾的,这世上美食之多,酸甜苦辣少了一味也没什么不可的。” 别说,咱王师傅还真是灌的一手好鸡汤,骆希瞬间就恢复了神色。 第20章 夜宵 等骆希从系统里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食时间,途中杏儿曾进来试图唤醒骆希无果,便一直守在了房内等待骆希醒来。 “小小姐,您醒了?大厨房给您留了晚食,可要先用饭?” 骆希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自己刚在系统里吃了不少。 饭是铁定吃不下的了,只想痛痛快快洗个澡。 “备水吧,我想先沐浴。” “好的,小小姐。”杏儿应声退下,就去给骆希准备了。 泡完澡一身清爽,骆希靠在软榻上享受着杏儿给她擦拭头发。 “小小姐可要上些头油?府里刚进了一批桂花香味的。” 杏儿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银色小盒,摸着她的头发蠢蠢欲动。 这头油如今很是盛行,常在沐发后涂抹,可以让头发自然散发出一股幽香。 不仅是女子爱用,就连男子也常会买些气味淡雅的头油使用。 但每次涂完之后的头发就像几天没洗头一样,骆希想了想自己用头油的样子,接受不了。 她甩了甩还未完全擦干的秀发,拿过杏儿手上的小盒子,拧开嗅了嗅。 一股浓烈的桂花味涌入鼻尖,何止是不好闻,这味道简直是有些庸俗了。 她撇了撇嘴,有些嫌弃:“以后这种气味重的东西不用拿过来了,我不太喜欢。” 杏儿迷惑,明明小小姐以前最爱抹脂涂粉了,这头油也是以往甚是喜爱之物,怎得如今又不喜了? 骆希没理会杏儿的猜疑,她觉得没必要委屈自己用这些不喜欢的东西,喜好有变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她推开房门,慢悠悠的晃到了花兮阁旁边的小庭院内。 小庭院的池塘内种了一池莲花,如今正是莲花盛开的季节。 被微风卷过的荷叶,让清风吹的一阵清香四处飘散,满庭院都被这股清雅宜人的香气所笼罩。 骆希鼻子微动,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神清气爽。 明月下,幽栏独倚。 一池湖水在月色的照耀下散发出淡淡银光,水面上粉白相连,碧叶无穷,真是良辰美景。 骆之泽从廊内经过,见是骆希在庭院内赏荷,少女乌发如缎,只用一根鹅黄色发带轻轻束起,发尾还带着微微湿润。 他把自己身上的月白色披风取下,脚步放轻,悄无声息的来到骆希身旁,为她披上了披风。 “杏儿,你说这底下有莲藕吗?莲藕排骨汤可好喝了!” 正在跟杏儿念叨的骆希,突然被一股朱栾香气所包围,后背一暖。 骆希知道是大哥来了,故意轻轻咳嗽了一声,假装刚才那破坏风景的话不是她所言。 背后传来男子低声轻笑的声音,他嘴角轻勾,眼里饱含着宠溺之色,语气温柔道。 “大哥以为小妹是在此处赏景,原来是想吃莲藕了?” 骆希不好意思的眨眨眼,开始转移话题:“大哥才回来?饿不饿?” 骆之泽听着小妹略带僵硬的话题转换,倒也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调侃。 只是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腹部,今日没什么胃口,晚食用的不多,是有些饿了。 “是有些许,无碍,一会让人去厨房寻些吃食来便是。” 骆希双眼微眯,脸上挂满着不赞同。 “那怎么行,大厨房的吃食肯定都冷了,冷食吃了对胃不好,我给大哥做热乎乎的油泼面吃!” 骆之泽本想拒绝,他其实不吃也可以,早就习惯了。 但对上她那双饱含水光的眼眸,一双大眼眨巴眨巴,似乎在告知他不能拒绝,又败下阵来。 “好,那就劳烦小妹了。”骆之泽像摸小狗一样,大手抚上了骆希的头顶轻轻的揉了揉。 骆希没躲,心想大哥怎么那么爱摸头,还好自己今晚洗头了,不然大哥肯定摸到一手油! 来到花兮阁的小厨房时,包子馒头已经排排坐好等在外面了。 骆之泽见到二人,微一挑眉:“这是?” 包子这几天都没见到骆之泽,甚是想念自己的主子,快步上前献殷勤。 “主子!小小姐说要给我们做夜宵,试明日食铺里要上的新菜式!” 馒头也快步跟上,在旁边乖巧的点点头,表示他也是来试菜的。 骆之泽失笑,他还以为小妹是专门给自己下厨,原来他也是个试菜的。 倒也没恼,不知想到了什么,饶有兴趣的问:“二弟呢?” 包子挠挠头,东家好像没叫二少爷来。不对,原先也没叫大少爷呀,那……要去通知二少爷吗? 骆之泽见他的神色就知道,今晚的试菜队伍里没有骆之厉。 二弟若是知道了,日后肯定咋咋唬唬的声讨他们兄妹二人又抛下他不管。 想到此处,有些头痛,为了避免麻烦还是把人叫来吧。 “包子,去寻二弟过来吧。就说,是小妹邀请他过来试新菜式的。” 包子应声,立马抛下馒头去找骆之厉了。 骆之厉进了厨房,想着给小妹说一句多加一个人,就见小妹捧着一个竹筒直直的伸到他身前。 “大哥,来的正好,试试这冻顶乌龙茶。” 没错,骆希利用泡澡的时间快速刷完了两个饮品的学习教程,薄荷气泡水跟冻顶乌龙茶。 可谓是不浪费一分一毫的时间在学习,把统子都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骆之泽接过竹筒,指尖传来了微微热度,他眉头一挑:“这,冻……顶乌龙茶,是热的?” 是的,一开始骆希也以为冻顶乌龙茶的冻字是冰饮的意思,直到看完教程才知道,所谓冻顶是何意。 此茶叶是从凤凰山的支脉冻顶山上采摘的,传说山上种茶因为雨多路滑,十分危险。 上山采摘茶叶的茶农必须要打起精神绷紧脚尖,防止滑坡滚落下山。 所以采茶人上山的时候要把脚尖‘冻’起来,才有了冻顶这一说,也故称此山脉为冻顶山。 当然,骆希不可能把这段解释全样转述给大哥,就只挑了茶农绷脚尖的部分说了出来。 骆之泽听完觉得甚是有趣,名字也取的十分贴切,将竹筒移到嘴边,叹了一口茶汤,细细回味:“此茶高香浓郁、醇厚甘润,茶汤金黄明亮,是上品。” 骆希点点头,不愧是文化人大哥,点评起来头头是道,不像她,只品出来好喝二字。 “大哥去外边边喝茶边等吧,面条很快就好了。”骆希推了推大哥的手臂,示意他出去。 骆之泽被骆希推出了厨房,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我让二弟也过来了,小妹多准备一份吧。” 骆希头也不回,十分豪迈:“没问题,再多来几个都行!” 没成想一语成谶,当包子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三个人,骆之厉、骆亲王跟骆亲王妃。 骆亲王妃见大儿子也在,亲热的说:“泽儿也在啊,咱们一家人今晚又齐聚一堂了~” 其实骆家几人很少有机会在一起吃饭,大儿子公务繁忙,小儿子成日在营地,一年也不见得几回。 这几天倒是经常坐在一起吃饭,骆亲王妃很是高兴。 这一高兴吧,就开始得意忘形。 骆亲王妃想起来自己也好久没下厨了,有些跃跃欲试,往小厨房走去:“囡囡呀~娘亲来帮你~” 骆亲王眼疾手快,唰的一下就挡在了骆亲王妃身前:“晴娘!” 骆亲王妃感觉一道黑影跟大耗子似的,以极快的速度闪到了自己身前,抬头一看是骆亲王,错愕:“怎么了?” “没有没有,那个……泽儿有事要说。” 骆亲王支支吾吾,眼神瞟到自己大儿子,给他使了个眼色。 骆亲王妃的厨艺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 上回他吃了晴娘亲自熬煮的燕窝粥,上吐下泻了整整三日,还不敢让晴娘得知,怕她伤心难过。 便交代下人日后不许让骆亲王妃亲自下厨,这件事两个儿子也都知晓。 所以骆之泽精准领悟到了自己阿父的意思,毫不犹豫的开始卖弟弟。 “今日偶然见到二弟出入脂玉斋,不知二弟是为何事而去?” 脂玉斋,是漓月主城里最大的胭脂水粉铺子。 所售卖的商品无论是颜色还是香气都十分出众,深受漓月女性的喜爱。 就连骆亲王妃也喜欢去逛上一逛,买些新潮的口脂、黛墨。 骆亲王妃察觉到了不对劲,小儿子去逛胭脂铺子干什么?难道是自己要有亲亲儿媳了!? 她咻的一下就坐到了骆之泽身旁,速度跟刚才的骆亲王有的一拼,笑靥如花。 “厉儿呀,是不是有中意人了?是哪家姑娘?长得水不水灵?性格怎么样呀?” 骆之厉头皮发麻,瑟瑟发抖,接受着来自老母亲的无限关怀。 他今日的确去过脂玉斋,不过是受了镇北将军的密令去里边查探的,但此事涉及到军中之事,不好对人言。 他灵机一动,脱口而出:“我是去给小妹买黛墨的!” 骆亲王妃呵呵一笑,施施然道:“黛墨?你可知黛墨用在何处?” 骆之厉哪知道,他就是今日在胭脂铺里无意中瞧见的这个名字,随口拿出来应付罢了。 他支支吾吾,小声试探:“画眉……?” 嘿,还真让这小子误打误撞猜中了。 骆亲王妃神色一凛,语气不善。 “你怎知黛墨是用来画眉的,此等女子用品连你阿父都不知是何物,你是从何得知的?说!是不是看上了哪家小姐了?” 骆之厉被质问的说不出话,幽怨的看了一眼甩锅的大哥。 大哥接收到了他的眼神,转头看向了始作俑者,骆亲王。 骆亲王选择性失明,露出了一副好自为之的表情,大哥叹息,这不靠谱的阿父。 略一思索,开口拯救弟弟:“如今城中男子间也流行用黛墨填眉,小弟知道也不足为奇。” 骆亲王妃狐疑的看着两个儿子,她有理由怀疑这两人在合伙蒙她,但霎时间又找不出证据来。 此时,骆希做好了夜宵,跟杏儿一起端着托盘走出了厨房,见二哥投来无助的眼神,装作娇弱。 “哎呀,好重呀!二哥来帮帮我。” 骆之厉松了一口气,欢快的像只二哈,登登登跑上前接过骆希手里的托盘。 一阵刺激辛香的气味扑鼻而来,骆之厉沉醉其中:“这味道!小妹是加了茱萸吗?” 茱萸,是一种红色的小果子,自带一股辛辣的气味,还有去腥的效果。 在辣椒未出现前,是古代人民的食物辣味来源。 骆希没什么心理负担,以后在她这里出现的后世食材只会多不会少,直接说出来还不会引起太多的关注。 于是她面色无异的介绍道:“这是辣椒的味道,这油泼面里就加了辣椒。” 骆之厉似懂非懂,“原来是辣椒。” 虽然他不知道辣椒是什么椒,但既然有个辣字,想必就是辣味的吧,反正小妹不会害他,吃就是了。 两大盆面条就这样摆在了众人眼前,她在厨房里就听见阿父阿母也来了,放弃了盘子,直接做成了两盆。 一家人吃饭就不讲究了,自己拿碗装就得了。 馒头包子杏儿那边也给准备了一样的分量,虽然她不介意,但下人们始终不好跟主子们同台吃饭,他们几人就在厨房的小桌子那吃了。 “这是蚂蚁上树,这是油泼面,油泼面还挺辣的,阿父阿母想吃哪一样?”她给众人介绍完,拿起一个小碗准备给阿父阿母先装。 “蚂蚁上树?蚂蚁在哪,树又是指?”骆亲王看着眼前的粉条,疑惑的问。 骆希用筷子挑起了一大筷子的粉条,肉沫紧紧的黏在粉条上,还有绿色的葱碎。 粉条上布满了细碎的肉沫,就像蚂蚁在努力的攀爬,青绿色葱碎像树叶在一旁点缀,不用多解释,看起来就很是形象。 骆亲王捧腹大笑,很是爽朗的开口夸赞。 “不愧是我的闺女,连菜名都起的如此之形象,真是生动有趣极了。那爹爹就先尝一尝这蚂蚁上树的滋味。” 骆亲王妃也觉得很是有趣,但她更想吃油泼面。 辣椒带来的香味跟茱萸是不一样的,更香更刺激,她喜辣,光是闻着就觉得一定美味。 “囡囡,娘亲想吃油泼面。” 骆希笑眯眯的应答,分别都装了满满当当一大碗,递到二人面前。 杏儿也在一旁按照骆希的吩咐给几人上喝的。 吃油泼面的就给薄荷气泡水解辣,吃蚂蚁上树的就给冻顶乌龙茶祛腻,安排很是妥当。 骆府干饭第一人骆二哥,首当其冲的开始呲溜油泼面,他晚食吃的很饱,本来想着来给小妹试试菜,不多吃。 结果油泼面一上来,他就感觉食欲大涨,能吃下一头牛那种。 优雅如玉的大哥选择了蚂蚁上树,他跟骆希一样吃不得辣。 虽是姿态端庄,但细看就能发现他的进食速度也比寻常快了许多。 骆希手肘撑在桌上,托着小脸,美滋滋的喝着加了冰块的乌龙茶解暑,看着家人吃饭的样子,很是满足。 第21章 招财小橘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今天在马车上一直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的事,小橘! 她的爱宠小橘猫居然一直被她遗忘了!!! 统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幽幽道:“是的宿主,招财猫被您所遗忘了。” 骆希哭了,她的亲亲小橘,她得先回房间才能把小橘给提出来。 她使出了浑身演技,憋了一个哈欠出来,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哈——有点困了,阿父阿母哥哥们先吃,我先回去歇息了。” 四人头也不抬,齐齐出声:“那囡囡\/小妹先睡吧。” 行,她又一次感悟到了,什么叫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美食当前,亲女儿、亲妹妹都要靠边站。 骆希快步回到房内并嘭的一下关上了门,表示自己要睡觉了,杏儿猜到小小姐应该是有事要做,知趣的退下。 她火急火燎的打开背包,召唤出了自己的亲亲小橘。 “喵呜~” 一只憨态可掬,浑身橘色,四只纯白爪爪,仿佛戴了白手套一般的小橘猫出现在眼前。 它蹭的一下就跳到了骆希的怀里,脑袋一拱一拱,还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骆希看见小橘的样子就知道它是要自己挠痒痒了,于是把手伸到了猫咪的下巴处轻轻的抚摸。 小猫奶声奶气的嗷呜了一声,露出了自己软乎的小肚皮,示意骆希摸摸肚子。 骆希嘿嘿一笑,修猫我来啦! 把脑袋都埋进了小橘软乎乎的肚皮上,猛吸了一大口,奶香四溢。 就这样,一人一猫亲昵了大半个时辰。 骆希半靠在软枕上,一边抚着小橘,一边问系统:“小橘能跟我住在一起吗?” 系统沉默了,它就没见过哪个宿主不把招财猫放出去招财的。 它温馨提示道:“宿主,如果你不把招财猫带去店里,是享受不到它的招财效果的。” 骆希不甚在意,耸了耸肩:“那就不招财呗。” 系统急了,声音都大了一个度:“宿主!招财猫可以提升店铺营收,多赚很多积分的!” 说完见骆希还是没什么反应,它咬牙切齿,祭出大招:“宿主别忘了你的招财猫卡是有限时的,到了时间就要收回的!!” 系统本来不想这么快说出这件事,它见宿主跟猫咪的感情很深,怕伤了宿主的心,没想到宿主这么不求上进,只能把限时这件事溜出来刀一刀宿主了。 骆希美目一横,剐了系统一眼,语气带着威胁:“你敢?!” 某统丝毫不受威胁,语气强硬:“招财猫目前生效时间剩29天22小时47分,宿主可通过抽卡或在系统商城内购买招财猫永久性功能卡。” 骆希无奈了,默默的点开商城去看小橘的永久卡要多少积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离谱的积分让骆希暗暗骂了一句植物名称,永久卡居然要五千积分,这得赚到明年去? 这黑心系统是铁了心不让小橘留在自己身边了是吧? “小统子,这价格不能打折了?”骆希先是语气温和的试探问统。 系统有些诧异,宿主居然没发火?语气也柔和了一些。 “是的呢宿主,不过招财猫的抽卡几率还是很高的,宿主多多赚取积分就一定可以抽到哦~” 骆希沉思了一下,为了小橘能一直陪着自己,得跟系统要个准话才行。 “能不能保证,我在n抽之内一定可以抽到小橘?” 系统沉默了片刻,它感受到了宿主对招财的喜爱,如果现在拒绝宿主,感觉宿主会为了招财对自己开刀。 “宿主,我会向主系统申请,每50抽内必会出一张招财猫功能卡如何?” 骆希想都不带想的,立马对半砍:“25抽。” 系统感觉自己快要被气晕了,大声嚷嚷:“不行!宿主不带你这么砍价的!” 骆希也觉得有点狠了,试探的说了一个数字:“30?” 系统:“……请问有什么区别吗?” 系统决定不能再跟宿主讨价还价了,直接言简意赅的说了一大段话便消失下线。 “宿主,本统现在就去打报告给您申请,每40抽内宿主必定会抽到招财猫卡片,时效最低30天起,并且提高招财猫永久卡抽卡几率,请宿主不要得寸进尺!!” 骆希摸着小橘的手一顿,嘶,她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刀都没有系统的心冷。 算了,明天开始还是把小橘带到店里去吧。她摇晃着小橘的小爪子,摆出招财猫的招财姿势。 “小橘呀小橘,明天开始你就当我的招财猫猫吧,见到客人要记得跟他们挥挥爪子哦~” 小橘喵呜了一声,用尾巴缠上了骆希的手腕,毛茸茸的尾巴在她手腕上摇来摇去,像是在说自己听懂了。 骆希满足的抱着小橘合上了眼,这感觉就像回到了前世,怀里的毛茸茸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没多久她就安稳的进入了梦乡。 翌日清晨,杏儿准备叫小小姐起床洗漱的时候,发现了小橘。 小橘也见到了这个陌生姐姐,原先趴在骆希枕头边的小身子,立马蹦了起来。 弓起身子,尾巴直竖,做出防卫姿态,对她呲牙哈气。 杏儿捂着嘴吓得连连后退,不小心撞到了椅子,发出duang的声响。 骆希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看见眼前这一抹橘色身影以为自己又穿回去了。 她立马清醒,睁大双眼去观察周边的环境,就看见这传统红木拔步床。 嗯,还在,没穿。 骆希抚了抚自己的心脏,她觉得刚刚的心情很复杂,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感觉自己是渴望回去的,但刚才那一瞬间的失落却也不是假的,她有点不太理解这种情绪。 杏儿见骆希按着自己心脏的部位,一副失落的模样,以为小小姐是被梦魇到了,慌张上前试图让她回魂:“小小姐!小小姐!” 骆希刚醒来的声音还有些低哑:“怎么了?” 杏儿觉得这声音不太对,立马关切的询问:“小小姐可是魇到了?可有哪里不适?我去通知王妃!” 骆希按住了杏儿的手,示意她安静,自己抱着小橘从床上下来,在她面前表演了一个转圈圈。 “看,我没事吧。” 清晨的阳光洒进房间,一抹光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骆希姣好的身影上,衬的她一身雪白的肌肤细腻如瓷。 那道光也似乎被她所吸引,随着她翩翩身影而闪动。 少女身着宽大的杏色睡袍,却怎么也挡不住那曼妙的身姿,怀里还抱着一只肉乎乎的小橘猫。 那一霎那的骆希,像极了天上下来的神明少女,让杏儿看呆了眼。 骆希见杏儿呆滞住了,嘴角含着一抹笑,在她面前挥了挥手:“看呆了?” 杏儿茫然的点点头:“小小姐,你好美啊!” 骆希被杏儿这突出起来的夸赞震到了,心想,不至于吧? 自己脸都没洗牙都没刷,还披头散发的,这就美了?啧啧啧,杏儿睁眼说瞎话的本领又高了几分。 但毕竟是被夸赞,骆希心情甚好,掂了掂怀里的橘猫:“走咯,刷牙洗脸出发,今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荣和街,无名面馆。 新的菜品画轴都已经装裱好挂在店里了,如今墙壁上已经不再空荡,食客们有了更多的选择。 骆希看着墙面,欣赏着自己的画作很是满意。但她撇见怪味花生的时候,猛的有点心虚。 昨天犯懒没学怪味花生来着,她假装不经意间指着画轴哎了一声。 馒头擦着桌子的手一顿,立马回身望向她。 “唔,这里脏了呢。馒头呀,你先把画轴撤下来吧,我改改,明天再挂。” 馒头有些迟疑,画轴是他检查好今早亲自挂上去的,他咋没看见有脏污的地方? 骆希见对方没有反应,眨巴眨巴眼,干脆不装了,直言道:“咳咳,今日没备这道菜,明日再挂吧。” 一旁在搬东西的包子瞬间懂了,东家刚刚是在找借口撤画,他看馒头还没反应过来,上前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低声提醒:“还不快去拿下来?” 馒头这才回神,装模作样的大喊一声:“哎呀!真的脏了呢,是小的没看清,小的该死。” 骆希本来都要走进后院的脚步一顿,震惊的回头看向自己这个傻伙计。 不是,这说啥呢?这反射弧都快比乌龟还慢了,这傻孩子还真能要吗? 包子也被馒头的这一声响给雷到了,飞速的低下了头憋笑,憋的脖子都红透了。 杏儿已经进了厨房,她从小窗口里听到了几人的对话,实在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她这一声把骆希也带笑了,骆希一笑,众人也都不憋着了,整个面馆里瞬间欢笑一堂,很是和睦。 李百户一走进面馆就听见众人的朗朗笑声,他也展露出笑颜,调侃的问包子:“你们乐啥呢?” 包子不好戳破东家的撤画小心思,寻了个借口糊弄过去,话题一转给李百户介绍道:“李百户早,今日有新出的面食跟饮子,可要尝尝鲜?” 李百户走到自己的老位置上,抬头看了会菜单:“你们这小店还真不错,每日来都有新菜式,今日就来一个蚂蚁上树跟薄荷气泡水。” 因为蚂蚁上树这个菜名有争议性,骆希怕食客接受不了,在画轴的菜名旁边备注了这道菜是肉沫粉条制成,所以李百户点单的很是爽快。 此时,开张那日就来光顾过的白须老者也携手自己夫人来到了店里。 他温声细语的对自己的夫人介绍道:“三娘,这就是我那日同你说的新食铺,味道可好了。” 被称作三娘的妇人,气质不俗,虽是一身雍容华贵,头戴金钗,却丝毫不在意这食铺的简陋。 她点点头,顺着老者的话说道:“那就尝尝。” 今日白须老者是穿着官服来的,想必用完早食要去上值,包子极有眼色的上前为二人介绍。 “官家可是一会要上值?那推荐二位尝尝葱油拌面跟冻顶乌龙茶,制作时间很快。” 白须老者笑了笑,这跑堂小子还挺机灵,他没着急答应,而是先问夫人想吃些什么。 妇人盯着墙上的菜单看了好一会,似是有些苦恼,最后决定要了油泼面。 包子温馨提示道:“夫人可能吃辣?这油泼面的辣度可比茱萸还刺激。” 妇人听闻眼睛都亮了,有些激动的问:“可是真的?” 包子立马保证:“一定不负夫人所望。” 妇人眉开眼笑,直接拍板:“那就来一个油泼面一个葱油拌面,再加两个你推荐的饮子。” 包子应了下来,又用眼神问询白须老者是否赞同,白须老者和蔼的点点头,示意他就这么下单。 得到回应的包子记好了菜品便转身离开,老者跟妇人谈论起了包子:“这伙计真有眼色,不像普通跑堂,看来这食铺的背景不简单呐。” 妇人观察了食铺一圈,也轻声回应:“光是墙上那些画作就不简单,回头让铭哥儿打听打听是哪家府上开的。” 包子陆续接了几个单子,站在角落暗暗观察那位白须老者。 白须老者年约五旬,身着黑色官袍,一张久经风霜的脸上布满着沧桑皱纹。但其面色极为红润,一点老态龙钟的模样都没有。 那双眼睛也是炯炯有神,浑身散发威严的气质,脸上却又挂着诚挚的笑意,显得整个人和蔼可亲。 包子虽看不出对方身上的官服样式是几品,但他隐隐觉得这一定是个大官,得牢牢记下来,免得哪天得罪了就给东家惹麻烦了。 是的,包子猜中了,对方正是我朝鼎鼎大名的翰林大学士,江牧生。 他的妻子则是骁勇将军的胞姐莫淑乐,因在家行三,也称莫三娘。 骁勇将军是前朝的大功臣,如今虽已不带兵出征,却也掌管着漓月的南营地,手底下有万人骑兵,与骆之厉所在的北营虽是竞争关系,但也一直保持着平和。 双方都秉持着只要互不干扰,你我就是好兄弟的理念,互相默默的在带自己的兵。 所以骁勇将军与镇北将军之间,没有针锋相对,关系算是融洽。 第22章 沈姓男子 厨房内,小橘在角落里趴着睡觉。 这里有空调不像外面那样炎热,小橘睡的很是舒服,跟小拖拉机似得,不断的在咕噜咕噜。 杏儿蹲在一旁观察着小橘,她小心翼翼的戳了戳猫爪爪,脸上逐渐浮现出了姨母笑:“东家,它可一点也不像野猫,真乖觉。” 骆希在做油泼面的收尾工作,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一大一小,感叹道,不愧是妈妈的好大儿,不出一日就收服了杏儿当猫奴。 “是啊,昨夜它从窗台扑了进来,身上还挺干净的,又实在是可爱,就收留它好了。” 杏儿点点头,她也觉得可爱:“那东家要给它取个名字吗?奴婢见许多人家养的小宠都有名字呢。” 骆希有点尴尬,她前世养了这只橘猫整整九年都一直叫它小橘。作为一个切切实实的取名废,真的恕她无能为力。 “要不,你帮我想一个?” 杏儿连忙摆手:“那怎能行?东家的小宠自然是东家赐名,奴婢不敢逾越。” 骆希嗷了一声,试探的问:“要不,就叫招财?” 杏儿沉默了一瞬,支支吾吾的说:“招财,好……好听。” 其实原身也是取名废,府里的下人大多都是小小姐赐名,所以才会出现下人们名字都是食物这种情况。 杏儿也是来了骆亲王府后才叫杏儿的。 骆希也知道招财是敷衍了,干脆把这个难题交给文化人大哥好了,“晚些回府我带着小橘去找大哥,让大哥给赐个好听的名字。” 二人闲聊的时候,店外一下涌进来了好些个客人,一楼的散座基本都坐满了。一些结伴而来的客人都上了二楼包间,才堪堪安排的过来。 包子跟馒头忙的水都喝不上一口,在大堂里穿梭着为各位食客点单。 突然,一名男子在楼梯口拦下了匆忙的馒头。 馒头抬头看去,对方相貌平平,书生打扮,可双眼却异常凌厉。 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也绝不是读书人所有的,是一种冷肃的气息。他语气平淡的问:“此处可是骆三小姐的产业?” 馒头瞬间紧张了起来,先前包子私下就与他说过,在店里要提防别人询问东家的信息,不能随便透露东家是王府三小姐。 他警惕的问道:“并非,请问客官可是要用饭?” 男子没理会馒头的话,冷声道:“今夜亥时,墨兰亭,沈公子有请。” 馒头心里暗暗给自己鼓气,绝不能露馅,语气有些强硬的道:“从未听闻我家主子与哪家沈公子结交。您到底有什么事情,我替您转告。” 男子眉头紧拧,凝思片刻道:“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若是骆三小姐还在意,今夜请准时赴沈公子的约。” 说完不等馒头回应,就自顾自的走了。馒头听了半天,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星什么夜,风什么宵? 他自觉不对劲,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去找包子,包子聪明,他肯定能听懂。 包子被馒头拉着,听完他磕磕巴巴的转述,脸色不是很好,馒头没懂,他懂了!! 这是一句情诗!包子愤怒了,是谁胆子那么大敢来骚扰骆亲王府的小姐,不行,他要立马告诉大少爷!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沈家公子?东家的未婚夫婿不就姓沈吗?得先告知东家才行吧…… 那还要不要告诉大少爷呢?包子迷茫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陷入纠结中。 有要点单的食客叫唤了几句店小二,见没人搭理,干脆两三步上前拽了一下包子的衣袖。 “嗨,你干嘛呢?喊你半天了,还做不做生意了?” 包子立马回神,不好意思的赔笑拱手道:“请问客官要吃点什么?” 那人见包子态度良好,就没再生气:“来个油泼面跟薄荷气泡水。” “好嘞客官,您稍等,马上就来。” 包子敛了心绪决定先做好眼前的事,等收铺了再去告知东家,以免扰了东家的情绪。 二楼,包厢内。 江大学士跟他的夫人挪到了二楼包间里,大堂内人实在是太多,他的身份也不好去与人挤在一处。 江夫人刚吃完半份油泼面,享受的拿锦帕抹了抹嘴角,把目光投到了相公的那盘面条上。 她有点馋对方的吃食了,眼神死死盯着,却装作不在意的问:“这葱油面的滋味如何?” 江大学士没看见夫人的眼神暗示,狠狠的点了点头,表示很不错。 见他头也不抬,江夫人微微咳嗽了两下:“咳咳,我是想问,夫君可要尝尝我这油泼面?” 江大学士终于懂了,与夫人相处十来余年,头一次没有精准的捕捉到夫人的言外之意,被这吃食迷了眼,他有些羞愧。 他不露声色的把自己的盘子跟夫人面前的盘子飞快的掉了个个。 江夫人见他如此识趣,很满意:“你说,要是咱们煜哥儿也娶一个厨艺上乘的媳妇回去可好?” 江大学士思考了一会,他的大儿子江子煜年二十六,外放了三年,今年刚回到主城任职。 虽已过了最佳婚配的年纪,夫人也有在为他物色合适的人选,但未曾真正的定下哪家姑娘,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儿子是不太喜欢那些所谓的高门贵女。 他虽为大学士,却并不迂腐,不打算插手儿子的婚嫁之事,去强行安排一个所谓门当户对的贵女。 江夫人也是这么想的,她跟大学士虽是长辈指婚,但先前也曾相识,彼此有感情的基础下才成的婚。 直到如今,二人都是甜甜蜜蜜,大学士也未曾有过他人。 如今自然也是希望儿子能够找到自己真心喜爱的女子,相守一生。 江夫人想到儿子,有些忧伤:“煜哥儿成日冷着脸的模样,也没什么特别的喜好。真不知道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江大学士见夫人唉声叹气的,拿起乌龙茶递了过去,轻声哄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三娘还是先把眼前的福享了吧。试试这茶,浓醇甘爽,还带有阵阵花香,夫人定会喜欢。” 江夫人羞赧道:“都多大年纪了,还拿我当三岁小孩哄。” 紧接着品了一口茶,也夸赞:“这比你茶室里的金片好喝多了,不知店里可有卖茶叶的?咱们买些回府吧。” 江大学士也赞同,见时辰不早了,他理了理衣袍:“时候不早了,我先去上值了,一会府里的车夫会来接夫人回府。” 江夫人点头,本来她只想吃个早食就走的。上了二楼发觉这风景不错,茶也好喝,那就再待一会,赏赏景也好。 楼下,后院厨房内。 骆希揉面的手都要烧起来了,怎么今个一大早这么多客人。 订单是一批接着一批的来,后院洗碗的嬷嬷都来通报说碗筷不够用,快洗不过来了。 她看了一眼材料,酸辣萝卜已经售空了,满满一大坛萝卜块如今连坛底都快刮空了,这可是平常两天的量。 气泡水倒还有一些,可用不上多久也消耗完了。她急忙把包子喊进来,宣布接完店里所有订单就不再进客了。 店外顶着烈阳等候的客人们听到消息后,纷纷抱怨道。 “我都等了好些时候了,不卖我吃食总得卖我一瓶气泡水吧。” “是啊是啊,这天那么热,你们说关门就关门。” “东家东家,我要求不多,我就要一瓶那什么柠檬的水。” 包子有些无措,连忙让馒头先安抚着店外的客人们,冲进后院给骆希禀报大家的反应。 骆希也觉得不太妥,这样会损失店里的声誉,她想了想前世吃饭要排长队那些店铺都是怎么补偿客人的。 “你去清点一下外边等候的食客人数,跟他们说,一会东家派送气泡水兑换卷作为赔礼,拿到兑换卷下次消费可以免费得到一瓶气泡水。”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今日是我们的不妥,从明日开始,等候半个时辰以上的客人都免费赠送饮子或小食一份。” 包子懂了,东家这可真是好法子,既安抚了客人们的心,又保住了名声,还能促进客人们再来消费。 “杏儿,你给我拿一叠纸跟炭笔来。”杏儿也应声,快步出去了。 骆希拿到纸张后,掏出炭笔,在纸上面写了一串英文:free sparking water,再画了一个小小猫爪在上边当防伪标签。 骆希想了很多,她本来是想写中文或者画一个迷你气泡水,但一是怕有人会仿造,二是时间不够。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支出,她灵机一动,直接写了一个非本时代的语言上去。 这样只有她自己看得懂,更何况她的英文字体还是专门练过的花体字,一时间估计没人可以模仿的出来。 系统看到了骆希做的这一切,默默的在后台为她鼓掌,宿主这一手是真的高啊。 包子很快来回禀了人数,等他拿到这一打鬼画符似的兑换卷,嘴角一抽,东家这写的是啥? 骆希深藏功与名,很是淡定的说:“这是我独创的符号,看不懂不要紧,反正你告诉他们拿这个就能换就行。” 实际上,她在心里默默的祷告。 对不起了英文字母创造者,虽然不记得您是谁了,但咱就是轻轻借用一下您的名头,不要生气嗷。 包子秉着东家大过天的信念,拿着这一打符纸,哦,兑换卷!出去给各位客人们派送了。 于是,当店外的客人们拿到这兑换卷的第一个念头都是:这铺子莫非还有道家人士阵守其中?不然怎么随便给出来一张纸都是符咒,看来以后千万不能得罪。 纷纷花式变脸,和气的表示,再等几个时辰都没关系,他们不在意不在意。 若是骆希知道自己精心设计一番的兑换卷让人当作符咒,可能会被气晕过去。 又是一阵忙活后,今日的营业结束了。 骆希有气无力的在后院撸着小橘,低头呢喃:“崽啊,妈妈今天真是被你这个招财功力给牛坏了,明天咱能收一收不?这样下去妈妈会累死的。” 小橘懒洋洋的喵呜一声,骆希从它的语气里听出了不行两个字。 她伸手点了点小橘的湿鼻尖,小声训斥:“你个没良心的崽,怎么开始帮那黑心系统压榨人了,你还是不是妈咪的乖崽了?嗯?” 系统在后台被突然刀了一下,它寻思着,它也没说话啊?咋就又被骂了。 包子默默的走到骆希身旁,试图打断着一人一猫的亲密无间,他支支吾吾的:“东家……” 骆希眼皮都懒得掀一下,没正形的瘫在凉椅上:“有话就说。” 包子飞速的把今日馒头遇到假书生的事,以及他们的对话都交代了。 骆希的关注点异于常人,她把目光投在了包子跟他身后老实站着的馒头身上。 “你俩,嘿嘿。怎么不是馒头来禀告?”某磕起cp就不管别人死活的骆·无良·希开口调侃道。 被某人不怀好意的笑出一声鸡皮疙瘩的包子,摸了摸手臂:“馒头他没读过书,小的曾当过大少爷的书童,略懂些诗词歌赋。” 好吧,这一本正经的回答显然不是骆希想要的,不过她也没再继续想歪。 随意摆了摆手:“不用理会,日后遇到有来打探消息的直接请出去。” 人都走空了,骆希才在脑海里戳着系统问:“那句诗词是啥意思?是情诗吧,听起来酸不拉唧的。” 被当成百科全书的系统尽忠尽职的开始科普:“宿主,此诗出自清代黄景仁的《绮怀》。” “大概意思就是,眼前的星辰已不是作夜的星辰,我为了谁在风露中屹立了整整一夜呢?是常用于表达思念幻灭却又不得不思念的诗句。” 骆希听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时代错乱也真离谱,清代的诗居然会在这里出现。 还有,这是什么爱而不得的桥段吗? “统子你能不能检测到今天来的那个人是谁啊?”骆希试图让系统检测一下对方来者何人。 系统翻了个白眼,冷酷的吐出两个字:“不能。” 第23章 元宝 莫非沈公子是沈盷? 不对啊,沈盷都已经是原主的未婚夫了,还爱而不得个什么劲啊,两个有婚约的人,不爱也得爱。 难道原主心里有一个神秘白月光也姓沈?这么狗血的剧情吗? 骆希试图换一个说法让系统给他透底:“统子啊,那你查查原身回忆里有没有跟沈公子有关的记忆?” 系统没发现骆希打了个擦边球,老老实实的开始搜寻:“有的宿主,回忆里姓沈的男子共有四人,请问宿主要解锁回忆吗?” 骆希窃喜,还真给她擦到了:“分别是多少积分啊?排除掉沈盷。” “已排除沈盷,其余三人回忆解锁积分,分别是100积分,2000积分,20积分。” 骆希:“……” 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再说一遍?”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再次播报了一遍。 得了,不用猜了,铁定是那个两千积分的跟原主有纠葛。 解锁死亡原因都只要一千积分,到了男人这就要两千积分了。 这到底是有多少回忆在里边,原身怕不是个恋爱脑? 骆希试图从系统嘴里抠出一点蛛丝马迹:“两千积分那个人叫什么?” 系统闭嘴了,他感知到宿主是打算来一招空手套白狼。 骆希瘪了瘪嘴,这黑心系统果然是一点都不肯透。 唉,这下完蛋啦,原身跟这个不知名沈姓公子有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恋在里面,她完全不知情。 不知道现在去外面摔一跤,演一个活生生把自己摔失忆了,还来得及吗? 骆亲王府,后院。 抱着小橘回到王府的骆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大哥,给小橘取个好名字这件事,已经排到了提醒事项的第一列。 只可惜,大哥不在,不仅今天不在,过几天也都不会在。 据说一五品寺丞家里发生了命案,其幼子在家中无故身亡,这一查还查出了其幼子强抢民女。 事件一出,众说纷纭。 大理寺众人忙的脚不沾地,作为案件主办人的大哥,也免不了要加几天班了。 骆亲王听说女儿在府里寻大哥未果,以为有什么事,便找上了花兮阁打算关心一二。 一进院子就见骆希躺在藤椅上,手里提着一串青葡萄在逗弄怀里的小猫咪。 小猫咪伸出自己的肉爪试图从她手里夺食,爪子往上窜一分,骆希的手就往上提一分。 一来一回,小猫夺食终未果,愤怒的呜嗷了一声,从少女的怀里一跃而出,少女没心没肺的捧腹大笑。 “哪来的小胖猫?”骆亲王笑眯眯的走上前问道。 小橘仿佛是听懂了他的话,回头凶狠的喵喵叫了几声,用尽力气的表达自己的不满。 骆亲王丝毫不带怕的,走向小橘准备好好撩拨撩拨这小凶猫。 骆希想要阻止她爹的作死行为,不过也晚了,凶悍的小橘已经嗷的一口咬上了骆亲王伸过去的手背。 “哟,哟,放嘴放嘴。” 小奶猫自然是没有多大力气,但一双小尖牙就这么卡在骆亲王手背上还是令他感到不适。 骆希出声呵斥:“小橘,没大没小,这是你祖父!松嘴!” 被称作小橘祖父的骆亲王,都来不及检查自己手背,就被骆希的豪言给怔住了。 怎么的?他一天没见乖乖囡囡,就当上祖父了?亲亲外孙还是这只见面就咬人的小胖猫? “囡囡呀,祖……爹爹觉得吧,这逆宠要不得。” 他余光又瞟见那只站在石桌上,对它龇牙咧嘴的小胖猫,哼哼两声道。 “爹爹去给你寻一只波斯猫回来,前些年外邦进贡了几只蓝眼睛的波斯猫,就养在宫里,可漂亮了!囡囡一定会喜欢的。” 骆希挑挑眉,波斯猫?雪白雪白的,好像是挺好看? 有点心动,要不再养一只? 小橘看着自己主子这动摇的神色,歪头思索了一会。 咻的一下俯冲下来,窜到骆亲王脚边,表演了一个原地瘫倒。 露出自己柔软的小肚皮,爪爪也不停摇晃着,浑身写满了潜台词:快来摸我,我最乖了! 骆亲王立马被融化了,不受控制的蹲下身去狠狠的吸猫。 是的,新一代猫奴诞生了。 等骆亲王清醒过来的时候,小橘已经在他怀里开始作威作福了。 骆希见绿茶猫这么快就又收服了一人,嘴角轻扬:“爹爹,小橘那么喜欢您,那您就给他赐个名吧。” 骆亲王点点头,紧接着露出了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后,脱口而出二个大字:“元宝!” 还真不愧是父女俩,一个招财,一个元宝,四舍五入招财进宝? 骆希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见爹爹一脸真诚的样子,也不好驳了这名字。 她朝小橘俏皮的说:“那小橘以后就叫元宝啦~” 小橘,哦不,元宝嗷呜嗷呜了两声,懒洋洋的翻了个身,趴在骆亲王腿上,表示自己知道了。 从此,骆亲王府里就又多了一个团宠:一只橘色圆滚滚的小猫咪,元宝。 骆亲王有了新欢不要旧爱,抛下骆希,抱着元宝一人一猫在府里边四处溜达。 留下骆希一人独自在院里捣鼓新饮品。 新鲜的青葡萄剥皮,捣碎几颗扔入冰镇的乌龙茶里,再加入冰块跟蜂蜜,一杯青葡萄冰茶就做好了。 虽然没抽出来几个饮品配方,但前世喝过不少奶茶的骆希对于自制饮品这件事上,还是很有把握的。 她眯着双眼倚靠在藤椅上,大片的葡萄藤挡去了大半阳光,午后的温度也降了一些,微风吹动藤枝,带来了阵阵葡萄香,令人心旷神怡。 “小统子,今天还没结算呢。”骆希一边喝着果茶,一边懒洋洋的道。 系统正准备给宿主播报,宿主就开口了,统子有些害羞羞的说:“宿主,咱们真是心有灵犀~” 骆希被它这一娇嗔给娇麻了,刚入口的茶都快喷出去了。她冷酷无情的说:“积分,多少,快。” 系统幽幽道:“宿主你37度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呵呵,我还能说出更冷的,我要,投~诉~”她特地把最后两个字的尾音拉的长长的。 系统放弃挣扎,火速报出:“宿主今日获得好评积分106点,回头客积分18点,任务结算积分60点。扣除租赁道具积分及解锁回忆积分,宿主目前积分为186点。” 186?看来元宝的招财作用真的很强啊,今天的营业额几乎翻了一倍有余。 这样下去积分过万不是梦,日抽十连不是梦啊! “我的知名度多少啦?”骆希眯了眯眼,语气平静的问道。 “截止到前一秒,宿主您的店铺知名度已经达到392了,任务完成时间还有12天16个小时,请宿主尽快想法子提升知名度哦~” 骆希皱眉,怎么今天知名度涨的那么慢,按照这个趋势,任务好像有可能完不成啊。 系统没注意到宿主的心情不佳,欢快的问:“宿主今天抽卡不?” 骆希摇摇头,她打算先不抽了,现在店里的种类也不少了。 她一个人做不过来,而且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想想法子怎么提升知名度。 “牌匾、抱枕跟坐垫都做好了吗?” 骆希一时有些犯难,下意识的问了些与面馆有关的事。 “小小姐,都做好了,已经派人去取了。” 骆希无意识的嗯了一声,在脑海里不断思考着如何在无互联网的情况下扩大知名度。 近期好像也没什么特殊节日,要不还能出点情侣套餐之类的,吃吃小情侣的红利,蹭蹭节日的热度。 情侣套餐……唔,套餐!(^_^)a 她突然就想到了前世的某众点评,一半新店铺都会开团购套餐引流。 是啊,她也可以在店里出套餐卖啊。每日搭一个特惠套餐,把价格压低一点,限量出售,先到先得。 骆希就不信漓月百姓会不吃这套,特别是在寸土寸金的主城里,特惠套餐这四个字将会有多大的诱惑力。 既然如今牌匾也做好了,干脆明日搞一个揭牌仪式,顺带推广一下新出的特惠套餐,这名声一定能打出去。 “杏儿,开张那天我做的支架可在府中?”骆希此时的语气带着一丝轻松。 “在面馆后院里放着呢小小姐,可是要用?奴婢让人去取来?”杏儿回想了一下说道。 骆希啪的把杯子放到桌上,站起来揽过杏儿的肩膀,气势满满的说:“跟我回面馆布置一番。” 回到店里时已是夕阳西下,面馆的牌匾上已经挂了红绸,等待着主人的揭晓。 抱枕跟坐垫也都让人取回来了,不得不说绣娘们的工艺并不比机器差,精细的包边,丝毫看不见有任何线头的露出。 这可是纯手工艺品啊,这钱花的可真值。 抱枕都安置在二楼的雅座里了,包子拿着四角带飘带的靛蓝色坐垫有些疑惑。 怎么这批垫子棉絮填充的那么少,造型还奇怪,这还是枕头吗?东家莫不是让人诓了不成? 骆希没多解释,拿起一个小杌子把坐垫往上放,柔若无骨的小手牵着飘带,在杌子四根腿上都绑了一圈,打上死结。 摇晃了一下确定坐垫固定好之后,转头看向了包子,眼神里带着鼓励,示意他过来试试。 包子还没来的及上前,馒头就先行一步,一屁股坐到了带着柔软坐垫的小杌子上。 坐就算了,他还扭了扭,脸上露出惊奇的笑:“东家,这坐的真舒服。” 包子脸快黑成碳了,他磨了磨牙:“这是东家专门给我做的!你怎能捷足先登?” 馒头懵懵懂懂,转头看向骆希,仿佛在问是吗? 骆希笑看这两人的玩闹,怎么感觉馒头有种白切黑的直视感,不对,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好好的兄弟两人为了个坐垫就争起来了,多大年纪了,旁边不是还有一大堆吗? 骆希挑了挑眉:“既然你俩那么喜欢,那给每个小杌子都绑上坐垫。这任务就交给你们了,一会我过来检查,绑的不稳妥的……本周休假取消。” 两人的嘴都o的能塞下一个鸭蛋了,齐齐悲伤的应答:“是,东家。” 是的,骆打工人晋升老板之后也学会了剥削员工那一套了。 她交代完两兄弟布置桌椅后,就自己去了后院写明天要用的新告示了。 文启街,一家府邸,密室内。 那名早前来过无名面馆,假扮书生的男子此时正站在一间密室中,汇报着今日所见情况。 “主子,属下进了后院查看,确实是骆三小姐在掌厨。” “她……可有异样?”男子低沉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起伏。 “这几日骆三小姐都在忙碌于食铺的经营,属下看不出异常。” 他说到此处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说出接下来的话。 忽然,他感觉身前被一处阴影所笼罩,他微微抬头,见到主子那副不怒自威的容颜。 连忙低下头,飞快的补充道,“沈少修曾亲自到食铺送礼,当时骆亲王夫妇二人都在,是他们亲自接待的。” 男子本来已经转身离开的步伐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他坐回太师椅上,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暗卫见对方情绪波动不大,斟酌了一下,问道:“主子,今夜可还要去墨兰亭等候?” 被称为主子的男子,静默盯着眼前半跪姿态的暗卫,眼神带着令人看不透的晦暗,像是在透过他看些什么。 一时间,静了下来。密室内再无交流,只余轻晃的烛火在燃烧,发出细微的声响。 男子纤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叩,咚咚咚,像是在敲打着人心。 不知过了多久,他有些暗哑的声音再度响起:“不必了。” 半跪在地上的暗卫强撑着发麻的双腿,尽力不让自己的身型有丝毫的摇晃,稳固的起身后行礼告退。 待暗卫离开后,男子踱步走到了摇曳的烛光前,伸出两只手指把烛火掐灭,霎时间,密室里一片灰暗。 而他早就适应了这种坏境,微垂着眼眸,摸索着指尖残留的温度,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低声呢喃道:“我会亲自来见你,兮兮。” 第24章 怪味花生 另一边,无名面馆。 一股浓郁的花生香味从后厨里飘散出来。 半个时辰前,骆希趁着空闲的功夫进了系统跟刘阿姨学习了怪味花生的做法。 据刘阿姨说这是她最拿手也是她女儿最爱吃口味,什么老醋花生酒鬼花生都得靠边站。 制作过程也不难,骆希很快就学会了,想着给伙计们尝尝鲜,就把食材都搬到厨房里来现场做了。 系统给出的花生米粒粒饱满圆润,骆希偷尝了一颗生的花生米。 并没有那股难闻的生味,反倒是满满的花生浓香跟脆实,不愧是系统出品。 花椒粒先下锅炒制,再用擀面棍擀成粉状,骆希喊了杏儿来帮忙做这个步骤。 磨好的花椒粉加上辣椒粉、孜然粉、五香粉、黑白芝麻就是怪味花生的香料了。 接下来骆希开始制作花生本体,鸡蛋打散倒入花生米里,将其搅拌均匀。 让每颗花生米都挂满蛋液,撒上玉米淀粉,晃动木盆,让沾了鸡蛋液的花生米都挂上一层薄薄的淀粉。 这木盆还是骆希特地差人去定制的,仿造了前世做烘培那种大铁盆的造型。 骆希演示了一半花生米挂粉的手法之后,就把剩余的量都交给杏儿,自己转身去炸花生了。 锅里保持五成热的油温,把花生米全数倒入炸制,稍微定型一会。 用大漏勺去翻动花生米,过滤出多余的粉渣,再关火静炸一会。 骆希脑海里回想起了刘阿姨的叮嘱:“要保持脆感又不被炸糊,是比较难控制的事,一定要注意油温。” 她观察了一会油锅,捡起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试了一下,嘎嘣脆,看来到八分熟了,可以捞出了。 杏儿在一旁看的眼馋,偷偷咽了下口水,让骆希眼尖地发现了,她笑眯眯的抓了一把刚炸好的花生放到杏儿跟前:“呐,先吃着。” 杏儿跟小松鼠似的,用手把花生米往怀里一扫,乖觉的点点头。 骆希也掏了一把放在手边,边吃边熬制糖浆。 大量的白糖加入清水小火慢熬,一开始会出现冒着小气泡的白色蜜汁形态。 要一直不停的保持搅拌动作,直到糖浆出现淡黄色,铲子撩起糖浆有微微拔丝的效果。 这时就可以把之前炸制的花生倒入锅内挂糖浆了,再加入备好的香料翻炒均匀。 直到香料挂满每一颗花生表面,没有块状粘连在一起的状况,香喷喷的怪味花生就做好啦。 骆希用手指捻着金黄色的花生豆,向上一抛,花生自由落体不偏不倚的落入她口中。 花生不仅仅是表皮香脆,里面的花生粒也完全的熟透了,虽然白糖放的很充足,但实际吃起来的口感并非甜腻。 嚼起来不仅有麻辣咸甜四种味道,还有十足的脆感,很是过瘾。 杏儿在一旁看呆了,放下手里的活,很是捧场的海豹拍手手。 骆希玩心大起,又捻了一颗准备抛给杏儿,对方也很是配合,张着小嘴准备迎接。 咻,一道抛物线过去,距离太远没接中,但杏儿用手抓住了。 就是一手的面粉都糊到了脸上,很是滑稽,一主一仆因为这略显幼稚的小游戏乐得眉开眼笑。 骆希分装了一大盒怪味花生,打算晚些给府里人都尝尝鲜。 包子馒头跟两个嬷嬷都分到了一小碗花生,津津有味的品尝着。 包子突然出声问询:“东家,要不要给账房先生也送去一些?” 骆希捻花生的手停滞在了空中,又落下,假装不在意的说:“差点忘了,你去给他送一些吧。” 包子装了一小碟,走到最后一间厢房,轻轻叩门:“先生,可要尝些怪味花生?是东家亲自做的。” 房门吱呀一下的打开,账房机器人面无表情的接过碟子,用十足官方的语气说道:“谢过包兄。” 又咔嚓的把门合上,包子被关在门口一头雾水,他怎么就变包兄了? 远远旁观的骆希突然想到了那位大名鼎鼎的包拯大人,笑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要出来了。 系统在默默的吐槽:“宿主,你这笑点真的很奇怪。” 夜已深,骆亲王府。 骆希终于把元宝从爹爹手里抱了回去。 被骆亲王伺候了一整天的元宝,兴奋的晃着尾巴让骆希看自己脚上挂的小金环。 “哟,晃了一圈回来就给自己赚了个挂饰?” 骆希抬起它的小短脚,观察了一番,是一个雕刻着元宝图案的足金圆环。 真是有心了,也不知道骆亲王一时间是从哪里找到如此合适的小挂件。 小猫缩回了自己的小脚,高高翘着尾巴在骆希面前走猫步,仿佛在问我好看吗? 骆希慵懒的倒在床榻上,巧然轻笑,宠溺的看着猫猫:“知道了知道了,你最好看。” 说完便轻轻的合上了双眼,她困了,今天好累。 床榻上的少女侧身蜷缩着,睫羽轻颤。她今夜泡了个玫瑰花浴,如今身上还散发着淡淡花香。 元宝觉得主人今天很好闻,蹑手蹑脚的蹭进少女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一同与少女进入梦乡。 翌日清晨,无名面馆。 一行人站在面馆门口,都有些神情激动。 这可不是嘛,开张了几日东家终于定下了招牌,牌匾很有仪式感的盖着红布,等着人来揭开。 骆希见如今时候稍早,街上没什么人也不怕暴露身份,走上前扯下红布,无名面馆四个大字露了出来。 牌匾用了上好的沉香木,寻的雕刻家手艺也极好,简简单单四个字刻出了磅礴大气之势。 这一下动作引来了不少群众围观,街上零星的几个人都聚过来看热闹了。 骆希见人多了起来,抱着猫咪先一步进了面馆。 包子拿着一面锣鼓,咚的一下敲响了,大家把目光都投向了他。 他微微侧身露出宣传立架,上面写着「今日套餐:葱油拌面、薄荷气泡水、怪味花生」限量一百份,售价350文。 包子也吆喝了起来:“各位客官都来看看本店的特惠套餐了,三样只需350文,平日绝对没有这个优惠,今日只卖100份了,错过了就没有了,有要尝鲜的客官请早些入内。” 有来吃过一回的顾客说道:“可真实惠,前几日开张打折都没有今日这个特惠套餐划算,小二我要一份。” 其他人也在心里估算了一番价格,虽然350文吃一顿早食对普通群众来说还是有些贵了,毕竟一个炊饼加胡辣汤也就40文。 但这可是无名啊!这里的饭菜也不知道是请了哪家的大厨,简单的菜肴能做出旁人不可及的美味。 有压根不在乎钱的食客直接就冲进了店里:“我昨日吃了一碗面都不止这点钱了,东家你好狠的心,这个便宜某今日占定了!” 不出所料,不到半个时辰,店里就坐满了,几乎点的都是特惠套餐。 怪味花生是昨日就做好了的,逐份放好分量就可以先上菜,于是店里的食客们桌上都摆着一碟怪味花生。 食客们吃着这怪味花生,想要评价出个味道来,却也都纷纷拿不准这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一位开业时就来过的书生,用一句话概括了大家的想法:“这又麻又甜又咸,在下才疏学浅,实在找不出一个词来形容此吃食,只得称一番,东家这怪味二字真是名副其实!” 大家都反应过来,对啊,这不就是怪味花生吗,怪味还能是什么味,不就“怪”嘛! 一颗接着一颗花生投入众食客的嘴中,大堂里一下子只剩下了咔哧咔哧的脆响声。 慧怡郡主今日也来了,她又是男装打扮,还带了一位小厮。 其今日的装扮比之前要精细一些,还举着一把折扇遮住了半张小脸,不凑近看的确认不出这是一位女子。 她环顾了一圈没看见骆希跟杏儿,直直走向了后院。 包子馒头见了也没拦着,因为她路过的时候特地压低了声音告知自己身份,两人了然。 “骆三,我来啦~”慧怡郡主一个箭步冲到骆希身边。 骆希一个激灵差点把整瓶醋都洒进来油泼面里,见是慧怡,舒了口气。 她玩心一起,举起锅铲往后一转身,做出防御姿态,语气严厉道:“是谁!” 虽然声音一听就是女子,但骆希还是想吓一吓这个调皮的小郡主。 慧怡郡主见骆希的反应这么大,以为自己玩脱了,连忙上前挽着骆希的手温声道歉。 “骆三是我是我~没想到你会被吓到,是我不对。“ 骆希勾勾嘴角,假装生气,飘飘然道:“知道错了就好。” 一声平淡的女声传来,语气毫无波澜:“郡主,骆三小姐并未生气。” 慧怡也看道骆希嘴角的那抹笑容,察觉过来了:“好哇,你个骆三,看我不收拾你!” 说罢就伸手去挠骆希痒痒,骆希的腰腹位置很是敏感,几乎让人一碰就会浑身颤栗。 她笑着求饶:“好小鱼,我错了我错了。” 慧怡郡主双手抱在身前,哼了一声:“你就知道欺负我。” 刚刚那道女声又开口了:“骆三小姐也并未欺负郡主。” 骆希把视线挪到慧怡郡主身后,是一名小厮打扮的女孩子,但她身上的气质却更像是一名护卫?不对,更像一名侠客,她直白的目光盯着对方,对方却不为所动,微微垂着眼抱着双臂站在一旁,任她打量。 慧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她在看自己的随从,有些疑惑:“骆希你怎么这样看着阿婵?” 阿婵?是何人,这一身气质可不像普通婢女,是慧怡郡主的护卫吗? 被叫作阿婵的女子上前朝骆希双手抱拳道:“属下见过骆三小姐。” 骆希被她这一套江湖净利给弄懵了,嗷了一声,也双手抱拳,试探的问:“那,骆三也见过阿婵小姐?” 慧怡郡主见二人的模样简直太搞笑了,在一旁捧腹大笑:“骆三你……哈哈哈哈。“ 阿婵蹙了蹙眉,似是有些不解,回问骆希:“小姐这是为何?” 骆希也不知道啊,她就下意识觉得,自己该回一个这样的礼,大概是前世仙侠剧看多了。 慧怡郡主受不了这两人在这你来我往的敬礼了,上前拉了拉骆希的衣摆,憋起小嘴,委委屈屈的撒娇:“骆三骆三我饿了,我要吃好吃的。” 骆希最受不了女孩子撒娇了,更别说是慧怡郡主这么水灵怜人的大可爱,立马把手边的一碗油泼面端了过去。 大堂,一位点了油泼面的顾客在疑惑,怎么今个上菜这么慢? 包子走到后院来通报,面色古怪的走到骆希面前,小声的说悄悄话。 “东家,二楼有一位公子说是您的旧识,想见您,他说您不去的话他就一直等,东家可要上去见见?” 骆希看他一脸一言难尽的样子,问道:“你可认识?” 包子摇摇头,就是因为不认识才觉得奇怪,他跟在大少爷身旁,跟骆亲王府有来往的公子哥们他几乎都认得,就是从来没见过包厢里那位公子。 偏偏对方还说出了东家的名讳跟生辰,生辰可不是别人轻易可以拿到的。 骆希心想,什么乱七八糟来碰瓷的,让系统扫描了一番,对方并没有携带任何暗器,看来不是来害她的。 慧怡郡主见两人面色怪异,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讨论什么,走过来问:“怎么了骆三?” 骆希也没多想,就说出了二楼有个人势必要见自己一面。 “阿婵,你上楼探一探,看看来者何人。”她抬手示意阿婵行动。 阿婵面无表情的应答:“属下遵命。”便咻的一下跳窗出去了。 这一下给骆希看的目瞪口呆,为什么有门不走要跳窗啊,难道古代的高手都喜欢这样玩? 包子也是同样的感想,只不过他直接惊出了声:“这!” 慧怡郡主见了倒没多大反应,捧着面条边嗦边说:“不用管她,阿婵就喜欢跳着玩。” 跳……跳着玩?骆希蠢蠢欲动,她现在找个武学师傅去学一学这传世轻功来得及不? 以前沉迷武林外传的时候,可不就馋老白那神出鬼没的轻功跟那一手葵花点穴手吗? 嘶哈,既然这世界连轻功都有,那葵花点穴手岂不是? 系统及时的打断了骆希的浮想联翩:“经系统检测,此人只是弹跳力较好,并非宿主您理解的轻功。” 骆希:“……美少女的事你少寡!” 阿婵很快就回来了,她眼里闪过淡淡嫌弃,睨了一眼包子:“包厢无人。” 包子不可置信,没人?那他刚刚看见的是鬼吗?“那人明明说要在包厢等小小姐的!” 阿婵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依然不见半点波澜,冷声回道:“没有。” 骆希眨巴眨巴眼睛,眼神在二人之间扫了一圈,“大概是有人恶作剧吧,包子去备一瓶气泡水给阿婵解解暑。” 包子听话的去拿了一筒气泡水放到对方面前,然后告退了,他决定自己再上楼看看。 第25章 小心思 店外,锦袍男子坐在马车内,他摸索着手上的碧玉指环,眼眸冰冷无比,盯着无名面馆的方向。 车上的另一人小心翼翼的问询:“可见到了?” 男子掀开眼帘,疏离冷淡的眸子睨着对方:“慧怡郡主来了。” 那人被他这一眼看的毛骨悚然,没再多说,吩咐车夫离开。 今日无名面馆内气氛融洽,朝堂上就不一样了。 朝会上御史正在使劲的弹劾大理寺:“殿下,大理寺王寺丞家中幼子强抢民女之事,大理寺为何不上报?莫非大理寺想要自行处理此事?” 骆亲王本在一旁没个正形的看着各位御史疯狂上折子弹劾这弹劾那的,折磨他可怜的皇兄。 突然听到了自己大儿子的瓜,瞬间站直,耳朵竖了起来。 大理寺主要查的就是朝堂官员跟皇室的案子,御史这么一说就等于是在打大理寺的脸,说他们徇私、包庇自己人。 大理寺卿韩大人,上前一步拱手道:“禀告殿下,此事尚未查明,王寺丞如今已暂停职务,其子也已押入大理寺牢内候审。请御史大人慎言。” 说罢,眼神不善的瞪了刚刚出来弹劾的御史一眼。 对方毫不在意,作为御史弹劾被瞪一眼又如何,这不比下朝了被人套麻袋打一顿好? 御史丝毫不怂,直言道:“那大理寺准备查到什么时候?” 韩大人一敛神色,冷静的说:“一个月内,必会查明真相,还被迫害女子一个公道。” 御史听到要一个月,立马吹胡子瞪眼:“韩大人居然要查一个月之久?看来大理寺是缺人了,不如把案子交给刑部审理?” 刑部尚书倒吸一口凉气,为嘛要扯到他身上来啊? 这个老匹夫弹劾起来就不管别人死活了是吧? 谁不知道这件案子是骆亲王府家嫡子负责,他可不想得罪骆亲王。 刑部尚书连忙向前一步,表示刑部最近也很忙,且不会插手大理寺办案之事,最后还瞟了骆亲王一眼。 骆亲王一直盯着他们几人,接受到了刑部尚书的眼神,看来这件事跟自己大儿子有关系? 那他就不能不管了,御史弹谁都行,弹他儿子不行。 骆亲王蹭的一下上前,眼神直直盯着那名御史,大声道:“本王有话要说。” 皇帝本来还在头疼今天这些御史怎么那么活跃,见是自己那上朝就像上刑的四弟突然站了出来了。 眼神一亮,面色假装沉静的说道:“哦?骆亲王有何事要禀?” 骆亲王直接大跨步走到韩大人面前,假装闻了一下对方身上,然后悲泣的说道。 “韩大人啊!您都臭了!您这是在大理寺熬了几天几夜啊!怪不得本王都好久没见到我家那臭小子了。韩大人要注意身体啊!” 韩大人:“……”他这张老脸是不要了吗? 哀嚎完这一出,又面带嘲讽的注视着御史。 “不像有些人啊,嘴皮子上下一碰,他就觉得可以破案了。既然御史大人如此关心案情,不如这样,大人你亲自到大理寺审查案件如何?” 御史被他这一出气的无能狂怒,准备开口反驳:“骆亲王你!” 没成想骆亲王继续输出,直接把他的话堵回了嘴里。 “既然要去大理寺,就要跟韩大人一样,没日没夜的在外查案,饭不能食,浴不能沐,还要风餐露宿。不知御史台的人可能做到?” 御史脸都憋红了,眼看就要气的冒烟了,看的津津有味的皇帝连忙回神开口劝阻。 “骆亲王言之有理,朕也听闻大理寺办案甚是劳苦,至于案件就依韩大人所说,一个月内彻查清楚。” 既然皇帝都开口了,御史就是再不甘心也不好再说什么了,韩大人也连忙上前应是。 此时,一直安静的沈首辅突然出声。 “臣也有所听闻大理寺生活艰苦,时常办公至深夜。” “大理寺的伙食远远比不上御史台啊。臣恳请殿下拨一笔资金下放到大理寺,让大理寺的众同僚都能在夜间审讯时加餐一顿。” 骆亲王不乐意了,这老匹夫,突然帮他儿子说话,肯定没好事。 “沈首辅就不必多虑了,正好本王闺女开了一家面馆,大理寺的夜宵由本王赞助了。” 沈首辅身形一抖,暗骂这货是不是傻啊,让朝廷出钱跟让我儿媳妇出钱这是一回事吗? 户部尚书闻言,立马眉开眼笑,骆亲王实在是太给力了。 沈首辅出的什么馊主意,国库的钱哪能让他们这么耗,一个个败家子。 户部尚书向前一步,对着骆亲王恭维道:“骆亲王与骆三小姐大义啊!” 若不是场地不合适,皇帝现在就差托腮观看几人唱戏了,他可太知道自己这爱卿打的什么注意了。 不就是为了想让自己儿媳妇早日过门,在这变着法的讨好自己好弟弟嘛。 莫公公见殿下一副沉迷其中不可自拔的样子,轻声上前劝阻:“咳,殿下。时辰不早了,该下朝了,不然该耽误上值了。” 皇帝立马正襟危坐:“好了,就按骆亲王说的办吧,都退下吧。” 莫公公在一旁唱声:“下朝~” 荣和街,无名面馆。 “宿主!店铺知名度突然暴涨,现在已经飙升到了421,还在不断增加!”系统激动的声音传出。 !!! 她好像今天刚推出特惠套餐来着,甚至今天都还没结束营业,名声就打出去了? 骆希百思不得其解。 “宿主,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您很快就能完成任务了!”统子在脑海里兴奋的大喊。 骆希也很高兴,昨天还在发愁的事,今天就迎刃而解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神仙在保佑自己。 她摆出了一个双手合十的祈祷姿势,朝着天边远远朝拜了一番:“愿各路神仙继续保佑小友。” 刚下朝准备去找女儿坦白的骆亲王在马车上连打了三个喷嚏,谁在想我? 今日的气泡水卖的很快,主要昨日发放了一批兑换卷出去,加上今日售卖的套餐里也包含了气泡水。 无论是薄荷还是柠檬口味,受众群体都蛮高的,骆希在后院默默观察着食客们。 馒头见东家鬼鬼祟祟的在后院门槛处藏着,也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东家?” 骆希挥挥手,表示不要在这里挡视线。 馒头刚走开,又一道身影遮住了她的目光,慧怡郡主不知道何时闪现到了她面前。 “骆三你忙完了吗?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出去玩了。”慧怡郡主拿着一串糖葫芦边啃边说。 骆三看着她手上的糖葫芦,有点馋。 慧怡见她盯着自己,咧嘴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虎牙。 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一串冰糖草莓:“呐!给你也买了!” 骆希嘿嘿一笑,接过就是嗷呜一大口,心想这老妹真上道,那她也满足一下对方的要求好了。 “明日就陪你去玩。” 她咬到里边的草莓了,酸的倒牙,这是什么变异种类吗?草莓居然那么酸! 就在骆希被草莓背刺的时候,慧怡郡主兴奋的说了一个地点:“那我们去今……!” 什么金什么楼?骆希没听清,直接含糊的嗯嗯了两句,算是答应了。 想必郡主也不会带她去什么离谱的地方,顶多是喝喝小酒罢了。 一旁的阿婵倒是听清楚了,是今宵楼,她一贯冷若冰霜的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痕。 阿婵有些头疼,这要是让公主知道了,郡主又改挨罚了,如今胆大包天到连今宵楼都敢去了。 这今宵楼,常被戏称为销金楼,位于主城东街的河边,是漓月里最豪华的画舫。 每每到了夜里,画舫就会停靠岸边,供客人们上船游玩。 华灯初上夜阑珊,水上灯火璀璨,流光溢彩。 在漆黑的夜里,这今宵楼就成了漓月主城里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 让今宵楼出名的可不仅是画舫装饰的富丽堂皇,还有那能歌善舞、貌如天仙的花魁们。 要知道,这今宵楼的花魁们可都是卖艺不卖身,但光顾的客人们为了听楼里的花魁弹个伏羲曲,跳个霓裳舞,都是心甘情愿为其掷上千金的。 据说,只要你有足够的银两,就能在里边玩上七天七夜不带重样的,纸醉金迷,莺歌燕舞令人沉醉其中。 于是,骆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准备体验她人生第一次逛花楼了。 一位黑心系统也在资料库里搜寻了有关于今宵楼的信息,但它并不打算告诉宿主。 作为一个跨时代统子,它也很想去看看古代的花楼是什么样子,想想就好刺激!! 此时,骆亲王的马车也到了无名面馆。 他的心情是有些忐忑的,刚刚在马车上他也反应过来了,自己是给闺女挖了个坑啊。 闺女现在就开半天,他给接下了大理寺的夜宵,那岂不是晚上也得做了? 好后悔,好后悔,爹对不起你啊闺女! 骆亲王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情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面馆的。 有眼尖的食客看出了刚刚低头走进后院的人是骆亲王,小声跟自己同伴议论着:“骆亲王来了!” 同伴也看见了,附和道:“先前就听闻,开张那日骆亲王府的马车也来了,看来这面馆真和骆亲王有些关系?” 隔壁桌的男子听见了二人的对话,鄙夷的看了他们一眼,嗤笑道。 “这就代表这小小面馆与王府有关联了?那我若说自己与骆亲王相熟,岂不就代表我是王府世子了?” 那二人无故被他嘲弄了一番,面色不太好,语气有些不耐:“你这是什么逻辑?关你什么事!我们兄弟二人私下闲聊罢了。” 那人不屑的瞥了他们一眼,还拿筷子使劲戳了戳面条:“呵,一群粗人。” 其中一人欲要发作,嘿了一身打算拍桌子站起来。 骆亲王突然回头扫了他们的方向一眼,那人立马放轻了动作坐下,狠狠的瞪了隔壁桌的男子一眼才作罢。 那男子并未理会二人,而是朝骆亲王远远的作了一揖。 骆亲王:问号问号,这人谁啊?不认识,想在店里闹事?他眯了眯眼,观察对方的行为。 这一举动,却被那男子当成了骆亲王在给自己回应,他激动的站起身,想要走过去跟其攀谈一番。 结果骆亲王并未给他机会,见他走过来,果断收回视线走进后院。 先前的食客见他这副模样,阴阳怪气的说道:“哟,还说自己认识骆亲王呢,怎么王爷见了你就走?” 那男子恼羞成怒,气红了脸,哐的一下扔了桌上的竹筒泄愤。 “我犯不着跟你们这些粗人解释。果然什么样的人吃什么样的东西,我看这面馆卖的也都是猪食。” 他这话一出,周边正在欣赏美食的客人们齐齐抬头看向他。 李百户正在埋头吃面,一见到有人找事,唰的一下就起身,亮出了自己的肱二头肌。 语气不善的威胁道:“你小子想干嘛?不吃就给我滚出去。” 男子并未理会李百户,而是趾高气扬的问:“你可知我是谁?” 周围的食客都纷纷开始声讨这位男子,不吃就不吃,怎么还说人家面馆做的是猪食呢,这不是连他们一起骂了吗? 李百户刚想喷他,我管你是谁? 话还没说出来,对方又嚣张的道:“本人林亦奇,师从孟太傅!” 李百户自从安安稳稳的混日子之后,已经远离朝堂很久了,但也曾听闻过这位孟太傅。 据说当年沈首辅还未当首辅之前,与这位孟太傅就是竞争关系,两位可谓是水火不容,主要是孟太傅一直在找沈首辅的麻烦。 孟太傅作为一介文官,却有着十足狠辣的手段,也是因为其心不在学问上,殿下认为他心不纯,不得胜任首辅一职,从而选择了当年不被大家看好的沈首辅。 李百户想到此处,虽然没法确认眼前人是否在胡编,但也收敛了些。 面色不悦的冷声道:“你不该在此处喧哗,还诋毁东家。” 虽然李百户与骆希素未谋面,但作为一个日日光顾的老主顾来说。 他还是很喜欢无名面馆的,所以即便有面对强权的风险,也想为东家声讨一二。 包子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形,见食客们都快打起来了,飞奔到后院去求助东家。 第26章 闹事 厨房内并不知道前厅发生的事,气氛一片祥和。 慧怡郡主眼尖的看见了骆亲王,在厨房里挥手:“舅父!” 骆亲王抬头看见了她摇晃的小手,神色放松了一些:“小鱼啊,你来看兮兮啊?” “嗯嗯,舅父刚下朝吗?”慧怡郡主一边往嘴里扔花生一边问询。 骆亲王上下打量了一下慧怡郡主,有些语重心长的道:“小鱼啊,你这身打扮实在是……” 骆希本以为她爹会说慧怡郡主男装打扮不合适之类的话,结果对方的话让她惊掉下巴。 “太过粗糙了,舅父之前跟你说过了嘛。男子要束发,带玉冠才英俊。你这发带实在是太简陋了些。” 说完还绕到慧怡郡主身后,伸出两指拽着她那根淡青色发带,嫌弃的啧啧两声。 骆希:……爹,没想到你包容力这么强。 慧怡郡主献宝似的把装花生的小碗放到骆亲王面前:“舅父别管那些啦,快来尝尝骆三炸的花生米,这叫……?” 她一时忘记了,求助的把目光投向了骆希。 骆希及时补充:“怪味花生。” 骆亲王很是眼馋,立马接过小碗抓了一把扔到嘴里:“不错不错,脆香,味道也够怪。” 昨夜骆希带回府的怪味花生都给他夫人要走了,是半颗都没给他留啊,呜呜,今天终于吃上了。 想到此处,他用无比慈爱的目光看向慧怡郡主,感叹道:“还是小鱼知道孝顺舅父。” 骆希在一旁看着这两舅慈外甥孝的一幕,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对,花生不是她做的嘛? 一道急切的喊声传来:“东家!王爷!不好啦,前厅有人在闹事!” 骆亲王正在等亲亲闺女给自己做蚂蚁上树吃,就见到包子这么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他抬了抬眉,表情不耐:“胡说什么呢,给我重说,东家跟王爷都好。” 包子连忙拍了拍嘴,重新解释:“东家、王爷都好。前厅有男子在闹事,说面馆里卖的都是猪食,李百户正在为东家出头呢!” 骆亲王掀起了眼皮,邪魅一笑。 哦?还有人敢在自己头上动土,是活腻了不成? 他放下花生碗,擦了擦手,按下骆希跃跃欲试要出去骂人的人小身板。 在厨房里环绕一圈,挑了把趁手的武器,掂量了一下,还挺沉,就它了。 “走吧,让本王看看是谁活够了想进棺材里躺着。” 骆亲王手持武器:擀面棍,出了后院,气势汹汹的朝前厅走去。 慧怡君主在一旁兴奋的上蹿下跳,好刺激好刺激,舅父要亲自收拾人啦! 阿婵立马上前,按住了慧怡郡主想要出去看热闹的小脑瓜,低声警示:“郡主,外面人多眼杂,不可。” 慧怡郡主眼巴巴的看着阿婵,试图卖萌过关,可对方是阿婵,完全不吃她那一套。 她瘪了瘪嘴,想要回头找骆希诉苦。 就看见骆希半个身子趴在桌上,把头埋到送菜的小窗口那去看热闹了。 她眸子一亮,对啊,这还能看。 蹦蹦跳跳的奔了过去,推了推骆希让她给自己腾位置,一起把脑袋瓜塞进小窗口里去看舅父整治坏人。 前厅,骆亲王一迈出去,就见到一个嚣张跋扈的身影立在人群中。 啧啧,还真是光看背影就知道这人是个欠收拾的。 他把手里的武器往背后收了收,咳咳两声,示意大家看向他。 众人听到这自带威严的两声咳,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嗯,骆亲王很满意,很上道嘛这些人。 “谁在闹事?”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长期上位者的姿态,还是给这句话带来了强烈的震慑感。 那位趾高气扬的闹事者林亦奇,见到骆亲王的瞬间就变了脸色。 从老子天下第一,瞬间变成了小的在呢,变得那叫一个快啊,翻书都没他快。 他谄媚的一笑,双手在身上擦了擦,掠过人群快速的朝骆亲王的方向走来。 上前行了个礼,带着巴结的意味,开口道:“在下见过王爷。” 骆亲王没让他起身,也没打算用正眼瞧他,只瞟他一眼。 接着,露出一抹冷笑,掏出擀面棍在对方头顶点了几下,霸气十足的问。 “就是你小子在本王宝贝闺女的店里闹事?” 林亦奇面色一僵,他没听错吧…!!! 这家破面馆居然是骆三小姐开的?那他刚才还骂这里的食物是猪食,完蛋了…… 他有些惶恐,磕磕巴巴的想要狡辩:“在下……在下……” 随即眸光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指着先前议论的二人说道。 “是他们!他们先私下议论王爷跟贵府千金的,在下是为了王爷打抱不平啊!请王爷明察!” 骆亲王在走出去之前已经听包子禀报了来龙去脉,虽然前面几人的低语包子没听见,但猜也能猜到是这小子在仗势欺人、胡作非为。 骆亲王厉声训斥:“少编排他人,就你这张破嘴能说出几个实话来?” 紧接着又道:“你说你是孟太傅之徒?” 林亦奇的面色变幻莫测,随之坚定的承认,好像这个身份能给他带来莫大的保护似的。 “我怎不知孟太傅教出了你这么个好徒儿?看来他最近很闲啊,还有心思收你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混小子当徒儿。”骆亲王不留余地的嘲讽道。 林亦奇面色涨成猪肝色了,这不是连孟太傅都一起骂了吗?骆亲王怎敢! 他越想越激动,最后口不择言的憋出了一个你字。 骆亲王直接给他背上来了一棍,面色不悦的怒斥道:“你什么你?对着本王敢直呼你?孟太傅就是这么教导学子的?” 言罢又像是气不过,狠狠再敲了对方一棍:“滚出去,别让本王再看见你。” 对方结结实实挨了两棍,擀面棍打出来的力度有限,虽然不是特别疼。 但一贯仗着孟太傅名头嚣张跋扈的林亦奇感觉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面对骆亲王的强硬,说不出一个不字,连滚带爬的就麻溜滚出了面馆。 趴在窗口围观的两人齐齐感叹:“哇哦,爹爹\/舅父真霸气。” 收拾完人心情舒畅的骆亲王晃悠着擀面棍就回到了后院。 今日这件事得让沈家那老匹夫知道才行,不能白帮他出手教训孟太傅的人。 嗯,坑那老匹夫一个温泉庄子不过分吧? “包子,你去沈府一样,把今天发生的事都跟沈学明那老匹夫说道说道,顺便提一句我看上他那温泉山庄了。” 包子应声退下,他默默的为沈首辅感到肉痛,自家王爷敲两棍就能讹一个温泉山庄,这也太…… 包子甚至找不出词来形容自家王爷的这一番操作。 老老实实的套上了马,往沈府的方向奔去。 沈首辅此时并不在府中,反倒是沈少修准备出门,正好撞上了包子。 包子老老实实,丝毫没有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事件的全貌,然后重点的表达了王爷对温泉庄子的喜爱。 聪明的沈女婿一下就懂了,不带犹豫的就派人拿出庄子的地契,还附带了一百两银票,说是特地给骆希修缮铺子用的。 包子懵懵懂懂的收下后,百思不得其解。 他刚刚好像也没说面馆被人给砸了啊?就那林亦奇摔了一个竹筒而已。 这一百两难道就买一个竹筒? 可是那竹筒还挺结实的,砸在地上也没坏,洗洗就能用了。 直到回到面馆他都没能想明白,最终他给这一百两定上了一个结论,这是沈少修给小小姐的零花钱。 是夜,沈府内。 沈盷在书房里向父亲传达了一遍今日在面馆发生的事,也坦白了自己送出去了些什么。 沈首辅倒是对孟太傅跟他狗仗人势的弟子不太在意,他撇了撇嘴,果然是什么样的人教什么样的学子。 完了又悄悄的抚上自己心脏,他好心痛!他的温泉庄子! 那庄子买来的时候是便宜,但后来偶然发现了泉眼,附近的庄子价格都随之水涨船高,如今那庄子的价格已经是原先的好几倍了。 送庄子就算了,怎么还送多了一百两银票? 他想到此处,有些古怪的看向自己儿子:“你怎的突然对骆亲王府的事在意起来了?” 自己这儿子他是清楚的,对婚姻之事漠不关心,就连要娶进门的娘子长什么样都不在意,当初还是他跟夫人死拉活拽的双方才远远见上了一面。 往日若是骆亲王府有事都是他跟夫人出面的,怎么今日积极起来了?难道是对骆三小姐上了心? 他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沈盷蹙眉,沉默了一会。 以往他对骆亲王府的态度确实是不温不火,所说不出错,但也的确说不上多积极。 上次在食铺见到骆三小姐,对方给他的感觉好像不太一样了,但他又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 两人已经差不多一年未见,那日匆匆一瞥,反倒是把自己的心思勾出来了? 今天也是如此,听闻是骆希的店铺出事,想都没想就做出了这些举动,事后他自己也有些惊讶。 许久后,沈盷抬起眸子直视沈首辅,眼里不带一丝波澜,缓缓地说了一句:“她是儿之妻,儿如此做可有不妥?” 沈首辅:“……” 他欲言又止,又无可奈何的摆摆手:“罢了罢了,你早些歇息吧。” 他也是对自己这个儿子无语了,人还没娶进门就妻了。 也不知道人骆府那活泼的小丫头愿不愿意嫁进来,想到此处沈首辅苦涩的长叹了一口气。 另一头,骆希正在给杏儿洗脑双休的好处。 “小小姐,明日真的不开张吗?”杏儿有些担忧的问。 骆希已经是第三次回答杏儿这个问题了,对方从收铺一直问到现在,问的她一个头两个大。 为了明日后日不开张,面馆今日特地将营业时间延长到了下午才关门。 还张贴了告示,告诉大家明后日不开张,让大家不要白跑一趟。 伙计们都很高兴,只有杏儿好像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要歇息。 骆希实在受不了了,摆出一份十分虚弱的模样:“咳咳,杏儿啊。你家姑娘我,身为王府千金,日日如此劳累,你不觉得心疼吗?” 杏儿连忙上前搀扶骆希靠在软枕上,面色有些急切:“小小姐可是身子有哪里不舒服?” 骆希伸出自己的手臂,跟没骨头似的摆在杏儿面前:“帮我捏捏吧,手好酸呀。” 这不是装的,今天营业时间延长了,订单量也大,不断的在做面条,手是真的酸痛,她感觉自己都快抱不起元宝了。 说到元宝,它就舒服了。今日杏儿不知从何处给它找了一个猫窝,软乎乎的。 它在厨房的角落,趴在柔软的猫窝里呼呼大睡,就连慧怡郡主跟骆亲王轮番去逗弄,都没把元宝吵醒。 这不,白天睡够了,大晚上的在骆希房里蹦跶呢。 骆希扫了一眼正在梨花木架上,把一个古董青花瓷盘当滑板玩的元宝,幽幽道。 “元宝,要是把古董砸坏了,我就把你当猫条吃了!” 元宝圆滚滚的身形一抖,小脚一收,乖巧的从木架上跳下来,投入主人的怀抱。 杏儿见小小姐还有精神撸猫,便开口提起了面馆的营收状况:“小小姐,面馆这几日赚的银钱可要给您取来?” 骆希想了想,原身好像原来就挺富有的,不仅府里给发月钱,父母哥哥们也经常轮番的给塞点零花钱。 如今的资产只要没有太大的花费,都足够一个普通人过一辈子的了,面馆赚的钱就专门用来回馈家人吧。 “把钱都存到钱庄里吧,能用面馆的名义开一个帐吗?单独存。” 杏儿也不知道,她琢磨了一下:“那奴婢明儿去问问。” 骆希懒散的应了一声,一边把玩着猫爪爪,一边享受着杏儿的专业按摩,合上了眼去找统子了。 “统子我来啦,给我汇报一下积分跟任务进度。” 系统滴溜溜的计算了一会之后,语气雀跃的播报。 “宿主今日获得好评及回头客奖励积分163点,扣除租赁道具,宿主目前积分为334点,截止到目前为止宿主的店铺已经有577知名度!”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系统的语气简直要飘起来了。 骆希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觉着今天这个特惠套餐的魅力也没有大到,一天可以传播这么广的范围吧? 其实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骆亲王,他今日在朝堂上一番豪言壮语。 在场的大臣们回家都纷纷转述了一番给家人听,大家一时间都在讨论王府的骆三小姐居然屈尊降贵卖吃食这件事。 她本来应该知道的,不过骆亲王被那个闹事的打了个岔,就忘了把这件事说给闺女听。 大理寺里,韩大人一边批着卷轴,一边满心期待着骆亲王会送些什么吃食来。 只可惜,他熬到了半夜都没等来香喷喷的夜宵,只能啃着冰凉的饼子,含泪痛骂骆亲王不守信用。 第27章 亲情 清晨,今日是骆之厉要回北营地的日子,这一走又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 骆希也知道了这个消息,早早的就起身钻进了厨房,打算给二哥做顿早食,再给他打包点吃食带走。 花厅内骆亲王两夫妻正在悄悄地咬耳朵。 骆亲王屏退了下人,坐在王妃身旁,小小声的问:“昨日沈家那小子痛痛快快的就把地契给了,还附上一百两银票,他是打的什么主意?” 骆亲王靠的很近,说话几乎是贴着对方耳廓的。 王妃感觉耳朵痒痒的不太舒服,瞥了他一眼,暗暗的往后仰了些许,有些嫌弃:“一大早的,别这么黏糊。” 她仪态端庄的端起一杯茶水,不疾不徐的说:“那是沈小郎君看重咱们囡囡,别把人想的那么坏。” 骆亲王被数落了一下,喟叹道:“那小子以前可没对囡囡这么上心。” 王妃美目瞪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茶杯,主动坐近了些,细细的跟骆亲王掰扯这其中的道理。 “沈小郎君如今都多大了,在这方面开窍了也不足为奇,更何况这些年来沈小郎君做的也不差。” “既洁身自好又不沾花惹草,连身边的小厮都是男子,逢年过节的也都会给咱府上备礼不是?” 骆亲王有些诧异,夫人的情报消息真灵通啊,连沈家那小子的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本王的行踪夫人岂不是知道的更清楚?嘶,还好还好,本王没有逛花楼的爱好。 一时想的有些远,骆亲王强行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 那小子的确算是个良人,但骆亲王并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他总觉得自己的亲亲闺女就该拥有世上一切最美好的事物,夫君也是如此。 沈盷那个又沉闷又寡淡的性格不适合他明艳开朗的囡囡。 王妃忽然想到什么,面色有些微妙,略带迟疑的问了一句:“话说来,咱们囡囡对沈小郎君是有意的吧?” 哎!华生你发现了盲点。以前的骆之兮可能有,但如今的骆希是半点都没有。 骆亲王迅速觉醒,面露喜色,一拍大腿,嘿了一声:“囡囡每次谈到成婚,一点小女儿家的娇羞都没有,她肯定不喜沈盷。我得去帮囡囡把婚给退了。” 王妃忍不了了,啪的一巴掌就砸到对方背上,嗔怪道:“二人早已交换庚帖定下亲事,怎能是随随便便一句不喜就能退婚的?多大的人了,还想一出是一出?” 骆亲王不高兴的丧着脸,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突破口了,还不让执行,这不是白突破了嘛。 “阿父阿母,早。”一道略带散漫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夫妻二人的对话。 骆之厉今日身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悬挂着一枚羊脂玉佩。 大抵是为了方便骑马上路,他将头发高高的用发带束在脑后,看起来很是清俊硬朗。 他慢吞吞的走来,一屁股坐在圆凳上,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然后又伸了个懒腰,一双眸子里还萦绕着些许水雾,他抬手粗暴搓了搓眼睛,把刚才打哈欠造成的生理性泪水抹掉。 拍了拍脸,打起精神的四处环绕了一圈。 没见到大哥跟小妹,他有些委屈的瘪瘪嘴,今日都要走了,这两个没良心的也不来送送他。 骆亲王妃见儿子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有些心疼:“可是昨日又熬夜了?你呀你,回来几天都不见人影。” 骆之厉也是忙昏了头,从北营地回府三日,就没安生在府中歇息过一天。 自接到密令后,他几乎是没日没夜的在城中收集情报,东南西北的四处跑,整个漓月主城都快给他翻遍了。 别说见面了,连吃饭睡觉都很少回府,满打满算也就跟家人一起吃了两顿饭。 想到这里他有些羞愧,自己好久没回府了,都没好好陪陪阿父阿母。 他跟小狗似的往骆亲王妃身边凑,语气有些讨好道:“阿母,下回回府我给您带营地附近村子里卖的香酥饼吃。” 骆亲王妃唇角轻勾,温柔应好:“那阿母要吃咸味的香酥饼,还有你妹妹她也爱吃咸味的。” 某王爷在一旁睨着这两母子亲昵的样子,有些酸,砸吧砸吧嘴,醋溜溜的问:“本王呢?” 可惜骆小狗实在不了解自家阿父的喜好,他家阿父是出了名的什么都爱沾一点。 但又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兴奋劲过去了就开始嫌弃。这些年来就没见过阿父有什么特别喜爱的玩意或物件。 他想了想,阿父好像爱喝酒?试探的问询:“给阿父带竹叶青?” 骆亲王撇了撇嘴,嫌弃地说:“我现在不爱喝那玩意,竹叶青还不如囡囡做的气泡水。哎,你那营地附近的村子里是不是有卖小鱼干的?” 骆小狗秒变骆二哈,看起来一愣一愣的,他疑惑的挠了挠头,带着迷惑的眼神望向了骆亲王妃,求解答。 上回他带了小鱼干回来,被亲爹嫌弃的要死,说又腥又干巴,哪里能入口。 怎么如今又主动提了? 王妃捂嘴轻笑,腹诽道:“你阿父这是在给元宝讨吃的。” 骆亲王也没觉得当猫奴有什么不妥,痛快的承认了,他斜眼看着骆之厉,施施然道:“你有意见?” 二哈哪敢有意见?他只弱弱的问了一句:“元宝是……?” 骆亲王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转过了身,对着空旷的院子里喊了两声:“元宝?元宝!” “喵呜。”未见其猫先闻其声,元宝嗲里嗲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咻的一下,一道橘黄色小身影就跳到了骆亲王的腿上,熟练的摆出一个卧倒的姿势,任骆亲王蹂躏,很是上道。 二哈的目光瞬间被这只小胖猫吸引了,他伸出自己因为长期练武而有些粗砺的手掌,一把捂住了小猫咪的脸,开始疯狂的rua来rua去,一点都不温柔。 元宝立马发出嗷呜呜的声音,似乎在控诉对方的暴力行为。 骆亲王听到元宝的叫声,丝毫不留情面的一把拍掉了骆之厉作恶的手,横了他一眼。 紧接着低下头,声音还有些夹,轻声哄道:“元宝不怕~爹爹替你收拾他。” 骆二哈瞬间感觉一股恶寒,鸡皮疙瘩布满全身,他爹这是中蛊了? 这小胖猫莫非是那猫妖不成,怎么把他爹的魂都给勾走了? 他不可置信的盯着一人一猫的互动,又转头去看阿母的脸色。 骆亲王妃面色无异,甚至蠢蠢欲动也想去摸一摸小猫。 余光见儿子诧异的看向自己,幽幽的提醒:“这是你小妹养的小宠。” 二哈一秒变乖,收起了打算龇牙咧嘴恐吓小猫咪的心思,眼神温和的看过去。 元宝懒懒散散的靠在骆亲王怀里享受着对方给它挠痒痒,见那只大型二哈的身上,散发出了和平相处的信号。 高贵的伸出一只爪爪,没亮指甲那种,示意他跟自己握手。 二哈居然鬼使神差的看懂了元宝的想法,小心翼翼的去握了握它那弹力十足的粉色肉垫。 嗷!q弹!想咬一口! 骆希一进来就看见这一番景象,少年微低着头,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侧颜。 阳光打下来,为其渡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双眼圆润而明亮,面带笑颜,两道浓眉也随着泛起了轻柔的涟漪,好一个意气风发的阳光少年郎。 “二哥!”骆希轻快的叫了一声。 少年转过脸来,脸上还挂着笑容,咧着嘴,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细看还有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笑起来真的十足……像一只二哈。 哥你还是别笑了吧,真的怪傻的。 杏儿跟包子一人端了一个大托盘,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的面食跟饮子。 “吃早食吧,不知二哥爱吃哪些,做了好几种。”骆希抱过元宝坐下,示意大家先起筷。 骆亲王跟王妃一样都先挑了蚂蚁上树,他们如今都已经爱上了这个软糯弹滑的口感。 骆之厉则是每样都盛了一些,小孩才做选择,他是大人,他全都要。 转头去寻饮子的时候,正好瞟见了馒头,努了努嘴,问道:“这是装了什么?” 馒头站在骆希身后,举着一个巨大的木质盒子,看起来重量不轻,他双手托着都有些拿不过来。 骆希顺着他眼神望去,眼眸弯起月牙状,声音软糯的解释。 “这是给二哥打包的吃食,有怪味花生跟酸辣萝卜。萝卜用坛子封好了,可以放十来日,给二哥下饭用。怪味花生备了许多,用油纸打包的。二哥可以给营地里的弟兄们分一些。” 其实要不是古代保鲜技术不好,怕发霉,萝卜块放一个月都没问题。 骆之厉一双明眸瞬间亮了起来,闪烁着欣喜若狂的光芒,语调都提高了不少:“真的吗!小妹小妹!小妹太好了!” 他迫不及待的放下筷子,从馒头手里把木盒接过去。 他小心翼翼的放在小桌上,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 一掀开木盒,映入眼帘的最上层,摆着十来个用红线扎好的油纸包。 木盒有两层的设计,拿开格挡用的木板,底下整整齐齐码着几个密封好的坛子。 骆之厉想到这么多吃食都是小妹一个人做的,这是起的得有多早才能来得及给他。 鼻子就有些酸,他抽了抽鼻子,眨眨泛红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骆希:“小妹~!” 上前就想给骆希来一个大大的熊抱,骆亲王眼疾手快一把上前把儿子拉走:“你小妹都多大了,还抱?给我消停点!” 在北营地闻风丧胆骁勇善战的少年将军,此时在家人面前,眼眶湿润。 因为抱不到妹妹一脸不高兴,跟老头子似的,小声念叨:“抱一下又不会如何,我可是哥哥。” 骆希看着家人,抿唇一笑,笑意在唇边轻荡,两个小酒窝也悄悄露了出来,甜的沁人心脾。 用过早食,骆之厉只带了大木盒便骑上骏马离开了。 骆希挽着阿母的臂弯在府外挥手送别二哥,便一齐踱步回府了,她得回去补补觉,今天真是起太早了,比平时开铺起的还早。 “囡囡,一会要不要跟娘亲去逛逛?添置些衣裳首饰,我看你最近也穿的太素了些。” 骆亲王妃一边轻拍着女儿的手,一边上下打量着她的穿着问道。 骆希眨巴眨巴眼,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淡粉色掐花对襟外衫配月白色绣山罗裙,不素了吧? 这还是杏儿给她挑的呢,难道是因为自己没带首饰? 骆亲王妃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无奈的道。 “你往日都爱穿些艳色的衣衫,不带几副上好的钗饰都不愿见人。如今却连只簪子都不带,实在是太过素雅了些。” 青提跟在一旁,也附和了一声:“小小姐如今连胭脂水粉都很少用了。” 骆希有点纠结,原身的衣裳大多都是桃粉色,水红色这一类张扬的颜色。 胭脂水粉更甚,颜色不亮不买,她觉得那些抹在脸上之后的效果,估计就跟唱戏的差不多了。 她垂下眼眸,不敢直视对方的双眼,又要骗人了,良心有些不安。 她装作有些失望的样子,嘟着小嘴说:“女儿听闻如今城中盛行淡色,是女儿穿淡色不好看吗?” 骆亲王妃连忙安抚,摸了摸她的小脑瓜,温声道。 “怎会不好看?囡囡是城中最好看的女子,既然如此娘亲就给囡囡多置办一些淡雅的衣裙,再备些玉饰,这样搭配起来也好看。囡囡觉得怎么样?” 骆希突然就有些难过,她觉得骆亲王妃实在太好了,自己占着别人女儿的身份,还要求这要求那的…… 她急切的抬起头,眼里泛着盈盈水光:“娘亲买什么女儿都喜欢,真的都喜欢的!” 骆亲王妃欣慰的笑了笑,抚摸着她的头发:“怎么还着急了,娘亲知道的。” 后来,骆希还是收到了娘亲给置办的衣裙首饰。 是一大箱淡色系的华冠丽服,还有满满一匣子玲珑剔透的玉器首饰。 被人惦记着的感觉真是太好了,感动的她在床上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起来眼睛肿的比核桃还大。 第28章 风流公子与娇俏小女郎 午后,窗外烈日炎炎,地板被太阳烘烤的发烫,鸟儿都躲进了树荫之下乘凉。 杏儿持着一盆水正在泼洒,试图给院子里降降温。 刺啦,水珠碰到地板就瞬间蒸发不见,冒出缕缕细微的白烟,半桶水洒下去,院内似乎真的变得清凉了一些。 杏儿擦了擦额间的汗,见时辰不早了,轻轻的叩响了骆希的房门:“小小姐,该起了。” 天气太热,骆希睡的并不沉,隐约听见有声响,伸手摇了摇床边的铃铛示意自己醒了。 门外的人听见了屋内的声响,了然,没多做打扰,默默的回头继续做自己的事了。 这是骆希跟杏儿约定好的暗号,因为她时常要进系统沉浸式学习,怕有人闯进来打扰,便约定了下来。 有事杏儿就在屋外通报,骆希在屋内摇动铃铛就代表知道了。 除非是她主动叫杏儿进门,不然对方不能随意出入她的房间。 “几点了统子?”她还没完全醒来,声音娇娇软软的,跟小猫在人心上挠了一下似的。 统子听了感觉浑身酥麻,也放轻了声音:“下午三点了~” 骆希皱了皱眉:“统子今天这么温柔是想干嘛?” 系统:“……”它就不该被这个女人迷惑。 骆希伸手按住后颈,脸上有些痛苦。她感觉自己脖颈处连着后脑勺,都有些钝痛,不知道是不是落枕了。 按了许久也没恢复,干脆放任不管。长腿一摆,没正形的赖在床上摆烂。 睡又睡不着,没有互联网的日子真的好难熬。 骆希苦着脸进了系统,试图翻翻系统里有没有什么可玩的,翻来覆去看了一圈,啥也没有。 最终还是点开了任务列表,老老实实给统子打工。 唔,支线任务都做完了,主线一时间也没法子完成,积分…有334分了,还挺充足,不如抽个卡玩玩好了。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下,来个30连抽似乎没什么大碍?那就把最后的三次十连抽优惠都用掉好了,免得总是心痒痒记挂着。 “统子,加上之前的次数我这回能抽出招财猫卡不?” 系统支支吾吾:“唔……暂时还不能,新规则发布后,累计次数会重新计算,宿主要抽40发才会出招财猫卡。” 头痛惹得她实在没什么精神,张了张嘴,到底也没说什么。 安静的切换到了抽卡页面,闭上双眼飞速的按了三次十连抽。 统子感觉宿主有些反常,但一时来不及问,先勤勤恳恳的给宿主播报抽奖结果。 “恭喜宿主!获得ssr级蟹黄拌面碎片*2,sr级豉油皇炒面*2,sr级牛肉汤河粉*3,r级乌梅小番茄*3,r级西瓜汁*4,空白卡片*6。” “重复卡片ssr级青椒肉丝拌面跟葱油拌面各五张,已自动为宿主做升星处理,目前均已升为二星。” “空白卡已转换为积分60点,如今剩余积分154分。” ssr的蟹黄拌面让骆希来了几分精神,她想知道系统的这个菜,是不是前世苏州地区盛名的那种。 一般餐馆的定价越高,给的蟹肉蟹膏就越足。前世骆希去苏州旅游的时候,还见过卖888一份的。 但她狠不下心,只点了比较平价的蟹黄拌面,虽然价格便宜了近一半,但滋味却是绝佳,螃蟹的鲜香浓郁令人难以忘怀。 金灿灿的蟹黄浇头搭配苏式细面,极致的鲜美独特,再来上点蟹醋,光是想想就美得不行,口水直流。 “统子,四个碎片就能兑换菜品了是不?”骆希又确定了下规则。 “是的宿主,还有附加条件,升级到十级才能学习ssr菜品哦。” 统子说完之后自觉理亏,默默的开启倒数模式,准备承受来自宿主的怒火:10、9、8…… “好吧。”骆希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她说完就退出了系统,在榻上换了一个侧卧的姿势,把一旁睡的正香的元宝拖进怀里当抱枕,准备再度进入睡眠。 刚刚抽个卡的一小会时间,已经让她感觉到晕乎乎的了。 今个是实在是没多余的力气跟统子掰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打扰她睡觉。 统子见宿主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有些担心,要是宿主没了的话…它应该也会跟着一起消散吧? 统子摇摇头,摒弃了这种想法,宿主必须好好的!它忍痛在自己的小金库里划了五点积分出来,给宿主做了个全身扫描。 扫描出来的结果简直让整个统子都不好了,它想哭,它在宿主的意识海里不断的摇晃。 “宿主你快醒醒,快点快点!”统子语气十分急切。 骆希昏昏沉沉的刚进入睡眠,就被系统吵醒,很是生气,咬牙切齿:“你最好有事。” 系统有些踌躇,吞吞吐吐:“本统见宿主不是很舒服,给宿主做了个身体检查,结果……结果……” 骆希被它这副模样弄的睡意全无,也着急了起来:“结果什么,你倒是说啊。” 难道原身这具身体有什么不可治愈的隐患重病?自己刚来就要死了,这时代的医疗水平能治吗? 统子鼓起勇气,一口气说道:“检测到宿主在激素周期性分泌的影响下,子宫内膜发生周期性剥脱,产生出血的情况。持续时间为4-6天,失血量为20-60ml,通常伴随着下腹及腰髓部下坠不适、腹泻头痛、轻度神经系统不稳定等症状。” 骆希快给统子的一系列医学名词给砸晕了,但听着听着就觉得有些奇怪,4-6天,失血量,下腹不适…… 这不就是生理期吗?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统子一顿咆哮:“生理期就生理期,你给我说这么复杂干什么!我特喵真的以为我有大病!!!” 是的,这回真气炸了,脏话都飙出来了。 系统被骂懵了:“这难道不严重吗!宿主你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骆希:“……” 她克制住自己想要把统子打一顿的心情,艰难的开口:“统子你以前跟的主人都是男性?” 系统羞涩一笑:“人家是第一次绑定真人宿主啦~以前都是在实验室里跟仿生人绑定,仿生人是无性别者哦。” 听完统子的解释,她就懂了,怪不知道这个蠢系统连女性有生理期都不知道,一件小事给它分析的仿佛得了什么绝症似的。 “统子啊,你那系统里有没有人类生物学的书卖?给自己买上一本吧,补补常识。”骆希语气平静了下来,开始规劝系统读书。 系统不解,他觉得自己常识掌握的可好了,他有些骄傲的跟宿主说。 “为了成功绑定宿主您,本统特地在宿主原先世界的互联网上冲了两个月的浪呢!宿主的语言习性生存环境本统都掌握的很清楚哦!” 骆希沉默了,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在哪冲的浪?度娘?某乎?” 统子得意洋洋道:“某音!本统特地挑了宿主世界最潮流的社交软件哦。” 呵呵,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九漏鱼?真是开了眼了。 于是,一人一统就人类生物学展开了深度讨论。 骆希教完统子之后,作为报酬还薅了一板子系统特供的止痛药,吃完无副作用那种。 她就着温水服下药丸,回忆起刚刚的教学,感叹自己真是太有耐心了。 面对统子的一问三不知,她都没发火,一点一点的给脑袋空空的统科普常识。 这要是回到前世,凭着这份耐性能去考个幼师资格证了吧? 统子经过教育后,对女性有了基本认知,它似懂非懂的问:“所以说,宿主现在的小裙裙就是因为生理期才弄脏的对吗?” 骆希敷衍的点点头:“嗯,对。” 过了三秒,少女蹦了起来,面色惊慌,歪着脑袋去看自己身后,入目一片刺眼的红。 “杏儿杏儿!”她崩溃了,早该察觉的! 在统子说到生理期的时候她就该出去找杏儿,活生生跟统子掰扯了半天,现在血流成河了。呜呜呜呜,都怪笨统子。 杏儿连忙从外边跑了进来,见到小小姐求助的样子,裙摆还带有一片污渍,立马了然。 她跑到床榻旁的紫檀木柜处,取出一个小荷包,递给骆希,有些羞愧的说。 “小小姐快去换上,奴婢去准备新的衣裙,都怪奴婢忘了小小姐的月事期。” 骆希一边扯着小荷包,一边风风火火的往茅房跑,嘴里还喊着:“没事,不怪你。” 当她整理完自己回到卧室的时候,再一次深深的感悟到了自己是穿了个什么样的好身份。 这传说中的月事带并不像前世看的那些小说,材料粗糙连带子都没有。 王府给准备的月事带,无论是材质还是造型都很像后世的安心裤。 穿上去也很舒服,一看就造价不菲。她幻想了一下,若是自己穿到一个穷苦人家,恐怕连每个月的月事,都无法放开手脚的活动了。 杏儿贴心的端了一碗红糖桂圆姜茶过来,温声细语:“这是奴婢让厨房做的,小小姐身子不舒服,喝下后会好一些。” 骆希接过碗感受了一下,是温热的,把勺子撇去,豪迈的端起来一口干了。 她砸吧砸吧嘴,嗯,甜滋滋的。 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处理,姜味居然不重,挺适口的。 而且这一碗下肚,确实感觉腹部暖暖的,头也连带的好像没那么痛了,真是神奇。 系统幽幽道:“那是本统的止痛药管用。” 杏儿麻利的收拾好碗准备离开,忽然脚步一顿,回头问道:“小小姐今夜可还要与慧怡郡主出游?” 骆希感受了一下,觉得自己没什么大事,约了人也不好爽约,出门逛逛应该无碍。 “要。如今几时了?” 杏儿去窗边观察了一下天色:“快到酉时了,奴婢替您更衣吧?” 酉时?那是跟慧怡郡主约好见面的时间,那看来是不早了,得快点换衣服出门了。 “替我挑一身……暗色的男装吧,要气派一点的!” 杏儿笑眯眯的应答,她也很喜欢看小小姐穿男装,不但没有女扮男装的阴柔,反而显得英姿飒爽。 太阳西沉,光线慢慢变暗,骆希一身少年郎打扮出现在了面馆后门,她与慧怡郡主约好了今日酉时在此处等候。 慧怡郡主骑着马就来了,没带其他随从,身后只跟了一个阿婵。 她远远的看见骆希,跟阿婵打趣道:“你看骆三这么打扮,简直比他两个哥哥还要英俊几分。” 阿婵抬眸,顺着慧怡郡主的话向骆希看去。 对方一身深紫色刺绣长袍,用银丝绣着雅致的竹叶花纹。腰系青玉缎带,悬挂着一块润白玉佩。 发丝用同材质的白玉冠了起来,似乎特地将眉毛描成了剑眉,衬的整个人都多了几分英气。 她的眼神很好,即便距离骆希还有些距离也能看清对方的脸庞,思索片刻后说道:“跟郡主一样,只要不看脸,就不会发现其为女子。” 郡主回头娇嗔了一句:“什么叫跟我一样,我明明扮的很像男子!” 阿婵垂眸,神色似笑非笑,小声的反驳:“不像。” 慧怡郡主还是听见了,小嘴嘟的都快可以挂油瓶了:“阿婵你就不能哄哄我嘛。” 两人闲谈间,已经到了面馆后门,阿婵利落的翻身下马,走到慧怡郡主的枣红色小马旁。 两手一伸把慧怡郡主从马上抱了下来,完事还替她理了理散乱的发鬓:“郡主,到了。” 慧怡郡主跺了跺脚,柳眉紧皱,微红着脸道:“阿婵,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男子打扮时不要抱我下马。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阿婵抿着唇没说话,从她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骆希揽着慧怡郡主的肩头,捏了捏她的小脸。 因为对方身高不高,正好比骆希矮一头,这个动作便显得有些亲昵,像是美人入怀。 慧怡郡主抬起头,眼巴巴的看向在自己脸上作恶的人,这么一眼,就惊艳了。 不管骆希怎么装扮,脸上那一双泛着波光的眼眸与眼角的一点红色,都显得她清纯又妖冶。 嘶哈,别说男人了,慧怡郡主只看了一眼,都被她深深吸引了过去。 慧怡郡主的小脸红的更甚了,有些结巴道:“骆三……你真好看。” 骆希挑了挑眉,半刻后挑起她的下巴,红唇轻启:“承认吧,你也很为我着迷。” 她特意压低了声音,又带着点笑意。 听起来慵懒又蛊惑,像一根羽毛在慧怡郡主的心里轻轻的撩拨。 系统在骆希颅内尖叫:“啊啊啊啊好好磕!宿主冲啊,拿下娇俏小可爱不是梦!” 骆希装帅的神情差点裂开,她狠狠骂了系统一句:“你给我少冲点浪多读点书。” 被骆希撩拨的慧怡郡主,本来还想反撩回去,但思前想后,也想不出法子。 她觉得自己败了,这谁顶得住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上前一抱。 在骆希怀里用柔的可以滴出来水的声音撒娇:“公子你坏~” 骆希眨巴眨巴眼,好家伙,慧怡郡主比她还会玩。 这一句你坏算是终结了二人的这一场大戏。 看热闹的统子,悄悄给这场戏取了个名:震惊!风流公子当街调戏娇俏小女郎。 第29章 醉了 “小鱼,咱们上哪玩?” 慧怡郡主,哦不,现在是男装,应该叫小鱼。 小鱼嘿嘿一笑,神秘的勾了勾小指头,示意骆希附身听。 骆希低下头,小鱼激动的语气从耳边传来。 “我带你去今宵楼喝花酒!” 骆希:“……” 不是吧不是吧,她这么快就要穿帮了吗? 以她的酒量喝什么花酒啊,一杯果酒就够她当场表演一番发酒疯了。 她沉吟片刻,装出一副遗憾的神色,惋惜的对小鱼说:“今个不行,我来月事了,喝酒伤身。” 小鱼啊了一句嘟了嘟嘴,但也没强求,语气有些失落:“那只能下回再去了。” 阿婵内心很满意,听着二人的对话,在一旁提醒:“郡主,今夜八珍阁请了戏班子,主子可带骆三小姐去听戏。” 八珍阁,是漓月城里名气最大的酒楼,不仅有美味佳肴,还会经常请一些戏班子、杂耍班子来演出,供客人们边吃饭边赏戏,吸引了不少达官贵人来访。 小鱼小手一拍,决定了,今夜看戏! 她记得八珍阁那的饭菜也好吃,骆三这几日都在给别人做吃食,今日也该享受享受。 “骆三,就去八珍阁吧好不好?”小鱼摇着骆希的衣摆,用期盼的眼神看向她。 骆希自然不会拒绝,她也未曾听过戏呢。 于是,两人一合计,套了辆马车便从面馆出发去八珍阁了。 来到八珍阁时,一楼大堂里人山人海,一眼望去连个空座都找不到。 小鱼见状,掏出自己的腰牌,让阿婵去二楼定个包厢,她自个则是拉着骆希在八珍阁外卖小食的地方买零嘴。 八珍阁倒是很大气,专门在楼前划了一块地界,给小商贩们去卖些看戏时吃的零嘴。 小商贩们挎着篮子,或是背着背篓,嘴里吆喝着:“瓜子、点心、秘制肉脯,官人可要来上些?” 小鱼带着骆希熟练的在小商贩的队伍里穿梭,要了一斤蜜汁肉脯跟一包豌豆黄。 转头见有卖蜜饯的,又上前挑了些桃干杏脯。 骆希看着眼前小郡主熟络的模样,就知道她平日没少来,同时也感到很稀奇。 小鱼贵为郡主居然也与街边小贩买零嘴,她还以为皇宫里的人都跟小说里写的一样,看不上平民的吃食呢。 这一来,让骆希对这位小郡主的感观更好了。 小鱼见骆希脸上挂着笑,有些疑惑,骆三在笑什么? 她眨巴眨巴眼,东张西望起来:“骆三是见到什么有趣的了?” 骆希摸了摸对方毛绒绒的小脑瓜,带着笑意说道:“没有,就是看你可爱。” 小鱼害羞的摸了摸脸,娇而不自知:“我有吗?” 骆希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两眼都眯了眯。她好可爱,我好爱!! 小鱼见骆希逐渐笑的跟痴汉一样,表情有些微妙,打趣起来:“骆三莫不是见到俊郎君了,心生欢喜,拿我当借口掩饰一番?” 骆希小小的脸上挂满了大大的震惊,小鱼这脑回路真是令人惊奇,是怎么能扯到那上面去的? 见小鱼还有要开口的意思,生怕对方会再说出什么虎言狼语。 她眼神慌乱的转了转,指着不远处卖瓜子的小贩,扯开话题:“那有卖瓜子的,再买点瓜子吧。” 小鱼跟上脚步,戳了戳她的后背,小小声的说:“这的瓜子不好吃,八珍阁里有卖五香瓜子的,那个好吃,咱们一会上八珍阁买!” 骆希点点头,受教了,这个瓜子不好吃,她记住了。 此时阿婵也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一个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是八珍阁的二掌柜,听闻是慧怡郡主来了,连忙出来迎接贵客。 他见慧怡郡主身着男装,就知道对方不想大张旗鼓的来。 又一看,身边还站着一个同样女扮男装,明眸皓齿的小女郎,他很是知趣,恭敬道。 “公子的到来真是让八珍阁蓬荜生辉,小的给安排了上好的包厢,二位公子随小的上楼吧?” 小鱼朝对方抱了抱拳,向骆希使了个眼色,迈出了六亲不认的豪迈步伐,跟那名掌柜一齐走进八珍阁。 骆希也带着杏儿踱步跟上,若是有人见了便会觉得奇怪,怎么这小郎君不带小厮出门而是带了个婢女? 按照骆希的脑回路来说,她跟小鱼穿男装只是兴趣爱好,没必要强迫杏儿一起穿。 反正凑近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她跟小鱼是女子。 几人一同上到二楼,进了包厢,不得不说,八珍阁的诚意还是很足的。 从屋内的摆设到观赏戏台的角度来看,这件包厢的配置应当是八珍阁里最好的一间。 桌上还贴心的摆放了一些干鲜瓜果跟糕饼点心,虽然种类不多,但看起来十分精致可口,跟她们在店外买的就不是一个档次。 二掌柜在一旁双手递上了菜单跟酒水单,恭恭敬敬的介绍道:“店里新进了一批桑落酒,公子可要尝尝?” 骆希在一旁打量着二掌柜,怪不得人家能当掌柜呢,多机灵。 上来就介绍酒水,直击小郡主的心头好。 小鱼勾了勾唇角,很是满意:“那就先上一壶桑落酒,再来些拿手好菜。” 后又转头将菜单递给骆希,询问她想吃什么。 骆希翻了翻手中的菜单,菜单做成了折子的样式,上边详细记录了菜名跟食材用料,即便没有图片,也基本能猜出是怎么样的菜品。 她突然就想起了沈盷给自己的那本册子,上边好像也有记载八珍阁来着,招牌菜……好像就是这道太白鸭? 那就尝一尝好了,她点了一道太白鸭,又另外选了两道没吃过的菜式。 二掌柜的听了由衷的赞叹道:“这位公子真是好眼力,咱们八珍阁最出名的就是这太白鸭。” “今日应当就剩公子点的这最后一份了,若是公子来晚了些,就尝不到这太白鸭的鲜醇滋味了。” 骆希挑了挑眉,这二掌柜真是八面玲珑之人,她朝对方礼貌的笑了笑。 有眼力这件事跟她倒没什么关系,若是没有沈盷的册子,她这到嘴的鸭肉恐怕就飞咯。 二掌柜见两人都点好菜了,吩咐随从给她们布茶。 “二位公子先用些点心,饭菜马上就来,戏班子也准备开始演出了,在下就不打扰各位赏戏了。” 说罢,便向几人拱了拱手,缓缓地转身欲要退出包厢。 小鱼已经开始啃桃干了,听了掌柜的一连串客套话,她头也不抬,只是对着阿婵努了努嘴。 阿婵跟随郡主多年,自然能感知到群主的意思,她默默的从腰间的钱袋里,掏出了打赏的银两递给掌柜的。 掌柜的喜笑颜开的接过,语气有些谄媚:“在下谢过公子的赏。”便快步从包厢里退了出去。 见人走了,小鱼呼了一口气,终于不用端着架子了,瞬间恢复了活泼的模样。 她掏了一把桌上的五香瓜子,塞到骆希手里,示意她快点尝尝。 骆希取了一颗放进嘴里,这味道嘛,确实不赖。 但其实就跟前世的洽牌瓜子差不多,她没觉得有什么新奇之处。 但对上小鱼那水汪汪的眼睛,也只能宠溺的夸赞道:“确实好吃。” 小鱼嘿嘿一笑,自己的安利得到了认可,很是满足。 她起身走到护栏边上,趴着看向楼下,开始跟骆希吐苦水。 “我都好久没看戏了,自从回了避暑山庄后,母亲天天管着我弹琴吟诗,这也不许那也不许,都快闷死了。” 阿婵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在一旁幽幽道:“郡主,不可说死。” 小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的说:“你也是!天天管着我!” 骆希越看这两人越觉得好笑,明明阿婵就很宠小鱼,偏偏是个嘴硬的主。 她见小鱼一直趴着往下张望,她有些好奇。放下了手中的瓜子,也起身走到护栏旁。 随着小鱼的姿势一同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一眼望去,能完完整整的看见一楼的全貌。 大堂十分宽敞,最前边劈开了一块专门的地方搭建了戏台,两边还挂上了幕布,布置的很是专业。 后边就都是客人们的地界了,一张张八仙桌配上三四个凳子,每桌之间的间隔刚刚好,是用餐时不会碰到对方的合适。 一旁还候着一排伙计,只要有客人喊了,就立马上前恭敬的接待。 骆希想到楼前划给小商贩,楼里又划给戏台。啧啧,看来这八仙阁的主人也挺有意思的,很有商业头脑嘛。 忽然,楼下就传来了铛铛的锣鼓声。 小鱼眼神一亮,拍了拍骆希的手臂,激动的说:“骆三,快看,开始了开始了。” 骆希把眼神转向了戏台,几名穿着戏袍、画着浓妆的人,拿着道具上了台。 前边还站着一名身着灰色长袍的男子,他举着折扇一边摇摆一边在朗声报幕。 “今个这出戏名为月情,讲的是名角武生与富家千金之间的爱恨情仇,各位客官听仔细咯~” 铛铛铛,又是三声,寓意着戏班子准备完毕,要正式开始了。 骆希饶有兴趣的寻了个好角度,让杏儿搬了张靠椅,坐下来认真观看。 小鱼则是蔫蔫的,她听了报幕才发现自己看过这出戏了,白高兴一场,不免有些失望。 但见骆希的注意力全在戏台上,便吭哧吭哧的坐到她隔壁,给她讲解。 “骆三我跟你说,这出戏啊,讲的是一个名角爱上了富家千金,明明可以和和美美,结果两人都被害死了,简直太惨了太惨了!” 骆希小脸一垮,回头盯着小鱼,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你……是在给我…剧透吗?” 小鱼嘶了一下,连忙闭嘴。委屈的在心里腹诽,骆三好凶哦,呜呜~ 戏台上的角们,在咿咿呀呀的唱着,骆希在认认真真的听着。 这戏的大概意思也跟小鱼讲的差不多,是个很老套的苦情悲剧。 一个穷孩子被名家看中,历尽苦难成了名噪一时的角儿。 在一场演出中,被富商千金看中,对方不理会世俗的眼光,大胆示爱。 日日茶饭不思,只为与他相守一生,武生也逐渐被其的真心所打动。 于是,二人忽略了身份悬殊,坚定地选择了真爱,欲要拜堂成婚。 故事到这里,本该是个两情相悦,幸福携手步入婚姻殿堂的故事,却发生了变故。 富家千金的叔父,认为是武生拐骗了侄女,跑去公堂状告武生,要拆散这一对苦命鸳鸯。 男子就是一个小小的武生,何来跟其对抗的实力,富家千金更是从小依附着家里长大,两人无权无势,只能被叔父强行分离。 故事最后的结局,武生一气之下杀死了叔父,带着心爱的人逃跑。 却被官府抓住判予死刑,富家千金也因在公堂为武生求情而受了刑法,拖了一身伤。 背井离乡,终日郁郁寡欢,过了没多久也含憾而去。 一出戏唱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就结束了。 骆希对这个故事没什么太大的感触,前世看了那么多小说。 再狗血的剧情都有,别说是叔父拆散了,亲爹亲妈下手撕的都有。 所以这点狗血对她来说不足为奇,只是这现场听戏声临其境的感觉很是不错,一场戏下来看的十分专注。 小鱼见骆希终于看完了,给对方递了个鸡腿。 自己则是斜靠在椅子上,双腿交叠,一边喝着美酒,一边恶狠狠的骂:“都怪这个叔父,要不是他,武生跟千金就能相爱了!” 骆希挑眉,好笑的看着小鱼,调侃道:“小鱼可知道什么是爱?” 小鱼愣了一下,眼神有一丝闪躲,却很快又恢复正常。 她扬了扬眉,意味不明的说:“我不知道,但骆三你肯定知道!” 骆希胳膊撑在桌上,单手托着小巧的下颌,双眼在小鱼身上来回打量,哼出了一个音节:“嗯?” 小鱼坏笑,小嘴微张,含糊其辞:“你呀,你跟沈公子,嗝,呵呵呵,嗝……” 话还没说完呢,就打了一连串的酒嗝。 一直当隐形人的阿婵,从角落里冒了出来,给小鱼轻柔的拍背。 骆希也连忙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给小鱼,让她喝水止嗝。 小鱼有些异常的兴奋,小脸也是红扑扑的,左手紧紧攥着酒壶,右手捂着嘴一直在笑。 骆希觉得有些不对劲,扫了一眼桌上的酒壶。 一个倒在了桌上,看起来是一滴都不剩了,另一个被小鱼握在手里,她趁小鱼不注意快速抢了过来,打开盖子朝里边看。 这壶也一滴都没有了,她用鼻子嗅了嗅,一股浓烈的酒精味窜上鼻间。 即便她不喝酒都知道,这是高度数的白酒啊! 所以,对方趁着自己在看戏,不到一个时辰已经牛饮了两壶桑落酒!? 这一壶差不多就是四两,这么说小鱼已经喝了八两酒了? 我的妈呀,她小小一个人怎么那么能喝?真的不会酒精中毒吗? 第30章 月影卫 骆希有些不知所措,把目光投向了看上去很是淡定的阿婵:“郡主喝这么多无碍吗?” 阿婵让小鱼靠在自己身上,动作很是熟练,听了骆希的问话,语气平淡的回答。 “无事,郡主再过半个时辰就会呕吐,一般情况下吐完还能再喝两壶。” 骆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刚听到了啥? 不是,正常操作不应该制止对方再喝酒了,怎么到了郡主跟阿婵这,是吐完还能再喝? 这真的合理吗? 再看对面两人,一个在把自己当金鱼,嘟着嘴巴吐泡泡玩,另一个毫无底线的哄着对方喝水玩。 骆希感觉这对主仆迟早有一天要作死自个,她看不下去了。 吩咐杏儿去找掌柜的要些热水跟毛巾,她打算给小鱼敷敷额头,试试物理醒酒。 阿婵盯着杏儿去取热水的背影,似是也来了灵感。 她低声轻唤:“骆三小姐。” 然后将小鱼轻柔地挪到了骆希的怀里,表示自己要去跟二掌柜寻些姜片。 姜片对郡主醒酒有奇效,她一吃就会吐,一吐一个准,是很好的醒酒法子。 骆希:“……” 她不自觉的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阿婵,你是认真的吗?” 阿婵闻言抬头,用那双漆黑的眼眸直视骆希,郑重的点点头。 骆希无奈扶额,挥了挥手让她去了。 小鱼在她这里不像在阿婵怀里一样安静,两只手在空中挥舞,嘴里还不断的念叨着什么。 骆希凑近听了一会,没听懂,这说的是哪国话? 她无奈的把小鱼作乱的小手抓住,固定在自己怀里,又坐直了些,好让对方能躺得更舒服些。 结果这一挪动像是把小鱼给惊醒了,她蹭的一下从骆希怀里跳出来,含糊的对着她怒斥:“大……大胆狂徒,泥敢占窝便宜!” 喊的声音那叫一个大,估计一楼的客人们都听见了,骆希感觉自己脑袋嗡嗡的。 这是个什么剧情?变异了? 她试探的叫了一声:“小鱼?” 对方脸色一沉,摆出了一副郡主的高傲姿态,语气不善的喊道。 “鱼什么鱼?本橘……本郡主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慧怡!” 骆希在心里嘀咕着,你的本名也不叫慧怡啊,慧怡只是你的称号。 系统见状兴冲冲的溜出来推销:“宿主宿主,商场里有卖防身道具哦,要不要来一个?不要998,不要98…” 话还没说完就被骆希一把拍了回去:“闭嘴,回去给我老实读书,别在这添乱。” 她呆坐在椅子上,沉思要怎么安抚小鱼,就见对方突然唰的一下从腰带上抽出了一条软鞭。 还使劲的往地上抽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骆希下意识的抖了抖,感觉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画风开始不受控制了。 “你小砸,给本郡主过来。”小鱼手举鞭子,对她凶狠的指挥着。 骆希头皮发麻,那鞭子,那力道,感觉自己要是不乖乖听话,下一秒鞭子就该抽到她身上了。 光是想象都觉得疼,妈妈呀,救救我!她畏畏缩缩的迈着小碎步走了过去。 还没走到跟前了,慧怡郡主的手一扬,长鞭也跟着挥舞了起来,眼见就要落在自己身上了。 骆希瞳孔一缩,要跑也来不及了,只能抬起手臂去抵挡,试图护住自己这张脸。 电光火石间,屋里嘭的一声巨响,意外又发生了。 那道可怜的梨花木门被人一脚踹开了,风一样的冲进来一个男子。 一把上前旋走了慧怡郡主的鞭子,这还不够,紧接着又唰的一下,一个手刀把慧怡郡主给…… 劈晕了!!?? 动作之快,让骆希完全反应不过来,等她看清了对方的动作时,郡主已经瘫在地上了。 骆希沉默的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如果她没瞎的话,行吧,她现在倒是希望自己瞎了。 是这个傻……咳咳,劈晕了慧怡郡主是吧? “小姐,您没事吧?”对方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垂头恭敬的问道。 骆希觉得自己的智商有些不够用,谁来告诉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先是郡主发酒疯要鞭她,后是这个黑衣人跪在她面前一副忠仆的模样,那是不是四舍五入算她把郡主劈晕了? 她在脑海里默默的问系统:“殴打郡主是什么罪?” 系统快速的宿主翻了翻漓月的法条:“发配至边疆。” 骆希又问:“那如果我说不是我指使的,你猜皇帝跟长公主会信不?” 系统先沉默了一会,又发出了两声滋滋的电流声,“宿主,你这题超纲了。” 黑衣人见骆希没有反应,有些疑惑。 他犹豫了一下,把脸上的面罩扯下来,微微昂起了头颅。 露出那张不符合暗卫气质,看起来还有几分清秀的脸庞,语气僵硬,不太自然的给骆希做了个自我介绍。 “属下月影卫,奉王爷之命保护小姐。” 说完后又连忙低下了头,在自己身上摸索,找出了一把黑色匕首,虔诚的双手呈到骆希面前。 “属下来迟,让小姐受惊了,请小姐责罚。” 骆希:“……” 天知道这个晚上她被憋的说不出来话第多少次了。 过了许久,阿婵跟杏儿一起回来了。 两人左看看已经被扶起来靠在椅子上昏迷不醒的郡主,右看看跪在一边拉着自己的耳朵,正在被骆希劈头盖脸骂的暗卫。 被这场面惊的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 是阿婵先回过了神,她走到骆希身旁,语气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以往郡主喝醉酒,常会与您耍鞭子玩,您都能接住的,为何今日……?” 骆希头一次在阿婵的眼里看出了情绪,她满眼都是不解的看着自己。 黑衣人兄弟不愿看到主子被质疑,咻的一下起身,又哐一下的跪下,对着阿婵诚恳认错。 “是属下的错,属下太过鲁莽,未曾想过小姐可以接下鞭子,失手伤了郡主,请阿婵小姐责罚。” 骆希红唇紧抿,如果没有暗卫在,估计自己是真的得挨上一记重鞭了。 暗卫见阿婵不说话,像是没有要原谅他的意思。 又掏出了自己的贴身匕首,试图再一次上演:请砍我一刀的剧情。 骆希手急眼快的把他的匕首拍掉,一巴掌打向他的后背:“我刚刚是不是说了,人要珍惜生命,你在干嘛你又在干嘛!” 暗卫有些委屈的抬眼看向骆希,他给了郡主一刀,那让阿婵小姐还一刀,不是很公平吗? 而且他们月影卫,生来就是为主子卖命的,生死都不算什么,更何况只是捱上一刀,小姐这反应真是给他整不会了呀。 最后,几人商讨了一番,一致决定先把慧怡郡主送回公主府。 等她醒来了,再看郡主心情决定暗卫的去留。 骆希随着郡主同坐一辆马车走,让杏儿回府去通知骆亲王,请爹爹出面喊个御医为郡主诊治。 临走前又拉着杏儿,悄悄地在她耳边吩咐道:“去寻几根藤条来,要结实一点的,一会一起带来公主府。” 骆希想好了,今夜就让暗卫来一出负荆请罪,不知道能不能求得郡主原谅,保住他那条小命。 另一边,骆亲王府。 大哥骆之泽因为查案在外边宿了好几夜,今日终于得闲可以回府歇息,同时也是带着任务回来的。 他昨日已经知晓了自己阿父大包大揽了大理寺夜值人的所有宵夜,却没出现。 他的上官韩大人从昨夜开始就不断的暗示,让他回府的时候记得问问是怎么一回事,频率高的他想假装没听懂都不行。 但妹控骆之泽,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去见见小妹。 只不过人踏进廊里,脚步就停下了,因为他脑海里闪过了一个画面。 是韩大人在他临走前,突然拉着他,神情古怪说的:“之泽啊,回府记得先沐浴再去见你爹。” 想到这里,他鬼使神差的低头闻了闻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他觉得好像是有一股味? 犹豫了两秒,果断转身回了自己院里去洗漱,以免烘到小妹。 在竹溪院独守空房的包子馒头,也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主人,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两人欣喜的朝着骆之泽那边靠,嘴里喊着:“主子,主子!” 骆之泽停下脚步,眯着眼一副叫我干嘛的神情看着他两。 两人同时滞住了迈出的步伐,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在心里腹诽,没干嘛就是想看看大少爷您嘛~ 三人无声的在院落里靠着心灵跟眼神隔空对话一番,最终还是骆之泽先开了口:“去给我备水,我先沐浴。” 又脸色微妙的补充了一句:“若是有带香味的胰子也给我寻一块来。” 说完便快步回了书房,背影颇有些急切了。 剩下的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决定去库房里,问管事嬷嬷讨一块小小姐用的那款胰子,小小姐的最香了! 于是,我们骆大少爷在给自己洗白白的时候,那脸是越洗越黑。 谁家大哥跟小妹用一个味道的胰子?还都是玫瑰香的,真是羞耻啊!! 骆亲王如今还不知道自己派出去守着女儿的暗卫惹了祸,在花兮阁里欢快的找元宝呢~ 他手里拿着骆希让人做的逗猫棒,其实就是一根藤条上挂了些羽毛跟小铃铛。 边走边摇,逗猫棒也跟着叮铃铃的响。 “元宝,喵喵?宝~在哪呢” 没错,骆亲王无意间就学会了21世纪的新潮用语,宝。 元宝正霸占着骆希的床榻呼哧呼哧的睡大觉呢,迷迷糊糊间听到了骆亲王在叫它。 本来不想理会的,可是他叫我宝哎! 小猫咪迈着自己略显沉重的步伐,登登登的跑了出去。 骆亲王远远瞧见那抹橘色的小身影,立马露出笑颜,美的呀,那简直比看到自己亲亲闺女还高兴了。 “元宝啊,你姐姐上哪去啦?” 骆亲王抱着元宝跟抱孩子似的,边摇晃着它边温柔的问。 元宝:“喵嗷。” 骆亲王自动翻译:“噢~你不知道啊,爹爹也不知道呢。” 骆之泽站在花兮阁外,听着阿父跟元宝的亲昵对话,表情逐渐扭曲。 他跟二弟当初的感受是同屏的。 阿父这是邪祟上身了吗?那么大的一个王爷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他手握拳放在嘴边,咳咳了两声,示意自己来了,试图让骆亲王收敛一些。 没想到骆亲王根本没在意,抱着元宝晃来晃去,走到大儿子面前瞥了他一眼:“回来了?” 得嘞,儿子还没猫咪亲。 “儿听闻阿父答应了韩大人要为大理寺提供夜宵?”骆之泽眯了眯眼,注视着自己不靠谱的老父亲。 老父亲也终于想起来了这茬,他哎哟一声,有些慌乱:“我忘了跟囡囡说这件事。” 骆之泽木着脸把韩大人的原话转述了一遍:“之泽啊,你爹是不是忘了什么啊?比如说面馆、夜宵、全包……” 骆亲王有些没脸,尴尬的呵呵笑了笑:“那什么,今个你小妹跟慧怡郡主出去玩了,明日,明日我跟囡囡说。” 骆之泽听见慧怡郡主这四个字,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他不动声色地问:“可知小妹去了何处?” 骆亲王不晓得,不过想到自己派出去的暗卫,他慢悠悠的说道。 “本王特地从皇兄那要了一个月影卫给囡囡当暗卫,如今有他跟着,囡囡不会出什么意外的。就放心让他们出去玩吧。” 骆之泽也曾听闻皇帝影卫之事,不过听到开头是月,他字斟句酌的问:“当真是月影卫?” 对方点点头,没说错啊,月影卫。 骆之泽心里一凉,完了,他得赶紧出去找小妹。 这月影卫吧,他不是一般的影卫。 像皇帝身边基本都会有影卫的存在,光靠先皇留下来的那一批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殿下登基之后也开始培养属于自己的影卫。 能被选中当作影卫的一般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且自小被养在暗处培养。 武功轻功都是一等一的高,但由于长期封闭式训练,所以性情也都是沉默寡言的居多,有的甚至连语言功能都退化了。 所以宫里定期都会对他们进行检测,筛选出不合格的影卫淘汰掉。 这月字开头的影卫,本该是皇帝手里最精湛最厉害的一批,结果最近一次筛选中,出现了两个有缺陷的。 除了能护主以外,性情上基本都各有千秋的跳脱,只能淘汰了出去。 第31章 喜嬷嬷 这不,前段时间宫里就送了两名被淘汰的月影卫塞给大理寺,想让他们接收过去。 可这两人,一个什么话都不愿说,只知道用武力解决问题,活脱脱的战斗机器。 另一个则是脑子缺了根筋似的,把主官气的两天吃不下饭。 虽然他们的武功极好,护主本领也是一流,可这样不会变通的人,留在大理寺那就是个祸害! 所以韩大人培养了一段时间,实在是受不了了,又把人交回给了宫里,表示爱莫能助。 没想到月影卫居然流到了骆亲王手里,虽然不知道殿下会不会这么坑他的好弟弟,可骆之泽猜测,大概就是那两人的其中一位。 想到两人的性情,他才觉得着急,万一小妹真遇到了什么事,不管是哪个月影卫跟在身边,都绝对会搅的个天翻地覆。 不愧是大理寺少卿,猜的可太对了,这不就把慧怡郡主给打了吗? 骆之泽正想跨马出去找人,就见杏儿一人乘着骆亲王府的马车回来了。 他深感不妙,莫非是真让自己说中了不成? 杏儿在马车里看见人影,连忙喊停,三两下跳下了马车,跑到大少爷身边,礼都来不及行,气喘吁吁道。 “大少爷,呼,小小姐,不对。王爷派给小小姐的暗卫把慧怡郡主给打晕了!” 骆之泽心头一颤,在广袖下的手也不自觉的握紧,尽量让自己语气平淡的问:“伤到何处了?” 杏儿喘了口气,有些微颤:“暂不知晓,郡主一直叫不醒。小小姐特地让奴婢回来寻王爷,让王爷出面寻个御医去公主府。” 骆之泽偏头看向包子,语气低沉:“去寻王爷。” 跟在他身边的包子早就震惊的说不出话了,听到主子吩咐连忙回神,冲回府里通知王爷。 “小妹跟郡主现在何处?发生了何事?小妹可有受伤?”一向冷静自持的骆大少爷,此时声音沙哑,语速飞快,焦急的询问。 杏儿也感受到了大少爷强烈的情绪波动,她在脑海里理了一遍事情经过,按着顺序逐个问题回复。 “小小姐跟郡主现在应当到了公主府,先前郡主吃醉了酒在舞鞭子,暗卫认为郡主想伤害小小姐,便误伤了郡主把她劈晕了。小小姐没有受伤。” 大理寺骆少卿,平日里阅案无数,许多疑难杂案都经历过,刚刚在脑海里想了无数种可能,都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结果。 他冷峻的脸不受控的抽了抽,原本就有些紧蹙的眉毛更紧了几分,闷声道:“真是胡闹。” 此时,王爷也跟着包子跑了出来,没错,是跑。 慧怡郡主是他的外甥女,被他亲手派出去的暗卫给打……晕了,这是人干的事吗? 先前听大儿子的语气他就怀疑这个暗卫似乎有些问题。 但听了包子的话之后,他就认定了,能干出这事的暗卫绝对哪里都有问题。 骆亲王有些气急,擦了把额间因为奔跑渗出的汗水,“走走,快去找囡囡。” 骆之泽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了,他看向阿父问道:“御医呢?” 王爷拍了一下脑门,把自己腰牌一摘,转头想使唤他的随从。 没找到,跑太快了随从没跟上,他直接把牌子往车夫手里一塞:“你,去寻城东的何太医,就说本王有请。直接把人带到公主府去。” 王爷虽然急,但脑瓜还是清醒的,这个点能保证不在太医院轮值,还能找到人的,估计就只有这位何太医了。 何太医凭着一手高超的针灸之术,征服了殿下,求了一个不轮值只接诊的差事。 只为每日都能按时回家陪伴妻女,这一度让整个太医院都对其十分羡慕嫉妒恨。 吩咐完人去找太医后,几人挤上了同一辆马车,风风火火的朝公主府奔去。 公主府内。 骆希把月影卫留在了马车上,吩咐他自己找个地方待着。 阿婵背着慧怡郡主,她在一旁小心护着,三人从侧门进了公主府。 一进公主府就见到一个嬷嬷在那焦急的来回踱步。 对方一见到阿婵,立马眼神一亮,三两步小跑过来,语气有些急切:“阿婵小姐,郡主呢?” “一个时辰前,长公主派人来寻郡主未果,如今一直在府里候着,非要等见了郡主才肯走。” 说完就瞧见阿婵背上背了一个人,她伸长脖子往后一看,惊呼出声:“哎哟!郡主这是!?” 阿婵脸色不变,淡淡的回应:“郡主晕了。” 一旁突然冒出了个女婢,欲要上前去接过对方背上的郡主。 刚伸手,就被阿婵冷眼一计给吓了回去,她有些畏畏缩缩的说:“喜嬷嬷,奴婢是想帮帮阿婵。” 喜嬷嬷没好气的撇了她一眼:“这不是添乱吗,你又背不动郡主,你退下吧。” 对方不是郡主这边的,甚至态度还有些模糊,喜嬷嬷怕她跑去给长公主那边的人告状,便把人使走了。 骆希见几人还跟这站着,她清了清嗓子,低声劝道:“还是先把郡主送回院里安置吧。” 喜嬷嬷像是才看见骆希,连忙恭敬的上前行礼:“老奴眼拙,没发现骆三小姐也来了,请三小姐见谅。” 骆希不甚在意,她巴不得把行礼这件事给取消了,繁杂又麻烦。 随意回了喜嬷嬷一声,便伸手拍了拍阿婵的肩膀,示意她带路。 见阿婵走的方向是往郡主院子里去的,喜嬷嬷连忙上前拦截。 她表示先送郡主回偏院歇息的好,等郡主醒来了再回正院,毕竟长公主的人还在正院候着呢。 几人轻手轻脚的往偏院移动,喜嬷嬷去善后,她折回了侧门,吩咐门廊值守的下人们不许声张,免得传到正院的人耳朵里。 这一路上,能看出来公主府的人并不多。 除了基本规格配备的仆从婢女以外,连个多余的人影都没有,公主府可以说是只住了慧怡郡主跟阿婵。 阿婵传统意义上来说并不能看做是郡主的奴仆,她是近身侍卫,专门保护郡主安全的,也是郡主的贴心之人。 所以她的待遇也比常人要高,并且在府里也是有自己的住处的,不像其他奴仆只能住大通铺。 长公主长期不在主城的府里,为了看管郡主,一开始长公主是派了喜嬷嬷跟欢嬷嬷两个心腹来的。 喜嬷嬷呢,性格温和,对郡主也是宠爱有加,基本上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事,她都不会多拘着郡主。 欢嬷嬷是宫里的管教嬷嬷出身,对礼义廉耻这一块很是看中。 她是百般看不上郡主跟骆希这两个好玩伴的。 在她眼里,郡主就该跟那些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一般模样,饱读诗书,精通琴棋书画。 可郡主偏偏样样不会,还爱跟骆亲王府那好玩的骆三小姐混在一起,她曾多次出言阻挠两人来往。 有一次实在是触及到慧怡郡主底线了,她一气之下就把欢嬷嬷给赶出了公主府,因为这件事还被长公主责罚,关了足足三个月禁闭才了结。 后来长公主也不强求再插人进来了,只是时不时就会派人来公主府传话,假意关心实际是在监控郡主有没有出去瞎胡闹。 这不,就赶巧了,今夜长公主派了人来,假借给郡主送栗子糕的名义,一直赖着不走,非要看一眼郡主的情况才肯离开。 就导致可怜的慧怡郡主连自己的正院都不敢回,只能偷偷摸摸的先躲在偏院。 偏院内。 慧怡郡主被安置在了软榻上,喜嬷嬷取来了热毛巾跟醒酒的汤药。 她试图给郡主喂下去,可这人是叫也叫不醒,嘴巴还紧紧的闭着,怎么喂都喂不下去。 她忧心忡忡的看着像是昏迷了似的郡主,声音有些颤颤巍巍的:“郡主这是昏迷了吗?到底发生了何事?” 骆希此时也在系统里兑换了关于喜嬷嬷的回忆,知晓对方是可以信任的人,便一五一十的说了,还替自己的蠢暗卫倒了个歉。 喜嬷嬷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的,虽然她不愿多拘着郡主,可对于郡主男扮女装、深夜醉酒、晕倒回府这几件事她也是不敢苟同的。 闹成这副模样,若是让长公主得知了今夜之事,郡主又该被责罚了。 轻是关禁闭罚抄女戒,重的话……恐怕接下来一个月她都见不到郡主了。 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一口气在胸前不上不下的,面色变了又变,最后才憋了一句话来:“御医可到了?” 骆希也在想,御医咋还没来,爹爹的动作也太慢了些。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意念太强了,刚说完,就有人来报。 那人压低了声音在门外禀告:”喜嬷嬷!府外来了个何御医,说是奉骆亲王之命来给咱们郡主医治的,可要将人请过来?” 喜嬷嬷也顾不上什么泄漏不泄漏的了,直接起身小跑了出去:“快快快,去把何御医请进来。” 如今也不是她们遮掩一二就能把这件事带过去的了,御医来了,一会骆亲王也得来。 再遮遮掩掩的就掩耳盗铃了不是? 何御医原本在家中与妻女一同在谈论着今日发生的趣事,忽然接到骆亲王的旨意,说是郡主昏迷了。 何御医可不敢摆架子,衣裳都没来得及换一身,抓着药箱就跟着车夫往公主府赶来了。 还好他的住所离长公主府近,路途不远,来的很及时。 骆亲王府跟长公主府这两家平日里分开都是不能多得罪的主,如今还掺和在了一起。 若是迟了,他的乌纱帽恐怕是不保了。 当何御医给慧怡郡主把完脉以后,原本紧张的神色立马放松了一些。 他收回了按在慧怡郡主手腕上的手指,示意嬷嬷将郡主翻个身,去检查她的脖颈处。 有一道红痕,看起来是被手刀劈伤了,情况并不严重。 他秉着鼻息,静静地观察了一会郡主的呼吸情况,了然的点点头,退后了几步朝着几人拱手。 ”慧怡郡主是吃醉了酒加上外力造成的伤害,才会一时昏迷。” 不等几人开口询问,他紧接着又说:“不过如今已恢复正常,只是睡的沉了些,若是想将郡主唤醒,老夫在郡主的内关穴、人中穴处各行上一针便可。” 骆希、喜嬷嬷:“……” 阿婵听了,冷漠的开口:“我来。” 一个箭步上前,把着对方手腕,寻摸腕横处上两侧的位置,精准的找到穴位按了下去。 见效果不明显,她又腾出一只手用力去掐郡主的人中。 阿婵下手是真狠啊,骆希在一旁看的都疼。 当然,狠也有狠的好处,这不,郡主醒了。 慧怡郡主睁开眼,就看见一群人围在她身前,集体盯着她看,她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下意识的就是往后一缩,拿被子盖住自己的头,闷声问道:“看我干嘛!” 得嘞,看到郡主这副模样就知道她没什么大事了,喜嬷嬷跟何御医在一旁交流后续需不需要用药的事。 骆希则是坐到她身侧,一把扯下对方捂着头的棉被,温声细语的问:”可还疼吗?“ 慧怡郡主有些懵,疼?哪疼,她该疼吗? 接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跟脑袋,隐隐的感觉到脖颈处好像有些微微的痛感,不过不太明显。 随着痛觉的感知,在酒楼的回忆也逐渐涌上了心头,她又喝醉了,又拿着鞭子打算跟骆三玩你追我赶的小游戏了,这次一定要赢骆三。 嗯,不对,怎么有一道黑影?脖子好痛。 “啊!”她想起来了。 她双手紧握成拳,从床榻上爬了起来,大声呼叫:“有人袭击本郡主!” 骆希不假思索,直接上前一把捂住对方的小嘴,把人按了下来。 其余几人齐齐回头看着她们,慧怡郡主还在不停的挣扎,挥舞着自己的小粉拳。 骆希灿灿的对大家尬笑了两句:“呵呵,没事没事。郡主就是情绪有些激动。” 在场的人也都知晓内情,没多在意,回头去做自己的事了。 只有何御医古怪的又多看了她们一眼,不过也没敢多言。 这种内宅的事他还是少听少看的好,免得哪天就被人灭了口。 骆希见郡主也不挣扎了,就只是眨巴眨巴大眼睛,有些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 她松开了手,示意郡主靠近些,在她耳旁三两下解释了整件事。 就是说话的声音因为心虚变得越来越小,说到最后都快听不见了。 这件事怪不得骆希,郡主也清楚这个道理,于是她把气撒到了那个暗卫身上。 她堂堂郡主!怎么能被人偷袭!还是一个手刀就被敲晕了,这说出去多丢人啊! 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想到一个好法子,四处张望开始寻找阿婵的身影。 没见到阿婵,她有些迷惑的小眼神看向骆希:“阿婵呢?” 骆希也回头张望了一下,咦,确实没见到阿婵。 不对,好像从郡主醒了之后阿婵就消失了。 慧怡郡主突然嘿嘿嘿的小声笑了起来,眼神里带着狡黠:“阿婵肯定是去寻你那暗卫替我报仇了!” 第32章 我好想逃,却逃不掉~ 公主府外,一棵开满槐花,芬香扑鼻的老槐树上蹲着一只月影卫。 骆希让他找个地方待着,他就找了棵槐花树,还真会挑地方。 月影卫在受训的时候,上官就曾说过,作为一名影卫,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行踪。 所以这枝繁叶茂的大树,就是对他来说隐藏身型最好的地理位置,毕竟哪个没事人会往大树上跑呢? 一道穿着黑色劲装的身影出现在了老槐树下,她伸脚踹了踹树干,不咸不淡的朝上边说:“下来。” 月影卫才不,他藏的那么好,怎么可能被发现呢? 这绝对是计谋,想诈他出现,他以前学过,这叫兵不厌诈! 阿婵见对方没反应,目测了一下高度,慢慢往后退了两步。 蹭,一个助跑就跃上了树干,三两下就爬到了月影卫所在的地方。 她冷冰冰的掏出一把短刀,用刀柄抵着对方的腰腹处,戳了两下,不带情绪的说:“打一架。” 月影卫没反应,只是斜眼瞥了那把短刀,见不会伤及到自己要害处,就没去挪开。 他低头沉思了一会,一脸认真的对阿婵说道。 “请阿婵小姐见谅,属下答应了小姐要洁身自好。” 若是骆希在此,估计又会给他的背来上几巴掌,让他不要轻易动手不要打架。 怎么理解成了洁身自好,这个成语是这么用的吗?教书先生还没被气死吗? 阿婵被洁身自好四个字,雷的嘴角都小浮动的抽了抽,有些执拗:“跟我,打一架。” 月影卫往左边挪开了一些,让两人之间空出一个身形,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摇了摇头。 呵呵,真人版掩耳盗铃。 他一挪动,阿婵也跟着挪动,直到实在是动弹不得了,再动就要摔下去了,两人才停下脚步。 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在树上僵持了好半晌。 若是要问,为何不直接动手? 原因很简单,偷袭非君子所为,他们可是正经人,干不出来那事。 此时,地面尘土轻扬,一辆马车咿呀咿呀的从远处驶来。 月影卫不动声色的缩回了那只推搡阿婵的手,老老实实蹲在树杈上观望马车的行迹。 骆之泽正好撩开车帘在观望,他眯了眯眼,多年办案的经验告诉他,刚刚飘动频率不正常的树叶代表着,那棵老槐树上有人。 果不其然,当骆亲王下了马车之后。 咻的一下,自树上而跃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落到了王爷的身后。 阿婵先行后退了几步,微微低头,用平淡的声音问候:“王爷好。” 月影卫则是直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气势十足的对骆亲王喊道:“属下见过王爷!” 王爷被两人吓了一跳,这大晚上的,跟大耗子似的突然窜出来。 阿婵爱跳他是知道,不过毕竟是郡主的人,他管不了那么远。 自己的月影卫就不同了,这二愣子,想骂就骂。 他拉开了二人的距离,没好气的训斥道:“你就不能走到本王面前来吗?非要用跳的?” 对方想也不想,直接从骆亲王背后绕到了他面前,重复了刚才行礼的动作:“属下见过王爷。” 骆亲王:……此处省略八百字脏话。 他拧眉“啧”了一声,不奈的瞥了他一眼:“闭嘴吧,你给本王滚进去请罪。” 站在一旁抱着手臂,悠然自在观看的骆少卿已经确认了,此人就是前不久刚从大理寺送回去,那个脑子缺根筋的月影卫。 公主府的门房见外边有动静,提着灯笼小跑出来看,见是骆亲王来了,他面上有些诧异。 先是躬身行礼,后小心翼翼的询问:“可是王爷?王爷您怎么来了?” 王爷清咳了一声,双手背到身后,理直气壮的道:“本王是来看慧怡郡主的,顺便接我闺女回府。” 门房有些疑惑,郡主好像还没回府,骆三小姐也没来过啊,他正想要继续问下去的时候。 又一个小厮跑了过来,他似乎很着急,有些气喘:“王爷安康,骆少卿安康,郡主已经恭候多时了,二位这边请。” 公主府,前厅。 夜已深,王爷一个人来倒没什么,毕竟有舅父这一层身份。 但考虑到月影卫也会到场,慧怡郡主几人便挪步到了前厅等候。 几人随着小厮踱步入内,郡主一眼就瞧见了紧紧跟在月影卫身旁阿婵,看起来好像有些郁闷,难不成是没打过对方? 她又把目光投到月影卫身上,眼神来回在对方身上打转,没瞧见淤痕呢,浑身上下似乎连个小口子都没有,莫非是受了内伤? 也是,阿婵的武功还是信得过的! 她有些窃喜,偷偷的抿嘴笑,还是阿婵厉害,把对方打的一点痕迹都不留,这样既不丢了她的脸面,还报了仇! 殊不知她在偷看别人的时候,自己也在被人观察。 骆亲王不动声色的扫视了外甥女一轮,没发现哪伤了,看起来还神采奕奕的。 就是嘴唇上边有点红,这劈一掌是从……脸上劈的? 这是什么功法?莫非是月影卫内传的特殊招式? 他嘴角抽了抽,神情里夹杂着一丝复杂,上前对着慧怡郡主一番问候:“小鱼啊,舅父来看你了,怎么样了啊?还晕不晕?” 小鱼瞬间戏精上身,眼角泛红,几滴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委委屈屈的上前撒娇:“舅父!这是哪找来的暗卫,一言不合就打人,一点武德都没有!” 骆亲王迟疑了一下,幽幽道:“这是……你大舅父赐的。” 小鱼琢磨了一会,大舅父?赐……哎呀我去,那不就是陛下吗? 小鱼陷入呆滞的时候,骆亲王转身踹了月影卫一脚,让他麻溜的给慧怡郡主认个错。 对方郑重其事的鞠了一躬,发出了令人震耳欲聋的声响:“慧怡郡主,是属下鲁莽,属下错了!小姐说了知错就要改!属下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随意出手伤人了。请郡主原谅属下!” 被点名的骆希觉得他前半段发挥得不错,认错态度很诚恳,看来没白教。 紧接着又听见对方用更大的音量,一字一句的补充道:“但小姐还说了,身而为人,更何况属下顶着这一张俊脸,就更不能随随便便就要死要活。” “所以郡主责罚的时候不能要了属下的命,还不能伤了属下的脸。不然小姐会生气!除了要命打脸之外要刀要剐,任凭郡主处置!” 骆希呼吸一滞,随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属下丢人能不带上主子吗? 什么底都给透光了让人怎么活啊,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众人被月影卫这一番言论雷的焦头烂额,不知道是谁先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整个前厅都爆发了一阵轰鸣的笑声。 统子也在脑海里咯吱咯吱的笑起来,还给骆希放了一首贴切的bgm:“我好想逃~却逃不掉~” 骆希扛不住了,她恼羞成怒:“月影卫,你给我住嘴!你再说我就不要你了!!!” 月影卫委屈巴巴的抬眼瞄了一眼小姐,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怎么小姐又发脾气了,他不敢问,也不敢不从,只能悄咪咪的往后撤了几步,退到人群之后去。 骆亲王带着挪揄的目光,一边捧腹大笑一边调侃闺女。 “原来咱们囡囡也是个好颜色的。不丢人不丢人,以后爹爹给你挑一个更英俊的侍卫。” 小鱼则是擦了擦笑出生理性眼泪的眼角,郑重其事的夸赞。 “骆三,你的月影卫真心忠心耿耿啊!看在他给本郡主讲笑话,哦不,态度诚恳的份上,本郡主就原谅他啦~” 郡主在心里偷偷地念叨,虽然气还没消,但毕竟是骆三的暗卫,还是大舅父赐的人,就是本鱼也不敢说一句不好不是? 等私下再让阿婵去套他麻袋,嘿嘿嘿。 突然,从骆亲王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既然郡主无事,那某就先带兮兮回府了。” 是骆之泽的声音,他先前去跟何御医了解情况了,错过了刚刚那场大戏。 确定郡主身体无碍,小妹也没受伤后,他觉得自己身为外男,不好再多停留便打算带着小妹先行离去。 小鱼一听这声音跟用词造句都透着古板的话,就知道是骆之泽来了。 她呼吸一滞,变得有些别扭,说话也结结巴巴:“表,表哥来了?” 骆大哥虽然面上仍是一派云淡风轻,但语气却带着一丝微妙:“嗯。” 骆希抬手摸了摸下巴,摆出一副思考的姿态。 嘶,这两人不太对劲啊…… 好像有点奇怪,但一时之间也琢磨不出来哪怪,罢了,日后再观察观察。 这时,杏儿偷摸的走到骆希身旁,从广袖里抽出了几根柳枝条,大约有半截胳膊的长度。 生怕别人发现,跟做贼似的,压低了音量:“小小姐,奴婢没找到藤条,只寻了些柳枝来。” 骆希扫了那几根树枝一眼,细长细长的,打人应该不疼吧? 虽然郡主言语间已经原谅了月影卫,但她猜测郡主那口气估计还憋在心里,没法发作呢。 她把柳枝接过,踱步走到阿婵身边,拽了拽对方的衣袖,示意她看自己手里的家伙式,笑眯眯的小声说道。 “一会我们走了,就把这个拿给小鱼。我把人留下,让小鱼去抽那笨小子几下解解气,我看他挺扛揍。” 紧接着又对她眨巴眨巴眼,补充道,“阿婵你得在边上看着些,教育教育就好,别让郡主打伤了手。” 言外之意就是,出气可以,但还是别打太过了,要了人家的命就不好了。 阿婵深沉的看了月影卫一眼,嘴角浮起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朝骆希真诚的道了个谢。 月影卫被这一眼盯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怎么感觉阿婵小姐看他的眼神有些不怀好意呢? 几人又寒暄了一番,今夜这场闹剧就这么平淡的收场了。 只留下了懵懂的月影卫一人在公主府外边候着,等候着来自郡主跟阿婵的混合女子双人鞭打。 前脚骆亲王府的几人一走,后脚长公主的人就到慧怡郡主面前找麻烦了。 一名看上去有些年纪的女婢,面色难看,带着不善的语气质问慧怡郡主:“奴已恭候郡主多时,郡主今日可是又与骆亲王府的三小姐厮混在一处了?” 厮混,这词用的是一点都不客气,小鱼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 对方似乎完全不在意郡主的脸色,紧接着又道。 “听闻骆三小姐近日越发的胡闹了,半点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还开了家食铺与民争利,郡主还是远离骆王府些的好,免得败坏公主府的名声。” “阿婵,给我掌她的嘴。骆三岂是你这种狐假虎威的小人能编排的?” 小鱼被这难听的话气的火冒三丈,仗着她母亲的势来管教她就算了,现在居然连骆三都敢骂了。 阿婵听了指令,丝毫不拖泥带水,上前就啪啪的给了领头的女婢两巴掌。 对方挨了两巴掌不为所动,似乎是习惯了,一点收敛的样子都没有,反而更加大声的说道。 “深夜外男来访,郡主应当拒之不见,怎能把人请到府里来呢?莫非是从那骆三小姐身上学到的做派?” 小鱼这回是真的忍不了了,她的心里像被浇了一泼油,把她的怒火点燃到极致。 她紧紧咬着牙怒斥道:“阿婵,给我打!打到这群出言不逊的狗奴才说不出话来为止!” 这回,阿婵是用了大劲的,她也有些生气。 骆希可谓是郡主唯一的闺中蜜友,平日里对她也是爱屋及乌,如此纯良真切的美人,却被贬低至此,真是天大的笑话。 很快,对方几人全被打趴在地上,脸上也都红肿了起来。 为首的更是被打的披头散发,嘴角还挂着些许血丝,是再无力气吐出一个字眼来。 慧怡郡主高高在上的仰视众人,眼神里带着鄙夷之色。 “看来如今我郡主的身份是不好用了,连公主府里的下人都管教不来。” 又似是自嘲,轻声笑着补充:“不如你们几只忠犬,好好的回去替本郡……哦不,本小姐转达一二。” “就问问那位醇厚良善的长公主大人,是否想把慧怡郡主这个名号从本小姐身上摘下来?” 趴在地上的几人听言,神色都有些慌乱,领头者更是直接跪趴在了慧怡郡主身前,语气惶恐:“郡主不可胡言。” 慧怡郡主仰头大笑了几声,毫不在意的把玩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枝条,想起骆希,眼神里带着丝丝柔情。 她突然就不想跟这帮狗奴才计较了,干脆的落下一句话,便起身离开了这污糟之地。 “这公主府谁爱住谁住,从今个起谁都别想再阻拦本小姐与骆三来往。” 第33章 离家出走 一轮明月躲进了乌云,夜色更加深沉浓郁了起来。 就这样,郡主跟阿婵,还有被留下来的月影卫,踏上了离家出走的道路。 阿婵并没有阻止郡主的行为,对于她来说,只要是郡主想做的事,她都会无条件支持。 马车里,慧怡郡主有些懊恼的挠了挠头,刚刚不该赌气直接出府。 怎么就忘了回房打包些衣物盘缠,如今可好,身上一点银两都没有。 “阿婵!你那还有钱吗?” 由于今夜去八珍阁消费了一圈,她实在摸不清还能剩下多少,有些慌张。 阿婵闻言,从腰间解下自己的荷包递给对方,郡主拿到后立马松开荷包系带,倒着抖了抖。 哐当哐当,零碎的银两被抖了出来,掉落在桌面上,大体一看,差不多剩三十两银子左右。 慧怡郡主不是挥霍之人,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长公主常年扣她月俸,也不让驸马爷接济。 导致她一个郡主手上所持的身家甚至还不如一个富商之女。 虽然三十两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可能是一笔很大的数目,甚至是一些家庭全年的开销了。 但三十两银子对重口腹之欲且爱玩乐的郡主来说,要在主城存活下来还是有些难度的。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把目光投向了正在老老实实当车夫的月影卫,朝着车厢外喊道。 “打劫!把你身上的银钱都交出来!” 月影卫松开了一只握着马鞭的手,默默的取下自己的贴身荷包,从里边掏出几张银票,毫不客气的往后一扔。 那挥洒出去的一把银票对于他来说,仿佛就是无用之物,反倒是那个鸦青色,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荷包更值得他珍视。 他把已经空无一物的小荷包攥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检查了一会,后又仔仔细细的放回衣襟内保管好,确定不会掉落下来之后,才继续面无表情的当他的车夫。 轻飘飘的银票洒落在车内,有一张还被风吹的刮在了窗沿边,郡主差点没接住。 还是阿婵眼疾手快扑了过去,才保住那即将随风而去的银票。 郡主不满的嘟囔了两声:“这什么态度。” 紧接着小心翼翼地把攥在手里,已经有些皱皱巴巴的银票展开来看。 嘶,足足有三张一百两的银票。 这还不算什么,被阿婵拯救回来的那张银票,甚至是五百两面额的。 她瞬间双眼发亮,小脸都有些泛红,抓着阿婵的手臂一边激动的摇晃,一边兴奋的在车厢里面大喊:“有钱啦有钱啦!” 一向冷静自持的阿婵,也出现了一丝讶异的神色,不过很快就恢复成原样。但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郡主,一个影卫身上为何会有如此多钱财。” 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她就是在明示郡主这人有问题。 慧怡郡主也察觉到不对,皱了皱小眉头,凑近阿婵耳边,有些狐疑的小小声说道:“莫非是偷盗来的?” 前边赶车的月影卫耳力极好,自然是听见了二人的对话,他撇撇嘴,用不咸不淡的声音说道。 “是王爷给属下的,以备小姐的不时之需。” 车内的人听到了他的解释,哦~了一声,然后把声音压得更低了:“阿婵,他怎么能听见我说话呀?” 阿婵默了默,十分耿直的回答:“郡主,这句话他也能听见。” 慧怡郡主:“……” 她还是别说话了,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虽然这次离家出走的住宿不是问题,但她跟阿婵还是要吃饭的不是? 有了这八百两银票,别说吃饭了,就是挥霍上一阵子都不在话下。 骆亲王府,一家三口经过一场闹剧,神情都有些疲惫。 但三人在马车里约定了,回府之后要坐下来好好谈谈月影卫跟大理寺的事情。 这场谈话定在了花兮阁边上的小院里,原因无他,这离骆希最近,而且几人都有些饿了。 骆希自觉挽起袖子往小厨房走,打算做些吃食,一会边吃边聊。 大哥跟王爷两父子坐在小院里,一人端着一杯冻顶乌龙茶在低声密语。 “阿父,王寺丞的案子牵扯甚广,儿想听听您的意见。” 骆之泽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爹爹并不是坊间传闻那样胸无城府。 他其实是一位大智若愚,老谋深算的王爷,不然也不能在夺嫡之战里存活下来,成了唯一能住在主城区的亲王,更别说王爷还深的圣宠了。 骆亲王替自己续了一杯茶,盯着茶杯中波澜的水面出神,半晌后才平静道:“你说吧。” 此时的他,浑身气度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丝毫没有平日里懒散的模样,不怒自威。 骆之泽一直静候着,见对方发了话才娓娓道来。 “死者是王寺丞家中庶子王启。儿查探到,其去世前一个月,在郊西的马场内跟皇商柳家的柳二公子有过接触。” “马场常会举办骑射比赛,那日柳二公子跟王启都有参与,王启拔得头筹,却被质疑其偷步,几人便争吵了起来。” 他眉头蹙了蹙,似是在回忆些什么,紧接着又道:“父亲可还记得先前在小妹店里闹事那名学子?” 骆亲王抬了抬眉,哦了一声,“可是那孟太傅的门生?” “是,儿听闻当日他也在场,还在其中挑拨柳二公子惩戒王启,却不知为何,几人只是起了些口角之争,推搡几下便不了了之。” 说到此处,大哥似乎觉得自己言辞不妥,正常人吵两句就完事很正常,可放在柳二公子身上就是有异样了,他补充道。 “柳二公子性烈如火、为人刻薄、手段毒辣,那日在马场里失了面子,必是不会轻易饶过王启才是。” 骆亲王冷笑了两声,一副鄙弃的模样评价道:“如今城中这些所谓纨绔子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随即又问道:“那皇商,是给朝堂供应丝绸制品的柳家?” “是,只不过柳家与……” 骆之泽有些欲言又止,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说出来。 骆亲王知子莫若父,眸光变得深沉,微叹了一口气:“与皇室有关联?是哪位皇子?” 对方并未回答,只是轻轻的用手指沾了些茶水,在石桌上写了一个贰字。 王爷皱了皱眉,无语的啪一下给了儿子后脑勺一掌:“这是骆亲王府,你当是什么野地方?不就一个二皇子,有何不可言的?” 接着又嫌弃的瞥了他一眼,调侃的说:“你在大理寺的这段时间,长进没看见,胆子倒是越发的小了。” 给阿父抽了一巴掌,且短短几年就晋升到了大理寺少卿位置。 还被评价为没长进还胆小的儿子骆之泽,无奈摸摸自己后脑勺,有些无辜的喃喃道:“儿是谨慎。” 骆亲王无言笑了笑,掰过了大儿子的肩头,让对方直视自己的双眼,正色道:“你,是本王的嫡长子。” 他的眼眸里包含着一种强烈的信念感,像是在告诉对方,放胆去做一切想做的事,骆亲王府上下,就是你最强大的后盾。 第34章 坦白从宽 言罢,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拍了拍儿子肩膀,脚步漂浮的走向小厨房。 边走还边嚎:“囡囡啊~怎么还没做好啊,爹爹饿~” 小院内只剩下了骆之泽一人,他垂着头,像是陷入了沉思。 忽然,一声轻笑响起,在这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在月光的照映下,依稀能看见他那唇角微微勾起的侧颜。 小厨房内,骆希正在做最后的步骤,给油泼面倒醋。 时间不早了,她想着快点能吃上,而油泼面是最容易出锅的面食,便挑了这道菜。 还特地做成不加辣的版本,多加了些蔬菜,搭配上从系统偷偷挪出来的酸辣萝卜跟怪味花生,一个夜食套餐就这么快速的出炉了。 骆亲王晃悠的走进了小厨房,见闺女手上拿着醋,连忙上前帮忙:“这个爹爹会,让爹爹来!” 身影一闪,便伸手上前欲要夺过醋瓶。 这么一争一抢,哗啦一下,醋就不小心倒多了。 面条迅速的染上了一层乌黑,光是看起来就酸的掉牙。 骆希无奈又无语,幽怨的小眼神瞟向阿父,仿佛在问,这碗谁吃? 罪魁祸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讪讪一笑,把碗挪到了最远处的托盘上:“一会给你大哥吃,他爱吃醋。” 骆希:“……是吗?” 她怎么不知道这事?确定不是自己不想吃瞎编出来的? 骆亲王义正辞严:“是啊,怎么不是?你大哥最爱吃醋了。” 还在小院里回味着浓浓父爱的骆之泽,阿秋阿秋的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他揉着鼻子,脸色沉闷的嘟囔:“莫非是着凉了?” 没过多久,他就知道了自己为何打喷嚏,他敬爱的爹爹给他端来了一碗黢黑的面条子。 骆之泽面色无异的吃着碗里的面条,那酸味,骆希坐在他对面都能闻见了,她有些担忧。 “这……要不我再给大哥重做一碗吧?” 大哥爱妹心切,怎舍得让妹妹再去一趟呢,他强忍着嘴里酸到发苦的面条,平静地说:“无碍,很好吃,谢谢小妹。” 是他近日做错了什么吗?小妹为什么要做一碗加了料的面条给他。 醋?是在暗示什么?小妹吃他的醋了?大哥的思想已经衍生到另一个世界去了。 某王爷丝毫不受影响,美美的呲溜自己的面条,反正不是他跟囡囡吃,酸死谁都无所谓。 系统在知识的海洋里沉浸了一天,终于找到机会出来插科打诨了,语气还贼兮兮的:“宿主,你大哥在说谎哦。” 骆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送过去:“废话,还用你说?” 统子瞬间闭嘴,自觉的退了回去。 人类女性生理期真的好暴躁!!它要回系统舱里躲两天,呜呜呜。 骆希见大哥眉头都皱在一起了,实在不忍。 从自己盘里挑了满满当当一碗面条,摆到对方面前,装模作样地说:“哎呀,我吃不下那么多,会积食的,这些就由大哥帮我解决好不好?” 骆之泽见小妹一副乖巧贴心的模样,看来没有生他的气,心头一暖,露出了一个温润如玉的笑颜。 哦豁,骆希这个颜狗被大哥笑容给惊艳到了,还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某不爱吃醋的王爷,见不得自己儿子比他跟闺女还亲近,蠢蠢欲动,试图打破两人之间温馨的氛围。 “月影卫之事,之泽你可是知晓内情?” 被点名的大儿子浅抿了口茶水,清了清先前被醋齁到的嗓子。 用最简短的语句概括了小妹手下这名月影卫的来历,当然,还不忘说了对方在大理寺气疯主官的事。 骆亲王明白了什么,脸色不断的变换,最后直接气笑了:“好啊,好一个月影卫。明日我就进宫问问皇兄他就是这么坑害自己亲弟弟的?” 这话两个小的听了谁也不敢附和,毕竟整个漓月国敢跟皇帝叫板的人也就他们胆大包天的爹爹了。 骆之泽趁阿父还在绞尽脑汁怎么坑他皇兄一笔的时候,连忙端起碗,囫囵的解决掉了面条。 他心满意足的抹了抹嘴,终于吃上好吃的了,可以安心找阿父算账了。 “阿父,大理寺夜宵之事,囡囡如今可知道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苍天绕过谁。 被点名的某王爷回过了神,有些心虚的瞥了一眼小女儿:“咳咳,囡囡啊,是这样的……” 三言两语间,便把他在朝堂上,如何豪言壮志的答应大理寺的事讲述了出来。 末了,还找补了几句:“爹爹觉得呢,囡囡你也不必准备的太好,就对付对付就行了。” “大理寺那帮人吃什么不是吃,你看你大哥,一碗面条几句话的时间就吞下肚了,根本就食不知味。” 说到这里,他还斜眼看着对方,那眼神,那语气,像是在说,你看我说的对吧?没编排你吧? 的确是对的,大理寺的人因为长期要在外劳作,或是加班加点的干活,很少能够准时吃饭,为了求快,基本都是随便对付两口。 基本不会去追求美味,能下口,是热食对他们来说已经是美食了,不然也不会出现大理寺卿深夜啃冷饼子这种情况。 骆希问了一下大哥大理寺的大致情况,了解到要供应的人数并不多,最多也就五六十的样子。 也不用准备的太花哨,基本上保证一人一碗大分量的面条,再加个小食组成一个宵夜套餐,就差不多了。 她还想到了主线任务,大理寺来来回回这么多人,多多少少也能给她增添点店铺知名度。 紧接着大致盘算了一下制作时间跟分量,心中一喜,每日多干一两个小时,能赚好多积分,接这单子是稳赚不亏啊!! 她爽快的应了下来:“那就后日开始给大理寺供应吧,到时候大哥记得找人来接应我哦。” 大哥当然是答应了,他巴不得亲手帮小妹做面食,只可惜他是厨房杀手,只能帮小妹干些力气活了。 三人吃的饱饱,正事也谈完了,收拾收拾就各自回到屋里歇息了。 第35章 酥山 翌日,花兮阁内。 昨日太闹腾了,骆希今日这一觉就睡到了晌午,要不是想到自己还在经期,她琢磨着能睡到未时。 一醒来就听见系统在脑海里叮叮当当的叫唤:“宿主宿主,起来学习啦~” 骆希呢喃的唔了一声,选择不理会,学习这种事嘛,当然是要用的时候再学了。 主动学习是不可能的,打死她也不可能。 她梳理完自己,去花厅吃了厨房给留的饭菜。 其中有一道老鸭汤,可能是放凉了一点,味道算不上好。 她突然就想到了自己没吃上的太白鸭,呜呜呜,真是到嘴的鸭子飞了。 在八珍阁那会,先前一直在专注的看戏,后来又因为郡主醉酒弄的一团乱。 别说鸭子了,那一桌好菜都没能吃上几口,净啃点心跟果脯了。 想到那道太白鸭,她咂吧咂吧嘴,在心里默默的记下了,决定哪天有空了再去一趟八珍阁,品尝一番,顺便看戏,嘿嘿。 今日没什么事要做,用完了膳,她就慢悠悠晃荡到院子里躺着,美其名曰的吸收日月精华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这个世界的阳光,并没有前世夏日里的那般刺眼跟灼热。 躺在葡萄藤下晒一晒反倒是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很是舒适。 如此美景,若是配上一碗冰沙就更不错了。 “杏儿,咱们府里有用冰块做成甜点的吗?”她决定问一问杏儿,万一有呢? 杏儿思索了一番:“冰块做的……小小姐可是指酥山?” 酥山是啥?骆希在脑海里偷偷问系统。 百科全书统又上线了:“酥山,一种古代的冰淇淋。首先将乳制品加热到近乎融化、柔软的状态后放入盘子,往上滴淋出山峦的造型,最后放进冰窖冷冻成型便成了酥山。” 嗷,骆希兴奋的嚎了一声,听起来很好吃啊! 她连忙招呼杏儿去给自己取酥山来,“杏儿杏儿,给我来一份!” 不一会,一份古代版冰淇淋就出现在了骆希面前。 经过冰冻的酥山牢固的黏在盘子上,看起来霜雪冰晶,上边还点缀了一圈的蜜红豆跟葡萄干。 骆希迫不及待的拿起小银勺擓了一勺,看起来挺硬挺的,实际上是软乎的冰沙,入口即化,细品还有蜂蜜的余味。 很不错嘛!一点也不比前世她吃过的那些水果冰沙、豆粉冰沙差,虽然口感还是有些不够绵密,但没有机械辅助的情况下,做成这样已经是很精巧了。 很快,这一小碟酥山就被骆希吞入腹中,她意犹未尽想要再来一碟的时候,被杏儿跟系统一同阻止了。 杏儿是这么说的:“小小姐,您可不能贪凉,会腹痛的。” 系统则是不带感情的播报从书里学来的知识:“人类女性生理期食用过量冰品会导致子宫异常收缩、扰乱激素水平……” 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骆希开了屏蔽,还是乖乖杏儿说的话好听~ 屏蔽是骆希昨晚发现的新功能,可能多次嫌弃统子太吵,被主系统检测到了。 它给页面新增了一个屏蔽的按键,只要按了就听不到统子叽里呱啦的念叨声了。 骆希对主系统这项功能设定很满意,在随之掉落的问卷调查里,狠狠的点了个五星好评。 日月精华吸收完了,享受也享受够了,是时候学习新菜品了。 面馆歇息了两日,不上些新菜说不过去吧。 她回到院子里,吩咐杏儿不要来打扰她歇息,便爬到床榻上,双手合十放在腹部,虔诚的进入了系统。 见统子没出声,她有些莫名,随后又回想起来自己开了屏蔽,动了动小手指去把统子给解放出来。 系统本来还在碎碎念,见自己屏蔽禁制被解了立马安静。 骆希有理由怀疑这个狗系统刚刚在骂自己,语气带着不善问道:“小统子,你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现在胆子大了是吧?” 单纯的统子全然不知宿主在诈自己,老老实实的全盘托出。 “宿主……人家是在吐槽主系统,顺便小小的,就一点点的,议论了宿主两句,宿主原谅人家嘛~” 骆希觉得好笑,随便诈一下它就全盘拖出了,还真是笨蛋。 她也懒得跟这个笨统子计较,只是凉凉的落下一句:“你在网上冲浪的时候没人教你要下载反诈app嘛?” 另一边,离家出走的三人组合,住进了一处三进的宅子里。 这处宅子是郡主爹爹,也就是长公主驸马爷,私下给女儿置办的地方,作为慧怡郡主的及第礼。 从拿到地契后慧怡郡主还未曾来看过,如今一见,才发觉这处宅邸毗邻骆亲王府就一条街的距离。 甚至穿小道走捷径的话,不到半刻钟就能去到王府。 慧怡郡主内心很欢喜,看来以后连吃食都不成问题了,可以天天去骆三那蹭饭了!! 吱呀,院门打开,入眼就是个很亮堂的院子,修葺的很整齐。 东西两边是厢房,中间是堂屋,用来接待客人或者是吃饭。 前后都有大院子,每间厢房里都还带了独立的小院跟厨房,供郡主跟阿婵住是足够了的。 慧怡郡主住惯了雍华典雅的府邸,如今一看这布置简洁大方又有些许乡野气息的宅子很是新奇。 她东看看西瞅瞅,发现院子里干干净净的,一点都不像长期无人居住的环境。 地上连腐烂飘落的树叶都没有,看样子爹爹有派人来按时给这里做洒扫。 她心头一暖,眼睛红红的,她爹爹是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对待长公主跟她向来是温柔体贴,不过对于长公主对她的耳提面命,驸马爷的态度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说白了他只是一个驸马,做不出违抗夫人之事,也不能做。 私下送这座宅子给女儿,估计是驸马爷跟长公主成亲以来,做的最叛逆的一件事了。 回到院子,前院的左侧摆放了一些竹质的桌椅,看起来像是供人乘凉的地界。 右侧则是有一口大水井,上边用厚实的木板封了起来,郡主提着裙摆上前两步。 挽了挽袖子,打算揭开盖子瞧瞧,却怎么使劲也挪不开。 这时候,就是工具人月影卫上场的时候了。 “阿影,你来给本郡主把这盖子掀开。” 月影·工具人·苦力卫,由于没有名字,郡主又觉得月影卫这么叫着太过拗口,直接就给他取了个小名,阿影。 阿影面无表情的走过去,伸出左脚,脚尖轻轻一挑,沉重的木盖就这么被踢开了。 郡主默默的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太过使劲而有些泛红的小手。 嘶,阿影的功夫真是恐怖如斯。 她弯腰去往里边瞧,半个身子都快钻进去井里了,阿婵见了迅速飞过来拽住了郡主的胳膊,生怕她跌落下去。 抓住了人之后,阿婵侧目斜了阿影一眼,似乎在问他为何不拉住郡主? 阿影看懂了对方的意思,毫无人性的说了一句:“属下奉命保护小姐而并非郡主。” 刚参观完水井,直起身子站稳的郡主也不觉得恼,毕竟做侍卫的只忠于自己主子是很正常的事。 就像阿婵,若是她跟骆三一起掉水里了,估计阿婵也是先去救她。 不过她相信她善良可爱的亲亲阿婵,一定也会把骆三也一并捞上来的,才不像这个月影卫这么冷血,哼! 前院看完了,郡主决定顺带去参观参观后院。 后院有一座大厨房跟杂物房,里边简单摆放了一些基本家具跟厨具,倒是没什么新奇的。 不过后院这边有一块尚未犁过的地,看起来可以种些瓜果蔬菜,一旁还拓了一个小池塘,可惜里边没有鱼。 郡主对这宅子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她喜笑颜开,幻想着日后在这庄宅子里的养老生活。 她要学种田,学养鱼,还要造葡萄藤架,酿葡萄酒! 等以后骆三过来玩的时候,她就请对方吃自己亲手劳作的菜蔬跟一手一脚养大的小鱼鱼! 慧怡郡主啊,请问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绰号叫小鱼了,小鱼爱吃鱼这可还行? 一番参观下来,虽然屋子里基本的家具都有,但郡主还是想去置办一些物件,便让阿影套了车,准备去购置一番。 阿影套了马车之后,有些无奈的回头看向郡主,幽幽道:“郡主何时惩罚属下?属下还要回去保护小姐。” 慧怡郡主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有些心虚:“唔,明日吧……要不还是后日?总之本郡主会放你走的。” 阿影有些狐疑的瞄了一眼郡主,但也没说什么,毕竟到郡主这受罚是小姐的命令。 他作为一个忠心耿耿的影卫是不能违抗主子命令的,若是让主子知道了自己这么听话,主子一定会夸赞自己的! 影兄,你是注定要失望了。 你那位没良心的主子,正沉浸在系统里学习新菜式,丝毫没有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影卫流落在外。 第36章 西瓜汁 回到骆亲王府,这边的骆希正在勤勤恳恳的学习。 这回她先从最简单的西瓜汁学起,原因无他,就是渴了。 没有复杂的程序,就是简简单单的西瓜榨汁,只不过系统提供的西瓜品种绝佳。 个头极大,内里切开是红艳艳的无籽瓜,骆希先取其精华,也就是西瓜正中间的一块,拿起来豪放的大口啃了下去。 啊!好爽!西瓜的汁水充足,一口下去从齿间迸发出了一股西瓜独有的香甜。 再细品,纤维很少,也够清脆,这品种简直太神奇了,她太满意了! 不仅如此,系统还贴心的给解锁了电动榨汁机,终于又有电子产品可用了。 她研究了一下这台榨汁机,通体银白,上边有一个大玻璃,盖笼罩着机体部分,底部只有一个按键,是非常传统的造型。 骆希按照系统提示的分量,切好了足量的西瓜丢进榨汁机里。 因为食材库取出来的西瓜就是冰好的,她就没有再另外加冰块了。 啪嗒,合上盖子,机器开始飞速的转动起来,不仅没有声音,就连榨汁后的果渣都被自动处理掉了,真好使啊! 前后不到五分钟,一杯新鲜的纯西瓜汁就这么做好了。 骆希举起半透明的玻璃杯,浅尝了一口,甘甜如蜜,却不会让人觉得甜度超标,齁的堵嗓子。 她自发的夸了夸统子,统子害羞的出来哼唧哼唧:“本统出品,必属精品~” 骆希应付的嗯嗯几声,点开了乌梅小番茄的教学,还是视频教程。 哎,说起来也好久不见刘阿姨了,甚是想念呢,她还想攻略攻略,以后把刘阿姨拐到店里来。 看来一时间这个梦想是完不成了,还是专注现实,先去拐一会就能见面的王师傅吧。 这道小食更是简单,洗一洗切一切就完事了,骆希做了两次进度条就满了。 只不过这乌梅小番茄有一个弊端,不能过夜,容易变质,看来以后得当天现做了。 她决定出去之后就刚学的这两道教给杏儿负责,不是她偷懒,是实在做不过来。 如今后厨人手太少,她也不敢盲目请人来,怕暴露了自己的秘密,只能让信任的杏儿处理了。 学完饮品跟小食,重头戏来了! 豉油皇炒面跟牛肉汤河粉,这次居然出现了河粉,新种类get。 骆希知道河粉在两广地区比较常见,是一种扁宽形状的粉。 前世她家附近,有一个专门做潮式美食的小店,里边最出名的就是牛肉汤粉。 醇厚的肉汤配上新鲜现宰的牛肉片,还有金黄的炸蒜,简简单单却又香气四溢,早晨来上一碗简直幸福一整天。 这次就先从汤河粉学起吧~ 骆希还备了两杯西瓜汁跟一份乌梅小番茄,打算一会跟王师傅边吃边学。 系统眼红了,委委屈屈的出来控诉:“宿主!你怎么对王师傅比对本统还好,是喜新厌旧了对吧!” 她呵呵两声,幽幽道:“统子你能化形吗?你要是能出来帮我做饭,我把你当无价珍宝捧着又如何?” 统子其实还真能,不过现在它跟宿主的级别都太低了,还没达到可以化形的地步。 而且最终呈现的形态估计宿主一时间也接受不了,它还是先闭嘴吧。 “骆小娘子来了?”在骆希跟统子拌嘴的时候王师傅已经出现了。 骆希殷勤的端着一杯西瓜汁放到案台上,示意王师傅尝尝。 王师傅笑眯了眼,眼角的皱纹都预示他的年纪并不轻了。 骆希猜测王师傅这个年纪可能已经成家了,那是不是之后想请他来自己的世界会很困难? 她踌躇了一会,开口问道:“王师傅,您成家了吗?” 王师傅的身形一顿,似是有些忧伤的回忆着什么,却又保持着面色不变,声音有些低哑:“早就没有家了。” 察觉到对方的情绪波动,她觉得自己应该是问错了话,立马道歉:“对不起王师傅。” 王师傅回过头来正视她,有些僵硬的扯出一抹笑。 “无碍,都这把年纪了,早就不在意那些前尘往事了,倒是你个小丫头,今个怎么关心起老夫来了?” 骆希在犹豫还要不要继续说出自己的意图,一时不知如何回话。 王师傅见她纠结的模样,大掌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宽慰道:“想说就说吧。” 骆希咬了咬唇瓣,下定决心,一口气说出了心里所愿。 “王师傅!我想请您到我的世界里来,我会正式拜您为师!” “无论您之前经历过什么,来了之后我都会好好孝敬您,把您当我的家人一般对待。” 虽然王师傅是系统派来教导她的,可王师傅总会事无巨细的教导她,更会传授一些祖传秘方予她。 在她心里,早就把王师傅当作真正的师傅来看待了。 在这几次相处里,她也觉得对方是个很尊重人的长辈,不会摆架子不说,还很愿意教导她这种小辈,那慈祥的笑颜也经常会让她想起前世的爷爷。 回想起爷爷,老人家陪伴她的时间并不长,只两年便撒手人寰。 但他有一手好厨艺,时常会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还会降着她去厨房一起学厨艺,那时她还年幼,还不领情。 因为太过敷衍,导致她压根就没学会什么,甚至连菜刀都拿不好,也就会扒个蒜掐个豆芽,打打下手。 如今想起,满头白发年迈体弱的老人,在灶台前辛辛苦苦的都是为了她,她还嫌弃,现在真想扇自己两巴掌。 不知为何,在王师傅的身上,就总能看见爷爷的影子。 所以骆希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提出这种有些逾越的请求。 王师傅听了骆希的话之后,别过了脸,挪开视线不去直视对方。 这些话,他也曾在另一个丫头身上听过。 如今情景再现,他有些恍惚,眸子中某些情绪正在剧烈的翻腾着。 许久后,终究是合上了双眼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卸下了心中那道沉重的枷锁之后。 他松了口风:“呵呵,小丫头啊,如今你还达不到老夫的要求呢。” 骆希愣了一会就反应过来了,王师傅的意思是……如果自己达到要求了,他就愿意来了!? 她笑的牙花都呲了出来,狗腿的去拿小番茄献给对方,“王师傅,您吃这个吃这个,乌梅番茄!我刚学的,可好吃了!” 第37章 那些曾经 统子觉得宿主实在是太幸运了,它早就熟读了王寿的生平,也清楚他以往对其他宿主的态度,换做早几年王师傅绝对没有那么好说话。 要知道,过去这些年对王师傅提出这种要求的宿主们没有一个成功的。 至于让王师傅神伤的故事,则是典型欺师灭祖、背信弃义诠释范本,并且成了他心里久久不能释怀的悲痛过去。 也是近几年,在虚拟厨房里浮浮沉沉,洗涤心灵,他才想通了一些事,逐渐放开自己,全心全意的专注在厨艺上。 说起这个故事,话就长了。 王师傅呢,祖上是御厨,成年后接手了家中祖产的酒楼。 当时厨子的身份并不被人看中,几乎只在圈子内部里有名气,加上生意忙碌,导致他在适婚的时间段里没有寻到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伴侣。 直到年近四十都没有娶亲,后来在一次意外里,他遇见了一个小乞丐。 初次见面,对方一头短发,衣衫褴褛,脸上也脏兮兮的,王师傅觉得一个小孩流落街头实在可怜。 便把人带回了酒楼,他一个做厨子的虽然不能给到对方太多的钱财,但起码能保证人不饿肚子吧。 那个孩子自从来到王师傅身边,就一直自发的在酒楼里帮王师傅打杂。 端盘子洗碗,什么脏活累活都干,乖巧得很,每日那么大的工作量从不埋怨。 直到有一次孩子跟人打架了,王师傅送对方去医治的时候,才偶然发现这其实是个小女孩。 他心有愧疚,觉得一个女娃子不该如此生活,思前想后,就喊了她去做帮厨,起码能少干点体力活,学点厨艺将来好傍身。 没想到的是,这小姑娘在厨艺方面很有天分。 切菜功夫学起来跟其他帮厨相比,快了不止一点,味觉方面也比常人要更灵敏,着实是个学厨的好料子。 王师傅看出了她在厨艺上会有大造诣,觉得自己也逐渐老去,是时候要找一个传人了。 他无视宗族的歧义跟劝阻,排除万难,收了女娃为自己的亲传弟子。 一开始,小姑娘对王师傅很是感恩戴德,也曾说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种话。 信誓旦旦的保证会给师傅养老送终,二人也有过一段师慈徒孝,相懦以沬的日子。 后来,酒楼里的一个富商常客看上了小姑娘,对其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就这样沉溺在了对方的甜言蜜语中,心思也逐渐不在厨艺上了。 无论王师傅怎么劝阻都无果,争吵不休,最终在富商的蛊惑下,小姑娘与王师傅彻底决裂。 不仅如此,她还听了那富商的哄骗,挖了王师傅酒楼里的几名大厨走,靠着富商开了一家新酒楼,专门跟王师傅打对台。 对方无论是经济还是权势上,都比王师傅更胜一筹,加上他被打击的失魂落魄实在没有力气去反抗了。 就这样,他的祖传酒楼逐渐被对方蚕食,曾经名震一时的王师傅,也就这样没落在了钱权之下。 自此之后,王师傅再也没收过徒,只身一人孤独的活着,甚至还想过轻生。 但在命悬一线的时候,出现了转机,他被系统选中,成了虚拟世界里的一位美食教导员。 虽然现实世界他已不再是厨师,每日待在自己的院子里过着凡庸的生活。 但其实他已经成了一位专业教厨艺的导师,一开始的王师傅很是逆反,见到小姑娘就不愿教。 负责分配教员的子系统都快拿他没办法了,但耐不住王师傅白案功夫实在太好,才一直没放弃他。 是近几年王师傅见识了很多打破常规的事情,觉得自己那些经历也不算什么,这才逐渐敞开心扉,去接受各种各样不同的学员。 如今他动了心思,想跟着宿主一起生活,简直让子系统大跌眼镜。 另一边,北营地里。 骆之厉正紧紧抱着自己怀里仅剩的一坛子酸辣萝卜跟两包花生,跟营帐里虎视眈眈的镇北将军大眼瞪小眼。 “不!行!这是小妹留给我的!!!” 镇北将军往碗里捞了最后一把花生扔进嘴里,他咂吧咂吧嘴,觉得意犹未尽。 这还是刚刚从对方手里抢来的,这小子有好吃的也不孝敬孝敬他。 若不是自己正好有事过来了一趟,还不知道这小子带了这么多好吃的回来。 他瞧着眼前一脸不情愿的少年郎,头一次觉得他有些碍眼,撇了撇嘴,举起手边的茶水一饮而尽。 “虎啊,你如今怎么越来越抠门了?连点花生米都不肯孝敬老夫了?” 飞虎少将军这个名号到了镇北将军的嘴里,就成了小虎,这听起来也太憨了! 即使骆之厉百般不愿意,不管怎么撒泼打滚都扭转不了镇北将军一意孤行的喊他小虎,便也默默从了这个名字。 骆之厉有点不好意思,他回军营的时候本想着自己留一半,剩一半分孝敬将军或者分给弟兄们。 结果他还没开始分呢,就被营地里那帮老顽童给打劫了一番,小妹给准备的整整一大木盒吃食,如今就剩下怀里的这点了。 不是他不想分给镇北将军,而是再给就真的一滴也不剩了! 他也要吃的好不好,这是小妹一大早起身专程给他做的呜呜呜呜。 小虎委屈的哼哼唧唧:“那……再给您一碟花生?” 镇北将军脸色一垮,一碟?一碟能顶什么事啊?两口就没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碎屑,起身直接去夺对方怀里的油纸包,“少废话,老夫要一包,拿来吧你。” 虎口夺食成功的镇北将军,心满意足的大步回到位置上,解开油纸包开始品尝美食。 整体动作在外人看起来不急不慢,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内心有多么急切。 这玩意太好吃了!他活了那么久都没吃过这种口味的小零嘴,骆之厉这小子真是太有福气了。 吃着吃着,他又开始盯着那暗红色的密封小坛子看,努了努嘴,“那是什么?” 骆之厉突觉不妙,他飞快的把坛子藏到身后,眼神慌乱的掩饰:“没什么,是酸菜,酸菜!” 镇北将军最不爱吃的就是酸菜,他觉得这种发酵食品都有一股怪味,实在是接受不了。 但看那小子的反应……他怎么觉得,那坛子里装的不是酸菜而是别的好吃的呢? 正欲开口再争讨一番,骆之厉就把话题斩断,回到了正题上:“先前您让我寻的那人已经有线索了,如今……” 营帐里,窸窸窣窣的传来了两人低声谈论的声响。 第38章 牛肉汤河粉 虚拟厨房内,骆希在王师傅的教导下已经完成了牛肉汤河粉的汤,是之前学习过的牛骨高汤,熬制起来很简单。 王师傅尝了一口,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小丫头过来看,要做河粉了。” 河粉一般用的是贵朝米来制作,选用灿米中的微微发白的陈米,将其浸泡一晚上。 王师傅取出已经泡好的米粒,用搅拌机打成细腻的米浆。 他看着现代机器,有些感触良多:“以前啊,我们都是用石墨磨制的。” “如今有了搅拌机虽说是方便许多,但老夫觉得其味道还是比不上手工制作的要好。” 骆希赞同的点点头,她也觉得机器跟手作比起来,还是人工更有韵味。 搅打好的米浆,上边漂浮了一层白色泡沫,王师傅用漏勺把泡沫都撇干净之后,加入了一些花生油开始飞速搅拌。 “这里千万要让油脂充分的融入到米浆里边,直到两者融为一体,没有明显的油脂漂浮在上边,才算成功。” 演示完他便让开了身,让骆希自己动手试试。 骆希听话的接过,用她近几日下厨练的自以为练的有些结实,却还是看起来一折就会断的小细胳膊,哼哧哼哧的搅拌。 王师傅盯了一会,见没什么问题,就去一旁料理台处理牛肉跟香芹了。 差不多十分钟后,骆希做好了,王师傅过来检验成果。 “嗯,不错。”小丫头虽然手艺还称不上好,但耐心是有的,学厨最怕的就是学徒不愿意练这种枯燥的基本功。 要知道,做一个好厨子的前提就是有一手深厚的基本功,正所谓台下十年功台上一分钟嘛。 他从手边扯了一个大铁盘过来,往里边薄薄的铺上一层米浆。 双手握着铁盘的两端,轻轻摇晃,使米浆充分的挂满整个盘子。 两个铁盘都挂好之后,一起放入蒸锅里,大火猛蒸上两到三分钟,河粉的粉皮就做成了。 接下来的步骤就是重复的铺米浆,蒸面皮,就由骆希来代劳了。 王师傅在一旁提示道:“米浆若是出现沉淀分层,就用勺子搅拌搅拌。面皮每层都抹上点花生油……” 骆希眼神一亮,这题我会! 她举起小手,跟小学生在课堂上抢答似的,大声回应:“防止粘黏!” 王师傅乐呵呵的笑眯了眼,“对咯~小丫头你接着做,老夫去切蒜。” 半晌后,一层层半透明的白色面皮叠的跟小山似的,骆希琢磨着这些应该够了,便停下了手。 她见王师傅正背过身切东西,偷摸的举起一块面皮扯了扯,很有弹性啊! 紧接着又拽了一小块放入嘴中咀嚼,唔!米香十足~ 这举动刚好被切完蒜的王师傅捕捉到了,他径直走过来。 骆希以为自己偷吃要挨骂了,结果只见对方也跟她一样,拽了一小块尝鲜,还夸赞她做的不错。 这莫非是传说中的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王师傅见小姑娘一脸震惊,咳咳两下掩饰自己的动作,一本正经道:“品尝食材是否合口也是厨师的责任,但要记住端给客人的成菜咱们是千万不能动的。” 骆希乖乖的应声,什么时候该吃什么时候不该吃她还是有数的。 相叠的面皮,用菜刀切成宽型的长条,再拿起来晃散,一盘盘素白的河粉就做好了。 接下来则是到了制作增香的炸蒜跟蒜油部分。 先前王师傅已经将蒜头切碎,并且洗净后撇干水分了。 如今只需要用中火慢慢炸制到金黄,然后用滤干油再放凉就成了炸蒜。 而蒜油呢,跟炸蒜末的处理方法差不多。 只不过在最后一步,将炸制过的油一同倒入炸蒜末里,再给它密封起来浸泡。 其余的步骤就很简单了,新鲜的牛肉片跟河粉简单的过水焯熟,再布上配料,一碗鲜掉眉毛的牛肉汤河粉就做成了。 金黄的炸蒜末跟蒜油加上青绿的芹菜粒,让原本清淡的牛肉汤变得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两人惯例都尝了尝成品,便抓紧时间去学豉油皇炒面了。 今日在虚拟厨房里待的时间实在太久了,杏儿都在外边喊了骆希好几回。 骆希怕自己再耽搁下去杏儿就要冲进来探她的鼻息了。 这豉油皇炒面,虽说名字里有一个皇字,但实际材料用料都十分亲民。 在粤语中豉油就是酱油的意思,这豉油皇呢就代表着酱油之皇。 王师傅在指导骆希做面团,这回他就不亲自下手了,正好检验一下小丫头揉面的功夫学的如何了。 不得不说,骆希如今做面团的功力有了大幅度增长,揉面那是信手拈来。 只不过在加水的时候王师傅阻止了她,“这回用全蛋面,不加一滴水。” 这难不倒骆希,她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除了面团揉起来比以往更粘手之外,还是成功的做出了一个三光的面团。 这所谓三光,就是面团光、面盆光、手上光,可以说是每个面食师傅都必备的技艺了。 面团过关之后,她熟门熟路的拉出细长的面条放在一旁备用,然后屁颠屁颠的跟着王师傅去料理台准备配菜了。 豆芽掐去头尾,洋葱、午餐肉切成片状,胡萝卜切丝,香葱、韭黄切段。 足足有六种配料,却都是很常见的蔬菜,看来这道菜深受家庭主妇欢迎不是没理由的。 调料这方面倒没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生抽老抽之类的一些基础调味品,根据分量调配好就行了。 做到这里,王师傅没再袖手旁观,开始接过手示范接下来炒制这个步骤。 他没有着急下锅,而是先跟骆希细细讲解其中的奥妙。 “这道菜讲求的就是一个锅气,所以在炒的时候绝不能拖,一定要做到急火快炒。” 说完,一挥手。先是配菜下锅,后是面条酱料下锅,一顿爆炒,炉灶的火焰都蔓延到了锅边来。 场面很是震撼,骆希被吓的惊呼出声。 系统配备的灶台很大,火也更猛烈,她都觉得要烧到自己了,王师傅却是面不改色的在颠锅。 整道豉油皇炒面从入锅倒出炉的时间,前后不过五分钟。 王师傅简直把酱油的风味发挥到了极致,一道豉香味浓的炒面就这么出锅了。 看外观色泽黝黑明亮,还参杂着无数色彩丰富的配料,吃起来面条爽滑弹牙,配菜清脆爽口。 骆希感叹道,不愧是王师傅,简简单单一个酱油炒面也能做的其味无穷。 这豉油皇炒面也太适合当早食或者夜宵吃了吧,她决定明晚就把这道菜带去大理寺,给他们尝尝前世深受两广人民喜爱的炒面。 从系统出来之后,骆希先是去寻阿父阿母问候了一番。 就连忙回来洗漱接着冲进系统去刷教程进度条,杏儿见了不仅暗暗在心里感叹。 小小姐真是太能睡了!! 第39章 无名面馆真棒~ 清晨,无名面馆还没开张,店门口就已经有一群食客在徘徊了。 大多都是熟客,其中也不乏新面孔,但众人的动作都很整齐。 一致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四处观望,看面馆里边有没有动静。 盯的累了便跟附近等候的食客们聊聊天。 “几时了?怎得还没开门啊?” “没到时候呢,还得有一会儿。” “你们说,今日面馆会不会出新菜式啊?” “都歇息两日了,应该有吧?” 不远处,老钱是站在自己店门口,抬手挡着太阳,眯着眼睛望着面馆前热闹的人群。 见面馆还没开门,他又回头看向满头大汗且表情幽怨的李百户。 “人不是说了嘛,休息两日,你这两日不信邪的天天往这跑就算了。今日还来这么早,不嫌热啊? 被好友刺了一下的李百户,满不在乎,他摸了摸自己还未进食的肚子:“你看?我是不是都瘦了?” 老钱后退了两步,眼神从上到下扫描着问话之人,看到他微微凸起的肚腩,有些虚伪的说道。 “是瘦了,我看这样正好,你也该减减重了。” 李百户不愿意了,他胡咧咧的嚷嚷。 “哎你个老钱,我这叫魁梧!男子就该像我似的,身形壮硕才好看。” 老钱嗯嗯啊啊的对付了几声,突然眼神一亮。 嘿!看他瞧见什么了,那边马路上驾马的人,不就是那无名面馆的小伙计嘛! 叫什么来着?烧饼?大饼?该死,想不起来了。 他连忙用手肘戳着李百户的腰,示意他快点看过去。 李百户感觉怪痒的,不知道这老钱又在耍什么花样,也还是老老实实的顺着对方的目光看了过去。 这一看他便知晓了,大声吆喝道:“包子兄弟!你们总算来了!” 包子听到有人在喊他,定睛一看,是两个熟客。 他以为对方有什么事呢,便停下了马车,回头征求骆希许可。 得到同意之后,他吁的一下把马车往里路边赶,见停稳了之后,快速跳下车朝着对方走去。 来到二人面前,他先是作了个揖,后又热情的跟他们打招呼:“李百户?哎,钱老板也在呢,二位早安。” 李百户一把揽过包子的肩膀嘟嘟囔囔。 明明包子也不算瘦小,但在李百户怀里就显得跟只小鸡崽似的。 “包子兄弟啊,可真是等你等的太苦了!怎得前两日面馆不开张啊?” 老钱也有些好奇,接上了好友的话:“这别的酒楼食肆都是日日开张的,怎么你们面馆一休息就休两日啊!” 包子如今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跑堂了,面对两人连环发问,回答起来是游刃有余。 “二位是不知道啊,咱东家,人好!” 说着比了个大拇指在胸前,加强自己话语的可信度,这手势还是他跟东家新学来的呢。 “东家体恤咱们这些下人,所以面馆每开五日就会歇息两日,以后都是如此。” 李百户看着包子的手势,挠了挠后脑勺,咋还突然伸个大拇哥出来呢? 不知出于何种心态,他也跟着比划了一下:“这……是啥意思啊?” 包子嘿嘿一笑,把手举的更高了些,自豪的在两人面前介绍:“这啊,是东家发明的手势,竖起大拇指,就代表很棒、了不起的意思。” 得到解释的李百户哦哦两声,灵光一闪,朝着马车的方向比了个大拇指,大声喊道:“无名面馆真棒!” 老钱无语的瞥了好友一眼,这憨憨,这都绕到哪去了? 他把话题拉回,有商有量给包子说道。 “小兄弟啊,这不行啊,既然东家如此体恤你们,那你们就该发奋图强!开久一些,给东家多赚些钱不是?” 差点被忽悠瘸的包子听了,脑子没转过弯来,居然觉得有些道理,他略带迟疑的点点头。 顺着他的话附和道:“钱老板您说的真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老钱见包子意动,给李百户也使了个眼色,对方接收到了信号,两人开始一唱一和的给包子洗脑。 整个中心思想就是,你得多干活,多赚钱,才不会愧对东家的大恩大德。 马车里,骆希一边啃着花卷一边跟杏儿议论:“你说包子跟那两人说啥呢?” 杏儿先前也认出了二人,抿嘴偷笑跟她解释道。 “那两人是咱们店里的熟客,其中一位是那日帮咱们出头的李百户,另一位是他的好友老钱。” 骆希想起来了,面馆有人来闹事那日,包子火急火燎来通报的时候,好像是提过这个名字。 她团了团手里的花卷,一把塞进嘴里,含糊地说:“若是他们来了,把今日出的新品一人给送一份尝尝鲜吧。” 说完后又觉得好像不太够,琢磨了一会,补充了句。 “李百户呢……就让他当我们面馆的第一个vip吧。” 杏儿震惊的看向自己主子:“喂挨劈?小小姐!为何要让李百户挨劈啊?” 骆希先是沉默了三秒,然后意识过来此挨劈非彼ip,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笑声,马车都被她带的晃悠了几下。 “不是挨劈,就是……就是会员?” 她琢磨了一下,好像会员这个词也太过现代了,一时不好解释,便囫囵的应付过去。 “这个日后我再寻时间跟你解释,你先去看看包子怎么还没回来吧,要耽误开张了。” 杏儿应是,爬下了马车朝着洗脑三人组走去。 老钱是越说越上头,以一种极具亢奋的状态在不断输出。 包子则是一脸似懂非懂,间歇性的回应对方。 李百户眼尖的瞧见了杏儿,他连忙叫停了老钱的洗脑大业,对着包子努了努嘴。 “那小娘子是你们面馆的吧?” “哎!是是是,差点误了时辰,小的就先不跟二位聊了。” 他急忙慌的跑出去了,临走前还给两人扔了一个油纸包,里边装着怪味花生,是骆希给伙计们发的小零嘴。 回到马车上,包子有些懊悔。 他加快速度往面馆前进,今日馒头让大少爷给借走了,就剩他一个人。 本就人手不够用,他还跟客人们聊那么久,万一误了营业就麻烦了。 他抬手擦拭着因为有些紧张流出的汗,有些难为情的跟东家道歉。 “东家,是小的错了……” 骆希不甚在意,懒散声音从车厢内传里:“无碍,反正还早,估计也没人来。” 此时,马车已经行驶到面馆附近了。 包子看着门口扎堆等候的一群人,颤颤巍巍的说:“东……东家,今日好多人。” 啊?骆希挑开帘子往外边瞧。 我去,咋来那么老些人呢? 她连忙拉紧了布帘,让包子把马车驶到后门去,可不能再从正门走了,她社恐要发作了。 统子突然欢快的蹦哒了出来:“宿主~恭喜哦,这两日您的知名度已经达到785啦!任务即将提前完成,到时候会发放额外的奖励哦~” 还有这种好事?骆希头一次感到这个统子还是很有良心的。 她在脑海里给了统子两个亲亲,然后抬手开了屏蔽器。 “宿主~~(o^^o)” 系统害羞撒娇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她心狠啊,是今个人太多了,不能让统子耽误她赚钱对吧。 杏儿偷偷数了数外边等待的人数,给骆希汇报,大概得有二十来个人。 骆希听的人都麻木了,这一大早就是要累死她的节奏哇!! 她在心里默默感叹着,还好元宝没带出来,再招个财怕是真的吃不消哦。 今个一大早,爹爹娘亲就来她那寻猫咪了。 说是要把元宝带出去显摆显摆,骆希不顾元宝幽怨的小眼神,爽快的答应了。 元宝:(つД`)ノ 妈咪再爱我一次! 第40章 没文化不可怕 无名面馆内,两个嬷嬷正在店里轻手轻脚的做洒扫,不为别的。 就是怕让外边的人听见动静,误以为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又故意不开张,在耍架子呢。 其中一个叫桂枝的嬷嬷,听见后院有动静,连忙招呼同伴往后边走去。 见是东家来了,她笑眯了眼,连忙迎上前招呼。 “东家您来了,今日人可真多,半个时辰前就有人在门口吆喝,问怎么还不开门。” 骆希正在用布条熟练的给自己束发,闻言抬头望了对方一眼。 嬷嬷头戴青色花布巾,腰间也缠着同色系的手巾,衣着干净整齐,看起来是个手脚利索的人。 她想到今日外边少一个跑堂的,就包子一人估计是忙不过来,便开口问道。 “桂枝婶,你可愿意今日到前边兼着跑个堂?” 对方被这一句桂枝婶叫的有些慌张:“小小姐,您这声婶可真是折煞老奴了。” 话落似乎又觉得不妥,连忙补了一句:“您让老奴干什么都行,老奴听凭小小姐使唤。” 骆希无奈了,果然阶级差距已经刻在了这些人脑子里,不过她也没打算去改变了。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嘛。 她拿出自己精湛的演技,准备来一个角色扮演。 她给自己立了一个唯我独尊、说一不二的霸道总裁人设。 她清咳了两声,双手叉腰,一脸严肃:“开张前我跟你们都说过什么了?” 桂枝嬷嬷想了一会,在手巾上搓了搓因为紧张而渗出的手汗,试探地说:“一切都以东家的安排为主?” 她满意的勾了勾唇角,开始参考古早霸道总裁的发言方式。 先是冷哼一声,再摆出一副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的表情。 “呵!一切都听我的,这句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我愿意喊什么,你都得受着,懂?” 对方明显放松了些,利落的回应道:“是,东家。” 骆希呵呵的笑了两声,霸道总裁不好当啊,这一会功夫差点把她尬出天际去了。 训完话,她目光一转,看向另一个正在默默擦桌子的人,朝桂枝婶努了努嘴,“她叫什么?” 桂枝婶朝她的眼神望过去,恭敬的回答:“回东家,那是潇碧嬷嬷。” 文盲希在脑海里默念了几声这个名字,怎么越听越奇怪,潇碧婶,小比婶? 怎么听起来像骂人的话…… 系统想给骆希科普,却又被屏蔽了说不出话,只能无奈的通过系统邮箱给她发了一封邮件。 滴滴,邮件自动弹出展现在骆希脑海里,上面写着一行字。 【潇碧是古代竹子的雅称。—来自你亲爱的统宝。】 骆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背过身去,在脑海里把统子放了出来。 统子一放出来就跟撒了欢的狗子似的,咿呀乱叫。 “宿主你好笨呐!” “本统给宿主推荐两本书:《古诗三百首》《古代诗词歌赋集》,宿主快去读书~“ 终于让它逮到反过来督促宿主读书的机会了! 这几天宿主一直念叨让它多读书多读书多读书,读的它整个统都要自闭了! 骆希反应却很出乎统子的意料,让对方把两本书给找出来放入背包,表示自己有时间会看的。 统子有些不适应,宿主今天怎么这么乖巧?他疑神疑鬼的问道:“宿主承认自己学艺不精了?” 骆希像是不在意它的调侃,一脸平静地说道:“是啊,这个世界上啊,文盲不可怕,不愿读书才可怕。” “看不看得懂是一回事,愿不愿意看又是一回事。” 统子悟了,一脸崇拜的看着骆希。 骆希妩媚一笑,梨涡轻陷,带着蛊惑的声音:“所以呀,统子你也得跟我一起学,正所谓活到老学到老……” 统子:“……” 骆希抒发完自己的长篇大论之后,不顾统子的死活,反手开了屏蔽。 呵呵,小样。 不过书嘛,她是真的准备抽时间看看的,毕竟这个时代的人不都爱拽两句诗词吗? 先学习学习好,以免日后有个什么场合需要现场作诗或者斗诗的,她却半个字也憋不出,那就太丢人了。 谁也没想到,一周后的骆希还真遇上了。她不禁感叹道,姐真是个预言大师啊! 思绪拉回到面馆,骆希给潇碧嬷嬷取了一个简单明了的别名,竹婶。 这下可算是把面馆里的人都认齐了,虽然笼笼统统加上她一共才六个人。 不对,是六个半人!账房先生勉强算半个吧。 不过天天这么糊弄的叫也不是事啊,看来也得给人取个名字才行。 她看着门外火热的朝阳,深深叹了一口气,唉,现在是没时间想了。 再不开门,外边的食客估计真的要被太阳烤熟了,她给包子使了个眼色,让对方去开门迎客,自己则飞身闪进了厨房。 吱呀,面馆门开了。 在外边热的汗流浃背的客人们,面面相觑,下一秒,纷纷争先恐后的一溜烟涌了进门。 这一下子,大堂的位置就被占据了三分之二。 包子拿着锣鼓在前边敲了两下,指着骆希准备的宣传支架,为大家介绍今日上新的菜品。 有人就问了:“我听说这的菜都有画看,怎么新菜式没有呢?” 隔壁桌的熟客见对方是个面生的,热心肠的给人解释。 “不常来吧?这面馆的画啊,一般都是过两日才会挂上。依我看,是画师还没画好呢。” 这先前问话的是个妇人,大家一般都喊她吴氏,家里边是开杂货铺子的。 别看只是卖杂货,可人家那开的可都是连锁店。 上到主城,下到附近的都城,几乎都有吴家杂货的存在。 这些年吴家大大小小开了将近十来家店了,可说是家境丰厚,生活无忧。 作为一个女子,自个能赚钱,无需靠婚嫁攀附权势,还能带动家族一起挣钱。 更别说这个时代行商的地位还不低,于是吴氏家中便大方同意她招婿的想法。 这成了亲之后啊,她也没跟着夫家姓,就连唯一的大儿子也跟着她姓。 吴氏对儿子的溺爱可是在主城里出了名的,若是这有认识她的,估计就会问一句。 “吴婶子今日又来给儿子寻摸美食了?” 第41章 吴氏 吴氏对给她科普的客人表示感谢后,开始细细观望店铺里的卫生跟环境。 这是吴氏头一次光顾无名面馆,她家离面馆大概有半个时辰的车程,所以先前一直也没发现这边开了家新店。 今天她来,主要也是给家中读书的儿子踩踩点的。 这几日暑气重,她儿子读书读的心火燥,每日连饭都吃不下肚,不是嫌弃太热了就是觉得太腻了。 她昨个听家里的随从来报,说是荣和街这新开了一道面馆。 口味很是新奇,据说味道比那宫里御厨做的还好,她起了心思,便一大早让人带她来看看。 刚听了店小二的介绍今日出的新品,有几样几乎连名字她都未曾听过。 果然新奇,就是不知道口味如何。 她十分阔气的把所有新品都点了一遍,还外加了两个感兴趣的面食,冷面跟蚂蚁上树。 包子看那小桌子估摸着是摆不下,又见对方只有一人,便客气的问道。 “客人可是一人用餐?咱们面馆里的分量都是很充足的。客人要不要减两道菜品?” 吴氏听出对方话里的劝慰,倒是觉得有些意外,竟然会主动劝她少点些吃食。 要知道她去到别的店里,那些伙计都巴不得她把菜单上的菜品全点一遍,才不会关心她到底吃不吃得下,会不会浪费。 这一小小举动,就让吴氏对无名面馆的好感度暴增,她笑眯眯的问道:“吃不下的可否外带回去?” 包子见她是真心想点这么多,倒也没再劝阻了,“可以的客人,不如小的带您上咱们二楼?那的桌子宽敞些。” 吴氏心中一喜,还有二楼? 那若是这吃食好的话,她就可以带儿子过来了。 半晌后,在厨房看见这张订单的骆希有些诧异。 人数一,菜品六,光是面就点了四个。嚯,她这店里莫不是来了个大胃王? 她准备一会忙完就上楼看看情况,真人版大胃王吃播,不看白不看! 至于身份嘛,虽然她在人多的地方,还是不自觉的想要避一避。 可她那坑娃的爹,早就这个面馆东家的身份在朝堂上给捅出去了。 再遮掩估计也没用了,不如大大方方示人,毕竟认识她的应该也是少数。 老钱跟李百户两兄弟搭着彼此的肩膀,晃晃悠悠的坐到了老位子上。 这刚坐下没一会,包子就一溜烟的给上了一桌子吃食。 两人大眼瞪小眼,默契的朝着对方问出了同一句话:“你点的?” 包子乐呵呵的在一旁解释道。 “这是东家专门为您准备的新品,感谢您那日英勇相助。日后出新品也会先给您准备,都算东家的账,您安心享用。” 说完,见一旁的老钱眼巴巴的看着好友,他及时补充道。 “今日的菜式钱老板您也有一份,是感谢您从开张以来一直支持无名面馆的馈赠。” 老钱笑的都快见牙不见眼了,他拍了拍李百户的背,“李哥啊,我这是沾了你的光啊!” 李百户也在咧着嘴傻笑呢,没想到自己见义勇为还有奖励,这还是他人生头一次呢。 这不,两人又默契的对上了眼,心灵相通,齐齐抬高手臂,给后院的方向竖了个大拇指,朗声夸赞:“东家真棒。” 哎呀,这一套动作下来给他俩整的跟喊口号似的,在哪都给大家表演一遍。 周边有听见几人对话的食客,都有些羡慕,在心里暗暗感叹,这面馆东家可真实诚。 厨房里,骆希总算忙完了手头上的这批订单,不得不说人民群众的热情实在是高涨。 今日乌梅小番茄简直是卖的快脱销了,包子说外边有好多食客都在问,能不能外带。 若不是之前立下了单样菜品限购的规矩,估计今天一大筐小番茄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被买空。 杏儿切番茄都切不过来了,还是竹婶趁着空隙过来帮忙,才勉强供应的上需求。 见外边的食客都差不多散了,骆希去换了一身没被油烟熏过的衣裙,打算上楼参观大胃王去。 被当作大胃王的吴氏,此时正在品尝最后一份吃食,豉油皇炒面。 之前她低估了面馆吃食的美味度,先吃了一整份乌梅小番茄,才开始陆续尝面条。 谁知道这一尝就停不下来,这个好吃,那个新鲜,简直让她吃花了眼。 到后来,差点连炒面都吃不下了,歇息了好一会,解了腻才来品尝这最后的炒面。 放了许久有些冷掉的炒面,入口居然也还是劲道的,配菜也都保持着脆度,一口接一口,吴氏觉得她又可以了。 她情不自禁的喃喃道:“这的东家莫非真是御厨出身?” 在漓月,宫里的御厨一般到了年纪就会被放出来,朝廷也不拘着他们私下开店,还会给一笔补助,好让他们颐养天年。 不得不说,殿下还是很仁慈的。 回到面馆,骆希正打算敲门的手在空中一滞,御厨……她? 嘶,有些尴尬,自己是进去好呢,还是不进去好呢? 思前想后,还是觉得看大胃王比较重要。 叩叩,门被敲响了,吴氏以为是店小二来了,不慌不忙的咽下自己嘴里的面条,又拿手帕细致的擦了擦嘴,才开口回应,“请进。” 第一次见面,双方对彼此都感到了诧异。 吴氏的眼里,来人是一个明眸皓齿的小娘子,看起来年纪不大。 穿着得体,仪态大方,应当是个富养的大家闺秀,可怎么会来找她,是认错门了? 骆希也在观察对方,她先是扫了一眼桌上的吃食,看大多都是分出来尝了些,就知道是误会了,对方应该只是想多尝几个菜品。 来都来了,不说点什么也怪尴尬的,假装自己是来做产品调研的好了? 思及此处,她收回了视线,精致的眉微扬,红唇微启,嗓音矜持悦耳:“方便打扰片刻吗?” 吴氏也不扭捏,大方的让人坐下,才开口问道:“小娘子可认得我?” “并非,我是面馆的东家,今个是来了解客人满意度的。” “若是夫人有时间回答我几个问题,一会小二会给您送上精美礼品。”骆希瞎编是有一套的,张口就来。 至于礼品嘛,一会再想吧。 吴氏听了,理所应当觉得这小娘子是在帮家中管理生意,提前学学管家之道。 反正她也不着急走,便顺着骆希的话回答了几个问题。 第42章 找茬 一开始,骆希只是应付的提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可聊着聊着,她就发现吴氏的观点还挺特别,于是她也开始认真的与对方讨论起来。 吴氏是逛过不少酒楼食肆的,更何况她自己也打理着那么多店铺,虽然行业不同,但自然是有些经验在的。 见小娘子如此虚心求教,她也就敞开心扉与其谈论生意之道。 说到最后,吴氏跟骆希两人相谈甚欢。 吴氏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截了当的问:“小东家,面馆的厨子可是御厨传人?这口味可真是去哪也吃不上啊。” 骆希被这么直白的夸赞,还有些怪不好意思的,她腼腆一笑:“都是我做的。” 吴氏脸色一怔,下意识的回道:“小东家可不是在说笑吧?” 后又自觉失礼,连忙补了一句:“我没有怀疑的意思,就是觉着你这年纪轻轻怎得有如此好的厨艺。这才……” 话还没说完了,她觉得这着补的还不如不补,越描越黑了,这嘴什么时候这么笨了。 她有些羞愧的观察骆希的神色,生怕刚结识的小娘子会生气。 骆希倒是没生气,她自知年纪轻就是很容易被人看低的,更别说是被人怀疑菜品不是出自她手了。 她指着桌上几个面食,逐一开始给吴氏介绍名字的典故,或者是其中的用料。 吴氏见对方娓娓道来的样子,且对菜品的钻研度也很深,终于是信了。 她有些激动的握住骆希的纤纤玉手,“真是后生可畏啊!东家如此闭月羞花的一个美人儿,厨艺竟是这等出神入化……” 这位婶子真是夸起人来不要命啊,什么词都敢往外蹦。 就在骆希被夸到有些头晕脑花的时候,吴氏才进入正题,说出了她的主要目的。 “不知东家可愿破例……让我打包两份乌梅小番茄回府,多付些银两也没关系的!” “我儿子近日苦夏,食不下咽,我这做母亲的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骆希爽快的答应了,本来她还在为一会要备的小礼品发愁,既然是想要吃的,那干脆她就多送点好了。 “无碍,一会让小二把店里的小食都打包一份送来,当是今日的谢礼了~” 都打包一份,这五个字成功的钻进了吴氏耳朵,她开心的笑眯了眼。 “哎哟,小东家可别叫我夫人了,咱老百姓担不起夫人二字,若是小东家愿意,那就叫我一声吴婶子。” 骆希自然愿意跟这位吴婶子来往,不过她并未与对方互通姓名,由着对方喊她小东家。 毕竟骆这个姓是国姓,还是谨慎些好,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 半晌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包子就带着打包好的吃食送来了。 满满当当装了一整个木匣,沉甸甸的。 吴氏很感动,感谢了一轮之后,表示明日会带儿子来吃早食,让骆希提前给她留个包厢。 骆希让包子记下,目送对方上了马车,就准备收拾收拾关门回家。 她正站在挂画的地方,观摩要怎么结合吴氏给的意见改进改进。 就在这时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一个趾高气昂的丫鬟,虽然打扮的跟普通人家小姐似的,但举手投足间还是能看出,那种长久以来被奴役的感觉。 一打照面,对方就露出了一副有些嫌弃的神色。 她也不说话,就站在门口打量着面馆,见里面有一个人半背对着自己,看不清是谁,打扮似乎不像主子。 她撇了撇嘴,心想这骆三的人果然没教养,都不知道上来迎客。 她豪不客气的说道:“这可是骆三小姐的面馆?” 骆希这个角度很清晰的能看清对方的面容,自然也就看见了她刚才的那副嘴脸。 见她一副来找茬的样子,干脆利落的回了两个字:“不是。” 那丫鬟倒是没瞧见骆希的正脸,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见对方浑身上下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估摸着她大概是骆希的贴身丫鬟,便高声一呵:“明明就是!” 骆希心里暗暗吐槽,知道你还问?有病吧。 紧接着那丫鬟又甩出了一张拜帖,“这是我家四小姐的帖子,拿去给你主子看。” “我家小姐说了,请骆三小姐务必要来。”后面四个字还加重了咬字,显得十分刻意。 此时店里没有客人了,大堂也只有骆希一个人在,格外的安静。 啪嗒一下,有什么物件掉落在了地板上。 定睛一看,是那张被甩出来的帖子,这响声也就变得格外刺耳。 丫鬟的神色也随着帖子落地的一瞬,慌乱了起来。 她原先只是想甩到桌上的,没打算扔地上,可事情都发生了,她只能强装镇定:“还不捡起来给你家主子送去?” 骆希:“……” 到底是什么样的主子,才能教出来这么个一言难尽的丫鬟啊?? 她无语的扶额,没打算理会。连眼神都没分给那丫鬟一个,径直走向后院。 杏儿在后院听见动静,连忙冲了出来。她眼尖的发现了地上那张拜帖,上边写着四个大字,齐安伯府。 她猛然睁大双眼,立马蹲下身子去捡。 门口的丫鬟见了很是满意,觉得还是这人比较识趣,正沾沾自喜呢。 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性子温和的杏儿,几乎是瞬间勃然变色。 她一脸鄙夷的拿着帖子,直直的往丫鬟身上扔去,然后大骂了一声:“滚!” 骆希脚步一顿,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杏儿。 哟,小猫变老虎,抓狂挠人了! 那丫鬟的气势一下子就泄了,脸色不断变换,最后恼羞成怒:“怎敢!你这贱婢怎敢!?” 骆希:“……” 她转头看向了一旁正在埋头洗碗的竹婶,平淡的问道:“我打个人不过分吧?” 竹婶愣了一下,然后肯定的点点头。 骆希得到认可之后,双手交叉往前伸展,松了松筋骨,迈着大步回到大堂。 本来她是懒得应付这些精神不正常的人,可有的人吧,就是犯贱,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 她快步上前,抄起一个擦桌的抹布,使出轮锅铲的力气,啪啪几下就往对方身上招呼。 “贱婢骂谁?” 对方被抽懵了,本想发怒,一抬眼看清了来者之人的面貌,吓得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以后脑浆摇匀了再开口说话,别带着一头液体就来这逼逼叨叨的。” “知道本小姐是谁吗?送帖子敢往地上扔?你跟你家小姐是九尾狐转世啊?有几条命可以给我造啊?” 拥有前世在互联网上跟网络喷子对战经验的骆某人,说起垃圾话来那叫一个利索。 杏儿一开始还沉浸在对方为自己出头的喜悦里,听见骂人的声音越来越小之后,才反应过来,东家累了,她该上了! 她突然间跟上了发条似的,抄了家伙就往前冲,那力道,一点都不比她家小小姐的差。 统子见到宿主打架了,比谁都兴奋,在脑海里不停的给她加油鼓气:“宿主抽死她!!宿主冲啊!!” 骆希:(*`へ′*) 本来还想再揍一会的,给系统一打岔,就不想揍了,怪累的。 她看了一下已经被杏儿抽出门外的丫鬟,浑身上下除了头是好的,哪哪都脏的要命。 特别是衣裙还都染上了辣椒油的痕迹,估计是刚才那块抹布上带的,啧啧,好脏。 她满意的拍拍手,秀发一甩,转身回了面馆。 这场战斗下来她给自己的评价是:没打人脸,很有礼貌。 “包砸,下来关门。” 包子回过神了,一言不发飞速冲下来关门上闸。 他刚亲眼见识到了,来自小小姐跟杏儿的混合双打。 他深刻的意识到了一件事,日后是千万不能惹这两位,她们是真揍啊。 第43章 寻花问柳 打完架后的两人,正舒舒服服的在后院喝着西瓜汁下火。 她俩,一个躺在摇椅上,悠哉悠哉的翘着小脚晃悠。 另一个则是蹲在摇椅旁,一脸崇拜的看着上边的人。 杏儿强烈的眼神让骆希想忽略都不行,她那样子,像极了元宝扮乖求猫条的时候。 她情不自禁的伸出邪恶的手,去掐了掐杏儿柔软的小脸,“刚才为何如此勇敢?” 杏儿明白,这指的是一开始她扔帖子赶人的事。 便有些口齿不清的说道:“因为那是齐安伯府袁四小姐的帖子,小小姐您说过,只要是她的人来,便直接打走。” 言罢,还把头往骆希的方向歪了歪,让她能捏的更顺手。 哦豁,看来是原身跟这个什么伯府的四小姐有过节啊,而且来人就打,看来过节还不小嘛。 统子为了赚骆希的积分,每次推销都来的很及时:“宿主~要不要解锁回忆呀,只要70点积分哦。” 骆希皱了皱眉,怎么涨价涨这么多,当她是冤大头? 她冷漠的拒绝:“不要。” 其实就算积分的花费打个对折,她也暂时不想解锁。 因为她逐渐发现,这种猜猜我是谁的游戏还挺好玩的,有一种在破案的感觉。 但破案嘛,总得有证人提供线索不是? 于是她转头就去问杏儿,“考考你,我与这四小姐有什么过节?” 杏儿神色一凛,小小姐这是在考验她的记性不成? 她脱口而出,结果语出惊人:“因为她想抢小小姐的未婚夫!” 骆希勾在唇边的笑意慢慢凝结,她不想听到这个答案。 二女争一男这种桥段能不能离她远点? 杏儿忿忿道:“不仅如此!袁四小姐还经常四处散播您的谣言,说您一个女子成日穿男装出去寻花问柳,寡廉鲜耻。” “她还说……您跟慧怡郡主一同买了一处宅子,专门来养面首跟小倌倌。”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栽赃手段还能再高明一点吗?张嘴就来是吧? 不过骂她就算了,怎么连小鱼也一起骂了。唉,她跟小鱼真是难兄难弟啊!! 不过说到小鱼,这两日没见到她啊,是上哪玩去了不成? 杏儿还打算继续声讨坏人,可偏头一看,小小姐又是一副放空的样子。 最近主子总这样,她已经习惯了,便收了声,动作轻柔的起身,默默回去干活了。 骆希的思绪确实已经飘到天边去了,她其实根本就不在乎那些小姐们的打打闹闹,一个男人而已,有什么好抢的。 至于名声嘛,那不都是以前的事了,受了人家的荣华富贵总要还点什么的嘛。 前世她刚当画师那会,很爱在网上发布自己的画作,可总有网友莫名其妙在评论区泼凉水,甚至是直接开喷。 在那些人的眼里,无论她画得有多好,都会被挑刺,甚至还有人毫无理据的,就说她的画是抄袭。 一开始,骆希还会忿忿不平的跟网友对冲。 后来时间久了,累了,也慢慢放平了心态,毕竟谁都做不到百分百被人喜欢。 就像现在,骆之兮身上的污点都是谣传,根本拿不出实际上的证据,更何况这种东西向来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若是连这些瞎话都有人信,那就证明那人大概率以前就看她不顺眼。 唉,若是有一天沈盷因为这个事,来找她解除婚约,那也挺好。 毕竟嫁人对她来说就是个笑话,前世她连正经恋爱都没谈过。 手机里好几个老公,每天轮着看。 隔着屏幕观赏多好,不会有性格不合,不会有思想不同频,男神永远都是男神。 系统感知到宿主的情绪有些低落,决定给宿主提些兴致,它有些狗腿的问:“宿主,你要不要再看看你未婚夫的样子啊?” 骆希想也不想:“要!” 毕竟沈盷他真的是个美男子,既然系统都开口了,不看白不看啊! 统子沉默了,它怎么感觉自己被宿主演了,可话都说出来了,也只能老老实实给宿主调视频了,不然宿主又要投诉它了。 它发誓!这是它最后一次主动消耗自己积分给宿主找乐子!再犯,它就是元宝! 滋滋,视频开始播放了。 画面上有两个人,一个是沈盷,另一个中年美妇人……看起来像是他娘? 系统附和道:“是他母亲。” 骆希呵呵两声,统子这说了跟没说似的。 二人所在的地方像是个书房,看起来很简洁。 沈盷坐在案桌前,拿着砚台正在亲手研墨,桌上铺满了纸张,有些凌乱,这应该是在工作吧? 视线往左边稍移,入目是一面靠墙的大书架,上边摆满了书卷跟古籍,几乎都是她没见过的书。 骆希啧啧两声,感叹道不愧是沈少修,这看的书都比常人高深。 沈母坐在儿子对面的软垫上,一脸不赞同的说道:“盷儿啊,为何每回休沐日你都独自闷在书房里呢?” 沈盷并未抬头,而是拿起毛笔在自己刚研好的墨上,沾了沾,抬手在纸上写写画画些什么。 沈母像是习惯了,接着自言自语:“为何没有同僚邀你参加诗会呢?” “不想吟诗作对?那踢踢蹴鞠也行啊,锻炼身体多好呀。” 对方还是沉默不语,专注的在做自己的事。 沈母这话问的可真是太扎心了,句句到位。 看的骆希捧腹大笑,沈伯母呀,有没有一种可能,蹴鞠也没人约沈盷去啊。 沈母气鼓鼓的嗔道:“你这样无趣,还怎么娶媳妇?兮儿指不定就不愿意嫁你了!” 沈盷握笔的手停顿了一下,漆黑的墨瞬间在纸上泛开了,似乎在预示着对方的心并不像他表现的那么平静。 可沈盷的面上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用他那修长的手指,抽出了新的纸张,继续书写。 半晌后,他才平淡的回应对方:“儿会娶她的。” 骆希呵呵一笑,你愿意娶我就要嫁了? 强取豪夺这一套,在她这里可不管用哦。 沈母无言以对,冷哼一声,甩下一句话便潇洒的起身走了。 “我与你爹约好了明日同去兮儿的面馆吃早食。” “至于你,哼!爱来不来。” 视频的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 骆希分明看见了沈盷的嘴巴在张和,像是在说话,可惜她没能听见。 统子咔的一下,让声音跟视频一道消失殆尽。 她幽怨的吐槽道:“统子,你这卡点是跟韩剧导演学来的吧?” 统子不怀好意的嘿嘿一笑,“宿主是在期待吗~” 骆希嘴硬道,“我期待什么期待?年纪轻轻的,少搞这些亲亲爱爱。” 其实吧,刚刚在听到沈家人明日要来的时候,她没什么反应。 但就在看到沈盷张嘴的那一瞬,她的心剧烈跳动了一下,并且很想知道对方到底说了什么。 两人根本就没正式见过的情况下,她真的会对一个所谓有着婚约,但实际陌生的男子心动吗? 绝对不会! 骆希直接把自己这种异常的心跳,解释成了紧张导致的心悸。 她猛的摇了摇头,决定再去喝杯冰冻果汁冷静一下。 这是病,绝对是病!得用甜蜜的西瓜汁来治愈她那脆弱的小心脏。 第44章 这瓜必须得吃 傍晚,用完饭后,王府外来了一名大理寺的官员。 此人不仅是骆大哥的副手,还是齐安伯府世子,袁晟。 袁晟跟先前派人来闹事的袁四小姐虽说是同出一府,但二人却是同父异母。 平日里丝毫没有来往,甚至见了面连招呼都不会打,两者的性格也天差地别。 这袁晟嘛,他是个朝气蓬勃、磊落飒爽之人,身上丝毫没有他那四妹妹嚣张跋扈的影子在。 骆希原本在厨房里备菜,准备夜间要给大理寺供应的吃食。 听杏儿来报,大理寺那边派了人过来做对接,说是来给骆希汇报今夜人数跟情况的。 她在围裙上随意抹了几下手上的水渍,转头对杏儿说:“走,出去看看。” 到了王府门口,就见到一个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身着大理寺官服的男子站在那,用力的朝她挥手。 “骆小妹,这里!”男子的声音醇厚清冽,随着手臂晃悠的动作,正在大声的呼喊。 见骆希似乎没什么反应,他又紧接着喊道:“是我,袁晟!” 骆希猜测,大概此人跟她的关系比较亲近,对方看起来也很阳光积极。 她并不反感,便扬起了嘴角,露出温和的笑容走去。 可惜骆希还不知道,上午那被她揍的落花流水的奴婢,正在这位明朗少年郎的府邸里,跟她主子告自己的黑状呢。 “袁大哥。”她没有行礼,只是堪堪停在对方身前,乖巧的叫了一声。 袁晟笑嘻嘻的哎了一下,从腰间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 他有些神神秘秘的说道,“骆小妹,这算机密了,一会就得销毁,你快看,我守着。” 骆希见他说的那么玄乎,并无多言,敞开纸条看了起来。 纸条也就半个巴掌大小,上边记录了大理寺今夜职守的人数,还有大部分官员都喜爱的口味。 内容很普通啊,没什么不可对外人言的吧? 她有些不解,便开口问了出来:“内容有何不妥?为何算是机密?” 袁晟也没觉得她笨,毕竟不在官场的人,是很难察觉出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细细的给骆希解释道:“可不能随便泄露,万一有心人得知大理寺职守规律,趁着职守人少,来大理寺劫狱或是偷盗机密文件,那都是天大的麻烦。” “至于口味……虽然大理寺的饭菜不好吃,但也还是有部分贪图口腹之欲的人。总之嘛,这些缺点还是不要轻易暴露在人前的好。” 骆希受教了,在她看来无关紧要的小事,原来也可以是被人利用的点。 嘶,官场真是险恶啊!看来她以后要守着自己的嘴,免得哪天给大哥带去麻烦。 她原先光明正大看纸条的动作,也随之改变。 她忽然背过身,把纸条捂在手里,埋头靠着微弱的光线从手心里去探其中的内容。 这个动作看起来很是滑稽,袁晟忍不住偏头偷笑。 骆希想着,她要一次性背下来,一会就得销毁了,若是忘了可没人再提醒她。 袁晟见她一边看还一边小声念叨的模样,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骆小妹大大方方看便是了,何须如此。” 统子也放肆的狂笑起来,“宿主,我可以帮你拍下来啊,你想什么时候看都行,何苦呢?” 骆希的脸都被这俩货给笑红了,回过神之后,她也觉得自己有些神经兮兮的。 不过作为一个永不服输的女人,她还是强装镇定,坦然的直起身板,把纸条塞回对方手里。 袁晟察觉出来骆小妹大概是害羞了,也没再笑她。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个火折子,当着骆希的面就把纸条烧毁。 地上散落了一片灰烬,没多久便随风飘散而去。 袁晟的目光随着纸条的消散,也转移到了骆希脸上,一时有些看呆了眼,骆小妹好像越来越水灵了。 怪不得骆哥防那群小的跟防贼似的,在一众踊跃跑腿的下属那里,点了他这个忙的脚不沾地的人来送纸条。 骆希偏着头在跟杏儿耳语,看厨房里有什么好带走的,给人拿点,大热天的别让人空手回去。 杏儿应声退下,袁晟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只是以为她故意把人打发走,是有什么话要私底下与自个说,一时尴尬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骆希没看出他的彷徨,面色无异的跟他确认路途的时间跟去大理寺要注意的事项。 见少女一副坦然的样子,袁晟便知道自己想左了,双手不自觉的交叠放在身前,像是给骆大哥汇报工作一般,乖巧回答骆希的问题。 骆希大致在心里估算了一番,路途大概半个时辰,她在府里跟人备好材料过去现做,应该能在子时之前把夜宵都准备好。 于是她便跟对方约定好了,戌时在王府门口相见。 杏儿也正好回来了,她手上提着两壶气泡水跟一盒乌梅小番茄。 她先是看了一眼骆希,见小小姐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便上前把东西递给袁晟,“这是小小姐特地吩咐奴婢,给袁副官您准备的饮子跟小吃。” “都给我?这可是那气泡水!?” 袁晟好像很兴奋,他双手接过,两眼放光的盯着那瓷白小壶看。 那目光灼热的,仿佛要透过瓷壶看穿里边装的到底是些什么。 骆希笑了笑,看来大哥没少帮她宣传嘛~她贴心的说道:“里边是气泡水,袁大哥可以先尝尝。” 对方猛的点点头,也不在乎仪态了,对着壶口就往自己嘴里倒。 一口下去,便发出了一声舒爽的叹喟。 “哈~就是这个味道!” 至于他为什么那么激动的想要喝气泡水呢,那是因为…… 近日坊间传言,大理寺骆少卿喜爱美酒,就连上值都要拎着两个瓷瓶去。 不少勋贵人家为了投其所好,便在坊间四处搜刮美酒,想方设法送到大理寺去,试图贿赂这位素有铁面阎王之称的骆少卿。 就算无事所求,也有不少人想与其结识打好关系。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家熊孩子不会犯错,最后落到大理寺手里不是? 袁晟也是如此,他一开始也以为骆哥贪恋上了喝酒,便不停的在对方耳边念叨,喝酒误事、喝酒伤身…… 实在把骆之泽给惹烦了,便随手给他斟了一小杯。就那么一小口,就让袁晟念念不忘到至今。 骆希见他那么喜欢,便趁机给自己面馆打了个广告:“你若喜欢,可以多来无名面馆,里边日日都有卖的。” 袁晟何尝不知,但公务实在繁忙,今日这一趟还都是挤出来的时间,一会还要回去审讯呢…… 想到这,他清醒了过来,飞快的跟骆希道了个谢,便骑上马匹扬长而去。 杏儿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感叹的小小声说了一句:“袁副官跟袁四小姐果然不能相提并论啊。” 这话倒是让骆希来了兴致,“此话怎讲?” 杏儿没察觉出骆希的不对来,下意识的回道:“袁四小姐总是针对您,可袁副官就对您很好呀,先前还经常给您和郡主买城郊的茶糕醉吃呢~” 她听完杏儿的讲述,没什么情绪的哦了一声,却又明显脚步加快的走向了厨房。 这次她不想玩侦探游戏了,有大瓜! 是什么样的情况,才会出现兄妹二人对她的态度,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还牵扯到了这么多人物,她、大哥、郡主、沈盷都在其中。 今天这瓜必须得吃!涨价就涨价,这积分,今天必须得给它耗咯! 第45章 齐安伯府 统子倒是很开心,宿主消费多一点,它也能分的多一点~ 扣除了100积分之后,统子蹦蹦跳跳的宿主开启了记忆回溯。 这齐安伯府原来在主城里也就是个笑话,常常会闹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成为漓月人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齐安伯祖上是行商的,热衷于给先帝献礼。 无数奇珍异宝不提,其中有一味野生千年灵芝,被太医院炼制出来,成功治愈了太皇太后的咳疾。 也就是因为如此,袁家才这么一跃龙门,成了可以承袭三世的伯爵。 可惜,如今的齐安伯跟他爹,都是个玩物丧志、不思进取的主。 祖上积攒下来的家底,早就给他们这两代败的什么都不剩了。 简直就是表面光鲜亮丽,背后千疮百孔的经典代表。 靠着点祖荫庇护,一直在主城里不上不下的卡着,这么多年也都没做出什么功绩。 到了袁晟这一代,已经是承袭的最后一世了,好在他自己争气,博了个大理寺的职,齐安伯府才又有了那么一丝希望。 主城是权利的中心地带,随便抓一个在街头吃面的人,都有可能是你得罪不起的大官。 所以按理来说,齐安伯府不夹着尾巴做人就算了,怎么还养出了个袁四小姐这么嚣张的女儿。 在骆之兮的记忆中,那时的袁四虽然身份低微,但总爱跻身去一些贵府千金们举办的花宴,还经常不知羞耻的想去偷看名门世子,试图勾搭一二。 有几家的小姐见不得自己哥哥或是弟弟,被这样一个人窥探,便联合起来排挤、欺压她。 骆希虽看不上袁四,但也不屑与那些欺压她的人为伍,毕竟袁四也不敢来撩拨骆亲王府的人。 后来伯府二房的地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这一切变化全然来自于,二房王夫人她那得了圣宠的妹妹。 一年前,齐安伯忽然就抬了家里的妾室做平妻,还大张旗鼓的设宴款待,主城中不少勋贵人家都被请去赴宴。 当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大家纷纷表示,齐安伯为了攀附权势太不要脸了。 其实吧,这大部分说的也都是酸话,毕竟若是他们家中有一位小姨子当了贵妃的话。 别说抬平妻了,估计连休妻扶妾的心思都有了。 这王夫人出身贫贱,原就不是什么上的了台面的主,所以才心甘情愿的在伯府里,老老实实当个妾室。 可这走运就走在,她的胞妹入了皇帝的眼。 还是殿下在外游历时看上对方才带进宫的,不然以她胞妹的身份,去参加选秀也会被刷下来。 民女进宫,当然不可能有太贵重的份位。 这位如妃当初被带进宫后,似乎皇帝就把她给忘了,足足三年都只是个良人。 可一年前的一场寿宴上,如妃的一手精湛琴技,把皇帝迷的是一个如痴如醉。 后宫三千佳丽的皇帝,也总算是想起了这位宫外带回的良人。 自此之后,如良人的宫位便随着皇帝的看中,一路水涨船高,窜到了从一品妃子之位。 要知道宫中如今连个贵妃都没有,皇后以下可就是妃子了。 这位如妃也很识时务,不断的学着新花样讨好殿下,如今可谓是皇帝的心头好,得宠的很。 齐安伯得知自己妾室的妹妹,居然在宫里有如此高的地位后,二话不说就把人升了平妻。 连带着二房两个孩子也随即立了起来。 可怜大房的三人,一个原本好好的当着自己的世子,潜心工作,试图延续家族的辉煌。 如今却横插进来一个不学无术的庶弟,想要跟他争夺这世袭之位。 齐安伯的原配,也早就一气之下带着女儿搬回了娘家,原先还算和谐的生活,就这么被齐安伯一手摧毁了。 毫无地位的袁四小姐,也因此开始,仗着姨母的势,耀武扬威了起来。 这不,人心思活络了,连别人的未婚夫都敢妄想了,不停的散播谣言,想要毁了沈骆两家的婚事。 在骆之兮出事前,她就想去整治整治这位袁四小姐来着。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人就没了。 骆希在半个时辰后,也终于捋清楚了这里边的关系,整治袁四算是原身的遗愿之一了。 她想,若是对方以后还敢来找事。 那她就发挥自己那看了无数宫斗剧本的实力,仗着骆亲王府的势,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 将近戌时,骆希才刚醒过来。 下午备完菜又画了好久的菜单,她发觉目前手上的颜料,实在不足以画出更精美的画作。 可怜的月影卫刚从郡主的魔爪里逃了出来,就被他日日挂念的主子,打发出去寻新画具了。 自从那夜误伤了人之后,阿影那是一件正事也没干,净跑腿去了。 骆希正在衣柜前,精心挑选要穿去大理寺的衣裙,来回比划了好几轮。 最后选了一套薄薄的短袄跟长裙,是海棠红色薄云纱质地的。 她还稍稍给自己化了个淡妆,虽说是去准备吃食的,但形象还是要注意的。 毕竟她的身份是骆亲王府三小姐,他们骆少卿宠爱有加的胞妹,可不能给大哥丢人了不是? 做完一切准备,她的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薄汗,近日的天气愈发的闷热了。 每回骆希离开有空调的小厨房,都觉得自己好像一下掉进了个热乎乎的大蒸笼,人都快化了。 她现在的愿望就是,多赚积分,争取把花兮阁里也都装上隐形空调。 不然光靠那些个顶看不顶用的冰盆,这个夏天怕是真的会热到中暑。 “喵嗷~”奶声奶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应该是爹爹带着元宝回来了。 去外边游玩了一天的元宝简直大变样,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给它穿上了一件小斗篷,还是淡粉色带花边的那种。 元宝虽然可爱的想让人时不时咬上一口,但它可是公猫啊!! “嗷呜……呜” 一声委屈巴巴的叫喊声,也随着那抹胖嘟嘟的橘黄色身影而传来。 第46章 闯祸的副官们 小猫见到主人,立马抛弃了好生伺候自己一天的工具人。 从他怀里猛的窜了下来,跃到骆希怀里一动不动。 小爪子搭拢下来,可怜巴巴的趴着,尾巴还不停的左右摇晃,发出呜咽的叫声。 骆希一看就知道,这是元宝在撒娇,求安慰呢。 只不过,它如今的样子,配上这小斗篷真是越看越辣眼睛。 她伸出两只手指捏起斗篷的一角,试探的问了一句,“这是……阿父给买的?” 骆亲王点点头,还有些自豪,“囡囡觉得如何?这是我跟你娘亲挑了许久才决定下来的。” 她瞥了一眼,眼神中带着幽怨的小猫咪,试探的的问道,“爹爹可知元宝是公猫?” 对方一脸理所应当,抬手拍了拍衣袍上散落的毛发,头也不抬,非常自然的回答,“爹爹早就知晓了。” 元宝像是听懂了一样,一边用小爪子拍着骆希的大腿,还一边嗷嗷的叫着,它的叫声中明显包含了委屈跟气愤的情绪。 骆希于心不忍,动作轻柔的替元宝解开了身上的小斗篷,仔细的折叠收好放在一旁。 元宝是解脱了,舒服的直在她身上打滚撒娇。 但骆希对上爹爹疑惑的眉眼,一时有些尴尬。 “咳咳……元宝如今还小,穿这些会影响它发育的。” 骆亲王虽觉得有些奇怪,但对上女儿那双充满真挚的美眸,他还是选择了相信。 他走过来拿起那件粉色花边小斗篷,塞进袖子里,笑吟吟道,“那爹爹替元宝收好了,等明年再给元宝穿。” 说完又蹲下跟小猫隔空对视,眼神里充满了宠溺,“元宝要快些长大才能穿衣裳哦~” 骆希听着爹爹有些夹的声音,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她默默的把怀里的小猫丢了出去,请这父子俩不要在她面前秀恩爱好吗? 此时,门房来通报大理寺的人来了,骆希唤杏儿去寻人把厨房里准备的食材都搬出去,她自己则是出门去迎接。 材料是下午她从系统里运的,还特地假模假样,寻了辆盖着黑布的马车。 在侧门装好食材后,装作是有人送菜上门,才成功避人耳目运了进来。 一些基础的配料,她都让王府的帮厨们着手处理了,基本都是些切丝切片的把式。 也不用考虑他们能不能做好,毕竟就是杏儿也都会做,要是连这点基本功都不会,那是没必要留在王府了。 系统的食材不像现世的菜蔬,没那么容易氧化、变质,所以即便是放了一个下午,这些切好的配料都还是保持着水灵灵的状态。 过来接骆希的不是袁晟,而是一个看起来有些严肃的男子。 他尊敬的朝骆希拱手行礼,解释了为何袁副官没来的缘由,便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骆希微微颔首,对着陌生人,她始终保持着一种高冷的姿态。 “出发吧。” 随着车夫扬起马鞭的声响,两辆带有大理寺标志的马车,就着夜色缓缓驶出了骆亲王府。 骆亲王夫妇跟元宝躲在门后目送女儿,先前骆亲王还想出去溜达一圈,警示一下大理寺那群豺狼虎豹。 是王妃拉住了他,王妃的眼神中虽也有不舍,但也还是忍了下来,语气强硬的说。 “囡囡如今不需要你我一直伴在身旁,是时候让她自己去经历了。” 骆亲王也明白,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手里抱着元宝,怀里搂着王妃,“走吧,回去沐浴。” 老夫老妻了,王妃一下就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瞬间老脸一红,飞快的捂着元宝的小耳朵,娇嗔道。 “孩子还在呢。” 骆亲王无情的抛下小崽崽,桃花眼轻轻一挑,戏谑地吹了一记口哨。 十分没正形的偏头对着王妃耳语:“嘿,娇妻入怀,谁还管它啊?” 大理寺,骆之泽的两个副官正一左一右的站在案桌前,跟他汇报着什么。 左边的人,有些散漫的依着柜子靠着。 他一直眯着眼睛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但眼皮还是不受控的耷拉下来。 “骆哥,我已经三日没合眼了!!” 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确实像几天没睡觉,此人正是晌午还活力满满的袁晟。 至于为何现在变得如此疲累,那还不是因为审讯。 这活无论干多少次都是一种折磨。 面对那些抵死不从、沉默到底的犯人,简直是受肉体精神上的双重打击,人累,心更累。 一下午的连轴审讯,直接把他亢奋的情绪给压了下去,现如今只剩下了疲惫。 骆之泽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淡漠的开口,“听完凌风的汇报再走。” 凌风是他的另一位副官,此人可谓是人如此名,行事作风那叫一个风行雷厉。 但只有少数大理寺最内部的人,才知道这位右副手的存在。 他跟袁晟二人,一明一暗,是骆之泽能够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下属。 “大人,车马行的人已经招了。” “是有人给他一笔钱财,让他谎称那日是三小姐独自出行。” 咚……咚,案桌上传来的敲击声逐渐变得强烈,透过身体,不断的击打着人心。 坐在上首的人,微微合上了双眼,语气平淡:“此事属实?” 凌风原先就立的笔直的身型,随着上官的问话,挺得更直了。 “属下确定。” 骆之泽的嘴角牵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钱财……呵,人在何处?” 凌风知道他指的是贿赂马夫的人,身型有些僵硬,紧接着不带一丝犹豫的单膝跪下。 “是属下跟丢了人,请大人责罚。” 袁晟原本已经快睡着了,听见他的汇报猛一激灵,瞬间脸色大变,出声怒斥:“你闭嘴!” 双手握的死紧,快步上前在同伴的身旁直直跪下,神情凝重。 “不是凌风的错。事关袁府,是属下想先暗中调查,这才中了计。同样的错误,属下发誓再也……” 骆之泽抬起了手,打断了对方接下来的话,他看了袁晟片刻,沉声道:“不必立誓,你定会再犯。” 霎那间冷意纷飞,他深邃晦暗的眸子盯着对面的两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后,他薄唇轻启,传来冷淡且不辩情绪的声音。 “无论是谁想害小妹,必除,懂了吗?” 两人没有半点迟疑,知道这次的事算是过去了,齐齐拱手,“属下听命!” 叩叩,门外有人来报,“少卿,骆三小姐到了。”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一片祥和,先前还面若冰霜的骆之泽,眉眼间迅速染上了一片柔和。 “知道了,让她歇息,我一会过去。” 第47章 初入大理寺 大理寺的食堂厨房既宽敞又亮堂,靠墙有一整排方方正正的灶台,烟囱直通屋顶。 足足有五口大锅外加两个巨型烤炉,这与骆希面馆的小厨房相比,好了不止一丁半点。 好羡慕啊!!! 这是骆希进了食堂之后的第一想法,她一边参观,一边在心里不断的念叨。 系统腹诽道:“宿主,以你的财力也可以买一个这么大的店吧?” 她撇撇嘴,无语的反问:“买那么大,就我一个人做饭,那不是得累死我?” 统子想说你马上就不会了! 但是眼见主线任务进度条已经快满了,它还是给宿主留点悬念吧,到时候来个大惊喜。 后厨此时空荡荡,是她让人安排的。 她不太习惯自己下厨的时候有旁人在,何况她还带了杏儿跟包子过来,人手够用了。 先前接骆希到大理寺后突然不见的长官,默默的飘了出来,他恭敬的朝骆希说道。 “今夜有六十人在值,在下替大理寺值守的弟兄们谢过骆三小姐。” 骆希有些难为情的尬笑两声,她这是要收钱的,怎么听起来好像是专门来做慈善似的。 长官这话弄的她都不知道回什么了,一时场面有些尴尬。 可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远远的看见了救星,眼神一亮,是大哥来啦! 她兴冲冲的略过长官,朝大哥冲去。 一蹦三尺高,还用力的朝对方挥手,“大哥大哥!” 骆之泽隐约在小妹身上看到了二弟的身影,他暗暗的甩了甩头,试图赶走脑海里这奇异的想法。 小妹怎会跟二弟相像,定是二弟整日缠着兮兮才会如此,他脑子不灵光,可不能像他。 正在依着月光,在深山里带着精兵训练,一年都见不上几次小妹的骆之厉,无辜躺枪。 他还在美滋滋的想着,这次训练完就又可以回家见妹妹,吃好吃的了。 全然不知,无良的大哥,已经单方面扼杀他跟妹妹其乐融融一起干饭的机会了。 先前那名长官也敏锐的回头,挺直脊背朝对方打招呼,“骆少卿!” 骆之泽一脸温柔的盯着妹妹,并没有打算把注意力分给别人,只是敷衍的嗯了一声,便从他身边闪了过去。 “大哥大哥~今日是豉油皇炒面哦,你还没吃过吧?” 骆希每次看见大哥都会很开心。 没办法,大哥温柔又体贴,长的还帅气,有他在身边就觉得安全感满满。 他宠溺的摸了摸小妹的头,像是不满足,又轻轻的拍了拍,笑颜舒展开来,“那大哥要第一个尝。” 一旁老老实实候着的下属,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冷颤。 这种有些孩子气的话,居然能从冷面阎王嘴里说出来!! 还让他听见了!骆少卿不会等等就调他去守门吧,不要啊,他都快三十了才爬到现在的位置。 呜呜呜,他好难过。 此时,温柔小天使骆希出来解救了他,“长官?一会也记得过来尝尝。” 原先在骆希心里不苟言笑的中年长官,露出了一个有些憨态的笑容,“一定一定!” 骆少卿似是不经意的瞥了他一眼,对方就立马收回了笑容,拱手行礼,步伐极快的转身离开。 嘶,他出息了!他刚刚居然通过眼神读懂了骆少卿的话。 见人走了,骆少卿满意的点点头,这人还挺聪明,以后就由他负责夜宵的事宜好了。 于是,这名长官在之后的一个月里,足足胖了五斤!!! 半晌后,回到厨房,骆希已经陆续做好了今晚需要供应的饭菜,杏儿包子在一旁帮着装盘。 她有些奇怪,怎么都快到点了,外边还一点声音都没有。 “包子你出去看看人来了没有。” 蹲坐在小杌子上吃面的骆之泽开口阻止。 “不必,他们已经到了。” 骆希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唔了一声,继续专注手上的动作。 包子则是站在门边,偷瞄外边的动静,打算给东家汇报情况。 食堂里,除了各门值守的守卫离不开身,其余的人几乎都聚在了一起,等着骆希投喂。 除了有个别交头接耳的,大部分人都老实巴交的站在一旁静静等候,这场面,看起来有些滑稽。 包子实况转播了外边的情况,骆希听后,扑哧一笑,便决定快点上菜,别再让大家在外边罚站了。 没过多久,一个个餐盘被整整齐齐的码在食堂上菜口,排列有序,方便大家取用。 可骆少卿没出现,一时间都没人敢贸然上前。 袁晟打着哈欠,拖着凌风来到了食堂时,就见到了这一幕。 见大家都站着不动,他嫌弃的啧啧两声,决定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给大家伙打个头阵。 他们一人取了一个沉甸甸的餐盘,一眼扫过,上边分别放置着炒面、花生跟竹筒装的气泡水,分量十足。 两人找了一个离后厨最近的位置,人都还没坐稳,袁晟就举起筷子,迫不及待的大快朵颐起来。 他塞得满嘴都是面条,余光见凌风不动筷,含糊的招呼起来,“快吃,吃完一会还能再蹭一份。” 凌风无奈的嗯了一声,低头看着盘子里的吃食。 面条色彩丰富,均匀的铺了一层翠绿的葱花碎,看起来很是可口,勾人食欲。 这让吃饭只是为了不让自己饿死的他,也头一次有了渴望食物的感觉。 刚炒制出来的面条,还散发着热气。 一口下去甚至还有些烫嘴,也不知道袁晟是怎么做到,无视温度大口往下吞的。 食堂里充斥着浓郁的酱香味,大家早就有些蠢蠢欲动了,馋的喉头都在不断的吞咽。 如今见袁副官都去了,想必有他打底,就不会被骆少卿抓出来当典型训话吧? 纷纷对视一番,交换眼神,规规矩矩的上前排队取食。 让骆希没想到的是,食堂里刚热闹了半刻,便又迅速恢复平静。 这回不是大家不敢动,而是太投入了,除了餐具碰撞的声响跟进食的声音,再无其他。 自坐下之后,众人谁也没再说话,集体埋头进食,跟比赛似的,生怕吃的比别人慢了。 突然,袁晟的哀嚎打破了这份和谐:“唉,怎么就没有了,我还没吃几口呢!” 他摸了摸肚皮,感觉还能再来一份,便不再犹豫,蹦跶到上菜口,对着正在给整理餐盘的包子问道。 “包子包子,能给你袁兄我再来一份吗?你是不晓得,我已经三日没……” 他正卖惨呢,可余光瞥见了骆之泽的身影,身形一抖,瞬间合上了嘴。 改成两手伸到身前不断的磨搓,做出一幅恳求的样子,试图让对方可怜可怜自己,再投喂一份给他。 包子倒没拒绝,只是确认了一下对方是不是真的能吃完,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就爽快的从身后端了一个新的餐盘给他。 这一份餐食明显减少了份量,看起来大概是之前的三分之二。 包子解释道:“续的份量会少一些,应该足够袁大人您吃饱了。” 袁晟眉头一挑,还真是! 如果两份都是先前的份量,估计他吃下来应该会觉得有些撑,这样就刚刚好了。 看不出来啊,包子还挺聪慧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包子,不错啊你,真有想法。” 对方也不揽功,直言道:“这是小小姐出的主意。” 袁晟挠了挠头,有点词穷,绞尽脑汁的思考怎么夸骆三小姐才比较合适。 “某只要饮子,可否再领一份?”凌风的声音自他背后响起,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包子当然同意了,炒面可能不够,但气泡水是绝对充足的,麻溜的就给凌副官奉上了一份。 见凌风走了,袁晟也不想了,憨憨一笑,端起餐盘连忙跟上了兄弟的脚步。 第48章 超额完成啦 食堂后院,几人正在喝着气泡水闲聊。 此时,大理寺最高话事人,韩大人来了。 他笑眯眯的走向骆家兄妹,一脸和气的说道,“这群小的吃相不好,让骆小娘子见笑了。” 大哥先朝上官打了个招呼,才小声提醒妹妹,那是韩大人。 骆希见对方虽身居高位,对她散发的气息却很和善。 也和煦的回了一个笑容, “哪里,他们吃的开心我也很满足。” 韩大人心想,真是个好孩子啊,还是女娃好。 不像骆之泽这小子似的,年纪轻轻,成日却比他这老头子还无趣,唉。 骆希见他刚来,应该还没吃,很自然的就问道:“韩大人要不要吃点?” 对方挑了挑眉,爽快的回应,“那就给老夫也来一份!” 杏儿悄悄退下,去给韩大人拿夜宵,不一会,她就端着餐盘出现了。 韩大人看的眼睛都直了,刚才路过外边,他就闻到了这股香味,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才抵住了诱惑来到他们面前。 如今盘子都端上来了,他也不多矜持,客套两句后,便举起筷子开始用食。 入口先是鲜嫩的芽菜,咀嚼起来还会发出清脆的声响,再加上火腿的鲜咸,两者相和,相得益彰,这一口下去回味无穷。 他在盘里看了看,找到一块涵盖了所有配料的地方,夹起一筷子,毫无形象,猛的塞进了嘴巴里。 真是妙啊!配料并没有因为混在一起炒制,而失去了菜蔬的本味,反而凸显出了一种别样的风味。 这一道面食,有素有荤,分量更是足的都快溢出来了。 再时不时喝上一口气泡水,吃上几颗怪味花生解腻。 他不敢置信,这一餐居然是他近几日里吃的最满足的一顿,骆小娘子这厨艺真了得啊! 骆之泽看着韩大人意犹未尽的表情,意有所指的说道,“大人,属下觉得,加班的人数还是要控制一些才是。” 对方正美滋滋打着小算盘,想着要行使一下作为上官的权利,每日都来混上一顿。 被下官的话一点,他心头一紧,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脸赞同的附和道:“嗯…是要控制一二。” 最后,骆希准备了大概百人的分量,都被大理寺这六十来人给消灭的干干净净。 大家纷纷表示,吃了这顿,能再加三日的班! 大理寺外,大哥忧心忡忡的看着马车上的小妹,见对方有些疲累的模样,抬手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小脑瓜。 “路上注意安全,一会让包子给你送些安神香去,回府了就早些歇息。” 他有些愧疚,因为自己有公务走不开,不能亲自送小妹回家,只能托付凌风送人回府了。 骆希下意识的偏头躲过大哥的魔爪,见对方皱眉,她瘪瘪小嘴:“杏儿好不容易给我梳的灵蛇髻,大哥别弄乱了。” 这灵蛇髻,如同游蛇蜿蜒,前后扭动着,搭配檀木点珠桃花簪,看起来像极了蛇的一双红眼,奇异之极。 骆之泽这才发觉今日妹妹的装扮有些不同。 这一身海棠色衣裙,在夜色里格外刺眼,那娇艳的红,映的她更加明艳动人。 他有些不赞同的说道:“来大理寺,不必特意梳妆。” 刚迷上古代特色发髻,想要一日换一样的骆希,撒娇耍赖了起来:“我不,这个发髻很好看,我喜欢。” 大哥则是哑然失笑,半响后才开口:“大理寺里,都是男人居多,大哥不想他们盯着囡囡看。” 骆希暗暗的吐槽,大哥你一定是想多了,她一直在厨房里待着,哪来的男人。 她开玩笑的问道:“那我日后来大理寺都带面纱?” 没想到对方居然点头了,并且郑重其事的回应,“不错,明日让府里采购些轻薄的面纱,带着不会热。” 骆希彻底无语了,她一把甩下车帘,哼了一声,“大哥快走吧,我要回去了。” 骆之泽走到凌风身旁,细细交代:“驾车动作慢些,小妹受不得颠簸。” 凌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就又听见对方补充了一句。 “时候不早了,快些驶回王府。” 他点头的动作一顿,抬眼偷偷去瞧上官,唔…这到底是要快还是要慢呢? 骆之泽见他迟疑,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凌风不敢造次,默默的低下头,声音有些闷,“属下听命。” 统子见宿主大哥走了,才敢蹦出来给她报喜。 不知为何,明知道对方察觉不到自己,它还是有些怕怕的。 “宿主~主线任务已经完成了哦~即将为您发放任务奖励,请问要现在领取吗?” 骆希正在闭眼假寐,她也猜到了任务应该快完成了,所以没有多惊讶。 “来吧,展示!” “叮!由于宿主本次完成任务耗时较短,触发额外奖励。 系统先为您发放主线任务奖励,宿主目前等级将连升两级,并且请宿主在以下奖励中选择您所需要的一项: 一、收银机器人一号使用权限提升至永久级别; 二、切菜机器人一号开放使用权限三个月。 请问宿主要选择哪一项呢?” 骆希不自觉的抬手放在下巴处,来回摩挲。 还好一旁的杏儿累的也闭起了眼,不然她一定会被主子这看似梦游的动作吓一跳。 收银倒是不碍事,她直接从外边请个活的账房先生也行。 毕竟不涉及到厨房内部,很好处理。 切菜这个工作比较重要,她每次备菜真的很累。 “我要第二个,切菜机器人。”骆希没多久便做出了选择。 统子也觉得这个比较好,所以在播报的时候还偷偷的加重了切菜这两个字的音量,宿主果然是懂它的~ 骆希见统子突然不说话了,着急的催促:“额外奖励是啥?你快说!” “额外奖励为锦鲤加成,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宿主将会事业兴旺、财运亨通、红鸾星动!” 前两个还很正常,最后一个是什么玩意? 她试图放慢语速求证,“红鸾星动?” 统子怕怕,每次宿主这么说话都是要发火的前兆了,它小心翼翼的为自己辩解:“这是主系统决定的奖励,本统没有干预哦。” 骆希心里并没有怪罪统子,但也没说不要紧,只是慢条斯理的说:“不能改了?我宁愿要个免费十连抽。” 都有元宝在了,那么大一只招财猫她是不够用吗? 非得再来什么兴旺、亨通,她也没那么大的事业心啊。 更何况,要不是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她才不想每日兢兢业业的开店,做一天休一天它不香吗? 统子连忙发布了下一个主线任务,解释道:“宿主,您快去看新的主线任务,锦鲤加成真的真的很有用!” 第49章 一个谎言与无数个谎言 后来,骆希翻看了新的任务跟升级之后的变化。 主线任务是在七日内贩卖一千份面食,那就意味着她每日最少都要卖出去一百五十碗面条。 这就算了,大不了把营业时间延长。 但是!!! 这诡异多端的黑心统,原先升级的时候还给发点奖励,现在真是一分都不给啊。 那么久了,她才三级,想要做ssr菜品得等到何年何月? 骆希的小宇宙在这一刻彻底的爆发了,拉着统子举行了一场生动有趣形象,且有利于宇宙大和谐的神级辩论赛。 最后,统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ssr菜品学习等级降了一半,又额外的给宿主增加了30天的招财猫的使用时长。 因为一次性答应了宿主两个霸王条款,在提交申请的时候,还差点被主系统判定为无效。 统子花了整整一个晚上,苦口婆心的说服了管理员,骆希才能在第二日睁眼的时候,收获这场辩论的结果。 吴府,起了个大早的吴氏正在对儿子好言相劝。 “儿啊,你就随娘亲走一趟吧。” 吴老太太看着日日起得比鸡还早,就为了埋头读书的小孙子,高血压都快上来了。 她不打一气来,“今日你若是不随你娘出去走走,老身就把你这一屋劳什子书卷通通扔出去。” 吴榆被外祖母这句话给震惊到了,差点急的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边咳嗽,边结结巴巴的应声:“孙儿……去。” 吴氏看着儿子惊愕的表情,低头掩盖自己的笑意,抬手去帮儿子拍背顺气。 老太太用拐杖戳了戳地板,一脸嫌弃,“外边的人不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吗?老身都知晓的道理,你怎得不明白呢?” 吴氏也觉得这话很有道理,赞同的附和,“你外祖母说的对。” 一旁已经默默收拾好桌案,准备行动的吴榆不由自主的摇摇头。 他并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书中自有黄金屋这个理念才是对的。 可那是外祖母说的话,他不能反驳,便低声回了一句:“孙儿知晓了,谢过外祖母教导。” 老太太满意的点点头,乐呵呵的望着大孙子,“最好再给你外祖母寻个孙媳妇回来!” 这回是吴氏无奈了,她儿子能出去多走走就不错了,一日与她说话都不超过十句。 还指望这个闷葫芦能自己寻媳妇?还是先让人把吃饭的问题解决了吧。 另一头,沈首辅跟沈夫人也都出发了。 一会还得去上值,所以沈首辅是穿着官服去的,两人之所以起这么早,主要也是因为这身官服的缘故。 怕首辅这个身份,会给骆希的面馆引来太多不必要的关注。 沈夫人把玩着手里精心挑选的小布偶,“你说,兮儿会喜欢这个吗?” 沈首辅瞥了一眼那不算精致,甚至有些丑的娃娃,不敢苟同:“兮儿如今也大了,应当不喜欢。” 对方却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的答复,语气坚定:“这可是兮儿幼时最喜欢的玩物,兮儿念旧,一定不会不喜的。” 大直男沈首辅说话都不带拐弯的,“女大十八变。” 这一句,成功的把夫人给惹生气了。 对方提起足尖,结结实实的踹了他小腿一脚,话里话外都是不愿意接受的意思。 “兮儿幼时就喜欢上的,现在一定也喜欢,兮儿是不会变的!” 沈首辅听到这终于懂了,这哪说的是布偶啊,说的是他儿子吧? 也是,两人自幼就定了亲,这些年两家虽说一直有来往,但兮儿对他儿子似乎,没什么感情? 如今兮儿也及笄一年多了,盷儿则到了弱冠之年,两人是该亲近些才对。 想到这,沈首辅也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 刚到面馆里的骆希并不受外面世界的纷扰,她正在解决一个大问题。 今天切菜机器人空降了,她给选了一个十来岁小姑娘的外形,特地吩咐统子把人设计的穷苦一些。 这才有了眼前的一幕,一个衣衫褴褛小脸脏兮兮的小女孩,正蹲在面馆后门,啃着骆希给的肉包子。 她给机器人设定的剧情是,对方一家人逃荒来投靠她叔伯,也就是,已经成功伪装人类好久的账房先生。 结果路上父母跌落山崖,双双身亡,只剩她一个小女孩孤苦伶仃的爬到了主城。 携带的行囊也被人骗走了,险些饿死在路上。 几经周转之下,今早上意外见到了叔伯,一路跟随叔伯才来了面馆。 系统整个统都不好了,这个剧情设定简直是漏洞百出,这肯定会穿帮的!! 父母跌落山崖怎么小女孩没事? 那么小的豆丁真的能跋山涉水寻到这吗? 还有最最最重要的一点! 账房先生天天都在后院呆着,面馆门都没出过,哪来的意外见到叔伯? 统子简直是没眼看了,它选择眼不见为净,若是宿主穿帮了,它也没办法救了,宿主你好自为之吧!! 骆希倒是觉得自己编的剧本非常好,这故事多励志,多感人啊!!妥妥种田文大女主开局啊。 她还假模假样的让两机器人上演了一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剧情。 账房先生捂着脸,机械的抽泣:“呜,东家。” “呜,可否收留我这侄女?银钱就在月俸里扣。” 小女孩也啜泣的求道:“东家,我会切菜,您就收留我吧。” 一旁听故事的桂枝婶跟竹婶,都已经感动的眼里含泪了,就算账房先生不提起,她们都想私下收留这个小姑娘了。 多可怜啊,父母也没了,人都瘦成什么样了,太惨了!! 两人齐齐带着祈求的目光看向骆希,骆导心里已经美的冒泡了。 太成功了,她这剧本真是太成功了,这放到前世拍成小视频,不得有几千万播放量啊? 但无论内心多么激动,她的面上却不显,只是摆出一脸怜爱的表情,语气轻柔的道。 “那你就跟叔伯一起留下来吧,就住后院好了,供你吃住,但是要帮我干活行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她的动作看起来没有账房先生那么机械。 骆希还以为是系统升级,机器人的质量提高了,特地夸了夸统子。 结果统子很理所应当的说:“这个是切菜机器人,四肢灵活性当然更高一些。收银机器人只用计算,所以只有脑部运算机器设置到了最高级别。” 骆希:“……” 好半响,她才吐出一句话:“你们是真抠门啊。” 两个婶子已经把人带起来往后院走了,骆希美滋滋的跟上他们,迫不及待地说:“一会你就来帮我切菜吧?” 桂枝婶听到这话,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东家,还是先让这娃子洗洗吧,这脏兮兮的也不好做吃食不是?” 骆希愣了几秒,才恢复原状,她假装深沉,一脸赞同:“我就是这个意思。” 其实,在刚刚那几秒里,她正在盘问统子,机器人进水会不会坏。 得到了准确回复,她才放心的把人交给桂枝婶。 一个危机结束了还没多久,下一个又接踵而来。 竹婶蹲下身,用手巾抹着小女孩的脸蛋,轻声细语的问对方;“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低下了头,默不作声,像是有些自卑的模样。 她当然没法回答了,骆希没给这个设定啊,完求了,叫啥好,叫啥好! 骆希那叫一个急切啊,她取名废啊,谁来救救她?? 竹婶见她一直不肯回答,也没多想,牵着对方的小手走到骆希面前,微微一福。 然后轻轻拽了拽女孩,朝着她耳语:“快说,请东家赐名。” 小机器人先抬头,接触了骆希的脑电波,得到指令后才开口:“请东家赐名。” 被两个婶子誉为,无名面馆文化水平最高者,此时正在求助统子,“给我报点寓意好的四字成语,快快快!” 统子麻溜的从搜索库找了一大堆,开始无情播报:“紫气东来、大吉大利、吉星高照、吉祥如意、三阳开泰、福如……” 停!吉祥如意,就这个了! 统子沉默片刻,有些怀疑:“宿主,这不行吧?” 骆希不屑的呵了一声,自信的回话:“你懂啥?看我表演。” 她一副灵光乍现的模样,笑眯眯的对着小女孩说:“以后你就叫如意吧。” “吉祥如意,诸事吉利顺意,意头好。” 竹婶也顺着骆希的话头,跟着念叨了几次:“如意,如意。这名字取得真喜庆。” 桂枝婶也来凑热闹了,她先是夸赞了一番骆希,后又抛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那是,还是咱们东家读的书多。” “对了如意,你叔伯叫什么?账房先生来了这么久,咱们都不知道他名讳呢。” 骆希:“啊啊啊啊!!!” 最终,在听了系统又一遍的四字成语播报后,小女孩嗓音糯糯的介绍道:“叔伯姓高,高星照。” 两个婶子终于是满意了,齐齐看着站在一旁,还沉浸在戏里,一脸悲痛的大机器人,恭敬的喊道:“星照先生。” 骆希这个取名废终于是明白了一个道理,人,还是不要随便撒谎。 当你说出一个谎言后,就需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谎。 第50章 男人至死是少年 大堂,包子正站在面馆外观望着街道,像是在等什么人。 馒头刚回来,自然不知道昨日发生了什么,他戳了戳对方的手臂问道:“是有客人要来吗?” “昨个咱东家新结识了一位大客人,约好了今日会再来,我在等他们呢。”包子很有耐心的跟馒头解释道。 话音刚落,门口就停了一辆马车,包子眯着眼去瞧,没想到是一个熟悉的标志。 那是骆亲王府的马车,他们王爷从车上大跨步下来,还笑吟吟的。 “哟,你俩是知道本王要来,特意来门口迎接本王的?” 包子馒头都有些尴尬,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能按照惯例,先行了个礼。 骆亲王也知道自然不是,他只是在打趣这两个小的,哪知道这么不禁逗,没意思。 他瞅了一眼面馆,见门还没开,便问道:“怎么还没开门呢?” 馒头恭敬地回话:“回王爷,小小姐规定了每日的开张时辰,如今还未到时候。” 这样啊,无所谓,反正王爷他会走后门。 潇洒王爷举着折扇,大摇大摆的就绕到后边,去寻他的亲亲闺女跟乖乖元宝了。 一些在路边等待的食客,面面相觑,他们刚才瞧见了也听见了,那可是骆亲王。 虽说大热天的,还得在这等着人到点了才开门,可他们是谁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人骆亲王能进,你能进吗?你什么身份? 王爷?公爵? 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还是老老实实等着吧,反正也不差几分钟了。 王爷前脚刚踏进面馆,后脚又一辆马车停了下来,这回下马车的人,来头也不比骆亲王的小。 “是沈首辅!” “今个怎么大人物都往这面馆跑啊。” “我们还能吃上吗?” 大家纷纷开始议论起来,都害怕贵人会开口说要包场,而导致他们等了一早也没能吃上。 沈首辅有点尴尬,他特地早些过来了,没想到还是引起了食客们的注意。 他自然也听见了那句还能吃上吗的话,他和善的对刚才开口的那人说:“面馆就是供食客吃饭的地,自然能吃的上饭。” 那人先是懵了一会,紧接着神情激动,眉飞色舞地朝周边的人喊道,“沈首辅跟我说话了!” 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帝跟他握手了呢。 当事人无奈的摇头失笑,便带着夫人一同走向了面馆。 包子馒头也及时迎了上来,抛开首辅的身份不说,这可是他们东家未来夫婿的双亲! “沈首辅安康,沈夫人安康,二位今日怎得空来了?” 沈夫人先迫不及待的开了口,“兮儿可在?” 包子恭敬的回话:“东家在后院备菜。” 几人客套的你来我往了两回,馒头就负责带着人往面馆里去了。 此时也差不多要开门了,包子摆出了今日特惠套餐的牌子立在门口。 食客们纷纷围上去看,自从这优惠套餐出了后,深得大家的喜爱。 每日都有不少人来凑这一份热闹,就想看看今日到底是什么吃食打折,若是有喜欢的或是没吃过的,便可以来上一份尝尝。 “牛肉汤河粉,是有汤水的?天太热了,这个吃不了。” “河粉是何物?” “今日套餐里有新出的西瓜汁!我得点,昨日尝过一轮,是真不错。” “哎哎!又有马车来了,快看快看!” 最后一个人的声音直接盖过了大家讨论套餐内容的声响。 众人纷纷顺着他的话头,往停放马车处看去。 前头陆续来了两个贵人,现在又来一辆马车,大家自然都很想八卦一下,里边这位到底何许人也。 一位身型较高的男子,一眼就望到了刚停靠下来的马车,他有些失望的说。 “这马车没有标志啊,看来就是平民百姓吧。” 另一位比较矮一些的食客,出言反对:“谁说的,那是吴氏的马车,就是那个开了很多杂货店的吴氏!” 旁边的人也很懂,一脸高深的附和道:“吴氏宗族的财力不可小看啊,连我家乡那边都有吴氏开的杂货店。” 吴氏一下车,就见到面馆前聚集的人几乎都朝着他们看。 她一时有些窘迫,这是作甚? 难道今日自己的衣衫没有整理好?还是口脂擦过界了? 吴榆反应更大,他直接躲回了马车里,闷闷不乐的埋怨道:“阿母不是同儿子说,这家面馆很清静的吗?” 吴氏无奈了,儿子这个见了人就躲的脾性,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温声细语的劝道:“一会等门开了,娘带你上二楼,保证清静。” 二楼,骆希听闻爹爹来了,便抱着元宝上楼找人。 谁知刚踏上楼梯,就听见爹爹无理取闹的声音。 “老匹夫,你来干嘛?”骆亲王警惕的盯着对方问道。 沈首辅如今已经习惯了对方见到自己就跟见了狼似的,“来用早食,你这么紧张作甚?沈盷没来。” 听了后边这四个字,某小气吧啦的王爷便放宽了心,他假装大方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相请不如偶遇,今日不如就同本王一道用餐可好?” 骆亲王觉得自己太机智了,这样就可以盯着这老匹夫,看他来干嘛的。 结果沈老狐狸那是更甚一筹,他儿子现在没来,不代表一会不来。 他现在拖住这老顽童,一会就能给儿子制造机会跟兮儿多相处相处。 他笑眯了眼,很是和气的说道:“王爷说的对,那我与夫人就打扰了。” 骆亲王满意了,他豪放不羁的笑了起来:“哪里哪里,你看,你这不是见外了嘛。” 沈夫人丝毫不关心这两男人的死活,她小小声的问随从:“我儿子到哪了?” 一旁的随从不明白夫人为何要压低声音,便也顺着低声回答道:”公子已经出府了,想必很快就会到。” 得到满意答复的沈夫人高兴了,她也笑眯眯的,一会她就先去楼下找兮儿谈谈心~ 二楼的三人可谓是各怀鬼胎,而他们最终的目标都是只有一个人,那就是…… 正在楼梯间上笑的快晕倒的骆希,她在想,互联网诚不欺我,男人果然致死是少年!! 第51章 就此作罢? “喵呜~“元宝似乎是闻到了熟悉的气味,从骆希怀里跳了出来,往二楼包厢跑去。 临走前,它还站在楼梯口回望了一眼笑的东倒西歪的主人,急切的嗷呜了一声,仿佛在示意对方赶紧跟上来。 在包厢内的沈夫人听到了元宝的叫声,她歪了歪头,看向门外,“这还养了小宠?” 骆亲王原先还在跟沈首辅你来我往的过着招,听到沈夫人的话,瞬间安静下来。 还顺便捂住了老匹夫的嘴,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边的动静。 沈首辅:“……” 他有多少年没有被人捂过嘴了,霎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一脸意外又迷茫的神色看着对方。 不过他不仅没躲,也没拍掉对方的手,任由骆亲王瞎胡闹。 元宝通过敏锐的嗅觉,成功找到了二号饲养员的所在包厢。 它伸出自己的小白爪爪,不断挠抓着门板,想把这道对于小猫咪来说,过分沉重的木门给推开。 骆亲王这回听清楚了,他眼里满是欣喜跟得意,他的宝儿来找他了~~ 即便这样,却还非要死命的压着上扬的嘴角,装作不在意的说。 “是囡囡养的小宠,看来是特地来寻本王的,还真是黏糊。”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起身动作跟前去开门的步伐,半点都没有嫌弃的意味在。 沈夫人听见是兮儿饲养的小宠,也很感兴趣,带着期盼的目光往门口望去。 不知兮儿喜欢的是哪种类型的猫儿呢,绣虎?滚地棉? 门被打开了,一抹橘黄白爪的小身影随之出现,沈夫人感叹,原来是金丝虎啊。 看这小眼圆溜溜的,毛发也光滑锃亮,养得可真好。 元宝见到两个陌生的人类,有些害羞,它蹭的一下蹿到了角落里,透着木纹架的空隙,暗中观察着几人。 小猫探头探脑的,毛茸茸的尾巴还勾着木架,不停的左摇右摆,真是俏皮可爱极了,一时都看的挪不开眼。 元宝:喵嗷,为什么都看着本喵? 半响后,小猫也习惯了沈氏夫妇的气息,便缓缓地踱步而出,往骆亲王的方向直直走去。 王爷见元宝朝自己的方向过来,嘴巴都快咧到耳朵上了。 可就在它即将抵达骆亲王面前时,忽然来了一记弯道漂移,咻的一下,飞速拐进了沈夫人怀里。 沈夫人:“!!!” 骆亲王:“???” 小猫满足的在沈夫人怀里钻来钻去,选了一个最舒适的姿势,懒洋洋的倒下,摊开自己的小肚皮,任人蹂躏。 这一幕,跟初见骆亲王时,是一模一样。 沈夫人也配合的伸出手,给元宝来回抚摸顺毛。 看毛孩子惬意的舒展着身子,还发出了咕噜咕噜的满足声。 沈夫人眼里满是慈爱,不自觉的露出了满足的笑颜。 喵呜~这个女人身上好好闻,有一股薄荷的清香。 骆亲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是输给了一杯薄荷气泡水,他就不该喝西瓜汁的!! 沈首辅在两人面前,也不端着了,见了元宝的骚操作,他毫不客气的放声大笑。 “看来这小宠,更喜爱我夫人啊。” 骆亲王权当没有看见那老匹夫戏谑的眼神,伸手自广袖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 油纸包里……是元宝最爱的小鱼干。 他掐着一条小鱼干,假装不经意的,对着元宝那方向虚晃了两下,然后才把目光投向沈首辅。 “学明你尝尝?” 沈首辅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虽说小鱼干看起来的确金黄酥脆,可……元宝那虎视眈眈的眼神可不是假的。 这是把他当猫儿耍了? 呵呵,老顽童如今的把戏真是愈发的幼稚,还有没有点王爷的气派了? 叩叩,门又一次被敲响了。 这回不等骆亲王上前,元宝已经先一步冲过去,撞开了虚掩的木门。 “之兮见过沈首辅,沈夫人。” 少女身姿优雅,带着笑颜站在门外,朝着屋内的人盈盈一福。 主角到了,期盼已久的沈夫人连忙站起来,欣喜的说:“兮儿来了~” 她大步流星朝对方走去,一把握住了少女的柔夷,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挽着对方臂膀,把人带着往外走。 “姨母可是好久没见你了~” “走走,带姨母好好参观参观你这面馆。” 骆希懵懵懂懂的就被带走了,留下两人一猫在包厢里,面面相觑。 元宝呜咽一声,落寞的回到了王爷怀里找安慰。 沈首辅则是很自然的举起西瓜汁,起身站在窗边欣赏美景,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王爷无奈的耸耸肩,他可没法管沈夫人,只能低头安慰元宝,给它投喂小鱼干吃。 半晌后,骆亲王似是随意的问了一句:“那小子呢?” 老狐狸眉毛动了动,嘴边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他手握成拳,放在唇边虚咳了两声。 “你不是不愿见到我家那小子嘛。我就让他别来了,免得碍眼。” 王爷头也不回,夹着小鱼干,手肘一抬,精准的往身后扔去。 对方的官袍瞬间被染上了一丝油渍,他不耐的哎哟了一声,这老顽童怎么还是喜欢一言不合就动手。 沈首辅语气拔高,一脸嫌弃:“你这人!” 王爷回头,深邃的双眸沉静如水,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见好友这副模样,沈首辅也摆正了姿态,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端庄肃然的模样。 他知道对方近日处处看自己不顺眼,主要还是因为城中流言闹得沸沸扬扬。 事情本不复杂,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再加上有人故意在背后推波助澜,导致如今形势愈演愈烈。 事关几个小辈他是不好插手,可自家那臭小子,也不知成日在忙活些什么,到现在也没能了结此事。 他下意识的就想为儿子辩解一二,斟酌了一会说道。 “盷儿已经着手处理了,齐安伯那边,老夫也派人敲打了几番,想必谣言定会不攻而破。” 却迎来对方不屑的嗤笑,他眼尾狭长微翘,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之意。 “不攻自破?这就是你沈家的态度,好啊,好得很。” 沈首辅本就心里没底,这下见骆亲王是真的动了怒,他眉头微皱,头一次觉得有些迷茫。 或许夫人真的不该执着让两家小辈结亲? 骆亲王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不怒自威,他站起身走到对方面前。 语气冷冰冰的,笑着说出了最残忍的话,“若是他沈盷无意,这婚约便就此作罢。” 包厢内的气氛一时之间剑拔弩张,元宝都被这凝重的气氛吓得停止了进食,蜷缩在角落里躲着。 第52章 惊鸿一瞥 楼下,骆希正带着沈夫人参观面馆,刚踏进后院,就见吴氏带着一名青年男子自后门走了进来。 男子一脸烦闷,拖拖拉拉的跟在吴氏身后。 吴氏轻声哄着男子:“儿啊,别一脸闷闷不乐了,一会让人见了多不好啊。” “哎!小东家!” 她看见了骆希,双眼一亮,走上前热情的招呼。 骆希笑笑:“吴婶子来了?” 吴氏见挽着骆希手臂的夫人,风姿绰约,两人的动作看起来也很是亲昵,便自然而然的以为对方是东家的母亲。 她笑吟吟的跟沈夫人见了个礼,“这位是小东家的娘亲吧~” 沈夫人眉毛微抬,听见对方的称呼,也没纠正。 四舍五入,日后她也算兮儿的阿母了不是?便也礼貌的回应了一番。 吴氏见儿子抿着嘴不说话,尴尬的朝她们笑了笑。 借着广袖,伸手在他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对方才不情不愿的打了招呼。 骆希见男子一副书生打扮,身型有些瘦弱,虽算不得是个帅哥,可那皮肤却比女孩子还要白嫩,下意识就多看了两眼。 吴榆此时也抬起了头,正视少女。 眼前之人,双目清湛,阳光洒落在她娇美的容颜上,衬的眼角一抹嫣红越发分明。 少女吟吟一笑,如夏日里清凉的微风,抚过他的心头,引起无限涟漪。 他喉头滚了滚,感觉有些燥热,鬼使神差的问道:“敢问姑娘是……” 沈夫人不乐意了,她一眼就看穿了这小子在想些什么,身形一侧,挡住了男子的视线。 脸色微沉,语气淡淡:“来人!送二位客人上包厢,好生接待。” 吴氏也有些窘迫,她的本意是想着打个照面就走的,哪知道儿子竟会如此鲁莽,真是丢死个人了。 她猛的扯了一把儿子的衣袖,把人带到身后,用自己的身躯把人隔绝开来。 又真情实意的给赔两人了个不是,才匆匆带着儿子走了。 吴榆此时也回过了神,他并没有挣脱母亲的手。 刚才那逾越的言语,居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想到这里,一时间羞的脸都涨红了。 骆希眨巴眨巴大眼睛,乖巧的看着沈夫人出头护着自己的背影。 不知为何,她有一种感觉,对方跟她娘一定能成为好朋友,还是无话不说的那种。 聪明的骆小希猜对了~ 这两人还真是闺中密友,就连她的婚约,都是在两位母亲的促使之下才立成的。 面馆本就不大,绕了一圈下来虽没花多长时间,不过也到了该营业的时候。 骆希不好意思的朝沈夫人致歉,表示自己要开始备菜了,可能会顾不上她。 沈夫人倒是不在乎有没有人陪,她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温和的说道。 “兮儿先忙,姨母就在边上待着,不会打扰你吧?” 见她都这么说了,骆希以为对方是想看看自己做菜,也没拒绝。 吩咐杏儿给沈夫人上了小吃跟饮子,就去忙活了。 沈夫人如常所愿留了下来,丝毫不介意厨房里的烟火气,就这么寻了个角落,安心的坐下来。 她眉开眼笑的盯着少女忙碌的背影,心想,不愧是我的亲亲儿媳。 这身姿,这动作,真是又美又能干。 可惜自己生的是个臭儿子,若是有这样一个乖巧的闺女该多好啊。 二楼,吴榆正在品尝牛肉汤河粉,他的体质有些特殊,即便是夏天也不会觉得炎热。 吃着这碗热腾腾的汤粉,不觉得烫,反倒是整个人都暖洋洋的,特别舒服。 刚刚母亲已经告知了,先前在楼下见到的那位少女,是店里的东家兼庖厨。 想到这吃食是出自她手,便更觉得美味了。 脑海里,也开始不断闪过少女的脸庞,惊鸿一瞥,让人念念不忘…… 叩叩,门被敲响了。 吴榆迅速的放下筷子整理仪容,他心中隐隐期待,门外的人,会不会是那位少东家呢? 只可惜,映入眼帘的来的是个小厮。 是包子,他是来送小食的。 期望落空,吴榆有些失落,脸上都带了几分漠然,便准备把视线收回,专注在这碗热汤粉上。 可就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他俱是一喜,迅速站起身来喊道:“沈师兄!” 那道挺拔的身影像是听见了他的呼喊,缓缓转过身来回望他。 吴榆本是抱着试探的心态喊出来的,可在见到对方清俊的面容后,就知道自己真的没看错。 今日出门竟会偶遇师兄,真是太幸运了。 他急匆匆的整理了一下鬓发跟衣袍,满脸欣喜的朝对方走去。 沈盷望着隔壁静幽幽的包厢,没多想,便抬眸迎上了吴榆的眼。 这是要跟他寒暄一番的意思了。 吴氏见儿子的师兄来了,也不想打扰他们叙旧,便表示自己还有事,离开了包厢。 包子一脸震惊的从二楼下来,他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东家,可沈少修似乎只是来寻家人的。 哎,还是一会让王爷决定吧,就不劳东家费心了。 楼下,吴氏正在托馒头去后院告知一声,自己先行离去的消息。 还塞给了对方一个钱袋,留下了远超出这一顿饭菜的银两。 馒头看着手中的钱袋,不知如何处理才好。 对方看出了他的窘迫,笑眯眯道:“我儿与他师兄在楼上叙旧,一会可能还需要加菜,就在这扣吧。” “可……这也太多了些,小的还是先去通报一声。” 包子还是不敢贸然收这笔钱,他掂量了一下,里边最少有三十两。 吴氏被逗笑了,这小伙计可真有趣,她不是明摆着多余的钱财算是答谢费嘛,怎么还不敢收呢。 她连忙拦住了馒头劝道:“你还是别去了,我看东家忙得很。这钱就先收着吧,又不是以后不来了。” 馒头也觉得这话有点道理,便实诚的把人带到收银处,“星照先生,麻烦您给吴夫人记个账,日后夫人来用食,便从账上扣除。” 吴氏无奈的扶额,她小声的问了一句:“你可能做主?” 对方挠挠后脑勺,憨厚一笑,“东家说了,坚决不能多收客人一分钱。” 这一下,又让面馆跟骆希的地位,在吴氏心里升高了几个级别。 这小娘子不仅生的好,性子更是没话说,真是难得一见的品貌双全。 吴氏走后,馒头去送订单时,就言简意赅的跟骆希说了这件事。 骆希满意的看着馒头,心想,这孩子虽不如包子机灵,可胜在为人老实本分,真不错。 她从手边拿了一杯气泡水递过去,“奖励你的,喝吧。” 馒头嘿嘿一笑,倒也不觉得骆希的奖品随便,傻呵呵的站在门边就嘬了起来。 角落的沈夫人看到这一幕,暗自点了点头,她也跟吴氏一个想法,兮儿真是品德双全的好女郎啊~ 外边那些人总说兮儿恃宠而骄,真是胡说! 依她看,就是那些人羡慕嫉妒她的亲亲儿媳。 想到这里,沈夫人也来了灵感,她也要做点什么奖励兮儿。 第53章 怀抱 她悄声去到菜墩旁,从一众中式菜刀里,选了一把薄长的桑刀。 握在手里掂量了几下,觉得还挺趁手,便在菜筐里挑了一根水灵的红萝卜,准备开工。 沈夫人的雕刻功夫是未出阁前,跟家里的大师傅学来的。 沈老太太的原意是希望,女儿能够掌握一手好厨艺,将来给相公洗手作羹汤。 只可惜,成日里就知道跟爹爹习武的沈夫人,做饭那是一个惨不忍睹。 足足两年,只有这食雕的功夫学了个十成十,别的那是一样都不会。 杏儿正在打西瓜汁,这几大缸子都是小小姐之前备好的,做起来也方便了。 余光瞧见了沈夫人的动作,手里的竹筒差点都没拿稳,她张大了嘴巴,久久没有合拢。 对方握住刀柄的手不断飞舞,看起来驾轻就熟。 一旁的碟子里,好几朵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牡丹花立在其中。 沈夫人瞧见了杏儿的表情,笑眯眯的唤了杏儿过去,表示她想要一碗清水。 对方马上从外边的水池里,打了一碗清澈见底的井水来。 沈夫人用手蘸了蘸,紧接着往装了雕花的盘子里挥洒,来回好几轮。 杏儿不明白这是为何,有些好奇的盯着沈夫人的动作。 直到对方停下手的那一刻,她就懂了。 红艳艳的牡丹因为水珠的加持,看起来更加的娇艳欲滴,简直可以以假乱真。 “去,端给兮儿看看。” 对方擦干净了手上的水渍,朝着骆希的方向挑了挑眉,便转身出了厨房。 杏儿怔了怔,轻声低唤:“夫人。” 沈夫人并未开口,只是朝她微微摇头。 兮儿太忙了,自己过去又会打扰到她,几朵雕花罢了,没这个必要。 “东家,您瞧瞧。” 杏儿小心翼翼的举着盘子,送到骆希面前。 骆希露出惊讶的神色来,端倪了好一番才发现,这居然是食雕! 她刚刚就发现沈夫人在一旁拿着菜刀弄些什么,却没想到会是食雕,这可超出了她的预料范围。 “夫人呢?” 杏儿解释道:“夫人雕刻完就走了,应当是朝二楼去了。” 骆希点了点头,那估计是对方不想打扰自己。 她连忙将锅里的炒面做好,想腾出手来好好把玩一番。 这刀工可太厉害了,不知道能不能带进系统去给王师傅瞧瞧,他肯定也喜欢。 统子也看见了,它更是赫然,原来人类的手可以做出如此精巧的东西,太神奇了~ 楼梯上,沈夫人刚上来,就瞧见了自己儿子从旁边的包厢里退了出来,神色还有些凝重。 她站定,朝对方挥了挥手,“盷儿,来!” 沈盷的面上瞬间恢复自然,对上母亲的目光。 还没等她开口问,就已经自觉交代了。 “儿刚才在与师弟叙旧,所以才误了时辰。” 沈夫人根本不关心,她瞄了瞄四周,见四下无人,才冲对方眨了眨眼,小声说道。 “你别进去了,王爷也在呢。” “你去楼下帮帮兮儿,她那人手太少,忙的脚不沾地,娘亲看了都心疼。” 沈盷一双漆黑明亮的眸子,微微眯起,母亲这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他没附和也没反驳,就这么默不作声的杵在沈母面前。 对方像是受不了他那副模样,直接伸手推着他的脊背,把人往下送。 “去去去,帮不到兮儿你就别回来了。” 面对母亲这看似玩笑的要挟,沈盷无奈的往后院走去。 别人可能是说笑的,但他母亲是真能做出此事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牙白袍,腰间除了一块精致的玉牌,便别无装饰,看起来很是清隽秀雅。 这身衣服,可谓是太不适合厨房这种烟火气重的地方了,稍不注意,就会染上污渍。 他是从后院进厨房的,骆希正背对着,一时没发现他来了。 沈盷也没有马上出声,因为一踏进来,他就感觉到了此处的异样。 厨房明明该是最热的地界,为何此处比外边还要凉爽?莫不是有什么特殊布置不成? 他放轻脚步,绕着厨房四周察看,试图找出其中的奥妙,便也就忘了要跟骆希打招呼。 杏儿瞧见了对方,沉思了一会后,轻咬唇瓣,决定豁出去了。 她要给东家跟沈少卿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小小姐将来会跟沈少修成亲,若是还维持着这种不冷不热的关系,将来指不定会如何呢。 她把手上的东西缓缓放下,收敛了行走的幅度,尽量不发出声响,悄然从厨房后门离去。 统子也不打算告诉宿主,有戏不看王八蛋,大不了就是给宿主骂两句,它顶得住!! 骆希正在专注着手上的活,一时也没能察觉到那头已经换了个人。 她正在煮汤,准备下粉条了,便自然的吩咐道:“取河粉来。” 沈盷挑了挑眉,这是在唤他? 他倒也不是那种君子远庖厨的人,在翰林院修复古籍的时候常会熬夜,饿了便给自己起个小灶,热些饼子或煮点面条果腹。 只不过这河粉……是真没吃过,不过胜在人够机智。 他从一众盘好的面条中,选了最特别的那一份,飞速的递了过去。 见骆希接过之后没什么错愕的反应,便知道自己拿对了。 他唇角微勾,这还有些成就感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便是骆希指挥,沈盷在一旁递食材,两人之间倒也算合拍。 因为今日元宝的加持,还有她自身的双重buff叠加,骆希在灶台前几乎没离开过。 即便是有空调,如今额间也渗出了一层薄汗,她腾不开手去擦,便想让杏儿帮忙:“杏儿,擦汗。” 沈盷犹豫了一会,掏出自己贴身的帕子,送到对方脸旁。 骆希没察觉出不对,她都快忙昏了,直接伸长了脖子去够那帕子,眼睛还死死盯着锅里的热油。 沈盷一怔,握着帕子的手瞬间变紧,他往后退了几步,试图躲开对方的动作。 可少女却娇嗔了一声,“你干嘛!” 紧接着,整个脑袋都往沈盷手里那方小小的手帕钻去,一进一退。 帕子没够到,人先倒了。 她脚步不稳,整个人往后一仰,陡然落入了一个既宽阔又温暖的怀抱。 男人的手臂,也下意识的扣住少女柔软的腰肢。 怀中的少女终于发现了不对,这哪是杏儿啊。 不过,不知出于什么想法,她倒没急着挣脱,而是回头去瞧对方的脸。 俊美无俦,似曾相识…… 记起来了,是沈盷!! 她几乎是瞬间就联想到了,最初见到沈盷的模样。 视频里那迷蒙的一幕,因为热气而微微泛红的面容,水珠顺着他那修长的脖颈往下滴落…… 要老命了,没谈过恋爱的纯情少女瞬间就红了脸。 而沈盷为何又没松开手呢? 第54章 是心动啊 自少女拧头回首,二人之间的距离就被无限拉近,呼出的气息更是纠缠不清。 对方瞳孔微颤,青丝垂散在他胸膛,衬的一张小脸雪白无瑕。 她似乎没有被吓到,只是好奇的盯着他看,似乎在问,他是谁。 明明没有真的听见问话声,可他仿佛被蛊惑了一般,张了张嘴,想要回答。 就在此时,少女的脸庞却蔓延开了一抹异样的红,粉面桃花,令人很想……一亲芳泽。 一股窒息鼓噪的感觉萦绕着他,沈盷觉得,自己疯了。 最后,是骆希先反应了过来,这人怎么抱着自己不撒手? “放手。” 这娇嗔声,柔的她浑身一抖,这是她能发出来的声音?? 男子抿了抿唇,老老实实的松了手,然后退后两步,一本正经朝她作了个揖。 “是在下失礼了,骆三小姐恕罪。” 这一下,把骆希整沉默了,那颗悸动乱蹦的小心脏也似乎不想再跳了。 她下意识就问了一句:“你不是我未婚夫吗?” 说完,她就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什么玩意,问的什么话。 沈盷几乎是瞬间抬头,表情有些错愕,但下一瞬,又牵起了嘴角。 “我是。”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听起来酥酥麻麻的。 骆希原先冷静下来的脸,又染上了一抹绯红。 一时,厨房里除了热油翻滚的噪声,就剩下了二人抨击着各自胸膛的猛烈心跳声。 此时,统子带着它的bgm来了。 “是心动啊~糟糕眼神躲不掉~感觉莫名的奇妙~” — “沈盷!” 一声怒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来人是骆亲王。 包子这位好勘察员,为骆大长官报告了沈敌军的动向,大长官得知后立马就冲下大本营查看,没想到居然真的被敌军偷家了!!! “岳父大人。”虽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但沈盷面上还是一脸淡然的恭敬行礼。 骆亲王冷笑:“叫什么岳父,本王何时听过你如此称呼?” 沈首辅紧跟其后,对方跑的太快,他一介文官,追的那是一个上气不接下气。 可他也没来迟,自然看见了两个小辈亲昵的模样。 他笑呵呵的拍着骆亲王的肩背,“铭宣,小辈们在此闲聊几句,你这么大反应做甚?” 对方斜睨了他一眼,斗气的说:“铭什么,你们沈家人如今都爱来本王这瞎认亲了?” “哎,你这话说的就伤感情了。咱们认识十余年载,不都叫你铭宣嘛。” 沈首辅一脸受伤的表情,还夸张的捂了捂心脏。 如此作秀,真的丢大脸了,若不是为了他儿子能成功娶到媳妇,他才不受这老罪。 骆亲王如今的心情很复杂,他刚刚冲进来的时候,看见二人站的极近,自己闺女还一脸娇羞的模样。 自己前不久却还在楼上,跟那老匹夫聊退婚的事,可现如今……这婚还退吗? 明明是该高兴的事,可突然他就有了一种,自家养的白菜被拱了的排斥感,看那沈小子是不顺眼到了极点。 骆希也终于从这混乱的局面里清醒了过来,她刚刚好像短暂的陷入爱河了? 不,她没有,那是错觉,那是荷尔蒙在作祟,她怎么可能!! 都怪统子,若不是之前给她看了那个视频,她也不会胡思乱想,整个人思绪都乱成了一锅粥,一点也不理智。 统子委委屈屈的声讨:“宿主你明明看的比谁都开心!!” 骆希当然是不会认的,厨房里突然换人这件事她还没跟统子算账呢,还有杏儿,居然抛下她独自面对那个男狐狸……咳咳,男人。 不过当下,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吧。 她琢磨琢磨,先是走到沈首辅面前乖巧的行了一礼,后又跑去贴着爹爹的手臂撒娇,装作若无其事问道。 “爹爹~怎么下来啦,是还想吃点什么嘛?” 骆亲王面对闺女那叫一个毫无底线,全然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他在厨房里扫了一圈,看中了一旁的乌梅小番茄。 他含蓄的用眼神示意闺女,要吃那个。 骆希秒懂,把爹爹拉到一旁,殷勤的送上两份小番茄。 沈首辅见狂躁王爷被闺女哄住了,准备趁着这个时候撤退。 “铭宣啊,我还要上朝,就先走了。” 他远远的喊了一声,便转身扯了扯儿子的衣袍,示意他快跑。 从叫了声岳父后,就一直被冷落在一旁的沈盷,被拽的脚步一顿,他在原地迟疑了一会。 回身朝骆希走去,丝毫不在意岳父大人的死亡凝视,在她面前站定。 他微微低头,迎上对方的视线,语气温和的说:“下次,我再来帮你干活,可好?” 骆希似懂非懂,这是打工打上瘾了? 不想当修撰,想改行做帮厨了? 她迟疑的回道:“行……行吧?” 得到了少女的答复,沈盷很满意,他朝一旁虎视眈眈的骆亲王行了个礼。 “岳父大人,儿先行告退,改日再来拜访。” 这一声声岳父大人,把骆亲王叫的那是一个迷糊。 这婚约定了这么久,怎么今个这小子跟吃了迷药似的,净瞎喊呢。 他眼神都不带给对方回一个,看得出来,是很不想搭理沈盷了。 骆希目送二人出门,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捧着碟子吃番茄的爹爹,默默的问了一句。 “爹爹,你今日不用上朝吗?” 骆亲王满不在意的摆摆手,“不用,你大伯父也没指望我……” 话说到一半,他拍了一下大腿,哎哟了一声,连忙从凳子上蹿下来。 “囡囡啊,爹爹记错了,今日得上朝。” “不说了不说了,宫门都要闭了,哎哟。” 他边说,还边往油纸里倒小番茄,足足装了三份,才心满意足的包了起来。 装完,又认真环顾了一圈,觉得似乎没什么可带的了,才把毫无形象的把油纸包往怀里一塞,一溜烟跑出了厨房。 第55章 集体被弹劾了 宫里,朝殿上。 皇帝看着底下的文武百官,总觉得前排少了两个身影。 “老莫啊,今个是不是缺人了?”他摩挲着下巴,疑惑的问道。 莫公公仅扫了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恭敬的回话:“回殿下,是沈首辅跟骆亲王还未到。” 哟,这可真是稀奇事,他那弟弟成日迟到早退是常态了,可这沈首辅今日居然也迟到了,这两人是一起去做什么事了? 早朝虽还未开始,但大家这个时候基本都已经在候着了,就等着皇帝发话呢。 皇帝看着底下蠢蠢欲动的一帮人,也不打算等了,估摸着今日又有一堆破事,还是早处理早快活吧。 他使了个眼色给莫公公,对方立马知晓,拂袖一甩,站在殿前唱道。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这一声刚喊出来,一名御史就冲了出来,他可谓是御史台的金牌弹劾官了,一年有三百六十四日都在为自己博业绩。 皇帝几乎是看见他,就条件反射的头疼,但也还是装着样子问道。 “何爱卿,可有何事要禀告?” “臣,要弹劾沈首辅迟到早退以及骆亲王治家不严!” 被点名的何御史,毫无心理负担的,就得罪了主城里两个最有资本的男人。 众臣子纷纷在底下热议起来,霎时间,朝堂里像半空中挂锅铲似的,吵翻天了。 “何御史怎么连骆亲王都敢弹劾了?是飞虎少将军出事了?” “李大人你就不知道了吧,这说的是那王府三小姐,听说她四处寻花问柳!” “寻花问柳?那三小姐不是女郎吗?” “嗨,女郎就不能寻花问柳了?你真是没见过世面。” 皇帝耳力极好,底下人的谈论他想听不见都难,看看,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莫公公看殿下已经有些龙颜不悦了,立马机灵的挥动拂尘,厉声道:“肃静——” “何爱卿,你这话有何依据?”皇帝无奈的开口问询。 沈首辅的事是不用解释了,人都没来,迟到是明摆着的了。 早退嘛,就只不过是他随口加上的,反正这种事有一就有二,胡咧咧一下也不影响什么。 至于王府三小姐的事,他根据近日的坊间传言,绘声绘色的给殿下描述了一番。 这其中有没有添油加醋,就不得知了。 毕竟现在外头对于骆希的谣言,版本多的都数不清了。 此时,沈首辅赶到了,他上前先跟殿下请了个罪,表明自己迟到的缘由。 殿下自然很大方的原谅了他,不就迟到一小会嘛,这有啥不行的,他还想日日不上朝呢。 沈首辅乖巧的回到他的专属位置上,朝皇帝摆出了一个忠厚的微笑。 紧接着,转过身去气势全开,对着何御史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问责。 “何御史你作为御史,对听闻的传言可否有过求证?” “若无求证,那岂不是天下人想编造什么都行?如此败坏一位小娘子的名声,你有何居心?” 何御史脸色一黑,这干你什么事?弹劾的又不是你家闺女。 “御史台的工作本就是如此,风闻言事,在下何罪之有?请沈大人不要在此扭曲事实。” 此时,骆亲王也赶到了,齐公公刚刚在殿外已经跟他讲了,今日有御史弹劾他的事。 皇帝本想出言遏制一二,如今见战斗人员到位了,也不打算动弹了,就这么默默的看戏。 王爷气冲冲的大跨步杀到何御史面前,他的身型比对方高上不少,这么一站,直接把人笼罩在了阴影里。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就是你在这胡搅蛮缠?” 何御史被骆亲王的气势一压,有些怂了,但想到先前那人应许他的事情。 还是咬了咬牙,挺直腰板,“骆三小姐不仅道德败坏,有损皇家威仪还与民争利,臣没有胡搅蛮缠。” 骆亲王越听越恼火,什么叫道德败坏?这狗东西会不会说话? “谁道德败坏了,我看你才是没有道德,你有证据吗?坊间传闻,传闻二字如何的来?” “有人传才有人闻,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来,你展开说说,本王闺女是哪里碍着你眼了?” 何御史一噎,他哪敢展开说说。 这些传闻大多都是那人转述,他也就听了个响,具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谁知道呢? 他沉思了一会,试图用另一个观点来击败对手。 “荣和街的无名面馆,总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与民争利这事,请问王爷要如何解释?” 骆亲王不怒反笑,他转了个身,在众臣子的队列里,精准找到了宵夜事件的弹劾御史跟韩大人。 都不用他开口,两个人接收到他的目光,就自觉的站了出来。 毕竟…自己出来总比一会给王爷揪出来的好。 这名御史姓文,跟激烈弹劾骆亲王的何御史算得上是死对头,两人也是竞争关系。 如今有按死对方的机会,他很是激动。 此人先朝殿下行了一礼,得到允许后,才对着王爷假惺惺的问道:“不知王爷寻臣有何事?” “你说说,本王允了韩大人什么事?” 文御史跟韩大人都瞬间懂了,王爷这是在借他们的嘴,打何御史的脸。 两人一唱一和,就把当日的情景再现了一遍。 韩大人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描述的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简直就要把骆亲王跟骆希两人给夸到天上去了,毕竟昨夜才吃了一顿美美的夜宵,得报恩呐! 而文御史更是不遑多让,完美呈现了什么叫,御史的自我修养。 他引经据典,头头是道,要不是看在殿下还在的份上,他就要拿祖孙三代来发誓自己所言属实了。 “本王的闺女送出去这一个月宵夜,都还填不上她铺子里的账,你见过哪个与民争利的生意人,能把自己给做亏本的?” 何御史颤颤巍巍,后背的汗都快把衣衫给浸湿了。 自从文御史跟韩大人站出来后,他就觉得不对劲了,那日他告假没来上朝,还真不知道这一回事。 早知如此,他是死也不会答应那人干这种事啊!! 但事到如今了,他还是想抢救一下,憋着一股气说道:“那……那也只是一个月!谁能保证三小姐的面馆日后不敛财?” 骆亲王直接呸了一句,从怀里掏出从骆希那薅来的乌梅小番茄。 “你给本王睁大狗眼看看,这一份吃食在面馆里只卖80文,你可在其他地界见过如此便宜的蔬果不成?” 沈首辅也加入了对战,他在一旁补充:“兮儿面馆里每日有特惠套餐,只收350文。” “隔壁皖丰楼最便宜的吃食都要卖上一两银子,何来敛财之说?” “何御史,你这话说的,也太冠冕堂皇了些。” 皇帝在上边一直兴致缺缺,他可对这些破事没兴趣,自家侄女虽是顽皮了些,却绝不会是这痴人御史嘴里说的那种娃。 他现在只想快点下朝,然后去尝尝那红黑夹杂的小果子,看起来就很酸甜可口,不知是不是他想的这种滋味。 其他臣子也是这么想的,这何御史摆明了就是没事找事,还是快点下朝吧,一会散了还能赶上去尝尝那特惠套餐。 这场弹劾,最终在骆亲王跟沈首辅的双重夹击下,以失败告终。 何御史还被皇帝罚了半年月俸,理由是他身为御史,不去弹劾那些胡作非为、贪污腐化之人,而是抓着个小娘子不放,成何体统。 下朝后,看在沈首辅帮闺女说话的份上,骆亲王十分‘大方’的分了他半包小番茄。 对方看着手里这明显是吃剩一半的水果,眼皮抽了抽,“今日之事,想必又是那齐安伯府所为。” 王爷何尝不知,今日在朝堂上没直接捅破,就是为了之后一网打尽,把对方的伯爵之位都给扯下来才好。 他眯了眯眼,朝着何御史的方向看去,“诋毁我家囡囡的人,都不得好死。” 何御史背后一凉,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在骂他,立马加快了脚步逃离皇宫。 他怕再走慢一步,自己就真的要命丧黄泉了。 第56章 沈公子又来了? 面馆,骆希已经暂停了面食的接单,今天这一出又一出的,她实在是没力气坚持到营业结束了。 外边也只剩下了部分客人还留在此处,大多都是还没用完餐的,不过也有点了饮子跟小食,把面馆当茶馆,坐着闲聊的客人。 骆希也不爱赶人,他们爱干啥干啥,只要不让她干活,客人们待到天黑都行。 此时,一位锦袍男子走了进来,他身上穿的衣饰一看就是贵家公子才能有的规格配置。 客人们纷纷朝他望去,男子见众人的目光都朝自己看来,微微皱眉。 他身边两个黑衣护卫见状,一左一右上前,抽出腰间的佩刀,呵斥道:“看什么看,我们主子可是你们这种粗人可瞧的?” 男子见周围人都安静下来,才出声制止:“停下,不得无礼。” 话虽这么说,好像多善解人意似的,但他面上的表情明显舒坦了一些。 包子在柜台处看的一清二楚,明明对方就很受用,还偏生要装作一副亲民的样子,真是作秀,呕。 其中一名护卫直奔柜台而来,要了一间二楼的包厢,指明要杏儿去服侍。 包子心中警铃大作,什么妖魔鬼怪! 莫非是哪家纨绔看中了杏儿,想要欺负她不成? 他警惕的回道:“杏儿不在,小的来服侍几位爷可成?” “不过几位爷,咱面馆今日已经不供应面食了,只有些饮子小食,不知您们介不介意。” 那两名护卫齐齐看向身后的主子,等着对方的旨意。 锦袍男子没多理会,径直朝二楼走去,这架势,熟练好像之前就来过似的。 包子心里虽百般不愿接待这样摆谱的爷,但也还是跟了上去,毕竟来者是客,对方目前也没找茬不是? 护卫把店里的饮子跟小食都点了一轮,便吩咐包子不用再来打扰,一会由他的护卫去端菜。 包子心想,这人真是怪,看着也不像真心来吃饭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图些什么。 不是吧,莫非真的是看中了杏儿??! 不行,他得快点去找到杏儿,免得让人给瞧见了不好收场。 包子走了,男子才缓缓开口。 “去寻那名叫馒头的伙计,让他给东家传话,就说……沈公子在楼上等他。” “是的,主子。” 护卫应着男子的吩咐,成功的绕过了包子的视线,寻到馒头传递消息。 馒头看着这人眼生,但城里姓沈的公子还能有几个呢,除了他们未来老板,也没别人了吧。 他找到正在后院教育大小机器人的骆希。 “你俩先熟悉着,明天我来检验成果,知道不?” 骆希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跟人嘀咕些什么。 馒头实诚的把话原封不动的复述了一遍,甚至还学了那黑衣护卫的形态,摆出一副冷漠无情的样子。 这一下,给骆希看笑了,什么玩意,搁她这演百变大咖秀呢? 乐完之后,也没察觉出不对,少女怀春总是诗,她独自坐在井边有意无意的踢着小石子。 就像包子一样,她下意识的就觉得,是沈盷折回来找自己了,一时有些纠结。 “统子,你说我要不要见他啊?一喊我就去,会不会太上赶子了?” 脑海里一片死寂,骆希莫名的切换到系统里,去寻统子的身影。 结果只见邮箱亮了个红色小点,戳开一看,原是系统发的邮件。 原来昨天就通知了,系统会在这个时间段做维护升级,只不过她没看见。 算了,统子是靠不住了,还是自己选吧。 她看了看脚下的这堆小石子,喃喃道:“如果是单数我就去,双数我就不去。” 哒、哒、哒,不一会,结果就出来了,是双数呢。 骆希觉得,那就还是……去吧。 不就见一面嘛,看帅哥她也不吃亏不是? 二楼,男子屏退了两名护卫,独自站在窗前,像是在欣赏窗外的美好风光。 只不过,他的眼神涣散,并没有实际的着落点。 先前听到沈盷也随着父亲母亲来了面馆,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整整一上午,他都压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愤怒,他到底在生什么气?他不该如此才对。 大概是觉得事情有变,才会来这一趟吧。 不然他无法想象,自己居然真的… 骆希矜持的在门外敲了敲,虽然没这个必要,但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 男子低沉有力的声音从房内传出,“请进。” 因为隔着一道门板,她没有听出‘沈盷’声线的变化,便伸手推门而入。 入目,男子身着一身靛紫色锦衣长袍,束着绣金腰带,完美的勾勒出了他健硕的身型。 挺拔的背影看起来让人很有安全感,只不过…这短短几个时辰,他怎么还换了一身衣裳。 她语气中含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娇羞,红唇轻启:“沈盷?” 男子回过头来,一双浅褐色的眸子,透着几分怒意,可见到少女的那一瞬,忽然又变得柔情万千。 他轮廓深邃,鼻梁挺拔,乍一看跟沈盷是有些相像,可绝不会是他。 面前此人,没有沈盷身上那种温润如玉的气质,反而有些阴鸷,令人感到不适。 对方像是很不满意她的话一般,语气不悦,“兮兮,你很希望见到他吗?” 骆希已经慌了,这人谁啊,从哪出现的,怎么还称呼的这么亲密? 莫非……是原身的相好?不是吧不是吧!!! 她在脑海里呼喊统子却始终得不到回应,想起来了,系统升级去了,真是……@#¥!#@# 事到如今,也只能强装镇定,她冷漠的回了一句:”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男子早就在她眼中看出了情绪的波动,如今听到这句话,只认为对方是在跟自己闹脾气。 他朝着骆希走去,一步又一步,距离越来越近。 骆希下意识伸手护住自己,然后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做出什么逾越的行为。 男子见了,低头失笑,越过骆希的身侧,把门给合上,便缓缓回了八仙桌旁坐下。 他拍了拍身侧的圆凳,眼神示意她坐下来聊。 骆希带着猎奇的心态,挑了个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没别的,她就是想看看这人到底想干啥。 第57章 疯批沈二 “这些日子里,我很挂念你。” “也知晓,城中如今不少人在议论,说你不顾廉耻,胡作非为。” “但我不在乎,兮兮,我一点都不在乎。” 骆希内心毫无波澜。 她没回应对方的这些胡话,而是挑衅的问:“沈公子?呵,如今我该怎么称呼你好?” 沈公子这三个字好像成功了戳中了对方的心,他垂眸,将眼底暗藏的危险遮掩。 “沈公子,跟沈二公子,又有何区别?之兮何必执着于此?” 这句话,蕴含的意思太迷惑了,骆希是真没听懂,也不太敢懂,她又问。 “一个二字摆在那里,这叫没区别?” 男子被这一番话彻底激怒,双眸渐渐染上冰冷,愤怒,怨恨。 骆希甚至还从中看出了他眸底那层深深无力感。 “骆之兮!我在你心中难道比不上沈盷?你如今又喜欢上他了?” “你别忘了!你是我沈景山的人,你永远都是我的人!” 他情绪有些激动,双眼都染上了一层暗红,起身上前,紧紧的扣着骆希肩头低吼。 行了,终于自爆了。 这名字骆希听过,是沈盷的庶弟,原身给她留的这一手真是……罪过啊。 如今听得想知晓的事,她便再也忍不下面前这个疯批了,动不动就瞎叫唤,现在还上手,嘛呢? 她干脆利落的挣脱开来,反手就给了对方一巴掌。 这一下,打得是真狠,她的手都隐隐作痛,对方的脸也快速红肿起来。 可诡异的是,面前之人,不怒反笑,甚至激动的眼泪不停打转,他声音嘶哑。 “兮兮,只要你能原谅我,我任你处置。” 骆希:“???” 她不知道两人之间,曾经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去。 但这受虐狂竟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啪啪啪啪啪……” 骆希连环抡了对方好几下,声音响彻包厢,听着都感觉疼。 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红唇邪气的勾起,露出一抹冷笑,语气冷漠无情。 “我管你是谁?以后别来找我,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男子自听见骆希这一席话之后,突然病态的放声大笑,吓得她不知如何反应才好。 不知笑了多久,他再次抬起头时,笑意消去,面上写满了偏执跟阴鸷。 “骆之兮,你,是我的。” 紧接着,他抓住了骆希即将落下的手,强硬的扯到唇边,轻轻的呼了一口气,语气温柔。 “别打了,手会疼的。” 骆希:“……” 这是什么品种的变态? 她受不了了,挣脱开来转身冲下了楼,边跑边喊:“阿影在不在!!救命啊,有变态!!!” 为了给主子寻新奇画具找到出城的阿影,此时若是听见了主子的呼叫,定会感激涕零,终于轮到我上场了! 只可惜,还是轮不到他,现如今只有战斗能力极弱的几人,齐齐从后院冲了出来。 “小小姐!!出什么事了?” “东家!!” 几人各自拿着趁手的兵器(擀面棍、扫把)满腔热血的模样。 骆希见了,也不怂了,准备跟大家一起杀他个回马枪。 她这老些人,还对付不了一个变态了? 只可惜,这一折回去,包厢里却一个人都没有了。 只余下一只木质发簪,静静躺在八仙桌上。 她警惕的拾起来端详了一番,上边手工刻了一个兮字,歪歪斜斜的,毫无美感。 不知为何,感到有些瘆人,她想都没想,直接往窗外扔去。 大概是两人的羁绊还未结束,这一下不偏不倚的正好砸到了沈景山的面前。 他紧紧握着被摔坏一角的发簪,抬头仰望着骆希所在的方向,眼神有些空洞。 一旁的护卫,见对方手里都渗出了血珠,有些担忧,小声劝慰:“主子,您还是先放手吧。” 先放手,这三字,在沈景山听起来又别有一番意味。 他狠狠的剐了对方一眼,眼眸里纵横着即将要失控的暴戾。 护卫见了心神一凛,连忙求饶:“属下知错。” 沈景山将发簪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换成一把短刃,决绝的往护卫肩膀处一刺。 他痛的脸色发白,却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痛呵出声。 鲜血逐渐渗透了他的肩头,不过一身黑衫,倒也看不出异样,一切就好似并未发生过一样。 沈景山冷笑:“呵,真能忍。罢了,回岐山。” 护卫领命,把自己肩上的短刃抽出,擦拭干净后,恭敬的双手呈上,交回给主子。 一系列动作做完,他才强忍着痛楚,前去准备车马。 另一名护卫默默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动作,面上毫无波澜,似乎习以为常。 无名面馆,后院。 骆希正在举办第二次员工大会,这次的主题是围绕着,如何规避陌生人来找茬的主题开展的。 她向众人科普了一番,什么叫做防人之心不可无,还编了一个响当当的口号。 心莫贪,擦亮眼,绷紧弦,防碰瓷。 “日后,若有人寻我,便直接说我不在。” 说完还严肃的补充了一句:“沈景山与狗不得入内。” 桂枝婶幽幽的举手提问:“东家,沈景山是何人?” 骆希思考了半刻,命杏儿去取笔墨来,两三下功夫,便在纸上勾勒出了沈景山的面容。 她自己先观赏了一番,很满意,栩栩如生的,光看画都想狠狠抽他两巴掌。 “就是此人,日后见了,直接打出府,不必征询我的同意。” 众人齐齐点头,除了两个机器人,实际各自藏着自己的小心思。 包子馒头是打算将今日之事汇报给大少爷,婶子们则是打算给王妃通风报信。 杏儿就更复杂了,她认出了画像上的人。 她曾见过一次,小小姐当时正与这名男子一同游湖泛舟,还特意叮嘱她不得胡说,不然就要发卖她,现如今怎么…… 骆希站在上首,隐隐也猜的出来几人心思各异,打算去告密的她无所谓,就是杏儿……看起来特别古怪。 “杏儿,你随我来。” 对方被点名,有些心不在焉的起身,差点踩到了睡得正香的元宝。 骆希见她这副样子,就更是笃定了,这里面有事,她拉着人走到了一处无人居住的厢房内。 “你认得沈景山?” 杏儿老实巴交的点点头,“三个月前,小小姐同公子泛舟,奴婢在一旁瞧见了。” 骆希cpu都要烧了,所以原身这是,吊着大的,幽会小的,要老命了。 “我……我约他的?” “奴婢不知,小小姐以往常带山楂姐姐出行,那日也是因为山楂姐姐腹痛,您才让奴婢跟随。” 山楂? 哦,她想起来了,好像被自己打发去外院做洒扫那个嘴巴不干净的奴婢。 见杏儿一脸懵懂的样子,估计一时半会也问不出什么了。 她眨眨眼,眼神充满信任的看着对方说:“杏儿,如今我最信任的就是你,记住了,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杏儿眼神坚定,双手握拳,大声回应:“沈景山与狗不得入内!” 骆希差点崩盘,不是啊,她想了半天的心莫贪擦亮眼,居然还抵不过一句沈景山与狗更深入人心? 唉,记得一句算一句吧,她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夸奖道:“真乖。” 杏儿久违的跟小小姐贴贴,眼神晶亮,小脸红扑扑的,一股满足感涌上心头,她好幸福~~ 第58章 花有重开日 人无再少年 由于今日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又累又疲惫。 骆希没撑到回府,就在马车上,依偎着杏儿睡着了。 正要出府的骆亲王妃,在门口与闺女的马车相遇,见车夫守着不动,她有些疑惑。 上前掀开帘子,就瞧见了这一副令人怜爱的模样。 她心疼的一把甩开了好姐妹沈夫人的手,冲上去就想关心关心闺女。 哪知沈夫人动作比她还快,迅捷的就抢先到达车前,三两下,把人稳稳的从车上抱了下来。 她没说话,眼神有些嫌弃,像是在说:你那点力气,别把人给抱摔了,还是我来。 骆希整个人都缩在沈夫人怀里,似乎睡的很不安稳。 粉雕玉琢的小脸,眉头微微皱起,看的很是让人心疼。 两位夫人,一前一后的屏着呼吸,把孩子送回了花兮阁,默契的没开口,在床前凝望着骆小人儿。 被注视着的少女,一沾到床铺,蜷缩的身体就立马舒展开了,摊成了个大字形,看起来好不优雅。 两人齐齐失笑,眼里满是宠爱,一点都没觉着她失仪,反倒是越看越我见犹怜。 半晌后,出了花兮阁。 沈夫人有些赌气的轻拍了一下好友的手臂,“你怎么舍得,让咱们如花似玉的闺女去干那庖厨的活呢?” 王妃自然不舍得,反问:“你看我是舍得的样子吗?” 对方撇撇嘴,眼神古怪:“沈晴,你不想要闺女可以送我。” 被直呼其名,王妃也不干了,她白了沈夫人一眼。 “于蔓芝,你那溺爱子女的教育,在我这行不通,别想整那幺蛾子,挑拨我跟乖囡囡的关系。” 沈夫人被揭穿了,倒也不恼,她蹭到王妃身旁,把脑袋靠在对方身上撒娇。 王妃哑然失笑,这人,还跟个孩子似的。 不自觉间,她也轻轻回靠着对方,感叹道。 “时间真快,一眨眼,孩子都这么大了。” “是啊,真快。” 廊下,两名美妇人互相依偎着,都在透过朗朗晴空,回望着自己过去的前半生。 说来有趣,骆亲王妃也姓沈,却并非与沈首辅有什么直接关系。 她与沈夫人,也就是于蔓芝,交好的缘故全然是因为,两人父亲皆是兵部出身。 两大人自进入朝堂之后,就成了可以依靠的好友,互相扶持,一个成了尚书,一个成了侍郎。 虽是上下级关系,却也丝毫没有影响彼此坚固的友谊。 两家小辈也因此关系密切,若不是两人生的都是闺女,怕是当今的骆亲王妃跟沈夫人,也会被其父母撮合成婚,亲上加亲。 两家小女的性格很相似,幼时常被外人笑称她们比亲姐妹还亲近。 但各自成亲后,两人的性格便开始有了变化。 或许是沈首辅当时的地位还不算高,于蔓芝也像是长不大似的。 一直保持着天真烂漫,丝毫没有警觉性,这才在外人设计之下,让第三人插足了自己的婚姻。 沈晴一嫁进骆亲王府,就很清楚,自己的地位与将会面对的困难。 她逐渐懂事起来,持家有方,王爷也对她满意,这些年一直维持着新婚时的热情。 她很庆幸,自己嫁给了王爷。 偶尔也会想,如果自己不是嫁给了这样一个对她珍爱有加的男人。 她是否也会像芝芝一般,要与他人共享一夫。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另一头,花兮阁内的青枝绿叶,正掩着被子,在睡梦中成长。 “宿主~我回来啦~” 统子升级完毕,主系统那边给新增了一个小功能,它迫不及待的想告诉宿主。 骆希被吵醒,睡眼朦胧,伸手揉了揉眼睛,不冷不淡的应了一声:“嗯。” 房间里,充斥着一股好闻的梅香,是娘亲常用的熏香,看来是她把自己带回床上的。 统子傲娇的说:“本统有新功能了哦。” 话虽平淡,但内心却是疯狂期待着对方提问。 骆希兴致不高,她刚刚梦到了一个很玄幻的事情。 娘亲居然亲手把她托付给沈景山那个疯子,还叮嘱她日后要好好相夫教子。 而沈盷就在一旁看着他们完成了婚礼,全程不为所动,最后大度的还送上了诚挚的祝福。 光是回想,都一身鸡皮疙瘩,这个梦境真是处处都透着诡异。 统子也察觉到了宿主的异样,偷偷去调取了自己不在时的那一段记忆。 看到宿主被一个陌生男人纠缠,他激动的骂骂咧咧了好一会。 “宿主以后不用怕他!现在有防身电击功能了。虽然一天只能用一次,但对付这种渣男足够了!” 骆希声音提高了几分,饶有兴趣的问道:“展示展示?” 下一瞬,电流穿过,她感觉自己的指尖有些异样,不痛不痒的,没什么感觉。 “就这?”她脱口而出。 统子好气又好笑,怎么可能就这? 它可以花了好长时间才升级完成的,只不过为了宿主的安全着想,才释放了一点点的力量。 “用尽全力的话,可以使一个成年人暂时昏迷一刻钟哦,宿主别小瞧了这个功能。” 一刻钟?那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她来说,这个功能确实很可观啊,万一出点什么事,起码能保命了。 她走心的夸了夸统子,然后翻身坐起,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的往外走去。 呼吸了一会新鲜空气,终于感觉清醒了许多。 杏儿在院子里捶打着些什么,距离过远看不太清,她踱着步朝那走去。 “在做什么?” 听见小小姐的声音,杏儿眼睛亮亮的,把手上的小石臼递给她看。 “这是伽蓝花,王妃说捣碎之后加入香炉里,有安神的作用~” 骆希看着石臼里的粉色花瓣,有些疑惑,这怎么瞧着那么像牡丹呢? 她凑近了些,并未闻到什么特殊的气味,非要说的话,就是一丝若有似无的甜香。 不过古人的智慧是不可小瞧的,特别是这种民间流传的方子,大部分都有奇效。 就这样,主仆二人在院里玩了好一会,还特地绕去库房,取了个新的八角香炉,打算今夜体验一番这神奇花草的功效。 第59章 有事大人 无事大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青提来请骆希去花厅用饭,说是沈夫人也在府中。 骆希自然应了下来,简单梳洗一番,便携着杏儿去了前边。 沈夫人跟骆亲王夫妇都已上座,让长辈等候,她有些难为情。 “兮儿来迟了,请沈夫人不要怪罪。”骆希规规矩矩的给沈夫人福了福。 沈夫人弯唇笑着,温声回道:“自家人,不讲那些虚礼,兮儿快坐下。” 娘亲也抬手拍了拍身边的圆凳,示意她快来。 骆希在两人之间坐下,负责伺候的丫鬟便倾身送上了盥洗用的物件。 她一时有些犯难,好在一旁有两人示范,可以偷看。 丫鬟把青铜宽盆送上,先是浇淋双手洗净,再用熏香过的手巾擦拭干净,最后再端起一旁漱口的浆。 为了不让水花四溅太过狼狈,底下还放了一个银盆专门接水。 骆希小心翼翼的跟着几人的步骤,完成了这一套有些繁琐的餐前准备。 真讲究,这还是她来了之后,第一次如此正式的用饭。 之前她用食可是随便得很,布菜的丫鬟都赶了下去。 顶多就留个杏儿帮忙端茶递水,哪知道吃个饭居然会有这么多步骤,差点露了馅。 骆亲王扫了一眼动作慢的跟乌龟似的闺女,有些疑惑,但不多。 他客套了几句,大手一挥,便吩咐奴仆上菜了。 负责伺候的丫鬟们鱼贯而入,不一会,各式各样精致的吃食占据了满满一桌。 份量都不大,几乎每碟都只有几口的量,杏儿也候在身旁,准备给小小姐布菜。 骆希看到这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得洗多少碗啊,便无意识的皱了皱眉。 沈夫人眼尖的发现了她的小表情,关切的问道:“兮儿这是怎么了,饭菜可是不合口?” 这话其实有些不合规矩,毕竟这不是在沈府,主人家也不是她。 不过骆亲王夫妇都没有计较就是了,认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对方的性子吗? 王妃也把目光投向了女儿,关怀的问:“囡囡想吃什么,让厨房去做。” 骆希心头一暖,轻笑起来:“没有,爹爹娘亲,沈夫人您们快起筷吧,兮儿饿了。” 众人齐齐应好,气氛一片祥和。 只不过,一餐饭下来,骆希有些食不知味。 抛开让人伺候着吃饭的不适感之外,这王府里的厨子是真不会调味啊,菜品不是过淡就是过甜。 特别那一道清蒸鲈鱼,白花花的,连豉油都不放一滴。 一顿饭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毫无满足感,反而觉得吃了跟没吃似的。 她摸着自己干瘪的肚子,开始想念王师傅。 要是他在就好了,下场指点王府的庖厨们一二,也不至于如此。 用完晚膳后,骆希陪着长辈们说了好一会话,几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及起沈盷。 可她看着沈夫人那张脸,却不自觉的联想到了某人温暖的怀抱,一时有些浮想联翩。 少年人的感情总是如此热烈及相似。 此时的沈盷,脑海里也不自觉浮现着少女那艳如桃李的面容,一时有些走神。 “沈少修?”玉白的手指敲击了两下桌案,将他的思绪拉回。 开口这人,正是沈盷所念之人的兄长,骆之泽。 他神色淡然,屈膝盘坐在茶室间,动作慵懒随意却毫不失仪。 沈盷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正色了几分,抬手拱了一礼。 “今日匆忙约见,事出有因,还请骆大人见谅。” 骆之泽听见他称呼自己大人,心中有几分猜测。 或许对方接下来要说的事,会与大理寺的案件有关。 他伸手给人倒了一杯茶水送了过去,屈指点点桌面,示意他用茶。 沈盷接过,浅饮一口,然后语气有些凝重地说道。 “今日我与师弟在无名面馆相见,得知他曾在王启遇害前不久,亲眼目睹柳二公子与其有过龃龉。” 骆之泽身体稍稍坐直了先,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沈盷看了他一眼,继续娓娓道来。 “吾师弟自林中歇息,被争执声惊醒,瞧见二人吵的甚是激烈。” “柳二怀疑王启马赛头名有异,对其出言不逊,王启气急,便也有些口不择言。” 骆之泽听到此处,挑了挑眉,他很意外。 柳二与王启的争执,他一直没能找到目击证人,案子也因此耽搁了好些时候。 大理寺的人都因为此案,忙的焦头烂额,没想到案子的突破点竟会是沈盷给提供的,真是稀奇。 沈盷见对方神色有了些变化,也随着话头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我怀疑……王启之案与柳二有关。” 骆之泽突然有些敏感,不过只是吵个架罢了,沈盷是如何把命案跟柳二挂上钩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了,就会在心里肆意横行,极度影响心绪。 他不习惯与人之间有猜疑,便直白的问道:“你是如何得知,柳二与此案有关系?” 沈盷迎上对方探究的目光,斟酌了一下言语,细细的解释。 “传闻柳二公子性情暴戾,有仇必报。那日却轻易放过了王启,我猜测,这其中或许有些蹊跷。” 这一番解释,倒是让骆之泽有些另眼相看,他还以为沈盷如今只在乎古籍文书。 如今看来,对这种世事,他还是有几分敏锐度的。 这样无根据的怀疑对方,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骆之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 “不知你那位师弟,明日可否与我一见?有些细节之处想与他详谈。” 沈盷没有立马答应,而是沉思了一会才回道:“还需等我先与师弟说明一二,他有些不喜参与世俗之事。” 世俗之事?这词用的有趣,骆之泽唇角勾起,打趣道:“师弟已是出家人?” 沈盷微怔,后又轻轻一笑:“大哥如今也会说笑了。” 呵,有事大人,无事大哥。 骆之泽垂眸,把玩着手上的空茶杯,意有所指的道。 “这世间万物瞬息变幻,我会变化有何出奇?这世上之事皆会如此。” 沈盷放在茶桌下的手一紧,后又缓缓松开。 他望着窗外那碧蓝的天,语气坚定的回应道:“世上总有些事是不会变的。” 第60章 刘阿姨来咯 王府内,骆希悠闲的坐在秋千上,举着逗猫棒跟元宝玩耍。 统子正在跟她播报今日的任务进度。 额外奖励是真挺好使,虽然今日还没卖到150碗面条,但是那营业额几乎快要翻了一倍,积分也随之哗啦啦的入账。 不过提到锦鲤加成,她忽然想到了红鸾星动这件事。 今日连着见了两位沈公子,惹的她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起起伏伏,午觉都睡不安生了。 果然,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 她不由问道:“统子,红鸾星能不能给它掐死了?不动成吗?” 系统沉默,宿主你这个想法未免太炸裂了一些。 它干笑着转移话题:“宿主要不要抽奖呀~如今您的积分连抽个三十发都有余哦。” 骆希白了一眼,哼,统子真是没用。 “不急,先帮我把面馆都安排上空调,留存能租七日的量,我还剩多少?” 统子飞快计算完毕,然后讪讪的回答:“是负数。” 娘嘞,租个空调这老贵?但这天越来越热,也不是个办法啊。 骆希咬咬牙,狠下心来:“只添客人活动区域呢?” “30积分一天,加上厨房的空间,一周下来,预计花费315点积分。” “建议您还是直接购买永久权限划算,按照一楼的面积算下来,大概八百积分就能拿下啦~” 统子觉得自己可贴心了,还会给宿主省钱。 骆希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买一台的费用只够她租半个月左右的。 她从秋千上跳了下来,双手叉腰,士气高昂的指责统子。 “你那不是商场,你那是高利贷吧统子。租赁费用高成这样,合法吗你们!?” 元宝看着神神叨叨的主人,默默的跑远了些。 统子则是畏畏缩缩的小声问询:“那宿主还买吗?” 买是肯定要买的了,只不过以她那点积分来说,暂时还买不起就是了。 但骆希今天就是很想消费,她打开商场选了半天,最后发现什么都买不起,灰头土脸的抽奖去了。 十连抽下去,居然一个新菜式都没出。 只有油泼面跟蚂蚁上树升到了一星,其余全是白茫茫一片的空白卡。 今日运气这么差?她不信邪的又按了一次,选择一张张翻开,这次倒是好了一些。 新增两个r级小食:凉拌三丝、皮蛋豆腐。 其余则是菜品升星了,这次叠到饮品类去了。 骆希已经满意了,她不带希望的翻开最后一张卡,只要不是空白的,什么都行。 噌,一张黑卡出现。 哦嚯~是招财猫功能卡,新增30日时限。 加上之前的补偿,现在元宝足足有四个月之久的余量了。 骆希心情一下子就起飞了,她哼着小曲,趁着去大理寺的时间还有空余,打算先把新小食学了。 噔噔噔,刘阿姨戴着她的花色小头巾闪亮登场。 不是视频教学让她感觉很意外,这次的菜品难度好像也不是很高啊,系统的判定真是迷惑。 “妹子好久不见,今天学两?”刘阿姨热情的跟骆希打招呼。 骆希也回以一个真挚的笑颜,“是好久不见了,阿姨最近怎么样?” 对方垂眸,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腹部,随后弯了弯眉,有些强颜欢笑。 “阿姨前段时间去做了个小手术,都没时间来这边教你们这些小娃子了。” 骆希表情一滞,有些不知所措,没想到自己随意一句问候,戳中了对方的痛点。 她诚恳的道歉:“对不起阿姨,我不是故意提起的。您如今身体还好吧?” 刘阿姨恢复笑颜,爽朗的说道:“健康的嘞,年纪大了都有小病小痛,不碍事。” 说罢,她在虚拟厨房里绕了一圈,似乎没找到食材库的入口在哪,回身朝骆希招了招手。 “妹子,你这布局是不是变了,阿姨咋找不到在哪拿菜呢?” 刘阿姨没记错,虚拟厨房内随着骆希的等级晋升,也随之扩大了一轮。 不仅仅是食材库的位置有改变,连料理台、灶台也改了地方,如今整个厨房都更加宽敞简洁了。 骆希走到左手边,推开了那跟岛台融为一体的白色柜面,“在这呢。” 食材库设计的很巧妙,严丝合缝,如果不是她提前看了布局图,估计也会找不着具体位置。 刘阿姨走过来细细观察一番,感叹道:“你们年轻人这些高科技,真是稀奇的很。” 嗯?不应该啊,怎么刘阿姨看起来对虚拟厨房不是很了解呢? 统子飘了出来:“刘阿姨不像王师傅,她刚被选中为教导员不久,宿主您是她教的第三位学员。” 原来是这样~ 不知道她是什么机缘巧合才被系统选中的呢,莫非热情开朗的刘阿姨也曾濒临死亡……? 在骆希走神时,对方已经找齐了装备,扎紧了她的花色小头巾,挽起袖口,开始熟练的处理食材。 这凉拌三丝,其实也是一道传统川菜。 由于制作简单,爽口开胃,深受各地区人民喜爱,大家也纷纷衍生出了很多不同的做法。 有加豆腐皮的,也有加青瓜丝的,各式各样,喜欢什么就加什么。 但今日刘阿姨教的,是最传统的川式凉拌,由海带丝、粉丝跟胡萝卜丝配上风味料汁,拌制而成。 胡萝卜先切片再切丝,不焯水,只往里边加少许盐,让它腌制出水分,挤出备用。 骆希站在一旁随着对方的动作一同进行,她现在明白了,上手做,才是最快捷的学习方式。 咚咚咚,刘阿姨的刀工也很给力,虽不像王师傅那般干脆利落。 但她在菜板上剁起来的声响,就像是马蹄奔跑,听着很有节奏感,十分带劲。 粉丝跟海带丝分别放在冷水里浸泡,刘阿姨先过了一边粉丝,整个过程大概就十秒。 自锅里捞出后,就立马投入一旁凉水里,保持口感上的滑溜。 “粉丝熟得快,妹子别烫过咯。” 骆希点点头,虚心求教:“那海带丝要多久呢?” 刘阿姨抖了抖手里的漏勺,呵呵一笑:“没多久,这不就好了?” 确实,两句话的功夫就都好了。 接下来就是酱料了,要用的材料,那就多了。 基础的油盐酱醋,加上蒜蓉末、指天椒、海椒面、白芝麻跟一点鸡精。 刘阿姨把三丝都混合在一起,浇上酱汁搅拌均匀,再撒上把熟成的白芝麻。 成品酸辣爽脆,光是闻起来就觉得特别开胃。 第61章 凉拌菜菜菜 刘阿姨看着大锅里的热水还在沸腾,上前一步挡在桌前,连忙劝道:“妹子,水还滚着,咱先做别的,一会再吃。” 骆希看着那盘诱人的凉拌三丝,不舍的一步三回头,好馋好想吃。 她扒着柜子,用可怜巴巴的表情望着刘阿姨,伸出食指,撒娇道:“就吃一口!” 刘阿姨仿佛看见了自己女儿馋嘴的模样,宠溺又无奈的把筷子往前一放:“真是贪嘴,给,快吃吧。” 嗷呜一口,骆希的腮帮子都鼓的满满当当,她一边咀嚼一边竖起大拇指夸赞:“刘阿姨你是这个!” 刘阿姨嘴角抽了抽,这一口还真是亿口啊。 等骆希抱着盘子扒拉了大半份之后,才心满意足的回到料理台前,刘阿姨已经开始处理皮蛋了。 皮蛋要先上锅蒸熟,这样可以去除原先的那股碱味、腥味,切起来也不像生皮蛋一般粘刀。 系统给的是内脂豆腐,不用焯水就可以直接生食,改刀成方便入口的大小。 “妹子,小心不要碰碎了。”刘阿姨一边动作轻柔的将切好的豆腐挪到盘子,一边叮嘱道。 这一步很关键,粗暴对待豆腐不仅会破坏口感,还会影响整体美观。 嫩滑的豆腐在骆希手上,完全不受控制,东歪西倒的掉落在盘中,跟刘阿姨的一对比,简直惨不忍睹。 对方上前望了一眼,有些嫌弃:“你做的这不得行,一会自个吃哈。” 骆希吐了吐舌,暗自在跟豆腐较劲。 皮蛋好了,剥皮切片,即便蒸了五分钟,切开也依旧是溏心,看起来黝黑光亮,晶莹剔透。 再围绕着豆腐整齐的码上一圈,看上去就像一朵盛开的莲花那般雅致。 皮蛋豆腐的料汁没有凉拌三丝那般复杂。 热油泼香生姜蒜末、来上点小米辣,加入老四样,糖盐酱醋,最后再来点清水,稍微搅拌均匀就完成了。 举起料碗,顺时针倒入摆好的皮蛋豆腐中,让每个角落都均匀的沾上料汁,再撒上一把灵魂。 不吃香菜星人骆希看到这里急了,放下菜刀,做出尔康招牌动作:“等一下!” 还是慢了,那抹绿色已经散落在盘中,浸泡在料汁里尽情的散发着它的独特风味。 刘阿姨惊讶:“妹子你咋不吃香菜呢?这好处可多了,吃了不仅提高视力还能清热嘞。” 骆希狐疑不决,心里斗争一番之后,看着对方鼓励的神情,还是决定浅尝一口。 香菜的冲鼻加上皮蛋特殊气味,这一下,差点把她的天灵盖都给掀了。 “阿姨,好吃。”骆希强颜欢笑,昧着良心说出了这句话。 出了虚拟厨房,骆希硬是灌了好大一口西瓜汁,才堪堪压下口腔里那股异味感。 先前在刘阿姨面前,骆希没表现出来,其实皮蛋豆腐这道菜她是不吃的。 不仅仅是香菜的缘故,她总觉得皮蛋吃起来有股食物变质的味道,怪的很。 但自己不喜欢不代表别人也会排斥,千人千面,或许食客们就爱这一口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漓月现在有皮蛋这玩意吗? 百科统出来科普道:“当然有的,不过这个世界的皮蛋被称为变蛋,宿主上新的时候记得改个名字哦~” 变蛋豆腐?这名字好怪,还不如叫皮蛋豆腐呢。 思来想去,最后定下的名字是松花蛋豆腐。 毕竟其表面的松枝状花纹是实打实的,这说出去也不算欺骗客人吧? 晚间,骆希正在王府侧门打点奴仆们搬运材料装车,远远一匹枣红色小马朝她奔来。 是慧怡郡主,今日她没有亲自骑马,而是让阿婵带着,搂着对方的腰肢,稳稳当当的坐在后方。 吁的一声,郡主火急火燎的从小马上跳了下来,由于动作太过急切,还差点崴了脚。 骆希连忙上前迎接,无奈看着她:“怎么这么急,伤到哪里没有?” “骆三骆三,不好了!!”郡主把手搭在她身上,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气。 此话一出,骆希下意识感觉背后一凉,今个是怎么了,就不能消停一会吗? 慧怡郡主也没等她开口问,回头看向阿婵,示意她把东西拿上来,一把塞进骆希怀里。 是一张雅致的鎏金请帖,制作精细入微,看起来就很矜贵。 “是如妃下的帖子,宫中过几日要举办赏花宴,你还不知道?” 骆希不记得了,下意识看向杏儿,这一天迷迷糊糊的,都记不住事了。 杏儿上前瞧了一眼,疑惑的说,“小小姐,今个不见内务府的人来派帖子啊。” 真是奇了怪了,平日里若是宫中有宴席,定会给王府也送上请帖,怎么这回没有呢? 王府的门房在一旁听见了几人的对话,上前恭敬的说:“小小姐,早晨您刚出门,内务府的公公就来送帖子了,是王妃替您收下的。” 骆希默了默,抬眼望向郡主,“非得要去吗?” 慧怡郡主那个叫着急啊,看来骆三还不知道这帖子背后藏着的事啊。 “这哪是去赏花的啊,是如妃要替二皇子跟永乐相看,据说城中还未婚嫁的公子千金们都被邀了去。” 骆希长长的哦了一声,有些似懂非懂:“这与我何干?我又不需要相看。” 她不是已经定亲了吗? 怎么这种带有目的性的花宴还有她的份,莫非是皇伯父想给她换个未婚夫不成? 郡主一噎,她都要给骆三带歪了!! 相看的确不是事,可这次花宴的主办人是如妃啊。 袁四那不安好心的,定是去给她那好姨母说闲话了,不然怎么会请已经定了亲的骆三去。 “现在城中都在猜测你跟沈少修有没有收到帖子,就连城东的赌坊都为此开了局,你说这些人可不可恶?” 骆希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动作细微,她自己都没能发觉。 这都是什么事啊,怎么一场大型相亲宴,还能搅和到她身上。 还开赌局,真是笑不活了,主城的人有钱没处花,可以去她那吃面啊。 合法消费,促进促进城市gdp不好吗? 她琢磨了好一会,实在是不解,只能虚心求教。 “你别急,你好好同我说说,这里边到底有什么事。” 此时,大理寺的那名中年长官也到了,他上前与骆希跟慧怡郡主分别行了一礼。 “骆三小姐,准备的差不多了,可以启程了。” 骆希看了看天色,确实不早,站在这听郡主分析是不可能的了。 她想了想,决定把人也一起带去大理寺,路上的时间还能听她唠唠。 “小鱼,我要去大理寺一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我给你做好吃的。” 慧怡郡主下意识就说好,结果傻傻的跟人上了马车之后。 她才结结巴巴的问道:“骆三……你去,你去大理寺做什么呀?” 骆希好笑的看着她,“接下来的一个月,我都要给大理寺那边供夜宵呢,这事你个机灵精居然不知。” 对方不自在的摸了摸脖颈,垂眸低头,语调生硬:“那,袁晟也会在吗?” 第62章 袁四告状 咦?怎么郡主也认识袁晟。 骆希在回忆里搜寻了一下,杏儿好像是提过几句,人还给她们买那什么茶醉,还是醉茶糕来着。 “昨日是在的,不过据说他连着熬了三日的夜,不知道咯。” 郡主抬起头,眼中布满担忧之色,有些着急的追问:“啊?大理寺公务这么多吗?” 骆希耸了耸肩,双手摊开,表示她也不知道。 不过大哥最近神出鬼没的,昨夜好像都没回府,大概是真的忙吧。 郡主眼神闪了闪,嘟嘟囔囔好了一会,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再次抬起头时,她便愤愤道:“我同你说,袁四她定是想借着花宴时,用她那污糟的手段搅和你跟沈少修,好把婚约给抢过去。” “而且我还打听到,那袁四收买了一个好细腰的纨绔,想趁着花宴败坏你的名声,骆三你一定要小心啊!!” 骆希:“……” 她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细是挺细,但也不至于见一面就让人爱上吧? 而且,恐怕没这么简单。她上次还把人丫鬟打了一顿来着,不过小鱼好像还不知道。 她言简意赅的,把上回丫鬟找上门耀武扬威的事情说了一遍。 砰的一声,郡主的小粉拳砸的桌几摇摇欲坠,茶水都随之飞溅而出。 骆希连忙伸手去扶,这一套茶具看起来可不便宜,摔坏了得浪费多少银钱。 “真是嚣张!一个小小的贱婢竟敢如此欺辱你,我看她袁四真以为自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阿婵咳了一声,警示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郡主,不可折辱皇后。” 骆希不明所以,统子在线科普:“漓月以凤为尊,百鸟朝凤,凤凰是皇后的象征。” 她了然轻笑,阿婵真是太有趣了,看起来冰冰冷冷的,有时候说的话却能雷死个人。 被堵了话头的郡主,嘟着小嘴,不满的小声抱怨:“阿婵每次都泼人冷水。” 马车摇摇晃晃的行驶着,车厢内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着要怎么应付下周的赏花宴。 皇宫,如妃寝殿内。 袁梦绮,也就是袁四小姐,正在用美人锤给如妃松肩。 “姨母~我看那骆三就是不知羞的,您都不知道,她呀,成日里就爱与那慧怡郡主四处鬼混。” “我还听闻,沈少修压根就不喜这位王府千金,是迫于长辈们的压迫,才与那骆三定亲的。” 还真让慧怡郡主说中了,袁四果真在告状呢,那娇滴滴的声音,真是腻死个人。 如妃欣赏着自己指甲套上镶嵌的宝珠碧石,心不在焉的道:“你说了这么久,本宫听着都烦了。” 袁梦绮手上的动作一滞,紧接着转了个身,来到如妃身旁,转为给她捏腿。 “姨母,人家就是觉着,沈公子如此月上无双之人,配那骆三不是浪费了嘛。” 对方斜眼冷睨着她,语气有些不屑:“你可知那骆三出自何处?” 出自何处?那不是明摆着骆亲王府嘛,姨母说这话到底是何意。 见人不说话,如妃便知晓这蠢笨的外甥女没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便也直白的说了。 “本宫若为了这等小事去得罪骆亲王,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袁梦绮有些急了,她没想到原先那么疼爱她的姨母,居然会不帮着她。 “若是……若是我与沈公子成婚了,那沈首辅日后也会站在姨母这边的!” 这一时情急说出来的话呀,就更摆不上台面了。 沈首辅是何等身份,为了一个儿媳公然站队干涉后宫,他莫不是疯了? 如妃实在是不想浪费时间在这听她说胡话,殿下答应她今夜会来听曲,这外甥女这么晚了还杵在这,着实不合适。 她冷哼一声,摆了摆手,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殿外的长廊。 “此次宫宴,你想做什么本宫不拦你。但万一出了事,就别指望本宫替你出头了。” 袁梦绮哪会接受,她这几日百般讨好姨母,不就是为了让她给自己撑腰,可如今这话说的…… 她睫羽微颤,咬了咬唇,扬声道:“姨母别忘了,尤秀才可还在江东等着呢。” 尤秀才这三字,仿佛一根尖刺狠狠扎进如妃心里。 如妃深呼吸了好一会,强撑着没有让自己失态,语气凌厉的训斥。 “别想拿他来威胁我,你要知道,本宫一句话就可以让你滚出齐安伯府!” 虽然她气息平复的很快,可袁梦绮还是发现了姨母的异样,她看着对方因为紧张而有些苍白的侧颜,轻笑一声。 “我可没有威胁姨母的意思,就是觉着,您也许久未见尤秀才了,应当会有些思念才是。” “还有,母亲让我带话,哥哥如今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还望姨母能给哥哥相看一二,选个门当户对的贵女才是。” 这一番话,成功让如妃破防了,她随手抄起身边的紫金浮雕香炉砸了过去。 眨眼间,香灰散落一地,还散发着袅袅甘松香,只不过这气味有些过于浓郁,并不好闻。 如妃眉宇间满是厌恶,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狄哥儿的事本宫自会安排。至于你,只此一次!” 袁梦绮如常所愿,有些做作的朝对方福了福身,行还是宫廷礼,只可惜学的不伦不类,看起来有些怪异。 出了内室,她还特地绕道去殿前,寻了伺候的婢女们,趾高气昂的警告她们把好口风。 不要把今夜听到的消息传递出去,不然否则不会轻易饶过她们。 如妃的贴身大婢女芍药,站在一侧目光鄙夷的看着她的作为。 心想,这袁四还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主子的派头都没她大。 “芍药,寻人把这清理干净。”如妃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她乏力的躺在贵妃榻上,揉搓着太阳穴,真是头都给气疼了。 当初为了在宫里存活下去,妹妹是补贴了她不少,所以自己升上妃位之后,为了回报一二。 不仅送了许多珠宝首饰出宫,还在殿下那也吹了不少枕边风,就为了能让妹妹的生活能好过些。 哪知道……这母女竟是狼心狗肺之辈,如今借着她的势,在城中肆意妄行,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连累到她身上。 第63章 守财守财何守财 宫里边不欢而散,面馆里倒是欢聚一堂。 几人围着新鲜出炉的皮蛋豆腐,互相对看,谁也不愿意第一个尝。 慧怡郡主抱着总得走一个的心态,扫视了一圈,把目光投向了倒霉的中年长官。 她把盘子往对方面前推了推,指着那黢黑的皮蛋:“你先尝尝,骆三做的肯定好吃。” 骆希在一旁偷笑:“你可以试试,但我不保证合你口味。” 长官一时有些为难,他不是没吃过这变蛋。 那味道,简直了,吃完他都不好意思开口与人说话。 他上前一步,举着筷子的手要落不落的,看起来很是纠结。 慧怡郡主见他犹犹豫豫,双手叉腰,开玩笑道:“你叫什么!本郡主让你吃你还不吃,我要投诉你。” 长官嘴角抽了抽,老老实实的报上自己名讳:“下官何守财。” 郡主跟骆希双双对视,下一秒便齐齐捧腹大笑。 “你这名字还真是风趣啊,守财守财,是财运的财?”郡主先行问道。 守财长官毫不介意,嘿嘿一笑:“回郡主,这是我乡下的老母亲给取的,她希望我能好好守住自己的钱财,别让人骗了去。” 骆希哦了一声,十分感兴趣:“那你可还有被人骗过?” 可快别提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名字的缘故。 何守财从小到大,不管是一块饴糖还是一袋银钱,兜在他身上不过三日,就会被人骗走或是掳去。 据他娘说,当时生下他时,路过一云游高人,一眼就算出他命格财星为用神,天生没有财库。 便建议他取名为守,不至于穷困潦倒,但切忌不能执着于寻回那些丢失的钱财。 那些身外之物,都在替他挡灾,不然便会因小失大,丢了性命。 从前他是不屑什么占卜问仙,可是这些年的遭遇也让他不得不信了。 想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说道:“下官正是因为常被人欺骗偷盗,这才想着要当官,整治那些奸诈狡猾之徒。” 郡主机智的察觉出不对了:“那你该去衙门或者刑部呀,怎么来了大理寺?” 守财长官更加难为情了,语气都有些虚:“下官……当时没分清各部门的职责,误打误撞才来的。” 骆希简直要笑歇菜了,这看起来肃然正气的中年长官,没想到皮下居然是个蠢萌的老大哥。 “骆小妹来了?”爽朗干净的声音传来,回头一看,是袁晟来了。 何守财松了一口气,偷偷把筷子藏到身后。 好耶~袁副官来解救他了,终于不用吃变蛋了。 他感激的跟对方拱了拱手,骆希也随后跟上打了个招呼。 突然间,一道黑影从旁边蹿了出去。 是慧怡郡主,她猛的一头扎进厨房里躲了起来。 骆希眨了眨眼,一脸迷惑,这又是什么情况,她把目光投向阿婵。 没得到回应,对方的视线在袁晟那停留了一阵,便从窗口跳进了厨房,去追寻她的郡主大人了。 袁晟被盯的一脸莫名,看着厨房的方向抖了抖肩,旋即转向骆希,兴奋的问。 “今日有啥好吃的?我可是连晚食都没吃,就为了一会吃点好的。” 饲养员希朝包子点了点头,对方带着一块眼熟的木板走了上前,在食堂门口摆开放稳。 嗨,是面馆的专属支架,被挪到大理寺来作夜宵菜单展示架了。 袁晟飞快的上前附身去瞧,只见上边写着: 【今日特惠:青椒肉丝拌面、凉拌三丝……350文一份。】 骆希将面馆里的每日特惠套餐原样搬了过来,毕竟是她设计过觉得营养均衡,又足以填饱肚子的搭配,不用白不用嘛。 只不过如今都是月底才跟大理寺结算,在菜单上写价格就显得有些不合适,好像要另外收钱似的。 “咳咳。” 咳嗽声传来,包子也发现了价格还在,立马上前挡住了袁晟的视线,熟练的打着哈哈。 “袁副官,小的这还没弄好呢,您就先别看了。” 袁晟哪还不懂,他贼兮兮的跑到骆希身旁,小声的说:“骆小妹,你的定价可以抬高一些,大理寺的经费还挺充足的。” 骆希不解的看向他:“那为何我听韩大人说,你们以往晚间都只有饼子呢?” 对方撇撇嘴,不屑的看了厨房的方向一眼。 “还不是吏部的人瞎安排,食堂这帮人都是来捞油水的,哪会用心做吃食。” 何守财在一旁默默的退了退,他选择暂时性耳聋,这些内部秘辛还轮不到他听。 骆希则是惊讶的张了张嘴,大理寺居然也会出现这种事情,贪污腐化之人真是无孔不入。 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那韩大人不管吗?” 对方脸沉了几分,眼底闪过冷光:“韩大人是管不了,而不是不想管。” 骆希沉默了,这纯纯法外狂徒啊,在皇帝眼皮子底下都敢耍这些花招,连大理寺都被压制了,恐怖如斯。 袁晟像是察觉到了气氛有些过于沉重,恢复了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 “骆小妹能不能先给我整点吃的,好饿。” 没问题,安排。 几人走向厨房,伸手一推,门后发出哐当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阿婵的声音从里边传来:“郡主,您没事吧?” 少女气急败坏的小声嘀咕:“别出声,好丢人,我们快走。” 所以这是一直在门后偷听?这是干啥,演起谍战片来了? 不知为何,骆希下意识瞥了袁晟一眼。 对方跟没听见里边的动静一样,低头把玩着腰间的流苏玉穗。 可隐约间,却能从他微低的侧颜上,看出一丝担忧的神色。 明明在乎,却又假装没事人,滴滴,磕cp雷达开始报警了。 骆希不怀好意的嘿嘿一笑,仔细去瞧那挂穗,试图从中找到些蛛丝马迹。 那流苏玉穗是五彩羽毛制成,还精致的加了个如意盘扣,横看竖看也不像男子所戴之物。 她好像在小鱼身上也看到过类似的物件,莫非…… 哦豁,这两人铁定有事。 嘿嘿嘿,暧昧期是醉甜的!! 小鱼放心飞,兮兮永相随!! 统子默默吐槽:“宿主,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第64章 我招了! 大理寺牢房内,两个官员正不耐的看着眼前的囚犯。 “你说不说?” 此人是刑部送过来的刺头,专行偷盗之事,三进了,嘴严的很。 每次进来都死不张嘴,喜欢跟长官们耗上十天半月的,最后不了了之,只能轻判。 他盘坐在地上,一脸我就不说你能奈我何的样子,看着就想让人给他两个大逼兜。 审讯的男人咬了咬后槽牙,已经耗了整整两日,一句真话都没有,偏偏还不能用刑,精神头都给气没了。 旁边稍年长些的长官上前,拍了拍他的手臂,宽慰道:“先去吃夜宵,据说今日有凉拌三丝。” “新菜啊?昨日那怪味花生我还一直回味着呢,又脆又香。” “走吧走吧,吃点好的。” 两人搂着肩膀,哥俩好的走出刑房,亢奋的谈论着骆希做的吃食,先前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在地上赖着的刺头耳朵动了动,听着他们的描述也不自觉的开始吞咽口水。 虽然大理寺的人不打他,但可以不给他饭吃啊,进来关了多久就饿了多久。 明明上次来,他们夜宵都是啃冷饼子的,怎么这回听起来那老香呢。 不想了,越想越饿,他干脆往地上一躺。 这种极度饥饿的感觉跟牢房里简陋的环境,让他想起了过去那些家徒四壁,连口饭都吃不上的日子。 以前他家里穷,省吃俭用,逢年过节才会买一小块猪肉来解解馋。 为了不浪费锅里那点舀都舀不起的猪油,娘亲便会添一把面条跟小葱下去煮。 还骗他说,这就是葱油面,但实际上除了盐巴的咸味,一点滋味都没有。 甚至面条都不是白面做的,而是好几种杂粮拌的,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吃的津津有味。 那是他年幼时最喜欢的吃食,每到过年,都期盼着吃到那一碗面条,可娘亲走后,他就再也没吃过了。 父不详的他,被宗族从族谱上除名,说是败坏了家族风气。 说白了,还不是为了娘亲家里留下的那一亩三分地,明明是耕都耕不好的废土一片,却还是有那么多人争着抢着想要。 他居无定所,又无一技之长,为了一口吃的,便渐渐开始做些小偷小摸之事。 后来,偶然间认识了几个绿林山贼,带着他越做越大,越来越猖狂,他似乎也忘了自己的初心。 被捕前几日,刺头在外边吃了一碗极其鲜美的葱油拌面,他当时只有一个想法,为什么不能早几年呢? 让他娘也吃上一口再走不行吗,她辛苦劳作一辈子,到头来什么福都没享上就去了。 老了死了,还要被村里人诟病,踩着她的坟,指着她的碑,骂那些不入耳的话。 想到这里,他双眼放空,呆滞的望着房顶。 牢房里鬼哭狼嚎的叫喊声都被他屏蔽在外,眼前一片空白,仿佛这世上的一切都是虚幻的。 娘都不在了,如今要那么多钱,到底能给谁花呢…… 一刻钟后,两名长官各自捧着食盒回来了,他们本来还打算以美食引诱对方开口。 结果一进门,就见到那刺头已是一副泪流满面的样子,两人瞠目结舌,原先排练好的戏码都忘了。 那人瘫倒在地上,不断的拍着地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边哭边喊娘。 长官惊的连忙出去问了看门的同僚,是哪位高人进来审讯过了。 刺头抹了一把泪,大呼:“我招,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要带我去无名面馆。” 长官听见他的话,瞬时警惕起来,语气严肃的问:“你想干什么?” 对方呜咽着说:“我要让那的厨子教我做葱油拌面,我要做给我娘吃。” “若是你们答应了,我就告诉你们胡子藏在哪里!!” 胡子!这人可不了得,他可是近几年最猖狂的偷盗贼,神出鬼没,官差连他的尾巴都摸不着。 坊间那些说书人,甚至还给他编了好些个不同的话本子,戏称他为江洋大盗。 没想到这刺头居然是胡子的人,这下可赚大了! 事关紧要,两人也顾不得真假了,一顿商量,便急匆匆的跑去禀告骆少卿。 半晌后,骆希就从大哥口中得知这一桩听起来有些荒唐的事。 “所以……他为了一碗面就招了?”骆希不可思议的看向大哥。 大哥有些头疼,这也算是活久见了。 他抬手按了按眉间,无奈的说:“小妹把食谱写给大哥吧,我亲自交给他,安排人盯着,以免外传。” 骆希懵懂的点点头,取了纸笔便快速写下了配方递给大哥。 “其实也不必大哥亲自去,这食谱挺简单的,不存在什么机密。” 她瞧见对方眼底的乌青,有些心疼。 慧怡郡主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激动的蹦跶,还举起小手提问。 “我能去看看吗,这人太有趣了,我还没见过因为吃食主动认罪的人呢。” 骆希也来了兴致,谁不是呢,她也没见过啊。 大哥瞥了一眼两个兴奋的小孩,有些欲言又止:“他娘已经去了。” 骆希抽了抽嘴角,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那人是打算……烧一碗面给他娘吃?? 骆之泽看出了小妹眼底的迷惑,好笑的敲了一下她的小脑门。 “是把菜谱当作祭奠之物烧了,留个念想罢了,你在想些什么呢。” 骆希摸了摸被敲的脑门,哼唧了一声,转身回厨房干活了。 其余几人也都顺势留在了食堂后院,等着蹭一份大理寺的夜宵套餐。 只不过,气氛有些尴尬。 除了骆之泽偶尔跟袁晟交流两句公事以外,慧怡郡主几乎是不开口的。 她端正的坐在小石凳上,手指不断在底下绞着衣摆,面上不显,但实际上坐立难安。 这样的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几乎绞尽了脑汁的郡主,才终于吐出一句话来。 “宫中花宴的请帖,你们可有收到?” 这话问的……真是毫无意义。 这两人可都是风华月貌、事业有成的世家公子,如妃自然不会放过这些个优质人选了。 皇宫里近亲结婚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内部消化反而更加容易被接纳。 骆之泽面无表情的先开口:“同小妹的一齐送来了,不过应当没时间参加。” 袁晟作为齐安伯府的人就更不用说了,本也想跟骆大哥一样找借口不去的。 但是一想到他那庶妹可能会在宴会上犯浑,他就有些纠结。 对方要找的可是骆小妹的茬,他这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都容易让人诟病。 这齐安伯世子的身份,若不是母亲执意想他当,还真是不要也罢。 这世界上有这么多话题,能把天聊死到这个地步的,也只有郡主一人了。 统子正在给宿主实况转播着后院的情形,骆希见气氛已经窘迫成这样了,也顾不得再磨蹭了。 连忙做好收尾工作,带着杏儿出去救场了。 她一出现,大家就像鱼儿入了水一般自在,也不傻坐着了,纷纷起身帮骆希端盘子递筷子。 第65章 曾经的乌龙 慧怡郡主懊恼自己这张破嘴说不出好话,虽也上前帮忙,但神色明显是有些低落的。 甚至都没能发现,袁晟此时就站在她身侧。 “为何不高兴?”他暗戳戳的用指尖点了点郡主的手臂,这是他们之间的小暗号。 “没有啊。”郡主强撑着笑意,目光紧紧盯着手里的西瓜汁,不敢与其对视。 对方余光跟随她的脚步,轻笑道:“虽不知是为何,但小鱼还是要多笑笑,能长命百岁呢。” 听到这话,她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强忍着酸意,默默点头。 袁晟就是这样一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像小太阳一样散发光芒,给人带来暖意。 不远处的骆家兄妹,一个在磕生磕死,自动给两人加上粉红泡泡。 另一个则是有些不解的拧了拧眉,难道他上次跟郡主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距离上一次郡主回行宫陪伴长公主前,她曾独自一人找到袁晟的住所。 那是袁晟为了远离齐安伯府,而特地置办的一个落脚地,时常会在那居住。 当天,骆之泽正好在其书房内处理紧急公务,郡主就这么横冲直撞进来,隔着一道屏风表明自己的心迹。 他当时差点误以为郡主意属自己,吓得好半天都不敢吱声,脑海里想了千百种委婉拒绝的方式。 结果说到最后,袁晟二字落入他耳中,这才让整个情形豁然开朗。 他毫无负担的越过屏风走了出去,小丫头便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整个人呆滞的立在原地,连还在说话的嘴巴都来不及合上。 作为郡主的表哥,骆之泽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助郡主理清楚自己的头绪。 便细细的与她分析了齐安伯府的内部斗争,以及在长公主的势力下,她与袁晟能在一起的可能性。 慧怡郡主从一开始的僵硬,变到最后的浑浑噩噩,像个提线木偶一般。 最后只默默的吐出了几个字:“慧怡知晓了,谢过表哥。” 那日之后,骆之泽也曾反复想过,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青春少艾来说,自己是否太过苛刻。 或许是他自私,不想看见自己的部下跟表妹陷入困境,再被自己织下的情网束缚一辈子。 如今看来,表妹应当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至于袁晟……似乎还蒙在鼓里,那便让他们顺其自然好了。 能让冷面阎王骆之泽,心中千回百转的两位故事主人公,正在没心没肺的吃宵夜,还怪乐呵的。 此时,被骆希派出去当勘察兵的包子,也默默的回来了,他表情有些变幻莫测。 “东家,外边的长官们现在都分为了好几派,有吃变蛋跟不吃变蛋的,还有吃芫荽跟不吃芫荽的,还有吃变蛋不吃芫荽的……” 这一段话说的跟绕口令似的,骆希也佩服他有这等好口条,能把这话给说顺溜了。 “所以,大家都能接受皮蛋不?” 包子一时有些宕机,站在原地掰了好一会手指,嘀嘀咕咕:“四七二十八,四八三十二……” 骆希:“!!!” 哪来的乘法口诀,是她时空错乱了吗?现在应该还没有这玩意吧。 统子也很好奇,据他的资料库显示,这个时代还未研制出这种简便又快捷的计算方法。 她连忙丢了筷子上前,把包子扯到一边,声音极小的问:“你怎么会这种算法的?” “是星照先生教的呀,小的们都学了,连桂枝婶都能来上两句了呢。” 骆希马上在意识里盘问统子:“我都没给它颁发过这种指令,它怎么会主动教人啊!那它下次不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言论来吧。” “这里不是新世纪啊,没有言论自由的啊,满门抄斩了解一下?” 统子cpu差点转烧了,根据机器人设定,它是不可以透露任何超出本世纪认知范围以外的事,怎么会?! 这肯定是哪里出故障了,它哭唧唧的朝宿主道歉:“宿主对不起,我会向主系统报告的,一定会给宿主一个满意的答复!!” 此时,看着东家突然两眼放空,有些不明所以的包子,也终于算出了他的结果。 “回东家,吃皮蛋豆腐的长官共有36位,不吃但还是尝了几口的长官有12位。” “嗯?所以就没有完全不吃,一口都不碰的人?” 对方憨憨一笑,夸赞道:“那当然,长官们都说您的厨艺堪比御厨,就算是变蛋也要尝一尝。” 不吃变蛋的慧怡郡主,偷偷的瞪了一眼包子,这么一说不就显得她不捧骆三的场了嘛。 她举起筷子的手,在空中来回滑动,要夹不夹的样子跟守财长官如出一辙。 前不久还被夸暖男的袁晟,以为是她想吃,但是不好意思,干脆利落的挑了一筷子皮蛋,送进她碗里,还说了一句。 “这变蛋是挺香的,你尝尝。” 暖男一下变直男,事到如今,悲催的小鱼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了。 只不过在吃之前,得让骆三注意到她才行,不然就白吃了。 于是,一场有些浮夸的美食吃播就这么开始了,慧怡郡主先是举起皮蛋十分做作的夸赞了一番。 “看!这变,不,皮蛋。” “光滑的来,又弹牙,一口下去令人回味无穷。真是上品,上品啊~” 骆希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表演,若不是对方还没吃,她就真的信了。 郡主的脸色,随着皮蛋靠近自己嘴边的距离,逐渐变得灰暗,都快比皮蛋还青了。 让人感觉她不是在吃饭,而是在上刑。 骆希自然舍不得小可爱硬吃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上前劝了两句。 “还是算了吧,没必要强迫自己吃。” 小郡主感动的嗷嗷乱叫,骆三对她这么好,她不能辜负!! 嗷呜一口,居然没有想象中那般古怪,皮蛋随着豆腐的顺滑一起下肚。 酸香辣三味快速占据了口腔,她竟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道小吃,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这一口,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半响后,大半盘皮蛋豆腐都被郡主一人消灭了,她自己吃还不够,非得把阿婵也拉上。 美其名曰,只要有我慧怡郡主一口好吃的,就绝不会少了你阿婵的! 可惜,我们婵姐,是真的吃不惯皮蛋,吃的脸沉到都快滴出水了。 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骆之泽跟袁晟近些日子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了不少。 第66章 还得是大哥 今日一早,骆之泽就寻到了花兮阁,表示要与小妹一同前去面馆。 骆希自然答应,两人一合计,决定先去吃个早食再回面馆。 马车晃晃悠悠的,转道去了一档馄饨摊子,此处毗邻荣和街,是骆希新发现的一家美食店。 虽是早晨,天才刚蒙蒙亮,这条街道里却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油酥饼、胡辣汤、蒸包子,能叫得出名头的早食在这边都有。 “小娘子又来了?今日有三鲜馄饨,可要尝尝?”店里的伙计乐呵呵的上前同骆希打招呼。 “那我就要三鲜的,小碗。大哥想吃什么味道?” 骆希熟门熟路的下了单,还顺手给大哥斟了一杯热茶。 伙计瞧着男子的容貌觉得有些眼熟,偷摸的偏头瞧了一会,突然激动的说。 “骆少卿?哎呀,您可好久没来了。” “难得在白日见您一次,这次还是老样子,二两鲜肉馄饨?” 骆之泽眉头微挑,高冷的点了点头:“让隔壁摊子送些油炸果子来,要甜口的。” 伙计热络的应好,待人走后,骆希有些惊讶,大哥这比她还熟啊。 “大哥常来吗?这离大理寺也不近,怎会绕到这边来。” 杏儿在一旁替二人擦拭木桌,闻言笑了笑:“小小姐,您之前可常央着大少爷,给您带这的馄饨回去当夜宵呢。” 骆希噎住,不知如何接话,用余光偷偷看了大哥一眼。 对方并未在意到主仆二人的闲聊,他垂着眉眼,手指在杯壁上无规律的敲击着,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过了好一会,骆之泽才开口。 “小妹可否将二楼最里的厢房留下?大哥今日约了人在面馆议事。” 沈盷昨夜传信与他,表示今早会带着师弟走一趟,可人多眼杂,频繁上大理寺容易被人察觉异常。 因此才决定把地点定在小妹的食铺里,他是兄长,沈盷又是未婚夫婿,约着吃个早食并不显眼。 “可以啊,一共有几人?我给大哥备好吃食,来了就能上菜。” 骆希想都没想就应了,她啃着糖油果子,腮帮子鼓鼓的,跟囤食的小仓鼠似的。 这果子炸的真不错,外表金黄,里面是豆沙馅的,还能吃到没被完全碾碎,半颗粒状的红豆。 就是吃多了有些腻,估计还额外加了糖,要是不那么甜就完美了。 骆之泽见油果子上桌不到两刻,就被小妹消灭了小半篮子。 他眉头微蹙,轻轻摇头。唤包子取来帕子,用茶水沾湿了些给小妹擦手。 “我吩咐馒头就行了,你不必记挂在心中。” 见小妹还想往嘴巴里塞果子,他伸手轻轻一拍,摆出兄长的架势:“太油了,你少吃些。” 骆希眨眨眼,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捻了一颗油果子递到对方面前。 “这是给大哥拿的,你快尝尝。” 宠妹狂魔骆少卿,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用筷子接下塞进嘴里,点了点头,“尚可。” 包子跟馒头纷纷对视,能让大少爷吃下甜食还开口评价的,估计也只有小小姐一人了。 二人用完早点回到面馆时,凌风已经到了,他正站后院的一颗柿子树下,昂头观察着上面的动静。 骆希一脸莫名,这人谁啊,搁那看啥呢,树上有鸟窝不成? 忽然,一只飞镖以极快的速度,自她身边擦过,往树上飞去。 树影摇晃,窸窸窣窣声传来。 阿影蹦了下来,稳稳当当的落在骆希面前,手里握着的,正是方才那只飞镖。 “小姐,此人想袭击属下,可否惩治一二?”他脸不红心不跳的朝骆希告状,眼神直直盯着骆之泽。 骆希嘴角抽了抽,“这是我哥。” 对方点点头,一脸认真:“知道。” 真是气死个人不偿命了。 昨日让这货去寻画具,结果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堆雄黄、粉锡,全是她没见过的玩意。 说是可以自制颜料,问他怎么做吧,洋洋洒洒背了一大筐专业名词,水漂、革脚、摊膏。 等到实际下手操作了,连第一步都捣鼓不出来,骆希气的牙痒痒,举起拳头想给他一下解解气。 结果这家伙皮厚还瓷实,一拳过去,跟砸到铁板的感觉差不多。 现在可好,还想揍她大哥了,这真的是皇宫秘密培训出来的专业保镖吗? 咋能那么虎呢,她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深呼吸了好几轮,咬着牙扯出一个笑容:“骆亲王府的人,你都不准动。” 阿影瞥了一眼骆之泽,又回头瞧了瞧,毫无存在感,站在树下当背景板的凌风,再次没心没肺的开口。 “他盯了属下好久,属下怀疑他有不轨之心。” 凌风冤枉,他没有!他压根就没察觉到树上有人,望树只是因为想吃柿子了。 他张了张嘴,欲要为自己辩解一二,前边就传来了少女的怒吼声。 “你丫的再给我胡说八道,我就把你这货送去慧怡郡主那。” 这一句话的效果,比上手揍人还好使,阿影下意识抖了抖,瞬时飞身跃起,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外,不知藏哪去了。 骆之泽扔出的那枚飞镖,也随之哐当落地,骆希低身把它拾起还了回去。 “大哥怎会得知阿影在树上?” 她真的很好奇,阿影回来后,除非他自动现身,不然骆希是打死都找不着人的。 凌风也偷偷竖起了耳朵,他也想知道,大人的追踪之术如今已经到了如此高深的地步了吗? 院里的众人,也如他们一般,纷纷看向骆大少爷。 被众人注视着的骆少卿,一脸高深的把东西塞回腰间,淡淡的开口:“看见了。” 其实没看见,他只是见凌风的状态有些异常,下意识的认为树上有东西罢了。 院里的几人被骗的团团转,都崇拜的看向他,齐齐夸赞:“大哥\/大少爷真厉害。” 骆之泽浑身不自在,迈出的步子都有些僵硬,“凌风走了,上二楼。” 包子馒头也默默跟上,毕竟原主子在,还是要好生接待一番才是。 骆希看着他们的背影,对于凌风的身份心中已有答案,对方大概跟袁晟一样,是大哥的贴身助手。 第67章 突如其来的暴雨 今日的天气很反常,刚开张不久,屋外便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一片,笼罩着整个主城。 如今没有灯泡,一切都只能靠日光跟烛光照明,骆希感觉黑的都有些伸手不见五指了。 杏儿去仓库寻来了红烛,将各个角落都布置了一番,厨房渐渐亮堂了起来。 她忧心忡忡的看着骆希:“东家您注意些,可别伤到手了。” 骆希点点头,看向窗外,觉得接下来狂风暴雨是没跑了,今天估计没什么生意了。 “你去告诉包子馒头,注意着些,若是下雨了就来通知我。” 还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霎时间电闪雷鸣,最后一丝天光也逐渐被暗去。 雨水瓢泼而来,窗边摆放的物件也一点点的被淋湿,杏儿也不用去通报了,着急的唤了两个婶子进来赶紧关窗收拾东西。 一时间,厨房里有些乱糟糟的,大家都在忙碌着,只有今天刚上岗的如意,还站在菜墩旁,行云流水的切菜,丝毫不受影响。 骆希的满脸黑线,下了指令让对方停下,她幽幽的对统子控诉:“你们机器人的设定,能不能拟人一点?这太容易穿帮了。” 统子不敢反驳,大的那个私自教学的事还没个谱呢,它支支吾吾的:“已经反馈了,不过暂时还没得到回复……” 骆希撇撇嘴,没多理会统子,她走到门口去瞧大堂的情形。 大堂里的情况也不比后厨的好,原先在外边排队的食客都涌进了店里,好些人的衣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给淋湿了,水滴顺着淌下,地板都被沾染上了水渍,看起来很是混乱。 “这雨怎么说下就下啊,哎哟,我这衣裳啊!” “夏至有雷六月旱,看来今年的收成要完咯。” “呸呸,你别瞎说,我家今年可是种了不少庄稼的。” “小二,小二!有手巾吗?快给我拿一条。” 众人七嘴八舌的谈论着,有担心雨涝庄稼的,有害怕着凉的,骆希听了一会,便匆匆回身。 她打算熬点姜汤,给外边的人都来上一碗,驱驱寒,别给冻坏了。 “桂枝婶、竹婶你们出去帮帮忙吧,给客人们派些干净的手巾抹布,好让人擦擦。” “包子馒头,你们去安抚客人,把地板拖一拖,到处都是水,别给摔咯。” 骆希冷静的站在中间,扯着嗓子发号施令,几人都快速的找到了中心,依着东家的吩咐去干活了。 杏儿则是乖巧的走到东家身旁,准备烧火熬汤。 二楼,骆之泽立在窗边,看着外边的磅礴大雨,莫名的感到心中有些不安。 “凌风,你去看看他们到哪了。” “是的,大人。”对方执着长剑,应声退下。 约好了这个时辰到的,沈盷却迟迟不来,莫非途中出了什么事故? 确实出了事故,沈盷自接到吴榆后,就隐隐察觉不对。 这条通往荣和街的小道,平日里即便是这个点,也该有些小商贩出来行走卖货了,可如今除了他们的马车,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因为事关案件,他为了掩人耳目只带了一个年迈的车夫出门。 如今马车上,就只有他们三人,若是走入了别人精心布下的圈套,怕是难逃一死。 他放下了竹帘,面色凝重,边脱自己的外袍,边朝着吴榆说:“师弟,你把外衫脱了。” 吴榆下意识做出了防备的姿势,眨了眨眼,师兄这是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莫非是…… 也不是吧,师兄有未婚妻的,虽然对方是鼎鼎大名的骆三小姐,可据说长得也不赖啊。 不行!他要洁身自好,他还打算跟无名面馆的东家有进一步的发展呢,不能废在师兄这里。 他紧闭双眼,大喊道:“师兄,虽然某很崇拜你,但请你自重!” 沈盷正在抽衣带的手顿了顿,他俯身去座椅底下取出了两个斗笠,丢到对方身上。 “有人在跟踪我们,你同我换一身衣饰,带上斗笠,一会跟我冲出去。” 没等对方回话,他又瞥了一眼吴榆,冷冷地说:“师弟会骑马吧?” 嗯……怎么不会呢? 吴榆灿灿开口:“师兄您这马车的马,太高了,骑不了。” 沈盷深吸了一口气,什么叫骑不了,看来他这师弟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可知道,跟踪我们的事什么人?” “昨日我才与骆少卿谈起你曾见过王启,今日便有人要对我们动手,你现在还觉得马骑不了吗?” 吴榆简直要哭了,他哪经过这种事啊,颤抖着说:“那怎么办……我不会武啊。” 对方从自怀中拿出一个锦囊,递到他手心:“里边是秘药,撒出去可以使人进入短暂的眩晕状态,你拿着。” 紧接着便见他合上了双眼,眉头紧拧,不知在想些什么。 吴榆吓得浑身是汗,完全不能自主思考了,他脸色苍白的揣紧锦囊,手忙脚乱的开始解自己的衣裳。 沈盷在心底计算着这里到面馆的路程,只要冲出了这条小道,拐两个弯就能到主街上,光天化日之下,对方应该不敢大张旗鼓的对他们动手。 只不过……目前再行三百米左右,就会经过第一个弯道口,右转便是一条死路,得在那之前逃出去才行。 他睁开眼,凑到前边,声音严峻的朝车外吩咐:“陈伯,不要回头。” “有人在跟踪我与师弟,你动作小心些,把马车上套的辕都解下。” 陈伯虽已年迈,但越到这种事却不慌张,他压低声音回应:“是的,大少爷。” 沈盷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换好衣服的吴榆:“一会我会咳嗽两声,你听见后数十个数,就立马跳车,不要管我们。” 陈伯面上虽不显紧张,可他布满沧桑的手却死死的抓住缰绳。 大少爷是不想他一把年纪了,还跟着他们涉险,他不能被人发现,他一定要做到。 陈伯那边没问题了,沈盷又回头细细跟已经失魂的吴榆交代一会要做的事。 “一会你我各骑一匹马,车夫跳车后,你就握紧缰绳往左冲……” 可惜,晚了。 第68章 遇刺 一支箭矢射进他们车厢,钉在了两人面前,力道之大,几乎要把车厢的地板撕裂开来。 沈盷眼神闪了闪,来不及了,现在就要跑。 “骑马跑,快!” 陈伯也听到了这句话,他立马反应过来,死死护住自己的头部,起身跳下了车。 车内的两人挑开帘子,沈盷一把跃到了前侧的马背上,回手抓住吴榆的手把他也带到另一架马匹上。 两人朝着不同的方向奔去,原先躲在暗处的刺客们开始无差别攻击。 箭矢分别朝着他们俩的后背刺去,丝毫没有一丝要放过他们的意思。 沈盷面色沉了下来,心生一计,模仿着吴榆的声线,朝对方嘶吼着:“沈师兄别管我,你快跑!” 下一秒,好几个黑衣人便从高处跳了下来,持着长剑翻身上马,朝他奔来。 还真没猜错,人就是冲着吴榆去的,这柳二竟会狠毒至此,若是师弟真落到他们手里,后果真是难以想象。 他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持着短刃,咬着牙往前冲。 这短刃,是他娘准备的,她给府里的每辆马车都备了一把,说是万一有什么事,还能应急用,没想到如今还真有摆上用场的一天。 与此同时,凌风也正在沿着路途搜寻两人的踪影,他看见了因为跳车摔伤,倒在街边的陈伯。 一开始陈伯还以为他是杀手,吓得差点要拿木板拍他,幸好他及时亮出了大理寺的腰牌,这才躲过一击。 得知了两人是分开逃跑的,凌风自怀里掏出了个木色小筒,手指一勾,一缕青烟划破了暗沉的天际。 是大理寺的信号弹,城中负责勘测的长官们见了,便会回去通报情况请求支援。 凌风安置好了陈伯,与其交代,若是一会大理寺的人来了,便让他们往左边的岔路口去救援。 说完,他便顺着箭矢掉落的痕迹与杂乱的马蹄印,一路往右边的岔道口飞驰而去。 沈盷如今在何处呢? 他在第一个转角处就跳了马,没办法,若是进了死胡同,他假扮师弟之事便会立即暴露,一番心思也就白费了。 自暗处观察了好一会之后,他发现这边的宅子几乎都是荒宅,寸金寸土的主城中居然还有这种地界,真是奇怪。 趁刺客们还未察觉他的行踪,沈盷悄无声息的藏进了一处民宅,蜷缩在内室的衣柜里。 他手握匕首,尽量让自己放松呼吸,将那紧绷的心给抚平下来,免得被人发现匿端。 刺客逐渐追了过来,大张旗鼓的在附近搜寻着,似乎在就打点好了,丝毫不怕惹人注目。 不一会,其中一名黑衣人就进了他所在的宅邸,正在大肆搜捕中。 脚步声在这静谧的宅院里显得很是清晰,越来越近了。 沈盷紧紧盯着柜门,握着短刃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毕竟下一刻迎接他的,可能会是死亡。 吱呀,黑暗的环境瞬间变得光亮,一柄利剑直指他的心头,却并未刺入。 刺客看着面前的男人,清瘦白皙,身着青衣,想必就是那吴榆了。 他冷呵道:“斗笠摘了。” 男人似乎被吓到了,不敢动弹,只是颤着声求饶:“手下留情,别杀我别杀我。” 黑衣人冷笑,一脸不屑:“真是窝囊废,就你这样的人还用……” 话还未说完,他瞳孔骤然放大,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把要了他性命的短刃。 嘀嗒…血迹顺着他的胸膛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黑衣人也随之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轻敌的后果便是如此,一不留神,人就没了。 沈盷松了松自己由于过于用力,而有些发麻的虎口,把短刃当飞镖使还是有些难度,差点就失手了。 他冷静的剥下对方的衣衫,跟自己对了个掉,把刺客藏进衣柜里,再将地上的血迹擦干净。 一切动作行云流水,没有看出丝毫迟疑。 末了,他本想离开,不知忽然想到什么,又回身打开衣柜。 仔细端详一番刺客的装扮,按照对方的模样,给自己重新束了发,蒙了面,才平静的走出了宅子。 沈盷没有着急跑路,而是做出了一副搜寻的样子,暗自打量那帮刺客同伙,试图从他们身上寻找线索。 他模仿着刚人的声线,一路上连着遇到了两个刺客,都没被人发现端倪。 忽然,一名看似领头的男子,站在沈盷身侧的房顶上,用叶片卷着吹了个哨,众人纷纷响应跃到附近集合。 “人呢?” “你们连个人都找不到?” 沈盷下意识皱了皱眉,虽然此人刻意压低了音调,但他还是觉得对方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底下的黑衣人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回答老大的这个问题,当这个出头鸟。 提前布了局清好场不说,对方一介文弱书生,他们居然连个人影都摸不到。 领头那人有些气急败坏,他看着天边的雷光,心中焦急万分,厉声道。 “再寻一刻,若找不到人,便要了你们这帮废物的狗命。” 黑衣人们齐齐应声,四散开来,接着去寻找那‘吴榆’的踪迹。 凌风此时也到了,他正蹲在墙角观察着这一帮人。 武功虽算不上高,但行事作风整齐划一,还有领头人统筹,看来是江湖上的杀手组织。 若是贸然出去,想要摆平这些个人,还是有些难度。 沉思片刻,他决定先从弱的开始下手,逐一突破。 于是,武力值最低的沈盷刚走进一处荒宅,就被人用刀刃抵住了脖颈。 凌风背对着他,只当对方是刺客,眼眸寒光闪过,沉声喝道:“你们是谁派来的人?” 沈盷没见过凌风,但他低头正好能看见对方腰间悬挂的大理寺标牌。 他没有反抗,一字一句的解释:“在下翰林院修撰,沈盷。可是骆大人派你来的?” 凌风眼中闪过不可思议,刀柄没有立即放下。 而是转身摘下对方的面罩,确认身份无误后,才带着沈盷飞身跳出了巷子。 不知离了多远,周边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不再像小巷里那般寂静无声,他才松开了握着对方后领的手。 恭敬的退后两步,拱手道:“请沈少修恕罪,属下冒犯了。” 第69章 疑云重重 沈盷并未怪罪,这种突发事情谁也都料不到,他欠身答谢对方。 “多谢长官搭救,请问我府上的车夫与师弟如今可都还安全?” 凌风侧身一步,没受他的礼:“此处是医馆,大夫在为他们疗伤,沈少修进去看看吧。” “在下就不奉陪了,大理寺还有事需要处理。” 沈盷点了点头,他也急着去看望师弟与陈伯,便没再与凌风多言。 医馆内,药童正在为陈伯包扎伤口,他崴了脚,还划了右手臂,伤的不轻。 不过一把年纪从马车上跳落,没伤及性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见大少爷来了,陈伯顾不得自己还未扎紧的右手,连忙上前行礼。 “老奴无用,帮不上忙,请大少爷恕罪。” 说罢便要跪下求罪,沈盷皱了皱眉,快步上前扶住对方。 “无事,你好好养伤吧,师弟在何处?” 陈伯很是感动,还是大少爷仁慈,此事要是落到二少爷身上,那只笑面虎指不定会怎么搓磨他。 他起身恭敬的回道:“吴公子在二楼。” 楼上,吴榆浑身都湿透了,一张脸毫无血色,似乎受了很大的惊吓,大夫正在一旁写药方子。 沈盷见状敲了敲门,朝大夫略一颔首:“大夫,我师弟的伤势如何?” 没等人开口,吴榆便激动的从床榻上爬了起来,只不过还未站定,又哎哟一声倒下。 一旁的大夫见了,不甚赞同,劝说道:“吴公子还是先躺下休息吧,您的伤势可不能胡乱走动。” 沈盷不解,目光落在对方僵硬的双腿上:“你腿怎么了?” 吴榆脸上泛起了不自然的红晕,把头转向一边,有些尴尬:“我……” 大夫见他窘迫,把沈盷拉到了一旁,小声交代:“吴公子是因为骑马颠簸,导致大腿内侧磨损,需卧床休息几日。” 吴榆的那匹马没有马鞍,骑术又算不得精湛,平日里还缺乏锻炼,怪不得会这样。 沈盷无声叹了口气,谢过大夫,把人送走之后,才来到师弟床边。 “怎么样了?”他温声问道。 床榻上的师弟委屈的眼里含泪,哽咽着大吐苦水。 “师兄你不知道,我那匹马受了惊,带着我跑出分叉口后就把我甩在地上了,摔了我好大一跤。” “后边还不停有刺客追来,若不是大理寺的长官及时来到,师弟我今日怕是要命丧黄泉了。” 沈盷伸手轻拍着对方的肩膀,以示安慰:“没事了,如今有大理寺的人护着,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紧接着又低声补了一句:“今日是师兄没考虑周到,累你受苦了。” 吴榆气愤:“这哪是师兄的错,那柳二如此罔顾律法,成何体统,刑部就不管管吗?” 刑部想管也管不着,此案涉及王寺丞,是大理寺的管辖范围。 沈盷默了默,给师弟解释其中的关联,两人谈了许久,大概过了两刻钟,凌风才回到医馆。 他端着药童给备的安神茶走上楼,把托盘放置到一旁的小桌上,定睛看向沈盷。 “骆少卿已知晓情况,请二位在此歇息一番,大人马上就到。” 沈盷点点头,他走到一边,从换下来的衣物上挑出一枚信号弹递给对方。 “这是那刺客身上的物件,似乎有什么特殊标志,你看看。” 凌风大惊,这信号弹无论是做工还是用料,都与大理寺的无异。 他不断的来回翻看,试图找出其中的不同,只可惜除了底部有一个奇异的刻纹。 其余部分都证明了,这信号弹的确是从大理寺流出的物件。 吴榆见状也激动的招手:“我这也有!刺客射的箭矢我带了一支回来。” 他从床铺底下掏出了一只被折断的箭羽,上边还沾染了一丝血迹。 凌风视线朝那边落去,只一眼,他就能断定,那是大理寺特制的穿云箭。 一件可以说是巧合,可如今这种种,都预示着,他们内部出现了叛徒。 皇宫内,御史台的何御史不顾天雷滚滚,冒着大雨匆匆进了宫,说是有急事要禀报。 殿下原本心情很好,因为雨势过大,今日免了早朝,他正在美滋滋的赏着雨景喝甜粥。 结果这何御史又又又来了,他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挥手召见了他。 何御史给皇帝见了礼后,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雨水,不假思索就开口道:“殿下仁慈……” “何爱卿有什么事是不能明日再说的?”皇帝一脸不耐烦。 哎我去,说错话了。 他还以为皇上对他这种,不顾风雨都要上班的勤劳打工人会夸赞一番呢。 他眼珠一转,连忙找补:“臣是说,殿下仁心宽厚,体恤官员……” 一顿龙屁,夸的皇帝心情刚好了一些,何御史就话锋一转:“可臣觉着,有些人啊,他就不把殿下您的恩赏当回事。” 皇帝挑了挑眉,“此话怎讲?” 何御史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朗声道:“臣听闻骆少卿正欲包庇同僚,想将王寺丞府里的案子给私下处理了。” 莫公公在一旁听的那是一个心惊胆战,何御史这是要把骆少卿架在火上烤啊。 “你有何依据?”皇上沉了脸,语气中有着明显的不悦。 何御史自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奉上:“请殿下过目,这是吴榆,吴举人亲自给臣写的举报信。” 皇上给莫公公使了个眼神,他连忙上前接过书信摆到对方手里。 前半段没什么端倪,就是事实陈述,讲了吴榆在马场寻了个清净的地方休息,无意见到了王启与柳二。 可偏偏这后半边,突然拐了个山路十八弯,离谱得不能再离谱了。 信中写道,王启看中了马场伺候的女婢,欲要将其带回府中当小妾,女子不愿,婉拒了王启。 可王启却蛮横无理,大放厥词,表明若是女子不跟他走,便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柳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英雄救美了一番,二人因此而争吵不休,最终还是没能救下女子,让王启把人给掳了回去。 吴榆因此猜测,是那名女子不甘心,所以买了毒药想要报复王启,结果阴差阳错下,自己也不慎沾染毒素,于是双双身亡。 皇帝看完书信,嘴角抽了抽,话本子都编不出来这等狗血之事。 第70章 谁是叛徒 何御史偷偷观察着皇帝的表情,开始在底下煽风点火。 “臣接到密信后,便想寻到这吴榆出来作证,却得知对方今日约了骆少卿见面。” 皇帝抬眸,没出声,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他。 “这人还没到大理寺呢,就在途中遭遇了刺杀,如今生死未卜。” “想必是骆少卿得知此人的口供对王寺丞不利,想要趁此机会谋害证人,以盖过王寺丞治家不严,谋害女子性命之罪,求殿下明察啊!” “那依爱卿之见,朕该如何?”皇帝凉凉问道。 何御史余光瞥见皇帝没有疑虑之色,愈演愈烈:“臣以为,应当传召涉案几人当面对峙一番。有殿下在此,谅他们也不敢再行欺瞒之事。” 莫公公握着宫扇的手一抖,何御史还真敢想,这不就是打算让殿下来主持公道嘛。 呵呵,殿下肯定不愿理会这种麻烦事。 没想到皇帝嘴角却勾起了一个弧度,看不出情绪,淡淡开口:“何爱卿所言甚是,那就依你。” “来人,传韩禹恩、骆之泽、吴榆进宫。” 何御史心中一喜,看来这事是成了,那人答应他的两座四进宅子就要到手了。 面馆内,骆之泽才刚得到两人遇刺的消息,连招呼都没来得及跟小妹打一个就走了。 还是馒头去给大少爷送姜汤的时候,才发觉人已经走了。 骆希看着窗外的天气,有些担忧,她自言自语的喃喃:“大哥怎么这时候出去……” 统子检测到了先前二楼的对话,自然也知道骆之泽去了哪里,他有些傲娇的问宿主。 “宿主想知道吗~来个夸夸三连听听,本统就告诉你~” 骆希无奈的讨好统子:“要听,统子你最好最智能了,这世界上就没有比你更睿智的统了。” 统子满意了,生动形象的模仿着来人的声线,给宿主转播它刚刚偷听到的对话。 “大人,沈少修与吴举人在来的路上被埋伏了。” “情况怎么样了?” “弟兄们已接到信号前去救援,暂时还未接到回报。” 骆希一下懵了,沈、吴……是沈盷跟吴榆? 他们两个怎么认识的,不对,这不是重点。 被埋伏了是什么意思,光天化日之下还有人来这套? “统子,你能检测到他们两个现在的情况吗?” 统子无言以对,它是美食系统,又不是战斗系统,哪能啊。 这短短两句话,让骆希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下来,她迫切想知道这里边发生了什么事。 可又不知道他们在哪,贸然前去大理寺也不现实,有谁能去跑个腿呢…… 哎!她想到了一个人。 “阿影!”骆希奔出厨房,朝着后院大喊。 后院空荡荡的,只有雷声不断的在轰鸣,彷佛要将这天劈成两半。 “在这里。” 男子清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回头一看,他整个人正倒着挂在房梁之上。 骆希脸一黑,这是什么姿势,倒挂金钩? “下来,有事交代你。” 阿影腰腹用力,直起了身,身型一转,便轻盈落地,动作灵敏的像一种哺乳纲灵长目动物。 猴。 “刚刚大哥出去了,你能顺着他的踪迹找到人吗?别打扰他,就看看沈盷……跟吴榆的情况如何就好。” 说到沈盷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不人道,吴婶子的儿子也该关心一下才对,便硬生生加了对方的名字。 阿影没有迟疑,立马回话:“能找到,但在下不认得这两人。” 对于他来说,追踪这活毫无压力。 骆希表情有些奇异,试探的开口:“一群人里最玉树临风的,跟……看起来最赢弱无力的?” 杏儿扑哧一笑,联想到二人的形象,小小姐描述的分别是哪两个人,不言而喻。 阿影像是宕机了一般,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才吐出几个字:“属下知道了。” 骆之泽来到医馆后,没有立刻去见两人,而是寻了个隐蔽的地听凌风汇报。 得知内部可能有叛徒之后,他面色铁青,眼眸幽深如潭。 “昨日我回大理寺后,只告知了暗部的人。” 凌风紧抿着唇,不知该如何接话。 暗部可以称为大理寺最高配置的分部,专门处理最棘手最严峻的案件,平日不轻易出面示人。 暗部里的人均是审讯经验丰厚,武功绝顶高超的老手,除他跟袁晟以外,一共也就只有十二人。 “今日来了多少人?可有暗部之人?” 骆之泽丝毫没有怀疑凌风的意思,对方是他一手提拔的,不可能会背叛。 “属下放了信号之后,外部共来了十六人,暗部来了四人。” 二十个,不多不少,是紧急措施该配备的人数。 骆之泽沉吟片刻,语气冷肃:“你去把暗部的人都叫过来。” 经过轮流审问,虽基本上可以排除这四人的嫌疑,但事态严重,骆之泽还是下了死令。 他让几人互相排查,根据对方报出的行踪,两人一组,交叉查验是否实属,若发现异样直接压入幽牢。 但凡进了幽牢,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出不来的,还会受到生不如死的地狱级审讯。 大理寺内部,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进过幽牢了。 那地方暗无天日,从那出来的人,没有一个不疯的。 此次骆之泽这么做,无疑是有些触及大理寺那帮老人的底线了,若是袁晟在这,定会出言阻止。 只可惜,在场的是凌风,一个就算骆之泽开口让他自刎,都会无虑照做的人。 交代完这边的人,骆之泽亲自泡了参茶,准备上楼去看望沈吴二人。 沈盷正在桌案上,反复勾画着信号弹上的图案,他隐隐在哪里见过,像是远古时代的一种文字。 若是骆希在这,定会大叫,这哪是图案,这是甲骨文啊,你们漓月人都不研究史前文学吗? 骆之泽一进门就瞧见了两人有些古怪的姿势,吴榆正依坐在榻上,直着身子酣睡。 沈盷则是拿着一张纸,对着烛光仰着头,左横右转的观望,不知是在做些什么。 骆之泽有些尴尬的握拳放在嘴边,轻声假咳了两声:“咳咳……沈少修。” 沈盷抬眸,见人来了,自然的放下手中的物件,眼神瞥了瞥门口,示意对方出去说话。 两人轻手轻脚去到门外,骆之泽上下扫视了他一眼,似乎没受什么伤,但也礼貌的问了一句。 “沈少修身子无碍吧?” 沈盷拂了拂衣袖,客套的回应:“无碍,多谢骆大哥关心。” 又叫大哥了,骆之泽沉默不语,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最终还是沈盷先打破了僵局,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当时遇刺的情景,还有两人分开后他所经历的事情。 骆之泽也没打算藏着掖着,把大理寺有内鬼之事全盘托出。 毕竟此事牵扯到了他们,还处处透露着诡异,定不会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两人谈完还不到半个时辰,骆之泽便接到了皇帝的诏令,命他跟吴榆立即进宫。 第71章 玉树临风与赢弱无力 吴榆一睡醒便被人背上了马车,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茫然无措四个大字。 直到即将出发时,他才回过神来,扒着车厢门,对着路边的沈盷大喊。 “师兄,你不同我们一起进宫吗?” 沈盷安抚道:“你与骆大人同座,他会照料你的。” 吴榆急的浑身冒汗,好端端的被刺杀不说,头一次面圣还如此狼狈,殿下见了他这副样子,仕途要不保了吧。 想到这些,他眼眶都有些红了,又想哭了:“师兄我害怕,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啊!!” 骆之泽看着对方蠢蠢欲动的身影,无奈的拎着人后衣领,用力一提,把人提溜回车厢内。 “男子有泪不轻弹,吴公子还是安心随我入宫吧。” 沈盷也默默的上前把车厢帘拉好,朝骆之泽道谢:“师弟就麻烦骆大人照料了。” 来传旨的公公在一旁抽了抽嘴角,怎么这吴举人还哭哭啼啼的,说的都是什么话,皇宫是想进就能进的? 他寻这两人都寻了好半日,再说下去就真的要误了时辰了。 “骆少卿,杂家觉得您二位还是先进宫吧。殿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沈盷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心情有些复杂。 吴师弟向来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甚少与人来往,更是不懂官场上那些个勾心斗。 此次进宫,真不知是好还是坏了。 思来想去,柳家一介皇商,柳二这人毫无建树,居然能不声不响的陷害王启将其杀害。 借着此事推动御史弹劾王寺丞跟骆少卿。 现在又来刺杀这一套,还惊动到了殿下那里,想必背后是有人在操控这一切。 忽然,一名男子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对方站定在沈盷面前,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嘴里还念叨着。 “腿没断,腰没折……” 医馆外的长官们还没散,见到此景,拔刀而上,将男子包围起来。 男子倒没出剑,只是使了轻功,不停的飞来飞去,躲避他们的攻击。 刀光剑影间,忽然有一人大声喝道:“停下,是月影卫。” 喊话这人,正是曾经被阿影折磨的欲哭无泪,教人教的想辞职回乡种田的倒霉长官。 其他人一下都懵了,大名鼎鼎的月影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先前那名长官硬着头皮,上前搭着阿影的肩膀,套近乎道:“兄弟,你又在这干嘛?” 阿影凉凉的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到沈盷面前,眼神在对方身上来回扫视。 沈盷倒不介意,抿了抿唇,挺直腰杆站着任凭对方打量。 好半晌后,阿影才开口问道:“这是玉树临风,还有一个赢弱无力呢?” 沈盷跟众长官都一头雾水,这是在问谁啊? 其中一名较年轻的长官顺着阿影的眼神看去,喃喃道:“这不会说的是沈少修跟吴举人吧……” 大家整齐划一的把目光投向沈盷,嗯,的确玉树临风。 那吴觉人也确实是……赢弱无力。 沈盷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面上有些变幻莫测,语气迟疑:“你是骆三小姐派来的?” 他隐约记得父亲曾提过,骆亲王朝殿下要了一名月影卫,去给兮兮当护卫。 阿影点了点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这句话。 沈盷耳尖微微泛红,轻笑一声:“你带我回去寻你主子吧,另外一人进宫了,你见不到他。” 对方眉毛都拧成了川字,似乎很不情愿,沉吟片刻,最后还是回了一个好字。 他带着沈盷飞身跃起,消失在众人的目光里,留下大理寺的长官们在原地面面相觑。 最后不知是谁说了一声:“骆三小姐果真不同凡响,连护卫都如此特别。” 暴雨过后,天空还是乌云密布,温度也随之骤降了下来。 骆希连着打了三个喷嚏,有些头昏眼花,她揉了揉鼻尖,抱怨道。 “这天气也太反常了,还好没淋雨,不然非得感冒了。“ 杏儿见了,去后院取了一件备用的外袍,动作轻柔的给她披在肩头。 “东家,不如我们今日早些关店吧,我瞧着外边也没什么客人了。” 确实,除了开始那波避雨的客人还在店里,后续基本没几个人来了。 她看了一眼灶台上备好的菜,有些发愁,今天皮蛋没销出去多少,再放估计得坏。 “行,你把这些剩的小菜都打包送出去吧,然后让包子馒头收拾收拾,今日就到这吧。” 统子查看了一下主线进度,目前卖出去的面食还不到300碗,任务只剩下五天了。 它把任务面板调出,展示给骆希看,有些担忧的劝道:“宿主,你得努力营业啊,摆烂不可取啊。” 骆希看到这个任务下意识闭了眼,想要无视它,可惜这不是真实的画面,系统直接投射在脑海里,躲都躲不掉。 骆希敷衍的回话:“知道了,仙人自有妙计,我有打算。” 这话可不是诓统子,她打算从明日开始搞个店庆活动。 消费一两银子以上就可以抽奖,再搞个大转盘吸引一波客户,就不怕没人来了。 只不过这抽奖内容跟道具,现在还没开始构思,等回府了再想也不迟,现在的她就想摆烂。 论下雨天最应该做的一件事是什么? 那就是躺在床上蒙着被子听雨声睡大觉。 大堂的食客们收到这份赠礼都很高兴,无名面馆送的免费小吃,就是让他们再淋一回雨都愿意。 有心急的,便直接在店内打开了纸包,想要先尝尝鲜。 因为骆希没有专门去采购打包盒,所以外带基本上都是用食盒的,但是这次份量不多,每个人都送木制食盒不太现实。 所以用了油纸包着皮蛋跟豆腐,再另外用小竹筒打包了酱汁,等食客们回家自己加工一下就能吃了。 那人坐在门口,就着纸包,用竹签戳起一块皮蛋尝了起来,他吃的是津津有味,丝毫不嫌弃皮蛋的异味。 一口又一口,吃到最后还嫌弃竹签不好使,找馒头要了个汤匙。 舀了满满一勺塞进嘴中,脸上泛起了满足的笑颜,可见是真的喜欢。 在场的食客都被他这现场吃播,看的不自觉开始咽口水,纷纷效仿他开始跟馒头要勺子。 骆希听闻,好笑的出去看热闹,她依着院门,看着大家有凳子不坐,非要蹲成一排在门口开吃,开口问道。 “你们为何不去后边坐着吃?” 一道轻柔的少女音传来,食客们纷纷回头张望。 这一眼,便见到一身红裙,眉眼弯弯带着笑意的少女,依着门栏慵懒的斜靠着,如明珠生辉,美玉莹润那般美好。 门口排排坐的队列里,自然也有两位日日来打卡的熟客,李百户跟老钱老板。 他们如今是惊讶的手里的纸包都快甩掉了,这少女是谁啊,那老漂亮呢。 大多数人的反应都跟他两相同,但其中也不乏见过世面的,例如目前正在套近乎的这位公子。 也是唯一没有参与蹲门大队的一人,他整理着自己的衣衫,拱了拱手:“请问姑娘可是骆三小姐?” 第72章 这未婚夫不能要了 “在下早有听闻骆三小姐的无名面馆饭菜绝佳,如今一尝,果真是嘉肴美馔。” 骆希尬笑两声:“是吗?那你便多吃点。” 男子眼前一亮,开始自我攻略,骆三小姐让我多吃点的,是不是想我常来。 让我常来,是不是想多见见我,想多见,那是不是…… 想到这里,他邪魅的歪嘴一笑:“小生也对烹厨之事甚有心得,不如骆三小姐改日与在下一起,研究研究这菜式的做法如何?” 骆希嘴角抽了抽,好好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变成油腻男了,是哪来的自信说出这种话。 李百户嫌弃的撇了撇嘴,现在的公子哥真是一个比一个孟浪,他擦了擦嘴,打算上前拯救东家。 老钱却一把按住了他,示意他朝门口看去。 面馆门口站着的,正是刚被阿影带回来的沈盷。 此时的他,紧抿唇瓣,面色低沉,正一步步朝那名油腻男子走去。 李百户挠了挠头,小声的问:“这又是谁啊?” 老钱一脸看戏的样子,悄声回道:“这是东家的未婚夫,沈盷沈少修。” 不得不说,老钱的消息还是比李百户灵通的,不仅认得沈盷,还知道他与东家有婚约在身。 骆希此时也见到了沈盷,她直勾勾的盯着对方,想看看这有些呆萌的未婚夫会做些什么。 某人走到油腻男子身旁,大跨步挡住了他的视线,淡淡开口。 “城中共有大大小小二十余家食肆,公子若想寻人切磋厨艺,沈某可为公子介绍一二。” 对方原先还有些面色不悦,抬眼看清来人长相之后,就立马歇了心思。 人家正牌未婚夫都来了,他还在这蹦跶,是嫌活得久了吗? 他退后两步,朝沈盷作揖,有些没脸没皮的说。 “小生见过沈少修,您跟骆三小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在下就不打扰,不打扰了嘿嘿。” 骆希抬手虚掩住脸,她没眼看了,人家是进退两难,这兄台是进退两能啊。 李百户跟老钱也在远远的看戏,被这家伙逗的捂嘴偷笑,这说的都是啥啊,真是个奇人。 男子走后,沈盷眼神朝后院看去,见后边没人,他朝着骆希轻声道。 “骆三小姐随我去后院可好,有些事要同你说。” 骆希点了点头,跟杏儿交代了两句,便随着沈盷一同回了后院。 刚下了雨,露天的竹凳是不能坐了,骆希便带着人往厨房里去。 元宝也醒了,前些时候雷声劈的震耳欲聋都没能把它吵醒,陌生人一来,它反倒是防备了起来。 小猫趴下了身,缩成一团,放低尾巴匍匐前进,戒备的盯着这个忽然闯进它领地的男子。 沈盷脚步一顿,看了看猫咪,又看了看骆希,似乎在问,他该怎么办。 骆希嘴角噙着浅笑,轻唤一声:“元宝过来。” 元宝叛逆的装没听见,继续维持刚才的姿势紧盯对方。 骆希抽了抽嘴角,臭元宝,叫你都不理,妈妈不要面子的? 沈盷小心翼翼的试探走了两步,元宝便也跟着它的步伐一起挪动。 见猫咪没有要攻击他的意思,便也温声开口:“元……宝?” 他的声音温柔又带有磁性,听的人心痒痒。 骆希不自在的摸了摸手臂,走过去把小猫抱起,以免对方再继续撩拨小猫。 统子开始姨母笑,这哪是撩拨元宝啊,这是在撩拨你吧宿主~ “你要……” “骆三……” 两人同时开口说话,一时不知该听谁的好,沈盷抿了抿唇,补了一句:“骆三小姐先说。” 骆希也有点尴尬,他能不能换个称呼,一直骆三小姐,听起来好怪。 “你要不直接喊我骆三好了。”她干脆的说道。 对方只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似乎并不赞同。 骆希也没什么所谓,耸了耸肩,转身走向角落的长凳,拍了拍上边的灰,朝对方招呼道:“坐下说吧。” 沈盷默了默,没动,还是傻愣愣的站在原地,跟呆头鹅一样。 骆希托着腮,神色淡然:“你若不坐,那便只能站着,这里没有别的位置。” 对方闻言,不知为何,倒也不拧巴了,上前两步在长凳的另一头坐下。 这距离,跟玩跷跷板似的,要是有人先起来了,估计会直接把另一人翘飞出去。 “怎么没见我大哥跟吴榆?” 提到这个,沈盷再也没了别的心思,皱了皱眉,斟酌了一会。 “骆大哥跟吴师弟被传召进宫了,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 骆希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大哥犯什么事了?” 沈盷看着她一双圆眼微睁,满脸诧异,像极了受惊的小鹿,有些不合时宜的笑了出来。 她一脸狐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心想,笑啥呢?这完犊子玩意。 怎么他遇刺,还能把大哥给造进宫了,看来这未婚夫是不能要了。 统子默默的为沈盷发声:“骆大哥是进皇宫,不是进监狱,宿主你也太苛刻了。” 沈盷也察觉出了少女眼神中的不对劲,缓缓解释道。 “是因为吴师弟的一些事情,牵扯到了大理寺的案件,殿下也有所耳闻,想要了解一二,才会传唤他们。” 骆希哦了一声,又怀疑的问:“真这么简单?” 沈盷诚恳的点了点头,事实的确是这样,只不过这背后的事,就没必要让她知道了。 若是知晓这背后还有这么复杂的一大堆事,不仅会吓到她,说不定还会把她也牵扯进来,想必骆大哥也不会同意的。 骆希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刚刚好像的确是她想多了。 “那我能去皇宫前等大哥吗?他一日都没吃饭了,我想给他带点吃的。” 元宝也奶声奶气的嗷呜一声,好似在说,它也要去。 沈盷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不可的,只是在宫外等候,并不触犯宫规,更何况骆希的身份不同。 她是骆亲王府的人,跟殿下有一层关系在,更不必怕冲撞了什么贵人。 “那我陪你一同去吧,吴师弟也需要人照应。” 骆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她还怕沈盷不陪她去呢,皇宫搁哪她是真不知道啊。 第73章 飞……飞了! 她挽了挽袖子,准备给大哥做一碗热乎乎的牛肉汤粉带过去,分装好也不怕泡发了,一出来就能吃上现成的。 没成想一起身,长凳因为重量的缺失,没了平衡。 沈盷所在那头直直的倒了下去,他毫无防备,整个人狼狈的跌坐在地。 骆希不厚道的哈哈大笑,连忙过去搀扶对方起身:“对不起对不起,哈哈哈哈我不是故意的。” 统子狠狠吐槽:“宿主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笑吗?” 沈盷感觉下辈子的脸都快丢完了,他面红耳赤的躲开对方的搀扶,自己爬了起来。 “兮兮我自己来。” 骆希一怔,弱弱的问:“你叫我什么?” 对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用极低的声音重复了一遍:“兮兮。” 统子开始在宿主颅内放烟花了,它磕到了它磕到了,兮兮放心飞,统子永相随~~ 这台词怎么这么熟?骆希也顾不上讨伐统子了,她不自觉的捂住小心口。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也太撩了,根本受不住啊。 她感觉自己就像八百年没见过男人一样,心脏不停的怦怦乱跳。 不行,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她可是事业型女性,怎么能让男人迷惑了自己。 “咳咳。” 她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忐忑:“你还是叫我骆三小姐吧。” 男人抬起头,眼神晦暗,声音有些低落:“兮兮不好吗?不然……之兮?” 之兮,这是在唤她,还是在唤从前那个骆之兮。 骆希感觉自己的心立即平静了下来,她转过头去,避开对方的眼神。 “你那么叫不合适。”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坠落冰点,沈盷是一头雾水,怎么突然间就变了? 骆希也不知道,她好像突然清醒了,又好像是陷入了盲区。 自己为什么会开始在乎对方的言论,明明就见了两次,上次的脸红心跳也是意外导致。 她能够把沈盷当成一个全新的人来对待,可对方可以吗? 他不是早就与之前的原身有婚约了,其中真的没有丝毫感情吗? 越想越纠结,连粉都差点煮不好了,她干脆把这段情绪丢到了回收站里。 选择自动清除,不想了,爱谁谁吧,男人不重要。 先做好眼前的事再说,大哥还饿着肚子在宫里接受盘问呢。 沈盷就这么看着少女忙碌的身影,察觉到对方的气息在一点点的在变好。 他才放下心来,转过身去,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厨房里只剩下了厨具碰撞,热水沸腾的声响,沈盷就这么静静地在一旁陪伴着她。 直到离开面馆,临上车前,骆希顿了顿,回身看向沈盷。 沈盷的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期待,她要说什么,是要问自己愿不愿意同驾吗? 骆希淡淡开口:“我这就一台马车,你要与我一起吗?” 沈盷嘴角勾起一道弧度,点了点头。 阿影却从旁边冒了出来,不带情绪的说:“小姐,我可以带他去。” 骆希余光瞄了阿影一眼,你带他,怎么去,飞过去吗? 出于好奇的心态,她默默的点了点头,准许了对方的行为。 阿影也不问问人家愿不愿意,熟练的抓着沈少修的衣领,后退两步,踩着车沿借力,咻的一下就上了树。 骆希被这一幕震惊的张大嘴巴,久久不能合拢。 眼看两人就又要飞走了,她连忙阻止:“给我下来,下来!!” 她差点骂脏话了,说飞是真的飞啊,这万一要是失手掉下来了,摔断胳膊算谁的? 最后,被迫在天上遨游一轮的沈可怜盷,还是如愿的坐到了骆希的马车里。 只不过,这里面还加了两个电灯泡,杏儿跟包子。 阿影那倒霉催的,给骆希派去当车夫了,杏儿是贴身女婢,包子呢……他是去接大少爷的。 听闻大少爷进了宫,还一日没吃饭,他也心疼大少爷,表示要跟去伺候。 原本馒头也要去的,可惜马车实在坐不下了,最后是骆希点兵点将才决定出来的人选。 宫里,韩大人是最先到的,他今日休沐,正在城外跟妻女共享天伦呢。 突然就被殿下召见,也没人告诉他到底是为什么,给他夫人吓得不清。 他一脸茫然看着殿上,正托着腮闭眼沉思的皇帝,试探的叫了一声:“殿下?” 皇帝缓缓掀起眼皮,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声音慵懒:“韩爱卿来了?” 可算来了,他都等睡着了,这一个个的都去哪了,找了那么老半天才来。 莫公公识趣的递上了一杯冰爽的薄荷茶,这还是照着骆希的薄荷气泡水学的。 如今没有骆亲王进贡的日子,皇帝都是靠着这个低配版薄荷茶过活的。 殿下揭起茶盖,叹一大口冰茶,这才醒过神来,语气随意的问:“韩爱卿可知今日发生了什么事?” 韩大人哪知道啊,他从山庄出来后,就一直被领路公公带了进来,这一路也没见其他人啊。 他躬身谦卑地说道:“属下不知,还望殿下能指点一二。” 皇帝倒也没恼,他朝莫公公点了点头,对方立马唱声:“请韩大人上座。” 两名宫人搬来了一张太师椅,不仅给安排了座位,还给上了殿下同款薄荷茶。 等人坐稳,皇帝才开口:“韩爱卿就在此陪朕品茶吧,一会还有人来。” 韩大人不自在的在椅子上挪了挪,见殿下是真没有话要说了,才掀起茶杯抿了一口。 唔~这熟悉的味道,怎么跟骆小丫头馆子里的一模一样,殿下也好这一口? 他朝一旁伺候的公公问道:“这茶可是无名面馆那学来的?” 对方一脸莫名的摇摇头,“这是骆亲王给殿下献上的方子,韩大人可还喜欢?” 韩大人砸吧砸吧,回味了一番,给提了些小意见:“若是加上点南蜜就更好了。” 皇帝听见了两人的窃窃私语,来了兴致,眼里闪着兴奋看向莫公公:“去,给朕取点南蜜来。” 吩咐完又看向韩大人,笑着问:“何爱卿也曾尝过大理寺的夜食?朕听闻之兮那小丫头的厨艺很不错啊。” 聊起好吃的,韩大人也不拘谨了,笑呵呵的回话:“尝过,骆三小姐的手艺可真了得,将大理寺那帮小子都给收服咯。” 皇帝回味了一番四弟带来的那些个气泡水跟小番茄,拂了拂自己寥寥无几的小胡须。 唉,还是他们这些朝臣自由啊,不像他,成日困在这皇宫里,想尝点外边的吃食都难。 这么想一想,他也好久没外出游历了,要不趁着最近天气炎热,找个借口出去避避暑? 第74章 朝堂对峙 吴榆自进了皇宫后,这里的气势与庄严,都让他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 金碧辉煌的宫殿与华贵典雅的内饰,处处映照着此处的尊贵,一般初次进宫的人都会好奇的四处张望。 可吴榆却不敢多看,只得随着一言不发,俯着身子的领路公公前行。 他不仅心跳加速,就连手心都布满了汗,走路的双腿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紧张,颤的厉害。 骆之泽看着他这副模样,靠近一步,低声说道。 “吴公子还是放松一些,免得一会在殿前失了仪。” 吴榆紧张的瞥了前边的人一眼,偷偷抬手抹了把汗:“骆大人……您可知殿下到底是为何传召我们?” 这话说的虽轻,可领路公公还是听见了,他停下了步子,回过身来,沉着脸警告道。 “请吴举人不要随意揣测殿下圣意。” 吴榆给吓得脸都白了几分,骆之泽皱了皱眉,淡淡开口,替他找补。 “他是初次进宫,难免有些紧张,还请公公见谅。” 对方很给这位大理寺少卿面子,朝他们点了点头,没多纠缠这件事,继续回到前边带路。 骆之泽拍了拍吴榆的肩头,轻声安抚。 “在这宫里,说多错多。一会殿下问你什么,你都如实回答。” 吴榆不敢出声,只能用充满信任的眼光望着骆之泽,用力的点了点头。 两人进到殿内时,气氛反倒没有外边那般冷肃,皇帝跟韩大人正在热切的谈论美食。 领路的公公在殿外站定,大声唱道:“骆少卿,吴举人已到。” 殿下立马收敛了神色,扫了一眼韩大人,朝莫公公说:“让人进来吧。” 两人进殿后,纷纷朝着殿下行礼,骆之泽行的是标准的宫廷礼,看上去很是大方雅致。 吴榆有些尴尬,他只会民间礼,笨手笨脚的学着对方的样子,恭敬的给殿下行礼。 只不过两腿发软,这一屈膝,差点给跪了下去,还是一旁的公公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才没在殿下面前出这个大糗。 礼过,殿下看着两人,眯了眯眼,缓缓开口:“你们是一起来的?” 骆之泽先上前一步回道:“回殿下,公公来传旨时,属下的确与吴公子在同一处。” 吴榆见骆大人说了他也想说,紧跟其后,磕磕巴巴的答道:“草民,是,是与骆大人在一起。” 殿下被他逗笑了,听说这年轻人已考取了功名。 如今是个举人,不过见他一面,就这么紧张,那以后殿试可怎么办才好? 他坐在龙椅上挪了挪身子,往后一靠,笑道:“不必拘束,今日唤你们进宫,是有些事想要了解。” “朕听闻,王启的案子你们查到新线索了,说来听听?” 韩大人见事关大理寺,也不坐着了,悄咪咪的起身站在一旁,随时准备给骆之泽补话。 骆之泽倒是不惊讶,一脸淡然,来之前他就猜到殿下是想问这事了,斟酌了一会,轻启唇瓣。 “回殿下,王启的案子的确有了进展,吴举人便是案件里新的目击证人。” “只不过事情有些复杂,不如等下官整理好案情,再递上奏折给殿下过目。” 韩大人暗暗点了点头,不愧是他带出来的人,这一手借故推辞,很有他的风格。 皇帝呵呵一笑,有些故作玄虚:“朕也明白,可惜有些人他等不得。来人,去把何御史叫进来。” 此话一出,底下几人脸色都有些难看,何御史针对大理寺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休朝的日子还特意跑一趟,摆明了就是来告他们状的。 这其中,吴榆的脸是最僵硬的,他日后还想进御史台任职呢,一会若是说错了话,不会得罪人吧,自己这仕途之路很是坎坷啊。 何御史在外边等了好长时间,站着都快睡着了才轮到他上场。 他卯足了劲,今日必须把大理寺包庇的罪名给钉死了。 何御史士气高昂,行了礼后,便不管不顾的大放厥词:“骆少卿真是好手段,这一手软硬兼施在下属实佩服。” 没等对方说话,他又偏了偏头,睥睨着吴榆:“看来吴举人你也被大理寺收买了。” “性命攸关,还愿意帮他们掩盖真相。这是收了多少贿赂,你还担得起这一声举人老爷吗?” 这话可谓是说的吴榆一头雾水,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能无辜的看着骆大人,寻求帮助。 只不过骆之泽没开口,韩大人先开麦了。 他冷笑一声:“你别在那给我夹枪带棒的说话,这都什么跟什么呢,何御史这般污蔑大理寺是想做甚?” 何御史夸张的拍了拍手,嗤笑道:“大理寺还真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骆少卿你给殿下解释解释,你今日为何会去寻吴榆,他又为何会受到刺客追杀。” 被点名的骆之泽,先是看了一眼殿下,见对方一脸高深莫测,心里便有了决策。 “既然何御史想知道,下官便在此解释一番。吴举人得知王启案内幕,作为证人,被大理寺所传唤,有何稀奇?” “至于刺杀之事,虽然在刺客身上搜到了大理寺的物件,可这也不能证明就是大理寺之人所为。” 这后半句,相当于自爆了,他如今不清楚对方知不知情,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总好过一会被人给捅破的强。 见何御史神色不变,依旧是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骆之泽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对方果真知道。 一旁的韩大人倒是被惊到了,脸色黑的堪比包公。 大理寺居然出了叛徒,真是难以想象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暗桩都埋到他那去了。 何御史此时还没发现自己话中的破绽,因为他站的是上帝视角,进宫前就已经有人把事情发生的走向都告知的清清楚楚,所以他质问的点也很到位。 他先是看了骆之泽一眼,意味深长。 紧接着,甩出先前献给殿下看的那封狗血书信,“还请骆少卿仔细看看,这书信上写的都是什么。” 骆之泽见书信被甩到了地上,倒也不恼,没让公公帮忙,自个平静的蹲身捡起。 一目十行看完后,他神色淡然的传给了‘作者’吴榆,好让对方欣赏欣赏自己的杰作。 第75章 那便回乡养老罢了 吴榆平日里刨书习惯了,过目的速度自然也很快,他的表情从茫然逐渐变成了震惊。 最后竟委屈的扑通一跪,连连喊冤,求殿下为他做主。 他压抑着泪水,悲戚的呐喊:“殿下明鉴啊!这绝对是有人仿造草民字迹编造的,草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写出这等荒诞不经的话。” 为了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他还自嘲了两句:“此人下笔遒劲有力,草民还远远达不到这个水准啊。” 这话一出,把殿内紧张的氛围都带跑偏了,这么黑自己可还行? 除了何御史,在场的人都哑声失笑,就连皇帝嘴角也抑制不住的上扬。 这憨憨到底哪找来的,还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咳咳。” 殿下以拳抵唇遮掩了几分笑意,轻咳两声,示意大家严肃一些。 然后语气带着压迫,直勾勾的盯着眼神有些慌乱的何御史。 “何爱卿,你先前可是信誓旦旦的同朕说,这是吴榆亲手交与你的。如今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何御史紧张的背后都湿透了,还不敢表露出半点,怕大理寺那两个人精察觉出来。 先前那人给他信件的时候,可是反复保证不会看出端倪的,怎么如今短短一句话就说破了。 慌张之下,他完全没意识到,殿下这句话里给他埋了个雷,他根本就没说过亲手这两个字。 何御史飞速的在脑海里寻找合理的解释,好一会,它才硬着头皮辩解。 “回殿下,定是骆少卿在来的途中收买了吴榆,所以他才会临时改口风,还请殿下将其押入刑部大牢,另做审讯。” 骆少卿转过身俯视着他,板着脸,直击对方痛点。 “敢问何御史,您说吴公子亲自将信件交与给您,是何时何地发生的?他是一个人去的?还是通过什么方式传递过去的?” 这带有些许引诱性的问话方式,是大理寺常用套路,一般人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反应速度延滞,会下意识的顺着别人的提问去回答。 就像现在,何御史开始满口胡诌:“是……是三日前!他托人寻到我府上来,亲自递信给我的。” 吴榆这下子也隐约猜到了一些内幕,受贿的哪是他啊,明明就是眼前这位,自己钦佩已久的何御史。 他气愤的站起来,冲到对方面前,又怂又气的指责:“身为御史,怎可胡说!我先前已十余日未出过府了,只昨日去了一趟无名面馆。” 何御史见人都莽到他面前了,一介草民,哪来的胆子,他突然又傲气了起来,大声呵斥。 “无礼,谁允你在殿前随意走动了?” 说罢,他又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苦口婆心道。 “吴榆啊吴榆,如今你一句话就想推翻之前的证词。” “真是可笑,罔我还为你奔波了许久,冒着大雨都要进宫为你谏言,你就这么回报我的?” 不得不说,何御史的戏演的还是不错的,整的他俩交情多好似的。 若不是在场几人都多少知道点内幕,估计就要被他给诓过去了。 皇帝实在是见不得对方在这信口雌黄的样子了,抄起桌上的奏折扔了过去,怒喝:“你给朕闭嘴!” “前言不搭后语,朕听了都替你感到羞愧。” 何御史哪敢躲开啊,老老实实的站着挨揍,这奏折还偏偏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痛的他眼泪都快出来了,也不敢抬手去抚一下,他憋屈的说:“殿下……臣冤枉啊!” 皇帝不由冷笑一声:“冤枉?你哪冤了,朕没瞎也没聋!” 对方被堵的哑口无言,低头垂眸,不敢再造次了。 这一副胆怯心虚的模样,皇帝是越看越来气,直接放话。 “朕见你成日里就知道瞎弹劾,怕是年岁大了,干不来御史这活了。既然如此,你便回乡养老罢了。” 何御史不敢置信的抬头,悲愤交加:“臣!臣一生为御史台付出了多少,殿下您今日居然要为了一介书生……” 话没能说完,因为,龙椅上男人那双深邃晦暗的黑眸,正牢牢的锁定在他身上。 仿佛他再多说一句,面临的就不是体面的告老还乡,而是惨烈的五马分尸了。 一旁的莫公公可太了解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了,他连忙喊来御林军,让人把何御史给带下去。 可别再这作死了,如今还只是小惩大戒,若是殿下真发起怒来,可谁都保不住他了。 好半响,皇帝才恢复了平日的淡然神色,看着殿下剩余的三人。 “可有人能给朕解释解释,今日这是什么情况吗?” 骆之泽接收到韩大人幽怨的目光,木着脸上前一步,给殿下讲解了其中涉及的几家人。 吴家吴榆,沈府沈盷,皇商柳二,孟太傅门生林亦奇,结合几人经历的事与他猜测的真相,清清楚楚的交代了一番。 皇帝听的头都疼了,烦死了。 一件命案还能牵扯出来这么一大堆人,背后又不知道是谁在推波助澜,想要借着这件事拉人下马。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叹气道:“朕先前给你的期限还剩多久?” “罢了,提前一些吧。十日内,给朕把这些破事都解决了。” 骆之泽默了默,没敢立马回话,他隐隐觉得这里边有孟太傅的手笔,这牵扯的就大了,他不敢保证能完完整整的把案件理清楚。 韩大人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干嘛呢? 殿下都这么说了还不回话,想跟何御史一起退休是吧? 他恭敬的上前一步,替小兔崽子回答:“回殿下,大理寺必定会在十日之内结案,还请殿下少些忧虑,放宽心来。” 皇帝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今日大好的休闲时光又浪费了。 唉,当皇帝真是难啊! “你们都退下吧,没事别再来烦朕了。” 莫公公熟练的上前解围:“杂家送两位大人出宫,吴举人您也快些跟上吧,别愣着了。” 吴榆见有人唤他,抬眼一看,两位大人都走了。 这才回神,耷拉着脑袋,有些失魂落魄的跟上几人的脚步。 今日真是颠覆了他这些年来的认知,何御史这种资深老臣,居然也会罔顾身份,去针对他这么一个平头百姓。 虽不知对方图些什么,但背后必定是有利益驱使。 自己梦寐以求想进的御史台,真的是朝堂上最公正的存在吗? 第76章 有些吃味 宫外,夕阳赶在这最后时刻冒出了头,落日的余晖把天空染成了一片夺目的绯红。 骆希百无聊赖的在马车旁晃悠,时不时担忧的往宫门口望去。 见还是没人,她无声叹息,大哥进宫老半天了,怎么还不出来,汤粉都放凉了。 杏儿跟包子双双上前劝道:“小小姐您还是上马车歇会吧。” 骆希摇摇头,一脸嫌弃:“我坐的腿都麻了,你们还是让我活动活动吧。” 余光瞥见正在树荫下埋头看书的沈盷,她忽然有些好奇。 左右张望一番,见四下无人,她偷偷摸摸的绕到树荫后,伸长脖子试图窥探一二。 无它,就是想知道这人到底在看啥,看的那么入迷,这都一个时辰没说话了。 先前沈府得知消息后,便派人驾了一辆马车来接他回府。 可沈盷还是想等师弟出来再走,沈家的下人见劝不动少爷,又回去运了一车书过来,好让他打发时间。 沉浸在知识海洋里的沈盷,忽然觉得一股独特的花香气,自他身后包围了过来。 下意识的回头张望,没见到人,又看看前边,嗯?怎么只剩下骆府的仆人在了。 他站起身来,合上书卷,打算过去问问包子他主子人去哪了。 随即,几片落叶飘到了他身前,树叶也飒飒作响,抬头一瞧,一大一小正在树上打架。 别问,问就是阿影发疯。 先前他见小姐鬼鬼祟祟的,似乎是要监视别人,便飞身过来,把人送到了个视野最好的地界。 悲催的骆希刚溜到树荫处,就眼前一黑,恍惚了一会,就发现自己在树杈上稳稳当当的坐着。 她不想惊动树下的人,气的咬紧牙关,试图不动声色的给阿影上一套组合军体拳。 只不过动静太大,沈盷还是发现了,男人仰头望着她,双眼微微眯起,表情有些疑惑。 骆希把挥舞的小拳头收回,讪讪笑了笑:“站得高看得远。” 说完她又暗暗的瞪了身旁的人一眼,哼哧了两声,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沈盷忽然觉得,骆希张牙舞爪的样子像极了她养的那只小猫,有些可爱。 他抿着笑意,轻声劝道:“还是下来吧,小心些,别摔着了。” 骆希这才发觉自己坐的位置真的很危险,就在树杈中间,稍微一挪步估计都会掉下去。 她突然有些害怕,哆索了几下,转头求助阿影,让他把自己给捎下去。 “送我下去,别用飞的。” 阿影挠了挠头,似乎有些犯难,不用飞的用什么,爬? 他踮起脚尖,稍稍一用力,快速的托起骆希的身子,把人挪到自己背上。 还掂量了两下,确认人不会掉下去之后,才缓缓的顺着树干爬了下去。 这个姿势吧……就像大人背小孩似的,骆希嘴角是抽了又抽,她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 忍着羞耻感,把头偏向一边,不去看沈盷的表情,低声催促:“好丢人啊,你快点。” 阿影嗯了一声,加快了速度,三两下功夫,就把人安全的带到地上了。 骆希看着自己这脑瓜子不太聪明的护卫,心想,他该不会真是猴王转世吧,爬树咋就这么溜呢? 沈盷默默打量着主仆二人,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影卫毕竟是男子,两人会不会太过亲密了些? 几乎是下意识,话就从嘴里蹦了出来:“骆三小姐还是同男子保持些距离的好。” 骆希:“……” 几个意思?她跟阿影纯纯主仆关系,又没搂搂抱抱,不过是背她下来,这就不行了? 看不出来啊,这沈大公子还挺大男子主义的。 统子也溜出来,暗戳戳的补了一刀:“心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 骆希狠狠的点头,说的对! 沈盷立即想到了这句话的不妥之处,影卫护主,这么做并没有什么不对,是自己眼界狭隘了,连忙诚恳的道歉。 “对不住,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他抿了抿唇瓣,眼眸垂下,似乎不愿再说出后边的话。 骆希眯了下眼睛,有些古怪的看着他,吞吞吐吐的,干什么呢。 她向来是个有话直说的性子,对着沈盷这副样子,最是看不惯,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欺负他了呢。 语气里带着嘲弄的意味说道:“还是不是男人了,有话就说。” 男人缓缓的抬起头,用晦暗不明的眼神看向少女,淡淡开口。 “我只是觉得,身为未婚夫,还未与兮兮有过这般自然的接触,有些吃味。” 骆希眨巴眨巴眼睛,灵魂出走,嘴巴一张一合,机械的回应对方这突如其来的一出真情流露。 “啊??哦……” 统子愤愤的出来插嘴:“宿主你看他这么熟练,肯定是个渣男,你可千万别上当啊。” 它为了更好的磕cp,先前专门在数据库里寻找了很久恋爱相关的内容,足足学习了一下午。 可却在连看了十来篇王宝钏挖野菜的相关文章后,突然顿悟了。 若是宿主成了恋爱脑,再也不努力开店赚积分了,它这个统也要跟着一起完蛋了。 于是宝钏文学十级研究者决定,每当宿主受到男人迷惑时,它就出来捣捣乱,泼泼冷水,让宿主保持清醒。 骆希被带跑偏了,抬手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胡茬,点了点头。 有道理,这人这么能撩,看来平日里没少说这些花言巧语,说不定真是个渣男。 可怜的沈盷,在同僚眼里高冷自持,无欲无求,府里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平日里从不近女色,花酒都未曾喝过。 一直洁身自好,守好男德,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骆希误会成了个渣男。 骆希退后两步,拽过阿影当盾牌,挡在她与沈盷面前,郑重的提醒:“还请沈公子自重。” 沈盷一怔,僵硬的抬眼望向眼前的男子,似乎想要穿过他的身体,在他身后的女子身上,找出对方说这话的理由。 只可惜,阿影是不会理会他的,双手抱拳,阻挡着他的视线,扮演一道最坚固的盾牌。 最后,沈大公子无力的叹了一口气,轻轻的合上了眼。 第77章 居然是她 出宫后的吴榆似乎放飞了自我,越是距离主殿越远,他的话就越密。 “骆大人,你说何御史到底是被谁收买了?” “我猜是柳二!一定是他!我听闻他家里特富有,还是皇商呢。” “我如今是安全了吗?不会再走着走着遇到刺客了吧。” “骆大人,你怎么不说话?” 骆之泽感觉自己快聋了,沈盷不是说他这师弟不善言辞吗? 这是怎么一回事,吵吵一路了都。 他瞥了瞥在一旁偷笑看戏的韩大人,提点道:“你不妨问问韩大人,他探案审案的本领可比某高的多。” 韩大人脚步一滞,机械的回头看向自己的好下属,你可真行,真能给我挖坑。 他露出职业性假笑,准备迎接吴榆的十万个为什么。 可对方就像缠上了骆之泽一样,凑过去眼巴巴的看着他,委委屈屈:“骆大人你答应了师兄要照看我的。” 那语气语调,活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媳妇。 骆之泽着实汗颜了,他忍了忍:“宫中之事,你还是少些猜疑,有什么话等一会见了你师兄再同他说罢。” 韩大人咂吧咂吧嘴,怎么对方不来问他,他还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呢~ 三人拖拖拉拉,硬是把出宫的路程足足拉长了一倍。 骆希早就已经等累了,在马车里依偎着杏儿酣睡。 反之沈盷倒看不出疲惫,他靠坐在车辕上,专心致志看着手里的书卷。 “师兄,我出来了。” 沈盷抬起头,准备下车去迎一迎师弟,对方就已经冲了上来,一把抱住他。 来人的语调拖的延绵又痴缠:“师~兄~” 沈盷皱了皱眉,嫌弃的挣脱开他的熊抱,扫视了师弟一圈:“怎么了?” 他很是纳闷,师弟进宫一趟怎么跟被人下蛊了似的,还性情大变呢。 从前那个寡言少语,不喜喧闹的师弟上哪去了,还能变回去吗? 吴榆见到沈盷之后,神情激动,语速也是愈发的飞快了。 “何御史他居然污蔑我,师兄你敢相信吗?他真是……” 吵吵嚷嚷的一顿倾诉,吵醒了隔壁马车中的少女。 睡梦里的骆希,迷迷糊糊的睁眼,晃了晃脑袋,呢喃的唔了一声。 嘶,起猛了,怎么还听见有人在搞说唱呢。 杏儿揭开窗布看了一眼,给小小姐整理好压的有些凌乱的衣饰,温声提醒:“大少爷出宫了。” 骆希揉了揉眼,跟个人形布偶似的,任她摆布,语气慵懒回道:“知道啦。” 不一会,少女掀开车帘,提着食盒缓缓下车。 一张花容玉貌的小脸上,含着眉眼盈盈的笑意,看着车外的一群人,红唇轻启:“大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骆之泽不用回头看都知道是谁来了。 他冷肃的面容上泛起了柔情的笑颜,快步上前迎了过去,两兄妹亲昵的在马车边说悄悄话。 韩大人乐呵呵的笑道:“骆小丫头来了?带了什么好吃的,老夫可否也尝上一口。” 少女的身影被两个孔武有力的身形挡住了,吴榆听着那把声音觉得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好奇的探头张望,“师兄,那是谁啊?” 沈盷偏头盯着三人看了一会,淡淡道:“骆三小姐。” 吴榆惊讶的回头,跟做贼似的,低头小声的问:“与师兄您定亲的那一位?” 啧啧,这就是传闻中那个六艺四书不懂,针黹女红不通,任性恣情的骆大千金? 真替师兄感到不值,摊上这么一个未婚妻,真是何苦乃尔? 他同情的看着沈盷,苦口婆心的劝导。 “我看您还是趁早与这位解除婚约吧,这样的千金小姐是要不得,要不得啊!” 沈盷的视线顺着师弟的话风,落到那一抹红色衣角上,压低声音警告:“住嘴,不要随意议论他人。” 吴榆撇了撇嘴,心里直唉哟。 师兄就是太过重情义了,若是他有这么一个未婚妻,怕是绝食都要逼阿母把婚给他退了。 这样的女子娶回来,真是家门不幸啊……啊?嗯? 他的诧异不是没有原因的,就在骆之泽转身的空隙,他瞧见了少女的真容,瞳孔随之无限放大,仿佛看见了什么惊悚的鬼神。 与对方眼神交汇一瞬,吴榆更是彷徨失措的低下头,连忙背过身去,呢喃道:“是她……居然是她。” 骆希不解的歪了歪头,吴婶子的儿子怎么神神叨叨的,看来的确是受了很大打击啊。 她犹豫了一会,决定上前安慰一番,免得这副样子回去后,让吴婶子见了还要为他担惊受怕。 只不过刚上前两步,就被大哥伸手拉住了胳膊,她疑惑的扭头看向对方。 骆之泽摩挲着自己的胃部,面露苦痛之色:“大哥有些不舒服。” “是不是饿过头了?快上车,我备了吃食,大哥先垫一垫。”骆希搀扶着大哥手臂,关切的问道。 大哥点点头,侧过身遮住了小妹的身影,不让对面的人窥探,大步流星的上了马车。 他其实不是胃疼,只是耳力好,方才听见了吴榆在议论她,心中不喜,不愿让小妹接近那样的人。 韩大人也有些饿了,想着来都来了,不如一起走,说不定一会还能在王府蹭顿晚饭。 便也厚着脸皮挤进车厢,“呵呵,老夫正好有些事要与你大哥商讨,随你们一同回去,小丫头不介意吧?” 骆希点了点头,没什么不可以的。 几人抛弃了不远处的师兄弟二人,一团和气的朝骆亲王府驶去。 沈盷也收拾了一番,回到车厢内,伸手拉了一把晃神的师弟把人带上车。 “走吧,我送你回去。” 吴榆醒了醒神,有些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间。 面馆东家就是骆三小姐,他居然对师兄的未婚妻心存希翼,真是罪过。 “师兄对不起,我不该……”他真切的开口道歉。 沈盷没察觉到师弟心底的那点小心思,以为他是在为先前的出言不逊致歉,掏了摇头。 “你不该向我道歉。” “回吧。” 第78章 集思广益 两兄妹回到府后,已经过了用晚食的时间,不过两人也没打算惊动别人。 默契的悄声回到自己住处,随意对付两口就算了。 不过骆希前脚刚回花兮阁,后脚慧怡郡主就拉着一个大包袱哼哧哼哧地来了。 骆希见只有他一个人,朝她身后望了望:“阿婵呢?怎么自己来了?” 慧怡郡主把大包袱往地上一甩,撑着后腰抹了一把汗,叹道:“别提了,她正在摆脱我阿母派来的管事嬷嬷呢。” 骆希顺着她的动作,看向地上那一大坨不明物件,眨了眨眼:“那你这是?” 对方接过杏儿递来的凉茶,连着灌了三大杯,摇晃着茶壶,有些意犹未尽:“杏儿这茶还有没有?再给我来点。” 说完才回应骆希的问话,她眯了眯眼笑道:“来投靠你啦~” 骆希回头瞥了一眼自己那张硕大的拔步床,手肘落在桌上,托着腮朝郡主抛了个媚眼:“小鱼要跟我睡吗?” 慧怡郡主先是微微一怔,就立即反应了过来,一把挤进骆希怀里,靠在对方肩上娇嗔:“公子真坏~” 嘶,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骆希连忙站起身来摩挲自己的手臂,幽怨的看着郡主:“你这都从哪学的?” 郡主嘻嘻一笑,走到边上打开自己的大包袱,从里边掏出一样又一样小零嘴。 “我这有甜枣、肉脯、桂花糕,骆三你吃不吃?” 骆希眼睛一亮,她馋了,猛的点点头:“吃!我要蜜味的肉脯。” 就这样,一个时辰过去了。 骆希一边吃着小零嘴,一边听郡主碎碎念。 小郡主越讲越难过,说的嗓子都快冒烟了,委屈小嘴扁扁:“你说,长公主是不是很过分!” 得,这一生气阿母都不叫了,开始直呼其名。 不过长公主确实也做的过火了些,一连派十几个嬷嬷上门堵人,说是迎郡主回府,可那阵仗听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犯了事呢。 这时候,包子馒头也弄到制作大转盘的材料回来了,在门外请示。 “小小姐,圆形木盘跟长条支架都寻木匠劈好了,您要出来看看吗?” 骆希应声,扯着郡主往外跑,与其在这吐槽,越说越伤心。 不如出去陪她干点活好了,分散分散注意力。 院子里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木支架,按照骆希的吩咐,木匠在上边用榫卯结构镶了一块大型圆盘。 还在最上边固定了一个三角形的小木块,刷上了红漆,作指针用。 骆希围绕着转盘看了几圈,用力划动一下,圆盘便随着她的力道转动了起来,结实牢固,丝毫没有脱落的迹象。 她很是满意,拍了拍手夸赞两人:“做的不错嘛!” 郡主觉得奇怪,不由问道:“这是何物?” 只见骆希拿起毛笔,一手扶着圆盘,一手在上面勾画着线条,圆盘被线条分化成了几个块状。 有的地方占据面积很宽,有的却不足手掌那般大,各版块分布不均。 紧接着,她又在最小那一块地方,豪迈的写上几个大字:金貔貅一只。 没错,就是金貔貅,那玩意也就巴掌那么大,可足足花了她将近一百两。 骆希看着这终极大奖,咬了咬牙,为了这次活动,她可谓是超级大出血了!! “骆三,你这到底要做些什么啊?” 郡主是越来越看不懂了,骆三最近总是能想出一些新奇的玩意,她都有些跟不上对方的节奏了。 骆希轻拉郡主的衣袖,让她上前来看。 “这个啊,叫大转盘。我打算放在面馆里给客人们抽奖,消费了就能来我这抽一回,你看怎么样?可还有趣?” 对方默了默,抽奖不懂,但给人赏赐嘛,身为郡主,她还是很懂的。 这空空荡荡的转盘,总共也就金貔貅一样,这是不是有些寒酸了? 她略带迟疑:“唔,是不是少了些……” 骆希认同的点点头,朝院子里的几人招呼:“其他奖励我想不出来了,你们都来帮帮忙吧,集思广益。” 作为一个,常年都会接到宫中赏赐的郡主,她理所应当的开始念叨:“锦衣罗裳、对玉如意、金银百两、奇珍药材?” 骆希忍不住叹息,背靠皇宫就是豪啊,这随便一样拿出来奖品,都能让她先破个产。 她幽怨的打断郡主的土豪发言:“停停停,照你这样,我这送出去的,估计面馆十年都赚不回来。” 包子舒了一口气,若是小小姐真的如慧怡郡主所说,送出去那些物件,真的是要亏大本了。 他看了看两人的眼色,在一旁提示。 “上回东家您制作的那些个兑换卷就不错,送些小食饮子,客人们应当也会欢喜。” 杏儿也上前一步,附和道:“是呀小小姐,若是送面食也不错。” 骆希仔细思考了一下,是她想左了,抽奖不一定要送贵重的东西啊,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若是一开始就送了那些金贵的物件,往后再想做些活动就难了。 前世那些餐馆吸引客户,好像都是送点饮料,果盘什么的。反正是自家制的,也亏不到哪里去。 她认可了两人的想法,把目光投向唯一没有开口的馒头。 馒头接收到了东家的视线,憋红了脸,好半天才说了一句:“给客人们折扣?像刚开张前几日那样。” 不错不错,小闷葫芦还是有些小聪明在的,打折也挺吸引人,加入加入! 慧怡郡主见几人的想法都被采纳了,就剩自己还没有,她也不甘示弱。 “赠席面一份!骆三你厨艺这么好,若是做席面也一定能成!” 这回骆希尴尬了,席面她是真不行,至少现在还不行,上的了台面的大菜她是一样不会。 她讪讪一笑,找借口婉拒:“席面还是算了,这个得上门给人做,不合适。” 这么一说,慧怡郡主也觉得有些不妥当,骆三毕竟是王府千金。 谁家担得起让她亲自跑一趟去做席面啊,这普天之下,怕也就只有皇伯父有这个面子了吧。 没能帮的上骆三的忙,她情绪有些低靡,声音都低了一些。 “都给你们想了,那我还说什么呀,总不能给人免单吧。” 骆希眼前一亮,郡主这一语惊人呀,免单换个词不就是霸王餐嘛,这噱头可以。 她粲然一笑,眉眼弯弯,摸了摸对方的脑瓜子,鼓励道。 “免单这个想法很好呀,我就没想到,还是小鱼聪明~” 郡主受到了认可,眼眸亮晶晶,满是憧憬的看着骆希。 “真的吗?骆三你没哄我?真的可以?” 骆希闻言起身,用实际行动告诉回答,她上前挑了圆盘第二小的版块,写了几个霸王餐。 “写作霸王餐怎么样?虽然这词的意思是指人用完吃食横行霸道,不付银两就走人。可这世上有几人有这样的权利?平头百姓这么做可是要受牢狱之苦的。” “若是我给大家这个权利,让食客们在我店里,尝上一次这称霸当王的感觉,还不会受到律法制裁,会不会更吸引人?” 众人都被这新奇概念惊的晃了神,这个用词跟解释,听起来确实比免单二字,要有诱惑力的多。 骆希笑问:“怎么了?这个不好吗?” 哪能呢,大家五花八门的开始夸赞骆希,还纷纷上前,帮忙把大圆盘剩余的部分都填充好。 第79章 紧张刺激的抽奖环节 等一切都弄好,也到了该去大理寺做夜宵的时候了骆希见郡主闲着无事,便把她也一同带上了。 从大理寺出来后,两人趁着还未打更,在街上溜达了一圈。 还买了些好克化的糕点当宵夜,回府窝在榻上秉烛夜谈,两小姐妹玩的是不亦乐乎。 这就导致了,翌日清晨,郡主还睡的四仰八叉,骆希却只能顶着两个熊猫眼,不情不愿从床上爬起来。 迷迷糊糊的迎着朝阳,出发去面馆打工。 厨房里,杏儿看着主子偷笑:“小小姐您要不还是眯一会吧,等来客人了我再叫您。” 骆希拿着小铜镜,看着模糊不清的画面,幽幽道:“真的很难看吗?要不我去抹点粉再来吧。” 难看倒不至于,就是睡眠不足,显得整个人有些憔悴。 杏儿斟酌了一下,“一会我给小小姐斟些参茶去,醒醒神就好了。” 骆希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精神一些,今天可是要奋斗的,必须支棱起来。 她走出后厨,朝大堂嚎了两声:“来,一会客人来了,你们该做些什么都清楚了吧?” 包子馒头站在大转盘旁,跟两左右护法似的,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两个婶子则是束紧了自己的头巾,互相给彼此打气,今日她们可是都要到前边来迎客的。 骆希扫视了一圈,自背后掏出一打厚厚的宣传单,威武的甩到台面上:“开张!” 这宣传单还是她昨夜央着统子给她印的,为了不穿帮,还特意做了渗墨的样式,看起来跟手写的一模一样。 上边的内容简单粗暴,顶端写着活动描述,凡单次消费满一两银子就可以参与抽奖一次。 页面下方则是一堆菜名大杂烩跟店铺地址,骆希准备一会雇些人去派传单,把气氛给烘托起来。 于是,今日来到面馆的食客们,除了想吃什么,还要思考自个银两带没带够,抽不抽这奖。 一看望去,前边的收银处,特地用红绸围了一块空地出来。 正中央摆放着抽奖转盘,右边红木桌上,则是这次活动的奖品们。 最夺目的,当然是那座用紫檀雕花木砚呈着的金貔貅了。 客人们远远的看过去,真是金光灿灿,尽显富贵。 包子见大家都已入坐,也差不多到时候了,便朝馒头使了个眼色,举起锣鼓猛的敲了一声。 面馆里的人,几乎都放下了手中的事,停止攀谈,朝他望去,想知道这抽奖到底是怎么个抽法。 馒头在一旁鼓足了勇气,吆喝道:“各位客官看好咯,这是咱们店里头一次举办抽奖活动。” “奖品有金貔貅一座,霸王餐十份,餐品兑换券,八折优惠券若干……” 面馆里哗然一片,都在讨论着这些个新奇的奖品,虽算不得贵重,但新意跟心意都是没得说的。 随着两个婶子鼓励的神情,馒头的最后一句吉祥话,也终于给各位食客送了出来。 “小的在这里祝大家吉祥如意好运连连,抱得头奖归!” 骆希透过小窗口偷看着外边,很是满意,她笑吟吟的跟杏儿说:“馒头就是太胆小了,平日里话都不敢大声说,如今这样不是很好嘛。” 杏儿点点头,她想起店铺开张的那日,自己也是被小小姐这么赶鸭子上架去给大伙宣传的。 虽然当时心里有些惧怕,可真正做了,却觉得成就感满满,很是自豪。 外边,李百户跟老钱作为面馆忠实粉丝,哪能错过这种喜庆的活动。 他付了钱还没开吃呢,就迫不及待,满脸笑容,喜气洋洋的走到抽奖台处。 那派头,足的就好像骆希要给他颁什么终身荣誉奖似的。 包子馒头见是熟人,也不客套了,错开了位置,好让李百户上手去抽取这第一轮奖品。 咻,转盘随着李百户的一使劲,飞速的转动了起来,大家都紧盯着那一抹红色,等着看最后停下来,指针会落在何处。 可能是上天眷顾,活动刚开始,就给骆希带来了这充满戏剧性的一幕。 转盘开始失去动力,渐渐的慢了下来,在金貔貅跟小食兑换卷的区域里摇摆不定。 原先只是坐着看热闹的众人都纷纷站起了身,只为观看这最为关键的一刻。 李百户更甚,他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紧张的注视着转盘,周围的喧闹似乎在这一瞬都安静了下来。 本来他只是为了讨个头彩,才想着第一个上来给东家捧场,结果这一下整的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老钱也在为好友激动,他站在不远处,攥紧了衣袖。 心想,该不会真的让老李把那金貔貅给抽去了吧? 咚,又是一声锣响,包子含着笑意大声唱道:“恭喜李百户抽得四等奖,小食兑换卷一张~” 呼,底下跃跃欲试想要参加抽奖的客人们,纷纷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四等奖,头奖还在,他们还有望! 大家也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都纷纷向李百户道喜,气氛一时活络的就像过年那般热闹。 统子很是佩服宿主,肯定道:“宿主这主意想的好,这样下去绝对可以超额完成目标。” 骆希心里美得很,眉眼都弯成了小月牙:“可不是嘛!搞套路,那还得是我!” 第80章 闹事来了 可惜,总有人喜欢在这种其乐融融,欢声笑语的时候出来捣乱。 好像不把这地方搅得天翻地覆,她就不痛快一样。 一名偻着背,吊梢眼的大娘闯了进来,不顾他人目光,拍着桌子就开始撒泼打滚。 “哎哟,这丧良心的馆子,把我儿子都给吃坏了,如今一病不起。” “老婆子我一把年纪,就等着大儿子给我养老,如今我儿这副模样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周边的食客听的目瞪口呆,纷纷放下筷子,这……还能吃吗? 包子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面馆开张至今,可从来没人说过食材有问题。 每日卖出去这么多份,怎么偏偏就他儿子一人吃坏了?肯定是来找茬的。 他朝馒头耳语:“你快去里边通知东家,再把阿影找出来。” 馒头担忧的回望了一眼,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便快步冲回后院禀告。 包子走到门口,欲要扶起地上的婆子,哪知对方却跟发疯似的,一边躲闪一遍大喊。 “来人啊!这小儿想谋害我!” 包子抽了抽嘴角,大娘,我还没来得及动呢,怎么就谋害了? 周边的食客也看出不对劲了,纷纷开声:“大娘,可别睁着眼说瞎话了,人都没碰着你。” 老婆子眼珠滴溜溜的转,瞧见只有包子一人在,便没脸没皮的大喊。 “哎哟,我都一把年纪了,还要让男人碰了我身子。真是欺负人啊,欺负人啊!!” 包子惊悚,猛的退后了好几步,他一个黄花大闺男,大娘能不能别说这种毁人清白的话,他还要娶媳妇的!! 后厨的骆希知道了前边有人捣乱,冷呵一声。 好家伙,碰瓷都碰到她这来了,真敢啊。 熟练的挽起袖子,束紧头发,带上面纱就携着杏儿跟阿影杀了出去。 来了大堂便直奔闹事区域,她站定在大娘面前,四周张望,见只有一人,便嗤笑道:“就你?” 来人气势汹汹,躺在地上的大娘一下有些怂了,吞吞吐吐:“谁……谁啊。” 回头一看,见是个身姿曼妙,容貌艳丽的小娘子,想必是个好欺负的,不禁有了几分底气。 “你是东家?我呸,就你这种长相的小狐狸精还有本事开店?赶紧让你们东家出来,不然我就立马去报官!” 骆希嘴角抽了抽,这大娘叫她什么,狐狸精? 杏儿面色一沉,小小姐何时受过这等屈辱,她往前一挡,大喊:“放肆,胆大妄为!我家小姐可是你能议论的?” 阿影也及时上前,抽出了腰间的佩刀,横在大娘面前,请示主子:“小姐,此人是要砍了还是片了?” 原本有些生气的骆希,让阿影给整笑了,她无奈的捂了捂眼睛:“你回来。” 大娘方才被对方的架势给吓得差点失禁,见那名冷漠无情的男子站回了骆希身边,她才敢继续说话:“我……我儿,你们得负责!” 骆希骂人不带脏字,淡淡开口:“怎么?你儿残了还是废了?” 大娘吹胡子瞪眼,从衣襟里掏出医馆的药方,拍到桌子上,声讨。 “我儿在你这吃了不干净的东西,现在半条命都快没了。你看看这药方子,一剂就得五两银子,我哪给得起啊。” “大夫还说,他得吃上一年半载的药,还根治不得,我儿那就是废了啊!!” 骆希好笑,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能把人吃成那样,一年半载,这是活生生吃成植物人了啊。 她也不着急了,寻了个座位坐下,双腿交叠,单手懒散的撑着下颚。 “直说吧,你想如何?” 大娘双手叉腰,狮子大开口:“给我一百两,这件事就算了。不然我就去报官。” 骆希一脸诚恳:“就一百两?不够吧?” 大娘暗喜,这小娘子真好骗啊,这就信了,妄她还琢磨了那么久。 她满脸贪婪,目光如炬看着骆希,正想要接着开价。 远处就传来了一道温和的声音:“骆姑娘不可。” 骆希望去,是一位身材高挑,温润如玉的青年男子,踱步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她有些意外,这人哪来的,怎么还知道自己的姓氏呢。 杏儿一旁小声提点:“这是店里的常客,每日来了都在同一个位置坐着,再点上一壶气泡水配葱油拌面,从未变过,很是专一。” 骆希眨巴眨巴眼,嗷,原来是常客呀,不过她怎么没印象。 她暗戳戳的关注着对方,虽长的不足哥哥跟沈盷那般好看,可身姿气质却是一绝,很有古人的韵味在。 男子走到那名大娘面前,淡淡开口:“你若是要报官,可直接去太守府,不必在此喧闹。” 大娘一脸莫名其妙,哪冒出来的昏头小子,可别坏了她的好事。 “你起开,人小娘子都说了要赔我钱,我不报官了。” 说罢,就伸出手去扒拉那名男子的衣袖,眼见就要触碰到了,男子却轻盈的侧身一躲,举起木凳抵住了对方粗鄙的动作。 这一下动作很是丝滑,看的骆希想吹个口哨助兴。 有眼尖的食客看出了男子的身份,惊呼道:“ 江太守!他居然来了!” 有不知事的便问道:“主城的太守?那么年轻,怎么可能。” 前者嗤笑道:“你不懂了吧,人家父亲是翰林大学士,母亲是骁勇将军胞妹。” “当年的三元及第可是轰动全城,下派到珂古城三年,硬是把那贫困潦倒之地给扶了起来。” “如今那地方的特产销往全漓月,卖的可好了!这么个人物,哪就不配当主城太守了。” 骆希自然也听见了几人的谈论,这不是因为她千里耳,而是因为有统子这个作弊器在给她实况转播。 这么看来,今日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太守大人都亲自来了,大娘估计要吃不了兜着走咯。 不出众人意料,大娘果真不认得江子煜,她语气拔高唉了一声:“你怎么回事啊!你是那小娘子的相公?行,那你来赔钱也行。” 此话一出,有些食客便在底下暗自捂着嘴偷笑,他们这些关注朝政的,谁不知道江太守至今未娶呢。 被嘲笑的江子煜,因为害羞,脸有些微微泛红,不自觉的回首望了骆希一眼,却没敢直视对方。 骆希眨巴眨巴眼,心想,太守大人,你还不快出马把人抓了。是真的想看我的护卫过去表演大片活人吗? 这要是真去了,该去太守府的就不是大娘了。 第81章 太守救美 江子煜把目光投回大娘身上,对方一脸无赖的样子,看样子是不会善罢甘休了,还是赶紧把人带走吧。 他睨着大娘,平静的说:“这样,状纸也不必你递交了,现在就随我回衙门。” 大娘咬牙,报官就报官,反正她儿子专门为这事吃了泻药,贵人也说了就算闹到衙门去也不用怕,背后有人撑腰! 她恶狠狠的瞪了骆希一眼,捋起袖子就打算上前扯她。 江子煜眉头微皱,反应极快,上前一步挡住对方的去路:“你要做甚?” 大娘理直气壮:“她也得跟我一起去!” 骆希觉得好笑,凭什么啊,三两句话一顿污蔑,她就连生意也不做了? “你去衙门报案,若是判官断定我有罪,便再请我去一趟也不迟。不然误了我做生意,损失谁来赔?” 大娘一哽,话堵在嗓子眼,憋出一串咳嗽来,即便这样嘴上也不饶人。 “真是个牙尖嘴利的,也不知谁能看上你这样的。” 周边的食客有看不下去的,开始帮着骆希说话:“哪有你这样的,空口白牙就在这胡说。” “快走快走,上衙门断案去,可别在这影响我们吃早食的心情了。” 江子煜面色也不太好看,他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把这妇人送去太守府。” 话落没多久,两名衙役打扮的男子便从街外走了进来,他们动作干净利落,一左一右,架着闹事大娘的胳膊就往外走。 大娘有些慌张,见情形不对,也知道不能再纠缠了,黑着脸啐了一口,便被人强硬的拉了出去。 一场闹剧结束,面馆里明显冷了下来,也没人上去抽奖了,包子馒头都无助的看向东家。 骆希微微摇头,无声叹气,还是得她亲自出马才行。 她走到抽奖台处,抬手敲响锣鼓,笑颜眯眯,似乎完全没受到大娘的影响,朗声朝众人宣布。 “今日多谢大家来捧场参加活动,刚刚那场闹剧想必大家也都见了,那名妇人分明就是想讹诈面馆,如此损坏名声之事,本店将会追究到底。” “并且,本店在此承诺,若有客人吃到不新鲜的食材导致身体不适,本店将会负责到底,以一赔十,绝不推卸责任。” ”最后!今日全场都送气泡水一瓶,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 骆希说完所有话,还提起裙摆,俏皮的倾身给大伙行了个礼,可以说是诚意满满。 食客们纷纷拍手叫好,喜笑颜开,大喊东家仗义,有人还绅士的起身给骆希也回了个礼,气氛又恢复到了先前那般融洽。 回到后院,骆希唤来了阿影,让他想办法去追查那个大娘是哪来的,再看看她口中的儿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杏儿气的腮帮子鼓鼓,忿忿道:“究竟是谁想要陷害咱们面馆!真是无耻!” 骆希好笑的捏了捏对方的腮帮子,杏儿的嘴巴随着她的动作,嘟成了一个o型,跟小金鱼似的。 “这背后之人啊,就是想影响我们店铺的声誉,这一来二去的,说不定最后会传成我们这吃死了人。” 杏儿瞪大了眼睛,急的团团转:“那可怎么办呀小小姐!” 骆希淡定的收回手,抬眼望天,一脸高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等把那背后之人抓出来,我再找些人宣传宣传她的下作手段,到时候大家讨论的中心点就不在我们这边了。” 她不禁感叹道,真是无聊,这种手段,那些古早宫斗剧都不带玩的了,幼稚至极。 统子也很鄙视,幽幽道:“本统的食材,无论是新鲜度还是营养价值,可都比这地界种植的高上十几倍,吃坏人这种事是万万不可能滴。” 与此同时,面馆外一辆马车上,一名油头粉面的男子,没正形的瘫倒在美人怀里,让对方给自己按摩。 仔细一看,他那妆容,都快比美人的还娇艳了。 便生又只脸上抹了粉,跟脖颈露出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上去不伦不类的,甚至有些令人恶寒。 他望着盯梢回来的小厮,语气很是轻蔑:“怎么样了?那骆希是不是哭着闹着说不开了,要回家找爹爹?” 对方眼神闪躲,支支吾吾:“爷……太守……太守大人把人给带走了。” 男子油腻的脸上泛起了得意的笑,“好啊,我看那骆希这回还怎么犟。” 小厮低着头,急忙一跪,颤着声回道:“爷,不是!是我们寻的那婆子被太守大人带走了。” 对方猛的一个起身,推开怀里的美人,大声质问:“什么!” 小厮硬着头皮,把刚才店内的事都复述了一遍,被称为爷的那位男子,如今可没有半点爷的气概,他越听越觉得后怕,不停的晃腿,嘴里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 先前被推开的美人,如游蛇一般,滑到男子怀里,娇嗔道:“天爷~您怕什么,若是出了什么事,您清理干净,明哲保身不就好了~” 男人眼神瞟到对方盈盈一握的腰肢上,猥琐的笑了笑,还摸了一把美人滑嫩的小手,“还是我的晴儿聪明。” 他踹了一脚跪着的小厮,吩咐道:“你去把医馆那老妪的儿子给解决了,别让人找到他。” 小厮惊恐的看着主子:“爷,这不好吧?” 男子不耐烦的又给了对方一脚,“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去就去。” 紧接着,便迫不及待的撂下车帘,扑向车厢里的小美人,两人你侬我侬,十分火热。 小厮见状,虽有所顾虑,但也只能默默的退下,着手去办主子交代的事。 这一切,都被蹲守在树上的,嘴里还叼着根草玩的阿影看见了。 他先前出了面馆,就发现这边有人鬼鬼祟祟的在盯梢,这跟过来,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见小厮驾着马车,匆匆往什么地方驶去,阿影琢磨了一会,觉得这不违背小姐的吩咐,便也起身跟上。 第82章 见不得人的交易 太守府,后衙。 这太守府前边主要用来审案升堂、处理公务,后边就是太守跟官吏们居住的地方。 在主城中虽称不得奢华大气,可也算宽敞了,若不然,后院也起不了这供人歇息的花园。 这不,陈主簿就正在花园凉亭中,沐浴着阳光,悠闲的与人手谈中。 一名中年男人,落下了手中最后一枚白子,看着败阵的棋局,恭维道:“陈主簿这一手棋下的可真是精妙绝伦。” 说话之人,是太守府的县丞,按理来说,他的级别可比主簿高,可他说话却处处透露着尊敬之意。 谁让陈主簿家中与明安伯有关系,徐县丞一介白身爬到这个位置,自是不愿意得罪对方的。 陈主簿盯着棋盘满意的点点头,把棋子扔回棋罐里,作谦虚状:“哪里,老徐你可别这么说,今日我还有些事想拜托你呢。” 徐县丞笑了笑:“您说,只要是力所能及之事,鄙人在所不辞。” 陈主簿摸着茶杯底,语气看似随意的说:“我那不成器的侄子,想娶齐安伯家的小四你知道吧。” “这不就得给出点诚意嘛。听说那小姑娘与骆亲王府三小姐之间有些龃龉,我那侄子就想帮着教训一二,也不是什么大事。” 对方听见骆亲王府这四个字,脸色微变,他可不想得罪骆亲王。 陈主簿见状,当即挥手,让一旁的随从端上来个锦盒,抬手轻启,金光闪闪,晃的人睁不开眼。 徐县丞目不转睛盯着这满满一匣子金条,忽然觉得好不真实,这里几乎抵得上他后半生的俸禄了。 陈主簿瞧着对方的神色,很是看不上,但还是收起了笑话对方的心思,拍了拍匣子,往前一推。 “这小小心意不足挂齿,你就安心收下吧。” 对方咽了咽口水,紧张的左右望了望,见四处无人,这才把小匣子锁好,放到身旁。 他满脸笑容的问道:“您想我做些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一会若有人来状告无名面馆,你就帮着些,别让他们轻易解决了就是……” 凉亭里的两人,青天白日之下,在本该公正廉洁的太守府里,做着最见不得人的台下交易,真是好生讽刺。 前厅,江子煜没有直接把人带上公堂,而是架到了一旁的偏堂去问话。 进了太守府的大娘也有些怂了,不是手疼就是脑袋疼,迟迟不肯配合衙役问话。 江子煜坐在上首,看着对方作妖,一言不发,沉默的往后仰了仰。 衙役头疼的看着大娘,劝说道:“您就快些交代了,今日去无名面馆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娘没皮没脸的耍赖:“什么交代,交代什么。我儿都躺在医馆了,这还不够你们去把那东家给抓起来?” 江子煜淡淡开口,不怒而威:“哪家医馆,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若是一会寻不到人,或是你儿子根本没病,那这事就大了。” 大娘下意识瑟缩了一下,避开对方的眼神:“李氏医馆,就在面馆后两条街那的小巷子里。” 江子煜皱了皱眉,那地方何时开了家医馆,他怎么不知道。 衙役也有些懵,按理说城中大大小小的医馆都有备案的,怎么突然出现了一家不知名的医馆。 他抖了抖手中的水火棍,也就是杀威棒,上前一步,威慑道:“你可别说谎,主城中何时出了一家李氏医馆?” 大娘不解的看着衙役:“有啊,他们说就是送去那李氏医馆了,还说那的大夫医术高明的很呢。” 江子煜捕捉到了对方话里的错漏,提声问:“他们说?他们是谁?” 大娘胡咧咧的装蒜:“就是,就是我的邻里们!他们帮忙给人送过去的。” 江子煜无奈的按了按眉心,明明知道对方是在说谎,可还是免不了要派人去求证一番。 于是,两个衙役驾着大娘又出了太守府,让她带路去寻那所谓的李氏医馆。 哪知,这一去,就去了大半日,直到天黑了两个衙役都没带人回来。 说是没能寻到大娘儿子在何处,帮忙找人去了,这案子也只能押后再审。 骆希这边等了一日,也没等到太守府的人上门找她,看来对方是出了什么差错没能攀扯到她,又或者是江大人帮忙就把这事给按下了? 她有些好奇,想找阿影问问话,只可惜阿影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奇奇怪怪的。 骆希跟杏儿回到府时,就在门口偶遇了慧怡郡主跟她娘亲,两人携手同行,似乎要准备去逛街。 “囡囡,我带慧怡上脂玉斋逛逛,你要不要一起?” 骆亲王妃朝骆希招了招手,笑吟吟的邀请她过去。 骆希的目光越过娘亲,落在了不远处的郡主身上,见她挤眉弄眼的,似乎在央求自己快去吧。 她念头一转,婉拒道:“不了,外头太热了。娘亲你们去吧,多买些好看的胭脂回来~” 骆亲王妃点点头,“也是,囡囡你歇息吧,有慧怡在就够了,她也能替我参谋一番。” 说完便拉着郡主的手,将她往马车的方向带。 慧怡郡主嘴角弯弯,幽怨的看了骆希一眼,用口型告诉她:“你个叛逆!” 骆希努了努嘴,望向马车,示意对方快跟上吧,然后大摇大摆的晃回了府里,那步伐,逍遥自在的很。 难得有个安逸的下午,骆希痛快的洗了个凉水澡,就赖回床上躺着了。 她小脚悠然晃着,享受元宝在她身上踩奶,软乎乎的小爪子,跟按摩似的,可舒服了。 统子见宿主在摆烂,出来劝道:“虽然今日任务完成了,但宿主还是得加把劲呀,任务进度岌岌可危,不可懈怠。” 骆希矫情的说:“不干了,我腿好酸,手好痛。” 统子检测到宿主身体状况并无异常,不留情面的开始吐槽:“我只是个统,宿主你跟我撒娇也没有用的,我帮不了你。” 少女侧过了身,轻轻闭上双眼,睫羽微颤,五官精致,看起来很是恬静美好。 只可惜,那张嘴实在是不饶人:“那我要你何用?” 第83章 生腌拼盘 统子在空气中挥舞了一套罗汉拳,为自己打抱不平:“若不是本统,宿主你哪还有机会像现在这般享受?” 骆希眉毛紧拧,脸色冷了下来,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不再回话。 统子心觉不妙,宿主这是生气了,便好声好气的哄着。 “您可以刷刷王师傅的喜好度嘛,等王师傅来了,你就不会那么累了。或者或者,您可以抽卡呀,说不定会出帮厨机器人呢~” 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响,甚至还有一丝委屈:“我要存积分买空调的,抽卡了我还怎么买。” 统子查看了宿主目前的剩余积分,确实够呛,它思考了片刻,试探问。 “要不我把空调永久卡也加进池子里,宿主您抽卡试试看?您目前连抽三十发不是问题哦。” 骆希其实没有生气,她挑了挑眉,偷偷窃喜,嗷~装生气这招还挺好使,统子果然好骗。 接下来,几乎要抽空了积分的韭菜希,看着眼前这堆卡片,深吸了一口气。 她深深的悟到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你可能会小赚,但资本家永远不会亏! 这是半张道具卡都不愿意给啊,更别说机器人了,她甚至无比希望这张金色菜品卡,它能变成黑的。 毕竟现在也做不了ssr菜品,她要这金色有何用。 “统子啊,你这是拿我当韭菜割啊,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统子看着自己不断入账的分成,笑嘻嘻:“情况就是这个情况,具体是什么情况还得再看看情况。” 骆希:“……”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又是从哪里学来的废话文学。 “宿主您快点去学习吧,本统就不打扰你啦~” 统子捂着自己的小金库,美滋滋的飘走了。 骆希气的牙痒痒,哼哼唧唧的,抬起双腿,不断的在空中踢出蹬脚踏车的动作,以此发泄自己的怒气。 就这样原地打滚了好一会之后,骆小希还是认清了现实,瘪着嘴进了系统去查看背包里到底有些什么新菜。 真是典型的该疯疯,该学学。 不得不说,她的运气还是不差的。 这次居然出了sr级别的生腌拼盘,这玩意在前世可是被称为潮汕毒药级别的存在。 骆希虽不敢尝试,但她曾经的饭搭子可是极其热爱。 据她描述,这世上只有两种人,能吃生腌的跟不能吃生腌的,因为只要尝上一口,就没有人会不爱它。 面食跟饮子部分就是平稳发挥了,抛开升级的卡片不说,这回抽的新品是新洲炒米粉、桂林米粉跟解渴消暑的金桔柠檬、百香果绿茶。 至于那张被嫌弃的金卡嘛,既是国宴菜,也是家常菜,超级酸辣下饭的东安鸡。 抽卡抽多了,骆希也似乎在其中找到了些规律,普通卡片系统给的品类都是正正好符合季节,不会有太超过当地口味的菜品。 而ssr级金卡呢,则不受范围限制,一般会出现大菜或是国宴菜,所要求的厨艺功底跟烹饪技术都会相对的更高一些。 这么看起来统子先不让她接触大菜这件事,似乎也情有可原,这样循序渐进的学习,等到了ssr级开放的时候,她做起来应该不会那么费劲了。 经过了大半日的沉浸式教学,骆希是被杏儿催促出系统的,不知不觉,都到了要出发去大理寺的点了。 奋斗了一下午的骆小厨,带着自己在虚拟厨房里,反复练习实验数十次的生腌拼盘,胸有成竹的出发了。 这生腌拼盘是由明虾、膏蟹、生蚝还有血蛤,四类海鲜所拼成。 可骆希想到时代差异性,决定还是先把血蛤给去掉了。 没办法,血蛤看起来实在不美观,红灿灿血淋淋的,比其余三样看起来还渗人,实在难以融入当地这种朴素的饮食环境里。 不过话说回来,生腌这一道冷食倒是很适合夏天食用,只不过肠胃不好的人可不能轻易尝试了,分分钟会化身喷射战士。 骆希也突然想到了这一点,一时有些犹豫,把这道菜放进夜宵套餐里,万一把大理寺的长官们吃坏了,大哥还保得住她不? 还是一会写好温馨提示,让长官们自行选择吧,老话说得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嘛。 说起这生腌制作方法,那是真的算不上复杂,只是对海鲜的处理方法很是讲究,要逐只仔细的去除不可食用部分,还得保证食材的鲜活度。 一开始,骆希面对活蹦乱跳的鲜虾跟张牙舞抓的螃蟹,那是迟迟不敢下手。 她小心翼翼的拿着锅具全副武装自己,离料理台八百米远,生怕虾蟹兄弟们蹦起来夹自己。 那副样子,可把刘阿姨给笑晕了,她给骆希传授了处理海鲜的秘诀,先用高度白酒把它们都给灌醉,再用剪子处理,就不怕伤到自己了。 虾兵蟹将们都准备好后,就是倒入老三样配料跟大量生抽、鱼露、白醋之类的料汁把它们埋藏起来,最后盖上盖子等待冷藏入味。 系统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给的密封罐是纯透明的,骆希甚至还能看见螃蟹在里边爬行的动作。 原先都已经适应了,这么一看,又觉得鸡皮疙瘩爬满了全身,吓得只敢躲在岛台后边暗中观察,让刘阿姨好生嘲笑。 害怕归害怕,吃还是要吃的,原先打死也不敢尝试生腌的骆希,在刘阿姨的引诱下尝了一口,差点连盘带汁的都给吞入腹中。 膏蟹丰腴,明虾肉质紧实,生蚝鲜而不腥,腌料汁酸辣爽口,每一味海鲜都充分的吸饱了汤汁,一嘬一抿,回味悠长。 被骆希嫌弃的血蛤也没有被冷落,一个个拇指大小的白色贝壳,轻轻一吸便滑溜进了嘴里,咀嚼起来自带鲜甜味,肉质饱满,还很有嚼劲,别有一番风味。 想到这里,骆希又有些馋了,看着大理寺厨房里这一份份生腌拼盘,她决定晚些回府拉慧怡郡主再吃顿宵夜,这配上点气泡水跟花生米,真是死而无憾了。 第84章 剥虾 食堂内,骆之泽几人刚进来,就听见里边热闹的声响。 “给我来一份生腌拼盘,我胃可好得很!” “哟,今个有盐酒蟹!瞧瞧,这用料扎实的,里边还有大虾跟牡蛎呢。” “自从骆三小姐来了,咱夜班弟兄们可是越来越有口福了。” 在传菜口帮忙的包子馒头也乐呵呵的招呼着各位长官,还幽默的跟他们开起了玩笑。 “好吃归好吃,这生腌为生冷之食,诸位长官还是悠着些啊。” “每人一份,不可多领,万一吃出了毛病,咱小姐可担不起大理寺的怒火啊~” 长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哄笑一堂。 这话说的,就算他们真吃出毛病了,哪敢怪罪骆三小姐,自个贪嘴还想甩锅外人,这不是等着受罚嘛。 袁晟朝骆之泽眨了眨眼,嬉皮笑脸的揶揄:“看来骆小妹很受欢迎啊。” 骆之泽面色自若,瞥了一眼对方,又看向一旁的沈盷:“小妹一向受人喜爱。” 沈盷仿佛没听见似的,默不作声,垂着眸跟在两人身后,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人刚从吴府回来,因为上次的意外,骆之泽为了确保安全便只带了袁晟跟凌风出去。 了解完情况又探查了一番,时辰也不早了,干脆把沈盷带了回来,让人吃顿夜宵再走。 袁晟见沈盷不说话,瘪了瘪嘴,觉得没意思,这又是一个闷葫芦、面瘫脸,还不如凌风好玩呢。 几人不再说话,也没惊动前边的长官们,悄声无息的走小路进了食堂后院。 上菜口处,有长官在跟包子套近乎,试图从他们嘴里探出明日后日的菜单是什么,只不过一番沟通下来,无果。 别说他们了,就连骆希自己估计也不知道,因为每日的餐单几乎都是看心情来的,不是按照面馆照搬,就是突击上新,随心的很。 “唉,若是后日有牛肉汤河粉就好了,我后日才轮守,好想念那一口。” “这汤河粉如何?我这两日才开始夜间轮值,还未尝过呢,今日这道生腌拼盘做的真是不差。” 日日都能来蹭上一顿的守财长官听了,笑道;“你们别猜了,每日菜式都是不规律的,但没有一样是不可口的不是?” “若是有特别喜欢的,等休沐时你们再上无名面馆吃去就是了。” 前边议论的两位长官听闻,赞同的点了点头,又一脸古怪的看着何守财:“你从何得知?” 此时,一位路过的好心人,醋溜溜的说:“还不是何兄命好,他被骆大人指派去接送三小姐了,如今每日都能来蹭上一顿。” 此话一出,原先周边埋头吃饭的同僚们,纷纷抬起头虎视眈眈的看着何守财,眼神里想要取而代之的意味十分浓烈。 孤独无助的守财长官瞬间感到一片寒凉,连忙低下头,快步冲到角落去躲着。 他摸了摸刚吞了两份生腌的肚皮,心想,下回还是别得瑟了,这好差事可不能让人给抢去咯。 食堂后院,骆希在跟负责后勤的衙役打听。 她想知道大理寺的厨具都是出自哪位匠人之手,这的锅碗瓢盆质量,可比她店里采购的那批质量好多了。 衙役一脸尴尬:“三小姐,这小的还真不知道,食堂里这些个碗碟厨具,都是内务厅给批下来的份例,若是您想知道,还得去问一问内务府那边的人。” 骆希无奈,原来是宫里出来的东西,她还想亲自去挑选一番,给店里换一批餐具呢,只好谢过衙役,当她没问了。 衙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三小姐言重了,我也没帮到您什么。” 骆之泽他们几人正好进来,听见衙役的回话,袁晟先蹦了过来,拍了拍衙役,好奇的问:“怎么了,骆小妹找你帮什么忙?” 衙役原先还热络的跟袁晟打招呼,余光瞟见骆之泽来了,连忙全盘托出自己与骆希的对话,便飞速行礼退下,不敢在此多逗留。 骆希见状,打趣道:“他怎么跟见了活阎王似的。” 袁晟饶有兴致的噢了一声,走到对方身边,伸手挡住自己的嘴形,小小声:“骆小妹怎么知道?我偷偷与你说,他们私底下都叫你大哥为冷面阎王呢。” 骆之泽顿了一下,收起一旁杏儿刚给布下,属于袁晟的那份碗筷,淡淡道:“还有力气说闲话,看来你是不饿,那就别吃了。” 袁晟哎哟了两声,连忙过来认错:“骆哥骆哥,我错了。” 骆希捂嘴偷笑,这活宝,真是没救了。 大哥瞧见小妹笑意盈盈,倒也没恼,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坐。” “明日大哥去一趟内务府,问问是哪个窑坊出的,若是官窑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骆希乖巧的坐了过去,确实,民窑倒是可以买一批,她那小小的吃食店,可容不下全官窑餐具,那可是宫中之人才有的待遇。 装哑巴许久的沈盷也开了口:“明日我要上值,不如我替你问?” 骆希没多想,下意识就点了点头:“好啊,那就不麻烦大哥了。” 骆大哥斜眼看着小妹,没说话,但眼里满是打量跟怀疑。 明明没什么,却被盯的有些发虚的某人,小声解释:“既然他顺路,就不用大哥再专门跑一趟了嘛……” 袁晟仿佛看不见几人的眉眼官司,哧溜哧溜的吸着腌蟹:“翰林院离内务府还挺远的,不如我去吧?” 此话一出,三人都齐齐抬眸望着他,袁晟眨巴眨巴眼,下意识用手擦了一把嘴角:“你们都看我干嘛?我吃到脸上了?” 沈盷先收回了眼神,一边用湿帕擦手,一边状似无意的说:“也不是很远,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骆之泽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上边了,有轻微洁癖的他,看着吃的跟老花猫一样的下属,嫌弃的撩起铜盆里的手巾丢了过去,“擦擦脸,脏死了。” 袁晟被砸了个正着,嘴边的螃蟹都掉了,他看着跌落在地橙黄饱满的膏蟹,委屈地大叫。 “这块最多黄了,我的螃蟹我的螃蟹!!骆哥,大家都是男子,就你瞎讲究!” 对方用鼻音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捋起袖子,准备动手收拾收拾这只脏鬼犟嘴的袁花猫。 袁花猫见状,咦哇乱叫,一会是凌风救我,一会是小妹救我,吵得不可开交。 可惜,被呼唤的骆小希,正暗戳戳的靠近沈盷,她反省了自己,对方因为想帮大哥破案而遭到袭击。 自己还不知好歹在那乱发脾气,冷脸相对,着实有点过分:“之前我有点矫情,对不起啊。” 沈盷正在剥虾壳的手一顿,动作僵硬,把晶莹剔透的虾肉放到干净的小盘里,再往前一推:“并非,是我说错话了才对……你,你可想吃点虾?” 近乎透明的虾肉,躺在瓷白小碟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酒香,轻轻夹起放入口中,鲜甜可口,清而不淡。 骆希觉得,这颗虾肉似乎要比她之前做的都要好吃,满足的绽开笑颜,甜甜的朝剥虾之人道了一声谢。 眼前少女的笑颜,娇俏可人,眉目如画,如夏日里的骄阳一般明艳,沈盷微微一怔,低声回道:“那我再给你剥些……” 第85章 如意的记忆回溯 翌日清晨,骆希是被慧怡郡主摇醒的,她迷迷糊糊间,听见对方在说什么疯了,还是封了。 “骆三!骆三你怎么还在睡啊!!” “你店铺的伙计来报,说无名面馆被查封了,你快起来吧。” 骆希听见了关键词,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哪个伙计疯了?” 慧怡郡主手都摇酸了,看着眼前头发松散,衣冠不整的小人,哭笑不得:“是铺子封了!不说了,你先起来洗漱,一会就知道了。” “哦哦,好……”骆希半睁着眼,东倒西歪的爬下了床,让杏儿给自己梳妆。 到了前厅,她才发现事情的不妙,不仅两个婶子在这,大小机器人也呆呆的坐在那喝茶。 她浑身一哆嗦,连忙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桂枝婶见东家来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忙上前哭诉。 “东家!今日一早,就有好几个凶神恶煞的官差冲过来,说咱们铺子的吃食吃死了人,把咱们店给封了起来,还说要把我们都抓去牢里。” 竹婶也一脸苦涩,在一旁补充:“是李百户路过,跟官差说咱们都是王府出来的,他们没有真凭实据不能抓人,这才放了我们回来。” 骆希蹙眉,还真让她给猜对了,谣言上升到死人的地步了? 统子见状,提示道:“宿主,机器人都有监视功能,您可以开记忆回溯,看看事发经过。” 不知为何,骆希下意识就问道:“不扣积分吧?” 系统:“……抠死你算了!” 骆希不好意思的呵呵一笑,先安抚了两位婶子,让他们坐下喝口茶歇歇,自己则是寻了个借口去外边,找了个地方蹲着查两机器人的监控。 别说,这星照兄的视角还挺有趣的,除了呆呆的看着花草,就是傻愣愣的反复盘算账本跟铜钱银两。 大概卯时,两个婶子们才刚起,就有人在诓诓撞大门,喊着让人来开门。 作为唯一的男人,星照大哥就这么被推出去应付坏人了,也就因为这样才有了后来的一幕。 七八个衙役打扮的人冲了进来,先是上下打量着几人,又四周围看了一圈,亮出一份所谓的逮捕文书。 说是有人报案,无名面馆的食物吃死了人,要把他们全都给抓进大牢,几人上前团团围住他们。 不仅如此,他们还分工搜刮,几人直奔柜台,把店铺里所有现银都捞走了。 另外的人则是进到后院跟二楼,去翻找值钱的物件,店里瞬时间便被捣的天翻地覆。 值得安慰的是,骆希的画作在他们眼里看起来不值钱,没被带走,只是被扯落在地。 大机器人的视角里,没什么线索,也看不出对方是哪来的,若是太守府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昨天江子煜才在店里见义勇为,今日不打招呼就来上门抓人,未免也太神经质了一些。 小机器人那边倒是有点东西,以她的视角,似乎是躲在了衣柜里,两名衙役正在她的厢房里搜刮。 一名身材消瘦,有些贼眉鼠眼的衙役,嫌弃的丢掉手里的荷包:“呸,真是穷鬼,一分钱都没有还学人家戴荷包。” 旁边一名身型健硕,看起来憨厚老实的衙役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劝说道。 “算了二狗,头只是让我们来封铺,这毕竟是那王府三小姐的地盘,别做的太过了。” 被叫作二狗的衙役回首,哼哼道:“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子,我看骆亲王也就是做做样子。要说前途无量,那还是他那大公子跟二公子厉害。” “三小姐?现在说的好听,但迟早还不是要嫁出去的,等到了娘家,谁还记得她是骆亲王府的三小姐。” 看到这里,骆希的拳头硬了,什么玩意,还诋毁他爹,他爹是真疼她好不好! 两人本来欲走出房间了,二狗忽然回头,径直走向衣柜,狐疑道:“这你刚才搜过吗?” 衣柜门被扯开,如意被扯了出来,他不屑的切了一声:“原来是个小丫头片子,走走走,给我出去。” 先前那名看似老实的衙役,眼睛一亮,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朝如意走了过去,“长的还真别致,你多大了?” 说罢,便要上前去扯如意的衣袖,意图把人往他怀里边带。 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在骆希面前无限放大,她强忍着反胃,掐着手臂,强迫自己看下去。 二狗见状,暗道不好,对着如意破口大骂:“还不给爷滚出去?还在这站着干嘛?” 紧接着,他又冲过去拦住同伴,谄媚的说。 “爷,爷!您还是别在这下手了,就一小丫头片子,你看看,这都营养不良了,头发都枯草似的,看着跟个男娃一样。” 对方的眼神里带着贪婪,跟先前老实巴交的那副模样相比,简直是换了个人。 他喘着粗气,用力地想甩开二狗,“你走开!你懂什么,这样的才够味。” 二狗用尽浑身的力气,抱住对方的腰肢,好声好气的劝阻。 “这没意思,真的!我听说梅娘那新来了两个雏,还未及笄呢!等这事办完了,我带您去,我请客!” 两人争执期间,如意早跑了,她蹲在墙边的草丛里观察着他们的动静。 那名五大三粗的衙役见人都没影了,这才摒弃了心思,斜眼瞧着二狗,语气不耐:“这可是你答应的。” 二狗点点头,扯着人往外走,余光扫到如意的藏身之地,还特地转了转身型,遮挡住同伴的视线。 “当然当然,我二狗说话算话!” 看到这里,后续就没什么新的内容了,骆希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对着墙角一顿疯狂输出,硬是给完好无损的白墙踹出了一个浅坑。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真的恶心!令人作呕! 第86章 差点就挨板子 系统也气的整个统都泛红了,对着监控里截下来的人脸,怒骂三百回合。 什么人渣,败类,居然想对机器人!!! 这种人就该拉去物理化学双阉割!!! 骆希整理好情绪,给如意输了指令,让她一会能清楚明了的说出自己所经历过的事。 紧接着她冲到了前厅,让如意当着众人的面袒露那个猥琐衙役的种种行为。 两个婶子听的眼眶都红了,连忙上前拥着如意安抚。 包子馒头气的浑身颤抖,拳头紧握,想要把人找出来狠狠揍一顿。 慧怡郡主跟阿婵更是,两主仆已经不屑于一般武力了,开始密谋衙役的一百零八种死法。 骆希合上眼,仔细回想刚才看到的情景,过了一遍,没发现是哪个衙府,决定先找最大的那个麻烦。 “我现在就去太守府,包子你去转告爹爹一声,我要去闹事了。” 包子拍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其余几人都纷纷把目光投向东家,想让她把他们也带上。 骆希看着几人坚定的目光,扬声道:“那就都跟我走,今天就算把太守府拆了,我都要找出那个变态衙役,给如意讨回公道。” 骆亲王府的马车声势浩大的出发了,无名面馆几人也都气势汹汹的,板着脸朝着太守府冲去。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前,太守府后院。 陈主簿看着从面馆扫荡回来的几人,恨铁不成钢:“本官怎么说的?让你们去查封!你们穿着衙役的官服,干那些偷鸡摸狗的活,是想让本官跟着你们一起下台不成?“ 为首的衙役急忙过去给大人斟茶,巴结道:“怎么会呢,陈大人您是谁,您可是咱们太守府的主簿大人啊。瞧您这话说的,不至于不至于~” 陈主簿冷呵一声:“赶紧的,让你的人把衣服换下来,领了银钱就快点消失,没有十天半个月的,别回主城。” 那人朝手下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快退下,紧接着,谄媚地替陈主簿松肩捶骨。 “大人您看,我们这可是得罪了骆亲王府,这万一事情败露了,要担的罪可就大了,您看这报酬上,能不能再……” 陈主簿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从袖子里掏出一沓银票,憎恶地甩到对方面前。 “拿着吧,叮嘱好你的人,守好嘴巴,别让人发现他们,不然本官唯你是问。” 得到了报酬,那人也不再纠缠,再三保证不会出错,便弓着身子退下了。 陈主簿烦闷吐出一口气,看着窗外朦朦亮的天,感叹,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他活到这把岁数了,现在居然胆子大到连骆亲王府都敢得罪了,也不知道此举,是对还是错。 唉,希望这件事能快些解决,若是太守大人参与进来了,他的官职怕是要不保了。 可惜,事情不可能如他所愿,江子煜今日清晨就得知了大娘儿子去世的消息。 属下人来报,说是在江边找到了对方的尸身,经检测是食物中毒而亡。 至于为什么投江,便是不解之谜了。 江子煜无奈的揉了揉眉间,他本不想将骆希牵扯进来,且不提其背靠骆亲王府。 自从爹娘给他推荐了这家小馆之后,他几乎日日上值之前,都要去一趟面馆吃早食。 也曾听闻面馆东家是骆亲王府的骆三小姐,觉得很是稀奇。 他对无名面馆的印象很好,无论是小馆的氛围还是菜式的美味,都令他十分憧憬。 食材有问题,吃出人命,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若是真的有事,估计先出事的也会是他才对。 不过按照官府的官吏,出了事情,还是得将人传召过来审问一番,不然翌日免不了要受到言官弹劾。 “胡师爷,你去无名面馆走一趟吧,把骆三小姐给请来,客气些。” 胡师爷将江子煜的头疼与纠结的反应尽收眼底,有些欲言又止:“大人,这事……要先通知骆亲王一声吗?” 江子煜摆了摆手,“不必特地跑一趟。” 胡师爷沉默,咱把人家娇小姐请到太守府,确定不用提前知会一声吗? 可见大人一脸烦闷的样子,他还是不要多嘴了。 胡师爷退出去后,江子煜抚上台面的案卷,看着状师为大娘写的案卷,上边无名面馆四个字,一时思绪有些漂浮。 一到面馆,胡师爷是直接看傻了眼,这被封条缠绕的大门是怎么回事,大人可还没下令啊,怎么就封上了呢。 他左右寻摸,找到了一旁的店家问询,得知无名面馆早些就被封了,来人甚至连逮捕令都有,胡师爷惊的一额冷汗,话都说不利索了。 “可知是哪家府役上门办事的?” 店家古怪的看了他的马车一眼,太守府的标记醒目又扎眼:“虽是不知……但听说东家他们已经前去太守府寻公道了。” 胡师爷闻言连忙道谢,一颠一颠的跑向马车,有些气喘:“快,快回太守府!!” 另一头,骆希已经到了,她站在太守府大门前,看着左右两边的鸣冤鼓,沉吟片刻:“咱们要敲吗?应该不至于吧?” 慧怡郡主也偏头看了过去,她也不晓得啊,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官府报案呢,怪稀奇的。 再看其余几人,他们也纷纷摇头,表示不知道。 骆希握了握拳,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举起红布包裹的大鼓槌,准备来一个激情澎湃的击鼓鸣冤。 只不过还未敲下,太守府看门的侍卫便连忙冲了过去,他们身材魁梧,手握长枪,一看就是练家子。 侍卫们大声喝道:“你们要干什么?” 骆希把鼓槌一放,看着枪尖对着自己,不禁退后了两步,语气十分不自信:“击鼓鸣冤啊……” 侍卫见来者是几个小娘子,衣着打扮也不像寻常人家,便先一步收起了长枪,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若是有冤屈要报案,寻状师写状纸递交便是了。非军国大务、大贪大恶、奇冤异案不可擂鼓,否则状上公堂,需先罚二十大板为警示。” 原来还有这么个规矩,骆希真诚的朝对方道了谢。 侍卫见她态度谦虚,吴侬软语,很是受用,温声给她指路:“你们若是想找状师,顺着这道门一直走,向左第三间厢房就是了。” 骆希乖觉地点了点头,慧怡郡主见状,上前挽着她的手臂,轻声耳语:“我们快走吧,一会我们直接去找太守。” 骆希俏皮的朝她眨了眨眼,她也是这么打算的,有关系不用,还去找什么状师,那不是笨嘛。 第87章 书房相聚 几人东兜西转,转到了一处看似公堂的地界,慧怡郡主挥手让阿婵上前查探一二。 外边的动静引来了江子煜的注意,他从书房里出来,远远望见一道有些熟悉的小身影,有些不敢肯定,轻唤了一声。 “骆三小姐?” 骆希想也不想就哎了一声,回首见是江大人,她才有些尴尬地小跑了过去。 不过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还没开始找呢,人自个就出来了。 “江太守?我有些事想寻你帮忙!” 江子煜看着眼前有些自来熟的小姑娘,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笑,温声问道:“何事寻我?” 骆希冲包子馒头他们挥手,让人都过来说话。 “这是我店里的伙计,他们说今早上有衙役来把我的食铺封了,可是因为昨日那大娘的缘故?” 对方的神色有些诧异,似乎浑然不知,江子煜看向远处的那一群人,似乎都是面馆的伙计。 “这样,你们随我来。” 他把人都带到了走廊尽头的偏厅内,吩咐奴仆给大家都上了茶水,这才开口问道:“可有人与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包子馒头被派为代表发言人,带着如意上前,细细的与江子煜转述今早发生的一切,包括有名衙役想要趁机欺负如意的事。 江子煜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说话的几人,似乎要通过对方的表情动作而判定证词的真假。 他也并没有着急提问,而是先行解释。 “我未曾颁发过逮捕令,也未曾派人出去封铺。在主城区能越过我行使此权利的,怕只有刺史大人了。” 紧接着,他又追问:“你们可还记得上门的衙役穿着打扮如何?” 馒头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上前一步:“小的记得!是深色的燕居服,但后背绣有虎纹样式。” 江子煜眯了眯眼,脸色微变,朗声道:“来人,唤两名今日值守的衙役过来。” 随后他便快速恢复了神色,将茶杯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来,微微理了一下衣服,朝骆希几人说。 “你们在此歇息,我有些事去去就来。一会有师爷会带你们认人。” 他刚走出偏厅,迎面就遇上了扶着官帽,急匆匆跑来的胡师爷。 对方语气急切:“大人!面馆被人……” 话没说完就被江子煜打断了,他声音低沉:“徐县丞呢?” “你去把他叫来书房,再派人去打探一下李刺史的行踪。” 半晌后,徐县丞跟陈主簿都被胡师爷带去了书房,两人趁着江子煜还没来,交谈了起来。 “江子煜喊我们来是为何?你安排好了没有?” 徐县丞很是自然的坐在太师椅上,随意的问。 陈主簿有些做贼心虚,指了指外头,示意徐县丞小点声说话。 徐县丞不甚在意,语气轻蔑:“你怕什么,他又不知道面馆的事。” 陈主簿仔细一想,也是,或许江子煜只是喊他们来议事的,便也放下心来。 两人有说有笑的在书房闲聊,丝毫不知骆小霸王正在朝这边靠近。 骆希带小的们认完了人,一番比对下没找到犯罪嫌疑人。 但对方的衣饰确是跟太守府衙役们穿的一致,这就很引人遐想了,她开始在内心琢磨整个犯罪过程。 唔……怕是太守府这边有内应啊,想到这里,她看向江子煜的眼神都有些像审犯人。 而江子煜这头,并没有下意识去怀疑内部人员,而是让人去查验官服可有失窃的情况。 以及近几日来官吏跟衙役们的上下值、外出的时间,通过细节去寻求事件的真相。 嘭,书房的门被阿影霸气的一脚踹开了,里边的两人惊愕的朝这边看来。 骆希差点骂人,事都没查清楚呢,阿影跟来踢馆的一样,真把太守府当自个家了? 她抿着唇,努力让自己不要破功:“请问二位是?” 陈主簿跟愣头青似的,被对方的气势给唬住了。 “在下是太守府的主簿,您……您是?” 徐县丞就没他那么虎了,正襟危坐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 “来者何人?敢在太守府放肆!” 慧怡郡主听见这人的语气,再一看面相,就觉得哪哪都不顺眼。 太守府最大的官都跟在他们后边好声好气的说话,咋这人味这么冲呢。 她挺起胸脯往前一站,露出一副众生皆是蝼蚁的表情,语气矜贵:“本郡主在此,你们还不跪安?” 这话也不是虚的,毕竟郡主是从一品,比起这两位,官职可谓要高上好几阶,更别说她还是长公主唯一的嫡女了。 可一般除了在宫内或是一些比较正式的场合,见了郡主一般都只需行躬身礼,跪拜礼确实是过了。 但慧怡郡主都开口了,不照做的话就有以下犯上的嫌疑。 两人没多犹豫,呼啦啦的便跪了下来,齐声问好:“臣等见过慧怡郡主,慧怡郡主安康。” 骆希看着他们狗腿的行为,又瞥了一眼偷笑的郡主,哑然失笑,果然,小鱼这身份还是好用的。 郡主拉着骆希坐到了那两人原本的位置上,把最中间的地方留给了江子煜,其余人等则是排成两列,站在两边撑场面。 乍一看,还有些三司会审的意思,陈主簿莫名就想到了自己收下的那一匣黄金,有些七上八下的。 徐县丞见几人都落坐了,便自觉的站起身来,想要找个位置坐下。 没成想位置还没找到呢,郡主又开口了,这话里话外,那味冲的,骆希都快憋不住笑了。 “哟,本郡主还没让你起身呢,你就自己起来了。看来你是不把本郡主放在眼里啊。” 徐县丞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又转头去望江子煜,见对方一脸淡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他咬了咬牙,又不甘地跪了回去。 骆希往后一仰,穿过江子煜,小小声的劝慧怡郡主:“够啦够啦,你别玩了,让江大人好好审案。” 江子煜听见少女软糯的声音,脊背不自觉的挺直,面上也严肃了一些。 慧怡郡主见状,随意的挥了挥手,语气慵懒:“得了,起来吧,听你们江大人说话。” 第88章 林大娘招供 跪着的两人交换了个眼神,起身后便安安静静的候在一旁,等着太守大人发言。 江子煜先是简单陈述了一遍事情经过,又让人把因为找不着儿子,哭晕过去的大娘喊了过来。 陈主簿深吸了口气,还好自己没来得及插手这件事,只是让人把面馆先查封了,不然一会证人一指认,他想跑都跑不掉了。 徐县丞则是表面镇定,心里慌的不行,这事怎么就捅到江大人这了,那些破事可都是他侄子做的,若是被揭穿了,他…… 大娘被两个衙役拖了进来,她几乎是见到江子煜的一瞬间,就猛的扑了上来。 “大人!我儿不见了,您要为我儿做主啊。” 若不是胡师爷动作够快,英勇上前牺牲自我,挡住了大娘的熊抱,江子煜这个大龄黄花闺男就要遭殃了。 胡师爷抬袖擦了擦汗,连忙推开大娘:“哎哟,您这是干嘛呀,有话好好说,别拉拉扯扯的。” 明明他没多用力,大娘却被推搡倒地,趴在地板上又哭又闹:“我儿,我的儿啊!你去哪了!” 骆希眨了眨眼,这是什么情况,她儿子不是躲在医馆里装病呢么。 江子煜习惯性往案台上摸去,想要拍下惊堂木警示对方,可惜这是在书房,没得惊堂木。 他若无其事的扶了一下桌面,喝道:“肃静,如今你口中的加害人已到,你有何冤屈可在此地细说清楚。” 大娘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怨恨的盯着上首的骆希:“你个贱蹄子!就是你!你为了推脱罪名,所以把我儿子绑走了是不是!” 话落,激动的扑了上前,想要挠花对方的脸,两名衙役见状连忙冲过来按下了大娘。 阿影跟阿婵也从房梁上飞身而下,一左一右护住自个的主子,那架势,简直了。 江子煜偏头看了看两人,他们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又是从哪出现的,这书房里还有这等藏身之地? 咳咳,跑题了,看着随时就要冲上来进行犯罪行为的大娘,江子煜正色直言。 “本官早已查清,骆三小姐昨日关了店就一直在府里呆着,晚间还去了趟大理寺,并无作案时间。更何况,她根本不知道你儿所在何处,何来谋害绑架这一说?” 大娘狐疑的看着几人,越看越觉得他们几人是一伙的,那狐媚子肯定是勾引了大人,联合起来欺负她这个平头百姓。 她情绪激动的指着骆希跟江子煜,往两人身上泼脏水:“我呸,你个贱蹄子,仗着自己长得好勾引太守大人是吧!我要升堂!我要让大家看看你们俩的肮脏做派。” 骆希嘴角抽了抽,这是实在没可说的,所以开始胡编乱造了是吗? 她声音冰冷,有些似笑非笑:“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毁我清誉不要紧,但我是真的没必要绑架你儿子。” “你们不过是想讹诈些银子,我骆亲王府有的是,何必要做这些事脏了自己的手。你扪心自问,是真的不知道你儿子去哪了吗?” 没错,这话问的直击大娘心灵,与其在这里跟她瞎扯,还不如赶紧进入正题,这样也好还她清白。 大娘看着骆希坦然的样子,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惊恐的放声大叫,声音尖锐又刺耳。 “是他们!一定是他们!” 骆希一副了然的表情,转头看向了江子煜,似乎在催促他,怎么还不问话。 江子煜见到对方有些自豪的小表情,忽然就有些想笑,但他还是憋住了,毕竟有些不合时宜。 “林氏,如今本官给你一个实话实说的机会,若是今日在此你不说出实情,那本官便按照律法处理,明日开堂审讯。你要知道,你交代的越快,寻到你儿子的机会就越大。” 两人配合的极好,几乎都在围绕着林大娘的儿子说事,毕竟对方着急的样子可一点也不像假的。 林大娘哭了好一会,才畏畏缩缩从衣襟里掏出一张银票,怯怯开口:“这是,这是……” 江子煜见对方有要交代的意思,立马肃然冷斥:“还不老实交代?莫非是真的想看你儿死在你面前吗?” 对方听了这话,也不敢再有别的心思了,一股脑的吐出了真相。 “是有个贵人,呸,有个男人,来寻上我们母子俩让我们去无名面馆栽赃。只要成功了,他便给我一百两银票。” 说到这里,她还抬头偷偷看了骆希一眼,在与对方眼神对上之前,又飞速低下头。 “他们还让我儿子吃泻药,说只是会腹泻几日,在医馆里好生养着,就不会伤及身体。还说……还说太守府里有人,这件事绝对不会穿帮。” 徐县丞听到这里终于撑不住了,藏在官服里的手握紧了拳,死死的咬着牙,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该死,真是该死,他那侄子到底是怎么办的事,怎么连这话都说出去了。 大娘是越说越委屈,刚止住的眼泪又飙了出来,跟决了堤的洪水似的。 “可是,可是如今我儿不见了!定是他们发觉我没成功,想要杀我儿子灭口啊!呜呜呜江大人!!你帮帮我,帮帮我这个老婆子吧!” 骆希把线索串联起来,心里已有猜测,她扯了扯江子煜的袖口。 “那是不是……今早上去面馆捣乱的衙役,也是你们这的内鬼干的?” 江子煜脸色微变,眼神凌厉,扫视着不远处的县丞跟主簿,微微朝骆希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她的猜测。 他敲了敲桌面,冷声道:“林氏,你可认得你口中的贵人?” 林大娘疯狂点头,恶狠狠的骂:“当然记得,他若是害了我儿,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胡师爷听懂了江子煜话里的意思,不等他吩咐就自动自觉退下去找画师了。 书房内一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大娘的啜泣声,江子煜深深看了两个下属一眼,吩咐道:“陈主簿,你走一趟,把衙里所有官员都喊去公堂。” 陈主簿连忙应声退下,走之前还看了徐县丞,心里默念,您好自为之吧,可千万别把我也供出来。 徐县丞见他走了,自己却还留在这里,有些心急,他得赶紧找个理由给外边送消息,让侄子千万把人给藏好了。 “大人,不如下官也去帮帮陈主簿,今日衙里值守的人不少,下官怕陈主簿一个人忙不过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徐县丞就不是一个乐意助人的性子。 此话一出,江子煜眼神很是玩味,紧盯着徐县丞看,似乎已经从他身上看出了端倪。 徐县丞下意识一抖,却还在强装镇定的承受着对方审视的目光。 这场隔空对视,直到胡师爷把专门给犯人画通缉令的画师给带了过来,这才堪堪结束。 骆希围观了全程,心里感叹了一句,若是江大人去玩瞪眼大赛,那高低能拿个一等奖啊。 第89章 骆希的画技 画师从自带的小匣子里,掏出了毛笔跟宣纸,开始根据林大娘的描述,细细勾勒嫌疑人的长相。 只可惜那画功实在说不上精妙,甚至……只是放大了对方的特征,例如画粗了眉毛,压低了眼尾。 骆希原先想着,打扰人家作画不好,便一直憋在心里没说,可见到成品之后她终于忍不住了。 这样的画,拿出去随便在街上抓几个人比对,都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能对得上人脸,这还抓什么人啊。 她朝杏儿挥了挥手,对她耳语:“你去外边看看有没有炭笔,给我寻一只来。” 本是说的悄悄话,没成想却让阿影听见了,他往画师身边的匣子里一瞅。 炭笔,主子要的。 紧接着便三两步冲了过去,在画师面前停住,直直蹲下,从里边抽了两根炭笔出来,回首真挚地双手献给骆希。 那架势,那身型,直把画师吓得够呛,他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连忙退后了两步,躲在胡师爷身后不敢出声。 骆希嘴角抽了抽,一把夺过炭笔,尴尬一笑。 “呵呵,不好意思啊,我这侍卫有时候是鲁莽了一点,您谅解哈。” 又转过头去,对着阿影埋冤道:“你笨呐,炭笔都拿了,怎么不带两张纸来,没纸我怎么用。” 这话她可没收着音量,不仅一旁的江子煜听见了,下首的胡师爷也听见了。 不等阿影动身,胡师爷便十分狗腿的,去抽走了画师匣子里的全部宣纸,双手给骆希奉上:“三小姐您拿好了。” 骆希笑着收下了,道了一声谢,便敛起心绪,仔细回忆方才林大娘描述的疑犯面容。 唔…眉毛虽粗,但只有半截。眼睛嘛,是标准的三角眼,鼻子不露孔,还是小嘴巴…… 没几下,宣纸上一幅栩栩如生的画作就出现了,林大娘好奇的上前看了看,便惊呼出声。 “就是他!就是他个龟孙子!大人你快去把他抓回来!” 江子煜先是征求了骆希的意见,见对方同意,便吩咐画师照着此画作去绘制多几份出来,好安排人出去盘查。 画师举着宣纸不断感叹,看向骆希的眼神更是两眼放光,那热情,那崇拜,就差要跪下来拜师了。 江子煜也在一旁用欣赏的眼光望着骆希,若不是亲眼目睹此画是从她手里绘出的,他绝对不会相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画出这么简洁又传神的画像,简直像把人脸给拓印了上去一般,真是妙笔丹青。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儿,似乎了解更深一份,她能带给自己的惊喜就更大。 骆希被两人盯的实在不好意思了,只好躲到慧怡郡主身边去寻求帮助。 结果人刚过去,就听见对方委委屈屈的嗷了一声:“骆!三!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去学作画了?” 骆希一噎,忘了这茬了,不过她家的贴心杏悄悄走了过来,小小声的替她跟慧怡郡主解释。 “郡主您小点声……我家小小姐说了,不要声张,她是为了日后能在花宴上一鸣惊人~” 慧怡郡主先是一怔,退后两步看向骆希,然后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直喘道:“骆三你!哈哈哈,你怎么也变的如此好胜了。” 骆希:“……” 未等她为自己辩解,阿婵便上前不留情面的给自家主子泼了一盆冷水。 “郡主,如今三小姐学得了丹青,花宴上便只有您一人琴棋书画样样不识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这下轮到骆某人幸灾乐祸了,她左手捂着嘴偷笑,右手拍了拍一脸幽怨的郡主。 “不要紧,小鱼你还能表演吃播,起码你吃起饭来比其他贵女们香得多。” 本是一句玩笑话,可慧怡郡主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兴奋。 “吃播?是啊!皇伯父也夸过我吃饭吃的香呢!” 骆希看着对方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已经开始在心中祈祷了,下周的花宴长公主可千万别来,求求了。 江子煜看着几人打打闹闹的样子,觉得甚是有趣,他忽然有些遗憾,母亲怎么就没能给他生个妹妹呢。 若是有郡主跟骆希这般娇俏可人的妹妹,他也定会像骆少卿跟少将军那般疼爱对方。 胡师爷愣愣的看着大人的神色,一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如今查内鬼才重要吧,大人这是干嘛呢? “咳咳……太守大人,不如请骆三小姐先回,等有结果了小的再上门告知一二如何?” 他假咳了两声,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大人的神色。 江子煜倒不这么想,既然是他没管好下属,从而影响到了骆希跟面馆。 那也理应让对方知道内情,而不是敷衍的,用一些虚假陈词去掩盖自身的不堪。 “骆三小姐若是不介意,可以在后院歇息片刻,等我这边查清后,你可以亲自过来看看那人的下场。” 下场这二字用的巧妙,看来江子煜是铁了心要把叛逆给抓出来惩治了。 骆希回以赞赏的目光,“好,那我们就留下。” 江子煜淡淡笑了笑,不顾其余人的诧异的目光,睨了胡师爷一眼。 “您……您们随我来吧,咱们府里后院有片凉亭,风景还不错,哈哈哈……” 接收到眼神的胡师爷,捏了把冷汗,打着哈哈把人往后院里带。 他内心疯狂叹息,大人这是把太守府的过错给摆到明面去了。 若是让外人知晓了上报朝堂,大人也会被连累啊,这是何苦呢。 待骆希等人走后,江子煜的脸色冰冷了下来,他紧盯着徐县丞。 “你可有什么话想说?” 徐县丞的脸色都白了一瞬,他斟酌着语气,思考要怎么回答才不显异样。 对方却径直走到他面前,右手搭上他的肩头,使劲往下一按。 徐县丞瞬间感觉到了诺大的压迫感迎面袭来,双腿都有些发软。 即便如此,他还是强撑着说:“属下觉得,定是有人收买了衙役。” 江子煜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是吗?那你紧张什么?” 说完便松开了手,抛下徐县丞一个人在风中凌乱,转身走向公堂。 徐县丞后悔万分,早知道如此,他就不该答应侄子干这种事。 眼下连如此细致的肖像画都有了,抓到侄子的小厮也是迟早的事,这下他该怎么办才好? 第90章 反咬一口 过了许久,徐县丞才拖着脚步走出书房,他原想着绕段路,找个机会收买个小厮。 可江子煜丝毫不给他这个机会,专门喊了两个衙役来盯着,不给他任何与外界接触的机会。 甚至连找借口上茅房,衙役都要在一旁看着,真是要了命了。 最近太守府没什么案件,基本每日值守的人都不多。 当其余休沐的官员被叫回来时,就看见除了奴仆以外的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低着头在公堂站着,只江太守一人在堂上坐着,一副准备审讯的样子。 出了这种事,长史自然也到了,他皱着眉头走到江子煜身边,轻声问。 “大人,这阵仗会不会太大了些?” 胡师爷疯狂给对方使眼色,想告诉他别问了,大人心情正差着呢。 更何况这算啥啊,阵仗更大的在后头呢,骆三小姐那一大队人还在后院等着审讯结果呢。 嘿嘿,胡师爷你想左了,骆希他们这帮人,早就悄然无息的溜到公堂后边偷听了。 江子煜隐约察觉到了背后的动静,没打算出言阻止。 他扫了长史一眼,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你也下去站着吧。” 虽然这事不可能是长史干的,对方在太守府将近七年了,一直是个奉公守法的好辅官。 可江子煜为了公平,也还是让他也站到嫌疑人的队伍去。 长史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听话退下了,来之前他听胡师爷说了大致情况,心里也隐约有了答案。 见人都差不多到齐了,江子煜挥手让人把出勤记录跟人员名册传了上来。 “今日把你们喊来所为何事,想必大家都清楚了。三班衙役都在这了,本官也命人查验了库房,证实昨夜丢失了一批衙服。” “仓吏也已经招了,是有人收买了他偷偷运送一批衙服出去,不知各位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此话一出,底下议论纷纷,也几乎是一瞬间,大家就自觉的站成了对立的两批队伍。 一边是以长史为首,在府里任职多年,尽忠职守、勤勤恳恳的资深老官员们。 另一边则是以徐县丞为首,常打着标新立异口号,想让太守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尽量不要得罪三公九卿,以利益为先的钻营之人。 其中,陈主簿最为显眼,他原先一直是站在徐县丞那头,今日却猛的跟撞了邪似的,冲到长史身旁表忠心。 原先徐县丞已经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想清楚了,反正事情都不是他亲自做的。 收买衙役也是陈主簿动的手,他没必要如此慌张,只要打死不认,江子煜找不出证据,也拿他没辙。 可如今看见陈主簿这一脸狗腿且丝毫不担忧的样子,他内心就有些动摇。 莫非是对方已经把他卖了…… 没理由啊,图什么啊他,这不就等于自曝了吗? 没等徐县丞想明白,胡师爷已经一举击灭了他试图矢口否认的想法。 对方双手递上了个熟悉的锦盒,不用看徐县丞都知道里边装的是什么了,胡师爷大声唱道。 “这是陈主簿从徐县丞的住所搜寻到的黄金。” “据陈主簿口述,他目睹了徐县丞接收贿赂的全过程,但被人发觉,于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与仓吏做了交易,帮助徐县丞盗取衙服出府。” 徐县丞听完,连喊了三声荒唐。 不是因为事情编造的有多虚假,而是因为他没想到居然会被反咬一口。 原先跟在队伍后的一群人,面面相觑,有立场不坚定的,几乎是立马就转了态,投向长史队伍。 剩余的人,不是与徐县丞私下有牵扯的,就是与明安伯府宗族有利益关系的。 长史看了一眼堂上之人,见对方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拂了一把白须,淡定的开口。 “这么说来,无名面馆的污蔑案跟太守府的衙服丢失案,都是徐县丞所为了?” 徐县丞立马跳脚,人还没抓到呢,怎么就下决论了? “大人,您不能听信小人谗言啊,骆亲王府跟属下是八杆子也打不着,属下如此是意欲何为啊?” 陈主簿立马贱嗖嗖的出来补充。 “当然是因为你侄子咯!你亲口说的,你侄子想娶齐安伯府的袁四小姐,所以要为她出头,来一出怒发冲冠为红颜。” 徐县丞脸涨的通红,整张脸鼓的像河豚,不是羞的,是气的。 他咬了咬牙,干脆当众跪了下来,磕着头哀鸣。 “大人!请您不要听信他人的妄言,属下这些年来为太守府付出了多少?大人怎可因为这些不着边际的证据就这么定了臣的罪!” 平日里高傲自大的徐县丞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跪,大家都在窃窃私语,讨论事情的真相。 有人劝道:“江大人,您不如还是等那批假冒衙役的人抓到了再定罪吧。” 此话一出,便也开始有人附和:“是啊是啊江大人,咱们这样无证无据的就怀疑内部之人,是不是不太合适?” 江子煜终于开口了,他冷峻的目光落在徐县丞身上。 “你若是现在肯认,本官还能留你一个体面。” 徐县丞快憋屈死了,认是死,不认也是死,还是搏一搏江子煜抓不到人吧,他紧闭的着双眼沉吟不语。 太守大人对此很是失望,他也知道,自己管辖的府衙里边有这种明争暗斗的情况,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平静。 却也未曾想过,居然真的有人可以为了些许利益,就无视公正、贪赃枉法。 他无声叹了一口气,“把人带上来吧。” 几名官吏押着一群犯人走了进来,其中最瞩目的一名大汉,早已不省人事,他是被人抬着担架送上来的,脸上挂满了乌青跟血迹。 再往下看去,整条裤子都染满了血污,某个关键部位似乎被人实行了物理阉割。 也不用多介绍了,这群人就是早晨去掠夺面馆的贼人,被打的最重的,也就是骚扰如意的那个畜生。 至于人是怎么被抓到的呢,这还得多亏了我们的智多星统宝~ 第91章 要给主子小惊喜 它根据监控里的信息,提取出了二狗、梅娘几个关键词。 分析对方体型,检测出两人皮肤黝黑、背脊微弯、手心起茧,似乎是长期日晒,以及做搬运工作所造成的损伤。 根据多重因素,骆希也猜测两人应该是做码头搬运工作,或者是倒腾海货为生的。 甚至还去得起花柳之地,想必也不是那种身无分文、当街讨食为生的地痞流氓。 出了书房后,她便把这些猜测的线索都报给了胡师爷,还附送了两幅肖像画,以便帮助太守府快速找到这伙人的行踪。 也真是巧了,近日码头常发生失窃之事,他们也对此有所关注。 其中一名衙役,一听见二狗这个名字就觉得熟悉,再一看画像,果真是他所熟知的那个二狗。 对方是城西码头的搬运工,明明有正经事干,却还常常与一帮二流子厮混在一起,小偷小摸都是家常便饭了。 这不,得了消息后,仅仅不到一个时辰,太守府给力的衙役们就统统把那群人给逮了回来。 那不怀好心的大汉在上公堂前,被骆希等人给拦了下来,揍了个落花流水。 若不是胡师爷一直抱着阿影不让他上前,估计喊医官都没用了,得直接上仵作。 回到公堂,这一串人一上来,就跟糖葫芦似的,圆润地跪成了一排。 一个个平日里见了官爷就掉头跑的人,如今看着江子煜比看见至亲还要热情,争先恐后喊着要交代。 没办法,先前面馆那帮人的暴力行为他们已经见识过了。 何止是痛啊,简直是让人生不如死,有几个胆小的吓得还在瑟瑟发抖。 陈主簿被指认了出来,他又顺势把徐县丞给拉下水,这事发展到这里,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徐县丞也想通了,把这事认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罚些俸禄,总不至于要摘他的乌纱帽。 “属下认罪,这件事的确是属下为之,可谋害林氏儿子的罪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大人!” 在后边偷听的骆希几人觉得有些遗憾,不能同时把栽赃的罪名给定了,拖得时间长了,又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 此时阿影开口了:“小姐,我知道他儿子去哪了。” 骆希震惊,脏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咽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你见到他了?人在哪人在哪!!” 慧怡郡主更是夸张,她开口就是:“人死了没?死了没?” 前边的江子煜,听见了三人的大呼小叫,无奈摇了摇头,他怎么感觉自己这个太守有些没用呢? 阿影低下头,踢了踢地上不存在的灰,像是在思考要怎么解释,骆希急的捶了对方一下。 “干嘛呢,快说,平时一堆废话,让你说的时候怎么不说了?” 平日里五感全失的阿影,居然露出了一丝受伤的神色,小声说道:“在花兮阁里……” 骆希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朝统子问了一嘴,确认自己耳朵没出现问题之后。 她幽幽道:“你为什么要把人放在我的房间里?” 对方回头望着包子,表情有些古怪。 “因为包子说,我作为主子最忠心的侍卫,要学会给主子减轻负担,还要时不时给主子制造小惊喜,为您减轻负担,排忧解难。” 骆希顺着他的思路,说了下去:“所以你抓到人之后,就把人带回了我的闺房,想着我回府就能第一时间看见,会感到很惊喜?” 阿影老实巴交的点了点头,像极了学堂里乖巧听话的小豆丁们。 包子则是慌的抬起双手以证清白,满脸写着我没有我不是我不知道。 众人乐的齐齐捂嘴,不敢让自己发出笑声,以免惊扰了前边的诸位大人们。 可实在憋不住啊,就在笑声发散出去的瞬间…… 前边的太守大人举起惊堂木陡然一拍,成功压下了他们的声响,也引起了一堂官员们的注目。 “林氏儿子已经寻到了,来人,将徐县丞跟陈主簿都押入大牢,案件明日再审。” 两人闻言,齐齐不敢置信的哀嚎:“大人!我冤枉啊大人!!” 没得用,该进去还是得进去,几名真衙役,手握杀威棒上前架着犯人跟他们二位就往牢里送,没有半点怜惜的意味在。 散堂后,江子煜表示,想带人一齐随着骆希回府抓拿犯人。 大部队分成了几批人,骆希这边与慧怡郡主跟江子煜同车,其余人则凑合挤了挤,三辆马车浩浩荡荡的往骆亲王府驶去。 这一路上,慧怡郡主是倒头就睡,骆希一直担心大家不熟悉,气氛会尴尬,便一直在主动找话题聊天解闷。 没成想两人是越聊越投机,从案件到画技,甚至连厨艺都能唠上两句。 江子煜私底下的样子跟在公堂之上完全不一样,很是健谈。 并且能感觉到他有很全面的知识储备,可以给人带来正面的情绪价值。 骆希觉得跟他聊天有一种很舒适的感觉,仿佛两人已经认识了许久。 导致后来,面馆开通了贵宾渠道这条线了,骆希的首选赠卡名单里就有江子煜的一份。 休闲的时光过的总是很快,没多久马车便在王府门前停了下来。 作为翩翩公子,江子煜也很是守礼,他向骆希提议。 “不如就让我的两名侍从随影兄入府提人吧。” “今日之举事出突然,便不入府打扰王爷王妃了,日后若有机会我再行上门拜访。” 骆希想了想,点头应答:“那你等我一会,我跟阿影带他们进去。” 走之前,江子煜又出声叫住了她,目光投向马车内,“三小姐。” 骆希毫无所觉,朝着他的目光看去,是杏儿在一旁小声提醒她才反应过来,郡主还在车上睡着呢…… 她无奈扶额,转身走了回去,可郡主就跟昏迷了似的,怎么都叫不醒,最后还是阿婵把人背了下来。 可把骆希给尴尬死了,她干笑一声,讪讪挡着郡主张嘴睡觉的侧颜,脚步加快,冲进了王府。 第92章 见血 花兮阁内,两个被阿影套了麻袋,捆在小院柱子里的倒霉蛋。 正摸黑寻找着尖锐物品,试图磨开自己身上的绳索。 被敲晕昏迷了好半晌,这会才醒了过来,小厮第一时间就想先让对方把自己嘴里的布条给扯出来,好商量对策。 可林氏的大儿子,林冬青是百般不愿意,他宁愿在这里捆一辈子,也不要去帮面前这个混蛋。 若不是神仙爷出手搭救,他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人手上了。 两人就这么呜咽着对骂,几个回合下来,更是扭打在了一处。 林冬青虽是半个病秧子,身体还未恢复,但依靠着身型高壮的优势,对战下来还是略胜一筹。 他把小厮压住,用双腿衔住对方,但由于绳索的限制,这场面看起来就有些辣眼睛。 骆希推门进去,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不可描述的场景,她下意识便抬手覆住了杏儿的双眼。 地上交叠相躺的两个人,听见外边的动静,都发出了激烈的叫喊声,含糊不清,配上这个画面。 嘶……更加离谱了。 太守府的侍从们对视了一眼,熟络地上前,将他们嘴巴里的布条给解开,然后发问。 “你们哪个是林冬青?” 那小厮也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蹦起来,先一步喊出:“我是!我是!” 另一人震惊的看着他,连忙朝着两位穿着官服的爷求助,他抱着两人大腿哭诉。 “我才是林冬青,他想害我,他想杀我!官爷们救救我!” 侍卫们无奈回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向骆希,“三小姐可认得哪位是林冬青吗?” 骆希不知道,她本想喊阿影过去认人,没想到阿影却忽然一个飞身上前,猛地一抬腿,踹翻了那名小厮。 顺着他的动作看去,地上躺着的人口吐白沫,手里还握着一把染了血迹的匕首,再回望林冬青。 对方的脖颈处已有了一道不浅的刀痕,血肉模糊,看着很是瘆人。 若是阿影动作再慢一些,他估计就要丧命了。 其中一名侍从见状,掏出手帕上前帮他按住止血。 也是这时候,林冬青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被人封喉了,低头一见血,直接晕死了过去。 骆希还是头一次直面杀人,虽然没能得逞,可那喷涌而出的鲜血,让她觉得反胃至极。 吓得六神无主呆站在原地,她捂着嘴,像是在无声尖叫,醒过神后便推开杏儿冲了出去。 杏儿虽然也有些害怕,可远不及骆希那般恐惧,见状也顾不得这边的情况,急急忙忙追了出去。 余下阿影跟两名侍卫在原地处理,阿影懊恼极了,站在原地发懵,不知该如何是好。 侍卫们给林冬青用布条简单包扎,又把小厮重新捆起,戴上了木枷锁,准备撤退时,才见到这人还傻站在原地。 不禁上前安慰两句:“兄弟,你也别自责,这事没做错,你主子毕竟是个小娘子,看见这种血腥的场面难免会害怕。” 另一人也附和:“这事我有经验,兄弟你去吉祥药铺买点安神茶给三小姐,这玩意可好使了,喝下去准保不会梦魇。” 见阿影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两人叹了口气,拍了拍他肩膀以表宽慰,便随着院外的带路小厮出了府。 回到房内的骆希把自己锁了起来,她躺在榻上,紧紧拥着元宝试图寻求安定感,目光空洞,茫然盯着天花发愣。 元宝感知到了她情绪上的变化,也不闹腾了,就这么乖巧的当个小抱枕,小心翼翼的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试图安慰主人。 骆希眼底的情绪逐渐失控,眼泪逐滴淌了下来,浸湿了元宝的一身绒毛。 一合上双眼,所有细节似乎都被刻意放大了,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泛着银光的匕首,锋利的刀刃,鲜红的血液不断的在她脑海里翻腾,仿佛要将她卷入那猩红一片的旋涡中。 系统检测到了宿主剧烈的情绪波动,试图通过言语安抚她,但完全不奏效。 骆希就跟着了魔一般,丝毫听不见它的话语。 统子着急啊,他快后悔死了。 之前它明明感知到了,却没有及时提醒宿主,它本以为宿主不会害怕的…… 这下可怎么办好? 门外的杏儿也不知道了,她也很担忧小小姐的状况。 这些年来,还是头一次见到骆希这么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急的泪眼汪汪,想要进去安抚骆希,可房门却被对方从内部堵上了,无论怎么用劲都没办法撬开。 在隔壁厢房沉睡的慧怡郡主被这边的动静惊醒了,她懵懂的看着阿婵,“怎么了?” 阿婵耳通八达,自然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她语气也有些低沉。 “骆三小姐被吓着了,现在似乎把自己锁了起来。” 郡主瞬间清醒,她着急忙慌从床上爬了下来,扯着阿婵的袖子追问。 听完事情的全因,她吓得是心肝都跟着一颤。 “下手居然这么狠,不行,我得去看看骆三。” 这事也同样惊动了府中的骆亲王妃,她也急匆匆的往花兮阁赶去。 最终两人是同时到达的,跟杏儿一样,都被关在了房门外。 屋内毫无动静,慧怡郡主急的跳脚,最后是阿婵强行将门破开,两人才得以进屋。 郡主一支箭似的冲到骆希身边,见对方傻傻愣愣的模样,忽然不知如何开声安慰。 骆亲王妃紧跟其后,轻手轻脚的坐在床榻边上,轻声安慰:“囡囡?娘亲来了。” 床榻上的小人儿有了些反应,怔怔地抬头看着她,目光有些呆滞,眼眶通红。 王妃抚摸着对方的额间,见没有发热的状况才松了一口气,紧跟着把人拦入怀中。 “不怕不怕,你看,小鱼也来了,大家都在呢。” 郡主也反应了过来,小心翼翼挪动到她身边,满眼担忧:“骆三……” 骆希埋头靠在娘亲颈窝低喃:“没事……” 接下来,谁也没再开口说话,小猫也乖觉的趴在主人腿上,让骆希享受着这无声的陪伴。 夜深了,骆亲王回府之后,先是来到花兮阁内把两人给劝走了。 后又安排人去包下了馄饨摊子的大师傅,让他过去大理寺替骆希一日。 最后还贴心的寻大管家把闺女房里好好布置了一番。 不仅燃上了定神香,还特地找御医寻了安眠的药汤,以保女儿能有一个安定舒适的睡眠环境。 此时刚从吉祥药铺回来的阿影,看着这一切,目光有些黯淡。 他将手里的药包收回衣襟内,寻了个制高点,悄然无息的守护着花兮阁。 而那浑浑噩噩一下午的少女,也终于在这个幽静的深夜里逐渐清醒。 第93章 更名版星洲炒米粉 “统子,你说……我以后是不是经常会见到这种场面?”她的语气听起来莫名有些落寞。 系统权衡了一番之后,选择说出实话。 “是的,不仅如此,城中还有专门的处刑场,看人游街斩首在这时代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虽然现实很残酷,但还请宿主您能够调整好心态,尽快适应这个时代的生存环境。” 骆希那张看起来毫无血色的笑脸,强行扯出了一抹笑:”知道了。“ 统子有些心疼,宿主这笑看上去比哭还难看。 它本想再多安慰两句,见宿主闭上了眼睛,还是选择了不多打扰。 这种事情还是得靠宿主自我疏解,才能突破心结。 统子用自个的积分给宿主开了空调,让她能呆的舒服些,又观察了一会,见宿主无异状,这才默默无声地退下了。 翌日清晨,天刚微微亮。 骆希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饰,还没等府里其他人起床,她已经带着面馆小伙伴们出了王府。 她看起来整个人干劲十足,还有些亢奋,也不知是想通了还是怎么一回事。 三个伙计见状都有些欲言又止,想问,又不敢问。 最后几人商量过后决定封口不提,就当无事发生,让这事随风飘去吧。 今日面馆里的客人也不少,抽奖活动在持续进行中,开张不足一个时辰便座无虚席。 后厨也上了新菜,是星洲炒米粉,先前时间不足,就只先学了这道菜。 由于星洲在前世代表地名,不符合漓月的人文风情,骆希就改成了咖喱炒米粉,用调味料来替代总会好记些。 这星洲炒米跟豉油皇炒面有些异曲同工之妙,都讲求一个镬气,猛火爆炒才能凸显出它的奥妙。 芽菜、韭黄、鸡蛋三宝当配料,这的鸡蛋可不是块状的,而是先打散再摊平,切成一条条蛋皮,好吃又好看。 当然了,这道菜也不是纯素的。 它还搭配了肥瘦相间的叉烧肉跟饱满弹牙的青虾仁,再洒上些许洋葱、青红椒带出香味。 最后倒入灵魂配料,姜黄粉跟咖喱酱,这两绝对可以说是画龙点睛之笔。 几乎整道炒米粉都是靠这两味调料来升华,整体做法简易,方便又快手。 骆希几乎五分钟就能炒出两大盘子,上桌速度那叫一个快,让杏儿看的连连惊叹。 这里边最值得一提的就是这叉烧肉,它可是骆希跟着王师傅学了近乎两个小时才掌握的,这里边还不算系统快进的时间。 蜜汁叉烧那种甜而不腻,入口即化的味道,主要还是因为它腌制方法跟烤制手法特殊性。 选用四分飞七分瘦的梅头肉,加入基础生抽食盐等基础配料之外。 还要往里倒入大量叉烧酱、南乳、五香粉、蜂蜜、玫瑰露、红曲粉等等特别的调味料。 乍一看,五花八门,但这些酱料都是必不可少的。 叉烧肉口感甜蜜,色彩红艳的秘诀,那可都是靠这些去形成的。 整体腌制十个小时以上,方可取出进行低温慢煮的处理,主要也是为了让肉质更加嫩滑。 光是前边准备功夫,就快进了半日之久,到最后了,才是烤制的环节。 腌制好的梅头肉串起放入吊炉里,竖着挂烤。 烤制的过程对火候控制十分严格,先大火烘表皮,使得酱料跟水份都收干。 再调制小火,慢慢回温,过程中来回往上刷蜂蜜跟麦芽糖的混合物,缓解烘烤导致的表皮枯干,使叉烧肉达到外焦里嫩的状态。 好在面馆厨房里有个一直闲置在角落的小烤炉,被冷落了这么久的它,终于派上用场。 骆希特地指派了如意蹲在炉前看火候,不是不想让杏儿做,而是这丫头光看着就口水直流,实在是不像能抵住诱惑的样子。 油润的叉烧肉所烤出的油脂,逐滴落在木炭上,滋滋作响,散发出去的香味不仅包裹了整个面馆,甚至霸道的窜到了街外,勾的人欲罢不能。 大堂的食客们一个个那是馋的不要不要的,想吃饭的急迫心情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包子跟馒头今天被问的最多的一句话,那便是。 “小二,你们这烧的是什么啊?给我来一份呗。” 咖喱炒米粉这道菜品,第一日上新,客单量就超越了以往的任何一样菜品。 并非它本身有多么出众,而是骆希烤炉诱惑这招实在太高了,闻着这股甜滋滋的烤肉味,谁还抵抗的住不点来尝尝啊。 江子煜也过来吃早食了,但由于昨晚熬夜了,起的晚了些,来的自然也迟了。 远眺而去,不仅常坐的位置被占走了,似乎连二楼的雅座都没有了。 见状,他也没打算打扰骆希,很实诚的顶着烈阳跟大家一般站在外面排队。 有两名路过的行人被香味勾出了馋虫,停下了脚步,好奇的往里边张望。 其中一人见江子煜面善,便开口搭讪:“这店改做炙肉了?咋那老香呢?” 江子煜回头望了望,见对方似乎是在问自己,便真挚的替骆希打起了广告。 “是很香,馆子里的饭菜就没有不好吃的。” 那人又问:“哎哟,这味道真勾人啊,也不知一两肉得要卖到多少银子。” 江子煜也不知道,但他指了指一旁的优惠套餐建议。 “你看看这个,面馆平日都会出特惠套餐,或许过几日就有这一味菜品。” 两人客气的道了谢,合计一番觉得还挺实惠,便站到后边排队去了。 而有些不明所以的食客,见江子煜对面馆如此熟悉,还以为他有什么隐藏身份,纷纷跟他套起近乎。 第94章 人还怪好嘞 江子煜瞬时就被热情的食客们包围了起来,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正在上菜的馒头瞧见了这一幕,他感觉,正中央那的高个有些眼熟啊…… 他迟疑地走到包子身旁,用手肘戳了戳对方:“包子你看那个被包围的,像不像太守大人?” 包子眯了眯眼,朝那边望去,紧接着放下手里的抹布,哎哟一声。 “还真是!我去瞧瞧,你赶紧去后院告诉东家江大人来了。” 骆希听见来人姓名后,下意识皱了皱眉,她给自己疏解情绪的方式就是逃离这一切。 逃避虽可耻但真的很有用。 这一早上都没去想那些糟心事之后,她整个人都仿佛活了过来,如今江子煜又踩上门,莫非打算找她协同破案? 骆希一时有些排斥,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对。 毕竟开始是她先冲上太守府的,麻烦也是别人算计产生的,且江子煜这个人也没得罪她。 待包子把人带到后院,骆希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吃饭可以,谈案免了。” 她手臂伸直,掌心朝上,对着门外做出了一个您请的姿势。 江子煜不恼,反倒觉得对方俏皮可爱,他敛起眼眸,掩盖自己眼底的笑意。 “我每日都会来用早食,今日做了什么?好香。” 骆希见他的态度,顿时松了口气,这兄弟真能处,进退有度,还有边界感,真难得啊! 她热络的把人带进厨房,让他参观参观那香味的来源,还切了一小块刚烤好的叉烧肉给他尝尝鲜。 “太守人还怪好的嘞,听说方才他在外面帮咱们宣传呢。” 厨房外,桂枝婶不知从何处寻摸了一把瓜子,靠在门边跟竹婶边嗑边八卦。 竹婶在沥碗,闻言站起身来,只瞧了一眼,便神色自若地坐下接着干活,用最淡定的语气说出最豪横的话。 “太守大人长得挺俊,勉强能配得上咱东家。” 桂枝婶小声哎哟,走到她身旁,稍稍扭着胯部,轻轻撞了对方一下。 “你还别说,这看着人高马大的,挺有安全感。年纪轻轻都当太守了,前途无量哦~” 路过的馒头听见这话,一个踉跄,差点把盘子给甩了出去。 没看出来啊,竹婶平日看起来寡言少语、憨厚老实,如今也开始跟着桂枝婶胡咧咧了。 这两人的对话也真是有些许离谱。 他在心里默默为沈少修祈祷,您可加把劲吧,大伙已经开始给小小姐找替选了。 忙碌起来,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 今日生意火爆,骆希在系统里备的那些个半成品叉烧全部耗尽了。 有没点到的客人信誓旦旦,说明日鸡打鸣他就驾马过来,不信就吃不上这一口了。 这两天为了要冲主线任务,每日的营业额几乎都在创新高,大家的工作量也都在翻倍,大热天的挺不容易。 骆希看着一个个汗流浃背的模样,打算慰劳慰劳这帮老伙计们。 她差人去点心铺子买了些枣泥五花酥、面棋子、桂花绿豆糕等甜口的小零嘴,又亲手冲泡了些冰饮子,乌龙茶、气泡水、西瓜汁。 召集大家在后院那颗歪脖柿子树下,围坐一团,好好享受一番,这惬意的下午茶时刻。 大家虽是很满足,但甜点哪能比得过大肉呢? 不知谁先提到了蜜汁叉烧,大伙的情绪那叫一个高涨,到最后,全都眼巴巴望向骆希。 东家,饿饿!! 宠粉希最受不住的就是他们这种渴望的眼神,三两口塞下了手里的核桃板糖,拍拍手起身宣布。 “都等着吧!我去做!” 众人欢呼雀跃,不明所以的元宝都跟着喵呜了两声,很是应景。 杏儿自觉跟着起身,想要进去帮主子打下手,却一把被按下了。 “你坐着吧,让如意来切菜就行,你最近也辛苦了。” “主子~”杏儿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骆希点点头,一副别爱我,没结果的模样,大摇大摆的搂着小如意进了厨房。 杏儿的感动瞬间消灭的一干二净,语气有些醋溜溜:“东家喜新厌旧!” 大伙都用挪揄的神色望着骆希的背影,齐声道:“渣女。” 这词还是从骆希嘴里学来的,没想到今儿居然用到了她自个身上。 某个为了借用系统加速器,害怕穿帮的渣女,双手举起,大声狡辩。 “我才不是!” 虚拟厨房里,骆希边腌制梅花肉边跟统子商量。 “能不能给我跟王师傅开个通信啊?他上回答应了我收拾好那边的事就过来的。” 没错,上次学做米粉的时候,王师傅终于决定,要跟着骆希来这边享受人生了。 统子很是为难,以前可从没有这样的先例,可它又想安慰安慰宿主。 憋了半天,偷偷摸摸用自己的通讯器,给宿主拨了视频给王师傅。 画面里,王师傅正在个昏暗的仓库里,弓着腰身捣鼓几个小酱缸。 他身侧的小桌子上,摆着一个檀木制的雕花锦盒,往里一瞧,是几本看起来有些破旧不堪的书卷,上边写着王式菜谱。 老半天了,对方好像都没发现通讯系统已经开通了,骆希唤了一句。 “王师傅,您在干嘛呢?” 王师傅仰头回望,发现是骆希,笑吟吟地侧过身,给她介绍。 “我在收拾行囊呢,这是我腌制发酵多年的陈酿、酱缸们,到时候带过去给你尝尝。” 骆希眼前一亮,有些兴奋:“真的吗!这是我能尝的?” 王师傅站起身来,擦了一把汗,笑骂:“你都是我徒弟了,还不能尝点酱料了?老夫我可没那么小气。” 骆希想起刚刚瞧见的菜谱,开始在心里打起小算盘,若是王师傅来了,那是不是不用抽卡,也能学新菜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踹开统子出去单干了?嘿嘿嘿…… 统子跟了宿主也有一段时间了,瞧见她这副琢磨着要干坏事的表情,立马放声大喊。 “宿主!王师傅来了也不代表你可以脱离系统!” 骆希脊背一凉,我去,它咋猜到的? 既然都被看穿了,某没良心的宿主理直气壮的问。 “王师傅是我师父!他教我做菜不是很正常嘛,难不成你们还要限制王师傅的自由,不让他大展身手了?” 第95章 江大人好苦 统子幽幽道:“除非是宿主你抽到的菜,不然他一概不能教你,也不能私自营业售卖,不然就违反了主系统的规定,王师傅会被遣返回去的。” “请宿主不要有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话并没有屏蔽王寿,他在那头也听见了,不过他早就知道了系统的规定。 不仅如此,若是他选择去新世界,所能携带的物件也都是受限制的。 钱财不允许,武器不允许,非新世界所拥有的一切事物都不允许…… 无数的条件规定,甚至有的可以说是十分苛刻了,若是违反了其中任意一条,都会立即被遣返回原世界。 系统所给出的搬运容量也很小,基本上符合条件,且能带过去的东西寥寥无几。 王寿这几日反反复复挑拣了好多东西出去,最后决定只带祖传菜谱跟族谱,还有几个小酱缸。 所以他如今对统子说的话并没有感到诧异,反而是有些莫名的释然。 毕竟要开展新生活,太多旧物在身旁,只怕日后会睹目思人,徒增烦恼,所以择善而从对他来说,是最好不过了。 头一次听见这些说法的骆希,则是自闭了。 她在心中暗骂,狗系统还真是一点空子都不让人钻啊! 不过转念一想,她就有些神伤,抛弃一切奔赴未知的世界,真的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师父真的为她付出了好多啊! 骆希鼻子有些发酸,她嘟嘟囔囔的:“师父您辛苦了……” 王师傅可害怕小姑娘哭鼻子了,急忙找话题,岔开她的思绪。 “还没拜师呢就叫上师父了,小丫头是想把拜师的环节给省了?老夫可不接受哦。” 骆希破涕为笑,拍拍小胸膛,豪言壮语起来。 “怎么会呢!等师父来了,我给您安排上规格最高的拜师宴,支棱起来!” 王寿见对方情绪稳定了,轻笑一声,随意地摆了摆手,满脸不在乎。 “没必要弄那些虚的,到时候给我斟杯茶就行了。” 骆希还想再说两句,表示自己一定会做到的,结果统子着急忙慌的切断了两人的通讯。 荧幕瞬间变得一片漆黑,只剩下统子在咿呀乱叫。 “好险好险!差点就让巡视官给发现了,人家这回为了你可是冒了巨大风险!” 骆希乐呵呵傻笑,给统子献上几个黏糊的么么哒,摇摇晃晃的回归厨房去了。 一人一统谁也没想起来,这场通讯的初衷,是为了问王寿什么时候能过来…… 大理寺,公堂内。 骆希可以选择不继续参与,可身为太守大人的江子煜,就不得不继续处理案件了。 昨日把林冬青带回之后,经历了生死瞬间的他,看清了事实,那所谓的贵人就是来害他们林家的。 所以即便伤了嗓子不能说话,也硬是在牢房里挑灯夜战,连夜写了足足五页纸,抒发自己真诚悔过的一片‘赤子之心’。 江子煜吃完早食一回到太守府,好心情就被现实击破了。 胡师爷火急火燎迎了上来,人还没坐稳,江太守就收到了一份饱含情感的认罪书,隐约还能见到纸张被泪水淹湿的痕迹。 同时间,负责刑讯的官员也过来了,给大人递上那名小厮的证词。 这边就可怖的多,上面沾染了星星点点干枯的血迹,看来没少上刑,这小厮嘴还挺硬,真是愚忠。 “大人,那名小厮半个时辰前才招供,咱们要不要打铁趁热,去把那明安伯世子给捕回来?” 官员的语气有些跃跃欲试,他好久没接到这样的大案了,居然是世子! 若是他们再不出动,等案子落到大理寺那头,就没他们份了。 江大人欲要点头批准,胡师爷一个箭步上前,在他身边耳语。 “长史大人在书房等您,他有话与您说。” 江子煜沉吟片刻,才沉声说了三个字,先等着。 胡师爷跟官员面面相觑,这话是跟谁说的啊? 好一会,见到江子煜踱步往外走去,胡师爷才松了一口气,忙敛心神。 “去把林冬青跟小厮都看好了,千万别出差错,一切事情等大人从书房出来再行定夺。” 交代完,胡师爷又绷紧十万分的精神,紧跟其后,随着江子煜往书房走去。 大人也真是不容易,好不容易打拼到了现在的地位,还总是会受限于太守府的这帮老臣们。 说句好听的是帮忙,其实那就是在变相监管,若是大人有丁点做的出位了,便会像今日这样,联合起来游说,直到大人就范妥协为止。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江子煜才一脸疲惫的带着人进了地牢,他看起来情绪不高,声音暗哑,指着那名满脸血污的小厮吩咐。 “来人,把他收拾干净。” “之后……随本官去明安伯府走一趟。” 负责牢狱的官员不明所以,怎么还得把犯人带出去呢?这万一路上跑了可怎么办。 胡师爷观察着江子煜的脸色,在一旁小声提点同僚:“少说多做,大人让你干嘛你就干嘛。” 对方点了点头,左挑右选,挑出了刑房里最结实的铁镣铐,加起来至少有十斤重。 如今小厮的四肢都被铁链挂着,很是稳固,应当不会被轻易劫走或是中途逃跑了。 官员把钥匙交给胡师爷保管,保证道:“您放心,这玩意可结实了,刀砍不断,火烧不动。” 胡师爷道了谢,便回身跟随江子煜出门前往明安伯府。 一路上,瞧着大人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模样,他无声叹息。 唉……证据都这么确凿了,偏生这次的犯人是明安伯府世子。 老伯爷那可是真正的丰功伟业,当年那一举漠辽之战,可是替漓月收编了最难对付的游牧族群。 若不是因为当年这一战之后,他受了伤没能再上战场,说不定再累计些功勋,都能封侯了。 如今的现任伯爷虽不大有作为,可也勤勤恳恳当着边防官,这些年进贡的马匹牛羊,都是明晃晃的业绩啊。 只怕大人这一去啊,别说什么抓捕世子了,那小厮能不能捞回来都不一定了。 真是难上加难啊…… 第96章 金桔柠檬 大理寺食堂内,众人来的很早,几乎都在讨论着同一个话题。 那便是,骆希今日还会不会来。 昨日他们满怀憧憬的到食堂打卡,结果却被告知只有馄饨一味吃食。 厨子还是个小摊贩,临时被抓来顶包的,大家就有些担忧,伙食才刚改善几天,这就要打回原形了? 虽然馄饨也能解些馋意,但骆希手中的那各色吃食,才是他们为之奋斗,心甘情愿加班的终极目标。 他们不约而同的,直勾勾盯着通往食堂的小道口,期盼着今夜能饱一顿口福。 皇天不负苦心人,虽没等到骆希,但那道令人羡慕嫉妒恨的高大身影出现了,是何守财。 众人知道,见到他就等于骆希今日会到,再也不酸言酸语,而是亲切的唤着对方:“守财!” 守财兄也很给面子,朝大家笑着回礼并且透露了今日有新菜、新饮子。 虽得知了准确消息,但围在四周的长官们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接下来可还是三小姐给我们煮食?” “昨日三小姐为何没来,是身体有恙吗?俺这里有上好的野山参片,俺娘给寄来的,老何你帮忙给三小姐送去呗?” “守财你替我传达一声啊,我家是开医馆的,什么药材都有,地址就在隔壁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言语中尽是对骆希的关心,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都好,大家这淳朴的心意都很是令人感动。 骆希原先没打算经过大堂,但见到大家如此热情,又特意绕道去了前边。 她先是真诚感谢大家的关心,又顺着介绍了一遍今夜的吃食。 咖喱炒米粉加酸辣萝卜,配金桔柠檬冻饮。 最后好生安抚了一番,保证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再落下大家的夜宵,这才准备离去。 众长官有的是第一次见到骆希,神情难免有些激动,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 这么一个皓齿明眸的小姑娘,落落大方站在人前,丝毫看不出紧张跟畏惧。 说起话来也是井井有条、口齿清晰,实在是少见。 真不愧是骆亲王府的嫡小姐,这形象气质,就是与常人不一样。 何守财作为骆少卿指派的独一位夜间保镖,见到这些神色激动的长官瞬间不乐意了,看啥呢看! 他往前走去,护送骆希进了后院之后,回身跑到大堂处,清了清嗓子,摆起架子嚷嚷道。 “咳咳,你们吃归吃,可不能对三小姐有什么非分之想啊,不然小心我收拾你们。” 众人揶揄的噢哟哦哟起来,有胆大的甚至开麦调侃:“说我们?老何你还未娶妻吧~~~” 何守财瞬间涨红了脸,娘嘞,骆大人不在,这些人都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在一旁看好戏的袁晟啧了一声,这老何真没用。 他咻的一下窜了出来,双手叉腰大喊:“干什么干什么!都打趣上骆小妹了?” 紧接着神色一凛,点了几个刚才闹的最欢的长官。 “你,你!还有你,给我出去跑圈,围着校场跑二十圈!没跑完不准回来。” 被点到的长官面色一苦,其中有级别比袁晟高的还打算反抗,但想到骆之泽…… 纷纷灰头土脸的转身出去了,还是赶紧的吧,跑快点说不定还能赶得上吃夜宵呢。 韩大人此时正在厨房等着骆希,见状讪讪笑道:“小丫头见谅啊,老夫手底下这群臭小子没个正形,都是欠教训的主。” 骆希失笑,摇头:“哪里的事,挺有意思的,而且大家伙都很善良。” 韩大人见对方是真心夸赞,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跟尊弥勒佛似的。 说来也稀奇,韩大人的面相,看起来跟刑讯审讯这个行业半点关系都没有,更像是个出口成章的文官。 若是一旁的守财长官听见了骆希心里的想法,定会狠狠吐槽,哪能呢! 韩大人年轻时的审讯手段那可是炼狱级别的,特别是他带着笑颜用刑的时候,那真是小孩见了都要连做三日噩梦的程度。 在他手底下的人都不是脱层皮了,分分钟连骨头都不剩,还弥勒佛呢,阎王爷还差不多…… 骆希跟韩大人闲聊了一番,得知大哥目前在忙,才把人好生送去后院,着手准备今晚的菜式。 蜜汁叉烧肉是下午烤的,只需借用炉口加热就行了,炒米粉就更简单了。 如意在手,切菜不愁~ 所以她把重心放在了饮子上,是新学的金桔柠檬,今夜的主要任务也是教会杏儿怎么调制这个果饮。 做法简易,将果子捶打出汁,再依次甜水、茶汤、冰块,最后用雪克杯摇晃均匀即可。 为此骆希还特意花了十积分,改造了雪克杯的外观,这才能光明正大地把它带出来用。 一口下去,柠檬跟金桔的香气直冲入喉,配上系统提供的特质甜水,喝起来并没有劣质的糖浆味。 反倒是一股自然、纯粹的清甜,酸甜揉和的刚刚好,没有一方是抢味的。 再细细一品,绿茶的回甘上来,带了丝丝苦意,不仅没有喧宾夺主,反而显得整杯果饮的口感更加丰富有层次了些。 系统提供的绿茶自然也不会普通,选用了有东方瑞士之誉的苍山上所采集的春茶,用烘青毛峰制法精炼而成。 这苍山雪绿,品起来香气馥郁鲜爽,滋味醇爽回甘,冲泡手法简易,几乎是即泡即出汤,很适合当茶底所用。 金桔柠檬入口的冰凉感,丝毫不比气泡水要差,作为套餐的一员不仅可以解腻,还益胃生津,清热解暑。 外加一片新鲜的柠檬切片挂在杯口,跟系统给的竹签小纸伞一起点缀做装饰,乍一看真有些热带风味。 看着杏儿喝的一脸满足,骆希挑眉一笑:“学会了?快上手吧~今晚的套餐里就有这一道饮子。” 杏儿忙咽下了最后一口,央着小小姐再做一遍,并不是因为过程太难。 全然是方才她被主子绚烂的摇雪克杯姿势给吸引住了,这一下子就把前边的步骤都给忘到脑后了…… 第97章 男德学院院长 今晚,骆之泽快要收摊才踩着点出现在后院,他身旁还跟着一个让骆希意想不到的人,沈盷。 “兮兮,给我们上两份夜食吧。” 大哥语气听起来很是疲惫,精神也有些憔悴,似乎熬了好几天的夜。 骆希忙拉着他坐下,给他送上了一杯冰果饮,又上手去给对方捶捶肩膀、松松骨。 “大哥怎么这么累?先喝点凉的缓缓。” 骆之泽最近是很不容易,自从发现暗部可能有奸细之后,他光是排查自己人就耗费了大量的时间跟精力。 更别说还要追查当日刺杀沈盷他们,那帮黑衣人的去向了,这一连串的事忙的他有些力不从心。 好在这几日,事情终于有了些眉目,已经有线索指向了某位暗部长官,虽还未能完全确认他的身份是否干净,但起码没有白用功。 但为了不让妹妹担心,他还是强撑着笑着回答。 “无事,就是睡少了,有些疲累。” 见骆希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还隐隐加重了按压他肩部的力量,骆之泽一时有些哑口无言,妹妹如今怎么不好骗了呢。 沈盷默默在一旁替大舅哥开脱,转移话题。 “这饮子酸甜适中,很是可口,从前怎么没尝过?店里有卖吗?” 骆希无语瞥了瞥对方,后又低头望地,嘟嘟囔囔:“你也没来过几次,说的好像多熟似的。” 沈盷张了张嘴,想不出狡辩的话来,因为骆希说的是事实,他光顾面馆的次数,甚至还不如父亲母亲去的多。 大哥原先尝着金桔柠檬刚放松了一会,听这二人对话,也忽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沈盷这是几个意思? 自己未婚妻的面馆不光顾,那是打算去谁的饭馆? 这么一想,骆之泽对这个预备役妹夫的满意度又消散了一些,他冷着脸出声。 “日后你每三日都要去一次面馆可能做到?若是让外人得知你一次未去,我兮兮的面子摆在何处?” 沈盷默了默,他好歹也去过两……三次吧。 怎么骆之泽说的他那么像个无良负心汉呢,但迫于对方的气势归于强硬,他还是下意识的回答:“可以做到。” 骆之泽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开始跟他说起作为男子的三从六德之道,把骆希听的是一愣一愣的。 大哥前世是男德学院院长吧,说起来一套一套的,人家是四德,他直接给升华成了六德。 沈盷也不知怎么想的,摆出一副认真听教的好学生模样,双手乖巧的叠放在桌面上。 那认真听教的模样,距离小学生的差距,就是脖颈上有没有红领巾了。 骆希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忍不住瞪了大哥一眼,吩咐馒头回来服侍他的大少爷用餐,赶紧用吃的堵住他这张嘴吧。 没过多久,大理寺的最后一份宵夜也被清盘了,大家充分诠释了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后厨的婶子回收餐盘时乐的牙花都出来了,今日工作量急剧下降,这一个个的,哟,那餐盘扒的比脸都干净。 转眼间,到了该回家睡觉的时候了,大哥今日还是抽不出时间送小妹回府。 袁晟凌风也都忙得脚不沾地,几经选择之下,骆之泽只好把这个重任委托给了沈盷。 夜深人静之时,两个男人站在大理寺侧门,神情严峻,低声交谈着什么,似乎是一些不可与外人言的秘辛机要。 当你凑过去仔细一听,就会发现,两人其实正在进行一场没营养到极点的对话。 “马车颠簸,若是小妹睡着了你要看这些,别让她磕着碰着了。” “我会把三小姐安全送回府的,骆大哥放心。” “若是小妹出了什么岔子,你应当知道后果……” 骆希有些汗颜,这是把她当三岁小孩了? 生活不能自理了还是咋滴,她站在一旁鼓着腮帮子,闷闷不乐:“还走不走了?” 骆之泽这才停止念叨,转身把妹妹送到马车上,朝沈盷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骆希觉得,这一幕隐隐有些爸爸送女儿上学的直视感…… 夜色深沉,月光洒落在地上,路边的花草树木疏影轻晃,两辆马车在夜风习习中缓慢平稳地行驶着。 前世的骆希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夜猫子,可自从来了这边之后,每天起得比鸡还早,通常这个点就会开始困了。 为了不让自己睡过去,她只好掀起车帘,探头去望街边的风景。 马车刚好驶过主道,南边是主城中的烟柳之地,那地方似乎没有被夜晚所影响,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远远瞧去,仿佛还能瞧见仙姿佚貌的美人们,依在高栏之上莺歌燕舞,时不时还会与底下的客人们推杯换盏一番。 啧啧,光是想象就好刺激,骆希开始有些后悔之前没跟郡主去今宵楼喝花酒了。 美人入怀,软香如玉,语气温柔的唤你喝酒……这谁顶得住啊!! 沈盷看她如此出神的样子,有些疑惑,不禁开口问询:“在想什么?” 骆希沉浸在自己被美女萦绕的幻境里,没多想,话不经大脑就溜了出去。 “想花酒。”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骆希缩了缩脖子,开始狡辩。 “我是说……想知道喝花酒是什么样子的,不是我想去啊。” 沈盷的表情淡然,似乎接受了她的说法。 “那片地方多是红粉之地,纸醉金迷、花天酒地,不值一提。所谓喝酒清谈,不过是人们去寻花问柳的借口罢了。” 清谈是什么意思骆希知道,先前恶补历史知识的时候有瞧见这个词。 大概就是指一帮文人名士团聚在一起,不务实际的空谈哲理。 据说魏晋时期,这帮文人还会磕五石散助兴,只为能更有劲的去‘舌辩群雄’,将自己的观点给传播出去,以此扬名立万。 在骆希看来,清谈就是在打辩论赛,像他们那种时不时约出来聊两句的。 更像是前世大爷们喝上头了,在酒桌上讨论政事一般,明明与他们无关,却像是亲身经历,非要辩出个是非对错。 第98章 擦手手 说到这里,骆希忽然就有些好奇,这个时代的文人平日里都有些什么爱好。 她收回视线,调整了姿势,让自己靠的舒服些,有些随意的问。 “沈盷你休沐时都会做些什么,投壶、下棋?” 沈盷本想说看书,但脑海里忽然想起了母亲吐槽他不爱动弹,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转了弯。 “嗯,手谈、拂琴。” 骆希没想到他的爱好居然这么雅致,话说男子弹琴还真少见。 她努力想代入对方拂琴的样子,脑海里却空荡荡一片。 算了,想不出来就不想了,骆希从不会为了这种事为难自己。 她从壁柜里抽出了一包果脯,里边是杏儿给准备的零嘴。 当季的青涩梅子晒干,刷上一层晶莹剔透的饴糖,酸甜适中,很适合打发时间的时候来上两颗,唯一不好的就是吃起来有些脏手。 她把纸包打开,放在两人中间的小矮几上:“喏,吃点?” 不等对方回应,她便毫不客气的捻起一颗往嘴里丢,梅子甜滋滋的,让人满足的不自觉眯起了眼。 那只沾染糖浆的手,就这么随意的向上摆放在膝盖那。 “你应该对音律很熟悉吧?真好,我五音不全。” 沈盷心中一紧,坊间传闻,她这位未婚妻琴棋书画样样不通,若是说精通的话会不会伤及她的自尊? 他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余光见骆希神色自若的样子才明白,对方真的是在真心夸赞他,没有别的意思。 “我幼时的音感并不好,若非先生教导,也做不到如今这种地步。若是你喜欢,日后我将先生引荐与你,三小姐聪慧,想必学习音律也不是什么难事……” 骆希觉得眼皮子越来越重,对方的声音也逐渐涣散,脑袋不自觉往外倾斜。 沈盷自说自话了许久,见对方没有回应,这才抬眼望去。 少女歪着靠在车壁边睡着了,眼看脑袋就要垂下来,他连忙伸出手去托住,动作轻柔缓慢的,将人挪到自己身旁。 只不过骆希的睡相实在算不上好,沈盷这一动,她就有些不满的嘟囔了几句。 “元宝……别,别闹。” “我困……” 说罢,还抬手在空中挥舞,好在沈盷躲的够快,不然对方那一掌就要呼他脸上了。 凝望着少女安静下来的睡颜,沈盷摇头轻叹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起身。 坐到骆希身旁挺直脊背,使对方能依偎在他身上。 这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了,骆希也终于不闹了,任由沈盷揽着她。 沈盷掏出一方手帕,用茶水沾湿,握住对方的葱白指尖,仔仔细细为她擦拭上边沾染的糖渍。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小人儿的心怎么就那么大呢? 说睡就睡,对他如此不设防,就不怕他是个心存邪念的人吗? 想到这里,沈盷的笑容忽然凝住了,若是骆希以后真的遇见坏人了该如何是好? 这沈小郎君的思想一发散起来啊,那就有些不可收拾了,甚至连目的地到了都不知道。 所以当杏儿掀开车帘,准备迎主子下车时。 看见的便是沈少修横眉冷目地盯着骆希看,而自家小姐正舒舒服服的,赖在对方怀里睡的那叫一个香甜。 杏儿倒吸了一口凉气,沈少修这不会是生气了吧,她连忙上前去接住昏睡的骆希,垂下眼眸,态度尊卑的朝对方道谢。 “谢谢沈公子,小小姐就由奴婢来照顾吧。” 沈盷看着杏儿有些胆怯的样子,觉得她是误会了,刚想要解释。 结果一起身,却牵动了因为长期固定姿势而有些僵硬发麻的胳膊,疼得他不自觉皱眉嘶了一声。 杏儿没有抬头,听见这一声以为是沈盷恼了,她憋了一口气,猛地把小小姐抱起飞速逃离现场。 此时,阿影也不知从哪个角落跳了出来,站在暗处望着沈盷,目光带着几分不悦,似乎在谴责他的行为。 刚从后边马车下来的包子跟馒头,也不约而同地看向沈盷,眼里意味很是复杂。 一向不喜带小厮随从出门的沈盷,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配上几个人在身边了。 他百口莫辩就算了,还天天都在以一敌众,实在有些顶不住啊。 骆希这一睡,再睁眼时已经天光微亮。 她撑着手肘懒散地靠在杏儿身上,任由对方摆弄自己的头发。 “小小姐,沈公子的脾性似乎不大好,他昨夜送您回来的时好凶啊。” 骆希百无聊赖的翻着妆奁,听见杏儿这么说,稍醒了醒神。 她记得昨天晚上沈盷很乖啊,问什么就答什么。 “此话怎讲?” 杏儿鼓着腮帮子,给主子转述了沈盷昨夜说话的态度,还拿与江子煜进行比较。 洋洋洒洒发表了大概八百字的个人观念,概括下来就是…… 沈盷不得行,他没有心,江子煜可以,他比较温柔。 统子对于宿主找什么样的另一半没有意见,可作为甜酪(骆)cp的初代粉,他还是实事求是的告诉了宿主真相,对方只是想事情出了神,杏儿那是纯属误会。 骆希抽了抽嘴角,还好自己睡着了,若是那时候醒了,那就真是漓月版社死现场了。 她牵过杏儿有些粗糙的小手,把人拉到自己身前,语重心长的说道。 “杏儿啊,咱呢,说归说聊归聊,可千万不能学拉踩的那一套。有时候你亲眼所见的事物,也未必就是真相,人要学会多角度去观察,不能以偏概全。” “你想想,你平日见到的沈公子,会是那样容易生气的人吗?如果不是他主动过来,那我们两个是怎么坐到一处去的?” 杏儿似懂非懂,她忽然鼻头有些发酸,自己虽为家生子,但除了管事嬷嬷,几乎很少有人会跟她这般推心置腹的讲道理,小小姐待她真是太好了。 扑通,骆希眼前的人哐当往下一跪,泪眼盈盈地望着自己,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小小姐!奴婢愿一世跟随您。” 骆希挠了挠头,怎么又整上这出了呢,熬个心灵鸡汤还能把人灌成这样? 她伸出食指,轻弹了一下对方的额间。 “给我起来,以后不准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作为本小姐的随从,你得立起来,不然说出去容易让人笑话。” 杏儿抹干眼泪,笑得明媚又灿烂,大声回应:“是的小小姐!” 第99章 吴氏的礼物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 伙计们井然有序的做着开铺前的准备,听见厨房内少女哼曲的声响,纷纷朝那头望去。 “今儿东家的心情这么好?你可知是为何?”桂枝婶笑吟吟的朝杏儿打听。 杏儿回想了一下今早发生的事,莫非小小姐是瞧见了自己哭鼻子,觉得有趣? 她微红着脸,摇了摇头:“不知道呢,或许跟前几日说的大师傅有关。” 桂枝婶噢了一声,小声打探:“可是那位厨艺绝佳的王师傅?他什么时候到,咱们也好准备准备。” 这个杏儿就更不知道了,她甚至连小小姐如何结识对方的都不清楚。 “东家没说,不过她交代了,等大师傅到了,会正式介绍给咱们认识的。” 桂枝婶点点头,怜爱地望向后院。 “咱小小姐呀,这些日子可太劳累了,若是日后有人帮衬一二就能轻松些咯。” 后院,厨房内。 系统正醋溜溜的鄙视骆希:“宿主,你也太高兴了吧,不就是王寿要来嘛。” 嘿,这话骆希就不乐意听了,什么王寿王寿的,得叫尊称。 她严肃的训斥统子:“没礼貌!你得叫大师傅!” 统子撇撇嘴,有些吃醋,当时它绑定宿主的时候,她可没现在这么兴奋。 自从今早宿主查阅了王寿发来的邮件,对方表明自己两日后就会抵达。 宿主就跟吸了猫薄荷的元宝似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朵后边去了。 秉着自己不痛快,也要让别人不好过的心态,某黑心统冷冰冰的开始播报任务进度。 “宿主,距离主线任务截止期只剩下2天18个小时,您距离达标还差三分之一呢。” 骆希如今已经免疫了,按照她的估算,大转盘活动再持续三日就一定能完成任务,统子别想给她制造焦虑。 不过说来也好笑,这两日这么多人在抽奖,不仅金貔貅没被人抽走,连霸王餐都没抽去几个。 骆希对天发誓,大转盘可真的没动过任何手脚,若是再不抽出个大奖,恐怕大家就要怀疑她作假了。 她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走出厨房仰头望天,晴空万里,蓝白相间。 今个真是个好天气,希望一会就有个超级幸运儿到店。 若是那人能一举拿下金貔貅,她便也能靠抽中头奖这个点,再做些营销,为面馆涨涨名气。 “伙计们!开张咯~” 约莫一个时辰后,幸运儿没等来,反倒是性格爽利的吴夫人,携着儿子到了面馆。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大包小包的不知是何物,两个人四只手都有些拿不过来。 桂枝婶忙上前迎去:“吴夫人来了?” 吴夫人好几日没来了,见前边摆了个大转盘,还有不少人在旁边,不由得好奇起来。 “这是什么新奇的东西?我能玩玩吗?” 桂枝婶热情地把她拉到抽奖台边上,细细给母子两介绍规则,没一会,吴夫人就听明白了。 她毫不吝啬的夸赞道:“这是小东家想出来的吧?真是好!怪不得今个吃早食的人都排到街外去了,我怎么就想不出来这种好法子呢。” 桂枝婶一脸自豪,彷佛对方夸的是自家闺女,冲吴氏母子比了个大拇哥。 “可不是嘛,咱东家就是这个~” 吴夫人很是赞同,豪放的大笑起来,还不忘转头点了点儿子。 “儿啊,你若是有小东家半分机灵,我也不必如此忧心了。” 吴榆自从面圣之后,脸皮都厚了许多,时不时就往师兄府里跑,也不管对方忙不忙,总之靠师兄越近,他就越有安全感。 如今听见亲娘打趣自己,也脸不红心不跳了,只是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三小姐是很聪慧。” 面馆人太多了,桂枝婶环顾了一圈,似乎没有空位置了,这几人一直站在这也不是事,便做主把人往后院里带了。 小小姐曾交代过,只要是她认定为朋友或是长辈的人物,就可以引到后院来,都是一家人,不必拘泥。 厨房里,骆希正试图教如意熬高汤。 原先想着她切菜都这么溜了,煮个汤汤水水的,应该不成问题吧,只可惜黑心统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小机器人除了切菜,再兼职看看火候以外,厨房里的其他事是一概不会了。 无论骆希怎么输指令,怎么手把手的教都没用。 一旁好脾气的杏儿看的都有些上火,真是奇了怪了,这如意咋能这么笨呢。 桂枝婶还没来得及通报,吴夫人强有力的嗓音已经从外边穿透进来了。 她正吆喝着下人把带来的东西都放置好,听那仗势,颇有些土豪的意味在。 骆希一脸懵地走了出去,“吴夫人,您这是……?” 吴氏一瞧见骆希那心情就舒坦,小美人真是怎么看都不会厌,她亲昵地走过去,牵起对方的手,将她带到礼物堆里来。 “叫什么夫人,见外了吧。叫婶子!” 骆希看着这一桌的物件,眨了眨眼,乖巧地喊道:“婶子~” 吴氏满足的哎了一声,紧接着打开了距离最近的布袋,颗颗饱满圆润的红豆粒从里边冒了出来。 “这不是快到端午了嘛,得吃粽子!” “我店里呀,新进了一批杂粮。这绿豆红豆什么的,我想你应当用得上,便给你拿了些过来。” 跟在母亲身边的吴榆,也默默地把余下的几个袋子都掀开了。 一眼扫去,花生、糯米、蜜枣,琳琅满目,都是做粽子的材料。 甚至连新鲜晒干的粽叶都有,这可真是用了心准备的啊。 骆希又感动又哭笑不得,材料是全了,可她不会做粽子啊!! “婶子,你是开门做生意的。怎能让你白送了,这还亲自跑一趟,多不好意思呀~” 吴氏不乐意了,嗔怪道:“瞧你这话说的,这才值几个钱呀。你这些天的,日日派人送吃食上门。婶子都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 是的,自从先前出了事之后,吴榆除了去找师兄就不敢往别处去了,出行都有大理寺的官员暗中保护着。 骆希知道吴氏之前上门来为的是什么。 便让包子请了马夫,每日都给送一些打包好的早食过去,汤汤水水的就给送半成品。 反正也不碍什么事,也算对得起先前吴氏在她店里存的那一笔预付费了。 只不过没想到这点小事,还能得到吴婶子的温情回馈,真是意外之喜了。 想到此处,她给吴氏回以了一个真挚的笑,招呼她在院子里坐下,表示要让她尝尝新品炒米粉。 路过这些个天然无公害的农作物时,骆希在心里暗暗盘算。 晚些得去跟统子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出个节日特别卡池,让她学学粽子的做法。 第100章 一百撒花 吴氏用过早食就要回去看店了,每逢临近节日,吴记的生意好的不得了。 只不过她临走前又撂了五十两银子当存付款,骆希也吩咐了伙计,日后他们母子来了,都免费送一份开胃小食。 送走吴氏后,骆希站在原地有些傻乎乎地笑了起来,吴婶子算不算是开拓了贵宾办卡充值的先例? 这个想法之前就有了,只可惜眼下每日都好忙,分不出心来设计。 骆希边往回走边叹气,唉……还是等主线过了再来打算吧。 “骆三小姐!” 吴榆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不仅骆希,一楼用餐的客人都被他这一声吼吸引了过去。 对方似乎对自己这一嗓子也有些诧异,慌乱地低下了头,脚悬在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还是包子有眼色的敲了敲锣,大声宣扬着抽奖活动,这才把这股尴尬的劲给掩了过去。 骆希有些好奇,怎么吴榆还没走,她朝后院指了指,示意对方到后边来谈话。 吴榆看见了骆希的指向,红着脸就往下跑,结果一个不小心,踏空了台阶摔到了正欲上楼梯的客人脚边。 他懊悔地敲了敲脑袋,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子……你没事吧?” “对不住……” 吴榆致歉的话语与女性独有的清亮音色重叠,一时不知该听谁的好。 他见自己似乎撞着了一位淑女,连忙抬头去瞧,入目就是一双月面白的的刺花绣鞋。 再往上,女子身着同色系对襟衫、曳地裙,头戴帷帽,朦朦胧胧间看不清面容,但隐约能感觉到,她有些着急。 见吴榆一直不说话,对方甚至想要上前搀扶他起身。 这一下,这可不像是带帷帽出行的女子会做出来的举动,把摔趴在地上的吴榆吓了一跳。 他猛地爬起来,躬身致歉:“对不住,是小生走路过于着急,若冒犯了小姐,还请小姐原谅。” 女子看着他着急忙慌的样子,觉得甚是有趣,爽朗一笑。 “无碍。还好你这次遇见的是我,若是换了其他小娘子可没那么轻易饶过你。” 吴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他也是最近才开始与外人交流,对于这种情况,还是有些应付不来。 支支吾吾,憋了老半天都不知该怎么接对方的话,还好此时,骆希来拯救他了。 “二位可有摔伤?” 两人齐齐摇头,其实吴榆不小心擦破了手肘,但他没好意思说出来,便紧忍着痛,硬着头皮说没有。 骆希有统子这个作弊器在,自然发现了他的异样,轻声说道:“若是伤了,后院有金疮药,一会你去找包子拿。” 紧接着又转头看向女子,根据形象气质分析,对方应该是位名门贵女,只不过如今民风开放,街上都很少有人会戴帷帽了。 她给吴榆使了个眼色,让他别呆愣在这了,快去擦药。 吴榆感激回望了她一眼,侧过身去,尽量不让自己碰到她俩,磕磕绊绊地冲下了楼。 “小娘子是要去二楼包厢?我带您去吧。” 女子挑了挑眉,这就是传说中的骆三小姐? 果然传闻都是假的,这不是很善解人意嘛,长得也很好看呀。 “那就麻烦你了。” 正所谓送佛送到西,骆希见她瞧着眼生,约莫是头一次来,便主动给她介绍了几样餐品。 期间还贴心的提了提,今日特惠套餐还有名额,建议她可以点来试试看。 女子认真的听着她的介绍,时不时回应两句。 许是热了,她见包厢里没有其他人,便随手摘下了帷帽。 眼前之人,光听声音,会觉得她充满活力。那清亮的嗓音也如涓涓细流,给人带来一股甘洌的凉意。 不过……她说话时五官没有丝毫波动,如若遮住下半张脸,应该都看不出是她在发声。 可惜是可惜了些,但此女子生的极好,即便是这样子冷着一张脸,依旧漂亮的足以惊艳四方。 骆希怔了怔,总算是理解了她为何会戴帷帽出门。 她的话头断了一瞬又立马接上,还贴心地转移了视线,没再去看对方的容貌,以免给人带来不适感。 而女子似乎习惯了被人盯着看,见到骆希的反应很是惊喜,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你不害怕!?” “你这般好看,我为何要害怕?”骆希弯唇轻笑着回答她。 这话充分取悦到了女子,即便还是面无表情,但眼底却闪着异样的光芒。 “我叫乔玲珑,‘玲珑骰子安红豆’那个玲珑,今年刚入主城,你是第一个见了我容貌还不惊讶的女子。” 骆希眨眨眼,她怎么觉得小姑娘好像有点社牛呢。 “我是骆亲王府的三小姐,也是这面馆的东家,骆……之兮。” 来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做自我介绍,这一下子,差点连名字都说不顺溜。 社牛乔玲珑,一把挽住骆希的手,亲热地带着她坐下。 “我知道你!城中到处都是你的流言,说你这不好那不好的,我如今觉得你顶顶好!” “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玩?” “我家里边是卖水果的,这个季节的桃子可好吃了,我明儿让人带一筐来给你尝尝……” 小姑娘像拧上了发条一般,这才见第一面呢,不仅要给她吃的,连自家有几间铺子,在哪开店都给轮着报了一遍。 骆希怕再这么下去,对方有多少私房钱都能给她透出来了,连忙喊停。 “停停停!我可以跟你一起玩,但桃子你就不必送了,日后多来帮衬帮衬便是。” 乔玲珑有些受伤,眸里水光莹莹,似乎要哭出来一般。 “你是不是嫌弃我!我就知道……” 美人落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骆希哪舍得让对方真的哭出来,急忙软着声音安慰。 “我说错了,桃子我要!我要一点点就好了,我吃不下那么多。” 乔玲珑萦绕在眼眶的泪珠子说收就收,比京剧变脸还神速,她蹭到骆希身边,动作亲昵地靠了过去。 “那就说定了,你骆希日后就是我乔玲珑的朋友了!我家还有桃干你要不要尝尝。哎呀算了算了,明日我给你一起送来!” 不知过了多久,骆希回到后院都感觉自个晕晕乎乎的。 跟社牛相处就是这么个感觉吗? 第101章 沉浸式作画 她百思不得其解,这一见面就框框送,是哪的传统……怎么越听越像诈骗呢。 杏儿给她递上了一杯冰凉的金桔柠檬跟几张单子,交代道。 “吴举人已经走了,他寻东家您是想订几份餐食外带,说是今日要与师兄弟们一齐去踏青。” “半个时辰后会有人来取,单子在这,东家您看看。” 待咽下这口舒爽的饮子,骆希这才醒了醒神。 单子上大概是五六人左右的份量,不算特别多,半个时辰足够了。 再看看上菜口,已经挤压了好几张单子了,先前预制的菜品都已卖空,得做新的了。 骆希挽起袖子,给自己打了打气,便一头栽进厨房里闷头干活了。 她这边刚打包好餐食,吴家的下人就来了,他似乎跟包子很熟悉,两人站在后院闲聊。 “多亏了您东家跟沈少修呀,我家公子如今也愿意出门走走了,真好。” “是嘛?怪不得我今个早上看吴举人气色都好了许多。” “是是,我家公子日日跟着沈少修跑,人都活泼不少呢。 说到这里,老伯察觉到骆希出来了,便笑吟吟地上前跟她打招呼。 “三小姐好,老奴是特地来取餐食的。” 骆希点点头,吩咐包子帮人把打包好的东西都送上马车,叮嘱道。 “如今天热,吃食最好不要放太久了,一两个时辰内把它解决掉比较好。水果饮子倒是可以再放的久些。” 老伯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又客套了说了几句恭维话,这才转身离去。 人走之后,骆希才发现,原先老伯站着的石桌旁,多了一个小荷包,底下还叠着一张纸条。 荷包里是一枚精致小巧的针织青绿色粽子,下边挂了一绺暗青色穗带,像是手工艺品,有些可爱。 纸条就应当是吴榆写的,大致意思是感谢她帮自己解围,临近端午节了,这挂穗是小小心意,请她笑纳。 骆希哑然失笑,将挂穗举起来晃了晃,看不出来啊,吴榆还挺有少女心的。 午后,骆希抱着小猫在面馆后院乘凉,桌上放着阿影给找来的新画具跟颜料。 这一小盒蓝色,且带有半透明丝绢光泽的色粉,是由绒铜矿石制成的。 一筐矿石要经过多次研磨、水飞、净悬、烘烤晒干,最后才能得出这一小份颜料,做工复杂,耗时耗力。 漓月矿产资源不算丰富,所以颜料的造价也连带的昂贵起来。 这么一小盒色粉,就费了阿影二十两银子,令人咋舌。 再看一旁,这盒古人常用的橘黄色,它相对来说就平价的多,是由鸡冠石,也就是世人熟知雄黄所制成。 不仅可以用来制颜料、酿雄黄酒,还被当成道家炼丹的原料来使用。 这雄黄最有趣的是,在水飞、脱水晒干这个过程后,能从杂质中挑出水晶体,若拿出去卖,值不少银两呢。 骆希眼前的这些个颜料,都需要自己用水、胶来调制色调,去把控色彩的深浅度。 想要挑出最适配的颜色,就得用上一番功夫才行了。 骆希有些犯难,这已经涉及到国画的内容了。 她虽学过,但也多年没接触了,一时有些忘了,不知还能不能做好。 这一下手,也多亏了幼时兴趣班老师的严厉教导,那听起来有些尖锐,但言之有理的叫骂声萦绕在耳边。 没过多久,骆希便找回了从前的感觉,又加上她天生对色彩敏感度很高。 用熟宣多次分染,不出半个时辰,便调配出了自己想要的颜色。 骆希前世用手绘板画图的多,零零散散大概有五六年没碰过国画了。 虽然前些日子画了不少菜品展示图,可对于真正的国画来说,那都不值一提。 她静下心来,端坐在庭院之中,提起毛笔,采用工笔画中的游丝描,渐渐勾勒出了婶子们在柿子树下劳作的场景。 下笔有收有起、流畅自如,线条显得细密绵长,很有流动性,整幅画作看起来既圆润又舒展。 杏儿包子等人,都屏着呼吸站在骆希身后不远处,伸长脖子观望东家作画,谁也不愿出声破坏这一副静谧悠然的景象。 过了半晌,线稿勾画完成。 骆希先用了统染,强调整体的明暗度跟色彩关系,再逐步分染、提染,形成由浓到淡的渐变效果。 画到这里,她便觉得有些疲了,这么专注的作画,彷佛真的回到了当年上兴趣班时的日子。 她轻放下画笔,想唤杏儿来给她捶捶肩,可一道有些清冷的男声却从后背响起。 “为何不画了?” 骆希回眸,是沈盷,她宛尔一笑:“你觉得如何?” 少女目光透亮,自信又坚定,一点也不害怕他人会给予不好的评价。 事实也的确如此,沈盷先前已经在她身后站了许久。 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画作上,时间过的飞快,若不是骆希停了笔,或许会保持这种状态到落日余晖。 沈盷由衷称赞:“气韵生动,着实难得。我觉得很好。” 骆希可不是那种会羞着脸说谢谢的人,她将目光移回画作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确实很好。” 沈盷看着眼前生动的人儿,蓦然觉得心头一热,若有一天,骆希也能为他执笔画一幅肖像就好了。 届时两人就需面对面坐着相望,眼里只有对方…… 那场面,光是想想,沈盷都觉得脸热,一时有些呆愣在原地。 骆希看着对方莫名其妙又开始走神,张开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发什么愣呀,对了,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沈盷回神,“我来是想问三小姐,面馆可能做长寿面?过两日便是师长的生辰,我想以此为礼赠予师长。” 骆希认真想了想,长寿面虽没学过,但用牛肉汤煮细面,再加上青菜荷包蛋,应该差不多吧? “有是有,但如果路途太远,面条就会坨,不如我教你煮面?” “亲手做更有诚意不是?到时候你把汤底带去,沸水过一遍面条就好了。” 沈盷原先想说煮面他会,可这是骆希说要教他,一时便有些悸动。 他弯唇轻笑起来:“好,那便依你,你何时有空?” “现在吧。”骆希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语气坚定。 第102章 明日我再来 沈盷哑然失笑,小姑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这头刚画完画,那头就要教他烹食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方棉帕,给她递了过去:“你先擦擦手吧,颜料沾上了。” 骆希疑惑地看向自己双手,好家伙,不仅白嫩的手如今脏的堪比调料盘,就连挽起的袖口都沾染上了污迹。 她被沈盷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两声:“咳咳,你先去厨房等我,我一会就来。” “好,不着急。”沈盷温声说道。 待骆希换了一身衣裳回到厨房时,她才终于想起有什么东西忘记了。 “你今日不是要同吴榆去踏青吗?他早晨还来订吃食了呢,说是你们一帮师兄弟出游。” 沈盷正在把玩母亲留下的食雕,不知骆希用了什么方法保存,摆这么久了都不见得腐烂。 听见骆希所言,他微微皱眉:“他是何时来的?我早些时候出门前,他府里的小厮来报,说是临时有事取消了。” 骆希跟统子确定了吴榆跟老伯出现的准确时间,转告给沈盷,并且提到了来取菜之人的相貌。 一个小厮,一个老伯,有些对不上号啊。 而且老伯跟沈盷来的时间也就相差了一个多时辰,沈盷出门时间却比老伯还要早。 若是取消了,为何还上门取吃食?这就说不通了。 沈盷直直盯着雕花,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才说道:“你可知他们要去何地踏青?” 骆希一脸问号,这话不该是我问你吗? “吴榆没说……但沈少修你作为参与者,连这都不知道吗?” 沈盷抿了抿唇,他确实不知道,师弟曾与他提及过,可那时他似乎在看书,没注意对方说了什么。 后来想着,到时反正也是要同师弟一起出发的,有人带路便不必再问了。 骆希悄悄瞥了他一眼,这人一看就是没把师弟的话放在心上。 “不如我们去问吴婶子?我知道她的店在哪。或者直接去吴家看看?你应该知道你师弟住哪里吧。” 确实,与其在这里猜疑,不如亲眼见到师弟,保证对方健全比较好。 只不过学做长寿面的事情就要延后了。 “师弟有大理寺的长官在保护,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我去一趟吴府就好,你累了一上午,别奔波了。”沈盷十分贴心的建议道。 听见有人在保护,骆希心里也有底了,大哥的人应该很靠谱,“那你去吧,我把阿影借你,万一真遇见了什么事,他还能带着你跑。” 蹲在角落啃果子的阿影撇了撇嘴,他才不跑呢,他可厉害了,能把人都给打趴下! 本来沈盷还在推辞,可骆希却直接把人揪出来,塞进马车里,沈盷只好默默接受了她的好意。 临走前,某人站在车沿边,一脸认真的对着骆希说道:“明日我再来寻你学煮面。” 骆希表示没问题,挥了挥手让他快走吧。 真无语,这点小事搞得依依不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热恋中的小情侣。 统子满头黑线,在心底默默吐槽,宿主你前世单身那么多年,真的是活该! 一旁的杏儿更是个不懂风情的,她全然不在意沈盷跟东家之间的互动,反而好奇。 “小小姐,您为何要将阿影送出去?” “唉,还不是因为一会小鱼跟阿婵要来啊。”骆希轻叹了一声,摇着头走回了后院。 这两人自从小鱼醉酒那一遭之后,就开始水火不相容,但凡见面就要挨在一起切磋,起初只是小打小闹,扬点灰什么,无伤大雅。 可小鱼住进王府后,两人是逐渐放飞了自我,据说前两日把西边的墙都打穿了一道洞,把骆亲王气得拿着逗猫棒,满院子追着两人抽。 这一天天的,把元宝都气着了,见了阿影就开始呲牙咧嘴,奶凶奶凶。 不为别的,只因它最喜欢的那只,镶有彩色羽毛加碎金石的逗猫棒,被王爷给抽成两半了。 骆希一想到自己答应了元宝要给它买最新款逗猫棒就头晕,这玩意漓月是真没得卖啊。 杏儿端着一盘面走上前来,这是她靠东家炸制的葱油拌成的,看的多了,如今自然也会做了。 “东家,您吃点吗?” 因为他们店开张时间早,工作量又大,基本每次打烊之后,大家伙都会利用厨房里余的配料,下碗面条去垫巴垫巴。 骆希笑着拒绝了,天气太燥她没什么胃口 ,再者就是这碗面下去估计又要热得满身大汗,她宁愿不吃。 “你们吃吧,我出去溜溜弯透透气。” 杏儿想跟过来,骆希表示不用了,这周围的路她都熟悉了,出不了什么事。 推开后门,她漫无目的在街边晃了好一会,午后的风带着暑气,吹的人浑浑沌沌。 瞧见街边有卖冰粉的,她眼神一亮,快步上前去帮衬。 “给我来一碗冰粉吧。” 大娘应了声好,熟练地在木质大桶里舀了几勺透明的块状物,往瓷碗里一倒,再撒上些白糖水,这就算做成了。 “小娘子是头一次来吧?二十文一碗,吃完再结账罢。” 骆希摸着冰凉的碗口,馋虫一下就被勾了出来,朝大娘要了个小木勺,便毫无形象地站在摊位旁吃了起来。 滑溜的果冻顺着她的吞咽,慢慢滑入食道,那抹清爽可口的香甜便充斥了口腔,实在是太解暑了! 大娘见她吃得香,热情地介绍起来:“好吃吧?这是薜荔果做的,大娘我每日早晨起来新鲜做的呢!” 骆希笑着给予肯定:“凉,甜,好吃!” 这薜荔果应该就是冰粉籽的古称,以前她也曾吃过古法手搓冰粉,但是气泡超级多,密恐的她无法接受,久而久之就都只敢点那类速成的冰粉了。 可大娘卖的冰粉不仅白净通透,就连气泡都很少,骆希不由开口问了问。 结果对方哦哟了一声,很是嫌弃地吐槽道。 “小娘子,你莫不是被人诓了?那气泡多的都是人搓坏的了!手艺不到家才做成那样,这要放在我这,都不好意思拿出来卖的嘞!” 原来是这样,天真的她从前还以为气泡越多越正宗呢…… 第103章 消失 没一会,骆希就囫囵吞了两碗甜水冰粉下肚,正想付款呢,摸了摸袖口,这才发现她没带荷包出门。 又摸遍了全身,发现只带了吴榆送的那枚粽子挂穗出门,她咬了咬牙往前一递,有些窘迫地轻声问道。 “大娘,我是隔壁无名面馆的,出来忘了带银两,这个抵给你,一会我再让人给您送钱财来行吗?” 大娘有些古怪的看着眼前的小娘子,见她光鲜亮丽的,应该不至于两碗凉粉都要赊账。 犹豫了一会,便伸手接过挂穗,对着艳阳照着看了看,小东西做的还挺稀奇趣致的,倒也不算亏本,她便点头答应了。 骆希连忙道谢,提着裙摆就往面馆跑去。 大娘小本生意,大热天的出来摆摊,生活不易,她得赶紧还钱,还要把吴榆的礼物给赎回来才行。 可这一举动看在大娘眼里,却成了小娘子诈骗成功,怕人反悔,这才跑得这么快。 大娘无奈摇了摇头,挑起扁担走出巷口,喃喃道。 “这世道哟,骗子太多啦,如今连小娘子都要来骗我这老婆子的钱了哟。” 当馒头带着钱袋子,跑到巷子里头寻大娘时,街上已经半个人影都无了。 他前前后后寻了好几条街道,问了好些路人,都没打听到这位卖冰粉的大娘所向何处,一时有些发懵。 莫非是天太热,他脑袋不清醒所以听错地方了? 回到后院,他垂着脑袋站在东家面前认错,表示自己没办成事,请求东家责罚。 骆希当然没有怪他,只是有些惋惜,礼物还没捂热呢,就给她弄没了,挺对不起吴榆的。 她召集了店里众人,吩咐道,以后若是谁见着了冰粉大娘,就出双倍价钱替她把挂穗赎回来。 不过话说回来,她都晃悠半天了,怎么小鱼人还没来? 算了,等都等了,也不差这一会。 骆希把瘫在厨房里,美滋滋吹空调的元宝抱了出来,当凉抱枕。 又挑了一处阴凉地,靠着椅背轻轻合眼,准备趁着空闲,假寐一会。 这一睡,再睁眼时,就变天了。 吴氏在见到骆希的那一刻,便掩面痛哭起来。 刚从睡意里苏醒的骆希一睁眼,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对方给她的印象一向是外强中干的成功女性,这一下,让她心里一咯噔,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匍匐在床榻边,哭到喘不过气的吴氏,轻声问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吴氏抬起头来,泪水涟涟哀求:“三小姐您救救我儿吧,您是王府嫡女,您一定有办法救他对不对?我求求您了!” 她的情绪极其失控,已经失了分寸,嘴里的话来来去去,都是救人,求人。 好半天,都说不出其中的重点,听得人是一头雾水。 骆希无奈之下,只好求助站在一旁神色也有些凝重的杏儿。 杏儿方才在外边已经听吴氏的奴仆说过了,自然是知道前因后果的,她走到东家身旁,细细解释。 “奴婢听闻,吴举人自咱们面馆出去后便不知所踪。” “先前来取菜的老奴在约定地点没瞧见吴举人,又追问了吴举人的一众师兄弟,他们都表示今日从未见过他,吴夫人在店铺得知消息后,便来咱们这……” 骆希脸色瞬间僵硬,那么想必,先前沈盷出发去吴府寻人也落了空。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慌乱,她把吴夫人扶起来,不断顺着她的脊背安抚。 “婶子你千万不要急,你回想清楚,整个事情过程是怎么样的,慢慢说。” 吴氏听完骆希说话,情绪明显恢复了一些,她抽泣着呆坐在塌上,眼神空洞地回忆着事情经过。 漫长的沉默后,她才终于颤着声音,开口说话。 “今日我儿出行,我专门雇了一队镖师保护他安全,可方才我派人去镖局问过了。” “去的七人,只余了一人浑身是伤地爬了回去,说是有人劫走了我儿,他们的兄弟都被……都被杀害了!” “我知道,我儿子牵扯到了什么大事里去,还因此面了圣,我原以为这是他的大好前程,可没想到,没想到!!” 吴氏激动地拉住骆希衣摆,嘶声喊道:“三小姐,您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求您,救救他!” 骆希瞳孔微扩,握着裙摆的手蓦地收紧,先前刺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今又要经历一番了吗…… 她强忍着不适感,紧抿着唇,扶起吴氏快步往外走。 “您跟我去大理寺,我大哥是大理寺少卿,我听闻他们也派了人保护吴兄,他应该不会出事的,您别害怕。” 这么多人遇害了,大理寺的长官还能逃过这一劫吗? 这话说的她也毫无底气,可事到如今,得先稳住吴氏的情绪。 至少保证她到了大理寺之后,能完完整整的给出口供,帮助长官们破案,及时找到吴榆的踪影。 出面馆的时候,吴氏整个人都瘫软在她跟杏儿的身上,活生生的一个人就像被抽了魂一般,毫无生机。 骆希丝毫不敢往深了去想,若是吴榆出了什么事,婶子怎么守得住打击…… 她依靠在车壁处,望着默默流泪的吴氏,嘴唇翕动,想再多问一些细节,看能不能从中发现盲点,却又害怕刺激到对方。 一番心理斗争后,骆希只轻轻合上了双眼,她还是选择留给对方空间,让她趁着这段时间去缓解情绪。 大理寺门前,守门的官员对于骆希的到来已是见怪不怪。 没多问询,简单盘查了一番,便给她开了侧门,供他们一众人马入内。 骆希平日里都是直接走小道进的食堂,如今想要去寻大哥,还真是有些艰辛,不知不觉,便在这弯弯绕绕的曲道里迷了方向。 好在她误打误撞,见着了袁晟,对方正冷着脸往外走,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骆希不顾形象地迎风跑了过去,如遇救星一般大喊:“袁大哥!” 第104章 黑吃黑? 袁晟脚步一顿,见来人是骆希,便转了方向,朝对方迎去。 他站定在对方面前,语气有些焦急:“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若是要找骆哥……” 骆希没等他说完,侧过身指着后方的人群,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这是吴榆的母亲,吴榆是谁你知道吧?他失踪了,你快带我们去见大哥,快!” 袁晟自然知道,甚至他方才出去就是为了寻这位吴夫人来见的。 他神色一凛,径直朝吴夫人走去,对她拱了拱手:“在下是袁晟,您可以叫我袁副官。吴榆失踪的消息我们也有所耳闻,请您跟我来,我带您去见我们骆少卿,他是案子的主办人。” 吴夫人一下没反应过来,呆站在原地,眼神无助地望向骆希。 骆希小跑着过来,幽怨地望了袁晟一眼,腿长了不起啊,走那么快! “你带路,我带吴婶过去。” 袁晟有些犹豫,骆哥先前说过,尽量不要让骆小妹参与到任何案子里去,避免遇到危机的风险,可如今…… 骆希看他一脸纠结的样子,忍不住骂道:“你还愣着干嘛,人命关天,快走啊!” 算了,死就死吧,若是日后骆哥怪罪,他就拿这句话反驳回去。 “你和吴夫人跟我来,奴仆留在这里,一会我派人接你们去外堂。” 三人一路疾行,赶到骆之泽的办公房。 大哥的怒斥声从里边传来:“够了,你如今是以什么身份在与我说话?给我滚出去!” 紧接着,一名身型颀长的黑衣男子从房中退了出来。 骆希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大哥发如此大的脾气,她还是第一次听见大哥说重话呢。 对方容貌很普通,年龄在三十岁上下,是丢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大众脸。 可那双鹰眼却是很凌厉,自眼神与骆希相对的那一刻起,他便以审视的目光,来回打量着骆希三人。 袁晟蹙了蹙眉,不动声色地转身挡住对方的视线,轻唤一声:“十四。” 被唤作十四的男人,轻蔑地笑了一声,“如今连你都能喊我一声十四了,呵。” 骆希不用看,都知道此时的袁晟一定很生气,因为他拽着门框的手,都快陷进去了。 她轻声安抚了两句:“别跟闲杂人置气,先进去吧。” 推门而入,迎上的便是大哥绷着脸,沉着眉眼的神色,那眼神,冷的人想掘地三尺躲进地底下找温暖。 骆之泽见来人是小妹,这才收敛了些,朝她挥了挥手:“兮兮?” 骆希没着急过去,反手把吴氏给带了过去,三下五除二的就把事情说明白了。 虽是有条有理,但句句诛心,吴氏还没看清骆之泽长什么样,就又被骆希给说哭了。 大哥瞧见这副场面,揉着太阳穴无声叹息,小妹终究还是牵扯进来了。 他冲袁晟比了个手势,慢慢起身走到茶桌旁,给吴氏斟了杯热茶。 “我派去跟随吴榆的人目前还没消息,但他并未释放紧急信号,想必吴公子现在应该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只是不便与我们联系。” 骆希心里安定了几分,忽然想到什么,又在台底下,冲着对方疯狂比划。 骆之泽看着小妹手里的七字,知道她说的是什么,顿时觉得头更疼了。 若不是那帮废物,或许吴榆也落不到失踪的地步。 “镖局那帮人,我们查证过了,对方是吃了夫人您的回扣,寻的都是一帮手无寸铁之力的普通农夫,所谓护主估计也只是跟随在吴公子后方闲逛罢了。” “至于那名所谓的幸存者,也老实交代了。他们七人,在吴公子遇劫的瞬间就想弃镖而逃,可对方兴许是误会了,便哄骗他们表示以钱财换命。” “几人财迷心窍,在交易的时候便被灭了口。能逃回来的人也是因为先前掉队没跟上,一直躲在角落观看,这才有机会保住一条小命。” 骆希听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我去,还有这种骚操作? 她有些不合时宜的问出了一个,大家都很好奇的问题:“吴婶子你给了镖局多少银两啊?” 吴氏气的双眼通红,恨不得扒了那群人的皮,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一百两一日……” 骆希不禁感叹,无论哪个时代,都是捞偏门的能赚钱。 这招几个人随便混混,就能糊弄骗走一百两,她约莫下下辈子都想不出这种法子。 这么说来,那帮人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骗财就算了,差点还害了吴榆的命,若不是有大理寺的长官在,还指不定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呢。 解释完这种种,袁晟带着一名长官进来了,他是专门来给吴氏做笔录的。 起初吴氏不愿意跟人走,现在的她十分没安全感,只想紧紧跟在骆希身边。 骆希好生劝慰了一番,把大理寺长官们的本事夸了个遍,这才把人骗出去录口供了。 她本想跟着吴氏一起出去,可大哥却将她单独一人留了下来。 骆之泽先是给骆希倒了杯茶,沉吟片刻后,才开口:“沈盷受伤了,如今正在后院疗伤,一会你去看看他吧。” 骆希错愕,怎么他还受伤了呢? 统子听到这话,也开启了检测范围,扫描周边有没有对方的身影,这一下还真让他扫见了。 伤的可不清啊,右肩处中了一箭,包裹的纱布都被血污给浸湿了,把统子都给吓着了。 它絮絮叨叨地给宿主转播情况,添油加醋地形容了一番,说的好像沈盷命不久矣了。 于是骆之泽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就见自家小妹,跟一道光似的,百米冲刺径直往后院跑去。 其实沈盷中的这一箭着实冤屈,他与大理寺去探查的长官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长官见到有人在吴榆的马车里鬼鬼祟祟的,趴在车厢上掏些什么,便下意识觉得他是镖局的同党,二话不说一只箭就朝他飙了过去。 而我们沈郎君,他就是一书生,平日里练练武跟家人学了一手耍飞镖,就已经是同行里武力值的佼佼者了。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面对大理寺长官的猛烈突击,他是半点都招架不住的。 还好沈盷机智,在被射成刺猬之前,及时摘下了自己的腰牌扔出去以示身份。 不然沈郎君这条命,就要断在他大舅哥的属下手里咯…… 第105章 牵手手 房间里的人赤着上身,半靠在床沿边,面色透着苍白的无力。 他伸出左手,努力去够桌上的茶杯,可朝向不顺手,这个动作看起来便有些吃力。 骆希推开房门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她三两步走上前,按住了对方想要动弹的左手。 “你别,我来拿。” 沈盷低头,看着骆希按住自己的那只素白小手,唇角微微勾起。 骆希晃了晃茶壶,发现没水了,想要起身去倒水,却被对方一把拉了回去。 她古怪的看向沈盷:“你干嘛?” 沈盷抿了抿唇,没干嘛,他就想牵牵小手。 “我不渴了,你陪我说说话吧。” 骆希听着他嘶哑的声音差点气笑了,都成这样了还说话呢? 这要是真跟他聊上半刻钟的,指不定明天就直接变公鸭嗓了。 刚想说他两句,抬眼就看见了他右肩膀处,包裹着一层层厚重的纱布,隐隐还透着些血色。 她顿时心一紧,不敢再动弹,怕牵扯到他的伤口,垂下眼眸轻声问:“你疼吗?” 沈盷摇了摇头,比起方才医官取箭时的撕裂感,只要不拉扯到伤口,是真的没有太强烈的痛感。 “不疼。” 骆希不知为何,鼻头一酸,有点想哭。 她靠了过去,一把抱住沈盷,轻拍着他的脊背,安抚道:“不疼不疼。” 这动作就像母亲在安慰自己的幼崽,可骆希却忽略了一件事,对方此时可没穿上衣。 沈盷感觉自己的脊背被一股凉意所覆盖,陡然一个激灵,下意识想抬手去阻止对方,可左手被骆希按着,右手又被纱布缠绕…… 嗯,是他被束缚住了所以不能反抗,绝对不是他不想反抗。 骆希正沉浸在伤春悲秋的情绪里,某人的脸却可疑的红了。 不仅如此,他还悄悄把头往少女肩颈处靠了靠,试图让两人的距离再拉近些。 “咳咳,药来了。” 方才去熬药的医官回来了,他有些尴尬的站在门边抬头望天,手里端着一碗热乎的药汤。 原先他是打算亲自给沈盷喂药的,不过见两人亲近的样子,应该是不需要他了。 医官隔着老远把药碗放下后,便背过身去,闭着眼睛开始背叮嘱事项。 这场面看起来有些神叨叨的,不知道还以为墙边有个阿飘在跟她说话。 “不可沾水、不可食荤腥、不得喝酒,尽量少动弹以防伤口撕裂等……” 大大小小,拢共十几条。 骆希自医官进来后,便坐起身来,认真听着对方说话。 末了,甚至还请求医官再另外将这些事项誊抄一份,以免日后照顾的时候遗漏了什么。 医官见她这么有心,觉得很是舒心,听话的病人跟家属,往往比技艺高超的医官更重要。 他微笑着点头答应:“小娘子就好好照顾你夫君吧,除了这几日要特别注意,其它的也不必太过担忧,没什么大事,十日后记得找家医馆复诊便是了。” 大理寺的情况特殊,治疗的伤患只会告知是否牢犯,有无杀伤力,除此之外不会泄露身份。 而医官也年纪大了,平日很少加班,自然没去食堂蹭过夜宵,更没见过骆希,所以才会误以为他们两是小夫妻。 骆希张了张嘴:“我们还不是……” 沈盷却先一步朝着医官道谢,声音之大,一点也不像病患,成功把骆希微弱的解释声给掩盖了过去。 医官挪揄地望了两人一眼,笑呵呵地抚着胡子转身离开。 房里顿时静了下来,骆希端着滚烫的药碗,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盷见她的指尖都被烫得发红,有些担忧:“你先把药放下吧,太烫了。” 可骆希却误解了他的意思,看着手里还冒着烟的药碗,皱了皱眉。 她踱步走到床榻边,舀起一勺缓缓吹凉后,才喂到沈盷嘴边:“喝吧,不烫了。” 沈盷无声叹息,想伸手接过,却被骆希直直盯着,彷佛在告诫他,别想逃过去不喝药。 他有些受不住对方的眼光,顿了顿,默默将嘴够到碗边,就着少女的手,仰头一口灌下。 许是喝的有些急了,他控制不住咳嗽起来,吓的骆希忙给他去拍背顺气。 “你喝那么急做什么!药又不是甜水,呛着了吧!”少女语气里带了几分怒意,嗔怪道。 苦味蔓延开来,沈盷一时有些张不开嘴,只好低下头,像个犯错的小孩一般,乖乖听着大人说教。 骆希知道他的伤情无大碍之后,也没有先前那么担忧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有些气不打一出来,她美目一横。 “找个师弟怎么能找成这副样子,我不是把阿影给你了吗?他人呢,怎么会让你受伤!?” 沈盷心一紧,当时他见地上有拖拽跟马车行驶的痕迹,便让阿影先顺着去追人了,实在是没想到自己会中箭。 可阿影又是专门派来保护他的,他突然有些害怕骆希会因此生气,一时不知怎么开口比较好。 骆希看他不说话,嘭地放下药碗,双手叉腰退后两步,一幅今天你不说,就别想出这个屋的架势。 “沈!盷!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统子啧啧两声,吐槽道:“哟哟,这还没嫁过去呢,宿主你怎么就跟管家婆一样了呀~” 骆希:“……” 你别说,还真别说,她现在这副样子确实挺像管家婆的…… 她轻咳两声,稍微收敛了一二,把迈到比肩还宽的步子收回来了一些。 沈盷看着她的动作,低低笑了出声:“兮兮,先坐下吧。” 骆希狐疑地坐到他身边去,转念一想,从袖子里掏出一包芝麻糖,诱惑道。 “药苦吧?你老实交代,说完我就给你糖吃。” 之前的沈盷还有些不适应两人的社交距离,对于骆希有些进取的行为感到错愕。 可经过方才那一番,现在他跟对方比肩而立,似乎也不算什么了,甚至期盼着能更靠近一些。 他一边正经的跟骆希解释事情经过,一边偷摸去牵对方的小手。 终于,在故事快结束的时候,给他得逞了。 沈盷骨节分明的大手,将骆希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了包裹起来。 稀奇的是,骆希即便日日下厨,皮肤依旧细滑柔嫩,丝毫没有劳作的迹象在,握起来娇娇软软。 沈盷看着自己有些粗砺的手掌,仿佛稍稍用力就能把对方的手折断,又一次深切体会到了男女之间的不同之处。 第106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人,吴夫人已录完口供,属下将她安置在了偏厅休息。” “知道了,你好生照看着。” 长官领命退下,正好碰见了回来的袁晟,两人打了个照面。 袁晟看起来心情不错,大咧咧的往案桌前盘腿一坐,自顾自地开始翻看案卷,看似随意地问道。 “骆哥,先前我带骆小妹来的时候遇见十四了,他找你是为了审讯的事?” 骆之泽皱眉,抬眼向他望去:“你如何得知?” 袁晟撇了撇嘴:“现如今大理寺里谁不知道十四是为谁办事,自从咱们之前抓了柳二回来问话,孟太傅派系的人就时不时在那捣乱。” 想到此处,他不禁翻了个白眼。 这群狗贼,为了掩盖真相,可真是什么招数都敢出。 不是说他们冤枉好人,就是觉得他们办案进度太慢,处处找茬。 现如今更是直截了当,说要让十四来替骆之泽分担审讯工作,为他减轻压力。 说的倒是好听,实际上是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要说孟太傅胆子也是真肥,以前笼络些朝堂官员就罢了。 近几年甚至把手伸向了商界,外界传闻啊,这柳家之所以能成皇商,暗地里那孟太傅可出了不少力。 骆之泽执笔写字的手稍顿了顿,叹息一声。 “十四他……也有难处。” 袁晟听到这话就来气,猛地一下站起身来。 “他有什么难处?孟家嫡系小姐是别人逼着他娶的不成?以前我还尊称他一句十四哥,可你看看他这两年来做的事,哪里还配您原谅?” 骆之泽抬起眼,直视袁晟的眸子。 他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愤怒、不甘,但更多的还是难过。 当年十四也曾是暗部的一员,与他们出生入死,一路打拼,跟袁晟凌风更是情如手足。 却在两年前,毫无缘由的性情大变,不仅执意要娶孟家人,还在工作中处处听令孟太傅,以职务便利透露案件内情。 无论他们这帮弟兄怎么劝,对方都不听,说起话来还阴阳怪气的,完全就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按理说,他的这些错处可足够逐出大理寺了,可偏偏就连韩大人都拿他没办法。 一是没有确切的证据,二是有孟太傅作保,一旦动他便会牵扯出很多麻烦。 所以暗部的人连同大理寺众人,都多多少少对十四有意见,平日里也鲜少与他合作出任务。 骆之泽见袁晟闷闷不乐的样子,抿了抿唇,犹豫片刻,将私藏的气泡水从桌下拿了出来。 “小妹早晨给我打的气泡水,你拿去喝吧。” 袁晟眼神一亮,也不生气了,咕嘟咕嘟开始享受碳酸所带来的快乐。 这一口,大半瓶下去了。 骆之泽看得有些心梗,真是牛嚼牡丹。 今早上他出门就只带了两瓶,都没舍得喝太快。 袁晟豪迈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乐呵呵的问:“骆小妹呢?怎么不见她人?” 骆之泽把书卷一抬,遮住了自己的脸,不想与袁晟说话:“你赶紧走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骆希正在隔壁悉心照顾沈大灰狼呢。 想到这里他这个大哥就心塞,偏生人还是他部下伤的,他即便是再不愿,也不好去说些什么。 袁晟也反应了过来,赔笑:“呵呵呵,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对了骆哥,您知道的吧?胡三那边传来消息了,说是不知打哪来了个身手极好的兄弟,在后边跟着他们呢,看起来不像是对家的人。” “听描述那人好像挺愣的,胡三还觉得他眼熟。哎!我怎么觉着这个人那么像小妹那个……” 骆之泽眼皮都没抬一下,替袁晟把剩余的话说完了:“月影卫。” 袁晟拍了下大腿,应声:“就他!” 随即,他笑嘻嘻地看向骆之泽。 “骆哥啊,小妹如今是越来越懂事了哈,还知道帮您分忧,多好呀~” 坐在上首的人,捻起桌旁一枚散落的棋子,朝袁晟直直扔了过去,精准砸进了他的嘴里。 冷言冷语:“这不是你把她牵扯进案件的理由,出去。” 袁晟差点给这颗白子哽到喘不过气,幽怨地看了骆之泽一眼。 见对方一点都不关心他的死活,耷拉着脑袋,灰溜溜转身走了。 沈盷的病房内,骆希在这陪了他聊了好几个五毛的天,把她都说累了。 好在疗伤的药汤有安眠作用,沈盷试图强撑抵抗困意后的半刻钟内,便毫无知觉的昏睡过去了。 骆希给他放倒在床榻上,替人盖好了被子,便悄声退去。 一踏出房门,她就开始晃手晃脚地舒展四肢,刚刚维持同一个姿势太久,人都麻了。 她仰头看着自己被沈盷握到热烘烘的小手,兀自失笑摇了摇头。 真是得寸进尺,她装不知道,这狗男人就真的敢牵这么久。 哼,也不怕她去跟大哥告他一个孟浪行事! “宿主你要是不乐意牵手手,甩开他不就行了,呵呵呵~”统子幽幽道。 骆希现在多少已经熟悉了统子的酸言酸语,笑眯眯的:“哎呀,我还有手能给人牵着,有的统啊,连个神交的对象都找不到,可怜哦~” 统子这下可来劲了,谁说它没人追的,它可是统界新人榜的前三名好不好,很受欢迎的! 可惜骆希没给它这个机会,随手开了屏蔽,便找了个长官给她指路,独自往食堂那头去了。 虽然现在天色还早,远不到吃夜食的时候,可她闲着也是闲着,打算先备好菜,晚上做起来会更方便些。 没想到杏儿包子他们的想法跟她一样,自从先前被隔绝在外边之后,他们合计下来就打算先去小厨房准备。 如今的食材都是一早晨就从王府送来保存的,几人虽不会烹厨,但切切菜,调调饮子这些手扳眼见的功夫还是没问题的。 骆希看着勤劳的伙计们,自豪的笑了笑:“不愧是我教出来的人!” 第107章 骆希的画像 柳府,花苑凉亭内。 柳夫人将一盒点心推到儿子面前,笑的温柔:“近日杨梅当季,娘特地加了些杨梅碎进去,做成的新式糕点,你尝尝?” 柳二看都没看,敷衍的嗯了一声,便挥手把点心赏赐给下人了。 他不屑的撇了撇嘴,什么新式糕点,做来做去还不就那样,难吃死了。 柳夫人的贴身女婢见状,怒意横生,那可是夫人做了整整一上午的点心,怎么可以就这么赏赐给下人? 她欲要上前阻止,从下人手里抢过点心盒,却被柳夫人按住了手,对方微笑着朝她微微摇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女婢没忍住,还是轻嗔了一声:“夫人!” 这一下反倒引起了柳二的注意,他眯起眼睛朝女婢看去。 “怎么没见过你,新来的?叫什么?” 对方微颤了一下,上前一步,喏喏回声:“奴婢玉屏,见过二少爷。” 明明只是普通的语调,在柳二耳朵里却是百转千回。 他色心大起,抬起双脚往圆凳上一放,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你说话声音太小了,来我这坐,靠的近些。” 玉屏是新来的,先前一直待在柳夫人的院子里,虽从未见过二少爷,但也有所听闻。 这二少爷喜爱女色,看上的人就会收入房中,无名无份就算了,还常会受到其他妾室的欺凌,日子很不好过。 她下意识往柳夫人身边靠去,想要寻求帮助。 可没想到就在这时,后背忽然被一股力量推了一下,玉屏整个人都失力扑向了柳二。 对方满意地搂着她放声大笑,双手胡乱在她腰间摸索,满嘴污言秽语。 她惊恐的朝方才的站位望去,就见到柳夫人正面带微笑的望着自己,那眼神空洞至极,彷佛在看一件死物。 如此荒唐的一幕,却没有人出来阻止。 满亭子的奴仆都不约而同低下了头,没有一个人敢多言,玉屏想要放声大叫,却被柳二死死捂住了嘴。 好在,此时府里的管家急匆匆跑来通报,说是孟太傅那头的人来了,让二少爷前去书房议事。 柳二扯着玉屏腰带的手一顿,恶狠狠在她耳后亲了一口,凑近说了些什么,这才一脸欲求不满地起身走出了亭内。 被柳二推倒在地的玉屏,已是满脸泪痕,她紧抓着自己的衣襟,低声抽泣。 她是个清白人家,娘还说过两年就给她寻一门好亲事,她不愿就这么委于二少爷。 想到此处,玉屏几乎是跪着去到了柳夫人身旁,颤着声音哀求。 “夫人,您帮帮奴,奴婢不想……” 柳夫人看着脚边的人,俯下身,伸出指尖,戳碎了从她脸庞上滚落下来的水珠。 她的指甲很尖锐,这么一戳,便让玉屏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红痕,她看着自己的杰作,轻笑出声。 “是吗?可这……由不得你呢。” 话音刚落,不等玉屏反应过来,周边的奴仆便冲了上来,把人团团围住,不给她逃脱的机会。 封口的封口,捆人的捆人,熟练得很,一看就没少干这事。 而柳夫人就好似疯魔了一般,大笑着走出了亭子,仿佛身后的一切事情,都与她无关。 柳府,书房内。 “找我什么事?” 柳二不耐烦的进了书房,没骨头似的瘫坐在贵妃榻上。 太师椅上的男人没出声,沉默须臾,挪眼看向了一旁墙面上悬挂的画卷。 书房里挂画卷是很正常,可这柳二挂的呀,可不是什么名迹字画,而是各式各样的美人画像。 这里林林总总,挂着十来幅画像,全是他欲求不得的美貌女子,令人咋舌。 而正被人瞩目着的这一幅,画的就是骆希,正确来说,是骆之兮,还是十四岁时的她。 男人默不作声起身上前,站定在画卷面前,紧盯着画中的少女,眸子里翻滚着异样的情绪。 许久后,他才温声问道:“柳公子将这幅画赠予我可好?” 柳二原先都快睡着了,被他这一句给惊醒,本来就够烦的了,听到对方的话,更是恼怒。 他生平最烦的就是别人觊觎他的东西,特别是涉及到女人方面,怒意直冲头顶。 蹭地一下站起了身,抬起手准备训斥对方时,忽然看清了来人的长相。 男子锦衣华服,冷面玉容,绝不是他以为的传话筒、小喽啰。 柳二楞了楞,忍不住惊呼道:“您来了!?” 对方没理会他,深色淡漠,自顾自地卷着手中的画作,动作轻柔至极,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柳二见他喜欢,谄媚的笑了笑。 “我这有好多美人图呢,您想要哪些,都拿去,甭跟我客气。” 男人将手中的东西收好之后,回坐到太师椅上,正色道。 “不必了,我今日来是告知你一声,太傅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你往后不必再做什么,若是有人传召你去问话,你便按照我教你的话去说。” 柳二眉梢一喜,带着抑制不住的亢奋。 “真的?我终于不用再成日提心吊胆的了。您不知道啊,这些日子可真是……” 他话没能说完,男子就厉声打断了他。 “闭嘴,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记牢。若是日后出了什么差错,太傅不会再保你,听懂了就点点头。” 柳二被对方气势制压,乖的像只鹌鹑,再无半点肆意的模样,紧抿着唇不断点头。 约莫一个时辰后,柳二才点头哈腰地把人送走,服侍他的小厮不由得上前去问。 “少爷,您怎么不唤我?什么人物值得您亲自送啊?” 柳二全无方才那副恭敬的样子,靠在门框上,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影,低低耻笑。 “呵,觊觎自己嫂子的能是什么好人,还跟我这装正人君子呢。” 说完他转身拍了拍小厮的肩,使唤:“去,把府里有关骆三小姐的画像全烧了,日后也别再送来了。” 小厮不解地挠了挠头,试探追问:“您不是还挺喜欢那三小姐的吗?” 柳二气笑了,猛的抬脚往他膝窝踹去,厉声道。 “少废话,你若再敢胡编乱造一个试试?本少爷从未见过什么三小姐,你们这群狗奴才的嘴巴也都给我闭紧了!” 被踹到在地的小厮也不敢贸然起身,就这么趴在地面上连连磕头。 “小的知道了,小的定会告诫周围的人,他们绝不会胡说八道。” 第108章 进展顺利……? 被迷魂香药倒的吴榆,终于在这落日余晖之前醒了过来。 他的嘴被人塞进了厚厚的布条,说话时不成了,但好在眼睛没被蒙上。 这地方四面无窗,却凉飕飕的,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吴榆使劲嗅了嗅,隐隐约约能闻到一股陈年老酿的味道,猜测应该是个酒窖。 此时,一道橘红色的火光自他右前方出现,对方冲上来一把按住他的嘴巴,以免他发出挣扎声引来外人。 可饶是如此,吴榆富有穿透力的喊叫声,还是细碎的透了出来。 门外脚步声逐渐靠近,在吴榆身后的男人气的想把他敲晕,忍着脾气,在他耳边悄声解释。 “我是胡三,是大理寺派来暗中保护你的人,别大惊小怪的,保持镇定。” 说完他便灭了火折子,一个闪身躲到了黑暗之中去,也得亏是他动作够快。 几乎是分毫之际,酒窖那破烂不堪的木门就被人一脚踹开,男子带着黑布巾半遮着脸,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跟情绪。 “醒了?如果不想再喝蒙汗药的话,你就安安静静的乖乖在这给我等着,否则……” 他往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两下,暗示吴榆若是敢随便乱动,就会立马噶了他。 不远处房顶上的阿影,观察了一番附近的地形,发现这个偏院十分僻静,似乎很久没人来过了。 酒窖就更别说了,在地底下,脏的不忍人直视,他远远望着暗处里的三人,沉思了片刻。 在守门人转身的那一霎那,见血封喉。 对方不可思议地捂住脖颈处,瞪大了双眼,想要发出求救的声音。 可直到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也消散之时,他都没能发出半点声响。 吴榆是看呆了,他全然不顾方才胡三的叮嘱,连滚带爬的往他那跑去,试图寻求庇护。 胡三盯着地上那具尸首,忽然有些迷茫,如果他想杀人的话,跟踪一路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现在把人杀了,穿帮了,他们大理寺布局这么久不就白干了? 还怎么放长线钓大鱼? 胡三气急了眼,一把甩开吴榆虚弱的身躯,三两下就跃起去攻击对方,想要与阿影决一死战。 娘的,这个月影卫的狗东西果然不是什么好人,老子跟他不共戴天!!! 阿影眼神一暗,想起小姐先前的叮嘱,将武器收回袖中,退后两步飞身上了树。 顿时,酒窖里就只剩下吴榆一人,他默不作声的看着两人开始过招。 心中凉凉,他到底是为什么要受这样的苦?? 恍惚间,饿了一下午的他,瞥见了门边那算不得精致的饭菜,是之前守门人给他带来的,顿时馋到口舌生津。 他低头看着被捆住的手脚,张了张嘴,想要跟两人求助,可见他们打的不可开交,还是选择了闭嘴。 吴榆依靠自身顽强的意志力,硬是靠着守门人留下的那把匕首,将捆绑住他四肢的麻绳给磨开了。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扑了过去,可就在就快碰到饭菜的前一秒。 阿影的飞刀直直扎进了,距离他手掌不到两毫米距离的深坑里。 吴榆不可置信瞪眼看向他,压低声音愤愤然。 “别以为你是三小姐的护卫,我就会原谅你!!!” 过招过到正痛快的胡三也察觉出了不对,那青菜的颜色看起来有些过于翠绿了。 阿影淡淡开口:“饭菜有毒,吃了会死。” 短短八个字,让吴兄弟的态度来了个八百六十度大转变。 他一阵胆寒,实在无法想象自己若是因为中毒身亡,他爹他娘会有多难过。 吴榆越想越后怕,看着阿影一脸平静的模样,彷佛见到了救命神。 一个滑跪趴到了对方身前,真诚道谢:“多谢兄台救命之恩!” 不得不说,阿影按照原先月影卫的身份来说,确实受得起举人的跪拜礼。 可自从骆兮日日给他灌输什么别动不动就跪、动不动就杀人这种健康正向的思想观念后。 麻木不仁、视人命为草芥的影兄,也终于说出了一句有些人味的话。 “日后不要再跪我,不值当。” 胡三惊的下巴都快掉了,这两人居然能你来我往的说上话? 真是老天开了眼了!! 他盘算了一下现状,如今地点朝向都摸清楚了,这守门人也被阿影杀了,再在这边蹲伏也没意义了。 原先他听命一路跟随,就是想看看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可当他见到这座府邸的牌匾时,就明白了,这是一场内讧,再如何都不会有什么大鱼出现了。 与其在这里耗着,还不如尽早回去通知骆大人,让他出海捕文书上门拿人。 “你们两就在这待着吧,我现在回去汇报情况,如果顺利的话半个时辰后大理寺的人就会查封这里。” 已经背过身想离去的胡三,顿了顿,又回首补充道。 “最晚最晚,估计也是一个时辰左右。若是过了这个时间点,还没等到人来,影兄你就立即带着吴举人跑。” 阿影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机械地点了点头。 而吴榆看起来就靠谱多了,他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偷跑,一切就等大理寺长官来定夺。 只可惜,事与愿违。 就在胡三走后没多久,站在酒窖门口盯守的阿影,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身形一个抽搐,扑通一声,晕倒在地。 靠在草垛堆里休息的吴榆,隐隐约约听见一阵笛声,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阿影已经躺在地上了。 吴榆惊吓不已,忙冲过去查看他的情况,只见对方那张银色面具之下,有一股黑血在缓缓流出。 这段时间的经历早就颠覆了这位文弱书生的三观,如今见到这种场面,也学会了镇定下来。 吴榆颤着手将他的面具取下,对方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嘴角处黑红色的液体不断涌出,逐渐浸湿了他的衣襟。 好端端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若是再不及时送去医馆,阿影怕是要丧命于此了,吴榆也顾不得胡三的嘱咐了。 他咬了咬牙,将人高马大的阿影扛在肩上,强撑着站了起身,十分吃力的朝外头走去。 第109章 子期兄! 说来也奇怪,这处宅子除了他们所在的偏院以外。 几乎是处处都彰显着,这座府邸有人长期居住的迹象,可如今却僻静的,连声鸟鸣都听不见。 由于不熟悉线路,绕了将近小半个时辰,吴榆才成功把人从侧门背了出来。 这一路上他几乎是寸步难行,如今见到街道了,这才放松一些。 吴榆将阿影从背上卸了下来,让他依靠在墙边,自己则是跑出大道寻求帮助。 明明这个时候街上应该是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景象。 可吴榆跑了好长一段距离,都未曾见到人影或是车马的出现。 就在他绝望之时,一辆马车朝他驶了过来。 吴榆一时心急,也没能察觉出其中的古怪来,看见马仿佛像看见了救世主。 他激动地蹦了起来,朝对方疯狂挥手,大声呼救。 “兄台,这里!停车!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的嗓音因为脱力听起来有些沙哑,却带着强烈的信念感,仿佛对方一定会停下来救他。 或许是老天眷顾,马车竟稳稳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车夫掀开帘布,还未见人影,一道熟悉且冷寂的声音便从里边传出。 “可是吴兄?” 吴榆在看到车内之人的那一瞬,激动到差些落泪,他一个箭步扑了上前。 “子期兄!在这里见到你真的太好了,你快帮帮我!” 子期,明显是男人的表字。 面对吴榆的请求,他想都没想便点头应下,吩咐车夫去将阿影抬了进车厢。 不久后,依靠在软座上的吴榆觉得自己实在太幸运了,居然在这种绝境之时,遇到了救星,他感激涕零的朝对方道谢。 “子期兄,这次若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对方浅笑了笑,给他递去一个水囊,温声道:“不必与我客气,喝点水缓缓吧。” 吴榆接过水囊,拔掉木塞就仰头猛灌了起来。 这水感觉有些甜滋滋的,几大口过后,他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他抬手擦了擦唇边的水迹,感叹道:“真好喝,这是甜的!子期兄你给我的是糖水?” 男人垂着眼眸,唇角微勾,淡淡回应:“是吗?” 吴榆乐呵地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笑容又收了回去,他看向一旁昏迷不醒的阿影,有些担忧。 “唉,也不知道医馆的人能不能治好,阿影看起来像中毒了,也不知道什么毒这么厉害……” 说着说着,吴榆突觉一阵困意袭来,眼前的事物都变得迷蒙了起来。 嘟囔了几句,便整个人身子一软,从座椅上滑落了下去。 而他对面之人,看着眼前这副景象,丝毫没有要出手帮助的意思。 反而抬脚将他踢开了些,冷眼望着毫无知觉的两人:“呵,真是天真。” 男人将手中的折扇一拢,用力敲了敲车沿,吩咐道:“停车,事情办好后回山庄等我。” 一名锦衣华袍的儒雅公子,缓慢地下车,朝书铺踱步走了进去,消失在这川流不息的街道之中。 而那辆瞧起来造价不菲的马车,则是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中间,路人们见到车辕上刻的徽记,便会自动自觉退避三舍。 这也是主城中不成文的规矩了,凡是豪门贵胄、世家大族,都会在马车上雕刻专属的徽记,以便大家分辨,免得遭受无知小儿、闲杂人等的冲撞。 更别说是在主城区这种勋贵集结地了。 生活在这的百姓,上至八十岁老人,下至三岁孩童,对各大世家的徽记都背的一清二楚,就怕惹到不该惹的人。 不久前,大理寺,后院。 骆希带着一些自己研制的果饮准备去探望吴婶子。 方才她刚处理完食材,就听杏儿来报,说吴氏一下午都在房内来回踱步,还滴水未进。 骆希不免有些担忧,这一看见吴氏苍白的脸色,她就觉得不妙,上前轻声安慰道。 “婶子,吴榆吉人自有天相,何况正有人保护着他呢,没事的没事的。” 吴氏苦笑:“小东家来了?唉,见不到儿子平平安安的站在我面前,我这心啊,就安定不下来。” 就算她说不忧虑,那也是假的,天下父母心啊,皆是如此。 骆希将冰镇饮子往她面前一递:“这是我刚做的,消暑解渴,您尝尝?” 吴氏原先本想拒绝,可对上骆希那不容拒绝的小表情,还是浅笑着接下了。 清凉的薄荷气泡水搭配金桔,带着些苦味跟酸涩感,很是符合她现在的心境了。 可再仔细一品,果子跟蜂蜜的芬芳与甜蜜,逐渐开始覆盖先前晦涩的一切,剩余只有无限的回甘与清甜。 吴氏鼻头有些酸,她知道这是骆希特地做来安慰自己的,感激地望向她:“你有心了。” 骆希笑眯眯的:“不过做个饮子,不是什么难事。” 看着吴氏一点一点啜着杯里的饮品,骆希突然有了个好主意。 “婶子您跟我去食堂转转?等吴榆回来也定是饿了,您不如亲手给他做些吃的?” 吴氏脸色有些僵硬,不太好意思的说道:“我,我平日里不下厨……我不会……” 杂货铺的生意向来很好,即便不需要吴氏亲自坐镇,但做生意的,自然少不了要多盯着些。 特别是吴榆小时候,吴氏为了能保障儿子日后的生活,几乎是拼了老命在经营铺子。 挑货、定价、盘账……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的事情都需要她亲自检验,别说给儿子煮羹汤了,就是同坐一堂用饭的次数都少得很。 若不是这几年生意稳定了,她也没有空闲的时间,到处去给儿子寻觅好吃的东西。 骆希看着吴氏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更坚定了要转移她注意力的心,半开玩笑道。 “您这个商界女强人,说到烹食怎么就畏起手脚了?婶子你跟我来,我包教包会!” 吴氏看着骆希拽着自己往外走的小身板,哑然失笑,小东家说的对,钻牛角尖可不是她的性子。 与其在这里呆坐着发愁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学学厨艺,等儿子回来了,就立马能吃上热乎的饭菜,这才是正道。 第110章 被人截胡了 西山日薄,夕阳的余晖即将散去,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包围住了城南的某处宅邸。 士兵们列阵两旁,虎视眈眈看着从府邸里被押送出来的男人。 男人双眼紧闭,面色紫青,脖子上还带有一圈深红色勒痕,看不清是死是活。 为首的副将上前两步,俯下身去,伸出两只手指去探对方的鼻息,见对方似乎是真的断了气。 他皱了皱眉,将军只让他来抓拿要犯,可没说是个死人啊。 “随行的医官呢?过来给他看看。” 士兵应声,忙往队列后边跑去。 不多时,一名中年男子带着药箱,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 将人平放在地面上,先是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探向对方的脖颈处,细细寻摸着脉搏。 “回大人,他是窒息导致的晕厥,暂无性命之忧。” 副将点了点头,没死就行,冷声道:“上铐。” 一声令下,众人分散开来,上镣铐、开囚车,动作干净利落,看起来训练有素。 房梁上蹲守着的大理寺长官们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结果还没等到胡三的解释,又有一名士兵,背着一个昏迷不清的男人走了出来。 胡三眼力极好,看清了背上之人的面容,见他情况不好,心急如焚,惊呼。 “袁副官,这!” 袁晟猛然回眸,一记眼刀扫去,胡三立即噤声。 他神色有些复杂,此次带人前来就是为了捉拿要犯,且将吴榆平安护送回去。 可如今…… 底下领头的副将,看着刚被部下背出来,且怎么叫都叫不醒的吴榆。 叹了一口气,怎么又来一个半死不活的。 “这是被害人?” 一旁的士兵自怀里掏出画像,与吴榆对比了一番,肯定回答:“是,大人。” 副将一脸了然,对他摆了摆手。 “医官呢?喊回来,让他看看这人怎么回事。” 话落,刚护送完人的医官又折了回来,重复了先前那番操作。 他看着吴榆发黑的双唇,踌躇道:“大人,此人似乎是中了剧毒,若不及时医治,恐会丢了性命。” 副将神色一凛,朗声发令:“上马,回程。” 众士兵齐齐应声,整齐划一回到队列中,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起鞭扬长而去。 袁晟眯了眯眼,仔细观察着士兵们的坐骑、盔甲、长矛,越看表情越是凝重。 “是西营的人。” “一队退,回去禀告大人。二队随我来,切勿惊动他人。” 长官们听令行事,一队人沿着墙边飞身而去,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大理寺的方向。 另一队人则是随着袁晟的脚步,悄然无息开始改变阵型,紧跟着士兵们前行。 胡三见状,低声询问袁晟:“袁副官,我们可要趁着现在下手,将吴举人给带回来?” 袁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当西营那帮人是吃素的?况且现在还不清楚抓人的原因。先按兵不动吧,看看他们的去向,一切等骆哥回复。” 大理寺内,得知计划变动的骆之泽,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他无意识地将手握成拳,不断摸索着食指肌肤,低头思索着什么。 韩大人反倒是一脸从容,先是挥了挥手让来传话的人退下,后又端坐在茶案前悠哉悠哉的开始泡茶。 骆之泽陷入了沉思之中,没在意到韩大人的一举一动。 他一开始得知吴榆被绑,便打算将计就计,以吴榆当诱饵,追踪刺客揪出幕后之人。 原以为刺客会往柳二或是孟太傅的所在地而去,可没想到那群人径直往林府冲去。 将吴榆藏入后院酒窖后,他们便四散而去,只余一人看守,似乎断定不会有人发觉他的存在。 而事实也是如此,胡三带回来的线索里,就有林府全家上下均被药倒之事。 案件中的非关键人物,林亦奇,则是被迷晕,倒吊在自家房梁之下,旁边还有一封认罪书。 这一幅畏罪自杀的场景,怎么看都是一场手段低劣的栽赃。 好在胡三去的及时,将人从绳索上解救了下来,还留有一口气。 骆之泽的打算本是将林亦奇带回大理寺审讯,告知他被陷害一事,从此让他认清自己已是弃子,供出幕后之人。 思及此处,骆之泽不禁喃喃道。 “西营的人却无故插手,莫不是有人想趁此机会,将之前的事都做实到林亦奇身上?” 可那柳二定是没有如此头脑,更没有能力调动西营军的人来帮忙…… 韩大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臭小子,终于想到这层了? 他伸手把骆之泽面前那杯冷茶给倒了,重新斟了一杯热乎的,推至他面前。 这才不疾不徐地开口提点:“传言那西营的骁勇将军与孟太傅来往甚密。” 骆之泽神色一凛,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可顾及到韩大人还在此处,张了张嘴,终是没说。 韩大人气笑了,假意训斥道:“对着老夫你还遮遮掩掩的,你这是翅膀硬了?” 见状,骆之泽也不犹豫了,直言道。 “我猜,孟太傅是想把王寺丞拉下台,再以办案不公、包庇藏祸之名顺带把我拖下水。” “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将十四扶持上位,紧接着……将您架空,逐步蚕食大理寺内部,将其掌握在自己手里?” 韩大人看着眼前不过二十来岁的少卿,幽幽叹了一声:“老夫年纪大了,始终是要退下的。” 骆之泽难得有了些孩童心性,垂着眸,低声反驳道:“您还年轻,大理寺少了谁都不能少了您。” 韩大人乐呵笑了笑,如弥勒佛那般和善,走过来拍了拍骆之泽的肩头,眺望着窗外的一轮弯枝。 “一开始,我还以为孟家那狗东西是冲我来的,没想到他的目的竟是将你拉下马。闹出这么一件荒唐事,是老夫无能啊……” 骆之泽紧抿着唇,他是韩大人亲手提拔上来的,自然知道对方的本领有多高。 这样一个人物,如今却因为这种龌蹉的事,这么贬低着自己,他听的心都在滴血。 “韩叔,这世上,没有人比您更配当着大理寺卿。” 第111章 裕王 韩大人突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看着骆之泽那副执拗的样子,他摇了摇头,摸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胡茬,笑骂。 “差不多行了,拍马屁的功夫也不知跟谁学的,差的要死。赶紧收拾收拾,跟老夫进宫面圣吧。” 不得不说,还是韩大人老谋深算。 大理寺的案件都牵扯到西营去了,再怎么也不能内部解决了,他们若不及时告知圣上,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只不过,在两人出发之时,有辆造价不菲的马车已经停在了皇宫外头。 车上之人,便是孟太傅与被迫回乡的何御史。 他们一个闭目养神端坐在车中,另一个脸色僵硬,慌的满头是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何御史,哦不,他被罢官了,如今便只是草民何成。 何成抬手擦了擦额间的冷汗,想哭都哭不出来,当初为了一处宅子,连官途都搭上了。 如今被遣回故乡,还不得安宁,硬生生被人从千里之外抓了回来,让他上朝进言。 也不知道孟太傅是怎么想的,他一介白身,连皇宫都进不去,还能干什么? 沉默许久的孟太傅,似乎能看穿人心,似笑非笑。 “何御史您一定好奇,本官为何寻你来此处吧?” 何成噎了一下,有些心虚,小声回话。 “太傅大人,您还是叫喊草民何成吧。” 孟太傅轻笑一声:“不过是一个名讳罢了,你今日若是在殿前好好进言,御史又算得了什么。”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眼直勾勾地盯着何成问:“御中丞这个位置,你觉得如何?” 御中丞这个职位,在御史台里边就相当于一个办公室主任的位置。 不仅享有独立办公场所跟人员配备,还有部分处理机要的权利,更别说福利待遇待遇方面了,优厚的可不只一点。 何成听见御中丞三个字,差些激动地蹦了起身,可想到孟太傅先前之举,他还是按捺住了自己,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知大人是想让小的做些什么?” 孟太傅没有说话,从隔间里取出了一份文书,上面详细记录了林亦奇是如何作案,如何绑架吴榆,如何购买禁药去陷害王寺丞之子。 除了犯案的主人公,这一切几乎都是真实的证言,只要何成把握好分寸,适当的透露出线索,便能推动案件的发展。 若是一切顺利,此事便算尘埃落定了。 就算不能将王寺丞跟骆之泽拖下水,大理寺那边也落不到一点好。 这等小事都查不清,三番四次闹上大殿,定会引起皇帝对他们的不满,日后也不会再处处维护。 久而久之,想攻破大理寺的防线,往内安插细作就变得容易至极了。 何成也不是傻子,这什么林亦奇他是听都没听过,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把罪认了,摆明就是个替死鬼啊! 他声音都尖锐了几分:“这!这!这是欺君之罪啊!” 孟太傅瞥了他一眼,正襟危坐:“勿要胡言,不过是让你实说实话罢了,怎么就成欺君之罪了?” 何成对御中丞的职位很心动,但认真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行。 这万一被戳穿了,代价就不是他一人能承担住的了。 何成直直跪下,脑袋往地上猛地一磕,带着哭腔求道。 “大人!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要照顾,就想踏踏实实做个农民,实在是没有这个机缘。还请您另辟能人,放过小的吧!” 孟太傅见状忽然笑了,那笑声凉薄至极,在这略微狭隘的车厢内回荡,令人一阵胆寒。 “你夫人前不久生了双胎吧?本官听闻刚生下的小儿,极易感染霍乱……” “大人!” 何成不敢置信,厉声阻止了孟太傅接下来要说的话,一股强烈的不安在他心里蔓延开来。 怎么敢,怎么会,他怎么狠得下心对刚出生的婴孩动手? 被质疑蛇蝎心肠的孟大人,丝毫不恼,只面带微笑地看着何成:“想好了吗?” 何成咬了咬下唇,斩钉截铁道。 “在下不求名利,只求大人保全我妻儿,无论事成与否,都请您不要伤害他们。” 孟太傅嗯了一声,气淡神闲:“下去吧,别在本官这耗着了,殿下还等着见你呢。” 何成一下马车,就有人专门来领他去换衣服,方才他偷摸藏起来的纸条,也被搜刮了去。 半个时辰后,皇宫侧门外,一名内官来到了他面前,躬身说道:“殿下有请,您随着小的来吧。” 大殿之内,林林总总站了七八个人,最前面还用担架抬了两个上来,也不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正滔滔不绝发言的男子,便是过几日花宴的主角之一,二皇子,裕王。 这二皇子吧,也才刚获封裕王不久,按理来说当朝皇子一般都会在迎娶正妻后,才会开府上朝。 可咱们皇帝殿下不知为何,在半个月的一次早朝上,突发奇想,大手一挥,便给二、四两位皇子都赠了封号。 不仅如此,平日里毫不关心儿子婚嫁之事的皇帝,还强硬的下了命令,让他们在两个月之内处理好终身大事。 如若不是四皇子抢先一步,迎娶了自己爱慕已久的贵女入门。 这过几日公开相亲那种令人社死的大场面,便也少不了四皇子的身影。 当何成进来时,就看见单身狗裕王俨然一副正等着你的模样,十分自来熟地朝他挥了挥手。 何成有些摸不清形势,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裕王,怎么对方一副见到旧识的模样。 心里虽有疑虑,但还是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垂下头颅,快步走了上前。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何成走进后才发现,今日这熟悉的皇座上,空无一人。 那抹明黄色的身影不见了,怎么回事,皇上去哪了? 裕王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模样,笑着解释道:“关于王启一案,父皇已全权交由本王处理。” “你来了正好,你给都察院这位左都御史解释解释,你如何得知犯人林亦奇购买禁药一事的?” 第112章 胡编乱造 何成攥紧手心,默默地开始背诵方才纸条上的说辞。 “草民原是御史台侍御史,先前收到线报,得知主城中有禁药买卖一事,便私下调查过一番。” “在城郊的黑街处目睹林亦奇与西域商人购买禁药,原想告知圣上,可没成想……” 裕王声音拔高了起来,鼓励着他说出接下来的话:“没成想什么?” 何成眼睛一闭,一口气将余下的话说完。 “没成想草民会因为弹劾骆亲王府三小姐一事,被迫告老还乡,所以没来得及将这件事禀告出来。” 这有些大逆不道的话,让角落里旁听的莫公公升起了几分怒意,他是受了殿下的命令,前来听审的。 如今案还没开始审,就有人敢在大殿上大放厥词了。 莫公公呵斥道:“放肆!你竟敢质疑殿下?” 何成心中一凛,连忙跪下求饶:“草民不是这个意思!!” 裕王见状,朝左都御史努了努嘴,示意他赶紧上去解围。 左都御史心领神会,往前一步劝道。 “还请莫公公息怒,出言不逊这事日后可以再议,当下最重要的,便是这何成的供词。” 见莫公公没有再说话,左都御史挑了挑眉,指着躺在大殿上的其中一人,问道。 “何成,你口中的林亦奇,可是这位?” 何成哪知道啊,可一抬眼,就瞧见裕王对着自己微微点了点头,他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认人。 “是他!” 左都御史很是满意,假模假样追问了几句,便回过身去跟莫公公等人说道。 大致意思就是他在追查禁药的过程中,发现王启的死状与过量服用禁药的后果一致。 多番调查下,锁定了林亦奇就是害死王启的凶手,所谓被强掳的民女也是林亦奇所为,栽赃嫁祸到了王启身上。 而吴榆呢,则是有线索指向他爱慕林家小姐,为了能迎娶心上人。 所以先前才会在御前纂改口供,说是柳二与王启有争执,想将祸端推到柳二身上。 众人哗然,对着地上躺着的二人指指点点,纷纷感叹他们胆大包天。 裕王见气氛都烘托到这了,该到自己出场了,潇洒地往前迈了一步,朗声道。 “本王受左都御史所托,深觉兹事体大,不得耽搁。便自作主张请了骁勇将军部下出动,抓捕这要犯归案。” 说到这里,他状似遗憾的叹了口气:“只可惜啊,本王还是迟了,没能在两人服毒之前将人拿下。” 那表情,那语气,将夸张派演技诠释的淋漓尽致,看得何成心直抽抽。 这演技也太浮夸了,殿下能信吗? 殿下信不信不知道,但这一屋子的人,几乎都与孟太傅脱不了干系。 他们不约而同开始讨伐林亦奇与吴榆,表示这等为非作歹之人,应当处以满门抄斩之刑。 莫公公看着这一切,略感不妙,先前殿下还称赞过吴榆此人单纯良善,文章写的也颇有雅意。 可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谎话连篇的杀人犯帮凶? 这反差也太大了,而且裕王跟左都御史这两人联合跨部门办案,还惊动了军营。 这可是不符合当朝律法的,他得赶紧去禀告皇帝才行。 莫公公这前脚刚踏出大殿,后脚就遇上了匆匆前来的传话公公,说是大理寺韩大人跟骆少卿到了,请求进宫面圣。 莫公公心中一喜,忙将人拉到一边,吩咐道。 “你一会将人直接带到殿下那里,千万别让前边的人看见了。” 对方点头应答,麻溜地转身离去,莫公公也松了一口气,真正能主持公道的人终于来了。 寝宫内,齐公公正在给皇帝声情并茂地演绎话本子。 见莫公公小跑着过来,他默默收起了自己翘起的兰花指,附身跟正在假寐的人汇报。 “殿下,莫公公回来了。” 皇帝眼皮都没掀一下,随意的嗯了一声:“有结果了?” 莫公公羡慕嫉妒恨地望了齐公公一眼,组织好语言,便把前边裕王断案的事给说了一遍,重点提了提吴榆目前的身体状况。 皇帝眉心一蹙:“是那个举人?” “你让御医去给他瞧瞧吧,看看到底是中了什么毒,还能不能救了。” 莫公公颔首,朝外招呼了一个宫女过来,细细吩咐了一番,便接着回到皇帝面前,等着他吩咐。 皇帝此时也终于从贵妃榻上站了起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道。 “啧,我这二儿子啊,还真是不成大器。” “都多大了,还心甘情愿的任人摆布呢,老莫你说,他可不可笑?” “杂家,杂家……呵呵呵……” 莫公公灿灿一笑,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心里也觉得裕王蠢,但这哪能明说呢? 皇帝见他老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很是嫌弃,抬手点了点齐公公。 “来,老齐。你实诚,你说。” 齐公公在心里骂了句娘,又是我,殿下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呵呵,殿下,杂家觉得呢……裕王年纪尚小,如今还尚未娶妻,有些不经人事也是正常,殿下您不如再多给他点时间,让他成长成长……” 莫公公嘴角抽了抽,有些不可置否。 裕王今年都二十了,再过一个月就二十一了,还小呢? 想当年殿下在一众兄弟里脱颖而出,荣登太子之位时,也才十六啊~~ 皇帝默了默,没说话,只轻轻拂了拂手边先皇御赐的玲珑玉盏,那表情,似是在忆当年。 “韩大人,骆少卿到~” 传话公公用着比平时低的音量,在外边唱道。 听见这道声响的莫公公,顿时脖颈一缩。 这蠢货!!大殿离寝宫这么远,还降什么声啊。 皇帝看见老莫那副偷摸吐槽的模样,就知道这事是他自作主张吩咐的了。 “哼,朕晚些再同你算账,你们两退下吧,让他们进来说话。” 齐、莫两位公公知道这是要私聊的意思,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利落地捋起袖子,往默默当背景板的起居郎走去。 他们一人架着起居郎一边胳膊,动作熟练,将人拖了出去。 而起居郎也习惯了,假意挣扎了两下,劝慰了两句,便自己跳下来,踱步跟随着公公们退下了。 第113章 结案罢 韩大人看着起居郎被赶了出来,心领神会,偏过头去跟骆之泽低语。 “一会不必忌讳,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殿下想听真话。” 骆之泽点了点头,没想到一进入寝宫内,皇帝问他的第一句话竟是…… “之泽可有带好吃的来?” 那自然是没有的,进宫都已经毫无准备了,哪还有时间带吃的啊,又不是来春游…… 嗯??? 骆之泽看着韩大人自袖口处,掏出了一个超大份的油纸包,嘴角都抽了抽。 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他怎么不知道,而且…… 先前进宫盘查时怎么没搜出来呢? 韩大人笑嘻嘻地将油纸包打开,里边是刚炸出锅,酥脆无比的怪味花生。 寝宫内瞬间香气四溢,让人口舌生津。 他狗腿地双手往上一递:“殿下,新鲜出炉,您尝尝?” 皇帝很是满意,捻起一颗丢入口中,咔滋咔滋,咸甜香酥,还是韩爱卿懂做啊~ “说吧,你俩进宫有什么事?” 韩大人往前一步,站在皇帝这头,看着骆之泽,附和道:“说吧,有什么事?” 骆之泽默了默,怎么韩大人一进宫就变人设了? 他拱了拱手,言简意赅,将自己全盘计划以及布局尽数告知。 包括怀疑幕后黑手是孟太傅的事也说了,还表示了想把吴榆带回大理寺医治的心,恳请殿下成全。 皇帝颔首,偏头看向一脸乖巧的韩大人:“你有什么想法?” 韩大人双手放在膝盖上,十足乖宝宝模样:“臣年纪大了,脑袋转不过来,没有想法。” 这话说的,就连外边二十岁,年纪还小的裕王都能看出来了,韩大人是诚心想推骆之泽上位呢。 话音刚落,一颗花生就朝他直直飞来。 韩大人嘴上可以装蒜,可肌肉记忆却瞒不住人,一个抬手,就将飞射而来的花生豆稳稳接住。 某身着黄袍的花生射手见状,啧啧两声,笑骂道:“你这叫年纪大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正襟危坐,把候在外边的公公、起居郎等人喊了进来。 等人到齐了,皇帝才开口宣布道。 “大理寺就此结案罢,王寺丞复职,王启赐柏木雕棺一座,五千白银陪葬。至于那民女……就赐她家人良田百亩吧。” 五千白银说是陪葬,实际上就是寻个由头给钱,最终还是会交到王启家里人手上的。 钱嘛比起权那是真不算什么,那棺木啊,才是重头戏。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棺材用料可是很有讲究的,只有七品以上的官阶才配用柏木制的棺材,这相当于变相给王启封官了。 而民女那头,赐的良田百亩也是很公允了。 对于一个贫苦人家来说,这便是质的飞跃了,直接从农民晋升为小老板。 韩大人跟骆之泽对视了一眼,纷纷读懂了殿下的意思,这摆明了是想用封赏把事情在明面先压下去。 至于背地里怎么处理嘛,就要看这位帝王的心够不够硬了。 “对了,吴榆……朕已经让御医给他先行医治了,若是治好了,那朕便允他一个翰林院典籍之位。” 若是治不好怎么样,皇帝没说,可大理寺这两人多少也都猜到了,估计与王启的赏赐不相上下。 众人道谢的道谢,记录的记录,办完自己手头的事情就都退下了。 莫公公看着众人散去,观察着皇帝的脸色,问道:“殿下,大殿那边……” 皇帝冷笑了一声:“裕王那小子不是爱探案吗?那就让他给朕探,探个够本!” 莫公公懂了,这是让裕王跟那群臣子在大殿上接着过家家呢,既然如此,他也不用去通传了。 可外边不止裕王一人啊,莫公公又问:“那……左都御史等人呢?” 皇帝似笑非笑:“等着吧。” 随即又抬手吹哨,唤来了月影卫:“去把那皇商柳家的二公子给朕捆来,不要惊动他人。” 这月影卫可是正统影卫,跟阿影那愣头青不一样,浑身萦绕着无尽的冷意跟肃杀之气。 宫外,韩、骆两人带着吴榆出来时,已是暮色时分。 据太医院院正的话来说,他这是中了一种异毒,跟所谓的禁药还不一样。 不会让人即刻暴毙,但是会一直保持着这种活死人的状态,除非找到解药,不然苏醒的可能性不大。 院正建议,他们去城东找何太医看看,对方那一手精湛的针灸之术,或许能让病人有所好转。 韩大人看了看天色,这时候大家应该都在用晚食,何太医应该也在家中,便拿了主意。 “我去一趟何太医家吧,我同他有些交情,好说话些。” “你就赶紧将人带回去给药伯看看,他祖上是苗疆人,接触过不少这类奇难杂症。” 骆之泽应声颔首,小心翼翼的将人抬上马车,他看着面部发涨,嘴唇发紫的吴榆,不禁有些内疚。 若不是他以人作诱,吴榆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韩大人看出了骆之泽的愧疚,上前轻拍着他的肩头。 “行了,事情不发生也发生了,赶紧去吧。” 大理寺,食堂内。 骆希在教吴婶子做今日的第三道菜,青椒肉丝面。 原先两人只想着学那简单的葱油拌面,结果这做着做着吧,吴婶子好似开了灵智一般,举起锅铲来那叫一个顺手。 熬葱油那等简单的家伙式已经满足不了她了,开始大张旗鼓的朝着小炒类进阶。 由于他们一直占用着食堂最边上的锅灶,此处又很靠近通风口。 那一阵阵菜香味便顺着这个方方正正的小口子,飘散了出去,散落在大理寺廊下的每一个角落。 一整个下午,大理寺的官员们都在抱怨,到底是谁在开小灶啊,那么香还要不要人活了?? 有鼻子灵敏的长官,一下就嗅出来了这是骆希的手笔,悄咪咪聚在一起议论道。 “骆少卿是饿了三日三夜吗?怎么三小姐一下午都在给他做吃食?” “我要是有这么个善烹厨的小妹,定会每日都准点回家用饭的!” “娘嘞,香死个人咯,怎么今夜不是顺到俺当值啊!!” 第114章 解毒丸 如今青椒肉丝一下锅,这股肉香更为霸道,在食堂周遭散了个遍。 好在也到了晚食的时间,长官们能来食堂解解嘴馋了。 一旁的食堂大师傅看着那一锅青椒肉丝,也不免有些眼馋。 原先他还挺不满意,觉得这小娘子好不懂事,白占了他们厨房一下午不说。 这都到了晚食的时间了,还不走!害他今日少了一个灶台用。 正要上前说道说道呢,结果人小娘子却笑脸盈盈,捧着一碗面条前来进贡。 表示他们做出来的成品,一会都免费供大理寺的长官们食用。 骆希这么热情,大师傅自然也不好再耷拉着脸,在尝了对方的手艺之后,便逐渐对她改观了。 甚至到后来,不仅时不时过来蹭两口吃的,还跟吴婶子一起,乖巧地站在一旁,跟骆希学了两手拉面的技艺。 如今后厨的气氛,简直欢快得不像是大理寺食堂该出现的氛围。 晚食的供应并不像宵夜时期,因为人数众多,所以食堂采取的是大锅饭的形式。 一人一个餐盘,排队打菜,跟骆希前世的学校食堂大差不差。 要说最明显的差别,那就是,大理寺食堂的打菜大娘们,手不会抖! 该给多少份量就给多少,无论荤菜素菜,都是满满当当的一勺。 骆希突然就有些好奇,这的菜品看起来还行呀,为何之前那些长官们都吐槽说,这群人做的很敷衍呢。 吴婶子这头刚炒好最后一锅青椒炒肉,过足了手头的瘾,一回头就瞧见骆希在那探头探脑的,笑问。 “小东家!在看什么?” 骆希回头,有些神神秘秘,将自己心中的疑虑都给吴氏说了说。 吴氏听闻,轻笑了一声,四处张望了一番,便将她拉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人都说食堂的油水是最多的,你可知道为何?” 骆希挠挠头,如果按他们面馆的量来说,没有系统食材支撑的话,那利润估计到不了她这么高。 油水从何而来? 吴氏见她不懂其中的门道,似笑非笑道:“你一会去瞧瞧那些菜品的成色就能知晓了。” 菜品的成色? 骆希回想了一番,似乎方才除了他们自己带来的菜,食堂里用的食材都是从仓库里领用的,看起来也不是很新鲜的样子。 她试探地问:“莫非是,食材上的问题?” 吴氏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点了点头。 “你是不知道呀,我夫君家里就是开馆子的,他说做他们那行,今日的菜留到明日用都不算什么了。” “有些不讲究的,甚至食材掉在地上,都当看不见,捡起来就往锅里扔。反正自个不吃,他们才不管什么干不干净,新不新鲜呢。” 骆希想到那场面,抖了抖,觉得有些反胃。 她原以为回到古代,这的人会少些心眼,开起馆子来也会良心一些,没想到啊…… 吴氏点了点她的小脑门:“这世上如你一般,处处以人为本的,可是少之又少。” 骆希嘿嘿一笑,悄声说道:“那咱们就不给吴榆带他们做的吃食了。” 他那弱不禁风的,万一食材不新鲜,给人吃坏了,都不知找谁算账去。 一提到吴榆,吴氏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下来。 骆希暗道不好,连忙拍了拍对方的手臂,安慰道。 “婶子,咱们赶紧去把吃食装好,说不定他一会就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这头一大一小刚把食盒装好,将爱心晚餐放在灶台边上保温,便有一名长官匆匆从后门跑了进来,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人。 骆希心里一咯噔,这能跑到后厨来的,除了找他们也没谁了,连忙拉着吴氏迎了过去。 长官先是跟骆希道了一声好,“三小姐好。” 才转头朝着吴氏说:“吴举人回来了,情况不太好,还请您跟我走一趟。” 吴氏一怔,下意识攥紧了骆希的手,有些紧张地问道:“我儿如何了?” 长官垂下头没多解释,只是将身子转向外头,长臂一伸,“您请吧。” 吴氏见状,瞬间想到了最坏的结果,泪水夺眶而出,簌簌往下滴落着。 也顾不得其他,拽着长官的衣袖便发了疯一般夺门而出,引来众人瞩目。 骆希忙跟系统说了一声,花积分让它扫描检测吴榆现在的状况,便也跟着两人的背影,追了出去。 吴榆被带到了与沈盷相邻的病房里,医官正满脸凝重地给他号脉。 而吴氏冲进房门后,看见的,就是医官无奈地冲骆之泽摇了摇头:“这毒,在下治不了。” 她目光转向躺在病床上,有些奄奄一息的儿子,如雷遭一般,瘫倒在了门口。 骆之泽见状,忙走了过去,欲要将对方扶起来。 可吴氏却猛地甩开了他的手,悲凄地喊道:“你别碰我!” 紧追其后的骆希赶来时,便赶上了这一幕,她暗道不好,吴婶子这是怪罪上大哥了。 她咬了咬唇,想要上前为大哥辩解一二,却被人从后抓住了手臂。 男子略有些嘶哑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别去,骆大哥能解决。” 骆希顿了顿,垂眸停住脚步,留在了门外。 是啊,是不能去,若是她去了,或许还会激化吴婶子与大哥之间的矛盾。 沈盷沉吟,略微用力,将她往后扯了一把,挡在自己身后。 这个视角从房内看过来,便只有他一人站在此处了。 “吴夫人您先起来吧。” 骆之泽朝医官点了点头,让他过去将人搀扶起来。 医官应诺,将犹如被人抽走了魂魄的吴氏,半拉半扯的送去了吴榆床边,斟酌着言语安抚道。 “此人虽身中奇毒,却未伤己五脏六腑,只是四肢与面容会有些浮肿,看着可怖,实际并无性命之忧。” 第115章 支开骆之泽 吴氏颤抖着手,想要去抚摸儿子肿起的面颊,又迟迟不敢落手,她怕自己没轻没重,会伤着对方。 医官见了,暗叹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夫人可以命人用凉水给他擦一擦身,或许能起到一些消肿的作用。” 吴氏呆滞地点了点头,眼泪模糊了视线,紧握着儿子发胀的手,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我儿……我儿还有救吗?” 这话,医官可不敢随意应答,因为这就不是他救了,就能保证对方能活过来的事。 踌躇片刻,还是想不到如何回答比较好,医官一脸为难地望向了骆之泽。 骆之泽微垂着眸,神色有些僵硬。 “宫里最擅长针灸之术的太医正在赶来,或许他会有法子。” 吴氏抹泪,回头紧盯着骆之泽,质问:“如若他治不好呢?你还有别的法子吗?” 说完,不等对方回答,她便放下狠话。 “若是我儿今日醒不过来,我便死在你这大理寺,我看你们怎么跟天下众生交代!” 此话一出,就连在门口观望的沈盷都皱了皱眉,吴氏这也太过激了些。 被他按在身后的小人更是焦急不安,她无意识间攥紧了沈盷的大手,略有些长的指甲就这么陷入了对方的手掌之中。 有些疼,可沈盷并未出声,反倒不顾肩膀的伤势,将另一只手也背了过去,任由对方蹂躏。 统子此时刚扫描完吴榆身上的毒素,语气有些古怪地说道。 “宿主,此人身上的毒素是由一种化学物质演变而成的,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在你们那个时空才对。” 骆希心下一沉,随即冷静下来,统子是异时空产物,说不定他有解毒药呢,她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结果统子冷不丁的,从她背包里调了一个道具出来,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解毒丸。 看着脑海里的小黑药丸,某人硬是没憋住,狠骂了一句国粹。 前边的沈盷眨了眨眼,兮兮说什么? 我什么……草? 骆希欣喜过后,铺天盖地袭来的,便是无尽担忧。 因为她追问了统子药效跟时效,得知这药丸是服用之后立即生效,这他x听起来就跟仙丹似的。 医官都束手无策,她给吴榆吃颗药丸对方就立马活蹦乱跳,这让别人知道了,不得以为她是神仙,抓她去献祭啊? 正当她束手无策之际,忽然就想起了个万能工具人,阿影! 阿影绝对可以做到悄无声息偷偷给吴榆喂药,然后飞速逃离现场啊,只要她把人都给支开了就行。 有了主意的骆大聪明,在心底偷笑了几声,便甩开沈盷的手,提起裙摆,一溜烟地朝外跑去。 二号工具人沈少修,看着自己手心里被掐出的指甲印,莫名感觉空落落的。 骆希在大理寺内东弯西绕,终于找到了一处看似无人的空地,她将双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大喊。 “阿~影~” 少女洪亮的声响,回荡在这空寂的院落里,正在带着人做隐蔽训练的小队长见状,差点从树上摔了下来。 骆希连着嚎了好几声,嗓子都快哑了,都不见对方人影,气到跺脚。 “我给你三秒!再不出来就扣饭食,扣月俸,扣零嘴……总之一切都给你扣了!!!” 隐蔽在各个角落的大理寺长官们,都好生羡慕。 娘嘞,给三小姐当护卫居然有这么好的待遇,他们能不能报名啊? “三,二,一!!!” 人,没有。 落叶,倒是被她的河东狮吼给震下来了几片,晃晃悠悠地飘到了骆希的头顶上。 见阿影是真的不在,骆希哭丧着脸,耷拉着脑袋往回走,边走还边嘟囔。 “重要关头总不在,我要开了你开了你……” 即便她的抱怨声极小,可那帮耳力极好的长官们还是听清了。 若不是有小队长拦着,说不定这帮人现在已经冲到骆希面前去自荐了。 王府啊,面馆啊,月俸啊,零嘴啊,吃食啊,多好的福利啊呜呜呜呜!! 沈盷看着出去一趟,回来就变得有些蔫巴的少女,有些不解,柔声问道。 “怎么不高兴?” 骆希抿了抿唇,没说话,看起来面色有些凝重,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抉择。 沈盷没多追问,只静静地站在一旁,给她转述,她走之后刚刚里边都发生了些什么。 “何太医正在行针,说是有三成的几率可解其毒……” 骆希前边一直在思考该怎么解释服药后的神效,如今听到沈盷的话,忽然眼前一亮。 她抬头仰望沈盷,语气坚定地问:“如果我有法子救活你师弟,你愿不愿意替我一试?” 沈盷想也不想就点头:“愿意。” 顿了一下,又飞速补充道:“你可会涉险?” 骆希正准备把藏在手心里,刚从系统里转移出来,用手帕包着的小药丸给他,就听见对方来了这么一句。 这话题转换的太快,骆希没跟上节奏,一时有些发懵。 统子忽然躁动起来,竭力压制着兴奋,喊道。 “快呀!宿主你快说,救人要上刀山下火海,看看他怎么回答?” 骆希抽了抽嘴角,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手撕统子的心,将手里的锦帕给沈盷递了过去。 便面不改色的,开始编瞎话:“这是我几年前在外游历时,偶然获得的解毒丸,方才我出去就是去寻此物的。” 沈盷抬手接过,拨开帕子低嗅里边的东西,那药丸虽是无香无味,可手帕却含杂着些骆希的体香。 若有若无,闻起来是清新酸甜的朱栾香,看来兮兮很喜欢换不同的熏香啊…… 骆希看他呆呆愣愣地,抬手去扯了扯对方的衣袖,“有什么问题吗?” 沈盷回神,捻着药丸问道:“此物可否融入水中服用?” 统子抢先一步:“可以。” 骆希:“……” 那她搞那么多事是为了什么,直接融化了假意给吴榆倒杯水,让人给灌下去,不就完事了? 统子深知自己这回坑宿主坑大了,嘿嘿一笑,光速溜走。 骆希拳头硬了,垂下头去掩饰自己眸中的怒火,尽量平复心情道。 “可以,你寻个时机给他灌下去吧,不过据说此药生效很快,你得稍作掩饰。” 沈盷点点头,他先前还有些奇怪,为何骆希不直接将此物给骆大哥。 如今听她这么说,心中便有了答案。 若是这药丸真有奇效,怕是会引起骚乱,是该好好思虑一番。 沈盷看向屋内正在为吴榆针灸的何太医,目光微凝。 “兮兮,你寻个由头将骆大哥引出去,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 骆希不明所以,但转念一想,也觉得对。 大哥感知那么灵敏,若是沈盷当着他的面在其中做手脚,定会引起怀疑。 她点点头:“好,我现在就去。” 第116章 我要见父皇 骆希脚步一迈,站在门口对着大哥轻声唤道:“大哥!” 骆之泽回头,见小妹朝自己挥手,没多想,跟太医吩咐了两句便走了出来。 任务完成,骆希立马背过身,朝沈盷一顿挤眉弄眼,用口型催促:“快点。” 沈盷兀自失笑摇了摇头,将帕子藏入手中,跟骆大哥擦肩而过,踱步进了病房内。 将近半个时辰后,在骆希编瞎话编到江郎才尽之时,病房内传来了热切的呼叫声。 “儿啊!你醒了,我的儿啊!!” 骆希知道是药丸起作用了,心中一喜,却不敢表露出来,试探地问。 “是不是针灸起作用了?大哥,我们快去看看吧。” 骆之泽先前听着小妹说话时,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注意力全放在了病房那边。 如今听见好消息,他面上的阴霾都散去了一些,如乌云密布到晴空万里。 “应当是,走吧,去看看。” 骆希看着对方急切离去的背影,感叹道,原来大哥也有不稳重的时候啊。 房间里,吴榆被母亲紧紧地揽入怀中。 醒是醒了,可浮肿还未完全消去,他脖子歪斜,一双肿胀的绿豆眼眨巴眨巴。 骆希不合时宜的扑哧一下,笑了出声。 别怪她,忍不了,真的忍不了。 吴榆这模样啊,实在是太像骆希前世常用的那个悲伤蛙表情包了。 吴氏看着骆希笑得弯不起腰,有些疑惑地看了自家儿子一眼,不看还不要紧,这一看…… 对不住了儿,就算是亲娘也忍不了。 吴氏破涕为笑:“儿啊,你这几日还是不要照镜子了。” 被嘲笑的吴榆不仅脸肿,嗓子也肿,说起话来跟吸了氦气一样,哼哼唧唧道。 “凉!泥门!泥门过混!!” 这下好了,就连平日里出了名的冷脸骆之泽,都憋不住偏头低笑了起来。 屋里原先阴沉、紧张的气氛,因为大家的欢笑,逐渐松缓了起来。 戌时五刻,宫中各处都已沉寂下来,准备迎接入夜,唯有正殿上,还是灯火通明一片。 众官员在莫公公一去不复返之后,便隐隐觉得事情的走向有些不对。 裕王更是焦灼至极,父皇不仅没有出来夸奖自己为父分忧。 竟还命人调了一队禁卫军过来,美其名曰看守朝廷要犯,可实际却是变相禁他们的足! 这几个时辰内,左都御史一直都在好言相劝,表示做大事之人,不得浮躁,要以不变应万变。 可裕王何时受过这种憋屈? 眼瞅着快到宫门落锁的时间了,他是再也憋不下去了。 他要回府要吃饭要沐浴!! 想到此处,裕王偏头看了下正在闭眼假寐的左都御史,忽觉时机到了。 他学着父皇那副潇洒挥衣袍的样子,拂了拂自个的锦袍,一溜烟从地上爬了起来。 只可惜略有些东施效颦,这动作看起来是既滑稽又落魄。 裕王大刀阔斧走到禁卫军面前,豪横地说:“本王要出宫!” 禁卫军听闻,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身姿挺拔,稳如泰山。 裕王铮怒,觉得自己被轻视了,气不打一出来。 哎嘿一声,就捋起袖子准备上手扒拉对方。 身后打盹的左都御史被惊醒,见状暗道不好,连忙往这头冲,试图阻止裕王的鲁莽行为。 “裕王,不可!” 可惜晚了,裕王的手,已经稳稳按到了禁卫军的长矛之上。 领头军官顿时脸色一变,往后退了一步,大喝道:“战备。” 众士兵应声列阵,步伐整齐划一,高举长矛做出防备姿态,齐齐附和:“退!” 这震耳欲聋的一声喊,不仅划破了宫殿里寂静的夜空,也成功惊扰了殿外等候的某人。 左都御史的脸色霎时阴沉到了极点,这下好了,原先他们只是被软禁。 可裕王这个蠢材非要去招惹人家禁卫军,如此一来,殿下便有理由收拾他们了。 在大殿外蹲守了好半天的的齐公公,这会听见里边的动静,瞬时眼前一亮。 在心里叹道:娘嘞,差点睡着了,裕王终于憋不住了!!!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又用力拍了拍面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清醒一些。 紧接着,便抓起腿上的圣旨爬了起身,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杆往大殿内走去。 “咳咳,裕王听令!”齐公公尖声唱道。 殿内的众人听见这即熟悉又有些阴郁的唱声,立即明白来者是谁。 当看见对方手上那副明黄色的圣旨后,集体扑通一下,呼啦啦跪了个满堂。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齐公公一甩圣旨,模仿着皇帝殿下的高冷语气,开始宣布旨意。 不久后,听完圣旨的众长官们,皆是愁眉苦脸,焦灼难耐,且不约而同地望向了罪魁祸首裕王跟左都御史。 裕王站在原地,臊得脸都红了,父皇居然说他…… 说他听风就是雨!还不如三岁孩童聪慧,干脆回炉重造好了。 取消他开府入朝之事就算了,命他三日内回宫居住也算了。 最过分的是,父皇居然让他滚回国子监上学,还是他从未踏足过的乙班! 这怎么行! 他堂堂裕王怎得跟着那群平民学子们一同学习,这不是贬低了他的身份吗? 想到此处,裕王连连哀嚎,急得原地跳脚,扯着齐公公讨圣旨看,他不信他不信!! 众人看了,默默暗叹,知子莫若父。 裕王如今这副模样,跟三岁孩童也差不了多少。 而一旁的左都御史,也是满脸惊讶,呆滞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齐公公。 殿下居然命他在三个月内,将所有文书卷宗都整理重修一遍,查清所有疑难杂症。 不然他这个左都御史,就别干了。 三司加起来的文书案卷数都数不清,数以万计,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办得到? 殿下就为了这等小事,铁了心要卸了他的官职? 其余官员嘛,就更不用说了,多多少少、或轻或重,都受到了惩处。 官职最轻的那位,罚无可罚,也硬是让圣上扣了三年的俸禄。 “我要见父皇!!!!” 第117章 你爹! 裕王怒不可遏,双眼通红地瞪着齐公公,似乎下一秒就要将他给处决了。 齐公公眼皮颤了颤,在裕王朝他动手之前,如泥鳅般滑溜的,躲到了禁卫军头头身后。 他看着眼前男人健壮的背阔肌,满意地点了点头,真壮,铁定能扛住。 这才理直气壮地说道:“裕王,殿下让您好好反思反思,自己为何会沦落如此地步。” 说罢,齐公公从禁卫军首领身后探头出去看了一眼,见裕王没有要发飙的样子,才又朗声道。 “殿下还吩咐了,宫门已落锁,各位官员们就在这大殿里好好反思一夜吧。若有什么冤屈,就等明日上朝再议。”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安静如鸡。 不过齐公公才不管他们在想什么,如今话都带到了,就没他什么事了。 他戳了戳禁卫军首领的铠甲,低声与人吩咐了两句,便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窜得比兔子还快,是生怕裕王会把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撒气了。 翌日早朝,皇帝看着团团围成大圈的官员们,有些发懵。 是他没睡醒,还是这些臣子没睡醒? 莫公公也一脸莫名,扬起拂尘,准备下去一探究竟之时。 骆亲王那格外肆意的笑声便从远处传来,“哟,我当是谁躺着呢?原来是二贤侄啊!” 皇帝看着这位踩点而来的四弟,嘴角抽了抽,给内侍总管老莫使了个眼色。 莫公公收到暗示,脚步加快,跟剥洋葱似的,拨开一层又一层的官员,这才终于看见了令骆亲王大笑的缘由。 他们漓月国二皇子,裕王,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金銮殿内呼呼大睡。 身下还垫着几重厚厚的官服,不知是哪个倒霉鬼被他强行扒了衣裳,拿来垫背。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原来是这群倒霉鬼。 莫公公视线一转,就看见了一众身着中衣的文武官员们,横七竖八躺成了一片。 或许是因为夜间寒凉,有的人还紧紧依偎在了一处,互相取暖。 那场面,实在不忍直视。 老莫直呼辣眼睛! 他连忙蹲到裕王身旁,试图将人唤醒。 “裕王!裕王?” “呼呼呼……” 无果,回应莫公公的,只有裕王延绵不断的打呼声,睡得那是一个香甜。 就在众人忍不住要笑出声时,忽觉背脊一凉,某位带着王霸之气的男人走了过来。 对着地上的亲儿子,毫不留情,轰的就是一脚,直接把人踹出了好几米远的距离。 且正正好好,砸在了躲在大柱后,打瞌睡的左都御史身上。 随着两声吃痛的闷哼响起,大家才察觉,哟~原来这还躲着一个呢~ 裕王按着巨痛无比的腰间,眼皮都没来得及掀起,便张着嘴开嚎。 “谁啊!谁敢打本王?不要命啦?” 皇帝嫌恶地看向这个,一大早就给他出洋相的二儿子,怒斥道:“你爹!” 裕王急得跳脚,从地上窜了起来:“呸,老子才是你爹……爹?爹!父皇!!” 众人啧啧,看裕王可比看变脸还有趣啊,这娃怎么见着爹就吓得魂飞魄散呢。 这厢,皇宫里,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那头,面馆里,骆希正期待又亢奋地紧盯着后门看。 杏儿见东家满脸企盼的样子,不由得上前来问:“东家,您等谁呢?” 骆希头也不回:“大师傅。” 杏儿一愣,是她想的那个大师傅? 两个婶子也好奇地围了上来:“杏,是那个大师傅?” 杏儿又观察了一番东家的脸色,肯定地点头道:“对,就是那个大师傅!” 桂枝婶连忙放下手中的抹布,火急火燎往后院奔去。 “哎哟,东家怎么不早说呀,这后边的厢房还没收拾好呢。” 竹婶则是抿了抿唇,幽幽问道:“东家,咱要不要弄个欢迎仪式?” 骆希终于改变了她一动不动的姿势,嗖的一下回头,赞许道:“不错,竹婶你这个主意好。” 紧接着对着大堂喊道:“包子馒头!你俩快去给我买几吊鞭炮来!” 包子馒头此时就站在骆希身旁不远处,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有些无语。 你们今日大师傅来大师傅去,打哑谜就算了,如今是连我们在哪都瞧不见了吗? 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谁叫这是东家呢,惯着吧。 两人灰溜溜地领了银钱,就往一前一后往外去寻摸鞭炮了。 随着包子馒头离去的身影,后院的大门,被人缓缓地推开了。 骆希瞬间站了起身,双眸亮晶晶的,是王师傅来了! 不!是年轻版的王师傅来了! 对方面容依旧和蔼,可眼窝不再深陷,皱纹也少了几条,整个人跟喝了回春剂那般年轻。 乍一看,也就三十岁上下。 虽还是穿着那身熟悉的中式厨师服,可整体造型经过了系统改良,看起来更符合骆希这个时代的审美标准了。 所以当他出现时,院子里的众人便也不觉得惊讶,皆热情地迎了上去。 “可是大师傅?” “您终于来了,东家恭候多时了,您快请坐。” “大师傅来,您是想喝茶还是喝饮子?” 这海底捞店员似的服务态度,让王寿差些招架不住。 安顿下来后,见骆希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他乐呵呵地打趣。 “小丫头见到老夫还不高兴了?” 并非,只是如今见到王师傅实体,还年轻了这么多,让人感觉有些不真实。 统子自豪地冒出来解释:“本统考虑到王寿原先年纪大了,怕他身体机能出问题,特意替他申请了青春回溯,如今他只有三十四岁,能陪伴宿主您很久哦~” 听完统子解释,思维发散的骆希终于回了神。 她展开笑颜,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心情极佳。 啪啪两声,随着骆希的鼓掌声,众人停下了手里招呼的动作,纷纷转头看向她。 “从今日开始,王寿王师傅,就是你们在这个面馆里最需要尊敬的人。” “他不仅是白案师傅,还是你们东家我的亲传师父,正所谓一日为夫……” 对于王寿的到来,兴奋不已的东家站在石凳上,洋洋洒洒发表了将近一刻钟的感言。 包子馒头鞭炮都买回来了,她还在絮絮叨叨,王寿终于忍不住了,上前按住她。 紧接着,自我介绍道。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白案师傅王寿,日后请多多指教。” 这一句话,彷佛让骆希回到了初进系统学习的那一天,无限思绪翻涌而来,时间流逝之快,让人感慨万分。 第118章 中头奖咯 众人忙前忙后了许久,帮王寿整理好了行囊,一起闲聊了会,也就到了该开铺的时间了。 今天本应该是休息日,但由于骆希要冲刺这最后两天的主线任务,于是号召着大家一起加班。 店里人流量大,厨房里多了新帮手,骆希便打发杏儿先去前边帮忙招呼客人了。 见四周无其他人,骆希便拉着王寿开始说悄悄话:“师父,你是怎么过来的?” 王寿一边手起刀落地砍肉,一边抽空应答道:“系统给我营造了假死,生命结束时便传过来了,没感觉痛,还挺奇妙的。” 骆希噢了一声,感觉跟她那时候差不多? 紧接又问:“那您如今也有身份吗?” 提到这个,王寿乐呵呵的:“有啊,跟我上辈子,还挺像的呢~” 骆希来了兴致,跟个好奇宝宝一般,缠着王寿要听他讲故事。 两师徒便这么一人守着一个灶台,边处理大堂的订单,边闲谈着关于身份的事情。 不得不说,系统的思量还是很周全的。 由于王寿是自愿签订系统条约,迁移异世界,所以在这个时空里,统子也给他编造了一个身份。 如今的他,是一名不见经传的白案师傅,祖辈虽是御厨出身,但因为犯了事导致全家被流放。 他虽是旁支,不在流放名单之内,可因为学习了祖传手艺,便也被带到了寒苦之地受罪。 王寿一身本领无处施展,随着家人的逐渐离世,年近三十的他,终于决定出来闯一闯。 千辛万苦、几经周折之下,才堪堪到了主城,开始四处寻求生计。 骆希听完全部,抬头对王寿笑了笑,眉眼弯弯:“以后我就是师父您的家人啦~” 王寿心中很是熨贴,原先想说点煽情的话,可是余光一瞥,便立即敛起笑容,严肃道:“看火!糊了!” 骆希连忙翻了翻锅里的面条,还好还好,救回来了。 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嘿嘿……没糊没糊。” 王寿摇了摇头,语气无奈又宠溺:“你个小丫头,还是学艺不精呀。” 顷刻间,大堂那头,惊呼声连绵起伏,似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王寿皱了皱眉,自小窗口往外头探去:“怎么了?什么事这么吵。” 骆希也不明所以,但此时杏儿便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东家!大师傅!前边有人抽到金貔貅啦~” 骆希惊奇:“真的?” 话落,不等杏儿回答,她就飞速地收拾了手上的活计,拉着王寿直往外跑。 这热闹,他作为东家,那一定得凑啊! 中奖者是一名两鬓斑白,背曲腰弯的老大爷。 他一手扶着拐杖,一手举着金貔貅,脸上挂着淡淡地笑意,仿佛只是为了迎合众人,从而装出来的喜悦。 众食客见到骆希出来了,纷纷起哄道。 “东家东家!你的金貔貅被人抽走啦~” “大奖没有啦,东家还补不补呀?” 原本骆希是打算补的,可是活动临近结束,也不再需要奖品引流了,她便也不打算再费钱去准备了。 骆东家双手一摊,有些俏皮道。 “这次没有啦,但二等三等奖都还有名额哦,请各位客官再接再厉~” 前边领奖台上的老大爷,一瘸一拐地朝她走了过来,“多谢小娘子。” 骆希连摆了摆手,笑道:“您快别同我说谢了,这都是您自个的福气跟运势呀。” 这话说的真不假,若是骆希在其中暗箱操作了,也不能轮到今日才有人抽到金貔貅啊。 老大爷先是愣了愣,紧接着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他这样一个不祥人,居然也能被人说有福运,真是,真是…… 想到从前的那些过往,老大爷的眼泪险些夺眶而出,他连忙垂下头,抑制住自己过于复杂的情感。 生怕在这种喜庆的时候触了东家的霉头,有些哽咽的又朝骆希道了两声谢后,便急切地拄着拐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骆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自觉喃喃:“感觉这老大爷很有故事啊。” 包子不知何时站到了她旁边,叹息着点头:“佟老太爷确实是个可怜人呐。” 骆希回首,他家的包子什么时候变包打听了,这都知道? 不过八卦嘛,自然是老少咸宜了。 她拉着师父,催促着包子往后院走:“走走,过来展开说说!” 不多时,骆希便听包子声情并茂地讲述了有关于佟老太爷的一生。 想当年佟老太爷还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郎,先皇下令征兵攻打外邦,他便不顾家人反对,满腔热血地报了名。 血气方刚的少年,一心想着为国争光,抛头颅洒热血朝战场奔赴而去。 这一去便是四年,等到他赢取军功,回乡省亲后的不久,当地却接连遭遇旱灾跟地动。 他全族人都在逃难的过程中灭亡,村里的伤亡情况,也不容乐观。 从那开始,周围的人便逐渐远离他,说他身上有厄运,会给人带来不幸。 少年偏不信邪,在安置好家人的后事之后,便再次投身军中。 想要通过浴血奋战,来缓解心中郁结。 只可惜那一场战役,他作为先锋,还未开启大规模作战便被敌人一箭射中。 从马背上跌落下来,自此伤了腿,不再能上战场。 打那起他便一蹶不振,无论是娶妻还是生子,一个个,都走在了他的前头,只余他孤生一人存活在这世上。 “听说前段时间,佟老太爷还不小心冲撞了贵人,如今连那炒货铺子都开不得了。” 故事到此处结束了,包子也没再说话。 骆希偏过头看向大堂的方向,不自觉就想为那个可怜的老人做些什么。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没多犹豫,骆希便拍板决定实施。 不久后,聚在后院密谋的几人四处分散开来,各自蹲守在约定好的据点当中,默默观察着佟老太爷的去向。 骆希占据了二楼的最佳视野,见佟老太爷小心翼翼地将金貔貅揣入怀中,颤颤巍巍起身想要离开之时。 她眉尾一扬,立即高举双手,给其他同伴释放行动的信号。 门口蹲守的两人相视一笑,一手拿着鞭炮,一手拿着火折子,伴随着佟老太爷的动作。 猛地往外一扔,咻~嘭! 红彤彤的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开,喜庆的不得了。 他们这头刚将食客们的目光吸引过去,那头杏儿就在抽奖台上猛地一敲锣。 咚,呛。 面馆众人,包括骆希跟两个机器人在内,皆深吸一口气,用尽浑身力气齐声喊道。 “恭喜佟老太爷喜得头奖金貔貅一座,无名面馆全体伙计祝佟老太爷旦逢良辰,顺颂时宜~” 众食客见氛围都渲染到这了,再不沾沾喜气就不礼貌了。 纷纷起身朝佟老太爷砸去各式各样的吉祥话,没有一句是重复的。 霎时间,面馆里的恭喜声与笑声延绵不断。 佟老太爷望着这一切实在憋不下去了,无限思绪涌入心头。 他老泪纵横,感激地望向二楼眉开眼笑,拍着小手凑热闹的少女。 他十分虔诚地朝她鞠了一礼,缓缓地起身,不再弯腰屈膝,而是挺直脊背的,朝着门外走去。 那坚定的背影,颇有几分从前在战场上肆意奔腾的模样。 骆希不知道的是,今日之事,不仅解了佟老太爷的燃眉之急,还在他想要放弃生命之时,让他看见了新的曙光。 种种过往,似乎都随着今日这一闹,从而烟消云散。 第119章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今日有师父帮忙,即便多营业了一个时辰,骆希也不觉着劳累。 她正难得休闲的,双手撑着下巴,在院子里晃悠着小腿,享用杏儿给端上来的冰镇西瓜汁。 方才关铺前,骆希琢磨着要不要做些简单的吃食,办个迎新会什么的。 结果师父兴致勃勃的表示自己初来乍到,得给大家露一手。 于是师徒俩一合计,又询问了统子,得知只要私底下做饭无人在旁偷师学艺,便不算触犯系统的规定。 骆希便放心的让师父放手去做了,即便只他一人干活,王寿也乐得其所。 因为住所还未确定,这段时间他要暂住在面馆里,这多少都会影响到原先的人。 如此做一顿好吃的,也算是变相收买人心了。 王寿特地问了一圈大家的口味,除了骆希点了一道番茄炖牛腩,其余人皆是异口同声,只提了一个要求。 除了面食,别的都行! 没办法,面条子这东西好是好,但吃多了也会腻啊。 特别是两个婶子,自从来了面馆后便长期留守这里。 有时候材料备多了,又全是鲜制的面条,过不了夜,便只能他们内部消化了。 这不,两个婶子如今见到面条都有些苦哈哈的。 倒不是吃不下去,这人嘛,总是会发馋的不是? 王寿虽出身白案,可他好歹也曾是一个大酒楼的主厨,又岂会只擅长这一样呢? 这不,他饭还没完全做好呢,面馆众人便不约而同地蹲在厨房门口,等着大师傅投喂。 骆希站的最近,她猛嗅着厨房里溢出的酸甜鲜味,差点被香迷糊了,迫不及待道。 “杏儿杏儿,我要大白米饭!快给我盛上一碗候着!” 杏儿点点头,咽了咽口水,连忙进去大锅灶里端饭了。 一旁的几人也都动了起来,拼桌的拼桌,端碗的端碗。 王寿短短不到一个时辰,便准备了六菜一汤,不仅色香味俱全,营养搭配得当,甚至还精致的摆了盘。 若不是骆希店里的厨具有些拉垮,说这是从外头订的席面都不为过。 首当其冲,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一大瓦罐色泽红亮的番茄炖牛腩了。 如此大量的洋柿子跟牛腩肉用来炖菜,在漓月可是一件很稀奇的事。 这两样玩意金贵的很,平日里都鲜少会出现在餐桌上,可这在骆希手里,还真算不得什么。 谁让咱们骆三小姐背靠王府呢,先前她大手一挥,跟着师父的需求,洋洋洒洒地写了一长条食材单子让人去采购。 从车夫出门,到回程,也不过花费了半个时辰,就从各市场搜罗来了这各式各样的稀奇食材,别提多神速了。 菜上齐后,在厨房里磨蹭了好一会才出来的王寿,看着众人期待不已的眼神,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还不动筷?” 骆希眨巴眨巴眼,甜甜道:“等您呢!” 王寿擦了擦手,看向专门给他空出的那个主位,心中熨帖。 他面带微笑地坐下,随意夹了一筷子手边的凉菜,朗声道:“都别客气了,用饭吧。” 骆希狠狠点头,她是自然是不会客气的了。 嗖的一下起身,给自己跟师父都舀了一大勺混合着汤汁的番茄牛腩,便坐下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浓郁的汤汁拌着米饭,连着一大块软烂适中的牛肉塞入口中。 酸甜适中,鲜香爽口,别提多满足了! 骆希吃的眼睛都不自觉眯了起来,还来不及咽下去呢,便心急地夸赞道:“师父就是师父!” 杏儿包子馒头这三位,也不是第一次上桌吃饭了,端起碗筷埋头就是一顿造,动作之快,令人震惊。 而两个婶子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们许久未跟主子同桌吃饭了,这一下子还有些紧张呢。 桂枝婶好一些,除了不敢站起身去夹菜,还算能吃上几味不同的菜色。 而竹婶吧,就拘谨的多,只敢去夹眼前那盘清炒豌豆苗,连白饭都不好意思咽太大口。 骆希余光撇见她一直在对着青菜下手,立即就懂了,清了清嗓子道。 “咳咳,都给我放开了吃!但凡吃少了一口,都是对我师父的不尊重,到时候就莫怪本东家给你们穿小鞋了啊!” 这下,大家也都不藏着掖着了,皆撸起袖子敞开了干饭。 导致到最后,除了两机器人跟王寿,其余五人都捧着肚子,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地散步消食。 嘭嘭,敲门声从前头传来,几人齐齐转头看去,骆希懒洋洋地使唤人去开门。 不多时,馒头便摸着脑门,一脸不解地回来禀报:“东家,前头的人说是来送食具的。” 骆希狐疑,她没买东西啊,这是古代版的碰瓷? “你去问问是谁定的。” 馒头颔首,小跑了出去,再回来时,便是满脸兴奋:“是沈少修差人送来的给东家的!” 不待骆希有所反应,两婶子便积极地一前一后冲了出去:“东家,老奴替您去接~” 食具?莫非是她之前在大理寺看中的同款? 不是吧……沈盷真给他弄来了!? 想到此处,骆希嘴角含笑,有些期待地朝门外走去。 王寿看着小徒弟这幅面色如春的模样,有些八卦地问了问杏儿。 得知那名沈郎君是骆希的未婚夫后,王师傅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点了点头。 很快,随着送货郎一箱箱锅碗瓢盆往里搬运,一个个木箱子逐渐占据后院大半空地时,骆希面上的笑颜便渐渐凝固了起来。 杏儿张了张嘴,忍不住道:“小……小小姐,这也太多了些吧!” 谁说不是呢,别说面馆根本没有这么多客户,就是有,也用不上这么多啊。 这些个厨具就算是供应两家大酒楼都绰绰有余了吧,沈盷是把整个窑坊都给她搬来了吗? 纵是开过大酒楼的王寿也有些震惊,他那徒女婿莫非是个富二代不成? 他走过去,举起一个玉璧底瓷碗,左右端详了一番。 看着这丝毫不见杂质,修胚极其规整的纯正白瓷,王寿不禁感叹。 “这纯手工烧制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啊。” 包子也凑过去看,乐呵呵笑道。 “大师傅您这话真有意思,莫非这世上还有非手工烧制的碗具?” 王寿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往骆希望去,来自异世界的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说出了同一句话。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第120章 桂林米粉 骆希吩咐人将铺子里的锅碗瓢盆们,都换成了师父先前挑出来的那款同系列白瓷餐具。 其余的,就先搬到库房里收着,等日后有空闲了,再去慢慢挑拣喜欢的拿出来用。 事情都弄好后,骆东家看着厨房里那整整齐齐摞在一起的白瓷们,满足地点了点头。 她的小厨房如今简直就是强迫症的天堂啊! 王寿看着小徒弟笑嘻嘻的模样,清了清嗓子。 “如今饭也吃了,食也消了,咱们应该开始学习了吧?” 骆希小脸一垮,有些不情不愿地跟着师父进了厨房,嘟嘟囔囔。 “我原先还想着回府补个觉呢。” 王寿将手巾别在腰上,眉间一挑,敲了敲她的脑门:“来吧,桂林米粉的制作工序可不简单。” 骆希捂着额头,语气幽怨:“知道啦!” 见两人准备烹食,其余人等就自觉退了出来,该洗碗的洗碗,洒扫的洒扫,各自忙碌起来。 如今王师父都在当地了,再要学习做菜也不必跑一趟虚拟厨房了,把食材都拿出来之后,统子便自觉给他们开启了教学模式。 这桂林米粉是以早籼米和卤水为原料的一道传统小吃。 传言秦始皇在微服游览途经桂林时,得知漓江盛产鲤鱼,便下令命人捕捞一些上来给他送酒。 可那是秦始皇啊,他吃的多刁钻,喜爱鲤鱼,却不食鱼肉,专挑那精细的鱼须、鱼肚来吃。 导致这位尊贵无双的帝王,仅仅在漓江上游船了不到半月,就宰杀了成千上万的鲤鱼。 江里的鲤鱼王得知后,盛怒至极,扬言若是秦始皇再胡乱捕杀鲤鱼,它就将他的游船给掀翻,让他再无吃鱼之命。 当地的河伯得知,惊慌大乱,连连劝阻,鲤鱼王也逐渐得知其中轻重。 但看着自己子子孙孙,如此落入人类口中,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这情急之下,便也就急中生智了。 鲤鱼王让人将大米磨成浆,仿造鱼须、鱼肚的样式,做成米粉跟切粉,试图顶替鲤鱼给秦始皇服用。 这不,帝王一吃,不仅没恼,还当场拍案叫绝,连连称赞,表示这道仿鱼做的妙啊。 说到此处,王寿总结道:“从此,这带有些奇幻色彩的桂林米粉,便如此问世了。” 骆希哇的一声,不禁有些好奇:“师父,那鲤鱼须也能吃?是什么味道啊?” 统子虽吃不着,但也求学若渴:“鱼肚好吃吗?” 王寿先是震惊他居然能听见系统说话了,后又没好气地斜睨小徒弟一眼。 “那重要吗?你还不仔细点看我手上的动作,一会学不会,老夫可不会再教一遍。” 骆希吐了吐舌,默默问系统:“你咋能说话呢?” 统子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有些无语道:“本统需时刻观察王寿是否有违规行为,所以开启模式后,在不影响你们的情况下,会参与其中,实行监督职责。” 骆希跟王寿都似懂非懂,那就是以后开了模式,厨房里就变成三人行了? 想到此处,骆希转头看向师父,瞧见对方年轻了不少的面容,突然乐呵了起来。 “师父,您就别再老夫老夫的自称了,您如今看起来还没我爹年纪大呢!” 王寿手上的动作一顿,感觉有些噎得慌,年轻虽好,但这日后见了小徒弟的爹,他该怎么称呼啊。 与此同时,骆希也在琢磨这个问题。 叫王爷?感觉有点生分,尊称一句大师傅?又感觉有点怪怪的…… 两人各自在心里琢磨了好一会,都没能想到这个问题的最佳答案。 统子眼看着两人走神都快走到西伯利亚去了,连忙提醒道。 “宿主!王教导员!请你们专注眼前的事!” 一大一小被统子这一吼,都不好意思地讪讪笑了两声。 那表情那神态,如出一辙,说他们不是两师徒都没人信。 统子在心里默默吐槽:早知道就不申请给王寿调年纪了,怎么成熟稳重的王师傅,突然就变成了跟宿主一起胡闹的老小孩呢。 回到桂林米粉的制作上,王寿这头刚熬制好了卤水汤底,一勺捞起,撇去浮沫,就能清晰的瞧见。 那大锅卤汤上,不仅漂浮着各式各样炒制过的香料,底下还藏匿着牛骨跟一整块炸制过的牛腱子肉。 骆希凑近闻了一闻,这卤水汤竟混杂着丝丝甜味跟酒香,她有些好奇,便转头去问师父。 王寿朝案桌边努了努嘴,“呐,这卤水的精髓啊,便是那三花酒。” 不等骆希发问,统子已经自觉调出了食材图鉴,照着上边的说明念道。 “三花酒,米香型小曲白酒,酒精度数36度,特点:清澄透明,味道醇厚芳香,自带回甜。” 王寿赞同地点点头,补充道:“其蜜香清雅、落口爽洌,不仅可以入菜,单喝也是很不错的。” 骆希见他们说的那么诱人,便凑上前打开瓶盖一嗅。 白酒独有的刺激气味直冲天灵盖,熏的她连退两步,连忙摆手拒绝:“不了不了。” 王寿看她那副震惊的样子,不厚道地笑了笑:“你啊,年纪还小,不懂得酒的美妙~” 骆希撇了撇嘴,在心里腹诽,酒还美妙呢,上回小鱼喝醉了直拿鞭子要抽人呢。 滋啦,牛腱子肉再次被捞出,随着王寿的动作随之落入锅内,发出美妙的煎炸声。 出锅后,牛肉表面的水分已经被全数炸干,表皮香脆又入味,不像先前吃的牛腩那般软烂,还保持着些劲道的嚼劲。 而沸腾的油锅此时也还不能歇息,这桂林米粉的灵魂之一就要上场了,酥炸黄豌豆。 泡好的黄豌豆吸干水分后炸香捞出,那独有香气可不是花生跟蚕豆可以轻易替代的。 以上这些都做完以后,重磅炸弹要出现了! 那便是腌制了足足三个月之久的酸笋跟酸豆角,那酸爽,光是从坛子里拿出来,那股驱之不散的气味已经足够猛烈了。 偏偏师父还觉得不够刺激,往里头加了一勺辣椒油下锅煸香。 现在厨房里这味道啊,真别提了,骆希的乖元宝都熏到跳脚,自己扒开小窗口就蹿了出去。 厨房外头干活的伙计们,看着逃匿出来的小猫满头问号。 大师傅跟东家这是在里边……干什么呢! 第121章 真香预警 这味道不仅熏人,传播力还强,他们都躲到大堂里去了,还能闻见这股又酸又臭的呛人气味。 大家纷纷捂住口鼻,面露难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聚在一起小声议论。 “这是啥味啊!?” “一会东家不会要咱们尝吧?” “馒头啊,大少爷有事找我,我先去一趟,你乖乖留在这给小小姐打下手哈。” 馒头不动声色地住包子欲要逃亡的后领,幽幽道:“你说想先尝尝?好,一会我会如实转告东家的。” 其余人怔了一秒后,也心领神会:“是啊是啊,包子你喜欢一会就多吃点哈,咱们的份量都让给你!” 包子看着突然黑化的馒头,欲哭无泪,娘啊,救救儿子!! 最后,骆希还是没让伙计们先’试毒’,因为师父就做了一份,她自己吃还不够呢,别说分给小伙伴们了。 伙计们看着东家递出来宵夜菜单,默默为大理寺今夜值守的官员们点了根蜡。 晚间,当骆希准备去荼毒长官们,让他们征服在酸笋的威严之下时。 大理寺后院,有个病号正躺在软榻上,正在先一步替长官们负重前行。 昨日人群散去后,何太医又给吴榆把了脉,发现他身上毒素全清,只要好好休养一番就能恢复正常。 何太医差点惊讶的连嘴巴都合不拢了,他如今已经比院正还牛了? 冷静下来后,他便苦着脸找到骆之泽,明言治好吴榆不是自己的功劳。 太医出诊给人看病,那是要提交脉案的,即便功劳砸到他头上了,他也终是没胆子领啊。 一套针法就将中毒至深的人给治好,这天大的本事若是传出去了,达官贵人们都来找他求医,那他是看还是不看好? 骆之泽略一沉吟,细问了当时的情景。 得知何太医扎针结束后,是沈盷说怕人脱水,硬给人灌了一杯水后,吴榆才幽幽转醒的,便也猜到知道这其中是有什么隐情了。 想必当时小妹特地把自己支出去,也有这个缘故。 所以当他今日找上沈盷后,还没开始发问,对方便想也不想的开始坦白真相。 沈盷神色自若,半倚在软榻边坐着,淡淡道。 “是我给师弟服用了解毒丸,此药有奇效,未免引起猜疑,我才有了如此之举,望骆大人见谅。” 骆之泽面无表情:“药是从何处得来的?” 别说他们大理寺没见过了,恐怕就连宫中、殿下的私库,都未必有如此见效的神药出现。 沈盷垂下眼眸,没有直视对方:“偶然所得,仅此一颗。” 他并没有正面回复骆之泽的问题,态度也很明显了,就是不想说来历。 骆之泽蹙了蹙眉,沉吟片刻。 “你是小妹的未婚夫婿,我本不该如此怀疑,可即便是我不问,殿下那边也会过问。” 何太医回宫后定是会面见圣上的,到时候一问,这其中疑点,就必定要有人去解答。 当今那位,虽好说话,却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沈盷已经答应了骆希要帮她,自然就不会将人供出来,他没多犹豫,便干脆道。 “殿下若是问起,骆大人直说就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骆之泽就是再好奇,也不打算再过问了。 他看着对方肩上透出的血色,皱了皱眉,不应该啊,这都过了一天了,怎么还在流血。 “伤口还未有好转?可要请御医过来看看?” 沈盷刚刚面对解毒丸的事情都不紧张,如今提及此事,却心中一紧,说话有些温吞。 “无……无事,已经好很多了。” 骆之泽也不是傻的,往深一想就知道他想干嘛了,语气便低沉了几分,警告道。 “别想趁着受伤寻机会使唤我妹妹,不然有你好看的。” 小心思被揭穿了,沈某人反倒是不紧张了,当着大舅哥的面,便有些破罐破摔。 “我不会欺负兮兮的,兮兮也愿意照顾我。” 骆之泽:“……” 想到那日下人来报,说三小姐在沈少修的病房里呆了一下午,一直悉心照顾着,他就心塞,甩了把袖子便扬长而去。 沈盷目送大舅哥离去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故意为之,而染了些许血迹的绷带,唇角微微勾起。 可惜骆希这个没良心的,却不如他所愿,她一到大理寺便蹦蹦跳跳往食堂去了。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各位长官们,初次接触酸笋时的表情了,一定很好笑!! 当今夜值守的长官们,一如既往地踩着点冲向食堂时,首先闻见的,就是这股奇异的味道。 最前头的长官面色凝重,绕着食堂内外走来走去,像是在勘察现场,最后得出结论。 “有人投毒!” 此言一出,众人渐渐警惕了起来,将手挪到腰间,准备随时拔刀应对紧急情况。 守财长官气地一个倒仰,冲着他们骂。 “说啥呢!这是三小姐今夜准备的特殊菜式,赶紧进来吧,别在那耍猴了,让人看了笑话去。” 众长官面面相觑,小声嘟囔,语气还有些委屈:“这……能吃嘛……” “咱们大人是不是得罪三小姐了?怎么今日给做这个呀!” 特地回来蹭宵夜的袁晟也有些迟疑,原先欢快的脚步都缓了下来,他偏头看向凌风。 “我好像也不是很饿。” 这话正好让路过的骆之泽看到了,他一记眼刀朝对方射了过去。 袁晟立马变了脸色,大声宣扬。 “骆小妹的手艺就没有不好吃的!快冲啊,一会去晚了就吃不到第二份了!” 大家转念一想,也觉得对,三小姐的手艺还能难吃到哪去呢? 说不定就是闻着臭,吃着香! 可没想到进了厨房,那气味就更盛了,众人深吸了一口气,皆不约而同的停在了食堂门口,没人有勇气上前去领今夜那一份吃食。 守财长官白了他们一眼,不就是酸笋嘛,有什么可害怕的。 这话要是让骆希听见了,便会耻笑他,你一个小时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何守财去端了一份套餐,挑了个最中央的位置,朝着大伙说道。 “这玩意真可香了,吃下嘴就不臭啦,你们看看这大片大片的牛肉,多有滋味啊!” 站在最前边的长官们,看着何守财狼吞虎咽的样子,咽了咽口水,好像闻着闻着就习惯了? 便纷纷踌躇着前去领用宵夜,结果这一吃,就都亢奋起来。 “我去,居然是真的好吃!” “嘘,嘘!小点声,别让外边的人听见了,一会咱们还能再领一份。” 有耳力好的,听见了便在心中暗喜,端着勉强的模样前去领吃食,大家都揣着要再吃一份的心思,谁也没揭穿谁。 被凌风半推半就,拽到传菜口的袁晟,看着这泾渭分明的两帮人,咬了咬牙,在心中暗道。 骆小妹啊骆小妹,你袁哥我今日为了维护你的脸面,可受大苦了啊! 结果半刻钟后,袁晟从硕大的面碗里抬起头来,咂摸着嘴,陶醉地叹了一声:“真香!” 第122章 小作精 与食堂袁晟的大快朵颐相比,病房里正细嚼慢咽的沈盷看起来,就养眼悦目许多。 骆希把手搁在桌上,撑着下巴,看他一点一点将自己熬的白米粥喝下,不自觉眯了眯眼。 这男人,居然战损版的更好看。 啧啧,怎么莫名有一种让人想欺负他的感觉呢。 也许是某人的眼神太过灼热,正在喝粥的沈盷忽然偏过头来,问了一句。 “你饿吗?” 骆希摇摇头,刚想说不饿,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咕咕响了起来,她脸有些热。 “还……还行。” 沈盷看着托盘里另一份补汤,若有所思起来,他只尝了一口,兮兮不介意吧? 与此同时,骆希也在想,那当归黄芪排骨汤可是她托师父专程熬的呢,这人咋不喝呢? 于是乎,两人默契地同时开口。 “兮兮\/沈盷,汤你喝吗?” 骆希眼神一亮,猛地抬起头:“可以吗?你一碗粥够吃了?” “粥很好喝,我如今也不宜吃太多,足够了。” 沈盷说着,就用受伤的那只手,有些吃力地把托盘往前推了推。 骆希顺着他的动作看去,终于发现了某人故意留下的染血纱布,顿时有些担忧,也不好意思再抢人家那碗补气血的汤了。 可沈盷显然不知道对方正在想什么,看着骆希不动弹,他还以为对方是害羞了,连忙起身亲自将碗给送了过去。 骆希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模样,生怕他会因此扯到伤口,一时心急,连忙扑了过去。 这位平时挥锅铲的大力水手,这一扑,是一点劲都不带收的。 那姿势、那力道,跟饿虎扑食也差不多了。 毫不意外,’身娇体弱’的沈少修,就这么被人给按倒了。 好在他原先喝粥时就坐在软榻边上,这一倒下,也没伤着要害。 不过两人如今的姿势嘛,就……咳咳!咳! 转瞬,随着软榻吱呀一顿乱响,骆希已经站到了离沈盷三尺远的墙角处。 她面颊发热,开始自说自话,试图以此来掩饰方才的尴尬。 “你,你一个病人就不要乱动!万一伤口撕裂了怎么办……” 沈盷如今根本无暇顾及骆希说了些什么,他感觉自己浑身发烫,脑子里全都是先生教的。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骆希见沈盷老半天不说话,偏头看去,见对方整个人都僵硬在远处,心里偷笑。 这男人怎么这么单纯,就跟没抱过似的,上回还在厨房里揽着自己不撒手呢。 她独自乐呵了好一会,也不害羞了,见人还没回神,忽然就起了逗弄的心思。 骆希故意蹲在洒落的汤碗旁边,将头埋进膝盖里,闷闷地轻叹一声。 “唉,这可是我熬了好久的补汤呢,白费了我一番心思呀!” 偏生这有些娇气又做作的话,就把咱们年少有为、学富五车的沈少修给拿捏住了。 他回过神来,一脸懊悔,快步走到骆希旁边,垂首哑声。 “是我错了,没拿稳,你罚我好不好?” 骆希唇角一勾,自觉有趣,便接着当小作精,开始假哭。 “呜呜,这是专门给你补气血的,药材也花了大价钱,可贵可贵了。” 没成想,这一下起猛了,让沈盷察觉出不对来了。 当归跟黄芪这两味药,他府里库房都不少,更别说骆亲王府了。 再一细品,对方的嗓音听起来娇里娇气的,像是故意在吊着嗓子说话。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分明是拿他寻开心呢。 可那又如何,这世上啊,就总有些人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沈盷将自己从出世开始,就随身携带的贴身玉坠取下,轻轻塞入小作精手里,温声细语哄道。 “荷包不在,这样东西赔你好不好?” 骆希将头从膝盖里抬了起来,看着手心里带着些温热,且细腻温润、呈脂白色的无瑕玉坠。 纵然是她再不懂行情,也看得出来,这玉坠绝不是什么随手可得之物。 无功不受禄,她下意识就想还回去,谁知道刚伸出手,门外就传来了一连串突兀的咳嗽声。 两人同时回头望去,就见吴氏正搀着儿子,立在门口,一脸我懂我懂我都懂的神色看着他们。 那咳嗽声嘛,自然就是吴榆发出来的了。 他先前央了好久,母亲才肯带他过来看望师兄。 结果一进门,就见到这两人夜黑风高的,蹲在地上举止亲密,你侬我侬,吓得他一口气没喘上来,呛着了。 骆希莫名感觉干坏事被抓包了,连忙把玉坠往怀里一塞,然后顺手将沈盷搀扶起来。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迅速至极。 “汤洒了,我们过来看看碗坏没坏。” 说罢,屋里四人都不约而同地朝那只破碎的瓷碗看去。 怎么说呢,这玩意街上卖十文钱一个,值得你们这两位身份尊贵的人儿,蹲下来端详一番吗? 最后,还是吴氏熟练地圆场,对着儿子打哈哈道:“呵呵呵~这汤补气血吧?娘我明也给榆哥儿你熬一个。” 骆希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上前挽着婶子的手,开始探讨起药膳的话题来。 两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相互搀扶着彼此,回到软塌处休息去了。 第123章 雕花蜜煎 吴榆有些欲言又止地望了师兄许久,见骆希跟母亲走远了,这才开口发问。 “师兄您与三小姐?” 沈盷点了点头,没打算对此多言,神情变得肃然:“阿影可有消息了?” 听到这个话题,吴榆有些内疚,又有些害怕,他不自觉朝骆希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前不久我才问过骆大哥,说是还未有消息,都怪我……” 说完这话,他心头也随之突了一下。 想到自己过了这么久,才去告知大理寺的长官们阿影被人掳走的事情,就很懊悔。 明明人家也是来救他的,可自己却没把人放心上,若是阿影出了什么事,他还怎么对得起三小姐。 沈盷像个大家长一般,安慰他:“阿影与你不同,且不说此事与他无关,那些人不会要他性命。单凭他那一身功夫,也定会将自己护好的。” “只不过这事,你记得不要与兮兮多言。” 吴榆听见师兄亲昵的称呼,愣了愣神,目光出现了短暂的迷离,紧接着扯出一抹笑。 “我不会告诉嫂子的。” 嫂子?沈盷耳尖红了红,头一次觉得这个称呼还真不错。 这么一走神,倒也没能发觉师弟有些苦涩的面容。 许久后,他们便聊到了男人之间必说的话题,事业。 沈盷知道师弟一直苦读圣贤书,就是为了考入御史台当值。 从前他对此不怎么赞同,认为师弟的性子实在是很难在御史台那种地方存活,但出于对师弟的尊重,他一直甚少过问。 但如今殿下赐封,不用科考就可直接入朝为官,对师弟来说,绝对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吴榆自从经历了何御史平白污蔑他的事情,现在他一想到御史台,就变得有些抵触了。 这两天苦思冥想后,觉得典籍虽只是个从八品小官,但对于他这个爱看书、又不愿社交的人来说。 能够终身对着翰林院的书籍、章奏过日子,好像,便是最适合他的工作了。 吴榆有模有样地朝沈盷行了个官礼,语气轻快。 “师兄,我已经想好了,往后您就是属下的上官了,可要多照看着我些!” 沈盷见师弟这是想开了,轻笑一声,拍了拍师弟的肩头。 “过几日就是师长的生辰了,你随我一同上门拜访吧。” 吴榆一怔,急得差些咬了舌头:“我还未曾备礼,完了完了。” 这两人口中的师长,是有些许不同的,虽所指之人都是那翰林院的众官之长,江牧生江大学士。 可沈盷那是正经送过束修六礼拜过师的,吴榆嘛,喊的便只是个尊称了。 翌日清晨,艳阳高挂。 骆希掂了掂手里的食盒,哼着小曲,走得飞快。 “师父,早上好呀~” 王寿正在院子里洗漱,看见小徒弟来了,眯眼一笑:“早啊。” 骆希有些骄傲地拍了拍食盒,“我给您带了早餐哦。” 话落,她便从盒子里,端出了一份热气四溢的芥菜猪肉馄饨,足足三两呢。 吩咐杏儿装好盘,放在院中的小石桌后,她又悠哉悠哉地转身,走向阴凉地里的一车果子处。 踮起脚尖,在里边挑拣出了一颗圆润饱满的水蜜桃,这么咔嚓一咬,清甜的汁水便从唇间顺流而下,她连忙抬手去擦。 王寿看着她那副埋汰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怎么还跟个孩童似的。” 随之又转头去问杏儿:“杏小娘子,你那可有手帕?给她擦擦。” 杏儿方才没瞧见小小姐的狼狈样,如今瞧见时,骆希已经将自己擦干净了,还嘿嘿一笑。 “我擦干净了!师父这桃真不错,一会您也来一个,这是无公害产物啊!” 王寿朝着那满满当当,就快溢出来的小推车那看去,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错,品相看起来极好。可这是不是也太多了些,吃得完吗?” 骆希唔唔两声,含糊不清地解释:“这是一个小娘子给我送的,她家是好像是……种水果的?” 杏儿在一旁补充:“玲珑小姐府上是开果子行的,奴婢听说铺子里不仅只有新鲜果子、果干、果脯,还有那稀奇的雕花蜜煎呢!” 两个非土着的穿越人好奇了起来:“雕花蜜煎?” 要不说吧,这古人也是会享受的,特别是在这封建阶级王朝里。 就例如这雕花蜜煎来说,一些技艺高超的庖厨们,他们会用杨梅、西瓜、金桔、鲜姜等等新鲜水果,雕成酸甜的花球再制成蜜饯,供人们玩赏食用。 甚至宫里还特地为贵人们开设了蜜煎局,专门就是做这些糖蜜花果、咸酸劝酒之物的。 骆希有点羡慕,还有点嘴馋,咂巴咂巴嘴,开始思考,听起来这么高大上的东西,吃起来又是怎么样呢~ 转眼间,她便当即拍板:“等今日收铺了,我带大家伙去小玲珑那吃果子~” 顺带也给乔玲珑带点回礼过去,白收人一车水果的确不太好。 统子默默查看了主线任务的进度,如果宿主今天也能卖出150份,那的确是可以完成的。 既然如此,那它就不催促了,任由宿主放飞一会自我好了~ 结果各位食客今日的热情实在太甚,不到午时便超额完成了任务,即便是厨房里开了空调,骆希都感觉忙的有些眼冒金星。 她招来了杏儿,问前边的抽奖情况,得知头三的大奖都没了,便大手一挥,表示再过一个时辰就将东西都收了吧。 结果她这头消息刚散播出去,外面大堂的客人们就都不乐意了。 纷纷表示奖不奖品的不要紧,他们就想上去耍一耍,那种屏着呼吸,全神贯注,等待着指针落下那一瞬间的感觉,可太上头了有没有! 骆希哭笑不得,只能又唤来了包子,把转盘做法传了过去。 让他给外边的食客们讲讲这东西的具体构造,让他们散了之后可以自己回家做着玩。 于是乎,大转盘的玩法,就这样传播到了城中各处,顺利成了各家公子小姐们开宴聚会时的新玩意了。 第124章 五级 今日桂林米粉正式在店里上线,骆希也很贴心的给改了个名,卤水米粉。 原以为食客们会跟大理寺的官员们一般,对此有所怀疑,不敢尝试。 但不知是因为他们对于骆希的厨艺太过信任,还是对于酸笋的味道并不排斥。 大家伙只简单议论了两句,便都纷纷点了这道吃食来尝试。 骆希听着包子从前边跑回来汇报的情况,得意地笑了笑。 果然,臭味相投的人才能坐在一起。 “骆三骆三~” 这熟悉又脆甜的嗓音,骆希不必回头都知道来者是谁了,她放下手里的锅铲,跟师父打了个招呼便迎了出去。 慧怡郡主今日穿了一身月牙白色衣袍,头发高高束起,还风骚地举了一把提词折扇,优哉游哉地晃悠着,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模样。 骆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碰了碰对方的折扇,亲昵凑了上去,笑问:“这几日跑哪去了?” 小鱼折扇半遮面,眉眼弯起,表情轻佻:“小娘子如此投怀送抱,看来几日不见,甚是想念?” 这副模样,像极了个风流小少爷,两人一对视,都憋不住的,嘻嘻哈哈打闹了好一会。 身后的阿婵看着两人没正形的样子,自觉退了下去,准备去找那个欠揍的男人切磋切磋。 可在院子里兜了一圈,树上晃了一遭,都没见着某人的身影,阿婵不由得皱了皱眉。 作为一个侍卫,居然不时刻在主子身边候着,那岂不是玩忽职守? 可似乎,这几日在府里也没见着他人,阿婵抿唇思考了许久后,才走到骆希身后,开口问道。 “三小姐,阿影可是出去执行任务了?” 骆希没多想,唔了一声:“是啊,他被大哥借走了,好像是大理寺有什么事寻他帮忙。” 慧怡郡主眼底闪过狡黠的光芒,故意打趣道。 “阿婵,你为何如此在意那个笨阿影?” 阿婵毫无波澜,冷冷应答:“属下并无。” 郡主抿着嘴一乐,若有所指地吟了句酸诗。 可阿婵跟没听懂似的,只恭敬地跟二人行了个礼,便退了回去。 郡主见阿婵吃瘪,乐得合不拢嘴,笑了许久,这才停下来挽过骆希的手,与她说起悄悄话。 “骆三,后日就是花宴了,你是与我同去,还是咱们在宫里集合?” 骆希愣了一下,这事都给她忙忘了,如今小鱼一提起来,她便觉得有些头疼。 若是个普通的宴席吃吃饭喝喝小酒,倒也没什么,偏生那是场大型相亲宴。 先不提她有可能会遇见那种,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的桥段。 一想到袁四那个不安生的,明里暗里表示到时候要找她的茬。 骆希便有些绝望,这才开始顺心的日子,又要复杂起来了。 她紧皱着眉头,犹豫片刻:“你说,我能不能装病不去啊?” 郡主无奈地撇了撇嘴,往石凳上一瘫,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这招我已经用过好多次了,没用!” 骆希也毫无灵魂地靠在了椅子上,与小鱼一同,仰头望天,开始摆烂。 这份焦虑,一直持续到了午夜时分。 统子统计完数据,回来就看见宿主呆愣愣的,盘坐在床榻上无端面壁,像具毫无灵魂的人形玩偶。 “宿主,好消息来啦,您的主线任务奖励已经发放了哦,是否要现在查看?” 骆希心里藏着事,兴致不高,散漫地回道:“你说,我听。” “首先恭喜宿主,您已经升到五级了,ssr级菜品学习权限已开启。接下来是阶级奖励,宿主您可任选一位目前所持有的机器人,将其升至永久权限。” 五级了?骆希的烦恼瞬间烟消云散,毛氏红烧肉、东安鸡、软兜鳝鱼、蟹黄拌面…… “嘿嘿……嘿嘿!!” 骆希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翻滚,乐得合不拢嘴,若不是现在时间太晚,她铁定会打了马车重回面馆,让师父给她教大菜! 屋外守着的杏儿迷迷糊糊间,听见小小姐咯咯咯笑的整个花兮阁都是她的声音,不禁打了个寒颤。 小小姐这大半夜的怎么如此高兴,屋里就只她一人呀,怪让人害怕的。 结果,也不知怎么,她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屋内的笑声就戛然而止。 杏儿瞬间感觉脊背有些发凉,以为是自己内心的想法让鬼神给窥探,所以制住了小小姐。 越想越离奇,越想越可怖。 她摇了摇头,摒弃自己脑海里的浮想联翩,朝着天尊老爷庙的方向,结结实实跪了下去。 嘴里不断念叨着:“请天尊老爷保佑我家小小姐,魍魉鬼魅远离她……” 而这只名为系统的鬼嘛,感应到了杏儿在外边的祈祷声,笑的那叫一个,机仰马翻。 骆希白了统子一眼,摇了下床边的铃铛,示意杏儿进来说话,准备安抚一番,免得把人给吓坏了。 杏儿提着油灯往里走,一进门,就左右四顾张望,嘴里还念叨着各种心经。 也不知是从哪学来的,拜的神佛也是真杂,一会天尊老爷,一会玉皇大帝。 骆希看着她神神叨叨,有些无奈,清了清嗓子。 “咳咳……杏儿,没鬼!我方才就是想到了些好笑的事。” 杏儿这才松了一口气,恢复了平日温柔小意的模样,关切的问道。 “小小姐,都丑时了,您怎么还不歇息?” 骆希拍了拍床铺,示意她过来说话。 “我啊,一想起那花宴,心里别就烦躁。你说我拢共也不认得几个人,好不容易的假期,要在皇宫里呆一天,多憋屈啊。” 没错,连着开了七天业冲击完主线任务后,骆希趁着新的主线任务还没刷新,直接宣布连休四天,如今理由都懒得找,贴了公告就直接关门。 杏儿瞧见小小姐忧愁的神色,其实不太明白,毕竟以前每逢宴会,都是山楂姐姐跟去的。 除了个别需要人充场面的时候,骆希才会多叫上几个人,不过这种时候也不多就是了。 杏儿想想这次自己也是头一回进宫,忽然就有些紧张,还有些自卑。 她不怕冲撞贵人,她就怕自己不知礼数,给小小姐丢了面子。 “小小姐,您要不还是带山楂姐姐去吧,奴,奴……” 第125章 诈口供 骆希望向杏儿,眨眼道:“你想说什么?” 杏儿揪了揪帕子,低声回应:“奴婢从未入过宫,怕给小小姐您丢人……” 骆希将人拉到身边,左看看右看看,说道:“头发不乱,长得机灵,盘正条顺的,哪里丢人了?” 杏儿心中感动,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小小姐!奴……” 骆希随意摆了摆手,慵懒的说:“好了好了,你同我说说,那山楂在你眼里,是个怎么样的人。” “山楂姐姐她很得小小姐您的信赖,办起事也利索。” 杏儿踌躇完后,才堪堪吐出这一句来。 骆希看着杏儿,一脸你想了半天,就想了这的表情。 就山楂那个能在背后嚼人舌根的性子,能是什么好的,她要听的可不是这些虚言妄语。 原身也不像傻的,喜欢带一个那样的丫鬟出门,估计是有什么前因后果在的。 “我是让你夸她的意思吗?杏儿啊杏儿,如今你也敢欺瞒主子了?” 听到这话,杏儿惶恐,唰一下就给骆希跪了:“奴不敢欺瞒小小姐!” 骆希扶额:“起来起来,我不过与你开个玩笑罢了。” 杏儿不起身,斟酌了好久,才缓缓说道。 “山楂姐姐刚进府时,人特别好,也很照顾我们这些姐妹。据说您当时选中山楂姐姐,也是因为她温和可人。” “可后来,山楂姐姐的性子就变得有些阴晴不定了,就忽然……忽然高高在上了起来。” 说到这,杏儿似乎不知该怎么去形容,憋了好久,才想出高高在上这个词来。 不得不说,这个词还是很贴切的,骆希瞬间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如果不是原身有什么特殊癖好,喜欢妖娆做作且泼辣那股子劲的,那估计就是原身有什么秘密是只丫鬟一人知道的。 听杏儿陆陆续续说了好些关于山楂的事情,骆希琢磨了好一会,感觉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便吩咐道。 “明日将那个山楂唤来我跟前吧,我有些话要问她,时候不早了,你也退下歇息吧。” 杏儿点头退下,余光瞥见小小姐那副蔫坏的小表情,也跟着一起笑了笑。 夜里边下了一场小雨,骆希醒来,便觉着今日体感清凉了不少。 院子里杏儿正在外边跟洒扫的丫鬟说话,见小小姐醒来了,连忙迎上去道。 “小小姐您醒了?可是要先传膳?” 骆希摸了摸干瘪的肚皮,颔首道好,不过她起的实在太晚,大厨房里也不剩什么好吃的了。 看着眼前这半温热的吃食,骆希便觉得没什么胃口了。 杏儿布菜的手一顿,轻声问她:“小小姐,可是这些菜式不合胃口?不如奴婢让人再做些新的上来?” 骆希摇头:“算了。” 说完她便往后一仰,摊在椅子上仰望屋顶,有一声没一声的叹着气。 连着忙碌了七天忽然这么一休息,怎么有些不习惯了呢? 随后,在骆希茫然放空将近半个时辰之后,终于提起了精神,先处理山楂,再去找师父带他出去吃顿好的! 在外院洒扫的山楂接到骆希的传召时,惊的差些将花瓶都给弄碎了,不待丫鬟领路,便自个提起裙摆,激动地朝花兮阁跑去。 负责传话的丫鬟在心里默默感叹,山楂姐姐果然是三小姐最喜爱的婢女,这才冷落多久,又要宠上了。 山楂满心欢喜地去到花兮阁,刚进门,就瞧见三小姐端坐在房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点翠珊瑚米寿耳坠。 她心中一紧,这枚耳坠,三小姐怎么又拿出来了,不是说过不追究这件事了吗? 骆希瞧见对方的神色变化,微微勾起了唇角,有些阴阳怪气道。 “人们常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可我今日瞧见这只耳坠,便觉得心里有些不痛快。山楂你说,我该不该揪着那过去的死物不放呢?” 山楂皱了皱眉:“奴婢不明白三小姐的意思,请三小姐明示。” 骆希冷笑一声,走到对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小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怎么还在这装蒜呢?” 昨天她听杏儿说,这对耳坠是原身最喜欢的首饰,一直收在妆奁里放得好好的。 有一日原身心血来潮,想拿出来戴,可耳坠却消失了一只。 原身大发雷霆,几乎将府里上下都给翻遍了,却也没找到另一只耳坠的踪迹。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时,有个丫鬟出来举报,说是曾瞧见山楂偷偷摸摸去过典当行,那日之后,她的吃穿用度都明显好了不少。 管事嬷嬷便立即派人搜了山楂的寝屋,的确是搜出了一笔远远超出她月俸的银两。 山楂却矢口否认,表示那是贵人赏赐的,可无论管事嬷嬷怎么盘问那个贵人是谁,她都咬死不说。 最后出人意料的,是原身这个苦主站了出来,将山楂救下,表示是她自个弄丢了耳坠,一时没记起来,此事就这么算了以后谁都不许再提。 骆希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这事肯定有内情,于是便想着今日用这耳坠再来诈一诈山楂,看能不能从她口里套出点什么。 山楂也确实没有辜负她,人想都没想,就哐当往下一跪,委委屈屈地说道。 “您就是给奴婢十万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动三小姐您的东西啊。” 骆希摇了摇头,一脸失望至极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有些泛黄的纸来,在对方面前晃了晃。 “如若真如你所说,那这张当票,又该如何解释呢?” 山楂猛地抬起头,瞳孔微震,似乎想要上前一步确定东西的真假。 不等她动作,骆希便将东西往桌上一拍,冷喝一声。 “放肆,以往我念在与你主仆一场,选择了相信你。可如今证据都在面前了,你还不从实招来?” 山楂不敢再看骆希的脸色,声音都抖了。 “奴确实有偷拿府里的物件去换钱……可,可当年那些银子确实是沈公子赏赐的!奴真的没动三小姐您的点翠耳坠啊!” 骆希的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她砰的,又一拍桌子,怒斥道。 “胡说,你竟为了掩盖偷盗之事,将过错引到他人身上,真是顽劣不堪。” “人沈家清贵,又与你无亲无故,无端花这么大一笔银子赏赐你做什么?” 这一下,把旁边候着的杏儿都给吓得抖了两抖,小小姐难不成是真的生气了? 第126章 天机不可泄露 就连杏儿都这么想了,山楂就更不用说了,她那张脸由青转白,嘴皮也跟着颤抖起来。 “沈公子曾向奴打听过三小姐您的喜好,他还让奴平日里,多跟三小姐您夸夸他。若是……若是……” 说到此处,山楂下意识望向了一旁当背景板的杏儿。 见她说到重点却忽然停下,骆希没好气的白了一眼。 “接着说,你若今日说不出一个是非对错来,我便差人将你押去官府,让你也尝尝那牢狱之苦。” 山楂听见要坐牢,再也不敢造次了。 她闭了闭眼,憋了一口气快速说道。 “若是您在奴婢的撺掇下对沈公子生了爱慕之情,沈公子便会给奴婢一笔银子以作奖赏。”骆希:“……” 她又不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怎么可能会在别人的撺掇之下,就无缘无故对那沈公子生了情愫。 若不是原身本就对沈公子有意,山楂也得不到那一笔赏赐吧。 骆希皱着眉心,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奈的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口中的沈公子,是沈景山吧?” 山楂重重地点了点头,开始疯狂给骆希磕头,边磕还边求饶。 “三小姐您就饶了奴吧,奴知道错了,自从上次您失踪之后,奴就再也不敢跟沈公子那头有联系了。奴还是一心向着您的啊!!” 骆希震惊,喉咙里的话都噎住了,那句埋藏已久的脏话也随之骂了出来。 娘的,原身死亡还真跟那疯批沈二有关系? 骆希突然觉得心好累,她捋了捋思路,原身跟小叔子搭上就算了,这玩着玩着,还因此丧了命? 这事在现代都难以让人接受,更别说是在这种男女成婚后才能当街牵小手的半封建社会了。 这么一个惊天大雷压在身上,若是爆出去了,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骆希看着低眉顺眼、乞哀告怜的山楂,深叹了一口气,目前最紧要的,是要将这丫鬟给处理去了。 她挥了挥手,吩咐杏儿,让她去管事嬷嬷,那将山楂的卖身契给讨要过来。 杏儿也刚从极度的震惊中缓过神,点了点头便迷迷糊糊的出去了。 屋内只剩二人,静的针落可闻,骆希深知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缓了一口气,才徐徐开口。 “如今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将我与沈景山相处的种种细节都写下,包括沈景山交代你所做的一切事情。” “之后我会将卖身契还你,并且安排人送你出府,你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便是。” “我看陇西那地方山清水秀,很是宜居。” 山楂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她的额间如今已是一片青紫,可面上的表情却是欣喜至极。 三小姐不仅愿意留着她的小命,还肯让她归籍出府? 刚高兴不到一会,随着骆希冷冽的声音再度传来,山楂瞬时觉得万念俱灰。 “这是我从西域商人那买来的蛊虫,服用后你的一举一动便会通过子蛊传递于我。” “无论天涯海角,若是你有背主的想法,那蛊虫便会自爆而亡,随之你的五脏六腑也……” 话说到这,骆希就恰到好处的停了下来,留下空间去给山楂自行想象。 而山楂的想象力也的确很丰富,什么七窍流血,暴毙而亡的场面,几乎是瞬间就占据了她所有思绪。 她浑身僵硬地瘫坐在地板上,张了张嘴:“奴婢晓得了……” 骆希面上毫无波澜,心中却是满意极了,她从怀里拿出了一颗醒酒丸,还是之前系统奖励的。 这玩意据说吃下去之后会在体内慢慢发热,骗一个深居内宅、寡闻少见的小丫鬟,应该不成问题。 不出所料,山楂服下药丸后,就跟没骨头似的,趴在地上捂着肚子直喊救命 杏儿刚好从外边回来,见到这一幕差些吓得尖叫出声,她有些害怕地往骆希身后躲了躲,小声地问。 “小小姐,山楂姐姐这是怎么了?” 骆希笑笑,指了指天花板,高深莫测地说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统子无语,它是怎么也想不到,醒酒丸居然有一天会被拿来这么用。 待山楂冷静下来,写完口供后,骆希跟杏儿便亲自看着人收拾包袱出府。 两人将她送到了一处驿站,又请了城中最靠谱的镖局,让人将山楂一路送去陇西安家,名为看护,实则监视。 这一下花了骆希将近百两银子,她有些肉痛。 原先打算着请师父去八珍阁吃太白鸭,如今也只能降个档次了。 只不过现在时间还早,远不到吃晚食的时间。 在街上晃荡的骆希也终于想起来了,昨日允诺伙计们去果子行尝新鲜的事情了。 于是两人又打道回府,先去接了包子馒头,才晃晃悠悠地朝面馆驶去。 好在乔家的果子行里面馆也不远,就在荣和街的入口处。 骆希见对方铺子生意红火,队伍都排到街外了,便差包子先下去排队,她们去接师父跟婶子。 这一番折腾来到面馆时,就见到师父正带着几个人,捣鼓库房里的那些家伙事呢。 两个婶子见东家来了,很是意外,连忙迎上来:“东家今日怎么来了?” 骆希笑笑:“来带你们去果子行的。” 说完她又朝库房里努了努嘴,“你们这是干嘛呢?” 桂枝婶笑眼眯眯,哎哟一声,直夸王寿。 “大师傅勤劳呀,他正给那些碗碗碟碟们登记造册呢,一开始还不让咱们帮忙呢。是咱几个见闲着也没事,这才上前帮了一把。” 骆希心中感动,跟婶子们打了个招呼让她们先上车等着,便自个冲进去找师父了。 刚进门,一排排按照颜色种类规制好的锅碗瓢盆们,就让骆希看傻了眼。 她张了张嘴,久久不能回神:“这……” 王寿先是一怔,随后粲然一笑:“怎么来了?为师我还想全部弄好再给你个大惊喜呢。” 第127章 热情的乔家人 骆希赶紧上前抢过师父手中的活,亲亲热热挽着对方的臂膀。 “谢谢师父!大家都等着去果子行吃蜜煎呢,咱们好好休息,晚些我寻人过来帮忙,您也别亲身上阵,坐着当大指挥就行了~” 王寿依依不舍地回望了一眼,他有点强迫症呢,没做完总觉得心痒痒的。 可见到小徒弟着急的样子,只能依着她道:“走吧走吧。” 荣和街,果子行门庭若市,果香四溢。 前厅摆放着一篮篮鲜灵的当季水果任人挑选,虽种类不多,但胜在足品相完好,物廉价美。 一眼望去,大多数果子都只要四五百钱就能带走一筐,不仅如此,后院还专门摆设了竹桌竹凳,供客人们吃些店里售卖的饮食茶果。 杏儿踮着脚尖,试图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找见包子的踪影,可看了半天,也没见着人。 她小声念叨道:“这个包子,小小姐让他来排队,排哪去了。” 骆希看着那来来往往的人群,觉得他们一帮人在这挡路也不太好,于是便唤了馒头进去找人,他们一众人等则是挪步后院。 只不过,骆希步子还没迈开呢,一位笑靥如花、芳华无限的小娘子就朝她奔了过来,她在前边跑着,几个随从在后边跟着,生怕她不小心摔了去。 王寿不明所以,下意识就将徒弟拉到身后护住,可谁知那小娘子一上来开口就道。 “你是骆三小姐的叔伯还是爹爹呀?哎呀,无所谓啦,你们的小伙计已经在偏院等着啦,你们都快些进来吧~” 众人迷迷糊糊间,就被乔玲珑跟她的侍从们拥到了偏院去,期间引来不少人瞩目,可大家似乎都对这位乔小娘子的作风见怪不怪了。 一开始骆希还觉得奇怪,直到乔母出现之后,她那一切疑问便随之迎刃而解了。 乔母看起来二十七八上下,秀眉凤目,容色清秀,乌黑长发用白玉簪子轻轻绾至一旁,缟素衣裳,却又不失贵气,举手投足间,都预示着这夫人的出身,并不简单。 而这样一个雍容尔雅的夫人,却操着一股熟悉的大碴子口音,热情地朝她招手道。 “哎哟,骆大妹子来啦?咱家玲珑盼你老久了,快过来给姨姨看看。” 一旁眉清目朗的丫鬟脸色变了变,略有些着急,连忙扯了扯乔母的衣袖,提醒道。 “夫人!咱这是在京地,憋说方言!” 骆希眨巴眨巴眼,她就说乔玲珑那么一个标志水灵的大美人,怎么开口就雷击,原来是遗传啊。 打过照面,接了包子,他们一众人等就被安排到了铺子旁的一座院落里。 刚落座便呼啦啦地迎来了一大群人,有的是乔家亲戚,有的是果子行伙计。 无论是谁,他们的唯一宗旨就是,陪聊陪玩陪开心,整个一条龙服务。 骆希观察了四周的环境布局,猜测这边应当是乔家租下或买下的地界,专门用来歇息或招待亲朋的。 再看看眼前相谈甚欢的这群人们,结合前边果子行的营业模式,她这个穿越人都不得不感叹一句。 乔家这生意头脑不得了啊,创作思维广阔的很。 面对一群社牛,骆希这个小社恐就不免有些乏力。 整个场子里,除了她跟馒头在埋头吃吃喝喝,剩下几位都被乔家人的甜言蜜语迷得五迷三道。 特别王大师傅,他跟雕刻师傅已经就着庐山云雾茶,开始推杯换盏了,那熟络劲,就差搭着肩头拜把子了。 骆希几次想张嘴问师父要不要去酒楼吃正餐,都没能找到机会。 眼见着太阳就要下山了,骆希才终于尬笑着开了口:“今日不如先聊到这里吧,我们还得寻酒楼吃饭呢。” 乔母正拉着杏儿讨论哪家的熏香适合小女娃使用,一听见骆希的话,她便笑容满面道:“都在这吃!今个姨姨高兴,姨姨请客~” 不等骆希拒绝,乔玲珑便蹭了上来:“娘,我要吃八珍阁的太白鸭跟方腊鱼。” 这两道菜似乎都是要预定的呀,他们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 可乔母却打着包票,豪气冲天地说:“没问题,一会让你舅父送来,想吃什么都有!”骆希倒吸一口气,原来八珍阁是乔家开的,怪不得她当时去看戏的时候,就觉得那的东家很有想法。 现在这么联合一看,这种无微不至,处处体贴周到的服务态度,说他们不是一家人都没人相信。 乔玲珑看着想事情想到出神的骆希,凑过来小声问道:“你怎么啦?是不是不适应我们家的气氛啊?” “没有,我只是有些震惊。”这话是往轻了说的,何止震惊,那感觉简直就像被人当头来了一棒,她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 乔玲珑那张精致的小脸虽没变化,但骆希还是能感觉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对方说话直白:“我跟娘亲刚搬来京中,他们都说主城的大家闺秀们端庄有礼,不会愿意跟我这样的人交往,娘亲就特别害怕我寻不到朋友,所以他们才会……” 骆希噎了噎,所以她的意思是自己不端庄咯? 不过想想平日里在路上偶尔瞧见的贵女们,骆希扪心自问,她也确实不是那一挂的。 话都说到这了,骆希也有些好奇:“你们是因何故搬来这里?” 乔玲珑抬手指了指自己:“因为我。” 接下来的话就不必多说了,具体缘由两人都心知肚明。 骆希搓了搓手,有些抱歉,自己戳到人家痛处了:“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提这个的。” 乔玲珑星眸流转,似乎丝毫不介意自己的这点缺陷,大咧咧道。 “没事,我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样子,虽然不能做表情,但也有好处呀。外界的人都说,乔家有个冰山美人呢!嘿嘿嘿~”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两个小娘子越聊越投契,话题也是越来越深入,听的统子直冒汗,生怕宿主一个不小心就把系统的秘密给捅出去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面馆的众人在乔家饱餐了一顿,相互结识了新的好友,约定好下次轮到他们面馆来请客,乔家人这才愿意放他们离开。 踏出果子行后,骆希跟王寿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他们背靠系统,心里有秘密,真是唠个嗑都得提心吊胆的。 第128章 花宴 骆希昨夜回到家中后,便早早睡下了,如今精神头确是不错。 临出发入宫前,她才得知慧怡郡主今日不会与她同行,据说是长公主回主城了,命她前去迎接。 即便她百般个不情愿,昨个夜里也还是被阿婵半押半劝地给带走了。 如今要独自前去,骆希却是不像前几日那般紧张。 她昨夜跟小鱼约好了这个时间入宫,在御花园旁的八角亭那相聚。 骆亲王妃还不知道骆希的想法,她站在台阶上,看着女儿窈窕绰约踏上马车的背影,心中满意至极。 不枉她提前那么久去定制的这身罗裳,女儿这么一拾捣,真是水灵又娇嫩,看得人心痒痒,想要夺过来亲香亲香。 而马车上的骆希却不这么想,她都不敢直视自己这一身打扮。 她皱着眉,半眯着眼,用两只手指捻起那繁杂的衣摆,深叹了一口气。 “杏啊,我穿这么一身粉,真的不会让人笑话吗?” 恰好此时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映了进来,洒落在少女精致无瑕的面庞上。 杏儿不由得看红了脸,她结结巴巴道:“不……好看,好看!” 今日,这场宫中花宴有两个目的,一是给二皇子选妃,二则是给平乐公主选驸马。 听说主城中有些身份地位且适婚的小姐跟公子们,都被如妃给邀请到了宫中一同赏花。 虽说大漓的风气相对开放,但未定亲的男女还是不能同席的。 这花宴的场地便分了两个部分,男子在前边吟诗作对,女子在后边赏景观花。 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也可以呆在原地,只要你不在宫里乱晃,行出格之事,想干嘛都可以。 骆希随着引路的小宫女走向了跟小鱼约定的地方,对方已经在那等着她了。 两人难得打扮的周正,这一照面,便都默契地笑了起来。 慧怡郡主抱着骆希的胳膊苦哈哈的抱怨道。 “我好饿呀骆三!我娘真是过分,她居然不给我吃东西,她说既然我这么爱往骆亲王府跑,那就向王府讨吃的去……” 一般这种时候,阿婵都会出来阻止郡主妄言,可是这次她却没动弹。 侧面证明了,她也有些不赞同长公主的说法跟做法了。 骆希爱莫能助,从袖子里掏了掏,本想着拿些蜜饯给她垫垫肚子。 只可惜进宫的时候都让人给搜刮走了,但凡是入口的,皆全数上缴。 两人不疾不徐的,踱步到了鸢莺亭,此处已经聚集了许多贵女,她们三三两两结伴同行,一眼望去,几乎没有落单的人。 骆希跟慧怡郡主的出现,让众贵女们都感到很意外。 前者是因为骆希已经定亲了,而她的未婚夫沈少修并未出现,后者是慧怡郡主居然破天荒的来参加宴会了,以前她可不爱凑这热闹。 就在大家偷摸避着二人议论的时候,一道刻薄又尖锐的声音毫不避讳的喊道。 “哟,这不是骆三小姐跟慧怡郡主嘛。” 骆希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见是一名吊梢眼的粉衣女子。 不是她心眼坏啊,是这人皮肤算不上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黑,穿这一身粉简直是黑上加黑。 明明是一双吊梢眼,还非得画上一个柳叶眉,眼角还点了一颗黑痣,这审美简直了,谁教她这么打扮的。 统子有话想说,却又不敢说。 那女子跟宿主你的打扮,简直一摸一样啊。 骆希视线不自觉往她身旁扫了扫,这一下,便瞧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她眯了眯眼,这不就是之前来找茬被揍的那奴婢嘛。 那这粉衣女子就是袁四小姐,袁梦绮咯。 啧啧,真是冤家路窄。 骆希不打算理会她,装作听不见她先前的话似的,亲亲热热的跟小鱼讨论一会有什么好吃的。 袁梦绮见骆希不说话,以为她怕了。 变本加厉了起来,她玩弄着自己的指甲,用不加掩饰的嘲讽语气,阴阳怪气道。 “有的人怕不是被退婚了,想借着花宴的名头寻个新夫婿吧。” 这话说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都在暗戳戳观察骆希的脸色。 对方虽没有指名道姓,但是今日花宴上订了婚的贵女只有一个,是谁,不言而喻了。 骆希无语,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这女的一天不惹事就活不下去是吧? 既然如此,也别怪她不客气了。 她先是嗤笑了一声,又看似随意地对着慧怡郡主问道:“这宫里赏花宴还能带狗进来?” 郡主眨巴眨巴眼,不懂骆三为何突然说这话,她咋没看见狗? 虽不明所以,但聪明机智的郡主大人还是乖乖附和道:“可能是偷跑进来的吧?” 两人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正好能让这的贵女们都听的一清二楚,这是在影射袁四小姐是狗? 众人面面相觑,都默契的没出声,等着看好戏。 袁梦绮恼羞成怒,气的面上有些发红,她咬牙切齿问:“骆三!你说谁是狗?!” 骆希轻笑了一声,抬起手来指着她身侧。 “我说的当然是你……” “骆之兮,你别太过分了!” 其他人没能听清骆希后半句说的什么,站在一旁的慧怡郡主可是听见了。 她会心一笑,快步上前,抓着袁梦绮身边那个有些瑟瑟发抖的婢女就开嘲。 “骆三说的是她,这宫里可不是谁都能进的,你这当主子的怎么着急认了?莫非……” 慧怡郡主恰到好处的收了话头,后续的内容很是引人遐想。 周边的贵女们有忍不住的,便举起帕子偏头遮唇偷笑起来。 袁梦绮见花宴还没正式开始,自己就被那么多人嘲笑,是半点都忍不了。 她大跨步走到骆希面前,抬起头直视对方,恶狠狠地问。 “你还有没有教养了?雪儿是姨母赐给我的人,你这话把姨母放在何处?” 骆希冷笑一声,呵呵,想拿如妃压她? 第129章 百花酿 如妃算个什么,天王老子来了她也不怕。 她退后了几步,像是闻到了什么异味,拿出帕子捂着嘴,夸张地惊呼道。 “姑母?你竟敢直呼如妃为姑母?” 袁梦绮神色一凛,完蛋,她说错话了。 她看着骆希不怀好意的神色,甚至猜得出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话。 不行,不能让她抓住痛处。 袁梦绮一个箭步,试图上前捂住骆希的嘴。 可骆希怎么会让她得逞,她一个利落的闪身,便转到了慧怡郡主身边。 丝毫不给别人反应的机会,便朝着袁梦绮厉声骂道。 “那当今殿下岂不是成了你姑母?呵呵,在宫里都如此不守规矩,我看你这嘴臭的,真得洗洗了。” 说完不顾对方震惊的神色,开始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郡主秒懂,她把手里的茶杯抵了过去。 骆希给她抛了个媚眼,“还是小鱼懂我。” 紧接着便装模作样地深叹了一口气,走到袁梦绮身边,高高举起手中的茶杯。 “没找到水呢,唉,可惜了这上好的茗茶。” 袁梦绮想跑,跑不掉了。 滴答滴答,水珠顺着她的脸庞落下,颜色看起来有些浑浊。 众人朝她脸上望去,袁梦绮原先精心涂抹的脂粉全都花了,眼下那颗黑痣,也随之化成了一小块污迹。 这场面实在是太滑稽了,众贵女即便是有再好的素养也憋不住了,戏笑声接二连三传开来。 袁梦绮瞳孔微颤,顾不得仪态一路小跑到池塘旁上,看着那一汪池水里倒映出的狼狈模样,她随即尖叫出声。 “啊——” 慧怡郡主站在骆希身旁,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被茶水沾湿的玉手,幸灾乐祸道。 “骆三骆三,她学你!她的泪痣是假的~” 袁梦绮扭过头,面目狰狞地瞪着她们:“你们!你们两个给我等着!” 慧怡郡主嗤笑:“来啊,我怕你啊?” 骆希则是淡淡笑着,没有说话。 小鱼那句话刚刚提醒了她,袁梦绮可不止泪痣模仿,就连衣着妆容也……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这人今日特意打扮成这样,真是好笑。 一场闹剧过后,袁梦绮被如妃安排的大宫女给带走了,其余人见没戏看,也都四处散去了。 慧怡郡主挽着骆希的手臂,见她一脸凝重,有些担忧。 骆三自从跟那袁四吵了一架之后,就一直不对劲,莫不是真给气着了? “骆三~你别不高兴了。”郡主嗲里嗲气地撒娇道。 骆希正通过统子的扫描功能,勘查四处有没有袁梦绮布下的陷阱呢,老忙了。 见小鱼晃自己,她分不出心,只轻声回了一句:“我没有。” 慧怡郡主见她语气平平,没什么兴致的样子,更担心了。 该死的袁四,平日里找茬就算了,今天这种场合也来捣乱,真是个不安生的。 慧怡郡主眼珠滴溜溜的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一拍大腿道。 “我去给你寻果子吃,这个季节的桃子可甜了!” 骆希愣了愣,她最近是跟果子杠上了吗?怎么每个人都要给她寻好果子吃。 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她便被郡主拉着走向了御花园外的小径。 宫中,八角亭。 骆希难得有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她还有些不习惯。 不得不说,这皇宫里规矩就是多,婢女不得跟身也就算了,走到哪都要有人领路才行,自己瞎晃便会被视为硬闯。 若不是她跟小鱼的身份不寻常,约莫连这八角亭都到不了。 微风徐徐,天清气朗,少女托着腮帮子,百无聊赖的在亭中赏景。 小鱼怎么还不回来啊,这亭台楼阁、树木山石好虽好,但看久了也就那样吧。 统子看着宿主一直朝着一个方向望,对身后的大好风景全然不知,忍了又忍,终于憋不住了。 “宿主,你回头看看吧!” 嗯? 骆希转身,一入目便被惊艳了。 那一丛丛娇艳欲滴的兰花鲜艳夺目,含苞待放、花蓄初绽、迎风怒放,千姿百态,好不美哉。 盛夏果然是花木葱郁的季节,这宫里兰花更甚,品种多的数不胜数。 蕙兰、建兰、蝴蝶兰、石斛兰……还有一大堆骆希叫不出名字的种类,真是赏心悦目。 看着看着,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烦躁与焦灼,也似乎被它们抚平了一些。 如此良辰美景,不配上些好酒好菜,岂不是辜负了? 正这么想着呢,不远处就有宫人端着托盘盈盈走来,各式各样的茶水、果干,都是骆希未曾见过的模样,精致的很。 宫人传话,说是慧怡郡主有事耽搁了,先让她们来送些吃的,郡主晚些就到。 骆希点点头,便让她们退下了。 想着小鱼真是体贴,她确实有些口渴,没有怀疑也没有检测,便自顾自斟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甜,还自带一股花香,骆希不禁舔了舔嘴角。 一杯接一杯,一壶接一壶,甚至最后,她还嫌弃那杯子太小,直接拎起来就往嘴里倒。 好在这四下无人,不然骆希定是又要被人说她失仪了。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了,这饮子是一滴都不剩了。 骆希有些遗憾,跟统子说:“统宝~你能检测我刚喝的是什么茶吗?好好喝~出宫前你记得提醒我,找郡主他们要点回去!” 统子觉着宿主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对劲,过于亢奋了,默默给她扫描了一遭。 结果出来后,统子幽幽道:“宿主您喝的是酒,扫描结果显示这是一款17度左右的黄酒,由糯米、细麦曲和近百种野花酿制而成。” 骆希睁大了眼睛,看着手里的青花高足杯,满头黑线。 她就说呢,这宫里的茶具怎么那么别致,跟酒具似的。 果然是酒鬼小鱼啊,大下午的就上酒了,这下她真的彻底凉透了! 统子看着宿主欲哭无泪的表情,有些不解道:“宿主您现在也没醉呀,本统扫描过了,您现在这具身体的酒精消化能力很好,四个小时之后就能完全代谢掉了哦。” 第130章 你完蛋啦 统子这么一说,骆希开始正视自己,莫非真是她前世醉酒的阴影太大,现在过于大惊小怪了? 她用手背探了探自个有些微烫的脸颊跟额间,感受了一下,似乎真的还好,头也不大晕。 除了感觉有点燥热以外,是没什么事。 不过骆希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她决定验证一下自己, 看着眼前的兰花丛,她三两步跨过防护林带,结结实实地往栏杆上一坐,便开始数兰花了。 骆希一边吩咐统子扫描幽兰的数量,一边自个开始在心里默数。 她想的是,如果一会数出来的结果对上了,那自个铁定就是没醉。 可接到指令的统子却不这么想,宿主这种迷惑性行为,真的是正常人类能干出来的事吗? 骆希为了能近距离数清岸边的幽兰们,越靠越近,最后几乎半个身子都往外头倾去了。 小小人儿,看似专注,实际走神。 “二十一,二十六……” “唉……这个紫色的好好看啊,那个!那个粉的娘亲肯定喜欢!” “呵呵……” 忽然一声男子的轻笑声传来,打断了骆希的神游天外,也险些,吓得她跌落池中。 好在千钧一发之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紧紧握住她的右手臂,将其稳住。 男子身上散发着淡淡药香,见骆希身形稳固下来,便飞快地收回了手。 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男子微微退后了两步,才出声劝道:“三小姐注意安全。” 这令人清灵明目的声音钻入耳中,不用回头,骆希都已经猜出来者是何人。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她莫名就想要调戏一下自己这位挂名未婚夫。 她转过身来,美目一横,气鼓鼓地瞪着沈盷:“你是想害我?” 沈盷自然没有这个想法,他很是无辜,温声解释道。 “并非,我只是看三小姐在赏花,觉得甚是有趣……” 话说到一半,沈某人便合上了嘴,他眉头微蹙,偷窥女子行迹,这是君子所为吗? 兮兮会不会觉得有些孟浪了? 嘶,真是每次一遇见骆希,这张嘴就好像不属于他了,说出来的话总能令自己都感到诧异。 这头沈盷在反省着自己,那头的骆希…… 已经沉浸在他的俊颜当中,看迷糊了。 男人不像前几日在病榻上那般苍白无力,一身广袖竹纹衣袍,配银丝缠金镂冠,显得他整个人修长挺拔,清朗出尘。 唇红齿白的,真是越看越好看。 就是这眉毛怎么越拧越紧? 皱眉不好,会生细纹的。 骆希抬手,轻轻抚上了沈郎君的眉间,有些娇嗔道:“沈甜甜不要皱眉。” 沈……盷盷?是他想的那个甜字吗? 系统倒吸一口凉气,宿主这是真醉了啊!! 它在骆希脑海里疯狂呐喊:“宿主你醉啦!!快别说了!!!” 可宿主却摇了摇脑袋,嘟嘟囔囔骂了一句别吵,别抬手开了屏蔽。 系统:“……” 宿主这是醉了呢?还是没醉呢?咋醉了还能记得屏蔽这回事呢? 统子生气,统子委屈,统子决定不管宿主了,它没眼看了! 沈盷听见少女软软的一句别吵,明明自己没说话,却也下意识抿起了嘴,生怕惹了对方不快。 没了统子的轰炸,世界清静了,骆希也满意了。 她的视线逐渐往下落去,从眉间,到唇瓣,见沈盷的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不由得鼓了鼓腮帮子,经常抿嘴也会生很多唇纹的,不行,这张俊脸绝对不能有那样的瑕疵,她要阻止! 于是,那只带着些温热的小手,便这么从沈盷的眉间,慢慢滑落了下来。 这触感,有点痒,又有点奇怪。 沈盷浑身都不受控制地微颤了一下,他下意识想去抓住那只在自己脸上作乱的小手。 可那手臂却怎么也抬不起来,不是无力,而是无意。 骆希葱白的手指,精准落在沈盷的嘴唇上,她动作轻柔地点了点,命令道。 “张嘴。” 沈盷眸光一深,他心中那湖池水,已经不能用泛起涟漪来形容了,简直就是来势汹汹、狂涛巨浪! 见沈盷不动,骆希手中的动作加重了几分,语气里也有些凶狠。 只可惜醉意盎然,她说的话,做的事,都不轻不重,娇里娇气的。 此时的沈盷,隐隐觉着自己有些失魂,思绪抛到九霄云外,听见骆希的话便下意识去顺从。 对方的手指很软乎,还带着些许热度,随着他的下颚的翕动,少女的指腹便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的舌尖。 沈盷心中一紧,瞬间将嘴合上。 却没成想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就像是他要把她的指尖,含入腹中。 齿间触碰的那一瞬,让某人彻底失了魂。 以至于接下来骆希干了什么,他都只是傻愣愣的回应着,像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骆希咯吱咯吱笑起来,高兴得像个稚童一般,赖着沈盷,就开始玩她的自创小游戏。 一会按着对方的眼皮,一会点着对方的手指,不断发号施令,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不知过了多久,沈盷的五官都快给她摸了个遍,她也似乎终于玩腻了,决定结束这个游戏。 骆希将手放到对方耳廓处,不断的蹂躏他的耳垂,像在搓揉一个大白面团。 很快,沈盷的耳朵就烧透了,像在沸水里煮过了一遍,看着就想让人啃上一口。 骆希忽然瘪了瘪嘴,她好饿啊,小鱼说去给她找果子,找了半天都不回来,她今日都还未曾用饭呢! 骆希越想越委屈,鬼使神差间,她猛地伸出一只手,扯着对方的衣襟就往下拽。 牙关轻启,少女轻轻在男人的耳垂上,咬了一口。 嘶,如醉初醒。 这一下让素来冷静矜持的沈少修彻底乱了,他猛地将这个,在自己面前作怪已久的小人揽入怀中。 像是惩罚,又像是宽慰。 男人的胸膛如火一般,起伏不断,呼吸紧促,声音也哑的厉害:“兮兮……” 生闷气的系统一回来,看见的就是这让人脸红心跳的一幕,它捂着脸边嚎边感叹道。 “宿主!!你完蛋啦!!!” 第131章 永乐公主 去寻果子的慧怡郡主这一路可谓是困难重重。 先是去御膳房被永乐公主绊住了脚,后又在回程的时候跟二皇子干了一架。 慧怡郡主真是有苦说不出。 这宫里的人每逢见了外人,就都爱抓着他们唠上几句,好像这偌大皇宫里,没人跟他们说话似的。 特别是永乐公主,谁能想到今日这花宴的主角之一,放着那些大好儿郎不去挑,反倒是躲在这狭隘的御果房里,偷果子吃。 慧怡郡主看着眼前这个身着华服,穿戴红宝石金镶边头面的少女。 一边啃着水灵灵的桃子,一边吊儿郎当地靠在长凳上晃悠着斜眼看她,多少有些无语。 “皇姐!你怎得在这里躲着?” 永乐公主懒洋洋的唔了一声,松动着有些僵硬的筋骨,翻身坐了起来。 她不慌不忙地拍了拍另一条长凳,示意慧怡郡主坐下来陪她聊聊天。 慧怡郡主摸了摸脖颈,有些不自在的走了过去。 她这个皇姐,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捉弄别人,名声比她跟骆希还糟糕,不然也不会十九了还未寻到合适的驸马爷。 永乐公主像是没看见慧怡的窘迫,她长臂一揽,搂过自己的小表妹,唉声叹气地问。 “小鱼啊小鱼,你说我为何就不能像你一样自在生活呢?” 慧怡郡主抽了抽嘴角,一脸无奈,反问:“你觉得我自在?” 永乐公主其实就想找个人诉诉苦,可被她这么一提,想到那位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重重地叹了一声,摇头晃脑:“唉,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慧怡郡主看她说话不着边际,没好气的抱怨道。 “我的好皇姐,你还是快些回去吧。你早些选中夫婿,这花宴就早些结束,我也能早些出宫不是?” 永乐公主不可思议地朝后仰了几分,恨恨道:“我才不!这种盲婚哑嫁会毁了我的。” 慧怡郡主瞅了她一眼,没说话。 默默在心里吐槽,这哪算盲婚哑嫁啊,等你选中了那不是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嘛。 永乐公主知道她在心里念叨自己呢,觉得与这小破孩讨论爱情感情这事没劲,她撇了撇嘴,便转移话题道。 “骆三呢?好久没见着她了。” 一提到骆三,被忽悠来唠嗑的慧怡郡主,终于想起来自己来这的主要目的了。 她站起身来,环顾了御果房一圈,眼下能见着品相最好的果子,便是永乐公主手边那盘子个大皮薄、晶莹圆润的水蜜桃了。 蠢蠢欲动的小手刚要伸出,就被皇姐狠狠地打掉了。 慧怡郡主吃痛的叫了一声,有些幽怨地看着永乐公主:“你都吃过了,这盘就让给我嘛。” 永乐公主十分不乐意,那可是她挑了好久才选出的极品果子呢。 她语气坚决的不行,“不给,这是我要吃的。” 慧怡郡主眼巴巴瞅着对方,一双小手揪着她的衣袖晃悠道。 “皇姐~骆三心情不好,我要拿桃子去哄她,你就给我两个嘛~” 永乐公主最受不了小鱼撒娇了,跟个黏人包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她敷衍的挑了几个中等大的塞进对方怀里,接着有些八卦的问道。 “谁惹骆三了?” 提到这个,慧怡郡主的笑脸就垮了下来,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腌臢之物一般,有些晦气的打了个冷颤。 “还能有谁,那齐安伯府的袁四呗。” 永乐公主挑了挑眉,嗤笑了一声,又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不过有一点她想不明白,骆三也不是个软包子,为何会由得别人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她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骆三为何不收拾她?” 慧怡郡主心直口快:“哎呀,还不是因为她想借着风头好退……” 话说到一半她才发觉不对劲,哎?现在的骆三好像不想退婚了。 永乐公主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那双好看的凤眼随之眯了眯,往慧怡郡主身边靠去,在她耳边引诱着说道。 “好退什么?退婚?” 这两个字吓得慧怡郡主连连摆手,她抓着桃子往后退了又退,直到跟永乐隔开一定距离后,才讪笑着道。 “呵呵……反正骆三现在已经开始收拾人了!” 永乐公主平日里话本子看的可不少,特别是最近民间特别流行的追妻火葬场桥段,她就特别喜欢。 见小表妹支支吾吾的样子,她莫名就将骆希跟沈天代入到了话本子里边,联想到娇妻在前跑,相公后头追的情节,瞬间扑哧笑了出来。 慧怡郡主看着皇姐跟突发恶疾似的,一个人对着冰窖笑的见眉不见眼,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将讨来的三个大桃子揣进怀里,贴着墙壁飞身奔了出去,边跑还边喊。 “皇姐我先走了!你记得要回去参加宴席啊!” 这一跑,就从御果房冲到了皇子们所住的乾东五所。 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就撞到了迎面而来的二皇子,她手中的桃子一个没拿稳,直接砸落在了不远处的花坛中。 慧怡郡主对这位皇表兄可没有好印象,见对方撞飞了自己辛辛苦苦从永乐那抢来的果子还丝毫没有歉意的样子。 她气得跳脚,指着对方鼻子就开骂。 “骆永山!你赔我桃子!” 堂堂裕王殿下,被直呼名讳,心情很不好。 他脸色阴沉,咬牙切齿道:“你叫本王什么?” 慧怡郡主才不怕他,一个背靠太辅就敢狐假虎威的主,皇伯父不整治他,还真当自己是太子了? “叫你二皇子,叫你裕王,噢~差些忘了,听说有人刚开府上朝就被父皇给责罚收回了,裕王这个称号,是不能喊咯。” 提到这个,裕王心里仿佛像被针扎了一样疼,父皇对他实在是太严厉了! 他不过就是弹劾不到位,又在大殿上睡了一觉,父皇至于吗? 二皇子越想越不甘,到最后,竟把怒气全都撒到了慧怡郡主身上。 “你给本王过来!本王今日不好好替长公主收拾收拾你,本王就不姓骆!” 慧怡郡主哟呵一下,心中的小火苗蹭蹭往上冒,谁来劝都没用,今日她就铁了心要跟那二皇子作对了! 两人撩起袖子,气势汹汹地朝对方走去,在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停下。 怒瞪了对方好几眼后,便开始你来我往的过招。 别误会,不是打架,是吵架。 嗯,过嘴上的招。 两人你骂我个子矮,我骂你没出息,那场面跟小学生斗嘴有异曲同工之妙。 引得路过的宫人们,都忘了手中的活计,频频停下来观望这二位神人拌嘴。 第132章 长公主到 老嬷嬷从远处走了过来,她看着立在廊下互骂的二人,重重咳了一声,朗声提示道。 “长公主到——” 慧怡郡主听见这熟悉的唱声,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便提起裙摆想要往外跑去。 只可惜晚了,轿辇上的女人正搀扶着嬷嬷的手,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面前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简直就是矜贵、恪礼的代言词。 如此动作,头上的步摇都不见有丝毫晃动,慧怡郡主在心里叹气,这真是她的亲娘吗? 二皇子唇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先是挑衅的看了慧怡郡主一眼,才转头向长公主抬袖行礼。 “长公主来了。” 长公主只斜眼瞥了他一眼,颔首道:“裕王为何在此停留?” 见她朝自己发问,二皇子心里边有点发怵,比起父皇,他真的更害怕这个不苟言笑的姑姑。 他连忙拢手站定,收回了方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低声解释道。 “本王只是路过,您刚回主城,本王就不打扰您与慧怡郡主共叙母女情了。” 话刚说完,就火急火燎地朝外头走去,那脚步快的,仿佛有十万头猛兽在后边追他。 二皇子一走,围观的宫人们也都纷纷散去,毕竟这宫里上下,就没人敢看长公主的戏。 长公主的目光落在慧怡郡主因为奔跑导致有些歪斜的发簪上,冷呵了一声。 “堂堂郡主,就是如此装扮自个仪容的?” 慧怡郡主在头上拂了拂,没察觉出有什么错漏,一旁的老嬷嬷不停朝她使眼色,提醒她往左边动动。 只可惜,发簪还未扶正,就被长公主狠狠地摘了下来,摔了出去。 她一副睥睨众生的模样,语气中满是讥讽之意:“不会戴,便不要戴,真是丢人现眼。” 老嬷嬷神色一凛,有些担忧地望向慧怡郡主,心觉长公主这话说的也太重了些,毕竟是两母女,何必做到如此呢? 而慧怡郡主像是习惯了,她将目光挪开,不与母亲对视,只冷冷地自嘲了一句。 “既然您不喜我戴这金簪,那女儿便不带了,左右不过一只簪子罢了,长公主何须与其滞如此大的气呢?” 周围的嬷嬷、宫女,包括仗仪队都张大了嘴,慧怡郡主今个是吃错什么药了,居然敢顶撞长公主了? 众人回过神来便皮下一紧,低下头去,准备迎接来自长公主的怒火。 谁知对方反倒是笑了起来,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z骆亲王府住了几日,这胆子倒是愈发的大了,如今还跟本宫尖牙利嘴起来了,呵呵……呵呵呵~” “好啊,好啊,既然如此,那你就干脆嫁进骆亲王府好了。” 慧怡郡主原先在走神,想着一会溜了之后再回一趟御果房,左右也不过几刻钟的时间,结果听见母亲的这一席话,她不敢置信地抬头望向对方,质问道。 “您疯了?” 长公主漫不经心地玩弄着腕上的珠穗,不温不火道。 “嗯?本宫见你如此喜爱那两位表兄,不过想成人之美罢了,有何不好?” “反正你也不听本宫的安排不是?那本宫便由得你去好了。” 慧怡郡主忍无可忍:“我与他们清清白白,别用你那污糟的想法来……” “骆亲王府看不上,齐安伯府世子袁晟呢?” 长公主眼神锋利,直直盯着女儿看,笃定了这句话会给她带去极大的震撼。 结果也的确如她所料,在提及齐安伯三个字时,慧怡郡主明显神色慌张了一瞬。 虽然慧怡郡主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掩饰的极好,但那又怎么瞒得过最了解她的母亲大人呢? 她满意地笑了笑,对女儿的解释视若无睹,有些随意地抚了抚帷幔,吩咐道。 “本宫乏了,回韶华宫吧。” 韶华宫是长公主未出嫁前的住处,先皇对她极其疼爱,殿内的装潢摆设都是以最高规格去置办的。 甚至吃穿用度方面,都隐隐超过了当今的皇帝,曾经的太子。 在她出嫁之后,韶华宫也并未有其他人搬进去住,一直空置在那,就为了让长公主回宫探亲时,能有个住处。 仪仗浩浩荡荡地驶向韶华宫,诺大的回廊中,只余慧怡郡主一人,红着眼睛紧握拳头,死死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偏殿,醉酒的骆希幽幽转醒,她看着昏暗的内室,陌生的布景,瞬间警铃大作。 她猛地掀开被子查看自己的衣饰,见只是有些凌乱,整体完好,这才松了一口气。 统子见睡得跟头猪一样的宿主终于醒了,无语地吐槽:“宿主,你以后还是别喝酒了,你这样实在是太吓人了。” 骆希头疼的厉害,声音有些嘶哑:“我干嘛了?” 统子无语凝噎,这还断片了? 它刚想给宿主绘声绘色的好好描述一番时,房门就被人轰的一下,踹开了。 一群宫女打扮的人拥护着一位娇小姐鱼贯而入,刺眼的光线映的骆希有些睁不开眼。 “哟,竟有人公然在宫中行苟且之事?来人啊,把这对狗男女拿下!” 随着话音落下,骆希就感觉自己身上的被子,被人猛然掀开,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有人都呆愣在原地,似乎为此处只有她一人而感到震惊。 骆希也不是蠢人,这是什么桥段她自然猜到了。 她依稀记得在八角亭时,沈盷确实在她身边。 不过当下这些都不重要了,她愤然起身,三两步来到先前扬言要将她绑走的人面前,甩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众人都没看清骆希的动作,女人就被她扇趴在地上了。 “啊——骆之兮你个贱人!你居然敢打我?” 就这说话的态度,不是袁梦绮还能是谁。 骆希虽未正式被册封为郡主,可宫中上下谁不知晓,那都是迟早的事,骆亲王府的三小姐,岂是谁都能招惹的? 也就齐安伯府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袁四小姐,敢来碰这块铁板了。 骆希无比厌恶地看着袁梦绮,她就算再不懂闺阁小姐那些门道,也知道姑娘家的清誉是最毁不得的。 虽不知为何自己好好的会躺在这里,但她醉酒时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第133章 厚颜无耻 想到这里,骆希冷眸一厉:“那在那鬼叫,这一巴掌我是为什么赏你,你心里边清楚的很。” 袁梦绮捂着红肿的脸颊,眼里闪过不甘。 不可能,不可能。 她明明安排好了,让人在酒里下了药,还豁出去让那明安伯世子占了不少便宜,对方才答应帮自己的,骆希这个贱人怎么可能没事! “肯定是我来迟了,你这贱人,你这贱人定是趁着我们还未到之前收拾好了。” 说完,她猛地站起身来,拽着骆希手臂就要往外走。 “你跟我走,跟我去验身!我绝不能让盷哥哥娶你这么个不检点的女人!” 骆希差点没呕出来,盷哥哥,沈盷知道你这么叫他吗? 她甩开被女人扯的生疼的手,摆出一副妖艳贱货的样子,娇滴滴道。 “你别碰我!我家盷盷最疼我最爱我了,他定不会容忍你这么对待我!” “像你这种粗鄙的女人,我家盷盷才不喜欢呢,他就喜欢我这种温柔漂亮的大家闺秀。” 略略略,盷哥哥是吧,老娘就要气死你! 众宫女想起刚刚三小姐挥出去的那一巴掌,对她的话实在是不敢苟同,现在温柔的定义都这么新颖了? 统子也在yue,“宿主,猛女撒娇撒娇要不得啊,你还是正常点说话吧,算本统求你了!” 袁梦绮看自己的戏路被人走了,有些发懵,不过很快她就调整了过来,知道骆希是故意气自己的,她心里那把火烧得更甚了。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她能嫁给沈盷? 袁梦绮近乎魔怔,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骆希。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骆希心里衍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总觉得这女人,随时都会扑上来撕咬自己。 作为一个武力值为零的普通人,她还是能苟就苟吧。 骆希一步一步,慢慢的,试图在众人的注目下,自袁梦绮身旁的小道逃出生天。 统子也检测到了不对,默默替宿主准备好了保护罩,准备随时为宿主抗下那致命一击。 说时迟那时快,袁梦绮将头上的银钗一拔,握着尾端就往骆希的脸庞处直直冲来。 就在那锋利的钗尖,要划破骆希白皙无瑕的肌肤之际,袁梦绮被人从后一脚踹翻,跌落在地。 这人不是沈盷,也不是阿影,是漓月主城中最年轻有为的太守大人,江子煜。 他面如寒霜,毫无怜香惜玉之意,冷冷地看着那个在皇宫就敢行凶的女人。 “来人,将她拿下。”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六个禁卫军齐齐入内,将袁梦绮给扣押了起来。 袁梦绮头发散乱,蹬着腿不断尖声叫嚣:“你们敢动我?姑母,我要见姑母!!” 先头帮着袁梦绮虚张声势的那群宫女们,都肉眼可见的慌乱了起来。 她们只是如妃外院洒扫的低等宫女,来这一趟就是给人仗势的,谁都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大宫女脸色更是不好,她是娘娘专程派来看管袁梦绮的。 结果她不仅人没看住,让四小姐在宫中闯了这么大的祸,抓奸不成,被人倒打一耙,如今还惊动了禁卫军。 若是真让眼前这位明显护着骆希,且气度不凡的大人将四小姐给拿下了,传到圣上的耳朵里,那娘娘定要讨不着好了。 她朝着角落里的一个小宫女耳语了几句,让人去给娘娘传信,自己则是穿越人群,走了上前。 大宫女以己挡住袁梦绮的身体,脊背挺直,语气有些强硬地朝着江子煜道。 “大人,后宫之事,还请交由贵妃娘娘处置。” 江子煜一记冰冷的眸光朝她打去。 “本官带人前来捉拿要犯,与后宫有何干系?” 大宫女匪夷所思地看着江子煜,女眷之事不就跟后宫有关系嘛,这位大人便帮的不要太明显了吧。 她咬了咬唇,语气加重了几分,从腰间抽出如妃宫殿的令牌双手呈上。 “大人说笑了,方才不过是娘娘府上的外甥女在与骆三小姐切磋功夫,打闹着玩罢了。” “咱们袁四小姐生性顽皮,娘娘日后定会严加管教,还请大人看在娘娘的面子上,莫要计较。” 骆希无语凝噎,她震惊极了,这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黑的都给他说成白的了。 而且计不计较是江子煜说了算的吗?这宫女不应该来向自己求原谅吗? 她越想越气,趁着江子煜身形宽大,她轻手轻脚地弓身拾起那只插入地板半寸深的银钗。 骆希绕了个大圈,跨步走到袁梦绮身旁,抵着她的脖子,笑道。 “既然你说这是玩闹,那本小姐也与梦绮妹妹闹上一番好了~” 大宫女惶恐,扑通一下就给骆希跪了,惊呼:“骆三小姐!” 骆希不管,看着被禁卫军架住不得动弹的袁梦绮,她邪魅笑了笑,若有似无地挥动着银钗,在她脖颈处来回流转。 那冰凉沁骨的触感,就这么在人体最薄弱的肌肤处划弄着,当事人袁梦绮是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她无助地往后瑟缩,试图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人或地方,可惜她身后的禁卫军,丝毫不懂怜香惜玉是何意。 不仅将她的四肢控的更紧,还厉声警告了一句:“老实点!” 如妃娘娘赶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骆希像个女土匪似的,用银钗威胁着她的外甥女,一边笑问她玩的是否还高兴,一边指挥着禁卫军将人架的再高一些,好方便她行事。 如妃就感觉世界都崩塌了,她一个深居后宫的女子,何时见过这种场面? 实在是太过令人胆惊心颤,即便她如今再不喜这个外甥女,对方也曾是她真心疼爱过的小女孩。 如妃怎舍得让她遭受如此大罪,情急之下,甚至把先前赶来时的一腔怒火,都给抛到了脑后。 “放手!都给本宫放手!这是皇宫,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第134章 中年帅大叔 如妃高居贵妃之位,又深得圣上喜爱,即便是江子煜在此,禁卫军们也不敢不从。 他们一松手,袁梦绮就推开了骆希,泪眼婆娑的,朝着亲爱的姑母冲了过去。 两姑侄紧紧抱在一起,袁梦绮眼泪狂飙,浑身打颤,哽咽地控诉着骆希的种种不是。 好似她才是那个被人污蔑、袭击的受害者一般。 如妃拍着外甥女的背安抚道:“梦绮乖,姑母在,姑母在……” 紧接着又偏过头来怒瞪着骆希,语气尖锐的斥道。 “真是放肆!竟敢公然在宫中行凶!别以为你是骆亲王府的小姐,本宫就治不了你了!” 窝在如妃怀里的袁梦绮也满目阴鸷地盯着骆希,那眼神,好似要将她活剐了似的。 骆希无语,就这事,还真治不了她的罪。 不过看在她们两姑侄如狼似虎的气势上,她还是装模作样的说了一句。 “呵呵,我好怕怕哦~” 没想到,这句婊里婊气的话还真引来了江大人的关注,他上前一步护住骆希,忙关切道。 “别怕,此事有我给你作证,即便是到了殿下跟前,也怪不到你身上。” 骆希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脸,小声说道:“没,我那是故意说来气她们的…” 如妃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若有所思了起来,随后便朗声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们便随本宫一同去面圣好了,是对是错,口说无凭,殿下自会决断。” 御书房内。 皇帝正在勤勤恳恳地批奏折,莫公公满脸尴尬地走了过来,轻声唤道。 “殿下……” “嗯?”皇帝没抬头,只用鼻音嗯了一声。 莫公公欲言又止:“贵妃娘娘跟齐安伯府的袁四小姐在外边候着,说是有事……有事想寻皇上求个公道。” 皇帝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望着窗外的天色。 “这个时候她怎么来这了?花宴这么早就结束了?” 莫公公卖乖地走过去,替皇帝松了松肩颈:“花宴还在进行,贵妃娘娘求见所为何事奴也不晓得,不过江太守跟骆三小姐也一同来了,如今都等着见您呢。” 皇帝瞥了一眼无端献殷勤的老莫,眼皮止不住的开始乱跳,看来后宫又有大事发生了。 他在心里暗叹,早知道今日就不留在宫里,寻个借口出去踏青了。 奏折奏折,朕恨奏折! 勤劳如小蜜蜂的皇帝摆了摆手,有些无力地叹道:“让他们进来吧。” 不多时,窸窸窣窣,进来了十来余人,让平日里空荡荡的御书房都拥挤了起来。 如妃抹着眼角,柔若无骨般迎了上去,娇嗔道:“殿下~您可要为妾身的外甥女做主啊~” 骆希抖了抖鸡皮疙瘩,噫,怎么来这么一出? 她悄悄掀起眼皮,想见见这漓月的皇帝,她的皇伯父,到底长什么样子。 没成想一抬眼,就迎上了一道充满慈爱的目光。 骆希莫名觉得,皇帝看她的眼神就跟她爹看元宝的眼神,是一样的。 皇帝一个侧身,躲开了朝自己奔来的爱妃,而是起身走到茶座旁,笑吟吟地说。 “之兮啊,皇伯父好久没见你了,这么一看,真是长大啦。” 骆希眨眨眼,皇帝跟他爹长得好像啊,不愧是亲兄弟。 就是身材管理这方面,比她爹差了一点。 即便有明黄色的龙袍加身,也遮不住他那微微凸起的小肚子。 好在皇帝身形够高,除了这个小缺陷,也多少算是个清爽耐看的中年帅大叔了。 第一次面圣,还是要留个好印象的。 骆希上前福了福,甜甜唤了一句:“皇伯父~” 皇帝点点头,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乖,来人,给之兮赐座。” 莫公公没让小公公来伺候,自己去搬了张凳子,引骆希到皇帝身边坐下。 他贴心地给骆希斟上了一杯茶,朝她眨了眨眼,低声提点道:“您给的薄荷茶配方咱们殿下可喜欢了~” 骆希一脸迷茫,她什么时候研发了薄荷茶? 哦,记起来了,好像是先前爹爹找她要的薄荷气泡水配方,当时他说什么来着…… “囡囡你给爹爹送一盆薄荷草来就行,那配方的其他东西就不要了,横竖也是喝,喝什么不一样。” 想起自己那没良心的爹爹说了什么的骆希,有些没脸面圣了,她扯了扯莫公公的袖子,连忙找补道。 “下回进宫我再给殿下带正宗的气泡水跟糖浆来。” 莫公公不知内情,听见骆希这么说,他笑眯了眼,心想小丫头就是好,够暖心。 他不过一提点,对方就知道给殿下送好吃的来了。 不像那些没良心的皇子们,每次来都只知道朝殿下讨东西。 隔壁竖起耳朵偷听的皇帝,也心满意足的勾起了唇角,老莫上道,丫头懂事,该赏! 被冷落在一旁的如妃见他们其乐融融的品茶,心里莫名窜起了一团火。 为何同样是小辈,殿下待这骆之兮就亲近至此,就因为她是骆亲王府的女儿吗? 如妃怒火中烧,全然忘了这是在御书房,不顾脸面的跻身到两人之间,矫揉造作地喊了一声:“殿下!” 莫公公看了直翻白眼,贵妃娘娘也真是的,跟了殿下这么久,都不知道他最讨厌的就是在小辈面前秀恩爱吗? 三小姐跟殿下聊得好好的,她这么凑上来,不是存了心要惹殿下不快嘛。 果不其然,皇帝凉凉地看了如妃一眼:“干什么?你给朕站好了,在小辈面前没个正形,成何体统?” 如妃打了个寒颤 ,稍稍站直了些,还不着痕迹地往外挪了挪。 她清了清嗓子,恢复语气,开始干正经事:告状。 “殿下,三小姐今个不顾宫规,在偏殿里公然行凶,意图伤害本宫的外甥女。” “来,绮姐儿,你过来让殿下看看你的伤口。” 见姑母叫自己,自顾自演重伤许久的袁梦绮心中一喜,她捂着包了好几层纱布的脖颈,委委屈屈地迎了过去。 骆希看着她一瘸一拐地走路,嘴角不禁抽了抽。 刚刚当着他们的面,硬要太医给她包扎那微乎其微的伤口就算了,现在还开始装瘸了? 第135章 降位 “哦?这是袁家的……小三?” 骆希听见这两个字,立即偏过头去在旁边低声偷笑。 虽然慧怡郡主也常喊自己骆三,可小三这个带有特殊意味的叫法,挂在袁梦绮这个想抢她未婚夫的人身上,就很合适了。 袁梦绮脸白了白,殿下居然连她在家行第几都不记得了? 如妃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她平时可没少在殿下面前提着两个小辈,殿下也太不尊重她了吧。 莫公公看了看这两姑侄的脸色,还是上前给贵妃娘娘打了个圆场。 “殿下,这是袁四小姐。” 皇帝神情淡然,随意地应了一声,刮了刮茶盖。 “如妃你说说,之兮为何要伤她呀?” 如妃一噎,先前有人来御花园禀告,说是袁四设局将自己设进去了,她就匆匆赶过去收拾烂摊子了。 前因后果,她哪知道? 想到这里,如妃便朝外甥女使了个眼色,让她自己来辩。 袁梦绮收到信号,装模作样地哎哟了一声,作痛苦状,往如妃跟皇帝跟前靠了靠。 煽风点火、添油加醋的控诉了一番,末了还要加上一句茶味十足的话。 “梦绮不知,是何处得罪了三小姐跟这位公子。” 皇帝挑了挑眉,看向恭恭敬敬候在门口的江子煜。 “你口中的那位公子,可是他?” 袁梦绮顺着皇帝的眼神望了过去,见那位容貌俊朗的男人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心中就来气。 骆之兮这个贱人,有了盷哥哥还不够,如今还四处勾引野男人! 皇帝看她满脸妒容,觉得可笑,他朝江子煜招了招手。 “子煜,你过来。” 如妃跟袁梦绮齐齐晃神,殿下怎得与他如此亲近? 她们原以为这就是个英雄救美的公子哥,官职不会大到哪里去,可这般年纪就能入了殿下的眼…… 江子煜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了过去,他先是行了个官礼,接着一开口便是雷击。 “臣见过殿下。” 如妃心里暗道不好,有些埋冤地看向了外甥女,她久居后宫不知道这些年轻的臣子们,她怎得也没认出来这是个主官。 皇帝眼尾扫到两个女人脸色古怪,轻笑了起来。 “免礼,你给朕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子煜点点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拱手禀报道。 “臣接到匿名举报,得知骆三小姐吃醉了酒在偏殿歇息,有宵小之辈欲对其行不轨之事,臣担忧三小姐安危,便带人守在偏殿外头……” 骆希原本乐呵地琢磨着下次进宫要给皇帝投喂什么好吃的,可听到江子煜的话她就笑不出来了。 如果她没遇上沈甜甜,那岂不是就要被袁四找来的那劳什子明安伯府世子给生吞了? 统子也气呼呼,它的视角只看见了沈盷很体贴的将宿主给安置到房间内,还温柔的给宿主擦手手盖被被。 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人想陷害宿主呢! 砰,茶盏被皇帝砸得四分五裂,那清脆的一声响,听得人是心惊胆战。 天子盛怒,谁顶得住? 如妃看着脚边碎裂的茶盏,绝望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这次真的让这个外甥女给坑死了! 可就算这样,她还是不得不给人求情,如妃硬着头皮道。 “殿下!绮姐儿她还小,您……” 皇帝冷沉的目光扫了过去:“还小?她都多大了还小?” 如妃喉头一紧,红着眼眶直摇头,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回头去扯袁梦绮的衣袖,让她赶紧跪下来认错,可还没等袁梦绮动作呢,皇帝就又说话了。 “朕没有你这种心肠歹毒的外甥女,来人,将此女给朕压下去,先打三十大板。” 袁梦绮已经哭成泪人了,她撕心裂肺地抓着如妃的衣袖,不停喊着姑母。 如妃本想就这样将自己摘出去,可见到外甥女如此哀求自己,还是心软了。 她猛地一跪,卸下了这些年作为贵妃的傲气,朝皇帝磕头哀求道。 “绮姐儿身子弱,定是受不住那三十大板的。妾身教导无方,自愿替绮姐儿分担罪过,请殿下责罚!” 皇帝神色复杂地看了自己的爱妃一眼,这些年来,她在自己身边红袖添香,一直没犯过什么大错。 私底下偷运金银财宝出去帮补娘家这种事,他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可如今都将小辈娇惯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敢帮着说话,是笃定了他不会怪罪于她吗?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朕就如你所愿!如妃教导无方、恃宠而骄、欺君罔上,褫夺贵妃之位,降为昭仪,禁足一月。” 一刻钟后,御书房外。 骆希懵懵懂懂地问统子:“所以,我还没出手,那个袁四就这样被皇帝给收拾了?” 是的,袁梦绮跟明安伯府世子都被皇帝给处罚了,两人都各打二十大板,他们的爹也因教子无方之罪,连带扣了半年的俸禄。 统子理性分析了一波,表示:“是有人在替宿主您负重前行哦,您要感谢沈盷呀~” 骆希点点头,她心里明白,方才江子煜说的那个匿名举报人,就是沈盷。 没想到他居然默不作声的,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事…… 江子煜看着与他并肩走的少女,脸忽然微微发红,有些不解地问了一句。 “三小姐可是有哪里不适?” 骆希回过神来,明显感觉到自己脸热了,她有些不自在:“没有,就是有些热。” 虽然这个借口很蹩脚,但她也不好直说自己是想男人想的吧。 江子煜似懂非懂,想了想,问道:“你可是要去寻沈少修?” 骆希是这么打算的,可是她不知道沈盷人在哪啊。 “嗯,我打算去与他道声谢。你可知他在何处?” 江子煜颔首:“他人在太医署,先前他与我一同蹲守明安伯府世子时,不慎扯到了旧伤,所以才没有出现。” 骆希有些无奈,沈甜甜最近好像一直都在受伤。 可惜她不像其他穿越女,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好医术可以替他看看病,不然也不至于一伤未好又一伤的来。 第136章 自我攻略 太医院,周太医在替沈盷擦活血化淤的药膏,他下手的力道不轻,引得沈盷连连皱眉。 周太医看着对方右脸上明显的红痕,以及嘴角那丝丝血迹,不用诊,都知道他是被人打了。 “沈少修啊,今日宫宴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沈盷脑海里闪过明安伯世子的那张流里流气的脸,有些不悦。 他面色陡然沉了下来,淡淡道:“无事,只不过与人起了争执。” 见人不想说,周太医也不好再追问了,他只是有些新奇。 沈盷这个文官,居然也有与人打起来的一天。 “痛!痛!你们这些太医都干什么吃的?给爷轻点!” 屏风外传来了男子吃痛的叫喊声。 周太医满头黑线,隔壁那人的伤还没眼前这位的重呢,在那鬼哭狼嚎个什么劲呢? 他们这些做太医的,平日里最怕就是遇上隔壁这种主子。 一群皇亲国戚身娇肉贵的,下重手了些就哭叫连天。 擦药、喝药没一件事是配合的,到头来伤口没治好,还要反过来怪罪他们这帮太医。 唉,真是人比人比死人啊,还好先前分配的时候,他先挑了沈少修。 不愧是首辅嫡子啊,这性子就是不一般,能忍痛还不乱发脾气,尊卑有度,进退自如。 “周太医?”沈盷发现了周太医的走神。 周太医思绪被拉回,看着他被揉红的颧骨有些讪讪。 “好了,我去给你开药方。” 沈盷点点头:“麻烦周太医了。” 一旁打下手的小药童见他们上好药了,便自觉将屏风撤了下去。 结果隔壁床榻上哀嚎的人一看见沈盷,就想冲过来打人,好在旁边的禁卫军及时出手,将他给按下了。 沈盷看着怒气冲冲,龇牙咧嘴的明安伯世子,凉凉道。 “还请世子自重,这里不是你可以放肆的地方。” 明安伯世子脸色大变:“呸,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有本事你跟小爷我一对一单挑啊!” 禁卫军看着明安伯世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嘴角抽了抽。 他很想问一句,世子你都被打成这样了,怎么还在这虚张声势呢? 沈盷有些意味不明地上下扫视了明安伯世子一番,望向负责诊治他的余太医。 “不知世子的伤势可还有得治?若是因此影响了明安伯府的传承……” “沈盷!你给老子闭嘴!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 明安伯世子突然发狂打断了沈盷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双眼发红,狠毒地望着沈盷,试图再次挣脱禁锢过来与他决一死战。 沈盷轻笑了一声:“世子还是好好养伤罢。” 开了药方回来的周太医正好看见这一幕,他悄咪咪与余太医对视了一眼。 见对方神色复杂、欲言又止,周太医不禁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笼紧了自己的双腿。 要知道明安伯世子刚送来的时候,一直紧捂着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直喊要命。 他跟余太医还以为是那什么断了,把太医院轮值的太医都喊了过来,众人紧急开会准备定制最优的解决方案。 结果一看才知道,他只是磨破了点皮,没什么大碍。 余太医问伤势来源,禁卫军们的说辞都很一致,还把石头搬了过来,以证那是明安伯世子自己不小心摔倒碰上的。 可对上那块棱角分明的石头跟明安伯世子要杀要剐的模样。 嗯……或许……是有人故意而为之的。 不过这种事嘛,作为太医的他们,自然是看破不说破咯~ “沈少修在这里面吗?” 门外,传来了骆希有些关切的声音。 被点名的沈某人眸光微闪,将屏风一拉,挡住明安伯世子的身影,捂着伤口大步迎了出去。 明安伯世子看见他这么紧张的模样,猜出了来人的身份,他极其猥琐的淫笑着。 “小美人~三小姐~哥哥在这呢,快来安抚安抚哥哥。” 骆希听见屋内人的叫嚣,拳头硬了,我去,哪来的变态? 江子煜眉心紧蹙,这明安伯世子真是荒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敢调戏三小姐,私下还得了。 上次栽赃绑架的事,他就不该听从太守府那帮人的意思将他给放了,看看,这人如今都做了什么事! 他江子煜就不信了,这次有殿下亲旨,明安伯府还能以阶级权势护住他们的世子不成? 江子煜忍着一腔怒火,跟沈盷打了个照面,表示日后再聚,便匆匆进去传旨拿人。 沈盷看着呆愣愣站在远处,垂着眸不知想些什么的少女,瞬时有些心疼。 他快步上前,附身将人笼罩起来,抬手捂住了她的耳朵,将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都隔绝在外。 骆希正在意识里跟统子商量让它进点化学阉割的药物,以方便她对付色狼。 忽然间,一股温热就袭上了她的耳朵,她眨巴眨巴眼,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气鼓鼓的男人。 沈盷那张好看的唇一张一合,神情真挚又殷切,好似在劝诫她什么? 骆希听不清楚,软软糯糯地问了一句:“什么?” 沈天看着她不谙世事的纯真模样,眸光暗了暗,他深吸了一口气,非但不放手,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量。 骆希清晰地感觉到了男人手上传来的热度,莫名觉得有些心痒痒,娇艳的容颜也在不知不觉间染上了一层绯色。 沈盷对上骆希微红的小脸,跟那湿漉漉,泛着水光的大眼睛,认定了一个事实。 他没能保护好兮兮,让兮兮受委屈了。 男人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懊悔中,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伸手揽住了少女纤细的腰肢,将人圈入怀中,抚了抚她的发顶,柔声道。 “我会保护好你的,一定。” 骆希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嗅着男人身上的淡淡药香,觉得还怪好闻的。 以为他是受伤了撒娇想要抱抱,便也由着他没挣脱了,横竖也不是第一次了,没啥好害羞的。 上帝视角磕cp的统子睁大了电子眼,不敢置信,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自我攻略型男主吗? 第666章 给我那寥寥无几的读者们看的。 定时发的,可能会乱序,建议先看完最后一章再来看这个。 ~(???))分割线 我不想继续写这篇文的最大原因是:笔下的角色开始ooc了。 具体不多解释了,但这种感觉就还蛮糟糕的。 如果我硬改的话,写着就会很痛苦,所以选择了切文。 而且写到30w我发现主线开始逐渐偏离了,掰都掰不动! 原本我真的想让女主开四家店的tot,面馆-甜品-火锅-私房菜,可惜不能完成啦。 以下是一些我想的,但或许不太合理的设定,跟未曾写出来的伏笔: (想到哪写到哪,有点混乱) 骆亲王作为唯一驻足主城是很被人忌惮的,之所以没有封世子郡主也是这个原因。 他以前是个纨绔,并不代表他没有心机没有手段,他能扶皇帝上位,自然也能送自己上去。 之所以不去争那个位置的原因,是觉得皇室太过凉薄。 骆亲王是很珍惜他跟皇帝的兄弟情的,所以他不愿意为了那些虚名去逼迫皇帝对抗大臣们。 自古皇帝都有疑心病,他不能保证皇帝对自己的信任一直保持不变,不希望自己依附皇权站的太高,而导致有一天被人整治,最后家破人亡。 前文其实有提及过,骆亲王并不介意家里的小孩做什么,女主简简单单做个庖厨也没什么不好。 作为父亲,他只希望孩子们开开心心的活着,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依靠着所谓亲王世子、郡主的身份肆意妄为,被人捧的飘飘然而迷失自我。 两个哥哥如今的位置都是依靠自身本领打拼出来的。 大哥说过不愿意让人取代韩大人的位置,包括他自己是真的。 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找不到自己喜欢什么,他只觉得自己作为长子,需要做一个好榜样,需要站得高才能保护家人。 而二哥当将军就纯粹是因为喜欢了,他头脑简单,喜欢习武,喜欢征战沙场的那种爽感。 在原先的大纲里,大哥会在解决了十四(大理寺的叛徒)之后,就辞官去周游天下,二哥才是后续篇幅的中心。 至于女主,原身虽是嫡女,但比起两个哥哥,她除了皇帝侄女、亲王嫡女这个身份以外,的确没什么令人看得起的地方。 她自小被父母哥哥溺爱着,对,是溺爱,简单来说就是惯的不行了。 琴棋书画不会,刀枪棍棒也不会,什么三从四德,相夫教子都是不存在的,她就爱吃喝玩乐,所以她以前在城中的风评巨差无比。 如果不是因为娃娃亲,原身大概率也不会有沈天那个未婚夫,因为她明显就是一个当不来主母的人。 且原身最离经叛道的一点就是,她在沈二的恶意引诱下,真的爱上了对方。 拜托,爱上未婚夫的哥哥哎! 原身原设定就是个美丽废物,是从骆希穿越来了之后,才逐渐开始变好的。 男主ooc最严重了,几乎是完全走偏了当初的设定,就不说了。 男二沈景山设定是大坏蛋! 他亲娘是孟太傅专门设计送去膈应他爹的,所以他亲娘并不受宠,一生下他就死了。 沈首辅跟沈夫人对他无感,但也不至于苛刻,但他心理变态!他就觉得亲娘的死是这些人害得! 所以当男二长大之后,孟太傅一接近他,他就立马投靠过去了。 孟太傅觊觎骆亲王的地位,他就是最反对骆亲王驻主城的那个人,所以他不愿意看到自己的政敌有一个受帝王看中的亲家。 孟太傅派男二去勾引骆之兮,想要以此败坏骆之兮的名声,弹劾骆亲王,让两家退婚。 男二同意了,一个是因为他嫉妒沈盷,第二个是因为他想通过抢夺沈盷未婚妻的这种方式去打击家人。 但是他在这个过程中爱上了骆之兮,但他不肯承认,一直在骗自己,直到那次害死骆之兮后,男二才开始正视自己的感情。 这里穿插一个女主死因:沈景山约骆之兮去山庄私会,骆之兮为了赴约就故意跟家里闹了一场。 她为了给沈景山一个惊喜,便提前到了山庄等他,结果遇见了沈景山跟孟太傅在山庄里面密谈。 孟太傅在耍鹦鹉,女主躲在衣柜里被鹦鹉发现了,她逃,他追。 (嗯,发疯了别管我了) 两人到悬崖边上演琼瑶版本歇斯底里式你问我答,骆之兮质问沈景山是不是利用自己,然后一步一步被逼退,不小心掉落山崖…… 「就这样骆之兮下线了,骆希来了。」 原定的大纲里面,沈景山是男女主情感转折点,为了得到女主撕破脸面穷追猛打,最后猜出来了女主并非原身,直接疯了。 终极大boss,孟太傅。 全书最惨:慧怡郡主,我真的打算狠狠虐的。 belike:长公主搓磨女儿,棒打鸳鸯,母女反目,以及长公主到死都不能理解慧怡郡主的叛逆,宁愿她当尼姑都不同意她嫁给袁晟。 官配:慧怡郡主跟袁晟(本来是想写一个be的,但既然没能写出来,就当是he吧) 乔玲珑跟大哥(话痨富家千金x冷酷阎王) 乔玲珑她娘跟王寿(对的她娘离异,且我真的很想给王师傅一个家!) 爱了但没完全爱:馒头跟杏儿(一开始就预设了这一对,但各自追随各家主子离开了王府) 阿婵跟阿影(打出火花,不能算爱情,顶多是互相欣赏,两位最终都不会有cp) 还有好多好多点没写出来,有点累了不想继续写了。 这篇也不知道合不合规,能不能被发出来,如果大家看见了,那就证明茄还是有点良心的(不是)。 「最后,骆希再见啦,很遗憾没能完成你的一生,但我能把你创造出来是真的很高兴。」 第137章 飞花令 骆希跟沈盷回到御花园时候,原先公子贵女们都已经散去了。 路过的引路公公见他们两个落单,有些惊讶,但不多。 他上前行了个礼后,便毕恭毕敬地将两人往筵席举办的地方引。 小公公介绍说,现在男客们都转移去前庭参加二皇子主持的曲水宴了。 女客则是跟着长公主跟慧怡郡主她们一起去后庭开席饮酒了。 两个地方听起来挺远的,可实际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前后庭吧,本质上就是同一个地方。 不过是用了几道薄纱大屏风将其隔开,贵女们只要稍微往外靠一靠,便能清晰地看见另一头的公子哥们。 这直白的相看方式,骆希见了直呼内行。 二皇子今日打扮的像模像样,一身银灰色锦衣玉袍,站在最前边举着酒杯,哄抬着众人一起陪他玩飞花令。 大家也都很配合,纷纷夸他出的主意好。 今日参席的大部分公子哥家中都有人在朝为官,他们自然是不愿意在这种场合因为这些小事去得罪二皇子的。 何况飞花令这种雅令,也经常在酒宴中出现,大家多多少少都能对上两句。 最重要的是,今个是在皇宫里,大大小小事情都逃不过殿下的双眼。 万一他们喝着喝着来了兴致,即兴作上两句精彩绝妙的诗词传唱了出去,说不定能在殿下面前讨个好呢。 永乐公主正苦思冥想要给这些贵女们安排什么游戏好,一见二皇子那边有活动了。 她便也懒得想了,干脆利落地站了起身,去响应皇兄,表示他们女眷也要一起参加。 于是乎,两个小公公走了上前,一前一后站在各队伍里,准备当传话筒。 这一举动让永乐公主看了直翻白眼,她方才站起身都能看见皇兄那熊样了,他们还在搞这些形式主义,装给谁看呢。 永乐公主刚要转身跟慧怡郡主吐槽一番,余光就瞥见了不远处有两个人儿在那傻站。 一个花容月貌,一个儒雅俊朗,这么看过去,还颇有一番霁月清风、和光同尘的意境。 嗯,说人话就是,般配! 永乐公主嘴角挂着浅笑,用足尖点了点地面,示意埋头吃糕饼的慧怡郡主看过去。 “瞧,我们小兮儿来了~” 慧怡郡主抬头望去,见到骆希便跳了起来,也顾不着手里那块还没吃完的酥香栗饼。 一时间,碎屑甩的满地都是,永乐公主没好气的笑骂道。 “你个没出息的,见着骆三比捡了金子还高兴,如今是我这个皇姐不够合你心意了?” 慧怡郡主狡黠地眨了眨眼,熟门熟路地往永乐公主身上缠了过去:“哎呀,皇姐~” 永乐公主嫌弃地拎开了她吃了糕饼没擦手的爪子,“啧啧……你这脏的哟!” 骆希是第一次见永乐公主,她刚刚已经争分夺秒地朝系统买了积分,快速浏览了这位公主的资料。 得知自己与她的关系也还算不错,儿时就是玩伴了,只不过长大了后她进宫次数就少了,所以她们如今的关系并不像她与小鱼那般亲近。 “永乐,小鱼。”骆希笑着唤了她们一声。 永乐公主揽着想要扑过去找骆希的小表妹,似笑非笑地打趣道。 “哎呀呀,今个唯一一位有未婚夫婿的人终于到了呢~” “方才你们在那说什么悄悄话呢,不如分享给姐姐听听?” 骆希想到刚刚她跟沈盷约定好出宫要一起回家的事,不免有些羞涩,她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尖。 “你们快别逗我了,我快饿晕了,你们这有什么好吃的?” 听见吃的,慧怡郡主使了使劲挣开皇姐的束缚,蹲下捧了碟吃剩一半的酥香栗饼,献宝似的拿到骆希面前。 一双眼睛圆溜溜的转动,像极了想要得到主人疼爱的小狗狗。 “骆三,这个好好吃,你尝尝!宫里的厨子又有长进了!” 骆希好笑的摸了摸她的脑瓜,很给面的捻了一块酥饼起来。 轻轻一咬便酥的掉渣,她连忙伸手去接,惹得慧怡郡主一顿大笑。 她得意地望向永乐公主:“看吧,骆三吃饼子也会掉渣!才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脏兮兮的。” 骆希哑然失笑,好啊这个小鱼,过桥抽板是吧。 她伸出那只兜了不少渣滓的素手,玩笑般地就要往她身上洒去,小鱼吓得连忙躲到永乐公主身后。 那场面,幼稚至极,引得场上的贵女们纷纷以帕捂嘴偷笑。 这回可不是耻笑了,没了袁梦绮在那当显眼包,她们是被三人其乐融融的氛围给感染笑的。 屏风对面的气氛可就没有这么融洽了。 沈盷任职翰林院修撰,性子清冷,平日里甚少与人交谈,场上能跟他说到一处去的人寥寥无几。 而二皇子刚刚正在琢磨怎么提飞花令的头词,正想到兴头上,就被他跟骆希给打断了思绪,忘了该说什么,这会脸上就难免有些不好看了。 沈盷也自知扰了大家的兴致,抿了抿唇,拿起小公公端过来的酒一饮而尽。 “沈某来迟了,敬大家一杯,在此给大家赔个不是。” 在场的公子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怎么今个这位冰清水冷的修撰大人主动了起来? 赌气的二皇子看他都低一头敬酒了,便也不再打算与他置气了。 他前些日子惹了父王不快,今日特地让幕僚写了几句好词,就为了一会传唱出去,让父王看看他的长进。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这飞花令就由本王……本皇子先为大家开个头吧?” 众人刚随完沈天的那杯酒,听见活动终于要开始了,便都连连叫好。 这头的女眷们也都听见了二皇子的声音,纷纷朝那头望去。 场面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期待着这位,开府不过半月就被收回成命的二皇子,能造出什么惊骇世俗的词句来。 “今日是赏花宴,那我便用花来给大家起个头好了。” 第138章 淳州温氏 二皇子一手握拳放在身后,一手举着折扇,点着庭院旁的那一池荷花,煞有其事地慢悠悠吟道。 “接天莲叶无碧穷……映日荷花别样红!” 全场愣了三秒,接下来便是一众公子哥跟千金小姐们的满堂喝彩,齐齐叫好。 唯独骆希一人,憋笑憋的都快抽筋了。 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真当她没读过书啊? 二皇子嘴角微勾,将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示意大家低调。 明明要假扮谦虚才是,可二皇子那脸上却写满了得意,任谁看都是一副很享受吹捧的模样。 不得不说杨大先生的诗词还是能打的,二皇子的头诗一出,霎时间居然没人能接得上他这句词。 有好事的便在底下怂恿,喊道:“咱们的状元榜眼探花呢,是时候出来比一比了!” 漓月的科考是三年一轮,而今年又还在轮休,所以他所点之人呢…… 便是去年三元及第的状元郎,沈盷,沈少修了。 而咱们状元郎本人呢,并不想参与这项活动,他想着自家小未婚妻今日受了惊吓,正琢磨着要买些什么去哄她高兴呢。 众人都等着看热闹,见沈盷没有反应,一直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不免有些失望。 开始暗地里质疑起来,状元郎连个飞花令都对不出来,不会是徒有虚名吧? 二皇子见状更是暗喜,他居然压过了沈盷的风头!父皇见了定会夸他聪慧过人! “沈少修,沈少修……” 一位坐在沈盷右手位的男子轻声唤了他两句。 沈盷这才如梦初醒,他不解地抬头望了过去,似乎在询问男子发生什么事了。 男子轻笑,用最简短的语句为他阐述了先前所发生的事,沈盷听完微微点头。 不多时,他便站了起身,慢条斯理的道。 “六月荷花香满湖,红衣绿扇映清波。” 说完还假装不经意的朝骆希那头看了一眼,引得在场的贵女们集体娇羞了起来。 骆希瞬间星星眼,沈甜甜的这一番操作,何止用一个帅来形容? 比起二皇子的那句映日荷花别样红,沈盷这两句词明显要更符合当下的意境跟景色。 更何况他还是以一种很肆意的姿态说了出来,仿佛接词这件事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这么一对比,就显得二皇子先前的行为有些矫揉造作了。 沈盷坐下后,第一时间就是朝先前提醒他的那名男子道了声谢。 对方眼神里充满了赞叹,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在下淳州温氏,温少慵,在家行六。沈兄若不介意,可唤我一声温六郎。” 沈盷挑了挑眉,难得有一个他听过的名字。 据说此人才学兼备,君子六艺样样皆通,是个书画奇才,不过家族势弱难免有些不够用的。 如此能人,他也愿意帮一把。 沈盷隐隐提高了几分音量,有意让附近的人都听见自己的这句话。 “温六郎……家父曾夸赞过你的画作。” 短短一句,却让温少慵激动不已,一双凤眸里满是欣喜之色。 他如今还未曾出仕,沈盷有意替他宣扬,这件事若传了出去,必会给他的仕途多添几分助力。 温少慵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就见沈盷朝自己微微摇了摇头。 他看了看四周,见众人都在望着他们窃窃私语。 便立即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确实,这种事点到即止就好,若是说多了反而显得刻意。 男客们的开始小范围的传播起这个消息来,一直当背景板的小公公听见了这个消息,也偷偷摸摸地寻到永乐公主的婢女身边传信。 永乐公主得知后,饶有兴致地站了起身,将眼神锁定在沈盷身边的那名青衣男子身上。 凤眼薄唇,丰神俊朗,呵呵,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了哪家的好女郎。 见自己这边的女客们都有些跃跃欲试,永乐公主莞尔一笑。 “不愧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真是文采斐然。不过咱们漓月的才女也不少,不如……” 永乐公主扫视了一圈,“温二小姐来给咱女眷们打个头阵?” 被点名的温二小姐也确实是个妙人,她盈盈起身,轻声接了一句应景的花词,博得掌声连连。 气氛逐渐热络了起来,大伙热情高涨,音调一声比一声高。 还真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有了女客的加入后,一个简单的飞花令居然也能让大伙玩得不亦乐乎。 骆希托着腮帮子盘腿坐在下首,看着慧怡郡主不断往自己嘴里塞吃食,她不禁问道。 “你少点吃,别积食了。” 慧怡郡主腮帮子鼓鼓,含糊地说:“我这是化悲愤为食欲!” 骆希觉得好笑,点了点她的小脸。 “怎么?你这是去给我拿果子的路上跟人干了一仗?” 慧怡郡主想到被二皇子撞飞的大桃子跟长公主的冷嘲热讽,肩头一垮,满脸沮丧。 “说来话长啊……哎,总之就是,果子没了。” 骆希笑笑,她本想跟小鱼说一说那袁四的事情,但看她兴致不高的样子,便觉得还是算了。 远处,一道阴柔的声音传来:“皇后驾到——” 正在跟二皇子斗嘴的永乐公主脸色一僵,她连忙将屏风给挪好,抚了抚自己有些打皱的衣裙,乖巧地端坐回了位置上。 二皇子见到她那副不争气的样子,嗤笑了一声,看似不紧不慢,实际加快脚步地转身回了男客的地盘。 今日本该是如妃来主持大局的,可是她刚被责罚,没脸也没胆再出现了。 如妃只能婉转求到皇后那,表示自己身子不舒坦,请皇后去花宴上替两位皇子公主掌掌看。 皇后作为六宫之主,后宫大大小小的事自然是瞒不过她的。 今日见得宠的如妃吃了瘪有求于她,皇后也觉得心里痛快,爽快答应了。 皇后雍容闲雅,先是一脸慈爱地免了大伙的礼,煞有介事说了些客套话。 又点了几个早已看中的少年少女们起来回答问题,不偏不倚的夸奖了一番,最后便缓缓踏上凤辇,称心如意的离开了。 骆希在默默观察席中的男男女女们,他们面上的神情都很是有趣。 有庆幸,有嫉妒,有不甘,有欣喜。 啧啧,果然再风姿卓越,清冷孤傲的人,提及终身大事都会激动不已啊。 第139章 人靠衣装 骆希出宫时,已是日落时分。 沈盷并没有如愿的与她同行,赏花宴刚散去他便被江子煜叫走了,说是有些细节地方需要他提供证词,方便记录在案。 且明安伯世子在病房中的猖獗叫嚣也传到了皇帝的耳朵了,这头他刚挨过二十大板,还没站起来呢。 又被皇帝以辱骂宗室子弟,出言不逊的罪名派人给压下去了。 据说禁卫军已经将他转交到大理寺去了,这下可将接到消息匆匆赶进宫,准备接儿子的明安伯夫人给急坏了。 她的儿子落到骆之泽那个出了名的宠妹狂魔头上,能不能全须全尾走出来都是问题了。 明安伯夫人冥思苦想之后,决定另辟蹊径,从骆希这头下手,看能不能得到当事人的谅解以减轻他儿子的责罚。 可他在宫外蹲守了快一个时辰,看遍了各家公子小姐的马车,都寻不到骆希的踪迹。 大热天的,嬷嬷见自家夫人等的汗都出来了,脸上焦急之色愈演愈烈,不免有些忧心。 “夫人,想必那骆家的三小姐已经回府了,您一直在这等也无济于事,咱不如还是先回去吧。” 明安伯夫人紧攥着车帘不愿松手,她脸色有些难看。 这些年来儿子横行霸道,喜好女色她也不是不知道,没想到今日竟是直接舞到了骆亲王府的头上,若是不尽快登门求罪,怕是…… 她想到了骆亲王的爱女之心,跟后续的种种可能,脸由青到白,一股腥甜自喉头翻滚而出。 “咳咳咳……” 一旁候着的嬷嬷见夫人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忙迎了上去给她抚背,劝道。 “夫人,您消消气。” 明安伯夫人摆了摆手,心中暗自下了决定,她有些虚弱地吩咐心腹嬷嬷。 “咳咳……先,先回府开库房,随后再上门去骆亲王府给三小姐请罪!” 明安伯夫人之所以找不到骆希是有理由的,她出行并没有用带了王府标记的马车,只随便寻了一辆单驾马车就入宫了。 咱勤俭持家的骆希觉得,王府规格的轿子阵仗太大,每次出行都要耗费不少人力跟粮草,拢共也就她跟杏儿两个人,用那玩意纯属浪费了。 “小小姐,咱们是要去面馆接王师傅吗?” 骆希瞥了小丫鬟一眼,杏儿似乎还没从皇宫的繁荣景象里脱离出来,导致她到现在说话都还是有些亢奋。 “是啊,接上王师傅,咱们回去跟爹爹娘亲一起用晚食,顺带商定一下正式拜师的事情。” 骆希了解到古代拜师是很讲究的,不能随便磕个头,喝杯茶就了事了。 得准备好’束修’六礼,再看黄历,好好挑一个良辰吉日,待双方确定好日子后。 做徒弟的才能携礼上门拜师,虽说礼物都是些不太贵重的芹菜、莲子、桂圆等等,但礼轻情意重,这六样东西不过也就是为了凑个好意头。 骆希既然答应了王寿要拜他为师,自然就不会在这些礼数上落了什么。 若不是王寿阻止,她还真想办一个拜师宴热闹热闹呢,虽然他跟师父在这个世界都没什么朋友就是了…… 马车缓缓停下,骆希扶着杏儿的手跳下马车,迎面就见到师父候在了面馆门口。 王寿今日一身读书人打扮,看起来温文尔雅。 衣裳是包子他们特意去成衣店给师父定的,不得不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装。 这么打眼望过去,不知道的甚至会误以为,王寿是哪家书院出来的夫子呢。 见小徒弟笑眼眯眯地望着自己,王寿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袖。 这袖子太长了,走起路来甩来甩去的,作为一个穿惯了修身厨师袍的他来说,很是不习惯了。 骆希似乎看出了他的不适应,蹦蹦跳跳道他身旁,夸赞道。 “师父别扯,可好看了。不信你问杏儿。” “杏儿!师父这么一打扮像不像个中年俊先生?” 杏儿爽朗一笑,点了点头,直夸道:“是啊,大师傅可俊了!” 两主仆你来我往的,逗得王寿老脸发红。 他不好意思地快步上了车,直催她们快些走,看的骆希是咯咯直笑。 统子无语,杏儿跟宿主跟多了,现在脸皮都变厚了! 若是换作从前那个娇羞的小丫头,她定是会羞答答地嗔一句小小姐,然后脸红跑掉。 怎得会像现在一样,跟宿主这个大流氓一起调戏王师傅。 这样的同流合污看的宿主是痛心疾首啊!!! 骆亲王府,大厨房内。 “炖汤可备好了?一会人到了记得先上汤,近些日子干燥得补补。” “回夫人,都备好了,就等着小小姐回来呢~” 骆亲王妃正在大厨房里指挥着下人布置一会的晚食,她昨日忽然得到女儿的消息。 说是要带一名厨艺上指点她良多的贵人上门,还要商量拜师的事宜呢。 骆亲王妃虽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贵人有所疑惑,但女儿一副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她便也紧张了起来。 没想到她也有为女儿操办拜师宴的一天,她还以为女儿这辈子都不会主动去学习技艺。 “喵嗷~” 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爪悄悄伸了过来,骆亲王妃想事情想的出神,忽觉得手背痒痒,便低头去看。 是元宝,哦不,准确来说,是骆亲王抱着元宝过来了。 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掂量着怀里的小胖猫,有些嫌弃地说道:“这都胖成什么样了哦。” 骆亲王妃顺着夫君的脸上望去,见他嘴上厉害,可面上却是一脸痴醉的模样,不免有些无语,这男人还真是口是心非! 骆亲王妃挠了挠元宝的小下巴,问道。 “几时了?咱囡囡快带人回来了?” “申时吧……?” 骆亲王语气有些犹豫,元宝难得一整日都在家中,他方才光顾着逗小猫玩了,全然忘了女儿的事情。 骆亲王妃狐疑地瞥了他一眼,转头去问一旁的丫鬟:“青提你说。” 青提给自家王爷投去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眼神,直白道。 “回夫人,快酉时了,小小姐应当也快到了。” 骆亲王妃抬起足尖,一个飞踢,直击夫君的小腿,引得骆亲王连连哀嚎。 “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逗小宠,见面礼都备好了吗?那可是咱们囡囡未来的师父!” 第140章 送礼 骆亲王眼神幽怨,委屈巴巴地抱着元宝退后了两步,朝身后的下人吩咐道。 “去,给你家夫人看看,本王都准备了些什么大礼!” 小厮抿着嘴偷笑,恭恭敬敬地将一个一尺宽礼盒举了上前,他想打开盖子给夫人看看,却让王爷阻止了。 骆亲王对着夫人努了努嘴,傲娇地说:“你打开看看。” 看他神秘兮兮的样子,骆亲王妃横了他一眼,亲手将礼盒给打开,须臾后,便满意地合上了盖。 这礼物准备的还真是到位,确实没什么可挑剔之处,看来是用了心的。 骆亲王妃朝夫君挥了挥手,真情实意地夸赞了两句,奖励他今晚可以多吃一份芙蓉糕。 得了赏的骆亲王很是高兴,笑得眉不见眼。 最近他常在囡囡那蹭吃的,人都胖了一圈,夫人已经好久不让他碰甜食了,如今有芙蓉糕吃,自是心喜。 府里的下人见到王爷王妃们的互动,都不禁感叹道,咱们老爷真是好相与啊,一碟糕饼就能将他打发了! 酉时,骆亲王府正厅。 骆希带着王寿跟杏儿慢步进了主院,这一路上他都在跟师父介绍府邸里的景色,还不断暗示他东苑那头最靠近大厨房,目前还没有人住。 王寿看着这偌大的亲王府,蓦地挺直了脊背,手心都连带着有些湿润了。 虽然来之前了解过小徒弟的家世,可当亲眼见到这般豪华气派的宅邸,心中还是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倒也不是恐惧,毕竟王寿这些年也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他就是觉得稀奇,就好像是亲眼见证了御厨祖师爷的那个时代。 骆亲王夫妻接到消息迎了出来,两人见到王寿都有些诧异。 根据囡囡的描述,他们猜测对方应当是一位厨艺高超、别具匠心、年逾半百的儒雅老翁。 可没想到王寿居然这么年轻,甚至外表看起来与他们也差不了多少,这…… 两夫妻对视了一眼,决定还是将人先安顿好,晚些再打探消息也不迟。 骆希拉着王寿快步到了娘亲面前,介绍道:“这就是我同爹爹娘亲说的贵人。” 王寿学着古人的方式给他们拱手作揖道:“王某见过骆亲王,骆亲王妃。” 骆亲王连忙上前扶住了王寿,和和气气地笑道:“王大师傅客气了,您是小女的老师,咱们就不必多礼了。” 骆亲王妃也附和道:“王大师傅远道而来,不如先随我们入花厅歇息一番?” 王寿颔首,三人客客气气地朝花厅走去,有说有笑的。 骆希眨巴眨巴眼,转头望向杏儿:“我是不是被抛弃了?” 杏儿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艰难地点点头:“小小姐您快些跟上吧,老爷夫人都快走没影了!” 半刻钟后,花兮阁内。 杏儿正在给骆希绞发,她手上的动作比平日加快了不止一倍,几乎都快甩出残影了。 骆希坐在铜镜前,摸着自己还在滴水的发梢,有些着急:“好了吗好了吗?” 杏儿看着一头乱发的小小姐苦笑,哪有这么快就好呀,这才刚擦了一半呢。 其实这也怪不得骆希着急,先前她刚赶上爹娘的脚步进花厅,就被他们嫌弃说身上脏兮兮的,让她先去梳理一番再来待客。 骆希没发觉不对,本想着换身衣服就出来,结果刚出花兮阁就被青提拦住了脚步。 青缇传达说,是夫人吩咐了要沐浴后才能去前厅。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骆希哪还能不明白爹娘的意思,他们是故意支开她,好私底下与师父交流! 骆希心慌,虽然事先跟师父串好了口供,她还是很担心,毕竟那个故事听起来就有些不靠谱。 某人辗转几夜想出的版本是,她三年前无意中买到了王寿祖上流失在外的菜谱。 王寿一路追随线索来到主城,得知骆希是现在的拥有人,寻上她希望可以买回菜谱,两人才因此结缘。 后来他们经常在主城的大小食肆中偶遇,王寿见她对美食感兴趣,且厨艺上有造化,便经常指点她。 这样的说辞看似兜得圆,但只要师父陈述的时候卡壳,或是细节上出了什么错漏,估计会立马穿帮。 到时候就惨了,以骆亲王的身份定然会去查王寿的祖籍,若是查到王寿是今年才进主城的,后果简直不可想象!! 骆希想到自己师父可能会被当作诈骗犯抓起来,立马惊悚地摇摇头。 她甩了甩脑袋,也顾不得头发干没干了,穿好外袍跟鞋子就直直往花厅跑去。 杏儿在后边是又追又喘,不知道的还以为后边有恶犬在追他们主仆俩呢。 来到花厅,令骆希出乎意料的是……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三人已是言笑晏晏,交谈起来像是相识多年的友人一般熟络,看的骆希嘴角直抽抽。 骆亲王妃听见动静,笑着回头,见女儿毛毛躁躁的样子,不禁嗔怪道。 “兮兮来,怎么回事呀,头发都没绞干就跑出来了。” 骆希心中一喜,看来师父忽悠能力不错啊,她这是白担心了? 对上娘亲关切的眼神,小骗子希不免有些心虚,她结结巴巴道。 “女儿……肚子饿了!娘~女儿今日在宫里可是什么都没吃什么呢。” 骆亲王妃看着她饱含水光的大眼睛,毫不怀疑这话的真假成分。 她慈爱地拍了拍女儿的手,安抚道:“好,咱们现在就开饭。” 说罢,骆亲王妃转头对着骆亲王跟王寿说道。 “王爷,大师傅。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先移步饭厅去用晚食吧?” 两个男人点点头,哥两好的走了过来,丝毫看不出半点陌生尴尬。 骆希趁着爹爹往前走了,暗暗在后头朝王寿眨了眨眼,小声问他:“师父你们这是……?” 王寿没说话,只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朝她淡淡一笑,表示事情已成。 骆希在心里暗爽,最难的关卡已经过去了,后面只要自己不露馅就完美了! 第141章 把酒言欢 一顿饭吃下来宾主尽欢,几人移步到后花园去散步消食。 先前被骆亲王妃唤去寻黄历看好日子的小厮回来了,他手上捧着一个红纸,很是欢喜的道。 “王爷王妃!” 骆亲王正跟王寿讨论着钓鱼的心得,见小厮来了,他头也不回就随手接了过来。 笑吟吟地对着王寿说:“日子出来了,咱们一起看看。” 王寿点点头凑了过去,红纸打开,上边用鎏金体写着几个大字:五月初五,宜拜师学艺。 骆亲王意味深长地唔了一声,闭起眼睛捻了捻手指,跟神棍似的,仿佛在占算着什么。 大家都好奇地朝他看去,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对方煞有其事地说了三个字:“好日子!” 骆希:“╭(°_°`)╮” 王寿:“(; ̄o ̄)” 骆亲王妃……偷摸地伸出了手,在夫君的腰上狠狠拧了一把,这个显眼包! 她讪讪一笑:“端午节嘛,那就是三日后了!不如就定这一日如何?”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没问题,便一言一语地讨论起来到时候要以什么形式去办。 是大办酒席宴请宾客,还是简简单单组个家宴便好。 骆希倾向于第一个选项,她抬眼看向师父,在袖子的遮掩下,偷偷伸出食指挥了挥。 王寿接收到小徒弟灼热的眼神,深知她的好意跟骆家人的热情,若是他不主动开口拒绝,怕是真的要大办一场了。 他失笑着摇摇头,淡淡道:“王某觉得家宴甚好。” 骆希扁扁嘴,虽有些不愿,但还是想尊重师父的意愿,她拉了拉娘亲的衣袖。 “娘亲,家宴好!到时候由女儿来掌厨,亲自给大家做席面!” “不过除了自家人,女儿还想请小鱼、阿婵、吴婶子、玲珑跟沈……” 骆希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脖子,试图用笑来掩盖方才一时口快提到的人名。 可骆亲王妃却笑眯眯地眨了眨眼,给了她一个娘亲懂得的暧昧眼神。 骆希莫名觉得她娘好像误会了什么,张了张嘴,但解释的话却又迟迟说不出口。 想到某人那英俊无双的容颜,修长挺拔的身姿,为她出头负伤的种种,还有那……令人无法忽视的灼热眼神。 她睫羽微颤,心口蓦地跳了起来,唇角也不自觉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今夜月色甚好,夜风中携着一袭凉意,徐徐拂过王府外的繁茂桂树,引起一片飒飒作响。 王寿抱着礼盒,准备登上王爷给准备的豪华轿子回面馆歇息。 他眼神飘忽迷离,身形摇摇欲坠,若不是有馒头搀扶着,估计人都要站不稳了。 骆希站在台阶边,都能远远闻见师父身上那股浓烈的酒味,这是喝了多少呀。 她强撑着困意,眯着眼打了个哈欠,朝师父挥挥手道:“师父拜拜,回去路上小心!” 说完又向馒头叮嘱道:“馒头你记得给师父熬醒酒汤!” 馒头应声,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大师傅上软轿,将其安置在内。 他看着对方怀里紧紧搂着的礼盒,小声劝道:“大师傅,礼盒不如小的帮您拿着吧?” 王寿半眯着眼,警惕地将礼盒往里拢了拢,嘟囔道:“不行,这是……这是,王爷送的刀刀……” 馒头觉得无奈又好笑,只得替大师傅将软垫拼了拼,合拢起来,以免一会路上颠簸害得大师傅磕到哪里。 马车缓缓驶去,杏儿刚从花兮阁里赶过来。 她看着骆希倚靠在墙边那单薄的小身影,不由得快步迎了上去。 杏儿给骆希披上了件淡色外袍,搀扶着她的手臂劝道:“大师傅走远了,小小姐咱也回吧。” 骆希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根本不敢相信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 她也实在是没想到,师父跟他爹那么能唠! 两人纯聊天就算了,还非要说什么月色正好,要秉烛夜谈,还需佳肴美酒相配。 骆亲王妃见他们高兴,便也由得他们胡闹。 原先她还能顺着他们,在旁作陪一二,帮着温点酒,上些小菜什么的。 可随着时间流逝,夜色逐渐昏暗,日日要睡美容觉的王妃还是撑不住了。 在外头传来第三下打更声时,王妃便表示自己要先离去了。 王妃一走,两个中年男人把酒言欢,觥筹交错,玩得不亦乐乎,将骆希忽略地彻彻底底。 最后骆希是被大哥叫醒的,原本大哥想将她抱回花兮阁,可无奈他们亲爹已经喝得不醒人事了。 最后两兄妹一合计,决定由大哥背爹爹那个醉鬼回主院,她去送师父出府,这才有了方才那一幕。 骆之泽从主院出来后,本想着去找妹妹问她今夜父亲怎得如此高兴。 结果刚路过亭廊,他就看见小妹软绵绵地靠在杏儿身上,半梦半醒地飘忽着回花兮阁的情形。 骆大哥好笑地摇了摇头,望着悠然的月色,决定等明日再问。 翌日,骆希赖床赖到了日上三竿,元宝用它那胖乎乎的身躯拱了拱铲屎官。 骆希扒拉了一把脸掉落的猫毛,熟练地将元宝甩开,像猫儿似的在床上舒展身体。 杏儿进来服侍她洗漱,看着她呆滞又虚无缥缈的小眼神禀告道:“小小姐,二少爷回来了!” 骆希闭着眼睛,慵懒地倚在美人榻上,随后又察觉不对,猛地坐了起来。 “你说谁回来了?” 杏儿笑了笑,声音拔高几分:“二少爷回来啦~” 骆希拔腿就往外头跑去,她都好久没见着那个二哈哥哥了,还怪想的。 骆之厉此时正坐在小妹那架花蔓秋千上,一边晃悠着啃饼子,一边在跟大哥打听。 “小妹最近过得如何?爹娘他们怎么样?最近府里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骆之泽听着弟弟的一问三连,没回答,反倒是眯起眼睛打量他那一身小麦色肌肤。 “这次训练进山里了?” 骆之厉笑容瞬间消失,噎了噎,怀疑地看向大哥:“你怎么知道的!” 见大哥不理会自己,他从秋千上一跃而下,缠了过去,跟大狗狗似的绕着他四处打转。 骆希站在门口,展颜一笑,高声道:“大哥!二哥!” 第142章 一家团聚 骆之厉见到小妹就想冲上来给她一个爱的抱抱,可想到小妹如今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这样了。 他的脚步就如急刹车一般,吱的一下,突兀的在骆希面前停下了。 骆之厉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傻笑道:“嘿嘿,小妹我回来啦~” 骆希看着他那一身若隐若现的腱子肉,眨了眨眼,怎么感觉二哥又壮了些? 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前世网络上,那些外国的双开门纸片人,头小身子大,怪可怕的。 骆希拍了拍二哥结实的臂膀,语重心长道:“二哥,你如今真是……壮得跟头牛一样了。” 牛?小妹居然说他是耕田的老黄牛? 骆之厉不敢置信,很是受伤地退后两步,苦着脸奔向哥哥的怀抱。 “大哥!小妹变了!呜呜呜呜……” 骆亲王两夫妻看着自家三个风格各异的娃,在院里上演琼瑶剧的戏码,皆有一种,酒还没醒的错觉。 骆之泽嫌弃地扒拉开,趴在自己肩头假哭的二弟,起身唤了一声:“父亲母亲。” 先前还委屈巴巴垂着头装难过的大狗狗厉,在见到爹娘的一秒后,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他将桌子上的两个大包裹取了过来,塞进爹娘的怀里,邀功道:“这是先前答应给阿夫阿母带的东西!” 两夫妻互相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疑惑。 没办法,儿子这一去也太久了,先前说过什么话都不记得了,不过嘛…… 演戏这件事,对于骆家人来说,绝对是驾轻就熟了。 骆亲王妃先笑眯眯地哎哟了两声,前去拉过自己的好大儿,上下打量了一番,便开始直夸孝顺。 骆亲王则是趁着夫人转移视线的空隙,连忙拆开包裹去查看里边的物件。 浓郁的咸鲜香味扑面而来,是满满一包袱金黄色的小鱼干,看起来软嫩又酥脆。 再往底下翻翻,便是北营地附近最出名的咸味香酥饼了,因为路程颠簸,酥饼的碎屑都随之洒落到了油纸包外,看得人很是惋惜。 骆希王摸了摸肚子,起了还没吃,是有些饿了。 他拎起一根小鱼干叼在嘴巴里,拖着散开的包袱朝夫人孩子那头走去。 “晴娘,囡囡!之厉给你们带了香酥饼。” 说完又捻了一根小鱼干的尾部,往大儿子那头送过去。 “之泽吃不吃?这味不错,就是嚼着有些累。” 骆之泽看了看角落虎视眈眈,两眼放光的小猫,又看了看津津有味吃鱼干的父亲,抿了抿唇,选择不说话,默默接下。 一旁美滋滋享受娘亲夸奖的骆之厉就不一样了,他咋咋呼呼地叫唤。 “爹!这不是你让我给猫儿买的吗?怎么您自个吃上了?” 骆亲王:??? 想起了自己说的话,他如晴天霹雳,也不知道这嘴里的小鱼干是咽下去好,还是不咽下去好。 骆亲王妃一记眼神,直接让二儿子闭嘴,真是笨,说出来干嘛呢。 她笑呵呵地过去拍了拍夫君的手背,安抚道。 “没事,就当给元宝儿试试味了。如何?不咸吧?我听说猫儿不能吃过咸的东西呢。” 骆亲王闻言,砸吧砸吧,感受了一下嘴里的回味,若有所思道:“好像还行……?” 他将扒拉自己裤腿的元宝抱了起来,让夫人给它喂小鱼干吃:“来,元宝儿尝尝哥哥给带的鱼干~” 见自家爹爹这么轻易就被哄好了,骆希久久不能回神,她娘真是,驯兽之王啊! 今个是休沐日,不仅大哥不用去上值,骆亲王也不用去开大朝会。 一家人又难得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吃着早食。 大家互相分享了最近的近况跟好消息,约定好端午节那日大家先去看龙舟,午后回来便行拜师宴,晚间一齐享用家宴。 吃饱喝足的骆希,心满意足地晃悠着回了花兮阁,杏儿凑了过来,贴心地提醒。 “小小姐,咱们要准备请帖了,您要亲自执笔吗?还是奴婢让大管家去安排?” 骆希想到自己那一手被食客嫌弃已久的书法,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幽幽道。 “安排给大管家吧,对了,咱们府上的厨娘端午节可会自己做粽子?” 杏儿回想了一下,好像去年没见着府里有买粽叶之类的材料。 “好似没有,小小姐是打算做粽子吗?” 骆希点头点到一半,又摇了摇,她是想做粽子的,前些日子吴婶子送来那些材料她可不浪费了。 但又还没抽到粽子做法,骆希对自己的厨艺有些不自信。 她摆了摆手,让杏儿先退下,便寻了统子出来问话。 “统宝,有没有节日优惠呀?例如粽子食谱大礼包之类的?” 统子直截了当,将提前跟主系统申请好的福利亮了出来,自豪极了。 “有哦,本统特地给宿主准备了六种口味的粽子做法,只需切换奖池类别,再话费60积分就可以获取了哦~” 骆希掐指一算,买个礼拜切个类别,一共也才一百六。 她觉得行,爽快的就支付了积分,让统子给她兑换出来。 一个粽子外形的巨大礼包掉落在页面中央,除了统子说的粽子食谱,还有两个趣致的墨绿色香包。 是三角形状的荷包,底下挂着用五色丝线串着小珠的穗带。 打开一看,里边则是艾叶、雄黄、白芷、甘松、丁香等芳香类中药物品,看来是还有杀菌祛虫的功效。 骆希眉眼弯弯,甚是满意,发自内心的夸了统子一番,便当即取出一个香囊,将其挂在腰间上。 她往后一仰,躺在美人榻上把玩着另一个小香囊,翻来覆去纠结了好久,最后招来了杏儿,往她手里一塞。 “前几日买的香囊,给你一个~” 杏儿感动地看着躺在手心里的香囊,跟哼着小曲在床上闭眼假寐的小小姐。 琢磨了一会,果断做出了个决定,这么好的东西,得留给未来姑爷才是! 第143章 大人的事,少管。 端午节当日,骆希早早就去了面馆。 她给店里的伙计们都买了五毒挂饰,还学着邻居商铺在门口挂了些艾叶跟菖蒲,节日气氛烘托的浓郁至极。 早在一个月前,御史台就贴出了皇榜,今日巳时会于城边的金余江畔举办龙舟竞赛,号召百姓们前去观看比赛。 帝后届时也会亲临江边看最后的赛程,而夺魁的队伍将会得到皇帝钦赐的丰厚奖赏,据说价值不菲。 古人对于传统节日的狂热及喜爱,是骆希想象不到的。 目光所及之处无一不是张灯结彩,披红挂绿,舞狮舞龙的队伍从荣和街头一路戏了过来。 百姓们围绕在四周跟着队伍一路前行,脸上皆是灿烂的笑颜,成为主城区里最亮丽的风景线。 骆希的情绪也随之高涨了起来,若不是师父拦着,她也极想出去放一挂炮仗,为街上增添一番喜气。 “东家,大师傅让您别偷懒,快些回来干活!”包子的声音从面馆后院传来。 骆希扁扁嘴,依依不舍地看着街边的热闹景象,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地回了后院。 以前都是她使唤别人,自从师父来了之后,真是想摸会鱼都很艰难啊。 进了后院,一眼望去,琳琅满目皆是食材。 因为食材种类繁多,大堂的桌子都被伙计们搬运到了后院,拼成了一张硕大的宽桌,场面看得很是壮观。 骆希没急着下场去当包粽流水工,她默默地寻摸了个板凳,背对着大家站在高处,悄悄让统子给她拍照留念。 虽不能正大光明地拿出来观看,但闲时无事自个回味一番也是极好的。 王寿看着小徒弟在角落里偷偷摸摸对着空气比耶的模样,大致猜出了她在干嘛。 他不着痕迹地踮起脚尖往那头凑了凑,摆了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试图在这张大合照中独领风骚。 吴婶送来的材料很多,骆希的打算是六个口味各准备五十颗,一会做好就先让小厮给各家府上送去,剩余有多的便留给自家消化了。 三百颗这个数量看似吓人,但胜不过面馆人多呀。 包粽子也并非什么技术活,只要掌握好内馅的用量跟包裹的手法,稍加练习几遍,便能上手去做了。 这不,在骆希偷溜出去看舞狮的空隙,王寿已经将铺子里大部分伙计都教会了。 不过,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平日里机灵能干的包子在这方面却是笨的不行。 箬叶都快给他折腾破洞了,都没能从他手上产出一个完整的粽子。 王寿见不得他这般辣手摧花的模样,随手给他安排了没有技术含量的活计。 那头被分配到烧柴任务的包子,双眸一下就亮了起来,屁颠屁颠地就往厨房里跑。 说来也好笑,包子今个也不知怎么的,特别兴奋。 有现成的柴火不用,非得进库房里寻摸那些还未劈开的柴块。 跟孔雀开屏一般,掀起袖子就在院子里好一顿展示,以凸显自己的身强力壮。 他这番操作引得两个婶子们吁声不断,抄起箬叶就往他身上招呼,笑骂他不知羞。 看着抱头逃窜的包子,大伙们笑得险些要在院子里打滚。 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自堂外跨门而入,骆希有些激动地惊呼了一声。 来人是消失了许多日的阿影,他依旧是一身黑色劲装,配上那张万年不变的银制面具,可整个人看起来却消瘦了不止一丁半点。 阿影望着提起裙摆朝自己小跑过来的少女,对方笑靥如花,热络地打着招呼,仿佛他从未离去。 进门前的紧张与酸涩感瞬间消失不见,随之而来是无尽的感动与思念,主子真好,主子没有不要他。 其他人也都从惊愕中醒了过来,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无一不在关心他为何会突然暴瘦,身体可还康健? 骆希更是直接,她一脸认真地抓着阿影问道:“你是不是没银子吃饭了?” 阿影呆愣愣的,跟个木头似的站在院子中心,待他再次回过神的时候,便发觉自己的手里被人塞了一双筷子。 初次见面的王寿,贴心的往他面前放了一颗拆好的蛋黄肉粽,笑吟吟地叮嘱道:“快尝尝,小心烫。” 阿影点点头,举起筷子。 一口,两口,粘糯的米粒带着些许油润包裹着咸香的猪肉块,配合上咸蛋黄的细沙软香,让人恨不得一口将其全部吞下。 院子里,骆希盘着腿坐在柿子树边上,美美的享用着自己亲手制作的豆沙蜜枣粽子。 蜜枣的甜味混合着粽叶的清香,口感黏糯却丝毫不粘牙。 比起咸味粽,甜口的粽子个头就做得偏小了些,因为害怕吃多了生腻。 可对于骆希这个甜粽爱好者来说,如今囫囵吞下一整颗,倒还觉得有些不够。 某尝不着味的统子酸溜溜地看着大家享用美食,很是羡慕。 它无聊的开始扫描面馆周边,扫到大堂时,它忽然有些疑惑,这个叫阿影的怎么吃个粽子还吃哭了? “宿主,你那个护卫吃哭了!。” 骆希拆粽叶的动作一顿,她朝着大堂的方向看了看,神情一时有些复杂。 不过没多久,她便恢复了往常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并且将视线收了回来,继续拆第二颗粽子。 这些日子她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阿影的消失并不简单,可大哥却欺瞒她人在大理寺,想必这背后又是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大哥不想让她参与。 她原先也确实想过,要问阿影去了哪里。 可见到他瘦得不成人样,脸颊都凹了两分时,骆希忽然就不想知道了。 不过是消失一段时间,何必刨根问底呢?只要人平安,回来了就好。 “大人的事,少管。”她仰望着万里晴空,轻飘飘的落下一句话。 无人得知,这句话是她在警醒自己,还是在回答系统的疑问。 总之,一切随风,不也挺好? 第144章 结局 巳时,正是烈阳高照之时,江上却是锣鼓喧天一片。 龙舟队的汉子们一腔热血,汗流浃背地朝着挂有锦标的终点处奔赴着。 江岸旁,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时不时爆发出热切的喝彩声。 在这种时刻,不管热不热爱龙舟,看不看得清江面,大家伙都愿意往前凑一凑,去看一看热闹。 这头龙舟队们在江面上挥洒着汗水,那头江边的高台上皇帝在享受着美味。 骆希得知殿下来了之后,就差家奴送了一盒精致装点过的粽子过去。 因为是骆亲王府的人,送过去的食物也不必特别检验,皇帝甚至连毒都没让莫公公试,难得有热乎的东西吃,他还不抓紧送入口中? 但毕竟是在外边,作为皇帝还是要端着些,他朝莫公公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即便懂了。 竹盒里一个圆圆鼓鼓的三角粽被拿了出来,粽叶一掀开,浓郁的香味便猛地朝莫公公鼻子里钻。 莫公公抿了抿唇,强压着心里底那个大逆不道的想法,咽着口水替殿下将粽叶拨了个干净。 粽叶的保温性很强,即便距离出锅已经有些时候了,如今皇帝却还是能从手里的玉盘上感受到丝丝余温。 皇帝挑中的这颗粽子是板栗蛋黄烧肉的,他平日里比较喜爱甜口,拨开糯米看见肉块的那一刻,便不免有些失望。 可这种想法在他入口后,便抛之脑后了。 五花肉肥而不腻,糯米清香油润,醇厚的酱香在唇齿间不断纠缠,让人欲罢不能。 再夹起一筷子带板栗的送入口中,由齿间弥漫出的那股子甜鲜,让吃惯了山珍海味的皇帝,也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句:“真是一绝!” 骆亲王一家人都坐在了皇帝后首的位置,这地方阴凉宽敞,甚至比皇帝那头的主位还要舒服的些。 他们正在享用乔玲珑今个一早就送过来的果子,说是为了感谢骆希邀请她参加晚上的拜师宴。 骆之厉一手拿着粽子,一手拿着山梨,左一口右一口地往嘴里塞。 让刚溜过来乘凉的慧怡郡主看得是满脸黑线,她有些嫌弃地问二哥:“小哥,镇北将军是不给你饭吃吗?” 这本是句玩笑话,可骆之厉却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他语气忿忿地控诉道。 “是啊!上回小妹给我带了好多吃的回去,不到一天!就都被抢走了!害得我接下来一个月都没吃好。” 骆亲王瞥了一眼小儿子,心想,这傻不愣登的熊孩子真是他跟晴娘生的? 军营又不是不让通信,大不了就传信让人回来再送些去不就得了,何至于吃不上一口好的? 可看着他那跟自己七成相像的眉眼,老父亲还是叹了一口气,幽幽道:“儿啊,多吃点哈,咱王府里有的是吃的,吃饱了再回军营。” 骆希看着蠢萌的二哥,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跟师父新学了道大菜,东安鸡,晚上让二哥吃个够本!” 骆二哈兴奋了,一扫脸上的萎靡之色,半个身子都倾了过来,顺道还拍了大哥一掌。 “真的吗?那我们现在就回府吧?” 骆之泽冷不丁被二弟的铁掌重击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关道:“松手!” 没等到小妹的回复,却被大哥威胁了的骆二哈抖了抖,连忙回身摸着哥哥的肩膀安抚。 前头看戏的骆亲王妃听见了小儿子那句问话,抬头看了眼天色,建议道:“时候也不早了,不如咱们早些回府?别误了拜师的时辰。” 众人点点头,没什么不同意的,毕竟龙舟再好看,也抵不过今个天太热,终究还是家里边待的舒服。 慧怡郡主看大家都要走了,偷偷拉了拉骆希的袖子:“带我一起走!我不想再回去对着我娘那个大冰块了。” 骆希悄声问她:“可以吗?长公主不会……?” 慧怡郡主头都摇成拨浪鼓了,“反正爹娘都知道我要去你府上做客了,早一些晚一些的无所谓了。” 看出了她的抗拒与不愿,骆希也不打算再强求,便牵着小鱼的手将她一起带出了观赛场地。 回到王府,骆希便跟着师父一起去了大厨房,他们要检查先前吩咐下去的菜都备好了没有。 今日两师徒可是要大展身手,给众人做一顿大餐的,特别是ssr权限开了,毛氏红烧肉跟东安鸡必须得上! 只不过二人检查到一半,便被骆亲王妃派来的丫鬟小厮们给带走了。 两人都得先去洗漱打扮换新衣才行,按王妃的话来说就是,拜师得有个拜师的样子。 正院,沈首辅携着夫人跟大儿子提前来了,他听闻骆希要办拜师宴后,便立即向骆亲王自荐要当这个见证人。 骆亲王虽心有不愿,但还是勉强同意了,毕竟老祖宗留下的传统还是要遵守的。 等骆希跟王寿再出现时,正堂已经摆好了供品跟香炉,按照规矩王寿要先领着骆希拜祖师爷,给祖师爷上香。 但情况特殊,骆希的祖师爷早已归西,王寿便只能领着小徒弟对着王氏的祖传菜谱跟灶王爷拜了拜,上了三炷香。 接下来在沈首辅的引导下,骆希规规矩矩的按照古代拜师礼,给师父磕了三个响头。 结结实实的三下,骆希再抬起头时额间都有些发红,在场的一席人看了是哭笑不得,这傻孩子还真是实诚。 轮到敬茶的环节,王寿不知是激动的还是感动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眼浅的骆希看了是一整个没憋住,师父前半生太苦啦,以后终于有她孝敬了! 骆亲王夫妇一把心酸一把泪,呜呜女儿长大了,都开始拜师学艺了,接下来是不是要离开他们了? 沈首辅夫妇则是喜极而泣:拜师都有了,嫁人还会远吗? 最后也不知谁先起的头,呜哇一声,导致两师徒茶都还没喝下去,众人的眼泪先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呜咽呜咽哭成一团。 在场唯一没哭的,大概只有骆之泽跟沈盷了。 两个自誉沉稳的男人对视了一眼,各自去将自己的父母拉开。 某人还顺带握了握未婚妻的小手,安抚地哄着:“乖乖别哭。” 今夜的家宴分成了两桌,不是按男女划分,也不是按年龄划分。 而是经典的……不能喝去小孩那桌。 因为女眷占比略胜一筹,骆亲王跟沈首辅他两也知趣,做不出那种赶夫人下桌的行为,干脆各自带着儿子另开了一台,把正桌让给了夫人们。 骆亲王妃是个八面玲珑的人,沈夫人性子也爽朗,两姐妹对着今日初见的吴氏跟乔母,一点都不觉着尴尬,甚至不到一刻钟,她们这桌就欢笑连篇了。 小鱼跟乔玲珑夹在其中,听着姨母伯母们那有些豪放不羁的话题,不禁对视一眼,现在大人们都玩的这么花了? 美酒佳肴不断上桌,香气弥漫开来,王寿跟骆希一人端了一道大菜上来,没让小厮帮忙。 这段饭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摒弃了下人的服侍,有句老话说得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在这样的珍馐美馔之前,让下人慢慢布菜就是对这顿饭的不尊重!抢着吃才最香! 主角到了,骆亲王热络地揽着王寿兄弟的肩头,两人一齐给大伙提了三杯。 “今日是兮儿的拜师家宴,在场诸位都是女儿的小友跟长辈,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喝吧。” 王寿儒雅一笑,附和道:“王爷说的对。” 大家纷纷提起手边的白玉杯,有的是美酒,有的是饮子。 不管是什么,众人皆仰头一饮而尽,陪着上首的王爷跟大师傅共饮了一杯。 沈盷坐在骆希的左侧,面上一本正经,实际却在桌下偷偷勾未婚妻的小手。 骆希不解,侧目看了过去,就见他将一个小荷包塞进了自己手里,神神秘秘的。 她想打开,对方却轻轻地摇了摇头,用微乎其微的声音说道:“明日再看。” 这一顿饭,在场所有人都吃得很开心。 骆希躺在床上回想起今日的种种,都忍不住嘿嘿嘿地傻笑起来,抱着被子翻来滚去的。 统子看着被宿主甩落的小荷包,提醒道:“宿主,沈甜甜送你的东西掉了。” 骆希眨巴眨巴眼,从床上爬了起来,将荷包攥紧在手里,隐隐有几分期待。 是一只紫玉镯,以及半句诗词:只愿君心似我心…… “定不负相思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