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双龙还凤曲》 第1章 莫名其妙赴黄泉 狂风乍起,吹得满庭院树叶沙沙作响,天空阴沉得厉害,层层叠叠的乌云转眼间遮挡了晴空烈日,深秋的风,带着丝丝凉意。 站在窗前的杜诗韵瑟缩了一下,微微眯起了眼睛。 大概时辰也到了吧,她心中暗想。 突然一声炸雷紧跟闪电在天边炸裂,杜诗韵被雷声惊得回了神,却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甚至连衣襟都被情不自禁的泪水打湿了。 “芍药,今天是……”杜诗韵是想问,今天是什么日子,但是剩下的几个字却始终说不出口。 “小姐,今日是初七,呜呜……”芍药哭着说。 “没有办法了是吧,世子呢?可曾回府?”杜诗韵两眼空洞的盯着窗外密密落下的雨丝。 “世子,世子去了北疆,至今仍没有音讯。”芍药哭得更厉害了。 是啊,她怎么能不哭,芍药可是镇国公府的家生子,她的爹娘都在这场浩劫里跟着遭了殃啊。 杜诗韵一直望着窗外,泪水像是泛滥了的洪水,不停得冒出眼眶。 “皇后懿旨,世子妃接旨。”一声长长的尖细公鸭嗓穿透雨声在庭院回荡。 待看清清楚来人,杜诗韵吓得全身瘫软。 只见为首者面戴一金色镂空面具,狭长的凤眼眼神冰冷且犀利,一身戾气,笔直的站在人群后。 此人不到二十多岁的样子,却是满头银发——这就是赫赫有名的“九千岁”,此人冷酷无情,手段残忍,传闻他饮人血食人肉,凡经他之手没有撬不开的嘴,手上亡魂万万千! 杜诗韵在芍药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挪到门前跪下接旨。 杜诗韵心里忐忑:即便皇上要赐死我,也不用派这么个人威慑我吧! “皇后懿旨:镇国公府之女杜氏,母族混乱朝纲,通敌叛国,现均已伏法。杜氏善妒,成婚七年未有所出,私通外男企图扰乱皇家血统,现赐毒酒,即刻饮尽。”小太监一口气读罢,轻蔑得盯着跪在地上的杜诗韵,眼里似是淬了毒。 杜诗韵缓缓抬起头,右手不由自主抚摸着看似平坦的小腹,心中满是苦涩:孩儿,母亲没有用,母亲是护不住你了,不过你放心,母亲会永远陪着你的。 杜诗韵心里清楚得很,多说无益。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道理她是懂得,但是她想不明白她的丈夫怎么会如此狠心。 宫人们鱼贯而入,为首的小太监端着一壶酒水。 “且慢!”一声轻柔温和的女声传入耳畔。 虞彩云踩着碎步从门外款款走了进来,对着为九千岁施施然一礼,道:“安大人,辛苦了。”唇角含笑,眼光华彩,神情流转,好似有天大的喜事一般。 她接过身边丫鬟递上来的荷包,塞到九千岁身边小太监的手中,“劳烦安大人通融通融,我想跟妹妹话别一番”。 九千岁转头,带着面具的脸对着虞彩云,狭长的凤眼打量了一阵子,道:“嗯,正巧我也想在这世子府里转转。” 虞彩云眉目含笑,“安大人,您且放心。”她以手遮嘴,低声道:“我不送送妹妹,她是不会安心上路的”。 九千岁凤眼一眯,又转头看了杜诗韵一眼,心想:杜诗韵已是弃子! “我出去转转,你们外面候着!”九千岁对着身边的小太监们说。 “妹妹可是想好了,饮下这杯中物,此生就解脱了。”虞彩云的脸上挂着柔柔的笑意,刺痛了杜诗韵的眼睛。 杜诗韵越发看不明白这个大伯母家的表姐了。 此时此刻镇国公府树倒猢狲散,满府抄斩,对虞彩云这样一个一直寄居在府里的表小姐居然是喜事?她的亲姑妈身首异处,她却满脸笑意?虞彩云已经无父母可依靠,在她心中难道镇国公府不是她最后的靠山? 杜诗韵满脸疑惑,盯着虞彩云一言不发。 “哈哈哈……你们姓杜的可真是一样的蠢啊!”说着虞彩云的眼里似是有流光一样,双目滴溜溜的转动着,一脸取而代之的兴奋。 杜诗韵的内心已经无法平静了,从家人被抄斩,世子远赴北疆了无音讯,她的心就像死了一般。 这些日子强撑着没倒下,是她知道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骨血。可是此刻,内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虞彩云,我自认待你不薄,更无需说杜家满门不曾苛待于你,大伯母甚至想将你嫁于三哥,你怎能如此狼心狗肺?” 杜诗韵眼睛死死盯着虞彩云,不想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希望在她提到大伯母的时候,能看到虞彩云脸上有愧疚,自责、心疼的表情,可惜虞彩云的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 “杜诗韵,你不是我,你没试过那种父母被流放,自己寄人篱下的滋味。哼……那种朝夕间由名门贵女沦为阶下囚的滋味你懂吗?哈哈哈……不过现在你应该懂了吧!” “大伯母费尽心机才把你的名字从流放名单里勾掉,你竟然没有一丝丝的感恩吗?为何恩将仇报?” “是笑你傻好,还是笑你太天真啊?你以为你那大伯母真的都是为我好?为我好怎么不将我嫁于太子,凭什么那杜诗柔就能嫁给太子,不过即使她成了太子妃又如何,哈哈哈哈……还不是被一丈白绫赐死了。你那好大伯母想让我嫁于那憨傻的杜诗武,他也配?” “三哥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更是少年壮志,意气风发,年纪轻轻就任军中校尉,有何配不上你?”杜诗韵看着略带癫狂的虞彩云,心里猜想虞彩云早就已经魔怔了吧?! “杜诗武怎么能跟世子比,你以为世子喜欢你?”虞彩云的眼里一丝戏谑。 听到虞彩云提起世子,杜诗韵心乱如麻。 杜诗韵一直无法释怀虞彩云嫁入世子府。 以前在国公府上杜诗韵按年龄叫虞彩云一声“表姐”。 半年前,慕宁平却一顶粉轿子将虞彩云抬进了世子府。 还记得那日虞彩云一脸娇羞的端着热茶递于自己,热络得唤自己“姐姐”。 杜诗韵从不曾懂世子的心。现在看来自己的人生真的很失败,世子不爱她,母家遭难时世子远赴北疆,她求救无门,此刻她要带着这个不足三月的胎儿共赴黄泉。 杜诗韵什么都不想说了,她心里大约清楚了,为什么国公府会被翻出与西夏国私通的信件、私拓的皇城城防地图。 这些都是眼前这个女人的手笔,杜诗韵此刻没什么力气了,这几天的不眠不息,殚精竭虑,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 虞彩云看着杜诗韵一脸的寡淡,惨白的小脸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几乎是半躺在芍药的怀里。 她的表情更加癫狂“哈哈……嫁于世子,我们才是两情相悦,所以我才会为了世子将那敌国书信放进姑父书房里,而且世子已经许了我世子正妃之位。” “为了世子?为了世子?……怎么可能?那是我母家!”杜诗韵满脸不可置信。 “你以为世子喜欢你?娶你不过是为了想将镇国公府连根拔起罢了,你看连杜诗柔也没逃掉,哈哈哈……倒是你庶母、庶妹聪明得很,占了你母亲的铺子、庄子,抢了你的嫁妆,寻了一门好亲事。你们杜家沦为阶下囚,你可曾听说你那庶妹出面打点?呵呵呵……说不定她巴不得你们杜家死绝呢!还有现在也不怕告诉你,百合早就死了!”虞彩云满脸张狂的笑着,情绪激动。 “百合!百合!……是你杀了百合?为什么?为什么?呜呜……”此时,杜诗韵的表情狰狞,她想不到世间有如此歹毒之人! 百合是杜诗韵的大丫鬟,从小就在她身边伺候,两人情同姐妹,去年冬天,百合却突然不见了。一同消失的还有她的衣物和细软,后来府里的人都说百合跟府上的侍卫私奔了。 但是杜诗韵是不相信的,因为她了解百合,可是她却怎么找,也找不到百合! “百合!百合!……”抱着杜诗韵的芍药,也痛哭流涕。 虞彩云看了一眼杜诗韵满脸的泪水,撇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酒壶,笑着说:“时辰也差不多了,跟你也无需多言,你还是早点上路,来世投胎聪敏机警点吧。” 说罢,虞彩云右手提起杜诗韵,左手捏着她的下巴,虞彩云顺势右手一松,抓起酒壶就往杜诗韵嘴巴里灌。 芍药挣扎着,想要起身推开虞彩云,却被虞彩云一脚踢开,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毒酒灌进嘴巴里,沿着食道蜿蜒流动,好猛的毒药啊,清列的酒香入喉之处火辣辣的疼,这大概是“七赤河”吧。 顾名思义,“七赤河”中毒者七孔流血而亡,其毒性霸道,七孔如同闸口泄洪一般,血液如洪水般要从中毒者体内奔涌而出,人是血竭而亡,尸身血流成河,故而死状异常恐怖。 杜诗韵想起师傅给的唯一一颗回魂丹——可解百毒,她早已经用来给她的丈夫慕宁平解毒了。 可她的丈夫现在却又身在何处呢。 杜诗韵恨他,恨他不爱她却娶了她,恨他娶了自己,又娶表姐--虞彩云,恨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陷害镇国公府,恨他利用自己做他的工具,恨他不救自己腹中胎儿…… “咔嚓,咔嚓”更响的雷声炸响,这是杜诗韵听到最后的声音。 身体在万蚁啃噬般的剧痛中重度扭曲,血管膨胀,血液喷涌流出,半盏茶的功夫,地上的人没了气息,鲜红的血液流了一地…… 芍药,赤红着眼睛,眼珠几乎要瞪裂出眼眶,“小姐!小姐!-----”撕心裂肺的呼唤声穿透雨幕,回荡在整个世子府…… 第2章 梦醒时分,却是待字闺中 “咔嚓,咔嚓”一声惊雷炸裂天空,惊得杜诗韵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身体那如万蚁啃噬的痛仿佛就在刚刚。可怎么没有血?怎么自己没有死? 不可能啊,这“七赤河”是她配制的,根本没有解药的。她心里嘀咕。 瞪大眼睛打量着四周,床前的圆桌上跳动着淡淡的蓝紫色烛火,鹅黄色的床幔,团花织锦的被子,黄花梨的桌椅,……这一切都太熟悉了。 这是她未出阁时居住的兰草轩啊! 只是为何她会回到她未出阁时的闺房,杜诗韵顺手给自己号脉,她的脉象平稳有力,毫无中毒迹象。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她死了,鬼魂回到了这里?也不对啊,她感觉到自己的鼻息,而且覆在被子下的身体暖暖的。 难道这一切都是梦?她又抬起自己手腕,仔细给自己号着脉,没有一丝滑脉的气息,自己没有怀孕………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今夕何夕,难道一切是一场梦? 还是人死后会回到自己最想回到的地方,参悟自己的前世?如果是那样,那么杜诗韵最想回到的是母亲的怀抱。 抬眼望着窗外黑洞洞的一片,再看看那唯一透着亮的小烛台,她挠了挠脑袋,缓缓躺下给自己拉好被子。 也不管到底怎么回事了,先睡一觉吧,听着窗外渐渐变大的雨声,淅淅沥沥,哗哗啦啦,杜诗韵沉沉睡去。 “吱呦”木门被轻轻推开,杜诗韵听见声音,缓缓睁开眼睛,朦朦胧胧看到百合端着盆子在外间,一个机灵猛坐起来,“百合,百合是你吗?”杜诗韵声音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嘻嘻……小姐当然是我了,芍药那个懒蹄子这会子自己还没梳洗完呢!”百合轻笑着放下盆子走进房间。 “小姐,昨夜睡得香吗?昨天晚上雨下得可大了,那个雷声是老天爷在发脾气吧,我一夜钻在被窝不敢露出脑袋……” 百合的嘴巴一张一合,杜诗韵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不曾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感受这个活灵活现的百合。 杜诗韵的眼泪顺着脸颊滴落下来。 “百合,真的是你吗?”说着,杜诗韵跳下床,也顾不得穿上鞋子跑到百合面前抱着她。 百合本来还在絮絮叨叨,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弄愣了神,“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啊?” “嗯,对啊,我这是怎么了。”杜诗韵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笑着说“做了一个梦,找不到你了,再见到你,真好! “小姐偏心,小姐就喜欢百合。”芍药端着早餐,迈着细步进了屋。 杜诗韵转头看着芍药,明晃晃的薄光洒在她脸上,小巧的鼻子,在光的映照下,能看见鼻尖上的小绒毛,芍药穿着一身藕绿色短背长裙,头上只簪了一支鎏金簪,精致典雅,细细的金簪上头镶着一枚白玉兰,那花蕊却是一颗圆润通透,质地细腻,犹如鲜血般红润的羊脂玉做成的甚是精巧。 瞥见这簪子,杜诗韵如遭雷击,她清楚记得这支簪子是芍药十五岁生日的时候,自己给她的及笄礼物。 可是成婚不久后,杜诗韵作为新妇常常去宫里聆听皇后娘娘教诲,有次皇后娘娘责罚杜诗韵,芍药护着杜诗韵与宫人拉扯间,簪子脱落,那枚玉兰摔了个粉碎。 可现在这簪子怎么能完好如初? 放开怀里的百合,杜诗韵跑到芍药身前,双手抓着芍药的双肩,“芍药,我怎么会在这?谁送我们回来的?”话出口,杜诗韵又觉得自己这话问错了。 “小姐啊,您在说什么啊,这是您的闺房,您不在这,在哪啊?”芍药吐着舌头看着百合。 百合轻笑着说:“约莫是昨天晚上大雨,小姐睡觉梦魇了。” “梦魇?……”杜诗韵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个丫鬟,陷入了深深的疑虑中。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嗯……嗯昨夜怎会降如此大雨。”杜诗韵心虚的问着两个丫头。 “五月初九啊,再过几日是夫人生忌,祭祀的东西我们准备的差不多了,小姐。”百合说。 “五月初九?五月初九?不对啊……”仿佛一道灵光闪过杜诗韵的脑袋,“今年是弘光几年?” “小姐睡一觉年月都不记得了啦,今年是弘光十九年啊。”百合低头回道。 “弘光十九年?弘光十九年?我才刚刚及笄?”杜诗韵满脸的疑惑,绕过眼前两个丫头,跑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起来。 只见镜子那头,女子乌发轻挽,皮肤白皙,嘴唇丰满,眉眼精致,一双翦水秋瞳眼波流转,真是“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消尽见天真”。一身雪白的寝衣,玲珑的身材略显起伏。 杜诗韵眼睛不禁流出了泪水,这真的是十五岁的自己。 此时的杜诗韵上个月刚刚及笄,整日都是呆在西厢里研究自己的药材、药方,对窗外的事情不闻不问。 这个年龄的杜诗韵对未来懵懂无知,她没想过嫁人,没想过自己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甚至曾经一度认为自己的一生都是与药为伴。 杜诗韵衣袖下的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哎呦。”杜诗韵疼出声。这不是做梦,那么自己嫁给慕宁平,杜府获罪,自己被赐“七赤河”,肚子里的孩子……是一场梦吗? 杜诗韵坚定的摇了摇头,十五岁的杜诗韵从不曾研制过毒药,而此刻“七赤河”的配方就在她脑中,如果那是一场梦,那么她不会做个梦就研制出“七赤河”这么霸道的毒中圣品,杜诗韵心道:自己是死了一次了,只是却重生在了自己的十五岁。 “百合,虞彩云在我们府上吗?”杜诗韵突然抬头问道。 “小姐,表小姐在咱们府上啊,自从去年大夫人娘家出了事,表小姐就被接到咱们府上了啊。”百合小声道。 百合、芍药自小跟着杜诗韵,所以了解杜诗韵的性子。杜诗韵素来对别人的事不关心。 “哦,那你们跟我说说虞彩云的事儿。”杜诗韵急切道。 “那表小姐今年也就是十六岁吧,之前也是被下了大狱的,表小姐是有婚约的,是那丞相府上的二房嫡子古兰玥,虞家出事之后,没人能想到这古兰玥却是个痴情的,求情求到了太后跟前。”芍药道。 “求情求到了太后那里?”杜诗韵吃惊的问道。 “嗯,丞相是太后的母家弟弟,古兰玥是太后的亲侄儿,后来太后道:‘一个未及笄的小女孩能懂什么,罪不及孥。’后来表小姐的名字就从流放名单中划了去。大夫人就将表小姐接到了咱们府上。”芍药道。 “这样啊,这表姐也年满十六了,那丞相府可曾过府议亲?”杜诗韵问道。 “听厅堂里伺候的海棠说是来过的,可那表小姐求了大夫人,说要多在大夫人身边留几年,尽尽孝,回报大夫人的恩情,再嫁。”芍药小声道。 “尽孝?报恩?”杜诗韵反问。若不是前世知道了虞彩云的真面目,她还真信了“尽孝”这套说辞。 “表小姐为人和善,对待下人也宽厚,平日里除了在绣花、写字,基本都是在大夫人身边伺候着。”说着芍药捂嘴笑。 “呵呵呵……他们都说,都说……”芍药吞吞吐吐说。 “他们说什么?”杜诗韵盯着芍药问。 “他们说表小姐比大小姐更像大夫人的亲女儿。咯咯咯……”说着芍药又笑起来。 “呵……”杜诗韵冷笑。心想:虞彩云好手段啊,能骗了阖府上下百十口子人。 杜诗韵慢慢攥紧双拳,心里暗暗下决心,此生绝对不能让虞彩云再将杜家玩弄于股掌中,而且定要让虞彩云为上一世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辜恩负义之人死不足惜! 第3章 再活一遭,重新识人 杜诗韵心里盘算:十五岁那年的五月初九?嗯,自己刚刚及笄不久,师父说有恩要报,需暂时离开,可师父这一走直至自己身死也未曾再相见。嗯,母亲已病故多年,再过三日便是母亲忌日,今年自己打算去城外晚枫山的清凉寺为母亲做祭祀法式。 如今想起前世仿佛是一场梦,但是今世一切还都未曾发生,自己要想办法阻止这一切,要护着自己的家人和自己在乎的人。 想起被灌下“七赤河”的光景就在眼前,那种剧毒腐蚀内脏的疼痛还隐隐浮现在心头,老天爷开眼,给了自己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自己一定要好好把握,绝对不能像前世一样,稀里糊涂,迷迷糊糊害了自己母家和身边的人啊! “百合,芍药给我梳洗打扮一下,吃完饭,我要去给祖母请安!”杜诗韵淡淡的说道。 听到小姐要去给老夫人请安,百合、芍药不约而同睁大眼睛,张大了嘴,下巴好像脱臼般。 杜诗韵看着两人的反应,暗自吐了一口气,前世的自己真是个糊涂蛋啊,因着自己醉心医学,几乎所有时间都放在研究医术上,几乎没有什么社交,甚至连基本的晨省问安杜诗韵都是能逃就逃。 次数多了老夫人也就习以为常了,知道这个二丫头喜欢弄些花花草草,配些奇奇怪怪的方子,倒也闯不出什么大祸事。 现在想来上一世的自己,那就是个闭目塞听的呆子,除了那几箱子医书和柜子里的瓶瓶罐罐几乎没有东西能引起自己兴趣。 如此痴傻,才会被他们随意拿捏伤害吗?自己的一颗真心捧给他,他也不屑一顾是吗? 打开衣柜,看着一柜子素雅的的颜色,几乎都是半旧的衫子。 杜诗韵嘴里银牙一咬:哼,这个家里也不都是要护着的,也有几只该死的臭虫,没关系有的是时间,定要慢慢收拾他们! “就选那套鹅黄色的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吧,梳个结鬟式的简单发型。” 百合和芍药刚刚从给老夫人请安的震惊中回过神,又被自己小姐给惊到了:自家小姐什么时候关心过穿什么衣衫,梳什么发式,都是怎么简单怎么来,怎么顺手怎么选,怎么省时间怎么弄,今日倒是越发觉得小姐与往日不同! 两个丫头也没有多言语,动作麻利的伺候着杜诗韵梳妆更衣。 其实小姐这样子,她们是欢喜的,哪家的小姐这个年龄不是精心打扮,盼着有份好姻缘呢,自家小姐往日里实在是……嗯,跟闺阁女子完全不搭边! 收拾妥当,杜诗韵就带着两丫头出了门,去往老夫人住的倚松园,走到门口小丫头兰儿就嘴甜的叫道:“给二小姐请安。” 杜诗韵看着兰儿一脸甜甜的笑,心里突然一痛,这里的每一个人,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前世都因自己不得善终。 这种痛几乎要扼住杜诗韵的呼吸,她赶紧停下脚下的步子,深吸两口气,又抬起腿,加快了进屋的步伐。 “祖母,祖母,韵儿来了呢!”喊出这句话,几乎用了杜诗韵全部的力气,泪水不争气的在眼里打转。 丫鬟们掀起门帘,杜诗韵快步进屋。 “哈哈哈……这丫头,越发没规矩了,在院里就开始大呼小叫了,叫外人听去了还以为你这是像你那些哥哥们在外忙碌,几月不曾回来见我这老婆子呢!”老夫人张氏端坐的堂中的圈椅里,只见她身着一身黑底棕色花纹短背裙,黑亮的头发若隐若现着缕缕银丝,皮肤白皙,略显丰腴的脸蛋,炯炯有神的眼睛紧紧盯着走过来的杜诗韵。 杜诗韵走上前扑到老夫人怀里就止不住流眼泪,上一世自从嫁给慕宁平,再见到祖母的次数就屈指可数,直到听闻祖母的死讯,她也没有能到祖母跟前去磕头! 抱着自己的祖母,杜诗韵觉得自己实在太没用了,越发哭得厉害。 老夫人觉得怀里的小人儿哭了,笑着拉开仔细端详着杜诗韵的脸蛋说:“我的个乖乖,哪个不长眼的惹了我的宝贝孙女啊?” 老夫人不说话还好,这一番话更惹得杜诗韵心里难受,这么宝贝自己的祖母,却被自己的愚蠢害死了,杜诗韵又趴进老夫人怀里,拱着脑袋“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老夫人收敛了笑容,转头看着百合和芍药:“二丫头这是怎么了?你们两个平时是怎么伺候的?” 怀里的小人儿感觉祖母好像生气了,抽搭着鼻子从老夫人怀里爬了起来。 杜诗韵红着眼睛看着祖母,深深的看着,想要把祖母刻进心里。 “祖母,我没事儿,我就是好久不见祖母怪想得慌,又思及我平日里行为荒唐,您也不怪我,还这么宝贝我,我越发的无地自容,我……”说着说着杜诗韵的声音越来越小,红着脸,最后直接不说了在那玩起了手指头。 “哈哈哈……你这丫头倒是越发会撒娇了啊。看看,都看看,这才几日不来请安啊,二丫头今早这一处都赶上梨春园的戏啦”老夫人打趣道。 “祖母,韵儿是真的想您啦……” “你这小泼猴,整天闷在屋子里弄些瓶瓶罐罐,左右我又没拘着你不让你来我这啊。” “祖母说的是,以后我日日来给祖母请安,嘿嘿……”杜诗韵笑着说。 这时杜诗韵才将将站直身子,开始打量着屋里的几个人,一众丫鬟婆子自不必细说。 为首的大伯母虞氏,标准的北方女人,身形高大,一张大圆脸,大大的眼睛,说起话来也是掷地有声,风风火火,现在国公府的中馈都是大伯母在理着。 前世杜诗韵一直很喜欢这个大伯母,大伯母为人很正直,做事公允,府上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与人交际也是游刃有余,杜诗韵一直很是羡慕大伯母在皇城贵妇圈里左右逢源的能力。 但是想起死前虞彩云说的话,杜诗韵觉得这辈子还是得重新识人。 大伯母身侧站的是大伯家嫡女杜诗柔,这位堂姐身形肖了她母亲,足足高了杜诗韵半个头,身形颀长,却不失丰腴,细腰盈盈一握,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今日大姐身着一身红色骑装,显得英姿勃发,衬得整张脸也妖冶不可方物。 杜诗韵跟杜诗柔从小就玩不到一块,杜诗韵自小喜欢读书画画,后来迷恋上医术,实打实的喜欢安静。 杜诗柔就不一样了,因为上面有三个哥哥,所以杜诗柔从小就喜欢跟着男孩子们爬树套鸟,下水捉鱼,对杜诗韵这个坐着读书的闷葫芦也是敬而远之的。 杜诗柔身侧站的就是虞彩云,此时杜诗韵的目光扫到虞彩云身上,心口如刀剜,想想那壶毒酒,想想未出世的孩儿,杜诗韵使劲咬牙隐忍着。 虞彩云生得肌肤胜雪,发如堆鸦,年芳十六,容貌已是极美,着一身白碾光绢珠绣金描挑线裙,束一条白玉镶翠彩凤文龙带,钗如天青而点碧,珥似流银而嵌珠,便是一双绣鞋,也是金缕银线,绕着五色牡丹,华贵难言。这衣着配饰哪有一丝寄人篱下的卑微? 虞彩云微微低着头,看着一副娇娇弱弱的样子,只有杜诗韵知道这个貌似柔弱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如何狠辣的狼心狗肺! 此时,虞彩云因父辈贪墨一案,全家被流放崖州,幸而彼时虞彩云已经与丞相的嫡亲孙子古兰玥订亲,虞彩云被赦免流放了。此后虞彩云一直住在镇国公府。 因着虞彩云是大伯母嫡亲兄长的女儿,且又同情她家人全被流放,所以大伯母一直将其视为己出,吃穿用度与府上小姐们一般无二,可就这样,却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府上这是养虎为患啊! 虞彩云今年也年满十六了,但她却一再拖延,不想嫁于古兰玥。 此时,杜诗韵脑子还是迷迷糊糊,她想不起上世虞彩云是怎么解除了婚约,模模糊糊好似是古兰玥出了档子事,婚约被取消了。 可虞彩云是怎么勾搭上了慕宁平,杜诗韵压根就不知道,前世的她大多经历都放在研习医术,后来嫁给慕宁平后她又忙着讨他欢心,对很多事情都未曾上心。 最末尾站的是杜诗韵的庶妹——杜诗瑶。 杜诗瑶今年还未满十四岁,穿了一身淡粉色彩荷绣花夹裙,一张圆圆的鹅蛋脸,眼珠子黑漆漆的,两颊晕红,周身透着一股青春活泼的气息。 杜诗瑶站在角落里像是不存在一般,杜诗韵现在想来这个最不起眼的庶妹不容小觑啊,上世他们整个国公府都遭了殃,唯有杜诗瑶毫发无损。 老夫人简单问了几位姑娘的近日饮食,叮嘱了一下天气逐渐要热了,注意增减衣服。就叫大家散了。 一屋子人顷刻间撤了出去,老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盏,跟身边伺候着的姜嬷嬷说:“桂枝啊,你有没有觉得,二丫头今天很不一样啊?” 姜嬷嬷抬头看着老夫人的眼睛,笑着说:“二小姐如今已经及笄,想是长大了。” “哎,是个命苦的孩子啊,看着她我就像瞧见老二那张脸,心就揪扯得疼。”老夫人扶着额头叹息道。 “小姐,眼下二小姐长大了是喜事啊,您啊,多放宽心!”姜嬷嬷说着又转到老夫人身后,低头给老夫人揉着肩膀。 第4章 喜欢你,大姐姐 从老夫人屋里出来,杜诗韵就跟在杜诗柔身后,一直走到杜诗柔住的世安苑外。 杜诗柔停下步子转身看着杜诗韵道:“妹妹今天有什么事儿吗?” 杜诗柔是满脑子问号,往日里这个闷嘴葫芦见了自己恨不得为了不打招呼绕道走,今天却一反往常的跟着自己,估摸这小丫头是有什么事儿。 “没什么事儿,就是看着大姐姐今天穿着这套红色骑服甚是英气勃发,想来姐姐骑术了得,嗯……” 杜诗韵略带羞愧的低下头,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猛得抬起头,撅着小嘴说:“大姐姐,可以教我骑马吗?” “骑马?”杜诗柔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杜诗韵,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蛛丝马迹。此刻大脑在飞速转动,必须得想出十个八个理由拒绝她! “大姐姐,你就带着我吧,我保证我认真学,行吗?看着大姐姐穿骑装威风凛凛的样子,妹妹羡慕得很。”杜诗韵瞪大眼睛看着杜诗柔,期望的眼神直击杜诗柔的心底。 “好吧!”话说出口,杜诗柔简直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明明脑子里想的是:妹妹还小,骑马太危险了,再说我的骑术也是府上师父教的,学艺不精,怎能教你呢?结果看着杜诗韵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且一脸的崇拜,大脑想的跟嘴巴说的就不一样了! 这个妹妹是有毒吧! “真的吗?哈哈哈……太好了!”杜诗韵眨着眼睛扯着杜诗柔的手。 杜诗柔这个悔啊,为啥自己总是嘴巴要比脑袋快,这嘴巴是骑了千里马吧!回去没事还是得多抄抄书,静静心。 还是母亲说的对啊——祸从口出! “喜欢你,大姐姐。”杜诗韵飞快的搂了杜诗柔一把,娇羞得掉头逃走了。 杜诗柔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一头雾水,心想:自己这个堂妹向来是个安静内敛的,今日倒是难得的奔放了起来。不过小女孩还是活泼点才可爱。 想着,杜诗柔又轻轻的笑了。 “也是孩子心性,说不定明天就忘了要学骑马这档子事儿。”杜诗柔安慰自己道。 “走,红缨,去马房看看,准备得如何。”说着杜诗柔领着丫鬟们掉头往马房走了去。 杜诗柔本就打算今日去郊外骑马,嫌来回换衣服麻烦,早起就直接穿上这红色的骑服,没成想倒是激起了杜诗柔的兴趣。 待主仆三人回到兰草轩,芍药忍不住问道:“小姐今日是怎的?怎如此多愁善感!” 往日里,杜诗韵一味醉心于她的药材、药方、药膏,除了呆在她兰草轩西厢的药房摆弄药材,外面的一切都是丝毫引不起杜诗韵半分兴趣的。今日的杜诗韵跟往日好像不是一个人了! “你这丫头越发话多了。嗯……”杜诗韵顿足站在门口想了一会,问:“百合,我还有多少银两?” 杜诗韵话一出口,百合和芍药更是瞪大眼睛,如同看上次那只没有腿的小鸡一般。 前段时间,厨房掌事张大娘新买来的鸡蛋孵出一只没有长脚的小鸡仔。 这府上的丫鬟小厮毕竟也就是十几岁,好多还像孩童一般,乌压压一群人都跑去张大娘那里看不长腿的小鸡。 好不热闹! 要知道,杜诗韵是谁啊,国公府二房嫡女啊,虽然二房老爷和夫人早已仙去,但是夫人的嫁妆和府上每月发的例银,是杜诗韵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而且府上吃穿用度俱佳。杜诗韵以前从来不曾过问银钱之事。 “大约有三千两现银。不知道小姐有什么打算吗?”百合问道。 “哦,就这么点钱啊。”杜诗韵蹙眉。 她前世糊里糊涂,对银黄之物不屑一顾。 可是嫁于慕宁平之后,自己成了当家主母便知道这银钱的重要之处了——可谓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特别是国公府出事之后,出门打点疏通关系处处都得使唤银子。 今世可不能再糊涂了,前世母亲的嫁妆都落到了那个姨娘和庶女手中了,想来杜诗韵就觉得自己蠢笨如猪。 杜诗韵走进她的西厢房,这间屋子陈列了一个大大的药柜,比城中最大药房庆余堂的药柜不逞多让。 另一面墙的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 这就是杜诗韵自己的小天地,看着这几年不见的宝贝儿们,杜诗韵又忍不住流下了泪水。人要是不够强连这间房内的一个瓷瓶也护不住啊! 杜诗韵走到架子前,轻车熟路的翻找一番,然后将几个瓶子揣进怀里,再拿了几个瓶子交给百合,道:“百合,你去一趟世安苑,将这几瓶跌打药送于大姐姐,跟她说一声,我这几日去订一套骑服,过几日给母亲做完祭祀,我就找她学习骑马去。嗯……去吧。” 杜诗韵说着又转头看向百合道:“去取些碎银子”。 杜诗韵伸手抓住转身要走的芍药的胳膊说:“你以后带着些碎银子在身上,没事不用在屋里拘着,出去多跟那些丫鬟、小厮玩玩。” 百合、芍药虽然自小跟在杜诗韵身边,可是她们是丫头,常年也在丫鬟堆里滚打摸爬,自然知道自家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百合和芍药不约而同抬头相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欣慰。感觉小姐这回子倒像个活生生的人了,之前的小姐几乎是无欲无求,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百合,你把西厢给我锁上吧,我暂时不会来西厢了。”用尽全身力气,杜诗韵才说出这些话,她太了解自己了,她一进西厢就会忘记今夕何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现下的内忧外患,想来已经不允许她像前世一样恣意生活了。 老天爷给了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自己就要把握好。护住自己的家人和自己在乎的人。 如果还有机会,今生杜诗韵决不嫁人了,不防医者仁心,智慧传承千古医学,潜心钻研,攻坚克难治病救人。 想想将来家族没有危机了,自己不防像师父一样悬壶济世,云游四海。 想到这儿,杜诗韵情不自禁笑了,眼下这一切多么来之不易。 第5章 置办新衣 今日艳阳高照,大清早起来,就有微微的燥热了,没有一丝丝风。 先去祖母那里请了早安,陪祖母吃过早饭,杜诗韵就带着两个丫鬟坐着马车出门去了。 “小姐,我们去成衣铺子还是去裁衣啊?”芍药小声问。 “跟车夫说,我们去成安街上那家母亲陪嫁的成衣铺子。”杜诗韵闭着眼睛说道,打从上车她就一直闭着眼睛养神。 车上已经放了冰盆子,但是感觉热气还是一波一波袭来,杜诗韵仿佛是感觉不到热,一路悠闲的闭着眼睛。 不一会城安街就到了。 “小姐,如意成衣铺到了。”车夫在外面小声说。 杜诗韵心想:哦,原来叫“如意成衣铺”啊! 母亲,您看看,您的女儿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糊涂蛋啊,自己家的店铺都不知道名字,怪不得姨娘跟庶妹要将我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啊,原也怨我太蠢笨! 憋回满腔的泪意,缓缓睁开那双清澈的杏眼,杜诗韵笑着说:“走,今天去自己铺子给你们也选几套衣裳。” 两个丫头相视一笑,心想:小姐真的不一样了,有点食人间烟火的味道了。 嘱咐了车夫到路边树荫下等着,杜诗韵就抬脚就走进了“如意成衣铺”。 今天的天气热得有点突然,街上行人也不是很多,成衣铺子也只有店小二在里面忙碌着。 看到有人进来,小二立马迎了出来。 “小姐,您看看这是小店最新的款式,料子都是从江南新来的料子,这夏日穿在身上不闷热,关键是这料子日头一照流光溢彩,您穿上就是人群的焦点,头一份的华美……”小二热情的推荐着。 “你俩喜欢什么就去挑,每人选两套吧。”杜诗韵转头对着两个丫鬟说。 杜诗韵自己也在店铺里挑选了起来。 这间成衣铺子里的成衣类别可真是不少,下到不会走,上到九十九都能在这选上衣服,款式更不消说,既有普通人家穿的简单款式,也有为名门贵族准备的华贵繁杂款式。杜诗韵看得眼花缭乱。 快到晌午,三人终于选好了满意的衣服。 “都给包起来吧,我带走,记账上就行。”杜诗韵随口一说。 小二闻言抬头仔细看了杜诗韵几眼,只见眼前小姑娘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皮肤白皙,面容姣好,气质非凡,可一时也实在是想不起这是哪个府上的千金了。 小二上前拱手作揖问:“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敢问小姐是哪个府上的?” “你还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连东家都不认识了?”百合斥声呵责。 “东家?呵!”小二站直了身子,双手卡腰说:“招摇撞骗也不先打听听,城安街上哪个不知道这是镇国公府的铺子!”说到“国公府”时,这小二还朝着镇国公府的方位拱了拱手。 听到喧哗声的掌柜从内间走了出来,小二看见掌柜连忙走上前,附耳在掌柜耳边嘀咕了一会儿。 掌柜走上前,一拱手笑着说:“姑娘您的衣服都包好了,您看您是现银吗?” 百合刚要上前斥责,杜诗韵伸手一拦,笑着上前道:“掌柜,可是小二没告诉你,我是这家店铺的东家吗?” 掌柜转头看了一眼小二,心想:小二告诉我,你是东家,你就是东家了吗?这是从哪来的疯婆娘! 小二心里更是万马奔腾,恨不得爆粗口,心想:我认识你啊!还我说你是东家,你就是东家了?那我还说我自己是太子呢! 掌柜站直身子说:“小姐可能有所不知,这家铺子是镇国公府上夫人的陪嫁铺子,不知小姐是不是走错了铺子?” “掌柜既然说是镇国公府上夫人的铺子,那自然没有错了。”杜诗韵笑着回答。 掌柜心里嘀咕,他是前两年张氏招揽来的,他认为的东家自始至终就是那张氏,而杜诗瑶他自是见过。眼前的姑娘模样标志,气质决然,他实在是不知眼前人与那镇国公府又有何关系。 掌柜想了想,又拱手道:“那敢问姑娘尊姓大名,我去回了我家夫人,再将衣服送到您府上,您看行吗?” 百合生气了,道:“大胆狗奴才,也不睁开你的狗眼!”想想明明是夫人的陪嫁铺子,这掌柜却说是姨娘的铺子,掌柜居然都不知道小姐才是东家!气得百合咬牙切齿。 “小姐,撵了这个有眼无珠的狗奴才。”芍药也是气愤得很。 掌柜一听,这个丫鬟要撵了自己,也不由得怒火中烧,自己好歹是个掌柜,打理一方店铺,一年不说万银吧,七八千银子也是给东家赚得的,这个家养狗奴才还要撵了自己? “滚!滚!买不起就滚出去,别在这乱攀扯。”小二看着掌柜面色难看,扯着嗓门开始往外轰人。 在外面等着的车夫,听见店铺里面的嚷嚷声立马冲了进来,挡在了杜诗韵身前大声呵斥道:“你是什么狗东西,你可知道这是镇国公府家的嫡小姐?” 掌柜和小二一愣,掌柜眼珠子一转,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大事不妙啊! 店小二一愣之后,接着轰人。 这店小二也是个新人,打从在这家铺子上工,就知道东家是国公府的张夫人,夫人和小姐他也都见过,所以今天这几个人,他打心眼里就认定是骗子。 杜诗韵也不恼,转身带着众人走了,去了临街的成衣铺子也挑了差不多款式的衣衫。日头落山前打道回府了。 一路上百合和芍药都是气鼓鼓的,那腮帮子鼓得跟充了气的河豚一个样。 杜诗韵笑着瞧着俩河豚,心想:要是为这么点小事儿就生气,上辈子蠢笨的自己,岂不是要气死自己啊! 回到兰草轩,吃过晚饭,洗漱完的杜诗韵穿着一件清凉的丝质睡袍,抱着一本话本子就滚到床上,趴着看起了话本子。 “百合,你看小姐居然一点也不生气。”芍药气鼓鼓的,还在为上午的事儿气愤不已。 “哎……”百合是一时也想不明白,最近几日觉得小姐长大了,怎么今天看着小姐还是对什么事都不上心的样子。 “背后议论主子,你也胆儿肥!”百合无奈摇了摇头,拿起了桌子上的针线绣起了荷包。 芍药看着百合专注的样子,心里却是烦躁得很。再看看小姐,一脸惬意的看着话本子,芍药气得小脚一跺,心想:哼,我就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第6章 小姐是活菩萨 第六章:小姐是活菩萨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边芍药气得捶胸顿足,那边掌柜已经跑到张氏跟前。 掌柜把今天的事儿向张氏一禀告,顺带描述了三人的外貌衣着,以及最后那个车夫说的那句——“这是国公府的嫡小姐!” 张氏心里一盘算,估摸着这是杜诗韵带着两个丫鬟去了成衣铺子。 张氏一向不把杜诗韵放在眼里,低声说:“以后她再去拿什么,任凭她拿去,账记着就罢了。行了,你先回去吧!” 这几年杜诗韵在张氏眼皮子底下长大。 杜诗韵从小就喜欢医学,整天呆在她的西厢里有时甚至十天半个月不出门,给张氏给她送去的衣服首饰她也从来不挑拣,似乎都是可有可无,要不是碍着老夫人和大房的眼,张氏这几年送去首饰衣服可不是仅仅降低点档次那么简单。 家里有老夫人和长房压着,杜诗韵的嫡女身份在那,所以张氏给她的东西不能太差,就算是这样,张氏还是费了点心思,比如首饰都是鎏金的,珍珠都是小颗粒,衣衫从来都是往年的库存货,给杜诗韵的东西向来都是杜诗瑶挑剩的。 张氏轻轻掀起杯盖,撇了撇茶,轻轻喝了一口。心想:那个蠢货,看还不是老老实实的! 看了会子话本子,杜诗韵突然坐了起来,丢下话本子,杜诗韵穿上一件家常便衣,对着正在绣荷包的百合叫了声。 百合放下手中的针线道:“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你去把今天驾车的车夫叫过来,我有几句话问他。”杜诗韵淡淡道。 百合刚刚出门,芍药就端着茶水点心进屋了,道:“小姐可是饿了,这是我刚刚做的点心。” 看着桌上小碟里那堆叠整齐的荷叶酥,杜诗韵满腹酸辛,想起上世的芍药也是如此,每每她觉得小姐受委屈了、不开心了,就会变着花样给小姐做点心。 前世,不知道从何时起,杜诗韵觉得芍药的点心越做越频繁,花式也越来越复杂。 上一世自己愚笨害得身边的人也遭了不少苦难。 杜诗韵伸手牵起芍药的小手儿,说:“以后不要做点心了!” 芍药错愕,抬起头望着杜诗韵,眼神不可掩饰的慌乱,道:“怎的,小姐不爱吃我做的点心了吗?” 杜诗韵想了想,说:“爱吃!以后只要我高兴,开心的时候再做点心,可好?” 芍药低下头,想了想,抬起头眼眶泛红,却满面笑容道:“知道了,小姐,那么我们要天天高兴,天天开心!” “嗯,天天高兴,天天开心!”看着眼前的芍药,杜诗韵的思绪却不知道去了何处。 “小姐,车夫来了啊。”百合进屋轻声说。 “带他进来吧!”杜诗韵又呷了口茶。 以前杜诗韵是不爱喝茶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喝茶的呢? 从嫁进世子府,慕宁平对她不闻不问起? 还是从自己与镇国公府的关系越来越疏远起? 是不是嘴巴苦点,心里就不那么苦了。 思量间,车夫已经跪在地上。 “你起来回话吧。”杜诗韵轻声道。 马夫小心翼翼起身,站在一旁,内心忐忑:是今天护小姐不力,小姐生气了吗?但是国公府这位二小姐一向是个好脾气的,不但脾气好,人也是个心慈的。 杜诗韵仔细打量着马夫,只见他十七八的模样,小麦色的皮肤,虽个头不高,但是身体强壮。想着今天白天的事儿,看来这个车夫倒是个聪明机灵的。 “你叫什么名字?是家生子吗?”杜诗韵轻声问道。 “小的叫马安,回小姐,是家生子,我爹干的是采买活计,阿娘在厨房。”马安略显不安。 “哦,以后我有别的差事单独交待给你办,我会跟马房管事打个招呼,以后你就归我管,马房的其他差事交接给别人吧。” 马安听后满眼冒光,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连忙跪下“咚咚咚”得磕起响头来。 杜诗韵笑着说:“在我这不兴跪来跪去,你且用心给我做事,我定不会亏待于你,我用人最看重——忠心。” 马安也不顾杜诗韵说的不兴跪拜,又接连“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小姐对小的没话说,小姐且放心,就算小姐要我脑袋,我也没二话。” 杜诗韵被马安突来的表忠心惊到了,回了回神说:“好的,没什么事,下去吧。”说着又喝了口茶水。 “嗯,对了百合拿盒药膏给马安。”杜诗韵转头跟马安说:“我看你这晒伤挺严重,倒不是大毛病,但是痒起来也难受,你且拿着药膏,痒的时候就涂抹患处,用完了再来我这取就是了。” 马安不可置信的看着杜诗韵,瞬间却是换了副神气活现,似中了状元般的表情。 又跪下拜了拜道:“谢小姐。” 马安心想:二小姐赏的药,回去得供起来,就这别人也得羡慕一辈子啊。 百合领了马安出去。 “这个马安是怎么回事,表情一会儿一变的。”杜诗韵笑着说。 她本也不打算能听到什么答案,没想到芍药却接了话茬子:“小姐,您是不知道,咱们府上,哪个丫鬟、小厮不是挤破了头想上您这伺候啊。” 听着这话,杜诗韵转头看着芍药,芍药自知说错了话,捂着嘴巴眨巴着眼。 “小姐,不是府上别的主子那里不好,是您这实在太好了!您看您,府上不管是哪个丫鬟小厮病了,只要您知道了都会给诊治,还会送给他们药材,要是病情复杂了,您还免了他们的差事让他们静心养病,这是多大恩德啊!” “这是恩德吗?”杜诗韵心里嘀咕,就算是恩德,上辈子自己不是也没得善终吗? 跟师傅学医的时候就受师父影响,医者父母心一视同仁,在医者的眼中只有病患,所以杜诗韵救治的只是病患,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人是什么身份,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利益。 杜诗韵这么简单纯粹的一个人,上辈子却成了别人手里的刀,而且还是专杀杜家人。 “嗯啊,当然是恩德啊,小姐您还记得两年前那回吗?”芍药笑着问。 “两年前啊……”杜诗韵思索一会儿道:“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儿,左右我也就是摆弄摆弄药材,没事翻看翻看医书。”说罢杜诗韵好像陷入了沉思。 “哎,我就说是恩德嘛!两年前后院干活计的王婆子,她孙儿突然得了急症,烧了几天不见退烧,整日迷迷糊糊的,连水都喂不进去,眼见着进气没有出气多了。王婆子也不敢带着这么严重的病儿来求小姐,就凑了银子去外面请了郎中来给那孩子看病,结果郎中一来就说让准备后事吧。当下王婆子的儿媳放声大哭,不顾王婆子的阻拦,来您这里求您救救孩子的命。”芍药一口气说起这事,好像是天大的荣耀。 “嗯,是有这么一桩。”杜诗韵轻轻点点头。 回想起来那日有个妇人在兰草轩外大声啼哭着要见自己。 那时自己正在西厢配制药丸,放下手头活计一问才知是这妇人的儿子病重,来不及细问,就跟着那年轻妇人到了孩子躺着的下人房。 那王婆子见到杜诗韵屈尊降贵,忙跪下磕头,又转头对着儿媳说:“糊涂啊!小姐什么身份,你真是造孽啊!” 杜诗韵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安静,然后去看了看躺在板子上的孩子,六七岁的光景,瘦瘦的,大脑袋格外明显,头发也是毛毛躁躁,一看就是平日里营养跟不上,杜诗韵给那病儿仔细号了脉搏,经过一番精心诊断,立马开了一副药方子。 杜诗韵语气平淡的说:“麻疹,不是什么大毛病,嗯……一会儿我谴人送过药来,给他煎服吃了就会好的。” 那妇人一听孩子没事,马上跪下如捣蒜般,给杜诗韵磕起头来。 “嗯,跟管家说一声,让她俩这几天照顾孩子就行,银钱照旧。” 王婆子也跪下拼命得磕起头来,“二小姐大恩大德啊!使不得,使不得……小姐是活菩萨,小姐是活菩萨啊……” 这个王婆子平日里吵架骂街是个牙尖嘴利的,但是,今日这事倒是超出她的想象,使得她语无伦次了。 “百合,拿几两银子给这妇人,等着孩子病好了,好好给孩子补补身体。” 话已至此,地上的两个妇人皆是一愣,小姐屈尊降贵给下人看病就是天大的恩德,白给了药材,再给这娘俩放假照顾病儿,这还又给她们银子,她们是做梦也不敢想的。就这样两人又磕起头来。 “快起来吧,照顾好孩子。等着孩子醒来,我再给他瞧瞧。”说着,杜诗韵就带着自己的丫鬟走了。 “铁蛋?那个孩子是不是叫铁蛋来着。”杜诗韵突然想起这个名字。 “对,就是铁蛋,小姐您是不知道,铁蛋逢年过节就吵着要来给您磕头,不过都被我跟百合撵回去了。”芍药轻笑出声。 “他这是见不着您,他见着我跟百合都像是见着活菩萨一般的虔诚,时时打听‘小姐安好’”。越说芍药笑声越大,仿佛又见到那个在廊下追着问她“小姐安好”的小皮猴子。 “小姐安好?”杜诗韵嘴里喃喃着,没想到居然有人一直记挂着自己。 “得空把他叫过来,给我瞧瞧。”杜诗韵笑着说。 说话间,百合进屋了,笑着说:“小姐您没瞧见,送那马安出去,他走路都能生风的样子,跟我去宣他来见你时,那副小心翼翼,受气媳妇的模样,判若两人。” “小姐,今天上午的事儿,咱就这么算了?”芍药沉不住气问道。 “呵呵,没事,明天早上去给祖母请安。”杜诗韵转身去拿起话本子又看了起来。 第7章 老夫人出马 第七章:老夫人出马 翌日清晨,又是一个大晴天啊!日头才刚刚冒出地平线就晒得厉害了。 早上洗漱完毕,杜诗韵就带着芍药去给祖母请安了。 打帘进屋,只见大伯母已经坐在下面首位了。 老夫人看着杜诗韵进来,笑起来:“你这小懒货,今日怎的来的这么早啊?” “祖母啊,这两天实在是太热了,我寻思着,早点出门太阳还能小点,没成想还是很晒的。”说着杜诗韵笑着。 “你倒是个聪明的,还知道晒得厉害,你那大姐就这天气,还日日张罗着要去骑马呢!”说着老夫人就气呼呼的。 “大姐姐是个英勇的,孙女自然比不得。”杜诗韵莞尔。 “你最近在干些什么,还在鼓捣你那些瓶瓶罐罐吗?”老夫人笑着问。 “孙女今日在读书,觉得读书也甚是有趣呢!”杜诗韵不疾不徐的答道。 “读了什么有趣的书,说来给祖母听听!”老夫人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读了<逍遥游>里,里面有一句‘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孙女觉得颇有意思呢。”杜诗韵笑着说。 老夫人闻言,两眼仿佛一道精光一闪而过,笑着说:“你父亲从前在世,也是喜欢读书的。”说着仿佛又想了什么,眸子里的光暗了暗,说:“今天都早点回去吧,仔细点都别中暑了。” 待屋内众人散去,老夫人转头跟姜嬷嬷说:“桂枝,打听一下二丫头昨天干什么去了!” 姜嬷嬷得了话,就出门安排去了。 老夫人半躺在贵妃榻上,深深叹口气:“哎,我那痴儿啊……” 这二儿子杜江与妻子阮氏也是伉俪情深,琴瑟和鸣,两人情投意合得很。 阮氏自生产后伤了根本,身子一直不大好,熬到杜诗韵四岁那年,油尽灯枯而亡。 杜江身子本在那酒医的调理下已无大碍。 酒医说得明白——杜江身子底子太差,用药石调理可延年益寿,但是切不能忧思多虑,否则气郁于胸药石无罔。 岂料,杜诗韵越长越像那死去的阮氏。杜江每每看到女儿就如同见到亡妻,终是在杜诗韵十岁那年,气胸郁结,吐血而亡,享年二十八岁。 十岁的杜诗韵就成了无父无母的孩子,但是好在有老夫人的照拂。 那时的杜诗韵早已拜在酒医门下研习医术,也算是精神有所寄托。 杜诗韵从小到大并未见到人心险恶。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姜嬷嬷回来了。 老夫人抬了抬半睁着的眼皮,轻声道:“怎么回事?” 姜嬷嬷说:“想是二小姐长大了。那车夫说,昨日小姐去城安街的成衣铺子买衣裳,跟那铺子的掌柜和小二起了争执。” 老夫人一听,缓缓坐直身子道:“城安街的铺子?那不是阮氏的陪嫁铺子吗?掌柜能跟东家起什么争执?” 姜嬷嬷闻言,低下头,眼皮耷拉下来几乎遮住了眼球道:“气人就气在那掌柜和小二说,二小姐不是掌柜,还大放厥词说二小姐是……” “是,是什么是?……”老夫人着急问道。 “说二小姐是骗子,说东家是国公府里的张夫人!”姜嬷嬷一口气说完。 “张夫人?张夫人?”老夫人似是在想到底谁是“张夫人”。 “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她也配叫夫人?谁给她的胆子!”老夫人气得扯着手里的佛珠。 “我只心疼我那儿子,早早就走了,让我这白发送黑发,留下的这个女儿又是个心慈的……”说着,老夫人两眼婆娑,流下清泪。 这也不知道是多少次为她那早逝的儿子流泪了。 杜江——杜诗韵父亲,老夫人的幺儿。 老夫人怀着杜江时恰逢变故,孕期动荡不安,以至于杜诗韵父亲自出生就先天不足。 在杜诗韵的印象里父亲是常年饮药,日日问诊的。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喜欢学医,小的时候杜诗韵一直想,自己要学会那最顶尖的医术,医治好自己的父亲。 因着杜诗韵的母亲阮氏,生产时伤了身子,不能再孕。 阮氏一直心中有亏,再加上杜江身体又不好,所以阮氏一直想能给杜江开枝散叶,阮氏产后不久就求着老夫人把她房里的一个陪嫁丫鬟——碧莲抬做了姨娘,也就是现在的张姨娘。 老夫人本想着这个张氏是阮氏从娘家带来的,是个知根知底的,没想到这贱婢竟也敢,把主意打到主子的头上! “这个张氏是想越俎代庖啊!”老夫人理了理额间碎发。 “找人传话去,叫那张氏来一趟。”说着老夫人又半躺下了身子。 这府里的规矩是夫人,孙辈来请安,姨娘没事是断断不能来随便打扰老夫人的。 镇国公府从祖上就是家风正派,历代男子鲜少有纳妾的之说,杜家祖训是:娶妻当娶贤,娶贤妻俭持家。所以杜府里很少有那些个腌臜事儿。 到了杜江这辈也就正因为杜江身体底子差,阮氏生育伤了根本,无法再孕,老夫人才勉强同意纳了张氏的,现在想来这张氏也是个祸患。 张氏跟传话丫鬟来到门外,在门外听到叫她进屋,张氏才故作镇定的轻松迈步进屋。 “奴婢给老夫人请安。”说着张氏跪下,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老夫人眼皮抬也没抬道:“江儿去的早,这些年辛苦你了。”老夫人一停顿喝了口茶。 “幸亏你也有三丫头,好歹是个依靠。”老夫人道。 张姨娘摸不准老夫人葫芦里卖什么药,昨天铺子里的事儿杜诗韵并没有回来闹腾,估计老夫人应是不知的。故笑着道:“不辛苦,这都是奴婢应该的。” “这诗韵也已及笄,也是大人了,你也该把阮氏的陪嫁铺子都交于她了。”老夫人眼皮也没抬。 张氏一听,腿接着一软,但是强挺着跪得笔直:“奴婢今日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小姐左右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抛头露面的打理店铺,张罗买卖这些杂事,奴婢怕她做不来。” “做不来?做不来也没有所谓,总归是她娘亲留给她的东西,赔个精光也是她的命。”老夫人语气重了。 “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回去把铺子、庄子移交给小姐。”张氏咬牙镇定。 “嗯啊,一起准备准备吧,还有阮氏的嫁妆都该一并给她了。再说你们二房的正经主子也就诗韵一人,这二房事务也该由诗韵掌管了。”老夫人说完就似睡着了,挥了挥手,姜嬷嬷将张氏送出了屋。 姜嬷嬷打帘回到屋里,看着老夫人阖着眼睛,似是睡着了,小声道:“这个张氏倒是个能忍的,送她出去我看她嘴角似有血迹。” “些腌臜东西,她也配,多盯着点,要是她敢耍什么手段,直接发卖了出去。”说完,老夫人不再言语,似是真的睡着了。 第8章 惺惺相惜故人情 第八章:惺惺相惜故人情 请安结束回到兰草轩后,杜诗韵站在西厢门口,站了好一会,叹了一口气,转头去了东厢。 杜诗韵心想:老夫人何等睿智,今天早上的一番话,祖母一定会去调查她昨天遭遇,怕是张姨娘不用几日,就要归还铺子了。 “百合,明日去寺庙的事宜都打点清楚了吗?”杜诗韵轻声问道。 “回小姐,要用的元宝纸钱一应物品都备好了,刚才我也去马房跟马安说了。”百合轻声说。 “那你再去跟大伯母和祖母那边知会一声,因是生忌,别人都不叫了,我们过去就行。”得令,百合匆匆又出去了。 这几日,杜诗韵一直在想,怎么才能阻止前世全家覆灭的发生。 不管是虞彩云,还是杜诗瑶她们只不过是这场博弈中不起眼的棋子,无关大局。 虞彩云和杜诗瑶无非就是想找个好姻缘,在婚事上压上杜家两个嫡女一头。 如今婚事对杜诗韵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现在想起上一世,从她嫁入世子府,就是入局了。 这个局的关键会是慕宁平吗?如果是世子,是不是慕宁平死了,国公府就高枕无忧啊?越想越觉得自己该有所行动了。 “芍药,二哥、三哥什么时候回府啊?”杜诗韵拿着话本子问道。 大哥携新婚大嫂去年到地方上任了,得到年底才能回皇城述职。 二哥在城外书院读书,三哥跟着大伯威远将军在北疆驻守,要是没有军令,大约也只有年底能回皇城。 “小姐,约摸着七巧节二公子能从书院回来。”芍药弯腰递过一颗剥了皮的葡萄。 “大夫人最近一直忙着参加各种宴请,忙着相看呢。”说着,芍药捂起了嘴巴。 闻言,杜诗韵转头盯着芍药说“可有相看上的?” “听说户部侍郎家的千金卢雪研和太医院之首孙元清的嫡亲孙女孙燕玲挺得大夫人青睐。”芍药细声答道。 “卢雪研和孙燕玲?”杜诗韵细细思索。 杜诗韵上一世与卢雪研几乎可以称得上不相识,顶多是在宴席上见面,点头问声好的关系。 卢雪研上一世嫁给了三皇子,三皇子是个荒唐的,卢雪研被蹉跎了几年就香消玉殒了。 杜诗韵与孙燕玲倒是熟识得很,细算起来孙燕玲可能称得上是杜诗韵在这世上唯一的知己朋友。 因着家族世代习医的缘故,孙燕玲自小就格外醉心医学,杜诗韵在成亲后的某次宴上,与孙燕玲因着机缘巧合,两人结下了不错的情谊。 前世,杜诗韵喜欢与孙燕玲探讨医理,研究病情,自己配置了新的药方也总是想着与其分享心得感受。 那孙燕玲也是如此,没事就总往世子府跑,有时甚至直接在杜诗韵的秋实苑里小住。 相熟了杜诗韵才知道,孙燕玲嫁给镇南将军的嫡子刑飞后,过得并不和顺。 刑飞在军中任校尉,为人刻板木讷甚是不解风情,成亲不到十天就去了驻扎的军队,常年不回皇城,就算偶有回城,也对孙燕玲爱答不理。 起初,孙燕玲总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铆足了劲想去做一个贤妻,岂料那刑飞对却她视而不见。 单单孙燕玲写给刑飞写的书信就多如牛毛,可是刑飞从来没有家书,更别提回信。 后来孙燕玲也想明白了,与其在刑飞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多看看医书。 不得不说孙燕玲在婚嫁上的不幸与杜诗韵如出一辙,俩人都不得丈夫青睐,俩人都是剃头担子一头热。故而两人更惺惺相惜。 杜诗韵此时还记得俩人一起去梨春园看戏,一起去庄子泡温泉,一起去晚枫山采药草,一起去书局选话本子……现在想来孙燕玲是她嫁人后唯一的快乐源泉。 慕宁平带给她的只有无尽的等待与期盼,后悔与绝望。 可也就是这么一个给自己欢乐与信心的人,也伤透了自己的心。 上世镇国公府蒙难,杜诗韵跑去镇南将军府拜见孙燕玲。可往常恭顺的守卫直接驱赶杜诗韵,大声叫嚣着:“我家少夫人说了,你这种罪人之女不配与之交往,以后莫来自取其辱!” 闻言杜诗韵如遭雷击。 自己惟一的朋友也逼自己如蛇蝎,自己唯一想到,或许能帮自己想办法的人却背弃了自己。 杜诗韵感觉自己肝肠寸断,既然救不了家人,那就跟着家人一起去了吧,此世间自己也再无眷恋——厌恶自己的丈夫,背弃自己的知己。 也许死了才不会痛苦。 自此杜诗韵心灰意冷。 杜诗韵回想起上一世真可谓是:世态云多幻,人情雪易消。 两行清泪又顺着脸颊滑落,这是祭奠自己的友情吗? 因为她一直未曾得到过爱情。 第9章 寺庙一行 第九章:寺庙一行 弘光十九年五月十二日,依旧是个大晴天。 清早太阳就刺拉拉得悬在空中了。 “今日宜:祈福、祭祀、纳彩;忌:治病。小姐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呢。”芍药嘀咕道,杜诗韵有时候也觉得好奇,芍药平时活泼可爱,像个小孩子一样,居然没事喜欢翻看老黄历。 主仆三人早早就洗漱完毕,吃完早餐。趁着日头还没有高悬,天气尚不炎热,三人就乘马车出发了。 国公府的马车虽赶不上御驾,但是在这皇城内也是数一数二的舒服,再加上马安的驾马技术一流,一路也并不算颠簸。 杜诗韵坐在车里迷迷糊糊睡着了。 迷糊中仿佛又感觉到有人在捏着自己的下巴啊,灌她喝下那最毒的“七赤河”。 “啊——不要!……”杜诗韵尖叫着从梦中醒来。 百合、芍药齐声说:“小姐快醒醒。” 睁开眼睛,眼前是宽敞的马车,杜诗韵轻轻呼出一口气,心想:也不知道此时是梦,还是上一世是梦。自己是不是也是那梦中的蝴蝶。如果可以做一只蝴蝶,岂不是更好,起码没有那些尔虞我诈了。 “小姐,到了晚枫山脚下了。”马安在马车外轻声道。 百合打开车帘轻轻跳下马车,在车外伸手扶着杜诗韵。 杜诗韵也是扶着百合,灵巧得跳下了马车。 三人下了马车后,“你在这歇歇脚,喂喂马,等着我们就行了。”杜诗韵吩咐马安道。 说罢杜诗韵携着两个丫鬟开始往山上爬去。 清凉寺坐落于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之中,周围的古木花草为这座雄伟壮丽的寺庙增添了无限光彩。 这清凉寺始建于前朝,这座具有上百年历史的寺庙有许多神奇的故事传说,其中有个关于宝锅的传说。 相传有一年这北方闹了严重的饥荒,所有灾民都涌入了清凉寺。 僧人们菩萨心肠,故而将寺庙中的米全部熬成粥施舍给灾民,但是因为灾民的数量实在是过于庞大,就算是全寺的粮食加在一起,并且所有的僧人们都省吃俭用,也没有办法满足所有的灾民口粮。 此时方丈都愁得直流眼泪,无计可施的方丈不分昼夜的跪在佛祖像前,不间断得诵经,祈求佛祖能够拯救难民。 出乎意料,佛祖像旁边一直供养的青蛇一下子窜入到了众人煮粥的锅里面,众僧人见状立马想要救起这条青蛇,就在此时,奇迹居然发生了——无论僧人们怎样去盛粥,锅里面的粥都好像盛不完的样子。 直到灾荒结束,这口锅里面的粥才被喝完。 从此以后,这口锅就被人们保留了下来,成为寺庙的镇寺之宝。 青蛇也成了清凉寺格外尊崇的神灵。 在这清凉寺百里之内是无人捕杀蛇,传闻清凉寺附近的蛇都是传说中那青蛇的后代。 杜诗韵待主仆三人走进清凉寺已是午时。 寺庙里的佛经声音如梦如幻,时而清晰时而缥缈。 梵音渺渺,杜诗韵循声而去,步入大殿,虔诚跪在佛祖像前为往生的父母祈福。 良久,百合和芍药上前扶起杜诗韵小声附耳说:“小姐,寺庙斋饭时间到了。” 杜诗韵起身,拭了拭眼角转身跟百合和芍药去焚烧了蜡烛和元宝纸钱。 “百合,一会儿去主持那儿,多添些香油钱吧!”说完三人就去偏殿吃斋了。 用过午饭后,杜诗韵一看时间还尚早,就吩咐道:“百合你收拾一下东西,一会儿去再去主持那儿瞧瞧。我带着芍药去外面采点草药,刚才上山的时候我就瞧着这满山都是宝啊!” 只要是跟医学沾边的事儿,都能立马勾起杜诗韵的兴致。 两个丫头看着小姐这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表情就知道这次肯定又得大包小包的往回背了。 幸而这也不是第一次,两个丫鬟早有准备。 只见芍药麻利的拿出两个背篓和铲子,跟着杜诗韵就出了寺门。 这百合、芍药多年跟在杜诗韵身边虽然不精通医理,但是这些常见的药草却都是早已认得明明白白了。 第10章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第十章: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此时树林深处正是一场激烈的打斗。 元霖此番乔装入清凉寺就是为了避人耳目打探消息,此时却遭到一个不明身份黑衣人的攻击,此人出招快如闪电。 元霖见招拆招,二人已经缠斗几个回合,眼看着黑衣人已显疲态,一个虚招攻击,趁着元霖闪挡之际跃身要逃。 元霖心里清楚此次自己的行踪不能让人泄露了,立马追了上去,不管身后还未跟上的影卫。 几个跃身,只见黑衣人就在身前三丈处,那黑衣人转头看了一眼元霖,眼中一抹诡谲,元霖看到这眼神暗道:不好,莫非这荒山野岭会有埋伏。 只见那黑衣人“唰唰唰”对着元霖的面门和胸口掷出几支暗器。 元霖用手中的寒光剑挡去飞往胸口的暗器,然后几个空翻落地,躲过面门的暗器,谁知元霖刚刚双脚落地,左腿传来一阵钻心疼痛,忙低头一看竟是一条头部宽大,身体呈浅暗橘色的蛇 元霖手起刀落将蛇一斩两半,以剑撑地,单膝跪地蹲在地上。 黑衣人的笑声传来:“哈哈哈……此乃虎蛇,特意给你准备的。” 那黑衣人纵身在林中跳跃,转眼间不见了踪影,但是“哈哈哈……”的笑声却不绝于耳。 “该死!”元霖轻吐一口气,快速用手轻点身上几处穴位,护住心脉。 影卫墨染赶到时看到元霖跪倒于地,连忙上前抱拳跪下:“主子。” 只见墨染立马扯破元霖左小腿处的裤子,趴下就用嘴巴吸起蛇毒。 “无用,我封住心脉穴道了,你且快快下山把宋春风带上来,虎蛇之毒怕是难解。”元霖感觉到此毒蛇毒性霸道,自是一动也不敢动,怕加速毒素蔓延。 “我现在不能动,你且速速去吧。”元霖低声道。 墨染领命,立刻消失在林间。 杜诗韵带着芍药采草药正在兴头上。 “这颗金银花正好可给张姨娘败败火。”杜诗韵嘴上说着。 芍药正想问杜诗韵,作甚对那姨娘这么好。 杜诗韵又往林子深处跑去,回头招呼芍药:“喂!芍药,里面有好多田鸡黄,艾草,白芍……” 杜诗韵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背篓,草药已经装了小半篓了。 杜诗韵卸下背篓把里面的药材都倒进芍药的背篓里,笑着说:“你快快回去,把这些放下,再把百合也叫来,对了,多拿个篓子。”说完转身就往林子里头走去。 芍药看着杜诗韵的背影,无奈的摇着头折身往回跑。 杜诗韵一会儿蹲下又刨又挖,一会拿着挖出来的草“哈哈”大笑,完全沉浸在如获至宝的喜悦中。 杜诗韵蹲行着挖草药之际,忽然看到一条蛇尾,定睛一看是半截被斩断的蛇尾。 在这清凉寺附近,人们一般不会杀蛇的。 杜诗韵还在这思考到底是什么人,斩杀了这剧毒之蛇,突然听见草丛里有声音。 杜诗韵转头看去,只见另半截巨头虎蛇朝着自己弹射过来,吓得当场呆愣住了。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虎蛇要扑到自己身上之时,不知从哪里飞出一把剑,刺穿蛇头,将蛇狠狠得钉在了地上。 杜诗韵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面色苍白。 杜诗韵猛得扭头四处查看,寻找是谁出手救了自己。 发现了不远处一个身着黑衣白发老者跪倚在一棵大树旁边。 杜诗韵看这人的形态,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此人定然被这虎蛇所伤。 杜诗韵轻轻走上前时,元霖勉强睁开眼,他模模糊糊看见眼前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背着个篓子,就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刚才听声音,知道这虎蛇还未死透,元霖拼了力气,又给蛇补了一剑。 此时杜诗韵打量一眼身前的“老者”,才发现此人竟是个年轻的白发男子。 杜诗韵吓得后退了几步。 这少年白发,杜诗韵认识的只有“九千岁”一人! 若此人是“九千岁”,杜诗韵看着那满头银发,不禁浑身颤抖。 想起,前世传闻中“九千岁”的狠辣手段,以及自己是被“九千岁”送来的“七赤河”夺了性命,杜诗韵就万分恐惧眼前之人。 前世,那九千岁虽然一直在宫里受皇上差遣,但是他并不是编撰在册的太监,威慑于他的雷霆手段,不管皇亲国戚,还是朝中大臣,都敬称他一声“安大人”。 不过,至于“安大人”到底是不是太监,大家也不知道。 杜诗韵虽然心里恐惧,但是想着刚刚他可是救了自己,自己也不能见死不救,就大着胆子上前查看。 只见他此时双目微闭,跪依在大树旁,整个脑袋低垂着,瞧不清长相,但白皙的皮肤上没有一丝皱纹,可那头白发却白得如此彻底、醒目。 杜诗韵突然记起,之前师父讲过少年白发的病例。 一种是母胎里带的疾病,病患皮肤呈乳白色或粉红色,眉毛、头发皆雪白,眼球震颤。 此乃“羊白头”,是无法医治的,并且这种病症会有遗传现象。 还有一种,比较少见。师父说,曾有人身中奇毒后,机缘巧合下,毒被解了,但是毒素却毁了身体,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 杜诗韵看着这满头银丝的年轻男子,不禁对他的症状充满好奇,细观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可以排除此人是患了“羊白头”。 莫非年纪轻轻就曾身中奇毒?杜诗韵心里揣度着。 好奇心的驱使下,杜诗韵情不自禁上前抓起男子的手腕号脉,然后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黑衣男子找他的伤口。 只见他左小腿处裤子已经被扯破,露出一截白玉般的腿,伤口明显被人吸过毒。 “哈哈……幸亏你今天遇到了我。”杜诗韵小声嘟囔道。 杜诗韵从随身带的荷包里拿出一粒赤色药丸,给眼前男子囫囵喂了进去。 元霖虽没有力气睁开眼皮,但是他的意识非常清晰,感觉这个女子似是在救他,也就没有排斥,费力咽下药丸。 窸窸窣窣的声音,“哈哈哈……齐了。”少女的声音。 “嗯嗯啊啊”的声音,应该是咀嚼的声音。 接着元霖感觉小腿一阵温热,又瞬间的清凉。 然后就是少女“窸窸窣窣”的给他包扎小腿。 原来是杜诗韵就地找了几味清热化毒的草药塞进嘴巴里嚼烂了,又取了一枚随身携带的解毒圣品,塞到嘴巴里一起咀嚼,然后将咀嚼物一并敷到到创口处。 一会儿工夫,元霖觉得自己身体内血液似是倒流,又似是要沸腾,他试着运了一口气发现体内气体畅通无阻了,心想:这荒山野岭,遇到的女子倒是医术了得! 元霖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背影,对的,杜诗韵正撅着屁股在铲一颗长得极深的车前草。 那屁股正在左右的晃动着,仿佛主人正在施展着吃奶的力气。 杜诗韵边撅着药草,边想:这人其实也不一定是九千岁,毕竟那九千岁一直带着面具,从未有人见过他真容!眼前这少年,可不曾佩戴面饰。 “咳咳……多谢姑娘相助之恩。”元霖无奈说道。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杜诗韵头也不转,还在专心挖她的车前草。 直至车前草被她连根拔出,自己也狠狠得摔了个屁股蹲,才悻悻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的灰尘,走到元霖身前蹲下。 杜诗韵蹲下看清楚元霖长相的一刻犹遭雷击,杜诗韵瞬间呆住了。 这张脸也太像了!太像她前世的夫君——慕宁平。 只是眼前这人满头银丝,却眉眼如墨,唇红似血,细长的丹凤眼,长得没有一丝正派气息,阴沉沉的戾气缠绕在眉目之间,嘴角不自觉上扬,如带了一种慑人的魅惑。 乍看之下此人长相七八分肖了自己那前世的夫君。但是看清就发现此人应该是一个男女皆可迷惑的妖物,自与慕宁平那身浩然正气不一样。 元霖看着眼前女子的反应心里不由嗤笑,又是一个迷恋他皮相的。 要不是念在她解毒有恩,元霖早就要挖掉她的双眼了。 杜诗韵看着元霖双眼微眯,眼神却像那毒蛇吐着信子,阴毒?算计?嘲讽?不屑?杜诗韵不由背脊一寒,这细长的凤眼,倒是像极了九千岁! 就是一瞬间,杜诗韵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好几种,先是吃惊,镇定,又是惊恐,小心翼翼。 看清眼前人并不是慕宁平,杜诗韵心绪仍是不安,恭恭敬敬对元霖道:“您的毒已经没有大问题了,诺,这个给您。” 说着递了一个小瓷瓶给元霖道:“这个是清毒丸,您每日吃一粒便可。” 说完杜诗韵起身就要走。 前世,杜诗韵就是被九千岁送来的“七赤河”打发上了黄泉路。 今生再见,虽然不敢肯定眼前的白发少年就是九千岁。 但是,同样的一头银发,杜诗韵还是心有余悸。 元霖见她就这么走了,一脸的无所适从。 这个女子居然就把他晾在这儿?这个女子也不要求他回报? “等等,那个,解毒之恩是要报答的。”元霖极度难为情的说。 杜诗韵脚下步子不停,摆手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喂,你且回来。”元霖抻着脖子朝着杜诗韵的方向喊。 杜诗韵闻言,乖乖折返回来,大步走到元霖跟前道:“嗯,大…” 杜诗韵赶紧改口,道:“公子,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心想:差点喊出“安大人”,今生此时,还没听说宫中有个白发男子,差点露馅。 元霖想了想,扭捏着从腰上扯下一块玉牌丢给了杜诗韵。 杜诗韵像接了个烫手山芋,连忙给塞到元霖怀里。 元霖想说的话还未出口,见玉牌反而被塞回来了,不由皱起眉头。 “公子,出门在外这点小事,对我而言实在是微不足道,不必挂怀,再说刚刚您也救了我一命,咱们就当扯平了。”杜诗韵说罢,起身就走。 杜诗韵对这满头银发,还是心有忌惮。 元霖看着杜诗韵远去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第11章 哼,绝不欠人恩情 第11章:哼,绝不欠人恩情 此时墨染带着宋春风匆匆赶到。 宋春风一见到元霖就立马扑了上去,只见元霖双目微合,似是在调整气息,宋春风转头看向墨染道:“主子中毒了?” 墨染仔细打量元霖,发现他跟没事的人一样,倒是轻轻松了口气。 “把这个给刚才离开的那个女子,告诉她想好了要什么来找我。”说着元霖将玉牌朝墨染丢去,墨染接住玉牌后立即消失了。 宋春风心里嘀咕:也就是墨染,换做别人谁知道主子这乱七八糟的是什么意思啊! 宋春风凑上前问:“主子,我给您看看伤口。” “走,下山吧!”说罢,元霖起身抬脚便要走。 宋春风内心一片凌乱:墨染刚刚明明说主子被虎蛇所伤,恨不得插了翅膀带着他飞上山,此时他还上气不接下气的,主子怎么却跟没事儿一样啊? 宋春风跟在元霖身后道:“主子,您的蛇毒?” 元霖脚步不停地摆了摆手道:“已解!” 宋春风听元霖说虎蛇之毒已解,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心想:这怎么可能,虎蛇之毒几乎无解,纵使自己,刚刚听闻主子中的是虎蛇毒,也是束手无策的很。这眨眼的功夫,毒就解了? 满心疑虑的宋春风跟在元霖身后,思忖着怎么开口,询问主子这解毒之事。 墨染几个纵身就追上了刚刚与芍药、百合汇合的杜诗韵。 他朝着杜诗韵行礼然后捧着玉牌递到杜诗韵眼前,道:“多谢小姐相救之恩,我家主子出来行走,惯是不欠人恩情的,请您收下!” 杜诗韵抬眼看了看眼前的黑衣侍卫,普普通通的一张脸,却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决绝。 思索了一会,杜诗韵就伸手接过玉牌,用手掂了掂,又对着日头看了看,心思着:罢了,想来那位公子也是个知恩图报的,这玉牌卖了,说不定还能给西厢再添几味名贵的好药材。 墨染看着杜诗韵的举动,心下一颤:她不会是准备把‘听风阁’阁主的令牌卖掉吧! 墨染忍不住双手抱拳说道:“姑娘刚刚善举,救我家主子于水火,此牌是我家主子的信物,但凡姑娘有所需,凭此玉牌去城里’醉欢楼’找管事,主子自能助姑娘达成所愿。”说完这些,墨染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杜诗韵三人的视线里。 杜诗韵还沉浸在刚才那句“主子自能助姑娘达成所愿”里,心想:也不知道是那人口气大,还是真的这么有本事,居然能夸下这样的海口,改日可得去那劳什子醉欢楼瞧瞧。 芍药和百合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个黑衣人给小姐送玉牌,关键是那人居然让小姐去“醉欢楼”,那可不成,正经女儿家哪有去醉欢楼的! “醉欢楼是不是也在成安街上?我怎么觉得略有耳熟?”杜诗韵思索着问道。 “小姐,醉欢楼是皇城最大的青楼!刚才那是什么人,怎么好好的让小姐去青楼寻他?”百合疑惑的问。 “啊?”杜诗韵挠了挠脑袋,想了一会儿说:“嗐,我也不认识他!” 杜诗韵这么一说,百合、芍药更是迷糊了。 杜诗韵、百合、芍药虽然都各怀疑虑,但是不影响她们挖草药的心情,几个人又撅着屁股在林子里挖了起来。 墨染回到元霖身边时,太阳已经西斜,林中时不时传出归巢的鸟鸣声。 “收了?” “嗯!” “查!” “嗯!” 宋春风被他们主仆打哑谜式的对话给整无语了,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拦到元霖身前问道:“主子,刚才真的是被虎蛇所咬?” 元霖脚下一顿,侧头斜着眼睛眯了宋春风一眼。 宋春风赶紧收声闭嘴,他是知道主子的性子的。 绕过宋春风,大步离开的元霖道:“哼,决不欠人恩情!” “答非所问!”宋春风小声嘀咕。 伴着日落赶路,杜诗韵坐在马车里掀着车帘,看着慢慢西坠日头,心里五味杂陈。是不是人的命运也如同这日头一样,都有自己的轨迹,抑或者即使自己再活一次也还是上一世的悲惨结局? 此时杜诗韵还不知道,今日救人之举已经将自己的命运轨迹彻底改变了。 前世,杜诗韵来清凉寺连午斋都不曾吃就着急下山回府了。 那时她正在研究一款舒痕膏,因着出来路上突然想到一味药也许有奇效,这一路的心思都放在新配方上了,所以根本就没有在清凉寺多做停留。 今生,锁了西厢的杜诗韵,其实也是封闭了自己的心,这样的自己居然机缘巧合的救了一个被虎蛇咬伤的人。 杜诗韵心想:得好好记下今日--五月十二日,日后见了师父得,跟师傅好好说说今日解虎蛇毒的奇遇,师父肯定得夸我能干!那枚偶得的虎蛇胆可是格外珍贵啊…… 迎着夕阳,坐在马车上的杜诗韵露出一脸满足的笑。 第12章 把地契送回来! 第12章:把地契送回来! 杜诗韵回到府上已经戌时,匆匆吃罢晚饭,杜诗韵便忙着处理蛇胆和蛇皮,心里想着:千载难逢的良药,定不能浪费了。 事毕,杜诗韵简单洗漱一番就捧着昨天未看完的话本子上床了。 今天白天是折腾累了,杜诗韵晚上一夜好眠。 清早去祖母那里请安回来,杜诗韵没有直接回兰草轩,而是转弯去了杜诗柔的世安苑。还未进门,杜诗韵就在屋外轻声唤道:“姐姐安好。”然后笑嘻嘻的进了屋。 “我的好妹妹,刚才请完安怎不一道过来。现在才来?”杜诗柔笑着说。 “我本打算回兰草轩的,想起前几日约了姐姐骑马,我来告诉姐姐我的骑衫已经备好了,姐姐何时有空教妹妹骑马呢?”杜诗韵笑嘻嘻的扯着杜诗柔的手。 上一世杜诗韵一心扑在了西厢里,虽然心里是爱着家人但却疏于表达。 杜诗柔对杜诗韵突如其来亲近弄得有点无所适从,心里想着:还真骑马啊,她长得这么弱不禁风,若是伤了祖母岂不是得怪罪与我。 看着杜诗柔一时不接话茬,杜诗韵笑着说:“大姐姐,别嫌我笨嘛,我一定用心学,好吗?” 杜诗柔眼神略显动摇。 杜诗韵又笑着说:“好姐姐,那日我见你穿了一身骑服,内心羡慕不已。女子定要像大姐姐一样既英气勃发又美艳动人。” 杜诗柔被杜诗韵的阵阵彩虹屁弄得一时迷了方向,笑着答道:“那我们后天去骑马吧。” 杜诗韵乐呵呵的笑着说:“大姐姐最好了。” 两个小女人又笑着说了些体己话,杜诗韵就起身要走了。 杜诗柔又一把拉着妹妹说:“妹妹后日骑马一定要听姐姐的,万事切莫小心。” “嗯,嗯,知道了姐姐,姐姐越发像是当家主母了,果真是女大不中留。”杜诗韵笑着打趣。 “你个臭丫头,居然敢笑起姐姐来。”说着就用手去挠杜诗韵痒痒。 笑笑闹闹间杜诗韵就走出了世安苑。 杜诗韵刚走了一会儿,就看见杜诗瑶从旁路转了出来。 “姐姐安好。”杜诗瑶轻声道。 “妹妹好。”杜诗韵随便答道。 见杜诗瑶挡在路中间没有让开的意思,杜诗韵抬头打量着杜诗瑶,这是她这世醒来第一次这么仔细看这个庶妹,只见她细长的柳眉,一双眼睛流盼妩媚,秀挺的瑶鼻,玉腮微微泛红,娇艳欲滴的唇,洁白如雪的娇靥晶莹如玉,虽才年方十三,但已生得亭亭玉立。 “妹妹可是有何事?”杜诗韵淡淡道。 “姐姐,姨娘这两日不分昼夜整理账本,妹妹看着心疼得很。”杜诗瑶目光坚定的看着杜诗韵。 “噢?那又如何?”杜诗韵嘴角带笑反问。 “你,你,父亲母亲不在了,可是姨娘辛苦照顾我们姐妹二人,你怎能如此对待姨娘?”杜诗瑶气氛道。 “我不知道妹妹今日怎么了,你要有什么不满,还是去找祖母吧,让开。”杜诗韵脸色一沉,一把撇开杜诗瑶带着丫鬟大步离开。 杜诗瑶不提父亲母亲还好,一提起他们,杜诗韵心里就像塞了大团大团的棉花,喘不过气来。 张氏是个心机颇深的,自从杜诗韵母亲去世,张氏就想尽办法将阮氏以前身边的下人或嫁人,或发卖,或给了银子打发出府。 后来杜诗韵父亲去世,张氏更是以二房无主为由暂时掌了二房的事儿,且把阮氏的嫁妆把持在手中,甚至是杜江生前的很多画作都被张氏私藏起来了。 杜诗韵父亲--杜江虽自小身子差,但是在丹青方面却颇具天赋,再加上其娘胎里带的体弱,使其文不能提笔安天下,武不能上马定乾坤,天生自带的郁郁气质,使其画作更有一种欲说还休的意味无穷。杜江生前曾是皇城数一数二的丹青圣手,甚至连当今圣上都对其画作拍手称赞。 杜诗韵还记得前世自己的一百二十八单嫁妆,除了棉被就是些不值钱的瓶瓶罐罐,铺子、庄子更是一处也没有,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这个张氏甚是可恶,——癞蛤蟆不咬人,跳脚背子上膈应人! 回到兰草轩,杜诗韵半躺到床边的贵妃榻上说:“百合,去外祖家送个帖子,说我明天去探望外祖母。” 说罢话,杜诗韵又拿起手边的话本子,看起了昨天未看完的故事。 “小姐,张姨娘来了。”芍药走到杜诗韵身边说。 “哦,还挺麻利的。”说着杜诗韵走到妆台前稍做整理,缓步走出内间。 “小姐,这是这几年几家铺子的账本,我先拿过来您看看。”张姨娘一脸卑微的把账本递给芍药。 杜诗韵微微皱眉,心想:我要的是铺子跟庄子,给我账本作甚?这贱妇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是想着先把账本拿给小姐瞧瞧,好对这些个铺子的亏盈有数。”张姨娘声音不由大了一点,好像有了底气一般。 “张姨娘以前的烂帐我不打算查,你还是差人赶紧把那铺子、庄子的地契都送过来吧。” 张姨娘一愣神,她本来打算把这些做好的账本拿给杜诗韵看,让杜诗韵知道打理铺子十分不易,知难而退,现在看来杜诗韵是非要铺子不可。 张姨娘咬咬后牙槽,沉声道:“那好,我一会儿差人给小姐送过来。” 杜诗韵拿起手边的茶杯,作势往嘴边一方。 张姨娘起身告辞。待要跨出门槛,张姨娘又转头说:“小姐,这些个掌柜都是不错的……”张姨娘的话未说完,杜诗韵打断说:“这些都是我母亲的陪嫁,请姨娘慎言。” 张姨娘一听这话,脸白了白,扭过身大步离开了。 “芍药,等着把地契都交给百合保管,让她都收好了,我们往后的日子还得靠着这些铺子,庄子。”杜诗韵想着这才是开始,她母亲的铺子、庄子、嫁妆、父亲的画作一样也不能少,都会一点点被她收回来的,不要利息就算便宜张姨娘母女了! 第13章 我的个好乖乖 第13章:我的个好乖乖 “芍药,去跟祖母和大伯母说一声:我明天要去外祖家。对了,你再去库房取些礼物。”杜诗韵转身回到榻上,又躺下了。 “哦,去西厢多拿些嫩肌霜和护肤膏。”说完话,杜诗韵就不再出声,沉浸在话本子的故事中了。 晚饭后,芍药在烛火旁做针线,杜诗韵还是抱着话本子,芍药说:“小姐,这几天张姨娘在四处打探?” “哦,打探什么?”杜诗韵头也没有抬问道。 “就是问小姐最近怎么了?是见了什么人还是遇上了什么事儿,怎的跟以前不一样了啊!”芍药一边说,一边翻着白眼。 “呵呵,那下人们都怎么说啊?”杜诗韵饶有兴趣的问。 “嗨游,府里的下人又有那个不是真心敬着小姐的啊!大家都说跟以前没有什么不同啊,也会给下人看病,也会给药,生活习惯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不知道张姨娘打听这些做什么?”说着芍药嘴边露出一丝讥讽。 这个姨娘霸着二房掌事,对小姐却不够恭敬,芍药早就看着不顺眼的很。 “看来是踩了她尾巴了。”杜诗韵笑着道。 落英苑里,杜诗瑶气得直跺脚:“真是个贱人!她怎么敢,她怎么敢拿那些地契!” “哎,原以为老夫人这么一说,就算我送去,以她的性子也是不愿管这些俗事的,她最近这是怎么了?” 张姨娘坐在圆凳上,胳膊肘支着桌面,纤纤玉手扶着额头,想想那些送出去的地契这心口如剜肉般得疼痛,再一想杜诗韵对自己那鄙视厌恶的态度就脑袋疼,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姨娘心里盘算:往昔杜诗韵对自己也算恭敬,对杜诗瑶也算疼爱,这妆台上杜诗韵送的嫩肤霜还都没用完呢! “瑶儿,姨娘问你,最近你嫡姐对你态度如何?”张姨娘似是漫不经心的问杜诗瑶。 “跟以前差不多吧!左右她整天闷在屋里头,不过今早我见她,跟她抱怨,姨娘近日核对账本太辛苦,她对我倒是异常的排斥,好像我是臭虫一样,对我不耐烦得很。” 张姨娘猛然抬头,两眼微眯盯着杜诗瑶,道:“遭了,看样子她不仅仅是想要这些地契!” “娘亲,你这是什么意思?”杜诗瑶一脸茫然的看着张姨娘。 “这些年阮氏的嫁妆都把持在我手中,我想她是想要回这些嫁妆了。” “凭什么,她要就要给她吗?”杜诗瑶气鼓鼓的说。娘亲说了那些以后都是她出嫁时的陪嫁,凭什么给杜诗韵。 “嗯,娘自然晓得,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不过她杜诗韵收回铺子地契也没关系,铺子庄子上的管事早换成娘亲安排的人手,就算契约不在我手上,铺子也还是我说了算。”张氏嘴上说着。 可她心里总觉得不尽踏实:杜诗韵毫无征兆的转了性子,而且对她母女的态度也是180度的大转弯,这其中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最近娘亲派人打探杜诗韵身边可发生什么不一样的事,也没有打探出眉目。这样,瑶儿,你明日去找你嫡姐再要两罐嫩肌霜。”张姨娘放下支着桌面的胳膊,探着身子嘱咐道。 “好的,娘亲。”杜诗瑶甜甜的应道。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今日晨起倒没有前几日那般闷热了。 从祖母屋里出来,杜诗韵就带着丫头急匆匆准备出门。 “姐姐。”杜诗瑶轻声道。 “何事?”杜诗韵停住脚步,扭头看着跟在身后的杜诗瑶。 “姐姐,最近我的几个闺中好友都夸我肌肤白嫩,我想是用了姐姐做的嫩肌霜的缘故,我这厚着脸皮再跟姐姐讨几罐可好,真真是好东西。”杜诗瑶脸上洋溢着笑,心想杜诗韵一定会满心欢喜的答应,以往向来如此,只要夸夸杜诗韵的东西好,你要多少她都会给的。 “没有!”杜诗韵说罢,转身就走。 杜诗瑶愣愣的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还未消散,呆呆得问道:“萍儿,她方才说什么?” “回……小姐……没有。”萍儿小声道。 原来不是自己耳朵听错了啊,真的是杜诗韵变了,这事必须得马上告诉姨娘。 想到这儿,杜诗瑶转身往张姨娘住的后院走去。 坐在马车上,杜诗韵双手抱肘,食指在手肘上一敲一敲的思考着,转头对百合说:“回头你跟马安说一下让他得空去把地契上的铺子都走一遍,看看铺子的客流如何,到底这些铺子是不是赚钱,赚的话能赚多少!” 百合轻声应下。 杜诗韵又转头看向芍药吩咐道:“最近多跟张姨娘母女身边伺候的人走动着,在园里也多听着点消息,将铺子交还给我,如同剜了她们的心头肉啊!” “知道了,小姐。”芍药愉快的答应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就停在了“将军府”门前。 舅母陈氏已经带了几个仆人站在门厅等着了。 杜诗韵下车,一见到舅母跑着扑到舅母怀里哭了起来,开始还是细细的流泪,过了一会居然抽噎着哭起来,不知道是想起前世外祖家对自己的疼爱,自己未能尽孝,还是委屈自己前世惨死没有一个至亲在身边,越哭越是伤心。 舅母刚开始也是拭着眼泪,越哄见杜诗韵反而哭得越凶,心头当下生疑:这孩子怕是受了什么委屈! 舅母拉开杜诗韵,牵着她柔软的小手说:“走,韵儿姐,快去给你外祖母瞧瞧,看看长成大姑娘了!” 说着杜诗韵跟着陈氏往内院走去。 一进外祖母住的福寿堂,杜诗韵就感觉自己的心狂跳,此刻不是恍如隔世!而是,千真万确的隔世再见! 杜诗韵松了舅母的手,一头拱进外祖母怀里放声大哭。 外祖母萧氏也是泪流满面,抱着这个外孙,恍惚间是抱着阮怡馨出嫁前的时候,那次怡馨也是在她怀里如此放声大哭。天可见怜的,自己的宝贝女儿已经走了十几年了。 祖孙两人各哭各的,双双哭成了泪人。 陈氏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说:“老祖宗,您可仔细别伤着身子啊,韵姐过府探亲是喜事,您看您这眼泪跟是不要钱似的。” 杜诗韵抬起头,拿着自己手里的绢子给祖母仔细擦着泪水,道:“外祖母别流泪了,都怪韵儿见到您太高兴了。” “这孩子还是这么懂事儿啊,跟怡馨一样。”说着老夫人自己擦着脸上的泪水,没有人知道她的心痛,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宝贝儿,大好韶华不幸病逝。 “百合,把我给外祖母和舅母制的嫩肌霜拿过来。”杜诗韵小声道。 百合把嫩肌霜的罐子轻轻打开,递给杜诗韵,她用食指轻轻挑蘸了一下,然后嬉笑着:“今日让孙儿给外祖母上上妆。”然后轻轻给外祖母涂抹在脸上,细细柔柔得给老夫人揉着脸蛋。 “皮猴。”老夫人笑着闭着眼享受这难得的天伦之乐。 “还是韵儿贴心,不过话说回来,用了好多种嫩肤霜,还是韵儿制的这种最最滋养皮肤,看看给老夫人养成18岁了的脸蛋了。”陈氏打趣道。 闭着眼享受的老夫人,一下睁开眼睛大声笑道:“连婆母也敢打趣,老身看你是皮紧了。” “哈哈哈哈……”福寿堂回荡这女人们的笑声。 杜诗韵的舅舅阮行是皇上亲封的正一品大将军,今日早早便上朝去了。 杜诗韵有一个表哥阮宇文和表弟阮宇武。 今次两个表兄都在学院,故家中主子就只要外祖母和舅母两人。 前世杜家蒙难,杜诗韵本想找外祖家帮忙,谁知那时一打听才知道外祖家也是境遇不佳。 那时表哥官拜京兆尹,负责京城治安,因他经手一件案子出了纰漏,表哥直接被下了大牢。 听说表弟在军中也因延误军机,被实施了军法。 杜诗韵现在想来所有的厄运是不是都围绕着自己的家人,就好似一张无形的网,罩住了她关心在乎的人。 外祖一家一直非常疼爱杜诗韵,早在阮怡馨病逝之时,外祖母就差人传话给杜诗韵祖母,希望将女儿唯一骨血接到将军府亲自抚养。 祖母一口回绝了,道是:杜家儿女断断得自己养育。 后来杜江病逝,此时杜诗韵已经年满十岁,外祖母又差人传话给杜诗韵祖母,希望将女儿唯一骨血接到将军府亲自抚养。 外祖母又是一口回绝,而且打那之后,祖母就不喜欢杜诗韵与外祖家多走动了,总觉得杜诗韵会被其外祖家抢走! 事实上,陈氏也一直有这个想法,她总是觉得自己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是这辈子的缺憾。所以想让自己的儿子娶了杜诗韵,这样亲上加亲不说,诗韵是知根知底,也算是看着长大的,以后关系自然亲近。而且娶杜诗韵这件事,自家婆母肯定是举双手赞同的。 午时,陪着外祖母和舅母一起用午饭,桌面上摆得尽是杜诗韵爱吃的,罗汉上素、西湖牛肉羹、龙须凤爪、金丝琥珀蜜枣、蛋笼金乳酥、云片豆腐……看着这桌子最喜欢菜肴,杜诗韵的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儿,虽然母亲早逝,但是外祖一家真的是拿她当心尖上的人宠爱着。 看着她满眼泪意,外祖母又心疼起来,这个外孙女是越长越像自己那故去的女儿了,看着这孩子就忍不住的心疼与怜惜。“我的好乖乖啊!,可是菜肴不对口味?” “没有,没有,回外祖母,这些都是韵儿的心头好!”说着,杜诗韵眯眼笑着,举起筷子在空中晃了晃,一副准备要大朵快颐的样子。 “哈哈哈……快吃吧!看看这副皮猴样,哪像个国公府小姐?”外祖母笑着说。 “嘻嘻……”杜诗韵脸上笑得多甜,心里就多心酸。 饭后杜诗韵给老夫人捏着肩,几个人闲话家常。 “舅母,当年我母亲的嫁妆单子,您手上还有吗?”杜诗韵似是不经意提起。 “自然是有的,只是年岁久远,得容我找找。”陈氏笑着说。 “咦,你个丫头要那做什么?再说你母亲那里也是有一份的。”外祖母面带疑惑的转头看着杜诗韵。 “嗯,原也没事的,母亲那份找不到了,我就是想要份单子,核对一下母亲的旧物。”杜诗韵轻描淡写的说着。 她是不想让外祖母知道张姨娘那些下作的心思,要不然外祖母肯定得生气。 “这简单,回头我找找,找人给你送过去便是!”陈氏吃着瓜子,漫不经心的说着。 “我还有件事要劳烦舅母。”杜诗韵笑着说,然后狗腿的拿着一颗荔枝,剥了皮子,将晶莹剔透的果子递到陈氏的嘴边,撒娇道:“舅母,啊——啊”。 “你这皮猴!”陈氏无奈笑着,一口含了果子说:“有什么事儿,只管说!” “请舅母给我找几个可靠的掌柜和账房!”杜诗韵笑眯眯的说。 看着陈氏一脸的疑惑,杜诗韵解释说:“前几年那张氏把持着母亲的铺子,这会子我全都要回来了,我想换掉以前那批人,用些可靠的自己人。” 陈氏闻言,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这个倒是不难,十天吧!给舅母十天时间给你挑些忠心可靠之人!” “那就谢谢舅母了。”说着杜诗韵盈盈一拜。 “拜什么拜,你就是个皮猴子,这点事也值当!” 说着屋里又是一阵阵欢笑声。 晚饭前,杜诗韵回到了国公府,因在外祖家吃得太撑,晚饭随便吃了点粥,就又躺到榻上看起了话本子。 第14章 骑马失足,露出马脚 第14章:骑马失足,露出马脚 第二天清早,杜诗韵就与杜诗柔结伴到郊外骑马。 杜诗柔是个细心的,她也不托大,叫了府上资历老练的马夫随行。 杜诗韵是坐着马车到了郊外,才从马车上下来,走到给她准备的小母马跟前腼腆的笑着说:“大姐姐骑马骑得这般好,可不能藏私了。” “哈哈哈……你只管用心学就是了”杜诗柔笑着说。 杜诗柔心想:现在看来这个妹妹也不似以前那般不懂人事——只将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杜诗韵学着马夫示范的样子,故意略显笨拙的爬上马背。 然后在杜诗柔的叮嘱下,杜诗韵放松身体,挺直脊背,轻轻用小腿夹起马腹,身下的马开始慢慢前行。 杜诗柔看着杜诗韵笑着说:“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大嘛!” 杜诗韵笑着眨眨眼睛说:“那是大姐姐之前小瞧我了!”说着眼睛平视前方,骑得更认真了。 杜诗韵想起前世了,她那时从不曾想去学什么骑马,她喜欢配制新的药丸,研究疑难杂症,静读师父给她的医书。 嫁给慕宁平后,有一年南方潇湘省有一个县突然发生瘟疫,皇上派了这个没有权势,不懂医术的世子去治理地方瘟疫。 接到消息的时候杜诗韵十分担心,既怕世子去了那病原之地感染瘟疫,又怕这个瘟疫治理不好,差事办不好,办法向皇上交差。 杜诗韵跑去见世子,恳求世子带着自己一起去潇湘。 现在想起,杜诗韵仍然记得慕宁平当时的表情,他只是瞥了杜诗韵一眼,神情不耐的道:“哦?世子妃会骑马吗?世子妃还是老实在府里待着,少给我添麻烦!” 闻言,杜诗韵的就委屈得泪流满面,谁也没有规定大夫要会骑马啊!她只想去救人,去消灭瘟疫! 她不会骑马居然是缺点,是给他添乱。 但是,但是她懂医术啊,她能救人啊。 可是,慕宁平不听她的辩解,命人将她撵出了书房,杜诗韵哭着回了自己的秋实苑院。 杜诗韵没有放弃,大哭了一场后,她立马找了府上最好的师父,学习骑马,一刻也不敢懈怠,就怕学不会,学不好,赶不上慕宁平出发的时间。 清晨天微亮,杜诗韵就去马场练习骑马,直到日暮西沉杜诗韵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府。 不消一日,杜诗韵的两大腿根都磨破了皮,姑娘家本也细皮嫩肉,以致她两腿间血肉模糊。 百合、芍药每日夜里都是含着眼泪,给杜诗韵上药,可就是她这么拼命的练习骑马,慕宁平也没有带着她去潇湘。 那日,在马场驰骋的杜诗韵,望见远远跑来的芍药,心里还思忖着:这个丫头真是一点也闲不住,不知道有何事,寻她寻到马场上来了! 杜诗韵策马朝着芍药奔腾而去。 马背上的杜诗韵特别开心,因为她现在骑马已经很轻松了,跟着慕宁平上路应该问题不大。 而且教杜诗韵骑马的师父也夸她悟性高,学得快。 杜诗韵思量着,这回慕宁平没有借口拒绝,她一起去治理瘟疫了。甭提多开心满足了。 杜诗韵大笑着骑马到芍药跟前,双手使劲一勒缰绳,大喊:“吁--吁!”坐下的骏马仰着前蹄,降降停在芍药眼前半尺的位置,吓得芍药瘫在地上,苍白着小脸,都要哭了。 杜诗韵见状“哈哈哈……”的笑声在整个马场回荡。 “小姐……小姐,吓死我……呜呜---”接着芍药就“哇哇哇”大哭了起来。 杜诗韵更是觉得好笑了,立刻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前来牵马的小厮,道:“怎么样,芍药,我厉害吧!” 杜诗韵上前扶起瘫软在地上的芍药,开心道:“教我骑马的师父说,我悟性极高,哈哈哈……我现在就去找世子,告诉他我会骑马了!” 芍药呆呆愣愣,还未从那扑面而来的骏马双蹄中,缓过神来,听闻小姐要去找世子,赶紧摇了摇脑袋,道:“小姐,小姐,我来,就是告诉您,世子已经出发了。” “什么?已经出发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杜诗韵急切的问道。 “我也是刚刚听那打扫的下人说起,说是昨天夜里子时悄悄出府的!”芍药道。 闻言杜诗韵瘫坐在地上,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他为什么不等我,我会骑马了,我会骑马了……”说着眼泪越流越凶,芍药上前抱着杜诗韵说:“小姐,小姐,别哭了……” 别人不知道,但是百合、芍药是知道的,杜诗韵学习骑马学得有多拼命! 安慰着杜诗韵,百合也抑制不住的哭了。 得益于那时不要命般的练习,杜诗韵的马术还算不错。 随着不断学习,杜诗韵慢慢跟着杜诗柔驾马跑起来了。 只见绿茵茵的草地上,一红衣女子骑马在前驰骋,身后不远,一绿衣女子骑马紧跟在后,两摸倩影如同两只蝴蝶在这蓝天之下,绿茵之上翩跹起舞。 时不时还传出几声娇俏的声音“驾--驾---!” 骑马自由得奔腾在这天地间,清风拂面,阳光微撒,微微合上眼睛,双耳所闻是这林间鸟悠鸣,鼻之所嗅是这淡淡青草香,这一刻杜诗韵多么希望时间可以停下,如此自由自在的奔腾。不用勾心斗角,不用期期艾艾,不用担惊受怕! 一切如此惬意自在。 杜诗韵紧跟着杜诗柔。 突然间杜诗柔骑的那匹骏马拱着身子,不停的抖动着狂甩,那马似乎是,想要把杜诗柔从背上摔下来的样子!鼻子不停地喘着粗气,偶尔打个响鼻。 杜诗柔被坐下骏马突然发狂吓着了,双手紧扯着缰绳,俯下身子紧贴着马背,大声喊道:“疾风,疾风,吁--吁--!” 跟着的马夫看见疾风发狂,也急了眼,骑着马赶紧去追。 杜诗韵紧跟着杜诗柔,此时疾风是铆足劲,将杜诗柔从马背上摔下来,奔跑速度倒是不快,不一会杜诗韵就追上疾风。 杜诗韵扯着缰绳,让自己的马可以与疾风并驾齐驱。 只见疾风猛得用力这么一甩,杜诗柔的手没抓紧,瞬间摔下了马背。电光火石间杜诗韵也纵身跃马,朝着杜诗柔扑去,杜诗韵只是本能想要护住杜诗柔,哪怕用自己的身子。 两个身子抱在一起,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杜诗柔压在杜诗韵的身上停了下来。 马夫着急忙慌的跳下马,一脸惶恐的问:“两位小姐可是伤着了?” 杜诗柔立马从杜诗韵身上爬起来,才刚要站起来,“哎呀!”一声接着跪倒在地上。 杜诗韵见状,立马爬起来,问:“大姐姐,可是伤着腿了?”然后伸手去摸杜诗柔的腿。 “啊,疼--疼---!”杜诗柔惨白着脸叫道。 杜诗韵仔细检查了一番说:“大姐姐,是左脚踝扭伤了,没什么大碍,我们先回府吧!” 说着杜诗韵扶着杜诗柔起身。 马安也架着马车奔了过来。停下马车上前道:“小姐可有伤着?” “大小姐扭伤了脚踝,咱们速速回府!”杜诗韵道。 接着,几人坐马车打道回府。 回到府上,老夫人跟虞氏自是一顿数落唠叨,但是看着杜诗柔那惨白的小脸也是心疼,忙命人请了大夫入府。 刚才在外面的时候,杜诗韵就已经给杜诗柔,把错位的骨头归位了,现在这肌肉拉伤也就得养着了。 大夫来了仔细诊治了一番,开了药方,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杜诗韵仔细看了一下药方,然后递给杜诗柔的贴身丫鬟——红缨,让她去抓药、煎药。 杜诗韵来到杜诗柔床前,低着头说:“大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央着你教我骑马的。”说着话流下了眼泪。 杜诗韵是真的后怕了,要是刚才那马发狂踩了杜诗柔,或者重伤了她,自己岂不是罪不可赦。 “你这小丫头,哭啥哭,你看我这不也没事吗?”杜诗柔这回躺在床上,脚踝倒是不太疼了。 “再说了,没想到啊,你这还挺有天赋,马骑得不错啊,要是再好一点,就要赶超我的骑术了!”杜诗柔酸不溜丢的说。 “大姐姐,你都受伤了---”看着这会子,还在玩笑的大姐姐,杜诗韵眼泪掉的更凶了。 “不过,我没想到啊,你胆子这么大,会不顾性命的扑过来!我的好妹妹你没受伤吧?” 老夫人和虞氏在旁边听着,又是一番惊心动魄,心想两个丫头都是不知死活的性子啊! “净胡闹,诗柔是受伤了,这几天在屋子里养伤。诗韵这几日也不准出门了。咱们杜家的女儿,是越来越不像大家闺秀了!”老夫人气呼呼得,说着转身就走。 杜诗韵吐吐舌头,对着虞氏说:“大伯母啊,怎么办啊?祖母要禁足我。” 虞氏本是挺气愤,看着杜诗韵讨饶的小模样又觉得逗笑,说:“该罚你俩禁足的!”然后也转身出去了。 这时屋里虞彩云上前,拿着帕子擦着眼角说:“刚刚听下人说姐姐受伤了,吓死我了,姐姐可还疼吗?” 杜诗韵低下头,掩去眼里的无限恨意,心想:好一个虞彩云,真是猫哭耗子,自己前世真是有眼无珠,让这个黑心小人蒙蔽了,今世决不能再上她当! 杜诗韵看不下去虞彩云这套嘤嘤啼啼,自是跟杜诗柔道了别,乖乖回自己院子里去禁足。 用过晚膳杜诗韵坐在灯下看话本子,百合、芍药在旁边坐着绣着荷包。 这时院里的粗使丫头敲敲门说:“小姐,马安在外面求见。” “这个时候?……嗯,叫他进来吧!”说着杜诗韵放下话本子,给自己倒了杯水,拿起杯子抿着茶,百合和芍药也起身伺候。 “吱呀”门轻轻推开,马安慢慢进屋,走到杜诗韵跟前就跪下。 “都说了,我这没有这些规矩,这么晚了什么事儿?站起来说吧!”杜诗韵轻声道。 “奴才遵命。”说着马安站起来。 马安说:“小姐,今日疾风从外面回来之后就拉稀,并且口吐白沫,应该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哦,今日在外面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喂马啊,而且那几匹马一直在一起,要是在外面吃了什么,应该一起有反应啊!” “嗯,这就是小的心里不解之处,这疾风平日里性格温顺,早被大小姐驯服,是格外喜欢大小姐的,今日之事却是反常。”马安有条不紊的说道。 “可还有什么不妥之处吗?”杜诗韵思忖一霎问。 “马房里的马向来都是吃同样的饲料,今日只有疾风有上吐下泻之症。确属不正常。”说着马安一副左右为难的表情。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有什么事儿我担着就是!”杜诗韵看他这副有话不敢说的样子也是着急。 “倒不是怕什么,小姐,只是我没有证据,怕污了别人清白。”马安低头小声说。 “说吧,想来你也是怀疑,说一说我也帮你分析一番。”杜诗韵说。 “昨日傍晚饭点的时候,本来马房是没人的,只因小姐交待的差事,我回来晚了,在马房看见一个小丫鬟鬼鬼祟祟,问她干什么的,她说掉了东西,我帮着找了一会儿,没见着,她就匆匆走了。”马安抬头看了杜诗韵一眼,又低下头。 “今日大小姐坠马之后,我就去了打听了,昨日在马房的那个丫头是表小姐身边伺候的丫鬟杏儿。”说完这些,马安像是完成什么大事儿,长长得舒了口气。 “哼,狐狸尾巴藏不住了!”杜诗韵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今日之事不要和别人提起。但要是有人问你,你也照实说就罢。没事儿你先回去吧。”说着杜诗韵摆了摆手。 “哦,对了,之前安排给你的差事办得如何了?”杜诗韵又问道。 “回小姐,城安街的成衣铺子和城北的客栈买卖是顶好的,还有好几家铺子没有去到,等着奴才都摸清楚了再来禀告给小姐。”马安沉声道。 “好的,你先回去吧。”杜诗韵说道。 虞彩云终于按耐不住了,只是她对马匹做手脚害杜诗柔坠马是为哪般? 杜诗柔平日里待她也是不错,有什么稀奇玩意儿还都想着她。 杜诗韵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虞彩云的目的是什么,索性不想了,又拿起那未看完话本子打发起了时光。 被禁足了十几日,杜诗柔的脚也见好,敢坡脚下床走一会了,祖母就解了二人的禁足令,因着下个月就是七夕,每年的七夕宫里的皇后娘娘都会组织宫宴,宴请各皇室贵族、达官贵人家的小姐公子齐聚一堂,算是给年轻人一个相互认识的机会,也是各家长辈们相看后生的一个良机。 眼看着今年七夕将至,杜诗柔的脚受伤怕是不一定能参加了。 过几日,书院就要放消暑假,到时候二哥杜诗照会回来,一起参加七夕宫宴。 禁足令一解除,杜诗韵就去探望杜诗柔,一进门就看见杜诗柔半靠在榻上,身旁还放着一个针线篓子,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我的好姐姐,你可是好点了啊?”杜诗韵笑着说。 “哎,快别提了,疼倒不算什么,这倒快要将我憋死了。”杜诗柔憋着嘴巴,气呼呼的样子。 “禁足还不如让祖母打我一顿来得痛快。”杜诗柔越说越委屈。 “哈哈哈……我原以为大姐姐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原来是怕禁足啊!”杜诗韵转着圆溜溜的眼珠子狡黠的说。 “你个没良心的,敢取笑姐姐,看我不打你。”说着杜诗柔探着身子来搔杜诗韵痒痒。 “咯咯咯……大姐姐你这般不老实,是不想下床了吧。”说着杜诗韵开始反击。 一阵阵少女的娇笑回荡在院子里。 隔壁院子里的虞彩云听着这刺耳的笑声,双手紧紧抓着帕子狠狠得蹂躏,像是手里的帕子就是那杜诗柔一样。 笑闹了一场,杜诗韵说:“大姐姐,我有事要跟你说。” 杜诗柔看着杜诗韵一脸认真的样子,看了看左右,红缨带着丫鬟们匆匆退了出去。 “大姐姐,这件事我暂时没有确切证据,但是我觉得应该让你知晓,就算是误会,这防人之心也是不可无的。” “看看你这严肃的模样,像极了我母亲训戒我时的样子,什么事儿快快说来听听。”杜诗柔笑着说。 “那日坠马后,疾风回到府上之后就上吐下泻,明显是吃了不洁之物,而跟我们一起出去的几匹马都没有这个症状,府上的马也没有,唯独疾风如此。”杜诗韵不急不慢的说着。 “这个我知晓,左右这几日禁足,我也没有闲着,命人去查了那天的事儿。”杜诗柔平静说道。 “哦?那大姐姐还可曾查到什么事吗?”杜诗韵问道。 “嗯?那也没有再查到什么了。府上马房的饲料都是一样的,我原想着可能是疾风染了急症,本想找大夫给它瞧瞧,谁知第二日,它就又能跑能跳了,精神得很。”杜诗柔道。 “这样啊。有人看到我们出去骑马的前一日的饭间杏儿去马厩了。”杜诗韵平静的说。 “杏儿?彩云的那个贴身丫鬟?”杜诗柔狐疑道。 “她去马厩干什么?虞彩云又从不曾骑过马。”杜诗柔表情愈发冰冷。 “姐姐,这件事我也没有证据,因为是饭间,马厩瞧见这事儿的人也不多,但是我想那个时辰从她院子到马厩,杏儿应该也是碰见不少人的,找人问问总能确定是不是去过马厩。”杜诗韵平静道。 杜诗柔陷入沉思。 “姐姐,莫怪我多嘴,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是盼着姐姐好,家族兴兴旺旺的!”杜诗韵看着杜诗柔冰冷的脸不由担心她误会自己。 “妹妹说的是,姐姐自然不疑你。只是那虞彩云我早就觉得哪里怪怪的。”杜诗柔叹气说道。 听此,杜诗韵眼睛一亮,想来姐姐比她强多了,前世她到死才真正认识虞彩云。 “姐姐心里有数就好,姐姐切莫怪妹妹多嘴啊。妹妹只是怕有奸人蒙蔽了你我。”杜诗韵又道。 “呵……”杜诗柔无奈一笑。 “咱们自小一起长大,你的性子我还是知晓的。姐姐先谢过你。”说着杜诗柔在榻上挺起上半身施礼。 “快别了,姐姐折煞我了。”说着杜诗韵上前抱着杜诗柔。 杜诗韵突然感觉心里好踏实,大姐姐如此聪慧,一点就明了。现在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内心无比的舒坦。 “妹妹,此事没有确切证据先勿打草惊蛇,我得十拿九稳再动手,否则母亲定然维是护她的!”说着杜诗柔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知道了姐姐。”杜诗韵一脸的崇拜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姐姐,虽然只比自己大了一岁,但是杜诗柔比前世的自己稳重,且有心机。 两个姑娘又说了一会子话,杜诗韵就起身告辞了。 这几天被禁足,很多事都耽搁了,现下还是有很多事儿要做的。 第15章 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第15章: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杜诗韵刚刚回到兰草轩,就有人来报,说是舅母陈氏派人来送东西。 杜诗韵心里想:舅母办事效率还真高啊!自己正好解了禁足得找点事正事做做了。 杜诗韵脸上挂着微笑,“把人带进来吧。” 不一会,一个中年男子被带了进来,走到杜诗韵跟前,男人就跪下行礼。“给小姐请安,小的领夫人命给送这誊抄好的嫁妆单子。夫人让小的带话:小姐要的人已经备好了,只等小姐安排了。还有夫人说,小姐要做什么要是不方便,直接跟夫人说就是。” 听着这人的话,杜诗韵五味杂陈,外祖一家对自己真是一心一意。 说完,那男子从怀里拿出一本子嫁妆单子,双手递给了百合,百合转身给了杜诗韵,杜诗韵打开细细看了看,又转手给了百合说:“你去誊抄一份。” “没别的事儿你先回去吧,帮我给外祖母和舅母问好,过几日我再去探望她们。”说着杜诗韵递了个眼神给芍药,芍药跟着送人出门,出门后拿出一个荷包塞给了他,“小姐的赏的,你且拿着。” 那男子推脱不要,芍药笑着说:“小姐打赏,你只管拿着。” 见芍药如此,那男子收下荷包,方才告辞离开。 芍药回到房间里见杜诗韵以手扶额,似乎在想什么。 “芍药,你去差人叫张姨娘将铺子的账本都送过来。”杜诗韵右手食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停顿了一会儿又说:“去把马安找过来,去办吧。” 杜诗韵起身走到在誊抄单子的百合身后,看着百合还算娟秀的字体,心里欣慰的想:父亲真是有远见,小时候自己读书的时候,让两个丫鬟也跟着启蒙识字,现在她们两个都能帮自己不少忙。 “百合,过几天你跟着账房学着看账本,这些铺子的账以后都由你来看。” 百合闻言一脸吃惊的转头看着杜诗韵说:“小姐,我能行吗?我怕自己学不好,耽误了小姐的事儿。” “还没学就怕了?我身边可不养闲人,学不会就滚蛋!”杜诗韵严肃的说。 百合吐了吐舌头,忙点头:“小姐,奴婢一定用心,不让小姐失望。”百合心里也是怕的,从没有见小姐说过这么重的话。 杜诗韵说这话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上辈子嫁给慕宁平之后,自己被迫学了多少东西,曾经的杜诗韵觉得自己喜欢医术,一辈子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儿,可是身不由己,自己在世子府的那段时光,真的是人生最灰暗痛苦的时光,现在想来都是噩梦。 “小姐,马安到了。”芍药的声音。 “嗯,领进屋里吧。”杜诗韵轻声道。 马安走到杜诗韵跟前,刚要跪下,杜诗韵就出声了:“别跪了,我交代的事儿办得怎么样?” “回小姐,拢共12个铺子,成衣、客栈和酒楼的生意最好,还有粮店、杂货店、脂粉店生意也不错。属药店生意差点,但是我打听过了,就是最差的药材店也是有盈利的。” “药材店?”杜诗韵一脸疑惑,她痴迷医学,前世今生,直至现在她才知道娘亲居然还有一家药材铺子。好一个张姨娘,真是猪狗不如的肮脏玩意儿,一股子怒火中烧,恨不得手撕了这欺主瞒上的贱人。 “嗯,也是在成安街上的,靠着京城最大的医馆庆余堂,所以生意一般。” “哦?生意不好?回头我去看看自己的药材铺子。”杜诗韵饶有兴趣的说道。 这边杜诗韵差人跟张姨娘说了要账本子,张姨娘就气上了,原以为杜诗韵只是收了地契,将铺子握在手里,不去主动管理铺子,那么铺子赚得银子她张姨娘一样不少得,现在杜诗韵来要账本,张姨娘估摸着杜诗韵是打算亲自管理这些铺子了,张姨娘一肚子的怒火。 思前想后张姨娘派人把早就准备好了的账本子送了过去。 一大摞账本被几个仆人抱着送了过来,杜诗韵扫了一眼,笑着跟芍药说:“跟他们说,直接摆在院子里就行了。” 芍药跟来送账本的仆人吩咐妥当,就在旁边看着他们摆放,半个院子都被放满了账本。 摆放好账本,负责送账本的仆人回去跟张姨娘复命,说了杜诗韵只是让把账本摆在了院子里。 张姨娘听了,心里有一丝松懈,想来杜诗韵也就是虚张声势,毕竟她个闺阁小姐哪里懂什么收入支出类的账目。 张姨娘在这滋悠悠得嗑起了瓜子。 杜诗瑶闻讯赶来,看着张姨娘这副悠闲自在的样子不由着急道:“娘亲,你怎么还如此悠闲,杜诗韵要了账本可如何是好?” “呵呵呵……装腔作势罢了,用不了几日就送回来了。”张姨娘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杜诗瑶听着,心下松了一口气,也坐下磕起了瓜子,还没磕几下,就开始咒骂起杜诗韵:“娘亲,我总觉得那贱人跟以前不一样了。祖母不是让你把那些嫁妆也给她吗?” “她那个性子,给她,她都不瞧一眼,那些死物也不是医书,她不稀罕的。哈哈哈……想来这个小贱人是不是痴傻啊?”说着张姨娘心情大好的“咯咯咯”笑起来。 芍药对着这一院子的账本脑袋都大了,她可不会看账本啊,她望着屋子里誊抄着单子的百合,心里打鼓:要是小姐要她看账本,她就进去抄单子,这账目本子她可是万万看不懂的。 杜诗韵没言语,走到账本堆里,翻找了几本拿在手里,转身回屋了。 杜诗韵坐在桌前仔细得看着账本,拿到这几本是:酒楼的这几个月的帐和五年前的帐、药材铺子的这个月的账本。 杜诗韵看得仔细,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转眼间到了晚饭时间,百合拿着嫁妆单子过来说:“小姐,单子都抄好了。” 杜诗韵抬头看了一眼说:“好,留一份你收着,另一份改日给张姨娘送过去,让她照着单子把东西给我备好了。” 百合笑了笑,心想张姨娘拿到这份单子估计得嚎啕大哭吧。 杜诗韵看了看窗外说:“布饭吧,账本也算看完了,院子里那些明日差人送到库房存着。” 说着杜诗韵合上手上的账本,起身准备吃饭,忙活了一天可是真的饿了。 第16章 药铺之行,巧遇故人 第16章:药铺之行,巧遇故人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去给祖母请过安,杜诗韵就带着百合、芍药出了门。 三人乘坐马车,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最繁华的成安街。 “让马安停下,我们下车自己走着逛逛。”杜诗韵跟坐在靠近门帘处的百合说。 百合叫停了马安,三人下了马车,叮嘱马安在僻静处等着后,几人就随着人群进入了热闹的成安街。 街道两旁全是商铺,这条街上向来是人来人往,客流富足,最是不缺人的,所以大多数街道两旁的商铺都是生意兴隆。 这街道两旁有成衣铺子、粉脂店、首饰行、糕点铺、酒楼、客栈、茶楼、杂货铺子、香料店、马具店……甚至还有皇城最大的青楼——醉欢楼。 走到醉欢楼跟前,杜诗韵看着招牌,“醉欢楼,怎么感觉很是耳熟?”她喃喃自语。 “回小姐,还记得上次晚枫山那次吗?那个人给您那个玉牌,就是留了醉欢楼的地址。”百合小声说。 “哦……怪不得感觉略有耳熟。”杜诗韵心想:大男人留个青楼的地址,莫非是这青楼的老板?看这青楼建得甚是恢弘大气,远处不知道还以为是座底蕴浓厚的学堂,这招牌也是醒目异常,张扬的草书洋洋洒洒——醉欢楼。呵,就这招牌,能找对门的欢客们肚里也得有点墨水。想来改天应该进去看看。 三人一路走走看看,路边摆摊的小玩意也不放过,像足了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进城。 想想也是,前世今生杜诗韵都是鲜少出门,大多数的时光都是在她的西厢里倒腾那些药材,而两个丫头贴身伺候自然不得时时外出,再者此时三人也毕竟都是十几岁的少女,对新鲜事物充满了好奇。 “小姐,小姐,你看这簪子好看吗?”芍药拿着一支簪子献宝般给杜诗韵看。 “喜欢就买下,今天出门就是喜欢什么买什么。”杜诗韵看着芍药手里的簪子,又转头看她身后的簪子小贩,走过去细细看起了摊上的首饰。 “太好了,谢谢小姐。”说着芍药转身跟小贩讨价还价起来。 听着芍药跟小贩还价,杜诗韵忍不住笑了,这种感觉真好,活得真实的感觉,感受人间烟火气息。 “看你人不错,再便宜点吧”芍药难得的还夸上对方。 “哎呦,官家小姐,小的做个小本买卖哪有那么大的利儿能让啊,您快看看这簪子,这水头,要您二两银子不贵的,您这要是在铺子拿 ,最少得要您四两银子,我这儿一下给您省了2两银子,您说便宜不?”这商贩倒是个会说的,在那滔滔不绝的给芍药掰扯生意经。 “合着我还得谢谢你呗?”芍药翻着白眼。 “哈哈哈……包起来吧。百合给钱吧,你看看有喜欢的也一并买了。”杜诗韵笑着说。 “嘚嘞,多谢这位官小姐,一看这位小姐就是识货的,慧眼识珠啊,我这簪子可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哈……”杜诗韵算是看明白了,这商贩的嘴巴简直是个话篓子,一打开就是滔滔不绝啊。 杜诗韵笑着摇着头摆摆手先走一步。 对面铺子有一白色衣衫刚刚迈出铺子,一看到杜诗韵便如触电般又缩回了铺子,这抹白色站在阴影里,两眼直直的看着杜诗韵,那目光深邃含情仿佛跨过岁月,跨越千山万水寻觅而来。 “韵儿,能再见到你真好。”眼里似乎饱含泪水,没有人知道他这是九死一生才能见到眼前的人儿。而她现在应该是不认识他的吧? 忍不住,目光追随着杜诗韵,看着杜诗韵走远了,慕宁平走出阴影,也跟了上去,他想这样远远的看着她。 杜诗韵走进了“诚信药材铺”——这家她自己的铺子。 铺子里的掌柜和小二都在柜台里忙碌。 小二看见有人来了道:“姑娘药方给我即可。” “哦,我没带方子,只是想买几味药材。”杜诗韵抱歉的一笑。 小二被这笑容晃得犯晕,他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她唇红齿白,杏眼桃腮,身段窈窕,而且她对着自己笑了。“嘿嘿……那您要什么告诉我就行。” “哦,虫草,鹿茸,野山参,雪莲花,藏红花,金线莲,番红花你这有多少?有多少拿多少吧!”杜诗韵随口道。 “这……您稍等。”小二转身跑到掌柜身边贴身耳语,掌柜转头打量着杜诗韵,转身走出柜台,笑着说:“姑娘当真是有多少要多少吗?” “千真万确。”杜诗韵笑着说。 “只是姑娘要的这些药都是比较名贵,小店虽都有,但是也没有大量存货,姑娘要是全要,我要是都卖给了你,这一时半会儿我还进不到货,这……。”掌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掌柜这是何意?”杜诗韵疑惑问道。 “哦,姑娘,请恕在下冒昧问一句,您买这些名贵药材可是家中有病患等着用药吗?”掌柜犹犹豫豫问道。 “自然不是。”杜诗韵不知这掌柜是何意,心想:卖药的卖药便是,还问买家买药的用处和打算? “那在下断断不能把店里的存货全卖于姑娘。”掌柜拱手跟杜诗韵道。 杜诗韵很是疑惑,张姨娘怎么会找一位如此奇怪的掌柜。 “掌柜,不知我可否问一下,您为什么不愿卖与我药材,我自是不会缺您银钱的。”杜诗韵态度恭敬的问。 “哦,小姐有所不知,这几味药材比较名贵,但也是救人性命的关键。您这家中无病患,您却都买走了,若是恰巧有真正的病患来我店里买药,我没有药了,岂不是耽误了大夫救人?轻则延误病情,重则危及性命啊!医者父母心,还望姑娘多多体谅。”掌柜真诚的答道。 闻言,杜诗韵心中一惊,自己还是总是自诩看病救人,一视同仁。可自己的胸怀却不及眼前掌柜的宽广啊! 杜诗韵屈身跟掌柜行礼道:“原是我思虑不周,给您添麻烦了。这样吧,每样卖给我两钱可好?” 掌柜欣慰的点点头道:“在下多谢姑娘通情达理,每样两钱自是没有问题,我这就给你包起来。”说着掌柜转身回到柜台里,忙碌着拿药材。 杜诗韵在店铺里踱步,四处打量着这家店铺,店面很大,药材种类也是齐全,但是生意的确没有旁边的庆余堂好。 “掌柜的,我看你家店铺药材种类甚是齐全,怎的生意没有旁边的庆余堂好啊?”杜诗韵貌似不经意的问道。 “哦,姑娘可能有所不知,隔壁的庆余堂是有大夫坐诊的,咱们店铺只是照方抓药,不过您放心药材的质量都是顶级的。”掌柜笑着回答。 杜诗韵仔细打量了这位掌柜,他头发花白,穿着也是朴素的棉布卦衫,做事极为认真,关键是他有一颗真正的医者之心。 杜诗韵心里想:是啊,医者都是“宁愿架上药生尘,但愿人间无病人。”人间无病痛才是医者所求,生意兴隆那是商人追逐的。现下倒是觉得这个掌柜的境界比自己更高。 “小姐药材包好后给你送到府上吧,不知道小姐是哪家千金啊?”掌柜笑着问。 “送到国公府吧,我是府上二小姐杜诗韵。”杜诗韵看着掌柜说。 听杜诗韵这么说,掌柜先是一愣,紧接着道:“啊,小的是有眼不识泰山啊,不知是东家来了。”说着掌柜拱手从柜台里走了出来。 “掌柜,客气了。恕我冒昧问一句,您在这家店铺做了多少年了?”杜诗韵笑着问。 “呵呵……不多不少,十八个年头了,小姐未出阁时,我就管理着这家药材店了。”掌柜开始笑着的脸,在提到“小姐”时,瞬间暗淡了下来。 杜诗韵听到掌柜提到已故的母亲,也是眼角发酸。 杜诗韵心里想:原来这个掌柜是娘亲铺子的旧人啊! “您回头差人把我要的药材送到府上就行。”杜诗韵吩咐道。 “这是自然。”掌柜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笑容。 “今日我来这铺子觉得掌柜用心经营,倒是对我有了启发。改日还请掌柜到府上一叙。今日我还有别的事,就此别过。”杜诗韵说着转身往外走,却在门口处差点跟一个白衣人撞在一起,这时百合、芍药匆匆从外面赶来,芍药大喝:“哪来的人,别唐突了我们小姐。”说着芍药闪身挡住了杜诗韵。 杜诗韵抬头看向眼前白衣人,如遭雷击,愣在了原地。 没想到此生会以这种方式在此相见。 只见他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有着一双像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英挺的鼻梁,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还有白皙的皮肤,外表看起来好象高不可攀,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直视。 杜诗韵努力调节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正常,因为此生此时她与慕宁平是不相识的。 她想扯扯嘴角笑一下算是跟对方打个招呼,可是她只想哭,使劲一扯嘴角,这个表情肯定比哭还难看。 她忙一侧身准备给慕宁平让出路,让他先走。 但是慕宁平却不挪步子,拱手道:“在下慕宁平,刚刚唐突了小姐,不知姑娘是哪家府上的千金?”他目光坚定,让人不能抗拒。 杜诗韵见到慕宁平,本能的自卑,胆怯,恨不得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但是此时可是无处可逃啊,电石火光间杜诗韵脱口而出:“虞彩云。”杜诗韵此时心底都为自己的聪明机灵喝彩。 “小女子是国公府的表亲,大夫人是我的亲姨母。公子可唤我虞彩云。”说话间,杜诗韵还故意缩了缩身子,双肩一耷拉,右手拿着绢子挡起了脸,声音也是夹着嗓子,学着府上那虞彩云的那副做派,扭捏作作得很。 慕宁平心中一惊:她怎么能是虞彩云,韵儿的脑子在想些什么? 杜诗韵这么一说,倒让慕宁平愣住了,一时之间慕宁平倒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以后会登门道歉,今日唐突了小姐?还是说一见如故约她喝茶聊天?饶是平日里见过大场面,处理过棘手案件的慕宁平此时也犯了难。 “呃,今日多有唐突,改日在下必当登门道歉。”慕宁平说着一拱手。 杜诗韵见状,绢子挡脸仓促道:“无妨,公子不必介怀,百……杏儿,我们走。”说话间,杜诗韵不忘回头朝那掌柜眨了眨眼睛。然后气定神闲的走出了铺子,没走几步就逃命般朝着巷尾跑去。 第17章 惊吓过度,大病一场 第17章:惊吓过度,大病一场 慕宁平望着杜诗韵消失的方向陷入了沉思:他知道上世杜诗韵是倾慕于自己的。约是那次春游宴会上帮过杜诗韵一次,后来他向国公府表露想娶国公府上的嫡小姐,其实与他而言娶谁都无所谓,只要是国公府上的嫡小姐,因为这样便于他接近国公府,很多事做起来就方便了很多。可是国公府上却闹腾得厉害,听闻是二小姐知道了便非要嫁与他,可是府上的长辈们皆不同意,也不知怎么就闹腾得整个皇城都知道了,甚至后来还有传闻说:杜诗韵为了嫁给世子,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被救下来的时候都奄奄一息,就剩一口气了。府上长辈们拗不过她,便允了杜诗韵嫁与世子。 嫁入世子府后,其实自己对杜诗韵并没有什么感情,毕竟杜诗韵只是一颗棋子,慕宁平知道自己无需对一颗棋子投入太多情感,所以洞房花烛夜慕宁平佯装酒醉,搂着杜诗韵睡了一宿。再往后慕宁平全都以事务繁忙为由躲着,很少见杜诗韵的。 但是杜诗韵却是个很有韧性的女子,自从嫁到世子府,她就学着掌管府上事务,打理后宅,也不知道她是怎的知道了慕宁平的身体情况,日日做了药膳送去给慕宁平食用,向近身伺候的下人打听慕宁平的口味喜好,时时做一些慕宁平爱吃的食物送到他跟前。 杜诗韵学医,喜欢自己调制香料,自从嫁进世子府,杜诗韵就亲手给慕宁平调制香料,慕宁平对乍换香料是不适应的,点了几次就束之高阁了。 反而是杜诗韵被赐死后,慕宁平又寻出她亲自为他做的香料,用过之后发现杜诗韵调制的香料真的是凝神静气,有助于睡眠。也只有焚着她制的香,慕宁平才能睡上一会儿。 后来那香用得见了底,慕宁平再也不舍得用,装在荷包里日日随身带着。 杜诗韵上世为慕宁平做的太多太多,多到慕宁平都习以为常,直至杜诗韵被赐死,远在西夏国的慕宁平,接到消息已经是三天之后了。没见到杜诗韵尸体时,慕宁平总是盼着有奇迹,他知道杜诗韵医术了得,能救治了身患疫症昏迷不醒的自己,能给自己喂下解百毒的回魂丹,她那么聪明,他想着她许是假死,也许她能自己救了自己,也许她早就吃下了回魂丹……可是当他日夜兼程赶回到世子府看到那具冰冷的尸体时,他感觉自己的心死了,从来没有过的万念俱焚,即使是幼时经历了父亲惨死,母亲被害,手足分离,尔虞我诈……他也没有这种---一只无形的手,一把捏爆了他心脏的感觉。 想起前世的一切,慕宁平的心还是疼痛不已,前世他欠她良多,即使今生她提剑刺死自己,他也毫无怨言。 只是望着远去的杜诗韵,他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称自己是虞彩云? 今日巧遇了慕宁平,回到府上后,杜诗韵就病倒了,整个人恹恹的毫无生气,躺在床上茶不思饭不想。 清早的请安杜诗韵也跟老夫人告了假。 老夫人倒是没疑有它,以为杜诗韵又再研制什么新奇的药丸子,故而足不出户了。 这日,喝了药后杜诗韵仍是感觉心头郁结,茶饭无。 她自是知道自己这是心病,重生醒来一些时日了,但是她却实实在在想不出能改变前世结局的良策。 以慕宁平的能力,就算自己不嫁给他,只要他想扳倒杜家那也是轻而易举。 想想上一世阖府上下百十余人被处死,大姐被赐自缢,自己被赐毒酒,即使外祖家也没有落到好处…… 思及上一世的惨剧杜诗韵感到胸口一阵钝痛,呼吸都不顺畅了。 百合见杜诗韵脸色难看,焦急得问:“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您身体一向强健,这突如其来的病倒了,怎还不见好了啊。” 芍药在旁边也是急得团团转。 “无妨。我这是……我这是感染了风寒,你们切莫声张。”杜诗韵说着从床上起身。 老天爷既然让自己再活一遭,定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想来老天也觉得上一世对杜家不公,所以才给了自己一个纠正错误的机会。 既然知道慕宁平要害杜家,那是不是慕宁平死了,杜家就可无虞? 要慕宁平死的话,自己肯定是杀不了他,那就找杀手? 世子府虽然不是守卫森严,但是慕宁平身边却是密不透风,他的亲甲护卫个个都是顶级高手。 那谁能杀死他? 找江湖上的杀手吗? 可是去哪里找江湖杀手? 可靠吗?杀手敢去刺杀世子吗? 江湖杀手?对了,自己那次救得那人倒是像个江湖人。 他不是给了自己一个玉牌吗? 说不定能用上一用。 自己是不是应该得有很多银子才能雇杀手啊? “芍药,给我梳洗打扮一番。”杜诗韵想:自己得振作起来,不能坐以待毙啊! 百合、芍药匆匆给杜诗韵梳洗打扮一番,施了粉脂,涂了口脂,倒将杜诗韵的病容遮盖了个七七八八。 “百合,去将那张姨娘叫过来。”杜诗韵坐在榻上,手里又抓起了前几日的话本子。 闲坐着翻着话本子,杜诗韵道:“芍药,那面玉牌在哪?给我取来。” 闻言,芍药一愣,约莫是想不起来了,过了一会,芍药突然一拍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就匆匆内间跑去。 不消一会,芍药递上玉牌给杜诗韵。 杜诗韵拿着玉牌,细细打量,只见玉牌质地温润,颜色清透,是中间略厚四边圆角的长方形,牌中雕刻得是一座古朴的三层阁楼,栩栩如生。 杜诗韵将玉牌攥在手中,心中期盼这牌子能多少对自己有点帮助。 百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姐,张姨娘来了。” 杜诗韵将玉牌挂于腰间,期盼着这样能带给自己一丝安心。 “进来吧。”杜诗韵轻声道。 张姨娘跟在百合身后,施施然走进了屋,笑着给杜诗韵请安。 杜诗韵淡淡得看了一眼张姨娘说:“前几日的账本我看过了,我瞧着这些铺子这几年的盈利是越来越差。”说着杜诗韵不说话了。 “小姐日日在府上,自然不懂这生意经营啊。这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且这两年南边有水灾,北边有雪灾,自然也影响咱们采买……”张姨娘笑着娓娓道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杜诗韵打断。 “今日找姨娘来不是探讨经营的,既然经营不好就索性把掌柜跟账房都换了吧。姨娘且好好将先前掌柜、账房遣散安抚一番。”杜诗韵喝着茶道。 张姨娘一听,脸色一僵,两腿都似站不稳了。道:“全都换掉?这么多铺子一下子没有掌柜跟账房那怎么能行?” 杜诗韵抬头盯着张姨娘,厉声道:“姨娘只管遣散,安抚好便罢了,其余不用姨娘管。左右是我母亲的产业,赔个精光也与姨娘无关。” 听了这话,张姨娘瞬间脸色铁青。 “对了,诚信药材铺的掌柜不用换了,其余店铺的全都换掉!”杜诗韵轻描淡写的说。 张姨娘听了却如闻惊天噩耗,瞬间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从兰草轩回到的自己院子。 知道杜诗韵找了姨娘过去,杜诗瑶早就在院里等着姨娘回来。见到姨娘一脸魂不守舍的表情,杜诗瑶就知道定然是那杜诗韵又出幺蛾子了。 一进屋,杜诗瑶就急不可耐的问:“那贱人又找娘亲做什么?” “变了,变了……”张姨娘仿佛没有听见杜诗瑶的话,喃喃自语道。说着说着居然流下了两行泪水。 杜诗瑶看着张姨娘的样子,心里极度不安,着急问道:“娘亲,到底怎么了啊?您倒是说说啊!” “那贱人要换掉所有的掌柜和账房。”说着张姨娘颓坐到椅子上,一脸绝望。 “那贱人倒也学精明了,唯独没有换那诚信药材铺的掌柜,哼,原本看着她从小就学习医术,怕她长大要插手这药材铺子,我是自始至终也管过这个铺子,这会子倒好,除了药材铺子,所有的铺子都换掌柜!”张姨娘似是自言自语道。 杜诗瑶闻言也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她,她,她凭什么?母亲,你且等着,我去找祖母评评理!” 说着杜诗瑶就要起身。 张姨娘一把抓住她,严厉说道:“休要坏事!” 杜诗瑶嘟着小嘴,一脸委屈:“娘亲……莫不是就将铺子都拱手给了那个小贱人?” 张姨娘木视着前方,咬牙切齿的说:“哼,这也得她杜诗韵有命拿才行!” 听张姨娘这么说,杜诗瑶倒是心里踏实了一分。 “娘亲,怎的不让我去找祖母?”杜诗瑶问道。 “你糊涂啊,那老太婆心里何时有过你我啊?先前那老太婆就要我给她铺子,给她嫁妆。现在只是换换掌柜而已,说不定老太婆还支持得很呢!”说着张姨娘一脸愁苦。 第18章 独上青楼 第18章:独上青楼 杜诗韵坐在桌前,左手支额,右手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百合,把之前你誊抄的嫁妆单子送给张姨娘去,告诉她一样也不能少。” “是的,小姐。”说着百合进屋取了嫁妆单子就快速出门了。 这边张姨娘还在为换掌柜和账房恨得牙根疼,外面丫头来报:百合求见。 “又来作甚?”杜诗瑶气愤道。 “总归也没有好事,叫她进来吧。”张姨娘无可奈何道。 百合趾高气昂走进屋子,百合早就看不惯张姨娘霸着小姐铺子和嫁妆的行径,只是杜诗韵醉心医术,对这些凡尘俗事儿从来也不上心。这会子,小姐终于算是有点人味了,从前的小姐更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百合将嫁妆单子递给了张姨娘。 “这……这是?”张姨娘疑惑道。 “这是夫人的嫁妆单子,小姐说了请姨娘务必一样不落的归还。”百合一字一顿得说,说罢百合转身就走。 张姨娘如遭雷击,踉跄着退了两步,跌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单子也如同烫手山芋,张姨娘狠狠得摔在地上。 杜诗瑶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却只是呆呆愣愣。 张姨娘自杜诗韵母亲去世后,就陆续将铺子和嫁妆把持在手中,待杜江去世,张姨娘更是有恃无恐了。平日里二房的大事小情也是张都姨娘在打理着,现在杜诗韵是一点一点的把这些东西和权力都夺了去,张姨娘和杜诗瑶自是不愿的。 张姨娘气得双手紧握,指甲狠狠得嵌进肉里,即使这种痛也无法纾解她心头的恨意。 “好,好的很,我给,我给,倒是你得有命拿!”张姨娘双眼微眯,放出狠毒的光。 杜诗瑶看着张姨娘,问:“娘亲,怎么办?那些嫁妆,那些嫁妆要都给她吗?”说着杜诗瑶开始流眼泪。 “娘亲,之前说那些以后给瑶儿做嫁妆的……呜呜……贱人抢我嫁妆。”说着杜诗瑶居然放声哭了起来。 “哎呀喔,我的宝儿,她要就给她是了,就怕她肖了她那母亲——命短!”张姨娘眼睛闪过一丝狡黠。 “娘亲自有法子。你且莫急。”说着张姨娘反倒给自己斟了茶水。 张姨娘呷了口茶说:“今日见那贱人,我瞧她气色不是很好,竟然涂了唇脂,但是她平日都不用那个的,想来是有什么事儿。” “翠儿。”张姨娘轻喝一声。 “吱呀”一声,推门进来一个丫头。 “姨娘有什么吩咐?”翠儿轻声问道。 “去把她叫过来,我有事吩咐。”张姨娘随口说道。 “是。”说着翠儿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娘亲可是有什么好方法?”杜诗瑶贴到张姨娘身旁问道。 “且容为娘想想。”说着张姨娘又蹙起眉头思索起来。 杜诗韵喝了粥觉得精神尚可,就想出去转转。 想做便做,带上百合和芍药便出门去了。 坐车到了成安街,杜诗韵小声跟百合说:“让马安直接去醉欢楼。” “小姐?……”百合欲言又止,了思忖一会才说:“遵命。”然后探出身子给马安传话。 午时杜诗韵的马车停在醉欢楼门前,此时醉欢楼还未到营业时间,大门虚掩着。 醉欢楼是皇城最大的青楼,整整占了半条成安街。而楼中花魁皆是风华绝代、万人惊艳,寻常人自是难得见上一面。 王孙贵胄文人墨客,若不花上三五千银两,连排队也排不上。 这醉欢楼生意如此之好,全是仗了背后那手眼通天的东家。 没人见过这醉欢楼的东家,有人说这东家是个五短身材,腰肚肥硕,口斜眼歪的中年男子。也有人说这东家是个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 这座气势恢宏的三层小楼,斗拱交错,青瓦盖顶。 推门入内,宽敞的大厅,整齐的摆放着十几张桌椅,桌椅皆是金丝楠木制成,且做工细致,正冲着门是一个华丽的舞台,红漆地板,金色纱幔,舞台左右摆满鲜花,一楼大厅内随处可见的精美木制屏风,雕刻图案均为山水植物,栩栩如生,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光是这目之所及的低调却不失华丽,也能知道这醉欢楼的财富势力。 可能是白天鲜有人来,过了一会儿才过来一个小厮样的年轻男子出来。 “请问这位姑娘有何贵干?”小厮说道。 “找人。”说着杜诗韵将腰间的玉牌摘下递与小厮。 小厮接过玉牌看了一眼,还给杜诗韵说:“烦请小姐稍等,我去请掌柜。”说着小厮转瞬消失在拐角。 不一会儿,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扭着腰肢走了过来,只见她浓发高挽,双目明亮,透着精光,皮肤白净,身材略显丰腴,人未到跟前,笑声就传了过来。 “是哪位小姐?呵呵呵……”醉欢楼老鸨笑声爽朗。 杜诗韵笑着说:“是我。”然后递上了牌子给老鸨。 老鸨一瞧见那玉牌,立刻敛去了笑容,说:“请这位小姐跟我来。”说着一脸严肃的在前面引路,带着杜诗韵向楼顶走去。 走到楼顶走廊最深处的一个房间前,老鸨敲了敲门道:“主子,人来了。”然后转身与杜诗韵道:“姑娘且进去,老奴还有事情,先走一步。”说着老鸨像是屁股着火一般,逃命般得快步离开了。 杜诗韵转头跟百合、芍药说:“你们在外面等着我就行。”说完,她敲了敲门。然后推门入内。 杜诗韵进屋只见一张巨大的木制屏风,看雕刻是江山河流,气势恢宏。 一张长案,一年轻女子坐于案边,正在烹茶。 此女子双十年华,青丝半挽,发髻慵懒得垂在脑后,光洁的额头,浓密得睫毛遮住了她低垂的眼神,白皙的皮肤,双颊绯红,小巧的鼻子,樱桃嘴巴半抿着,一身纱裙,纤细的双臂若隐若现。 活了两世,杜诗韵也是第一次见如此美人,杜诗柔够美,但是没有眼前女人这般妩媚。虞彩云生的妩媚,但却不及眼前人端庄大气。 虽是在烹茶,举手投足见却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让人看得错不开眼睛。 待眼前人倒完茶,她缓缓张嘴道:“听闻姑娘来找人?”她抬起头来,目光轻柔,似有无限情谊。 “咳咳……也不算是找人。”杜诗韵从美人图中回过神来,把玉牌递给了眼前的绝色女子。 “哦?”女子接过玉牌,仔细打量着。 “那日这牌子主人曾许我一个请求。”杜诗韵看着眼前的女子,目光坚定的说道。 “哦。姑娘叫我青鸢即可。不知姑娘今日所求为何?”说着青鸢将玉牌攥于手中。 “青鸢姑娘,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杜诗韵双手紧攥,目光灼灼的看着青鸢。 “哈哈哈……当然不是。”青鸢笑着看着杜诗韵。 “不过如果听风阁做不到的事,想这天下也无人能做到吧。”青鸢脸上挂着笑。 “听风阁?这里就是听风阁?”杜诗韵一脸错愕。 杜诗韵前世是听说过听风阁的。 第19章 江湖传闻——听风阁 第19章:江湖传闻——听风阁 听风阁是大魏国最大的情报机构了,是最近几年才在大魏迅速崛起的。 没有人知道听风阁的总部在哪,却都知道听风阁的哨点遍布全国各地,通过对收集到情报进行分析后,预判江湖动荡。 民间有个传说,说是天上飞的十只鸽子,有七只是听风阁的。宫里的锦衣卫遇上棘手的案子,找不到线索时也是要去听风阁买情报的。 所以说这个听风阁靠着买卖消息,实属富得流油。 但是没有人知道这听风阁阁主是谁?有人说听风阁的阁主是一个年近不惑的美妇人,耍得一手好剑,但凡见她出剑的都没有再看到第二日的太阳。也有人说听风阁阁主是一俊朗魅惑的少年,此人年少风流,功夫超群,总能谈笑间取人首级。当然没人知道真相到底如何,人们对听风阁的了解也仅限于江湖传说。 这听风阁还有一个隐秘的杀手组织,专门接那杀人的买卖,明码标价,只要你出得起银子,所有人的人头都可以明码标价。 说是江南有一个富商不知得罪了何人,一夜间惨遭灭门,清早送菜的菜农去那侧门送菜,平日里这个点早就是大开的侧门那日却是闭着的,送菜的阿伯轻轻一推,那小门悠悠得开了,只见映入眼帘的是一具俯卧在地上的尸体,右手向前伸出,像是想往前攀爬的样子,地上的鲜血和雨水混合着,一股血腥铺面而来,整个宅子静悄悄,没有一丝丝的生气。送菜老伯吓得惨叫一声,瘫坐在地上。当地的衙门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只是前夜的一场暴雨既掩盖了行凶时的声音,又冲刷大部分线索。 不幸中的万幸,富商的小儿子在书院读书逃过一劫。 传闻这家小儿子年方十四,突遭此巨变,整个人也性情大变,后来变卖了家产销声匿迹了。 富商全家的“五七”那日,镇上另一户商人也在一夜间被人灭了门,这家商人和之前被灭门的富商都是经营布料生意的。 自此两回事,镇上的商户人家人人自危,风声鹤唳,就怕自己一夜之间也被人屠门。 衙门也是承受了巨大的舆论压力,平日里连凶杀案都不曾发生的小镇接连两次发生灭门,县老爷就怕自己的乌纱帽不保。 说来也怪,此事过后倒是再没有发生凶杀案。 后来有人说,是那商人与富商是商业竞争关系,这富商是经营多年,不管是种桑树、养蚕、织布、染布都是技术一流,那商人在商场上屡屡不得志,以为是富商在刻意打压,便处处与富商为敌,后来商人的儿子因一批布料被退货,气急攻心,一口气没缓上来一命呜呼了,这商人就恨足了富商,以为是富商从中搞鬼,便买凶杀了富商的全家。 而这富商逃过一劫的小儿子起初并不知道到底是何人杀了自己全家,谈何报仇雪恨。但是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听风阁,就变卖了的家产求到了听风阁的门下,听风阁也是利索,接了差事没用多久就查出了事情的始末。 这小儿子不假思索就买了这商人的全家首级。 后来传闻越传越悬,说是这商人家里的护院以前都是山上的匪人,杀人越货,刀尖上讨命的,也被这听风阁一夜间杀个精光。 坊间传言听:风阁要你三更死,阎王也不敢留你到五更。 一时间,听风阁名声大噪。 一时间只要有个仇家的都去找那听风阁帮着报仇了,只是这听风阁也不是见钱眼开,是钱就赚的,听说听风阁接这杀人买卖也是挑挑拣拣的,至于怎么挑拣,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这听风阁还略点侠名,听说前不久户部那户部虞侍郎贪墨案的证据是听风阁的人送到大理寺的。当然这些都是传闻。 杜诗韵对听风阁是有耳闻的,不管前生还是今世,只不过杜诗韵依稀记得听风阁前世她死之前也是风雨飘摇。 前世听闻听风阁阁主惨死,然后听风阁的信物失落,突然间听风阁群龙无首,但是刺杀行动却是此起彼伏,而刺杀目标却是皇宫里的那位。 那时杜诗韵还在世子府,隔三差五就会传出宫里遇刺。 锦衣卫更是三番两次到慕宁平这个没有实权的世子的府上搜查刺客。 每每锦衣卫上府搜查,杜诗韵总感觉心被一只大手攥住了,害怕得不得了。 后来杜诗韵想,那大概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吧。 几番刺杀后,皇上令三皇子全力绞杀听风阁,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人。此事闹得民间人人自危。因为你不知道,你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他就会去衙门禀报,说你是听风阁的人。然后衙门也不管青红皂白,立刻就将人下大狱,无需审问,直接逼迫着画押,然后就是菜市口砍头。 那段时间菜市口的地面的血就没有干过,老百姓都说菜市口是血流成河了。皇城人心惶惶,不久各地就有民间暴动发生。 杜诗韵知道的消息也是只言片语,她上世的那个时候也是忙得头昏脑涨,这些零碎消息还是芍药平时嘴碎的时候说的。 杜诗韵想着前世,心中无限惆怅。 这眼前貌似低调却奢华无比的一切,不想竟也是跟她杜家一样,顷刻间就似那: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胸口像是被棉花堵了一般,似有千言万语却是不知如何开口。 前世的一切看似是慕宁平造成的,但是如果皇上念及杜家祖上立下的汗马功劳,也不至于说抄家就抄家,说满门抄斩句满门抄斩了啊。 前一世不管是杜家还是外祖家似乎都陷入致人于死境的沼泽,不可救赎,无人能救,生死仅在那人的一句话。 越想杜诗韵越心惊,甚至浑身沁出了冷汗,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青鸢看着坐于对面的杜诗韵脸色苍白,呼吸不稳,她微微蹙眉,“姑娘,你可是不舒服?”说着递上一杯热茶。 杜诗韵接过茶水,一饮而尽,豆大的眼泪“吧嗒吧嗒”落下。 杜诗韵自己拿起茶壶又斟了一杯茶,又是一饮而尽。 “姑娘见笑了,思及伤心事,控制不住情绪,姑娘莫怪。”杜诗韵小声道。 杜诗韵现在倒是脑子一片清明了,既然是皇上要杀她杜家满门,是不是皇帝不是皇帝了,那么他们杜府就安全了。 只是这么大逆不道的想法,杜诗韵第一次思及,内心的恐惧与无措几乎吞噬了她。 “无妨,青鸢不知姑娘所求何事?姑娘凭此玉牌,且尽管开口。”青鸢安慰道。 “原是我想差了。”杜诗韵长叹了一口气。 第20章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第20章: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哦?愿闻其详。”青鸢目光温婉平静,此刻就像一个邻居家的大姐姐,在这安抚着受伤了的小妹妹。 “从何说起呢?”杜诗韵心里盘算着,自己重生为人的事儿自是不能与人说的,就算说了别人也不会相信,说不定还以为自己魔障了。可是又怎么能说出自己心结呢。 “我做了一个梦,很真实的梦,梦里我们家人遭人构陷,身陷囹圄,而我也被人逼死,最后家人全部被斩首了……呜呜……”杜诗韵重生以来第一次与人说起这些,这是他们杜家上一世的结局。说着说着那种钻心的疼就抑制不住漫溢到四肢百骸,这种痛苦好像要将人生吃活剥一样。眼泪是抑制不住的汩汩流淌…… “所以,姑娘是为了一个梦而来?”青鸢脸上挂上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杜诗韵被那抹笑容刺痛了眼睛。 这是她的伤,可是青鸢却如此轻易的笑了。 杜诗韵很气愤,憋着哭泣,着急回道:“那自然不是一个简单的梦,我的家人都在里面,今生即使我粉身碎骨,我也要护他们周全。” “今生?”青鸢意味深长的道。 “权且那梦是真的吧,姑娘可是想要了那陷害你家族的人的狗命?”青鸢脸上还是挂着笑,只是这笑容很淡然。 “开始的时候我是这么想的,将一切扼杀在摇篮。但是现在我想他不是问题的关键。”杜诗韵看了一眼青鸢,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他也就是一把杀人的刀,但是如果拿刀行凶的人不除,那么无非就是歹人不用刀了,换成斧子、毒药、剑……结局还是一样。”杜诗韵一口气说完。 “姑娘倒是通透。只是不知姑娘想怎么破这局?”青鸢笑着问。 “我……我还没有想好,这些已经超出我的预料。”杜诗韵红着脸道。 杜诗韵此刻内心杂乱无章,她心里清楚找人杀了慕宁平根本救不了杜府。但是她却无法做出刺杀皇上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没关系,这个你且收好。”说着青鸢把玉牌递给杜诗韵,然后笑着看着她。 杜诗韵接过玉牌,却犹豫要不要再收下。 青鸢看着她那一脸的矛盾笑着道“姑娘,人生何必自寻烦恼,我命由我不由天,如果结局已经注定,那么就放手一搏,方才不虚此生。” 杜诗韵一脸惊愕的看着青鸢。是啊,如果结局已经注定了,自己就尽自己最大的力罢了,其余看天意。思及此,杜诗韵倒是有拨云见日的清爽感觉。 杜诗韵稍微一坐正,拱手对着青鸢一拜,道“多谢姑娘解惑。” 青鸢赶紧还礼,道:“姑娘切莫折煞我。” “今日见到青鸢姑娘倒是能解我心结了,只是我还得回去好好想想这事应该怎么办。今日多谢姑娘了。”杜诗韵道。 “无妨,姑娘凭此玉牌,随时可来醉欢楼里找我。”说着,青鸢笑着斟茶。 “今日多有叨扰,那我就先告辞了。”说着杜诗韵起身告辞。 “那恕不远送了。”青鸢起身将杜诗韵送到了门口。 青鸢送走杜诗韵折返回房间,元霖已经坐在案前自己斟起茶来。 “阁主。”青鸢跪下。 “哦,这里没你什么事儿,退出去吧。”元霖慵懒的说。刚才他在屏风后面,杜诗韵跟青鸢的话他是听个清清楚楚。 元霖那日被那虎蛇咬了,一中毒就深知这毒的霸道,想来自己不死也得脱层皮。深知自己不能运气,不能动弹,怕加速血液流动,便命墨染速速下山去请宋春风,谁知也是他运气好,居然在深山碰见一个女子,没想到的是这个女子的医术了得,似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这蛇毒治了个七七八八。 “阁主,宋春风求见。”门外传来的声音。 “嗯,进来吧。”元霖半躺在案前。 宋春风一进屋子就探头探脑,东张西望。 元霖斜了他一眼道:“又有何事?” “阁主,听闻那个持玉牌的姑娘来了?”宋春风焦急的问道,边问边探头往屏风后张望。 元霖看着眼前这毛毛躁躁的宋春风,“哎……”叹了一口气,心想这货是不是脑子放进他药箱里了,一个正常的姑娘能躲到他屏风后面吗? “在哪?阁主。”说着宋春风就准备去屏风后面瞧瞧。 “放肆!我看你是没脑子。”元霖坐正了身子眯了宋春风一眼。 “不敢,不敢。”说着宋春风对着元霖作揖。 “阁主,您发发慈悲跟我说说到底是哪个高人给您解了蛇毒行吗?那独特的解毒方法,我第一次见,碰见这种医林圣手实在是想与之探讨一二……”说着宋春风带上了哭腔。 “我得问问她给你吃的可是护心清毒的,只是她给你涂在腿上的那药,属下实在是孤陋寡闻,闻所未闻,什么药这么神奇,居然可以像磁石一样,将那毒血都吸附出来……关键还是随地取材?……”宋春风一边说一边抓头发,来回在屋子里踱着步子,原本梳得整齐的发髻被扯得乱七八糟。 元霖看着这个医痴,烦得要死,“墨染,把这家伙丢出去!” 墨染不知从哪里闪了出来,闪电间一手扯着宋春风送了出去。 “也算是个奇女子,医术了得,想杀皇帝。有趣得很。”元霖自己言语着,不经意间嘴角扯了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从醉欢楼出来,杜诗韵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前世今生,从小到大杜诗韵受到的教育都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杜诗韵的祖父,是当年跟着先皇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被先帝亲封的郑国公。现在的大伯杜远乃是赫赫有名的威远将军,常年驻军在北疆,护国之领土。即使自己的父亲杜江,在世的时候也是饱读诗书,只因身体孱弱一直没有出仕,但是一手妙笔丹青,连皇上都收藏了不少父亲的画作。 杜家乃是满门忠烈,为国为君可谓是抛头颅洒热血绝无怨言,现在杜诗韵的的内心动荡不安,不知该如何抉择。 百合芍药见杜诗韵精神恹恹,自也不敢多言。 杜诗韵回到兰草轩就又闭门谢客了。 第21章 病来如山倒 第21章:病来如山倒 从醉欢楼回来后杜诗韵就又病倒了,原本来就未完全复原,这次更是病得彻底,人直接躺在床上起不了身。 整个兰草轩如临大敌,杜诗韵自从跟着师傅学医之后,几乎从来没有生过病,即使有什么头疼脑热,自己一剂汤药下去也就龙马精神了,可是这遭杜诗韵却是茶不思饭不想,整个人恹恹的,开始连药都懒得配。 百合、芍药看着杜诗韵如此精神萎靡,毫无生气的样子着急得不得了。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呜呜……”说着芍药就哭出声来。 “小姐,就算您不想吃饭,也得多少喝点粥啊,您看您这两日几乎都没有进食,即使铁打的人也是受不住的。”百合红着眼睛说。 “小姐,呜呜……小姐,再这般,我去禀了老夫人,呜呜……”芍药哭声越来越大。 “哎,我又没事,你别像哭丧一样。”杜诗韵有气无力的说着。 杜诗韵心里也不是滋味,看着眼前两个泪眼婆娑的人儿,杜诗韵强撑着给自己写了副方子,交给芍药道:“去西厢房给我抓药吧,别哭了。” 百合、芍药眼下见杜诗韵肯给自己开方子,心里无比欢欣,高高兴兴去抓药,熬药了。 杜诗韵躺在床上,盯着床幔发呆:重活一生不就是为了家人吗,怎么现在却如此矛盾,还有什么比得上家人的性命重要吗? 或者进宫为妃?可是已故的静妃娘娘是自己的亲姑姑,要自己嫁给姑父?杜诗韵的内心还是接受不了的。 再说嫁于皇上就能救杜家吗? 别忘了前世大姐姐可是太子妃,杜家出事,大姐被赐了一道白绫,自己前世也算是皇家的人,杜家出事,被赐了一杯毒酒……或许唯有换掉当今皇帝,才能救杜家人的性命吧。 想到“换掉皇帝”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杜诗韵又是一阵心神战栗,盖着薄被的身体却不寒而栗。“尽人事听天命吧”杜诗韵自言自语道。 慢慢合上眼睛,又迷迷糊糊睡去。 最近的梦里,杜诗韵总是会回到前世的世子府。 偌大的秋实苑里,总是她一个人。 慕宁平不曾留宿。漫漫长夜,杜诗韵总会拿起针线打发时间。这些在她嫁人前不曾碰过的东西,没想到嫁人后她也会乐此不疲。 杜诗韵想让慕宁平穿她缝制的衣袍,鞋子,但是她的针脚始终不如那宫里出来的秀女绣得精致,为此她懊恼不已。杜诗韵甚至怨自己为什么不从小时候起便在女工上多下下功夫。 杜诗韵为慕宁平专门调制了香料,但是慕宁平很少用香,杜诗韵看着那被束之高阁的香料,心里失落得很。 杜诗韵专门给慕宁平做了香胰子,可是对慕宁平来说也是可有可无,慕宁平身上偶尔会有杜诗韵做的香胰子的味道,但大多数时候还是他原来用的香胰子味儿。 杜诗韵感觉不管自己为慕宁平做些什么,对慕宁平而言好像都是可有可无。 杜诗韵学着烧菜,专门给慕宁平做他爱吃的菜肴,慕宁平尝了一口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些交给下人做就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杜诗韵知道,慕宁平开始想娶的是大姐姐。不过或许大姐姐也只是他的棋子。 杜诗韵曾为自己怀上慕宁平的孩子而窃喜,有了孩子杜诗韵觉得自己终于像他的妻子了,孩子会成为她与慕宁平一辈子难解难分的纽带。 可是这种喜悦还没来得及分享,这种喜悦还没有维持多久,杜家就出事了…… 那“七赤河”可是杜诗韵亲自研制出的毒药。 那肚子的绞痛仿佛又来了,“啊——”杜诗韵从浅梦中惊醒。 杜诗韵流着眼泪,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孩儿,是娘亲对不住你。”杜诗韵喃喃道。 前世自己眼瞎心盲居然倾心慕宁平,那是块捂不热的石头啊,不对,那是她引入室内的恶狼啊! 最近总是流眼泪,杜诗韵的两只眼都肿得似那小核桃了。 芍药轻轻推门进来,端着一碗药。 “小姐,药好了啊。”芍药脸上还挂着笑容。 杜诗韵看着那抹笑容,心里又有了力气:多么明媚的笑容,为了身边爱自己的人,自己也得努力啊。 杜诗韵努力坐起来,斜靠在床头,芍药上前扶着杜诗韵,拿着药打算喂给杜诗韵喝下。 杜诗韵生硬得扯出一个笑容,“让我自己来吧。” 杜诗韵端起碗,一口气喝掉药,吐了吐舌头“原来这般苦啊,下次试着加点甘草。” 芍药笑着递上一颗梅子糖道:“小姐,良药苦口嘛,哪有不苦的药啊。” 杜诗韵一口含了梅子糖,闭了闭眼睛,想:自己所求不多,唯愿家人健康平安。 如果是为了家人,那么即使自己背负骂名又如何。 这几日杜诗韵闭不出户,几乎一直是躺在床上,虽然喝了药,但是精神也不见起色。 杜诗韵本来就心情郁结,这会子却又为自己的医术退步而郁闷上了。 心想这段时日把西厢关了着实对自己影响不小,看看自己这小毛病自己治了这么多天怎么也不见起色? “哎…”躺在床上的杜诗韵心情甚是不爽利。 杜诗韵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一会儿,又困倦得很,不一会又睡着了。 杜诗韵也觉得奇怪,最近几日吃了药,自己却越发能睡了,虽是睡着了,却格外不踏实,上一世的记忆纷至沓来,折磨得杜诗韵更是痛苦。 “小姐,起来喝药了。”芍药端着药走了进来。 朦胧间,杜诗韵听见声音了,可是怎么就是睁不开眼睛,自己像是被梦魇着了。 芍药看杜诗韵眉头紧促,神情不安,赶紧上前轻轻拍了拍杜诗韵:“小姐,小姐,起来吃药了。” 杜诗韵终于睁开了眼睛,朦朦胧胧看着芍药,挣扎着爬起来,靠在床头坐着。 芍药端起药碗,递给了杜诗韵。 杜诗韵端起药,喝了一口,缓缓咽下。顿时心下狐疑,又轻轻抿了一口,微蹙眉头----这不是自己配的药。 “芍药,这药是你煎的吗?”杜诗韵看着芍药。 “小姐有什么问题吗?这是拿着你的方子去西厢抓的药,我自己看着煎的啊!”芍药认真的回答。 杜诗韵又轻轻抿了一口药,细细的在口里品尝着,然后又吐回到碗里,“叫百合进来。” 说罢,杜诗韵闭眼不再言语。 杜诗韵默默回味着刚才的味道,盘算着里面药材的种类,想来是慢性毒药,自己已经喝了几日了,身体的症状也是慢性毒的反应。 对方能给自己下毒,却用了慢性药想来是府上的人。 用慢性药估计是想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自己,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吧。 只是这药,杜诗韵又砸吧砸吧嘴巴,应该不是致命的药,但是再多喝几次会毁人心智,让人变得痴傻。 这时百合跟着芍药进来了。 “小姐唤奴婢有何事吩咐?”百合轻声道。 “我的药被人下了毒。”杜诗韵坚定道。 闻言,百合、芍药皆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小姐,这药是芍药自己煎的,没加别人之手,而且煎完了立刻送了过来。”百合疑惑道,然后转头看着芍药。 “呜呜…小姐,我可没有下毒,我自小跟着小姐伺候…小姐待我不薄,我怎会做这种事…”芍药自顾自的哭了起来。 “芍药,我知道不是你,唉,就说你眼泪不值钱嘛,快别哭了。”杜诗韵反而安慰道。 “小姐,您身子可有大碍?”百合焦急的问道。 “身体倒是没大碍,这是慢性毒药只怕要是再多吃几遭,你主子我就成了个痴傻的。”杜诗韵无奈道。 百合、芍药皆是一惊,想想自己整天给小姐投喂毒药,两人不由一阵后怕。 “切莫打草惊蛇,你俩观察一下对方是怎么下毒的,这药以后照旧煎了,送进来,我倒想看看对方是谁。”说着杜诗韵探身把剩下的药倒进了花盆里,又把空碗递给芍药。 “你们俩留心观察着,看看对方到底是怎么下毒的。”杜诗韵交待了了一番,两个丫鬟就退出了房间。 是谁下毒杜诗韵心里大约是有数的。 这才给了张姨娘嫁妆单子,就忍不住下手了。 杜诗韵躺在床上冷笑着,看来还是自己太仁慈了,才让张姨娘以为自己可以任人摆布。 晚饭后,芍药又端着药进来了。 把药摆在桌上,杜诗韵坐在桌前端起药闻了闻道:“可发现有什么不妥?” “小姐,每次我煎完药都是院里的粗使丫头桃儿抢着去洗刷药罐子。从取药、煎药再也没有不妥之处了,只是这桃儿洗刷药罐子也好像没有不妥之处,以前她也经常干这活。”芍药说道。 “一会儿悄悄的将那药罐拿来,我瞧上一瞧。”杜诗韵没有多说,闻了闻药,接着把药全数倒掉了。 “百合,这几天你看着桃儿点,看看她都与什么人接触。”吩咐完一切,杜诗韵摆摆手让他们出去了。 杜诗韵从柜子里拿出了个药丸塞进嘴巴里。心想:玩了一辈子鹰,还被鹰捉瞎了眼睛?自己制药配药居然能被别人下了毒,实乃奇耻大辱啊! 张姨娘不是毒死她,这是在她眼皮子底下下毒折辱她啊!! 不能这么轻易就放过张姨娘! 杜诗韵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给张姨娘“回礼”。 过了一会,芍药端着熬药罐子回来了。 “小姐,就是这只罐子。”芍药轻声道。 杜诗韵接过药罐子,仔细打量着,烛光下药罐的内壁闪着一抹不一样的光彩,杜诗韵用食指使劲抿了一下罐子的内壁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又用舌尖稍稍舔了舔食指,轻轻将药罐子放下道:“问题就在这个罐子身上。” “什么?小姐的意思是这个罐子被下毒了吗?”芍药不可思议的问道。 “这歹人可谓是匠心独运啊!那桃儿趁着每日刷药罐子的机会,将这无色的毒药涂在罐子的内壁,这样不管你用来煮了什么,都将那毒煮进来了!”杜诗韵无奈摇着头,心里想:张姨娘若将心思用在正道上,她也不用给人做小妾,终其一生谋划别人钱财。 “这个罐子本是没有问题,问题就出在桃儿刷完罐子都在罐子里涂上的那没有颜色药水,不仔细观察是很难发现的。”杜诗韵解释道。 “芍药,明天悄么声的换个药罐煮药吧。”杜诗韵轻声道。 翌日,吃完早饭,芍药端着药走进屋了,轻声走到杜诗韵身边说“小姐,药罐换了,我仔细盯着了的,应是一点差池也没有的。” 杜诗韵抬头对着芍药一笑,端起药碗放在鼻下仔细得嗅了嗅,“嗯,这会儿的味道对了。” 说着张口抿了一小口,砸吧砸吧嘴,然后轻轻咽了下去,接着举起碗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那桃儿可知你没用那她动了手脚的药罐子?”杜诗韵问道。 “没有,我仍然拿了那个罐子去灶台,只不过用的时候换了一下。”芍药骄傲的回答。 看着眼前一脸骄傲表情的芍药,杜诗韵心里无比满足:活着真好,身边的每个人都如此鲜活,喜怒哀乐如此真实。 “一切照旧,等过几日,你想法子透漏给桃儿那只药罐子早被你摔烂了,你换了另一只罐子。”杜诗韵沉声道。 “小姐,就这样放了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吗?”芍药义愤填膺道。 “呵呵…慢慢来,自然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杜诗韵不徐不慢道。 “好的,小姐这样真好。”说着芍药满眼放光的看着杜诗韵。 “啊,你这丫头啊…”杜诗韵看着芍药无奈得笑着摇摇头。 杜诗韵心里清楚,芍药这是怕杜诗韵又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不做计较,一心只扑在制药丸子上呢! 杜诗韵心里暗下决心此生定然不会像前世一样眼盲心瞎,害人害己了。 第22章 人虽善,不可欺 第22章:人虽善,不可欺 “对了芍药,你去将那铁蛋唤来,我想见一见。”杜诗韵道。 “好的,小姐,奴婢这就去。”说着,芍药就领命出去了。 杜诗韵深知最近自己精神倦怠,很多要做的事都被耽搁了。 “百合,百合。”杜诗韵轻声唤道。 “吱嘎”百合推门进屋,走到杜诗韵跟前,福了福身道:“小姐唤我吗?” “你去张姨娘院子看看,问问张姨娘嫁妆单子上的东西都核对完了吗?”杜诗韵随手指着书桌上那份嫁妆单子。 “顺便看看张姨娘是个什么反应。”杜诗韵眼里带着狡黠的光。 “遵命,奴婢这就拿着单子去看看。”百合领命去拿了桌上那份嫁妆单子出了门。 百合刚刚出门,芍药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小姐,铁蛋来了,在门外求见。” “进来吧。”杜诗韵轻声道。 “吱嘎”一声,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推门走进来。他走到杜诗韵跟前就跪下磕头,“小的给小姐请安。”眼睛偷偷的四处乱瞄。 “快起来吧,在我这儿不兴动不动就下跪,你可记得。”杜诗韵淡淡道。 “小的早就想来给小姐磕头”说着铁蛋就“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小的感念小姐救命之恩,那次要不是小姐救我,我奶和我娘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咽气,然后送去外面随便埋了。”说着铁蛋吐了吐舌头,毕竟还是个孩子,杜诗韵看着铁蛋不由得笑了。 “医为仁人之术,具仁人之心。你且起来吧。”杜诗韵起身扶铁蛋。 铁蛋不太明白杜诗韵说的大道理,但是心里清楚是小姐救了自己的命,恭恭敬敬起身站在一旁。 这铁蛋今年还不到九岁,小身板虽不高大,但是浑身都是肌肉腱子,看着就是平时没少调皮捣蛋。 他圆脸,大眼睛,皮肤黑黝黝的,薄薄的嘴唇紧紧的抿着。 杜诗韵打量着眼前的铁蛋,眼前这铁蛋也是微微低着头,眼珠四处乱转。 杜诗韵看着这铁蛋,心里五味杂陈。 记得前世三哥到军上任职,家里不放心,有次三哥回城过年时,祖母便让三哥带了几个家生子一起到军上,家里盼着三哥能平平安安。这个铁蛋当时跟着三哥去了北疆。 后来大伯父被判通敌叛国,大伯父、三哥回皇城述职之际就直接被下了大狱,后来整个杜家都被抄没了,全家男女老少都被关押了起来。 杜诗韵前世死前听说南方突起一个起义军,打的旗号是“杜铁蛋”,占据南方的两个县城,据此要与朝廷谈判,说是杜远杜大将军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最是忠君爱国,要求皇帝必须给杜远将军平反,严惩那残害忠臣的奸佞小人! 铁蛋连个正儿八经的名字还没来得及取,就为了三哥哥参军了。 连个正儿八经名字都没有的铁蛋,却走上给杜家平反的道路,还一条路走到黑。 铁蛋前世选择如此刚烈的方式要给杜家讨个正义、公道,可是皇上怎么可能允许有人如此公然忤逆皇权,皇上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冤枉了忠臣! 想来前世铁蛋也没能成功为杜家平反,毕竟不久之后杜家就被全家抄斩了。 铁蛋肯定也没得善终,下场可能比杜家其他人还要凄惨。 杜诗韵看着铁蛋,努力平复着情绪说:“今天有件差事交于你去办,你且不能声张。” 听到小姐要给自己安排差事,铁蛋立马抬起头,两眼放出精光,神采奕奕的看着杜诗韵说:“小姐尽管放心,我办事牢靠得很。”说着,手还比划一个捏上嘴的动作。 杜诗韵被他的小动作逗得一笑。 “你去捉条蛇,要没有毒的,半夜趁没人注意扔到三小姐屋里去就是。”杜诗韵神情自若道。 “好的,小事一桩,小姐且放心交给我去办。”说着铁蛋还拍了拍胸脯。 杜诗韵心里暗道:这铁蛋虽然是个八九岁的孩子,倒是个聪明的,不该问的一句也不多问。 杜诗韵给了铁蛋一个赞赏的眼神,说:“好吧,你且去准备吧!” 铁蛋刚走,芍药端着点心进屋了。 芍药将点心放在桌子上,说:“小姐,尝尝我刚刚做的。” “呵呵……这丫头”杜诗韵无奈的一笑,心想:芍药这丫头定是又觉得自己受委屈了,这会子又开始做点心了…… 可是这辈子,杜诗韵再也不想吃这种为了咽下委屈才吃的甜。 这辈子没有必须要承受的委屈,不痛快就反击,管他对方是谁,要是想伤害她,伤害她的家人,那就算是天上的神仙,自己也不会任其宰割! 杜诗韵抬手拿起一块点心,轻轻咬了一口,看着芍药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杜诗韵笑着说:“嗯嗯,好吃,我们芍药做点心的手艺又有所增进啊!” 芍药听到杜诗韵夸奖,开心得不得了。“嘿嘿……小姐惯会笑我。” “对了,去把西厢门打开,我一会儿要过去。”杜诗韵边吃点心边说。 芍药领命,高高兴兴得出去了。 杜诗韵吃着点心,心里也是跃跃越试,哼,张姨娘不是想让自己痴傻吗?那么就让她尝尝有个痴傻女儿的滋味。 吃完点心,杜诗韵就立马去了西厢。 这西厢可是杜诗韵的乐园,她一扎进西厢就忘记时间的流逝,忘记周围的一切,只专注于那些药材。这也是杜诗韵醒来之后就锁上了西厢的原因。 转眼间就到了亥时,杜诗韵从进了西厢一直没有出来。饭也是没吃一口。这兰草轩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杜诗韵在西厢,谁也不能去打扰的。 百合、芍药抻着脖子瞅着西厢,都盼着杜诗韵能快点出来。 “吱嘎”一声,杜诗韵面带笑容的从西厢出来了。 百合、芍药赶紧迎了上来,“小姐,我去布饭。”百合道。 “嗯。我也饿了。”杜诗韵道。 大厨房做的饭菜都已经凉透了,百合又去小厨房热了饭菜送了过去。 杜诗韵看着桌上姜汁鱼片、泡绿菜花、糖醋荷藕、芙蓉汤食指大动,这是这段日子来吃得最香的一餐了。 百合、芍药看着杜诗韵吃得香甜,心里很是欣慰,心想:小姐这么好的食欲,证明小姐的病应该没有大碍了。 杜诗韵吃得差不多了说:“芍药,我的药不能断。” “小姐,药已经煎好了,我再去热热。”说着芍药退了出去。 “小姐,刚刚去张姨娘那,她说已经都清点好了,明日就可以交给小姐。” “好得很,明日你跟从库房找个得力的跟你一起,对着嫁妆单子给我都入库,以后存放母亲嫁妆库房的钥匙你拿着。” “小姐,还有一事。”百合吞吞吐吐道。 “怎的?你何时也会如此吞吞吐吐了!”杜诗韵抬头看着百合道。 “那张姨娘神情甚是自然,看着还像很开心的样子,一点儿都没有割舍财物的肉疼模样。” “哼,张姨娘在那等着我痴傻,怎么会不开心?” 杜诗韵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百合,说:“明天给杜诗瑶的药里加上这个。” 百合恭敬的结果瓷瓶,心里却充满疑问:三小姐最近也没病没灾,明天怎么会吃药呢? 第23章 开始反击! 第23章:开始反击! 吃过晚饭,简单洗漱了一番,杜诗韵就上床了,今天她感觉特别累,刚一沾枕头就呼呼入睡了。 自是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杜诗韵一醒,芍药就端着盆子进屋,然后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小姐,也是那三小姐活该,听闻昨日夜里,她那闺阁进去了一条大蛇,嗯嗯,”说话间芍药放下盆子,两手比划着个圆圈,“说是那蛇得有碗口粗呢,好家伙也不知怎的就爬上三小姐的床榻了。” 说着芍药跑到杜诗韵身边帮她穿衣服。 “听说三小姐一翻身,摸到一凉飕飕滑腻腻的东西,朦朦胧胧睁开眼睛。”说着芍药还不由打个冷颤说:“您猜怎么着?”芍药一脸期待的看着杜诗韵。 杜诗韵很配合的问:“哦?你且说来。” “三小姐睁开眼,居然看到一个蛇脑袋趴在她胸口上,还朝着她吐着信子,吓得三小姐惨叫一声,晕过去了。” “刚刚院里打扫的云儿还说,她清早看见家丁从三小姐院里拎出那蛇了,嗯~”芍药思索道:“碗口粗呢!得有两米长了,多瘆人啊”说着芍药抱着自己双肩又寒颤了一下。 “刚刚她们还在说呢,三小姐人长得娇媚,肯定是蛇仙大人瞧上三小姐了,哈哈哈…”说着芍药又自顾自得笑起来。 这时百合走进来笑道:“哈哈哈…说不准是那蛇仙大人知道了姨娘给三小姐备下了丰厚嫁妆,冲着嫁妆来了。” “咦?蛇仙大人还会在意这些俗物吗?”芍药一脸认真的思考。 百合看着芍药认真思考的样子不由摇头轻笑道:“小姐,三小姐夜里吓晕了,今早就请了大夫上门诊治,听闻三小姐吓得不轻,醒来一直挣扎,嘶喊着说有妖怪。” 杜诗韵嘴角微微上扬,心想:铁蛋这孩子办事的确靠谱得很。 “按照我的吩咐办。”杜诗韵轻声吩咐道。 “小姐,我还没说完呢,刚才她们还说这蛇仙看上三小姐,这三小姐是不能嫁与旁人的。”芍药一脸认真的说。 杜诗韵饶有兴趣的听着,点点头道:“那恐怕张姨娘是不愿的。” “哼,那个张姨娘欺人太甚,平日里小姐不与她计较,她就吃穿用上处处不上心,这皇城哪个府里的庶出小姐吃穿用还能比嫡出小姐精细!”芍药顷刻间就换了一副表情,不似先前的幸灾乐祸,此刻满脸义愤填膺。 “还霸着夫人的陪嫁嫁妆,真是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她也配!。”芍药越说越气愤,看看杜诗韵的脸色又道:“还是小姐脾气太好了。” 杜诗韵无奈笑了笑,想想自己上一世也太蠢,连丫鬟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个恶姨娘,她自己却不曾防备。 “好了,去煎药吧,百合你也去做事吧。”说着杜诗韵转身去洗漱了。 “我不说了就是,我先伺候小姐洗漱再去煎药。”芍药吐了吐舌头,跟着杜诗韵去伺候洗漱了。 百合轻轻退出了房间。 今日本也没什么事儿,毕竟自己还需要“养病”,杜诗韵就在屋子里看看话本子打发时间。 晚饭的时候百合回来了。 百合走到杜诗韵身边小声说:“小姐,按照吩咐做好了。” 杜诗韵仍拿着话本子,轻声道:“可有被对方发现?” “没有。三小姐院里的秋菊本是我同乡,我们原本也是经常玩在一起,这次我去找她,问问三小姐的情况,她正好在煎药,我们就闲聊了几句。”百合想了一会。 “小姐且放心,往常我们也是会闲聊的,不会让人生疑。”百合道。 “秋菊去拿碗的空档,我把药加进去的,神不知鬼不觉。”百合轻声道。 “好的,那药可不似张姨娘给我准备的那么温和,明天我那庶妹就痴傻了,有了昨夜蛇入闺阁之事,张姨娘也不会想到是我的。”杜诗韵胸有成竹道。 “那张姨娘想让我成为个痴傻。这会成全她了,让她自己的女儿痴傻,看她会不会有悔悟————自作孽不可活!”杜诗韵说。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着杜诗韵心情大好。 这是重生以来她第一次去害人,虽是害人,但是她心里却没有丝毫的不安和愧疚。 当初师傅教她医术,是望她身怀医术广济世,不求名利扬医德。 今日虽为害人,实则是在自保。 昨日杜诗韵在西厢那大半天时间就是在仿照张姨娘给她下的药,做出药效一样,但是立竿见影的毒药,她可没有张姨娘的耐性——为了不引起别人怀疑,用个需要连饮五日的慢性药来毒害嫡小姐。 既然要做,不如痛痛快快! 让铁蛋先抓蛇放入杜诗瑶闺阁,自是能把杜诗瑶吓得荡了三魂,走了七魄。 杜诗瑶惊吓过度请大夫、抓药吃,顺利成章。 这时把“散智”给杜诗瑶随着大夫开的凝神汤药一同吃了,神不知鬼不觉,大家都以为杜诗瑶是被惊吓过度,失了心智。 杜诗韵自己配的药,自是非常有信心,任凭哪个大夫也看不出问题! 百合差事办得顺利,杜诗韵不由心情大好。晚饭也吃得格外香甜。 “我见小姐病也好了,那药还要煎吗?”芍药问。 “嗯,再煎两日,那药最少得连吃五日才能生效,做做样子,先让张姨娘开心开心吧。”杜诗韵说。 “好的,小姐。” 翌日。今日的天气格外闷热,即使屋里填了冰盆杜诗韵也没觉得凉快。 知了清早就开始叫个不停,杜诗韵却心情舒畅。 杜诗韵趴在贵妃塌上,两腿弯在身后不停得晃着,身前放着最近刚刚开始看的话本子。 “最近这些话本子无趣的很。”杜诗韵道。 杜诗韵话刚出口,芍药走进屋,走到冰盆旁边说:“小姐,刚刚听三小姐院里的说,三小姐吃了药也不见好,今日连张姨娘也不认得了。” “是吗?惊吓过度是得慢慢养啊。”杜诗韵漫不经心的说。 “对了,你一会儿去把铁蛋找来。”说着杜诗韵坐起了身子。 芍药匆匆出了门。 不一会儿,铁蛋就在门外求见了。 “进来吧。”杜诗韵轻声道。 铁蛋轻轻推门进入屋内。走到杜诗韵跟前刚要跪下,杜诗韵道:“我这里不兴跪,别让我再说第三次。” “嘿嘿,铁蛋记住了。”铁蛋笑着应到,眼睛滴溜溜乱转,等着杜诗韵说话。 看着铁蛋这般皮猴子模样,杜诗韵忍不住想笑,道:“你打明日起就跟着护院李首领学习拳脚功夫吧,你得用心学习!” 铁蛋闻言,收了笑容,“噗通”跪下就朝杜诗韵磕头道:“谢小姐恩典,谢小姐恩典,谢小姐恩典……”嘴里叨念着,“咚咚咚”的磕头声在屋里回荡。 杜诗韵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才八九岁的孩子,前世杜家被抄没的时候,他也就才十六七岁吧,是信念什么支撑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敢与朝廷对抗?想靠一己之力从皇上手里抢回杜家百十口人的性命? 眼里沁满了泪水,嘴角挂上一丝无奈的笑容,心想:也许他是个痴傻吧! “哎,起来吧,以后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我差人跟大伯母说过了,你手头的差事就先放放,跟着李师傅好好学习武艺吧。”杜诗韵说着。 铁蛋起身,也不说话,双眼含泪望着杜诗韵,铁蛋深知作为一个家奴,能有机会去学习武艺是千载难逢的。二小姐救他贱命,还给他习武的机会,这恩情真是无以为报。 杜诗韵看着铁蛋这泪眼婆娑的样子,摆摆手说:“下去吧。” 铁蛋领命悄悄退了出去。 第24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第24章:多行不义必自毙 最近几天杜诗韵都窝在屋子里,没事的时候就看看话本子,偶尔也会教教百合看账本。 这日,杜诗韵在窝在美人榻上看话本子,正看到精彩之处,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斥责声。 “你在小姐房前探头探脑干什么?是不是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百合大声训斥。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在这扫院子了,百合姐姐误会我了。呜呜…”桃儿说着还哭了起来。 “百合,你进来。”杜诗韵在屋里道。 百合听到杜诗韵的命令,立马瞪了桃儿一眼,吩咐道:“以后前院不用你扫了,没事别在这碍眼。”然后匆忙进屋。 “你在屋外吵嚷什么?”杜诗韵问道。 “小姐,那桃儿拿着个扫帚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往里张望,一看就是居心不良。”百合气鼓鼓道。 “桃儿?”杜诗韵不急不慢得翻了一页书道:“她是来看看我,痴傻了没有的,好去给张姨娘复命。” 杜诗韵看了一眼坐在桌旁绣着帕子的芍药说:“回头告诉那桃儿,就说那药罐子早被你不小心摔烂了,又换了一个新的药罐子给我煎药。” “嗯,张姨娘知道可得气死。”芍药捂着嘴巴轻笑。 “昨天,那桃儿还追着问我:‘小姐的病可大好’?想来也不是真的关心小姐。”芍药补充道。 “三妹妹那边可有什么动静?”杜诗韵问道。 “回小姐,昨个张姨娘就求到老夫人那里去了,说是三小姐被巨蛇吓跑了魂魄,要请个有道行的来瞧瞧。”百合道。 “我听说自从那日三小姐醒来不认得张姨娘了,之后就换了好几个大夫,可是三小姐的病情都不见起色,呆呆的,也不说话,就像个树桩子,吃饭得喂到嘴里才吃。”芍药神情轻松的说道。 “哼,张姨娘好歹毒的心,要不是我喝出那药有问题,今日我就得如那三妹妹一般。”杜诗韵咬牙道。 “哼,小姐,这样也便宜她了!”百合恨恨道。 芍药并不知晓百合下毒之事,一脸无知的看着杜诗韵和百合,小嘴嘟得高高的。“小姐偏心,你俩有秘密不告诉芍药!” 杜诗韵看着芍药撒娇的样子忍不住轻笑道:“哈哈哈…对你而言也不是秘密,可毕竟也不光彩,得了,让百合告诉你就是了。” 百合闻言,将如何给杜诗瑶下毒之事详细说了一遍。 听了小姐给杜诗瑶下的毒就是那张姨娘给小姐所下之毒,不过小姐就是稍微增强了药效,让那慢性药能立竿见影,芍药就深感后怕——小姐差点喝了自己日日煎的药,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痴傻。 芍药“噌”从桌旁站起,一着急腿还撞了桌子腿,顾不得疼痛,痛恨道:“那张姨娘怎么能这么狼心狗肺,她可是夫人的陪嫁丫鬟啊,她这是以下犯上,谋害家主罪该当诛”。 “现在杀她也太宜了她。”杜诗韵放下话本子。 “走,换件衣服,我们去探望一下我那病了的三妹妹。”说着杜诗韵走向内间。 百合,芍药手脚麻利得给杜诗韵换了一套水蓝色的衣衫,梳了了一个简单侧髻,簪了支白玉簪子就出门了。 来到杜诗瑶的落英苑的时,刚刚巳时。 几个丫头端着食盒匆匆进去了。 杜诗韵也跟着进了屋。 屋里张姨娘一脸憔悴的坐在床边,两个眼睛又红又肿,扯着杜诗瑶的手,杜诗瑶躺在床上,两眼空洞的盯着前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往日的活泼朝气被一股呆愣取而代之。 屋里的窗户大大得敞开着,桌角香炉里的熏香余烟袅袅,依旧遮不住屋子里的一股子骚臭味。 看着这般情景,杜诗韵既怕又恨! 怕——今生若自己稀里糊涂被张姨娘毒成了痴傻,岂不是杜家还是逃不了满门被抄斩的厄运? 恨——这张姨娘居然如此歹毒,居然用这种毒,这么没有尊严的不知人事,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现在也算是张姨娘的报应,她给别人的孩子用这么歹毒的药,她的女儿却变成了痴傻! 想到这儿,杜诗韵又想仰头大笑。 “听闻三妹病了,我来瞧瞧,三妹妹这是怎么了?”说着杜诗韵往前走了两步。 张姨娘听见杜诗韵的声音,猛然抬起头,盯着杜诗韵看,那双眼睛仿佛要把杜诗韵看穿一般。 张姨娘心里充满了疑问,早已用了五天的药,怎么杜诗韵还不痴傻?难道是那桃儿下毒失败了?最近几日,张姨娘的心思都在杜诗瑶身上,没顾得过问桃儿所办之事。但,此时看来杜诗韵是没有中毒。反倒是自己的女儿,像个痴傻了…瑶儿像个痴傻…瑶儿像个痴傻?电石火光间,张姨娘心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杜诗韵没有中毒,中毒的是杜诗瑶,杜诗瑶被“散智”了! 可是细想也不对,杜诗瑶是被巨蛇惊吓着了才这般的,应该是吓丢了魂吧?越想,张姨娘也不敢确定,反而内心疑问更多了。 “回小姐,三小姐这是被惊吓过度了。我已经禀了老夫人,过两天会请个得道高僧来做场法事。”张姨娘貌似恭敬道。 “三妹妹受苦了,几日不见倒是清减了不少。姨娘也要顾好自己身子。”杜诗韵嘴巴上客气说着,心里的恨意却半分也未消。 “想来姨娘日夜照顾三妹也辛苦得很,这二房事务以后就不劳姨娘操心了。毕竟我已及笄。”杜诗韵盯着张姨娘的眼睛,不容置疑的说道。 张姨娘瞳孔一缩,没想到杜诗韵居然在这等着她,可是她也无法拒绝,毕竟这事儿,老夫人早就交代过了。 张姨娘轻声道:“谢谢小姐体谅,照顾三小姐我已精疲力尽,确实也没有精力打理事务,今后还要辛苦小姐了。”张姨娘道。 “不辛苦的。姨娘放心便是。”杜诗韵笑着道。 “没事儿我先回去了,我瞧着三妹妹也需要休息。”说着不等张姨娘出声,杜诗韵就转身离开。 待杜诗韵走远,张姨娘一把将桌子上的茶碗摔个精光,气得银牙在口中打颤,张姨娘此刻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杜诗韵,望着躺在床上,两眼空洞,双腿间又一摊湿漉漉的杜诗瑶,张姨娘咬牙切齿道:“杜诗韵必须得死!” 第25章 病去如抽丝 第25章:病去如抽丝 探望完杜诗瑶后杜诗韵心情大好,之前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一路笑着走回兰草轩。 杜诗韵让百合打开西厢门,便一头扎进了西厢,一个下午都不曾出来,亥时,杜诗韵拿着几个小瓷瓶悠然的从西厢走了出来,笑着说:“百合,还是再把西厢锁上吧。” 草草吃了晚饭,好好得洗了一个澡,杜诗韵就上了床,躺在床上她却一时睡不着了,于是便想起了以前所学的柔术。 这柔术还是前世的时候,杜诗韵跟着世子府的舞姬艳娘所学。 艳娘是从西夏国来的,西夏国女子以柔为美,国中女子皆是能歌善舞,柔弱无骨。 杜诗韵第一次见艳娘跳舞时就完全颠覆了她的医理认知---人的身体居然可以完全弯折起来!关节的扭转居然是任何角度? 那时杜诗韵看着艳娘的眼神不是在欣赏舞蹈,而是在考虑怎么把艳娘弄过来研究一下她的骨骼和肌肉。 那时慕宁平事务繁忙,鲜少在世子府。 杜诗韵直接把那艳娘宣到秋实苑,准备认真研究研究艳娘。 艳娘听到当家主母要见自己,内心是恐慌害怕的。毕竟自己只是一个从异国而来的舞姬,玩物一样的存在,世子妃要打杀自己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艳娘战战兢兢的到了秋实苑,跪在杜诗韵面前却瑟瑟发抖。 杜诗韵满眼冒光的看着跪在眼前的艳娘,跑上前,伸出双手扶起了她。杜诗韵双手摸着艳娘的双臂,感觉柔软温热与常人也无异,心想:她是怎么把自己给折叠起来的呢? 杜诗韵感觉到被扶起的艳娘浑身颤抖,忍不住笑道:“你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就是好奇,为什么你的身子那么柔软,可以随意折叠呢?”说着杜诗韵还忍不住伸手抓起艳娘的手腕,上下摇晃起来,查验她是否跟常人一样。 艳娘听到杜诗韵这么说,心里舒了一口气道:“回世子妃,西夏国的女儿从小就会练习柔术,所以骨骼柔软,肢体轻巧。” “柔术?是一种武术吗?从小研习?”杜诗韵好奇得问道。 “是一种术法吧,它不能制敌,但是可以柔软身躯,强身健骨,我西夏国女儿自小练习柔术,虽然身体柔软,但是却不是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恰恰相反的是,西夏女儿只是看着柔软无力,实则个个身体强健。” “这么神奇?居然可以是看着柔弱可欺,实则强壮有力?”杜诗韵咂吧着嘴,啧啧称赞。 杜诗韵的认知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矛盾,思忖了一会儿,杜诗韵道:“你可以传授我柔术吗?我想试一试。” 艳娘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位年轻貌美的世子妃,身为世子妃居然会屈尊降贵要跟她一个舞姬学习柔术?! 杜诗韵看出艳娘眼里的吃惊,道:“不方便吗?原也是我唐突了。” 艳娘拨浪鼓般摇着头道:“柔术在西夏国并不是什么秘密,奴婢只是吃惊世子妃会屈尊降贵想学柔术。” “我只是好奇这种柔与强的冲突怎么会完美的结合,想自己试试。只是我这个年龄学习是不是晚了?”杜诗韵问道。 “也不会太晚,西夏国女子早已经将练习柔术融入生活了,就像吃饭喝水一般稀松平常的事,从刚刚会走路的小娃娃到不惑之年的老妪都是天天练习的。”艳娘道。 “需要天天练习,是吗?”杜诗韵好奇的问道。 “嗯,我一般都是每日睡前练上半个时辰,强健身体且晚上睡得格外香甜。世子妃这个年纪可以再辅上柔肌软骨的汤浴,不消半年想来就能见到成效了。”艳娘坦言。 “汤浴?还有药汤能柔软身子?”杜诗韵瞪着圆圆的眼睛充满好奇。 “是有汤药的,经常泡泡对柔术练习很有帮助。”艳娘认真道。 “快快,先把那方子写与我,我先研读一下这方子。”杜诗韵此刻内心无比激动,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自己的见识还是太浅薄了。 自那以后直至上世杜诗韵被赐死前,她一直在练习柔术。身体自然也变得柔软无比。 杜诗韵想起重生以来,自己居然一直没有练习柔术,是个多大的损失啊!那柔术不单单是柔肌软骨,塑形美体;更是能强健身体,使人身轻如燕。 想清楚了,杜诗韵就在床上练起了柔术。 半个时辰后,杜诗韵又出了一身汗,她也懒得再去洗澡了,身体已经格外疲惫,今日下午在西厢弄了些日后可能会用到的药,也是格外费心神的。 “哎---”杜诗韵一声叹息,心想:往昔她何曾在西厢研制过那害人的毒药啊,可是自己不害人,别人却并不打算放过她! 在一阵阵矛盾的情绪中,杜诗韵渐渐沉睡了过去。 翌日,杜诗韵早早起床了,心想着:前段时间神思倦怠,身体抱恙,没去给祖母请安,这会子身体大好,可不能再懈怠了给祖母请安的事。 匆匆吃了早饭,杜诗韵身着了淡粉色锦缎裹胸,下坠白色曳地烟胧荷花百水裙,轻挽淡薄如清雾胧绢纱,腰间坠一条淡青色丝带,挂了个百合绣得清水芙蓉包,不时散发出阵阵幽香。手腕上环着精致细蓝玉镯子,叮咚作响。简单得梳了个青云莺丝髻,头上仅仅簪了碧兰棱花双合玉簪,让人倍感清秀自然。鬓角缀以几朵闪烁珠花,杜诗韵举止优雅,清丽脱俗,气若幽兰,魅而无骨。俨然一个羊脂美人。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眉若远山,明眸善睐,柔桡轻曼,妩媚纤弱。 百合、芍药看着装扮好的杜诗韵都愣了好一会,“小姐这么一打扮,可不比皇城第一人美人元瑞莺差丝毫!”百合感叹道。 “我也觉得小姐是个顶顶的美人,平日里小姐都是能怎么省事就怎么装扮,今日这个扮相才符合小姐的气质……”芍药又开始碎碎念了。 “呵呵……”杜诗韵看着两个丫头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前世杜诗韵对自己的皮相不甚上心,如今思来一副好皮囊,会使很多事儿变得不那么麻烦。 趁着天还不是很热,杜诗韵带着两丫鬟往祖母住的倚松苑去了。 打帘进屋后,杜诗韵施施然走到老夫人跟前,恭恭敬敬行礼道:“祖母安康,前几日韵儿有些中暑,在屋里躺了几日,今日方才大好,来给祖母请安了。” “哎呀,你们看看这个丫头,这会子嘴巴越发甜了。”老夫人笑着道。 “呵呵……以媳妇所见,不止是嘴巴甜了,人也更是标致了呢!”大夫人虞氏跟着笑道。 “哈哈哈……女大十八变啊,韵儿越长越是美人坯子了。” 杜诗韵害羞得低着头道:“祖母跟伯母又打趣我。” 杜诗韵低头的功夫,偷偷拿眼瞄那虞彩云,却见她面目含笑,神情平静。 房里的几个人女人又说了会子话,杜诗韵准备要走了。 “前几日韵儿中暑,瑶儿也受了惊吓,下面伺候的人还是得细致些,要是这些小姐们再有个病灾,就将那些不尽心的丫头发买了出去!”老夫人道,说着老夫人又捻起了手里的佛珠。 “宝珠,你看看还是早些安排弘柱大师来府上做场法事吧。”老夫人沉声道。 “好的,我这就安排,母亲不必忧心。”大夫人拍着胸脯道。 杜诗韵听着祖母和大伯母又在商议着府上的琐事,就起身告辞,带着两个丫鬟慢慢退了出去。 第26章 探望大姐姐 第26章:探望大姐姐 杜诗韵回到兰草轩休息了一会儿,就拿上自己刚刚配制的药就往杜诗柔的世安苑去了。 杜诗韵跟着丫鬟进了屋,就见杜诗柔翘着一脚在屋里乱蹦。 杜诗韵无奈道:“大姐姐,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杜诗柔左左右右得蹦着,看到杜诗韵来了才停下跳动,双手撑着桌子道:“妹妹不知道,这日夜躺在床上,我这胳膊腿都软了,下床锻炼锻炼。”说着杜诗柔还“嘿嘿”笑了两声。 杜诗韵眨巴眨巴眼睛,无话可说。 轻轻走到桌子一边坐下,从衣袖中取出两只瓷瓶,放到了杜诗柔眼前道:“大姐姐,这个是内服和外敷的药,你坚持用,应该不用半月就能恢复如常了。” 杜诗柔听说半个月就能恢复,激动的拿起瓷瓶,不料单脚着地,身子一歪,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吓得站在身后的红缨一身冷汗。 “我的好妹妹,你可真是我的救世主,我都要在这屋子憋得生蛆了。呵呵呵……”杜诗柔拿着瓷瓶乐呵呵得笑起来。 “母亲整日与我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日日叮嘱让我躺在床上,我真真是要疯掉了。”杜诗柔还不忘吐槽一番。 “对了,听闻你前几日中暑了,现下可大好?我这身子也是行动不便,不然一定要去兰草轩探望你的。”杜诗柔挠着头道。 “早就好了,天气也是热得厉害,不愿出门罢了。姐姐不用挂念这些琐事,好好养好你的脚才是正事。”杜诗韵安慰道。 “听闻三妹病得厉害,你可去探望过?”杜诗柔问。 “我昨个刚刚去看过三妹妹,可是病得严重,但是我瞧着不似那普通的病症,她两眼空洞,似木头桩子一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是感觉不到外界一般。”杜诗韵道。 “连你都觉得她病得不一般?”杜诗柔转着滴溜溜的眼珠,附身上前小声道:“妹妹可听闻,三妹妹是那蛇仙选中的人?”说着,仿佛怕什么似的,还双手合十,嘀嘀咕咕祷告了几句。 “哈哈……大姐姐是从哪听来的这些怪力乱神啊?”说着掩嘴轻笑。 “嗯?……哼,哼,是虞表妹前日过来说与我听的,听得我怪瘆得慌,整夜整夜睡不踏实。”杜诗柔不好意思道,心里却是怕得很,万一这蛇仙再来她屋里怎么办,她这脚还没有好,跑都跑不得。心里堵得很。 “虞彩云来说的?”杜诗韵笑着问。 “自是她,她几乎隔两日就来我这坐坐,哎……听了蛇仙的事儿,可将我吓得厉害。”杜诗柔不好意得说。 “姐姐,莫信那些怪力乱神,倘若真的是蛇仙选中三妹妹,那也定是妹妹有什么过人之处,因果循环,与我们定然没有什么关系。”杜诗韵安慰道。 “嗯嗯,我自是不怕的,你也知道,我是有些拳脚功夫在身的。”说着杜诗柔还挺了挺胸脯,被比自己小的妹妹安慰,杜诗柔觉得有点丢面,就强撑着找补点脸面。 “我自是知道大姐姐英勇神武哈。”杜诗韵乖巧道。 “那日我与姐姐说的坠马之事,姐姐可有追查?”杜诗韵问道。 “哼,查过了,跟妹妹说的丝毫不差。既是没有证据,再者我也实在是想不出她到底为什么要害我,所以此事先搁一搁。”杜诗柔若无其事道。 “嗯,我也这么是这么思量的。”杜诗韵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大姐姐日后还是多多提防着虞彩云。”杜诗韵道。 “那是自然,我现在已经找人盯着她了,只要抓住她的把柄,定要让母亲将她撵出府。”杜诗柔眼里闪过一丝狠辣。 “要是她一直不漏什么马脚,将她早早嫁出去才是妥帖。”杜诗韵貌似无意的说道。 杜诗柔闻言,两眼一亮道:“呵,这是个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只是那古兰玥还不来议亲啊!” “呵呵……若是那丞相府不来议亲,寻个媒婆从中穿针引线便是。此事还是得看大伯母的态度啊,俗语道:‘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啊。”杜诗韵细声道。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哈哈哈……我们韵儿是不是也恨嫁了啊?哈哈哈……”杜诗柔看着杜诗韵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就想逗逗她。 “哼,大姐姐好讨厌,总是取笑韵儿。”说着杜诗韵嘟起小嘴。 “哈哈哈……”杜诗柔笑得更欢了,看着杜诗韵这撒娇的样子,笑得杜诗柔直不起腰。 “大姐姐,我还有件正经事儿要与你说。”杜诗韵换上了一脸严肃的表情。 “呵呵呵……你说便是,我洗耳恭听。”杜诗柔乐不可支道。 杜诗韵睥了一眼一直笑得杜诗柔道:“大姐姐脚好了之后,还需要勤练舞技,切莫生疏了。” 杜诗柔从小学习跳舞,她的长袖舞曾名动皇城。 但是前世的某次七夕宫宴上,杜诗柔舞长袖舞时,却踩了自己的袖子狠狠得摔了一跤,以至于声名狼藉。 要知道皇城贵妇们向来是众口铄金,只因杜诗柔一摔,就否定了杜诗柔的全部。 她们说,杜诗柔之前长袖舞跳得那么好全是瞎猫撞到死耗子;长相也是一般,在皇城贵女中不值一提。之前夸得多使劲,这会子就踩得多用力。以至于杜诗柔郁郁寡欢,自己也跟着否定了自己,性情大变。 杜诗韵琢磨着前世大姐姐嫁给太子,也许跟大姐姐遭到贵妇圈的诋毁,性情大变有关,不然依着大姐姐的性子,不会将自己一生圈在皇宫里。 “妹妹怎会说到跳舞啊?”杜诗柔觉得很是奇怪,又道:“前日那虞彩云来探望还嘱咐我,以后也尽量少跳舞,省得对旧患不利,还絮絮叨叨说了她以前府上有个侍卫,弄断了腿,伤好了之好也不多加注意,还跟以前一样舞刀弄枪,后来那条腿就废了,成了一个瘸子。”杜诗柔没想到的就是——跳舞的事儿,堂妹跟表妹的意见居然截然相反。 “大姐姐,你且信我。而且有我的药,我保证你会恢复得完好如初。”杜诗韵轻声道。心里暗道:虞彩云是不希望看到杜诗柔出彩的,她这个内心阴暗的臭虫,一心想着在婚事上压杜诗柔一头。 “嗯,我自是信任妹妹。”说着杜诗柔又轻轻的笑了笑。 杜诗韵又与杜诗柔说了会子话,就起身告辞了。 第27章 绘制图纸 第27章: 回到兰草轩,杜诗韵就伏到案上涂涂画画了起来。 杜诗韵自小受父亲的影响,甚是喜欢丹青,而且画得也很是不错,只不过她的大部分精力都是放在学医上,所以在画作界并没有什么名气。 百合、芍药见杜诗韵在忙着作画也不敢多做打扰,两人忙着张罗吃食、给冰盆子加冰块。 忙碌了一个下午,快傍晚的时候,杜诗韵放下毛笔伸了个懒腰道:“终于画完了。” 百合、芍药听闻杜诗韵大作完成了,都凑过来欣赏。 只见杜诗韵手里拿的纸上画得是一支发簪,簇簇松针造型,宛如从劲松上别下的一个小小的枝丫,簪头坠着流苏。看着这发簪造型独特,却又不失端庄,两人不由发出赞叹:“小姐也太厉害了吧,还会绘制首饰图!” “哪有那么邪乎,我就是画个图样子。”杜诗韵轻声道。 之所以选松针的样子,是因为父亲生前最喜欢画松树,可能是因为父亲自幼体弱的原因吧。还记得父亲生前常常吟诵:“冰霜正凄惨,终岁常端正。岂不罹凝寒,松柏有本性。” 看着图样杜诗韵又陷入对父亲的思念中。 良久,杜诗韵回过神来,道:“去将马安叫来一趟。” 不一会,百合带着马安来了。 马安一进屋就给杜诗韵行礼。 “有件差事需要你去办。”杜诗韵说着,拿出画好的图放在桌上。 “明日你拿着图,送到打首饰的那里,给我照着图打造一款一模一样的发簪。” 杜诗韵拿起图纸翻开下一页,仔细给马安讲着细节道:“这三个松枝是可以拧下来的,拧下之后里面的这个小空间得能塞下我一般的药丸子,还有这个簪杆尖部也能旋下来,里面做一个尖锐的粗刺针,我可以用来防身的。”杜诗韵又细看了看图纸,仔细想着还有什么需要跟马安嘱咐的。 “嗯,你明日就拿了出去找工匠给我制作吧,越快越好。百合,你去取上五百两银子给他。你且先付了定金,回头多少钱你直接找百合拿便是。”杜诗韵吩咐道。 百合拿了银票递给了马安。 “还有一事,你明日去通知那些铺子的掌柜,后日上午来府上一趟,我有事情要吩咐。”杜诗韵想了想又道:“那几个管理庄子的也顺便叫来。” 说罢,杜诗韵思索了一会儿道:“好了,你先下去吧。” 马安低头行礼,匆匆走了出去。 “小姐,要打造的那首饰居然是有机关的,小姐真厉害!”芍药道。 杜诗韵看着芍药,笑着道“哪有你说得那般好,做这个也就是为了自保,要是哪天遇上危险,也算有个护身的法宝。”杜诗韵无奈说道。 其实对于未来,杜诗韵一点信心也没有。 龙威难测,即使没有奸人陷害,皇上就不会动杜家了吗? 哎,最近几天稍微平复的心情,一想到这些,感觉自己的脑袋就是拴拴在裤腰上,好没有安全感。 吃过晚饭,百合,芍药伺候洗完澡,杜诗韵就上床了。 待百合和芍药收拾完毕,退了出去,杜诗韵开始在床上练习起了柔术,之前好久没有练习了,最近开始锻炼感觉筋骨都有所舒展,血液也更加畅通,浑身无比舒坦。 翌日早起,天气阴沉得很,看样子一会是得有场暴风雨。突起的风吹得院子里的紫薇树花枝乱颤,墙边的蔷薇都紧贴到了墙上。 杜诗韵趁着没下雨赶紧去给祖母请安,然后回到院子里就等着下雨了。 杜诗韵喜欢这样的雨天,躺在靠着窗户的贵妃塌上开始了今日的游话本子之旅。 不一会儿,就下起了倾盆大雨,“哗哗哗”的雨声几乎埋没世间一切的繁杂。 这一上午百合一直在桌边绣着帕子,没见芍药。 快午时的时候,芍药挽着食盒,撑着雨伞从外面回来了。 此时外面的雨已快要停了,芍药也没有淋湿,倒是一脸兴奋激动的很。 “怎么了?看把你高兴的。”杜诗韵抬头看着芍药问道。 “小姐,您不知道今日可真热闹。”芍药道。 下人们也有下人们的乐趣,就比如这下雨阴天的时候,主子一般都会窝在屋里,事情自然而然就少了很多,这个时候各个院里的丫鬟小厮们就会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八卦打发时间。 “怎的,又有什么好玩的?”杜诗韵饶有兴趣问道。 “原来昨日那弘柱法师就来府里做法了,结果今天突降暴雨,院里的下人们就说,是那蛇仙不同意,这都哭上了。还说这三小姐肯定是要配给蛇仙了。甚至还有人说,三小姐自小生得妖娆,说不定也是蛇仙转世,所以前世情人来寻她…”芍药打开了话匣子,一边说一边笑。 在那绣着花的百合听了忍不住也笑出了声,道:“说不定还真是被蛇仙选中了。” “就是就是。”芍药跟着附和道,接着两人又在那笑了起来。 杜诗韵看着百合芍药这么肆无忌惮的笑,心里无比舒坦,思忖着今生得永远让她们敢这么肆无忌惮的笑下去。 “还有,还有”说着芍药轻轻得往杜诗韵和百合中间探探身子,还转头左右瞧瞧,然后小声道:“听老夫人院里那个打扫丫头说,昨日弘柱大师说咱们府贵不可言,是有贵人贵气护着,不会有邪祟作怪的。老夫人和夫人听了都很高兴,特别是夫人,高兴得嘴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芍药赶紧捂住嘴巴,自知刚才言语不当,又道:“小姐,奴婢知错了。” “你这嘴巴,跑得永远比你脑袋快,这样是被别人听去了,你脑袋还要不要啊?” “小姐,奴婢以后不敢了。”芍药捂着嘴巴道。 “罢了,你以后可千万记住———祸从口出”说着杜诗韵便又看起了话本子。 也不知道这弘柱法师是不是招摇撞骗,要知道前世他们杜府上下全都被赐死了。何来贵气可言。 “三小姐的病情可有好转?”杜诗韵道。 “没有,听三小姐院里的讲,三小姐还同前几日一般无二,只会睁着眼睛,其余什么也不会。张姨娘日日流泪。昨天法师一走,张姨娘就抱着三小姐,期盼着三小姐能醒来,谁知三小姐竟然尿了张姨娘一身。今早起,张姨娘院子里的说,张姨娘也病倒了。”芍药仔细得答着。 “张姨娘也病了?”杜诗韵问。 “大夫来看过,说是急火攻心了,得慢慢调理,还嘱咐张姨娘要放宽心,不过看张姨娘的样子,是不可能放宽心了,三小姐这么病着,张姨娘整个人都如同火烧眉毛一般。”芍药道。 “也是报应,居然能找到这么歹毒的药来害人,那就别抱怨自食恶果了。”杜诗韵拿着书轻轻道。 “芍药,你没事也多去大伯母那边玩玩,我最近对那虞彩云挺感兴趣的。”杜诗韵道。 “那表小姐可是个事儿少、安静的,平日里也很少使唤丫鬟。”芍药吐吐舌头问:“小姐怎么会对她有兴趣,感觉表小姐各方面的平平无奇,很普通的一个人。”“ “哈哈哈……各方面都平平无奇会普通吗?”杜诗韵笑道,今生是看透了,上世却是全然不懂啊。 “啊,什么平平无奇,普通啊?小姐把我绕晕了。”芍药捂着脑袋道。 “哈哈哈…没事多读读书吧。”说着杜诗韵又看起了手中的话本子。 百合在一旁轻声笑。 第28章 约见新掌柜 第28章:约见新掌柜 第二天,天光大晴,太阳老早就爬上了山坡,要不是地上的还湿漉漉的,竟感觉不出这是昨天刚刚才下过大雨。 巳时,百合进屋说:“小姐,海棠过来说掌柜们已经到齐了。” 杜诗韵点点头,就带着百合、芍药往前厅走去。 “百合,你去趟马房,叫马安也来前厅。”杜诗韵边说边加快了步伐。 百合领命,转头匆匆往马房走去。 杜诗韵走进前厅时,十几个掌柜、管事都站在大厅中间。 这些掌柜大多数都是四十多岁的样子,面相上就带着成熟稳重。 这些人都是舅母陈氏给物色的,杜诗韵自是十分信任。 这些掌柜都刚刚上工不久,杜诗韵也是第一次召见。 杜诗韵润了润喉咙道:“让各位百忙中过来,给各位添麻烦了。” “不敢当,不敢当,有什么事,还请小姐尽管说便是了。”掌柜们拱手道。 杜诗韵站在主位,打量着站在眼前的掌柜们道:“原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各位都是刚刚接管铺子,有些事,我还是需要提前讲讲清楚。” 这时候百合带着马安也走进了前厅。 百合看着厅里站得十多位掌柜,带着马安匆匆走到杜诗韵身后站着。 “各位掌柜应该也知道,我今年刚及笄,之前铺子都不是我在打理,正是因为我已及笄了,母亲的铺子也应该由我亲自打理。”杜诗韵不紧不慢道。 “是,是……”几位掌柜附和道。 “各位上工也有些时日了,那么各位就汇报一下近日各铺子的经营情况吧。”杜诗韵道。 厅里站的十几位掌柜略一沉思,一位稍稍年长的掌柜站了出来道:“回禀小姐,在下吴云三,是城中万福酒楼的掌柜,小的上工后,每日功夫就换了酒楼的一位主厨,三个小厮,现如今酒楼是日日盈利的,每日大约有百十两银子的纯利,账本今日我也带来了,还请小姐过目。”说着这吴云三就呈上了账本。 芍药过去接过账本,返回递给杜诗韵,杜诗韵打开账本,迅速得看了一遍,道:“吴掌柜好能耐,先前那些烂账也给梳理清楚了。” 各个掌柜的心下一惊,这位小姐才刚刚及笄,就能如此迅速的翻阅账本,关键是——居然能看出其中关键。 “老夫汗颜,小姐,只是这账目都梳理明白了,但是这窟窿补不上。”吴云三拱手道。 “无妨,之前我看过账目,除了成安街那家药材铺子,其他的铺子都是些烂账。”杜诗韵平淡道。 底下掌柜又不由心底疑惑:这个十五岁的丫头居然查清楚了十几个铺子的账目? “今日来就是要说说这旧账,各位掌柜不用理会那些烂账,只需要管好铺子日后的经营便是。”杜诗韵道。 各位掌柜都松了口气。他们来的时候还真怕自己接手的烂账不好交代。 “既然舅母推荐了各位给我,想来各位也都是有真本事在身的,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管理铺子,铺子平日里就全权交由各位管着,但是有一条是,铺子必须都得赚银子!”杜诗韵道。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小姐放心就是。”几位掌柜道。 “铺子经营上各位掌柜自己拿主意就行,要是有什么拿不定主义的再来找我便是。”杜诗韵轻轻道。 众掌柜纷纷点头。 “不过账目我是会月月都查的。”说着杜诗韵仔细看着各位掌柜神情。 底下掌柜都十分痛快的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日后我有什么事,就会让马安去通知各位,这位是马安,想来各位掌柜也是认识了。”杜诗韵道。 马安闻言,自觉向前迈了一步,拱手向各位掌柜行礼。 “是的,这位小哥我们自是认识了。”几位掌柜道,皆也拱手向马安回礼。 “这位百合是我房里的人,日后若是百合有账目、经营上的问题向各位请教,还请给位不吝赐教。”杜诗韵手指着百合道。 众掌柜听了,也是连连称是。 杜诗韵看着掌柜们的态度心里很是满意。 “那么还烦请各位接着说说近段时间的经营状况吧。”说着杜诗韵看着站着的掌柜。 各掌柜和庄子上的管事都一一汇报了各自管理的情况。 接近午时的时候才汇报结束。 杜诗韵笑着说:“今日就到此吧,辛苦各位了,今日中午各位就去万福楼用午膳。”杜诗韵转头看着吴云三道:“记我帐上。” 各掌柜们都纷纷称谢,杜诗韵遣了马安去送各位掌柜出门。 杜诗韵带着百合、芍药回到兰草轩,用过午饭便把百合叫了过来。 杜诗韵道:“百合,日后你得认真学着看账本了,掌柜们经营管理的学问,你也是需要懂一些的,府上也有账房和管事,有什么不懂也可以问问他们。” 百合闻言,一脸哭相的看着杜诗韵道:“小姐,我怕我学不好,辜负了小姐。” “只要你肯学,这世间没有学不好的。”杜诗韵道,说给百合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想着前世自己不是也不会看账本嘛,可是世子府上那么多铺子,世子府日常开销也是庞大,杜诗韵为了做一个贤妻,愣是逼迫自己学那些自己不喜欢的知识。 现在想来学习的过程虽是无比痛苦,但是学会了是自己受益无穷啊。 但凡账本有问题,只要杜诗韵一看,便能找出猫腻。 杜诗韵就是靠着自己治理了几个管账的,杀鸡儆猴后,世子府里再没有敢私吞钱财,笔墨假账糊弄主子的了管事了。 杜诗韵看着眼前的百合,像极了前世的自己,惧怕学习新鲜知识。 “你且学着,有不懂的就问我,经营上有不懂的就去问问那些掌柜。日后要是马安上铺子传话,你就跟着一起去。”杜诗韵道。 百合听了小姐会教他,心里倒是踏实了不少。 “还有抽空出门去书局买几本书回来,没事的时候多看看。”杜诗韵思索着道。 “奴婢遵命,小姐且放心,百合会用心学的。”百合道。 杜诗韵看着百合道:“百合,谢谢你,这些账目必须得有我最信任的人管着我才能真正放心。” “小姐莫要折煞我,奴婢能为小姐分忧是奴婢的福气。”百合心里如同喝了蜜,她知道杜诗韵让她学习管理账目正是因为信任她,她也是定然不会辜负小姐的信任与期望。 芍药在一旁看着道:“幸亏小姐没让我学管账,我这脑袋数字认识我,我都不识得它们。” 杜诗韵、百合闻言轻笑了起来。 杜诗韵无奈道:“你啊,是朽木不可雕也!” 第29章 求你救救三小姐 第29章:求你救救三小姐 眼看着天气越来越热,学院消暑假期就要开始了,再过几日杜诗韵的二哥杜诗照就要从学院回来了,杜诗韵还是有点小期待的。 杜诗韵这几个堂哥都是为人正派,有责任有担当。 自小几个孩子一起长大,感情也是蛮不错。因着杜诗韵年龄小,且小时候就没了母亲,所以几个哥哥们格外照顾她。 现在想想好久没见二哥了,前世嫁于世子之后就鲜少出门,偶尔回门的时候,哥哥们不是在任上就是在外办事,总不似女子那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杜诗韵嫌外头日头太大,除了去给祖母请安,已经好几日不曾踏出房门了。 杜诗韵正坐在桌前看着话本子,百合轻轻进门道:“小姐,城南的福云庄送来了刚刚采摘的桃子。” “今年的桃子收成可好?”杜诗韵看着话本子问。 “听那送桃子来的管事说,今年雨水充足,收成甚好,今年的桃儿个儿大且甜,个个长得饱满喜人。”百合笑着说,仿佛那一个个桃子都在她眼前。 “那就好。你且将桃子分到各个院子去。”杜诗韵道。 “哦,对了,挑几担给外祖家送去尝尝鲜儿,就说是自己庄子上产的。跟外祖母说,我过几天去探望她。”杜诗韵合上话本子站起身道。 “是的,小姐。还有一事,今日马安说那发簪明日就要去取了,还差五百两银子。”百合道。 “嗯,你去取六百两银子给马安,多余的让他先拿着,以后办事会用到。”杜诗韵说。 “小姐,快尝尝庄子上送来的桃子。刚刚我用冰水洗的,冰冰凉凉一定可口。”芍药进屋道。 杜诗韵走上前,看着盘中的桃子个头均匀,红彤彤的,皮薄剔透,见着就要流口水。 杜诗韵拿起一个桃子,三五下将皮儿剥了个精光,拿到嘴边轻轻得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甘甜入口,沁人心肺。许是芍药用冰镇水洗的缘故,杜诗韵吃着这蜜桃,感觉格外舒爽,解暑。 “你们俩还愣着干嘛,赶快尝尝啊。这都要赶上天上的蟠桃了。”杜诗韵乐呵呵道。 此刻杜诗韵贪吃的模样倒有了几分小女儿的娇憨。 百合、芍药自也拿着桃子吃了起来,两人皆咂吧着嘴称赞。 “快吃吧,吃完了快去各个院子分桃子。”说着杜诗韵不再说话,奋力的消灭大蜜桃。 吃完桃子,杜诗韵觉得自己肚皮都撑圆了。 这时外面传来小丫鬟的声音:“禀小姐,张姨娘在外求见。” 杜诗韵心想:她来干什么?嘴上道:“让她进来吧。” 说着张姨娘摇摇晃晃走了进来,刚一进门就跪下了,举着帕子“嘤嘤”哭了起来。 “姨娘这是怎么了?”杜诗韵疑惑道。 “小姐,求小姐求小姐给瑶儿看看病吧,奴婢实在是没有法子了。嘤嘤嘤……”说着张姨娘哭得更凶了。 “姨娘此话怎讲?三妹妹不是一直有大夫看顾着吗?”杜诗韵不解道。 “嘤嘤……瑶儿自是从发病一直有大夫照看的,只是这些大夫都是无用的,瑶儿日日吃药,却怎么也不见起色啊。”张姨娘哭得厉害。 杜诗韵思忖着:哼,这姨娘也真是颇费心机,居然这时候还不忘拉自己一把。自己要是去治了这病,自然杜诗瑶已是无药可救了的,那么杜诗韵作为酒医徒弟的名声会大打折扣。要是自己不去给杜诗瑶看病,张姨娘定然会到处诋毁自己不顾姐妹情谊。 “姨娘也是抬举我了,我跟师傅学了点皮毛,哪能会给人看病呢。再说三妹妹身份金贵,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哪能去给妹妹治病啊。”杜诗瑶自是不想去给杜诗瑶治病。 “小姐,小姐求求您了,您就去给瑶儿看看……呜呜呜……此刻也不知酒医身在何处,求小姐了……”说着张姨娘竟“咚咚咚”磕起了头。 杜诗韵心里苦涩,这就是母亲啊,张姨娘明明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此刻却为了女儿在这给自己不停得磕头。 张姨娘为了杜诗瑶能做到如此,要是前世母亲看到自己被姨娘夺了嫁妆、铺子,被虞彩云抢了夫君,被皇后赐了毒药,母亲是不是会心疼得要死,母亲是不是也会为了救自己去给别人磕头。 “姨娘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我那日去探望三妹妹时就查看过妹妹的症状了,这病症我是束手无策的。还望姨娘体谅我学艺不精,帮不上忙。”杜诗韵淡淡道。 张姨娘听到杜诗韵这么说,人是一瘫,趴在了地上,眼泪无声的流下。 此刻的张姨娘心里是恨足了杜诗韵。 这些日子观察杜诗瑶的症状,张姨娘越发肯定杜诗瑶是被人喂了“散智”。 只是这毒药虽然恶毒,却是慢性药,她实在想不通杜诗瑶是什么时候开始被人慢慢喂下这药的。 杜诗瑶屋里的人也都盘查得清清楚楚了,决不可能是她们,当时选了在杜诗瑶身边伺候的人,都是签了死契的,且家人也在张姨娘的掌控范围内,绝不会背叛自己。 而她给杜诗韵下的“散智”,却被那芍药不小心打坏了药罐子给中断了。张姨娘怎么想也觉得那不是意外,越发觉得眼前的杜诗韵深不可测。 现在铺子、庄子、嫁妆都被杜诗韵把持在手中了。 张姨娘越想心中越发恨得怒火中烧,恨不得手撕了眼前的杜诗韵。 张姨娘对杜诗瑶中毒的事儿也不敢声张,因为她没办法跟别人解释清楚她自己怎么会知道“散智”这么恶毒的毒药。 张姨娘恶狠狠得盯着杜诗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道:“既然这样,奴婢就不打扰小姐休息了。” 说罢张姨娘踉跄着站起来,摇摇晃晃走了。 看着张姨娘走远,杜诗韵问芍药道:“三小姐最近情况如何?” 芍药道:“听闻还是没有起色,眼神空洞,什么也不知道,像个木头一般,给她喂饭就吃,也不知道饥渴,整日呆愣愣,哎……大小解也不知道,您不知道伺候的下人有多难,整日收拾屎尿。” “芍药,别忘了这毒是张姨娘给我准备的。”杜诗韵恨恨道。 “奴婢自不敢忘记。张姨娘也是咎由自取!”芍药道。 “最近有人道,只要三小姐嫁给那蛇仙就会痊愈。嘻嘻……”芍药笑道。 杜诗韵笑着摇摇头,心里想:那铁蛋选得这条大蛇也是功臣啊! 第30章 二哥哥回来了 第30章:二哥哥回来了 又过了几日,六月底的时候,杜诗照从学院放消暑假回府了。 杜诗照从学堂回来,要数老夫人最高兴,看着眼前的这个孙儿,内心欢喜得不得了。 “孙儿给祖母磕头请安了。”杜诗照跪下磕头道。 “快起,快起,我的乖孙儿。”说着老夫人站起身,上前去扶杜诗照。 “祖母身体好得很,你自是不必记挂。我宝贝孙儿且当以学业为重。”老夫人说着话,眼角就略有湿润,看着眼前大好年华的孙儿,想起了她那早逝的幺儿。 杜诗照起身后又给大夫人虞氏磕头行礼。 “起来吧,近来在书院一切可好?”大夫人亲切问道。 “嗯,母亲放心,儿子自当是以学业为重,在学院里一切顺遂。” 杜诗照转头看着几个妹妹。 杜诗柔,虞彩云,杜诗韵一起给杜诗照行了礼。 杜诗照看着妹妹们道:“几个月不见,妹妹们又出挑了。” 杜诗照心想:这几个漂亮的妹妹以后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家小子们。 因着妹妹们,杜诗照在学院也格外受同窗们关怀。有几个调皮的同窗便时时会打听杜诗柔的事情。 不过这次见到杜诗韵,杜诗照倒是觉得她变化很大,比以前打扮得细致了,人也变得有精气神了,而且身量张开了,身材颀长匀称,又似柔弱无骨,周身气质独特。怎么看以后也定是那风华绝代的美人儿! “咦,怎么不见三妹妹啊?之前母亲写信说妹妹病了,是还没有大好吗?”杜诗照问道。 “照儿,你三妹妹还病着呢,想来过几日也就好了。”大夫人讪讪道。 “哦?那我一会儿去探望三妹妹吧。”杜诗照心下狐疑。 “照儿,你那三妹妹需要静养,等过几日她好了,再去探望她吧。”老夫人道。 杜诗瑶病得严重,老夫人和大夫人皆去探望过了,看着杜诗瑶那木楞的表情,和对外界一切无感的状态,老夫人和大夫人也皆是束手无策。 大夫换了一波又一波,但是大夫们却都医治不了。 弘柱大师也来做过法事了,但是杜诗瑶仍是不见好转。 最近几日老夫人也是格外忧心,府里之前传杜诗瑶被蛇仙大人选中了,这要是传出去,杜府的脸面岂不是要丢尽了!并且自己孙辈都还没有婚配,传出杜诗瑶被蛇仙选中这种荒谬之言,杜家的孩子还怎么婚配娶妻?! “照儿这几日在府上好好休息,明日会有人上门给你量体裁衣,再给你做几套新衣服,下个月就是七夕宫宴,你也年满十九了,是时候把婚事定下来了。”老夫人沉声道。 “宝珠,你也多多相看些,诚儿已经成婚了,这照儿的婚事也耽搁不得了。”说着老夫人喝了一口茶水。 “武儿只比照儿小两岁,你不如两个兄弟一起相看,毕竟武儿也不常回皇城,他的婚事也得早做打算。”老夫人道。 “知道了,母亲,儿媳这就抓紧相看。”大夫人道。 “宝珠,别忘了我们杜家选媳妇的标准,家世、长相都不及那品行重要!”老夫人道。 老夫人深知,这婚姻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得需孩子们心里满意,但也得符合杜家家规门风的标准。 “儿媳自当谨记,还请母亲放心。”大夫人道。 踌躇了一会儿,大夫人开口道:“母亲,柔儿今年也满十六了,韵儿今年也及笄了,我想两个女儿的婚事也是到了相看的时候了。” “嗯嗯,那是自然。”老夫人笑着点头。 “只是却要辛苦你了,宝珠。”老夫人抚慰道。 “母亲说这话不就是折煞儿媳了吗,这些年,儿媳一直把韵儿当自己的亲孩儿看待,给自己孩子相看婚事,何谈辛苦。”大夫人道。 杜诗韵上前扑倒在老夫人怀里撒娇道:“祖母,韵儿不要嫁人,韵儿不要嫁人……!” “傻孩子,女儿家长大了,哪有不嫁人的道理!哈哈哈……傻孩子。”说着老夫人伸出手指在杜诗韵的鼻子上轻轻一刮。 杜诗韵缓缓滑下身子,跪在老夫人跟前道:“祖母,韵儿母亲走得早,父亲也在韵儿十岁时就永远离开了韵儿,这些年祖母、大伯、大伯母、哥哥们、姐姐待我都是极好的,让我这个没有父亲母亲的孩子却从不缺少什么。现在韵儿想来,父亲母亲走得早,韵儿定要留在祖母身边替父母尽了孝,也不枉父母的生育之恩。”说着杜诗韵嘤嘤哭了起来。 杜诗韵的话说得情真意切,老夫人听到杜诗韵说到杜江的时候又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罢了,罢了,你快起来,快起来。”老夫人抹着眼泪,扶起杜诗韵,转过头对着大夫人道:“韵儿的婚事先放一放吧,毕竟她也还小。” 大夫人也是抹着眼睛,道:“全听母亲的,哎……照儿、武儿、柔儿、彩云四人的婚事也够我先忙活一段时间,等着哥哥姐姐们婚嫁了,我再仔细张罗韵儿的婚事吧。”说着大夫人又笑了起来,她仿佛看见了府上张灯结彩,一场又一场的喜事。 “祖母偏心,柔儿自也是不想嫁人,只想在府上伺候祖母。”杜诗柔道。 “哈哈哈……祖母也没想到啊,今日我竟成了那香饽饽啊!”老夫人笑着道。 “祖母,您得坚信您一直就是那香饽饽!”杜诗柔吐着舌头道。 “我看你是欠打了!”说着,大夫人就对着杜诗柔举起手掌。 “祖母,祖母——您看,您看,母亲当着您的面就要打我了”说着,杜诗柔跑着躲进老夫人怀里。 老夫人抱着这个调皮活泼的大孙女,心里哭笑不得,伸手也在杜诗柔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道:“这阖府上下就没有比你还要调皮的皮猴,你看看你那彩云表妹,多是乖巧懂事!” “我就是我,我才不学表妹!”杜诗柔嘟着小嘴道。心里却腹诽上了:谁要学那阴险狡诈的东西!看我不煽风点火让母亲快快把她嫁出去,省得再在府上碍眼! “哈哈哈……”杜诗韵看着杜诗柔屁股挨了两下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心想:这个大姐姐脸皮还是有点厚度的,这要是自己被当众打屁股了,得羞死!看大姐姐却没事儿的人一样。 听见杜诗韵笑得声音格外大,杜诗柔转头看着杜诗韵道:“反正我不管,二妹妹不嫁人,我就不嫁人!” 杜诗韵让这个大姐姐气得满头黑线,心想:干嘛要拉我下水啊! 这时,厅里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连旁边伺候的丫鬟婆子也捂着嘴乐不可支。 杜诗韵站在这欢笑声中,感受着周围人暖意,心想:这种感觉真好! 第31章 给二哥哥请安 第 31 章: 给二哥哥请安 从老夫人的倚松园出来,杜诗韵立马回了兰草轩。 外面的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太阳无情得照在身上,像是想要把人给烤熟了。 杜诗韵一回到兰草轩就吩咐芍药去做几样拿手点心来,芍药领命就去小厨房忙活去了。 杜诗韵闲来无事就在陪着百合看账本,百合有不懂的,杜诗韵则会细心给她讲解。 “小姐,马安求见。”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杜诗韵道。 说着杜诗韵起身,走到八仙桌旁边坐了下来,自己倒了杯茶,悠闲自得的喝了起来。 马安轻轻走进室内,行礼后恭敬道:“小姐,这发簪打造好了,还请您过目。” 马安将以长方形的发簪匣子放在了桌子上。 杜诗韵立马拿了起来,轻轻打开匣子。一支金色点着碧翠的苍松簪子展现在眼前。 只见这支发簪周身是黄金打造,小枝丫分出几簇松针叶子,是镶嵌了碧绿的翡翠勾勒出簇簇的松针,杜诗韵仔细打量着发簪,看不出机关的痕迹,凭着画图的印象,杜诗韵在松枝处旋转几下,真的拧下了三簇松枝,然后原来的位置露出了三个小孔,正好可以放下杜诗韵的护身药丸。 杜诗韵急不可待的拿出随身携带的香囊,然后取出师父给的唯一一颗回魂丹,放进了其中一个小孔,再拿起桌上刚刚旋下那簇松枝,小心翼翼得拧了回去。 杜诗韵又从香囊里取出来醒神丸和断肠丸,分别放进另外两个小孔里,杜诗韵仔细观察发现,醒神丸比断肠丸和回魂丹要小很多,放醒神丸的那个小孔刚刚可以放入两颗醒神丸,杜诗韵装好药丸,开心得不得了。 拿起发簪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杜诗韵又试着拧了拧簪杆尖部,慢慢将那发簪尖部拧转了下来,露出一个异常锋利的牙签粗细的银色尖针。 杜诗韵用手攥着发簪的松枝一端,用手挥舞着尖针,比量着用簪子刺人的动作,杜诗韵感十分称手,笑着又将那尖针拿到眼前仔细打量起来。 “小姐,那工匠说这针自是不能用金子,否则软弱无力,这个针部是用玄铁打造,异常锋利坚硬。”马安解释道。 “嗯,非常好,赏。回头给我打赏那个匠人。”说着杜诗韵从荷包取出一个小瓷瓶,将那玄铁尖部放到小瓷瓶里蘸了蘸,又把瓷瓶收了起来,将那尖部又拧了回去。 看着手里的簪子,杜诗韵十分满意,轻轻得插在了发髻上,笑着说:“你先下去吧。” 说着杜诗韵就往妆台走去,杜诗韵站在铜镜前仔细端看,心里美滋滋的:自己设计的簪子跟自己的气质也真是相配啊。以后自己要日日带着这个簪子。 这时芍药端着一托盘点心进了屋,看见杜诗韵发髻上的发簪道:“小姐簪这簪子真好看!” 百合也走了出来,仔细端详了一番杜诗韵的发髻道:“这发簪跟小姐的气质很是般配。” 杜诗韵笑着道:“工匠的手艺我也甚是满意,我没有想到的问题,他都帮我解决了。”杜诗韵伸手抚摸着头上的发簪。 “这个发簪深得我心,以后我要日日佩戴,睡觉时也会放在枕头下面。”杜诗韵心满意足的笑着。 看着托盘上点心,杜诗韵道:“拿食盒装上几样点心。百合,还有那庄子送来的桃子吗?” “我这就去装。”芍药道。 “还有不少呢,小姐”百合道。 “好的,你去找个小厮挑上一旦桃子,拿着食盒,咱们去看看二哥。”说着杜诗韵又转身去照镜子了。 百合心想:小姐这下是真的长大了,以前小姐怎么可能主动去探望府上的少爷们! 百合、芍药各自去准备,不一会就准备妥当了。 杜诗韵带着百合、芍药匆匆出了门。 此时日头高悬,晒得厉害,树上时不时传来“知了知了”的蝉鸣。 杜诗韵带着两个丫头在小路上快速行走,不一会杜诗照住的青竹院就在眼前了。 杜诗韵跟着小厮进了院,小厮在门外通报了一声,杜诗照就在屋里道:“二妹妹快进来吧,外面晒得很。” 说着杜诗韵缓缓走了进去。 杜诗韵对着杜诗照恭敬施礼道:“给二哥请安。” 杜诗照眉头微蹙,看着眼前的妹妹心里充满了疑惑:以前这个妹妹也是待人恭敬,但是她从不会主动与人交往的,今日这妹妹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来他的青竹院里找他。 杜诗照虚扶一把道:“二妹妹客气了,这么热的天妹妹出来一趟遭罪了。” 说话间,杜诗照就引着杜诗柔到八仙桌旁坐下,并给杜诗柔斟了茶。 “呵呵……二哥哥,说笑了,妹妹又不是那冰块做的,天气热点罢了,我是不怕的。这些都是我小厨房做的点心,很是可口,我拿来给你尝尝。还有院子里的桃子是庄子上送来的,甜蜜多汁,好吃的很。” “刚刚母亲也送来了桃子,说是你庄子上的,特别好吃。”杜诗照笑着道。 “想来大伯母也跟你说了,前些日子我将我母亲陪嫁的铺子和庄子从姨娘手里要了回来。”说着杜诗韵淡淡道。 “嗯,前些日子母亲写信提到过此事,今日一见我倒是真的觉得二妹妹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杜诗照道。 “原也是我母亲的东西,物归原主罢了。只是我以前也不曾经营过铺子,还是有很多不懂得地方。”杜诗韵面露难色道。 “经营方面我也不曾学过,不过想来每个铺子都有掌柜,妹妹是不用太过担心,掌柜们会用心经营好店铺的,毕竟那是他们吃饭的碗。”杜诗照喝着茶道。 “嗯,还是二哥哥想得通透。听你这么一说,妹妹也不那么担心了。”杜诗韵笑着道。 “只是有一事,想让二哥哥帮我拿个主意。”杜诗韵道。 “二妹妹且说就是,凡是二哥能做到的,我自然是不遗余力的。”杜诗照道。 “母亲的铺子里有一家药材铺子,在成安街上,靠着庆余堂,生意很是一般,但是也是盈利的。我想着我也是习过医术,懂得医理,我想扩大一下药材铺子的生意,因着以前没有坐诊医生,所以生意不及旁边的庆余堂。”杜诗韵娓娓道来。 “嗯?妹妹的意思是想去那药材店坐诊给人治病吗?”杜诗照脸上露出一丝讶然。他心里想:像镇国府这种家世的女子出门坐镇行医可是万万不可的。 “二哥哥误会了,我不是想自己去坐镇行医,我想再雇一位大夫在药材店坐诊。”杜诗韵小声道。 “这倒没有什么不可,无非是原来单纯的药材店,雇了大夫之后,也可以给人诊治病症了。我觉得雇人是行得通的,对店铺生意也是百利而无一害。”杜诗照道。 “还有,我日常做了一些药丸,我想让药材铺批量生产了在店铺里售卖。”杜诗韵看着杜诗照的脸又道:“二哥哥,我不是图赚钱,那日我去那药材铺子,那掌柜医者父母心的精神很是感动我,我也想靠自己的能力为患者解忧。”杜诗韵道。 “药材铺子变成可以看诊,还卖成品药的铺子?”杜诗照按照自己的理解问道? “嗯,就是这样。我想着成品药我出方子,然后雇人做,这样还能给一些穷苦人提供一个上工赚钱的机会,药丸定价也不必太高,保本就行。”杜诗韵目光恳切的看着杜诗照。 “二妹妹的想法很好。只是不知道二妹妹打算卖什么成品药?能保证药效?”杜诗照好奇问道。 “这个二哥哥放心便是,我对自己医术绝对有信心。”说着杜诗韵挺着胸脯道。 “只要药效好,那么还会带动店铺的其他药材销量,也是不错的想法。”杜诗照道。 “那我就去准备着手做,到时候有不懂的,我再来请教二哥哥。”杜诗韵甜甜得笑着说。 “二哥哥,这几日我去铺子,经常听人提起听风阁,这听风阁真的这么厉害吗?”杜诗韵笑着问道。 杜诗照无奈的一笑道:“大多都是江湖传闻吧,以讹传讹,应该有夸大其实之嫌。” “那二哥哥可知道,这听风阁在哪吗?”杜诗韵又问道。 杜诗照略带沉思的看着杜诗柔道:“我自然是不知。” “二哥哥,可曾听闻那江南富商一夜间被屠门的事儿?”杜诗韵接着问道。 “这个自是听说了”杜诗照道。 “我听了那一夜被屠的传闻吓得厉害,一家几十口人一夜间全被屠杀,真是万分可怖。”杜诗韵说着,仔细观察杜诗照的表情。 “那件案子的确是比较血腥,不用说是你了,就是血气方刚的男子听闻此等案件也是心里发憷的。哎……”杜诗照安慰道。 “二哥哥为何叹息?”杜诗韵问道。 “二妹妹不必担心,自有哥哥们护着你的。”杜诗照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二妹妹。 心里想起的却是十几年前的案件——名动皇城的醇亲王府屠门案。醇亲王被一剑毙命,醇亲王妃也被刺死在床榻上,醇亲王府上下百十口子性命一夜之间惨死,仅有醇亲王世子----慕宁平逃过一劫。 此案发生在皇城内,且是醇亲王府,皇上的弟弟府上,当时全城百姓,人人自危,天子脚下何时出过此等惨案! 但是案件侦破却意外的顺利,从案发到缉拿凶手,刑讯审问,定刑问斩仅仅用了半月时间。 原来是案发前几日,王妃去那城外清凉寺上香,被那山上的土匪头子觊觎上了,于是这亡命之徒便尾随王妃。某日夜里带人血洗了王府,劫财劫色,然后趁着夜色连夜逃亡。 杜诗照始终对此案持有很大的怀疑态度,从那色从胆边生的杀人动机,到作案手段之残忍,再到轻而易举就捕获了犯人,但最怀疑的还属该案件的闭环性太过完美————就是作案动机、作案过程、追捕、刑讯、定罪一环扣一环,每一环都如此直白的告诉你前因后果,仿佛是那说书人在讲故事。 只有书本里的故事,才能处处符合逻辑,前因后果都给那读者交待得清清楚楚。然而真实发生的案件,永远不可能如此条理清晰的呈现在人们眼前。 杜诗照平日爱读书,逻辑思维格外缜密,没事儿就喜欢琢磨分析各类案件。对当年那件震惊皇城的灭门惨案,他一直是持不一样的态度。 但是此事他从未与人说起,他从细思过其中关键,总觉得这件事,实则是——祸起萧墙。 “二哥哥在想什么?”杜诗韵见杜诗照久久不再言语。 “只是有点感慨这世间风云骤变,祸福旦夕间啊!”杜诗照随口说出了心中所想。 杜诗韵愣愣的看着杜诗照,她并没有想到二哥哥想得这么远。 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又怕吓着这个小自己好几岁的妹妹,杜诗照又道:“二妹妹,权且安心,父亲驻守边疆,守一方城池;大哥地方为官,清正廉明;你三哥军队历练,领军杀敌;乃至二哥我身在学院读书,都是为了我们大魏国能日益强大,但是更是为了护着我们这个小家!” 杜诗韵听二哥哥此言,眼泪不受控制得流了下来。 杜诗韵此刻才知道,原来二哥哥一直怀着这样的信念,哥哥跟她是一样的——所有的一切都不及护住他们这个家重要! 可是杜诗韵清楚记得,前世杜家被斩首的时候,大哥的一双孩儿一个五岁,一个三岁。二哥的孩子才刚刚会说话,且二嫂已又有身孕在身。三哥的孩子才刚刚出世……想到这杜诗韵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看着杜诗韵坐在自己面前泪流满面,杜诗照手足无措,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看着女子流泪。 “二妹妹,是我说错了什么吗?”杜诗照一脸慌乱得说。 “不,不,不是的,二哥哥,我就是心里有点怕,就忍不住流眼泪了。”说着杜诗韵开始拿着绢子使劲擦着脸上的泪水。 杜诗照听杜诗韵如此说,倒是稍稍松了口气。 “二哥哥,我与你想的一样。”杜诗韵说道。 “什么?”杜诗照被杜诗韵突然冒出的这么句话,搞得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是,我会拼尽全力护着我们的小家,谁也不能伤害我们。”杜诗韵无比坚定的说道。 杜诗照听了这话刚想笑的,但是眼睛对上杜诗韵那无比坚定的眼神,杜诗照却笑不出来了,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杜诗韵又闲聊了几句,就起身跟杜诗照辞别。 第32章 巧夺天工的发簪 第32章:巧夺天工的发簪 杜诗韵从杜诗照的青竹院出来之后,就直奔杜诗柔的世安苑。 丫鬟通报了之后,杜诗韵轻轻地走进了屋。 今天的天气格外炎热,杜诗柔自是哪儿也没有去,躲在屋子里消暑。 “今日请安时,我瞧着姐姐行动便利,想来姐姐的伤势已经大好了是吧?” 杜世柔笑着说:“那是自然,多亏了妹妹送来的奇药,说来也是神奇,敷了那药我这脚踝就火辣辣的烫得很,但是敷一次腿脚就便利一些,我这咬牙坚持敷了十天,嘿嘿…完全好利索了。多谢妹妹”说着杜诗柔还抬起腿,把脚踝送到杜诗韵眼前不停得扭动。 杜诗韵听到“火辣辣烫得很”就立马一个激灵捂住嘴,不好意思道:“大姐姐,不好意思,我忘记了此时正值酷暑难当,应该给你调制点清凉舒爽的外敷药。” 杜诗柔闻言瞪大眼睛,惊奇得看着杜诗韵道:“这外敷药还可以调制成清凉的?” 杜诗韵不好意思的眨巴眼睛道:“全怪我一时疏忽,怪我,怪我。”说话间,杜诗韵深深俯下身给杜诗柔作揖赔罪。 杜诗柔见状:“啊———”细声尖叫着,几乎要穿透屋里所有人的耳膜。 杜诗柔尖叫着就上前去挠杜诗韵痒痒,边挠边说:“你这大夫也太不用心,你这分明是在虐待病人!” 杜诗韵被杜诗柔挠痒痒挠得,笑得花枝乱颤,讨饶道:“好姐姐,原是我错了,饶我这一次啊!” 杜诗柔看杜诗韵笑得眼角流泪了,也心疼得放下手道:“虽是我吃了点苦,但是妹妹的医术确实比外面那些个大夫要强。姐姐在此谢过妹妹赠药之恩。”说着杜诗柔又朝着杜诗韵作揖。 “我的好姐姐,快别打趣我了。”杜诗韵拿着绢子拭着眼角的泪水。 杜诗柔也不玩闹了,忙坐下给杜诗韵和自己斟茶。 “姐姐,明日可有事要忙?”杜诗韵问道。 “有啥可忙,这么热得天气,自然不能去骑马了。”杜诗柔嘟着嘴巴说。 说着杜诗柔看着杜诗韵头上的发簪道:“妹妹这支簪子格外的别致,款式也是不常见的,还真没见哪位闺阁女子头上簪个松柏!” 杜诗韵一听,就知道杜诗柔又在逗她,也不生气,低声说:“姐姐,我且与你说个秘密。” 杜诗柔闻言,转头看了看红缨,红缨心领神会的带着一众丫鬟悄悄得退了出去。 见四周无人了,杜诗韵抬手将头上的发簪取下,递给杜诗柔道:“姐姐,你且看看这发簪可有何不同?” 杜诗柔接过簪子,仔细的观察了起来。 杜诗韵这簪子造型格外独特,却是寻常闺阁女子不常用的松柏造型,这簪子的做工也是匠心独运,精巧无比,虽是黄金簪子,但是拿到手上也不觉沉重。这松柏叶子的打造肯定是下了大功夫的,线条清晰自然,关键是还嵌上了碧色的翡翠,更显这簪子的生动精致。 簪子头端那个金色丝线做的流苏更是画龙点睛——簪子戴在头上走起路来,流苏摇曳光彩华丽,更衬得人顾盼生姿。 杜诗柔仔细看了好一会儿道:“做工细致,款式新颖,妹妹在哪家店里买的啊?”杜诗柔憨憨得问道。 杜诗韵摇着头叹气道:“姐姐就没有看出点什么吗?” 杜诗柔听杜诗韵这么说,心下生疑,又举起簪子仔细端详了起来,半晌的功夫才道:“莫非是这翡翠不一般?” 正在喝茶的杜诗韵差点一口茶水喷到杜诗柔脸上。 咽下茶水,杜诗韵从杜诗柔手中拿过簪子,笑着说:“我的好姐姐,你且看着。” 说话间,杜诗韵轻轻地拧下了那簪杆的尖部,露出里面那尖锐的玄铁针。 杜诗柔看着杜诗韵此般操作,瞪大了眼睛,连连称奇,伸手就想去拿杜诗韵手里的簪子。 “姐姐小心,这玄铁针可是被我淬了毒药,见血封喉的。”杜诗韵小声道。 杜诗柔一听淬了毒,悻悻得缩回小手,但是两眼却是放着光,说:“妹妹,快,快递与我瞧瞧。” 闻言见,杜诗韵小心将发簪的头部递给了杜诗柔,杜诗柔接过发簪,激动无比,大笑着道:“哈哈哈……这可谓是巧夺天工,巧夺天工。这个乃神器啊。” 杜诗柔一边反复打量着发簪,一边连连称赞:“妹妹,你说我这功夫,呃,呃---三脚猫的功夫,配上这个神器,是不是就天下无敌了?”说着杜诗柔拿着簪子“哈哈哈哈”的癫狂笑了起来。 杜诗韵摇了摇头,心想:她前世怎么没发现,大姐姐是这么个,嗯,这么个头脑简单的姑娘啊! “大姐姐,你给我,还有别的呢!”说着杜诗韵小心翼翼的从杜诗柔手中拿过簪子。 杜诗韵轻轻的将三处松柏叶子拧了下来,露出了里面藏的几颗丹药,递给杜诗柔看。 杜诗柔从刚才杜诗韵往下拧那松柏枝叶时就张大了嘴巴,这时见杜诗韵递了过来,赶紧接到手上,仔细查看,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妹妹,从哪得了这般宝贝?”杜诗柔把玩着发簪,都不曾看杜诗韵一眼。 杜诗韵心想,这个大姐姐也是个小孩子心性啊! “大姐姐,怎么如此像个小孩子。”杜诗韵答非所问道。 听到杜诗韵说自己像个小孩子,杜诗柔立马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道:“妹妹,这簪子是从哪个铺子上买的啊?”一副装腔作势的样子。 杜诗韵见杜诗柔这副小孩扮大人的模样忍不住捂住嘴巴“咯咯咯”一直笑。 “妹妹,好生没有规矩,如此大笑,哪还有点闺阁女子的仪态。”杜诗柔严肃道。 听到杜诗柔这般学着大伯母的语气说话,杜诗韵直接笑得捂住肚子边笑边喊:“莫要再逗我,我笑得肚子疼了。” 杜诗柔坐的板板整整,拿眼角睥了杜诗韵一眼道:“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你看看你自己哪还有半点闺阁女子的仪态!国公府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 杜诗柔学起大夫人来,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像,那完全就是一模一样啊! 杜诗韵笑得“咯咯咯……”两手还捂着肚子,这会子她学聪明了,不接话茬子了。 杜诗韵笑了半天终于停了下来,道:“我的好姐姐,这个发簪不是买的哈。” “不是买的?”杜诗柔拿着簪子欣赏,简直移不开眼睛了,道:“哦?莫非是男子所赠的定情信物?” “哎,大姐姐胡说什么,小心我去大伯母跟前告你状!”杜诗韵撅着小嘴道,“这松柏你可有印象?” 杜诗柔转着眼睛想了想,父亲书房挂的那副“青松沐日图”-----好像是二叔生前所做。道:“我记得二叔生前很是喜欢画松树。”杜诗柔小声道。 “嗯,这支发簪是我自己画的图,找匠人依照图纸打造的。”杜诗韵轻描淡写道。 听杜诗韵这么说,杜诗柔难得把目光从发簪转移到杜诗韵身上,道:“妹妹,这般聪慧,居然能想到这么巧夺天工的设计!”说着杜诗柔放下发簪,抱拳对着杜诗韵行礼。 “哎,大姐姐总是笑我,那我不说了,我要回兰草轩了。”说着杜诗韵佯装生气的撅着小嘴,站起身要走的样子。 杜诗柔一把抓住杜诗柔的双肩道:“我的好妹妹,别生气了,快再给我说说啊。” “不是我图画得好,实属这个匠人水平高超。我没有想到那个毒针用玄铁打造,是那个匠人给我选的玄铁,而且那个翡翠造型也是他给加上的。” 杜诗韵一脸真诚道,“我就是画了个大概的图,还是这个匠人的水平高超啊!” 听到杜诗韵这么说杜诗柔也满眼放光,道:“我也画个样子,打造一支行吗?” 杜诗柔小心翼翼得看着杜诗柔的表情。杜诗柔是知道的,这皇城贵女们最是反感别人与自己用了同款的发饰,穿了同款的衣衫,杜诗柔心里怕杜诗韵不喜欢自己跟风也打造这机关发簪。 “嗐,大姐姐,我今日给你看这发簪,就是想让你也打造一件称手的,以备不时之需的。”杜诗韵一脸真诚道。 “我的好妹妹,谢谢你!”说着杜诗柔抱着杜诗韵撒娇道。 “我今日来找找姐姐,是邀姐姐明日一起去逛街的,明日我们去选购衣服和发饰可好?”杜诗韵笑着问道。 “嗯,嗯当然好啊!这些日子我早就憋坏了。那我们就说定了明日一起出门。”杜诗柔笑着应承。 “还有,我那发簪是我的车夫去找的匠人打造的,回头我让那车夫来找你啊,你有什么需要安排给他就行。”杜诗韵道,接着杜诗韵起身跟杜诗柔道别,约好明日一起出门,杜诗韵也回自己院子了。 第33章 姐妹花逛街 第33章:姐妹花逛街 翌日,天气依旧很是闷热,但是今日天上的云朵特别多,总是能将日头遮遮挡挡,所以还不是很晒。 给老夫人请过安后,杜诗韵与杜诗柔两人前后脚走出了倚松园,然后两人就搭伴出门了。 杜诗韵今日出门只带了芍药,叮嘱过百合,让她在府上学着看账本。 杜诗柔只带了红缨,所以四个人坐在马车里也不会挤。 马安直接把马车驾到了皇城最繁华的城安街,杜诗韵和杜诗柔在街口下了马车,带着两个丫鬟开始闲逛。 “大姐姐,我带你到母亲留给我的成衣铺子去选几套衣服。”说着杜诗韵就领着杜诗柔朝着“如意成衣铺”走去。 几人一进铺子,站在柜台后,眼尖的掌柜就看到杜诗韵了,连忙从柜台里小跑出来,双手拱起朝着杜诗韵行礼道:“小姐今日怎的来了,可是要选几套成衣吗?” “左右闲着没事,今日出来闲逛,我跟姐姐看看,你且先去忙吧。”说着杜诗韵跟杜诗柔开始在铺子里挑选起衣服来。 “大姐姐,这套你穿能好看,这个粉色很衬你的肤色哈。”杜诗韵指着一套挂在墙上的挑丝双窠云雁装道。 “我看着也不错,就选这套吧。”杜诗柔笑着点头。 两人又选了一会儿,最后杜诗韵也选了一套。 “掌柜,记我账上吧。” “好的,小姐,我这就都给您包好。我是给您送府上,还是您带着?”掌柜客气问道。 “我们带着就行。最近生意如何?”杜诗韵随口问道。 “托小姐的福,最近天气反常的热,出街的人少,生意不及前几日,不过倒是比之前几个月好了很多。”掌柜如实回答着。 “嗯,你且好好干,我自是不会亏待于你。”说着杜诗韵让芍药接过包好的衣服就要走。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小姐您慢走。”说话间,掌柜送着杜诗韵出了铺子。 送走杜诗韵,这掌柜松了一口气,这东家虽然年纪小,但却是个有能耐的,单单看她那日,一会子功夫就能把账目看得了然于心,就知晓此人不简单。不过话又说回来,只要认真踏实做事,东家定然不会亏待自己。 从铺子出来,杜诗韵问道:“姐姐,觉得刚才的铺子怎么样啊?” 杜诗柔思索了一会儿说:“不错啊,我瞧着成衣的样式很是齐全,衣服的做工也是不错,价格也算公道。” “嗯,那我们再去这街上另一家,规模比较大的成衣铺子看看啊。”杜诗韵笑着说。 几人兜兜转转,又来到街头另一家“秋菊成衣铺”。 一进铺子,一个小二打扮的人就来招呼了。 “几位小姐,可是想好要什么款式?要是有喜欢的款式,小的可以给小姐们推荐。” “我们先转转看看吧。”说着杜诗韵,杜诗柔就在铺子里随意转悠着看衣服,遇到喜欢的就让芍药去与那小二说。 转悠了一盏茶的功夫,杜诗韵、杜诗柔各选了一套衣服。 杜诗韵看着芍药和红缨道:“你们也去选一套吧,好不容出来逛铺子。” 最后杜诗韵选好了四套跟老板结账,老板看杜诗韵一次买了四套,也是痛快的给便宜了五两银子。 杜诗韵高兴得直咧嘴。 出了“菊花成衣铺”杜诗韵便问:“这下一对比,姐姐可有什么发现吗?” 杜诗柔看看杜诗韵道:“虽然这家给咱们便宜了五两银子,但是我发现他家同款衣服的定价几乎都比“如意成衣铺”贵个三四两银子。不过这家铺子的小二倒是会做买卖,想来那些不喜逛街的人更愿意去“菊花成衣铺”,根据喜好,小二能做精准推荐,买衣服的人省时省力了” 杜诗韵崇拜的看着杜诗柔道:“大姐姐,你说得真有道理!”心里想,大姐姐虽然才比自己大一岁,但是前世大姐姐可比自己聪明多了。 杜诗韵转头对芍药说:“大姐姐说的你记得了吗,回头告诉马安,让他去告诉那掌柜一声,知己知彼方百战百胜。” 杜诗柔听杜诗韵这么说,便笑起来:“我倒你今天怎么会约我上街,原来是在这管理铺子呢!” “大姐姐,我这不是不会经营吗,请你来给我参详一二啊。”杜诗韵撒娇道。 “大姐姐,我们再去首饰铺子吧!”杜诗韵邀请道。 “让我猜猜,不会又是二婶留给你的铺子吧?”杜诗柔打趣道。 “大姐姐,好坏!”杜诗韵气鼓鼓道,接着又笑起来,说:“还就告诉你了,就是你二婶的铺子。哈哈哈哈……” “你,你…”杜诗柔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就是想挠杜诗韵痒痒,但是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她也不敢动粗,好半天没说话,想了想道:“没问题,去了我让你把你的铺子买下来送我。”说着杜诗柔朝着杜诗韵吐了吐舌头。 杜诗韵不说话,脸上却是挂着一抹不置可否的笑容。 笑闹间,二人走进了杜诗韵的首饰铺子。 掌柜老远就看见杜诗韵,笑着跑到了跟前道:“今日是什么贵气,把小姐吹过来了。” “左右没事,出来闲逛而已,怎么样,最近生意可好?”杜诗韵问道。 “哈哈…前几日可能是天气比较热,街上人少,买卖自是一般,现在眼看着七夕将至,有情人互送礼物,铺子里的生意着实不错。”掌柜坦言。 杜诗韵看着三三两两在铺子里选首饰公子小姐,心里也颇为认同掌柜刚才所言。 “大姐姐,你喜欢什么尽管开口,也不知我那仅有的体己钱,能否买得起这铺子最便宜的珠钗。”说着杜诗韵还“嘤嘤嘤”拿着绢子抽泣了起来。 掌柜在一旁观望着,不知道掌柜这是唱哪出,自是也不敢接话。 倒是杜诗柔看着这杜诗韵扮演起了受欺负的小庶妹,心里就觉得好笑,想来,定是因为昨天自己学母亲说话跟杜诗韵瞎胡闹,也激发出了杜诗韵的表演欲。 铺子里的其他顾客,纷纷往这边侧目。 杜诗柔知道在外面也不能丢脸,笑着道:“我只是与妹妹玩笑的,来,来,妹妹喜欢什么,姐姐买与妹妹。掌柜快将铺子里最贵的珠钗拿出来给妹妹挑选。” 杜诗韵,一愣,心想:这大姐姐反应可是真快,只是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那些原本纷纷侧目的顾客这仔细一瞧:哦,原来是姐姐逗妹妹玩,其实是姐姐要给妹妹买最好的珠钗,真是一对姐妹情深! 那些原本打算看热闹的顾客又各顾各的选起了自己要买的首饰。 掌柜端出一盘珠钗放在杜诗韵、杜诗柔眼前,杜诗柔开始认真的挑选起来。 经过一番精挑细选,杜诗柔拿了一只翡翠簪子,让老板包了起来。 待老板一包好,杜诗柔接过簪子,转身就往门外走去,步伐之快,红缨都跟不上了。 杜诗韵愣在原地,想了一会儿道:“记我账上吧。”然后摆摆手走出铺子。 杜诗柔早在门口等着杜诗韵了,看着她出来,骄傲得举起手中的簪子晃了晃,对着杜诗韵道:“谢谢啦,我的好妹妹。” “哈哈哈…”杜诗韵既气又觉得好笑,心想:杜诗柔还真是个孩子心性,而且还是一点亏儿也不吃的主啊!不吃亏好啊,要是谁欺负她,她定然会加倍奉还回去,不像上辈子的自己,像一只鸵鸟。 第34章 八卦小姐妹(一) 第34章:八卦小姐妹(一) “大姐姐,你可是饿了?”杜诗韵道。 “让我猜猜,这是要去二婶的酒楼了吗?”杜诗柔笑着道。 “对,对,去你二婶的酒楼”杜诗韵咬牙切齿道。 杜诗韵感觉自己即使重活一世,调皮捣蛋方面也是及不上杜诗柔的。 说着杜诗韵挽着杜诗柔的胳膊,两人朝着“万福酒楼”走去。 “好妹妹,我看你单单在城安街就产业颇丰啊,那天你求祖母不嫁人,其实你就算真的不嫁人也不用愁哈,这些产业定可保你此生衣食无忧了。” “大姐姐,那日我说的不想嫁人是真的。与其让我嫁一个不爱惜我,不懂我的人,我更愿意一个人无忧无虑。”杜诗韵坦白道。 谈话间,两人进了酒楼。 “小二,要间上好的包房。”杜诗韵道。 说着小二引着二人上了二楼,在“天香间”前停下,然后轻轻推开门,对着几位姑娘道:“请。” 杜诗韵几人走入包间,杜诗韵对着门口正要走进来的小二道:“把你家特色菜都来一份,你下去吧。” 杜诗韵、杜诗柔纷纷落座,杜诗韵道:“你们来也过来坐下吧,左右也没有别人,再说刚才我要了不少菜,我跟大姐姐也是吃不完的。” 杜诗柔也道:“今日出来玩,也别掬着小姐、奴婢的身份了。” 芍药、红缨也是乖巧,两个紧挨着坐在桌子的一角。 杜诗韵、杜诗柔看着她俩的架势,笑着摇摇头,也不管她们俩了。 “姐姐,我那日就想问你,那日大伯母说要张罗虞彩云的婚事,可有行动啊?”杜诗韵好奇的问道。 “快别提了,自从那日受了你的启发,我就时不时在母亲面前抱怨,说表兄表妹有婚约在身,却总是住在杜府不好,影响哥哥们说亲事。母亲也是动摇了,想将那虞彩云嫁出去。那日母亲在彩云面前一透露意图,这货就跟母亲闹上了,又是不吃饭,又是哭的。抱怨母亲嫌她是拖累,想要快快将她摆脱了。弄得母亲跟着一起直掉眼泪,我看着虞彩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害人精。没有一钱好处!” “姐姐可知,那虞彩云为什么不肯嫁给那古兰玥了,实事求是的讲,古兰玥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啊!”杜诗韵问道。 “你不提便罢,一提我就来气!”杜诗柔气呼呼道。 听到杜诗柔如此说,瞬间激起了杜诗韵的八卦之心。 杜诗韵抻着脑袋,眨巴着滴溜溜的杏眼问道:“大姐姐,快讲来听听。” 杜诗柔第一次见杜诗韵露出如此八卦的表情,不由觉得好笑,要知道这个妹妹以前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只喜欢与她那些药品为伍的。 杜诗柔清了清嗓子,也往杜诗韵那边凑了凑,开启了八卦模式,道:“这个表妹,我以前就不喜,你知道是为什么?” “自是不知。”杜诗韵一脸的迷茫。 杜诗韵之前不太清楚杜诗柔与虞彩云之前的感情到底如何,但是两人经常走在一起倒是常常见到的。 “这个表妹简直八百个心眼子!我举个栗子哈, 有次她一见到我就说:‘姐姐最近可是吃了什么好东西啊?’ 我就很奇怪啊,因为我们都是吃从大厨房取来的食物,自是一样的,我就问:‘妹妹,怎么了,可是府上下人伺候不周?’ 虞彩云道:‘当然不是,下人们伺候得很好的。只是我见姐姐这些日子身材清减了,线条都好看了很多呢!’ 我听她这么夸我,自然心里美得很啊,就原地转圈圈,照镜子,心里可美了。 虞彩云问:‘姐姐,妹妹冒昧一问,姐姐现在腰围多少啊?’ 我自是告诉她:‘前几天刚刚量的,一尺六吧。’ 我看着虞彩云也是身材纤纤啊,我就问;‘那妹妹腰围多少呢?’ 虞彩云笑着道:‘我哪好意思告诉姐姐呢,我最近又丰腴了,简直要胖死了’ 然后,虞彩云就转移话题。 起初我也是愚笨,也不觉得什么,可是日子久了我渐渐就发现虞彩云对我的事儿倒是关心得很,但是她自己的事儿,一个字儿都不会告诉我。整天净些闲心打听别人,对自己的事儿却是三缄其口,嘴巴紧的很呐!” “的确,与人交往关键是真诚。只有真诚、平等才能维持情谊。”杜诗韵略一沉思道。 “虞彩云表妹的婚事其是就是她不想嫁的,每次她总是跟母亲说是想在母亲膝下尽孝,回报母亲的救命之恩。也就母亲才相信她那些鬼话。”杜诗柔小声道。 说话间小二端着食盘进来了,动作麻利得往桌子上摆放菜品:神仙鸭子、红扒鱼翅、玉带虾仁、茄汁鱼卷、炒鸭血、醉排骨、白汁圆菜、莲叶羹。 桌子摆得满满当当,小二摆放好菜品后,笑着说:“两位小姐请用餐,一会儿还有点心。没什么事儿,小的就先退下了。” “你先下去吧。”杜诗柔道。 “姐姐,接着说,你怎么知道是那虞彩云不想嫁啊?” “哎,我又不是那傻的。去年的时候,那古家曾派人上门想要商议婚事的,虞彩云知道了日日哭泣,对母亲就说是要尽孝。但换做我单独跟虞彩云在一处,她就哭着跟我说那古兰玥不是良配,不是良配,说她要是嫁给了古兰玥,那就一辈子都毁了,她还不如剃了头去当姑子。”杜诗柔夹了一块排骨塞进了嘴里。 “妹妹,快吃啊,芍药、红缨也别看着,快吃哈。今天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要把这桌子美食消灭干净,可不能浪费你们小姐的银子,芍药,你说对吧,芍药?”杜诗柔嘴巴还在啃着排骨,含糊不清的说。 芍药刚刚夹起一块鸭子肉,听到杜诗柔叫她,抬头迷惑的看着杜诗柔,又转头看着杜诗韵。 杜诗韵看着芍药的样子,想想刚刚杜诗柔的话笑着道:“快吃吧芍药。在我的酒楼,今日自是我请客!” 杜诗韵夹起一块鸭血,无奈摇头道:“大姐姐是怎么做到这般持家有道的啊?” 杜诗柔嘴巴里咀嚼着刚刚夹的圆菜,含糊不清道:“本来我也不是如此会持家,只是今日见妹妹如此家大业大,就想持家了。嘿嘿嘿……” 杜诗韵听杜诗柔说的这么直白,不由大笑起来。 “姐姐又不是没有嫁妆,真是小孩子心性。”杜诗韵笑道。 “我还没有说完呢,这虞彩云惹人生气得很,你说,她自己说古兰玥不是良配,我自然就问了:‘妹妹是怎么知道的?到底这古兰玥哪里不好?’ 你也知道这丞相府出了名的家风严,虽然咱们没见过古兰玥,可是你记得那古灵儿吧,长得多水灵,多端庄,那可是古兰玥嫡亲的妹妹。而且咱们也从来没有听闻这古兰玥有什么荒唐行径啊!”杜诗柔边吃边八卦。 “嗯,的确没听说这古兰玥有什么奇怪的传闻,甚至他去求太后救下虞彩云,我还觉得这古兰玥颇为有情有义。”杜诗韵边夹菜边道。 “是吧,你也这么想的是吧?要是我,就算这古兰玥长得丑,自己不喜欢,但是为了报恩,我也会嫁的!”杜诗柔义愤填膺道。 “哈哈哈……大姐姐又急着嫁人了啊。”杜诗韵打趣道。 “哼,你就打趣我,我不讲了。”说着杜诗柔往嘴巴里塞了满满一大口肉,慢慢咀嚼,不再出声。 “好姐姐,妹妹错了,姐姐快说啊。”杜诗韵央求道。 “我自然就问虞彩云到底古兰玥哪里不好。但是那虞彩云就是不说,我问,虞彩云就说:‘别人都道他不好!’然后就呜呜呜哭。可是虞彩云说‘别人’但是我们可从没有听说过古兰玥哪里不好啊。虞彩云还让我出去打听。可把我气坏了,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出门打听自己的准妹夫?我就是脑子有大坑,才去与那虞彩云废话!”杜诗柔边说边气呼呼道。 “姐姐可有去打听那古兰玥到底有什么问题吗?”杜诗韵问道。 杜诗柔停下夹菜的动作,两眼盯着杜诗韵,翻了两下白眼道:“你当我傻啊,合着是她嫁又不是我嫁,我作甚去打听那妹夫为人?” “哼,要是她正儿八经,老老实实说实话,我自然会帮她,要是那古兰玥当真不是良配,母亲自也不会同意这亲事,但是你看看她,就想着拿我当枪使!”说到这,杜诗柔又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我总觉得这个虞彩云不简单。”杜诗韵道。 听到杜诗韵这么说,杜诗柔端着碗,错愕地瞪等着大大的眼睛盯着杜诗韵。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大姐姐?”杜诗韵不解的问道。 第35章 八卦小姐妹(二) 第35章:八卦小姐妹(二) “呵,你知道吗,前几日虞彩云莫名其妙跟我说:‘我总觉得诗韵妹妹不简单’。”杜诗柔一头问号的说。 杜诗韵听虞彩云这么说,没有接话茬,心想:前世自己出阁前与虞彩云从来没有什么交情,见面顶多也就是打个招呼罢了。虞彩云也从不曾多看自己一眼。但是最近,有虞彩云在的场合,杜诗韵总感觉虞彩云有意无意的用眼瞟自己。 想来杜诗韵自重生以来从张姨娘手里拿回了铺子跟嫁妆,让虞彩云对杜诗韵产生了不一样的看法。 “自从我查到坠马一事与她有关后,我就烦她烦得很。但是这个彩云表妹也是个脸皮厚的,她每每去世安苑,我都极度厌烦,但是她都是视而不见,还是没事就跑我院子烦我。”杜诗柔颇感无奈道。 “大姐姐,或是咱们的思路是错了。”杜诗韵道。 “咦,妹妹何出此言?”杜诗柔不解道。 “或许问题不在古兰玥身上,而是虞彩云有问题。”杜诗韵意味深长道。 “啊?”杜诗柔闻言大吃一惊,接着仿佛陷入沉思,突然杜诗柔一拍脑袋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嗯?什么事儿啊,大姐姐?”杜诗韵道。 “以前虞府未出事的时候,虞彩云每每见到我,总会有意无意的问问三个哥哥的事儿,特别是大哥哥,她格外关心。”杜诗柔坚定的说。 “还有,我现在回想起来,大哥成亲的时候,那日虞彩云的眼睛红红的,我还打趣她是‘眼红’新嫂嫂,也盼着着快快嫁人了。把她气得‘嘤嘤嘤’哭了好一会子,还被母亲给我一顿教训。”说着杜诗柔吐了吐舌头。 “噢-----”杜诗韵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呵呵呵……”杜诗韵忍不住想笑,遥想起上世自己临死前,虞彩云那副自以为是,高不可攀的样子了。 “你也觉得好笑是吧?不过大哥哥幸亏没娶这么个心术不正的回来哈。”说着杜诗柔“咯咯咯”笑起来了。 “呵呵……大姐姐莫非忘记了,二哥哥和三哥哥还未婚配呢!”说着杜诗韵又幸灾乐祸笑起来了。 “呃-----”杜诗柔脸僵了,立马换上了哭丧脸。 “好妹妹,我是定然不会让她嫁到我们杜家的。倒是我母亲,母亲有几次当着我面说过,要是虞彩云没有婚约,自是要让哥哥娶了她,母亲说虞彩云已经这么可怜了,自是要护她一辈子……呃-----”杜诗柔说着放下了筷子,一脸愁苦。 “妹妹,越说越说我怎么觉得虞彩云可能会成为我嫂嫂啊!啊--啊----我不要啊!”杜诗柔这情绪变得简直像那六月天。 “哦,怪不得虞彩云说不嫁,母亲就由着她一拖再拖,母亲是不是就等着虞彩云的亲事黄了,再说服祖母把虞彩云配给哪个哥哥啊?”越说杜诗柔觉得自己越聪明,就是那么回事。 “大姐姐,别着急。只要虞彩云的婚事不黄不就没事吗?”杜诗韵胸有成竹道。 “妹妹,可有什么好的主意吗?”杜诗柔焦急的问道。 “说来也简单啊,只要虞彩云的婚事不黄,姐姐加紧煽风点火,早点把她嫁出去就是了。”杜诗韵轻描淡写说。 “哼,你说了也是白说!你这白眼狼,你不把哥哥们当做是自己的亲哥哥,要让哥哥娶她回来祸乱家宅吗?呜呜……”杜诗柔边说还边哭上了,像是看到了虞彩云嫁到杜家之后,她这小姑子的凄惨生活了。 杜诗韵不怒反笑,她感觉自己都要被杜诗柔这丰富的情绪变化笑死了。 看着杜诗韵笑得起劲,杜诗柔哭得更凶了。 红缨看不下去了,喃喃道:“小姐,小姐别哭了。” 红缨跑到杜诗柔身边,拿着绢子给她擦着眼泪。心里难受得很,自家小姐向来坚强,很少流泪的。 红缨瞪着幽怨的小眼神看着杜诗韵道:“二小姐,您快劝劝我们小姐啊。” “姐姐别哭了。”杜诗韵道。 杜诗柔听到杜诗韵说话,停了哭声,竖起耳朵听杜诗韵在说什么。 “大姐姐,你想啊,虞彩云是顾忌着她的名声,所以不敢贸然提出悔婚。她在等,等着那古家或者是第三方能给她把婚事搅黄了。”杜诗韵道。 “什么第三方啊?”杜诗柔也不哭了,瞪大了眼睛思考着。 “比如,大伯母啊,如果她就是想要虞彩云嫁给哥哥呢?抑或者古兰玥有什么追求者,闹得满城风雨。再或者皇上赐婚呢?”杜诗韵道。 “不过皇上赐婚俨然不可能了,古兰玥与虞彩云已经订婚,是满城皆知的事实哈。”杜诗韵补充道。 “这么说来,我得劝住母亲了。”杜诗柔想清楚了,眼神也恢复往日的神采,把那绢子往旁边一丢,端起粥又喝了起来。 这时门被敲响了,“小的给小姐们送点心。”门外响起了小二的声音。 “快进来吧。”杜诗柔咽下嘴里的粥,拿起绢子擦了擦嘴巴,将自己眼前的一堆骨头,轻轻一推,都推到了红缨跟前。 红缨一头黑线,默默的下低头。 这小二进屋后,红缨的头都恨不得塞到桌子底下了。 “两位小姐,这是本店的招牌点心:梅花香饼、七巧点心、花开富贵、吉祥果。请尽情享用,没事小的就退下了。”说着小二躬身准备走出去。 杜诗韵道:“慢着,劳烦小二哥请掌柜来一趟。” 小二停下脚步,转身看了杜诗韵一眼道:“好的,烦请小姐稍等,小的这就去请掌柜。” 小二刚刚走出去,关上包间门,杜诗柔就拿起眼前的花开富贵,大喇喇得啃了一口,含糊不清道:“这道点心难做得很,妹妹也赶快尝尝。” 杜诗韵无言以对的看着这个仅仅年长自己几个月的大姐姐。 “嗯,姐姐且尽情吃啊,一会儿掌柜就来了。”杜诗韵道。 “咳咳咳……”杜诗柔敢进拿起水杯大口喝着水,小声嘀咕着:“就不能等我吃完再喊那掌柜过来!” 杜诗韵安静得笑着也不吱声。 不一会,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咚咚咚”,“小姐,在下是这酒楼的掌柜。” “进来吧。”杜诗韵道。 掌柜推开门,快步走进包房,一看杜诗韵坐在桌旁,马上行礼道:“小的该死,不知小姐前来用餐。” “无妨,吴掌柜。刚刚我进店的时候,看楼下生意忙得很,就直接来二楼这包房了。最近这酒楼生意如何?”杜诗韵缓缓道。 “最近生意很是不错,自从换了大厨生意一直不错。”掌柜高兴的说着。 “那就好,回头我再让马安送几道点心的烹制方子过来,也可以试着做了卖。”杜诗韵道。 “行了,你下去吧。好好做事,我自不会亏待你。”杜诗韵笑着说。 “那小的先退下,小姐有事就直接喊我。”说着掌柜迅速从屋里走了出去。 这时,杜诗韵开始仔细的品尝着点,道:“这个花开富贵确实不错哈。芍药,你好好尝尝这些点心,回去之后,写几个好吃的点心烹制方子,让马安送过来。” 杜诗柔拿起梅花香饼,狠狠得咬了一口,道:“妹妹,不是我说,你还真会物尽其用啊!” 杜诗韵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杜诗柔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待反应过来后,抬头看了芍药一眼,芍药正左手拿着梅花香饼,右手举着花开富贵吃得不亦乐乎。 杜诗韵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嘴上的笑容却怎么止也止不住。 酒足饭饱后,杜诗柔懒洋洋得打了个呵欠。 杜诗柔笑着说:“我们回府吧。” “嗯,改日我们再去骑马可好?”杜诗柔笑着问道。 “你不怕你的疾风再窜稀了?”杜诗韵道。 “哼,你好讨厌!”杜诗柔嘟着嘴跟杜诗韵挽着胳膊缓缓下楼。 杜诗韵走到柜台处,看着掌柜正在忙着结账,道:“吴掌柜的,我先走了。” “嗯,小姐慢走。”掌柜忙得不可开交,还是丢下手里的笔,朝着杜诗韵一拱手道:“恕不远送了。” “你且忙你的便是。”杜诗韵大步走出酒楼,也没有回头,却摆了摆手。 从酒楼出来的时候正好是下午日头最毒的时候,杜诗韵与杜诗柔也不打算再逛了,两人在树荫处等着,芍药去找马安架车过来。 第36章 探访外祖家 第36章:探访外祖家 回到府上杜诗韵就让芍药打水,今日天气太过炎热了,杜诗韵逛了一天洗个澡解解乏,也太舒服了。 洗完澡,杜诗韵坐在美人榻上,百合给她绞着头发。 “小姐这头发长得真好,又黑又密。”百合笑着说。 “是吗?说说今日学的知识吧。”杜诗韵看着手上的话本子目不转睛道。 “小姐——怎么一回府,就要考奴婢知识啊!”百合努着小嘴儿。 “嗯?这一天功夫啥也没学到?”杜诗韵抬眼看着百合道。 “学是学到了,可是还是不太明白。”百合垂头丧气道。 “没关系,拿过来,本小姐亲自教你!再学不会我就打你屁股了。”杜诗韵笑着道。 “芍药——”杜诗韵自己擦着头发道。 “小姐,你叫我啊?”芍药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嗯,找人去外祖家送个帖子,我们明日去外祖家。”杜诗韵笑着说。 “嘿嘿……嘚嘞,奴婢这就去办。”说着芍药兴高采烈得跑了出去。 杜诗韵很是莫名其妙,让芍药办个差事,看把她兴奋成什么样啊! “百合,芍药怎的这么高兴啊?”杜诗韵不解得问道。 “啊?”百合躲躲闪闪眼神。 “你倒是快说啊!”杜诗韵说着。 “小姐以前是日日不出门,总在西厢里配制药方,芍药年龄小,性子好动,日日憋在府上,对于她的性子而言,实在是憋得慌。可是小姐最近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把西厢的门也锁上了,而且经常带着我们出门,所以芍药就格外高兴。”说着,百合也是无奈的笑了笑。 “哦,是这样啊!那么,你也喜欢经常外出吗?”杜诗韵问道。 “回小姐,百合性子喜欢安静,小姐去哪我就喜欢去哪,我喜欢时时在小姐身边伺候着。”百合不疾不徐得回答。 “哦,时时跟着伺候我?就是不想学习的意思吗?”杜诗韵目光狡黠得看着百合。 “小姐——奴婢没有说不喜欢学习!”百合低下头,仿佛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只要能给小姐分忧,奴婢就欢喜。” 看着百合的一脸真诚,杜诗韵想起曾经得那个自己,以前自己什么都不上心,生活上的人和事也总是迷迷糊糊,百合、芍药跟着自己定是吃了不少苦,受了很多委屈的。 杜诗韵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来,我再教你一遍,你可得好好学,知道吗?” “嗯,嗯。”百合拼命的点着头。 第二天杜诗韵准备出门的时候,天空开始淅淅沥沥的飘起了小雨。 “咦,这雨倒是下的及时,最近几日也实在太热了。”杜诗韵把手伸出车窗接着细雨。 百合和芍药不约而同道:“小姐可不要再淋雨生病了。” 杜诗韵被她俩莫名其妙的默契惊得回神,看着她俩道:“知道了。”然后缓缓把手缩了回来。 知道杜诗韵要来,舅母陈氏又在门厅等着了。 杜诗韵远远看到舅妈,也不管还下着与,用手遮挡着头就往舅妈那边跑,跑到舅妈跟前,一头钻进舅妈怀里道:“韵儿好想念舅妈啊!” 还没等陈氏说话呢,杜诗韵立马从陈氏怀里挣脱,恭恭敬敬的行了礼,道:“给舅妈请安了。”然后“嘻嘻”笑着,又钻回到舅妈怀里。 陈氏搂着杜诗韵嘴上挂着笑,心里却酸涩得很——那福云庄的桃子可是有年岁没吃上了!前几日,杜诗韵派人送了桃子来,她吃着,心里特不是滋味。哪家没爹没娘的孩子能过得好啊?这名门贵族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没想到眼前这个羸弱又娇气的孩子,能把被庶母霸占了几年的庄子再抢回来!是个争气的啊! “走,快跟舅母进屋去,老祖宗等你等得脖子都抻长了。”说着陈氏牵着杜诗韵的手快步朝后院走去。 一进屋,杜诗韵就看见满屋子的人——舅舅阮行坐在外祖母的右下手位置,表哥阮宇文坐在舅舅旁边,表弟阮宇武坐在表哥旁边。 杜诗韵跑到老夫人身边,一头扎进老夫人怀里道:“韵儿很是想念外祖母啊。” 老夫人伸手抚摸着杜诗韵的头发道:“皮猴子,想外祖怎么不早点来?” “外祖母…韵儿真的想你了。”说着还嘤嘤哭了起来。 老夫人最是见不得杜诗韵流泪,又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道:“别哭了,快去见见你舅舅,你舅舅今日正好休沐在家。你这两个表兄前几日也从学院放假回来了,今日咱们家算是人员齐整啊。” 杜诗韵赶紧起身,走到阮行身前,恭恭敬敬行礼道:“韵儿给舅舅请安。” “快起来吧,我瞧韵儿又长高了不少啊。”阮行笑着道。 杜诗韵笑着不说话,转头又给表哥行了礼,跟表弟打了招呼。 “今日知道你要来,你这舅舅把外面的应酬也推掉了,你俩这也有半年没见着了,是应该一家人好好坐坐的。”老夫人道。 “母亲说的是”阮行在一旁恭敬说道。 “咱们韵儿长得越发…标志了。”阮行道,他本来是想说,韵儿越长越像自己的妹妹阮宁馨了,话到嘴边,觉得十分不妥,这又换了词。想起那早已故去的妹妹,阮行不由心里心疼。 “宇文、宇武你们也都好好跟韵儿说说话,小时候还经常一起玩得孩子,转眼间就到了议亲的年龄了。”陈氏捂嘴笑着说。 阮宇文听到母亲这么说,便笑着说:“妹妹进来可又时研制出什么新奇的药品了吗?” “回表哥,业精于勤荒于嬉,表妹最近都在忙着管理铺子,连那捣药罐都没有碰触一下,更别提研制新药品了。”杜诗韵脸上挂着笑意道。 “不过表哥要是需要什么跟我直说就行,哪怕我没有现成的,我也立马给表哥去做,可好?”说着杜诗韵还不忘眨眨眼。 阮宇文瞬间石化,他这个闷葫芦般的表妹何时变得这么会说了啊?他刚才说什么研制新药也不过是想逗逗她的,没想到她居然还上心了。 “哥哥功夫一流,身体强健自是不需要什么劳什子药的,表姐可以费心多做点嫩肤霜给以后的嫂嫂。”阮宇武打趣道。 杜诗韵一听,心下不明,这是表哥已经在议亲了吗?便道:“那是自然,只要嫂嫂不嫌弃,那嫩肌霜嫂嫂想要多少,我就给多少哈!呵呵……到时候我也不会忘记弟媳妇的,放心哈宇武表弟!” 阮宇武一听有点憋气,他本来是在开阮宇文的玩笑,这下杜诗韵却连他也给捎了进去。 “那可算了吧,我觉得女人麻烦得很。”阮宇武小声嘟囔着。 陈氏耳聪目明,瞪着凤眼道:“宇武,休要胡言!” 阮宇武朝着陈氏做着鬼脸,又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陈氏喝道:“讨打!” 老夫人在上面看着,乐呵呵的笑着,看着一屋子的孩子们都在,心里甭提多高兴。 因着外面下雨,一家人就在屋里坐着拉起了家常。 当杜诗韵把杜诗瑶生病的事儿说完,老夫人不屑得用鼻子“哼”了一声道:“那张氏本就是心术不正,有此报应也是活该!”说话间,老夫人又捻起了手中的佛珠。 “韵儿,自是这张氏身份低微,但是你也不得不防着点,听见了吗?这些年她能霸占着小姑的嫁妆,就证明此人还是颇有手段。”陈氏担心的叮嘱杜诗韵。 “哼!”老夫人又重重得哼了一声,表示她很不满。其实老夫人最不满的还是杜老夫人,自己几次三番想要接杜诗韵回阮府,她都拒绝了。好吧,毕竟杜诗韵姓杜,杜老夫人拒绝也无可厚非,可是既然杜诗韵养在杜府,那么杜府不应该好好看顾吗?居然能让个姨娘抢了主母的嫁妆,嫡出的姐儿日子过得还不如个庶出的!往日里陈氏出门参见宴会,走动关系,杜家这个庶出的女儿风头哪次都高高得压着杜诗韵!这些都是杜老夫人的错----治家不严,嫡庶不分!老夫人是何等生气,却也无可奈何!虽然对杜老夫人充满怨恨,但是当着杜诗韵的面,老夫人是一句也不提的。 这次听杜诗韵说这杜诗瑶病得这般邪乎,而且还无法医治,老夫人和陈氏心里都是幸灾乐祸。 杜诗韵陪着外祖母吃完午饭就告辞回府了。 往回走的时候雨已经停了,雨后空气清新,温度也适宜,杜诗韵心里也是欢喜。 第37章 拜见公主 第 37 章:拜见公主 转眼间就到了七月初七。 七夕宫宴是晚上开始,但是每年大家都是申时左右陆续进宫。 先是拜见一下各宫娘娘,然后彼此熟络的交流一下各种小道消息,到御花园逛逛,开个诗会,玩个小游戏……自是一番热闹。 等到晚饭间,宴会才正式开始,各家府上有才情的少爷、小姐们会在御前展示一番自己的才艺。 一是大臣们向皇上展示自己的治家之严,儿女皆成材,加深皇上对各达官贵人的了解;二是便于各家相互相看,了解彼此才情,也避免了盲婚哑嫁。 这次的七夕宫宴是大夫人虞氏带着杜诗照、杜诗柔、杜诗韵去参加。 杜诗瑶病得严重,自是参加不了。 虞彩云早有婚约在身,所以这种场合虞氏从不带她的。 这日一早,杜诗韵就被百合、芍药从被窝里拉出来梳妆打扮。 忙活了一上午,百合、芍药对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还是不甚满意。 “小姐,您还是穿这件大红五彩通袖妆花锦鸡缎子袍,我们都觉得这件更好看。”百合在这劝着杜诗韵。 “哎,你们俩给我弄得这个妆容已经够细致,夺目了,我才不穿那件衣服。”杜诗韵说着也不睬站在前面挡着的芍药,绕到她身后去取了一件淡蓝底子五彩折菊花刺绣圆领袍,有条不紊得慢慢给自己穿着,道:“我这又不是去选美,何必去出那风头,我只想平平淡淡安安稳稳度过一生。” “奴婢知错了。”百合道,她只是想让小姐成为晚宴最美的存在,可是细想下来太引人注目的确不是好事,那些个官家小姐向来不喜欢有比自己漂亮的人存在。 “奴婢知错了。”芍药吐吐舌头,她觉得小姐怎么打扮都是最美!只不过刚刚百合说那件大红五彩通袖妆花锦鸡缎子袍更美,她也觉得那个颜色衬得小姐格外美艳。 杜诗韵笑着说:“以后记住了,凡事以低调为主,太过出头,反而会成了众矢之。” “是的,小姐。”百合、芍药异口同声。 “给元和公主准备的礼物都备好了吗?”杜诗韵问道。 “小姐放心便是,都是些实用的物件,光嫩肤霜、护肤膏就装了一匣子。”百合回话。 元和公主是杜诗韵那已故去姑姑——静妃娘娘,留下的唯一孩子,年长杜诗韵两岁,如今也是到了婚配的年龄。 皇上对这个早逝妃子所生下的女儿并不在意。 前世弘光二十一年,皇上曾经想要将元和公主派到西夏国和亲的。但元和公主也是个刚烈的,誓死不嫁给那野蛮子,多次在宫中自戕,终是惹怒了皇上,皇上直接将元和公主褫夺了封号,贬为庶民,送去了城西的静安寺当姑子。 现在想来这皇上真不是一般的狠心啊,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尚且如此,别人就更不必说了。 出门的时候杜诗韵恰巧遇到杜诗柔,只见今日杜诗柔容颜姣好,倾国倾城,黛色远山眉泛出微微青色,眼角火红点上几丝云,浓密睫毛长长弯弯,在眸子上投下一方华美的阴翳。一身苏锦掐花嵌银流云粉皑梨花白宫装,腰间钩织淡鹅黄挽同心结子缀丝穗束腰,楚腰纤细,盈盈不堪握。 “大姐姐今日可真是好看。”杜诗韵赞美道。 “哈哈…妹妹今日也是美艳不可方物啊。”说着杜诗柔还伸手去捏杜诗韵的下巴,做出一副风流公子的轻薄样。 “哼~讨厌啊…”杜诗韵也配合得扭捏了起来。 杜诗韵、杜诗柔相视一笑,都感觉一身鸡皮疙瘩。 因着今日穿得格外繁琐,所以杜诗韵和杜诗柔各乘一辆马车,大夫人虞氏与杜诗照同乘一辆马车。 等到了宫门的时候已经不少达官贵人的小姐,公子都从马车上下来,从那宫门鱼贯而入了。 芍药扶着杜诗韵下了马车,杜诗韵上前走到杜诗柔身边,挽着杜诗柔的手道:“姐姐,我们进去吧。” “嗯,红缨,你与芍药把给元和公主准备的礼物交给宫门的宫人,说清楚是给元和公主的。”杜诗柔交待道。 “你们两个一会儿在马车上等着便是,这皇宫可不是想进就进啊。”杜诗韵道。 说罢,杜诗韵杜诗柔、跟着往来的人向宫门走去了。 “唉……”杜诗柔叹气道。 “姐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吗?”杜诗韵问道。 “烦人得很,还能是什么,不就是那虞彩云啊!”杜诗柔愤愤道。 “又怎的了?”杜诗韵好奇问道。 “呵,非跟我闹着要来参加这宫宴,一会说想再来御花园看看那荷花池,一会儿又说想吃那宴上的八宝蒸香鸭了,唠唠叨叨不胜其烦。”杜诗柔一提起此事还是生气得很。 “她也是够心思深沉了。”杜诗韵沉声道。 “我就跟她直说了,我也不惯她这些臭毛病了。”杜诗柔道。 “说什么啊?”杜诗韵好奇的问。 “你不看看你自己什么身份——罪臣之女,你去御前给皇上添堵啊?”杜诗柔耸耸肩膀道。 “啊?啊—哈哈哈”杜诗韵听了大笑起来,想起身在何处,又拿着绢子遮着嘴轻声笑。 “把那虞彩云气得浑身打颤。哈哈…”杜诗柔道。 “我还以为她能气几天,不搭理我了,正好我也清闲清闲,谁知咱们出发前她又去找我,又给我送了莲子羹,还是冰镇过的。”杜诗柔道。 杜诗韵不敢置信得看着杜诗柔问“你吃了啊?” “自然吃了啊。最近得有十几天了,日日下午虞彩云都会来给我送莲子羹、银耳羹之类的甜汤,并没有什么不妥啊!” “你可真是心大啊!”杜诗韵看着杜诗柔轻轻摇着头。 说着宫人已经将两人引到了元和公主住的凝萃阁外。 宫人进去通报了,便带着杜诗韵、杜诗柔缓步进去给元和公主请安。 “臣女给公主请安。”说着杜诗韵、杜诗柔两人恭恭敬敬给公主跪下行礼。 “两位妹妹,快快请起啊。”元和公主快步上前扶起两位妹妹。 “外祖母身体可好?”元和公主问道。 “公主放心,祖母身体一向康健,祖母也很是记挂公主,托臣女带了好些东西给您哈。”杜诗柔轻声道。 “嗯,好,好。”说着,元和公主拿着绢子拭着眼泪。 这吃人般的皇宫又有几人是真心待她?父皇有八个女儿,对她这个母妃已经殁了的公主简直视而不见。皇祖母更是势力得很,只疼那太子和他的嫡亲妹妹,至于自己在这宫里,连个正儿八经敢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 元和不经意的看了眼杜诗韵,发现这个妹妹周身气质变化甚大,去年见着的时候,杜诗韵还畏畏缩缩不敢抬头,今天见着倒是从容大气。 “诗韵妹妹看着长大了不少。”元和公主笑着说。 “回公主,韵儿今年刚及笄,已经是大人了。”说着杜诗韵还跟着憨憨得笑着。 第38章 真想把她搂进怀里 第38章 真想把她搂进怀里 元和公主带着杜诗柔、杜诗韵去给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和各宫娘娘们请安。 从各宫娘娘那里请安出来,日头已经西沉了,几人就匆匆往宴席所在的武英殿赶去。 当她们赶到武英殿时,武英殿里众人都在找座位落座了。 杜诗韵、杜诗柔跟元和公主拜别后,向着虞氏所在的方向走去。 杜诗韵从进了这武英殿就觉得怪怪的,好似有人在盯着自己的感觉. 杜诗韵扭头四处看了看,也没有发现什么熟人,便跟着杜诗柔到大伯母身边坐下了。 刚刚坐下,杜诗韵就发现杜诗柔面色苍白。 “大姐姐,你怎么了?”杜诗韵急切问道。 “呃---呃----我腹痛难忍,好生难受。”杜诗柔咬着下唇道。 “大姐姐莫怕,你且伸手过来。”说着杜诗韵伸出手搭在杜诗柔的手腕上。 半盏茶后,杜诗韵轻声道:“大姐姐可是吃过不洁的食物吗?” “自是没有啊,我今天因穿这束腰的裙子,连饭都没吃一口。呃---”杜诗柔面色更苍白。 “啊,倒是出门前饿得厉害,正巧虞彩云端了莲子羹给我,我就吃了小半碗。呃---好疼啊!” “就说你是心大!”说着杜诗韵,轻轻从头上取下发簪,双手用衣袖遮挡着轻轻拧开一枝松枝,取出一个药丸,又将发簪弄好,簪回到发髻上。 “大姐姐,你快将这药吃了。”说着杜诗韵将手中药丸递给了杜诗柔。 杜诗柔接过药丸连看也没看,立马塞进了嘴里,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姐姐,今晚可要跳长袖舞?”杜诗韵问道。 “自是不跳的,上次我坠马城中妇人圈里都是知晓的,这次宴会我提前跟母亲说了脚踝未痊愈,再说母亲坚持让我躺够一百天,就算我要跳,她也不会允许的。”杜诗柔道,只是在这说话间,杜诗柔的脸色就好看多了。 “大姐姐,我陪你去恭房吧。”杜诗韵心想:丫鬟们都在宫外等着,杜诗柔一个人去恭房一定不好意思。 “好!”杜诗柔充满感激的看着杜诗韵。 刚刚坐下还没有一盏茶,杜诗柔和杜诗韵就起身了。 “你们俩个这要去哪啊?”虞氏疑惑得问道。 “母亲,我肚子疼痛难忍,去去恭房。”杜诗柔可怜兮兮的看着虞氏。 虞氏恨铁不成钢的白了杜诗柔一眼道:“快去快回。” 杜诗韵、杜诗柔闻言快速走出武英殿,在宫人的引领下匆匆向恭房走去。 待杜诗柔方便完,神情舒爽的走出恭房,又与杜诗韵挽起手,快步向武英殿走去。 “今日之事多亏了妹妹,要不然我今天肯定会丢大人的。”杜诗柔笑着道。 “姐姐对今日之事可有什么看法?”杜诗韵轻声问道。 “嗐……我好像是着了那虞彩云的道!”杜诗柔恨恨道。 “前几日那虞彩云还问我今夜会不会舞长袖舞,因着她之前劝我,不让我舞,我就想气气她,所以故意跟她说我今晚要跳舞。”杜诗柔攥着拳头道。 “她送了这么些日子的甜汤,刚开始我也不敢喝的,赏给了下面伺候的丫鬟,后来我看没事,就心想,自己未免太小人之心了,原来虞彩云都是为了今天晚上啊!可气死我了!”咬牙切齿道。 杜诗柔、杜诗韵快步走着,怕耽误了时辰。 转角处,杜诗柔、杜诗韵刚要侧身,却见从对面出来一截黑色衣袍,接着走出一个男子。 杜诗韵、杜诗柔同时停下脚步,看着对面的来人——黑亮垂直的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俊美突出的五官,极致完美的脸型,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加上一袭浓墨色窄袖蟒袍,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腰间朱红白玉腰带,上挂白玉玲珑腰佩,气质优雅,贵气逼人,更是气宇轩昂。 俊美的容貌不得不使人暗暗惊叹,他的身边还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 杜诗柔见到如此俊美的男子微微愣住,忘记了反应。 杜诗韵也是愣住了,不为别的,只因对面这位居然是——慕宁平! 杜诗韵回过神,扯了杜诗柔衣袖一下,然后给慕宁平恭恭敬敬施礼道:“臣女拜见世子殿下。”然后不忘继续拿绢子挡起半个脸。 杜诗柔听到杜诗韵称对方是世子,自己也连忙行礼道:“臣女拜见世子殿下。” 杜诗韵道:“请世子赎罪,臣女与姐姐要马上快赶去那宴会,想来时辰已经不早了。”杜诗韵心里腹诽:她真的想直接说您快让让吧,世子大人! 慕宁平在刚刚听到杜诗韵叫他“世子殿下”的时候,他内心还有点小欢喜——上次在药店匆匆见面,杜诗韵还是记住自己了。 可是现在却又拒他于千里之外。 慕宁平无奈的侧身一让,杜诗韵从他身边走过,他闻着杜诗韵身上那似曾相识的味道,突然间的心旷神怡。真的想伸手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告诉她自己有多想她,可是那样她定然要觉得自己这个世子是个登徒子吧! 慕宁平无奈得扯着嘴角笑了笑。 待杜诗韵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庭廊拐角,慕宁平心想:她已经及笄了。也是时候把她娶回世子府了。 此生自己一定要好好待她,一开始就告诉她,自己心里是有她的;告诉她自己离不开她;离不开她制得熏香;离不开她做的香胰子;她不会骑马没有关系,不需要学那些她不喜欢的东西。她的身后有他,他会护她一生一世,也会护着她的母家。 慕宁平深深陷入前世的回忆,当他三天三天不眠不休骑马赶回世子府的时候,刚到世子府门口,他的心就坠入了谷底——门前挂起了白色幡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马,走进府的。 看见出来迎接的管家,慕宁平疯了般吼叫:“谁,是谁挂的?” 管家吓得两股战战道:“回禀世子,三日前世子妃被皇后娘娘赐了毒药,现在停尸在秋实苑,世子妃死后第二天镇南将军府邢夫人孙氏来了,一直在守灵?” “守灵?守什么灵?滚!”慕宁平大吼道。 慕宁平平日里虽然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从来不如此大吼大叫。 管家见世子这般,吓得屁滚尿流得跑了,心想:莫非是这个世子妃平时不得世子心,即使人死了,给她敛尸也不行? 慕宁平大步朝着秋实苑走去,越走到秋实苑门口,他却不敢推门进去了。 用尽了全身力气,慕宁平推开虚掩着的门走进了秋实苑,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慕宁平心里还存了一丝丝幻想,是不是杜诗韵在装死啊? 走进厅堂,只见一口漆木棺材摆在中间,那孙燕玲坐在地上靠在棺材上,面色苍白,嘴唇干裂。 孙燕玲听见有声音,缓缓抬起头来,看了看来人,她双眼模糊,似乎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认出眼前来人,道:“你来了?”只是这一句,孙燕玲便忍不住“哇哇”哭了起来。 慕宁平盯着孙燕玲,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你来了,我也该走了。”孙燕玲喃喃道。 慕宁平愣愣得站在那,看着棺材里的人,面色惨白,皮肤干瘪。 “我在这等了你两天了,有些话想讲与你听。”孙燕玲道。 “那日我来,见着韵儿的尸身,觉得有些蹊跷,就查验了一番。”孙燕玲缓缓道。 “她被喂下的是她自己配制的“七赤河”,想必这毒你也是知晓的,她的下巴有明显的捏痕,想来是生前被人捏着下巴生生灌下的剧毒。” 慕宁平眼泪模糊了视线,他已经不记得他上次哭是几岁的时候了。 “想来她也不想死,我看她的右手捂着小腹,那手臂掰都掰不直。不知为何下体留了一地的血,我仔细查验她的尸身,发现她已经怀有身孕了!她怀有身孕了!”说着孙燕玲声嘶力竭,圆目怒瞪,恶狠狠得盯着慕宁平! “她有了你的孩子!她却死了,她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慕宁平惊坐在地上拂面无声哭泣,她有了他的孩儿,会不会长得跟她一样,是个粉嘟嘟的小人儿? 哦不,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都没有的,他的妻子,他的孩儿! “那日,韵儿曾去刑府找我,只是那老匹夫居然瞒着我,让门口守卫驱赶韵儿,那日韵儿得多么心灰意冷啊。她是不是以为我也是那趋利避凶的龌龊小人?她是不是以为我背弃了我们的情谊?” “韵儿那丫鬟—芍药,也是个忠心的,她的尸体在那边”孙燕玲抬手一指。 “下人们说,韵儿断气后,这丫头就碰死在那根柱子上了。”说着,孙燕玲又抬手一指柱子。 “要说的我都说完了,我也要走了。”孙燕玲莞尔一笑。 孙燕玲吃力的扶着棺材站起身,缓步走到杜诗韵跟前,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道:“我与那刑飞已和离,此生与他再也没有一丝关系。我只愿来世能做个男儿,护你一世平安!” 说完,孙燕玲往后一退,猛得朝着棺材重重的撞去…… 第39章 步步惊心夜宴夜(一) 第39章:步步惊心夜宴夜(一) 杜诗柔、杜诗韵匆匆赶回武英殿,方才刚刚落座,就听见太监唱和道:“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玉贵妃娘娘驾到!各宫娘娘驾到!” 杜诗柔、杜诗韵为方才,时间点踩得刚刚好,舒了一口气。 杜诗韵随大流的跟着众人给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玉贵妃娘娘、各宫娘娘等贵人磕头行礼。 “众爱卿快快平身。”皇上声音洪亮道。 待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玉贵妃娘娘、各宫娘娘们落座,皇上笑着开口:“众爱卿,今日乃七夕佳节,虽为宫宴,更似家宴,各位不必拘谨,咱们今日不谈国事,只行乐事。宣——夜宴开始” 接着皇上身边的苏公公细着嗓子叫道:“宫宴开始——” 宣声未毕,一群身着桃红色纱裙的年轻女子从武英殿正门鱼贯而入,光脚赤足,步伐轻盈,形态翩跹,挥动衣袖,好像一群彩蝶突然迷了人眼。 数名舞姬身子在同一时间旋舞了起来,桃红色的薄纱,像一朵朵盛开的红莲,一刹那妖娆绽放。明艳的红莲,红的似一团火,包裹着纤腰轻舞的人儿,在色彩琉璃的微光中——杜诗柔流下了口水! 对的,杜诗柔流下了口水! 杜诗韵原本是侧着脸,聚精神会看舞蹈的,只是一个眼神便瞥见了杜诗柔嘴角的晶莹。 杜诗韵转过头,仔细确认,发现杜诗柔的口水还在蜿蜒。 杜诗韵暗暗摇头,这是个什么大姐姐啊?还不如那七八岁的孩童。 “哎……”杜诗韵感慨道,轻轻的推了推杜诗柔,杜诗柔缓缓的把头转向杜诗韵,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得,看着大厅中心跳得正起兴的舞姬们。这模样活脱脱一个登徒子,逛青楼,见了花魁垂涎三尺。 杜诗韵又轻轻拽了拽杜诗柔的衣袖,杜诗柔很是不耐的转眼看着杜诗韵,那眼神好似在说,“干什么,坏我好事!” “哎,大姐姐,拜托您快把口水擦干净吧!跟您一起出门会很丢人耶!”杜诗韵气呼呼道。 听闻,杜诗柔赶快摸了一把嘴角,摸到一手口水后又觉得恶心,便优雅得拿着绢子,神态自若的擦起了口水,像是在擦不小心遗留在嘴角的汤汁。 虞氏早就看到自己女儿垂涎舞姬的画面,此时见她在擦口水,真是恨不得上去给她两爪子,平时胡闹荒唐也就罢了,今日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虞氏气呼呼的拿起眼前的酒杯,将那杯中物一饮而尽,“啪”得一声,用力将酒杯放在桌面上。 杜诗柔闻声,转头看向虞氏,看虞氏饮空了的酒杯,不由一皱眉头,轻轻侧身,靠近虞氏道:“母亲,切莫贪杯。一会儿醉了,可是会丢人的!” 虞氏听杜诗柔这么说,恨不得上去扭下她的耳朵。但是基于场合,虞氏也不能发作,深深吸了一口气,也不做声。 这时宫人将虞氏空掉的酒杯又添满,虞氏赶紧拿起一饮而尽! 杜诗柔错愕的看着虞氏,心想:母亲怎么突然发起了邪火,莫非是因为这舞姬跳得甚妙,母亲觉得自己女儿的舞技不及这场中的舞姬,所以火冒三丈? 越想杜诗柔越心虚,缩了缩脖子,不着痕迹的悄悄往杜诗韵身边使劲靠。她可怕母亲一会儿控制不住脾气,给自己来个龙抓手。 杜诗韵感觉杜诗柔都快贴到自己身上了,侧头看了一眼杜诗柔,又看了一眼虞氏,不看不知道——现在虞氏和杜诗柔之间的空地能再坐上两个人了! 杜诗韵也不知道这娘俩怎的了。左右在府上杜诗柔整天也没少惹大伯母生气,三个哥哥不在府上,杜诗柔一人承担了虞氏所有的火力值。 想到这儿,杜诗韵也想念自己母亲了。不知道如果母亲还在世的话,自己会不会也像杜诗柔一样肆无忌惮的闯祸调皮啊! 虞氏越想越气,看看自己女儿这见了舞姬垂涎三尺的荒诞模样,简直闻所未闻。那日弘柱法师说杜府有贵人,虞氏心想肯定是自己的柔儿,以后会贵不可言,但是看着杜诗柔今日这副德行,再思及她往日做派,虞氏就觉得瞎子才会让杜诗柔成为贵人!格外的郁闷,这一会功夫,虞氏又喝下两杯果酒! 这群舞蹈的红蝴蝶刚刚舞毕,在座的达官贵人还未从舞姬的精彩表演中回过神来,两名宫人迈着碎步,抬着一架琴置于大厅中央,这时一位身着碧玉色官服,梳着简单垂髻的女子缓步走到古琴前面,然后对着皇上施礼后,缓缓落座,修长而优雅地双手轻轻抚过琴弦,抚起了层层泛着涟漪的乐音。音色犹如一汪清水,清清泠泠,似夏夜湖面上的。一阵清风,引人心中松弛而清新。春风吹落动浮愁,雾语迷欲断弦索,秀手弹春筝恋曲,爱意浓,情比琴诗坚;芳草青,花如海,眉凝雾,茵草儿枯落,玉手抚琴,一曲清筝入耳,诉不尽相思情。 杜诗韵认得这位是宫中琴师——于嫣儿,琴技名动天下,无人能及。 端起酒杯,杜诗韵陷入沉思…… 前世今年的七夕夜宴,于嫣儿并没有登台演奏啊?而且自己也不记得那时看过如此精彩的群姬舞蹈啊? 按道理讲,自己重生以后,自己性情变化了很多,因着前世的记忆,趋吉避凶,自己的命运定然会与前世有所不同。只是这宫宴怎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往年的宫宴宫里从来不安排什么歌舞表演,都是各家的公子、小姐各施所长,尽情表演。这次宴会一开始就上来两个压轴节目,皇上这是准备抛玉引砖?? 杜诗韵满腹疑问,但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耐着性子看表演。 这时,杜诗柔咬着杜诗韵耳朵道:“幸好我坠马崴了脚踝,要不然今次这宫宴,得把我架在火上烤!” 杜诗韵听杜诗柔这么说,侧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杜诗柔,心想:杜诗平时柔虽然瞧着神经大条,但是她却一点也不愚笨,相反——聪明得很。 杜诗韵会心的与杜诗柔一咧嘴儿道:“大姐姐,我们只负责吃便罢,那八宝鸭在哪,你得多吃点,回去好告诉虞彩云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杜诗柔呵呵呵笑着,拿了一块鸭子肉塞进了嘴巴里。 此时,在座的公子、小姐们可是各怀心思,有的小姐自知舞蹈与刚刚那舞姬所舞可谓是天壤之别,此刻可是坐立不安了。有要弹琴的公子、小姐,此时也是内心烦躁,听了于嫣儿所奏,自知,即使自己的师父也不如那于嫣儿的琴技,更何谈自己…… 此刻即使桌上摆的是琼浆玉露,珍馐佳肴,大多数人也是无心饮用了。 但是杜诗韵、杜诗柔就不同了。往年杜诗韵也是没有才艺可呈现的,今年杜诗柔又扭了脚踝,所以两姊妹可能今晚吃得最香甜的。 虞氏看着像老鼠般不停往嘴巴里塞东西的杜诗柔,又是一副很铁不成钢的表情! 第40章 步步惊心夜宴夜(二) 第40章:步步惊心夜宴夜(二) 于嫣儿一曲终了,殿内一片寂静。 “啪、啪、啪……”皇上拍着巴掌,“哈哈哈”笑着道:“于琴师不愧是我大魏国第一琴师,妙哉,妙哉……余音绕梁啊!” 众人跟着也“啪、啪、啪……” 鼓起掌。 达官贵人们争相交头接耳啧啧称赞于嫣儿的琴技,此时不夸上几句,好像是在跟众人说自己是个不通音律的粗鄙之人! 大殿之上的称赞声不绝于耳。 “于琴师这琴声似是天籁一般。”“太妙了,太妙了,刚才我仿佛置身于荷塘。”“天哪,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更有甚者开始揪着自己衣袖拭着眼角。 杜诗韵看着大殿之上这些达官贵人的神态,仿佛是在看另一场节目表演了。 “快看看”杜诗柔朝前一努小嘴道,“这表演可比那奏琴精彩多了。”说着用手帕挡着脸嗤笑。 于嫣儿曲毕施礼。 “赏!”皇上爽朗道。 “谢皇上隆恩。”于嫣儿拜谢。 “各位爱卿,这七夕家宴,自然少不了各家的儿女施展才艺啊,想来朕已经一年没见见各位才子佳人了,不知道各位的才艺相较去年是不是更增进了?”皇上笑扫视着坐在席位上的众人。 大殿内一片寂静,仿佛落针可闻。 这个时候谁也不想做那出头鸟。 珠玉在前,瓦市难当! 众人低着头,皇上坐在上位,看到的居然是一片黑压压的脑袋。 “哧!”皇上心里嗤笑。 良久,元瑞莺走到大厅中间,施施然向皇上行礼道:“臣女元瑞莺献上《霓裳羽衣舞》为七夕晚宴助兴,也权当是给各位抛砖引玉。” “准!”皇上大笑道。 皇上心里很是痛快:古家和赵家这样就不敢上殿表演了? 元瑞莺下去换衣服,稍作准备去了。 “这个元瑞莺素来跳得不错,不过就是回回要与我做比较,属实烦人得很,幸亏今日我脚伤‘未愈’。嘿嘿嘿……”杜诗柔与杜诗韵耳语道。 这时奏乐声响起,只见伴着乐声元瑞莺从外面翩跹入殿,轻步曼舞像燕子伏巢、疾飞高翔像鹊鸟夜惊。美丽的舞姿闲婉柔靡,机敏的迅飞体轻如风。她的妙态绝伦,她的素质玉洁冰清。修仪容操行以显其心志,独自驰思于杳远幽冥。志在高山表现峨峨之势,意在流水舞出荡荡之情。 一时间看呆了众人,众人仿佛都屏住了呼吸,聚精会神得追随着殿中那一抹倩影。 杜诗柔叹着气,摇头道:“好妹妹,不是姐姐托大,我自是跳得要比她更妙,只是今天我脚伤未愈,脚伤未愈!”说着,她又塞了颗果子入口。这悠然自在的神态与在场的众人截然相反。 杜诗柔摇头轻笑,这个姐姐的确是顽皮得很。 “回禀皇上,臣女已舞毕。”原来是那元瑞莺跳完好半天,跪在地上,皇上却呆呆得没有回神。 “嗯,嗯……元爱卿爱女舞得甚好,甚好。”说着,眼睛在元瑞莺身上,上下打量。 “赏,重赏!”皇上大声爽朗道。 杜诗韵看着皇上的眼神,心里恶寒,这元瑞莺今年也就十七岁,皇上做她父亲也绰绰有余,可皇上那眼神…… 杜诗柔看舞也跳完了,更不拘着了,扯了一只鸭腿在啃。 哎,别人家的公子小姐都是盼着今夜能一展才情,盼着日后有个好姻缘,席面上的食物几乎是看也也不看的。也只有那杜诗柔是为了吃饭的而来,她自己的吃完了,还不忘到杜诗韵桌子上拿两颗果子。 “皇上,臣女有一个不情之请。”元瑞莺道。 “哦?不知这元大小姐有何请求那?”皇上饶有兴趣的问道! “臣女素来仰慕镇国公府大小姐的舞技,今日有幸一同参加七夕宫宴,希望有机会跟杜大小姐学习一二。” “咳咳咳”杜诗柔嘴里的果子还没有咽下去,就被元瑞莺的要求呛到了。 杜诗柔不以为意的翻着白眼,心想:你让我跳,我就跳啊?以母亲的性格就算皇上下命,母亲也不会让跳的! 杜诗柔期待的转头看母亲,只见母亲醉得两眼迷离,似要睡着了。 “遭了!”杜诗柔心中暗叫不妙,心想母亲也太不靠谱,居然宫宴上喝醉! “嗯?镇国公府上大小姐何在?”皇上转头在殿上寻视。 “回皇上,臣女正是镇国公府上嫡女——杜诗柔。”杜诗柔施施然出席,跪地行礼道。 “哦,既然舞技了得,七夕夜宴何不舞一曲助兴?”皇上面色略有阴沉。 “回禀皇上,臣女上月,骑马意外坠马,伤了脚踝,现下自是敢行走,但是这舞蹈却是万万做不得了,怕污了各位贵人的眼睛。”杜诗柔不卑不亢道。 “哦?坠马伤了脚踝?”皇上狐疑道。 杜诗照出席跪拜道:“回禀皇上,草民乃杜诗柔二哥,我妹妹上个月骑马意外坠马,脚踝骨折,在床上躺了许久才勉强下床。至今仍未痊愈。” 皇上知道这杜诗柔是真的伤了脚,那自然不能逼迫她跳舞。 “嗯——那不如镇国公府上二小姐舞一曲吧!”皇上道,心想着,这镇国公府上大小姐跳舞跳得好,那二小姐自然也是不差的! “我……”元瑞莺欲言又止,这元瑞莺自是不愿意同杜诗韵作比较的,心里膈应得很。放眼这皇城内,元瑞莺能看得上眼的也只有杜诗柔了。 杜诗柔气愤得攥着拳头,心里憋屈得很。她自是知道,杜诗韵从小就不喜欢舞乐,根本不会跳舞。 杜诗韵缓缓从席间走出,跪拜道:“回禀皇上,臣女自幼从未学习过舞蹈,现在让臣女舞蹈,只会贻笑大方。” 虞氏双眼迷离得伏在案上,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已经与她无关了。 杜诗照道:“回禀皇上,二妹自幼喜欢医术,擅长岐黄之术。这舞乐方面是从未涉猎过。” 皇上陷入沉默,心想元瑞莺已经开口了,怎么能扫了佳人兴! 皇后娘娘看着今夜皇上的行事,眼观鼻鼻观心道:“堂堂镇国公上的嫡女居然不通舞乐,说起来也未免好笑!” 皇上转头赞许的看着皇后。 皇后对着皇上莞尔一笑,心里却是如同吃了死苍蝇一样恶心! 得到皇上的首肯,皇后娘娘又道:“镇国公两位小姐今夜都不展才艺,未免辜负了这七巧之夜,依哀家之见,你们姐妹两选一人出来表演可好?” 看着上座的皇后,杜诗韵恨不得眼睛放火烧死她!前世那壶毒酒就是眼前这皇后所赐,她肚里那还未成型的孩儿…… 杜诗韵低着头,努力忍着眼眶里的泪水。 第42章 步步惊心夜宴夜(三) 第41章 步步惊心夜宴夜(三) 今日从一进入皇宫,杜诗韵就已经在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去回忆前世的一切。可此刻皇后高高在上,却是百般刁难,杜诗韵胸口起伏,十分气愤。 “我来表演吧!”杜诗柔、杜诗韵异口同声回答! 闻言,杜诗韵与杜诗韵又都同时扭头看着对方,面露惊讶。 杜诗柔朝着杜诗韵一皱眉头,俯首对着皇后一拜道:“臣女愿献上长袖舞。” “那好,便由杜家长女献舞吧!”皇上笑着道,同时转头赞许的看着皇后。 “请容臣女下去,稍事准备。”说着杜诗柔便转身去准备了。 殿上跪着的杜诗韵与杜诗照也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杜诗韵刚才争着要表演,并不是担心杜诗柔的脚伤,只是杜诗柔刚才在宴席上吃了不少东西,杜诗韵怕她早已经吃得太饱,舞不动了。 杜诗韵心事重重的坐在下面,看着此时已经在旁边呼呼大睡的大伯母,无奈的摇了摇头。 杜诗照坐在对面,心想:刚才的情况,为何母亲不站出来为两位妹妹说几句话。努力朝着大殿对面的女宾席张望,才发现母亲已经伏案而眠。 “哎……”杜诗照长长得叹了一口气。 此时,坐在男席前列的慕宁平右手握酒杯,放于腿上的左手,狠狠得紧握拳头,努力压制着自己对皇后的无限恨意。 坐在慕宁平旁边的五皇子,扭头笑着对慕宁平道:“杜家这姐妹俩倒是情深义重!” 在皇家,最珍贵的就是情谊了,因为皇家本无情! 此时,殿内丝竹声起,杜诗柔踩着碎步从殿外缓缓入内,她赤脚光足,双脚脚腕还都缠上了腕带。 换装后的杜诗柔,清颜白衫,青丝墨染,长袖飘逸,若仙若灵,水的精灵般仿佛从梦境中走来。 天上一轮春月开宫镜,月下的女子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双手水袖时卷时舒,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足生风,典雅矫健。 乐声清泠于耳畔,长长的水袖宛如有了生命般,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如霜的雪色衣袍,贴合胳膊设计的的长袖有一道妖治的艳红色连云花纹,长长的墨发在风中凌乱飞舞,毫无瑕疵的脸宠俊美绝伦,一双灵动的眼眸如月下一河潋滟的水,清泠而深邃,眉间一弯绯色的月牙印记衬得整张面容显出几分高贵与张扬傲然之气。 粉面上一点朱唇,神色间欲语还羞。娇美处若粉色桃瓣,举止处有幽兰之姿。 说不尽的美丽清雅,高贵绝俗。 此时箫声骤然转急,少女以右足为轴。轻舒长袖,娇躯随之旋转,愈转愈快。忽然间水袖甩将开来,衣袖舞动,似有无数花瓣飘飘荡荡的凌空而下,飘摇曳曳,一瓣瓣,牵着一缕缕的沉香。 殿上众人皆是看愣了神。 曲毕,杜诗柔那最后一下的屈膝折腰,似是一个趔趄,身子似有似无的那么一晃。 众人跟着嘴上发出紧张得呼声。 幸而,杜诗柔恰恰蹲下,完成了舞蹈。 场上的众人又是发出一声“乎”的舒气声。 可谓是,杜诗柔的一颦一动,时时牵着场人的心。 待杜诗柔舞完,众人都纷纷鼓掌。 众人看得清楚,那杜家小姐可是带伤跳舞,且舞得天人合一,实属难得! 杜诗柔对着皇上盈盈一拜道:“臣女献丑了。” 皇上“哈哈哈”笑着道:“怪不得元瑞莺要跟你讨教,杜家小姐舞姿实属精彩绝伦!” “赏!”皇上龙颜大悦。 杜诗柔谢过恩,就下去换衣服了。 这是太后倒是清了清嗓子道:“这杜家大小姐的舞姿确实难得一见,只是这杜二小姐刚刚不是也争着献艺吗?哀家倒更期待二小姐的表演了。”说着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杜诗韵心里一个“咯噔”,心想:这太后、皇后都如此堂而皇之的找杜家不痛快吗? “皇祖母,孙儿想为您奏箫一曲。”慕宁平起身淡淡道。 杜诗韵闻言,心想:慕宁平此时为什么要替自己解围?自己也从未曾与他有过交情啊?还有刚刚在庭廊碰见时,他那一脸的欲言又止,到底是为什么? “杜家二小姐?”太后不悦道。 杜诗韵起身道:“回禀太后娘娘,诗韵从未曾学过舞蹈,但是略懂丹青,愿为太后献画一副。”轻轻转头对着大殿那头的慕宁平道:“世子奏箫即可。” 太后点头道:“那便画吧。” 只见宫人端上桌子,笔墨纸砚放于大殿中央。 杜诗韵走到桌前,沉心静气拿起桌上的毛笔。 杜诗韵伏案便开始专心作画,此时慕宁平所奏箫声响起。 箫声,是幽幽的箫声。轻柔,涓细,似香炉中飘来的袅袅婷婷的烟,仿佛一片风就能将它们剪断。箫声渐渐低音中偶有珠玉跳跃,清脆短促,此伏彼起,繁音渐增,先如名泉飞溅,继而如群卉争艳,花团锦簇,更夹着间关鸟语,彼鸣我和。 杜诗韵刚刚放下笔,慕宁平的箫声也恰巧结束。 大殿中的众人皆是拍手称赞,心中却是疑窦丛生:这个敦亲王的世子,可是出名的不学无术,走鸡斗狗,怎从未听闻他竟有这般了得的奏箫技艺? 皇上神色复杂的看着慕宁平,仿佛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什么答案一样,可是慕宁平一脸的淡然,道:“这得亏跟醉欢楼的乐师学了点技艺,还能在这佳节给祖母助兴。” 皇上面色略有舒缓,但心中疑虑未消。 “不知,杜家二小姐画作可完成?”太后娘娘笑着道。 杜诗韵上前施礼道:“诗韵已完成画作。” 只见两名宫人走到桌前,合力将画作抻起,缓步走到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和各宫娘娘前展示。 只见两名太监所持画作两尺见方,是一副寓意极好的《松鹤延年》。画上两只仙鹤立于横斜的松树上,劲松顶天立地,岿然挺拔。松树画得苍劲有力,笔触饱满,仙鹤却是神态自然,眼神灵动。 皇上看到画作大为惊叹,一下从座位上弹跳起身,快步走到画前,眯起眼睛仔细欣赏着眼前的画,不由得连连点头。 随后转头看向杜诗韵道:“要不是亲眼目睹是你所画,朕以为这是杜江所作!” 随后皇上轻轻摇着头感叹道:“总归是后继有人啊!” 第42章 步步惊心夜宴夜(四) 第42章:步步惊心夜宴夜(四) 杜诗韵听到皇上提起父亲,双眼一红,轻声道:“诗韵自小跟在父亲身边学习绘画,画作略有父亲神韵。” “拿去给众人瞧瞧,这要是不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是一个未出阁小姑娘的画作。我大魏国真是人才辈出,人才辈出啊!赏,重赏!” 皇上从少时跟着太傅启蒙就对丹青感兴趣。少时,还是皇子的时候,他还想这辈子若不生于皇家,做个闲散画师也是妙不可言!对杜江的画格外欣赏,宫里更是收藏了多幅杜江的画卷! 今年的七夕夜,可真是不一般啊。 只见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跑到苏公公身边附身耳语,接着苏公公面色一变,转头跟皇上说了什么,皇上也面色一变,随道:“今日皇上乏了,众爱卿继续共享家宴。” 说话间,皇上起身,大步离开。 “恭送皇上。”众人跪地拜送皇上。 此时皇上一走,大殿上的气氛显然放松了不少。 太后娘娘属意的赵家——赵菲云,皇后娘娘属意的古家——古星儿一一上殿前展示了才艺。 只是二人才艺平平,杜诗韵看着也是意兴阑珊。 但是众人溜须拍马的功夫却不一般,也是变着花儿的夸着两家的姑娘。要知道这两人可分别是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属意的太子妃人选。 待这二人表演结束,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也说什么困乏,让众人继续欢乐,二人则是前后脚离开了。 这时,殿上才是真正开始了宴会,气氛一下子热烈了起来。 “太子殿下,刚才这赵姑娘的舞与古姑娘的琴,你觉得谁更胜一筹啊?”三皇子试探的问着。 “哈哈哈……皇弟何时对这琴舞感起兴趣了?”太子自顾饮酒道。 “三哥自然不是对琴舞感兴趣,只是想知道太子殿下意属哪位小姐罢了!”五皇子笑着道。 “就你话多!”三皇子白了五皇子一眼道。 三人又玩笑了起来。 当今皇上有三个儿子,分别是那:太子、三皇子、五皇子。皇宫里能长大的皇子也实属不易,所以这三人也皆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大姐姐,你的脚可是又疼了?”杜诗韵不安得问道。 “自是没有,我刚才舞曲结尾那是故意一晃的,要是跳得不好也不至于太丢脸。”杜诗柔小声道。 “再说,我这脚伤着了,也自是不能欺君,不是?”说着杜诗柔狡黠得看着杜诗韵道。 “你没见我俩脚腕绑上了腕带,自也是给人看的。”杜诗柔贴着杜诗韵耳朵说。 “大姐姐,你可真是聪明。”杜诗韵道。 “倒是妹妹,平日里不显山露水,我从不曾知道,你画画如此之好。”杜诗柔道。 “早知道我便不与你争这登台的机会。”杜诗柔撅着嘴说。 “姐姐,我又哪想与你争强,我是见你今夜吃得太多,怕你跳不起来罢了。”杜诗韵无奈道。 “那得谢谢虞彩云了,先前我的肚子可是空空如也了。”杜诗柔笑着道。 说完两人相视而笑,即为彼此心中有对方,也为今晚的宴席平安度过。 杜诗韵与杜诗柔谈笑间,杜诗韵突然禁了声音转头看向大殿中央,只见是一粉衣倩影坐于殿中奏琴,她所奏的正是前世她尝尝奏给杜诗韵听的《平沙落雁》。 此刻闻此曲,恍如隔世,杜诗韵红着眼看着殿中的孙燕玲。 如今再见,两人应该是互不相识。 可是杜诗韵看着她的眼睛却是饱含万般情谊,纵使前世杜诗韵去刑府求见孙燕玲,被门口侍卫无情驱赶。但是杜诗韵不曾怪孙燕玲,当时那种境遇,纵使两人见面,也是彼此徒增烦恼。 看着今生的孙燕玲,此时她刚满十六岁,生得神态天真,娇憨顽皮,双颊红晕,容色清丽,气度高雅。比前世她嫁于刑飞后的神态生动幸福多了。 前世孙燕玲脸上的笑容,生生让刑飞给耗光了。 杜诗柔看着杜诗韵两眼通红得看着孙燕玲道:“你认识孙燕玲?” “只是略有耳闻,听闻是个不错的人。”杜诗韵笑着道。 “啥不错的人,跟你差不多吧。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不是去年母亲带我去孙府给孙老夫人贺寿,我至今也不知这孙燕玲是圆是扁!”杜诗柔坦白道。 杜诗韵满头黑线,说:“大姐姐总要埋汰我。” 说着二人就笑起来。 已过亥时,晚宴也结束了,众人三五结伴,陆陆续续走出皇宫。 刚一出皇宫,就见到杜诗柔的马车停在前面,两人走到马车前,杜诗柔与杜诗韵分别,这是芍药从车内跳了下来道:“小姐们终于回来了,刚刚我都在大小姐车上睡着了。” 芍药下车,扶着杜诗韵走向自己马车,马安听见宴席散场,达官贵人陆续出来的说话声也是刚刚睡醒。 杜诗韵抬手准备掀车门帘,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杜诗韵使劲嗅了嗅,转头与芍药说:“一会儿可别大惊小怪。”说着掀开门帘。 只见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俯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后背。 杜诗韵间有伤者,立马上车查看。 芍药从小一直跟着杜诗韵,对这种血腥场面也是见光不乖了,悄么声也上了车。 杜诗韵检查了一下后背,发现是三刀深可见骨的刀伤,芍药提灯上前。 杜诗韵再细看,发现这血里泛着黑,这人应该是中毒了。 杜诗韵这时去翻看伤者的头颅,不小心掀掉了他的帽子,露出了一头银发。 “是他?”杜诗韵心道。 “小姐,认识他吗?”芍药问道。 “他是什么时候上的咱们马车?”杜诗韵轻声问道。 “小姐,奴婢不清楚,你与大小姐进宫后,奴婢就跑去红缨姐姐那辆马车了。”芍药不好意思道。 杜诗韵陷入沉思。 第43章 怎么又是你! 第43章:怎么又是你! 思索了一会,杜诗韵接过芍药手中的灯,照到躺在地上人的脸上,仔细查看。 只见地上人的脸呈现无法言说的黑色,似是整个脸罩着一层薄薄的黑纱,嘴唇却是异常鲜亮的血红。杜诗韵看着眼前的状态心下不由生疑:这是中了什么毒?见面上的症状,似是中了外毒,可是背后伤口的血液发黑,又似是伤他的那刀上淬了毒! 这种中毒情况,杜诗韵之前还从未曾见过。 杜诗韵让芍药举着灯,俯身上前仔细查看,探了一下银发男子的鼻息,杜诗韵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此人呼吸微弱,看样子是命不久矣。 杜诗韵看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时,发现他的双手呈莫名其妙的猩红色,好像手掌上的整张皮要裂开。 杜诗韵用手帕包着自己的手仔细看他的手。心下明了:这是手触摸了什么东西,中了一种毒,这毒看着着实霸道,若是自己刚才也触碰了他的双手,那么自己也会中毒,这毒能迅速渗透皮肤,进入血液,摧毁整个人的血液系统,但是人却不会马上死去。 此时杜诗韵心中已大致有了计较:这个银发妖孽是中了两种毒——一种是他双手不知道触摸了毒药,此药自己从不曾见过;另一种是伤他的刀上淬了毒,毒药已经进入了他的血液,解这毒对她倒是轻而易举。 但是……要救眼前这人吗?杜诗韵心里摇摆。 芍药看着杜诗韵盯着地上的银发男子也不言不语,道:“小姐,咱们还是不要管他了吧,他这样子像是从皇宫逃出来的,不会是刺杀皇上失败了的刺客吧?” “刺客?”杜诗韵猛得抬头看着微弱灯光下的芍药。 要是他是刺杀皇上的刺客,那敌人的敌人可是朋友啊!杜诗韵正愁着从哪去找这种刺客呢!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是一瞬间,杜诗韵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救他,拼尽全力去救活他,只因他有能力进皇宫刺杀! 下定决心后,杜诗韵又泛起了难为,这银发男子所中之毒闻所未闻,要怎么救治呢? 思索间,杜诗韵伸手摸上头上的松柏发簪。 百般不舍,杜诗韵轻轻从头上取下了发簪。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杜诗韵还是取出来那颗独一无二的“回魂丹”,杜诗韵放入口中,轻轻一咬,取出一半,塞进白发男子的嘴里,另一半又轻轻放入发簪里。 “给他喂点水,你小心,不要碰到他身上裸-露的皮肤。”杜诗韵安排着道。 经过刚才一番思想交战,杜诗韵此刻觉得格外疲劳。 “小姐,前面有侍卫在检查各家的马车。”马安在车外道。 杜诗韵不由一个机灵,上世从没有发生过这些,没有遇见中毒的银发男子,七夕宫宴也皇宫从未设卡检查马车。 “小姐,这可怎么办?”芍药心惊的问道。无论如何,有个外男在小姐的马车里,小姐的清誉就全毁了! 现在设卡检查,肯定是皇上下令在搜查这个银发男子。 现在马车马上就到哨卡了,退回去是不可能了!把这银发男子扔下马车也为时晚矣!怎么办?杜诗韵脑子在飞速运转。 “芍药,一会儿你就说我在宴席上喝醉了,头疼吹不得风,不让他们掀开帘子查看。”杜诗韵无奈道。心想:今夜是要与这个银发男子同生共死了。 眼看检查道杜诗韵的马车,杜诗韵听到马车外有人在说话。 “那边那辆马车有可疑,你们几个过去仔细检查一下。这边我来检查就行。”一个熟悉的男声在车外响起。 杜诗韵听着耳熟,却也一时半会想不起是谁的声音。 接着又听闻外面道:“杜家小姐醉酒了,快走吧!” 接着杜诗韵就感觉到马车加速离开。 “乎——”杜诗韵右手拍着胸口,长长得舒了口气,刚才差点就跟着这个男人一起被扣下了。现在想来也是一阵后怕,七夕的月夜,却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边芍药也是一脸的苍白,久久脸上没有恢复血色。 “今夜就把他放在这马车上,你一会儿跟马安交待一下,给他盖上被子,但是切莫触碰他的肌肤,触碰他的肌肤,也会中毒。”杜诗韵小声道。 芍药听了不由瞪大了眼睛,第一次听小姐说这种触碰人就会中毒的事儿。 “明日一早,你与百合去成安街书局转一圈,弄只大箱子把他放在箱子里,再买些话本子盖住他。让马安找几个可靠的人,将箱子送到咱们西厢。记住,万事小心!”杜诗韵闭着眼睛坐在马车上,安排着一切。 回到镇国公府,杜诗韵与杜诗柔道了别,立马回到兰草轩。 整个兰草轩透着淡淡的光。 “百合,百合……”杜诗韵在门口道。 “小姐……”百合惺忪着眼睛从内室走出。 “去吧西厢打开,你把西厢打扫一下,去换套衣服,今晚我要宿在西厢。”杜诗韵急切道。 “小姐这是怎么了?”百合问道。只是去了宫里一趟,小姐回来却好似眉毛着火了。 “你姐别问了,快快去吧!”杜诗韵头也没回,朝着内间走去。 杜诗韵换上一件舒服的家常便衣,便匆匆走向西厢。 此时百合正在收拾西厢的贵妃榻,道:“小姐夜里可是要睡在这榻上?” “嗯,快快收拾吧。”杜诗韵应承道。 杜诗韵不再出声,而是在西厢翻找着药材。忙得不可开交。 不知何时,杜诗韵将松柏发簪里仅剩的那半颗“回魂丹”放入一碗水里化开了。 看着溶于水的“回魂丹”,杜诗韵陷入了前世的回忆中。 第44章 关心则乱! 第44章:关心则乱! 前世的时候,记得有一年,南方潇湘省的一个县城发生了瘟疫。 皇上派慕宁平这个无权无势的世子前往潇湘治理疫情,那时候杜诗韵是多么希望慕宁平能带着自己一起去! 杜诗韵对她自己的医术十分有信心,同时她也记挂着无数百姓的性命,还有就是她怕自己不在慕宁平的身边,慕宁平万一感染了瘟疫怎么办。 慕宁平一向对杜诗韵就十分冷冻,这次也毫不意外。慕宁平一句“你只能给我添乱!”就把杜诗韵打发了。 杜诗韵为了不耽误慕宁平赶往南方的行程,那几日拼了命的学骑马,即使这样,慕宁平还是没有通知杜诗韵就赶往疫区了。 杜诗韵知道慕宁平早已出发后,痛哭了一场,一直以来的委屈,似乎终于有了一个宣泄口,腿上磨烂了皮肉,也不及那心口十分之一的痛! 杜诗韵终是没有跟着慕宁平去南方疫区。 半个月后的一天夜里,慕宁平亲甲卫首领——凌风在秋实苑外求见。 杜诗韵满心疑惑的将凌风宣进屋。 “世子妃,世子染上了时疫,现在昏迷不醒。”凌风跪在地上道。 “嗯?世子现在在哪?”杜诗韵着急问道。 “属下刚刚带着世子回府,那疫区……”凌风欲言又止。 杜诗韵也顾不上那么多,取了些药品便匆匆跟着凌风去了世子寝殿! 杜诗韵远远得看着躺在床上的慕宁平,只见他面色苍白。 她颤抖着跑上前,也顾不得再检查一下自己的面纱,手套等防护措施。 边仔细检查着慕宁平的身体,杜诗韵边说:“凌风,你们这一路你有做防护吗?嗯,就是比如熏艾、隔离、还有就是你自己可有带好面罩?” 凌风拱手道:“回世子妃,这一路上眼看着世子身体越来越弱,哪还有闲工夫顾上那些。不过说来也怪,跟着我回来的十二个兄弟,到现在也没有人犯病。” 杜诗韵的手搭在慕宁平的手腕上,沉思着道:“我诊断过,世子不像是染病,更像是中毒!” 看着眼前虚弱的慕宁平,杜诗韵感觉他呼吸微弱,也来不及多想,立马取出了那颗师父赠给她保命的——回魂丹,果断得给慕宁平喂了下去。 给慕宁平喂了“回魂丹”后,杜诗韵坐在床边仔细观察照顾着慕宁平,时刻观察他的情况。 只见半盏茶后,慕宁平的呼吸恢复平稳。 此时,杜诗韵才长长得舒出一口气,心中的巨石算是落了地。 问了凌风一些关于疫情的问题,便匆匆回自己的秋实苑。 杜诗韵觉得要解这毒,对她来说是不难的。 仅仅用了半日时间,杜诗韵就做出了一瓶解药。 杜诗韵带着解药赶到了慕宁平的寝殿,这时慕宁平已经醒了,正在喝着粥,这几日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滴水未进,也是饿毁了,大口得进食。 “臣妾给世子请安。”说着,杜诗韵盈盈一拜。 慕宁平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杜诗韵道:“起来吧,听闻这次是世子妃救得本世子?” “世子,这不是疫情,而是中毒。”杜诗韵坚定得道。 “哦?你可有证据?”慕宁平道。 “我亲自诊断的,断然不会出错。并且,世子能醒来,我也未做过多治疗,只是给您喂了一颗‘回魂丹’,此药可解百毒,但是对时疫是无效的。”杜诗韵淡然道。 “哦?”慕宁平转动眼珠,心里已经有了决断。自是一到那疫区,慕宁平就觉得诸多不妥当,时疫的扩散不是以人与人接触为基础,而是分散式的零星发作。并且那太医们束手无策的反应…… “我已配出这解毒的解药,世子只需派人送去那疫情即可!”杜诗韵自信道。 “哼——不必了!”慕宁平两眼目视前方道! “为何?”杜诗韵着急道,那都是人命啊! “凌风,告诉世子妃。”慕宁平不再说话,闭眼半躺在床上。 “回禀世子妃,疫区里已经被一把火烧光了。那日我提前得了消息,皇上下了密旨要烧死疫区里所有人,以防疫情扩散,便连夜带着世子逃了出来。我们走的第二天地方官兵就去放火了,下面人回来报,疫区已被付之一炬,无一人逃出来!”凌风道。 杜诗韵闻言,瘫坐在地上,流下泪水。 “世子妃配制解药有心了,重赏。”慕宁平道。 想着自己的命是杜诗韵就回来的,慕宁平看着杜诗韵的眼光也柔和了不少。 杜诗韵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秋实苑的,想想一个县的百姓,因为中毒而被活活烧死,这是什么样的人做出这么恶毒的决定! 那几日,杜诗韵日日将自己管在屋子里,努力尝试配制出“回魂丹”。 这“回魂丹”出自杜诗韵师父——酒医的师父之手,酒医也曾尝复刻“回魂丹”,只是这么多年也未曾成功。 此时杜诗韵将眼前的水碗端起,轻轻得抿了一口,细细的品味。 前世杜诗韵将那“回魂丹”全部喂给了慕宁平,自己仅凭记忆力残存的“回魂丹”的气味来尝试配制。 现在不同了,杜诗韵留了半颗丹药,杜诗韵有了两世的从医经验,以及死了一次的痛彻心扉的感悟,此刻她有信心,即使不能完美复刻这“回魂丹”,她也能做出个八九成的效力。 此刻要做到一切了然于心,杜诗韵指挥着百合和芍药给自己打着下手,三人竟是忙碌了一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杜诗韵让百合、芍药放下手里的活,回房间去稍作休息,上午她们还有重要的事儿要去办。 她自己也是合着衣服躺倒贵妃榻上,刚一沾枕头,杜诗韵就呼呼睡着了。 这一夜实在是太累了,从夜宴上的展示才艺,到皇宫里的救下银发男子,再到这一夜的配制“回魂丹”,可谓是劳心劳力。 杜诗韵听着外面有吵嚷声,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突然想起了那还未做完的“回魂丹”,和要救治的银发男子,“噌”从榻上坐起。 这时,百合、芍药指挥着马夫和几个小厮抬着一口大箱子进了西厢。 杜诗韵看着众人道:“给我放到塌边就行,你们下去领赏吧,马安你先留下。” 小厮们跟着百合出去领了赏赐,就匆匆离开了兰草轩。 杜诗韵指挥着马安、芍药、百合将箱子里的银发男子抬到了贵妃榻上。 第45章 救了个太监! 第45章:救了个太监! 几人将银发男子背部朝上,横卧在榻上安顿好,皆是出了一身大汗。 杜诗韵对着马安道:“这里没有你什么事,退下吧,今日之事务必保密。” 马安行礼道:“小姐放心好了。”说完,就缓缓退了出去。 杜诗韵仔细查验着昨晚给他处理的伤口情况,转头嘱咐芍药道:“去让铁蛋抓几只活老鼠来。” 芍药领命匆匆出去了。 杜诗韵又对百合说:“百合,你去煎药。” 百合拿着药去了小厨房。 杜诗韵看着眼前这银发男子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处理他后背的伤口。 杜诗韵拿起剪刀轻轻剪开他黑色夜行服,里面居然露出紫色的布料,这料子看着格外眼熟,一个激灵——杜诗韵猛得想起来了——这是公里太监穿的紫色长衫! 想到这儿,杜诗韵费力把银发男子一侧推,轻轻往外拽了拽了男子胸前的衣衫——还真一件蟒袍! 这时“咚”一声,男子身上一物掉落到地上,杜诗韵闻声立马弯腰捡起——大内总管腰牌! “我居然救了个太监?”杜诗韵自言自语道。 此时杜诗韵突然灵光一现——怪不得之前在晚枫山见这个男人觉得他身上带着一股说不明的阴邪,阴阳怪气的——原来是个太监啊! 越想,杜诗韵越觉得自己聪明无比,都会用上推理分析了。 看着那散在男子背上的银发,阳光洒在发上,如同给那银丝镀了一层金粉,亮闪闪的。 杜诗韵越发技痒难耐——她太想研究研究这白头之症了! 随即再拿起剪子,“咔嚓”一下,剪下一小缕,杜诗韵想了想,拿出自己的荷包,动作麻利的将银发塞了进去。 杜诗韵自第一次在晚枫山见到这人,就对他的白发产生了浓厚兴趣。 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是自己救了他两次,拿他一缕头全当他报恩吧! 此人虽为“太监”,但却不似一般太监那般瘦弱,后背宽阔,看着就是孔武有力,几处刀伤却深可见骨,皮肉外翻,幸是昨夜已经给他止了血,否则,他不等着解毒,也会流血而亡。 杜诗韵拿着棉布沾了水轻轻擦拭着伤口,将那血污擦拭干净。 又拿出前些时日刚刚配制的创伤药撒了上去。思索了一会,杜诗韵又拿起昨天晚上配的药丸,碾成粉,撒在了伤口上。 包扎可是个力气活,杜诗韵想了想,懒得包了,等着百合她们回来再包扎吧。 杜诗韵开始仔细检查“太监”的手掌,只见手掌此时已经往外渗血,“真恶毒,居然会有这么恶毒的毒药!”杜诗韵小声嘀咕。 杜诗韵把药粉均匀给他撒在手掌上,然后给仔细的包扎了起来。 想了想,拿起那碗“回魂丹”化成的水,缓缓得给他往嘴巴里灌。 “这回魂丹我也能做个大差不离了,否则我可不舍得喂给你喝!”杜诗韵自豪道。 芍药进入西厢就那瞧见银发男子裸着背趴卧在贵妃榻上,“小姐!”芍药大叫道。 杜诗韵转头莫名其妙的看着芍药。 芍药道:“小姐,这样衣不蔽体实在是不妥啊,而且咱们都不认识他,怎么说他也是个外男啊!” “呵——”听到“外男”两个字,杜诗韵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姐笑什么?”芍药嘟着嘴,走到银发男子身旁捡起地上那些碎衣服给他盖在后背上! “你看看这衣服,眼熟不?”杜诗韵道,她知道虽然芍药没有入过宫,但是在宫门口却也是见过不少太监! 芍药捡起地上那块紫色的蟒袍,仔细端详,突然转头,瞪大眼睛道:“他是——太监?!”满脸的不可思议! “嘘——”杜诗韵上前拽了一把芍药道:“作甚这么大声?怕别人听不见!” 芍药赶紧双手捂住,心怀歉意的看着杜诗韵。 “此人就是我之前在晚枫山救的那人——他被虎蛇所伤,身中蛇毒。”杜诗韵缓缓道。 “那日我见这人就是个狠辣的角色,太监之事你切莫声张,毕竟他穿了夜行服,是想隐瞒自己的身份,你若多言,小心他————”杜诗韵边说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吓得芍药赶紧捂着自己脖子道:“我不说,我不说!我自是不知道他是太监!”吓得小脸一片惨白,都快哭了。 这时,外面响起了声音,是铁蛋带着一笼子老鼠来了。 杜诗韵道:“芍药,你去接了老鼠,让铁蛋回去就行。” 杜诗韵翻找出几个瓷瓶,打算一会儿拿老鼠实验一下她昨夜所做“回春丹”的效力。 这时,外面又响起了声音:“小姐,老夫人有请。”是倚松园里兰儿的声音。 杜诗韵一听,心下不由疑惑:祖母向来是宠着自己的,知道自己喜欢钻研医术,没事不会召见自己。想来今日是有什么事情了。 杜诗韵简单打扮了一番,带着芍药匆匆向倚松园去了。 一打开门帘,见大夫人虞氏,杜诗照,杜诗柔,虞彩云都在。 “韵儿,给祖母请安,昨夜回来晚了,今早睡过了头,还望祖母赎罪。”杜诗韵乖巧道。 “昨日夜里倒是累着你了啊——”老夫人缓缓说道。 杜诗韵心一惊:祖母这么说,是知道什么了吗? 杜诗韵也不敢做声,只等老夫人再说什么。 “听闻,昨夜你在殿上做了一副《松鹤延年》?”老夫人和蔼道。 “回祖母,昨日殿上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原想让孙女跳舞的,但是孙女从小不曾习舞,所以就画了一副《松鹤延年》献给太后娘娘。”杜诗韵无奈道。 “嗯,好好啊,我杜家子孙皆不是那不学无术之辈。”老夫人欣慰道。 “二妹妹那《松鹤延年》画得极为传神,显然是得了二叔的真传,想来在这皇城之中,鲜少有女子能做出如此佳作!”杜诗照道。 “嗯,自然这次七夕宫宴,诗柔、诗韵表现都不错。只是虞氏?”老夫人声音一提,转头看向虞氏道:“你居然能在宫宴上醉酒?” 老夫人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母亲,我昨夜一时恍惚,就多喝了两杯,没成想,那果酒的酒劲竟如此之大……”虞氏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把话咽回到肚子里了。 “祖母,您也别怪母亲了,要怪也是这宫里的果酒太香甜了,昨夜我可是劝母亲切莫贪杯,自是那果酒太美味,母亲抵挡不住诱惑……”杜诗柔煽风点火道。 杜诗韵看了杜诗柔一眼,努力憋住笑。 “行了,今日没事去祠堂抄十遍祖训吧!”老夫人摆了摆手道。 “儿媳领命。”虞氏嘴上领命,可是眼睛似射出箭一样盯着杜诗柔。 杜诗柔看着虞氏不虞的表情,不由自主得往杜诗照身边靠。 “家里孩子们都也大了,你是当家主母,自当得有个主母的样子!昨日夜宴也幸得咱家的两个女儿都未出丑,想来近日相看的场合也会多起来。你啊,凡事一定上心,孩子们的终身大事,切勿糊涂!”老夫人缓缓道。 言毕,老夫人转头挨个打量着厅里站得几个孙儿,心里甚是欣慰。 第46章 嫉妒是魔鬼 第46章:嫉妒是魔鬼 众人从倚松园出来,虞彩云走在后面,她本想与杜诗柔一起走的,谁成想,杜诗柔方才一出屋就挽上了杜诗韵的胳膊,二人有说有笑的走远了。 虞彩云双手藏在衣袖里,狠狠得攥成拳。 虞彩云带着杏儿匆匆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刚刚进屋,关上门,虞彩云一把将桌上的茶壶、水杯全推下地,恶狠狠的咬着牙,气得浑身颤抖! 杏儿在一旁吓得不敢出声。 “凭什么,凭什么?明明大家都是一样,凭什么她们能去那七夕夜宴出尽风头,我就是罪臣之女?呜呜……”说着虞彩云坐在凳上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小姐,小姐……您快别伤心了,如此声张,要惊动夫人了。”杏儿小心劝慰。 “夫人,夫人,又是夫人……我为何时时,处处要看别人脸色?”虞彩云努力憋着哭声,泪水却是像那决了堤的坝,源源不断流下。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虞彩云小声抽泣着道。 为了能在七夕夜宴给杜诗柔下毒成功,提前半个月,虞彩云就日日给杜诗柔炖甜汤喝。 昨日下午眼看着杜诗柔喝下那甜汤,虞彩云别提心里多高兴了,就盼着杜诗柔在宴会上出丑。 虞彩云算计着那毒药的量,足够让杜诗柔一泻千里。最好是长袖舞的时候——一边转身,一边泄,一边甩袖,一边喷。看皇上怎么处罚她,出了此等丑事,杜诗柔定然名誉扫地,权贵人家怎会娶一个宫宴上出过此等丑事的女人! 昨天晚上虞彩云强忍着睡意 ,等着众人回来,想听听杜诗柔在宫宴上的丑事。 结果却没有等来她盼望的结果,气死她了,她费了这么多的心思,杜诗柔不但出丑,居然还因长袖舞舞得精彩,得了皇上的赏赐! 这一夜彻夜难眠,想想以后杜诗柔在婚嫁上压自己一头,虞彩云心里就似是压了个大石头! 杜诗柔也就罢了,连杜诗韵那个呆子,皇上都青睐有加?虞彩云更是想不明白。 虞彩云一向是看不起杜诗韵的,小时候虞彩云时常到国公府做客,有时候会见到杜诗韵,那时候虞彩云就觉得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表妹,真真与众不同。她不似一般女孩子喜欢漂亮衣服和珍珠首饰,她总是安静的一个人坐在那,要不然就直接不露面。 小时候,杜诗柔也是不喜欢跟那个闷葫芦杜诗韵玩的,倒是跟虞彩云玩得多一些。 现在瞧着杜诗柔与杜诗韵亲密无间的样子,虞彩云就恨得牙根疼! 以前看着杜诗韵一个嫡女,吃穿用度上,处处被庶女杜诗瑶压上一头,虞彩云心里别提多痛快了——空有嫡女身份又如何,连自己的嫁妆、铺子、庄子都拱手给了别人,废物一个! 现在虞彩云却是疯狂的嫉妒杜诗韵。 杜诗韵轻而易举从张姨娘那里夺回了嫁妆,凭着那丰厚的嫁妆,以后不管嫁到哪个府上,也不会被婆母轻贱了。 倒是自己,没有了母家,姨母能给得了自己多少嫁妆?毕竟姨母还有杜诗柔---“杜诗柔,杜诗韵,你们怎么不去死!”虞彩云狠狠得道。 虞彩云仔细的盘算着,心想:得快点行动,想办法解除自己与那古兰玥的婚事! 杜诗柔与杜诗韵边走边聊。 “你刚才那么说大伯母,小心大伯母罚你!”杜诗韵笑着道。 “嘿嘿……我就算什么也不说,母亲也不会放过我哈!”杜诗柔调皮道。 “大姐姐,那虞彩云你以后可得小心提防啊!”杜诗韵小声道。 “嗯,我这几天就找个机会与母亲说说——快快将她嫁出去吧!”杜诗柔调皮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杜诗韵就与杜诗柔分别了,她急着赶紧回去救治那“太监”呢! 回到兰草轩时,百合已经把药都熬好了。 杜诗韵招呼着百合、芍药,三人合力才将“太监”背后的伤口包扎好。 杜诗韵气喘吁吁道:“百合,你给他喂药吧!我可得歇会。呼呼呼——”说着杜诗韵喘着粗气。 百合端着碗,舀了一勺药喂给他,药却顺着嘴角都流了下来。 反复试了几次,百合是一滴也没有喂下去。 “小姐,您看看,喂不进去啊。这可怎么办?”百合满面愁容道。 杜诗韵思索了一会儿道:“得了我来吧,你去找一根麦秆过过来。” 杜诗韵心想:反正是个太监,我来喂吧! 不一会,百合拿着一捧麦秆回来了,问:“小姐要这麦秆做什么?” 杜诗韵也不说话,笑着端起碗喝了一口药,含在嘴里,然后用嘴咬着麦秆的一端,另一端塞到男子的嘴巴里,只见杜诗韵鼓起的腮帮子,渐渐得憋了下去。 百合站在一旁,目瞪口呆,虽然小姐平时行医救人,不太注意男女大防,但如此方式给一个不认识的外男喂药,也太……太有失体统! “小姐,你怎么能这样给一个外男喂药啊!”百合瞪着眼睛,也不顾及什么小姐、奴才的身份了! “哎,他是宫里的太监!”杜诗韵无奈道。 百合狐疑道:“您怎么知道,知道他是太监啊?” “昨晚,我们从哪里救回的她你还记得吧?而且你看看地上这些衣服,还有腰牌。”杜诗韵道。 百合蹲下身子看了看地上的衣服——确实是宫里太监穿的紫色蟒袍。 而桌上放的那块腰牌也清清楚楚写着——大内总管! 百合轻轻虚了一口气,“哦,原来是个太监啊!” 可是想了想,百合道:“小姐,太监更不行!” 杜诗韵不耐道:“知道你们条条框框多,自也没让你喂,我自己喂还不行啊?医者眼里无男女,只要病患!” 百合看着杜诗韵生气了,自也不敢再多说,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你把地上的衣服拿去烧了,还有那块腰牌拿出去藏起来。我总觉得他在西厢不安全。”杜诗韵吩咐道。 交代完毕,杜诗韵又开始认真给榻上的男子喂药。虽然有点费事,但是这回却是都喝了下去。 喂完药,杜诗韵又给男子号脉,男子的脉象还是非常孱弱。杜诗韵皱起脑门,当下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怎么这人不见起色。 第47章 费尽心思救太监 第47章:费尽心思救“太监” 杜诗韵这几日是衣不解带,一直在西厢研究银发男子的病症。 烈日炎炎,骄阳似火的盛夏,杜诗韵的心也随着温度的升高,而焦急起来。 眼瞧着,这银发男子已经昏迷七八日了,一直不曾醒来,杜诗韵如热锅蚂蚁,内心焦灼不安。 自从跟师傅学习医术以来,第一次遭受如此严重的挫败感! 用了很多药,西厢里的各种名贵药材,杜诗韵都跟不要钱似的给轮番用了,可是这银发男子仍不见醒。 脉搏倒是比前几日有力了些,可是仍是脉沉而阳气不足。 杜诗韵前几日实验了自己配制的“回魂丹”,药效还是差强人意。 对于“回魂丹”一事,杜诗韵倒不是特别执着,因为前世杜诗韵就曾想着自己配制“回魂丹”,但是想配制时,那颗仅有的“回魂丹”已经被她喂给了慕宁平! 前世师父酒医也曾想要试着配制“回魂丹”,师父的医术自是不必说的,可师父常年饮酒,那嗅觉、味觉都受了损伤,想要仿制那“回魂丹”却也是屡次失败。 现在杜诗韵焦急的是——那银发男子为何一直不曾醒来。 几日的不眠不休的配药,试药,杜诗韵凭着一腔热情,倒不觉得太累。 “从当时的情景来看,此人中毒是双手触碰了有毒之物,那毒药从手掌皮肤渗入体内,现在脉搏渐稳,但是阳气不足——”杜诗韵一边喃喃,一边手肘撑着脑袋,沉思状。 “或许,把渗入皮肤的毒给逼出来?嗯————”杜诗韵突然一个起身从凳子上弹跳起来,大声喊:“百合,百合——芍药——” 百合、芍药听见声音从屋外跑了进来,道:“小姐,可是有什么事?”百合、芍药不停的拿眼偷扫榻上躺着的男人,刚刚小姐这么着急得大喊,她们还以为是这银发男子醒来了! “你们两个去弄个大点的洗澡盆,热水,准备热水要烫点的!快,快去准备!”杜诗韵安排道。 “你们吩咐外面丫头,今天一直不断的烧热水。”杜诗韵兴奋的摩拳擦掌道。 “小姐可是现在要洗澡吗?”芍药笑眯眯得问道。 “不是我洗,是——他洗!”杜诗韵说着,用手指着贵妃榻上的银发男子道。 “他洗!!?”芍药一脸不解! “行了,别问了,别问了,快去准备!”杜诗韵不耐道。 杜诗韵还在为自己想出了这么个方法而激动不已,高兴得哼起了小曲儿。 边哼着曲子,边准备着药材。 备好药材后,杜诗韵亲自拿着药材去小厨房熬药。 杜诗韵的心情格外好,有种“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豁然开朗! 这时,芍药跑进小厨房道:“小姐,听闻前日世子来咱们府上做客了。” 满心想着怎么救治银发男子的杜诗韵,好似没有听明白芍药说的什么,只是胡乱的应了声“嗯”。 芍药独自在一旁喋喋不休:“世子,长得可真是玉树临风啊,前厅海棠说:‘从未曾见过如此俊俏的男儿!’……” 杜诗韵觉得很是聒噪,转头道:“你在这看着药,我去屋里准备一下。” 杜诗韵大步回到西厢,却见百合正在往澡盆里加水。杜诗韵干脆拿了剪刀将银发男子的裤腿齐大腿根剪了下来。 “虽然是个太监,但是也不能太过坦诚相见!”杜诗韵喃喃道。 杜诗韵轻轻的把男子身上的绷带解开,伤口都已经结痂,这几日杜诗韵日日给他换药,他伤口愈合得还算不错,一会儿泡药浴伤口应是不会有影响。 三下五除二,杜诗韵就将银发男子扒了个精光——除了那剪成裤衩子的裤子。 芍药进屋,看到榻上那裸着身体的男子,不由地脸一红,双手捂着眼,但是眼睛又从手指缝里偷偷瞄着男人。 百合看了芍药这架势不由得笑出了声音。 “小姐,药熬好了。”芍药道。 “行了,端进来吧,全都倒入澡盆子里。”杜诗韵安排道。 说着杜诗韵拿起床边一根绑带,细心的给白发男子将头发梳理整齐,板板整整的扎了一个发髻。 待百合和芍药将那药汤准备好了,杜诗韵叫道:“你俩过来,咱们合力将他弄进澡盆子去。” 说着,百合芍药走了过来,百合、芍药分别架着男子的两条胳膊,杜诗韵眼明手快拿着几个小凳子放到澡盆前,百合、芍药费力的将男子驾到了凳子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男子丢进了澡盆里,随着男子入盆,水面上升了一大截,彭溅出的水花弄得百合、芍药两人身上都湿漉漉的。 “好了,你们两个去换衣服吧,澡盆里的水保持温度,要是凉了就加热水。”杜诗韵安排了一番,又去翻找药材去了。 百合、芍药叹了一口气就匆匆退了出去。 丫鬟厢房里。 \\\"百合姐姐,你说小姐为什么这么费力要救这太监!素不相识的,而且还说不定是个刺客!\\\"芍药不解的问道。 “小姐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小姐向来是个医痴,想来是这个太监的病情引起小姐的兴趣了。”百合安慰道。 “可是,留这个太监在兰草轩,我心里总是不踏实。”芍药道。 “哎,左右他病情在好转,想来只要醒了,马上就会离开的。”百合道。 “我们只需要按照小姐吩咐做事就行,主子的心思也不是我们能揣摩了的。”百合摇着头无奈道。 元霖泡在药浴里,四周热气蒸腾,周身感觉一股热流在体内流窜。意识仿佛正在慢慢恢复。 杜诗韵又拿着刚刚碾碎的药粉,轻轻洒进了澡盆,杜诗韵左手捞着衣袖,右手插进水里用力搅拌着泡澡水。 杜诗韵看着银发男子凤目紧毕,面色苍白,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鼻如俊峰,容则美而端凝。 “可惜啊——可惜了这么副好皮囊。”杜诗韵自言自语,心想:这么俊俏却是个太监,要不然走在街上岂不是得掷果盈车啊! 药水温度略烫,蒸得男子脸渐渐泛红。 杜诗韵坐在澡盆前,仔细观察着男子的情况。 一盏茶后,杜诗韵看着澡盆里的水开始变暗,心想:是将皮肤里的毒给逼出来了,这药浴的确有效果。 杜诗韵嘴上挂着笑,拿起她的《行医日志》开始认真的写着。 杜诗韵前世嫁于慕宁平后,整日整日得也见不着世子,自从与孙燕玲相交后,两人便开始整理着写一些疑难杂症的救治方案,在这个过程中,杜诗韵反而觉得,夜晚原来也不是那么漫长! 今生醒来,杜诗韵第一次遇见如此棘手的病症,也是她第一次写《行医日志》。 第48章 太监醒了! 第48章:“太监”醒了! 又是如此泡了三天的药浴,泡完后的药液已经不再浑浊,杜诗韵看着这药液,心想:想来毒素已经排出来了。 这日上午,屋外下着蒙蒙细雨。 元霖感觉周身似是在水里,慢慢得睁开眼见,见周围氤氲着热气,透过热气,看着一个少女,坐在八仙桌前,右手抓着一只鸡腿,左手拿着一个馒头,拼了命般,左右手开弓,轮番往嘴巴里塞食物…… 元霖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心想:莫非自己是下了地府?这是那贪吃鬼? 自己泡在水里,周围一片水汽,让元霖越发的疑惑。 他努力张张嘴,发出一个声音“啊”,多日不曾进食,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杜诗韵似是听见了微弱的声音,迅速转头看着水汽中的男人,惊叹:“你终于醒了!” 杜诗韵扔下手中的鸡腿和馒头,用手擦着嘴,快步走到水盆旁,笑着道:“你终于醒了?你可知道,你已经昏迷十二日了!整整十二日啊!” 杜诗韵说着,心里万分开心,为自己能救治如此棘手的病症而感到兴奋! “啊……咳咳……是你救了我?”元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这女子,这女子不正是那日在晚枫山上给自己解了蛇毒的少女? 元霖刚刚醒来身体还是虚弱的很,杜诗韵看着他的样子道:“现在你体内的毒已经基本排出体外了,你出来吧,别泡在药浴中了,出来吃点东西。” 元霖此时全身无力,双手搭在木盆边缘,试图撑着澡盆站起来,刚刚站起来,却腿一软,要往后仰去。 杜诗韵眼疾手快,伸手搂住了元霖的身子,元霖高大的身子将将窝在杜诗韵身子上,他身上全是水,感觉到胸口处传来的柔软。 元霖脸突得一下红透了,幸亏刚刚一直泡在药浴里,本来脸也是红扑扑的。 他低头看着身子靠着的这个小女人,只见她乌发轻挽的头顶——应该是好几日不曾洗头了,又想起她那刚才油腻腻的手。 元霖素来洁癖,他强忍着心中的极度不适,挣扎着站了起来,用尽力气扶着木盆,道:“你还不去给我取衣服?”一副发号施令的样子。 杜诗韵心下不由疑惑:一个太监,哪里来的一身贵气?他以为自己是皇子啊?哼,也不想想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人还是很听话的走出了西厢。 杜诗韵在院里找到了百合、芍药道:“那人是醒了,芍药去熬些粥来,百合去找马安要几套衣服来给他穿。” 说着杜诗韵就转身回了东厢,这些时日几乎是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那太监身上,没想到他醒来不道谢便罢,还如此颐指气使。 杜诗韵气呼呼得,给自己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舒适的淡蓝色的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头发轻轻绾了个发髻就去西厢了。 西厢内,只见银发男子穿了一身小了很多下人衣服,躺在床上。 杜诗韵上前,发现他双眼未闭。 杜诗韵道:“睡着了吗?” 然后伸手想去给他把脉,检查一番。 谁知,杜诗韵还没有触碰到他的手腕,他就如同闪电般一缩,问道:“你要干什么?”语气严肃. “我只是想给你号脉,检查一下而已”杜诗韵举着停在空中的手,讪讪道。 元霖睁开凤目,眼光凌厉得看了杜诗韵一眼。把手缓缓伸出,放到了杜诗韵跟前,杜诗韵看着眼下这截胳膊——明明穿了上杉,却露着小半截胳膊在外面。 杜诗韵忍着笑,伸手轻轻搭在他手腕上,开始认真号脉。 杜诗韵心里想:毒已经清理干净了,他的身体也大好,剩下的就是调养了,毕竟也是十几天没有吃什么东西了。 杜诗韵笑着道:“委屈这位公——公子了,我暂时只能找到这身衣服,现在你的体内毒已经清理干净了,剩下的就是调养身体。” 良久,元霖才“哦”也一声,似乎是表示他知道了。 这时芍药端着饭进来了,笑着说:“小姐,粥好了。” 杜诗韵道:“拿过来吧。”杜诗韵心想着这位公公也是个厉害人物,身为太监居然有着浑然天成的贵气,想来在宫里的位置也是不低的,也许仰望着他换掉皇上还是有希望的。 如是想着,杜诗韵就端起了粥,轻声道:“公——公—子,起来喝点粥吧,你这些日子不曾进食,今日先喝些粥吧。” 元霖摆摆手,他现在没有力气,而且也没有什么胃口,自是不想吃啊。 杜诗韵看他这个样子,也不废话,伸出双手,把他一捞,靠在榻上,然后用勺子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元霖那被人如此对待过,双目放火般瞪着眼前的女子! “吃啊!你以为我救活你容易啊?!”杜诗韵道。 芍药闻言道:“这是几日我们小姐不眠不休得在这照顾你,给你配制解药,你怎如此无理对待我们小姐!” 芍药腮帮鼓得高高的,心想:这太监真是变态! 元霖听闻杜诗韵衣不解带的照顾自己十几日,心下不由一动,转头仔细盯着眼前女子,只见她面庞秀美绝伦,映着日光,发出柔和恬淡的神采,缕缕青丝也被太阳光笼罩,仿佛镀了一层绚丽的金色。 元霖的眼睛仿佛被烫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的,这么仔细的打量一个女子的长相。 元霖又想起了刚刚胸口处柔软,不由心脏一颤。 情不自禁的张开了嘴巴,喊着勺子,喝下了粥。 杜诗韵见状,赶紧把那碗粥都给他喂了进去。 “你叫什么名字?”元霖道。 “杜诗韵。这里是郑国公府,我是府上的二小姐。”杜诗韵娓娓道来。心里想:要想跟这个太监结盟,那也得递上投名状啊! “可曾婚配?”元霖问道。 “咦??嗯?”杜诗韵一愣,心想一个太监问她是否婚配是要干什么,嘴巴还是很诚实的说:“未曾婚配。” “哦,很好。”元霖便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了。 第49章 小姐伺候太监 第49章:小姐伺候“太监” 前几日天气都是晒得厉害,今日一早起来,天气倒不似往日的炎热,看着天上朵朵白云,杜诗韵就跑到院子里摆弄起她种植的药草。 杜诗韵头上戴了一顶帽子,穿着一件家常的藕色对襟羽纱衣裳,蹲在地上侍弄着长得无精打采的药草。 身旁放着一个水桶,桶里还浮着一个木头水舀子。 杜诗韵轻轻舀起一勺子水,嘴上还嘀咕着:“龙胆草,你可得争气啊,别被太阳这么一晒,就蔫儿了啊……”轻轻的将水浇到了根部土壤上…… 元霖在西厢的榻上躺着,这个位置,他能瞧着院子,但是院子里的人看不见他! 昨日醒来后,原本他打算离开的,无奈的是浑身没有力气,元霖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住在这,等着身子大好再离开。 昨日他问过杜诗韵是从哪救的他,杜诗韵说是宫宴结束后,她从宫中出来,准备上马车,发现他已然躺在她的马车里,看他奄奄一息,很是可怜,就冒险从宫门口把他给带回了府。 元霖记得清楚,七夕夜宴那晚,他进宫是为了确认一件事,虽然是轻而易举的找到皇室秘史录,但是没想到那本秘史录居然涂了毒,他双手刚一翻开那本秘史录,手掌就立马刺痛难耐,低头一看,两只手掌红肿渗血,疼痛异常。 心里明白今日的计划无法进行了,他立马撤退,可是,还是在皇上寝宫外被大内侍卫包围了起来,好在这个时候墨染赶到了,他们两个杀出重围,只是走到宫门的时候他就因中毒和背部负伤而体力不支。 依稀记得墨染说:“主子,属下先将你藏于此处,待属下引走侍卫,再回来寻你。” 墨染那缥缈的声音似乎言犹在耳。 但是,当他睁开眼睛,醒来却是见一个少女在啃鸡腿。未曾见到墨染。也不知道墨染去了哪里,会不会有危险。 昏迷的这十几日,元霖做了一个梦,一个异常真实的梦,梦里:那日,在晚枫山上被虎蛇所伤,并未遇见杜诗柔,而是一直等着宋春风上山给他解毒,可恨的是宋春风根本解不了这虎蛇之毒,陆陆续续治疗了半月之久,待自己悠悠醒转,却双目失明了……此后的一切都变了,自己变成了一个废人,母亲对自己的态度也变了……这是一个可怕的梦,不是内容可怕,诛心,而是梦境过于真实,仿佛自己都亲身经历过一般! 幸运的是,自己在晚枫山碰巧遇见了杜诗韵;幸运的是,七夕那晚自己被杜诗韵所救……看着窗外忙碌的那缕倩影,一个念头闪现心头:自己屡次被杜诗韵所救,是不是自己所图之事离不开杜诗韵的助力?! 杜诗韵此刻在院里忙碌,不知道屋里的人看着她的背影在那思索良多。 芍药做好了粥,准备要端进西厢。杜诗韵看到了,说:“我去送吧,你没事去前院转转,我这几日总觉得要有事发生。” 芍药领命把粥递给了杜诗韵,就匆匆跑了出去。 杜诗韵端着粥推门进了西厢,笑着道:“今日可感觉好点?” “嗯。”元霖应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杜诗韵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衣服——这是上午打发百合去成衣店按照“太监”的尺寸给他新买的。 “我来帮你把身上这套衣服换掉吧。”杜诗韵无奈得看着窝在榻上的“太监”。 元霖极不情愿的从榻上坐起来,杜诗韵扶着他慢慢站起来。 他身上穿的是马安的衣服,像是大人穿了小孩子的衣服,胳膊、腿各露了小半截在外面。 杜诗韵红着脸,快速给他把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又把百合新买的衣衫给他穿上。 杜诗韵已经发现了,这个“太监”话少,几乎是能瞪眼,就不说话。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宫里办差事的。 杜诗韵倒是想问问这“太监”为何去宫里行刺,可是又怕问多了惹怒眼前这人。 杜诗韵心里很是瞧不起自己,为什么自己怎么这么怕这“太监”,怎的他拿眼睛一瞄自己,她就身体不受大脑控制的去完成他的指令。 哎,一见到这“太监”,杜诗韵总感觉情不自禁的膝盖软。 杜诗韵在心里给这个“太监”起了个别名“九千岁”! 看着榻上对自己爱答不理的“九千岁”,杜诗韵也不敢发作,端着碗上前,问道:“您看,是您自己喝,还是需要我喂啊?”杜诗韵问出这句话,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怎么着自己也是堂堂国公府的小姐,怎么能如此低声下气的伺候“太监”?!真是要将祖宗的脸面丢光了! 想到祖宗的脸面,杜诗韵微不可查的挺了挺腰杆,元霖感觉到身前人的不自在,又歪头斜了她一眼。杜诗韵一愣,道:“还是我来喂您吧,想来您刚刚醒来,关节也不甚灵活。” 杜诗韵努力控制着手不抖,小心翼翼的舀了一勺粥送到“九千岁”嘴边,“九千岁”红唇微启慢慢喝下粥。 “烫!”元霖面无表情道。 “哦?哦?我……不好意思啊,我这是第一次给人喂粥,我会注意的。”说着,杜诗韵再舀起粥,吹了吹,方才递到元霖嘴边。 元霖嘴边扯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杜诗韵不小心看到那摸诡异的笑容,心想:怎么招回这么个妖孽 啊! “你怕我?”元霖那好听的声音传到杜诗韵耳朵。 杜诗韵听了,心里忐忑,道:“我怎么会怕你,哈哈……我可是,可是救过你两次哎,哈哈……”说着嘴角扯出一个僵硬而尴尬的笑容。 “嗯,我自然是记得。”元霖表情放松了很多。 “我给了你玉牌,你有事便去醉欢楼,那里自然会有人任你差遣。”元霖轻松道。 “嗯嗯,我自是知道。”杜诗韵看“九千岁”表情有所松弛,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公,公,子,您这准备住到什么时候,我这兰草轩并不安全,府上有不少眼睛盯着这儿。”杜诗韵小心翼翼的说。 “嗯?怎么这府上有人想害你?”元霖问道。 “嗯??”杜诗韵原本的意思是想元霖快快离开的,他怎么会理解成有人要害她? 杜诗韵清了清喉咙道:“自也不是害我,就是总有看不惯我的!” “嗯?谁?这么大的狗胆!”元霖音调调高了八度。 在元霖眼里,杜诗韵救过自己两次,而且还衣不解带的照顾自己。 那日,杜诗韵还撞进自己胸膛,想起那柔软的碰触,元霖不由得脸一红。 元霖一向护短,此时他心中已经默认杜诗韵是他的人了,谁要是敢欺负杜诗韵,那就是自寻死路! 杜诗韵见元霖一下脾气暴涨,一下呆愣住。 她深觉“九千岁”喜怒无常,周身的气焰就能杀死人。 “呵呵……也没什么,就是那庶母不怎么喜欢我。”杜诗韵小声道。 “哦。”原来是些后宅之事,那么他自是不便插手。 “你救我两次,以后就是我的人,要是有人敢欺负于你,你且告诉我,我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元霖风轻云淡的道。 杜诗韵只听到那“以后是我的人”,心想:这个太监还蛮会笼络人心。 第50章 世子求娶 第50章:世子求娶 吃过午饭,杜诗韵正在看话本子,芍药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道:“小姐,小姐,出大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杜诗韵望着上气不接下气的芍药,有条不紊的倒了杯茶,推到芍药跟前道:“喝了茶再说吧!” 芍药看了一眼杜诗韵,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道:“今日,那世子来咱们府上提亲了!” “哦。”杜诗韵挪开盯着话本子的眼睛,看了眼芍药道。她心里想:前世也是慕宁平到府上提亲的,这也没有什么好稀奇的,只不过好像今生的时间点提前了。 看着杜诗韵如此淡定,芍药倒是心下狐疑:莫非小姐已经知道这件事儿了,自己此时,是不是太大惊小怪? “这事儿此时已经在府上炸开了锅,各院的丫头、婆子、小厮都在讨论这事儿呢!”芍药吐吐舌头道。 “哦,那祖母应了吗?”杜诗韵问道。 “听说老夫人没有应承,说是要听听小姐您的意思。”芍药低头偷瞄着杜诗韵回答。 “听我的意思?为什要听我的意思?”杜诗韵意兴阑珊的问。 “世子前来求娶小姐,自然老夫人会问问小姐的意思啊!”芍药抬头看着杜诗韵回答。 “世子来求娶我?”杜诗韵从凳子上弹跳了起来。 “对啊,听说世子说越快越好。”芍药喜笑颜开得回答。 似是没有听到芍药的话,杜诗韵又颓然坐到凳子上,整个人似乎是脱了力。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前世慕宁平只是要求娶府上的嫡小姐,似乎更钟意的也是大姐姐,今生他怎会指名道姓要娶自己? 而且,而且时间也不对,这提亲的时间足足提前了一年之久吧。 此时西厢。 由于自幼习武的缘故,元霖的听力异于常人。 从芍药进屋的第一句话就全数都落入了他耳中———慕宁平求娶杜诗韵? 元霖窝在榻上双手抱在前胸,今日他身体已恢复些许力气,他也不像前几日一般昏睡厌厌。 东厢内 “我不嫁,我死也不嫁!”杜诗韵边说,边流下了泪水。 仿佛前世那些不幸又快速的在眼前过了一遍,而造成这些的部分原因就是自己嫁给了慕宁平! 越想杜诗韵越是伤心与委屈,思及那未出生的孩儿,更是无尽的心疼…… 快午时了,倚松园的姜嬷嬷过来了,道:“二小姐,老夫人说有些日子没跟二小姐一起用膳了,特意让奴婢过来看一看,二小姐可是用过午膳?” “韵儿也甚是惭愧,好久没有陪祖母用膳了。姜嬷嬷你先回去回话,我稍作收拾,随后就到。”杜诗韵眼睛通红道。 姜嬷嬷仔细看了杜诗韵一眼,点了点头,匆匆回去给老夫人复命去了。 杜诗韵让百合给自己稍作打扮,就往倚松园赶去。 姜嬷嬷回去复命,自是把杜诗韵两眼通红的事儿,一并告知了老夫人,此时老夫人也是心下明了。 杜诗韵打帘进屋后边瞧见老夫人已经坐在餐桌旁等着自己了。 “祖母,孙女给你请安了。”说着施礼。 “起来吧,坐下吃饭,咱们先吃饭。”老夫人表情平静的道。 杜诗韵赶紧坐下,陪着老夫人默默用了午膳。 这一餐,杜诗韵是吃得食不知味。 饭后,老夫人拉着杜诗韵说:“走,陪祖母说说话儿。” 老夫人拉着杜诗韵坐在榻上道:“想来你也听说今日世子前来求娶之事了,祖母就想问问你的个想法。” “孙女自是不愿,孙女就算去那观里当姑子,也不会嫁给那世子!”杜诗韵严肃道。 老夫人不由疑惑:这个孙女没有一丝小女儿的娇憨,倒像是跟那世子有什么仇怨,看样不想嫁倒是十足十的真。 “韵儿,你,可是那世子欺侮与你?你且告诉祖母,我们杜家的女儿哦,任凭他是皇亲贵胄也不能让他平白欺负。”老夫人义正言辞道。 “祖母,您想到哪儿去了,我与那世子不曾认识!我不嫁,我不嫁,我就要在祖母跟前,孝顺祖母,祖母要是嫌弃韵儿,韵儿就上山里的道馆修行!”杜诗韵着急道。 听到杜诗韵说与那世子不认识,老夫人倒是舒了一口气。 “那便作罢吧!此事我还要写信与你大伯,大哥说一说。你二哥刚刚从我这出去,他也觉得这世子并非良配,不过今日他登门求娶,言辞倒是说得情真意切,十分让人动容…不说这些了,既然你心意已决,那祖母便帮你回了,只是你也年龄不小了,今日是世子,以后也会有别人…” “祖母,韵儿说过今生不嫁人!”杜诗韵红着眼,前世就是因为自己眼盲心瞎,错嫁慕宁平,落得个家破人亡,此生她定然不会再重蹈覆辙。 “罢了,罢了……你再等几年去山上当姑子吧。”老夫人气呼呼道。 “祖母——”杜诗韵红着眼睛撒娇道。 “唉,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啊!今早请安时,你大姐还说那虞家表姐该嫁了,要不然要留成仇的。”说着,老夫人又叹了口气。 “韵儿只在祖母膝下孝顺祖母,要是祖母厌了韵儿,韵儿就去那寺院便是。”杜诗韵一脸认真道。 “唉…”老夫人又叹了口气。 祖孙两人又聊了会天,杜诗韵就起身告辞了。 杜诗韵浑浑噩噩回到兰草轩。 第51章 找点事儿做吧! 第51章:找点事儿做吧! 回到兰草轩,杜诗韵整个人都似那霜打的茄子,蔫儿吧唧的。 百合、芍药见杜诗韵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也是万般心急。 “小姐,您若不想嫁给那个世子,老夫人自是不会强迫您的,您就放宽心吧。”百合安慰道。 “小姐,我听闻那世子长得可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芍药话还没有说完,杜诗韵就瞪着眼睛盯着她,吓得芍药赶紧闭上了嘴巴。 道理都是懂得,可是杜诗韵此刻被前世的悲惨记忆所困,整个人都无比恐惧、忐忑。 整个人魂不守舍,心魂不宁。 杜诗韵无奈道:“百合,我前几日让你买的药,都买好了吗?” “小姐,药材都放在西厢的药柜里了。”百合干脆的回答。 “嗯,找点事情做吧。百合,你去查一下最近各位掌柜送来的帐,芍药你没事就多出去转转,打探些消息回来,张姨娘那边也得盯着点,还有院里打扫的桃儿也要防着……”杜诗韵一股脑的吩咐着,想着让自己忙碌起来,暂时可以忘记那些不开心的记忆。 百合、芍药各自忙去了。 杜诗韵端着一壶茶,乘着些点心,去了西厢。 元霖此刻正在床上打坐,运气调理气息。 杜诗韵并没有出声,而是轻轻将茶水放于桌上,然后就去药柜里翻找了些药材,自己开始忙活了起来。 回忆着,前世自己给太后所配的染发膏中,各种药材的比例,杜诗韵正在配制一款遮白发的染发膏,希望能将“太监”那白发遮住,以便他下次刺杀皇上! 想着前世,太后对世子有偏见,自带着也不喜欢杜诗韵这个孙媳妇,但是杜诗韵还总想着能让太后对自己和世子的印象改观,所以总是变着花样的讨好太后娘娘,可是即使她给太后配制了遮白发的染发膏,太后也不愿用。 现在想来,太后好像总是有意无意的防备着慕宁平。 将混合好的药材熬制了几个时辰,又将药膏放凉,已是亥时。 元霖早已用过晚膳,躺在榻上看着杜诗韵专注的忙碌着。 杜诗韵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到元霖,一脸迷惑。思索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所救“太监”之事。 “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我一忙起来就忘记了时辰。”杜诗韵轻声道。 “无妨。”元霖不再多言。 看天色已晚,杜诗韵也不再多做逗留,匆匆出了西厢。 忙碌了一下午,杜诗韵自是累得很,匆匆吃了些饭,洗了洗澡,便上床了。 心情还有一丝丝的烦躁,杜诗韵几个深呼吸,便在床上练起了柔术。一番操练下来,人也精疲力尽了,躺下便呼呼睡着了。 西厢的元霖听着东厢的声音,心中不由疑惑。 翌日,清早请安回来,杜诗韵就跑到西厢给元霖把脉。 “脉搏稳健有力,看你身体恢复得也很快,想来已经没有大碍了。”杜诗韵轻声道。 杜诗韵内心其实在呐喊:你到底什么时候走啊,你这个太监可是要鸠占鹊巢? 可惜元霖是听不见杜诗韵心底的声音。 元霖悠悠道:“这些日子在这住着,倒是习惯了这药草味,怕是换了地方要失眠的”难得“九千岁”一次能说这么多字,可是没有一个字儿是杜诗韵爱听的。 杜诗韵狗腿道:“我昨日配置了染发的膏药,可以遮住您的白发,您要不要试一试?” 闻言,坐在八仙桌旁的元霖凤眼一撇,睥着杜诗韵问道:“你也觉得我这白发甚是吓人吗?” 元霖很小的时候便中了剧毒,后来虽然毒解了,但是年幼的他就白了头发。 还记得小时候,头发白了后,昔日里一起玩耍的小伙伴,都说他是妖怪,拿着石头追着打他。 即使长大了,人们看他一头银发的眼神也是带着吃惊与不解,更有甚者是嫌弃。为此,他也杀过不少人,但凡盯着他头发看,或者对他稍有不敬,他定是不会放过。 杜诗韵看着柔和日光下,像是镀了一层金光的一头银丝道:“我自是不怕的。”杜诗韵心想,我是医者,什么患者没有见过?自然不会被你这头银发吓到。 元霖听到杜诗韵说不怕,他的心里倒是没来由的一暖。 “就像救您的那晚,您这一头银发,总是不便于隐藏自己。想来您筹谋之事,也是要韬光隐晦的。”杜诗韵犹豫道。 元霖听了一愣。 “好吧,你给我染。”元霖命令道。 杜诗韵拿了铜镜放于八仙桌上,随后便准备好工具开始给元霖涂抹药膏。 杜诗韵小心翼翼用药膏梳理着这垂顺亮直的银发,木梳一蘸药膏,一梳头发,认真细致的梳着,不留边角。 元霖看着铜镜里的杜诗柔,低垂着眼睛,不疾不徐得慢慢染着,像是在做一件艺术品,细致认真而入神。 她鼻尖沁出了细细的汗珠。看着她小巧的鼻子——挺拔又不失柔和,鼻子下面的小嘴微微抿着,红红的——元霖看着镜子里的小人儿失了神。 药膏涂完了,杜诗韵看着自己的杰作,轻轻吐出一口气。 “稍等半个时辰,洗掉药膏即可。”杜诗韵轻轻道。 听到杜诗韵说话,元霖回过神。 杜诗韵又道:“以后你也是黑发了,自然就不那么醒目。” 元霖没有出声。 原来她只是怕他太醒目。 “这药膏可能要两个月染一次,等着我将药方写与你,你回去之后别忘记染。”杜诗韵道。 “不必写。我会回来找你,你染。”元霖道。他实在想不出出了杜诗韵以为,他还能接受谁来摆弄他头发半个时辰之久! 宋春风?!不!墨染?不! 这个人只可以是杜诗韵 第52章 众人抓奸 第52章:众人抓奸 杜诗韵看了看时间道:“时辰到了,您去洗一下头发吧。” “嗯?”元霖斜着凤眼瞥了杜诗韵一眼,一动也不动。 杜诗韵心领神会道:“还是我给您洗吧。”杜诗韵感觉自己都想哭,自己活了两辈子,还没有伺候给别人洗头发,这回自己救回来的这个“太监”真是自己命中的克星,他一瞪眼,自己都怕。 “也好。”元霖风轻云淡道。 杜诗韵嘴上没出声,心里却骂道:臭太监! 杜诗韵让下人打好水放在了门口,然后自己端进了屋,挽起长袖,露出两截白如美玉的胳膊,捞起那长发就开始给“九千岁”洗头。 杜诗韵内心苦闷啊:早知道,为什么要给他配制这染发膏,他白发就白发呗,他招惹是非被人抓了,与自己何干! 现在净是给自己找些苦吃! 元霖头发又密又长,杜诗韵拿出吃奶的劲逐一着给他搓洗。 元霖以前从不用人伺候洗漱的,但是杜诗韵的伺候他却觉得格外受用,特别是她那柔软的小手,搓着他头皮时,仿佛一股内力进入身体,让他全身酥麻。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两人隔得这么近,那香气已经将他包围。 元霖自小就不曾与人亲近,自记事起母亲便不亲近与他,稍微长大,母亲也不给他身边安排婢女,反而时时叮嘱他:女人只会坏事,大事未成前不能对女人动心。 可此时,元霖忍不住想要亲近杜诗韵,想要靠近她,想要搂着她,想把她抱与怀中。 “乎,终于洗好了。”杜诗韵长出一口气。 然后摁着元霖坐于铜镜前,拿着棉布认真的给他擦头上的水渍。 此时铜镜里的元霖乌黑浓密得头发如黑色绸缎,眉眼如墨,唇红似血,长得没有一丝正派气息,阴沉沉的戾气缠绕在眉宇之间,像千年高僧都超度不了的妖孽! 杜诗韵看着这乌黑浓密的后脑勺,充满了成就感!道:“哈哈哈……我感觉我的手艺实属不赖!” 此刻她似乎忘记了对“九千岁”的惧怕。 “嗯,手艺的确不错。”元霖看着自己一头浓密的黑发,有记忆以来就不曾见过的样子。伸手抓了一缕头发,拿到面前仔细打量着黑发,不由自主的拿到鼻尖下轻嗅了起来。 杜诗韵看着镜子里的人,心里感慨:毒也解了,头发也黑了,这太监大人实在不应该再留在西厢了!莫非他还想让我给他将那“残体”医治好,才肯走? 想到此处,杜诗韵心下一动,也不是不可能,她记得师父曾有本笔记,记录了残肢再接的医治过程。 想到这儿,杜诗韵也不多在停留,与元霖道别,匆匆忙忙去翻找笔记了。 元霖此时不知道杜诗韵这风风火火的是要去找医治他“宝贝”的法子。 “不好了,不好了,小姐!”芍药的声音从院里子传来。 杜诗韵拿着一本书走了出问道:“怎么了,大呼小叫的?” “我刚刚在老夫人院找兰儿玩,见那张姨娘慌里慌张的去了老夫人屋里,我本想听听张姨娘说些什么,谁知她是带着老夫人来兰草轩,张姨娘说小姐私藏外男!”芍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停下喘了口气道:“她们现在往咱们这儿来了,我跑回来给小姐报信。小姐,这会是不能走正门了,怕是要和老夫人撞上。” “啊?”杜诗韵一咬牙道:“你去收拾一下西厢。” 杜诗韵放下手中的书,拿起水舀,走到院子里给药草浇起水来。 刚一舀子水落地,老夫人携着大夫人,还有张姨娘到了。 老夫人和大夫人都没有带伺候的人,只有张姨娘带着碧莲。 “吆,二丫头这是在干什么啊,这么热的天,怎不在屋里呆着啊?”老夫人对着蹲在草药前的杜诗韵道。 杜诗韵缓缓起身,面带惊讶道:“这大中午的,祖母怎么顶着太阳来我这儿了啊?有什么事儿,招呼韵儿就是了。”杜诗韵满脸堆着笑,走到老夫人身边,攀着老夫人的胳膊。 张姨娘站在老夫人身后,抻着脖子使劲往屋里打量,仿佛那屋子里有什么新奇景象,深深得吸引了她。 “姨娘这是作甚?可是丢了什么东西?”杜诗韵一脸不解的问。 “我是没有丢东西,但是小姐却偷了人!”张姨娘理直气壮道!她自是信任桃儿的,桃儿说不止一次听见西厢有男人声音,并且最近杜诗韵都不准下人靠近西厢,即使是送热水,也是放在门外的。所以张姨娘笃定,这西厢里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放肆!”老夫人、大夫人、杜诗韵异口同声喝道。 老夫人、大夫人自是知道闺阁清誉对于女儿的重要,家中女子又都皆未出嫁,张姨娘这般口无遮拦,老夫人恨不得撕烂她的嘴! 老夫人、大夫人都没有带着丫鬟,自是怕真有什么事儿,传开了影响了府上女子的清誉。 张姨娘就不一样了,她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盼着最好从杜诗韵的床上扯下个男人来。内心无比激动。 “韵儿,别听这贱婢胡说,我跟你祖母过来就是想看看,你近日都在做些什么?可有再弄些滋养皮肤的好物,我跟你祖母也好好养养肌肤。”大夫人笑着道。 老夫人赞许的看了大夫人一眼,还不忘挖苦张姨娘一眼道:“韵儿,今日没去请安,我特意也过来看看,可是病了啊?” 杜诗韵笑着道:“走,祖母,大伯母,咱们进屋聊吧,外面也太晒了。” 说话间,杜诗韵扶着老夫人的胳膊就往东厢走。 张姨娘跟在最后面,众人已经迈入东厢,杜诗韵刚要舒一口气,那张姨娘,一个掉头飞快得跑向西厢,一把推开西厢门,跑了进去。 老夫人、大夫人皆被这张姨娘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神,反应过来也转身去了西厢。 杜诗韵站在后面心擂如鼓,大脑飞速运转着,在想要怎么跟祖母解释这件事。七夕夜宴从宫门救回个太监,这事儿传出去的话,是不是会给国公府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时芍药的声音响起:“张姨娘,你好没有规矩,你怎能这么莽撞的闯进小姐的药房?” 接着又传来芍药给老夫人,大夫人请安的声音。 第53章 夜闯香闺(一) 第53章:夜闯香闺(一) 杜诗韵硬着头皮也转身向西厢走去。 “祖母……”杜诗韵刚想要解释,但是抬头一看,西厢里除了老夫人、大夫人、张姨娘、芍药外,并没有其他人。 西厢本来也不大,也没有能藏人的地方,张姨娘在屋里四处搜查,一无所获,跑到后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去。 “老夫人,大夫人,那男子必定是从这里逃跑了!”张姨娘像发现新大陆般叫嚷着。 “混账东西!”老夫人气得浑身颤抖。 “你这贱婢,还不闭嘴!”大夫人斥声呵责! “哼!张姨娘莫不是魔怔了吧,怎会跑到我这儿找男人啊?”杜诗韵讥讽道。 “老夫人您要相信我啊,小姐,小姐真的藏了个男人在这……我……”张姨娘哭着辩解。 “闭嘴,张氏以下犯上,诋毁主子,罚禁足,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放出来。”老夫人道。 张氏还想张嘴再说些什么,想了想,哭着闭上了嘴巴,恶狠狠得盯着杜诗韵,那目光恨不得生吃活剥了她。 老夫人、大夫人又说了几句话家常话,便匆匆离开了。 待送走了所有人,杜诗韵回到西厢,关上门。问道:“人呢?” “回禀小姐,奴婢也不知道。刚刚咱们在院子里说完话,您让奴婢进西厢收拾一下,奴婢进来就发现屋里面没有人。”芍药道。 “嗯?”杜诗韵心想:可吓死我了,早知道他已经走了,我也不用这般惊心动魄。真是个害人精! “不过,总算送走这尊大神了,要是他再待下去,估计迟早要出事!”杜诗韵神情舒坦的坐在八仙桌前,开始喝起了茶。 “呵呵……奴婢也觉得那个太监可怕得很。”芍药笑着道。 “芍药,过几天找个理由将那桃儿发卖出去,我不想再见到她!”杜诗韵小声道。 为了庆祝送走那可怕的“九千岁”,杜诗韵指挥着兰草轩里的丫鬟们,将兰草轩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成安街上,全皇城最大的青楼——醉欢楼。 最近半个多月,醉欢楼的顶楼一直是气氛压抑,宛如乌云压顶。 听风阁阁主已经失踪半月有余,这是往常不曾发生的事情! 午后申时,青鸢推开阁主的房间,赫然发现阁主坐在案前翻看着最近几日信件。 青鸢使劲揉了揉眼睛,定睛看了看道:“阁主?” 元霖抬头看了青鸢了一眼道:“何事?” 青鸢又使劲揉着眼睛道:“阁主真的是您吗?您的头发怎么?”青鸢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的乌发轻挽,五官俊逸,满面冰霜的阁主。 “墨染呢?可曾在阁中?”元霖答非所问。 “回禀阁主,几日前我们的人在郊外荒庙找到墨染,只是他身中剧毒,至今未醒。宋春风还在救治他。”青鸢道。 “将宋春风叫来。”元霖道。 青鸢领命,匆匆出去了。 顷刻,宋春风在门外求见了。 “进来吧。”元霖道。 “主子,您回来了?您这是去哪了?”宋春风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自从七夕那日,阁主出门后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兄弟们一波又一波的出去搜寻都没有一点阁主的消息,倒是几日前在城外荒庙找到了墨染。 “你可知墨染身中何毒?”元霖问道。 “属下推测,墨染是中了皇族密毒——绝湖!”宋春风道。 “绝湖?——绝户?!这是什么毒?”元霖问道。 “传闻此毒是皇室专有,专门用来惩治那些不忠之人,这毒药可怕之处是一人中毒后,若是别人碰触他的皮肤,也会中毒,这种毒药就通过碰触,在人与人之间传播。中毒者不会马上死去,中毒者处于深度昏迷中,所以就会有人不停的医治他,触碰他……直至所有与他有关的人全都中毒,最后这些人都在昏迷中死去。”宋春风道。 “那墨染的毒可有传播开来?”元霖抬头问道。 “主子放心。墨染中毒后,他似乎知道这毒的恶毒,没有回醉欢楼,而是跑到郊外荒庙中。兄弟们发现他时,他已毒发多日,中毒颇深,脸部、双手皮肤已经开始溃烂,所以没有人碰触他。”宋春风道。 “嗯,这毒你可会解?”元霖问道。 “属下愚钝,至今还未想出解毒之法!”宋春风道。 “哎,的确愚钝。”元霖摇头道。 “……”宋春风无语的看着元霖,大气也不敢出。 “你过来给我号脉吧。”元霖道。 “嗯?主子,您这头发怎么变成黑色了?”宋春风惊奇道。 “号脉!”元霖道。 宋春风走上前,跪在地上给元霖把脉。 “脉象略有孱弱,气血虚弱,主子似是大病初愈?”宋春风盯着元霖的脸看。 “嗯,前几日我就是中了那‘绝湖’。”元霖轻描淡写道。 “哦,中了‘绝湖’,啊?啊?中了‘绝湖’?”宋春风不可置信的瞪着元霖。 元霖不再出声。 “主子,您这毒是谁给您解的?莫非您得了解药?”宋春风焦急道。 “还有您这一头的黑发?这是怎么回事?”宋春风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元霖连头都不抬,道:“滚出去!” 宋春风吃瘪得闭上嘴,转身缓缓往外走,还一步三回头的看看元霖,希望主子能回心转意,告诉自己到底是怎么接了那“绝湖”的! “你——”元霖忽然开口道。 “属下在,主子可有什么吩咐?”宋春风听见元霖叫他,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照顾好墨染!”元霖不再说话。 宋春风恋恋不舍的从外面关上了门。 “这丫头居然这般厉害!”元霖说着,嘴角不经意扯出一抹笑意。 这些时日,积累下的信件有点多,元霖点着灯看到子时才看完。 元霖伸了个懒腰,吹灭了灯。从窗户几个纵越飞身出去。这一路他几乎一直在飞。 不一会,元霖就站在了杜诗韵的东厢窗外。 此时整个兰草轩,也只有东厢还亮着一点微弱的光。 听屋里人呼吸均匀,自是已经睡沉了。 元霖轻轻的打开窗户,翻窗跳入室内,又转身关上了窗户。 元霖慢慢走近杜诗韵的床,看着床上的人儿。 雕花檀木古床纱幔层层,隐约可见曼妙身姿盈盈而卧。青丝如云,丝滑如绸,紧紧纠缠。额前光洁如玉,翘曲的睫毛忽闪着。 朦胧纱衣之下,胴体若隐若现。雪色双峰挺立,纱衣难掩高昂。 元霖咽了下口水。心里却在想:是自己晚上吃得少了,饿了吗? 他在床头站了良久,也不见杜诗韵醒来。他不忍吵醒杜诗韵,深觉扰人清梦实属缺德。 又站了一会儿,看着杜诗韵睡得这么香 ,自己却在这站,着看她睡,也太悲惨。 索性,元霖脱了鞋子,也上了床。 第54章 夜闯香闺(二) 第54章:夜闯香闺(二) 元霖轻轻躺在床边,嗅着杜诗韵若隐若无的体香渐渐睡着了。 “咔嚓”一声闷雷响彻天际。 向来轻眠的元霖睁开凤眼,仔细得听了一会儿外面动静,又缓缓的闭上眼睛。 这时一条腿直接横在了元霖小腹上,元霖先是一愣,然后伸手想将那条玉腿搬回原处,可是右手碰到那薄纱裹着的玉腿时,元霖的手如同烫着了一般,心也“砰砰”直跳。 元霖心下疑惑:自己这是病了吗? 腿还没有来得及搬回去,杜诗韵一个翻身,直接将整个人都贴到了元霖身上,右臂横在元霖胸口,脑袋使劲往元霖的颈窝拱了拱,嘤咛一声,似乎是做了噩梦,极具不安。 元霖见杜诗韵呼吸急促,眼球飞转,表情痛苦,想也没想就伸手拦住杜诗韵,将其搂进了怀里,抬起揽着她后腰的左手,轻轻的抚慰着她的后背。 外面下起了大雨。 那“哗哗哗”的雨声仿佛要直接砸进梦里一般! 在元霖的抚慰下,杜诗韵又沉沉的睡了过去。元霖也觉得今日甚是疲惫,不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天光大亮时,外面的雨早已经停了。 百合、芍药端着水盆进屋。 往屋里看了一眼,只见杜诗韵躺在床上睡得香甜,两人不由相视一笑:这都日晒三竿了,小姐还不起床。 许是,听见了外间的响动,杜诗韵缓缓睁开眼睛,随即又慢慢闭上眼睛,回味昨夜的梦——昨晚睡得真舒服啊,虽也做了噩梦,但是下半夜却是格外的安心,好像有人在守着她,护着她。 “小姐,昨夜可有被雷声惊醒?”百合笑着道。 “嗯?昨夜打雷了吗?”杜诗韵一脸疑惑问道。 “哈哈哈……”百合大笑起来,说:“看样小姐是睡得香甜啊!” 醉欢楼顶楼。 元霖面色红润的坐在榻前看着手里的信函。 心里想的却是昨夜,虽然睡得时间短,但是却睡得格外香甜,是不是因为杜诗韵是甜的,所以连睡梦也是香甜的!咦?不对,他是怎么知道杜诗韵是甜的?他也没有尝过?尝?人要怎么尝?舔一舔? 一向洁癖的元霖,被自己脑中的“舔一舔”惊得恶寒了一下。 “我可是病了?”元霖问正把着脉的宋春风道。 “主子,脉象虽略有孱弱,但是并无不妥之处,这脉象是康复之相啊……”宋春风疑惑得看着元霖道。 “我最近总是会莫名心跳加速,而且有时会手脚发麻,全身酥软,并且还会莫名其妙饿,想,想……吃人?”元霖疑惑道。 “这是什么病?是中毒吗?” “咦?……主子,这,这,属下愚钝,从未听闻此种中毒迹象,我再诊治诊治。”宋春风小心翼翼道。 “滚!”元霖伸腿朝着宋春风踢去。 本来昨夜去找杜诗韵是想请她医治墨染的,怎的昨夜就稀里糊涂抱着杜诗韵睡着了,今日早上醒来,还差点被那两个丫鬟瞧见。 元霖想着,今夜还得去找她,想到这儿,倒是盼着快点天黑了。 国公府的厅堂里。 慕宁平坐在右上的座儿上,喝着茶,道:“老夫人,我前几日所托之事可有定夺?” “世子殿下,您也是知道的,韵儿父母去的早,她自小便是养得娇气了点,前几日我问过她,她是不愿嫁人的。哎……问急了,就要上观里当姑子……”老夫人叹气道。 “哦?”慕宁平面色一沉,自己知道国公府是不愿将家里女儿嫁给自己的,但是怎么能说杜诗韵宁愿出嫁,也不肯嫁给自己鬼话? 前世的时候,杜诗韵可是哭着闹着要嫁给自己的,思及前世,慕宁平脸上又露出一丝欣慰的笑,他知道杜诗韵心里是有自己的。 慕宁平思量:这事儿还得当面跟杜诗韵谈谈。说不定这杜老夫人都未曾告诉杜诗韵,他来求娶杜诗韵的事儿。 慕宁平拱手道:“那日我说的依旧作数,只要府上二小姐要嫁人,那自然只能嫁给我!” 说罢,慕宁平一甩袖子走了。 一走出国公府,慕宁平吩咐身边的青峰道:“盯着点,只要她一出门就来报我!” 近几日杜诗韵不曾出府,倒是杜诗柔偶尔过来找她玩。 今日上午杜诗柔又来了,进门便道:“过几天母亲可能要带着我们去丞相府给古老夫人贺寿。妹妹可要准备准备。” “哈哈……还是让虞彩云好好准备一番吧!”杜诗韵玩笑道。 “别提了,那日我跟她说要去她未来夫婿家贺寿,让她好生打扮,缺什么东西尽管去买。她却黑着脸生气,给我甩脸子”杜诗柔吐着瓜子皮道。 “想想她的脸我就生气,她给我下泻药我还没有跟她算账,她这儿居然给我甩脸子。我是不想忍了。”杜诗柔越说越气。 “只要将她快点嫁出府就是了,犯不着为了这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生气。”杜诗韵安慰道。 “这次去古府,母亲是要带着我们几个的,到时候大约又要给我相看……”杜诗柔一脸哭相。 “看姐姐如此苦闷,是心有所属了吗?”杜诗韵歪着头打趣道。 “去你的,心有所属!哎……我就是不想随便找个人嫁了!”杜诗柔叹气道。 “怎么算随便呢,那可是大伯母千挑万选出来的呢!”杜诗韵笑着道。 “哼!我看你是皮紧!”杜诗柔笑着道。 “如果一定要嫁人,我也想嫁一个心里有我,且只有我的人。咱们杜家家风严苛,男人自爱,可是放眼整个皇城,又有几个世家大族跟咱们府这般约束自家男儿的?”杜诗柔无奈道。 “天与多情,不予长守。”杜诗韵无奈道。 “这就是你求了祖母不嫁人的缘故?”杜诗柔笑着道。 杜诗韵心里一顿:自己不想嫁人,是因为前世所嫁非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还是今生会爱人的心已经死了,只留下一具为了保护家人而生的躯壳? 杜诗韵与杜诗柔玩闹了一会儿,杜诗柔就告辞了,说是要去虞彩云那里给她添点堵。 杜诗韵也被这个调皮的大姐姐逗得乐不可支。 第55章 半夜香闺请大夫 第55章:半夜香闺请大夫 夜幕悄然降临。 练完柔术后,杜诗韵躺在床上,沉沉的睡着了。 元霖轻车熟路的开窗,翻窗,关窗,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今日的灯光似乎更暗淡,他摸到床边,脱鞋上床。 手掌一抬,一阵掌风熄灭了烛台。 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棱,撒在杜诗韵少女的胴体上。 月光笼罩,杜诗韵浑身上下仿佛闪着银光,元霖呆愣得看着。 寂静的夜里。元霖喉结一动,吞咽声在室内响起。 “我怎么又饿了。”元霖摸了摸肚子,心想:今晚可是吃了不少,才出来的。 又盯着杜诗韵看了一会儿,发现杜诗韵的胳膊放的位置不对。 他轻手轻脚将杜诗韵的双臂从胸前移开,轻轻放在身体两侧。看着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的胸口,移不开眼睛。 杜诗韵嫌夜里热,所以都是只着一件薄纱衣入睡的。 元霖盯着那若隐若现的玉兔,浑身都要气血倒流。 “这女人不会是给我下毒了吧,怎么看着她就浑身不自在?”元霖心里想。 努力调整气息,平复下心情,元霖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半夜,杜诗韵手脚并用的往元霖怀里钻,元霖惊醒,差点一掌上去,打飞杜诗韵。 好在他及时想起,是自己在别人床上,才收回手掌。 软香温玉入怀,元霖深深得嗅着杜诗韵身上的味道。完全没有了,当初见杜诗韵为救他,熬了几天,没洗澡时的嫌弃了。 本能的,元霖在杜诗韵额头上深深得吻了一下。 电石火光间,元霖突然想起醉欢楼里那些恩客的嘴脸。 他现在这副样子又与那闻香窃玉之徒有什么区别? 仿佛一瞬间受了巨大的打击,元霖起身下床就要逃走。 谁知他动作幅度过大,撞了桌旁的一个圆凳,凳子倒地滚了两下。 这时杜诗韵“秃”得爬了起来,睁开惺忪的眼睛,问:“谁,好大的胆子,敢夜闯国公府?”杜诗韵拿捏着气势,给自己壮胆。 杜诗韵从旁边扯了被子盖在身上。 瞪着眼前的黑影。 “是我!”元霖转身看着杜诗韵道。 “你为何不点灯?”元霖状似生气的问道。“差点害我摔倒!” 杜诗韵看模糊的身影、听声音,知道是“九千岁”自然也不惧怕了。连忙下床,赤着玉足跑到桌边,点上了灯。 昏暗的灯光下,杜诗韵看对面站着穿了一身玄色衣服,腰束玉带,脸色淡漠的“九千岁”道:“不知公,公子深夜到访,所为何事?”说话间,杜诗韵施礼。 元霖见,杜诗韵那若隐若现的身体,在自己眼前晃动,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心想:又饿了。 元霖不说话,用手指了指杜诗韵衣服。 杜诗韵低头一看,方才想起,自己这时只穿着一身薄纱睡衣,连忙转身抓了一件罩衫披在身上,惶恐的跟“九千岁”道歉:“望公子莫怪,小女子唐突了公,公子。” 杜诗韵看着元霖那阴晴不定的表情就心里发毛,心想自己这样被“太监”看了,也不算吃亏,只要这“太监”别怪自己不敬就好。 “嗯!”元霖算是回答了杜诗韵。 杜诗韵在这等着元霖说话,可是元霖却不出声了,坐在圆凳上开始倒起茶来。 杜诗韵道:“不知公,公子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哦,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元霖盯着眼前穿了外衫的杜诗韵,想:还是刚才那样好看。 “嗯?”杜诗韵疑惑,心想:你个死太监,没事,你半夜爬进我房间干什么? “哦。”元霖突然想起来此行的目的道:“明日你去趟醉欢楼,给我救个人,人情我先欠你的。” “嗯?”杜诗韵笑着道:“自是不敢谈人情。有用得着小女的地方尽管吩咐便是。” 杜诗韵心里笑道:“还谈人情?光你的命我都救了几次,看看你对我这态度,有一丝对待再生父母的恭敬吗?果然,太监都是没根的!” 但是,屈于元霖的淫威下杜诗韵还是狗腿得很。 “嗯。”元霖很是受用的点头。喝了口茶。 “天色也晚了,我先走了。”说罢,他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户,翻身跳出,关窗。 窗户关到一半,元霖又开窗道:“床太硬了!”然后关了窗户,几个跃身不见了踪影。 杜诗韵看着人走了,才小声嘀咕:“我的床,硬不硬的,跟你有关系吗?” 杜诗韵又躺回床上,准备接着睡,突然间坐起来道:“不对啊,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床硬不硬?” 杜诗韵咬牙切齿,心想:太监果然是个死变态! 躺在床上越想越生气,想来是太监在自己床上睡过的,可是自己并不知道!想着这几日自己都睡得格外香甜,格外香甜?格外香甜? 杜诗韵恶狠狠道:“个死太监,占我便宜!” 杜诗韵气得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百合、芍药见到杜诗韵的眼袋道:“小姐可是昨日夜里没睡好?” 她们二人不提还好,这么一说杜诗韵又气鼓鼓的,想着今日见了“九千岁”定要跟他算账。 一肚子气的杜诗韵洗漱完毕,选了一套粉红玫瑰紧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松柏镶翡翠发簪,显得体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 匆匆给老夫人请了安,杜诗韵就带着百合、芍药出门了。 出门的时候,天空飘着细雨。 “小姐,又下雨了哎。”芍药乐呵呵的道。 “呵,下雨天不如把你放在府里,好去找你的小伙伴们玩耍,对吧?”杜诗韵笑着道。 “才不是,奴婢更喜欢跟着小姐出门。嘻嘻……”芍药不假思索道。 “小姐,我可以作证,芍药的确是患有外出症。”百合附和道。 芍药点着头“嗯嗯。”又扭头看着百合道:“不对啊,外出症是个什么毛病啊?” “哈哈哈……”杜诗韵、百合忍不住笑出声。 第56章 同道中人 第56章:同道中人 杜诗韵的马车一出府门,青峰就收到了杜诗韵出门的消息。 此时在暗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国公府。 马车在醉欢楼门前停下,“马安,你去街口等着我们,一会儿我们走的时候你再过来。”杜诗韵吩咐道。 杜诗韵带着百合、芍药轻车熟路上了顶楼,在走廊最尽头的房间轻轻敲门。 “进来吧。”青鸢的声音。 杜诗韵轻轻推门,嘱咐百合、芍药在外面等着,就快速走进了房间。 一入房间,只见上次来的那张桌榻旁边躺着一个人,面部皮肤肿胀,远观像是没有什么气息。 杜诗韵也没顾得跟青鸢说话,连忙上前仔细查看地上躺着之人。 细观他面部皮肤之后,杜诗韵拿出绢子铺在病人手腕处,才将手搭于腕处,静心给病人诊脉。 越诊脉越心惊,这毒居然跟“九千岁”所中之毒一模一样。 杜诗韵并不知道“绝湖”这种毒药,心里也大概了然为什么昨夜元霖来找她了。 杜诗韵想开口问一下“九千岁”何在,可是想了半天却不知道那“太监”的名字,平日里自己屈于“九千岁”的淫威下,自是他说东,她不敢说西。居然连他名字也不知道。 杜诗韵心里感慨道:今天还打算找他算账,想来还是菩萨保佑不要见到他,否则还不知道自己又要做出什么狗腿行为! 垫着帕子,杜诗韵翻动了病人双手查验了一番,道:“他是中毒了,这种毒可解,但是就是麻烦一点。” “可解?”宋春风站在旁边,自从杜诗韵进入这间房间,宋春风双眼就一直盯着这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听到她轻描淡写的说“可解”,宋春风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咦?”杜诗韵转头打量着宋春风,只见眼前男子乌发束着白色丝带,一身雪白绸缎。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外罩软烟罗轻纱。眉长入鬓,细长温和的双眼,秀挺的鼻梁,麦色的皮肤。 杜诗韵一进房间,看见病人就直冲了过来,未曾仔细端详一下屋内都有什么人。 这时杜诗韵看了看,青鸢还似上次一样在桌榻旁烹茶,而这个白衣男子则是站在病人旁边虎视眈眈的望着自己。 “阁下是?”杜诗韵心想:我可是“九千岁”请来给人治病的,不管这人是谁,我自是不能丢了气场,给“九千岁”丢人! “在下西北宋家——宋春风。”言语中带着趾高气昂,打心眼里看不上这个毛还未长全的小姑娘。 杜诗韵在心里翻个白眼,她自也不知道什么宋家,看看这个人的态度,她就懒得跟他多说一句话。转身走到桌榻边,自顾自坐下。 “青鸢姑娘,我受故人之托来此处医治病人,敢问需要医治的就是地上的那位吗?”杜诗韵开门见山道。 “劳烦姑娘了。”青鸢点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青鸢姑娘,客气了,我也是受人所托。”说罢,杜诗韵走到病人身边,缓缓蹲下身,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粉,均匀敷在病人的面部、手部。转头对宋春风道:“劳烦阁下给他包扎一下。” “我将方子写下,一张是药浴,需要天天浸泡,大约十日吧。还有一张是内服的药方,也需要一日三次饮用。”说话间,杜诗韵施施然走回到桌榻旁,坐下。 “这就看完了?”宋春风惊叹道? “你不是说‘比较麻烦一点吗’?”宋春风又问。 杜诗韵一脸不悦的盯着眼前,这个不懂礼貌的男人道:“需要泡十日的药浴,难道不麻烦吗?你可知道日日弄一个成年男子进木桶泡药有多麻烦,多辛苦!” 屏风后的元霖听到,一头黑线,心想:感情这是在抱怨救治我的时候累着了啊! 宋春风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的女子,也不再说话,只等她写出那药方,要是风马牛不相及,他再出口羞辱她也不迟,谁让她敢在此地,大言不惭的胡说八道。自己已经诊治墨染多日都束手无策,她轻而易举就能解了毒? 宋春风长这么大,第一次感觉到了碾压。 这时,杜诗韵落笔。 宋春风上前两大步,一把将案上的药方抢夺了过来。 杜诗韵抬头吃惊得看着站在眼前的高大男人,心想:这人一惊一乍,莫不是有癔症?癔症治疗起来可是麻烦啊! 思量着,杜诗韵又开始用审视病人的眼神仔细打量宋春风。 屏风后的元霖可是一直看着杜诗韵的一举一动,此时见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宋春风看,心里自是不满,心想:早就觉得这宋春风长得颇具女相,现在来看就是一惑人的妖孽! 宋春风此时正在仔细端详药方,一边看,神情一边变化着,由开始的不屑,到稍后的不解,再到疑虑,又瞬间的豁然开朗,最后抬头一眼狂热的看着杜诗韵道:“妙哉,妙哉!姑娘真乃神医!”说着拱起双手对着杜诗韵一拜。 杜诗韵微微一侧身道:“宋公子言重了,小女子愧不敢当!” 宋春风双眼放光,盯着杜诗韵像是怕她跑了一般,一屁股坐到杜诗韵对面,将元霖看杜诗韵道视线都堵上了。 “敢问姑娘师从何方神圣?”说着又是一拱手。接着又笑着道:“姑娘莫怪我唐突,在下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寻医问诊,诊治疑难杂症,实不相瞒,这`绝湖’已困扰我多日,在下学医不精,实在是无处下手,没想到姑娘这两张方子就解了这其毒。” 杜诗韵听闻此人也是个习医之人,且喜欢钻研疑难杂症,自也觉得碰到同路之人,便也不似刚才那般反感,道:“宋公子抬爱了,我师从“酒医”。可不知公子所言“绝湖”是何物?”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刚才所解之毒是绝湖?”宋春风惊奇的问道,心中又不由感叹道:连病人所中何毒都不知晓,竟然轻而易举就解了毒?真是佩服,佩服! 杜诗韵轻轻摇头道:“自是不知,烦请公子不吝赐教,小女子愿闻其详。”说着杜诗韵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哦,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不过知道人不多罢了。”宋春风不知何时,从哪拿出一把纸扇,“哗”得一下打开,轻轻得摇了起来,俨然一番说书先生的做派。 第57章 下定决心 第57章:下定决心 “‘绝湖’是皇室秘药,也是三生有幸才得一见!”宋春风摇着扇子,缓缓道。 “皇室秘药?是皇族专有?”杜诗韵疑惑道,但是内心也是了然,那日就是从宫门口救的“太监”,想来他就是从宫中中毒,被侍卫追杀至宫外的。 “嗯,这药传了几代了,霸道无比,你可知为何唤为‘绝湖’?”宋春风盯着杜诗韵娇憨的脸庞问。 “霸道已经领教过了,破解此毒的方子,我也是想了多日。”杜诗韵惭愧得笑着说,又道:“那为何叫‘绝湖’?” “‘绝湖’,‘绝湖’实则绝户!这毒药的研制者可能受启发于民间的鼠药。”宋春风依旧摇着扇子,不紧不慢的说。 这时,屏风后面的元霖双目几乎放火般的,盯着宋春风的后脑勺,他想一巴掌把这颗脑袋打飞! “宋公子,何出此言?”杜诗韵不解问道,此刻杜诗韵心中想:这个宋春风还真是跟那说书先生一模一样! “嗯,凡中此毒者原是无解的,但是中毒者不会马上死去,而是陷入深度昏迷,这样他的亲戚朋友就会拼命的救治他,这就是可怕之处,可只要碰触中毒者的皮肤也会中毒,这样依次传播,可不是要绝户!”宋春风面无表情道。 听到宋春风最后说出“绝户”两个字时,杜诗韵心里一颤:可不是绝户吗,前世杜府不也是绝户了? “自古皇家无亲情,唯有至上权与利!”杜诗韵面无表情道。 宋春风目光灼灼的看着杜诗韵。 “姑娘比上次来的时候,倒是看得透彻了。”青鸢给二人倒茶,笑着道。 “上次来的时候?上次?”宋春风眼神在青鸢和杜诗韵之间来回逡巡。 “啊?”宋春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道:“莫非你就是那解了虎蛇之毒的人?”宋春风一脸吃惊的问道。 杜诗韵脸上挂着笑容道:“在下不才,正是小女子。” 宋春风一愣。 “杜姑娘年龄不大,医术倒是了得。”青鸢说着,举起茶杯,对着杜诗韵一敬,随后一饮而尽。 “过奖了,青鸢姑娘。”杜诗韵淡笑着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宋春风缓缓回过神,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姑娘医术,神乎其神,在下佩服佩服。” 杜诗韵起身还礼道:“宋公子太客气。” 宋春风看着杜诗韵的眼神格外明亮起来,他从未见过如此医术了得之人,而且这个人居然还是个比他小四、五岁的小姑娘!看这个姑娘既谦逊,还不藏私,关键是妙手仁心——宋春风犹记得刚刚,杜诗韵推门入屋,看到地上之人立马上前诊治的急切神态。 如此奇女子,可遇而不可求啊! 宋春风收敛笑容,恭敬拱手道:“在下一事不明,还请杜姑娘赐教。” “赐教不敢当,有什么事宋公子直说便是。”杜诗韵客气道。 “自是那虎蛇之毒,宋某自诩医术了得,可是遇上这蛇毒,也是不知何解,不知姑娘那日,用了什么奇药解的毒?听闻还都是就地取材?”宋春风问出这许久以来的困惑。 “哦,那日我先给病患喂了我自制的解毒丸,抑制体内毒素扩散,然后又在周围采了点白花蛇舌草、田七、半边莲等,混了我自制的附毒丸外敷于创口处,自是能排毒。” 宋春风听着杜诗韵说的方子不停的点头,眼里满是赞许。 “不知姑娘可有那解毒丸和附毒丸,可赠与我两颗?”宋春风讪笑着问。 “哦,今日不巧,我未随身带着,下次吧。”杜诗韵笑着道。 “好,一言为定。”宋春风满面春光,又看了一眼手上的药方道:“二位先聊,我去安排一下给他治疗。” 说着宋春风朝门口走去,临了出门情不自禁又转头看了一眼杜诗韵——女子一袭粉衣,模样端庄之中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妖媚之感,青丝披落,粉色的色彩衬的女子肌肤透着一股淡淡的粉色,煞是美丽,凤眸潋滟,可夺魂摄魄,荡人心神,唇若点樱,引人无限遐想。 就是驻足的一瞬间,宋春风感觉自己像被人监视着,一阵寒意袭来。宋春风匆匆收回视线,大步出门。 “杜姑娘,可是想好了需要什么吗?”青鸢笑着道。 杜诗韵打量着青鸢的脸,想:既然“九千岁”是听风阁的人,那么是不是证明他们听风阁的此番行动就是刺杀呢? “不瞒姑娘,我只求我的家人们平安健康。”杜诗韵淡淡道,端起杯子又喝了口茶。 “但是,这份平安健康是需要用一个人的命来换!”杜诗韵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哦?姑娘心中可是有了计较?”青鸢不知可否的问。 “我的目标与听风阁七夕夜宴的目标是一致的,这也是我七夕宴后冒死救人的原因。”杜诗韵淡淡道。 随手指了指地上的人道:“此人也是七夕中毒的吧,刚才我给他号脉发现他的气息已经很是微弱,现在是用人参吊着气了吧?” 青鸢看着杜诗韵不说话,眨了眨眼睛似是回答了杜诗韵的话。 “呼……”杜诗韵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很难吧,做出决定?”青鸢问。 “难?也不难!为了我的家人纵使我赴汤蹈火又有何难!”杜诗韵坦然道。 “你很爱的你家人。”青鸢道。 “嗯,他们也很爱我!”杜诗韵笑着道。 “嗯,那么姑娘所求之事我应下了,只不过此事得从长计议,需要些时日。”青鸢缓缓道。 “嗯,此事不易,我自是明了。”杜诗韵坚定道。 二人眼神在空中交汇,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坚决与自信。 相视一笑,两人不约而同的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今日出来时间不短了,我要回去了。”杜诗韵起身道。 “姑娘慢走,有空来寻我便是,想来,你来的话,宋公子也是会十分欢喜。”青鸢笑着道。 杜诗韵没有听出青鸢打趣她的意思,倒是很真诚的道:“这条街上的“诚信药材铺”是我家的,宋公子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去告诉那里的掌柜。” 青鸢听着笑了起来,心想:宋春风要是知道了,可得乐坏了啊! 第58章 为什么不愿嫁给我! 第58章:为什么不愿嫁给我! 走出醉欢楼时,天空依旧洋洋散散飘着小雨。 百合撑着伞去街口叫了马安赶车过来。 几人坐上车之后,马安驾马回府。 杜诗韵原本在车上闭目养神,马车突然停了,听见外面有人道:“杜二小姐,我家主子有请。” 杜诗韵疑惑,百合打开门帘,只看着细雨中站着一位黑衣男子。 “你家主子是谁?”百合不悦的问道。 “我家主子在前面茶楼等着小姐,我家主子说了请姑娘务必下车见一面。”黑衣男子道。 杜诗韵想了想道:“走,下车去看看吧。” 说着百合撑着伞,杜诗韵带着百合、芍药向前面的茶楼走去。 走在路上,杜诗韵还心里估摸着,会不会是“九千岁”来寻她,如果是“九千岁”,那自是要跟他算算夜闯闺房的账。 心里这么想,杜诗韵走路也有气势,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跟着黑衣男子上了二楼,在包间外,男子轻轻叩门道:“主子,人到了。” 然后轻轻打开门,对着杜诗韵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杜诗韵想要带着百合、芍药进去,但是黑衣男子却伸手拦住了百合、芍药。 “小姐!”百合焦急的叫道。 杜诗韵回头看了一眼道:“你们在外面稍等,要是有什么事,我叫你们进来便是!” 杜诗韵轻轻走入房间,黑衣男子在外面,将门轻轻关上了。 杜诗韵走入房间只见一玄衣男子背对着自己站在窗边。 “您找我?”杜诗韵看那背影,心想:还真是“九千岁”啊,也不知道他找自己干什么。不管怎么样,得把他夜闯闺房的账算一下! 玄衣男子缓慢转身,待杜诗韵看清他的模样,倒是呆了。 怎么会是他?杜诗韵心里想。 慕宁平不出声,杜诗韵也没有说话。 这么久久的站在房间,慕宁平临窗而立,双眼紧紧的盯着杜诗韵,杜诗韵站在桌子旁边,眼神低垂,像是在看桌子上木头的纹路。 杜诗韵心想:他找我做什么,不是祖母已经拒绝他的求娶了吗? 重生一次,杜诗韵是打内心深处不想见到他,因为只要一见到他,前世那种卑微,小心翼翼,就会从心底滋生。 重活一次,杜诗韵倒是想明白了很多,自己身怀精湛医术,任凭他不认可自己,否认自己,自己也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良久后。 “给世子请安。”杜诗韵恭恭敬敬道。 “不必多礼。”慕宁平目光柔和的看着杜诗韵道。 “不知世子让人寻我来此,所为何事?”杜诗韵开门见山道。 此时,杜诗韵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今生杜诗韵不想跟慕宁平扯上一丝关系。 慕宁平纵然有千言万语想跟杜诗韵说,可是他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想告诉她,他心里是有她的,为了她,他不惜逆天改命,重活一世! 可是他又不能跟她说,他怕吓坏了她。他怕她以为自己是个疯子。 看着眼前表情疏远的杜诗韵,慕宁平无比心痛,他从没有从杜诗韵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嫌弃,不耐烦。 前世的杜诗韵,每每见到自己,脸上总是挂着甜甜的笑容,眼神总是追随着自己。要是自己与她说上几句话,她都会开心得不得了。 今生全变了。他们虽然都活了过来,但是一切又似乎跟前世都不一样了。 “前几日,我曾去国公府求娶杜二小姐,想来杜二小姐是知道此事?”慕宁平试探的问到。 “嗯,此事祖母告诉我了。”杜诗韵应道,然后抬头看着慕宁平----他穿着一身玄色直裰常服,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蛛纹带,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依旧如前世般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低至尘埃。 杜诗韵不再说话。 “杜老夫人说是你拒绝了?”慕宁平问道,语气平和,神态自然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一样。 “自是不愿,莫非世子以为自己风流倜傥,身份尊贵,只要您勾勾手指,我就会上赶着贴上去?”说着杜诗韵冷笑一声。 慕宁平不可置信的看着杜诗韵,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咄咄逼人的杜诗韵。 “哦?哈哈哈……那不知杜二小姐可是有了意中人?”慕宁平笑着问道。 “有或者没有又有世子何干?”杜诗韵气呼呼的,现在倒是觉得慕宁平居然也蛮烦人,怎么前世的自己会以为慕宁平是完美的存在? “既然,世子今日来找我,那我也不妨直接告诉您,我是不会嫁你,我宁愿落发为尼,也不会嫁给你!”杜诗韵一口气说完,如此直截了当的跟慕宁平说清楚,杜诗韵有种报仇的快感,想想自己那还未成型的孩儿…… “放肆!”慕宁平道。 杜诗韵看着慕宁平,毫不惧怕,反而冷笑一声。 前世,杜诗韵卑微,讨好,那是因为爱他,惜他。 今生,杜诗韵已经打定主意,坚决不予这个男人扯上一丁点关系,那就趁早撕破脸皮得了! “为什么放肆?什么放肆?就因为你求娶,我不答应?凭什么要让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再说一百遍也一样,我,此,生,绝,不,嫁,你!”杜诗韵一字一顿。 慕宁平活了两世,还从没有被人如此当面忤逆!此时他既心疼又气愤。 他往前大跨两步伸出手,想要拦杜诗韵入怀。 杜诗韵见状,连忙后退数步,大声喝道:“请世子自重!” 杜诗韵疑惑的看着慕宁平,觉得他跟前世不一样了,她从不觉得他们俩什么时候有了情谊,在慕宁平的计划中,不管是杜诗韵还是杜诗柔对他来讲都是一样的! “世子若是没有别的事,小女子告辞了。”说着杜诗韵转身就走。 慕宁平愣在原地,脑中一片混乱。 之前杜老夫人拒绝他的登门求娶,慕宁平以为是杜府不想让自己女儿嫁给自己,那些理由是杜老夫人随口编造的。 慕宁平以为杜诗韵还是跟前世一样,对自己是有情谊的,只是今日一见…… 全都不一样了,杜诗韵眼里没有他了。 慕宁平颓然坐在圆凳上,想:费劲心机,放尽了自己全身血液,作为引子,才开启了上古术法,费劲千辛万苦重生回来。她却——不爱了,不爱了,那么自己做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第59章 跳窗成瘾 第59章:跳窗成瘾 杜诗韵从醉欢楼离开后,元霖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坐在桌榻前,拿起杯子就要喝水。 “主子,那个杯子刚刚用过了。”青鸢提醒道。 元霖眯着凤眼瞥了青鸢一眼,优雅的继续喝着茶。 青鸢何等聪慧,她自然知道元霖素来洁癖成性,哪个杯子别人用过他又怎能不知道啊?只是,他依然拿起那个杯子用,这说明……虽然不愿相信,但是青鸢心里还是默默接受了。 “宋春风呢?”元霖问道。 “回禀主子,这会儿应在给墨染疗伤。”青鸢恭敬的回答。 “哼!”元霖很不高兴的哼了一声,不再说话。转而认真的把玩起了手里的茶杯。 青鸢虽略略低垂着头,但是眼睛却盯着元霖手上的动作。心中翻起惊涛。 “下去吧。”元霖道。 “主子。…”青鸢欲言又止。 “说!”元霖盯着手中的杯子,不耐道。 “今日有消息报,慕宁平与禁军侍卫统领似乎关系不一般,具体还在探查。”青鸢小心汇报。 “还有在您失踪的那段时间,慕宁平曾去杜府求娶杜二小姐,但是杜府拒绝了。现在整个皇城也都知道此事。”青鸢边说边仔细观察元霖的反应。 “慕宁平是咱们醉欢楼的常客,是牡丹的座上宾,不过据牡丹报,慕宁平每次见她也都只是听她抚琴,未曾越矩。但是皇城内慕宁平寻花问柳,迷恋女色的传闻比比皆是,慕宁平在这皇城内,素来是一副风流成性的样子,府上姬妾成群。”青鸢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想来,慕宁平不简单。” “前几日,他放出话,杜家二小姐他是非娶不可!”青鸢一股脑说完,垂下下头,不再出声。 “嗯?非娶不可?”元霖重复道。 元霖心里莫名的烦躁,明明杜诗韵为他染发,给他浣发,搂着他入睡,慕宁平却说他非娶不可? “主子,…”青鸢思量道。 “快说!”元霖不耐道。 “杜二姑娘知道您的身份吗?”青鸢道出心中疑虑。 元霖微眯凤眼,打量着青鸢,道:“我为何要告诉与她?” “哦。属下告退。”说着青鸢就往外走,心想:主子的思路还真是他一贯风格,约么杜诗韵娃娃会走路了,他也弄不懂他自己的心思吧! 元霖终于等到天黑透了,今晚他吃得格外撑,就怕见到杜诗韵又肚子饿。 轻车熟路,深夜他又摸到了杜诗韵的窗户外。 听着内室呼吸声,沉稳、均匀,元霖轻轻打开窗户,翻窗入内,轻轻得再把窗户关紧。 今夜,杜诗韵原本打算不睡了,看看那个变态“太监”夜里是不是有又要闯进她闺房,可是熬了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杜诗韵,元霖感觉这一天的阴郁一扫而空,迅速脱了鞋子躺到床上。 此时,元霖不像第一次一般,老实巴交得躺在床边,而是上床就一把将杜诗韵捞进怀里,仿佛只有闻着那若有若无的体香,他才能安睡。 一夜好梦。 天未亮,元霖就回到了醉欢楼。 回到醉欢楼的元霖又郁郁寡欢了起来,想起昨天夜里明明是有话对杜诗韵说的,可是见到她,就只想搂着她。思及搂她入怀,又心猿意马了。 天还未大亮,元霖却又在盼着天黑了。 午时,青鸢入屋禀报。 “主子,前几天听风阁一哨点,接待了一位雇主,要买一项上人头。”青鸢道。 “谁的?”元霖自是清楚,若是一般无关紧要人物,青鸢不会大费周章,到他这里汇报的。 “杜诗韵!”青鸢铿锵有力道。 “是谁?”元霖放下手里书卷,盯着眼前的青鸢道。 “属下派人探查了,那人是杜府的一个采买伙计——张庆。但是此次行事,是听了那府上姨娘的安排。”青鸢娓娓道来。 “杜诗韵的姨娘要买凶杀她?”元霖问道。 “嗯。据探查,前些日子,杜二小姐刚刚从那姨娘手上拿回了原本杜二小姐母亲嫁妆。所以那姨娘怀恨在心。”青鸢小声道。 “听闻,那姨娘的女儿被蛇大仙看中了,中邪多日,不曾见好,那姨娘也因此格外怀恨杜二小姐。”青鸢补充道。 “张姨娘?”元霖道。这个人他差点就认识了,没记错的话,那日,就是她领着众人去兰草轩“抓奸”! 元霖坐在桌榻前拿起水杯喝起水来,道:“一个闺阁妇人,怎的如何恶毒!” 当下心里便有了计较,道:“那采买不能留,做干净点。” “遵命。只是这事儿是不是需要通知杜二小姐?”青鸢疑惑道。 “退下吧!”元霖道。 现在,元霖可是急不可耐的在等着天黑。心里想着:今天晚上一定不能只顾着睡觉了! 天终于黑了! 元霖等天黑的过程,像是等着分糖果的小子,眼巴巴,心念念。 元霖宛如脚底抹油一般,窜到了杜诗韵窗外,此时杜诗韵还没有睡,听声音似乎是在运动。 元霖打开窗户,翻身入户,转身关窗,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在床上练习着柔术的杜诗韵看得呆愣住了。 直到元霖走到杜诗韵床边,杜诗韵才将将回神扯了件外衫套在了身上,道:“不知公,公子深夜到访,所谓何事?” 元霖上下打量了杜诗韵一眼,心想:又不是没看过,还挡什么挡,还是睡着了的时候乖。 “哦,我今夜来此是有件事来通知你。”元霖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床上的杜诗韵道。 “何事?”杜诗韵问。 “近日有人到听风阁买你的项上人头。”元霖不急不慢道。 杜诗韵闻言,捂着自己的脖子道:“何人?” 杜诗韵没想到有人居然要致她于死地。 “你府上的一个采买,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元霖轻描淡写道。 “受何人指使?您可知道?”杜诗韵问道。 “嗯,你的姨娘。”元霖道。 一听是张姨娘要至自己与死地,杜诗韵脸色寒如冰霜,双手紧握成拳。 “霸占我母亲嫁妆,夺了母亲的铺子、庄子,换了母亲的人,占着父亲的画作,欺我,辱我,前段时间还企图下毒给我‘散智’,现在竟又买凶杀我?”说着杜诗韵眼里含泪,不知道是想起父亲、母亲心中伤感,还是被人如此骑到头上拉屎,心中无限委屈。 第60章 元公公是好人 第60章:元公公是好人 气愤、委屈、以及想起早逝父母,的多重情绪下,杜诗韵止不住得流起眼泪。 重生以来,杜诗韵从没想过要去害人,没想到张姨娘三番五次的耍些阴谋诡计想要害她! 元霖看着坐在床上哭成泪人的杜诗韵,心像是皱巴了一般。 “哭有何用?你若生气,我这便派人杀了她!”元霖轻声道,就像在说去市场买个萝卜一样随意。 杜诗韵抬头看了一眼元霖,双眼含泪,梨花带雨。 杜诗韵此刻心中感慨:没想到再活一世,居然是个“太监”在护着自己。 杜诗韵没做声,只是泪眼朦胧的看着元霖,盯着他的每一个表情,想要辨别刚才话的真伪。 元霖一向冷若冰霜的脸,被杜诗韵这么盯着看,倒是颇不自在,“咳咳…”元霖尴尬得咳了一声。 “噗嗤…”杜诗韵破涕为笑,看着眼前的元霖杜诗韵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张姨娘买凶杀人居然找到了“九千岁”那里,她可知道自己是救过“九千岁”两命的? “听风阁不会接这单生意的,对吧?”杜诗韵觍着脸,问道。 “自然。那采买已经死了。”元霖表情自然道。 “嗯,认识你真好!”杜诗韵发自内心道。 她心里自然清楚,自己要不是与听风阁有点交情,说不定早已经成了那刀下亡魂。 前世被灌毒药,全身血竭而亡,今生人头落地? 想到这儿,杜诗韵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嗯,有一件我从来没问过您?”杜诗韵小声道。 “哦?”元霖剑眉一挑,一副大可直说的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杜诗韵几乎弱不可闻的声音问道。 “哦?”元霖拧眉,他以为那日在晚风山给她玉牌,她便自然知晓他的身份,没想到,她竟然一无所知! “元霖!”他有点不耐烦道,嘴角倒是扯了一抹斜笑。 “这下可记住了?”元霖魅笑问道。 “嗯,记住了”。杜诗韵边答,边拼命点头。 “那姨娘可要我一并杀了?”元霖心情大好。 “暂时不用。我会处理了她。”杜诗韵说着,眼中也流露出一丝狠辣。 此时杜诗韵心里忽然有了疑惑,那日在宫门外救了这元霖,虽然他夜行服下穿的是一套太监日常穿的蟒袍,可是她并未查验他的身体,也许他不是太监? 边想,杜诗韵边打量着元霖,突然想起什么,又嘴角一扯,心想:哈哈哈…他必是太监无疑,这“九千岁”可是净面无须的,在这兰草轩住了十多天,都不曾长出过胡须。 之前,凭衣服和腰牌就说他是“太监”,百合总是不信。直到“九千岁”在这兰草轩住了一段时间后,百合才认定了他是“太监”。 此时,杜诗韵更加笃定,要是正常男人半夜闯入女子闺房,难能如此气定神闲? 杜诗韵心里计较清楚了,更是想明白了:正是因为“九千岁”的太监身份,所以他才直接夜里来闺房找她。 如此想来,杜诗韵到不觉得元霖深夜造访,有什么不妥之处了。 “听闻你拒绝了慕宁平的亲事?”元霖随口问道。 杜诗韵被话题突然扯到慕宁平身上搞得一愣神,随后转动了一下一直仰着的脑袋道:“您快坐下吧,我这般仰着头跟您说话也太累了。” 元霖一转身,随意的坐在床上。 杜诗韵也觉得有什么不妥,道:“不喜欢,自然就拒绝了?” “不喜欢?”元霖重复一遍,看着床上的少女,感到十分迷惑:喜欢,?什么喜欢?怎么喜欢? 元霖自幼就被母亲严苛教导,身边更是不允许有女子服侍。男女之事与他而言是不允许碰触的,母亲曾经说过待成大业,方可娶亲。而且母亲已经给他定好了亲事——表妹邵云霞。 不知为何,元霖觉得心口堵得慌。 久久不再言语。 杜诗韵感觉气愤相当尴尬,深夜她与一太监坐在床上,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元公,公子,您看夜也深了,我也困了,要不然今天……”杜诗韵小声道。 “你困了,睡下便是。”说罢元霖不再出声,侧身在床边躺下,闭上了眼睛。 “啊——”杜诗韵瞬间石化。 她不知道这太监还有喜欢睡别人床的习惯,此时她想一脚将他踹下去,但是想想,以后也许还要仰仗听风阁保护,也不敢开罪了“九千岁”。 杜诗韵忍着睡意,抱膝坐在内侧,望着元霖精致的侧颜,困意绵绵,就那么坐着睡着了。 听着杜诗韵均匀的呼吸声,元霖起身,轻轻将杜诗韵放倒,取了一床薄被,搭在她身上。 转头对着杜诗韵,闻着这熟悉的味道,元霖感觉十分安心,不一会就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身边的位置空荡荡。 杜诗韵看着自己盖着薄被,想起昨夜的情景,不由得脸一红。 想想元霖太监的身份,又想起他那张祸国殃民的脸,杜诗韵不由得替元霖可惜:哎,这要是个正常的男人,还不知道得迷死多少女人呢! 早上用餐的时候,芍药道:“昨天夜里张庆死了。” “张庆?”杜诗韵听到昨天夜里死了人,不由得想起昨天元霖说的话。 “哦,张庆是府上的采买。”芍药道,接着小手捂嘴小声道:“张庆其实是张姨娘的堂哥。” “怎么突然死了?”杜诗韵问道。 “昨日夜里喝醉了酒,歪到那护城河边溺死了。”芍药唏嘘道。 “今早衙门来人了。”百合跟着道,“就是张庆这事儿吧?” “嗯,说是昨夜醉酒,走路摔倒,一头扎进护城河里,溺死了。”芍药道。 杜诗韵心里冷笑——多行不义必自毙。 杜诗韵匆匆吃了几口饭,就着急要出门。 “百合你没事在家看看账本吧,芍药一会儿咱们去‘诚信药材铺’。”杜诗韵安排道。 杜诗韵心里盘算着,二哥这几天假期结束,也要回书院了,正合适今日出门再给二哥买些常用的物品送过去。 第61章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第61章: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近几日的天气已经不似前几日那般闷热,艳阳高照,但是也会有丝丝风儿,算是舒爽的气候了。 杜诗韵上午去“诚信药材铺”,跟铺子上的掌柜讨论了关于卖成药和雇佣大夫坐诊的事儿。 诚信药材铺的掌柜是杜诗韵母亲阮氏从娘家带出来的老人,姓阮。 阮掌柜听了杜诗韵的想法,也很是赞同,有大夫坐诊既能给病人看病,还能卖药,也不失是一件造福百姓的好事。 杜诗韵跟阮掌柜在内室,讨论了很久关于药材铺子的经营问题。最后决定,阮掌柜负责招一名大夫坐诊,要是遇上疑难杂症,杜诗韵会亲自过来问诊。 成品药由杜诗韵负责出配方,阮掌柜再寻一处院子,雇上几个可靠的人,负责成品药的制作,然后有“诚信药材铺”负责成品药的销售。 杜诗韵道:“阮掌柜,这样的话您的工作量会增大很多,嗯,您且寻几个可靠的人,帮衬着。” 杜诗韵在银钱方面向来不是很在意,现下她就是想把“诚信药材铺”经营好,为百姓用心治病,用良心配药,造福这一方百姓,要将这“诚信药材铺”做成皇城的口碑。 当然,这些杜诗韵都没有与阮掌柜说,但是杜诗韵心里清楚阮掌柜是什么人——宁愿架上药生尘,但愿人间无病人! 杜诗韵想要的不仅仅是如此,她现在想要的更是皇城百姓的口碑,她要百姓人人称颂,要让上面那人知道杜家的药铺子。 在铺子安排好了之后,杜诗韵就匆匆去了万福酒楼,午饭随便吃了几个菜品,又品尝了酒楼的点心。 吴掌柜趁着不忙的时候跟杜诗韵道:“小姐上次送的几个点心的方子,照着做了,食客们反映都是不错。” 杜诗韵放下筷子,喝着茶水道:“嗯,你有什么想法吗?” “在下想着,现在手上已经有几种不错的点心方子,只在酒楼卖销路好像有点窄,不如再开一家点心铺子。每日都有现做的点心供应。”吴掌柜拱手道。 杜诗韵听着吴掌柜的话,不由眼睛一亮。 “成安街现下没有现成的铺面了。”杜诗韵略一思索道。 “点心铺子咱们就是只卖,不提供吃食的地儿,想来也不用太大的店面的。”吴掌柜道。 “那就把你这酒楼改出一个门市吧,专门卖点心,点心制作还是在你这边的后厨,只改出小小的一个柜台卖点心就行。您看如何?”杜诗韵商量着说道。 吴掌柜眼睛一亮,笑着道:“小姐的主意甚好,这样也节约了点心铺子的成本。” “嗯,那么点心铺子你就一起经营着,找个可靠的人负责点心铺子。选几款主打的点心好好做做宣传。”杜诗韵随口说道。 “我再让马安送几张点心方子,点心铺子的点心样式要经常变更变更。”杜诗韵思索道。 “这是自然,这点心铺子看似小买卖,但是经营好了,盈利也是不容小觑。”吴掌柜摩拳擦掌道。 “嗯,细节部分你再想想。”杜诗韵道。 从万福酒楼出来,杜诗韵又去几家铺子买了些日用品,准备送给二哥杜诗照。 等着杜诗韵回到府上时,已经是下午了。 杜诗韵没有回自己院子,而是带着芍药匆匆赶去了杜诗照的青竹院。 杜诗韵走到二哥屋外时,杜诗韵听见室内传出爽朗的笑声,杜诗韵心想:二哥有客人啊,刚才院子里也没有小厮,早知道屋里有客人,自己晚会再来就是。 走到门口了,杜诗韵也不好折返,硬着头皮敲了敲门道:“二哥哥。” 二哥的贴身小厮从内打开门道:“二小姐,请进。” 杜诗韵缓步入屋,只见二哥跟一白衣男子站在桌案旁看一副字。 “二哥哥,过几日你就要回学院了,我今日出门,买了些你能用到的,给你送了过来。”杜诗韵施礼道。 闻言,芍药将抱着的东西一股脑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有劳二妹妹了。”杜诗照笑着道。 转头看了一下身边站着的霍修杰。 此时霍修杰两眼目不转睛得盯着杜诗韵,似失了魂般。 “咳……”杜诗照咳了一声。 霍修杰恍然回神道:“杜兄,这位是?”目光仍在杜诗韵身上留恋。 “哦,霍兄,这位是我二叔家的嫡女——杜诗韵。” “二妹妹,这位是我同窗——霍修杰。”杜诗照道。 杜诗韵施施然施礼,霍修杰却是如看傻了一般,呆愣愣。 杜诗照拽了拽霍修杰的衣袖,霍修杰方才回神,拱手道:“让杜姑娘见笑了,都怪在下见识太少,从未见过姑娘这般风姿绰约的女子。” 杜诗韵微不可查的一皱眉,心想:这人可真敢说。 “霍公子谬赞。”杜诗韵又施了一礼道:“哥哥既然有客人,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杜诗韵带着芍药快步离开了青竹院。 屋里的霍修杰却如同失了魂一般,望着杜诗韵消失的地方发愣。 “霍兄,霍兄?”杜诗照道。 “嗯?——”霍修杰好不容易回神道。 “杜兄,你那妹妹可是天仙下凡?”霍修杰一脸痴迷道。 “呵……霍兄,这副模样,可真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杜诗照道。 “哼,杜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我也有些貌若天仙的妹妹们,自然不会如此失态……”说着,霍修杰还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心想:幸好不是我妹妹啊! 杜诗照不置可否得笑了笑。 “不知令妹可曾婚配?”霍修杰目光灼灼得问道。 “未曾婚配。但是……”杜诗照低头盯着桌上字道。 “但是什么?”霍修杰急切问道。 “嗯……也没什么,就是我那二妹妹年纪尚小,祖母并不想早早将她嫁人。”杜诗照道。 霍修杰听了杜诗照的话陷入了沉思,一下午的赏字,他可是再也没有心思去欣赏一个字了! 杜诗韵匆匆回到兰草轩,忙碌了一天,杜诗韵是累了。 让百合、芍药打了水,自顾自的洗起了澡。 第62章 丞相府拜寿(一) 第62章:丞相府拜寿(一) 这几日,元霖都是深夜杜诗韵睡着之后,就潜入杜诗韵的房间,搂着杜诗韵入睡。 杜诗韵夜里也似乎有察觉,但是想着他是太监,也不曾对她做些什么,便也没有醒来。 就这样,夜里有了他的陪伴,杜诗韵不但不怕,反而夜里睡得更香甜。 这日是丞相府古老夫人的六十大寿,大夫人虞氏要带着杜诗柔、杜诗韵、虞彩云、杜诗照去给古老夫人贺寿,当然虞氏要顺道去相看相看这皇城的青年才俊和名门千金。 一大清早,杜诗韵就被百合、芍药从床上拖了起来,又是梳洗梳妆打扮,又是试穿新衣,忙忙碌碌等到大夫人身边的夏荷来催促时,百合、芍药才依依不舍的放下手上的粉扑子。 杜诗韵对着镜子细看:斜插镶翡翠松柏发簪,眉心一点朱砂,淡扫娥眉,一身银丝墨雪茉莉含苞对襟振袖收腰丝制罗裙宫装,雅而不俗的鹅黄色,淡淡的幽雅,腰间一朵大大的乳白色蝴蝶结,更显妖冶。盘上并不华贵的云髻,再系一条翠色葬雪上等宫绦。宽大的水袖反衬出娉婷的身姿,袅袅的青烟,潺潺的流水,只是这一颦一笑,却也牵动人心。 杜诗韵微微颔首,还好庄重而不出挑,不会夺了别人风头,也不会让人觉得自己没有用心装扮。 “你俩手艺越来越好了!”杜诗韵笑着说。 几人匆匆出门了,杜诗韵跟杜诗柔乘坐一辆马车,大夫人跟虞彩云乘坐一辆马车。 杜诗柔刚坐稳就忍不住说:“今日是去虞彩云的未婚夫府上做客,不知道他们二人会不会私下见面?要是让我知道他们私下见面,我定要告诉母亲,让母亲速速把她嫁过去!” “大姐姐,最近没少给大伯母扇风吧?”杜诗韵笑着问。 “嗐,快别提了。也不知道虞彩云给母亲喂了什么迷魂汤,每每我与母亲说起快快将虞彩云嫁出去的事儿,母亲就顾左右而言他。”杜诗柔轻声道。 “说不定,母亲真的就是盘算着虞彩云的婚事黄了,然后将那虞彩云娶回我们府上!”杜诗柔咬着牙道。 “你说母亲是不是太糊涂?”杜诗柔撇着嘴道。 “大姐姐慎言。”杜诗韵轻声道。 “既然这样,今日就盯着她,看看她是不是要搅黄那婚事啊!”杜诗韵道。 “啊?你的意思是她要搅黄她与古兰玥的婚事?”杜诗柔不可思议的望着杜诗韵。 “想来虞彩云出府参加宴会的机会并不多,今日也就是古老夫寿宴她才有机会参加,如果她想这婚事一拍两散的话,也只有今天这个机会吧?”杜诗韵转着眼珠看着杜诗柔。 “嗯,妹妹说的对,我今日得仔细盯着她。”说着杜诗柔又转头与红缨小声耳语。 马车刚刚停稳,杜诗韵等人鱼贯而出,刚刚站稳,不知道从哪钻出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一头扎进杜诗韵的怀里,将一东西塞到杜诗韵手上,就大声“哇哇哇”哭着跑了。 众人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切发生得太快。 “没关系,可能是小孩子认错了人。”杜诗韵打着哈哈道。 几个人随着丞相府下人的引导,依次入了丞相府。 杜诗韵走在最后面,走到花园的时候,趁着大家没有注意她,杜诗韵闪进一条小路,躲到了假山后面。 拿出刚刚小孩子给的东西,是一团纸。杜诗韵急忙打卡,扫了一眼:切勿与虞彩云独处。 看到这字,杜诗韵如遭雷击——这是慕宁平的字。 而且他让她不要跟虞彩云在一起,他怎么知道虞彩云会对她不利? 前世虞彩云在这场宴会上曾经热情邀请杜诗韵去看那湖上的天鹅,杜诗韵本就不喜欢人多的场合,见虞彩云邀她去看天鹅,可以脱离这周围的皇城贵女,便欣然同意。 只是没有想到,这看天鹅竟改变了杜诗韵的一生。 虞彩云引着杜诗韵到了湖边,指着那湖中的一对交颈的天鹅,趁杜诗韵看得全神贯注,虞彩云一个趔趄,猛得推向杜诗韵,将杜诗韵整个身子狠狠得撞出去,这时不知从哪出现一个男子,伸出长臂拦住了杜诗韵,抱着杜诗韵在空中旋了两圈,稳稳得落到地面上。 至今杜诗韵都不愿回想这些,因为那个救她的人就是——慕宁平,也就是从那时起,杜诗韵对慕宁平情根深种。 杜诗韵还记得那时他搂着她,他那宽阔温暖的胸膛,安全有力臂膀,还有她自己乱了节奏的心跳。 只是一眼,慕宁平就装进了她的心里—一袭白色劲服 ,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也只是一眼,杜诗韵就羞红了脸蛋。 现在慕宁平却提醒她,让她不要单独与虞彩云在一处,想来他知道虞彩云不安好心。或许他们两人早有勾当? 杜诗韵摇了摇头,慕宁平不是那种人,虽然他不曾对自己上心,但是杜诗韵坚信慕宁平不是那种会做出苟且之事的人。 杜诗韵当下心里是万千疑虑,但是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就又从假山后面出来,急忙去寻那众人。 今天古老夫人寿宴,皇城有头面的人家几乎都到了。 此时大夫人已经带着杜诗柔等人在前面凉亭驻足,几人朝身后频频张望——这走着走着将杜诗韵走丢了,也着实让人着急。 “咦,母亲,来了来了,想来二妹妹是看哪处风景耽误了会儿。”杜诗柔轻声道。 “大伯母,韵儿刚刚看那庭院里的凤仙花开得俏丽,没忍住多看了几眼。”杜诗韵略带羞涩的低头道。 “行了,以后注意点。这会子我们要先去给古老夫人拜寿。”大夫人边说,便带着众人向那古老夫人的院落走去。 进了厅堂,大夫人笑呵呵得道:“老夫人,祝您那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说话间,众人朝着老夫人行礼。夏荷等人将寿礼送给古老夫人身边的丫鬟。 古老夫人生得体态丰腴,虽已年过花甲,因着保养得当,脸上的皮肤是白白净净,连皱纹都少得很。 “哈哈哈……我的好亲家,可算是把你盼来了,快来让我看看虞姐儿。”古老夫人爽朗道。 虞彩云又是盈盈一拜,然后扭转纤细的腰肢缓缓上前。 第63章 丞相府拜寿(二) 第63章:丞相府拜寿(二) “晚辈虞彩云给老夫人拜寿——从今把定春风笑,且做人间长寿仙。”虞彩云笑道。 “嗯,好,好,这虞姐儿也是越长越标致了……”说着古老夫人意味深长的看了大夫人一眼。 “你们年轻人都去花园里凑凑热闹去吧,今日从那梨春园请的戏班子,想来这好戏就要开场了。”古家二夫人道。 一听有戏班子,杜诗柔双眼放光,立马行礼告退,带着杜诗韵退了出来,二人匆匆往花园赶去。 未走几步,二人便听见虞彩云在后面道:“姐姐,等等我啊。” 杜诗柔、杜诗韵略停脚步,虞彩云就追了上来。 三人就往那花园方向赶去。 “听闻这府上养了天鹅,甚是美丽。”虞彩云道,目光时不时的瞥向杜诗韵。 杜诗韵也不接话茬。 “那一会儿我们结伴去瞧一瞧吧。”杜诗柔道。 虞彩云不再说话,这一路变得心事重重。 虞彩云今日来这丞相府贺寿可是有很多事儿要做的,现下没有好的时机,使得虞彩云有点沉不住气了。 到了花园,只见戏台前的亭台里已经三三五五的坐了很多夫人小姐,丞相府的古灵儿、古星儿自是众星捧月般,周围围绕着不少贵族小姐,那边孙燕玲独自坐在角落盯着戏台上的戏伶。 杜诗韵一走近便瞧见那孙燕玲,如此独树一帜,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坐在那儿。 杜诗韵突然感觉身边虞彩云也目光灼灼的盯着孙燕玲,杜诗韵立马心中一惊:虞彩云不会是想打孙燕玲的主意吧! 杜诗柔带着两人找了位置坐下看戏,刚刚坐下,杜诗韵见那虞彩云就时不时得朝着孙燕玲那边瞟。 “彩云姐姐,今日穿得真漂亮啊!这件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可真是夺目啊!”杜诗韵笑着对虞彩云道。 虞彩云愣了一下,接着笑着道:“是吗?这是为了今日宴会,姨妈刚刚找人给我做的。” 到底也是十五、六的小姑娘,还是孩子心性。杜诗韵心里笑道。 杜诗柔听到虞彩云说是母亲特意给她做的,翻着白眼瞥了虞彩云一眼! 虞彩云心里还好奇得很,平日里杜诗韵从未有跟她主动交谈过,今日也是太阳打南边出来了。 现下虞彩云心里犹豫了:是选杜诗韵呢,还是选一直一个人的孙燕玲? “韵儿妹妹,我们两个去看天鹅可好?”虞彩云问道。 杜诗韵转头看着虞彩云心想:虞彩云还是想对她下手啊! 本来杜诗韵做好打算———不管怎样,就是不接虞彩云的话茬子,就是不与她独处。但是刚刚见她打量孙燕玲的眼神,杜诗韵知道,如果今日自己不进虞彩云的圈套,虞彩云就会对孙燕玲下手。虞彩云的目标很简单,单身的女子。 杜诗韵思忖了一会儿,不是自己,就得是孙燕玲了吧。 “好吧,我陪姐姐去看天鹅。”杜诗韵笑着道,然后转头对着杜诗柔道:“姐姐,你且在这看戏,等着大伯母,我们俩去去就回。” 杜诗柔眼睛盯着戏台子,一时没说话。 杜诗韵又转身跟百合、芍药道:“左右是在府里看看天鹅,你们两个就不要跟着了,在这看戏吧。” “遵命,小姐您可仔细着点哈。”百合、芍药道。 虞彩云看着杜诗韵这么上道儿,心里不由得窃喜——连支开丫头这一步,杜诗韵都给她省了,这回她肯定成功! 杜诗柔对虞彩云今日多次要去看天鹅就心存疑虑。 她扯了扯杜诗韵的衣袖,杜诗韵读者杜诗柔轻轻摇了摇头。 戏台子上“咿咿呀呀”,杜诗柔见杜诗韵坚持,便朝她眨了眨眼睛,然后又开始安心看戏。 杜诗韵、虞彩云起身往外走,虞彩云怕这众人一起跟着去看天鹅,便挽着杜诗韵快步离开。 走出亭台前,杜诗韵回头深深得望了孙燕玲一眼,只见她两眼灼灼的看着那戏台子。 杜诗韵心里暗道:真好,今生自己也能护着她! 虞彩云与杜诗韵一路溜溜达达到了湖边,杜诗韵仔细观察周围的地势,却在不远处望见了几个男子,想来其中就有那虞彩云的未婚夫婿。 湖中真的有几只白天鹅,在水中自由自在的划着水,其中两只在一旁交着颈,似乎在深入交流。 虞彩云轻轻挽着杜诗韵道:“妹妹,咱们去那边看看。”边说虞彩云用手指着湖边的一块石头。 杜诗韵看了看,心想还真是跟前世一模一样,只待自己走到那石头上,虞彩云就假意脚滑,然后一把将自己推进湖里…… “好啊,咱们走。”杜诗韵说着,嘴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杜诗韵走在前面,虞彩云紧跟身后。 杜诗韵这时的心思可不像前世一样都在那两只天鹅上,而是全神贯注,注意身后虞彩云的动作。 走到大石头边儿上,杜诗韵刚刚驻足,就瞥见身后的虞彩云往前扑,杜诗韵电光火石间,猛得一蹲,只感到一直劲风从头上划过,“噗通”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 杜诗韵笑着站起身,开始慌忙大喊:“不好了,不好了快来人,快来人啊……呜呜呜……”说着拿着绢子掩脸抽泣。 这时,在那边的几个男子也见到有人落水,那边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朝着这边喊:“可知是何人落水?” “嗯,是古公子未过门的妻子——虞彩云。”杜诗韵掩着帕子挡着上扬的嘴角。 虞彩云在水里不停的挣扎,听到杜诗韵的音声,恨不得撕烂她的嘴! 那边男子听闻这落水的是古公子未过门的妻子,又是一阵骚动。 这时只见一蓝衣男子一脱外袍,一头扎进了湖里,朝着虞彩云游去。 蓝衣男子不一会儿,游到了虞彩云身旁,虞彩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出去求生的本能拼命的往男子身上攀爬。 蓝衣男子很是无奈,与虞彩云在水里拉扯了一番,最后虞彩云又喝了几口湖水,显然是没有挣扎的力气了,蓝衣男子一只胳膊拦着虞彩云的胸部,朝着杜诗韵的方向游去。 这时岸上已经有小丫头拿着浴巾、外袍站在一旁,见着蓝衣男子拦着人到了湖边,大家一起上前,七手八脚将虞彩云拉了上来。 第64章 虞彩云落水 第64章:虞彩云落水 虞彩云奄奄一息的闭着双眼,杜诗韵哭着上前道:“姐姐,姐姐……你怎么了?”赶紧拿着外袍披在了虞彩云身上。 那白衣男子随后上了岸,两个丫头递上去浴巾,和外袍道:“三少爷,您仔细着别着凉了。” 三少爷?那就是古兰玥无疑了。杜诗韵心里想。嘴角又不由自主的一扯。 看着躺在地上的俞彩云杜诗韵心里无比痛快!多行不义必自毙,搬了石头砸了自己脚。现在虞彩云得悔青肠子了吧! 杜诗韵蹲下给虞彩云使劲按压胸口,待虞彩云“哇”得一口吐出水来,人也悠悠转醒。 看着杜诗韵蹲着,两眼紧紧的盯着自己,虞彩云感觉胸口憋闷,气血上涌,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转头看着旁边在擦着身上湖水的古兰玥,虞彩云就抑制不住的恶心。 别过头,一瞬间泪流满面了,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吗?总归是逃离不了古家这个魔窟? 杜诗韵看着虞彩云这样,努力将虞彩云扶了起来道:“姐姐,刚刚多亏这位公子救了你。” 虞彩云瞪了杜诗韵一眼,微微欠身对着古兰玥道谢:“多谢古公子救命之恩。” “虞小姐 不必多礼。想来不久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何必这么客气。”古兰玥说着,眼睛瞟向虞彩云的胸部。虞彩云如触电般,赶紧背过身道:“我要去换身衣服。” 杜诗韵也注意到了古兰玥刚刚的眼神,心下狐疑:原来古兰玥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般好,现在这个样子就轻浮又下贱! 虞彩云的泪水一直没有干,下人引着虞彩云去了偏房换了套干净的衣衫。虞彩云郁郁寡欢的与杜诗韵回到戏台处。 此时,亭台里的女子们都在三五成群的讨论着什么,隐隐约约听见“落水”,“救人”“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词。 虞彩云听了顿时脚下一顿,也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掉头跑掉,眼泪更是流得汹涌起来。 大夫人见着虞彩云满脸泪水,当下心里一抽,赶紧走上前去握着虞彩云的手道:“彩云,这是怎么了?” “呜呜呜……”虞彩云实在是难以启齿,说出是自己落水了,是那古兰玥救了自己。 大夫人看着虞彩云的样子,自然知道问不出什么,转头看向杜诗韵问:“韵儿,彩云怎么了?” “刚刚我们在湖边看天鹅,彩云姐姐不小心失足,掉进湖里,幸好古公子在湖边,救起了落水的彩云姐姐。”杜诗韵自是一字不落的告诉了大夫人。 大夫人闻言,不可置信,疑惑得望着虞彩云,道:“是真的吗?彩云。” “呜呜……姨母,我没脸活了,我没脸活了……”虞彩云哭着道。 大夫人一听,整个脸都绿了。两手紧紧抓着虞彩云的手道:“走,咱们先回府吧。” 大夫人又转头对着那还在看戏的杜诗柔道:“柔儿,你跟韵儿且在这给古老夫人贺寿,我带着你表妹先回府。” 说着大夫人匆匆跟各家的夫人道别,带着虞彩云匆匆离开了。 这是亭台里的议论声大了起来,“就是她落水了吗?”“那古公子救的就是她啊?”“那岂不是……”“这是谁啊?这不杜府的小姐还都在这坐着?”…… 杜诗柔感受道突然热烈起来的气氛,转头看到杜诗韵,朝着她招招手,道:“妹妹,过来啊。” “姐姐,我回来了。”杜诗韵笑着道。 “这是怎么了?”杜诗柔用下巴指了指那些叽叽喳喳的贵族少女们。 “刚刚虞彩云带着我去看天鹅,她想推我落湖的,我一躲了过去,她自己反而落湖了。”杜诗韵道。 “活该!刚才我看她三番五次约你去看那劳什子天鹅就是不安好心!”杜诗柔愤愤道,转头又看了一眼戏台子道:“二妹妹可有事?” “我自是没事,刚刚虞彩云应该是算计好了的,那古兰玥正在湖边,将虞彩云救了起来。”杜诗韵接着说道。 “嗯?”杜诗柔转着眼珠道。“原来她这是怀着这恶毒的心思!她不想嫁给古兰玥,就想让你嫁?看我不撕烂了这个贱人!”杜诗柔气愤道,她知道虞彩云心思不纯,竟没想道如此恶毒! “这寿宴也没有意思了,我们回去吧,反正寿礼也送到了,由二哥哥在这,咱们回府。”说着杜诗柔拉起杜诗韵,准备要走。 杜诗柔与平日里相熟的几个小姐告了别,匆匆带着杜诗韵回府。 回到府上,杜诗柔也没有去看虞彩云,扯着杜诗韵去了老夫人屋里。 “祖母,柔儿回来了。”还未踏进房间,杜诗柔就先叫上了。 “嗯,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桂枝。”老夫人坐在榻上喝着茶道。 姜嬷嬷也是一脸的疑惑,小声附耳道:“刚刚下面丫头过来说,大夫人带着虞丫头回府了。” 老夫人一脸疑惑看着打外面进来的杜诗柔、杜诗韵。 “你们两个丫头不是去那丞相府贺寿了吗?怎么早早回来了啊?”老夫人脸上带着笑问道。 “祖母,可气死我了!”杜诗柔嚷道。 “哦,怎么了?谁招惹我们大小姐了啊?”老夫人打趣道。 “哼!”杜诗柔轻哼一声,然后转头看了看周围的丫鬟、婆子。 “你们先退下吧。”老夫人轻声道。 看着下人们都鱼贯而出,杜诗柔才压着怒气慢慢道:“祖母!今日那虞彩云在丞相府里落了湖,您可是听说了?” “哦?还有这事儿?”这大夫人和虞彩云也是刚刚进门,老夫人自然还没有得到虞彩云落水的消息。看着杜诗柔这暴脾气,老夫人心下以为,虞彩云是在那丞相府被人欺负了,杜诗柔想让自己来给那虞彩云出头,便也不着急,等着杜诗柔继续说。 “哼!您可知道虞彩云为何落水?”杜诗柔气愤道! 老夫人可不想替那没有家世的虞彩云出头,意兴阑珊得道:“那你说说吧。” “哼,那虞彩云可恶的很,她引了韵儿去湖边看天鹅,她想推韵儿入湖的,幸亏韵儿机灵,见机一蹲,所以虞彩云自己翻进了湖里!”杜诗柔一口气说完。 老夫人错愕的看着杜诗柔,再转头看看杜诗韵,像是在询问杜诗韵,这是真的吗? 第65章 老夫人做主 第65章:老夫人做主 杜诗韵向前两步,施了礼,道:“祖母,今日到了丞相府,彩云姐姐就约我去看天鹅,我们两个一向是没有什么交往的,后来看戏的时候她又约我去,我就跟着去了。” “嗯,然后呢?”老夫人着急问道。 “到了湖边,她嫌看得不够清楚,引我去那湖边的巨石上,我觉得不妥就留了心眼,注意她的举动,结果她从后面猛扑,我就趁势蹲下了,然后她就翻身落水了。”杜诗韵娓娓道来。 “这个心思深沉的丫头,她为何这么做?”老夫人疑惑问道! “哼?祖母您不知道是谁救起她的!知道了,您就不会问她为什么要推二妹妹下水了。”杜诗柔撅着嘴巴道。 “谁救了她?”老夫人好奇问道。 “哼,那丞相府的古兰玥正在湖边,是他救了虞彩云!”杜诗柔道。 “哦?那倒也是还好,好在她俩本也有婚约在身,不算失了规矩。”老夫人道。 “哎,祖母,您怎能这么想?”杜诗柔摇着头道。 “您不知道,虞彩云一直不想嫁给古兰玥,她三番五次跟我说那古兰玥不是良配!”杜诗柔道。 “嗯?居然还有这种事儿?”老夫人疑惑道,因为她从未听虞氏这个儿媳说过她这个外甥女不想嫁给古家。 “对啊,您想想,虞彩云不想嫁给古兰玥,又趁古兰玥在湖边引着二妹妹到湖边,想要推二妹妹落水,您说她这是安得什么心啊?”杜诗柔火急火燎道! 听着杜诗柔的话,老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想想虞彩云什么身份,一个罪臣之女,借居在国公府上,居然将这下三滥的手段用到了国公府嫡亲小姐身上? 她虞彩云看不上的男人,硬塞给杜家的嫡小姐? 她当杜府是什么?当杜家人是什么? 年纪轻轻居然如此恶毒心思,真是养虎为患! “去把虞氏找来!”老夫人怒不可遏道。 没一会功夫,大夫人虞氏款款而至。 “媳妇给母亲请安了,母亲召唤我来是有什么事儿吗?”大夫人进屋看到杜诗柔、杜诗韵都在,好奇的问道。 “你个糊涂东西,还不跪下?”老夫人气得将手中的茶杯朝着虞氏扔去,水杯在虞氏脚下砸开了花儿。 “母亲,母亲,媳妇不知道做出了什么,您可别气坏了身子……”说着大夫人就跪下抽泣了起来。 “糊涂东西!”老夫人自然心里期望这事儿跟虞氏没有关系!看虞氏这懵懂的样子,老夫人倒是放心了不少。 “你当真不知?”老夫人严肃问道。 “呜呜……儿媳自是不知,今日去丞相府赴宴,彩云无端落水,呜呜……方才儿媳一直在彩云那里安抚她……”大夫人不知为什么自己的婆婆就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嘤嘤”哭得更是汹涌了。 这进屋半天,大夫人没有说几句话,倒是“嘤嘤”得哭个不停,老夫人只觉这脑子似是钻进了苍蝇——“嘤嘤嗡嗡”,脑袋都要炸开了。 “闭嘴!”老夫人端坐在榻上,大声喝道。 被老夫人这么大声一喝,吓得大夫人顿时禁了声,抖着肩膀,默默哭泣。 “柔儿,你来告诉你母亲到底怎么回事!”老夫人面无表情道。 “是。祖母。”说着杜诗柔往前两步,道:“今日虞彩云落水并不是意外,而是咎由自取!她今日特意引着二妹妹去湖边,她本来打算将二妹妹推进水里,好在二妹妹及时蹲了一下,她才自己翻进了湖里!” “什么?”大夫人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道:“不可能!彩云怎么会做这种事?” “母亲不信?”杜诗柔冷笑道。 大夫人两眼惊恐的看着杜诗柔,一时间,她感觉这个女儿好陌生,仿佛一直不曾认识一样。 “呵呵……母亲不必这般看着我,虞彩云做的好事远不止于此。”杜诗柔目光坚定的对视着大夫人。 “老夫人,冤枉啊,彩云怎么会如此?她为什么要推韵儿落水?”大夫人转头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女儿,心想:莫不是自己生了个傻子,要跟自己的母亲针锋相对吗? “好,我且问你,今日是谁救了落水的虞彩云?”老夫人看着仍不醒悟的大夫人,气就不打一处来。 “嗯,是丞相府三公主——古兰玥。”大夫人不假思索道。 “哼,如果落水的是韵儿,被那古兰玥救了又当如何?”老夫人目光狠辣得望着下面跪着的儿媳。 “啊……”大夫人惊叹一声,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不再说话,又“嘤嘤”得哭了起来。 大家都没有说话,大厅里只有大夫人断断续续的哭声。 杜诗韵往前一步,道:“祖母您就别生气了,左右她有那害人之心,却并未成功,想来事已至此,大伯母也左右为难,不如就早点把她嫁出去吧。” “嗯?”老夫人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这个孙女,这个孙女一向不争不抢,为人磊落坦荡,今日遇上这些个腌臜事,若是不是杜诗柔给她出头,想来杜诗韵也不会过来告诉她这个祖母。 望着眼前这个站得笔直,长相俊秀清丽,说话掷地有声的孙女,仿佛又见到自己那个幺儿,杜诗韵的性子的确是随了她那早逝的幺儿。 “好吧。”老夫人略加思索,转头看着跪在下面的大夫人道:“行了,老大媳妇儿,你也别哭哭啼啼了,那些腌臜事我也不想追究,咱们杜家女儿也不屑这个卑劣手段,既然事已至此,你还是早早将你那外甥女嫁到丞相府吧!”老夫人说着,转头看杜诗柔。 杜诗柔还想再说什么,杜诗韵一把抓住她的袖子,给她使眼色,让她别说了。 杜诗柔看了看杜诗韵,也就闭上了嘴巴。 “呜呜呜……彩云,呜呜……”大夫人又开始哭起来了,虞彩云不愿嫁那古兰玥她早就是知道,她也想着虞彩云是他们虞家的血脉,总归也要有个好归宿,本想着能解了与那丞相府的婚约,说服婆母,让杜诗照去了虞彩云,现在看来…… “别在我这儿哭了,吵得很,没事儿你们都退下去吧。”许久没有遇上这些腌臜事了,老夫人感觉心情格外烦躁。 第66章 落水后 第66章 落水后 杜诗柔、杜诗韵陆续走出老夫人屋子,大夫人最后一个出来。 进了院子,大夫人喊住了走在前面的杜诗柔道:“你是不是疯了?我是你的母亲,彩云是你的表妹!有什么事儿,你怎能不先告诉我?” “母亲,告诉你有用吗?我说了多少次,让你快点给表妹议亲,你可曾听进心里?”杜诗柔义正言辞道。 “你,你你……”大夫人手指杜诗柔,气得半天说不上话。 杜诗柔也不再理睬大夫人,拉着杜诗韵走出了倚松园。 “大姐姐,这样好吗?毕竟这事儿也与大伯母没有关系,你看看大伯母刚刚被你气得。”杜诗韵眼睛巴巴得看着杜诗柔。 “呵,母亲心里只有那虞彩云,不用管她!”说着杜诗柔气呼呼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杜诗韵回到兰草轩,肚子也饿了。百合、芍药去大厨房拿了饭食回来,杜诗韵匆匆吃了饭。 “小姐,那表小姐心思如此歹毒,您刚刚就应该让老夫人将她撵出去。”芍药嘟着小嘴道。 “小姐,芍药说得在理,日日防贼,不如永绝后患!”百合面露狠色道。 “哈哈…我这还不知道,我这房里还有两位女军师啊!”杜诗韵笑着道。 “小姐惯会打趣我们。”芍药道。 “不用担心,嫁到丞相府,对虞彩云而言才是最大的噩梦。”杜诗韵笑着道。 杜诗韵等人离开丞相府后,丞相府可是炸开锅。不止是女宾们都在讨论有人落水之事,男宾那边也是议论纷纷,都知道古兰玥一身湿哒哒的去换衣服了,但是大多数人没见着到底是哪家姑娘被救起,都在议论着到底谁家姑娘。 “哈哈哈……古兄好艳福啊” “到底是哪家小姐啊?” “听闻是那杜府的小姐。” “杜家小姐?” “不知道是不是杜家大小姐,听闻杜家大小姐舞技一流,长袖一甩,迷倒众生啊!” “哈哈哈……” “古兄不是已经定亲了吗?” “这又如何?若是与哪家小姐有了肌肤之亲,权衡之下,自有计较。” “哈哈哈……说不定古兄能坐享齐人之福啊!” “哈哈哈……” 男宾中的年轻男子们兴奋的讨论着,恨不得刚刚是自己在那湖边,跳水救人,将那美人软玉拦在怀里。 不一会,又一个消息炸开了锅。 “听闻刚刚有人见到了霖公子。” “嗯?霖公子不是在北疆吗?” “所以嘛,就说奇怪。” 一时间,霖公子出现在丞相府寿宴的消息在丞相府各个角落传播。 霖公子是当今长公主的儿子。 长公主与当今圣上一母同胞。 当今皇太后可是生产斗士,生下了两男一女。敦亲王为长子,为人宽厚亲和,心怀天下,曾是先皇属意的储君人选。女儿倾月公主,生得花容月貌,倾国倾城,乃是世间绝色,嫁给了当时的大学士之子——元康盛。 元康盛这位驸马爷也是个有能耐的,大婚后闹着要去军中历练,短短五年时间就成了军中副将,后来公主就跟着元将军去了北疆。 后来当今皇上继承皇位后,驸马爷军中表现优异,被封为“戍疆大将”,可惜的是元将军在十几年的一场与西夏的战斗中不幸中箭而亡。 那时候长公主恰好怀着身孕,又早此巨变,整个人备受打击,胎儿一度不保,后来不知道从哪请来了神医,才给长公主保胎的顺利生产。 长公主一举生下了儿子,取名——元霖。也算是给元将军留下了血脉。 只是这孩子自出生就带了一身的弱症,稍稍长到几岁的时候,居然一夜间白了头发。 元霖虽没有继承什么爵位,但是此人风流倜傥,文采一流,功夫也是一绝,元家军也一直在他的统领下声势浩大,所以外界都尊称一声“霖公子”。 霖公子是常年在北疆的,所以有人说看到霖公子,这也算是石破天惊的消息了。 算来,太后的生辰也快到了,每年,长公主都会从北疆回来给太后贺寿的。 想来长公主也快回来了。 晚上,元霖又跟以前一样来了杜诗韵的床上。 夜里,元霖感觉怀里的人似是睡得不安稳,一会儿皱眉抽泣,一会儿挥手乱舞,一会儿又说起梦话:“不要,不要……” 元霖看着睡梦中毒杜诗韵,感觉似乎她一直被噩梦困扰,什么噩梦呢?好像是家人被害?所以她一个弱女子要护着她的家人? 元霖搂着杜诗韵,轻轻拍着她后背,安抚着这个睡梦中不得安稳的少女。 杜诗韵感觉到温暖的怀抱,拱着脑袋往元霖的怀里钻了又钻,呓语道:“母亲,母亲……” 元霖一头黑线……居然觉得自己是她的母亲?! “哎……”元霖轻轻叹了一口气,想来母亲这几日就要启程回皇城了。待母亲到了,他要跟母亲商量娶亲之事,不过想来母亲是不会答应。 元霖满眼心疼的看着怀里的杜诗韵,想着怎么样才能让母亲同意自己娶杜诗韵。 后半夜,元霖几乎没怎么睡,都是想着怎么说服自己的母亲。 这一夜,慕宁平也没有睡着。 青峰已经被罚了十板子,他还从没有见过主子发这么大的脾气。 今日白天,慕宁平因着有事不能去那丞相府的寿宴,但想着前世虞彩云的诡计,又怕杜诗韵吃了亏,便让青峰送了信儿,并且让青峰在那边盯着。 慕宁平匆匆办完事情赶到丞相府的时候,却听闻有人落水,被那丞相府三公子古兰玥救了起来。 慕宁平一时间想要杀人! 那些公子哥们都在讨论是杜家的女儿落了水,慕宁平气血上涌,恨不得将眼前这些嬉皮笑脸的龌龊男人都杀光。 慕宁平只露了一面,接着甩袖离去。 “青峰,怎么回事?”慕宁平问。 “回禀主子,落水的是那虞彩云。”青峰恭敬道,主子之前吩咐要保护好杜诗韵,虞彩云推杜诗韵的时候,青峰刚刚要准备出手,却见杜诗韵动作迅速的一缩身子,蹲下了身,那虞彩云便自己飞进了湖里。 一切发生的太快,青峰愣在了当场。 等回过神来,知道落水的是虞彩云,也无需自己施救啊,就在旁边抱着双肩看光景。 虽然知道落水的是那虞彩云,但是慕宁平还是被刚刚那些人的议论弄得心情极差,毫不留情道:“自己去领十板子吧!” 第67章 闹翻天 第67章:闹翻天 第二天,便有媒人上门与大夫人商议虞彩云的婚事了。 听闻虞彩云在院里闹翻了天,哭哭啼啼要死”要活。 杜诗韵想了想,便道:“走咱们去看看彩云姐姐。” 杜诗韵带着百合、芍药娉娉婷婷的到了虞彩云的院子,刚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若有若无的哭声。 杜诗韵道:“姐姐,妹妹来给姐姐贺喜了。” 杜诗韵挂着笑,满脸的喜庆,轻轻的推门入屋,只见虞彩云坐在桌旁,趴在桌子上哭得双肩抖动,听到声音,虞彩云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杜诗韵。 “虞姐姐,这是喜极而泣吗?今日听闻一大早,丞相府就派人来府上议亲了,看来姐姐好事将近啊!”说着杜诗韵就笑的灿烂。 “你哪个眼睛看到我是喜极而泣?”虞彩云恶狠狠道。 杜诗韵看着虞彩云这恶狠狠的模样心想:这是不打算再装了吗? 像是没有见到虞彩云这副恶毒的模样,笑着道:“姐姐与古公子也算是天作之合,想来昨日落水,要是救姐姐的是别人,那想来这桩婚事也得作罢了。”说着杜诗韵忍不住笑出声。 虞彩云紧抿双唇,一双眼睛怨恨的盯着杜诗韵,心里恨足了杜诗韵:要是这个贱人没有蹲下,要是落水的是这个贱人,现在的自己是何种心情? 这么想着,虞彩云又是轻轻抽泣起来。 “虞姐姐,你知道这叫什么?”杜诗韵笑着问。 虞彩云没有说话,双眼疑问的看着杜诗韵。 “哈哈哈……自作孽不可活啊!”杜诗韵笑着说。 虞彩云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杜诗韵,紧紧地皱着眉头。 “呵呵……你以为别人不知道?昨日我要是不跟着你去那湖边,你就会邀请孙燕玲去,是吧?”杜诗韵敛了笑容,一脸认真的盯着虞彩云问道。 虞彩云一脸惊恐的看着杜诗韵道:“你怎么知道?你……” “我劝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与丞相府的亲事原本也是你父母给你定下的,纵使你不愿,你为何不光明正大的说与大伯母听,依照礼节退了亲事?竟要用这些卑鄙龌龊的手段?”杜诗韵呵责道。 虞彩云咬着牙,双眼淬毒般盯着杜诗韵,心里恨极了:要不是这个贱人,要不是这个贱人,自己也不用嫁给古兰玥那个烂人! “哼,我过不好,你以为你能过好了?走着瞧!”虞彩云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呵……我过得好与否,无需你操心。”说着杜诗韵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回兰草轩的路上,芍药道:“哎,从没有想过,表小姐居然是这种人……” “以前,表小姐总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与人说话似也不敢大声,就算是对下人也向来是和颜悦色……没想到居然是如此恶毒之人。”百合小声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们瞧着,以后这种二皮脸还会有的。”杜诗韵干脆利落道。 “嗯!”百合、芍药点头应着。 主仆三人心情各异的回到兰草轩。 杜诗照已经回学院了,大夫人开始忙忙碌碌的准备着虞彩云的婚事,因着当年虞家被抄没了家产,其余家人又被发配了琼州,自然虞彩云的彩礼就需要大夫人打点。 “哼,这小蹄子还真是厉害,短短两个月就将东西都抢了回去!我还真是小瞧了她!”大夫人这几日,被嫁妆的事儿烦得心情甚是糟糕。 原本想着娘家这唯一的血脉嫁给自己的儿子最好不过,不光光是彩礼、嫁妆省了很多功夫,关键是自己的亲外甥女,自然也是知根知底。只是自己的三个儿子也不知道怎么了,对这个表妹都不甚上心。 自己的婆婆更是不喜欢这个最臣之女嫁到府上。想来幸而当时彩云身上是有婚约的,要是没有婚约,老夫人断断不会让自己把彩云接回到国公府。 当下最棘手的就是嫁妆,彩云嫁到丞相府,本就是最臣之女的身份,如若嫁妆再不丰厚,岂不被婆母轻贱了去! 大夫人这几日,日日在为虞彩云的嫁妆烦闷。 想来想去,能动的似乎也就只有把杜诗韵手里的嫁妆,夺过来才能解了这燃眉之急! 晚饭后,大夫人让夏荷去将张姨娘叫了过来。 张姨娘心情忐忑的到了大夫人的院子,夏荷直接将张姨娘引进屋后,缓缓的退出房间,轻轻的关上门。 “奴婢给大夫人请安。”张姨娘颤颤巍巍道。 “嗯。”大夫人端着茶杯,低头吹着浮茶,都不曾抬头看一样张姨娘。 张姨娘吓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道:“奴婢无能,坏了夫人的事儿,求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张姨娘边哀求,边哭泣。那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吧嗒吧嗒”的往地上掉。 张姨娘这些日子的心理防线也是崩溃了,原本杜诗瑶是她在这世上的唯一依靠,可是就这样无缘无故的病了,变成了个痴傻。 原本张姨娘霸占了阮氏的嫁妆和铺子,有着这份家底,张姨娘和杜诗瑶也可衣食无忧,可是现在嫁妆和铺子又都被杜诗韵夺了回去。 张姨娘越想越觉得自己悲戚,更是哭哭啼啼止不住了。 大夫人自是心烦得很,看着张姨娘这哭得悲惨,自己又何尝不想哭呢! 娘家出了贪墨的案子,全家被发配了,哥哥嫂嫂唯独留下这个外甥女,托付给自己照料,可是现在…… 虞彩云自从那日从丞相府寿宴回来,就是日日以泪洗面,饭也不肯吃,看得她这姨母,心疼难耐,索性这两日不去虞彩云那里探望她了。 “咳咳……”大夫人清了清嗓子,道:“瑶姐这几日身子可好些了?” 这大夫人也是那壶不开,不小心提了哪壶。 张姨娘一听大夫人问道杜诗瑶,再想想杜诗瑶那痴傻的样子,更是哭得汹涌,恨不得把这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 “大夫人请您一定要为奴婢做主,您要为瑶儿做主啊!她才十三岁啊!呜呜……”张姨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第68章 张姨娘蠢蠢欲动 第68章:张姨娘蠢蠢欲动 大夫人闻言,眼珠一转,道:“怎么回事?”说话间,轻轻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两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姨娘。 “呜呜呜……瑶儿不是生病,更不是被什么蛇仙选中了,是被人下了毒……呜呜……”张姨娘哭得撕心裂肺,这是张姨娘第一次将心中的疑惑道与别人听 。 “下毒?谁那么大的胆子,胆敢给国公府上的小姐下毒?”大夫人自是疑惑,杜诗瑶深居闺阁,没有仇家,这府上的人,可是身份都比杜诗瑶尊贵,谁能去给个庶女下毒。 “是那个心如蛇蝎的杜诗韵!”张姨娘也不顾哭了,抽泣着,咬着牙根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 “二小姐?”大夫人一脑袋懵,又道:“你说的是二小姐给三小姐下毒?”大夫人整理了一下思路,又问了一遍。 “嗯!就是那个贱人,给瑶儿下毒!”张姨娘一脸坚定的道。 闻言,大夫人倒是双眼一亮,要是真的是杜诗韵给杜诗瑶下毒,杜诗韵在老夫人那儿就够她喝一壶,杜家祖训最忌讳兄弟阋墙,老夫人自然轻饶不了杜诗韵。就算杜诗韵不脱层皮,这毒害庶妹的罪名一做实,这名声是彻底毁了,想想名门贵族哪家会娶这么个恶毒的女人回去! 想到这儿,大夫人不由觉得心里一阵痛快,似乎近几日的憋闷得到了舒缓。 “可有证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怎么不来禀报?”大夫人面容急切的问道。 “呜呜……”张姨娘又哭了起来。 “你快说啊,哭什么哭,你若是所禀属实,老夫人与我自然会给我主持公道!”说着大夫人伸出双手搀扶起张姨娘。 “你倒是别哭了,快说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大夫人焦急的问道。 “呜呜……”张姨娘心里犯难了,这要怎么说呢?莫非说自己开始是给杜诗韵下毒吗? “瑶儿的症状就似中毒了,这毒名唤‘散智’。中毒后失了心智,宛如刚出生的婴儿,什么也不知道了。”张姨娘勉强的回答。 “‘散智’?你怎么知道是二小姐下毒?可有证据?”大夫人又问。 “自然是她下毒,除了她不会有别人!”张姨娘坚定道。 大夫人眼珠一转,狐疑的看了张姨娘一样,道:“你可是还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仅凭你的猜测,就能坐实二小姐下毒?” “呜呜……大夫人一定要给奴婢做主,一定要给奴婢做主!”说着,张姨娘又哇哇得哭了起来。 “你不说明白了,我怎么给你做主?”大夫人不耐烦道。看着眼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贱婢,真相一脚将其踹倒! “我……我……不,不是,是,是桃儿,桃儿曾今给二小姐下毒,只不过那毒是慢性药,需要连吃个五天才能见效的……”张姨娘颤颤巍巍道。 “你给二小姐下毒?下的什么毒?”大夫人莫名的兴奋道。 “‘散——智’!”张姨娘目露狠毒道。 “你给杜诗韵下毒,下了‘散智’?”大夫人抬手挠着脑袋,感觉一脑子浆糊,都是没事跟什么事儿啊,二小姐给三小姐下‘散智’,庶母给二小姐下‘散智’,三小姐中‘散智’?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反正,二小姐没有中毒,回头瑶儿却中毒了!”张姨娘咬牙切齿道。 “等等,我来捋捋啊。”大夫人扶着脑门道:“是你给二小姐下‘散智’,二小姐给三小姐下‘散智’,最后是三小姐中毒了?是这样吗?”大夫人如说绕口令般,至今脑子还是没有饶明白。 “嗯。就是。瑶儿自从那夜里被巨蛇惊吓了,便痴傻了。我思来想去,那蛇肯定也是二小姐的手笔!”张姨娘恨不得将银牙咬碎。 “呃……”大夫人扶着脑袋,感觉自己都要绕晕了。 张姨娘也只顾“嘤嘤”哭泣。 大夫人则扶额在那静静思考。 良久,大夫人问道:“那你可有证据?” “证据?”张姨娘支支吾吾说不上来了。 “对了,那桃儿那,现在在哪?”大夫人突然想到,问了起来。 “桃儿已经被二小姐发卖了……”张姨娘木然回到。 “发卖了?发卖了?”大夫人此时心里有数了,大约杜诗瑶这毒真是杜诗韵下的,杜诗韵自幼习医,而且师承“酒医”,医术自是数一数二的,想来是杜诗韵发现了自己被下毒,所以索性就给杜诗瑶下了一样的毒。现在看来杜诗韵做事儿既果断利索,又不留证据,的确是个难对付的主儿。 “废物!废物!”大夫人怒不可遏道。 张姨娘吓得一哆嗦,又立马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哎……”大夫人长吐一口气。看着跪在地上很铁不成的钢的张姨娘,火气就一个劲往天灵盖拱。 “现下,你准备怎么做?”大夫人问道。 “呜呜……奴婢什么也不敢做,二小姐现下精明得很,从奴婢手里抢走了铺子和庄子不说,还竟数换掉了铺子、庄子的管事和账房,前些时日,连那些嫁妆也对着嫁妆单子一件不落的抢了去,奴婢,奴婢现在是处处受制于二小姐……”说着又哭起来。 “连奴婢的堂哥,前些时日无辜溺水淹死,奴婢觉得也是二小姐做的。”张姨娘嘤嘤哭得伤心。 府上采买张庆溺水之事,因着有衙门来府上调查过,所以大夫人是知道件事的。只是现下张姨娘说这件事是杜诗韵做的,大夫人不由得嗤笑出声,“呵呵呵……我看你是被她吓破狗胆了吧,她一个深闺小姐,怎么能杀了一个成年男子?” 此时大夫人不知道,张姨娘安排张庆买凶暗杀杜诗韵之事,张姨娘也知道这事没办成,自然也不能提起。 张姨娘悻悻得不说话了。 大夫人思索了会儿道:“这些年我知道你也捞了不少好处,我自是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现下……想来,二小姐——最好是能把她手上的嫁妆都拿过来。” 张姨娘跪在地上,低着头,听着大夫人的话也习以为常,她自是知道,这些娘她苛待杜诗韵,霸占她的嫁妆,大夫人是默许的,这个默许的前提是那些嫁妆,大夫人是准备分一杯羹的,只是现在…… 第69章 遇险 第69章:遇险 “奴婢懂了。还请大夫人能给奴婢主持公道!”张姨娘也不哭了,坚定道。 “那是自然,若是有了证据,她自然是难以脱身。”大夫人思索了一会道:“现下,还是需要医治好瑶儿,你放心,我会找最好的大夫医治瑶儿。” 听到大夫人肯为瑶儿请最好的大夫,张姨娘心里也安慰了一分,磕头道:“夫人且放心,夫人安排的事儿,奴婢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大夫人伸出圆润的玉手,轻轻的虚扶张姨娘一把道:“你且尽心把该办的差事办好,瑶儿自当由大夫医治。” 张姨娘又是感恩戴德一番,大夫人也是面含微笑的听着。 待走出大夫人的院子,张姨娘可是犯上了愁。 “哎……”张姨娘叹气道。 张姨娘心想:对付这杜诗韵,上次下毒失败了,暗杀也没成,上次好不容易证据确凿去抓奸,也让那奸夫跑掉了,可真是不好对付。 张姨娘心事重重的回到自己的院子。 没过几日,眼看就到了八月十五了。 大夫人却突然病倒了。 这日,老夫人将杜诗韵叫了过去。 “韵儿,你这几日抽空去趟宝华寺,以往初一、十五都是你大伯母去敬香。”老夫人缓缓道。 “近日,你大伯母染了风寒,诗柔又在跟前伺候,你得空了的话就去趟宝华寺。”老夫人手里攥着佛珠道。 “孙女,明日便去。祖母放心便是。”杜诗韵笑着道。 老夫人看着这个孙女,欣慰的笑了。最近这段时日,越发觉得这个孩子长大了,不管是是从张氏手里拿回她母亲的嫁妆,还是在七夕宫宴上的表现,老夫人都觉得杜诗韵稳重持重,进退有度,遇事不骄不躁,比杜诗柔更像个姐姐。 “嗯,那就要你走一趟。你带几个护卫,凡事小心。”老夫人叮嘱道。 从老夫人房里出来,杜诗韵就安排着明日宝华寺一行。 因着,宝华寺离皇城路途遥远,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杜诗韵就坐着马车出发了。 杜诗韵带着百合、芍药,马安驾车。带了府上的一队护卫,趁着天刚刚亮就出城了。 杜诗韵一行人午时才赶到宝华寺,杜诗韵诚信敬香,并将老夫人、大夫人平日里抄的佛经给了小沙弥,又添了些香油钱。 用过午餐,稍作歇息后,杜诗韵一行又匆匆启程返回。 刚刚启程,天空就乌云密布,大朵大朵的乌云瞬间遮住了日头,仿佛一下子就天黑了。 接着就是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哗哗哗落下。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无处避雨,一行人只能策马疾行。 行至一处密林处,听着外面雨滴砸落在车盖上的响声,杜诗韵感觉特别不安。这压抑的环境,急促的雨声,颠簸的马车……内心总有种无法言说的不安。 突然只听车外又有一阵马蹄声,接着就是一阵呼和声。 突然就听见刀剑相向的声音,杜诗韵还没得及打开门帘往外看,马安探进半个身子道:“小姐,突然出现一批黑衣匪人,见人就砍,小姐坐稳了。” “啊?”杜诗韵侧身,掀开窗帘,往外看去,只见漫漫大雨中,十几个黑衣人在跟几个府上的护卫缠斗,这些黑衣人皆是黑衣蒙面,看不出身份,身下坐骑的品相也是一般,一看应不是官家出身。 杜诗韵坐在车上心想:到底是谁要至自己于死地? 百合看了一眼外面,道:“小姐,对方人数众多,恐怕我们是寡不敌众。” 芍药吓得默默抽泣。 杜诗韵手心沁出冷汗,条件反射般摸下头上的发簪,紧紧攒于手中,道:“今日,这伙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并非劫财,想来…” 杜诗韵喘了口气,道:“一会儿若是,若是…百合、芍药你们只管跑,想来他们的目标是我!” 百合、芍药哪见过如此阵仗,皆是吓得泪流连连,但是听到杜诗韵要让她们俩自己逃命,也皆是拨浪鼓般,摇着头道:“奴婢,要跟小姐在一处…呜呜呜” “胡闹!你们听我说,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们两个要给我报仇知道吗?”杜诗韵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刀剑声,内心也是充满绝望。自重生以来,杜诗韵就是费尽心机的努力活着,没想到今日却要死在这些匪人的刀剑之下。 “小姐,”百合摸了一把眼泪,目光坚定道:“想来这帮匪人也不认得小姐,小姐快快与奴婢换了衣服,一会儿趁乱,小姐快逃,奴婢拖着这伙匪人”边说,百合便开始要脱杜诗韵衣服。 在一旁,哭得卖力的芍药一听,立马道:“还是换我衣服,小姐。” 杜诗韵看着自己都两个丫鬟,内心百感交集,前世,自己就没有护好她们,让她们跟着自己受尽了委屈,今生,不想遭此横祸,想来自己是凶多吉少,却无辜连累这两个丫头。 杜诗韵一把抓住百合接着衣服的手,道:“休要胡闹!” 轻轻结下腰间的玉牌,杜诗韵将玉牌按近百合手里道:“今日之事,明显是冲着我而来,要是你们侥幸逃生,就去找那听风阁,只托他一件事——护我杜府上下安全。”说着,杜诗韵双眼噙满泪水。 此生为了家人而活,不经想末了却也是什么都没做…… 马安拼了命的挥舞着手里的马鞭,抽打着马屁股。身后有两个府上护卫,眼看着匪人追上,两个护卫与匪人缠斗在一起。 “快带着小姐跑!”护卫大声对着马车吼道。 马安边策马边转头对着车里说:“小姐,一会儿匪人,追上来,我来拖着匪人,小姐快跑。” 杜诗韵眼里沁着的泪水终是落了下来。 前世,只至毒发,杜诗韵还盼着慕宁平来救自己,可是,没有…那个气宇轩扬天神一般的男子,只至她断气,也不曾出现。 “停车,停车饶你一命!”呼和声穿透雨声落入耳中。 杜诗韵打开车窗帘一看,身后的两个府上侍卫皆已负伤,坐在马上都摇摇欲坠。 第70章 获救 第70章:获救 杜诗韵使劲攥了攥手里发簪,道:“一有机会,你们两个就逃,记住我交待的事情。” 这时外面传来马的嘶鸣声,接着马车往前猛得一撞,停了下来,接着外面传来了一声闷哼。 此时,百合、芍药也停止了哭泣,努力听着外面的声音。 门帘被挑开,一个持剑的蒙面男子打量着坐在里面的三人。 “你们要杀的人是我,放过她们!”杜诗韵道。 “哼!”男子没有应声而是转头对着身后道:“老大,兔子在这。” 接着又是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杜诗韵心里清楚,自己手上的簪子近搏还有一丝丝机会。现下百合、芍药也逃不出去。 “杀,不留活——”话未说完,只见堵在马车门帘处的男子举起剑就朝着杜诗韵刺来,马车内空间本就狭小,刚刚杜诗韵还将百合、芍药护在身后,此时剑在面前,已是避无可避。 电石火光间,那剑尖直指杜诗韵胸口,杜诗韵使劲往后仰着身子,剑也是刺中杜诗韵,只见胸口茵出一片鲜血,那剑却像是“嘭”的一声掉落,只听外面又是一阵刀剑相向的声音。 已经闭上眼睛的杜诗韵缓缓睁开眼睛,此时元霖一掌震开车篷,喊道:“杜诗韵!杜诗韵!” 杜诗韵呆愣愣得看着元霖,“哇”得一声哭了起来。 她以为,她以为不会有人来救她的,因为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的生命里从不曾出现过盖世英雄。 她以为,今天她必死无疑! 她以为,得之不易的重生机会,原打算拼了自己的命也要救自己的家人,却如此稀里糊涂就又要领了盒饭。 所有的惊吓,委屈和恐惧在见到元霖的一刻,似乎找到了宣泄点…… “呜呜……元公子,您怎么在这?”杜诗韵还是呜呜得哭着。 雨还没有停,打在杜诗韵的脸上、身上。 元霖看了看杜诗韵胸口的血迹,道:“你受伤了?” 杜诗韵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胸口道:“哦?轻伤,只伤到皮肉。” 元霖深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杜诗韵伸出手,杜诗韵不明所以,用手轻轻得抚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将手放到了元霖手掌上。 元霖抓住杜诗韵的手,胳膊轻轻用力就将杜诗韵从马车里拉了出来,一把将杜诗韵放在了自己的身前,两人共骑一匹马。 杜诗韵坐在元霖的前面,被他搂在怀里,感觉很是不自在。 但是此刻,杜诗韵还是心有余悸,倒是觉得这个胸膛格外的宽广、安全。 元霖转头对着身后的人道:“墨染,把活口直接送去京兆尹!” 元霖不再说话,用披风将杜诗韵一包,就策马奔驰起来。 杜诗韵受了伤,再加上路上颠簸,就迷迷糊糊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杜诗韵躺在一张黄花梨大床上,迷迷糊糊,道:“百合,百合。” 百合道:“小姐,小姐,我在这。” 杜诗韵缓缓睁开眼睛,百合、芍药的小脑袋都凑在她眼前,道:“小姐终于醒了啊。” 百合道:“小姐,刚才一位姑娘给您的伤口敷过药了,您现在可有哪里不舒服。” 杜诗韵摇了摇头道:“我们这是在哪?” “醉欢楼,是元公子带我们来的。”百合道。 “嗯,马安呢?咱们府上的人呢?”杜诗韵问道。 “小姐。”说着,百合红着眼睛,哽咽道:“咱们带出府的侍卫,都……” 芍药也跟着哭起来:“这些匪人简直就是魔鬼!” “小姐,马安受了重伤,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元公子已经安排人在照顾他。” 杜诗韵听到府上的侍卫都被杀了,心里难受极了。两眼空洞的盯着床幔,不再说话。 良久,杜诗韵才缓缓起身道,我们回府。 百合、芍药对视一眼,点头道:“嗯!” 杜诗韵虽然胸口流了不少血,但伤口并不深,此刻已经包扎,杜诗韵忍着痛,下床,百合、芍药扶着杜诗韵往外走。 这时青鸢轻轻推门,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碗药,道:“杜姑娘这是要做甚?” 杜诗韵轻轻松开百合、芍药,对着青鸢施礼道:“多谢青鸢姑娘救治,只是现在这个时辰,我需要回府了。” 青鸢扭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时辰是不早了,只是我所托照顾姑娘,姑娘现在走了……” “青鸢姑娘的救命之恩,我改日登门道谢,只是家里规矩大于天,我现在必须得回府。” 青鸢见此,也不多挽留,立马安排了人,驾车送杜诗韵几人回到杜府。 杜诗韵遭遇刺客之事,国公府上还并不知晓。 杜诗韵匆匆回了兰草轩,命百合前去老夫人屋里把今日之事禀告与老夫人。杜诗韵特别交代,不要提及她与元霖早已相识,只说是被不认识的人救了。也不要与老夫人说自己受了伤,只说是受了惊吓。 杜诗韵看着百合匆忙出去,心里想:想来今夜府上得很多人睡不着了。 半盏茶的功夫,百合回来了,道:“小姐,老夫人十分担心您,吵着要来看您,我按照您的吩咐,只说您是受了惊吓,没有大碍,已经服药睡着了。老夫人这才作罢,说着要是您明天大好,定要去倚松园。” 杜诗韵躺在床上,浑身没有力气的说道:“知道了,今天也累了,你们也受了惊吓了,早点下去休息吧。” 说着杜诗韵轻轻的合上眼睛,不再说话。 夜深了,元霖又跳窗进来屋。看着床上的人儿,他知道她没有睡。 听见声响,杜诗韵努力爬去身道:“你来了。”说着,又留下眼泪。 元霖看着杜诗韵那苍白的小脸儿,顺着面颊滴落的泪珠,感觉心脏像是被人捏了一把,很少不舒服。 “别哭了,有我在。”说着元霖很自然的脱了鞋子。合衣躺在了杜诗韵道床边。 头枕双臂,微微逼着眼睛,轻声道:“嘴巴紧得很,没问出什么,活口都服毒自尽了,我已大体知道是谁做的了。”元霖很少一次开口说这么多话。 第71章 你可愿意嫁给我 第71章 你可愿意嫁给我? 杜诗韵坐在元霖旁边,将头深深的埋在两膝盖之间,轻轻抽泣。 重生以来杜诗韵从来没有害过人,如今居然有人就明目张胆的刺杀她,今日她虽没有死,但是府上侍卫和那些黑衣人却全是因她而死了。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杜诗韵心情郁结。 回想前世,自己也不曾害过人,却也是被人践踏、欺侮、最后甚至赐死。 越想越是委屈,杜诗韵哭得越发厉害。 元霖闻声坐起,揽着杜诗韵的双肩,将杜诗韵的身子转向自己道:“别哭了,有我在,你自然不会有事。” 杜诗韵抬起头,双眼盯着眼前的人——英挺的鼻梁,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他的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霸道之气,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杜诗韵一头扎进元霖怀里,道:“今日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我此刻早已命赴黄泉。” 那温暖的怀抱,宽广的胸膛,杜诗韵前所未有的安心。 元霖此刻心跳如雷。 今日,元霖在醉欢楼处理信件时,听闻下属报,杜诗韵大清早出城去了,觉得事发突然,就让墨染安排人去暗中保护,思来想去,元霖还是自己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儿,立马就出城寻杜诗韵。 午时过后,突然天降暴雨,元霖接到杜诗韵遇袭的信号后,立马奔赴,结果还是让她受了伤。 现在想来,元霖也是后怕。若是自己没有让人暗中保护,要是自己没有及时赶到,现在他与杜诗韵早已阴阳相隔。 看着在自己怀里的杜诗韵,元霖紧了紧手臂,道:“你可愿意,嫁与我?” 杜诗韵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错愕的看着元霖。心想:太监还能娶妻吗? 看着杜诗韵迷惑的表情,元霖又认真道:“你可愿意嫁与我?” 这时,杜诗韵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诚然他是个太监,但是他是个要刺杀皇上的太监啊!可是,就算自己愿意,祖母又怎么会同意自己嫁给一个太监呢?国公府嫡小姐嫁给太监? 杜诗韵两眼认真打量元霖的表情,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见他神态认真,不像一丝玩笑。 于是,想了想道:“承蒙公子厚爱,只是这婚姻大事不是我一个女子能做主的。” 杜诗韵将那句“祖母自然不会同意将我嫁与太监”咽回肚里,看着元霖的表情。 “你只说,你可愿嫁给我,我愿一生一世护着你。”元霖凤眼微眯,神情十分认真。 杜诗韵听到那句“一生一世护着你” 不由的心一抽搐——从来没有人如此承诺,即使她剖心剖腹,付出所有也不曾换回对方的承诺。 望着元霖的眼睛,杜诗韵坚定道点了点头,道:“我愿意。” 太监又怎样,危急关头他挺身而出,救自己于水火。慕宁平倒是世子,自己被灌毒药时,他在哪?杜府满门抄斩时他又在哪?这么想来,眼前的元霖可比慕宁平靠谱多了。 自己再活一次,本来也对情爱没有什么追求,想来前世也经历过小鹿撞怀、爱而不得,今生只求那家人平安罢了。 看着元霖这宛如天神般的侧颜,杜诗韵心中不由觉得:如果这辈子要嫁人,那么嫁给元霖就是最好的选择。 得到杜诗韵肯定的答案,元霖脸上表情放松了很多,一仰身子又枕着双臂躺下了。 杜诗韵看看他的样子,自嘲的笑了笑,也仰面躺下了。 良久,杜诗韵都要迷迷糊糊睡着了,“你放心,我娶你。”元霖轻声道。 杜诗韵似睡非睡间,含糊道:“嗯。” 然后,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元霖也沉沉睡去。 翌日,碧空如洗,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虽然昨夜睡得香甜,但是今早起来杜诗韵还是心情沉闷。 杜诗柔让百合给自己都伤口换了药,然后就往倚松园走去 。 挑帘进屋,杜诗韵看见大夫人虞氏、杜诗柔也在。 倒是自上次虞彩云在丞相府落水后,祖母就吩咐了,以后虞彩云不用过来请安,好好准备喜服、嫁妆,安心待嫁即可。 其实是老夫人不愿见虞彩云。 杜诗韵款款给众人请安,问好。 虞氏见了杜诗韵上前拉着手道:“听闻昨日韵儿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匪人?” 说话间,大夫人又是摸摸杜诗韵头又是全身打量。 “祖母、伯母不用担心,昨日雨大,路上遇见匪人,幸好遇上一位功夫不错的公子,是他救了孙女,要不然孙女也就回不来了。”杜诗韵心有余悸,但是当着老夫人面,又怕老夫人太担心,就说得轻描淡写。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老夫人手持佛珠,口里念念有词。 “那匪人可是劫财?”大夫人问道。 “应该不是。”杜诗韵回想那帮穷凶极恶的歹徒,见人便砍,刀刀直击要害。 思索了一会,杜诗韵道:“祖母、伯母不必担心,这件案子已经报了京兆尹,想来不多久就会有结果。” 听到此话,大夫人倒是心里松了口气,心里想:皇城京兆尹?哈哈哈…那这案子可得成了悬案了啊。 大夫人今日心情似乎不错,又与老夫人说了一会子最近相看的姑娘们。 大夫人这次提到了孙燕玲。 杜诗韵心里一颤,心想前世燕玲嫁给一个不懂得珍惜她的男人,这辈子万万不能让她重蹈覆辙。 往日里,老夫人对大夫人相看的姑娘十分好奇,今天却是意兴阑珊,大夫人说得眉飞色舞,老夫人却听得心不在焉。 大夫人刚刚说完,老夫人道:“以后府上小姐出门,必须得带够人手,知道了吗?” 说着老夫人又念起来佛号。 想来这几日远在边关的大儿子回信也快到了,现下还得修书把杜诗韵遇险之事告诉老大,毕竟一个闺阁小姐发生这种事,也实在是匪夷所思。 第72章 表弟来了 第72章:表弟来了 从倚松园出来后,杜诗韵去看了看马安的伤势,伤势虽重,但也是侥幸捡回一条命,心口的那一剑是紧贴着心脏了。 杜诗韵看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马安,心里五味杂陈。从房间出来,就嘱咐百合回兰草轩取止血散和愈合霜给马安送过去。 杜诗韵虽然也受了伤,但是好在伤口并不深,早起杜诗韵检查伤口,发现已经结痂了。 想着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杜诗韵就带着芍药匆匆出门了。 “小姐,您这伤口还没有好,您这是要去哪儿啊?”芍药跟在杜诗韵屁股后面,屁颠颠的问道。 “别那么多废话,跟着我走便是了。”杜诗韵小声道。她没有带侍卫,也没有坐马车,就带着芍药一个人,匆匆往成安街走去。 走到醉欢楼正门的时候,杜诗韵停下脚步,想了想还是转身往后巷走去。 此时,阮宇武正在成安街的书局门口,恰巧看见转身疾行的杜诗韵,心想:母亲整日里唠叨着,要与表姐多多亲近,没成想今日这么巧,居然在街上遇上了。算了,打个招呼吧。 想着,阮宇武就朝着杜诗韵消失的那个转角走去,刚转过转角,只是余光扫见一抹衣袂消失在一户房门前。阮宇武快步追上,停在杜诗韵消失的那户门前呆愣:咦?这不是醉欢楼的后门吗?表姐一个姑娘家家,青天白日的,上青楼作甚? 元宇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害怕这个自幼丧母的表姐走了歪路,大步跑着进去找杜诗韵。 杜诗韵刚刚坐下端起青鸢给倒得茶水,思量着该怎么开口。就听见外面一阵喧闹声。阮宇武 “我明明看见我表姐进了这间屋子!”“好大的狗胆,你们这是逼迫良家妇女!”“表姐,表姐……” 杜诗韵惊得手一抖,心想这可不能让宇武找到自己,否则自己怎么能解释清了啊。 杜诗韵请求的看了青鸢一眼,青鸢还没有反应过来,杜诗韵就四处打量,看见那古色古香的木制屏风,想也不想站起身就往屏风后面跑。 青鸢见杜诗韵往屏风后跑,忙出言制止道:“杜姑娘,不可……”话还没有说完,大门就“哐当”一声被人踢开了。 杜诗韵走入屏风,只见元霖在屏风后瞪着一双凤眼盯着自己看。 也顾不得元霖那几乎要喷火的双眼,扑身上前小手一把捂住元霖的嘴巴。 杜诗韵的小手捂上元霖的嘴,元霖只觉得呼吸一滞,也忘记了反抗,呆呆的站着,看着眼前的杜诗韵。 杜诗韵一手捂着元霖的嘴巴,整个人则贴在屏风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表姐,表姐……”阮宇武的声音,由远及近。 杜诗韵一只手扶着脑门,心想:哎,真是丢人啊…… 青鸢轻声道:“这位公子,好生面生,这大白天的跑到我这儿叫的又是哪家的姑娘啊?” “我是来找我表姐的,刚刚我明明看着她进了这醉欢楼,快将我表姐交出来。”阮宇武气呼呼的道。 “呵呵……公子若是欢场买笑,那得等到醉欢楼开门营业,要是来砸场子闹事,那醉欢楼也不是好欺负的。”青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好,好!”阮宇武伸手指着青鸢,咬牙切齿道:“你不还我表姐,我就不走了!” 说话间,阮宇武直接坐在榻前。 “来人,把这位公子请出去,我要洗澡了。”青鸢嘴角微扯,媚笑的看着阮宇武,伸手轻轻把玩着阮宇武的发丝,道:“要不然,公子与我一起共浴?” 阮宇武如同被青鸢烫着了一般,一把将青鸢推了出去,道:“姑娘自重!” 青鸢被阮宇武一推,顺势歪在地上,撒娇道:“公子真是铁石心肠,竟这般不解风情。” “你……你……我……”阮宇武俊脸涨得通红,道:“罢了,我去外面等着我表姐,我还不信她不走了!” 阮宇武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仿佛是怕了青鸢一般。 躲在屏风后的杜诗韵手捂着嘴巴,轻轻得笑出声。心想:还是得青鸢才能治了阮宇武。 警戒已经解除,杜诗韵身子放松下来,一转头发现自己的手还捂在元霖的嘴巴上,若有若无的鼻息呼在手掌间,杜诗韵触电般缩回手,道:“对,对不起……刚刚失礼了。” 杜诗韵边说着,边甩了甩刚刚捂着元霖嘴巴的那只手,摔了几下,又拿手朝着衣服上蹭了蹭。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在元霖眼里却格外扎眼,他一把抓住杜诗韵那往衣服上蹭的手道:“你嫌我?” 杜诗韵抬头看着眼里冒着火星子的元霖,讪讪道:“呵呵,没,没,就是手掌出汗,出——出汗了。” “出汗?”元霖扯杜诗韵的手腕,自己往前走了一大步,杜诗韵顺势直接贴到屏风上,元霖将杜诗韵的一只手,举过头顶,按在了屏风上,另一只手将杜诗韵禁锢在自己胸前。 杜诗韵被眼前的阵仗吓蒙了,元霖紧站在自己身前,身后就是那木制屏风。元霖的气息铺面而来,完全包围了她。 “呵呵……今天的天气还真是有点热,着实,着实出汗了……”杜诗韵委屈巴巴得道。心里却是后悔死了,自己怎么能在“九千岁”面前做出嫌弃的动作呢?简直就是不作就不会死! 说话间,杜诗韵又举起另一只手甩了甩,往衣服上蹭蹭,道:“真的出汗了,诺,你看……”说着把小手摊到元霖眼前…… 这时外面响起宋春风的声音,“是不是杜姑娘来了?”然后是宋春风推门进屋的声音。 听到宋春风在外面喊自己,杜诗韵刚想出声,却见元霖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杜诗韵也不敢出声,静静的看着元霖。 元霖轻轻抬起杜诗韵的下巴,盯着眼前巴掌大的精致小脸,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去…… 杜诗韵屏住了呼吸,脑子都忘记了转动,本能的想躲,但是,但是又怕惹火了眼前这尊大神,只能很是被动的使劲往后仰身子…… 只听“哐当”一声,木制屏风倒了,元霖扯着要后仰的杜诗韵,一把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站在躺平的屏风半尺前的宋春风和青鸢,目瞪口呆的看着抱作一团的两人。 第73章 赔个底朝天 第73章:赔个底朝天 杜诗韵感觉到气氛的尴尬,一把推开元霖,将将站直身子,整理衣衫,缓解一下尴尬。 宋春风脑子突然晃出元霖曾经说的那句——“一个正常的姑娘能躲到屏风后面吗?”不由得晃头晃脑的来回打量元霖和杜诗韵。 元霖看到宋春风的表情,凤眼一挑,道:“滚!” 宋春风打了个寒颤,立马行礼告退,走到门口不忘转头道:“杜姑娘的方子实在是妙,回头宋某还需向姑娘请教。”话还没有说完,元霖眼刀又飞了过来,宋春风立马手脚麻利的跑出房间,站在房外,关好屋门,用手拍着胸口道:“哼!翻脸无情!” 屋里又传来一阵木头的响声,宋春风吓得立马捂着胸口跑走了。 此时,青鸢也施施然行礼道:“主子,属下先退下了。” 元霖轻轻的挥了挥手,没有言语。 杜诗韵挣大眼睛,心想:元霖居然是青鸢的主子!那么元霖是听风阁阁主吗? 阁主?太监?到底哪个是真的他? 杜诗韵看着近在咫尺的元霖道:“你不用回公里去了吗?” 元霖心下奇怪,为什么杜诗韵会这么问,想了想道:“暂时不会回去。” “哦——”杜诗韵一副了然的样子。 看样子是身份暴露了所以不打算回宫里了?这位宫里的内侍总管还真是有手段,不但敢在宫内行刺,还能建立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情报机构真可谓是人才啊! 两人挨得很近,杜诗韵感觉有点别扭,轻轻咳嗽了一声,顺势往后退了退,道:“嗯,不小心弄坏了你的屏风,多少钱?我赔给你!” “赔?”元霖饶有兴趣的看着杜诗韵道。 “嗯,你只管开价吧!”杜诗韵一脸肉疼的道。 “此屏风是由上好金丝楠木雕刻而成,只是你可知道这是谁雕刻的?”元霖嘴角含笑,低头望着杜诗韵。 “不知道,是出自哪位大家之手?”杜诗韵感觉自己都心在滴血。 “嗯,前朝御用的‘一把刀’——秋楠”元霖似是不经意的道。 杜诗韵听到“一把刀”,身子就不受控制的趔趄了一下。心想:完了,完了……成衣铺子搭进去也不够啊… 原本杜诗韵想狗腿的讨好一下元霖,大手一挥给把屏风的损失包了,可一听这屏风的价值,实在是肉疼的紧。 现下想着试探着跟元霖讨价还价一番。 杜诗韵带着哭腔道:“这屏风摔倒也不是我一人的责任,再说———” 杜诗韵话未说完,元霖微眯凤眼,嘴角微翘道:“哦?杜姑娘想赖账?” 看着元霖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杜诗韵感觉小腿都要抖了,赶紧摆摆手道:“哎吆,您看您这性子也太着急了,我这话还没有说完呢。” 看着元霖表情稍有缓和,杜诗韵道:“嗯。”杜诗韵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其实这屏风突然倒了,就是怨我,我这没掌握好力道,怨我,怨我。” “可是要赔?”元霖嘴角上扬,眼神也缓和了下来。 “自然要陪,自然要陪…”杜诗韵赔笑道,只是她自己不知道,此时她这笑容比哭还难看。 “哈哈哈…杜姑娘够豪爽,本公子甚是欢喜。”元霖大笑着道。 杜诗韵敢怒不敢言,心想:看看你这逮到冤大头的喜庆德行! “只是这秋楠早已病故,敢问公子想让我怎么赔偿啊?”杜诗韵咬牙道。 “哦?”元霖双手抱臂,嘴角含笑,不疾不徐道:“想来此屏风已是无价之宝,唉……” 见元霖一副要狮子大开口的架势,杜诗韵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元霖眼前道:“还望公子能开出一个友情价。” 杜诗韵心里想:毕竟我救过你两次哈,你的命可比这屏风值钱多了! 元霖看着杜诗韵这副肉疼,想讨价却又不敢开口的表情,心里美滋滋的,道:“行吧,给你们开个友情价,就拿”说着,元霖右手食指一指杜诗韵,道:“抵债!” 杜诗韵一脸疑惑,刚刚光听说元霖要拿什么抵债,但是她没听清楚到底是拿什么抵债。 便又问道:“拿什么抵债?” 元霖不说话,又伸出手指戳了戳杜诗韵道心窝,道:“你!” “啊———”杜诗韵叫出声,心想:这个死太监,净想好事!懒得理他。 说着杜诗韵就行礼,说:“天色已晚,因着有伤在身,我还是得早点回府。” 想起她昨日胸口的血迹,元霖道:“嗯,你先回去吧,赔偿之事就这么说定了。” 杜诗韵转身背对着元霖,不停的翻着白眼,心道:你咋这能想好事啊?你咋不当皇帝啊!臭变态! 边想边加快步伐,匆匆出了房间,叫上芍药悄悄离开了醉欢楼。 开始杜诗韵还怕,自己被阮宇武给堵到,结果运气好的很,阮宇武在后门堵着,杜诗韵正巧走了前门,完美的错过了,杜诗韵还是蛮开心的,能躲过这个表弟的一顿说教。 阮宇武自小性子稳重,恪守礼教,做事向来是一板一眼,严苛认真,今日若是被他抓个正着,自己少不得又得听他说教几日。 刚刚准备往回走,杜诗韵突然想起今日来醉欢楼的目的… “唉,一句关键的话也捞着说,还得赔个底朝天,真是作孽啊~”杜诗韵嘟囔道。 “小姐,赔什么啊?”芍药在一旁问道。 “唉,别问了,说起来就肉疼。” 杜诗韵带着芍药匆匆回到国公府。 刚到兰草轩还没有喝上口热茶,老夫人院里子的丫鬟就过来了,说是老夫人找二小姐。 杜诗韵这又换了套衣服,匆匆往老夫人住的倚松园赶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老夫人爽朗的笑声,杜诗韵心里疑问:莫非有什么好事儿,祖母怎的会这么开心? 打门帘进屋,见着老夫人和大夫人都端坐着。 “韵儿给祖母请安,给伯妈请安,不知祖母唤韵儿来所为何事啊?”杜诗韵笑着问道。 “哎,我家韵儿长大了,模样也越发出挑,再加上这才情,咱们家的门槛可真是要被皇城这些达官显贵们踩破了啊。” “祖母———” 第74章 逼婚 第74章:逼婚 听了祖母这番说辞,杜诗韵不由得心里打鼓,祖母这是要给自己议亲了吗? 杜诗韵也不多言,等着看看祖母准备说哪家的王孙公子。 “这几天上咱们府上来探口风的没有十家也有八家了,且祖母看过都是家世清白的好儿郎,想来应该告诉你,让你心里有个比较。”边说,老夫人边笑得合不拢嘴,整个眼睛都要弯成月牙了。 “祖母—孙女不是说过了嘛…您可真是越发健忘了!”杜诗韵嘟着小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其实杜诗韵是真的烦躁了,她是真的不想去应付这些个相亲对象。 “唉,祖母这还没有说完,你这怎么还跟祖母急了?”老夫人佯怒道:“现下又没让你嫁,合着参详参详也不肯?” “唉……”杜诗韵一个头又两个大,道:“祖母,您只管说就是,孙女都刻心里还不成!” “看看,这丫头,跟祖母也耍起小脾气了。”老夫人笑着说道。 老夫人喝了口茶又道:“近日有好几家世家大族来咱们府上打听,因着诗柔、诗韵都到了适婚年龄,所以我自然也得问问你们的意思。” “哎……”杜诗韵长长的叹了口气,心想着刚才自己已经把自己赔给“九千岁”了,现下可还要再选夫婿? 听到杜诗韵长长的叹气,老夫人瞪了她一眼,也不搭理她,接着说道:“前几日,宫里宣了你伯母进宫,太后的意思是想从咱们家给三皇子选个妃子……” 老夫人话未说完,杜诗韵打断道:“祖母,宫门院深,皇家情薄,此等恩宠孙女断断承受不起。” 老夫人抬头望着杜诗韵,眼珠一转,心下了然,然后又转头看向杜诗柔道:“柔儿,你是怎么想的?” 大夫人也转头看着自己女儿,两眼期期艾艾,倒是盼着自己女儿能点头。 “祖母,您想什么呢?孙女自是不愿!”杜诗柔想都没想道。 大夫人在一旁瞪着两眼,道:“净会胡闹!” “哦?柔儿为何也不愿?”老夫人笑着问道。 “祖母,咱们家祖训可是男儿洁身自爱,在外领兵安天下,在内修身兴家业。皇子王爷自不会恪守我们杜府的祖训,所以柔儿也不想嫁。”杜诗柔笑着道。 “哦?”老夫人意味深长的笑着问:“那柔儿要嫁哪家男子?” 杜诗柔“唰”得一下,脸蛋红透了,像个蒸熟的螃蟹,想了想又道:“嫁个与我杜家一样祖训的儿郎吧!” 这下可难为着老夫人了,两个孙女自都不愿嫁给三皇子,这可怎么弄? 老夫人转头看向大夫人,大夫人脸色严肃道:“柔儿,休要胡闹!你以为皇子们是什么人?只娶你一人?” “母亲,您也好生不公平,您自己嫁了父亲,父亲敬您,爱您,从未纳妾娶小,您这得了好夫婿,就得让女儿去嫁个将来三妻四妾的男子?”杜诗柔嘴巴上可是向来不吃亏的。 老夫人听了,不由得呵呵笑了起来,确实杜家的儿郎修身治国平天下,后院只有一个妻子,从来不曾有争风吃醋,卑鄙无耻的上不了台面的烂事。 大夫人看着老夫人的表情,心里窝着火却也不做声了,瞪着杜诗柔不再说话。 “嗯,祖母还有件事要告诉你,前日,你伯父的家书到了。你伯父言辞恳切,言明希望你嫁于世子——慕宁平!”老夫人转头笑着跟杜诗韵道。 杜诗韵闻言,不由皱起了眉头。大伯父为什么会让自己嫁给慕宁平?前世的时候家里可是没有人赞同自己嫁给他的! 重生以来为什么这么多事跟前世完全不一样了? 杜诗韵看着老夫人期盼的眼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大伯常年驻守北疆,为守卫疆土,保护国家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如若是大伯让自己嫁……杜诗韵一时间犹豫了。 “祖母,大伯真的这么说吗?”杜诗韵不确定的问。 老夫人看着杜诗韵满脸的疑惑,反而笑着说:“哈哈哈……祖母何时骗过你啊,而且还是这等终身大事上。左右你大伯父也只是觉得慕宁平可托付终身,让你仔细考虑一番,看看你这般紧张。” 杜诗韵从记事起,父亲就身体不好,国公府的家主一直都是大伯,大伯上阵杀敌,守卫疆土,疼爱小辈,耐心教导,在杜诗韵心目中大伯说的话就是应该百分之百的遵从,大伯的出发点肯定是为了这个家,而且也不会害了自家的孩子。 “呼……”杜诗韵左右为难,慕宁平她是无路如何都不愿嫁的,但是大伯的话她又是条件反射般的想要服从。 “祖母,让我想一想可好?”杜诗韵两眼无助的看着老夫人。 “哈哈哈……你且去考虑两天就是,看看就是个婚事,怎么把愁得像是舍身取义般的抉择。哈哈哈……”老夫人看着杜诗韵脸上的挣扎、困苦,感觉这个小孙女仿佛一夜间长成了大人,在这件事她能有如此困苦的抉择,证明她内心的顾虑多了,不是那只懂儿女情长的闺房丫头了。 老夫人捻着佛珠,心里倍感欣慰,孩子们在不知不觉都长大了,而且还这般的懂事。 祖孙几人又闲聊了一阵子,杜诗韵就告辞了。 回到兰草轩的时候,百合已经取回了饭菜,见杜诗韵回来,就忙着布置餐食。 “小姐,快过来先吃饭吧,不然一会儿饭就凉了。”百合轻声道。 “嗯。”杜诗韵是一点儿胃口也没有,但是还是坐下吃了几口。边吃边说:“百合,一会儿你去看看我现在一共有多少现银。” “嗯,知道了。”百合应声道。 “哎,这世道还是得努力赚钱啊。”杜诗韵感慨道。 饭后,杜诗韵拿起了好久不曾碰触的账本,开始查阅了起来。 夜已深,杜诗韵仍坐在灯前看着账本。 “吱嘎”窗户响动的声音。 杜诗韵警觉的抬头望着窗户,只见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更加衬托出他的头发的黑亮顺滑,如同绸缎。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一副邪魅不羁的模样。 见杜诗韵穿着常服,坐在灯下看账本,元霖不解的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第75章 深夜纵火 第75章:深夜纵火 听到元霖的话,杜诗 韵本能的朝他翻了个白眼,心道:还不是您这尊活佛闹得啊! 见杜诗韵不说话,元霖凑上前看着她。 杜诗韵突感压力倍增,讨好得笑着说:“不是给您弄坏屏风了吗,我这算算我用多少家底,都给您,都给您!”说着,说着最后的三个字可谓是咬牙切齿。 “嗯?”元霖头一歪,凤眼一瞄,看着杜诗韵。 “您说,五万两现银够吗?”杜诗韵讨好的笑着问道,如若有尾巴的话,杜诗韵此刻得欢快的摇着尾巴。 “自然不够。”元霖不耐道。 伸出右手食指指着杜诗韵道:“说过了,要你。” 杜诗韵一听此言,脸一下子红透了,心想:这个太监还真是没羞没臊。 杜诗韵害羞的低下头,忽闪着睫毛,眼睛一眨一眨的,又缓缓抬起头,目光闪躲,又有意无意的要看看元霖。 不知道为什么,杜诗韵从内心深处,觉得元霖能护她,跟他在一处,总是心里倍感踏实。 见杜诗韵满脸娇羞,元霖也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问道:“你今日去醉欢楼可是有什么事?” “嗯?”提起今日,杜诗韵倒是颇有怨气,这元霖从来没有告诉自己他是听风阁阁主,要早知道他是阁主,她还用巴巴得跑到醉欢楼干什么,元霖夜夜来她兰草轩,她多少事儿说不够,还跑去了那醉欢楼,今日还差点被表弟抓住……再说,今天他在那屏风后面,是不是之前她去,他回回都是躲在那屏风后面…… 想着想着,杜诗韵的小嘴巴就撅了起来,觉得元霖太多秘密了,深不可测。 “还要我说第二遍吗?”元霖脸上的媚笑更浓。 杜诗韵却觉得不寒而栗,道:“今日,我只是想去请青鸢给我寻一个妥帖的女护卫,没想到让我表弟给搅和了。” “嗯,已经寻了,最多两日就到你府上。”元霖轻描淡写道。 “嗯?”杜诗韵两眼放光的看着元霖,原来他早就给自己在找女侍卫了,居然想在了自己的前头。 杜诗韵看向元霖的目光又柔和了几分。 元霖不知所以的盯着杜诗韵,心想:她这脸是个染料铺子吧,一会儿一个色。 杜诗韵静静的看着元霖,思索良久道:“我有一事,也不知改跟谁商讨,说与你听听,你帮我拿个主意吧。” “嗯。可以。”元霖顺势坐下,拿起茶壶倒了杯茶,放在鼻下轻轻嗅了起来。 “今日,祖母又提了慕宁平的事儿,这会子倒是说我大伯父觉得世子可托付终身,让我好好考虑一番。”说完,杜诗韵又烦闷的垂下脑袋,不想说话了。 “哦?我不是说过你抵了那扇屏风了吗?就算,你想嫁,也得我同意才行!”元霖面无表情道。 “不同你说笑。大伯父一生戎马,为天下苍生可将生死置之度外,若是大伯父要我嫁,我实在是找不到不嫁的借口。”杜诗韵抬头求救般的看着元霖。 “哼!杜远那老匹夫!”元霖闷声道。 “嗯?”杜诗韵疑惑的看着元霖,心想:别没找到折中的法子,再让“九千岁”记恨上大伯,那国公府可真是风雨飘摇了啊! 想到这里,杜诗韵双目含泪,小嘴巴一憋,开始抽抽搭搭得哭了起来。 一见杜诗韵哭,元霖心里就像堵了一团棉花,却又不知道该怎安慰。 “说过了,你只能嫁给我。你且放心待嫁就是。”元霖目光炯炯道。 听着自己今生只能嫁给太监,心中一酸,杜诗韵哭得更是委屈了。她在心里呐喊:我可以不嫁吗?我可以不嫁吗?我谁也不嫁,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的! 看着元霖的脸,杜诗韵是一句反驳的话也不敢说,只是小心翼翼道:“我,我,自是,愿意。”呸呸呸,鬼才愿意嫁给太监! “只是想来,祖母跟伯父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这有何难,到时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说着元霖上下打量着杜诗韵,嘴角扯了一抹邪笑。 杜诗韵被他看到一激灵,又想到他方才的话,立马双手抱胸,警惕的瞪着元霖。心想:这太监不会是想先毁了她名节,生米煮成熟饭吧。不过,话又说回来太监怎么煮啊? 想着想着,杜诗韵大脑都在想太监怎么煮米了。 元霖看着杜诗韵这阵架,嗤笑一声,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便不在理会杜诗韵,自顾自躺到床上不再说话。 杜诗韵看着他这模样,也不敢再做声,手脚并用爬上床,捂上被子倒头便睡。 旁边的元霖听到杜诗韵均匀的呼吸声,身体也慢慢放松,渐渐睡着了。 半夜时,元霖突然惊醒,他向来浅眠,而且警惕性特别高。此时他听见院里有蹑手蹑脚的脚步声,此人不会武功,所以气息和声音都没有收敛。 元霖心里想着:不知这人半夜来次做甚,便不动声色的躺在床上,屏息听着房外动静。 一会儿,元霖听到锁门声,心下了然,于是便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悄声翻出去,待看清,黑影里放的两个坛子,元霖更肯定心中所想:这人是来纵火的! 元霖想也没想飞身过去,那人还没看清楚间,就被元霖一掌劈晕了。 元霖找了一根绳子,将人绑了起来,然后丢进了柴房,想着这些事儿,还得杜诗韵明日再解决。 天将亮的时候,元霖轻轻推了推杜诗韵,杜诗韵极不情愿的睁开眼,道:“怎了?” 杜诗韵一副睡眼惺忪,迷迷瞪瞪的模样,呆呆的看着元霖。 “昨夜有人意图纵火,人已经被我关紧柴房。”元霖轻声道。 说完,他起身动作麻利的跳窗走了。 第76章 严惩纵火犯(一) 第76章:严惩纵火犯(一) 杜诗韵一个机灵清醒了,仔细想着刚刚元霖的话的意思。赶紧爬下床,趿拉着鞋子快步走到厅里,叫道:“百合、百合、芍药……” 因着天才刚刚蒙蒙亮,院子里的人此时都还未起身。 不一会儿听见百合道:“小姐,奴婢这就过来!” 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啊,这是怎么回事?”声音是芍药的。 杜诗韵也赶紧穿好外衫,快步走到院子里。 只见自己的房门旁边放了两坛子酒,还有门前地上一把门锁。 “小姐,这……”百合看着杜诗韵,表情凝重。 “去柴房看看。”杜诗韵没看百合、芍药,径自走在前面去了柴房。 杜诗韵一把推开柴房门,只见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歪瘫在地上,双手双脚被反绑着,嘴巴里还塞了东西,整个人似是睡着了一般。 杜诗韵转头对着芍药道:“弄醒他!” 芍药领命上前,对着那小厮踢了踢,道:“快醒醒,快醒醒!” 却见地上的人,纹丝不动。 杜诗韵心想:嗯,不会是“九千岁”出手太重,这人直接领了盒饭了吧! 杜诗韵转头对着百合道:“去打盆水来!” 百合立马转身去打水,不一会端着一盆清凉的井水,对着男子当头浇下。 “啊——啊——怎么回事,冷死了……”男子挣扎着叫了起来。 此时,张姨娘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如热锅上的蚂蚁。 碧莲上前道:“姨娘,稍安勿躁,已经派人去打探了。” 张姨娘咬着牙上前给了碧莲一巴掌道:“稍安勿躁?昨晚兰草轩可是风平浪静,派去的王五可曾回来?你让我稍安勿躁?” 越说,张姨娘更是心里惶恐。 来回踱步间,院里的丫头通报道:“姨娘,老夫人院里的兰儿姐姐来了。” “哦,哦。进来吧。”张姨娘心虚道。 只听院子里一番交谈,张姨娘在屋中听不真切。 一会儿,院里的小丫头进来道:“姨娘,兰儿姐姐走了,只说是老夫人要见您,让您速速过去!” “知道了,你下去吧。”张姨娘不耐烦道。简单整理了一番,张姨娘就领着碧莲朝着倚松园走去。 刚刚走进屋,就看见跪在地上的王五,张姨娘腿一软,碧莲眼疾手快,扶住她道:“姨娘走了,仔细脚下。” 张姨娘稳稳心神,苦笑着道:“刚刚是脚滑了。” 张姨娘不再看地上的王五,走到老夫人跟前,施施然行礼道:“妾身张氏,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原本低垂的眼睛,瞬时圆挣,等着眼前的张氏,大喝道:“你好大的狗胆!”说话间,手边的茶碗就朝着张氏胸前砸去。 一碗滚烫的茶水悉数泼到了张氏身上,张氏烫得惊叫着,拽着衣服,立马跪下哭泣了起来:“今日不知道老夫人唤妾身来所谓何事,可是妾身做了什么惹老夫人生气了?呜呜……” 张姨娘掩面泣啼,那哭声哀哀怨怨,凝凝噎噎。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般。 “闭嘴!”老夫人喝道! 张姨娘跪在地上抽抽搭搭,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桂枝,张嘴,打到不哭为止。”老夫人道。 张姨娘一听,心下当即慌了,想来这次是逃不掉了。 姜嬷嬷刚走到张姨娘跟前,张姨娘就禁了声,睁着状似无辜大大眼看着姜嬷嬷。 “哼,算你识相!”姜嬷嬷嘀咕了一句,又转身站到老夫人身后。 “我且问你,张氏,你可考虑清楚了再回答!”老夫人表情严肃道。 张姨娘跪在地上,点着头,拭着眼泪。 “你可认识这地上所跪之人?”老夫人铿锵有力问道。 张姨娘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王五,仔细打量,努力装出一副不曾相识的样子。 王五吓得全身战栗,哭着道:“姨娘,姨娘,这一切可都是您指使我的啊!您可不能不认我了。” 说着这王五,哭得更是厉害,如丧考妣。 原本王五被安排去烧死二小姐他是百般不愿意的,二小姐向来体恤下人,而且心常慈悲,即使下人们有个头疼脑热,身体不适,二小姐都是不吝赐药。今次张姨娘安排这差事,王五也是因为欠了赌债,没有法子。 张姨娘见王五这么说,道:“你是谁?我怎么会认得你?你可别在这乱攀扯!” 张姨娘转身恭敬的对着老夫人说:“老夫人,妾身不认识这小厮,不知发生了何事?” “呵,张氏你可当真不认识地上之人?”老夫人气急道。 “苍天在上,妾身的确不认得他!”张姨娘咬牙道。此时,若是承认了认识王五,张姨娘知道自己会吃不了兜着走。 “姨娘,姨娘,你可不能这么无情,是你安排我昨夜去二小姐院里放火的!是你,是你……”王五情绪激动的大吼道。 “可笑!我从不曾见过你!”张姨娘信誓旦旦道。 老夫人冷眼看着张氏,冷笑道:“不见棺材不掉泪!兰儿带人上来!” 只见兰儿带着刚刚张姨娘院里的那个粗使丫头进了屋。 这粗使丫头第一次见这么多夫人小姐,自是万分紧张,进屋就战战兢兢的跪下磕头,道:“奴婢是姨娘院里的打扫丫头,给老夫人请安,给夫人,小姐们请安。” “你叫什么名字?”老夫人两眼精光的看着跪在下面的丫头。 “回,回老夫人,奴婢叫青儿。”跪着的少女声音颤抖的说。 “青儿?!你且别怕,我问你,你认识你旁边跪着的这个男子吗?”老夫人脸色缓和道。 青儿轻轻歪歪头,斜着眼睛看了看旁边的王五道:“认识的,这人是王五。” 张姨娘恶狠狠的瞪着青儿,试图给青儿使眼色,奈何青儿一直低着头,都不敢抬起头。 “那好,我且问你,你是怎么认识这个王五的?”老夫人语气缓和了许多。 “本来也不认识,近几日姨娘有差事安排给他,他时常去姨娘那,见的次数多了,就相视了。”青儿自是不敢撒谎的。 “哦?张氏给他安排差事?”老夫人瞪着张氏,重复道。 “嗯嗯……近日姨娘会召见他。”小丫头边磕头边回复。 “大胆张氏,你可还有话可说!”老夫人怒喝道! 第77章 严惩纵火犯(二) 第77章:严惩纵火犯(二) “妾身冤枉,妾身冤枉啊……”张姨娘又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此时张姨娘可是心里清楚的很,唯有一口咬死什么都不知道,才能保住性命,毕竟谋害家主的罪名成立可是死罪 “妾身冤枉啊,老夫人、夫人要为妾身做主啊……呜呜呜……”张姨娘边哭诉,边“咚咚”的磕头。 “哼!你这贱婢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且不说昨夜的派人纵火,就是上次韵儿遇上的恶毒匪人,也是你安排的吧?”老夫人怒视着张氏。 “冤枉,冤枉啊,老夫人冤枉,不说今日我并不认识这王五,那日二小姐出门我也是不知道的啊,又怎能提前找好恶徒刺杀二小姐呢!”张氏原本是惺惺作态的流眼泪,这时听到老夫人将那日刺杀的事也搬出来讲,自是知道要是这两件事儿坐实了是她做的,那么她是必死无疑。 “老夫人冤枉,冤枉啊,您和夫人、老爷待我不薄,我哪能做出这般猪狗不如的事儿啊?夫人,夫人您可得相信我啊,我是冤枉的啊……”说着,张姨娘爬着,爬向虞氏,扯着虞氏的裙角,哭得情真意切。 “贱人,来人掌嘴!”老夫人怒不可遏。 这时上来几个丫鬟,按住张氏,一个嬷嬷走上前就对着张氏左右开弓,只听“啪啪啪”的耳光声不绝于耳。 老夫人看着地上跪着挨打的张氏,又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虞氏。 虞氏感觉到老夫人看过来的目光,不由心里一紧,犹豫了一下,上前道:“母亲,这个大胆贱妇,已是人赃俱获,不如直接送去官府?” 张姨娘此时被嬷嬷打得耳朵嗡鸣,听不真切虞氏所言,还以为虞氏在给她求情,虽然口不能言,身子却是挣扎着往虞氏的方向。 虞氏心下大惊,知道张氏是断断留不得了。 老夫人转头目不转睛的看着虞氏,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哎,我是老了……” 老夫人心中一片悲凉,心里难受啊,她们这是当她背曲腰躬,齿落舌钝,风烛残年,人老可欺?现下自己连这个孙女的命都险些护不住了啊…… “祖母,张姨娘虽屡次置孙女于险地,但是念及她是三妹的亲生母亲,还是不要送去官府了。”杜诗韵站出来看着老夫人恳切道。 “母亲,只是张氏所做之事实在有违人伦,其心思之歹毒,行事之恶劣,已是人人皆可诛之!”虞氏言之切切的看着老夫人道。 此时,虞氏仍在下面挨着大嘴巴子,两个嘴角已经开始流血。 老夫人看了一眼张氏,道:“罢了,毕竟他是瑶儿的亲生母亲,现在瑶儿还病着。” 老夫人走到杜诗韵身边扶着杜诗韵的双臂道:“倒是委屈你了,祖母想起这两遭,你差点被这贱妇害得丢了性命,深觉对不起你那早逝的父亲啊……”说话间,老夫人两行泪水流了下来。 杜诗韵看着真正爱着自己的祖母,心里酸楚。拿着帕子小心给老夫人擦拭着脸上的泪水,道:“祖母,您别伤心了,想来两次遇险我都逢凶化吉了,许是父亲在天有灵保佑了韵儿。” 说话间,杜诗韵也潸然泪下。 老夫人又拿着帕子给杜诗韵擦起了眼泪,祖孙两人在厅堂里,你给我擦泪,我给你擦泪,如此的祖孙情谊,却刺痛了某些人的眼睛。 “张氏无德,欲害家主,念其育女有功,先废其双腿,送到府上庄子上,非得令,不得回!”老夫人似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了这些话,又坐回到榻上。 “桂枝,别打了。领她下去打断双腿,找人送到庄子上吧,好生看着,别让她死了。”说这话的时候,老夫人有意无意的看着虞氏。 杜诗韵听了老夫人的安排心里很是满意,她觉得这张氏可恶。但是总觉得张氏一个人可做不出这买凶杀人的勾当,总觉得还有什么人在背后,现下祖母这么做,估计也是投鼠忌器。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老夫人疲倦道。 众人纷纷往外走。 “韵儿,你留下。”老夫人又突然叫出声。 杜诗韵听到老夫人的安排,转身走到老夫人身边,笑着坐在老夫人身旁,道:“祖母别伤心了,韵儿不是没事吗?” 老夫人看着全头全尾的杜诗韵,抚摸着她的小脸蛋,说:“祖母想想就后怕,要是你出点事儿,祖母以后见了你那父亲,可怎么跟他交待啊?” “不会的,祖母。”杜诗韵说着,双手握着老夫人的手。 “韵儿,祖母之前说让你考虑嫁给世子的事儿,不知道你考虑的怎么样,但是现下祖母告诉你,即使你是不愿嫁给世子,你也要择个心仪之人快快嫁了,想来你近日的祸事都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嫁妆惹出来,唯有早日嫁人,才能让那歹人死心。”老夫人目光灼灼的看着杜诗韵。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祖母只盼着我的韵儿能健康喜乐。”说着老夫人又留下泪水。 “祖母,韵儿此生决不嫁给慕宁平。若是真的要嫁,也要嫁一个能护着我,护着我所爱之人,的男子。否则,我宁愿孤老终生。”杜诗韵言辞认真。 老夫人仔细的端详着眼前这个孙女,总觉得她这段时间一下子长大了,之前这个孙女总是喜欢在她那西厢里弄些药丸子,配些药膏,可是最近一段时间,不管是夺回铺子,还是要回她母亲的嫁妆,乃至七夕夜宴上的表现,杜诗韵都像是换了一个人。 现在提起嫁人,杜诗韵也没有一丝小女儿的娇羞,不是盼个心尖上的人儿,反而像是交易一般,只求对方能护她?莫非是这几次的差些身死的经历,让这个正值花季的孩子心理扭曲了? 老夫人看着杜诗韵的眼神更是慈爱了几分,愈发觉得眼前的孙女惹人怜爱。 老夫人抚摸着杜诗韵的手,道:“嗯,既然你不愿嫁给世子,那么祖母就回信跟你大伯父说清楚就是,只是祖母希望你早日嫁人,真如你所言,护你一生。” “嗯。”杜诗韵略显娇羞的应道。 第78章 拜访外祖母 第78章:拜访外祖母 老夫人发话之后,府上的下人办事极为得力,张姨娘当日就被打断了双腿,连夜被送到了城外的庄子上。 听说,张姨娘被送走之前哭着喊着要见大夫人,但是大夫人没有见她。这事儿自然也传到老夫人的耳朵里,为此老夫人又是气了一阵子。 这天,天朗气清,逢高云淡,初秋时节,暑气未消,前几日杜诗韵收到舅母陈氏的邀请,今日去府上做客。 杜诗韵清早准备好,就带着百合、芍药来到外祖府上。 舅母陈氏见到杜诗韵格外亲热,像是自家女儿般疼爱。上下打量着杜诗韵,陈氏道:“几日不见,韵姐可又是轻减了许多?”眼里藏不住的疼惜。 “舅母,想来是前几天天气炎热,不爱吃饭的缘故吧。”杜诗韵笑着说。 “来,来,韵儿姐,快来让外祖母瞧瞧。”阮老夫人拉着杜诗韵的手自是不放开。 看着眼前巴掌大的小脸,阮老夫人就眼眶发红。 前些时日,杜诗韵去宝华寺回来的路上遇上匪人一事在皇城可并不是什么秘密了,京兆尹也为了这件案子伤透了脑筋,因着那伙匪人皆是刀尖舔血的,活捉的最后也是嘴里含了巨毒,最后竟是没有一点线索,未捕获凶手,现在皇城内也是人心惶惶。 “出了那么大的事儿,怎么也不来外祖母这里说一声?若是那杜府不能替你讨公道,你别忘了还有我这个外祖母,还有你舅舅!”阮老夫人心存怨气道。 “外祖母,案子已交给京兆尹了,您不用担心,您看韵儿不是好好的在您眼前吗?”杜诗韵撒娇的钻进外祖母的怀里。 阮老夫人又想起了她那早逝的小女儿,思及前些日子杜诗韵差点遇险,心里越发下定决心。 “婉仪,你去看看厨房有没有做韵姐爱喝的甜汤。”软老夫人对着站在一旁的陈氏道。 陈氏带着丫鬟匆匆走了出去。 阮老夫人抚摸着杜诗韵的小手道:“韵儿姐,外祖母年纪也大了,不能护你一辈子啊。” “外祖母,您说什么呢,您肯定长命百岁,韵儿自是要外祖母护一辈子的。”杜诗韵将脑袋往外祖母怀里又拱了拱。 “前些日子,外祖母听闻世子去国公府了,现在外面议论纷纷,外祖母问你,你那祖母可是要将你许配给世子?”阮老夫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外祖母——我跟祖母说过了,此生绝对不会嫁给慕宁平的。韵儿不喜那般人。”杜诗韵嘟着小嘴道。 “哦?”阮老夫人疑惑:这敦亲王世子——慕宁平生得的英俊潇洒,人物也是风流得很,家世和长相与韵儿倒是相配,只是此人风流成性,在皇城中的风流韵事多如牛毛。想来韵儿自是不喜这种风流成性的男子。 “你那祖母可是有相看好的人家?”阮老夫人认真的看着怀里的外孙女问道。 “还没有,祖母说这婚姻大事还得我自己愿意才行,前日刚刚说了,韵儿今生要嫁一堂堂正正的男儿,能护着韵儿,能护着韵儿的家人!”杜诗韵略带娇羞道。 听到杜诗韵这么说,阮老夫人将杜诗韵从怀里扶了起来,认真对视着杜诗韵的眼睛,想看清楚杜诗韵的每一个表情。 “那么外祖母问你,你可愿意嫁给你表哥?”阮老夫人认真的看着杜诗韵的脸蛋 。 杜诗韵没有想到,自己的外祖母会想让自己嫁给自己的表哥。 杜诗韵心下思量着:表哥阮宇文为人正直,长相端正,风度翩翩,一直是舅舅重点培养的接班对象。外祖母肯定是为了杜诗韵好,才提起此事,如若杜诗韵嫁给了表哥,那么外祖一家肯定是真心待自己,想来成亲后不会有婆母的蹉跎了。可是,可是,杜诗韵此突然想起前世,杜府蒙难后,外祖家也是没得善终,想来不久的将来,外祖家也是自身难保。 杜诗韵清楚,要么不嫁,要嫁可得嫁能护住杜、阮两家的人才行。 “外祖母,韵儿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只是我对表哥并无儿女之情,自小将他视为亲哥哥。”杜诗韵目光坚定的说着。 阮老夫人见杜诗韵如此认真的态度,心下了然,婚姻之事勉强不得,心下也就有了计较。 不多时,陈氏扭着腰肢,笑容满面的走进屋道:“厨房做了韵儿姐最爱的蛋笼金乳酥、西湖牛肉羹,一会儿就好了。” 话还没有说完,就走到杜诗韵身边道:“快过来,让舅妈好好瞧瞧。” 杜诗韵起身,走到陈氏身边,陈氏拉着杜诗韵的双手道:“前段时间,你那表哥、表弟就回学院了,临行之前,你表哥还不忘打听,问问你什么再来府上。” “咳咳咳……”阮老夫人轻轻咳了几声,陈氏不明所以的转头看着阮老夫人,阮老夫人给了陈氏一个眼色,陈氏何等聪慧,自是心里有数,又道:“韵儿姐,之前送的嫩肤霜可是顶顶好用,我那几个闺中密友都是稀罕得很。” 再活一世,杜诗韵可不是这表面上的刚刚及笄的少女,自然看懂了外祖母与舅母之间的默契,但是想来外祖母和舅母也是给了自己最大的空间与自由。 “我那还有许多,回头让芍药给您送一些过来。”杜诗韵笑着道。 陈氏笑着摸着杜诗韵的手道:“咱们韵儿姐向来大方的得很。” 杜诗韵在外祖家待到下午,就告辞回府了。 因为最近出了这些子事情,杜诗韵总感觉心绪不宁,便早早告别了外祖家。 杜诗韵坐着马车匆匆往府中赶去,途径一条胡同时,恰巧对面也来了一辆马车。 驾车的马夫在外面道:“对面的老兄,可否退一步,待我等先过了这胡同。” 杜诗韵心下疑惑,今日这马夫为何放着那么多大路不走,要走这么条小胡同。 只听对面的人问道:“不知对面马车是哪个府上的啊?” “此乃国公府马车,车上坐得是府上二小姐。”外面马夫的声音。 杜诗韵听到这马夫这么说,心下隐隐不安。 第79章 狭路相逢 第79章:狭路相逢 杜诗韵转头对着百合说:“我感觉身体不适,要是一会儿对方不退让,我们便下车,步行回府上。” 只听对面传来声音:“哦,原来是杜二小姐啊,相请不如偶遇,不知二小姐可赏脸,咱们上前面茶楼一叙。” 这声音,杜诗韵听着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个声音杜诗韵是最熟悉不过,前世这个声音的主人可没少纠缠自己。 这人简直就是那狗皮膏药,粘身上自是要扒层皮下来。 “公子客气了。承蒙公子不弃,不若待他日,我哥哥们休沐之时,再邀请公子到府上把酒言欢。今日天色已晚,想来我不回去祖母要担心了,还望公子见谅。”杜诗韵客气的道。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对面马车传出声音。 杜诗韵当下心里大乱,心想这条道路远离主路,此时不宜在此地,与那无耻之徒过多纠缠。 杜诗韵刚想伸手掀开门帘下车,门帘就被一只手挑开。 探进一张白净清秀的脸蛋,只见那人带着青玉发冠,乌发高束,剑眉星目,长相风流,却偏偏那两眼袋乌青,一看就是一副纵不知节制的模样。 “民女给三皇子请安。”杜诗韵施施然施礼道。 三皇子嘴角噙笑,眼若桃花,盯着杜诗韵上下打量,最后两只眼睛的视线落在杜诗韵的领口上。 “二小姐何须多礼,自上次七夕宫宴上,本王有幸瞻观了二小姐的佳作,便对二小姐的才情十分欣赏,不知二小姐可否赏脸,与本王去前面茶楼一叙。” “民女跟三皇子哪有旧可絮。想来是我们的马车挡了三皇子的路,百合,让车夫把马车退回去。”杜诗不卑不亢道。 “既然二小姐,不肯去前面茶楼,那就只有在这马车跟本王好好叙旧了。”说着,三皇子脸上露出一股邪恶的笑容。 “小姐,小姐,怎么办?”芍药小声问道。 “两个贱婢给本王滚下去!”三皇子恶狠狠的对着百合道。 百合抱着杜诗韵道:“不,奴婢要跟小姐在一起。” 三皇子躬身上马车,拖着百合的手臂,举手给了百合一个耳光,将百合一个趔趄甩到了一边。 “三皇子,你我无冤无仇,你这是作甚?”杜诗韵气愤道。 杜诗韵话未说完,三皇子伸脚踹着芍药和百合,将二人踢下了马车,他伸头对着外面道:“给我看好这两个丫头,不老实就----”三皇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杜诗韵端坐在马车上,已将发簪紧紧的握在手里,心想:大不了鱼死网破。 三皇子转身回头看着杜诗韵,吐出舌头轻轻的舔了舔嘴唇,艰难的咽了口口水,道:“美人儿,你可知道自从宫宴那日见了你,本王就……”说着他伸手,想摸杜诗韵的脸蛋,被杜诗韵歪头躲了过去,三皇子缩回手,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美人儿,本王真是想你想得发狂了,你就委屈委屈,在这从了本王,本王自是不会亏待了你……” 此时,三皇子已经脱得只剩一条底裤。 杜诗韵憋红了脸道:“你这无耻之徒,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在街上强抢民女,有辱皇家声誉!你是欺我父母早亡,无父无母?还是觉得我国公府软弱无能?” 杜诗韵被气得胸膛起伏,前世三皇子也曾对她百般纠缠,但是都没有这般下流无耻。 今日三皇子这般行径,传出去的话,杜诗韵以后也不用嫁人了! 听了杜诗韵的话,三皇子动作停顿了一下,他也知道杜诗韵的身份不是一般女子,此时此地作这等事,的确不妥当。 可此时看着杜诗韵因气愤而起伏的胸膛,和那憋得通红的脸蛋,三皇子此时只想扑倒她,与所欲为。 三皇子又咽了咽口水道:“美人儿,你就从了本王吧。” 说话间,三皇子就朝着杜诗韵扑了过去,如同饿狼捕食般,伸手上前撕扯杜诗韵单薄的衣衫。 杜诗韵瞅准时机,右手攥着发簪朝着三皇子的脖子扎去,这簪子是萃了剧毒的,见血封喉,现下这种情况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即使背上杀害皇子的罪名,也不能让他得逞! 电石火光间,三皇子反手,抓住杜诗韵窝着簪子的手,轻轻一用力,杜诗韵的手吃痛,发簪落地。 “好的很,本王还从未遇到过这般刚烈的女子。” 三皇子淫荡的笑着,贴到杜诗韵耳朵上道:“一会儿,本王就喜欢你这股子辣味!只是这马车太过简陋,倒是要委屈你了。” “你无耻!”说着杜诗韵伸出左手,朝着三皇子脸上打去,三皇子似乎早有预料,另一只手又抓住杜诗韵的左手。 此时,三皇子也不再多言,朝着身下的杜诗韵就乱下其手………… 杜诗韵泪水不断留下,重生一世不曾想是这种结局,遭此羞辱,还不如死了,想到这,杜诗韵开始用力咬自己的舌头。 三皇子的一只手抓着杜诗韵的双手,另一只手抓上杜诗韵的胸口,当自己是那后厨的面点师傅,开始揉面。 杜诗韵羞愤得要死,用尽全力去咬自己的舌头。 这时,只听“砰”的一声,一支箭矢重重得钉在了马车上,没入马车大半节,险些要射中趴在上面的三皇子。 “谁!谁?!……”三皇子从杜诗韵身上爬起来,转身打开车帘,探出身去,只是刚刚探身出去,一把剑迎面而来,三皇子小心闪躲,那剑像是长了眼睛,紧跟三皇子,躲闪不及间,三皇子头顶的发髻被齐头顶削了下来。 三皇子大惊,跳下马车道:“来人,来人……” 待看清楚执剑之人,三皇子讪讪道:“怎么是你?” “今日姑且留你一命,滚!”元霖厉声道。 三皇子看着元霖的脸,知道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哭丧着脸道:“今日之事不准告诉父皇!” “滚!”元霖不再看他。 三皇子也不管衣服了,光着身子,只着一条底裤,转身朝着不远处他自己的马车跑去,夕阳的映照下,边跑还转头骂道:“你这怪胎坏本王好事,你给本王等着。” 杜诗韵知道自己是得救了,可是自己这副模样,也真是没有脸活着。 杜诗韵机械的把衣服合拢,泪水模糊了双眼,忍不住“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元霖听见哭声,用剑一挑门帘轻轻跳上了马车。 第79章 补未命名草稿 第80章: 杜诗韵转头对着百合说:“我感觉不舒服,要是一会儿对方不退让,我们便下车走回府上。” 只听对面传来声音:“哦,原来是杜二小姐啊,相请不如偶遇,不知二小姐可赏脸,咱们上前面茶楼一叙。” 这声音,杜诗韵听着就浑身起鸡皮。 这个声音杜诗韵是最熟悉不过,前世这个声音的主人可没少纠缠自己,这人简直就是那狗皮膏药,粘身上自是要扒层皮下来。 “公子客气了。承蒙公子不弃,不若待他日,我哥哥们休沐之时,再邀请公子到府上把酒言欢。今日天色已晚,想来我不回去祖母要担心了,还望公子见谅。”杜诗韵客气的道。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对面马车传出声音。 杜诗韵当下心里大乱,心想这条道路远离主路,此时不宜在此地与那无耻之徒过多纠缠。 杜诗韵刚想伸手打开门帘下车,门帘就被一只手挑开,探进一张白净清秀的脸蛋,只见那人带着青玉发冠,乌发高束,剑眉星目,长相风流,却偏偏是那两眼袋乌青,一看就是一副纵yu过度的模样。 “民女给三皇子请安。”杜诗韵施施然施礼。 三皇子嘴角噙笑,眼若桃花,盯着杜诗韵上下打量,最后两只眼睛的视线落在杜诗韵的领口子上。 “二小姐何须多礼,自上次七夕宫宴上看了二小姐的佳作,本王对二小姐的才情十分欣赏,不知二小姐可否赏脸咱们去前面茶楼一叙。” 杜诗韵听见有人进来,警觉的抬起头,一看是元霖,泪水更是流得汹涌,仿佛见到救星一般,猛得扑进元霖怀里,“呜呜”得大哭了起来。 元霖看着杜诗韵哭得妆容花了,衣衫明显得被扯坏了,顿时感到呼吸一滞,刚才忍着怒火没有一剑劈死慕玉轩。 元霖将杜诗韵从怀里拉出来,仔细端详着她的小脸,想开口跟她说话,话还未出口,杜诗韵挣扎着又扑到他的怀里,杜诗韵哭着道:“让我哭一会儿,就一会儿。” 话毕,杜诗韵就又继续“呜呜”得痛哭起来。 想想机缘巧合重生一次,险些被那卑鄙下流的三皇子给侮辱了,要是,要是自己真的被他玷污了,那她这一世更没有办法救自己的家人。 越想杜诗韵哭得越肝肠寸断。 良久,元霖搂着杜诗韵轻声问:“你,你还好吗?” “呜呜……”杜诗韵趴在元霖怀里,摇着头,依旧是泪水不断。 “别哭了,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娶你。我先送你回府,一会儿我进宫一趟。”说话间,元霖低头,轻轻用手给杜诗韵擦着脸上的泪水,看到杜诗韵两嘴角的鲜血,元霖心里暗暗道:迟早要亲手杀了慕玉轩 ! 元霖小心翼翼用手指擦着杜诗韵嘴角的鲜血。末了,用手指使劲蹭了蹭杜诗韵的嘴唇。心中十分窝火:自己都没舍得亲,该死的慕玉轩。 元霖起身,转身要下车,杜诗韵紧张得伸手扯住他的衣角,道:“你去哪?” “别怕,我去叫你的丫鬟进来伺候你,我就在外面驾车,不走的。”元霖轻声道。 刚刚说完,元霖跳下马车,让芍药和百合上马车照顾杜诗韵,他则将那车夫的尸体踢到一边,坐在车夫的位置上驾起了马车。 幸好他安排了人保护杜诗韵,当属下来报,说杜诗韵的马车走了一条小巷子,元霖就觉得这车夫有问题。 刚刚元霖站在远处,对着马车射箭的时候,见那车夫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一脸的惊恐,元霖更肯定心中所想。 刚刚慕玉轩被元霖打跑,那车夫居然想跟着慕玉轩一起走,被元霖一剑毙命。 元霖驾着车直奔国公府,将杜诗韵送回到府上,也没有打招呼就匆匆离开了。 眼看着已经酉时,元霖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进了皇宫,在皇上的德政殿外求见。 皇上也好奇得很:这个外甥,自前阵子从北疆回来,拢共也就进宫给太后和自己请过一次安,今日这个时辰闹着要见朕,想来是有什么事情。 “宣进来吧。”皇上跟身边的苏公公安排道。 不一会儿,元霖就被小太监领了进来。 元霖跪下给皇上行礼,皇上笑着道:“起来吧。” 因着白日的惊吓,杜诗韵晚饭也没有什么胃口,命百合、芍药打了洗澡水,杜诗韵一直在浴桶里泡着。 百合、芍药怕水凉了,冻着杜诗韵,就一直不停的加热水。 渐渐的夜深了,杜诗韵打发两人去睡觉,自己又洗了一阵子,才从浴桶里出来。 躺到床上,杜诗韵只觉得浑身疲倦,此刻神经恍惚得到了解放,整个人轻喘了一口气。 这时,窗户轻轻被推开了,杜诗韵警觉得从床上弹起来,看着翻窗入室的元霖,轻轻吐出一口气。 元霖快步走到床边,问道:“好点了吗?” “嗯。”杜诗韵轻轻点点头。她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是怕得厉害。 “晚膳用过了吗?”元霖问道。 “嗯。”杜诗韵又轻轻点点头,她心里想说,她哪有胃口吃得下。 “嗯,睡觉吧。”说着元霖脱了鞋子躺到杜诗韵旁边。 杜诗韵躺下,元霖掌风熄灭了蜡烛 。 屋里只有淡淡的月光,杜诗韵轻轻挪动身子,紧挨着元霖,道:“今夜让我靠你近些。” 元霖也没有说话,伸手一把将杜诗韵搂了过来。 进入那个温暖的怀抱,杜诗韵的疲惫似乎到达了极点,一会儿功夫迷迷糊糊睡着了。 待再醒来时,已是日晒三杆了。 杜诗韵心想也许这世上只有“九千岁”能给自己带来些许安全感了吧。 杜诗韵刚刚穿好衣服,就有丫鬟跑到兰草轩道:“禀告小姐,宫里有圣旨道,老夫人让奴婢来唤小姐去前厅接旨。” 杜诗韵闻言急匆匆赶往前厅,到前厅时,家里其他人都已在这等着了。 苏公公见杜诗韵到了,便道:“国公府接旨,皇帝诏曰:国公府二小姐杜诗韵温婉识礼,性情纯粮,才思敏捷,特赐婚” 第81章 赐婚 第81章:赐婚 国公府一时间炸开了锅,这“镇西将军”到底是谁,大家都面面相觑。就连老夫人也犯上了愁。 “这镇西将军到底是何方神圣?咱们国公府也是行伍出身,怎么没有听说过‘镇西将军’的威名?”大夫人虞氏坐在下首,端着茶杯道。 现在大家都不知道这‘镇西将军’到底是谁,自然也不知道这‘镇西将军’是长是圆,是扁是方。 虞氏端着茶碗,抿着茶水,用茶碗遮挡着嘴角的弧度。心里想:呵呵……纵使是十里红妆,也不及嫁个如意郎君。现在连嫁给谁都不知道,开朝以来头一份吧! “哎……咱们国公府都不知道这‘镇西将军’的话,这皇城之中除了宫里那位,想来没有人知道了吧!”老夫人扶额。 “总不能国公府出门去打听别人,哪位是咱们的未来姑爷吧!”虞氏忍不住想笑道。 “我……”杜诗韵站在下首,看着满面愁容的祖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现下圣旨已下,君无戏言,不管那‘镇西将军’是长圆扁方,自己是无法抗旨的。 “呼……祖母,柔儿真的接受不了,难道二妹妹就要这么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年龄,家在何处?家世如何?皇上怎么会下这样的旨意!”杜诗柔不平道。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快管好你的嘴巴吧!”大夫人虞氏瞥了杜诗柔一眼道。 今日虞氏心情出奇的好,没有骂杜诗柔。 “柔儿慎言,皇上的旨意不是我们能置喙的!哎……现下得想办法打听一下到底‘镇西将军’是何人?”老夫人忧愁道。说着又拿出圣旨,仔细端详着‘镇西将军’这四个字。 “韵儿,婚期是定在十月初八,算算日子也就四十几天了,不管怎么样,你得好好准备嫁妆了。”老夫人扶额道。 “嗯,孙女知道。”杜诗韵忍着没有流泪。 “宝珠啊,韵儿母亲走得早,你辛苦点,多多帮衬着点。”老夫人转头看着大夫人道。 “儿媳自是把韵儿当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对待。”大夫人笑容满面道。 杜诗柔看着母亲脸上的笑容,感觉格外刺眼。如果今日被指婚的自己,母亲也会如此语笑嫣然? “嗯,云姐儿与丞相府三公子的婚期可是定了下来?”老夫人蹙眉问道。 想来那虞彩云可是比杜诗韵大的,现在杜诗韵都要出嫁了,虞彩云一个寄住在国公府的表小姐岂有不嫁之理? “啊——啊,回母亲,婚期还未曾定下。”大夫人忐忑道。 前些日子,丞相府的二夫人倒是透漏想让两个孩子早日晚婚,虞氏将对方的意识与虞彩云一说,虞彩云又在房中闹起了一哭二闹三上吊。 虞氏也是拿虞彩云没有法子。 现在虞彩云不想嫁也不行啊,那日丞相府落水,虽然事儿没有闹大,但是很多世家公子都是在跟前看见了。 虞彩云不想嫁给古兰玥,但是又能嫁给谁啊? “哼!这事儿都拖拖拉拉多久了?你是怎么办事儿的?”老夫人气呼呼道。 “儿媳,儿媳这就抓紧办。”虞氏低头道。 “十月初八之前,云儿姐的婚期要定在十月初八之前!”老夫人严肃道。 “是的,儿媳记下了。”虞氏轻声道,这会子虞氏不似刚才那般兴高采烈了,整个人精神恹恹。 杜诗柔看了看虞氏,心里对母亲的不满又增加了一分。 圣旨一下,整个皇城都是知道了杜诗韵被指婚“镇西将军”之事。 皇宫内,三皇子在于贵妃寝殿内来回踱步。 “好了,好了轩儿,别在本宫面前转了,转得本宫头晕。”于贵妃扶额道。 “母妃,那杜诗韵明明是孩儿先瞧上的,怎叫那怪胎给截胡了?”三皇子气急败坏道。 “你还有脸说,昨日你父皇大发雷霆,说你当街强抢民女,那杜诗韵险些咬舌自尽,你怎的做事如此不知收敛?”于贵妃看着眼前这个儿子,恨铁不成钢。 “母妃!儿臣早就说过要娶她的!”说着,三皇子坐在于贵妃身边,开始撒起娇来。 “母妃,母妃,不管,儿臣先看上的,那自然是儿臣的。”三皇子双手攀着于贵妃的胳膊,像小时候不想学策论一样,跟自己的母妃撒娇。 “你!”于贵妃转头怒目等着三皇子道:“看来是本宫把你宠坏了!现在皇上已经下旨指婚,你还能去抢亲不成?” “母妃——母妃——”三皇子使劲摇着于贵妃的胳膊,撒着娇。 “此事休要再提,你若有那闲工夫,不如在你的课业上多下下功夫,能替你父皇解忧才是你做皇子的本分!”于贵妃对于这个儿子,也是颇感头痛。 这个三皇子是于贵妃所生,因着于贵妃得宠,三皇子自幼就备受皇上喜爱,只是这个个皇子却是个天生的风流性子,从前住在宫里的时候,但凡是个漂亮点的宫女,都逃不出三皇子的手掌。 矜持点的,三皇子就费点心思,更多的还是自愿往那三皇子床上爬的。 自从去年出宫立府,于贵妃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有所收敛,没想到昨日竟能做出当街强抢民女之事。 昨夜皇上告诉她这事儿的时候,当着她的面掀翻了桌子。 “如今元霖要朕将杜诗韵指给他,朕也已经允了。”皇上怒气冲冲道。 “臣妾,臣妾觉得是轩儿做的不对,差点毁了杜府小姐的清白,皇上不考虑将杜诗韵嫁给轩儿做侧妃?”于贵妃小心翼翼的问道。 “侧侧妃?嫁给轩儿?呵……”皇上冷笑道:“你可知道,那杜诗韵昨日差点咬舌自尽!她能愿意嫁给你那宝贝儿子?” 皇上怒视着于贵妃,于贵妃吓得一哆嗦,立马跪下道:“或许,或许是她勾引轩儿,也说不定!” “闭嘴!你儿子什么德行别人不知,你自己也不知道?以前他在宫中做出那些荒唐事,朕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他到越发长进了,居然把手伸向了守疆大臣的家里?”说着,皇上呼呼得穿着粗气。 于贵妃手脚并用爬到皇上脚边,立起身子伸手给皇上轻抚着胸口道:“都是轩儿不对,都是轩儿的错,皇上您可消消气,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第82章 乱作一团 第82章:乱作一团 于贵妃想着昨夜被皇上骂得大气不敢喘,再看看眼前这个儿子,心里就来气。 这个三皇子对什么都不甚感兴趣,唯独就是喜欢女人……于贵妃也是愁闷,若这儿子再不长进,以后她依靠谁。 “去去去,别在我这添堵了。”于贵妃心烦道。 三皇子摸了摸鼻子,无趣道:“反正儿臣是要定她了,哼!” 话刚落地,三皇子就甩着袖子走了。 “看,看,这是在跟谁甩脸子!”于贵妃看着走远的三皇子,气得胸口起伏,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生养出这么糊涂蛋。 太后的宁寿宫里,头发斑白的朱嬷嬷轻轻的给太后揉着肩膀。 “昨个晚上那小子进宫请的旨意?”太后闭目养神间问道。 “回禀太后,昨个晚膳后,霖公子去面见的皇上。”朱嬷嬷笑着道。 “昨个,霖公子来给太后请安,太后已睡下,公子说着过几日再来探望您。”朱嬷嬷轻声道。 “他还记得我这老太婆?不孝东西,肖了他那寡情的母亲!”太后薄怒道。 姜嬷嬷笑着说:“太后您快宽宽心吧,为了您生日,公主马上也要回皇城了,想想平时公主虽然不在身边,但是请安的书信可是不曾间断,有什么好东西可都是记得您,给您送到跟前。” “就属你会说,可是那丫头给你了什么好处?”想到自己那唯一女人不久就要回皇城,就打心眼里开心。 “太后快饶了奴婢吧,那北疆来的东西可都是悉数搬进您库房了。”姜嬷嬷笑着道。 “行行,饶你这次。这次青莞回来,哀家得将她留在身边。”说话间,太后眼眶发红。 “太后娘娘,别伤心了。想来公主不日就归来了。昨个听公子的意思是要回北疆去接公主。”姜嬷嬷认真道。 “哦?算那小子有良心。”太后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睡着了。 太子府上的书房内。 “听闻父皇已经下旨封元霖为‘镇西将军’,圣旨直接送到北疆军营。”太子轻声道。 金不换道:“不知陛下此举意欲何为?” 太子默不作声,心里也是诸多疑虑,皇上最为忌惮功高盖主,这元霖一直在北疆长大,得了驸马之前的隐蔽,在军中颇有威信。去年与西夏的战争中,还以少胜多,出奇制胜,逼得西夏多送来许多岁贡。 “不知道他与父皇说了什么,父皇居然还给他赐婚了。不过所幸也是个没有依靠的孤女。”太子轻声道。 “这霖公子的确是有些手段。”张柏捏着他那缕胡须,深不可测道。 “娶杜诗柔对孤或许有些用处。”太子沉思道。只是现下太后和皇后都在为了自己都母家,在拉扯着自己,太子最近是想着法子躲着太后和皇后。 慕宁平接到皇上给杜诗韵赐婚的消息的时候,人还在西夏。 因着西夏三番两次邀请大魏皇族去西夏游历,皇上前不久就派了慕宁平这个闲散世子去了。 慕宁平没想到此次离开皇城,居然发生什么多事情。 窝着手中的飞鸽传书,慕宁平指节泛白,愤恨道:“好个混账,居然来抢自己嫂嫂!” 想想眼下要办的事儿,还未完成,慕宁平安定心神,想来还是得先把出使西夏的任务完成,待早日返回皇城,再去找元霖谈谈。 这两天发生的事远超过杜诗韵的预想,杜诗韵总是心里惴惴不安,总盼着元霖晚上能来,总感觉只要见到他,内心就会得到宽慰。 这天夜里杜诗韵等到很晚,也不见元霖出现。 杜诗韵熬不住,困倦得睡着了,睡到半夜,杜诗韵梦中突然记起元霖,慌忙伸手摸向床边,身侧一片凉意。 杜诗韵突然清醒,心道:他没有来。 深夜,杜诗韵突然感觉内心无比失望,心在一点点下沉。 他不来,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被皇上赐婚了,所以要跟自己撇清关心吗? 他不是说要娶自己吗?自己都不嫌弃他是太监,他却准备不辞而别吗? 或许是他又是受了伤?就像之前被蛇咬,之前中剧毒一样? 或许,或许只是今夜他恰巧有事儿,耽搁了,些许明天夜里他就又扯着媚笑,没羞没臊的来蹭她的床。 或许,或许…… 夜里醒来那次 ,杜诗韵就失眠了…一夜都在想那元霖。 第二天,百合、芍药端着水盆进屋的时候,杜诗韵仍然躺在床上“硬睡”,无奈也是脑袋清醒得很。 百合看到杜诗韵醒了,上前给杜诗韵穿衣服,吃惊道:“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黑眼圈这么严重?可是昨日夜里没睡好?” “呼——夜里做了噩梦。”杜诗韵心虚道。 这天白日,杜诗韵也是没怎么有精神,整个人都是无精打采,只盼着快快夜幕降临。 大夫人房里,虞彩云带着杏儿在屋里。 “姨母,我说了不要嫁给古兰玥。”说着虞彩云又哭了起来。 “哎,我的好云儿,你这要姨母如何是好?纵使你千般万般不愿意,这可是你父母给你订下的婚事。那古家为你也是出过力的,你让姨母如何是好?”虞氏焦急道。 “呜呜呜…那古兰玥是个荒唐的,云儿嫁过去只怕不被他折磨死,也得丢掉半条命。”说着虞彩云又呜呜哭了起来。 虞彩云这是第一次与人说道这古兰玥荒唐,虞氏心里疑惑,毕竟两个年轻人也没有过多接触,而且古兰玥在外面的口碑很是不错的,并没有什么荒诞的传闻。 “云儿,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姨母。”虞氏抓着虞彩云的手问道。 “呜呜呜…刚刚订婚那年,有次母亲带我去丞相府做客,我在花园迷了路,行至一无人假山处,听到假山后面有动静,就大着胆子去偷看了一眼,结果……”虞彩云一脸的羞愤难堪。 虞氏疑惑道:“是那古兰玥?” “嗯,那个女的,我见是穿了府上丫鬟的衣衫。”虞彩云哭着道。 “真荒唐,大白日居然与府上丫鬟躲在假山后面行苟且之事。”虞氏气愤道。 “姨母,这不是最过分,当时我不小心踩了一块石子,脚一歪发出了响声,不想惊动了两人。那古兰玥追出来发现是我,反而出言侮辱与我……”虞彩云捂着脸“嘤嘤”哭泣。 第83章 狗急跳墙 第83章: “出言侮辱?他说了什么?”虞氏心疼的问道。 “他说,他说要早日娶我回府,与他们——他们……一起作乐。”说着虞彩云掩面哭泣。 “荒唐,荒唐!他们丞相府怎能生养出如此荒唐的混蛋!”虞氏怒气上涌,心下却是一片悲凉,想来这婚事早就定好了,这会能有什么办法。 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虞彩云,虞氏心疼不已,拿着帕子给虞彩云擦拭着泪水,道:“怪不得之前姑母让你快快完婚,你总是推三阻四,原来这古兰玥如此不堪。若是如此,这事儿得从长计议,万不可如此嫁过去,任由他作践!” 想着虞家现在就留下这个女儿在皇城,虞氏自是不能不管不顾。 虞彩云看着虞氏被自己说动了,就又抽抽搭搭道:“呜呜……还是那杜诗韵命好,不光嫁妆丰厚,要嫁之人也是个将军。” “将军?‘镇西将军’?哈哈哈……”虞氏嗤笑道:“你姑父可是那威风凛凛的威远将军,咱们府上可从没有听说什么‘镇西将军’,哈哈哈……这杜诗韵到现在也不知道她要嫁的人,是个长圆扁方!哈哈哈……”说着虞氏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事儿,笑得酣畅淋漓。 “万一是从那战场上退下来的伤残,说不定是个瘸子!”虞氏两眼放光的笑着。 “哼,就算是嫁给一个瘸子,一个傻子,也比嫁给古兰玥那个变态好!”虞彩云脱口而出道。 “嗯?瘸子?傻子?也比古兰玥好?”虞氏喃喃重复道。 “姑母,那古兰玥可是个荒诞无耻的,寻常女子嫁给他,早晚会被他玩弄而死。”虞彩云道。 虞氏仔细打量着自己的这个侄女,眉若远山,梨花带雨,万般惹人怜爱,当下心生一计。 “那便嫁吧!”虞氏咬牙道。 “姑母!您可是不管彩云死活了?若是姑母一定要我嫁,我不如现在就死了!”虞彩云泪流满面道。 “云儿!”虞氏一把搂住虞彩云道:“这古兰玥必须得嫁,但是——不是你!” 虞彩云听到虞氏这么说,立马眼露华光,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虞氏问道:“彩云愚钝,姑母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既然我们不知道那‘镇西将军’姓甚名谁,想来那‘镇西将军’也不一定认得杜诗韵,如此,不如你与那杜诗韵换一换。”虞氏眼神凶狠道。 “哦?杜诗韵又怎么会肯跟我换?呜呜呜……”虞彩云帕子掩嘴,转着眼珠,脑子转得飞快。 “这有何难,杜诗韵的婚期已经定下——十月初八。待我与那古夫人商议,将你与那古兰玥的婚期也定在十月初八!”虞氏嘴角一翘。 听到虞氏这么说,虞彩云也面露喜色,心里想:这可是个不错的主意! “待到出嫁那日,两家都来迎亲,府上又忙,只要将你们二人的花轿一换,你就带着杜诗韵的十里红妆嫁到那将军府去了。而杜诗韵就要嫁给那古兰玥。等到堂一拜,合衾酒一喝,洞房一入,即使皇上赐婚,也得将错就错了!”虞氏越说,脸上越是兴奋。 “嗯!即使赐婚又如何,生米已经煮成熟饭,皇上也不能再说什么……”虞彩云突然感觉多日来的心中巨石终于落地,如若此计成了,嫁妆的问题也迎刃而解,若是待杜诗韵日后讨要嫁妆,那么自己一个死不承认,她还能奈何了自己?那时自己可是将军夫人了! 越想,虞彩云越心情舒畅。想来,若是带着杜诗韵的嫁妆,任凭嫁给谁,婆家都要高看自己一眼啊。 虞氏也是满面欢欣,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既省时又省力,到时候即使杜诗韵追究起来,自己就说府上一下子有两位小姐出嫁,两位小姐又身形相仿,下人一下忙昏了头。找个替罪的下人,顶出去,婆母最多也就是责备几句罢了。 虞氏与虞彩云相视,两人大眼瞪小眼,越瞪越开心。 此时的虞彩云可不似从前,她第一次期盼十月初八快点到来,快点与那古兰玥完婚,让一切尘埃落定。 是夜,杜诗韵早早吃完晚饭,拿着一本话本子坐在了贵妃榻上,心想:今天夜里一定不能再睡着了,一定得等到元霖。 灯下看书的杜诗韵,抬头时已是子时。 轻轻放下书,杜诗韵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只见月亮悬在天空,今天的月亮异常明亮。 窗外没有一个人,杜诗韵屏息仔细听着窗外的声音。除了“窸窸窣窣”的虫鸣声,听不到一点儿别的声音。 杜诗韵负气,关上窗户,转身上床,气呼呼得道:“骗子!骗子!” 闭上眼睛让自己睡觉,可是胸中却气愤异常,不管怎么睡,也睡不着! 想想不多久自己就要嫁给‘镇西将军’,那个曾经说要娶自己的太监却消失不见了,杜诗韵就气得胸口憋闷。 在床上翻来覆去,滚来滚去,就是睡不着,眼见着天又亮了。 白天的时候,百合看着杜诗韵的黑眼圈道:“小姐,您是因为皇上赐婚而烦闷吗?” 杜诗韵看着百合的小脸儿,却不知道心里的话该怎么说出口。 芍药端着个托盘进了屋,笑着道:“小姐,眼看着就是下个月初八,您就要出嫁了,这嫁妆、嫁衣可要快快准备了啊。” 杜诗韵抬头看着芍药托盘上的红色布料,心下一滞。 前世的时候,杜诗韵满心欢喜的给自己的红色盖头绣上龙凤呈祥,盼着自己嫁给慕宁平后能与他,齐眉举案,琴瑟和鸣。可不曾想,他心里没有一丁点自己的地位。 今生今世,居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嫁给谁!这盖头还有必要自己绣吗?前世为了那龙凤呈祥,自己的手指可没少挨扎。 杜诗韵低垂下眼睛道:“我不想绣,你跟百合看着随便绣绣便是了。” 杜诗韵无精打采,对什么都漠不关心,既然是皇上赐婚,那就什么也不操心了,到时候只管将自己嫁过去就是。 越想,杜诗韵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低吼:“骗子!骗子!” “小姐,您说什么?”百合疑惑道。 “没事,你们没事都出去吧。我想静静!”杜诗韵语气烦躁道。 第84章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第84章: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一连十几日,杜诗韵夜夜都在等元霖出现,可是他却是一直未曾再出现。 “莫不是他又受了什么伤,晕倒在哪个犄角旮旯了吧!”杜诗韵心里开始担心元霖的安危。 “即使,我被赐婚了,他不能实现自己的诺言,他也没有理由不见我啊。”杜诗韵又自言自语。 这几天杜诗韵做的最多的事儿,就是自己闷在房间里自言自语。 “哼!既然他不来找我,那我就去找他!”杜诗韵下定决心,一定要去找元霖说清楚。 杜诗韵叫上百合、芍药,坐着马车匆匆忙忙出府了。 今日驾车的是马安,马安经过这些日子的休养,身体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自从上次杜诗韵在小巷遇上三皇子之后,马安就在床上躺不住了。 事情经过他不清楚,但是当时驾车送小姐出门的钱金山死了,但是回想前段时间,钱金山突然有了钱,不但还上了之前欠几个弟兄的银子,听闻外面欠的赌债也都还清了。 再联系的后来小姐出事儿,马安也知道定是那个钱金山吃里扒外! 马安在床上也躺不住了,担心小姐再遇上什么事儿,便使劲吃饭,好好吃药,前几日还闹着要每日多喝些药……杜诗韵知道了还打趣他是“头脑简单,四肢欠发达”。 这几日身上的伤口基本都愈合好了,马安就又迫不及待给杜诗韵架起了车。 马车在“醉欢楼”的后门停了下来。 杜诗韵带着百合、芍药匆匆上了“醉欢楼”顶楼,杜诗韵站在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门前,举起手要敲门,又犹豫的放下手。 深深吸了一口气,杜诗韵轻轻的敲了敲门。 “进来吧。”青鸢的声音。 杜诗韵轻轻推门入内,看到青鸢还似以往一般,坐在榻前烹茶。 “青鸢,他在吗?”说话间,杜诗韵就朝着屏风走去,一看那屏风,杜诗韵想起那日在屏风后,元霖差点亲吻了自己,面颊瞬间绯红,像红霞染的天空一般。 “咦,这屏风没有摔坏?”杜诗韵脱口而出,脚下步伐也没有停,快步转到屏风后,只见屏风后面空无一人。 一张收拾整齐的躺榻,上面的被褥铺叠整齐,连一个褶皱都没有。旁边一张书案,只摆了文房四宝。 房间既简单又干净,似乎没有人生活过得痕迹。 杜诗韵又快步转身走回到青鸢身边坐下,道:“青鸢姐姐,他去哪了?” 杜诗韵一脸焦急的表情。 “呵呵……怎么来的这么着急?”说话间,青鸢动作流畅得给杜诗韵倒了一杯茶水,轻轻递到了杜诗韵眼前。 杜诗韵接过茶水,一饮而尽,道:“姐姐,告诉我,他在哪啊?” “哦?你问的是谁?”青鸢打趣道。 “青鸢姐姐,我……你知道的!”杜诗韵满脸通红问道。 “哦?你问宋春风吗?”青鸢笑着道。 “不是!哼,姐姐就逗我吧!”杜诗韵撅着小嘴,佯怒盯着青鸢道。 “哈哈哈……不逗你了。不逗你了。”青鸢笑着说,心里想:她以后可是主子的夫人了,可不能惹怒了她。 随即青鸢又一脸笑着道:“主子,前几日出门办事了。走的匆忙,也是在路上,传信儿回来的。” “出门办事?这个时候?”杜诗韵嘟囔道。 “嗯,有何不可?”青鸢又想逗逗她。 “哼!那他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杜诗韵急切问道。 “快则月底,最慢也就是十月初吧!”青鸢笑着道。 “什么?这么晚?”杜诗韵憋着嘴道。 “不晚吧。”青鸢狐疑的看了一样杜诗韵,心想:大户人家的规矩多得很,成亲前男女是不能相见的,这杜家二小姐却这么急不可耐的要见主子。 “咳咳咳……”青鸢忍住想笑,要上扬的嘴角。 杜诗韵心想:是不是他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嫁为人妇了? 这么想着,攥着手帕的指节已经泛白。 “这,这屏风没有摔坏?”杜诗韵转头看着屏风道。 青鸢也转头看向屏风,道:“哦?那屏风结实得很,之前主子练功也碰到过几次,结实得很。” “所以,就是不用我赔了?”说着杜诗韵眼角滚下两行热泪。 杜诗韵想起那日,元霖手指指着自己,道:“你赔。”他说的是用我自己来赔这屏风,可是屏风并没有坏。 他现在又不辞而别。 热泪流下了,杜诗韵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拿着帕子擦拭着泪水,起身要走。 青鸢看着杜诗韵这突然泪流满面,心下咯噔一下,心里莫名其妙,要跟主子成亲了,怎还突然哭了起来。 “杜姑娘留步,”。青鸢起身道。 “呃,青鸢姐姐还有事?”杜诗韵轻轻问道。 “主子让我转告你,安心待嫁便是,一切都有他。”青鸢颇具英气的模仿着元霖的说话语气。 不曾想,话一出口,杜诗韵哭得更是厉害。 杜诗韵心想:居然让她安心待嫁?这就是要撇清关系了吗?他在自己床上睡了这么久,就一句“安心待嫁”? “好,好,好得很!”杜诗韵哭着,转头就跑。 “哎……杜姑娘……”青鸢看着杜诗韵这个样子,心里想:想必是有什么误会吧,主子那玉树临风,迷死万千少女的长相,还能有人不愿嫁给他? 看着杜诗韵离去的背影,青鸢摇头感叹道:“莫名其妙,莫非主子就喜欢这种类型?” 这边青鸢还在想,杜诗韵到底是怎么拿下主子的,能让主子去宫里请了赐婚的旨意,要知道公主殿下可是命令禁止主子过多接触女人的!莫非她有了身孕?想来这些日,主子夜夜不在阁里,莫非是…… 青鸢已经开始在脑补春宫图了,门被“砰”得一声推开。 青鸢抬头不耐烦得看着进来的人道:“宋春风!你不想要手了就直说,姑奶奶直接给你剁下来!” “嗯?青鸢,青鸢听说杜小姐来了?她在哪?在哪?”说话间,宋春风直接往那屏风后面跑去。 转了一圈,看着没有人后,宋春风无精打采的走了出来。 “杜小姐呢?”宋春风坐到青鸢对面坐下道。 第85章 公主发怒 第85章:公主发怒 “宋春风,你脑子里盛的是水吗?杜小姐会藏在那屏风后面?”青鸢怒气冲冲道。 “这也说不定!之前主子还说:‘一个正常的姑娘能躲到屏风后面吗?’上次,那杜小姐不就是从屏风后面出来的吗?”宋春风一脸得意道。 说话间,宋春风拿起茶壶,就往眼前那只茶杯里倒茶。 放下茶壶,拿起茶杯就要喝茶。 青鸢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宋春风手里的茶杯道:“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是吧?” 宋春风一脸呆萌,问道:“又怎么了?我的姑奶奶!” “你可知道这杯子是杜小姐用过的?”青鸢道。 “那又怎么了?她下毒了吗?”说到“毒”字,宋春风两眼放光,伸手就要去抢青鸢刚刚夺走的杯子。 青鸢用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宋春风,道:“宋春风,说你脑子里盛水都是在夸赞你了!你难道不知道主子前几日去宫里请皇上赐婚吗?” 听到青鸢这么说,宋春风立马像个霜打的茄子,整个人恹恹道:“我自是知道的。” “呆子,我告诉你,用不了多久,杜小姐就是主子的正妻,你居然还敢用她用过的杯子喝茶?让主子知道,你不死也得被扒层皮!”青鸢不厌其烦的给宋春风解释。 青鸢算是发现了:这宋春风,除了会治病救人,简直就是个傻子。 “好的,我知道了。”宋春风无精打采道。 “你以后少在杜姑娘面前嘚瑟,你没见主子那眼神?那杜姑娘,他可宝贝得很!”青鸢好心提醒道。 “什么?我们两个连面也不能见了吗?”宋春风痛心疾首道。 闻言,青鸢转头蹙眉,表情复杂的看着宋春风,怒喝道:“你是真傻吗?还‘我们两个’,这话让主子听见,你是不是不想要命了?!” 宋春风听到青鸢的话,心里更是失落,低着头,不再言语。 青鸢也不搭理宋春风这个呆子了。心里想着:那日主子的飞鸽传书要整个听风阁全都去搜查三皇子为非作歹的证据,要在最短的时间将三皇子扳倒。结合前段时间青鸢收到的消息,想来是那三皇子去招惹杜姑娘了。 主子的手段向来是狠辣决绝,想来这个三皇子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杜诗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醉欢楼”的,百合扶着杜诗韵上了马车后,杜诗韵就抛开了伪装,“呜呜呜……”得哭了起来。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芍药问道。 百合、芍药跟了杜诗韵这么多年,但是也不清楚杜诗韵这是怎么了。 “呜呜……”杜诗韵只是哭泣,一句话也不说。心里想的都是那句:安心待嫁——安心待嫁!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委屈。 回到府上,杜诗韵也没有用餐。 这几日,杜诗韵茶饭不思,夜里也睡不着,已经是瘦了很多,百合、芍药都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元霖日夜兼程赶到了北疆,直奔将军府。 “少爷怎么突然回来了?公主已经准备启程回皇城了。”门口管事看见元霖,笑着迎上前问道。 “母亲何在?”元霖看也不看管事,大步往前道。 “回少爷,公主现在青鸾苑里。”管事快步跟在身后道。 “退下吧。”元霖话未说话,又加快了脚步。 元霖加快脚步朝着公主所住的青鸾苑奔去。 “少爷,您怎么回来了了。”门口的丫鬟见到元霖后,吃惊道。 “母亲可是在里面?”元霖瞧也没瞧眼前的丫头问道。 “嗯,公主殿下正在和表小姐喝茶。” “嗯。”说着元霖大步进屋。 公主抬头看见元霖走了进来很是不解道:“霖儿,你怎么回来了?” 坐在公主旁边的江欣然猛得抬头,看见站在厅中的元霖,满眼欢喜的道:“表哥,你回来了!表哥你的头发……怎么变成黑色的了?” 说话间,江欣然站起身向着元霖走去。 元霖跪下给公主行礼道:“给母亲请安,儿子离开这些时日,母亲身体可好?” “嗯,快起来吧,霖儿怎么没有提前给母亲个信儿,就回来了?可是在皇城那边出了什么事儿吗?”公主紧张的问道。 江欣然站在一旁,满眼倾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虽然一路风尘仆仆,却是没有掩盖元霖的风华——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俊美突出的五官,极致完美的脸型,加上一袭纯白,更是气宇轩昂。 公主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英气少年,那张脸倒是七成肖了先帝。 “回母亲,没有什么事儿。只是儿子有件私事需要跟母亲禀报。”元霖铿锵有力道。 “哦?什么事儿啊?”公主笑着问道。 元霖转头看了一眼江欣然,低头不语。 “嗐,你这孩子,欣然也不什么外人。”公主笑着道。 江欣然站在一旁,似是那骄傲的孔雀,听到舅母这么说自己,开心不已,嘴角不由得上翘。 元霖低头不语。 “罢了,罢了,欣然你先出去吧!”公主使了个眼色,一众丫鬟嬷嬷也跟着走出了房间。 “什么事儿?还需如此神神秘秘?”公主不禁好奇问道。 元霖跪下道:“儿臣求母亲原谅。前几日皇上给儿臣赐婚了。” “赐婚?”公主声音提高了八度,拍着桌子,整个人从凳子上弹跳了起来。 “我的儿子怎用得着他来赐婚?他也配?”说起皇上,公主眼里无限恨意,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我儿不必担忧,我们立马启程回皇城,本宫亲自去找他问个清楚!”公主坚定道。 元霖跪在地上道:“母亲,是儿子自己去宫里请的旨意!” 公主蹙眉,微眯着眼睛,似是听不懂元霖的话,重复道:“自己去宫里请旨?” 公主一听,瞬间火冒三丈,顺手拿起那桌子上的茶杯朝着元霖就扔了去! 一碗热茶连同杯子都打在元霖的胸口上! “母亲!”元霖又磕了一个头,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公主殿下。 “为何?本宫不是说过,大事未成前不让你碰女人吗?即使你想成婚,那也只能娶欣然!”公主怒气冲冲道,因着生气,说话也有些杂乱无章。 元霖没有开口,定定得看着公主。他想问——为何只能娶欣然!但是忍住了,没有出声。 第86章 峰回路转 第86章峰回路转 公主觉得自己失态了,缓了一口气,道:“霖儿可还记得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孩儿自然不敢忘记。”元霖恭敬回道。 “本宫所图之事,行差就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这就是本宫为什么一直没有让你成亲的原因!”公主盯着眼前的元霖道。 “儿子知道。”元霖道。 “好,那本宫问你,你为何要请皇上赐婚?可是你喜欢上了那个女子?”公主目光深沉的问道。 “儿子不曾喜欢谁。儿子身背血海深仇,自是知道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只是那女子曾经救过儿子性命。”元霖轻声道。 “救过你的命?一介弱质女流怎么救得了你,想来你现在的功夫整个皇城应该是没有对手吧!”公主狐疑道。 “春天的时候,我在晚枫山曾遭人暗算,中了虎蛇之毒。恰巧她上山采药,给我医治,解了那虎蛇之毒。”元霖将那日中虎蛇毒的事告诉了公主。 “哦?她懂医术?”公主问道。 “嗯。还有一次是七夕宫宴,儿子去皇宫打探消息,在宫中了‘绝湖’,被墨染歪打正着丢在了她的马车里,被她带回府里医治。与儿子而言,她是我救命恩人。” “你中了‘绝湖’?”公主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跪着的元霖,内心无比震惊。 “是的!”元霖恭敬道。 公主沉默良久,道:“那个姑娘是谁?家世上也得配得上我儿才行。” “杜诗韵,国公府的二房嫡女。”元霖应声道。 “哦?是威远将军杜远的——侄女?”公主询问道。 “是的。她两次救孩儿性命,孩儿也无以为报。前几日她遭那三皇子骚扰,三皇子此人好色成性,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之上想要强抢民女。碰巧被儿子碰上,儿子便救了她。”元霖朗声道。 “可是思及三皇子此人阴险歹毒,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儿子想着唯有娶了她,些许才能庇护她,以报答她的两次救命之恩。” 公主目光深沉的看着跪在跟前的元霖,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事已至此,且是你自己去请的旨意,那边如此吧!” 元霖没想到母亲能这么痛快的答应,心里算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你不喜欢她,那么待大业所成之日就让她自请离开,我儿正妻之位只能是欣然。”公主目光决绝的道。 看着母亲的表情,元霖痛快道:“这是自然,我本也不喜欢她,娶她只是权宜之计。” 公主看着眼前的元霖,眼中不经意流出一丝狐疑之色,转瞬即逝。 “我儿不远千里赶来,快快起来,别在地上跪着了。”说话间,公主双手扶着元霖将其拉了起来。 “谢母亲。”元霖声音清冷道。 从小到大,母亲一直将养在身边的表妹视为己出,有时候元霖都怀疑表妹才是母亲亲生的,而自己只不过是母亲随便从外面抱养回来的。 但是,随着长大,这次回皇城,皇祖母说自己越长越像先帝,倒是打散了元霖心中的疑虑。想来也只有亲外孙才会像外祖。 “对了,霖儿你这头发怎么变黑了?”公主伸手抚摸着元霖的头发道。 “哦?是杜诗韵,她给儿子配了药膏,涂抹之后头发就变黑了。”元霖轻声道。 “哦,原来如此……”公主看着元霖若有所所思。 “这样也好,一头白发也过于招人注目。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公主问道。 “回母亲,下月初八。”元霖恭敬道。 “那来得及,你稍作休整,我们就出发回皇城。”说话间公主转身朝着皇城的方向。 “嗯,儿子全听母亲吩咐。”元霖道。 “好了,你也舟车劳顿辛苦了,快快回去休息吧。”公主笑着道。 元霖前脚刚刚走出房间,江欣然就扭着腰肢走了进来。 “舅母,表哥刚刚与您说了什么啊?如此神神秘秘的!”江欣然笑着上前问道。 公主转头看着江欣然,内心五味杂陈,伸手轻轻将江欣然的手拉进自己手中,握着道:“你表哥说皇上给他赐了一桩婚事。” 公主说这话的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情绪。 江欣然听了却是花容失色,忙从公主手中将手抽回,反握公主手臂,问道:“舅母您和表哥都答应了?” 江欣然表情急切,眼里似是饱含了泪水。 公主看到江欣然的表情,莫名的心痛不已。轻声道:“皇命难违。欣然……” “皇命难违?……”江欣然喃喃道,泪水顺着面颊滴落。 看着江欣然这副心碎的表情,公主倒也心疼了起来。 “刚刚我与你表哥说过了,待将来一切尘埃落定,那个女人会自请离开,你表哥的正妻只能是你。”公主认真的看着江欣然,告诉她。 “那,那表哥同意吗?”江欣然表情有所缓和的问道。 “自然,你表哥一向是个听话懂事的。再说舅母也是为你好,待你表哥大仇得报,你再嫁,他才能护你一生平安富贵。”公主道。 “舅母,可是欣然不想那么多,欣然只想跟表哥在一起。”江欣然道。 公主看着江欣然一脸娇羞的小女儿姿态,又忍不住好笑,道:“女大不中留啊,你是越来越不害臊了。” “舅母……”江欣然撒娇道。 虽然公主从来没有跟江欣然说过元霖到底要做什么,但是江欣然也从平日里公主的言行猜了大概出来。知道自己这位表哥将来必定是那人上人,那么表哥的女人也许就会不计其数。 江欣然每每想到要与别人分享表哥,就恨不得杀了那些女人。不过这么些年,表哥向来洁身自好,身边从来没有什么女人,即使是房中,也不曾有过婢女。 现下表哥居然要娶妻了,江欣然一时接受不了。 “欣然,你放心便是,一切都由本宫,你表哥不会亏待你的。”公主看着江欣然,流露出慈爱的目光。 虽有万般不情愿,但是江欣然也知道这圣旨是违抗不得的。 第87章 想通了 第87章: 虽然公主宽慰了一番,但是江欣然回到自己房间还是发了一通脾气。 江欣然虽是名义上的表小姐,但是她自幼就在公主身边长大,在这将军府上可是正儿八经的主子,气不过的江欣然拿起马鞭,在房间里拼命的抽打着近身伺候她的两个丫鬟。 珠儿、玉儿任由鞭子落在身上也不敢出声,每每要是江欣然抽打她们,她们敢出声的话,那么鞭子只会更重,更多。被打得多了,两人也学聪明了,默默的承受着这一切。 江欣然打了下人一顿,算是出了口气,可是却突然病倒了。 本来准备要出发的,却因江欣然的病耽搁了下来。 “母亲,表妹的病大夫怎么说?”元霖问道。 “没什么大碍,大夫说是气急攻心,肝火郁结,待吃上几副药,休息休息便好了。”公主道。 元霖心下盘算着自己离开皇城的日子,已经快十六天不曾见到她了。不知道她在皇城一切可好,可有面带喜色在准备两人的婚事。 每每想到杜诗韵,元霖都恨不得长出一对翅膀,立马飞回皇城。 杜诗韵此时在府中也是掰着指头过日子,眼看已经九月底了,也没有见元霖回来,杜诗韵的烦躁之气更盛。 早上杜诗韵早早去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看着日渐憔悴的杜诗韵心里也不是滋味,道:“韵儿姐,昨日收到了你大伯的家书,想来你大婚他是回不来了,不过在信中他对‘镇西将军’可是大加夸赞,说此人可托付终身。想来你伯父的眼光差不了!” “嗯,孙女知道了。祖母。”杜诗韵毫无精神道。 在一旁听着的虞氏可是喜上眉梢,道:“母亲,夫君的书信里真的这么说?” 老夫人听到儿媳这么问,斜着眼睛看了虞氏一眼,道:“大郎给你的家书里没有写?这种事还能作假?” “嗐,老爷哪会跟我说这些,左右也是叮嘱我孝敬好婆婆,照顾好孩子们。”说着虞氏拿手掩着嘴,开心得笑了起来。 老夫人看着杜诗韵消瘦的样子,知道她这是很抵触皇上的赐婚,可是食君禄,哪有违抗圣旨的。老夫人也只有干着急的份。 前段时间,虞氏与古家将虞彩云的婚期也定下了,也是下个月初八。 老夫人觉得府上同时嫁两个女儿,虽然是热闹,但是怕人多手杂,一时间这么多人会忙中出错,就又留下了虞氏,仔细叮嘱,一定要办好两个孩子的婚事。 杜诗韵嫁得是将军,自然不能怠慢,虞彩云嫁给丞相府的公子,也不能失了礼节。 这几日,虞氏可谓是忙昏了头。 这百忙之中,虞氏还是跑到虞彩云院里,看看自己这个宝贝侄女。 “你姑父的家书里说了,这‘镇西将军’是可以托付终生之人,你就安心等着待嫁吧。”说着虞氏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 虞彩云闻言,也是心中舒坦,眼波流转,更添妩媚。 因着虞氏的消息,虞彩云给红盖头添绣时,神采飞扬,一颗心飘飘然,心里幻想着夫君揭开她盖头时的样子,自己的夫君是那英勇无敌将军,看到娇俏的自己,会不会……想着想着,虞彩云都感觉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栗。 杜诗韵给祖母请完安,就去了外祖母家。 坐在马车上的杜诗韵也是昏昏沉沉。 心里想:原本重生一世,心里只想着护着家人,不让那奸人再害了杜家,可是现在就是遇上个赐婚,自己就心神不宁,感觉活着辛苦、无趣了,想来是不是重活一次过得太滋润,忘记了前世被人轻贱,欺负的苦楚了,忘记了那“七赤河”的穿肠烂肚,忘记了那还未成型的孩儿…… 杜诗韵想到这儿,强逼着自己打起精神。 知道杜诗韵要来,外祖母和舅母已在家中等候了。 杜诗韵一进屋看到自己的外祖母,又是忍不住的流下了泪水,不知道当年母亲嫁给父亲的时候是种什么心情。 “韵儿给外祖母请安,给舅母请安。”杜诗韵施施然施礼。 “乖乖,到外祖母这儿来。让外祖母好好瞧瞧哈。”杜诗韵走到老夫人跟前,老夫人一把将杜诗韵拉到自己身边坐下,道:“怎的这般消瘦?寻常姑娘嫁人前都是喜笑颜开,你怎是这副表情?”老夫人心疼的抚摸杜诗韵的脸蛋。 “哦,外祖母多虑了,近日忙着准备大婚的东西稍微劳累了点。”杜诗韵借口道。 她自是知道,这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告诉自己不愿嫁,也只会让外祖母徒增烦恼。 “外祖刚刚说姑娘嫁人前都是喜笑颜开,不知我母亲嫁于我父亲前可也是?”杜诗韵很少主动提起自己那早逝的母亲。今日有感而发。 老夫人听了杜诗韵的话,慢慢抬起头,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仿佛陷入了回忆,道:“那是自然。你母亲自幼就喜欢绘画,丹青可谓是一绝,不知何时她就瞧瞧收藏你父亲的画作。哎……” 那些曾经,一去不返的,却是那么美好,让活着的人无限回忆。 “开始我跟你外祖是不同意这门亲事的。”老夫人低头认真看着杜诗韵道:“等着有朝一日,你做了母亲,自然也能体会做父母的心情。你父亲自幼身体不好,我跟你外祖都怕,怕……” “可不曾想,你母亲居然早走了一步……”老夫人说着流下了泪水。 “世事难料,母亲您别提这些伤心事了。”舅母在旁边劝慰道。 “嗯嗯……这是韵儿的大喜事,咱们不提伤心事。”老夫人眼里含泪,笑着道。 杜诗韵若有所思,是啊,百年修得同船渡,万年修得共枕眠,此生有缘结为夫妻是多大的缘分啊。 要是提起“万年修得共枕眠”,那个死太监到自己床上蹭睡这么多日子,居然就留了一句“安心待嫁”就销声匿迹,真是个骗子! 杜诗韵对元霖的怨气可谓是滔天。 从外祖府上回来,杜诗韵拿出盖头开始添绣,想来自己的未来夫君不管是谁,这婚事应该认真对待。 坐在灯下绣着龙凤呈祥,杜诗韵不再像前世一样,手指被扎得千疮百孔了。 连百合都连连赞叹:“小姐,您这绣技可谓是突飞猛进啊!怎得没怎么见过您刺绣,您却绣得如此之好?” 杜诗韵轻笑一声,不作答。是啊,今生没有绣过,前世绣得多啊。前世嫁给慕宁平后,为了让他喜欢自己,可是拼命的连习刺绣。 第88章 我好想你 第88章: 前世的种种又在脑中浮现,杜诗韵在灯下绣着荷包,等着慕宁平,可是等到天边泛白,慕宁平也没有出现。 杜诗韵做了慕宁平日常喜欢吃的清蒸狮子头和素炒青菜,满心欢喜的给慕宁平送去,可是他看着手里的书,头也不抬道:“我已经吃过了。” 杜诗韵为了跟着慕宁平去南方疫区,没日没夜得练习骑马,可是慕宁平却是不辞而别。 杜诗韵怀着孩子,被赐“七赤河”,那虞彩云硬生生给灌毒药时,杜诗韵还幻想着自己的意中人能如天神般,从天而降,救她与自己的孩儿一命…… 前世虽然是自己闹着要嫁给慕宁平的,但是成亲却从未有过丝毫欢愉。 杜诗韵清楚记得,大姐嫁给太子三日后的回门宴上,大姐那甜蜜名动的表情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那种满足、甜蜜自己从不曾拥有过。 转眼间,夜已经深了。 杜诗韵起身轻轻吹灭了蜡烛。 自从元霖夜里来她这蹭床之后,杜诗韵倒是习惯了夜里熄灯了。 刚刚躺下,迷迷糊糊尚未睡沉时,杜诗韵仿佛听到门“吱嘎”一声。 杜诗韵顿时一惊,这深更半夜推门进她房间的会是谁?自从上次在巷子里被三皇子轻薄,杜诗韵此刻如同惊弓之鸟。 从枕下摸出那松柏簪子,紧紧的握在手中。 “会是‘九千岁’吗?青鸢说他月底会回来的!”杜诗韵心里暗想。 杜诗韵屏住呼吸,缓缓睁开眼睛,可是眼睛一时却无法适应这无限的黑暗,眼前一片乌黑。 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响声,杜诗韵可以肯定是有人进来了。 微弱的亮光闪起,桌子上的灯被点了起来。 杜诗韵轻轻揉了揉眼睛,道:“是谁?” 杜诗韵坐起身子,探着头查看。 只见慕宁平从桌边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这是做梦了吗?”杜诗韵心里疑惑道,伸手掐了自己胳膊一下,道:“噢,好痛!” 杜诗韵伸手拿起床边的外衫罩在身上,伸腿下床穿鞋子空档,慕宁平猛得上前,包住杜诗韵,用力把她揽入怀里,道:“韵儿,韵儿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好想你……” 杜诗韵被慕宁平搂得紧,身子紧贴在他的胸膛上,杜诗韵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跳声——“砰砰砰……”。 杜诗韵愣住了,慕宁平这是怎么了? 感觉到怀里的人没有动作,慕宁平轻轻扶着杜诗韵的双肩,直视着她的双眼。 瘦了——原本就巴掌大的小脸,如今更是清瘦了。慕宁平仔细看着眼前的这张脸,像将她生动的刻进心里。 “世子?”杜诗韵话未出口。 慕宁平就用嘴巴堵住了杜诗韵的嘴。 慕宁平带着酒气的薄唇,碰触到杜诗韵圆润的唇,杜诗韵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愣住了。 杜诗韵一动不动,慕宁平一下一下轻轻的啄食着杜诗韵的唇。 杜诗韵的大脑像是死了一般,整个人都忘记了呼吸。 慕宁平一手双臂,将杜诗韵搂在怀里,右手扶上杜诗韵的后脑,轻轻揉摸着她的秀发,慢慢伸出自己的舌头,将杜诗韵的头按向自己,舌头撬开杜诗韵的贝齿,发了疯般的吮吸,亲吻杜诗韵。 慕宁平的舌钻进杜诗韵的嘴巴时,杜诗韵感觉自己的头发都炸了起来,猛得一推慕宁平,自己也连连后退! 杜诗韵用反复手背,狠狠的擦着嘴唇,眼泪哗哗得流了下来。 “慕宁平!你下流!”杜诗韵恶狠狠道。内心却是无比的唏嘘:前世,自己嫁给了他,他也不曾如此亲吻过自己,从小心翼翼,到不可自拔。 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的滴落下来。 慕宁平被杜诗韵一推,歪在八仙桌上,他侧头看着杜诗韵,道:“你果然不一样了!” 听到慕宁平这么说,原本哭泣的杜诗韵瞪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慕宁平,心想:他这是什么意思?我不一样了? “你什么意思?不知世子深夜到访,可是有什么要事?”杜诗韵盯着慕宁平问道。 醉得厉害的慕宁平,扶着桌子缓缓站直身,转头打量了杜诗韵的闺房一圈,心里酸楚:这就是她的闺房,即使前世她是自己的妻子,大婚后的回门宴,他却没有陪着她回门,自始至终,他都不曾踏足她的闺房,还有她的生活! 感觉胸口疼痛难忍,慕宁平艰难的望着杜诗韵道:“你,你喜欢他吗?”问出这句话,似乎用尽他的力气。 杜诗韵蹙眉,疑惑得看着慕宁平,道:“你是喝醉了吧,你可知道我是谁?”说着杜诗韵举起手掌,在慕宁平眼前晃动。 慕宁平不会是因着虞彩云要嫁给古兰玥而心痛不已,所以才会深夜买醉?夜会佳人却是走错了房间,来到了自己的闺房?杜诗韵心里这么想着,而且越想,杜诗韵越觉得合情合理。 今生她原本就不曾与慕宁平有什么交情,并且前世他什么时候跟虞彩云勾搭上的,杜诗韵也不清楚,想来这对狗男女早就暗通曲款了! 心里想得清楚,杜诗韵看向慕宁平的眼神越发的不屑与厌恶! 慕宁平盯着杜诗韵的小脸,道:“你,你是我的妻!”说完,慕宁平自己却又“哈哈哈”得笑了起来了。 这神经半夜,慕宁平如此张狂得笑,吓得杜诗韵上前两步,捂住慕宁平的嘴巴道:“虞彩云的房间出门直走,左拐!好走,不送!”说着,翻着白眼看了慕宁平一眼。 “虞彩云?虞彩云?”慕宁平疑惑的盯着杜诗韵,此时他还未曾想起,到底谁是虞彩云。 “嗯嗯嗯,您快走吧!本月初八,就是我大婚,到时候您要是给面子就来府上喝杯薄酒吧。”杜诗韵看着眼前的男子,前世两人之间是孽缘,此生两人也无需再有瓜葛。 “对,你就要嫁人了,做他的妻子……”说着,慕宁平眼角流下泪水。 杜诗韵看着慕宁平流下的泪,整个人呆住了,心想:原来,虞彩云在他心中如此之重! 第89章 终于见面了 第89章:终于见面了 杜诗韵目光怜惜的看着慕宁平道:“既然你那么喜欢她,那就好好跟她在一起,不要再娶一个,你不喜欢的人了,得不到丈夫爱的女人,会活得很可怜。” 说话间,杜诗韵也流下了泪水。 “你快走吧。你再不走,我就叫人了。”杜诗韵心痛道。 慕宁平此时酒意上涌,艰难得看了杜诗韵一眼,摇摇晃晃往屋外走去。 不一会,院子里就没有声音。 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眼看着入冬了,院里的虫鸣声也若有若无的。 杜诗韵回到床上,却是一时半会睡不着,一直在想前世与慕宁平的种种。 江欣然一病就是卧床几日,眼看着再不动身就要耽误婚期了。 元霖在北疆将军府上可谓是度日如年,自从中了“绝湖”康复之后,他可是夜夜在杜诗韵床上睡得。不知何时养成了只有闻着她独特的气味,他才能睡得踏实的习惯。 现在扳着指头数,已有月余不曾见她,心里烦躁难耐,说不上的滋味。 元霖没有办法,不得不去商议了长公主。让江欣然晚点再出发,等着身子大好了,再出发赶往皇城。 长公主殿下将元霖的想法告诉了江欣然。 江欣然却是死活不同意,非要同众人一起走,坚持要参加表哥的婚礼。 长公主拗不过江欣然,只能将马车重新布置了一番,多垫了几床棉被,让江欣然一路躺在马车里养身子。 如此,元霖护着长公主和江欣然,浩浩荡荡的人马,赶到皇城已是十月初六。 刚刚回到驸马府上安顿好一切,长公主殿下就带着元霖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 长公主殿下与太后娘娘这大半年不曾见面,刚一见面,母女两人就抱着哭成一团。 晚上,皇上又在宫里安排了家宴,给自己的这个姐姐接风洗尘。 夜宴上,长公主倒是给足了众人面子,多喝了几杯果酒,结果醉得厉害,便被太后娘娘留在了宫里,就这样元霖也只能宿在了宫里。 元霖几乎一夜无眠,闭上眼都是杜诗韵的小脸蛋在他面前晃动,害羞的,胆怯的,讨好的…… 翌日。一大清早,元霖便去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看着眼前这个外甥,心中可没有太多的喜爱,根源就在这张肖了先帝的脸上,看到元霖,太后仿佛见到了年轻时的先帝。 少女懵懂时便滋生的爱意,早被无尽独寝的黑夜给蚕食殆尽。要说恨?那宫中无数的女子,哪个能心中无恨。 “霖儿,明日便是你大婚的日子,哀家就将先帝送哀家的这对龙凤玉佩赐与你,以贺你大婚之用。”太后娘娘笑声道。 “谢皇祖母赏赐。”元霖道。 “嗯,你虽是哀家的外孙,但是长相却是肖足了先帝,哀家盼你成亲后能与正妻琴瑟和鸣,要珍视你的结发妻子啊!”太后无限感慨道。 “孙儿谨遵皇祖母教导。”元霖恭敬道。 元霖从太后娘娘那里出来,就匆匆忙忙出宫了。 因着是皇上赐婚,一应礼节都是宫里礼部给操持的,驸马府这时正在热热闹闹的准备明日的大婚。 杜诗韵想:明日就要大婚了,想来若是今日再见不到元霖,今后大约更没有机会与他见面了。 想了想,杜诗韵带着芍药悄悄的出门了。 按照礼节,大婚前新娘子是不宜出门的。 可是,杜诗韵总觉得见元霖一面。这是个心结,得解开。 杜诗韵赶到醉欢楼时还未到中午,她鼓足了勇气敲了敲房门。 “进!”元霖朗声道。 听到似是元霖的声音,杜诗韵全身忍不住轻颤,他回来了?他居然回来了?他回来了也不去见自己?这是不想见自己了吗?还是因为自己被赐婚了,所以想撇清关系? 杜诗韵站在门外,感觉两条腿有千斤中,此时却又后悔了,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醉欢楼”?是来自取其辱吗? “进来!”元霖霸道的声音。 杜诗韵轻轻推开门,迈着艰难的步伐,走进了屋。 元霖坐在平时青鸢坐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沓信件,头未抬起。 待看到元霖好端端的坐在那里,杜诗韵又感觉心情放松一些,之前曾担心他或是受伤了,或者中毒了,有时夜里梦见他全身是血。 此时,见他好端端的坐在那,心里又是松了一口气。 可是,杜诗韵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自己明日就要嫁为人妇了,今日却来私见外男?外男?太监也不算男子吧!杜诗韵心里安慰自己。 感觉到来人不出声,还有那魂牵梦绕的独特气息。元霖猛得抬起头。 只见杜诗韵双眼含泪,站在自己眼前,一言不发。 元霖立马放下手中的信件,站起身,大步走到杜诗韵跟前,伸开双臂将她揽入怀里,下巴深深埋在杜诗韵的脖颈,使劲嗅着杜诗韵发间的清香。 杜诗韵的头歪在元霖的胸口上,听着她的心跳,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无力的抬起双臂,也回搂起元霖的腰。 想着:也许这是今生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感觉到杜诗韵回应自己,抱着自己的腰,元霖心里十分甜蜜,之前心中的烦躁,憋闷一扫而空。开心的低头看着杜诗韵的脸,道:“你怎么清减了这么多?”眼神里流露出无限的心疼。 杜诗韵盯着眼前深情款款的男子,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元霖被杜诗韵盯得脸红了,道:“我今日原本打算去找你,可是青鸢他们说我现在不能去见你的!” 元霖从宫里回到“醉欢楼”,就要去找杜诗韵,被青鸢等人拦下了,说是新人婚前见面不吉利的。 元霖听着众人说“不吉利”,心里也犯起了嘀咕:这一个多月都熬过了,也不差一天了。 “不能见我?”杜诗韵感觉心在滴血,连他身边的人,都这么劝他!的确他们两个以后不能再见了! 看着眼前这张俊脸,杜诗韵鬼使神差的翘起脚,在他嘴角蜻蜓点水般一吻。 杜诗韵原本打算,以此作为两人之间的了断,随即转身想快点离开。 可哪知,这轻轻一吻,却如同星星燎原! 元霖一把拉回,转身欲走的杜诗韵,两只手捧起杜诗韵的小脸,轻轻的啄着杜诗韵的樱唇。 杜诗韵轻轻闭上眼睛,泪水缓缓流了下来。 元霖用拇指,轻轻擦着杜诗韵的泪水,指肚在杜诗韵脸上,轻轻揉动。 杜诗韵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要被抽走了。 元霖深深得亲吻着杜诗韵的唇,辗转,碾压,毫无技巧可言。 仿佛是得到不够多。 元霖打横抱起杜诗韵,大步朝着屏风后面走去。 轻轻将杜诗韵放在榻上,亲吻着杜诗韵的眼睛,脸蛋,耳朵,脖子……像是一只小奶狗在讨好自己的主人。 笨拙得扯着杜诗韵的衣带,将头深深埋在杜诗韵的胸口上。 可这衣服的带子,元霖怎么结也结不开,心里烦闷:女子的衣裳甚是麻烦! 第90章 你——无耻! 第90章:你——无耻! 元霖暗暗驱动内里,手掌所到之处有力而无风,那件碍事肚兜被他轻松震碎。 元霖从杜诗韵领口处扯着肚兜一角,将肚兜从杜诗韵身上扯了出来。放到鼻尖,使劲嗅了嗅。 杜诗韵躺在元霖身下,看到自己都肚兜被扯出,如同炸毛一般,使劲一推元霖,猛地站起来。 “你,你,你——无耻!”杜诗韵气得声音颤抖道。 “无耻吗?左右明天也是得洞房!”元霖不解道。 “啪”——杜诗韵一巴掌狠狠得打在元霖脸上。 元霖懵了!从来没有人敢打他的脸! 杜诗韵也懵了! 她刚刚抽了“九千岁”耳光?她是嫌自己手长得多余吗? 杜诗韵强装镇定的瞪着元霖,心里给自己打气:是他无耻在先,明知我明日要嫁为人妇,今日竟然如此羞辱我! 我的名节他都毫不在乎,更不用说我的命了!杜诗韵心里暗暗的想。 抓起屏风上的一件黑色斗篷,杜诗韵给自己披上,转身就走。 元霖还想说什么,回味着刚才那一巴掌,想想的确是自己太心急了。 “墨染!”元霖沉声道。 “属下在。”墨染闪现出来,行礼。 “你去跟着杜小姐,安全送她回国公府。”说着,元霖大步往外走。 “属下遵命,只是主子您这是要去哪?”墨染小声询问道。 元霖抬头瞥了墨染一眼,道:“随便出去走走!”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元霖这随便出去走走,一走就走到了城中最大的书局。 进了书局,元霖就开始每排架子上挨着翻找,旁边的小二看见了,热情的上前道:“这位公子,可是在找什么书,小的帮您一起找找。” 元霖抬头,疑惑得看了小二一眼,道:“随便看看!” 心里确实泛起了嘀咕:怎么找了半天都找不到? 元霖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却是加快了翻找的动作。 店小二可是这家书局的老油条了,什么客人他没见过? 不过一般都是半大小子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店里乱找得多,像今日这般翩翩佳公子来翻找的倒是没见过。 对于元霖这番杂乱无章的翻找,店小二心中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店小二立马去犄角旮旯拿出几本书,揣进怀里,快步走到元霖身侧,道:“公子可是在找它?”说着将书从怀里拿出来,递给他元霖。 元霖扫了一眼扉页,快速接过书,匆匆打开瞄了几眼,立马脸通红道:“这几本都给我都要了。” 话毕,也不问店小二几两银子,把书往怀里一揣,随手扔出一锭银子,便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店小二接着那沉甸甸的银子,不敢置信的用牙一咬,笑着冲着元霖的背影道:“公子走好,以后店里有好货,小的都给您留着咧!” 元霖险些脚下不稳,心想:这小二可真会做生意! 杜诗韵刚刚披着元霖的那件黑色斗篷回到兰草轩,百合、芍药看着杜诗韵脸色难看,自是也不敢多问。 杜诗韵一回到房间就换了一身衣服,将那换下来的衣服卷成一团,丢给芍药说:“这些都不要了,拿出去烧了!” 芍药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小姐交待的事儿,自然是不容置喙,干脆道:“奴婢遵命。” 现下,杜诗韵肚子全是火气。 要是可以烧,真要将一切与那“九千岁”有关的东西都烧个干净,眼不见心不烦!将此人从自己的记忆中连根拔起,权当从来不曾认识过。 杜诗韵刚刚坐下喝口茶的功夫,杜诗照来了。 杜诗照因着府上两位妹妹大婚,特意从书院告了假,回府上帮忙操持。 院里的丫头一通报,杜诗照昂首大步走了进屋。 杜诗韵看见他进来,立马起身行礼,道:“二哥哥好,我这刚刚打算去你那儿呢。” “无妨,本来一早打算过来的,门房说你出去了……不知,二妹妹去了何处?”杜诗照盯着杜诗韵的眼睛问道。 杜诗韵一愣,心想二哥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 随即说道:“二哥哥,因着明日大婚,今日出去跟个朋友道别,想来成亲后,或许不能像现在如此这般自由自在,提前去跟他说一声。” 杜诗照看着眼前这个堂妹,表情严肃 ,没有丝毫动容。 “‘镇西将军’是皇上刚刚册封的,那册封圣旨跟赐婚圣旨是一起下的,所以前些日子众人不识‘镇西将军’也是正常。”杜诗照轻声道。 杜诗韵听着杜诗照这么说,满脸疑惑的看着杜诗照。 “这位将军少年成名,杀伐决断,也曾上过战场,听闻是嗜血成性,残酷无情。”杜诗照认真的说。 听到“嗜血成性,残酷无情”杜诗韵就忍不住腿软,脚滑,往后退了一步,定了定心神,才努力站直了。 “好了,好了,先坐下。”杜诗照扶着杜诗韵坐下,自己也坐在桌旁。 “听闻是长公主的嫡子,皇城中关于他的消息不多。你也不必过多担心,总之还有我们。”杜诗照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妹妹道。 “长公主的嫡子?是北疆的将领吗?”杜诗韵轻声问道。 虽然是再活一世,但是前世杜诗韵的精力几乎都在医学上,所以对杜诗照所说这些没有一点印象。 杜诗照看着这个妹妹,心里也是同情。说道:“嗯,既然是长公主的嫡子,想来不是那种荒唐之人。成婚后,你只需做好你的本分就是,其余的,不要忘记你背后是国公府。”杜诗照轻轻拍了拍杜诗韵的手背,安慰着她。 杜诗韵听着二哥哥这么说,不由得泪水顺着面颊轻轻的滴落——被人重视的感觉真好。 “人人都说皇恩浩荡,可是皇上给的,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甚至是厌恶的,却要磕头谢恩!……”杜诗照边说,边摇头。 “二哥哥……”杜诗韵吃惊的看着杜诗照。 “呵呵……二哥就是随口一说,你只需记着咱们杜家还有这么多男人,不需要你委曲求全,若是成婚后他待你不好,告诉我,记住了吗?”杜诗照轻声道。 “嗯……谢谢你,二哥哥!”杜诗韵努力咧嘴笑着道,眼泪顺着面颊又滴了下来。 “嗐,笑得比哭还难看在!明天就是大喜之日,今日可不准再哭了。”杜诗照打趣道。 “嗯。”杜诗韵使劲点了点头,拿着帕子擦了擦眼睛,再抬头,对着杜诗照甜甜的一笑。 这笑容仿佛是阳光,照进了杜诗照的心里。 杜诗照又想起小时候,大约几岁呢?十几岁的时候,那时杜诗韵七、八岁,刚刚跟着二叔学画画。 杜诗照启蒙后就十分喜爱丹青,总喜欢腻在二叔的书房,看着二叔画画。 即使母亲总是说二叔的书房全是药味儿,怕病气过给他,杜诗照也依旧泡在二叔的书房。 杜诗韵刚刚启蒙学画画,二叔就说——韵儿,颇有绘画天赋。 每到此时,二叔就会很是伤感,那时年少,杜诗照看不懂二叔的表情与情绪。 现在每每回想起来,大约是二叔在思念二婶儿。 第91章 大婚前的话别 第91章:大婚前的话别 回想这二十年的人生时光,杜诗照总觉得最开的,就属在二叔书房的日子。 那时候,杜诗韵开始启蒙学画画,杜诗照总是跟杜诗韵一起作画。 “二哥哥,你这山画得真好,可能教教韵儿?”杜诗韵舔着小脸儿问。 “哈哈哈……当然可以。”年幼的杜诗照自信心极度膨胀。 不到两年…… “二哥哥,你这山这么画可不行……”说着,杜诗韵就上手改了起来。 杜诗照满头黑线站在旁边。 一旁作画的杜江爽朗的大笑了:“哈哈哈……咳咳……哈哈……” 杜江的身体一直不好。 杜诗照与杜诗韵那段两小无猜的日子持续了不到两年。 后来杜江病得厉害,“酒医”来到府上给杜江治病,杜诗韵那时候就表现得对学医更为痴迷,整日的粘着“酒医”,学习医术。 曾经,杜诗照十分妒忌“酒医”,抢走了这个小尾巴一样的二妹妹,将“酒医”视为敌人。 那些都是年少时的事儿了,杜诗韵是不怎么记得了。 “我给你准备了添箱的嫁妆,一早的时候给你送去库房了。”杜诗照看着长大的杜诗韵笑着道。 “谢谢,二哥哥。”杜诗韵甜甜的笑着道。 “二哥哥,明日可是你背我出府?”杜诗韵害羞道。 “那是自然!”杜诗照笑着道。 昨日,他刚刚从书院回府,母亲就问他,打算背杜诗韵,还是虞彩云出府。 杜诗照想都没想的回答:“自然是二妹妹。” 除了自幼与二妹妹的情谊外,杜诗照本也不喜欢虞彩云这个表妹。 大哥跟三弟或许没有察觉,但是他心思细腻,一早就觉得虞彩云对大哥不一样的情愫。后来几次,杜诗照不经意发现虞彩云此人心术不正。 再加上那次在丞相府,虞彩云落水一事儿,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即使在学院读书,杜诗照的家书也是催促母亲——快快安排虞彩云的婚事。 杜诗照总觉得这虞彩云憋着坏水,得快快打发了出去,就是这次虞彩云与杜诗韵的婚期撞在一起,杜诗照也隐隐觉得心中不安。 杜诗照又与杜诗韵闲聊了几句,就辞别离开了。 下午酉时,杜诗柔带着红缨提着食盒到了兰草轩。 “妹妹,你可有怪姐姐?”还没有进门,杜诗柔就在院里张罗了起来。 “是大姐姐来了,快、快进屋里来。”杜诗韵上前拉着杜诗柔的手,亲热道。 “妹妹可有怪我?”杜诗柔表情平静道。 “我为何要怪大姐姐?”杜诗韵疑惑道。 “哎。”杜诗柔还未说出口,杜诗韵就将她按在凳上,自己也坐下,给杜诗柔倒了茶水推到她面前。 杜诗韵笑着道:“大姐姐先喝茶吧。” 杜诗柔深情的看了杜诗韵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嘴,道:“妹妹这婚事突如其来,大姐姐……这些日子我都是躲着你,可是思及你以后嫁了人,我们姐妹见面的机会更少了……”说着杜诗柔潸然泪下,两手握着杜诗韵的手。 “咱们女儿家的婚事,本也是自己做不得主。曾经妹妹还妄想终生不嫁,没想到居然能有幸被皇上赐婚,这一赐婚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杜诗韵说着,也是叹了口气。 “姐姐,就是心里难受,妹妹那日在祖母厅堂里的话还言犹在耳,如今却不得不嫁。这几日,我见妹妹消瘦了许多,看着妹妹也无精打采,可是,可是……我作为姐姐,却是什么也帮不上……”说着,杜诗柔眼泪流得更凶了。 杜诗韵哪见过这阵仗啊,这杜诗柔从小就是流血不流泪的性格,何曾这般小女儿般在杜诗韵面前流泪抹鼻子啊。 “大姐姐,你快别哭了,你再哭,我也要哭了。”杜诗韵边说,边努力咧嘴笑。 “哼!瞧你,笑得比哭还要难看许多!”杜诗柔看着杜诗韵的小脸说。 “啊?你也这么说?刚才二哥哥也这么说!”杜诗韵笑着道。 “哼,这就叫英雄所见略同。”杜诗柔说着,一撇嘴笑了,可突然又是想到了什么,又拿起帕子掩着面抽泣。 “大姐姐,别哭了,你再哭,韵儿真的也得哭了啊……”杜诗韵嘟囔道。 “嗯,嗯……我不哭了……”杜诗柔使劲擦了擦眼泪。 “二小姐你是不知道,这些日子大小姐可是不知哭了几次了,别人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要嫁人了!”红缨在一旁笑着道。 “红缨!莫要多嘴。”听着红缨这么说,想着杜诗韵的婚事,杜诗柔又眼圈发红。 杜诗韵见状,赶紧拿着帕子给杜诗柔擦着眼睛道:“我的好姐姐,快别哭了啊,你看我都还没哭呢!” 百合、芍药站在旁边心想:呵,小姐哭得还少啊,那眼泪跟不要钱似的,这兰草轩差点发了洪水! “嗯,我不哭,我今天带了几样你平日里爱吃的,今日你我姐妹二人话别可好?”杜诗柔笑着道。 杜诗柔话还没有说完,红缨就打开食盒,将菜食一一的摆到桌子上。 西湖牛肉羹、龙须凤爪、金丝琥珀蜜枣、云片豆腐……都是往日里杜诗韵爱吃的。 红缨手持酒壶,往杜诗韵、杜诗柔的酒杯里添满了酒水。 “二妹妹,明日就是你大婚之日,姐姐先在这恭喜你了,祝你婚后琴瑟和鸣,早生贵子。”杜诗柔一脸认真道。 “嗐,大姐姐……”杜诗韵无奈,心想:我连那‘镇西将军’是个高矮胖瘦都不知,还早生贵子? “哎,我这些日子心里难受得紧。像那虞彩云的婚事,她要嫁给自己不喜欢,甚至讨厌的古兰玥,就觉得女子的命运悲惨。可如今妹妹居然要嫁一个自己不曾认识的人……像我们国公府这种门第,怎么会盲婚哑嫁如斯?”说着杜诗柔一饮而尽。 “嗯……”杜诗韵不说话,看着杜诗柔。 “虽然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好歹像我们这种门楣,结亲也都是知根知底的。没想到,这次皇上的赐婚竟然如此,如此——荒唐!”杜诗柔道。 杜诗韵赶紧捂着杜诗柔的小嘴儿道:“我的好姐姐,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杜诗柔又一杯就下肚,道:“不,不,我不敢说,我要是敢说,我早就跑去宫里说个清楚了!” “哎呦,我的姑奶奶啊,你这没喝就醉了吗!”杜诗韵看着杜诗柔无奈道。 杜诗柔给自己添上酒,道:“你少喝点,我今日来就是想喝醉了!我觉得自己太没用了!”说着杜诗柔一饮而尽。 杜诗韵看着眼前这个堂姐,心中五味杂陈。握着杜诗柔的手道:“大姐姐,不要担心我,虽然我不认识那‘镇西将军’,但是大伯父不是来信说了——那人很是可靠。你也不要再难受了。”杜诗韵轻声安慰。 杜诗韵心里想: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明明自己心里难受得要死,还要安慰这个姑奶奶…… 杜诗柔还真是信守承诺,不一会就自己将自己灌醉了,趴在桌子上,迷离着眼睛,要杜诗韵跟着一起喝。 “红缨,扶你们小姐回去吧。好好照顾她。”杜诗韵揉着头,轻声道。 送走了杜诗柔,看着桌子上的一片狼藉,杜诗韵苦笑一声。 重生一次,好像比前世糟糕。但是也没有那么糟糕,前世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鲜少与家人交流,成婚前并没有这些兄姐来送别,从这点来看,自己重生还是有收获的。 第92章 出嫁了 第92章:出嫁了 虞彩云房间里。 一袭云锦描金勾勒血色彼岸花宛如天边流霞的嫁衣,外罩着极柔极薄的绯色鲛纱,悬挂在室内的衣架上。 虞彩云站在嫁衣旁,轻轻用手抚摸着着嫁上的刺绣——金线打底,极尽奢华。 虞氏轻轻的推门进屋,看了杏儿一眼说:“你先下去吧!” 虞彩云听见声音,赶紧转头,看到是虞氏,立马跑上跟前道:“姑母,一切可是安排妥当了?” 虞氏看着虞彩云,目光淡定的点了点头,道:“一切都安排妥当。” “明日我请了我老夫人给你净面,想来老夫人的身份在整个皇城也是贵不可言。不知道宫里安排了哪位给杜诗韵净面。”虞氏嘀咕道。 因着杜诗韵跟虞彩云同一日出嫁,所以虞氏与虞彩云就在暗地里跟杜诗韵较上了劲,想着能处处压着杜诗韵一头。 虞氏又仔细打量了虞彩云一阵,道:“不是说了让你最近少吃点吗?怎么不见清减,反而更丰腴了?” 虞彩云听着姑母这么说自己,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道:“想着不用嫁给那个古兰玥,就心情舒畅,忍不住多吃了点!” “真是糊涂!真是糊涂!”虞氏叹息道! “原本你就比那杜诗韵丰腴,现下杜诗韵更消瘦,且不说她还比你略微身姿挺拔一些。虽然姑母下了血本,给你置办的这嫁衣像极了她那件,可是如若你俩身形差太多,这府上的人又不是瞎子,能让你们上错了轿子?”虞氏气呼呼道。 “知道了,姑母,我今晚就不吃了。”说着虞彩云甜甜得笑着望着虞氏。 “哎,罢了,只求明日一切顺利。”虞氏满怀心事道。 “明日,你二哥会背着杜诗韵出门,就委屈你自己走出去吧。”虞氏又道。 虞氏不止一次暗示杜诗照,希望他能背着虞彩云上轿,都被杜诗照打哈哈般的推脱了。 虞氏知道自己的几个孩子都不是很喜欢虞彩云,之前杜诗柔还跟虞彩云交往甚密,不知何时起,杜诗柔也不再待见虞彩云了。 刚刚听下面丫头来报,下午的时候杜诗照、杜诗柔都去了杜诗韵院里小坐,想来他们二人都是去给杜诗韵添妆的。 二人也给虞彩云添妆了,只是打发人送到虞彩云屋里,连句话都没有。 相较之下,杜诗韵和虞彩云在这府中的人际关系高下立判。 虞氏不疑有他,只是觉得虞彩云是寄人篱下,没有权势,杜诗照、杜诗柔这么对她似乎也说得过去。 世子府上。 慕宁平在书房擦拭着他手上的玄光剑,陷入沉思。 明日就是杜诗韵大婚,她要嫁的人居然是他!如果嫁得是别人,就算拼尽全力也得阻止,哪怕把杜诗韵带走,藏起来,不让人找到,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嫁给别人。 可是偏偏杜诗韵要嫁的是他——自己的弟弟。 那道赐婚的圣旨,还是他自己去宫里求来的。想来他是真的喜欢杜诗韵。 “罢了。”慕宁平将手中的剑插回剑鞘中。 回想前世,兄弟两人为了报当年的灭门之仇,弟弟平白遭受无尽痛苦和委屈,前世他就没有尽过当哥哥的职责。今生,弟弟也是他要守护的人。 深夜,醉欢楼的顶楼。 元霖依旧没睡,在灯下,看着今日刚刚从书局买回来的书,全神贯注且津津有味。时而还发出“哦……”的声音,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墨染伏在梁上,看不真切主子在看什么。心里却是很诧异:从未见主子读书,读得如此兴致高涨。 “怎么还不天亮?”元霖嘀咕道。 今日,杜诗韵突然发了火,狠狠得甩了自己一巴掌,元霖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惹得杜诗韵不开心,所以杜诗韵离去,他就立马去书局买了书籍回来学习。 元霖对男女之事,从来不曾接触,如今突然进入知识的空白区,学习起来可谓是如饥似渴,居然不知不觉间已是半夜。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这招式,这花样,“啧啧啧……”居然可以这样?不知道杜诗韵那小身板,能经得起如此折腾吗? 思考间,元霖盼着能早点天亮,然后再快点天黑…… 杜诗韵大婚的前夜,好多人都没有睡着。 杜诗韵自是不必说,关于‘镇西将军’的身份,杜诗韵还是一知半解,只知道是长公主殿下的嫡子。 一夜在床上翻来覆去。 十月初八,宜嫁娶。 天未亮,杜诗韵就被百合、芍药从被窝里拉了起来。 初冬的天气,早起凉气很重。 宫里派来指导礼仪的公公、宫婢也在一旁站着了。 杜诗韵有着前世的经历,清楚明了今日也不用自己做什么,自己就当好那提线木偶,任人摆布就行。 宫婢们先伺候杜诗韵沐浴净身,几个宫婢合力取下衣架上的嫁衣,就要给杜诗韵穿。 百合见了,疑惑问道:“这位姐姐,为何不先给我们小姐净面,上妆,再穿这嫁衣?” 宫里的婢女倒是很给杜诗韵面子,对着杜诗韵施了一礼,道:“还请新娘子体谅,皇上给安排净面的那位,身份尊贵,还不知道什么时辰才能来到,咱们先穿好衣服等着,别到时候误了吉时。” 杜诗韵心里思量:皇上给安排净面的那位?皇上什么时候这么清闲,管起这等小事儿了。前世,还是自己的祖母亲自给自己净面的,即使祖母给了自己全心全意的祝福,自己跟慕宁平也没有和和美美的齐眉举案,自己最后也是落得个一尸两命的下场。 看着眼前恭敬的宫婢,杜诗韵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笑了笑道:“好的。那就先穿喜服吧!” “嗐吆吆……这是不准备等我这老太婆了吗?”人还没有走进屋,却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夹杂着些许幽怨。 屋里的人齐齐转头看向门口,只见大长公主笑意盈盈的走进了屋。 屋里一众丫鬟、嬷嬷、婢女接忙行礼,请安道:“给大长公主请安!” “行了,行了……今日本宫这般早起,可不是来看你们跪我的,快快让我见见新人。” 大长公主虽然已过花甲,却是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明亮,皮肤细润如温玉,红唇未点而赤,腮边两缕斑白的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沧桑与岁月,而灵活转的眼眸略带狡黠,周身都是与年龄不符的调皮、淘气。一身深绿色长裙,腰身竟不盈一握,完全不像已是花甲的老人。 第93章 调包记(一) 第93章:调包记(一) 杜诗韵前世见过这位皇姑奶奶,她乃是当今皇上的亲姑姑。 因为从小聪慧美丽,一直被她父皇捧在心尖尖上长大,后来了嫁人,听闻驸马也是极其宠爱这位公主。 一生被人宠爱着的人,纵使花甲也可以如此貌美。如若杜诗韵现在是含苞待放的花朵,那么这位皇姑奶奶就是开的得浓艳的牡丹,而且花期是出奇的长。 “给大长公主请安。”杜诗韵腼腆的道,算是回应了大长公主。 “哦?”大长公主两眼放光的看着杜诗韵,道:“你就是新娘子?” 杜诗韵面颊绯红的低头应是。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果然佳丽,只是还是稚嫩些,怎么的想不开,这么早就要嫁给那个臭小子?”大长公主笑着问道,可是话一出口,又想起这婚事是自己那亲侄子给赐的,便吐了吐舌头。 “回大长公主。”杜诗韵刚刚开口,大长公主就出言道:“你叫什么大长公主,你得跟着你那夫君叫‘皇姑奶奶’。说起那小子就来气!”大长公主突然脸上笑意全无,貌似委屈道:“要不是看在他诚心求本宫的份上,本宫才不会应下这早起的活计,本宫今早可是比那公鸡起得还要早啊……” 听到大长公主这么说,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活络了,有的婢女悄悄的笑起来。 大长公主身后的婢女悄声道:“哎呀,公主啊,您可别耽误了吉时啊,别到时候那小霸王再去我们府上闹上一通。” “哦,哦……对,对……快准备好了,我得给新人净面。”大公主笑着道。 刚刚架着大红嫁衣的几个婢女赶紧把嫁衣放回衣架上,忙把净面的水和线,端到大长公主面前。 大长公主仔细净手后,开始给杜诗韵净面。 大长公主拿着细线,认真给杜诗韵绞脸,嘴里念念有词:“福筷举一双,贵气从天降,去污求吉利,百年得平安。一净额头,嫁人不会饿,劳动不怕累,孝顺有人爱;二净眼睛,消灾又解难,夫妻手牵手,一直到白头;三净祥鼻,佑家保平安,早生贵子喜,夫妻两和谐;四净嘴边,出口便是吉,上轿去婆家,今夜喜团圆;五净面皮,晶莹剔透玉如肌肉,纯净白嫩好姑娘,赐你富贵万年长;耳后,颈脖,处处干净,处处清白,全家幸福过一生。” 杜诗韵认真得听着大长公主的话,心里想着真希望一切如大长公主祝愿的一般——富贵万年长,幸福过一生。 净面结束,大长公主看着,杜诗韵若有所思的样子,用手轻轻刮了她小巧的鼻子一下,道:“我的好孙外甥媳妇儿,就安心当你的新娘子吧!” 这边镇国公府知道杜诗韵这边是大长公主来净面,整个府上都紧张了起来。 “怎么是大长公主来?提前都不知道吗?”刚刚给虞彩云净完面的老夫人呵斥道。 “儿媳也不知,也是门房刚刚来报,才知晓大长公主已经来了。”虞氏小声道。 虞彩云的手藏在衣服里紧紧握成拳,牙齿咬得“吱吱”作响,心想:该死的杜诗韵,怎么处处都要压着我,盖着我的风采!哼,且看今日嫁人,让她嫁给那古兰玥,等着拜完堂,送入洞房,哭都没有地儿哭。 “快去看看,千万别怠慢了大长公主。”杜老夫人焦急道。 现下这皇城内,大长公主的身份可是一等一的尊贵。 众人匆匆都往杜诗韵的兰草轩小跑而去。 撇下虞彩云这边,倒是突然显得清冷了许多。 “贱人!贱人!”虞彩云咬着后牙槽恨恨道。 “小姐,快别生气了,今日是你大喜之日啊!”杏儿在一旁安慰道。 虞彩云转头看着杏儿,道:“我昨日交待你的,你可是记住了?” 杏儿听见虞彩云问她昨日交待的事儿,就战栗了起来,道:“杏儿,杏儿记住了。” 虞彩云看着抖个不停的杏儿,轻轻的牵起杏儿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道:“你别怕,到时候你只说是媒婆引着你去的——跟你说那就是丞相府的轿子。其余的你咬死什么都不知道就行。放心吧,杜诗韵不会不要她的那两个丫鬟,我也不会不要你的,最晚明天,你们就会被换过来,知道吗?”虞彩云和颜悦色道。 杏儿连连点头称是,身子却是抖个不停,被虞彩云牵着的手也不停的冒冷汗。 虞彩云心里道:没出息的东西!只是此计必须得有杏儿,要不然早就…… 镇国公府上一次嫁两个女儿,再加上大长公主的突然造访,使得原本就手忙脚乱的杜家更是鸡飞狗跳。 虞氏趁着人多眼杂,将给了身边张嬷嬷一个眼神,张嬷嬷就心领神会的走了出去。 已经将近吉时,杜诗韵盖上了红盖头,静静的端坐着。 张嬷嬷差人将百合、芍药喊了出来,道:“你们两个且跟我来,有些事儿要嘱咐一下你们两个丫头。” 说着张嬷嬷带着两个丫鬟进了一间偏房,就开始嘱咐百合、芍药——这以后在将军府要注意什么,东拉西扯的讲了一通。 张嬷嬷指着桌子上的一盘点心道:“夫人念你们二人伺候二小姐辛苦,今日从晨起到夜间估计也是吃不上口热饭,快去用些点心吧!” 百合、芍药不疑有他,两人相视笑着过去拿起桌上的点心就往嘴巴里塞,别说,到这个时辰,两人还都是饿了。 “芍药,快点吃,马上吉时了,咱们得快快赶回去。”话还没有说完,百合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百——”芍药的话还没有说完,两个丫鬟就纷纷倒地,晕了过去。 张嬷嬷一看事儿已办成,笑着跟身边的小丫鬟道:“你去给夫人禀报,一切按计划进行。” 这丫鬟应了一声匆匆走了,张嬷嬷却转身走到点心旁,也拿起一块大口大口得吃了起来。…… 彼时,大夫人身边的王嬷嬷正在招呼两家的媒婆在偏殿里用茶。 第94章 调包记(二) 第94章:掉包计(二) 吉时已到,杜诗照半蹲在杜诗韵跟前道:“二妹妹,今日二哥送你上喜轿,愿你嫁得良人,百年好合!” 旁边的宫婢跟着念叨:“新娘出嫁来开伞,吉时良辰嫁夫家,长命百岁家兴旺,百子千孙享荣华。” 杜诗韵轻轻的伏在杜诗照背上,杜诗照微微用力站了起来,两只胳膊稳稳得架着杜诗韵的两条小细腿。 身边的宫婢们上前给杜诗韵扯着嫁衣。 杜诗照左右环顾了一眼,心里感觉感到一丝诧异,一时又说不出是哪里的问题。 因着吉时已到,也不能多做耽搁,杜诗照就迈着大步往门厅走去。 走出大门,杜诗照却发现两家的轿子都在门外。 俩媒婆却都不知跑去了哪儿,杜诗照站在门口踌躇之时,大夫人从后面走了过来,推了杜诗照一把,道:“前面的那顶轿子是将军府的,还不快快将你二妹妹送上去,误了吉时,亲家那边可是会恼的!” 杜诗照还在犹豫,还想再找人问问,大夫人又是顺势推了杜诗照一把,道:“还愣着作甚?” 杜诗照回头凝望了大夫人一眼,随即跨着大步朝着前面那顶轿子走了过去。 撑着杜诗韵喜服的宫婢看着轿子旁也没有媒婆,也没有打门帘的,皱了一下眉,赶紧打开门帘,杜诗照轻轻将杜诗韵放在了轿椅上。 隔着那红红的盖头,杜诗照看着眼前的妹妹,道:“记住二哥的话,咱们杜家的女儿不需要委曲求全,有什么事儿,只管跟二哥说!” 红彤彤的盖头下,杜诗韵涨红了眼圈。 宫婢们刚刚就一直在说,新娘子今日万万不可哭泣。 杜诗韵努力忍着泪意,顶着沉重的凤冠,艰难的点了点头,轻声道:“二哥哥放心,韵儿已经不是小孩子,您说的我都记在心里了。” 杜诗照欣慰的点了点头,轻轻放下门帘,退到了一边。 这时候,虞彩云也盖着盖头被扶上了后面的花轿。 不知何时,那两个媒婆急急火火从门厅里小跑着出来,脸上挂着笑:“天作之合,甜蜜佳缘。” 两个轿子纷纷起轿,奏乐声也“叮叮当当”得响了起来。 杜诗照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盯着渐行渐远的两顶轿子,默默发呆。 大夫人看着儿子这副样子,心里不愉。自己的这般筹谋,自己的儿女们没有一个帮衬自己的不说,现在杜诗照这副模样,怕是戳穿自己的把戏。 大夫人走到杜诗照跟前,轻轻拍了拍杜诗照肩膀,道:“走吧,人已经走远了,咱们也回去吧。” “母亲,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杜诗照轻声问道。 “母亲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大夫人心虚道。 大夫人、杜诗照同时转身,看到站在门口,两眼通红的杜诗柔。 杜诗照满眼心疼的看着杜诗柔,道:“罢了,就当我什么也没问。” 杜诗照对着杜诗柔招了招手,道:“怎么哭得这般厉害?” “我昨日跟二妹妹喝酒,醉了,今日起晚了,眼睛睡肿了罢了,我才没有哭!”杜诗柔矢口否认道。 “嗯,嗯,嗯没有哭,没有哭。刚刚二妹妹可是一直找你来着,说着怎么不见大姐姐来送送她!”杜诗照笑着道。 “什么?”杜诗柔一脸懊恼,流下两行泪水。 “哈哈哈……你自是没有哭的!”杜诗照看着哭花了脸蛋的杜诗柔打趣道。 “哼!二哥惯会取笑我!”杜诗柔撅着小嘴气呼呼道。 杜诗柔从小跟几个哥哥一起玩,自懂事起就最怕哥哥们说她是女孩子, 不能做这,不能做那。 在几个哥哥面前,杜诗柔一直做出一副男子汉的做派。 从来不在哥哥们眼前流眼泪。 元霖早已站在驸马府门前等着新娘子。 远远的听见了喜乐的声音,更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昨夜研究一宿春宫图,心里净是思量着今晚的洞房,脸上的笑容也不似以前的邪魅,变得略带羞涩。 墨染今日原本是穿了一套黑色衣衫。元霖见了之后,头一歪,便让墨染去换套喜庆的。 墨染腹诽:我一个暗卫,哪有什么喜庆的衣服! 没办法,主子的命令不能违抗,墨染立马跑了两条街,去买了这套暗红色的——喜庆衣服! 看着旁边穿着暗红劲服的墨染,元霖心情大好,用手锤了墨染胸口一下,道:“没想到,你这小子打扮一下还蛮精神!” 墨染震惊,心想:主子居然会夸人?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元霖边说话,边使劲挺了挺胸膛,双手又抿了抿发丝,转头对着墨染道:“看看,我可有不妥之处?” 墨染仔细打量眼前的主子:身穿一袭降红色的黑边金绣锦袍,上面绣着雅致竹叶的镂空花纹,镶边腰系金丝滚边玉带,黑亮垂直的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 墨染赶紧转开视线,道:主子英气逼人,一切都很妥当。 其实,墨染内心却是觉得:主子今日肯定是吃错药了,从不见他这么多话。 随着喜乐声音越来越大,红红火火的迎亲喜队也从街角拐了出来,看着越走越近的轿子,元霖甚至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嘴上的笑容的抑制不住。 轿子越来越近,轿子上的虞彩云也心如擂鼓。 昨夜姑母都跟她说过了,只要这脚踏进公主府门槛,就算‘镇西将军’不认这门亲事,自己也不能退宿! 杜诗照将杜诗柔送回她的世安苑,喝了杯茶,就想着再去看看祖母,便匆匆离开了。 杜诗照快步往祖母的倚松园走去,路过杜诗韵住的兰草轩时,忍不住放慢了脚步,心想:杜诗韵出嫁才不到半日,怎得感觉这兰草轩就好似没有了人气! 缓慢走着,电石火光间,杜诗照一下顿住身形,一脸不可置信!“胡闹!” 杜诗照跟身边伺候的青竹道:“你快快去驸马府,找到‘镇西将军’告诉他,让他先确认一下新娘有没有搞错,再拜堂!快,快!” 青竹吃惊的看着自己的主子,愣了片刻,立马反应过来道:“小的马上就去!” 杜诗照快步往倚松园走去,心里明了:怪不得刚才背杜诗韵上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是那两个丫头——百合、芍药,平日里杜诗韵带着的那两个丫头,今日却没见着! 第95章 露馅了 第95章:露馅了 杜诗照赶到倚松园的时候,老夫人正在垂泪。 姜嬷嬷见着杜诗照来了,忙道:“二公子,您快劝劝老夫人吧。”说话间,姜嬷嬷也抹着眼泪。 杜诗照走到老夫人身边,轻轻的坐在她旁边,揽着老夫人道:“祖母心里又难受了?” “今日你二妹妹出嫁,我想起你们姑姑当年出嫁时的样子,那等风姿绰约的女子……”说着,老夫人掩面哭了起来。 是啊,那皇宫可是吃人不吐骨头地方。 当年静妃娘娘殁了,宫里只是派人知会了一声,尸体却是早已匆匆送去了皇陵。 杜诗照揽着老夫人的身子,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像母亲安抚孩儿一样。 “祖母,今日是二妹妹大喜之日,您还是切莫伤怀。”杜诗照轻声道。 虽然这么劝说着祖母,但是杜诗照心情也是极其糟糕,有道是:最是无情帝王家! 想来老夫人这是怕,将来杜诗韵的命运也同她姑姑一样。 又劝慰了祖母一会儿,杜诗照就起身告辞,他还有心结未解开。 花轿在驸马府门前停了下来,元霖三步并作两步闪到轿子跟前,抬手要去掀轿帘,被眼疾手快的媒婆一把抓住手腕。 元霖差点条件反射,施展内力震开那只抓着自己的爪子。 但是想着今日的场合,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转头看着媒婆。 媒婆老嬷嬷,哪见过这变脸速度啊,刚刚自己明明瞧着这新郎官喜笑颜开的,朝着轿子奔来,就因为自己这么一抓他手腕?就瞬间面若冰霜? 媒婆不寒而栗道:“将……军,将军……于理不合,这新娘子,得由老奴给您背!” 媒婆感觉自己的舌头好像被眼前这个冰块给冻住了,说话的说不利索了,想来她可是这皇城鼎鼎有名的“巧嘴儿喜婆婆”! 媒婆见元霖不发话,也不敢动,呆呆得站在原地。 媒婆心想:刚刚还听闻那几个宫婢说这‘镇西将军’被西夏兵卒称为“活阎王”,这位可是一上战场就得杀红眼的主儿,刚刚大家还都同情这杜家的小姐,嫁给这样的嗜血将军,想来不会幸福。 现在站在他身边都如数九寒天,媒婆感觉浑身都冷。 元霖迟疑了一会儿,转头盯着墨染,道:“得她背?” 墨染看了一眼像是筛糠的媒婆,点点头,道:“回禀主子,是!” 元霖一听墨染说是,蹙眉,瞪着眼睛看了墨染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凭什么!那可是我的夫人! 墨染假装看不懂那责备又无赖的眼神,赶紧低下头。 “好吧,你背。”元霖转头上下打量着媒婆看。 媒婆见元霖这么看自己,吓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元霖上前走了一小步,靠近媒婆耳边轻语:“小心点,别摔着夫人!” 话毕,元霖又立马退后了两步,心想:这女人身上是什么怪味! 媒婆如遭大赦,轻轻喘了口气,心想:这种人的差事以后打死也不会接了,这钱没赚到手,再搭进命去啊! 媒婆动作麻利的掀帘,背新人,动作一气呵成,甚是专业。 元霖用监督的眼神在一旁死死盯着媒婆,就怕她一不小心将杜诗韵给摔了。 媒婆背着杜诗韵从元霖身边走过,元霖条件反射般去嗅杜诗韵身上的香味,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气。 “咳咳咳……”元霖咳嗽咳几声,“这是什么怪味?” “回禀主子,没有怪味啊!”墨染在一旁回答。 元霖转头瞪了墨染一眼,墨染识趣的捂上嘴,往后退了一大步,知道自己又没事撞枪口了。 元霖盯着伏在媒婆背上的人发呆,心想:这个味道不对,莫非是今日大婚,她们给杜诗韵涂了太多的脂粉?看这身影,怎么的觉得好似比昨日略显丰腴? 这时,围观的人群里跑出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冲着那穿着红色喜服男子跑去。 青竹对着元霖、墨染施礼道:“敢问两位,哪位是‘镇西将军’?” 元霖呆了一下,又转头看看墨染一身暗红的劲服,脸色瞬间到了冰点!声音冰冷道:“‘镇西将军’在此!” 青竹定睛看了看元霖,又转头看了墨染一眼,道:“给将军请安,小的是杜家二少爷身边伺候的,可否进一步说话?” 元霖狐疑的看了青松一眼,对着墨染道:“还是刚刚那套黑色衣服好!”墨染莫名其妙退到一边去了。 墨染心想:这个镇国公府派来的小厮莫不是个痴傻吧?!主子胸前那么大一朵红绸缎花朵看不见?! “你有什么事,快说吧!”元霖不耐道。 “今日送二小姐出门后,二少爷说是感觉不对,让您确认一下新娘是二小姐了,再拜天地。”青松小心翼翼道。 听到青松这么说,元霖瞬间眉头一皱,又联想刚刚难为的气味…… 元霖大步往驸马府走去。 走在庭廊里的杜诗照,边走边想:自古皇家无亲情,唯有至上权与利。虽然这‘镇西将军’不是皇家,但是也是长公主的嫡子,如果杜诗韵误打误撞的嫁给古兰玥是不是会比嫁给‘镇西将军’要幸福? 杜诗照心里是盼着杜诗韵能幸福,但是心里又疑惑:母亲为何处心积虑得将虞彩云与杜诗韵掉包? 越想越一头乱麻的杜诗照,加快了脚上的步伐,朝着大夫人的院子走去。 元霖追到厅堂才见着媒婆将新娘轻轻放下。 此时厅堂里高朋满座,长公主端坐在高堂的位置上,江欣然站在长公主身侧。 大家都看着今日的一对新人,夸赞声不断。 “好一对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你瞧瞧霖儿,这些年在北疆历练倒是越发的英气逼人!” “老嫂子,你看看他那张脸……” 厅堂里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元霖也顾不得那么多,大步走到新娘跟前,深吸了一口,一把掀了新娘的红盖头。 厅堂立马安静了下了,众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厅中央的元霖。 “霖儿!”长公主大声道。 江欣然心里窃喜,看着表哥突然揭了新娘的盖头,想来表哥是不喜这新娘的! 元霖没有回应,而是转头盯着虞彩云,声音极度冰冷道:“你是谁?” 厅里的亲朋听到元霖这么问,有的人笑了,有的莫名其妙。 这在坐的长辈们没有几个认识杜诗韵的,就连长公主殿下也是未见过未来儿媳。 “我……我,我是你的妻子!”虞彩云声音颤抖道! “休要胡言,皇上赐婚与我的是杜诗韵,你又是何人?”元霖已经不耐烦了,突然想到杜家今日是嫁两个女儿,元霖顿感大事不妙。 第96章 夺回 第96章:夺回 元霖一把推开站在眼前碍事的虞彩云,大声喝道:“墨染备马!”说着就大步往外面跑去。 这厅堂里的人都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氏一德高望重的祖父辈老爷子道:“长公主殿下……这……” 长公主殿下也是一头雾水,这亲事是元霖自己去皇上跟前求来的,怎的突然生此变故? “怎么回事?”长公主殿下转头问身旁的江欣然道:“怎么回事?” 江欣然一脸幸灾乐祸得看着站在大厅中央的虞彩云道:“会不会是表哥变卦了?” 长公主看了江欣然一眼,心想:这孩子思慕元霖都成痴了! “来人,来人!”长公主大声叫道,现下总得找个明白人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元霖跑到驸马府门口时,墨染也牵着马过来,元霖一把抢过缰绳,翻身上马,就策马奔腾起来。 墨染一愣,大叫道:“主子,主子……” 元霖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墨染呆愣愣的站着,心想:主子这是去丞相府抢人了去吧。 “来人,来人……快,快……”墨染有点混乱。 墨染看着在一旁还未解散的迎亲队伍,大吼道:“快,快马上跑着,跑着去丞相府,新娘接错了,这可是皇上赐婚,若有半点差池你们都等着人头落地吧!” 结亲喜队听到“新娘接错了”,个个都浑身一麻,干了一辈子的结亲营生,还从未有如此乌龙事件,又听这人说要“人头落地”,自是人人自危。 只见这顷刻间,持仪仗的用胳膊窝夹着仪仗,奏乐器的也都拿起自己的家伙事,开始朝着丞相府狂奔。 那几个轿夫也是铆足了劲,喊着口号朝着丞相府跑去。 此时皇城的大街上,皇上亲封的‘镇西将军’一身大红喜服,胸前挂着硕大的丝绸花朵,骑着一匹全身雪白的骏马在狂奔。 不明所以的百姓,都驻足观看。 有好事者嘀咕:“这是成亲当天,新郎落跑吗?” 不过片刻,那些或夹着,或举着,或提着衣摆的狂奔的迎亲喜队又映入了百姓的眼帘。 “啧啧……真是活久见,从不曾见过跑得这么快的迎亲喜队。” 这人的话还未落地,就听见“左右,左右……”的号子声,然后几个人抬着大红喜轿奔入大家眼帘。 “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今天日子好,成亲的不少!” “这都到了时辰了,这些人这是……” 一时间,整个皇城里议论纷纷。 墨染也没有闲着,打发走了迎亲的喜队,他立马返回的大厅,趁着厅堂里七嘴八舌的,乱哄哄的功夫,一把将媒婆拖了出来。 媒婆做了几十年保媒送亲的营生,从没有遇见还未拜堂,新郎就一把掀了新娘盖头,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这媒婆还在胆战心惊之际,居然被人拖了出来,更是吓得浑身颤抖,道:“这么大爷,这可不改我事儿,我什么也不知道啊!”说话间,老泪纵横。 墨染也懒得理她,拖着媒婆就跑,可是这媒婆哪能跟上墨染的步子,还没有跑两步,就被墨染拽到了! 墨染回头很铁不成钢的瞪着媒婆,媒婆吓得就差跪下给墨染磕头了。 墨染没法子,一狠心扛起媒婆就跑。 媒婆在墨染身上吓得吱哇大叫,心想:这么个俊秀逼人的小伙,劫色也不至于对我下手吧! “闭嘴,接错新娘了,我带你去接真正的新娘,一会儿你还得按照规矩再背一次,切莫坏了规矩,不吉利,触了我主子的霉头,你会死的很惨!” 墨染身上的媒婆闻言,老实了下来,心里了然,想来是在镇国公府,两位新娘上错了花轿。 心里有了底,这媒婆也安心了,心里还美滋滋的:老娘背了一辈子的人,没想到今日竟有幸让这俊俏小伙背着。 此时,元霖已经到了丞相府门口,元霖翻身下马,就大步往厅里走去。 此时丞相府的正厅里,杜诗韵正与那古兰玥并肩站在大厅中间,两人各扯着那红色绸花的一端。 杜诗韵这时候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头上顶着这沉重无比的凤冠,脖子都要折了。 之前百合说好了,会在上轿之前给她些点心,她在轿子里偷偷吃点,现祭奠一下五脏庙。 谁成想百合没有给自己送点心,这红盖头遮着,也不知道百合、芍药在什么位置。 此时,杜诗韵只觉得头重脚轻了,盼着快点拜堂,好回房间吃点东西。 “吉时已到,新人行礼!”主持婚礼大司仪大声道。 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厅堂里所有观礼的亲朋好友都盯着这对新人。 “一拜天地。”司仪掷地有声道。 杜诗韵听见拜天地的声音,如闻天籁,马上要躬身拜去。 “慢着!”此时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这生意缥缈却有力,似有浑然天成的王者之力。 显然,这是内力送来的声音。 大厅内一时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是左顾右盼,寻找声音的来源。 古兰玥仿佛炸毛,这眼见这马上就要礼成送入洞房,这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来捣乱! “谁?”古兰玥大声呵斥道! “本将军!”说话间元霖迈着大步走进了大厅。 古兰玥之前不曾见过元霖,但是看着来人也穿着新郎官的喜服,胸配大花,又听对方自保是“本将军”,也猜出对方是谁了。 古兰玥赶紧上前行礼,虽有小声道:“今日将军大喜,不知将军来此,所谓何事?” 元霖极不情愿的看了古兰玥一眼,指着那站在远处的新娘道:“她是杜诗韵,是我的妻子。你的妻子被送到将军府了!” 古兰玥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望着元霖,道:“将军所言可有根据?” “这需要什么根据,你那妻子盖头被我掀了,不是杜诗韵!”边说,元霖就往杜诗韵身边走去。 古兰玥也立马跟了上去,走到杜诗韵身边,元霖见他也跟了过来,戒备的盯着古兰玥。 “请问姑娘可是镇国公府二小姐,杜诗韵?”古兰玥隔着红盖头轻声问道。 杜诗韵此时只通过盖头的下面的缝隙看到自己跟前两个人的脚,已经饿得没有力气了,杜诗韵轻声道:“我是镇国公府上的二小姐杜诗韵,伯父是威远将军——杜远!” 古兰玥闻言,往后退了一个踉跄。 身边的媒婆此场景,吓得冷汗直流。 元霖自从刚才走近杜诗韵,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就确定此人是杜诗韵无疑! 第97章 好事多磨 第97章:好事多磨 “这可如何是好?”古兰玥低声问道。 “如何?去接走你自己的妻子,我的妻子我带走。”说罢,元霖扯起杜诗韵的手就要走。 “主子,主子,媒婆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墨染扛着媒婆大步走到元霖身边,将媒婆往身边一放,在元霖身边附耳道:“还是让这媒婆背出去,迎亲的喜队我也带来了,别坏了规矩,不吉利。” 元霖听着墨染的话,点了点头,正眼瞧了墨染一眼。 “去,快去背新娘!”墨染对着媒婆道。 这媒婆也是个机灵,接着走到杜诗韵跟前半蹲下,嘴巴里念念道:“好事多磨,乌龙一过,尽是喜庆,百年好合!” 杜诗韵也没闹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只是觉得今生成婚与前世的礼节不一样! 伏在媒婆身上,杜诗韵心想:管他三七二十一呢,先休息休息吧,这凤冠可真是重啊! 媒婆背着杜诗韵,腿脚麻利的朝着门外的轿子奔去。 墨染跟在身后,心想:这老妖妇,居然能走得这般快?! 墨染边走,边喘着粗气道:“主子,这媒婆重得很!” 元霖只是哼了一声,就大步跟上了,这会子他不允许杜诗韵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想想刚刚掀了那盖头,看见那张不认识的脸时,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从丞相府出来的元霖,仿佛闲庭信步,与刚才火烧眉毛判若两人。 媒婆轻轻将杜诗韵送放至轿椅上,迎亲的喜队又开始吹吹打打奏起了喜乐。 那几个吹着竽管的,心里无比苦闷:这一路跑得,气都喘不上来,这会子又要吹,这钱赚的真是要命! 这迎亲的喜队,经过刚才一番折腾,个个也是精疲力尽,现下接到了新娘,时辰也已经误了,反而是走得不急不慢了。 这古兰玥可是不得不急,因着虞彩云还在将军府,这会子古兰玥带着丞相府接亲的仪仗匆匆往驸马府上狂奔。 刚刚在街上看完光景,准备要散去的百姓,又见到一队迎亲的人马在街上狂奔,不禁再驻足观望。 “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啊,这接亲的怎么一波又一波?” “快看,快看,那个敲鼓的把帽子跑掉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声。 元霖骑马走在自家喜队前面,也是不着急。看着落山的夕阳,再转头看一眼轿子,元霖感觉心里无比的踏实! 此时的将军府,长公主已经大致事情的原委,便对着下面站着的虞彩云道:“这位姑娘,既然你不是霖儿要娶的人,那你就等着你的夫君接你回去吧!” 本来马上就要成功了,现在长公主居然撵她走,虞彩云气得,紧攥双拳,使劲咬了咬牙,道:“既然将军掀了我的盖头,那我自然就是将军的人!” 长公主不可置信的看着厅中站着的新人,仿佛在想:怎么有人敢如此放肆! 古兰玥恰巧此时走入大厅,只见虞彩云凤冠霞帔,盖头已掀掉,站在厅中昂首挺胸。 “既没有拜天地,也没有入洞房,你怎么就是表哥的人了,不知廉耻!”江欣然看不下去了,想着:怎的这么多人来抢表哥,表哥娶了一个妻子,自己都受不了,现在居然冒出这么个女人! 被人当众这么羞辱,虞彩云感觉简直无地自容,想也不想,猛得就朝着大厅的那根柱子上撞去,大叫道:“那我就以死守节!”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只听“砰”的一声,虞彩云也应声倒地。 古兰玥站在一旁呆立住了,成婚之日,新娘自戕,血光之灾,可谓是十分不吉利! 思忖了一会古兰玥转身就大步离开了。 长公主以手扶额,也瞧见了这刚刚进来,站了半刻转身就走的新郎官,心里烦躁得很: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大叫道:“快,快宣太医,今日大喜,断断不能出了人命!” 这虞彩云刚刚被抬下去,下人们刚刚七手八脚的清理完血污,这媒婆又背着新媳妇款款走了进来。 满厅堂的宾客还未曾刚刚虞彩云自戕行为中回过神来,各个都吓得惊魂未定。这见着媒婆又背了一个身穿大红的嫁衣的女子进来,都吓得连连倒吸冷气! 在场的人可不敢惹了这长公主殿下,但是心里也是颇多怨言。 元霖的姑母在心里嘀咕:就算她儿子是‘镇西将军’,这还打算一次娶两个? 元霖的表姑嫂:呵,皇家就是不一般,看看这公主殿下整日里高傲的像个孔雀。 元霖的几个堂兄跟是在人群里小声讥讽。 元霖走在媒婆身旁,他因着自幼习武,耳力更是过人,听着几个堂兄的笑声嘀咕,他扯了一个邪魅的笑,朝着人群里的几个堂兄瞪了一眼。 几个人像是被冰封了一般,立马禁声,大气都不敢出了。这会子心里跟是怕了——怕元霖找他们秋后算账! 主持婚礼的司仪也不敢怠慢,看了元霖一眼,立马心领神会的步入正题。 “吉时已到,请新人行礼。” 新娘凤冠霞帔,金丝双层广绫大袖衫,边缘尽绣吉利的鸳鸯石榴图案,金丝打底,熠熠生辉,拦腰束以流云纱苏刺绣腰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腰身。 “一拜天地。”司仪声音洪亮。 元霖扶着杜诗韵转身朝着厅堂外,深深躬身一拜。 “二拜高堂。” 元霖扶着杜诗韵转身对着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殿下,深深躬身一拜。 站在一旁的江欣然,用手绞着帕子,眼睛如冒火般盯着杜诗韵。心里已经暗骂了无数次的“贱人”! “夫妻对拜。” 元霖、杜诗韵各自转身,对着对方深深躬身一拜。 “礼成,送入洞房。”司仪语速飞快道,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今日这份差事总算是完成了! 元霖牵红绸的一端,轻轻拉着杜诗韵进了洞房。 杜诗韵刚刚在床边坐下,等着新郎揭盖头,门外就闯进一些人,拖着元霖往外走,边拉扯边嚷嚷。 “将军今日可不能少喝了!” “走,表弟我们多年未见,今日恰巧是你的大喜之日,我们去喝一杯!” ………… 元霖无奈,深深的凝望着红彤彤的盖头,用手轻轻拍了拍杜诗韵交叠放于腿上的双手,以示安慰,转身跟着众亲朋好友走出了房间。 第98章 姑爷!姑爷! 第98章:姑爷!姑爷! 听着渐行渐远的熙熙攘攘声,杜诗韵试探的叫道:“百合、芍药?” 屋里没有一点儿声音。 杜诗韵轻轻掀起盖头的一角,露出眼波流转的大眼睛,四处打量着室内。 “一个人也没有?”杜诗韵嘀咕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杜诗韵将盖头一掀放在床上,快速从床上弹跳起来,跑向桌边,伸手就拿起桌上的点心,大口大口的往嘴巴里塞,一边吃点心,一边四处打量着房间的布置。 古朴黄花梨木雕花大床,室内的家具也一应都是黄花梨。 “啧啧……还真是个有钱的将军!”杜诗韵不忘感慨道。 “不对啊,百合、芍药去哪了?她们应该是一直跟着自己的,怎么把她俩弄丢了?” 杜诗韵干脆坐在桌边,自己给自己倒上茶水,边喝边吃了起来。 待吃得个七八分饱,杜诗韵又坐回到床上,自己盖上盖头,不情愿的等起了新郎。 今日早上早早就起来,加上一日要么正襟危坐,要么就站着行礼,杜诗韵早就疲惫不堪,本来坐在床中间的杜诗韵,轻轻的慢慢的往床尾挪动,然后身子歪在床框上,慢慢睡着了。 “醒醒啊!”朦胧中,杜诗韵听见声音,并且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推自己。 杜诗韵立马打起精神,正襟危坐,双手交叠于大腿中央,不再乱动。 来人没有立马掀开红盖头,而是轻轻的坐在杜诗韵的身旁,将杜诗韵轻轻揽入怀里,然后将头埋在杜诗韵的颈窝,使劲嗅着杜诗韵身上的气味。 这个动作,杜诗韵下意识心里一颤!这‘镇西将军’怎么跟那个“九千岁”一个毛病,像狗一样,喜欢嗅人身上的气味?! 良久,元霖轻轻将杜诗韵从怀里拉了出来,双手扶着杜诗韵的双肩,将杜诗韵的身子转向自己。 元霖随手拿起身边的秤,轻轻的将杜诗韵的盖头挑了起来! 杜诗韵使劲眨了眨眼睛,适应一下室内的光线。 缓缓抬起头,只见近在咫尺的居然是略带羞涩的“九千岁”! 杜诗韵立马炸毛,站了起来跑到门口看了一眼,转身回来道:“你怎么来了?你疯了吗?” 元霖本就喝了不少酒,此刻全靠洞房的意念支撑着,被杜诗韵这么一问,倒是更晕了,心下想:我是谁?我在哪? 杜诗韵看着一脸醉意的元霖,和他那身龙凤呈祥的吉服,瞪着眼,张大了嘴,惊呆得看着“九千岁”,心想:他不会是把“镇西将军”打晕了,换了将军的喜服,混进来的吧! 他准备干什么?他这样会毁了自己的名节的!真是个“死太监”! 杜诗韵看着眼前这个醉醺醺的男人,气就不打一处来。 杜诗韵用力的推了元霖一把,道:“你是疯了吗?” 元霖迷迷糊糊,也不知道杜诗韵在说什么,只是觉得眼前这张一张一合的小嘴儿一定很香甜,就想也不想的俯身上前,含住了杜诗韵的嘴巴。 杜诗韵如遭雷击! 有着良好教养,传统贞操观的杜诗韵,因着昨日在“醉欢楼”被元霖轻薄,就悔恨不已。 今日元霖更是跑到自己的婚房里,如此这般对自己。 杜诗韵拼命的推元霖,也推不开,元霖反而将她抱得更劲。 察觉到怀里的人的反抗,元霖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而是抱着杜诗韵一倒,躺在了床上。 “我不是说让你安心待嫁吗?”元霖小声嘟囔,“可是你怎么跑去那丞相府了?” 杜诗韵听不真切,只听元霖嘴巴里念念有声。 杜诗韵又奋力挣扎,想要摆脱元霖的怀抱,元霖搂得更紧道:“乖,睡觉。前些日子没有你我一直睡不好。” 话刚刚说完,元霖就沉沉的睡去了。 杜诗韵看着禁锢着自己的双臂,无奈的摇摇头,算了吧,要是那将军看见他,只要验验身就知道他是太监,自己不是不贞不洁! 天蒙蒙亮的时候,墨染就在屋外敲起了门。 “咚咚咚……” 元霖惊醒得睁开双眼。 轻身下床,走到门口轻声道:“何事?” “主子,大清早夫人的那两个婢女就在门外敲门。” 元霖略一思索,道:“直接领过来吧!” “主子,您得快点起了,听闻那边长公主殿下已经起身了!”墨染轻身道。 “下去吧!”元霖不耐道。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戴整齐的喜服,元霖不由得脑火,想来昨夜是醉得厉害了。 元霖大步走到床边,轻轻躺下,看着大红喜服在身的杜诗韵,不由得皱眉! 轻手轻脚的试图解开杜诗韵的喜服,却发现这衣服跟是复杂,弄得满头大汗了,也没有给杜诗韵解开一片衣衫。 这是门被轻轻推开,百合、芍药轻轻的叫着:“小姐,小姐,小姐……”,边蹑手蹑脚往里走。 杜诗韵听见百合的声音,恍惚间又回到了前世,百合被虞彩云害死后,弄出一副百合与人私奔的假象,自己却一直拼命寻百合的那段时光。 杜诗韵一个机灵坐了起来,喜服随着杜诗韵一扯,倒是闪了元霖一个趔趄。 杜诗韵迷迷瞪瞪的看着躺在身边的元霖,眉头深锁! 百合、芍药走到床边一看元霖,接着也是头皮一麻,两人异口同声道:“你怎么在这?!” 元霖用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瞥了两个丫头一眼,转头对着杜诗韵说:“你的人太不懂规矩!” 杜诗韵也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元霖,道:“你还不赶紧走!” 元霖狐疑的看着杜诗韵道:“去那?” 杜诗韵心里好气,心想:你爱去哪就去哪,在我这儿算什么事儿? 杜诗韵没好脸色的瞥了元霖一眼,不再看他。 “夫,夫人……为夫怎么发现你起床气颇为严重?” “夫人?”杜诗韵目瞪口呆看着元霖,一幅一幅画面在脑里滚动,答案呼之欲出。 “你是?你是‘镇西将军’?”杜诗韵咽了口口水,艰难的问道! 元霖不解的看着杜诗韵,抬手轻轻得揉着杜诗韵的头顶道:“不然呢?” 百合与芍药站在一旁,不约而同的惊叫道:“什么?你就是‘镇西将军’?” 元霖转头一道寒光登时射向一旁的两个丫头。 百合芍药感觉到到周身寒冷,意识到自己刚才施礼,两人连忙施礼道:“姑爷,姑爷饶命,奴婢们先前不知道您就是‘镇西将军’!” 元霖本是气得很,两个丫头敢对自己大呼小叫,可是听了她们异口同声的叫着“姑爷,姑爷”,内心就瞬间熨帖了。 第99章 假落红 第99章:假落红 “罢了,不要有下次!”元霖脸色缓和了很多。 “姑爷?”杜诗韵望着百合、芍药,不可置的盯着眼前这两个丫鬟——这么快就被收服了? 杜诗韵转头看着元霖,这些日子的委屈、恐惧、担惊受怕仿佛一股脑的又都冒回来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杜诗韵面颊流了下来。 元霖不知所措的看着杜诗韵,忙用手指去擦杜诗韵的泪水,道:“怎么又哭了?” 元霖不擦还好,这一擦,杜诗韵更是哭得汹涌。 有那么多次机会,那么多次机会,都没有一个人告诉自己,自己被赐婚的对象就是他! “呜呜呜……”杜诗韵越哭越委屈。 回想昨日还被送去了丞相府,越想杜诗韵更是“呜呜咽咽”一哭不可收拾。 “退下!”元霖厉声道。 百合、芍药无动于衷的站在一旁,元霖见两人毫无反应,轻轻转头,微眯眼睛盯着两人。 百合瞬间感到一股寒意,拽了芍药一把匆匆往外走去。 待百合从外面阖上屋门,元霖轻轻将杜诗韵揽进怀里,伸手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轻声道:“不知要嫁的人是我?” “没有人告诉你我是‘镇西将军’吗?” “嗯……呜呜呜呜……”杜诗韵伏在元霖怀里,仿佛是劫后余生般,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听到杜诗韵肯定的回答,元霖倒是心里一酸,怪不得昨日她去“醉欢楼”找他。 那日,元霖本打算去镇国公府见杜诗韵的,却被青鸢拦下,告诉说,大婚前,男女双方不宜见面,见面会不吉利的。 原来杜诗韵不知道要嫁的人是他,所以——所以她那日是去道别的! 她以为第二天要嫁给别人,自己却那么对她,所以她既恼怒,又羞耻,这才打了自己那一耳光! 想想自己当时的行径也的确可恶! 元霖心疼的将杜诗韵紧紧拥在怀里,道:“是我不好,我没有跟你说清楚。那日我去宫里请了旨意赐婚,就连夜赶回北疆,向母亲禀报此事。在北疆的时候,又被一些事情耽搁了,所以大婚前——初六那日才回到皇城。” “那日陪着母亲在宫中参加宴会,母亲醉酒,夜里也没有机会出宫。”元霖自责道。 “对不起,是我害你担惊受怕了。”元霖真诚的凝视着眼前的泪人道。 杜诗韵抬头认真的得看着元霖脸上的表情。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外面就传来了声音。 “主子!”墨染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元霖轻轻松开杜诗韵,走到桌旁坐下。 墨染进屋看了一眼杜诗韵,大步走到元霖身边,附身在元霖耳边低语。 元霖一转头,盯着床上的白帕子。墨染依旧在在小声汇报。 良久,元霖手指,一指床上的白帕子道:“你去处理一下!” 墨染疑惑得望向元霖,待视线接触到元霖的眼神,瞬间心领神会。 墨染大步走到床边,拿出匕首在手指上轻轻一划,汩汩鲜血流出。 杜诗韵噌得一下满脸通红,像那树上熟透了的柿子。 墨染不曾注意杜诗韵,十分认真的将手指上的血,晕染到雪白的帕子上,似作画一般,还精心布局一番。 元霖在一旁看到杜诗韵涨得通红的脸蛋,倒是心情大好。 “好了,你先出去吧!”元霖道。 墨染前脚刚刚出门,就听见门外道:“将军,老奴奉长公主殿下之命前来伺候新人。” “进来吧!”元霖不耐烦道。 长公主殿下身边伺候的王嬷嬷带着几个丫鬟鱼贯而入。 来人入室行礼后,径直去床上取了那方血帕子放在托盘上。 王嬷嬷狐疑的看着嫁衣在身的杜诗韵道:“夫人,怎的又穿上这嫁衣了?” 杜诗韵微愣,赶紧说道:“今天早上睡迷糊了,就拿起了穿了。” 元霖坐在一旁眼神轻蔑得看着王嬷嬷。还未开口说话,倒是王嬷嬷上前道:“将军,长公主殿下有请。” 元霖蹙眉看了王嬷嬷一眼,起身去了里间换衣服。 王嬷嬷又走到杜诗韵身边,道:“夫人,我来伺候夫人洗漱更衣,长公主殿下还等着您去请安呢!” “好的!”杜诗韵心里有些忐忑。 这个长公主殿下虽然这些年常住北疆。可是当年未出阁时,长公主殿下就已在皇城“威名远播”了。 传闻长公主殿下性情残暴,手段狠辣,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未出阁时,长公主殿下曾经倾慕于太傅的长子——付清永。 可这付清永却因着公主的性情,对长公主殿下退避三舍。 这下可惹恼了长公主殿下,付清永与礼部侍郎之女关兰芝订婚后,那长公主殿下气得癫狂,居然在一次宫宴上给关兰芝下毒…… 总之,这位长公主殿下是个惹不起的狠人。 元霖换了一身墨蓝色衣衫,束着淡碧色的玉带,匆匆向着长公主殿下所住的院子走去。 元霖走进室内,道:“给母亲请安。” “起来吧。”长公主殿下目不转睛的盯着,缓缓直身的元霖。 元霖的目光与长公主殿下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元霖眼神没有闪躲,也是聚精会神看向长公主殿下。 “咳。”长公主殿下清了清嗓子,转头看了一眼旁边丫鬟手中托盘上的雪帕,道:“你七夕那夜去宫里可曾探得什么消息?” 长公主的眼神带着审视与严厉。 元霖心下狐疑:母亲,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事儿来了? “孩儿惭愧,未曾探得。”元霖拱手道。 长公主殿下狐疑的看着元霖,突然笑着道:“我儿也是福大命大,这‘绝湖’可是宫中秘药,无药可解!” “的确,是儿子福大命大,遇到了医术精湛的韵儿。”元霖面无表情道。 “哦……”长公主殿下,心里了然:想来也问不出什么了。 长公主殿下又看了一眼那方血帕子,道:“霖儿,你也知道欣然自小在我身边长大,本宫没有别的要求,只是这正妻之位必须得是欣然。” “儿子知道。”元霖恭敬道。 “那就好,来人…”长公主殿下喝道。 一个丫鬟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从门口匆匆走了进来。 看到这丫鬟端着药,元霖很是疑惑道望着长公主殿下,道:“母亲,可是身体不适?” “没有,本宫身体好得很!这碗药是赏给杜氏的!”长公主语气严肃道。 赏给杜诗韵?元霖心里更加疑惑。 第100章 居然两个媳妇?! 第100章:居然两个儿媳妇?! “这是……”元霖疑惑道。 “既然欣然得是正妻,那么嫡子就只能是欣然的孩子!”长公主殿下端起茶杯风轻云淡的说。 元霖听闻此言,如遭雷击——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母亲,要知道江欣然只是姑姑家的一个女儿。听母亲说,江欣然的母亲生她难产去世了,母亲见她太可怜,就抱过来费心费力的养育成人,可是母亲待江欣然处处都比待自己要好很多。从记事起,元霖就嫉妒江欣然,元霖从内心深处觉得是江欣然抢走了自己的母亲!今日,母亲居然让明媒正娶的儿媳喝避子汤,这是婆母能做出的事儿? 当日七夕夜宴,元霖夜闯皇宫,查看“皇家秘史”,就是想求证一些问题。 现在看来,的确长公主殿下待江欣然更像亲生女儿。 “儿子遵命。”元霖恭敬道。 长公主殿下的手段他是知晓的,若是他处处维护杜诗韵,想必会激怒长公主殿下,激起她的杀心。 唯独让长公主殿下觉得自己娶杜诗韵只是报恩,没有私情,才会打消长公主殿下对杜诗韵道疑虑。 这时,外面通报道:“新人杜氏到。” 杜诗韵轻轻提着裙摆,迈着碎步走进室内,施施然跪地,道:“儿媳杜氏,给母亲请安,愿母亲身体安康,洪福齐天。” 长公主殿下端着茶碗,轻饮着茶水,久久未曾出声。 杜诗韵跪在地上,头贴在地面上,久久不敢动身。 元霖站在一边,难免心疼,可是却不发一声。好似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大约半盏茶时间,长公主殿下懒懒道:“快起身吧,怎还一直跪着!” 杜诗韵心中既是气愤,却是敢怒不敢言,温婉道:“儿媳给母亲请安,自是应该礼仪周全。” “礼仪周全?———那日后你便都如此给我请安吧!也算本宫成全你的孝心了!”长公主殿下皮笑肉不笑道。 杜诗韵广袖下的双手狠狠得攒成拳头,指节握得泛白。 “那是应该的。”杜诗韵脸上挂着笑意道。 长公主殿下又端起茶碗,心想:不成想,这杜氏小小年纪倒是又几分性子!没关系,以后的日子长得很! “来人,赏!”长公主殿下喝道。 只见那端着药的丫鬟,匆匆走到杜诗韵面前,端着托盘跪到了杜诗韵道身前,低声道:“夫人,请。” 杜诗韵凝视着那碗药,轻轻嗅着空气中的药香,不用端起碗,就知道那是一碗避子汤。 杜诗韵疑惑的转头看向元霖,只见元霖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并不理睬自己。 杜诗韵气呼呼得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药虽然咽了下去,可是这可恶气属实难消,她大口喘息,平息自己的愤怒。 “放我进去,放我进去,我要去给母亲请安!”吵杂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长公主殿下不由皱眉头,心想:好久不曾有人这么不知死活的来触霉头了! “且让她进来!”长公主殿下缓声道。 虞彩云跌跌撞撞得跑了进来,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 虞彩云一进来屋子就跪下了,身子还一踉跄,将将稳住身形,道:“儿媳虞氏,给母亲请安,祝母亲身体安康,平安喜乐。” 长公主殿下有点发懵,扶着额头看着下面跪着的虞彩云,皱眉道:“你是谁?休要胡言!”心里却是隔应得很:还平安喜乐?你这是大清早给我心里添堵! 虞彩云“咚咚咚”磕头,道:“母亲,母亲,您不能不认儿媳啊,儿媳是被正二百经抬进‘将军府’的啊!”说着,虞彩云就“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元霖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不由得想起今日早上墨染跟他说的话——今日,阁里收到一封密报,说是虞氏祖父曾参审二十年前的灭门惨案,务必保住虞氏! 元霖从昨个揭了这虞氏的盖头,就被这虞氏的脸惊吓了一番!现在居然有人跟自己说虞氏很有价值,必须保住? 元霖思索着,看了虞氏一眼,又转头看了长公主殿下一眼。 长公主殿下眉头紧促,双眼怒瞪,嘴唇微撅,元霖心里清楚——母亲这是起了杀意了。 元霖上前一步,拱手恭敬道:“母亲,既然已经娶了,留她在儿子身边伺候便是!” 长公主殿下听到元霖的话,仿佛听见鬼叫,不可置信的盯着元霖看,心想:莫非,他是昨夜经历了一番鱼水之欢,竟对男女之事开了窍? 元霖目光切切的望着长公主殿下,道:“既然已经行差就错,那丞相府已经没有她的立足之地,就将错就错吧!” 长公主殿下依旧蹙眉看着元霖,似乎怎么看也看不透这个一手带大的儿子了… 杜诗韵从虞彩云硬闯进来请安,就整个人呆若木鸡! 心中满是惆怅:人生兜兜转转,周而复始?前世自己和虞彩云都嫁给了慕宁平,今生两人居然打包嫁给了元霖?这得是何等的缘分!莫不是自己和虞彩云才是被月老牵线的一对吧,还绑了个生生世世不分离了! 屋子里的气氛诡异,虞彩云跪地低头啜泣。 杜诗韵垂首站在一侧。 元霖目光灼灼得站在长公主殿下的下首。 长公主殿下蹙眉疑惑得回望着元霖。 …… 良久,元霖又开口道:“实不相瞒,昨日掀起盖头儿子就被这虞氏的美貌所吸引。” 低头哭泣的虞彩云,听见元霖这么说,猛地抬头望着元霖宽大背影,眼波流转,满是情谊。 杜诗韵心猛地一沉——情节发展越来越像前世?———虞彩云与自己的丈夫护生情谊,那么自己又算什么?! 长公主殿下更是嘴巴能塞下鸡蛋,张大嘴巴,可是嘴里却没有发出声音! 长公主殿下深吸了一口气,想:既然他答应了娶欣然为正妻,那么今日多娶一位也无妨! “那便依了霖儿吧!”长公主殿下缓和了语气道。 “谢长公主殿下,谢长公主殿下!”虞彩云不停得磕头道。 元霖嘴角禽着一抹邪笑,心想:保这虞彩云,必然要收点利息——以后就让她承担着母亲的怒气和江欣然的刁难吧! 还得再想想法子,不让母亲刁难杜诗韵! 第101章 新人请安 第101章:新人请安 “虞氏,先回你的住处好好养伤吧!”长公主殿下连看都不曾看虞氏一眼道,转头对着元霖,道:“霖儿,你带着杜氏去给你皇祖母请安吧,记得去皇后娘娘那里谢恩。” 说完这些话,长公主殿下就慢慢得合上眼睛不再说话了——这一早上都是些什么事儿啊,平白无故又多了一个儿媳妇?一会儿欣然知道,还不得闹翻天! 元霖转身跨着大步离开,未等跟在身后的杜诗韵。 杜诗韵踩着碎步,心里是又气又恼。 想着刚才在长公主殿下那里时,自己被逼着喝下那避子汤,元霖却是无动于衷。 元霖居然说被虞彩云的美貌所吸引?! “呼呼呼——”杜诗韵努力的深呼吸,平息着自己的怒气! 既然他被虞彩云美貌所吸引,愿意娶那虞彩云,自己定不做两人之间的绊脚石!今生可不能活成前世那副窝囊相——一生求爱,而不得! 杜诗韵走到门庭前,见元霖站在一匹枣红大马旁边。马安则站在马车旁。 杜诗韵目不斜视朝着马车快步走去。 元霖也翻身上马,策马慢慢在行人稀疏的大街上奔跑。 马安驾着马车,不紧不慢的跟着元霖。 一马一车像是一起的,却又毫不相干。 到了宫里面,元霖跟杜诗韵也是一前一后的走着,元霖控制着步伐,使两人之间始终是保持着一丈的距离。 杜诗韵跟着元霖到了太后娘娘的寝宫,给太后娘娘请安。 “元霖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身体安康。”元霖朗声道。 “孙媳杜氏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身体安康。”杜诗韵柔声道。 “快起来,快起来吧!抬起头来给哀家瞧瞧。”太后娘娘面带笑容道。 杜诗韵缓缓抬头,面带娇羞的垂着眼帘。 “嗯,好标致的女娃娃,哀家记得七夕宫宴上,你曾献给哀家一幅《松鹤延年》。嗯,是个有才情的,怪不得我们霖儿要求到皇上那儿,请了这赐婚的旨意。哈哈哈……” 太后娘娘爽朗的笑着,凝望着元霖的那张脸,好像看到了先皇当年迎娶自己时的情景。 那时,年方二十的先帝轻轻得掀起火红的盖头,直愣愣的看着自己,良久双唇轻启,吐出两字——好美! 那时,他说她是他的妻,她是他一辈子的珍宝。 后来,他却又有了很多女人,多到她都数不过来,数不过来!但是她却在漫漫长夜里,数清了寝殿的地砖数——这是何等无聊又无奈的日子! 不过,好在她有了他的孩儿,那是他们的嫡长子,可悲的是却横遭了那般惨事。 太后娘娘从自己的遐想中回过神来,笑着道:“杜氏,若是平日里得闲,就多来宫里陪陪哀家。” “谨遵皇祖母懿旨。”杜诗韵害羞行礼道。 “好了,你们两个去皇后那请安去吧。”太后娘娘朝着两个新人摆了摆手,神情倦怠的合上眼睛——其实,她只是不想让人看见她饱含泪水的双眼。 元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杜诗韵赶紧跟上,依旧保持着一丈的距离。 来到皇后娘娘寝殿的时候,各宫嫔妃都已经在这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杜诗韵跟在元霖身旁,给皇后娘娘施礼请安。 坐在右上首的于贵妃盯着大殿中的杜诗韵,恨不得用眼睛杀了眼前这人儿。 皇后娘娘还没有说话,于贵妃就皮笑肉不笑,道:“真是顶顶好的一张面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皇后娘娘面带不虞的瞥了于贵妃一眼,倒也是习惯她这副目中无人,毫无规矩的德行了。 于贵妃仗着皇上的宠爱,在宫中向来是横行霸道,从不曾将自己这个皇后娘娘放在眼里! 想着这于贵妃嚣张跋扈的性子,皇后娘娘嘴角又不由得扯出一抹笑容,心里想:这于贵妃还不知道,这几日元瑞莺经常进宫走动吧! 皇后娘娘可是对皇上了解得很,自从七夕宫宴上,瞧见皇上那恨不得将眼睛黏在元瑞莺身上的丑态后,皇后娘娘就有了主意——既然自己治不了这嚣张的于贵妃,那就找个人来治治她! 元霖感觉这殿里气氛诡异,也不愿多待,面无表情道:“皇后娘娘,微臣还有要事,就先行告辞了。” 话毕,未等皇后娘娘恩准,就拖着杜诗韵的手腕,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皇后娘娘心里又憋气——这个小杂种,长公主殿下轻视自己也就罢了,他竟也学着他那跋扈母亲的样子,对自己这个皇后娘娘毫不敬重! 皇后娘娘想着这满屋的嫔妃,自也不能失了面子,朝着大步朝外的元霖道:“你有事先去忙吧。” 说完这话,皇后娘娘赶忙拿起茶杯,掩饰自己的失态。 于贵妃见杜诗韵已经被元霖拉着走了,也不由得气愤不已,因为知道今日元霖必定带着杜诗韵来皇后娘娘这边请安,她特意起了个大早来皇后娘娘这请安,要是平日里,她惯的是以“昨夜侍寝,太累了。”推脱早起给皇后娘娘请安的。 没成想,今日起了个大早,也没有拿杜诗韵出出气。 轩儿前段时间就是因为杜诗韵被皇上禁了足,连带着自己也被皇上冷落了一段时间。 这口恶气,于贵妃自然是咽不下! 不过刚刚见杜诗韵那副娇滴滴的模样,还真是轩儿平日里喜欢的。 于贵妃又在心里盘算着,若是儿子真的喜欢,这杜诗韵也未必不可碰,长公主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于贵妃也想看看,若是长公主跟皇上跳脚,皇上会不会治了这个皇姐的罪! 杜诗韵一走出皇后娘娘的寝殿,就使劲甩开了元霖的手。 元霖转头看了杜诗韵一眼,面无表情。 元霖在前面大步走,杜诗韵慢慢跟在身后。 突然一阵悦耳悠长的鸟叫声响起,元霖脚步一顿,随即转身对着身后的杜诗韵,道:“我有事,你先去宫门口等我。” 话毕,不等杜诗韵应答,身影一闪就消失了。 杜诗韵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大步朝着宫门走去。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喜欢这呆在宫里的感觉。 第102章 不喜欢! 第102章:不喜欢! 杜诗韵加快脚步朝着宫门走去,边走边想:元霖这是收到讯号,所以才提前离开的吧!应该是刚才奇怪的鸟叫!谁会在宫里来去自如的与人联系?———太监?! 杜诗韵此刻正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所折服 突然,在杜诗韵走到城墙转弯处,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一拉,人就被扯到一处院墙内。 杜诗韵被突如其来的一扯,吓得心“咚咚咚”狂跳,扭头转动急切盼着看清楚来人,待看清来人时,又不由心里一惊——竟然是慕宁平! 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拖进这院墙之内,现在算起来,她可是他的表嫂! 杜诗韵惊恐得看着慕宁平,仍不忘施礼,道:“给世子请安,今日这么巧,竟在这儿遇上世子。” 慕宁平神色平静的看着眼前朝气勃勃的杜诗韵,心里安慰自己:今生不嫁给自己是对的,起码她不会像前世那般惨死! 就算是看着眼前活生生的杜诗韵,慕宁平都觉得是一种享受,比起前世对着棺椁里的尸体,这种凝视已是幸福无比。 “昨日,你大婚,我有事未能到府上贺喜。”慕宁平勉强含笑道。 杜诗韵心里嘀咕:你与我可不曾有交情啊。 “好说,世子太客气了!”杜诗韵勉强笑道。 “你喜欢他吗?”慕宁平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嗯?什么……!”杜诗韵感觉这慕宁平肯定是兔子转世,咋说话跳跃性这么大,自己都思维完全跟不上! 慕宁平见杜诗韵一脸疑惑,便又道:“你喜欢元霖吗?” 院墙外侧,刚要探身进来带走杜诗韵的元霖听见这样的问题,立马缩回了脚,整个身形隐藏在了院墙后面。 杜诗韵看着慕宁平的脸,仔细思考着他的问题——喜欢元霖吗?喜欢元霖吗? 想起他亲口所说——被虞彩云的美貌所吸引! 想起他无视自己被赐了避子汤! 杜诗韵就心口疼得厉害。 她使劲摇了摇头,道:“不,不喜欢!” 杜诗韵的眼圈发红,两眼泪已涟涟。 院墙后的元霖,身子一退,右手扶墙,心如同被针扎一般! 慕宁平斜视了一眼那边墙角,他知道元霖就在那道墙后面,以自己前世今生对元霖的了解,元霖听了杜诗韵的话,应该也会对杜诗韵没有什么兴趣了。 慕宁平带着心满意足的笑,转身朝着院墙外走去。 杜诗韵愣在原地,任由泪水流了下来。 等到杜诗韵走出宫门时,元霖已经在宫门外等着她了。 杜诗韵越过元霖,跳上自己都马车,神情恹恹得坐在了百合身旁。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宫里遇上什么事儿了吗?”百合见着杜诗韵神色不好,着急问道。 杜诗韵轻轻摇了摇头,却是不肯说话。 回到“将军府”,杜诗韵回到自己所住的畅春苑,将自己关在屋里不再出门。 傍晚时,墨染来到畅春苑送来了一个婢子。 “夫人,这是墨舞,是影卫里武功最好的女子,主子说以后墨舞就是您的人了。”墨染低头道。 墨舞站在墨染旁边,一身黑色劲服,头发被高高束起,一副干净利索的模样。 乌眼圆挣,柳眉杏鼻,樱桃小嘴,看年龄也就是十七、八的样子。 “墨舞拜见主子!”说之前,眼前女子就跪下了。 杜诗韵赶忙伸手扶起墨舞道:“跟在我身边,以后便不要再跪了。” 墨舞吃惊得看着眼前这十五、六岁的主子,瞳孔微微一缩。 “遵命,主子!”墨舞道。 “主子以后由墨舞护您安全。”墨染笑着道,还伸手在墨舞肩膀拍了两下。 “去去去…”墨舞拍去墨染的大手。 将人送到,墨染就匆匆离开了。 杜诗韵继续无精打采的坐在桌旁看着话本子。 墨舞见主子心情不好,也不敢打扰,匆匆的跟着百合去了自己都住处。 “他这算是应了自己要个贴身护卫的请求吗?”杜诗韵自言自语道。 “娶了自己,打消了三皇子的念头,算是护了自己周全,现在又把护卫也送来了,这就是要和自己两清了吗?” 杜诗韵这么想着,心里就一抽一抽得疼着。话本子上的字儿是一个也看不进去,反倒是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又是两行清泪落下。 元霖从宫里回来,就到了书房。 “最近几次收到的密函都是出自一人之手!”墨染拱手道。 “我知道!”元霖冷声道。 “看着这些密函似乎并没有恶意。”墨染拱手道。 “我知道!”元霖斜视着墨染。 墨染只觉得后背有冷汗留下。 “属下也不知道这些密函是出自何人之手!”墨染依旧拱手道! “蠢货!”元霖毫不掩饰得厌弃道。 墨染无比委屈,虽然自己这个主子平日里寡言少语,待人严苛,可从不曾如此直言骂自己是“蠢货”! 主子今日这是怎么了,从宫里回来就拉夸着一张俊脸,仿佛人人都欠他三千两一样! “可是墨影出了什么差错?”墨染小心翼翼问道。 墨影是影卫里易容术最为高强的一人,已于两年前被元霖送入宫里,伪装成了太监。 这些年宫里的消息,都是墨影送出来的。 前段时间,元霖收到密函被告知—自己想知道的一切,都在宫中的“皇家秘史”里。 所以,元霖才会在七夕夜宴铤而走险跑到宫里,本打算偷走“皇家秘史”,结果却不幸中毒,差点丢了性命。 元霖不耐得瞪了墨染一眼,道:“人送去了吗?” “已经送去了!”墨染道。 “说什么?”元霖道。 “未曾!”墨染道。 沉默…… “滚!”元霖怒吼道。 想起今天在院墙后听到杜诗韵说不喜欢自己,元霖感觉自己的心就堵得难受! 良久,元霖起身,朝着虞彩云所住的院子匆匆走去。 不一会儿,百合就憋着小脸儿,气呼呼的跑到杜诗韵跟前道:“小姐,早点歇息吧。今夜姑爷去了表小姐那儿!” “表小姐?”杜诗韵喃喃道。 百合心里难受,明明小姐曾多次救了那“镇西将军”的性命,可曾想这人居然如此薄情寡义! 第103章 惩罚 第103章:惩罚 宁夏苑里。 江欣然一把将桌子掀了,桌上的一应杯盏茶壶落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这样的一个宁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贱人!贱人!她们一个两个都是贱人!”江欣然咬牙切齿道。 “你亲眼见表哥去了那贱人的院子?”江欣然双眼迸射怒意,吓得珠儿瑟瑟发抖。 “没……没有,我是听别人说的!”珠儿哆哆嗦嗦得说。 “贱人!贱人!”江欣然嘴上说着,伸手就去拧珠儿的胳膊。 自从上次元霖回到北疆,江欣然知道表哥被皇上赐婚的消息后,珠儿这双胳膊上的淤青就没有好利索过! 玉儿在一旁看着,也是心有戚戚焉。 “杜氏那贱人有皇上赐婚便罢了,那虞氏算什么东西?她不是那丞相府的新娘吗?怎要赖在将军府不走!”江欣然越想越抓狂,又上前狠狠拧了珠儿几下。 江欣然不甘心,她自小与元霖一起长大,从小她就喜欢这个不苟言笑的表哥。 从小到大最大的心愿,就是穿上最华贵的凤冠霞帔嫁给这个举世无双的表哥! 可是现在,表哥居然娶了别人,而且还一次娶了两个!? 江欣然气呼呼得,一夜没有睡着。 梦华苑。 长公主斜靠在榻上,微微闭着眼睛,身后的王嬷嬷轻轻的给她按摩着肩膀。 “去了虞氏那里?”长公主殿下没有睁眼,轻声问道。 “嗯,刚刚下人来报,那边已经熄灯了。”王嬷嬷面不改色道。 “哦?”长公主殿下稍微探起身子,又慢慢躺下了。 “男人啊……呵……”长公主殿下叹息道,心想:这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哪个不渴望三妻四妾?如若当年驸马能一心一意的待自己,她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他进了那人的陷阱,而不救他! “罢了,霖儿也大了,该有女人了……”长公主殿下喃喃低语,不知道是说给王嬷嬷听,还是在安慰自己。 “明早你也去趟虞氏那里,想来以后那药汤得日日熬制了……”长公主殿下轻轻道。 “遵命,公主殿下。”王嬷嬷恭敬道。 “今日怎么不见欣然过来?”长公主殿下似想到了什么,问道。 王嬷嬷犹豫了一会儿道:“小姐还在气头上呢,刚刚听着下人来说,小姐知道虞氏的事儿之后,在院子里大发雷霆!” “哎……那杜氏呢?”长公主殿下问道。 “杜氏倒是安分,晚上吃了晚饭,不久那边就熄灯了。”王嬷嬷道。 长公主殿下的右手食指有节奏的敲着,道:“嗯,都盯紧了点。” 此时,杜府可是热闹得很! 老夫人一脸怒不可遏的看着厅里跪着的人! 虞氏身边的张嬷嬷、王嬷嬷和几个奴仆,抖如筛糠般跪在厅里,不停得磕头说冤枉。 昨日,杜府一次嫁两个女儿,本是这皇城里顶顶喜庆的大事儿,却不曾想,杜家将本该送到丞相的虞彩云,送到了将军府的喜轿上!本该送到将军府轿子上的杜诗韵,却送到了丞相府的喜轿上!这是何等的笑话! 老夫人昨天晚上就听到了消息,气得当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这镇国公府上现在是人人自危,都怕这送错新媳妇一事与自己扯上关系! “张婆子,那日可是你拿了点心给韵姐的两个丫鬟送去的?”杜老夫人气愤问道! “回,回禀……老夫人,是奴婢送去的。”张嬷嬷抖着身子,恭敬回答。 “哦?那,点心是从哪里来的?”老夫人严厉道! “回,回禀老夫人啊……冤枉啊,奴婢是领了夫人的命,去给二小姐的两个贴身丫鬟送些点心,夫人怕她们饿坏了,没有力气伺候二小姐。表小姐的那个丫鬟杏儿,奴婢也去送过点心的。”张嬷嬷虽然身子抖得厉害,但是却胸有成竹,对这天衣无缝的计划十分得有信心。 “那杏儿可曾中毒晕倒?”老夫人气呼呼得问道。 站在张嬷嬷身旁的管家道:“回禀老夫人,表小姐的丫鬟杏儿不曾晕倒,她也跟着二小姐去了丞相府!” “哦?就是说,是那杏儿跟错了主子?”老夫人气呼呼道。 “照哥儿,你来说,韵儿可是你背着上轿子的?”老夫人瞪着杜诗照,厉声道! 杜诗照往前一步,拱手道:“祖母息怒。这次是孙儿疏忽了。竟将二妹妹送错了轿子!” 老夫人看着眼前这个孙儿,心下生疑:就算是照儿背着韵儿送错了轿子,那么找错了主子的杏儿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凝视着杜诗照,不发一声,企图从杜诗照的表情中捕捉到蛛丝马迹的信息。 杜诗照的神色自若——略带自责,除此之外却是什么也让人瞧不出。 老夫人又转头看了看虞氏,视线开始在虞氏、杜诗照两人之间逡巡。 此时,老夫人心里也有了计较,已经猜出一切都是虞氏动的手脚。 老夫人一生最是眼里容不得沙子,但是眼前镇国公府这番光景,二房凋敝,唯有长子威远将军——杜远,支撑门楣。而杜远的三个儿子都是虞氏所处,今日若是严惩了虞氏,恐怕也不好跟杜远三父子交待。 老夫人头痛得厉害,两手给自己轻柔着太阳穴。姜嬷嬷见此,赶紧上前,给老夫人揉着头,道:“老夫人,幸而发现及时,二小姐现在也是顺利嫁给‘镇西将军’了,算是好事儿多磨。” 老夫人狐疑得斜视了姜嬷嬷一眼。 姜嬷嬷赶紧闭上嘴吧,更卖力得给老夫人按摩。 “你们——”老夫人手指着跪在厅里的众人道:“罚没六个月的月钱,再有偷懒懈怠,张冠李戴之事发生,就全部发卖出去。”老夫人厉声道。 跪着的众人连连对着老夫人磕头,嘴上叫嚷着:“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 老夫人转头看向虞氏,道:“这事儿你也脱不了责任,到祠堂抄录祖训一千遍吧!” 老夫人不愿再多看虞氏一眼,转头对杜诗照道:“明日你便回学院!以后没有事儿不要回府!” 老夫人是真的生气了。杜诗照是老夫人最疼爱的孙儿———杜诗照从小懂事,听话,比起长孙杜诗成,杜诗照更像一个心思成熟的长兄。 第104章 回门宴 第104章:回门宴 杜诗照上前一步,跪下道:“祖母罚孙儿,孙儿自知该罚,只求祖母允我参加了明日二妹妹的回门宴,再回学院,可好?” 说话间,杜诗照俯身跪下,重重的在地上磕起了响头。 “照儿!”大夫人虞氏心疼道。 自从刚刚杜诗照揽下了所有罪责,虞氏就心感愧疚,觉得自己十分对不起这个一向稳重,心思细腻的儿子。 虞氏心里清楚,其实自己所筹划的一切,杜诗照早就知晓了。 虞氏也知道——那日送走迎亲的喜娇后,杜诗照贴身书童曾急匆匆跑去了“将军府”。 虞氏满眼心疼的望着跪在地上的杜诗照。 老夫人看了一眼虞氏,心里暗骂:蠢货!最后害自己的亲儿子! “起来吧,那你就明日宴席结束再走吧,正好明日你也需要给你二妹妹好好道歉!你——差点毁了她一辈子!”老夫人头疼道。 看着满厅堂的人,老夫人只觉得脑子“嗡嗡”响,低声道:“都散了吧!” 众人如获大赦,匆匆起身,鱼贯而出。 杜诗照走在最后面,转头深深得凝神望了一眼上座的老妇人,只觉她好像老了。 杜诗照抬头看着走在前面,步伐轻快的虞氏,一颗心坠坠得往下沉——他从不曾想到,母亲居然敢为了她母家做到如此! 杜诗照不做声,跟着虞氏走到了虞氏的院子。 “照儿?你,你……可是有事吗?”虞氏内心忐忑道。 “呵呵……我能有什么事?”杜诗照平静道。 虞氏刚刚还风轻云淡的脸,此刻满是被人戳穿后的不安。 “我劝母亲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今天这事儿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说罢,杜诗照转身就走。 虞氏一个人愣在原地,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委屈,竟不停的浑身颤抖,良久,大声嘶吼道:“别忘了,我是你的母亲!” 已经走远的杜诗照听着远处传来的吼声,冷笑一声:“呵!母亲?!” 是啊,他的这位好母亲可是做了不少“好事”! 从前他小,很多事情他不明白,现在他马上就到弱冠之年了,怎会想不明白那许多事——之前张氏霸占了杜诗韵的嫁妆,握着二婶陪嫁的铺子、庄子地契,这些不都是母亲默许的吗?偌大的一个镇国公府,哪件事能逃得了母亲的耳目? 这些年杜诗韵被张氏轻之慢之,不都是得了母亲的默许? 就是上次杜诗韵在外遇刺,说不定也与母亲脱不了关系! 只不过,这次母亲筹划这一切,只是为了让她的侄女虞彩云嫁给‘镇西将军’?在母亲心里丞相还不如一个将军吗?这里头肯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杜诗照十分不放心杜诗韵。他想着在书院之前,必须要再见杜诗韵一面。 翌日一大清早。 一团团,一簇簇的雪飞落下来,仿佛无数扯碎了的棉花从天空飘飘洒洒落下。 今日是回门的日子。 杜诗韵早早就起床梳妆了。 百合扑了厚厚的粉脂也遮不住那浓浓的黑眼圈。 杜诗韵扯了扯嘴角,道:“行了,就这样吧。” 心里却是无奈:想必自己这副模样,祖母们又要担心自己了吧! 因着今日要回门,杜诗韵早早去给长公主殿下请安,长公主殿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备了些礼品让杜诗韵带着。 直到杜诗韵上马车,也没有见到元霖。 坐在马上的杜诗韵愤愤的想:钻进那温柔乡,连回门这种大事都不管不问了?! 马车在镇国公府停稳,还未打开车帘,便听见帘外响起马安的声音——“姑爷!” 杜诗韵疑惑,心想:马安这是在喊谁? 百合轻轻打开车帘,杜诗韵连忙跳下马车,只见元霖牵马站在镇国公府门前看着这边。 杜诗韵没想到元霖居然在这等着自己,满眼惊讶。快步上前道:“你怎么来了?” “嗯?今日不是回门吗?”元霖反问道。 你居然还知道今日回门啊!杜诗韵心里腹诽,却不敢说出来。 “那今日怎么不一起出门?却自己跑到这儿等!”杜诗韵问道。 “这国公府我是来过无数次了,这还是第一次走大门!”元霖答非所问道。 杜诗韵一听他这话,想起自己未出阁的时候,元霖夜夜到自己闺阁搂着自己睡,瞬间小脸通红,略带羞涩的低下头。 元霖左右转头看了看道:“墨舞呢?” “在将军府呢!”杜诗韵道。 “以后出门必须带着她,听见了吗?”元霖走到杜诗韵身边轻轻牵起杜诗韵的小手,轻声道。 元霖感觉手掌里的小手冰凉,双手包起杜诗韵的小手,一边搓,一边往杜诗韵的手上哈气,道:“以后出门得揣个暖炉,可记得了?” “嗯……”杜诗韵不好意思道。 镇国公府上一众人已经在门厅等候,元霖牵着杜诗韵的手缓步进入门厅。 一众人给元霖行礼,元霖摆摆手道:“今日回门,自是一家人,无须多礼。” 说罢随着众人去倚松园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这是第一次见元霖。 只见眼前少年:二十岁左右的模样,乌发垂顺,剑眉入鬓,凤眼微挑,高挺的鼻梁,皮肤白皙,玫瑰色的红唇,倒不似以往常见那些军旅之人,生得更是文质彬彬些,要是不说,估计没人能看出眼前这容貌秀丽的少年,竟是那让西夏将士们闻风丧胆的‘镇西将军’! “给外祖请安,老夫人身体安康。”元霖拱手道。 “嗯,嗯,不必多礼,快快坐下吧!”老夫人笑着说。 看这元霖的长相,虽然略带了些阴柔,但是看这气度倒似乎是与生俱来——不怒自威。老夫人心里想。 杜诗韵笑着给元霖一一介绍家人。 元霖表情淡然的与每个人颔首示意。 杜诗韵虽然觉得元霖不热情,但是心里还是很欢喜。 前世,回门宴就只有她一个人回的镇国公府,不但祖母心疼自己,也让那张氏看尽了笑话。 甚至“世子妃大婚三日,独自回门”成了那些闺阁女子八卦的主要内容。 “独自回门”曾经是她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庆幸,这辈子没有被同样伤害。 杜诗柔扯着杜诗韵的衣袖,小声在杜诗韵耳边道:“没想到,这妹夫竟长得如此好看!” 杜诗韵小脸通红,道:“大姐姐——” “圣旨一下的时候,我还以为‘镇西将军’得是个粗鄙不堪之人,没想到啊……二妹妹,你艳福不浅啊!” 元霖本就耳力过人,杜诗柔的话一字不落,进了他的耳朵! “艳福不浅?!”元霖心里腹诽! 第105章 绝子汤?! 第105章:绝子汤?! 这要是搁以前,谁敢夸元霖长相“好看”,那肯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今日不知怎的,元霖听着杜诗柔的夸赞,心里居然还感觉蛮熨帖的。 大夫人虞氏脸上挂着笑,看着元霖,心里想:这个长相还真不像个武将,好在长相、家世都好,人也不是荒唐无耻的,彩云嫁给他,自然也不算委屈。 席间,大夫人虞氏的眼神时不时得瞟向杜诗照,得了空档就朝他使眼色,杜诗照却完全视而不见。 午宴结束,杜诗韵要回兰草轩休息,杜诗照约了元霖去青竹院赏画。 天空还飘飘洒洒的落着雪,元霖与杜诗照并肩走着,谁也没开口说话,唯能听见鞋子踩在雪上“吱呀,吱呀”的声音。 青竹院。 杜诗照给元霖斟了热茶,拱手道:“家父曾经与元康盛将军在战场上并肩杀敌,家父以前多次与我们兄弟三人提起元将军为人刚正不阿,最为忠肝义胆,是我等小辈学习的楷模。” 说话间,杜诗照还拱手朝着天边一拜。 元霖挑眉看了看杜诗照,轻言:“嗯。” “现在我们杜、元两家已结秦晋之好,还请‘镇西将军’看在两家世交的份上,好好对待我妹妹!”杜诗照不卑不亢道。 “哦?你怕我待她不好?”元霖挑眉问。 杜诗照眼神毫不回避的直视着元霖,道:“将军是长公主殿下的嫡子,自然与一般的世家子弟不同,杜某只求将军好好待我妹妹。若是,真有一日厌弃了,那边一纸休书放她回来便是,我不希望我的妹妹委屈求全,强颜欢笑!” “一纸休书?”元霖嘴角轻挑,饶有兴趣的看着杜诗照。 “你倒是很关心你这个妹妹,那么虞彩云呢?”元霖难得打趣道。 “嗯?”杜诗照没想到元霖会提到虞彩云。 虽然整个镇国公府都知道,大婚之日,虞彩云在将军府自戕——誓死保卫自己的名节。但是杜诗照从来没关心过虞彩云的事儿,仿佛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一般。 “她啊,算是自作自受罢了。将军若是喜欢,便养着,若是不喜,那也与镇国公府没有丝毫关系!”杜诗照坚定的说道。 今日清早,大夫人虞氏还专门来青竹院嘱咐杜诗照——虞彩云名不正言不顺,在将军府怕是要受委屈,今日回门宴上一定要与将军多说说虞彩云的好话,让将军好好待虞彩云。 杜诗照嘴上应了,心里却是膈应的很。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后院的女人都喜欢抢夺别人的东西? 众人皆知,杜诗瑶从小就喜欢跟杜诗韵抢东西,小到吃食、玩具,大到院子,配饰……以至于后来,杜诗瑶的吃穿用度都要比杜诗韵这个嫡出的小姐要好。 张氏更是可耻,霸占着二婶的嫁妆,放在自己库房里,美其名曰:韵儿还太小,先暂时替她保管着! 呵,谁不知道,这些只是骗人的鬼话。 二婶的那些铺子、庄子更是利润丰厚,却全被张氏把控在手里。 现在,虞彩云居然要抢杜诗韵的婚姻!抢了杜诗韵的丈夫! 杜诗照想起这些人嘴脸,就觉得恶心——他可不愿管那虞彩云的死活! “哦?”元霖淡淡笑着,看向杜诗照道:“都是妹妹,怎得如此厚此薄彼?” “哈哈……想来将军也知道,虞彩云是怎么嫁进将军府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杜诗照毫不掩饰道。 “杜兄,且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杜诗韵,至于那——虞氏,暂时我也不能动,算是受人之托吧!”元霖难得一次说这么多话。 杜诗照听元霖说——受人之托,不由产生疑惑,随后又打消了疑虑——以元霖的身份,他自然没有必要骗自己! 杜诗照与元霖又闲聊了几句,不过大多都是杜诗照在说,说小时候与杜诗韵一起画画的事儿,说杜诗韵医术了得……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元霖告别了杜诗照,匆匆朝着兰草轩赶去。 兰草轩。 屋里放着两个炭盆,室内暖洋洋的。 杜诗韵正在床上午睡。 昨个夜里睡得不好,此时睡得格外香甜。 元霖轻轻推门进屋,打发了坐在桌边绣着荷包的百合、芍药出去。 元霖脱掉斗篷和外衣,蹑手蹑脚上床,从杜诗韵身后轻轻的抱住了她,贪婪得嗅着她身上的气息,缓缓闭上眼睛。 元霖喜欢这种感觉——躺在杜诗韵的床上,搂着她,闻着她的气味,自己被她的气息包裹着。 不知不觉,元霖也沉沉的睡去了。 要知道,自从与杜诗韵睡在一起之后,要是哪天没有搂着杜诗韵睡,元霖是睡不踏实的。 窗外的雪一直没有停。 天也一直阴沉沉的,晚饭前,元霖带着杜诗韵回到将军府。 一进将军府大门,就有人上前跟元霖禀报,道:“将军,新夫人虞氏今日腹痛难耐。” “哦?可请了大夫?”元霖问道。 “请了,现在都在新夫人的秋实苑里。” 元霖将杜诗韵送回了畅春苑,嘱咐了下人要将房间的炭盆烧热,便急匆匆的往虞彩云的秋实苑走去。 刚到门口,只见大夫从屋里快步走出来。 “她怎么了?”元霖问道。 “呃……呃……”老大夫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有什么事儿,但说无妨。”元霖沉声道。 “这位夫人是喝了绝子汤,才会腹部疼痛难忍,老夫已经给她止了血,开了温补的药方……”老大夫道。 “绝子汤?不是避子汤?”元霖疑惑道。 “啊?呃……老夫诊断定然不会错,她下体现在还血流不止。哎……看着不到双十年华,也是造孽啊……”老大夫感慨道。 元霖转头一瞪老大夫,吓得老大夫赶紧闭嘴禁声。 元霖摆了一下手,老大夫吓得急匆匆跑了。 元霖对着空气喊了一声:“查!” 没有进屋,元霖便又匆匆往长公主殿下所住的梦华苑奔去。 此时,长公主殿下正准备用晚膳。 “霖儿来了,快,快,与本宫一起用膳吧。”长公主殿下慈爱的笑着道。 “好,母亲。”元霖拖出长公主对面的凳子,顺势坐下,身姿挺拔。 长公主殿下愣了一下。 往日里就算邀请元霖一起吃饭,他也会推脱掉,今日倒是奇怪了。 长公主身边伺候的玉兰拿着碗筷,摆在了元霖面前。 第106章 杏仁芹菜 第106章:杏仁芹菜 长公主殿下轻轻的夹起一块杏仁芹菜,放到元霖碗里。 元霖抬头看了长公主殿下一眼,举筷夹起了碗中的杏仁芹菜。 元霖凝视着长公主,长公主却只是自顾自的夹着菜,不再看向元霖。 元霖将那杏仁芹菜送到嘴边,长公主却是笑着,道:“嗯,哀家觉得今日的杏仁芹菜格外爽脆,霖儿快尝尝看!” 元霖心里冷笑:果然母亲是心里没有自己这个儿子!自己从小就是吃杏仁过敏!天底下竟有母亲能这般心大?或许自己不是母亲亲生的? 元霖心一沉,将杏仁芹菜塞进嘴巴里,细细的咀嚼着——除了浓浓的杏仁味,脆脆爽爽,确实好吃! 元霖悄悄的拿出一颗宋春风配制的药丸,塞进了嘴巴里,提前来克制过敏的红疹。 “嗯,真的蛮好吃!”元霖笑着看着长公主殿下道。 “是吧!母亲什么时候骗过你!”说着长公主殿下,又夹起几块西芹,送到元霖碗里。 “哎,欣然就不及你有口福了!”长公主殿下感慨道。 “母亲,为何这么说,表妹想吃什么,自然都是有的!”元霖停下筷子,专注的看着长公主殿下道。 “哈哈……本宫知道你疼表妹,只是欣然杏仁过敏,纵使这道杏仁西芹做得再美味,她也是碰不得!”长公主殿下笑着说。 元霖的心“咯噔”一下——母亲不记得亲生儿子杏仁过敏?却能记得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表妹杏仁过敏?! 如若表妹是母亲的亲生孩子,那么自己又是谁? 母亲一直强调让自己娶表妹为正妻,那么自己与表妹肯定不会是亲兄妹了!——自己不是母亲的亲生孩儿?! 这个念头又一次从心底冒了出来! 从小到大,无数次,看着母亲满脸关爱的抱着表妹,对表妹嘘寒问暖。母亲对着自己却是另一副面孔——严肃,不苟言笑。 随着稍微懂事了,元霖以为自己身负杀父之仇,故而母亲对自己要求格外严格。 但是越来越多的细节,让元霖对母亲的怀疑如萌发的种子,日日灌溉,终究长成了参天大树。 七夕夜宴,元霖孤身去皇宫偷那“皇家秘史”,也是因为收到了一封密函。 那封密函寥寥几字——你想知道的,都在宫里的“皇家秘史”上! 所以元霖铤而走险,于七夕夜宴去宫里偷取那本秘史…… 元霖心里想:不过母亲从未问过,为何自己会中“绝湖”! 这顿饭吃的貌合神离。 “母亲,你可知道我这是从哪里过来的?”元霖笑着问。 “哦?今日杜氏回门,早上就不见你,不过刚刚你俩人可是一起回府的吧?”长公主殿下道。 “嗯,上午出去办了点事儿,在门口碰见了杜氏。”元霖顺口道。 “不过,刚刚我去过秋实苑!”元霖目光炯炯的看着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殿下并未察觉元霖的异常,随意的拿起汤碗喝着汤。 站在长公主殿下身后的玉兰,想提醒一下长公主殿下,可是当着元霖的面,又不敢做什么小动作。 从今日午时过后,虞氏就肚子疼,闹腾了半下午,那时候长公主殿下正在午休。 元霖与杜诗韵都不在府上,后来下人禀了表小姐,说是虞氏腹痛难耐,病得严重。 江欣然知道是药起作用了,便斥责是虞氏恃宠而骄,不知矜持! 虞氏一直疼得在床上打滚,眼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她那贴身丫鬟跑来求了睡醒午觉的长公主殿下,才被允许请了大夫。 这会子功夫,玉兰还没有来得及跟长公主禀报虞氏的病情,元霖就来这梦华苑陪着长公主殿下吃饭。 “去秋实苑?”长公主殿下还在思索,这秋实苑到底住的是谁。 元霖又道:“不知母亲为何要给那虞氏喝绝子汤呢?” “绝子汤?”长公主殿下放下手中的汤碗,满眼疑惑的看着元霖! “放肆!本宫怎会给她喝绝子汤!”长公主殿这下瞬间明白了:今日元霖陪自己吃饭,竟然是来兴师问罪?果然不是自己生的,怎么养也养不熟! 公主殿下双眼微眯,一丝狠辣从眼角射出。 “大夫刚刚诊断完,那虞氏症状如此!想来,虞氏是不可能自己去喝那绝子汤!”元霖目光决绝的回望着长公主殿下! “大胆!”长公主殿下右手狠狠得拍了桌子一下,筷子都从筷枕上跳了起来! 长公主殿下双手攥拳,气愤不已! 玉兰从身后扯了扯长公主殿下的袖子,俯身在长公主耳边低语。 长公主殿下眼神明灭间,脸上的表情也变了,转头看着玉兰道:“当真?” 玉兰看着长公主,没有出声音,而是使劲的点了点头!、 蠢货!长公主心里低声咒骂!脸上却又换了一副表情道:“想来是有什么误会,不知霖儿打算怎么办?” 元霖看着端坐在对面的女人——今晚,她的表情已经换了好几次,到底哪次又是她的真心?抑或者她根本没有真心?! “儿子只是想问问母亲,为什么要给虞氏喝那绝子汤!”元霖毫不退步道! “呃……本宫怎么会给她喝绝子汤?!想来是那些下人做事不用心,搞错了!”长公主殿下含糊道。 “竟是下人搞错了?”元霖面无表情的重复道。 “来人,将今日熬汤送药的那帮蠢货,统统给本宫杖毙!”长公主殿下厉声道! 元霖细长的凤眼盯着长公主,良久道:“既然这下人总是出错,那以后的汤药就不用母亲操心了!答应母亲的事儿,儿子自然记在心里!” “你!你——”长公主殿下气得说不出话! “这避子汤须得喝,你若不放心下人,那本宫给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出错了,可好?”长公主殿下退让道。 现在长公主殿下明白元霖已经长大了,还是皇上亲封的“镇西将军”,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由着自己揉捏的小孩子了! 元霖思索着,心里想:大婚第二日那碗避子汤,自己就看清了现实——母亲眼里是容不下,除了江欣然以外的任何女人!自己也不想让杜诗韵再喝那汤药!那不如自己先不圆房。母亲愿意做汤药,就去做吧,都给那虞彩云喝了就是! “既然母亲这般关心儿子的后院,那便劳烦母亲了!”元霖风轻云淡道。 第107章 虞彩云的噩梦 第107章:虞彩云的噩梦 元霖起身准备离开,突然又想这次的来意,转身对长公主殿下道:“母亲,以前,我从不曾听您提起父亲的为人,您可给我讲讲父亲生前的事情?” 长公主殿下闻言,眉头拧成了麻花,思量了一会儿,道:“今日本宫乏了,改日再讲与你听吧!” 元霖看着长公主殿下不耐烦的表情,也乖觉的拜别,匆匆离开了。 回到书房,墨舞已经站在书房。 元霖没有看墨舞,径直走到书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的信件开始翻阅,道:“说!” “回禀主子,今日虞氏的汤药是表小姐派人送去的,此事与长公主殿下无关。”墨舞恭敬道。 “嗯。知道了,你回去吧!”元霖轻声道,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抬头盯着墨舞,嘱咐道:“保护好夫人!少一根汗毛唯你是问!” “属下遵命!”墨舞双手抱拳道,随后一个闪身,退了出去。 墨染不知什么时候从外面回来了。 “禀告主子,已经查了,药是表小姐派人煎好送去的。” “知道了。”元霖低头看信件,不再说话。 墨染也隐到了一边。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今日,白天一直在下雪,外面的积雪也有三寸厚了。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墨染将炭盆里的炭块翻腾了几次。 “主子,今夜去哪里过夜?”墨染忍不住问道。 元霖抬头朝着墨染方向,眼神却是飘向了远方。 “你这几天去查江欣然!一字不落,包括她的父母!”元霖轻声道。 “遵命,主子。”墨染恭敬道。 “明日让宋春风过来给虞氏瞧瞧!看看还能不能治,不能让那江欣然轻轻松松如了心愿!” 说话间,元霖双眼微眯,满含杀意。 他心里清楚,以江欣然的性格,今天是虞氏,明日就是杜诗韵!有长公主殿下给她撑腰,她什么都敢做得出! “走,去秋实苑!”元霖朗声道:“去拿着个亮点的灯笼!” 既然你不喜欢那虞氏,我就要去虞氏那里,看你能奈我何——元霖心里盘算着。 深夜,墨染掌着灯笼走在前,元霖缓步走在其后,大摇大摆朝着秋实苑走去。 墨染心里嘀咕:主子怎么也矫情了起来,往日里何时掌过灯?! 元霖前脚刚刚才踏进秋实苑,这将军府各房各院可都收到了消息。 已经深夜了,江欣然原本以为表哥会在书房歇息,最差也是去杜诗韵那里,不成想又去找虞氏那个贱人! 江欣然对虞氏格外厌恶。 杜诗韵是皇上赐婚,她心里清楚皇上赐婚是表哥不能拒绝的。但是这虞氏就不一样了——这虞氏简直就是死乞白赖的贴在表哥身上! 那日大婚,江欣然见过虞彩云一面,只觉得这女子妖媚的很,一看就是个勾男人的。 江欣然也远远的看过杜诗韵——看着低眉顺眼,倒是一副老实的长相。 江欣然气得又将屋子里的东西摔了一遍,跪在一旁的珠儿、玉儿大气都不敢喘,就怕小姐一个气不顺,再毒打她们一顿。 杜诗韵虽然熄灯上床了,躺在床上却是辗转反侧的睡不着。想着今日回门时候元霖看自己的样子,杜诗韵觉得晚上元霖会来她这儿,可是等到大半夜,也不见个鬼影子…… 长公主殿下已经歇下了,玉兰笑着跟报信儿的丫头说:“知道了,你且回去,有什么事来报便是,长公主殿下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元霖进了虞彩云的房间,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元霖想扭头就走的,但是想了想,还是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转身去打开窗户,站在窗边。 虞彩云听见有轻微的响声,接着又是冷风扑面,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看着窗户前的背影,却不敢出声。 泪水顺着泪沟缓缓流下。 虞彩云的心完全崩溃了。 成婚那日,她拼了性命那么一撞,才勉强被将军、长公主殿下所接受! 那日听闻将军说——被她的美貌所吸引。 虞彩云瞬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飞到云端了。 如此俊美非凡的男子,且还是将军,身份贵不可言,能看中自己,虞彩云的心一直“咚咚咚”得直跳,整颗心像是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一样。 可是当天夜里,虞彩云就后悔了! 本来自己的伤势未愈,虞彩云以为元霖夜里不会来秋实苑。 谁曾想,刚刚入夜,元霖就大张旗鼓的来到了秋实苑。 元霖一进房间,虞彩云赶紧下床行礼。 元霖走到床边,虞彩云以为元霖要扶她,便自作聪明的往元霖身上一歪,谁知元霖如同躲瘟疫一般,将虞彩云使劲一推,虞彩云“噗通”一声,蹲坐在地上,良久爬不起来。 “来人,换上新的被褥。”元霖大声叫道。 接着,几个丫鬟鱼贯而入,手脚麻利的换上了新的被褥。 末了,丫鬟还不忘在褥子中间铺上一方雪白的帕子。 虞彩云看着那方帕子,面红心跳,紧紧闭着嘴巴,就怕那颗心从嘴巴里跳出来。 趁着所有人在忙活的空档,虞彩云又回想起——那本姑母给的压箱底的书。 书上的内容虽然让人羞于启齿,但是虞彩云成婚前为了能笼络住“镇西将军”的心,还是认真研习过了,回想着书上的画面,小脸儿更是红得像是流出了血。 元霖一脱鞋子,枕着胳膊仰面躺在上床,双目微闭。 丫鬟们收拾利索了,各个都心领神会的匆匆出去了。 虞彩云,看着床上天神般俊彦的男子,想着过一会儿,自己就要在他身下承欢……激动得浑身颤抖。 虞彩云颤颤巍巍从地上起来,慢慢朝床边走去。 虞彩云走到床边,伸出颤抖的小手,想去解元霖的衣带,却被元霖一把将手抓住,元霖睁开囧囧有神的眼睛,盯着虞彩云道:“做什么?” “让……让妾身伺候将军入寝。”虞彩云眼波流转,声音娇媚,她坚信这般娇娇滴滴的样子,任是哪个男人看了也得搂入怀中。 元霖感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不由心下纳闷:怎么突然这么冷。 条件反射般,元霖推了一把虞彩云道:“滚!” 虞彩云被推得往后退了几步,踉跄站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床上又闭上眼睛的元霖! 第108章 自己动手! 第108章:自己动手! 虞彩云不敢置信!这“镇西将军”不是男人吧! 感觉到虞彩云一直杵在地上,元霖好心的将一个枕头扔了出去道:“在小榻上睡吧,别来烦我!” 虞彩云震惊! “遵命!”即使内心无比震惊,但是虞彩云反应还是够快,立马收起了不该有的情绪,乖乖的捡起枕头,朝着小榻走去。 “回来!”元霖又道。 虞彩云听见元霖又唤她回去,内心无比雀跃,以为可以上床了,大步朝着床边走去。 谁知还未到跟前,元霖抬手将那雪白的帕子给她,道:“这个交给你了!必须做的跟真的一样!自己动手且不能泄露半点……否则……” 元霖探起上半身,眯着眼睛,满眼杀意。 虞彩云吓得后退了半步,伸手接过那雪白的帕子,却如同那烫手的山芋! “遵命——”虞彩云咬着嘴唇,挤出两个字。眼里却是满含泪水。 虞彩云拿着那帕子,合衣躺下,泪水不停得流。 从没有想到自己会要遭此屈辱,原本想着嫁给那古兰玥会被他折磨羞辱,不成想现在嫁给这个“镇西将军”也是没有逃了被羞辱的命运! 那帕子如同烫手山芋般,灼烧着虞彩云的手,她将那帕子攥得紧紧的,在手掌中团成一个球! 虞彩云越想越气——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新婚妻子自己给自己落红?! 说书先生都没有这样的桥段! 虞彩云看着站在窗前的人,严重怀疑——他不能人道,亦或就是太监! 可气的是,元霖不曾碰过自己,今天一早自己却被逼着喝了避子汤。 送汤药的人说是避子汤,是长公主殿下赏的。 虞彩云明白自己现在这如同浮萍一般的人生,无法抗争,就乖乖得喝了药。 喝了药之后不到半个时辰,虞彩云就感觉腹痛难忍,不久后下体就开始流血。 直到刚刚,虞彩云才从杏儿嘴里得知——自己喝的是“绝子汤”!“绝子汤”!自己这是遭了什么孽,要遭受如此的屈辱和非人的折磨! 夜里,这个魔鬼又来了! 虞彩云越想越气,恶狠狠的盯着元霖的背影,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敲其骨,吸其髓,寝其皮,薅其毛! 该死的太监!拜他所赐,我弄成这样,一辈子不能生育,他还来这里做什么!虞彩云心里这么想,却是什么都不敢说。 “你醒了?今夜你病着,你就睡床吧。”元霖不再言语,轻轻合上窗户,合衣躺到小榻上,闭上眼睛睡着了。 虞彩云气得牙打颤。“今夜你病着,你就睡床吧!”——这是什么鬼话,这本来就是自己的床! 翌日,太阳大喇喇的挂在了东边。昨天下了一天的雪,今日倒是个大晴天。 早起,杜诗韵就去长公主殿下那里请安了。 长公主看着跪在下面的杜诗韵,思及她的伯父,长公主殿下还是忍住了脾气,道:“起来吧。看你也是个懂事的。” “谢母亲。”杜诗韵淡淡的笑着。重活一世,别的本事没有,这与人相处的和顺性子,杜诗韵倒是练得不错,想着前世自己总是被皇后娘娘叫去宫中刁难,此时长公主殿下这些都是小儿科。 “嗯,想来也是委屈你了,才刚进门,霖儿房里就又添了人,这几日霖儿也都宿在虞氏那里。”长公主殿下喝着茶,不咸不淡道。 “不委屈的,母亲。我与彩云姐姐本是姐妹,今日都嫁给将军,有幸为将军开枝散叶是我们的福气。”杜诗韵忍着恶寒轻声道。昨日她已经听说虞彩云被赐了“绝子汤”一事,但是杜诗韵不觉得,那是长公主殿下赐的! 没有哪个母亲,不盼着自己的儿子开枝散叶,怎么会有人给儿媳喂“绝子汤”的?! “哦?”长公主殿下看着杜诗韵不卑不亢的小脸儿,心想:好个伶牙俐齿! “那本宫就盼着你姐妹俩能早日开枝散叶,让本宫抱上孙子!”长公主殿下皮笑肉不笑道。 “遵命!”杜诗韵淡淡道。 杜诗韵去长公主殿下那里请安,秉承着:多说多措,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的原则。 只要长公主殿下不开口,杜诗韵自是将嘴巴闭得紧紧的。 江欣然扭着腰肢施施然进了房间,在大厅朝着长公主殿下盈盈一拜,道:“欣然给舅母请安。” 杜诗韵心里疑惑:舅母?这是元霖的表妹? 杜诗韵笑着朝江欣然点头示意,江欣然却是趾高气昂,看都不看杜诗韵一眼。 杜诗韵心中疑惑,自己也没有惹这表妹啊! “欣然,见见你表嫂吧,这就是皇上赐婚的镇国公家的二小姐——杜诗韵。” 杜诗韵朝着江欣然施礼,道:“表妹安好。” 杜诗韵觉得自己的礼节已经够到位了,可是那江欣然仍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对着杜诗韵敷衍道:“嗯!” 杜诗韵心里冷笑,这个表妹如此蛮横无理,不会是那个“九千岁”的爱慕者吧! 这厅里的气氛越来越怪异,杜诗韵也不想待下去了,便起身告辞。 碰巧长公主殿下也有话与江欣然要说,便高兴得打发了杜诗韵。 屋里只剩下长公主殿下、江欣然。 “蠢货!”长公主殿下怒不可遏道! “舅母!”江欣然吓得身子一抖,接着又开始撒起娇来,往日里她闯祸,惹了舅母不高兴,只要撒撒娇,舅母都会原谅她,可是今日可不同了! “跪下!”长公主殿下大声斥责! 江欣然不情愿的跪在地上,“嘤嘤”得哭了起来! “你还知道哭!你可知道你做的混事?”长公主殿下怒气冲冲的问道! “呜呜呜……欣然就是气不过,凭什么那虞氏可以嫁给表哥,我就不可以!”江欣然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蠢货!蠢货!”长公主殿下怒气冲冲的盯着跪在地上的江欣然。 “玉兰,拿藤条!”长公主殿下道。 玉兰闻言,立马跪下道:“长公主殿下息怒,您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这玉兰身材高挑,在江欣然身前一跪,将江欣然遮挡个严严实实。 “呼……”长公主殿下深深吸了一口气,抻直了脖子望向江欣然的方向道:“舅母知道你不喜欢她们,可是你是傻子啊?做事做的如此明目张胆,你就不怕你表哥厌弃你?”长公主殿下语气缓和道。 “表哥厌弃我?”江欣然满眼惊恐的看着长公主殿下。 杀人放火都不怕的江欣然,唯独怕表哥的厌弃! “哎……”看着跪在地上的江欣然这副模样,长公主殿下心里也疑惑——当年自己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现在看来怎么是坑了自己的女儿! 第109章 加了料的点心 第109章:加了料的点心 “昨日,你表哥回府知道那虞氏的事儿之后,就来我这里兴师问罪,你那事做得也不干净,一查便知道是你做的,你不想让你表哥有后,你觉得你表哥会喜欢你?”长公主殿下语重心长道。 “不是,不是……舅母,我不是的……”江欣然听到元霖来兴师问罪,心里开始慌了起来。 “那是什么?虞氏现在身子被毁了是事实,而且你做事毫不遮掩,你表哥早就知道这事儿是你做的!”长公主殿下直截了当说。 “可是,可是……舅母,舅母,欣然不想害表哥,欣然是喜欢表哥的……”江欣然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哎……”长公主殿下看着江欣然对元霖痴心一片,心里却是百般滋味。 “罢了,你且记住不能有下次了啊!”长公主殿下语重心长的说。 江欣然哭着连连点头,心里却是不服气的很。 想想昨夜表哥又去了那虞氏的房间,江欣然就恨得咬牙切齿。 江欣然从梦华苑出来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带着珠儿、玉儿兜兜转转到了杜诗韵住的畅春苑。 “哦,欣然表妹?是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杜诗韵笑着招呼道。 “哼!怎么不欢迎我?”江欣然仍然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当然不是了,表妹能过来,我当然是喜不自胜。”杜诗韵口是心非的笑着回答。 “哼……”江欣然不可一世的冷哼。 江欣然很是不喜欢杜诗韵,因为她是皇上赐婚嫁给元霖表哥的。 看着杜诗韵那张精致小巧的脸蛋,江欣然内心嫉妒的发狂! 江欣然对着杜诗韵也是没有什么想说的话,左右打量了一下这畅春苑室内的布置——普通得很。看样子表哥对这个女人也不是很上嘛。 想到这里,江欣然倒是欣慰得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这是我厨房做的点心,很是好吃,特意拿来给你尝尝。”江欣然面无表情的说。 “多谢表妹了。”杜诗韵笑着寒暄。 站在一旁的芍药立马接过珠儿托盘上端着的点心,两眼发光的盯着点心看。 杜诗韵瞥了一眼芍药,忍不住脸上荡出一抹明媚的笑容,发自内心的欢喜。 这么单纯的笑,配上那精致的小脸儿,绝世的容颜,刺痛了江欣然的眼睛。 江欣然衣袖下的手使劲蹂躏着手里的帕子,心里暗恨:怎么会有这么干净明亮的笑容,如果表哥看到这笑容,表哥会不会心动? 仅仅转瞬间,江欣然就换了一副面孔,笑着道:“表嫂,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我先走一步了。” 杜诗韵被这突然的变脸弄措手不及,赶紧脸上堆笑,起身送江欣然走出院子! 走在回宁夏苑的路上。 玉儿懵懂的问:“小姐,刚刚不是说要看着夫人,哦,不对,那,那贱人吃下点心的吗?” 玉儿心跳得“噗噗噗”——刚刚自己说错了话,叫了“夫人”,小姐若是生气,会扒了自己的皮! 江欣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大步走着道:“我发现——那个贱人留不得!你们帮我想想办法,我要除了她!” 杜诗韵房间里,芍药盯着那盘点心,开始流口水了。 杜诗韵忍不住笑意道:“馋猫,看把你给馋得,口水都要打湿衣襟了!” “哦?”芍药回过神,一边摸嘴巴,一边摸胸前的衣襟,道:“没有湿啊!” 杜诗韵、百合见芍药这般模样,两人哈哈哈大笑起来。 被两人这么一笑,芍药反应过来了,撅着嘴巴道:“小姐——小姐嘲笑我!” “哈哈哈……想吃就去吃吧。”杜诗韵笑着道。 “呵呵呵……真的可以吗?小姐,嘿嘿……看着这表小姐这么凶,不会下毒吧!”芍药笑着说,伸手已经拿起一块点心,顺势就要往嘴巴里塞。 杜诗韵听到芍药说“不会下毒吧!”心里一沉,慌忙阻止,道:“慢着!” 芍药举着已经塞进嘴里,就差咬下的点心,疑惑的望着杜诗韵。 杜诗韵走上前,拿起一块儿点心,放到鼻子下面仔细的闻了闻,又用手指甲掐了一块点心,用手指肚碾碎,放在鼻子下面仔细的闻,末了,伸出小巧的舌头,轻添一下手指肚上的点心沫儿,在口中细细的砸吧。 杜诗韵转头将嘴巴里的点心沫儿吐到帕子里,端起桌上的茶杯大口喝茶漱口。 芍药拿着点心的手缓缓放下,心有余悸道:“小姐,会毒死人吗?” 杜诗韵抬头看着芍药,道:“不会!” 芍药闻言,满脸笑意的抬起手,准备大朵快颐。 “你要是以后不想生孩子的话,就使劲吃吧!症状吧,大约跟虞彩云是一样的!” 芍药听杜诗韵这么说,手猛得一抖,那手中的点心掉落在地上。 “为,为什么?”芍药惊恐得看着杜诗韵。 “小姐,您与她无冤无仇,她为何要给您下毒?”芍药仿佛喃喃自语道。 “无冤无仇?”杜诗韵心中冷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江欣然是喜欢元霖的,所以自己和虞彩云才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哎……”杜诗韵叹息道。 果真,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 自己不想伤害别人,可总是有人上赶着来害自己!那就别怪她杜诗韵心狠了! 百合自从江欣然走了,就一直在屋里坐着绣那鸳鸯戏水的荷包,看着这边戏剧性的一幕,心也不由得后怕。 “小姐,我们要去告诉长公主殿下吗?或者禀报给将军!”百合心急道。 杜诗韵抬头看了百合一眼,右手食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平静道:“你还记得杜诗瑶吗?” “嗯?三小姐?”百合反问出口,随即又道:“小姐的意思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说话间,百合双眼瞬间明亮起来!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什么意思啊,小姐?” 芍药看着杜诗韵和百合,如同猜谜一样,唯独自己啥也不知道,如热锅上的蚂蚁。 “哈哈哈……这才大婚几日,她就如此急不可耐,我也不能坐以待毙!不过要想个人不知鬼不觉的法子才行!”杜诗韵小声道。 抻着脖子往外间瞅了一眼,杜诗韵小声与百合、芍药道:“墨舞呢?” “这个时间,她一般在后院练武。”百合小声道。 “嗯,这事儿不要让她知道,我可不能让她坏了我的计划!”杜诗韵嘴上扯出一抹坏笑。 第110章 探望虞表姐 第110章:探望虞表姐 “小姐,要怎么做啊?”百合一副跃跃欲试的激动模样。 “嗯,我得好好想想啊,怎么才能给她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杜诗韵心事重重道。 “你们抽空回趟镇国公府,将我西厢里的药材都搬来,找个宽敞明亮的厢房给我收好!” “遵命,小姐。”百合、芍药异口同声回答。 杜诗韵手指敲着桌面,正在考虑这下毒的事儿。 院里丫头禀报:“夫人,宋大夫求见。” “宋大夫?”杜诗韵想了一会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道:“让他进来吧。” 宋春风大步走进了房间,施礼道:“属下宋春风,给夫人请安。” 杜诗韵打量了一眼宋春风,道:“宋公子多礼了。不知宋公子今日上门所为何事?” 宋春风每次见到杜诗韵都是一脸的狂热,出于对医学的热爱及无限的探索热情。 “嗯?嗯,主子让我来给虞氏瞧瞧。”宋春风两眼放光的看着杜诗韵。 杜诗韵被这种眼光看得格外不自在,但是碍于情面也不好说什么,“咳咳……”杜诗韵轻咳。 “可看出什么?”杜诗韵问道。 “能有什么?就是喝了药力十足的绝子汤呗!”宋春风胸有成竹道。 “药力十足?”杜诗韵疑惑道:“加大药量了吗?” “嗯,听闻昨日那虞氏疼得厉害,一直在床上打滚,是那药力过猛所致!”宋春风道。 “呵,真是够狠心哈!”杜诗韵感慨道。 江欣然这么心思歹毒,自己做点什么也算是替天行道!杜诗韵心里想。 “哎,主子还想着让我给她医治,这女人身子根基毁了,我可没有那生死人而肉白骨的本事!”宋春风吐槽道。 “哦,既然宋大夫都说无药可医,那必定是……哎……”杜诗韵轻声道。 宋春风听到杜诗韵这么肯定自己诊断结果,瞬间如同打了鸡血,还想着跟杜诗韵切磋一下医术,要知道自从杜诗韵解了那蛇毒,宋春风就盼着与这高人当面探讨一番。 但是,显然杜诗韵是没有与宋春风讨论的欲望,仅宋春风那狂热的眼神,杜诗韵就感觉灼得面皮不适。 “听闻宋公子此言,我心里也难受得紧,罢了,我这就去瞧瞧虞表姐吧!”杜诗韵边说,边拿着帕子拭着眼角。 宋春风看着杜诗韵这般模样,心里激动:真是妙手仁心啊,医术好,心底善良,听闻病人无法医治,就泪流满面了…… 宋春风看着杜诗韵要出门,知道今日又没有机会与杜诗韵交流医术了,恋恋不舍的走出了畅春苑。 “小姐,这个人好奇怪!”芍药道。 “哦?怎么奇怪?”杜诗韵问。 “嗯……他这眼神倒是有点像三少爷。”芍药细细回味着道。 “嗯?他怎么能像三哥?”杜诗韵好奇的问道。 说起三哥,杜诗韵已经很久不曾见他了,前世还是自己出嫁前的年节,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过年,再后来…… “眼神,三少爷见到稀罕的兵器也是这般,之前我见三少爷得了一把匕首。宋公子与三少爷那时的眼神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一模一样!”芍药吐着舌头说。 “啊?我又不是个物件!”杜诗韵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走吧,咱们去瞧瞧我那好表姐!”杜诗韵笑着道。 秋实苑里。 下人们都沉默不语,下人给杜诗韵通报了之后,踏进了虞彩云的房间。 “虞表姐,韵儿来瞧瞧你了,你今日可好点了?”杜诗韵笑着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虞彩云即使心里再怎么讨厌杜诗韵,嘴角还是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道:“是表妹来了。” “表妹多担待,姐姐今日不能下床相迎。”虞彩云半躺在床上轻声道。 杜诗韵笑着道:“姐姐跟我何须多礼,你只管养好身体便是。” 杜诗韵仔细打量着半躺在床上的虞彩云——头上还缠着纱布,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像是要白得透明了。 杜诗韵心里暗暗叹息:这药用得真猛,虞彩云以后不光不能生育,想来这身子根基也被毁了大半,以后月事腹痛会伴她终生! 杜诗韵笑着道:“表姐,我带了些补品给你,你这身子得需要好好养养了。” 虞彩云看着脸上含笑的杜诗韵,只觉得这笑容格外刺眼。 “我……谢谢妹妹,以前我对妹妹……没想到妹妹不计前嫌还来探望我。”虞彩云抽泣着道。 “虞姐姐,你这是说的哪跟哪?我们姐妹二人能一起嫁进这将军府,也是天大的缘分是吧,想来以后也是个伴儿。” 杜诗韵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心里却是无尽的恨意:前世,虞彩云想尽办法嫁进世子府,之后不也是这么跟自己说的吗!呵……人生啊,风水轮流转。虞彩云永远不知道,前世她灌了自己毒酒,害死了自己那还未成型的孩儿! 今生,这帐都得一笔一笔得还! “姐姐,你可知这是怎么回事?长公主殿下为何要让你喝绝子汤啊?”杜诗韵好奇的问道。 “哼!”虞彩云面色虽然苍白,却遮不住她无限的仇恨!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杜诗韵看着虞彩云,疑惑的问道。 虞彩云听杜诗韵这么说,表情放松了很多,接着又流下了泪水。 “我……我大婚第二天,旧伤未愈就给我用这虎狼之药,昨日,昨日……我差点疼死。”虞彩云坦然道。 “嗯,想来姐姐不知道,今日欣然表妹还去我院里给我送了一盘点心。”杜诗韵笑着道。 “表妹?”虞彩云想起大婚那日,那个在厅堂里叫骂自己的,张扬跋扈女子。 “想来长公主殿下不会给你喝绝子汤,我……”杜诗韵脸一红道:“我……新婚第二日,长公主殿下赐了避子汤!” 虞彩云脑子一嗡,大婚第二日?杜诗韵难道与那“镇西将军”圆房了? “妹妹,大婚那日状况百出,场面混乱得很,那洞房花烛夜可一切顺利?”虞彩云含蓄的问道。 杜诗韵心下生疑,虞彩云这么问是什么意思?莫非她…… 杜诗韵略一思索,拿着帕子掩面,做出一副小女儿的娇羞模样。 第111章 真假姐妹情 第111章:真假姐妹情 杜诗韵略一思量,拿着帕子掩面。抽泣道:“那日,将军累得倒头便睡,我自然……只是长公主赏赐的汤药也不得不喝!” “嗯?”虞彩云探起身子,两眼充满光,问道:“你可觉得这‘镇西将军’有什么毛病?” 杜诗韵疑惑,虞彩云怎么如此编排自己的新婚丈夫,莫非元霖对她做了什么? “嗯……”杜诗韵摇着头,算是回答了虞彩云的问题。 杜诗韵想自己要是脑子有病了,才会跟虞彩云在这编排元霖! “他……”虞彩云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杜诗韵也不多问。 想了想,杜诗韵又道:“我总觉得欣然表妹,心悦于将军。” 虞彩云啊,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啊,你得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才能去报仇不是?杜诗韵心里想着。 看着虞彩云黯淡的小脸儿,杜诗韵笑着道:“姐姐,若是相信我,便让我给你把脉试试。” 虞彩云略一思索,嘴角硬扯出一抹淡笑道:“我自是相信妹妹的,喏。”虞彩云轻轻伸出手臂。 杜诗韵将右手搭于虞彩云手腕处,静心平脉。 良久。 杜诗韵神情肃穆道:“姐姐,请恕我直言。” “妹妹但说无妨。”虞彩云心中已经毫无希望。 “寒邪侵袭胞宫,致胞宫寒至血凝,嗯,恐将来是难有子嗣。”杜诗韵摇着头感慨道。 “嗯,昨日那大夫也是这么说的。”虞彩云两眼空洞的盯着床幔,如同一具尸体。 对女人而言没有子嗣,那就是没有依靠了。杜诗韵能理解虞彩云的心情。 “不过,或许有一法。”杜诗韵故意一顿,仔细看虞彩云的反应。 只见虞彩云听到还有希望,两眼登时有了些许光彩,转头殷切的望着杜诗韵道:“妹妹,你这是何意?可是我这病还有治?” 杜诗韵嘴角扯了一个笑容,道:“嗯,有一法子,就是会万般凶险。” 虞彩云睁大了眼睛,只要有法子,她必定拼了命也要试一试。 没有子嗣的女人,虞彩云是见过的,家里府上没有子嗣的姨娘,最后都是何等的凄惨,虞彩云想起都觉得不寒而栗。 “妹妹,是什么法子?”虞彩云伸手牵着杜诗韵的手问道。 “猛药攻之,助你孕育,再用温药保之。总之是唯一的途径了。”杜诗韵轻声道。 虞彩云听着自己或许还能生育,激动得流下了泪水,但是转念一想前夜的屈辱,心里又暗淡了:纵使自己的身子没有坏,可将军不碰自己,自己又怎么可能怀孕? 杜诗韵看着虞彩云的脸色或明或暗,一会儿工夫表情变了几变,心里不由得冷笑! 虞彩云想:只要自己能怀孕,那么生下的孩子自然是将军的儿子! 想通了一切,虞彩云瞬间感觉浑身无比轻松,刚才那般心如死灰的情绪一扫而空。 “不知妹妹可愿意为我治病?”虞彩云神情忐忑的问杜诗瑶。 虞彩云知道自己以前做的很多事,杜诗韵都是心知肚明,今日杜诗韵能来探望自己,虞彩云都觉得不可思议。更何况让杜诗韵给自己治病? 杜诗韵笑着道:“姐姐放心吧,这药方需要些难得的天材地宝,给我些时间,药丸治好了,我就给你送过来!” 虞彩云不敢置信的看着杜诗韵,嘴里说不出话,激动得泪水直流。 “只是,姐姐这病若是好了,以后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怕姐姐再着了那人的道儿。”杜诗韵小声道。 虞彩云眼里仿佛有两团火,声音略高点,道:“妹妹且放心,姐姐不会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杜诗韵心里冷笑,嘴上却是说着:“那姐姐好好养身子,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 话毕,杜诗韵带着百合、芍药施施然走了。 刚刚走出秋实苑,芍药就忍不住问道:“小姐,为什么要帮她?小姐大婚那日,就是着了她的道!” 百合也忍不住出声,道:“小姐,芍药说得对,现在我每每想起您那日被送去了丞相府,就感觉浑身汗毛直立!” 在大魏国,女子的名声十分重要,那日,若是杜诗韵与古兰玥拜了堂,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杜诗韵看着两个丫鬟,伸出双手,轻轻得拉了拉她们的手,道:“哼,我没有帮她,我只是让她体会切肤之痛,失而复得后又失之交臂,总之她越痛苦,你们小姐才能越开心!” 芍药不明所以的看着杜诗韵。 百合不言语。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太心狠?”杜诗韵轻声问道。 “没有,小姐这么做自有小姐的道理。”芍药笑着道。 芍药从小跟着杜诗韵,自是知道杜诗韵心肠好,耳朵软。之前被那张姨娘哄骗着将嫁妆给了张姨娘打理,芍药可是气得跳脚。这会子倒是难得见小姐如此有血性,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小姐,你打算怎么办?还有那将军的表妹,甚是狠毒!”百合小声问道。 “不着急,没有完全的法子我不会轻易出手,这个将军府可不是任我胡作非为的地方。”杜诗韵坦然道。 杜诗韵对自己的认知还是非常清晰的。在这将军府上,长公主殿下是不会护着自己的,相反长官公主殿下可是无条件的娇惯着江欣然! 长公主殿下的梦华苑,江欣然在给长公主殿下揉着肩膀。 “欣然啊,你也长大了。”长公主殿下笑着道,看着眼前这个孩子,心里就抑制不住的欢喜。 站在长公主殿下身后的玉兰也是满脸的欣慰。 “你不喜欢那杜氏、虞氏,也不必亲自动手,河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可懂?”长公主殿下惬意的享受这午后的时光,整个人松懒无比。 玉兰走上前,轻轻给长公主殿下揉着腿。 长公主殿下意味深长的看了玉兰一眼,玉兰赶紧低下头。 “舅母,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江欣然一脸茫然的看着长公主殿下。 “嗐,傻孩子啊!”长公主笑着,道:“那杜氏、虞氏同一日进府,你视她们为眼中钉,肉中刺,那么她们二人又何尝不是视彼此为眼中钉,肉中刺呢?” 江欣然听长公主殿下这么说,猛得一抬头。 “你啊,且莫着急出手,让这两个女人去争,最好她们两个弄个两败俱伤,然后你再收拾烂摊子,这样岂不是省时省力,还不会在你表哥那里讨无趣!”长公主殿下语重心长的教导着江欣然。 第112章 侍奉婆母 第112章:侍奉婆母 “嗯?”江欣然双眼明亮的看着长公主殿下,道:“谢谢舅母,我怎么没想到呢?”江欣然忽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傻孩子,你是太单纯了,你哪里经过那些个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长公主殿下感叹道。心里不由怀疑:这些年将欣然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她毫无心机,想来对她来说也未必是好事! “嘿嘿……”江欣然不好意思的笑着,心想:是啊,自己太单纯,太善良了!杜诗、虞氏之流就应该发卖到妓院里,让她们被千人骑,万人睡!日日不得安宁! 此时,江欣然已经幻想出:表哥厌弃了两个勾心斗角的贱人,将两个贱人发卖到了妓院,然后娶自己做他唯一的正妻。一边幻想着,嘴角的笑容越是抑制不住! 长公主殿下看着江欣然陶醉的表情,心情也大好。 刚刚中午江欣然过来的时候可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长公主见她那般苦瓜脸,心情也跟着烦闷。 经过长公主殿下的一番开导,两人总算是喜笑颜开了。 夜里,元霖还是如往常一般去了秋实苑。 又去了秋实苑,大家反而觉得正常。 江欣然觉得表哥心里是有虞氏的,所以才对杜氏不闻不问。 自从那日元霖出现在镇国公府门口,陪着自己一起回门后,杜诗韵心里对元霖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感情——依赖,就是关键时刻元霖总会陪在自己身边。 现在元霖睡在哪里,杜诗韵也不甚关心,毕竟元霖也曾在自己兰草轩睡过数月,可是他什么也没有做过! 前几日去探望过虞彩云后,杜诗韵更坚信——虞彩云过得一点也不开心! 这几日,虞彩云身子大好,头上的纱布拆了。 那日自戕时,虞彩云也是计算好角度的,知道自己此举都是吓唬人的把戏,撞柱子的时候故意撞得头发能遮挡的部位。 现在拆了纱布,倒也是看不出有什么疤痕。 元霖院里一下有了两位新人,可把长公主殿下给累着了。 早上杜诗韵、虞彩云二人去给长公主殿下请安。 长公主殿下便会留下二人共进早餐。 起初的时候,虞彩云还挺高兴,觉得能有机会与长公主殿下多多接触,讨个好,卖个乖,能得婆母的欢心。不成想却是高兴的太早了。 这日,长公主殿下端坐在饭桌旁,对着满满一大桌子的精美吃食,道:“民间自古都是儿媳伺候公婆,本宫虽然生在皇家,宫里没有这些规矩,可是本宫现在也是元家的人,你们两个就伺候本宫用餐吧!” 杜诗韵心里冷笑:呵!长公主殿下也不过尔尔啊!这些招数,前世她皇嫂可都是用过了的! 杜诗韵恭敬道:“儿媳伺候婆母天经地义,出嫁前,家里长辈便自幼教导我们,长幼有序,尊卑有别。妾身伺候母亲用早膳。” 虞彩云愣了一会儿,她没有想到杜诗韵能如此就坡下驴,此时自己这么干杵着,倒显得自己不恭顺贤良了。 虞彩云也紧接着道:“让妾身伺候母亲用早膳吧。” 长公主殿下瞥了一眼虞彩云,心里得意一笑,随手一指虞彩云,道:“行了,你俩都是孝顺的,虞氏你来给本宫布菜。杜氏,你来诵经。” 长公主殿下说话间,玉兰拿着一本经书递给了杜诗韵。 杜诗韵打开经书,双手恭敬的捧着经书,开始照书诵读,声音温婉清脆,恰恰屋里的几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虞彩云想着:这布菜可比诵经轻快多了,这长公主殿下又能吃多少东西?看着满满一大桌子,想必吃不了几口就饱了。 虞彩云的如意算盘又打早了。 长公主殿下先是指了指最远处的清爽笋片,虞彩云心领神会的走到桌子的那边,轻轻的夹了一块,快速的移回到长公主身边,轻轻的将笋片放到长公主殿下眼前的菜碟里。 长公主殿下抬头看了一眼虞彩云,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虞彩云看着长公主殿下对着自己笑,立马心间开了染坊,心花怒放。 可不曾想,长公主殿下的饭量也是大,这一早上都是指着最远处的菜,虞彩云来来回回移动了得有二十多次,双臂一直擎着,饶是这严寒冬季,也满头汗珠。 虞彩云心里想:长公主殿下喜欢吃那远处的菜,何不将菜盘的位置换一下啊! 但是也仅仅是想想而已,嘴巴上却什么也不敢说。 此刻虞彩云都是小跑着去夹起菜肴,再送回到长公主殿下的盘子里。 虞彩云累得气喘,可是手里夹的是菜食,又不敢大意,只能硬着头皮坚持。 长公主殿下终于放下了筷子。 虞彩云在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的表情也放松了。 长公主殿下瞥了一眼虞彩云,道:“怎么,伺候本宫用膳很辛苦?” 虞彩云吓得一激灵,急忙解释道:“能伺候母亲用膳,是妾身之幸事,怎会辛苦。” 长公主殿下闻言,表情放松,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虞彩云见长公主笑了,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既然是你的幸事,那你以后一日三餐就都来我这里吧!”长公主殿下笑着道。 “啊——”虞彩云身子微微一歪,立马稳住身形,顺势躬身行礼,道:“儿媳遵命!”心里却是暗道:这个长公主殿下是个魔鬼吧!怪不得驸马死的早! 各种恶毒的话走马灯似的在虞彩云心里过了一遍。 杜诗韵轻声道:“母亲,我看您今日听着佛经仿佛食欲大增,以后我也一日三餐都过来吧,想来不出几日您就能身姿丰腴,贵气逼人!” 长公主殿下听着杜诗韵的话,觉得格外不舒服,皱起眉头道:“不用了,以后吃饭不用你诵经了,你在一边看着便是。” 虞彩云听闻杜诗韵不用诵经,仅仅是在一旁看着,不由得眼神哀怨的看了杜诗韵一眼。 杜诗韵只装看不见,乖巧的站在一边。 这几日百合、芍药已经将杜诗韵在兰草轩西厢的东西,都搬到了畅春苑的一间厢房里。 杜诗韵抽空就要进厢房鼓捣一阵子。 时间紧迫,杜诗韵正在费尽心思配制能悄无声息让女人绝子的药,给江欣然。还有努力配出能让虞彩云死灰复燃,像老蚌怀珠般,再能孕育一次的药。 杜诗韵在厢房边忙碌着,边吐槽道:“哼!要被元霖的小妾和表妹给累死啊!” 第113章 相见 第113章:相见 墨舞在元霖书房里。 “回禀主子,这几日,夫人一日三餐都去长公主殿下那儿。”墨舞道。 “去干什么?”元霖蹙眉问。 “听百合说是去伺候长公主殿下用餐,不过夫人都是在一旁看着,虞氏来回给长公主殿下布菜。”墨舞道。 “嗯。”元霖嘴上应着,心想:就料到母亲会如此! “这几日,夫人得空了就在厢房里弄些药材,不知道在弄什么。”墨舞道。 “哦?山药呢?”元霖道。 “山药?”墨舞疑惑,转念一想又忍不住想笑——夫人的那个丫鬟叫“芍药”好不好! 墨染可不敢纠正自己主子这种错误,心想:他愿意叫山药就山药吧,反正也只是个名字罢了! “山药也不知道,我试着问过,都没有问出来。”墨舞回答。 “嗯。退下吧!”元霖不再出声。 墨舞瞬间消失在书房。 不知何时,墨染出现在书房。 “主子,表小姐的身世已经有眉目了。”墨染道。 “说!”元霖也不抬头道。 “表小姐的母亲是您父亲的一个庶妹名叫元仪芳。从小在元府上就不被重视,后来机缘巧合嫁给了南方的一个富商,日子倒是过得滋润。世事难料,元仪芳生产时难产,产后大出血,元仪芳血崩而亡,留下那个女孩就是——江欣然。”墨染道。 “那富商叫什么?”元霖问道。 “嗯,江高驰,做的是丝绸生意。”墨染道。 “母亲怎么会抚养一个父亲庶妹的孩子?”元霖问道。 “想来那时候驸马爷战死,长公主殿下太过孤单?”墨染小声道,说完又是后悔——主子最讨厌这种没有根据的胡乱猜测! 元霖瞥了墨染一眼,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母亲会去抚养一个庶女的孩子?我想母亲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元仪芳!再去查,去江家给我细细的查!”元霖厉声道。 元霖拿起桌子上的信函,又认真看了起来。 最近长公主殿下回了皇城,再加上刚刚大婚,元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去“醉欢楼”了。 思索了片刻,元霖换上一套夜行服,悄悄的出了府。 梦华苑里。 长公主殿下问:“霖儿今晚还是宿在虞氏那里吗?” “回禀长公主殿下,少爷还在书房里。”一个小丫头跪在地上禀报道。 “行了,你先退下吧。”玉兰轻声道。 小丫头匆匆忙忙从室内退了出去。 “你说,他怎么一直不去杜氏那里?”长公主殿下轻声道。 “他越长,心思越重啊,奴婢也想不出。”玉兰给长公主殿下揉着腿道。 长公主殿下嗔怒的瞥了玉兰一眼,道:“我都说过几次了,没人的时候你不准叫自己‘奴婢’!”说着,长公主撅着嘴巴,带着一副小女儿的娇羞。 “哎,还是小心为妙,奴婢怕说顺嘴,不小心哪天露馅了,可就害了您和欣然了!”玉兰低着头,用心的为长公主殿下揉着腿道。 “哼!我看谁敢!”长公主殿下恶狠狠道。 说着,长公主殿下伸手握着玉兰的手,玉兰抬起头,含情脉脉的望着长公主殿下。 两人对视良久! “嗐!你先去把这妆容卸掉去,本宫看着怪别扭。”长公主殿下道。 “你呀!哈哈哈……”玉兰爽朗的笑着,却是十足十粗狂的男人声音!! 醉欢楼的顶楼。 元霖半躺在榻前,喝着茶。 “主子,三皇子的罪证已搜集的差不多了。”青鸢道。 “哦?能钉死他吗?”元霖抬头看着跪在前面的青鸢,满眼杀意。 青鸢抬头,不经意间看到元霖眼里的杀意,吓得身子一颤,道:“强抢民女,但是已经被他用银子收买了当事人,而且这些女人觉得能做三皇子的女人,还高兴得很。” “哦?——”元霖意味深长。 “嗯,可查到两次倒卖官位,与于贵妃的母家也有牵连,想来若是要动三皇子,得先铲除了于家!”青鸢道。 “嗯。”元霖把玩着手里茶杯。 “慕玉轩——必须死!”元霖微微用力,手里的杯子炸裂成碎末,飘飘洒洒,消失了踪迹。 青鸢跪在下面,不敢做声。 “还有什么事儿?”元霖邪笑着道。 “嗯,最近接连十几天,世子慕宁平每天晚上都来找牡丹。”青鸢低声道。 “哦?”元霖抬头看着青鸢,饶有兴趣。 “一会儿把他引进二楼的那间厢房,我要见见他。”元霖笑着道。 “遵命!属下告退!”言毕青鸢匆匆退出房间,刚刚主子那记眼神杀,青鸢感觉自己的魂都吓丢了。心里暗道:主子不亏人称“地狱罗刹”啊!对得起在这个称号! 元霖又拿杯子添了一杯茶,拿着茶杯悠闲自得的朝着二楼的厢房走去。 二楼厢房里。 元霖轻轻开门走了进去,掌风一扫,桌榻上那盏灯的火焰跳了跳,房间里瞬间更明亮了。 桌榻后是一架纱幔制成的屏风,屏风后是一张雕花梨木做成的古朴大床。 桌榻左侧靠墙的是梳妆台,台上有一个浮雕型的桐油镜子,梳妆台上的红木首饰盒,胭脂水粉摆得整整齐齐。木制的窗户微微开着,隐隐约约能听见外面街上的人语声。 此时,门突然被推开。 慕宁平踉跄着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壶酒。 “牡丹,牡丹,牡丹……你在哪儿?”慕宁平的声音。 “呵!”元霖冷笑道。 “谁?”慕宁平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干净,清脆——没有一丝醉意。 慕宁平上前,只见元霖躺坐在桌榻旁边,举着茶杯在把玩。 “是你啊!”说着,慕宁平很是随意的在元霖对面坐下,也半躺着,举起酒壶又喝了口。 元霖把玩着茶杯,慕宁平慢悠悠的喝着酒。 两人谁也不说话,像是相交多年的知己好友,就算不说话,也不会觉得气氛尴尬。 慕宁平擎着脖子,拿着酒壶往嘴巴里倒了最后一滴酒,道:“让你的人再送壶酒来啊!” “你果然知道?!”元霖冷笑一声。 “哈哈哈……你在我面前永远是个弟弟!”慕宁平破有深意道。 第114章 兄长! 第114章:兄长! 慕宁平的话还未说完,元霖就出手,直袭慕宁平的面门。 慕宁平举起酒壶的手一挡,堪堪挡开了元霖的拳头,元霖伸腿从桌榻下扫向慕宁平,慕宁平扔了酒瓶,双手撑地一个弹身,腾空离开地面。 元霖左腿扫了一个空,顺势将桌榻一掀,弹身而起,左手直袭慕宁平的胸口。 慕宁平顺势左半身一侧,又一个下腰,躲过元霖的袭击。 元霖看着慕宁平,突然爽朗的笑道:“哈哈哈……有意思!” 元霖虽然从小一直在北疆长大,但是皇城的情报可是不间断的,据多年打探的可靠消息——慕宁平一介闲散世子,平日里游手好闲,寻花问柳。略通文采,至于武艺可是花拳绣腿,上不得台面。自从敦亲王殁了,慕宁平如野草一般长大,可谓是文不成,武不就! 今日一番切磋,可见情报所言,并不可信! 元霖随手一甩,那小茶几上的灯熄灭了。 慕宁平负手而立,笑着道:“你找我来,是打架?” “自然不是!”元霖也笑着道。 不知道为什么,元霖每次见到慕宁平都觉得格外亲切,有种好像似曾相识的感觉。 “有一事不明,顺道来问问你罢了。”元霖别扭道。 “说吧,何事?”慕宁平笑着道。 “那日是你救了我吧?”元霖目光平静的看着慕宁平。 慕宁平也回望着元霖,心里想:你能好好的活着——真好!今生由哥哥来护着你!前世,哥哥亏欠你太多! 慕宁平笑着说:“就这件事?” “嗯!”元霖倔强道。 “算是吧,那日那查验马车的侍卫是我的人,自然我想放谁,就放谁!”慕宁平笑着道。 “所以,是你引我去宫里偷秘史的!”元霖问道。 此事元霖心里早有猜测——写密函的人就是慕宁平。 但是他还是希望能听他亲口承认! “嗯?算是吧!”慕宁平笑着道。 “什么叫算是吧?”元霖气愤道。 “哦?我让牡丹代笔,我说什么她便写什么!”慕宁平笑着道。 “呼……”元霖气呼呼的——慕宁平怎么像个无赖! “那就是,你也知道我在怀疑什么?”元霖微眯眼睛盯着慕宁平道。 慕宁平收敛了笑容,目光平静的看着元霖,道:“算是吧!” “那——你可知道答案?”元霖急切问道。 “皇族秘史都有记载!”慕宁平轻声道! “你可知道那‘绝湖’?”元霖气愤道! “此乃为兄疏忽之处!没想到他竟老奸巨猾至此!”慕宁平道,心里却是后怕,自己差点亲手送了自己的弟弟去死! 越想,慕宁平发誓,这些只认权势没有亲情的魔鬼,一个个都必须得死! “为兄?你何时成了我兄长?”元霖眯着眼睛怒视慕宁平! “哈哈哈……你我本就是兄弟,不是吗?”慕宁平大笑起来。 “哼!”元霖气呼呼的冷哼,但是想到两人也是表兄弟,倒也没有张嘴争辩。 “除了那本秘史,就是两件案子,可解你心中疑惑。”慕宁平笑着道。 “什么案子?”元霖着急问道。话出口又觉得自己在这慕宁平面前怎么如此沉不住气,像个想要讨糖果吃的孩童一般。 “虞和同的贪墨案和当年敦亲王府灭门惨案!” 说第二件案子的时候,慕宁平表情冰冷,眼神肃杀!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慕宁平说那桩灭门惨案,元霖也感觉心情无比沉痛。 这毕竟是十多年前的事儿了,而且与自己也没有关系啊!为何心脏像是被用钝器扎一般。元霖心想。 室内一片寂静,两人沉浸在各自的痛中,不再说话。 又是一夜纷纷扬扬的大雪。 翌日清晨。 雪停了,杜诗韵穿上了厚夹袄,披上雪狐披风,手里还捧着一个汤婆子,朝着梦华苑走去。 “小姐,昨夜下这般大雪,这路上的积雪还没有清理干净,我们现在去给长公主殿下请安是不是太早了点?”芍药问。 杜诗韵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 “快走吧,越这个时候,更不能去晚了。”杜诗韵说着,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杜诗韵打帘进屋的时候,长公主殿下已经端坐在厅堂里。 “儿媳给母亲请安,昨夜大雪,母亲睡得可好?”杜诗韵恭敬施礼,面带微笑道。 “嗯,你能来的这般早,倒是有心了。”长公主殿下面无表情道,心想:这个杜氏明明才刚刚及笄,怎的能心性如此老练!原想着今日杜氏、虞氏肯定请安迟到,自己正好能有个理由好好教训二人一番,没想到这个杜氏竟然比平时来的还要早! 长公主殿下端起茶杯,趁着打开杯盖之际,用杯盖遮面,又悄悄得打量起那下站的杜氏——一身粉梅色棉衣,芙蓉祥云百花褶裙,身披雪白的狐狸皮斗篷,肩若纤细腰若不足一握,肌若凝脂我见忧怜,头上仅簪一松柏簪而无俗,流丝苏挽在三千青丝上,红唇秀靥、人比花娇。 长公主殿下刚刚放下茶杯要说什么,虞氏施施然进来,裹挟些许凉气,表情淡然,施礼道:“妾身给长公主殿下请安。” “哼!你可还知道来请安?”长公主殿下准备借题发挥,心想:惩戒不了杜诗,先拿这虞氏杀鸡儆猴也好! 此言一出,虞彩云立马跪在地上磕头道:“长公主殿下赎罪,雪天路滑,妾身摔了一跤,这才来晚了。”说话间,虞彩云拿着帕子擦起了眼泪。 长公主殿下还未开口,江欣然打帘进来,笑意盈盈道:“欣然来给舅母请安了!”声音甜甜的。 虞彩云跪在地上,心里却也是舒了一气。心想:江欣然比自己来的还晚,看这老刁妇怎么说! “昨夜雪大,今日路滑,你没事在院里待着就是,不用这么早来给本宫请安了。”战公主殿下嗔怒着道。 杜诗韵心里冷笑,想:莫非这个表妹上辈子是长公主殿下的亲娘?长公主殿下对这表小姐似乎宠爱得太不合乎情理了! 虞彩云跪在地上,依旧拿着帕子掩面,心想:这两个贱妇,早晚要弄死她们! 江欣然一进屋,就被杜诗韵的雪狐披风所吸引,眼神在那披风上流连。 第115章 赏雪宴 第115章:赏雪宴 “咳,咳……”长公主殿下清了清喉咙,慈爱的看了江欣然一眼,转头厌恶的瞥了一眼虞彩云,道:“起来吧,今日的确路滑,但是——下不为例!” 虞彩云嘴上谢着长公主殿下,缓缓得站了起来。 “舅母,昨夜这般大雪,不如我们开个‘赏雪宴’吧!”江欣然眉飞色舞道。 “嗯——”长公主殿下端起茶杯,呷了口茶,心想:本宫回皇城也有些时日了,邀请这城中人士来叙叙旧也是应当的。 “嗯,本宫正有此意,倒是让欣然想到了前头,你个小机灵鬼!”长公主殿下毫不掩饰的表露着对江欣然的喜爱。 江欣然得意的笑着,轻蔑的看了杜诗韵和虞彩云一眼。 “嗯,这‘赏雪宴’就辛苦欣然了,你来负责张罗吧!”长公主殿下慈爱的看着江欣然,心里想:也该让欣然多做些事,锻炼锻炼了,要不然以后怎么做这一家的主母! “舅母,您就放心的交给欣然便是!”江欣然笑得花枝乱颤。心想:哼,就算表哥娶了妻又如何,这将军府上的事儿,舅母还不都交给我办。 杜诗韵笑着道:“那就辛苦表妹了。” 虞彩云心想:将军府举办的“赏雪宴”,让一个异姓的表妹操办?这事儿就是说到天边去,也是没有道理的!见鬼的将军府,都是些什么鬼?新娘自己给自己落红?婆母宠爱外姓表妹?外姓表妹操持家事?…… “表妹辛苦了。”虞彩云越想都觉得脑袋“嗡嗡”响,此时,她只想回自己的秋实苑。 “好了,你们散了吧。欣然留下来,我有事要嘱咐与你。”战公主殿下沉声道。 “遵命,舅母。”江欣然笑得甜甜的,嘴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杜诗韵、虞彩云匆匆拜别长公主殿下,就离开了。 往回走的路上,杜诗韵、虞彩云并肩走着。 “这表小姐未免手太长了?”虞彩云转头看着杜诗韵的表情,轻声道。 “呵呵……虞姐姐莫不是现在还没看出来吧?”杜诗韵笑着道。 “看出什么?”虞彩云疑惑道。 “长公主殿下对这个异姓的表妹可比我们这两个娶进门的媳妇儿要好的多啊!”杜诗韵轻声道。 “你的意思是?”虞彩云诧异的看着杜诗韵。 “哎……女子的命运本就如同这浮萍一般啊,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如果丈夫依靠不得,这辈子可……”杜诗韵轻声道。 “出嫁从夫……”虞彩云又想起那夜——元霖让她自己破身! “我先回去了!”虞彩云声音不悦道,接着急匆匆的走了。 杜诗韵还未应话,虞彩云已经走出了老远。 “小姐,表小姐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的又朝您甩脸子!”百合小声问。 “呵呵!不一定是甩脸子!想来是她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了。”杜诗韵平静道,心想:从嫁进这将军府,虞彩云就接二连三没有好事,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后悔嫁进将军府了?! 江欣然的动作倒是够快,仅仅是一天的功夫就将宴请的宾客名单列好了,所有的帖子也都分发了出去。 杜诗韵坐在炭盆旁,烤着香香的红薯,问道:“可知表小姐都给谁下了帖子?” “嗯,奴婢跟交好的几个丫鬟打听了,各个世家的小姐、公子都有下帖子。其余的就是长公主殿下下的帖子。”芍药轻声道。 “这冰天雪地的办个‘赏雪宴’,也不知道这表小姐怎么想的?”百合坐在杜诗韵旁边,一边绣着那个鸳鸯戏水的荷包,一边嘀咕着。 “嗯?”杜诗韵皱着眉头,看向百合,道:“你这到提醒了我,这个江欣然倒是不得不防!” 说罢,杜诗韵也不烤地瓜了,提起裙子转身快步去了厢房。 杜诗韵想:既然安排了三天后举行“赏雪宴”,那么自己也得好好准备一下,所谓有备无患嘛! 这几日,杜诗韵除了给长公主殿下请安,伺候长公主殿下吃饭,其余的时间都是泡在厢房里研究药丸子! 元霖书房。 “夫人每日除了去长公主殿下那里,就是待在厢房里。”墨舞道。 “可知在干什么?”元霖道。 “不知。那厢房平日只准百合、山药进去!”墨舞心想:对不起了芍药,在主子这儿你只能叫“山药”! “嗯,明日府上办宴会,你小心护着夫人!”元霖道。 “属下遵命!”墨舞道。 第二日,将军府举办的“赏雪宴”。 巳时,陆陆续续就有宾客到了。 今日可谓是宾客盈门,高朋满座。皇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长公主殿下宴请的大多都是大臣、将军的家眷,江欣然请的都是皇城里的名门闺秀,世家公子。 杜诗韵虽然不用操办今日的宴会,但是出门迎客却是最基本的礼节。 杜诗韵站在门厅看着进来的形形色色的人物,心下不由感慨:长公主殿下常年在北疆居住,居然还有这等人脉。 丞相府的古夫人,携着二夫人和几个待字闺中的小姐鱼贯而入,这行人走到虞彩云身边时,都是斜着眼瞪了虞彩云一眼。 镇国公府的大夫人带着杜诗柔也来了,大夫人虞氏一进门看到虞彩云,就大步上前,牵着虞彩云的手,上下打量。 杜诗柔走到杜诗韵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眼,道:“看你,倒是比大婚前丰腴了些,想来妹夫对你是不错的。” “呵呵……大姐姐,还是这般聪慧,竟然连断案的推理术都用上了。”杜诗韵笑着道。 “你也觉得我聪慧是不是?哈哈……”杜诗柔笑着道。 杜诗韵引着杜诗柔,还有几个大家世族的小姐们来到了墨菊阁。 墨菊阁厅堂格外宽敞,中间放了屏风,将男宾和女宾隔开,只是那屏风是薄纱的,人影绰绰,既不隔音,也不太遮挡视线。 女宾这边江欣然安排了很多节目,有吟诗作对的,有画画的,有投壶的,有抚琴的,有在品评刺绣的…… 男宾那边是元霖的一个堂兄在招呼,元霖今日出府办事了,就由堂兄代劳招待客人。 男宾这边的活动也不少,有吟诗作对的,有画画的,有投壶的,有抚琴的,有切磋武艺的…… 整个厅堂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第116章 鸳鸯酒壶 第116章:鸳鸯酒壶 大厅的前头是一个偌大的舞台,一会儿午宴开始,就会有节目在台上表演。众宾客们是用餐,观赏两不误。 杜诗韵陪着杜诗柔聊了几句,就去招呼其他女宾了。 前世,杜诗韵最烦这种宴会,因着需要同那么多的女眷打交道,杜诗韵感觉最麻烦的就是与人交谈,总感觉别人说的她听不懂,自己说的别人又不感兴趣。 重活一次,有了前世的悲惨教训,杜诗韵算是开窍了。 “元小姐这碧玉流苏簪子可真好看,趁得你这肤色十分白皙。”杜诗韵笑着同元瑞莺道。 元瑞莺笑着道:“谢谢嫂子夸奖。” “卢小姐,今日你可要多吃点,怎的月余不见你这又清减了?”杜诗韵笑着道。 ………… 杜诗韵看到坐在一旁角落里的孙燕玲,心里不由得扎了一下——燕玲怎么清减了这么多!上次在丞相府寿宴上见,还不是如此……瘦的让人心疼。 今生,杜诗韵与孙燕玲还没有什么交情。 杜诗韵缓缓上前,轻轻地牵起孙燕玲的一只手放在手心里,道:“妹妹,几月不见,你清减了。” 孙燕玲对突如其来的关怀,猝不及防,笑着道:“想来是这些日又长个子了。”不经意间,将手从杜诗韵手里抽了出来。 杜诗韵心一沉,没想到孙燕玲对自己如此生疏。 刚刚还笑靥如花的杜诗韵,此时如霜打的茄子,委屈的小眼神看着孙燕玲。 孙燕玲心里生疑:我跟这将军夫人何时熟稔至手牵手了?看看还把她委屈着了! “燕玲!”后面传来声音,有人在叫孙燕玲,孙燕玲如遇上救星般,转身便逃,头也没转,道:“夫人且去忙,我去找我朋友了。” 看着孙燕玲躲着自己的样子,杜诗韵心里更难受了。 杜诗韵转身缓缓朝着杜诗柔走去。 “怎么,一下子无精打采了,刚刚见你还如同打了鸡血般?”杜诗柔往口中塞着点心问道。 “嗯……”杜诗韵思量了一会儿,道:“大姐姐,可发现孙燕玲瘦了很多啊,好让人羡慕!” “呵呵……”杜诗柔口中还含着食物,道:“羡慕个狗屁!” 杜诗韵吃惊的转头看着杜诗柔,满眼诧异,道:“大姐姐,小心大伯母听见又要扯你耳朵了。” “嗐,这不是母亲不在这儿嘛,这会子你也出嫁了,府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我整日还得端着小姐的架子,装个大家闺秀,好不辛苦,好不容易今日见了你,我也不打算装了!”杜诗柔喋喋不休道。 “你羡慕她作甚,听闻是孙府开始给她相看了,都不称她心意,听闻在家闹着呢!”杜诗柔小声与杜诗韵道。 “大姐姐,你怎么知道?”杜诗韵好奇的看着杜诗柔问道。 杜诗柔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杜诗韵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啊,这事儿在皇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你也知道,这孙院首的医术在皇城数一数二,这孙家的庆余堂也是皇城最大的药房,这孙家选亲,自然是件大事。”杜诗柔小声道。 “大姐姐可知相看的是何人?”杜诗韵悄声问。 “嗯……有个名声不大的武将,叫什么来着……” “刑飞?”杜诗韵脱口而出! 杜诗柔不顾满嘴食物,转头盯着杜诗韵,满眼疑惑道:“嗯,就是他,不过你不是不知道吗?” “嗐,我瞎猜的呗!”杜诗韵心虚道。 “大姐姐,可知道这婚事定下来了吗?”杜诗韵轻声问。 “应该没有,之前只听说孙燕玲不愿,也不知道是不愿什么,这是最近才听说相看刑飞的……嘘……”杜诗柔低声道。 “嗯。”杜诗韵轻轻点点头。 杜诗韵想起前世孙燕玲与刑飞,两人形同陌路的婚姻,与自己同慕宁平的婚姻如出一辙。既然今生自己可以不嫁给慕宁平,那么孙燕玲也可以不嫁给刑飞! 杜诗韵下定了决心——决不能再让孙燕玲跳入火坑! 午宴时辰将至。 宾客们由下人引领着纷纷入席落座。 杜诗韵紧靠着杜诗柔和江欣然坐着。 虞彩云也在杜诗韵这桌上,虞彩云坐在杜诗韵对面,遥遥看着杜诗韵,对着杜诗韵扯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杜诗韵心里奇怪:这个表姐真是奇怪,何时曾对自己笑得这么甜过? 江欣然身边的丫鬟——珠儿,端着酒壶立在江欣然身后。 杜诗韵一抬头就瞧见了珠儿手里的酒壶!! 那酒壶——鸳鸯酒壶!别以为起了个浪漫的名字就是个好物件!实则歹毒的很,那是专门用来下毒的工具! 前世,杜诗韵有幸在慕宁平的书房见过那个酒壶,印象深刻,所以今生一见,一眼便认了出来。 杜诗韵心想:鸳鸯酒壶都拿出来了,不知道今日是要给这桌上的哪个倒霉蛋下毒。 珠儿开始添酒水了,只见珠儿先给江欣然倒了一杯,然后顺着江欣然的右手边开始倒酒去了。 杜诗韵小心观察着珠儿添酒的手,却没见珠儿的手去动那壶把手上的机关。 眼看着就添酒添倒了杜诗柔这边,杜诗韵心想:莫不是我就是那个“倒霉蛋”吧? 还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珠儿给杜诗柔添完酒,小手儿轻轻扶上酒壶的把手,暗暗扣动机关。 杜诗韵看到这一幕,心里一“咯噔”一下,原来拿出这“鸳鸯酒壶”是给自己准备的! 杜诗韵浑身僵硬的看着珠儿给自己眼前的杯子添满酒。 江欣然满面笑容的举起酒杯道:“欢迎各位参加将军府的‘赏雪宴’,招呼不周之处还请各位多多担待,大家举杯共饮此杯。” 江欣然情绪饱满,面如桃花,宛如一副女主人的样子,在座的都是名门贵族的千金贵女,心里虽是疑惑这喧宾夺主之举,但是面儿上却是满脸热情,互相恭维。 杜诗韵轻轻的端起酒杯,小心翼翼的嗅着味道。 杜诗韵右手握杯,左手托杯,仰起脖子,高举酒杯,用宽大的衣袖一挡,杯中物悉数洒在了托着酒杯的左手里的手帕上。 杜诗韵靠近酒杯细闻了下气味,脑子瞬间炸了!居然是催情药——明显的菟丝子、鹿茸的味道! 杜诗韵努力平复着胸中的怒气,轻轻将酒杯放下。 江欣然转头看了一眼杜诗韵的酒杯,脸上笑意更胜。 今日,江欣然特意邀请了三皇子前来参加这“赏雪宴”,就是给杜诗韵准备的! 杜诗韵此时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百合,我有点冷了,去取了我的斗篷过来。”杜诗韵小声吩咐道。 百合轻轻往前一步,道:“小姐,还有别的吩咐吗?” 杜诗韵轻轻一俯身,贴着百合耳朵,道:“去让墨舞过来,告诉她有人要害我!” 第117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117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百合闻言,脸色骤变,立刻抬头看着杜诗韵的眼睛。 杜诗韵对着百合安慰的一笑,点头示意,道:“快去快回!” “表嫂,真是好酒力啊!”江欣然转头对着杜诗韵道。 杜诗韵抬头看着眼前这张娇俏可爱的娃娃脸,却着实不明白她的险恶用心,道:“表妹,谬赞了,其实我平日里是不饮酒的,刚刚那一杯,也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呵呵……我看表嫂是太过谦虚了,来,再给表嫂满上酒。”江欣然热情道。 杜诗韵眼见着珠儿拿着“鸳鸯酒壶”过来,左手又轻轻的旋了一下壶把上的机关,便开始给杜诗韵倒酒。 杜诗韵忍着满腔的怒意,心想:江欣然欺人太甚,一次又一次的下毒!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 此时,坐在杜诗韵对面的虞彩云,满面笑容的看着江欣然劝杜诗韵喝酒,一副坐观上壁,看好戏的模样。 虞彩云心里欢喜的很,刚刚她本打算坐在杜诗韵的身旁,却被江欣然恶狠狠的推了一把,她心里就有猜测,想来是江欣然要在酒席上对杜诗韵下黑手。 虞彩云最喜欢这种坐山观虎斗的事儿——最好是江欣然与杜诗韵两败俱伤! 杜诗韵被江欣然逼得骑虎难下——江欣然非要杜诗韵再喝一杯。 此时大厅前端的戏台旁的锣鼓“棒棒棒”响了起来。 接着听见男席那边发出欢呼呐喊声。 杜诗韵这桌的女宾也都纷纷侧身转头朝着戏台子那边张望,江欣然也抻着身子看向戏台。 杜诗韵瞅准空档,迅速将自己与江欣然的酒杯交换,再抬头看戏台——是耍杂技的师父在表演顶缸。 宴席上,不管男宾还是女宾都聚精会神的看着戏台上的表演。 当师傅一个下身,一用力将缸腾空,席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男席那边叫好声不断。 江欣然猛然间回了神,道:“来,表嫂我敬你一杯!” 杜诗韵瞥一眼戏台上的表演,道:“表妹,我们还是看表演吧,我实在不胜酒力。” 江欣然不耐烦的看了杜诗韵一眼,也不出声,端起她眼前的酒杯往杜诗韵的酒杯上一碰,便举头一饮而尽,随后右手倒拿酒杯给杜诗韵看。 杜诗韵无奈的举起酒杯,轻轻的嗅了嗅气味,也一饮而尽。 这个时候百合匆匆回来了,附在杜诗韵耳朵上道:“小姐,披风取来了,但是没有找到墨舞!这可如何是好?” 杜诗韵当下也心里一惊。心想:江欣然给自己下了催情药,那必然是会有个男人的,这偌大的宴席,不知道江欣然选中是谁? 杜诗韵轻抚百合手道:“莫慌!想来墨舞在暗处看着呢!” 其实,这只是杜诗韵在安慰百合,杜诗韵自己心里也在打鼓,但是百合慌里慌张的模样很容易被人看出端倪,所以杜诗韵才这么跟百合说。 杜诗韵瞥了一眼江欣然,见她双颊绯红,眼神迷离。 杜诗韵故意摇摇欲坠般身体晃动,艰难的转头对着江欣然道:“表妹,我实在是不胜酒力,想来是醉了,我先回去了。” 说着杜诗韵起身便要走。 “珠儿、玉儿跟上,别忘了我说的!”江欣然看着杜诗韵一副身若无骨的样子表情已经开始癫狂,心想:看看那贱人轻浮的样子,一会儿让三皇子好好享用吧! 杜诗韵被百合、芍药搀扶着走出了墨菊阁,杜诗韵对着空气道:“墨舞!” 百合只觉眼前一黑,墨舞不知从哪落了下来,惊得芍药捂住了嘴巴! “言简意赅,墨舞你带上我的披风一会儿将江欣然用披风裹了给我送到……”杜诗韵想了一会儿,又道:“我在哪,就将她送去到哪里!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畅春苑!” 说话间杜诗韵从百合手里拿过披风,一把塞进墨舞手中。 “我交待的事情,你能办好吧?”杜诗韵不信任的看了墨舞一眼。 “主子放心!”话毕,墨舞一个闪身消失了。 珠儿、玉儿不知从哪里跑了过来。 百合、芍药扶着杜诗韵,停下脚步望着越跑越近的珠儿、玉儿。 “百合、芍药杜大小姐找你们,你们快去看看吧!”珠儿急匆匆说。 芍药刚想问,那大小姐找她们二人做什么。 却被百合轻轻的扯了扯衣角,芍药立马禁声。 “那小姐怎么办?”百合为难道。 “放心交给我们,我们把夫人送回畅春苑!”珠儿笑着道。 “那就劳烦二位姐姐了!”说着百合拖着芍药就走了。 珠儿轻轻吐了口气,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把那两个蠢货打发走了。 珠儿、玉儿扶着杜诗韵,快步往畅春苑走去。 杜诗韵装出一副中了春药的模样,一路上喊着:“头好晕,热……好热……” 畅春苑里。 珠儿、玉儿将杜诗韵丢在床上,珠儿转头对着玉儿说:“你在这瞧着她,我去请贵人。” 玉儿蹙眉道:“我们一起走吧,她成了这副样子,也跑不了。” 珠儿思索了一会儿,道:“好吧,快点走!” 说着两人快步走出了畅春苑。 珠儿、玉儿刚刚走,墨舞背着狐狸斗篷进了屋,斗篷遮挡着,看不清斗篷下人的模样。 杜诗韵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墨舞将江欣然连人带斗篷扔到了床上。 杜诗韵看了一眼江欣然的脸,转头对墨舞道:“做的好,此地不宜久留。” 话毕,杜诗韵牵起墨舞快步离开寝室,转身去了畅春苑里的厢房。 墨舞第一次进这间厢房,只见正面墙,到顶的药柜子,房间里全是药材的味道。 杜诗韵刚刚关上房门,就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是男人的脚步声! 杜诗韵心如擂鼓,刚刚要不是自己发现那个“鸳鸯酒壶”的奥秘,现在躺在房间里的人就是自己了! 三皇子慕玉轩脚步虚浮的走进室内,刚刚那两个丫头找到自己,说她们小姐特意准备的礼物,让他跟着来取。 结果两个丫头就将他带进了内院。 在门口,两个丫头面红心跳的拿出一颗药丸递给了慕玉轩,道:“小姐说了,这是给贵人助兴的。” 慕玉轩接过药丸,轻轻在鼻尖闻了闻,便一口吞了下去。 此时药力已经隐隐发作。 第118章 众人捉奸! 第118章:众人捉奸! 三皇子大步走进内室,轻轻关上门,看见床上卧着个人影,身上覆着狐狸毛斗篷。 三皇子轻轻走上前,只听那女子在低声喃喃:“好热,好热……我好热……” 然后伸手胡乱撕扯着自己的衣服。 一见这般光景,三皇子顿时激动得心潮澎湃,三下五除二将自己的衣服脱了。 三皇子爬上床,轻轻的扶正美人儿的脸,接着一愣!心想:这tm,不是杜诗韵!这是谁? 不过也来不及想这么多了,刚刚已经吃了药,这时候药效完全上来了。 三皇子看着床上的女子,道:“要是杜诗韵我还能温柔点,你?!哈哈哈……” 接着就开始野蛮的撕扯江欣然的衣服。 江欣然此时药效正在劲头上,迷迷瞪瞪的双眼也看不清楚来的是谁,只是觉得贴着这人浑身舒服,就手脚并用的往这人身上攀爬。 三皇子可谓是阅人无数,但是两人都吃药助兴这事儿还没有尝试过,此时也是极其兴奋。 这宴席过半,珠儿、玉儿却是找不到江欣然了,珠儿焦急的道:“怎么办,按照小姐的吩咐,现在应该引着长公主殿下去捉奸了!” “找不到小姐了!要不然我们直接去找长公主殿下捉奸吧!”玉儿道。 珠儿听了,眼珠转了转,心想: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没有抓奸成功,以那位贵人的身份,这件事说不定就这么揭过去了!小姐的本意就是引着长公主殿下去抓奸,即使小姐不在,也要完成小姐的交待的任务。 “嗯,咱们去找长公主殿下,就说,就说……”珠儿附耳玉儿,低声窃窃私语, 玉儿一听,眼睛亮了亮,道:“走,咱们快去吧!” 珠儿、玉儿跑到长公主殿下所在的那桌席面,珠儿走到长公主身边,小声道:“长公主殿下,刚刚我跟玉儿看见夫人带了一位男宾去了后院!” 长公主殿下闻言,瞬间面若冰霜,席上的各位夫人哪个不是人精,各个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倾耳听着长公主殿下这边的动静。 “可是亲眼所见?”长公主殿下厉声道! “嗯。珠儿、玉儿亲眼所见。”两人轻声回答。 “可看清楚是何人?”长公主殿下问道。 “嗯,未曾看清,但是看着……着装华丽。”珠儿道。 长公主殿下蹙眉,怒视着席上的大夫人虞氏,道:“可真是镇国公府教出的好姑娘!” 大夫人虞氏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想:莫非是杜诗韵惹出了什么祸事! “还请长公主殿下言明,可是我们镇国公府小辈有哪里做的不妥之处?”大夫人虞氏不卑不亢道。 “哼!不见棺材不掉泪,走,我带你去瞧瞧!”长公主殿下起身就走。 大夫人虞氏听到长公主殿下这么说,便起身紧跟在长公主殿下身后,大步往外走。 席上有八卦好事儿的几个夫人也悄悄的起身,跟在大夫人身后,大步往外走。 长公主在前,大夫人紧跟着,走到杜诗韵舅母陈氏所在那桌席面时,陈氏看长公主殿下怒气冲冲,虞氏又紧跟其后,心里瞬间预感不妙,一把抓住虞氏的手臂道:“可是韵儿出了什么事儿?” 虞氏看了一眼陈氏,道:“不知道,长公主殿下怒气冲冲,说是要带我去瞧瞧。” 陈氏松开虞氏的手臂,思量的片刻,悄悄起身离开席面,大走出宴厅后,小跑着去追虞氏与长公主殿下。 这时长公主殿下、虞氏、陈氏、还六七位好事的夫人,领着众多的丫鬟婆子朝着畅春苑走去。 今日府上举办“赏雪宴”,元霖没有参加,他最近正在调查虞和同贪墨案的线索,只是今日总觉得心神不宁,虽然叮嘱过墨舞,但是还是不放心杜诗韵。 元霖把事情交待给墨染,就急匆匆的返回将军府。 元霖还未走到墨菊阁,就见长公主殿下带着一大群人气势汹汹的从墨菊阁里出来。 元霖感觉气氛不对,连忙走上请给长公主殿请安。 “母亲,这是怎么了?”元霖瞥了一眼长公主身后的一众夫人、丫鬟、婆子,还有不知何时跟上的几位男宾。 “那就要问问你的夫人办了什么好事了?”长公主殿下脸色冷漠道。 元霖一听,心里一惊——果然是杜诗韵出事了! 元霖上前一步,小声对长公主殿下道:“母亲,即是家事,便无需如此阵仗。”说话间,元霖瞥了一眼身后的众人。 “本宫身为公主,家事自国事!没有什么需要遮遮掩掩!”长公主殿下语气不耐烦,顺手推了元霖一把,率领众人朝着畅春苑奔去。 元霖脸色变了又变!双手紧握成拳,待要发作,想了想还是大步跟上了长公主殿下。 众人刚刚走到畅春苑,就听到里面传出来的一阵又一阵的狼叫声。 在场的夫人、丫鬟无一不面红耳赤,虞氏心里着急,心想:这莫非是杜诗韵的声音? 当下虞氏面色如土,心里咒骂了起来:这要是杜诗韵在这狼叫,这青天白日的不管是跟谁,这名声算是毁了!镇国公还有照儿、武儿,柔儿未议亲,闹这么一出,这杜家还有什么脸面去议亲! 陈氏也面色苍白,听着这声音即是羞愧,又是气愤!心想:这韵儿要是做出此等下作之事,韵儿以后可怎么在皇城立足啊?! 陈氏瞥了一眼站在长公主身边的元霖,只觉得自己的心如坠冰窟。 元霖面无表情,听着这声音,感觉心麻了——到底是谁?敢踏足后院! 长公主殿下欲大步上前,元霖伸手挡住长公主殿下,道:“母亲,家丑不可外扬!” 长公主殿下凝视这元霖,厉声道:“滚开!” 元霖吃惊的盯着长公主殿下,伸开的长臂不曾放下,长公主殿下毫不在意的一推元霖,大步朝着发出声音的内室走去。 越走近内室,声音越清晰。 “嗯……嗯……嗯啊……我要……”女子的狼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元霖刚想再阻拦众人,墨舞不知什么时候从人群里钻了出来,伸手扯了一下元霖的衣服。 元霖转头一看墨舞,墨舞给了元霖一个肯定的眼神。 元霖那颗仿佛死掉的心脏又活了过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用询问的眼神瞪着墨舞。 墨舞轻轻摇了摇头,做了一个“看戏”的表情,人就又闪了出去。 第119章 大快人心 第119章:大快人心 元霖此刻心情放松,心想:只要里面不是杜诗韵,是谁都无所谓。母亲想要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家丑,那就暴露吧,反正丢人又不是我一个人! 长公主殿下领着众人,一脚踹开了室门。 众人本以为这狼叫声会应声而止,没想到众人进入室内,那狼叫声依旧此起彼伏! 长公主殿下使了个眼色,珠儿、玉儿上前,一把将遮挡着床的那扇屏风推倒。 床上的两人还在难解难分的激战中。 如此众目睽睽之下,这二人仿佛感觉不到外人的旁观! 长公主殿下暴怒道:“杜氏!你这是在干什么!” “来人!来人!将这贱人给我拉下来!”长公主殿下厉声道。 “母亲,母亲您叫我吗?”杜诗韵穿过人群从后面钻了出来,站在了元霖旁边,看了一眼床上,再看看这些人,惊叫道:“啊——” 此时珠儿,玉儿上去拉人,只是,这不着寸缕的女人被人,从男人身上拉下来,却像是疯了一般手脚并用的又往男人身上爬去。 长公主殿下狐疑的看着眼前的杜诗韵,又转头看向床上的女子,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响! 杜诗韵看着长公主的脸色一变,赶紧大叫道:“这不是表小姐吗?表小姐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呜呜呜……还叫我以后怎么见人……” 说话间,杜诗韵开始“呜呜呜”大哭起来。 杜诗韵这么一喊,众人立刻炸了锅。 “表小姐?就是刚刚招待咱们的那位表小姐吗?” “是江欣然吗?怪不得刚刚宴席上,就不见她了……” “她这身材可真是……” “听见她的叫声,我的身子骨都酥了……” “身下的男子是谁啊?” 有个人眼尖,看到了地上的那蟒袍,轻轻一指,众人看到那蟒袍,又是一阵热议。 “今日只有三皇子来了……” “怪不得,刚刚三皇子也不在宴席上……” “三皇子素来就喜欢……” ………… 长公主殿下刚要张口说话,陈氏却是走出来行礼道:“长公主殿下明鉴,既然不是韵儿行此等龌龊无耻之事,还请长公主殿下为韵儿恢复名誉!” “长公主殿下,镇国公府定然是教导不出如此不知廉耻的女子,还请长公主殿下为镇国公府正名。”虞氏跪在一旁道。 陈氏、虞氏刚才见杜诗韵从后面钻了出来,如同见到救星一般,悬在空中的心,终于是落了地。 长公主殿下铁青着一张脸,不说话,浑身颤抖着。 珠儿、玉儿自是认出这女子就是自己的主子,两人吓得连滚带爬,给江欣然捡起地上的衣服往上身裹,可这江欣然拼命地往下撕扯衣服。 站在长公主殿下身后的玉兰看不下去,大步上前一掌劈在江欣然后颈,江欣然全身瘫软的倒了下去。 珠儿,玉儿立马用衣衫包裹好江欣然。 江欣然身下的三皇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一圈人的,以为自己眼花,闭上眼睛,睁开,闭上眼睛,又睁开。立马从床上弹坐了起来,道:“你们怎么在这?”一边说,一边拉扯被褥遮挡身体。 长公主殿下愤怒道:“问得好,本宫还想问殿下,殿下究竟为何会出现在这将军府的内院?” “嗯?本皇子?江欣然说有礼物送给我,邀我来的!”三皇子理直气壮道。 众人一听,皆发出一声“噢……” 此时,人人脸上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都猜想——这表小姐想攀龙附凤,所以邀了三皇子,再让自己的丫鬟,请长公主殿下来抓奸!这回,大白于天下,三皇子不娶江欣然也不行了。 这时,众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是那江欣然约了三皇子……” “刚刚那两个丫鬟不是江欣然的贴身丫鬟吗?” “她这是故意给三皇子下套吧……” “想当皇子妃想疯了吧……” “这府上的表小姐可真是心机深沉啊……” ……………… 长公主殿下气得脸色铁青,道:“此乃我将军府的家事,不劳烦给位了,还请各位去前厅用茶。” 长公主殿下说话间,下人们就开始往外请人,众人都被从室内撵了出来…… 有人有嘀咕道:“长公主殿下刚刚还说,她是公主,家事即是国事。怎么变得如此之快?” “长公主殿下真是…………” “啧啧……” “这镇国公府的杜二小姐想来是不守着婆母待见……” 各种议论声,悉数落入了大夫人虞氏和陈氏的耳朵里。 往日,陈氏跟虞氏算不上有深交,但是,因着亲家关系也是偶有见面的,今日遇上此事,两人一并走着,一边说话。 长公主殿下屏退了众人后,匆匆带着江欣然回宁夏苑。 屋里只剩下元霖和三皇子,还有杜诗韵跟畅春苑的下人们。 “滚!”元霖对着三皇子怒道! 慕玉轩自是知道元霖的厉害,胡乱抓起衣服往身上凌乱一套,抓起长靴,提着裤子就跑! 杜诗韵看着满屋的狼藉,两眼还是红红的,道:“你看,这房间,我还怎么住?” 杜诗韵看着自己的床,忍不住转头干呕。 元霖转头凝视着杜诗韵,吩咐道:“把这床拆了,拿出去烧了!” 杜诗韵转头盯着元霖,委屈道:“夜里我怎么办?” “去我那儿睡便是!”元霖毫不在意道。 说罢,元霖牵起杜诗韵的手,朝着自己朝晖苑走去。 此时,将军府的“赏雪宴”尚未结束,但是主家却都不见了踪影! 杏儿匆匆从外面回来,俯身在虞彩云耳边低语,虞彩云的表情从激动到暗淡,又瞬间开始“哈哈哈”大笑,也许自知失态,虞彩云赶紧捂住嘴巴,转头同旁边盯着自己的元瑞莺笑着说:“我走失的那只猫猫找到了,甚是开心……让姐姐见笑了。” 元瑞莺趾高气昂的“哼”了一声,便不再出声。 虞彩云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刚刚宴席将开的时候,江欣然狠狠得推了她一把,她自是怀恨江欣然,但是心里也疑惑,江欣然突然想去靠着杜诗韵坐,想必是肚子里憋了坏水,不成想啊——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回江欣然把自己给赔进去了!甚好,甚好! 虞彩云抑制不住的开心,自己拿起杯子猛灌了三杯酒。 杏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道:“小姐,切莫贪杯,大夫嘱咐,您不能食凉物的!” 虞彩云听了杏儿的话,眼光瞬间暗淡些,眼角却全是恨意! 虞彩云心想:江欣然,你欠我的,还没有还! 第120章 醒了 第120章:醒了 宁夏苑里。 所有伺候的下人,大声不敢出一下。如今江欣然出了这档子事儿,这院子里伺候的,人人自危! 珠儿、玉儿自是跪在厅里,不敢出声,浑身不住的颤抖。 长公主殿下坐在桌旁,玉兰站在长公主身后,其余的下人都跪在院里子。 女医在内室给江欣然诊治。 一盏茶的功夫,女医从室内叹息着,从内室走了出来。 “女医,欣然身子……”长公主殿下急切问道。 “回禀长公主,小姐身体没大碍,只是……只是……初试云雨,不知节制,下体多处扯伤,将养些时日就好了。”女医难为情道。 “观小姐状态,应该是服用了药物……”女医忐忑道。 “药物?什么药物?”长公主殿下急切问道。 “迷情药物,迷惑了心智……会使人索取无度!”女医师轻声道。 “好了,我知道了,下去开药方吧!”长公主殿下愤恨道。 “站住!她何时会醒?”长公主殿下又问道。 “小姐昏迷是外伤所致,再加上药物作用,最晚明日上午便可醒来。”女医轻声道。 “好了,下去吧!”长公主殿下不耐道。 待女医走远,长公主殿下怒不可遏的一拍桌子,桌上的杯盏应声而起。 跪在地上的珠儿、玉儿不敢求饶,低声抽噎哭泣! “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长公主殿下怒吼道! “回,回禀长公主,今日宴会小姐拿了那‘鸳鸯酒壶’让奴婢给夫人倒酒的时候转动机关……”珠儿抽泣道。 “奴婢照着小姐吩咐做了,也将中毒的夫人送回了畅春苑,按照小姐的吩咐又去请了三皇子……”珠儿边说边流泪。 “那么欣然怎么去了杜氏的房间?”长公主殿下怒视着珠儿道。 “奴婢不知道,女婢与玉儿将三皇子引到畅春苑,返回宴席就找不到小姐了!”珠儿边说边磕头,眼泪鼻涕横飞。 长公主殿下狠狠得咬着后牙槽,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丢人! 未等长公主殿下开口,玉兰道:“公主殿下,先留着这两个丫头吧,等着表小姐醒来,弄清楚事情原由,再发落她们!” 珠儿、玉儿闻言抬头感激得看了玉兰一眼,拼命对着长公主磕头! “哼!你们给我守好了,待你们小姐醒了,速速禀报!”说着,长公主殿下拂袖而去! 将军府今日的“赏雪宴”可是在皇城炸开了锅。 这些个深闺女人,素日里没有什么事儿可做,唯一的爱好就是八卦热闹,这将军府的“赏雪宴”可是一夜间成了城中热事儿! 杜诗韵今夜就宿在了元霖的朝晖阁。 如同旧时在兰草轩一般,开始的时候杜诗韵睡在里面,元霖睡在外面。 半夜,待杜诗韵睡沉了,元霖便轻轻上前将杜诗韵搂在怀里。 今夜,即使杜诗韵就睡在身旁,元霖的心里也不踏实。 脑子里反复出现的是白日的画面——母亲的大声呵斥,“本宫的家事,也是国事!”,发现床上之人是江欣然时,母亲的痛心疾首…… 若说母亲不喜欢杜诗韵,自己可以勉强理解,可是母亲为何毫不顾忌儿子的颜面,要将儿子后院的丑事公布于众? 对比母亲对江欣然的慈爱与关心,元霖心里觉得自己更像是母亲的仇人!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 宁夏苑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江欣然醒来后,感觉自己下体撕裂般的疼痛,看着浑身红紫的痕迹,整个人疯了一般,在房间里又哭又闹。 长公主殿下昨夜睡不着,好不容易天擦亮的时候睡着了,听到下人来报,说江欣然在房里又哭又闹,登时也清醒了,披了披风急急忙忙朝着宁夏苑赶去。 “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要活了……”江欣然凄惨的哭声,还未踏进宁夏苑就听得清清楚楚。 “该死!贱人!那贱人害我!那贱人害我!啊——”长公主的殿下皱着眉头走进了内室。 江欣然穿着白色的睡衣,声嘶力竭得坐在床上哭泣。 “欣然……”长公主殿下心疼道。 “呜呜呜……舅母,舅母……我没有脸活了……”江欣然哭着朝长公主探身子。 “舅母,您不要管我了,就让欣然去死吧……只是,今生无法报答舅母的养育之恩了!”江欣然哭得肝肠寸断。 长公主殿下快步上前,坐在床边,抱着江欣然,也心疼得落泪。 江欣然刚一扑到长公主的怀里哭得更是委屈,一时却是说不出话了。 长公主殿下轻轻拍着江欣然的后背,安慰道:“欣然别哭了,别哭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啊……我不要,舅母……我……我……我不要活了,我这就去死!”江欣然羞愧道。 “我的好孩子,你这是说什么话,一切都有本宫在……”长公主殿下眼泪也流得汹涌,想起江欣然小时候的样子,长公主殿下用力搂着怀中的人儿。 长公主殿下努力安抚江欣然的情绪,良久,江欣然终于不哭了,只是抽抽搭搭还是喘不匀气儿。 “拿来!”长公主殿下道。 长公主的丫鬟从门外进来,端着托盘,上面是一碗药。 丫鬟跪在床边,呈给江欣然。 江欣然疑惑的看着长公主,道:“舅母,这是?” 长公主殿下脸色暗淡了些,道:“避子汤!” 江欣然闻言,眼泪又流了下来了……咬着牙,端起碗,那只端碗的手,骨节泛白。 江欣然举头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 “舅母……我……我这样子,表哥定然不会娶我了,我还是绞了发,去做姑子吧!” “哼!他敢!”长公主殿下怒气冲冲道。 “欣然,你好好养身子,你表哥那边自有本宫,你只需记得,你是要嫁给你表哥的!”长公主殿下安慰道。 “真的吗?”江欣然不可置信的盯着长公主殿下的眼睛,道:“可是,我……表哥又怎么会肯?” “放心,有本宫在!”长公主殿下道。 “昨日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中毒?”长公主殿下沉声问道。 她可不是会吃闷亏的人,今日江欣然醒了,那她就要查个清楚,到底是谁害了江欣然,定然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我不知道……”江欣然双眼迷茫道。 第121章 不识好歹 第121章:不识好歹 “我只记得珠儿倒了酒,我同杜诗韵喝酒,然后杜诗韵迷迷糊糊……我命珠儿、玉儿送她回畅春苑!”江欣然扶着头道。 “那,那你呢,你怎么会去了畅春苑?”长公主殿下怒道。 “我不知道,我以为我是喝醉了……”江欣然双眼迷茫! 长公主殿下转头怒视着珠儿、玉儿,道:“将这两个贱婢拖出去杖毙,这宁夏苑的一众奴仆全喂上哑药,都发卖出去!” 江欣然回想起昨日之事,又开始吧嗒吧嗒滴眼泪。 这时门房派人来报,说是太后娘娘召见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笑着对江欣然道:“本宫进宫一趟,你便放心,一切都有本宫在。” 说罢,长公主殿下匆匆进宫去了。 朝晖阁。 杜诗韵刚刚睡醒,就听见外面有人通报,说是长公主殿下有赏赐。 杜诗韵命人进来,只见是一奴婢端着药进来了。 元霖晨起练武回来,也刚刚回房,准备与杜诗韵一起用早膳,看着端着药的丫鬟,心里怒火陡升! 杜诗韵看着元霖脸色难看,轻轻用手拉了拉他的衣衫,端起那碗药,放在鼻尖下轻轻嗅了嗅,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别喝!”元霖出声时,已经晚了。 杜诗韵已经喝完了,倒拿着空碗给元霖看,脸上露出调皮的笑容,道:“都喝完了,这可怎么办?” “你……”元霖看着杜诗韵,满眼的心疼! “以后,不准喝母亲给的东西了!”元霖道。 元霖心里十分难受,母亲待自己不亲厚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杜诗韵,她又有什么错? “母亲现在在哪?”元霖问前来送药的丫鬟道。 “回将军,刚刚宫里派人来,请长公主殿下入宫,长公主殿下已经出门了!”那丫鬟低声道。 “退下吧!”元霖道。 元霖转身同杜诗韵轻声道:“早膳已经备好,你去吃吧,我还有事,要去办。” 说罢,不等杜诗韵开口,元霖就急匆匆的走了。 元霖书房里。 “江欣然的身世查的怎么样了?”元霖负手立于窗前道。 “回禀主子,前去江南江家的人,说当年给表小姐接生的产婆第二日就暴毙了。”墨染恭敬道。 “嗯?突然暴毙?”元霖嘴角邪笑着。 “经过多方打探,找到了表小姐母亲生前的贴身丫鬟,她说,表小姐下生后,是她给表小姐穿的衣服,记得清楚表小姐表小姐右腰有一块拳头大的心性胎记。”墨染道。 “欣然出生不久就被母亲接了过来?”元霖道。 “是的,那丫鬟说,她家小姐怀孕后长公主殿下就很是关心,还特意送了一个女医去给她小姐调理身体,可不曾想,她小姐还是产后血崩而亡……”墨染道。 “你可曾问问,母亲以前曾与这位姑姑有交情吗?”元霖道。 “问过,没有交情!长公主殿下贵为公主,成亲后也是瞧不上元家的女眷,更不用说一个庶出的小姑。” “所以,当年长公主殿下送去女医,您这位庶出姑姑开心了好些日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元霖轻声道。 “就是说,我那姑姑的女儿是腰间有一块胎记?”元霖又问道。 “嗯!这个可以肯定,当时是几个丫鬟都在的,她们当时还说‘富贵胎记腰里藏’,都感叹小小姐会长。”墨染道。 “嗯?那江欣然的父亲这些年也不曾见过这个女儿吗?”元霖问道。 “嗯,她母亲死后不久,父亲又娶,隔年就生了儿子,表小姐一直是长公主殿下抚养长大,这些年从不曾去江南探亲。”墨染道。 “哼!”元霖冷哼道,心想:这江欣然就是母亲的亲生女儿吧!只不过现在还不知道她父亲是谁! 想来也都是些丑事,怪不得慕宁平要自己去看那“皇族秘史”,想来那里面记载的都是些难以启齿之事! 长公主殿下到了太后娘娘的寝殿。 太后娘娘还在用早膳,看着款款而至的长公主,道:“将早膳撤了,你们都下去吧!” 太后娘娘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的这个女儿,待所有人都出去了,太后娘娘怒声道:“混账!” 长公主殿下见太后发怒了,慌忙跪下,道:“母后息怒,女儿知错了!” “知错?你知什么错?我看你是狼子野心!”太后娘娘大怒道,顺手将茶杯朝着长公主脑袋丢去,那茶杯结实得打在长公主的额角,红了一片。 长公主殿下抬起头,不解的望着太后娘娘,道:“母后此言何意?” “莫非不是你授意的?你那外甥女,自幼你便养在身边,不是你授意的?”太后娘娘怒道! “母后!”长公主殿下大声道,“哼!您以为是本宫让欣然去勾引三皇子?”长公主殿下不可置信道。 “母后,您觉得三皇子能配得上欣然?”长公主殿下反问道。 太后娘娘皱着眉头,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跪在地上的长公主,道:“倾月,你莫不是痴傻了?一个商贾的女儿还肖想嫁给皇子?” “母后!欣然她不是!”长公主脱口而出。 太后娘娘狐疑的看着长公主,道:“什么不是?她不是什么?” 长公主深深的吸了口气,道:“没有什么,母后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但是,欣然这辈子不会嫁给三皇子的!” 太后娘娘越发迷惑得看着这个女儿,真想敲开她脑袋看看她脑子里装了些什么! “她现在这般名声,不嫁给轩儿又能嫁给谁?”太后娘娘怒道。 “那就不劳母后费心了!”长公主殿下硬气道。 “荒唐,荒唐!你可知道外面都是怎么说的?”太后娘娘气愤道。 “哼!女儿不在乎!”长公主殿下道。 “病了,病了!哀家看你是脑子病得厉害!”太后娘娘气得心肝疼,本来听了昨天的事,太后想着这女子的名声已经毁了,只能让三皇子将她抬进府里。 昨天夜里,皇上过来问安,太后还与皇上说起了白日的事儿,想着让老三将那女子抬进府,皇上还颇有微词,显然是不想让自己儿子娶这种工于心计的女子。 太后苦口婆心劝了许久,皇上才勉强同意。 今日早上,于贵妃还过来闹了好一阵子,说自己儿子的名声都让那女子毁了,凭什还要抬她入府!坚决不肯同意让自己的儿子娶回府。 太后苦口婆心又劝了许久,才勉强将于贵妃打发走了。 不想,自己刚刚将这事儿一提,这长公主居然不识好歹的一口回绝,太后娘娘气得脑仁儿生疼——自己忙活了大半日,没成想全是白忙活! 第122章 皇后当红娘 第122章:皇后当红娘 “你——你——呼呼——你去殿外跪着,反省一个时辰再回府!”太后娘娘气呼呼的道。 这皇城里可是传疯了。 说是长公主殿下的外甥女,为了当上皇子妃,在“赏雪宴”上勾引三皇子,主动献身…… 甚至连城里的说书先生,今日都改成说“表小姐大战三皇子”…… 此时,皇后娘娘寝宫里。 皇后娘娘照着镜子,笑着道:“今日心情甚好,居然看着这细纹,也不觉得难看了……” “皇后娘娘您芳华永驻,美丽着呢!”身边伺候的宫女嘴甜道。 “哈哈哈……想来于贵妃得平添几条皱纹了。” “对了,今日可宣元瑞莺进宫了?”皇后娘娘笑着道。 “昨日已经去派人通知了,想来一会儿就到……” “若菊,想来是时候了,等着皇上下朝,你去把皇上也请来。”皇后娘娘敛了笑容,沉声道。 “奴婢遵命。”若菊恭敬道。 于贵妃寝殿里。 “你是没脑子吗?这都是第几次了?”于贵妃怒气冲冲道! “次次都是你外公给你擦屁股?你已经是大人了?你没有脑子吗?昨天是什么场合?你居然能跑到将军府内院,与人苟合?!”于贵妃怒不可遏! “母妃,您快消消气吧!儿臣说了几次了,儿臣被人下了药,那些人可都见了,是那女子,坐在儿子身上!”三皇子无耻的说。 “啪!”于贵妃狠狠得一巴掌甩在三皇子脸上,怒道:“我可问你,别人绑了你去的后院?” “呃……呃……”三皇子支支吾吾。 “我早问过你身边伺候的人,你将下人都支开了,不就是早就有预谋?我且问你,是你给那女子喂了药?”于贵妃怒声道。 三皇子捂着脸,惊恐的看着于贵妃道:“自然不是儿子,儿子怎么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卑鄙?你还知道卑鄙?你看看你现在闹得满城风雨,你可考虑过你父皇会怎么看待你?”于贵妃沉声道。 “儿臣惶恐,儿臣知错了,求母妃原谅!”三皇子道。 “本宫怪不怪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父皇怎么看待你!嗐……”于贵妃无奈道。 三皇子闻言,跪在于贵妃脚下开始撒娇。 于贵妃看着眼前这唯一的儿子,心里也是一团乱。不知如何是好。 皇上早朝刚刚结束,就被皇后娘娘身边的若菊请去了皇后娘娘的寝宫。 刚刚走进寝殿,就听见女子爽朗的笑声。 皇上大步入内,见皇后坐在主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右下首坐的是元瑞莺。 皇上看着元瑞莺不由得心漏跳了半拍。愣愣得盯着元瑞莺看了片刻。 “臣女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元瑞莺盈盈一拜道。 皇上恍然回神道:“快快起身吧,皇后啊,你们刚才在聊什么,朕在殿外就听见你们的笑声!” “哈哈哈……刚刚瑞莺在给哀家讲她小时候的一件趣事,皇上来的刚好,今日天气尚好,哀家想带着瑞莺一起去游湖,皇上可有兴致同去?” “游湖?好,甚好!朕陪着皇后一起去。”说着皇上转头,似是无意看了元瑞莺一眼。 虽然已经是寒冬,但是宫中这个湖引的是宫外的活水,几乎是常年不结冰,这冬日游湖虽不常有,但是美人在侧想来也别有一番情趣。 一行人行至湖边。 皇后娘娘扶着若菊的手臂道:“皇上,臣妾突感不适,想来不能去泛舟游湖了。” 说话间,皇后还往若菊的身上歪了歪。 “皇后可有大碍,既然你身体不适,那我们回去吧,改日再游湖也是一样。”皇上关心道。 “皇后娘娘,让瑞莺服侍您吧。”说着,元瑞莺就往皇后身边凑。 皇后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道:“皇上就带着瑞莺去游湖吧,臣妾这是旧疾,回去躺一躺就好了,切莫让臣妾扰了皇上的兴致。” 皇上见皇后坚持,又转头看了元瑞莺一眼,只见元瑞莺满脸娇羞。 “那便只好这样了,若菊,你好好服侍皇后!”皇上沉声道。 说着皇上与元瑞莺一起登船了。 皇后站在岸边目送着皇上携着元瑞莺上船,衣袖下的手紧紧握成拳。 “皇后娘娘,您看皇上还是关心您的!”若菊在一旁劝道。 “关心?他不过是给本宫点脸面罢了!”皇后面无表情道。 说罢,皇后站直身子,转身大步离开。 她可不想站在岸上看着皇上风流快活! 这日,风平浪静,这架小小的宫船停在湖中心,映着湖水反射的日光,生生摇曳了半天。 皇后娘娘刚刚回到寝殿,就见太子在屋内坐着。 “母后这是去哪了?”太子笑着问道。 “哦?呃……本宫就是随便出去走了走。”皇后娘娘惊慌道。 太子不疑有他,笑着道:“母后,可听闻昨日的‘赏雪宴’了?” “自是听闻了,哈哈哈……想来那于贵妃现在正是焦头烂额呢!”皇后笑着回应。 “岂止,刚刚我与于贵妃身边的朱公公在尚书房门口打了个照面,想必又是于贵妃派人去请父皇了。”太子随口道。 “那贱人惯会的伎俩。”皇后笑着道。 “不过父皇不在尚书房,这个时辰……母后可知父皇去哪了?”太子问道。 “呃……你父皇日理万机,本宫哪会知道这些。”皇后娘娘面露尴尬道,心里却想:本宫能告诉太子,你的好父皇现在同别的女子在游湖吗?! 想想刚刚皇上那副死色胚相,皇后就心里恶心,面色也难看了一分。 太子不知道皇后娘娘怎么突然面色变了,便又道:“早知这般精彩,昨日儿子也去那‘赏雪宴’就好了,哈哈哈……听闻是‘活春宫’,三弟现在可是这皇城里最出名的人物了,连茶楼的曲段都改成‘表妹大战三皇子’……哈哈哈……” 皇后娘娘听了太子的话,不由得哈哈哈笑出了声,心想:于贵妃再猖狂又有何用,生了个上不了台面的儿子。还是自己太子乖巧懂事啊,将有一日,凳上大统,定要那于贵妃母子死无全尸! 第123章 不可思议 第123章:不可思议 长公主殿下在太后娘娘宫门外跪了一个时辰后,挣扎着起身,身后一个宫婢伸手去搀扶长公主,却被她狠狠得甩开。 长公主身边的海棠伸手扶着长公主殿下道:“公主,咱们快回府吧,这冰天雪地的,您这一跪,想来膝盖都冻坏了。” 长公主殿下没有出声,而是恨恨的转头打量着偌大的皇宫,随后艰难的迈着步子,朝宫门走去。 “公主,咱们还是坐宫轿到宫门吧?”海棠心疼道。 “不,本宫今日即使挪也要自己挪出去,他日——他日——!”长公主愤恨道。 长公主殿下回到梦华苑时已经是下午,长公主殿下也顾不上用午膳,便差人将元霖叫到了梦华苑。 “儿子给母亲请安。”元霖恭敬道。 “嗯。”长公主殿下面色不虞道。 元霖良久沉默不语,他有很多话想问母亲,可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一直在沉思。 沉默良久后,长公主殿下开口道:“今日叫你来,有一事跟你说。” “母亲直说便是。”元霖面无表情。 “嗯,之前母亲说待你大业所成再娶欣然,母亲想了想不太妥当。”长公主殿下沉声道。 听母亲这么说,元霖心下了然:出了昨日那种事,母亲定然不会让表妹再嫁给自己了。现在表妹唯一的出路,就是嫁给慕玉轩,可是慕玉轩又是母亲要除去的人! “嗯,全听母亲吩咐。”元霖道。 长公主看着元霖恭敬的模样,心里的烦躁倒是消减了些许,道:“母亲准备让你择吉日,迎娶欣然,毕竟欣然也不小了,等不起!” “嗯?——”元霖抬头不解的凝视着长公主殿下,他的耳朵没有听错吧,母亲刚刚说什么?——让自己迎娶江欣然? “母亲,您方才说什么?儿子没有听清楚!”元霖不解道。 “母亲说,让你择吉日!迎娶你表——妹!”长公主殿下愤怒道! “为什么?”元霖目光直视着长公主殿下道。 “没有为什么!!”长公主殿下沉声道! “我是您的儿子,您为什么要您的儿子去娶一个昨日刚刚跟别的男子苟合的女子?”元霖毫不退让道! “你还知道你是我儿子?那便不要多说了!按母亲的话做!”长公主殿下道。 “不!儿子不要成为全城的笑柄!”元霖抗拒道! 长公主殿下凝视眼前元霖,一字一顿道:“必须得娶!” “要娶,您自己娶就是!”说罢,元霖转头就走。 长公主看着元霖远去的背影,拿起手边的杯子朝着门口砸去! 这是元霖第一次忤逆长公主殿下,从小到大,元霖都是个孝顺的孩子,知道父亲早逝,母亲守护自己长大分外艰辛,所以不管母亲说什么,元霖向来都是无条件的服从,唯独今日这事儿…… 元霖气呼呼的回到自己的朝晖阁。 杜诗韵在里面收拾东西,看见元霖回来,笑着走上前道:“今日畅春苑已经收拾好了,我一会儿就搬回去。” 元霖凝望着杜诗韵的眼睛,伸手握着杜诗韵的小手道:“嗯!” 杜诗韵看着元霖的表情有异,小心问道:“将军这是怎么了?” “对不起,我答应保护你,可是……”元霖感觉说不出口。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杜诗韵轻声问。 元霖一把将杜诗韵搂进怀里,自己的下巴抵着杜诗韵的脑袋,道:“母亲,让我娶表妹!” ………… 良久,杜诗韵抬起头,不可置信的望着元霖的眼睛道:“长公主殿下,让你,娶江欣然?!” “嗯。”元霖语气平淡。 杜诗韵睁大眼,嘴巴也长得老大,满脸的不可思议,脱口而出,道:“为什么?”说着小脸儿通红,又道:“那日,那日——那男子又不是你!为何要嫁你?” “不知。”元霖无奈道。 “嗯?长公主殿下是你亲生母亲吗?”杜诗韵又是脱口而出。 元霖微眯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杜诗韵。 杜诗韵自知失言,捂着嘴巴,道:“我只是觉得母亲太过偏心!” “嗯。”元霖轻声道。 “因为她是我的母亲,你也受委屈了。”元霖轻声道。 “还要逼你喝那汤药,你今日就搬回去吧。”元霖无奈道。元霖还想再跟杜诗韵说点什么,可是想到自己可能不是长公主殿下的亲生儿子,那么……自己又是谁?很多话便难以启齿。 杜诗韵瞪着无辜的眼神,望着元霖,又扑到他怀里,安慰道:“别难过,我会在你身边。” “嗯。”元霖轻声道。 从小到大,元霖就不曾感受过母亲的疼爱,长公主对元霖更多的时候像个严厉的老师,逼着他习武,逼着他学习功课,从来没有给他过一次生辰,对他说的最多的话也是——“别忘记父亲是怎么死的!” 元霖还记得大概十二三岁那年的冬天,他带着江欣然在湖边滑冰,两人玩得十分开心。 不知怎么江欣然脚下的冰面突然开裂,江欣然就在元霖眼前,坠进了湖水里。 元霖十分害怕,但是仍旧没有忘记救人,当即想也不想就趴在冰面上朝江欣然伸出手。 江欣然在冰冷的湖水里扑腾着挣扎,根本抓不住元霖伸过来的手。 元霖看着不断往下沉的表妹,心一横也跳进了湖水里。 这时,府上的丫鬟、婆子发现两位小主子坠了湖,呼喊着来救人。 这就样,元霖在冰冷的湖水里搂着江欣然,等着府上的下人将两人从冰冷的水里捞上来。 一上岸,元霖就看见战公主从远处急匆匆往这边跑来。 劫后余生的元霖看着母亲,心情激动,不待上前,母亲竟是一把将表妹搂进了怀里,母亲泪流满面,口里念叨着:“吓死本宫了,吓死本宫了……欣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宫也不活了……” 元霖呆在当场。 那一刻,元霖的心,比那冰冷的湖水还冷! 现在长公主对待自己的态度,元霖更加肯定江欣然就是长公主的亲生女儿,而自己……或许只是长公主殿下抱养的! 第124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第124章:解铃还须系铃人 翌日,镇国公府的大夫人虞氏带着礼物上门了,说是来拜访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殿下一听是虞氏,打心里是不想见的,但是想到了远在北疆的杜远,长公主殿下便也宣见了虞氏。 “臣妻虞氏给长公主殿下请安。”虞氏恭敬施礼道。 “杜夫人快快请起。”长公主殿下客气道。 “前日,在将军府受长公主殿下款待,臣妻惶恐,今日特意来给长公主殿下谢恩。”虞氏笑着道。 长公主殿下微微蹙眉,嘴上笑着道:“杜夫人也太客气了。宴客之道,尽心而为。” “呵呵……我家婆母也是年岁了大了,嘴上整日念叨,杜远是驸马旧部,现在元、杜两家又是姻亲,这关系自不比寻常,时时念叨让我多来长公主这里走动走动。”虞氏笑着道。 “呵呵……老夫人说的是啊……”长公主殿下不失礼貌的轻笑着道。 “婆母还说与太后娘娘也是手帕交,未出阁时两人便是闺中好友,只是这些年太后娘娘深居宫中,不得常见……”虞氏轻笑道。 “本宫也曾听母后提起过……”长公主殿下道。 “韵儿姐是二房的嫡女,我那小叔、弟妹去得早,留下这个孩子,都是婆母一手带大的,感情可不是一般的亲厚。”虞氏继续笑着说。 长公主殿下不说了,静静的看着虞氏,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 其实,长公主殿下早就知道,这时镇国公府的人上门自然也没有什么好事,这不就来给杜诗韵扎架子,撑腰了嘛!呵!自己还没有拿那杜氏怎样,这杜家人就上门了…… 又是抬出威远将军,又是搬出太后娘娘……还以为自己怕他们不成!长公主殿下心里暗想。 长公主殿下的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面容平静的看着虞氏。 “呵呵……”虞氏看着长公主殿下的面色不虞,自知也不能再多说了。 “那彩云是臣妻的亲侄女,臣妻可以去探望一二吗?”虞氏笑着问道。 “哦,杜夫人自便。来人带杜夫人去秋实苑。”长公主殿下道。 虞氏刚刚走出门,长公主殿下就将桌上的茶杯一把都掀到地上,怒吼道:“该死!现在连阿猫阿狗都敢跑到本宫面前叫嚣了?!” 虞氏跟着丫鬟匆匆赶到了秋实苑。 虞彩云见到虞氏,立马哭着扑到了虞氏的怀里。 “姑母,呜呜……”虞彩云将这些日子心中的委屈,尽数在虞氏怀里发泄。 虞氏慈爱的抚摸着虞彩云的后背,轻声安慰道:“别哭了,姑母看着心疼。” 说话间,虞氏也落下眼泪,拿着帕子轻轻的擦拭着眼睛。 虞氏今日上门,实属那日将军府的“赏雪宴”,长公主殿下欺人太甚。 那长公主殿下明显的偏袒那个异姓的外甥女,欺侮杜诗韵,乃至险些毁了镇国公府的名声! 杜诗韵有着镇国公府这样的家世,还被长公主这么欺侮,那就更不用提虞彩云这个罪臣之女了。 虞氏自那日“赏雪宴”回去就食无味,寝不安,脑子里反复出现的,就是虞彩云被江欣然折磨的画面。 大婚那日,虞彩云在将军府自戕后,古兰玥便来镇国公府退了亲事。 虽然老夫人气得厉害,虞氏也被罚了。但是虞氏想到虞彩云嫁到将军府,就算做小,也比嫁给古兰玥那个无耻下流之徒要好千倍。 再说杜诗韵的性子温和,向来是个与世无争的,说不定过个一年半载,彩云诞下一般女,位份上压到杜诗韵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那日的“赏雪宴”让虞氏认清了一个现实:将军府是个吃人不吐骨肉的狼窟啊! “赏雪宴”那日后,虞氏回去思来想去,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从来没有见过哪家的婆母向着外姓的外甥的,就算是那江欣然有过人之处,讨得长公主殿下的欢心,这将军府的“赏雪宴”也不应该由她操办啊,她在将军府上不也是个客人吗?再想到长公主殿下带着众人去捉奸时,那一脸兴奋,跃跃欲试的样子,虞氏也是有儿子的人,她实在是想不出,长公主殿下到底为何,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亲儿子后院的丑事揭出来,让众人看笑话! 虞氏将“赏雪宴”上的事儿一字不落的禀告给了老夫人,老夫人气得一夜也是没有合眼! 老夫人没有跟虞氏多说,只是叮嘱她隔天带着礼物去将军府上拜访长公主殿下。 杜诗韵的舅母陈氏回到阮府后,并没有将“赏雪宴”上发生的事情告诉阮老夫人,只是告诉自己丈夫阮行。 陈氏对于杜诗韵现如今的境遇十分同情,后悔当时没有坚持让自己的儿子娶杜诗韵了。 长公主殿下这几日一直陪伴着江欣然。 午后小憩后,长公主殿下又来到了江欣然住的宁夏苑。 长公主殿下进屋后,却发现江欣然仍在小榻上休憩。 长公主坐在塌边,慈爱的看着熟睡的江欣然,既心疼又愤恨。 睡梦中的江欣然并不安稳,居然还流下了眼泪,小声喃喃着:“表哥,表哥,表哥……” 长公主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皱眉看着睡梦中还在流泪的孩子,心中酸楚不已,上前搂住江欣然,轻轻拍着她,安抚着她。 长公主殿下想: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欣然这么喜欢元霖,那么欣然的心结还是要元霖来解。 如此想着,长公主殿下看着江欣然渐渐睡得安稳了,便也不再久留,转身回到梦华苑。 刚回梦华苑,长公主殿下便命人将元霖叫了过来。 元霖原本要出门的,这时长公主殿下派人来请,便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母亲找儿子是有什么事儿吗?”元霖恭敬问道。 “霖儿怎么得跟母亲这般生疏,没有事儿本宫就不能见见自己的儿子了吗?”长公主殿下慈爱的看着元霖道。 元霖凝视着端坐在上的母亲,却感觉陌生的很,沉默不语。 长公主殿下看着站在殿中的元霖,也深感身心疲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跟元霖的关系变得很微妙,似乎就是靠一根细不可见的丝绷着,而这丝,随时都会断! “霖儿,前几日母亲跟你说的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长公主殿下难得口气柔和道。 以往,长公主对元霖更像是主仆,永远是一副高高在上,说话总是发号施令的语气,今日却是破天荒的语气中带了丝恳求。 “哦?不知母亲所谓何事?”元霖明知故问道。 第125章 元瑞莹封妃 第125章:元瑞莹封妃 “嗯……”长公主强压下心头的不耐烦,努力心平气和道:“自然是你和欣然的婚事!” “哦?儿子不知,母亲为何一定坚持,让我娶表妹?”元霖面无表情道。 长公主殿下凝视着站在下首的元霖,目光深沉,却不出声。 “‘赏雪宴’那日,母亲以为是杜诗韵在行苟且之事,才会带着人兴师动众的去畅春苑吧?”元霖问道。 长公主殿下凝视,仍不说话。 “那日,儿子三番两次阻拦母亲,母亲却一意孤行!”元霖气愤道! “众目睽睽之下,撞破表妹同慕玉轩行那苟且之事,现在母亲却要儿子娶她?母亲置儿子颜面于何地?”元霖掷地有声问道。 长公主殿下凝视着元霖,从来没有发现这个儿子居然也能牙尖嘴利如斯! “倘若,那日母亲早就知道行苟且之事的是江欣然,母亲还会带着众人去捉奸?”元霖问道,随后冷笑一声! “霖儿,算是母亲求你了!”长公主殿下艰难开口。 “母亲,儿子不明白,据儿子所知,太后娘娘让慕玉轩娶表妹,为何您不同意?”元霖不解得问道。 长公主殿下沉默良久道:“霖儿,你是知道的,慕玉轩早晚是颗弃子,在这博弈中,母亲只能赌你赢,所以才让你娶你表妹!”长公主殿下语重心长道。 “可是……儿子丢不起那个人!”元霖呛声道。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哭泣声,然后是远去的脚步声。 “谁?是谁在外面?”长公主殿下从座位上匆忙站了起来。 “回禀长公主殿下,刚刚是表小姐。”从门外面进来的丫鬟,恭敬的禀报。 “她什么时候来的?”长公主殿下焦急问道。 “嗯,将军进屋后不久,表小姐就过来了。”丫鬟战战兢兢的答道。 “混账!为何不报?”长公主殿下怒喝道。 “长公主殿下冤枉啊,是表小姐不让报……呜呜”这丫鬟吓得哭了起来。 “来人,拖下去,杖毙!”长公主殿下怒道。 “母亲?”元霖越发不了解眼前的女人了,她怎么如此的冷酷无情,草菅人命! 长公主殿下转头怒视元霖一眼,道:“今日之事,你必须得答应,要是欣然有个三长两短,你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说罢,长公主殿下大步走了出去,去追江欣然了。 前几日,皇上下了一道圣旨便将元瑞莺迎进了后宫,封为贵人,赐封号慧,赐居月梨宫。 旨意一下,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于贵妃气得将寝殿的东西砸了一个遍,嘴上骂骂咧咧,气得五脏六腑都疼。 嘴上骂着的是贱人,心里却诅咒着皇上这个老色批! 皇后娘娘在寝殿里心里是五味杂陈,想着于贵妃吃瘪的样子就心里痛快淋漓,可是思及自己亲手将女人送到丈夫的床上,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哎……这也不知道是第几个了……”皇后娘娘自言自语道。 太后娘娘知道皇上又有了新人,眼皮也没有抬一下,跟身边伺候的老嬷嬷道:“静兰啊,又有新人了……你说是不是所有的帝王都是这般,先帝是,他父皇是,他的儿子是……” “太后娘娘,皇上广纳后宫可是好事啊,皇家开枝散叶,您看皇上春秋鼎盛,膝下却只有这三个皇子,若是新人再给皇上诞下龙子,到时候啊,奴婢看您不得乐开了花啊……”太后身边的静兰嬷嬷笑着道。 太后娘娘听到说诞下龙子,倒也憧憬起子孙绕膝的画面。 “想来也是,这宫中佳丽无数,这些年这肚子却都出奇的安静。”太后娘娘感慨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年二皇子、四皇子的事,遭了天谴!”太后娘娘感慨道。 “太后娘娘,小心隔墙有耳啊,这事可是大忌讳啊!”静兰小声道。 太后娘娘转头深深得看了静兰一眼,道:“一会儿,选几样东西给新人送过去吧!哀家也乏了……” 不一会,太后娘娘呼吸均匀得睡着了。 后宫的嫔妃们,各怀心思,见太后娘娘的赏赐送去了月梨宫,便一窝蜂似的去月梨宫拜访新人。 元瑞莺看着不断送进屋里的赏赐,脸上却是一片淡然。 元瑞莺祖父曾是皇上的太傅,家里男子都是读书考取功名,唯有自己那个伯父——元康盛,自幼喜欢舞刀弄枪,在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跟着皇上征战西夏,后来被封为大将军,还娶了公主,成了驸马,那时,元家的门槛都要被人踩烂了,不管是同朝为官同僚,还是上门说亲的媒人,那时的元家整日里人来人往,门庭若市。 后来元将军战死沙场,元家的门厅渐渐冷落了。 后来,祖父去世,元家更是人才凋零,都要成了别人口中的破落户了。 小时候元瑞莺从家人口中听闻元家往日的风采,可现实是元家一日不如一日,从小元瑞莺就励志,不能屈居人下,只有努力往上爬,别人才能看见你,才能把你当人看! 元瑞莺从小就刻苦学习,不管是舞蹈还是功课,只要是女子能学习的,元瑞莺都是刻苦学习。 就拿她的舞技来说,在皇城可谓是数一数二。 现在被皇上封为贵人,元瑞莺笑着抚摸着圣旨,心想:皇后以为自己聪明过人?将我当棋子?那就走着瞧瞧,看看到底谁是谁的垫脚石! 下了朝,太子匆匆来到了皇后寝宫。 “儿臣给母后请安。”太子面无表情道。 “起来吧,太子。今日这是怎么了?”皇后娘娘见太子面色不虞。 “母后,前段时间常常召见那元瑞莺进宫,是为了给父皇物色美人?”太子心中早已经有了定夺,但是他还是想听母后亲口告诉自己。 “仁儿……”皇后娘娘看着太子,不知道如何开口说。 太子见皇后这般难以启齿的模样,更加肯定了心中所想,心中难受。 七夕夜宴的时候,元瑞莺一舞惊人,太子见那元瑞莺也是颇为心动,后来听闻母后三番两次宣见元瑞莺进宫,太子心中暗喜,以为母亲在为自己相看太子妃。 虽然元瑞莺母家势弱,但是比起那古家跟赵家,太子还是喜欢这家世简单的元瑞莺。 出乎意料的是,母后那是在给父皇相看?这是何等的讽刺! 第126章 解围(1) 第126章: 最近长公主殿下因着江欣然的事儿,闹得心情不好,所以三餐也不招杜诗韵、虞彩云去伺候了。 杜诗韵倒是乐得清闲,今日早早禀了长公主殿下,便出门闲逛了。 杜诗韵思量着之前跟二哥讨论的经营药材铺子的事儿,便先去了成安街的“诚信药材铺”。 杜诗韵主要是与药材铺子里的掌柜商议一下,安排大夫坐诊的事儿。 没想到,杜诗韵将自己的想法一说,掌柜也是拍手称妙。 杜诗韵还想着制药丸子之类的成品药卖,但是思及眼下自己出门也不方便,还是一步一步来吧。 “小姐,近几日这成安街有开了一间“泽世药材店”,店面比那庆余堂还要大。”掌柜跟在杜诗韵身后汇报道。 杜诗韵随意的翻看着药柜里的药材成色,笑着道:“哦?比庆余堂还要大?” “嗯,想来这背后的老板也不是一般人。”掌柜沉声道。 杜诗韵抬头看了掌柜一眼,脸上挂着笑容道:“掌柜的,我相信你,‘诚信药材铺’也不会差!” 掌柜恭敬的拱手,道:“属下定然不辜负小姐的信任。” 杜诗韵在柜台后面,翻看着药材,听到有人唤她。 “杜姑娘!”激动的声音。 杜诗韵转身,抬头,只见宋春风满脸激动的站在柜台外面,狂热的盯着杜诗韵看。 杜诗韵不经意间蹙眉,心想: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啊,怎的遇见宋公子了! 杜诗韵对宋春风谈不上讨厌,只是宋春风每每看自己的眼神,杜诗韵感觉自己的面皮都要被他的眼光灼透了。 “宋公子好巧!”杜诗韵笑着,从柜台里面款款走了出来。 “好巧,好巧!”宋春风笑得嘴巴都要扯到后脑勺了。 掌柜莫名其妙的看了宋春风一眼,心想:巧?哼!我刚刚是没来得及跟东家讲,最近天天有个人来铺子里闲逛!哦,原来是守株待兔啊! 掌柜看着东家与这公子是相识,便引着二人到内室坐下,给两人上了茶水。 “东家,你们二位先聊,我出去忙。”掌柜笑着道。 “好的,你先去忙吧。”杜诗韵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 宋春风两眼盯着杜诗韵,看着杜诗韵端起杯子喝茶,自己也端起茶杯,学着杜诗韵的样子,轻轻抿了一口。 “宋公子,您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儿?”杜诗韵韵笑着问道。 宋春风两眼盯着杜诗韵的脸,仿佛没有听见杜诗韵说话。 杜诗韵被看得脸皮发热,微微低头,轻轻得咳了两声,又道:“请问宋公子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哦?哦!”宋春风恍然回神,道:“杜姑娘,不……夫人,属下,属下就是钦佩您的医术,想与您学习一二。” “哎……”杜诗韵看着宋春风,叹息,道:“宋公子谬赞了,我也是碰巧了。”杜诗韵谦虚道。 宋春风盯着杜诗韵的眼神,越发明亮,心想:这杜姑娘不但医术了得,为人也极为谦逊,不说那蛇毒,那日给墨染解那“绝湖”,法子也是独到! 宋春风刚想张嘴说话,这时,掌柜的跑了进来,恭敬道:“小姐,隔壁的庆余堂好像出事了。” 杜诗韵一听,如获大赦,赶紧起身,走到掌柜身边,道:“走,咱们去瞧瞧。” 说着,也不管身后的宋春风,杜诗韵就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这时百合、芍药看着杜诗韵往外走,也都赶紧跟上。 杜诗韵走到街上,只见庆余堂的门外围了里三圈,外三圈的人。 杜诗韵站在人群外,踮着脚往人群里张望。 看不真切,但是听得清楚。 “什么狗屁‘庆余堂’,刚刚我送我父亲过来,你们说是没有大碍,抓了药就好,这还没出门,你们又说人不行了?” “我看就是庸医!害死我父亲!”那人情绪激动道。 “还我父亲命来!” “刚刚,这些人都是在里面的,可以为我作证,大夫说的是没有大碍,怎的不走出铺子,人就不行了!” “今日你们枉顾人命,害了我父亲,我今天就拆了你们招牌!” “狗屁的妙手回春!”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单手卡腰,在“庆余堂”门前叫骂着! 杜诗韵也大概听了个明白;是这人的父亲来庆余堂看病,大夫开始诊断属于轻症,但是未出庆余堂门,这病人却转眼间病入膏肓了。 杜诗韵心里也思量着,按道理,有经验的大夫,不可能诊断不出这短时间就发作的,要命急症啊。 杜诗韵努力挤开人群,使劲往里面钻去。 宋春风紧跟在杜诗韵身边,伸手护着杜诗韵。 突然一温柔的女声响起,“这位公子,你这父亲这症状是中毒了,若你还想救他,不妨抬进店里,你在这大声叫嚷,对病人的病情百害而无一利。” 杜诗韵听这声音,身体一震——是孙燕玲! 杜诗韵挤出人群,看清了眼前的人。 杜诗韵抬头看了孙燕玲一眼,笑着道:“孙姑娘,好巧!” 孙燕玲疑惑的看了杜诗韵一眼,轻轻点头示意。 杜诗韵也没在意,仔细打量着躺在地上灰衣老人,面色发青,嘴唇乌紫。 条件反射般,杜诗韵走上前就蹲下翻看老人的眼皮,右手搭上老人的手腕。 周围人群瞬间哗然,百姓们议论纷纷。 “这是哪家的夫人,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怎么的会屈尊降贵?” “这是哪家的娘子?” “她怎么就这么给男子诊治?” “看这小娘子,如此年小,她会诊治吗?” ………… 杜诗韵仿佛没有听见周围的议论声,专心的检查着病人,随后,轻轻捏着病人双颊,仔细看着男子的口腔。 杜诗韵猛得抬头,打量着旁边站着的蓝色粗布男子——刚刚大声叫嚷的那个男人。 孙燕玲见杜诗韵在大街上就上手给这将死之人诊脉,心下也颇为震惊。 杜诗韵站起身,宋春风随即蹲下检查地上的老人。 “这位公子,您说您的父亲烧死突发急诊?”杜诗韵轻身问道。 “那是自然!刚刚我父亲只是略感风寒,到庆余堂寻大夫,那大夫可是亲口说的,我父亲并无大碍。你看看,这药就是从这庆余堂拿的!” 说着,蓝衣粗布男子将手中的药对着杜诗韵抖了抖,“去他妈的!人都这样了,这药还有个屁用!”男子将手中的药朝着‘庆余堂’门口丢去! “你!”孙燕玲怒视着那男子。 孙燕玲心里有数,地上躺着的男子是身中剧毒,看这进的气少,出的气多的样子,应是救不活了! 今日这一出,想来会将“庆余堂”的招牌毁了! 第127章 解围(2) 第127章:解围(2) 杜诗韵看着周围的人群,轻笑着道:“地上这位老人并不是得了什么急症!” 周围人群听见杜诗韵这么说,有人问到:“那敢问姑娘,这人到底怎么了?可还有救?” 周围的群众也都不是瞎子,看着地上的人面如死灰,气息微弱,觉得这人恐怕是救不活了。 “中毒!”杜诗韵转头看了孙燕玲一眼,继而盯着那蓝衣粗布男子,道:“请问这位公子,你可有解药?” 蓝色粗布男子眯眼瞪着杜诗韵,那眼神如同恶毒的吐出的信子——狠毒,冰冷! “小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莫非是我,给我父亲下毒?”男子一字一顿,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话! 杜诗韵看着男子,轻声道:“我想你是不会拿出解药的!” 这时,周围有人嚷嚷道:“什么中毒?你这小丫头懂个屁!” “这个丫头是这‘庆余堂’的帮手!” “就是‘庆余堂’的庸医,耽误了这位老人的病情,才让这老人丢了性命!” “哈哈……这丫头信口雌黄,居然污蔑儿子给老子下毒?好撇了‘庆余堂’庸医之责?” 周围的人被这议论声带动的,纷纷侧目,略有所思的望着杜诗韵。 杜诗韵也不恼怒,转头轻轻打量着这些在人群里说话的人。心想:这些人应该是一伙的吧! “庆余堂”的两个老大夫也在孙燕玲的示意下,蹲在老人的身边仔细检查起来。 两位老大夫,检查完毕回到孙燕玲身边,轻轻对着孙燕玲摇了摇头,一位老大夫附耳与孙燕玲说了几句,孙燕玲脸色深沉。 孙燕玲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位老人,的确是中毒了!” 接着人群里又是一阵议论声爆发! “你们看,我就说这小姑娘就是‘庆余堂’叫来的帮手!” “你们刚刚可是看着,这老人是走进‘庆余堂’的!” “这‘庆余堂’开的风寒药,就在那儿!” 宋春风脸色铁青的打量着人群,心里清楚:这老人的确是中毒,若是没有解药,这毒一时半刻还不好解! 这些人七嘴八舌,杜诗韵轻轻笑着,转头对一位老大夫道:“烦请老先生,给盛碗温水。” 老大夫转头看向孙燕玲,孙燕玲此时也不知道杜诗韵意欲何为,对着老大夫点了点头。 老大夫转身回到店里,一会儿,端着一碗温水出来了。 杜诗韵接过水,轻轻蹲下,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一粒褐色的药丸,就要往病人嘴里塞。 “慢着,你这是给我父亲吃什么?”蓝衣男子大声叫喝。 杜诗韵抬头,脸上带着一抹讥笑道:“他现在命悬一线,公子若是想要他活命,不妨让我试试。” 蓝衣男子看着杜诗韵脸上的讥笑,心里疑惑:莫非她有解药?不可能啊! 宋春风往前一步,站到杜诗韵身后,轻轻扯了扯杜诗韵的衣袖,杜诗韵转头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宋春风看着杜诗韵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不再说什么,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一旁看着。 这时旁边的百姓开始议论。 “让她治吧,死马当活马医吧!” “还等什么,救人要紧啊!” “别人要救你父亲,你还不要别人救啊……” 蓝衣男子听见周围的议论,瞳孔缩了缩,道:“你且治吧,若是治不好,我就将这‘庆余堂’的招牌砸了!” 杜诗韵不置可否的轻轻一笑。 孙燕玲脸色一沉,心里清楚这伙人,今日就是来找茬的。 杜诗韵轻轻把药丸塞进老人嘴巴里,然后拿着碗轻轻往老人嘴巴里喂水。 周围的百姓都秉着呼吸,看这年轻女子的操作。 杜诗韵给这老人喂的是她自制的回魂丹,之前杜诗韵比对着师父给的那半颗做的,虽然没有百分之百复刻,但是药效已经能达到八九成! 喂完水,杜诗韵将老人身子放平,仔细观察着老人的面色。 半盏茶的功夫,老人的面色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在慢慢退去乌青,慢慢有了血色。 孙燕玲看着地上老人的面色,转头看了身边老大夫一眼,老大夫心领神会,上前蹲下给病人检查了起来。 老大夫把着脉,缓缓的点着头,微闭的眼突然睁开,睁大眼睛看向杜诗韵,随后起身走到孙燕玲身后,道:“小姐,毒已经控制住了,脉搏虽然微弱,但是不像先前那般孱弱了。命是保住了!” 宋春风听着老大夫这么说,立马转头看着杜诗韵,心里钦佩不已。随即,也蹲下检查病人。 宋春风双眼明亮的看着杜诗韵道:“你刚刚给他吃的那颗,是不是给墨染也吃过?” 杜诗韵轻轻笑着点了点头。 孙燕玲一脸惊叹的看着杜诗韵,她自是听闻杜诗韵自幼研习医学,但却没有想到,杜诗韵的医术如此了得,不由得心生佩服。 蓝衣男子看着地上的老人,脸色好看起来,呼吸似乎也均匀了,开始心虚了。 “这位公子,您父亲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不如先抬进铺子里。”孙燕玲轻声道。 “哼!”蓝衣男子心想:这次便宜你们了! “好吧,那就先抬进去吧!”说着蓝衣男子跟周围热心的百姓一起,将病人抬进了“庆余堂”。 百姓看着这人也救回来了,没有什么热闹看了,便也自行离开了。 孙燕玲看着转身要走的杜诗韵,轻声道:“夫人请留步。” 杜诗韵转身,双眼明亮的看着算燕玲道:“哦,孙姑娘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有几个问题请教夫人。”孙燕玲说着,伸手摆出一个请的动作。 杜诗韵嘴角上扬,跟着孙燕玲进了“庆余堂”。 宋春风看着远去的杜诗韵,想了想,大步跟着追了上去。 孙燕玲请杜诗韵进了内室,宋春风也跟着大步垮了进去。 孙燕玲打量着宋春风,又转头看了看杜诗韵,道:“不知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嗯,北疆宋家,宋春风。”宋春风拱手道。 “哦?竟是北疆宋家,失敬失敬。”孙燕玲施礼道。 “今日多谢两位为我‘庆余堂’解围。”孙燕玲说着便朝着杜诗韵、宋春风盈盈一拜。 杜诗韵赶紧上前扶起孙燕玲道:“孙姑娘客气了。今日这人是存心来找茬的!” 第128章 表小姐自缢 第128章:表小姐自缢 “哦?夫人何以见得他是来找茬的?”孙燕玲笑着问道。 杜诗韵看着孙燕玲仿佛又回到前世的时候,孙燕玲就是喜欢明知故问,不管什么事情都喜欢听杜诗韵讲给她听。 “那蓝衣男子双足有力,走路带风,我瞧着他右手虎口有厚厚的茧子,此人一看就是常年习武,地上的老人倒是身体瘦弱,营养不佳。这两人的关系应该不是那男人说的父子关系。”杜诗韵道。 “父亲得急症,眼看着要死了,这男子却是风轻云淡在‘庆余堂’门前大叫大嚷,并不担心病人的病情,其目的性很明显。”杜诗韵轻声道。 孙燕玲轻轻点了点头,道:“这家铺子一直是我父亲在打理,今日我也是顺便路过,居然碰上了这种事,也不知道这男子到底想怎么样?” “无非是名利,要么是想搞垮‘庆余堂’的名声,有所图谋;要么就是单纯想讹你一笔钱财!”宋春风摇着扇子,笑着道。 孙燕玲转头,赞许的看着宋春风,又对杜诗韵道:“夫人,刚刚给那老人喂的可是解药?” “呵呵……自然不是。”杜诗韵轻轻笑道。 宋春风也转头看向杜诗韵,两眼放光,他想跟杜诗韵讨要一粒褐色药丸,但是当着孙燕玲的面,宋春风又怕给杜诗韵招惹了不必要的麻烦。 “夫人可知那人中了什么毒?”孙燕玲又问道。 “不知。事发突然,时间太短,我还不能准确判断出所中之毒。这毒发作太快,若是再耽搁下去,恐怕那老人性命不保。”杜诗韵道。 “嗯。刚刚两位老大夫也是说,短时间很难查清楚是中了什么毒,但是时间一长,又怕老人撑不住,所以才不知如何是好。”孙燕玲严肃道。 “那敢问夫人,刚刚给那老者吃的是……?”孙燕玲小心翼翼问道。 “哦,夫人若是不方便说,便算了。”孙燕玲紧接着说。 “没有什么不方便,那是我仿制师父赠给我的‘回魂丹’做的药丸,嗯……以我的水准,大约也只仿了八成药力。”杜诗韵道。 孙燕玲一听,心里赞叹:杜诗韵如此年龄,竟然能仿制解百毒的药丸,实力不容小觑啊! “早年,听闻夫人自小说研习医术,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孙燕玲说着,朝杜诗韵行礼。 “若是夫人不嫌弃,燕玲可否叨扰夫人,时常讨教一二。”孙燕玲脸上挂着真诚的微笑。 “当然可以!”杜诗韵双眼紧盯孙燕玲的眼睛,心里抑制不住的欢喜。 像前世一样,孙燕玲又跟自己成为朋友了! 宋春风看着杜诗韵与孙燕玲,她们两人深情对望,感觉自己倒像是个局外人。 “夫人,夫人,还有我,宋某也想叨扰夫人,时常讨教一二。”宋春风着急道。 杜诗韵、孙燕玲转头看向宋春风,两人不约而同笑出声。 “好的,宋公子,您要是有什么事儿,去铺子里传个信儿给我便是。”杜诗韵笑着道。 “铺子,什么铺子?”孙燕玲不解问道。 “哦,你不知道吗?隔壁的‘诚信药材铺’是我的铺子。”杜诗韵笑着道。 “哦?我倒是知道隔壁铺子是镇国公府的,没想到居然是你的!”说着孙燕玲又双眼冒光。 “哈哈哈……这有什么,这‘庆余堂’不是你父亲的吗?‘诚信药材铺’以前是夫人母亲的陪嫁。”宋春风笑着,说给孙燕玲听。 孙燕玲扭头看着眼前男子,一身绿色带云团暗纹长袍,腰间坠着一枚玉佩,乌发高高束起,麦色的皮肤,明亮的眸子,一把折扇不合时宜的拿在手中。 孙燕玲忍着脸上的笑意。 “今日,多谢夫人,改日燕玲登门道谢。”孙燕玲笑着说。 杜诗韵看看孙燕玲,再转头看了宋春风一眼,笑道:“姑娘太客气,那我今日先告辞了,出门时间太久,家人会担心的。” 话毕,杜诗韵就与孙燕玲辞别,回了“诚信药材铺子”。 杜诗韵回去之后,将刚刚在“庆余堂”的见闻与掌柜说了个大概,叮嘱掌柜也要有所防范。 下午,太阳下山前,杜诗韵就回到了将军府。 刚刚回到畅春苑洗完澡,杜诗韵躺在小榻上看着话本子,芍药进来了。 “小姐,你猜我刚刚听到什么了?”芍药神秘兮兮道。 芍药性子活泼,虽然才跟着杜诗韵到将军府不久,但是跟这府里上下的丫头、小厮都处得不错。 杜诗韵的小道消息,几乎全部来自于芍药。 听到芍药这么说,百合、墨舞也打起了精神。 “听到了什么啊?”杜诗韵举着话本子,并未放下。 “我今日听后院的几个小丫头说,今日,表小姐自缢了……”芍药边说话还捂着小嘴儿。 “死了吗?”墨舞问道。 杜诗韵没有看芍药,倒是转头看了墨舞一眼,心想:这墨舞怎么一副如此厌恶江欣然的样子,那日“赏雪宴”,墨舞也是毫不犹豫的将江欣然送到床上的! “哎,好可惜啊……”芍药感慨道。 “嗯?死了吗?”百合跟着问道。 “好可惜,没有死!”芍药叹息道。 “怎么回事?”百合八卦的问道。 “嗐,听闻今日午饭前,表小姐将下人从屋里撵了出去。这些日子,长公主殿下日日午膳都是陪着表小姐的。”芍药轻声道。 “长公主殿下到了宁夏苑,看着满院子站着丫鬟,就大步走进内室,一开门,表小姐挂在厅中,将长公主殿下吓得一屁股,蹲在了地上,想来表小姐是刚刚吊上去,被人救下来,没半盏茶功夫就醒了。”芍药小声道。 “这宁夏苑里伺候的丫鬟、婆子嘴巴紧的很,这些都是别的院的丫头传的,她们都说,这表小姐是算好了时间的,就是吓唬长公主殿下。”芍药一脸愤慨道。 “吓长公主殿下?”杜诗韵不可思议道。 杜诗韵不曾想:居然有人这么轻贱自己生命,拿着自己那仅有一次的小命去做筹码! “呵呵……表小姐这也不是第一次耍这些手段了。”墨舞小声嘀咕。 “哦?”杜诗韵转头看着墨舞。 墨舞自知失言,便不再说话,低头看着脚。 第129章 再一次逼婚 第129章:再一次逼婚 “芍药,你回头去打听打听,这表小姐到底是什么身份,怎的长公主殿下这般宠爱她?”杜诗韵小声道。 “嗯,听闻这几日表小姐虞氏也在打听这事儿呢,那杏儿整日净往人堆里扎。”芍药笑着说。 自从那日“赏雪宴”,元霖晚上一直宿在朝晖阁,除了长公主殿下召见,竟一步也不踏入后院。 这日,晚饭后,长公主殿下又将元霖叫了过去。 “儿子,给母亲请安。”元霖恭敬道。 “霖儿,请来吧。”长公主殿下眼神慈爱的望着元霖。 “想来,霖儿已经知道,母亲叫你过来的目的。”长公主殿下道。 “儿子不知。”元霖面无表情道。 “你!……”长公主殿下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 “你可听闻,今日你表妹在房中自缢。”长公主殿下努力心平气和道。 “不知,儿子,今日一直在外面忙正事。”元霖毫不关心道。 “霖儿!”说着,长公主殿下流下泪水,拿着帕子擦拭着眼睛道:“你是知道的,欣然从小就心悦于你,发生了那样的事儿,她也是一心寻死……” 元霖面无表情的看着长公主殿下,既不接话,也不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殿下见元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咬了咬牙道:“算是母亲求你了,可好?” “哦?母亲求儿子做甚?儿子的命都是母亲给的,母亲怀胎十月生下儿子,有什么事情,还需要母亲求儿子?”元霖嘴角挂着一股阴冷的笑容。 长公主殿下看着元霖的表情,心下也发冷,但是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深深吸了口气,道:“按母亲之前说的,娶欣然!” 元霖蹙眉,道:“母亲,能否告诉儿子原因?” “本宫从小看着欣然长大,早将欣然当亲生孩儿看待,本宫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跳入火坑!”长公主殿下道。 “早将欣然当亲生孩儿看待?那么母亲,我算什么?”元霖终于将忍在心中很久的问题,问出了口。 “你?你自然是本宫的儿子啊!”长公主殿下毫不犹豫的回答。 “我,当真是母亲的亲生孩儿?”元霖目光真切的看着长公主殿下。 “自然!你不是我的孩儿,是谁的孩儿?”说着长公主殿下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元霖表情松动,两眼通红的看着长公主殿下。 “好了,霖儿,你是母亲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长公主殿下看着元霖的表情,知道元霖一定会答应自己的请求的。 “母亲……”元霖眼里含泪,这些日子他反复在想,如果自己不是母亲的孩儿,那么他的亲生父母肯定已经被长公主殿下杀害了。 最近他一直被自己是谁,自己的父母又是谁困扰着。 长公主殿下亲口说的,元霖是愿意相信的。 元霖内心是依赖、信任自己母亲的。 “霖儿,那母亲求你的事儿,你能答应吗?”长公主殿下貌似小心翼翼的问道。 元霖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心里像是被针扎一般疼。母亲贵为公主,何曾如此语气央求别人。 元霖下齿咬了咬嘴唇,道:“那便按照母亲的吩咐办吧。” 闻言,长公主殿下的眼睛一亮,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道:“霖儿,母亲谢谢你了。” “母亲……”元霖双眼发红。 在元霖心里,自己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父亲就战死沙场了,母亲独自将其抚养长大,教他学武艺,让他习功课,教他做人的道理,让他明白真正的杀父仇人…… 在元霖的心里,长公主殿下虽对自己不够亲厚,但是他仍是渴望得到母亲全部的爱。 元霖从长公主殿下梦华苑出来的时候已经入夜了。 一轮弯月高悬天空,空中的星星一闪一闪。冷风扑面,元霖迈着大步回到了书房。 “主子,那边有消息了。”墨染恭敬道。 “哦?”元霖疑惑的看着墨染。 “有些许蛛丝马迹,与西夏国或许有关。”墨染道。 元霖皱起眉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墨染。 昏黄的灯光忽闪着,映照着元霖的表情或明或暗。 “看样,我得亲自回北疆一趟了。”元霖道。 “主子,现在没有皇命,您不能出城。”墨染小心道。 元霖瞥了墨染一眼,道:“你留在皇城,对外就说我染了风寒。” “主子!”墨染急切道。 “我带墨九去北疆,你去告诉他,今夜子时出发。”元霖轻声道。 墨染知道主子一旦决定的事儿,任谁也无法改变,随即转身朝着屋外走去了。 不知何时墨舞跪在桌旁。 “起来说吧。”元霖道。 墨舞将白天发生的事情都一字不落的告诉了元霖。 元霖听了没有说话,良久,道:“我要回北疆一趟,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护好夫人。” “属下遵命。主子离开的事儿,要告诉夫人吗?”墨舞轻声问。 元霖转头看着跳动的烛火,道:“不用。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夜里又起风了,“呼呼呼”的北风一阵一阵的吹过,肆虐的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 出发前,元霖悄悄到了畅春苑。 杜诗韵此时正睡得香甜,呼吸均匀,且沉重。 元霖怕自己身上的寒气重,冻着熟睡的杜诗韵,便站在床边,俯身凝望着杜诗韵的脸蛋,心中一阵酸楚:虽然答应保护你,可是总让你受些莫名其妙的委屈。 元霖伸手轻轻的理了理杜诗韵额间的碎发,蜻蜓点水般在杜诗韵嘴巴上亲吻了一下,匆匆离开畅春苑,趁着夜色出发了。 即使是深夜,也有很多双没有睡的眼睛。 第二日一大清早,玉兰就给长公主殿下禀报了夜里的一切。 “夜里,将军差人过来说北疆出事了,他需连夜赶去处理,昨日夜里子时已经出发了。”玉兰轻声道。 “嗯,可知是什么事儿?”长公主殿下问。 “听闻是抓了个西夏国的细作。”玉兰沉思了一会儿,又说:“说是又揪出了通敌叛国之人!” 长公主听着玉兰的话,面上没有一点儿表情,道:“传个信儿回去,让那边的人查。” 说着长公主殿下放下手里簪子,转头看着玉兰,问道:“你看,今日我簪哪支好看?” 玉兰笑着上前,在妆台上挑选着发簪。 “昨日夜里,有人看见将军去了畅春苑。”玉兰似是漫不经心道。 长公主殿下一听,面色一沉道:“他对杜氏倒是挺上心的很!” 玉兰选了一支碧玉簪子,轻轻得给长公主殿下插入发髻。 长公主殿下看着铜镜里的玉兰,伸手握住她那举在半空中的手,轻轻转身,依在玉兰怀里,道:“这杜氏倒是个麻烦!” 第130章 太后寿宴(一) 第130章:太后寿宴(一) 太后寿宴寿宴在即。 为着这寿宴,阖将军府的女眷们可谓是煞费苦心。 长公主殿下每年也就是太后寿宴才回趟皇城,所以对这寿宴格外重视。 前段时间,将军府“赏雪宴”出的那档子事儿,让江欣然名誉扫地,但是长公主殿下却有意给她找补面子,今年的寿宴坚持要带着江欣然入宫。 江欣然自然也是忙着打扮自己。 既然江欣然都被带进宫了,虞彩云自然也被允了,一起跟着去。 虞彩云极度开心,自从她父亲出事之后,她已经有好几年不曾出门参加宴会了,整日躲在人后,不见天日,这次有幸参加太后生辰宴,可是把她高兴坏了。 杜诗韵却是悻悻然,想着上次“七夕夜宴”上已经给太后献上过《松鹤延年》,这次生辰又得送什么生辰礼物呢! 杜诗韵这几日没事就去厢房,又开始鼓捣那些药草了。 冬至月初十,太后生辰。 这日,府上的女眷们早早就装扮好,相互簇拥着出门去了。 长公主殿下与江欣然共乘一辆马车。 杜诗韵、虞彩云各自携着丫鬟独自乘着马车。 杜诗韵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宫装,锦绣精巧别致,刺绣出一朵浅粉娟花置于腰间,衣缝紧致,勾勒起一条如流水般的蜿蜒曲线,领口微张,趋离向攀,随风滚动,好不惬意。一头乌黑轻柔的长发随意挽起,相织相承,衬托着整张小脸干净、清澈,轻盈透彻的黑眸怡然自得。 到了宫门下了马车后,杜诗韵就随着众人朝着那宴席所在的武英殿走去。 长公主殿下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了,没有随着众人一起。 杜诗韵反倒觉得不跟长公主殿下在一处,自己更自在些。 这些日子一直没有见到元霖,听闻说是感染了风寒,昨天杜诗韵还拿了些药丸去朝晖阁探望元霖,但是墨染却是支支吾吾不让进,杜诗韵猜想元霖大约是不在皇城。 刚走到武英殿门口,就听见里面熙熙攘攘的聊天交谈声。 杜诗韵与虞彩云、江欣然三人走进了武英殿,才刚刚踏进大殿门,杜诗韵感觉别的目光就在她们三人身上,前一刻还如同菜市场般的热闹交谈,戛然而止。 窃窃私语,似是听不真切,但是却清楚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杜诗韵心想:江欣然可真是心大啊!要是自己的话这时候都得找个犄角旮旯藏起来,她居然还能如此大摇大摆的出门。 江欣然今日穿了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的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低垂发髻斜插碧玉步摇,花容月貌。 江欣然仿佛听不见周围的议论声一般,还是如同以往一般,找着她相熟的几位小姐,嬉笑着聊天。 虞彩云也颇为惊叹江欣然的镇定自诺,转头看了一眼整个大厅,就朝着杜诗柔走去了。 杜诗韵远远望见杜诗柔,朝着她挥了挥手,转头又瞧见了孙燕玲,便走上前与孙燕玲说话。 孙燕玲笑着道:“夫人安好。” “行了,我还没有你年长呢,以后叫我韵儿可好?”杜诗韵笑着道。 孙燕玲双目透着亮光道:“嗯,那你就唤我燕玲可好!” 杜诗韵笑着道:“好,燕玲。” 听到杜诗韵喊自己“燕玲”,孙燕玲开心得笑了起来,感觉两人仿佛就是故交知己。 “你们将军府上的那个表妹,怎么还会来这太后娘娘的生辰宴啊?”孙燕玲八卦道。 杜诗韵看着孙燕玲,心想:果然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啊! “嗐,我哪知她怎想的,我倒是期待一会儿她跟三皇子见面的场景。”杜诗韵笑着道。 孙燕玲一脸认同的看着杜诗韵道:“可是定下日子了?” 杜诗韵抬头看着孙燕玲,一脸疑惑道:“什么日子?” “还能什么日子!当然是她嫁给三皇子的日子啊!”说话间孙燕玲还朝着江欣然的方向一努小嘴。 杜诗韵看着孙燕玲的样子,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嗐,别瞎猜了,你猜怎么着?”杜诗韵笑着问。 “怎么了?”孙燕玲两眼放光问道。 “你看,你对别人的事儿倒是十分关心,我且先问问你,你父母可给你相看好人家了?” 杜诗韵笑着打趣道。 “哪有,怎么又扯到我了!”孙燕玲涨红了小脸道。 “哈哈哈……”杜诗韵开心得笑起来。 杜诗韵可不想跟任何人说——长公主殿下让元霖娶江欣然的事儿。 长公主殿下的这个要求,杜诗韵都觉得恶心,毕竟那日的事儿,元霖可是在场的。 每每想到元霖提及此事时的表情,杜诗韵都觉得心疼。 杜诗韵笑着说:“走,我去介绍我姐姐给你认识。” 说着杜诗韵牵起孙燕玲的手,十分的顺其自然,就像前世那样,轻车熟路,拉着孙燕玲来到杜诗柔跟前,笑着说:“大姐姐,给你介绍啊,孙燕玲。” “还用你介绍啊!我们自是认识的。”杜诗柔笑着道。 杜诗韵也轻轻笑着,如同喝了蜜一般,感觉心里甜甜的。 “孙姑娘好,我是虞彩云,是柔儿的表妹。”虞彩云笑着道。 孙燕玲打量了虞彩云一眼,笑着道:“虞姑娘好。” 孙燕玲又转头看向杜诗韵,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杜诗韵也跟着笑,心想:燕玲这是在取笑我吧!还是如同前世一般,俩人不熟悉的时候,燕玲待我恭恭敬敬,一旦熟悉了,她就整天嘲笑揭短! 杜诗柔看着杜诗韵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跟着问道:“妹妹,今日怎的这般开心?” 杜诗柔这么一问,杜诗韵转头看着杜诗柔,心想:找回了我失而复得的好朋友,我当然开心了! “见到这么多姐妹,就是开心!”杜诗韵轻声道。 姑娘们笑笑闹闹间,皇上携太后娘娘和众位妃嫔来了。 杜诗韵随着众人给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于贵妃娘娘、各宫娘娘等磕头行礼。 抬头间,杜诗韵看到元瑞莺站在妃嫔中,也往这边打量。 杜诗韵不禁心中感慨:几个月前七夕夜宴,元瑞莺还暗自与杜诗柔较劲,现在居然已是皇上的妃子,世事变幻莫测啊! 第131章 太后寿宴(二) 第131章:太后寿宴(二) “哈哈哈……今日乃太后寿辰,在座的都是朕的家人亲眷,肱股之臣。今日的宴会,各位不用拘着,儿子祝母亲长命百岁!从来香出寒梅树,绚丽斜阳伴鹤音!”皇上爽朗道。 杜诗韵站在人群中,小心的偷瞄皇上,只见他站在首位,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泼漆。 今日见着皇上仿佛比上次七夕时更具活力——满面红光,面带笑容。 想来是这元瑞莺颇得皇上欢心。 “皇上有心了。哀家甚感欣慰。”太后娘娘笑得眼睛弯弯道。 皇后携了众位嫔妃给太后娘娘拜寿。 众位皇子、公主给太后娘娘拜寿。 整个大殿里是一波又一波的皇亲国戚轮流给太后娘娘拜寿。 太后娘娘面带微笑,目光慈祥的看着大殿里拜寿的一众晚辈。 皇上看了苏公公一眼,苏公公心领神会道:“宴会开始!” 乐声渐起,一群曼妙女子,清颜白衫,青丝墨染,彩扇飘逸,若仙若灵,天上一轮春月开宫镜,月下的女子们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扇子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乐声清泠于耳畔,手中折扇如妙笔如丝弦,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一场扇舞开场,殿中众人皆是连连称赞。 舞毕,众人纷纷鼓掌,太后和蔼的笑着道:“跳得好,跳得好!赏!” 杜诗韵转头看了看杜诗柔,只见这个大姐姐又是一副垂涎样子,盯着殿中的舞姬。 杜诗韵轻轻推了推杜诗柔,小声道:“大姐姐,一会儿是不是要献舞啊?” 杜诗柔转头,无奈得看了杜诗韵一眼,用小嘴儿朝着虞氏的方向撅了撅,道:“嗯,母亲已经看着我练了半月有余了!不过,好在以往太后寿宴没有献舞的先例!” 杜诗韵看着杜诗柔委屈的小表情,就忍不住笑,用手帕掩了嘴巴,遮挡了脸上的笑意,整个身子却是笑得轻轻颤抖。 这一切都看在了坐在上位的元瑞莺的眼里。 “皇上,臣妾七夕夜宴上有幸见识了,杜大小姐的长袖舞,实乃意犹未尽,不知今日是否有幸再欣赏杜大小姐的舞技啊?”元瑞莺的声音不大,但是整个大殿里的人可都是听得清清楚楚。 元瑞莺是皇上新册封的妃子,很多人都对其好奇的很,这会子元瑞莺这么一说话,宴席上的众人倒是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太子坐在左上首,抬头看了一眼元瑞莺,只见她——粉红玫瑰香紧身裹胸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发髻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显得体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 太子迅速低头撇开视线,举起桌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太子无意间,转头看了一眼古星儿和赵飞云,只觉胸中郁闷,自己拿起酒壶,添酒自饮。 皇上看着面若桃花的元瑞莺,笑着道:“不止爱妃想看,朕也觉得杜家小姐,实乃舞技一绝。” 皇上一脸宠溺的看着元瑞莺。 皇后娘娘面上挂着雍容华贵的笑容,衣袖里的左手紧握成拳,恨不得撕烂元瑞莺的脸蛋。 于贵妃看着皇上盯着元瑞莺的眼神,心里空落落的——曾几何时,皇上也是这般殷切的望着自己!那时的自己何等的风光! “杜家大小姐何在?”皇上爽朗的声音响起。 “既然你的舞技让众人过目不忘,不如就给太后献舞一曲,如何?”皇上目光炯炯的扫射着大殿。 杜诗柔起身,恭敬道:“臣女惶恐,愿献舞恭贺太后生辰,祝太后寿比南山不老松,福如东海长流水!” 杜诗柔款款走到大殿中央,美妙的乐声渐渐响起。 看她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坠髻,斜插碧玉龙凤钗,玉嫩秀靥比花,娇指如削葱,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魄,此时,乐声骤然转急,少女以右足为轴,轻舒长袖,娇躯随之旋转,越转越快,宛如自地上翩然飞起,少女仿佛凌空,玉足轻点绝飘飘,宛如凌波仙子。 曲停舞毕,杜诗柔跪地行礼,大殿只上没有任何声音。 “妙,妙极了!”皇后娘娘朗声称赞道。 “镇国公府家的小姐果真名不虚传!想来这舞技,在皇城若是称第二,也没有人敢称第一啊!”于贵妃拍手笑着道。 杜诗柔嘴上喊着谢恩,惶恐,心里却想:这皇后、于贵妃怎么会夸起自己的舞技了? “赏!”皇上笑着道,转头满眼柔情的看着元瑞莺。 元瑞莺刚刚听到皇后、于贵妃称赞杜诗柔的舞技第一,就心里窝火,但是皇上看着自己的眼神,元瑞莺又如斗鸡一般,高昂的抬起了头。 此时,慕宁平看着对面皇后、贵妃的表情,心里不由冷笑。 元瑞莺望向皇上的眼睛似是要挤出蜜糖一般,轻笑道:“杜大小姐的舞技的确让人心服口服,听闻杜二小姐的舞技也不一般,不如杜二小姐也为太后娘娘献舞一曲吧!” 杜诗韵听到元瑞莺说到自己,不由得轻轻皱起了眉头,自己已然嫁人,而且也从不曾追名逐利,这元瑞莺为何张嘴就说,这杜二小姐会跳舞?! 若在元瑞莺未成为妃子的时候,杜诗韵大可直接反驳她,可现在元瑞莺贵为皇上妃子……杜诗韵轻咬下唇,默默无语。 杜诗柔刚刚舞完回到座位坐下,听到元瑞莺要撺掇杜诗韵跳舞,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杜诗韵的小手儿。 “哦?杜二小姐的舞技也十分出众?”皇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元瑞莺。 三皇子瞧着皇上与元瑞莺的眼神交织,举杯自饮一杯,想:什么寿宴,父皇这是在秀恩爱吧……可怜母妃! “三哥,刚刚杜大小姐舞得真不错!”五皇子侧身跟三皇子说道。 三皇子微微转头看了看五皇子,漫不经心道:“哦?五皇弟对舞技颇有研究啊!” 三皇子一向瞧不起五皇子的,五皇子母妃是不得宠的贞妃,外祖家也是门楣不振,三皇子从来不曾将五皇子放在眼中。 第132章 太后寿宴(三) 第132章:太后寿宴(三) 慕宁平右手摇着酒杯,笑着问道:“三皇子,不知这江表妹的舞技如何啊?” 慕宁平这么一问,五皇子心中暗笑,但是碍于三皇子,面上却是故作镇定。 太子虽然隔得远,但也是清清楚楚听见了慕宁平的话,随即“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三皇子左手抓着酒壶,转头恶狠狠得瞪了慕宁平一眼,道:“哼!” 太子突然心情大好,侧头问三皇子,道:“刚刚听闻,这江表妹也来参加寿宴了,三皇弟可得为本太子引荐一番啊!” 三皇子不言语,僵硬得扯了扯嘴角,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五皇子见太子满面笑容,便也道:“三皇兄,不知何时迎江表妹入府啊?” 慕宁平好心情的晃着手中的酒杯,眼睛时不时的往杜诗韵身上瞥。 三皇子怒火中烧,心道:老五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宫中谁不知道长公主殿已经拒绝了太后的提议,自然不会将江欣然嫁给自己,也不知道这长公主打得什么算盘! “既然这样,那就请杜家二小姐献舞一曲,给太后祝寿吧!”皇上笑着道,眼神却是在元瑞莺身上留恋。 杜诗韵起身恭敬道:“臣妇领命,愿舞一曲献给太后娘娘,祝太后娘娘芳华永驻!” 说着杜诗韵就转身去后殿换了一身舞衣,翩然回到大殿中央,随着乐声渐起,杜诗韵也随着乐声轻身舞蹈。 她穿着月牙色纱质舞衣,袖若流水清汤,裙如荧光飞舞,纤腰灵动,回眸浅笑,倾身起舞,犹如月下仙子。翩跹间隐现若雪的肤色。小巧的银铃点缀于裙摆,顾盼回转间空灵清脆的铃声弥散开来。 慕宁平握在右手中的酒杯,突然“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慕宁平目光紧紧的追随着大殿中舞蹈的女子,心中波涛汹涌:这舞!前世韵儿也曾舞过!这舞蹈是韵儿跟着府上的西夏舞姬所学!可是今生韵儿不曾接触过西夏人,她又怎么学会这西夏舞蹈的?! 一个离奇的想法侵占了慕宁平的大脑,慕宁平将今生的发生的事情,一一串联在一起——在药材铺子偶遇时,杜诗韵谎称自己是虞彩云,在七夕夜宴上她对自己避如蛇蝎,还有那夜他虽然醉酒,仍清晰记得她说“不要再取一个,你不喜欢的女人。”…… 慕宁平收敛情绪,心里已经断定——杜诗韵是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了! 大殿中,杜诗韵一曲舞毕,跪在殿中。 “啪啪啪……”慕宁平轻轻拍起了手掌,脸上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道:“杜二小姐舞技果然不同凡响,只是这是西夏的舞蹈吧,柔弱无骨,风情万种!” 杜诗韵平视前方,恭敬道:“这西夏舞,是臣妇偶尔间跟一个西夏舞姬所学,今日算是借花献佛了。” 宴席上的宾客纷纷拍手称赞。 三皇子盯着杜诗韵,那目光像是要生吞活剥了她一般。 元瑞莺看着跪在殿中的杜诗韵,怒火中烧,本想着让杜诗柔出丑,羞辱她只会跳长袖舞,没想到杜诗柔今日并没有跳长袖舞。 一计不成,就想着拖杜诗韵下水,若是杜诗韵舞得不好,那么杜诗柔一样脸上无光,可是没想到杜诗韵居然跳了西夏舞蹈,可将大殿上这男人的魂都勾走了! 元瑞莺衣袖下的小手紧握成拳,思量着:走着瞧,这两个贱人! 元瑞莺不停得转头看着皇上的目光,生怕皇上被杜诗韵这一舞勾了魂。 “哈哈哈……朕倒是忘记了,这杜二小姐早与元将军成亲了,只是这舞蹈,夫人倒是一直藏私了啊!”皇上意味深长的看着殿中如同月下仙子般的杜诗韵。 元瑞莺紧握的手,指节泛白,后牙槽咬得“咯吱咯吱”直响,不成想,要搬石头砸了自己脚! “本宫瞧着,这将军夫人跳得真真是勾人心魄,赏!”皇后娘娘笑着道。 “臣妻惶恐,学艺不精,恐污了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各位贵人的眼。”杜诗韵恭敬道。 “赏!”皇上笑着道。 杜诗韵领命,退出了大殿去换回衣服。 慕宁平也借酒水洒了一身的理由,闪身退出宴席,匆匆走出大殿。 此时,慕宁平心中激动万分,如果韵儿是带着前世的记忆,那么,那么——她就是自己的妻子啊! 慕宁平支开了偏殿门口的两个宫女,静静的站在门口。 杜诗韵换回衣衫,刚出偏殿门,就被一只大手给捂住嘴巴,撞回了偏殿,那人还随手关上了门。 杜诗韵不断的扭头挣扎着,伸手想去拔下簪在发髻上的的松柏簪子。 “是我。”慕宁平轻声道,然后轻轻放下捂住杜诗韵嘴巴的手。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杜诗韵慢慢的松开握着簪子的手。 杜诗韵感觉自己脱离了束缚,立马后退了一大步,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人。 “世子这是……?”杜诗韵皱着眉头问道。 慕宁平没有出声,双眼含情的盯着杜诗韵,想要将杜诗韵的脸刻进脑子里。 杜诗韵被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弄得莫名其妙,一脸不解的看着慕宁平。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了我们的孩儿?”慕宁平眼中含泪问道。 甫一听到慕宁平的话,杜诗韵踉跄着朝后退了几步,身形不稳,慕宁平大步上前扶住杜诗韵,双眼仍是紧紧盯着杜诗韵的眼睛。 杜诗韵心中惊涛骇浪,思索着:慕宁平这是什么意思?孩儿?莫非……慕宁平也是带着前世的记忆? 杜诗韵一脸探究的看着慕宁平。 慕宁平看着杜诗韵的表情,更加肯定了心中所想,慢慢抬起右手,轻轻抚上着杜诗韵的小脸儿。 慕宁平的手从杜诗韵的脸蛋上慢慢往下滑,轻轻捏住杜诗韵的下巴,慢慢抬起杜诗韵的脸,直视着杜诗韵。 杜诗韵被迫直视着慕宁平的双眼,眼睛里沁着泪水,道:“世子自重!” 说话间,使劲一甩头,挣脱了慕宁平的手,然后又后退一步。 “自重?你本就是本世子的世子妃,何谈自重?”慕宁平脸上挂着一抹邪笑。 杜诗韵从未曾见过世子这番泼皮无赖的样子。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杜诗韵恼怒道。 “听不懂?听不懂,世子妃的舞跳得甚好,莫非忘记,那年生辰你跳给本世子的舞蹈了吗?”慕宁平嘴角轻扯,笑得心酸。 杜诗韵听到慕宁平这么说,脑子“嗡”得一声——他,他真的是有前世的记忆! 第133章 坦白 第133章:坦白 杜诗韵抬起头,凝视慕宁平,两眼的泪水情不自禁的落了下来。 原来他也记得前世,原来那些不是一场梦,那些不是蝴蝶,都是真真正正发生的! 杜诗韵泪水流得更凶,他刚刚还提到了孩儿,他已经知道,她有了生育的事儿。可是,可是她死的时候,他又在哪? 慕宁平没有说话,上前一步将杜诗韵搂进了怀里,低头亲吻杜诗韵的脸蛋。 杜诗韵猛得全身一颤,伸手去推慕宁平, 慕宁平却伸手,一把握住了杜诗韵的手腕。 慕宁平由眼睛开始,亲吻杜诗韵的泪水,轻轻亲吻着杜诗韵的嘴巴,蜻蜓点水般。 杜诗韵心跳如雷,即便前世,慕宁平也没有这般小心翼翼的亲吻过自己。 “放开我,否则我要叫人了!”杜诗韵气愤道。 慕宁平放开握着的杜诗韵的手,后退了半步,定定的看着杜诗韵。 “世子请自重,我现在是将军夫人。您说的那些我都听不懂!”杜诗韵抬着头,倔强的看着慕宁平的双眼。 “将军夫人?哈哈哈……难道你忘记了前世了吗?忘记了腹中的孩儿了?”慕宁平道。 杜诗韵没有说话,企图越过慕宁平,却被慕宁平一把拽了回来,杜诗韵被慕宁平抵在墙上。 “韵儿,对不起!”慕宁平低头凝望着靠在墙上的杜诗韵。 杜诗韵双眼满是泪水,静静的看着慕宁平,他说对不起,什么对不起?是我被赐死,他没有救我?还是前世不喜欢我,却娶了我,终其一生对我不闻不问,任由我自生自灭? 杜诗韵面带疑惑的看着慕宁平,良久,道:“世子,以前的事儿,我已经忘记了,您没有对不起我。” “韵儿……我钟情于你!”慕宁平盯着杜诗韵的眼睛,略带羞涩道。 “钟情?”杜诗韵表情木讷,心里在想:钟情是什么意思?他说,他钟情于我?! 杜诗韵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了,他怎么会钟情自己,她清楚得记得,前世,自己天天都盼着能见到慕宁平,可是,几乎是从白日等到晚上,都不曾见他一面。自己给他烹制他喜欢的菜食,他也不喜欢;自己做的熏香,他束之高阁……他怎么能如此轻易说出“钟情”二字? 杜诗韵感觉心里乱成一团,脑子里也是一片混沌,用力推了慕宁平一把,大步跑出了偏殿。 杜诗韵匆匆忙忙回到宴会上,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杜诗柔看着杜诗韵的面色难看,关心的问道:“妹妹,你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 杜诗韵仿佛没有听见般,呆愣愣的坐在那里。 杜诗柔轻轻推了推杜诗韵,轻笑着:“怎么的,是思念将军了?” 说话间,杜诗柔轻轻的笑出了声。 回门宴那日,杜诗柔可是见了那元将军,长相俊美不说,看着对杜诗韵也是格外的疼爱! 杜诗韵微微皱眉,转头看着杜诗柔,道:“大姐姐,莫要笑我了,刚刚跳舞吓坏我了。” “嗐,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说着杜诗柔轻轻拍了拍杜诗韵的肩膀,道:“你跳得很好,都要赶超你姐姐我了!” 边说,杜诗柔边笑,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花枝乱颤。 坐在杜诗柔旁边的虞彩云,看着杜诗韵与杜诗柔有说有笑,心里既嫉妒,又羡慕! 江欣然坐在长公主殿下旁边,瞥见杜诗韵与杜诗柔,心中也是膈应的很。要是放在以前,她自然也争取机会,献舞一曲,可是自从发生了那事……江欣然只觉得心中怒火无处发泄。 江欣然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无意中瞥见三皇子在看她,江欣然瞬间黑了脸。 三皇子见江欣然看向自己,嘴上露出一抹意犹未尽的笑容。 江欣然看到三皇子那下流的笑容,越发心里恶心得很! 慕宁平也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经意的瞥了杜诗韵一眼,看着杜诗韵脸色十分难看,心里也为自己的鲁莽后悔,自己刚刚不应该那样对她,想来是把她吓坏了。 大殿中又开始了歌舞表演,借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那舞姬身上,太子偷偷的看了看元瑞莺,又看了看皇上和于贵妃,心里不断得算计着。 杜诗韵坐在位子上,脑子里却是乱哄哄的,也不知道这殿中都表演了些什么,也没有心思吃这桌上的佳肴,好不容易熬到宴会结束,杜诗韵跟在长公主殿下身后,匆匆赶回了将军府。 夜里,杜诗韵回到畅春苑,只觉自己精神困顿,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百合、芍药急的团团转,杜诗韵勉强微笑着说:“不用着急,我睡一觉便好了,你们两个下去休息吧!” 盖上厚厚的被子,屋子里的炭盆烧得屋子暖烘烘的,杜诗韵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睡梦中,杜诗韵又回到了世子府,忽明忽暗的烛火,杜诗韵拿着针线正在灯下绣着鸳鸯戏水的花样。 她时不时的抬头,看向门口。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个夜晚了,自从成婚之后,慕宁平也不曾进她的院子! 但是杜诗韵仍然是夜夜等着他,盼着他能来。 画面一转,杜诗韵带着刚刚做好的饭菜,去慕宁平的书房。 慕宁平神情冷漠的看着她将饭菜一一摆在桌上,末了,他只说了句:“以后,这些事让下人做便是!” 杜诗韵派人给慕宁平送去了新作的寝衣,杜诗韵多期望他能穿给自己看看。 没有!杜诗韵至死也没有再见到那件寝衣,也从未曾听他再提起那件新寝衣,就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画面一转,杜诗韵看见自己提着药盒去给慕宁平换药,那是镇国公府被抄没前的一个月。 不久前,慕宁平是从外面带着伤回来的,是杜诗韵去给慕宁平包扎的。 那日算着时间,杜诗韵去给慕宁平换药,推门踏进慕宁平的书房。 慕宁平却是躺在榻上,双眼迷离,身侧还有几个东倒西歪的酒壶。 “世子?”杜诗韵轻声问道。 慕宁平没有出声,躺在榻上,屋里酒气扑面。 杜诗韵轻轻走到慕宁平身边,小声道:“世子,我来给你换药了。” 话未曾说完,慕宁平伸手,一把将杜诗韵扯到了榻上,翻身将其压在身下,动作粗鲁的亲吻她…… 杜诗韵不知所措,被动得接受这一切。 眼前的男人是她心心念念要嫁的人,是她的夫君啊! 一番云雨过后,慕宁平搂着杜诗韵,喃喃道:“云儿,云儿……” 杜诗韵一颗火热的心,瞬间冰冷!整个人从发梢到脚指头冰冻了般,僵硬的躺在床上,委屈的泪水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他叫的“云儿”是虞彩云吧! 刚刚叫的是虞彩云! 杜诗韵从未有过的羞耻感! 第134章 感染风寒 第134章:感染风寒 一夜匪夷所思的梦,都是前世,在世子府的灰暗生活,一幕一幕,接连不断。 醒来,杜诗韵感觉自己的身子更沉重了,喉咙也冒火般疼了起来。 杜诗韵躺在床上,瞪着床幔想:慕宁平还真是我的克星啊!上辈子嫁给他,自己不得善终。昨天宴会上就是多说了几句话,今日就染上了风寒! 芍药匆匆进屋,走到床边,小声道:“小姐,长公主殿下遣了位大夫,说是来给小姐治病。” 杜诗韵强睁着正在打架的眼皮,道:“长公主殿下怎么知道我病了?” “奴婢也不知道,长公主殿下是怎么知道的。小姐,以前咱们在府上,您病了也从来不请大夫的,要不我还是去将那大夫打发走吧!”芍药小声道。 “慢着!芍药,让他进来吧。”杜诗韵扯着那要冒火的嗓子,轻声道。 一会儿,进来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给杜诗韵把了脉,开了方子,嘱咐道:“夫人这是染上了风寒,需得好好卧床休养几日了。须得先退了这高热,这方子先吃两日,过两日老夫再来给夫人请脉。” 说着杜诗韵递了个眼神,芍药送老大夫出门了。 过了一会儿,芍药从外面跑了进来,嘴巴里还哈着白气,道:“外面可真冷啊!” 杜诗韵瞪眼看了芍药一眼,芍药道:“送老大夫出门,奴婢给他塞了一两银子。在他身后跟了一会儿,进了梦华苑,小姐!” 杜诗韵听到“梦华苑”,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哎……”杜诗韵重重的叹了口气。 “生病也不让人安生啊!”杜诗韵感慨道。 “小姐!我去给您煎药!”芍药道。 “嗯,去吧,就按那方子抓药,我看过了,没有问题。对了,将墨舞叫过来!”杜诗韵浑身没有力气,说话声音也格外小。 “遵命,小姐。”芍药说完,腿脚轻快得走出了房间。 杜诗韵感觉刚刚闭上眼睛,就听见有人在耳边叫她。 “小姐!”墨舞轻声道。 杜诗韵努力睁开双眼,强忍头痛欲裂,挣扎着坐起了身。苍白着一张笑脸,道:“昨日夜里回来我就感觉不舒服,浑身无力气,左右没事,就躺下睡了,也是今早起来,才知道自己感染了风寒。这长公主殿下竟然这般未卜先知,大清早就给我请来了大夫?” “咳咳咳……”杜诗韵说完话,抑制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夫人,属下不知,属下从昨夜到现在,没有出过畅春苑!”墨舞跪下拱手道。 杜诗韵迷离的双眼仔细看着墨舞,道:“我知道不是你!” 思量了一会儿,杜诗韵道:“畅春苑里的人都换了吧,慢慢来,找个理由一个一个打发了,等着回头,你亲自去挑几个可靠的人!” “属下遵命!”墨舞应声道。 “将军什么时候回来?”杜诗韵看着墨舞的眼睛道。 “夫人您都知道了啊……”墨舞不敢直视杜诗韵的眼睛。 “嗯,我是猜的!”杜诗韵有气无力道。 现在自己病了,杜诗韵总感觉元霖不在身边,好像缺了什么,毫无安全感。 “属下听墨染说,主子已经返程了,不过最近北方暴雪,想来路上行程要耽搁。”墨舞轻声道。 听到元霖已经返程,杜诗韵感觉吊着的心放松了不少——只要元霖回来就好了。 “好了,你退下吧。”杜诗韵说完,就又躺下,迷迷糊糊的却是睡不着。 墨舞刚刚退出去,长公主殿下送的东西就到了。 百合引着海棠进了内室,海棠笑着说:“给夫人请安。” “起来吧。烦请你禀告母亲,我今日染了风寒,恐过了病气给母亲,就不去梦华苑请安了。”杜诗韵声音沙哑道。 “长公主殿下知道夫人病了,特遣奴婢来给夫人送些滋补药品。夫人安心养病就是,您的话,奴婢自当给您带到。”海棠笑容满面道。 后面几个丫鬟端着托盘,海棠看了一眼,道:“这是千年人参,还有这是些滋补的药材。” 说话间一个丫鬟捧着一只小瓷罐子上前,海棠笑着说:“夫人,这是长公主殿下自己也在吃的滋补丸,方子是宫里太后娘娘也在用的,长公主殿下特意赏给您,希望您能早日康复。” 杜诗韵躺在床上,看着海棠这一番做派,心里不由怀疑:长公主殿下这是转了性子了吗?之前可是一点儿也瞧不上自己啊! “哦,对了还有……”海棠说着,后面一个丫鬟托着一个花瓶走上前。 只见花瓶高不足一尺,通体血红,混着晶莹剔透的白色斑点,花瓶造型十分常见,但是这个材质的花瓶杜诗韵还是第一次见! 花瓶里插着几株不知名的红花,大大的花朵,娇艳欲滴,开得争奇斗艳。 “这,这是什么花?”杜诗韵蹙眉问道。 看这花的样子像是牡丹,却又比牡丹小,而且那叶子细细长长,定然不是牡丹!并且这个寒冬腊月…… “哦?这是西域奇花,并非我们大魏国所产,长公主殿下说您病着,多见些艳丽的花朵,对您的病有好处。”海棠恭敬的回答。 说着那丫鬟就将花瓶摆在了桌上,倒是杜诗韵一睁眼就能瞧见这艳丽的花朵,闻见这寡淡的花香。 “多谢长公主殿下赏赐。咳咳咳……”杜诗韵挣扎起身道。 海棠低头,拿着绢子一掩口鼻,轻声道:“东西都送到了,奴婢就先告退了。” 话还没有说完,海棠就匆匆走了。 杜诗韵一下子歪在床上,双眼迷离。 芍药端着药进来,心急火燎的就扶起杜诗韵,一勺一勺的给杜诗韵喂药。 “烫、烫……”杜诗韵摇着头。 “小姐,您就趁热吃药吧,您瞧瞧,您这都病成什么样子了,您这哪还像个女大夫啊!”芍药着急道。 “我喝,我喝,我又没说不喝!”杜诗韵嗔怪的瞥了芍药一眼,自己端着碗,吹着药,慢慢喝起来。 “夫人,长公主送来的东西怎么处理。”墨舞站在一边问道。 刚刚,墨舞就已经检查过一遍,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就连那一罐滋补丸,墨舞刚刚也用银针试过,虽然没有毒,但是也不敢轻易给杜诗韵吃。 杜诗韵探身看了一眼,道:“药材都送去厢房,这滋补丸拿过来我瞧瞧。” 墨舞闻言恭敬的将滋补丸递给了杜诗韵。 第135章 母女团聚 第135章:母女团聚 杜诗韵接过小瓷瓶,轻轻打开盖子,将瓷瓶放在鼻尖下,深深得嗅了嗅,感叹道:“好东西啊!” 虽然感染风寒,鼻塞严重,但是那股清凉的芬芳还是扑面而来,杜诗韵深知,这小瓶滋补丸是圣品。 “给我收好了,这个可是好东西!”杜诗韵兴奋道,心里又开始盘算着怎么比对着这滋补丸,自己也能做出差不多的滋补圣品! “那,这花呢?”百合问道。 杜诗韵满脑子都是刚刚芬芳气味的药材种类——白芍、石斛、女贞子…… 边想,杜诗韵又深深的吸了口气,仿佛意犹未尽刚才的药香。 “小姐,那花怎么处理?”百合说着,用手指了指摆在桌子上的花瓶。 杜诗韵正眼瞧了一眼那花瓶,道:“放那儿吧,我瞧着也挺好看的!” “遵命,奴婢这就下去收拾。”说着百合拿着药材出了门。 墨舞也跟在百合身后,如解除警戒般,悠闲自得。 “小姐,奴婢总觉得那长公主殿下不是好人……”芍药小声道。 杜诗韵瞪了芍药一眼,道:“慎言,忘了我是怎么教你的了!” 芍药闻言,立马用两只小手捂着嘴巴,道:“奴婢再也不敢了!” “芍药,你要知道,咱们现在是在将军府,这畅春苑里全是长公主殿下的人!记住——谨言慎行!”杜诗韵双眼认真的望着芍药的眼睛道。 “嗯,奴婢记住了小姐,奴婢一定用心做事,不给小姐丢脸!”芍药一脸信誓旦旦。 “好了,我药也喝完了,我睡一觉就会退烧了。你出去吧。”杜诗韵沙哑着嗓子道。 芍药轻轻退出了房间。 今日一早,大夫人虞氏就被太后娘娘宣进了宫。 太后娘娘当着虞氏的面对杜诗柔赞不绝口,虞氏听了心花怒放,心下也了然:昨日寿宴,太后娘娘今日一大早就宣自己进宫,又对柔儿连连称赞,想来是柔儿的婚事就要有眉目了。 果然,姜是老的辣,三言两语,太后娘娘就又开始夸她的皇孙了。 只不过,太后娘娘今日夸得不是聪明机警,处事大方的太子殿下,也不是聪明圆滑,手段果敢的三皇子,而是那最平平无奇的——五皇子。 想来,太后娘娘也是昨夜一宿没有睡好,想了一夜,该怎么来夸赞自己这个五皇孙。 虞氏越听越觉得头大,太后娘娘笑着道:“这朴儿最为孝顺,是个谦和有礼的好孩子啊。” 虞氏心想:孝顺居然也是优点?那太子跟三皇子是不孝顺、谦和了吗? 虞氏也就是心里腹诽几句,面上却是一副满心欢喜,中了头奖般的兴奋,道:“五皇子自然是个好的,人中龙凤。”虞氏想了想,实在也不知道再说个什么词儿,又道:“夫孝者,百行之冠,众善之始也!” 边说,虞氏便拿帕子擦着额头的汗水,心里想:这寒冬腊月,竟然平白无故热得出汗?! 太后娘娘闲聊了几句,又托虞氏给杜老夫人捎话,让杜老夫人没事就来宫里走动走动,便遣了虞氏出宫了。 大夫人虞氏回到府上,自然是将太后娘娘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说给了老夫人听。 老夫人听了沉默良久。 “之前让你给柔儿相看,你都相看了什么人家啊?”杜老夫人问道。 “左右是些寻常人家,有刑将军的嫡子刑飞,还有太尉家的嫡子,尚书令的次子……”大夫人虞氏侃侃而谈。 “糊涂,相看了这么久也没有眉目吗?”老夫人气愤道。 “呃……这不是柔儿,她天天闹着不着急嫁人……”大夫人小声道。 “她胡闹,你个当娘的就任着她胡闹?韵儿还比柔儿小,都已经出嫁了,你这当娘的怎么不知道上紧?!”老夫人气愤道。 “娘,我这不是也忙着给老二、老三张罗着亲事吗!”大夫人虞氏笑着道。 “哎……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老夫人感叹道。 她这个儿媳妇,她自然是了解得很,这男子的婚事晚点倒是没什么,待到你功成名就,或者家境殷实,自然是不缺媒人踏破门槛。可是女子就不同了,大好的年华屈指可数,蹉跎了,就等着后悔去吧! 老夫人知道这虞氏自从听了那弘柱大师所言之后,一直对杜诗柔给予厚望。不正像极了,当年自己的瑛儿入宫时一样吗?自己也盼着瑛儿的位份进一进,再进一进,可是最后,得到的又是什么?! 现如今太后娘娘已经说了这样的话吗,想来不久就会有旨意下来。 “哎……”杜老夫人心里颇为不安,又想了想:这五皇子资质最为平庸,而且母家势薄,这朝堂上是没有半点根基,想来以后也是无缘帝位,做个闲散王爷,一生衣食无忧倒也不错,就怕…… 虞氏跟没事人儿一般,又在老夫人面前叭叭叭说了一通,老夫人只觉得吵得脑瓜子生疼。 “对了,瑶儿的病最近可有起色?”老夫人问道。 虞氏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道:“想来瑶儿病是……这大夫都换了几十个了,可是病情却是一点进展也没有。” “那张氏在庄子上可安分?”老夫人问道。 “张氏双腿断了,倒是安分。母亲,不如把瑶儿也送去庄子上吧,也算让她们母女团聚,可好?”虞氏笑着问道。 老夫人思忖了一会儿,道:“罢了,把她送去吧,让她娘俩团聚!” 至此,寒冬腊月杜诗瑶被一辆马车载着,也送到了庄子上。 张氏终日躺在床上。那日在镇国公府,被打断了双腿也没有得到医治,这两条腿算是费了。 看着坐在木头轮椅上,被丫鬟推进门来的杜诗瑶,张氏哭红了双眼,在床上挣扎着喊:“瑶儿,瑶儿……天杀的!他们没有人性啊!你可是府上的小姐啊!” 说着也不管自己的双腿完全没有知觉了,一个使劲,翻身滚下木板床,朝着杜诗瑶爬去。 杜诗瑶两眼空洞,面无表情,呆呆愣愣的瘫坐在木椅上。 张氏看着如此的杜诗瑶,心头更是悲痛,自己离府几个月了,瑶儿的病还是没有丝毫进展! 第136章 病情加重 第136章:病情加重 张姨娘心里明白,杜诗瑶竟然也被送到这庄子上,明摆着,就是老夫人已经放弃杜诗瑶了! 这满屋子的丫鬟、婆子对张氏和杜诗瑶全然不用心。 大家心知肚明,这母女二人被送到这这庄子上了,想来府上是想让这二人自生自灭。 张氏艰难的爬到杜诗瑶的脚下,抱着杜诗瑶的小腿嚎啕大哭! 张氏心中无限感慨:自己从云端跌进这肮脏不堪的泥坑,仿佛就是一瞬间! 曾经,阮氏的铺子、庄子、嫁妆,甚至是杜江的遗作都是被张氏把控着的,那些财富,够她跟杜诗瑶衣食无忧,舒舒服服的过好几辈子! 可是转眼间,铺子、庄子被夺走了,嫁妆也被抢了回去,乃至杜江的遗作…… 张氏眼中无限的恨意,她恨杜诗韵,恨她突然怎么就聪明了,抢了自己的所有财富! 恨老夫人,恨她偏爱杜诗韵,若是今日病的是杜诗韵,老夫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将她送到庄子上! 恨虞氏,恨她自己做了那么,没有价值了就被虞氏弃之敝履! 恨府上的每个人,不把杜诗瑶当正儿八经的小姐看待,为什么那杜诗韵就如众星捧月般,杜诗瑶就得看人脸色! 张氏哭得伤心欲绝,看着呆傻的杜诗瑶,全然不知,以后她们母女的活路在哪里! 但是,张氏是个打不倒的性子,即使双腿残废了,被随意扔在这庄子上,下人伺候的不尽心,每日尽是吃些剩菜剩饭,可是张氏心里还是有着一丝期望,期望杜诗瑶病早日康复,好来接回自己。 现在,眼见杜诗瑶是指望不上了,张氏瞪着几欲啼血的双眼,心里暗想:我不能就这么认输!同样是杜江的女儿,同样是镇国公府上的小姐,我不能让瑶儿如此落魄的过一生! 张氏脑子思绪万千,正在思量间,突然闻见一阵恶臭。 张氏不可置信的看着杜诗瑶,只见顺着木椅往下嘀嗒着液体,张氏蹙眉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快给三小姐换衣裤!”张姨娘对着,推着杜诗瑶的丫鬟叫嚷着。 那丫鬟对着张姨娘一扯嘴角,道:“嗐,姨娘,你还是自己动手吧,奴婢们在府上日夜伺候三小姐也是累得很,现在,来这庄子上了,也该清闲一番了!” 话毕,几个丫鬟将杜诗瑶的轮椅往前使劲一推,转身便大步走出门去了。 张姨娘看着扬长而去的丫鬟,气得嘴唇哆嗦。 “张婆婆,求您了,您帮帮我吧!”张姨娘哀求的看着旁边的婆子。 “哼!”那婆子冷哼一声,连话都懒得与张姨娘说,转身朝着屋外走去,身后的众人也跟着走。 张姨娘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再转头望向,呆愣愣坐着的杜诗瑶,又是放声大哭! 杜诗韵已经在床上躺了两天了,虽然高热退了下来,整个人的精神却更倦怠了。 那日,说要回访的老大夫又来了,给杜诗韵平了脉搏后,笑着道:“高热已经退下了,这风寒已经好了大半,我再开一副药,抓了吃,不肖五日,定当活蹦乱跳。” 老大夫边说,边捋着胡子,一脸对自己的医术颇为满意的自豪。 “芍药,送一下老先生,顺道去抓药吧。”杜诗韵有气无力道。 杜诗韵心里奇怪的很,自己只是感染了风寒,高热已经退了,为什么反而感觉病得更加严重了呢? 迷迷糊糊间,杜诗韵又睡着了,即使是睡梦中,杜诗韵也感觉头痛得很。 一个时辰后,芍药端着熬好的药进来了。 芍药见杜诗韵在睡觉,想着药凉了,药效会大打折扣,就上前轻声道:“小姐,小姐,醒醒,吃药了。” 杜诗韵睡梦中清晰的听到芍药在唤自己,可怕的是,她就是睁不开双眼,怎么使劲,眼皮也不受控制。 芍药看着杜诗韵面上表情微动,似乎是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便抬手轻轻推了推杜诗韵,道:“小姐,快醒醒啊!” 说话间,芍药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用力的推了杜诗韵一把。 杜诗韵如同溺水之人,被救醒一般,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杜诗韵微微侧头,看着桌上的娇艳花朵,道:“这都几日了,这花仿佛开的更艳丽了。” 芍药满眼担忧的看着杜诗韵,又转头看了一眼红彤彤的花朵,道:“小姐,您刚刚是梦魇着了吗?吓死奴婢了!” 杜诗韵轻轻笑了笑,挣扎着爬了起来,道:“把药端过来吧!” 芍药听到杜诗韵要喝药,又笑着说:“放在桌子上了,我这就给小姐端过来!” 杜诗韵端起芍药递过来的药,抬头一饮而尽,芍药刚刚要准备拿个蜜饯子塞到杜诗韵嘴里,杜诗韵却是“哇”得一声,将喝下的药悉数都吐出了。 芍药惊得一脸惨白,带着哭腔问:“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您这是怎么了?” 杜诗韵面色越发苍白,全身瘫软的歪躺在床上,费了很大力气道:“我……没事儿。” 话还未说完,杜诗韵就又疲惫的闭上了双眼。 芍药从未见杜诗韵的面色如此难看,整个小脸蛋苍白,唇上也没有血色。 芍药轻轻将手放在杜诗韵的额头上——的确是退烧了,似乎还有丝丝凉意的额头! 芍药不敢耽误,转身跑了出去,去叫百合与墨舞了。 三人回到杜诗韵床边,小心翼翼将杜诗韵从床上扶了下来,七手八脚给杜诗韵换了新的床褥。 “我在这守着小姐,芍药,你再去熬药吧。”百合看着瘫软在床上的杜诗韵道。 墨舞也轻轻走出房间,思量片刻,就去给墨九写信了,心想:夫人病得这般重,得禀报给主子! 芍药再端着药回到房间时,百合看了芍药一眼,道:“到了饭点了,让小姐吃完饭再吃药吧。” 百合心里也是不安得很:从来没有见小姐病得如此严重,即使从前小姐自己试毒,中毒后也没有这般严重!小姐医术了得,这到底是怎么了? 百合轻轻唤醒杜诗韵,与芍药一起给杜诗韵喂饭。 不曾想,杜诗韵才吃两口,又将饭悉数吐了出来。 百合、芍药看着这般的杜诗韵,两人都吓得哭了起来。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您自己也是大夫,您快给您自己诊治诊治!”芍药大颗大颗的眼泪滴落下来。 “小姐,可是那老大夫的药有问题?近几日的吃食,都是墨舞检查的,没有问题啊!长公主殿下送来的东西,咱们也没有用啊!”百合边流泪,边思维清晰的分析道。 第137章 诡计得逞? 第137章:诡计得逞? 杜诗韵听了百合、芍药的话,心里也是疑窦丛生:自己已经给自己平过脉搏了,虽然脉搏弱些,但是符合风寒的脉象。可是自己这症状,却又不像风寒。 杜诗韵迷迷糊糊,道:“百合,你拿着拜帖,请孙小姐明日来府上一趟。” “嗯,奴婢遵命!”说话间,百合就出门了。 杜诗韵躺在床上,努力的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可不到半刻钟,就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虞彩云听闻杜诗韵那日太后寿宴回来后,就染上了风寒,心里痛快得很,心想:活该,让她出风头跳那勾魂的妖舞,活该! 这几日,虞彩云盘算着杜诗韵应该也好的差不多了,病气应该不会过给自己了,自己还要仰望着杜诗韵给自己配药,所以就带着杏儿去畅春苑探望杜诗韵。 虞彩云走进畅春苑时,院里没有人,走到杜诗韵卧房门口,墨舞站在门口。 “妹妹可是大好了,我特意来探望妹妹。”虞氏笑着道。 “我们夫人刚刚睡着了。”墨舞面无表情道。 “哦,那我在这等着妹妹醒来吧。”虞氏轻声道。 “自便。”墨舞道,说完随即转身进屋,从里面关紧了门。 杏儿看着墨舞如此,道:“小姐,我们何必如此低声下气!” 虞彩云白了杏儿一眼道:“既然妹妹休息了,那我们先回去,待妹妹醒来,再来探望妹妹吧!” 说着虞彩云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杏儿赶紧跟上,待走出畅春苑,杏儿小声问:“小姐,您这是?” “你没察觉到,今日这畅春苑,怪怪的吗?”虞彩云面带疑惑道。 “嗯,奴婢也觉得好似哪里不一样!”杏儿轻声道。 “人气,是人气,往日里畅春园丫鬟、婆子,人数可不少,可今日去了,却是冷冷清清的!”虞彩云道。 “往日都是那芍药、百合守着杜诗韵,今日怎么换成了个冷脸的丫头?刚刚那丫头你认得?”虞彩云轻声问。 “哦,她叫墨舞,好像原来是将军的人。”杏儿道。 “将军的人?”虞彩云转头盯着杏儿道。 杏儿不知道虞彩云心中所想,说:“听府上的一个丫头说的,墨舞以前是跟着将军的。” “是通房?”虞彩云情不自禁的问道。 说出这话,虞彩云又觉得自己傻,这将军是个什么人?哼,对着自己这种出尘绝艳的美女都岿然不动,还能有通房?就算有,又怎么会送到杜诗韵房里! 又想起新婚后,将军逼迫她自己落红那晚,虞彩云心里嘀咕:将军肯定是久经沙场,命根子受过伤,不能人道! 虞彩云就是这种性子,从来不找自己原因,遇上事儿,都是别人的错! 梦华苑里。 长公主殿下半躺在榻上,炭盆烧得红红的。 “杜氏怎么样了?”长公主殿上慵懒得问道。 “回禀长公主殿下,听闻是吃不下饭了。”海棠轻声道。 “您就别费心了,已经三日了,再等三日,必定油尽灯枯!”玉兰说着话,将手中的核桃应声捏个粉碎,细细得挑出果仁,送到长公主殿下的嘴边。 “北疆那边可是有什么消息吗?”长公主殿下轻声问道。 “近两日北方大雪,消息晚了,长公主殿下稍安勿躁!”玉兰笑着道。 “嗯,神不知鬼不觉的,除了杜氏这眼中钉,本宫也甚是满意!知道霖儿何时回来吗?”长公主殿下慢慢咀嚼着口中的核桃,心中满是甜蜜。 “因着大雪,想来也是耽搁行程了。”玉兰轻声道。 “你且放心,等着霖儿回来,本宫就让他娶了欣然!不止如此,本宫还得让他们早日延续香火!”长公主边说,边笑了起来。 长公主殿下说话间,外间响起通报声:“表小姐来了。” “进来吧!”长公主殿下朗声道,随即坐正身子,看着门口。 江欣然踏着碎步,缓缓走了进来,笑着道:“欣然,给舅母请安了。” “快起来吧,过来欣然,到本宫身边来。”说着长公主殿下对着江欣然伸出手。 江欣然快步走到长公主身边,伸出手,攀着长公主殿下的手,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昨晚睡得可好?”长公主殿下关心道。 “嗯,睡得很好!舅母。”江欣然笑着回答。 “还叫舅母?用不了几天,你表哥从北疆回来,到时,你们两个早日完婚。”长公主殿下轻轻拍着江欣然的手,笑着说。 “到时候,你就要改口叫母亲了!” “母亲?”江欣然心里疑惑,这正妻之位是杜氏,只有杜氏才能唤长公主殿下“母亲”,自己嫁给表哥,也就算是个妾室,与那虞氏一般无二,怎么能唤“母亲”? 长公主殿下脸上挂着笑,没有说话,就是轻轻的抚摸着江欣然的小手儿。 “待你与表哥成婚,本宫盼着你能早日为本宫开枝散叶!”长公主殿下笑着道。 江欣然小脸儿通红,低着头轻声道:“都听舅母安排!” 长公主殿下见江欣然如此害羞,不由得“哈哈哈哈”笑了起来。 站在长公主殿下身后的玉兰,也是一脸欣慰。 “可是,表哥什么时候回来,听闻北边大雪,想来表哥这一行程,艰辛得很!”江欣然一脸担忧道。 “哈哈哈……快看看这丫头,还没有嫁人,就心疼起夫君了啊!”长公主殿下笑着道。 江欣然的脸红得像是煮熟了的螃蟹,腼腆得低着头,道:“舅母惯会取笑欣然!” 屋里暖烘烘的,江欣然满心欢喜,盼着元霖早日归来,自己快点嫁给他。 长公主殿下心里也是舒坦无比:等着杜氏一死,让霖儿娶了欣然做正妻,欣然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唤自己“母亲”了! 第二日,一大早,孙燕玲就拿着拜帖来看杜诗韵了。 孙燕玲看到床上躺着的杜诗韵不由得大吃一惊! 孙燕玲心想:这才几日不见,犹记得那日寿宴,杜诗韵宛如一只翩跹的蝴蝶,在大殿上尽情舞蹈,无限活力。谁能相信现如今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是杜诗韵! 孙燕玲大步上前,坐在床边,焦急问道:“你们夫人这是什么病?可有请大夫?” 第138章 探望 第138章:探望 “那日寿宴回来,小姐就染了风寒,长公主殿下也请了大夫,高热退了之后,小姐的病反而越来越严重。现在小姐几乎一直在昏睡。”说着,百合轻轻拭着眼角的泪水。 “别哭了,晦气得很!”孙燕玲大声道,受祖父的影响,孙燕玲很是忌讳病人家属流眼泪! 边说话,孙燕玲伸手给杜诗韵把脉。 孙燕玲屏声静气,用心诊断脉象,心里却是疑惑:这脉搏看着微弱,但是没有大问题,只是体弱的征兆,可是这人,怎么却是满脸的死气! 孙燕玲心中不敢大意,仔细翻看杜诗韵的眼皮,挨着检查她的身体,希望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孙燕玲检查了半天,也是一筹莫展。 她垂头丧气的坐在床边,盯着桌上那娇艳欲滴的鲜花发呆。 杜诗韵悠悠转醒,看着坐在床边的孙燕玲,恍如隔世。 “燕玲,你来了。”杜诗韵声音微弱道。 孙燕玲猛得转头,看着面色苍白的杜诗韵,道:“韵儿,你感觉怎样?为何我诊断不出你身患何病?” 说话间,孙燕玲也双眼含泪。 “嗯,我自己也诊断过,探究不出哪里出了问题,之前,我还以为是‘医者不自医’。现在看来还是学艺不精啊!”杜诗韵轻声道。 孙燕玲大颗眼泪滚落,滴在杜诗韵手背上。 杜诗韵抬手,看着手背上的泪水,道:“不是不能哭的吗?你这大夫倒是先哭了起来。” 杜诗韵心里无限疑惑:前世的这个时候,自己可不曾生过此种病症,照这样想的话,就不是自己身体的原因。可是查了几天,百合他们也没查出自己有被下毒征兆,昨日也吃过那仿制“回魂丹”了,身子仍是没有起色。照这样下去,不消几日,自己就要油尽灯枯了。 杜诗韵满眼含泪,凝视着孙燕玲,道:“我想,我这病是没得医了。原本我父母走得早,我对这世间并无太多牵挂,可是,还是心疼那些真心爱我,护我的人。” “你胡说什么?你不会有事儿,我回去请我祖父过来!”孙燕玲大声阻止杜诗韵继续说下去。 杜诗韵用尽力气,扯住起身要走的孙燕玲的小手,道:“别白费力气,且听我说完。” 孙燕玲满面泪水,艰难的挪着步子,又坐回到床边道:“你且说,我听着。” 杜诗韵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道:“我本想,护着她们的……可是,终归也是改变不了…” “韵儿,别说了,你好好休息,我去找我祖父…”孙燕玲又道。 “你啊,你记住这辈子不要嫁给邢飞!不管怎样,不要嫁给他!”杜诗韵用尽力气道。 杜诗韵心里清楚,她已经没有能力去救镇国公府上下百余十条人命了,但是孙燕玲前世的悲剧都来源于邢飞,只要今生她不嫁给邢飞,那么她应该能避免前世的不幸。 孙燕玲一脸疑惑的看着杜诗韵,心中奇怪,杜诗韵是怎么知道,母亲正在给她相看那军中校尉刑飞的! 孙燕玲也顾不得多问,胡乱的点头应着。哭着说:“你别说了,我这就去请我祖父!” 说完,孙燕玲头也不回的跑了。 梦华苑里。 “禀报长公主殿下,刚刚太医院院首孙元清的孙女,孙燕玲去畅春苑探望夫人了。”一个小丫头跪在地上,低头道。 “哦,谁准她进去的!”长公主殿下怒气徒升。 “回禀长公主殿下,孙燕玲拿了夫人的帖子,是夫人请来的!”小丫头战战兢兢道。 “罢了,你先下去吧!”长公主殿下眼皮没有抬一下道。 那受了惊吓的小丫鬟,腿脚打着颤,逃离般大步走了出去。 “去,派人将畅春苑围起来,里面的人,一个也不准出来!还有,不准任何人探视杜氏!对外就说杜氏身染恶疾,有传染疾病的危险!”长公主殿下吩咐道。 “奴婢这就去办!”说着,海棠就匆匆退出了房间。 “这杜氏留着就是个祸患!”长公主殿下咬牙道。 “长公主殿下莫着急,按时间推算最晚也就是后天了。”玉兰笑着道,随手剥了一只香蕉,递给长公主殿下。 “嗯,本宫现在盼着时间快些走,省得夜长梦多!”长公主殿下接过香蕉,轻轻的咬了一口。 “嗯?真甜!”说着,长公主殿下将手里咬了一口的香蕉,递给玉兰。 “你也快尝尝!”长公主殿下笑着。 玉兰接过香蕉,咬了一大口,道:“嗯,却是比在北疆吃的香蕉甜!” 闻言,长公主殿下缓缓低下头,心里又盘算了起来! 杜诗韵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听到百合在哭。 虽然睁不开眼睛,但是杜诗韵听得倒是清清楚楚。 “长公主殿下为什么让守卫包围了畅春苑?还不让我们出去?”百合哭着道。 “你别着急,想来主子,哦,将军就要回来了!”墨舞轻声安慰道。 “刚刚,孙小姐交待说是去请孙太医了,长公主殿下这般,是不是也不会让太医进来了?”芍药焦急的问道。 “长公主殿下这是存了让畅春苑自生自灭的心啊!”百合咬牙道! “我前几日听到一消息……因着小姐病了,我也没有说……”芍药道。 百合转头盯着芍药道:“什么消息?” “都这时候了,你还卖什么关子!”墨舞焦急道。 “厨房干活的凤梨听表小姐身边伺候的人说——将军要娶表小姐!”芍药吞吞吐吐道。 百合皱着眉头,一脸不可思议,道:“你没有听错?” “自然没有,我原也是不相信,问了那凤梨好几遍,都说是将军要娶江欣然表小姐!”芍药哭丧着脸道。 百合闻言往后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圆凳上。 心中惊涛骇浪,以前,长公主殿下就毫不掩饰的偏爱这表小姐。 现在自己小姐病成这样,长公主殿下却是圈禁了畅春苑,想来长公主殿下是在等着,要熬死小姐啊! 墨舞双手捏成拳,暴怒道:“下贱!” “赏雪宴”那日,墨舞是亲眼看到那幕“活春宫”的,表小姐做出这般行径还要死皮赖脸嫁给主子,真是不要脸! 想想主子那般人物,要娶江欣然,不得让皇城的贵人们耻笑?! 第139章 病重 第139章:病重 杜诗韵睡梦中也是听得清清楚楚——元霖要娶江欣然?! 不过她倒不觉得吃惊,因为那日元霖曾表情痛苦的跟自己说过——母亲逼着他娶江欣然! 不过奇怪的倒是,元霖怎么会答应? 杜诗韵没记错的话,之前,元霖是拒绝了长公主殿下的请求。 此时,杜诗韵躺在床上,明显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不像前世喝了“七赤河”那般噬肌啃骨般的疼痛。 而是,感觉自己的力气被一丝丝抽走,整个人瘫软无力,五感也逐渐在退化。 杜诗韵心里清楚,不消两日天,她听力会尽失。 杜诗韵好想挣扎起来,问一句“将军什么时候回来?” 可是她已经起不了身,也无法大声说话。 杜诗韵用尽力气,也只是手指尖微微的颤抖了下。 一颗泪水顺着杜诗韵的眼角滑落,杜诗韵心想:我得坚持住,等到元霖回来!他说要护我一生的,那么,如果我不在了,就请他护着我的家人,求他,求他护着祖母他们…… 迷迷糊糊中,杜诗韵又睡着了。 睡梦中,她在晚枫山挖草药,一只蛇朝着她飞窜而来,远处飞过一把剑,钉透了蛇头,将蛇狠狠得钉在了泥土里! 杜诗韵猛得抬头,看到跪坐在一旁的元霖也在看着她。 又一幕,那黑衣人手握长剑要刺向自己,杜诗韵在狭小的车厢里已是避无可避,突然有人踢飞了那黑衣人。 杜诗韵睁大眼睛去看,是元霖!他几个剑花就取了那黑衣人的性命。 又一幕,还是狭小的车厢里,三皇子欲图不轨,脱光了衣服,压住了她,杜诗韵正想着要咬舌自尽,一支箭刺穿车厢,钉在三皇子身边! 三皇子惊吓过度,来不及穿衣服就跳下了马车。是元霖轻轻挑开车帘,满脸心疼的看着自己。 又一幕,“赏雪宴”那日,她从人群后面钻到最前面,元霖看着她时的表情,就是一瞬间,满脸的痛苦被喜悦代替,元霖冲着杜诗韵露出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欣慰的笑容,随后手轻轻的牵起她的手,五指相扣! 杜诗韵想,每次在危难的时候,都是他奋不顾身的救了自己。 这次,自己只想在死之前见他一面……就见一面而已! 杜诗韵陷入深深的沉睡中! 那边,孙燕玲回到孙府求着祖父去给杜诗韵看病。 “胡闹,将军夫人病了,他们将军府未来请老夫,哪有我主动上门的道理?”孙太医呵斥道。 “祖父!她是我的好友,我为我的好友请太医也不可以吗?”孙燕玲焦急道。 “瞎胡闹,他们将军府那么多人,还用得着你来请大夫?”孙太医一边捋着胡子,一边叹息。 这深宅大院里的弯弯绕绕,孙太医可是见多了,常年在宫里给各位娘娘请诊问安,孙太医能如履薄冰得混到这太医院院首的位子,就是靠着他为人胆小谨慎,向来不多管闲事! 今日这将军府的新妇感染恶疾,若是长公主殿下不请大夫,自己冒冒失失跑去,岂不是为了这新妇得罪了长公主殿下! “将小姐送回房,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房门一步!让朱氏看好她女儿!”孙太医吩咐道。 “不!不!祖父,您不能关着我,我得出去!”孙燕玲大喊,被赶来的朱氏上前,捂住了嘴巴。 孙燕玲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里滚落,不知为什么她感觉如此心疼。 不知为什么,她想起杜诗韵那张惨白的脸,她的心就像刀绞一样疼痛! 她想告诉祖父,那日去“庆余堂”捣乱的那人,是杜诗韵帮忙,才轻松解了那毒。可是母亲死死得捂着她的嘴巴,她一句话也说不出! 孙燕玲被关回了房间里。 孙燕玲气愤得不吃饭,也不喝水! 晚上的时候又下起了大雪。 风雪里的亭台楼阁,显得静谧异常,层叠的屋瓦被雪层蒙住,瓦楞和滴水檐下凝结出参差透明的冰层,顺着仓黑的檐瓦垂挂而下,棱空凝出一根根尖锥似的冰柱来。 这样风雪交加的夜,杜诗韵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梦里她仿佛见到了自己的母亲,虽然看不清楚女子的脸,但是她温柔的叫着自己“囡囡”。 杜诗韵猜想着,自己大约是要去见母亲了吧。 清晨,芍药端着药走进房间。 看着仍在床上沉睡的杜诗韵,芍药忍不住眼泪直流。 百合从后面走过来,也是擦拭着眼角道:“必须得将小姐唤醒,这都睡多久了?” 说着百合上前,轻轻唤道:“小姐,小姐……快醒醒,起来喝药了!” 杜诗韵仍是纹丝未动,百合看着杜诗韵苍白的小脸,颤抖着伸出小手,放在杜诗韵鼻下,随即赶紧缩回手,又继续叫道:“小姐,小姐……” 芍药走上前,轻轻推了推百合道:“这样没有用,我来吧!” 说完,芍药挤开百合,伸手搭在杜诗韵的胳膊上开始不停的晃动,越晃越用力,且大声嚷嚷着:“小姐,小姐,小姐……” 杜诗韵艰难的睁开眼睛,五感渐失的她,隐隐约约看着眼前两个人影。 杜诗韵用尽力气,开口道:“将军可曾回来?” “将军未曾回府。”百合轻轻摇着头,两行泪水,顺着面颊滑落下来。 “小姐,您先别问这些了,您先把药喝了可好?”芍药着急道。 “不……”杜诗韵艰难的摆了摆头道。 “小姐!”芍药听到杜诗韵不喝药,急得哭了出来。 杜诗韵看不清楚百合、芍药泪流满面的样子,但是却是感受到了这悲伤的气氛。 “百合,你去给我把大姐请来,我有话要跟她说。”杜诗韵气若游丝道。 百合与芍药对视一眼,两人都默不作声——小姐还不知道,长公主殿下已经圈禁了畅春苑,现在是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进不来! 墨舞站在后面,轻声道:“夫人,您先养好病,再见杜大小姐吧!” “养好病?”杜诗韵心里念叨,她知道自己这病是养不好了,只不过自己前世今生醉心医术,最后却是死在了这不知名的病症上!实属可笑! “去!我要见大姐姐!”杜诗韵用尽力气,大声道! “小姐!呜呜……”芍药哭了起来。 第140章 雪天逃跑 第140章:雪天逃跑 “芍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吗?可是镇国公府出了什么事儿?”杜诗韵焦急的问道。 “不,不小姐,没有,镇国公府一切安好!”百合抽泣着道。 “一切安好,就好!”杜诗韵欣慰道。 百合、芍药这时哭得更凶了。 “那,是发生了什么?百合,去请大姐!”杜诗韵喘息着问道。 “长公主殿下命人包围了畅春苑,不允许里面的人出去,外面的人也不准进来!”墨舞直言道。 “哦?……”杜诗韵不再言语。 杜诗韵心想:这才是那个一直瞧着自己不顺眼的长公主殿下的做派!遣大夫给自己治病,给自己送赏赐,倒不像是真正的长公主殿下所作所为!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之前长公主殿下对自己无缘无故殷勤,自己不明所以,从自己一病不起来看,已然是着了长公主殿下的道儿了! 杜诗韵将头朝着芍药、百合的方向一转,虽然看不清她们的样子了,杜诗韵心里还是记挂着她们。 杜诗韵伸手抓向虚空,道:“墨舞……” “墨舞在,夫人有什么吩咐!”说话间,墨舞往前走,握住杜诗韵抓向虚空的手。 “百合、芍药你们先出去吧!”杜诗韵对着那两个影子道。 “小姐……”芍药哭着喃喃道。 “走吧!”百合流着眼泪,拉了芍药一把,两人一前一后恋恋不舍的走了出去。 “墨舞……”杜诗韵轻声道。 “夫人,墨舞在!”墨舞握着杜诗韵的手,轻声道。 “想来我这身体是等不到将军归来了!”杜诗韵断断续续道。 “夫人!”墨舞不忍心道,心想:主子出发前,可是让我护着夫人安全,若是夫人走了,想来自己也不用活着了! “咳咳……我自幼饱读医书,自认医术尚可,可是,今日我可能要死于这不知名的病症了……”杜诗韵艰难开口道。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总觉得,我这病来得蹊跷,与长公主殿下脱不了关系……我也并不需要什么人为我报仇,为我鸣冤!”杜诗韵握着墨舞的手轻轻用力。 “待将军回来,还需要你转告将军,他曾经答应我的事,他没有做到!”杜诗韵停顿下来,大口喘息。 “我不怪他,我不怪他……” “求他,求他护着我的家人,今生我不能护住他们,也没有机会与他们同生共死了!”杜诗韵两眼空洞得看着前方。 “夫人……”墨染流下两行清泪。 “长公主殿下,现在圈禁了畅春苑,若是我死了,想来这里一并人都会没命的……”杜诗韵说着,用力紧紧抓着墨舞的手。 “你是将军的人,长公主殿下应是不会为难你!请你护住百合、芍药的命!”杜诗韵眼角也流下了泪水。 从记事起,百合跟芍药就在自己身边了,此时杜诗韵想想自己走了,留下他们二人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禀了将军,让她们二人回镇国公府,我向来喜欢安静,让她们好好活着,黄泉路上我不想太吵了!”杜诗韵艰难道。 “夫人……”墨舞哭得更凶了。心想:她们二人不用去黄泉陪您,我得去啊!主子非得将我扒皮拆骨! “帮我转告大姐姐,让她小心虞彩云,还有慕宁平……”杜诗韵用尽了力气,似是再也没有气力了,沉沉得合上眼睛,不再说话。 墨舞坐在床边,眼泪流得停不下来。 窗外的雪一直在下,院里已经有足足半尺厚的积雪了。 这天气,主子回来的行程肯定要耽搁了。昨日,墨舞已经将杜诗韵病重的消息传给墨九了,也迟迟不见墨九的回信儿。 墨舞心里着急,看着杜诗韵这惨白的小脸儿…… 孙燕玲看着窗外纷纷扬扬飘落的大雪,眼泪不停得留着。 已经一天一夜了,怎么办?祖父不但不去给杜诗韵看病,反而把她禁足了! 看着桌子上已经凉透了的饭菜,孙燕玲想了想,跑到桌边,坐下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她想清楚了,与其在这做些作践自己的事,不如想办法逃出去,或许去找那宋公子也比指望着祖父有用。 匆匆忙忙,一会儿工夫,孙燕玲就吃饱了。 孙燕玲盯着屋里的七儿看。 “小姐这般看七儿作甚,夫人可是叮嘱了奴婢要寸步不离的看着您!”七儿天真道。 “嗯,嗯我知道的,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孙燕玲笑着招呼七儿。 七儿懵懂的走到孙燕玲跟前,孙燕玲抬起左手捂着自己的口鼻,右手将一包药粉朝着七儿面门撒去。 七儿被突如其来的药粉迷了眼睛,惊叫:“小姐!您这是……” 话未说完,七儿就全身瘫软,昏倒了。 “七儿,对不起了!”孙燕玲小声道。 说着开始动手扒了七儿的衣服,孙燕玲手脚麻利的将七儿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又给七儿穿上了自己的衣服,费尽力气,将七儿拖到床上。 孙燕玲对着镜子,给自己仓促得编了个丫鬟的简单发髻,收拾了桌上的碗筷,提起食盒,朝门口走去。 “小姐,您先休息,七儿去给你拿些甜品啊!”孙燕玲在门口学着七儿的说话方式道。 说完,孙燕玲轻轻打开房门,低着头走出房间。 门外两个守卫,看着低着头,拎着食盒的七儿出来,也没有多说什么。 孙燕玲拎着食盒,走出两个侍卫的视线后,大步朝着后门走去! 因着七儿这身衣服单薄,孙燕玲也没有带披风,此时冷风一吹,孙燕玲浑身颤抖,来不及多想,孙燕玲开了后门,悄悄的从府里逃了出来。 路上积雪半尺有余,此时路上不用说马车,人都少得很,为了不耽搁时间,孙燕玲在厚厚的积雪上,努力迈着大步,艰难行走。 冷风吹着雪花落在孙燕玲身上,孙燕玲双手抱肩,心里道:得快点找到宋公子啊! 软底的布鞋一直踩着厚厚的积雪,鞋子早已被雪水浸湿,孙燕玲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双脚的存在,只是机械的迈着双腿,朝着“诚信药材铺”艰难前行。 冷风吹透了单薄的衣衫,吹红了孙燕玲的脸蛋,吹痛了她的两只耳朵,一双露在外面的小手儿也是通红。 走到诚信药材铺门口时,大门虚掩着,孙燕玲踉跄一步,伸手推开门,抖了抖身上的雪,哆嗦着进了铺子里。 第141章 一同去救人 第141章:一同去救人 掌柜的看着孙燕玲,顶着一身的落雪,小脸儿冻得通红,身上的衣衫半湿,心中猜想:这是哪家丫鬟,想来是有人,病得十分严重! “这位姑娘,药方给老夫即可!”掌柜笑着对孙燕玲道。 孙燕玲转头打量着铺子,望见靠窗的位置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睫毛上沾着水汽夹杂着雪水结成的冰,孙燕玲抬手,胡乱抹着双眼,然后瞪着眼睛仔细看那模糊的身影! 坐在桌边喝着茶水的宋春风,还正在享受这惬意的雪天悠闲,抬头看了一眼这冒失进来的姑娘,似是不确定,道:“孙姑娘?” 刚刚看清坐在那里的人是宋春风,甫又听见宋春风喊自己,孙燕玲瞬间泪如雨下,大步跑到宋春风身边。 宋春风见孙燕玲如此,也是微微皱着眉头,满腹疑问道:“孙姑娘,你这身打扮,穿得如此单薄,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孙燕玲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放,伸手就去扯着宋春风的胳膊,道:“太好了!宋公子!能在这找到你!” 宋春风越发不解,这孙府千金穿着丫鬟衣衫,大雪天衣衫半湿就是为了找自己? “孙姑娘找在下所为何事?”宋春风略显心虚问道。 “呜呜……来不及了,边走边说吧!”说着孙燕玲拉着宋春风就要往门外走。 宋春风还是一脸不解,反手拽住孙燕玲的小臂,不解道:“孙姑娘,你得说清楚到底所为何事,否则恕宋某不能与你同行!” 孙燕玲看着宋春风一脸严肃,急得眼泪直流,伸手胡乱摸了两把脸,道:“韵儿病了,病得厉害,如果不医治,不医治的话……呜呜” 孙燕玲边哭,边说:“呜呜……前日我去看了她,那病我瞧不出,她所患病症的端倪,想着回府请祖父去诊断,没想到祖父将我禁足……呜呜……我这是偷着跑出来的!” 宋春风算是听懂了个七八成,心下了然,这是杜诗韵得了重病,所以这孙小姐才来这里请自己。 宋春风却是镇定道:“孙小姐,夫人的医术不在我之下,这……是什么症状?” 说话间,宋春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风,轻轻的给孙燕玲披在身上。 孙燕玲感受到披在身上的披风,抬头看了宋春风一眼,也顾不得道谢,道:“诊断不出病灶,只是眼见着身体越来越虚弱。初十那日,还在太后寿宴上献舞的人,前日就在榻上起不了身了!” 宋春风听着孙燕玲描述病症,满脸疑惑的看着孙燕玲,心想:这不是生病了,应该是中毒了!但若是中毒,杜诗韵有她自制的“回魂丹”,想来也难不倒她啊! 思虑间,二人走出铺子,宋春风走到门外的骏马前,转头问道:“孙姑娘会骑马?” 孙燕玲看着站在眼前的骏马,表情呆愣,机械得摇着头,道:“不曾学过骑马!” 一着急,孙燕玲的眼泪流得更凶。 宋春风难为得看了一眼马匹,又转头看了孙燕玲一眼,道:“对不住了,孙姑娘,得罪了!” 说着宋春风拦腰将孙燕玲抱上了马,随后自己也跳上马,宋春风大喝一声,右脚用力一蹬,这枣红大马开始抬腿奔跑了起来。 因着路上积雪甚厚,所以马儿奔跑的速度不及平时,但是也比两人步行或者乘马车要快很多了。 孙燕玲被宋春风拦在胸前,此时她也不管什么男女有别了,只盼着快点到“将军府”,快点见到杜诗韵! 宋春风的披风披在孙燕玲身上,冷风吹得外袍飒飒作响,宋春风此时也觉不出寒冷,脑子里想的都是杜诗韵的病症! 待回过神,宋春风发现眼前雪地上有一凸起的小雪包,这皇城的主干道,怎会有凸起的雪包,想着可能是人或者是什么被雪掩盖了。 宋春风条件反射得勒紧缰绳,大声呼喝道:“吁!吁!” 这枣红大马也是个有灵性的,在抬蹄要踏上那雪包时,及时停住,双蹄急停在空中,发出“嗯——嘶嘶——”的嘶鸣! 孙燕玲感觉整个人腾空,又瞬间被宋春风扯着,紧紧得抱在怀里! 孙燕玲惊魂未定,紧紧的抓着宋春风的臂弯。 宋春风将马停稳,仔细端详了眼怀里得人儿,确认孙燕玲毫发无伤后,翻身下马检查了一番,道:“是一只冻死了的狗!” 说话间,宋春风将那具已经僵硬尸体拖到了路边。 孙燕玲看着那僵硬的尸体,思及那日见到杜诗韵的样子,眼泪又哗哗得流,冷风吹得脸生疼,孙燕玲仍是控制不住的流着眼泪。 宋春风抬头看了一眼马上泪流满面的孙燕玲,心想:这个孙姑娘真是个心善的好女子,路上遇见冻死的狗,都要哭得这般伤心! “我们走吧,别耽误了正事儿!”说话间,宋春风翻身上马,又策马疾驰! 转眼间到了“将军府”门口,宋春风翻身下马,便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孙燕玲看着宋春风这般架势,在马背上,难为情道:“宋——宋公子,我,我下不去!” 孙燕玲急得都要哭了,宋春风转头看着孙燕玲,仿佛才想起马背上还有她一般。 宋春风抱歉道:“失礼了,刚刚太着急,忘记你还上马上!” 说着大步上前,伸手递给孙燕玲,孙燕玲轻轻将冻得通红,已经没有了知觉的小手放到宋春风手上,宋春风轻轻用力,另一只手一扶孙燕玲的细腰,就助她平稳落地。 “孙姑娘,您这手今日是冻坏了,回去一定得涂上冻疮药!”宋春风出于职业习惯,开口道。 刚刚落地的孙燕玲,觉得腰间仿佛还有一只大手,在托着自己,已经冻得红肿的脸也看不出此时她的羞涩,轻声道:“我知道了,谢谢宋公子,我们快些进去吧!” 说罢,两人朝着“将军府”大门走去,只是还未踏进大门,就从里面走出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大声道:“不知二位是?” “哦,我是太医院院首孙元清的孙女——孙燕玲,前天来过的,今日前来探望将军夫人!”孙燕玲焦急道。 第142章 搬救兵 第142章:搬救兵 “在下宋春风,也是来探望将军夫人的!”宋春风不知何时,又掏出了扇子,右手握着,说话间,拿扇子轻轻的拍打着左手。 “长公主殿下有令,夫人病重,为免病情传播,不准任何人探视!”中年管事,面无表情道。 “不准探视?我,我是大夫!我是大夫!”孙燕玲焦急道。 “长公主殿下不准探视?”宋春风一甩折扇,只见扇子瞬间打开,扇面上狂书“妙手回春”四个大字! “嗯!你们快走吧!长公主殿下的口谕,谁也不能探视!”中年管事看了宋春风的扇子一眼,仍是面无表情! “我是大夫,我是来给夫人治病的!你!你!”孙燕玲气愤道。 “竟是大夫也不能进去?”宋春风眯着眼睛问道。 “请回!”管事面无表情道。 孙燕玲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径直往里闯,还未走两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两把刀,径直架在了孙燕玲的脖子上! 孙燕玲慌忙停住了脚步,转头看着管事,道:“你!” 宋春风看着眼前的阵势,硬闯是不可能了,随即转头对着孙燕玲道:“孙姑娘,我们走吧!” 孙燕玲不放弃,仍站在原地不打算走,被宋春风拽着朝那枣红大马走去。 “为什么拦着我?韵儿等不起啊……”泪水又顺着眼角滚落。 “在这站着也进不去,我们回去搬救兵吧!”宋春风无奈道。 “搬救兵?” 孙燕玲一听还有救兵,瞬间双眼一亮,道:“谁?” 宋春风也没有回答,而是动作麻利的将孙燕玲抱上马,自己也翻身上马,策马朝着“醉欢楼”狂奔! 今日这大雪封门,且这天色还早,“醉欢楼”还未开门营业。 宋春风的马停在了“醉欢楼”的后门。 孙燕玲不解得打量周围的环境,表情迷惑,道:“去,去青楼,搬救兵?!” “嗯!”宋春风伸手牵起孙燕玲的手,轻车熟路的推开后门,迈着大步朝里走。 孙燕玲内心狂躁,可自己也是无计可施,小跑着跟着宋春风的步伐! 上了“醉欢楼”的顶楼,宋春风就开始叫嚷:“青鸢,青鸢!” 一把推开了走廊尽头的房间门,牵着孙燕玲就大步走了进去。 青鸢猛得从榻上站起,看着闯进来的宋春风,居然还牵着一个丫鬟? “宋春风,你是不是疯了啊?”青鸢皱着眉头问! “听风阁”的机密所在,宋春风怎么可以随便带着一个丫鬟闯进来!青鸢心里恨不得上去给宋春风两巴掌! “出事了!青鸢!”宋春风着急道,手里还是牵着孙燕玲的手。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要这般?若是主子知道,你死定了!”青鸢没好气道! “夫人,夫人病重!”宋春风盯着青鸢的眼睛道。 青鸢一听是杜诗韵出事了,惊得一个弹跳,直接轻功飞到了宋春风跟前,伸手揪着宋春风的衣领子,道:“说清楚了!” 青鸢知道这事儿可大可小,看主子对夫人的态度,想来要是夫人出事,他们这些人都得跟着遭殃! “这位——”宋春风转头看了孙燕玲一眼。 目光触及二人还牵在一起的手,赶紧松开道:“这位是孙小姐,是夫人的好友,她前日去探望过夫人,夫人病重!今天她冒雪来找我去给夫人诊治,不曾想,我们连将军府大门都进不去!” “为何进不去?”青鸢问道。 “府上管事说:‘长公主殿下有令,夫人病重,未免病情传播,不准任何人探视!’”宋春风一字不落的说给青鸢听。 青鸢闻言,轻轻松开了宋春风的衣领,缓缓道:“长公主殿下不准去探视?” 怪不得,这两日没有收到墨舞的信儿,墨舞应该跟夫人一起被关了起来!青鸢低头想着。 “来人!”青鸢轻声道。 接着从门外闪进一个,一身黑色劲服的年轻男子。 “堂主!”男子恭敬行礼道。 “找几个兄弟,今夜跟我出去!”青鸢随口道。 听到青鸢说今夜她亲自出马,那年轻男子抬头疑惑得看着青鸢。 “快去吧!”说着,青鸢对着男子摆了摆手。 黑衣男子大步走出房间。 “你这是打算?”宋春风疑惑得看着青鸢。 “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入夜后我带人去将军府,将夫人带出来!到时候夫人的病就交给你!你也去准备准备!”青鸢看着宋春风道。 “哦?今夜我也去吗?”宋春风跃跃欲试道,虽然他在听风阁多年,但是,从来都是做些治病救人的事情,还从没有跟着出去参加过什么行动! 青鸢眯起眼睛,看白痴般的眼神道:“去你的!你去准备医治夫人的药材!” 青鸢颇感无奈的扶了扶额头。 “不去就不去,作甚要骂人!”宋春风一甩折扇遮着脸,委屈道。 青鸢懒得理他,转身去给元霖写急函。 孙燕玲从刚刚一进这间房,就呆了——见这屋里女子,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即使女子,看见如此姿色,也如同醉了般,些许痴迷。 开始,孙燕玲想发脾气,心里思量着,现在杜诗韵生死一线,亏自己还觉得宋春风是个可靠的,他居然带着自己来找花魁,这花魁能救人? 幸亏自己未曾发脾气,那黑衣男子就进来了。 孙燕玲亲眼见青鸢给男子发号施令,瞬间对眼前的青鸢刮目相看。 美则美矣,但是更具气魄,堂堂七尺男儿在她面前也得行礼,听从她的指挥,想来这个女子的身份也不简单! 直到,刚刚青鸢对着宋春风爆粗口,孙燕玲难得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心想:这宋公子可真是呆啊,连我都知道青鸢姑娘的意思,他却傻乎乎,活该讨骂! “孙姑娘,既然这样,你先回府吧!”宋春风被青鸢骂完了,转头对孙燕玲说。 “嗐,宋公子你这可是过河拆桥啊!不行,我得在这等着韵儿!”孙燕玲气鼓鼓道。 宋春风想了一会儿,道:“那好吧,你留下便是!” 说着,宋春风看见,孙燕玲身上还披着自己的披风,道:“走吧,我带你去换一身干爽的衣服,你且再详细跟我说说夫人的症状!” 一会功夫,整个“醉欢楼”都忙碌了起来。 第143章 归程 第143章:归程 墨九跟在元霖身后,用尽力气策马前进。 现在距离皇城也就百余里路了,这段路已经比北疆那边好走不知多少倍了。 从北疆出发时,已经接连下了四五日的雪,墨九看着这一尺多厚的积雪,以为主子能晚几天再出发,不曾想主子是一刻也不愿耽误。 出发的时候,大雪封路不说,还日日下着雪,几乎是寸步难行,元霖因着是私自从皇城跑出来的,怕时间久了将军府上露馅,所以坚持赶路。 走了几日,墨九收到了一封来自墨舞的信函。 元霖听说是墨舞的信,不由心头一紧。 接过信一看,元霖也不顾休息了,开始日夜兼程。 即使那厚厚的积雪都没过了马腿,元霖也毫不怜惜的策马前进。 “主子,您已经三日没有合眼了。还是休息一会儿,再赶路吧。”墨九轻声道。 “我没事。停下休息会,喂喂马吧!”元霖无奈道,他刚刚想说自己没事,但是明显感觉到身下闪电的疲惫,元霖轻轻抚摸着闪电的鬃毛,轻声道:“闪电,坚持住,她需要我!” 元霖下马,脚落地时,一阵钻心的疼。这几日赶路,手脚早已冻坏了,本来都是带了冻伤药的,但是现在根本也没有心思上药。 自从那日,接到墨舞的信函,说是杜诗韵病重,元霖心里极度恐惧。 这种恐惧,似曾相识,记忆深处好像有过,但是,他却想不起到底是何时经历过! 现在他怕,怕杜诗韵受到伤害,怕杜诗韵死去,怕杜诗韵就这么消失了……没有一点痕迹,就像她不曾出现过一样。 可是,他却是十分肯定,她出现过! 因为她,他中的虎蛇之毒才结了。 因为她,他才从七夕宫宴上死里逃生。 因为她,他那头银发才又重新变成乌黑。 想到这,元霖伸手抓起一缕耳边的黑发,仔细的看着自己如墨的发丝,仿佛又回到那日,在西厢,阳光点点,她用心的给他染着银发…… 墨舞的信里没有多言,只说——夫人病重! 元霖看着却是心沉到了谷底,杜诗韵的医术他是见识过的,解毒的手法可是在宋春风之上,想来一般的毒药都是难不倒她。 可是她青春年华又怎么会身染恶疾? 再回想着,自己出发前,曾经应了母亲,同意迎娶表妹…… 元霖既不相信杜诗韵会是中毒,也不愿相信是母亲对杜诗韵出手了! 此时,他的心像是被人扔进了锅里,油炸水煮,百般煎熬。 元霖也睡不着,凝视着在一旁小憩了的闪电,元霖心里只求杜诗韵能等着他! 慕宁平书房里。 “几日了?怎么没有消息?”慕宁平焦急问道。 “回禀主子,那边是出事了。”青峰抱拳道。 “哦,到底怎么回事?”慕宁平沉声问道。 “前几日,我们安排在杜二小姐身边的人带来消息,说除了二小姐陪嫁的丫鬟,院里的人都被找理由打发了出来,现在那畅春苑就只有那几个陪嫁丫头。”青峰小声道。 “杜二小姐是染了伤寒,那日清早,府上就给请了大夫,那大夫我也派人去问过,说小姐的高热已经退下了,养几日便好。” “哦?”慕宁平眯着眼睛看着青峰道。 “前日,太医院院首孙元清的孙女——孙燕玲去探视过杜二小姐,待孙燕玲一走,长公主殿下就让人封了畅春苑,说是不准里面的人出来,外面的人也不准进去!说杜二小姐身染恶疾,恐有传染的危险!”青峰小心翼翼道。 “身染恶疾?!”慕宁平一字一顿道。 杜诗韵的医术,慕宁平最是了解,以慕宁平前世对杜诗韵的了解,杜诗韵的医术在这皇城是屈指可数的! 若说杜诗韵身染恶疾,他慕宁平第一个不相信! 明明寿宴上她跳得那么灵活生动,勾人心魄,一夜间就身染恶疾?! “今日,孙燕玲带着一个男子,去探望杜二小姐,被拦在将军府门口了,二人连大门也未曾进去!”青峰忐忑道。 “这妖妇,花招可是不少啊!”慕宁平咬牙道。 “元霖现在在哪里了?”慕宁平又问。 “回禀世子,近几日大雪,消息还未送到,不过已经在返程路上了。”青峰低头小声回话。 “哼!”慕宁平心里着急了,他是了解杜诗韵的,以她的医术,她不会轻易被人下毒。在她面前更没有什么疑难杂症! 此刻,杜诗韵被圈禁起来了,以慕宁平对长公主殿下的了解,想来她是想对杜诗韵下手了。 长公主殿下起了杀心中原因,慕宁平已经猜了个大概,他之前一直不想动她,没想到她如此急不可耐! 慕宁平握紧右拳,轻声吩咐道:“带上四个人,今夜跟我出门一趟,你去准备一下!” 青峰抬头看着慕宁平,从慕宁平眼里看到了坚定不移。 青峰自也不敢多言,转身出门准备去了。 外面的雪下得更急了,冷风呼呼得吹着,鹅毛般的雪簌簌的落着。 慕宁平站在炭盆旁边,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副《松鹤延年图》,神情呆愣。 这副《松鹤延年图》是七夕宫宴上,杜诗韵在大殿上现场所做那副。 那段时间,自己一心想娶杜诗韵,去跟太后娘娘讨了这副图,也跟太后娘娘透漏了自己的心思,撺掇着太后娘娘能跟皇上说上一嘴。 杜诗韵虽然是国公府上的小姐,但是一个父母早亡的孤女,在皇上眼里根本就是弃子,所以太后娘娘去与皇上一说,求得皇上一纸赐婚不难。这几年皇上越发喜欢上红娘这个行当! 可是,却还是晚了一步! 那日,太后娘娘招了他进宫,小心翼翼得告诉他,元霖昨夜进宫请了一道圣旨。 那时,他心里还不以为意,心里想:他请旨便是,作甚祖母还得这般小心翼翼? 还未深探究,太后娘娘就笑着道:“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甫一听到这话,慕宁平心里就一“咯噔”!心知大事不妙。 果真是元霖请皇上给他与杜诗韵二人赐婚! 慕宁平已经忘了自己那日是怎么从宫里走出来的了,那段时间浑浑噩噩。 前世,他倾尽所有才换来这重活一世的机会,从没有想到今生自己会与杜诗韵形同陌路! 今生他是为了赎罪,为了补偿,为了报仇而活的。但是,但是……杜诗韵却从他生命里消失了。 杜诗韵嫁给了他的胞弟! 慕宁平一直在想,他们今生无缘了,一切都变了! 第144章 近乡情更怯 第144章:近乡情更怯 一切峰回路转,太后娘娘生辰宴那日改变了他的想法。 其实,是杜诗韵那一舞,彻底惊醒了他! 她不是在跳舞,是在给他讲述一个故事,一个前世今生的故事! 慕宁平仍然记得那日在偏殿里,杜诗韵的一脸慌乱。 后来宴席上,杜诗韵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慕宁平深信,杜诗韵心里是一直有他! 前生是,今生自然也是! 今日镇国公府也是好生热闹,早上的时候,迎着飘雪,全府上下在正厅里接了圣旨——皇上给五皇子和杜诗柔赐婚的旨意。 圣旨颁完不一会儿,这镇国公府上就陆陆续续来了贺喜的宾客。 这皇城圈里达官贵人的相处,素来讲究得很。 镇国公府前段时间,刚刚将一个姑娘嫁给了长公主的嫡子——镇西将军,这会又一个姑娘要嫁给五皇子了,自然是贵气盈门! 大夫人虞氏忙着招呼客人,这一整天是脚打后脑勺。 杜老夫人今日却是一天的心神不宁。 “桂枝,我今日总是……心里像是记挂着什么,心中不舒坦。”老夫人面色困惑道。 “小姐,这大小姐赐婚可是喜事啊!”姜嬷嬷俯身轻声道。 “我自然知道,只是这心里总是不得劲。” “奴婢还是找大夫来瞧瞧吧!”姜嬷嬷担心道。 “嗐,外面那些大夫哪能赶上二丫头啊!”老夫人感慨道。 “哈哈哈……我看小姐不是心里难受,是想二小姐了吧!”姜嬷嬷笑着道。 也是今日皇上下旨,老夫人定然又想起上次接旨的情景了,这才短短几个月,想来老夫人是思念杜诗韵了! “嗐……”老夫人笑而不语。 “这有何难,总归将军府跟咱们镇国公府就隔了两条街道,我让人去给小姐送个消息,让她抽空回来趟吧?”姜嬷嬷小心询问老夫人。 “嗯,给她送个信儿去,我是真的想我的韵儿了啊!”老夫人感慨道。 “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啊?”老夫人刚刚闭上眼睛,又猛得睁开盯着姜嬷嬷问道。 姜嬷嬷深深的望了老夫人一眼道:“回小姐,是腊月十八。” 姜嬷嬷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疑惑:小姐近几日的记性越发不好了,这刚刚絮叨了好几遍婚期——腊月十八,怎么转头就忘记了!这事儿还真得找个大夫瞧瞧了! “哦,腊月十八啊!这下子又得忙年,又得忙柔儿的婚事,也够虞氏操持一番了。”老夫人嘴上叨念着。 “嗯,大夫人是个能干的!眼看着到了年底,将军也要回城述职了。想来咱们府上马上就要热闹起来了。”姜嬷嬷笑着道。 “嗯,他们就要回来了啊,桂枝,你多去帮衬着虞氏点,忙年是小事啊,这柔儿的婚事可马虎不得,嫁进皇家,规矩大于天,半点差池也不能出啊!”老夫人说着,慢慢合上了眼睛。 姜嬷嬷面色凝重的望着睡着了的老夫人,心里越发担心。 入夜,雪一直没有停,呼呼的风也一直刮着。 世安苑。 “母亲,我都说过了,我现在不想嫁人!”杜诗柔轻声道。 “你个臭丫头,你以为,这是你母亲给你相看的人家啊,这是圣旨!怎么你还准备抗旨了吗?”虞氏恨不得上前去扯杜诗柔的耳朵,但是想着她是要成为皇子妃的人,再扯她耳朵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可是我的婚事,为什么要皇上下旨啊?婚姻大事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我的婚事跟皇上有什么关系?”杜诗柔抱怨道。 虞氏听着杜诗柔的激昂慷慨,上前一把捂住杜诗柔的嘴巴,道:“你这死丫头,不要命了,净是满嘴胡话!” “母亲!我跟那五皇子都未曾说过话,怎么能结为夫妻?”杜诗柔撅着嘴巴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说这大魏国又有哪个不是皇上的子民啊?皇上这是爱民如子,才给你赐婚!你可别不识好歹了!”虞氏气呼呼道。 “母亲觉得是好事,那母亲嫁了便是!”杜诗柔撅着嘴。 “你!你!——”虞氏气得说不上话,右手紧紧握着,要不是下个月十八就是婚期,自己肯定得给她两个耳光——混账东西,居然让自己的母亲再嫁人!说些什么鬼话! 虞氏懒得再看杜诗柔一眼,转头就带着丫鬟们走了。 路上,虞氏心里郁闷,这个杜诗柔虽然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但是性子脾气,可半点儿也没有肖她,性子又臭又硬,而且为人还耿直的很,完全是继承了他父亲的基因。 虞氏想着自己的亲女儿,却是跟自己话不投机,反而自己的侄女,更像是自己女儿。 想起虞彩云,虞氏就觉得与彩云总有说不完的话。 大夫人虞氏边走边思量:这也有些日子没有见到彩云了,过几日忙起了,估计更没有时间见她,不如明日就将喜宴的帖子给长公主殿下送去,正好借着这个理由去看看彩云。 大夫人虞氏思及,那日“赏雪宴”上,长公主殿下对待杜诗韵的那般光景,就猜想到,虞彩云在将军府过得更不顺遂。 想着这些,大夫人虞氏也不顾得休息,急急忙忙得回房去拟宴请宾客名单去了。 渐渐夜深了。 元霖跟墨九赶到城门时,城门早已关闭多时。 “主子!”墨九询问的叫了一声。 “你将两匹马牵到林子里拴好,我先回府,你随后跟上!”元霖轻声交待着。话未说话就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几个翻身,纵身飞上了城墙,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元霖几个跃身在城里飞跃,皑皑白雪映着月光,有点晃眼,越离杜诗韵近了,元霖心里却更加害怕,怕她真的有个三长两短。 脚尖轻点屋脊,整个人在空中飞跃,突然脑中出现那句:“近乡情更怯”! “韵儿……等我!”说着,元霖不由得加快步伐。 趁着月色,元霖回到府上。 元霖没有先去畅春苑,而是回了书房。 “墨染呢?”元霖问道书房里伺候的小厮道。 “回禀将军,墨染前几日被长公主殿下叫了过去,一直没有回来。”这小厮小声道。 “哦?畅春苑那边怎么样了?”元霖焦急问道。 墨染被母亲控制了!元霖心里已经断定,母亲这是有预谋的要除掉杜诗韵! “回将军,夫人身染恶疾,长公主殿下命人圈禁了畅春苑,里面的人不准出来,外面的人也不准进去!” “你下去吧!”元霖待小厮出门,自己快速走出书房。 趁着夜色,一众人往畅春苑赶去! 第145章 打成一团 第145章:打成一团 畅春苑的主屋里灯火通明。 从下午,杜诗韵的情况就不太好——迷迷糊糊,连水也喂不进去。 百合、芍药、墨舞都寸步不离的守在杜诗韵身边。 “以我的武功能出去,可是却无法带大夫进来!”墨舞看着床上的杜诗韵,不由担忧道。 “怎么办,怎么办?这么下去。这么下去,小姐……呜呜……”芍药又开始哭了起来。 百合已经哭了一天了,这时反而清醒了,转头对着墨舞,轻轻捧起墨舞的双手,紧紧的握在手中,道:“墨舞,我跟芍药也不会功夫,自然出不了这畅春苑,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你出去吧!” “我自然出得去!”墨舞点头道。 “你出去,去镇国公府,找老夫人,大夫人!她们不会看着小姐如此香消玉殒,不管不顾的!”百合坚定道。 “好!”墨舞坚定的点了点头。 “还有,你再去小姐的外祖家一趟,将小姐现在的情况告诉小姐的外祖母!阮老夫人定然也会来救小姐!”百合坚定道。 芍药听着百合这么说,也双目含光的看着墨舞,轻声道:“对,去找她们,她们定然会来救小姐!” “好,我这就走!”说着,墨舞轻轻推开百合的双手,转身就要走。 “墨舞!” 百合又一把拉住了墨舞,墨舞不解的转头看着百合,问:“还有什么事儿?” 百合流下两行泪水,哽咽道:“墨舞,你是小姐的全部希望了,如果这消息传不到府上,想来小姐就在这等死!我……” 百合说不出话,用手使劲握了握墨舞的手,随后轻轻的松开。 百合身后的芍药更是哭红了双眼。 墨舞没有再婆婆妈妈,而是快步走出了房间。 墨舞刚走不久,芍药焦急问道:“百合,你说,你说墨舞能成功吗?” “嗯!我们也只有这一条路了!”百合凝望着床上的杜诗韵。 这偌大的将军府,没有一个人能帮助小姐! 那日孙小姐哭着说去请她祖父,可是孙小姐一走,这畅春苑就被长公主殿下给圈禁了起来。 现在想想这偌大的皇城,又有谁能与长公主殿下抗衡,谁能来管这将军府的后院之事? 百合心情焦急,现在她已经对将军的归期不抱希望了!但求墨舞能力挽狂澜吧! 芍药一边哭着,一边拿着手帕沾了水,轻轻得给杜诗韵擦拭着双唇,嘴上还念叨着:“咱们小姐多美的一个人啊!你看看生生被这病,折磨得没了生气……” “小姐,小姐,您快醒醒啊,芍药给您做了,您最喜欢吃的金丝琥珀蜜枣和蛋笼金乳酥,您快起来尝尝啊!” 百合看着桌上早已经凉透了的金丝琥珀蜜枣和蛋笼金乳酥,眼泪簌簌的流着。 “小姐,小姐……”芍药边哭,边伸手去摇杜诗韵的肩膀。 杜诗韵仿佛陷入了沉睡般,任由芍药轻轻摇晃着,也没有半点要苏醒的迹象。 这时听着外面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接着有人大声叫着抓刺客。 百合、芍药心不由得一沉,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从彼此眼神中看到了无限的担忧。 “不会是墨舞被发现了吧!”芍药疑惑道。 百合不出声,屏息听着外头的声音,良久,道:“你在这守着小姐,我出去瞧瞧!要是墨舞……那我们还得另想别的办法,总归不能看着小姐在这等死!” 百合大步走了出去。 芍药又跑回到床边,跪在床头前,看着杜诗韵,心里默默得祷告着:“观世音菩萨、玉皇大帝、如来佛祖……保佑我们小姐逢凶化吉!” 天上的各位神佛都被芍药念了一遍又一遍,芍药在自我安慰般,念念叨叨。 这时,突然“吱嘎”一声,这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接着又是“吱嘎”一声。 此时,芍药肯定自己不是幻听了,连忙转头四处打量。 只见将军站在窗口处,窗户还没有从里面关上——明显将军是翻窗进来的! 再转头,看见一黑衣男子——口鼻上还蒙着一块黑布,刚刚转身在关门。 芍药呆愣愣的,想了想,转身对着元霖行礼,道:“呜呜……将军,将军……求您,求您,救救我们小姐吧!” 说着芍药匍匐着,朝着元霖爬去。 元霖未看地上的芍药,大声呵斥道:“三更半夜,你来这里做什么?” 芍药闻言,不明所以的抬头看着元霖,只见元霖盯着门口的方向。 “呵,自然是夜会佳人!”黑衣人轻笑着道。 随转头看了床上的杜诗韵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沉着脸问:“韵儿,怎么了?” 说话间,黑衣人大步上前,走到床边,伸手就要去抱杜诗韵。 元霖出手,一把抓向黑衣人的右手,黑衣人转身,两人瞬间缠斗在了一起。 “你可知,她是我的妻子?”元霖怒斥道。 “你还知道,她是你的妻子?”黑衣人怒道。 “既然你照顾不好她,不如我来照顾?”黑衣人怒道。 “呵,一向风流多情的世子,居然对人妻也是垂涎得很!”元霖出言讽刺。 “谁让她是韵儿呢,今日我要带她走!”黑衣人也不多言,直接不遗余力的跟元霖打斗在一起。 元霖也不再多说。 他未曾想到,能有今日一幕——慕宁平会出现在杜诗韵的寝室! 他不知,慕宁平何时对杜诗韵生了情谊!他们二人从来不曾有交集,怎得慕宁平今日能以身犯险至此? 杜诗韵仿佛感觉到了什么,这时悠悠转醒,朦朦胧胧的看着在屋里缠斗的影子,模模糊糊也听不清楚到底他们在说什么。 “芍……芍药……”杜诗韵努力叫着。 “小姐,小姐醒了……”芍药激动的往床边爬去。 元霖、慕宁平听见杜诗韵醒了,也双双停止了打斗,一起上前,走到床边。 杜诗韵只感觉眼前一下子,灯光暗了很多,模糊着眼睛,也看不清是谁在床边。 “谁来了?”声音微不可闻道。 “是我!元霖!”元霖朗声道。 杜诗韵一听是元霖,心中不由得激动,脸上荡起了一丝笑意,随后想着自己这般身体,笑意渐渐消失。 “你终于回来了!”说话间,杜诗韵使劲抬手向着黑影伸去。 第146章 萌发希望 第146章:萌发希望 慕宁平看着杜诗韵伸向自己的手,毫不犹豫的抬手,朝着杜诗韵的小手儿伸去。 元霖见状出手向慕宁平袭去! 慕宁平没有办法,抬起那只想要牵杜诗韵的手臂去挡,俩人又缠斗到了一起! 杜诗韵只觉得眼前两团人影,模模糊糊打成一团,用尽力气出声道:“百合,百合……这是怎么了?” 杜诗韵心中难受,自己都病成这样了,元霖这还跑到她床头打架,也看不清他到底是与谁打成一团! 元霖与慕宁平打得难解难分,门又“吱呀”一声响了。 一袭黑衣,黑纱掩面的青鸢带着两个黑衣男子推门进来了,看着屋里的场面,登时愣住了! 随即,青鸢准备出手,加入战斗。 从他们进屋,元霖就瞥见了他们,见青鸢要上前,元霖轻声道:“退下!” “宋春风何在?”元霖又转头看了青鸢一眼。 青鸢听着主子的话,左右看了看,身边带着的两个黑衣人,轻声道:“撤!” 话毕,三人开门,悄无声息的闪退了出去! “慕宁平,我劝你马上滚!别耽误我救韵儿!”元霖怒吼。 “否则,今日就将性命留在这儿吧!” 慕宁平略一思量,满眼不舍的看了一眼,床上奄奄一息的杜诗韵,道:“你能救她?” “滚!”元霖朝着慕宁平胸口袭去。 慕宁平并没有躲,胸口生生受了元霖一掌,一口鲜血喷出,雪白的衣服上滴落几滴鲜血,刺目的鲜血在雪白的衣服上晕染开,像冬季盛开的红梅。 元霖微微退了一步,稳了气息,怒视着慕宁平。 “若是她死了,整个将军府都得给她陪葬!”慕宁平正颜厉色道。 “咻——”慕宁平吹出一声哨音,接着快速闪身出门! 元霖此时赶紧冲到床边,轻轻扶起杜诗韵,揽进怀里,将头埋进杜诗韵的头发里,嗅着杜诗韵的气息…… “呃,应该是太久没有洗澡了。”元霖心里想。 此时,元霖转头看着桌子上那开得艳丽且火红的花朵,待不经意间打量到花瓶时,不由瞳孔一缩! “山药!这花是哪里来的?”元霖抱着杜诗韵,身形未动一下,问道。 还沉浸在刚刚打斗场面的芍药,此时仍战战兢兢,听到将军说“这花是哪里来的?”才反应过来,“山药”那是在叫自己! 心里万般委屈,自己不是山药,是芍药! 可是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芍药恭敬的回话:“这是长公主殿下派海棠姐姐送来的!” 元霖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那花瓶,心中无比愤怒! 这花瓶还是自己送给母亲的,这个瓶子是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没想到母亲为了害人,竟然连她最心爱的宝贝,也忍痛割爱送了出来! “将花瓶里的花取出一支,先放到窗户外面,剩下的那些——连花瓶与花,都给江欣然送去!就说是我从北疆,特意给她带回来的礼物!”元霖吩咐道。 “奴婢遵命,只是将军,长公主殿下禁足了这畅春苑,奴婢出不去!”芍药踌躇道。 “只管往外走,墨九,拦人者,杀无赦!”元霖面无表情道。 “属下遵命。”未见其人,只闻其声。 芍药只听见了声音,心里竟然也踏实了许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将军一回来,就让自己将小姐房里的东西送给表小姐,但是看着小姐病得这般严重,想来是跟这花脱不了关系! 芍药想到这,捧着花瓶的胳膊不由伸得笔直,将那花瓶举到离自己鼻子最远的位置。小心翼翼的屏气凝息,生怕再闻到一点点花的气味。 “刚刚,将军是与谁在打斗?有人要来杀我吗?”杜诗韵不解的问道。 元霖低头看着杜诗韵的眼睛,只见她原本清澈的双眼,此时却是像蒙了一层薄雾,杜诗韵的眼神不再灵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暮气沉沉。 元霖伸出手掌,在杜诗韵的眼前晃动,杜诗韵却毫无反应。 元霖轻轻放下那只晃动的手,紧握成拳,努力压制心中的怒火,轻声询问:“韵儿,你这是怎么了?你可知道?” 杜诗韵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朝着眼中模糊的影子抓去,轻轻握着元霖的手道:“将军,我还以为自己,今生再也见不到你了!” 话未说完,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元霖紧了紧臂弯,轻声道:“胡说,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杜诗韵轻轻摇了摇头,轻轻咬了咬下唇,道:“将军,我……我只求我死后,你能护着我母家,我怕……” 杜诗韵不知道怎么跟元霖说——说前世镇国公府被灭门?又不知道自己这么求他,是不是太强人所难! “别说了,我都答应你。”元霖看着臂弯里奄奄一息的女子,心里开始抓狂——宋春风怎么还不到! 就在这时,门又“吱呦”一声响了。 宋春风跨着药箱子大步走进房间,刚要行礼。 “快滚过来,看看她到底是怎么了!”元霖出声道。 宋春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看清杜诗韵的样子不由大吃一惊! 只见杜诗韵微闭着眼睛,毫无生气得窝在主子怀里,面庞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双唇惨白,她时而眉头微蹙,时而重重地吐纳,病痛的折磨使她丧失了往日的活力。 “主子,您将夫人放平,待我检查一番。”说话,宋春风走上前,撸起袖子,伸手准备把脉。 元霖轻轻放下杜诗韵,退到一边,这时才发现,宋春风身后还有一个哭红了双眼的女子。 元霖不由轻皱眉头,但是看着宋春风在忙着给杜诗韵检查,也没有出声打扰,而是坐在桌旁静静瞧着。 这时,百合匆忙从外面跑了进来,满面泪水,见到将军坐在桌子旁边,倒是愣了一下,接着跪下,拼命得磕着头,不顾脸面得大哭了起来,边哭边说:“将军,您总算是回来了,求……求您,救救我们小姐……救救我们小姐……”边说,百合边“咚咚咚”得磕头! 元霖看着百合这般,心里刺痛:韵儿是我的妻子,爱她、护她是自然,为什么这个丫头要这般跪拜,莫非她以为我会抛弃韵儿? 第147章 罪魁祸首 第147章:罪魁祸首 从来没有觉得别人的跪拜竟会如此的扎眼,元霖别过头,道:“她是我的夫人,我自然要护她!起来吧!” 百合闻言,拿着帕子胡乱擦着脸,胳膊撑地刚要起身,仿佛又想起了什么,赶紧又跪在地上,磕头道:“将军,救救墨舞,墨舞受伤了……” 想起墨舞流了那么多血,百合又嚎啕哭起来。 从未有女人敢在元霖面前这么放肆的哭泣,元霖也是被哭得心烦意乱,轻声道:“墨舞怎么了?” “我求了墨舞逃出去,去府里求老夫人,来救小姐,没想到,墨舞被守卫们发现了,受了重伤!”百合忐忑道。 元霖转头看了杜诗韵一眼,又看向百合,道:“去请大夫吧!” 这时,一直站在宋春风身后的孙燕玲道:“我来吧,我一直跟着祖父研习医术!” 元霖皱着眉头,刚想说话,宋春风出声了:“主子,她是夫人的好友,也是城中“庆余堂”的东家!” 元霖一听,心中了然——这人就是孙燕玲!前段时间杜诗韵结交的朋友! “百合,你带着孙姑娘去给墨舞瞧瞧。”元霖轻声道。 随着时间流逝,元霖越来越着急,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终于忍不住道:“宋春风!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春风皱着眉头,转头看了元霖一眼,开始来回在屋里逡巡,道:“看夫人这般模样,应该是中毒,但是却一时不知道是中了什么毒?” 宋春风心里诸多猜疑,因着元霖不懂医,所以宋春风也没有一一说出来,与之探讨。 宋春风闭目沉思,突然灵光乍现,宋春风一拍双手,道:“这症状倒是像极了美人蝎,不过在这大魏国应是无法中此毒!” 宋春风一边说,一边四处打量着房间。 元霖看见宋春风这架势,伸手指了指虚掩着的窗户道:“你看看窗外。” 宋春风走到窗户旁边,推开窗,看到窗边那枝红艳艳的美人蝎,不由得震惊道:“夫人房里怎么会有西夏国特有的美人蝎?” 说话间,一把抓起那朵红花,转身朝着元霖走去,边走,边仔细端详了起来。 越看,眉头皱得越厉害,宋春风道:“主子,虽然夫人所中之毒符合这美人蝎的症状,但是这仅凭这一株的美人蝎,断断不能让夫人中毒如斯!” “而且,这寒冬腊月,这美人蝎的生存条件极为苛刻,想来不出半日就凋谢了,根本无法使夫人中毒!”边说,宋春风边摇着头。 元霖听着宋春风的话,微微眯起眼睛,冷笑一声。 这时,芍药轻轻推门,走了进来。 芍药恭敬对着元霖行礼道:“将军,表小姐已经歇下了,奴婢说是将军差奴婢,特意给表小姐送礼物,表小姐十分开心!刚刚嚷着要来当面谢您,奴婢说您已经歇下了。” “嗯,做的好!”元霖轻声道。 宋春风听着,不由皱着眉看向元霖,心想:杜诗韵都病成这般了,主子还忙着去给江欣然送礼物?主子不会是中了什么毒了吧,或者脑子被北疆的冷风冻傻了?! 元霖感受到了宋春风不友好的目光,轻声道:“夫人就是中了美人蝎!这毒可好解?” 宋春风疑惑得看着元霖,心里嘀咕:我是大夫,还是您是大夫?您就知道了夫人是中了美人蝎?! 看懂了宋春风的眼神,元霖转头对芍药道:“跟他说说,你刚刚给表小姐送的什么?” 芍药一听是让她说,随即恭敬道:“奴婢刚刚送了一大束花,喏,”随即用手指了指宋春风手里拿着的那株美人蝎道:“就是这种花,是长公主殿下赏得,这花真是稀罕,都开了六七日了,还是这般娇艳欲滴……” 宋春风一听,忙出声道:“怎么可能,这话是北疆特有,而且是在秋季开放,花期也就是两三日,怎么会寒冬腊月,在这皇城连开六七日?一派胡言!” 芍药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宋春风,不悦道:“这位公子好生奇怪,这花儿是太后娘娘生辰宴后,第二日长公主殿下赏的,畅春苑的人都是知道的,我何必要去诓你!” 元霖不说话,转头看着宋春风道:“就是这美人蝎,你速速配制解药吧!” 宋春风努力消化这些信息,现在也没有时间深究这美人蝎怎会能在这季节,常开不败了。转头苦着脸道:“夫人中毒颇深,这解药一时半会还配制不出来……” 此时,宋春风的脑袋在飞速的运转,想着能有什么法子,先给夫人都争取些时间,让他能配制出解药。 “主子,有一法自,或许可以一试!”宋春风拱手恭敬道。 “说!”元霖着急道。 “嗯,就是用夫人之前给墨染解毒的法子!”宋春风轻声道。 “哦?”元霖疑惑的看着宋春风。 “嗯,先将这室内的门窗都打开开,空气流通起来,将那些有毒的空气排出去。”宋春风有条不紊道。 “然后就是配制排毒的药材,让夫人每天浸泡!还有夫人特制的药丸——”宋春风随即转头看向芍药道:“夫人的特制药丸还有吗?每日也给夫人喂着。” “争取个四五日的时间,我就能配制出这美人蝎的解药了!”宋春风胸有成竹道。 元霖看着宋春风这般笃定,心里悬着的石头也算落地了,转身朝着床边走去,道:“那就这么办吧!” “还愣着干什么?”元霖吼道。 宋春风小跑着要出门,芍药起身追上道:“公子,厢房里各种药材一应俱全。” 宋春风听到这话,转头欣喜的看着芍药,道:“走,速速带我去!” 这边芍药带着宋春风去了厢房。 元霖走到窗户旁边,将窗户打开,然后又走到门边,使劲推开了门。 元霖转身回到杜诗韵身边,翻出一床被子,再给杜诗韵加盖上,自己脱去外袍,翻身上床,钻进被子里,将杜诗韵拥进怀里。 这几日的日夜兼程,元霖也是十分疲惫,现下确定了杜诗韵的治疗方案,心里总算轻松了些许。 拥着杜诗韵在怀,元霖感觉一阵又一阵的瞌睡袭来,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今夜这畅春苑可算是忙活坏了! 孙燕玲在给墨舞包扎处理伤口,好在墨舞受的都是皮外伤,虽然背上的剑伤深可见骨,但是好在没有伤及内脏。 第148章 忙活一夜 第148章:忙活一夜 正在给墨舞包扎的孙燕玲,也时不时的抬头望一眼——朝着杜诗韵寝室的方向。 百合打着下手,递着毛巾,打着热水,竟也是一刻不得闲。 墨舞紧闭着双眼,眉头一皱一皱的。 百合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心想:要不是自己央求墨舞去找两位老夫人求助,墨舞也不会受如此严重的伤! “墨舞,墨舞,你别担心了,好好养伤,将军回来了!”百合轻轻在墨舞耳边低诉。 昏迷中的墨舞似乎是听懂了百合的话,不一会儿,紧皱着的眉头放松了,整个人也不似刚才那般肌肉紧张了。 孙燕玲转头赞赏的看了百合一眼,心里清楚正是这个丫鬟简单的几句话,让病人紧张的神经得以放松! 百合回望着孙燕玲,道:“奴婢也是猜想的,想来墨舞是因为自己没有逃出畅春苑给老夫人们报信儿,而自责懊恼!” 孙燕玲听着百合的话,又转头看向杜诗韵的房间,只见那间房依旧是灯火通明。 百合也担心的看向那灯火通明处,心里暗想:将军回来了,小姐应该是有救了吧! “百合!”芍药将房门推开个缝隙,只把脑袋钻了进来,轻声唤道:“走吧,我们去给小姐烧水!” 百合听到芍药的话,转头看向孙燕玲,孙燕玲眨了眨眼睛,说:“去吧,墨舞的伤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百合听着孙燕玲这么说,又转头凝视了墨舞一眼,便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芍药一见到百合,便叽叽喳喳将刚刚宋春风诊断的结果告诉百合。 百合听了,脸色一暗,低声道:“真是心肠歹毒,我们这么多人都没有想到问题竟是出在那花上!” 芍药转头四处端详了端详,附在百合耳朵上,轻声道:“将军刚刚一进小姐闺房,还未说几句话,就让我将那花给表小姐送去了!” “哦?你已经将那花给表小姐送去了?”百合赞赏的看着芍药。 “自然,将军亲口吩咐的!”芍药昂着头,此时的脸上尽是骄傲与自豪。哪还是刚刚那个哭鼻子,不知所措的小姑娘! 两个丫鬟,边悄声说着话,边去小厨房烧水了。 不一会儿,孙燕玲包扎好墨舞的伤,就朝着亮着灯的厢房走去,她知道那间厢房是杜诗韵的药房,刚刚宋春风也去了那间厢房。 孙燕玲推门进去,只见宋春风在对着药柜挠头。 “宋公子,您可是诊断出韵儿的症状了?”孙燕玲轻声问道。 安静的药房,没有宋春风的回应,只有拉开抽屉“吱呦”的声音,和宋春风抓药材时发出的声音。 孙燕玲尴尬得咳了一声,心里腹诽:这个宋公子可真是个怪人! 仿佛被突如其来的咳嗽给惊到了,宋春风迅猛转身,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孙燕玲。又仿佛没看见她一般,迅速转回身,接着抓药。 “呃,孙姑娘,你来的正好,犀角三钱,生地黄30钱,芍药12钱,牡丹皮10钱……”宋春风凝视着眼前的药柜,若有所思。 孙燕玲闻言,立马开始行动去打开药柜取药,宋春风也没有闲着,嘴上叨念着:“蒲公英20钱,吴茱萸30钱……” 不一会儿,宋春风和孙燕玲将取出的药材放在八仙桌上,如小山般的药堆在那儿,孙燕玲不解的看向宋春风。 “嗐,还是两个人合作更有效率!”说话间,宋春风赞赏的看向了孙燕玲。 孙燕玲被宋春风出其不意的凝视着,反而十分的不自在,不由得脸红了,赶紧低下头,错开宋春风的目光。 “哦?孙姑娘你这脸,可是冻伤了。”说着宋春风大步上前,伸手想要检查。 孙燕玲更是局促不安的往后退了两步,道:“没,没,没有。呃……想来是刚刚取药材,热着了……” 想着,刚刚宋春风伸到自己耳畔的手,孙燕玲的脸更红了。 “哦,那就好,这样药配齐了,先给夫人药浴吧!”宋春风说着将桌上的药材往一木盆里收拾。 “药浴?”孙燕玲一脸不解道。 “呃,具体还有些没有想明白的地方,但是夫人是中毒了,是一种不易被察觉的毒,回头我再给你说。”说着宋春风加快手上的动作。 那边百合、芍药已经烧了一大锅的热水。 宋春风抱着满满一大木盆的药材走进厨房,吩咐道:“你们将这些药材煮半个时辰,然后加上温水,给夫人药浴。记住药浴的时候水要烫点,这样才能刺激夫人的皮肤。” 孙燕玲在一旁仍是一脸的迷惑,之前是见过药浴熏蒸治病的,但是这结的到底是什么毒,竟然用这么多的药材! 孙燕玲看着百合、芍药一直在忙碌,也跟着动手忙活了起来。 “劳烦孙小姐了!\\\"宋春风看着毫无官家小姐架子的孙燕玲,不由心生好感。 “公子太客气了。”孙燕玲未转头,忙着手中的活计。 宋春风看着忙碌三个人,总算放心了,转身回到厢房去试着配制解药。 待众人将洗澡水准备好时,已经是丑时了。 元霖看着冒着热气的洗澡桶,道:“会不会太烫?” “回将军,刚刚宋公子吩咐,水温要略高点,才能刺激了小姐皮肤。”百合上前躬身回话。 元霖没有出声,而是小心翼翼的掀开了杜诗韵的被子。 芍药见状,忙上前道:“将军,还是奴婢伺候小姐沐浴吧!” 百合闻言,也上前迈了一步。 元霖警示得瞪了二人一眼,百合、芍药不谋而合的往后退了一大步,眼神无辜的目视前方,不敢出声了。 元霖动作麻利的给杜诗韵脱掉罩衫,只留着薄薄的寝衣,打横抱起杜诗韵朝着洗澡桶走去。 元霖轻轻将杜诗韵放进了洗澡桶,可是杜诗韵此时仍在昏睡中,完全坐不住,被放入洗澡桶后整个身子就不听使唤的歪斜。 元霖赶紧一把抓住杜诗韵,思量片刻,一只手三下五除二,飞快的把自己的外衣从身上扒了下来,也慢慢的跨进了洗澡桶里。 元霖进入洗澡桶后,桶里的水往外溢出,哗哗的水声,在这幽静的深夜,让人产生不一样的感觉。 第149章 毁掉毒花 第149章:毁掉毒花 元霖在洗澡桶里蹲下,轻轻将杜诗韵拦入自己的怀里,因着水位太高,只能将杜诗韵放在自己的腿上,才能避免她被水呛着。 静静的夜,元霖就如此抱着杜诗韵一起泡着药浴。 中间水凉了,元霖便唤百合、芍药再添热水。 迷迷糊糊,元霖想起了他中毒,杜诗韵给他泡药浴的时候了,现在想想他一个强壮的男人,杜诗韵又是那么娇小,她是怎么将他抬进洗澡桶的! 天光微亮,将军府不同往日般热闹了起来。 玉兰轻轻走进长公主殿下的寝室,轻声道:“长公主殿下,将军回来了。” 还在睡梦中的长公主殿下,闻言,悠悠转醒,惺忪着眼睛问道:“哦?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禀长公主殿下,昨个夜里。”玉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长公主殿下见玉兰这副表情,瞬间清醒了许多,一个起身坐了起来,道:“怎么了?吞吞吐吐!” “他昨夜一回府,就去了畅春苑!还带了人进去医治杜氏!”玉兰小心翼翼道。 “呵!医治又如何?杜氏已然活不过今夜!”长公主殿下说着还笑出了声。 玉兰面色忐忑的看了长公主殿下,跪下道:“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殿下疑惑的看着玉兰,心想:作甚突然跪下! “这是怎么了?不是说,不让你跪了的!”长公主殿下佯怒道,说话间还朝着玉兰伸出了玉手。 “长公主殿下,今早下人来报,昨夜将军去了畅春苑不久,就打发人给表小姐送去了礼物,说是从特意从北疆带回来送给表小姐的!” 闻言,长公主殿下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道:“霖儿也算是开窍了,这是好事啊,你作甚出这般表情!” 长公主殿下又嗔怪的瞥了玉兰一眼,一眼含春,风情万种。 “回禀长公主殿下,将军送去的是那永生瓶滋养着的美人蝎!”玉兰咬牙说出几个字,低下头再也不敢出声。 好一阵静默,就在玉兰以为长公主殿下是不是睡着了了的时候。 长公主殿下将身后的玉枕砸在了玉兰脚边,怒吼道:“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玉兰胆战心惊的抬头看向长公主殿下,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暴怒的长公主殿下!只见她——双目通红,胸口起伏,双手攥拳放在身体两侧,一双眼睛几欲喷火! “果真是薄情,这血脉可是做不了假!”长公主殿下自言自语道。 玉兰看着长公主殿下,鼓起勇气出声道:“长公主殿下,表小姐那边还全然不知 ,将那美人蝎宝贝的很……” “玉兰啊——你说我是不是错了?这般养虎为患!”长公主殿下眼神直愣愣的平视着前方,面无表情。 “长公主殿下当年也是无奈之举……”玉兰轻声道。 良久,屋子里没有一点声音。 玉兰大气也不敢喘,这些年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清楚明白自己的地位,若不是因为江欣然的缘故,他可能早就死了! “差人叫欣然过来!”长公主殿下沉声道。 长公主殿下面上怒气未消,心里却是在盘算着怎么与跟欣然开口,怎么样跟她说,才不致于伤了她的心,毕竟之前“赏雪宴”上,欣然已经受尽了屈辱和委屈! 不出半盏茶的功夫,江欣然就满面春光的到了梦华苑。 “给舅母请安了。”江欣然笑得甜甜的,虽然是睡梦中被丫鬟喊起来的,但仍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欢喜。 昨夜太晚了,江欣然就没有去当面谢表哥,还打算今日早起,早早去找表哥,当面谢表哥从北疆带回的礼物,不曾想一大早就被舅母喊来了。 “欣然,今日怎的这般开心?可是有什么喜事。”长公主殿下笑着问江欣然。 “舅母尽是取笑我。”说着江欣然一脸娇羞的低下头。 转念,江欣然又抬头望向长公主殿下,甜甜的问道:“舅母,听闻昨夜表哥回府了?” 长公主殿下看着江欣然这副春心荡漾的模样,不由的嘴角一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嗯!” “哦,那表哥一会儿,肯定来给您请安!”江欣然一脸兴奋,心也砰砰砰的只跳,如同怀里揣了只兔子! “欣然啊……”长公主殿下看着江欣然这一脸的盼情郎的娇憨,实在不忍心告诉她——昨夜,元霖给她送的花,就是西夏的美人蝎! “啊?”江欣然错愕得抬头看着长公主殿下,等着长公主殿下说话。 “哦,没什么!本宫就是看着你这首饰不够精致,走,去本宫房间再选几样喜欢的发饰!”长公主殿下笑着道。 江欣然闻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这长公主殿下的寝室也只有她进得了,舅母给她的首饰已经是华丽无比,贵不可言,今日竟要她自己去挑选,果然舅母是最最疼爱自己! 江欣然笑着大步朝着内室走去。 长公主殿下微微落后,走在后面,轻声跟身边的玉兰道:“给宁夏苑的人吩咐一下,去将那永生瓶打碎了吧!” 说这话时,长公主殿下脸上有心疼,但是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江欣然,又是一脸的毅然决然——一个永生瓶而已! 玉兰领命,快步走出了房间。 天快亮的时候元霖才将杜诗韵从洗澡桶里抱出来,擦干了身子,换了干爽的衣服,又抱着杜诗韵小憩了起来。 前几日夜以继日的赶路,加上昨夜的折腾,元霖不肖片刻就沉沉的睡着了。 百合、芍药看着主子睡着了,自觉得收拾妥当,退了出去准备早餐了。 昨夜,宋春风一直在厢房里配制解药,孙燕玲看着杜诗韵泡上药浴后,也去了厢房给宋春风帮忙。 整整一夜,这畅春苑里的人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 日上三竿,元霖仍然在熟睡,长公主身边的海棠来到了畅春苑。 海棠与门外的百合轻声道:“长公主殿下请将军过去一趟!” 百合面无表情道:“好的,我这就去告诉将军。” 说完,百合就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海棠,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快走啊,这里不欢迎你! 第150章 送喜帖 第150章:送喜帖 百合瞪着海棠,海棠也自觉无趣,抬腿便走出了畅春苑。 百合站在门外,轻声对着屋内道:“将军,刚刚长公主身边的海棠来请您,说长公主殿下等着您呢!” 百合说完,室内久久没有回音。 就在百合纠结要不要再禀告一次时,听见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在穿衣服。 “去打水来吧。”元霖的声音。 这边元霖洗漱完毕就朝梦华苑去了。 元霖走进梦华苑时,正碰见往外走的江欣然。 江欣然如同蚊子见了血一般,兴高采烈得朝着元霖奔来。 “表哥!”江欣然唤了一声表哥,想起刚刚舅母说,马上要让自己与表哥完婚,又不由得羞涩得低下头。 江欣然眉目含情的偷偷瞟向元霖。 元霖却是视而不见,神情冷漠道:“可喜欢我送你的礼物?” 江欣然没有想到,元霖一见面就提起昨夜的礼物,略一愣神,随即反应过来,娇笑着道:“谢谢表哥,欣然自然喜欢!” “那花儿开得真美,红红火火的,颜色喜庆的很!”江欣然脸上一片红晕。 那红彤彤的花不正是红色嫁衣的颜色嘛!江欣然心里美滋滋的。 “哦,既然喜欢就摆在日日能见着的地方,好好欣赏,也不枉费我的一番心意!”元霖的嘴角扯出一抹邪笑。 江欣然听着元霖的话,心里熨帖得很,但是无意间,瞥见他那抹邪笑,江欣然不由心里“咯噔”一下。 表哥她是最了解不过的,表哥越是扯着嘴角笑,越是证明他心里不痛快…通常情况下,看着表哥邪笑的人一般要倒大霉了。 可是,自己也没做什么招惹到表哥啊?! 因着舅母说表哥要娶自己,最近自己可是乖乖等着嫁人。 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儿,等着自己嫁给表哥后,成了表哥的人,再慢慢处理! 元霖不再搭理江欣然,大步向着室内走去。 一进门,元霖便见长公主殿下端坐在榻上,手里还拿着一本佛经。 元霖此刻看着那本佛经,觉得莫名的讽刺可笑! “儿子,给母亲请安。”元霖毫无波澜道。 “哦,起来吧。什么时候回来的啊?”长公主殿下关心道。 “昨日子时。”元霖恭敬回答。 “哦,天气这般恶劣,怎么还提前赶回来了!”长公主殿下感叹道。 “哦?母亲认为我不应该回来?”元霖抬头看着长公主殿下,目光深邃。 长公主殿下微微蹙眉,凝视着站在下首的元霖,道:“既然回来了,那么便选吉日,迎娶欣然吧!” “本宫看过了,下月初八是黄道吉日!”长公主殿下说着,放下手里的佛经,转而端起茶杯,轻轻饮了口茶。 “母亲还未回答儿子的问题呢,母亲是不是觉得儿子提前回来,坏了您的好事儿了?”元霖嘴角微微一扯。 “放肆!”长公主殿下将茶杯重重得拍到桌上,目光冷冽得盯着元霖。 元霖不怒反笑,只是笑得异常邪魅,道:“母亲可还记得,我与杜氏成婚前,我曾跟您说过,杜氏曾两次救了儿子性命!” 长公主殿下没想到,元霖竟是这般不依不饶,可自己并不想与他撕破脸,闹得难看,于是心生一计———死不承认! “哦,我儿今日无端提起这事儿做甚?”长公主殿下语气缓和道。 元霖心里清楚长公主殿下的伎俩,仍是笑着道:“既然是儿子的救命恩人,那么自然是谁也不能伤害她,包括——母亲您!” 长公主听到元霖这么说,心里思量了几番,才又缓缓道:“哦,莫不是杜氏受了什么委屈?” “母亲,儿子言尽于此,若是谁伤害了杜氏,那么他就得承担后果!”元霖警告道。 说完,元霖也不管长公主殿下的反应,躬身行了一礼,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今日上午,这将军府也算是热闹了起来。 这大夫人虞氏刚刚进了门,孙燕玲的母亲朱氏也递上了拜贴。 昨日下了一天一夜,虽然今日白天雪停了,但是却格外寒冷。 大夫人虞氏,边走边哈着白气,心里想着:这么些日子没有见到彩云了,也不知彩云过得好不好! 大夫人虞氏一边思量,一边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走到梦华苑外,大夫人虞氏悄悄的深吸了口气,才跟着前来引路的丫鬟走进了房。 “臣妇,给长公主殿下请安。”虞氏面上带着笑,施施然行礼。 “起来吧。昨日风雪交加,今日路上积雪甚厚,夫人怎得这样寒冷的天不在家里烤火?”长公主面无表情道。 大夫人虞氏尴尬得笑了笑,道:“可是,今年冬天格外严寒,要是没有正儿八经的事儿,臣妇也不敢冒然来扰了长公主殿下的清净。” “哦?那就是有事了,有什么事儿亲家不妨直说。”长公主殿下敷衍道。 “哈哈哈哈……来给长公主殿下报喜的!”大夫人虞氏双眼冒光道。 “哦,何喜之有?”长公主殿下好奇的睁大眼睛,看着大夫人虞氏。 “昨日皇上下了圣旨,将府上的嫡女指给了五皇子。哈哈哈……对我们镇国公府可谓是天大的喜事啊!” 大夫人虞氏此时已经笑得看不见了眼睛。 长公主殿下自然早就已经得知这消息了,只是最近被杜诗韵的事儿闹得,没将五皇子的婚事往心里记。 “哦,那倒是要恭喜亲家了!”长公主殿下不咸不淡道。 “谢谢长公主殿下,臣妇今日登门,就是来给长公主殿下送喜帖的,还望长公主殿下能赏脸。”大夫人虞氏边说,边笑。 大夫人虞氏身后的夏荷上前,将帖子恭敬递给了站在旁边的海棠。 大夫人虞氏看着帖子已经送到了,便也松了口气,笑着又道:“既然今日已经来了,那我就去瞧瞧韵儿和彩云吧。” 长公主殿下端起茶杯,轻轻饮了口茶,良久出声:“亲家今日来的可是不巧了,前几日诗韵染了风寒,这会子还躺在床上呢,想来是不便见客。” 第151章 狐兔之悲 第151章:狐兔之悲 大夫人虞氏听闻长公主殿下说杜诗韵病了,立马心中警铃大作——这韵儿姐可是个习医理的,从前在府上可是没有病得起不来身! 大夫人虞氏面色不变,含着笑道:“既然韵儿病了,那便让她好好休养吧,我且去看看彩云!” 长公主殿下没有出声,对着海棠使了个眼色,海棠就走到大夫人虞氏跟前,微微一弯腰道:“夫人跟奴婢来吧。” 大夫人虞氏看着长公主这番做派,心里膈应得很,但是面上却是笑容洋溢,恭敬的给长公主殿下拜别后,就跟着海棠去了虞彩云的住处。 海棠引着大夫人虞氏进了门,虞彩云一见到虞氏,便双眼通红得跑到虞氏跟前,一头撞进虞氏怀里。 海棠站在大夫人虞氏身后冷眼瞧着,待虞彩云的目光扫到海棠身上时,海棠瞪着虞彩云,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虞彩云被这眼神一惊,面上却是强作镇定。 海棠瞧着任务也完成了,转身便昂着头走了。 虞彩云引着大夫虞氏坐下,倒了茶水,将屋里的人都打发出去,这才敢哭出声。 “呜呜……”虞彩云悲恸的哭着。 大夫人虞氏不解的看着虞彩云,心里却是惊惧。 “彩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大夫人虞氏小心翼翼问道。 “姑母!”虞彩云不停得用帕子拭着眼泪,红着眼睛,哽咽着道:“姑母,这将军府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彩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你可千万不要吓唬姑母!有什么事儿告诉姑母啊!”大夫人虞氏伸手握住虞彩云的小手儿。 “姑母……杜诗韵想来是不行了!”虞彩云面色悲戚道。 “不行了?什么不行了?”大夫人虞氏一脸迷惑的问。 虞彩云看着姑母的表情,心里暗叹:自己也只能依靠姑母啊! “那日,从太后娘娘的寿宴回来,杜诗韵就染上了风寒,前几日,长公主殿下竟然命人圈禁了畅春苑,里面的人不准出来,外面的人也不准进去!”虞彩云脸色悲戚道。 “杏儿打听了,说是杜诗韵只是一口气吊着罢了!”虞彩云边说,又落下泪水。 大夫人虞氏听着,心里却是惊涛骇浪——杜诗韵可是老夫人的宝贝眼珠子,这要是出点什么事儿,可不是要了老夫人的命!瞧着刚刚,长公主殿下那般的态度,杜诗韵这病八成跟那毒妇脱不了关系。 大夫人虞氏看着满脸悲戚的虞彩云,心里也有了眉目,想来是兔死狐悲啊,这韵儿身后还有镇国公府,长公主殿下都这般肆无忌惮的要她性命,像彩云这般没有依托的女子,长公主殿下对付她,更不是像捏死蚂蚁一般? 虞彩云看着大夫人虞氏看向自己的目光多了几分同情与怜惜,眼泪更是止不住得流了下来。 “前几日,杏儿听闻长公主殿下逼着将军娶江欣然!”虞彩云小声道。 “什么?!”大夫人虞氏一听,愣愣的盯着虞彩云,一脸的茫然于不解! “江欣然不就是‘赏雪宴’那日,与三皇子……”大夫人虞氏一脸不确定的问道。 “正是!”说着,虞彩云低下头。 “荒唐!荒唐!那可是皇上亲封的‘镇西将军’啊!怎能娶这等残花败柳,且那日众目睽睽之下,那女子放浪形骸,呸,呸……”大夫人虞氏像是脏了嘴巴一样,用帕子使劲擦着嘴! 虞彩云却是上前,小手捂着大夫人虞氏的嘴巴,小声道:“姑母,切莫声张!” 虞彩云又似做贼般,左右转头看了看,道:“我这院子,净是她的人!” 大夫人虞氏立马闭紧了嘴巴,坐正身子道:“委屈你了,彩云……姑母没想到啊,这将军府竟是个狼窝!” 此时,虞彩云也心中万般后悔,如果当时她嫁给了古兰玥,那起码自己也是个正牌夫人,公婆也会敬重自己! 瞧瞧现在,这将军府里——将军的冷落,婆母的折辱! 如今长公主殿下竟要逼着将军娶江欣然,那这将军岂不是要成为全皇城的笑话?! “姑母……”虞彩云一脸的悲戚,竟是也不知该说什么。 大夫人虞氏双手握着虞彩云的手,心中万分悲痛——这虞家现在就有虞彩云一人留在皇城中,可是却也是如履薄冰,真不知这长公主殿下会不会像对待杜诗韵一般,害了虞彩云! 想到伤心处,大夫人虞氏搂着虞彩云抱头痛哭。 大夫人虞氏哭了一通,觉得这也不是办法,总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总得想想法子,又说了一会儿子话,便起身与虞彩云辞别。 “姑母,刚刚光顾得哭,还没有问您今次来将军府是所为何事?”虞彩云起身,一边往门口走着送大夫人虞氏,一边问。 “哦,姑母想你了,借着给长公主殿下送喜帖的由头来看看你!”大夫人虞氏心绪不宁道。 “送喜帖?是谁的喜事?”虞彩云甜甜的问道,心里想着一般是二表哥杜诗照的婚事有眉目了吧! “是柔儿,皇上赐婚,将柔儿赐婚与五皇子,下月十八完婚!”虞氏说到这婚事,脸上倒是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表姐与五皇子?”虞彩云吃惊问道,心里却是嫉妒的要死,凭什么自己过得这般水深火热,如履薄冰,她却可以嫁入皇家?自己明明也不比杜诗柔差呀! “嗯,你表姐是个有福气的!”说着大夫人虞氏脸上抑制不住的洋洋得意,随即低声在虞彩云耳畔道:“弘柱法师曾说过——府上出贵人。所言不假啊,想来日后柔儿……” 虞彩云听着大夫人虞氏在自己耳畔的话,觉得格外刺耳,整个人战栗起来,攥着帕子的右手紧紧的握着,指节隐隐泛白! 虞彩云生硬的扯出一个笑容,道:“那恭喜表姐,恭喜姑母了,想来以后姐姐定然能飞上枝头!” 虞彩云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嫉妒愤恨的发狂! 大夫人虞氏心满意足得很,并没有察觉到虞彩云此刻的表情变化,匆匆辞别离开了。 话说,这孙燕玲的母亲朱氏虽然是递上了拜帖,但是长公主殿下却并未召见。 只是打发了一个丫头出来,说是长公主殿下身体不适,今日不见客。 一个丫鬟三言两语将朱氏打发走了。 第152章 毁了长生瓶 第152章:毁了“长生瓶” 朱氏哭丧着脸,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昨日,她去孙燕玲房间,打算劝劝孙燕玲,然后自己去跟老爷求求情,便将孙燕玲的禁足解了。 谁知她一进门,却瞧见孙燕玲在床上呼呼大睡。 朱氏心里还纳闷,刚刚还又吵又闹,又是绝食又是跳窗的人,这会子竟然睡得如此香甜了?! 朱氏准备上前,给孙燕玲掖好被角,可是仔细一瞧,这哪是孙燕玲?这是燕玲房里的丫鬟——七儿! 随即,朱氏拿水泼醒了七儿,问七儿孙燕玲的去向,七儿竟是一问三不知,只说记得小姐喊她看什么,然后就朝着她撒药粉! 听到这里,朱氏心里也是气愤——不知早些年,让孙燕玲习医,是对她好,还是害了她! 朱氏以为晚上孙燕玲就会回府,哪知等了她一夜也不见她人影。 朱氏瞒着府里众人,今日一早便出来寻她,哪知自己连将军府的门都进不了! 朱氏边走心里也清楚——长公主殿下一直就是跋扈嚣张得很,想来她今日也并不是什么身体不适! 这满街的积雪,朱氏也不知道该到哪里去寻女儿,心里既是着急又是担心! 元霖从梦华苑出来后,就去了书房。 刚进书房,墨染就不知从哪里出来,跪在地上。 “去哪了?”元霖问道。 “被长公主殿下关在了密室里!”墨染道。 “为何关你?”元霖问。 “属下猜测,长公主殿下可能是要对夫人动手,怕属下出手阻拦,就将属下骗了过去!”墨染道。 “以你的功夫,她怎么制服你的?”元霖不解道。 “室内有毒,属下进屋后觉得浑身无力!”墨染道。 “嗯!”元霖嘴上嗯了一声,心中却是对长公主殿下的行为,不齿的很! “你可知道,韵儿是中了什么毒?”元霖又问道。 “属下不知。具墨舞禀告,夫人的一具饮食都是仔细查验过的,之前长公主殿下给过赏赐,但是安全起见,那些东西自是一件也没有用,都放了起来!”墨染回忆道。 “呵!”元霖冷笑一声,仔细打量着墨染。 “你可知道,她赏过一瓶盛开的鲜花?”元霖询问道。 “哦?听墨舞说过,说那花红得似火,夫人还挺喜欢,就摆在了桌上!”说到这儿,墨染一个机警,警觉的回望着元霖,道:“主子,莫非是这花儿作怪?” “那花儿,是用我献给母亲的‘长生瓶’供养着!”元霖答非所问道。 “‘长生瓶’?”墨染喃喃道。 随即,墨染一阵苦笑,整个脸沉了下去。 “能让长公主殿下拿出这‘长生瓶’来——问题就在这在这花上!”墨染道。 “我也这么想!”元霖道。 “这长生瓶可是个宝贝,滋养生命,永葆生机。传闻,西夏国王曾经用这长生瓶将那干枯了的绿梅,滋养出新的枝叶!”墨染轻声道。 “嗯。没想到,母亲竟然拿它来害人!”元霖叹息道。 “夫人的毒可是解了?”墨染犹豫问道。 元霖眯眼,瞪了墨染一眼,道:“哼!一会儿,自己去外面领二十棍,记住今日之事!” 江欣然刚刚回到宁夏苑,还未曾进屋,就隐约听见屋里传出来的哭声。 江欣然心感不妙,大步走进内室,只见两个丫头跪在地上“呜呜……”的哭泣。 地上赫然是那摔得粉碎的花瓶,和一束枯败了的花茎!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江欣然怒喝道。 “呜呜呜……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刚刚擦桌子时,不小心将花瓶打翻在地上了!呜呜……”一个丫头低头哭着。 “贱人!你可知道这是表哥特意送给我的!”江欣然大声斥责道。 “小姐,小姐,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小姐饶了奴婢这次!”小丫鬟,浑身打着颤,哆哆嗦嗦道。 沉默了一会。 “罢了,一只花瓶罢了。只是那花儿哪?”江欣然余怒未消道。 另一个丫鬟颤颤巍巍伸出手,指着地上的枯枝道:“回小姐,在这儿!” 江欣然瞪大眼睛看着地上的枯枝,怒不可遏道:“大胆,狗奴才!你当我是痴傻,刚刚我出门的时候还是娇艳欲滴的花儿,这会你拿这些枯枝败叶糊弄我?” 江欣然越想越气,顺手拿起鞭子,开始抽打两个丫鬟。 “小姐,小姐,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啊!”两个丫头哭着叫喊,却是不敢躲闪。 江欣然也不听两个丫鬟的辩解,拿着鞭子使劲得往两丫鬟身上招呼! 此时,宁夏苑传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混杂着不绝于耳的哭声。 不知打了多久,江欣然只觉得自己精疲力尽,再也举不起鞭子了,才随手一扔,将鞭子甩在了地上。 “来人,将这两个贱婢给我拖出去!”江欣然大声道。 随即进来几个人,将两个奄奄一息的丫鬟拖了出去。 不到半日,乱葬岗又多了两具,破席子卷着的尸体! 梦华苑。 海棠低声道:“回禀长公主殿下,宁夏苑那边都处理好了。” “嗯,东西都毁了是吧?”长公主殿下心不在焉问道。 “嗯。只是那瓶子也摔了个粉碎!”海棠不由心疼道,她是知道的,长公主殿下一向很宝贝那个瓶子! “瓶子而已,物是死的,只要欣然开心便好!”长公主殿下欣慰道。 “杜氏那边怎么样了?”长公主殿下问道。 站在长公主殿下身后的玉兰轻声道:“刚刚,将军直接回了书房,那宋春风从昨夜进了畅春苑就一直没有出来。” “哦?”长公主殿下表情忽明忽暗,伸手将手里的杯子狠狠得朝着海棠扔了过去,海棠不敢躲,一杯热茶撒了她一身! “玉兰!你说这毒可解吗?”长公主殿下侧头问道。 “回公主殿下,这美人蝎乃西夏独有,解药也在西夏!”玉兰坦然道。 “哼!本宫搭上了宝瓶进,还要不了这贱人的命?!那你们就都去陪那瓶子吧!”长公主殿下恶狠狠道。 玉兰闻言,立马跪到海棠旁边磕头道:“长公主殿下放心便是,这杜氏已是将死之人,若是去西夏国寻解药,来回少说也得半月,就算取到了解药,杜氏也是没有命吃!” 第153章 回府告状 第153章:回府告状 元霖在书房里已经知道了,大夫人虞氏前来探望杜诗韵,却被长公主殿下婉拒的事儿。 “来人!”元霖轻声。 瞬间不知从哪,冒出一个黑衣男子,跪在书桌前,道:“属下墨风,参见主子。” “你去一趟镇国公府,跟杜老夫人说一声,韵儿病情已经好转,请她不要担心。待韵儿病好了,我会携韵儿回府探望老夫人。”元霖以手扶额道。 “属下领命!”说话间,墨风便消失了。 手头上的事处理完,元霖又急匆匆的赶去了畅春苑。 走到院子,元霖听见厢房传来的细语。 “孙姑娘,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一人便可。” “宋公子,您不用跟我客气,您不是也一直不眠不休吗?” “嗐……你与我自不一样!” “有何不同,韵儿是我的好友,我定要尽我所能……” 元霖没有驻步,大步朝着杜诗韵的寝室走去。 此时,杜诗韵坐在洗澡桶里,百合、芍药二人站在浴桶外面,纷纷伸手揽着杜诗韵,怕她在水里歪到,呛到水。 听见门响,百合、芍药紧张的看向门口,见是元霖推门走了进来,二人同时舒了口气。 “奴婢,给将军请安。”百合、芍药恭敬道。 “起来吧,你们再去烧些水来!”元霖吩咐道。 边说着话,元霖边大步朝着杜诗韵所在的浴桶走去,把外衣脱了,迈着长腿跨进了浴桶,轻轻的将杜诗韵拥入怀里。 元霖一只手揽着杜诗韵,另一只手鞠着水,轻轻揉着杜诗韵的小脸蛋。 杜诗韵虽然还在昏迷中,但是元霖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呼吸比昨日有力且均匀了。 水汽氤氲,元霖慢慢闭上了眼睛,内心极度平静——杜诗韵的身体在慢慢好转,只要是越来越好,他就不惧怕了。 镇国公府。 大夫人虞氏一回到府上上,就被在门房等着的丫鬟通知——老夫人早在房里等着她了。 大夫人自也不敢怠慢,顾不得休息就匆匆朝着倚松园走去。 一进屋子,老夫人听见有人进屋的声音,忙睁开闭着的眼睛,大声问道:“可是将帖子送给长公主殿下了啊?” “嗯,回母亲,送过去了。”大夫人虞氏不疾不徐的回答。 “可见到韵儿姐了?这丫头最近可好?”老夫人面上含笑问道。 大夫人虞氏早就猜到了,老夫人招呼她过来定然是要询问杜诗韵的近况。 可是自己并未见到杜诗韵本人,只是听着虞彩云说——杜诗韵就靠一口气吊着了! 这要是如实告诉老夫人的话,估计老夫人这身子也得病倒;不说的话,这杜诗韵香消玉殒不消说,下一个惨遭横死的是不是,就是彩云了? 大夫人面色迟疑,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却已经盘算了良多。 “宝珠?韵儿姐可是安好?你倒是说句话啊!”老夫人敛了脸上的笑意,着急得问道。 “回母亲,媳妇今日去将军府并未见到韵儿。”大夫人虞氏如实回答着。 “咦?没见到韵儿?怎么?韵儿是外出了吗?”老夫人疑惑道。 大夫人面露难色,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跟老夫人说。 “你倒是说啊,怎得今日说话,如此墨迹,不似你的性子!”老夫人不悦道。 “回禀母亲,儿媳提出要去看看韵儿,长公主殿下却说韵儿染了风寒,需要静养,婉拒了儿媳。”边说,大夫人边低下了头。 “染了风寒?可是因着近几日的降雪,天气太冷了?”老夫人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充满了疑惑:韵儿姐未出阁的时候,何曾病得见不了人?说别人病了,她老太婆或许相信,若说韵儿,她是不相信的——韵儿自小研习药理,药膳补品也是不曾断下,怎么会说病就病了? “儿媳不清楚,不过儿媳去了彩云那里。”大夫人又犹豫道。 “哦?彩云可是说了什么?”老夫人心急得问道。 “彩云也有些日子没有见到韵儿了。只说,那日参加太后娘娘寿宴回府后,韵儿就病下了。这会子韵儿院子里的人都不准出来,说是怕他们染了病气,出来传播。”大夫人转着眼珠,来回看着老夫人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说话。 老夫人听了虞氏这般说,渐渐皱起了眉头,挑着眉,问:“院里的人都不准出来?怕过病气?” “嗯。”大夫人低头应了一声。 老夫人心里惊涛核浪——长公主殿下这是不安好心啊!一个普通的风寒感冒,怎的还需要限制院里人的行动?想来,杜诗韵嫁到将军府,并不受长公主殿下的待见。 “哼!”老夫人不掩饰面上的怒气,道:“彩云那丫头还说了什么吗?” “没有……没再说什么了。”大夫人虞氏小声道。 “哼!长公主自幼便是个嚣张跋扈,心狠手辣的!”老夫人感叹道,心里却在担心着杜诗韵的身子。 老夫人在这跟大夫人虞氏聊着,门外进来一个丫鬟,行礼道:“老夫人,外面有一个男子求见,说是将军的侍卫。” 听着丫鬟这么说,老夫人与大夫人虞氏互看了一眼,老夫人冷着脸道:“叫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一个黑衣男子进了内室,方一进屋便给老夫人行礼,道:“将军差在下给老夫人送个口信儿——夫人的病已见大好,待夫人病完全康复,将军携夫人回府来探望老夫人。将军说请老夫人莫要担心。” 老夫人听着这黑衣人的话后,心里倒是略微轻松了一分,仍是严肃得问道:“可知韵儿得了什么病?” “回禀老夫人,就是普通风寒。想来近几日天气太冷了。”墨风恭敬道。 “好的,你回去跟将军说,就说,我在府上等着他们夫妻二人!”说着,老夫人脸上露出一丝期盼的笑容。 墨风看着消息也送到了,便赶紧行了礼,辞别回将军府交差。 此时老夫人的脸色缓和了很多,转头看着大夫人虞氏道:“你在将军府可曾见到将军?” “回母亲,不曾。”大夫人虞氏坦诚回答。 “嗯……看来这将军倒是个有心的孩子。”老夫人颇感欣慰,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闭目仍在想着杜诗韵的事儿。 第154章 讨份人情 第154章:讨份人情 第二日清早,老夫人便进宫了。 太后娘娘的寝殿里,太后娘娘端坐主位,老夫人坐在右首位。 “莲蓉,咱们两人可是许久不曾见面了,这些年过得可好?”太后娘娘含笑望着老夫人道。 “托太后娘娘的福,老身的日子过得也算舒心。”老夫人笑着回答。 老夫人与太后娘娘未出阁的时候,二人乃是情投意合的手帕交。 只是后来太后娘娘嫁给了年轻的皇子,老夫人嫁给了武将,二人的身份地位相差悬殊,以后的往来也渐渐少了,关系也疏远了。 从前杜诗韵的姑姑进宫为妃,被皇上封为静妃。老夫人觉得是上天冥冥中的缘分——她与太后竟成了儿女亲家!想来太后娘娘看在闺阁交情的份上,能照拂杜瑛一二,不成想,杜瑛竟然年纪轻轻就殁了。 今日踏进这宫门,老夫人心里是千般不愿的,但是想到杜诗韵,她也就舍下那脸面了。 太后娘娘见着老夫人久久不曾开口,便笑着说:“莲蓉,你这么些年不曾进宫,这次进宫可是为了孙儿?” 老夫人听着太后娘娘这么说,倒是眼睛明亮的望向了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英明啊,哎……虽说是儿孙自有儿孙福,但是做长辈的又有哪个不为孩子操心。”老夫人面上挂着笑容道。 “哦?是为了前几日的赐婚?”太后娘娘笑着问。心里却是“叭叭叭”的打起了算盘:圣旨已经下了,就是莲蓉不愿意将嫡孙女嫁给老五,那也不行! “哦?不!不是!老身惶恐啊……是为了老身那二孙女。”老夫人面色沉重道。 “二孙女?”太后娘娘问出声,心想:二孙女?就是杜江的女儿?前阵子嫁给元霖,慕宁平也曾想要求娶的那个女子? “嗯,就是老身的那二孙女——杜诗韵!”老夫人沉声道。 “杜诗韵怎么了?”太后娘娘不明所以的问道。 “哎……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老夫人努力扯出笑容道。 “韵儿前阵子嫁入了将军府,就想着让太后娘娘多照拂着些。”说着老夫人的眼圈泛红。 “您也知道,杜诗韵是杜江留下的独女,他们夫妻二人没有什么福分,年纪轻轻就走了,只留下这么个女儿,老身从小带在身边,自是盼着这孩子一生无忧无虑!”说到杜江,老夫眼眶里满含泪水。 “哦……”太后娘娘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老夫人是儿子病故,太后娘娘的长子却是遭了无妄之灾,一夜之间满门被歹人所害! 思及自己那故去的皇子,太后娘娘也是眼圈泛红。 老夫人看着太后娘娘的神情凄然,自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心里忐忑。 良久,殿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莲蓉,你若是得闲,就到宫里陪陪哀家,哀家在这宫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啊!”说着太后娘娘流下了泪水。 老夫人听着太后娘娘这话,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思及这些年,两人渐行渐远,特别是杜瑛去世后,老夫人就格外痛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连带着这皇家! 老夫人在宫里待了一会儿,就匆匆出宫了。 太后娘娘仍是端坐在主位上,形单影只。 “永安,是不是倾月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儿了?”太后娘娘沉声问她身后的永安姑姑。 “太后娘娘,长公主殿下的性子,您还不清楚吗?”永安表情淡然道。 “哼……哀家就猜到了!”长公主殿下沉了面容道。 “这几日,她都没有进宫请安,差人叫她入宫来,哀家要见见她!”太后娘娘不悦道。 “哎……”太后娘娘想着近几日的糟心事,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 前些日子,元瑞莺有喜了,这可让沉寂多年的后宫,瞬间活跃了起来。各宫妃子都蠢蠢欲动,个个逼着太医给自己调养身子,都铆足了劲争夺皇上的宠幸。 皇后娘娘的寝宫里。 太子一下早朝就来到了皇后娘娘的寝殿,行了礼便是一脸不悦的看着自己的母后。 “太子,可是朝堂上有什么事儿?”皇后娘娘看着,太子的脸色不由得担心问道。 “哼!母后,听闻月梨宫那位有身孕了?”太子心急的问道。 “哦,太子这般心急火燎,就是为这事儿啊。”皇后娘娘笑着说。 “不然母后以为是什么?”太子仍是面色不虞。 太子殿下一直想不明白——母后为什么要将元瑞莺引荐给父皇,自己已经是太子了。三皇子、五皇子不论是个人的才能,还是胸襟都不及自己,在朝堂上的支持,他也是远远胜于另外两位皇子! 母亲就是为了牵制三皇子母子,才将元瑞莺送上父皇的龙床? “放肆!”皇后娘娘也生气,面上倒是没有身么怒容。 “这事儿太子不需要操心,她既怀得上,也得能生得下啊!”说着皇后娘娘脸上,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笑容。 太子殿下看着母亲这般自信,心里倒也是放松了,想来后宫这些年一直没有皇子、公主诞生也是有原因的,毕竟父亲现在也是千秋鼎盛,正值壮年! 皇后娘娘又同太子闲聊了几句,便遣了太子出宫。 太子走到宫门口时,恰巧碰见入宫的长公主殿下,太子匆匆给长公主殿下见了礼,便急着离开了。 长公主转头深深看了一眼,朝着宫外大步走去的太子,目光阴沉得很。 太后娘娘寝殿。 长公主殿下给太后娘娘行礼后,起身坐在座位上,端起茶水就喝了一口,笑着道:“还是母后这儿的茶香!” “就属你嘴儿甜!”太后娘娘看着坐在下首的长公主殿下,仿佛又看到了小时候的她——总是喜欢像男孩子一样,梳个男孩发髻,簪个玉簪,笑着说:“母后,为什么倾月不可以当太子呢?倾月不比男儿差!” 想来是自己跟先皇太宠爱这个女儿了,所以她的性子才如此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倾月从小就是跟着几个皇子跟着太傅学习,对自己的要求极为严苛。 以至于,她的确很有才智,但是这种才智却是害了她! “母后,招女儿进宫,可是有什么事儿?”长公主殿下仿佛忘记,前几天太后娘娘还惩罚了她一般,央着脸,一副小女孩讨糖果吃的表情。 “哀家也有些日子没见你了,想你了……”太后娘娘轻声道。 “哈哈……当真还是,女儿才是母亲的小棉袄啊!”长公主殿下笑着道,心里却是没有一丝温度。 “听闻皇兄新纳的人——元瑞莺有喜了?”长公主殿下笑着问。 “嗯,这宫中永远也没有秘密啊!”太后娘娘感慨道。心里也是埋怨:虽然近日倾月不曾入宫,但是宫里的消息却是没落下! 第155章 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 第155章: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 “母后,这消息皇城还有谁不知啊?百姓们都说,这瑞雪兆丰年,又恰逢惠妃娘娘有喜,说不定是上天的预示啊!”长公主殿下随口胡诌道。 太后娘娘闻言,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这话,你就在哀家面前说说罢了,可别去说给你皇嫂听啊!”太后娘娘以手扶额道。 “又是怎么了?母后。”长公主殿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 “嗐……这原本也是皇兄的后宫之事……”太后娘娘面上寡淡,嘴巴倒是勤快,“叭叭叭”一会儿工夫,就将那皇后娘娘怎么将元瑞莺送上龙床,这元瑞莺如何与于贵妃针锋相对,皇后娘娘怎样作壁上观,元氏一怀孕,这宫里瞬间鸡飞狗跳……等一系列八卦,一股脑说给了长公主听。 长公主殿下端坐在下首,目光炯炯的看着,主座上讲得眉飞色舞的太后娘娘。 时不时得冒一句,“然后呢?母后!” 太后见长公主殿下响应热烈,便说得更加卖力,一时间唾沫横飞。 末了,长公主殿下笑着道:“啧啧啧!没想到,皇嫂竟有这般胸襟,能将女人送到皇兄的龙床上!” 太后娘娘嗔怪的看了长公主一眼道:“自古帝王多薄情啊!” “母后,那于贵妃岂不是气坏了?”长公主殿下笑着问。 “岂止气坏了,已经跑来哀家这里哭了好几遭了……话里话外,为什么这么些年,各宫娘都未曾有身孕,元氏这刚入宫就怀上了……”太后娘娘随口道。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长公主殿下明亮的眸子微眯,嘴角硬扯着笑道:“于贵妃这是什么意思?” 太后娘娘看了长公主一眼,道:“也就是发发牢骚罢了!皇上这些年一直忙于朝政,对这后宫也是冷落了些。” 听到太后娘娘这么说,长公主脸上又恢复了笑容,甜甜得笑着道:“母后,这是又要做皇祖母了啊!” “哈哈哈……这几个皇子也都已经开牙建府,想来不日哀家就要做皇太祖母了!” 太后娘娘笑着,如此想来,眼前这些糟心事儿,却也是可以忍耐了。 太后娘娘与长公主殿下越聊越开心,仿佛回到了长公主出嫁前的时候,母女总是能无话不谈。 太后娘娘早已将,今日叫长公主殿下入宫的目的给抛之脑后了。 待长公主殿下离开后,太后娘娘才悠悠想起,今日原本想着旁敲侧击,提醒着长公主一番——不能苛待了杜诗韵。 谁成想,竟是八卦聊得太尽兴,把这正事给忘记了。 “罢了,改日再宣她入宫便是!”太后娘娘因着八卦得尽兴,心情也好了很多。 长公主殿下坐上回将军府的轿子,低头跟海棠说:“让许太医找机会看看元瑞莺的问诊记录,她怎么能怀上身孕?!” 边说着,长公主脸上一脸阴霾。 “遵命!不知道,今日太后娘娘召长公主殿下入宫是为什么?”海棠小心翼翼问道。 “本宫也是奇怪,你找人问问,最近母后都见了谁!”长公主殿下沉声吩咐道。 回到将军府,长公主殿下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招了府上几个得力管事入了梦华苑。 吩咐了几人准备下个月初八,将军要迎娶表小姐——江欣然的喜事。 这几人也都是,在府上摸爬滚打多年,才提拔起来的管事,个个都是人精!甫一听到,将军要娶表小姐,心里都是不由得恶寒一下。 要知道,从前表小姐要嫁给将军,是这府上人人皆知的事。 但是,自从“赏雪宴”那日,表小姐出了那般丑事,大家都觉得表小姐没有脸面,不会再嫁给将军了! 前阵子,从表小姐的宁夏苑,就传出表小姐要嫁给将军的消息,府上一众人都以为是表小姐的臆想。 毕竟将军这般人物,相貌俊秀不说,行事手段也是说一不二,在北疆的盛名更是——杀人如麻,嗜血如命! 各位管事面上都是不动声色,恭敬的听着长公主殿下的吩咐。 吩咐完了各位管事,长公主殿下遣了众人回去,端坐在主位,想着近些日子的事儿,不由感叹,自己近日,这是因为欣然受了委屈而乱了阵脚。自己所图谋之事又岂是这些个儿女情长!单单一个杜诗韵似乎也用不着她亲自来劳心劳力! 想着,长公主殿下的表情越来越舒缓,思及皇兄应该是脑袋泛绿了,心里越发的欢喜。 后宫的各位嫔妃,因着元瑞莺怀上龙嗣可是没少争风吃醋。 于贵妃已经将寝殿里的一应摆件砸过两回了,三皇子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上挂着鄙夷的笑容,安慰着于贵妃道:“母妃,您在这发什么火啊?要生气的是母后才对!” 于贵妃听着三皇子这么说,明亮的眼球转了几圈,轻轻放下手中举起的花瓶,道:“轩儿,此话怎么讲?” “母妃,您想想啊,这惠妃可是皇后娘娘招揽进宫的,这才进宫几个月,就怀上了龙种。哼!左右太子也是皇后娘娘的儿子,您在这儿上赶着急什么!”三皇子微微眯着眼睛,晃着手中的茶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三皇子的长相肖了于贵妃,一张精巧的瓜子脸,明眸皓齿,乌发高耸,一双眸子仿佛会说话般,被这双眼睛盯上的姑娘,还没有不沦陷的——除了杜诗韵以外。 所以,到现在为止,杜诗韵也始终是三皇子心病。 于贵妃面容松动,似是想通了般,双眼闪着泪光凝望着三皇子。 三皇子咧嘴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几乎能映照出于贵妃的影子,道:“母妃,您想想,现在最窝火的应该是母后啊!” 边说,三皇子忍不住“哈哈哈”笑了起来。 于贵妃醍醐灌顶般,笑着,看向自己这个风度翩翩的儿子,心里满意的很。 “轩儿,说得在理,想来这老妖妇,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也是痛快!”于贵妃此时一扫刚刚的阴霾,脸上洋溢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三皇子听着于贵妃这般说,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道:“母妃在这深宫之中,还需慎言!” 于贵妃听着三皇子这么说,不由得脸色一沉,道:“这儿又没有别人,母妃也就是当着轩儿的面,才敢痛快得说说心里话!” 这深宫中的女子,哪个不是满腹的委屈与不甘,可是谁又敢与人倾诉。 第156章 试探 第156章:试探 “母妃,这惠妃是皇后娘娘的人,您觉得皇后娘娘,能让她爬到自己的头顶上?您就静观两人狗咬狗,岂不妙哉!”三皇子将晃了半天的茶杯送到了嘴边,轻轻饮了一口。 “可是,这惠妃可是皇后的人,她又怎敢与皇后斗啊?”于贵妃疑惑问道。 “就算,现在不斗,您想,有朝一日她诞下皇子,您说她能不争一争吗?咱们就坐山观虎斗便是!”三皇子笑着说。 “哈哈哈……轩儿说得不无道理,现在的确不是生气的时候。”说着,于贵妃的脸色更加明亮。 “母妃,您可曾想过一个问题?”三皇子笑着说,一双桃花眼有意无意的看向于贵妃的俏脸。 “什么问题?”于贵妃呆愣了一下,问道。 “您可曾想过,为什么,这些年父皇对您恩宠不绝?您既不是家世最显赫的,也不是最妩媚的,且这宫中年年都有新人进来。”三皇子饶有兴趣的问道。 此言一出,于贵妃倒是面容羞红,不好意思起来。 “呃……想来,是你父皇对本宫还是有情谊的……”于贵妃满脸通红道。 三皇子轻轻摇了摇头,道:“自古帝王多薄情!母妃可还曾记得静妃娘娘?” 突然,听见儿子提起那个已经死了十几年的静妃,于贵妃不明所以的看向他,静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虽然,儿子那时只是个幼儿,但是后来也听闻宫中老人多次说起——静妃是长在父皇心尖尖上的人!可是,您看静妃娘娘不也是在这宫中悄无生息的殁了吗!”三皇子面上的表情沉稳了许多。 说到静妃娘娘,于贵妃心里大多都是嫉妒,当年皇上对静妃的恩宠可谓是令她嫉妒到发狂,皇上甚至在静妃生产前扬言,若是静妃诞下麟儿,就立为太子! 不过怪诞的是,这静妃的死也是很离奇——生产的时候突然血崩!婴儿只钻出脑袋,静妃就断了气。 还好那几个接生的产婆都是经验丰富的,有拽的,有按肚子的,生生将小公主给扯了出来。 对于静妃的死,也一直是皇上的心病,这“静妃”一词,已然成了宫中的禁忌。元和公主也成了皇上最不愿意多见的公主! 现在听着三皇子这么说,于贵妃也在这沉思,虽然这些年宫里时不时有新人,但是皇上的确实对她的恩宠却从来未断绝。 “母妃还是想清楚您自己的优势,这才是您在宫中立足的法宝!”三皇子笑着道。 今日,听了三皇子的一席话,于贵妃倒是有种茅塞顿开之感,瞬间感觉神清气爽得很! 午时过后,皇后娘娘邀请宫里诸位嫔妃,去她殿里吃茶,赏梅。说是得了几盆珍贵的品种,邀众位嫔妃一起欣梅。 皇后娘娘端坐在首位,正殿的椅子也坐满了嫔妃。 各宫的娘娘也都是精心装扮了一番,也都是人比花娇。 殿中摆放着一排花架子。 皇后见人已经来齐了,便轻轻拍了拍手掌。 宫人们听见皇后娘娘的召唤,纷纷端着花盆鱼贯而入。 待所有的梅花都摆到了架子上,各宫的娘娘们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架子旁,认真端详起这些难得一见的品种。 别角晚水、朱砂梅、龙游梅、雨蝶梅、垂枝梅、素心梅……几十个品种,陈列在殿上。 于贵妃、惠妃、贞妃……各宫的妃嫔都游走在花架间,欣赏着这寻常见不到的品种。 于贵妃笑着道:“皇后娘娘,您这奇珍异种虽然美不胜收,臣妾觉得也不及这惠妃娘娘人比花娇!” 于贵妃看着皇后娘娘也不说话,只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更是起劲了,笑着又道:“也不知是不是怀了龙嗣的原因,今日我见元妹妹更是娇艳!” 于贵妃心想:既然你喜欢搬石头砸自己脚,那也不介意本宫落井下石吧! 惠妃不明所以的看向于贵妃,心里纳闷,嘴巴反应倒是快得很,道:“姐姐打趣妹妹了,妹妹在姐姐面前,可是那珍珠遇上了宝石,黯然失色啊!” 于贵妃听着惠妃的恭维,心里倒是熨帖得很,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时不时瞟着上座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虽然脸上挂着笑,衣袖里的手却是紧紧的攥着,心里暗骂:于贵妃这个嘴贱多事的贱人,什么时候又跟元氏这般亲热了? 众妃嫔赏花赏累了,纷纷回到座位上。 皇后娘娘笑着道:“今日叫妹妹们来,除了赏梅,还要请妹妹品尝这西夏新来的御厨的手艺!” 说话间,皇后娘娘轻轻拍了拍手掌。 又是一群宫人鱼贯而入,这次端的托盘上放着一只盖着盖子的捧瓷,一一陈列在各宫娘娘的桌子上。 各宫娘娘也都不见外,听说是西夏新来的御厨做的吃食,大家都跃跃欲试。 “这是刚刚做的甜汤,各位妹妹们尝尝可还能入得了口啊?”皇后娘娘笑着说。 闻言,各位娘娘们拿起手边的汤匙,优雅舀着甜汤往嘴巴里送。 皇后娘娘也低着头,手里的汤匙一下一下的搅动着甜汤,眼神却一直盯在惠妃娘娘的手上,看着她一口一口的喝着甜汤,皇后娘娘也轻轻的舒了一口气,专心得喝起了自己甜汤。 喝完甜汤,这赏梅宴也算结束了,众嫔妃一一拜别的皇后娘娘回到自己宫里头去了。 皇后娘娘给若菊使了个眼色,若菊便心领神会的跟着皇后娘娘进了内室。 “可是全喝了?”皇后娘娘急切的问道。 “嗯,奴婢站在惠妃的身后,自是看得清清楚楚,喝了大半碗。”若菊信誓旦旦说,转而又是一脸的担忧。 深思熟虑了片刻,若菊又张口道:“皇后娘娘,奴婢愚钝,您为什么要在咱们宫里给惠妃娘娘喝那落子汤啊,到时候皇上追查下来……” 皇后拿着绢子擦着唇角,眉目含笑道:“你也不愚钝。只是本宫觉得这元氏根本就没有身孕!” 若菊听皇后娘娘这么说,倒是吃了一惊,往后退了一步,道:“皇后娘娘这可是其君大罪,惠妃娘娘怎么敢?” 皇后娘娘脸上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道:“若菊,你可知本宫为何专门让这西夏的御厨烹甜品?” 若菊双眼迷茫的,拨浪鼓般摇着脑袋,道:“奴婢愚钝。” “呵呵……这道西夏的甜品,本来是夏季消暑的圣品,所以凉性过大,如若元氏真的不幸小产,那也就是个意外!” 说话间,皇后娘娘脸上一抹得意。 随即小声道:“多派些人出去盯着点,本宫断定元氏根本没有怀孕!” 若菊领了命,快步走了出去。 皇后娘娘摸着自己的指甲,心里极为痛快! 第157章 大丸子解药 第157章:大丸子解药 正如皇后娘娘所料,月梨宫一夜安静得很,与往日一般无二。 若菊回到皇后娘娘身边复命的时候,皇后娘娘刚刚吃完早餐,遣了宫人下去后。 若菊笑着道:“回禀娘娘,惠妃没有小产迹象,还是与往日一般。” 皇后冷笑一声,道:“不出本宫所料,元氏是假孕!但是本宫好奇的很,她冒这么大的风险假孕为了哪般?” “争宠呗,在这后宫里,各宫娘娘为得到皇上的垂青无所不用其极!”若菊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哈哈哈……元氏可不是个糊涂的!”皇后娘娘笑着道。 “嗯?娘娘的意思是?”若菊一脸迷茫的看着皇后娘娘。 “元氏最近可是正得圣宠,她没有必要假孕来争宠!想来她肚里的这个孩子是给于贵妃安排的!”皇后娘娘笑着说。 若菊听着皇后娘娘的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心里对皇后娘娘的佩服不由得又多了三分。 这宫里的人都知道,惠妃从进宫到现在,可没少吃于贵妃的亏,不管是明面上的挤兑,还是暗地里的小绊子。 皇后娘娘开始还以为自己是看走了眼——元氏竟然是个软弱可欺,没有脾气的! 现在看来,这元氏倒是个心机深沉的。不出手便罢,若是出手,估计这于贵妃得脱层皮了! 于贵妃与元氏比起来,倒是幼稚可笑得很,净些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打小闹,倒成了给元氏隔靴搔痒! 想到这里,皇后娘娘倒是对元氏高看了一眼! 畅春苑里。 杜诗韵的病情正在好转,每日醒来的时间越来越多。 宋春风也配出了好几个版本的解药,大大小小送了十几份到杜诗韵的眼前。 杜诗韵无精打采的,看着又送来的药丸子,厌倦道:“我这几日吃得药比我过去十五年吃的都要多!” “小姐,您就吃了吧!这宋公子想来也是为了保险起见!”百合耐心道。 杜诗韵皱着眉头,眯着眼睛,哭丧着脸,道:“我吃这些药,连饭都不用吃了!” 说话间,元霖推门进来了。 元霖大步走到床边,一掀袍子,轻轻的坐在了杜诗韵的床边,很自然的伸出手,轻轻放在杜诗韵的额头上,再缩回手摸摸自己的额头。 “把药都吃了吧!”元霖看着杜诗韵皱巴成一团,委屈的小脸道。 “嗐,将军您快饶了我吧,您告诉我,宋春风真的是北疆宋家的公子?”杜诗韵一脸恳切道。 元霖难得爽朗的笑出声来,“哈哈哈……宋春风引以为傲的血统,门第,你居然不相信?” “哎,我天天吃这么多药,但是病情并没有多大进展!”杜诗韵撅着小嘴儿道。 元霖面无表情的看着杜诗韵,心想:要是以前,他定然要将那宋春风狠狠打一顿,可是那日多亏了是宋春风,若不是宋春风,仅凭这皇城内大夫,想要能诊断出美人蝎也不太可能! “韵儿,你且先吃着,我已经派人从北疆送解药过来,想来不出五日,那解药就能到了!” 杜诗韵虽然眉头仍没有舒展,但是也知道这么多人守着自己,这药定然是要吃的,便咬了咬牙,伸出小手去接药丸。 元霖看着杜诗韵一脸的倔强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心里满是欢喜,拿起药丸直接送到杜诗韵嘴边,杜诗韵小脸儿一红,不自然的含着药丸,生生往下咽。 元霖见状赶紧拿起水,扶起杜诗韵,将水递到杜诗韵嘴边,杜诗韵大口的喝着水,使劲往下咽着那大丸子! 杜诗韵哭丧着脸,怒视着托盘上放的几个硕大的药丸子,咬着牙道:“宋春风是跟我有仇吧,这药丸捏得这般大,他是在给老虎喂药吗?” 元霖闻言,看看托盘,又转头看看杜诗韵的小脸道:“乖乖吃药,病才能好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说话间,元霖伸手拿起托盘上的大药丸,轻轻用手掰成小块,再慢慢的放回到托盘里。 杜诗韵专注的看着元霖的动作。 她虽然视线依旧模糊,但是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身体依旧虚弱,但杜诗韵明显得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慢慢回归。 “嗯,虽然依旧虚弱,但是我感觉自己在慢慢好转,嗯!说实话,宋大夫的医术是相当了得!”杜诗韵极不情愿的夸赞道。 元霖脸色依旧荡着一抹明朗的笑容,看着眼前的杜诗韵,元霖倒是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从记事儿以来,母亲对他的要求就极为严苛,对他也不曾亲热。再加上自己的那头银发,身边人大多都当他是个异类。正是因此,元霖从小就特别独立、冷酷、薄情。从不曾对谁产生过感情依赖。 在晚枫山上与杜诗韵相识,杜诗韵虽然嘴上说那是互救,但是元霖却清楚意识到,那次要是没有杜诗韵,即使是宋春风在他身边,他也得搭上半条命! 后来,是宫里的七夕夜宴,自己被杜诗韵所救,那次若不是杜诗韵给他解毒,想来自己已经死了! 元霖时不时会想起他住在兰草轩西厢的日子,那小榻虽然十分逼仄,但是他却常常追忆那段时光。 可能是因为那时,能天天闻着药草的味道,那草药味让他心安;也可能是,那时能天天见着杜诗韵,莫名的对杜诗韵有种依赖。 还记得那日,在西厢,杜诗韵提议要给他染发,其实元霖开始是不以为意的,他不信用草药就可以将那头银发遮住。 看着杜诗韵认真又胆怯的小脸,元霖不忍拒绝。 杜诗韵认真的用药膏给元霖抹着满头的银发,一缕一缕,一丝一丝,神态极为认真! 还记得,那日午后的阳光,照进室内,铜镜里闪闪的光,两个人俨然一对夫妻的模样! 那时,元霖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个想法——如果,今生自己要娶一个妻子,那么那个人应该是杜诗韵! “你且好好休息,我稍后再来看你。”元霖看着杜诗韵努力强撑着的眼皮,笑着道。 杜诗韵听着元霖要走,嘴角扯出抹弧度,道:“嗯。将军慢走。” 未待元霖走,杜诗韵已经没有力气的合上了眼皮。 元霖站起身,在床边盯着杜诗韵看了一会儿,直到她呼吸沉重,元霖才转身走出房间。 第158章 给孙燕玲解围 第158章:给孙燕玲解围 元霖快步走到院子,听着厢房里传出“乒乒乓乓”的声音,便抬腿朝着厢房走去。 宋春风胡子拉碴,衣衫皱皱巴巴的,头发也凌乱不堪,一脸的憔悴,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简直就是熊猫站起来了! 元霖看着宋春风的样子,不由得张了张嘴巴,良久才出声道:“宋春风!” 宋春风抬头,疑惑的眼神望向元霖,反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立马行礼,道:“主子!” “怎的将自己弄成这般模样?”元霖憋着笑问道。 听到元霖这么问自己,宋春风一脸哀怨的看向元霖,半天才幽幽道:“这美人蝎可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 元霖闻言,眉头紧皱,道:“还要多久?夫人病情有好转,但是……” 宋春风看向药柜,轻声道:“马上就好,我只差几味药,还未想明白!” 元霖听宋春风这么说,便不再多言,抬腿就要走,又想起什么,转身问道:“嗯?那位孙姑娘呢?” 宋春风愣了好一会儿,好像是在思考谁是孙姑娘,又好像在想自己到底是谁。 才缓缓开口道:“前几日,夫人的病症有起色,她便回府了,说是回去说一声,再回来,这也不知道走了几日了!” 宋春风整日关在这厢房里,已经是迷迷糊糊,不知今夕何夕。 元霖嫌弃的看了宋春风一眼,大步离开了。 回到书房,元霖便派墨染准备一份厚礼给孙元清送去。 墨染沉声问:“主子,需要说什么吗?” 元霖轻轻摇了摇头,道:“只说是将军府送去的,感谢孙小姐救命之恩!” 墨染领命立马就往孙府去。 孙燕玲因为是偷偷跑出府的,前两天回来后,就被祖父罚了在祠堂反思。 孙燕玲已经在祠堂跪了两天了两夜了,感觉自己的膝盖骨都要烂了。 趁着没有人,孙燕玲就大喇喇得坐着,盘算着要怎么样才能再跑出去。 “要是知道回来就被罚,那我还不如等着韵儿的毒彻底解了,再回府!”孙燕玲自己小声嘀咕道。 随即孙燕玲抬头看着祖宗的灵位,道:“列祖列宗,您们快给玄孙评评理,那日两个泼皮无赖到咱们的庆余堂找茬,多亏了杜诗韵,咱们才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可是今日,杜诗韵出事儿了,祖父却要我不管不问!” “哼!”孙燕玲越说越气,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祠堂罚跪。 孙燕玲正觉得一肚子的委屈无处发泄之时! 七儿急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孙燕玲一听有脚步声,立马重新跪好,脸上又是一副忏悔,悲痛的神色。 七儿从后面跑到孙燕玲身边,道:“小姐,小姐,老爷说了,你可以回房休息了,不用跪了!” 孙燕玲一听是七儿的声音,身子瞬间就一松,听闻祖父说不用跪了,立马要起身,可是在地上跪得久了,整条腿都麻了,一个趔趄,身子一歪,七儿眼疾手快,上前搀扶住了孙燕玲。 “我可以回去了?七儿?”孙燕玲笑着问道。 “嗯!小姐,走,我扶您回去!”七儿点头道。 说话间,七儿已经扶起孙燕玲。 “老爷还说今日起,解了小姐的禁足!小姐,您这会自由了!”七儿笑着说。心里却是想:这会子,您想出门,也不用再给我下药了! 想起小姐给自己下毒这茬,七儿就满脸委屈,道:“小姐,您可是害惨了七儿!” 孙燕玲上下打量着七儿,看着全头全尾的七儿,笑着道:“对不去了,七儿。不过,祖父怎么突然不罚我了?” 七儿左右转头看看,然后伏在孙燕玲耳边,小声嘀咕道:“听说,刚刚将军府派人,送来了厚礼,说是答谢小姐的,老爷高兴得合不拢嘴!” 孙燕玲边听,边咋舌头,心里腹诽:“嗐,祖父还真是两面派!” 七儿搀扶着孙燕玲回到房中,孙燕玲想着去将军府看望杜诗韵,也挂念这宋春风解药配制的如何,心根本不在家里。 七儿见孙燕玲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轻声道:“小姐,虽然禁足解了,但是您这几日,还是不要出门了。” 孙燕玲抬头不赞同的看着七儿,道:“七儿,你也打算管着我?” 七儿看着孙燕玲面色不虞,小心翼翼的赔礼道:“小姐,七儿不敢,七儿不敢,您看您自己这脸,还有手都冻伤了,您这膝盖也得养养,要不然会落下毛病的!” 孙燕玲面色缓和了很多,盯着七儿瞧了一会儿道:“你去给我拿药来。” 孙燕玲可是急不可耐想去杜诗韵那儿,洗了个澡,换了身新衣衫,孙燕玲就叫了马车匆匆往将军府赶去。 坐在马车上,孙燕玲还在想着前两天与宋春风商讨的药方子,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可是一时半会,却是想不出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孙燕玲在车上冥想得抓耳挠腮,仍是没有头绪,倒是盼着快点去厢房看看宋春风,几日不见,不知道他那边会不会有了重大突破。 马车在将军府大门停了下来,孙燕玲下了马车,抬着傲娇的小脑袋,迈着大步朝大门走去,心想:我看这会还有谁敢拦着我! 孙燕玲一路昂首挺胸的走到了畅春苑。 此时,畅春苑还是同她离开时一般无二,院子里静悄悄的。 孙燕玲快步走向杜诗韵的寝室。 孙燕玲在屋外轻轻的敲门,里面是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百合打开门,看着是孙燕玲,笑着说:“孙小姐,您来了,快,快进来,刚刚小姐还在叨念您呢。” 孙燕玲大步跨进门,朝着床的位置跑去。 床上的杜诗韵双眼含泪,仿佛是隔了一世,又与孙燕玲相见,再相见也能像上一世一样,是亲密无间的好友! 孙燕玲想想这些日子的担心与委屈,也是双眼满含热泪,趴在杜诗韵的床头,默默抽泣了起来。 “作甚,我又没死!”杜诗韵佯怒道。 站在旁边的百合、芍药听着杜诗韵这么说,不约而同的“呸呸呸,小姐可别胡说!” 孙燕玲也是红着眼睛看着杜诗韵,道:“你怎的像个小孩子,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第159章 突破瓶颈 第159章:突破瓶颈 这几日杜诗韵断断续续醒过来。 百合、芍药已经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杜诗韵听闻之后也是痛心疾首,感觉自己再活一世,有着前世吃亏被坑的经验,今生能学聪明,没想到,还是在长公主殿下这只老狐狸这里栽了跟头! 这会子,见了孙燕玲,杜诗韵笑着道:“燕玲,这次多亏了你!” 其实,杜诗韵还想说,要不是孙燕玲去找了宋春风,过来及时给她医治,自己真的已经死了! 但是,想想几人刚刚对自己的教育,杜诗韵是不敢再将“死”字挂在嘴巴上了。 “你可知道,你是怎么中毒了的吗?”孙燕玲认真的看着杜诗韵问道。 虽然,前几日孙燕玲也一直待在厢房里,跟宋春风一起研制解药,但是,这些将军府内院的事儿,是没有人会主动告诉她的。 杜诗韵凝视着孙燕玲,轻声道:“我无害人之心,却偏偏有人容不下我!” 说话间,杜诗韵表情肃杀,目光冰冷。 孙燕玲想了想,也不再追问,而是笑着道:“那宋公子,可是给你配出解药了?” 不提宋春风还好,一提起宋春风,杜诗韵就两眼发黑,撅着小嘴道:“哼!天天给我送来的药丸子比饭都多,而且那丸子——”杜诗韵伸手比划一个鸡蛋大小的圆圈,道:“那是解药吗?我都要被撑死!” 站在一旁的百合沉着脸道:“小姐,咱们能不说那个字吗?” 前几天,杜诗韵奄奄一息的画面,时刻还在百合脑海里浮现,她实在是听不得小姐再提起那个“死”字! 杜诗韵知道大家都是关心她,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孙燕玲跟杜诗韵聊了一会儿,就跟杜诗韵辞别,嘱咐杜诗韵一定要好好休息,便匆匆往厢房赶去。 孙燕玲推门进入厢房时,宋春风正蜷缩在小榻上——只见他躬着背,鼾声如雷。 孙燕玲并不准备吵醒宋春风,而是自顾自的朝着,那张摆满了药材的桌子走去。 桌子上凌乱不堪,有杂七杂八的药材,大大小小的各种黑色药丸子,一沓涂鸦得密密麻麻的药方子。 孙燕玲随手拿起一张药方仔细的研读——手里这张药方比她走的时候多添了两味药——雄黄和苦参! 孙燕玲将几张药方摊平放在桌面上,一一挨着比对,脑子里都是各种药效及属性。她时而蹙眉凝神,时而双目放空。不一会儿,又抬手抓起头发。 出门前,七儿刚刚给梳好的双平髻,不一会儿功夫就让孙燕玲抓得毛毛刺刺了。 要是七儿见着这场景,又要“嗷嗷嗷”得抱怨了。 孙燕玲末时进的厢房,直至天色暗了下来,她掌上灯接着坐在灯下思索。 宋春风星星松松醒来时,只见屋里亮着灯,微弱的烛光下,一少女在冥思苦想,只见她以手托腮,苹果般的小脸,面颊红润,小巧的鼻子,莹亮的双唇,睫毛随着大眼睛的眨巴而忽闪,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上留了一片朦胧的阴影。 宋春风看着眼前的画面愣住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是药仙显灵了吗?! 甫一冒出这个想法,宋春风一个激灵从小榻上弹跳起来,连蹦带跳的朝着孙燕玲奔去。 孙燕玲被猛然朝着自己奔来的宋春风,惊得出了神,呆呆的看着越来越近宋春风! 宋春风奔到孙燕玲跟前,行礼道:“药仙有礼,在下宋春风!” 孙燕玲听着宋春风的话,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眨巴着明亮的眼睛,孙燕玲笑着说:“宋公子,是我啊,孙燕玲啊!” 说完,孙燕玲仍在“咯咯咯”得笑着。 宋春风抬起双手使劲揉搓着双睛,又仔细定睛瞧了瞧,道:“孙姑娘?!” 此时,宋春风满脸通红,小声嘀咕道:“这,在下还以为是药仙显灵了!” 孙燕玲憋着笑,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宋春风——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全是胡茬子,身上的衫子皱皱巴巴。不由心里一抽,很是心疼。 “宋公子这些日子一直不眠不休?”孙燕玲满眼的怜惜。 宋春风还沉浸在邂逅药仙的遐想中,被孙燕玲一问,忙回神,移开紧盯着“药仙”美丽脸蛋的双眼。 “嗯,这毒未解,在下不敢休息,刚刚实在是太困了……”边说着,宋春风不好意思的挠着头。 孙燕玲看着宋春风这副蓬头垢面的样子,哪还像个大夫,又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宋春风被笑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孙燕玲笑累了,盯着宋春风问道:“宋公子,解药配得如何了?” 宋春风低着头,道:“在下不才,还未曾配制出能解夫人毒的解药!” 孙燕玲继续低下头,看着桌子上的药方。 良久,孙燕玲抬头犹豫道:“宋公子,我在想,或许不是缺了哪味药,而是把药方里的几味药替换一下!” 宋春风听着孙燕玲这么说,瞬间双眸明亮,目不转睛得盯着孙燕玲,道:“孙姑娘,有何高见,愿闻其详!” 孙燕玲脸一红,羞涩道:“高见不敢,不知将黄连换成蒲公英,菟丝子换成鸢尾可行吗?” 宋春风闻言凝神思索一会儿,瞬间双眼放光,情不自禁的拍了两下手掌,道:“妙,妙!” 话未说完,宋春风低头沉思,道:“或许,或许,将菟丝子换成悬钩子效果更妙!” 宋春风边说,边开始忙活着找药材。 孙燕玲听了宋春风的话,低头略一沉思道:“妙哉,妙哉!” 孙燕玲也起身去找药材。 这厢房里一时间二人忙得热火朝天。 梦华苑里。 长公主殿下已经换上了寝衣,准备就寝了,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道:“玉兰,畅春苑那边怎么样了?” 玉兰听到长公主殿下问起畅春苑,不由得腿脚一软,跪倒在地,磕头道:“长公主殿下恕罪,长公主殿下恕罪,杜氏已经醒了,听闻宋春风正在研制解药。” 说话间,玉兰不停得朝着长公主殿下磕头。 长公主殿下看着磕头如捣蒜的玉兰,冷哼一声,一脸鄙夷。 “给本宫滚出去!”长公主殿下怒喝道。 第160章 投靠长公主殿下 第160章:投靠长公主殿下 经过一夜的忙碌,宋春风和孙燕玲终于将解药做出来了。 宋春风为了保守起见,两个方子都试做了。 孙燕玲还记得杜诗韵吐槽宋春风捏的药丸子太大了,便主动请缨--她来捏药丸子。 宋春风倒是乐见其成,本来捏药丸这类女弟子干的活计,他就不耐烦得很。这会有人抢着干,他倒是顺手一推,高兴得很! 这次把药丸子送给百合之后,宋春风便急匆匆去给元霖复命——对这次的解药,他十分有把握。 元霖见宋春风一副胸有成竹模样,内心也是欢欣雀跃,便嘱咐宋春风先回去休息。 宋春风脚底抹油般跑了。 孙燕玲深知彻夜不归,祖父那里肯定不好交代,便也匆匆辞别,急忙往家中赶去。 百合端着药丸送到杜诗韵床边,笑着道:“小姐试试这药吧,这是孙小姐和宋公子一起做的!” 杜诗韵微微睁眼看了看,托盘上颗颗饱满精致的小丸子,心里倒是不由得赞叹,没想到孙燕玲能跟宋春风如此合拍! 杜诗韵起身,拿起小药丸,一把塞进嘴巴里,大口大口得喝水,毫不费力气就将药丸子咽了下去。 这次吃药杜诗韵难得没有翻白眼,躺平身子也不觉得心口堵得慌了。 百合见杜诗韵一脸舒坦的表情,忍不住上前问道:“小姐,可感觉好些了?” 杜诗韵睁开眼睛,看着一脸关切的百合,笑着道:“嗯,今日这药丸倒不似往日那般难以下咽!” 原本一脸期待的百合,瞬间犹如蔫了的菜,无精打采起来,小声嘀咕道:“这两人合作也制不出解药吗?” 杜诗韵笑着道:“百合,这药才刚刚咽下,哪能那么快见效啊!” 杜诗韵打量着眼前瘦了一大圈的百合道:“你想,前段时间,我日日被那毒药浸染,想来现在能保住命,已经是万福了,治病还是得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嗯,小姐,奴婢记住了。”百合红着眼圈道。 “墨舞的伤势可大好?”杜诗韵低声问道。 “回小姐,伤口已经结痂了。昨日,她就要来看小姐,让我与芍药拦下了。”百合道。 “芍药呢?”杜诗韵抻着脖子朝着外间打量了一眼问道。 杜诗韵正说着,芍药端着盘点心进了屋,笑着道:“小姐,是想芍药了是吧?” 杜诗韵看着托盘上的牛乳金丝饼,瞬间觉得饥肠辘辘,努力起身,要吃东西。 芍药见小姐这般,知道她应是饿了,遂与百合交换了个眼神,大步走到床边,百合又递了个眼神给芍药。 杜诗韵见她们二人诸多小动作,不由得好奇,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百合、芍药闻言一愣,随即摇头道:“没有,没有事儿瞒着您!” 杜诗韵眯着眼睛看了看百合,转头看向芍药道:“芍药,你来说!” 芍药缓缓抬头看着杜诗韵,又犹豫得看着百合,脑门皱成一团,似是在考虑到底要不要讲。 “芍药,快讲!”杜诗韵命令道! 还未张嘴说话,芍药就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两眼通红道:“奴婢,就是气不过!” 杜诗韵被芍药的话弄得摸不着头脑,焦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呜呜呜……前几天,长公主殿下就让府上准备,说是要给小姐您冲喜!”芍药委屈的哭着说。 “冲喜?”杜诗韵皱着脑门。 “让将军娶表小姐!婚期都定下来了!”芍药哭着说。 “芍药!”百合出声制止道。 “将军娶表小姐?!”杜诗韵重复道。 “小姐。您别生气,好好养好身子,最重要!”百合安慰道。 杜诗韵此时心中并没有多大的起伏,因为之前她早就知道长公主殿下逼着元霖娶江欣然。 而且,从长公主殿下出手要致自己于死地来看,长公主殿下就是在清除自己,给江欣然腾地方。 依稀还记得上次元霖对长公主殿下逼他娶江欣然的态度,杜诗韵笑着道:“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百合、芍药莫名其妙的看着杜诗韵,心想:小姐莫不是发病,脑子坏掉了吧! 看着百合、芍药看向自己的眼神,杜诗韵笑着道:“放心,你们小姐没有傻,之前的仇我都一笔一笔的记着呢!” 百合、芍药听着杜诗韵这么说,两人对视,会心一笑! 杜诗韵的毒还没有完全解了,但是已经不耽误她动心思,想着报仇的事儿。 梦华苑里。 这几日,长公主殿下又恢复了请安伺候的规矩,虞彩云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给长公主殿下请安行礼。 良久,长公主殿下沉声道:“什么?虞氏,你可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虞彩云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般道:“妾知道!妾知道!呜呜……” 刚刚,虞彩云将成婚后,第一夜落红的来历详细禀报给了长公主殿下。 虞彩云之所以把这奇耻大辱公之于众,就是希望长公主殿下能饶她一命,毕竟她不似杜诗韵那般还有心疼自己的祖母和外祖母,护着。 就是最近几日,将军进进出出畅春苑的次数,也让虞彩云清楚明白——将军心里是有杜诗韵的! 前几日,畅春苑的圈禁解除了,院里院外的消息也互通了起来。虞彩云听闻,那日杜诗韵都险些断气了,是将军深夜带大夫,赶到畅春苑救回了杜诗韵一命。 所有的事儿一串联起来,虞彩云也想明白了,之前畅春苑被圈禁,也不见将军出面,她还以为是将军对杜诗韵也没有心,心中还有一丝窃喜。现在想来,那时将军应该是不在府中。所以长公主殿下才任意拿捏杜诗韵! 将军在府中,给杜诗韵撑腰,自是谁也不敢动她分毫! 反思,将军的这份眷恋,杜诗韵有,她虞彩云却没有! 虞彩云现在还能忆起将军看她的那眼神——鄙夷且厌恶!长这么大,还从未曾有男子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 思量了几日,虞彩云决定到长公主殿下跟前讨巧。眼看这将军的大腿是抱不上了,那也得在这将军府给自己找座靠山! 第161章 一支金步摇 第161章:一支金步摇 长公主殿下打量着跪在地上的虞彩云,右手的小拇指甲来回轻划着自己的右眉。 “哦?你的话本宫都听懂了,如此说来倒是委屈你了!”长公主殿下面无表情道。 虞彩云看着长公主殿下的脸色,不由得浑身发抖,轻声道:“妾不敢,妾不觉得委屈。妾只求能在长公主殿下身边伺候。” 长公主殿下心里冷哼,面上倒是平静道:“彩云是个孝顺的孩子,本宫心里清楚。” 说话间,长公主殿下拿起手边的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茶,表情略显哀怨道:“本宫倒是不缺身边伺候的人,哎……只是身边这些蠢的,没有一个能为本宫分忧啊!” 虞彩云心领神会道:“彩云愿为长公主殿下分忧,还望长公主殿下莫要嫌弃彩云!” 看着虞彩云如此乖觉,长公主殿下嘴上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道:“你倒是个聪明的!那你可知道本宫为何而忧心?” 虞彩云缓缓抬头,眼神小心翼翼的回望着长公主殿下,道:“彩云愚钝,不知长公主殿下为何忧心。” 长公主殿下听了虞彩云的话,冷哼一声,眼神毫不掩饰的鄙夷。 虞彩云对长公主殿下如此快的变脸,却是始料未及。 她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道:“妾不知道长公主殿下的心思。妾只是很讨厌杜诗韵,以前在镇国公府的时候,她就因妾身家道中落,看不起妾身,处处针对妾身!” “哦?”长公主殿下听着虞彩云这么说,心里倒是瞬间拨云见日。 “你不喜欢那杜氏?” “自然!她从小就有父母的疼爱,府上杜老夫人又视她若掌上明珠,所以她的性子即是刁蛮,又是自私!”虞彩云跪在地上,眼珠一转,张口就来。 “性子很是刁蛮?”长公主殿放下端着茶杯道:“那以你之见,以杜氏的性子堪当这正妻之位?” 虞彩云一听长公主殿下的话,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自己是猜对了,长公主殿下仍是要对付杜诗韵! “回禀长公主殿下,这将军夫人断断不能是这心狠手辣,心思歹毒之人!”虞彩云一板一眼回答。 “哦?虞氏此话怎讲?”长公主殿下不解的问道。 长公主殿下是什么人,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早在杜诗韵嫁入将军府前,她自是找人将杜诗韵的事儿打听的清清楚楚。 可是,却从不曾听说杜诗韵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回禀长公主殿下,杜氏的母亲早亡,父亲在她十岁的时候也病故了,她们二房一直是她的庶母在打理家事。今年春天,杜氏及笄后,便耍了手段,将那庶母手中的权利都夺了回来!并且她那庶妹也因着杜氏变成了个痴傻!” 虞彩云因为对杜诗韵的嫉妒,一口气就杜撰出了一个心机嫡女,打杀庶母、庶妹的故事。 长公主殿下闻言,眼珠不由得一转,道:“虞氏,你此话当真?” “妾身不敢欺瞒长公主殿下,自是句句属真!” “那庶妹怎么痴傻了?”长公主殿下充满好奇的问道。 “府上人人皆知,杜诗韵自小研习医术,她师承‘酒医’。”虞彩云恭敬道。 长公主殿下好奇道:“酒医?” “哦!听闻是几年前南方闹灾,随着灾民一起进城的。那时候镇国公府搭棚施粥,这酒医不要粥,硬是要一壶酒。我姑母见他须发皆白,瘦骨嶙峋,却只要酒水,不要粥,便打趣他,问他凭什么要酒水?没有想到他居然熟通医理,医术高超。此后一直在府上给杜诗韵的父亲调理身体。因为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叫什么名字,但是他总酒不离手,府上人便唤他‘酒医’”虞彩云解释道。 “前不久,杜诗韵的庶妹突然病了,这病来的十分蹊跷,只是一觉醒来,便痴傻了,整个人宛如个木头桩子。不知道吃饭、喝水,更不知道大小解,眼神空洞。府上换了无数的大夫,谁都看不出这庶妹病症的端倪!” 虞彩云说完,狡黠的眼睛看着长公主殿下的表情。 “哦?竟有这般事儿?那庶妹的病症来得蹊跷,这府上也没有追查?”长公主殿下不解的问道。 “长公主殿下不知,那杜老夫人对杜诗韵极为疼爱,十分的偏袒她。前段时间,那庶妹已经被打发到庄子上了,哎……原本也是个标致的美人儿,却遭此变故,这辈子是毁了啊……”虞彩云痛心疾首道。 长公主殿下听着虞彩云的话,略有沉思,便笑着说:“这么看来,杜氏还是有些本事的。” 虞彩云恭敬的跪在地上,笑着忙点头。 “玉兰,去将本宫那支金海棠花步摇取来。”长公主殿下笑着道。 玉兰领会了长公主殿下的意思,转身回内室取了步摇,送到了跪在地上的虞彩云跟前。 虞彩云看着金步摇,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长公主殿下,胆怯道:“章公主殿下,这……” “这是本宫赏你的,拿去便是。”长公主殿下笑着道。 虞彩云抑制不住脸上的欢喜,贪婪的盯着托盘上的金海棠步摇,一把拿了起来,爱不释手的打量着。 长公主殿下看着虞彩云的贪婪欲望,满眼尽是讥笑! 虞彩云回过神来,立马磕了两个头,道:“谢长公主殿下赏赐,谢长公主殿下赏赐!” “本宫看你是个聪明的,倒是盼着你能为本宫解忧啊!”长公主殿下意味深长道。 闻言,虞彩云微微一愣,磕头道:“妾身愿意为长公主殿下解忧,为长公主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虞彩云攥着金海棠步摇的手,不由得紧了紧,这可是宫里师父的手艺,即使是姑母也不见得有这般好的东西!——她心里默默得想着。 “哎,你这孩子,快起来吧,本宫就喜欢你这样的聪明孩子!”长公主脸上都是笑意。 “谢长公主殿下。”虞彩云恭敬道,然后缓缓起身,侧身站在了一旁。 “好了,今天你也累了,就先回去吧,以后不用伺候本宫用饭了。”长公主殿下笑着道。 第162章 梅林巧遇 第162章:梅林“巧遇” 今日,虞彩云进入梦华苑时,一副魂不守舍又惴惴不安的样子,从梦华苑出来的时候,却是脚步轻盈,如沐春风。 也就是这些许的神态变化,也都一一被人禀告给了长公主殿下和将军。 前些日子,元霖从北疆回来后,便在梦华苑安排了人手,每日不管是谁进去,干了什么都要一一向他禀告! 长公主殿下端坐在正位,听着海棠在下面禀报着虞彩云走时的神态,脸上露出了鄙夷的笑容,道:“破落户出来的,也就如此!” 玉兰上前一步,道:“长公主殿下,您那金海棠步摇何必赏了她,奴婢,觉得这天底下没有女子能戴出您佩戴时的韵味,赏给她,奴婢不是心疼东西,而是觉得那支步摇被糟蹋了!” 长公主殿下听着玉兰的话,受用的很,脸上的表情舒缓,连眼角细微的纹路,似乎都被这好听的话儿熨平了一般。 “你惯是个嘴甜的!”长公主殿下语气愉悦道。 “长公主殿下明鉴,奴婢句句都是发自肺腑。”说话间,玉兰跪到长公主殿下的跟前。 “起来吧,本宫不是说过不要你跪了的吗?”长公主殿下佯怒道。 玉兰闻言,赶紧嘴巴上谢恩,心里头也算喘了口大气,前段时间因为算计杜诗韵失败,还折了长公主殿下的“长生瓶”,玉兰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就怕哪天长公主殿下气不顺了,拿了自己开刀。今日来看,长公主殿下算是放下那事儿了。 玉兰手脚轻快的走到长公主殿下的身后,又给长公主殿下揉起了肩膀。 他的手掌宽大而且有力,所到之处皆是一阵酥麻。 “这几日,他都不曾来给本宫请安,我看是翅膀硬了!”长公主殿下没有好气道。 “长公主殿下您消消火,想来是将军前阵子刚刚从北疆回来,手头上积压了太多的事务,需要处理。”玉兰赶紧安慰道。 “哼!玉兰,你去挑选些正儿八经的东西趁着夜里送到五皇子的府上,就说是本宫恭贺他大婚。”长公主殿下不曾睁开眼睛,享受着玉兰的按摩。 “趁夜送去吗?”玉兰不解的问道。 “嗯啊,明面上腊月十八那日再随便送一份,遮遮别人眼!”长公主殿下沉声道。 “长公主殿下这般为何?这五皇子并不得皇上宠爱!”玉兰抑制不住好奇问道。 “正因为皇兄不宠爱他,本宫就给自己加个砝码。你就照着吩咐去办。”长公主殿下不耐道。 “奴婢遵命。”玉兰深知自己的身份,自是不敢多言。 “下月初八的婚事准备的怎么样了?”长公主殿下又询问道。 “一切事物结已准备妥当,只是……”玉兰吞吞吐吐道。 “怎么了?”长公主殿下猛得睁开明亮的眼睛,瞪着玉兰问道。 “只是,怎么说是纳妾,是不是族里的亲戚都要喊过来?”玉兰小小翼翼道。 长公主殿下明亮的眼珠转了一圈,笑着道:“吩咐下去,一切就按照娶正妻的礼节办!” 又思量了一会儿,长公主殿下又道:“这婚礼不要用正红色,用粉色吧,算是跟正妻的区别吧!” 玉兰听着长公主殿下这么说,心里高兴坏了,长公主殿下这么安排也算是给足了江欣然面子! “还有一事,长公主殿下,表小姐嫁人的事儿,需要通知那江家吗?”玉兰谨慎道。 “哼!休书一封过去,就说是女儿嫁入将军府了,也不必请他们入城观礼!”长公主殿下皱着眉头道。 玉兰听了长公主殿下的安排,觉得甚是满意,手上的按摩不由更加卖劲。 “本宫乏了,玉兰,你扶本宫去内室休息吧!”说话间,长公主殿下轻轻起身,依偎在玉兰身上,往内室走去。 “你们都退下吧,长公主殿下要休息了。”玉兰转头跟屋里一众丫头吩咐道。 玉兰扶着长公主殿下入了内室,一室春光自不必细说。 月梨宫。 惠妃娘娘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身边伺候的金喜站在博古架旁,脑袋跟着来回踱步的惠妃娘娘的节奏晃动着。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金喜不安的问道。 “这于贵妃当真是个奇葩,本宫刚刚入宫那会儿,百般刁难本宫,这会子本宫等着她来了,她倒是成了那缩头乌龟!”说话间,惠妃娘娘越走越快。 “不行!时间等不及了,既然她不来找本宫,那本宫便去寻她就是!”惠妃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道。 “你前些日子说,她中午日头好的时候会去御花园,是不是?”惠妃侧头盯着金喜问道。 “回小姐,是的。只要天气好,于贵妃娘娘每日午后会去御花园溜达溜达的。”金喜小声道。 “那好,今日我们也去御花园!于氏欠我的,也该一并还了!”惠妃娘娘咬牙道。 说话间,惠妃就三步并作两步去取斗篷,金喜跟在身后着急道:“小姐,您慢着点走啊!” 金喜每每看到小姐这般手脚利索,就心里打怵——这哪有半点怀孕的样子啊! 惠妃来不及答理金喜,自顾自得披上斗篷,就往外走,金喜忙小跑着跟上,在惠妃身后嘀咕道:“小姐,这样能行吗?” 惠妃猛得停下脚步,眼神犀利得瞪着金喜道:“你最好小心点!” 金喜一个没刹住脚步,差点撞上惠妃,又被她这么一呵斥,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惠妃娘娘大步朝着御花园走去。快到御花园时,她放缓了脚步,把手搭到了金喜的手臂上,一副弱不禁风的柔弱。 转过一处假山,惠妃瞧见前面梅林里站了两个人影,看着轮廓服饰——是于贵妃无疑! 惠妃嘴角微扬,朝着梅林缓缓走去。 “妹妹,给贵妃娘娘请安了。” 惠妃从于贵妃身后走了出来,倒是把专心赏花的于贵妃给吓了一跳。 “嗐吆,惠妃娘娘这个时辰不在宫里好好午休,跑到这御花园里做什么?”于贵妃打量了惠妃一眼,目光不由得停在她的肚子上! “哎,可能是肚里的龙子想出来透透气吧,妹妹憋在宫里甚是不舒服,这会子出来倒是觉得神清气爽得很!”惠妃脸上挂着笑容,说到“龙子”二字时,故意加重了声音。 于贵妃听见“龙子”二字,仿佛是一根刺扎在了她的心里,也不愿再跟元瑞莺多费唇舌。 “那惠妃娘娘就带着龙子,好好在这逛逛吧!本宫累了,恕不奉陪!”说话间,于贵妃娘娘抬起步子便要走。 第163章 惠妃小产 第163章:惠妃小产 惠妃上前一步,堵着于贵妃的路,道:“姐姐,怎么见着本宫就要走?陪着妹妹一起赏梅不好吗?” 惠妃脸上挂着一抹得意的笑,一只手搭在金喜手臂上,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于贵妃瞥了一眼惠妃抚上小腹的手,翻了一个白眼,道:“惠妃妹妹,本宫累了,你要是想要人陪着,可以去找皇后娘娘啊!” 惠妃听着于贵妃的话,也不恼火,又往前走一步,挨得于贵妃更近,道:“皇后娘娘管理后宫,日夜操劳,哪有贵妃娘娘这般得闲,还是姐姐陪我赏梅吧!” 于贵妃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往日里惠妃见到自己,虽然见她一身的傲气,但是却不敢这般挑衅自己。 今日这般不识好歹的阻拦自己,想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了! 越想,于贵妃深觉此处是非太多了,更是不想与惠妃多做纠缠。 “让开!本宫要回寝宫了!”于贵妃压着怒火道。 “贵妃姐姐……”说话间,惠妃的双手攀上了于贵妃的胳膊,轻轻的晃动着于贵妃的小臂。 于贵妃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攀在自己手臂上的双手,心里一阵阵膈应,道:“放开!” 惠妃如同没有听见于贵妃的话一般,又轻轻的晃动着她的小臂,撒娇道:“姐姐,就陪着本宫在这梅林转一会儿都不行吗?” 于贵妃看着惠妃这撒娇耍赖的样子,想着她在皇上面前也是这般痴缠,不由得心里烦躁,使劲将手臂一抽,然后伸出另一只手,准备抚开惠妃,赶紧离开。 于贵妃的手臂刚刚碰到惠妃,未曾用力。 惠妃就一个趔趄,顺势跌倒,肚子还朝着小路边的一石块上上撞去。 于贵妃傻眼了,她没有想到惠妃会拿着肚子的龙嗣开玩笑! 待于贵妃反应过来,想去伸手扶惠妃时,她已经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金喜大声惊叫:“小姐!小姐!” 于贵妃身后的青柳惊呼,随即抬手捂住了嘴巴,惊恐的转头看着于贵妃! “惠妃,你……”于贵妃气得说不出话! “于贵妃姐姐,您就算不想陪着本宫赏梅,您也不能推我啊……嘤嘤……肚子,肚子”惠妃竟是趴在地上,动也不动,一副不打算起来的模样。 “明明是你自己跌倒,跟本宫有什么关系!本宫倒是没有想到,你居然如此狠心!”于贵妃迅速冷静下来。 “呜呜呜……小姐,小姐,血、血……”金喜伸手指着惠妃的裙子,颤抖道。 于贵妃顺着金喜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触目惊心的红色,一大片,比这梅林里最红的红梅还要红! 于贵妃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踉跄了两步,大声叫道:“快,快,快召太医!” 惠妃趴在地上,心里一个冷笑。 不一会儿功夫,惠妃就被送回了她的月梨宫。 于贵妃推了惠妃娘娘,以至于惠妃娘娘大出血的消息也在宫中不胫而走! 一直给惠妃娘娘保胎的刘太医摇着头从内间走了出来。 皇上焦躁的坐在桌旁,听见声音,忙转头看向了刘太医。 刘太医快步上前,跪在了皇上跟前,道:“回禀皇上,老臣尽力了,惠妃娘娘是伤了腹部,这……刚刚才止住血,胎儿保不住了。” “保不住?!”皇上眼神凌厉的瞪着刘太医道。 跪在地上的刘太医被皇上的眼神一惊,忙磕头道:“回禀皇上,惠妃娘娘身子一向康健,这小产是受外力所致,这般流血,胎儿确实是保不住了!” 刘太医不敢抬头看皇上,面部几乎要贴着地面了。 “金喜!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怒喝道。 金喜看着满面怒气的皇上,吓得腿不由得直抖,一个不稳跪在地上,浑身颤抖道:“回禀皇上,今天惠妃娘娘午膳后,说天气不错,便去御花园走走。没想到在梅林碰上了于贵妃,于贵妃推了小姐一把,小姐就摔倒了,然后就流血了……呜呜……” “于贵妃?!”皇上怒吼道。 “于贵妃何在?”皇上怒吼道。 听到皇上传唤自己,已经等在门外的于贵妃娘娘快步走了进去。 “臣妾给皇上请安。”于贵妃面色沉着道。 “大胆!你可知道莺儿有身孕在身,你居然去推她?”皇上怒喝道! “臣妾没有!皇上您要相信臣妾,今日在梅林碰上妹妹,她非要臣妾陪着她赏梅,臣妾觉得身子卷乏了,就拒绝了妹妹,没想到妹妹竟然缠着本宫!”于贵妃思路清晰道。 “莺儿缠着你?所以你就一把推倒她是吧?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歹毒了?”皇上的眼里全是厌恶,看着于贵妃的眼神全是冰冷! “皇上!臣妾冤枉!臣妾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于贵妃委屈道。 “混账!你说莺儿怀着身孕,故意摔倒?”皇上怒吼着,抓起手边的茶盏就朝着于贵妃身边摔去! 一杯热茶,溅了于贵妃一身。 茶盏炸裂的同时,皇后娘娘也从门口快步进来,正巧看见了皇上摔茶盏一幕,心里别提多开心。 “皇上,惠妃可还好?臣妾听闻惠妃出事了,立马就赶了过来!”皇后娘娘一脸的急切。 皇上抬头看了皇后一眼,看着她脸上的急切,心里倒是欣慰了些——总算,皇后与自己是一心的! “太医说胎儿保不住了!”皇上语气略有缓和道。 “什么?”皇后一脸惊讶的表情,满脸的不可置信,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跪在地上的于贵妃一眼。 “皇上!怎么会这样啊?惠妃这么年轻,又是第一胎,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皇后娘娘一脸的痛心疾首。 “你问问这恶妇!”皇上一脸嫌弃的盯着地上跪着的于贵妃。 “啊?是于贵妃?!”皇后娘娘瞪大了双眼,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于贵妃,你是疯了吗?你可是三皇子的生母,你也是有皇子的人,怎么会做出如此糊涂的事儿?!”皇后娘娘怒气冲冲道。 皇后指责着于贵妃,还不忘了捎带上三皇子,她就是要皇上一并都厌弃了他们母子二人! 第164章 大孝子! 第164章:大孝子! 皇上怒不可遏道:“于贵妃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臣妾冤枉,臣妾没有推她,臣妾也不会去推她!”于贵妃硬气道。 于贵妃心里也是吃惊得很,她从不曾想到元瑞莺能狠毒如此,拿着肚子里的亲生孩子来害自己! “哦?照于贵妃的意思,是惠妃自己摔倒的了?”皇后娘娘嘴角微微扯着,一脸嘲讽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于贵妃。 于贵妃抬头看了皇后娘娘一眼,气就不打一处来,怒吼道:“都是你!是你们两个联手陷害于我!” 皇后娘娘听着于贵妃这么说,不由惊得张大了嘴巴,喝道:“于贵妃,你莫不是疯魔了吧!这事儿与本宫有什么关系!” 说话间,皇后娘娘往皇上身边走了一大步,跪下道:“皇上明鉴,这件事真的跟臣妾无关啊!臣妾怎么会用龙嗣去陷害于贵妃?” 皇后娘娘边说,竟抽抽搭搭得哭了起来。 皇上看着泪流满面的皇后,不由也是觉得心中烦闷。 他看着脑袋贴在地面上的刘太医道:“刘太医,朕现在进去看看她,可以吗?” 跪在地上的刘太医微微抬头,道:“刚刚给娘娘,喂了药,想来应该是醒了。” “皇后,你先起来吧!”皇上起身,又转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于贵妃,“哼!你且等着!” 话毕,皇上大步跨进内室。 皇上也不顾屋里淡淡的血腥味,快步走到元瑞莺的床头,轻轻坐下,看着床上虚弱的人儿。 “莺儿,你可好些了?”皇上满脸心疼的望着,紧闭双眼的元瑞莺,低声问道。 元瑞莺缓缓得睁开双眼,待看清是皇上时,不由得双眼含泪,甫一张嘴,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皇上……”元瑞莺声音颤抖。 皇上看着脸色苍白的元瑞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心疼的握住她的手儿,轻轻道:“莺儿,可是哪里不舒服?” 元瑞莺双眼饱含泪水,轻轻的摇了摇头,伸出另一只手,抚上肚子道:“皇上,我们的孩儿……” “莺儿,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脸上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嘤嘤嘤……是臣妾不好,都是臣妾的错……呜呜……”说话间,元瑞莺开始嚎啕大哭。 哭声悲切,让人听了不由得心生怜意。 “莺儿,你快告诉朕,可是那毒妇推倒你的?”皇上气愤道。 元瑞莺隔着泪水,看着皇上脸上的愤怒,心里不由得意,道:“不,贵妃姐姐不是故意的,她不是故意推我的……是我自己不好,是我……” 元瑞莺的哭声更大了。 于贵妃在外室,跪在地上,听着这痛彻心扉的哭声,不由得心沉到了谷底——想来皇上是不会相信自己了! 思量间,于贵妃倔强的抬着头,泪水也充满了眼眶。 皇后坐在桌旁,看着跪在地上的于贵妃,嘴角扯出一抹讥笑,心想:这元瑞莺可真是手段了得,这戏演得,险些她竟要信以为真了! “莺儿,你先好好休养身子。”说着皇上的手,使劲握了握元瑞莺的小手。 “呜呜呜……也不能都怪贵妃姐姐,贵妃姐姐还劝我别在梅林里待着,让我去皇后娘娘那儿去,可是皇后娘娘管理后宫,我又哪里敢去叨扰皇后娘娘呢!”元瑞莺费尽心机道。 皇上听了元瑞莺的话,略一沉思,轻轻收回自己的手,大步朝着外室走去。 皇上看着端坐的皇后,心里也不由得一阵生烦,道:“于贵妃褫夺封号,降为妃位,禁足三个月!未得召见,不得觐见!” 皇后听着皇上的话,心里乐开花,心想:让你整日张扬跋扈,这会子看你还怎争与本宫争! “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真的是冤枉的啊!”说着,两行泪水从于贵妃眼角滑落。 从前,皇上都是无条件相信她的,现在皇上居然对她如此冷漠! 褫夺封号,降为妃位,也不及皇上的不信任,更令于贵妃心痛! 于贵妃身后跪着的青柳也“嘤嘤”的哭了起来,她们家娘娘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皇后心里得意得很,正想着起身,进去看看惠妃。 “皇后,你治理后宫,竟有这种迫害皇嗣的事发生,你且也回宫里反省一个月吧,这后宫的事务就暂时交给母后处理!”皇上面色不耐道。 话说完,不等皇后反应,皇上已经大步朝着屋外走去。 皇上心里烦躁得很,本来元氏有喜,他心中喜悦无法言表。 这后宫妃嫔已经多年不曾有孕,他一度怀疑自己身体有恙。莺儿刚刚有了子嗣,却又这般…… 一肚子气的皇上,还是去了太后娘娘的寝宫——这事儿怎么也得跟太后当面说清楚! 皇上一直是个心孝的,想着母后已经这般年纪,宫中多年不曾诞下麟儿。这会子母后知道了,惠妃小产的事儿,一定得伤心难过。 皇上担心着太后娘娘的身体,不由得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此时,太后娘娘已经躺在榻上了。 刚刚宫人传来消息,说是——惠妃小产了! 太后娘娘一着急,人就晕了过去。 许太医刚刚从太后娘娘的寝殿出来,正巧跟皇上走个对脸,忙跪下行礼。 “起来吧,太后身体如何?”皇上急切道。 “皇上莫着急,太后娘娘是急火攻心,臣已经给太后娘娘喂了药,只要定时喝药,太后娘娘的病,没有大碍。”许太医恭恭敬敬道。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皇上轻声道。 皇上大步踏进了太后娘娘的寝殿,看着躺在小榻上的太后娘娘,不由得心疼,大步上前道:“母后,您可好些了?” 皇上坐在小榻旁边的圆凳上,俩手抓起太后娘娘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皇上,哀家没事……”太后娘娘缓缓得睁开眼睛,小声道。 “母后……您听听,您的声音,儿子都心疼!您却还说自己没事?!”边说,皇上直接俯身趴在太后娘娘的身上。 太后娘娘的三个孩儿,她最疼的就是皇上,皇上从小就是这般粘着她,嘴巴惯是个甜的,心疼她,总能哄得她满心欢喜。 “皇上……惠妃她?”太后娘娘犹豫道。 “母后,您别伤心,孩子以后还会有的,现在最关键的是,养好您的身体!”皇上心疼道。 太后娘娘心里倒是舒服了一些——看看这个儿子,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儿,他总是将她这个母后放在第一位! 第165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165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皇上走后,皇后娘娘仍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神来,转头对着若菊道:“咱们走!” 皇后娘娘直至回到自己的寝殿,感觉还在像做梦一般! 她明明是去看戏的,怎的转头皇上就连着她也罚上了!现在自己的权利也被皇上剥夺了,也不知道何时皇上才能消气! “贱人!”皇后娘娘怒骂道。 皇后还从来没有吃过这种暗亏,宫里这多么的女人,皇后娘娘能屹立后宫不倒,是有她独到之处的。但是像今日这般憋屈,她可从未曾经历过! “哼!好个一石二鸟!元氏弄个假肚子,一下子竟是对付了本宫和于贵妃两人?!好,好得很!”皇后娘娘气得摔了桌上的杯子! “娘娘,您快消消气,好在您已经看清惠妃娘娘的面目了,枉费您还抬举她!”若菊淡淡道。 皇后娘娘听了若菊的话,倒是一下冷静了许多,略一思量,轻声道:“今日,本宫这趟月梨宫是去值了!” “噢?娘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若菊愚钝!”若菊疑惑道。 皇后抬头看了一眼若菊,道:“皇上进内室之前,对本宫可算是极为客气,特意让本宫起身,但是从内室出来,却就换了副面孔!你说皇上为什么会变脸如此之快?” “嗯……因为惠妃跟皇上说了什么?”若菊眼睛睁得老大,一脸的震惊。 刚刚,若菊仅仅怀疑是皇上心疼惠妃,才一并惩罚了皇后娘娘!现在仔细回想一下,定是皇上是听了惠妃娘娘说的话! “惠妃她这是忘恩负义!”若菊愤怒道。 “哼!果然,本宫还是看走眼了,本宫看着她聪明,却是没有想到,她竟这般聪明,狼子野心啊!”皇后娘娘轻轻扶了扶额间碎发。 “娘娘,若菊愚钝!”若菊一脸好奇的看着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回望着若菊,眼神平静了很多,嘴角一抹轻笑道:“她不甘心做本宫的棋子,她想做那执棋之人!” “执棋之人?”若菊若有所思喃喃道。 皇后娘娘看着一脸迷糊的若菊,忍不住轻轻一笑,若菊从小就在自己身边,即使在宫中浸染这么多年,若菊还是没有学机警。 于贵妃回到寝殿后,并未大哭大闹,只是没精打采的坐在妆台前,自己动手卸着脸上精致的妆容。 看到眼角的鱼尾纹,于贵妃用手指轻轻抚摸着鱼尾纹道:“青柳,你看本宫是老了吗?” 青柳心里难受,她跟着于贵妃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见着于贵妃如此黯淡无光的神情。 “娘娘,您一点儿也不老啊。”青柳说着,不由得流下泪水。 青柳知道自己小姐的性子,以前未出阁在府上的时候,就是老爷、夫人的掌上明珠。 后来进了宫,小姐一直也很得皇上宠爱。纵使往日与各宫嫔妃有什么龃龉,也曾不见皇上如此冷淡,惩罚她! 一夜之间,这宫里就变了风向。 宫中从来是没有秘密的。每每有什么事情发生,就像是那巷子里的酒,气味会飘散到每个犄角旮旯。 不消片刻,连宫外各处也都得到了消息——皇后娘娘被皇上夺了权,于贵妃被褫夺了封号,降为妃位。而这一切的最终起源就是惠妃娘娘小产! 皇城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各个都是审时度势的能手,最拿手的伎俩就是见风使舵! 一时间,这惠妃娘娘水涨船高,人人都说这惠妃才是最得皇上宠爱的妃子。 就连惠妃娘娘的母家——元府,最近几日也是宾客盈门,好不热闹! 月梨宫。 惠妃躺在床上听着金喜给她汇报宫里宫外的消息,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 “金喜,你看,本宫不过是小小使了点手段,那两个蠢货就倒霉了!” “可是,小姐,这……”金喜一脸担忧的看着惠妃。 惠妃回瞪了她一眼道:“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且管好你的嘴就是!” “小姐,金喜不敢,金喜什么都不会说的!”金喜颤抖着说。 畅春苑里。 这几日杜诗韵的病情好了大半,那日宋春风与孙燕玲一起配制的解药可真是有效。 杜诗韵感觉自己的五感在逐渐恢复,但是自己在床上躺得时间太长了,身子还是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这几日,白天的时候,杜诗韵就让百合、芍药扶着她在屋里来回走动,慢慢锻炼自己的腿部肌肉。 晚上睡前,杜诗韵也会练习柔术。 她对自己的要求越来越严格。 这几日,宫里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将军府上,芍药听到了这些消息,也是原封不动的都告诉了杜诗韵。 杜诗韵慢慢消化芍药传递的信息,努力思索着前世可曾有过这些事儿啊? 可是想了半天,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前世的杜诗韵,眼里、心里只有慕宁平,又怎么会对这种别人的事儿上心啊! 突然想起慕宁平,杜诗韵脑子一炸,疑惑得看着芍药问道:“芍药,那日是不是世子来过?” 猛得被杜诗韵这么一问,芍药倒是小脸一下子红透了,羞涩道:“那世子也是奇怪,夜里闯进来,要带小姐走!小姐您说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他真的来过?!”杜诗韵吃惊道。 那日杜诗韵病得厉害,五感损毁严重,即是看不清楚,也是听不真切,但是模模糊糊感觉那个人是——慕宁平! 芍药红着小脸道:“嗯!那世子荒唐得很,幸亏让姑爷赶跑了!” 杜诗韵脸色一沉,道:“那日,是他们两个在我房间里打斗?” “嗯!那日,姑爷翻窗刚刚进来,那世子就推门进来了,然后两人就打成一团!小姐,您是没见,姑爷那脸色,简直看他一眼,奴婢的眼睛都像被针扎了一般,吓死奴婢了!” 现在,回忆起那日将军的表情,芍药还是一脸的心有余悸。 “那几日,您没有醒,奴婢一直怕姑爷责问奴婢——这世子怎么会半夜来您的寝室?奴婢想想姑爷那冰碴子脸,就怕,要是他问奴婢,奴婢可真不知怎么回答他,怕他直接将奴婢杀了!”芍药又开始絮絮叨叨。 “嗯?那将军可问过?”杜诗韵小心翼翼问道。 “呃?”芍药像拨浪鼓般摇着头。 “姑爷一直未曾问过,那夜之后,就好像一切从未发生过一样!”芍药小声道。 “不过,小姐,您是没见那夜姑爷的脸色,真真是顶顶吓人,奴婢都要吓死!”说着,芍药还不停的用手抚摸着胸口。 “话说,小姐,咱们跟世子也没有交情啊,他为什么半夜来您的寝室啊?”芍药不解的问道。 之前,杜诗韵跟慕宁平在宫中有过几次交集,但是,那时候百合、芍药都没有跟着进宫,所以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第166章 探访 第166章:探访 “呃……我也不知道啊!”杜诗韵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着瞎话。 但是她心里也清楚,就是这些瞎话,也比事实可信啊。 要是她告诉百合、芍药——前世,她嫁给了慕宁平,今生慕宁平与她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了?!百合、芍药才会觉得她是在说瞎话吧! “好奇怪,这世子长得一表人才,气度非凡,可惜就是个虚有其表的,听闻他是风流成性!不过,小姐,之前世子想要求娶您啊?可是他对您一见倾心?”芍药吧唧着嘴巴问。 杜诗韵无语的看着芍药。 芍药突然又是一激动,双手握着杜诗韵的手道:“小姐!可是……” 话到嘴边,芍药又咽了回去——自己整日都跟着小姐,自是知道小姐与那世子绝对没有私情。 想清楚了这点,芍药又咧着嘴傻笑起来。 杜诗韵只见芍药一会儿紧张不已,一会儿又如释重负,总之是脸上情绪变幻莫测。 “嗐,也不知道你这丫头在这瞎想些什么!”杜诗韵无奈的笑了笑。 杜诗韵与芍药谈笑间,外面丫鬟通报道:“镇国公府小姐来了。” 杜诗韵一听是杜诗柔来了,开心得不得了,加快步子,还未走到门口,杜诗柔已经推开门,往里走了。 “大姐姐!”杜诗韵笑着道,只是眼里起了雾气。 想想,前几日,自己都已经准备好了遗言,今日竟又能再见到杜诗柔,命运真是妙不可言! “妹妹,你的病可好了?”杜诗柔走上前,双手抓着杜诗韵的双肩,仔细的打量着她! “咦?姐姐怎么知道我生病了?”杜诗韵疑惑的问道。 杜诗柔一脸埋怨的看着杜诗韵,气愤道:“你生病这么大的事儿,居然不让人回府里告诉我一声,还好意思问我!” 杜诗韵看着杜诗柔怒气鼓鼓的小脸,心想: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啊,是我没有办法告诉你啊!长公主殿下将这畅春苑围的水泄不通,连只苍蝇也飞不出! “还好我聪明,那日将军府的人去府上,我偷偷的在门外听了他跟祖母说的话!”杜诗柔咧着小嘴,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 “将军府的人?”杜诗韵转头看着芍药道:“是墨舞吗?” 杜诗柔看着杜诗韵转头看向芍药,又轻轻拽了杜诗韵一把,笑着道:“快,快,让姐姐看看,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少了一根汗毛!” 杜诗韵听着杜诗柔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道:“姐姐这是说的什么?” “你成亲前,二哥哥可是嘱咐过我,让我多多关心你。要是,你在这将军府里少了一根汗毛,就算是违抗圣名,二哥哥也得救你回去!”杜诗柔一板一眼的说道。 杜诗韵听了,心中一股暖流流过,二哥哥虽然与自己不甚亲密,却是打心眼里疼爱自己! 想起二哥哥,杜诗韵眼前似乎又出现那个蓝衫少年,临窗诵读,窗外竹林微动,清风吹拂他的墨发,如黑色丝绸般随风而动。刀刻的眉毛,深邃的眼神,仿佛世间的一切都逃不过二哥哥的那双眼睛。 对的,前世二哥哥就官拜京兆尹,致力于调查案情,追寻真理! “你不知道,大哥前段时间居然破天荒的写信给我,特意嘱咐我,让我多多与你走动,莫让婆家欺侮了你!”杜诗柔撅着嘴巴,像是吃醋了一般。 说起大哥哥,杜诗韵又想起了那个白衣少年,眉眼温和,说话轻声细语,跟大哥哥在一起,总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此时回想起来,自己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他了! “哦?大哥哥写信给你还说了些什么?”杜诗韵狡黠得笑着盯着杜诗柔的眼睛问。 被杜诗韵这么一问,杜诗柔的脸立马红了,低头羞涩道:“嗐,还能是什么,就是让我嫁人后,要好好相夫教子之类的废话!” “废话?”杜诗韵忍不住“哈哈哈”笑了起来。 “怎么的不是废话?”杜诗柔小脸一板,思索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般,道:“我本来是不打算嫁的!我想着偷偷跑去北疆,找父亲!” 杜诗韵听了杜诗柔惊世骇俗的想法,不由得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她。 “那日,母亲回府说你病了,还说长公主殿下不准探视!我就想通了!”杜诗柔坚毅道。 “想通什么了?大姐姐!”杜诗韵一脸担心的看着杜诗柔。 “自然是想通了——嫁给五皇子啊!”杜诗柔一脸无所谓的笑着。 “我若是嫁给他,那我以后就是皇妃,定然也能给你撑腰,若是长公主殿下欺侮你,我就去皇上面前告状!”杜诗柔小声嘀咕道。 杜诗韵听着杜诗柔的话,不由得眼角湿润,带着哭腔道:“大姐姐,真是糊涂,你当皇上是府上婆子啊,愿意管这些女人之间的事儿?!” 说话间,杜诗韵又是忍不住笑出声——大姐姐对自己太好了! “那日,我原本是准备硬闯将军府的,想着我顶着准王妃的头衔,长公主殿下也不能拿我怎么样。竟是出府的时候,碰上了将军府上的人,就悄悄跟了那人去了倚松园,偷听了他跟祖母的对话!”杜诗柔俏皮道。 “哦?他们说了什么呢?”杜诗韵一脸好奇的问道。 “也没有说什么。大抵就是将军怕祖母担心你的身体,特意让人去跟祖母说,你身体已经大好,待完全康复了,将军再携着你回府探望祖母!”杜诗柔认真道。 “没想到,那将军看着冷冰冰的,倒是个心细的!你都不知,那时祖母,母亲正为你的事儿急得团团转,这人把话一送到,祖母接着就心情舒缓了!”杜诗柔笑着道。 “哦。是韵儿不孝,害祖母,大伯母担心了!”杜诗韵一脸的自责。 “嗐,你有什么错,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啊!依我看,你那婆母,倒是个不好相与的!”杜诗柔小声道。 杜诗韵不出声,斟了茶,轻轻往杜诗柔面前推了推,道:“大姐姐,先喝口茶!” 杜诗柔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轻抿了一口,赶紧放下杯子,道:“嗐,我来又不是喝茶的,我且问你,虞彩云可有出什么幺蛾子?” 杜诗柔一脸认真的看着杜诗韵,就怕杜诗韵被人欺负了,反而瞒着自己。 第167章 姐妹情深 第167章:姐妹情深 杜诗韵略一思索,道:“虞彩云机缘巧合嫁入将军府,很不受长公主殿下待见。刚进门不久,就……” 杜诗韵轻轻的贴着杜诗柔的耳朵,小声耳语,将虞彩云被强喂了“绝子汤”的事,悄悄说了一遍。 “什么?!竟有这种事儿?这女子也忒歹毒了!你可千万要防备她!”杜诗柔一脸担心的看着杜诗韵。 “嗐,虞彩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丞相府跳出来,没想到这将军府才是豺狼虎穴啊!”杜诗柔感叹道! “嗯。姐姐放心,韵儿会照顾好自己。”杜诗韵眼神坚定,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妹妹,可听说元瑞莺小产之事?”杜诗柔轻声问道。 杜诗韵淡定的看着杜诗柔,轻轻点了点头。 “嗐,这宫里的事非可真是多如牛毛啊!之前,都是别的妃嫔在于贵妃手上吃亏,今次没想到啊!常在岸边走,哪能不湿鞋。于贵妃这会子碰上硬茬了。”杜诗柔一副看好戏的表情,顺手拿起桌子上个一个苹果,“咔嚓”啃了一口。 满嘴含糊不清,也不耽误杜诗柔讲话:“你瞧着吧,这于贵妃是不会被打倒的!” 杜诗韵一脸迷茫的看向杜诗柔,轻声问道:“大姐姐何出此言?” “嗐,于贵妃还有三皇子呢,这元瑞莺虽然刚刚入宫,毕竟也没有子嗣,这宫中的女人,总归是得需要有个子嗣傍身的!” 说话间,杜诗柔便开始打量着杜诗韵的小腹。 杜诗韵被杜诗柔看得面颊绯红,忙低下头,露出雪白的玉颈。 “哈哈哈……你瞧你,脖子都羞红了!”杜诗柔开心得笑着。 杜诗韵更不好意思,嗔怪道:“大姐姐,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在这浑说什么!” “嗐,你这小丫头,居然教训起家姐了!我这可是为了你好,别人我还懒得管!”说着,杜诗柔又鼓起小腮帮子,一副闹脾气的模样。 杜诗韵伸手去挠杜诗柔痒痒,笑着道:“知道姐姐为我好,那我也为姐姐好——祝姐姐、姐夫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一年抱娃,三年生俩!” 杜诗柔听着杜诗柔的话,险些被自己的唾沫给呛着,边笑,边回击,去挠杜诗韵的痒痒。 两人笑闹间,外间传来了人声,“听说诗柔姐姐来?” 门被轻轻推开,虞彩云踩着碎步,款款走进了房间。 只见虞彩云身穿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着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低垂鬓发斜插金海棠簪子,略施粉黛,唇上透出一丝苍白,更有种娇弱含蓄的美感。 虞彩云低垂着眉眼,嗔怪着道:“诗柔姐姐好偏心,为何来了将军府,却只来探望诗韵,不去差人知会妹妹一声?” 杜诗柔对虞彩云本来就有诸多不满,今日见她这副矫揉造作之态,更是心中厌烦。 却是笑着道:“妹妹错怪我了,我这也刚刚进门,这就准备差人去通知你呢!” 杜诗柔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心里竟佩服起自己这般昧着良心说话的功夫了。 “姐姐……”虞彩云双眼又噙满了泪水。 虞彩云刚刚听闻镇国公府的小姐来了,就知道肯定是杜诗柔,她连忙跑了过来。 杜诗柔看着虞彩云这般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就膈应——明明是虞彩云使手段,才嫁进将军府,却又摆出一副万般委屈的模样,也不知道她装给哪个看! “妹妹,这是怎么了?”杜诗柔不耐烦道。 “嗯……也没有什么,就是太思念姐姐了,看见姐姐,又想起姑妈,以前在府上,老夫人待我也是极好……”边说着,虞彩云边抽泣。 “红缨,把给妹妹准备的礼物拿过来。”杜诗柔转头对身后的红缨道。 虞彩云一听有礼物,立马禁了声,抬头看向了红缨手中的托盘,不由自主的,伸手轻轻抚摸着她发髻上簪着的那支金海棠发簪。 杜诗韵眼尖的盯着那支金海棠发簪,一看这制式和做工,这簪子的来历杜诗韵就猜了个大概。 杜诗柔也瞥见虞彩云的小动作,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她头上的那支金海棠发簪,一眼就看出那支簪子是顶好的东西。 不由得心里犯嘀咕——母亲还抱怨虞彩云在将军府被苛待,从这发簪来看,虞彩云过得应该还不错啊! 今天,她这身衣衫也是上等的料子,母亲不会是被虞彩云给骗了吧? 红缨将礼物递给了虞彩云身后的杏儿,虞彩云笑着说:“多谢姐姐,烦请姐姐回府给老夫人和姑母问好。” 说话间,虞彩云也坐到了杜诗柔的旁边,牵起杜诗柔的手,想要话家常。 “哦,对了,韵妹妹的病可是好些了啊?”虞彩云关切的问道。 “谢谢虞姐姐关心哈,我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啊。”杜诗韵面上表情平淡。 “我前些日子真真担心妹妹,奈何这……”虞彩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立马闭上了嘴巴。 此时,房间的气氛有些尴尬。 杜诗柔也没有什么话要跟虞彩云说。 虞彩云倒是想跟杜诗韵说助孕药的事儿,但是奈何杜诗柔在这。 杜诗韵看着杜诗柔和虞彩云,也是觉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芍药推门进了,笑着道:“小姐们,奴婢刚刚做的点心,快趁热尝尝啊!” 芍药笑着将糖蒸酥酪、梅花香饼、马蹄糕、珍珠翡翠圆摆在了桌子上。 杜诗柔看着满桌子的点心,满脸笑容,道:“还是芍药最懂我!” 话音未完,杜诗柔已经抓起一块梅花香饼咬了一口,边咀嚼,边含糊不清道:“满口梅香,仿佛咬了冬天一口,好香!” 杜诗柔一边吃,一边夸,并向芍药投去赞许的目光。 “姐姐,可还入得了口?”杜诗韵笑着问道。 “自然,好吃得很!”杜诗柔又抓起一块糖蒸酥酪往嘴巴里塞。 “哈哈哈!万福酒楼就有哈,姐姐日好若是想吃,可以去万福酒楼买!”杜诗韵笑着道。 “好啊!你这坏丫头!”杜诗柔一脸陶醉的样子,品尝着酥酪的香酥,不忘伸手去挠杜诗韵的痒痒。 “哼!不用你说,我自是时常去万福酒楼的!”杜诗柔含糊道。 说话间,两人又想起了上次在万福酒楼用餐的趣事,都是忍不住会心一笑。 只是那时,杜诗柔怕虞彩云嫁给哥哥,以后在镇国公府作妖。岂料造化弄人,虞彩云竟然能跟杜诗韵一起嫁到了这将军府! 第168章 虞彩云求药 第168章:虞彩云求药 虞彩云坐得也深觉尴尬,但是她也不舍得离开。 今日这机会难得,她得抓住能跟杜诗柔相处的机会,以后杜诗柔成了五皇妃,指不定真如姑母说的那般——飞上枝头变凤凰啊! 杜诗柔吃完点心,看着虞彩云也觉得着实别扭,心里想着杜诗韵的病也大好了,等着日后再来看望她吧。 杜诗柔不愿多留就起身辞别,说是府中还有许多事儿要处理。 杜诗韵心里清楚杜诗柔这是烦虞彩云,便也没有多留,就要出门送杜诗柔,却被杜诗柔严词拒绝了。 “你还是好好的养好身子,再出门吧,外面可是冷得很!”杜诗柔贴心道。 “好吧,大姐姐,你有空再来。”杜诗韵小声道。 虞彩云跟上杜诗柔的步伐,笑着道:“姐姐,就让妹妹送你吧!” 杜诗柔、虞彩云一起走出了畅春苑。 杜诗韵走到小榻旁,脱了鞋子躺到了小榻上,道:“你们刚刚可有看见虞彩云头上的,那支金海棠发簪啊?” “奴婢看见了,只是觉得好眼熟,但是表小姐以前不曾有过这种华贵的首饰啊!”百合道。 杜诗韵抬头看了芍药一眼,芍药见着小姐看向她,连忙摇着头道:“小姐,奴婢没有注意到,奴婢刚刚都在看大小姐吃点心了!” 说话间,芍药脸上满是自豪——她做的点心是真的好吃,所以大小姐才夸她! “我记起来了,那支簪子长公主殿下曾经戴过!”杜诗韵惊叹道。 她心里却是充满了疑惑:长公主殿下一向不待见虞彩云,怎么会突然赏给她那么贵重给的首饰? 想了一会儿,杜诗韵轻声吩咐道:“你们以后小心提防着虞彩云!” 虞彩云送走了杜诗柔,仍是不死心,又返回到杜诗韵的畅春苑,在门外求见。 杜诗韵躺在小榻上,心里嘀咕道:怎么又回来了?! 随即穿上鞋子,坐到了圆凳上,端起茶杯,便唤道:“进来吧。” 虞彩云缓缓进了屋子,还未走到杜诗韵跟前,就又流了泪水,心痛道:“哎,妹妹不知道,前几日你病了,我是日日担心啊,奈何你这畅春苑,我也进不来!” 杜诗韵笑着道:“想来,姐姐是有什么事儿吧,怎的又折了回来啊?” 杜诗韵懒得跟她打哈哈,看着她头上簪了长公主殿下的簪子,就应该是长公主殿下的人了,这会子她再说什么,杜诗韵都不会相信。 “本也没有什么事情……”虞彩云面色尴尬,她原本打算再多煽煽情,博得杜诗韵的同情,未曾想,杜诗韵今日竟这般不接茬。 杜诗韵也不说话,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虞彩云。 “哦,这不,这不我上次伤了身子,托妹妹医治嘛,姐姐想问问妹妹,这药可是配制出来了?”虞彩云支支吾吾道。 杜诗韵双眼疑惑的看向虞彩云,似乎在想是什么药,又像是在想,到底自己是什么时候答应了她——要给她配药! 虞彩云看着杜诗韵的眼神,不由得心慌了,道:“妹妹,姐姐没有别的想法,只是眼看着过几日,新人又要进门了。我想着,想着总归得有个孩子,才能有依靠……” 杜诗韵轻轻一笑,道:“姐姐,误会了,我就是病得久了,在这想——那药让我放到哪里去了!” 随即,杜诗韵抬手,芍药大步上前。 “芍药,去厢房的柜子里,将那只红色的小瓷瓶,取来。”杜诗韵笑着道。 虞彩云一听,满心欢喜,杜诗韵病了这么久,她还以为杜诗韵并未配制药,今日这么一说,也就是提醒提醒杜诗韵——别忘了,答应了给她配制药的事儿情。 始料未及的是,杜诗韵早就将那药配好了! 虞彩云难掩面上的喜色,盯着芍药远去的身影。 芍药取了小瓷瓶回来,递给了杜诗韵。 她打开了瓷瓶,仔细确认了一下,然后递给了虞彩云。 “姐姐,这药能勉强助你有孕,你只需每次行房事之前吃一粒便可。”杜诗韵表情平淡道。 “行房事之前吃?”虞彩云疑惑道。 “嗯!” “哦……那谢谢妹妹了。”虞彩云神色略有失望。 虞彩云刚刚还以为吃了这药,自己的能病能治好。 原来是,每次行房事之前都要吃药。 那,这药若是吃完了,自己还未有孕,是不是还要来到杜诗韵这里,求药?! 杜诗韵看着虞彩云表情落寞了,心里不由得嗤笑——还想着一劳永逸?虽然你不记得前世的所作所为,但是我却刻骨铭心! 杜诗韵懒得跟虞彩云多做周旋,毫不掩饰的打了个“哈欠”。 虞彩云猛得回了神,委屈道:“倒是姐姐不好,耽误了妹妹休息,那姐姐今日就先走了。” 说完,虞彩云就带着杏儿大步走了。 芍药看着两人离开,撅着小嘴儿道:“小姐,为什么要给表小姐制药?” “那表小姐不是好人!”百合也跟着道。 “我知道,放心吧,她怀上了,也生不下来!”杜诗韵笑着道。 对,她就是要给她希望,然后再无情的让希望破灭,让虞彩云活得生不如死! 梦华苑。 畅春苑今日什么人进出,进去了多久,都被一一汇报给了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殿下人躺在榻上,面上没有表情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丫鬟道:“你且回去盯着吧。” “去,谴人将虞氏叫来。”长公主殿下沉声道。 不一会儿,虞氏就跪在殿中,给长公主殿下请安。 “到底是年轻啊,这支簪子还真是适合你。”长公主殿下和颜悦色道。 被长公主殿下这么一夸,虞彩云情不自禁伸手扶上发簪,脸上挂着一抹自得的笑容。 “彩云,是万万佩戴不出长公主殿下的神韵。”虞彩云赶紧俯身,头贴在地上道。 长公主殿下脸上一抹讥讽,道:“今日你去畅春苑了?” 伏在地上的虞彩云眼珠转了几下,随即抬头笑着道:“回禀长公主殿下,是镇国公府上的嫡小姐——杜诗柔,今日去探望杜氏了,原也是表姐妹,妾也便过去凑了热闹!” “哦?杜诗柔?就是五皇子的那位准王妃?”长公主殿下疑惑道。 第169章 谈条件 第169章:谈条件 “回禀长公主殿下,正是。”虞彩云轻声道。 “杜诗柔与杜诗韵的感情很好?”长公主殿下严肃道。 “嗯,她们两人之前的感情也一般,就是……好像是今年夏天的时候,突然感情就好了起来。”虞彩云回忆道。 “哦?竟是这样。那你这次去畅春苑可有什么收获吗?”长公主殿下笑着问道。 “我……”虞彩云心里百转千回,想了一会儿,还是将杜诗韵给她配药的事儿说了出来。 长公主殿下听了这药,不由得皱着眉头,心里却是一个字也不相信,她还从未听闻,有人在喝了绝子汤后,还能再有孕的。 “哦,若是这样,本宫心里倒是舒服些了,总归有个孩儿,人生才能有盼头!” 虞彩云听着长公主殿下这般说,心里总算是松了了口气,若是以后她真的能有孕,没有长公主殿下的首肯,她也是生不下这孩子的,所以虞彩云才冒险,提前提起这药的事儿。 长公主殿下又同虞彩云闲聊了几句,便遣了她回去。 “后日便是初八了,将军可曾回府了?”长公主殿下转头问海棠。 “听门房说,将军已经回府了,只是一回来就去了书房。”海棠恭敬道。 “差人把将军叫来一趟。”长公主殿下厉声道。 元霖此时正在书房里同墨染交待后日要去办的事儿,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进来吧。” “奴婢给将军请安,长公主殿下请您过去一趟。”一个小丫鬟轻声道。 “好了,出去吧,我知道了。”元霖轻声道。 “三皇子这件事儿,一定要办妥,这次定要将太子拉下水!”元霖在墨染耳边轻声道。 大约半个时辰后,元霖把所有的事儿都办完了,才气定神闲的去了梦华苑。 此时,长公主殿下已经等的失去了耐性,黑着一张脸,恨不得将屋里的东西都摔烂。 这时,元霖跨着大步进了室内,给长公主殿下请安行礼。 “哼!你还知道我是你的母亲?”长公主殿下一脸的怨恨,双目幽怨的盯着元霖。 “儿子不敢,不知道母亲找儿子来所为何事?”元霖不愿多言。 “哼!果真是儿大不由娘!你现在是长大了,翅膀硬了?”长公主殿下怒气冲冲道。 “母亲要是没有别的事情,儿子就告退了!”元霖轻声道。 “你!”长公主殿下伸出右手指着站在殿中的元霖,大声喝道! “母亲,今日招孩儿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元霖心中也对长公主充满了怨气——她竟然趁自己去北疆,妄图害死杜诗韵! 这口恶气,元霖还没有找地儿发泄出来呢! 长公主殿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心里清楚,这元霖与江欣然的婚事的事儿,自己还是得哄着元霖的。 “霖儿,母亲多日未曾见你,甚是想念你了,你难道不想念母亲吗?你似乎对母亲有诸多怨气啊!”长公主殿下忍着怒火道。 “母亲,儿子不敢。”元霖表情淡淡。 “嗯,后日就是初八了,母亲也不准备大操大办,就是简单的请族里的亲戚来热闹一番便罢了。”长公主殿下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看着元霖。 “母亲?”元霖本来不想多说,他早就知道这几日,长公主殿下大肆操办后日的纳妾之事,他知道母亲视江欣然如掌上明珠,自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一切视而不见。 “哦,母亲只盼你们二人能伉俪情深,早生贵子!你也知道的,母亲其实早就想抱孙子了!”长公主殿下眼神难得的真诚,殷切的望着元霖。 元霖神情淡漠,始终不发一言。 长公主殿下想着那日虞彩云说的“落红”之事,不由得心里担心起来。 “母亲在城郊不远处,有一处幽静的庄园,平日里没有什么人去,这个时候去正好可以欣赏那满园的绿梅,且那院里有一处温泉,矿物丰富,温度适宜,是滋养体力身心的好去处。”长公主殿下推销般,夸着她的庄园。 “母亲此言何意?”元霖莫名其妙的看向长公主殿下。 “哦,你与欣然成婚,就带着欣然去庄子上住几日,可好?”长公主殿下一脸讨好的笑着看向元霖。 元霖方才要拒绝,但是想起刚刚长公主殿下说那温泉是调养身体的好去处,立马改变了心意。 “既然母亲说得这般好,那儿子带着表妹去便是。只不过……”元霖犹豫道。 “只不过什么?”长公主刚刚荡开的笑容,又立马收住,紧张问道。 “杜氏的身体一直未完全康复,想来这温泉对她身体有益,儿子想带着杜氏一同去!”元霖抬头挺胸道。 长公主殿下听完,面色不由一沉。 长公主殿下原就不待见杜诗韵,现在为撮合元霖和江欣然,特意让二人去庄子上,元霖却要带着杜诗韵! 长公主心里十分膈应,但是嘴上却是应允了,她怕自己拒绝了,元霖就直接不去庄子了! “既然如此就带着杜氏、虞氏一起去庄子吧,左右都是你的人!”长公主殿下面无表情道。 元霖看着长公主殿下的表情,看出她不高兴了,嘴上却是平淡道:“全听母亲安排!” 长公主殿下脸色更难看了,紧紧咬着下唇,良久沉声道:“那么,就早日跟欣然生个孙儿给母亲吧!” 元霖神色平静的看着长公主殿下,道:“如母亲所愿!” 长公主殿下面上总算是露出丝笑容,又轻描淡写的问了几句元霖最近在办的事儿,末了说:“加快动作,本宫不想等太久了!” “儿子知道了!”元霖恭敬回道。 元霖前脚刚刚从梦华苑出去,长公主殿下便派人去叫虞彩云了。 虞彩云内心忐忑的从秋实苑走到梦华苑,不知道长公主殿下又唤自己所为何事,心里是七上八下。 虞彩云刚刚行完礼,还没有起身,就听见长公主殿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过两日,将军会带着你们几人去庄子上小住几日。” 虞彩云一愣,什么?将军带着她们去庄子上! 她抬起头,一副认真的表情等着长公主殿下的吩咐。 第170章 八卦满天飞 第170章:八卦满天飞 “本宫要你监视好将军的行踪,这次的山庄之行,本宫望着欣然能怀上身孕!” 虞彩云面上表情淡然,认真的磕了一个头,道:“长公主殿下放心,妾身明白您的意思,彩云定然不辱长公主殿下使命。” 长公主殿下脸上露出一抹欣赏的笑容——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松,三言两语,虞氏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转眼间, 就到了腊月初八。 这日,将军府上可是热闹了起来! 长公主殿下不仅通知了元家的所有宗族亲眷,就连皇城里有头脸的人,也都叫了一个遍。 这人多就是热闹,从巳时起,这府上就人来人往,像菜市场一般,热闹非凡。 人多的的地方,就有是非。 这三五成堆的人群,无不在嘀嘀咕咕,议论着今日的婚事。 “明明就是纳妾,怎么搞得如此声势浩大?” “嗐吆,你这是不知道,纳的是谁啊?” “纳得是谁,不也有规制在那压着吗?娶正妻也就这般阵仗吧!” “快小声点吧,外面都在传……” “传什么……” “说这江欣然才是长公主殿下的亲生的……” “什么?那将军这是娶了自己的亲妹妹?” “瞧,您想哪去了!说将军是公主抱养的!” “不对啊,这将军可是驸马的遗腹子,这事儿我是记得清楚,那时,驸马阵亡的消息传来,我还为公主新妇丧夫,感慨万千!” “嗐……您想想,长公主殿下常年在北疆,从生产,到将军长大,这将军可是甚少回皇城……” “我倒是很认同王夫人的说法,你们还记得前段时间的‘赏雪宴’吧……” “什么‘赏雪宴’?” 说话这位李夫人,上次赏雪宴没有参加。 那时,她随着夫君在外地任职。 最近几日,李氏夫妇刚刚回京,这瓜 还未曾吃到嘴巴里。 李夫人一脸好奇的盯着另两位夫人。 “嗐,李夫人您还真是错过了一出好戏!” “呸呸呸……那是什么好戏啊,看了也不怕生针眼!”王夫人笑着道。 赵夫人听了王夫人的话也不生气,反而贴着王夫人的耳朵低声细语。 王夫人听着赵夫人的话,脸立马红透了,像是熟透了的苹果,拿着帕子嗔笑着抚了赵夫人的胳膊,道:“羞死人了,赵夫人!” 王夫人一脸娇羞,似是不想听了,但是还是忍不住好奇,又将耳朵往赵夫人的嘴巴边凑了凑。 李夫人见到两位夫人在这如此这般,也是按奈不住一颗八卦的心,不由自主的也往二人身上凑。 待听清楚赵夫人的描述,王、李二位夫人皆是啧啧称奇。 “赵夫人所言当真?”李夫人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三皇子的为人皇城中是人人皆知,可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 李夫人不敢置信,频频的摇着头。 “嗐,姐姐,我们还能骗你不成,那日的场景我是没见着,但是后来听闻,那日她是被人下了药了。”王夫人又解释道。 “下药?这朗朗乾坤,谁敢在长公主殿下的府宴上下毒?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李夫人义愤填膺道。 赵夫人上前一把,捂着了李夫人的嘴巴,悄声道:“妹妹,您可小声点吧,也就咱们私下里讲讲……” 王夫人看着赵夫人这般,不禁上前一步,抓着赵夫人的小臂,一脸兴奋道:“姐姐,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快,快说与妹妹们听听啊!” “嗐,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虽然传闻她是被下了药,可是你们可曾听闻,是谁给她下的药?长公主殿下可是出名的睚眦必报,何时吃过这种暗亏!” “是,是,姐姐说的是!”王夫人一脸赞同的点着头道。 “姐姐,您这饶得妹妹都晕了,到底怎么回事啊?”李夫人一脸迷茫的看着眼前一脸兴奋的两位姐妹。 “嗐,就属妹妹你心思单纯。事发那日,那丫鬟就说了,是这表小姐说,要给三皇子礼物……这礼物想来就是她自己啊!”赵夫人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嗯,这个传闻我也听说了,虽然三皇子风流成性,但是长得也却是丰朗俊逸,原本也是一副招蜂引蝶的模样啊!”王夫人一脸赞同的样子。 “那妹妹更迷糊了,那小姐心属三皇子,又在众人面前颠鸾倒凤了,怎的不嫁给三皇子?转头嫁给将军?”说话间,李夫人一脸的恶寒。 “嗐,妹妹不光你想不明白,连太后娘娘也想不明啊!”赵夫人笑着道。 “此话怎讲?”李夫人追问道。 “这事儿,在宫里也不是什么秘密,我且与你二人说了,你们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赵夫人看了看左右,悄声道。 “姐姐,你与我们还卖什么关子,你是了解我们的,我俩向来是嘴紧的。”王夫人笑着催促道。 “说是,事儿后,太后就将长公主殿下唤进宫,说是让这表小姐立马入三皇子府,被长公主殿下一口拒绝了!太后娘娘气得险些发病!”赵夫人边说,便左右转头看着有没有人过来…… 等着墨舞将在外面听到的一切回禀给杜诗韵的时候,杜诗韵正在小榻上看着话本子。 百合啧啧道:“奴婢怎么也想不明白,表小姐怎么有脸嫁给将军啊!” “小姐,您别生气哈,我瞧着,将军一点也不喜欢那表小姐!”芍药看着不发一言的杜诗韵,安慰道。 “我没有生气。”杜诗韵抬起头,将话本子随手一放,语气与往日一般无二。 “你在外面净听了些这个?”杜诗韵皱着眉头问道。 “夫人,怨不得属下,外面的女人,三五成群都是在说这事儿。属下听得耳朵都想吐了。”墨舞一脸委屈道。 “那男人堆里,更是不堪入耳,都是在描述那日的场景,还说表小姐的身材……属下说不出口,反正净是些污言秽语!” “将军呢?可有见到将军?”杜诗韵关心道。 “不曾,今日一早就出门去了!长公主殿下也在派人寻找!”墨染轻声道。 杜诗韵心里想:不在府上也好,这些话总归不是好话,传到他耳朵里,徒增心烦! “可知,将军去了何处?”杜诗韵又问道。 “不知。”墨舞小声道。 “好了,没事你们也去收拾,收拾吧!明日一早,我们跟着将军一起去城郊的庄子上,小住几日,都带几套换洗的衣服吧。”杜诗韵轻声吩咐道。 杜诗韵心里清楚,这些日子,为了自己,这几个丫鬟也都是吃尽了苦头,正合适借这个机会,好好去庄子上放松放松。 第171章 圈套 第171章:圈套 元霖没有去别处,而是在“醉欢楼”的顶楼里。 “一切安排妥当了吗?”元霖沉声问青鸢。 “回禀主子,一切安排妥当。” 元霖微微用力,将手中的杯子朝着门口掷去,道:“站在门口鬼鬼祟祟做什么!” 那酒杯携着内力,朝着慕宁平面门飞来,慕宁平反手一接,稳稳抓在手中。 慕宁平往前一步,推开门,大步走进屋。 “今日,将军纳妾,怎的还有心思在这寻花问柳?”慕宁平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一般。 元霖盯着他的脸,总觉得慕宁平莫名的亲切,还有他这笑容,好像很早之前就常常见过一般。 “你先出去!” 元霖双眼一直盯着慕宁平。 青鸢应声,行礼告退,临出门还驻步看了慕宁平一眼! “呵!看来世子是闲得很,就喜欢管别人的家事?”元霖一脸的鄙夷。 上次慕宁平夜闯杜诗韵寝室的事儿,他还未去找他算账,他竟自己送上了门! “不如,本将军去禀了皇上,给你在府衙里安排个处理内宅琐事,调和邻里关系的差事?” “哈哈哈……好说,好说!不必劳烦将军!” “你来找我什么事?”元霖不耐烦道。 “哦?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来恭喜一番啊,毕竟今日将军纳妾嘛!” 慕宁平仍是嘴角含笑。 元霖深吸一口气,道:“那在下还得请世子去府上,喝杯喜酒了?” “荣幸之至!这皇城,本世子喜欢去的地方,就是将军你的府邸了!”慕宁平笑着道。 元霖闻言,头上青筋暴起,一个起身,闪身到了慕宁平跟前,快速出手直攻慕宁平的面门。 慕宁平吃力一躲,表情严肃。 “你这是要杀我?!”满眼的不可置信! “疯了!你可知道我是谁?!”慕宁平一腔怒意,真的是气红了眼。 慕宁平也出手狠辣,不再留情,招招朝着元霖命门攻去。 “呵!世子,平日隐藏的够深!这功夫,在这皇城你若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吧?”元霖一脸邪笑道。 “哼!怎的就没有?将军您啊!刚刚都要置我于死地了!”慕宁平气得胸口起伏,心里恨不得,狠狠得打元霖屁股一顿。 二人缠斗在一起,从内室打到门口,又从门口打到内室。 正是斗得难解难分之际,青鸢从外面匆匆闯了进来,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两人,并不惊讶,而是恭敬道:“主子,三皇子在二楼的包厢里打伤了一位客人!” 元霖闻言,迅速收手,出声道:“我有正事!” 慕宁平也是一愣,冲着青鸢道:“废物,怎么不早来通报!” 青鸢被慕宁平这么一骂,很是不服气,倔强的抬头,朝着慕宁平翻白眼。 慕宁平眉头一皱,随手扔出一锭银子,朝着青鸢的膝盖骨打去。 青鸢反应迅速,急急后退。但是那锭银子似乎早就计算好了青鸢的退路,朝着青鸢紧逼而至。 元霖一早就看见慕宁平掏银子的动作,在慕宁平掷出银子的同时,元霖将手边的一个玉坠朝着那枚银锭直追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就在那枚银锭擦上青鸢的裙子之时,玉坠堪堪击上银锭,巨大的冲击力,使那玉坠子立马碎裂,银锭子虽未被击落,但是,却改变了方向,朝着青鸢的两腿之间穿去,生生将裙子打穿了个洞,落在了地上。 青鸢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宁平,表情愤恨。 这个世子,青鸢以前是打过交道的——人长得一表人才,性子也是温文尔雅,对这醉欢楼的姑娘也是怜香惜玉,今日却猛得出了狠招?! 今日这场景,倒是出乎了青鸢的意料。 她转头,一脸不解的看向元霖。 元霖轻声道:“按之前吩咐的去办!” 慕宁平此时一言不发,一个起身,窜出了室内,朝着二楼人多的地方跃去。 “嗐吆……本世子,还以为是哪家的少爷呢!原来是三皇子,来这醉欢楼买醉啊!”慕宁平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悠悠哉哉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这时,看热闹的恩客们和好奇的姑娘已将这间包厢,围得水泄不通了! 听着慕宁平自报家门,也都纷纷给他让了条路出来。 三皇子瞧着越来越多的人,不由心里慌了起来,看着在地上趴着不动的青衣男子,三皇子怒喝道:“郑进你还不快起来,少在地上装死!” 慕宁平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笑着道:“三皇子,今日将军府纳妾,你怎的不去那将军府讨杯喜酒喝喝,却在这儿,喝闷酒呢?” 三皇子白了慕宁平一眼,心里烦躁得很,怒道:“你给我滚!” “呵!怎的?我慕某也未曾同三皇子抢姑娘,三皇子怎的就这般不待见在下?!” 说话间,慕宁平还抚顺着胸脯,仿佛被吓着了一般! 三皇子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人,想了想,慢慢踱到慕宁平的身边,轻声道:“快滚,今日之事不准泄露半字,否则……” 说话间,三皇子右手做了一个“切”的动作。 慕宁平看着三皇子的眼睛,倒是配合着他手上的动作,打了一个寒颤,道:“呵呵!本世子还真是怕得很!是不是三皇子刚刚也是,同地上这位仁兄这般说的!” “你!”三皇子咬牙切齿! 他没想到今日能遇上这事儿,刚刚明明他与这凤仙你侬我侬,情到深处,衣衫已半退,酥胸半露,二人刚刚要深入交流! 不知从哪里冒出郑进,对着凤仙就是一顿诉衷肠。 三皇子哪能受得了这! 明明就是已经箭在弦上了,却遇上这二愣子兜头给自己浇凉水! 三皇子正巧气得邪火无处发泄,这不知哪里冒出的傻子,居然拿出一锭银子扔到三皇子脚下,道:“滚出去!” 就是这句——滚出去,彻底激怒了三皇子! 虽然三皇子平日里,没有用功习武,但是那些时间也不是白白浪费的。 暴怒的三皇子,对着那青衣男子就是一顿暴力输出。 那青衣男子一贯是个眠花宿柳的,不用说功夫,两条腿跟棉花似的,整个身子软绵绵,被三皇子三拳五脚就打倒在地爬不起来了! 三皇子本也不当回事,因着抢女人,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跟人打架了,对他而言已是家常便饭。 只是,突然冒出这么多看热闹的人,三皇子着实是头痛,而且他的贴身侍卫也不知道去了哪儿,怎么能让这个男子在关键时刻闯了进来! 现在这么多人围观,那个该死的白勇滚到哪里去了,居然让他这堂堂的当朝三皇子,任人围观! “滚!都给我滚出去!”三皇子怒吼道。 “哈哈哈……看样三皇子今日是心情不佳啊!”慕宁平笑着道。 “可是,那将军府的表小姐今日嫁人?” “哈哈哈……这吃也吃了,用也用了,竟然送给了别啊!那表小姐在下可是有幸见过,岂是这些庸脂俗粉能比!”慕宁平添油加醋道。 第172章 三皇子摊上事儿了 第172章:三皇子摊上事儿了 三皇子本就因为长公主殿下不肯将江欣然嫁给自己而恼火。 倒并不是自己对江欣然有什么矢志不渝的感情,而是长公主殿下毫不犹豫的拒绝,明显就是看不起他这个堂堂的三皇子! 为了这事儿,三皇子不知道生了多少气! 慕宁平今日又提起这事儿,自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三皇子猛得提拳,朝着慕宁平脸招呼了上去。 慕宁平不但不躲,反而神情淡定,侧脸迎上了三皇子的拳头,然后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青鸢站在人群外,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长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才一会儿功夫,这慕宁平就从武功盖世的绝顶高手,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可欺? 青鸢想不明白,静静的看着趴在地上的慕宁平,心想:他到底是在演哪出?! “三皇子,你这是为哪般?!”慕宁平挣扎着起身,就在地上坐着,盯着三皇子怒吼道。 “还不快滚!”三皇子道。 “官差来了,官差来了……”人群中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喊声。 三皇子一听是官府来人了,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衣衫,冲着门口的方向站得笔直。 “让开,让开,官府办案!” 叫嚷声中,站在门口的男男女女纷纷让开一条路。 一群穿着衙役衣服的壮汉从人群中闯了进来,大声呼和道:“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醉欢楼’闹事?!” 为首的男子面色铁青,细长的眼睛,一八字胡,长得甚是魁梧雄壮,嗓音浑厚有力。 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吓得不敢出声了。 三皇子往前走了一步,指着地上趴着一动不动的青衣男子,道:“就是他!本皇子在这与凤仙喝酒作乐,他无故闯进来,摔了一跤便倒地不起!” “摔了一跤?!”人群里立马传出一阵唏嘘声。 众人纷纷小声议论,“怎得成了跌了一跤?我明明听见了打斗的声音啊!” “岂止打斗声,我还听见郑公子的呼救声了!” 那八字胡男子一听此人自称皇子,忙上前一步行礼,道:“参见,参见三皇子,在下是京城卫尉——文宏大。协助都尉处理各种治安问题。还请三皇子同在下走一趟!” 三皇子一听这八字胡要带走自己,立马变了脸色,怒目斜视着文宏大,还未出口,却是坐在地上的慕宁平先叫了起来! “卫尉大人来得正好,本世子也跟你们一道走!” 文宏大一听这边还有一个世子,自也不敢怠慢,忙上前伸手扶着慕宁平,关切道:“世子怎么坐在地上?” “哼!这,一会儿你可得好好问问咱们的三皇子殿下了!” 说话间,慕宁平将自己脸上的红肿往文宏大脸边凑。 文宏大看着脸上挂了彩的慕宁平,喘了一口粗气,自知是遇上棘手的案子了。 怪不得刚刚巡逻的时候,唐言非要跟他换路线,真他妈个鸡贼!文宏大心里腹诽着,嘴上却是讨好道:“二位贵人,烦请二位移步府衙,咱们把案件梳理清楚。” 文宏大给了手下们一个眼色,两个衙役立马上前检查青衣男子的伤势。 还未反检了几下,一个伶俐的衙役,探了一下青衣男子的鼻息,忙得缩回了手。 他拽了另一个衙役一下,那个衙役,瞬间心领神会,往伤者的鼻子底下一探,也是急忙缩回了手! 一个衙役转身忙走到文宏大身边,低声道:“都尉,人断气了!” 那些围在周围的吃瓜群众,也不是痴傻,刚刚就瞧见那衙役探了鼻息,接着第二个衙役又去探鼻息。 众人心里都有猜测,此时都是双眼瞪着那文宏大! 突然有人惊呼道:“郑公子死了,郑公子死了,郑公子被三皇子活活打死了!” 瞬间,人群里开始议论纷纷,众人交头接耳:“郑公子死了!是被三皇子活活打死的,活活打死的!” 文宏大眼看着场面越来越混乱,终于忍不住,喝道:“有目击郑公子被三皇子打死的都跟我去衙门走一趟!” 一句话,众人纷纷禁了言。 文宏大这心里也是焦灼啊,三皇子众目睽睽之下打死了人,自己撞上这事儿,可是怎么办啊?一不下心官职不保不说,可千万别再搭上一家老小的命啊! 青鸢看着这边已经差不多了,便闪身往楼上走。 青鸢回到三楼的房间时,房间已经被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元霖坐在桌旁,喝着茶,一副神情悠闲的模样。 “主子,文宏大已经来了,马上就会带人走。”青鸢小声道。 “嗯。” “倒是那慕宁平奇怪得很,他刚刚故意激怒三皇子,被三皇子打倒在地……”青鸢话在嘴边却是不敢说。 她想说,刚刚慕宁平在这个房间跟主子斗得你死我活,像个地狱阎罗;在楼下,面对三皇子却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草包! 元霖终于不看手中的茶杯了,抬头看了青鸢一眼,道:“他是故意的,想来,这会他准备去皇上面前告一状!” “脸上挂了彩吧?”元霖突然又冒出了一句。 青鸢反应了一会儿,才想清楚,主子这是在问慕宁平的脸! “嗯,一半子脸红肿,淤青了!”青鸢实事求是的讲道。 “哼!他倒是对自己也狠心啊!” “主子……”青鸢想问主子是什么意思,但是想了想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主子这般人物,他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我明天要去庄子上,这几日盯好了。郑府那边还是得加把火!” 元霖又盯着手中的杯子,道:“慕玉轩!这个年是甭想过安稳了!” “主子……”青鸢轻声唤道。 元霖缓缓抬头,凤眼微眯盯着青鸢,薄唇轻启,道:“说!” “没,没有什么了,属下告退!”说话间,青鸢匆忙行礼,逃跑般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刚刚看着主子在阳光下那完美的侧颜,青鸢感觉自己出神了,也不知道主子觉察到了没有。 青鸢清楚——主子最痛恶别人盯着他的脸看! 之前,不知道,有不懂事盯着他看的人,被挖掉了双眼! 第173章 纳妾 第173章:纳妾 随着时间的推移,吉时马上就要到了。 将军府上的下人们都在疯狂的找将军。眼看着宾客们都到齐了,这新郎还没有到…… 长公主殿下气得五脏六腑都疼,但是当着众多宾客的面儿,自然也不能发作。 “霖儿今日是有公务在身的,耽搁了……”长公主殿强辩道。 长公主殿下既要同宗族里的亲戚们,交待元霖的去向,还要抽空安慰江欣然的情绪。 江欣然因着“赏雪宴”上发生的事儿,整日都是小心翼翼,好不容易熬到今日成亲,表哥却是整日不见人影,心中无尽的委屈,两只小手不停得扯着手中的帕子! 宴席还未开始,那边却传来了消息。 众人一边议论纷纷,一边时不时的侧目,瞟一眼站在长公主殿下身边的江欣然。 长公主殿下端坐在正座,看着殿中气氛异常,转头看向玉兰。 玉兰俯身在长公主耳边,将刚刚三皇子在醉欢楼打死人的事儿,大致说了一遍。 只是这消息传到将军府时,已经完全变了味! 说是,那三皇子钟意于江欣然,今日江小姐出嫁,爱人出嫁了,新郎却不是自己! 三皇子就去醉欢楼买醉,连找的姑娘都是与江小姐有七分相似的凤仙姑娘! 谁知那郑公子也倾慕凤仙小姐已久,借着酒劲竟敢与三皇子抢人! 三皇子这边刚刚痛失爱人,那边又遭横刀夺爱,自是不肯相让,于是两人便厮打成一团,在房间里扭打在了一起。 无巧不成书,那郑公子已是酒醉,一个不稳摔倒在地,脑袋正巧碰上了桌角,血溅当场,一命呜呼! 此时,在皇城疯传的是这么一个缠绵悱恻却又一往情深的爱情故事,只是有人意外摔倒,死亡了! 将军府上的宾客中,有些耳根子软的夫人,纷纷擦起了泪水,一脸幽怨道:“三皇子是个痴情的啊,这霖儿倒是横刀夺爱了!” “哎!我怎会今日来参加这拆人姻缘的婚事!”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强扭的瓜不甜啊!” “三皇子与欣然早就有了夫妻之实!两个有情人却被无情的分开!” “那日,他们俩那般,一看就是情深似海的!” “呜呜呜……已经很久不曾听过这么感人肺腑的情爱故事了!” ………… 江欣然与众人隔得远,但是隐隐觉得,大家都是在议论她!不是那种品评新妇貌美议论,反倒是像是评头论足的讲着故事一般。 长公主殿下感觉到了江欣然的坐立不安,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手道:“别紧张,一切都有本宫在!” 长公主殿下转头对着玉兰道:“加派人手出去找霖儿!” 长公主殿下的手一直握在江欣然的小手上,江欣然的手心冰冷,整个手掌不停得冒着冷汗。 长公主殿下心疼不已--这个孩子吃了太多苦,从“赏雪宴”后,仿佛就被带上了枷锁,活得战战兢兢,不是怕元霖嫌弃她,就是怕将她嫁给三皇子! 那几日,长公主殿下是日夜守着江欣然的,就怕她一个想不开做傻事。 饶是如此,欣然也是夜夜噩梦缠身,每个深夜都是尖叫着惊醒,然后吓得“哇哇哇”大哭。 解铃还须系铃人,长公主殿下知道,江欣然从始至终一直心系元霖。这世上,元霖才是她唯一的救赎! 那夜,元霖从北疆回来,便差人送了美人蝎去江欣然那儿,她并不知道那是最为诡异的毒花,还以为是元霖心里有她,自从那日倒是开朗了不少! 这些更加坚定了长公主殿下要将江欣然嫁给元霖的心! 长公主殿下嘴上不停得安慰着江欣然,内心却是如热锅蚂蚁,急得恨不得抓耳挠腮! 眼看着日落西山,太阳已经马上就要没入地平线,吉时已到。 长公主殿下无奈,勉强脸上挂着笑容,大声道:“各位亲朋,霖儿临时接命令出城办事儿了,现在已误了吉时,咱们就开宴吧!” 说出这些话时,长公主殿下恨不得手撕了元霖! 果然,不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再养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长公主殿下边想,边张罗着大家往宴席厅去。 众人才刚刚赶到宴席听,屁股还未坐稳,就见,元霖从厅门口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元霖轻轻点头与众人打着招呼,三步并做两步走到长公主殿下身边,表情严肃道:“母亲,刚刚儿子出门有差事要办,误了吉时,还请母亲惩罚!” 声音洪亮且义正言辞,大厅里的众人皆是听得清清楚楚。 这时宗族里一位长辈,沉声道:“呵呵……霖儿太过严肃了!这办差自然重要啊,这纳妾一顶轿子抬进府的事儿,何来惩罚之说!” 这时,众人也附和道:“将军言重了。” “将军素来保家卫国,忠肝义胆,这纳妾之礼可是并没有半点差错!” “将军您这是上岗上线……” ………… 众人议论纷纷,大意都是,这将军为国为民出生入死,纳妾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原也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一顶小轿抬进府就完事,也就是长公主殿下这门第高,才将众人都请来吃酒席,将军今日忙着公事,自是一点儿错处也没有,更何谈让长公主殿下惩罚。 长公主殿下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克制着要迸发的怒火,脸上努力挤出笑容,皮笑肉不笑道:“霖儿言重了,左右也是纳妾,来了就不晚。快,过来吧!” 说话间,长公主殿下将伸手扯着元霖的手,想将他拉到江欣然旁边坐下。 元霖反握了长公主殿下的手,道:“母亲,今日这么多的宾客,儿子就不坐这儿了,儿子去招呼客人!” 元霖话毕,不等长公主殿下反应,便轻轻放开长公主殿下的手,大步朝着宾客席走去! 坐在长公主殿下身旁的江欣然,整个心如同荡秋千一样,起起落落。 原本她以为是元霖悔婚了,今日这场婚礼,一切都是舅母与自己的一厢情愿。 刚刚,待看清从门口大步走来的是元霖,江欣然感觉一颗心都要从嘴巴里跳了出来! 他大步流星般朝着自己走来了,他也会牵起自己手吗?就像大婚那日,牵着杜氏一样? 江欣然的一颗心在胸膛里“咚咚咚”,如擂鼓一般。 听着元霖让长公主殿下“惩罚”自己,江欣然的心竟是一抽一抽的疼,她哪舍得舅母难为表哥! 这会子,又瞧着表哥大步朝着宾客席走去,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又慢慢沉入谷底。 江欣然表情落寂——表哥当真是不喜欢我,是吧?! 第174章 众人出行 第174章:众人出行 长公主殿下察觉到江欣然的颓然,心里也是难过。 人人都说强扭的瓜不甜,可是在长公主殿下的字典里从来没——不可为这三个字! 不甜也无所谓,只要解渴就好! 自古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她坚信,总有一天元霖会拜倒在欣然的石榴裙下! 今日,长公主殿下招呼来的客人特别多,竟是比元霖成亲那日,人还要多出许多。 元霖在诸多席间敬酒应酬,一直喝到深夜,酒席才慢慢散去。 长公主殿下难得的没有中途退场,一直在主席上默默的注视着今日的宴席。 待到曲终人散去,元霖已经是喝得站不稳脚了。 长公主殿下给了玉兰一个眼色,玉兰、海棠立马心领神会,上前扶起元霖就往江欣然的宁夏苑送去。 此时,江欣然已在床上呆坐了两个时辰,就在她觉得表哥今夜不能出现之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玉兰、海棠扶着已经烂醉如泥的元霖,缓缓走进房间。 “表哥,表哥这是怎么了?”江欣然着急问道。 从小到大,江欣然从未曾见过元霖喝到如此烂醉如泥,不禁心里万分紧张! “回表小姐,将军只是喝醉了。”玉兰轻声道。 说话间,二人轻轻将元霖放在了床上,默默得退了出去。 关上门,玉兰又后悔了,心里埋怨自己,刚才应该跟表小姐说一声——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玉兰心里这么想,自己也知道,现在主子不召唤,自己定然是不能冒失闯进去。 随即快步往梦华苑走去,速速与长公主殿下复命。 江欣然看着床上已经睡着的元霖,整颗心都要狂跳出胸膛。 伸出手,轻轻地颤抖着慢慢的扶上元霖的胸膛。 “表哥,表哥……”江欣然的声音颤抖,浑身忍不住颤栗。 她等这一刻,不知道等了多久。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表哥的了。 表哥从小一头银发,不论对谁都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 面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偶尔表哥会笑,但是表哥笑的时候恰恰是他心情暴怒,想要杀人的时候! 江欣然其实还是了解元霖的。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他的呢?是那年冬天,表哥跳进冰湖里救自己的时候吗? 还是自己跟着表哥学武功的时候…… 元霖的睫毛轻轻颤抖着,一头墨发散落在身后,浓浓的黑眉,如刀刻般,完美的下颌线,白净如玉的肌肤,高耸的鼻梁,轻薄的唇微启,露出些许洁白如雪的牙齿。 江欣然痴痴的看着元霖,轻轻颤抖着抬起抚摸着元霖胸口的小手,落在他的眉心。 江欣然的食指从元霖的眉心沿着鼻梁,一直游走至嘴唇,纤细的食指在元霖的唇上反复描画,游走。 心脏在狂跳,手在轻颤,甚至连身子都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已经不是未经事的少女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小心翼翼的解开元霖的腰带,准备将他的衣服一层一层剥开。 小手刚刚掀开元霖的衣襟,江欣然就感觉一阵眩晕,努力挣扎着使劲摇了摇头,想要摆脱这种眩晕,却是一头扎到了床上,躺在了元霖的身边,像是睡着了一样。 见江欣然已经昏迷了,墨染才从黑影里走了出来。 刚刚,他刚刚趁江欣然不注意,隔空丢了粒花生,打在了她的昏睡穴上。 心里嘀咕:可真是难为主子了!哎…… 墨染给两人盖上被子,就又回到黑暗里守着去了。 想着今日主子的嘱咐,不由心里发笑——表小姐这般喜欢您,您就从了她便是! 天光大亮时,元霖才悠悠转醒,因着昨日醉得厉害,现在醒来也觉得头痛欲裂。 元霖看了一眼躺在身边江欣然,又低头仔细看看两人的衣衫,确定没有问题,才轻轻出声道:“表妹,表妹!” 江欣然睡梦中,好像听见表哥的声音,心里便欢喜起来,只是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真实,江欣然猛猛得睁开眼睛,迷茫的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站在桌边的元霖。 “表哥?”江欣然迷茫道。 “哦?你醒了。快起来准备准备吧,一会儿我们就动身!” “动身?去哪?”江欣然只记得昨夜自己在给表哥脱衣服,然后,然后就想不起来了! “今日不是要去庄子上吗?”元霖侧着头,打量着一脸茫然的江欣然,心里犯起了嘀咕——莫非,墨染下手太狠,直接给表妹打傻了?! “哦,对啊,去庄子!”江欣然猛得想了起来,心里意识到今日又可以跟表哥在一起,别提心里多高兴了! 元霖没有多说话,用过早餐去梦华苑与长公主殿下辞行后,就带着府上的女眷往山庄赶去。 杜诗韵的马车上早已放好了炭盆,踏上马车,杜诗韵忍不住赞叹道:“咦,马车上居然一点也不冷哎!” 百合、芍药也纷纷上了车。 虞彩云坐在马车上,手里拿着一个汤婆子,仍是无法抵御寒冷,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杏儿道:“把那个备用的披风也给我披上吧,实在是冷得很。” “是的,小姐。”杏儿乖巧的起身,给虞彩云又披上了一件披风。 杏儿顺势掀了窗户一条缝隙,往外看去,只见外面开始飘着雪花。 “小姐,又下雪了呢!”杏儿转头对虞彩云道。 “哦?”虞彩云赶紧抻着身子,探着脑袋往缝隙外看去,只见外面洋洋洒洒飘着雪花,恰巧元霖带着一众侍卫从自己的马车旁边过去。 元霖身子笔直的骑在马上,一身黑色的披风兜头遮住他的脸,只见侧影——高大,笔直! 虞彩云侧着头,直至元霖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她才又重新坐好,手里紧紧的攥着那只杜诗韵给的红色瓷瓶。 虞彩云已下定决心,就是这次了,天赐良机——杜诗韵刚刚给了她药丸,长公主殿下也默允了她孕育子嗣之事,而且这次的山庄之行…… 边想,她手掌开始不停得冒冷汗,想想将军那新婚之夜对自己的态度——忍不住浑身又打起了寒颤! 江欣然此时坐在马车里,如同打了鸡血般,整个人格外精神。 外面下着雪,她也不觉得冷,时不时得掀开窗户缝隙,朝着外面张望一眼元霖。 心里一直有一个甜蜜的声音——看,那最高大,最英俊的男子,就是我的夫君! 此时,江欣然感觉自己是浸泡在蜜罐子里的。 今日早上去给舅母,不,应该叫母亲了,今早去母亲请安的时候,母亲还询问起了昨夜的洞房。 “赏雪宴”上发生的事,长公主殿下也特意嘱咐了伺候的婆子,不准备白布,别惹江欣然难堪。 但是,因着虞彩云之前叙述“落红”的来历,长公主殿下还是忍不住多问江欣然几句。 江欣然总归是个小女儿,羞答答得只回了一句:昨夜表哥醉得不省人事! 第175章 第一次聚餐 第175章:第一次聚餐 长公主殿下立马便懂了江欣然的言外之意,命玉兰将一只小匣子交给了江欣然。 江欣然一脸迷茫的看着手中的匣子,不解道:“母亲,这是?” “嗐,这是母亲赏给你们二人的,今日你们也该喝个合衾酒不是吗?欣然且将此物放进酒里便是!” 江欣然闻言,更是从耳根红到了脖颈,整个人像是煮熟了的虾子。 “谢谢母亲赏赐。”江欣然羞涩道。 “不要急着谢母亲,想法子怀上子嗣才是正事儿!”长公主殿下笑着道。 看着江欣然一脸的期盼与娇羞,长公主殿下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那时,她也是这等娇憨吗? 好像,时间隔得太久了,久到她已经记不起来了。 她只记得她跟驸马激烈的争吵,她在拼了命得摔东西,驸马怒不可遏,骂她——包藏祸心! 这些都是陈年往事了。 一行队伍浩浩荡荡的往城外山庄赶去。 杜诗韵因为马车里热烘烘的,会时不时的掀开车窗向外打量一番,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生病,感觉自己像是与世隔绝了一般。 不过,今日这般鹅毛大雪,街上倒是没有几个人! 马车路过府衙时,恰巧杜诗韵又掀起了车窗,她猛然瞧见一个熟悉身影往府衙走去,那人…… 杜诗韵关上车窗,思索良久,那人是——前世她认识的! 因着雪天路滑,元霖也没有催着赶路,午时的时候,一众人才不紧不慢得赶到山庄,碰巧是用午膳的时间。 众人稍作休整,元霖就传唤午膳了。因着都是女眷,又是大雪天,元霖就让几位女眷都在自己的房间里用餐。 江欣然的房间紧挨着梅林,从窗户就能看见窗外的绿梅。 虞彩云的房间在江欣然隔壁。 杜诗韵的房间在虞彩云隔壁。 杜诗韵只是随便喝了几口粥,就躺到床上休息了。 她身子刚刚复原,这舟车劳顿的也的确是辛苦。 杜诗韵刚刚迷迷糊糊睡着,就感觉身边的被子格外热乎,忍不住使劲往被子里蹭了蹭,选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的睡去了。 元霖搂着怀里的小人,忍不住嘴角上扬,心想——还真是个没有心的女人,几日不见,也不见她想念自己! 睡到日暮西山时,杜诗韵才悠悠转醒,看着旁边枕头凹下去的坑,杜诗韵轻声道:“将军可是来过?” “小姐,您刚刚睡着,将军就来了。”百合笑着道,脸还不由得红了。 杜诗韵也一下子脸红了——怪不得刚刚感觉到一个温暖的大被子,原来是他啊! “将军去哪了?”杜诗韵抬头在房间里来回打量。 “将军去查看晚宴了,将军说,晚上大家一起吃饭。热闹一下!”芍药一脸期待道。 “小姐,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绿色的梅花呢!” “小姐,这庄子是建在了泉眼上,这儿光泉眼就有好几处,一会儿,您吃饱饭,去泡泡吧,听闻这汤泉对身体极好!”百合笑着道。 杜诗韵静静的听着,未置可否,伸个懒腰,道:“被你们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有点饿了!” 杜诗韵带着百合、芍药、墨舞走出了房间。 这么多日子,杜诗韵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走出房间,好奇得打量着四周的景色。 右前方是一片梅林,梅花开得正艳。红的、粉的、白的、还有几株淡淡的绿色的。 杜诗韵远远的看着,心里想:这大概就是他们说的绿梅吧! 走出后院,几人来到大厅。 杜诗韵赶到的时候,元霖、江欣然、虞彩云都已经坐在桌旁了。 元霖朝着杜诗韵招了招手,道:“过来!” 江欣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还未曾见表哥对谁这么热络过! 杜诗韵看了看座位,左右也就是元霖旁边还留个位子,便缓缓的走了过去。 “睡得可好?”元霖轻声问道。 “谢将军关心,睡得甚好。”杜诗韵一边点头,一边道。 这庄子上的空气格外清新,杜诗韵睡足了,整个人也是神清气爽。 “人齐了,布饭吧!”墨染站在元霖身后道。 江欣然的脸上更难看了,她刚刚坐在元霖的身边,一直对着跟表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元霖也只是“嗯”,“嗯”的应着,不曾多说一句话。 眼见杜诗韵一来,表哥的表情都变了,像是孩子见了糖果,狗见了屎一般! 江欣然越想越气,如果眼光能杀死人,杜诗韵此刻已经死了个十回八回了。 虞彩云看着江欣然冒着火的眼神,不由得想笑,心想:这回可是有好戏看了。 庄子上管事的是张伯,张伯今年已经年近六十,头发花白,却是眼神矍铄,手脚轻快,动作麻利,干什么事儿都是井井有条。 张伯的妻子王婆子也是个能干的,带着这庄子上的女人们张罗了一桌子的好菜。 刚刚墨染张罗完“布饭”,这一个个农妇就端着菜肴鱼贯而入,为首的是王婆子,她爽朗的笑着:“将军,你们贵人在城中吃惯了美味佳肴,到了庄子上这粗茶淡饭,定是入不了你们的眼,还请贵人们多多担待。” 王婆子脸上一直堆着笑,眉眼弯弯的,身材胖乎乎的,倒显得很是亲切。 “无妨。”元霖淡淡道。 杜诗韵因为中午只是喝了碗粥,此时肚子已经“咕咕咕”叫,抻着脖子,仔细端详着桌上的菜肴。 呵!烤羊排、红烧肘子、清蒸鱼、排骨汤、清炒山药……菜品很是丰盛。 “动筷吧!”元霖瞥见杜诗韵的一脸馋相,不由得嘴角一扯。 江欣然坐在元霖的旁边,可是没有放过元霖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元霖的这突如其来的一笑,江欣然也是摸不着头脑。 只是听到表哥说“动筷”,便从自己眼前的红烧肘子上夹了一块带皮肉,动作优雅的往表哥碗里送。 元霖正夹着眼前的羊排往杜诗韵的碗里送。 杜诗韵端着碗,刚刚想给自己夹几块山药放进碗里,却见一块羊排落进了碗里。 杜诗韵抬头看着元霖的侧脸,元霖转过头,轻声道:“你现在应该多吃点肉。” 杜诗韵脸一下子红了,也不说话,便闷着头吃了起来。 江欣然夹着肘子肉的手愣在了半空,自己想着表哥,表哥却一心只想着杜诗韵? 江欣然咬了咬牙,将肘子肉放进了元霖的碗里,笑着道:“表哥快趁热尝尝。” 元霖转头看了江欣然一眼,她眼底还未消散狠辣,却是被元霖捕捉个一清二楚。 元霖面无表情,道:“谢谢表妹了。” 第176章 又下毒? 第176章:又下毒? 杜诗韵感觉到饭桌的气氛诡异,便快速吃饭,也不抬头看向那三人。 心里想着:以后可不能跟他们一起吃饭了,这气氛,感觉不用吃饭,就能饱了。 虞彩云倒是一副悠闲自得,慢悠悠的每道菜一一品尝,一副正牌夫人,吃饭的优雅淡定。 实则,虞彩云看着江欣然这马上要跳脚的模样,心里痛快得很! 一顿饭下来,杜诗韵是吃饱了,江欣然几乎什么也没有吃,是气饱了! 杜诗韵一吃饱,起身跟元霖行礼,说是太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元霖也没有多说,杜诗韵便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厢房。 一进房间门,杜诗韵深深吐了口气,道:“这饭吃的,简直是如芒在背!” “奴婢刚刚觉得表小姐那眼神,好像恨不得要吃了小姐您!”芍药赶紧倒了杯茶递给杜诗韵。 “小姐,以后咱还是离那表小姐远点吧!”百合轻声道。 杜诗韵看了看百合、芍药,心里想:就算我想躲,也是躲不掉啊! “夫人,休息一会儿,去泡温泉吧,这个庄子上的温泉对您的身体好。”墨舞轻声道。 杜诗韵想了想,道:“嗯,百合你去给我准备一身衣服。” 芍药将削好皮的苹果递给了杜诗韵,道:“小姐,吃个苹果吧!” 杜诗韵满头黑线,幽怨的看向芍药,道:“芍药,你是想撑死我吗?我这才刚刚吃完饭啊!” “奴婢,不敢!”芍药嘟起小嘴,低了下头。 “那,一会儿泡温泉的时候吃吧。”芍药突然抬头道。 “嗯。你也去收拾一下。”杜诗韵轻声道。 杜诗韵从饭桌上走了之后,江欣然的脸色算是好看了许多。 桌上的气氛瞬间缓和了许多,江欣然这才夹着菜吃了几口。 随即,江欣然给虞彩云使个眼色,虞彩云瞬间明了,笑着起身跟将军告辞,只说是今日舟车劳顿,太辛苦了,想要早点回去休息。 元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着虞彩云摆了摆手。 虞彩云如获重赦,赶紧的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杏儿跟在虞彩云身后,道:“小姐,这表小姐可真是霸道!” 杏儿心里心疼自己的小姐,同是将军的妾,并且自己的小妾可是先入府的,表小姐却是这般颐指气使,真真是让人生气。 虞彩云心里明白,江欣然身后可是长公主殿下,她自然不能去跟江欣然硬碰。 “好了,别啰嗦了,我们回去。”虞彩云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虞彩云在这想着,怎么样才能怀上将军的孩子,虽然现在是有机会,可是……将军身边还有个黑脸的侍卫,神出鬼没的! 江欣然将虞彩云也打发走了,内心更是欢欣雀跃,转头看着元霖,就像小时候一样,甜甜的叫道:“表哥,咱们去我房间吧,我那有一壶母亲赏的好酒。” 元霖转头打量了江欣然一眼,轻轻点了点头,便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江欣然看着表哥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心里比吃了蜜还甜,轻提裙摆,小跑着去追元霖。 元霖走到门口时,转头看了墨染一眼,递了一个眼神。 墨染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此时的雪已经停了,满院都裹了厚厚的一层雪,在月光的映照下,地上的雪倒是有些许刺眼。 冷冽的寒风吹过,又扬起了地上的雪花。 元霖踩着地上的雪,“咯吱咯吱”作响,江欣然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一进房间,江欣然就将两个丫鬟打发了出去。 此时屋里只剩下元霖与江欣然二人。 “母亲赏了什么好酒给你?”元霖面无表情的问道。 江欣然上前走到桌边,拿起桌子上的酒壶笑着道:“母亲说是从北疆带回来的陈酿,最适合冬季饮用,暖身。” 谈笑间,江欣然已经将两个杯子斟满了酒。 元霖顺势坐在桌边,看着杯中物,倒是不发一言。 江欣然抬头看了看床边香炉里的焚香,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表哥,成婚那日,你喝醉了,我们也没有喝合衾酒……”江欣然羞赧道。 元霖并未说话,只是端起了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江欣然想说的话还未说完,见表哥已经将酒水都喝完了,不由得眉头一皱,随即又想起了这酒水的用途,却也是笑着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元霖拿起酒壶,又斟起了酒,先是给自己斟了一杯,随即又举着酒壶给江欣然斟酒。 江欣然娇笑着道:“表哥,欣然不胜酒力。” “无妨,左右今夜也只有你我二人。”元霖看着江欣然的眼睛道。 说话间,元霖将手指间的药粉悉数撒进了江欣然的酒杯里。 元霖放下酒壶,端起江欣然的酒杯,在手中轻轻的晃了晃,递给江欣然道:“今夜这般大的风,多喝一杯暖身也无妨。” 江欣然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从元霖手里接过酒杯,双手交叠,仰头一饮而尽。 元霖看江欣然这般爽快,也是嘴角含笑,举杯豪饮。 只是他的酒并未喝进嘴里,连同刚刚拿杯酒水都是被元霖洒到了他宽大的衣袖里了。 元霖静静的坐在屋里,等着。 江欣然两杯酒下肚,此时感觉浑身燥热,口干舌燥。 她转头看向元霖,那眼神仿佛一个沙漠行走的旅客,看见了绿洲一般——双眼饥渴,贪婪。 江欣然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越发觉得眼前的表哥清凉香甜,控制不住自己,伸出小手去扯元霖的衣袖。 元霖仍是一脸漠然的端坐着,薄唇紧抿,双眼平视着前方。 “表哥,你为什么不转头看看欣然……”江欣然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表哥,你是知道的,欣然从小就心仪于你……” “你为何这般无情?” “表哥,你从不曾将欣然放在心上,是吗?” 江欣然仿佛是喝醉了,平日里不敢说的话,这时候都说了出来。 “表哥,你的眼里什么时候才能有我啊?” 元霖转头看着眼前的江欣然,心里想:我怎么会心里没有你?从小我就羡慕你,能得到母亲全部爱。明明是个表妹,母亲却比对待亲儿子还要好。 元霖看向江欣然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迷离。 第177章 听墙角 第177章:听墙角 元霖感觉身体莫名的燥热起来,他猛得转头看向酒壶和酒杯,自己明明没有喝那酒啊! 江欣然身体开始不受控制,抬起无力的手臂撕扯自己的衣领,轻声唤道:“表哥,我热……” 元霖转头在房内四处打量,最后目光停了在了那袅袅的香炉上,这味道……怪不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啊,“醉欢楼”常常会用这种香——合欢! “该死!”元霖咒骂道。 此时,虞彩云正在隔壁趴在墙上,不遗余力的偷听墙角。 可是,任凭她急得抓耳挠腮,也听不见隔壁房间内的半点声音。 刚刚她回了房间之后,就一直观察着房外的动静。 她一早将室内的灯熄灭了,借着屋外积雪上反射的月光,观察着室外的光景。 方才,她就瞧见将军和表小姐一前一后的回了表小姐的房间。 虞彩云趴在墙上,耳朵紧紧的贴在墙壁上,可是一点点的动静也听不到,心里咒骂道:这隔音也太好了吧! 站在后面的杏儿突然跑来,扯虞彩云的衣袖,虞彩云警觉的转头,探寻的看着杏儿。 杏儿不敢出声,伸出手指,指向窗外。 虞彩云赶紧朝着窗户走去。 在雪光的映照下,虞彩云见墨染朝着这边大步走来,只是,只是他身后还跟了一个人! 那人的模样是看不真切,但是看身形——高大魁梧,乌发高耸! 这身形跟服饰,倒是像足了将军! 只是将军刚刚前脚已经进了江欣然的房间--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眼前这个男子跟在墨染身后,一副恭敬谦卑的模样! 虞彩云脑子“嗡”的一下!将军不会是准备桃李代僵吧! 眼见着墨染带着那男子朝着江欣然的房间走去,虞彩云又跑回到墙边,整个人扒在墙上,企图听到点声音。 墨染刚刚进屋,只是顷刻,杏儿又过来扯虞彩云的衣袖。 这回不用杏儿指,虞彩云大步朝着窗户走去。 只见将军走在前面,墨染跟在后面。 虞彩云呆愣愣的,刚刚进了江欣然房间的男子是谁?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虞彩云击倒一般,虞彩云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圆凳上。 心里不由感叹:呵!这将军可是不好拿捏,想来是江欣然想对将军耍手段,这…… 仿佛是兜头浇了一盆凉水,虞彩云瞬间感觉无比的清醒,庆幸!幸亏自己没有动什么歪心思,要不然这万劫不复的人就是自己了! 虞彩云像是受到了惊吓般,整个人顿时精神萎靡了。 这时,杏儿又扯了扯虞彩云的衣袖,伸手指了指墙。 虞彩云双眼一亮,赶紧往墙边走去,耳朵紧紧贴在墙上,隐隐约约能听见隔壁的声音。 此时,江欣然的药劲已经上来了,整个人双眼迷离,看着屋里已经熄灭了灯,伸手攀着身边的“表哥”,香风软语道:“表哥,表哥,欣然好热啊!” 说话间,江欣然的柔荑轻轻扯着“表哥”宽大的手掌,就往自己的领口上放。 “表哥”也是血气方刚的男子,哪能经受起这般诱惑,且这房间里的“合欢”一直燃着。 “表哥”打横抱起了江欣然,大步朝着床榻走去。 月光透过窗户,映照着“表哥”的脸,江欣然情不自禁的送上香唇,去亲吻。 两人翻滚到床上,江欣然伸手撕扯了“表哥”的衣服,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要烧着了一般,扭动身体,嘴巴里还不断的发出“嗯啊”的声音。 这声音更是摧垮了“表哥”最后仅存的一点理智,回应着床上的女人的亲吻,撕碎了她身上最后一片布料。 在“合欢”的熏染下,房内二人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江欣然的叫声仿佛是这冬夜的惊雷,传到虞彩云耳朵里,吓得虞彩云一个哆嗦。 当日“赏雪宴”上那幕,虞彩云没有瞧见,自是没见过江欣然的“孟浪”。 今夜,一墙之隔,整整一夜,江欣然的叫声此起彼伏,虞彩即使用棉被捂着耳朵,也终是被吵得睡不着。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杜诗韵晚饭后稍作休息,就去了屋后的温泉房。此时,她刚刚脱了衣服,浸泡在温泉里。 这处泉眼是离她房间最近的,温度也是最适宜的,她在泉水里舒服的浸泡着,时不时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嗐,你们也下来一起泡啊!”杜诗韵朝着坐在泉水边的三人道。 “小姐,您就别劝了,这不合规矩!”百合嘟着小嘴道。 “吧唧吧唧,小姐,您泡便是,我们吃果子咧。”芍药嘴巴里塞得满满道。 杜诗韵也不劝了,自己在温泉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当元霖进来的时候,只见一女子泡在温泉里,水汽氤氲,看不清那人的样貌。 墨舞、百合、芍药见到元霖进来都是愣了一下,然后要出声行礼,却被元霖摆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几人也不敢出声了。 元霖朝着几人挥挥手,几人瞬间心领神会,顺手拿起刚刚吃剩的水果、点心,迅速退了出去。 元霖看着水汽里朦胧的影子,不由得心猿意马。 那两杯加了料的酒,虽被他全泼了出去,但是自己刚刚在那间房里自是也吸入了不少“合欢”。 思量间,元霖轻手轻脚的脱着自己的外袍,待脱到只剩一条底裤,露出雄健浑厚的肩背,才慢慢的跨进汤泉里。 水的温度刚刚好,泉水正好到元霖的小腹,他蹚着水朝着杜诗韵走过去。 杜诗韵在池子的的另一边,那边池底修葺了台阶,杜诗韵坐在台阶上,泉水正好没过她的肩头,简直不能太舒服了! 闭目养神的杜诗韵听见蹚水的声音,还以为是那三个丫头也下来了,嘴上沁着笑,满足道:“你们也快来泡泡,太舒服了。” 那边也没有回话,杜诗韵只听见蹚水的声音,忙睁开眼睛,透过氤氲水汽,却是元霖的一张俊脸! 杜诗韵一愣,接着双手抱胸,瞪着元霖道:“你怎么进来了?她们呢?” 元霖看着杜诗韵的反应倒也不意外,慢慢走到杜诗韵的身边,紧挨着杜诗韵,神情坦然的坐在了台阶上,泉水只没到元霖的胸口。 杜诗韵转头看着元霖赤裸的上身,白玉般的皮肤,宽阔的肩膀,一身的腱子肉。 第178章 迟来的圆房 第178章:迟来的圆房 元霖感受到了杜诗韵的眼神,长臂一伸将杜诗韵搂进了怀里。 杜诗韵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身子挣扎着,道:“做什么?你现在不是应该在你表妹房里吗?” 元霖一个转身下了台阶,走到杜诗韵的面前,站在池底,恰恰将杜诗韵抵在了池壁上。 此时,两人几乎身体贴在一起。 杜诗韵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泡泉水泡得,还是羞得。 元霖没有说话,下颚抵在杜诗韵的头顶,缓缓收紧手臂,将杜诗韵抱在怀里,轻轻吐出二字,“真好!” 杜诗韵完全搞不清楚状态,不知道元霖怎么会突然跑到这温泉里。 元霖将杜诗韵越抱越紧。 突然,杜诗韵如遭雷击一般,整个人呆愣住。 池里有什么抵住了她…… 杜诗韵是有前世记忆的,她感觉大脑突然“轰”得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前世那个一头银发给自己送来毒酒的安大人?在宫门口救了穿着大内总管衣服的他,即使是成亲,落红也是割得手指的他…… 杜诗韵不禁觉得害怕,努力往后挪着身子,奈何自己已经被元霖逼到了池壁,此时已经没有退路可退。 杜诗韵两眼含着水汽,巴巴得望着元霖,道:“将,将,将军能否,再坐回去……” 元霖低头看着怀里的杜诗韵,视线从她的水汪汪的大眼,到小巧的鼻子,往下至艳红的双唇。 目光在那丰润的双唇上游走,最后残存的理智,在杜诗韵再次张开嘴巴时,荡然无存。轻轻的含上那不老实的小嘴儿,时而碾压,时而轻啄。 杜诗韵撑起双手,企图的推开元霖。 奈何他力气太大,杜诗韵的推搡,对他而言就像是小猫在怀里挠痒痒一般。 元霖的手也开始不老实,一只手游走到了杜诗韵的胸口。 因为是泡温泉,杜诗韵并没有穿肚兜,只是穿了一件真丝的睡衣,衣服在水里已经是紧紧贴在身上,现在他的大手敷在她胸上,杜诗韵感觉自己就像没穿衣服一般。 岂料,就算这样,元霖也不甚满意,他的另一只手,攀上杜诗韵的衣带,在水里将那带子给扯开,另一只手迅速把杜诗韵的上衣退了一半。 一双手抚摸着杜诗韵光滑的胴体。 杜诗韵使劲挣扎,可是在这水里却是没有丝毫力气。 她在这池里泡得久了,本就有点脱力,刚刚又被元霖堵着嘴巴亲吻。 此时,杜诗韵整个人是摇摇欲坠,几欲昏倒,整个人软绵绵的,她感觉自己要往泉水里倒,情急之下伸臂攀着元霖的脖子。 元霖被杜诗韵突如其来的一搂,宛如注入鸡血一般,更是兴奋,用力的亲吻着杜诗韵。 体温般的温泉中,如在母亲的腹中,一对壁人儿在这水汽朦胧中行着鱼水之欢…… 杜诗韵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晒三竿。 睁开眼睛,她已经躺在厢房的床上,看着粗布床幔,杜诗韵的脑子迷迷糊糊,竟一时想不起自己这是在哪里。 直到,身体传来的疼痛刺醒杜诗韵仿佛还在沉睡的神经。 她猛得睁大眼睛,打量了一眼四周,一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紧接着将被子盖过头顶,浑身忍不住的颤抖! 从前,她怎么会以为元霖是太监?! 她怎么会以为元霖是太监?! 刚刚看着自己身上猩红的痕迹,她隐隐约约记起了昨夜的事情。 昨天她攀上元霖的脖子,自己就晕了过去…… 后来中途她迷迷糊糊醒过来,还记得元霖在她身上挥汗如雨。 他的双手与她的双手十指相扣,她挣扎不得,羞愤难当,一个气急,又迷迷糊糊晕了过去。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杜诗韵又醒过来几次,都是在这间厢房里,只是每次都是元霖的头发从上方垂到她的脸蛋上,不停得来回骚弄她,将她弄醒。 每次醒来,都是做着那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想起了,杜诗韵就从耳朵根红到脚后跟,都像找个地缝钻进去。 杜诗韵还躲在被窝里羞愤难当之时,突然听见门吱呦一声响了。 杜诗韵想也不想,就吼道:“出去!” 她现在这个样子太狼狈,身上未着寸缕,还猩红斑点,不管被谁看了去,杜诗韵感觉自己都不要活了! 即使她活了两世,杜诗韵也从没觉得这般丢人过! 没有说话声,只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杜诗韵的被子依旧遮着脑袋,气恼道:“出去!出去!” 这回倒是没有脚步声了,杜诗韵躲在被窝里,静静的听了一会儿,觉得屋里面没有人,才慢慢的将被子从头顶掀开。 被子一掀开,杜诗韵就与坐在床边的元霖四目相对! 杜诗韵一看是元霖更是气愤,两条白玉般的手臂又准备掀起被子,蒙住脑袋。 元霖一把上前,轻轻按住杜诗韵的手臂,目光真诚的看着杜诗韵的脸蛋,轻声道:“你,是怎么了?嗯,百合,找个大夫过来……” “不,不要,不要找大夫……”杜诗韵情急之下大叫起来,边说话,眼泪也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元霖看着杜诗韵哭了,一下子慌了神,俯下身子贴在杜诗韵身子上,伸手轻轻抚顺杜诗韵脸上的乱发,看着杜诗韵狼狈的小脸,满是泪痕,不由心疼得问道:“是我?是我把你弄疼了吗?” 杜诗韵恼火得把头一转,不再看向元霖,继续默默流泪。 此时的元霖倒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搓了搓双手道:“嗯……还是我来给你穿衣服吧,昨天……不,还是我给穿衣服,保险!” 说话间,元霖伸手去扶被子里的杜诗韵。 杜诗韵恼怒猛得自己坐了起来,身前用被子捂得严严实实,道:“将军竟会这般,趁人之危?!” 杜诗韵说出这话,看着元霖的脸,又感觉心虚,她什么时候,敢这么大声跟这凶神讲话了! 杜诗韵没有出息的咽了咽口水,声音有所缓和道:“将军,明知我身子还未大好,怎能……” 杜诗韵又气,又不敢大声指责他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脸,杜诗韵总有种俯首称臣的错觉。 元霖盯着杜诗韵的脸,眼神里的温度还没有冷却,嘴角仍是挂着一抹笑容。 他良久才道:“左右你是我的妻子,本来成亲就该圆房的,那时我怕母亲伤害你,便忍了下来,现在看来,怎么做,母亲也没有打算放过你,那我何必忍得那么辛苦。昨夜只不过才讨了点利息,你就生气了?” 第179章 真心告白 第179章:真心告白 元霖最后说得“生气了”三个字音调加重,且尾音上挑。 杜诗韵不由得心头一惊,心想:不会惹恼他吧! 她低下头,将下巴放在双膝上,小声嘟囔道:“将军也太不知节制,您可知道我昨夜昏死了几次?我这大病初愈,身体哪经得住这般折腾,您这是想害死我!” 元霖听到杜诗韵说昨夜是昏死过去,心一揪,道:“昏死过去?” “不是女子行房都会睡着?”元霖问出这话,又觉得十分的不妥当,随即干咳了一声。 “百合,找个女医过来去。”元霖对着门口道。 杜诗韵盯着元霖看,看着他一脸的紧张,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总归眼前这个人是在乎自己的,前世所托非人,但愿今生这阴差阳错的伴侣,能真心待自己。 杜诗韵忽闪着大眼睛看着元霖。 元霖也双眼紧紧的盯着杜诗韵,道:“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怎么会突然晕过去……可是我不是?” 杜诗韵听着他还在纠结昨天晚上的事儿,脸上一片绯红,眼睛也不好意思看向他。 “有一件事,我需要跟你说。”元霖一脸严肃道。 杜诗韵听着他这么严肃,随即抬起头,双眼含着泪,看向元霖的眼睛 。 “自始至终,我要娶的人,只有你一人!那赐婚的圣旨也是我去皇上面前,求来的!”元霖轻声道。 杜诗韵没想到元霖会说这个,脸不由得红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轻声道:“嗯!” “至于那虞氏,她自己耍了些手段,但是,主要是她还有用处……” “有用处?”杜诗韵不明所以的问道。 “这事儿涉及到朝堂,你不知道也罢,你只要记住我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就好。”元霖干脆道。 杜诗韵轻轻的点了点头。 “至于表妹,我与她原本也没有私情,只是母亲坚持让我娶她!” 杜诗韵又轻轻的点了点头。 “昨天晚上,我是与你在一处的,你可还记得?”元霖笑着问道。 提起昨夜,杜诗韵仍是觉得得臊得慌,脸上表情就极为不自然,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元霖轻轻上前,将坐在床上的杜诗韵揽进自己的怀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长发,道:“我从不曾有过别的女人,如今有了你,今后也只有你。” 短短的一句话,像是一把钥匙,一下捅开了杜诗韵的心锁。 杜诗韵看着元霖的脸,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他是个不屑于说谎的人。 杜诗韵潸然泪下,活了两世第一次有人跟自己说这样的情话,她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一下子胖了起来,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满满得,往外溢。 她的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真好,这就是被人爱的感觉吗?被人放在心上? 杜诗韵仿佛又想起了前世那些没有尽头的,独自等待的深夜。凝神回望着元霖,心想:遇见你,真好! 不知道谁是谁的救赎,固然她救了他的命。 他却挽救了她的人生! 这就是命运吧,冥冥之中,仿佛一切都被安排好了! “你可有话要同我讲?”元霖看着杜诗韵如同小鸡啄米般,只是点头,也不说话,不由觉得内心不安。 杜诗韵想了想,轻轻的摇了摇头。 元霖的目光略有失望。 他觉得,除了他身上背负的仇恨,和他要筹谋的事情,他对她可以可以说是毫无保留,可是杜诗韵对他,却始终有秘密。 他想问慕宁平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杜诗韵捕捉到他脸上的一丝失落,心头像是被针,刺了一下,轻轻抬头,在他俊逸的脸上轻轻的啄了一口,算是对他说的话的回应吧。 杜诗韵还是了解元霖的,他一向是个话少的,这次一下说这么多话,也实属难得。 元霖被杜诗韵这么一亲,嘴角抑制不住得上扬,脸贴身杜诗韵的脸,轻轻的去啄杜诗韵的小嘴巴。 他见杜诗韵并不排斥,便小心翼翼的亲吻着,从嘴唇开始,慢慢往下亲吻着白玉般的脖颈,轻轻的吮吸着杜诗韵的锁骨。 一路往下,直到他一只大手握住她的白兔,另一只手抚摸着她平坦的腹部,并顺着平坦的小腹往下游走。 杜诗韵被席卷而来的羞耻感包裹,双手使劲推打着压在身上的元霖。 “将军,女医到了。”百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杜诗韵一把推开元霖,小脸儿通红,眼睛不知道该看向哪里,又手忙脚乱道:“衣服,衣服……我的衣服……” 声音中带着一抹哭腔,杜诗韵不想任何人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元霖转身去衣架拿了杜诗韵的衣服过来,轻声道:“我帮你穿。” “不要!”杜诗韵想都不想,一口回绝道。 话已经出口,杜诗韵觉得自己刚刚好像是在呵斥他,随即心虚的抬头看向元霖。 元霖也并未生气,只是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盯着杜诗韵。 杜诗韵气得咬了咬牙,一把抓过衣服,转过身,背对着他,开始往自己身上快速套衣服。 女医在元霖想要杀人的目光下,硬着头皮走到床边,给杜诗韵检查。 “将军,您先回避一下。”杜诗韵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元霖的眼睛道。 待女医走出房间时,元霖已在门外等得心急了,看着缓步走出的女医,忍不住上前道:“夫人,身体可有大碍?” 女医微微一愣,红着脸道:“夫人身体并无大碍,只是……” 元霖刚刚缓和的脸色,听到“只是”两字,脸色又是一沉,道:“只是如何?” 女医想起刚刚那夫人,身上斑斑点点的猩红,脸红到耳朵根,道:“夫人尚且年幼,身体太过娇弱,还望将军节制有度。” 今日的午餐,是庄上的农户猎的兔子,冬季的兔子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响,那气味隔了几里地都能闻见。 因着是现烤的兔子,所以元霖招呼了杜诗韵、虞彩云、江欣然一起来在大厅吃饭。 待几人落座后,杜诗韵只觉得江欣然趾高气昂的看着自己。 杜诗韵觉得莫名其妙,仔细打量了江欣然一眼,倒瞧着她眼下乌黑,人却神采飞扬。 出于一个医生的本能,杜诗韵根据江欣然的面部症状,开始在心里盘算着她的身体状况。 杜诗韵转头看向虞彩云时,却是不由得心里吃了一惊,只见虞彩云也是眼下乌黑,一脸的神情疲倦,整个人也是病恹恹的样子。 杜诗韵开口道:“姐姐,可是昨夜没有睡好?” 虞彩云被身后的杏儿揪了衣袖一把,才猛得回神,看向杜诗韵的双眼,依旧是黯淡无光,道:“劳烦妹妹牵挂,想来是认床的原因,昨夜睡得不踏实。” 随即,想起了什么,虞彩云又着急道:“睡得也是挺香,想来是夜里梦做多了。” 虞彩云说着,心里不由得忐忑,这要是让别人知道,她看见昨夜是其他男子进了江欣然的厢房,她是必死无疑了啊! “呵呵……我昨夜倒是睡得香甜,是吧?表哥!”江欣然一副小女儿的娇羞看向元霖。 第180章 难以捉摸 第179章:难以捉摸 这饭桌上的气氛又瞬间变了,杜诗韵心里奇怪:昨夜,元霖与她在一处,江欣然此话何意?莫非她在暗示,昨天晚上元霖跟她睡在一起? 虞彩云更是恨不得将脑袋钻进桌子底下。 昨天夜里,她亲眼见一个陌生男子进了江欣然的房间,然后将军离开。 江欣然昨夜浪叫了一夜,竟然不知道那男子不是将军? 虞彩云越想越生气,她昨夜被江欣然扰得,是一夜都没有睡着啊! 江欣然明明跟个野男人苟合,也敢往将军身上扯? 此时,虞彩云愣神的,盯着桌上的兔子肉,心头猛得一惊:这江欣然定然知道,昨天晚上的男子不是将军,她却这般说。而将军更是知道昨夜的事儿……长公主殿下只跟自己说,盼着江欣然怀上子嗣……莫非,莫非这将军真的是不能人道? 虞彩云对着桌子上的饭食,仍是未提筷子,反倒是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而叹服! 瞬间,她脸上挂了一抹了然的笑。 这其中的关键,她自认为是拨云见日,自己参详了个明明白白——这将军不能人道,长公主殿下又催着要子嗣,所以将军才带着她们来这人烟稀少的庄子上,找了个男人桃李代僵! 越想,虞彩云越觉得自己简直聪明透顶了,原本困顿的双眼,也有了神采。 “虞氏,你不吃饭,作甚呢?”元霖看不下去了,出声道。 从坐下,元霖瞧着这虞氏表情就是一会儿一变,这回竟对着桌子上的兔子头, 笑得毛骨悚然! 虞彩云听见元霖唤自己,随即转头看向元霖,眼神里带上了一抹同情,笑着道:“妾身刚刚想起昨夜的梦了,扰了大家的兴致。” 随即,虞氏脸上带着笑,开始吃饭。 江欣然更是甭提有多开心,昨夜,元霖在她的第二杯酒里下了迷幻药,所以江欣然只当昨夜那男子是表哥。 此时,江欣然看元霖的眼神都要挤出蜜来,想着昨夜自己与“表哥”不知节制的痴缠了一夜,江欣然就心里激动。 上午醒来的时候,“表哥”已经不在身边了,但是自己身上欢爱的痕迹随处可见,想着昨夜那般疯狂的两人,她就心潮澎湃。 江欣然想着昨夜表哥那般对自己,不禁在杜诗韵、虞彩云面前更是趾高气昂,高人一等。 “表哥,欣然想吃那个兔腿儿。”江欣然撒娇道。 元霖略略歪头看了江欣然一眼,顺手扯下一只兔腿递了过去了。 江欣然高兴的接过元霖手里的兔腿。 她一直对着元霖暗送秋波,奈何元霖压根就不曾转头对向她。 江欣然撅着小嘴,狠狠得咬了一口兔腿,心想:表哥怎么对自己这般忽冷忽热! 杜诗韵悄悄的观察着桌上几人的表情,刚刚虞彩云表情天差地别的转换,杜诗韵就满心好奇--看来,她是错过了很多好戏! 这顿饭吃得杜诗韵是十分反胃,江欣然简直变成了巨婴,一会儿要元霖给她拿兔腿,一会儿又要元霖给她夹菜,一会儿又嫌骨头难剔,让元霖给她剔骨头…… 杜诗韵、虞彩云看着江欣然的娇滴滴千娇百媚的发嗲,都如看戏一般。 这顿饭杜诗韵吃得不是滋味,见众人放下筷子了,杜诗韵就起身告辞了。 庄子上的空气特别的清新,甘冽的冷风吹过,扬起枝头的碎雪,一阵洋洋洒洒随着风飘过来,恍如又是一阵降雪。 杜诗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着梅林那边道:“庄子上的空气真是清新,我们去那边梅林里看看吧。” 说话间,杜诗韵抬脚朝着前面梅林走去。 百合、芍药、墨舞紧跟在其身后。 在百花凋谢之时,唯有梅花生机勃勃。迎着风雪,傲然挺立在寒风之中,在雪中怒放的梅花,那么鲜艳,迷人。 不似那春日里的百花争艳,这寒冬腊月的一枝独秀属实更让人移不开眼睛。 杜诗韵从梅林入口走了进去,在梅林里兜兜转转,欣赏着这风雪里的朵朵娇艳。 “小姐,您看这里真的有绿梅!”芍药惊奇的叫道。 杜诗韵快步走上前,站在那株绿梅前轻轻攀着一枝头,往自己鼻子下凑了凑,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感受这世间的冷风,清冽的香气……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轻声道:“活着真好!” 在梅林转了一会儿,杜诗韵往远处的池塘走去,在这就能望见那大片大片的冰面,杜诗韵忍不住好奇,快步走过去。 江欣然从正厅出来的时候正巧看见杜诗韵往那湖边走去,驻足想了一会儿,随即转身也朝着那边去了。 走在江欣然前面的虞彩云,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没有了,随即转头,看着江欣然朝着杜诗韵那边走去,不禁一阵冷笑,心想:等会儿又要有好戏看了! 杜诗韵站在湖边,湖面已经结了厚厚的冰层,还覆盖着一层雪。 离杜诗韵不远的地方,几个庄上的小孩子正在冰面上嬉戏打闹。 看着这群无忧无虑奔跑的孩童,杜诗韵仿佛想起了她小时候。 小的时候,她好像就不喜欢跟哥哥姐姐们一起疯玩,她六、七岁的时候起就喜欢看着父亲作画。 好像那时候,二哥也总是在父亲的身边。 大多时候,她都是跟二哥哥在一起的。 看着冰面上奔跑的孩子,听着他们的欢笑声,杜诗韵的嘴角也抑制不住得上扬。 杜诗韵注视着那群嬉闹的孩子们。 突然——一个小女孩身子一歪,往湖水里沉。只见她身边的冰出现了裂纹。 杜诗韵见状赶紧带着百合她们往那边跑,边跑杜诗韵道:“墨舞,你快去找人来!” 杜诗韵还未跑到孩子坠湖的位置,只觉得脚下一沉,整个人也往湖下坠去。 百合、芍药看着眼前的杜诗韵歪着身子往湖里沉,忙伸出手去拉,竟是连她的一片衣袖也没有碰到。 杜诗韵从来不曾学过浮水,这猛得坠进冰冷的湖水里,一下子慌了神,在湖里挣扎了起来,头一下子浮出水面,又完全沉进湖水。 百合、芍药吓得面色苍白,却是连连后退几步。 刚刚看着裂缝往周边蔓延,百合、芍药也都不会水性,现在也不敢冒然下水。 百合一咬牙,转头就往后跑去。 芍药看着杜诗韵浮浮沉沉,急得大叫:“夫人坠湖了,夫人坠湖了!” 第181章 落水 第181章:落水 江欣然看着杜诗韵就在自己面前坠了湖,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刚刚她看着杜诗韵在这湖边,就想着过来跟杜诗韵闲聊几句,没想到能看到杜诗韵坠湖! 江欣然小时候是有过坠湖经历的,自是知道这严冬湖水的苦头。 她看着杜诗韵一浮一沉的脑袋,心想:杜诗韵撑不了多久的! 那边墨舞带着众人正赶着去救坠湖的女童,人群中的元霖眼尖的看着芍药站在冰面上。 随即看到冰面上,那个偶尔冒出的脑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元霖几个跃身,如闪电般站在了冰窟窿前,想也不想就跳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此时杜诗韵已经沉进湖里,失去了意识。 元霖用胳膊搂着杜诗韵努力浮出水面。 这时候庄子上的下人们也赶了过来。 众人七手八脚,却是不敢冒然上前,怕这冰面裂了。 一个壮汉将一竿子伸到了元霖跟前,他自己却是卧倒,趴在冰面上。 元霖一只手抓着竿子,另一只手夹着杜诗韵,想着爬上冰面,奈何根本使不上力气。 这边又几个汉子分散开,趴在了冰窟窿的周围,纷纷伸手去拉扯杜诗韵。 远处一人,抱着一床被子往这里跑来。 那被子太大,被团成团,将那人挡得严严实实,只见是团子下面两条小短腿,快速的奔跑着。 走进了,这才发现是王婆子,只见她将被子往冰窟窿旁边一铺,道:“快,快将夫人拖上来啊,这在冰湖里泡久了,不淹死也得冻坏了!” 元霖听着王婆子的话,眼神犀利的瞥了一眼,冰面上的众人道:“快救人!” 此时,两个大汉趴在棉被两边,伸手扯住杜诗韵的胳膊,元霖在湖水中拖着杜诗韵的身体,几人合力才将不省人事的杜诗韵给拉到了棉被上。 王婆子见人救了上来,赶紧上前检查。 元霖刚刚见杜诗韵一直紧闭着双眼,就一颗心一直悬着,此时见人已经救出水面,再也不在湖水里停留,双手撑冰面,轻轻用力,腾空一番,整个人落到杜诗韵身边。 元霖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立马用力按压杜诗韵胸口,表情急切冷漠。 元霖感觉此刻自己的心脏仿佛已经停止跳动了,紧张的浑身肌肉紧绷。 江欣然站在人群后,默默得注视着一切,在心中默默祈祷,保佑杜诗韵一命呜呼! 随着元霖的按压,杜诗韵毫无反应。 元霖的力度随之越来越大,表情也越来越冰冷。 他边按压,边怒吼道:“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睁开眼,睁开眼啊!” 随着元霖一个用力,杜诗韵脖子一梗,吐出一口水,随即迷离的双眼略微睁开了条缝隙,然后又缓缓的闭上了。 元霖看着她吐出了水,总算是松了口气。 转头看了周围众人一眼,道:“通通有赏。” 元霖不再多言,打横抱起杜诗韵,大步朝着温泉的方向走去。 元霖此时的衣衫还滴着水,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冷一般,一阵冷风吹来,还卷着细碎的落雪,打在他的脸上,合着他脸上的水迹也变成了水。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失而复得! 杜诗韵悠悠转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又泡在温泉里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她是伏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顺着胸膛,杜诗韵慢慢抬头往上望去,是元霖棱角分明的下巴。 许是感觉的怀里人的轻微动作,元霖赶紧低下头,仔细打量着怀里的杜诗韵,道:“你没事儿吧?” 杜诗韵轻轻咳了两两声,清了清喉咙道:“我记得自己掉进了湖里。” 她抬头,双眼盯着元霖的眼睛道:“是你救了我吗?” 元霖抬起一只手,轻轻扶着杜诗韵眼前的碎发,轻声道:“我说过,会护你一生的,自然就不会食言!” 杜诗韵看着元霖坚定的眼神,不由心中一动,轻轻将小脑袋靠在了元霖的胸口上,清晰听见他胸膛传来“咚咚咚”有力的心跳声。 “只不过,你以后要小心,今日怎能这么糊涂,掉进那冰窟窿里?”元霖责备道。 他只要一想起,她那双目紧闭的样子,心里就不由得害怕! “是我大意了……哦,对了,那落水的孩子可是救起来了?”杜诗韵着急的问道。 “救起来了,那个女童是庄上管事的孙女,也算是福大命大吧!”元霖用力收紧胳膊,将杜诗韵紧紧的拥在自己的怀里,缓缓得又闭上了眼睛。 这么冷的天气,湖中心的冰层本应该坚硬无比,元霖总觉得今日之事有些蹊跷,刚刚便已经交代了墨染去查了。 但愿,不要再与母亲有关。元霖心里默念! 因着,杜诗韵落水,元霖就光明正大的陪在了杜诗韵的身边。 江欣然在房间内左等右等不见表哥过来,气就不打一处来。 两个丫鬟都被她打发出去打探消息了,只是这两人打探到消息后,却是迟迟不敢到江欣然跟前复命。 最后,磨蹭到天色暗了,两个丫头才垂头丧气的回到江欣然厢房。 “表哥现在在哪?可是,要过来了?”江欣然一脸期盼的盯着两个丫头。 “小姐,奴婢未曾见到将军,只是打探到,将军带着夫人泡完温泉后,就去了夫人房间!” 江欣然皱着脑门,怒道:“贱人!敢跟我抢表哥!” “小姐,这庄子上的人,都说将军待夫人真真不错,刚刚,竟然能奋不顾身跳进那冰窟里!” 江欣然闻言更是恼怒,狠狠得一扫桌子上的茶具,“哗哗”的碎裂声响起。 两个丫鬟吓得,跪在地上“咚咚”得磕起头来,道:“小姐,息怒,小姐息怒!想来将军还是最喜欢您的,昨夜是到庄子上的第一晚,将军就留宿在咱这儿,这真真证明将军心里有您啊!” “小姐息怒啊,将军救夫人不过是因为她是镇国公府的小姐罢了,毕竟她伯父是北疆的将领!” 两个丫头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着江欣然,江欣然倒是觉得她们说的有些道理,稍微气顺了些。 第182章: 回想起,昨夜的疯狂,江欣然知道,今日自己的身体也承受不住表哥的恩宠了,不如将身体养好了,再去与那贱人争表哥! 想到这里,江欣然便笑着道:“走吧,咱们也去泡泡温泉,自从来了这庄子上,我还没有去泡过呢!” 话毕,江欣然带着两个丫鬟便出门朝着温泉走去了。 虞彩云虽然呆在房间里,一颗心却是挂在了外面,这边隔壁的门刚刚有了响声,她就躲在窗口往外探望了起来。 元霖抱着杜诗韵回到了她的厢房之后,二人简单的吃了饭,杜诗韵便吵着胸口疼,上床休息了。 元霖想着刚刚自己按压她胸口时,那般用力,真怕这会子她的肋骨已经骨折了,想了想,便走出门,站在门口,道:“查得怎么样?” 墨染一闪,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跪在地上行礼。 “起来吧。查得怎么样?” “属下刚刚去查验过,冰面上有多处人为凿的裂缝,只是都被雪覆盖了,轻易看不到!” “人为凿的?可查了是何人?”元霖轻声道。 “是庄子上的账房,属下已经问过他,他说是为了钓鱼,他们往年也会在冰面上凿洞钓鱼的。” “哦?可有可疑之处?”元霖蹙眉问道。 “属下,私下的打探了一番,虽然往年也会凿冰钓鱼,但是都是在一处凿洞,不会像这次这般,凿这么多裂缝,却是不见洞。” 墨染表情淡定,眼神坚毅道。 “你怎么看?”元霖思索着问道。 “属下觉得先不要打草惊蛇,揪出他幕后之人才是要紧。” “嗯,找人盯着那账房点,别让他再耍花招!”元霖吩咐道。 “江欣然呢?”元霖突然想起来问道。 “表小姐,刚刚去泡温泉了。” “我给母亲准备的大礼,可不能半途而废!让他准备准备,一会儿也送去温泉!”元霖双眼微眯,虽然这还没有证据,杜诗韵落水是长公主殿下所为,但是他心里清楚,这件事定然也与她下脱不了关系! 元霖回到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的杜诗韵,她刚刚喝过药,双目迷离,像是要睡着了一般。 元霖轻轻半躺在杜诗韵身边,附在她耳旁轻声道:“韵儿,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杜诗韵只觉得元霖离自己这么近,弄得自己既痒,又不好意思,也顾不得,问问他要去哪里,只是慌乱的点了点头。 元霖看着杜诗韵一副娇羞的模样,情不自禁轻轻的吻了吻她的脸蛋。 “百合!”元霖沉声道。 百合匆匆从门外进来,赶紧上前行礼道:“将军有何吩咐。” “今夜本将军要去表小姐房里,你且伺候好你们小姐!”元霖看着跪在眼前的百合轻声道。 躺在床上的杜诗韵瞬间清醒了,心想:他刚刚不是说,去去就回吗?怎的这又说,要去江欣然那里过夜?真是搞不懂这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百合闻言,立马应道:“奴婢遵命!” 交代完后,元霖大摇大摆的从杜诗韵的厢房走了出去。 虞彩云的厢房已经熄了灯,但是她却一直站在窗户前,监视着院子里的动静。 这时,她瞧着元霖大摇大摆从杜诗韵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朝着那边的温泉走去,心里不由猜疑:将军这是准备去温泉找江欣然?! 江欣然只着了一件粉色肚兜,下身穿了一条真丝的睡裤,整个人泡在泉水里,唯独露着个小脑袋浮在水面上。 江欣然只感觉浑身舒坦,全身的毛孔似乎都打开了,在大口大口的喝着这清冽的泉水。 双眼迷离,朦朦胧胧中已是睡着了。 “奴婢,给将军请安。”江欣然听见声音,心里欢喜,莫不是表哥寻她,寻到了这里,赶紧睁开眼睛,打量着池边。 只见表哥白衣胜雪,丝绸般的黑发简单束起,嘴角沁着笑,好似翩翩浊世白衣佳公子,风姿绰约,爽朗清举,笑起来嘴角还有一个浅浅的梨涡,那种忽略了性别的美,好似谪仙下凡。 江欣然不由得看得失了神。 “你们两个且下去休息吧,这儿有我便是。”元霖对着那两个丫鬟道。 两个丫鬟听元霖这么说,心领神会,脸上都是挂着笑--这会子小姐求仁得仁,将军都追到温泉了。小姐定然心情极好,不会再为难她们二人了! 元霖将人打发走了之后,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壶酒,笑着道:“表妹,要不要喝一杯?” 江欣然从这谪仙的画卷中,猛得回神,羞涩道:“欣然便陪表哥共饮一杯,可好?” 说话间,江欣然从泉水中站了起来。 那泉水只到她是的腹部,浸湿的肚兜紧紧的裹在身上,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刻画的淋漓尽显。 江欣然毫不在意的,微微挺着胸脯,蹚着水朝着元霖走过去。 元霖自是瞧也不瞧她一眼,盯着手中的酒杯,不紧不慢的斟满酒,随手拿起,递给了江欣然,道:“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江欣然听着表哥的话,不由心花怒放,看来表哥心里还是有自己的,纵使杜氏落水又如何,表哥还是来了自己这里。 想着,江欣然就在心里盘算,一会儿,要怎么讨表哥的欢心,让他欲罢不能,离不开自己才是最好。 元霖看着江欣然一脸的心猿意马,也不惊奇,只是盯着她,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元霖脸上露出一个不明所以的笑容,看得江欣然更是晃了眼,伸手朝着元霖的手臂扶去,娇羞道:“表哥,欣然不胜酒力,仅是一杯酒,就醉了……” 元霖转头看向角落,只见那边的香炉已经开始焚香。 元霖笑着道:“表妹且稍等,待我去脱了衣服。” 不等江欣然回复,元霖就动作麻利的抚开她的那只手,大步朝着屏风后面走去。 元霖算准了药力,站在屏风后,对着那穿着一身单衣的男子轻轻一点头,男子便从屏风后面走了出去。 元霖站在屏风后,随即对着几盏灯一扇掌风,这室内立马陷入静谧的黑暗。 唯有月光洒在了水面上,映得室内些许亮光。 那“表哥”看着站在泉水中,凹凸有致的身材,经全身血脉膨胀,快步走到江欣然身边,一把将江欣然搂进了怀里。 江欣然嘤咛一声,娇羞道:“表哥,你弄疼欣然了。” “表妹!是我心急了……”“表哥”心疼道。 别说,即使,这声音居然也与元霖一般无二。 第182章 女医又来了 第182章:女医又来了 元霖将灯熄灭后,便悄悄的闪身出了房间,几个跃身回到杜诗韵的房外,翻窗进了杜诗韵的房间。 杜诗韵被窗户的冷风吹了一个机灵,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站在眼前的元霖,小声道:“将军怎得又不走门了?” “自是不能让人知道我在这,此时我正在温泉内与江欣然在一处呢!”元霖脸上带着一抹诡谲的笑容。 杜诗韵听了也不免心惊,微微探身问道:“将军这是何意?” “哼,母亲不是想要孙儿吗?我给她一个就是了!”元霖不愿多说,脱去外衣随即钻进了杜诗韵的被窝。 江欣然刚刚喝下的那杯酒里加了催情药和迷幻药,此时她眼前的男人,她只当是自己的表哥。 加上室内一角燃着的催情香料,江欣然顾不得,昨日身体撕裂的伤痛,攀着那“表哥”,便滚做了一处。 这女子的热情猛浪,竟是让这男子也猝不及防。 男子随即“嗷”了一嗓子,便与女子颠鸾倒凤起来。 这一夜,二人几乎又是彻夜无眠。 且说,虞彩云见着元霖朝着温泉走去后,就在室内坐立不安。 左思右想间,便也带着杏儿,朝着另一处泉眼处去了,总归两处泉眼靠得很近,虞彩云怎么也是按捺不住一颗八卦的心! 到了那处小点儿的温泉室内,虞彩云穿着睡衣泡了进去,身子却是僵硬得很,不敢弄出一点儿响声,专心致志的听着隔壁的声音。 “小姐,小姐,刚刚瞧着那黑脸的侍卫带着一个人进去了。” 虞彩云双眼一亮,道:“可是昨夜那人?” “看不清楚,看背影跟将军很是相像。” 虞彩云心里一阵冷笑,想来就是了,将军又将那男子送进了温泉。 她还在思索间,那边便出来了江欣然此起彼伏的叫声。 虞彩云一头黑线,心里暗骂:贱人,叫得如同娼妇一般! 不消片刻,虞彩云就后悔了,她为什么要跟着来这温泉啊,昨夜听了江欣然叫了一宿,今天晚上,自己居然又傻乎乎得跟了过来?就是为了听她鬼叫? 待虞彩云想要走出泉水,杏儿给虞彩云比划了一个手势,赶紧跑到虞彩云身边,附耳道:“小姐,奴婢瞧着那个黑脸侍卫,在对面门口守着,咱们这时候冒然出去,恐怕……” 虞彩云瞧着杏儿的一脸担忧,自己何尝不知道此时确实不能出去,随即垂头丧气的回到泉水里,又泡了起来! 这一夜,江欣然与“表哥”亲热了一夜,虞彩云带着杏儿在隔壁听了一宿…… 天光大亮时,虞彩云伏在温泉池壁上,迷迷糊糊醒来,她整个身子又累又乏,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这听墙角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虞彩云心里嘀咕着。 随即换上了干净的衣衫,让杏儿扶着回自己的厢房补觉去了。 江欣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自己的那间厢房里了,只是床上却是,一片狼藉。 自己的身上也是猩红点点,下体更是不能动,一动就疼得厉害。 “来人啊!”江欣然小声道。 催情药药效过后,江欣然整个人都没有力气了,只是隐隐约约记得昨夜的疯狂。 两个丫鬟闻声进屋,跪在了地上。 “我昨夜是怎么回来的?”江欣然大脑一片空白。 “回小姐,黎明的时候是将军抱着您回房的,只是将军不许我们服侍。” “那,那表哥什么时候走的?”江欣然着急问道。 “天刚刚亮,将军就匆匆离开了。” “可知表哥去了何处?” “奴婢不知!” 江欣然心里有一丝落寂,但想着表哥昨夜与自己那般,心里又是一片甜蜜。 “去找个女医来。”江欣然小声道。 女医不一会儿,就到了,看着躺在床上的江欣然,心里满是诧异。 待给江欣然诊断完毕,敷完药,女医极度难为情的对江欣然道:“夫人并无大碍,只是这下体红肿得厉害,还请夫人这几日有所节制。” 江欣然面色难看,随即道:“出去领赏吧!” 这女医一出门,心里就嘀咕:这将军不愧是将军啊,这女眷得天天轮流就医,牛啊! 杜诗韵醒来时,元霖的脸就在咫尺,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她瞧。 “你可有好点?胸口还疼吗?”说话间,被子里元霖的手,自然而然的往杜诗韵的胸口摸去。 杜诗韵红着脸,道:“将军!” 随即,双手捂住胸口,挡住了元霖伸过来的大手。 她小脸儿通红,撅着嘴巴,怒视着元霖道:“将军,莫不是忘记昨日女医的话了吧!” 元霖听到“女医”两个字,表情讪讪,手往回一缩,随即一想,又道:“韵儿想到哪里去了,昨日你落湖,我按压你胸口太用力,恐怕伤着你,想要给你检查一番而已!” 杜诗韵看着元霖一副认真的模样,心生愧疚,觉得自己未免也太小人之心了。 她轻轻的放下护在胸前的手臂,微不可闻道:“今日已经不太疼了。我是大夫,我自是知道没有事儿的。” 元霖见杜诗韵这副表情,立马伸手抚上杜诗韵的胸,那饱满桃儿握在掌中,他情不自禁就按压把玩起来,眼神也变得迷离,嘴巴吻上了杜诗韵的小嘴。 杜诗韵委屈的撅着小嘴儿,贝齿已被他有力的舌头撬开,任由他在自己的舌尖游走,整个身体忍不住轻轻的颤抖。 元霖的另一只手慢慢往杜诗韵的下身游走,杜诗韵一把抓住了他的大手,瞪着大大的眼睛,盯着他! 元霖第一次有一种心虚的感觉,他很害怕杜诗韵这样瞪着自己。 他心中十分纳闷,自己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会突然害怕起杜诗韵的一个眼神?! 心里虽然还有挣扎,身体倒是很老实,赶紧停下了游走的大手,抱着杜诗韵道:“知道了,知道了,那等你身子好了,可好?” 元霖难得的用商议语气与人说话。 杜诗韵满脸娇羞的看着眼前的人,撅着嘴巴道:“我昨日落水,身体还虚弱的很,将军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元霖看着杜诗韵生气了,自也不敢多做动作,紧了紧双臂,将杜诗韵搂进怀里,轻声道:“你就好好休息,我在这守着你便是!” 第183章 回府 第183章:回府 这几日皆是如此,夜里元霖就安排那赝品去江欣然那里,自己则是待在杜诗韵的身边。 虞彩云则是每夜都要听着江欣然的浪叫声,其精神实在是饱受折磨。 这山庄之行,短短数日,江欣然瘦了一大圈,虞彩云也瘦了,唯独杜诗韵肉眼看见的丰腴了一点。 元霖对自己的安排甚是满意,这山庄之行本来就是打算给杜诗韵养身子的,现下看来,此行任务十分圆满。 待众人启程返城时,杜诗韵坐在马车上神采奕奕,这些日子在庄子上的静养,让她的身体恢复得不错。 虞彩云就不那么轻松了,一副困倦的模样蜷缩在车上,想着路上总归得好好补上一觉。 现在虞彩云见着江欣然就心里打怵,仿佛看到她人,耳朵边就回荡起她夜里的叫声了。 江欣然这些日子因着催情香料的缘故,整个人也是十分倦怠,虽然困倦,仍是偶尔掀开窗户,看看外面骑马的元霖。 那个长相俊逸的男子正是自己的夫君,江欣然这么想着,就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 当众人回到将军府时,长公主殿下已经在梦华苑里等候多时。 元霖携着众人去给长公主殿下请安。 长公主殿下坐在主位上仔细打量着站在房中的众人,收敛笑容道:“欣然怎么瘦了?可是庄子上的饭菜不可口?” 江欣然闻言,飞速得瞥了元霖一眼,低下头红着脸,道:“回母亲,庄子上的饭菜很是可口,欣然很喜欢。” 江欣然一脸娇羞的往元霖的身边靠了靠。 长公主殿下看着江欣然一副小女儿的娇羞,心里大概也是猜了个七七八八。 长公主殿下转头看向杜诗韵跟虞彩云,倒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只见杜诗韵虽然穿着素雅,发髻上只簪了一支松柏簪子,但是面容却是如桃似柳,整个人气色红润,双目顾盼生姿,宛如那画中谪仙,气质优雅却又淡泊无争。 长公主殿下的目光一寒,她早就收到了信儿了,那边未曾有机会除去这贱人,只是不曾想,再次见到这贱人,她竟然比以前更夺目了! 长公主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看向虞彩云的目光也是充满了探究,不知为何,这虞氏竟是两眼乌青,一副精神倦怠的模样。 长公主殿下端起茶杯,笑着道:“平安归来就好,你们都下去休息吧。一路舟车劳顿,也该累了!” 众人行礼转身走出房间,江欣然却是被站在墙边的海棠轻轻拉了拉衣袖,江欣然自是乖巧的又走回到房间。 看着人都走了,江欣然撒着娇走到长公主殿下的身边,笑着道:“母亲,欣然好想您啊!从小到大,我还不曾离开您这么久呢!” 听着江欣然的话,长公主殿下也不由得感慨——是啊,这么些年了,自己从不曾与欣然分开这么久啊! “母亲,见你瘦了很多,可是在庄子上有人惹你不开心了?”长公主殿下试探道。 江欣然明亮的大眼一眨,笑着道:“庄子上的人自然是不敢惹我的!” 长公主殿下闻言,不禁好奇道:“哪是何人惹了的本宫的宝贝?” 江欣然嬉笑着,扑进长公主殿下怀里撒娇道:“我就是不喜欢那杜氏!” “那日,杜氏无故坠进了冰湖里,表哥竟然为了救她奋不顾身跳进了那冰窟里!哼!” 说话间,江欣然双手绞起手中的手绢,双眼饱含怒意。 “哦?你表哥对那杜氏很是上心?”长公主殿下凝神问道。 江欣然眼珠一转,点头道:“哼!那寒冬的冰湖,表哥可是想也不想就跳了进去!” “那这些日子,在庄子上,你和表哥可曾……”长公主殿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脸儿笑着问道。 “哎……母亲羞死人了……”说话间,江欣然拿着帕子往脸上遮。 长公主殿下看着江欣然这副娇羞的模样,自是知道好事已成。 “那,这几夜你表哥都是宿在哪里?”长公主殿下八卦道。 江欣然虽然羞涩,但是还是大大方方道:“这几夜,表哥夜夜都是宿在我房里的,所以……所以,欣然才清减了。” 长公主殿下听着江欣然这么说不由得“哈哈哈”大笑,她也未曾想到,元霖能这么听话,夜夜宿在欣然房间。 长公主殿下轻轻拍着江欣然的手道:“你看,你表哥心里是有你的,你且安心便是,那杜氏本宫自有办法!” 说起杜诗韵,长公主殿下不由一咬后槽牙。 这会子,房里的玉兰也跟着笑得眉眼弯弯,想着若是江欣然这么得宠,那么怀上子嗣是早晚的事儿啊! 杜诗韵回到畅春苑便命百合、芍药赶紧收拾东西。 她不在府上的这段日子,收到了不少的帖子。 杜诗韵坐在桌边一一翻读,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身体好了,也应该出门走动走动了。 随即安排百合、芍药去准备礼物,自己起身便朝着院外走去。 墨舞看着杜诗韵要出去,便赶紧跟了上去,轻声道:“夫人要去何处,墨舞陪您一起。” 杜诗韵转头看了一眼墨舞道:“我要去找将军。” 说话间,杜诗韵朝着书房走去。 此时书房里,墨染正同元霖汇报这些日子皇城内的大事儿。 “皇上是有意要压下此次的事情,那郑老爷似乎也是有所畏惧。”墨染犹豫道。 “嗯?王侍郎那边可有动作?”元霖问道。 “可能是被太子压下来了,并未有所动作。” “太子压下来了?”元霖凝神思索。 “既然郑府不愿动,那么就去王侍郎那里加把火吧!毕竟他儿子当年死得实属冤枉!” 话未说完,门外响起声音道:“将军,夫人来了。” 元霖一听杜诗韵过来了,立马给了墨染一个眼神,墨染顷刻间消失了。 元霖清了清喉咙,道:“请夫人进来吧!” 侍卫轻轻打开门,杜诗韵迈着碎步走进了书房,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元霖的书房。 元霖看着杜诗韵进来,也从书桌后面走出,迎了上来。 杜诗韵赶紧行礼,给将军请安。 元霖大步上前,一把扶住要行礼的杜诗韵,搂进怀里道:“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些虚礼。” “怎的,一会儿不见,可是想念夫君了?”元霖看着怀里的人,打趣道。 第184章 生疑 第184章:生疑 杜诗韵红着脸,轻轻推了元霖一把,娇羞道:“我是想跟将军说一声,我明日要回镇国公府,将军可要与我同行?” 杜诗韵自己也不明白,怎么会来邀请元霖一起回杜府,是因为之前他给祖母捎信儿——等她身体大好,要带着她一起去探望祖母吗? 杜诗韵见元霖没有出声,轻笑着道:“要是将军有事,我自己回去就是了。” 嘴上说着,杜诗韵心里却是有一丝丝失落。 元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脸儿,“哈哈”笑了两声,道:“为夫自然是要同夫人一起去的,我刚刚只是在想,给大伯和几个堂兄弟们准备些什么礼物!” 杜诗韵听到元霖会陪着自己一起回杜府,嘴角抑制不住的上翘,笑着道:“伯父,哥哥们也不缺什么,左右我们是回去探望一下,让家里长辈放心。” 元霖听着杜诗韵的话,心里却不是个滋味——的确,杜诗韵在这 将军府里,连他自己都不放心! 自从上次从北疆回来,发现杜诗韵身中奇毒之后,元霖在畅春苑又多派了十个影卫,现在畅春苑是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了。 即便如此,以元霖对长公主殿下的了解——她是不会轻易放弃! 杜诗韵还是第一次来元霖的书房,想说的话也已经说完了。 元霖也痛快得答应了明日同行,杜诗韵便了无心事的打量起了,这宽敞的书房。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中山水清幽,树木葱郁,仿佛让人身在山水间。 书房里的书架高高得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有经史子集,有诗词歌赋,有医药卜算,还有各种奇书异录。 地上铺着一张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柔软舒适,让人感到一种宁静的氛围。 元霖看着左右打量的杜诗韵,随即一把将她抱起,放到了书桌上,桌上笔架、笔筒应声而倒,杜诗韵吓得转头看向桌上的一片狼藉 随即,她撅着小嘴,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元霖,好像在说:“看你弄得!” 元霖哪受得了了这种眼神,上前一步,轻轻的啄着杜诗韵的嘴巴,开始吮吸起来。 杜诗韵猛得浑身一个激灵,用力推着元霖。 她心里最是清楚书房什么地方,怎么能在书房做这种事儿!? 前世的时候,慕宁平是不允许杜诗韵随便进出他的书房的。 她的推搡,对元霖来说像是挠痒痒般,反而更是激起他心中的欲望。 元霖双臂紧紧箍住杜诗韵,嘴上也不闲着的攻城略地。 杜诗韵一个愣神——自己怎么会突然想起慕宁平?想起前世与他的种种?! 也就是愣神的空档,杜诗韵的前衣襟已经都元霖扯开了。 胸口一阵清凉,让杜诗韵瞬间回了神,她铆足吃奶的劲,使劲的推了元霖一把,将沉浸在情欲中的元霖,推了一个趔趄。 元霖不明所以的看向杜诗韵,走上前,迅速抬手给她合拢衣衫。 小声在杜诗韵耳畔道:“是我心急了,不知怎么我一见到你,就控制不住自己!” 元霖此时倒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杜诗韵心里惊叹——雷霆手段,杀人如麻,不苟言笑的元霖,居然还会认错?真是惊天奇闻啊! 杜诗韵探究的看着元霖,想要看看元霖到底是怎么了,是改了性子了吗?变得温柔,和善,有礼了? 元霖被杜诗韵这么瞧着,内心更是焦灼,思忖着:她这是生气了吗? 杜诗韵看着看着,忍不住嘴角轻轻一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随即踮起脚尖,轻轻的在元霖嘴巴上一啄。 不等元霖反应过来,杜诗韵连连后退,道:“将军且忙公务,妾身就不耽误您了。” 说话间,提着裙子风一般的跑了出去。 元霖站在原地,食指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嘴唇,失神的望着杜诗韵身影消失的方向。 心里有种甜蜜——她也钟情自己! 最近这段时间,皇城里可是热闹的很。 元霖纳妾那日,三皇子在醉欢楼买醉时,被一无赖骚扰,谁知那无赖自己摔倒,撞上了桌角,一命呜呼了! 这事儿闹得整个皇城人人皆知。 想来,这些都是三皇子的人放出来的消息。 原本就是三皇子动手打人,却空口白牙被传成了是,那人自己摔倒,撞了桌角。 其实,元霖早就感觉三皇子的势力不容小觑,却没想到竟是这般轻而易举就颠倒黑白! 事发当日,传出来的消息竟是三皇子钟情于江欣然,江欣然被元霖强纳入府,才导致三皇子心情郁结,欢场买醉! 而且,那日三皇子选的姑娘竟也跟江欣然像了那么六七分。 这事儿经过那些个有心人的添油加醋,倒成了三皇子是个有情有义的——爱人出嫁了,新郎不是自己,一腔心酸,独自舐伤,却遇上那不长眼的来找茬,找茬也就罢了,竟是好巧不巧,意外摔死在了三皇子的厢房里! 这事儿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明面上也没有说什么,心里却是恼火的很! 想着自己的儿子,堂堂当朝的皇子,竟然比不过一个驸马的儿子? 那“赏雪宴”上的事儿,可是这偌大的皇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那两人的姿势,叫声,都被那些有心人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皇上原本就不同意三皇子将那声誉尽毁的女子纳进府。 岂料太后娘娘找着皇上一顿哭诉,说着长公主殿下丧夫的不易。 皇上便勉强答应了太后娘娘--让三皇子将江欣然纳进府。 哪知,太后娘娘将此事告诉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竟是一口回绝了! 皇上一时也是想不明白,自己这个不知好歹的妹妹,到底是怎么想的! 毕竟,江欣然在众人面前一丝不挂,在皇城已是没有脸面了! 未曾想,长公主竟然将那个被三皇子破了身的外甥女,许配给自己的儿子?! 皇上百思不得其解,以他对皇妹的了解,皇妹惯是个不吃亏的人,她怎么会让自己的儿子吃这么一个大亏? 元霖娶了江欣然,以后在皇城士族,皇亲国戚的眼里岂不是成了笑话?! 因着这件事,皇上心里没少埋怨长公主殿下。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皇上派出人去,彻查长公主殿下与江欣然的关系! 第185章 惠妃出宫 第185章:惠妃出宫 在处理三皇子打死郑进的这件案子上,皇上明显的偏袒三皇子。自己的儿子为了个女人心情不畅,竟还遇上这等子晦气事儿,他不治郑家的罪,都算是自己仁慈了! 三皇子近些日子虽然饱受众人指指点点,成了别人茶后饭余的话题,但是他倒是不以为意的很。 前几日,三皇子的外祖传来了消息,让他这几日就呆在府上,过阵子风声过去,自然是一切照旧。 三皇子收到了外祖的消息之后,更是天不怕地不怕了。 这几日,便是日日跟府上的舞姬们厮混在一起。 于妃的寝殿里。 于妃自从被禁足,就安心待在自己的寝宫里,整日都是在抄写经书。 青柳自也是将得到的消息,一字儿不落的告诉于妃娘娘。 于妃娘娘这次倒跟以往不一样了,一副淡泊致远的模样,与世无争。 青柳看着这样的于妃娘娘,倒是格外的担心,轻声安慰道:“娘娘,您不要伤心了。皇上心里是有您的。” 于妃娘娘头也不抬,道:“本宫现在只求三皇子一切顺顺利利就好,其余本宫也是看淡了……” 这几日,三皇子的事儿自然也传到了于妃娘娘的耳朵里。 开始听了这事儿,以她对三皇子的了解,自然清楚,三皇子不会为了江欣然去买醉。 于妃思来想去,觉得三皇子是被太子下了套儿。 可是,照目前的局势发展来看,三皇子已是平安无事了,自己吊着的一颗心,也算放下了。 于妃娘娘心里清楚,即使她已经被禁了足,皇后娘娘也是不会放过她的! 前些日子,三皇子出了事,虽然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担惊受怕的很,自己已经被皇上禁了足,若是三皇子再出点事儿,那么他们母子二人可真是要万劫不复了! 这皇宫里的人最是会察言观色。 往日里,于贵妃娘娘的风头那可是不逊色于皇后娘娘的,这会子竟是因为惠妃娘娘小产,而被皇上厌弃,禁了足。 一众宫女太监也是看准了时机,忙着巴结新人。 皇后娘娘的寝宫里。 皇后娘娘被皇上禁足的这段日子里,人倒是更沉稳了。 此时皇后娘娘倒是欣慰,元瑞莺得亏是个按捺不住的,早早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要不是这样,不知以后还得吃她什么大亏! 若菊将三皇子的事儿,一字不漏的禀告给了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正在摆弄几枝梅花,听了若菊的话,抬头看着若菊道:“那郑进到底是怎么死的?” “奴婢不知,外面的人都说是他自己跌倒了,撞在桌子角上。” “哼!荒唐,那‘醉欢楼’是何处?岂会有如此尖锐的物件?就是为了撞死自己的财神爷?!”皇后娘娘一边修剪着梅花,一边喃喃自语。 “太子呢?近几日可好?”皇后娘娘轻声道。 “太子殿下有心来探望皇后娘娘,可是日日都被门口的侍卫挡住!” “蠢货,一群蠢货!”皇后娘娘手中的剪刀,“咔嚓”一声,将一枝梅花主枝剪断,皇后娘娘随手一扔手中的残枝。 “已经是年下了,还打算一直关着本宫!” 若菊不敢出声,本来皇后娘娘这几日的心情平复了很多,这不知怎么,又怒气冲冲了。 “给太子递个信儿,就说王侍郎的儿子不能白死!”皇后娘娘顺手又拿起一枝梅花,开始修剪。 “哎,眼看着要过年了,本宫盼着能早日见着太子啊。”皇后娘娘轻声道。 若菊听懂了皇后娘娘的话,悄悄的退了出去。 皇后娘娘一边修剪着手里的枝丫,一边想:这莫大的皇宫里,也只有太子是自己的亲人啊!丈夫不是自己的,太后娘娘更是盼着将她的赵家的女儿塞给太子当太子妃,与自己诸多嫌隙! 皇后娘娘深深的叹了口气,不知是后悔,还是无奈,脸上露出了从未曾有过的疲惫。 皇上现在最为宠爱的就是惠妃娘娘——元瑞莺。 这月梨宫现在的吃穿用度可都是顶顶好的。 许多好东西,月梨宫有,皇后娘娘那儿,却不见得有。 惠妃娘娘近些日子,心情格外舒爽——不用日日去皇后那里请安不说,这后宫的女子,像是一下子看清了局势,倒是日日到这月梨宫来点个卯。 惠妃娘娘看着坐满厅堂的各宫娘娘们,嘴角都要扯到后脑了。 “承蒙各位姐姐不弃,日日来探望妹妹,妹妹这身子也是好得差不多了。” “哎呦,妹妹这么说不是折煞姐姐么,妹妹身子不爽利,姐姐来探望一二也是应该的。”云妃笑着道。 其余的几个妃嫔也是跟着应声附和。 元瑞莺倒是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笑着道:“明日,妹妹要回元府探望父母,这也是皇上的恩典,也是可怜我刚刚失去孩儿。” 说话间,元瑞莺又拿起绢子拭着眼角。 在座的妃嫔有的也拿着绢子拭着眼睛的,有的又抱怨几句于妃嫉妒心太重,有的羡慕惠妃能出宫…… 倒是议论纷纷,热闹非凡。 元瑞莺看着在座的各宫妃嫔,心里却是冷笑连连:一个个蠢货! 第二日一大早,杜诗韵就同元霖一起回镇国公府。 元瑞莺也是清晨就乘着宫撵往元府走。 好巧不巧,两辆马车走到城安街的时候遇上了。 杜诗韵听着外面人声吵杂,说什么看贵人,便也掀开车窗的缝隙,往窗外张望。 倒是与掀了一角车帘的元瑞莺,视线对上了。 元瑞莺看着面色红润的杜诗韵,心下不由一惊:这才几月不见,杜诗韵怎得越发光彩照人了! 杜诗韵回望着元瑞莺,虽然心里不喜欢她,还是道:“惠妃娘娘安好。” 两辆马车瞬间错了过去,杜诗韵的话随风飘散,但是肯定吹到了元瑞莺的耳朵里。 骑马在前的元霖听见杜诗韵的声音,转头看了一眼车窗,恰巧看见车窗缝隙合上。 元瑞莺关上车窗,恰巧看见元霖回眸张望--身形挺拔,英俊非凡,气质出众! 元瑞莺竟是愣了一愣,双手紧紧的攥着帕子,心里说不出的恶心! 看着杜诗韵和元霖一双璧人。杜诗韵婚后面若桃花,肌肤胜雪。而自己呢?虽是身为妃子,但是皇上的年龄比自己的父亲都大! 后宫的女子多得数不过来,自己要和这么多女子分享一个丈夫! 这段时间,自己日日承宠,始终未怀上龙嗣,再看看宫里这些嫔妃已经多年未有所出,元瑞莺心里怀疑是皇上身子有问题! 元瑞莺跟皇上说自己思念父母,想回府中探望。其实根本就是个说辞,她是想出来调理一下身体,抓紧怀上龙嗣才是正事! 第186章 出宫看病 第186章:出宫看病 元瑞莺是个有主意的,她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即便皇上身体有问题,她也必须得有自己孩子! 否则,女人在这深宫中无依无靠,只有死路一条! 就像先前,皇上虽然禁足了于妃,但是她有三皇子,她还是有翻身的机会。 想着这些,元瑞莺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心里越发忐忑。 金喜看着元瑞莺的神色暗淡,出言安慰道:“小姐,您别担心了,女婢已经打听明白了,这‘诚信药材铺’的大夫,妙手回春,医术甚是了得。听闻有个老婆婆都要咽气了,又被他给救了回来,活蹦乱跳的走回家。” 元瑞莺叹了口气,看了看金喜,努力挤出一抹笑容道:“一会儿,回到府上,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无须本宫再教你了!” 人人只道惠妃娘娘,现在最得皇上的宠爱。 可是,只有元瑞莺知道这份宠爱是多么如履薄冰! 皇后娘娘有太子殿下,且父亲是当今的丞相,身份地位是元瑞莺望尘莫及的。 就算是,于妃娘娘,她也有五皇子殿下,虽然五皇子是个荒唐的,整日没少招惹是非,但是皇上依旧非常喜欢这个皇子,更不用说于妃的母家还是当朝重臣。 想起这些盘综复杂的关系,再看看自己的母家,元瑞莺不禁叹了口气,既然没有人可以依靠,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元瑞莺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元府。 今日,惠妃娘娘摆驾元府,自是今时不同往日,即使元老爷也在门厅翘首期盼着。 元瑞莺在金喜的搀扶下,动作优雅的下了轿辇,缓缓朝着大门走去。 元府一众人朝着元瑞莺拜了下去,元瑞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却是一脸的受宠若惊,轻声道:“祖父、父亲、母亲快快起身,本应该是莺儿拜你们的,没有你们,又怎么会有今日的莺儿?” 听了元瑞莺的一番话,众人面上的表情一松,皆是笑着寒暄。 元瑞莺跟着长辈回了府上,却也不多与众人说话,只说自己身子乏得很,就回自己的闺房休息去了。 元瑞莺的母亲乔氏,是个温婉贤惠女人。 看着女儿这般疏远众人,心里大抵也猜出了女儿的心思,想着家族这些不争气的,的确是对女儿在宫中行事,毫无助力。 乔氏只能悄悄的抹着眼泪。 元瑞莺一回到闺房,就换了身金喜的衣服,准备前往这几日名声大噪的“诚信药材铺”去。 诚信药材铺里,此时看病的人已经排起了队伍。 老掌柜站在柜台后看着,屏风后的宋春风有条不紊的给人看病,脸上一直挂着笑。 “掌柜的,自从宋大夫在咱们药材铺子里坐诊,您总是乐呵呵的。”店小二忙着抓药的空档,也不忘跟掌柜唠上几句。 “嗐,你小子懂什么啊?”掌柜的笑着瞪了小二一眼。 “怎么不懂了?您这还不是看着,这些普通百姓也能看得起病而高兴!”店小二撅着嘴,一脸您净小瞧了我的不满。 掌柜倒是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转头仔细打量了小二两眼,道:“没想到啊,你小子还是聪明的!” 店小二听着掌柜这么夸赞,更是翘起了小尾巴,乐呵呵的道:“掌柜的就是个心慈的,小的早就看出来了!” 听着店小二这么说,掌柜的不由得叹了口气,道:“还是东家心慈啊,这宋大夫医术了得不说,更难能可贵的是这医者仁心,你瞧,这宋大夫不管是对待哪个病人,都是一样的耐心和认真,从不曾因着病人的穿戴打扮,家世背景而区别对待了。” 掌柜的盯着宋春风的方向一边称赞,一边频频点头。 “这倒是,宋大夫可真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不管对待什么样的病人,都是一视同仁!”店小二点头认同道。 自从前段时间,杜诗韵说了找个大夫在药材铺子坐诊,宋大夫就过来了。 掌柜的也不知道东家是怎么请动宋大夫,宋大夫不但医术高明,更是仁心仁术。 掌柜和店小二对这宋大夫都是极为叹服,平日里两人对宋大夫也是极为客气。 这时,金喜扶着元瑞莺缓步的走进了店里。 金喜看着排到了门口的人,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想着刚刚小姐一再嘱咐自己要低调行事,便小跑着去了人群的前头。 排在前面的是位老伯,下一个,宋大夫就是要给他诊治了。 金喜皱着眉头,一脸不情愿的道:“这位老伯,我家姐妹病症来得急,你看能跟你换个位置吗?” 这老者已是腹疼了两日了,因着心疼银子一直没舍得出门看大夫,今日实在是熬不住了,才来了这“诚信药材铺”。 听着这人上来就要跟自己换位置,老伯自是不愿意,只是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金喜已经掏出一锭银子,万般嫌弃的往老人手里一推。 看着手中的银锭子,老人虽然腹痛难耐,可是这锭银子可是自己种一年地也赚不来的,忙脸上挤出笑容,道:“小姐您且在这吧,老头我去后面便是了。” 金喜轻而易举就给小姐占到了位置,喜不自胜朝着站在门口处,带着纱帽的元瑞莺连连挥手。 元瑞莺看见金喜示意,快步走到了队伍的前端。 那老者捂着肚子,朝着队伍的末尾挪去。 元瑞莺跟老伯对了头,元瑞莺自是不屑看他一眼。 虽然肚子疼痛难忍,但是揣着怀里的银子,老人竟然满心欢喜,有了这锭银子,想来自己儿子的亲事马上就有着落了。 腿上步子虚浮,老人几乎是挪到了队伍的末尾。 “陈伯,您这是看完病了吗?”站在队尾的陈二问道。 “哦,哦没,还没有瞧上呢!”陈伯捂着肚子,面色苍白道。 “那您怎么过来了?您这可是起个大早,排在前头的啊!” “哦,哦,没事的……”陈伯此时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是怀里的银子,让他勉强有力气站着罢了。 前面看病的人,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终于轮到了元瑞莺,她快步走到屏风后面。 瞧着屏风后面坐着的年轻男子,元瑞莺顿时皱起了眉头:这么年轻的大夫能行吗? 来也已经来了,元瑞莺想着,便伸出了手臂。 宋春风一阵把脉过后,让元瑞莺摘了纱帽,仔细检查了之后,也是皱起了眉头,一脸严肃的问道:“这位姑娘,不知你是哪里不舒服呢?” “咳咳……”元瑞莺轻轻地咳了咳。 第187章 风波 第187章:风波 金喜赶紧上前,俯身道:“大夫,我们家夫人成亲已久,一直不曾有孕,想请大夫诊治一二……” 宋春风微微眯眼看了看金喜,然后又将手搭在了元瑞莺的手腕上,仔细的把起脉来。 略一沉思后,宋春风沉声道:“夫人的脉象没有问题,迟迟未能有孕,问题可能出在男子身上,要知道这生育之症得需男女同治,不知道你夫君可是来了?” 金喜听着宋春风这么说,惊得长大了嘴巴,心想:这宋大夫未免也太大胆了,居然敢说皇上得了不育之症? 元瑞莺藏在帽纱后的大眼滴溜溜得转了一圈,轻声道:“宋大夫,小女子夫君并未随行。” “那我们小姐的身体可有问题?”金喜着急问道。 宋春风未抬头,低头写着药方,嘴上道:“夫人身体无恙,在下写一副助孕的方子,夫人回去用用,若是三个月后还未能有孕,便带着夫君一起来吧!” 宋春风自然不知道,眼前这戴着帽纱的女子,就是宫中最受皇上宠爱的惠妃娘娘。洋洋洒洒的写好了药方,递给了金喜。 金喜还未收起药方,便听着屏风外一阵喧哗。 “陈伯,陈伯你怎么了?” 外面传来一阵阵呼叫声,“有人晕倒了,有人晕倒了。” 宋春风听了,立马起身,大步朝着屏风外走去。 刚刚还在排队的人,现在都围成一个圈,争相看着围在中间的人。 宋春风挤进了人群,看着歪躺在地上的陈伯。 此时,陈伯面色苍白,竟没有一丝生气。 宋春风见状,大步上前蹲在地上,开始认真检查起来。 经过一番简单的查看,宋春风缓缓的起身,摇了摇头道:“这位老伯的家人何在?” 周围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心中惊奇:人就这么没了? 人群中的陈二,左右看了看人群,往前走了一步,道:“大夫,我是陈伯的邻居,今日他是一个人来就诊的,有什么事儿您给我说吧!” 宋春风看了看眼前的小伙,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小伙不明所以,上前伸手搭在宋春风手上,道:“大夫,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快去找他家人来吧,这位老伯已经去了。” “若是早半刻钟,我能给他施上针,也能救他一命。”宋春风摇着头,叹息道。 这段时间在“诚信药材铺”坐诊,宋春风见了不少疑难杂症,更是见了人心不古。 子女嫌父母病重,不舍得花钱医治的;丈夫休弃重病妻子的;贫困人家,为了省钱,小病拖成重症的…… 这世间比起身体的疾病,宋春风感觉心病更是难以医治。 “陈伯!您说,您这是图什么?!”年轻人大哭起来。 “您明明大清早就来了,刚刚眼看着,就轮到您看诊了,您居然让给那女子!您这是把自己的命让出去了啊!” 陈二哭得凄惨。 周围的人也是听得清清楚楚,大家的目光同时看向了从屏风后走出来的元瑞莺身上。 元瑞莺被众人一看,倒是愣住了,站在原地侧身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金喜也是愣头愣脑的看着众人,摇了摇头道:“小姐,我们快走吧!” 刚刚,元瑞莺就跟金喜吩咐,这药方子上的药材分几个铺子去抓。所以两人都没有注意屏风外的动静,此时并不知道有人死了。 “就是你!就是这个人!”陈二伸出食指,指着人群外的元瑞莺,大声吼道! 元瑞莺是一头雾水,看着人群后,自己并不认识的年轻人,轻轻蹙眉。 “大胆!你可知道,我们家小姐是谁?!”金喜大步上前挡在元瑞莺身前,呵斥那男子。 “我管她是谁!陈伯就是因为她死了!”说话间,陈二又呜呜哭了起来。 元瑞莺眉头皱得更紧,轻声道:“你胡说什么,我是来看病的,别人死活跟我有关?” 金喜也觉得这男子是胡搅蛮缠,随即一挺身子,站得更挺直了,卡起腰来,学着元府那李婆子吵架的架势,道:“我看你是脑子有病吧,所以才来看医生?我们小姐来看病,你们人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呜呜呜……刚刚,明明就是轮到陈伯的,是你们,跟陈伯换了位置,陈伯才延误了病情……呜呜” “陈伯?”金喜听着男子这么说,心里倒是一惊——莫非是刚刚那个老伯? 金喜心里疑惑,随即走进人群,看清躺在地上的人,大吃一惊,捂着嘴巴连连后退。 金喜赶紧回到元瑞莺身边,附耳将见到的事儿,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听完,元瑞莺的眉头皱得更是厉害了,心想:这次出宫看诊,本就是个秘密,居然遇上这么晦气的事儿! “咦?你们‘诚信药材铺’今日怎么这般热闹?”孙燕玲笑着走进来。 看到站在人群中的宋春风,孙燕玲眼睛一亮,道:“宋公子!” 宋春风见到是孙燕玲,便大步走到了孙燕玲身边,面无表情道:“孙姑娘过来了。” 孙燕玲转头仔细打量着宋春风,道:“宋公子这是怎么了?这般无精打采。” 宋春风眼皮低垂,轻轻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并未说话。 老掌柜看着倒是着急了,赶紧凑到孙燕玲身边小声道:“这位”随即伸手指了指地上的人,又道:“患了急症,还未来得及问诊,便……” 孙燕玲看了看地上的老者,再转头看了看掌柜,听着人群中,七嘴八舌的议论,也大致了解事情的经过。 “各位街坊,大家还是搭把手吧!”掌柜看不下去了。 “爹……”这时外面闯进来一个男子,挤进人群趴在地上,陈伯身上就嚎啕大哭。 元瑞莺眉头更紧了,小声道:“走!” 随即,抬腿绕过人群,准备出门。 人群中有眼尖的,看着元瑞莺要走,赶紧上前拦住道:“姑娘,这陈伯因为你死了,你怎么能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金喜上前挡着那说话的人,怒斥道:“他死了是他的事,你要我们小姐说什么?莫非要我们为他披麻戴孝?” 说话间,元瑞莺跟金喜仍是朝着门口走去。 金喜的话一下子激起民愤,几个年轻的汉子往前大声道:“陈伯刚刚要是没有把位置让给你,他会死吗?” 第188章 团聚 第188章:团聚 孙燕玲看着宋春风一脸的自责,不免心里难受。 她随即也是上前一步,对着要走的元瑞莺道:“这位姑娘,虽然这位老伯不是直接为你而死,但,他的死与你也脱不了关系。” 孙燕玲自认为,所言公正无私,并未偏袒任何人。 元瑞莺听了,却是恼火,转头怒视着孙燕玲道:“哼!你这话什么意思?” 刚刚,孙燕玲进屋看着元瑞莺头上戴了纱帽,心里就明白--是大户人家出来看病,自是不想让人识破身份! 只是她瞧着这身形与气质都觉得莫名的熟悉。 此时元瑞莺出声说话,孙燕玲倒是确定了她的身份。 元瑞莺进宫前,凡是什么小宴聚会,都是极爱出风头的。 孙燕玲的母亲朱氏,从前也喜欢在她面前,提起元瑞莺如何温婉大方,体面周到,如何的舞技出众,惊艳众人。 朱氏总是盼着孙燕玲能像元瑞莺一般,也能左右逢源。 孙燕玲想了想,蹲下看着趴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男子道:“陈家大哥,人死不能复生,陈伯因为跟这位姑娘换了位置,未及时得到医治,而……想来这位姑娘也良心不安,要补偿一二。” 这陈伯和他的儿子,都是粗衣麻布,衣服上还打着补丁,一看就是穷苦人家。 孙燕玲心里想:既然人已经死了,总归得点银子,对陈家的生活会有帮助。 金喜睁大眼睛瞪着孙燕玲,怒气道:“你们都道是我们换了他的位置,那可又知道,我是给了他一锭银子的?!现在死了,还想讹钱?!” 陈伯的儿子,听到金喜的话,缓缓抬起头,道:“这位姑娘,我们虽然穷,但是我父亲是条人命!不管你出多少钱,断然也买不了我父亲的命!” 金喜听了倒是一时哑巴了。 元瑞莺只觉得头大如斗,本来与皇上说,思念家中父母,回府探望。若是让别人知道,她一皇上宠妃,偷偷来看大夫求孕,还不知道被那些有心之人如何大作文章! 元瑞莺的贝齿咬了咬嘴唇,一跺脚,转身走到陈伯儿子跟前,轻声道:“这位小哥,令尊的离世,我们也十分抱歉,这些银子你拿着,厚葬老人吧。” 说话间,元瑞莺一把将金喜手中的荷包拿了过来,塞到了男子手中。 此时,围观群众听着元瑞莺的话,倒觉得心里舒服一些了,刚刚她们主仆一副冷眼旁观的姿态,是真的惹怒了众人。 人群里有人出声了。 “陈小哥,这些银子你拿好,好好安葬陈伯吧!” “人死不能复生,左右这件事也是意外,谁也未能料想到。” “这姑娘能认识到错误了,现在还是先给陈伯处理后事吧……” 众人七嘴八舌,陈伯儿子也只能含着泪收起荷包。 元瑞莺见此,总算舒了口气,趁着众人忙着抬陈伯尸体的时候,悄悄拉着金喜跑掉了。 孙燕玲倒是一直看着元瑞莺,见她一溜烟跑了,心里也清楚,这惠妃娘娘出趟宫本就十分不易,若是再扯上人命官司,那也是够头疼。 宋春风从刚才就一直郁郁寡欢,虽然他自幼习医见惯了生死,但是近日,这种穷人的命就贱如草芥,有钱人随便给点银钱就打发了。让他心理受到了冲击! 这边陈伯被抬走了,一会儿药材铺里又恢复如常,那些等着看病的人,自觉地排起了队伍,等着宋大夫的诊治。 宋春风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但是又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他早是知道的,只是今日,他更深入的体会了人的冷酷无情! 孙燕玲看着宋春风的状态不好,就劝他去休息了,自己坐到宋春风平日的座位上,给人看起了病。 这些排队的百姓却都是一愣,他们虽然不常去“庆余堂”抓药,但是住在附近的人可都是知道---孙燕玲可是当今太医院院首的孙女! “孙小姐能屈尊降贵给咱们看病,咱们这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啊!” “就说嘛,就算你去‘庆余堂’看病,也是坐诊大夫给看病,谁人能有幸被孙小姐亲自接待啊?” 孙燕玲对这些议论并未上心,她只是觉得以自己与杜诗韵、宋春风的交情,今天她做的这事儿,也就是举手之劳!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杜诗韵乘着马车回到镇国公府的时候,二哥杜诗照已经等在门厅里了。 元霖站在马车外,扶着杜诗韵下了马车,二人并肩朝着大门走去。 杜诗照看着缓缓走来的一对璧人,心里也是一丝欣慰。 杜诗照上前行礼,随后笑着道:“快,快,进屋去吧,没想到你们这么早就到了,我刚刚也是到大门口转转,凑巧遇上了!” 杜诗韵感觉自己死里逃生,再见到家人,眼圈一红,轻声道:“二哥哥,你何时从书院回来的?” “哦?昨日刚刚回来。柔儿过两天要嫁人了,我就从书院告了假。”杜诗照笑着道。 “父亲和你三哥也从北疆回来的,大哥昨个夜里刚刚赶到,现在大家都在祖母那儿呢!” 杜诗韵听着大伯,大哥、三哥也都回来了,不由自主得加快了脚步。 自己多久没有见到他们了啊,前世自从嫁给慕宁平,自己就鲜少回府省亲。 杜诗韵心里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但是,事实就是真的是隔了一世啊! 前世,家人被问斩她也未能见上一面。边走,杜诗韵的泪水就流了下来。 倚松园。 杜诗韵刚刚走到门口,脚步微微一顿,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大步跨进门,笑着道:“祖母,韵儿回来了……” 老夫人听见声音,可是坐不住了,忙从榻上起身,姜嬷嬷见着,忙上前扶着。 杜诗韵看着祖母起身往自己这边走,双眼含着泪跑着到了老夫人身边,一头扎进老夫人怀里,凝噎着道:“孙女不肖,让祖母担心了。” 老夫人搂着杜诗韵坐回到榻上,眼圈也是红红的,道:“好孩子,好孩子,只要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杜诗韵抬起头,虽然脸上都是泪水,却是笑着道:“嗯,孙女好好的啊!” 杜诗韵看着一屋子的人,只是感觉眼睛湿湿的,赶紧起身给众人挨个行礼。 杜诗韵记不起,上次见伯父是什么时间了,红着眼睛上前行礼,道:“韵儿见过大伯,大伯在北疆一切可还顺利?韵儿给您的冻伤膏可还好用?” 说到了自己制的药膏,就像是提起了自己孩儿,杜诗韵倒是嘴角微微上扬。 “父亲,我说什么来,二妹妹一定会问问咱们这冻伤膏的功效!”杜诗韵三哥杜诗武笑着道。 杜诗韵转头看向三哥,咧嘴儿一笑,道:“那三哥说,冻伤膏可管用?” “哈哈哈……管用,管用,当然管用,我们二妹妹的医术,我是顶顶佩服!”三哥笑着道。 杜诗韵挨个打量着众人,大伯依旧中气十足,身姿挺拔,但是毕竟岁数在那里了,头上已有些许白发。 杜江也看着这个侄女,想着自己的弟弟英年早逝,唯一的女儿如今也嫁人了,不由得心中感慨。 “韵儿,如今已经嫁人,但你始终要记得,咱们杜府永远都是你的家!”杜远声音洪亮,语气柔和道。 杜诗韵红着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大哥杜诗诚比以前清减了很多,人看着也是更加成熟稳重了。穿着一袭青色长衫。以前白皙的皮肤,现在变成了小麦色,棱角分明,双目炯炯有神。 “咦,大哥嫂嫂呢?没有同你一道回来吗?”杜诗韵打量了一圈,也不见大嫂吴氏。 杜诗韵这么一问,大哥健康的小麦色的脸皮倒是染了红晕,笑着道:“你大嫂有了身孕,身子弱些,为免舟车劳顿,动了胎气,便未随我一起回来?” “大嫂有身孕了?”杜诗韵惊讶道。杜诗韵推算着时间,前世自己的大侄儿可是大哥成婚两年后才出生的! “瞧你这惊奇的样子,好歹你也是嫁人了,什么时候能听到你的好消息啊!”杜诗柔笑着道。 杜诗韵转头看向杜诗柔道:“还说我呢,你这过两日不也就要成亲了吗?” 别杜诗柔这么一转移话题,杜诗韵倒是心里也一松:不着急,既然大嫂已经怀有身孕,那就给大哥调些保胎药带回去,希望能帮助他们留住这一胎。 元霖自从进屋,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眼神粘着杜诗韵。 杜远瞧着元霖满眼都是杜诗韵,心里倒是很是欣慰。 元霖从小在北疆长大,杜远对元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杜远难得见到元霖脸上漏出这种平易近人的笑容。 看来,真如传闻所言--这北疆的第一猛将,是被皇城世家女子迷的找不到北了! 从今年入冬,北疆军队里就流传出了这样的消息。 之前,杜远听到这传闻还是嗤之以鼻,他想:元霖是什么人!他会对女人着迷?他不迷晕女人就不错了! 可今日一见,还真是!元霖的眼神温和的,不似以往的冷淡和疏远。 杜江越发好奇——自己这个闷嘴葫芦的侄女,是怎么打动了长了颗石头心的“镇西将军”! 杜江笑着与元霖寒暄起来。 元霖本来就是沉默寡言,与人聊天也都是简单的几句话。 杜远也觉得在这守着妇人们很多话说不出口,随即邀请元霖去了自己的书房。 元霖与杜江一走出倚松园,杜诗柔倒是松了口气,她总是觉得元霖太过严肃,不知为何,自己见了他总是心里毛毛的。 杜诗韵与几个哥哥、姐姐们拉了家常,又哄着祖母吃了药。 最近老夫人的身体是越来越差,总是忘记事情。 有时到了中午,她会突然嚷着说,自己没有吃早餐,是丫鬟们疏忽了没有布早餐。 实则,她早就吃过,自己却不记得。 杜诗韵仔细的给老夫人把了脉,心里不由得叹息——祖母这年老体衰之症,可是很难药到病除啊! 杜诗韵想了想,道:“祖母这是年龄大了,大脑老化,健忘是正常的现象。我没事配制强健大脑的药品,让祖母日日服用便是。” 闲聊之时,杜诗韵又问起大哥杜诗诚,大嫂的胎象情况,想着尽可能的配制出对症的保胎药,护着大嫂平安生下这胎。 “二妹妹,还是跟以前一样,只对这病症、药品感兴趣啊!”三哥杜诗武笑着道。 二哥杜诗照没有说话,其实他心里清楚,现在的二妹妹已经比及笄前,性子活泼了很多。要是放在以前,她大半与众人打了招呼,就要回西厢去摆弄药材了。 以前的杜诗韵,若是给祖母诊了脉,那可是,一刻也不肯耽误的要回去配药。 现在看着二妹妹,倒是能从西厢走出来,多多与家人交流、玩笑,更具烟火气息了。 “三哥哥,你在军中可好?”杜诗韵打量着这个喜欢逗自己的哥哥。 三哥端起茶杯,轻轻嘘了一口茶,学着长辈的样子,道:“哈哈……本小爷是谁,在军中自是一呼百应,那西夏贼人见了本将领也是闻风丧胆!” 杜诗武见杜远、元霖都不在这儿了,没有人会揭自己的短,兴奋的与众人说着在北疆的生活。 在场的众人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今日天朗气清,就是北风大了些,“呜呜”得吹着,饶是在屋里也能听见屋外那呼啸的风声。 室内烧着好几个炭盆,几人都是喝着茶,吃着瓜果听杜诗武在这眉飞色舞的讲着。 众人都是听得兴高采烈,唯独大夫人虞氏,时不时的拿着帕子擦拭着眼角。 做母亲的自是见不得儿子吃苦,虽然杜诗武在军中任校尉,可是餐风露宿,刀尖舔血的日子,又有哪个母亲忍心。 “对了,之前母亲的家书说彩云表妹也嫁给了将军,这是怎么回事?”杜诗武不解的问道。 他这么一问,大夫人虞氏倒是一愣,满脑子都是想着该怎圆谎。 “哦,阴差阳错吧!”二哥杜诗照开口道。 “虞彩云原来与古兰玥有婚约的。”杜诗照面色平静道 。 “嗯,这个我是知道的,二哥。”杜诗武道。 第189章 虞彩云不是好人! 第189章:虞彩云不是好人! 杜诗照大致把虞彩云怎么错嫁到将军府的事儿,给杜诗武说了一遍,杜诗武听得津津有味。 未了杜诗武出声感叹道:“这可真是造化弄人啊!韵儿,彩云在咱们府上也住了些日子,她竟也阴差阳错同你,一起嫁给了将军,你们两人真是有缘啊!” 杜诗韵干笑了几声,心想:三哥不知道,前世虞彩云跟我一起嫁给了慕宁平,要是知道了,岂不是更得惊叹,我与虞彩云扯不断,理还乱的孽缘! 杜诗武自是不知道虞彩云耍的那些手段,竟还以为虞彩云是温柔贤惠的女子。 杜诗柔并未搭话,而是瓜子磕得“嘎嘎嘎”响。 大夫人虞氏不满的看向杜诗柔,道:“柔儿,你是要做皇妃的人,注意一下自己的仪态!” 杜诗柔抬头看了看虞氏,心里不满母亲为虞彩云做的那些事儿,将瓜子往果盘里一放,轻声道:“祖母,哥哥们,柔儿想起来还有事儿,先回房了。” 说完话,杜诗柔一溜烟走了。 留下屋里的众人面面相觑。 “反了她了,这是甩脸子给谁看!”大夫人虞氏愤愤道。 杜诗照看了大夫人虞氏一眼,也并未出声安慰,起身道:“祖母,今天韵儿跟将军在府上用膳,孙儿去厨房看看,饭食准备的如何了。” 说罢,杜诗照就大步往外走。 杜诗诚看了,随即也道:“祖母,孙儿也去看看。” 杜诗诚赶紧大步追杜诗照去了。 倚松园外,杜诗诚追上了杜诗照,一手搭在了他的肩头上,笑着道:“二弟,你这是怎么了?” 杜诗照侧头,回望了杜诗诚一眼,道:“大哥……哎!” 杜家这三个兄弟,老大杜诗诚为人正直坦诚,因为是大哥,从小就颇为细心,会照顾底下的弟弟妹妹们。 老二杜诗照为人心细如发,慧眼如炬,心思深沉,有什么事儿,却总是憋在心里。 老三杜诗武因为年龄最小,从小又有上面两个哥哥照顾着,所以神经大条,干什么都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因为不管出了什么事儿,总有哥哥们会给他善后。 “二弟,你且告诉大哥,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杜诗诚焦急问道。 “大哥,你这次回来可发现什么不一样?”杜诗照欲言又止道。 杜诗诚蹙眉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道:“未曾。” “大哥,可知道杜诗瑶去哪了?”杜诗照驻步道。 听到杜诗照这么说,杜诗诚也是脚步一顿,道:“对啊,今日未见瑶儿,她嫡姐回府,她理应出来相迎!” “她不能相迎了!”杜诗照感慨道。 “二弟,此话何意?”杜诗诚问道。 “大哥,我也不知道从何讲起,你可曾发现,韵儿与以前不一样了?”杜诗照严肃道。 “哎……二弟你以前不是这般,今日怎么吞吞吐吐,你我亲兄弟还有什么不能讲?” 杜诗照叹了口气,将这半年来,府上发生的事儿,都讲给了杜诗诚听。 杜氏诚听后,良久未曾开口。 “柔儿跟韵儿交好,因着母亲处处偏袒虞彩云,所以柔儿对母亲也是诸多意见。”杜诗照叹息道。 “这张氏能霸占着小婶儿的嫁妆、铺子这么多年,说背后没有人给她撑腰,我都不信!”杜诗诚愤愤道。 杜诗照看着大哥义愤填膺的表情,小声道:“刚刚,当着祖母、韵儿的面儿,我将虞彩云嫁进将军府的事儿含糊了一番,大哥仔细想想这其中的细节,从两人婚期定在同一日,那就是个阴谋!” 杜诗诚的脚狠狠跺了一下,气愤道:“我素日里,最是讨厌这些阴谋诡计,没想到咱们府上,自己人对自己竟然用如此手段!” “大哥,这些事儿已经过去了,我也曾好好规劝过母亲,只是虞彩云此人心术不正,留在将军府迟早是个祸患!”杜诗照看着杜诗诚的眼睛道。 “二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毕竟她也是母亲的亲侄女!”杜诗诚难为道。 “嗯,我就是顾虑到这层关系,还有,父亲并不知道母亲的所作所为,我们不能让他们夫妻反目。” 杜诗诚、杜诗照边说着,边朝着大厨房走去。 书房里,元霖跟杜江正在对弈。 “将军前段时间可曾回过北疆?”杜远憋不住心里的疑惑,问道。 元霖抬头,凝神看着杜远道:“杜将领倒是手眼通天了!” 杜远闻言,心里一紧,赶紧道:“将军误会了!那日,本将手底下的人抓住一个西夏的细作!” “哦?”元霖执黑子于耳畔,静静的等着杜江的下文。 “此人被我严刑拷打一番,倒也是吐了些东西出来。”杜远看着棋盘道。 “哦?可供出了同谋。”元霖道。 “此人说--是来给将军送信!”杜远抬头,目光深沉的看着元霖! 杜远知道元霖的为人,但是,他想听他亲口解释一番。 “哈哈哈……莫非,杜将军以为是给我送信?”元霖笑着道。 杜远看着元霖这般肆意的笑着,心里倒是打起了鼓。 北疆的将军除了元霖,就是自己了。如果那人不是给元霖送信,莫非是给自己送信?! “哈哈哈……杜将军可知道,这封信上写了什么啊?”元霖笑着问。 杜江戒备的看着元霖,尴尬的点了点头,随即又赶紧摇了摇头。 他心里暗暗惊叹,元霖这小子深不可测啊! 元霖抬头吹起了一声清脆的口哨,墨染轻轻的推门走了进来。 杜江看着大步进来的墨染,脸瞬间黑了。 自己堂堂镇国公府,怎么元霖身边的侍卫就如进无人之地一般,这不成了笑话。 墨染先给杜江行礼,又躬身走到元霖身边,道:“将军有何吩咐!” “哦,去把前段时间我截获的信件取来。”元霖低头看着棋盘道。 元霖话刚说完,墨染瞬间就消失了。 杜江全身僵硬得看着坐在对面的元霖。 此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好在,墨染的脚程也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 墨染将信件,恭敬的递到元霖手中。 元霖也未曾打开,直接递给了杜江! 第190章 因为你是伯父 第190章:因为你是伯父 杜江迅速打开了信件,只见开头那赫然两大字“杜兄”,就冷汗直流。 杜江仔细的将这封信从头看到尾,发现这信,竟是西夏王写给自己的? 杜江一头雾水,自己何时与西夏王这般熟识了! 只见信里的内容上半段是诉说两人的情谊,互为知己,惺惺相惜;下半段就是讨论怎样攻下大魏,一统两国。 杜江越看越是冷汗连连。 看到最后,竟然还印了西夏王的私印! 杜江拿着信的手,抑制不住得颤抖起来,道:“将军,这信……” 元霖抬头看了看杜江,道:“我自是相信将军的,那日,属下擒到那几个行迹可疑之人,我便赶回北疆处理此事。” “多谢将军!”杜江拱手道。 “只不过,将军为何会相信杜某?”杜江疑惑道。 “嗯?”元霖看着坐在对面的杜江,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自己为什么会相信杜江? 杜江以为,元霖会说他了解自己的为人,云云,没想到元霖倒是一下沉默了。 此时,杜江尴尬了起来。 良久,元霖清了清喉咙道:“或许是因为,你韵儿的伯父吧!” 杜江听了,又是一愣,这算什么理由?因为自己是杜诗韵的伯父,所以他就无条件的相信自己? 元霖也感觉这个理由有点奇怪,但是,当时他接到消息连夜往北疆赶,就是怕被皇上安排在军队里人截获了信息,那么杜远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杜江一脸疑惑的看着元霖,这棋是越下越臭了! “将军,我与驸马乃是过命的交情,自是记着驸马是怎么战死沙场的,绝对不会投敌叛国!”杜江慷慨道。 元霖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只是专注的盯着棋盘。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将军,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元霖将困惑了他多年的问题,问了出来。 从前,他也曾经问过长公主殿下,但是长公主殿下每次的回答,总是模棱两可。 杜江,听着元霖这么问,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那年,你还没有出生,长公主殿下怀着身孕,所以从皇城的驸马府也搬到了北疆,便于康盛照顾你们母子。冬天,西夏国突然大举来犯,你父亲作为主帅,便带着众将领奋起抵抗。” 说着,杜江抬头看着元霖,却又仿佛穿过元霖,在凝视过去。 是啊,那时候的元康盛也就是元霖现在这般年纪吧! “战事胶着,前前后后打了两个月,我方的粮草补给都断了。” “可是,最后一场伏击战中,你父亲去追那北逃的西夏大将梁琼,却遭了埋伏,腹背受敌,纵使你父亲英勇善战,但也是血肉之躯啊!” 说起这段往事,杜远仍是历历在目,双眼通红! “说来也奇怪,西夏斩杀了我方主帅,应该是士气大涨,一鼓作气。不曾想,他们竟陆续收了兵。”杜远提起此事,仍是一脸的疑惑。 元霖也觉得这不符合用兵之道,皱着眉问:“可知为何?” 杜远摇了摇头,道:“不知。” “不过,驸马的死,对长公主殿下的打击很大,为此,长公主殿下还特意回皇城跟皇上理论了一番!”杜远摇着头感慨。 “此后,长公主殿下就搬到了北疆,很少回皇城了!” “我父亲的死跟皇上有关?”元霖疑惑道。 因为这些年,长公主殿下一直跟元霖强调自己的杀父仇人是皇上,父亲当年是中了皇上的算计。 但是,其中细节到底如何,长公主殿下却是从来不肯细说! 杜远听到元霖说到皇上,更是吓得出来一头汗,道:“将军慎言啊!这事儿已是陈年旧事,当时虽诸多疑点,但是皇上远在皇城,这事儿怎么能跟他有关呢?” 元霖听了杜江的话不置可否,又落一子,笑着道:“哈哈……伯父,承让了!” 杜江听着元霖的话,赶紧低头看向棋盘,只见黑子已是占了大壁江山! 随即拱手笑着道:“将军高招,将军高招!” 元康盛--曾经的驸马,曾经是北疆大将军。 杜江是元康盛的副将,二人出生入死,奋勇杀敌,情谊自是不一般。 后来元康盛战死沙场,杜江就暂领北疆大将军一位,并被皇上封为“威远将军”。 元霖十五岁就入了杜江的麾下,上战场杀敌。 他因着杀父之仇,所以对待西夏来犯者格外心狠手辣,仅仅几场战役下来,在军中就名声大噪。 此前皇上虽然亲封他为“镇西将军”,但并未言明让他驻守北疆。想来皇上也有自己的考量。 元霖、杜诗韵用过午膳之后,就回了将军府。 主要是元霖手头上还有事要做。 杜诗韵回到府上,就去了厢房,开始给祖母配制药丸。 秋实苑里。 虞彩云也是今日才知道,早上将军携着杜诗韵回镇国公府了。 这大半天,她都是气不顺,对着杏儿发了好几次的脾气。 “总归我也不是姓杜的……呜呜呜……”虞彩云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处境悲惨。 没有实力雄厚的母家,没有数目可观的嫁妆,没有情比金坚的感情基础。 唯一引以为傲的身体,却被江欣然喂了“绝子汤”! 思及此处,虞彩云竟是咬牙切齿! 她恨杜诗韵,恨她蠢笨愚钝却有个好家世,有疼爱她的家人! 她恨江欣然,不问青红皂白,拿一壶“绝子汤”灌给自己,毁了自己一生! 她恨将军,哪个男子能拒绝了她,在他们面前宽衣解带?唯独那不能人道的将军,见了她,却逼如蛇蝎! 他这般人,还娶什么妻子,这不是坑害女子吗? 想到杜诗韵的处境也并不比自己好到哪里去,虞彩云倒是心里舒坦了一分。 又想起江欣然在庄子上的浪叫,想着将军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心里不由觉得痛快! “她江欣然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我只想要一个孩儿!”虞彩云嘀咕出声。 若是,虞彩云未被灌下“避子汤”,她可能还不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孩儿。 自从那日,大夫说她以后无法孕育子嗣,她就特别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儿! 虞彩云这样思忖着,便想着也给自己的孩儿物色一个父亲。 显然将军是不用想了。 第191章 心生奸计 第191章:心生奸计 虞彩云此时坐在桌旁,左手支着下巴,右手拿着水杯,心里盘算着,怎样才能怀上子嗣,到底找谁好? “小姐,听门房说将军与夫人已经回府了。”杏儿从外面轻轻推门进来道。 “哦?这么早就回来了?”虞彩云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 “去,拿些点心,我们去夫人那里坐坐吧!”虞彩云脸上一抹诡异的笑。 虞彩云带着杏儿赶到畅春苑时,杜诗韵还在厢房里忙着抓药。 杜诗韵想了想,便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笑着到院子里迎虞彩云。 杜诗韵引着虞彩云进了房间,笑着道:“姐姐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虞彩云笑了笑,道:“听闻妹妹今日回镇国公府了?” “姐姐消息还真是灵通!”杜诗韵干笑了一声道。 “哈哈……这偌大的将军府,人多嘴杂,这种事自是不用打听就能知道。”虞彩云笑着道。 杜诗韵抬头认真打量了虞彩云两眼,心里冷笑:还真是不一样了,这会子傍上了长公主殿下,说话的语气都比以往硬气了! 虽不喜欢虞彩云说话的语气,杜诗韵面上倒也平淡,并未有情绪流露。 “我是真心羡慕妹妹啊,你这有镇国公府可以去,你看看我,在这世上孤零零一个人,就像那没有根的浮萍一般……”虞彩云边说,边擦着泪水。 杜诗韵不屑的看了虞彩云一眼,笑着道:“姐姐何出此言,自是你母族都远在千里之外--琼州,你也不是浮萍啊!” 虞彩云听闻此言,面色变了又变,杜诗韵这是在提醒她是罪臣之女吗?全家都被流放到了琼州? 虞彩云心里愤恨——杜诗韵何时竟会杀人诛心了! 杜诗韵见虞彩云不出声,却是笑着道:“姐姐,我大伯母不是你亲姑姑吗,你左右没事去拜访大伯母就是了。” 虞彩云听着杜诗韵这么说,倒是双眼一亮,认真的看着杜诗韵的眼睛,仿佛想从她的眼神里,验证她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说起姑母,我也是十分思念,姑母待我如同亲生女儿般,从前在府上,杜老夫人待我也是极好的……”说着,她又拿着帕子擦拭着眼睛。 “哦,那姐姐没事,多回府走动走动吧!昨日,大伯父和三哥也从北疆回来了,还有大哥……”杜诗韵说着端起茶杯,呷了口茶。 “嗯?诗诚哥哥怎么了?”虞彩云目不转睛的盯着杜诗韵看着,眼神急切。 杜诗韵心里冷笑,还真如同杜诗柔说的一般无二,虞彩云对大哥哥杜诗诚是不同的! “倒也没有什么,大哥哥昨个也从任上回来了,一是回皇城述职,二是大姐的婚事将近,皇上特别恩准大哥哥回来送亲!” “诗诚哥哥回来了……”虞彩云一脸的向往。 “嗯,只是,只是……”杜诗韵看着虞彩云的脸,停住了话头。 “嗯,只是怎么了?”此时虞彩云心跳到嗓子眼,激动的问道。 “只是大嫂嫂未曾回府,大哥哥说大嫂嫂有了身孕,舟车劳动,对胎儿不利,便未带大嫂嫂回来。” “怀孕了?……”虞彩云一脸的呆滞,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 虞彩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秋实苑的了,在她听到杜诗诚回了皇城那刻,她感觉自己的魂也飘走了…… 虞彩云半躺在小榻上,神思倦怠,心想:居然有身孕了,若是当时嫁给大表哥的是自己,该有多好啊!若是,嫁给大表哥的是自己,那么是不是,现在自己也已经有孕了?! 想到此处,虞彩云将右手轻轻的放在小腹上,一下有一下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猛得,一个想法钻进了虞彩云的脑子里! 她猛一个翻滚,从小榻上坐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杏儿,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小姐,怎么了?”杏儿小心翼翼的询问。 虞彩云满脸兴奋,双眼放光道:“哈哈哈……我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件事儿!” 她脸上笑得欢畅——大表哥是再适合不过的人了! 自己从小就心仪大表哥,而且现在大嫂也不在。 若是,真的怀上了大表哥的孩儿,以后姑母待自己,岂不得更加好? 而且,大表哥对自己也不是无意,从小到大,大表哥待自己都是温文尔雅,关心备至。 想到这里,虞彩云便下定了决心,要爬上杜诗诚的床。 前段时间,孙燕玲就给杜诗韵送过拜帖,但是那段时间杜诗韵去了庄子上。 杜诗韵从庄子上回来之后,就给孙燕玲送去了信儿。 这边刚刚送走了虞彩云,孙燕玲就来了。 杜诗韵在厢房里,百合直接将孙燕玲引到了厢房。 一看见进来的是孙燕玲,杜诗韵将手里的一捧党参一放,大步走上前,牵起孙燕玲的手道:“你怎么不早打声招呼,差点让你扑了空。” 孙燕玲笑着道:“我也是刚刚从铺子出来,走到将军府,心思着问问你在不在府上,没成想还让我给撞上了!” 杜诗韵看着孙燕玲的一张圆脸,心里说不出的感觉,牵着她的手,拉到桌旁,两人纷纷坐下。 “你在这厢房作甚?”孙燕玲边说,边打量着后面桌子上的一堆药材。 “嗐……我今日去探望了祖母,祖母的身体大不如前。我回来就想着给祖母,配些调理身子的药丸。”杜诗韵面色郁郁道。 “哦?老夫人身染何疾?”孙燕玲关心道。 “说不上,就是记忆大不如前,我仔细检查了,是些老年的衰退之症,并没有好的医治方法。”杜诗韵叹气道。 孙燕玲起身转到药材桌上,仔细辨别着杜诗韵配的药材,道:“年老衰退之症总归是无法治愈,若是能维持好了,保持现状已是不易。” “嗯,正是!今日府上人说,有一日,祖母到了午时,突然责备丫鬟们不给她吃早饭!”杜诗韵苦恼道。 “哦?”孙燕玲惊叹。 “嗯,其实早就吃过了,只是忘记了!”杜诗韵无奈的摇头。 “嗯,这病也急不在一天两天,你且放宽心。”孙燕玲笑安慰道。 “对了,你可知道我今日见到谁了?”孙燕玲紧接着问杜诗韵。 “谁?”杜诗韵好奇道。 孙燕玲也并不卖关子,将今日上午去“诚信药材铺”的事儿统统给杜诗韵讲了一遍。 杜诗韵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道:“宋大夫可好些了?” “嗐!韵儿,我真想敲开你脑袋看看哈,你现在居然关心这个?”孙燕玲一惊一乍道。 “哦?那我应该关心什么?”杜诗韵一头雾水。 “你竟然不好奇,元瑞莺怎么会来你的铺子看病?” 第192章 大姐姐出嫁 第192章:大姐姐出嫁 “好奇!”杜诗韵一脸肯定得回答。 “但是,我也觉得那陈伯死的太冤枉了,哎……人命如草芥啊!”杜诗韵感慨道。 “哎……你这脑子,倒是跟宋公子一样哈,宋公子到我走的时候也是恹恹的,中午竟是连饭也没有吃,可把你店里的掌柜给急坏了,我都怀疑宋公子是那掌柜的亲爹!”孙燕玲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果盘里的苹果啃了一大口! “哦?此话怎讲?宋春风怎么会是掌柜的父亲?”杜诗韵呆呆的看着孙燕玲道。 “喂!韵儿你怎么了?”孙燕玲拿着苹果在杜诗韵眼前晃了晃。 杜诗韵猛得回了神,一脸苦笑道:“想来是我刚刚走神了!” “是宋春风给元瑞莺诊治的,但是我想宫里的娘娘偷偷出宫看的病,大抵都是跟子嗣有关。”孙燕玲轻声道。 “她前段时间不是刚刚小产?”杜诗韵疑惑道。 “嗯,因为她小产,皇后娘娘、于妃娘娘都被禁足了,宫里现在的风可是变了!”孙燕玲小声道。 “哦?”杜诗韵前世不曾关心过皇上的后宫之事。此时,听着孙燕玲说,也是一知半解。 不过,今生与前世不一样了,杜诗韵明白于这乱世之中,想要好好得活着,就无法独善其身! 孙燕玲吃着苹果与杜诗韵“叭叭叭”说了一下午的八卦,从这宫里的娘娘们谁喜欢吃什么,到这皇子的府里有几个侍妾。 杜诗韵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还会提问一下,让孙燕玲这八卦铺得更是酣畅淋漓。 “你可知道三皇子怒发冲冠为红颜?”孙燕玲问道。 杜诗韵一脸迷茫的摇了摇头。 “哎,你这消息也太闭塞了吧?!得亏当事人还是你们将军府上的!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孙燕玲摇着头惊奇道。 随即她又把将军纳妾那日,发生在“醉欢楼”的事儿给杜诗韵讲了一遍,杜诗韵听得目瞪口呆。 “居然是这么回事?”杜诗韵问道。 “你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孙燕玲惊叹。 “呃……”杜诗韵低下头,喝了口茶,叹息道:“我早就发现,我这儿的消息太闭塞了,这可不行!” 杜诗韵仿佛下定了决心般。 送走孙燕玲的时候已经天边擦黑了,杜诗韵本来极力挽留孙燕玲留下一起用餐,但是孙燕玲想想元霖那张冰块脸,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笑着与杜诗韵辞别了。 走在回府的路上,孙燕玲猛得想起来了,自己本来是打算要问问杜诗韵,为什么之前告诫自己不要嫁给刑飞? 按理说,杜诗韵消息这么闭塞,又怎么会知道母亲在给自己相看何人? 这么想着,孙燕玲心中的疑虑更深了,决定下次见了杜诗韵,一定得好好得,仔细问明白了! 杜诗韵晚饭后,在厢房忙到亥时才匆匆回到房间,洗澡后,穿了一套丝质的睡衣。 杜诗韵在床上练了一会儿柔术,浑身又出了一层薄汗。 她也懒得再去换衣服,搂着被子便沉沉睡去了。 今日格外忙碌,杜诗韵感觉已经是筋疲力尽了。 元霖从书房走到畅春苑时,发现杜诗韵已经熄灯了。 想了想,他便摸着黑,走进了杜诗韵的房间。 室内传来杜诗韵沉重的呼吸声,元霖心想:应该是累坏了吧,从镇国公府回来就一直在厢房里忙活。 元霖摸着黑脱了衣服,躺到了杜诗韵的身旁。 睡梦中的杜诗韵感觉到了温暖的存在,便躬着身往元霖的怀里钻了钻。 这温香软玉在怀,元霖不由得心猿意马,但是思及杜诗韵的身体,又强迫自己将身子与杜诗韵稍稍分开一点儿, 杜诗韵似乎是感觉到这个温暖的怀抱要逃走,拱着身子又往元霖身子里钻了钻。 元霖也是无奈,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快点睡去。 今日的镇国府之行也是有收获的,元霖心里盘算着这几日的事,也是觉得疲惫,不一会儿,便也沉沉的睡着了。 早起的时候,杜诗韵看着身边凹下去的枕头,轻声唤道:“墨舞,墨舞……” “夫人,属下在。”墨舞从门外闪了进来。 “昨夜将军可是来过?”杜诗韵不好意思问道。 属实她的睡相不好,而且一着枕头就就呼呼大睡,纵使外面电闪雷鸣,她也是听不见的。 “回夫人,昨夜将军在您睡着之后才过来的。清早卯时就走了。”墨舞轻声道。 “哦,知道了。”杜诗韵轻声道。 杜诗韵心虚了,自己作为妻子也太不称职了。 将军的一日三餐不曾过问便罢了。夜里也是自顾自的呼呼大睡,不曾与将军说几句体己话。 杜诗韵自己都觉得汗颜。 今日杜诗韵在自责中度过,但也没不耽误她在厢房配制药材和闲暇时间看话本子。 江欣然早起后,知道了昨夜表哥去了畅春苑,气愤得很。 早上, 江欣然去给长公主殿下请安的时候,看向杜诗韵眼神,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杜诗韵已经习惯了江欣然这种喜欢与讨厌都直接摆在脸上的性子,也不生气。 长公主殿下这阵子似乎有什么心事,几人在那一站,便打发了众人离开。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杜诗柔出嫁这日。 早上天不亮,杜诗韵就赶到了杜诗柔的世安苑。 此时宫人们已经在忙着给杜诗柔上妆,和交待她礼仪。 杜诗韵站在人群后静静的看着。 “恭喜姐姐了,恭喜姐姐成了五皇子妃!” 人还未进屋子,声音倒是传了进来。 众人皆是转头看向门口,只见虞彩云施施然从门外进来。 杜诗柔并未开口说话,只是对着虞彩云点了点头。 大夫人虞氏,此时看着自己的女儿凤冠霞帔在身,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一会儿笑着与宫人交谈,一会儿又转头擦拭眼泪。 虞彩云见杜诗柔没空跟自己闲聊,便扭着腰肢走到大夫人虞氏身边,笑着道:“恭喜姑母!” “怎来的这般早?”虞氏拉起虞彩云的手笑着道。 “都是自家姐妹,想着早些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虞彩云笑着道。 杜诗柔心里冷笑一声,也懒得出声。 杜诗韵看了看虞彩云,觉得杜诗柔这边自己也帮不上忙,便悄悄得退出了房间。 第193章 守株待兔 第193章:守株待兔 杜诗韵从杜诗柔房间出来之后,就去了倚松园,想着先把昨日抓好的药给祖母送过去。 虞彩云见着杜诗韵走了,也是悄悄的退出了房间,她可没有忘记今日的目的。 虞彩云往宾客们所在的前厅走去。 越走脚上的步子越快,虞彩云想着马上就要见到大表哥了,不由得心跳加快,面色发红。 走到大厅门口,看到正在迎客的杜诗照,虞彩云笑着上前行礼道:“彩云,见过二表哥,表哥什么时候从书院回来的?” 虞彩云自认为自己笑得甜美,礼仪也是周全。 可杜诗照的表情却很是疏远,面上没有过多的喜色,只是一摆手道:“表妹远道而来,进去吃杯喜酒吧。” 虞彩云立马脸色一冷,想着刚刚杜诗照应付式的套话,她心里想:我也并未得罪他,他这是抽哪门子的筋啊? 虽心里不痛快,但是虞彩云仍是挤出一个笑容,大步跨进了厅里,远远的望见了人群中那个身着白衫的清俊男子。 眼里仿佛起了雾,虞彩云缓缓的迈着步子,朝着那个身影缓缓走去。 “大表哥!”虞彩云带着哭腔叫了一声。 杜诗诚缓缓转过身,看着一身妇人打扮的虞彩云,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那个总是梳着双髻头的小女孩也嫁为人妇了。 “彩云!你什么时候来的?”杜诗诚笑着道。 虞彩云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表哥——瘦了,脸上的线条更加刚毅了,肤色也不似以前那般白皙了。神采奕奕的大眼,浓浓的黑眉,高挺的鼻梁,红润饱满的双唇!还是同以前一般英俊。 她好想扑进表哥的怀里,跟表哥述说这段时间的相思之情。 但是看着表哥干净而明亮的眼睛,虞彩云定定的站在那里,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道:“我是刚刚到,听闻表哥回来了,便来瞧一瞧。” 杜诗诚听到虞彩云的话,也是一笑,抬起右手,刚要拍拍她的脑袋。 想到现在的她已嫁为人妇,又讪讪的放下手,笑着道:“哈哈哈……还以为你是个小丫头啊!” 虞彩云看着表哥缓缓放下的手,心里不由一酸,一阵委屈。 “诚儿!”远处传来的声音,是杜远在唤杜诗诚。 杜诗诚对着虞彩云抱歉的一笑,道:“表妹,咱们回头再聊,我得去招呼宾客了。” 说话间,杜诗诚一溜烟消失在人群中了。 唯留虞彩云站在这人来人往,满脸喜气的人群中,内心满是酸楚。 杏儿轻轻伸手扯了扯虞彩云的衣袖,虞彩云猛得回了神,脸上已经挂着泪痕。 她胡乱的摸了一把脸,笑着道:“今日可是姐姐的大好日子,我也替姐姐高兴!” 杜诗柔今日成亲,也有邀请几个闺中密友。 这几位姑娘,虞彩云昔日也是相熟的,随即朝着女眷席那边走去。 古星儿看着款款而至的虞彩云,不由得将头一撇,小声嘀咕道:“晦气!” 古星儿是古兰玥的妹妹,虞彩云当日,应该嫁给古兰玥的,被抬到了将军府,她竟然还在将军府自戕,这件事闹得古府丢尽了颜面,为此哥哥还被祖父一顿训斥,现在看着虞彩云,古星儿就心里膈应得。 孙燕玲也在桌上,她对这个将军的小妾也不是十分喜欢,所以也没有出声。 刑兰、卢雪研倒是笑着与虞彩云招手,虞彩云大步走到二人旁边笑着道:“好久没有见到姐姐们了!” “哼!”古星儿冷哼一声。 “星儿姐姐,好久不见。”虞彩云仿佛没有看到,古星儿的横眉冷对,仍是热情的打招呼。 “是啊,好久不见,虞妹妹这也嫁人了。将军待你不错吧?”古星儿面笑皮不笑道。 “呵呵……谢谢妹妹关心。”虞彩云淡淡的笑着。 “从前我大嫂嫁到府上,不到两月就怀上了身孕,不知虞姐姐是不是也有喜了?”古星儿笑着道。 提到孩子,仿佛踩到了虞彩云的痛脚。 她想了想,除了将军府,别人应该不知道她被江欣然喂了“绝子汤”啊! 江欣然行事如此狠毒卑劣,想来长公主殿下也不会让人,将这件事张扬出去。 虞彩云脸上努力笑着,心里却是难受得很,仿佛那“绝子汤”的味道又在嘴巴里泛滥了起来。 虞彩云硬着头皮坐在这张桌面上,跟刑兰、卢雪研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家常。 虞彩云的注意力都在杜诗诚的身上,眼神时不时的看向他,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今日宾客众多,宾客太多,丫鬟、小厮也是照顾不过来,虞彩云夹了几筷子菜,便起身朝着大表哥走去。 杜诗诚此时正拿着酒杯,流窜于各席之间,与自己许久未曾见面的朋友们喝酒。 虞彩云貌似无意朝着杜诗诚的手臂一撞,他胳膊一抖,酒杯里的酒水都洒了出来,虞彩云身上沾了一片酒水。 杜诗诚赶紧放下手里的酒杯,转过身来看虞彩云。 “表妹可有伤着?”杜诗诚关心道。 “表哥我没事的,只是将你酒杯里的酒都洒了。”虞彩云抱歉的笑了笑。 “一杯酒水而已。你可是吃好了?”杜诗诚关心的看着虞彩云。 “自是吃好了,我要出去转转,刚刚喝了几杯酒,感觉有点上头了。”虞彩云笑着道。 随即她拿起,杜诗诚刚刚放下的酒杯,笑着道:“那彩云再给表哥斟满酒,以示歉意吧!” 杜诗诚笑着说不用不用,但是虞彩云早就拿起了酒壶,往酒杯里倒满了酒。 随即,虞彩云与杜诗诚拜别,缓缓的朝着厅外走去。 出了大厅,虞彩云转头问杏儿道:“可是看见他喝下了那酒?” “嗯,小姐我看见了,大少爷和一位绿衫公子说了几句话,便举杯一饮而尽。”杏儿点头道。 虞彩云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随即按照计划在花园里溜达。 在这个花园里正好能看到大表哥所住的墨菊苑,虞彩云就在此处守株待兔。 不多一会,虞彩云远远的瞧着杜诗诚被人搀扶着送回了房间。 第194章 如愿所偿 第194章:如愿所偿 今日的宾客太多了,两个小厮将杜诗诚送回房间后,又匆匆往前厅赶去。 虞彩云瞅准时机,快步走进了墨菊苑。 按照之前交待的,虞彩云装作被人打晕的样子,杏儿轻轻的开了房门,将虞彩云推了进去。 虞彩云一进屋便躺在地上装晕。 此时,杜诗诚身体燥热,看着一抹粉红的身影趴在地上,也看不清楚是谁,便想着过去扶起那人。 他踉踉跄跄的朝着地上的人走了过去。 虞彩云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不由得心中窃喜。 杜诗诚伸手一翻地上的人,当即一愣,喃喃道:“表妹?你怎么在这里?” 看着双眼紧闭的虞彩云,杜诗诚也是一愣,将手放在她的鼻下,探了探鼻息,才松了口气。 出乎杜诗诚意料的却是,当他看见表妹起伏的胸口,曼妙的身子,身体更是燥热了。 他竟一时忍不住,伸手抚上了虞彩云的脸蛋。 药效已经起了,杜诗诚仿佛失去了理智,抱起虞彩云,大步朝着床榻走去。 虞彩云的内心狂喜,她期待着一切的发生。 这床帐内可谓是干柴烈火,颠鸾倒凤。 虞彩云终于得愿所偿。 迎亲队伍来了,原本是说好了是由杜诗诚背着杜诗柔上轿的,但是杜诗诚突然醉酒,便由杜诗照背着杜诗柔上了花轿。 杜诗韵站在一旁看着杜诗柔上花轿,也拿出帕子擦着眼角。 想起前世,杜家树倒猢狲散,自己被赐了毒酒,杜诗柔也被赐了三尺白绫,二人都未得善终。今生一切都变了,但愿大家都能有个圆满的人生。 看着杜诗照背着杜诗柔上了花轿,杜诗韵小声问道旁边的杜诗武道:“三哥,怎么没见大哥?” “哈哈……大哥一高兴喝醉了,已经被送回墨菊苑了。”杜诗武笑着道。 “大哥向来都是个妥帖的,这回也是替大姐姐开心吧!”杜诗韵小声道。 “大哥在外为官,想来也是有许多的烦心事……”杜诗武意味深长道。 随着花轿离开镇国公府,杜诗韵也要去五皇子府上观礼了,因着杜诗韵跟元霖的身份特殊,这还要赶去五皇子府贺喜,便匆匆跟众人拜别,朝着五皇子府赶去。 杜诗韵从五皇子府回到将军府时已经夜深了。 墨舞跟在杜诗韵身后,恍惚间,看着身后两个人影往连廊的柱子后躲去,不由得觉得奇怪。 刚刚她感觉身后有人,往后瞥了一眼,只觉得那女子头发有些凌乱,身形好像是……虞彩云。 墨舞跟在杜诗韵身后,边走边回头看,杜诗韵感觉到墨舞的行为异常,便轻声问道:“墨舞,可有什么事?” “回禀夫人,刚刚看着一人好似是虞侍妾,鬼鬼祟祟的。”墨舞轻声道。 杜诗韵听了,也停下脚步,转头眺望,可是看了一会儿,只见黑乎乎一片,也瞧不见人影。 “走吧,夜深了,想来也是刚刚从宴席回来。”说话间杜诗韵又加快了脚步。 “小姐,人走远了……”杏儿轻轻拍着胸口道。 她刚刚见那墨舞频频回头张望,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瞧你那胆子,我又不是见不得人,记住了,我是被人害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说话间,虞彩云又使劲挤了几滴眼泪。 杜诗诚的药劲过了之后,便沉沉的睡去,虞彩云被折腾了大半日也是累得呼呼大睡。 刚刚一觉醒来,看着天已经黑透了,虞彩云便带着杏儿匆匆往回赶。 她走的时候,杜诗诚还在沉睡,不过他醒来自然会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事儿。 虞彩云快步往自己的院里走去。 日上三竿的时候,杜诗诚才悠悠转醒,看着自己未着寸缕的身子,和一床的欢好的痕迹,更是头痛欲裂。 “这是怎么回事?”杜诗诚皱着眉头道。 “是谁?” 他只记得昨日多喝了几杯,脑袋晕沉沉的,被小厮送了回来,可是这是发生了什么…… 杜诗诚翻身坐起,看着地上自己凌乱的衣衫,更是一头乱麻。 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却从身上扯出了一件肚兜! 拿起那间粉色的肚兜,杜诗诚感觉自己的头发都炸了! 杜家的家风想来严苛,祖上就没有纳妾这一说! 杜家唯一纳妾的也就是杜江,那还是因为阮氏生产时伤了根本,无法再孕,为了给杜江传宗接代才纳了那张氏。 “来人,来人!”杜诗诚大叫起来。 平时贴身伺候的升玉大步走了进来。 “大少爷怎么了?”升玉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杜诗诚伸手指着地上的衣衫问道。 升玉睁大了眼睛,一脸的震惊,道:“大少爷,奴才不知道啊,昨日您喝醉了,奴才便将您送回来休息了。” “送您回来,奴才又回前厅帮忙了,等着宴席结束,天已经黑透了。奴才进来想给您送吃食,却听着您呼吸沉重,便也没有吵醒您就出去了!”升玉将昨夜的事儿大体讲了一遍。 杜诗诚听了之后,颓废的坐在了凳子上,他竟然记不起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到了新年了。 杜诗韵这是第一次离开镇国公府过年,心里还是蛮期待的。 除夕前,杜诗韵就打发百合与马安将她准备的荷包给掌柜们庄上管事送去了。 临近除夕,又陆陆续续的下了两场雪,这时候整个皇城都是银装素裹,颇有年节的氛围。 将军府上也处处挂上了红红的大灯笼。 所有的丫鬟、小厮们也都穿上了新衣服。 “新的一年大家都盼着能有个好兆头。”杜诗韵心想。 这段时间,元霖总是神出鬼没,杜诗韵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杜诗韵踩着碎碎的细雪,朝着梦华苑走去。 杜诗韵打帘进屋的时候,感觉一股热浪铺面而来,梦华苑总是这般暖和。 她搓了搓小手,赶紧给长公主殿下行礼,道:“给母亲请安了,今日母亲看着更是神采奕奕了。” 长公主殿下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杜诗韵起身坐下。 杜诗韵坐在了虞彩云的旁边。 江欣然挑衅的看了看杜诗韵,虞彩云却是一直低着头。 第195章 新年愿望 第195章:新年愿望 除夕的夜,将军府上的几位主子是聚在一起吃年夜饭。 往年只有长公主殿下、元霖、江欣然一起吃年夜饭。 今年倒是一下子多了杜诗韵和虞彩云。 江欣然当着元霖的面倒是装出一副温婉大方的模样,笑着道:“新的一年到了,祝母亲新年快乐。” 说话间,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眼睛弯弯的,都看不见眼球了。 “也祝二位姐姐,新年快乐!”江欣然一派天真的模样对着杜诗韵,虞彩云道。 杜诗韵笑着道:“谢谢妹妹了。也祝妹妹新年快乐!” 几人在饭桌上互相祝福了一番,长公主殿下便张罗着众人吃饭了。 吃饭间,江欣然也是,时不时得就瞥向元霖。 她想着表哥自从庄子上回来,夜里就没有去过她那儿。 虽然江欣然也跟长公主殿下抱怨过,不过长公主殿下这回,倒是很反常的护着元霖,说是元霖最近有要事在忙。 今晚一起吃饭,江欣然为了能让元霖多看自己几眼,可是费心打扮了很久。 一袭红裙领口低开,露出丰满的胸部,面似芙蓉,柳如眉,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肌肤如雪,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眼神流转时时对着元霖暗送秋波。 杜诗韵与虞彩云倒显得低调很多,两个人都是当自己透明人一般,不紧不慢,事不关己的吃着饭。 看着长公主殿下放下筷子,杜诗韵、虞彩云也跟节拍般,放下了筷子。 长公主殿下看着这桌上的气氛,笑着道:“今日除夕,霖儿就陪陪欣然吧!玉兰,压岁钱来。” 海棠端着托盘缓缓走到长公主殿下的身边,笑着道:“长公主殿下,都在这儿了。” 长公主殿下转头看了玉兰一眼,使了个眼色,玉兰笑着上前,拿起托盘上摆放的荷包,恭敬的递给了各位主子。 虞彩云接过玉兰递过来的荷包,上手就感觉很有分量,忙笑着道:“谢长公主殿下。” 杜诗韵接过荷包,也是一愣,长公主殿下的富庶人尽皆知,但她没想到,过年的压岁荷包竟这般够分量。 江欣然看着虞彩云、杜诗韵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一声道:“谢谢母亲,想来这皇城也没有人,能包比这还大的荷包了。” 江欣然一脸挑衅的看向杜诗韵。 杜诗韵心里倒是一惊——这江欣然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说皇城内数长公主殿下的荷包重,这话若是传到皇上、太后他们耳朵里,定会招惹不必要的祸端。 杜诗韵笑着谢了恩,便拜别了长公主殿下,并不理会江欣然的挑衅。 江欣然起身走到元霖身边,笑着说:“表哥,欣然先回去,你可不要让欣然等得太久。” 说罢,江欣然也跟长公主殿下拜别。 江欣然走后,长公主对着元霖莞尔一笑,元霖也匆匆得走出了梦华苑,朝着江欣然的宁夏苑走去。 虞彩云看着众人都散了,自己也起身拜别。 长公主殿下看着虞彩云,语重心长道:“虞氏,本宫倒是盼着你能早日生下一男半女啊。” 虞彩云抬起头,迷茫的看着长公主殿下,道:“长公主殿下,彩云不敢有非分之想。” 长公主殿下听了虞彩云的话,嘴上一笑,道:“也罢,本宫看着你是个贴心的好孩子,只是那杜氏……” 虞彩云认真的看着长公主殿下的脸,她在说到“杜氏”两个字的时候,明显的面色一沉。 “长公主殿下放心,彩云定会为您排忧解难,您不喜欢的人,彩云自是不喜欢。”虞彩云咬牙道。 “好了,今日除夕夜,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长公主殿下含笑道。 虞彩云从梦华苑出来之后,才大大吐了口气。 杏儿小心翼翼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奴婢瞧着长公主殿下,是越来越喜欢您了啊!” 虞彩云转头瞪了杏儿一眼,道:“没脑子的东西!” 杏儿受了虞彩云的呵斥,也不敢多言,自是闭紧嘴,红着眼圈快步走着。 众人散了后,长公主殿下让玉兰扶着回了内室。 杜诗韵回到畅春苑,便将百合、芍药、墨舞都叫到了跟前,笑着道:“这是我在将军府过的第一个新年,有你们陪着我真好。” 说着杜诗韵就让百合拿出了她早就准备好的荷包,分给了大家。 并嘱咐了百合去给院里干杂活的丫鬟们也分了荷包。 芍药笑着道:“小姐,您说命运多么神奇,我们去年还在兰草轩守岁,今年就在这畅春苑了!” 杜诗韵看着芍药的小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道:“可不是呢,命运可真是神奇!” 自己前世甚至都不认识元霖,这辈子竟然就莫名其妙的跟他成亲了! “小姐,小姐您的新年愿望是什么啊?往年您都是许愿配制什么药丸之类的,今年可还是?”芍药笑着问道。 杜诗韵转头,仔细看着芍药道:“自然不是!芍药你的愿望是什么?” “奴婢啊?奴婢也没有什么愿望……”芍药挠了挠脑袋,讪讪笑。 “怎么能没有愿望呢?来说一说,看你们小姐我,能不能帮你实现了!”说话间,杜诗韵也看了百合、墨舞一眼。 百合笑着底下头,墨舞更是默默的低着头。 “芍药,你先说,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杜诗韵笑着道。 “嗯……也没有什么,想着能多做出几款好吃的点心吧,希望小姐能喜欢,能在万福酒楼卖得好!”芍药不好意思道。 杜诗韵不可思议的看着芍药,心里想:芍药也长大了,居然能将万福酒楼的生意挂在心上了。 “嗯,那你就多用些心思,在点心上,定能做出全皇城都喜欢的口味。”杜诗韵欣慰道。 转瞬一想,杜诗韵喃喃问道:“芍药,那你去年的新年愿望是什么啊?” 猛得被杜诗韵问到去年的新年愿望,芍药倒是一愣,随即缓过神来,转头看向了百合。 杜诗韵看着芍药的这副表情,不由得心痛起来,脸上挂着倔强的笑容,道:“芍药你说,去年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小姐,芍药去年的新年愿望已经实现了!”芍药说话间,眼底泛起泪花。 “哦?那我更好奇了,是什么愿望?”杜诗韵打破砂锅问到底。 “去年守岁,我奴婢许愿,愿小姐快快长大,不再被张姨娘欺负!”芍药不好意思的笑着道。 听着芍药的话,两行热泪从杜诗韵的眼睛里滑落下来。 杜诗韵赶紧拿着帕子擦了眼泪,转头对着百合道:“你呢?你去年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第196章 风雪夜归人 第196章:风雪夜归人 百合缓缓抬起头,还未出声,两颗大大的眼泪滚落出来。 “小姐……奴婢的愿望也实现了!”说着,百合的脸上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哦?那到底是什么心愿啊?”杜诗韵坚持问道。 “奴婢曾经许愿,愿小姐性子能强硬些,别总让三小姐欺侮了。”百合说着低下头,偷偷瞄了瞄杜诗韵,怕她听了不开心。 杜诗韵听着芍药、百合的话,心里感觉沉甸甸的--的确,自己从前就是那般的软弱,与世无争!所以才会被姨娘和庶妹任意揉捏了。 好在重活一世,一切都变了啊! 此时,窗外又下起了雪。 杜诗韵与百合、芍药、墨舞几人围着炭盆坐在一起,开心的聊着天。 元霖跟着江欣然回了宁夏苑后,也终是一言不发。 “表哥……”江欣然娇滴滴的叫着,身子软若无骨的往元霖身上贴去。 元霖身子岿然不动,微微歪头看了一眼江欣然,看见那低胸的衣衫,不自觉得皱了皱眉头,将头一低,望着手中把玩的茶杯。 “表哥……”说话间,江欣然直接贴到了元霖身上,元霖不动声色的身子一歪,随即坐到旁边的圆凳上。 江欣然被元霖一闪,猝不及防一歪,竟坐在了元霖刚刚坐的圆凳上。 江欣然瞪着圆圆的眼睛,撅着小嘴儿,嗔怪道:“表哥,可是欣然做错了什么?为何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说话间,江欣然也拿起眼前一只茶杯。 元霖眼疾手快,拿起桌上的茶壶就给江欣然斟了一杯茶,道:“表妹,先喝口茶吧。” 江欣然看着元霖又对自己示好了,忍不住嘴角上翘。 拿起眼前的茶杯,她大口大口得喝了半杯茶水。 元霖看着江欣然喝下茶水,情不自禁的舒了一口气。 他右手食指有节奏的敲着桌面,像是在等着什么一般,竟感觉时间过得如此之慢。 江欣然也不知道元霖在等什么,两眼巴巴得望着他。 时间慢慢流逝,江欣然拽着衣领道:“表哥,好热啊……” 元霖闻言,脸上马上流出一丝窃喜,表情舒缓道:“你去更衣休息吧!” 江欣然眼神迷离的看着元霖,依依不舍得走进了内室。 元霖却是毫不留恋,大步朝门口走去,打开门后,一男子闪身进屋,元霖却是大步走了出去。 出了宁夏苑后,元霖几个闪身,站到了杜诗韵的窗户外。 轻轻的打开窗户,翻身进了室内,将窗户关上。 在床上,就要睡着了的杜诗韵听见声音,慌忙从床上爬了起来。 黑暗里,看着八仙桌旁那高大的身影,杜诗韵忍不住出声道:“将军,是你吗?” 元霖忍不住快步走到杜诗韵床边,居高临下看着杜诗韵的小脸。 想着自己身上还有不少的落雪,随即转身后退了两步,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杜诗韵被元霖这套一气呵成的脱衣服的动作惊得一愣。 还未反应过来,元霖已经到了跟前,他伸出食指勾起杜诗韵的下巴。 杜诗韵迷惑的看着眼前的人,感觉他身上还带着丝丝的寒气。 元霖一刻也不想等了,吻上了那魂牵梦萦的嘴唇。 杜诗韵呆住了,一切来得太突如其来,刚刚她都几乎要睡着了,听见窗户的声音,然后到现在,自己被他攻城略地。 杜诗韵抬起胳膊去推搡元霖。 元霖顺势抓住她的柔夷,两只手十指相扣。 杜诗韵只觉得全身一阵酥麻,浑身没有力气,瘫软在了元霖的怀里。 窗外的风雪更紧了。 大片大片的雪,从彤云密布的天空飘落下来。玲珑剔透纯白如玉,它像是天公派来的使者,又像是月宫桂树上落下的玉叶,飞舞的雪像煽动着翅膀的玉蝶,轻轻地飘飞着,落在庭院的枯枝上。 屋里炭盆里的碳时而发出“噼吧噼吧”的声音。 床上的两人此时沉浸在彼此的柔情中,仿佛与世隔绝般。 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一夜。 杜诗韵睁开眼睛时,元霖难得的还躺在她身边。 杜诗韵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这张脸。 棱角分明的线条,长长的睫毛,似乎还在微微忽闪着,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白皙的皮肤。即使他就近在眼前,杜诗韵也感觉一切如同做梦一般。 自己就像那猎人诱捕的小兽,一步一步的进了套。 恍惚间,看到元霖睁开眼睛,杜诗韵赶紧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 想想昨天夜里发生的不可描述,杜诗韵感觉自己羞于面对元霖。 元霖转头盯着杜诗韵的脸蛋看着,随即大手一伸将杜诗韵搂进了怀里。 杜诗韵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挣扎着道:“将军,这是要做什么?” 元霖看着怀里的醒了,嘴角噙着笑道:“夫人说呢?” 杜诗韵盯着元霖那微挑的丹凤眼,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道:“将军!天亮了!您还是快起身吧!” 元霖笑了笑,并未有动作,只是将杜诗韵搂紧了怀里。 “你怎么不问我。”元霖轻声道。 “问什么?”杜诗韵抬头看着元霖的下巴道。 “问我,怎么从表妹那儿跑到你这儿了啊!”元霖伸出食指戳了戳杜诗韵的鼻尖,心里想:哎,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杜诗韵一脸迷茫,轻声道:“那将军,可愿意告诉我?” “哈哈哈……自我答应母亲娶她那日,便在潇湘馆里寻了一个跟我身量、声音相仿的清倌。” 杜诗韵自然不知道这“潇湘馆”是什么去处,但是后面的话,她是明白的,心里也是一个机灵--将军竟然找了清倌冒充自己?! 杜诗韵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良久,道:“那江欣然愿意?” 元霖轻轻的笑了笑道:“她并不知情,每次我都给她喂了致幻的催情药!” 元霖的语气不由加重,母亲与江欣然对杜诗韵所做的一切,他心里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单单江欣然在“赏雪宴”企图借三皇子,毁了杜诗韵清白,就让元霖无法原谅! 杜诗韵震惊的消化着元霖的话,似乎也想明白了,为什么元霖每次来都要跳窗户了! 第197章 旧闻(一) 第197章:旧闻(一) 元霖看着杜诗韵,忍不住在她小巧的嘴巴上,轻轻的啄了一下,笑道:“想来江欣然很快就会有身孕了。” 杜诗韵心中有甜蜜,却又为看不懂眼前的男人而心惊,轻声问道:“她毕竟是将军您的表妹,这样是不是会有点残忍?” 其实,杜诗韵想说的是——江欣然一心爱慕将军,且将军与江欣然从小青梅竹马,将军怎么会如此狠心,做出如此决绝之事! 要知道,在这世上,清白对一个女子来说是多么重要! 元霖听着杜诗韵的话,并没有多想,大手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黑发,面色平静道:“我并不喜欢她,从小便是,喜欢她的,自始至终只有母亲。” “韵儿,是觉得我手段过于残忍?”元霖看着杜诗韵的眼睛道。 “她‘赏雪宴’那日,企图给你下春药,借三皇子之手,毁你清白,她可觉得自己残忍?” “我忍她们已经很久了!”末了元霖加了一句。 他从未曾对杜诗韵说过,长公主殿下企图用美人蝎害杜诗韵性命之事,但是,这事儿在元霖的心里,却成了永远的刺儿。 元霖深知,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那么母亲恐怕会更加肆无忌惮! 杜诗韵愣愣的看着元霖,原来他做这些都是为了她? 杜诗韵为自己刚刚还恶意揣摩他,而感到惭愧,紧抿着小嘴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三皇子的事儿,我也记得,一个个来。想来这个年,有些人要过不好了。”元霖手上把玩着 杜诗韵的一缕头发。 杜诗韵好奇的盯着元霖,问道:“上次,三皇子在醉欢楼那事儿,是将军的手笔?” “算是吧,但是我并未打算让郑进送命!”说话间,元霖的手开始不安分的抚摸着杜诗韵光滑的后背。 “将军是什么打算,可告诉韵儿?”杜诗韵舔着小脸儿,也顾不上在自己身上游走的大手,讨好般问道。 “好!不过,今日可不行了,我们得去给母亲请安了!”元霖扫兴道。 杜诗韵思及,昨夜外面大雪,今日可是得早早准备一下去请安,随即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元霖仍是躺在床上,看着杜诗韵玲珑有致的侧身,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新年是最忙碌的,杜诗韵新妇的身份,接连几天一直在走访亲戚。 宫中的新年喜宴也不少,杜诗韵每每都是跟在元霖身边。 偶有几次遇上了慕宁平,但是有元霖在身侧,慕宁平也并没有对杜诗韵多说话。 新年才过,皇城就又出了消息。 说是王侍郎——王前,的府上闹鬼! 王侍郎的儿子——王闻学,可是弘光十七年的探花,原本要到西北的曲县上任县令的,结果却是酒醉后,跌进了护城河里溺亡了。 这事儿,若是细说,跟三皇子可是颇有渊源。 王闻学与皇城富商贾富贵的嫡女贾珠玉从小一起长大,可谓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贾珠玉长得也是像了她的名字,如珠似玉。 一双杏眼,炯炯有神,仿佛会说话般,身材也是玲珑有致。 王闻学和贾珠玉从小就订了婚约,原本只等着王闻学科考高中后,二人就成婚,谁知中途却是出了变故。 不知怎么的,贾珠玉在王闻学要参加科考的半年前,就在贾府闹着要解除婚约。 贾富贵自是宝贝这个女儿,可是不管怎么问,贾珠玉也说不出到底为什么要解除婚约。 这事儿在府上闹了大半个月,最后贾珠玉绝食抵抗,饿得奄奄一息之时,贾富贵和夫人林氏同意的了女儿退婚。 随即,贾富贵夫妻二人登门到王侍郎府上,提出解除婚约的请求。 那时候,距离王闻学科考就还有几个月了。 王前自是不肯轻易同意,于是便询问贾富贵,到底为什么要执意,解除婚约?是王闻学有对不起贾珠玉之举,还是他们王家有什么做的不周到了? 这贾富贵夫妻二人却也是说不出个一二三。 贾夫人林氏也是看着王闻学长得大的,自是知道,王闻学的为人与学识。 要是让她来说,她是说不出王闻学的一丁点不好。 王侍郎的夫人荆氏,是皇后娘娘的远房亲戚,看着这无缘无故前来退婚的贾氏夫妇,不由得恼怒起来! ——自己的儿子可是人中龙凤,是今年状元的热门人选,到时高中状元,被这皇室贵族们榜上捉胥也不无可能! 这贾家却是不知好歹的来退婚?!也不看看他们女儿什么货色,一介商贾的女儿,能攀上她的儿子,还不偷笑! 荆氏恼羞成怒,也不顾丈夫的反对,便同意了贾家的退婚。 这事儿,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在学院里温书的王闻学耳朵里。 王闻学第二日下午便赶回了府,找到了父母,问他们到底为什么要给自己解除和贾珠玉的亲事! 荆氏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想着自己的儿子马上就是新科状元,却被一介商贾退了亲事,好不丢人!若是早知如此,她就应该,早一步去贾府退亲! 王前是个稳重的,详细的将贾家夫妇,来退亲的经过都讲给了王闻学听。 他安慰自己的儿子,天涯何处无芳草,男子汉大丈夫当以学业为重,高中状元何愁无妻! 王闻学对于父亲的安慰,自是一句也听不进去。 他只是追问,到底贾府何为要来退婚?可是,自己不在府上的日子,母亲做了什么,惹得贾府不高兴了? 荆氏听着儿子这么说,可是不高兴得很。 虽然贾府是商贾,但是在王前为官前,就与那贾富贵交情颇深,但是王前家境不好,贾富贵对自己这个喜欢读书的朋友可谓是大方之致。 王前读书时,用的笔墨纸砚都是贾富贵买多了用不完,赠送给他的。 王前从前一直好奇,贾富贵一个商人怎么会喜欢买些笔墨纸砚,书籍字画?平日也不见那王富贵是个附庸风雅的。 第198章 旧闻(二) 第198章:旧闻(二) 直到后来有次,王前与贾富贵饮酒,贾富贵酒醉后无意说出,自己买这些笔墨纸砚,都是特意给王前的。 只是送给王前,怕伤了他自尊,所以每次都说是买多了,用不了…… 那时,王前就认定了贾富贵是一辈子的朋友! 荆氏虽然是官家女子,一向看不上商贾,但是因为丈夫的原因,荆氏对待贾富贵一家却是格外的客气与敬重! 王前和荆氏谁也没有料想到,贾富贵夫妇竟然来退了婚! 荆氏看着儿子万念俱焚,伤心欲绝的样子,自也是心痛难耐。 只能好好劝慰儿子,毕竟是科考在即,寒窗苦读多年,不就是为了一朝拔得头筹吗? 王闻学想起与贾珠玉的海誓山盟,自是不相信他们贾家能来退亲。 终归是拗不过儿子,荆氏只能托自己的闺中密友们去打听——到底这贾家为什么要退婚! 皇城圈总归也就是那么大,不出几日,就有风声传到了荆氏的耳朵里——竟是,那贾珠玉移情别恋三皇子,所以贾府才与王府解除婚约! 荆氏听了这件事之后,气得几乎七窍生烟。 荆氏听说是在一次小宴上,三皇子不知怎么就瞧上了贾珠玉,对着贾珠玉说了几句调情的话儿,贾珠玉却是听进了心里。 贾珠玉也就是,才刚刚十五岁,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何时见过三皇子这么尊贵的人物。 三皇子这般人物,生得又极是英俊潇洒,对着贾珠玉说得也是些,让人听了面红心跳之词。 贾珠玉哪经历过这般,自是一颗心沉沦了进去。 后来又似是,贾珠玉在酒楼里巧遇了三皇子。 这三皇子本就是个不安分,言行极具轻佻,将贾珠玉的心彻底给勾走了。 贾珠玉从那次之后就闹着要退婚。 原本贾富贵夫妇怎么也不肯同意的。但是,贾珠玉绝食之后,整个人奄奄一息,贾富贵夫妇也便退让了,想着退婚也比没有了女儿强啊! 这贾珠玉退婚之后,成了自由之身,她便盼着三皇子能娶自己为妃。 可是,三皇子正妃之位又怎么能给了一介商贾之女! 左右盼不到三皇子来提亲,贾珠玉倒是坐不住了。 无奈之下,她便去了三皇子府上。 可是,她这一去,却是羊入了虎口。 当贾珠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府时。林氏就察觉到了不对,看着女儿花了的妆,和身后哭红了眼的小丫鬟,心里“咯噔”一下。 不管林氏和贾富贵怎么问,这贾珠玉就是一言不发,一直哭泣。 贾富贵和林氏见这般景象,心里也有了大概,没有法子,总归女儿已经是三皇子的人了! 随即,贾富贵与三皇子府上联系,选了个黄道吉日,一顶粉轿子抬着贾珠玉进了三皇子府。 这贾珠玉自始至终也不甚了解三皇子,直到入了三皇子府,才发现这府上的姬妾无数。 更不用提那些舞姬、婢女,想爬上三皇子床的女人比比皆是,而三皇子也是个来者不拒的! 贾珠玉嫁过去后,三皇子也就新鲜了两日,就将她抛之脑后了,府上这种女子实在是太多了,还不用说贾珠玉只是一介商贾之女! 贾珠玉这时开始后悔了,从前王闻学对她多好——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真是将贾珠玉放在了自己的心尖尖上。 可是三皇子呢,过了新鲜劲便将她弃如敝履。 贾珠玉在三皇子府上日日以泪洗面,后悔自己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听信了三皇子的花言巧语。 这府上的众多女子,整日争风吃醋,争夺着三皇子的恩宠。 这不谙世事的贾珠玉哪懂这些,才进府不到十日,就被其他妾室轮流欺侮。 王闻学知道贾珠玉移情别恋,爱慕上了三皇子,也是心痛如绞,但是想着二人这么多年的情谊,还是想着去找贾珠玉当面谈谈。 可是每次贾珠玉都是避而不见。 王闻学那时也没有心思学习了,满心都是自己的珠玉妹妹。 既然贾珠玉不肯见自己,他便在贾府门外守着。 直到那日,王闻学看到贾珠玉的马车从外面驶了回来,王闻学一颗心激动不已,他已经想好了,要跟珠玉妹妹说什么,就像策论一样,一条条罗列,珠玉妹妹肯定会回心转意,被自己打动的! 若是自己连说服珠玉妹妹的能力都没有,那么科考的策论又怎么能打动阅卷官。 心里有了计较,王闻学就去拦下了轿子,只是轿子停下,王闻学掀起轿帘后,却是石化了。 他瞧着,贾珠玉坐在轿中,满面泪痕,妆容也花了,发髻也显得凌乱,那衣衫也是皱皱巴巴的。 王闻学是个男人,自然知道贾珠玉发生了什么。 在嘴边的话儿,终究是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都咽回了肚子里。 “珠玉妹妹,你这是怎么了?”王闻学还是忍不住问道。 贾珠玉哭着抬头看了王闻学一眼,便羞愧得低下了头,轻声道:“闻学哥哥,终究是我负了你。” 王闻学的手慢慢的放下了轿帘,自己的身子慢慢得往后退去。 看着贾珠玉的轿子消失在自己眼前,王闻学也是流下了眼泪。 回到王府后,王闻学便大病了一场。 月余后,王闻学才彻底养好身子。 他整个人清减了很多,原本就不大的脸,更是瘦得线条明显了。 此时,王闻学听说贾珠玉已经嫁进了三皇子府。 终归是今生错过了,大病一场,王闻学也是看开了,人生就是一场旅途,会遇到什么人,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但是目的地却是自己可以选择的。 重整旗鼓的王闻学,拜别了父母,又回到学院认真备考去了。 几个月后,科考放榜,意料之外,王闻学考了个探花。 虽然差强人意,王前夫妇思及儿子之前遭到心上人的背叛,还能专心复习,一举成名,也是颇感欣慰。 这边王府大肆宴请亲朋好友,整个皇城的达官贵人去了不少。 那日的宴席,贾富贵也是去了。 不过,只是他一人去的,这个差点成了自己乘龙快婿的世侄这么有出息,他也感到欣慰。 第199章 旧闻(三) 第199章:旧闻(三) 只是,林氏可没有胸襟来贺喜王家。 这王闻学差一点就成了自己的女婿,可是女儿却选了三皇子。 起初,林氏也觉得三皇子身份显贵,自是那王闻学不能比的。 可是,嫁人后的贾珠玉,几次回府,林氏每每见到贾珠玉都看得出,女儿在五皇子府过得不好。 贾珠玉不是眼圈乌黑,就是声音沙哑。 林氏私下里打听贾珠玉的贴身丫鬟,那丫鬟竟也只是支支吾吾,不敢细说。 如今,林氏真是后悔了--自己也是鬼迷心窍了,当时就应该阻止女儿,哪怕她饿死在府上,也是那王家的人! 王闻学看着贾府就只有贾富贵一人来了,自也心里不踏实,便询问林氏和贾珠玉的近况。 贾富贵看着王闻学此时,依旧如此关心自己的女儿,心里也不是滋味,表情也越发不自然。 王闻学心里有了疑虑,也并没有多说,仍是热情的招呼前来恭贺的客人们。 宴席结束后,终究抑制不住心中的不安,王闻学就跟身边那些平日里贪玩的同窗,打听了三皇子的事儿。 不打听还好,一打听,王闻学的三观完全稀碎了。 这素日里最会玩得,便是的是古丞相的幺子——古淮。 老来得子,古丞相对这个幺子格外的宠爱,以至于古淮文不成,武不就,成了个纨绔。平日里就喜欢走鸡逗狗打发时光。 当王闻学寻他,打听三皇子的事儿时,古淮都要笑岔气了,将自己知晓的三皇子的风流韵事,一件不落的说给王闻学听。 素日里,大家都说三皇子荒唐,但是究竟怎么荒唐,却是些隐秘的。 这日,古淮竟是仔仔细细的都告诉了王闻学。 什么夜御数女,男女通吃都是小事儿。 这三皇子可是出了名的会玩,他府上被他玩弄致死的女人不是小数,只因为有权有势,也没有人敢去找他不痛快罢了。 古淮还悄悄的告诉王闻学,三皇子时常会召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与他府上的姬妾玩耍。 他府上的姬妾也像是礼物一般,时常被三皇子拿来送人。 王闻学不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气愤异常,甚至怀疑古淮是在诋毁三皇子! 三皇子可是陛下的儿子啊,怎么会如此荒诞无耻?! 古淮冷笑着告诉王闻学,自己之所以知道这些,可都是他的侄儿告诉他的! 他的那个好侄儿——古兰玥可是三皇子的入幕之宾,也是会玩得很。 听闻这些的王闻学连连后退。 那段时间,王闻学一直郁郁寡欢,虽然自己与珠玉妹妹今生不能结为夫妻,但是他心里始终是有她的,若是她真的过得如此凄惨,又怎么能让他安寝? 要去任上上任的前几日,王闻学和几个同窗在万福酒楼饮酒辞别。 那日午后,王闻学酒足饭饱要回府的时候,看见贾珠玉进了隔壁的包间,思索再三,王闻学决定进去跟她辞行,也算是跟自己过去的爱恋彻底告别。 进去包间,只见贾珠玉点了一桌子的饭菜,却是未动筷子,只对着菜食发呆。 见着王闻学进屋,贾珠玉也是明显一愣。 两人相顾无言,贾珠玉倒是泪流满面。 王闻学问她过得好吗? 贾珠玉先是摇头,后又赶紧不停的点着头。 王闻学却是眼尖的看到了她脖颈露出的淤青,以及手腕上的红痕。 他也唯有叹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或者帮助她。 听见王闻学的叹息,贾珠玉却是心理防线崩溃了,哭着站起身跑到他身边,哭诉着嫁给三皇子后的不幸。 三皇子不仅冷落她,更是侮辱她,让她同另外两个侍妾一同侍寝。前几日,三皇子甚至还邀请了几个好友回府,众人一起寻欢作乐。 贾珠玉是誓死不从的,三皇子竟是狠心的给她灌了大杯催情药。 这药物摧毁人的神志,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曾经做过什么。 她掀起衣袖,露出手臂上斑驳的伤痕,拉开衣领,锁骨上的齿痕,淤青皆刺痛了王闻学的眼睛。 王闻学狠狠得攥紧拳头,咬着后牙槽,大骂畜生! 贾珠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自己的日子过成这样,她已经不敢回贾府,怕惹父母伤心。 今日她出来饱餐一顿,原本是打算投河自尽的。 她实在是无法再苟且了,活得竟不如个青楼女子! 王闻学听着贾珠玉的话,听出她要寻短见的想法,心中万分悲痛,自己曾经捧在手心上的人,就这么被三皇子作践!真是忍不下这口气! 王闻学安抚了一番贾珠玉,便哄着她回了贾府。 自己则转身去了三皇子府,求见三皇子。 三皇子此时刚刚喝了酒,听闻是新科探花来登门拜访,也觉得莫名奇妙,便让王闻学进来了。 王闻学看着衣衫不整的三皇子,想着贾珠玉所言,心里登时火冒三丈。 王闻学直言了此行目的--要三皇子善待贾珠玉,若是三皇子做不到,那他就要带贾珠玉离开! 三皇子听了王闻学的话后,哈哈哈大笑。 更是出言侮辱贾珠玉淫荡成性,不仅勾引自己,更是勾引自己的朋友。 还将那日,贾珠玉与古兰玥等几名男子欢好之事描述给王闻学听。 王闻学的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终是忍不住,出拳朝着三皇子打去。 三皇子哪能吃这亏? 王闻学的拳头还未碰到三皇子的发丝,便被身后的侍卫一脚将他踹翻。 王闻学一口鲜血喷出。 王府晚上没有等到王闻学回府。 开始王前与夫人荆氏以为儿子跟同窗辞行,喝醉了,在同窗家里宿下了,并未做多想。 可是,到了第二天晚上,仍不见王闻学回府。 王前和荆氏开始着急了,派了人满皇城开始寻人。 直至第三天,有人在护城河里发现了王闻学。 此时,他的尸身都被水泡肿了。 荆氏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此时竟变成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荆氏晕厥了数次。 皇城府衙的仵作验了尸身,说王闻学是溺亡。但是,他胸口的一片红色淤青,仵作却没有给出解释。 这王前、荆氏就这么一个儿子,王闻学一死,两人也瞬间没有了生气,如同两具行尸走肉。 现下,皇城出的闹鬼事件,就是王前府上。 说是,以前王闻学住的院子,半夜无故亮灯,时时还有诵读声从房间里传出来。 第200章 有人要倒霉了 第200章:有人要倒霉了 荆氏思念儿子啊,即使儿子的鬼魂,她也是迫不及待要见见。 可是,每当荆氏靠近那亮着灯的院子,灯光就瞬间熄灭,诵读声也是戛然而止。 荆氏儿子死了两年有余,本来已是情绪稳定了,可是被这鬼魂一闹,荆氏竟是疯了般,日日叨念自己的儿子是被人杀害的,就是因为自己没有为儿子洗刷冤屈,所以儿子才不肯见自己…… 荆氏日日以泪洗面,王前也是心绪不宁,他自是不相信鬼神之说。 可是,他也亲眼见着那灯光突然熄灭,和戛然而止的诵读声。 那个院子早就没有人住了,怎么会夜夜都有人在诵读! 王闻学之死,当年可是在皇城闹得沸沸扬扬,一介探花,上任前竟然溺亡于护城河里,就是连皇上都过问了这件案子。 只是这件案子查来查去,也没有发现什么新的证据,最后就以酒后失足落水溺亡,匆匆结了案。 听闻那贾珠玉在王闻学死后,也是精神崩溃,直接疯了。 曾拿着剪子刺伤三皇子,最后被三皇子送回了贾府。 只是被送回贾府的贾珠玉已然疯了。 不管贾富贵花重金请来多出名的名医圣手,都没有治愈贾珠玉的疯魔。 有人说,贾珠玉不发病的时候就是呆呆傻傻,总是在刺绣,自言自语是在准备自己的嫁衣。 一旦发起病来,贾珠玉就六亲不认,见人就打,歇斯底里,又哭又闹。 贾富贵与夫人林氏也是被折磨的苦不堪言。 这大过年的,就传出王府闹鬼的事儿,整个皇城人心惶惶。 有人说,是那王探花死的冤枉,夜里回来诉说冤屈。 也有人说,是三皇子加害了王闻学,使得王闻学死不瞑目…… 一时间,众说纷纭。 不用说,三皇子此时又被推上了风头浪尖。 还在温柔乡里的三皇子,听着底下人的话,头上青筋渐渐暴起,癫狂得将手里的酒杯狠狠得摔了个粉碎。 “一个已经死人,竟然也能兴风作浪?本王看,是有人在这装神弄鬼!”三皇子虽然荒唐,但是可不痴傻! “查!给本王使劲查!”三皇子恶狠狠道。 底下人领了命,刚刚要退出房间,却又被三皇子呵斥了一声,停下来脚步。 “给本王盯着太子!”三皇子咬牙道。 此时,下人领命赶紧退了出去。 三皇子面色铁青,虽然当日,王闻学之事毫无破绽,但现在这事儿,又被拉回到大众视线中,他隐隐觉得心中不安。 外祖交代了他这段时间少出门,三皇子自是除了上朝之外,一切应酬都谢绝了,日日待在府上。 尽管如此,这麻烦事还是要自己找上门了。 三皇子的外祖父于大人一直掌管户部,最近却也是事事不顺。 先是年前,有人去皇城衙门送了一摞的“证据”,状告户部尚书于达谦贪污受贿。 这件案子辗转倒是被督察院受理了。 年前的时候,于达谦已经被督察院传唤了几次,核实案件。 开始于达谦还提心吊胆,毕竟这些年,自己做了不少贪赃枉法的事儿。但是去了几次督察院后,于达谦的心倒是放下了。 那些所谓的“证据”都是捏造的,说的人和事儿,完全都是杜撰的。 甚至,连督查院的金大人都摇着头叹息,说这是哪个写话本子的,编纂出来的吧! 于达谦被诬告的事儿,很快便也在皇城传开。 新年过后,第一次上早朝。 皇上看着金大人的奏折,莫名的大动肝火道:“真是胆大包天,竟有人敢捏造证据,诬告朝臣!给朕查,到底是谁这般熊心豹子胆!” 朝臣们见皇上动怒,个个都是噤若寒蝉。 总也不缺胆儿大的,拱手道:“吾皇激浊扬清,疾恶好善,是吾辈楷模!” “吾皇大明无偏照,至公无私亲!”王前上前拱手道。 皇上看着满朝文武恭敬臣服的样子,心里有了一丝舒坦。 元霖上前一步,恭敬道:“皇上,臣觉得这诬告之人用心险恶。朝中百官皆知于大人为人善处事,常怀律己之心,为官慎用权,勤修为政之德。” 元霖说话的功夫,不少官员纷纷朝着他侧目。 众人都觉得奇怪,虽然这镇西将军日常都是上朝,但是却从未在朝堂上发过声!今日破天荒的张了金口,居然是在赞扬于大人? 朝上众臣也在心里盘算了起来——莫非这镇西将军已然成了三皇子的人? 也不对啊,三皇子与镇西将军可谓是夺妻之仇啊,元霖怎么会替于达谦说话? 这朝堂上的人,肚里的算盘皆是打得“叭叭叭”,但是面上却是波澜不惊。 皇上也颇为惊奇,自从自己封了元霖为“镇西将军”,元霖虽然日日上朝,只是从未见过他开口。今日第一次开口竟是为于达谦求情? 皇上的双目精光四射,转头看向了拱着手的元霖,沉声道:“哦?镇西将军跟于大人很熟识?” 元霖大方的抬起头,坦诚的回望着皇上,恭敬道:“臣与于大人不熟,所以所言才不偏私!” 皇上盯着元霖,回味着他的话。 脑子也是飞快得转着:元霖一直跟三皇子不对付,于达谦可是老三的外祖父,元霖这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跳出来替他说话?! 于达谦满脸受宠若惊的望着,前方替自己美言的镇西将军,心里猜测:莫非,元霖是支持三皇子? 这念头转瞬就让于达谦给掐灭了。以三皇子现在的势力,根本无法无条件吸纳像元霖这种武将。 元霖仿佛没有听见朝堂里的各种议论声,又道:“于大人大公无私,两袖清风,微臣盼着皇上能给于大人正名!” 此言一出,众大臣开始交头接耳的纷纷议论。 这朝堂上的局势,好似比以前复杂了。 王前拱手上前道:“臣附议,像于大人这种克己奉公的官员,可不能随意被人污蔑了去!” 王前的话一出口,朝上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气,像看怪物一般看着王前。 太子的表情也是瞬息万变,他完全不知道王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众人皆知,王前是太子殿下的人,现在这三皇子是唯一能与太子殿下一争储君的人选。 且这三皇子娶了王前儿子的未婚妻,这是整个皇城人尽皆知的事儿! 现在王前居然会替三皇子的外祖——于达谦美言! 这可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第201章 建立自己的信息网 第201章:建立自己的信息网 皇上也是一脸疑惑的凝视着王前,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幻听了。 这王前平日里不给于达谦拆台,互相谩骂就是不错了,今日竟然夸起往日的对家? “王爱卿,你刚刚说什么?”皇上问出这话,也是觉得不妥当,这是在跟众人强调自己老了——耳聋眼花了吗? 随即,皇上尴尬的一咳嗽,道:“朕自是知道于爱卿为官清廉!” “皇上,不如公示一下这些年于大人的政绩,用于大人公正廉洁的行动来堵了那些诬告之人的嘴巴!” “既彰显了皇上广开言路泽天下,又给于大人还了清白。” 说话的是户部侍郎徐弘益——此人可是于达谦的心腹。 元霖听着徐弘毅的话,随道:“臣附议。若是将于大人从政这些年的功绩都公示出来,倒是堵了那些诬告小人之口。” “臣附议。皇上应该彻查于大人从政以来的所有经手之事,不放过一丝一毫,于大人的官品都是藏在这些细枝末节中,这样也能服众!”王前上前道。 皇上听着这话,心里大约是明白了,这些人根本不是真的在帮于达谦,而是想着将于达谦查得更清楚明白。 站在下首,刚刚还风轻云淡的于达谦,开始额头冒汗了。 自己哪能经得起这么个查法?这不得给自己把底裤也扒下来?! 于达谦一脸凝色,拱手道:“皇上,不必劳师动众,臣自是没有做那些贪赃枉法之事,今日诬告之事,臣也并不打算追究!” 元霖看着于达谦的态度转变之快,不由得冷笑一声,心想:已经晚了! “皇上,今日之事,必须给于大人一个公道啊!”元霖沉声道。 随即朝堂上竟然走出十几个人,一起沉声道:“皇上,要给于大人主持公道!” 皇上看着黑压压的人头,心里也有了计较,沉声道:“嗯,那就查吧!督查院将于大人这些年的政绩查清楚,然后公示于众,朕倒倒要看看这些诬告小人还能说什么!” 于达谦还想再说什么。 皇上却是对着他摆了摆手道:“朕知道,这阵子委屈于爱卿了。等过了这阵子,朕给爱卿还了清白,再好好补偿爱卿!” 皇上边说,竟爽朗的笑了起来。 太子站在朝堂上,始终是一言未发,眼看着这于达谦由受害者,转眼间成了砧板上鱼肉,。现在,这于达谦只能自求多福了! 三皇子这几日并未上朝,与皇上告了假,说是风寒了,这病已经生了几日了。 散朝后,元霖不急不慢的往宫外走着,那于达谦从后面追了上来,拦住了元霖的脚步。 “将军,于某可是做了什么,惹将军不高兴了 ?”于达谦恭敬道。 对着一个跟自己孙辈同岁,乳臭未干的小子,于达谦也是努力压着心中的怒气。 元霖略微一顿脚步,从上往下打量了于达谦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意欲不明的笑容:“于大人多虑了,本将与于大人并过节!” “那将军今日所言,意欲何为?”于达谦步步紧逼问道。 元霖微微蹙眉,面色一沉道:“于大人!本将刚刚在朝堂上,可是说得清清楚楚了!这人今日诬告于大人。明日是不是就会诬告本将——克扣军饷,中饱私囊?” 于达谦未曾想到年纪尚轻的镇西将军竟有这气势,几句话下来,竟感觉气场压得自己说不上话了。 深吸一口气,于达谦强辩道:“就为了一桩诬告,就要查本尚书的所有政绩,将军不觉得小题大做了?” 元霖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又看了于达谦一眼,道:“清白对于大人来说不值一提?” 随即,元霖迈开大步,不愿多与于达谦纠缠。 于达谦愣在原地,看着大步走远的镇西将军,不由得出了一头冷汗——这将军不愧有“活阎王”的称谓,这气场真是萧杀! 于达谦还不死心,想去面见皇上,请皇上收回成命,转身却是碰上了王前。 王前向前一步,笑着道:“于大人,您稍安勿躁,很快您的政绩一公布,一切就真相大白,皇上定然会坚守承诺,予以补偿!” 于达谦被王前的话堵得一口气憋着胸口,恶狠狠得瞪了王前一眼,于达谦也不打算现在去面见皇上了,随即大步离开! 王前边走,笑容渐渐收敛,心道:这招还真管用! 杜诗韵自从新年过后,就常常外出,整日往自己的铺子里跑。 这几日,杜诗韵天天都往“万福酒楼”跑。 杜诗韵去“万福酒楼”的主要目的是安排吴掌柜给她在酒楼里收集各种信息。 “吴掌柜,这事儿也得需要你费心。”杜诗韵轻声道。 “我这些日子思来想去,我名下的这些产业,就属‘万福酒楼’人流量最大。”杜诗韵道。 “属下遵命。”吴掌柜恭敬道。 杜诗韵详细与吴掌柜商讨,建立一个小规模的信息收集点。 日常把在酒里吃饭的客人交流的消息,做个有效收集,然后再做筛选,将重要的消息送到将军府。 杜诗韵让百合拿出了一千两的银票给了吴掌柜。 她心里清楚,这建立信息网定然要招揽人。 这事儿全权交给吴掌柜,杜诗韵也是放心的。 随后,杜诗韵又交待马安,以后每日都来“同福酒楼”买点心,到时候吴老板便将消息都递给马安。 吴老板对杜诗韵的安排很是信服。 酒楼本就是迎来送往的,他们这里每天都不缺新鲜的故事,想来小姐整日憋在将军府也是无聊,将这些有用的消息,递给小姐,也是给小姐排解烦闷了。 想着这些,吴老板又不好意思的笑着道:“东家,最近可有新的点心款式?我们万福酒楼,现在的点心可是炙手可热的很,很多大户人家都是每日排队来买!” 杜诗韵听着五掌柜的话,转头看着站在身后的芍药,只见芍药捂着嘴巴,一脸惊喜的样子。 “嗯,吴掌柜以后点心的事儿,就问芍药姑娘吧!以前的点心也都是她的心血。”杜诗韵表情淡然道。 吴掌柜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自己看了看杜诗韵身侧的丫鬟打扮的姑娘。 随即拱手道:“芍药姑娘的方子可是甚妙,不少点心铺子买了咱们点心回去,仿照着做,只是这易得其形,难得其味!” 芍药被吴掌柜这么一说,小脸通红。 第202章 皇上不孕不育? 第202章:皇上不孕不育? “吴掌柜过奖了,我也就是日常研究些吃食,给小姐调和着口味罢了。”芍药轻笑着道。 吴掌柜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不居功自傲,更是不由得心生赞许,觉得这丫头定然是个踏实能干的。 杜诗韵看着芍药与吴掌柜的交谈,不禁想起了前几日,芍药许下的新年愿望,杜诗韵心中竟有一种得偿所愿的满足。 杜诗韵又安排了一番——百合负责核对店铺的账目,芍药负责万福酒楼的点心款式开发,马安平日要往返这些铺子传递消息。 杜诗韵给所有人都安排好了任务,自己也觉得生活越来越充实。 想来,以后这信息收集的工作步入了正轨,那么自己不至于闭目塞听了。 从“万福酒楼”出来,杜诗韵又马不停蹄的去了“诚信药材铺”。 这时,正是午膳的时间,店铺里没有病人,宋春风正在吃着小二给他端过去的饭菜。 杜诗韵迈着步子,走进了店铺。 听着屏风后传来的吃饭声,杜诗韵并不打算打扰宋春风吃饭。 柜台后的掌柜却是眼尖,看见杜诗韵进来,就叫出了声:“小姐您来了!” 说话间,掌柜走出柜台,走到杜诗韵面前行礼。 杜诗韵眼明手快的扶了掌柜的一把道:“以后这些虚礼大可不必。” 宋春风听见了声音,也大步走出了屏风,盯着眼前的杜诗韵目不转睛。 “怎的?宋大夫这医术越发精进,不用把脉,只需看看病人的脸,就能诊断出症状了?”杜诗韵笑着道。 宋春风被杜诗韵一说,倒是尴尬得一笑道:“上次夫人的毒看来是完全解了,夫人自己医术超群,自然是用不着宋某复诊的。” 杜诗韵听着宋春风的话,感觉酸唧唧的,不由得转头看向百合。 百合领会了杜诗韵询问的眼神,大步上前,附耳道:“小姐,上次宋公子配了解药,小姐您吃了之后,病情大好,宋公子后来要给您复诊,将军说不需要!” 听到这儿,杜诗韵倒是忍俊不禁,大步朝着屏风后走。 “今日,我来就是找宋大夫复诊的。”杜诗韵笑着道。 宋春风听杜诗韵这么说,自也是欢欣雀舞,大步跟在杜诗韵身后,走进屏风后,坐下就给杜诗韵号脉。 随即,宋春风将那些日子如何抓狂,整日如何被将军,催投胎般得催着,怎么每每弄出那么多的大药丸子,都一一说给杜诗韵听。 杜诗韵听着宋春风的诉苦,不由得脸上挂着笑,她仿佛能看见元霖站在宋春风身边咆哮的样子。 杜诗韵心里清楚——元霖是真的很在乎自己。 宋春风也不自己居功,将孙燕玲给自己提示的事儿,一股脑说了出来。 但是,想到自己将孙燕玲错当是“药仙”的乌龙。 宋春风倒是没有告诉杜诗韵,但是每每想到此事,他都是忍不住想笑。 宋春风突然想起,自己也有一段时间未曾见到孙燕玲了。 “夫人,可知孙姑娘最近在忙些什么?”宋春风问道。 杜诗韵听了宋春风的话,眼神戏谑得看着他,道:“宋公子您没事儿,打听人家一待字闺中的姑娘家做什么?” 宋春风听到杜诗韵说到“待字闺中”时,不由得脸色一红。 “夫人,莫要误会,只是这孙姑娘帮我太多,我这还没有好好感谢她!”宋春风清了清喉咙道。 “帮了你太多?”杜诗韵狐疑的看向宋春风。 回视着杜诗韵疑惑的眼神,宋春风又将,那日陈伯猝死的事儿,讲了一遍。 这件事儿杜诗韵自是听孙燕玲说过一次。 今日又从宋春风口中说出,竟是有种不一般的感觉。 杜诗韵瞬间眼神一亮,不由得笑眯眯的审视着宋春风,大有一种老岳母相看女婿的滋味。 宋春风被杜诗韵看得也是心里毛毛的,抬手擦着脸,不由出声问道:“夫人,可是我脸上有墨迹?” 杜诗韵抬手拽下宋春风擦脸的手臂,道:“没有,没有!” 宋春风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杜诗韵,更是心虚。 杜诗韵心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燕玲跟宋春风不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吗?! “那日,跟陈伯换了位置的富家女子你可认识啊?”杜诗韵敛了笑容问道。 “不认识,那妇人一直带着帽纱,后来面诊的时候,虽摘了面纱,在下也是一心在病症上,并未看清面貌。” 杜诗韵不由得翻翻白眼,真是无语! 人家帽纱都摘了,你居然还说看不清面貌,不用说肯定是宋春风这个医痴,一心都在问诊上,对美女的面貌也未曾上心。 “哦,那她患了何症?可是急症?”杜诗韵关心道。 宋春风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道:“回夫人,那人身体健康得很。” “哦?”杜诗韵更是不解,瞪着圆圆的眼睛,疑惑的看着宋春风。 “她来看不孕之症,只是具在下的诊断,这妇人并没有问题,想来问题是出在她夫君身上了。”宋春风平淡道。 听了宋春风的话,杜诗韵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宋春风自然不知道,那日来问诊的是元瑞莺,也不知她的丈夫就是当今的圣上! 杜诗韵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皇上得了不孕症?可是宫中却有这么多的皇子、公主?!不过近些年,皇上后宫的确没有哪位嫔妃诞下麟儿。 越想杜诗韵越是心惊,要知道这男子的不孕之症可不会像伤风感冒一样,平白传染上。 现在皇上得了不孕症,想来皇上是经历了什么! 宋春风看着杜诗韵一脸的沉思,也是满腹狐疑,随即问道:“夫人,可有何不妥吗?” 杜诗韵抬头看了看宋春风的脸,笑着道:“没有,我只是在想,宋公子可喜欢这份工作,毕竟我之前并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只是求了将军让你来这儿坐诊!” 宋春风认真的看了看杜诗韵的眼睛,良久没有说话,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到底喜欢不喜欢这份工作。 第203章 经营药材铺子 第203章:经营药材铺子 经过深思熟虑,宋春风眼神坚定的看向杜诗韵,笑着道:“喜欢!” “哦?”杜诗韵没有想到宋春风会如此干净利索的说出两个,一脸不解的看着宋春风。 “治病救人,救死扶伤比以前,我自己闭门造车有意义的多!”宋春风坦诚道。 的确,坐诊的这些日子,宋春风医治好不少疑难杂症,也接触到了许多以前,不曾见过的病症,他是个真心热爱医学的,平日里也是边行医,边记录罕见病症,这段时间收获颇丰。 杜诗韵看着宋春风一脸的真诚,便也没有多问。 “但是接触了这么多平民百姓,在下也颇有感触。”宋春风轻声道。 “哦?愿闻其详。”杜诗韵好奇的看着宋春风的脸。 “从前在下在西北的时候,也就是给将军看病,从不知这平民百姓看病这般难。” “我亲眼看着不少人,将小毛病拖成了大病,最后实在忍受不了病痛了,才来就医,仔细询问下,才说是为了省钱。”宋春风感慨道。 “我以前,从来不知道这世上会有这般的人!” 杜诗韵听了宋春风的话,反而又重新打量了一番宋春风,心想:看样,宋春风在西北宋家也是贵族的公子哥啊,不知人间疾苦! 掌柜的听着宋春风的话,将脑袋探进了屏风里,笑着道:“小姐您可不知,现在宋大夫可是我们‘诚信药材铺’的活招牌,每日都有许多人慕名而来,求宋大夫诊治。” 杜诗韵听了掌柜的话,转头笑着,看向宋春风,道:“久仰大名,宋大夫。” 宋春风被杜诗韵这么一打趣,倒是脸红了,笑着道:“夫人别拿在下寻开心了。” “不过,在‘诚信药材铺’的这段日子,我的确收获颇丰。”宋春风信心满满道。 杜诗韵看着这药材铺正在按着自己想要的样子发展,心里也颇感欣慰。 杜诗韵又笑着跟掌柜的交待送些药材去将军府。 掌柜看了杜诗韵要的药材量和种类,笑着道:“小姐,您这是仓库在囤货吗?怎的要这么多?” 杜诗韵对着掌柜笑了笑,转头看向宋春风,道:“宋大夫,前些日子配制解药,可是要将我的药材都用空了!” 宋春风听着杜诗韵的话,情不自禁的哈哈哈笑了起来。 心想:这位夫人还真是较真,特意说给自己听听! 杜诗韵又与掌柜的交代了一番要做成品药丸的事儿,掌柜听得也是两眼放光。 这掌柜的倒不是顾着赚钱,只是听了杜诗韵说的药丸的功效,便觉得这药丸定会造福一方,便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止咳丸、补血丸、止痛丸、养颜丸……还有几种药方,我正在调整中。这冬日还可以将防冻霜摆出来卖卖。”杜诗韵有条不紊道。 “哦,还有我做的嫩肤霜,不过嫩肤霜也可以放在水粉铺子里卖……”杜诗韵边说,心里也边思量。 “小姐,左右都是您的铺子,不如两个铺子一起卖啊!”掌柜的笑着道。 杜诗韵看了看掌柜,又转头看了看宋春风,笑着道:“嗯,就这么决定吧,不过嫩肤霜跟其他药丸都是要在作坊一起做的,那么往水粉铺子送货,还要劳烦掌柜的了。” 宋春风听着杜诗韵在这说这些铺子,心里不由得佩服:一个刚及笄的姑娘,就能打理了这么多铺子,而且她的医术也是了得,真是不多见的奇人啊! 杜诗韵又跟掌柜的商讨了药丸作坊的地址,以及管理上的问题,掌柜的也是颇有想法,总是能提出些合情合理的意见。 “掌柜的,只有一件,这药品作坊——我希望能真正帮助上,那些穷苦人家,给他们提供一份工作,能有比较丰厚的报酬!控制好药品的品质,药丸最后还是要给街坊四邻治病的!” “小姐说的,这也正是老夫所想。我们‘诚信药材铺’原本也不指望着那药丸子发财,不如就将利润压到最低,将实惠都给这些普通百姓。”掌柜的询问得看向杜诗韵。 杜诗韵看了看掌柜的,坚定道:“就依着您说的办吧!” 如此,杜诗韵的药丸作坊也提上了日程。 以后,杜诗韵的生活将会更加忙碌了。 杜诗韵交待完一切,太阳也要下山了,杜诗韵心满意足的与掌柜和宋春风辞别,坐着马车往将军府赶去。 马车在成安大街上快速奔跑着,却突然一个急停,杜诗韵险些歪到,险险抓住了车窗框,才堪堪坐直身子。 百合和芍药挤到了一起,墨舞因着有功夫在身上,并没有歪到,却也是闪了一下。 百合怒气冲冲的掀开了车帘,冲着驾车的马安道:“马安,怎么回事?” 马安转头,为难的看着百合,小声道:“外面有人要见小姐。” 百合莫名其面的抬起头看着前方,只见在马的正前方不远处,是骑在马上的慕宁平! 百合赶紧转身回头,将外面看到的一切都回禀给了杜诗韵。 杜诗韵越听眉头越是皱得厉害。 思量了一会儿,杜诗韵打开车帘探着身子,看着前方不远处的慕宁平,朗声道:“不知世子当街拦臣妇的马,所为何事啊?” 杜诗韵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慕宁平微微皱了皱眉头,笑着道:“想请不如偶有,今日巧遇夫人,不如去前面茶楼一叙。” 杜诗韵冷笑一声,心想还真是厚脸皮啊! “恐要扫了世子的兴了,今日天色已晚,臣妇实在不能在外多做停留。不如明日白天,世子去将军府一叙如何?想来将军也会恭候世子大驾。” 慕宁平听着杜诗韵的话,虽是万般不愿,还是骑着马,往路边退了过去。 “那就改日再与夫人一叙吧!”慕宁平一脸失望的道。 杜诗韵以前从未见过慕宁平这一脸失落的表情,不由得心像是被什么扎了一般。 思索了一会儿,杜诗韵放下车帘,道:“马安,赶路!” 坐在车里的杜诗韵久久不能平静! 她记得太后娘娘生辰宴上慕宁平与自己说的话,她可以断定慕宁平也是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了! 第204章 三皇子染病 第204章:三皇子染病 她还记得自己中美人蝎,在濒死边缘那日,慕宁平半夜闯进了她的房间,好似那日他打算要带她走的! 杜诗韵百思不得其解:明明,自己上世一直追着慕宁平跑,但是直至自己身死,慕宁平也不曾回头看自己一眼。今生慕宁平怎么倒显得比前世在乎自己了? 难道慕宁平就喜欢那种被女子追捧的感觉?也不对啊,就算没有自己的追捧,慕宁平身边也不缺女子! 莫非,慕宁平还打算利用自己来陷害大伯? 这也说不通,自己前世虽然嫁给了慕宁平,但是她却并未能给慕宁平提供什么有利的价值。因为自己成亲后,一颗心都是扑在他身上。 杜诗韵陷入深深的沉思,不能自拔。 此时,慕宁平仍是坐在马背上,看着逐渐消失在街角的马车,心如刀绞。 刚刚,自己在街口看见杜诗韵的马夫架着马车,心里清楚,肯定是杜诗韵在车上,便失去了理智,骑着马挡在了街上。 可是,冷静下来一想,自己现在终是没有理由带她走。 前世,她倾慕自己,今生,他却感觉她,拒自己于千里之外! 每每看到杜诗韵,慕宁平就感觉胸口痛得喘不过气。 自己好似又回到了停放尸体的那间房。 杜诗韵面无血色的躺在棺材里,脸上表情定格在最痛苦的一刻。 孙燕玲在他面前撞上棺材自戕! 慕宁平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里清楚,不管多久,自己都不会忘记这种痛楚! 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已经到了晚膳时间。 杜诗韵匆匆吃了饭,便去厢房鼓捣自己的药材去了。 墨舞悄悄的去了元霖的书房,将今日白日里发生的事情一一都禀告给元霖。 但是,当墨舞说到慕宁平当街拦下马车之时,元霖微微眯着眼睛,面无表情道:“夫人可与他说过什么?” “不曾,夫人让世子白日到将军府做客。”墨舞轻声道。 刚刚墨舞已经感觉到了屋里气压下降,主子这是要发火了! “还有别的吗?”元霖焦急道。 “没有,夫人回府用过晚膳就去厢房摆弄药材了。”墨舞如实回答。 “好了,你回去吧!”元霖轻声道。 元霖的话刚刚说完,墨舞一个闪身退了出去。 墨染站在一边,不敢出声,脑袋低垂,恨不得将脑袋塞进地毯里。 “墨染!”元霖道。 “属下在!”墨染心里在流泪,为什么自己偏偏这个时候,在主子身边呢! “那些慕宁平的情报,是谁去打探的?”元霖气愤道。 “说他文不成,武不就?说他与世无争?”元霖怒气冲冲! “属下这就去核实!主子消消火火!”墨染领命道。 “于达谦的案子告诉徐弘益,一刻都不能耽搁!”元霖轻声道。 “三皇子的病症怎样了?”元霖笑着问道。 “已经确诊了,三皇子是染了花柳!”墨染笑着道。 “哦,你送去的人办事妥帖,要是有合适机会,将人接回来!”元霖道。 “主子,春桥前日已经被他的人,送去了乱葬岗了!”墨染语气低落道。 元霖微微蹙眉,眼神凌厉道:“他发现了?” “没有,春桥并没有症状,兄弟们给春桥收敛尸身的时候,发现她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想来是被三皇子活活折磨死的,一并送去乱葬岗的还有两个年轻女子的尸体。”墨染恨恨道。 “慕玉轩是个畜生!”元霖道。 “先除掉于达谦,倒要看看慕玉轩还能依赖谁?!” “那日,送去皇城衙门的‘证据’,可查出是谁送的吗?”元霖问道。 “回主子,是世子府的一个管事!”墨染肯定道。 元霖听着墨染的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转身狐疑的看着墨染道:“当真?” “嗯,属下也是不信,遂又亲自去查的!”墨染抱拳道。 “属下核对了皇城衙门的记录,腊月初九那日收到的‘证据’!又查了那日街上的路人,最后确认就是世子府上的一个管事!” 元霖眉头越皱越深,道:“以慕宁平的势力,何必要捏造些假的证据?真的证据想来他也能收集到!他这是……” 元霖感觉一时想不明白慕宁平这骚操作的目的是什么! “那日在‘醉春风’三皇子曾经出拳打了世子,听闻世子在皇城衙门闹腾了好一阵子。”墨染轻声道。 元霖没有吭声,这事儿他已经有耳闻了,慕宁平不止大闹皇城衙门,还在皇上面前大闹了一场。 慕宁平在皇上跟前说,是三皇子要杀人灭口,说得声泪俱下,把皇上烦得厉害。 那件事儿皇上本来也不打算追究三皇子,随即便赏赐了些绫罗绸缎,文玩字画给慕宁平,算是堵他嘴巴。 慕宁平也算是聪明,高高兴兴的接了皇上的赏赐,转头就跑去了太后娘娘跟前,将自己的伤口送到太后娘娘的眼皮子底下,请太后娘娘给自己主持公道。 太后娘娘原本就心疼这个孙儿,一边给慕宁平擦着药油,一边抹着眼泪。 “三皇子真是太过分了!平儿,你且放心,皇祖母定然会为你主持公道!”太后娘娘坚定得道。 慕宁平原本再打算,去皇后娘娘那里告一状的。但是想着皇后娘娘还在禁足中,便也就没有去,开开心心的带着皇上和太后娘娘的赏赐回了府。 元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这慕宁平难道是缺钱? 那日,明明是他自己故意激怒三皇子,而且以他的功夫,十个三皇子定然也伤不了他分毫,他不但不躲,却把脸送上去,让三皇子给了重重一拳! 元霖也不知道慕宁平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这几日,天黑透了就让他去江欣然哪里。”元霖轻声道。 “主子?可还要给表小姐喂迷幻药?”墨染轻声道。 “在她晚膳里加上药。”元霖不愿多说道。 元霖现在想想要与江欣然逢场作戏,都觉得十分烦心。于是直接安排人在江欣然的晚膳里放迷幻药。 “只是,这幻药天天服用……”墨染疑惑道。 “不用天天吃,隔两日一次便是,‘我’也不能天天晚上都去她那儿宿。” 第205章 解除禁足 第205章:解除禁足 墨染领会了元霖的意思,恭敬的站在一侧。 “盯着母亲的人,母亲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人!”元霖眼神凌厉道。 墨染领命,便匆匆退了出去。 元霖看了看天色,随即将书房的灯,挑得更亮。 随后,他跳出窗户,几个跃身,到了杜诗韵的窗外。 元霖打开窗户,却见床上并没有人。 他一个翻身跳进窗户,自己打量了一圈屋内,屋里也没有人。 想起来,刚刚墨舞跟自己说杜诗韵在厢房,元霖也不着急,他知道杜诗韵一进厢房,大约就忘记了时辰。 元霖坐在圆凳上,自己斟了杯茶水,慢慢得喝了起来。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亥时,元霖脱了衣服轻轻的躺到了床上。 杜诗韵回到房间时,看着躺在床上的元霖,心里感觉一暖。 就像一对彼此心意相通的夫妻,他知道自己在厢房做什么,也不曾催促自己。 杜诗韵简单的洗漱一番,蹑手蹑脚的朝着床边走去。 即使,杜诗韵小心翼翼,元霖还是在她一进房间时,便醒了。 杜诗韵刚刚爬上床,便被元霖一把搂进了怀里。 杜诗韵挣扎了几下,也挣脱不了这温暖怀抱,便伏在元霖的胸口,不一会儿,就沉沉的睡着了。 今天一天的奔波,杜诗韵自是一沾枕头就呼呼大睡。 才一眨眼功夫,怀里的人就传出了粗重的呼吸声,元霖不禁摇了摇头,心里感叹:还真是没心没肺的人啊!说睡就能睡着了! 再过几日,就是元宵节了。 往年的元宵节,宫里都会设宴,今年也是一样。 眼看着元宵节晚宴就要开始了,皇后娘娘可是坐不住了。 她这堂堂皇后,若是不能参加元宵晚宴定然会群臣议论纷纷,到时候,动摇了太子的在朝中根基,可就大事不秒了。 皇后娘娘这几日,是挖空心思想着怎么能让皇上解除自己的禁足。 于妃原本已经麻木了的心,在听到父亲于达谦被诬告就产生了一丝动摇,这会子外面传进来的消息,一桩两桩竟是没有一件好事! 于妃现在为了父亲和三皇子,竞也盼着皇上能快快解除自己的禁足。 于妃将希望寄托在皇上往日的恩宠上,望皇上能原谅了自己,给自己复宠的机会。也只有这样,自己才能给父亲和三皇子从中斡旋。 这宫中的女子也都是翘首盼着元宵宴会。 元瑞莺一直喝着宋春风给开的方子,但是肚子始终也没有什么动静。 她自知这种事,心急也是徒劳,每日竟也在房间里拜起了菩萨。 金喜看着小姐的变化,心里也不由得吃惊。 从前,小姐是只相信自己的一个人,现在居然也开始拜神信佛了。 这日,刚刚散朝,太子也在皇上的书房,太子昨日收到皇后娘娘的信儿,皇后娘娘让太子在皇上面前提一下,解除皇后娘娘禁足的事儿。 所以,下了朝,太子也并未着急出宫,而是进了御书房陪着皇上下起了棋。 太子掷黑子,先走。 皇上看着眼前的太子,跟自己年轻时一个模样——高挺的鼻梁,犀利的眼神,两片薄嘴唇,说起话来也是抑扬顿挫。 “父皇,这马上就要过元宵节了。到时候宫中大宴,满朝大臣及家眷都是要入宫参宴的。”太子看着棋盘轻声道。 “哦?太子有什么想法吗?”皇上笑着道。 “儿臣不敢。”太子抬头看着皇上的眼睛轻声道。 随即,太子轻轻落下一颗黑子。 皇上看着棋盘,不由得抬头看了太子一眼,心想:这小子,棋技进步不少! “儿臣想着于妃已经禁足多日了,且三皇弟最近也是是非不断,父皇不如将于妃娘娘的禁足解了,以示恩典。”太子并未抬头,双眼平静的看向棋盘。 皇上听着太子的话,不由得心里一震:太子也看出他有意偏袒老三了,但是有些不长眼的却是跟瞎子一般,现在是时候,释放个信号了! 皇上随即笑着道:“皇儿说的也是,想来除夕夜被禁足,足以让于妃脑子清醒了!” 太子听着皇上解除于妃的禁足,心里自是一喜——母亲解除禁足,也算成功了一半。 “皇后一并解了禁足吧1原本这事儿与皇后也没有什么关系!”皇上脸上挂着笑容道。 “谢父皇恩典,儿臣代母后谢父皇恩典。”太子闻言,赶紧跪下谢恩。 皇上刚刚要扶太子起身,外面苏公公唱到:“惠妃娘娘到。” 皇上赶紧一扶太子,转身看着门口。 只见,元瑞莺穿着淡粉色宫装,裙摆绣着展翅欲飞的淡蓝色蝴蝶,外披一层白色轻纱。 她走路带风,扶起衣袖,竟有一种随风而去的感觉。丝绸般墨色的秀发疏了一个低垂髻,身材纤细,蛮腰羸弱,更显得楚楚动人。 皇上竟是看得愣了神,太子站在一边也是目瞪口呆。 惠妃走到太子身边躬身行礼,便翩翩然朝着皇上走去。 也不管太子还在这御书房,元瑞莺就撒娇道:“皇上——莺儿就说您不知休息嘛!可是又一直在忙。” 说话间,元瑞莺身子便往皇上身上攀。 太子听着元瑞莺的话,瞬间觉得骨头都要软了,也是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随即给皇上跪安,匆匆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太子转身关门,不忘看元瑞莺一眼。 却见,元瑞莺柔若无骨的卧在皇上的怀里,手还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皇上的一缕头发。 太子一咬牙,快速的关上了门,关门的瞬间,却是看见了元瑞莺看向自己的眼神——妩媚且撩拨。 太子强行压制着心猿意马,朝着皇后娘娘的宫殿走去,心里又是一阵腹诽:早知如今,何必当初!母亲若是将元瑞莺许给自己,今日哪能出这么多事儿! 回想着刚刚元瑞莺的那眼神,太子只觉得心痒难耐! 太子还未到宫门口,前来传话的小太监,已经把皇上解除皇后娘娘禁足的命令送到了。 太子走到宫门口,门口驻守的侍卫正在有节奏的撤离。 太子大步走进了宫内,皇后娘娘面带喜色的看着进来的太子,笑着道:“吾儿堪当大任!” 太子忙给皇后娘娘行礼,皇后走上前一把扶起太子,随即两人抱在一起。 “母后受苦了!”太子心疼道。 第206章 母子相见 第206章:母子相见 皇后伏在太子怀里,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滴落,所有的委屈她咽回了肚里,过去的都过去了,眼下是以后怎么打算。 皇后引着太子进了内室,二人坐下。 太子将这些日子宫外发生的事情,以及朝堂上的趣事都告诉了皇后娘娘。 皇后的脸上始终是表情平淡,直到听到太子诉说了于达谦一事后,脸上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没想到,于达谦也有今日,以后看于妃再怎么嚣张!”皇后的笑声越来越癫狂。 太子不由得皱起眉头,困惑得看着皇后娘娘道:“母亲不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吗?” 太子一向是个行事谨慎的,些许小事儿也是放在心上的。 皇后听太子说有“蹊跷”,随即收敛了笑容,眼神疑惑的看向太子,道:“太子可是发现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太子左手支额,叹息了一声道:“就是没有发现不妥当的地方,才尤为不妥当!” 皇后娘娘仔细回味着太子的话,却觉得太子的话,如同绕口令一般,要将她的脑袋绕晕了。 皇后娘娘抬起双手,轻轻的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微微皱起眉头,轻声道:“母后知道皇儿是个心细的,皇儿且跟母后说说,到底怎么了?什么妥当不妥当的,刚刚都将母后绕晕了!” 太子看着皇后娘娘揉着太阳穴,赶紧站起身,绕到皇后身后,给她揉着太阳穴,轻声道:“母后,您觉得三皇子在朝堂上最大的敌人是谁?” 皇后被太子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神,随即一转头,看了看给自己揉着太阳穴太子。 答案不言而喻。 “那母后,您觉得父皇会不会这么想?”太子轻声道。 太子明显感觉到皇后的脑袋一僵。 “那母后,您觉得三皇弟会不会这么想?”太子又轻声道。 皇后随即转过身,右手握着太子那放在太阳穴上的大手道:“皇儿,这件事可是……” 还未等皇后娘娘的话说完,太子便开口打断皇后娘娘的话,道:“母后,儿臣断断不会做这种事儿。这无疑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皇上一直教育自己的几个儿子兄友弟恭,团结友爱,最是不喜欢看他们几个兄弟祸起萧墙。 这点,太子一直是牢记于心的! 再说,现在三皇子的势力还构不成自己的威胁,所以自己没有出手的必要。 可是,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是太子出手对付三皇子了。 太子明显的感觉到,最近身边有很多生面孔在跟着自己。 关键的就是,这次于达谦的事儿,太子查了几日,都没有查到一点问题,一切那么顺理成章,却又那么不寻常。 听了太子的话,皇后面上的喜色也被深深的顾虑所代替。 “这案子没有头绪吗?”皇后轻声问道。 太子轻轻得摇着头,道:“这诬告的‘证据’是慕宁平府上的一个管事儿送到皇城衙门的。” “这管事已经被几波人盘查了多次——这人目不识丁,是早上给菜农结算菜钱,送菜农出门的时候,被一黑衣人拐到角落喂了药,说是跑了腿,送点东西就给解药。” 太子接着又道:“这人也不识字,只见是一叠纸,便想也不想送去了。回来发现后门拴上,已经挂着一个小荷包,里面赫然一粒药丸,那管事想也没有想,便吃了下去。” 皇后仔细的听着太子殿下的话,脑子里也是认真的思考着。 “不对啊,这世子府这么多下人,这慕宁平怎么专门弄个不识字的做管事?还让他结算菜钱?”皇后娘娘的双眼猛得一亮。 “母后说的,儿子也考虑到了。也找人打探过了,这个管事不识字,是世子府人尽皆知的,之所以让他做管事,是因为这人处事圆滑,左右逢源。”太子叹息道。 “只是好生奇怪,怎么会是慕宁平府上的人?这慕宁平向来是不问世事的,整日里走鸡逗狗的,不是个上进的。”皇后娘娘叹息道。 “儿子也奇怪,但是查了几日,也没有什么头绪。一切好像都是顺其自然。所以儿子才越发觉得,此事不正常。” 皇后赞许的看了看太子,她心里也是赞同太子的说法,像于达谦这种官至户部尚书的人,且还是于妃的父亲,不会无缘无故的被查,除非是皇上的意思。 皇后想着,又微微皱起额头,轻声道:“莫非是皇……” 话音未落,太子出口道:“今日儿子请皇上解除于妃娘娘的禁足,父皇倒是一口就答应了!” 皇后听着太子说,他请皇上解除于妃的禁足,气得眉头皱成一团,双眼充满疑惑的看着太子,道:“太子,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太子看着皇后不悦的神情,赶紧跪下道:“母后,儿子自然知道,只是这于妃的禁足迟早要解除,儿子这么做只不过,是个顺水人情罢了,也想让于妃他们知道,并不是儿子出手对付于达谦的。” 皇后听了太子的皆是,面色略有缓和。 “皇上一口就答应,解除那贱人的足?”皇后娘娘颇感失望道。 “嗯!想来父皇这么做,是想让文武百官知道他对于妃的态度,对三皇弟的态度,这样于达谦一案到时候不会太难看!”太子深思熟虑一番道。 皇后看着跪在眼前的太子,不由得感叹自己的儿子真的长大了,能够独挡一面了,凡事皆能考虑周详,将来定然有一番大作为! 皇后轻轻扶起了太子道:“母后禁足这些日子想明白了,吾儿喜欢赵家的女儿,便娶了赵家的女儿吧!” 皇后娘娘虽心有不甘,但是还是咬牙说道。 太子听了,此时,脑中出现了赵飞云的国字脸和古星儿的水桶腰。 疑惑得看了看皇后娘娘,太子轻声道:“母后,觉得儿子该娶赵飞云?” 说出这个名字,太子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皇后娘娘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母后自然是想给皇儿说一门两情相悦的婚事,但是皇儿切莫忘记自己的身份啊!” 第207章 花园邂逅 第207章:花园邂逅 太子艰难的点了点头,又想起了刚刚在御书房关门时,惠妃那千娇百媚的眼神。 太子恍然想起,七夕夜宴上元瑞莺在大殿一舞,裙摆飞扬,人也是神采飞扬。 皇后娘娘看着太子愣神的样子,伸手牵起太子的手道:“总归得是对吾儿今后有助益的,登上大宝之后,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岂不是吾儿一句话的事儿啊?” 太子听着皇后的话,不由得转头看向了她,盯着她的眼睛,想要从那眼神里看到真诚,而不是敷衍与欺骗。 太子心里一个机灵——自古就有先皇的妃子被新皇接纳之事! 想到这儿,太子的心里似乎是舒坦了许多,那事儿也并不是不可为,或许终有一日,惠妃就是自己的怀中美人。 皇后娘娘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此时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但是看着太子的表情比刚刚舒缓了不少,随即趁热打铁道:“太后娘娘是极力想要皇儿娶那赵飞云的,不如……” 皇后认真的看着太子脸上的表情,太子这会子再听到母后提起赵飞云的名字,倒没有刚刚那般抵触了,轻轻的点了点头,道:“儿子的婚姻大事,自当是有父皇、母后定夺。” 皇后听了太子终于松了口,深深的吐了口气,也是欢欣雀跃。 太子的婚事之前被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争夺,反倒是耽误了,现在的确应该提上日程了。 想到这里,皇后娘娘仿佛也瞬间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笑着叫若菊喊宫侍们进来,给自己梳妆打扮。 太子看着母后心情平复,也不再多留,匆匆告别皇后,准备出宫。 太子大步流星的走着,却是在御花园看见一抹粉色的倩影,那纱质外衫正是刚刚惠妃娘娘穿的那件。 太子情不自禁的走到了那抹倩影身侧,正是惠妃在一株梅树旁。 太子轻声道:“惠妃娘娘在这做什么?” 惠妃似乎是被太子突然出声惊吓了一般,连连后退几步,却脚又一滑,整个人未站稳,身子一歪,将要倒下。 太子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惠妃,软香温玉在怀,太子倒是愣住了。 倒在太子怀里的惠妃,机警的很,赶紧挣扎着站直身子,躬身微微施了一礼道:“多谢太子殿下,刚刚臣妾脚滑了。” 太子仿佛失了魂般的看着眼前的惠妃。 春寒料峭,这惠妃穿着也实属单薄了些。 粉色宫装紧裹玲珑有致的身段,领口打开,胸口一片白皙的皮肤,虽然外面罩着薄薄的纱衣,太子还是看清了惠妃胸口星星点点的红痕。 仿佛被刺痛了眼睛,太子将头一扭道:“如今天气还凉,惠妃娘娘穿着单薄,在此做什么?” “臣妾刚刚给皇上送了甜汤,本来打算回月梨宫的,刚刚走到这儿,瞧着这梅花开得甚美,想要折一支,带回宫。”惠妃说话间,眼波流转,一双大眼仿佛会说话般,一眨不眨的盯着太子。 太子轻轻咳了一声,大步上前,走到元瑞莺身侧,紧挨着她。 元瑞莺“呼”得一下,脸红透了,赶紧后退了一大步,不解得望向太子。 太子轻轻抬起胳膊,便将一枝梅花枝条折了下来。 缓缓的递到了惠妃的面前,太子轻声道:“惠妃娘娘,以后这种小事,找宫人做便是。” 惠妃被眼前的高大的男子晃了眼般,双目含笑,嘴角微微上扬,目不转睛的盯着太子。 只见他身穿一袭玄衣,外披一层银纱,腰间束了一根白色绫缎,头戴一顶金色发冠,面若冠玉,眼如琉璃,唇若涂脂,分外得俊美不凡。 惠妃不由得面色红了几分,伸手去接太子递过来的梅花,右手翘起的兰花指若有若无的在太子的手上一扫。 太子面上没有表情,心里却是激动不已。 元瑞莺忙拿回梅枝,轻笑道:“臣妾不打扰太子了。” 言罢,元瑞莺转身迈着碎步,渐行渐远。 看着那抹倩影消失在远处,太子也跨着步子往宫门外走去。 太子心里清楚皇上的品味,他一向最喜欢那性感尤物,想来惠妃如此打扮也是投其所好,只是如此寒冷得天气,太子不由得在心里怜香惜玉起来了。 三皇子最近一直卧病在床,此时,听着下人来禀报最近发生的事儿,气愤得猛锤着床板子。 “三皇子息怒,还有一件好消息。”来人安慰道。 “快说!”三皇子不耐道。 “宫里传来消息,说是于妃娘娘的禁足被皇上解除了。听闻是太子在皇上面前求的情!” “当真?”三皇子忍着身体的不适,微微起身问道。 “千真万确!”来人恭敬道。 “你先退下吧,去把皇城最好的大夫都找来!”三皇子痛苦道。 三皇子最近身上起了些疹子,他一度怀疑自己是得了花柳——这几日居然还硬下疳了。 对于三皇子来说,那可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所在,现在却是长满了红斑,坏死后形成了溃疡,使他疼痛难忍,苦不堪言。 也不知道是谁染了这脏病传给了自己,三皇子已经愤怒的将府上的姬妾生生折磨死几十人了! 想着,自己这病来得凶险,一个治不好,自己以后可就没有性福可言了! 三皇子也是着急了,便让下人将这皇城的所有名医都召集来。 这日,“诚信药材铺”才开门不久,就有两个青年壮汉大步走了进来,也不管排队的众人,径直走到屏风后面,对着正在看诊的宋春风道:“你就是宋春风,宋大夫?” 宋春风看着来这不善,轻轻的点了点头道:“二位问诊请到外面排队!” 两人从宋青峰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相视点了点头,朝着坐在凳子上的阿婆就是一脚,道:“快滚!” 这老妇人哪见过这阵势,吓得提着裙子就往外跑去。 “二位壮士,这是为何?”宋春风不解的看着眼前的二人道。 “请宋大夫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人拱手道。 宋春风不解得看着眼前的人,道:“要去哪里?” 二人却没有多做解释,伸手拉起宋春风,两人架着他就往外走。 第208章 宋大夫被抓走 第208章:宋大夫被抓走 掌柜看着宋春风被两名不认识的男子架着出来,自然迎上去,笑着道:“二位壮士,不知为何要带走宋大夫?” “听闻宋大夫医术出众,今日请去给我们……嗯,给我的朋友看病。”一个壮汉含糊道。 说话间,也不管那掌柜,已经将宋春风带出了大门,塞进了一辆马车里。 说完话,二人皆上了马车,大喝一声驾着马车,一溜烟消失在街角。 屋里的病人却是炸了锅,个个怨声载道,惊呼着宋大夫被人抓走了。 掌柜的面对这突然的变故,也并不慌张,跟小二道:“你去将军府上,报个消儿,就说宋大夫被人带走了。” 小二也是个麻利的,听了掌柜的话,抬腿便往外跑去了。 杜诗韵正在厢房里,给杜老夫人配制缓解健忘症状的药,忙得热火朝天。 百合带着那小二敲了敲门,走了进来,轻声道:“小姐,‘诚信药材铺’的小二来了,说是掌柜有话转告小姐。” 杜诗韵抬头,微微皱起眉头,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道:“将人带过来吧。” 那小二被百合带到了杜诗韵跟前。 小二扑腾一下跪在了地上,哭丧着脸道:“小姐,不好了,刚刚铺子里闯进了两个壮汉,将宋大夫带走了!” “带走了?”杜诗韵一脸的疑问。 “那人可说了什么?”杜诗韵着急道。 “说是给他的朋友去瞧病,但是那二人身材魁梧,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家。”小二犹豫道。 “什么?!走……”说着,杜诗韵放下手中的药材,双手互相搓了搓,便朝着门口走去。 “芍药,去把宋大夫被人带走的事儿,禀告给将军!”杜诗韵吩咐道。 芍药刚刚一直在桌子后面,整理新送来的药材,这时听着宋大夫被人带走了,也是一个激灵,忙着要往外跑。 杜诗韵一把抓住芍药的手臂,往前大跨一步,靠在芍药耳朵上,轻声道:“若是找不到将军,就将这事儿告诉青鸢。知道了吗?” 芍药听着小姐说到“青鸢”,眼睛先是转了一圈,像是想起了什么,瞬间如小鸡啄食般点头。 “小姐,放心!”芍药看着杜诗韵一脸焦虑,出声安慰道。 杜诗韵与芍药兵分两路,纷纷跑出了厢房。 杜诗韵跳上了马车,嘱咐马安快点驾车,一刻也不耽误的朝着“诚信药材铺”赶去了。 芍药小跑着去了元霖的书房,此时元霖却不在府上,书房门口只有日常打扫的两个小厮。 芍药心里着急,给门口的小厮留下话——告诉墨染,夫人找他! 芍药一跺脚往马房跑,跑了两步想了想,却转身朝大门跑去。 她原本打算找府上的马车送自己去“醉欢楼”的,但是想了想这府上的错综复杂的关系,觉得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跑着出门了。 杜诗韵赶到“诚信药材铺”的时候,原本再排队的病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个病得厉害的,想着宋大夫不收诊费,在这忍着病痛,等待宋大夫回来。 掌柜的看着杜诗韵一脸焦急的走进屋,也是大步迎了上去。 跟杜诗韵行了礼,他并未多言,将杜诗韵引进内室,才开口道:“小姐,那两人高大魁梧,凶神恶煞,架起宋大夫就塞到了马车上,拉走了。” 杜诗韵一脸的着急,咬着下唇让自己冷静下来,道:“那马车可有何特征?掌柜的可看清他们朝哪个方向奔去了。” 掌柜的听了杜诗韵的话,略一思索道:“很普通的马车,属下只见那马车,朝着街角奔去,然后是往右拐了。” “往右拐?”杜诗韵重复着掌柜的话,心里盘算起来:这两个壮汉应该不是普通百姓,这生病了直接绑走大夫去看病,,应该是得了不寻常的病,不愿让人知晓?! 杜诗韵越想越心惊,怕宋春风有危险。 掌柜的也是一脸的担心,口中念念有词道:“菩萨保佑宋大夫,菩萨保佑宋大夫,宋大夫可是个大好人啊!” 杜诗韵转头看了掌柜一眼,轻声道:“外面这几个人,是刚刚排队在等待看诊的病人?” 掌柜的一时没反应过来,杜诗韵是什么意思。 杜诗韵已经大步走到外间,朝着屏风后面走去。 掌柜的看着杜诗韵的动作,恍然大悟,却又不可置信的道:“嗯,这些都是今日的病人。” “大家排好队,我来给大家看诊。”杜诗韵轻声道。 那几个病痛难忍的病人,脸色更是难看了,刚刚他们亲眼看见宋大夫被人带走了。 现在“诚信药材铺”居然不知道从哪里请来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坐诊?!这是不把病人当人看待了? 王二是背着着他年迈的老母亲来看病的。 眼瞧着杜诗韵走到屏风后,坐在了宋大夫平日坐的位置上,生气道:“掌柜的,我们是来找宋大夫看病的,宋大夫不在,我们等着就是了,您这是从哪请来的小娘子,还没有我儿子大,她会看病?” 掌柜的听着王二的话,担心的看了杜诗韵一眼,见杜诗韵神情平淡,大声道:“各位,这位小姐乃是我们‘诚信药材铺’的东家,东家自幼学医,只因是女子,很少出诊,今日各位有幸遇上我们小姐出诊,才是各位的福气。” 众人听了掌柜的话,又重新打量眼前虽做妇人打扮,可是年龄明显也就只有十五六的姑娘,心里还是犹豫得很。 “这位真的是东家?”王二双眼放光,看着坐在屏风后的杜诗韵道。 “如假包换!”掌柜的严肃道。 “那快给我母亲看病吧,我相信东家,东家肯定是大好人。”王二激动道。 掌柜的倒是一脸不解的望着王二道:“这位兄台,您这是什么意思?” “谁人不知‘诚信药材铺’自开店以来就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药材的价格本来就实惠,前段时间又请了大夫,给大家免费看诊,这对于我们这些有病,却没钱医的穷苦人,东家就这是给我们了一次活命的机会!东家不是那唯利是图的商人,而是救苦救难的菩萨!”王二说着说着眼圈发红。 第209章 女菩萨 第209章:女菩萨 有病却没有钱医治的无奈,王二最是清楚。 王母已经病了四五年,起初是胯部鼓起个肉包,可是随着时间推移,这肉包越鼓越大,导致王母每日胯疼,腿疼。 她已经卧床多年,可是这疼痛却是无法忍受,腿疼得让她坐也不是,卧也不是。 疼痛的折磨,王二曾多次发现,母亲有轻生的念头,幸亏都被自己发现,及时制止了。 王二又是个极为孝顺的,看着母亲日日遭受这病痛的折磨,他也是心如刀绞。 只要赚到了银子,他就用来给老母亲抓药。 这大夫却是万万看不起的。 以前,王二也带着母亲看过大夫,但是,大夫竟然也除不了病根,只能开些疏通经络的药。 可是,就算大夫治不好病,这看诊的费用可是一文也不省。 后来,王二学聪明了,也不带着母亲看诊了,有钱了,就照着以前的方子,去抓药给老母亲吃。 最近,听着街坊四邻说这“诚信药材铺”的宋大夫看病一看一个准,关键还是分文不取,便早早带着母亲来排队,不成想,却发生了大清早那一幕。 王二搀扶着,侧着屁股坐在圆凳上的母亲,杜诗韵仔细给老人把脉,检查病症。 杜诗韵详细询问了老人的病情后,她蹙着眉问道:“为何要拖这么久才诊治?” “这……”王二毫无底气的看了杜诗韵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嘟囔道:“没有银子,前几日,我还曾来铺子里抓药,看着排队找宋大夫看病的人,还琢磨这么多人排队,这大夫的诊费肯定也不少!” 边说着,王二又后悔,没有早早带着母亲,来找宋大夫。 “哎……”杜诗韵重重叹了口气。 王二听见杜诗韵叹气,瞬间感觉自己腿一软,赶紧跪下,磕着头道:“女菩萨,女菩萨求求你,求求您,求您一定要救救我母亲!” 说话间,这堂堂七尺男儿瞬间眼泪横流。 杜诗韵不解的看了王二一眼,伸手虚扶一把,道:“这位大哥,我并未说令堂不能医治,只是您这病拖得太久了,治起来会麻烦些!” 王二不可置信的呆望着杜诗韵,仿佛没听懂一般。 杜诗韵了解完了病情也不打算再同王二多说话,便朗声道:“小二,过来一趟。” 小二听见东家喊自己,大步朝着屏风后面走去。 “把这位大哥请出去吧,我要给老妇人施针。” 说着,杜诗韵不再说话,转身去准备银针。 老妇躺在小木床上,心里忐忑的看着杜诗韵摆在桌上的针包,一排银针,粗细不一,密密麻麻。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杜诗韵没有多说便拿出针动作麻利的给老妇往穴位上扎去。 半个时辰过去了,杜诗韵将老妇人身上的针慢慢的拔了下来,收好针包。 杜诗韵转身坐回到圆凳上,拿起笔开始写药方。 老妇人挣扎着自己从床上坐了起来,慢慢的将两条腿挪下床,双脚一着地,立马转头不敢相信的看着杜诗韵。 这时王二也走了进来,他看着母亲在他面前慢慢的,自己站了起来,还挪动一下脚步。 王二条件反射般的冲上去,扶着母亲,不敢相信的看着母亲的腿,道:“娘,您能自己走了?不疼了吗?” 老妇人激动的眼圈通红,几欲流泪,还未出声。 杜诗韵道:“现在应该不会疼得走不了路,但是也会疼。” 老妇人转头看着杜诗韵,赶紧跪下道:“女菩萨,女菩萨……” 王二看着母亲跪下,自己也是跪下,“咚咚咚”得磕着头道:“女菩萨,女菩萨……我王二……” 王二话没有说出口,却是嚎啕大哭了起来。 母亲被病痛折磨的这几年,已经对生活完全失去信念,日日盼着早日解脱,现在母亲不疼,刚刚看着母亲脸上露出了,许久不曾露出的笑容……王二只觉得自己的日子也有了奔头! 杜诗韵扶起二人道:“令堂的病还是比较棘手的,这施针也不可断,最少也得半个月。这药方,我也写好了。” 杜诗韵看着老妇人站起来,面上带着笑容,眼角挂着泪水,道:“你们出去抓药吧,按时服药,按时复诊。” 外面排队的人,看着刚刚被儿子背着进去的老妇人,竟然自己慢慢走了出来,都是双眼透着光,觉得今日自己的病也有救了! 这老妇人的病瞬间就有了起色,给外面排队的众人打了一针强心剂,各个也是摩拳擦掌,盼着快快轮到自己。 杜诗韵心里虽然担心宋春风,但是,自己也没有好法子,唯能做的就是,在这将病人诊治好了,等着元霖的消息。 芍药喘着粗气从门外跑了进来,看着排队,等着看病的病人,和在柜台后忙着抓药的掌柜的。 芍药倒是有一刹那的晃神,那宋大夫不正在屏风后看诊吗!这“诚信药材铺”一切不都跟往常一样吗? 芍药一转头,看着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百合,呆愣愣的问道:“宋大夫回来了吗?” 百合看着喘着大气的芍药,轻声道:“宋大夫回来了?在哪里啊?” 芍药听着百合的话,感觉脑子都绕晕了,随即伸手指着屏风道:“那是谁在看诊啊?” 百合看着一脸迷糊道芍药道:“是小姐在那给人看诊,小姐来了发现很多人不愿意走,在这等着宋大夫,便给他们看病了。” 百合眼睛一转,道:“你还不快去,给小姐复命。” 芍药猛得想起刚刚自己办的事儿,大步朝着屏风走去。 她走到屏风后,只见杜诗韵正在聚精会神写着药方,并没有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 芍药轻轻走到杜诗韵身后,轻声道:“小姐。” 杜诗韵听到声音,倒是吓了一跳,转头看着芍药,随即想起刚刚出门前的安排,道:“怎么样了?” 杜诗韵看了看坐在那里的病人,轻声道:“您先出去吧,一会儿药方给您送过去。” 芍药看着病人走了出去,附在杜诗韵耳朵上,轻声道:“将军不在府上,奴婢让小厮给墨染留话,叫墨染来见夫人!” 杜诗韵赞许的点了点头,道:“那青鸢呢?” “奴婢找了青鸢姑娘,把事情跟她说了,她说交给她,请夫人不要担心--这皇城之内没有人敢动宋公子分毫!”芍药赶紧道。 第210章 宋春风诊病 第210章:宋春风诊病 听了芍药的话,杜诗韵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大半天她感觉自己的一颗心一直悬在半空中。 这会子,杜诗韵感觉心情放松了不少,看起病来更是得心应手,赶在午时前,终于看完了最后一个病人。 她此时已经饥肠辘辘,掌柜的合时宜的送来了午餐,轻声道:“小姐,您赶快吃饭,休息休息,今天您可是累坏了。” 杜诗韵感觉都没有力气说话了,轻轻的点了点头,就开始吃饭。 墨染从门外跨着大步走进来,看着在柜台后站着的墨舞,道:“夫人呢?” 墨舞听见是墨染的声音,猛得转头,看清来人果真是墨染,轻声道:“你怎么来了?” 墨染并没有回答墨舞,而是又道:“夫人呢?” 墨舞赶紧伸手指了指屏风道:“在那!” 墨染不再说话,大步朝着屏风走去,道:“属下墨染求见。” 杜诗韵听见是墨染的声音,道:“进来吧。” 墨染大步走了进来,行礼道:“夫人找墨染何事?” 杜诗韵将宋春风被人带走的事儿详细的说了一遍。 墨染听了之后,眉头紧蹙,道:“夫人,将军的马车在外面。” 杜诗韵听着墨染没头没脑的话,愣了愣,道:“将军来了?” “嗯。”墨染轻声道。 杜诗韵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受使唤般,将眼前的饭食一推,站起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果真,看见了将军府的一辆马车,杜诗韵小跑着上前,轻轻的一掀车帘,只见元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也看着自己。 杜诗韵麻利的跳上了车,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元霖,杜诗韵感觉心里的大石头才真的落地。 她扑进元霖怀里,眼眶一红道:“宋公子被人抓走了。” 元霖抚摸着杜诗韵的后背,安慰道:“刚刚,青鸢已经告诉我了。” “呜呜……都怪我,是我让他在这坐诊的……”说话间,杜诗韵将忍了一上午自责与担心都用眼泪宣泄了出来。 “别哭,宋春风不会有事的。”元霖轻声道。 “你今天上午一直在‘诚信药材铺’给人诊病?”元霖轻声问道。 杜诗韵被元霖问得倒是一愣,他不问问宋春风被何人抓了,竟问自己是否上午在这看诊?! 杜诗韵一脸迷茫的点了点头。 元霖轻轻叹了口气,道:“回府吧,今日幸好被带走的是宋春风,要是你……” 元霖感觉自己都不敢想象,若是杜诗韵被人绑走了,他会不会疯掉! 这才短短半日的功夫,元霖已经收到消息,不少人在讨论“诚信药材铺”来了一位妙手回春的女菩萨。 思量间,元霖轻轻掀开车帘,看着有人陆陆续续往“诚信药材铺”里走去。 元霖轻轻拍了拍杜诗韵,给她指了指窗外,那些络绎不绝往药材铺走的人,道:“今日同我一起回府,先将宋春风找回来再说。” 说着,元霖也不等杜诗韵答应,便让车夫驾马往回走去。 杜诗韵还在想,刚刚元霖说的那句,如果被抓的是她…… 这朗朗乾坤,杜诗韵从不曾想,竟然有人这么胆大,敢在青天白日公然绑走大夫! “将军可知道是何人所为?”杜诗韵疑惑道,她心里隐隐觉得绑走宋春风之人,肯定是个权贵,说不定自己还认识! 元霖转头看着杜诗韵的眼睛,轻轻的摇了摇头,道:“不用担心,他不会有事。” 元霖已经大致猜出是谁绑走了宋春风,只是他不想,再在杜诗韵面前提起那人! 话说,宋春风被绑上了马车后,就被人用黑罩子套起了脑袋,嘴巴也被堵上了,双手反绑。 宋春风知道 对方不是要伤害自己,便也没有过多挣扎,而是在心里盘算着,到底是什么人找自己看病,竟要这般谨慎隐秘?莫非是这人得了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疾? 两个壮汉一左一右的坐在宋春风两边,将宋春风像小鸡一样夹在中间! 马车行了不多时,就停了下来,宋春风被两人架着往前走,自己也不做挣扎。 到了一间房子里,宋春风的头罩被摘了去,适应了室内的光线,宋春风只见床幔遮挡着,床上似乎是一个男人。 “主子,大夫到了。”一个壮汉道。 “过来吧!”床上传来了声音。 宋春风大步走上前,也不多问便开始给男子把脉。 随着检查男子的身体,宋春风心里渐渐了悟——怪不得要用这种方式请自己来诊病,原来这男子是得了花柳! 宋春风长出了一口气,心想:好在是此人的病症只是在初期,身上虽然有少量的红疹,但是,都在可以控制的范围。 宋春风转头看了看门口站着的两个壮汉,道 :“这位公子,您是染上了花柳。” 三皇子听了“花柳”二字,虽然是印证了心中所想,但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急促道:“能医治嘛?” 宋春风看着眼前人的急切模样,也不敢儿戏,回答道:“因为是在发病初期,若是公子积极配合治疗,想来不出三个月就能药到病除!” 三皇子听说能治,本来还是松了一口气,但是听闻要三个月之久,却又皱起脑门,感叹道:“需要三月之久?” 宋春风看出他的不悦,赶紧解释道:“这病是同房时传染的,若是公子想要彻底治好这病症,最少金鱼三个月,口服药物,辅之每日涂抹患处。” 三皇子皱着眉头,在考虑眼前这大夫的可靠性,虽说是让人将皇城中最好的大夫绑来了,但是这人真的能治好花柳吗?要知道花柳可是顶顶难治的,患上基本就是宣告死亡了。 还在思量的功夫,宋春风也不多言,径自走到书桌旁,开始提笔写起了药方。 大笔一挥,洋洋洒洒,三张方子顷刻完成。 宋春风走到壮汉面前,将方子一递道:“这张是内服的,一日三次,餐后服用;这张是外敷的,每日涂抹,一次、两次皆可;最后这张是药浴,若是公子洗澡,就按这张方子配药,洗浴。” 宋春风交待的仔仔细细,然后伸出双手递到壮汉眼前,道:“送我回去吧,铺子里还有不少病人!” 这壮汉也是一愣,这绿衣大夫一路上被绑着,也不做挣扎,给主子看病也不拖泥带水,病看完了不急着要钱,反倒挂念的是铺子里的病人。 这一下子给壮汉整不会了,他抬头看了看床上的三皇子,道:“主子,这……” 第211章 原来你还不傻 第211章:原来你还不傻 三皇子也是狐疑的盯着宋春风,他这是头一次,见皇城第一名医--只见他身穿一袭绿衣衫,配上白色的底衫,倒像是从地里,刚刚拔出来的青葱。模样虽生得俊俏,就是这肤色,像足了那地里待收的麦子。 三皇子皱着眉头,给门口的二人递了个眼色,二人手脚麻利上前给宋春风又套上了头套。 套子罩在脑袋上,宋春风倒是脑子一个机灵,虽然看不见,还是转头朝着床的方向,大声道:“公子,在下给您开的药,您连服七日,七日后,需复诊后,根据病情调整药方。这样,您不出三个月定能痊愈!” 三皇子面无表情的朝着两位壮汉点了点头。 两人对着三皇子行了一礼,就推搡着宋春风走出了房间。 宋春风自是不敢反抗,顺从的被二人架着,乖乖得朝前走。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停在了“诚信药材铺”门口,车上的大汉将宋春风推下了车后,便架着马车扬尘而去。 这两个壮汉一个生得面目黎黑,连鬓胡须,名叫马玲,另一个生得孔武有力,却是细皮肉白,唤牛明。 “牛叫,你有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啊?”马玲大手摸着脑袋问道。 牛明白了马玲一眼,道:“你若是再叫我牛叫,我就唤你玲儿!” 马玲听了,讪讪道:“好了好了,不唤你了便是,你且快说说,可觉得哪里不妥?” “刚刚,我看着‘诚信药材铺’门外好多人,好似都是在排队的。”牛明道。 “嗯。俺也觉得不对哈,怎么这大夫被我们带走了,这排队的人反而更多了!”马玲轻声道。 二人也不着急回府,反而是把马车停到了路边,又悄悄回“诚信药材铺子”附近打听。 宋春风被摘了头套,推下马车后,就发现了不对,看着在门外排队的病患,不由得莫名其妙,平日里也未曾见过这么多的病患,虽满腹疑虑,他还是大步往铺子里走。 这堵在门口的病患可不愿意了,一个中年男子堵在门口,道:“这位兄台,您是看诊,还是抓药啊?” 宋春风并未多想,脱口而出道:“自然是看诊!” 那中年男子一听宋春风是来看诊的,不由得腰杆挺直了一分,道:“看诊就去后面排队,在这挤什么挤?!” 宋春风被这中年男子说得一头雾水--自己现在在门外站着,那到底是谁,在里面给病人看诊?! 掌柜的自从宋春风被抓走就心急火燎,这用过午膳,更是来回在门口转悠,希望自己一抬头能看见宋大夫摇着纸扇,优哉游哉的样子!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掌柜的又转到门口,听到有喧闹声,挤开人群,看到一身绿衣的宋春风,不由得大叫出声:“宋大夫,您可回来了!” 说话间,掌柜的挤出人群,走到宋春风跟前,从头到尾仔细打量着宋春风,道:“您没事吧?!” 宋春风轻轻摇了摇头,指了指人群,道:“这是怎么回事?” 掌柜的觉得三言两语,也是说不明白,便拖着宋春风,往店铺里面走,道:“您先进屋喝口茶,听老夫慢慢给您讲。” 看着宋春风进来,在里面忙碌的小二也放下了心。 掌柜的给小二使了个眼神,小二心领神会道:“各位街坊,各位街坊,不好意思了,今日本店有事儿,需要提前打烊,给各位带来不便了。” 排队的众人一听要提前打烊,都是抱怨了起来。 有的人是跑了好几条街才来的,更是骂骂咧咧起来。 “各位,抱歉了,本店今日有事,看病的明日清早。”掌柜的严肃道。 店小二已经开始往外撵人,这些病患也知道,日后还是得靠这“诚信药材铺”的大夫免费诊治,也是配合的走出了铺子。 等着病人都出去了,小二从里面反锁了房门,屋里才真的安静了下来。 宋春风迫不及待问掌柜,怎么会这么多的病人。 掌柜的就将上午,杜诗韵出诊,诊治了一位胯部长了肉瘤的老妇,且施针后老妇就走着回家了的事儿,详细的告诉了宋春风。 宋春风听着掌柜描述那老妇人的病症和治疗后的效果,不由得也是频频点头。 “因为这?”宋春风出口道。 “嗯,消息不胫而走,这会子排队的都是些陈年旧疴,等着女菩萨再现身!”说话间,掌柜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掌柜的将这边的情况说完,立马不忘问宋春风到底怎么回事。 宋春风想起在马车上那两位大汉的警告,就含糊道:“就是大户人家请我去看病,这两个壮汉脑筋不灵光,以为绑着我去,能快点。” 掌柜的听了宋春风的话,也不再多问,又将杜诗韵等人如何担心他的安危的事儿说了一遍。 “今日午时,小姐担心你,饭菜都吃不下了。”掌柜的还记得去屏风后去收拾饭菜时,那几乎微动的饭菜。 宋春风一听,也是懊恼,道:“今日既然已经打烊,那我先走了。” 掌柜得赶紧道:“是的,是的,宋大夫您早点回府上休息吧,用不用我让小二送您回府。” 宋春风转头定定的看着掌柜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容道:“我没事的,掌柜!” 宋春风从药材铺子出来,纵身上马,马不停蹄得朝着将军府赶去。 等他赶到将军府,在书房外等小厮通报完后,才大步走进了元霖的书房。 宋春风一进屋,便给元霖行礼,沉声道:“属下该死,让主子担心了!” 元霖瞥了一眼宋春风道:“起来吧!” “三皇子得了什么病?”元霖轻声道。 “三皇子?什么……”话还未出口,宋春风猛得反应过来,刚刚绑了自己的竟是三皇子的人! “回禀主子,是花柳!”宋春风恭敬道。 元霖嘴角扯起一抹果真如此的笑,随即看了墨染一眼,墨染也是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宋春风看着这主仆二人像是打哑谜一般,心里就不痛快了。 “主子,那人是三皇子?”宋春风问道。 元霖脸上依旧挂着笑,一副原来你还不傻的表情,道:“你不知道?” 第212章 虚惊一场 第212章: 虚惊一场 宋春风听元霖这么说,不由得惭愧得低下了头——的确,要是刚刚主子不说“三皇子”,他可能永远也不知道,得花柳那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的病可还能治?”元霖心情大好问道。 “能治,属下已经给他开了药,只要按照药方吃不出半月就能大好!” 元霖一听不出半月就能大好,脸上表情瞬间变得 难看了,微微眯起眼睛,道:“宋春风!” 宋春风猛得被元霖这么一喝,吓得顿时跪在地上,道:“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属下不知他是三皇子!” 元霖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心想自己设的局,居然让自己人给破了?那春桥不是白白死了? 宋春风看着元霖发怒了,心里大急,道:“刚刚我怕那人将我灭口,特意跟他说,那药只吃七日,七日后需复诊!” 元霖听了宋春风的话,停下脚步,看着跪在地上的宋春风,重重的呼出一口气,道:“看来,你还不是太笨!” “三皇子要死,而且必须是,得花柳死!”元霖厉声道。 “属下遵命!”宋春风恭敬道。 “好了,你退下吧,去夫人那瞧瞧,夫人一直担心。”元霖轻声道。 宋春风领了命,赶紧退出房间。 出来后,宋春风感觉自己的腿还软。 刚刚元霖暴怒的样子,他以前可是见过的,只是,那惹怒主子的人,想来现在坟头的草也得有一尺高了。 畅春苑,一个侍卫正在给杜诗韵汇报着。 “刚刚有人来报,宋春风已经安全回到‘诚信药材铺’了。” “可知是什么人绑了他的?”杜诗韵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嗯……”那侍卫略一沉思,道:“三皇子!” 杜诗韵一听是三皇子,面色沉了沉,心里膈应得很,心想:凡是跟三皇子扯上关系,定然没有好事儿! “我们的人打探到宋春风被三皇子绑了,也一直暗中保护他。”侍卫补充道。 杜诗韵看了看眼前的人。随即给百合使了个眼神,百合上前领着那人往外走去。 百合刚刚出门,给了那侍卫塞了个荷包。却看见,宋春风从门外走了进来。 百合惊声道:“宋公子,您回来了!” 杜诗韵在屋内听见声音,也是赶紧跑到了院里,看着朝着自己大步走来的宋春风,杜诗韵眼睛发红,道:“可有受伤?他们可有伤害你?” 宋春风看着杜诗韵一脸的紧张,心中也是愧疚,往前一步,站在她面前道:“夫人您看,宋某不是好好的吗?” 杜诗韵双手合十感叹道:“谢菩萨保佑,谢菩萨保佑。” 宋春风笑着,跟着杜诗韵往屋内走去。 杜诗韵让宋春风坐下,然后给宋春风斟了茶,道:“你没有受伤吧?” 宋春风立马起身转了一圈,笑着道:“夫人放心,他们抓我去,只为看病,并没有伤害我。” 杜诗韵凝视着宋春风,轻声道:“三皇子患了什么病?” 宋春风没想到杜诗韵已经都知道了,自己刚刚才从主子书房出来,夫人就已经,知道自己是被三皇子抓走的? 宋春风脑子飞速的转着,嘴巴也不闲着,脱口而出,道:“花柳!” 杜诗韵闻言眉头一紧,随即一副“我想也是”的表情,想了想道:“宋大夫不会是,已经药到病除了吧?” 宋春风一听杜诗韵的话,想起刚刚元霖铁青的脸色,咽了咽口水道:“自然不能,自然不能!” 说着话,宋春风心虚的擦着额头的冷汗,心想:三皇子可千万得找自己回去复诊啊,要是他一完全康复了,自己可就要倒大霉了! 杜诗韵看着宋春风的面色难看,笑着道:“想来,区区花柳自也难不住宋大夫!” 宋春风看着杜诗韵的笑脸,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心想:你们俩夫妻一样,这笑,还不如不笑! 宋春风见了杜诗韵,报了平安,也算完成主子吩咐的任务,但是想着刚刚掌柜的描述的那老妇人的病症,宋春风还是心痒难耐,忍不住又与杜诗韵探讨了一二。 杜诗韵倒是觉得,宋春风这股子钻研医术的劲头很是难得,好似自己也跟他一般无二。 于是,便耐着性子将,今日那老妇人的病症给宋春风讲了,并交代了复诊时针灸的穴位。 宋春风听了便连连点头,笑着道:“这种病患,在下虽然不是第一次诊治,但是,始终觉得夫人的方法更胜一筹,能立竿见影。” 走出将军府时,宋春风只是想着杜诗韵说的诊治方案,倒是将上午被人抓走时的惊心动魄,抛之脑后了。 梦华苑里,长公主殿下正在吃着苹果,海棠进屋将宋春风刚刚去过将军书房的事儿,禀告给了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殿下闭上眼睛想了一霎,猛得睁开眼睛道:“你说,宋春风从书房出来,接着去了畅春苑?” 海棠轻轻点头道:“下人亲眼看着,宋春风进了畅春苑,出来的时候面上还带着笑容。” 长公主殿下一听,随将手里的苹果,狠狠得往桌上一拍,道:“千防万防,这段时间可是疏漏了这贱人!” 长公主殿下转头瞥了眼玉兰,玉兰赶紧上前道:“长公主殿下,将军夜里除了宿在欣然小姐房里,就是在书房,并未去杜氏房中过夜!” 长公主殿下听了玉兰的话,脸上又露出了笑容,轻声道:“这些时间没有赏她避子汤,也是疏漏。” 玉兰听长公主殿下这话,自己却也不敢接话——现在的畅春苑被将军严防死守,想要送避子汤进去根本不可能! “避子汤也难免疏漏,还是直接喂上些红花,让她断了生育的能力才是根本。”长公主殿下波澜不惊道。 明明在说的是些伤天害理的事儿,可是从她嘴巴里说出来,就像是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的家常话。 玉兰听得更是冷汗直流,虽然将军不去畅春苑过夜,可是府上下人可是眼明得很,这府上得了什么好东西,将军都是想着畅春苑那位。 玉兰从来没敢跟长公主殿下说——就是送去畅春苑的炭盆都是比别的院子里多! 第213章 元宵晚宴(一) 第213章:元宵晚宴(一) 农历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这日,将军府上的女眷们,早上天未亮,就起床梳洗打扮了。 今年的宫宴与往年一样。 都是申时入宫,晚宴结束后,宫里还有宫灯供人欣赏。 这元宵晚宴可是热闹非凡! 每年赏灯会上,总会有这家的公子,瞧上了了那家小姐的风流韵事。 元宵佳节后,皇上往往最是喜欢履行他月老的使命,表面上看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俩人,或许仅仅是灯会上多看了对方一眼,后面就成了佳偶天成的美谈。 往年,杜诗韵跟着大夫人虞氏参加宫中的元宵晚宴。 因着未及笄,一直是跟在大伯母的身边,自然没有机会,认识什么翩翩佳公子。 杜诗柔长了杜诗韵一岁,又是才貌出众的,在宴会上献上一曲长袖舞,便引得无数公子争相侧目。 所以,往年灯会,杜诗柔倒是最惹人瞩目的所在。 只是,今年入宫参加宴会却与往昔不同了--杜诗柔、杜诗韵均已嫁为人妇。 杜诗韵进了宫后,便甩开了虞彩云,独自去往元和公主的庆沁宫走去。 元和公主的庆沁宫里冷冷清清的,跟别的宫里的人来人往截然不同。 杜诗韵通传后,被宫女领着走进了殿里。 元和公主端坐在主位,面色沉静的看着进来的杜诗韵,笑着道:“韵儿妹妹来了。” 杜诗韵赶紧行礼道:“臣妇给公主请安。” 元和笑着道:“快起来吧。亏得妹妹还记得有本宫这么一位公主。” 杜诗韵听了元和的话,不由得心虚——元和公主这是嫌自己,最近少来宫中与她走动吗? 杜诗韵愣了愣,笑着道:“臣妇虽然鲜少入宫,但是,心里是记挂着公主殿下的。” 说话间一个宫女将杜诗韵带来的礼物呈给了元和公主。 元和公主并未细看,只是扫了一眼道:“韵儿调制的嫩肤膏的确好用!” 杜诗韵笑了笑,并未多言。 杜诗韵前世与这个公主表姐并没有过多的交集,只是依稀记得,皇上要元和去西夏和亲,嫁给西夏的二王子,元和公主抵死不从。 后来,皇上一怒之下褫夺了元和公主的封号,贬为庶人,送去了城西的静安堂。 那之后,杜诗韵也听说元和公主青灯古佛为伴,日子很是清苦,没有几年就病死在庵里。 杜诗韵一直不了解这个表姐,她当时为了不嫁去西夏,竟能一头撞在宫柱上。 太医竟是费了好大劲,才将她从黄泉路上拉回来,但是这个表姐,好似就是不珍惜自己生命。 杜诗韵想着前世,望着元和的眼神,不由得便带了几分同情。 元和也打量着杜诗韵。心里对这个祖母家家的表妹充满了好奇。 元和还记得,从前杜诗韵每次见到自己都是畏首畏尾,战战兢兢的样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好像是去年夏天,杜诗韵及笄后。元和发现杜诗韵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 眼前的杜诗韵,变得从容淡定,气质优雅。说话做事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元和还记得杜诗韵那日在大殿上现场做了一幅《松鹤延年》献给了太后娘娘。 还有太后娘娘寿宴上,她竟然舞了一曲西夏的舞蹈,实属让众人刮目相看。 仿佛就是一夜间,杜诗韵完全改变了大家对她的刻板印象。 现在,不少人背后议论起杜诗韵也都是连连称赞。 元和也觉得自己看不懂,眼前的这个表妹。但是,比起以前那个木讷、胆小的杜诗韵,元和还是喜欢眼前的这个人儿。 元和与杜诗韵拉着家常,询问了杜老夫人的身体情况,杜诗韵都一一的如实回答了。 二人正聊的热乎的时候,外面通传说,五皇子妃到了。 杜诗韵一听杜诗柔来了,自是嘴角抑制不住的笑容,转头看向门口。 杜诗柔踩着碎步,款款走了进来,笑着给元和公主请安。 杜诗韵站在一旁看着杜诗柔,只见她面色红润,整个人似是发散着一层淡淡的光,面上的笑容也是直达心底。 看来,大姐姐成亲后的生活,过得很是舒心。杜诗韵心里暗暗想着。 她赶紧上前,给杜诗柔请安道:“臣妇给五皇子妃请安。” 杜诗柔看着杜诗韵的样子,随即伸手扶她,两手顺势在她腰间一挠,道:“妹妹,怎么也跟我这般生疏了!” 杜诗韵被一挠,倒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上座的元和静静的看着这一切,面上带着笑容,心里却是五味杂陈——自己母妃早逝,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母爱,更何谈兄弟姐妹之间的亲情?这宫中可是没有什么真情的。 笑闹了一阵子,眼看着宴席就要开始了,杜诗韵、杜诗柔便辞别了元和公主,二人往武英殿赶去。 一路上,杜诗韵跟杜诗柔聊着最近的生活,从彼此的谈笑间,她们二人都是觉得对方是嫁对了人。 杜诗柔笑着说:“五皇子是个细心的,平时对我也是诸多照顾。” 杜诗韵听了杜诗柔的话,心里替她高兴,只是却又隐隐有丝担忧。 前世的时候,杜诗柔嫁给了太子殿下,杜诗韵记得回门那日,杜诗柔也是这般笑得耀眼,平日里也听人说太子、太子妃伉俪情深,相敬如宾,一直都是皇城中夫妻的典范。 即使如此恩爱,在皇上赐杜诗柔白绫时,太子也未能救下大姐姐! 那些所谓相敬如宾,伉俪情深是不是讽刺得很啊? 如今,大姐姐与五皇子也是情投意合,若是将来有什么事,五皇子会不会像太子一般绝情,不管大姐姐的死活! 杜诗柔看着杜诗韵的表情落寂了下来,不由得笑着问:“可是妹夫待你不好?” 杜诗韵听着杜诗柔这么说,笑着摇了摇头,道:“他待我极好!” 杜诗柔不置可否,不过她是接受不了五皇子左一个妾室,右一个妾室往府里抬。 杜诗韵心里也清楚,将军府那些事儿,都不能与人道来,也随即转移了话题。 “大姐姐,你跟卢雪研可是相熟?”杜诗韵笑着问道。 杜诗柔认真的看了杜诗韵一眼,道:“嗯,相熟,算是闺中密友。怎么了?” 杜诗韵认真的看着杜诗柔,轻声道:“三皇子不是良配!” 杜诗韵思量了半天,才从嘴巴里挤出这几个字。 不知道该怎么提醒卢雪研,若是嫁给三皇子,她这一生会很凄惨。杜诗韵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嘴。 第214章 元宵晚宴(二) 第214章:元宵晚宴(二) 元宵晚宴上,元瑞莺倒是老实了,没有像之前那般,难为杜诗柔和杜诗韵,想来是因为她们也都嫁为人妇了,元瑞莺现在的主要敌人已经不是她们了。 晚宴结束后,皇上便带着众人朝着御花园的宫灯会上走去。 这宫灯会上有各种各样的宫灯,照得这御花园宛如白昼。 皇上带着众人欣赏了今年的灯王——硕大的牡丹花灯,便让众人散了,去御花园里,自行观赏花灯。 人群刚刚散开,元霖就大步朝着杜诗韵走了过去。 站在人群中的慕宁平,看着元霖朝着杜诗韵走去,脚上的步子也顿住了,目不转睛盯着,不远处的一对璧人--杜诗韵略施粉黛,发髻高耸,只插了只金灿灿的发簪,亭亭玉立得站在人群中。 元霖一身玄色长衫,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站在杜诗韵身边,周身的戾气都收敛了,倒像是个体贴夫人的书生。 慕宁平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刺痛了自己的眼睛,也无心赏什么宫灯了,随便抓起身边太监托盘上的酒壶,对着壶嘴就往嘴巴里灌酒。 小太监吓得一愣,轻声道:“世子,这儿有酒杯……” 慕宁平并不理会他,抬腿朝着御花园深处走去。 元霖搂着杜诗韵的腰身,轻声道:“要不要为夫的带着夫人去一览这御花园的花灯?” 杜诗韵忍不住笑着道:“自是需要。” 说出这话,杜诗韵又想起江欣然也在这灯会上,不由得担忧道:“你不用陪陪表妹吗?” “不用,欣然身体不适,已经回府了?”元霖轻声道。 “身体不适?”杜诗韵不解得看向元霖。 元霖回望着杜诗韵,道:“说是头痛。” 杜诗韵心想:江欣然怎么会放过这机会,独自先回府? 元霖看着杜诗韵的小脸,一把牵起她的手,道:“走吧,进去瞧瞧。” 整个御花园灯火通明,各种各样的花灯,映衬着原本已经开放梅花、水仙、君子兰等花卉,给这御花园平添了一抹神秘而浪漫的色彩。 元霖拥着杜诗韵往梅林走去。 皇上原本要拥着惠妃,进去赏灯的。 苏公公却是上前一步,在皇上耳边低声细语,皇上面色骤变。 皇上的脸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面无表情对着惠妃道:“爱妃,朕有事要去处理。” 惠妃挽着皇上的胳膊还没动,就被皇上不耐烦的抚开了。 “皇上,国事要紧,臣妾自己转转便是。”惠妃脸上挂着善解人意的笑容。 皇上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就大步走远了。 元瑞莺面上带着笑容,心里却是恨透了,刚刚皇上对自己的态度——一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样子! 莫不是她元瑞莺就是只小狗?! 惠妃心里难受,面上却是不敢泄露分毫,要知道这宫中只有敌人,没有朋友,稍有不慎,自己就会粉身碎骨。 惠妃脸上挂着笑容,跟在贞妃和云妃的身后,进了御花园观赏花灯。 夜色的衬托,不管是枝头的花,还是挂着的灯都别有一番风味。 惠妃虽然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心里却是烦透了。 太子殿下看见,皇上带着苏公公走了。 他原本并不打算进御花园赏花灯,此时却改变了心意,大步朝着人群走去。 皇后娘娘已经去,太后娘娘面前表明太子想要娶赵飞云的心意,想来太后娘娘不久,就会去跟皇上请旨赐婚了。 太子站在御花园入口踌躇——赵飞云并非他属意之人,只是,现在的局面自己也没有得选择。 想着父皇刚刚匆匆离开,太子脑中又是闪现出惠妃那张小脸儿,心里像是有只小手儿在挠自己。 像是下定决心般,太子抬起脚,大步朝着御花园走了进去。 此时,御花园里都是三两成群的公子小姐们,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也有压抑的笑声。 春天已经到了,这花园里的男女也像那春天的动物一般,性子洒脱了起来。 往日里的男女大方,今夜倒是不那么苛刻了,偶尔会看见一男一女在灯下品评。 太子完全没有心思看灯,他今夜踏入御花园完全是为了品美人! 在悠闲自在的人群中,太子行色匆匆,倒显得格格不入了。 只是转遍了御花园,也没有看见那抹倩影,想来二人也真是没有缘分吧!太子心里感叹。 他如同泄了气的气球,神情沮丧,转身往外走。 “嗯,前面不是太子殿下吗?”人群里传出一声音。 太子听见有人在唤自己,也是条件反射的转身,却是,呆呆愣住——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太子两眼紧盯着赵飞云身侧的惠妃。 原来,惠妃与云妃等人入园后,因着喜欢的灯不一样,所以就分开了。 恰巧惠妃遇上了赵飞云,便与赵飞云结伴而行。 赵飞云刚刚看见太子在前面走,忍不住叫出了声,故而太子回头看见了两人。 赵飞云愣了一下,忙给太子行礼,她没有想到太子会回头看自己,更没有想到,太子会缓缓的朝着她走过来。 赵飞云羞得脸蛋绯红,微微低下头,不敢看向太子。 太子倒是目光灼灼的盯着赵飞云身侧的惠妃,也许是饮了酒水,一双眼睛像是要将惠妃吃了一般。 元瑞莺心头一惊,瞬间心狂跳不止。 她也是含情脉脉的回望着太子,仿佛周围没有旁人了。 太子今日穿了一袭白色锦袍,头上戴着玉冠,剑眉星目,高大俊逸,只是一眼,元瑞莺就感觉自己沦陷了。 “赵姑娘,这是准备要出去了?”太子转头看向赵飞云道。 赵飞云今日入宫,便听到太后娘娘有意无意的说起,太子殿下属意她。 此时太子这般关心她,更是让她意乱情迷,将红透了的国字脸低得几乎平行于地面,道:“回太子,臣女是打算出去了。” 赵飞云心里还幻想着——这般浪漫的夜晚,太子殿下会不会,邀请自己共游御花园。 “哦,那赵姑娘早点回去休息吧!”太子殿下面无表情道。 随即,太子转头看向惠妃,道:“惠妃娘娘让母后她们等得好苦,刚刚,母后他们在御花园那头看见好看的兔儿灯,想着娘娘您的属相是兔儿,都等着您过去呢!” 惠妃一脸不解得看向太子,她属兔儿不假,但是,她不觉得皇后娘娘会有闲情逸致邀请她一起赏灯。 第215章 元宵晚宴(三) 第215章:元宵晚宴(三) 太子也不理会一脸花痴的赵飞云,伸手指路给惠妃道:“惠妃娘娘,这边请。” 惠妃也没有法子,便只好转身朝着太子指的方向走去。 “小姐……”跟在惠妃身后的金喜担忧道。 惠妃脚步一顿,轻声道:“机灵点!” 随即,惠妃加快脚步往前走,只是她不知道,太子一直在她身后,跟着她。 直至走到一片人迹罕至的梅林深处,惠妃看着前头没有光亮了,不由得停下脚步转身看去。 却见太子就在她身后。 太子见她猛得转头,也是一愣。 两人眼神交错,电石火光间,太子不再压抑自己的情感,往前一步搂住了惠妃。 惠妃还未发出声音,倒是一旁的金喜惊叫出声。 太子、惠妃都转头看向金喜,那眼神仿佛要杀了她! “滚到前面去!”太子对着金喜道。 金喜一愣,委屈的看向惠妃娘娘,元瑞莺此时被太子抱在怀里,心脏狂跳不止,对着金喜轻轻点了点头。 太子感觉到怀里女人的顺从,心中更是放纵,微微低头想要亲吻惠妃,却被惠妃一把推开。 “太子,请自重,本宫是皇上的宠妃!”元瑞莺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太子看着惠妃的脸蛋——那巴掌大的小脸儿,配上精巧的五官,仿佛一件艺术品! 他没有说话,而是牵起惠妃的手,拉着她到了一处假山的拐角处,恰恰将两人遮得严严实实。 太子把惠妃抵在假山石壁上,轻声道:“莺儿,本王自从第一次见你,就情根深重,只怪母后偏偏要将你,送到父皇的床上!” 惠妃听了太子的话却是呆住了,两眼定定的看着太子的眼睛,仿佛要从他的眼神,来辨别刚刚话的真伪。 太子哪里经得住这般灼灼的眼神,低头就含住了那魂牵梦萦的小嘴儿,如同品尝人间佳品般,轻啄细吻。 元瑞莺刚刚还沉浸在太子表露心迹的感动里,被太子这么一吻,瞬间乱了心智,意乱情迷间,发出“嘤咛”声。 太子仿佛得到回应般,舌头敲开惠妃的贝齿,在她口腔中攻城掠地。两双大手也是不安分的扯着惠妃的领口。 一个时辰后,二人从假山后走出,惠妃一脸的潮红,太子殿下则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待二人走远后,杜诗韵才从旁边的假山后面探出脑袋,仔细辨认着二人的身影。 还真是太子殿下和元瑞莺!杜诗韵心里感慨。 元霖见杜诗韵大步走了出去,可是,他并未打算走啊! 他伸手顺势一拉,将杜诗韵扯回到了怀里。 “我也要他们那般。”元霖此刻像是个撒娇的小孩子。 杜诗韵皱起眉头,恼羞成怒道:“不行!” 刚刚,元霖说要带着她看灯。结果,却是将她往没有人的犄角旮旯里拉。 那二人行云雨之事时,杜诗韵就觉得万般尴尬,跟元霖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屏气凝息的听墙角。 方才,杜诗韵还以为元霖是知道了二人的奸情,故意带杜诗韵来听墙角。 此刻,看着元霖这般表情,分明就是他自己欲行不轨,才拖她来这人少的地方! “不行!”杜诗韵义正言辞道。 她心里却是气愤得很,明明二人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何为要到这背人的地方做那事! 杜诗韵真的想大骂元霖是个变态,但是看着他一副小孩子讨糖果吃的表情,又不忍心骂他。 杜诗韵只是挣脱了怀抱,快步朝着花灯多的地方走去。 元霖从后面追了上来,轻声道:“好夫人,就一次!” 杜诗韵侧头,双眼要是能杀死人,元霖早就倒下了。 元霖看着杜诗韵决绝的眼神,无奈放弃了——想来大家闺秀是做不出这等惊险刺激之事。 可是,今日的假山之事,却在元霖心里埋下了种子,他心里默默发誓,以后一定要她与也在假山那般。 当然,这些杜诗韵都不知道。 若是,元霖此刻告诉杜诗韵自己的想法,杜诗韵肯定会--大骂他变态! 元霖原本打算早点带着杜诗韵出宫,去宫外的灯会转转,不想却被那两人给耽误了时间。 杜诗韵从宫中回到畅春苑已经亥时了,她简单洗了洗澡便上床睡觉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杜诗韵看着旁边枕头的凹陷,就知道昨夜元霖来过了。 杜诗韵想着昨夜他那无理的要求,就感觉气愤得很,顺带着早起,居然也有了起床气。 洗漱完了,杜诗韵去给长公主殿下请安。 方进屋,杜诗韵就感觉今日气氛与往日不一般。 只见江欣然与长公主殿下同坐一榻,且乖巧的窝在长公主殿下的怀里,一副甜蜜幸福的模样。 杜诗韵面上疑惑,抬头触上江欣然那挑衅的眼神,本来打算张嘴说话的,也将话头咽进了肚子里。 虞彩云看着长公主殿下与江欣然这般喜笑颜开,上赶着问道:“母亲,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我刚刚走到梦华苑就见有两只喜鹊在盘旋。” 长公主殿下听了虞彩云的话,更是抑制不住的笑,道:“回头,欣然在宁夏苑看看,是不是也有喜鹊……哈哈哈……” 长公主殿下的笑声仿佛要穿透屋顶。 杜诗韵、虞彩云皆是一愣,她们自从嫁入将军府,都不曾见长公主殿下如此开心过--见牙不见眼! 虞彩云此时也是一肚子疑问,但是转念一想,就算天大的好事,肯定也与自己打不着竿子,看看长公主殿下这德行,定然是江欣然有什么好事! 好事?虞彩云心里默念?! 电石火光间,虞彩云猛得睁大眼睛,心想:不会是,江欣然怀孕了吧?! 虞彩云还未来得及,张口询问,长公主殿下朗声道:“哈哈哈……欣然有喜了。不过月份还小,不宜声张,今日,本宫告诉你们二人,就是让你们二人照顾着欣然些,仔细着她的肚子!” 乍闻江欣然有了身孕,杜诗韵与虞彩云皆是一愣! 杜诗韵心里想着的是,元霖的计划成功了,遂了长公主殿下的愿--江欣然成功有了身孕。 只是这孩子,可不是元霖的啊! 杜诗韵脸上的表情是三分同情,七分欣喜。 虞彩云就恰恰相反,她坚信是将军不能人道,长公主殿下与元霖安排了别的男子桃李代僵! 虞彩云心里惆怅,与其怀上不相干人的孩子,倒不如给自己喜欢的人孕育子嗣。 思量间,虞彩云的脸上却是三分庆幸,七分的嘲讽。 第216章 江欣然有孕 第216章:江欣然有孕 长公主殿下、江欣然可都是将杜、虞二人的表情收于眼底了。 长公主殿下心里不禁纳闷,她可是深谙这女人争风吃醋之事,怎的见了杜、虞二人脸上竟没有一丝的嫉妒。 江欣然并不将二人的表情放在心上。 而是,自顾自的抬着高傲的下巴,撇着站在厅中的二人,那表情好似在说:怎么样,羡慕吧! 杜诗韵、虞彩云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恭喜江欣然。 杜诗韵笑着道:“妹妹,要照顾好身子,我那有几匹铺子送来的上好布料,一会儿差人给你送去。” 虞彩云笑着道:“恭喜妹妹了,贺喜妹妹。回头我做几件婴儿的衣衫,也算是给这孩子的见面礼。” 虞彩云自知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物件,唯有自己的女工还不错,不如做几件衣服给孩子,算是尽了心意。 江欣然一脸不屑道:“谢谢二位姐姐了。” 长公主殿下拿起一颗剥皮的栗子,轻轻的塞进了江欣然的嘴巴里,笑着道:“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长,多吃些。” 杜诗韵、虞彩云哪曾见过长公主殿下这般慈眉善目的做派,二人不约而同的微微一愣,随即赶紧回过神,低下头。 “两位姐姐,我这有了身孕,也不能伺候表哥了,以后表哥就有劳二位姐姐了,呵,祝二位姐姐也早日有孕。”江欣然言不由衷道。 虞彩云听了这话心里泛起一阵子恶心,心想:这荡妇还不知怀了谁的杂种,还诅咒我也怀个杂种?!还伺候“表哥”,真是癞蛤蟆不咬人,跳脚背子上膈应人…… 虞彩云面上不敢说什么,心里可是已经将江欣然骂了个体无完肤! 她每每看到江欣然,都能想起--在庄子上那几日,江欣然魔性的浪叫。瞬间,整个人就精神不振! 江欣然刚刚那番话,对虞彩云来说,无疑就是给她添恶心! 杜诗韵听了江欣然的话,面上淡淡道:“我可没有妹妹这般好命,将军从来不曾去我那儿,又怎谈早日有孕。” 说话间,杜诗韵一脸的幽怨,一副深闺怨妇的悲苦。 江欣然听了杜诗韵的话,心里越发得意,笑着道:“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现在我有了身孕,很多事也是不便。” 虞彩云听着江欣然的话头,仿佛耳边又回荡起了山庄上的浪叫,感觉整个脑子嗡嗡响。 长公主殿下见着江欣然意兴阑珊了,就遣了杜、虞二人回自己院子。 杜诗韵出了梦华苑大步朝着畅春苑走去,刚刚回到房间,才坐下喝茶的功夫,芍药在外面轻声道:“小姐,虞氏来了。” 杜诗韵轻声道:“让姐姐进来吧!” 虞彩云扭着腰肢,缓缓走了进来。 也不等杜诗韵让座,便坐在了杜诗韵旁边的圆凳上,笑着道:“呼……今早在梦华苑,可真是憋死我了!” 杜诗韵闻言,赶紧打量起了虞彩云的脸蛋,问道:“姐姐是病了吗?怎么会呼吸不畅?” 杜诗韵心里还想:刚刚在那儿,也没有发现虞彩云有什么不适的症状啊! 她这会儿,还以为虞彩云身体不舒服,来找自己看病! “嗐,妹妹想差了,我不是身子不舒爽,而是心里憋屈!”虞彩云尴尬的笑着道。 “噢,哪个给姐姐心里添堵了?”杜诗韵不解的问道。 “嗐……我与妹妹都是自己人,才过来跟妹妹说说话。这事儿,憋在心里也是着实难受得很啊……”虞彩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杜诗韵也不着急,顺势给虞彩云倒了一杯茶,放下茶壶便安静的看着虞彩云。 虞彩云见杜诗韵也不问,就是这么静静的看着自己,随即也不卖关子了。 她凑到杜诗韵耳边轻声道:“妹妹,你成亲这么久,将军可有与你圆房?” 杜诗韵被虞彩云这么一问,猛得想起在庄子上那日,自己可是昏死了好几次。 她瞬间脸通红,像是要沁出血一般。 杜诗韵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想来是,将军公务繁忙吧!” 听了杜诗韵这么说,虞彩云倒是像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着杜诗韵,反驳道:“皇上不比将军更日理万机,你可见那宫中娘娘们都是独守空闺?” 杜诗韵呆呆的看着虞彩云,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想,道:“虽然将军没有来我这,将军倒是常去表妹那儿,刚刚你也看见了,欣然已经有了身孕。” 听了杜诗韵这么说,虞彩云更是激动,抓了杜诗韵的衣袖一把,道:“我就是说,这身孕来路不明!” 杜诗韵还是第一次见虞彩云这般情绪激动--一惊一乍的样子。 要知道,虞彩云虽然家道中落,但是,从小的教养都是大家闺秀的标准。 杜诗韵微微蹙眉,不解道:“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哎……妹妹竟然一点也不知道?”虞彩云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杜诗韵更是一头雾水,心里想:我应该知道什么啊? 见杜诗韵这副一无所知的表情,虞彩云耐着性子,将在庄子上看见的一切都说了一遍。 杜诗韵听了也是长大了嘴巴。 这些事情,元霖是大体跟她说过的,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虞彩云竟将那江欣然的叫声都模仿出来。 杜诗韵表情尴尬,劝着道:“姐姐,快别学了……” 杜诗韵想着,这晴天白日,虞彩云这般,别人还以为她在屋里做些什么呢! 虞彩云原本就是被江欣然折磨得头疼,心里想着不能自己遭这罪,便将细节讲得清清楚楚,分享给杜诗韵,想着让杜诗韵跟自己一起受这精神折磨。 “姐姐的意思是……?,怎么妹妹越听越迷糊。”杜诗韵不解道。 “妹妹从来没有怀疑过?”虞彩云有些很铁不成钢的看着杜诗韵,心想自己都说得这般明白了,这丫头肯定长了个榆木脑袋,竟然一点儿也不开窍! 杜诗韵抬手挠了挠头,心里疑惑——莫非,虞彩云竟然知晓了元霖的计划? 第217章 将军不是男人! 第217章:将军不是男人! 看着杜诗韵一脸的疑惑,虞彩云开门见山道:“妹妹貌美似花,那将军却不闻不问,妹妹没有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诗韵盯着虞彩云,一副等着下文的模样,并没有打算张口回应她的想法。 虞彩云叹了一口气,道:“那将军---不能人道!” 杜诗韵听了虞彩云的话,险些被自己的唾液呛到,“咳咳咳”的咳个不停,顺手拿起杯子,大口大口的喝着茶水。 心里却是无语得很,虞彩云居然以为元霖不能人道? 虞彩云看着杜诗韵不咳嗽了,接着说道:“将军一纳了江欣然,便带着她去了庄子,你可知道为何?” 杜诗韵这回可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迫切道:“为什么?” 虞彩云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看着杜诗韵,道:“自然是长公主殿下也是知道,将军有隐疾的事儿,所以才会安排将军去那人烟稀少的庄子上去。” 杜诗韵还是一脸的迷惑,主要她没有想到虞彩云的想象力这般丰富。 “这下就讲通了!”虞彩云一副“肯定是这样”的表情。 “讲通什么?”杜诗韵不解道。 “嗐,你之前没有发现--长公主殿下特别偏爱表小姐吗?仿佛比疼爱将军还要疼爱她!为什么?要知道将军才是长公主殿下的亲生骨肉啊!” “为什么?”此时,杜诗韵倒是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 “自然是长公主殿下早就想好了,用那李代桃僵之法,给她元家延续后代,而这种丑事,表小姐能同意,所以长公主殿下才对她这般好吧!”虞彩云脸上一副“定然如此”的表情。 杜诗韵也是满脑子浆糊了,她知道虞彩云说的是子虚乌有。 但是虞彩云说的一切,确实看着很符合逻辑。 刚刚,虞彩云说道“长公主殿下的亲生骨肉”的时候,杜诗韵心头猛得一颤--之前,长公主殿下逼着元霖取江欣然时,杜诗韵心里就觉得哪里不妥,现在听了虞彩云一番话,杜诗韵倒觉得江欣然好像才是长公主殿下的亲生骨肉! 虞彩云这次好不容易找到人,可以一吐心中的秘密,自是痛快,便絮絮叨叨讲了许多,但是,大多都是围绕着——江欣然是个荡妇! 杜诗韵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只是盼着虞彩云快快结束发牢骚。 虞彩云却不知道杜诗韵心里想什么,只是顾着纾解,自己压抑在心底的不满。 一直讲到午膳时间,虞彩云才依依不舍的辞别。 临走前,她还不忘嘱咐杜诗韵,这些事可都是机密,千万不能泄露了,否则将军恼羞成怒,杀了她们灭口! 杜诗韵已经无话可说了,送走了虞彩云,还觉得头大得很。 百合皱着脑门道:“小姐,表小姐可是脑子病了,在这胡说了些什么啊?” 虽然,元霖都是半夜跳窗,进杜诗韵的房间。 但是百合、芍药近身伺候的,还是从蛛丝马迹,能看出将军是个正常男人。 这每日的床单都是百合、芍药在换洗! 刚刚,虞彩云的一番话,竟是将百合听得也信了三分,要不是她贴身伺候杜诗韵,她也得相信——将军不是男人了! 杜诗韵看着百合一脸替元霖不平的表情,笑着道:“也不怨虞彩云,你听她刚刚分析得,多么有理有据啊!” “可是,将军的名声岂不是被她诋毁了!”百合不满道。 “这也怨不得别,谁让将军府上恁多人!”杜诗韵淡淡道。 “是谁在背后嚼舌根!”人未到,话音倒是传了进来。 元霖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杜诗韵很奇怪,元霖很少这个时间来畅春苑的,而且,竟然还是从正门走进来的! 杜诗韵不解得问道:“你怎么来了?” 元霖听着她的话,心里一阵不爽快,心想:怎么还不愿见我?! 元霖使了个眼色,百合心领神会,赶紧退了出去。 元霖快步走上前,拉起坐在凳上的杜诗韵搂进了怀里。 “刚刚,知道表妹怀孕了,我心里欢喜,就想来看看你。”说着话,嘴巴还不老实的,啄了啄杜诗韵的嘴巴。 杜诗韵心想:你是啄木鸟啊 ! “将军,这大白天,堂而皇之的从大门走进来,可是妥当?!”杜诗韵气呼呼道。 元霖看着杜诗韵好似不开心,微微皱起眉头,努力回想可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她不高兴了! “好韵儿,你可是生气了?可是,表妹肚子里也不是我的孩儿啊!”元霖像是小孩子般,竟然撒起了娇。 杜诗韵并不应话,只是白了他一眼。 元霖将杜诗韵拉到自己面前,仔细端详着她的小脸儿,每一个表情的不放过,试探道:“可是,梦华苑那边又刁难你了?” 杜诗韵小嘴一撅道:“没有!” “那韵儿这是怎么了?”元霖问道。 杜诗韵将元霖抓着自己双臂的两手一推。将刚刚,虞彩云来说的那些说辞都与元霖说了一遍。 元霖越听面色越难看,最后竟是铁青着脸,道:“该死,这个女人,留不得!” 杜诗韵感觉到元霖的怒气,好像他一发怒,这屋里的气温都要降低。 她怕他一气之下直接提剑,去秋实苑将虞彩云杀了。 “将军,可是生气了?”杜诗韵轻声问道。 元霖低头看着杜诗韵,脸上的怒气却是渐渐消散,道:“那你为什么生气?” “我……我……”杜诗韵一下子结巴了。 “杜诗韵!”元霖道。 杜诗韵心里还是怕他的,听着他这么唤自己的名字,条件反射道:“我就是气,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儿,都是因为你后院女儿太多了!若是像我大伯那样,只有大伯母一人,也不会这般!” 听了杜诗韵的话,元霖原本难看的面色,竟然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容,道:“韵儿,可是吃醋了?” 杜诗韵一跺小脚,气恼道:“才没有!” 元霖看着杜诗韵,眼里像是要挤出蜜一般,一把将她搂进怀里道:“等着一切结束,我的后院自然也只有你一人!” 杜诗韵不解的抬起头,反问:“一切结束?” 元霖眼神坚定的看了看杜诗韵,轻轻的点点头,道:“所以,现在我还不能杀虞彩云,不但不能杀,还得好好养着她!” 杜诗韵一脸不解的看着元霖,但是,见他并没有想跟自己解释的意思,也不打算追问。 “过几天,宫里可能就要下旨。”元霖搂着杜诗韵,下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蹭来蹭去。 “什么旨意?”杜诗韵好奇的问。 第218章 巧遇 第218章:巧遇 “皇上的老毛病犯了,又要当红娘了,几乎每年的元宵节后他都会颁几道赐婚的圣旨!” “哦?今年会是谁?” “今年比较特殊,是太子!”元霖嘴角一扯道。 “太子?”杜诗韵想起灯会那晚假山那边传来的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赵飞云!”元霖笑着道。 杜诗韵显然一愣!前世赵飞云是一直爱慕太子殿下,可是太子殿下娶了杜诗柔为正妃。 赵家原本要给赵飞云另寻门当户对的亲事,可是赵飞云竟是非太子不嫁。 杜诗韵依稀记得,那个相貌平庸的姑娘倒是倔强的很,耗了两年,她父母终是拗不过她,将她嫁给太子,做了侧妃。 杜诗韵想着,不由得猜测起来——前世,杜诗柔被赐了白绫后,太子可有扶了赵飞云做正妃?! 元霖看着杜诗韵愣神,随即像是小狗一般拱了拱杜诗韵的脸蛋儿,道:“今早,我得知了表妹有了身孕,总觉得是完成母亲的愿望,想着你什么时候,能有我们的孩儿?” 元霖说着俏皮话,一双丹凤眼却满是情欲,手还不安分的摸着杜诗韵的小腹。 杜诗韵被他一问,脸红透了,道:“谁要给你生孩儿,讨厌!” 元霖摸着杜诗韵小腹,杜诗韵突然想起--前世她那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儿! 她也是像元霖这般,时时抚摸自己的小腹的。 元霖趁着杜诗韵发呆的功夫,一把抱起了杜诗韵,大步朝着床榻走去。 杜诗韵被他的动作,惊得回了神,用手捶着他的胸口道:“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元霖倒是听话,将杜诗韵放到了床上,自己也俯身,压在杜诗韵身上,道:“嗯,自是要放下的。” 杜诗韵被这暧昧的姿势惊得满脸通红,小声求饶道:“将军,这大白天……” 元霖听她这么说,不由得皱起眉头道:“白天怎了?夜里我可是叫都叫不醒你!你睡着了,我又不敢动你,怕你又说自己是昏过去!” 说着,元霖竟还一脸的委屈。 杜诗韵被元霖这么一说,竟还不知,原来自己晚上睡得这般沉。 元霖看着杜诗韵表情有丝松动,趁机用红唇,堵住了杜诗韵的嘴巴。 春天到了,畅春苑的内室自也是一片春色。 今日,宫中就热闹了起来。 太后娘娘早早就跟皇上说了要将,她母族的赵飞云嫁给太子,做正妃的事儿。 可是,皇上心里也有自己的算计--这赵家本就是太后的母家,实力已经不容小觑,关系盘根错节!若是太子娶了赵飞云为正妃,那么,以后太子登基…… 太后娘娘那可是拿捏皇上的好手。 她自己的这个皇儿最是孝顺,看着皇上迟迟不愿下旨,她只是装了几日的头痛,皇上就妥协了。 今日一早,赐婚的旨意就送去了赵太傅府和太子府。 于妃得到消息后,十分不甘心,眼看着太子娶了太傅的女儿,对于以后的路更是如虎添翼了。 而自己的儿子,却是连自己解除禁足,都不来宫里探望自己! 于妃的烦心事一大堆--于达谦的案子,三皇子毫无眉目的婚事,三皇子的不见踪影…… 原本,她打算解除了禁足,就去皇上面前表现一番。 可是,现在她却是没有那个心情了! 想想,元宵晚会上皇上看着惠妃的眼神,于妃心口又是一阵憋闷。 月梨宫里,惠妃正坐在圆桌旁,双手支着下巴,盯着眼前花瓶里的梅花出神。 这梅花正是那日太子给她折的那支。 想起灯会那夜,二人的疯狂,元瑞莺就感觉惊心动魄。 以前,她最是看不起那些朝三暮四的女人。 但是,自己现在这般,又和那些荡妇有什么却别。 转念一想,元瑞莺又是一阵心惊,自己这般和太子牵扯不清,若是皇上发现了,自己定然是死路一条!虎毒不食子,太子自然高枕无忧。 又想到自己上次给皇后使了绊子,太子又是皇后的亲生骨肉,那日那事儿,会不会是,皇后娘娘给自己下的圈套…… 盯着桌上的梅花,元瑞莺左思右想,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那晚两人都是极度疯狂,她还不曾知道,太子对她的心意……太子以后还会理自己吗? 元瑞莺对着梅花一阵叹息。 站在惠妃身后的金喜也是一阵叹息——小姐皇上的宠妃当得好好的,却要跟太子扯上关系,这可怎么办啊! 太子今日下朝后,并未着急出宫! 昨夜与惠妃在假山后的颠龙倒凤,让他回味起来也是意犹未尽。 太子想了想,便朝着皇后娘娘的寝宫奔去。 “儿子,给母后请安。”太子笑着道。 皇后自从解除禁足后就心情大好,于妃的父亲现在惹了是非在身,三皇子也是不安分的。 这几日,皇后还听说三皇子卧病在床,更是心里乐开了花。 今早,皇后娘娘知道皇上,下了赐婚的旨意后,更是乐开了花。 太子看着皇后娘娘难得如此开心,出言道:“母后在为什么事儿开心?” “自然是今天的旨意啊!”皇后娘娘笑着道。 太子不置可否,没有接话。 “本宫瞧那赵飞云温良贤淑,以后定然能是仁儿的贤内助。”皇后娘娘语重心长道。 太子的心里,此时都是元瑞莺那巴掌大的小脸,和昨晚在自己耳畔的呻吟声。 听着母后又说起赵飞云,太子觉得心里扫兴,随即跟皇后辞别,匆匆离开了。 皇后只顾着高兴,也没有注意到太子脸上的不耐,只当是太子事儿忙,也没有多留,笑着要去提前准备嫁娶礼了。 太子走出了皇后娘娘的寝宫后,却也不知道该往哪走了。 他想去找惠妃,但是,月梨宫可不是他该去的地方! 辗转几圈,太子又来到了那日,他给惠妃折枝的梅树旁,站在那里发呆。 看着枝头那雪白的梅花,淡黄色的花蕊,太子仿佛看到了元瑞莺那张白皙的小脸。 “太子殿下!”身后传来的声音。 听这声音,太子却是抑制不住的激动,赶紧转身,眼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之人! 太子往前一步道:“惠妃娘娘怎么在此?” 元瑞莺没想到,太子竟会在这里,刚刚心里的千愁万苦,此刻都是烟消云散。 她眼睛红红的,轻声道:“臣妾昨夜做了一个美梦,只是梦醒了想来,来梦境之处故地重游。” 太子看着元瑞莺泫然欲泣的模样,心疼万分,想要将她拉进怀里好好安慰一番,却是碍于人多眼杂。 第219章 登门拜访 第219章:登门拜访 太子轻声道:“惠妃娘娘,请跟本王来。” 说着,太子大步朝前,向着梅林深处走去。 惠妃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没有人后,便转头对金喜道:“你在这儿,折几枝梅花给我。” 金喜抬手拉着惠妃的衣袖,张口想说什么,话未出口。 惠妃一记眼神,金喜轻声道:“奴婢遵命!” 惠妃交待完了金喜,便轻轻提起裙子朝着梅林深处走去。 太子在前面引路,七拐八拐,二人又到了昨夜的假山后面。 太子一把将元瑞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低头亲吻着那让自己痴迷的脸蛋。 元瑞莺被太子拥进怀的那刻,心里竟也踏实了。 她疯狂的回应着太子的吻。 天知道,她这一天是怎么过来的,既害怕又担心,还有一丝丝的甜蜜! 瞬间天雷勾动了地火,假山后的二人翻云覆雨,不知天地为何物! 一个时辰后,惠妃娘娘一脸餍足的从梅林里走了出来。 金喜拿着几枝梅花,赶紧走上前去,带着哭腔道:“小姐,咱们回宫吧!” 惠妃看了一眼金喜,笑着道:“走吧!” 待惠妃走远后,太子才从梅林走出,一脸得意的朝着宫门方向走去。 惠妃回到月梨宫,便让金喜打来了洗澡水,泡在桶里洗了好一会。 金喜站在旁边,鼓足勇气道:“小姐,以后您还是不要与他见面了。” 惠妃正眼看了金喜一眼,道:“主子的事儿,岂容你置喙!你只做好你的分内之事便好!出去吧!” 惠妃不满的看着金喜。 惠妃这忙着洗了澡,打扮一番,又换上了一件裹身裙,让金喜准备了点心,便朝着御书房走去。 金喜不解得看向惠妃,道:“小姐,这时候去找皇上?” 惠妃不应声,自顾自的走着。 刚刚跟太子云雨之时,元瑞莺就猛得想起来--那宋大夫开的药,她是一直按时服用,之前皇上与她,从未有过身孕。 倘若这次自己有了身孕…… 总之,要给孩子一个正儿八经的名分。 这些日子,皇上都是在皇后娘娘那里宿的。若是到时候,没有敬事房的记录,自己可就麻烦了! 元瑞莺扭着腰肢进了御书房。 皇上正在批阅奏折,看着眼前一袭裹身宫装的惠妃,也是眼前一亮! 他朝惠妃招了招手道:“过来,到朕身边来。” 惠妃脸上露出一个甜蜜的笑,款款朝皇上走去。走到皇上身边,被他拦腰一搂,拉到了胸前,坐在他的腿上。 惠妃这次来御书房可是有目的,她小手不安分的乱摸。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御书房发生的一切,却是不可描述。 半个时辰后,惠妃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月梨宫。 金喜满面愁容,她可真是为小姐操碎了心,奈何小姐根本就不听她的劝说! 诚信药材铺。 孙燕玲火急火燎的从门外冲了进来,掌柜的见着是孙燕玲,刚要准备从柜台后走出来打招呼。 孙燕玲却是一阵风似的,跑向了屏风后面! 此时是午膳时间,并没有病人,宋春风也刚刚吃过午膳,正在屏风后休息,看着冒冒失失进来的孙燕玲,宋春风倒是一愣。 “孙姑娘,可是有什么急事?”宋春风说话的时候,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起来。 看到全须全尾的宋春风,孙燕玲明显松了口气道:“我今日来铺子,刚刚,听小二他们闲聊说是你前几日被人抓走了?” 说话间,孙燕玲不忘上下打量着他,仔细端详,看他有没有受伤。 “没事儿,有劳孙姑娘挂念了,只是被人请去看病罢了。”宋春风一副不爱提起的样子。 孙燕玲见状,也不自讨无趣,又与宋春风闲聊了几句,见宋春风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也是心里不爽快,匆匆告别,回了那“庆余堂”。 掌柜的也是在外面听见了声音,待孙燕玲走后,探着头道:“宋大夫,您可是身体不适?” 宋春风看了看掌柜,脸上却没有表情道:“掌柜的何出此言?” 掌柜的看着宋春风表情严肃,想了想道:“这两日,我瞧着您总是魂不守舍,可是病了?” 宋春风愣了愣,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道:“劳掌柜的挂心了,我没事。可能是最近比较累吧。” 掌柜的听着宋春风这么说,便不好意思道:“那宋大夫今日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宋春风抬头看了看掌柜,一脸“这样行吗?”的表情。 掌柜的看着宋春风一脸的疑惑,随即又点着头说:“您还是回去休息休息吧!” 闻言,宋春风也不推辞了,拿起桌上的折扇,大步往外走去。 宋春风这几日就心中忐忑,眼见着七日之期就要到了,若是三皇子不再找自己复诊,过段时间,他完全康复了,将军还不得扒了自己的皮啊! 宋春风越想越懊恼。那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给三皇子看病啊,只是怕开好方子,那二人将自己灭口!于是,随口胡诌要复诊,其实他就是为了保命! 他压根也不想再回那气氛压抑的房间,对着那喜怒无常的三皇子! 前两日,宋春风还去找青鸢,打听了关于三皇子的事儿,得知三皇子这病,还是青鸢设的局,三皇子才着了道! 宋春风心中越发的不安,要是自己给三皇子治好了病,青鸢的局就这么废了?! 听闻,春桥是被人活活折磨死的,死状惨怖! 想到这些,宋春风心中懊悔不已! 孙燕玲气呼呼得回了“庆余堂”,见着店小二迎上来,脸上一副打听消息的表情,不由得便是怒火中烧! 亏她这么关心这宋春风,知道他被人绑走的事儿后,第一时间跑过去探望他,他却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这店小二还未开口,孙燕玲就朝着他踢了踢腿道:“干活去,干活去,没事再这么八卦,就把你送进宫里去!” 掌柜的探过头来,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表情道:“小姐,怎的要把他送进宫里啊?” “他若是那么喜欢八卦,送去宫里,那里全是女人,让他八卦个够!”孙燕玲怒道。 小二听了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陪着笑道:“小姐,小的不敢了,小的不敢了。” 谁不知道,这进宫第一件事就是净身啊?! 孙燕玲冷哼一声,掉头就往外走。 想想,刚刚宋春风的态度,孙燕玲就感觉憋火,转转悠悠她就来到了将军府门口。 “七儿,你去上前递个拜帖,看看夫人可是在府上。”孙燕玲此时也为自己的突然造访感觉不妥。 孙燕玲觉得,实在没有人能诉说心中的憋屈。 此刻,她就想跟杜诗韵说说话! 第220章 有客到访 第220章:有客到访 出乎意料的是,将军府的侍卫知道来人是孙燕玲后,并未多问就放行了。 孙燕玲大步朝着畅春苑走去。 此时,元霖正在穿衣服,听着门外面的百合轻声道:“小姐,孙小姐来了。” 躺在床上的杜诗韵听了,猛得坐起来,怒视着元霖,道:“都怪你!” 她拿起衣服,快速的往身上套。 对着门外道:“请孙小姐在外面喝茶,我一会儿就到。” 说完话,杜诗韵又是瞪了元霖一眼,心里愤愤得想:自己也是耳根子软,刚刚被他说了几句好听的话,就迷迷糊糊的着了道,以后必须得坚守住底线。 元霖看着杜诗韵那如刀子般眼神,却只是抿着嘴笑。 他见杜诗韵收拾妥当,便要跟着杜诗韵一起出门,杜诗韵转头恶狠狠得盯着,跟上来的元霖,道:“哼!大白天,做什么要从我房间出去?” 说话间,杜诗韵的小嘴撅了起来,然后不耐烦的指了指窗户,跺了跺脚道:“走那儿!” 杜诗韵心里:翻窗对你来说也是轻车熟路!做甚从门口出去,平白让孙燕玲取笑我! 元霖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道:“我看韵儿现在是胆子越发大了。” 杜诗韵听了元霖的话,身子猛得往后一退。 心想:的确,自己现在没有以前那般怕他了! 杜诗韵不肯让步,挡在了门口,元霖无奈道:“知道了,我不出去被她瞧见,行了吧?” 杜诗韵脸上露出一抹胜利者的笑容,打开门,开心得往外间走去。 孙燕玲在这等得,脖子都抻长了,探着头往内间瞟了几眼,道:“韵儿,你在屋里做什么呢?” 被猛得一问,杜诗韵感觉脸上一热,笑着道:“刚刚睡着了,梳洗打扮一番才出来。” 孙燕玲看着杜诗韵喜滋滋的模样,道:“韵儿,可是有什么喜事吗?” 杜诗韵听孙燕玲这么问,倒是满脸疑惑,笑着问:“燕玲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我这次见着你,觉得你由内而外的散发着笑意,好像有什么很开心的事儿一样!” 孙燕玲拿起桌上的一块点心,塞进嘴巴里。 杜诗韵不由自主的,抬起两只小手摸着自己的脸蛋。心想:我有在笑吗? 杜诗韵侧头,对着百合露出疑惑的神情。 百合看着自家小姐这般小女儿的娇笑,不由得笑着使劲点了点头。 杜诗韵疑惑的晃了晃头,却道:“可是时春天到了,万物复苏了,心情也好吧!” 杜诗韵此刻心里惊叹,自己的这些变化应该都是元霖带来的。 有一个一心一意爱自己的人,自己的心境的确会不一样! 前世,自己嫁人后,仿佛一直生活在无尽的黑暗中。 也许,此生最大的幸运,就是稀里糊涂嫁给了元霖! “万物复苏心情好?我怎的心情一点儿也不好?!”孙燕玲用鼻子哼了一口气。 “哦?可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咱们的孙大小姐啊?”杜诗韵笑着,给孙燕玲斟满茶。 孙燕玲终于等到杜诗韵询问,立马一股脑,将刚刚在宋春风那里受的气,说了一遍。 杜诗韵听了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虽然,宋春风平日里痴迷医学。但是,待人还是温文尔雅,如沐春风的。 “宋大夫可是病了?”杜诗韵不由担心的问道。 孙燕玲听了杜诗韵的话,也是一愣,回想刚刚见他时,他眼下一片青黑,整个人也是无精打采的。 不由得担心道:“宋大夫病了吗?” 杜诗韵看着孙燕玲一副斗败了的公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道:“以我素日里,对宋大夫的了解,他这人除了遇上疑难杂症会苦心钻研,分了精神,招呼不周,平日里可是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 孙燕玲听着杜诗韵这么说,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孙燕玲这时想起的是,那次宋春风配制解药,孙燕玲见到他时,他一脸胡茬,邋里邋遢的样子! 杜诗韵看着孙燕玲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笑着道:“上次,宋春风还问我,你可有许配了人家!” 孙燕玲一听,脸瞬间红了,啐了一口,道:“他问这作甚!” 说话间,还翻了个白眼,杜诗韵忍不住笑出了声。 前世,她跟孙燕玲相熟的时候,两个人都已嫁做人妇,哪见过孙燕玲如此幼稚的小女儿姿态。 孙燕玲看着杜诗韵在笑自己,圆瞪着眼睛道:“吼!你可不准乱说!” 杜诗韵又是一阵轻笑。 孙燕玲猛得想起了什么,赶紧张口问道:“之前,你跟我说让我千万不要嫁给刑飞,是为何?” 杜诗韵被孙燕玲这么一问,顿时愣住了,脸上的笑容还未退去,人却是僵住了。 杜诗韵略一思量,道:“之前,我听我三哥说的,刑飞这人木讷的很,我想他定然不是良配!” 杜诗韵心里想,幸亏自己反应快,将三哥拉来救场。 “性格木讷?”孙燕玲疑惑道。 杜诗韵不解的看着孙燕玲,心想:莫非,孙燕玲与刑飞还有什么私交吗?! 看着杜诗韵疑惑的眼神,孙燕玲神情别扭道:“就是,元宵晚宴那夜,我看着他在御花园赏灯的时候,倒是活泛得很!” 杜诗韵更是不解,轻声道:“你与他在一处赏灯?” 孙燕玲听着杜诗韵这么问,赶紧摆着双手,道:“没有,没有我是跟古家姐姐在一起,但是,恰巧在人群看见他几次。” “哦?” 杜诗韵疑惑得问:“他跟谁?” “自己一个人,我看见他几次,都见他在人群里左顾右盼的,好似在找人一般。”孙燕玲轻声道。 杜诗韵猛然醒悟——刑飞,他这是有了心上人吧! “不用你说,看了灯会上他那做派,我自然也不能嫁给他!”孙燕玲撅着小嘴儿道。 “哦?那你在灯会上相看上谁了吗?”杜诗韵轻笑着道。 “嗐,相看什么,那日,古姐姐心情不好,我净安慰她去了。” “古星儿?怎的心情不好了?”杜诗韵也是按奈不住一颗八卦的心啊! “嗯。”孙燕玲咀嚼着口里的奶黄杏仁苏,道:“不就是刚刚那道旨意嘛!古姐姐可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她一直盼着嫁给太子殿下呢!” 杜诗韵听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第221章 最新情报 第221章:最新情报 杜诗韵略有所思,古星儿上世好像是嫁给新科状元,叫什么来着…… 杜诗韵一时却是想不起来! 孙燕玲又跟杜诗韵闲聊了一会儿,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不像刚刚来时——那种,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的感觉了! 孙燕玲上前抱了抱杜诗韵道:“韵儿,谢谢你,幸好有你!” 杜诗韵被孙燕玲拥在怀里,愣住了。 前世的孙燕玲也是这般,总是喜欢抱抱自己,说:“幸好有你!” 杜诗韵还愣神的功夫,突然一阵咳嗽声传来,元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杜诗韵的身后。 倒是将孙燕玲,吓得猛得松开了杜诗韵,赶紧起身行礼道:“参见将军,给将军请安。” 元霖面无表情,睥睨了一眼孙燕玲,又转头看了杜诗韵一眼。 杜诗韵只觉得这眼神清冷,怎的突然有种自己被抓奸在床的感觉。 她干笑着道:“呵呵……将军什么时候来的啊?” 孙燕玲也感觉到,这房间的空气瞬间冷却。 但是,她却看了杜诗韵一眼,心想:韵儿也真糊涂,明明将军是从内室走出来的!?嗯?从内室走出来?! 孙燕玲好像想明白了什么,随即干笑着道:“我突然想起府上还有事儿,我先走了,先走了。” 孙燕玲赶紧拜别,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杜诗韵看着孙燕玲越走越快的步伐,不由得转头怒视着元霖,道:“将军作甚要将我的朋友吓走?” 元霖一脸无所谓的的样子,冷笑了一声,道:“朋友?她为何抱着你?” 杜诗韵瞪大了眼,目瞪口呆的看着元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不会是在吃孙燕玲的醋吧?! “将军!”杜诗韵脸上一片绯红,小脚一跺,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与燕玲是闺中好友!您怎么能这样,不讲道理……”说着,杜诗韵突然感觉心里一阵委屈。 自己刚刚跟孙燕玲感情升温,慢慢培养出,前世那种亲密无间的感情来,他这就来瞎搅和了! 想起前世,自己与孙燕玲的感情,杜诗韵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元霖转头看着,转瞬间泪流满面的杜诗韵,瞬间手足无措,心里一阵懊悔——没想到杜诗韵这般轻易,就落泪了! 元霖走上前,将杜诗韵拉进了怀里,轻声道:“别哭了,只要她不抱你就是了!” 杜诗韵听了元霖的话,轻咬着下唇,微微抬头,斜视着元霖,道:“将军!她可是我唯一的好友!” 元霖看着杜诗韵倔强的表情,难得的退步道:“那不要让我看见!” 说出这话,元霖又后悔的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杜诗韵听了他的话,心里有一阵欢喜,不仅仅是他同意她跟孙燕玲的闺中情谊,更是元霖第一次为了她——退让了。 杜诗韵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踮起脚,轻轻地在元霖脸上一啄。 元霖身子一震,刚刚的懊悔被喜悦代替。早知道这样,杜诗韵能主动献吻,那自己早就同意了。 杜诗韵还没有来得及问他怎么还没有走。墨染进来了,说是有事儿,元霖就匆匆跟着出去了。 元宵佳节也过完了。 后日,大伯父和三哥就要动身回北疆了,杜诗韵准备明日回镇国公府为大伯父他们践行。 杜诗韵想着北疆的天气极端,要么天寒地冻,要么就太阳暴晒,大步朝着厢房走去,准备一些冻裂霜和防晒膏给他们,匆忙间又想起,止血的和跌打药酒也不能少,瞬间就忙碌了起来。 杜诗韵一人可是忙不过来,顺便就将还在看账本的百合,在院里练功夫的墨舞都叫了过来。 芍药看着人都齐了,笑着道:“今日人手齐全,定要大展拳脚。” 杜诗韵笑着看了看芍药,道:“你先去秋实苑,去跟虞氏说一声,问问她明天可是要回府。” 说完,杜诗韵就带着众人忙碌了起来。 虞彩云接到消息后,在屋里犹豫了起来。 要去镇国公府吗? 她知道大表哥后日也是要跟他们一起出发。 要是不去见一面,那么一年都见不着大表哥了,可是…… 虞彩云心里一片迷茫。 前两日,她悄悄的出府,去医馆里诊脉了——是喜脉! 她怀上孩儿了,怀上大表哥的孩儿了! 这几日,她都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还有无尽的担忧,自己在将军府这种尴尬的地位,将军自然不能承认这个孩子,长公主殿下更是,见不得别人孕育将军的子嗣! 思来想去,虞彩云决定将此事隐瞒下来,走一步算一步,要是真的肚子大了,再想别的法子! 思来想去,虞彩云还是决定去见大表哥。这 些年,她心中始终也只有大表哥一人! 元霖被墨染匆匆叫走,回到书房后,墨染才开始一一禀报。 “主子,属下刚刚接到北疆的消息,西夏国恐要大举来犯。”墨染轻声道。 元霖微微眯眼,道:“何意?” “近日,西夏探子活动频繁,志在收集边防布置。” “西夏那边传来消息,西夏新王急于证明自己的能力,企图扩张版图,原本就觊觎咱们北疆地区的丰富物产,现在更是急不可耐!”墨染轻声道。 元霖微微蹙眉道:“昨日朝堂上还说,西夏愿送一公主来和亲,共修两国之好?” “西夏这位新王——慕容远,是出了名的反复无常,阴险狡诈。” “呵呵……表面共修两国之好,实则暗藏祸心,准备进攻?”元霖轻声道。 “嗯,收集的消息来看就是如此!”墨染轻声道。 “从现在收集的消息来看,这和亲是势在必行,西夏公主明天即将上路!”墨染面无表情道。 元霖听了,没有做声。 “主子,三皇子那边病情好转,这几日虽然也不曾出府,但是,已经跟正常人无异。那边的人,传来消息,三皇子整日在府上闲逛,倒不似往常只往姬妾群里钻了。”墨染轻声道。 “宋春风!”元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道! “通知宋春风!让他心里有数!”元霖道。 “主子,金大人来报,最近收到不少有力证据,于达谦的罪行是跑不掉!”墨染轻声道。 “只是,西夏那边动向要告诉威远将军吗?”墨染问道。 元霖微微抬头,轻轻摇了摇头。 “准备一下,我要进宫一趟!”元霖道。 第222章 送行宴 第222章:送行宴 第二天一早,杜诗韵出门上马车的时候,看着虞彩云也从大门款款走了出来,笑着道:“妹妹,我们同乘一辆马车可好?” 杜诗韵轻轻抬头看着虞彩云,笑着道:“姐姐,我这马车想来是盛不了这么多人了!” 说着,杜诗韵不再与虞彩云多说,转身上了马车. 跟在她身后的百合、芍药、墨舞也鱼贯而上。 马车上,杜诗韵一直闭着眼睛养神。 芍药小声嘟囔道:“这虞氏真是讨厌,怎的像是狗屁膏药一般,愿意贴着我们小姐。” 百合轻笑着摇了摇头,将军府上的明眼人可都是知道,将军是属意他们小姐的,虞彩云若是聪明自然不会跟小姐作对。 芍药见大家都不出声,也默默得闭上嘴巴。 回到镇国公府,杜诗韵第一件事就是给老夫人请脉。 老夫人见着杜诗韵回来,自然是喜不自胜,拉着她,搂在怀里,嘘寒问暖。 杜诗韵要请脉,老夫人却是道:“不着急,先让祖母好好瞧瞧韵儿。” 杜诗韵心里感念祖母对自己的养育之恩,也是乖巧的依偎在她怀里。 杜诗韵赖在祖母怀里撒娇的功夫,杜诗柔也进门了。 她笑着给祖母请安,然后打量着厅堂里,道:“祖母,父亲和哥哥、三弟呢?” “哦,刚刚府上来了客人,你父亲去书房了。你大哥和三弟,被你母亲叫了出去。” 杜诗韵看着面色红润的杜诗柔,笑着道:“大姐姐,气色不错哈。” 杜诗柔笑着,朝着杜诗韵使了个眼色——你不也是气色红润?! 两人也不说话,你一个眼刀,我一个鬼脸,趁着老夫人不注意的空档,玩闹起来。 虞彩云站在一边,看得眼睛都要冒火了。 昔日,她与杜诗柔也算亲厚,后来,不知怎么杜诗柔竟然与杜诗韵走到了一起。 虞彩云也试着与杜诗韵结交,可是杜诗韵总是对她爱搭不理! 虞彩云心里一直认为,杜诗韵是个嫌贫爱富的势利小人,正是因为她家道中落,父母兄弟被发配,才会被杜诗韵看不起! 杜诗韵让百合,将她给大家准备的随行用品给送去,轻声嘱咐道:“这些东西,你切莫送错了,大哥的任地气候适宜,倒是用不上防晒油。” 老夫人听着杜诗韵准备得仔细用心,也是笑着拍了拍杜诗韵的小手儿,道:“又费了不少心思吧!” 杜诗韵笑着道:“没有,都是顺手做的小玩意。” 老夫人仔细看着她那张小脸,双眼眼袋青黑,一看就是熬夜了。 老夫人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个孙女可是从小就没有母亲的呵护,父亲又在她十岁的时候便走了,总归也是个命苦的。 但是,自从杜诗韵嫁人后,老夫人每每见杜诗韵,都觉得她过得十分舒心,脸上总是有直达心底的笑容。 直到午膳时间,杜远才同元霖从书房里出来。 杜诗韵诧异的看着元霖,走到他身边小声道:“祖母说的客人竟然是你?” “祖母说我是客人?”元霖脸上露出一丝莫名其妙的笑。 杜诗韵不解道:“你笑什么?” “韵儿的家,自然就是我家,我不是客人!”元霖理直气壮道。 杜诗韵无语得瞪着元霖,腮帮气鼓鼓的,却是不知道怎么反驳,只是觉得元霖最近越来越无赖了。 明日杜远、杜诗诚、杜诗武就要出发了,今日饭桌上的人很是齐全。 开席前,下人跑进来禀报说是五皇子来了,杜诗柔听了也是一脸的震惊。 虽然,她昨天跟五皇子说了今日要回府的事儿。但是,五皇子并未说要同行,此时能来,实属难得! 老夫人、大夫人虞氏听说是五皇子也来了,脸上都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老夫人欣慰的看了杜诗柔一眼。 刚刚,她瞧着杜诗韵与元霖二人在一旁窃窃私语,一番新婚燕尔的甜蜜,就觉得柔儿这边也是新婚,未免形单影只了些,没想啊,想什么来什么! 大夫人虞氏更是来了劲,张罗着下人添凳子,加餐具的,又想起了五皇子最爱吃桂花酒酿丸子,随即又吩咐人去厨房通知加菜。 杜诗柔看着祖母和母亲的热情与欢心,心里也感觉一丝丝的甜蜜。 五皇子平日里话不多,但是,却十分体贴,对杜诗柔也是疼爱有加。 五皇子伴着爽朗的笑声走进了屋,笑着道:“岳丈明日就要出发了,今日怎能少了本王给您送行!” 众人脸上挂着笑给五皇子行礼。 五皇子大手一挥笑着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搞这些虚礼,今日我们痛快饮酒,不醉不归!” 说话间,大家纷纷落座。 元霖本来是站在杜诗韵身旁,牵着杜诗韵的小手,但是现在却被杜诗武拉着去杜远身边坐下。 因为是家宴,男女未曾分席。 一家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顿团圆饭。 老夫人扫视了一圈围着桌子坐的众人道:“年夜饭也未曾这般团圆,今日唯一遗憾的是,照儿过完年就去了书院。” “母亲,照儿去书院不也是为了春闱嘛!”大夫人虞氏劝慰道。 “祖母,等着二哥哥高中了,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给他贺喜!”杜诗韵笑着道。 老夫人看了看杜诗韵,笑着道:“好,好!” 老夫人眼里含着泪花,举杯引了第一杯酒,后面就由着他们年轻人自己玩闹去。 女眷们自也不胜酒力,便是慢慢得品着佳肴,拉着家常,享受着这难得的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光。 大夫人虞氏偶尔抬头看看杜诗诚、杜诗武,眼神里满是不舍。 杜诗诚是去任上为官,虽然离皇城远些,但是,还是相对安全。 杜远、杜诗武是要去守卫边疆,北疆那边说打仗就打仗。 大夫人的心,一年到头都是揪着的,也就他们回皇城这几日,她才能睡个好觉。 不过,这几天得到消息说西夏国准备派一个公主,过来和亲,听到这个消息,大夫人虞氏最是开心,简直比她当年嫁个杜江时,还要欢喜。 两国联姻,意味着边疆不再有战事,那么这府上男子也不用过刀尖舔血的日子! 第223章 再见表哥 第223章:再见表哥 饭桌上,杜诗诚的眼神时不时的瞥向虞彩云。 从元霖进屋,杜诗诚就发现,元霖的眼神一直黏在杜诗韵的身上,对虞彩云看都没看一眼。 这段时间,杜诗诚调查了那日宴会上伺候的小厮、丫鬟,心里更是肯定,那肚兜的主人--就是虞彩云! 自己酒醉与虞彩云做出了如此荒唐之事,杜诗诚十分自责! 他想要去跟元霖坦白,任他打杀自己也无所谓,总归都是他一个人的错! 但是,想着,那日虞彩云竟悄悄溜走,事后也一直没有回府,来找自己,想来,她不想让这事儿让别人知道! 杜诗诚顿时陷入了迷茫,不知道虞彩云是怎么想的,若是他直接去元霖面前坦白,虞彩云会不会更恨自己? 思量间,杜诗诚更是心烦,又与跟五皇子、元霖,几杯酒下肚。 虞彩云小心翼翼的,偷偷瞧着大表哥。想让他看看自己,又怕他看向自己,内心也是十分矛盾。 “诚儿,含玉五月份就要生产了吧?”杜远笑着道。 “嗯?回父亲,五月中旬生产。”杜诗诚恭敬道。 “嗯,好,好。我儿也要当父亲了,到时候,你要飞鸽传书给为父,告诉我是女娃还是男娃!”杜远喝了酒越发的话多。 杜诗诚点头称是。 桌上的女眷也都是一脸期盼,毕竟,这是孙辈们的第一个娃娃。 杜诗柔笑着跟大夫人虞氏道:“母亲,我要做姑姑了?!” 大夫人虞氏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感慨——时间飞逝啊,自己转眼间,竟要做祖母了! 大家喜笑晏晏,唯有虞彩云刚刚听到他们在讨论杜诗诚未出生孩儿时,面色一沉。左手还下意识的抚摸着自己的腹部。 杜诗韵也跟着大家笑,她无意的瞥了虞彩云一眼,看着她一脸扭曲的笑,十分不自然。 杜诗韵心里冷笑一声,其实虞彩云自始至终就不觉得跟他们是一家人! 前世是,今生更是如此,看她阴霾的表情,一定又是在憋坏水! 元霖本来就不胜酒力,几杯酒下肚,就晕乎乎的了。 五皇子还是要拖着元霖再喝几杯,元霖却是一头栽到了酒桌上。 老夫人大惊失色,忙道:“韵儿姐,快快带着将军去你院里休息休息去。桂枝吩咐人去煮上醒酒汤。” 老夫人看着醉倒的元霖,一脸担忧。 杜诗韵也不敢怠慢,忙上前去扶元霖。 杜诗武看着上去搭了把手,跟杜诗韵一起将元霖送回了兰草轩。 待众人都走了,杜诗韵俯下身子给元霖脱鞋子,元霖却是慢慢的坐了起来,一把将杜诗韵拉进了怀里。 杜诗韵皱着眉头,仔细看着元霖的眼睛,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喝醉了。 “你没有醉?”杜诗韵分明看到他凤眼里的一片清明。 “没有!”元霖干脆道。 杜诗韵怒推元霖一把,道:“那你做什么要装醉?你可知道扶你回来,可是累坏我了!” 元霖看着杜诗韵撅着嘴巴的样子,心里就莫名的痒痒。 “我要是不装醉,他们能放过我啊?”元霖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无赖!”杜诗韵脱口道。 话出口,她自己也愣住了。 元霖也是瞪着凤眼看她。 “你既然都知道我是无赖,那我便不装了!”元霖轻声着道。 话音未落,那床幔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力,竟然自动落了下来。 转眼,杜诗韵就被元霖压在了身下。 杜诗韵还清晰记得,上次孙燕玲午后来拜访自己的尴尬时刻,于是便开始拼命反抗。 元霖看着杜诗韵苦苦挣扎的样子,凝神一想,又想起了上次那招。 随即一脸失望道:“以前,我夜夜来这床上搂着你睡,你可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 杜诗韵听了他的话,倒是一愣。 好像是,以前的元霖虽然,晚上会搂着她,但是手脚却十分老实,所以那时,杜诗韵一直以为元霖是太监! 就在杜诗韵愣神的空档,元霖就开始手脚并用。 等杜诗韵反应过来,杜诗韵的衣服已经被他扒了个精光。 杜诗韵还想反抗,元霖在她耳边轻轻道:“别担心,我交待墨染了,今天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杜诗韵一副无药可救的表情瞪着元霖,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 兰草轩内一片春光。 那边酒席上,元霖醉酒后,五皇子又喝了几杯,也称不胜酒力,就匆匆辞别,回府了。 杜诗柔看着醉酒的五皇子一个人走不放心,也跟紧跟着辞别,随着五皇子一起走了。 大家也都是喝得七七八八了,随即酒席也散了。 虞彩云一个人往花园走去,她想去找大表哥,却不知道怎么跟表哥说。 在花园里徘徊之际,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彩云!” 这熟悉的声音,虞彩云忍不住身体战栗起来,迅速转身,眼里已然噙满泪水。 杜诗诚看着虞彩云一副梨花带雨的面容,心不由得一抽。 他大步上前,走到虞彩云身侧,轻声道:“表妹,这是怎么了?” 虞彩云微不可查的偷偷看了杜诗诚一眼,拿着帕子遮着眼睛,道:“没事的,大表哥,想来是一阵风,迷了眼睛……” 虽然这么说,但是她的眼泪却是流得更凶了。 “彩云……”杜诗诚心里犹豫。 “大表哥,我没事的。你明天就要启程了,行礼可是都收拾妥当了?”虞彩云轻声道。 杜诗诚看着,眼前明明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着的虞彩云,却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不由得觉得自己混蛋。 “那日,我喝醉了,那女子是你吧!”杜诗诚轻声问道。 虞彩云听着杜诗诚这么问,瞪着大眼睛一脸惊恐的看着他,惊慌失措的一直摇头,道:“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杜诗诚看着虞彩云的反应,更是肯定了心里的推断。 轻轻扶住虞彩云的双肩道:“表妹,对不起!那日我喝醉了,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杜诗诚满眼真诚的道歉,他此刻却是头脑异常清醒。 “我问了下人,那日我醉酒后,他们就将我送回了房间,表妹又是怎么会到了我的房间?” 杜诗诚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虞彩云到底怎么上了自己的床! 第224章 没有发生过 224章:没有发生过 虞彩云见杜诗诚这么问,也并不吃惊,轻声道:“那日,我与杏儿在花园里闲逛,只觉得一阵头痛,就昏了过去,醒来就在,就在……” 说着,虞彩云哭得更凶了。 杜诗诚听着虞彩云的诉说,神色变幻莫测,心里疑窦丛生。 “表妹,事已至此你是怎么打算的?”杜诗诚轻声问。 “我……”虞彩云一脸担忧的看着杜诗诚。 “我不知道!”虞彩云哭着道。 “我去找将军说清楚吧,此事都是我的错,要打要杀全听将军发落!此事与你无关,你只是受害者!”杜诗诚道。 “不!大表哥!”虞彩云眼泪掉得更凶。 “不要,大表哥,你不了解将军,他冷酷无情,不是个讨价还价的人!”虞彩云干净利索道。 杜诗诚试探着问道:“表妹,可是将军待你,不好?” 虞彩云闻言,更是心里委屈,想想自己挖空心思算计来的亲事,竟是舅舅不疼,姥姥不爱! 不管是将军,还是长公主殿下,居没有一个人,愿意正眼瞧她一眼。 虞彩云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大表哥,这就是命吧!自从我们虞家被抄没,我此生就注定遭受白眼!” 杜诗诚看着她一副怨天尤人的神情,更是心里有愧,出声道:“那表妹怎么打算?” 虞彩云猛得抬起头,眼巴巴得望着杜诗诚轻声道:“大表哥,就当这件事儿,没有发生过行不行?” 杜诗诚没想到虞彩云会这么说,看着她一脸的凄楚,想了想,艰难的点了点头。 “若是有什么事儿,你随时来找我,总归是我负了你。”杜诗诚轻声道。 虞彩云痴痴的看着杜诗诚英俊的脸,却是说不出话。 这日,大清早,“诚信药材铺”刚刚开门营业。 那两个壮汉又是跨着大步进了铺子。 掌柜的见着二人,十分警觉道:“二位有何贵干?” 那二人也不与掌柜的纠缠,跨着大步往屏风后走去。 宋春风见是他们二人又来了,内心狂喜不已,面上却是强装淡定,道:“二位来,是要复诊?” 牛玲笑着道:“宋大夫不但是妙手回春,还神机妙算啊!” 宋春风不解的看着眼前大汉一眼,上次二人对自己还是一副十分不耐烦的模样,这回,这人竟然能说话恭维自己了,看样三皇子的身体恢复得不错! 宋春风也没拖沓,伸手道:“请吧!” 然后,三人就往门外走去。 掌柜的看着宋春风又被二人带走,着急道:“宋大夫,宋大夫……” 宋春风停下脚步转头道:“掌柜的别着急,宋某是去复诊,去去就回!” 说话间,宋春风就踏上了马车,还是同上次一般无二,刚刚坐稳,那人又将头套给他套上了。 马车颠簸了一会儿,就到了。 宋春风这次见到三皇子,肉眼所见的--他精神状态好了许多。 “宋大夫果然药到病除,本,哦,我感觉用了药之后,好了许多。现在身上的红疹也少了。” 宋春风听着三皇子的话,给他认真的检查了一番,心想:之前的药,只要再吃半个月就可康复。不过现在,是没有机会再痊愈了! “公子您身体底子好,我给您的药方稍做调整,再吃半个月,身上的疹子就会痊愈。” 说话间,宋春风开始写着药方,这方子他已经考虑了几日了。 元霖交代了他,虽然,要三皇子死于花柳,但是却不能让他死得太快了。 那边还给他准备了大礼,要等着他收呢! 虽然不明白元霖到底什么意思,总之主子不让他速死,那就得听主子的安排! 宋春风将几味药一调整,随即将方子给了其中一位大汉。 按照这张方子吃,病情也是好转的。 只是,倘若三皇子要再行房事,那么病情就会复发,且复发以后难以治愈! 宋春风为了这张方子可是绞尽脑汁,想了很久。 春天到了,吹拂过绿叶的风,变得格外温柔,太阳也变得暖洋洋的,绿叶儿则托起了一个个娇嫩欲滴的花苞,微风中,他们轻轻摇曳。 随着暖风吹起来,杜诗韵外出更是频繁了起来。 平日里,没事了,就去几家铺子里转转。 偶尔也会顶替宋春风在“诚信药材铺”坐诊半日。 心情好了,就会邀着孙燕玲一起去梨春园听听戏。 这做成品药丸的作坊,掌柜的也已经开办了起来,日常负责管理的就是王二。 说来也巧,王二原本就是干些抗货,送货的零活,闲暇时间就到山上采些药材卖。 他平日里经常到铺子里买药材,跟掌柜也相熟,掌柜也是相信王二的为人,便让王二在作坊里负责日常的管理。 王二也是个踏实肯干的人,每日总能完成掌柜交待的任务。 这日,杜诗韵来到药材铺子,却见掌柜一脸愁容,笑着道:“掌柜的,怎的了?” “小姐,您来了正好!”掌柜的大步走上前道。 “怎么回事?”杜诗韵看着掌柜的一脸严肃,也收敛了表情。 “还不是前段日子,新开的那家药材铺子!”掌柜的愤愤道。 “哦,怎的?”杜诗韵不解问。 “就是那‘泽世药材铺’,最近来看病的,都抱怨我们店铺的药材比泽世药材铺贵很多,可是他家卖货的价格,比药材的批发价还低!”掌故的抱怨道。 “昨日下午,我也去‘泽世药材铺’抓了点金银花和野山参,的确是价格比我们铺子便宜了四成多,而且品质也不差!” 杜诗韵疑惑的看向掌柜,随即蹙眉道:“那岂不是亏本买卖?” “可不是如此,而且‘泽世药材铺’不是一种、两种药材低价卖,而是所有的药材都比我们便宜!”掌柜的气恼道。 “这是为何?”杜诗韵不解道。 “哎,属下不晓得啊,想来‘庆余堂’也正在为此事头疼吧!”掌柜的无奈道。 杜诗韵踌躇了一会儿,道:“我去那‘泽世药材铺’走一趟,看看情况。” 说话间,杜诗韵就大步往外走去,百合与墨舞紧跟其后。 杜诗韵走进“泽世药材铺”时,发现不少百姓在里面排队抓药。 更有几人,是刚刚在“诚信药材铺”,找宋春风看完病,拿着药方过了的! 杜诗韵看着排队抓药的人,不由得心里摇头感叹:这些百姓还真是,哪里便宜就往哪跑,也不管是不是陷阱! 杜诗韵在店铺里随便转了转,发现这家铺子可不比那“庆余堂”小,也不知道这铺子背后的东家究竟是谁?! 第225章 竞争 第225章:竞争 不过,不管这东家是谁!肯定是个有钱的主!能在成安街盘下这么大的店面不说,还能亏本赚吆喝,赔本卖药材,也不知道这东家是怎么想的! 杜诗韵挨着转悠了一圈,倒是没有发现这里有坐诊的大夫,却看见一间门虚掩着的房间。 杜诗韵走到门口,向里打量了一番。 门却被猛得拉开,露出一个男子的脑袋,只见他表情严肃,面色微黄,国字脸。 杜诗韵瞬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人。 “这位夫人,你有什么事儿吗?”男子不悦道。 “哦,没有,我过来抓药,看着排队的人太多,所以随便转转。”杜诗韵尴尬一笑道。 “还是去排队吧,这铺子买药的人可是日日都排着这么长的队!”男子面无表情道。 说罢,他转身回了内室,使劲把门关紧。 杜诗韵迟疑得转身,低声问百合道:“刚刚那男子,我看着十分眼熟,你们可曾见过?” 百合挠了挠头,轻声说:“小姐,我也看着好似在哪里见过,可是一时却想不起!” 杜诗韵不再纠结,看着排得长长队伍,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我们还是回去吧!跟掌柜说的一般无二,要是不便宜得离谱,这些人不会在我们铺子里看病,又转头到这里抓药的!” 说话间,杜诗韵已经大步往回走去。 待杜诗韵回到“诚信药材铺”,发现孙燕玲一脸无精打采的在内室等她。 “你这是怎么了?”杜诗韵关心道。 孙燕玲撅着嘴巴,恼乎乎的道:“自然是跟你烦一件事儿!” “你也去了‘泽世药材铺’?”杜诗韵疑问道。 “你不说还好,一说我更是来气!”孙燕玲气得将手中的茶碗狠狠撂在桌上,怒气冲冲。 “到底怎么回事?怎的生这么大的气?”杜诗韵担心的看着孙燕玲。 “哼!我昨日去‘泽世药材铺’,你知道我看见什么?”孙燕玲两眼紧盯着杜诗韵道。 “看见什么啊?”杜诗韵忍不住笑,都这时候了,孙燕玲还是喜欢卖关子! “我看着几个病人,他们明明刚刚在‘庆余堂’找大夫看病,写方子,谁知转眼,竟跑到‘泽世药材铺’去抓药!气死我了!”孙艳丽气呼呼道。 “刚刚,我去‘泽世药材铺’,也看见了几个刚刚在这边排队,瞧完病的病人!哎……”杜诗韵无奈道。 毕竟这些病人只是普通百姓,他们就是很简单啊,哪里便宜去哪儿买,这也无可厚非! 可恶的是这“泽世药材铺”,低于成本价很多,卖药材,这不是得把同行逼死吗? “还有一事,我昨日去那铺子,你猜我碰见了谁?”孙燕玲着急道。 杜诗韵错愕的看着孙燕玲,忍不住手肘支起桌面,探着身子道:“谁啊?” “你可还记得,那日有一蓝衣男子,说他父亲到‘庆余堂’看病之后,反而是救不活了。”孙燕玲说完,却见杜诗韵一脸的迷茫。 孙燕玲急忙补充道:“就是,你在我们铺子门前救老者那次,你可还记得?” 听到孙燕玲提起此事,杜诗韵缓缓的点了点头,这事儿她记得清楚——就是因为这件事儿,她才跟孙燕玲的关系越来越密切。 “那蓝衣男子——就是患者的儿子!我那日见他从‘泽世药材铺’出来,我们两人还走了个对脸!’”孙燕玲满脸的不解道。 杜诗韵听孙燕玲提起此人,也是猛得惊醒,刚刚在“泽世药材铺子”看见的,可不正是那人? “此人,国字脸,面色微黄,对不对?”杜诗韵赶紧问道。 “嗯!你也见过?”孙燕玲两眼放光的看着杜诗韵。 杜诗韵缓缓地点了点头,道:“刚刚,我去‘泽世药材铺’,这人就在内室里。” 孙燕玲、杜诗韵二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人就是“泽世药材铺”的人? 那么,上次他在“庆余堂”门口那处,就是为了搞坏“庆余堂”的名声? 此时,杜诗韵、孙燕玲都感觉一阵脊背发寒。 “你可知道,这‘泽世药材铺’背后的东家是谁?”杜诗韵出声道。 孙燕玲听了杜诗韵的询问,艰难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那铺子刚刚开业时,我父亲就差人去打听了,但是却一直没有眉目!” 杜诗韵没来由心里更是一惊,以孙燕玲父亲在药材界的影响,想要打听出新开的药材铺的东家,应该不难。 如此看来,是有人在刻意隐瞒了! 杜诗韵跟孙燕玲都是满腹的疑惑,二人讨论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杜诗韵想了想道:“还是得知道背后东家是谁,想来他做赔本买卖的目的就是要将我们两家逼上绝路!” “嗯,我得回去将这些事儿,都告诉父亲。”说罢,孙燕玲起身跟杜诗韵告辞。 杜诗韵也一时没有解决的法子,便匆匆往将军府赶去。 才坐上马车,杜诗韵就恹恹得想睡觉。 百合看着睡眼惺忪的杜诗韵,笑着道:“小姐最近越发像那猫咪了,抽工夫就能睡着了,果真是春困啊!” 杜诗韵听着百合的打趣,也是咧嘴笑了笑,随即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睡着了。 回到将军府,杜诗韵没有回畅春苑,而是直奔了元霖的书房。 杜诗韵原本以为元霖不在府上,谁知看到墨染在门外,就知道元霖一定在屋里。 杜诗韵缓缓走到墨染身边,轻声道:“麻烦,墨侍卫给通传声,我找将军有事儿。” 杜诗韵的话刚落地,里面就传来声音。 “进来吧!”元霖爽朗的声音。 墨染轻轻给杜诗韵打开门,道:“请,夫人!” 杜诗韵缓缓的走进书房。 元霖已经从书桌后面走了出来,大步走到杜诗韵眼前,轻轻将她拦进了怀里,道:“你怎么来了?可是想我了?” 这几日,杜诗韵不知道元霖在忙些什么,竟是几天没有见到他! 杜诗韵仔细打量着他的脸,想了想,轻轻的点了点头。 元霖没有想到她会承认想自己,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轻轻将杜诗韵抱了起来,一推桌子上的笔墨纸砚,将杜诗韵放在书桌上。 “快说说,你是如何想我的?”元霖一脸兴奋的盯着杜诗韵的脸蛋道。 杜诗韵看着眼前仿佛吞了二两春药的元霖,轻轻的摇了摇头,道:“妾身是有正事,才来书房找您的,您怎的又这般?!” 第226章 书房相见 第226章:书房相见 说话间,杜诗韵挣扎着想要跳下书桌,却被元霖牢牢的按住了。 “你若是乖乖坐着,我便听。”元霖轻声道。 说话间,他含上了她的耳垂。 杜诗韵被他呼的气,搔得脖子直痒,轻轻推了推元霖道:“你再这样,我便走了!” 元霖赶紧放了杜诗韵的耳朵,心里却是郁闷——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好似到了她这儿,也不是那么回事。 元霖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道:“什么事?” “将军可知道成安街新开了一家‘泽世药材铺’?”杜诗韵轻声问道。 元霖认真的盯着杜诗韵的眼睛,道:“略有耳闻。” “嗯,能帮我查查这药材铺子吗?”杜诗韵不好意思道。 “嗯?可是有什么事儿?”元霖关心道。 杜诗韵将这几天的事儿,都告诉了元霖。 元霖听了轻声道:“这简单,交给我就是。” 杜诗韵见他痛快的答应了,脸上也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她接着就要跳下书桌,想要离开。 谁知却被元霖一把禁锢在书桌上,他将头埋在她的颈间,细声软语道:“你要我办的事儿,我答应了,那你是不是也要为我做点什么?” 杜诗韵听到这话,身子就开始扭动,在书房里如此亲密,而且墨染还站在门外,她是做不到。 感觉到怀里人的抵抗,他又在她耳畔轻声道:“我刚刚问韵儿,怎么想我,你不说,那你可知我是怎么想你的?” 杜诗韵不说话,身子倒是停止了挣扎,等着元霖的下文。 “我夜夜睡不着,总是想起那假山,书房,兰草轩……各种各样的地方,我都想……”元霖说着,又含上了她的耳垂。 杜诗韵身子一颤,恼羞成怒道:“你又这般,青天白日的,还是书房里!” 元霖哪肯让她接着说话,接着堵上了杜诗韵的嘴巴。 书房一派旖旎春光。 站在书房外的墨染心里感慨:主子是越来越会玩了,以前不近女色,现在是离不开女色! 墨染这时候真希望自己是个聋子,要不然一会儿与夫人碰面,两人肯定要尴尬! 想到这儿,墨染几个纵身,跳到了院子里的树上。 一个时辰后,杜诗韵还在嘤嘤的哭泣着。 元霖搂着道:“我错了还不行吗?” 杜诗韵也不理他,使劲擦了擦脸,想想刚刚自己发出的呻吟,一会儿见了墨染岂不是要钻到地底下,丢死人了! 越想越气,杜诗韵狠狠的推了元霖一把,抬腿就往外跑去。 元霖被她猛的一推,后退了半步,看着她一溜烟跑了,心里又怕她一直恼着自己,气坏了身子。 杜诗韵刚刚回到畅春苑就吩咐了百合芍药准备洗澡水。 她刚刚脱了衣衫,看着胸口的一片猩红,坐进浴桶里,却听见门被推开了。 杜诗韵就是怕被百合、芍药看见自己身上的红痕,才将她们撵了出去,这会子,不知道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你们出去,我自己洗就行了。”杜诗韵大声道。 没有关门声,反而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杜诗韵心里清楚这不是百合、芍药,随即往桶里潜了潜。 “是谁?”杜诗韵道。 这是元霖大步从屏风后面走了进来。 缓缓走到浴桶旁边,轻声道:“让我帮你洗吧!” 杜诗韵恶狠狠的盯着元霖,想开口骂她,骂人的话在嘴边来来回回的转悠,但是看着他那张人神共愤的脸,一脸势在必行的米样,她还是不敢骂出口。 “不用!”杜诗韵就说了两个字。 元霖看着浴桶里,光洁的胴体,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将来这哄杜诗韵的本意也抛之脑后了。 “刚刚韵儿说书房不可以……”元霖不怀好意的笑着。 杜诗韵使劲藏在水桶里,怒道:“您快出去吧!” 说着杜诗韵又是带上了哭腔。 这哭声又将元霖的理智拉了回来,他想起来自己是来哄杜诗韵开心的,随即道:“我就是这么一说,一说。” 说着他就要上手帮杜诗韵洗澡,杜诗韵也无处可躲。 他的大手,手掌上有着薄薄的茧子,轻轻的给她搓着后背。 杜诗韵感觉他温热的大手,所到之处他竟是忍不住的颤栗。 开始,元霖还是好好的给杜诗韵洗澡,后来他的手却是越来越不安分,不到片刻二人就又滚到了床上。 杜诗韵感觉内心有深深的羞耻感,但是身体却是抑制不住的欢愉。 杜诗韵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掌灯的时候,屋里未点灯,黑乎乎的一片。 “咕噜”杜诗韵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 元霖未睁开眼睛,大手却是扶上了她的小腹,笑着道:“可是饿了?” 杜诗韵还是又羞又恼,也不出声。 元霖见听不到回应,缓缓睁开眼睛,却见杜诗韵怒目瞪着自己。 “可是夫君伺候的不周到?夫人生气了?”元霖笑着道。 杜诗韵羞恼不堪,道:“将军!” 她真的不知该怎么说,这将军不是吞了二两春药,肯定是吞了二斤春药! 杜诗韵不出声,自己起身开始往身上套衣衫。 因着身上一丝不挂,杜诗韵低头时,看着自己略有吐出的小腹,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心里感叹道:是最近生活太过惬意了吗?怎的这肚子都长胖了? 元霖看着杜诗韵只披了一件外衣,衣襟都没有合起来,却是自己在抚摸着小腹。 不由地也是好奇的,伸手去抚摸那微微凸起的小腹。 “韵儿,最近好似圆润了些。”元霖也罗有所思道。 杜诗韵心里更是郁闷,才成亲几个月自己就胖了,以后岂不是越来越胖,要是以后生产,岂不是得胖成球? 想到这里,杜诗韵猛得一惊。 她随即,抬手搭在自己手腕,给自己把脉。 元霖看着杜诗韵这般,面色也不由得紧张,他怕杜诗韵又生病! 他屏气凝息的看着杜诗韵,她的表情却是由严肃,到不确定到嘴角微微扬起。 元霖看着她表情的变化,心里算是松了口气,心想:只要她身体健康便好。 杜诗韵却是缓缓转头,激动的看着元霖,嘴角一直微微上扬。 元霖看着杜诗韵的表情,有些呆愣,心里猜不着这是怎么了。 “韵儿,可是有什么事儿?”元霖轻声问道。 “将军,您就要做父亲了!”杜诗韵笑着道,眼角却是流下了泪水。 元霖愣住了。 最近他听到不少人恭喜他,说他就要做父亲了。 第227章 有喜 第227章:有喜 特别是长公主殿下,每每见到自己,定会耳提面命的说教一番——江欣然的这胎如何如何重要,即是将军的第一个孩儿,也是长公主殿下第一个孙儿。 这江欣然怀孕的消息已经在皇城不胫而走,不管是朝堂上还是出门办事,遇上相识的人,就要恭喜自己一番。 元霖自是听得不耐烦得很! 江欣然怀的本来也不是自己的孩儿!只不过是送给母亲的礼物! 现在听着杜诗韵说自己要当父亲了,元霖不可置信的看着杜诗韵。 他告诉过杜诗韵江欣然腹中胎儿的来历,所以他知道杜诗韵说的肯定是——她自己! 元霖不敢相信的盯着杜诗韵的小腹,问道:“韵儿有喜了?” 杜诗韵抑制不住的欢喜,使劲的点着头。 “照脉象看,已经三个多月了。”杜诗韵笑着道。 元霖一愣,笑着道:“那是,第一次就怀上了吗?” 杜诗韵听他这般说,双腮羞得通红,低着头,轻声道:“嗯。” 元霖激动不已,轻轻将杜诗韵搂进了怀里,道:“你也糊涂,怎的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若是我伤了你可怎么办?” 元霖想想自己刚刚还不知节制索要,要是伤了这腹中胎儿和她,自己岂不是的懊悔不已。 “我的葵水是去年春天才有,之后就一直没有过,所以我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了身孕,怪不得我最近总是瞌睡得很,百合还道是春困了。”杜诗韵笑着道。 天知道她有多么喜欢孩子,前世自从有了身孕,她每天都盼着孩子降生,想着若是个儿子一定肖足了慕宁平,那么自己再看着一个小小的慕宁平长大,给他无微不至的关怀,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只是,前世杜诗韵没有这个福气。一切都有一杯毒酒戛然而止! 元霖搂着杜诗韵,心里也是感慨万千,他没有想到杜诗韵竟然有了身孕,这样长公主殿下和江欣然就更得小心提防。 “让丫鬟进来给你穿衣服吧,你不是饿了吗?快起来吃些东西。”元霖开心道,说着手又抚摸着杜诗韵的小腹。 “不用,我自己穿就是了。” 杜诗韵手脚麻利的给自己穿上了衣服,只是简单的挽了低垂的发髻,就张罗百合、芍药进屋了。 二人进屋简单收拾了一番,就去布菜了。 今天这顿饭,元霖陪着杜诗韵一起吃的。 也不知为什么芍药今天竟然做了一条鱼,元霖自己也不顾吃饭,一直在给杜诗韵挑鱼肉。 将那鱼的骨头的细细的挑了出来,白白嫩嫩的鱼肉全都堆放道杜诗韵眼前的小碟里。 他一会儿夹菜,一会儿又夹肉,总之是桌上的菜夹了一遍,又一遍,杜诗韵的饭碗里堆积得像小山一般。 百合、芍药也感觉出将军今日的反常,二人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江欣然自从有了身孕,几乎日日都是在梦华苑跟长公主殿下一起用膳。 二人刚刚吃完晚膳,坐在榻上喝着茶。 一个丫鬟进来跪下行礼道:“回禀长公主殿下,今日夫人去书房找将军,大约呆了一个时辰,下午将近接着又去了畅春苑,直至现在也没有出来。” 江欣然一听杜诗韵去书房呆了一个时辰,瞬间火冒三丈,将手中的杯子使劲往桌子上一放,道:“贱人,贱人!母亲,她看着我怀孕了,竟然这般勾引表哥!” 长公主殿下微微眯着眼睛,眼神森寒。 前几日,长公主殿下就觉得杜诗韵的肚子始终是个祸患,倘若元霖喜欢,留着她也不是不行,但是她的肚子必须得是个不会生的! 长公主殿下伸手轻轻拍了拍江欣然的小手儿,安慰道:“莫生气,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有身孕的人啊。” 听了长公主殿下的话,江欣然又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一脸幸福的笑容。 想来,表哥是钟意自己的,想想那些日子自己与表哥,也是幸福的。 长公主殿下轻声道:“杜氏就交给母亲,欣然只管养好身子,生下长子便是!” 江欣然听了长公主殿下的话,脸上的笑意更胜。、 “那杜氏那贱人,就交给母亲了。”说着江欣然对着长公主殿下甜甜的一笑。 长公主殿下用慈爱的目光看向江欣然,心里却是在盘算着到底应该怎么对付杜诗韵。 上次的事儿,长公主殿下折了自己的宝贝瓶子,还差点害了江欣然中毒,心里也已经有几分忌惮元霖。 若是下死手,弄死杜诗韵的话,想来元霖定要与自己闹得不可开交。 思来想去,长公主殿下一时也没有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自从知道杜诗韵有了身孕之后,元霖的脸不再像以前一般冷酷,偶尔嘴角会莫名其妙的上扬。 墨染看着这样的主子,总是会一阵心虚,从前的时候,主子一般不笑,但凡嘴角扬起,那就是动了杀心。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主子变了,变得会抑制不住的开心。 因着杜诗韵有了身孕,元霖又增派一波人手保护畅春苑。 元霖思虑半天,决定不把杜诗韵怀孕的消息告诉任何人。 他了解长公主殿下的为人,此刻江欣然已然怀孕,若是她知道了杜诗韵有了自己的骨肉,定然会不择手段的除掉杜诗韵。 此事,元霖已经与杜诗韵说过,要严格保密她有了身孕的事儿。 他也叮嘱了杜诗韵,以后不用去梦华苑请安了。 他怕长公主殿下使些阴险的手段,伤了杜诗韵,以及腹中的胎儿。 安排妥当一切,元霖就往长梦华苑奔去。 元霖进了房间,就瞧见江欣然依偎在长公主殿下的怀里,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 元霖看着她们二人,更是觉得讽刺,从小到大,元霖就觉得江欣然的存在就是在提醒自己——母亲真正疼爱的,就只有江欣然一人! 想起小时候,江欣然坠入冰湖那次,他之所以会奋不顾身的跳下去救她,并不是因为自己多么喜欢这个表妹,而是因为,他知道,若是表妹受了伤,母亲一定会伤心,一定会责怪自己! 第228章 讨厌她 第228章:讨厌她 元霖从来没有跟别人提起过,他不但不喜欢江欣然,恰恰相反的是,他非常讨厌她! 元霖小时候,受过严重的伤,有一段记忆缺失。 他只记得他记事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头银发,那时候小孩子们都是避他不及。 那时候,才四五岁的江欣然却是追着打元霖,嘴上还叫嚷着:“你是妖怪,你是妖怪1” 元霖哪会平白被欺负,忍不住还了手,长公主殿下却是十分恼怒元霖打了表妹。 那时,年轻气盛的长公主殿下不分青红皂白,就将元霖送去祠堂罚跪,小小的年龄,竟让他在寒冷的祠堂里跪了一夜。 从那时起,元霖心里就极度不喜欢那个跟在他身后唤他“妖怪”的表妹。 忘记是什么时候开始了,表妹看向自己的眼光变得温柔而含蓄了。 长公主殿下也总是在他面前有意无意的说着以后若是娶妻,那定然得娶欣然。 从前,元霖也是觉得无所谓,因为他的一生似乎都被母亲安排好了。 不管是学习功夫,还是读书习字,只要母亲安排了,元霖总会无条件的服从,而且他总是想做的最好,得到母亲的称赞,让母亲多看自己几眼。 虽然长公主殿上时时称赞他,但是她却不曾多看他几眼,长公主殿下的眼里只有江欣然。 欣然饿不饿?欣然冷不冷?欣然喜欢这发簪吗?……欣然,欣然,总是欣然,全是欣然。 曾经,元霖嫉妒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表妹嫉妒到发狂! 后来甚至想,母亲既然让娶她,那便娶她吧,或许娶了她,母亲也会对自己有所不同。 但是直到他认识了杜诗韵,有过那种怦然心跳的感觉后,元霖才明白,他的妻子应该是杜诗韵! 元霖给长公主殿下行礼,江欣然要起身给元霖行礼,长公主殿下却是一把搂住她,轻声道:“欣然现在有了身孕,这些礼节能省就省吧,左右你表哥也不是外人。” 听着长公主殿下的话,江欣然笑着看向元霖。 元霖却是跟以往一样,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江欣然不由得觉得心里一窒。心里不由埋怨道:表哥白日里见了自己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可是,夜里的时候却是要了自己一遍又一遍! 想着,江欣然却是羞赧的低下了头。 长公主殿下看着江欣然一脸的娇羞,脸上荡起了笑容。 “最近忙些什么?一连几日也不曾回府!”长公主殿下笑着道。 “回母亲,前几日春闱,儿子在搜集一些证据。”元霖显然不愿多说。 长公主殿下心里也是了然,元霖做事她一向放心,现在他已经对三皇子动手了,想来下一个就是太子了。 长公主殿下赞许的看了元霖一眼,却又严肃道:“现在欣然已经有了身孕,这也是你的第一个孩儿,你以后还是要多陪陪欣然。” 江欣然听着长公主殿下这么说,心里更是甜蜜,嘴角抑制不住上扬,嘴上却是说起了客气话:“表哥有事儿要忙,欣然都懂。” 长公主殿下拍了拍江欣然的手,心里赞许着欣然的识大体。 “只求表哥闲暇时间陪陪欣然,想来欣然腹中的孩儿也是想跟父亲多亲近。”江欣然羞赧道。 元霖面无表情,轻轻的点了点头。 江欣然看着元霖点了头,心里更是激动。 “母亲,孩儿有一事向你禀告。”元霖轻声道。 长公主殿下看了看周围的丫鬟,便对着海棠使了个眼色。 海棠立即带着丫鬟出去了。 江欣然也准备起身,却是被长公主殿下一把拉回身边,笑着道:“现在他是你的丈夫,自然没有什么是你不能听的!” 随即,长公主殿下又转头对着元霖道:“对吧,霖儿?” 元霖昂首道:“自然!” 江欣然一听,随即高兴的坐了回去,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元霖稍作犹豫,表情淡然道:“母亲,杜氏自从上次病了之后,身体一直没有大好。” 长公主殿下听了元霖的话,心里一愣,她心里清楚,元霖知道那是她下的毒,要不然他也不会将那美人蝎连夜送进了欣然房间! “儿子怕她将病气传给欣然或是母亲,以后的晨省请安就不要让她来了。”元霖一脸坦然。 长公主殿下心里算盘打得飞快,心里明白元霖这是护着杜氏。 江欣然却是面露喜色,听着表哥这么关心自己,不由得觉得心中分外甜蜜。 长公主殿下察觉到江欣然的洋洋自得,不由得暗中叹气——欣然这性子,若是没有自己,让别人卖了,还能给别人数钱! “霖儿,这不妥吧!现在你房中有杜氏、欣然、虞氏三人,若是杜氏不来请安,她们难免心中攀比,暗生不满!”长公主殿下憋了半天才出声。 “母亲思虑周全,不然就让她们三人都免了请安吧。等着欣然生产后,身体恢复了,再让她们恢复也不迟。”元霖不疾不徐道。 江欣然听着元霖的话,心里更是美得冒泡——看看,表哥虽然平日里,面上冰冷,但是心里真的是有自己的,竟为自己打算得如此周全。 江欣然一脸娇羞,时不时用眼神瞟向元霖。 长公主殿下一副左右为难的表情,心里想着:想在畅春苑下手几乎是不可能,若是再免了杜氏的晨省请安,那自己怎么能有机会除掉她?! 元霖看着她久久不出声,道:“母亲?到欣然生产,也不过是几个人月的时间罢了。” 江欣然也在一旁,轻轻的拉了拉长公主殿下的衣袖,一脸恳求得看着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殿下思量了片刻,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道:“那就这样吧!” 元霖刚要说些客气话,长公主殿下却又笑着道:“既然,杜氏病未痊愈,那霖儿以后也少往那畅春苑跑,别过了病气!” 元霖听了长公主殿下的话,咬着牙关,糊了一口气,道:“儿子,谨记母亲的嘱咐。” 话说完,元霖也不愿多待,看着江欣然在长公主殿下怀里撒娇,他就感觉刺目。 第229章 保密 第229章:保密 杜诗韵怀孕的消息并不像江欣然的孕事那般不胫而走,反而是被捂得严严实实。 元霖已经将畅春苑打扫的丫鬟都换了自己的人,整个畅春苑可谓是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入夜后,元霖安排了那小倌去了宁夏苑,自己又是跳窗进了杜诗韵的房间。 杜诗韵躺在床上笑眯眯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感觉此刻幸福的来之不易。 元霖进屋正看着杜诗韵脸上带着笑,在抚摸着小腹,赶紧也是半躺在杜诗韵身边,用手轻轻的抚摸那小小的肚皮。 “我已经去跟母亲说了,你以后不用去请安了。”元霖轻描淡写道。 杜诗韵一听,来了精神,翻身爬了起来,瞪着大大的眼睛,脸蛋贴着元霖的脸蛋,狗腿道:“真的吗?” 元霖看着杜诗韵的眼睛似乎闪烁着星星,嘴角也是微微上扬,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头,道:“这事哪能做儿戏。” 杜诗韵转身坐了起来,笑着道:“哈哈哈……太棒了!太棒了!” 看着杜诗韵欢快的表情,元霖的笑容却是渐渐凝固了——原来她是这么不喜欢去给母亲请安,但是她从来没有当着自己的面提起过。 是啊,母亲对江欣然的态度,就连自己都不愿意去那梦华苑,让身为儿媳的杜诗韵如何喜欢! “既然如此,就索性以后都不去了吧!”元霖轻声嘟囔着。 杜诗韵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并没有听见元霖的话。 “有件事,我需要跟你说一声。”元霖轻声道。 “什么事儿?”杜诗韵转头看向元霖,两眼巴巴得等着他接着说。 “你有了身孕的事儿,暂时保密行吗?畅春苑已经全部都换成我的人了,我想你能悄悄的在畅春苑里生产。”元霖眼神闪躲的道。 杜诗韵的笑容却是僵住了,本来怀了身孕是件喜事,她还想跟好多人分享的,可是元霖这是什么意思? 元霖看着杜诗韵落寂的小脸蛋,心里也不是滋味,出声道:“你也知道母亲的性子,我怕她对你不利。” 元霖还有好多话,想告诉杜诗韵,但是想着她现在有了身孕更不能跟着他担惊受怕,所以并未说出口。 杜诗韵艰难的点了点头,眼里却是沁着泪花。 元霖心疼的将杜诗韵搂进了怀里,道:“你且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元霖不知道该怎么跟杜诗韵说他要做的事,只能这么安慰她。 杜诗韵倒是十分信任元霖,他说了会好,那么肯定会好,随即又笑了笑,脸蛋在元霖的胸口蹭了蹭,道:“我自是信任将军的!” 如此,杜诗韵就开启了养胎模式,她原本也是性子安静的,因着可是在厢房打发时间,所以日日在畅春苑里待着,杜诗韵并不觉得憋闷。 秋实苑里。 虞彩云自从海棠嘴里得知以后不用去梦华苑请安后,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 她以为这是上天也在眷恋自己,若是自己能悄悄的在自己院子里将孩子生下了,再偷偷送出去,也算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啊! 低头看着自己略微有些显怀的肚子,虞彩云轻轻的抚摸着小腹道:“孩儿,可是你在保佑母亲?但愿母亲能逢凶化吉!” 最近,三皇子的身子大好,也是恢复了往日的社交,整日来回奔波着,为于达谦的案子操心。 于妃的宫寝宫里。 三皇子看着正在插花的于妃,道:“母妃,您这还有心思插花吗?” 于妃瞥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三皇子,轻声道:“着急,又能做什么?” “可是外祖的案子怎么办?”三皇子焦急道。 “吾儿可知什么是‘皇恩浩荡’?”于妃脸上毫无表情道。 “母亲这是何意?”三皇子不解道。 “自然是字面意思。”于妃安静的插着眼前的花瓶,并不着急。 “在这大魏国,什么事儿不是你父皇的一句话,总是你祖父做过错事,但是只要你父皇一句话,也可以既往不咎!”于妃平静道。 三皇子一愣,他瞬间明白了于妃的意思。 “只是,母后……怎么能让父皇龙心转圜?”三皇子着急道。 在这朝堂上,外祖可是他唯一的坚强后盾,三皇子的很多拥护者也是外祖的门生,若是外祖倒下了,那么他在朝中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现在三皇子可比任何人都着急于达谦的案子。 于妃没有出声而是专心致志的插着眼前的花。 三皇子看着于妃这般,也不再自讨没趣,悻悻的跟于妃跪安,然后急匆匆的出宫了。 三皇子最近是有了深深的危机感,接连的母妃被降了位份,禁足;外祖又惹上了是非,自己也是身染恶疾,一切发生的好像顺其自然,但是三皇子却深觉:事出反常必妖。 最近,三皇子加派了人手在外面探查消息,他总是觉得这一切都与太子脱不了关系。 前几日,皇上给太子赐婚赵太傅的嫡女赵飞云,三皇子也是耿耿于怀! 赵太傅在朝堂上可谓是门生众多,人也是左右逢源,是不少官员奉承巴结的对象,太子娶了赵飞云,那对他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 三皇子心里烦闷得很,眼下来看,自己不但得不到一门像太子一般,对自己有助益的亲事。就是外祖、母妃最近这境况,原本有意结亲的达官贵人现在也得避之不及了! 想着要寻一门对自己有助益的亲事,三皇子又想起了杜诗韵那张倾城绝艳的小脸。 “牛明、马玲。”三皇子高声道。 “属下在。”两位大汉,抱拳道。 “最近镇西将军府上可有什么事儿?”三皇子心猿意马道。 “回禀三皇子,属下最近得到消息——江欣然有了身孕。”牛明道。 “哦?”三皇子听着牛明的话,伸手轻轻摸着下巴。 他心里又想起了与江欣然翻云覆雨那日,想想江欣然的滋味,三皇子觉得也是回味无穷。 “几个月了?”三皇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话,想来这也不可能是自己的孩子,那元霖纳江欣然入府,已经是沦落为皇城的笑柄了,若是再让江欣然生下野种?! 三皇子边想,嘴角扯出一抹奸邪的笑容。 第230章 物是人非 第230章:物是人非 世子府上。 慕宁平端坐在椅子上听着青峰的汇报。 “属下的人没有办法探查道畅春苑里的消息。”青峰低头道。 慕宁平没有说话,凝视着青峰。 “元将军又换了一批打扫的丫鬟,现在这畅春苑里打扫的丫鬟也是个个武功不凡。”青峰面无表情道。 “属下仔细观察过,这畅春苑暗处还有三处盯梢的,现在连只苍蝇也是飞不进去。” “那每日的吃食怎么弄?”慕宁平轻声道。 “回禀主子,每日都是元将军的人送新鲜的瓜果蔬菜过去,因为是天天送,而且畅春苑里人也不多,所以每次送的东西也不多,藏人也藏不下!”青峰颇为头痛道。 “可知她现在可好?”慕宁平问道。 青峰跟了慕宁平这么久,自然知道他说的“她”就是杜诗韵。 “想来是挺好,虽然我们的人进不去,但是偶尔从畅春苑出来的丫鬟们,看着倒是心情舒畅,笑容满面。”青峰冷静道。 “嗯。最近,于达谦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慕宁平又问道。 “徐弘益很是尽心,这已经查出几件欺下瞒上的案子了。不过,督查院金大人那边嘴紧得很,消息捂得很是严实。”青峰道。 “嗯。你先退下吧。”慕宁平轻声道。 青峰领命退了出去。 慕宁平转头看着墙上那幅从太后娘娘那里讨来的《松鹤延年图》,心里感慨万千。 杜诗韵的丹青好,他前世好像是略有耳闻,但是到底画得怎么样,他却是不知道。 直至杜诗韵前世被赐死后,他才在杜诗韵的书桌上看着她的画作。 有松树,有山水,更多的是杜诗韵画得他! 有他策马奔腾的,那气势仿佛画中人要骑着马从纸里钻出来! 有他在案上读书的,那专心致志的神态,刻画得栩栩如生。 有他站在树下的,纷纷落英,无限惆怅,只是那忧郁的眼神,更像是杜诗韵的眼睛。 有一幅格外刺眼,他站在庭院里,身边站着一位佳丽,那是个粉衣女子,可是杜诗韵只画了身子,却并未添上女子的脸蛋…… 想起那些画作,慕宁平感觉心都要窒息了。 自己前世到底都做了什么,才会让杜诗韵如此郁郁寡欢,即使重生,也是逼自己如蛇蝎。 慕宁平这些日子仔细回忆了,他重生以来的发生的事情! 那日,他第一次在诚信药材铺“巧遇”杜诗韵。她神色慌张,对自己也避之不及,他现在仍清晰的记得,她说自己是“虞彩云”。 后来,慕宁平还思索了良久,她为什么要说自己是“虞彩云”,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杜诗韵想来就是有了前世的记忆,因着她恨自己前世娶了虞彩云,所以才直接谎称自己是“虞彩云”,是此生不想跟自己扯上任何关系。 后来几次遇见她,她也都是避之不及。 即使自己登门明说了,想要娶杜诗韵,镇国公府却也是委婉拒绝! 想来,杜诗韵重生后,就打定主意,这辈子不会与自己有什么纠葛了。 想着这些,慕宁平只觉得胸口几乎要窒息。 拿起手边的酒坛,直接往嘴巴里灌酒水。 不知道是酒水洒在了脸上还是什么,他觉得脸上一片湿漉漉的! 慕宁平只觉得口中的酒水不再甘咧,只有苦涩! 前世,杜诗韵惨死后,慕宁平一起之下直接提剑手刃了虞彩云!他也不管什么证据,什么报仇了,那时候他只想着将一切都毁灭,包括自己! 他意志消沉之际,府上来了一个云游的老道士,他一连几日就是赖在门口,等着要见自己。 那时候,慕宁平根本没有心思见任何人,自从料理完了杜诗韵的后事,他就整日饮酒,想着今日喝完,明日就不要再醒来了。 每次头痛欲裂的醒来,慕宁平都是懊悔万分,感觉自己之前还是喝得不够多,醉得不够厉害! 他更没有心思去见什么不相干的人。 这老道士后来让门房传话进来,只说——过了七七四九天,就回天乏力了! 慕宁平听了这话,原以为这人是神棍,但是想了想还是让人将他带了进来。 来的是一位道骨仙风的老者,鹤发童颜,皮肤红润饱满,开口就道:“你这混小子,哎……” 慕宁平想问这老者到底什么意思,但是他却是答非所问。 “老夫与你那已故的妻子有缘,原本是要助她度过一介的,只是……奸佞小人当道!”老者捋着自己雪白的胡子道。 慕宁平听了,更是蹙着眉毛,因为他根本没有听说过,杜诗韵认识这么一个老道士! “内子并未跟在下,提起过您,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慕宁平态度恭敬问道。 “哈哈哈……你小子!”老者笑了起来。 慕宁平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莫名其妙的笑什么。 “贫道这次来,是想着亡羊补牢,只是不知是不是为时已晚!”老者感慨道。 慕宁平听了老者的话,倒是两眼瞬间有了光,激动道:“请问怎么个补发?” “哈哈哈……这全要看你了!”老道士笑着道。 慕宁平又蹙眉,他心里开始怀疑这人是个骗子! “我且问你,若是需要用你的命来换她的命可好?”老道士问道。 慕宁平听了老道士的话,不由得开始思考,自己是心悦杜诗韵,她死了,自己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了,但是若是用自己的命,来换她的命? 老道士看出了慕宁平的犹豫,轻轻的摇了摇道,感叹道:“丫头,你今生还真是看错人了!” 听了老道士的话,慕宁平不由得身体一颤,忙出声道:“愿意!” 慕宁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两个字,但是他对杜诗韵是真心的! “那就好!”老者笑着道。 这老道士在杜诗韵死后的七七四十九日,启动了已经被师门禁忌了几百年的术法。 这术法的引子就是至亲之人的鲜血。 他为了启动术法,在皇城内找了许久才想到了慕宁平! 毕竟杜诗韵的其他亲热都在那场浩劫里丢了性命! 第231章 重生 第231章:重生 青峰和凌风等人都劝慕宁平不要相信这底细不明的道士的话,万一他是皇上或者长公主的人,这不就是不用一兵一卒就要了他的命! 但是,那时的慕宁平就像是魔怔了,他坚信他是杜诗韵这世上唯一,最亲密的人,唯有他的血能复活杜诗韵! 只是,这术法启动后,这老道士才跟慕宁平讲了实话,道:“这术法是我门的禁忌,已经几百年没有人使用过了,哎……贫道也不知道具体术法启动后会怎样。只是记得孩提的时候,尊师曾跟我说过,这术法可以回到过去,补救过错,只是这施术之人必要遭到反噬!” “哎……贫道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老道士叹息道。 阵法的中间是一个古朴的法器,慕宁平自从割开手腕后,蜿蜒流出的鲜血就像受到了那法器的吸引,源源不断得朝着那法器流去。 那法器受到鲜血的供养,仿佛活过来一般,突然腾空而起,在空中盘桓几圈,然后又落回到阵眼,这次它像是贪得无厌的饕餮,疯狂的吸着慕宁平的血液,只见慕宁平全身的血液奔涌着从身体窜出来,被那法器吸收。 突然间,天象异常,只见原来还是晴空万里无云,突然间就狂风大作,黑云成片,转瞬间,将日头遮挡的严严实实,仿佛黑夜般。 妖风乍起,接着天雷滚滚! 这老道士也不知道这阵法是这般惊人,在一旁也是大气不出。 法成,慕宁平躺在地上也没有了气息。 慕宁平再醒来时,是被一道重重的闷雷惊醒的。 他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房间的床上了。 慕宁平赶紧抬起手腕检查伤口,却发现手腕之上根本没有伤痕?! 慕宁平惊讶万分,猛得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窗外的电闪雷鸣,脑子里一片混沌,莫非自己是醉酒了? “青峰!”慕宁平大声叫道! 青峰匆匆推门进来。 慕宁平看着着急忙慌进来的青峰也是一愣! 眼前的青峰是青峰,但是好像也不是青峰! 这年轻的人,皮肤白皙,小眼睛,高鼻梁,厚厚的嘴唇,身量也是缩了水?! 慕宁平看着眼前的青峰,忙问:“青峰,怎么回事?那老道士呢?” 青峰听了慕宁平的话,却是一愣,随即道:“主子,什么老道士?” “嗯?”慕宁平听了青峰的话,认真的打量起了青峰,此人是青峰无疑,但是却比自己世子府里的青峰最少年小五岁! “你是谁?”慕宁平又狐疑道、 青峰听慕宁平这么问,竟是一愣,赶紧跪下磕头道:“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属下是青峰啊!” “青峰?”慕宁平猛得想到什么,拔腿走到铜镜前,仔细打量着镜子中的人。 不光是青峰!怎么自己也是年轻了这么多,现在这个样子好像是自己十八九岁的模样! “青峰!”慕宁平激动道。 “属下在。”青峰赶紧跑到了慕宁平眼前道。 “现在是什么年份?”慕宁平声音颤抖着问。 “嗯?主子,现在是弘光十九年啊!”青峰莫名其妙的盯着慕宁平看。 慕宁平睁大了眼睛,惊叹道:“什么?弘光十九年?” “我还没有成亲?” “成亲?主子要跟谁成亲?哪家小姐?”青峰惊奇道。 慕宁平愣了一下,转瞬间脸上却是挂着激动的笑容。 “他没有骗我,他没有骗我!我这是……”慕宁平竟是说不出完整的话儿了。 前世,自己后来才知他是自己的孪生兄弟,知道的时候却也是晚了! 今生,不单单是杜诗韵他要娶,就是弟弟他也要救,而且前世没有报的仇,今生他要加倍的偿还给他们! 慕宁平现在还记得他重生的第一夜,那时他多么激动,欢欣雀舞,以为自己重活一次,一切都不一样了。 今生他要珍惜杜诗韵,将杜诗韵捧在手心上! 可是杜诗韵甚至都不给他机会,他都没有机会走进她! 她却偏偏嫁给了元霖,倘若她嫁嫁的是别人,不管那个人是谁,哪怕是皇上,他也会把杜诗韵抢回来! 只是她嫁给了元霖,他们两人都是慕宁平在这世上最爱的人,他既不能伤害杜诗韵,也不忍心让元霖伤心恨自己! 前世,他知道元霖的身世后,心里就深深的自责,觉得是自己亏欠了弟弟! 曾今幻想着,今生与杜诗韵成亲后一定要将她捧在手心里,认真的品尝她给自己做的菜肴,好好用她做的熏香,不敢她想要什么都给她。 可是这辈子,杜诗韵压根就不需要自己了! 前世二人相遇,就像话本子的内容,杜诗韵那时对自己一见倾心。 今生二人的相遇,杜诗韵就像是躲债,居然谎称自己是“虞彩云”! 哎……想想这重生一遭,自己竟然也是如此的不顺心,不由得深深的叹息起来。 慕宁平凭着前世的记忆,只能掌控事件的发生,却是控制不了人心! 慕宁平起初不知道,杜诗韵也是重生归来,带着前世的记忆回来了。 现在想想,正是因为她带着前世的记忆,所以很多事发展的轨迹都与前世不一样了。 就像元霖,他记得他前世的一只眼睛是看不见,听闻是被人暗算中了虎蛇的毒。 可是重生一次,机缘巧合,元霖遭人暗算那日,正巧被杜诗韵救了。 现在想想,一切是那么巧,好像又是命运中早已注定的! 正因为自己是重生而来,带着前世的记忆,所以慕宁平很多事,都是知晓的,比如当年王府的灭门惨案,幕后指使到底是谁! 这些都是前世他花了十几年时间才查到了! 而今生,自他重生醒来那日,他就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自己的亲人是谁! 第232章 固若金汤 第232章:固若金汤 长公主殿下虽然答应了元霖,免了杜诗韵的每日请安。但是,她却并没有打算放过杜诗韵! 这几日,长公主殿下一直试图遣人混进畅春苑,可是都失败了。 长公主殿下派海棠去给虞彩云传话,让其没事多去畅春苑,走动走动。 虞彩云虽是百般不愿,但是却不敢违抗长公主殿下的命令。 今日一早,虞彩云晨起后,就让杏儿给她束腰。 杏儿看着虞彩云那略显圆润的小腹,心疼道:“小姐,这样对胎儿不好吧?” 虞彩云无奈的看了杏儿一眼,道:“废话什么,若是能选,我也不会这般!” 虞彩云收拾妥当,趁着日头不晒就往畅春苑去了。 可是走到畅春苑门口,却被守卫给拦了下来。 “两位小哥通融一下,我过来探望妹妹。”虞彩云客气道。 “夫人,请回吧,将军吩咐过,畅春苑里病气太重,任何人不得入内!”两个侍卫面无表情道。 虞彩云无奈,拿出荷包想要塞给二人,却是被二人推脱,掉在了地上。 “夫人,快饶了我们二人吧!我们若是放您进去,我们二人的脑袋就要搬家了!”两个侍卫异口同声道。 虞彩云无奈,扭着腰肢,转身梦华苑走去! 到了门口,虞彩云使劲吐了口气,又吸了吸肚子,才缓缓走进了房间。 “母亲……彩云无能啊,今日在畅春苑门口,同那侍卫磨了好久,那二人也不允我进去。”虞彩云一见面就诉苦道。 “哦?当真是这般固若金汤?”长公主殿下疑惑道。 “嗯,彩云想为母亲分忧,只是门口守着的两人,根本不听妾身的!”虞彩云无奈道。 长公主殿下不耐的看了虞彩云一眼,心里也是堵得慌,嫌弃道:“那你回去吧!” 虽然,长公主殿下表情不虞,但是虞彩云听着长公主殿下让她走,她如获大赦,赶紧脚底抹油,快速从房里退了出去。 看着远去的身影,长公主殿下气恼道:“一个、两个都是贱人!本宫觉得,虞氏不来给本宫请安了,日子倒是安逸的很,人都略见丰腴了!” 玉兰赶紧小声道:“长公主殿下仁慈,免了这些的晨省请安,她们又没有正事儿,日日吃了,就是在榻上坐着,怎能不胖!” 长公主殿下听了玉兰的话,瞬间也感觉心里舒坦了些,轻声道:“交待你的事儿,做的怎么样了?” “一切都很顺利,长公主殿下。现在咱们的药材铺子、粮食铺子的买卖越来越好,别家的药材铺子、粮食铺子都没有什么客人了!”玉兰道。 “本宫就要扼住皇城的喉咙,这粮食、药材若是被本宫把控了,还愁没有银子?”长公主殿下笑着道。 “对了,虞氏之前说的,杜诗韵的庶母和庶妹找到了吗?”长公主殿下问道。 “回长公主殿下,已经找了。”玉兰笑着道。 “与虞氏所说一般无二,那杜诗瑶真的就像一个物件,眼里都没有光,呆呆傻傻的。她们母女二人在城郊的一处庄子上,庄子上的人也不尽心伺候。”玉兰轻声道。 “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东方易容成了杜诗瑶,神不知鬼不觉,将正主取而代之了。”玉兰轻声道。 “哦?那庶母可曾发现?”长公主殿下疑惑道。 “回禀长公主殿下,那庶母张氏也算是识时务。起初,她发现了东方易容成了杜诗瑶,万般惊恐,要呼唤叫人。只是被东方三言两语就说通了。” “这张氏说,若是要杀杜诗韵,那她自是万死不辞!不过有趣的是,她从不曾问过她亲生女儿——杜诗瑶的去向!”玉兰感慨道。 “杜诗瑶那般活着,送她走,也算是行了善事,她自当应该谢本宫!”长公主殿下翻看着自己的指甲道。 “暂且留着张氏,唯有张氏知道杜诗瑶的生活习惯,让她在东方身边,方才不能露出马脚。”长公主殿下轻声道。 “奴婢也是这般打算,只是这张氏的腿,之前被打断了,没有得到医治,现在就是个残废。”玉兰感慨道。 “哦?那就,让东方想法子回镇国公府上,等着回府了,再想方设法给张氏医治吧!”长公主殿下道。 “奴婢有一事不明。”玉兰抱拳道。 长公主殿下瞥了一眼玉兰道:“说吧!” “奴婢想不明白,长公主殿下让东方易容成杜诗瑶,为何?”玉兰道。 “哈哈哈……这杜诗瑶就是杜诗韵的眼中钉,肉中刺,既然她这么不愿见她,那么,本宫就要让她,时不时得膈应杜诗韵一番!” 玉兰微微蹙眉道:“长公主殿下,不会是准备也将杜诗瑶纳进府上吧!” “哈哈……就是本宫肯,元霖也不会同意!”长公主殿下笑得毛骨悚然道。 “不用嫁进府,只要能时不时膈应杜诗韵就是好!再说有了镇国公庶小姐这个身份,她自然也能寻门好亲事,本宫岂不是又多了一枚棋子!”长公主殿下笑着道。 玉兰听了长公主殿下的话,也是连连称是,嘴上又是千般万般得佩服长公主殿下的计谋。 镇国公府上。 姜嬷嬷从外面一脸欢欣雀跃的走进屋里,道:“小姐,小姐,有好消息了。” 桂枝好久没有这般开心了。 老夫人睁了睁有些惺忪的眼睛道:“噢?是什么好消息,瞧把你高兴的!” “小姐,刚刚庄子上传来的消息,说是三小姐大好!现在,不但能自己进食,还能自己起身行走了,就是连针线也是能做些了!” 老夫人听了姜嬷嬷的话,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笑着道:“此话当真?!” “真的真的,比真金还真!奴婢也是问了那庄子管事好几遍,小姐若是不信,奴婢将那管事唤进来?”姜嬷嬷笑着道。 老夫人原本惺忪的眼睛,瞬间焕发了神采,双手合十道:“感谢菩萨保佑,感谢菩萨保佑!” 说话间,两行清泪顺着面颊滑落。 “我杜家满门忠烈,三丫头怎能遭这磨难……好了,好了……终于好了,一切都好起来了!”老夫人口里念念叨叨。 因为杜江和杜瑛的病逝,老夫人格外重视子嗣,先前杜诗瑶染了那般无法医治的呆症,老夫人心里一直也是有郁结,怕这孙辈的孩子再有所折损! “去差人,将夫人叫过来!”老夫人笑着道。 不一会儿,大夫人虞氏就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母亲,找儿媳可有什么急事。”虞氏笑着道。 这几日,老夫人总是喜欢安静,早上的请安都是能省则省。这突然喊自己过来,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儿。大夫人虞氏心里想。 老夫人喜笑颜开道:“刚刚庄子上来了消息,说是瑶儿大好。我想着将瑶儿接回府,你觉得可好?” 猛得听老夫人说,杜诗瑶大好,大夫人虞氏先是一愣! 第233章 三小姐病愈 第233章:三小姐病愈 大夫人虞氏瞬间反应过来,笑着道:“那是自然,要看着,瑶儿姐就要及笄了,现在接回来,该给她相看人家了。” “嗯,嗯,老身也这么思忖,应该给她相看人家了,不能让先前的病耽误了孩子!”老夫人笑着道。 “只是……”大夫人虞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宝珠,你可是,还有什么顾虑?”老夫人看着虞氏一脸的愁容,询问道。 “回母亲,想来瑶儿大好,也是跟张氏团聚在一起,这母女连心啊!若是我们只接瑶儿回来,不晓得,瑶儿以后会不会再犯病啊?” 老夫人听着虞氏的话,略一沉思道:“依你所言,应该如何?” 大夫人虞氏试探道:“母亲,既然要接瑶儿姐回来,不如连张氏也接回来吧!让她照顾瑶儿姐,想来也没有人,比她更尽心了。” 老夫人听着虞氏的话,轻轻点了点头,道:“嗯,想来她现在也不敢再惹是生非了!” 有了老夫人这句话,大夫人虞氏就张罗着准备将张氏和杜诗瑶接回到府上。 原本杜诗瑶病成那样,成亲是不用想了。但是,现在既然她已经大好,那么议亲的事儿还是要提上日程了。 大夫人虞氏此时心底开始盘算着着皇城内还未婚配的青年才俊,且与镇国公门第相当的人家。 前些日子,杜诗武回城期间,大夫人虞氏给他看了几位贵家千金的小像,杜诗武却是一脸寡淡,毫不关心。 杜诗武是个性子耿直的,信誓旦旦道,要像父亲一样,建功立业再娶妻。 大夫人虞氏气不过,说了他几句,他就嘟囔着说,二哥还是哥哥呢,等着二哥娶亲后,他再娶亲! 想着家里这些亲事还没有眉目的半大儿郎,大夫人虞氏心里既是幸福,又是焦虑。 皇城郊外的庄子。 简陋的厢房里,此时房间里却是堆积满了往日从未见过的好东西! 新做的棉被、衣衫,新鲜的水果,可口的点心,各种稀奇的药材…… 张氏不由得睁着眼睛,瞪着进进出出送东西的丫鬟们。 这时,庄子上的掌事,张婆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满脸堆着笑,快步走到了张氏的面前,捏着嗓子道:“姨娘,姨娘天大的好消息啊!” 张氏不明所以的看了张婆子一眼,看着她这谄媚相,心里也是厌烦得很,并未搭腔。 张婆子毫不在意碰了一鼻子灰,接着卖力谄笑道:“老夫人那边捎信儿过来了,说让夫人、小姐准备准备,过几日就派人接您二人回府!” 张氏以为自己在做梦,听见“回府”二字,不由得一愣。 随即伸手一把抓着张婆子的手道:“张嬷嬷,你说什么?” “老夫人说,要接您和三小姐回府了!”张婆子又重复了一遍。 张婆子也没有想到,那痴傻的三小姐居然能好了。 前几日,自己那游手好闲的儿子——大牛还想打三小姐的主意。央求着张婆子,说是从来没有尝过贵家小姐的滋味,这从小就娇生惯养出来,生得细皮嫩肉,定然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腿子不一个味儿。 大牛说得那叫一个言辞恳切,张婆子听着也觉得,正是因为自己出身低下,儿子才没有一个好的家世。 其实自己的儿子又比那些王孙贵胄差到哪里? 想到这里,张婆子算是默认了儿子的请求。 当天夜里,张婆子就破天荒的去到张氏的房间,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杜诗瑶,说是要给她洗洗澡。 张氏顿时心生狐疑,杜诗瑶自从寒冬腊月被送到这庄子上,庄子上的人,对她们母女二人可谓是不闻不问! 就连她们住的这间房,除了送饭,都没有人愿意靠近! 张氏自己腿脚不便,杜诗瑶又是呆傻一个,这房间的里的气味…… 张氏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只要杜诗瑶在自己眼前,她自也不再奢望什么。 张氏被收房前,也是个丫鬟,她最是懂得这些个下人的心理,如今她跟杜诗瑶昔日的主子落了难,这些下人不来作践,就是万幸了,万万不敢奢求他们能真是服侍。 那晚,张婆子强行将杜诗瑶推走,不管张氏怎么嘶喊哀求,张婆子都视而不见。 只是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杜诗瑶就脚步轻快的,自己走了回来。 看着躺在床上痛哭流涕的张氏,杜诗瑶大步上前,轻声道:“娘亲,瑶儿回来了!” 伏在床上哭得昏天暗地的张氏,听到有人唤自己“娘亲”,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猛得抬起身子,却见杜诗瑶就站在了自己面前! 张氏“哇”得一声,哭得更凶了。 一时间,张氏以为自己在做梦! 是自己的瑶儿醒了吗?她能站起来了?能说话了?知道唤自己娘亲了? 张氏连滚带爬,险些从床上摔下来,使劲往杜诗瑶身边凑。 杜诗瑶看着眼前的张氏,眼圈也不由得泛红。 “瑶儿,瑶儿……” 张氏将杜诗瑶搂进怀里,开始嚎啕大哭。 张氏哭完,仔细端详着杜诗瑶,就发现——眼前的女子,并不是杜诗瑶! 尽管这个女子跟杜诗瑶很像,尽管她唤自己“娘亲”,但是张氏肯定的是——这个人,并不是杜诗瑶! 天底下,哪个母亲能认错了自己的孩子! 张氏此时心里恐慌,她不知道这张婆子将瑶儿带到了哪里,也不知道,眼前这假冒杜诗瑶的人,到底有何目的?! 要知道,她现在既没有银子,也没有权势,而且还是个废人了…… “娘亲,可知刚刚那张婆子带我去做甚?”杜诗瑶笑着问道。 张氏只是觉得这笑容让自己毛骨悚然,她想问眼前的女子,她的女儿哪里去了,可是话到嘴边,却不敢出声! 杜诗瑶看着张氏不回答,笑着道:“张婆子给我洗完澡,竟然将我推进了大牛的房间!” 说话间,杜诗瑶的眼里杀意四起,房间的气压也瞬间降低。 张氏听了一阵紧张,双手紧紧的攥着被子,轻声问道:“那……瑶儿是怎么脱身了?” 说话间,张氏的脸上早就没有了喜气,而是大颗大颗的泪珠滴落着! “哼!”杜诗瑶轻轻晃了晃手腕。 “我本来打算杀了那蠢货的,想想,那样也未免太便宜了他!所以我就……”说话间,她右手比量了一个剪刀的动作! 张氏猛得颓然倒在床上,果然,果然!眼前的女子肯定不是杜诗瑶! 杜诗瑶连虫子都怕的人,怎么能有那拿起剪刀,阉了男人的本事? 杜诗瑶看着张氏那惨白的脸,笑着道:“娘亲,你大可放心,我这人向来最是恩怨分明的!” 第234章 惩治 第234章:惩治 张氏想开口询问杜诗瑶的下落。 但是,看着那张与杜诗瑶一般无二的脸,终是忍住了。 她心里清楚,杜诗瑶的病已经那样了,这辈是好不了。 眼前这人不管是什么目的,都不会是针对自己,自己一个废人,断然用不着费这般功夫来对付。 能大费周折找人假扮杜诗瑶,想来这人的目标,应该是镇国公府! 想到此处,张氏眼里的复仇的火焰又开始燃烧了起来! 恨意可是日日在她心头灼烧,时刻提醒着她——自己与瑶儿今日的境遇,全是拜谁所赐?! 张氏咬了咬牙,心里暗暗发誓,自己已经这般模样了,若是能拖着镇国公府一起下地狱,自己一定会不遗余力! 张氏猛得想起杜诗韵的那张脸,浑身激动的颤抖! 杜诗瑶看着张氏,轻笑着道:“姨娘,是想起嫡姐了吗?” 张氏听着杜诗瑶这么问,猛得转头看向她,双眼都是恨意! “杜诗韵欠我们的,娘亲定要让她血债血偿!”张氏恶狠狠道。 杜诗瑶看着张氏的表情,她很是满意,果然跟主子说的一般无二——这张氏母女,果然恨透了杜诗韵! 这时,张氏突然听着外面声音嘈杂了起来。 顷刻间,张婆子带着几个大汉闯了进来。 张婆子看着站在张氏床边的杜诗瑶,双眼发红,咬牙切齿道:“你!你!怎么敢伤了大牛!” 杜诗瑶也不是吃素的,双眼一瞪,恶狠狠得看着张婆子,顺带着扫视了眼,她身后几个大汉,怒斥道:“大胆!你们可还知道,我是镇国公府上的三小姐!” 几个大汉听了,条件反射的往后缩了缩身子。 张婆子咽了口口水,道:“府上的小姐又如何?府上的小姐就能随意伤人了?” 张婆子此时是大牛伤了根本,自己也是一时失了理智,待看清楚杜诗瑶不再是那坐在轮椅上的痴傻,也是带愣住了! “呸!”杜诗瑶恶狠狠得朝着张婆子啐了一口! “我奉祖母之命,在这庄子上养身子。你这老刁奴半夜,将我推进你儿子房间?本小姐还没有治你罪,你倒是上赶着来送死了!”杜诗瑶字字珠玑。 张婆子听得也是连连后退,她不知道那痴傻的三小姐怎么突然好了,刚刚给她洗澡的时候,还是死鱼一般,任自己摆布,这时怎的这般牙尖嘴利! 张婆子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只是想着儿子的命根子被这女子所伤。 以后,儿子可怎么办,心里不由得着急,猛得吐出一口老血,人也晕了过去! 众人看着张婆子晕了,又七手八脚的抬起张婆子往外送,想着已经去请大夫了,等着大夫给大牛看完病,赶紧得给张婆子看看,这都吐血了! 杜诗瑶看着众人呼啦啦又退了出去,心情瞬间清爽。 转头笑着对张氏道:“姨娘,且等着回府,到时候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张氏听了杜诗瑶的话,立马双眼一亮,赶紧点了点头! 此时,张氏看着低头哈腰站在床前的张婆子,心里说不出的厌恶,但是终究没有与她说话,转头跟那丫鬟说:“快找人来收拾收拾。” 这时候,前段时间跟着杜诗瑶一起被送来庄子上的,以前贴身伺候杜诗瑶的几个丫头走上前,道:“姨娘,还是我们收拾吧,我们都是近身伺候小姐的。” 张姨娘冷笑着看了看几个人,道:“不用了,这次我也没有打算带着你们回去!” 几个丫鬟一听,都是一愣,接着哭丧上了脸,本来被大夫人打发到庄子上,伺候这病得痴傻的三小姐,她们几人就怨声载道。 来到这荒无人烟的庄子上,小姐病不好,她们这辈子都会被大夫人遗忘在这里。 在这里想嫁个好人家是不可能。不仅如此,在这里的吃穿用度,处处不如府上精细,这几人哪能不怨恨啊! 所以她们平日里没少给杜诗瑶苦头吃。 偶尔,几人给杜诗瑶洗澡,她们会拿着绣花针猛刺她,盼着能把她刺个三分醒,要是病情好转了,回府上调养,或许也有可能的! 但是,她们怀疑杜诗瑶的脑袋里面已经是空空如也了,不管几人怎么虐待她,打她,烫她,掐她,咬她,她都是毫无反应! 张氏恶狠狠的盯着几个人,嘴角一丝冷笑:“你们几个,伺候小姐不尽心,就留在庄子上吧!” “张嬷嬷,大牛不是病了吗?现在,我做主把这四个丫头赏给大牛!”张氏脸上的笑意更浓! 几个丫头听了,面如死灰。 张氏腿废了,三小姐痴傻了,所以,她们几人就肆无忌惮的欺侮她们母女! 可是,现在三小姐病一下子好了,她们可没有忘记张氏母女,从前在镇国公府上那嚣张跋扈的劲! 以前,那二小姐不就是一直被她们母女踩在脚底下吗! 四个丫头立刻嚎啕大哭了起来,她们可不想,这辈嫁给一个废人! 几人拼命的给张氏磕头。张氏视而不见。 张婆子却是喜笑颜开的给张氏磕头谢恩,转头看着哭成泪人的四个如花姑娘,又恨不得上前厮打她们一番! “滚出去!”张氏怒斥道。 果然,人有了权势就是不一样。 自从杜诗瑶病好了,张氏感觉即使自己的腿废掉了,但是,仍有曾今那说一不二的气势! 杜诗瑶笑着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面容姣好,身材颀长,玲珑有致。 此刻,却是皮笑面不笑道:“娘亲让你们滚出去,没听见吗?” 说到最后一个字儿时,她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似是起了杀意一般。 四个丫鬟以前就是服侍杜诗瑶的,哪见过小姐这般,都是吓得连连后退,赶紧离开了房间。 看着人都走了,杜诗瑶转头打量着房间里满满当当的物件,笑着道:“还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张氏抬头看着杜诗瑶,轻声道:“瑶儿,母亲将那四个丫头赐给了大牛,你觉得可好!” 张氏心里还有盘算,她深知眼前的杜诗瑶不是自己的女儿,这些以前近身伺候杜诗瑶的人,自然是留不得,人多嘴杂,不能走漏了风声! 杜诗瑶笑着点了点头,道:“本来我也准备打发了她们!” 东方可是已经在暗中观察这对母女半月了,她自是知道这四个丫鬟对杜诗瑶的虐待! 原本东方还不准备扮上杜诗瑶的,准备再观察些日子。 可是看着那大牛母子也欺人太甚,东方才忍不住出手了! 第235章 杜诗瑶回府 第235章:杜诗瑶回府 大夫人虞氏的动作也十分麻利,不出三日便派人去庄子上将张氏母女给接回了府上。 张氏的腿行动不便,杜诗瑶推着张氏到老夫人面前谢恩。 杜诗瑶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老夫人,笑着道:“孙儿给祖母请安。” 老夫人见杜诗瑶大好,不由得老泪横飞。 杜诗瑶刚刚病的时候,老夫人还去探望过她。 那唯一一次的探望,却给老夫人脑中,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杜诗瑶目光呆滞的坐着,尿水顺着凳子往下流。 那时,院里的丫鬟整日给她换洗衣服都忙不过来。现在,她机灵活现的站在自己眼前,老夫人不由得揉了揉眼睛。 “瑶儿,你可是我的瑶儿?”老夫人朝着杜诗瑶招招手。 张氏闻言,心里猛得一“咯噔”! 心里发慌道:这老毒妇不会是看出什么不妥了吧?! 大夫人虞氏站在旁边啊,拿着帕子擦拭着眼角。 杜诗瑶心里虽然忐忑,还是步伐坚定的往前走,然后一头扑到老夫人怀里。 哭着道:“祖母,瑶儿想您了!” 老夫人伸手抚摸着杜诗瑶的头发,感慨道:“好了,好了,现在回来就好了。” 说话间,老夫人仔细端详着杜诗瑶,笑着道:“几个月不见,咱们瑶儿竟又是长漂亮了啊!” 张氏却是心虚得很。 杜诗瑶倒是淡定从容,笑着道:“还不是肖了祖母的相貌,自然是越长越漂亮!” 老夫人听了杜诗瑶的话,更是笑得眉眼弯弯。 大夫人虞氏不由得多看了杜诗瑶两眼,心想:这个三丫头平日里话儿,可不是这般快!这去庄子上住了一段时间,倒是机灵了?! 老夫人牵着杜诗瑶的手,询问了一番其在庄子上的生活。 杜诗瑶聪明得很,自是报喜不报忧,将这老夫人哄得开怀大笑。 张氏心惊胆战的在一边悄悄看着。 端坐下首的大夫人虞氏,一边喝茶一边偷偷瞄着杜诗瑶。 虞氏心里感叹,才短短几个月,这杜诗瑶就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聊了一会儿,老夫人笑着道:“好了,你们母女二人也是舟车劳顿,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杜诗瑶笑着跟祖母拜别,就推着张氏往往外走。 在张氏的指挥下,杜诗瑶推着张氏来到了落英苑。 张氏思量了一番,还是笑着开口道:“瑶儿,你这病得久了,又离府这么些日子,娘亲还是要将这府上的人再给你说说。” 杜诗瑶自是愿意听,便坐在凳上,听着张氏将这府上一众的人物都数落了一遍。 杜诗瑶笑着道:“娘亲,这落英苑里不用再添人手,以后我近身伺候,就让从庄子上跟着过来的胖丫来吧。” 张氏听了也是点点头。 她心里清楚,眼前的杜诗瑶可是个有主意的! 这边,倚松园里。 大夫人虞氏笑着道:“母亲,可是发现,瑶儿姐这回回府,倒像是变了一个人!” “嗯啊,跟二丫头有点像了,二丫头以前也是喜欢说些俏皮话!”老夫人笑着道。 “不过,二丫头也是突然性子变得,好似是从及笄后,性子才活泛,开朗起来!以前,总是闷在西厢里,见了人恨不得躲着走,从不主动与人说话!”老夫人边想边说道。 “嗯,母亲说的极是。这韵儿,瑶儿好似都是一夜之间,就像变了人儿似的!”虞氏笑着道。 “嗯,既然人已经回来了,那以后有什么小宴,聚会就带着她吧!虽然她姨娘上不了台面,但她总归是我们杜家的女儿!还是得相看门好亲事!”老夫人沉声道。 “儿媳知道,母亲只管放心便是!”大夫人虞氏向来是个精明的,她自是知道,像张氏母女这般,对她们施以恩惠,她们自会感恩戴德。 若是,杜诗瑶嫁得体面,这镇国公府面儿也有光。 关键还得找那种对诚儿他们为官有助益的亲家,官场嘛,总得互相帮衬。 这么想着,大夫人虞氏的心情瞬间又好了不少。 这府上的大小姐、二小姐都是嫁得不错,若是三小姐也得个如意郎君,以后不管是老爷回皇城为官,还是诚儿调任升迁,这家门上总有能帮衬上的人! 大夫人虞氏想了想,转头跟身边的夏荷轻声道:“找人去将军府、五皇子府传话,就说三小姐的病大好。让两位小姐抽空回府一趟!” 这镇国公府上的三小姐,从庄子上养病归来的消息,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杜诗柔听着下人的传话,面上没有太多表情,轻声道:“回去告诉母亲,明日我回府一趟。” 这些日子,杜诗柔也不知道五皇子在忙些什么,已经几日不见人影了。 想了想,她还是去书房走了一趟。 杜诗柔从远处听着书房里有断断续续的人声传出来,待她走近,倒是没有了声音。 一个尖脸猴腮的男子从书房走了出来,赶紧给杜诗柔行了礼。 杜诗柔从未见过这个男子,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随即,杜诗柔迈着细小的步子走进了书房,笑着给五皇子请安。 五皇子天生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浓眉细长眼睛,生得十分英俊。 他见杜诗柔进来,赶紧起身走上前,搂着杜诗柔笑着道:“柔儿,怎么来了?可是有事?” 杜诗柔笑着道:“今日,母亲派人送来消息,说我三妹妹的病大好,我明日想回府上去探望一二。” 说话间,杜诗柔脸蛋绯红。 五皇子仔细听着杜诗柔的话,笑着道:“三妹妹?” “哦,是韵儿的庶妹,之前一段时间病得厉害,去庄子上休养了一段时间,现在已经大好了!”杜诗柔轻声道。 “庶妹?!”五皇子咀嚼了一番,略一思量。 “自然是要陪着柔儿一起去的,本王不是说过吗,以后柔儿不管去哪里,本王自然都会陪在身边的!”五皇子笑着道,眼里仿佛能挤出蜜来一般。 杜诗柔听了五皇子的话,心里甜甜的,轻轻的伏在五皇子的胸口上。 五皇子搂着杜诗柔,眼里却是精光乍现! 送到将军府的消息,几经辗转也是由墨舞转达给了杜诗韵。 杜诗韵此时坐在圆凳上,看着手里的话本子。 一听杜诗瑶的病好了,不由得惊落了,手里的话本子! 第236章 回府一聚 第236章:回府一聚 杜诗韵缓缓的转过头,凝视着眼前的墨舞,惊讶道:“你说什么?!” “回禀夫人,刚刚,镇国公府上的人来过,那人说,三小姐身子大好,已经从庄子上回来了。老夫人希望夫人能回府一聚!”墨舞面色平静的复述。 杜诗韵呆呆的愣住了,站在杜诗韵身后的百合也是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过了片刻,百合才出声道:“小姐,怎么可能?三小姐……病得那般重,怎么能说好就病好了?” 杜诗韵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犹豫道:“不可能!不可能!我得回府一趟!” “可是,小姐,将军说了让您安心养胎,您还是别出门了!”百合担心道。 杜诗韵抬头看了看百合,轻声道:“现在我还没有显怀,偶尔出趟门也是可以。” 说话间,杜诗韵用余光偷瞄墨舞的表情。 墨舞却是一副“您少白日做梦”的表情。 杜诗韵不死心道:“墨舞,你去跟墨染送个信儿,就说我要见将军!” 元霖虽然日日都会来,但是都是夜里来,天不亮就急匆匆的走。 他来的时候,杜诗韵大多都在酣睡。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身孕的缘故,现在的杜诗韵可是嗜睡得很! 墨舞匆匆出门去送消息了。 百合轻声道:“小姐,那药不是没有解药吗?三小姐怎么会突然就好了?” 杜诗韵转头看着百合,轻声道:“我也很是好奇,所以我才想着,明日一定要回府一趟,去一探究竟!” “可是,小姐,奴婢觉得,现在还是不要出门为妙,毕竟你这有了身孕。”百合担忧道。 杜诗韵知道百合的性子向来仔细谨慎,但是杜诗瑶毫无征兆的康复了,她如果不亲自去给她把脉,杜诗韵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不用担心,有墨舞护着,再说我现在身子轻,还是看不出来的。若是以后月份大了,想出门才是麻烦!” 百合见小姐这么坚持,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小姐,要去告诉虞氏吗?前几天,虞氏还在院门外求见,被将军的人,撵了回去!”百合轻笑着问道。 “去跟她说一声吧,她想去就去,不想去就罢了。她跟杜诗瑶原也没什么交情。”杜诗韵心不在焉道。 墨舞不一会儿就从外面走了进来,面无表情道:“夫人,主子出门办事了,属下已经将消息递了过去。” 杜诗韵听了墨舞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杜诗韵最近虽然足不出户,但是,对外面发生的事儿,却是比以前知道的多了。 这些日子,马安日日都会去“万福酒楼”给杜诗韵买点心,所以有什么消息,都会转达给杜诗韵。 不到午时,马安来送今日的点心。 “小姐,听说三小姐的病好了,已经回府了。”马安小声道。 “咦?这么快,消息都在皇城传开了?”杜诗韵不解的看着马安。 “回小姐,现在外面都说镇国公府三位小姐,唯独还余三小姐待字闺中,长得容貌倾城,才艺双全,是不可多得的美人!”马安将吴掌柜的消息,都告诉了杜诗韵。 “你先下去吧。”杜诗韵单手支着下巴轻声道。 杜诗瑶才刚刚从庄子上回来,就这般名声大噪? 杜诗韵隐隐觉得哪里不妥,却又说不上来。 天刚刚擦黑,元霖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房间里。 杜诗韵看着风尘仆仆的元霖,赶紧走上前,问道:“将军今日去哪里?” 元霖宠溺的笑着,抬手投了头杜诗韵如墨般的黑发,道:“今日去了一趟清凉寺。” 说起清凉寺,杜诗韵倒是想起了,他们初次相遇的情景。但是转念一想,她却撒娇道:“将军,明日我想回府一趟。” 说完,杜诗韵不敢看元霖的眼睛,两只小手牵起元霖的一只大手,轻轻地摇着。 元霖已经知道,杜诗瑶从庄子上回府的事儿,表情严肃道:“那明日我陪你同去!” 杜诗韵一听元霖也要去,想了想道:“还是不要了,人多眼杂,长公主殿下都说了,不要让我过病气给你,你这倒好还要跟着我回娘家?” 边说,杜诗韵边笑了起来。 她心里感觉暖暖的——元霖很是尊重她,没有武断的拒绝,她要回镇国公府的请求! 元霖听了杜诗韵的话,心里也是思量了一番,随即笑着道:“那便如此吧,墨舞必须带着!” “嗯!谢谢将军!”杜诗韵甜甜的笑着,躬身给元霖行礼。 元霖一把扶住杜诗韵,盯着她微微府下的身子,担忧道:“仔细你的肚子。” 杜诗韵“噗嗤”笑出声,用手抚了抚,几乎平坦的小腹,道:“将军放心!” 元霖从未想过,自己要当父亲。此时看着杜诗韵的眼睛也是闪着光。 难得今日来得早,杜诗韵还没有睡,元霖拉着杜诗韵就往床边走。 杜诗韵脸颊绯红,轻声道:“将军……” 软软糯糯的声音更是刺激了元霖的神经,他轻车熟路的给杜诗韵宽衣解带…… 翌日。 一大清早吗,杜诗韵就悄悄的坐着马车从将军府出发了。 杜诗韵走到倚松园门外时,听见屋里传出一阵阵的笑声,心里不由觉得奇怪。 推门进去后,却是看着杜诗瑶坐在祖母身边给祖母揉着腿,哄得祖母开了花。 杜诗韵一愣,待醒过神来,赶紧给祖母请安。 老夫人看着杜诗韵这么早就回来了,笑着道:“二丫头,这般早可是用过早膳了?” 杜诗韵笑着道:“嗯,想着给祖母请安,今日天不亮就睡不着了。” 老夫人笑着,朝杜诗韵伸出手。 杜诗韵大步走到老夫人身边。 此时,老夫人身旁,左边是杜诗韵,右边是杜诗瑶。 杜诗韵刚刚坐下,杜诗瑶就笑着道:“姐姐安好。” 杜诗韵细细的打量着杜诗瑶,轻声道:“恭喜妹妹,这病去如抽丝,身体恢复得这般好!” 杜诗瑶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道:“这还不都托了姐姐的福!” 杜诗韵冷笑,道:“那可是妹妹福泽深厚!” 杜诗瑶听了也不接话,而是轻声笑。 坐在下首的大夫人虞氏,看着杜诗韵与杜诗瑶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心里也了然:她们二人的仇恨,深着呢! 第237章 露出马脚 第237章:露出马脚 杜诗韵笑着道:“妹妹,不如让姐姐,给你把把脉,看看你的身体到底恢复的如何?” “不劳姐姐操心了,昨日已经有大夫给我把过脉了。”杜诗瑶一脸笑容道。 杜诗韵笑了笑,道:“只要妹妹身体健康便好!” 说话间,门外响起声音:“五皇子到,五皇子妃到。” 老夫人闻言,转头看了大夫人虞氏一眼,似是在责备——五皇子要来,怎么不提前准备一番?! 大夫人虞氏也是一脸的不解,她并不知道五皇子也会来。 众人给五皇子、五皇子妃行礼。 五皇子在屋里环视了一圈,随即让众人起身。 杜诗瑶笑着走到杜诗柔眼前道:“姐姐大婚,妹妹也没有恭喜姐姐,祝姐姐和五皇子殿下伉俪情深,早生贵子!” 杜诗柔表情淡然的回了礼,心里却是觉得,杜诗瑶好似跟以前不一样了,却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五皇子打量着眼前的杜诗瑶,五官立体,身材颀长,身形曼妙,天生尤物啊! 杜诗瑶察觉到五皇子打量的目光,随即转头大方的朝着五皇子一笑。 笑容明艳动人,却又不带媚俗,倒是让五皇子晃了眼睛一般,略一呆神。 老夫人看着五皇子来了,而府上全是女眷,不由得也是心里着急。 五皇子笑着对杜诗韵道:“二妹,将军今日可是一道来了?” 杜诗韵轻轻摇了摇头,笑着道:“回五皇子,夫君今日还有公务,并未同行。” 五皇子听了,心里略有失望,但面上仍是一副淡定从容的笑。 五皇子不再说话,转身坐下喝起茶水来。 这房间的女人们,自是也不敢妄自开口了。 大家都端起了茶杯,各怀心事的喝起了茶水。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五皇子的贴身侍卫就在门外求见。 五皇子面色的坦然的让他进来,只见他附耳在五皇子耳边,窃窃私语几句。 五皇子立即起身,说是有要事要办,转身就告辞离开了! 五皇子一走,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大夫人虞氏脸上仍带着一丝骄傲的神色,笑着道:“五皇子对柔儿是用心了,这般忙还能陪着柔儿回府。” 说话间,大夫人虞氏有意无意的看向杜诗韵。 杜诗韵并未往心里去,因为元霖要跟着回来,只是,杜诗韵觉得府上全是女眷,他在这坐着也是尴尬,所以才没有让他与自己同行。 杜诗柔听着母亲这般说,心里也是一阵阵甜蜜。 自成亲以来,五皇子待杜诗柔真真不错--温柔、体贴、关怀备至! 杜诗瑶听着大夫人的话,嘴角也不由得上翘。 她余光时不时的瞥向杜诗韵,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除了杜诗韵! 还未用午膳,墨染就来到了镇国公府,说是接杜诗韵回府。 杜诗韵也不明所以,只能跟老夫人说是将军府上有事,然后就匆匆辞别了。 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元霖已经在杜诗韵的房中等着她了。 “将军,可是有什么事儿?”杜诗韵走上前道。 元霖看见杜诗韵,先是从头到尾的打量了她一眼,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我的人在城外庄子的河里找到一具尸体。”元霖突然道。 杜诗韵疑惑的看着元霖,被他这没有头脑的话,弄得有些迷糊。 “那个庄子就是杜诗瑶住过的庄子。手下的人打听到,杜诗瑶给庄上管事的儿子净了身。”元霖轻声道。 杜诗韵不可置信的抬头,惊恐的看着元霖的眼睛道:“净身?” “嗯,那男子身高八尺,虽不会武功,却也十分强壮!”元霖不假思索道。 “什么?”杜诗韵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要知道杜诗瑶从小就是胆子小,连虫子都怕的人,能伤了人? “那,那女尸?”杜诗韵急忙问道。 “面目全非,是年轻女子的尸体。”元霖平静道。 “派人打听到,杜诗瑶当时出府的时候,是有四个贴身伺候的丫鬟,如今这四个丫鬟却全被她扔在了庄子里!” 杜诗韵听着元霖的话,脑子在飞速的运转。 今日她瞧着杜诗瑶,并没有发现有什么蹊跷之处,只是性子比以前活泼了,话也多了些。 若是,能给她把一把脉,起码能看看她的身体状况,可惜的是…… 杜诗韵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庄子上的人说,杜诗瑶是一夜之间,突然病好了!”元霖补充道。 “她自从去了庄子,并没有人给她,请过大夫!”元霖道。 杜诗韵皱起脑门,期盼的眼神望着他道:“将军,您有什么看法?” “事出反常必有妖!”元霖拿起桌子上的茶杯,轻轻呷了口茶。 杜诗韵微微皱眉,她还是想不出,这其中的关键所在! 元霖笑了笑,将他喝过水的茶杯放在了一旁,拿了另一只杯子倒上了茶。 笑着问:“这两只茶杯,你可是看出了不同?” 杜诗韵一脸的不解,摇了摇头。 “所以,茶杯换过,你也看不出来。”元霖笑着道。 杜诗韵猛得抬头盯着元霖,惊讶道:“将军的意思是——杜诗瑶被换过了?” 元霖含笑看着杜诗韵,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杜诗韵一愣道:“有人调包了杜诗瑶?那目的是什么?虽然,今日我没有见到张氏,但是,张氏认不出自己的女儿吗?” 杜诗韵觉得不可思议,仿佛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从前就是研究药理,配方子,可从没有过如此烧脑的经历。 “至于目的?呵!不是对付你,就是对付镇国公府!”元霖轻声道。 “我?”杜诗韵震惊的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惊叹。 “嗯,你可还记得,张氏母女自始至终视你为眼中钉,若张氏心甘情愿被驱使,那么去做的事儿,定然是她乐见其成的!”元霖道。 “哦,所以,您派墨染接我回府!”杜诗韵干脆道。 元霖笑着,轻轻敲了杜诗韵脑袋一下,道:“看来还不是太笨!” “哼!不笨也被您敲笨了!”杜诗韵吐了吐舌头道。 元霖倒是轻轻的叹了口气,道:“那日,你让我查那药材铺,有消息了……” 第238章 铺子经营 第238章:铺子经营 “哦,那‘泽世药材铺’的东家是谁啊?”杜诗韵心急道。 “母亲!”元霖道。 杜诗韵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元霖,久久没有出声。 “‘泽世药材铺’的东家是长公主殿下?”杜诗韵不解的问道。 “正是!”元霖虽然也不愿相信,但是事实就是事实! “可是,母亲为何要开药材铺子,而且还要用,远低于成本的价格来售卖药材?”杜诗韵始终一脸的不错愕与不解。 她是知晓长公主殿下的财力的。 早些年长公主殿下成亲,先皇配了十里红妆不说,还给了长公主殿下数不尽的田产与铺子。 并且,杜诗韵还听说,长公主殿下这些年虽然人在北疆,却是个善于经营的人,众多产业都被她做的红红火火! “成安街那几间铺子,本来就是母亲的产业,这个我原本就知晓。”元霖轻声道。 “只是……” 元霖没有说,他的人跟踪那个从“泽世药材铺”出来的男子,进了将军府,那人就没有再出来过! “韵儿,你不是还有粮食铺子吗?最近粮食铺子的生意如何?”元霖轻声问道。 杜诗韵闻言,思索了一阵子,摇了摇头道:“不好,现在明明还不是粮食成熟的季节,店里却整日也没有个!” “嗯……这就对了!”元霖道。 杜诗韵听元霖还说对,心里更是疑惑,满眼迷茫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是我经营不善吗,怎的经营的铺子,一间一间的都是生意不好!” “城南新开了一家粮食铺子,价格可是比别家便宜了足足三成,那你说,你的铺子还能有客人吗?”元霖轻声道。 “怎么可能?为什么?”杜诗韵不解道。 “也许只有母亲知道!” “什么?粮食铺子也是母亲的?”杜诗韵瞪大眼睛问。 “嗯……”元霖默默点头。 母亲的经商之道他一向不多问,母亲也从来不与他多说。 这几日查下来,这药材铺子,粮食铺子都是母亲,而是还用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售卖货物,想来母亲是有她的目的! 若是说母亲是想做善事?那地板钉钉的不可能! 杜诗韵越发的不解,呆愣愣的。 “当下,母亲的这两家铺子,已经扰乱了市场的正常交易秩序,想来官府会出面管管!就怕,母亲已经疏通了关节。”元霖分析道。 “不用多,最多几个月,其余的药材铺子、粮食店都得要关门了!”元霖分析道。 “那可怎么办?”杜诗韵问道。 “如果官府不管,那么只有联合当地商会了,想来商会出面,母亲会有几分顾虑,毕竟母亲的生意也不仅仅是药材和粮食!”元霖轻声道。 “药材和粮食?母亲选这两个铺子压低价格,是因为我吗?”杜诗韵心虚道。 元霖难得笑出了声道:“不是,以母亲的个性,她对付人的手段,断然不会这么温和有礼!” 杜诗韵心里腹诽,就这还“有礼”? 长公主殿下真真能让人大开眼界啊! 元霖心里还有一个疑问--就是那日,属下来报,从泽世药材铺跟踪的那男子是进了将军府,可是进了将军府却未曾再见他出去! 元霖也悄悄派人将这将军府查了个底朝天,却也没有找到那可疑的男子! 元霖始终觉得这件事,颇为蹊跷,说不定就是整件事的关键! 他自是知道,长公主殿下企图垄断皇城的粮食跟药材,并不是因为杜诗韵,她只是单纯的,想把皇城的咽喉把在手里。 元霖并不赞同母亲的这种做法,以他对皇上的了解,皇上此人生性多疑,且心胸狭隘,若是让他知道,母亲的所作所为,想来母亲的日子也将不会这般滋润了! 元霖看着杜诗韵一脸的苦闷,自是不能让她的铺子都关了门,可若是,自己出面跟母亲对着干…… 元霖轻轻摇了摇头,不管母亲的目的是什么,元霖总归是不能跟她对着干! 一时之间,元霖也是觉得这件事颇有些棘手。 杜诗韵还在那儿思量,刚刚元霖说的,联合商会的事儿,只是想着自己以后若是月份大了,出门也是不便,而且还要躲避长公主殿下的耳目。 杜诗韵瞬间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杜诗韵愁眉不展的时候,马安来了。 “小姐,奴才刚刚去‘诚信药材铺子’,掌柜的说‘庆余堂’的掌柜,今晚邀请了皇城几家大的药材店和药材商,在‘阳春楼’共进晚宴。” 杜诗韵听了,随即双眼一亮,转头会心得看了看元霖,轻声道:“你先下去吧。” “将军,您怎么看这件事?”杜诗韵笑着问。 “孙元清比你还着急!”元霖笑着道。 这“庆余堂”虽然是孙燕玲的父亲在经营,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那其实是孙元清的产业。 孙元清此人虽为太医院之首,但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 现在,这“泽世药材铺”斩断了“庆余堂”的生财之道,这孙元清不得气得跳脚?! 之前,“诚信药材铺”里设上了免费义诊的大夫,对“庆余堂”的生意就造成了一波冲击。 “庆余堂”一直是有大夫坐诊的,但是是收费的。 所以,杜诗韵这边有了免费的大夫,大部分老百姓都转头来了杜诗韵的铺子。 为此,孙元清还是气得吹了胡子,总觉得是“诚信药材铺”故意跟自己作对。 最后思前想后,孙元清还是决定壮士断腕,将自己铺子的大夫,也改成了免费义诊。 但是药材的价格略微调整了。 将那些名贵药材的价格都往上调了一成,这孙元清也是个老狐狸,他最是清楚,这老百姓是哪里便宜去哪里买,但是富贵人家就不会因为价钱,多去跑些路。 所以他只调高了富人能用得起的药材,这样既保障了收入,又不流失客户,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可是,这才几天,“泽世药材铺”居然只卖药材,不设义诊大夫!关键是他家的药材都要比市价便宜个三四成! 所以,现在老百姓都是在“诚信药材铺”、“庆余堂”看大夫,拿药方,然后再跑去“泽世药材铺”抓药! 孙元清气得胡子都要吹掉了! 他断断想不到,这世上,居然能有人薅着他的羊毛! 第239章 城中新秀 第239章:城中新秀 元霖安慰了杜诗韵一会儿。 眼下,这事儿也是急不来,毕竟她也有了身孕,更是不能操心! 元霖让杜诗韵只管放心,一切交给他去处理就行。 杜诗韵经营的铺子不少,但是基本上都是中规中矩,本本分分做买卖的。 她对钱财虽然看得比前世重了许多,但是,现在她手上的资产,只要用心经营,自然也是财源滚滚的。 杜诗韵从来未曾想过去逼死竞争对手,所以第一次遇上“泽世药材铺”这种,不惜自残式的方法来搞垮竞争对手的,颇为大开眼界。 杜诗韵对元霖也是十分信任,元霖说了这事儿交给他之后,杜诗韵就换上了一副轻松愉悦的表情。 不一会儿,她就嚷嚷着要吃东西,像是刚刚的不愉快,早已抛之脑后! 杜诗韵吃着马安送来的点心,想着马上就要到了春闱放榜的日子。 她依稀记得,二哥前世参加了这届的春闱,而且成绩好似还不错。 转眼间,到了春闱放榜的日子。 杜诗照早起倒是与往常一般,在院子里打了套拳法,然后去给祖母请安。 老夫人和大夫人虞氏可是从昨天就吃不下饭了,这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老夫人见杜诗照走进屋,倒是一脸的风轻云淡。 她心里也很是欣慰,这几个孙儿,杜诗照是最稳重,城府深沉,平日里,只要他在府上,老夫人都觉得自己格外安心。 “照儿,今日放榜,你可紧张?”老夫人打趣道。 杜诗照看着老夫人,轻轻笑出声,道:“自然是不紧张。” “哦?我儿竟这般自信?”大夫人虞氏笑着上前道。 虞氏对自己的几个孩儿都甚是满意,如今杜诗照放榜在即,只要成绩下来,参加了殿试,以他的学识,中个前三甲定然不成问题。 杜诗照微微转头,看着清早就来了祖母这里的母亲,笑着道:“母亲,您是紧张了吧?” 大夫人虞氏被自己儿子说中了,不好意思的干笑了几声,老大前几年科考的画面,仍历历在目,但是到了老二这档子,该紧张还是一样的紧张! “祖母、母亲,一切已成定局,坦然对待就是了。”杜诗照笑了笑。 这时,杜诗瑶进屋,给老夫人请安。 杜诗照看着这个马上要及笄的堂妹,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杜诗照向来是个心细如发的,他看着杜诗瑶的眼神,由打量,慢慢变成了探究。 “照儿,做什么这么瞧着你妹妹?”大夫人虞氏,感觉到杜诗照眼神的探究,不由得也好奇。 “哦,只是许久不曾见到妹妹,感觉妹妹长大了很多,孩儿感觉都要不认识她了!”杜诗照面无表情道。 杜诗瑶对着杜诗照微微俯身,行了一礼,笑着道:“二哥安好,瑶儿也就是去庄子上,小住了几个月,养了养身子,自然还是原来的三妹妹。” 杜诗照不置可否,笑着转身给祖母拜别道:“祖母,孙儿要回去温书了。” 说着杜诗照行了礼,就退了出去。 老夫人笑着道:“宝珠啊,听见了吗?照儿说回去温书了。” 大夫人虞氏也是一脸打了鸡血的兴奋,激动的说:“听见了,母亲,听见了,这就是说他对春闱很有把握吧!?” 杜诗瑶看着老夫人和大夫人虞氏一脸的欢欣,也是陪着笑。 这些日子,杜诗瑶生活在镇国公府上,对府上的人都有了详细的了解,她摸透了每个人的性子和特点。 现在,她就等着主子的指示,准备采取下步行动。 大夫人虞氏最近也参加了不少小宴,只要是出门,她都会带上杜诗瑶。 因着府上只有这么一个未出阁的小姐了,大夫人虞氏也没有什么私心,总是想着法子在人前捧着杜诗瑶,心里就想着能给她寻上一门好亲事。 杜诗瑶也是感觉到了大夫人虞氏的心思,所以她也不拒绝虞氏的好意。 杜诗瑶不是在众人面前吟诗,就是在众人面前跳舞。 再不然,大夫人虞氏就拿着,杜诗瑶的绣品给,在场的官家太太们显摆。 经过大夫人虞氏这些日子的努力,这皇城的人早就将之前,三小姐是蛇仙选中的人,的传言给抛之脑后了。 现在,这皇城贵妇圈提起杜诗瑶都是赞不绝口。 都说这镇国公府上的三个小姐,一个赛一个的温婉大方,一个赛一个的多才多艺,总之是把杜诗瑶这个庶女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一般。 这些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不多日就传到了三皇子的耳朵里。 三皇子最近可是一直按照宋大夫的嘱咐,日日按时服药,对着女人是连想都不敢想。 看着坐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的五皇子,三皇子露出一丝轻蔑的笑。 “一个庶出的女子,当真如此之好?”三皇子脸上的轻蔑不减。 “嗐,三皇兄,皇弟何时骗过您,她现在可谓是城中新秀!”五皇子一脸神驰向往的表情。 三皇子不由得一愣,以他对五皇子的了解,五皇子不是一个好女色的人,而且,他那五皇子妃已经是皇城双姝之一,他不相信这杜诗瑶能比杜诗柔还美! 得知杜诗瑶是杜诗韵的庶妹,三皇子不由得,又想起了那抹清尘脱俗的倩影。 心里越发的痒了起来:不知道这杜诗瑶能与杜诗韵有几分相似?! 若是娶不到姐姐,将这妹妹抬进府里也未尝不可! 三皇子又开始心猿意马了。 五皇子瞧着三皇子一脸的淫相--仿佛魂魄离体一般,嘴角都快要流出哈喇子。他倒是觉得自己没有白跑一趟。 夜里,五皇子搂着杜诗柔轻声道:“柔儿,本王觉得,你应该给本王生一个小皇子了……” 杜诗柔听了五皇子的话,小脸红到了耳朵根。 烛光暖帐,一阵香汗淋漓。 两人才相拥而眠。 第二天一大早,杜诗柔吃过早饭,就往将军府赶去。 杜诗柔原也不知道,杜诗柔在府上闭门不见人。 等了一会儿,百合从府里跑出来迎接杜诗柔了。 百合引着杜诗柔往畅春苑走,路上大体讲了,将军府上的表小姐已经有了身孕。 杜诗柔走进房间时,杜诗韵已经摆好了点心和茶水。 第240章 二哥上榜 第240章:二哥上榜 杜诗韵起身迎杜诗柔,杜诗柔看着杜诗韵身形仿佛是圆润了一些,打趣道:“妹妹莫不是有喜了吧?怎的突然丰腴了?” 杜诗韵倒没有打算瞒着杜诗柔,害羞的低下了头,一脸的娇羞。 杜诗柔看着杜诗韵这般表情,惊讶道:“莫不是,真的有了身孕?” 她双眼满是不可置信,不由得走上前,牵起杜诗韵的双手,然后仔细打量着她的小腹。 还别说,杜诗韵的小腹微微凸起,还真是怀孕的样子。 杜诗柔叹了口气道:“这么大的事儿,妹妹怎么不说?” 语气里似乎有埋怨,但是眼神却是干净明亮。 “大姐姐,你也知道这将军府里,长公主殿下并不喜欢我,从成亲第一日就给我送避子汤!”杜诗韵轻声道,这是她第一次与人道这些。 杜诗柔听了杜诗韵的话,猛得睁大了眼睛,惊讶道:“这是什么道理?你可是皇上赐婚,明媒正娶的将军夫人!要喝“避子汤”也得是那些个小妾喝!” 杜诗韵听了杜诗柔的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艰难的摇了摇头。 杜诗柔看着杜诗韵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心里也疼惜她,忙抓起杜诗韵的小手道:“二哥哥不是说过嘛,不管在哪儿,咱们杜家的女儿也不能受委屈,镇国公府的大门时刻为咱们敞开着!” 杜诗韵笑着从杜诗柔的手里,抽出自己小手,拍了拍杜诗柔的小手,笑着道:“虽然长公主殿下不待见我,但是将军却是待我极好。” 杜诗柔看着杜诗韵一副小女儿的娇羞,心里仍不痛快道:“待你极好?那怎么还将那表妹抬进府!” 杜诗柔早就不满元霖娶了江欣然一事,特别是江欣然还是名声极差,因着这事儿,杜诗韵都被这些闺中小姐在背后议论纷纷! 杜诗韵笑着摇了摇头,道:“姐姐,这些你不用管了,你只记得将军待我很好就是了,他不会让我身陷危险,即使以身犯险,他也数次救我!” 杜诗柔认真的看着杜诗韵的眼睛,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和欢快不像是装出来的,便也放下心来。 杜诗韵笑着道:“今日姐姐来,是有什么事儿吧?” 杜诗柔这会儿倒是慌了起来,她原本是打算让杜诗韵给她调理一下身子,现在杜诗韵有了身孕,杜诗柔反而说不出口了,笑着道:“也没有什么事儿,就是想妹妹了,过来跟妹妹聚聚。” 杜诗韵不疑有他,与杜诗柔又话起了家常。 “对了,这次虞彩云怎么不来了?”杜诗柔笑着道。 “呵呵……姐姐是想念你那好表妹了?”杜诗韵笑着问道。 “呵呵……就是好奇,之前我来你这儿,她可是铆劲往这儿钻的,这会子怎么不来了!”杜诗柔笑着道。 “不知怎的,我听芍药说,最近虞彩云乖巧得很,整日都不出她的院子!”杜诗韵笑着道。 杜诗柔、杜诗韵聊了一会儿,杜诗柔就起身告辞了。 她想着,既然不能找杜诗韵调理身子了,那就去找个正儿八经的大夫给调理一下吧! 看着比自己小的妹妹都有了身孕,杜诗柔居然也心急了。 坐着回府的轿子上,杜诗柔心里感慨:自己成亲后,变化真大!以前她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思念,什么是牵肠挂肚。但是,自从嫁给了五皇子,他对自己关怀备至,自己也不由自主的对他上了心。整日,想着他吃得不好不好,白日里忙不忙。要是,夜里见不着他,又是担心,又是害怕。 现在,就为了他昨夜一句要个小皇子,杜诗柔就想着,调理调理身体,早日怀上身孕。 要是以前的她,这些事,是想也不可能想的! 镇国公府上。 杜诗照跟没事的人一眼,在青竹院里读书。 前去看榜的两个小厮却是激动不已。 两人路上就商议好了,一回到府上,一人去老夫人的倚松园,一人去二少爷的青竹院,都要第一时间将消息送到。 那跑到倚松园的小厮,一只脚刚刚跨进苑,就大叫道:“老夫人,二少爷上榜了,老夫人,二少爷上榜了!” 老夫人正和大夫人虞氏正在屋里等得着急呢,听见声音都是激动不已! 老夫人立马从榻上站了起来,道:“人呢,人呢?” 这时,小厮才慌慌张张从门外冲了进来,也不顾得行礼,大声道:“恭喜老夫人,恭喜夫人,二少爷上榜了!二少爷上榜了!” 老夫人听了赶紧双手合十,念着佛号,感谢满天的神佛。 大夫人虞氏在老夫人的感染下,也是双手合十,念起了佛号。 她喜笑颜开道:“二少爷呢,快去告诉二少爷这个好消息!” 虞氏虽然心里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争气的,此时已经放榜了,心情就是不一样了,仿佛胸口悬着的大石头,落了地! 那小厮匆忙往外跑去! 大夫人虞氏却是猛得想起来--忘记问问排名了! 这春闱都是取前三十,名字就是按成绩排的。只有这三十人才有殿试的资格。 虽然,这春闱的名次不重要,每年都有春闱前几名,最后,殿试的成绩却是排在末尾。 这其中究竟是个人的学识掺了水分还是单纯的御前紧张,谁也说不准! 大夫人虞氏随即想了想,脸上露出一抹坦然的笑容,她这个儿子她最是了解,向来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想来只要入了春闱,那么殿试自然不在话下! 大夫人虞氏赶紧准备休书一封,将这好消息告诉杜远,可是想想不由得又傻笑了起来。 等着杜远收到信儿的时候,大约杜诗照的殿试成绩也要放榜了! 老夫人笑着道:“快去给列祖列宗们上香,还有,把这好消息告诉宗族亲戚去!” “不行,不行,大摆宴席,大摆宴席!”老夫人高兴的语无伦次。 大夫人虞氏笑着道:“母亲,您且歇歇,这些都交给儿媳来办吧!” 小厮走到青竹院外,却是不敢大声喧哗,而是轻手轻脚走进屋,一板一眼的道:“恭喜二少爷,您上榜了,您上榜了!” 杜诗照缓缓抬头,眼神并未有什么波澜,轻声道:“哦!多少名次?” 那小厮挠了挠脑袋,回答道:“回二少爷,二十一名!” 第241章 三小姐登门 第241章:三小姐登门 杜诗照春闱上榜的消息顷刻间在皇城内就传开了。 杜诗韵虽然足不出户。但是,也是在张榜的第一时间,派了马安前去打探了。 此时,杜诗韵悠闲的坐在小榻上,吃着芍药削的苹果,看着眼前的马安。 马安将看到的,榜上的人名大体都说了一遍。 “二少爷上榜了,排在了二十一位上。小姐,外祖家的大少爷也在榜上,是第八位。”马安满面笑容道。 杜诗韵听了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前世哥哥们的名次她并未上心,依稀记得两位哥哥都上榜了。 可是,印象里,杜诗韵清晰记得,杜诗照的才情学识可是略胜阮宇文一筹的。 今日这成绩,杜诗照怎能排在阮宇文后面,而且中间还隔了这么多位次? 杜诗韵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想了! “芍药,去库房挑些两位哥哥用得着的东西,回头给两位哥哥送去。”杜诗韵拿起小几上的话本子,读了起来。 夜里,元霖又是半夜跳窗进了房间。 杜诗韵难得的没有睡觉,端坐在桌边翻看着话本子,等着元霖。 元霖看着微弱灯光下,神情专注的看着本子的杜诗韵,大步上前,从后面揽着杜诗韵的身子,轻声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杜诗韵侧头看了看元霖,笑着道:“我知道,将军晚上会来,所以想着等着您,就在这看话本子。” 元霖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等我到大半夜,可是有什么事儿?” 杜诗韵讪讪一笑,心想:果然是逃不过他的眼睛。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今日放榜了,二哥杜诗照和大表哥阮宇文都榜上有名。我想着……”杜诗韵微微低下头,偷偷打量着元霖的神色。 只是,不等她的话说完,元霖就轻轻得摇了摇头,道:“不行!” 杜诗韵见,元霖不等她把话说完,就拒绝了自己,瞬间有些失落,小嘴撅了起来,一脸的委屈巴巴,眼泪似乎也是在眼眶里打转。 元霖微微眯着眼睛,看着杜诗韵的样子,叹息道:“要是平日里,我定然不会反对,但是你去照照镜子,瞧瞧你这小腹!” 杜诗韵忙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想了想,道:“我知道,可,这是大喜事,我若是不露面,祖母、外祖母也会担心我的!” 元霖眼波流转,轻笑出声,道:“这就不劳韵儿费心了,一切自有安排!” “哼!”杜诗韵撅着小嘴,挣脱了元霖的束缚,一屁股又坐回到圆凳上。 元霖看着杜诗韵闹脾气的样子,心里却是觉得有趣得很,杜诗韵很少在他面前这般,她永远都是懂事又乖巧的样子,难得露出这副需要别人疼爱的模样。 元霖顺势坐在杜诗韵身旁,笑着说:“我答应你,等着你生产后,你想去哪儿,我都依着你可好?” 杜诗韵听着元霖这么说,赶紧转头看向元霖,目光灼灼道:“此话当真?” “自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元霖笑着反问道。 杜诗韵低头略一思忖,轻声道:“只是,到生产还有半年之久,我若是一直不出门,恐怕也不妥吧!” “这些,你自然不用担心,都有我!”元霖轻笑着,拿起手边的水壶,顺手给杜诗韵和自己添上了茶,拿起茶杯就喝了起来。 元霖没有跟杜诗韵说,最近他的影卫已经挡走了几波人了。 总是有人对杜诗韵不怀好意,那他自然得她藏得严严实实! 杜诗韵心里虽然有疑问——为什么二哥的成绩才排了二十一位,但是想着元霖是一介武将,想来对这些也不甚了解,所以也并未问出口。 杜诗瑶自从庄子上回来,就静心等着“那边”的命令。 今日夜里,她刚刚熄灯躺下,房间门就“吱呦”一声打开了。 杜诗瑶警觉的坐起身,两眼盯着门的方向,道:“谁?” “我!”对面一个有磁性的男音道。 “属下,参见主子!”杜诗瑶一个翻身从床上滚了下来,跪在地上行礼道。 “想办法接近杜诗韵,除掉她!”黑暗中,看不清人脸,但是充满磁性的声音却是直达杜诗瑶耳底。 “属下遵命!”杜诗瑶沉声道。 仿佛一阵风拂面,杜诗瑶再抬起头的时候,屋里已经仅剩她自己了。 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回想着刚刚主子的话,心里也有了计较。 第二日,一早去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杜诗瑶就笑着跟老夫人禀明,今日要去将军府探望杜诗韵。 杜诗瑶也是嘴上抹蜜般,在老夫人面前倾诉了一番姐妹情深。 老夫人面上也是感动得不行,一双苍老的眼睛里饱含泪水。立马就应允了杜诗瑶的请求,还准备了些礼物让杜诗瑶一起给杜诗韵带过去。 当杜诗瑶站在将军府门口时,却是被将军府的侍卫给拦了下来。 杜诗瑶也着急,只是笑盈盈得同侍卫讲:“你们进去禀报一下吧,我是夫人的妹妹,夫人自然会见我的!” 这些侍卫也不敢懈怠,赶紧派人去了畅春苑禀报。 杜诗韵刚刚吃完早膳,坐在榻上喝着茶水,就见百合匆匆忙忙得走进房间。 “小姐,三小姐在外面求见!”百合一脸的不解与担忧,两眼定定的看着杜诗韵。 “嗯?她来做什么?”杜诗韵疑惑道。 “小姐,奴婢还是直接去打发她回去吧!”百合说着,不由得担心的看了杜诗韵的腹部一眼。 杜诗韵沉思了一会儿,道:“请她进来吧!” “小姐!”百合不解得看着杜诗韵。 “去吧,到时候我不起身,她也不见得能瞧出端倪!”杜诗韵胸有成竹道。 “奴婢遵命!”说完,百合头也不回得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杜诗瑶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跟在百合身后,踩着小碎步,到了杜诗韵的房间。 一进屋,杜诗瑶就闻见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儿。 杜诗韵坐在榻上,并未起身迎接,而是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圆凳笑着道:“妹妹,过来坐吧。” 杜诗瑶行了礼,走到圆凳旁坐下。 “姐姐,这是病了?”她一脸不解得问道。 “咳咳……”杜诗韵应景的咳嗽了几声。 “哎,不瞒妹妹,年前的时候我就生了一场大病,想来是,这病根未除。”说话间,杜诗韵的双眼紧紧盯着杜诗瑶的眼睛。 杜诗韵心里清楚,眼前的杜诗瑶是假的。 只是她猜不透,到底是什么人要处心积虑的假扮镇国公府上的庶小姐,这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第242章 杀意 第242章:杀意 “姐姐,那你可得养好身子啊!”杜诗瑶看了眼杜诗韵,目光就在房间里乱瞟起来。 “三妹妹,今日前来可是有事儿?”杜诗韵笑着道。 “本也没有什么事儿,只是觉得好久不见姐姐,想得慌。”杜诗瑶笑着道。 杜诗韵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心里倒是嘀咕起来:这个假冒货也不做做功课?她怎么会认为杜诗瑶与自己有这般情谊? “我看姐姐身体也是没有什么大碍,想来姐姐不日也就痊愈了。”杜诗瑶笑着道。 杜诗韵笑了笑,却并不接话。 “过两日,府上为二哥上榜准备了喜宴,到时候姐姐可一定要回府啊!”杜诗瑶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杜诗韵笑着点了点头。 “姐姐,您这将军府上可真是气派,若是以后我得空,可来找你玩耍?”杜诗瑶笑着道。 杜诗韵两眼定定得看着眼前的人,轻轻的点了点头,笑着道:“妹妹,姐姐来给你请个平安脉吧!” 杜诗瑶微微皱眉,看着杜诗韵,想了想,倒是痛快的将手腕伸到了杜诗韵的面前。 杜诗韵想也不想搭上三指,认真的给杜诗瑶平脉。 杜诗瑶看着近在咫尺的杜诗韵,心里盘算着现在杀死她,唾手可得! 只是,现在这么明目张胆杀了她,主子的计划是不是就全乱了。 想到这里,杜诗瑶轻轻收起了,那只已经握拳要攻击的手掌。 墨舞站在桌子一边,却是,将杜诗瑶收拳的动作看在了眼底,当下警觉了起来。 杜诗韵把完脉,心里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这人果然不是杜诗瑶,只是,不知道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相象的人?! 杜诗瑶又闲聊了几句,就匆忙告辞了。 杜诗韵仍没有起身,笑着同杜诗瑶招了招手。 杜诗瑶心下也满是疑虑,她并不觉得杜诗韵得了什么重病,但是,却一直不见杜诗韵起身,只是端坐在榻上。 百合送杜诗瑶出门,墨舞上前轻声道:“夫人,刚刚那个三小姐动了杀心。” 杜诗韵猛得抬头看向墨舞,道:“什么时候?” “就是刚刚,您给她把脉的时候。”墨舞干脆回答。 杜诗韵愣了愣。 心里猛得惊醒——假扮杜诗瑶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了我? 杜诗韵心里惊叹,她到底是招惹了何方神圣,要让对方如此大动干戈的来杀死自己?! “三小姐的功夫实属不错,虽然,她刚刚已经在收敛气息了,但是,属下还是感觉到了。”墨舞轻声道。 墨舞不敢想,若是刚刚三小姐出手的话,夫人现在肯定是一具尸体了。 杜诗韵想了想,觉得元霖说的是对的,自己的确应该呆在畅春苑! 杜诗瑶刚刚回到府上,就去了张姨娘的院子。 “姨娘,我记得您之前说过杜诗韵习药理?”杜诗瑶面色平淡道。 “嗯。那贱人从小就喜欢药理,师从府上的‘酒医’。”张姨娘咬牙切齿道。 如果,不是杜诗韵这贱人给自己的瑶儿下毒,瑶儿也不会成了痴傻,现如今竟是不知死活。 想起自己那可怜的女儿,张氏又是老泪纵横。 “瑶儿,你可一定要为姨娘报仇,杀了杜诗韵那个贱人!”张氏恶狠狠道。 “姨娘,您不用担心,您且养好身子便是,药喝了吗?”杜诗瑶心不在焉道。 张氏看着眼前这个“女儿”,努力挤出了一抹笑容道:“喝了,只是我这腿,想来也是好不了啊!” 杜诗瑶转头看了张氏一眼,笑着道:“姨娘不治,怎知好不了?您还得好好活着,才能看那贱人身首异处。” 张氏听了杜诗瑶的话,两眼瞬间散发出光彩,心里升起一股希望。 杜诗瑶未在多说,转头就走了。 她一路上盘算着,杜诗韵既然熟识药理,那就不能在宴席上下毒了,若是一击不中,打草惊蛇了,以后反而更难有机会下手。 想了想,杜诗瑶回房写了一封密函,送了出去。 梦华苑里。 玉兰将收到的消息,一一禀告给了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殿下,东方来消息说,那杜氏并没有病得严重,看着精气神倒是不错,人的面色也是红润。她今日,进了畅春苑,里面影卫就不止十人!”玉兰小心翼翼道。 “玉兰,你说霖儿将这畅春苑看守得这般紧,是为什么?”长公主殿下疑惑道。 “东方还说,杜诗韵是一直坐着,从未起身,不知道是不是她腿脚受伤了。”玉兰疑惑道。 “一直坐着?”长公主殿下重复着玉兰的话,心里也是一片疑问,从未听说腿脚腿脚有病。 “东方想着在几日后,镇国公府上的喜宴上动手。”玉兰边说边抬眼扫视了长公主殿下一眼。 长公主殿下未出声,仍在想杜诗韵的腿脚问题。 “长公主殿下?”玉兰轻身唤道。 “嗯,让她去办吧,总之杜氏必须要死!”长公主殿下毫不留情道。 玉兰说完这些,心里忐忑,跪下道:“长公主殿下赎罪,属下办事不利,最近皇城的商会联合了众商户,开始与我们的药材铺子,粮食铺子打起了价格战。” 长公主殿下蹙着眉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回禀长公主殿下,得有十几日了。”玉兰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怕长公主殿下一怒之下治了自己的罪! “废物!可去皇城衙门那里,去告他们扰乱物价?”长公主殿下怒道。 “回禀长公主殿下,派人去过了……衙门来取证了,整个皇城的价格都一样,不存在扰乱物价!”玉兰的声音微不可闻! “混账!”说话间,长公主殿下将手边的茶杯,狠狠得砸在了玉兰的腿边! “长公主殿下息怒,长公主殿下息怒,这商会的带头人是孙元清和慕宁平,可是要采取行动?”玉兰边说,眼里露出一股狠光。 长公主殿下脸上疑惑不解道:“慕宁平?世子!他没事来掺和什么?” “回禀长公主殿下,城西的粮食铺子是世子的产业,想来,他也是因为生意受到了影响。”玉兰小声道。 “贱种,当年就不该留着他!”长公主殿下凶光毕现。 “长公主殿下!属下这就派人去……”玉兰做了一个杀的动作。 第243章 西夏公主 第243章:西夏公主 “呵呵……我的好侄儿,也是时候,该去给他的父母尽孝了!”长公主殿下咬牙切齿,带着三分的癫狂。 “那孙元清怎么处理?”玉兰轻声道。 长公主殿下思量了一会儿,笑着道:“这个老家伙还不能死,不妨先给他个教训吧——把他毒哑!” 长公主殿下原本就是心狠之人,刚刚是动了杀心要杀孙元清的,但是突然,忆起母后常常夸奖孙元清的医术高明,而且,太后的身子一直也是孙元清在给调理,所以,长公主才临时决定,饶了孙元清的狗命。 “属下领命。”玉兰领了命,就匆匆出门去了。 长公主殿下从不曾将价格战,花费的这点银子放在心上! 她倒是总觉得杜诗韵闭门不出,着实蹊跷得很。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长公主就安慰自己,用不了几日就要死的人,自己犯不着多为她费心了。 突然想起,今日还不曾见过江欣然,长公主殿下便带着一众丫鬟、嬷嬷朝着宁夏苑走去。 长公主殿下进门的时候,江欣然刚刚用完早膳。 长公主殿下心里觉得奇怪,脱口而出道:“欣然,怎的吃得这般晚,可是身子不适?” 江欣然看着长公主殿下进屋,缓缓起身笑着道:“母亲,是今日欣然起晚了。” 说话间,江欣然脸上一片绯红。 长公主殿下看着江欣然的神色,心里也明白了一二,只是现在江欣然的身体情况特殊,她仍是忍不住出声提醒,道:“欣然,眼下你这身子越来越重,凡事儿也要注意腹中胎儿。” 江欣然听了长公主的话,脸更是红得要滴出血来。 想张口说什么,但是却是臊得张不开嘴儿。 也不知是怎么的,夜里只要“表哥”来了自己的房间,自己的身体就是不受控制般,总是索要无度。 想想,这些也不是表哥的错,都怪自己,谁让自己那么心悦表哥呢! 江欣然心里甜蜜得想,即使,这几天表哥夜夜都宿在自己的房间,可是自己就像是那喂不饱的。只要表哥在这,她都能跟表哥折腾到半宿,那腹中的胎儿早就被她抛在脑后。 长公主殿下看着江欣然一脸的甜蜜相,心里也知道说她也没有用。回头自己还是得叮嘱元霖,万万不能伤着腹中的胎儿。 江欣然最近心情一直很好,仿佛是那日日浇灌的玫瑰,开得招摇又夺目。 瞧着长公主殿下的表情淡漠,江欣然又撒起了娇,三言两语又将长公主殿下哄得面带笑容。 看着眼前的江欣然,笑意直达眼底,长公主殿下就晓得她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想想,之前江欣然的遭遇,如今能摆脱了曾经的阴影,夜夜都有好梦,是多亏了元霖的陪伴。 思及此,长公主殿下也深感元霖的不易,一个男子娶了在众人面前与别的男子交合的女子,心里承受的压力可不一般。 江欣然有孕后,那些风言风语也是传到了长公主殿下的耳朵里——江欣然有了身孕?是谁的?不会是三皇子的吧?!…… 那些不堪入耳的话,长公主殿下恨不得撕烂那乱嚼舌根之人的嘴巴! 想着元霖平日在外行走,肯定也没有少听那些闲言碎语。 可就是这样他还能待欣然这般好!元霖的确是个不错的孩子! 长公主殿下想着,又觉得是不是应该成全元霖,不要着急取杜诗韵的性命! 既然,元霖能夜夜陪着江欣然,元霖又很是在乎杜诗韵的死活,不如就卖元霖个面子,留那杜氏一命。 想到这儿,长公主殿下像是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道:“欣然,本宫觉得霖儿心里有你。” 江欣然听了羞红了脸,轻轻的点点头。 可不是表哥心里有自己!即使自己有了身孕,表哥也是夜夜只在自己房里。 到宁夏苑转了一圈,回到梦华苑后,长公主殿下就吩咐玉兰,将杜氏的事儿先不着急,毕竟现在杜氏对欣然也没有威胁,就先留着她的一条命。 今日,西夏国的公主终于抵达了皇城。 随着西夏的使节一同进了皇宫。 皇上端坐在皇位上,看着站在大殿当中的这位公主,惊为天人! 只见她穿着异族的服饰,一身红色裙装,身上坠着许多小的饰品,有宝石,有狼牙,有银饰…… 满头的小辫子又盘成发髻,圆圆的杏眼,明亮且有神采,浓浓的黑眉,睫毛浓密,几乎要遮挡住了眼睛。 鼻梁高耸,鼻头却是小巧,双唇丰满,唇色红润。 身材也是凹凸有致,穿着那身挂满配饰的衣服,紧紧的裹着胸线,皇上看得不由得直了眼。 “西夏三公主——慕容寻给大魏国皇上请安。”说着慕容寻深深的躬身行礼。 皇上看着眼前这异域风情,不由得喉头一紧。 他看向西夏的使者笑着道:“贵国的公主可真是容貌出众啊!” “谢谢皇上赞誉。三公主的确是我们西夏的瑰宝,先帝在世时,曾称三公主是西夏的第一美人!”使者满脸自豪道。 皇上心里美滋滋的,心想着既然西夏王舍得送这么绝世的美人儿来大魏和亲,那么也是他这大魏国主艳福不浅! 只是这算盘还未敲起来,慕容寻走上前朗声道:“慕容寻虽遵从皇兄命令,来大魏国和亲。但是,皇兄曾允诺过寻儿——只嫁给寻儿选中的男子!” 说话间,慕容寻的目光扫视上大殿上站的众臣,一一打量着这大魏国的肱股之臣们。 皇上听了慕容寻的话,脸色一沉。 想他可是大魏国的皇帝,是这个国家最尊贵的男子。可是,这个西夏来的公主,目光却是在大殿上的男子脸上逡巡。 皇上略有不满的,轻咳了一声,道:“三公主的意思是……” 皇上以为自己刚刚听错了,出声询问道。 “嗯,本公主的意思就是,本公主要嫁给自己挑中的男人!这乃是西夏国主应允的!”慕容寻抬着高昂的头颅道。 皇上不可置信的看向了站在慕容寻身旁的西夏使节。 “禀皇上,我们西夏国王曾许诺三公主,只要答应来大魏国和亲,那么来到大魏国,可以自己选择和亲对象。”话毕,使者呈上了一封信函。 苏公公接过信函,赶紧转身呈给了皇上。 皇上递给了苏公公一个眼神。 苏公公迅速打开了信函,认真查验了一番,双手呈给了皇上。 皇上一目十行的看了信件,拿着信件的手,却是越攥越紧! 第244章 大殿选婿(一) 第244章:大殿选婿(一) 站在大殿中央的慕容寻,居然认认真真的挨个打量着——这殿中的男子。 太瘦的,她不喜欢;太胖的她更不喜欢;满脸虬髯的,她摇了摇头;白发苍苍的,她更是皱了皱眉…… 这群臣站在大殿也是浑身不适,有些人上了一辈子的朝,还没有像今日这般,自己竟如同市场上的白菜,让一个女人在这挑拣。 “咳咳……”出声的是古丞相。 “皇上,虽然三公主是西夏王的珍宝。但是,也没有在这大殿上公然选婿的道理!”古丞相的老脸红一阵子,白一阵子。 慕容寻扭头又看了一眼这头发花白,脸上已满是皱纹的丞相,一脸的不屑。 古丞相被慕容寻的眼神又是气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间! 猛得咳嗽了一声,古丞相大声道:“皇上,这大殿之上的朝臣大多都已婚配,公主贵为西夏国公主,若是和亲的话,给朝臣做妾,也说不过去啊……” 皇上轻轻点了点头道:“既然是西夏国主的意思,不如今晚就给慕容公主办一个洗尘宴,众爱卿将自己府上尚未婚配的男子都带来。” 古丞相听了皇上的话,眼珠一转,心里想起他府上那几个混账小子,要是能娶了这西夏三公主,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慕容寻像是没有听见皇上的话一般,仍是在大殿上扫视。 只是看到元霖的脸的时候,她的目光猛得一顿,这张冷酷的脸她是见过的,慕容寻瞳孔微微收缩。 元霖是战场上的活阎王,西夏士兵听了他的名头皆闻风丧胆。前几年,西夏前任国主还活着的时候,慕容寻曾跟着,那时还是皇子的现西夏国主,去过一次前线。 那次,他们原本准备包围突击元霖,却被元霖杀了个措手不及! 此时,见到元霖的脸,慕容寻还有那种被人拿着长矛在背后猛追的错觉! 即使在这大魏的朝堂上,慕容寻都忍不住想要逃跑! 慕容寻又转头看向了太子,太子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长袍,上面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一看就是贵气无比。 慕容寻的目光在太子的脸上留恋了一番,又看向了三皇子。 三皇子的桃花眼也轻挑得打量这位异域公主。这勾人心魄的身材,已经要将三皇子的魂都牵走了。 五皇子倒是一直谦卑恭顺的站在三皇子身侧。 刚刚他就看清了皇上那攥着信函的手,越攥越紧。心里对这西夏公主不由自主的退避三舍——父皇喜欢的东西,他向来不去染指! 大殿上的众人,心思各异。 但是,都是不约而同的称赞皇上刚刚要办晚宴的决定。 晚上的宴会热闹一番不说,顺便家中有闺阁女儿的大臣,也可以相看一下皇城内青年才俊们。 皇上看着众臣随声附和,笑着朗声道:“那就定在今夜的洗尘宴上吧,众爱卿将府上的适龄儿郎都带来。” 众臣听了心里松了口气,慕容寻也收回了打量众人的眼神,恭恭敬敬的站在了大殿。 西夏国公主进宫的消息,在后宫可是炸开了。 皇后娘娘的寝宫里,各宫娘娘都端坐在厅里,早起,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后,就磨磨蹭蹭的坐在这里,喝着茶也不打算走。 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盘算。 这后宫消息来得最快的就是皇后娘娘这里,只见皇后娘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的心早就已经死了,皇上后宫这么多的女子,不管是之前的于妃,静妃还是眼下的惠妃,总归也不是自己,再来个西夏的公主也无所谓! 惠妃倒是心里急得很,眼下她还并未怀上子嗣。若是有了子嗣,皇上再抬举了新人,她也并不会有什么危机感,左右她现在跟太子殿下,二人可是情谊正浓。 于妃也是一脸的愁苦,从皇上解除了禁足。这些日子她并没有去皇上跟前,要是从前,皇上早就去她宫里看望她了;只是这回,皇上对她却也是不闻不问。 于妃心里清楚帝王的恩宠自古就是——新人迎来旧人弃,掌上莲花眼中刺! 皇后娘娘打量着殿里坐的这些女子的表情,有忧愁的,有担心的,有幸灾乐祸的,有跃跃越试的…… 看着她们一个个满腹心事,皇后娘娘心里不由得也舒坦了几分,心想着:你们这些个贱人,日日给本宫心里添堵,这会子也有人给你们添堵了! 贞妃一副百无聊奈的模样,干坐了一会儿,率先起身道:“皇后娘娘,臣妾告退。” 说着起身行礼,就一脸寡淡的走了。 皇后娘娘看着贞妃的背影,心里也是不由得感慨:这贞妃还真是数十年如一日,从入宫时就这般寡淡的样子,素日里也是与世无争,虽然有了五皇子,平日终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贞妃平时没事儿就是抄抄佛经,摆弄摆弄花草,是少有的不扎皇后眼的存在。 众妃子看着贞妃起身告辞了,坐着也不是,起身走却又不甘心。 一个个抻着脖子往殿门外瞅着,看看有没有来送消息的内侍。 就在众嫔妃频频伸着脑袋往外张望时,一个内侍匆匆忙忙的从院子里跑了进来,喘着粗气。 皇后娘娘看着眼前这毛毛躁躁的小太监,不由得脸上一沉,声音冰冷道:“平日里本宫是怎么说的?” 小太监一听皇后娘娘的话,只觉得自己背脊发凉,喘不匀的气也顾不上了,深吸了一口气,道:“西夏的公主来刚刚回驿站了。” 皇后娘娘听了小太监的话,不由得面色一沉,道:“怎么回驿站了?” “回禀皇后娘娘,西夏公主说,要自己在大殿上挑选夫君。”小太监战战兢兢道。 “哦?可是挑选了哪位朝中大臣?”皇后娘娘笑着问道,听这小太监说西夏公主又回了驿站,想来是没选中皇上。要不然,依了皇上的性子,早就在宫里给安置下了。 “回禀皇后娘娘,还未。皇上今晚为西夏公主和西夏使节举办宴席,准备在宴席上,西夏公主亲自挑选夫君。”小太监心惊胆战道。 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云妃娘娘笑着道:“你可曾见了那位西夏公主?长得如何?” 说话间,云妃烟波一转,瞥了一眼坐在身侧的惠妃娘娘,笑着道:“可有咱们的惠妃娘娘标致?” 小太监哪见过这阵势,云妃娘娘的这问题岂不是将他架在火上烤。 第245章 大殿选婿(二) 第245章:大殿选婿(二) 小太监磕磕巴巴道:“奴才未曾见过西夏公主。” 说话间,小太监又赶紧躬身,磕了一个响头。 皇后娘娘颇有看热闹,不嫌事大闲情逸致,向云妃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接着,她又看了看坐在云妃旁边,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惠妃,笑着道:“好了,你下去吧!云妃,你也别出心裁,这惠妃之美,岂是这小小内侍能妄加评论的?再说了,众姐妹何为美丑,皇上喜爱,自是美的。” 皇后娘娘的一句话,惠妃听了更是如鲠在喉。缩在袖子下的纤纤细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元瑞莺一直引以为傲的外貌,竟被皇后娘娘拿来跟一个外族的公主比较不说,还暗喻她长得也不算美?! 惠妃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恨足了皇后娘娘。 不过,自从上次皇后被禁足,二人的梁子也算是,结下了! 元瑞莺不出声,只是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现在,西夏公主不纳入后宫,众嫔妃倒是松了一口气。 元瑞莺心里却并未放松丝毫,听闻,今日夜宴西夏公主要亲自选婿,她心里就忐忑起来。 现在这大魏国,除了皇上以外,最尊贵的男子,就数太子了! 若是,那公主不选皇上和亲,那择婿的不二人选,岂不就是太子殿下?! 想想太子殿下马上将迎娶赵飞云,现在又来了和亲的西夏公主,元瑞莺心里怎能不堵得慌。 她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只想着快快回到月梨宫,躲到四处无人的地方,好好发泄一番。 紧跟惠妃娘娘身后的金喜也是越走越快,她不明白自己的主子怎的又生气了。 这些日子,主子隔三差五就与太子殿下幽会,每日都是满面春风,今日怎的就突然不高兴了?! 夜幕降临,宫里的宴会也开始了。 皇城里的皇亲贵族和达官贵们,急匆匆的进宫了。 今日白天,不到半天的功夫,西夏国公主貌美如花,身材婀娜的传闻就已是传遍了大街小巷。 各个达官贵人,青年才俊也是摩拳擦掌,争相表现,希望能得到西夏国三公主的另眼相看。 慕容寻可不是随意来选夫君的,虽然,她脸上有着一丝丝戏谑,但是心里却是盘算的紧。 这未来的夫君最好是叱咤沙场的武将,戍守北疆的杜远,她自知是不参加今晚的宴席。 听闻,那杜远还有一个儿子,留在皇城,只可惜是个读书的。 慕容寻心里盘算着。 今夜,慕容寻也是盛装打扮,一身西夏的节日盛装--周身一套火红的裙装,身上环佩玎珰,挂满了琳琅满目的配饰,满头的小辫,盘成了高耸的发髻,水汪汪的眼睛环顾着武英殿里已经落座的男子。 一袭火红的面纱遮挡了慕容寻半个脸蛋,鼻子以下都遮在了面纱的后面,仅露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在外面。 这些世家公子,达官贵人虽然自诩满腹诗书,注重礼节,但是仍是眼光时不时得瞥向西夏公主,期望一睹芳容,或是得到公主的青睐。 这些自命不凡的男子,都是擎着高昂的头颅。 像是一只只正在开屏的孔雀,一副洋洋自得样子。 慕宁平坐在五皇子的旁边,独自喝着酒。 五皇子看了眼慕宁平,轻声道:“世子,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哦?”慕宁平声音轻挑,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五皇子的话颇有深意啊……”慕宁平轻笑着道。 “呵呵……世子已到了婚配年龄,先前,不是钟意镇国府的二小姐,却被元霖那小子捷足先登了吗?”五皇子说话,喜欢大喘气,吊着对方点。 慕宁平倒也不着急,端着酒杯轻轻晃着,一脸的等着看戏的表情。 “嗐,你还真是不着急?”五皇子摇头笑着道。 五皇子原本就知道,自己是断断不能娶西夏公主。 若是自己娶其回了府中,倘若有一日,西夏与大魏再开战,自己府上一个西夏公主,一个将军的嫡女,想想这关系也是头痛。 但,若是看着太子将西夏公主纳进府,五皇子还是心有不甘! 五皇子轻轻转头看了眼,身边的三皇子,只见三皇子的桃花眼,一直黏在西夏公主的身上。 五皇子心里嗤笑道:就算这西夏公主是个瞎子,也断断不会选三皇兄! 随即,五皇子又转头笑着道:“我倒是觉得,世子不妨争取一下,若是娶了这西夏公主,世子的身份说不定会水涨船高。” 慕宁平不言语,轻轻朝着五皇子点了点头,脸上一直挂着不明所以的笑容。 他心里清楚的很,五皇子这是损人不利己,他自己不能娶西夏公主,也不想让太子娶西夏公主,就把他往前推。 慕宁平又一杯酒下肚,自从重生以来,他发现唯有酒,能解这世间的忧愁。 西夏三公主在人群里,来回打量,视线转到慕宁平的时候,倒是停顿了。 慕容寻盯着坐在皇子身边的慕宁平,不由得轻轻皱起了眉头,随即她转头问身边的侍女道:“那个一身雪衣,对着酒壶独饮的男子是谁?” 侍女听见公主询问,赶紧抬头朝着对面看去,碰上了五皇子的目光,却又立马低下头,小声道:“回禀公主,是世子。” “世子?”慕容寻不解道。 “嗯,他的父亲是皇上的兄长。这位世子整日游手好闲,并不是良配。”侍女看着公主充满好奇的双眼,心里不禁打起了鼓。 “不是良配?”慕容寻回味着侍女的话,却不再说话,而是又暗中观察了慕宁平一会儿。 旁边的侍女——木桑,是西夏王特意安排在慕容寻身边伺候。 此人不仅功夫了得,对大魏国的各种情报更是了然与心。 出发前,西夏王曾特别交代过木桑,三公主任性,若是她不愿意嫁给皇上,那也得劝着她嫁给太子,最起码也得是个皇子。 可是木桑自从跟着慕容月进宫,就没有见她对哪个皇子上心过,这会儿一张口就是询问这个没有权势的世子?! 木桑也是心里焦急,既怕自己完不成西夏王交代的任务,又怕三公主责难自己! 第246章 大殿选婿(三) 第246章: 三公主心知肚明选婿可是人生大事,自然儿戏不得。 若是按着她心中所想,为了西夏国的黎民百姓,她应该选那“活阎王”——镇西将军。 可是,每每看到元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或是魅惑的浅笑,慕容寻都不受控制的浑身汗毛倒竖,幻想着若是以后与他睡在一张榻上…… 慕容寻情不自禁的猛得摇起了头,她死都不愿与元霖有接触。 可是,这几个皇子,对慕容寻而言,却不及那世子顺眼。 想了想,慕容寻起身举起酒杯,朝着慕宁平笑着道:“世子,与本公主共饮一杯,可否?” 慕容寻话一出口,大殿里原来的觥筹交错声,窃窃私语声,仿佛瞬间被按了暂停键。 众人都将目光聚集到慕容寻和慕宁平二人身上。 慕宁平虽然已经两壶酒下肚了,但是脑子清醒的很。 他明白此时与这西夏三公主共饮一杯的含义。 慕宁平抬起头,微醺后眼神迷离的盯着慕容寻。 慕容寻仿佛被那眼神击中一般,呆愣住了! 那双眼睛仿佛是穿越了岁月与空间,似曾相识却又始料未及。 慕宁平静静的盯着站在大殿对面,遥遥举杯的女子。 他眼神平静,好似在想什么,又好似神游天外了一般。 木桑看着突然站起来的三公主,急得都快要哭了。 她见慕宁平也没有什么反应,急忙轻轻扯了扯慕容寻的衣袖,轻声道:“公主,公主!” 被木桑这么一扯,慕容寻瞬间回了神,双眼一片清明,嘴上荡起了一抹干净的笑容,道:“慕容寻远道而来,怎的这洗尘酒,世子都不能共饮?” 慕宁平收回眼神,低头看了看眼前的酒杯,轻轻举起,朝着慕容寻一碰,笑着道:“公主能入我大魏国,实属公主的福气!” 言罢,慕宁平一饮而尽。 在坐的西夏使节听了这话,却是面上一黑,将手中的酒杯一放,瞪着慕宁平。 慕容寻倒是丝毫不介意,双眼弯弯,举杯饮尽了杯中酒。 此后的宴席,慕容寻不再左顾右盼,东张西望。只是时不时的抬头看向对面的慕宁平。 端坐主位的皇上没有想到西夏公主会选,这么个没有权势的闲散世子,心里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对皇上来说慕容寻选慕宁平,可比选他的皇子们好多了。 宴席将近尾声时,皇上沉声道:“三公主,您的主意已经拿定了吗?” 西夏公主笑着道:“虽然,本公主不是大魏人士,却也知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道理。” 说话间,慕容寻并没有大魏女子的娇羞,而是一脸骄傲的看着坐在对面的慕宁平。 此时,慕宁平似是酒醉了一般,双眼迷离,看着慕容寻,却也不说话。 坐在慕容寻身边的五皇子心里却是痛快得很,没想到,西夏公主选婿这件事竟朝着自己想的方向发展! 刚刚,他还试探慕宁平一番,但是瞧着,貌似他对着西夏公主并不在意,没有想到的是,这西夏公主竟然瞧上了这个落魄世子! 三皇子紧紧的攥着拳头,他原本还想今晚就拿这西夏三公主,自己的三皇子妃之位,也算有了正主,可是…… 想到这儿,三皇子转头恶狠狠得瞪了慕宁平一眼! 他跟慕宁平的梁子早就结下了,越想,三皇子不禁对慕宁平动了杀心! 若是,世子在成婚前,暴毙了,这西夏公主不还得另觅佳婿?! 想到这儿,三皇子倒是悠闲的又举起了杯子,自酌自饮起来。 太子并没有太多的情绪,他自始至终就知道,这西夏公主自己是万万不能娶的。 只是这西夏公主说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后,元瑞莺有意无意的扫了太子一眼。 太子不由得心痒难耐,他最是受不了元瑞莺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用眼神撩拨自己。 皇后娘娘眼见西夏公主选婿已有了结果,心里不由得欢喜——这西夏人就是眼界浅,选慕宁平还不如不选! 慕宁平被内侍们搀扶着,送出了宫门,青峰已经在宫门外 等候着了。 青峰从内侍们手中,扶过慕宁平,往宫道边的马车走去。 此时,凌风巡逻正经过宫门,看着被青峰搀扶着的慕宁平,微微愣了会儿神。 倒是,身后跟着的侍卫差点撞上凌风,笑着打趣道:“凌首领是看哪个宫的姐姐,出了神啊?” 凌风冷眼看了身后的侍卫一眼,大步继续巡逻。 慕宁平回到府上,仍是醉得迷迷糊糊。 睡梦中,他仿佛看见杜诗韵在哭泣,声音压抑,抽抽搭搭的,不待慕宁平走进,她猛得抬起头,一脸幽怨得瞪着他,道:“世子既然已经娶了韵儿,怎又将这些不相干的人抬进府?!” 慕宁平猛得惊醒,一头冷汗! 梦里,杜诗韵那一脸的幽怨,冰冷的眼神,都像是一把利刃,深深得插进了他的心口! 前世,慕宁平一心都在调查父王的案子上,虽然意识到自己心悦杜诗韵,但是,却没有来得及告诉她。 今生,二人仿佛是隔了千山万水。 慕宁平心中十分苦闷,若是他知道重生会是这样,他还会毫不犹豫的,用自己的生命来换杜诗韵重生吗? 他曾经以为,杜诗韵还如同前世一样--对自己一见倾心。自己还如前世那般,迎娶杜诗韵进门,两人会有一生一世的时间在一起。 前世,那未来得及出生的孩儿,今生他们可以生一个、两个、三个…… 总之,慕宁平在心中已经勾画出一副神仙眷侣的二人世界!可残酷的是,现实却是事与愿违! 杜诗韵避他如蛇蝎,阴差阳错嫁给了自己的胞弟。 慕宁平每每想到这里,就感觉心痛难忍。 前世,他也不曾这般,手不离酒。 自从那日打定主意,去将军府带走杜诗韵,却被她拒绝后,他就几乎每天都是喝醉了,才能睡着。 从梦中惊醒后,慕宁平头痛欲裂,他轻轻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手又伸到床边摸索起来,那里有不少酒壶! 天还是一片漆黑,若是不喝醉了,想来他又要彻夜无眠…… 但是晚宴上的西夏三公主,慕宁平倒是觉得似曾相识,可是,却一时想不起,到底是在哪见过! 第247章 下毒 第247章:下毒 第二天,西夏公主慕容寻与世子慕宁平天作之合的佳话,就在皇城大街小巷里传开了。 有人说是佳偶天成,有人说是金童玉女,总归都是夸赞二人的容貌绝佳,十分登对。 这寻常百姓自然没有见过世子和公主。 所以,这坊间的传言就更加的神乎其神,说西夏公主是仙女儿下凡,长相倾国倾城,竟是连“皇城双姝”也是望尘莫及。 世子更是英武非凡,天生神力不说,相貌更是清秀俊逸。 正因如此,西夏公主才会在众多的王孙公子中,一眼便相看中了世子! 慕宁平还在宿醉中,就被青峰给叫醒了。 “主子,现在外面都传遍了--您要娶西夏三公主的事儿!”青峰着急道。 慕宁平睁开惺忪的眼睛,手扶着额头,皱着眉头,道:“娶谁?” “西夏三公主!”青峰一字一顿道。 青峰不曾跟着进宫,并不知晓宴会上发生的一切。 他心里不解,昨天晚上就那么一会儿工夫,不在主子身边,主子这么快就定下了婚事?! 转头又一想,定下婚事也好,管她是西夏三公主,还是曲国三公主,只要是主子有了世子妃,快点忘了那镇国公府的二小姐才是正事! 慕宁平脑中也是一片迷糊,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的青峰,猛得拍了脑袋一下,他记起来了——昨晚,夜宴有人举杯与他共饮。 只是,他依稀记得那人好像是,好像是自己府上的舞姬啊! 慕宁平只觉得自己脑袋“嗡嗡”得响着,沉声道:“将府上的舞姬都叫过来!” 青峰不明所以的看了慕宁平一眼,待看到主子眼里坚定的神色,青峰立马领命往外跑去! 虽然,主子没有应酬从来不召见府上的舞姬。但是,世人皆知世子的风流名声,世子府上可是有数百舞姬。 大清早,这府上的舞姬就被青峰召集了起来,乌泱泱一大群。 慕宁平命这些舞姬都戴上面纱,只露出双眼。 然后,他走到这些舞姬中间,一个一个的辨认,像是在这些人群中找什么…… 青峰也不明所以,一直站在人群外面,默默得看着慕宁平。 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慕宁平也没有发现,轻声道:“府上的舞姬都在这儿了吗?” “回禀世子,府上的舞姬都来了,就是连这几日感染风寒了的,也是戴着面纱站在这了。”青峰恭敬道。 慕宁平低头沉思,昨夜的那双眼睛,他很肯定自己曾经见过,只是一时间…… 电石火光间,一个念头猛得闪过他的脑子! 不是今生,是前世! 慕宁平猛得抬头看着青峰,心里想通了——昨夜的那双眼睛,前世他见过! 那双眼睛的主人,前世是他府上的舞姬! 想通了,慕宁平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此刻,他却想不通,这女子前世还是他府上的舞姬,今生怎么能摇身一变,成了西夏三公主? 慕宁平转头看着墙上的《松鹤延年》,轻声道:“去查那三公主!” “属下遵命!”青峰领命,迅速退了出去! 慕宁平盯着《松鹤延年》出了神。 这时,一个丫鬟轻轻的敲门,道:“世子,奴婢给您来送早餐了。” 慕宁平未出声,那人轻轻推开门,就往桌上摆放食物。 清淡的蔬菜粥,桂花糖蒸栗子糕、珍珠翡翠汤圆、水芹花生、精致菜丝…… 慕宁平扫了一眼饭食,转头看向这送饭进来的丫鬟,沉声道:“你是刚来的?” “回禀世子,奴婢翠儿,是刚来的。”翠儿低头垂目道。 “你先出去吧!”慕宁平轻声道。 翠儿转身便往外走,慕宁平看着她转身时的身量,以及轻快的步伐,不由蹙眉。 青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看着满桌子的食物,不由得一愣,道:“世子,这?” 慕宁平自从重生以来,便不曾在书房用膳。 慕宁平轻声道:“验!” 青峰闻言,拿着银针上前,仔细查验了起来。 看着渐渐变黑的银针,青峰轻声道:“世子,有毒!” 慕宁平冷笑一声,道:“这就忍不住了?” 青峰一脸担忧的看向慕宁平,轻声道:“世子,属下这就交待下去,严查府上的人!” 慕宁平良久未出声,看着墙上的《松鹤延年》发呆。 “世子!”青峰急切道。 “莫急,这府上的眼线众多,先留着吧!”慕宁平面无表情道。 “世子?”青峰不解。 “现在,我已经知道翠儿要置我于死地了。若是除了翠儿,他们再派别人来,对我们反而不利!”慕宁平轻声道。 青峰听了世子的话,不由得点了点头。 “找人监视翠儿,看看她是谁的人!”慕宁平笑着道。 慕宁平心里盘算着,如果,翠儿不是长公主殿下的人,会是谁的人?! 这个时候,皇上还未对自己动杀心,想来是自己在商会做的事儿,引起长公主殿下的不满了。 不然,就是于达谦的案件,三皇子一党,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慕宁平也不是好惹的,想了想,他决定送三皇子份大礼,笑着对青峰道:“将手上的于达谦贪墨的证据都送到徐弘益府上!” 说话间,慕宁平嘴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坐回到座位上,慕宁平拿起眼前的笔,开始奋笔疾书。 写完之后,慕宁平笑着将信函递给了青峰道:“将这信送去商会。” 将眼前笔一放,慕宁平笑着道:“走,今日,我们就去‘万福酒楼’用餐吧!府上这些人虽然留着,但是,这饭食可是不能轻易入口了!” 青峰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世子说的话明明这么酸楚,脸上却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慕宁平在“万福酒楼”刚刚上了菜,还未吃上几口,原本站在门外的青峰就匆匆进了包间。 “世子,手下有人来报,说是孙元清中毒了!”青峰小声道。 “哦?可是死了?”慕宁平轻声问道。 “不知,现在‘庆余堂’的大夫都去了孙府。”青峰道。 “这样来看就是本世子的好皇姑做的好事了!”慕宁平轻声道。 “她不是喜欢玩吗?”慕宁平自言自语。 随即,朝着青峰招了招手,青峰俯身仔细听着主子的安排。 慕宁平在青峰耳边一番交待后,青峰领了命,大步走了出去。 第248章 讨恩典 第248章:讨恩典 长公主殿下今日心情大好,刚刚用过早膳,就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了。 此时,太后娘娘的寝宫里,皇后娘娘和长公主殿下分坐在太后娘娘的下首。 太后看着大清早就来的二人,心里也有个大概。 “母后,那西夏公主真的要和世子和亲吗?”皇后娘娘想了一夜,觉得这是个赔本的买卖。 长公主殿下不出声,坐在皇后娘娘的对面,倒是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 长公主殿下从未出阁就看不起这个皇嫂。 这些年,即使她成了皇后,生下了太子,长公主殿下依然看不起这个丞相的嫡女! 皇后娘娘感觉到,长公主殿下投来的鄙夷的目光,嘴角也不由得扯了扯,心里也是对这个长公主殿下不满得很! 太后娘娘看着大清早就过来的皇后,脸上没有什么耐性道:“这不是西夏王的意思吗?” “可是,母后!这西夏公主既然已经到了我们大魏,怎的能任着她的性子?”皇后娘娘不满道。 太后不满的瞥了皇后娘娘一眼,斥责道:“不由着她?难道纳进宫里吗?哀家看皇上也许能乐意!” 皇后听了太后娘娘的话,不由得噎了一下,悻悻得低下了头。 “哼!一个西夏公主而已,看看你们一个两个急得!”太后娘娘不满道。 “母后,儿臣不敢。”皇后恭顺道。 太后看着皇后的态度还算虔诚,随即又面色缓和道:“太子跟飞云的亲事,定在了六月,你也该多上上心了。” “谨遵母后懿旨。”皇后娘娘面上恭顺,心里却是窝火,就因为赵飞云是太后娘娘的母族的,要不然,太后娘娘会这么用心维护? “只是,这西夏公主嫁给慕宁平,是不是有些不妥?”皇后仍然不死心道。 就算,太子的正妃之位是赵飞云,但是可娶西夏公主为侧妃啊!皇后娘娘心里还在盘算着。 太后娘娘面色一沉,厉声道:“那可是西夏公主自己选的人儿!皇后若是有什么不满,不妨去去劝劝那西夏公主!” 皇后见着在太后娘娘这里碰了一鼻子灰,也是坐不住了,心里盘算着再去皇上那边探探口风。 想罢,皇后就起身辞别。 长公主殿下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看着皇后娘娘的背影,心里痛快得很。 “母后,皇嫂也太贪心了!”长公主殿下感慨道。 太后娘娘转眼看了看长公主殿下道:“哼!她以为她的如意算盘,哀家不知道!” “母后慧眼如炬,皇嫂有些自不量力!”长公主殿下笑着道。 “宁平要是娶了这西夏公主,哀家倒是觉得也不错,一个闲散的世子,也算是有个傍身的了。”太后娘娘轻声道。 随即她老人家眼眶发红,道:“你皇长兄去得匆忙,唯独留了宁平这么个独苗,先前他还来哀家这儿,求娶镇国公府上的二小姐……哎……” 太后娘娘越想,越是心里难受,又想去那横死的长子,心里更是悲痛。 “母后,您放宽心吧!若是皇长兄在天上,看着您这般,也会心痛的。”长公主殿下安慰道。 太后娘娘看了长公主一眼,拭了拭眼睛道:“长公主大清早进宫,做什么?” “哦,儿臣想来跟母后讨个恩典。”长公主殿下笑着道。 “哦?什么恩典?”太后不解道。 “欣然腹中胎儿已经四个月了,儿臣想在皇城待到欣然生产结束,再回北疆。”长公主殿祈求道。 太后娘娘打量了长公主殿下几眼,笑着道:“这事儿是喜事儿!回头哀家与皇帝说一声吧!” 太后娘娘笑着道。 长公主也跟着笑,她早就预料到母后会应承下这件事。 自从皇上登记,自己嫁给驸马后,虽然皇上没有明言,但是这皇城,长公主知道自己是待不下去了。 所以她常年在北疆居住。 只是如果可以选择,谁不喜欢在物产丰富,气候宜人,热闹非凡的皇城?! 长公主看向太后的目光,不由得冷了几分! 当年要不是母后偏爱皇兄,这皇位还不知道是谁的?!长公主殿下心里想着。 长公主殿下又陪着太后娘娘闲聊了一阵子,就拜别出宫了。 走到宫门的时候,看着几位太医结伴往外走。 长公主殿下忍不住,拦下一人,问道:“这急匆匆的,是去干什么?” 被拦下的许太医,一看是长公主殿下,眼睛转了几圈,赶紧行礼道:“臣给长公主殿下请安。” 长公主殿下伸手虚扶了一把,也不出声,只是定定得看着眼前的人。 “回禀长公主殿下,孙太医中了毒,现在,太医院里除了留守的太医,都准备去孙府。”许太医恭敬道。 长公主殿下轻哼了一声,走到许太医耳边时,轻声道:“有什么消息,派人告诉本宫。” 随即,长公主殿下大步朝着宫门走去。 许太医倒是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长公主殿下出了宫门坐上了马车,就开始闭目养神,心里舒坦得很:那老不死的孙元清,早就该给点教训了,只是这世子府还没有传来信儿! 思及此,长公主殿下让玉兰吩咐马夫,从世子府绕一圈再回将军府。 玉兰按长公主的吩咐,安排了马夫。 坐正身后,玉兰就轻声道:“长公主殿下,你就放宽心吧!想来不多时,就会传来好消息!” 长公主殿下听了玉兰的话,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伸手放在了玉兰的手上。 玉兰身子一颤,另一只手抚上了长公主的手,含情脉脉的看着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殿下一个含笑,将头依偎进玉兰的肩头。 不知道是路途颠簸,还是车子坏了,总之是这马车突然就颠得厉害。 马车里一片春光,自是不必描述。 车夫仿佛见怪不怪,安心的驾着马车,只是算着时间,在街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直至车子不颠簸了,才驾车路过成安街,慢慢悠悠朝着将军府驶去。 这会儿,不知怎的,街上多了很多玩闹的小孩子,吵吵闹闹的成群结队。 第249章 丑事 第249章:丑事 马车外面小孩子的吵杂声不绝于耳,马车内的长公主隐隐约约听到——长公主不知羞,养男宠于府中。白日爱夜里宠,生下个小杂种!…… 马车内,依偎在玉兰身上的长公主殿下渐渐石化! 这些小孩子的歌谣,唱得是自己吗? 驾车的马夫也是吓得呆愣住了,惶恐这些孩子在市井之间传唱着长公主殿下的私事,保不准长公主殿下恼羞成怒,直接杀了自己泄愤! “滚开,滚开!”车夫朝着在马车旁奔跑的孩子呵斥道。 长公主殿下脸色铁青,缓缓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叠安放在自己腿上,面若冰霜道:“给本宫查!” 回到将军府,长公主殿下也一直铁青着脸。 江欣然已经在梦华苑等着长公主殿下了。 长公主殿下一进屋,江欣然就大步迎上前。 发觉长公主殿下的面色铁青,她不由得心里又犹豫了,收敛了笑容,轻声道:“母亲,是太后娘娘不允吗?” 江欣然一大早是知道长公主殿下进宫了,也知道长公主殿下此次入宫的目的。 所以看着长公主殿下面色不虞,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长公主殿下转头凝视着江欣然,道:“母后已经应允了。” 江欣然听了长公主的话,松了一口气,却是又想起了什么,不解得看着长公主殿下,笑着道:“可是谁惹了母亲不高兴吗?” 江欣然心里疑惑,既然太后娘娘已经答应了母亲的请求,那母亲怎么还这般脸色难看。 长公主殿下没有出声,只是凝视了江欣然一眼,随即朝着玉兰使了个眼色。 “表小姐,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长公主殿下只是累着了,需要休息。”玉兰上前躬身道。 江欣然心里大惊,长公主殿下从来没有这般对过自己,此刻话都不想与自己多说一句,就撵自己走?! 江欣然虽然平日里性子嚣张跋扈,但是在长公主面前还是听话的。 她红着眼圈,匆忙给长公主殿下行了礼,就缓缓退出了房间。 “玉兰,去给本宫查,查到底……本宫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长公主殿下此刻已经恼羞成怒,刚刚在马车上就隐忍着,恨不得将大街上那些满嘴鬼扯的孩子,跟过往听见的行人都杀了! “长公主殿下,已经派人去查了。”玉兰恭敬道。 长公主殿下此刻已经要七孔冒烟了,本想端起茶杯喝口茶,却是一把将茶杯砸了出去! 长公主殿下从出生到现在,哪儿受过这种气! 她端坐在主位上,右手支额,在思量着,到底是谁,能知晓自己的事情,而且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跟自己过不去! 想来想去,长公主殿下心里也想不出所以然。 “万福酒楼”的包厢里。 “主子,城里说书的先生,巷子里玩闹的孩童,酒楼、茶楼人多的地方,都已经将消息放了出去。”青峰拱手道。 慕宁平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笑着道:“看这老妖妇怎么收场!” “把消息递到皇后那儿……”慕宁平把玩着手上的茶杯,眼里含着冷厉的光。 “孙府传出消息,孙元清性命无忧,可是嗓子却是毁了,现在已经无法说话了。”青峰干脆道。 “呵呵……本世子的好皇姑真是厉害!”慕宁平心里清楚,那给他下的毒,可是见血封喉的剧毒。没想到自己的姑姑对自己下了死手,对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太医,却留了活路! “既然这样,也不妨再给她准备个大礼!”慕宁平笑着道。 “去商会知会一声,所有的粮店、药材铺子都要比她的铺子再压价两成。”慕宁平笑着道。 “世子,这……商会可能不会答应。”青峰犹豫道。 “去,就说这损失都由本世子承担。”慕宁平笑着道。 他对长公主对自己下死手,也并不是多惊讶,毕竟十几年前,长公主殿下就曾做出手足相残的事儿! 青峰领了命,匆匆的往外赶去。 慕宁平在“万福酒楼”待到日落西山头,就匆匆往“醉欢楼”赶去。 慕宁平到了“醉欢楼”直接去了牡丹房间。 “去‘听风阁’买一个人的全部资料!”慕宁平轻声道。 “遵命!”牡丹轻声道。 “西夏三公主——慕容寻!”慕宁平低声道。 牡丹抬头疑惑的看着慕宁平,心里不解,要是想调查西夏公主,主子可以吩咐手下的人去做,为什么要大费周折的去“听风阁”买? 慕宁平看出了牡丹眼神中的疑惑,却是并做解释,半躺在榻上,摸起桌上的酒壶,就开始自饮自酌了起来。 牡丹深深的望了慕宁平一眼,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皇后娘娘寝宫。 不到半天功夫,若菊就将外面传的,正热闹的着长公主殿下的事儿告诉了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听着若菊说得绘声绘色,脸上竟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哈哈哈……她也有今日?”皇后娘娘几乎笑岔了气。 “若菊,你说这童谣说的是真是假?”皇后娘娘笑着道。 “回禀娘娘,奴婢觉得无风不起浪,再说了若是凭空捏造,哪个熊心豹子胆,敢往长公主殿上身上泼这脏水?”若菊脸上带着静谧的笑容。 “哈哈哈哈……”皇后娘娘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此刻,突然将维持了几十年的端庄持重都抛之脑后了! “前几年,皇上还想着给长公主殿下颁个贞洁牌,哈哈哈……想来太后娘娘还是了解自己的女儿啊!” 皇后感觉这么些年,没有这么扬眉吐气过。 从前,她嫁给还不是皇帝的皇子,就备受长公主的冷眼。 长公主不是嫌弃她身份不够尊贵,就是辱她性子太小家子气。 总之,长公主殿下是从未说过她一个好字! 如今,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殿下,竟然成了这街头巷尾八卦的主角,这故事还传的有声有色——什么身边养了长相清俊的面首,长公主夜夜耐不住寂寞,长公主的私生女肖足了母亲,用下三滥手段勾引男子…… 若菊都急得恨不得长了八张嘴巴,一下子听了这么多劲爆的消息,都不知道先给皇后娘娘讲什么了…… 第250章 善后 第250章: 这消息就像是一个闷雷,一下子在皇宫炸开了! 皇后娘娘带着若菊,扭着腰肢刚刚走进太后娘娘的寝宫,就被猛得砸在脚前的茶杯吓得愣住了神。 “臣妾,给母后请安,母后这是怎么了,发这般大的火?”皇后娘娘关心道。 太后娘娘没有好脸色的,翻了一个白眼,道:“皇后怎么的又来了?” 太后娘娘的心情不佳,说话比以前直了许多。 “母后……”皇后娘娘本来还是想着看好戏的心情,这会子却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母后,儿臣这刚刚想起了一些太子大婚不懂的礼仪,想着来请教您!”皇后娘娘道。 太后娘娘双眼含着冰般看向了皇后。 太后心里清楚的很,皇后此时跑过来是看戏的。 “有什么不懂的,就唤哀家身边的静兰去问吧,哀家也累了。”太后说完就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一副送客的表情。 皇后娘娘表情讪讪的,干笑着道:“那就请静兰姑姑陪着本宫走一趟吧。” 说话间,皇后娘娘就行了礼,转身往外走。 边走,皇后娘娘心里可是乐开了花,看着太后娘娘这暴怒的样子,想来这传闻还是十之八九都是真的! 皇后越想心里也越开心,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静兰姑姑,母后刚刚发那般大的脾气,可是下人们惹了母后生气?”皇后笑着问身边的静兰。 静兰将头一低,轻声道:“回皇后娘娘,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宫女弄坏了太后娘娘喜欢的物件!” 皇后娘娘听了静兰的话,瞬间脸色一冰,心想:好你个静兰,还挺会顺杆子爬!太后那气急败坏的模样明明就是听说了宫外关于长公主殿下的传闻! 皇后娘娘见静兰也是这般油盐不进,也不再开口,而是大步往寝宫走去。 静兰到了皇后娘娘寝宫后,皇后随便问了两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就打发了静兰。 静兰前脚刚刚出了寝殿,皇后娘娘就起身也往外走。 “皇后娘娘,咱们这是去哪?”若菊大步跟在皇后身后,不解得问道。 “自然是去皇上那儿。”皇后脸上一阵窃喜。 此时,皇后娘娘倒是像极了瓜田里的猹,上蹿下跳着。 长公主殿下在梦华苑的屁股没有坐热,就有人进来通传,说是太后娘娘宣长公主殿下一同入宫,共进晚膳。 长公主殿下听着跪在地上的小厮的话,用力咬了咬下唇,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心里清楚这是母后要敲打自己了! 长公主殿下进宫的时候,日头已经落山了。 宫灯也都点上了,站在宫门口,看着笔直的宫道,长公主殿下心里第一次觉得竟是这般不想进宫! 这摇曳的宫灯,昏暗的灯光,坑洼的宫道,无一不诉说着这皇宫里的冷酷与无情。 长公主殿下面色平静的走进了太后娘娘的寝殿。 太后娘娘已经准备了一桌子的吃食,就等着她来了。 “儿臣给母后请安。”长公主殿下跪下行礼。 太后娘娘走上前,扶起长公主殿下,轻声道:“月儿,今日陪母亲一起用晚膳吧,想来,咱们母女也很久没有单独一起用膳了。” 说话间,太后娘娘牵着长公主殿下如席落座。 太后娘娘仔细端详着坐在对面的长公主,她的眼角也有了细细的碎纹,眼睛也不似儿时那般明亮清透。 太后心里感慨:女儿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衰老。 长公主殿下感受到太后打量她的眼神,终是抬起头,也看向了太后的眼睛。 “母后……儿臣……”长公主殿下不知道怎么开口。 只是一张嘴,却是眼圈泛了红。 “月儿,这些年你受苦了。”太后娘娘轻声道。 生在皇家,虽然一出生就身份尊贵,受人敬仰,自小吃穿用度都是顶顶好,可是只有皇家的人,才知道皇家的哭。 太后深知这皇家的子嗣从孕育到生产,每一步都是险象环生。 即使,平安生下了健康的子嗣,可是在这没有亲情的皇家,孩子从小也是薄情寡义。 皇子们从小就要作为皇上的接班人培养,众多皇子最后做皇帝的只有一人,而那些都是陪练的,在这个过程,皇子的命运也是各不相同。 有的人一夜之间,满门皆灭,有的人能鸡犬升天。 公主也是由不得自己,不管是前朝,还是先帝都有公主送去西夏、曲国和亲的先例。 太后看着自己这唯一的女儿,心里也不是滋味。 还记得,她小时候,也是小小的甜糯糯的,整日喜欢跟在自己身边,“母后,母后……”的叫个不停。 只是,她的命不好。 驸马命短,公主还怀着孩子,他就战死沙场了。 太后一度心疼这个女儿,想着让女儿将孩子拿掉,做改嫁的打算。 没想到的是,年轻的长公主一口咬定要为驸马首一生! 太后拗不过她,也就由着他去了。只是没有想到,现在皇城竟然传出了这般的丑闻。 太后其实一直觉得江欣然的身份可疑,因为她了解自己女儿,一个不相干的人,她怎么会如珠似玉般的捧在手心上?! 直至,去年冬天三皇子跟江欣然那档子事儿,太后更是肯定,这江欣然与长公主殿下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月儿,母后问你,那欣然,可是你的骨肉?”太后轻声问道。 长公主殿下睁大眼睛,错愕的看着太后娘娘,她没有想到,太后上来居然问的是江欣然的身份! 长公主殿下无奈的点了点头。 太后娘娘并没有吃惊,而是面色平静的夹了一块鸡丁,轻轻的放到了长公主的碗里。 “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留着?”太后娘娘轻声问道。 长公主殿下听着太后这么说,惊恐的看向太后,随即眼神坚定且刚毅道:“母后是什么意思?她是本宫生的,本宫自然要护她一世周全!” “你觉得皇上会允许皇家有这种丑闻?”太后娘娘声音重了不少! 第251章 杀心 第251章: 长公主殿下瞳孔猛得一缩,尖声道:“谁也不能伤害欣然!” 太后娘娘轻轻的摇了摇头,又夹了一块青芹放在长公主殿下的碗中。 “前些年,皇上要给你颁一贞洁牌,哀家思来想去,劝说皇上不要给你颁这些没有用的虚名。女子还是要有个可以依靠的男子。”太后娘娘眼神平静的看向长公主。 “母后……”长公主殿下轻声唤道。 “你若是改嫁,母后不反对……但是,像现在这般,闹得满城风雨,想来皇上不会坐视不管!”太后坚定道。 长公主殿下眼神坚定的看向太后娘娘,却是一言不发。 她心里怨恨:皇上可以后宫佳丽三千人,自己只是生了欣然,他竟然就容不下了?! “母后,您不必说了!欣然是儿臣的女儿,儿臣自会护她周全!”长公主殿下本想起身就走,但是转念一想,还是坐在凳上,拿起了筷子,简单的吃起了饭。 “哎……”太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下午皇后就上蹿下跳的来哀家这里看热闹,哀家打发了她,她转头又去皇上那里!”太后娘娘念叨着。 “皇上最近忙些西夏使节的事儿,自是没空管这些事儿,但是……”太后娘娘一副欲言又止。 “母后放心,儿臣很快就将此事处理妥当!”长公主殿下沉声道。 这饭,太后娘娘和长公主殿下都是吃的不知滋味。 长公主殿下回到将军府,就立马吩咐玉兰去将街上的传闻先遏制住了。 不管是说书的先生,还是酒楼里闲聊的若是敢提长公主殿下一个字,就统统抓进大牢。 玉兰领了命,也不敢耽误连夜就带着人出门执行去了。 这一时间,皇城衙门的牢房里可是人满为患。 这二人攀谈起来,“你是怎么进来的?” “嗐,没事跟朋友聊天就被抓进来了!” 一时间,皇城内人人自危,一夜之间就没有人敢讨论长公主殿下的私事了。 长公主殿下让这丑闻搞得焦头烂额,倒是将正事儿给抛之脑后了。 “长公主殿下,世子府来消息,说是世子这几日都不曾在府上,已经接连几日没有回府了!”海棠轻声道。 “嗯?可知他去哪了?”长公主殿下问道。 “‘醉欢楼’,听闻他在那里饱了一个清官,是日日不出那清官的房间!”海棠轻声道。 “嗯?和西夏公主和亲的旨意可是下了?”长公主殿下疑惑。 “旨意已经下了,但是送去世子府的旨意一直未找到世子本人……”玉兰犹豫道。 “混账!”长公主殿下厉声道。 “启禀长公主殿下,最近商会联合所有的粮食店和药材铺子,他们的粮食、药材价格比我们的铺子降了两成!”玉兰战战兢兢道。 长公主殿下闻言,猛得转头盯着玉兰,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大概四日前!”玉兰赶紧道。 长公主身子微微外后一仰,眼神狠厉,道:“本宫原本还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原来是他!看来他真的是嫌自己的命长了!” 玉兰不知道长公主殿下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锤头拱手站在一旁。 “传令下去,格杀慕宁平!”战公主殿下咬牙切齿道。 玉兰猛得抬头,看向长公主殿下,自从他们回皇城后,一切行事都是低调小心,长公主殿下从未下过这种格杀的命令! 长公主殿下看着玉兰投来疑惑的目光,微微蹙眉,玉兰一个心领神会,就大步走了出去。 当天夜里,正在牡丹房间里喝得醉生梦死的慕宁平遭到了第一波暗杀。 四个黑衣人从窗户跳进了房间,冲着正在喝酒的慕宁平就下了死手,先是铺面而来的暗器,慕宁平随手将眼前的小几掀起来挡着暗器,一把又把牡丹推到了身后的床上。 随即五个人缠斗在一起,慕宁平知道来的都是死士,也并没有准备留下活口,不出半刻钟就将死人送去了黄泉。 牡丹看着地上的尸体,也并不惊慌,轻声道:“主子,属下去处理了吧。” 慕宁平赞许的看了牡丹一眼,随即拿起酒壶就走出了房间。 慕宁平本打算再找一间没有人的厢房,可是这个时辰,醉欢楼可是客满了。 他拿着酒壶,摇摇晃晃的上了顶楼,站在走廊最尽头的房门前,轻轻的扣了扣门。 里面没有声音,慕宁平不请自入,随即推门入内。 闻着室内好闻的檀香味道,慕宁平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由自主的躺在榻上,睡着了。 第二天的时候,元霖回到“醉欢楼”,走到门口就觉得房间里有人,而且不是青鸢的气息。 他屏息悄悄走进房间,却见慕宁平躺在他平日的榻上,睡得酣畅淋漓。 元霖故意将地上的酒壶踢翻,发出刺耳的声音。 慕宁平才悠悠转醒,恍然如梦的看着站在眼前的元霖。 “你怎么在这?”两人不约而同的问出口。 “哼!还问我?你这‘醉欢楼’的守卫也忒差了,昨夜我在牡丹房间饮酒,竟有人翻窗进屋,就要杀我!”慕宁平一脸愤愤道。 “哦?太遗憾,那人竟然失手了!”元霖一脸惋惜道! “元霖!”慕宁平怒瞪着元霖! 海棠派出去的人,一夜了也没有回来。 海棠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那四个人可都是顶尖的高手,即使刺杀失败也定然能全身而退的。 可是现在确实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又等了半天,迟迟不见有人归来。 海棠没有了法子,将这事儿禀报给了玉兰。 玉兰看着一脸焦急的海棠,安慰道:“慕宁平向来是个游手好闲的,武功也就是会些三脚猫功夫,之前还被三皇子一巴掌给打翻在地!” 海棠听了玉兰的话,心里也是感觉一丝安慰。 只是,直到深夜,昨天派出的四人也没有回来。 这时候,玉兰、海棠都不得不承认,任务失败的事实。 玉兰一脸的疑惑,盯着海棠的脸道:“不可能啊,那四人的功夫可是不在你之下!” 海棠略一沉思,轻声反问道:“可是这醉欢楼里有什么隐世的高手?” 玉兰狐疑的看了海棠一眼,并没有出声。 夜里,玉兰又派出四人,前往“醉欢楼”暗杀慕宁皮。 只是,这四人同之前的那四人一样,都是又去无回! 第252章 讲个故事(一) 第252章:讲个故事(一) 第二天夜里,慕宁平依旧宿在牡丹房间里。 不出所料,夜里又来了四个黑衣蒙面男子。 慕宁平三下五除二就将几人解决了,元霖却是一直躲在暗处仔细观察。 元霖看着慕宁平的武功路数,内心惊涛骇浪——为什么他的武功路数会与自己幼时所学的武功一样? 元霖年幼时,曾遭遇一场大病,病好后一头银发不说,还将之前的事儿给忘了个精光。 唯独,之前所学的武功——却是凭借着肌肉记忆保留了下来。 以至于后来,元霖在长公主殿下请的师傅的教导下习武,仍是会靠着肌肉的记忆,将那师傅打得连连后退。 虽然,那时候元霖年幼,但是他就觉得奇怪。 为什么,母亲说自己只是大病一场,自己却变成了满头银发,与别人都不一样了! 为什么,自己的功夫跟府上的师傅教的不一样? 自己明明是失忆了,为什么能学会府上师父都不会的功夫? 这些问题,曾经困惑着年幼的元霖。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他也将这些问题埋在了心底。 刚刚,看着慕宁平的拳法和法门套路,元霖都是觉得那么熟悉。 再细细端详慕宁平,元霖自始至终都感觉莫名的亲切。 仿佛,是那种打娘胎里就很熟的感觉! 牡丹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几个人,抱拳道:“主子,属下这就去处理!” 慕宁平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坐在了桌旁的圆凳上,顺手提起桌上的酒壶,道:“刚刚可还入得了将军眼?” 元霖闻言,大步从床榻前的屏风后走了出来。 “不知世子师承何人?”元霖单刀直入问道。 慕宁平轻轻一笑,将眼前的一只酒杯,轻轻一推,只见杯子在桌上滑行了起来,却是堪堪在圆桌的边缘稳稳的停住了。 “将军问本世子的师父?”慕宁平平静道。 “世人皆言,世子是这皇城出名的不学无术,想来这谣言的确是不可信!”元霖答非所问道。 “哦?原来传言是这么丑化本世子?”慕宁平轻笑着道。 元霖细长的凤眼朝着慕宁平翻了两下,随即坐下,端起桌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慕宁平对他的白眼视而不见,反而笑出了声。 “敢问将军,这些死士是谁的人?”慕宁平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将酒壶朝着元霖推了过去。 元霖缓缓伸手,格挡住了一直滑行的酒壶,不解道:“不知世子是招惹了何方神圣,竟这般屡次痛下杀手!” 慕宁平凝视着坐在对面的元霖,轻声道:“不是你的人?” “哈哈哈……”元霖笑出了声。 “若是我要取你性命,你觉得我会在‘醉欢楼’动手吗?”元霖笑着道。 “哦?说不定是将军那仁慈的‘母亲’安排的!”慕宁平微微咬牙道。 元霖微微一愣,随即笑着道:“前几日,那些谣言是你散布的吧?” 元霖早就猜测出,这些死士都是母亲的手笔。 但是,思及那满城的流言蜚语,母亲这般痛下杀手,元霖觉得慕宁平是咎由自取。 慕宁平笑着道:“这毒妇,死不足惜!” 元霖脸色瞬变,手边的酒壶“噌”,朝着慕宁平的面门飞去! 慕宁平坐在凳上,却是连人带凳子转了一圈,反手抓住已经飞离桌子的的酒壶! 慕宁平怒视着元霖! 元霖也是双眼含着杀意,回瞪着慕宁平。 “哎……”良久,慕宁平轻轻叹了口气,道:“要不然,本世子给将军说个故事听吧!” 元霖不出声,只是瞪着慕宁平。 “从前,有一户人家生了双生子。只因这两个孩子出生前,就有相士给这尚在腹中的胎儿批命,言明这两个孩子天生命贵,且贵不可言,是双生子,也是双龙……”慕宁平面色平静,声音却是微微的颤抖着。 元霖静静的看着慕宁平,等着他继续将故事说下去。 “孩子的父亲,知道这相士所言,将会给腹中胎儿带来灭顶之灾。谁知,生产时,真如那相士所言,妻子真的产下了双生子。” 元霖看着慕宁平,他仿佛不是讲故事,而是在回忆什么痛苦的经历。 “如此,那父亲更是坚定,要隐瞒妻子产下双生子的事情。对外只宣称,妻子生了一个儿子。恰巧,那时候,府上马夫的妻子也刚刚生产,只是那马夫的妻子是动了胎气,早产,生下一个女婴还没有哭出声就断了气。” “所以,那父亲为了避人耳目,就将那小儿子交给了马夫夫妻抚养。除了马夫夫妻二人,再无人知晓那个孩子的亲生父母,其实就是府上的主子!” “那个小儿子也是可怜,从小就不能养在亲生母亲跟前,吃穿用度自然也比不得自己的哥哥。” “好在长到四岁那年,父亲觉得应该将小儿子接回到身边教养了。就在府里大张旗鼓的给大儿子选伴读,选来选去就选中了那个马夫的儿子!” “至此,小儿子也算是苦尽甘来,跟着自己的亲哥哥同吃同住。只是,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身份低微马夫的亲生儿子,即使,跟亲哥哥同吃同住也是处处显露着卑微。” “那夫人常常在人后落泪,古往今来,能生下双生子是多么让人开心的一件事,只是这夫人却是要忍受骨肉分离,与自己的亲生儿子不得相认之苦……” “这两个孩子一起启蒙习字读书,一起拜师学艺,父亲对两个儿子一视同仁,严苛教导。” “可是好景不长,大约两个孩子六岁那年……”说到这儿,慕宁平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 元霖听着他的故事也觉得莫名的窒息。 “一天夜里,突然一群黑衣人闯进了他们府上,见人就杀,唯独不杀男童。父亲将熟睡的大哥塞进了床底,而那弟弟,那夜正巧回了马夫夫妻那里。那些黑衣人个个武艺高强,且心狠手辣,就是教两个孩子功夫的师父,竞也被数十个黑衣人围剿,乱刀砍死。一夜间,府上血流成河,父亲也被黑衣人刺穿了心脏!那些黑衣人抓着府上所有的男童带到了夫人的面前,问她到底哪个是她的儿子。” “那妇人不肯说,黑衣人就挨个指着问,这个是吗?妇人闭目不言,那些杀红眼了黑衣人,一刀抹了男童的脖子!” 第253章 讲个故事(二) 第253章:讲个故事(二) “听见刀剑割裂皮肤的声音,那夫人惊恐的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黑衣人。黑衣人狂妄的笑声响破天空。这个是吗?黑衣人又问道?妇人瞳仁颤抖,却是闭口不言,‘噗嗤’一刀,眼前的男童被一剑刺穿心脏。” “那妇人被眼前这黑衣魔鬼吓得浑身颤抖,颤抖着手,指向那马夫的儿子,哭着道,是他!” “本以为,黑衣人会放了其他孩子,未曾想那黑衣人却是哈哈大笑,将其余的孩子都杀死在了女人的面前!随即一刀刺穿了夫人的喉咙。” “这府上,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死绝了。唯有那个躲在床下的哥哥……” “那些人是他的父母、奶娘、玩伴、师父……全都死了,然后他的弟弟被那些黑衣人连夜带走了。这么些年,他一直在找寻,那个六岁就被人带走了的弟弟……” 元霖听着慕宁平的话,仿佛有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心脏! 六岁,六岁!他就是六岁的时候大病了一场,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他就是那场大病之后,一头银发,从此成了众人眼中的怪物! 良久,房间里没有一点响声。 元霖知道慕宁平讲的这个故事,其实是他自己。 当年敦亲王府一夜之间被灭门,只留了慕宁平一个活口,是皇城的惊天血案。 当时敦亲王府被灭门的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说是,敦亲王早些年得罪了人;有人说是,皇上忌惮敦亲王的势力;有人说是王妃过于貌美,引起歹人的觊觎…… 出乎意料的是,这件案子的侦破也实属迅速,可谓是草草审讯,草草结案,而且这事儿莫名其妙就成了这皇城不可讨论的隐密! 有人说是,太后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为了不让太后悲伤,所以禁止众人谈起这件事! 有人说是,皇上做了亏心事,所以才不允许人讨论关于敦亲王的一切! 还有人说是,敦亲王已经被下过诅咒,谁若是讨论起与之有关的事情,自然也会落得跟他一样的下场! 元霖从来不知道,原来敦亲王的横祸起源竟是这对双生子! 若是,相士没有批出这格外高贵的命格,或许也不至于招致这灭门惨事。 若是,王妃没有生下双生子,没有印证相士所言,那么也不至于,让人对相士所言信以为真! 元霖目不转睛的看着双眼通红的慕宁平,心里清楚,他当年躲在床下,亲眼目睹母亲被害,弟弟被人带走,对年幼的他是多么大的伤害! “哥哥可曾去找过弟弟?”元霖终究问出了声。 “你可知道那人为什么要抢走弟弟?”慕宁平眼里含着泪水,却是笑着问道。 元霖叹了口气,机械般的摇了摇头。 “因为,所有人都相信了那相士所言——那夫人的胎儿贵不可言,是双龙!那幕后主使抢夺走一个男孩,杀了府上所有的人,就是想让男孩成为唯一的真龙!” 元霖听了慕宁平的话,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整个人呆住了。 慕宁平的这些话,无疑给了他心脏一个重击! 从有了记忆起,他就知道,母亲要他为父亲报仇——要让当今皇上跪在她脚下!自己要坐上皇位,给母亲至高无上的荣耀! 此时,元霖将慕宁平所讲的故事与自己的童年生活连在一起,他感觉自己消化不了这惊天秘闻。 元霖踉跄着起身,不发一言,转身朝着门外走去,也不知是怎么回到了楼顶的房间。 只是关上门的瞬间,元霖感觉自己脸上似乎有水,他抬手一摸,不知何时,竟然流泪了。 若是慕宁平刚刚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他岂不是认贼作父? 元霖此时脑子里都是年幼时的画面——母亲笑着说,这牛乳金丝饼是江欣然最喜欢的。母亲说,霖儿长大了要娶江欣然为妻,只有这样,母亲才会喜欢他这个儿子。母亲看见江欣然从湖里救出时的心疼。母亲反复诉说父亲的仇要报!…… 元霖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开了。 夜深了,元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回到了畅春苑。 此时,杜诗韵盖着薄薄的棉被,呼呼大睡。 元霖感觉自己胸口憋闷,喘不过气来,脑袋也昏沉沉的。 他好像解开脑盖,将堵在里面,要弄炸裂自己脑袋的东西拿出来。 他走进杜诗韵房间,看着熟睡的杜诗韵,心情似乎慢慢平静下来。 元霖蹑手蹑脚上了床,从杜诗韵身后伸手揽住了她的身子,下巴轻轻的抵着杜诗韵的肩膀,闻着她身上淡淡药草香气,元霖缓缓的合上了双眼。 只是,今夜他怎么也睡不着了,眼睛虽然是闭着的,耳边却是一遍又一遍的响起慕宁平讲的那个故事,脑子里也都是刚刚慕宁平一脸痛苦的表情。 杜诗韵悠悠转醒时,感觉到身边有个温暖的怀抱,不由得睁大眼睛,看着睁着双眼盯着床幔的元霖。 “将军,今日怎么没有早起。”杜诗韵轻声道。 元霖微微转过头,将脑袋埋进杜诗韵的脖颈,深深的吸着气。 杜诗韵感觉到元霖今日似是与往日不同,不由得转过身子,抬起小手,轻轻的拨弄开他眼前的碎发,轻声道:“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元霖的凤眼满是疲惫,他不知道怎么说,他不是他?他是谁,他无法与人诉说。 杜诗韵见元霖不出声,可是他双眼疲惫,眼里布满血丝,还有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酒气…… 杜诗韵心里担心,但是,见自己也问不出什么,便出声道:“将军,你再睡一会,我去看看早餐。” 说着,杜诗韵刚要起身,却被元霖一把按住,轻声道:“韵儿,在这陪陪我。” 杜诗韵乖巧的躺好,转头看着元霖,看着他满眼的疲惫,杜诗韵满是心疼。 “现在我有些困惑,等着我弄清楚来龙去脉,自然告诉你!”元霖轻声道。 杜诗韵安静的点了点头,将头倚在元霖怀里,打了个哈欠,又睡着了。 杜诗韵现在最喜欢的事儿就是睡觉了,她都觉得自己不是有喜,而是得了嗜睡症。 那江欣然怀孕,杜诗韵还听说她吐了些日子,且日日食欲不振。 杜诗韵就不一样了,不但没有孕吐,胃口竟是出奇的好,而且格外嗜睡! 第254章 又有喜 第254章:又有喜 月梨宫。 今日晨起,元瑞莺已经干吐了几次。 金喜哭丧着脸道:“小姐,奴婢去找太医来,给您瞧瞧吧!” 元瑞莺算了算时间,心里隐隐窃喜,算着这次,自己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未过午时,,后宫就传遍了——惠妃娘娘有喜了! 太子下了早朝还未出宫,却是听见两个内侍在路边小声嘀咕。 “惠妃娘娘就是受宠啊,这宫里这么多娘娘,肚子都没有动静,唯独惠妃娘娘,这又有喜了!” “嗐,要不然说皇上宠爱她嘛!” 说着两个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时不时的发出一阵轻浮的笑声。 太子微微皱着眉头,呵斥道:“你们两个狗奴才,在那儿说些什么?” 两个小太监转身一看是太子,都是一愣--这御花园的梅林处,向来是很少有人来。 所以,二人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议论主子,这时被太子出口呵斥,二人纷纷跪下磕头。 “太子饶命,太子饶命,奴才听闻惠妃娘娘有了身孕,在这交待伺候的时候要更加尽心!”一个小太监反应快,机灵的说道。 太子一听惠妃有了身孕,心中竟是一愣。 这些日子,西夏的使节一直在宫中,皇上让几位皇子作陪,所以太子好些日子没有见到惠妃了。 算一算时间,今天正好是二人约好的幽会时间,太子才往这梅林深处走。 不巧,倒是碰见两个嚼舌根的小太监。 惠妃有了身孕……听到这个消息,太子心里突然莫名的烦躁了起来。 太子呵斥了几句,随便打发了两个小太监。自己就往梅林深处的假山后面走去。 太子走到假山外的时候,就闻见一股淡淡的幽香,此乃惠妃特有的香气。 太子心里窃喜——想来惠妃已经来了。 太子大步上前,走进了那假山的角落里。 惠妃今日穿了一件粉色的裹身宫装,外面罩着一件薄薄的纱衣。 身材被衣服包裹的玲珑有致,一双杏眼流转,娇艳的红唇。 太子见到她,还不曾出声,就将她抵在角落里,亲吻了起来。 元瑞莺也忘情的回应着太子。 太子的手麻利的剥落了她的衣衫,衣衫蜕到一半,元瑞莺突然恢复了理智,她的双手握住太子继续游走的手。 “太子殿下,臣妾有身孕了。”元瑞莺一脸娇羞道。 太子眼睛微眯,轻声道:“本太子知道。” 说罢,太子的手接着扯着元瑞莺的衣衫,元瑞莺惊恐的看向太子。 “本太子可不想再多一个皇弟了!”太子恶狠狠道。 说话间,他的动作也粗鲁了起来,不似往日般的温柔。 元瑞莺心里一惊,赶紧推开太子,娇娇滴滴的含着泪水,轻声道:“太子,您说什么呢,您是孩子的父亲啊!” 太子不可置信的看向惠妃,疑惑道:“你确定?” “自然!这些年,后宫的妃嫔也没有哪个有孕,太子不觉得有问题?”惠妃笑着道。 “你是说,父皇的身体……”太子不确定道。 惠妃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臣妾上次怀孕,也并不是真的,只是想,借自己的肚子惩治一下于妃!” 太子眼里流出一抹狡黠,笑着道:“莺儿果然聪明过人!” “只是,若父皇身子有恙……莺儿突然有孕,会不会太危险了?”太子担忧道。 元瑞莺咬着下唇,轻轻的摇了摇头,道:“不会的,皇上并不知他身体有恙。” 说着,二人又亲昵了一会儿。 “只是,莺儿这段时间不能伺候太子了……”元瑞莺轻声道。 太子轻轻的吻了吻元瑞莺的额头,将她搂进了怀里,凝视着怀里的人,含情道:“莺儿……” 半个时辰后,太子从假山后走出,大步朝着宫门外走去时,他心里却是在想着元瑞莺肚子里的孩子,若是男婴的话…… 太后娘娘前几日就又病倒了。 虽然,没有人敢说,但是皇上心里清楚,太后娘娘就是因为长公主殿下的流言蜚语,才病的。 思及此,皇上就单独宣见了长公主殿下。 “皇妹,母后最近病了,你可知道?”皇上一脸严肃的问道。 “知道。”长公主殿下面色平静道。 “那你可知道母后为什么病了?”皇上不耐烦道。 “想来母后年纪大了,偶有身体不适也是正常,皇兄不必小题大做!”长公主殿下也是不耐烦道。 皇上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从小就喜欢与自己处处作对的妹妹! 他压下了一口恶气,转移话题道:“现在北疆的迎春花也已经开放了,皇妹可是打算欣赏一番?” 长公主殿下转头看了皇上一眼,笑着道:“母后已经答应皇妹了,可等欣然生产之后,再回北疆!” 皇上听着长公主殿下竟然自己提起了那传言中的“孽种”,心里不痛快的很,但也不想轻易发作,他这个皇妹,从小就是个狠角色,自己一直处处忍让着她的。 皇上仍是顾念着太后的面子,没有过多责难长公主殿下,思索良久,沉声道:“皇妹还要信守承诺!” 长公主殿下嘴角微微一翘,虽然没有笑出声,但是皇上还是看出了她发自内心的冷笑。 皇上脸色越来越冷,终究还是一言不发。 “长公主殿下请回吧,皇上今日处理政事,太过费神了。”苏公公站在一旁,忙出来打圆场道。 长公主殿下也不多做逗留,微微躬身道:“皇妹告退了,皇兄还得保重好身体!” 长公主殿下并没有直接出宫,而是到了太后的寝殿外,她站在殿门口良久,却并未走进去。 殿门口的宫女要进去通传,也被长公主殿下拦下了。 “别去打扰母后了,本宫在这儿站会就走。”长公主殿下冷若冰霜道。 谁知,长公主殿下这一站,就站到了宫门下匙。 眼看着要关宫门了,长公主殿下才匆匆朝着宫外走去。 静兰嬷嬷静悄悄的走到太后娘娘的身边,躬身在太后娘娘的耳边,轻声道:“太后娘娘,长公主殿下刚刚离开。” 太后躺在床上,双眼微阖,轻轻叹了口气,从眼角流出几滴泪水。 静兰嬷嬷看着太后娘娘流泪,心里大惊。 “太后,您要仔细自己的身子。”静兰嬷嬷心疼道。 “静兰,哀家有时真的很迷惑,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普通百姓不就是为了儿女健康平安,自己操劳一生也是无怨无悔?可是哀家呢?真是作孽啊!” 说话间,太后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的滴落。 第255章 孝心 第255章:孝心 眼看着殿试在即,杜诗照这几日也是卷不释手。 前几日府上举办宴席,杜诗韵没有露面,杜诗照一直隐隐觉得心中不安。 今日晚饭后,杜诗照翻看了一会儿书,就去了倚松园。 老夫人也是刚刚吃完饭,在屋里舒展胳膊腿。 杜诗照进屋的时候,老夫人正在半蹲着伸展胳膊,看着进来的杜诗照,老夫人也是一愣。 “照儿,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老夫人笑着道。 “孙儿给祖母请安了,想祖母了就过来看看您。”杜诗照笑着道。 老夫人听着孙儿这么说,不由得笑了起来,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脸上的皱纹也挤了出来,笑声爽朗。 “只是,祖母您这是在做什么?”杜诗照不解,还比划了一下刚刚老夫人的动作。 老夫人看着杜诗照的依葫芦画瓢,更是笑得合不拢嘴,道:“诺,那是韵儿教老婆子的功夫,虽然不能制敌,但是强身健体倒是不错。” 说着,老夫人笑得声音更加爽朗。 杜诗照仔细端详着老夫人的脸,他最近回府,隐约发现,祖母的面色比以前更红润了。 “祖母最近身如何?可还健忘得厉害?”杜诗照关心道。 站在老夫人身后的桂枝嬷嬷笑着上前道:“二公子您可不知道,咱们二小姐的医术真是了得!” 杜诗照见桂枝嬷嬷提起杜诗韵,不由得好奇,问道:“嬷嬷这话怎讲?” “先前老夫人记忆力衰退,总是忘事,那日,二小姐回府给老夫人诊治了一番,次日就送了些药材和药丸回来,还仔细交待了奴婢怎么给老夫人服用。” 说话间,桂枝还转头笑着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笑着朝着桂枝点了点头,桂枝接着道:“老夫人吃了药,这健忘,犯糊涂的次数渐渐就少了。” “上次,二小姐回府,又教了老夫人这修身养性的拳法,让老夫人日日都要打一次,让奴婢监督着,自从打上这拳法,奴婢瞧着老夫人的气色越来越好了……”桂枝谈起了老夫人的身边变化,倒是像是竹筒倒豆子般。 杜诗照听着祖母身体康健,自然也是面带喜色,心里也觉得自己的这个堂妹的确是个有孝心的。 “韵儿是个有孝心的!”杜诗照脱口而出道。 老夫人听了杜诗照的话也是频频的点着头,笑着道:“近些日子,老婆子倒是感觉身体舒展,心情也是格外舒畅,想来跟我照儿春闱上榜也密不可分!” 杜诗照听了祖母的话,倒是笑出了声。 “祖母,您总是这么夸奖孙儿,也不怕孙儿会骄傲自满!”杜诗照笑着道。 “不会的!老婆子最是了解你的性子!”老夫人爽朗的笑着,看着丫鬟放杜诗照手边的茶水,自己也端起了茶杯,示意了杜诗照一眼,便大口饮了茶。 这睡前练上一会儿杜诗韵教的拳法,老夫人觉得夜里睡眠也踏实了很多。 “说吧,这么晚了来祖母这儿,是为了什么?”老夫人嘴角含笑的问道。 杜诗照低头略一沉思,心想: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祖母的眼睛。 “祖母,前几日府上设宴,孙儿并未见到韵儿,想着来问问祖母,可是韵儿身子不适?” 杜诗照是了解杜诗韵的,虽然她不喜欢热闹,但是自己春闱上榜,这般喜庆的事儿,她必定是会来恭贺一番的。 只是,杜诗韵的贺礼他收到了,却不见杜诗韵的人儿。 听着杜诗照的话,老夫人欣慰的看了杜诗照一眼,道:“哎,也不枉你二叔生前的时候对你疼爱有加。” 说起自己早亡的儿子,老夫人眼里有泛起点点泪花。 “你莫要担心你那二妹妹。”老夫人虽然眼里含着泪花,但是脸上却露出让杜诗照看不懂的笑意。 “祖母,这是何意?”杜诗照不解道。 “前几日,也是夜里,将军府那边派了人来,说韵儿最近不方便出门。”老夫人仿佛想起了什么喜事,脸上一直挂着恬静的笑容。 杜诗照越听越着急,不由道:“祖母,这将军府怎的这般不讲道理,还能将人拘着吗?” “哈哈……素日里见你沉着冷静,倒是对这个妹妹格外关心啊!”老夫人笑着喝了口茶。 “咳!”老夫人轻轻咳了一声,桂枝将屋里的丫鬟都打发了出去。 老夫人看着屋里没有了人,才轻声道:“韵儿有喜了。” 杜诗照听了,不由得睁大了眼睛,随即咧嘴笑了起来,可是又瞬间冷了脸,道:“祖母,孙儿不懂,这是喜事,怎的将军还不让人知道?” “哎……有些事儿,照儿你不知道,这将军府上的长公主殿下是个难缠的。”老夫人说到这儿,面色沉了下来。 杜诗照面色也难看了起来,虽然他平日都在书院,但是府上的事儿,他可是一直留心着。 至于将军府那些个烂事,纵使他不打听,在书院里也是众学子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 杜诗照已经耳闻了长公主殿下对那表小姐,近乎变态的偏袒。 想了一会儿,其中的关键,杜诗照试探问道:“所以,将军是为了保护韵儿,所以才将她有了身孕的事儿遮掩起来?” 老夫人看着杜诗照,赞许的点了点头。 “这个镇西将军,老婆子还是接触了几次,他对韵儿倒是颇为用心。这事儿,到现在也是捂得严严实实!” “孙儿知道了。”杜诗照脸上露出了笑容。 之前,父亲离别前,曾单独与之交代过,说这元霖是可以信任之人,反而是五皇子,父亲交待不要交往过密! 杜诗照是相信祖母和父亲的眼光的。 这会儿,知道了杜诗韵没有回府的原因,杜诗照也释怀了,随即准备想要回去。 “你们一个两个都十分关心韵儿啊!”老夫人感慨道。 “祖母这是何意?”杜诗照不解的问道。 “刚刚早上,瑶儿还一直在问,怎的韵儿不来恭贺二哥哥春闱上榜!”老夫人想着自己的孙儿们都是彼此关爱,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祖母可是跟她说了韵儿有喜的事儿?”杜诗照急忙问道。 第256章 严守秘密 第256章:严守秘密 老夫人瞧着杜诗照一脸的焦急,笑着摇了摇头道:“早上,这屋里人太多了,未免人多嘴杂,我便未说此事。” 杜诗照听了这话,倒是舒了一口气,随即赶紧道:“祖母,韵儿有孕这事儿,以后与谁也莫要提起!” 老夫人狐疑的看向杜诗照,似乎在思量自己孙儿这话的深层含义。 “祖母,咱们府上人多嘴杂,切莫因为我们,让将军的努力白费了!”说话间,杜诗照的眼睛向着窗口瞟了一眼。 老夫人心领神会,缓缓的点了点头。 老夫人何尝心里不明白——人心隔肚皮的道理! 之前,张氏霸占着杜诗韵娘亲的铺子和彩礼,杜诗韵成亲那日,却与虞彩云莫名其妙的坐错了喜轿,韵儿出趟门,平白无故遇上歹徒……这一桩桩,一件件可不是巧合! 杜诗照从老夫人的房里出来,没有着急青竹院,而是快步走向落英苑。 走到院外时,杜诗照只觉得,院里灯光微弱,并不像别的院子,这个时候都是灯火通明。 杜诗照大步跨进了院子,院里的丫头赶紧进屋里通传。 杜诗瑶房间里的灯光并不明亮,只是丫头进去了片刻,杜诗瑶就开门道:“什么风,将二哥哥吹到我这儿了?” 杜诗照嘴角微微上扬,看着眼前这个素日里不常走动的堂妹,道:“之前,三妹妹病着的时候,二哥在书院未曾探望,今日想起,不免觉得对三妹妹的照顾欠缺。” 杜诗照边说,边认真端详着眼前的人。 虽然杜诗瑶样子与以前一般无二,但是,这次从庄子回来,杜诗照总觉得杜诗瑶比以前性子开朗了些。 杜诗瑶笑着道:“二哥哥,快快进屋!” 杜诗照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看向身后的小厮。 小厮将一托盘东西递给了杜诗瑶身旁的丫鬟。 “天色已经晚了,我就不打扰三妹妹休息了,以后,若是有什么事儿尽管跟二哥哥说。”杜诗照认真道。 杜诗瑶的眼皮微微垂下,心里不知,今日杜诗照的突然造访有什么目的。 杜诗照与杜诗瑶辞别后,大步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他更加肯定了心中所想,杜诗瑶跟以前的确变化很大。 按说经历生死,人的性子会大变,不足为奇。 之前,杜诗瑶得了重病,被送去庄子上,杜诗照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只是,刚刚他命小厮给杜诗瑶送东西的时候,他瞧着杜诗瑶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心里就十分震惊。 以前,不管是,祖母还母亲赏给杜诗瑶东西,她两眼放光的贪婪神情,杜诗照可是记在心里的。 今日,杜诗瑶这般寡淡…… 杜诗照大步走回了书房,将府上这些日子的事儿,都写信,告诉给大哥杜诗诚。 杜诗照心中的疑惑不单单是杜诗瑶性子大变,这一事儿上。 还有,这春闱的成绩! 杜诗照记得清楚,三年前大哥春闱的成绩也是二十几名,可是殿试的时候,成绩却是榜眼啊! 大哥平素里的水准,杜诗照是知晓的,当时,春闱考出了二十几名的成绩,杜诗照还颇感震惊! 没想到,三年后,自己的成绩居然跟大哥的相差无几。 这几日,闲暇时间,杜诗照就在揣摩春闱的事儿。 若是说那日的题目,他自然是成竹在胸,在提笔答题时,也是洋洋洒洒,十分酣畅淋漓。 想到这儿,杜诗照还想了起来,平日书院里几个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弟,竟然还榜上有名。 杜诗照也觉得奇怪得很,若是按照那几人在学院的成绩,就是春闱的前百名也是进不了的! 想着这些,杜诗照都在给杜诗诚的信里写了下来。 信写完后,杜诗照轻轻折叠,放进了信封里,想了想随手将信封压在了桌子上的书籍下面。 还有几日就要殿试了,杜诗照拿起桌子上的书,又看了起来。 皇上给慕宁平赐婚西夏三公主的旨意已经颁了下来,那送去驿馆的圣旨,西夏公主自然接了。 只是去世子府颁旨的胡公公却是迟迟等不到慕宁平归府。 慕宁平自从那日发现饭食里有毒,已经离府几日未归。 胡公公也是等得焦急,自己奉命来世子府颁旨,却是找不到世子,这可如何回宫中复命。 胡公公在世子府上等得都要跳脚了,才从世子府下人吞吞吐吐的回话中,得知世子可能是去了“醉欢楼”。 胡公公知道世子去了“醉欢楼”,却也不能去“醉欢楼”给世子颁旨啊!想想,这是事关两国联姻的大事,若是西夏公主知道了,世子日日寻花问柳,这亲事还如何是好! 等的焦躁之际,胡公公就朝着世子府上的下人没有了好脸色,想着这些下人竟这般没有眼力价,让他老人家在这干等,就没有人去“醉欢楼”里知会一声的? 其实,是这胡公公想差了。 自打皇上拟好旨意,慕宁平就知道了自己与西夏三公主的婚事。 他之所以迟迟不回府,是想看看到底那来刺杀自己的黑衣人,究竟能来几拨。 自从慕宁平解决了第二波人之后,再也没有刺杀的黑衣人前来。 那日,他与元霖讲了那个“故事”之后,元霖也销声匿迹了。 几日都不曾在“醉欢楼”见他。 想着,现在也该回府,慕宁平才从醉欢楼悠闲自在的往世子府出发。 胡公公听下人说世子回府了,简直比见着他的亲生父亲还要亲,高兴得朝着世子迎去。 心里感慨:果然是最不靠谱的世子,这接旨都比别人慢这些。 胡公公以最快的速度宣读了圣旨,他此刻只想着快快回宫请罪复命! “恭喜世子,贺喜世子,这可是多少达官贵人盼都盼不来的好姻缘啊!”胡公公拱手笑着道。 慕宁平笑着道:“辛苦胡公公了!” 随即,青峰将一荷包奉上。 胡公公得了荷包,感觉才是不虚此行,赶忙行礼告辞。 慕宁平刚刚接了旨,驿馆里的慕容寻就收到了消息。 这几日,慕容寻的心一直悬着,她听闻前去颁旨的太监寻不到慕宁平,一颗心就是七上八下的吊着! 第257章 恶毒诡计 第257章:恶毒诡计 梦华苑。 玉兰跪在长公主脚边,面如菜色,神情不安。 “长公主殿下,前几日派了两拨人,前去刺杀世子,可两拨人均没有了消息!” 长公主殿下闻言,微微一愣,随即低头看着玉兰道:“你的意思是……” “属下开始也不相信,所以第一波人断了消息之后,又派了第二波人去,特意交代他们,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回来报告,可是,这四个人也是有去无回!” 长公主殿下没有出声,微微出神,玉兰看不懂长公主殿下的表情。 “今日一早,属下派出的人,在乱葬岗找到了那几人的尸体。” 长公主殿下瞳孔猛得一缩,蹙起眉头,盯着玉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从那几人的伤口来看,都是一招毙命!” 玉兰头一低,道:“那几人的功夫可都是数一数二的,竟能被对方一招毙命,可见对方的功夫已是登峰造极!” “你的意思是,慕宁平这些年一直在藏拙?”长公主殿下的脸上露出一亢奋的笑容。 玉兰不明所以,轻轻点了点头,道:“属下觉得世子要么是绝顶高手,要么就是他身边就有隐世高人。” “哈哈哈……越来越有意思啊,本宫倒是盼着他真是个绝顶高手,这样的话,起码证明那相士的话还有几分可信!”长公主殿下笑着道。 这些年,慕宁平表现甚至连“平庸”都不如。他整日里不学无术,寻花问柳,都让长公主殿下怀疑当年那相士是瞎了眼了! 若不是双龙命格,那么,元霖自然也无法助自己成事! 自己当年费尽心思,将元霖带到北疆,岂不是也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若,慕宁平与外界传闻不尽相同,长公主殿下倒是觉得自己距离权力的巅峰更进一步了! 长公主殿下在心里仔细回想着,这些日子关于慕宁平的信息。 听闻,去年的七夕夜宴上他曾吹箫一曲,箫音绕耳,撩拨心弦,有人说他吹箫的造诣,没有个七年八年可是练就不出来的! 前段时间,听闻三皇子一掌将慕宁平打翻在地…… 但是,从慕宁平联合商会,躲过下毒之事,显而易见,慕宁平肯定不是传闻那般软弱无能! 想到这里,长公主殿下觉得眼下这游戏更有趣了! “粮店和药材铺子的生意如何?”长公主殿下突然问道。 玉兰心里打鼓——这该怎么回答啊,现在与商会打起了价格战,若是平日来的客人少,其实赔得还少点啊!来得客人越多,赔得越多啊! “价格与商会的铺子所差无几,日日都是人满为患。”玉兰小声道。 长公主殿下没有想到这皇城的粮店、药材铺子能撑这么久! 眼下看着自己的铺子赔钱的日子,没有个尽头,长公主心里也是莫名的烦躁。 曾几何时,她就是用这招,霸占了北疆的粮食、药材市场…… “长公主殿下,现在刺杀世子的行动要继续吗?”玉兰轻声道。 长公主殿下的杏眼微微一眯,想了想,笑着道:“既然你杀不了他,那本宫就找个能杀了他的人!” 此时,长公主心里又生一歹毒计谋。 “将军可是在府上?”长公主殿下出声道。 “最近几日将军都未曾出府,日日在书房里!”玉兰回到。 长公主殿下隐隐觉得有问题,可是一时竟也说不上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精致的桃花眼微微合上,闭目养神间,就有了计较。 她轻笑着道:“既然这般,就先留他些时日!” “长公主殿下?”玉兰不解道。 “等本宫的好侄儿迎娶了西夏公主,本宫再送他去与他父王母妃团聚!” 玉兰听后,不由得点了点头。 孙府。 孙燕玲自从祖父中毒之后,就一直在祖父跟前伺候着。 孙元清此次中毒之后,府上的人是人人自危。 孙燕玲的父亲孙修文日日岌岌可危,不管是入口的水还是要吃的饭食都是命人查验三四遭,才敢心惊胆战的下嘴。 不仅如此,孙修文就怕在吃饭时,突然听见什么动静,若是有点声音他还以为是饭菜有毒,接着就要倒地不起。 孙修文的草木皆兵,让朱氏与孙燕玲也是看不下去了。 孙燕玲有两个兄长,长兄孙燕双继承祖业,也在太医院供职,是孙元清亲自带着的徒弟。 孙燕玲的二哥——孙燕升从小就是个贪玩的,平时也是文不成,武不就。原本孙元清也想让其学医,只是他对医术也是毫无兴趣。 从前在书院里读了几年书,参加了一次乡试,成绩却是惨不忍睹。 这些年一直闲在家中无所事事。 这会子,府上出了投毒事件,可是把他忙活坏了。 孙燕玲看着哭唧唧的七儿,板着脸问道:“这又是怎么了?” “回小姐,二公子在拷问府上的下人。”七儿说话间,终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怎的?”孙燕玲不解道。 “二公子说,肯定是府上的下人里有叛徒,他要严加审问,奴婢的娘亲是厨房的,昨日就被关了起来,现在也不知道娘亲是死是活!”七儿哭得更凶。 “哎……二哥又胡闹了!” 说话间,孙燕玲就往孙燕升住的院子走去。 孙燕升此时并不在房里,而是在关着下人的柴房里,对可疑的人,严刑逼供。 孙燕玲在府上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孙燕升,只觉得气氛压抑。 此时,孙府不仅是主子,下人也都是战战兢兢,就怕二公子的魔抓伸向自己。 再呆在府上,孙燕玲感觉自己都要疯掉了,她带上七儿,就朝着永安街走去。 这时候,孙燕玲是想着能跟杜诗韵说说话。 想起上次,自己不请自到,去将军府,与杜诗韵吐槽宋春风,恰巧碰见将军从杜诗韵内间走出那幕,现在想起来,孙燕玲也觉得尴尬异常。 她没有去将军府,而是直奔成安街的“诚信药材铺”。 此时,“诚信药材铺”的病人比往日都要多。 前来看病的人已经排到了门口。 第258章 退出价格战 第258章:退出价格战 来“诚信药材铺”看病的人这么多,不仅仅是,因为宋春风现在已经成了老百姓口碑相传的“神医”,还与“庆余堂”最近取消了免费义诊息息相关。 一时间,百姓们都涌入“诚信药材铺”看诊。 孙燕玲刚刚路过“庆余堂”的时候,进去看过,里面除了坐在柜台里无精打采的店小二,整个铺子里空无一人。 掌柜的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孙燕玲问过才知道,这几日因着取消了大夫免费义诊,而且药材价格也回调,致使店里的生意一落千丈。 即使日日开着门,也不见一个病人上门抓药! 而不同与“庆余堂”的门可罗雀,这“诚信药材铺”已经被病人挤得水泄不通了。 孙燕玲走进店里,朝着屏风的方向张望了一眼,隐隐约约听见屏风后传来的是宋春风的声音,不由得略一失望,随即大步朝着柜台后面的掌柜走去。 “孙小姐过来了。”掌柜的笑着招呼道。 虽然孙燕玲是“庆余堂”的少东家,但是掌柜的知道自家小姐与孙燕玲私交甚密,所以见了孙燕玲也是格外热情。 “掌柜的,怎的店里这么多人?”孙燕玲不解道。 “嗐!这还要问问孙小姐,怎的‘庆余堂’取消了免费义诊,药材价格也突然回调了呢?”掌柜不解的看向孙燕玲。 掌柜的这些日子,可是跟着商会的指令,一路打着价格战,到了今日。 这每日,开着铺子都是在赔钱,不仅大夫是免费义诊,就连药材的价格也是远远低于成本价在出售。 原本,掌柜的还想让马安转告小姐,再这样下去,“诚信药材铺”迟早会关门大吉。 可就是前几日,掌柜的又收到了商会的指示,价格再压两成! 掌柜的原本想直接拒绝的,谁知那人直接说这次价格战的损失,都由商会一力承担。 掌柜当时十分震惊,要知道这商会只是皇城有名望的几个商贾组织的,并没有什么营收的项目,现在张口就承包了价格战的损失,未免让人无法信服! 经过,掌柜再三确认,那来递消息的跑腿嘴都说得起泡了,掌柜才勉强相信。 掌柜也不敢懈怠,赶紧将这事儿,告诉了马安,希望由小姐定夺,是否继续降价这件事儿。 杜诗韵整日在府上拿着话本子,听了马安的诉说,心里也是十分的纳闷,商会怎么会做出这种决定? 杜诗韵原本想着商会出面,联合所有的商铺一起降价跟长公主的铺子打起价格战,已经就是实属难得。 毕竟商会的成员们肯定都是家境殷实的商人,也许并看不上长公主殿下抢夺的粮食、药材两个市场。 这商会不但出面领导了皇城铺子打起价格,而且现在居然承诺了店铺的损失? 杜诗韵虽然心里不解,但是想着商会定然不会置自己的信誉不顾,欺骗这些商家,随即同意了继续降价。 现在,“诚信药材铺”不仅有免费义诊的大夫,而且价格又压低了,所以这才人满为患。 孙燕玲甚少过问铺子的经营与管理,这些日子的价格战的事儿,她也只是略有耳闻。 但是前些日子,“庆余堂”铺子里所有药材降价,与“泽世药材铺”争夺顾客的事儿,她是都知晓的。 这突然恢复了原价,甚至连义诊的大夫都撤走了,好似是祖父中毒之后的事儿。孙燕玲心里计较着。 孙燕玲讪笑着道:“铺子都是家父在经营,这价格的事儿,我是一概不知啊!” 想着,孙燕玲觉得还是得回府上问清楚怎么回事。 若是,真的像掌柜的说的那样,这价格战打起来,对“庆余堂”也没有害处啊,不知道为什么父亲、祖父要退出来。 现在,反而搞得“庆余堂”连一个病人都没有了! 屏风后的宋春风听见孙燕玲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抻着耳朵,反复确认之后,心里不由得欢欣起来。 自从那日,自己因为三皇子病症的事儿,终日心情烦躁,与孙燕玲见了面也没能好好说上句话,已经好些日子不曾见过孙燕玲了。 想着,孙燕玲就在屏风外面,宋春风加快了看病的的速度,方子写得也是更加的龙飞凤舞。 好不容易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宋春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就大步往屏风外走去,出来一看,却没有见到孙燕玲,只见小二在柜台后面抓药,掌柜的低头看着账本。 “掌柜的,刚刚孙小姐来过?”宋春风着急道。 掌柜的抬头看着宋春风,神游了一会儿,好像在想“孙小姐”是哪位。 又恍然回神道:“哦,哦,孙小姐刚刚过来了,她来找小姐,老夫告诉她,小姐这些日子都不曾来店里,孙小姐就走了。” “来找小姐?是来找夫人的吗?”宋春风略有失望道。 掌柜看着宋春风脸上的失望,忍不住笑了笑道:“孙小姐是这么说的。” 宋春风像是泄气的气球,头一耷拉,转身又要往屏风后面走去。 掌柜的看着宋春风这般垂头丧气的模样,笑着道:“孙姑娘刚走不多时,宋大夫怎么不试着去‘庆余堂’看看!” 宋春风醍醐灌顶般,双眼一亮,转头看着掌柜,道:“去‘庆余堂’?” “哈哈哈……山不就我,我来就山。宋公子莫非想做那姜太公?”掌柜的打趣道。 宋春风听着掌柜的话,感觉云里雾里,但是他却听出,掌柜的让他去找孙燕玲的意思。 未及多想,宋春风跨着大步,手上折扇一甩,朝着“庆余堂”奔去。 “庆余堂”里。 孙燕玲刚刚询问完掌柜的最近的价格战的事儿,心里有了个大概,自家掌柜与“诚信药材铺”的掌柜也说的大致无二。 她辞别了掌柜的,准备回府上去问问父亲--怎么自家的店铺突然退出了价格战。 总觉得,这不符合祖父的做事风格。 孙燕玲刚刚走到门口,刚刚抬脚,要跨门槛,差点被对面冒冒失失走来的一个“青葱”撞上。 待孙燕玲站稳身子,看清对面的“青葱”竟是宋春风。 孙燕玲脸“唰”得一下红透了——自己差点就要撞进了宋春风的怀里。 孙燕玲赶紧后退了一步,稳了稳气息,道:“宋公子怎么过来了?可是忙完了?” 第259章 冰释前嫌 第259章:冰释前嫌 宋春风微微咧着嘴,看着眼前的孙燕玲,她身穿一身红色石榴裙,云髻峨峨,戴着一只镂空兰花珠钗,脸蛋娇媚如月,眼神顾盼生辉。 宋春风恍惚间,仿佛又见到了“药仙”。 他的脸也是“唰”的一下脸红透了。 “呃……听闻,孙小姐刚刚去‘诚信药材铺’了,我……”宋春风吞吞吐吐,明明有很多话想同孙燕玲讲,可是现在一开口,却结巴了起来。 孙燕玲含笑,打量着站在眼前的宋春风,道:“宋公子到‘庆余堂’是来找我的吗?” 宋春风听了孙燕玲的话,赶紧拼命的点着头,随即又是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 孙燕玲看着宋春风自相矛盾的表达,脸上的笑意更浓。 笑着转身请宋春风进内堂坐下。 宋春风脸上带着笑意,傻傻的跟在孙燕玲身后,亦步亦趋。 “请坐,宋公子。”孙燕玲笑着道。 宋春风拘谨的坐下了,忙打开折扇拿在胸前,摇了起来。 小二看着自己小姐招待客人坐下,也是眼疾手快的给客人上了茶水。 宋春风感觉千言万语就在嘴边,可是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握着折扇的手掌也是不停的冒着汗水。 宋春风心里想:这才几月,怎的就这般热了…… 孙燕玲看着宋春风的局促不安,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道:“宋公子可是有什么事儿?” 宋春风抬头看了孙燕玲一眼,随即却是不好意的赶紧低下头。 那日,因着三皇子的事儿,他心情烦躁,定然是惹了孙燕玲不高兴。 事后,宋春风也是十分自责。 左思右想,三皇子那事儿都是自己的错,自己不了解对方的身份,就给对方不遗余力的治病,险些毁了主子的布局! 自己还朝着对自己有救助之义的孙燕玲发了脾气,宋春风每每想到这些,心里都是越发的自责与愧疚。 可是,孙府可不是他随便能去的地方,这些日子没有见着孙燕玲,他也没有机会与孙燕玲道歉,心里一直像是压了块大石头。 “孙姑娘……”宋春风开口,却是吞吞吐吐。 宋春风为了掩饰紧张,拿着眼前的茶水就喝了起来。 只是茶水太烫,这一口下去,宋春风烫得脸都变了形,可是对面坐的是孙燕玲,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咽,只觉得这喉咙,食道都是火辣辣的得疼。 宋春风两眼含着泪,一脸痛苦的看着孙燕玲。 孙燕玲被宋春风的样子逗笑,却是硬憋着。 “孙姑娘,这茶好烫!”宋春风半天才说出口。 孙燕玲终于是憋不住,轻轻笑出声。 好听的笑声,像是银铃的响声,在宋春风耳边响起,却是闯进了心里。 宋春风盯着“呵呵呵”笑着的孙燕玲出了神。 心里想:她定然是“药仙”转世,要不然怎么能在自己一筹莫展,抓耳挠腮时给了自己正确的提示,她笑得这般好听,长得这般美,就是“药仙”。 孙燕玲被宋春风盯得不自在,慢慢收敛了笑容,道:“对不住了,宋公子。” 宋春风仍在出神,良久意识到孙燕玲在跟自己说话,摆着手道:“无妨,无妨!” 孙燕玲看着宋春风的局促,心里又是觉得好笑,这会儿才算将上次他对自己那不冷不热的事儿,给翻篇过去。 “今日,宋某来,是向孙姑娘道歉的。”宋春风鼓了莫大的勇气才说出了句囫囵话。 孙燕玲紧抿着想要笑的双唇,道:“哦,宋公子何来道歉之说?” 孙燕玲装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宋春风略一沉思,拱手道:“宋某自幼醉心医术,遇上疑难杂症不免注意力过于集中,从而忽略了身边的人和事。” 宋春风自是不能将自己与元霖的关系讲与孙燕玲听,也不能将三皇子的病症告诉于她,只能含糊道歉。 “哦?宋公子医术过人,苦心钻研,燕玲自是知晓。”孙燕玲客气道。 宋春风见孙燕玲的态度寡淡,不由得着急,放下手中的折扇,想去抓桌子上的茶杯,却是又想起刚刚的滚烫,又缩回了手,整个人紧张的不知道该抓点什么好了。 孙燕玲看着宋春风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的很! 宋春风咬了咬下唇,站起身,朝着孙燕玲作一揖,苦笑着道:“孙姑娘,宋某嘴笨眼拙,那日冷落姑娘,今日给姑娘赔罪了。” 说话间,宋青峰给孙燕玲作揖。 孙燕玲其实从刚刚就已经原谅宋春风了,赶紧笑着起身,道:“宋公子,言重了,您说的那事儿,燕玲并未放在心上。” 此刻,孙燕玲仿佛也忘记,那日是谁怒气冲冲的跑到将军府,找杜诗韵吐槽宋春风的! 宋春风见着孙燕玲的表情真诚,不由得笑着道:“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理我了。” 说话间,宋春风倒像是个小孩子一般--怕小伙伴再也不同自己玩耍了。 孙燕玲不由得心里一窒,一本正经道:“宋公子言重了。” 宋春风看着孙燕玲真的不生气了,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与孙燕玲讲起了这些日子看诊的时候遇上的疑难杂症,和新奇的病人。 孙燕玲从小也是热爱医术,听着宋春风讲的疑难杂症也是津津有味,是不是的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 有的时候,宋春风给她指出她思虑欠缺的地方。 孙燕玲也不气恼,而是双眼明亮的听着宋春风给自己讲解,感觉受益良多。 有的时候,宋春风对着孙燕玲频频点头,觉得她的见解也颇为独到,下次给病人复诊的时候,或许可以试试孙燕玲的方法。 两人聊起来,仿佛感觉不到时间流逝一般,待到宋春风与孙燕玲反应过来时,外面的日头已经西斜了。 宋春风叹息道:“与孙姑娘聊起天,竟然忘记了时间,宋某原本下午还要坐诊的!” 说着,宋春风一脸哭笑不得。 孙燕玲感觉今日同宋春风聊天,自己倒是收获满满,现下想着回去还要再翻翻医书,刚刚好多与医书说的大体一致,但是,自己却是记模糊不清。 第260章 猜测 第260章:猜测 宋春风看着时间不早了,赶紧与孙燕玲辞别,并且约定了以后二人经常切磋医术。 宋春风赶回到“诚信药材铺”的时候,掌柜的笑着迎了出来。 “对不住了掌柜的,刚刚与孙姑娘聊起了最近几个病患的症状,在下一时忘记了时间!”宋春风抱歉道。 掌柜抿着自己的山羊胡,笑着道:“宋大夫言重了,您能来药材铺子免费义诊,老夫求之不得。” 宋春风听着掌柜这么说,心里也是松了口气,笑着转身往门外走去。 宋春风只觉得心情愉悦,脚步轻松,心中有种之前不曾有过的情愫,走在路上竟是情不自禁的哼起了小调。 小二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走到掌柜的身边,不解道:“掌柜的,这宋大夫怎么的这般开心?可是捡到银子了?” 掌柜的转身轻轻拍了小二脑袋一下,道:“银子,银子!你道是宋公子同你一般这么俗气啊?” 小二被掌柜的这么一拍,伸手揉着头道:“小的从不曾见宋公子这般开心,不是捡到银子还能是什么?” 掌柜的转头又拍了小二脑袋一下,道:“想来,宋公子是好事将近了啊!” 小二听了掌柜的话,更是不明所以了。 追在掌柜的身后,道:“掌柜的,什么好事儿?是宋大夫要发财了吗?” …… 孙燕玲回到孙府,顾不上用膳,就往大哥的院子里跑去。 孙燕双今夜不当值,用完晚膳就在书房看书。 小厮进屋说小姐求见的时候,孙燕双也是觉得奇怪,自己这个妹妹可很少来书房找自己的。 孙燕双赶紧将孙燕玲迎进了房间。 孙燕玲与自己大哥也不拐弯抹角,将今日在“诚信药材铺”的听闻,和自家铺子掌柜的与自己说的,都一股脑的说给了大哥听。 末了还加了一句,“大哥,可知咱们铺子为什么要将药材的价格恢复原价啊?而且原来坐诊的大夫也都不在了。” 孙燕双看着孙燕玲的一脸不解,也是左右为难。 祖父中毒醒来之后,就将孙燕双叫进了屋里,将“庆余堂”经营之事,连写带画的交待给了孙燕双。 比起自己儿子,孙元清还是更信任自己的这个长孙,这事儿事关自己的生死,他还是得交给靠谱的人去办。 孙燕双也不知道为何,只是祖父一醒来,就交待自己要将“庆余堂”的药材都恢复原价,后来思量了一会儿,祖父又再纸上写到——取消大夫坐诊。 孙燕双也不知祖父为何突然做出这种决定,只是他一手照看着祖父的病情。 知道祖父中的这种毒,就是毁了祖父的嗓子,使他无法说话了。 孙燕双问祖父为何这般,孙元清浑浊的双眼,还带着心有余悸的恐慌,只是缓缓的摇了摇头,就交待孙燕双赶紧去照办。 孙修文最近因着孙元清中毒之事,已经几日不曾出门了。 他不知父亲为何好好的会中毒,也不知道这是针对父亲,还是针对孙府,还是这人原本想给自己下毒,却是下错了地方。 总之是,孙修文这些日子,如同乌龟一般,将自己缩在壳子里,什么事情也不管不问。 孙燕双一下子挑起了这府上大小事务的重担,就连“庆余堂”的经营管理一事,也是落到他身上。 这时,自己的妹妹到自己面前质问,孙燕双轻轻摇了摇头,道:“这是祖父中毒后的决定!” 孙燕玲听着大哥这么说,眼瞪的老大,不可置信道:“莫非,祖父中毒就是因为‘庆余堂’的经营……” 孙燕玲双眼紧紧盯着孙燕双,不放过他脸上的表情变化。 孙燕双轻轻的点了点头,道:“祖父并未曾言明,但是,我猜想应该就是如此。” 孙燕玲不敢相信的退后一大步,一屁股坐在了圆凳上。 “庆余堂”经营多年,从未曾遇上这种事情! “泽世药材铺”不正当经营,价格离奇的低,商会联合商家做价格战,没想到祖父会莫名其妙的中毒! “大哥,祖父的毒可还能治?”孙燕玲一脸殷切的看向了孙燕双。 孙燕双缓缓的摇了摇头,轻声道:“那药霸道的很,祖父声带尽毁。” “那……”说话间,孙燕玲双眼噙满了泪水。 “玲儿,铺子的事儿,你不用操心了,我们在明,敌人在暗,现下也只能按照祖父交待的来办。”孙燕双无奈道。 孙燕玲双眼的泪水终是流了下来,满眼恨意道:“大哥,可知道这幕后主使是谁?” 孙燕玲想不到谁能这般大胆吗,竟然敢给太医院的院首下毒,要知道祖父平日里负责太后的平安脉! 这人大胆到给祖父下毒,就不怕太后娘娘摘了他的脑袋吗?1 孙燕双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未曾查到。玲儿,这事儿你不要管了,这幕后之人想来也是个权贵,单凭他这压低价格开铺子的架势,想来也是家底丰厚。” 孙燕双担心自己的妹妹知道多了,做出过激的行为。 但是,看着这个妹妹不由得又多看了几眼,自己的父亲和二弟都是不能指望的,倒是这个妹妹,对家里的事儿十分关心。 孙燕双看着孙燕玲的眼神不由得柔和了许多,还记得之前自己这个妹妹拼了命,不惜离家出走去给那将军夫人治病…… 孙燕双抬手轻轻拍了拍孙燕玲的肩膀道:“玲儿放心,一切都有大哥!” 孙燕玲一向对大哥是十分信任的,听着大哥这么说吗,不由得点了点头。 然后带着七儿往自己房间走去。 边走,孙燕玲边想,若是因为压价的原因,对方给祖父下毒,不知道杜诗韵现在是不是安全。 越想,孙燕玲越是担心不已,今日白天去“诚信药材铺”,孙燕玲就是为了见杜诗韵的,现在孙燕玲更是相见杜诗韵。 回到房间,孙燕玲就赶紧让七儿准备拜帖,明日送到将军府上。 夜里,孙燕玲一夜没有睡好。 一会儿,她梦见杜诗韵被黑衣人追杀,一会儿,她又看见杜诗韵躺在冰冷的棺材里,一脸惨白…… 第261章 猜疑 第261章:猜疑 慕宁平自从接了圣旨后,就在府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今生已经这般了,慕宁平此时觉得,娶谁已经没有所谓了,但是相对而言,若是娶了这西夏公主,或许相比于娶大魏的官家女子要好许多。 慕宁平坐在花园的亭子里喝着酒,眼睛却是朝着前世杜诗韵住的院子望去。 那里现在没有人住,一团漆黑。 前世,那座院子,夜里会一直亮着灯。 只是他不知道,前世杜诗韵怕他晚上过去,太黑了看不清路,所以让下人夜里一直亮着灯。 杜诗韵用心良苦,却终是没有派上用场,慕宁平前世,夜里可从来不曾去过那个院落。 想着,前世的种种,慕宁平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举头豪饮之时,慕宁平只觉袭面而来一股杀气,随即他将酒杯一掷,整个人腾空而起。 “哗哗哗”几把暗器射来,钉在了他刚刚坐的位置。 慕宁平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青峰和亲甲卫瞬间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直接将花园包围,那几个躲在暗处的黑衣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几个人交换眼神,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上面交待的任务,明明说了这闲散世子,不会武功,这府上也是没有能人,怎么刚刚看着世子躲避暗器那一跃,功力却是在几人之上! 看看此时已经都在包围圈里,几人也知道躲无可躲,就索性出来拼个你死我活! 几个人从花园的树丛里跳了出来,没打几个回合就被亲甲卫给拿下了。 这些人都是死士,就算亲甲卫有意生擒,也架不住他们纷纷咬了嘴里的剧毒,只是花园里平添了几具尸体。 青峰上前仔细查验尸体。 随后,附在慕宁平耳旁道:“主子,跟‘醉欢楼’不是一伙人!” “呵呵……好得好,好得很,这一个两个都要置本世子于死地?!” 慕宁平冷笑着看着地上的尸体。 既然如此,那也不用再忍让了! 慕宁平在青峰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青峰就转身下去办事了。 元霖最近总是在做噩梦,梦里一群黑衣人,见人就杀,不管男女,一刀毙命。 一把刀,转眼就横在自己的脖颈子上,却迟迟没有落下。所料不及的是,站在自己身旁的孩子却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了。那些孩子一脸的惊恐,不过是六七岁的光景。 即使死了,也瞪着大大的眼睛,看向他! 元霖喘着粗气,从噩梦中惊醒。 他呼吸急促,满脸冷汗,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似在梦中就一直没有呼吸一般! 刚刚的梦,元霖觉得跟慕宁平讲的故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知道为何,自从听了他的故事,夜里总是在做这个梦。 看着身旁熟睡的杜诗韵,元霖轻轻吐了口气。 昨日,给母亲请安的时候,母亲言谈之间,对慕宁平甚是不满,言外之意要他在慕宁平完婚之后,就将慕宁平解决掉。 元霖听到长公主殿下的话后,不得对慕宁平的故事又相信了几分! 慕宁平可是长公主殿下的亲侄儿,可是,元霖亲眼目睹母亲冷酷的表情,冰冷的声音,要元霖动手杀了慕宁平! 按照慕宁平的故事,双生子中的一人,是被仇人带走了! 元霖感觉到无尽的痛苦,自己就是那个被带走的孩子吗? 所以,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自己小时候会有一部分记忆残缺,为什么从小母亲就待自己不亲厚,为什么母亲会逼着自己一定要娶江欣然,为什么母后一定要杀了慕宁平? 只是,元霖缓缓的攥紧了拳头,若是自己就是当年那个被带走的孩子,那么慕宁平就是他同胞兄弟,长公主殿下是知道这点的,她却要自己去手刃自己的兄长? 元霖此刻觉得长公主殿下的恶毒! 世人都言“最毒妇人心!”元霖觉得这都不能用以来形容长公主殿下的“恶毒”! 从小,她就一直灌输要为父亲报仇的思想,从小就不让他有忠君的意识,原来是长公主殿下想做着大魏的主人? 她既然能杀她的兄长,侄儿,那么待到自己没有利用价值时,长公主殿下自然能冷血无情的将自己杀死! 突然想起,自己去宫中偷《皇家秘史》,被长公主殿下知道后,她那紧张的表情…… 元霖最近脑子里都是以前的事儿,一幕幕,一副副,反复在脑子中出现。 事关自己的身世,尽管元霖早有怀疑,但是他却未曾与任何人道起过。 现在,他想躲也躲不掉了! 起身看了一眼窗外,元霖已经无心睡眠,一个起身坐了起来。 深更半夜,元霖出现在了“醉欢楼”顶楼的房间里。 青鸢不知道元霖怎么突然半夜冒了出来。 恭敬的跪在地上听着主子的安排。 “最近可有什么事儿?”元霖轻声道。 “回主子,前两日,世子派人来买西夏三公主的全部消息。”青鸢轻声道。 元霖听了心里不由的疑惑,随即道,还有呢? “主子,刚刚收到消息,又有一波人在世子府上刺杀世子。” 元霖脸色不虞,冷若冰霜道:“除了他,没有别的消息?” 青鸢不知自己怎么就惹怒了主子,战战兢兢道:“回主子,于达谦的案子又有新的证据,不知道是谁送到徐弘益府上的。” “案子,想来不出半个月就会有结果,到时候于达谦不死也得脱层皮!” “嗯。三皇子那边呢?”元霖轻声道。 “三皇子最近很是本分,不曾有什么荒唐的行径。”青鸢恭敬道。 “宫里的惠妃,又有了身孕。”青鸢轻声道。 元霖听了青鸢的话,微微皱起了眉头,元宵赏灯会上在假山后面听到那些,仿佛又在耳边回响起来。 元霖脸色露出一个轻蔑的表情,想着这惠妃肚子里还不知道是谁的种。 听着青鸢将最近的消息都禀报了一遍,可是他仍没有睡意,心情还烦躁得很。 他推开窗户,朝着漆黑的夜奔了出去。 第262章 警觉 第262章:警觉 青鸢看着元霖消失在夜色里,感觉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般,仿佛自己此时在梦游。 唯有刚刚被斥责时的,心跳加速告诉她,主子是真的来过。 元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到了世子府。 站在这陌生的院落里,元霖有种说不上的感觉。 朝着灯光的方向奔去,元霖来到了慕宁平的书房外。 “既然来了,站在门外做什么?”慕宁平轻声道。 元霖坦荡得很,伸手推开门,便大步跨了进屋。 “听闻你又被刺杀了,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元霖面无表情道。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只是,他听闻慕宁平又被刺杀的刹那,心莫名的漏跳了一拍。 他就是想来确定一下,慕宁平到底有没有受伤。 慕宁平看着面无表情的元霖,笑着道:“你这是关心本世子?” “哈哈哈……”慕宁平话出口,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竟是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元霖看着笑着笑得爽朗的慕宁平,心里像是有一朵花,花瓣朵朵舒展,胸腔内没有了浊气。 元霖不解道:“在下有一事不明。” 慕宁平侧头,脸上带着笑意看向元霖,递过去一个“说说看”的眼神。 “为什么皇城里关于你的流言,与现实大相径庭。以你的功夫,想来这皇城没有几人是你的对手吧!”元霖将心中的疑惑吐出。 慕宁平脸上一直带着温和的笑意。 平静的看向元霖,面无表情道:“大约是怕招致无辜的祸端吧。” 元霖不出声,想起慕宁平之前讲的故事,若是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他这些年的日子,想来也是如履薄冰。 “长公主现在已经视本世子如眼中钉了。”慕宁平语气平静道。 不过,这也无所谓,毕竟他与长公主之间是有血海深仇的。 元霖抬头看向院子深处,道:“前几日,送到徐弘益府上的东西,是世子的手笔吧?” 慕宁平不应声,只是笑得爽朗。 “你还知道些什么?”元霖看着眼前背对着自己,负手而立的慕宁平,着急问道。 “静观其变。”慕宁平笑着道。 元霖觉得慕宁平今日寡言的很,倒是不太像他平日的作风了,随即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下,端起眼前的酒壶喝了起来。 慕宁平转头会心一笑,二人倒是在这世子府花园的凉亭里推杯换盏了起来。 天光将亮时,已有醉意的元霖才回到将军府。 回到书房后,元霖倒是一脸的清醒,那七分的醉意仿佛瞬间蒸发了。 “主子!”墨染担心道。 “趁机混进宫里,找到那本《皇族秘史》……”元霖剩下的话没有说完,便瞧着外面窗户有个人影。 “谁在外面?”墨染顺着元霖的眼神也看到了窗外的人影。 “是奴婢。”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响起。 元霖对着墨染使了个眼色,墨染匆匆打开书房门,是海棠站在门外。 她带着一脸的惊恐,轻声道:“将军,长公主殿下正等着您呢。” “嗯,你先下去吧!”元霖轻声道。 待人的脚步声走远,元霖凌厉的眼光瞪着墨染,厉声道:“侍卫都在哪,怎的让她走到书房外,都没有人拦着?” “属下该死!”墨染跪在地上道。 “现在,正是侍卫换班的时间,想来……”墨染剩下的话却是咽进了肚子。 元霖听了墨染的话,微微一眯眼睛,轻声道:“不许再有下次!” 墨染领命赶紧行礼,想要下去部署。 “还有畅春苑那边!”元霖缓缓道。 迈出一条腿的墨染,明显得一愣,随即转身应声,赶紧下去了。 秋实苑。 最近几日,虞彩云总是觉得小腹隐隐作痛,也不知是和缘故。 她深知自己肚里的胎儿来之不易,纵使有一丝的风吹草动,她也是紧张得不行。 这几日,她日日躺在床上,总怕自己肚子里的胎儿会有什么问题。 她晨起后又卧回到床上,百无聊赖的翻着手上的话本子打发着时间。 突然躺在床上的虞彩云激动的叫道:“杏儿,杏儿……” 杏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匆匆的从外间闯了进来,着急道:“小姐,小姐怎么了?” 虞彩云一手捂着肚子,一脸的震惊与激动,颤抖着声音道:“动了,动了。” 杏儿毕竟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并不知道虞彩云的话什么意思,一脸懵懂的问道:“小姐,什么动了,什么动了?” 虞彩云白了杏儿一眼,脸上带着笑容道:“孩儿,我肚子里的孩儿动了。” 杏儿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盯着虞彩云看似平坦的小腹,心里不由得紧张,小姐的肚子还不曾鼓鼓的,这孩儿竟然会动了? 虞彩云见杏儿一脸的不相信,伸手拉着杏儿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肚皮上。 杏儿十分惶恐,将手放在虞彩云的肚皮上便用心感知。 却是一无所获,杏儿看向虞彩云,不敢出声,紧抿着下唇轻轻的摇了摇头。 虞彩云瞪了杏儿一眼,道:“这么明显你竟感觉不到?!” 虞彩云一把拍掉杏儿的那只手,将自己的手,放在她光滑的肚皮上,用心的去感受腹中微弱的颤动。 她刚刚的确感觉到了肚里胎儿,就像是小鱼儿吐泡泡般,一个泡,一个泡…… 刚入将军府不久,虞彩云就被江欣然给强行灌下了绝子的汤药,听着那大夫的诊断,她当时一度心死,觉得此生也没有生儿育女的福气了。 虞彩云没想到杜诗韵居然能研制出药丸,让她怀上孩儿。 虞彩云心里也并有对杜诗韵有什么感激之情。依旧觉得杜诗韵是以前那个傻憨憨的人儿,只要别人夸她医术高明,她的药丸子功效好,她总是不会吝啬自己的药材和医术。 想着,这些虞彩云脸上倒是有了一丝鄙夷的笑容。 杏儿看着虞彩云的表情一会儿一变的,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小姐这般在将军府怀孕生子,实在是惊心动魄,她感觉自己小命儿,每日都是悬挂在悬崖一般。 第263章 榜眼 第263章:榜眼 今日是殿试放榜之日,整个皇城可是热闹非凡。 每个茶馆、酒楼、街头巷尾,凡是人多的地方,都在议论着今年新科状元的热门人选。 有的赌坊甚至还还开设了赌局。 慕容寻在驿馆待得无聊了,平日里就在皇城四处闲逛。 今日她到了“万福酒楼”,便决定在这儿用餐。 吴掌柜看着一身奇装异服打扮的少女,也是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只是慕容寻带着面纱,唯独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忽闪着浓密的睫毛,四处打量着新奇的事物。 “这位姑娘,不妨去二楼雅间,还能俯瞰这热闹的街景。”掌柜的笑着道。 慕容寻随着店小二的引领上了二楼的雅间,站在临窗的位置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不由得感叹出声。 “这大魏国的物产就是丰富,百姓的生活也比西夏百姓更加的悠闲自在。” 看着街上悠然闲逛的人,以及路边摆着摊的小商贩,慕容寻不由得觉得大魏国的百姓确要比西夏的百姓幸福很多。 就在慕容寻看着窗外发呆时,下面的锣鼓喧天声倒是吸引了她。 这时,店小二正推门进屋上菜,慕容寻出声问道:“这位小哥,下面怎么这般热闹?” “哦,姑娘想来是外乡人士吧,今日殿试放榜,这是要张榜了吧。”店小二也是跃跃欲试的往窗外张望,想着自己昨日还压了五个铜板呢。 话音刚落,这店小二也顾不得行礼,转头就往外跑去。 慕容寻不明所以的看了看身边的木桑。 “回禀公主,这是大魏国皇上选拔官员的一种考试。”木桑恭敬的回道。 慕容寻听了木桑的话,不由得眼睛一亮,大魏国用考试来选拔官员? 镇国公府。 此时,府上的老夫人和大夫人可是如热锅上蚂蚁急得团团转。 杜诗照倒是一脸的风轻云淡,不急不躁的翻看着手里的书。 身边的小厮壮着胆子道:“公子,您这会还能看进书去啊?” 杜诗照转头看了看眼前的小厮,笑着道:“你先下去吧!” 杜诗照仍是专心致志的看着手上的半卷书,心无旁骛。 突然。外面传来的鞭炮声,扰乱了青竹院的一片清静,小厮也从外面跑了进来,激动得叫道:“中了,中了,中了,公子!” 杜诗照抬头看着眼前的小厮--他一脸激动,嘴巴夸张得咧着,都要扯到后脑勺了。 小厮比正主杜诗照,还要激动。 “公子,您中了榜眼!”小厮激动道。 杜诗照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轻轻的点了点头,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脚朝着老夫人的院里走去。 想来,祖母和母亲已经收到消息了。 杜诗照走的步子也不快,成绩已经出来,他倒是觉得即使意料之中事儿。 杜诗照走进倚松园时,所有的丫鬟婆子都是笑着上来行礼,恭喜他。 杜诗照笑着回礼,大步走进了房间。 大夫人虞氏,老早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看见自己的儿子进来,激动的跑上前,一把搂着自己的儿子,激动道:“照儿……” 十年寒窗苦读,别人不知道其中的心酸,做母亲的,却是最为知晓。 看着虞氏眼圈发红,杜诗照微笑着道:“母亲!这是喜事。” 他轻轻抬手,给虞氏拭去眼角的泪水。 老夫人也从坐榻上起身,赶紧上前,握着杜诗照的手,颤抖着道:“祖母知道你是个争气的啊!” 杜诗照笑着道:“孙儿给祖母请安,祖母!” 说话间,他又抬手拭了拭祖母的眼角。 杜诗柔一大早就回来了,站在大夫人虞氏身边,笑着道:“二哥,恭喜了。” 杜诗照朝着她笑了笑。 杜诗瑶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笑着道:“恭喜二哥哥。” 杜诗瑶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杜诗瑶站在大厅,却是左右转头看了看,随即道:“今日这般喜庆,嫡姐怎么没有回来?” 她话音刚落,老夫人就转头看了她一眼。 杜诗韵看不懂老夫人的表情,心里猜想,老夫人大概是不高兴了。 杜诗照笑着道:“二妹妹已经派人送来了贺礼。” 老夫人听着杜诗照这般说,随即转头看向杜诗照的眼睛,想要辨别刚刚的话是真是假。 杜诗照对着老夫人轻轻点了点头。 “照儿,快去给列祖列宗上香吧!”老夫人激动道。 自己的三个孙儿,已经有两个参加科考,走了仕途,已经是祖宗显灵了。 先祖刀尖舔血搏下了这份家业,等到杜远这辈,府上子嗣单薄,杜远又是个身子孱弱的。 想着自己的孙儿辈倒是个个出类拔萃,这一个、两个孙儿已经都在科考中展露头角,光耀了门楣。 杜诗照依照祖母的意思,去祠堂正儿八经的给列祖列宗上了香。 老夫人看着杜诗照心里格外欢喜,心里满意得很——这个孙儿从来是个宠辱不惊的,虽然中了榜眼却没有表现出异常的激动,倒是与平时一般无二。 “宝珠,眼下榜也放了,这喜宴要连摆几日了。”老夫人眉眼弯弯的对着大夫人虞氏道。 虞氏也是乐开了花,笑着应承道:“自然,自然,母亲交于儿媳去办,您只管放心就是。” 老夫人欣慰的点了点头,这来往人情,家里大事小情的打点上,虞氏的确处理得,没有让她操过心。 老夫人欣慰的点着头,看着坐在厅里喝着茶水说笑的几个孙儿辈,心里也是倍感欣慰。 待这年轻的几个孩子退下后,老夫人语重心长的对虞氏道:“想来照儿这婚事……” 虞氏抬头看着老夫人,心里也有了大概,现在殿试成绩一出,照儿的婚事自然是更得好好挑拣挑拣了,相比就是杜诗瑶的婚事,都会跟着杜诗照高中的东风,水涨船高。 “照儿先不着急。”老夫人呷了口茶缓缓道。 “母亲?”大夫人虞氏不解的抬头看向自己的婆母。 “先快快将瑶儿的婚事给定下来。”老夫人双眼深不见底。 大夫人虞氏不解的看先老夫人,从老夫人的眼神中看到了坚定与不容置疑。 “那……”大夫人虞氏仍是想为儿子争取一下。 “趁着照儿的差事还没有定下,先给瑶儿物色好人家,莫要落了别人口舌。”老夫人看了看自己的儿媳一眼,草草说道。 心里想着,自己这个儿媳虽然聪慧,但是与官场扯上关系的许多事,还是得多磨练一番。 第264章 得手 第264章:得手 还是老夫人思虑周全,一来她觉得现在给杜诗瑶定好人家,莫要让人说他镇国公府是靠着府中的女儿,换取利益;其次还是瑶儿的身体,之前瑶儿是无缘无故得了急症,这病好的也是蹊跷,现在老夫人也不敢打包票这孩子会不会再犯病了。所以也是想着趁早快给她定好亲事,省得夜长梦多。 屋里的人都退下后,老夫人渐渐敛了脸上的笑容。 姜嬷嬷看着老夫人神情郁郁,安慰道:“小姐,您又想起伤心事了。” 老夫人抬头看着姜嬷嬷,轻声道:“桂枝,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不懂……” 姜嬷嬷跟着老夫人一起垂泪,她是知道的,二爷在世的时候一直发奋读书,想着能靠自己的学识,走上仕途,只是他的身子…… 杜诗瑶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不禁疑惑。 今日这般喜庆的事儿,也不见杜诗韵回府。 她刚刚在倚松园问了一嘴杜诗韵的事儿,明显老夫人就不高兴了。 杜诗瑶还拿不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是她觉得杜诗韵在隐瞒什么! 思前想后,杜诗瑶还是带着胖丫出了府。 胖丫自从跟着杜诗瑶从庄子上回到府上,就很少出过门,今日杜诗瑶能带着她出门,也很是欢喜。 “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胖丫虽然坐在马车里,却是顺着车窗缝往外乱瞟,眼睛一点儿也没有闲着。 杜诗瑶没有出声,仍是闭眼养神。 马车在将军府门前停了下来,杜诗瑶让胖丫递了拜帖。 这门口的守卫却是面无表情的将拜帖递了回来,厉声道:“夫人近日身体不适,已闭门谢客多日。” 杜诗瑶没想到,这侍卫居然连通报都不去通报一声,就要将自己打发了。 随即她朝着胖丫招招手,在胖丫耳边说了几句。 胖丫又跑到侍卫身边战战兢兢道:“这位大哥,我家小姐前来拜访府上的虞姨娘,烦请通传。” 那侍卫又转头看了杜诗瑶一眼,随即有人往内院跑去通传。 片刻,那人回来对着守卫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虞姨娘今日也感染了风寒,不见客。”侍卫朗声道。 杜诗瑶眉头微微皱起,心里不禁嘀咕起来——莫非这府上风水有问题?怎么一个两个都病倒了?! 思量间,杜诗瑶转头上了马车,想着要将今日之事快快禀报上去。 秋实苑。 虞彩云看着杏儿道:“她来找我作甚?” “奴婢不知,或许是许久不见,想着与小姐叙叙旧。”杏儿轻声道。 “叙旧?我与她哪有旧可叙!”虞彩云一脸的不屑。 虽然自己家道中落,但是虞彩云也是看不上那些庶出的儿女,想想以前虞府的那几个庶妹,虞彩云也是打心眼里讨厌。 杜诗韵虽然不出门,但是,芍药还是一字不落得,把外面发生的事儿,都告诉了她。 “小姐,刚刚三小姐来了,说来看您。”芍药小嘴儿撅得老高。 “她来做什么?”杜诗韵不解。 想着上次给她把脉——她脉搏强健有力,显然是个习武之人。 杜诗韵已有心堤防她。 “不知,只是见不着小姐您,三小姐又想见虞姨娘,不知为什么,虞姨娘也没有见她。”芍药轻声道。 “虞彩云不见她?”杜诗韵问道。 “嗯。这些日子听后院的说,虞氏几乎没有出过门。”芍药轻声道。 杜诗韵不由觉得奇怪,以虞彩云的性子,她怎么能在房间里憋住了,这时候她不应该上赶着去抱长公主殿下的大腿吗? “给二哥的贺礼送去了吗?”杜诗韵笑着道。 “嗯,按照小姐的吩咐,礼物早早备好了,一放榜,就给二少爷送过去了。”芍药笑着道。 杜诗韵心里暗想:那二哥应该也收到自己写给他的信了。 近日,她感觉到腹中胎儿的游动了,像是一条鱼?偶尔吐着泡泡?这种感觉很微妙。 自己在孕育一个生命,一个有血有肉的生命,是他们两个人孩儿。 重生后,杜诗韵没想到自己有一日可以活得这般轻松,只需专心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孕育自己的孩儿就行了。 没有漫长等待的黑夜,没有患得患失的空虚,也没有众多女子与自己分享丈夫。 虽然府上名义上有两房姨娘,但是杜诗韵却是很清楚元霖对待她们的态度! 元霖真是把她放在心上,有什么事儿也都不瞒着她。 像是江欣然腹中胎儿那么隐秘的事情,他都不当做秘密。 不过,杜诗韵最近感觉到元霖心绪不稳定。 杜诗韵有几次起夜,都发现元霖并没有睡觉,只是躺在床上,好似在想什么。 这天夜里,元霖从宫里潜了出来,怀里揣着那本《皇室秘闻》。 因着他之前见过这本《皇室秘闻》,所以这次他直接找人依着他的记忆,做了一本假的。 果然,这次在宫里,他在上次的书架上没有找到那本《皇室秘闻》。偌大的皇宫,想要找一本小册子何等的艰难。 还好,前几日他就收到了一张纸条,上面仅仅写了几个字——书架缝隙! 当时,看着这纸条的几个字,元霖还一头乱麻,在自己的书房的书架缝隙里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又在“醉欢楼”的书架缝隙找了半天,也是没有发现。 为此,他还对墨染发了一通脾气,让他以后这种没头没脑的东西不准呈上来。 墨染也是平白被骂,吓得大声不敢出。 直到元霖在宫中找那《皇家秘史》,遍寻不见,毫无头绪时,脑中猛得闪现出,那纸条上的字。 元霖只觉得脑中一片清明,顺着缝隙摸去,果真摸到了东西。 这会儿元霖却不急在一时,将那《皇家秘史》掉了包,立马就撤离了皇宫。 回到自己的书房后,元霖更加肯定,那纸条就是慕宁平送来的。 心里不由得对慕宁平高看了几分。 “哼,还挺像我,居然也料事如神!”元霖因着《皇家秘史》终于到手,心情倒是平复了许多。 他戴上手套,遮好口鼻,开始打开《皇家秘史》细看。 他的心始终狂跳不已。 第265章 送汤 第265章:送汤 良久,元霖合上《皇家秘史》,将它塞进了书架的缝隙,摘下手套,露出口鼻,仍是久久无法平复心情。 这本秘史里的信息跟慕宁平所说大致无二。 弘光六年,敦亲王府一夜被屠杀,唯独留下一个独子。那大难不死的世子是躲在了床下才侥幸死里逃生。 至于,敦亲王府被屠杀的原因,里面却没有详细记载,寥寥几笔。倒是提过王妃孕时,神算子曾测算出王妃腹中胎儿,命贵不可言说。 只有一语言说--王妃腹中双生子,命贵不可言,可替日月。 “他所言不虚……”元霖轻声道。 这《皇族秘史》里,自始至终也没有记录,王妃是产下了双生子。 只是草草记录王妃当时产下一个男婴,也就是世子——慕宁平。 这倒是与慕宁平所说的没有出入。 平心而论,这事儿若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元霖为了保护妻儿,也会隐瞒妻子产下双生子的事实。 若是,慕宁平所言都是真的,那么自己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儿子?——被王府里马夫夫妇养大的孩子吗? 提起幼时父母印象,元霖只觉得脑中一团朦胧,隐隐却觉得自己有个很疼爱自己的母亲,可是那个人绝对不会是长公主,因为自从有记忆以来,元霖对长公主的印象就是刻板,不苟言笑,狠辣! 对自己而言,完全不像一个母亲! 元霖在书房坐了良久,才唤墨染。 墨染应声进了房间,躬身站在一边,他虽然不清楚主子最近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能感觉到主子的心情非常糟糕! “主子!” “去查,查当年驸马遗腹子的出生年月,以及接生的产婆,总之我要知道关于那孩子的一切。”元霖低声道。 墨染心里疑惑,主子这是查到自己身上了?要查自己的出生年月? 墨染觉得今日主子派的这个任务实属奇特,又说不上哪里奇怪,仍是领命出去办事了。 元霖仔细回想着这些年长公主殿下的所作所为,越想越觉得心惊,她的野心,跟慕宁平说的一般…… 若是,真如慕宁平所言,那么长公主殿下就是他的灭门仇人,但是她却抚养自己长大,让他唤她为母亲?现在,甚至想让他手刃自己唯一的亲人?! 元霖双眼通红,眼珠充血,他从未想到世间竟有这般心肠歹毒之人! 梦华苑。 长公主殿下悠闲的坐在榻上喝着茶,玉兰进屋轻声道:“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下面站的玉兰,心里也是烦躁,若不是玉兰是她身边得力之人,她也不会留他性命的。 思及前些日子的流言,长公主就觉得心烦意乱。 “什么事儿?”长公主殿下声音清冷道。 自从那日的流言传到长公主殿下的耳朵里后,她对玉兰的态度也冷淡很多,这也让玉兰整日惶恐。 “下面人回禀说,将军昨夜去过皇宫。”玉兰轻声道。 虽然,不用事事都禀告给长公主,但是,将军夜闯皇宫这么大的事儿,虽不曾被人发现,他还是禀告给了长公主。 长公主放下手中的茶盏,眼珠微微颤抖,轻颤着声音道:“可知他去做了什么?” 玉兰抬头,看向长公主殿下,轻轻摇了摇,随即轻声道:“将军乔装,趁夜入宫,来去匆匆,也不曾被人发现。” 长公主听了玉兰的话,整个人的身子往后一塌,心里不安:他不会是去宫里找那本…… 长公主殿下眼神微转,轻声道:“去唤欣然过来。” 不一会儿功夫,江欣然就缓缓的进屋,春寒料峭,她还是穿着薄棉的衣裙,身子也略有丰腴,小腹微微凸起,整个人却是如花似柳,面色泛红,一看就是很舒心的样子。 “欣然,到母亲这边来。”长公主殿下笑着道。 江欣然是以妾室的身份进府的,但是,长公主却从来不把江欣然当妾室看待。 她面上含笑,朝着长公主殿下款款走去。 “母亲,唤欣然可是有什么吩咐。”欣然笑着道。 长公主殿下看着欣然,突然觉得在自己眼前的孩子也长大了,笑着道:“没什么,厨房今日熬的鸡汤甚是滋补,你去给表哥送一碗吧。” 江欣然隐隐有些诧异,但是长公主命令她也不得不从,便命丫鬟接过玉兰手里的食盒,朝着元霖书房去了。 长公主殿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道:“海棠找人跟着。” 海棠领命出去了。 海棠心里清楚,将军的书房,闲杂人等是不允许靠近的。 江欣然走到书房外,小厮叩门道:“将军,表小姐来了。” 元霖心情本就不好,谁也不想见,随即出声道:“让她回去吧!以后没事,不要到我书房!” 江欣然笑容凝固在脸上。 元霖的话,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进了她的耳朵。 江欣然抑制不住流下眼泪,明明夜里是那么热情似火的一个人,怎么白日每每见到自己,要拒自己于千里之外?! 江欣然转身哭着离开了。 她却并未去梦华苑,而是回了自己的院里,关上房门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呜呜……表哥白日里不愿见我,定然是因为‘赏雪宴’之事。”说话间,她就狠狠得咬着自己的嘴唇。 虽然,她不愿提起那日的事儿,她可是永远也忘不了那日的屈辱。 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就大庭广众之下,衣不蔽体。 那些官家夫人鄙夷的眼神,震惊的面孔,她夜夜做梦,都能看见。 “贱人,都是那贱人,为什么那贱人没有喝下那酒?反而是我喝了?呜呜……”江欣然哭声更凄惨。 那明明是她给杜诗韵准备的酒水,却阴差阳错被自己喝了。 “或许,不是巧合?!”江欣然心里猛得惊醒! 只是,当时事发突然,长公主殿下一气之下处置了珠儿、玉儿。 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那日之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了! “纵使,我喝下那酒水,可是我怎么会去了畅春苑,躺在贱人的床上?!” “贱人,必须得死!”江欣然咬牙切齿道。 第266章 毒计 第266章:毒计 梦华苑。 “回禀长公主殿下,将军不曾召见表小姐,表小姐哭着回了自己的院子。”海棠轻声道。 长公主殿下心里却是疑惑,江欣然整日表哥、表哥的不离口,夜里他也是都去了欣然院里宿下,即使江欣然有了身孕,也不曾去过别人的院子。 怎的竟还不愿见江欣然?! 长公主殿下一时也不知道元霖到底对江欣然是个什么心思。 看着跪在下首的玉兰,只觉得头疼,轻声道:“哭些什么了?” “听下面人回话,表小姐是边哭边咒骂杜氏。”海棠轻声道。 “杜氏?”长公主殿下蹙起眉。 好些日子不见杜氏,她倒是忘记了府上还有这么个碍眼的人。 这些下人不敢轻易提起“赏雪宴”那日的事儿,但是长公主殿下心里却是清楚,江欣然恨杜氏入骨,还是那日之事! 良久,长公主殿下轻轻开口道:“杜氏留不得!” 长公主殿下之前可怜元霖,想着留下杜氏的贱命,可是思及欣然的感受,又觉得杜诗韵非死不可。 既然如此…… “玉兰,安排人,晚上动手,杜氏留不得!”长公主殿下道。 玉兰听了长公主殿下的话,不由得捏了把冷汗。 她深知,畅春苑可是固若汤匙。此时,去刺杀杜氏堪比自寻死路。可是长公主的命令,她又不得反驳。 思索良久,长公主也看出玉兰的焦虑不安,道:“怎的?” “畅春苑现在日日有人把守,而且都是将军自己的人,这般硬闯进去想来是不可能,何不将杜氏引出来?”玉兰轻声道。 长公主听了玉兰的话也暗暗思忖,想着也是,不能为了一个杜氏平白的折损自己的人。 “东方那边可有什么消息?”长公主问道。 “回禀长公主殿下,前几日东方送来消息。”玉兰恭敬道。 “她想进府探望杜氏,杜氏避而不见;她求见虞氏,虞氏也称病不见!”玉兰迟疑道。 “虞氏也病了?”长公主殿下疑惑道。 “虞氏现在在院子里终日不出门,听那里伺候的丫头说,接连多日,虞氏连房间也不曾出。”玉兰轻声道。 长公主殿下的眉头皱得更紧,冷哼一声道:“两个贱人!这是要告诉外人,本宫苛待她们吗?” 长公主殿下攥了攥拳头,想着之前答应了元霖让杜氏养好身子,再来请安行礼。现在,若是出尔反尔,定然会惹他不悦。 长公主殿下的眼珠一转,笑着道:“你去传一声,下个月初一,本宫携着府上女眷去清凉寺烧香祈福,去去晦气,省得个个病恹恹的。” 玉兰听了长公主的话,轻笑出声,道:“奴婢遵命!” 玉兰派人去了各个院子送信儿。 杜诗韵听着百合说,长公主下月初一要带着女眷去清凉寺,面色就沉了下来。 总归是该来的,躲也躲不过! 杜诗韵轻叹一声。 百合焦急道:“小姐,眼看您这肚子就要显怀了,若是被长公主殿下发现了……” 百合、芍药一脸的焦急。 “小姐,不行,您不能去!”芍药轻声道。 百合也在一旁轻轻的摇着头。 杜诗韵不曾出声,这件事她准备先告诉元霖。 但是,不管元霖怎么决定,杜诗韵都想去。 她要看看长公主殿下到底想唱哪处?若是她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也要致自己于死地吗? 不管怎样孩子是无辜的,以往未出阁时,杜诗韵就读过一些话本子,总有恶毒婆婆,不喜欢自家的媳妇,可顶多也是去母留子,断断不会残害自家的骨血! 杜诗韵不懂,自己为什么要以身犯险,但是很想验证长公主殿下若是,知道自己有了身孕的反应。 算着时间,腹中胎儿也快有四个月了。 杜诗韵跟江欣然的孕期差不了几日。 宁夏苑里。 江欣然听着下人的话,嘴角却是抑制不住的上扬。 自己刚刚哭那一场可真是有用得紧,看看自己的母亲这就想法子要给自己除去杜诗韵这个眼中钉,肉中刺了! 江欣然翻凝视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她可不打算自己出手,顾忌着腹中的胎儿,自己手上沾了人命,也怕有报应。 那就都由母亲去解决吧。 秋实苑。 虞彩云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的杏儿,道:“你说什么?” “小姐,刚刚梦华苑那边传话,说是下个月初一,长公主殿下要带着府上的女眷去清凉寺祈福!” 虞彩云听着杏儿的话整个人瘫倒在床上,右手下意识的抚上了小腹。 脑子转的飞快——是去,还是不去? 她一脸的愁苦,心里可是恨得紧。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父母手心上捧着长大的女儿,如今竟然落到这般田地,自己被人欺侮也就罢了,可是这腹中的胎儿…… 此时,将军府的女眷们各怀心事。 这下个月初一去清凉寺祈福的消息,也传到了元霖的书房里。 元霖正在执笔批注着,听到墨染的汇报,眉头紧锁。 “她这是急不住了?”元霖轻声道。 “最近可有人去过畅春苑?”元霖轻声道。 “回禀主子,不曾。前几日,镇国公府的三小姐来府上探望夫人,直接被拦住了。”墨染轻声道。 “嗯,找人盯着那个杜诗瑶。”元霖轻声道。 墨染领了命就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元霖稍微一沉思,便决定下月初一陪同杜诗韵一起去清凉寺。 现在,他已经相信了慕宁平的话。 长公主原本就与他有血海深仇,此时,她仍然日日盘算着杀害自己妻子与兄长?! 元霖一把推了掉着桌子上的笔墨,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浑身颤抖着,双目圆瞪! 躲在远处的小丫鬟,把元霖书房的动静,都禀告给海棠。 长公主听着海棠的汇报,脸上沉静,没有丝毫表情。 仍没有调查出,元霖前几日夜里进宫到底干了什么? 长公主殿下看着底下跪着的人,心里也是烦闷! “长公主,将军要是也跟着去清凉寺的话……”玉兰轻声道。 “那就让他去不成!”长公主说话间,眼神像是猝了毒。 第267章 危机 第267章:危机 惠妃娘娘有了身孕一事,在宫中已不是秘密。 各宫的妃子贵人都是隔三差五就往惠妃的月梨宫跑。 于妃呆在自己的寝宫里,一脸的寡淡。 “这宫中最是没有真情的。”于妃自己轻画峨眉。 青柳看着镜中清瘦脸蛋,疼惜道:“娘娘,千万要保重身子。” “保重身子?这前朝与后宫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父亲杂事缠身,本宫又能好到哪里去!”于妃叹息道。 青柳看着日渐消瘦的于妃,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安慰自家的娘娘。 于妃对着镜子,朝着脸上的细纹又扑了一层薄粉。 “终归也是遮不住。”于妃感慨道。 “三皇子万福。”外殿的声音传了进来。 于妃缓缓起身,朝着外间走去。 三皇子给于妃行礼后,于妃赐了坐。 三皇子一脸的垂头丧气。 于妃看着儿子丧气的模样,心里就担惊受怕,就怕又听到什么坏消息! 于妃道:“玉轩,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三皇子抬头看着自己的母妃,叹了一口气道:“母妃,外祖的案子恐怕……” 于妃听见儿子提起了父亲,不由得心提到了嗓子眼,焦急询问:“到底怎么 ?都什么时候了,快快说与母妃!” “母妃,您知道外祖的政绩是由徐弘益负责协助督查院调查整理的?”三皇子轻声道。 于妃轻轻点了点头,道:“徐弘益是你外祖的得力助手,想来由他协助此事,是有助益。” 三皇子皱着眉头看向了于妃,轻声道:“这徐弘益好似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听了三皇子的话,于妃脸色瞬间变了,诺诺道:“徐弘益有问题?” 若是徐弘益有问题,那么父亲哪还有什么政绩可言,到时候查出来的还不知道是什么? 于妃的心“砰砰”乱跳,整个人也是坐不住了。 “玉轩,你这是哪里得到的消息?”于妃目光灼灼,看向自己的儿子。 “母妃,现在督查院的人像是防贼一般,防着儿臣,但是……”三皇子没有接着说。 “母妃,只管信我,外祖的案子怕是……”三皇子脸色难看。 虽说,这朝堂上不少人与于达谦私交甚密,但是时至今日,这些往日的故交知己可是对于达谦如避之不及,就怕与于达谦扯上关系。 就是三皇子党,也都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 于达谦在三皇子党中可谓是领头人物,现在于达谦被调查,整个三皇子党也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现在,三皇子也是步履维艰,想着去皇上面前给自己的外祖求情,可是毕竟督查院那边还没有结果,自己也不好冒然露怯。 所以,三皇子今日才来找于妃。 “母妃,儿臣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您劝一劝父皇。”三皇子低声道。 于妃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自从解除禁足,皇上并未曾召见过她,这是以前从不曾有过的。 可是,想到自己的父亲,于妃紧咬下唇,含着泪点了点头。 终归,还是要与这宫中的女子继续争夺。 在这深宫之中,没有皇上的恩宠,日子的确是不好过。 三皇子看着母妃点头答应,面色缓和些。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三皇子就起身告辞了。 三皇子一路上心情郁郁,想着太子马上就要迎娶赵飞云,想来以后赵家还有背后的门生都会成为太子党。 终归一门好的姻亲,对自己的前途是有利无害。 只是,现在外祖这种情况,自己的亲事想来也是急不得了。 三皇子回到府上就钻进了书房里。 马玲和牛明垂首站在书房,静心听三皇子的安排。 三皇子犹豫再三,还是吩咐二人去把以前的事儿都处理干净。 不管是于达谦收受贿赂,还是欺压商贩,就是他的几个门生的升迁,都是多多少少与三皇子脱不了关系。 三皇子此时嘱咐二人,去将这些事都处理干净了,若是以后东窗事发了,那么也不能查到他身上。 马玲和牛明领了命就匆匆出去了。 这可是件大事儿,三皇子心里也是忐忑。 算着他服药的时间,三皇子也觉得他身体已经康健了。 这么些日子没近女色,他早就急不可耐。 因着之前的病,三皇子此时可是谨慎的很。 三皇子带着小厮出了府。 他直奔“万福酒楼”,想着这酒楼可是皇城顶好的酒楼,不如就在这守株待兔。 三皇子在二楼靠窗的厢房里,靠窗而坐,看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 今日杜诗瑶闲着无事,凑巧也是到了万福酒楼。 她之所以到万福酒楼,是因为她知晓万福酒楼是杜诗韵的铺子,她只是想着来这里砰砰运气。 三皇子坐在二楼的厢房里,打远处就看见一抹粉色的倩影,朝着万福酒楼走来。 身材婀娜,乌黑浓密的头发,简单的梳了个侧髻,杜诗瑶走到“万福酒楼”外,抬头瞥了一眼二楼的窗户。 她从刚才就感觉到那道炙热的眼神。 三皇子在窗户旁,看见那美人的抬头美眸一撇,整个人的魂似被勾走了一般。 杜诗瑶低下头,轻声道:“哪里来的登徒子!” 杜诗瑶今日的打扮并不招摇,只是简单的粉色裙装。 她最近没事就往杜诗韵的铺子里转,就是想打探些杜诗韵的消息。 杜诗瑶缓缓走进了“万福酒楼”。 刚进酒楼,杜诗瑶就转头向身后看去,双眼微微眯着,仿佛是猎豹在看自己的猎物。 胖丫不解的看向杜诗瑶,轻声道:“小姐,您在看什么?” 说话间,胖丫也转身往铺子外面东张西望了起来。 “呵呵……没什么,掌柜的要一间靠窗的厢房。”杜诗瑶笑着上了楼。 这几日,杜诗瑶总感觉有人在跟踪她,而且还不止一个。 她倒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发现了她的身份。 杜诗瑶刚刚走上楼梯,二楼的一间厢房立刻打开了大门,门口的小厮笑着道:“姑娘,我家公子想请姑娘进屋一叙。” 杜诗瑶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十分鄙夷的看向那小厮,但是看了看这间厢房的位置,正是冲着外面大街,仍是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门口的小厮不敢相信,这姑娘就如此从容不迫的走进了厢房,站在门口还若有所思——明明刚刚她眼里都是嫌弃。 胖丫跟在杜诗瑶身后,想要拦着自家的小姐,可杜诗瑶却是三步并作两步,就进了厢房。毫无办法,胖丫也是大步追上去,却被门口的小厮伸手挡住! 第268章 识破 第268章:识破 “这位姑娘,在外面稍等。”门口的小厮微笑着道。 胖丫看着自己被拦下,就着急了朝着厢房叫道:“小姐!” 杜诗瑶在庄子上没有带别的丫鬟回来,唯独带着这个胖丫,也是因为这个胖丫心思单纯,忠心为主。 杜诗瑶听了她的声音,轻声道:“你在外面候着吧。” 声音虽然不大,胖丫听了却是安心了不少,她自从跟了杜诗瑶,就感觉自己的小姐什么事儿都是有主见的。 外门的小厮,眼疾手快的关上了门。 杜诗瑶进了房间,看清那个刚刚在眼神轻薄男子的长相。 看他这一身打扮也知道他身份尊贵,面容也是长得俊俏,只是这桃花眼,色眯眯的看着自己,杜诗瑶仍是忍不住的心里起鸡皮疙瘩。 杜诗瑶越过走上前的三皇子,走到窗户边向下望去。 街角一个男子朝着窗户这边看了一眼,赶紧低下了头。 杜诗瑶为自己这么快就抓包了一个,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三皇子这边却是看傻了眼,眼前的女子看穿衣打扮,应该是官家小姐。 好久没有见到这种不矫揉造作的女子了。 三皇子大步上前,笑着道:“敢问姑娘家住何处。” 杜诗瑶听着三皇子的话,随即转头,心里有了点底儿——这人与杜诗瑶并不相识啊! 刚刚抬脚进厢房,杜诗瑶还心里担心,怕这男子若是认识杜诗瑶,那岂不是会露馅。 杜诗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轻声道:“小女子是镇国公府上的三小姐,杜诗瑶。” 说话间,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官靴,腰间挂的配饰,心里有了个大概。 三皇子倒是一愣,他隐隐想起了之前五皇子说这三小姐也是个不可多得美人,今日一见,果然是如水出芙蓉。 “敢问公子是?”杜诗瑶轻声道。 “当今三皇子”三皇子趾高气昂道,好似他的名头受万人敬仰一般。 杜诗瑶虽然不认识三皇子,但是三皇子的名声她是知道的。 随即拿着帕子掩着嘴巴,轻声笑了。 三皇子一愣,一般人见了自己不是都要行礼吗,杜诗瑶倒是有趣的很! 杜诗瑶心里窃喜,之前主子就交待过,三皇子必须除去,若是自己得手,岂不是立了头功。 这不就是瞌睡遇到枕头! “小女子给三皇子请安!”杜诗瑶轻声道。 三皇子伸手去扶杜诗瑶,道:“姑娘客气了。” 杜诗瑶微微侧身,躲开了三皇子抬起的手掌。 她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在这里杀了三皇子再全身而退的可能性了。 杜诗瑶在没有万全之策时,还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三皇子,小女子斗胆想跟三皇子换一下厢房可好?”杜诗瑶笑着道。 三皇子一愣,随即道:“姑娘是什么意思?姑娘可是约了人?” 杜诗瑶非常讨厌三皇子那盯着自己脸蛋的眼神,随即略显不悦道:“嗯,今日约了府上的二哥一起出来用餐1” 杜诗瑶心口胡诌道。 她边说,边又转头看向了窗户外面。 想着刚刚那张脸,杜诗瑶总觉得好似在哪里见过! 三皇子看着眼前的美人,自是心里蠢蠢欲动。 但是这镇国公府上的三小姐,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 想了想,三皇子轻声道:“正巧本王一个人,本王与杜兄也算相熟……” 三皇子的话还未说完,杜诗瑶就出声道:“那小女子就不叨扰殿下了。” 说话间,杜诗瑶就俯身行礼,起身就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三皇子看着到嘴的鸭子要飞走,着急亦步亦趋得跟上前,扯了杜诗瑶的衣袖。 杜诗瑶皱眉转身看向三皇子,轻声道:“三皇子还请自重,我大姐乃是七皇子妃!” 闻言,三皇子松开手里衣衫笑着道:“本王只是想跟姑娘多亲近亲近。” 杜诗瑶双眼微微眯起来,终于知道为什么三皇子的风评那么差了。 但是,她懒得搭理他,今日在这“万福酒楼”既然不能动手,那么也无需与他多费唇舌。 杜诗瑶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杜诗瑶走后良久,三皇子仍在那一片粉色的回忆中。 “果然同五弟说的一般!”三皇子意犹未尽道。 杜诗瑶从刚刚的窃喜到现在觉得晦气,仅仅就是三皇子那如同蚂蟥般沾在皮肉上就难以接下来的眼神。 胖丫看着自己的小姐安然无恙的走了出来,赶紧上前道:“小姐,您没事吧!” 杜诗瑶轻轻的摇了摇头,带着胖丫就下了楼。 “掌柜的,今日的点心都来一份。”杜诗瑶笑着道。 掌柜的听了赶紧给杜诗瑶包了点心。 胖丫提着点心跟在杜诗瑶的身后,朝着门外走去。 杜诗瑶已经认出刚刚她瞧着的那男子,是镇国公府上的小厮。 居然是府上派人跟踪自己,到底会是派他来的。 杜诗瑶嘴角挂着一个邪魅的笑容,心里倒是有了计较。 杜诗瑶一回到落英苑就回到了自己房间,换上一身丫鬟的装扮,赶紧出门了。 她左转右转倒是看见了那个在街角躲藏的男子。 她悄悄的跟在男子的身后,只见他进了青竹院。 杜诗瑶站在暗处,仔细观察,不出片刻,那个小厮便从青松院走了出来。 杜诗瑶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转身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杜诗照坐在书桌前,食指轻轻的敲着桌子,脑子却是飞快的运转。 杜诗瑶这几日总是在街上闲逛,而且去的铺子都是杜诗韵的陪嫁铺子……是巧合还是有余而为之? 杜诗照之前就觉得从庄上回来的杜诗瑶隐隐感觉与之前不一样了,只是自己却是一时也说不上到底哪里不以言。 殿试放榜后,杜诗韵送来了贺礼的同时,还送了一封信给杜诗照。 杜诗韵只是寥寥几笔——此诗瑶非彼诗瑶! 就应证了杜诗照之前心中所想! 杜诗瑶的确有问题。 所以这几日,杜诗照便找人跟着杜诗瑶。 杜诗照心里也奇怪,杜诗韵并未见杜诗瑶几次,怎么的就知道她有问题。 杜诗照知道杜诗韵用心良苦,特意在殿试放榜后,才将此消息告诉自己,想来杜诗韵早就知道杜诗瑶有问题了,只是为了他的学业,才一直不告诉他! 第269章 亲事 第269章:亲事 今日长公主殿下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留下长公主闲话。 虽然江欣然身份不光彩,但是太后娘娘还是出言询问了欣然的身体。 长公主心里欢喜,知道太后娘娘这是不怪自己了。 长公主心里欢喜,却见太后娘娘心事重重的样子。 “母后,可是有什么烦心事?”长公主关心道。 太后娘娘凝视着长公主殿下,叹息道:“这件事,让你知道也无妨。” 长公主不由心里惊奇,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太后娘娘会这般满面愁容。 “昨个夜里,你皇兄告诉哀家《皇族秘史》遗失了。”太后娘娘说出这话,认真的看着长公主脸上的表情。 “遗失?”长公主殿下不解道。 “或许是皇兄放错了地方不记得了?”长公主笑着道。 “糊涂!哀家开始也是这么想,皇上倒是跟哀家说了桩事儿,打消了哀家的疑虑。”太后娘娘缓缓道。 “什么?”长公主很是好奇,居然有人进宫窃取《皇家秘史》? 只是这么一想,长公主突然脑海闪现一个念头,竟是惊得她脊背冒了冷汗。 “去年七夕夜宴的时候,宫中曾经进过窃贼,那日的目标就是那本秘史。”太后娘娘叹息道。 长公主听着一愣,她想起来元霖那时中了“绝湖”! 这次的话,也是元霖?长公主心里疑惑道。 “此次,这人有是有备而来的,居然弄了一本假的《皇家秘史》,替换走了真的!”太后娘娘叹息道。 “皇上也是糊涂,这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儿,竟是神不知鬼不觉就让人将这秘史给盗走了!”太后一脸苦闷!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盗走的?”长公主殿下吃惊道。 “这《皇家秘史》也不是什么典藏名籍,还是负责整理收拾的太监发现被掉包的!” “可……”长公主殿下并不知道这里面都写了些什么,毕竟当年的案子也没有查出什么,所以她心存侥幸。 “母后,不必担心,都是陈年旧事,想来没有什么大碍。”长公主殿下安慰道,说是在安慰太后,不如说是在自我安慰。 “哎……月儿你不懂……”太后娘娘一脸的欲言又止。 长公主殿下也觉得事有蹊跷,想要追问,太后却是摇了摇头,不愿意再开口了。 长公主殿下怀揣着心事,回到了将军府上。 才刚刚坐稳,就听海棠汇报,说是皇上今日宣了将军进宫,给他安排了差事。 长公主殿下也心里奇怪,什么差事,还得单独宣见元霖。 随即让人将元霖叫了过来。 元霖已经有几日不给长公主请安,他只是派下人来说近日公务繁忙。 实则是,元霖此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长公主。 他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质问她,杀了她1 元霖不肖片刻到了,给长公主请安后,便安静的站在一边。 “本宫听闻,皇上给你派了差事?”长公主殿下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问道。 元霖垂首,并不看长公主一眼,干脆道:“宫中失窃,皇上命我追缴盗贼。” 长公主眼珠一转,轻声道:“可是《秘史》?” 元霖颔首,道:“是!” “霖儿,现在可有线索?”长公主殿下问道。 “没有!”元霖轻声道。 长公主心道:莫不是你盗取的吗?怎的还不知道线索? 长公主的心里又翻了几个浪花,终究还是让元霖退下。 这《皇家秘史》八成是元霖所盗,长公主心里疑惑,为什么他对这本《秘史》这么执着?莫非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身世?母后怎么也这么看中这本《秘史》?可是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思来想去,长公主殿下心里有了计较。 只等着下个月,初一去上香的时候,长公主殿下准备动手除了杜诗韵,再毁了这本《秘史》! 长公主脸上露出一抹狠辣的笑容! 打定主意,长公主殿下就让玉兰安排了下去。 镇国公府里,大夫人虞氏这几日就在为杜诗瑶的亲事发愁。 杜诗瑶今年冬天才及笄,虽说现在定下婚事不算早,但是这镇国公府的庶出小姐的身份也是不上不下,好歹是府上刚刚出了一位榜眼。 尽管这样,虞氏在相看起来也总是觉得高不成低不就。 原本这事儿张氏是想着插一脚的,但是虞氏压根也看不上张氏身份低微,张氏这边出不上主意还急得很。 杜诗瑶却是无所谓得很,左右是嫁人,也只是任务的一部分。 这儿女的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夫人虞氏可是将杜诗瑶这颗棋子攥得紧着呢。 不管是日后杜诗诚调任回皇城,还是杜诗照走马上任,这都离不开朝中关系。 虞氏这几日,也为杜诗瑶的亲事犯愁。 这杜诗瑶用得好了,对府上男儿再官场上是助益,用不好的就白瞎了杜诗瑶这 府上的女儿了。 今日大夫人虞氏去参加刑老夫人的寿辰宴。 因着同为武将出身,两家的走动还是颇频繁。 今日行老夫人做寿,大夫人虞氏便带着杜诗瑶去参加了寿宴。 宴席上,这各家的夫人小姐忙着恭喜大夫人虞氏府上高中榜眼的同时,不忘将目光扫向杜诗瑶。 不少人之前都是见过杜诗瑶,也知道虞氏什么场合都带着这个庶出的小姐,就是准备给她相看亲事。 凑巧了的是,古兰玥的母亲苏氏也参加了今日寿宴。 自从虞彩云与古兰玥的婚事闹了乌龙之后,古家与镇国公府的关系就闹得很僵。 人家古家名门正娶的媳妇错送到将军府,这个就算是迎亲的疏忽,可是古兰玥追到了将军府,虞彩云却是死乞白赖,以死相逼的认定了将军府,这就让古家很是下不来台。 当日的婚事,让古兰玥成了族里的笑话,苏氏这个做母亲的也是觉得丢人得很。 她恨不得手撕了虞彩云这小蹄子。 苏氏这口恶气一直没有发作出来,主要是也没有机会遇上虞彩云,她又不敢去长公主面前放肆。 不过听说虞彩云并不得将军宠幸,在将军府的日子过得也是磕磕绊绊,苏氏心里才有一丝丝宽慰。 想着也是,就是长公主那刁蛮霸道的性子做婆母,儿媳肯定是讨不到好。 第270章 示好 第270章:示好 苏氏对大夫人虞氏也是颇多微词,只是碍于虞氏到底只是虞彩云的姑母,是镇国公府的主母,才没有撕破了脸面。 纵使这般,在各种小宴聚会上,苏氏碰上虞氏,也只是点头应付,没有了昔日的那股热情劲。 今日苏氏在人群中,只是瞥了杜诗瑶一眼,便觉得眼前一亮,但是想着杜诗瑶是庶出的身份,难免心里又觉得有点不甘。 不过想着自己儿子的婚事诸多不顺,苏氏也咬牙觉得杜诗瑶勉强能配得上自己的儿子。 想通了这其中的关键,苏氏接着脸上笑得灿烂与虞氏热情的打招呼。 虞氏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苏氏往日见着自己都是爱答不理,今日都是换了一副面孔! 心里虽然嘀咕,但是面上的表情却是变幻得更快,一脸欢快得走到苏氏面前,话起了家常。 这要是不知道,还以为是两个亲姐妹在席面上偶遇了。 不少的太太夫人,也是知道虞氏与苏氏之前的不虞,看着此刻二人亲如一家人,也是私下悄悄议论。 “都言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知是不是这杜二公子高中榜眼了,才使得苏氏肯低头言和了。”侍郎家的夫人悄声跟自己身边的一个女子道。 “呵呵……镇国公府现在可不一般啊,府上的两位嫡出的小姐都嫁得好,公子又是这届的榜眼……” 大夫人虞氏隐隐约约听到了众人的议论,更是心里傲慢得很,头抬得高高得,像是一只高傲的公鸡。 苏氏是丞相家的媳妇,娘家门第也高,今日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倒是感觉心里膈应得慌。 但是,想着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的亲事,苏氏还是压抑着心中的情绪,与虞氏聊得欢快。 苏氏聊得也都是闲话家常,一会儿说起虞氏身上的缎子好,一会儿又问虞氏这皮肤是怎么保养。 虞氏也不是傻的,看着苏氏有意无意的瞟向杜诗瑶的眼神,心里大约是有了个数。 看样这苏氏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她是将主意打到了杜诗瑶的身上! 想到这,大夫人虞氏更是如同那开屏的孔雀——支棱了起来,还真是应了那句一家有女百家求! 虞氏也跟苏氏东拉一句西扯一句,不管苏氏的目光怎么往杜诗瑶身上撇,她也不提杜诗瑶半个字。 苏氏应付这难产的虞氏,压抑着内心的火气,脸上还要摆出热情的的笑,感觉都要憋出内伤了。 这次的寿宴,苏氏一直挨着虞氏,一副热情又不刻意讨好的样子。 虞氏对今日的寿宴满意的很,宴会结束,坐在马车,脸上也是抑制不住的笑。 心里盘算着这苏氏应该是很是钟意杜诗瑶,不然她不会今日这般讨好自己。 虞氏看向杜诗瑶的眼神格外的温柔,笑着道:“瑶儿,你想嫁个什么样的人家?” 杜诗瑶怎么会没看懂宴会上那些虚与委蛇,只是她的婚事,由不得她做主。 “全凭大伯母做主……”杜诗瑶羞涩的低下头,眼里却是一片精光! 回到府上,大夫人虞氏就往倚松园里去,将今日给刑老夫人拜寿的事儿给老夫人汇报了一遍。 老夫人对这些倒不是太关心,她相信这点小事,虞氏处理起来是游刃有余的。 眼前,老夫人急的是杜诗瑶的婚事,府上就这么一个庶出的女儿,老夫人倒是想着她能嫁个好人家,正儿八经的为人正妻,不像她母亲那样。 虞氏看出老夫人的心事,但是她并未透露宴会上苏氏的反常态度。 若是杜诗瑶能嫁进古府,那也是高攀了,想想古丞相的门生众多,而且古兰玥的父亲也在翰林院里任职,对杜诗照或许还能照拂一二…… 可是虞氏却不想想,那古兰玥是虞彩云拼死也要逃掉的夫君,此刻她却觉得是杜诗瑶的良配。 虞氏此时并不打算将这事告诉老夫人,想着老夫人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 自己娘家侄女逃了的婚事,婆母定然不会同意将杜诗瑶许配给古兰玥。 杜诗瑶回到房间,就将今日之事大体写信送了出去。 刚刚入夜,杜诗照就敲了大夫人虞氏的门。 虞氏不解杜诗照这么晚找他什么事儿。 “母亲,最近可是在给三妹妹相看亲事?”杜诗照直接问道。 虞氏不解的看向杜诗照,笑着道:“可是照儿有什么好的建议?” 杜诗照低头思索可片刻,又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向虞氏道:“母亲,还是先给儿子相看亲事吧!” 虞氏听着杜诗照的话,立马愣住了,从前催着他成亲,他都是推了,说是要功成名就再成亲。 现在好似是功成名就了,所以就着急成亲?晚上觉都睡不着了,来找母亲给他先相看亲事? 杜诗照看着虞氏呆愣的样子,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母亲,儿子年龄也大了,如今与我同岁的孩子都会跑了。” 虞氏哈哈哈大笑了起来,莫非自己的儿子,今日这是开窍了,竟然着急成婚生子开枝散叶?! 只是,虞氏总觉得眼前的儿子好似跟以往不一样! 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母亲,还是将儿子的婚事提上日程,三妹妹毕竟还小,再留几年也无妨。”杜诗照恳求道。 虞氏倒是越发看不懂这个儿子了,他莫名的懂事,沉稳。可是今日他却急着成亲? 大夫人虞氏笑着道:“嗯,娘亲记下了,这就给你相看。只是你瑶儿妹妹的亲事也是耽误不得的!” 杜诗照抬头看向虞氏,眼神里似是在盘算着什么。 “照儿,怎么了?”虽然虞氏越来越不理解这个儿子,但是还是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什么。 “没事,母亲也不早了,儿子不耽误母亲休息了。”说着,杜诗照起身就往外走去。 虞氏不知道杜诗照这是唱得哪出,虽然送了儿子出门,但是一夜却是没有睡好。 第二日,盯着浓重的黑眼圈去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看着虞氏的黑眼圈,笑着道:“怎的昨夜可是在梦里挑花了眼?” 虞氏看着老夫人今日神清气爽,精神格外好,笑着回道:“母亲又打趣儿媳了。” “嗐,老婆子没想到照儿这孩子竟然比我还急啊……” “母亲,照儿来找过您?”虞氏吃惊道。 第271章 阻挠 第271章:阻挠 “昨日夜里,照儿过来,说是想着早日成亲。”老夫人笑得眉眼弯弯。 她没有想到这个孙儿倒是个不让人操心的,什么事儿都是想在了长辈的前面。 之前,杜诗诚成亲后,府上给他张罗婚事,他却一口就回绝了,那态度坚定不容置疑。 杜诗照平素性子寡淡,那时候老夫人都怕这个沉默寡言的孙儿不喜欢女人。 没想到他昨夜竟然来自己跟前,说是想着早日成亲。 老夫人开心极了,梦里都是抱上了玄孙。 虞氏犹豫道:“母亲,这样的话,儿媳先给照儿相看吗?” 老夫人笑得开心,道:“两个孩子都相看着吧,还有武儿的婚事……” 虞氏听了老夫人的话,像是吃了只苍蝇,原本自己也是一直给自己的儿子相看着的,只是一直没有定下来就是了。 苏氏回府上将自己看中了杜诗瑶的事儿,给古兰玥提了一嘴。 古兰玥听到杜诗瑶名字,倒是眼前一亮,笑着看向自己的母亲,亲昵道:“母亲可是听了最近的流言?” “什么流言?”苏氏笑着道。 “人人都言,说镇国公府的三小姐相貌一流,不输她的姐姐。”古兰玥眼波流转。 苏氏知道自己的儿子的秉性,笑着点了点头,道:“倒也没有外面说的那般。镇国公府上的大小姐和二小姐娘也是见过的,这个三小姐相貌算是上乘,总之生了个好皮相。” “母亲想要儿子娶她?”古兰玥笑着道。 “哎……这可不是说笑,你父亲像你这般年纪的时候,你已经会走路了……”苏氏叹息道。 “那就依了母亲便是……”古兰玥笑着道。 左右是个美人,娶进府里好生养着便是。 苏氏感觉有点抓马,什么叫依了她?这事儿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 虽然自己儿子有些荒唐事,但是在皇城的名声还是不错,之前那个虞彩云抵死不嫁进古府,想来应该是知道了什么…… 要不然以自己儿子风流长相,翩翩风度,显赫家世,又有哪个女子能不倾慕。 更何况,那虞彩云可是落毛凤凰不如鸡,她一个家道中落的落魄孤女,竟然还看不上自己的儿子,宁愿去将军府上做小,都不肯嫁给自己儿子1 思来想去,苏氏觉得镇国公府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到时候可别又是自己儿子剃头担子一头热,转着圈的闹笑话。 苏氏觉得还是提前找人递个话,试探一下虞氏的口风为妙。 于妃今日精心打扮了一番,带着一只食盒,就往御书房去了。 苏公公见着是许久不见的于妃娘娘过来,赶紧进屋给通传。 皇上看着手上的折子,听说是于妃过来了,凝神思索了一会儿,道:“让她进来吧!” 于妃提着食盒,进了御书房,穿的是一件修身的宫装,绛紫色趁得整个人贵气无比,可是脸蛋却是清瘦了不少,巴掌大的小脸只是略施粉黛,稍稍显得憔悴。 瞧着她这可怜楚楚的模样,皇上又忆起两人当时初识时的光景。 那时的于妃也是这么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 于妃给皇上请安,皇上朝着她招了招手。 于妃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款款向皇上走了过去。 “皇上,都是雪儿的错,雪儿不应该与皇上置气……”说话间,于妃的双眼就氤氲了水汽,更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皇上看得心头一紧,将于妃拉到身边,安慰道:“别这么说,是朕这段时间政务繁忙,冷落了爱妃。” 当天夜里,皇上就去了于妃娘娘的宫里。 这宫里自然没有秘密,皇上前脚进了于妃的宫门,皇后娘娘这边就得到了消息。 皇后对于妃倒是不屑一顾的很,于妃根本就斗不过惠妃皇后倒是觉得惠妃是个烫手的山芋。 此时,皇后颇为后悔当年自己将元瑞莺送上皇上的床了。 皇后对着镜子抚摸着自己浓密的头发,心中无比酸楚。 自从惠妃有了身孕,皇上好像就没有到自己宫里留宿过。 “哎……”皇后娘娘轻轻叹了口气,果然是红颜易老! 月梨宫。 金喜与几个侍女正在给惠妃梳理着浓密的长发。 “刚刚邓公公送来消息,说是皇上今夜宿在了于妃那儿。”金喜小心翼翼道。 惠妃如同没有听见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愣的出神。 自从有了身孕,在假山后见了太子一面,已经许久不曾见到他了…… 惠妃此时心里都是太子,倒是未将金喜的话放在心上。 翌日,晨起众嫔妃给皇后娘娘请安,于妃倒是早早就到了。 她脸色如常,倒是没有昔日做于贵妃时的张扬跋扈。 皇后娘娘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于妃,心里又莫名的烦躁——就是个贱人,她如果一早就这般安分老实,本宫还会将那元瑞莺弄进宫里?! 连带着看向于妃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怨毒。 于妃与皇后娘娘关系一直是水深火热,于妃倒是对皇后的目光十分不屑。 惠妃坐在于妃旁边,感觉到皇后不善的眼神,心里却是冷笑。 请完安,皇后就打发这满屋的嫔妃退了出去,眼看着天就要暖起来了,这裁制春衣,置办新物,皇后娘娘也是有事要忙。 惠妃的胎儿眼看着就满三个月了,小腹微微隆起,从皇后娘娘宫里出来,她就往御花园走去。 她仍是想着能在御花园碰上太子,哪怕是远远的看上一眼,有个眼神交汇,让她知道,他心里有她就好。 可是,惠妃转到了日上三竿,也没有碰见想见到的人。 在金喜的搀扶下,垂头丧气的回到了自己的宫里。 金喜路上还不忘唠叨几句,念念叨叨着小姐有了身孕,要好好将养身子,切不可劳累过度,切不能胡思乱想,切不能伤神…… 惠妃只是觉得她让人心烦的很,回到宫里,惠妃就将宫人都从房间里撵了出去,自己对着镜子暗自垂泪! 第272章 祈福 第272章:祈福 转眼间到了初一。 今日长公主殿下携着将军府上的女眷去清凉寺祈福。 元霖本来打算一路护送府上女眷的,只是皇上安排的差事——追查《秘史》失窃一案,今日早上一早,就有太监来到将军府,说是皇上急招元霖! 元霖知道自己是去不了清凉寺了,就安排墨染一路护送杜诗韵。 他警告墨染一定要护着杜诗韵安全,若是杜诗韵缺了一根汗毛,就墨染就吃不了兜着走。 墨染知道元霖看中杜诗韵,也知道此行肯定会险象环生,所以也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杜诗韵早起就让百合给自己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梳了一个简单的妇人髻。 芍药看着杜诗韵努力吸着气的小腹,含着泪将腹带缓缓给杜诗韵勒紧。 “小姐,是不是太紧了?还是松一松吧。”芍药撇着嘴道。 “没关系的。”杜诗韵轻轻摇了摇头。 她习医,知道自己的胎很稳,而且她也相信自己腹中的胎儿不是那般娇弱! 百合去柜子里拿出了一条薄薄的披风,给杜诗韵系在了身上。 杜诗韵轻轻的转了两个圈,笑着道:“怎么样?” 百合、芍药看着眼前衣着朴素,披着薄薄披风的小姐,纷纷点头。 “小姐还别说,这披风这么一披,倒是什么也看不出了。”芍药边点头,边笑着道。 眼看着时辰到了,杜诗韵带着几个丫鬟就出了门。 马安已经将马车停在了门外,杜诗韵刚要上马的时候,却听见身后的嬉笑声。 “哎呀,这都什么时节了,两位姐姐都还穿那么多?看来母亲带着女眷们去清凉寺祈福还真是对了,整日病恹恹的!”江欣然站在身后嘲讽道。 杜诗韵转头看了江欣然一眼,懒得搭理她。 再侧身时,却看到旁边的马车旁,虞彩云也披着一件披风,慌张的往马车里钻。 杜诗韵不由心里生疑。 现在,天气渐暖,自己系着披风是想遮遮身子,怎的虞彩云也穿着披风,莫非这些日子她真的病了? 但是,并未听闻秋实苑请过大夫啊! 杜诗韵坐在马车上想着刚刚虞彩云慌里慌张的神情,觉得虞彩云好像在隐藏什么。 杜诗韵一直在沉思。 百合轻声道:“小姐,您怎么了?” 从刚才,百合就看着杜诗韵的神情不对。 “小姐,那表小姐真不懂规矩,明明她是个妾室,她见了您不行礼也就罢了,说话也是尖酸刻薄的很!”芍药不满道。 “哎……还不是仗着长公主殿下是她的舅母。”百合轻声道。 杜诗韵听了百合的话,抬头看向百合,跟着念叨:“舅母?” 百合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闭上了嘴巴。 “小姐……”芍药拉长着声音道。 明明将军这么宠爱小姐,小姐为何还要处处忍让那个让人讨厌的表小姐! 想想表小姐“赏雪宴”上的所作所为,芍药就恨得牙根痒! “一会儿到了山脚下,芍药你趁机跟杏儿说上话,看看虞彩云到底是怎么了?” “遵命,小姐。”芍药轻声道。 “小姐,今日之行想来不会太平了,若是有什么事儿,您一定得躲在属下身后。”墨舞眼神坚定的看向杜诗韵道。 杜诗韵轻轻的点了点头,从早起,她就感觉墨舞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杜诗韵伸手握着墨舞的手,轻声道:“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说话间,杜诗韵的另一只手,抚上了自己头上的松柏簪子! 杜诗韵知道长公主殿下一直想致自己与死地。 她可是活了两世的人,长公主殿下之前对自己下手,因着她是将军的生母,她不与她计较,不曾想长公主竟然如此穷追不舍! 既然躲不过,那就不必躲了! 杜诗韵知道元霖不会让自己死,但是,她与长公主可能只能有一人能活着。 杜诗韵心里犹豫,若是让元霖选,他会选谁? 杜诗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路上不再出声。 到了晚枫山山脚时,将军府的马车陆陆续续都停了下来。 女眷们纷纷从马车里钻了出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来,寂静的山林瞬间热闹了起来。 晚枫山并不高,徒步上去也用不了半个时辰,因为是山上祈福,为表诚心,众人纷纷徒步往山上走去。 唯独江欣然留在了车里,刚刚她就哭红了鼻子与长公主殿下说自己身子不适,不想上山了。 长公主殿下心疼江欣然,便吩咐了丫鬟好好伺候她,将她留在了山下。 虞彩云看着江欣然可以不上山,心里羡慕极了,也想去跟长公主说自己身子也不适,只是还不曾走近长公主殿下身边,就让玉兰给挡了回来。 虞彩云咬了咬牙,抬头看着蜿蜒的山路,心里一片凄苦。 杜诗韵跟在长公主的身后,仔细着脚下的山路,开始往山顶走去。 晚枫山,杜诗韵以前是常常来的,因着这边山里的药材很多,她对这里还是比较熟悉,虽然有了身孕,但是爬起山里也是轻车熟路,并不觉得辛苦。 虞彩云就不一样了,她平日里很少出门,走的最远的路大约也就是自己的院子到大门的距离,现在要让她爬这山,而且还是怀着身孕…… 芍药趁机慢慢落后,走到杏儿身边,与杏儿说起了话。 同为丫鬟,以前在镇国公府的时候,两人就会一起玩耍。 芍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小包点心,悄悄塞给杏儿,轻声道:“我自己做的,你赶紧收好。” 杏儿知道芍药的手艺,也十分羡慕芍药有个好主子,她知道芍药的点心方子都在“万福酒楼”里,有卖。 人这一生啊,当主子也是命,当下人也是命。 可是就是连下人,不一样的下人,命也是不一样的! 杏儿感激的看向芍药,轻轻的点了点头。 第273章 返程 第273章:返程 杜诗韵知道长公主对自己一直怀恨在心,这次的祈福之行必然不太平,她一直打着十二分的精神。 爬山的路上,杜诗韵也是暗自观察周边的环境,防着深山老林里埋伏了人,趁众人不备之时突然跳出来。 走到山顶,还未进入清凉寺就听见寺内传来的诵经声。 宛如天籁的诵经声在耳边回响,进入耳朵却直达心底。 前世的杜诗韵并不信鬼神,但是重生一次,杜诗韵对神佛充满敬意。 还未踏进寺庙,杜诗韵就转头示意芍药要禁声了。 待入了寺庙,主持老远就迎了上来。 清凉寺的主持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出家人,慈眉善目,面部线条十分柔和,说起话来也是轻风细雨般。 虽然知道今天的香客身份尊贵,主持也只是引着众人到了大殿,便悄无声息的退到角落里,继续诵经了。 杜诗韵进了寺庙倒是将此行的危险给忘却了,虔诚的跪在佛像前也跟着诵经声默默的诵读经文。 只有杜诗韵仍在大殿内默默诵经。 长公主在大殿上了香,便去厢房休息了。 “安排好了吗?”长公主殿下喝了一口茶水,便朝玉兰问道。 “长公主殿下放心,将军被皇上召进了宫里,一切已经安排好了。”玉兰胸有成竹道。 长公主殿下赞许的看了玉兰一眼,却又道:“做事小心点,到时候不要伤着欣然。” “奴婢遵命。……”玉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长公主将玉兰的表情收入眼底,沉声道:“怎么,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回禀长公主殿下,虞氏要不要一并出去了?”玉兰一脸狠辣道。 长公主并没有开口,而是端起茶杯,轻轻用杯盖打着翻滚的茶叶花,笑着道:“那就让她自求多福吧!” 长公主知道元霖并无心于虞彩云,府上多养着一张嘴罢了,不过,虞氏若是不幸遇上什么事儿,有个三长两短,这下子元霖的后院也就清净了。 那肯定是江欣然期待的结果。 “你看着安排吧,只是不要做得太明显了,这次的目标是杜氏!”长公主殿下咬着牙道。 玉兰应声,便退了出去。 她知道这次不仅仅是墨染与众人同行,而且暗处还跟了不少元霖的影卫,这次想着一举成事,也是不易,总归是要多费些心思! 众人在清凉寺里用了午膳,都是寺庙里简单的斋菜。 杜诗韵却是因为路途奔波,又在大殿诵经,整个人精疲力尽,好似是因为被香熏着了,整个人恹恹的不精神,安排了几个丫鬟去吃饭,自己就在厢房里睡下了。 待到午后,长公主休息好了,便带着众人下山。 走到寺庙门口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长公主殿下停下了,等着身后磨磨蹭蹭的虞彩云。 平时都不拿正眼看虞彩云的长公主,今日倒是破天荒的仔细的从上到下打量了虞彩云一眼。 长公主却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心里嘀咕:这才几月不见她,怎的像是变了一个人。 虞彩云因着是强行服药怀上的这胎,整个人精神也是不济,现在也三个月的身孕了,她总觉得小腹隐隐作痛。 没有生产经历的虞彩云还以为妇人怀孕都是这般,可是刚刚看见江欣然,她却是气色红润,体态优雅,除了小腹微微凸起,脸上既没有倦怠也没有隐忍。 好似只有自己这么遭罪。 虞彩云见杜诗韵紧跟在长公主殿下身后,身轻如燕。心里不停得咒骂——不是说身子病了吗,居然还有这般精神头,就是个贱人,娇俏装病! 她见杜诗韵走得这般快,自己也不好落得太远,可是身子又不争气,虞彩云只能强撑着,快步下山。 杏儿扶着虞彩云,看着虞彩云越来越惨白的小脸,不由得担心道:“小姐……” 虞彩云微微侧头,瞥了杏儿一眼。 杏儿自知小姐也不会听自己的劝解,也就默默的闭上了嘴巴,不再做声。 虞彩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山上走了下来时,长公主和杜诗韵都已经在马车里坐好了,就等着虞彩云下来就出发。 “废物,下山又不是下油锅,磨磨蹭蹭……”车内的长公主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她心里思量,若是因为虞彩云而搅乱了自己的计划,那定然不给她好果子吃! 长公主还在腹诽的时候,虞彩云终于从山脚的树丛后露出了身影。 “长公主,虞氏下来了。”玉兰一直看着车窗外。 她低声跟一直闭着眼睛的长公主殿下汇报道。 长公主的眼皮都不曾抬一下,道:“出发,回府!” 虞彩云还未爬上自己的马车,就看着周围的几辆车陆续从自己的身边过去。 她原本就身体不适,看着连招呼都不与自己打一声就出发了的马车,也是心如死灰。 虞彩云爬上马车,一阵一阵排山倒海的腹痛传来,她都来不及坐好,就趴在了马车里,蜷缩着身子,浑身发抖。 “小姐!”杏儿吓得脸色惨白。 虞彩云用力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一会儿,去找个大夫,跟府上就说我在山上染了风寒……”虞彩云艰难道。 说完,她便紧紧咬着嘴唇,不再出声,只是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滑落。 杏儿吓得六神无主,只能拿着帕子给她擦着汗水。 杜诗韵在厢房里倒是睡了饱饱的一觉,上了马车就觉得饿了,芍药拿出之前准备的点心,杜诗韵细细咀嚼着点心,疑惑到——莫非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长公主殿下没有丝毫的害人之心,真的只是想着带着众人来祈福? 从皇城到清凉寺,路途不算遥远,却是要经过一段崎岖的山路。 此处的山路崎岖不平,比较颠簸。 正好走到这段崎岖路段,杜诗韵也吃饱了,她笑着对芍药道:“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要不要再吃些了?” 芍药皱着小脸儿,摇了摇头。 杜诗韵这才发现芍药的表情奇怪,就连百合、墨舞也是脸色痛苦。 “你们怎么了?”杜诗韵着急道。 第274章 中招 第274章:中招 说话间,杜诗韵抓起身边芍药的手腕,把起了脉搏。 “小姐,奴婢感觉腹痛难忍……”百合脸色发白,轻声道。 墨舞没有出声,只是跟着百合点了点头。 杜诗韵放下了芍药的手腕,又一把抓起了百合的手腕。 一边把脉,杜诗韵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杜诗韵右手的三根手指把着脉搏,左手轻轻挑起车窗帘子,往外看去。 此处正是最为崎岖的山路,道路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此时太阳已经开始渐渐西落…… “原来是在这等着了呢!看来自己刚刚也是高看了长公主,她的确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杜诗韵心里想着。 随即她抬头看向墨舞,道:“把手伸过来。” 墨舞很听话的将手递给了杜诗韵。 “你们都是中了毒,腹痛、腹泻、浑身没有力气……”杜诗韵手仍搭在墨舞的手腕上道。 墨舞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自己一时疏忽中了别人的奸计,现在若是有人来刺杀夫人,就算自己以血肉之躯为夫人挡剑,终究也救不了夫人…… 杜诗韵抬手将头上的松柏发簪取了下来,轻轻旋转一个枝丫,落出了两颗绿色药丸。 墨舞并不知道这松柏发簪是有机关了,平日只见杜诗韵日日佩戴,还以为是她特别喜爱这发簪,原来竟是有这般含义。 她睁得圆圆的眼睛看着杜诗韵。 杜诗韵摊开手掌,将两颗药丸放在手心上,轻声道:“只有两颗药,你们三个谁吃?” 百合、芍药、墨舞面面相觑。 “这个毒不会要命,不过这腹痛、腹泻的滋味也不好受,你们两个人吃了,剩下的回到府上,我那儿还有很多药的……” 百和芍药对看一眼,百合道:“小姐,让墨舞跟芍药吃了吧,我没事儿的!” 百合白着一张小脸,一只手捂着肚子,道。 芍药眼里含着泪,快速摇着头,道:“墨舞你快吃了吧!小姐,剩下的让百合吃吧,关键时候她比奴婢聪明!她还能护小姐一二。” 这时不知是谁放了一个屁,只觉得车厢内瞬间臭气熏天。 杜诗韵拿着帕子捂着鼻子,看向了墨舞。 墨舞倒是没有犹豫,拿起杜诗韵手中的两颗药丸,仰头将一颗送进了嘴巴里。 另一颗却是揣进了衣袖里。 “夫人,想来不止是我们三个中毒了,这颗留给墨染吧!”墨舞轻声说着,就探头朝着车窗外看去。 此时,不仅仅是杜诗韵马车上,虞彩云车上的杏儿也是一脸的惨白,她捂着肚子,可是看着自己小姐的表情比自己还要凄惨,杏儿也不敢跟小姐说什么。 长公主殿下的马车上,除了玉兰还有两个随行服侍的丫鬟,也是一脸的惨白,捂着肚子,夹着屁股,却是不敢说话。 长公主看着两个丫鬟的模样,对着玉兰使了个眼色,玉兰也捂着肚子道:“长公主,奴婢身体不适。” 长公主也是呻吟了一声道:“本宫也是腹痛。” 墨染带领着众多侍卫骑着马走在前面,也是腹痛得厉害,墨染自己腹痛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吃坏了肚子,可是当他一转头看向身边的兄弟,发现他们个个面如菜色,心里不由得暗叫不好! 这是玉兰招呼着前面的侍卫先停下了,说是长公主不舒服。 车队停下之后,众人就忍不住了,下马的下马,下车的下车,匆匆要往树林里钻。 墨染下马站在一侧,看着蠢蠢欲动的侍卫,出声斥责道:“保护长公主安全。” 可是人有三急,看着一个一个面如菜色的侍卫,墨染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不让他们去方便,若是真的来了什么匪人,他们的战斗力也是大打折扣。 这时,墨舞穿过众人,站在墨染的身侧将那颗绿色的药丸塞到了墨染的手中,轻轻在他耳边低声道:“解药!” 墨染刚刚想着安排众人分批去树林解决内务,话音还未出口,从四周树林里就窜出一群黑衣人。 墨染赶紧将手中的药丸一昂头送进嘴巴里。 看着周围的黑衣人想出口警告,不等墨染走上前,黑衣人拔剑就朝这边袭来。 墨染转头朝着墨舞一点头,墨舞几个纵身朝着杜诗韵的马车飞去。 这群黑衣人也是他们仿佛都知道每个马车里坐的是什么人一般,都是朝着杜诗韵的马车袭去。 马安看着蜂拥而至的黑衣人,驾着马车就朝前奔去。 墨染也带着那捂着肚子的侍卫冲到了杜诗韵马车跟前,跟那群黑衣人缠斗在了一起。 此时,墨染吃了解药,腹部已经不再绞痛,也没有不适的感觉,只觉得浑身都是力气,拔出长剑,对着黑衣人毫不留情,剑间朝着要害刺去。 可是,这些腹痛难忍的侍卫就没有墨染这么英勇杀敌了,他们一手舞着剑,一手捂着屁股,姿势扭曲诡异,脸上的表情更是苦不堪言! 虞彩云听见外面的声音,强忍着腹痛抬头看先杏儿,出声道:“外面怎么了……” 因为虞彩云腹痛,杏儿和虞彩云并未下车! 此时,杏儿捂着肚子,勉强侧身子掀开车帘朝外面一望,赶紧缩回了脑子。 “小姐,不好了,外面有刺客!”杏儿惊恐道。 虞彩云努力抬起上半身,瞪大眼睛道:“什么?!” 话音刚落,虞彩云就晕倒在了马车里。 杏儿紧夹着两条腿,跪在虞彩云身边,大声道:“小姐,小姐……” 待杏儿的视线往下移去,只见虞彩云的裙子上一片殷虹。 杏儿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股子臭味开始弥漫…… 杏儿现在也顾不上自己的屁股和肚子了,心里只是想着,小姐这般,被长公主、将军发现,这胎儿的来历怎么能说清楚啊! 杏儿惨白着一张笑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面脸泪水。 她轻轻摇晃着虞彩云希望把她唤醒,让她出出主意。 可是,不管她怎么摇晃,虞彩云就是像是睡死了一般! 杏儿哭得更凶了。 江欣然坐在马车里悠闲的喝着茶,因着刚刚她跟丫鬟没有上山,所以她们都不曾中毒。 看着车外面的黑衣人,江欣然自然心里清楚是长公主殿下安排的人。 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朝着窗外看去。 第275章 后招 第275章:后招 可是,江欣然的几个丫鬟并不知道这群黑衣人的来历,倒是个个吓得面色惨白,大声都不敢出! 打斗声都集中在杜诗韵的马车外面,偶尔会有黑衣人去长公主和江欣然马车外面分散一下众人的注意力。 长公主车里的丫鬟都在马车下面站着。 刚刚,玉兰招呼停车队后,她们几人就想着下来去树林里解决一下问题,只是下了马车,还未曾往树林走,就来了一群此刻,几人吓得屁股一热,都不用去树林解决问题了。 几个丫头,年纪也不大,从未遭遇此等荒诞之事,在马车外痛哭流涕。 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自然不敢回马车上,可是前面不远处又是打得酣畅的黑衣人。 自己府上的侍卫,一个个都是捂着屁股,扭着身子,几个丫鬟越看越是心凉…… 长公主殿下透过车窗缝隙,看着外面的场景。 心里得意得很,眼看着黑衣人就要追上杜诗韵的马车了。 墨舞从后面赶了上来,与马车旁边的几个黑衣人打在了一处,这下,马车周围的黑衣人尽数被墨舞和墨染拦了下来。 二人吃了解药,本身功夫就不错,所以虽然两人被十几个黑衣人围攻,却是一点也没有落下手。 马安转头看了一眼黑衣人,都被拦下,心里顿时轻轻舒口气,更是拼命的驾马朝着城门的方向赶去。 过了这段山路,再走官道,就要到皇城了。 只要将车赶到官道,想来说不定能碰上人,这些黑衣人也不会如此猖狂了! 心里有了目标,马安觉得自己也更有力气,使劲的挥舞着手里的马鞭。 玉兰通过马车缝隙看着外面的场景,心里暗道不妙,她未曾想到这个墨染和墨舞居然没有中毒! 不过幸好她都有准备。 百合将手塞进嘴巴,轻轻用力,一阵细长尖锐的哨音响起。 接着又有一群黑衣人从后面树林里钻了出来,他们轻点脚尖快速奔跑。 跑到府上侍卫的马匹身边,纷纷翻身上马,策马就朝着前面追去! 站在长公主殿下马车外的几个丫鬟,从刚刚听了那声哨音就面色苍白,这会看着黑衣人驾马追向夫人的马车,更是面面相觑。 这四个丫鬟中,有一人是元霖的人。 她的面色更为苍白。 还未等几个人反应过来,长公主马车又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哨声。 那群与侍卫打在一起的黑衣人也不再恋战,而是转身朝着马车走来,几个黑衣人上来就解决了长公主车外的四个丫鬟。 那个丫鬟眼睛睁得大大的倒地,手里却是紧紧的攥着一根发簪! 黑衣人掀开虞彩云的马车,虞彩云伏趴在地上,只见一片猩红的裙摆,杏儿在一旁也是哭红了双眼,扑面而来的臭气。几个站在一起的黑衣人,吓得面面相觑! 主子特意嘱咐了,不能伤了有孕的小姐,不能惊了小姐的胎气,可是这满目的殷红,吓得黑衣人纷纷后退。 心里不由得哀嚎,这次的差事是办砸了,看来小姐已经惊吓的小产了! 黑衣人哭丧着脸,转身走到江欣然马车旁,扯开车帘朝着里面的一个丫鬟就刺了一剑,这是那剑只是刺在了丫鬟的胳膊上,饶是这样,那丫鬟也是吓得惊叫一声晕了过去。 江欣然没想到这黑衣人会掀开自己马车,而且还出剑伤人,也是吓得两眼一翻,将手中的茶杯一扔,晕了过去! 黑衣人却是看清了江欣然的脸,随即几个人又是吓得心脏漏跳了! 到底是谁怀孕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几人已经收到了信号,就不能恋战,转身朝着树林后面跑去。 边跑心里还膈应,要打就正儿八经打一场,这是什么事儿,刚刚那群侍卫,不等出两招就窜稀了,在那越打越臭,就像打翻了隔夜夜香…… 墨舞墨染看着骑马追了出去的黑衣人,心急如焚,可是自己又被眼前的黑衣人给绊住了,分身乏术。 马安发现后面奔驰而来的黑衣人,马蹄扬起飞尘,也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 只是,马安心下觉得此次可能要凶多吉少了! 百合看着身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骑马追来的黑衣人,心也是沉到了底。 她转头看了一眼杜诗韵和芍药,轻轻的咬了咬牙,朝着马车门移去。 杜诗韵看着百合的表情有异,忙问:“百合,你怎么了?” 声音没有落下,百合就从马车门往外跳了下去。 疾驰的马车,百合又不会功夫,落地就在地上滚了几圈,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她想的很简单,如今这样也护不住小姐,不如自己跳了马车,好歹能逼停几匹马,给小姐争取更多的时间。 可是事与愿违,她一跳下马车滚的方向就偏离了直线,朝着路边滚去! 杜诗韵在马车上睁大了双眼看着百合向着路边滚去,倒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要是落在大路上,可不得被马蹄踩死,这样起码还能保住性命! 杜诗韵还没来得及嘱咐芍药几句,没留神的功夫,芍药也跑到车门旁,推门就跳了出去! 杜诗韵双眼通红,大颗大颗的眼泪滴落了下来! “芍药!”她不禁大声吼道。 可能是人比较瘦弱的原因,芍药掉下马车也是往路边滚去。 芍药是想着自己跳下马车一定要去大路上,拦一拦那呼啸追上来的黑衣人,可是刚落地,翻滚了几下就撞到路边一块大石头,晕了过去! 好歹芍药也是往路边滚去,杜诗韵看着越来越远的芍药,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她们二人可以为了自己毫无顾忌的跳车拦马群,可是自己却不能不管不顾的跳下去! 杜诗韵的小手抚上了小腹,心里酸楚。 长公主这是铁了心要致自己于死地,从在斋菜里下毒,到在回府的崎岖山路上设伏,再到一击不中,再加派人手…… 杜诗韵紧咬牙关,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她家芍药给她带着一件外衫,缠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想着一会儿,若是有机会逃跑,自己也要护着自己的孩儿! 第276章 险境 第276章:险境 眼看着后面的马车越追越近,马安也是慌不择路,那马仿佛受了惊吓,竟然偏离的山路,朝着山林里跑去。 杜诗韵看着窗外的树林,心里更是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周围都是树木,虽然不密集,但是也大大的限制了马车的行驶速度,反而是后面的马群越来越紧! 后面的黑衣人眼看着前面也没有路了,不由得更没有耐心。 为首的黑衣人,朝后面一伸手,紧跟身后的黑衣人递过一副弓箭。 黑衣人拉弓搭建对着马车射去,那离了玄的箭就如同长了眼睛般,冲着马安就去了。 马安仿佛是感觉到了身后的疾风,身体本能的微微一侧。 箭矢擦着他的身子钉在了马屁股上,马吃痛,高举前蹄,高声嘶鸣,数里之外也听到这凄惨的悲鸣声。 马儿吃痛,更是如同打了鸡血般,不管不顾的往前横冲直撞。 马安手里的缰绳都被那疯马挣脱了! 杜诗韵在马车里颠簸的厉害,用手拼命的抓着车窗棱。 身后的黑衣人,见着一箭不曾逼停马车,随即又拉弓搭箭。 一波黑衣人骑着马从山道的另一个方向冲了出来! 刚刚马的悲鸣声,引得领首的黑衣人一个颤抖,随即一只手紧勒缰绳,另一只一伸,身后的手下纷纷停马。 一个黑衣遛马上前,大声道:“主子?!” “按计划,你们去前面绞杀那毒妇!”黑衣首领道。 随即他带了几个黑衣人,朝着刚刚悲鸣声传来的树林里走去! 第二支箭射来时,并没有朝着马安,而是直直冲着那急奔的马去的! 这一箭深深的扎进马屁股,马儿吃痛来不及悲鸣就急停下来,轰然倒地。 马儿突然停下,惯性使然,那车撞在了马身上,杜诗韵只感觉天旋地转,一个猛扎从车窗甩了出去。 外面正巧就是一个山坡,杜诗韵跌落在地上就沿着山坡往下滚去。 另一领首黑衣人带着属下赶到时,看着往山下翻滚的杜诗韵,也顾不得那么多,一个翻身也往山坡滚去。 他带的属下可不是吃素的,转眼看着主子消失的视线里,几个人纷纷对视一眼,就拔剑朝着刚刚追马车的那波黑衣人刺去。 转眼间,两波黑衣人就打成了一团。因为都穿着黑衣,战况也实属有些混乱。 车队这边的黑衣人已经撤离了,长公主殿下慌忙从车上下来,看着车外的几具尸体,面色一变,大叫道:“来人,来人,抓刺客,抓刺客啊……” 这边几个侍卫,个个还都是腹痛难忍,裤裆都泛黄了。 硬着头皮往长公主这边跑,想着过来复命。 可是还没有到跟前,长公主殿下就捏起了鼻子。 随即想起了什么,长公主殿下微微躬身,捂着肚子,又哀嚎道:“大胆贼人,竟然敢在本宫的饮食里动手脚!” 长公主可不想跟眼前这些说话,想着江欣然的安危,就往江欣然的马车走去,可是一掀车帘,却是看见一摊血迹,和躺在车里的江欣然。 长公主一下子被吓懵了,哀嚎道:“欣然,欣然你怎么了?” 玉兰听见长公主的声音,也是探过身子,朝马车内张望,却见江欣然一脸惨白瘫在马车内! 长公主来及张口,就听见一阵马蹄巨响,由远及近,朝这边奔来! 长公主和玉兰不由得转头看向马蹄的方向,遥遥望见一群黑衣人骑着马奔腾而来。 长公主皱着眉头,瞪了玉兰一眼,心中不悦写在了脸上。 玉兰也心中纳闷,之前明明交待的清清楚楚,让得手之后,化整为零,乔装潜逃,这伙蠢货可真是蠢到家了! 玉兰还来不及发作,这伙人拔剑就冲着长公主来了。 将军府上侍卫看着又杀回头的黑衣人,都是头皮一阵发麻,刚刚想着黑衣人走了,好清理一下战场,去解决一下内务,这回竟然又杀个回马枪,还让步不让人喘口气了! 总是心里怨恨,但是总归有自己的职责和使命,那些个裤子泛黄的侍卫又冲到了黑衣人跟前,将府中女眷的马车挡在了身后。 这些侍卫冲过来的时候,为首的黑衣人纷纷都闻到了扑面而来的夜香桶味道,不由得个个皱眉。 一个黑衣人上前在领头身边道:“头儿,他们这是从粪坑里爬出来的吗?” 声音不大,穿透力却极强。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接着,黑衣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将军府上的侍卫也是面面相觑,心想刚刚都打了半个时辰,你们怎么现在才开始笑。 不过得仔细看去,府上为首的侍卫还是看出了不同,这波黑衣人的服饰虽然也是黑色,但是与刚刚那波人面料不同。 而且他们身下的马,也不是刚刚他们骑的马。 “兄弟们,小心!”府上一个侍卫想要提醒众人,这波人跟刚刚的黑衣人不是一波人,但是话还没有说完,黑衣人就纷纷出手,两拨人打在了一起。 “兄弟们,别忘了此行的目的!”头领高呼一声。 几个黑衣人并不恋战,几个纵身越出人群就朝着长公主殿下奔去。 玉兰刚刚就看出了不对,知道这伙人不是自己人,但是却想不通着到底是谁的人,干青天白日当街刺杀长公主? 几个黑衣人挽着剑花朝长公主袭来,玉兰一个飞身挡在长公主跟前跟几个黑衣人缠斗起来。 这些黑衣人武艺高强,玉兰应付四个已是应接不暇,可是又从远处飞来两个! 玉兰眼看自己就要护不住长公主殿下了,无奈之下他将手指塞进嘴巴,努力吹出一声细长的哨声。 闻音,不光是黑衣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婢女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就是那府上的侍卫也是一愣。 因为他们之前与第一波黑衣人拼命的时候可都听见过这哨音。 侍卫愣神之际,有几个纷纷被黑衣人打到在地。 不肖片刻,林子里一阵骚动,接着一群黑衣人从林子的四面八方钻了出来。 黑衣人往前冲了几步,看着眼前混战成一团的黑衣人和将军府的守卫,不由得停了下来,诧异的看了看彼此! 第277章 混乱 第277章:混乱 那些黑衣人才不管什么乱七八糟,他们可是谨记主子的命令,今日必须要杀了那老毒妇! 黑衣人看着这又出来一波黑衣人,也知道这些人只可能是敌人,也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就拼杀了起来! 这波黑衣人的加入,倒是将玉兰闲了出来。 玉兰缓缓退到了长公主殿下的身后,长公主看着混乱的场面,心里却是门清。 只听她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怒骂了一句:“蠢货!” 玉兰吓得身子一颤,低下头,却是不敢出声。 长公主朝着江欣然的马车走去,对着车夫道快带小姐回府。 长公主看着江欣然惨白的小脸,怕她出什么意外,眼下什么也没有江欣然的身子重要! 长公主一挥手,几个府兵跑了过来,护着江欣然的马车往人群外走去。 这群黑衣人的目标是长公主,看着长公主还是站在原地,也并不去追马车。 长公主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四处混战的场景,十分恼火。她抬头看向虞彩云的马车,那马车却是死气沉沉,长公主心中疑惑,莫不是虞彩云已经被杀了吧?! 长公主走上前,没有迟疑一把掀开了车门,只见一片血红的裙摆,虞彩云俯卧在马车内。 她的那个丫鬟也躺在她的身边。 长公主轻轻出了口气,心里想着总算是将虞氏除了! 这边的两波黑衣人和将军府上的侍卫混战成一团,打得难解难分。 又几个黑衣人趁乱杀出重围,挽着剑花直袭长公主的面门,长公主殿下纵身双脚离地,朝着后面飞速后退,挽着剑花的黑衣人飞身上前。 长公主伸出两手猛得抓住眼前两个黑衣人的手臂,双手轻轻一抖,一股强劲的内力直接冲入两个黑衣体内,两人的剑瞬间被震飞了出去。 两人疑惑的看向对方,谁也不曾想到,长公主一介女流,功夫竟是这般出神入化! 在皇城讨生活几十年,从不曾听说长公主殿下会功夫! 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二人也没有后路可退,拼尽全力,赤手空拳朝着长公主面门袭去。 长公主嘴角扯出一抹寒凉的笑,一手握住那人的手,轻轻用力,只听“咔吧”一声,那手腕竟被她生生折断了。 那黑衣人,“啊”的一声,单膝跪地抱着自己的手腕。 远处又有几个黑衣人看见这边的占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是想着主子的交待,也顾不上恋战,飞身都往长公主这边奔来! “呵!有意思的很,这是奔着本宫来的?!”长公主抬腿踢翻了眼前一个黑衣人,轻轻转动双手手腕,笑着往前走了几步。 想着今日既然已经露了底,那么就将这些人都打发了吧! 为首的男子看着长公主的步伐,不由得心中惊叹——果然深藏不露! 随即为首的男子朝着身边一个黑衣人一个眼神,那名黑衣人随即转身朝着停在远处的马跑去! 战公主一看这人得跑,也是心急,踢起脚边的一把刀刀,朝着那人的心窝就射去。 这边的黑衣人看着长公主放出冷箭,也来不及多想,嘴上大呼:“小心!” 却是一个飞身去踢那空中飞着的刀,的虽然踢到了那把飞刀,可是刀的力道太大,也只是被微微改变了方向! 好在那马上的黑衣人听见了同伴的呼唤,一个下身,整个身子贴着马背,险险躲过了这飞来的凶器! 在场不少人都看到了,长公主的这几飞刀,有些眼神毒辣的心中自然清楚了长公主的身手是何等的了得。 不等众人喘息,长公主一个飞身就朝着黑衣人袭去。 长公主的功夫了得,她也不管黑衣人的身份,招招毙命,不想着留下一个活口。 在场的黑衣人皆是被打得懵了神,也不顾互相攻击了,一部分转头开始攻击长公主,另一部分就躲着长公主的杀招! 玉兰越看越心惊,自始至终她就不知道长公主的伸手了得! 现在,看着长公主的这身手,她不由得陷入沉思,到底有多少是自己不知道的呢? 且说另一边! 杜诗韵翻身往山下滚着,一个黑衣人扑身在地上翻滚几圈,追上了在地上翻滚的杜诗韵,一个侧身抱着杜诗韵,二人身子贴在一起在地上滚了起来。 那黑衣人处处护着杜诗韵,怕她被伤着。 可是二人的翻滚反而随着坡度越来越陡,而滚得更快了。 杜诗韵看了一眼黑衣人,金色的面具遮挡了他的脸,唯独露出一双澄亮的眼睛。 这眼睛好熟悉……杜诗韵还不曾想起,这双眼睛的主人到底是谁,脑袋就撞在一个块小石头上,一晕,闭上了双眼! 那黑衣人想停下翻滚,可是他抱着杜诗韵根本用不上力气,若是放开她的话,又怕她自己滚了下去。 一阵纠结中,黑衣人听见“汩汩”的流水声,还不带看清楚,二人就翻落进了河流里。 这是山间一处溪流,因为前几日的大雨倒是水流湍急,黑衣人紧紧的抱着杜诗韵,二人就这么被冲了出去。 杜诗韵悠悠转醒的时候,已经在一个处山坳里。 她模模糊糊看着不远处的黑衣人,在拨弄着堆篝火,自己的斗篷还被架在火堆的旁边。 杜诗韵轻轻活动活动四肢,没有剧烈的疼痛传来,猛得想起了自己的身子,杜诗韵抚摸上小腹,倒没有腹痛的感觉。只是自己身上还是湿哒哒的,杜诗韵在地上挪动,朝着篝火的方向移动。 黑衣人看到杜诗韵醒来,轻声道:“你可有哪里不适?”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只是周围都是漆黑一片,唯有这一对燃着的篝火。 杜诗韵轻轻抿了抿嘴巴,用手撑着身子做了起来,感激道:“多谢位公子舍身相救,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黑衣人看了杜诗韵一眼,低下头继续拨弄着眼前的火,良久才道:“姑娘不必挂齿,只是不知姑娘可知道追杀你的人是何方神圣?” 杜诗韵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心里无奈的苦笑。 第278章 对错 第278章:对错 杜诗韵心里暗恼:能告诉素不相识的人,是自家的婆母派人杀自己?而且自己的婆母还是当今圣上的胞妹,闻名遐迩的长公主殿下?! 杜诗韵轻轻摇着头,嘴角无奈的笑着。 刚刚她以为自己凶多吉少了,幸亏得眼前黑衣人舍命相救。 只是自己却不知道他的身份! 这份恩情须得记下来! “多谢公子救命大恩,请受小女子一拜。”说着杜诗韵摇摇晃晃起身,朝着黑衣男子一拜。 坐在一旁的黑衣男子忙伸手阻止,隔着面具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的声音温润,道:“姑娘不必挂怀,你还是当心自己的身子!” 黑衣人看着摇摇晃晃的杜诗韵,不由得皱着眉头。 杜诗韵尴尬的一笑,赶紧靠着火堆又坐了下来。心里却是了然——他必定不是元霖的手下,否则他对自己不会是这种态度! 可是,这个黑衣人又是谁的人呢?刚刚在山上追杀自己的黑衣人,明显都是长公主的人!杜诗韵心里忖度着。 心里不由得埋怨起了自己,之前还是自己太过轻敌了,才会让墨舞犯险,百合、芍药如今也不知是生是死! “公子,我们现在身处何处?”杜诗韵转头打量着四周,一团漆黑,周围寂静。 黑衣人随着杜诗韵的眼神,也往四处逡巡了一遭,轻声道:“刚刚我们从山上滚落,恰巧落入一条小溪中,想是被溪水冲到了此处。” 杜诗韵心中不安,自己失踪了,想来元霖一定会十分担心,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发现自己从山上滚落! 黑衣人不知何时架起了两条鱼,放在火焰上翻烤着。 杜诗韵中午的时候就没有吃饭,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看见那鲜美的鱼,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黑衣人听见“咕噜”声,抬头看向篝火对面的杜诗韵,道:“饿了?” 映着火光杜诗韵虽然脸红透了,但是黑衣人却是看不清晰,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死里逃生后,杜诗韵此时已经精疲力尽,饥肠辘辘。 黑衣人闻言,加快了手上翻烤的速度。 两人都不再出声,只是偶尔有树枝燃烧的“巴巴”声。 黑衣人将手上烤好的鱼递给了杜诗韵一条,杜诗韵也没有扭捏,大方的接过他手上的鱼,小口小口的快速的吃了起来。 杜诗韵从第一眼看见黑衣人,就觉得他是来救自己的。虽然他并不是元霖派来的。 黑衣人看着杜诗韵像小松鼠一样,即使饿了,也是小口的吃着鱼肉,但是咬的频率却是很高,两个小腮帮子鼓了起来。 他面具下的唇角不禁翘了起来。 他心里清楚,只有戴着面具,杜诗韵才能这般不抵触自己。 刚刚看着她起身一拜的时候,黑衣人就发现杜诗韵的小腹好似略微凸起。 趁着吃鱼的空档,黑衣人用手指了指杜诗韵的腹部,轻声道:“夫人这是有喜了?” 杜诗韵一大口鱼肉含在嘴巴里,听见黑衣人的话,自己也忙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自己有了身孕一事。 黑衣人戴着面具,看不见他的表情。 只是对他而言,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杜诗韵将鱼肉咽下去,抬手扶上腹部,柔声道:“虽然现在危机重重,但是,我觉得他是上天赐给我礼物……” 杜诗韵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即将为人母的憧憬与喜悦。 黑衣人看着杜诗韵的表情不由得呆愣住了——前世,她有了身孕,是不是也是这般的喜悦,也觉得孩儿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 想到这里,黑衣人更感觉,这一切都错了,错了! “你的丈夫,是不是也觉得这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黑衣人仿佛是脱口而出。 杜诗韵愣愣的看着那张金色的面具,轻轻点了点头,笑着道:“嗯,他盼着孩子出生,也待我很好。” “哦?待你很好,能让你今日身处险境?”黑衣人不悦道。 杜诗韵听出黑衣人语气不善,笑着道:“哦,这件事怨不得他,他已经加派了人手,只是……只是那奸人诡计多端,竟然在饮食里下毒!” “饮食里下毒?”黑衣人重复着杜诗韵的话。 “这么说,是你们府上的人?”黑衣人音调微挑。 杜诗韵心“咯噔”一下,自己并不知道这黑衣人的身份,不能将府中的事儿,与他泄露太多。 “你有了身孕?府上的人竟然对你痛下杀手?”说话间,黑衣人双眼微微眯起。 “是江欣然?”黑衣人轻声道。 杜诗韵不由得一愣——这黑衣人对将军府的事儿很是了解?!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个将军府简直就是龙潭虎穴,江欣然恨自己入骨,长公主殿下更是看自己不顺眼,自己三番两次从她们手上死里逃生,也是不易! “那个老毒妇,该死!”黑衣人怒道。 杜诗韵不解的看向黑衣人,想要问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深山里,看着他那双仇恨的眼睛,便将话咽回到了肚子里! 杜诗韵抬头看向天空,头顶如同一黑色的幕布,却是繁星点点。 “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寻到这里?”杜诗韵遥望星空,却是情不自禁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黑衣人没有接话,他看向杜诗韵——她就这般安静的坐在自己的面前,心里却是挂念这别人! “我的妻子也有了身孕……”黑衣人艰难的开口。 杜诗韵听见声音,看向黑衣人,脸上带着笑容,轻声道:“尊夫人可有害喜反应?” 杜诗韵发现,自己自从有了身孕,很喜欢聊关于有孕和孩子的话题了。 黑衣人没有说话,而是艰难的摇了摇头。 杜诗韵笑着道:“那么,尊夫人是有福气的, 有些人可是要吐很久,整日吃不下饭,吐得喉咙流血……” 黑衣人盯着杜诗韵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的夫人已经死了,腹中胎儿还不曾满三个月。” 杜诗韵一听瞬间愣住了——可怜的女人! 她低下头,不准备再说话。 黑衣人却没有停止的意思,他声音略有沙哑道:“那时,我不在府中,我的妻子被奸人喂了毒药,我赶回时,已经无力回天了!” 突然一阵风吹过,杜诗韵觉得身上跳了一层鸡皮。 “我也觉得,腹中的胎儿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我的妻子更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可遇而不可求!”黑衣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杜诗韵好似回到了前世那个深深的院落。 她自己站在院里看着树叶从树上打着旋落下来,数着地上的落叶,打发这无聊的岁月。 纵使肚子里有了孩儿,她却不知道世子会不会喜欢这个孩子,终日心里忐忑。 时而因为有了身孕而开心,时而又因担心世子的态度而焦虑。 那时,芍药总安慰说,她是有了身孕,才喜欢胡思乱想。 今生再来一次,杜诗韵觉得并不是因为有了身孕,才胡思乱想。仅仅是因为遇见了错的人。 今生同样也是有了身孕,但是,元霖就很让她安心。 夜里,不管多晚,他都要从窗户跳进她的房间里! 杜诗韵看向黑衣人,脸上有一丝决绝道:“你是个好丈夫,想必你的妻子也在另一个世界牵挂着你!” 黑衣人充满疑惑的双眼看向杜诗韵,道:“她会牵挂我?” 杜诗韵眼神坚定的看向黑衣人,使劲的点了点头。 心里想:他视自己的妻子如珍宝,她的妻子一定也非常爱他! 杜诗韵没有想到竟然从一个陌生人的嘴巴里,听到一个跟自己前世相似的人生惨剧,只不过自己比她还要凄惨,因为自己的丈夫心里完全没有自己。 杜诗韵看向黑衣人,轻声道:“你的夫人还是幸运的!” “幸运?”黑衣人不解道。 杜诗韵赶紧解释道:“哦,说来也巧了,我也认识那么个妇人,她有着身孕,丈夫却不在她身边,丈夫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有了身孕。那妇人被丈夫的小妾灌了剧毒,死相可怖。直至咽气前,她还是想着自己的丈夫来救自己,只是,至死没有等到自己丈夫……” 杜诗韵又想起前世那痛苦的回忆,觉得自己的呼吸不畅,胸口似乎堵了巨石。 “与您疼爱您的妻子想比,那妇人的丈夫可并不爱她,娶她也不过是想利用她……”杜诗韵艰难道。 黑衣人的瞳孔缩了又缩,心中无比震撼!——原来,这就是自己在杜诗韵心中的印象! 他一直不曾爱过她,是在利用她,即使她有了身孕,自己也一直不曾知晓! 原来,自己前世就是这么一个混蛋?! 黑衣人恨不得给自己几拳! “那妇人恨她丈夫吗?”黑衣人轻轻的试探着问道。 杜诗韵不疑有他,沉默了一会儿,便道:“也许,曾经恨过吧!” 他默默的不做声,对啊,自己前世都对她做了什么,怎么还能想着她今生还会选择自己呢? 看着她如今恬静的小脸蛋,他觉得或许今生的一切才是正确的! 第279章 寻找 第279章:寻找 黑衣人低头默不作声,思绪不知道飘到了何方。 杜诗韵一会儿就将手中的鱼消灭干净,只剩一副干净的鱼骨。 黑衣人瞧着杜诗韵手中干净的鱼骨架,未加思索就将自己手中另一条烤好的鱼递了过去。 “你吃吧,我不饿!” 杜诗韵抬头看向黑衣人的眼睛,总是觉得这双眼睛莫名的熟悉。 “不要,不要……我吃饱了。”杜诗韵小声道。 说话间,她的肚子又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 黑衣人眼里带着笑意,说出的话却是不近人情:“给你,你若是不吃,扔了便是!” 话毕,他便将手中飘着香气的烤鱼塞进了杜诗韵的手中。 杜诗韵接过串着鱼的树枝,迟迟不肯下嘴。 黑衣人默不作声,手里拿着一根树枝翻挑着篝火里的木头,燃烧声“噼啪噼啪”。 思想斗争了片刻,终究还是肚皮战胜了脑筋,杜诗韵将鱼送到了嘴边,大快朵颐起来。 面具下的嘴角轻轻的上挑。 且说,那边的墨染、墨舞解决掉了围攻他们的黑衣人,就往马车消失的方向追去! 墨染先是在路边发现了奄奄一息的百合,他面色一沉,只觉得心凉了半截。 墨染轻轻用手拍拍百合的脸蛋,焦急道:“百合,百合……快醒醒啊,快醒醒!” 百合微微张开双眼,看了眼前人一眼,泪水从眼眶滚落出来,她声音微弱道:“快,快去救小姐!” 说话间,她仍不忘用尽全部力气抬手,朝着前方一指。 话音刚落,百合抬起的手就“轰”的掉落下来。 墨染面色更是惨白。 墨舞不由得眼眶发红,着急道:“统领怎么办?” 墨染转头看了墨舞一眼,道:“刚刚遇袭之时,我已经发送了信号,主子不久就会赶到!” 墨染低头看了一眼在自己怀里的百合,又轻轻将她放下,艰难道:“我们快去追寻夫人,先找到夫人再说!” 这话是说给墨舞听,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墨染跟百合虽然不是伺候一个主子,但是平日里夫人有什么事儿,都是让百合来传话。 往日,墨染跟百合里也会多说几句。 今日,看着她这般,墨染只觉得心痛得无法呼吸。 墨染跟墨舞继续向前搜寻,却在路边又发现了芍药! 墨舞只见芍药裙子一片血迹。心里焦急,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感觉到仍有呼吸后,一把抱着芍药,轻声唤道:“芍药,芍药,你快醒醒啊!” 任墨舞呼唤,芍药也不见转醒。 “芍药,芍药,小姐要你去做点心了!”墨舞焦急嚷道。 听到“点心”两个字,倒像是被针扎醒了一般,芍药缓缓睁开眼睛,虚弱道:“小姐,小姐在哪?” 墨舞看着芍药醒了,松了口气,红红的眼眶里滚落出两行泪水! “小姐呢?百合呢?百合呢?”芍药突然大声叫道,只是因为她刚刚想起了百合跳了马车! “你们小姐呢?”墨染赶紧问道。 见墨染问杜诗韵,芍药不由得眉头一皱,抬手指着前方,一脸焦急道:“你们没有找到小姐吗?” 墨舞轻轻的摇了摇头,问道:“你可有哪里不适?” 芍药挣扎从墨舞怀里坐直身子,准备站起来,墨舞见状赶紧扶着芍药,只是芍药才刚刚用力,就“哎呀”一声,又跌落,倚在墨舞的怀里。 “腿,好疼!” 墨舞看着那染了血的裙子,心里知道芍药是腿伤着了,她刚要去掀那裙子,却被墨染一把拉了起来。 “快走,还有夫人!” 墨舞随即起身,轻声道:“百合还在前面路边,昏了过去,我们现在得去寻夫人了!” 芍药听了墨舞的话,点了点头。 墨染、墨舞继续往前搜寻去了。 芍药想着百合还在路边,就朝着刚刚墨舞说的方向爬去,去找百合! 墨染、墨舞越往前走越心里疑惑,隐约看见前面都是黑衣人躺在地上。 墨染朝墨舞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分两路,贴着周围的树木,快速的移动到前面黑衣人躺尸之地。 只见二十几个黑衣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 墨染蹲下检查了一番,出声道:“都已经死了!” 墨染一脸的疑惑,应该不是主子的人! 可这偏远山路,到底是什么人能将这么多的黑衣人都解决了?! 墨舞疑惑的看向墨染,随即想起了什么,开始在尸体周围寻找。 前面不远处,墨舞发现了滚落在路边的马安。 墨染也跟了上去,企图将马安叫醒,可是马安伤得很重,不管墨染怎么叫,都不见醒转。 墨舞焦急道:“这是怎么回事?是谁了杀了这些黑衣人?夫人和马又去了哪里?” 墨染也是一头雾水,没有办法他让墨舞先守在原地,自己又继续往前探查去了! 元霖刚刚出宫门就见守在宫门外青鸢。 她换了装扮,看似一个长相俊秀的小书童。 青鸢一见元霖出宫,便大步上前道:“主子,刚刚收到墨染的信号,他们遇到埋伏了!” 元霖转头眯着眼睛看向青鸢,道:“去调集人手,马上出城,往清凉寺方向!” 说罢,不等青鸢反应,元霖便翻身上马,朝着城门的方向奔去。 现在眼看着就要天黑了,也不知道墨染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元霖心急如焚! 一路上,元霖不敢想,杜诗韵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定然会发疯! 明明自己加派了人手,并且影卫中武功了得的都派了过去,怎么还会出事? 元霖知晓,若是没有大事,墨染是不会发出信号的! 越想,更是心里急躁,元霖挥鞭催促身下的良驹,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 元霖一骑绝尘出了城门。 今日守门的侍卫发现,越到了傍晚,出城的人越多,三三两两,或骑马,或步行。 出了城门后,青鸢已经在城外一树林里等着乔装出城的众人。 青鸢纵马带领众人朝着清凉寺的方向追去。 墨染还在一筹莫展之际,听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不由得紧张起来,转身到身后的一颗大树后面躲了起来。 待看清楚风驰电掣之人是元霖后,墨染闪身出来大声唤道:“主子!主子!” 元霖猛得拉紧缰绳,转头看向身后的墨染,一脸的冷漠,道:“夫人呢?” 墨染跪下抱拳:“属下有罪,夫人不见了!” “不见了?”元霖音调提高一度,声音却是越发冰冷! “主子息怒!”墨染吓得大气不敢出,随即将发生的一切都讲了一遍! 元霖听得仔细,问道:“你说,追杀你们的黑衣人也被杀了?” “回主子,尸体都在前面!”墨染恭敬道。 元霖闻言,策马就往前方赶去! 第280章 救兵 第280章:救兵 墨染看着元霖疾驰而去,自己也不敢耽搁,飞快得朝着前方奔去。 不一会儿,墨染听见身后又是一群马蹄声,心想应该是将军带的人赶到了。 墨染没有回头看,铆足了劲去追元霖。 元霖看着地上,黑衣人的尸体,简单查看了一番,便继续骑马朝前赶去。 墨染带着后面赶来的人手,快速将地上的尸体清理干净。 元霖朝着前面的马车奔去,只见两辆马车停在那里,地上横七竖八的都是黑衣人的尸体。 玉兰站在长公主殿下的身边,长公主一脸的惊恐,看见元霖来了,像是回过神来一般,颤颤巍巍的往元霖这边跑来。 “霖儿,霖儿……” 元霖跳下马,条件反射般冲到了长公主殿下的身边,脱口而出道:“母亲,可是受伤了?” 话出口,元霖心里却是万分懊恼,明明眼前人是自己的仇人…… 长公主轻轻的摇了摇头,看着一地的尸体,念了口佛号。 一地的尸体,有黑衣人还有府上的侍卫。 元霖不由得心里生疑,转头看向玉兰,道:“怎么会这样?” 玉兰也仿佛受了惊吓般,一双眼睛黯淡无光,呆愣愣的站着。 长公主见吓傻了的玉兰,心里冷笑一声,嘴上道:“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见人便杀,那几个丫鬟也为了护本宫……” 长公主说话间,还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尸体。 “怎么才两辆马车?母亲……”元霖着急道。 “哦,哦……刚刚太乱了,本宫也不知道……”长公主便开始装糊涂了。 此时,墨染带着人也赶了过来,看着一地的尸体,墨染不由得痛心,这些人都是将军的人,平日里墨染与他们都颇有交情。 元霖跳下马,开始仔细查验尸体。 “主子!”墨染查验了一番,跑到元霖身边,低声道。 “有什么发现?” “主子,这些黑衣人是两伙人,虽然都是黑衣,但是服饰略有不同。” 元霖轻轻的点了点头。 “不过,看着这些人的死状……” 墨染转头看了看四周,贴到元霖耳边轻声道:“应该是高手所为,他们大多数都是一招毙命!” 元霖转头朝着长公主的马车打量了一眼,随即快步朝着虞彩云的马车走去。 元霖一把掀开车帘,只见一女子俯卧在马车内,裙子上沾染了血迹。 元霖转头朝身后一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便纵身上车,探了探她的鼻息,然后翻动她的身体,查验她到底是哪里受了伤。 此刻元霖看清楚,此人正是面色苍白的虞彩云! “回禀主子,还有呼吸,并没有外伤!”黑衣人恭敬道。 元霖盯着那裙子上干涸的鲜血,眉头一皱。 这时,躺在虞彩云身边的杏儿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她一睁眼便看见马车外的黑衣人,吓得脸色更加苍白,待她看到元霖时,仿佛是见到救星一般,匍匐着跪着往车外爬去。 “将军,将军,有刺客,有刺客……”边说,她便劫后余生般痛哭了起来! 元霖眉头皱得更紧,微微眯着眼睛看向这个朝自己跪着的丫鬟,不耐道:“你主子怎么了?” 杏儿听了元霖的话,赶紧转头看向虞彩云,只是目光一触上虞彩云那染了血的裙子,整个人就瑟瑟发抖! 杏儿缓缓转回身,拼命的磕着头,道:“回将军,女婢不知,奴婢不知,小姐刚刚好似是被吓晕了,吓晕了……” 元霖未做停留,转身对墨染道:“派人将女眷送回府中,仔细盯紧了!” 元霖安排妥当,就带着人沿着刚刚来的路,去寻找杜诗韵。 刚刚一路上,墨染已经将发生的事儿,都告了元霖。 他心里也大概有了猜测——有人在午膳里下了药,以至于众人行到半路都是腹痛难耐,黑衣人就是趁着这个时机发动的攻击。 可是元霖还没有想明白,怎么会有两波黑衣人,而且这两波人都是死伤惨重。 现在还不是追查真凶的时候,眼下当务之急是快快找到杜诗韵! 元霖刚刚掀开虞彩云的马车,看见片猩红时,心都沉到了谷底了! 他真的怕那个俯卧在马车内的女子是杜诗韵,还好,路上墨染已经跟他大体交代了,他知道这马车上的人,不是杜诗韵! 杜诗韵吃饱后,坐在火堆旁,双手抱着膝盖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坐在对面的黑衣人看着杜诗韵睡着了,就将那已经烤干的披风给她披在了身上,轻轻在她身旁坐下,将杜诗韵拦进自己怀里,想着这样她会睡得更舒服些。 迷迷糊糊睡着的黑衣人,猛得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他用手握了握身边的剑,轻轻将怀里的人放倒在地上,几个跃身就朝着脚步声飞去。 领首的人,看清迎面飞来的黑衣金色面具男子,都纷纷拱手道:“主子!” 金色面具黑衣人轻轻抬手,众人立马禁声。 一个黑衣人上前禀报道:“主子,计划失败!” 金色面具下的双眼微微一颤,出声道:“失败?” 金色面具好似不相信,自己的计划会失败一般,道:“青峰呢?” “……”黑衣人没有说话,跪在了地上。 金色面具仿佛失了声,脑子却转得飞快——前世青峰可是一直陪自己走到最后的,今生到底是什么原因,竟然…… “主子,元将军已经带人往这边来了!”黑衣人上前轻声道。 金色面具仿佛从巨大的悲痛中缓过神来,轻声道:“我们撤!将牺牲的兄弟都厚葬了!” 黑衣人离开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元霖就找到了这边。 他远远就看见了燃着的篝火,心里充满了无限的希望。 几个飞身快速奔到了篝火旁边,却见杜诗韵就歪在了火堆的旁边。 元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抚上了杜诗韵的脸蛋——还好,是温热的! 元霖一把将杜诗韵搂进了怀里。 杜诗韵被这剧烈的动作惊醒,睁开惺忪的大眼,惊恐的看着眼前,待看清楚了抱着自己的是元霖,她总算是松了口气,却又呜呜的大哭了起来。 第281章 落胎 第281章:落胎 杜诗韵所有的恐慌、担惊受怕在见到元霖那刻,变成了委屈的泪水,她倒是哭得酣畅淋漓,把心中的委屈一次都发泄出来。 元霖紧紧的拥着杜诗韵在怀里。 对他而言,怀中的人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轻轻抬起手,擦拭着那张沾了灰尘小脸,安慰道:“别哭了,我们先回府吧!” 说话间,他打横将杜诗韵抱了起来,又转头扫视了一眼那堆篝火,和地上的鱼骨头。 他转身朝着来时的山路,大步走去。 杜诗韵依偎在元霖的怀里,感觉格外的安心。 开始她还呜呜咽咽的哭泣,不一会儿就在窝在怀里睡着了。 元霖看着怀里睡着了杜诗韵,嘴角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她平安无事就好! 只是,看着刚刚的火堆和鱼骨,应该是有人救了她! 那又会是谁呢? 将军府上。 江欣然早一步被侍卫护送回到了府上,却也被刚刚的黑衣人吓得惊魂未定,整个人仍是浑浑噩噩的。 长公主殿下一回到府上,就连夜赶到了江欣然的宁夏苑,来安抚受到惊吓的江欣然。 瞧着江欣然一脸恐慌的躺在床上,长公主也是心疼,坐在床边,牵起江欣然的小手儿,安慰道:“欣然别怕,一切都有母亲,那贼人都已经死了!” “死了?”江欣然一听黑衣人死了,倒是有了精神,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母亲可不是骗欣然?”江欣然脸上露出一丝心神松弛的喜悦。 “母亲何时骗过欣然,不信可以问桂兰。”长公主无奈的摇着头,却是一脸笑意。 “死了就好!死了就好……”江欣然松了口气,惨白的小脸在听见黑衣人死了之后,却是笑意盈盈。 长公主见江欣然的情绪稳定下来,心情也是舒缓了些,又关心了几句江欣然的胎儿,便匆匆离开了。 刚刚走出宁夏苑,长公主就驻步与桂兰交待道:“送欣然回来的侍卫和今日欣然马车上的侍女,留不得!” 桂兰立马领会了长公主的意思,转身踩着碎步就去办事了。 长公主盯着桂兰远去的身影,眼神如同历经岁月的古井,深而不见底! 翌日一大早。长公主刚刚起床,就见海棠跪在床前了。 “什么事儿?”长公主殿下不悦道。 “回禀长公主,刚刚门上来报,说是昨天夜里,将军带着夫人回府了。”海棠小心翼翼道。 “什么?!”长公主刚刚坐在圆凳上的屁股,立马弹了起来,瞪着跪在地上的海棠,满腔怒火! “将军是抱着夫人回畅春苑的,现在还不知道夫人的情况!”海棠赶紧补充道,害怕长公主将火气都撒在自己身上! “废物!废物!”长公主一把掀了眼前的桌子,一桌子的瓜果点心滚落在地上,原本桌子上的茶杯水壶掉落在地上“噼啪”的碎裂声。 海棠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心里只是在祈求,希望桂兰快点出现! 长公主殿下脸色铁青,知道虞彩云还没有死的时候,她就觉得这次行动差强人意! 现在,居然告诉她杜诗韵也没有事儿?! 那这次行动算什么?要除去的人毫发未伤!自己的人折了!自己的功夫暴露了!然后自己还有擦不完的屁股?…… 思来想去,长公主更是恼火,直接冲到海棠面前,朝着她的心口窝就是一脚! 海棠生生受了长公主一脚,瞬间飞出数丈之远,重重的撞在了墙上,一缕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长公主都不曾抬眼看向海棠,怒道:“滚下去!” 海棠手脚麻利的蹒跚爬起来,快步踉跄着往外走去,虽然长公主没有说什么,但是海棠心里清楚自己的任务,勉强去洗了把脸,就又去畅春苑附近了。 将军府上一时间人心惶惶。 明明是长公主携着府上的女眷去清凉寺祈福,可是,跟着长公主殿下出门的侍卫却是有去无回。 即使是长公主身边伺候几个丫鬟,也都消失不见了。 将军府人多嘴杂,不到半天的功夫,这府上就开始议论纷纷,说是夫人的祈福诚心不足,才在回府的路上遭了难…… 虞彩云一回到府上便被看守了起来,期间有大夫进去给虞彩云诊治过,并开了药。 杏儿熬好药的时候,虞彩云仍没有清醒。 杏儿脸色惨白,大夫已经去给长公主回话了,她深知小姐有孕一事,在将军府上是瞒不住了! 她强打着精神,给虞彩云慢慢的喂着药。 现在杏儿的唯一希望就是盼着虞彩云快快醒来,想想该怎么跟长公主殿下与将军,解释这腹中胎儿的来历! 虞彩云喝完药后一个时辰才悠悠转醒。 她醒的第一反应是抚上自己腹部,感觉小腹不坠胀了,她倒是松了口气,看着坐在一旁打着瞌睡的杏儿,她出声道:“杏儿?” 杏儿听见声音,一个机灵醒了。 她立马跪在地上,声泪俱下道:“小姐不好了……” 虞彩云一听这话,脸色瞬间一变,心也莫名的跟着下沉。 “说!”虞彩云强装镇定道。 “小姐,刚刚大夫来过,您有身孕的事儿,长公主殿下已经知道了!”杏儿满脸泪水道。 虞彩云心里“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终究是纸包不住火啊! “大夫来过?大夫可说什么?胎儿还好吗?”虞彩云一边说,一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像是在跟自己的肚子说话。 杏儿见虞彩云的表情,心里更是惧怕,哭得更厉害了,道:“小姐,您已经滑胎了,大夫刚刚给您处理干净了身子……” “滑胎……”虞彩云眼神空洞得望向杏儿,像是听不懂她的话。 “是个成型的男婴……”杏儿小心翼翼道。 “我的孩儿!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孩儿在我的腹中……”虞彩云惊声尖叫。 说话间,虞彩云猛得从床上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就跳下床,大声嚷:“谁?是谁?谁是拿走了我的孩儿?” “那可是我的孩儿,我的孩儿……”虞彩云边叫嚷边哭泣,泪水如雨下。 “小姐……”杏儿也跟着哭得伤心。 第282章 暴怒 第282章:暴怒 杏儿哭着将祈福回来路上,虞彩云昏倒之后,所发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虞彩云越听越是心惊——自己在马车上就流血了…… 她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哭得更是撕心裂肺。 “小姐,您不能坐在地上,快回床上啊……”杏儿边哭边劝道。 虞彩云此时心里都是那已成型的胎儿,只觉得心都碎了一般,没有人知道她是如何费尽心机才怀上这孩子,可是即使自己小心翼翼,也没有留住这个孩子。 虞彩云两眼空洞的回到床上,安静的躺在床上,睁着大大的眼睛,呆愣愣的盯着床幔,默不作声。 杏儿很想问问小姐,若是长公主殿下和将军问起,应该怎么回话。 可是,看着小姐这副表情,杏儿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身出去给虞彩云准备吃食了。 大夫去梦华苑将虞彩云滑胎的事儿禀告给了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听着大夫的话,整个人愣住了。 差人打发了大夫,长公主黑着脸道:“虞氏什么时候有的身孕?” 长公主莫名的烦躁,这种凡事不在自己掌控的感觉让她抓狂!自己府上的小妾怀孕了,她居然是小妾滑胎的时候才知道?! 若是没有祈福一行,虞彩云没有滑胎,是不是要等着她生产了,自己才知道! 玉兰也不知道虞氏有了身孕一事,之前虞氏深居简出,即使祈福一路同行,她也没有想到虞氏居然有了身孕。 “长公主殿下,今日我们也都见过虞氏的,奴婢不知她有身孕一事!”玉兰一脸不解。 长公主将手中的茶杯朝着玉兰身边扔去,怒道:“废话!难道这大夫吃了熊心豹子胆来骗本宫?你没听见落下来的是个成型的男婴?!” 玉兰吓得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从前段时间,长公主免了夫人和虞氏的请安,奴婢一直不曾见过虞氏!”玉兰吞吞吐吐道。 “一直不曾见过虞氏?……”长公主喃喃道。 长公主猛得站起身,厉声道:“找大夫去畅春苑看看,务必要给杜氏把脉,确认是否有孕!” 玉兰一听也明白了长公主担心什么,马上起身去安排了。 畅春苑里。 大夫早已经请来了,只不过是请来给百合、芍药治病的。 百合跳下马车的时候伤着了脑袋,人仍在昏迷。 芍药的精神尚好,可是大腿被划了一个大大的血口子,流了不少血。 杜诗韵倒是没事人儿一般,仍在床上呼呼大睡。 上山祈福,原本就是早早起床,再加上舟车劳顿,爬山下山,疲惫奔命,杜诗韵夜里回来就一直在睡,眼看就要到午时了,她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元霖心里放心不下,差人去将宋春风宣进府里,给杜诗韵把把脉。 宋春风跟玉兰带着的大夫一起到了畅春苑门口。 玉兰进了门就跟元霖说明了长公主殿下的心意,说是长公主因为担心夫人的身体,特意派了大夫来给夫人请脉。 元霖端坐在主位上听着玉兰的话,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虽然,还不清楚怎么会有两波黑衣人,但是,元霖心里清楚,刺杀杜诗韵的黑衣人就是长公主派的! 元霖微微眯起眼睛,嘴上挂着一抹邪笑,道:“母亲这般关心杜氏,乃是她的福气,请……” 说话间,元霖便带着大夫走进了内室。 杜诗韵此时仍在床上呼呼大睡,只有一节白玉般胳膊伸出在床幔外。 玉兰紧跟在大夫身后,元霖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 大夫拿出一方帕子放在杜诗韵的手腕上,然后搭了三指在她的手腕上,认真的把脉。 玉兰低垂着头站在大夫身后,眼睛却时不时得往床幔的缝隙瞟去。 她不确定里面的人是杜诗韵。若是将军随便让个婢女在里面冒充杜氏呢? 就在玉兰一肚子小九九时,大夫清了清嗓子道:“恭喜将军,贺喜将军,夫人已有身孕……” 玉兰脑子还在想着怎么能找个借口打开床幔,看看里面躺的人到底是不是杜氏,却猛得听到——杜氏有孕?! 玉兰猛得倒吸一口冷气,这次自己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元霖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仿佛他早就知道了杜氏有孕一般。 玉兰猛得转头看向身后的元霖,发现他一脸的淡定,玉兰讪笑着道:“恭喜将军,恭喜将军!” 元霖轻轻的冷哼一声,随即道:“大夫可诊断出夫人身体有碍?” 大夫转头看了一眼床幔,又把了会儿脉,笑着道:“夫人身体强健,腹中胎儿也是安好得很!将军宽心便是。” 玉兰听后,愣了一下,轻声道:“还请大夫给夫人开些安胎益子的方子!” 元霖冷笑一声。 大夫看了看元霖,只觉得背后冷汗直流,咽了口口水,轻声道:“姑娘说笑了,夫人身体强健,自然不需要药物安胎。” 说话间,大夫就起身拜别,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玉兰倒是想追,却是也未能追上。 眼下最不想发生的事儿,居然发生了,若是长公主殿下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大发雷霆呢! 玉兰不敢多做逗留,小跑着回到梦华苑给长公主复命。 长公主听到杜诗韵已有身孕的消息,整个人一愣,瞬间脸色大变,怒目圆睁,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道:“大胆!谁给她的胆子?” “长公主殿下息怒!”玉兰脸比哭还难看。 长公主瞪着玉兰,怒道:“息怒?你要本宫怎么息怒?原本让你安排人手除了杜氏,没除掉也就罢了,却折了本宫那么多人!现在跟本宫说杜氏有了身孕?” 玉兰的头恨不得埋进地里,大气不敢出。 长公主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越走越气。 “去,给她灌上一碗落胎药去!”她停下脚步,盯着玉兰道。 “不可!长公主殿下,现在将军就在畅春苑,且不说畅春苑里里外外的影卫,寻常人根本进不去!”玉兰理智分析道。 “哦?!所以就要那贱人生下嫡子?”说话间,长公主又来回踱步起来。 “此事不能告诉欣然!”长公主殿下的理智回归了一分,心里还是将江欣然放在了第一位。 玉兰轻轻点了点头,她自是知道这件事不能轻易泄露,而且以畅春苑一直藏着这件事的态度,畅春苑的人定不会四处宣扬杜氏有孕一事! 第283章 变化 第283章:变化 事与愿违,玉兰还未来及将心中所想说出来,海棠就摇摇晃晃跑了进来。 “禀告长公主殿下,杜氏有孕了!”海棠战战兢兢道。 长公主停下脚步,疑惑的看向海棠,随即又将视线转移到了玉兰身上! “怎么回事?”长公主怒吼道! 玉兰跟海棠也不知道长公主殿下此话问的是谁,两个人同时张口解释。 “奴婢看着大夫出了府,并未与任何人交谈!”玉兰边磕头边道。 “现在将军府都传遍了,说是夫人已有身孕,好像四个月了!”海棠哭唧唧道。 “四个月?四个月!好个贱人!”长公主怒吼一声,又转身踱步起来。 算着时间,江欣然有孕也不过四个月,这么说就是杜诗韵跟江欣然差不多时间有的身孕?! 长公主越走越气,仿佛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长公主正在气头上,外面的丫鬟却嘹声道:“欣然小姐来了。” 江欣然是元霖的妾室,妾室身份低贱,远不如江欣然表小姐的身份尊贵。 所以,这院子里的下人一直都没有改过称呼,还一直唤江欣然为“表小姐”! 江欣然踏着丫鬟的通传声,哭丧着一张脸进了房间,一进屋便往长公主殿下的怀里钻。 “呜呜呜……母亲……母亲……”江欣然哭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欣然,本宫的好孩子,这是怎么了?”长公主殿下好言相劝道。 “呜呜呜……母亲,院里伺候的丫头都在说杜氏有孕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说话间,江欣然哭得更加伤心了。 在江欣然的印象中,表哥夜夜都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即使自己有了身孕,表哥夜里也是陪着自己的,这样的话,杜氏又怎么会有身孕? “欣然……”长公主殿下此时也是一头乱麻,这事儿她觉得蹊跷得很,可一时又梳理不出个头绪! “不管,母亲,杜氏若是生下孩子就是嫡子!母亲……欣然不愿做妾,不愿让自己的孩子做庶出!”江欣然哭得抽抽搭搭。 长公主心里何尝愿意让杜诗韵有孕呢,她原本打算祈福一行除掉杜诗韵!只是,没想事情竟然成了今日的局面! 长公主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玉兰、海棠,一脸厌恶道:“出去查!” 玉兰、海棠领命后,如获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走到门外,玉兰仍能听见江欣然呜呜咽咽的哭声,不由得转头往屋内望一眼,咬了咬牙,却又扭头出院了。 长公主殿下费了大功夫,才将江欣然哄好。 她一番许诺加保证,总算是安抚住了江欣然的心。 江欣然从梦华苑出来的时候就换了一副喜笑颜开的面孔。 跟在江欣然身后的丫鬟芳儿也是趾高气昂。 芳儿原本只是院里的二等丫头, 小姐祈福回来后,就提了她做一等丫鬟不说,今日跟着小姐到长公主殿下跟前,瞧着长公主对小姐的态度,简直就是当成了亲女儿般宠爱。 未曾见过世面的芳儿,以为自己也是高人一等了,走路鼻孔都是朝着天。 不光是将军府上,不出半日的功夫整个皇城都知道了将军的正妻杜氏也有了身孕之事。 人人都议论,元将军不亏是武将出身啊,这府上的妻妾能接二连三都有了身孕,想来这将军不上战场了,在皇城也是闲的很啊…… 宋春风给杜诗韵把过脉之后,不可置信的看了元霖几眼,心里腹诽:主子的嘴巴可真是严实,这都四个月了居然都没有人知道?! 元霖是不相信别的医生,看着宋春风脸上表情怪异,他不由得紧张起来,着急道:“夫人身子可是有什么不妥?” 宋春风嘴角一抽,拱手道:“主子多虑了,夫人身体好得很。” 话音刚落,床幔内还传来了杜诗韵轻微的打呼声。 “可是,她已经睡了大半日了……”元霖犹豫道。 “想来,夫人是累着了。脉象来看,夫人身体康健,胎儿也很好。”宋春风笑着道。 他心里却想着,一会儿见到孙燕玲,定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省得她整日挂念着夫人。 元霖挥了挥手,道:“回去吧,把夫人有喜的消息告诉药材铺上的掌柜。” “墨染,派人去夫人的铺子里送些赏银给掌柜的,就说夫人有喜了!”元霖沉声道。 墨染领命跟着宋春风一起往外走。 “墨染,这是怎么回事?”宋春风虽然愚钝,但是也感觉到刚刚元霖说话阴阳怪气的。 墨染侧目看了宋春风一眼,轻轻笑了一声,道:“你问我?叫我去问哪个?” 墨染也是一个头顶两个大,明明前一天,主子还将夫人有孕之事捂得严严实实,生怕别人知道了。 今日却是突然全变了,主子就差自己出门敲锣打鼓,告诉全世界--自己夫人有孕了…… “哎……”墨染也是被最近的乱事搞得头痛得很。 宋春风看着一脸苦闷的墨染,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着道:“走,今日我们兄弟去喝一杯!” 墨染抬头看向宋春风,叹口气,干笑着道:“我倒是瞧着宋兄你满面春风,面若桃花,可是有什么好事儿?” 宋春风咳了两声道:“哈哈哈……墨兄又在玩笑了……” 墨染没有笑,意味深长的望了宋春风一眼。 心里却想,都是给主子办事的人,果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宋春风的日子可是滋润的很! 镇国公府收到杜诗韵有喜的消息时,府上众人都在老夫人的倚松园里喝着茶。 将军府派了报喜的小厮直接被带到了老夫人的跟前。 众人听了杜诗韵有喜的消息,反应也是各不相同! 老夫人、杜诗照早已知道杜诗韵有喜。 不过,从前将军一直是隐瞒此事,今日却是如此大张旗鼓的宣扬,二人心里也是满是疑惑,面上虽有喜色,但却十分镇定。 大夫人虞氏倒是不假掩饰的笑得合不拢嘴儿,笑着道:“韵儿姐果然是个有福气的,嫁给镇西将军不说,这才成亲多久啊,就有了身孕!果然是个有福的!” 虞氏嘴上喃喃,心里却是想着,回头也要再催催杜诗柔——女人成亲了,子嗣就是天大的事儿! 第284章 马脚 第284章:马脚 杜诗瑶听了杜诗韵怀孕的消息,面上带着笑,心中却是豁然开朗--原来之前杜诗韵避人不见,是因为有了身孕…… 杜诗瑶心里仍然盘算着,怎么才能将杜诗韵除掉。 杜诗照坐在老夫人的右下首,他安静的喝着茶,目光时不时的瞥向杜诗瑶。 他心里清楚的很,杜诗瑶有问题。但是,要顾忌祖母的感情,所以一时还没有对她动手。 “备上贺礼,送去将军府!”老夫人笑着道。 大夫人虞氏也笑着道:“嗯嗯嗯……媳妇这就去张罗!” 虞氏开心得往外间走去。 “祖母,孙女还有事儿,先回去了。”说话间,杜诗瑶朝着老夫人一拜,便带着胖丫往外走。 杜诗照饮了一口茶,也与老夫人辞别,紧跟着杜诗瑶走出了倚松园。 杜诗瑶走到落英苑前驻下脚步,转头笑着道:“二哥哥,都走到这儿了,不如进我院里坐坐。” 杜诗照笑了笑道:“三妹妹客气了,二哥跟过来,只不过是有几句话要说。” “哦?那还请二哥赐教!”杜诗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为善者,天报之以福;为非者,天报之以殃。” 杜诗照目光深邃不见底,盯着近在咫尺的杜诗瑶。 “二哥哥这是何意?”杜诗瑶一脸无辜的笑着道。 “言以至此,望姑娘好自为之!”说话间,杜诗照朝着杜诗瑶一拱手,转身大步离开。 杜诗瑶望着杜诗照远去的背影,笑容渐渐的在脸上凝固了。 她快步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心中难免懊恼! 以她的易容术,容貌上自然是没有破绽的! 只是她接到任务的时候,杜诗瑶就病得厉害。 所以东方根本就没有见识过杜诗瑶本尊的姿态与神情。 虽张姨娘平日里对她多有提点,但是总归与直接参详本尊差很多! 现在居然被杜诗照当面戳穿……东方心里忐忑。 此事,现在来看府上的其他人,还并未起疑! 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杜诗瑶,正在聚精会神的想着怎么对付杜诗照。突然什么东西擦着她的耳朵,打在了桌子上! 杜诗瑶赶紧左右看了一眼,顺手拿起桌上的东西放进了衣袖。 她行事一向谨慎,房间平日都不让丫鬟进来,就是怕被丫鬟瞧出什么。 杜诗瑶小心翼翼打开纸团,几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杜诗韵必死! 待将纸条燃烧了,她坐在桌边陷入了沉思! 入夜后,一个黑影从落英苑“嗖”得一下窜了出去,以至于守在院外盯梢的人都未曾察觉到。 杜诗瑶之所以深夜冒险出门,就是想跟主子汇报自己身份已被被杜诗照识破,请示主子,眼下是否要除掉杜诗照。其次,还有禀报主子,镇国公府已经不能再待了。 破晓前,一个黑影又“嗖”的窜进了落英苑。 她悄无声息的进出,并未惊动门外守着的人! 清晨,长公主殿下刚刚醒来,玉兰就一脸忐忑的上前禀报。 “禀告长公主殿下,昨夜东方来了,她的身份已经被杜诗照识破,想来镇国公府不宜久留。”玉兰头恨不得缩进脖颈里。 长公主这几天心情就糟糕透了,听着玉兰的话——大清早就给她心里添堵! “既然识破了她身份,那自然就留不得!不过是个榜眼而已,暴毙也是可能的!”长公主翻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 “奴婢明白了!”玉兰恭敬道。 “若是镇国公府待不下去了,那不如……就嫁了吧!” 一边说话,长公主大大的眼睛眨巴了几下。 玉兰听了,脸上露出了“此计甚妙”的表情。 “只是……”玉兰又想起了什么,犹豫道。 “有话就说!”长公主朝着玉兰翻了一个白眼!——不知从何时起,她就觉得玉兰说话吞吞吐吐,墨迹得很! “长公主,此事不能拖啊,最好能速战速决,拖得越久,东方的身份越是会暴露!”玉兰不安道。 “本宫自然晓得,你出去打探一下,有意与镇国公府结亲的有哪家,本宫就做桩好事,促成这姻缘!”长公主脸上挂着寡淡的笑容。 玉兰点头称是,随即就退了出去。 长公主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角落的海棠,朗声道:“怎的畅春苑没有动静?” 海棠硬着头皮跪到了长公主的跟前,低声道:“昨日大夫走后,将军就将夫人有孕的事儿广而告之,不光是府上,就是整个皇城,现在也是人尽皆知——将军府上的夫人已有身孕四月有余!” 长公主举拳重重的砸在手边的小几上,怒吼道:“该死!他是想要造反!” “将军来了!”门外的丫鬟的声音响起。 长公主黑着脸,闭上了刚刚还在咒骂的嘴巴,圆瞪着眼睛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元霖! 元霖走进房间行礼后,便自顾自的坐下了。 “母亲,儿子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母亲。” “哦,有什么事儿,霖儿直说便是!”长公主压着心头的怒火。 “那日祈福回城的路上,儿子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两波黑衣人?儿子派的侍卫全部都覆灭了,黑衣人也死伤惨重,那到底是谁杀了他们?母亲可知道?”元霖面无表情道。 长公主闻言,左手扶额,一脸惊恐道:“那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见人就杀,府上的侍卫也是尽忠职守,不过……霖儿你说是两波黑衣人,母亲就不知晓了……”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长公主殿下的脸色变得苍白。 “那黑衣人不是一伙的吗?”长公主殿下答非所问道。 “哦,母亲并不知道啊?那在母亲身边伺候的玉兰可知晓?”元霖并不打算让步。 “玉兰啊……”长公主转头看向海棠。 海棠起身轻轻退出了房间! “母亲,儿子查看过那些尸体,不管是黑衣人,还是咱们府上的侍卫,都有被一招毙命的!”元霖轻声道。 长公主听了,心里倒是一惊,那日事出突然,自己出了杀招,的确疏忽了些细节…… “霖儿的意思是……”长公主一脸不懂得问道。 第285章 醒悟 第285章:醒悟 “母亲向来是心细如发,深谋远虑,难道对前日之事没有疑惑?”元霖不答反问道。 长公主盯着元霖的眼睛,并未接话。 元霖看长公主不做声,笑着道:“这个蠢货,有身好功夫,却是狗脑子!竟然用一招毙命的招式连杀三路人!” 长公主听了元霖的话,气得差点要吐血,仍是强忍心中怒火,脸上还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哦?还有这等……蠢货?” “儿子奇怪,这两波黑衣人是两路人,到底是谁的人,要对我们府上的侍卫也痛下杀手?若是黑衣人中的任意一方,那么黑衣人也皆有死于此高手手下的……儿子实在不解,眼皮底下居然卧龙藏虎,有此等高手?”元霖细细分析,认真的看着长公主的每一个表情。 “那日,黑衣人袭来,本宫也是吓坏了,但是并未见到什么奇怪的人啊,就是看着黑衣人和咱们府上的侍卫!”长公主仍然强辩道。 说话间,玉兰走了进来,先给长公主和元霖行过礼,便跪在地上道:“回禀将军,那日回城的路上,我们的人突然都腹痛难忍,长公主亦是如此……” 元霖听了,轻轻点了点头。 “可是午膳被人动了手脚?”元霖轻声道。 玉兰眼睛转了一圈,咬了咬牙道:“嗯!” “哦?想来这是里应外合了?”元霖笑着道。 “那你可知道,这波人的目标是谁?”元霖轻声道! “是长公主殿下!”玉兰斩钉截铁道。 “哦?目标是母亲?”元霖毫不掩饰他的不可置信。 玉兰见元霖不相信,随即抬起头,信誓旦旦道:“那些黑衣人可是冲着长公主殿下的车子袭来,几个丫鬟都是为了护主,而惨遭杀害!” “可是,那黑衣人怎么没有对母亲——”元霖边说话,便转头看向了长公主。 “混账!莫不是霖儿还盼着本宫有什么三长两短?!”长公主殿下恼羞成怒道! “儿子不敢!”元霖拱手道。 “只是儿子疑惑,若是黑衣人的目标是母亲,他们又为何对杜氏穷追不舍,要知道杜氏的马车可是被他们追出了百里之外!”元霖有理有据道。 玉兰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前日突然冒出的第二波黑衣人,她呼唤自己手下时,暴露了身份,府上的那些侍卫才不得不死! 现在元霖追查起来,即使蛛丝马迹的线索,元霖也会咬着不放的。 玉兰只觉得眼前的元霖不会轻易被糊弄了! “回禀将军,是夫人看见黑衣人就开始策马狂奔,黑衣人起初并不知道马车里的是谁,所以才紧追不舍!”玉兰轻声道。 元霖没有出声,只是低头注视着玉兰。 “奴婢也不知道黑衣的目标就是长公主,女婢也是推测的。”玉兰轻声道。 “哦?”元霖饶有兴趣道,声音里带着七分戏谑。 “黑衣人并没有伤害将军夫人和二位妾室,但是打开长公主的轿门,他们却是招招都是必杀,几个丫鬟忠心护主,才给府上侍卫救驾争取到了时间!”玉兰说着,目光坚定的看向长公主,好似她说的话,真的不能再真一般。 长公主听了玉兰的话也是频频点头,脸上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恐慌。 元霖“哼哼哼”笑出了声,他还是第一次发现,母亲身边伺候的玉兰竟这么会鬼扯! 玉兰听见元霖的笑声,只觉得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浑身不自在,却仍是硬着头皮,一脸真诚的看向元霖。 “还请将军早日查出黑衣人的来头,总不能让府上的侍卫白白牺牲了!”玉兰义正言辞道。 元霖目不转睛的盯着玉兰的眼睛,随即“哈哈哈”大笑起来。 他心中感慨:梨春园的台柱子,在玉兰面前也是不入流,瞧瞧玉兰这炉火纯青的演技! 元霖收住笑声,嘴角一直微微上翘着,意味深长的看了玉兰一眼,拱手对长公主道:“近日,母亲受惊了,儿子自然会查出黑衣人的身份,给死去兄弟一个交代!至于那个一招杀人的幕后之人,儿子自然——” 元霖随即转头看了玉兰一眼,道:“他必须得死!” 那个“死”字,他咬得尾音重且长,玉兰感觉到这无形的压力朝自己袭来! 长公主看着元霖的态度,她只觉得眼前的人今日格外气焰嚣张。 自从回来到皇城之后,不,确切说是自从杜诗韵出现后,长公主就觉得元霖在变。 现在居然敢在自己面前这么肆无忌惮的给她的人施加压力,这是以前从不曾出现的! 长公主皱着眉,想要呵斥他,可是话还未曾出口,元霖早已转身大步离去! 长公主坐在主位,突然感觉身上的力气好似不像往日那般充沛了,看着身姿挺拔的元霖越走越远,她突然有种自己老了的感觉…… 元霖回到书房,墨染看着元霖的表情,心里就发毛,默默的低下头,不敢出声。 “前日,护送江欣然回府的那几个侍卫呢?”元霖轻声道。 “回禀主子,那几人回来之后,当天夜里就发病死了!”墨染低头道。 “哦?那江欣然的丫鬟呢?”元霖道。 “也死了!”墨染轻声道。 “说是中了毒,宁夏苑那边说是白天在外面中了毒,回来之后夜里发作,人就去了!”墨染解释道。 “哦?中了毒?查验尸体,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是中了什么毒!”元霖嘴上一直挂着笑。 只有墨染知道这笑容是多么的危险,领了主子安排的任务,他大声也不敢出,立马准备要悄悄退出去! “咦?那黑衣人的尸体可是处理了?”元霖轻声道。 “属下已经安排人就地掩埋了。”墨染赶紧道。 “嗯,回去挖出来看看!”元霖笑着道。 “啊?主子?看看?看看什么?”墨染跟了元霖这些年,还是第一次听元霖安排这么奇怪的任务。 “看看尸体少了没有!”元霖邪魅一笑。 墨染身子一愣,突然豁然开朗,一拱手,大步朝着外面走去了。 元霖坐在书房里,脑海里都是刚刚玉兰一脸义正言辞的模样,突然一个念头冒出来…… 元霖大步朝着畅春苑走去。 杜诗韵精神很好,醒来之后就担心百合、芍药的身体。 墨舞将杜诗韵从马车跌落之后,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杜诗韵是信任元霖的,但是,不去亲眼看看百合、芍药的身体,她却是不安心。 墨舞跟在杜诗韵的身后去了百合、芍药的房间。 百合已经醒了,只是跳马车后,脑袋撞在了巨石上,现在也是有些头晕目眩之症。 大夫曾经仔细叮嘱过,让她静养十天半日再复诊,就怕是伤着脑子,落下毛病。 芍药倒是精神得很,大腿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因为伤口太深了,现在整条大腿不敢乱动,但是她人可闲不住,拿着针线在床上绣起了荷包。 百合、芍药见杜诗韵进了房间,二人都是眼睛一热,强撑着身子,要下床行礼。 杜诗韵见状,赶紧阻止了两人的愚蠢行为。 百合、芍药委屈巴巴道:“小姐,您怎么下床,还跑出来了!” 杜诗韵红着眼睛,嗔怪道:“我并没有受伤,怎的还不能下床了?倒是你们俩人!” 她想起那日两人先后跳车的惊险画面,仍觉得心惊肉跳。 好在是有惊无险,杜诗韵看看百合,再瞅瞅芍药,紧绷的脸终于露出笑意,道:“你们二人以后不能再做如此危险之事!” 百合红着眼睛认真的点了点头,跳车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小姐了!劫后余生,百合倒是觉得眼下的生活更加珍贵! 芍药嬉笑着道:“嗯,奴婢都听小姐的!” “奴婢那日见百合跳车,就想着能挡一挡,就跟着跳下去了……呃!是真疼!”说话间,芍药扯着身子,动了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杜诗韵见了芍药的惨样,笑嗔:“就该让你疼,好长长记性,以后还如此鲁莽不!” 虽然嘴上责备着,手倒是麻利的给芍药检查起了伤口。 百合笑着道:“小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芍药这会子只顾着倒吸冷气,疼得都说不出话了。 杜诗韵又给芍药上了一些止疼散,简单的包扎好伤口,就走到百合床边。 百合笑着道:“小姐不用替我操心,我没大碍的!” 杜诗韵也不多说,上来就给百合号起了脉,然后又仔细检查了头部,也并没有瞧出什么不妥之处,笑着道:“你伤着了头,总归也得好好养着。” 确认了二人身体没有大碍,杜诗韵心情也轻松了。 “马安怎么样了?”杜诗韵小声问站在身后的墨舞。 “昏迷了两日,已经醒了。那日受了刀伤,流了不少血……”墨舞轻声道。 “小姐,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心狠手辣?”芍药恨恨的道。 百合远远的瞪了芍药一眼,心里埋怨芍药这嘴咋得这么快! 杜诗韵转头看了芍药一眼,坚定道:“芍药,你放心,血不会白流!” 杜诗韵此次死里逃生,心里清楚有些人纵使你一味的退避忍让,也并不能保全自己! 眼下看来,长公主根本不考虑元霖的感受,一心要致自己于死地! 那她也不能,再一味的退让了! 第286章 表态 第286章:表态 元霖赶到畅春苑时,杜诗韵刚刚从百合、芍药的房间出来。 元、杜二人在院子里碰了面。 忽然一阵暖风袭来,夹杂着淡淡的花香,杜诗韵猛得抬头,正碰上元霖深邃的目光。 他站在院路中间,阳光洒在他的肩头,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杜诗韵愣了神,心中情不自禁的遐想,元霖是神明派来救赎自己吧! 明明自己现在的处境尴尬,可是见到元霖,杜诗韵仍是抑制不住的欢欣雀跃。 “将军,这个时辰怎么来了?”说话间,杜诗韵脸上笑得明媚。 “哦,走到这儿了,十分想念韵儿,便进来瞧瞧!”元霖面色沉静,明明是情话,说得却是一本正经。 杜诗韵的小脸“呼”的红透了,不动声色的走到元霖身侧,悄悄伸手挽着他的手臂,往室内走去。 元霖进屋后,又是询问了一番清凉寺祈福那日的事情。 “属下以性命担保,那日的黑衣人就是冲着夫人的马车来的!”墨舞强调道。 “哦?何以见得?”元霖问道。 “黑衣人一冲出来,几乎全都是朝着我们的马车冲过来,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去了长公主和两位侍妾的马车!”墨舞轻声道。 说话时,墨染看向元霖的眼神带着一丝丝的疑惑。 杜诗韵不解的看向元霖,她早就认定黑衣人就是长公主的手笔,现在将军问出这样的问题,是想着替长公主辩解吗? 她面色平静无波,只是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一边是自己的母亲,另一边是自己的妻子,杜诗韵不知道元霖会怎么选择! 但是,不管怎么选择,他定然不会对长公主出手,杜诗韵心中懊恼。 元霖并未察觉到杜诗韵面色有变,盯着眼前的墨舞道:“想办法试试玉兰,看看她功夫到底如何!” 墨舞微微蹙眉,疑惑道:“主子怀疑玉兰,是那日的高手?” 自从那日祈福回来,墨舞一直也是心里诸多疑惑。 元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杜诗韵,牵起杜诗韵放在桌子上的小手,轻声道:“先前是为夫的不对。” 杜诗韵刚刚还心中不满,自己被长公主这般痛下杀手,元霖还貌似要准备给长公主开脱,但是突然听见他说——他不对,杜诗韵忍不住疑惑不解的看向了元霖。 元霖读懂了杜诗韵眼中的不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缓缓道:“从前,我以为躲着她些,能保你平安,想来我是全错了!” 杜诗韵心猛得一惊,她刚刚从元霖眼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杀意。 他说“她”,“她”是谁? 他居然不称呼“她”为母亲了? 杜诗韵更是迷惑,轻声道:“将军此话何意?” “从今日开始,韵儿不必再拘在这院子里了,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只是若要出门,需将墨舞带在身边。”元霖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 杜诗韵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她并不是特别期盼着出门,但是,元霖这么说,就意味着以后自己不必处处忍让,躲闪着长公主了?! “将军的意思是……”杜诗韵不敢相信道。 “我元霖的妻儿,我自然能守护好,你且大胆的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便是,一切都有夫君!”元霖抬手揉着杜诗韵柔软的黑发。 “多谢将军!”杜诗韵一脸认真,起身朝着元霖一拱手。 元霖顺手一把,将杜诗韵拉下坐好,轻声道:“我不限制你的自由,但是,你可不能忘记你是有身子的人,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杜诗韵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荡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近日,我公务繁忙,可能会常常入宫,就将墨染留在你身边!”元霖边说,边轻轻将杜诗韵拦进了怀里。 杜诗韵仍是不敢相信,虽然,元霖一直很宠爱自己,但是她也从来不敢奢望——孝顺恭敬的元霖今日竟然会跟自己说这么一番话。 元霖今日所言,是不是代表着,如果自己跟长公主同时掉入水中,元霖会毫不犹豫的救自己?! 其实,杜诗韵不知道,若是现在她与长公主同时落水,元霖不单单会先救她,说不定他还会对着长公主投巨石! 宁夏苑里。 江欣然因着杜诗韵有孕的事儿,这几日的气儿就不顺。 刚刚,芳儿又将听到的消息一股脑的讲给了江欣然听。 江欣然知道虞彩云刚刚小产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管不顾的就带着人往长公主的梦华苑跑去! “母亲!母亲!”还没有走进屋里,江欣然就在院里哭喊了起来。 长公主听见外面传来的声音,不由得也是脑袋麻木,叹了口气,给玉兰使了个眼色。 玉兰心领神会,大步往外走去。 江欣然刚刚要推门进屋,门却是从里面一把拉开了。 玉兰急匆匆从内室走了出来,不忘转身将门关好。 江欣然不解的看向玉兰,又看向她身后的那扇门。 玉兰急忙行礼道:“小姐还是先回去吧,今日长公主早起身体不适,现在还在休息。” 玉兰说的委婉,江欣然却心中不悦。 她何时在长公主这儿吃过闭门羹呢?此时,心中本就因为虞氏有孕一事心中恼火,现在一个下人竟然也敢拦着自己的去路! 江欣然只觉得自己心中一团怒火,举手就朝着玉兰的脸打去,只听“啪”得一声。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要知道,玉兰虽然是个婢女,可是好歹是长公主身边的人,不用说这院子里的下人们,就算是将军也是打狗看主人,还从未动过玉兰半个手指! 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江欣然恼怒的转头,恶狠狠得瞪了周围下人们一眼,怒道:“不就是一个下人,竟然拦着本小姐的去路!” 说话间,江欣然伸手去推玉兰,想要将她推到一旁,进屋见长公主! 玉兰活动了一下被打得发麻的脸蛋,脸色铁青道:“还请小姐回去,长公主正在休息。” 第287章 挑拨 第287章:挑拨 “母亲,母亲……”江欣然有不甘心的叫嚷,边叫还用手去推搡玉兰。 芳儿见着自家小姐动手了,也赶紧上前去推玉兰。 芳儿的手刚刚碰触到玉兰,只觉得被一股力量,瞬间将她的双手震了出去。 芳儿抖动着发麻的双手,不可置信的看向玉兰,委屈道:“小姐,小姐……玉兰她出手伤人!” 江欣然转头看了一眼芳儿抖动的双手,更是气焰嚣张起来,叫道:“母亲,母亲……玉兰要造反了!” 长公主坐在内室,本就为黑衣人之事心烦意乱,这会子听着江欣然的吵闹声,更是一股邪火攻上心头。 “给本宫滚!”长公主在室内道,声音虽然不大,却是清晰的传到了门外人的耳朵中。 江欣然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心里更是委屈,“哇”得一声哭了出来,转身哭着跑了。 她带的丫鬟们,也跟着追了去。 玉兰看着乌泱泱的人散去了,赶紧转身回到室内。 长公主殿下见玉兰的脸上清晰的五个手指印,摇着头叹息道:“是本宫将欣然宠坏了啊!” 玉兰跪下安慰道:“长公主不怨欣然小姐啊,近几日发生的事儿,也的确让她够糟心了!” “她今日是为了什么事儿,闹得这般凶?”长公主无奈道。 “听闻是小姐听说虞氏前几日小产了……”玉兰缓缓开口道。 长公主微微蹙眉,微微眯着眼睛道:“本宫倒是将这贱人忘了!” “长公主……”玉兰不解的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也是迷惑的看向玉兰,道:“元霖夜里宿在欣然房间,杜氏、虞氏怎会接二连三都有了身孕?” 玉兰也是满头的问号,猜测着说道:“莫不是,她们二人有什么苟且之事?” 长公主瞪了玉兰一眼,摇着头道:“若孩子不是元霖的,他会这般紧张那杜氏?” “可是……派人盯紧了虞氏跟杜氏。”长公主吩咐道。 “长公主,虞氏用不用处理掉?”玉兰吞吞吐吐道。 按着之前的计划,清凉寺祈福之行,是要顺便解决了虞氏的,没有想到的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想要除掉的人倒是一个没有除掉。 现在,将军将杜诗韵护得密不透风,却是对虞氏不管不问,不如趁现在除掉虞氏! 长公主眼珠一转,抬手轻轻一摆,道:“元霖可曾去过秋实苑?” “不曾!”玉兰斩钉截铁道。 “留着虞氏的命吧,不是给本宫添堵,是给元霖和杜氏添堵!”长公主笑着道。 玉兰虽然心里不太明白,但是仍是点了点了头。 “回头挑几样滋补的药品,去给虞氏送过去!”长公主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话说回来,这虞氏有孕之事,她也曾跟本宫说过。”长公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淡淡道。 玉兰不解道:“长公主,这是何意?” “你可曾还记得,虞氏刚进门就被欣然灌了绝子汤?”长公主出声询问道。 “奴婢自然记得。”玉兰轻声附和道。 “嗯,她曾经说过,杜氏给她配制了助孕的药丸……现在看来,应该是这些药丸奏效了……”长公主顺手端起了茶杯,呷了口茶水。 玉兰听了长公主的话,眼珠转了两圈,随即笑着道:“虞氏自然不敢忤逆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轻轻挥了挥手,玉兰悄悄的退了出去。 眼下烂摊子不少,玉兰也赶紧出门忙活去了。 长公主一直对元霖早上对自己的态度耿耿于怀,她总觉得元霖应该是知道了什么,要不然依着元霖的性子,他不会违背自己的命令! 思来想去,长公主还是不放心,便决定进宫中去打探打探。 长公主进宫后,直奔太后娘娘的寝宫。 太后娘娘见了长公主喜笑颜开道:“你来了。” “母后怎的这么开心,可是有什么好事儿?”长公主笑着道。 “自然是喜事啊,可不是天大的喜事!”太后娘娘笑意更浓。 “那母后快说与儿臣听听啊,让儿臣跟着一起乐呵乐呵!”长公主笑着催促道。 太后娘娘绣眉一蹙,嗔怪着道:“就是你们将军府上的喜事啊!哀家这是为皇儿你高兴啊!” 长公主听着太后娘娘的话,表情明显的一愣,随即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心中却是膈应得很。 “哀家已经听闻了,霖儿的夫人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啊……瞧瞧你,可是连母后也瞒着啊!”边说话,太后娘娘边爽朗的笑着。 驸马英年早逝,自己的女儿年纪轻轻便守了寡,太后娘娘一直心疼自己的这个女儿,如今外甥媳妇接连有了身孕,元家开枝散叶。自己的女儿也总算没有白白守寡,有了儿孙满堂,日子也越来越有盼头。 长公主嘴角抽了抽,笑着道:“哎,不满三个月,儿臣也是不愿将此事张扬。” 太后娘娘听了,没有说话,只是责备的瞪了长公主一眼。 要知道,当时,江欣然一有身孕可是满城皆知,但是这明媒正娶的正妻,有了身孕却是藏着掖着。 太后娘娘早就看不惯长公主殿下偏爱江欣然,今日看来,她这性子自始至终也是没有改! 太后娘娘的表情瞬间冷淡下来。 长公主看着太后娘娘的脸色变了,也不清楚自己,是说错了什么,还是做错了什么,只是看着太后娘娘的表情,想着再从她嘴巴打探点消息,怕是难了。 长公主殿下也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太后娘娘闲聊起来,太后娘娘因着刚刚长公主的反应,对她的态度也冷淡了些。 没有打探出什么消息,倒是碰了一鼻子灰,长公主殿下意兴阑珊的回到府上。 回到梦华苑。 长公主屁股没有坐热,虞彩云便在杏儿的搀扶下来给长公主殿下谢恩了。 长公主看着跪在下面的虞彩云,表情戚戚道:“快起来了吧,你身子未大好,跑到本宫这儿做什么?” 虞彩云一脸诚惶诚恐道:“妾身谢长公主赏赐!” 长公主轻轻摆了摆手,痛心道:“你还年轻啊,养好身子自然还会再有孕的,也莫要太伤悲。” 虞彩云受宠若惊,原本以为此事东窗事发,自己必死无疑。没有想到,长公主居然还给自己赏了补品。 虞彩云越发看不明白将军府里的事儿了。 “哎,总归也是命啊,杜氏也有了身孕,本宫听闻她那日还坠了马车,惊心动魄,胎儿倒是好好的啊……”长公主意味深长道。 第288章 挑衅 第288章:挑衅 虞彩云听到杜诗韵的胎儿平安无事,眼里闪过一丝嫉妒跟恨意。 长公主看着虞彩云的眼神,心里很是满意,又趁热打铁道:“也不知道这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你好好的胎儿落了,那些也是凶神恶煞的掀了欣然的马车,幸而那几个忠心的奴仆……倒是杜氏,唯独她的马车远离了人群啊……” 虞彩云越听越觉得这事儿怎么好像是个阴谋…… 只在长公主房里待了半盏茶的功夫,虞彩云就苍白着脸回到了秋实苑。 “杏儿,我有身孕的事儿,你可曾泄露给别人?”虞彩云不放心道。 杏儿立马跪到虞氏的跟前,摇着头哭诉着:“小姐明鉴,奴婢没有,奴婢也不敢啊!” 杏儿说完就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虞彩云盯着杏儿,仔细一想,的确杏儿不会将她有孕之事随便泄露出去! 别人不知道这胎儿的来历,杏儿才最清楚不过,要说谁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有孕,那就是杏儿! 自己的这胎,简直就是催命符,一个不小心,自己和杏儿都会死在这将军府里! 可是,杏儿不曾泄露自己有孕之事,杜诗韵也不会知道自己有孕啊! 虞彩云倒是觉得刚刚长公主的话,似乎是别有用意! 虞彩云还在深思熟虑中,门就猛得被推开了。 只见江欣然大步跨了进来,一进门就冲到虞彩云跟前,上来就是一巴掌打在了虞彩云的脸上。 虞彩云被打得一个趔趄,伏在桌上,捂着脸蛋,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江欣然。 “你这是何意?”虞彩云怒道。 虽然这些年寄人篱下,但是她还从没有被人如此羞辱过! 杏儿赶紧去扶虞彩云,拿出帕子,拭着她嘴角的血沫子。 “何意?你是不是忘记了刚进门的绝子汤的味道了?”江欣然脸上一抹邪魅的笑容,似乎根本不将虞彩云看在眼里! 虞彩云摇摇晃晃的站直身子,杏儿扶着她的胳膊。 她眼里面噙满了泪水,不卑不亢道:“你我皆是妾室,你怎么的能如此无礼?” 虞彩云只觉得胸口憋闷,被这目中无人的“表小姐”气得快要窒息了! “呸!你也配与本小姐相提并论,你是妾,且一辈子只配做妾室,我就不同了……”江欣然说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乐开了花。 虞彩云只觉得她的声音刺耳,语言恶毒,人也是让人讨厌! “你若是没有事,快走吧,我这儿不欢迎你!”虞彩云心里明白,自己拿她并没有什么办法,只是想着让她快些离开! 江欣然居高临下的打量了虞彩云一眼,啐了一口道:“贱人,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你以为我愿意在这儿?” 说话间,江欣然身后的芳儿大步上前,一把将虞彩云从桌子旁拉起身,推倒在地上。 杏儿挺身阻拦,却也被那芳儿推倒在地。 “你也配站着跟我们小姐说话!跪下!”芳儿怒斥道。 江欣然眼波流转,自是觉得身份尊贵无比,心里觉得这个芳儿倒是很合自己的心意! 虞彩云瘫软在地上,不出声,只是怒视着江欣然。 “你这个贱人,肯定是用了下三滥的手段爬上了表哥的床!”江欣然眼神淬着毒般,盯着虞彩云的小腹。 虞彩云冷笑一声,大脑里浮现的都是冬天在庄子上的画面,还有江欣然成夜成夜的浪叫声。 江欣然看到虞氏的冷笑,心里更是上火。不等她出手,站在一旁的芳儿,上去给了虞氏一个巴掌! 虞彩云不敢置信的盯着芳儿,随即转头看向江欣然,突然大笑道:“哈哈哈……你终有一日会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江欣然看着面容有些癫狂的虞彩云,心里有点发毛。 “你这个疯女人,我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表哥是我一个人的!”江欣然怒道。 “哈哈哈……你跟我说这,作甚?你应该去畅春苑说!”虞彩云收敛着笑容,双眼充满了无限的恨意,怒视着江欣然! 江欣然恼怒道:“不用你这贱人说,我也会去!” 说话,江欣然带着她的丫鬟匆匆走了。 杏儿看着人走远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自己小姐从小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何时遭过这种羞辱。 虞彩云在杏儿的哭声中,也悄悄的落下泪。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日子怎么这么悲惨了。 竟然被府上的一个妾室这般羞辱,虞彩云挣扎着起身,狠狠得吐出了一口血沫子! 转头看向杏儿道:“不用怕,我有办法对付她!” 杏儿不相信的瞪大眼睛,毕竟刚刚自家小姐被欺侮的画面还在眼前! “你还记得去年冬天的山庄之行?”虞彩云轻声道。 杏儿听到虞彩云说起去年冬天的山庄,脸上是一阵红一阵白。 她日日都与虞彩云在一处,自然也是被那整夜的浪叫声折磨的不轻快! “刚刚我就想,原来我都想岔了!”虞彩云一拍脑袋道。 “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杏儿不解道。 “之前,我以为是将军不能人道,所以桃僵李代,找人代劳。可是,杜氏也有孕了……而且长公主跟江欣然也是刚刚知道……”虞彩云如同自言自语般。 她猛得抬头,瞪着大大的眼睛看向杏儿,道:“所以!不是将军不能人道,是将军根本不愿意碰江欣然,不愿让江欣然生养。” 虞彩云又想起了“赏雪宴”后,江欣然的名声一落千丈,成了城中妇人们笑话,就是这种女子确实也不配给将军孕育子嗣! 不过,虞彩云仍是没有想明白,自己有孕一事,就算长公主不追究,但是将军不应该当没有事儿发生啊! 他肯定知道,这孩子并不是他的,可是这都过了几天了,并不见将军来责难,也没有听见府上有什么风声! 经历过今天的事儿,虞彩云倒是不再像前两日那般惧怕不安了。 今日长公主送来了补品,自己却与江欣然也撕破了脸,虞彩云突然觉得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终究这将军府也不是什么让人眷恋的所在! 第289章 出府 第289章:出府 元霖突然转变的态度,让杜诗韵心情格外舒爽。 虽然他不限制她的自由了,但是杜诗韵还是很懂事,并没有着急外出。 终日也是在房间里看看话本子,没事儿的时候会跟墨舞一起打打络子。 今日,杜诗韵正在看着话本子,门外的丫头进来通传说是镇国公府上派人来了。 杜诗韵只觉得奇怪,怎的府上会突然派人来,就赶紧然丫鬟领了进来。 进门的是镇国公府上的管事——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他一见到杜诗韵就跪下行礼。 “姜伯,快快起来吧!”杜诗韵伸手去扶跪在地上的人。 姜伯齐声,看了杜诗韵一眼,开口道:“小姐,老夫人听闻您有了身孕,想着您若是身子便利,抽口回府上一趟。” 杜诗韵轻轻点了点头,却是觉得这事儿有蹊跷,若是祖母想念自己了,随便打发个丫头来带个话就是,怎么能差了府上的管事,就是来跑腿送话? 杜诗韵盯着姜伯,轻声道:“姜伯,可是府上有什么事儿?” 姜伯一听,随即看了看站在杜诗韵身后的墨舞,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但说无妨,墨舞是自己人!”杜诗韵焦急道。 “夫人,二公子病了……”姜伯犹豫道。 “什么?二哥病了?什么病?”杜诗韵着急询问。 她今生最是将家人放在心上,最怕镇国公府上出事。 今日,姜伯来说二哥病了,想来不是寻常毛病,要不然祖母不会差他来寻自己。 姜伯立马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二公子前几日就精神不济,谁知前个睡下后,直到今日也未醒来。府上找了大夫,大夫来了都说是睡着了。可是,不管怎么叫都叫不醒……” 杜诗韵听着姜伯的叙述,心里也是疑惑不解,没有别的症状,只是睡着了,却又叫不醒?! 姜伯一副要哭的表情道:“老夫人也没有法子,只得让小的来请夫人。二公子刚刚金榜题名,这事儿还不能大肆宣扬……” 杜诗韵轻轻拍了拍姜伯的肩膀,道:“姜伯,您先回府吧,我稍作准备,随后就到。” 话毕,杜诗韵就站起了身子。 姜伯见杜诗韵二话不说,就要回去,也是激动不已,又给杜诗韵磕头,被她拦着了。 送走了姜伯,杜诗韵去厢房准备了些药材,便提着药箱准备出门。 百合、芍药的伤都没有好,杜诗韵只带着墨舞便出了门。 杜诗韵还没有走出大门,墨染就急匆匆的从朝晖苑的方向赶了过来。 “夫人要出门吗,属下给您驾车。”墨染笑着道,不等杜诗韵说话,墨染已经将马车上的马夫赶了下来。 杜诗韵轻轻的叹了口气,钻上了马车,她心里挂念着杜诗照的身体,别的也没有多想。 杜诗韵回到镇国公府上,直接去了倚松园。 此时,姜伯还在老夫人跟前复命,门外响起了丫鬟的声音:“镇西将军夫人到。” 老夫人一听是杜诗韵回来了,愁苦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道:“是韵儿回来了!” 姜伯道:“二小姐的动作真是麻利!” 说话间,杜诗韵就大步进屋。 还未行礼,老夫人就上前扶着杜诗韵的胳膊,将她往自己怀里拉。 杜诗韵仔细打量着祖母,只觉得她仿佛老了许多,眉头紧锁,嘴角耷拉着,整个人的精气神也不好。 “祖母,怎么回事?”杜诗韵着急道,手却搭上了老夫人的脉搏,认真的给老夫人凭着脉。 老夫人眼圈发红,叹息道:“哎,你二哥不知怎的,突然病了……” 老夫人一顿,伸手抓着杜诗韵的小手儿道:“韵儿,你可一定得医好你二哥,眼下皇上马上就要给你二哥安排职务了,到时候可怎么办是好?” 杜诗韵轻轻叹了口气,还好祖母身体没有什么大碍。 “祖母,我去给二哥瞧瞧。”杜诗韵眼神坚定的看着老夫人道。 老夫人看着杜诗韵的眼睛,心里仿佛有了些底儿,道:“姜伯,你带着韵儿过去。” 老夫人又揉了揉杜诗韵的小手道:“祖母也是没有法子了,难为你这有着身孕还要奔波!” 杜诗韵轻轻摇了摇头,道:“祖母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们可是一家人,我这就去给二哥瞧瞧,祖母您不用担心!” 老夫人拍了拍杜诗韵的手,道:“嗯,去吧,您大伯母从昨日就在那儿守着您二哥了。” 杜诗韵不再多言,跟着姜伯大步朝着青竹院走去。 刚刚走进青竹院,杜诗韵就感觉气愤压抑。 来去匆匆的丫鬟小厮,一个个头低得厉害,不言不语,脸上仿佛都写着“勿扰”。 杜诗韵走进房间,房间里有着艾草香味,还有线香的味道。 大夫人虞氏看着杜诗韵进来了,忙从床边走了过来,拿着帕子擦了擦眼睛,沙哑着嗓子道:“韵儿姐,你可一定得给你二哥哥瞧瞧啊……” 话出口,虞氏却也泣不成声。 杜诗韵轻轻拍了拍虞氏的手,走上前开始给杜诗照把脉。 杜诗韵仔细检查了杜诗照的身体后,将他身边伺候的小厮叫到了身边,仔细询问了杜诗照前几日的饮食后,杜诗韵更加肯定了心中所想——杜诗照中毒了! 杜诗韵心中疑惑,谁会给杜诗照下毒,外面却响起了声音。 “听闻二哥哥病了,我过来探望一番,怎的还不让进。” 杜诗韵听出了,门外是杜诗瑶的声音。 是墨染在门外受着不让闲杂人等入内。 杜诗瑶故意大声引起屋里人的注意。 只是大夫人虞氏的注意力此时都在自己儿子身上,她并不在乎外面的杜诗瑶如何。 杜诗韵原本还是毫无头绪,刚刚听见杜诗瑶的声音后,心里倒是有了个猜想。 杜诗韵轻轻俯身在跪在地上的小厮耳边轻声道:“二哥哥最近可曾特别关照三妹妹?” 杜诗韵的声音很小,但是那小厮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吃惊的看着杜诗韵,盯梢杜诗瑶之事,是主子安排的,他们向来小心,二小姐怎么又能知道。 这小厮眼神震惊,却是诚实的点了点头。 第290章 治病 第290章:治病 杜诗韵看了看小厮,心里有了决断。 大夫人虞氏看着杜诗韵与小厮二人窃窃私语,却是听不见二人在说什么,事关杜诗照身体,她焦急得很,一脸探究的瞪着那小厮。 杜诗韵不再出声,接过墨舞手中的药箱子打开箱子,拿出银针,准备施针。 杜诗韵转头看着虞氏道:“大伯母,稍后我要施针,这吵声会影响我……” 边说,杜诗韵边门外瞥了一眼。 大夫人虞氏了然,抬腿就往门口走去。 刚刚看着杜诗韵拿银针,虞氏就觉得自己儿子肯定有救了,之前请的那些个大夫,都是摇着头,说就是睡着了,只需要唤醒他便是!自己可是在杜诗照的床边唤了一整日,都未曾将他唤醒。 虞氏走到门口,看着门外的杜诗瑶还试图想着进屋,道:“三丫头,你在这做什么?” 杜诗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道:“听闻二哥哥病了,我想着来看看二哥哥。” 大夫人虞氏不耐烦的瞥了杜诗瑶一眼道:“行了,你二哥哥休息了,你先回去吧。” 杜诗瑶嘴巴一瘪,委屈道:“大伯母明明嫡姐就在二哥房间,怎么不让瑶儿进去!” 墨染听了杜诗瑶的话,不由得转头盯着她! “胡闹,你嫡姐是大夫,你可懂医理?”大夫人虞氏脸色不悦。 “来人,将三小姐请到她自己的院里去!”虞氏大声命令道。 院子里的小厮过来,几个人过来,就对着杜诗瑶做出“请”的动作,那架势,好似杜诗瑶不自己走,他们就要将她架着出去一般。 杜诗瑶看眼前形势不利,一咬牙转身就往院外走去。 墨染看着人走远了,跟着进屋在墨舞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即又转身大步到门口守着了。 杜诗韵正在给杜诗照扎针,并没有察觉到到外面的事儿。 杜诗照这是中了一种比较罕见的毒药,杜诗韵还没有想好解毒的法子,但是可以先行施针,控制住毒性,将杜诗照唤醒。 半个时辰之后,杜诗韵的额头沁着薄薄的汗珠,墨舞给她擦着汗水。杜诗韵小心翼翼的开始收针。 大夫人虞氏在一边看着,心中万分焦急,眼看着这针也扎了,儿子都扎成了刺猬,怎么还不见醒转。 “韵儿姐,你二哥哥什么时候能醒来?”虞氏实在是憋不住了,焦急问道。 杜诗韵转头看了虞氏一眼,轻声道:“再等半盏茶吧!” 说话间,杜诗韵不忘手上动作,麻利的收针。 杜诗韵收完针,坐到杜诗照的书桌旁,开始认真写方子。 然后将方子递给屋里的小厮,道:“照着方子去抓药,你要亲自煎药,不要假以人手。” 小厮听了杜诗韵的话赶紧点头答应,随即小跑着出了房间。 虞氏可是听明白了杜诗韵的话,走到她身边,小声道:“韵儿,你告诉大伯母,你二哥哥这是怎么了?可是找了别人的道?” 杜诗韵看了看虞氏,轻轻的点了点头,道:“二哥哥是被人下毒了!” 虞氏一听杜诗照是被人下了毒,接着火冒三丈,怒道:“是哪个杀千刀的?是嫉妒我儿天生英才,年纪轻轻就中了榜眼?还是看着我镇国公府如日中天,心生歹意……” 杜诗韵只觉得脑袋嗡嗡响,原本刚刚行针,已经耗费了很多体力和心力,这回子大伯母在她耳边的絮絮叨叨,可真是让人心烦意乱。 杜诗韵还不及出声,却听见床那边传来声音。 “母亲……” 大夫人虞氏猛得听见了有人唤“母亲”,立马转头看向杜诗照,只见他悠悠转醒,两只眼睛盯着自己的方向。 虞氏大步朝着杜诗照床边跑去,还未说话,先哭出了声音。 杜诗照缓缓的坐起身,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母亲,不解道:“母亲,你这是怎么了?” 杜诗照只是觉得自己睡了一觉,并没有什么身体不适,所以醒来看见母亲在自己房里哭哭啼啼,心里也是不解。 大夫人虞氏看着儿子还是一脸懵懂的样子,更是心疼,又是呜呜呜哭得伤心起来。 “快去,跟老夫人说一声,就说二公子醒了。”杜诗韵跟身前的小厮嘱咐道。 杜诗照听见杜诗韵的声音,探着身子往书桌方向看,惊叹道:“二妹妹什么时候来的?” 杜诗照越发心里不解,自己明明就是睡了一觉,怎么醒来二妹妹跑进自己房间了。 大夫人虞氏哭着搂着杜诗照,道:“要不是你二妹妹,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话出口,虞氏又觉得十分的不吉利,不停得吐了几口唾沫,不停的轻拍着自己的嘴巴,道:“乌鸦嘴,乌鸦嘴……” 杜诗照不解的看着虞氏道:“母亲,到底怎么回事?” 说话间,杜诗照看向自己的小厮,给了小厮一个眼神,小厮就心领神会的上前了。 虞氏擦着眼泪道:“你从前个晚上睡下,就一直没有醒来。昨日请了好几个大夫,也都没能瞧出毛病!” 杜诗照听了虞氏的话,立马转头看向杜诗韵,道:“二妹妹,此地不宜久留!将军何在?” 杜诗韵赞许的看着杜诗照,看样他的毒倒是没有伤着他的脑子,他还是这般的聪慧。 “二哥哥可是知道什么人给你下毒了吗?”杜诗韵缓缓上前问道。 杜诗照叹了口气,转头对着虞氏道:“母亲您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儿子想单独跟二妹妹说几句话。” 大夫人虞氏虽然心有不甘,但是看着儿子决绝的眼神,自也是恋恋不舍的走了出去。 杜诗韵上前道:“二哥哥,都是我害了你。” 杜诗韵心里自责,她之前就觉察出了杜诗瑶有问题,要是早点将杜诗瑶的问题处理,二哥哥今日也会中毒。 杜诗照轻轻一咧嘴,道:“二妹妹,此事与你无关。” 他缓缓的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又轻声道:“怪我太心慈手软!此人留不得,前些日子,母亲给她张罗婚事,我就觉得她身份不妥,不管嫁到谁家,都是顶着镇国公府小姐的头衔,要是在夫家闹出些什么事,也与府上脱不了关系!” 第291章 埋伏 第291章:埋伏 杜诗韵听着,也是频频点头。 “正想着,怎么跟祖母说,没想到她就急不可耐的出手了!”杜诗照摇着头,叹息道。 杜诗韵叹息一声,心里想:二哥哥果然聪明,睡了两日,却心里跟明镜一般。 “将军有跟你一起来吗?”杜诗照突然问道。 杜诗韵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说:“将军近日公务繁忙,今日早早就进宫了。” 杜诗照思量一会儿,掀开被子起身,道:“天色也不早了,我护送你回府!” “二哥哥觉得她的目标是我?”杜诗韵轻声问。 杜诗照停下手穿鞋的动作,盯着杜诗韵的眼睛,道:“她若是想杀我,不会用这毒!” 杜诗韵轻轻点了点头,刚刚墨染进来跟墨舞低语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了猜测。 不过眼下杜诗照的毒还未清除,杜诗韵并不想让二哥哥为自己奔波。 “二哥哥,您就在府上好好休息,我带了很多侍卫的,您放心就是了!” 杜诗照眼神坚决,穿好鞋子,身子笔直的站在杜诗韵旁边,道:“我若是不将你平安送回府中,我也不会安心的。” 杜诗照大步出门,出去安排人手了。 墨染在门外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杜诗照的一再坚持下,墨染驾着马车,杜诗照带着二十几个侍卫跟在马车后面,护送着杜诗韵回将军府。 此时,已经月上柳梢头,街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了,偶尔有几个挑着灯笼的行人,也是行色匆匆的赶路。 “笃笃笃”的马蹄声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突兀。 杜诗韵坐在马车里,也莫名的觉得紧张。 墨舞本来就话少,今日更是聚精会神的听着车外的动静,好像随时准备迎战一般,周身的皮肤都是紧的。 杜诗韵看着墨舞的神态,更是屏气凝息了。 墨染驾着马车,不快也不慢,跟平时的速度一般无二,只是他的眼睛却是不断扫视着四周。 杜诗照骑在马上,身子挺的笔直。他身后跟的是一路小跑的侍卫们。 这一队人马,打破了这原本寂静的夜晚。 马车走到一个转弯处,只听见一声悠长的口哨声。 接着从四面八方,接二连三跳出黑衣人,却是将杜诗韵一行人紧紧的包围了起来。 来者并未多言,包围队伍后,踩着碎步就冲上前,见人就举刀砍杀,招招都是杀招。 墨染一个飞身跳下马车,很快跟几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杜诗照也一个转身下了马,跟黑衣人打在了一起。 杜诗韵坐在马车里,听着车外的打斗声,一颗心狂跳不止。知道的,是有人针对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流年不利,跟马车犯克,一出门就要遭遇追杀! 墨染坐在车内并未有动作,她透过车窗缝隙,专心的看着车外的一切。 突然又是一阵悠长的口哨声。 “有弓箭手,护好夫人!”墨染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嗖嗖嗖”冷箭射在人身上的声音。 几支箭穿过人群,直直的钉在马车上,墨舞听着声音,护着杜诗韵,纵使半支箭都没入了马车,墨舞也能护着杜诗韵躲开箭矢。 可是,外面弓箭手太多了,一波射箭墨舞刚刚护着杜诗韵躲过去,又是“嗖嗖嗖”一阵,这波的箭矢更多,整个马车都被订成了刺猬。 马车外面的打斗声也一直没有停下,可是这不停歇的剑雨,箭矢都没入马车,导致车内的空间越来越小,杜诗韵缩着肩膀被墨舞护在身下。 马车外的侍卫陆续有被箭射中倒在血泊之中的。 墨染看着如此下去终是不行,一个跃身朝着身边的矮墙翻去,几个翻身往射冷箭的方向飞去。 这些黑衣人都是训练有素,他们目标明确,招招必杀,都是齐齐朝着马车攻去。 杜诗照吃力的招架着黑衣人的进攻,身边的侍卫陆续倒下。 杜诗照的胳膊也被划了一刀,鲜血染红了衣袖。 一个黑衣人冲到马车前,一把打开了车门。 墨舞猛得从马车内,直接攻击,一把利剑直袭黑衣人面门,他来不及躲闪,微微侧头,利剑擦了他的脸颊,一只耳朵飞了出去。 “啊——”尖叫声响破天际! 墨舞从马车出来,迎面战上朝车门涌来的黑衣人。 墨舞不但要抵御袭来的黑衣人,还有躲避远处飞来的冷箭,也是应接不暇! “嗖”一支冷箭,直直射到了墨舞的肩头,她一个趔趄装在了马车上,朝着地面倒下! 杜诗韵在车厢内看到倒下的墨舞,心里难受极了,车外这些人都是为了保护自己! 看着那染了血的地面,倒在血泊里的侍卫,杜诗韵两眼通红,一腔怒火——这些无辜的人,就是为了自己的命,她竟然无视生命,残害这么多人! 杜诗韵感觉浑身都血液都在呼啸,看着身边为了保护自己而死去侍卫,她想亲手杀了长公主! 对,亲手杀了她!不管她是不是长公主,不管她是不是自己的婆母! 杜诗韵猩红着眼睛,昂着头看着车外,心里在斗争! 她不想这么被人护着,看着别人为了她去死,可是现在她出去了,也只是送死,她要手刃长公主! 杜诗韵的手扶着自己的小腹,心里几次生出冲出马车的念头,可是感觉到腹中胎儿的动作,她就冷静下来了。 腹中的胎儿仿佛也受到了惊吓般,一直在杜诗韵的肚子里翻滚踢打。 杜诗韵轻轻扶着腹部,安慰道:“孩儿乖,孩儿乖……” 又是一波冷箭,“嗖嗖嗖”直直的射在马车上,因为刚刚马车门已经打开,还有几支箭从车门的缝隙直接射了进来,钉在了杜诗韵眼前不过半尺的地板上1 杜诗韵一阵冷汗,为了腹中的胎儿,她今日不能死! 突然,杜诗韵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杜诗韵一颗心沉到谷底,——这是黑衣人又有了增员吗? 杜诗韵想着自己还有许多事没有做,今日就要死在着了吗? 她又抚上了自己的腹部,感受着肚中胎儿的闹腾。 两行泪水流下来,就算是再活一世,自己还是改变不来带着腹中胎儿一起死亡的命运吗? 第292章 脱险 第292章:脱险 “杀!”一个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杜诗韵不敢看向车外,只是蜷缩在马车内,要是她自己,她倒是不惧死亡,可是腹中的胎儿已经会动了,杜诗韵实在不忍心,再次让自己的孩儿跟自己一起赴死! 杜诗韵听见外面好像有更多人在混战,不过这时候的箭矢倒是少了! “墨舞,夫人呢?”马车外的声音传了进来。 杜诗韵一听,心中充满希望,探头往车外望去,只见元霖一身黑色衣服,乌发高耸,骑在一匹通身雪白的骏马上,一边杀着黑衣人,一边转头也往马车这边看。 当元霖看到马车缝隙里的那双乌黑的大眼睛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一个起身猛得从马背上飞跃,朝着冷箭的方向飞去。 不到半刻钟,箭矢越来越少,最后直接没有冷箭再射过来。 墨舞捂着肩膀探身上了马车道:“夫人,您可受伤。” 杜诗韵看着血染红了肩头的墨舞,摇头道:“我没有事儿,只是你的先处理伤口。” 墨舞轻轻舒了口气,道:“我这伤不碍事的,只要夫人没有受伤就好!” 说着话,墨舞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歪倒在了马车里。 杜诗韵赶紧上前检查墨舞伤口。 元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马车外面,看着杜诗韵在给墨舞检查伤口,他轻声道:“韵儿,你还好吗?” 杜诗韵一转头,就与元霖四目相对,杜诗韵原本还觉得心中委屈,但是眼下处理着墨舞的伤口,也没有多说,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就拿着药粉往墨舞伤口上撒。 元霖安排了墨染善后,自己带着杜诗韵回了将军府。 杜诗韵回到畅春苑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杜诗韵刚刚在外面,并没有给墨舞拔剑,此时回到畅春苑,百合、芍药也是没有睡,她们一直担心杜诗韵彻夜不归。 杜诗韵回来了,看到受了伤的墨舞,百合、芍药也都是后怕的不行。 真是不知道小姐怎的对方了,对方就这般三番两次的致小姐于死地?! 杜诗韵没有多话,而是让百合准备了一番,就给墨舞拔剑。 元霖原本是给墨舞请了大夫的,不让杜诗韵做这些了,让她好好休息,可是杜诗韵坚持要给墨舞诊治。 “她为了我几乎丢了性命,我只是为她诊治一番而已,连这点都做不到吗?”杜诗韵眼里含着泪水。 元霖看着她这么坚持,也没有再说什么,就在房间里坐着,默默的看着杜诗韵。 因为在外面已经给墨舞的伤口上过药,杜诗韵稍作准备之后,一鼓作气,上手就将插在她肩头的箭给拔了出来。 饶是墨舞平日里舞刀弄枪,皮肉结实,也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杜诗韵清理了伤口,拿出了针线,认真的给墨舞缝合伤口。 百合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因为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小姐给人缝合伤口,从前小姐只是给兔子缝合过。 百合帮不上什么忙,着急道:“小姐,要不然奴婢来缝吧,奴婢的针线活还是可以的!” 杜诗韵转头挑眉道:“这可是皮肉,你敢吗?” 杜诗韵都是克服心中的恐惧,一针一针的在缝合,虽然说这伤口可以不缝合,但是杜诗韵之前仔细研究过,创面大的伤口缝合后,恢复得快些。 百合看着那渗着血的伤口,咽了口口水,道:“那还是小姐缝吧,奴婢也就是会缝缝布料,这皮肉是万万下不了手的!” 杜诗韵不再说话,专心的给墨舞处理伤口,心里却是想着百合的话——她的确应该好好培养一下百合、芍药,日后能给自己搭把手! 给墨舞处理好伤口后,已经是下半夜了。 元霖跟着杜诗韵回到卧房,却是没有说话。 杜诗韵转到屏风后,脱了外衣换上一套干净的睡衣后,缓缓的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却是两眼紧紧的盯着元霖! “将军,今日去了哪里?”杜诗韵轻声道。 “在宫中!”元霖道。 “将军可知到底是谁要至臣妾与死地?”杜诗韵语气平缓。 虽然刚刚多亏了元霖及时赶到,自己才保住了性命,但是杜诗韵也很想知道,这些黑衣人到底为什么非要杀了她不可? 夜深了,杜诗韵今日却不似往日般瞌睡的很,脑袋异常的清醒,好似这是从她有孕以来,最为清醒的一天。 元霖看着杜诗韵走到他身边,拉出圆凳,坐了下来,还给自己斟了茶水,不由得愣了一下。 “嗯……韵儿,你应该知道是谁……”元霖不知道该怎么说。 “哦?”杜诗韵大口喝了几口茶水,放下杯子,转头专注的看着元霖。 “将军,此人三番四次要至我于死地,您作何感想?”杜诗韵轻声问道。 杜诗韵怎么也想不明白,总是长公主殿下不喜欢自己,自己占了她原本想给江欣然的正妻之位,可是现在毕竟自己有了身孕,不管怎么说她肚子的孩儿都是元霖的骨肉,是长公主的孙儿,是元家的骨血! 长公主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杀了自己,顺带自己的孙儿? 人说虎毒还不食子,这腹中的胎儿又做错了什么,竟让长公主这么大张旗鼓的刺杀自己! 元霖虽然相信了慕宁平给他讲的故事,也看过了《皇族秘史》确认过了,可是他却无法与人道出自己的身世! 要怎么说?说自己不是长公主的亲生儿子?说长公主策划杀了他父母?可是长公主这些年又将他养大?…… 元霖最近也感觉甚是烧脑,他无法正视自己与长公主之间的情感,若说她是杀父仇人,但是她将自己养大,自己从记事以来,就一直将她当自己的亲生母亲一般敬重与爱戴。 可是,那自己的亲生父母呢?自己残缺的记忆…… 现在长公主三番四次的要杀死自己心爱之人…… 元霖回望着杜诗韵,他眼神挣扎。 杜诗韵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痛苦。 但是想着刚刚那些无辜的人为自己而死,杜诗韵觉得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不用说是长公主了,重生回来后,杜诗韵都想过,若是皇上要灭她一族,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杀死皇上!更不用说一个长公主! 杜诗韵的眼神决绝且不甘,她轻声道:“将军怎么不说话?” 第293章 矛盾 第293章:矛盾 “韵儿,你要相信我,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的!”元霖伸手握住杜诗韵的手。 她猛得抽回了自己的手,认真的看着元霖道:“确如将军所言,我始终毫发无损,可是我不忍心看着我身边无辜的人惨死!他们又犯了什么错?” 元霖低头看着自己被杜诗韵甩开的手,道:“我……” 杜诗韵看着元霖这么痛苦,以为他是选择了庇护自己的母亲。 是啊,终究那是他的母亲,他能拿她如何? 一瞬间,杜诗韵如同泄了气的球,整个人恹恹的,说了句:“臣妾身子乏了。” 她就转身上了床。 元霖感觉到杜诗韵情绪低落,可是他却不知道怎么跟杜诗韵说。 翌日清晨,杜诗韵还没有起床,元霖就去了长公主的梦华苑。 元霖却在门口被玉兰拦了下来。 元霖不明所以的看着玉兰。 玉兰一脸愁苦道:“禀将军,长公主前日染了风寒,这还没有起。” 元霖看了一眼玉兰,冷哼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元霖边走,边吩咐身边的墨染道:“盯着梦华苑,有什么人进出都要来报!” 镇国公府上早起下人来报,说是张姨娘夜里突发疾病,早起丫鬟进去伺候的时候,发现人已经死了。 说这些的时候,大夫人虞氏正在吃着早餐,听着丫鬟的禀报,不由得捂了一下嘴。 心里却觉得这个张姨娘早就该死了! 大夫人虞氏吩咐下人将张氏安葬,毕竟只是一个妾室,而且杜江生前也不待见她。 想了想,虞氏一放碗筷就往老夫人的院里走去。 虞氏赶到的时候,杜诗照已经在老夫人的跟前了。 虞氏给老夫人请了安,就忙道:“照儿,你这病才初愈,怎么就出来了?” 说话间,就走上前伸手摸摸杜诗照的额头,捏捏杜诗照的脸蛋。 “母亲,儿子没有大碍。”杜诗照表情淡然。 “母亲,儿媳一大早听下面丫鬟来报,说是昨日夜里张氏得急症,人走了!”虞氏一边说,一边观察老夫人的表情。 老夫人面上没有悲喜,像是听到了一只狗一只猫死了一般,道:“知道了,葬了吧!” “嗯,儿媳已经安排人去了。”虞氏笑着道。 “只是,张氏死了,瑶儿……”虞氏补充道。 杜诗瑶是张氏所出,现在姨娘死了,那么杜诗瑶理应出面儿。 “咳咳……瑶儿昨夜突然也犯病,今日一早已经被我派人送回到庄子去了。”老夫人严肃道。 “嗯?瑶儿又犯病了?怎么回事?”大夫人虞氏转头看向自己的丫鬟,一脸的不置信。 这些日子,自己给杜诗瑶可是相看了不少人家,这丞相府的苏氏还对杜诗瑶青睐有加。 这怎么说病就又病了! 虞氏不甘心道:“母亲,我看瑶儿这病说不定能治,不如将她接回到府上,找大夫好好调理调理!” 老夫人眼神犀利得瞪了虞氏一眼,心中恼怒——这个蠢货,弄了个假冒货也不知道,差点害了自己的儿子,还在这给恶人求情?! 大夫人虞氏被老夫人这么一瞪,吓得赶紧闭上了嘴巴,心里却是犯起了嘀咕——明明自己是为了这个家好,老夫人怎么还突然发火?! “好了,你没事先回去吧!”老夫人瞪了虞氏一眼道。 虞氏悻悻的行礼,又转头看了杜诗照一眼,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 “你这个母亲,平时是精明的,可是这回……”老夫人感慨道。 不用说虞氏,就连老夫人也并未察觉到杜诗瑶有什么问题。 虽然说,从庄子回来后,杜诗瑶的性子变了,可是人生遭逢突变,性格有所转变也是合情合理。 可恨的是这张氏,老夫人咬着牙,道:“死了也好,居然合着外人来害府上的小姐少爷,也是该死!” 昨夜,杜诗照回府,简单包扎了伤口,就跟老夫人禀报了自己护送杜诗韵回府遇刺之事。 顺着带,将杜诗瑶的之事也禀告给了老夫人。 老夫人开始是不相信,也不敢相信,可是直到杜诗照说了庄子上被元霖的发现的那具尸体,老夫人才慢慢详细。 其实从杜诗瑶病情突然好转,老夫人就觉得蹊跷。 之前,杜诗瑶病的日子久了,老夫人曾经私下打听过大夫,她这到底是怎么了,看着像是得了痴呆之症。 有个经验丰富的江湖郎中倒是跟老夫人说,这个小姐的病症倒不是痴呆之症,像是中了罕见的慢性毒“散智”。这毒是无解药的。 当时看着活蹦乱跳的“杜诗瑶”回来,老夫人也是开心,倒是一时将那郎中的话抛之脑后了! 昨夜,杜诗照将自己被下毒的事儿告诉了老夫人之后,老夫人就对杜诗瑶起了杀心! 待派人去杜诗瑶房间时,却发现杜诗瑶根本不在房间里。 在府上找了一夜也没有发现“杜诗瑶”的踪迹。 老夫人已经给安排的人下了命令,只要见到杜诗瑶就格杀勿论! 杜诗照原本以为老夫人会不相信“杜诗瑶”是假的,没想到老夫人比自己还要果敢决断。 杜诗照感觉自己又被祖母上了一课。 之前,若是发现“杜诗瑶”有问题,就采取行动,也不知也自己被下毒,还连累昨夜杜诗韵遇袭。 不过,现在看来“杜诗瑶”是冲着杜诗韵而来的,但是杜诗照却想不通,杜诗韵一介女流,足不出户,又到底是招惹了什么人,竟然不惜用这些阴损的招式来害杜诗韵! “这事儿,就不要告诉你母亲了。”老夫人叹了口气。 “处理也好,若是真的从我们府上嫁出去,才是个大麻烦啊!”老夫人感慨道。 假冒的“杜诗瑶”跑了,但是老夫人知道真的杜诗瑶已经死了,心里也是悲戚。 只是,杜诗瑶也是命苦,她的亲生母亲竟然还能和这假冒自己女儿的歹人一个鼻子出气,也实属罕见! 晚上,杜诗韵就收到了张姨娘去世,杜诗瑶又被送去了庄子的消息! 第294章 暗示 第294章:暗示 元瑞莺自从有了身孕之后,就不再争宠。不光不争宠,甚至有些故意躲着皇上。 虽然自己有了身孕,皇上晚上也只是搂着她睡,可是元瑞莺越发得受不了他身上的“老人味”。 有了太子的滋润,元瑞莺对皇上的态度可是急转直下。 皇上却不曾察觉,只当是元瑞莺有孕后,性子变得刁钻了些。 后宫这么多的女人,有孕之后性子变了的也大有人在。 元瑞莺每日都说身子不适,若是皇上来探望她,她就借口说夜里没有睡好,要休息。 如此这般,皇上倒是很少来看她了。 元瑞莺倒是乐得清闲,她现在就是一心养胎,天天求菩萨保佑,自己这胎是儿子! 母凭子贵,她就仰仗这腹中的胎儿了。 就是因为元瑞莺的不争宠,反而是便宜了于妃。 最近的于妃可是精神抖擞起来,日日往皇上跟前跑得勤快,不是送甜汤就是送点心。 于妃偶尔得了珍稀的字画,即使自己不懂,也得巴巴跑到皇上跟前,听皇上品评一番。 皇上这在惠妃那边受到的冷落,可是都在于妃这边又找补了回来。 他时时搂着于妃,心里也是觉得还是于妃最懂自己的心意。 如此这般,皇上最近夜里几乎都是于妃宫里过夜。 皇后恼怒的很,她费尽心机弄个元瑞莺进宫,将于妃从贵妃的位子上拉下来。 没想到才不到半年的功夫,皇上又对于妃念念不忘了! 这天夜里,皇上又是在于妃宫里宿下的。 半夜突降暴雨,外面电闪雷鸣,突然一个闷雷,将于妃给惊醒了。 于妃听着外面的“哗哗”的雨声,一道道闪电,将室内照得忽明忽暗,她不由得心里难受,悄悄落泪。 皇上也被这惊雷惊醒,却发现于妃躺在身边暗自垂泪。 皇上不由得心生怜悯,搂着于妃的身子,疼惜到:“可是被这惊雷吓着爱妃了?” 于妃圆圆的杏眼里蓄满泪水,深情的望着皇上,未曾张口出声,两颗豆大的眼泪从眼眶里滚落,皇上心疼的用手指给于妃擦着泪水。 “爱妃,可是做了噩梦?”皇上贴心道。 于妃看着皇上眼里的一丝着急,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抽抽搭搭道:“刚刚做了一个噩梦……” 说话间,于妃的身子还打了一个寒颤。 皇上看着于妃一脸的惊恐,将她搂得更紧了。 “哈哈……一个噩梦,有朕在,爱妃不需恐慌。”皇上面上有丝喜色。 “呜呜……刚刚臣妾梦见臣妾的父亲了,还是小时候父亲教臣妾写字。可是一转眼,一把大刀横在父亲胸前,眼看着就要砍向父亲……”于妃说着,又惊恐的闭上了眼睛。 皇上看着眼前的于妃,轻轻拍了拍于妃的身子,笑着道:“睡吧,谁也不能伤害于爱卿!” 于妃得了皇上的这句话,心里倒是舒坦了,夜里睡得也格外香甜。 第二日,早朝结束,皇上就将督查院的金钟,和于达谦的下属徐弘益叫到了御书房。 金钟、徐弘益心里忐忑不知道皇上单独留话所谓何事,可是想来终归是跟于达谦的案子有关。 金钟刚刚想要将最近新找到的证据禀告给皇上,皇上却是笑着摆摆手,与金钟、徐弘益讲起了古文,又讲起了诗词,最后指着墙上一副画让二人赏析。 墙上挂的一副《万里江山图》,金钟、徐弘益齐齐赞美这画恢弘大气,气势磅礴。 皇上摸着自己的胡须笑着道:“朕也甚是喜爱这副前朝佳作,哈哈……这还是于爱卿献与朕的。” 金钟一听皇上所言,略有所思,心下顿时有了决断。 金钟、徐弘益从御书房出来之后,徐弘益一脸的不解,问道:“金大人,皇上刚刚是什么意思?” 金钟驻下脚步,转头看了徐弘益的一眼,道:“徐大人没有听出来吗?” “哦?金大人可是洞察了什么玄机?” “呵呵呵……那《万里江山图》可是大有来头啊!” 言毕,金钟大步朝着宫门外走去。 现在皇上已经言以至此,若是还要揪着于达谦查个不停,想来是不行了。 金钟脑中盘算着,眼下已经查出了不少于达谦的罪行,这些罪行报上去,他也得抄个十遍八遍的家,可是皇上今日这般的言辞,显然是在给他们二人施压。 金钟行事向来是秉公执法,两袖清风,如今皇上这般暗示,金钟也觉得于达谦的案子是该放一放了! 徐弘益在后面却未追上金钟的脚步,可是皇上刚刚的话,他怎么又会听不明白。 眼下,皇上单独召见他们二人,明显的就是想着给于达谦高拿轻放,最好是毫发无损。 越想,徐弘益觉得此事可大可小,加快脚步往宫门外走去。 太子刚刚从皇后的寝宫出来,也往宫门外走,却是在转角处看到了一前一后出了宫门的金钟和徐弘益! 太子眼珠子一转,思量着皇上找他们二人单独谈话也定是为了于达谦的事儿。 再加上刚刚在寝宫一直抱怨,于妃最近频频缠着父皇,太子心里就猜想——于达谦看来马上就能再上朝议事! 太子懊恼的猛得右拳击了左掌一下,也是大步迈向宫门,想着快快回府召集幕僚商议一番,定然不能让于达谦这般轻松就再回到朝堂上! 慕宁平最近一直在府上没有出门。 前几日宋春风就被慕宁平派人接到了府上。 宋春风给一个受了重伤的人治疗身上的伤,此人正青峰。 宋春风只觉得这人伤得严重,身上有不少的剑伤,主要还是内伤,他的筋脉都受到了中创。 宋春风见到青峰的时候,感觉他气若游丝,进的气还没有出的气多。 他可不敢保证能救活这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架不住慕宁平的威逼利诱,他得硬着头皮给他治疗。 慕宁平原本打算去找杜诗韵来给青峰治疗的,但是想着杜诗韵也受了惊吓,再加上她有了身孕,慕宁平退而且其次,就将“诚信药材铺”的坐诊大夫请了来。 第295章 捡回一命 第295章:捡回一命 “世子,这位公子的伤已经控制住了,只是这内伤还是得慢慢恢复。”宋春风一脸不悦的跟慕宁平说。 慕宁平将他带到世子府上一呆就是几日,他都未曾出过世子府,更不用说回“诚心药材铺”,更不用说见孙燕玲。 想起孙燕玲,宋春风就心里难受。 自从前段时间,他们二人发现了彼此在医术上的热衷,关于医理的讨论就是隔三差五来一次。 所以宋春风时时能见到孙燕玲。 或是孙燕玲到“诚信药材铺”,在一旁观看宋春风诊病,或是宋春风跑到“庆余堂”,跟孙燕玲讨论刚刚参悟透的病症。 二人几乎是天天见面,纵使这般,宋春风也觉得跟孙燕玲总有说不完的话儿。 一夜不见孙燕玲,宋春风都是盼着快点天亮,快点去出诊。 现在,自己一下子被世子绑到了世子府,还不允许他回“诚信药材铺”,简直是比给他用刑还要让他痛苦! 慕宁平看着宋春风一脸的哭丧样,担心道:“他什时候才能醒过来?” 宋春风瞥了一眼床上面色惨白的青峰,心里烦躁得很,道:“这药需要日日服用,不出两日定然能醒来。” 宋春风自认为言已至此,慕宁平就会让他走,谁知慕宁平神色平静道:“那就有劳宋大夫了。” 宋春风一脸苦哈哈的转身去给青峰喂药了。 慕宁平看了一会儿,便走出了房间。 回到书房后,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悄声进了房间。 “主子,您吩咐的事已经处理妥当。”黑衣人恭敬道。 “嗯……”慕宁平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从重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遭此重创,自己派出的人竟然除了青峰无一生还,青峰还是他派人从尸堆里捡回来的。 慕宁平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日,他得知长公主出门祈福,想着在路上截杀了这老妖妇。 可是,还没有到长公主跟前他就认出了杜诗韵的马车,发现她有危险,慕宁平临时改变了计划,自己去救杜诗韵,让青峰带着人去杀那妖妇! 慕宁平了解自己属下的实力,更是清楚青峰的功夫,原本想着这个任务轻轻松松,却不想自己的派去的人却是有去无回。 自己被困山谷下面的时候,他就发射了信号,想着让青峰带人来营救自己和杜诗韵。 可是信号发射后,一个时辰也不见青峰出现。 慕宁平心中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只是,他想不通,那日追杀杜诗韵的黑衣人是谁的人。 那又到底是谁将黑衣人、自己的人和将军府上的侍卫都杀了……明显这是第四方人? 元霖的人将府上的侍卫厚葬了,剩下的所有的黑衣人都是就地掩埋了。 当天夜里,慕宁平就命人将自己的人都挖了出来,安排了厚葬。 想着,这些都是自己精心培养的,慕宁平就万分痛心! 特别是青峰的死,慕宁平万分自责,前世的时候青峰可是一直陪着自己的,今生不曾想他会如此短命了。 手下埋葬尸体的人,也都是给昔日的兄弟们收尸,格外的尽心。 平时里一个细心的人,挨个又检查了一遍尸体,仔细确认每个人的死因。 倒是检查到青峰的时候,他突然惊声尖叫。 后来将青峰抬了回来,可是青峰也是气息微弱,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慕宁平对青峰的感情不一般,毕竟前世今生都是青峰一直陪伴着自己! 请来了皇城有名的大夫给青峰诊治,可是大夫一把脉搏就一直摇头。 慕宁平的心慢慢下沉,刚刚寻回青峰还以为他会有一线生机,可是这么快,大夫就要宣布他的死讯?! 从刚刚得知青峰还有气息的喜悦,瞬间跌入了青峰重伤不治的悲哀中! 情绪如此的大悲大喜,慕宁平感觉受伤了仿佛是自己。 但是,只要青峰有一口气在,他也要试着医治他。 慕宁平突然想到了杜诗韵,他对杜诗韵的医术十分有信心。 转头又想到,杜诗韵有了身孕,再加上刚刚被黑衣人追杀,慕宁平实在不忍心再将杜诗韵绑了来给青峰治病。 这时,身边的人推荐了宋春风,只说是现在皇城里的“诚信药材铺”的宋大夫可是出了名的妙手回春。 慕宁平听了觉得试试也无妨,就命人将宋春风“请”了回来。 宋春风这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请”出来看病了。 但是,这次比上次好许多,上次自己被蒙着眼睛,宋春风就怕被人灭了口。 这次来“请”自己的人,却是十分坦荡。 马车载着宋春风直奔“世子府”。 宋春风看着青峰的伤也是十分棘手,不过好在他曾经跟着元霖在北疆战场上待过。 那时候,伤得比这重的士兵,宋春风也曾救治过。 那些年在战场上见过残肢断体,宋春风好似出于本能的,见了重伤患者就条件反射般开始了紧急医治。 慕宁平看着属下请回来的这个大夫倒是比之前的靠谱许多,之前的大夫把完脉只是连连摇头,这个大夫却是上手就往青峰嘴巴里塞药丸…… 现在想着不管怎么样,青峰的命算是保住了,若是有什么问题,不妨等着他醒了再问他! 梦华苑里。 长公主听着玉兰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废物,废物!”长公主怒吼! 她明明那日一个活口都没有留,现在却说世子府上救回了一个重伤的侍卫。 长公主心中盘算了一阵,她不确认那日的黑衣人是慕宁平的人,但是她能确认那日那伙黑衣人里面没有慕宁平! 现在属下说,世子府上救回的那个重伤的侍卫,倒是跟自己清凉寺祈福的时间对的上! 长公主坚信不能留下活口,自己会功夫的事儿不能让别人知晓! “不管他是不是那日的黑衣人,只怪他受伤的时间不好,这人不能活了!”长公主转头看着玉兰。 玉兰坚定的点了点头,道:“这次由奴婢带人去吧!” 长公主看了玉兰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第296章 暗杀 第296章:暗杀 世子府。 自从重生,被杜诗韵拒绝后,慕宁平就夜里少眠。 今夜他又独自在房中饮酒。 半醉半醒间,他听见了打斗的声音。 慕宁平来不及多想,提剑就朝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赶去! 声音是从青峰的房间里传出来的,慕宁平心中顿感不妙。 慕宁平赶到时,只见房间里有四个黑衣人和府上的几个侍卫打成一团。 宋春风在里面东躲西藏,有人朝着他的方向过去时,他就朝着来人打上几下,然后快速换个地方。 黑衣人边跟府上侍卫缠斗,边司机往床边凑,看样是想杀了青峰。 宋春风对病人倒是负责,黑衣人往床边凑,宋春风就抬腿去踢那黑衣人。 只是他的拳脚对于这些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来说,也太过花拳绣腿了! 慕宁平提剑就朝着其中一个黑衣人刺去。 “捉活口!”慕宁平大声道。 黑衣人一看慕宁平提剑飞来,也是全力去接,然后两人就斗成一团。 四个黑衣人,转眼就有两个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个黑衣人眼看不敌屋里的人,也并不打算恋战。 转身朝着床的方向扔出几支暗器。 慕宁平一看是暗器,大喊:“有暗器!” 边喊,他挥剑去挡暗器。 总共飞来四支暗器,慕宁平挡下了三支,那支暗器却是朝着青峰的身子直直射去! “哧”一声,那支暗器生生的钉进了青峰的肩头! 慕宁平一看,瞬间双目赤红,对着黑衣人大吼一声,提剑直冲黑衣人面门! 黑衣人连连后退,却也躲不过慕宁平的杀意,身上多处被剑刺伤。 黑衣人又朝着慕宁平扔出一把暗器,然后一个闪身往外跑。 慕宁平跟着追了出去。 宋春风来不及看满屋狼藉,起身就跑到床前,仔细检查青峰的伤口。 只见暗器的伤口处流出的血液乌黑。 宋春风大怒道:“断子绝孙的王八羔子,老子刚刚从阎罗殿抢回来的人!” 一边咒骂,宋春风赶紧从贴身的口袋拿出了一只荷包,取出了一粒药丸给青峰塞进了嘴巴里。 心里感慨,只能听天由命了,这人受了重伤,身体本来就虚弱,但愿刚刚的毒没有伤了他的心脉。 给青峰喂了药丸,宋春风仍是不放心。 仔细探了探青峰的鼻息,又试了几次脉搏,宋春风极不情愿的又拿出了荷包,犹豫了几次,荷包打开,又关上,打开又关上,最后一咬牙,从里面又取了药丸! 宋春风一闭眼睛,将那粒药丸塞进了青峰的嘴巴里。 嘴上却是嘀咕着:“你可得争气啊!” 慕宁平近追到后花园就不追了,跟身边的侍卫轻声道:“安排人跟踪,他受了伤,想来也跑不快!” 慕宁平心里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到他府上来追杀一个受了重伤的侍卫? 想到青峰,慕宁平赶紧转身朝着青峰的房间跑去。 一进屋子,却见宋春风悠闲的在喝着茶。 慕宁平着急道:“宋大夫,青峰他……” 说话间,慕宁平紧紧攥着手中的剑,看着悠闲的宋春风,觉得胸中怒火中烧。 宋春风转头看向慕宁平,拱手道:“回禀世子,青峰刚刚中的暗器是有毒的,我已经给他服了药,只是他这身体……” 宋春风想着自己能做的已经做了,人到底能不能救活,就看了天意了! 不过刚刚用了他两枚杜诗韵送得“回魂丹”,他仍然觉得肉疼的很。 宋春风不想看青峰的脸,一看他的脸,他就想扒开他的嘴,将刚刚的药丸给扒拉回来! 慕宁平听了宋春风的话,倒是不由得对宋春风刮目相看。 没想到,这宋大夫看着年纪不大,医术甚是了得,还有一颗救死扶伤的心! 慕宁平对着宋春风一抱拳,道:“今夜惊扰着宋大夫了,多谢宋大夫出手!” 宋春风一看慕宁平这般客气,登时心情大好,拱手道:“世子太客气了,救死扶伤乃是行医者的使命。” 宋春风眼珠一转,又道:“现在,就看青峰的造化了。若是没有意外,两天应该能醒过来。” 慕宁平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青峰,道:“多谢宋大夫了!” “世子太客气,不知在下可否回去了……”宋春风酝酿了半天,才将心里话说出来。 慕宁平眉头一皱,心里想着,多亏自己一直将宋大夫留在府中,若是他不在此,刚刚青峰中毒,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宋大夫,还是委屈您在府上小住几日吧!”慕宁平客气道。 说完却是毫不客气的扭头就大步走出了房间,留着还没有回过神的宋春风一个人在凌乱中! “人给他救了,还不让走!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宋春风又开始叨念! 现在,他可懂了那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他真的觉得自己有好久好久未曾见过孙燕玲了…… 再说,孙燕玲。 这几日,宋春风都没有来“庆余堂”寻自己,孙燕玲也去过“诚信药材铺”,可是连着几日宋春风也不曾来出诊。 掌柜的只是说宋春风那日被人带走出诊,就一直没有回来。 孙燕玲担心宋春风的安全,想着去官府报官,却被掌柜的拦了下来。 掌柜的说那家派人来说过,自己府上的病人病得厉害需要留宋公子在府上给病患调理几日。 孙燕玲听掌柜这么说,倒是觉得心中松了一口气。 忙问掌柜的,宋春风是被哪个府上的下人接走的时候,掌柜的却是抓了半天的脑袋,也没有说出个一二三! 孙燕玲又担心了起来,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府上,到底是大人物病的重了,居然这么霸道,强行将大夫留在自己府上! “掌柜的,您可将此事禀告你们东家了?”孙燕玲觉得这事儿杜诗韵若是知道了,凭借元将军的身份,最起码可以知道宋春风到底去了哪家,给人看病。 掌柜的笑着挠了挠头,道:“还未曾禀告东家。” 掌柜的是想着这次来请宋春风的人很是客气,而且过后还打发了人送消息。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掌柜的只当是对方家中有病重的病人,并没有太过担心宋春风的安全。 第297章 担心 第297章:担心 孙燕玲想了想,仍是不放心宋春风的安全,就扭头去了将军府。 自从上次孙燕玲来找杜诗韵,元霖从杜诗韵房间走出来,就给孙燕玲留下了心里阴影。 她觉得人家小夫妻正是你侬我侬,自己不请自来,实属是扰了人家的好事儿。 今日,孙燕玲在将军府门口站了一刻钟,终究是担心宋春风的安全占了上风,便让门口的侍卫大哥快些进去跟杜诗韵通报。 杜诗韵知道是孙燕玲来了也是很开心,自己自从有孕,一直闭门不出,已经很久不曾见过孙燕玲了! 孙燕玲进了畅春苑就直接被请到了厢房里。 杜诗韵正在厢房里配制药。 孙燕玲推门紧握后,杜诗韵听见声音,十分开心,将手中的药材一放,便朝着孙燕玲大步走了过来。 “哎,韵儿你慢点走啊,你可是有身子的人啊!”孙燕玲笑着往前走。 两人走在一处,杜诗韵握着孙燕玲的手,两眼又犯起了雾。 这几个月不见,对孙燕玲而言,杜诗韵是在府上养身子,可是杜诗韵却是三番两次的死里逃生,再见到孙燕玲,杜诗韵心中五味杂陈。 “有了身孕这般天大的好事儿,怎么不告诉我,还要藏着掖着?”孙燕玲佯怒道。 杜诗韵憋着嘴巴,笑了笑,却道:“有许多事情你不曾知道,等着我慢慢说与你听。” 说话间,杜诗韵牵着孙燕玲的手,往后面的药材柜台走去。 孙燕玲倒是奇怪,杜诗韵怎么一见了自己就在这研究起了药材。 “对了,你突然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儿?”杜诗韵忙着问。 “也没有什么事儿……”孙燕玲腼腆道。 她觉得自己一进门,就说宋春风失踪,自己这般着急,好似有点不矜持…… 可是,宋春风现在到底是不是安全啊? 孙燕玲思想斗争一番,道:“韵儿,你可知道宋大夫失踪了?” “失踪?”杜诗韵放开了与孙燕玲握着的手,抬手扶着孙燕玲的双臂,道:“什么意思?” 孙燕玲大体将自己在“诚信药材铺”掌柜与自己说的话,都告诉了杜诗韵。 杜诗韵听了倒是一愣,随即想了一会儿道:“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孙燕玲听杜诗韵也这般说,倒是着急了,一脸担忧道:“韵儿,你怎么不担心宋大夫的安危?” 被孙燕玲这么一问,杜诗韵倒是认真的看着孙燕玲的脸蛋,突然笑着道:“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吧!” 孙燕玲不解的看着杜诗韵,着急道:“韵儿,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就不用管宋大夫了吗?” 杜诗韵看着孙燕玲着急,笑着道:“这人将宋大夫带走了,回头又派人来给了信儿,应该是这府上的人真的是病的厉害!” “应该一开始,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请了宋大夫回去,没有想到宋大夫真的能治这病人,所以才又派人到药材铺打声招呼,害怕店里的人担心吧!” “可是,这都几日了,宋大夫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孙燕玲焦急道。 杜诗韵好笑得看着孙燕玲脸上的表情,道:“这些日子我很少出门,你倒是尝常去‘诚信药材铺’啊!” 孙燕玲听杜诗韵这么说,脸“唰”得一下红了,扭捏着道:“你这是说什么话啊!” “哈哈哈……”杜诗韵突然笑了起来。 被杜诗韵这么一笑,孙燕玲的脸蛋更红了,撅着小嘴儿,恼怒道:“笑什么?!” 杜诗韵牵着孙燕玲的手道:“若是明日还没有宋大夫的消息,我再派人去寻。” 孙燕玲听着杜诗韵这么说,倒是抬起头,感激的看了杜诗韵一眼。 杜诗韵都是被孙燕玲的眼神又要逗笑了。 杜诗韵心里想着:我自己铺子里的大夫,我寻他是理所当然,燕玲竟还是一脸的感激…… 着实好笑得很,但是杜诗韵却是忍住了,她太了解孙燕玲的性子,她若是再笑下去,孙燕玲不知得害羞成什么样子,说不定以后还会减少与宋春风的交往! “韵儿,你在这厢房做什么啊?”孙燕玲询问道,她对这间厢房也是十分熟悉,之前杜诗韵中了“美人蝎”的毒,她可是和宋春风在这间厢房一起研制解药的! 孙燕玲又想起了宋春风,只觉得自己的心无时无刻不牵挂宋春风的安慰! “哎,我得配制些药,最近身边的人又是受伤,又是中毒……” 杜诗韵重重的叹了口气! 孙燕玲紧张道:“到底是什么事?怎么听着感觉惊心动魄……” 杜诗韵转头大致将最近发生的事儿,都与孙燕玲讲了一遍。 “天那,竟发生这种事儿?只是,最近在皇城却是没有听到一点儿风声!”孙燕玲狐疑的看了杜诗韵一眼。 杜诗韵遭遇了两次刺杀,而且两次死伤人说都不少,只能说着将军的手段厉害,竟然将两次刺杀都捂得严严实实! 孙燕玲担心的望着杜诗韵,也不知道这事儿捂得这么严实,对杜诗韵而是是好事还是坏事! “可知道是什么人?”孙燕玲着急问。 杜诗韵在明,而这刺杀的人却是躲在暗处,若是她都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追杀她,她的处境也是十分危险! 杜诗韵思量了一会儿,艰难的摇了摇头。 虽然最近,自己一直将自己关在厢房,不去想元霖与长公主的事儿,但是,孙燕玲一问起来,她的心还是忍不住的揪了起来! 元霖这般态度,杜诗韵只觉得自己以后还不知要过多久这种死里逃生的日子…… 或许,下次就逃不掉了,死在了自己婆母精心安排的杀手的刀下! 孙燕玲看着杜诗韵情绪低落,安慰道:“我觉得将军是可靠的,他定然会护你周全!” 杜诗韵一愣,对啊,元霖也是这般说——他定会自己周全! 可是,她无法忍受自己身边的人,接二连三为了自己受伤,死亡! 杜诗韵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开始摆弄药材,转头笑着对孙燕玲道:“你来了正合适,给我搭把手,平日里都是百合、芍药在帮我,她们受伤了,你就代劳一下!” 阳光透过窗棂射到了大大的桌子上,杜诗韵看着镀了一层光的孙燕玲,恍惚就回到前世。 从前,她也喜欢与孙燕玲一起在药方鼓捣药材的! 第298章 翻脸 第298章:翻脸 杜诗韵虽然面上安慰孙燕玲,心里还是不放心宋春风,待孙燕玲走后,杜诗韵让百合去将宋春风几日未归的消息转告给了墨染。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元霖今早又是早早去了梦华苑。 这次玉兰倒是没有在门外守着了。 元霖站在门口,待丫鬟通传了之后,便大步进屋。 长公主端坐在主位,看着昂首挺胸走进来的元霖,晨光洒在他身后,有一瞬的恍惚,她仿佛看见了她那死去的皇兄。 长公主忽然面色难看得很,整个人的神情呆滞。 元霖面无表情的看着长公主的表情变化,心想:这又是在耍什么花招?当着我的面犯病,来搪塞自己的罪责吗? 元霖并不理会长公主的面色难看,依着习惯给长公主行了礼,随即站直身子。 “母亲,您可知道前日夜里杜诗韵从镇国公府回府的路上遭到了袭击?”元霖并不打算绕弯子。 “哦?那杜氏可有受伤?”长公主一副颇为关心的神情。 “哦?母亲您不知情啊?”元霖一副震惊的表情。 “怎的,本宫应该知情吗?”长公主也耍起了迷糊。 “我想母亲自然知情。”元霖嘴角微微上翘。 长公主不怒自威,眼角微微上挑,道:“怎的?霖儿大清早是来了责难本宫的吗?” “儿子不敢。”元霖笑着道。 他虽然在笑,可是周身却带着肃杀,整个房间的气氛也是异常的冰冷。 “我记得儿子曾经跟母亲说过,杜氏是儿子的救命恩人,儿子十分看重她!” 长公主凝视着元霖,微微挑着眉,不出声。 “杜氏于我而言是珍宝,若是有人毁我珍宝,那么儿子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毁了他的珍宝!” 说这话,他并没有情绪,就好像在说早餐吃的是清粥小菜一般。 长公主却不由得一愣,道:“霖儿这是什么意思?是怀疑本宫派人刺杀杜氏?” 元霖嘴角微微挑起,摇了摇头,道:“并不是怀疑!” 开始,长公主看着元霖摇头,她的脸上还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只是元霖接着说的话,却将她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大胆!你这是什么语气?什么态度?”长公主怒吼道。 从之前几次,长公主就察觉到元霖的态度对自己不似以前那般恭敬,今日他屡次在自己面前露出笑容,长公主就心中不喜。 要知道,元霖一般只有动了杀心的时候才会露出那魅惑的笑容! 没想到啊!养了他这么多年,终究也是养不熟的狼!长公主心里感叹! “那母亲觉得儿子应该什么态度?短短几天杜诗韵被刺杀了两次?就算上门送礼都没有这般频繁的!母亲手底下的人手倒是充足的很啊!” 元霖语气平静道,就像是在叙述着今日的天气一般稀疏平常。 长公主举起手边的茶杯朝着元霖脚边砸去,骂道:“孽障!为了个女子,你就这般与本宫说话?” “言以至此,望母亲好自为之!” 元霖说话,头也不回得大步离开了。 长公主却是气得将室内的桌子又掀了。 玉兰此时正在自己房间里养伤,昨天夜里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海棠吓得都要哭了。 长公主气愤,这么点小事,玉兰办得也不好,要不是他受了重伤,长公主此番定然会赏他一顿板子吃! 玉兰挣扎着告诉长公主,自己总算是在最后将暗器射中了那个半死不活的侍卫! 长公主知道玉兰管用的暗器,都是淬了毒,没有解药定然见不到第二日的太阳。 所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长公主现在有些焦头烂额,她不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怎的元霖突然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180度的转变。 自己两次出手,手下人折损严重也没有杀了杜诗韵,这到底还要不要继续刺杀她了?或者拭着用别的法子弄死她? 长公主只是觉得自己的脑袋异常疼痛。 自从清凉寺祈福回来之后,“元霖”夜里便没有去过江欣然的院子里。 江欣然几日不曾见表哥,心里也是万分想念。 今日就炖了甜品想着给元霖送去。 墨染在书房将百合递来的消息禀报给了元霖。 元霖并没有说话,他并不担心宋春风的安慰,宋春风在他心中惯是个狡猾的,一般人定然是取不了他的性命。 “最近,秋实苑可有什么动静?”元霖出声道。 当日他留虞彩云一条性命,就是为了查当年的案子。 现在来看虞彩云确实不是个安分的。 不过,还是可以再利用一番,给长公主送一大礼。 “回主子,前几日表小姐去秋实苑,羞辱了虞氏一番。”墨染轻声道。 “最近秋实苑那个小丫头,总是去朝晖苑附近溜达。”墨染悄声道。 “嗯,当日在庄园那般安排房间,就是为了让她都知晓。”元霖笑着道。 这会元霖笑,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她想干什么?你左右配合着点。让蓝玉没事也到院子里溜达溜达……”元霖笑着道。 墨染听了元霖的吩咐,突然倒是觉得一头雾水。 “启禀主子,您让属下查您小时候的事儿……”墨染想了想还是准备告诉元霖。 他突然想起之前让墨染调查“元霖”的身世。 “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只是您小时候重病那次,醒来之后一头白发,并且……不光是身边,就连府上的下人全部都换了……”墨染轻声道。 “不光是我身边,你是说整个府上的人全换了?”元霖反问道。 “嗯,所以您受伤之前的事儿,现在府上的人并不知晓。而且当年给长公主接生的产婆,以及您的乳母都已经离世。” “哦?怎么死的?”元霖追问道。 “那产婆是冬日跌进了冰湖里,溺亡了。那乳母听闻是得了急症……”墨染声音越来越小。 虽然调查了半天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是调查出来的这些消息却像是在跟人说——在遮掩一个惊天的秘密! 毕竟,当年长公主住的将军府上奴仆可不止百人。到底是为什么,要让长公主一夜之间换掉了所有人! 而且现在居然也找不到这些人下落。 他们仿佛是丢进了大海的石头,没有了声息。 第299章 上钩 第299章:上钩 元霖久久不做声,这么些年,他了解长公主的行事风格——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行事果敢,从不拖泥带水! 以前府上的旧人一定已经早已死去了! 只有死人才会永远保守秘密! 随着调查,元霖越来越肯定,自己不是长公主亲生儿子! 只是当年亲王府也是被灭门,要查自己的身世,想来还是要费一番周折! “去用心查一下,当娘敦亲王府的灭门案,我想知道除了慕宁平是否还有存活之人。” 墨染领命就退了出去。 他却心里嘀咕,最近主子好奇的事儿怎么都是这么怪异,先是查自己的身世,现在又要查一起十多年前的灭门案…… 这灭门案可没有那么好查,当年存活的当事人本来就少,隔了这么多年…… 墨染只觉得最近自己的头越来越秃了,虽然这些事儿不用自己去调查,可是即使给手下人分配任务,也得有个方向啊…… 这陈年案子,墨染有抓了两把头,一脸烦躁! 杏儿最近发现,朝晖苑的守卫好似不像以前那般森严了。 那门口的守卫有时候还会主动的与她闲聊几句。 可是杏儿也不好说自己是在找一个跟将军很像的男子! 小姐给她派的任务真是让她无能为力,但是为了尽心,她便每日都上朝晖苑附近转几次。 今日更是运气好,竟然真的看着一个跟将军身形相似的男子在院里闲逛。 杏儿异常兴奋,于是跟着那男子,越跟,杏儿心里越不是滋味。 那男子举止轻浮,一会儿走累了坐在长廊的椅子上休息,却要半敞衣领,露出大片大片的麦色肌肤。 一会儿看见红艳艳的花苞,就要敲着兰花指掐下。 杏儿只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不知道小姐要自己找这个妖孽作甚。 今日总算有了大进展,杏儿开心的回去告诉了虞彩云在院子里跟着那个与将军身形相似的男人逛了半天的院子。 杏儿将那男子的举止都一一模仿给虞彩云看。 虞彩云越听,心里越是发笑。 心里感慨:将军也是够坏,若是找人替代自己,怎么也得找个甚是清白的,怎的听着杏儿描述,这男子倒像是个小倌! 虞彩云瞬间心里有了计较,第二日便带着杏儿去院子里闲逛。 今日虞彩云特意将长公主从前赏给她的海棠金步摇插在头上,一路颇为招摇的往花园走去。 还别说,虞彩云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还真是让她碰见了那个跟将军身形很像的男子。 他一个人坐在凉亭里,身边没有伺候的人。 虞彩云想了想就将那支金步摇扔到了那凉亭的必经之路上,自己牵着杏儿躲在了假山后面等着看。 蓝玉坐了一会儿,也是觉得无聊,他甚是想不通,之前那些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准出来,最近却突然让自己没事就到院子里转悠。 明明他现在困得很,却也被撵了出来。 真是心烦得很,蓝玉看着自己的指甲,不由得叹了口气。 想了想,他便起身准备回自己的住处。 起身才走了几步,蓝玉便瞧见前面地上一只金灿灿的发簪。 刚刚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路上有这发簪啊,自己在凉亭坐着,也没有察觉有人过来…… 虽然觉得蹊跷,可是终究还是抵不住那金灿灿的诱惑,蓝玉大步跨了过去,赶紧捡起发簪塞进了衣袖里。 虞彩云看着他将那发簪收起了,脸上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现在就查怎么引得长公主殿下发现这个冒牌的“将军”了! 虞彩云想了想就往梦华苑走去。 “长公主殿下,您还是惩罚贱妾吧!” 长公主知道江欣然去羞辱了虞彩云一番,当时还以为虞彩云还来自己跟前诉苦,没想到她倒是个能忍的,今日才过来,不过他这是唱哪处! “怎的了?这般哭哭啼啼。”长公主沉声道。 “都怪贱妾,昨日天气好,贱妾戴着您赐的那支步摇在花园里闲逛,却是将那支簪子丢了……呜呜……”虞彩云说着,便哭了起来。 长公主心里嘀咕,就是一直簪子罢了,左右是破落户,一支簪子也至于哭天抢地? 长公主刚要准备开口,再赐给她一直簪子,虞彩云却是哭着道:“奴婢看着一个人捡着奴婢的发簪了,只是奴婢身子弱,却没有跟上那人将发簪要回来,还请长公主殿下为贱妾主持公道。” 长公主不由得皱了皱眉,这都是什么事儿?看着别人在自己眼前捡走了自己的发簪? 这个虞彩云莫不是个痴傻吧!? “那你可认识那人?”问出这话,长公主觉得自己有些像那整日为丢鸡少狗,鸡毛蒜皮小事儿而操心的县太爷。 “妾不认识,倒是瞧着那人进了朝晖苑!”虞彩云拿着帕子遮着脸哭泣道。 长公主本来不打算管这闲事,随口问几句打发了虞氏便算了。 没想的是虞氏居然说那人进了“朝晖苑”。 长公主突然又改变了心意,想着元霖对着自己的嚣张态度,长公主觉得应该出手诊治他一番! 还真是瞌睡遇上了枕头,长公主竟是看向虞彩云的目光都慈善了不少。 “既然这样,海棠带着人去搜朝晖苑!”长公主沉声道。 她自然不会给元霖面子,不但要带着人搜他的院子,等着人赃并获的时候还要好好的大做文章! 此时,长公主心里都在盘算着,一会儿怎么羞辱元霖御下不严,竟然有这般手脚不干净之人! 等着一会儿人赃并获了,那就不是捡到金步摇了,自然要说是偷盗,好好整治元霖一番! 想到这儿,长公主就差人去将元霖、江欣然、杜诗韵都叫过来! 杜诗韵被长公主召见并不知道是所为何事,但是想着她杀了这么多人,心中就忍不住恨意! 元霖、江欣然、杜诗韵、虞彩云都在厅堂里喝着茶,却迟迟不见长公主开口说话。 元霖并不着急,他知道蓝玉捡了一支步摇,已经猜到了虞彩云的花招。 面上一副平静,心里却是迫不及待看好戏! 第300章 震惊 第300章:震惊 茶水尚未喝完一杯,海棠就匆匆进来跪在大厅中央,朗声道:“回禀长公主殿下,那偷盗的小贼已经人赃并获!” 长公主放下手中的茶盏,厉声道:“将那小贼给本宫带上来!” 话音刚落,几个侍卫就扭送着一个男子进来。 男子一进屋,尚未站稳,便被玉兰一脚踹了腿窝,直接瘫倒在地上。 元霖并没有正眼看地上的蓝玉,仍是风轻云淡的喝着茶。 长公主殿下瞥了一眼元霖,看着他若无其事的表情,顿时疑窦丛生——怎的元霖竟丝毫不在意他的手下?这不像他一贯的作风啊?! 长公主只见那男子低垂着脑袋,看不清样貌。 可即使是瘫坐在地上,仍能看出这人衣着华丽,身形高大。 只是细看之下,地上的男人却带了几分女子的柔态。 长公主突然心里一阵窃喜——莫非这是元霖的男宠? 要知道,这些年元霖的确是很听长公主的话,身边一直没有女子。即使身边伺候的人,也清一色的都是男子…… 此时,长公主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翘。 “抬起头来!”长公主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 跪在地上的蓝玉竟然瑟瑟发抖,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缓缓的抬起头,一双无辜的凤眼,略带惊恐的看向前方,仿佛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毒蛇猛兽! 蓝玉如墨般黑发本就是随意绑个发带,刚刚被侍卫连搜查带推搡,发带早已经散落。 一头乌发肆意的散落,遮挡了那张与元霖颇为相似的脸蛋。 长公主皱着眉,转头对着玉兰使了个眼色。 玉兰大步上前,一把薅起蓝玉的墨发,露出他一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长公主早就想看看这张脸蛋,元霖手底下有才能的人,她大多都是有过耳闻,却不知道元霖何时在“朝晖苑”里藏了这么一个粉头脂面的男子! 江欣然也是一脸好奇的盯着,这个从表哥院子里抓到的“小偷”。 只是,从这“小贼”被押进来时,江欣然就觉得这男子似曾相识。 长公主打量了一眼那扭曲的脸蛋,转头看向元霖道:“霖儿,这是你院里的人?” 元霖嘴角轻轻一扯,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 “是的。不知母亲将我院里的贵客抓来做什么?” 长公主可是清楚得捕捉到了元霖那魅惑的笑容,心里不由一顿,莫非是自己捉错了人?! 她突然感觉莫名的不安,好似自己才是那个猎物,正在一步一步走向猎人的陷阱! 长公主瞬间沉默了,她敏锐的直觉告诉自己——眼前的男子有问题! “长公主殿下,妾身的金步摇就是被他拿走的!”虞彩云红着眼睛,跪下道。 元霖转头看了虞彩云一眼,眼神没有温度,就像是在看一棵树,亦或者一个花瓶一样。 虞彩云见元霖并没有出声,于是又壮着胆子道:“妾身的金步摇就是被这男子拿走的,妾身跟他讨要,他却并不理会妾身!” 虞彩云从眼前的男子进来就确定——他就是山庄上的那个男子! 她自然不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定然要在众人面前揭开这男子的身份,让江欣然名誉扫地! 长公主殿下转头看了元霖一眼,只见他仍是端着茶杯,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 杜诗韵看着地上跪的男子,心里也是疑惑,想着就是为了一支步摇,长公主就将众人都召集过来?这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吧?!不对!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江欣然看了看元霖,轻声道:“既然步摇已经找到了,那就还给虞姐姐便是了,想来表哥的这位贵客,也不是存心拿步摇的。” 江欣然私心想着,不能让元霖难堪,便出声给下跪的男子说情。 那男子听见江欣然为自己求情,猛得转头看向她,含情脉脉,一脸感激。 江欣然触及他的眼神时,猛得一愣,随即脸色“唰”得白了。 这男子,这男子怎的跟表哥长得这般像,而且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像极了,像极了夜里表哥看自己的眼神…… 江欣然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离了,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的盯着跪在地上的男子——这身形,这背影,甚至这身衣衫…… 江欣然的心一点一点下沉! 江欣然的表情变化一直在长公主的注视下。 长公主却是不明白,江欣然怎么突然怕起了一个外男! 既然,欣然都开口给他求情了,不如这次就这么放了他,算是给元霖一次面子?! 长公主心里这么想着,就轻声道:“既然是霖儿的贵客,倒是本宫唐突了。” 长公主语气转圜,玉兰眼疾手快的赶紧去扶瘫软在地上的蓝玉。 出其不意的转危为安,蓝玉不禁松了一口气,脸上带着讨好的媚笑,抬手拢了拢头发,躬身道:“谢长公主殿下还草民清白!” 长公主看着蓝玉缓缓抬起头,倒也是一愣! 这男子与元霖长得也忒像了,丹凤眼,白皙的皮肤,高耸的鼻梁,就算身形都是一般无二! 只是,元霖身材孔武有力,眼前的男子虽然高大,却是看着手无缚鸡之力,一副柔弱的媚态。 长公主殿下疑惑的看向元霖,心里想:这是他给自己寻的替身吗?这男子看着并不会武功,而且一副媚相,怎么看,怎么像那勾栏院里出来的! 元霖对长公主探寻的目光视而不见,笑着道:“母亲,没有别的事儿,儿子先走一步了!” 人已经送到了她跟前了,想来她早晚会想明白,她心心念念的让江欣然早日有孕,到底是谁的孩子,她们这会也应该知道真相了! 江欣然一脸苍白,木然的转头看向元霖,两眼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滚落出来,道:“表哥!你好狠心!” 元霖挑眉,脸上带着疑问看向江欣然,笑着道:“哦?表妹何出此言?” 长公主也不知道江欣然怎的突然就哭了,出言道:“欣然,你怎么了?” 大家都在这儿看着,元霖一直不曾说话,长公主也不明白江欣然为何突然对元霖发难! 这根本不是江欣然的一贯作风。 往日,元霖就是发脾气,江欣然都会为他说好话。只要能见着元霖,她总是一副乐呵呵的表情! 今日为何突然这般反常?! 第301章 崩溃 第301章:崩溃 江欣然脸色苍白,颤颤巍巍扶着座椅扶手站起身来,食指指着坐在右首的元霖道:“表哥,我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待我?!”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江欣然的眼眶里滚落。 虞彩云低着头,嘴角却微微上扬,她心里清楚,江欣然现在才知道,夜里与她颠鸾倒凤的正是眼前这个男子! “大胆!”元霖收敛了笑容,怒道! 随即,他转头看向疑惑的长公主,道:“母亲,江氏如此跟儿子说话,还请母亲发落!” 长公主不解的看了江欣然一眼,对着元霖道:“霖儿你先去忙吧,这里就交给本宫处理!” 元霖起身,一甩衣摆大步往外走去,只是走到江欣然身边时,他停下了脚步,轻声在江欣然耳边道:“若论狠心,表妹才是首屈一指!” 江欣然一个踉跄又跌回了座椅,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流个不停。 长公主笑着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说话间,她对着玉兰使了个眼色,玉兰也将蓝玉引出了房间。 转眼间,房间里就剩下长公主和江欣然。 “欣然,到底怎么回事?你可急死母亲了!”长公主起身走到江欣然身边,心疼道。 江欣然一头扎进长公主怀中,哭着道:“母亲,母亲……欣然不活了……欣然没有脸再活下去了!” 长公主实在不解,江欣然怎的突然就要寻死觅活了。 “到底怎么回事?”长公主殿下本来就不是个有耐性的人,着急问道。 “母亲……”江欣然看着一脸严肃的长公主,心里也是害怕。 “到底怎么回事?可是元霖做了什么事儿?” “呜呜呜……呜呜呜……”江欣然不说话,拿着帕子掩面哭得悲痛欲绝。 长公主心里难受,即使“赏雪宴”上出了那遭事,也没有见江欣然这般悲伤。 欣然这般样子,像是被伤透了心! 长公主将江欣然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停的安抚着她。 “母亲!”江欣然猛得抬起头,一脸悲戚的望向长公主殿下。 “到底是怎么回事?”长公主心急道! “呜呜…… 母亲……”江欣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长公主凝视着江欣然,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母亲……刚刚的那个男子,是表哥的替身!”江欣然难以启齿道。 长公主微微皱了皱眉,心里倒是觉得,这跟自己刚刚想的倒是如出一辙! 长公主刚刚松了口气,想说自己猜测到了他是元霖的替身,可是转念一想——欣然怎么会知道他是替身? 长公主蹙眉呛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他是什么替身!” 欣然还未出声,眼泪却是更加汹涌,抽泣着道:“母亲,他……他是表哥夜里的替身!” 长公主听了,表情也是一愣,突然整个人朝后退去,一屁股瘫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整个大厅里没有一点儿声音,静的可怕。 长公主刚刚就将屋里伺候的人都遣了出去。 此时,屋里只有江欣然在默默流泪,长公主却是满脸的不置信。 “怎么可能?欣然,你能辨不出他与表哥?”长公主疑惑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呜呜……只是刚刚他看我那眼神,母亲,表哥白日里从未正眼瞧过欣然,但是夜里,表哥看着我的眼神……就是刚刚那般,就是……那眼神我认得!” 长公主整个人瘫在椅子里,心中恼怒,却也是震惊! 她从没有想到元霖竟然会忤逆自己,阳奉阴违就罢了,居然这般坑害了欣然! 刚刚那男子举止轻浮,一脸媚态,一看便知道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长公主右手握拳,一拳打在身边的小几上,整张小几被震得碎裂。 江欣然一脸茫然的望着刚刚还是完好的桌子,顷刻间在自己面前化成齑粉。 “母亲……”江欣然不知所措道。 发生了这么荒唐的事情,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是,她知道长公主定然会护她周全。 一双恐慌无助的眼睛,恳求得望着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右拳摊开,柔软的手掌抚上江欣然冰凉的小手,道:“莫怕!一切都有母亲为你做主!” 杜诗韵直至走出梦华苑也不知道今日长公主这是唱得哪出。 她并没有仔细端详那娘们唧唧的男子,倒是看见江欣然突然情绪失控了。 虞彩云从后面追了上来,笑着道:“夫人……” 杜诗韵疑惑,缓缓转身看着从身后追上来的虞彩云。 虞彩云笑着道:“您可知道刚刚那男子是谁?” 杜诗韵看着虞彩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并不想与她多言,随口道:“我并不认识那人,虞表姐认识?” “您就不觉得他有些面善吗?”虞彩云认真的看着杜诗韵问道。 杜诗韵拿起帕子,遮着嘴巴轻声道:“虞表姐有什么不妨直言!” “哎,我还以为夫人与将军伉俪情深,自然能一眼看出那男子与将军十分相像!” 杜诗韵微微蹙眉,又回想起刚刚在梦华苑见着的那个男子——举止轻浮,胆小如鼠,一身风尘! 他怎么能跟将军有相似之处?! 杜诗韵不置可否,盯着虞彩云,等着她继续下文。 “哼!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那男子的!”虞彩云一脸奸计得逞得笑容。 杜诗韵先是一愣,随即想起刚刚江欣然突然对元霖发难…… 这么说,一切就讲通了。 之前,江欣然不知道这个男子的存在,今天是他们第一次白日里,在公开场合见相见。 江欣然就认出了夜里与自己“恩爱”的,竟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表哥,而是这个小倌…… 杜诗韵面色平静,笑着道:“虞表姐好手段,竟然能将算盘打到表妹身上!” 杜诗韵自然猜出了,那金步摇丢失都是虞彩云故意为之的。 虞彩云脸上的笑容消失,沉声道:“江欣然欠我的远不止于此,我定然要让她痛不欲生!” 杜诗韵看着虞彩云一脸的狠辣,倒是差点笑出声——她就喜欢看这狗咬狗的戏码! 第302章 反击 第302章:反击 杜诗韵一副心疼的模样,看着虞彩云道:“虞表姐,你可得小心啊,长公主可是将表妹捧在手心上呢!” 虞彩云紧紧的盯着杜诗韵,双眼几乎要喷火般,怒道:“她就是仗着长公主,才敢为所欲为!” 杜诗韵缓缓往前迈着步子,小声道:“你有没有想过,长公主为何这般宠爱这个毫无血缘关系表妹?” 虞彩云听了杜诗韵的话,一脸疑惑的抬头盯着杜诗韵,等着杜诗韵的下文。 杜诗韵却是莞尔一笑道:“我也是觉得奇怪,毕竟没有血缘关系,怎么会如此宠爱呢?” 杜诗韵笑了笑,就朝着畅春苑的路走去,虞彩云却是愣在了原处,嘴上喃喃道:“没有血缘关系?” 杜诗韵笑着回到了畅春苑,又去厢房看了看芍药的伤势。 芍药的伤口已经结痂,她坚持要下床活动,但是,杜诗韵却是命令她在床上躺些日子再下床。 “小姐,奴婢的四肢都躺软了。您就让奴婢回您身边伺候您吧!” 杜诗韵笑着检查了芍药的伤口,轻声道:“也不急在这一时,你还是将腿上的伤彻底养好了,再来伺候吧!” 杜诗韵转身又去了墨舞的房间。 墨舞身体强健,身体恢复得很好。 杜诗韵给墨舞换了药后,又叮嘱了墨舞几句,便回自己房间了。 百合轻声道:“小姐,要不要奴婢再挑选几个伶俐的丫头?” 杜诗韵轻轻的摇着头,道:“不用这么多人伺候,芍药和墨舞的伤也快好了。” 思忖了一会儿,杜诗韵笑着看向百合道:“你没事就去院里转转,想法子将,是虞彩云设局将那男子引到长公主面前的消息透露出去。” 百合听了,点了点头。 虞彩云都已经出手了,那么自己定然也不能闲着了。 杜诗韵安排了百合一番后,就去了厢房,关上门开始研究药材。 杜诗韵自认为自己唯一的武器也只有药! 现在若是想公然给长公主下毒,是不可能的!可是也不能因为不可为,就坐以待毙! 翌日,一大早,杜诗韵便带着百合出门了。 墨染在得知杜诗韵要出门时,第一时间又驾上马车在门口等着杜诗韵了。 杜诗韵看着等在门口的墨染,并未多言,直接上了马车。 “去镇国公府!”杜诗韵上了马车后,轻声对马车外的墨染道。 杜诗韵今日是特意去给杜诗照送药的,虽然那日给他解了毒,但是杜诗韵仍是不放心。 倚松园。 杜诗照刚刚从外面回府,听闻杜诗韵回来了,便也一头扎进倚松园。 “二妹妹回来了。”杜诗照脸上淡淡的笑着。 “嗯,我回来看看二哥哥的余毒清理的如何了。”杜诗韵说罢便朝杜诗照伸出手。 老夫人坐在上面看着两兄妹感情如此之好,不由得乐开了花。 虽然阮氏只有杜诗韵这么一个孩子,但是,杜诗韵与这几个堂兄的感情可都不错,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纵使嫁了人,杜诗韵也是牵挂着镇国公府。 今日一进门,杜诗韵就是忙着给老夫人把脉,问诊…… 想着自己的身子在杜诗韵的调理下,倒是越来越舒爽了。 老夫人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看着眼前的孙辈们。 大夫人虞氏最近却一直不顺心,原本与自己走得比较近的夫人,都是有意无意的打探着杜诗瑶的消息。 现在杜诗瑶一下子被送回了庄子上,虞氏只是觉得,突然身边空牢牢的。 “母亲,不如将瑶儿姐接回府上,慢慢调理身体?”大夫人虞氏仍不死心,试探道。 老夫人白了大夫人一眼,不悦道:“她那身子已经这般,你若是接回府上,不管是许给哪家,都是结仇,而不是结亲!” 大夫人虞氏听了也不敢反驳,低下头道:“儿媳,晓得了。” 大夫人心里却是想着,不管是将杜诗瑶嫁给古兰玥当正妻,还是嫁给三皇子做侧妃,都是不错的姻缘,起码对镇国公府是有利无害啊! 在坐的众人却没有人,将大夫人的话放在心上。 杜诗韵早已经知道“杜诗瑶”逃掉了。 杜诗韵离开镇国公府的时候,杜诗照一路跟着送了出来。 他走在杜诗韵的身侧,轻声道:“二妹妹万事要小心!” 杜诗韵侧头看着这个一直将自己当做亲妹妹疼爱的哥哥,道:“二哥哥放心,将军会护我周全。” 杜诗照想说什么,却是欲言又止。 待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道:“那冒牌货虽然自己跑了,可我们始终不知她的真面目,二妹妹定要多加小心!” “嗯。”杜诗韵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那些人的目标是自己,却不想让自己的家人都为自己担心。 杜诗韵从镇国公府上出来之后,就去自己的铺子转了一圈。 之前,因为自己突然有孕,元霖为了保护她,杜诗韵已经好几个月不曾到铺子上了。 今日巡查了一圈,发现药材铺子和粮食铺的生意还是不错的。 杜诗韵跟掌柜的们询问了一番,才知道,这都是商会在背后支持。 现在“泽世药材铺”也是在苦苦支撑着。 回到府上杜诗韵让百合带了些药去探望了马安。 马安从清凉寺回城的路上也受了伤。当时被发狂的马给猛摔了出去,全身多处骨折。 百合回来后,芍药一直询问马安的伤势情况。 杜诗韵将百合叫身边吩咐道:“你去‘万福酒楼’找吴掌柜,让他安排人手去‘泽世药材铺’买药材。” 百合不明所以的看向杜诗韵,轻声问道:“小姐,那都买什么药?” 杜诗韵看着百合道:“什么药都买,多找些人,轮流分批去买。” 杜诗韵晃着手中的茶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道:“先挤着贵重,紧俏的药材买……” “一直买吗?”百合犹豫道。 “嗯,多安排人手,轮流去买,买到他们铺子没有药材为止!”杜诗韵笑着道。 百合虽然不太明白,小姐为什么这么安排,但是,想着小姐说的一定没错,就匆匆的转身要出门。 “等等!”杜诗韵叫下要走的百合。 “这件事谁也不要说,特别是墨染!”杜诗韵嘱咐道。 百合“唰”得红了脸,着急道:“知道了,小姐安排的事儿,奴婢自然不会告诉别人!” 话毕,百合就急匆匆的出门了。 杜诗韵还在想,怎么百合突然就脸红害臊了起来! 第303章 真相 第303章:真相 宋春风总算是将一只脚踏进阎王殿的青峰给拉了回来。 青峰悠悠转醒的时候,看着伏在床边的绿衣男子,甚是恍惚。 “呃……”青峰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 宋春风听见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青峰,道:“醒了?” 青峰用力点了点头,道:“阁下是?” 他仍然记得主子给他的任务,他也清楚的记得自己被长公主重创! 只是,自己这是被救了吗? “世子……世子……”青峰艰难道。 宋春风伸手给青峰把脉,叹息道:“你这身子,还是想着怎么想将身体养好吧!” 门外的护卫听见了屋里的声音,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看见床上的青峰睁开了眼睛,高兴道:“统领您醒了?” 那护卫笑得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眼睛却是红红的。 青峰对待手下的人一直都是像兄弟一般照拂,他这次重伤,府上的侍卫们没有不为他揪心的。 “嗯,小五,世子呢?我要见世子。”青峰躺在床道。 被唤做小五的侍卫,闻言胡乱摸了一把脸,笑着道:“您等着,属下这就去跟世子禀报!” 小五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宋春风叹了一口气道:“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你这身子可得好好养着!” 宋春风刚刚走出房间,慕宁平就大步推门进了屋。 他看着床上虚弱的青峰,虽然面色苍白,但是好歹睁开了眼睛。 青峰看见世子,突然两眼发红,挣扎着要起身。 慕宁平大步上前,按住他的身子,道:“你受如此重伤,这些虚礼还做甚!” 青峰一脸悲愤道:“主子,是属下无能!” 青峰想起一个一个兄弟在自己面前被长公主一招毙命,那种无力感和心痛几乎要扼住他的呼吸。 “到底怎么回事?”慕宁平问道。 “属下按照您的吩咐,带人去杀长公主,可是……”青峰的脑海里又是一个个伙伴被长公主一掌击飞的画面。 慕宁平眼神坚毅的看向青峰,道:“说!” “我们赶到时,将军府上的那些侍卫好像是误食了什么,拉了稀,裤兜都拉黄了,臭气熏天。但是,属下想着主子安排的任务,也没有耽误就直奔他们的马车……” 青峰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儿,缓了口气又道:“属下听见一阵哨音,丛林里又杀出了一帮黑衣人!” “这些人应该跟我们碰见追马车黑衣人是一伙的……” “我们的人与黑衣人打成一片,那些黑衣人的功夫远不及我们兄弟,眼看着对方的逐渐倒下……” 慕宁平认真的听着青峰的叙述。 “突然,长公主就腾空而起,朝着我们的人动手!她简直是疯了,见人就杀,我们的人,将军府上侍卫,还有对方的黑衣人……” “是长公主?”慕宁平惊讶道,双眼紧紧的盯着青峰! “嗯!长公主功夫了得,出手狠辣!属下眼见她要杀人灭口,就让赵仁快走,给您报信儿。” 想起自己兄弟的惨死,青峰悲伤的闭上了眼睛。 “属下阻拦长公主去追杀赵仁,被她重创跌落……后面的事儿,属下就不知道了!” 突然想到什么,青峰猛得睁开眼睛,努力探起身子问道:“主子,赵仁可有给您送信儿?” 青峰抱着一线希望,问道。 慕宁平艰难的摇了摇头,道:“那日跟着你去的亲甲卫,除了你,无一生还!” 青峰闻言,身子跌回到床上,两行泪水夺眶而出。 这些年在世子身边,青峰知道世子筹谋的事儿必定是九死一生,可是,也从未有过如此惨烈的死亡! 自己带着二十多个兄弟,竟然全被长公主杀了! “赵仁背部中掌,心脉尽短,还有一把短剑从后背刺入心窝!”慕宁平面无表情道。 青峰听着慕宁平说的每一个字,都感觉心在滴血! “想来,那妖妇是急着追杀赵仁,重伤你之后,她并未来得及灭口!”慕宁平一字一顿道。 “不过,她也没有打算让你活着!前几日夜里,还派人来刺杀你!” 青峰不可置信,一脸迷惑道:“她派人来府上刺杀,属下?” 慕宁平轻轻点了点头。 青峰一脸的呆愣,这是活得久了?什么事儿都能遇上! 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到世子府上,追杀侍卫的?! “她杀你,想来就是为了灭口!这皇城好像没有人知道长公主会武功!”慕宁平凝神道。 “主子,属下看她功夫并不在您之下……”青峰小声道。 若是那日,主子跟亲甲卫一起杀到长公主跟前,依着长公主的心狠手辣,想来主子也会被她灭口! 青峰感觉一阵后怕! 主子一向都是做有准备的事儿,这次谁也没有想到,长公主居然武功盖世! “你好好养伤吧,你这条命也是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慕宁平转头看向端药进门的宋春风。 “宋大夫,给我好好照顾他!”慕宁平吩咐道。 “世子!他已经醒了,在下可以离开了吧!”宋春风一心想着回去铺子里。 慕宁平驻足道:“那便将药方写好,若是有什么问题,本世子再派人去请宋大夫吧!” 慕宁平想着宋春风也被自己“请”来许多时日,不过那日青峰遭暗杀中毒,幸亏宋春风在,要不然以青峰的身体状况,肯定就一命呜呼了! 慕宁平命人将一个荷包递给了宋春风,认真道:“此次多亏宋大夫出手相救,这恩情本世子记下了!” 他说完,没等宋春风说话,就大步朝着屋外走去。 慕宁平想了很多种那日的可能,可是他万万没有想过--居然是长公主身怀绝技,竟然能一招杀人! 而且,自己的亲甲卫可不是普通的侍卫,个个功夫了得! 慕宁平转头跟身边的侍卫道:“将府里人清理一遍!” 他知道自己府上有不少别人的眼线,以前不管不问,只是觉得处理了这个人还有别的人顶上,可是现在…… 慕宁平没有多做耽搁,出府直奔元霖的将军府!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正式登门拜访! 拜访他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第304章 坏消息 第304章:坏消息 梦华苑。 长公主最近一直心神不宁。 玉兰那夜回来时,是带着伤的,但她信誓旦旦,自己完成了任务! 说她瞧着那人原本躺在床上已是气息微弱,能醒来本就是机会渺茫,更何况,他趁乱还用毒暗器射中了他,自然是必死无疑! 可是,长公主仍然心里乱得很。 最近,接二连三的糟心事,好像就没有一件是合心意的! 原本江欣然有孕,长公主觉得日子总算有了转机,可是自从前日见了那举止轻浮的小倌,长公主的肠子都悔青了! “那男人留不得!”长公主轻声道。 “可是他住在朝晖苑里,贸然出手,将军恐怕会不高兴吧!”海棠心惊胆战道。 长公主微微眯起眼睛,虽怒视着海棠,却像是看向远方,道:“本宫还怕他不高兴?哼!他已经让本宫很不高兴了!不光是那个贱人得死,元霖也留不得!” 长公主越想越气! 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长公主怒气未消,玉兰从屋外匆匆走了进来。 “回禀长公主,收到消息,将军前几日将《皇族秘史》找到了。”玉兰轻声道。 长公主翻看着自己的指甲,问道:“哦?在哪找到的。” “在……听说是在清凉寺山下。”玉兰说话间,微微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长公主一眼,又立马低下头。 “哦?可知道是何人偷盗这《皇族秘史》?”长公主轻声道。 “没有活口,听闻那伙盗贼起了内讧,将军带人赶到时只见几个黑衣人的尸体。”玉兰轻声道。 长公主一脸疑惑得望着跪在地上的玉兰,心中不解:难道不是元霖盗取的《皇族秘史》吗? 长公主清晰记得,去年七夕的时候元霖可是进宫盗取未成,反而中毒! 她一边思索,右手食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刑部查验了尸体,说这几个黑衣人都是被对方一招毙命,可见对方武功高强!”玉兰轻声道。 长公主的右手食指还在有节奏的敲击着,猛得一个念头钻进了长公主的脑袋里。 她右手攥拳,停止了敲击桌面,问道:“清凉寺的山下?一招毙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玉兰听着长公主这么问,也是猛得心中一惊,道:“将军不会……” 长公主一个眼刀射去,玉兰转而答道:“就是我们从清凉寺回来的那个夜里……” 玉兰说完这话,整个身子也是一软,心想:将军未免也太狠了! 长公主猛得起身,将手边的茶杯狠狠得砸向地面,怒吼道:“果然是贱种!居然这么卑鄙!” 玉兰不敢出声,整个身子伏在地上,这时候她恨不得自己会那遁地的本领! “该死,该死!”长公主来回在房间踱步。 “皇上知道了吗?”长公主突然停下脚步,问道。 “嗯。将军第一时间就进宫了!”玉兰战战兢兢道。 长公主大步走到玉兰跟前,冰冷的声音在玉兰的头顶响起:“那尸体可有问题?” 长公主此时心中安慰自己,纵然元霖送进宫的尸体是自己的人,但是若是线索,纵是天皇老子也查不到自己身上! 玉兰舒了口气道:“长公主放心,每次出任务他们自然不会带身份信息在身上,原本就是死士,再查也查不到您这儿。” “当时还有一伙黑衣人,可是查到是谁的人了?”长公主转移话题道。 “属下该死,除了世子府上的那个侍卫,其他的并没有确认身份。”玉兰低垂着头道。 长公主原本想骂一句“废物”,但是转念一想还是忍住了,又问道:“送进宫的尸体会不会是那伙黑衣人?” 玉兰抬头看了一眼长公主,随即又低下头,硬着头皮道:“当日将军命人将尸体就地掩埋了,昨日奴婢去确认过了,对方的尸体全部不见了。” 长公主听到玉兰这么说,脸上的表情瞬间舒缓了些,松口气道:“也就是说,送进宫的应该是他们的人!” 玉兰匆忙抬头看了看长公主,赶紧俯下身子,头贴在地面上,就差哭出声了,道:“奴婢清点了对方的尸体悉数消失,我们的人少了四具尸体!” 长公主疑惑,那日自己杀了所有的人后,并没有准备去给任何人收尸,那怎么会少了四具尸体?莫非是对方搞错了,带走了自己的人? 玉兰此时脑袋埋在地面上,颤颤巍巍道:“得到消息,将军就是送了四具尸体进宫!” 长公主猛得一惊,整个人后退坐在了椅子上,一时没有了声音。 良久,玉兰缓缓抬头,只见长公主右手支额,整个人一脸的疲态。 “反了,反了!”长公主叹气道。 “长公主息怒……”玉兰赶紧安慰道。 长公主看着玉兰的脸,有气无力道:“本宫这是养虎为患啊,好在欣然已经有了身孕……” “那个小倌留不得,至于元霖嘛……为了孩子的名声,只要孩子一出生,他也必须得死!本宫是一刻都不想多留他的命!”长公主只觉得自己此刻头痛欲裂! 这都是什么事儿,自己并不想现在跟皇上撕破脸,元霖却将偷盗《皇族秘史》的祸水往她身上引? 若是皇上以为是她要盗取《皇族秘史》,会不会对自己起疑心? 长公主的脑子转的飞快…… 玉兰看着长公主的表情略有舒缓,壮着胆子道:“长公主,奴婢还有一事……” 长公主看着玉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耐烦道:“有什么事儿就快讲!” “近日,不管是粮食铺子还是药材铺子,都有人大批购买商品,我们的商品都被买光了……” 长公主狐疑的看着玉兰,心中烦躁——既然卖光了就赶紧补货啊! 虽然,长公主嘴上没有说话,但是玉兰十分了解长公主,轻声道:“对方大量买入,可是比我们进货的价格都要低三成……长此以往,我们的铺子怕是撑不住的!” 玉兰知道此时那几间铺子就如同无底洞一般,纵使长公主有金山银山,这般下去也是肉包子打狗啊! 第305章 登门 第305章:登门 慕宁平就是从大门光明正大的走到了元霖的书房。 元霖并没有想到慕宁平能如此堂而皇之的上门找自己,也是颇为吃惊。 慕宁平笑着道:“收起你的下巴吧!” 元霖凤眼微微一撇,一别脑袋,道:“世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呵呵……自然是——给将军送惊天奇闻的!”慕宁平笑着道。 元霖微微蹙眉,不耐烦道:“讲吧!” 慕宁平也是微微蹙眉,道:“本世子远道而来,将军竟这般吝啬,连杯茶也不让喝。” 说话间,墨染端着茶缓缓进屋,将茶杯放在了慕宁平右手边的茶几上。 “诺,快喝吧,喝了快说!”元霖指着茶道。 慕宁平倒没有端杯子,而是看了墨染一眼。 “下去。”元霖道。 墨染像一阵风一样,瞬间消失了。 “还未查出那日从清凉寺回城路上杀你侍卫之人到底是谁?”慕宁平道。 元霖狐疑的看了慕宁平一眼,答非所问道:“那日的黑衣人是你的人?” 慕宁平也答非所问道:“那人功夫高强,杀人所用的招式都是一招毙命!” 元霖饶有兴趣的盯着慕宁平,不再说话。 慕宁平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笑着道:“我也不卖关子了……” “只是,那人是谁,估计你想破脑袋也想不出!” “你还是在卖关子!”元霖不急不慢道。 慕宁平收了笑容,一脸严肃道:“长公主!” 元霖警惕的看向慕宁平,满脸的震惊! 慕宁平见元霖不出声,立马问道:“你原本就知道?” “不知!”元霖轻轻摇头道。 他自然不知道长公主会功夫,更令他心惊的是,自己跟长公主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他竟然不知道她会武功,而且功夫已经出神入化了! 元霖转身坐在圆凳上,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转动茶杯,看着杯中的茶叶在茶水里上下的浮动着。 “那你可知,她为何动了杀心,将那日的人都杀了?”慕宁平追尾道。 “想必是灭口吧!”元霖轻声道。 虽然他不知道长公主会武功,但是长公主的心狠手辣,他还是十分了解的! “我与她生活十几年,都不知道她会功夫,那么她就是有心隐瞒!”元霖看着茶叶翻滚,缓缓道。 “所以,连自己的人也不放过?”慕宁平喃喃道。 “自己人?她不是连亲兄弟都能手刃吗?”元霖并未抬头,仍是盯着茶杯。 “你……”慕宁平没有想到,几日不见,元霖对长公主的态度已经有了很大的转变。 之前,慕宁平还后悔自己将自己父亲被长公主所杀的事儿告诉元霖,对他来说太残忍了,毕竟这些年,他是在长公主身边长大的,一直以为她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突然告诉他,这些年养他的人就是他的杀父仇人,他得如何面对! 不过现在看来,元霖的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而且对长公主的态度也不再是对待亲生母亲一般恭敬了! 元霖突然起身,对着慕宁皮行礼道:“那日多谢你救了内子!” 元霖想着此事儿,仍然觉得后怕。 杜诗韵怀着身孕,却被长公主的人在荒郊野外这般追杀!差点就一尸两命,幸而得慕宁平的搭救,否则杜诗韵滚下山坡……后果不堪设想! 慕宁平看向元霖的眼神平淡,声音冰冷道:“你不该让让她跟着那老妖妇出门的!” 元霖点了点头,道:“原本我是打算亲自护送着她们,可是那日皇上突然招我入宫,说是有盗秘史的线索了……” “哦?调虎离山?长公主与皇上是沆瀣一气?”慕宁平疑惑道。 “自然不是?他们二人互相防备,自然不会通气!”元霖轻声道。 “那真的有线索?”慕宁平自然知道那本《皇族秘史》是元霖盗走的,若皇上说有线索,那么线索是指向? 看着慕宁平一脸的疑惑,元霖轻声笑着道:“能有什么线索,不过是几个宫人的闲话。” 慕宁平沉默不语,面色平静的想着问题。 “不过,我已经将案子‘破了’。”元霖笑着道。 “哦?我听闻你已经寻回了《皇族秘史》。”慕宁平笑着道。 “那是自然!”元霖略有些得意。 “这话怎么说的,瞌睡遇上了枕头,那日从宫里出来之后,我便直奔清凉寺,遇上他们的时候,人已经都被杀了。” “索性,既然她要杀我的人,那我就将她的人送给皇上!”元霖脸上露出一抹邪笑! “送去的尸体是那日刺杀的黑衣人?”慕宁平问道。 “嗯!只是那日,你带着那么多人是……”元霖不解的看向慕宁平! “趁着老妖妇出门,原本打算结果了她,替父亲报仇的……”慕宁平平静道。 可是,非但没有杀了她,反而搭上了自己不少人! 元霖看到慕宁平眼神里一闪而过的伤悲,安慰道:“咱们的人也不算白白牺牲,总算知道了她的底牌!” 听元霖这么说,慕宁平猛得想起,府上被屠杀那夜,领头的好似是个女人,她说话冰冷,像是从地府来的使者,就是她将自己师傅打倒的…… 那时慕宁平还不足六岁,有些记忆已经模糊了…… “这步棋下得不错,最好让他们兄妹两人狗咬狗!”慕宁平笑着道。 “我不知,你今日怎么的会正大光明的上我府上?”元霖问道。 元霖心里清楚,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一母同胞,但是却也不点破,总觉得他们二人这样相处就很好。 “那老妖妇大开杀戒,我觉得也无所谓与她撕破脸,就算她知道我来见你又如何?哈哈……”慕宁平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元霖看着眼前的人,心里也是无限感慨:若自己是那个被仇人养大的孩子,他可是从小就背负着仇恨长大的! 一个六岁的孩童,原本有疼爱自己的父母,却是在一夜之间…… “这些年,你过得很辛苦吧。”元霖说出这话时,他自己也是一愣。 慕宁平也是一愣,想着这些年的筹谋,以及前世元霖和自己的凄惨结局…… 第307章 新证据 第307章:新证据 最近几日,徐弘益格外烦闷! 原本手上的证据,于达谦此次定然是无法翻身了,可是前几日,下朝后皇上难得将他与金大人单独叫到了御书房。 皇上讲了一会儿诗词,谈论一番书法,最终将话题引到了他书房悬挂的那副画上! 说来说去,那副画是于达谦敬献给皇上的! 从御书房出来,金大人就沉默寡言。 前日,金大人还单独将徐弘益请到了督查院,说是探讨案情,实则没有聊案情的事儿,一脸苦笑说于达谦怎么的也是皇上的岳父,想来想去,这似乎是皇上的家事。 徐弘益也不能多说什么,毕竟皇上已经发话了,现在只能高拿轻放,将于达谦的案子都糊弄过去! 徐弘益心烦意乱得很,明明这次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却没有想到皇上会这般明目张胆得要保于达谦! “哎,终归是于达谦运气好啊!”徐弘益喃喃自语。 这时,书房外传来小厮窸窸窣窣的声音。 顷刻,徐弘益身边的侍卫上前道:“主子,外面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说要求见您。” “哦?什么人?”徐弘益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 “那人说有证据要当面给您,是关于三皇子私自开采铁矿。” 徐弘益看了侍卫一眼,轻声道:“快将人带进来!” 徐弘益看着跪在眼前的男子衣衫褴褛,脸上满是灰尘,看不清这人的模样,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宛如盯着一个鸟巢。 未等徐弘益开口询问,底下跪着的男子就磕着头道:“请徐大人为小的做主,请徐大人为小的做主!” “小的是于大人的远亲名唤章武,以前一直在运田帮着大人打理着铁矿。” 徐弘益忍不住开口询问道:“是于大人的铁矿?” 跪在下面的章武连忙点头道:“是三皇子的铁矿。” 徐弘益明显的一愣,大魏律法规定:严禁私自开采铁矿! 三皇子怎么会明知故犯! “铁矿一直都是贵工部管的,但是自从于大人上任户部尚书之后,原本运田这处废弃的铁矿又重新开采。” “于大人命我平日里在运田打理着矿上的事务,实际上铁矿石开采出来卖得的钱都是入了三皇子的口袋。” “呜呜……三皇子每年也会去运田看看的……” 徐弘益看着跪在地上的章武,不解道:“你现在为何突然倒戈,你与于大人是远亲不是吗?” “呜呜……小的不想死啊!”章武扒拉扒拉头发,露出自己哭红了的眼睛,看向徐弘益。 “前段时间,于大人说最近风声紧让小的将铁矿那边先关了,可是小的铁矿关了不到一个月,就有人要杀小的……” “呜呜……小的认识那人,那人是三皇子身边的牛明和马明。”章武哭得伤心。 “以前铁矿上的人凡是见过三皇子的,都已经被他们杀了灭口了……” “小的,一路从运田逃回皇城,就是想着于大人看在远亲的面儿上留我一命,可是于大人却是闭门不见……” 章武一边说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扭曲。 “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我呆在运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没日没夜的工作,矿上的大小事务不都是我打理着,什么时候出过纰漏?” “于达谦遇上事儿了,居然一脚将我踢开也不管我死活了……” 章武说着又开始流泪,脸上的表情是惊慌恐惧,又是伤心欲绝。 一会儿像是被负心汉抛弃的小娇妻,一会儿又成了大义凛然的冤屈者。 断断续续间,徐弘益也听明白了眼前人的叙述。 想着,皇上之前的交待,徐弘益也犯起了嘀咕,这事儿到底应该怎么处理。 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徐弘益还是决定这事儿得报上去,皇上想怎么处理那都是他的事儿了! 这章武也是个有头脑的,当日于达谦让他关闭矿场,他就隐隐觉得不安,所以他将铁矿的账本和平时与于达谦往来的信件都给带了出来。 这些东西关键的时候是能保命的,他便将这些东西当做护身符一般收藏着。 徐弘益也是干脆利索,当夜就给章武做了供词。 章武说自己将账本还往来的信件都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等着天亮了就去取。 徐弘益看着章武那衣衫褴褛的样子,想着今天夜也深了,便安排他在府上过夜,剩下的事儿第二天再去做。 章武感激涕零,他未曾想到徐弘益会收留自己,自己并没有做对不起于达谦和三皇子的事,三皇子却要将他赶尽杀绝,于达谦就避而不见! 章武这一路都在感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自己就是按着主子的吩咐做事儿,如今主子遭难,却是想着先杀自己…… 对于徐弘益的收留,章武又是磕头感激了一番。 一直到了下半夜,章武才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件新衣衫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这段日子他东躲西藏,日日担惊受怕,夜里自是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就怕睡着了被人摸了脖子。 今夜,章武倒是心中有些放松了。 章武从运田一路逃回皇城,本来是直奔于达谦府上,想向于达谦求情,求他饶自己一命。 可是于达谦根本就不见他! 章武没有办法,只能先找地方藏起来。 可三皇子并不打算放过他。 章武前脚住进客栈,后脚就有人追杀来了。 那天也多亏客栈有两个富商,遇上持刀的黑衣人,没说两句,就动手与黑衣人打成一团,这才给了章武趁乱逃跑的机会。 自那之后,章武不敢住客栈了,衣服脏了也没处换洗,整日就在城外的破庙里勉强栖身。 章武觉得这也不是办法才想着报官的。 他一开始想去督察衙门,可是怕会被三皇子盯上。 就趁着夜色,去拜访金大人,不出所料,金大人根本不见他! 原本他已经不太抱希望了,没想到徐大人会见他,而且还留宿他一夜。 当天夜里,徐弘益就写了一纸条,纸条当天夜里就被鸽子送到了听风阁。 青鸢看着纸条的内容,心里盘算着章武的重要性,没有请示元霖,青鸢立马就派人去暗中保护章武。 “泽世药材铺”最近被突如其来的批发散户买空了所有的药材。 掌柜的一脸为难的看着药材柜子,想着铺子里现在也没有药材了,店里又没有大夫坐诊,现在这铺子还不如关了! 又有人进来了,张口就要买雄黄和黄氏,而且是有多少要多少! 掌柜的一听那人的话,胸口就涌起一阵疼,这些日子上门买药的人好像是彩排好了一般,统一的话术,都是--有多少,要多少! “没有了,没有了,这店里只有老朽了,你可要?你可要?”掌柜的恼怒道! 原本东家的意思是靠低价打败那几家铺子,让新开的“泽世药材铺”在皇城立住脚,慢慢的垄断皇城药材。 可是,这铺子开张才几个月,就面临关门大吉了。 从开业到现在,可只是赔钱,不曾赚过一分钱啊! 掌柜的恼怒这些跑进店里成批购买药材的人,更讨厌这些商人间的勾心斗角。 不过,总归是铺子要黄了。 已经四五天没见过东家了,想着再见东家自己也要请辞。 漂泊在外打理铺子这么些年,老掌柜还从来没有干黄过一家药铺子…… 杜诗韵早起刚刚用过早膳,便坐在桌边看起了最近的账本。 百合受伤后,杜诗韵就一直亲自看账本。 百合匆匆走进屋,轻声道:“小姐,刚刚墨染来禀告,说是药材铺子、粮食铺子都关门了。” 杜诗韵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向百合,眼里有疑惑也有责备,不知百合怎么突然说话也是没头没脑的了。 百合一愣,轻声道:“小姐,墨染原话就是这么说的,奴婢问他什么意思,他说这是将军交代的原话……” 杜诗韵一头黑线,感情这俩人都是在传话。 自从上次两人不欢而散,杜诗韵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元霖了。 不过只是没有“见”过,他夜里很晚的时候过来,杜诗韵早已经进入梦乡了。 他早上惯是早起,所以,杜诗韵与元霖独处的时间,一直都是在沉睡中。 也是为难百合和墨染了。杜诗韵心里嘀咕,她自己因为长公主作恶,迁怒元霖,不愿搭理他,没想到他就真的不“见”自己! 杜诗韵越想越气,整个腮帮子鼓起来,盯着账本的眼睛也因为酸痛而发红! 百合看着小姐的表情,心情也是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想想小姐最近三番两次差点被人杀了,百合也说不出什么原谅的话。 杜诗韵轻轻摇了摇头,想将不开心的事儿都从脑袋里晃出来,随即站身道:“走吧,我们出门看看去!” 芍药睁大眼睛,看向杜诗韵越发圆润的肚子道:“小姐,咱们去哪啊?” 百合是想劝杜诗韵不要出门,在府中安心养胎的,但是话到嘴边,她又觉得小姐决定的事儿,向来不会变,便也没有说那些没有意义的话。 “去要菜铺子,看看宋公子近来如何?”杜诗韵边笑边说。 她前几天就知道宋春风已经回来了,但是想起那日孙燕玲的焦急神态,她还是忍不住想笑。 第308章 胜利 第308章:胜利 杜诗韵带着百合、墨舞出门了,依旧是墨染驾着马车。 杜诗韵到了“诚信药材铺”的时候,已有不少人在排队等候看病了。 她走进店铺,掌柜看见是杜诗韵,高兴地从柜台后面迎了出来,引着她进了内室。 掌柜的将近日的店铺生意情况给杜诗韵说了一遍。 杜诗韵听完,感觉一切都在慢慢回归正常,心情很是舒畅。 现在“泽世药材铺”已经关门了,“诚信药材铺”的药材价格也在商会的组织下,慢慢的往上调整。 自然不能一下子恢复到之前的价格,若是那样,怕会引起顾客的不满。所以这段时间,掌柜的都是小幅度的回调价格。 “小姐的主意可真是妙!”掌柜的笑着道。 杜诗韵并没有出声,其实并不是自己聪明,而是长公主最近棘手的事儿比较多,没有过多精力了。 若是长公主也派人来“诚信药材铺”大批的买药,总归两家是恶性竞争,不会有人落得好。 最后,就要看两家到底是谁的财力雄厚了! “小姐……”掌柜的吞吞吐吐。 杜诗韵看着有些犹豫的掌柜,轻声道:“掌柜有什么不妨直言。” “嗯,是这么回事,吴掌柜每日派出的人,买药的银子是跟咱们这边核对账目的。”掌柜的缓缓道。 “嗯。”杜诗韵轻轻点点头,表示她清楚这事儿。 “可是,老夫每日与吴掌柜核对账目,咱们药材铺子每日回收的药材,可都远远高于吴掌柜当日派出的银子。” 杜诗韵不解的看向掌柜。 “有些来卖药的人,并不要现银结算,都是记着账,说是过些日子一起来取银子。” “老夫觉得……这天地下自是没有人不喜欢银子,就是我拿出银子往那人怀里塞,那人也是坚持不要……”掌柜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那些人啊……老夫活了几十年也没见过,居然送到手上的银子都不要!” 杜诗韵听了略一深思,道:“不用想了,既然他喜欢来送,您收着就好!” 掌柜的听了,爽朗的笑了几声,道:“哎……纵使活得年岁多了,也没有见着这般白给东西,不收银子的人,老夫惶恐了一阵子……” 杜诗韵心里猜想,这些人应该是元霖派的,最近他们二人虽然没有交流,但是能这么帮自己的也只有元霖了! 杜诗韵与掌柜交谈的空档,小二从外面敲了敲门,轻声道:“东家、掌柜的,孙小姐来了……” 掌柜的朝着外面走去,笑着道:“快,快将孙小姐请进来!” 孙燕玲在门外看着那辆古朴的马车,就知道铺子里有不寻常的客人。 孙燕玲未曾想竟是杜诗韵来到了铺子,平日里她乘的那辆马车,孙燕玲是识得的。 “韵儿,终于见到你了……”孙燕玲笑着上前。 杜诗韵笑呵呵得上前,握着孙燕玲的双手,道:“我们是好些日子没见面了,最近可好?” 孙燕玲笑着道:“挺好啊,反正没事就是到庆余堂里转转。” 说话间,孙燕玲后退两步仔细看着杜诗韵的小腹,忍不住伸手上前想要抚,却又看向杜诗韵,道:“还没来得及恭喜你。” 孙燕玲眼神真诚的看向杜诗韵,她不仅仅是恭喜杜诗韵有了身孕,更是觉得杜诗韵嫁给元将军,是嫁对了人。 杜诗韵有身孕的事儿,元霖居然能将事儿掩盖得这般严实,孙燕玲虽然不知道这么做的目的,但是她能感觉到元霖是在护着杜诗韵。 孙燕玲自然不知道杜诗韵之前被刺杀的事儿。 但是杜诗韵之前在将军府上中毒奄奄一息,她却是刻骨铭心! 孙燕玲也聊起了“泽世药材铺”,对其突然关门的事儿,一直觉得好奇,她总觉得“泽世药材铺子”势必要耗死皇城的药材铺,没想到却是作茧自缚了! “你可知道,城南的那家粮食铺子也关门了?”孙燕玲笑着道。 “嗯,听说了……” “药材铺子跟粮食铺子一起关门了,看样这是一个东家啊!”孙燕玲笑着道。 “哼!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来看,受益的倒是城中的老百姓。”孙燕玲笑着道。 “嗯。”杜诗韵点着头应道。 “听说城中不少百姓都屯了些粮食,因为价格确实便宜得很!” “也不知道这个冤大头到底是谁啊?”孙燕玲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 杜诗韵嘴上没有提,心里道:是谁?当然是长公主殿下了!现在不仅仅是冤大头了,她得一个头有两个大! 杜诗韵光想想那日虞彩云设局将小倌带到长公主、江欣然面前,都觉得既好笑又解恨! 孙燕玲跟杜诗韵一边闲聊,时不时得外室外瞥去。 杜诗韵不由得上了心,顺着孙燕玲的眼神看去,只见她顺着门缝看向那个屏风的方向。 屏风后面是谁,自是不言而喻。 “怎么样?宋大夫回来时,可有少了头发?”杜诗韵打趣 道。 孙燕玲闻言,白了杜诗韵一眼,道:“作甚我要去数他头发?” 杜诗韵笑得眼睛弯弯,意味深长的看着孙燕玲。 孙燕玲被杜诗韵看得羞红了脸,撅着小嘴儿道:“讨厌,不要笑我了啊!” 杜诗韵脸上笑意更浓,想起前世孙燕玲总是一副苦闷的面孔,虽然嫁了人,却是丝毫没有得到丈夫的关心与爱护。 重生后,孙燕玲倒是没有再与刑飞有交集,现在看着孙燕玲与宋春风倒是郎有情,妾有意! 杜诗韵不由得想着当红娘,促成两个人的好事儿! 可是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好像不足够做成这事儿。 宋春风虽然是出身医药世家,可是宋家远在北疆,他又没有官职在身,想要娶孙燕玲…… 这事儿,还是得要找个有身份的人去说和。 孙燕玲看着杜诗韵突然陷入了沉思,不由得伸手推了推她,笑着道:“看着你这肚子也不小了,不知何时生产啊?” 杜诗韵抚上自己的小腹,突然感觉自己的手掌被肚皮里的小东西重重的揣了一下。 “大约是九月吧,天气也凉快了……”杜诗韵笑着道,心里却惆怅,怕自己无法安心生产。 第309章 找不到 第309章:找不到 徐弘益一大早就派府上的三个小厮出门了。 自从章武去了于达谦府上求见,三皇子就知道章武从运田逃回了皇城。 那些知道自己与铁矿有关的人已经都被灭口,唯独这个章武逃了。 三皇子做事一贯狠絶,绝不容许留下一个活口。 可是章武却十分狡猾,在皇城内竟然销声匿迹了。 直至昨天夜里,三皇子才收到可靠消息——一个神似章武的男子进了徐弘益的府邸。 三皇子思量许久,觉得这人就是章武! 但是,冒然夜闯官员府邸杀人风险太大,三皇子心里猜测,徐弘益自然不会让章武久居他的府上,所以就派了人在徐弘益府邸周围探查。 只要章武从徐弘益府上出来,那必然要杀他灭口。 三皇子已经传了话给马玲——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今早,三皇子的人就看着有三个人从徐弘益府上的后门鬼鬼祟祟出来。 虽然看不清那几个人的面貌,但是马玲立马领着人手跟上了,准备到了人少的地方就动手。 马玲也是郁闷,这三个人今日好似是出门闲逛的。 他们出了门,先去了集市,从集市这头走到集市那头,未了还提了一条鱼出来。 马玲和手下面面相觑,心里不解:章武怎的到徐弘益府上做起了采买的活计? 还没有想明白怎么回事,那三个人又转向去了茶楼。 茶楼里人满为患,都是在听说书先生讲故事的。 马玲又是不解,这还拎着鱼,来听说书的? 人太多,自然也不方便动手,马玲也伺机进了茶楼,一边听着故事,一边留意观察那三个人。 眼看着到了午时,这三个人十分默契的站起身,就朝着茶楼对面的酒楼走去! 马玲心里仍是疑惑,他跟了章武大半个月了,自然知道他狡猾得很,所以一刻也不敢懈怠,急忙追了上去。 想着他们怎么找也没有找到的账本,三皇子说那些账本应该都在章武身上,所以这个章武必死不可,而且还得将所有的账本想法拿到手。 马玲在酒楼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眼睛却是,时不时瞟向那三个人,他心中想着:章武在这又是听书,又是上酒楼,可是在想着法子拿账本? 马玲跟着三人在城里转到了天黑。 三人匆匆回到徐弘益府上,马玲恼怒,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人耍了! 三人回到府上时,徐弘益的马车也从正门回到府上。 今日,徐弘益乘着马车出门,直奔督查衙门而去,到了地方之后,马车一直停在了督查衙门的后院。 只是没人发现,那驾车的马夫却悄悄从后院出门,去街角雇了一辆马车朝着郊外的破庙去了。 章武总算将账本等证据交给了徐弘益,想着自己在徐府也不安全,章武与徐弘益拜别,他只求徐弘益能将证据呈上去,只有这样,自己以后才能不用再东躲西藏。 徐弘益晚上回府的时候,驾着马车的,已经换成了他从金大人那里借来的小厮了。 章武已经悄无声息的又隐秘于这偌大的皇城之中了。 马玲在徐府门外守了一天一夜也是没有收获,不由得恼羞成怒,想着不然晚上就潜进徐府,杀了章武。 可是,一时间他也不知道章武到底住在哪里?! 夜深了,马玲带着十几个人黑衣人翻进了徐府。 他交待的明确,先抓下人,打听清楚章武的位置,再去解决章武。谁先得手,重重有赏! 马玲手下的人个个都是跃跃欲试,翻墙进院后,所有人就分开行动,每个人都是加快速度,希望自己先找到章武。 黑衣人庄富在长廊拐角抓了一个丫鬟,捂着对方嘴巴,低声问:“章武在哪?” 那丫鬟哪里有过这等遭遇,吓得魂魄离体,却也不知道谁是章武。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就是不敢高声呼唤,怕那抵在脖颈上的利刃直接割破了自己的喉咙! 丫鬟拼命的摇头,表示她不知道什么章武。 庄富这种刀尖舔血的人,哪会什么怜香惜玉,手上的利剑在丫鬟的脖颈一用力,雪白的颈子添了一道血痕,好在伤口不深,血液缓缓得往外渗。 丫鬟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府上新买了一批小厮,就忙点头。 庄富一看这丫鬟开了窍,黑色面巾遮挡下的嘴角微微上翘,仿佛已经看到主子赏的银子朝自己招手了。 那丫鬟惊慌之余,抬手指了指旁边的一个院子,道:“被管事安排在了那个院子。” 庄富一听,不由得大喜,随手一记手刀,将那丫头打晕,拖到了后面大树底下。 他想着自己得去办正事,可不能让这丫鬟召唤来人,耽搁了自己领赏。 那边的几个黑衣人也是跟庄富一样的手段,打探到了“章武”的住所。 只是,他们打听到的不是“章武”的住所,而是前些日子府上刚买的小厮,几个小厮被分配到了不同的院子里伺候。 庄富按照那个小丫鬟的指示,到了院子,只见一个面皮白净的小厮在屋里睡觉。 虽然庄富不曾与章武打过交道,但是这半个多月的追杀,他大体是认识章武的。 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面皮白净,身子骨瘦弱的男子肯定不是章武! 这些黑衣人趁着夜色,在徐府乱窜,却也终究没有找到“章武”。 黎明时分,黑衣人急匆匆从徐府撤了出去。 马玲看着低头耷脑的手下,心里也清楚他们肯定跟自己一样,在徐府蹦跶了一夜,连个章武的影子都没有见着! 他恼怒,低吼了一声,就匆匆朝着夜色跑了。 剩下的黑衣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留下两个盯梢的,其余的都狂奔着追向马玲。 一大清早,三皇子就见马玲垂头丧气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三皇子不悦,猜想就没有什么好事。 “禀三皇子,那章武是去了徐弘益的府上,可是属下将徐府翻了遍也没有找到那小子!” 三皇子眼神狠辣,知道章武手里有不少自己的把柄,怒道:“废物!” “确定章武仍在徐府?”三皇子疑惑道。 马玲抱拳,一脸的不确定,小声道:“属下在徐府蹲了一天一夜也没见章武,昨夜进了徐府,也没找到……” 第310章 高手 第310章:高手 三皇子瞪着马玲,怒道:“废物,这都半个多月了,本王看你倒像个猴子一般,被章武耍得团团转!” 马玲虽然生得魁梧有力,却不是个心细如发的,让他出力,比让他动脑子省事。 马玲涨得脸通红,却也想不出什么辩解的话。 三皇子朝着马玲摆了摆手,马玲如释重负的退了出去。 他匆匆忙忙的往宫里去了。 有什么事儿,他现在能想到的也只有自己的母妃了。 三皇子进宫直奔于妃的寝殿。 最近皇上召见于妃多些,宫中的人惯是见风使舵的高手,这会儿见着三皇子,个个都是热情的上前行礼。 三皇子与惠妃在宫道上碰见了。 三皇子行礼后,惠妃倒是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与三皇子闲谈了两句。 他脸上挂着笑,眼睛却是有意无意的看着惠妃凸起的小腹上。 “惠妃娘娘可真是有福气的啊,不知道皇后娘娘会不会着急啊。”三皇子盯着惠妃的腹部笑着道。 “皇后贵为国母,爱民如子,这后宫的孩子又有哪个不唤他‘母后’呢!”惠妃笑着道。 三皇子敛了笑容道:“那可是,不过首先得能在这后宫活下来,才有机会。” 惠妃听了三皇子的话,脸色瞬间惨白。 三皇子看了惠妃的脸色,倒是心情大好,笑着大摇大摆往于妃那儿走去。 惠妃看着三皇子消失的方向,心里恼怒:必须得有个皇子才行,在这宫中就算像三皇子这般荒唐的皇子,也是于妃的依靠! 惠妃叹了口气,朝着月梨宫走去。 最近虽然肚子渐渐显怀了,她也日日不间断的去皇后宫里请安,没事的时候她就去太后娘娘的宫里陪太后娘娘说说话。 自从有了身孕,惠妃倒是对皇后娘娘的态度变了。 三皇子赶到于妃寝宫时,于妃正悠闲的喝着茶水,看着两个宫女在插花。 三皇子进屋后,于妃就将屋里的人都遣了出去。 “儿臣给母妃请安。”三皇子恭敬道。 “快起来吧,轩儿这些日子没来请安,都在忙什啊?”于妃带着慈爱的笑容问道。 “左右是些小事儿,母妃最近身体可好。”三皇子说着话,上前坐在于妃身边。 于妃抬手将刚刚两个宫女放下的花拾起来,自己开始往花瓶里插了起来。 “轩儿有心了,本宫身体康健,只是你父皇……”于妃说话间,拿起剪刀将花枝“咔嚓”一声,剪断。 “可是父皇身体有恙?”三皇子着急道。 于妃放下手中的剪刀,将刚刚剪好的花插进了花瓶里,仔细的端详了两眼,道:“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陈年旧疾……” 话未说完,于妃转头看向三皇子,眼神殷切道:“惠妃有了身孕,若是她这胎诞下皇子……” “母妃,您不用担心,这事儿皇后娘娘更需要担心。”三皇子安慰道。 于妃轻轻点了点头,道:“近来听着皇上的意思,并不打算追究你祖父之前的事了,虽然朝中部分大臣有些不满……” 于妃看着三皇子的眼睛,她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杀意。 三皇子立刻明白了于妃的意思,笑着道:“母妃不用担心,儿子最近也收到了风声,外祖的案子马上就会有定论了,督察衙门那边的金大人已经透漏出了消息,外祖定会平安无事!” 于妃听了三皇子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浓,这么看来此次的难关算是过来了…… “近日,有几家大臣想将女儿嫁于我儿……想来他们也是都收到风声了,此时若是与你定下亲事,还会有些淡泊名利的意味,若是你外祖的案子一结束,那时候再来结亲,想来是踩破门槛也没有他们的份啊!”于妃又拿起一枝花,修剪着枝丫。 “母妃可有钟意的人家?”三皇子问道。 自从前段时间外祖突然被调查,三皇子可是深有体会这人走茶凉的感觉。 纵然他是个皇子,可是并没有什么实权,而且自己的大多数产业还都是依附外祖,若失去外祖这棵大树,自己在太子面前完全是不堪一击! “倒是有几个人选,你也知道,太子与赵飞云的婚事定在了八月,你身为三皇子,选的皇子妃虽不比太子妃尊贵,但是也不能差到哪里去!”于妃轻叹着道。 “五皇子与镇国公府结亲,娶了那杜诗柔,不光长相貌美,而且她身后可是杜远,终归是有武将支持他。太子娶了赵飞云,虽然容貌不及杜诗柔那般出众,但是她可是太后娘娘母家的孙侄女……”于妃边说,看向自己儿子的眼神不免含着忧愁。 “母妃,儿子的终身大事自然由您与父皇定夺!”三皇子坚定道。 于妃闻言倒是眉头微皱,从前说起他的婚事,他就一心想要找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这会子居然完全变了。 于妃不由得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的儿子也长大了,好似这次的逆境,给三皇子也带来了不少的成长! 于妃笑着道:“好的,母妃记下了,母妃自然会给吾儿选一个好皇子妃。” 厅里偶尔传出于妃与三皇子的笑声。 三皇子经过之前外祖出事后,自己处处碰壁的事件后,已经意识到有个强大的靠山才能在这朝中立足。 三皇子要出宫前,还是将章武的事儿与于妃提了一嘴。 于妃听了倒是没有多生气,笑着道:“你可知道你外祖为什么让这章武去那穷乡僻壤去管理铁矿?” 三皇子一脸懵懂的摇了摇头。 “这个章武是你外祖表亲家出了名的聪明,就你手下的那些蠢货再过个一年半载也抓不到他。” “母妃可有什么方法?他手里有着儿子将铁矿私卖的证据……” 于妃转了转眼珠,轻声道:“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再聪明的人也有他的弱点。” “弱点?章武的弱点是什么?”三皇子着急问道。 “你可见过章武的家人?”于妃轻声问道。 “不曾,在运田的时候章武也一直是一个人住。” “嗯,他一直最在意的就是他的家人,或许拿捏住了他的家人,其他的自然而然就好办了!”于妃轻笑着道。 三皇一听,双眼一亮道:“母妃英明!” 说完,三皇子就想着快点出宫,看看着手去找章武的家人。 第311章 大婚 第311章:大婚 转眼间,六月盛夏,热情似火,绿树成荫。 慕宁平与西夏公主慕容寻的婚礼也如期举行了。 虽然娶的是异国公主,但是婚礼规制都是按照大魏国的规矩来的。 慕宁平原本就是个闲散世子,婚礼也很简单。 皇上、皇后派人送了贺礼,太后娘娘也派人送了贺礼。 一众的皇子们倒是都到世子府上去观礼了。 元霖自然也去了,虽然他与慕宁平二人没有挑明。 但是,元霖心里已经接受了慕宁平是自己兄长的事实。 杜诗韵因为有孕在身,并不能参加婚宴,所以并未出席此次大婚。 她反而乐得自在,杜诗韵这辈子最不想去的地方就是世子府--在那个地方,前世虚度了自己七年的时光。 她不关心慕宁平娶了谁,更不关心他过得开心不开心。 慕宁平行礼前,在大厅扫视了一圈,没有见到他心心念念的人,心中多少也有失落。 其实他心里清楚,她今日不会来的,大魏的习俗——有身孕妇人是不能参加婚丧嫁娶的。 可是,他却无法抑制住内心对她的思念。 慕容寻穿着大红嫁衣与慕宁平拜过天地后就被送入了洞房。 慕宁平却是如同放飞自我般,在宴席上与众人喝得不亦乐乎。 等着他敬酒喝到元霖那桌时,已经醉了个七分。 元霖看着他晃晃悠悠的样子,不免担心。 虽然慕宁平身后有伺候的人,元霖还是起身扶着他。 “我的好兄弟……”慕宁平转头看了元霖一眼,喃喃道。 元霖听了这话,只觉得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整个人也是一愣。 元霖搀扶着慕宁平在各桌间敬酒,倒成了今日婚礼的最大的亮点。 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朝中大臣,乃至闺中小姐都知道这元将军是个冷血冷面的,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 平时碰了面,他与人打招呼的方式都是点点头,什么人见过他与人这般亲昵,还亲自搀扶着…… 众人的目光追寻着元霖与慕宁平的背影,议论纷纷。 “不过,依老夫拙见,他们二人也是表亲,亲近也是自然” “话可不能这么说,他与三皇子还是表亲呢,你看他与三皇子亲近?” 之前,元霖暴打三皇子的事儿在皇城可是闹得沸沸扬扬,不过三皇子被打也是顺应了民心,众人倒是都纷纷拍手叫好。 “不过话说回来,世子这些年好像也不曾与谁走得特别近……” “你有没有发现,世子与元将军长得倒是想象得很……” “我刚刚就想说,他们二人的相貌倒是得有七分相似。” 慕宁平已经醉得厉害,整个人都没有什么力气,被元霖扶着。 但是仍有热情的宾客前来祝酒贺喜。 元霖来者不拒,都替慕宁平挡了下来。 那些看光景的宾客们,更是心中惊叹不已。 那是谁啊,从北疆回来的“活阎王”,听闻在北疆杀敌是眼都不眨一下,这么年轻就被皇上封了将军,是有道理的,今天竟然在帮世子挡酒…… “元霖也有趣,哈哈哈…有意思”五皇子看着慕宁平的方向,干笑着道。 素日,他想着与元霖结交,没事多走动走动,元霖都是一副不情不愿的表情。 看那模样,要不然二人同为镇国公府上的女婿,他定然也不屑于搭理自己。 比如,三皇子! 五皇子觉得,元霖看三皇子的眼神还不如看一只苍蝇的友好。 太子也没好多少。 元霖见了太子也是一副爱搭不理的鬼样子。 别人与他交谈,好似他对别人的话都没有兴趣一般。 现在看来,元霖也有原因亲近的人--慕宁平。 五皇子心里疑惑,元霖到是怎么能与闲散世子慕宁平走到一起的? 长公主自然没有来参加今日的婚礼,她早已将慕宁平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又怎会去参加他的婚礼,只是差人送了贺礼。 可是,酒席上关于元霖搀扶着慕宁平敬酒的事儿,却一个字不落的传到长公主的耳朵里。 长公主更肯定了心中所想。 以她素日里对元霖的了解,他的性子冷清,从不会去主动靠近别人,若是能搀扶慕宁平,定然是二人关系不一般…… 可是,长公主陷入了沉思,当年的事儿,她确实是没有活口了,那么慕宁平与元霖又是怎么知道的? 就算元霖看了《皇族秘史》,那书上也没有记载当年那件事的真相,知道真相的只有她! 这么看来,元霖与慕宁平都是留不得了…… 元霖的命总归得留到江欣然平安生产,但是慕宁平就不一样了…… 第312章 恼怒 第312章:恼怒 徐弘益从章武那里得到的证据宛如烫手山芋一般。 自从章武从徐府离开后,徐弘益的府上就频频有黑衣人光顾。 他就是一个文官,本来府上护院就少,频频造访的黑衣人,倒是让他警觉。 这些日子,徐弘益加强了府上的守卫。 那得到的证据,徐弘益本来打算送给督查衙门的金大人。 可是现在,每每提到对于达谦的调查,金大人就推三阻四,顾左右而言他,以至于徐弘益那烫手的山药始终没有送出去! 他心里清楚,这些东西在自己手上,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就多一分的危险。 前后思量了一番,徐弘益打定主意将这些证据送到太子手上! “哈哈哈……这世上,估计没有人比太子更想看着三皇子垮掉!” 徐弘益未曾多想,便趁着休沐的时候去了一趟“醉欢楼”…… 要说徐弘益与“醉欢楼”还是颇有渊源…… 徐弘益祖籍江南常州,从前家里是富甲一方的商户。他的父亲主要经营布料生意。 徐家就是当年令人闻风丧胆的灭门案主角,案发的时候,徐弘益正在边陲小镇当着县令。 因为他是徐家的庶子,所以平时并不是多受人关注。 灭门案发生半月后,他才在北方小城收到了消息,来送消息的是他的弟弟——14岁的少年,因为在书院读书而逃过一劫。 不过从江南到北方这一路也并不太平。 看着那浑身乌漆嘛黑,脸色蜡黄,瘦脱了相的嫡弟时,徐弘益登时心一沉,知道家里出了大事儿了。 弟弟徐弘方哭着跟徐弘益诉说了一夜之间,祖母、父亲、母亲、姨娘……乃至家中的管家,马夫,平日里伺候的丫鬟小厮都被人杀害了! 徐弘益大为震惊,他身为朝廷命官,熟知大魏的律法制度,一时间接受不了,这朗朗乾坤下,居然有人敢屠杀百姓满门! 震惊,伤心之余,徐弘益一心期望常州当地的知府能明察秋毫,给自己的父母一个交代,让府上死去的人能够瞑目! 可是,等来等去,常州的衙门始终是没有线索! 徐弘益、徐弘方坐不住了。 徐弘益多方打探,好不容易通过自己的一个手下,寻到了“听风阁”的一个接头人。 徐弘益、徐弘方商讨一番,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纵使散光家产,也不惜为逝去的亲人报仇! 不久后,常州就又发生了一场屠门的惨案! 这时候,常州的知府心惊胆战——自己任期内,接连发生这等惨案,怕是自己的乌纱帽要不保了! 血海深仇得报后,徐弘益倒是觉得自己的仕途竟然也出奇的顺利,可谓是平步青云,能从北方的边缘小镇到江南任职,又从江南调任到皇城…… 只是,这平步青云的背后却也不简单,一切都是“听风阁”的助力,徐弘益与“听风阁”之间也达成某种不成文的契约! 比如,这次的彻查于达谦的案件,徐弘益就是得了“听风阁”的授意,很多证据都是“听风阁”转交给徐弘益的。 徐弘益心中也是不解,“听风阁”一直是个江湖组织,怎么会突然插手朝堂之事! 不过,这次“听风阁”表达得很清楚,要让于达谦、三皇子永无翻身之日! 现在,对三皇子不利的证据送去“听风阁”,徐弘益是想着“听风阁”最好能将证据转送到太子党的手里。 只要太子党得到三皇子私采铁矿的证据,他们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醉欢楼”里,青鸢看着手下呈上来的账本和往来的信函,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元霖不久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元霖不假思量就吩咐道:“让青鸢将东西‘不小心’给太子的人!” 皇上正在御书房批着折子,看着金钟的奏折,内容虽然洋洋洒洒,都是对于达谦为官多年的简单陈述,倒是与于达谦往年的述职书内容大同小异! 皇上看着奏折,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心里道:这个金钟倒是个聪明人! 刚刚将金钟的折子批注完,拿起的就是工部的一份折子,皇上刚刚打开折子就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了! 忍着怒气,皇上一股脑看完厚厚的一本折子,随手将折子往桌上一扣,怒道:“混账!混账!” 皇上只觉得一腔怒火往心口拱,苏公公看着皇上面色不好,上前一步,讨好道:“皇上,您先喝杯参茶,别生气。” 皇上瞪了苏公公一眼,吓得苏公公立马噤了声。 他看着皇上一脸怒意,脸色十分难看。 吓得他将脖子深深的弯折,脸与地面都平行了。 “于妃娘娘到。”外面小太监的声音响起。 苏公公如获大赦般,刚刚要抬腿出去迎接于妃,皇上却是开口道:“让她回去,朕谁也不想见!” 说话间,皇上转身拿起桌上的参茶,就朝门口扔去。 苏公公在皇上身边伺候了几十年,最是了解皇上的脾气。 他赶紧捡起茶杯就朝门外走去。 “娘娘,您先回去吧,皇上这会子正在气头上呢。”苏公公哭着脸安慰于妃。 于妃不解得朝着门口处张望了一会儿,着急道:“苏公公可知道,皇上是为什么生气啊?” 苏公公看了于妃一眼,转头看了看紧闭的书房门,叹息道:“朝堂上的事儿,老奴不清楚。” 言已至此,于妃心里算是舒了口气。 朝堂上的事儿,自然与她无关,父亲现在被停职调查,自然与父亲也没有关系…… 于妃一脸担忧道:“还请苏公公按时提醒皇上用膳,莫要生气,气大伤身啊!” 苏公公一直点着头,心里却是嘀咕:皇上那个暴脾气,我也不能上赶着往枪口上撞啊! 于妃颇为贴心的交待了一番,就脚步轻盈的往御花园去了。 只要与自己无关,她才不管皇上生不生气,到底气谁,最好是太子惹了皇上…… 想到这儿,于妃的脚步格外轻快,想着父亲的事儿也要结束了,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第313章 调查 第313章:调查 于妃在御花园闲逛,走到假山处,却见惠妃也站在假山旁。 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惠妃,毕竟惠妃现在有了身孕,怎么会在假山这儿发呆。 于妃悄无声息的走近惠妃,却看见她正在擦着泪水。 于妃开口道:“妹妹,这日头晒得厉害,你在这站着看什么美景呢?” 惠妃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个激灵,转身一看竟是于妃。 惠妃略一欠身,行了礼道:“姐姐,怎么走到这儿了?” 于妃看清了惠妃双眼通红,脸上明显还有泪痕。 她皱着眉头道:“妹妹这是哭了?” 惠妃嘴角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道:“妹妹在这御花园里转转,走到这儿突然想家了……” 于妃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惠妃,心中冷笑。 她可没有忘了以前惠妃是怎么陷害她的! 此时望着惠妃凸起的小腹,于妃心情复杂,轻声道:“惠妃妹妹没事儿,还是在你那月梨宫里待着,别又拿自己的肚子害人!” 惠妃被于妃这么一说,面色变了几变,之前有孕,本就是假孕,专门为了陷害于妃。 现在惠妃可是好不容易才有了身孕,她可是指望着腹中胎儿——母凭子贵呢! 只是今日走到这假山旁,她想起以前与太子在一处的日子。 自从有了身孕之后,太子对她也冷淡了,再也没有同她在一起。 想着从前二人的疯狂,元瑞莺就觉得自己的心揪得疼。 元瑞莺此时心中纠结,太子的心里到底是不是有自己,太子马上就要大婚了,到时候他的府上就有了太子妃,他还会记得自己吗? 想着想着,元瑞莺就心里难受,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自从与太子一起之后,她就嫌弃皇上又老又丑,不愿与他一处。 现在她更不屑与后宫中的女子争宠,只是一心盼着自己顺利生产。 自己腹中的胎儿可是太子的,可是太子却不再理自己…… 于妃看着惠妃一脸的哀愁,也不愿与她多言,转身就往别处去了。 现在天气热得很,树上的蝉一直在叫着。 走了不到两步,于妃就往自己的寝殿去了。 走到小路尽头,于妃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却见惠妃还是站在那假山处发愣。 于妃小声嘀咕:“这惠妃是怎么了?” 于妃身后的宫女喜儿道:“娘娘,咱们还是快走吧,这般热的天气,惠妃一会儿要是中暑了,别再赖上您。” 于妃听了喜儿的话,觉得颇有道理,加快步伐朝着自己寝殿走去。 路上于妃仍在思忖着惠妃的反常。 回到寝殿,于妃就吩咐下面的人去打探,看看惠妃最近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也不争宠了,还这般的多愁善感,对着假山伤怀…… 皇上余火未消,立刻召见了五皇子进宫。 五皇子一时也不知道皇上召见自己是为了什么,一路上十分忐忑不安,心情纠结的进了御书房。 “儿臣给父皇请安。”五皇子恭敬道。 皇上平静的看着跪在下面的这个小儿子,心里的一丝犹豫被他勉强压下,道:“朴儿起来吧。” 皇上此刻格外慈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父亲,看着自己已经成年的儿子。 五皇子不知所措的站起身,恭敬的垂首站在一旁,等着皇上的吩咐。 等待的时间越长,五皇子心中越是不安。 平日里皇上要是召见他,一般也是与太子和三皇子一起,从未曾单独召见过他一人。 五皇子心里打鼓,想着自己最近有没有做什么越矩的事儿,惹皇上不悦。 “有一件差事,朕想来想去还是要交给你来办。”皇上叹息道。 五皇子抬头看着皇上,恭敬道:“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他心中舒了口气,原来不是自己做错了事儿,是父皇要给自己安排差事……呃,可是父皇怎么会突然给自己安排差事?! 五皇子愣了一下,等着皇上吩咐。 “朕,近日收到了一些……密函,是说你三哥……”皇上压着自己的怒气道。 “呃,三哥怎么了?”五皇子一脸疑惑的看向皇上。 心里却是嘀咕,三个皇子的势力和能力而言,父皇若是遇上什么棘手事儿,也是应该找太子,或者三皇子,怎么会找自己? “你三哥私采铁矿,而且贩卖给北疆商贩,想来那些矿石都是运到西夏了!”皇上怒不可遏道。 想起自己曾经也与西夏人浴血奋战,自己的儿子却将国内珍贵的铁矿,卖给敌国! 他不气他私自开采铁矿,却是恨他贪得无厌,将铁矿卖给北疆商贩! 皇上越想越气,虽然那些往来账目只是写的北疆的商户,但是想想就知道,那离奇高的价格,自然是在北疆转运一下,铁矿都去了西夏! 皇上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铁矿都是卖给了西夏,所以他打算让五皇子来查这件事儿! 若是让太子查的话,皇上又是觉得对三皇子不公平。 皇上知道这份折子是太子的人递上来的。 想来想去,皇上安排五皇子去查这件事儿。 三皇子私自将铁矿卖给西夏国这件事属于投敌卖国的行为。 铁矿在大魏国本来就稀缺,所有开采出来的铁矿石仅供国内使用。 西夏国铁矿更少,他们想要精良的武器,都是要从曲国、大魏购买铁矿。 大魏从前朝就严令禁止铁矿外运。 三皇子此次私卖铁矿可是触了皇上的逆鳞。 吩咐了五皇子几句,皇上将一份誊抄的折子递给了五皇子,叮嘱道:“这件事,你还要保密!” 皇上虽然心中气愤,但是仍想着三皇子是自己的儿子,自然不想让这件事大告天下! 五皇子心里明白了皇上的意思,脸上带着一抹自信道:“父皇放心,儿臣自然不会让三哥蒙冤,也不会偏袒三哥!” 皇上摆了摆手,五皇子轻松的走了出去。 看着五皇子的背影,皇上忙翻出刚刚批注的金钟的奏折。 蘸足了笔墨,皇上又重新批注了那份奏折! 金钟本来对自己递上去的折子是信心满满的。 折子里没有于达谦的过错,都是他平庸的政绩,想来皇上定然满意! 第314章 怀疑 第314章:怀疑 人算不如天算,就因为工部的一份奏折,皇上将已经批阅完的折子又拾起来。 皇上只觉得胸口怒气难以压制,大笔涂涂画画就将金钟的那份折子改得面目全非了! 皇上坐在书案前,觉得异常疲劳。 前段时间,一直收藏荫蔽的《皇族秘史》被盗,皇上就夜不能寐。 那里面可是记录了许多皇族的隐秘事件,既不能公布于众,但却需要被子孙后代知晓的事件…… 去年七夕夜宴过半,就有宫人来报,说是宫里进了刺客。 皇上也是觉得奇怪,当日正在举行宫宴,刺客若是要刺杀,那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人员复杂,到时候趁乱行刺,定然是更容易得手。 只是宫人来报,刺客去了藏书阁…… 皇上就心里嘀咕:不用说这般夜宴,就是平时夜里,“藏书阁”也是罕有人至,这刺客显然目的不在行刺,而是…… 想到这儿,皇上就急奔“藏书阁”。 到了“藏书阁”,皇上倒是舒了一口气。 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秘史,皇上心中暗喜:那小贼定然是中了《皇族秘史》上涂抹的剧毒! 虽然《皇族秘史》没有被盗,但是此次事件还是给了皇上警醒。 他揣测着到底是谁要盗取这《皇族秘史》,目的是什么? 不过,烦闷了几日,皇上倒也不挂怀了。 因为中了“绝湖”的人,必死无疑。 他自然不会为一个死人去操心。 有了上次的教训,皇上命看管书籍的太监总管将《皇族秘史》给藏好,避免再次被盗。 即使藏得隐蔽,还是被盗了。 皇上不免心慌,这证明宫中已经有了那人的眼线,要不然一个宫外的人,在偌大的皇宫,想要找到《皇族秘史》,那根本不可能! 那些日子,皇上一直在私下调查到底是谁潜入皇宫,盗取了《皇族秘史》。 负责收藏皇族秘史的总管太监被严刑逼供的没有了人模样,也没有吐出半个有用的字,整日只会喊冤。 皇上没有了耐性,折腾了几日,没有线索,他急招了元霖入宫,命他去负责调查这宫中的秘史被盗案件。 皇上自是不怕元霖盗阅秘史。 他上来便开门见山的告诉了元霖,那本秘史是先祖传下来记录皇族的重要事件的,也是用密毒涂满整本书,擅阅者必死! 元霖听着皇上的那些话,心中可是极度的不屑! 若是真的“必死”,那他今日还能站在这儿听皇上喋喋不休?! 元霖领了命,也开始大张旗鼓的进行调查,对外便说是宫中失窃,一本皇上珍爱的孤本古书被盗。 皇上一直猜测盗取《皇族秘史》或许与长公主脱不了关系。 所以,他让元霖去调查失窃一案,也是不怀好意。 若是元霖查出结果,真的与长公主有关,那么他们母子二人的关系自然会有裂痕。 若是元霖查不出结果,那么更好,证明这个元霖是平庸无能的! 出乎皇上想象的,不出几日,元霖便将《皇族秘史》给找到了,并且带回了几具尸体…… 元霖也是不隐瞒,坦白跟皇上说了当时的情况。 他追踪线索到了城外的晚枫山下,就发现了这几人的尸体和这本秘史。 元霖自己也觉得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 可是仔细查验了几具尸体,却发现,这几个人都是被一招毙命。 杀死他们的人,武功高强。 苏公公将刑部的尸体查验报告呈了上来,翻阅完后,皇上就陷入了沉思。 元霖见皇上的表情异样,也不多言,静静的观察。 皇上沉思良久后,凝神看了元霖一眼,便让他退下了。 那天夜里皇上去了刑部的大牢,亲自看了那四具尸体…… 仔细查看了尸体的致命伤,以及四个人右手虎口的老茧,皇上脸色难看极了…… 还好有苏公公在皇上身后,伸手扶住皇上。 苏公公不解皇上为何在看了那份报告后,坚持要亲自到刑部大牢,来看四具尸体…… 苏公公心里嘀咕:皇上自从登基以来,何曾做过如此屈尊降贵之事……这些尸体,不用说查验,就是看一眼,他都觉得晦气,更不用说皇上身份尊贵了! 可是苏公公什么也不敢说,只是毕恭毕敬的跟在皇上的身后。 皇上从刑部大牢出来后,几日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苏公公也不敢多问,可是皇上却自己跟他说了。 皇上只说那四个人的伤口跟当年敦亲王灭门案时,那些尸体的伤痕一般无二。 十多年了,在皇城再也不曾见过这种伤痕…… 皇上心里盘算:当年灭门案的主犯和今日盗书的是一个人?可是他为什么要杀这几个黑衣人,他跟黑衣人又有什么关系? 隔了一天,刑部又送了份报告,说是四个黑衣人的皮肤黝黑粗糙,深目高鼻,身材高大,看身体构造特征,这四个人应该是北疆人士! 皇上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北疆人士”四个字! 这正应中他心中所想,那《皇族秘史》被盗一案与长公主必有牵连! 皇上接着下令,命人密切监视长公主的一举一动。 他记得长公主曾经许诺,待到江欣然生产后,她就启程回北疆。 皇上突然关心起了元霖将军小妾的生产日期,还将元霖唤进了宫中,嘘寒问暖一番,然后旁敲侧引问元霖小妾的生产日期。 元霖被猛得一问,江欣然的生产日期,也是一脸的茫然,他从来不曾关心江欣然到底什么时候生产。 皇上诧异的瞪着站得笔直的元霖,心想:这个小子倒是比朕还心大,朕宫中这么多妃嫔,若是有孕自然清楚她们的产期,这个小子合共府上才几个人,就一脸的糊涂账。 皇上无奈又问问了元霖正妻的生产日期。 元霖倒是不假思索得说出了九月初。 皇上的眼神更是不解,心想:所言果然不虚,这小子只钟意杜诗韵,所以才会对江欣然如此不屑一顾? 皇上思量在这个呆小子这儿也问不出什么,就打发元霖出宫,自己跑去太后宫里闲话家常了。 不管宫中的针头线脑,还是宫外的花边新闻,就没有没有太后不清楚的,皇上心里嘀咕。 第315章 劝说 第315章:劝说 太子殿下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属下们不知从何处得到了三皇子私采铁矿的证据,他毫不犹豫得让工部给上奏了。 这些日子看着朝堂的风向,很明显皇上就想着高拿轻放,不追究于达谦的过往了。 太子可不想看着于达谦如此轻易的就逃过一劫。 从前在朝堂上于达谦可是没少针对太子党。 有这么好扳倒于达谦的机会,太子自然不会错过。 只要于达谦一倒,那么三皇子的拥护者也就树倒猢狲散了。 递上折子之后,太子就等着皇上召见自己,可是等了一日,两日也不见皇上召见! 这时,太子手下来报信儿,说是昨日,皇上单独召见了五皇子,五皇子在御书房待了一盏茶的功夫,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精神抖擞。 太子心里有数了,大约是皇上将差事交给了五皇子。 他心中郁闷,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趁这次将三皇子打压到无法翻身,省的他以后在自己跟前吓窜,惹自己生厌! 可是这事儿交给老五,太子心里嘀咕:老五居然也敢接这差事,看来他是长本事了,翅膀硬了! 太子想了想,觉得皇上不将这件差事交给自己也无所谓,那自己就私下去帮帮自己那个好五弟。 太子吩咐底下人监视着五皇子的一举一动。 三皇子最近并没有发现有人在跟着自己,还是沉浸了一片喜悦中。 昨日得了信儿,于妃让他进宫一趟。 三皇子到了于妃寝宫,恭敬的给于妃请安行礼。 于妃笑着起身,道:“轩儿快快起身。” 说话间,于妃将三皇子拉着到了圆桌旁坐下,拿起几张小像给三皇子看了起来。 “本宫想着,近日皇上对你外祖的调查就要结束了,不如趁着这两天,将你的婚事先定下来。”于妃眼波流转,一脸的神采奕奕。 三皇子接过小像,翻看了一番,递回给了于妃,道:“儿臣婚姻大事,全凭母妃做主。” 于妃闻言,脸上笑容更盛。 翻出一张小像,轻声道:“这个是户部侍郎卢岭的嫡女卢雪研。母妃觉得她就不错。” 三皇子认真的看了小像一眼,道:“嗯,儿臣听母妃的。” 这皇城中的闺阁女子,除了貌若无盐的,三皇子哪个妙龄女子不识得? 要知道他这些年在皇城,闲来无事就是研究这些个美貌女子。 这个卢雪研虽然不及杜诗柔容貌倾城,没有杜诗韵的气质独特,却也是生得亭亭玉立,引得不少男子侧目。 于妃见三皇子点了头,便也舒了口气,想着这就为他快点操持。 三皇子没想到母妃急招自己就是为了选妃一事,反而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三皇子自从上次得了病之后,虽然病好了,但是性子却是收敛了很多。 现在的他谨慎得很,轻易不碰触女子。 三皇子从于妃宫中拜别后,于妃就忙着梳妆打扮一番,朝着御书房赶去。 这几日皇上不曾召见后宫中的嫔妃,一直宿在了皇后的宫里。 苏公公通报一声,皇上便让于妃进去了。 “皇上……”于妃娇滴滴的声音。 皇上这么多年宠爱于妃,就是因为于妃这股子娇媚,听着她的声音,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酥了。 皇上朝着于妃伸了伸手。 于妃嘴角一翘,扭着腰肢朝着皇上身边走去。 于妃撒了会轿,与皇上笑闹了一会儿,便笑着道:“皇上,眼看轩儿年龄也大了,五皇子比轩儿小,都立了妃……” 皇上没想到,于妃这个时候来,是为自己三皇子的婚事,看来老五办事还是妥帖,竟然瞒得密不透风。 “哦?那爱妃可有看上哪家的大家闺秀?”皇上意味深长道。 皇上看着于妃的眼睛,心里想着,于妃会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臣妾觉得,户部卢大人家的嫡女卢雪研就很好,与轩儿年龄也相仿,性子也是温婉大方。”于妃轻笑着道。 皇上微微眯着眼睛,略一沉思道:“卢岭的嫡女?” 于妃轻轻点头,笑着道:“皇上可曾留意过那女子?” 皇上没有想到于妃竟然选的是户部侍郎的女儿,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爽朗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声音从御书房传了出来。 于妃被皇上这么一笑,倒是愣了,不解道:“皇上怎么这般笑臣妾。” 皇上笑着道:“好,好,就依了爱妃,朕也觉得那卢家小姐甚是温婉,长相也是得体。” 于妃见着皇上笑得欢快,不由得也贴在皇上身上轻轻笑了。 皇上轻轻搂着于妃的身子,心中无限感慨:于达谦和三皇子是贪得无厌,以至于自己也连带着厌弃上了于妃,可是细想起来,自己初识于妃时,她就是这般的单纯,没有心机。 皇上搂着于妃,像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于妃心里却也有她自己的思量,那些个落井下石,贪慕虚荣的人家,她自然是瞧也瞧不上! 这个卢岭本来就是父亲的手下,而且对父亲也是忠心,他那个女儿她更是见过几次,她可是瞧出卢雪研看三皇子的眼神有着一丝迷恋。 前段时间的经历,于妃倒是突然有了种人间醒悟。 于妃前脚刚刚整理好衣襟从御书房出来,皇上就坐在案前拟了一道圣旨——赐婚三皇子慕玉轩和户部侍郎卢岭嫡女卢雪研! 第二日,这圣旨就颁了下来。 杜诗柔听说了这赐婚,倒是猛得想起来,之前杜诗韵曾经说过三皇子绝非良配! 杜诗柔便急匆匆的出门去了卢雪研的府上。 此时,卢府上倒是不少前来恭贺的人。 杜诗柔直接被请进了卢雪研的闺房。 杜诗柔进屋后,发现孙燕玲已经在屋里坐着了。 “原来是我来晚了,我还想着我这是头一份的道贺呢。”杜诗柔笑着道。 孙燕玲起身与杜诗柔行礼,后道:“回五皇子妃,我也是刚刚进门。” 卢雪研笑着道:“皇子妃快坐下,你这自从成亲,我们多久没有见着面了。” 杜诗柔见卢雪研一副喜笑晏晏的样子,心里犯起了嘀咕:若是卢雪研心仪三皇子,那自己今日可还要去做那棒打鸳鸯的棒子吗? 第316章 宠爱 第316章:宠爱 孙燕玲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不喜欢三皇子,原因很简单--之前几次宴会曾碰上过三皇子,孙燕玲总觉得这个三皇子轻浮得很。 而且,外面关于三皇子的传闻也确实不堪入耳…… 还有,想起去年冬日里的那场“赏雪宴”,孙燕玲就觉得胃里翻腾。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三皇子是被人算计了,但这种事……肯定也是他自己甘愿被人算计,要不然谁敢对一个堂堂皇子下手。 孙燕玲清了清喉咙,犹豫不决得望了杜诗柔一眼,道:“雪研姐姐,你真的决定了吗?” 卢雪研转头盯着孙燕玲的眼睛,抬手帕子掩着嘴巴,轻笑着道:“妹妹,这是什么意思?” “妹妹只是觉得……觉得这三皇子固然生得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可是……”孙燕玲犹豫道。 她不敢在卢雪研面前,诋毁三皇子。 可是,她又不忍心卢雪研嫁给三皇子。 杜诗柔听了孙燕玲的话,赞许的看了孙燕玲一眼,轻声道:“雪研,咱们相识多年,我才劝你的,三皇子并非良配。” 卢雪研脸色瞬间苍白,眼神微微颤抖着看向杜诗柔和孙燕玲,道:“我……可是我相信三皇子。” 孙燕玲一愣,心道:相信他什么?相信寻花问柳的不是三皇子?还是,相信众目睽睽下与江欣然颠鸾倒凤的不是三皇子? 杜诗柔的表情也是一愣,她没想到卢雪研早就芳心暗许了。 “谢谢你们二位的好意,但是,我相信,我嫁给三皇子之后,他会变的。”卢雪研一脸期许道。 孙燕玲听了只觉得心中万马奔腾,干脆闭紧了嘴巴,不再出声。 杜诗柔叹息着摇了摇头,无奈道:“那我就先恭喜妹妹了,以后你我二人就是一家人了。” 孙燕玲看着杜诗柔接着换了一副眉开眼笑的表情,挽着卢雪研的手,说着玩笑话。 孙燕玲心中更是惊讶,她以前跟杜诗柔交情不深。 但是她也知道杜诗柔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子,嫉恶如仇。 怎么才成亲不到一年,杜诗柔倒像是变了个人! 她只觉得在这房间里坐着也是无趣,想想三皇子那个倒胃口的轻浮样,年夜饭都往上涌。 孙燕玲起身拜别,说是府上有事儿,就急匆匆的走了。 卢雪研倒是蛮看中与孙燕玲的情谊,拉着她的手又说了许多话,总之就是让孙燕玲试着理解三皇子…… 孙燕玲听了一头黑线,与卢雪研辞别后,就直奔将军府了。 杜诗韵此时正在房间里悠闲的吃着冰镇的西瓜,芍药站在冰盆旁给杜诗韵扇着风。 孙燕玲进屋看到这惬意的一幕,不由笑着道:“韵儿真是悠闲自在啊!” 杜诗韵笑着起身,现在她肚子大起来,行动不似往常那般便利了,百合在杜诗韵身边轻轻扶着她。 “怎么突然就来了,外面这般热,快吃碗冰镇西瓜。”杜诗韵笑着上前道。 孙燕玲一脸震惊的看着杜诗韵道:“你怎么能吃这么凉的东西?” 说话间,孙燕玲转头看向百合、芍药,一脸的责备--怪她们不好好照顾杜诗韵。 “孙小姐,快劝劝我们主子吧,这白日里就是冰镇的,夜里也是要摆个冰盆在床上。”百合撅着嘴巴道。 百合还从没有见过哪个孕妇这般不经热,她总觉得小姐这般吃凉食,对自己的身体不好。 杜诗韵转头瞪了百合一眼,轻声道:“我自己的身体,我心中有数。” 说话间,杜诗韵拉着孙燕玲去了圆桌旁坐下,芍药拿着冰镇西瓜进来,孙燕玲跟杜诗韵一边吃着西瓜瓤,一边闲聊。 “不知道是体质原因,还是我以前试药,吃过太多药。这月份越大,我就感觉越热,整日呼呼冒汗,我都怀疑自己怀了个火娃娃……”杜诗韵叹息道。 孙燕玲条件反射的就给杜诗韵摸起了脉搏,只是一探,她便觉得杜诗韵脉搏有力。 孙燕玲笑着道:“嗯,你这脉搏倒是有力的很。” 杜诗韵又跟孙燕玲吐槽孕期遭得罪--整日衣服都是湿的,即使换得勤,也整日在汗水里泡着…… 百合不时的插嘴,道:“即使这样,将军不是也日日要到小姐跟前……” 边说,百合和芍药就捂着嘴巴偷笑。 最近这几个月,她们可都是看在眼里,将军待她们小姐真的是没话说。 开始,杜诗韵嫌热,要吃冰镇水果,元霖是不同意的,可是杜诗韵坚持要吃,元霖无奈答应,他却非要将冰镇的水果放胸口焐热了,再让杜诗韵吃。 杜诗韵为了这事儿大哭了一场,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身孕的关系,杜诗韵只觉得自己特别委屈,想起自己这般大腹便便,行动不便,还全身冒汗,就想哭…… 她一哭,元霖就抓狂,一边哄,一边再命人拿冰镇水果来。 最后是,杜诗韵抽抽搭搭的哭,元霖坐在一旁,一口一口的给她喂冰镇水果。 夜里杜诗韵嫌热,成宿成宿的睡不着,她便不许元霖到她的床上睡,说他身上太热了,像火炉子一般。 元霖委屈巴巴,看着自己的夫人要撵自己走,心里着急。 夜里他便将冰盆放在了床上,自己在地上打地铺。 若是夜里杜诗韵睡得不安稳,元霖便会半躺在床上给杜诗韵扇风…… 最近几个月,随着杜诗韵的肚子越来越大,元霖对杜诗韵的宠爱,每个人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百合、芍药都是镇国公府上的家生子,自己的老爹可从没有这般呵护过自己的老娘。府上的大爷又常年在北疆戍边,她们可从不曾见过哪家的丈夫这般宠爱夫人的。 百合、芍药私下里提起姑爷都是连连称赞,她们是打娘胎就没有见过这么疼爱妻子的男子。 杜诗韵原本还为元霖袒护长公主的事儿生气,但是,看着他这般兢兢业业的照顾自己,倒也不好与他发作了。 孙燕玲也没有忘记今日来找杜诗韵的目的,忙将刚刚去劝卢雪研,却碰了一鼻子灰的事儿,跟杜诗韵说了一遍。 杜诗韵听了沉默了一会儿,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然已经尽心劝了,也是尽力了。” 末了,孙燕玲闷里闷气得说了一嘴:“今日碰巧遇上你大姐,我怎的感觉她变了好多……” 杜诗韵只当是女子成亲后的变化,没有多问…… 第317章 着急 第317章:着急 五皇子府。 杜诗柔从卢雪研那里回府,惊奇的发现五皇子竟也在府上。 最近,五皇子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早出晚归,杜诗柔已经多日不曾见过他了。 杜诗柔端着参茶进了书房。 五皇子此时正在低头整理一些信函,抬头看了一眼杜诗柔,又低头忙碌了起来。 杜诗柔突然感觉心里一空,勉强笑着上前道:“夫君这是要出远门?” 五皇子抬头瞥了一眼桌子上放的包袱,又转头看向杜诗柔,轻声道:“柔儿,本王最近有件棘手的案子要办,所以要出趟远门。” 杜诗柔一听五皇子要出远门,顿时小脸一垮,眼圈泛起了红,道:“夫君可有需要柔儿帮忙的?” 杜诗柔看向五皇子放在桌子上的包袱,心中想的是--自己能不能帮五皇子一起收拾行李。 五皇子听闻杜诗柔要帮忙,惊喜的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看向杜诗柔,却见杜诗柔的两眼盯着桌上的包袱,他的心不由得也冷了下来。 “不用,下人就收拾了。” 杜诗柔并没有听出来,五皇子的声音冰冷了很多。 杜诗柔还想跟五皇子聊几句,但是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杜诗柔也知趣得很,放下参茶便退出了书房。 杜诗柔绞着帕子往自己房间走去,心中少许不满:只要回母家一趟,母亲便会絮絮叨叨得催自己快点备孕,这事儿是自己一个人急能急的来的吗? 想着,这些日子也不知道五皇子宿在哪里了,杜诗柔就心烦意乱。 杜诗韵的肚子越来越大,母亲总是拿杜诗韵的肚子说事儿。 杜诗柔都要烦死了,最近她都不回镇国公府了,省得听了母亲的絮叨,自己还烦躁。 前几日,去宫中给贞妃娘娘请安,贞妃也是有意无意的提起,说是元霖成亲只是比五皇子早了几个月,可是府上的夫人和小妾居然一起有了身孕,生产的时候得何等的热闹,府上一下添两口人…… 或许说者无心,但是闻者有意,杜诗柔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有什么问题,眼看着杜诗韵都要生产了,自己的肚子却没有动静! 五皇子并不知道杜诗柔的心事,现在他心思都在皇上派给他的任务上,也顾不上旁的。 这次是皇上第一次给他安排正儿八经的任务,五皇子想着一定得漂亮的办成这事儿,起码让皇上知道自己也是可以委以重任的人。 刚刚听着杜诗柔的话,五皇子心里还有一丝希望,想着自己的岳家能不能帮上自己的忙,但是静下心来一想,也是摇了摇头。 自从成亲以来,自己见岳丈与几位妻兄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平时他们与自己也不曾有往来。 就算是现在在翰林院任修撰的杜诗照,平日都不会与自己多有走动。 五皇子叹了口气,继续自己手头的活计,仔细翻看着信件。 隔天清晨,城门刚开,五皇子就带着十几个随从出城,往运田方向直奔。 五皇子此次前往运田,主要是调查三皇子私采铁矿,贩卖至北疆的证据。 五皇子想着若是能有北疆那边的人帮忙最好。可是,昨天杜诗柔压根就没有想到,她的父亲能给自己的事业有所助益。 此次,前往运田得四五天的路程。夏季酷暑,赶路自然十分辛苦,五皇子也是第一次遭此磨砺。 行了一天的路程,五皇子决定上午到中午日照最强的时候众人休息,两头和夜里赶路。 在路上,五皇子一直在想铁矿运至北疆后的事儿。 五皇子出城后,杜诗柔更是心中空虚。 想着自己成亲半年多,肚皮始终没有动静,终是情绪崩溃回到镇国公府上趴在母亲怀里大哭了一场。 “可是五皇子埋怨你了?”大夫人虞氏也是着急。 “没有,夫君没有说什么,只是女儿怕……”杜诗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怕什么?”大夫人虞氏面色焦急。 “怕……这肚皮不争气,成亲这么久,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杜诗柔哭丧着脸。 “别急,这事儿总归也不是女人一个人的事儿。”大夫人虞氏安慰道。 姜 还是老的辣,平日里大夫人虞氏虽然总是絮絮叨叨杜诗柔,但是此时却是出奇的镇定。 “明日你且回来,母亲给你寻个妇科圣手,好好调理一番。”大夫人虞氏胸有成竹道。 她倒是不相信,杜诗韵成亲不久就有了身孕,自己的女儿能生不出孩子? “杜诗韵一成亲便有了身孕,柔儿你也不要忘了,她平日里就鼓捣那些个瓶瓶罐罐……说不定,她给自己和元将军就是用了什么助孕的药……”大夫人虞氏轻声道。 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大夫人虞氏补充道:“对,就是,要不然他府上那个小妾也一起有了身孕?自然是调理了。” 大夫人虞氏一边猜想,一边眼珠转得溜,脸上带着不屑道:“正妻与小妾一起有孕,杜诗韵也是好本事,想来是给元将军服了什么药,龙马精神。” 杜诗柔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大夫人虞氏越说,越觉得就是那么回事,又问道:“五皇子的房事可是频繁?” 杜诗柔没想到自己的母亲能问出这般的虎狼之词,小脸涨得通红,也不好意说话,忙低下头,扭捏道:“母亲……” “嗐,都是成了亲的人,这有什么好害臊的,母亲这不也是为了你啊……” “最近得有十几日了,五皇子早出晚归一直在忙……”杜诗柔低着头诺诺道。 “嗯?十几日了?”大夫人虞氏面色一沉。 按说杜诗柔成亲不久,五皇子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他怎么会放着杜诗柔这么个大美人儿,也能做柳下惠? 大夫人虞氏不解的看向杜诗柔,轻声道:“五皇子房里又添人了?” 杜诗柔一听,面色一白,轻轻的摇了摇头,道:“好似是最近太忙了,五皇子今日一早就出城了,说是出去办事。” 大夫人虞氏满腹心事的看了杜诗柔一眼,也不再多言。 第318章 诅咒 第318章:诅咒 五皇子终于在五天后赶到了运田。 他没心思安排修整,就想着快点去调查铁矿开采的事儿。 可是在当地寻了百姓问铁矿的事儿,百姓都闻铁色变,瑟瑟发抖的摇着头跑开。 一时也没有进展,五皇子只能先找客栈住了下来。 安顿下来后,五皇子便寻来店小二打探一番。 “听闻运田这里有一个铁矿?”五皇子装作不经意的询问。 店小二仔细打量着五皇子,轻声道:“客官,小的劝你在运田还是莫要提起‘铁矿’矿二字?” 店小二这么说,五皇子更是好奇,随即拿出一锭银子,朝着小二一扔。 那锭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被双眼一亮的店小二精准的抓到手心里。 “哎,这位爷,您是远道而来的吧……”小二得了银子,态度也是180度大转弯。 “这里原来是有个铁矿,早些时候不少百姓都是在铁矿上工,可是几个月前,铁矿就莫名其妙的被封了。”小二一脸的讳莫如深。 “怪事还在后面哩。” “哦,什么怪事?”五皇子一副听闲话的表情。 “您说怪不怪,铁矿关了之后,那些在矿上上过工的人,却是莫名其妙的都死了……不管是男女老少。” “矿上还有女的?”五皇子不解道。 “有的,矿上主要是年轻壮汉为主,妇女是在矿上那边做做饭,干些零碎的小营生。”小二解释道。 “你方才说,凡是在矿上上工的人都死了?”五皇子追问道。 “嗯,嗯。”小二拼命的点着头。 “怎么可能,那得有多少人?” “一百多号的人,没有一个人逃过去。有人说是遭到了诅咒。”小二疑神疑鬼的左右转头看看。 “诅咒?”五皇子一脸不相信,瞪着小二看。 “哎,也是听别人说的,说是他们挖矿的时候,挖出了一具尸体,所以矿才封了……”小二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 五皇子更是不解,这跟父皇说的完全不一样,明明是三皇兄私自开采铁矿,事情败露了,三皇兄杀人灭口,怎么成了诅咒? “这些人,都是怎么死的?”五皇子追问道。 小二本来不想细说了,但是看在银子的份上,还是勉为其难开口道:“有坠湖的,有暴毙的,有坠楼的,还有走在路上摔了一跤,便没了气息……总归是死法千奇百怪,可是衙门查了却是自然死亡……” 五皇子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衙门也没有彻查这件事儿吗?” “彻查什么?这可是诅咒,谁嫌自己命长了才会去查……”小二一副再说就要沾染了晦气的模样,想往外走。 五皇子想了想,对着小二摆了摆手,让他出去了。 五皇子从不曾接触过此类事件,猛得一听也是心中有几分忌惮,但是细想之下,他还是不相信这些个怪力乱神! 五皇子吩咐身边的人,出去打探一下消息,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至于“诅咒”一事,五皇子是绝对不相信的! 五皇子带的人分成五路,出门探听消息,午时的时候出门,天擦黑才陆续回来。 五皇子看着众人,出声询问道:“可有打探到什么消息?” “回禀五……回禀爷,属下探听到,在铁矿上工的人都受到了诅咒,全部都死了……” “爷,属下也打探到,当地人不愿提‘铁矿’就是怕沾染晦气,说是跟铁矿有关的人,都离奇死亡了……” “属下去了棺材铺子,说是两个月前,棺材铺子日日赶工,都供不上……” “属下去了铁矿,发现了官府贴的封条,铁矿旁边有农田,但是看样子已经荒芜,长满了杂草……” …… 属下的一番汇报,也证实了刚刚店小二所言非虚。 只是,关于“诅咒”一说,五皇子也不相信的。 “丁常,你怎么看这事儿?”五皇子看向一个尖脸猴腮的男子道。 丁常抱拳,上前一步恭敬道:“属下从不相信鬼神之说,所谓的鬼--都是有人在搞鬼!” 五皇子赞同的看了丁常一眼。 可是眼下,跟铁矿有关的人都离奇死亡了,又该怎么调查当时铁矿开采和买卖的事情。 五皇子陷入沉思。 “属下认为,所谓的‘诅咒’不过是有人在掩盖事实,属下走访过,这个铁矿虽然有朝廷的人在,但是并不是朝廷负责开采。” “早在几年前,朝廷负责开采这个铁矿,可是后来出了事儿,这个铁矿就被查封了!这几年铁矿才重新开采,但是……” 五皇子盯着丁常,让他继续说下去。 “属下觉得,也许当地官员或许能给咱们提供些有价值的线索。” 五皇子早就想到了,但是此次调查是秘密行动,他不想打草惊蛇。若是找到了地方官,那么皇城不日就收到消息了。 五皇子陷入了沉思。 三皇兄做事儿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干净利索,即使自己到了运田,可是一时半会却没有什么线索。 若是自己再去北疆,这一路山高路远不说,真的是到了北疆,自己人生地不熟,想要探听点什么消息也是难啊! 思及此处,五皇子想着休书给自己的岳丈,让他在北疆帮忙调查一下北疆往西夏贩卖铁矿的商贩。 说干就干,当天晚上五皇子就往北疆去了一封密函。 太子殿下的人一直都监视着五皇子一行人的行动。 当天夜里,五皇子到了运田之后的行动,也被密信送回了太子府上。 太子府上现在是张灯结彩,太子大婚就在三日后。 太子并没有将与赵飞云的婚事放在心上,所以对三日后大成亲大典也不甚关心。 礼部的人这几日却是频频造访太子府,与太子府交待大典时的礼仪。 太子收到密信时,迫不及待的打开,一目十行的看着信中的内容,看过后,太子将密信递给了身边的幕僚。 几人看了信件也是面色一变,他们都知道三皇子私开铁矿一事,却未曾想到三皇子做事如此滴水不漏! 金不换沉声道:“如此,想要查铁矿买卖交易,难度就要增加了。” 张柏捋着胡须道:“不知道五皇子有没有这能耐了。若是他能力不足,查不出什么,那三皇子岂不是高枕无忧了?” “到时候,可别给咱们再惹了一身骚!”金不换补充道。 太子听了,心中很是赞同。 原本三皇子私开铁矿那些证据递上去,定然能定他的罪,只是没有想到父皇竟然让老五去调查! 第319章 把柄 319章: 还有两日大婚,太子的面色却没有做新郎的喜悦,反而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今日早朝结束后,太子便着急忙慌的出宫,却在宫道上碰见了惠妃。 太子驻足给惠妃行礼。 惠妃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她那隆起的腹部格外的引人注目。 太子心里咯噔一下,最近自己事务缠身,倒是许久不曾见元瑞莺了。 太子与惠妃擦身而过后,就调转方向朝着御花园走去。 惠妃远远的看着太子的背影,心中莫名的窃喜:太子殿下心里是有自己的,纵使自己什么也没有说,他就知晓了自己的心意! 惠妃脸上挂了一抹笑容,足下的步子也轻松起来,朝着御花园走去。 惠妃左右观察了一番,才往假山后面走去。 此时,太子已经隐在假山的角落里,只待元瑞莺走近,便一把把她拉入了怀里。 元瑞莺伏在太子的怀里,久违的男子荷尔蒙的味道钻进了她的鼻腔里,只觉得浑身一阵激灵。 她迫不及待的抬头亲吻上太子的唇。 太子没有想到惠妃会这般急不可耐,也是积极的配合着。 一盏茶后,假山后面传出“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莺儿唤本王前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元瑞莺合拢了衣衫,依偎在太子的怀里,嗔怪道:“太子殿下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您后日就要大婚了,是不是早已将莺儿抛之脑后了?” 元瑞莺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哭腔,太子听了也格外心疼。 这些年,他动心的也只有元瑞莺一人,那宴会上的惊为天人的一舞,早就俘获了太子的心。 只是,太子最近一直忙着手上的事儿,再加上元瑞莺有着身孕,他这才许久不曾来见她。 没想到,元瑞莺竟这般委屈,太子也是觉得心疼的很。 “莺儿,本王心中只有你一人!”说着太子伸出手要发誓。 元瑞莺听了这话,心都要化了,自然不愿让太子发毒誓,抬起俏手,将太子举起的手拉回了自己的怀里。 “莺儿自然相信太子殿下!”元瑞莺一脸娇羞道。 “可是,太子殿下您大婚之后,可还会记得莺儿……”元瑞莺不安道。 太子殿下用手轻轻在她鼻尖上一点,道:“呵呵……你这让人销魂的小妖精,就是本王想要忘记你,那也是不可能的事儿啊……” 说话间,太子的手又在元瑞莺的胸脯上抓了一把。 自从有了身孕,元瑞莺的身材虽没有圆润,但是这胸围可是激增,她时时都觉得自己的胸部又涨又痒。 太子这么抓几下,她却感觉极为舒服…… 二人在假山后又腻歪了片刻,太子才整理衣冠大步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 他们二人一前一后,看着周围没有人,才分开走的。 这时,于妃的寝宫里,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的跪着给于妃禀报他刚刚看到的一切。 从前几日,于妃就吩咐了下面的人盯着惠妃。 今日是这个叫小宝的太监负责跟着惠妃娘娘。 他却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现在这个小宝真是悔青了肠子。 原本今日不是自己当值,是那突然窜稀的五儿跟自己换了班,自己这才撞见这事儿。 小宝边说,边哭唧唧的,他是真的害怕啊,一个是太子,一个是皇上的宠妃,而且还有了身孕…… 于妃听着小宝的话却是喜上眉梢。 边听,嘴角的笑容边扩大,直至于妃情不自禁大笑起来。 “赏!重重赏!”于妃爽朗道。 怪不得,那日见惠妃对着假山伤怀,原来是这处啊,这倒是出乎了于妃娘娘的意料。 她不曾想到惠妃竟然胆大包天,敢与太子私通! “哈哈哈……太子这是爱美人不爱江山?”于妃笑得花枝乱颤。 心里却想着,这般好消息得快快告诉轩儿。 自己知晓了这等丑事,以后也能拿捏着太子了! 五皇子原本磨磨蹭蹭不想进宫,心里想着:母妃肯定又是为了成亲的事儿才找自己。 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从自己母妃口中听了这么一个惊天大瓜! 三皇子愣了一会儿,随着脑海里浮现出惠妃那曼妙的身姿和在宴会上的惊鸿一舞! “确实是尤物,难怪太子把持不住!”五皇子真情流露道。 于妃见三皇子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白了他一眼道:“好在这等丑事,与你无关!” 于妃看着自己儿子这登徒子的模样,猛得想起自己儿子的风评与口碑。想来祸乱宫闱这种事儿,若是传出去,别人更相信是三皇子能做出的事儿吧! 至于太子,于妃从不曾想他会做这种事儿。 毕竟只要他安安分分,那么整个江山都是他的,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于妃此时又有些后悔,不应该告诉三皇子这些腌臜事儿,自己这个皇子本来就是荒唐的,现在他会不会去效仿太子…… 于妃感觉也笑不太出来了,表情严肃得盯着三皇子的一举一动。 即使三皇子端起茶杯喝茶,于妃都觉得他神态轻浮,不安分得很! 三皇子还想与于妃讨论怎么利用这事来打压太子,于妃却是黑着脸道自己累了,让三皇子早点出宫。 三皇子也是莫名其妙,明明刚才还眉飞色舞的母妃,转眼间就表情凝重了。 三皇子也不敢多留,行了礼刚刚转身要走。 “轩儿,没事少进宫,特别是这后宫!” 于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三皇子转身应答,却是不解,明明祸乱宫闱的是太子,母妃却不让自己进宫了? 第320章 嫉妒 第320章:嫉妒 自从蓝玉死后,江欣然就夜夜独守空闺。 半夜梦醒,摸着身旁空空的枕头,江欣然心中就是又恨又气! 她就算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在元霖心中竟然什么也不是! 就算表哥不喜欢自己,可是他已经娶了自己啊! 她无法理解,表哥居然会弄一个小倌来冒充他! 难道他就喜欢自己的脑袋顶上绿油油吗? 江欣然感觉自己的泪水早就已经流干了,剩下的只有无限的屈辱与仇恨! 她恨元霖,曾经有多么爱慕他,现在就有多恨他! 江欣然恨不得剖开他的胸膛,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心! 她的月份越来越大,肚子倒不是很大。 每日给江欣然请平安脉的大夫,倒是会说得很,总是弯着眼睛,笑眯眯道:“夫人是有福气的,千金难买胎里小,您这般的身量,到了生产那日,自然要轻快很多……” 江欣然也听长公主说,若是胎儿太大,生不下来,憋在产妇肚子里,一尸两命的,也时有发生。 长公主早已经将皇城最好的产婆接到府上安置了,她就怕江欣然随时发动,到时候措手不及。 在长公主心中,江欣然的安危不容有失。 江欣然即使有孕在身,也不消停。 她的手伸不进畅春苑,便变着花去折磨虞彩云。 虞彩云都要悔青肠子了,虽然将那小倌的事儿抖到了长公主的面前,自己出了一口恶气,可是不知道江欣然怎么得知了整件事是她策划的,最近隔三差五就要磋磨她一番! 明明二人都是妾,可是江欣然就是仗着有长公主撑腰,府上的下人也都是见风使舵的高手,都不用江欣然特意吩咐,秋实苑里的吃穿用度没有一样是能给人用的! 芳儿一脸坏笑的走进房间,轻声道:“小姐,这几日秋实苑的饭菜都是馊的,里面的丫鬟想要去厨房讨些青菜,也被厨房给骂了回去。” “院里打扫的几个丫鬟日日哭,都去求管事能给换个差事……” 芳儿一脸喜色的跟江欣然说着,近几日秋实苑的情况。 自己主子就是长公主心尖上的人,这会小姐受了委屈,小姐都没有发话,底下的人就会看眼色行事,秋实苑那位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芳儿一脸的得色,就算是主子又怎么样,现在她倒是觉得虞彩云,还不如自己这个当丫鬟的得脸。 芳儿现在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下人们争相巴结的对象。 这将军府上不管是正妻,还是妾室,最得势就属自己主子! 虽然夫人也有将军宠爱,但是夫人可是谨慎得很,几乎从不出畅春苑! 江欣然听着芳儿说着虞彩云的不幸,嘴角就微微上翘。 不过,就算虞彩云被折磨死,也不能平息她心中的怒气! 江欣然想要的是杜诗韵死,元霖死! “秋实苑的贱人不足为惧,我倒是想要畅春苑那贱人吃点苦头!” 江欣然照着铜镜,盯着镜中那面容精致的脸蛋,却是一脸的凶相。 她心中黯然:自己从前是何等的开心,终日只是等着表哥娶自己,做表哥唯一的妻子,给表哥生一群小可爱……可是从何时起,从何时起,自己的生命里多了那么多的泪水,夜里也不得安眠,总是半夜惊醒,然后睁着眼睛到天亮…… 对,就是从杜诗韵出现! 自从表哥回北疆,求长公主求娶杜诗韵起,江欣然就开始夜里不得安寝…… 后来,“赏雪宴”出了差池,江欣然感觉自己的一生都被毁了! 她恨不得生撕了杜诗韵! 不, 她不能让杜诗韵死得那么痛快,她要将杜诗韵送进那最肮脏下贱的地方,让她日日遭人蹂躏,要让元霖恶心! 江欣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目露凶光,却也是习以为常了。 “小姐。”一个丫鬟进屋跪下道。 江欣然未转身,仍是盯着镜子,道:“说吧……” “畅春苑的吃穿用度都是将军的人在料理。这几日,奴婢费尽心机与那采买的人相熟,可是今日那采买被将军处死了!” 江欣然闻言一愣,一动不动的盯着镜子中的自己,道:“为什么处死了?” “奴婢,奴婢不知……”说话间,地上跪着的婢女抖动着肩膀,嘤嘤哭泣起来。 这丫鬟也是委屈,自己为了与那采买的管事搭上话,不惜牺牲色相,没少被那人轻薄,可他说死就死了…… 自己受的委屈,又能跟谁去诉说! “可有探听到什么消息?”江欣然不耐烦道。 这个畅春苑可谓是铜墙铁壁,比那皇宫还要守卫森严。 这几个月,江欣然费尽心机也没有在畅春苑里安插上自己的人手。 不用说江欣然安插人未得逞,就连长公主费尽心机都没有将自己的人送进畅春苑! “嗯,只知道夫人最近畏热。听闻,将军夜夜都在给夫人扇风……” 话没有说完,一盒粉脂狠狠得砸在了丫鬟的脑袋上,她只觉得自己脑袋晕晕的。 芳儿赶紧上前道:“小姐,您别生气,为了那贱人气坏了身子也不值得!” 下人们并不知道,蓝玉曾经是桃代李僵,替代将军,夜夜到江欣然房间过夜。 他们都以为是江欣然被杜诗韵抢夺了将军的宠爱,所以江欣然才这般恼怒杜诗韵! 蓝玉那丑事,江欣然自然无法与人启齿,这等事儿只能是哑巴吃黄连! 长公主最近也是颇为烦心。 太后娘娘和皇上隔三差五就会让她进宫陪着喝茶聊天。 长公主自然没有傻到认为,母后和皇兄与自己血浓于水,有事没有事的就聚聚。 她总觉得这不是好的征兆。 自己的皇兄她还是了解的,关键时候对她动手也是可能,但是自己可是母后唯一的女儿,她始终对太后娘娘抱有一丝幻想。 这天夜里,梦华苑里来了十几个黑衣刺客。 这些黑衣人的目标明显就是长公主,十几个人包围长公主的寝室,一起杀了进去。 长公主殿下这两日就右眼皮跳个不停,面对突然杀进来的黑衣人却面不改色。 好在将军府上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这些黑衣人转眼间被侍卫团团围住。 黑衣人与侍卫打成一团,却是仍妄想伺机去刺上长公主一剑。 长公主仔细端详着黑衣人的武功路数,微微眯着眼睛。 玉兰眼看一时之间,府上的侍卫并未占上风,就想着要动手,快点结束打斗,制服黑衣人,却被长公主一手挡住了。 “静观其变!”长公主小声对玉兰道。 第321章 请大夫 第321章:请大夫 长公主看着在自己房中打得难解难分的黑衣人与府上的侍卫,不由得眉头紧锁。 她心中暗骂:一群蠢货,这么几个黑衣人竟然也拿不下。 玉兰一脸不安得看向室内的混战,就怕有人突然向长公主突袭! 她全身戒备,双目如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与玉兰预想的一般无二,突然一个黑衣人不惜被侍卫砍了左肩一刀,也是一个飞身朝着长公主扑来! 玉兰眼疾手快,绷直身子就要出手给黑衣人一掌,未曾想,被他挡在身后的长公主却是把她推开! 长公主整个人就暴露在那个黑衣人的攻击范围内,玉兰懵神的空档,只听“噗”一声——刀剑刺入肉体的声音! 玉兰猛得转身看去,只见长公主的小腹插了一把剑,整个人却是轰然倒下! “长公主殿下!” 玉兰目眦欲裂,一个转身就朝长公主倒下的方向奔去。 府上的侍卫眼瞧着长公主在自己面前遇刺倒地,各个吓得面色一变,使出全力,奋勇擒拿黑衣人。 只是黑衣人像是目的达成一般,也并不恋战,眼见逃生无望,几人交换了个眼神,就纷纷倒地了! “不好,他们吞毒了!”一个侍卫大声叫道。 只见黑衣人纷纷倒地,竟是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 玉兰双目通红得看着众人,大声吼道:“快点,快宣太医!” 这种关键时刻,玉兰想起了杜诗韵的医术,急忙叫道:“快,快去禀告将军夫人,就说长公主遇刺了!” 玉兰想着,长公主此刻腹部流血不止,杜诗韵医术了得,若是由她来给长公主医治,那么长公主自然性命无虞! 消息传到畅春苑时,杜诗韵早已在梦乡里畅游了。 元霖刚刚准备睡的时候,墨染就禀报说长公主那边有刺客。 可是元霖并不打算插手,将衣衫一脱,躺在地铺上准备快点睡会,谁知道今天夜里杜诗韵会不会半夜再热得“哼唧”。 反正,只要杜诗韵睡梦中不安稳,元霖便起来给她扇风…… 墨染都觉得自己的主子,比自己更像个仆人了…… 别人家的奴仆都是察言观色,自己的主子可就厉害了,若是夫人接连翻两次身,他必然起来扇扇子! 墨染又悄声在门外,刚刚准备要叩门,元霖就轻轻打开房门,伸探出身来,“嘘”一声,然后走出来,轻轻随手关紧门。 “何事?”说话间,元霖的眼神极度不耐烦,杜诗韵睡着了,他最烦有人来吵她。 现在她肚子越来越大,夜里本来就睡不安稳,现在还被人来打搅…… 元霖的脸色更难看了。 墨染看着元霖越拉越长的脸,赶紧道:“主子,刚刚长公主那边派人来,说长公主遇刺,腹部血流不止……” 元霖不解的看向墨染,心中不解,此时不应该快快去请大夫吗? 墨染本想抬头看一眼室内,跟主子暗示一下——夫人会医术。 可是抬起的头,眼神还未探及到内室门,便被元霖猛得瞪了一眼! 墨染赶紧低头,轻声道:“海棠的意思是,想着夫人过去给长公主殿下医治。” 元霖盯着墨染的头顶,冷笑了一声,道:“这个时候想起韵儿会医术了了?” 之前,长公主可是不遗余力的要将杜诗韵赶尽杀绝啊! 墨染听了元霖的话也是一愣,不知道主子这是什么意思。 心里却是想着,毕竟长公主是主子的生母,主子就算跟长公主有隔阂,也不会置长公主的生死于不顾! 元霖白了一眼道:“韵儿已经睡着了!要是长公主能等,就等明早韵儿醒了再说吧!” 话音刚落,元霖就快速转身回到房间里。 徒留墨染呆若木鸡! 他没想到主子能说这种话,在他的印象中,主子可是谦恭孝顺得很。 从前,就因长公主的一句话,将军身边连个伺候的丫头都没有,墨染都觉得长公主不近人情,毕竟主子也到了血气方刚的年龄,身边有女人再正常不过! 那时候,墨染就觉得二十四孝应该再加上主子——将军敬母! 这还是往日那个唯长公主命是从的主子吗? “哎,果真是红颜祸水啊!”墨染心中默念。 脑子却是全想着怎么跟长公主那边的人交待…… 长公主血流不止,就说是将军夫人睡着了? 墨染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了,实话实说的话,长公主那边不得气疯了?! 别到时候,长公主没有重伤不治,反而被将军这个不孝子气死了…… 墨染想着,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自己可不能给将军惹了祸事啊…… 打定主意,墨染大步走出房间,朝着院门口焦急等待的丫鬟走去。 海棠看着墨染走出了,抻着脖子往墨染身后看,也没有见到杜诗韵,不由得着急道:“墨侍卫,让夫人快些啊,长公主的血一直流着呢!” 墨染强装镇定,咳了一声道:“夫人最近几日嗜睡得厉害,睡下之后没有人能叫得醒!” 海棠开始以为,杜诗韵一定会巴巴得去给长公主医治,因为这是她难得的能巴结长公主的机会啊! 海棠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本能的问了句:“你说啥?” 她心中万马奔腾,疯狂呐喊:弄啥嘞?! “姑娘先请回在,我这就去给长公主请大夫!” 话一说完,墨染就消失在了黑夜里,留下海棠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什么意思?将军夜里可都是歇在畅春苑的啊,他不知道长公主遇袭了吗?竟也还能安枕入眠?!” 海棠如呓语般,跌跌撞撞得回到了梦华苑。 玉兰看着海棠进屋,侧身往海棠身后看去,良久后面也没有人进来。 “人呢?”玉兰厉声道。 “哦?说是睡着了。”玉兰两眼呆滞的道。 玉兰以为自己的耳朵有什么问题,又问道:“什么?” 海棠“哇”得一声哭了,道:“墨侍卫去请大夫了!” 玉兰不可置信的看着海棠! 第322章 坦然 第322章:坦然 江欣然听闻长公主遇刺,从床上爬起来,胡乱套了一件罩衫就往梦华苑跑。 大夫和太医前后脚进了梦华苑,墨染也拖着宋春风赶到了。 此时,长公主的寝殿一下子围了几位大夫。玉兰瞧着 墨染将宋春风推进房间,斜着眼瞥了墨染一眼。 墨染也感觉到了玉兰的眼神,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便退了出去,在院子里等待。 经过大夫的一番医治,长公主殿下的血总算是止住了。 宋春风并不知道长公主与元霖之间发生了什么,更不清楚长公主在三番四次的刺杀杜诗韵,一颗心都扑在医治长公主的伤势上。 太医写了方子,交给玉兰,让下人抓药去煎药。 玉兰见床上的长公主慢慢的呼吸舒畅了,她自己也是松了一口气,脸色也好看了些。 宋春风从室内退了出来,看见仍在院子里站着的墨染,快步上前道:“长公主殿下的血已经止住了,伤口看着深,但并没有伤及要害,只不过得好好养上一段时日了。” 宋春风其实心中好奇,长公主遇刺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见主子的身影。但是他也知道主子的事儿,也不是自己该问的。又抱怨道:“墨大哥,您要不要送我回去啊?” 墨染白了宋春风一眼,手朝着大门方向一指,道:“大门在那!” 宋春风一噘嘴,加快脚步朝着院外走去。 要知道自己可是在睡梦中,被墨染从被窝里扒拉出来的,也不知道回去能不能再接上刚刚的美梦了…… 江欣然红着眼赶到时,大夫们都已经走了,梦华苑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空气中的血腥味,提醒江欣然刚刚这里发生了一场血战! 江欣然要进屋看长公主却被玉兰拦了下来。 “小姐,还是回去休息吧。长公主殿下现已经也睡着了。” “我想看母亲,母亲伤势如何?”江欣然说着,眼泪便夺眶而出。 玉兰目光平静的看向江欣然,轻声道:“小姐,不要担心,刚刚大夫已经给长公主止了血,只是长公主刚刚歇下,小姐明日再来探望长公主便是。” 江欣然听闻长公主没事儿,才舒了一口气。 泪眼婆娑的脸蛋绽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道:“那我明日一早再来探望母亲。” 言毕,江欣然转身,脚步轻快的走出了梦华苑。 刚刚,听闻长公主遇刺一事,江欣然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了。要知道,万一长公主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在将军府便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江欣然只觉得心里发虚,脚步都是软弱无力的,现在走在回宁夏苑的路上,她倒是突然醒悟了,在这将军府靠谁,也不如靠自己啊! 杜诗韵一夜好梦。 第二天用早膳的时候,才听芍药说起昨夜府上进了刺客。 杜诗韵一脸不解的看向元霖,却见他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优雅的喝着肉粥,似乎她们说的事儿,与他完全无关一般。 “将军,可知道昨夜府上遭了刺客?” 杜诗韵惊奇得问道。 “自然知晓。”元霖平淡道。 杜诗韵看着元霖这副表情,也是无语了。看看将军府上遭遇了刺客,将军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自己又有什么需要紧张的,左右刺客没有来她的畅春苑! 不过,杜诗韵心里犯嘀咕,不会是长公主又自导自演,昨夜安排人刺杀自己,没有得逞吧?! 杜诗韵匆匆得将饭吃完,目送着元霖出门。 元霖走后,芍药总算是松了口气,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儿,一股脑都与杜诗韵说了一遍。 杜诗韵听完,一脸的不可置信。 居然是真的有刺客,而且就是奔着长公主殿下去的! 梦华苑派人来请自己去给长公主诊治,元霖居然将人挡了回去?! 杜诗韵心中不禁疑惑,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元霖嘛? 他向来都是将长公主放在第一位的,昨日怎么的这般漠不关心。 要是放在往日,若是长公主院里有刺客,元霖肯定是第一时间赶过去的啊! 杜诗韵心中疑惑——不会是将军与长公主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 一大早,整个皇城都在疯传昨天夜里长公主殿下在将军府上遇刺,且生命垂危。 皇上早朝也是万般气愤,将长公主在府上遇刺的事儿归咎于皇城的治安太差,这次要严厉整顿皇城治安! 元霖站在朝堂上并没有多言,只是心中不解,昨天夜里事儿,他虽然没有去梦华苑,但是墨染却是一个字都不落的告诉了他。 来的十几个人黑衣人都是死士,刺伤长公主后就吞毒自尽了。 而且,府上的人向来训练有素,都是第一时间就将梦华苑清理干净,这些自己带出来的人,也都明白自己的性子,向来不会多言。 元霖不解,怎么就是一夜间,整个皇城都知道了长公主遇袭,而且伤重了…… 而且,长公主的武功可是深不可测,她怎么会受伤? 墨染也禀告了当时的情形。 几个侍卫都是见了的,当时长公主身侧的丫鬟挺身挡在了长公主的身前,却被长公主一把拉开了?! 元霖当时听了,也是一脑子的问号,看样子是长公主自己想要受伤? 那么,她这是知道谁要刺杀她吗? 元霖微微眯着眼睛,思及那些黑衣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那么这些人的目的就是刺杀长公主? 皇上在朝堂并没有多言,而是散朝后将元霖招至御书房,命元霖调查长公主遇刺一案。 元霖领了命之后,便匆匆出宫了。 此案,看着可是毫无头绪。 巳时,长公主才悠悠转醒。 看着站在床边,一脸憔悴的玉兰,长公主缓缓的伸出左手,朝着玉兰递了过去。 玉兰看见长公主醒过来,满脸欣喜,那彻夜未眠的憔悴与一夜的担心紧张,似乎都在长公主朝自己伸手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了。 玉兰大步上前,跪在床边,双手紧紧的握着长公主的左手,带着哭腔道:“长公主可吓死奴婢了。” 玉兰将长公主的手贴在自己的脸蛋上。 “本宫没事。”长公主略带沙哑的声音道。 玉兰不说话,只是将长公主的手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脸上。 她此时,脑中还是昨夜,长公主被剑刺中,的画面。 “可将消息放出去了?”长公主微微闭上眼睛道。 “嗯,昨天夜里出事不久,就放出了。”玉兰轻声道。 长公主欣慰得“嗯”了一声,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玉兰跟了自己这么多年,还是了解自己的。 昨夜,她一把推开她,玉兰就应该清楚她的心意。 想来,这些冲着自己而来的刺客,就是想试探自己的功夫,昨天夜里那一剑自然也值了。 长公主心里不敢肯定,但是她怀疑昨天夜里的人是皇上身边的人。 那几个黑衣人的功夫,明显跟先皇身边一等侍卫吴勇的路数,一般无二。 事发突然,她没有想到皇兄居然已经怀疑她至此了,所以才破釜沉舟,迎上了那一剑。 当然她自然也是用内力护住了心脉,而且避开了要害。 这般,皇兄应该对自己放心了吧,长公主心里思忖着。 这时,江欣然来,在门外求见。 玉兰见长公主紧闭双眼,便要出去将江欣然打发走,长公主却是勉强睁开双眼,道:“叫她进来吧。” 江欣然进屋,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长公主,心里一揪,泪水夺眶而出,奔到长公主床边,伏在长公主身边便开始哭泣。 她这一哭,长公主也感觉眼睛发酸。 的确,昨夜中剑后,她脑中闪现的就是江欣然,若是自己真的有个什么不测,留下江欣然,一定会被元霖弃如敝履! 想到这儿,长公主强打着精神道:“欣然,本宫没事儿。” 江欣然听见长公主这么说,笑着道:“欣然知道,母亲自然是千岁千岁。” 她虽然脸上挂着笑,但是泪水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长公主抬起手,轻轻的给江欣然擦拭着眼泪,道:“欣然乖,先回去吧,本宫要好好休息。” 江欣然听长公主这么说,连连点头。 江欣然带着笑意,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玉兰想着昨夜发生的一切,还是忍不住将昨夜长公主遇刺后,去请杜诗韵却被元霖拒绝了事儿,都告诉了长公主。 而且从长公主遇刺到现在,将军都没有来看长公主一眼。 长公主原本昏昏欲睡,听了玉兰的话,倒是血气上涌,怒道:“畜生!好歹是本宫将他养大的!” 玉兰见长公主这般生气,又后悔,自己太操之过急,不应该着急将这件事告诉她。 长公主正在气头上,元霖来了。 元霖进屋便见长公主一脸的怒气,请了安,便也不多言。 长公主见他不说话,更是生气。 “霖儿,这是来看看本宫还活着没有吗?” “皇上命本将军调查昨夜刺杀一案。”元霖面无表情道。 长公主心里一愣,他居然自称“本将军”,他以前可不是这样啊! “霖儿是什么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过来问问长公主昨夜的情况!” 长公主心瞬间跌到谷底,他居然叫自己“长公主”,都不称呼自己“母亲”了? 想来,元霖是知道了当年的事儿了! 长公主躺在床上,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冷! 第323章 猜忌 第323章:猜忌 “昨夜的事儿,你问下人便是,本宫现在什么也不记得了。”长公主不悦道。 “哦?是吗?本将军有一点,甚是不解。”元霖也不兜圈子,直言道。 长公主狭长的凤眼微微眯着,眼神怨恨得瞪着元霖道:“什么?” “长公主为何要迎上刺客的那一剑?明明玉兰当时挡在您的身前,您却一把将她推开了?”元霖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带着戏谑。 长公主愤怒,明明刺客都已经死了,却没有想到被自己养大的“儿子”揪着把柄不放? “本宫没有!” 长公主已经懒得编瞎话了,索性不承认。 “哦?那本将军不妨猜一猜,长公主应该是知道刺客的来历,迎上那一剑,是为了证明您不会功夫?”元霖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目不转睛的盯着床上的长公主。 长公主神情一僵,任她九窍玲珑心,也没想到元霖居然猜中了她的心思。 “没有,本宫说过了,本宫没有迎上刺客的剑……” 长公主的眼神中有一丝慌乱。 她已经感觉到了元霖对自己的敌意,皇上现在命他来调查自己遇刺一案,他是不是会如实禀报…… “当时,场面太过混乱,本宫被吓坏了,已经不记得当时的情景了……” 长公主又搪塞道。 元霖冰冷的脸,嘴角却是微微上翘,笑着道:“长公主不记得不打紧,府上的侍卫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长公主脸上一沉,她目露凶光盯着元霖! “哦,长公主殿下,您说府上的侍卫不会在一夜之间都暴毙了吧?”元霖的声音冰冷,却带着浓浓的嘲讽! “滚!你给本宫滚出去!” 元霖没有出声,转身就大步出门去了。 “果真是养虎为患,本宫当年就不应该听信什么‘命格’之说,就应该杀了这个小贱种!”长公主恶狠狠的看着门口的方向! “长公主殿下,您先消消火,您现在有伤在身,千万不要动气。”玉兰一脸心疼的看着长公主。 在她心里,没有什么比长公主的身体更重要了。固然元霖可气,但是长公主只要养好身体,两个元霖也不是长公主的对手! 长公主慢慢收回目光,看着玉兰,脸上的表情有丝松懈,叹息道:“本宫当年的选择是不是错了?” 为了这条路,她亲手杀了自己的兄长一家……午夜梦回,她时常梦见小时候,兄长在御花园带着她放风筝时的情景…… “哎……”长公主重重的叹了口气。 玉兰只见长公主疲态尽显,心里也是焦急,安慰道:“长公主,您先别想这些,当务之急是先养好您的伤。” 元霖这次可并不打算包庇长公主,他将调查的过程,以及发现的问题,详细的写进了调查报告里,第二天一早便呈给了皇上。 皇上很是喜欢元霖做事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的风格,总感觉他身上的气势有些当年先皇的感觉。 皇上并未看那份调查报告,而是下朝后将元霖叫到了御书房。 “霖儿,这黑衣人的身份你可有头绪?”皇上右手压在调查报告上,面色沉静道。 “皇上恕罪,属下并未能找出黑衣人身份的线索。”元霖躬身道。 皇上听了,倒是笑了笑,道:“那朕倒是好奇这调查报告里写了些什么……” 谈笑间,皇上打开调查报告开始阅览。只是越看,他的表情越是凝重,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啪!”调查报告被重重的拍在书案上,皇上黑着脸,道:“元将军所言属实?” 元霖躬身道:“属下不敢欺瞒皇上。” 皇上盯着低着头,躬着身子的元霖,心里却是疑问不断:他说皇妹是故意迎上那刺客的剑,他怀疑皇妹已经知道了刺客的身份,但是为了某些原因皇妹以身犯险……可是,皇妹是他的亲生母亲,他为什么要…… 皇上坐在案前,久久不出声,总觉得,好似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被自己错过去了。 “好了,你先回去吧,这件事容朕再想想吧!”皇上轻轻朝着元霖摆了摆手。 元霖行礼,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嘴角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皇上心中疑惑甚多,想来想去,将书案上的奏折一推,起身往外走去。 “皇上,您这是要去哪?”苏公公忙着跟上问道。 “朕想去太后那里坐坐。” 说着皇上便带着苏公公,朝着太后娘娘的寝宫奔去。 太后娘娘这会子刚刚放下心来。 昨日听闻长公主遇刺,她心里也是万千挂牵,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昨日便派了贴身的嬷嬷去了一趟将军府,确定长公主已无大碍,太后娘娘才将将放宽心。 皇上这个时辰到自己宫里也实属难得。 太后娘娘让宫女泡了上等的雨前龙井,与皇上一起茗茶。 “母亲,皇妹的伤并无大碍,您不要过度担心她的身子。”皇上安慰道。 太后点了点头,勉强笑着道:“哀家没有什么心愿,只愿你们兄妹能平安顺遂……”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皇上知道太后又要提起当年惨死的皇兄,也没有说话,脸上闪过一丝悲戚。 “母后,可知皇妹可是招惹了什么人?”皇上喝了口茶,轻轻放下茶杯认真道。 太后娘娘认真的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要说她这个女儿啊,从小到大可是没少招惹祸端,虽然生为女儿身,却有一颗男儿心,做事也惯是个心狠手辣的,到底有多少仇人,太后娘娘自然也不知晓。 “只是朕担心,在皇城那人就明目张胆刺杀,若是皇妹回到北疆,那些人是不是更加肆无忌惮!”皇上偷偷看了一眼皇太后的脸色。 太后的面色一沉,叹口气道:“哎,你这皇妹也实属自己作的!” 皇上听闻,随即道:“虽然皇妹性子嚣张跋扈些,但是也不至于别人要她性命啊?” “为何不要她性命,她都能要别人性命!皇上,她的事儿你也不必过于挂心,左右她也是个有能耐的,一般人断断伤不了她。” “一般人伤不了她?”皇上眼神疑惑的看向太后。 太后知道自己今天的话多了,随即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缓缓放下茶杯,将自己眼前的牛奶酥推到皇上面前,道:“皇上尝尝这牛奶酥。” 皇上见太后不愿多言,自也心里有数,看来元霖所言非虚。 当天夜里,又有四个黑衣人闯进了长公主的房间。 这四人的轻功了得,直接踩着屋顶,翻下屋檐,翻窗进了长公主的房间。 长公主虽然受了伤,但是耳力并未受损。 四个黑衣人朝着床的位置杀去,玉兰一直守在长公主的床边,看见悄无声息进来的黑衣人,心里“咯噔”一下,就抽出腰间软剑与黑衣人打成一团。 只是,玉兰并不是四个黑衣人的对手,不过几招,玉兰就被黑衣人一掌拍在胸口,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重重的砸在了墙角。 四个人对视一眼,一起上前,对着床上的长公主出剑刺去。 长公主冷笑一声,合着两掌夹住四人的剑,稍微用力,四个人齐齐震飞了出去。 四人相互交换了眼神,心里都清楚看似病弱的长公主,实则武功深不可测。 长公主发现并没有侍卫,心里就知道肯定是元霖动了手脚。 现在再不出手就要任人宰割了,她也不再演戏,双手撑床,一个飞身,人就落在了地上,看着眼前的黑衣人,长公主眼里只有杀意。 未等四人交换眼神,长公主就一个闪身到了他们身前,看不清长公主的招数,这几人就纷纷倒地,领了盒饭…… 黑衣人刚刚断气,一群侍卫从屋外冲了进来,口里叫嚣着捉拿刺客,进屋一看地上的躺着的黑衣人却是目瞪口呆。 长公主转头看着冲进屋的侍卫,她恨不得杀了他们泄愤,但是想着这都是元霖的奸计,遂一脸虚弱道:“快去看看玉兰,多亏她舍身护着本宫……” “回禀公主,刺客已经全部毙命。”说话的侍卫看了一眼长公主,又转头看了看玉兰,却见玉兰又吐出一大口鲜血。 侍卫咽了口唾沫,转头看了看自己统领,随后回到了队伍里。 长公主觉得这房间着实是不能再住下去了,连夜搬到了之前空着的青桐苑。 趁着夜色,一个黑衣人飞檐走壁消失在了高高的宫墙外面。 今夜,元霖在书房里,哪儿也没有去。 今天他将调查报告呈给皇上的时候,就觉得皇上表情有异。 没想到自己的猜测竟然是真的,呵呵……这算是什么? 姑母杀了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叔父又要杀姑母? 望着外面漆黑的月色,听了墨染的汇报,元霖只觉得内心无尽的悲凉,这世间可还有真情? 夜还是那么黑,元霖什么也没有说就飞身出去了…… 留着跪在地上墨染一头雾水,以自己的轻功,主子这般走了,自己想追也是追不上的。 想了想,墨染认为主子这是去了畅春苑,随即出了书房,轻轻的关上门,朝着畅春苑追去。 第324章 露馅 第324章:露馅 元霖趁着夜色进了世子府。 寻着亮光,他来到了慕宁平的书房外。 站在门外已经嗅到里面浓浓的酒气…… 元霖推开门,便迈腿进屋,果真看见已经微醺的慕宁平,他又在自斟自酌。 “你来了,快,快来陪我喝一杯……”慕宁平顺手拿起一壶酒,朝元霖投掷而去。 元霖伸手稳稳接着酒壶,声音冰冷道:“怎的又喝这么多?” 他原本以为,慕宁平成亲后,有了家就不会像以前那样酗酒了。 “哎……”轻轻的叹了口气,元霖举起酒壶仰头喝了一口,只觉得这酒辛辣异常。 他抬眼回望慕宁平,却见他如食甘怡般“咕咚咕咚”大口大口得喝着。 元霖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皇上已经怀疑她了。” 慕宁平闻讯,停下饮酒,双眼迷离的望向元霖。 “什么时候?” “今夜,又有四个黑衣人前去刺杀。” “哦?心狠手辣是他们兄妹的通病!” “又是被她一招毙命。” “难怪当年王府会血流成河,就连师父都没能幸免,想来她的功夫已经出神入化。” “这么多年,我在她身边,却从不知道她会功夫。” “正常!皇上也不知道。” “嗯。接下来我们就静观好戏。” “还有一人……” “谁?” “虞子平!” “虞子平?” “嗯,你府上小妾——虞彩云的父亲,这也是我让你留着她的原因。” 元霖更是不解,往前一步,看向慕宁平,道:“此人有何用?” “当年王府灭门一案,他是经手官员之一。这些年,那些经手的官员,已经陆续都被皇上或者长公主除去了,唯独剩下他。” “他可是被发配了?” “嗯,想法子把人给带回来,当年案件的一些证据他还保留着,或许他女儿的命,能换出那些证据。” 慕宁平说得没头没脑,但是,元霖仍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举起酒壶又对着壶口喝了两口。 只是,这酒实在太烈,入口后呛得他咳了几声。可是,在慕宁平面前他又怕丢了面子,强压着不让自己再咳了。 慕宁平见元霖脸涨得通红,一副喝不了烈酒的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 “你做什么笑?咳咳咳……”元霖一说话,又忍不住咳嗽。 “哈哈哈……笑有人还是小孩子,竟然不会喝酒!” 元霖一听,脸憋得通红,举起酒壶也是“咕咚咕咚”几大口下肚,完事,还用挑衅的眼神看向慕宁平,好似在说——你看看我,到底会不会喝酒?! 不一会儿,元霖与慕宁平二人便醉得不省人事了。 却可怜了墨染,他在畅春苑没有找到元霖,又马不停蹄得奔向了“醉欢楼”……一夜的时间,都在奔走,脑子不停得问“主子,去哪了?” 早朝后,元霖在御书房外看,求见皇上。 见了皇上后,元霖将昨夜长公主又遇到刺杀和四个刺客皆被一招毙命的事儿,禀告给了皇上。 早朝,元霖就发现,皇上的脸色十分糟糕,等自己禀告完,皇上的脸更难看了。 “朕知道了,元将军要全力查找幕后主使,定不能让长公主平白受了惊吓。” 说完这些话,皇上只是朝着元霖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都未曾再张口说话。 “哎……”皇上叹着气。 昨晚,皇上培养的暗卫执行完任务回宫之后,皇上就一直面色难看,苏公公也不知道皇上为何烦心,却是赶紧上前宽慰道:“皇上,注意龙体啊,您看您昨个夜里就没有休息好,今日又是这般忧心,您若是病倒了,这大魏可怎么办啊?” 苏公公说得一脸痛心疾首,皇上扭头看了苏公公一眼,心想:也是,整个大魏都是自己的,自己何须为那一个人而去烦心。 皇上起身道:“摆驾月梨宫。” 皇上已经好久没有见元瑞莺了,突然想起了七夕夜宴上,她那迷人的舞姿,就想着去瞧瞧她。 元瑞莺正在喝着甜汤,听着外面通传皇上驾到的声音,情不自禁得皱起了眉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越来越恶心与皇上独处。 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元瑞莺脸上带着一抹笑,起身恭迎皇上。 她刚刚要俯身行礼,皇上一把搂住了她,笑着道:“爱妃免礼。” 说话间,他那宽厚的大手抚上了惠妃圆润的肚皮,笑着道:“这小东西,可有调皮?” 元瑞莺也不由自主得抚上自己的小腹,笑着道:“皇上倒是清楚得很,这个调皮的孩儿,可是日日都在折腾。” 皇上闻言不由得哈哈哈大笑起来,牵着元瑞莺的手,缓缓的坐在软垫上,看着许久不见的元瑞莺似是圆润了些。 只是现在的元瑞莺似是那闪着霞光的珍珠,更加有女人的韵味,皇上不由看得呆了神。 元瑞莺触及皇上的眼神,心里不由泛起膈应,刚刚他牵自己的手,她都觉得甚是恶心,现在皇上那赤裸裸的眼神…… 她强颜欢笑,上前斟了一杯茶,款款递到皇上面前,笑着道:“皇上,您要不要试试这新茶,这泡茶的水,可是冬天的雪水。” 说话间,皇上接过元瑞莺递来的茶杯,掀开茶盖呷了一口,笑着道:“甘甜清香,果然是好茶!” 皇上的手抚上元瑞莺的小手,轻声道:“最近胎象可稳,太医是怎么说的?” 元瑞莺小嘴一抿,笑着道:“徐太医说,臣妾的胎象很好,适当走动,到时候生产的时候能便利些。” 说话间,元瑞莺往外看了眼天色,轻轻摇了摇头道:“每日这个时辰,臣妾都要去御花园逛一逛的。” 元瑞莺抬头看了一眼皇上,见他没有说话,又轻声道:“一来是消消食,二来是多走动走动,省得生产的时候遭太多的罪。” 皇上只觉得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元瑞莺,今日见她,她整个人都像是在闪着光,格外的美艳动人,他忍不住伸手抚上那巴掌般的小脸。 元瑞莺却如同被烫着了一般,脸条件反射般的一歪,躲开了皇上的大手。 皇上的手尴尬的举在半空,不解的看向元瑞莺。 “皇上……您看……”说着话,元瑞莺小嘴努了努屋里站着的宫人。 皇上面色一沉,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宫人们如获大赦般,鱼贯而出。元瑞莺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却是哀嚎连连,干笑着道:“不如,皇上陪着臣妾,去御花园走走。” 皇上拉起元瑞莺的小手,一把将她扯进了自己的怀里,宠溺道:“也好,不过朕要先看爱妃的表现如何……” “皇上……”元瑞莺撒娇道。 皇上听见这声音,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酥了,一手搂着元瑞莺的腰,另一只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元瑞莺哪能想到,皇上今日会突然到访自己的寝宫。早知道,她就躲到云妃或者贞妃那里,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皇上……臣妾可是有孕在身啊!”元瑞莺一把按住他往下游走的大手,娇羞道。 皇上又不是什么黄毛小子,后宫有过身孕的女子数以十计,他岂会不懂这些。 他面色一沉,冷声道:“爱妃今日作甚推三阻四,从前你可热情得很,不用说有宫人,就是在那游船上,你也是放浪得很……” 元瑞莺看着皇上面色不虞,也不敢再忤逆他,半推半就的二人就倒在了一处。 只是,她从没有过的恶心,努力忍住身体的不适,迎合着眼前的糟老头子。 于妃这些日子一直派人在盯着惠妃。 得知皇上去了惠妃那儿,于妃不由得嘴角上翘,这种事得先埋下怀疑的种子,让皇上自己去发现,才是最致命的伤害。 宋春风已经有三日没有见到孙燕玲了,即使他自己去庆余堂寻她,掌柜的也只说,最近小姐没有来铺子。 宋春风却是觉得心急难耐。 可是,自己一个男子,也不能冒然跑到孙府去求见。 思来想去,宋春风先给远在北疆的父母写了一封家书,大抵说了自己中意一个女子,想要娶她为妻,望父母成全。 然后,他就跑到将军府,要见夫人。 府上的侍卫也都认识宋春风,进去跟夫人禀报了一声,便引着宋春风进了畅春苑。 杜诗韵最近没事就在厢房弄一些止痛止血的药丸,想着自己生产的时候,或许能用上。 宋春风突然造访,倒是让杜诗韵有些意外。她也不将宋春风当外人,直接让人将他请到了厢房里。 杜诗韵一边在桌边研磨着药材,一边笑着问道:“宋公子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大夫,怎么的有空跑到我这儿了?” 宋春风一脸的苦闷,情绪低落道:“夫人就不要打趣宋某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轻声道:“夫人在这弄什么呢?” “说吧,找我到底是什么事儿?可是与燕玲有关?” 宋春风睁大眼睛,惊叹道:“夫人是怎么知道的?” 杜诗韵并不准备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怎么回事?” 第325章 命运之轮 第325章:命运之轮 杜诗韵见宋春风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不由得也心里着急,放下了手里的营生,双手拍打着手上的药渣,缓缓朝他走去。 “就是,就在下已经三日不曾见到孙小姐了……”宋春风说出这话的时候,脸涨得通红。 杜诗韵听了不由得轻笑出声,道:“三日不见很不正常吗?” 她心里思忖着:你们二人也不是夫妻,还能日日见面吗? 宋春风见杜诗韵一脸的风轻云淡,不由得着急道:“怎么能算正常呢?之前,我是日日都能见上孙小姐的……” 杜诗韵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有点慌不择言的宋春风。 宋春风觉得自己刚刚说出的话不妥当,赶紧轻咳了两声,努力分辩道:“不是日日见,就是有的时候是孙小姐来诚信药材铺,有的时候是我去庆余堂,总之是日日都能碰上面的。” 说到这,宋春风心里又有了一丝失落,他清楚自己对孙燕玲的心意,可是她对自己的心意到底如何呢?若是她只当是寻常医术探讨,并未将自己放在心上,所以才会一连消失几日,连点消息都没有? 杜诗韵听着宋春风的话,心里有了计较,轻声道:“燕玲的为人我是清楚的,你先回去吧,稍后我送了拜帖去孙府拜访一下。” 言毕,杜诗韵就着手收拾桌上的药品,似乎有心事的样子。 杜诗韵遣了芍药去孙府去送拜帖。 芍药却是垂头丧气回来的。 “小姐,奴婢去了孙府,府上的人说他们小姐病了,最近这些日子都不见客。”芍药撅着小嘴道。 “病了?可问了是什么病吗?”杜诗韵有些担心,这似乎更加印证了她心中所想。 “门口的小厮,一问三不知,说得最多的就是‘不知道’!”芍药气鼓鼓的撅着嘴。 杜诗韵食指轻轻的叩击着桌子,突然看见站在身侧的墨舞,灵机一动道:“墨舞,你今天夜里能去一趟孙府吗?” “单凭夫人吩咐,这有何难。”墨舞笑着道。 杜诗韵看着墨舞自信的笑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起身去写了一封信儿,递给墨舞道:“去了,看看孙小姐病情如何,并将这封信给她。” 墨舞接过信,塞进了袖口里,躬身道:“夫人放心便是。” 其实杜诗韵是不放心的,最近她总是觉得好似有什么事儿要发生,努力回想前世的时间点,却也想不起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夜里,杜诗韵睡不踏实,一直辗转反侧,元霖以为她又热着了,赶紧起身给杜诗韵扇扇子。 她睁开明亮的眼睛,轻轻的将元霖手中的衫子一挡道:“将军,我不热的。” “那你怎么不睡?”元霖不解道。 他素日里已经摸透了杜诗韵的习性,她向来是沾枕头便睡,而且睡眠极好,一觉到天亮。 “我就是有些担心……” “哦,担心什么?”元霖细长的凤眼凝视着杜诗韵。 “不知道……” 杜诗韵越到快要生产了,越是不安,毕竟前世根本没有这个孩子,她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平安诞下这个孩儿…… 她没有说孙燕玲的事儿,现在还不确定她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冒然跟元霖说,或许会小题大做了…… 元霖看着杜诗韵郁郁寡欢的模样,心里也不舒服,伸手揽在她腰间,轻声道:“睡吧,一切都有我在,我会护你一世的。” 听着他这话,杜诗韵不由抬头望着他的眼睛,他向来话少,更不会说什么你侬我侬的情话,但是这句“我会护你一世”,他倒是常常说起。 从他许了这般承诺,这话似乎就印在了他的心里。 杜诗韵嘴角微微翘起,轻轻的往元霖身边挪了挪,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躺在元霖怀里,杜诗韵感觉特别心安,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元霖看着怀里的人,呼吸渐渐沉稳,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隆起的腹部,两眼依旧一片精光。 长公主不惜用自己的身子挡剑,想着来掩饰自己会武功的事实,没有想到,昨天夜里的几个黑衣人却是将她的如意算盘全打乱了。 今日一早,海棠就一一调查清楚了,这会子在长公主身边汇报。 “长公主,奴婢问了,昨夜梦华苑的侍卫都是将军下令调走的。” 长公主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压制着自己心头的怒火! “今日,那些侍卫就在疯传,说是昨夜那四个黑衣人皆是一招被毙命,死状与上次从清凉寺回来,路上遇袭的侍卫一般无二……” “现在那些侍卫,都说是长公主窝藏了那杀死府上侍卫的真凶……”海棠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她本来不打算告诉长公主的,可是看着那些侍卫义愤填膺的脸,又怕他们闹出什么事,而长公主却没有准备! 躺在床上的长公主猛得坐起身,将床头,案上的药碗、水碗一并打翻了,一脸狰狞的看着跪在床前的海棠,又像是透过海棠看着别人! 她胸口不停得起伏,感觉这剑伤并未伤到自己的根本,而是要被元霖活活气死了! 就在这时,有个丫头匆匆忙忙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就大声道:“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欣然,欣然小姐要,要,要生了……” 长公主听闻,立马掀了被子,从床上下来,海棠见状,手脚麻利上前搀扶着长公主。 此时,虞彩云正巧走到了门口,听见里面的声音,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心中一片悲凉,却仍是强打着精神,走进屋给长公主行礼。 长公主瞥了一眼虞彩云,出声道:“起来吧。” “听闻母亲受了伤,妾室也不能为母亲分忧,只能煲些补汤给母亲。”虞彩云说着,身后的杏儿便将食盒放在了桌子上,准备打开食盒。 “本宫现在不吃了,欣然要生了,本宫要去看看。”长公主着急道。 虞彩云吃惊得看着长公主,明明她身上有伤,整个人一动,还疼得嘴角一抽搐,就是这样,她还要去看看江欣然? 虞彩云脸上笑得甜美,上前扶着长公主道:“母亲放宽心,妹妹吉人天相,定然能母子平安的!” 说话间,虞彩云也搀扶着长公主朝着宁夏苑走去。 等着众人到了江欣然房间外时,里面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长公主的手使劲的攥着虞彩云的手,都要将她的手掐出血来。 “啊——啊——好疼啊!——母亲,救我——好疼——”屋里一直都在哀嚎。 长公主听着,却是心疼得流下泪水,不停得拿着帕子擦着眼泪。 虞彩云没有法子也是拿着帕子,装作心疼伤心的模样,心里却是不解:从未见过哪家儿媳生娃娃,婆母心疼得落泪!自己嫂子生产时,可是疼了两天一夜,也没有见母亲落半滴泪水,倒是见着大孙子时,合不拢嘴了!好似……也只有产妇的亲生母亲,会为产妇流泪吧…… 想到这,虞彩云好似得知一个惊天秘密一般,一愣,随即转头默默盯着一直流眼泪的长公主! 虞彩云大气也不敢出,她知道的这个秘密会要了她的命啊! 这是这会子并未见将军过来,虞彩云一边拿着帕子装模作样的拭着泪水,一边“好心”道:“长公主殿下,将军还不知道欣然小姐要生了吧?” 虞彩云提起元霖,长公主流着泪的脸,瞬间一暗,厉声道:“他不来也没所谓!” 现在,自己并不想见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杀了他! 这时,屋门打开,出来一个小丫头,一脸的慌张。 长公主踱着步上前道:“生了吗?可是生了?” 小丫头一脸的慌张,着急道:“还没有,小姐有些脱力了,奴婢出来取些人参糖水。” 长公主一听江欣然脱力,当即心头一冷,怒道:“你还不快去,愣着作甚!告诉里面的人,若是欣然有什么三长两短,里面的人全部陪葬!” 小丫头本来就怕,被长公主的话更是吓得哆哆嗦嗦。 一会儿,屋里又响起了江欣然一波又一波的哀嚎声。 突然,哀嚎声停下了。 还挺侧耳听着屋内的声响,道:“长公主,生下来了。” 长公主也听见里面产婆的声音了,孩子是生下来了。不由得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啊——” 屋内传出来的惨叫声,吓得长公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不明所以的快步往前伸手去推门。 门却是从里面,被慌忙的拉开了。 那产婆面色苍白,一脸惊恐的抱着一团布出来。 长公主看着近在咫尺的产婆,怒道:“怎么回事,这般冒冒失失的!” 这可是全皇城最好的产婆啊,怎么还这般没有分寸!长公主脸色越来越难看。 产婆吓得立马跪在地上,嗷嗷嗷得哭了起来,哀嚎着道:“与草民无关,与草民无关!” “出了什么事儿?可是欣然出了什么事儿?”长公主脸色也苍白了,准备跨过产婆进去看看。 “长公主!”产婆边哭,边将手中的布高高举过头顶。 长公主不解,颤颤巍巍的接过产婆递过来的包裹,轻轻的掀起一个角。却是倒吸一口冷气,整个身子往后一个踉跄,差点将手里的包裹扔了出去。 虞彩云刚刚搀扶长公主,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包裹里面的婴儿长了三条胳膊,在右臂的侧面又有一条胳膊,脸上只有一只眼…… 活了这么大,虞彩云也从未见过这种怪胎,吓得她赶紧用帕子捂着嘴巴,就怕自己嘴里发出声音惊动了长公主! 第326章 诞下怪婴 第326章:诞下怪婴 虞彩云的贝齿咬得下唇几乎要流血了,她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没有惊叫,整个人却也是晃了晃,几乎要摔倒。 跪在地上的产婆身子抖得像筛子一般,不停得拼命得磕着头,嘴里碎碎念着:“草民什么都不知道,草民什么都不知道……” 畅春苑里,杜诗韵看完孙燕玲给的回信,正在沉思中,这时候芍药推门,跑了进来。 “小姐,表小姐好像要生了。”芍药急匆匆道。 杜诗韵不由得一愣,她与江欣然的产期差不多,只是自己推算着自己差不多还有二十日才到产期,江欣然居然现在就生了。 “生了吗?”杜诗韵镇定道。 她此刻说不紧张是假的,虽然两世为人,但却是第一次生产。 最近这些日子,她连夜里都梦见自己在生孩子,血肉模糊的场景,总是能吓得她冷汗连连。 “男孩女孩?”杜诗韵手里紧紧攥着帕子。 “不知道。刚刚我在外面溜达,听闻刚刚表小姐说肚子疼,然后长公主殿下拖着受伤的身子,也去了宁夏苑……估摸着这功夫正在生吧。” 芍药说着,不由得打量着自己小姐的腹部。 芍药也是因为自己的小姐与江欣然产期相近,不由得紧张自己的小姐。 女人生孩子可是不容易,这是一只脚迈进鬼门关里啊! 百合看了芍药一眼,上前给杜诗韵添了杯茶,轻声道:“小姐,您放宽心,将军已经给您安排了最好的产婆……” 杜诗韵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挤出一个笑容道:“我没事的。” 刚刚想起孙燕玲信中内容,杜诗韵心里不由得感慨,命运还真是不容易改变。 纵使自己跟孙燕玲说过远离刑飞,却是架不住双方的长辈们又暗戳戳的接触上了。 信中孙燕玲大倒苦水,说家中长辈给她相看了镇南将军府上的嫡子——刑飞。 就算自己死活不同意,家中长辈却也不顾忌她想法,将她软禁在府里,不让她出门。那架势大抵是,直至她同意这门亲事,才会允许她出门。 墨舞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道:“夫人,属下看着孙小姐清减了不少,桌上的饭菜也都未动过,想来是在绝食抗争。” “孙小姐说,从前你告诉她刑飞不是良配,她自己也是知晓的。只是,现在不管刑飞是不是良配,她都不会嫁的。” 杜诗韵蹙着眉道:“这是什么意思?” 墨舞低头拱手道:“孙小姐只是这么说。据属下观察,孙小姐好似心有所属了……” 杜诗韵不由得想起了宋春风。 “去,去‘诚信药材铺’,将昨晚孙小姐与你说的话,一字不落都告诉宋春风。”杜诗韵轻声道。 安排完,杜诗韵就起身在屋里踱步。 前世,她整日都在弄药材,实在不记得孙燕玲是什么时候成婚的。但是,她却清楚记得,成婚后,刑飞也没有与孙燕玲同房。 现在想来,刑飞要么是有什么隐疾,要么就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思来想去,杜诗韵轻声对百合道:“你去将军书房看看,若是将军在府上,就请他过来一趟。” 杜诗韵想着再让芍药出去打探一下江欣然那边的情况,但是看着屋子里就剩下她们二人了,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 杜诗韵不安的在房间中又来回走了几圈,便带着芍药去了厢房,想着将一些救命的药丸交待给芍药,若是自己生产真的遇上什么意外,这些能救命的药丸,也能起上作用。 不消片刻,元霖就带着墨染急匆匆的过来了。 一进院,元霖便大声唤着杜诗韵的名字:“韵儿,韵儿……” 杜诗韵缓缓从厢房走出了,元霖大步上前,仔细端详着杜诗韵,轻声道:“别怕,有我在。” 杜诗韵不明所以的看了看身后的墨染和百合,又抬起头迎上元霖关切的目光,笑着道:“将军,这是怎么了?” 杜诗韵感觉到元霖身子的战栗,全身的肌肉都紧紧的绷着。 元霖扶着杜诗韵朝着房间走去,道:“不用怕,有我在。” 怎么又是这句话?!可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吗?杜诗韵心里嘀咕着。 杜诗韵觉得心里暖暖的,笑着道:“将军这是怎么了?” 元霖也是一愣,又转身看了百合一眼。 “宁夏苑那边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吗?”元霖低声道。 “哦?江欣然生了吗?”杜诗韵小声道。 虽然,知道孩子不是元霖的。但是,孩子始终要记在元霖的名下。杜诗韵就感觉心中不舒服。 元霖拉着杜诗韵走进房里,扶她在桌前坐下倒了一杯水递给杜诗韵,轻声道:“刚刚下人来说,那边出事了……” 杜诗韵不由得紧张起来,同为待产妇女,她现在最是怕听到生产不顺利的惨事。 “可是江欣然出了意外?”杜诗韵强装镇定问道。 元霖缓缓的摇了摇头,轻声道:“这也不是什么意外,想来也是药物所致。” 杜诗韵越听越是迷糊,不由得着急了,转身面朝元霖道:“到底怎么了,将军还要对我卖关子吗?” 元霖看着她着急的小脸,轻轻把水杯往她面前一推,笑着道:“先喝口水,我再说。” 杜诗韵倒是听话,端起了茶杯,一饮而尽,一脸讨巧的盯着元霖,又拿眼神横了横茶杯。 元霖笑着摇了摇头,道:“那边出来的消息,江欣然应该是诞下了怪婴。” 杜诗韵身子一僵,孕妇每日最是担心的就是腹中的胎儿。宝宝长得好不好,有没有缺胳膊少腿,会不会有缺陷……就是长块胎记,有的宝宝长在了脸上,最后也是母亲的过失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杜诗韵颤抖着问。 “你也知道,她自从去庄子,我一直都有给她用迷幻药和催情药……”元霖坦白道。 杜诗韵听他这么说,脸上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她平日里研习药理,催情药和迷幻药少量倒不会影响胎儿,但若是用量大了,对胎儿的危害极大! “我猜,长公主会从外面抱个孩子来养……”元霖脸上一股邪魅的笑。 还有半句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这种桃僵李代之事,她可是轻车熟路的很!” 整个人将军府的人都盯着宁夏苑这边的响动。 府里的下人们,不明就里,还等着早点去宁夏苑讨喜头,得点赏钱。 底下的人还开了赌局,押欣然小姐这胎是“儿子”,还是“女儿”…… 前几日,长公主被人刺杀,府上众人还人心惶惶的很,今日府上要添丁了,气氛也不一般了。 宋春风也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一路跑着进了畅春苑。 进了屋,他没想到元霖也在杜诗韵的房间,倒是一愣。 元霖也没有想到宋春风会冒冒失失的闯进屋,不由得一愣。 “你怎么来了?”元霖皱着眉头,不悦道。 宋春风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上前对着杜诗韵就是行了大礼,道:“属下给主子、夫人请安。” “夫人,一定可得帮帮属下啊……”宋春风憋了半天也就说出这么句话。 元霖不解的看向杜诗韵,轻声道:“韵儿,这是怎么回事?” “这正是臣妾请将军过来的目的。” 言毕,杜诗韵将信递给了元霖。 宋春风看见还有一封信,不由得伸长了脖子,探着脑袋,妄想看看信的内容。 不想,元霖却是宝贝得很,起身侧身,一目十行的将信读完。 宋春风更是一脸丧气的耷拉着脑袋,又突然转头朝着杜诗韵,一脸讨好的看向她。 杜诗韵接过元霖手里的信,转手递给宋春风,道:“诺,又没说不给你看。” 宋春风双手颤抖接过信,边看信,一脸的痛心疾首。 “孙小姐,并不想嫁给那刑飞,怎的能将她软禁在府上呢?这也太不讲道理了!?简直枉为人父母!” 宋春风一脸期许的看向元霖。 却见,元霖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悠闲的喝着茶水。 宋春风赶紧上前一步道:“主子,要不然,今天晚上我们去孙府,将孙小姐抢出来。” 元霖刚呷进嘴里的茶,一口喷了出来,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凝视着宋春风。 杜诗韵也是一个没有憋住,笑出了声。 这个宋春风做做个大夫是妥妥的不错,至于其他方面,简直就是脑子里面缺了根筋…… 杜诗韵不由得笑着摇头,若是孙燕玲能逃过这劫,不嫁给刑飞,她也得好好劝劝她,这宋春风的脑子里,好似是空的吧! “本将军去抢人?你想让她进我府上,做小妾?”元霖只觉得这个宋春风的脑子里都是塞得药材吧,怎么一脑袋草! 宋春风急得都快要流眼泪了,好像再不去,孙燕玲就被人绑了与刑飞洞房一般! 杜诗韵盯着宋春风看了看,轻声道:“既然宋公子也来了,我也不妨直说。” “夫人,请说。”宋春风一脸急切道。 “宋公子是心怡燕玲,想要娶她是吗?” 元霖转头看向杜诗韵,心里有些疑惑,却也并未出声,仍是悠闲的喝着茶水。 第327章 处置 第327章:处置 宋春风起初还红着脸,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般,挺直胸脯上前道:“夫人,在下已经与家中长辈已言明,此生非孙小姐不娶。” 杜诗韵不可置信的打量着宋春风,没想到他还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元霖也盯着宋春风看,心想他这是铁定心看上那个丫头了?! 杜诗韵笑着道:“宋公子也这般决心,再好不过了。若是您真是决定了,不妨也去孙府提亲如何,左右现在孙燕玲还未定下亲事,只是两家长辈有那么个打算。” 宋春风听了杜诗韵的话,瞬间醍醐灌顶,整个人立马有了精神,挺直了脖子,朝着元霖、杜诗韵行礼道:“夫人说的是,那我这就回去准备准备……” 元霖刚刚还挺佩服宋春风这般坦率,放出“非她不娶”的豪言壮语,但是,看着眼前像是没头苍蝇一般的他,又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里是皇城,你以为是北疆那边陲小镇?”元霖声音冰冷道。 刚刚注上鸡血的宋春风,被元霖的一盆冷水浇下,顿住脚步,整个人呆呆的看着元霖,有些像不知所措的孩子,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元霖看着他呆呆的模样,伸手拍了一下脑门,面无表情道:“行了,你先回去准备便是,但是提亲这事儿,还是我来出面!” 杜诗韵转头好奇的盯着元霖,心想:啊啊……不得了了,咱们威风凛凛,驰骋沙场的元大将军要去做保媒拉纤的营生啦? 杜诗韵越想越觉得有趣,不由得嘴角上翘。 元霖发现杜诗韵看他的表情怪异,轻轻伸手弹了她脑袋一下,轻声道:“想什么呢?又不是我去做媒!” 杜诗韵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笑出了声道:“也差不多,难得见咱们将军对别人的事儿这般上心啊……” “哦,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事?不是因为宁夏苑?”元霖似乎想起正事一般,出言询问道。 “嗯?”杜诗韵这才想起,刚刚是自己让百合将元霖请到畅春苑的。 “哦……我就是想着请将军帮我打探打探……”杜诗韵欲言又止。 “打探什么?”元霖一脸好奇的看着杜诗韵。 杜诗韵轻轻咬了咬嘴唇,道:“刑飞!” “我觉得刑飞,很是怪异。”杜诗韵思索道。 元霖狭长的凤眼微微一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是杜诗韵第一次要他去“打探”一个男人! “怪异?”元霖出声道。 “嗯……” 杜诗韵正在想着应该怎么跟元霖说,前世孙燕玲就是嫁给了刑飞,而且他们的成亲后的生活很不幸福,刑飞一直对孙燕玲视而不见。 她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会使一个男子对妻子视而不见。 不过,虽然慕宁平也不怎待见自己,但是她总归是有了身孕,虽然结局是一尸两命…… 她好像已经好久没有想起过前世的事情了。 现在的生活安逸,元霖待她也贴心,想起前世,想起那灌下肚的毒药,想起毒药穿肠的痛苦,想起那未成型的胎儿,杜诗韵不由得抚上自己的小腹,脸上一片凄然。 元霖发现杜诗韵的表情痛苦,转身扶着她的肩头问道:“韵儿,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刚刚,宁夏苑那边生产,元霖感觉自己的一颗心还在悬着…… 杜诗韵缓缓的摇了摇头,她只是想起了前世,已经很久不曾回忆起的痛苦记忆…… 元霖见杜诗韵不愿张口多言,也不着急追问,轻声道:“韵儿,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去便回。” 想来,长公主这会子,应该全城搜寻刚刚出生的男婴吧!元霖心中暗暗想。 长公主虽然强作镇定,但还是被那刚出生的孩吓了一跳。 遇上这种怪婴是断断不能要的,而且,凡是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一并不能留活口。 长公主对着海棠一个眼色,海棠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长公主还在愣神的功夫,屋里传来江欣然虚弱的声音,“母亲,母亲……” 长公主一下子回了神,心里猛得惊醒,只要欣然没事便好!孩子以后还会再有的! 长公主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海棠猛的用力搀扶住了她。 虞彩云有些呆愣,她此时肠子都要悔青了!为什么自己要跟着长公主一起来宁夏苑,现在看到了不该看的…… 想着自己在将军府上人微言轻的尴尬处境,她只觉自己恐怕难逃此劫了! 她畏畏缩缩的站在门口,并不打算跟着进去,长公主急着见江欣然,也没注意虞彩云。 “母亲……孩子呢?是儿子还是女儿?”江欣然一脸希翼的看向长公主的怀中。 长公主抱着包裹的臂弯不由得紧了紧,强忍着道:“欣然,你没事便好……” 江欣然不由皱了皱眉,心里不解:母亲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还我没事就好,现在不应该是看看宝宝吗? 她浑身无力,仍是强撑起上半身,探着身子伸出胳膊,对着长公主的臂弯,无力的摆了摆,道:“母亲,快给我,看看我的孩子……” 长公主饶是见过大风大浪,却也没有见过此等怪婴,想起刚刚的画面还浑身战栗,见江欣然朝这边伸手,更是紧张的后退了半步。 “母亲!”江欣然着急道。 紧接,她一个体力不支,身子重重的倒在床上。 “母亲,你告诉我,可是我的孩子……呜呜”她说不出话,哭出了声。 晶莹的泪水顺着长公主的面颊缓缓滴落,“欣然,乖,你还年轻,还会再有孩子的……” 江欣然听着长公主的话,眼泪更是流得汹涌,猛得探着身子朝着长公主爬去,道:“母亲,让我见见他,让我见见他,他可是我的孩儿啊……” 长公主后悔,自己刚刚怎么不立马将这怪婴处理掉,竟又抱着进了房间。 长公主摇了摇头,坚定道:“欣然乖,你好好养身子,别的都交给母亲。” 长公主说着,转身将怀中的包裹交给了身边的海棠。 江欣然情绪更是激动,一个起身直接爬了起来,要去抢孩子。 长公主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口,对着江欣然后颈一个手刀,她一下子瘫软在了长公主的怀里。 海棠赶紧将怀中的包裹交给身后的丫鬟,上前扶住了江欣然,将她轻轻放在了床上,转身扶着长公主,轻声道:“长公主您伤口又裂开了,您还是先回去吧。” 长公主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江欣然,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脸蛋,给她掖了掖被角,转身扶着海棠往外走。 海棠低声在长公主耳边道:“长公主,这……怎么处理?” 海棠看了一眼丫鬟怀里的包裹,轻声问道。 长公主都不曾看那包裹一眼,坚定道:“埋了!” 随即,她强撑着身子大步朝着青桐苑走去。 只是走了一路的功夫,长公主的面色就缓和了很多。 “赶紧去找一个身世清白的男婴回来。”长公主轻声道。 海棠轻轻点了点头,道:“这件事并没有人知道,宁夏苑里知道这事儿的人,都会永远闭嘴!” “嗯。就这样吧,左右一个孩子而已。”长公主平淡道。 只是转眼两日过去了,海棠也没有寻回替代的婴儿。 “长公主,奴婢办事不力,还请长公主恕罪。”海棠跪在下面低声道。 “到底怎么回事,两日过去了还不曾寻到吗?” 海棠略一迟疑,上前道:“最近城中戒严,京城衙门的人日日都在街上巡逻,说是正在全城搜捕行刺长公主殿下的凶手。” 长公主面色阴沉,隐忍着没有发作。 “最近几日,街头巷尾都是在传有偷婴儿的贼人,夜里专门潜入平民百姓家中偷盗婴儿,说是拿婴儿的心脏入药……” 海棠不敢抬头看长公主,只是低声汇报。 长公主将手中的佛珠一扯,线断了,珠子“哗哗啦”,掉了一地,在地上纷纷弹跳。 海棠的头低匍匐在地面上,不敢动一动。 “是谁散布的谣言?”长公主声音十分沉稳。 “回禀长公主,属下未曾查到谣言的源头,但是确定的是一夜之间,整个皇城是人尽皆知,此时,人心惶惶……就是有婴孩的家中,也是夜夜亮灯,大人轮番看守。” “元霖!真是本宫的好‘儿子’!” 长公主咬牙切齿道。 这么多年将他养大,反而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长公主心里不安。 “无妨,既然在皇城找不到,那就扩大范围,到城郊找找吧,总之本宫要一个身世清白的健康男婴!”长公主端起茶杯,轻轻喝了口茶。 仅仅两天的功夫,长公主的伤口就已经结痂,她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纵使皇上疑她,元霖恨她、江欣然诞下怪婴,这些好像都是过眼云烟一般,不被她放在眼中。 此刻,长公主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即使场面一团混乱,她也有能扭转乾坤的信心。 “跟着五皇子的人,最近可有回信?”长公主轻声道。 既然元霖已经是废棋了,那么就要培养新的棋子了……长公主心里跟自己说。 第328章 议亲 第328章:议亲 海棠领命后,就急匆匆的出门了。 此时,玉兰缓缓的从门外进来,给长公主行礼。 “起来吧。”长公主面无表情道。 “你先把身子养好了,再下床。”长公主虽然声音冰冷,但是说出的话却是带着温度的。 “奴婢,特来向长公主请罪的。”玉兰跪在长公主脚下,面色苍白。 “行了,本宫都看在眼里了,你且先回去休息吧。” 长公主知道玉兰一直为那天夜里,她擅自动手后,而被黑衣人重伤感到自责。 但是,事已至此,皇上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长公主殿下,奴婢听闻下人们说欣然小姐刚刚已经生产了……”玉兰虽然脸色苍白,却面上带着光斑,淡淡的笑着问道。 长公主看着玉兰的表情,像是一根刺,扎痛了她的心! 她伸手轻轻扶起玉兰,叹了口气道:“最近你病着,本宫并不打算让你知道的……” 玉兰闻言,猛得一惊,赶紧询问道:“可是出了什么变故?欣然小姐怎么样了?” 长公主轻轻的拍了拍玉兰的手,轻声道:“欣然没事儿,只是那孩子……” 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接着被狠辣的恶毒所代替。 “长公主殿下,奴婢愿意为您分忧。”玉兰说着,又跪回到地上对着长公主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长公主叹了口气道:“孩子已经被本宫处理掉了。” “处理了?”玉兰不敢相信的看向长公主,心口也是一窒。 “是个怪胎。”长公主在玉兰耳边低声道。 这两天,长公主静下来之后,已经找了几个大夫仔细检查了江欣然的身体,并且分析了胎儿有异的原因! 长公主此时才明白,元霖的心有多狠! 原来从欣然嫁给元霖后,山庄之行,元霖就一直给欣然的饮食里下了迷幻药和催情药…… 胎儿的不正常正是这些药物所导致的,长公主想着自己好好的外孙,竟然被元霖这般害了,心里的恨意仿佛要将她吞噬。 元霖必然是不能留了,长公主心里暗暗决定。 元霖一死,这府上不管是杜诗韵还是虞彩云,长公主可是一个都不想再看见了! 原本打算等着欣然生产后,看在孩子的面儿或许会多留元霖几日,现在看来……他非死不可! “怎么会这样?”玉兰控制不住,颤抖着声音问道。 长公主凝视着玉兰,轻声道:“你先回房好好休养,其余的事儿,等着你身子好了再说。” 玉兰愣愣的看向长公主,她想再问,但是她了解长公主的性子,也是乖乖的闭上了嘴巴,转身踉踉跄跄的往外走去。 长公主朝着身边的一个丫鬟使了个眼色,她立马心领神会的跑上前,搀扶着玉兰往外走去。 元霖最近这几日可是忙得不可开交。宫里宫外跑着,“醉欢楼”也得常常去着,抽空还去了趟大长公主的府邸。 总算是求着大长公主同意了他的请求,不过大长公主也没有亏,自己答应了送她一架出自前朝雕刻大师之手的黄花梨屏风…… 虽然是忍痛割爱,但是元霖觉得也值了。 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这几日到孙府说亲的人可不少。 孙燕玲在皇城贵女圈里,身份不是格外尊贵,但是好在她出身于医药世家,总归是能让人高看一等。 而且,孙燕玲妙手回春的名声,在皇城也是响当当的。 今日,孙府可是接待了一位身份尊贵的客人。 就连孙元清也没有想到,大长公主能屈尊降贵,到了自己的府上。 他的一颗苍老的心,七上八下。之前中毒毁了声带后,孙元清是很少见客的。但是,大长公主身份尊贵,他只得硬着头皮出来了…… 大长公主看着说不出话的孙元清,也不热络,而是跟孙府的儿媳妇朱氏攀谈了起来。 孙元清更是摸不着头脑。 听了半天,孙元清算是明白了,大长公主这是为了自己孙女的婚事而来的。 得知孙燕玲还没有定下婚事,大长公主舒了一口气,朗声道:“既然,老身今日登门保媒拉纤,你们孙府就得给老身几分薄面……” 孙元清说不出话,可是心里明白,之前与镇南将军府已经谈得七七八八了,而且他也很是满意刑飞的家世,所以…… 朱氏倒不是个糊涂的,轻笑着道:“大长公主只说来做媒,妾身不知您这是为哪家的公子来说媒啊?” 大长公主被朱氏这么一问,也是一愣。 不急不慢的拿着茶杯喝了口茶,慢慢的在想,元霖急匆匆的跟自己说,是他拿着当兄弟一般的人……叫什么来着,好似姓宋? 想了半天,大长公主才慢慢悠悠道:“哦,倒是与你们孙家,家世相仿——北疆宋家的嫡子,宋,宋……” 躲在门外的孙燕玲,听见“北疆宋家”几个字时,心就不由得一颤! 没有想到,他竟然能请动大长公主来说媒? 朱氏倒是不知道这个北疆宋家,自然也不认识宋春风,一脸诧异的转头看向自己的公爹。 孙元清对北疆宋家是有所耳闻——那是北疆有名的医药世家,府上出过许多名医,就是前朝的太医院院首也是他们宋家的! 孙元清还记得他在太医院当值时,研习的那些医书,很多都是宋家人编纂的。 只是,他不清楚北疆宋家的人怎么会突然跑来与自己结亲,毕竟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交情啊? 若是与北疆宋家接上亲,自己家的门第还算是高攀了。 北疆宋家不光医术出众,他们还涉猎到药材生意,总归是个不错的归宿。 孙元清又不能开口说话,只得朝着朱氏比划一番。 朱氏已经习惯了公爹的表达方式,皱着眉看了一通,便欠身与大长公主谢恩。 孙元清看着自己儿媳能完全领会自己的意思,不由得笑着点了点头。 大长公主心里乐开了花,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赚到了那黄花梨屏风。 朱氏虽然嘴上答应了,心里却是担心。 之前,与镇南将军府上频繁走动,整个皇城可都是清楚两家有结亲的想法啊! 更让她忐忑的是,提起与刑飞的亲事,孙燕玲就一个百个不愿意,又是绝食,又是哭闹……现在给她定下压根不认识的北疆宋家,而且以后嫁去北疆……她不更得哭闹个没完没了…… 朱氏笑着送走了大长公主,接着就换上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急匆匆的往孙燕玲的院子走去。 推门进屋,却见孙燕玲坐在桌边大口大口的吃着烧鸡。 朱氏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心里嘀咕,这都三日没有吃饭了,想来是饿得想通了吧。 这会子,若我再告诉她,给她定下的是北疆宋家?她不得又闹腾上? 朱氏一脸的小心翼翼,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孙燕玲却是一副好心情,感觉今天的烧鸡特别美味,怎么吃也吃不够! “母亲,可是有什么事儿?”孙燕玲一边嚼着鸡肉,一边笑着问道。 朱氏看着女儿难得笑颜,咬了咬牙道:“玲儿,你的亲事你祖父给你定下来了。” 孙燕玲笑着道:“女儿知道了。” “你知道了?”朱氏诧异的看向孙燕玲。 随即一想,可能孙燕玲以为给她定下的是刑飞。 朱氏轻轻摇着头,叹息着道:“这事儿是你祖父应下的,你若不愿意,便同母亲说,母亲这次站在你这边,断然不能让你祖父随便将你嫁了出去。” 孙燕玲停下手上的动作,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住了,看向朱氏,低声道:“女儿婚事,但听家中长辈做主。” 说话间,一脸的红霞。 朱氏心中苦闷,看来女儿是真的想通了,是啊!嫁给那刑飞有什么不好,自己也见过那位公子,长得身材魁梧,相貌也是十分英俊。 可是,女儿想通了,要嫁给刑飞了,这公爹又同意了北疆宋家的亲事,岂不是将自己的女儿往火坑推吗? 朱氏越想越气愤,竟是嘤嘤的哭了起来。 孙燕玲不解的看向自己的母亲,轻声道:“母亲,你不是盼着女儿的亲事早一日定下来吗?怎的定下来,您还不高兴?” “玲儿!你祖父给你定的亲事,不是镇南将军府的刑飞。”朱氏下定决心才说出口。 “我知道啊,女儿自是一百个不愿意嫁给他!”孙燕玲不解的看着朱氏,不明白自己母亲今日这是怎么了。 朱氏倒是愣了,反问道:“你都知道?你知道你祖父给你定下的亲事,是哪家吗?” 孙燕玲娇羞的低下头,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道:“北疆宋家,宋春风嘛。” 说完,她拿着帕子遮着脸,一脸的红晕。 朱氏一脸惊呆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不是以为祖父同意了你与刑飞的亲事?” “母亲,女儿早就说过一百回了,不要嫁给刑飞!” 朱氏带愣住,刚刚谁说的“女儿婚事,但听家中长辈做主”?嫁给那个北疆宋家她就愿意,嫁给镇南将军的嫡子就一百个不乐意?! 朱氏脑子一转,着急问道:“你是认识那北疆宋家的宋春风?” 孙燕玲听见母亲提到了宋春风,脸“唰”得红了,支支吾吾道:“嗯,算是认识吧……” 朱氏皱着脑门还想再说几句,却是叹了一口气,抬腿就往门外走去。 第329章 元和公主 第329章:元和公主 皇上突然发现已经半个多月没有五皇子的消息了,心中不免担忧。 御书房内皇上焦急的踱着步子,想着怎么样才能与五皇子取得联系。 原本他想着将此事交给元霖去办,但是忌惮于长公主身怀绝世武功,而元霖又是长公主的独子,皇上又心生疑虑。 虽然之前的调查,元霖并未明显偏袒长公主,但是皇上却仍对元霖不甚信任,怕那是他们母子二人的诡计。 想着铁矿一事,事关重大,皇上思索了良久,便派人将慕宁平召进宫中。 慕宁平并不知道皇上找自己所谓何事,一脸坦荡的给皇上行礼后,便起身恭敬的站在下首,等着皇上发话。 “平儿,你成亲许久,对那位慕容公主可还满意啊?”皇上笑着道。 “回禀皇上,公主为人和善,待侄儿也十分亲厚。”慕宁平一脸感恩戴德的模样。 皇上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叹息道:“若是元和也像你这般懂事就好了。” 皇上突然提到元和,慕宁平心中不解,抬头看向皇上。 “前几日,西夏国来信,想迎娶我们大魏国的公主,朕思来想去,觉得适合的人选也只有元和。” 皇上从书桌后站起身,缓缓踱步到慕宁平身边道:“这些年,朕也疏忽了元和,竟是将她的婚事耽搁下来了。不过若是能去西夏和亲,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圆满吧!” 慕宁平听了皇上的话,双眼微微眯了起来。脑海里却闪现,前世元和公主的悲惨下场。 前世,杜诗韵还求着自己想法子去静安寺给元和公主送些过冬的棉衣…… 慕宁平陷入回忆中,皇上的话竟是一句也没有听见。 “平儿,你能胜任吗?”皇上的声音在身畔响起。 慕宁平一个回神,脸上有些懵懂。 “朕说,让你去将五皇子寻回来!”皇上的语气不似刚刚那般和善了。 慕宁平赶紧恭敬道:“臣领命!” 皇上满意的看了慕宁平一眼。 他并不喜欢这个侄儿,只因为相士的几句话而已,好在他不是双生子,若是的话,自己也不会容忍他们活在世上! 这次寻找五皇子的任务就交给慕宁平,若是五皇子遭遇了不测,那么慕宁平去了,想必也将凶多吉少…… 皇上心中想着,满意的看着慕宁平。 虽然慕宁平不知道皇上在想什么,但是他心里有数,皇上自然是不会安什么好心。 慕宁平刚刚出了御书房,在廊下便碰见火急火燎往这边来的元和公主。 慕宁平看着元和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不由得心生怜惜,出声道:“元和公主。” 元和原本急匆匆想去御书房,刚刚只是与慕宁平打了个照面,匆匆行了一礼就着急走,没想到他又叫住自己。 元和一脸不解的看向慕宁平,道:“世子有什么事儿吗?” 慕宁平犹豫了一番,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元和微微皱眉,心中疑惑,自己与世子并没有交集,此时他有什么话要与自己谈。 元和轻轻点头了点头,跟着慕宁平上前几步,二人一前一后朝着御花园走去。 慕宁平并不打算绕圈,随即直言道:“元和公主可是为了和亲一事,去求见皇上?” 元和听了慕宁平的话,倒是愣了一下,随即泪如雨下。 若是世子都知道了,想来这事儿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前日,她被皇后娘娘召见,皇后娘娘有意无意的说着西夏国王想永修两国之好,所以要求娶大魏国的当朝公主。 听了这话,元和便心神不稳。 眼下皇上的众多公主中,唯独自己和皇后娘娘的嫡女若娴公主到了婚配年龄。 而若娴比自己还小了四五岁,且是皇后娘娘的嫡女。若是和亲这等子事儿,自然是不会选她的。 可怜自己一出生,母妃就难产去世了。元和已经在自己的寝殿里哭了一日,想来想去,觉得这偌大的皇宫也不会有一个真正关心自己的人,便想着亲自到父皇面前求一求他。 可是还未到御书房,却是碰上了世子,世子的话更是给了她当头喝棒。 “世子竟也知道了?看来父皇是心意已决……”元和抽泣着道。 “公主不必心急。本王只是多嘴说一句,皇上决定的事儿,自是不会轻易改变,您若是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那无疑是以卵击石,惹怒了皇上,偌大的皇宫可是会有人替您求情。” 元和听了慕宁平的话,瞳孔不由得缩了一下。他居然都懂?!他清楚她的处境! 元和上前躬身行礼道:“还请世子教教我,我不想嫁去西夏,我不想去西夏!” 元和的情绪格外激动,呜呜的痛哭了起来。 慕宁平上前一步,轻轻摇了摇头道:“在下暂时没有什么好主意,但是还请公主沉住气。” 元和公主哭得更加伤心,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若是宫中没有您的家人,宫外可有?”慕宁平轻轻出声道。 元和听到“家人”二字,猛得想起的是那位头发花白的外祖母,虽然自己与外祖母不得常见,但是她经常会托人带东西给自己! 元和颤颤巍巍道:“杜远将军是我舅舅,可是他现在远在北疆……祖母年迈,我岂能看着她为了我而伤心……” 元和想着,又是哭得汹涌。 “本世子马上要出宫了,公主若是有什么要转交给家人的,在下可以代劳。” 元和转念一想,随即道:“世子在宫门口等我,我这就回去修书一封,烦请世子替我送到外祖府上。” 她十分了解自己父皇的性子——凉薄、自私、寡情。 只要他决定的事儿,凭自己一个受冷落的公主,想要改变,那是不可能的! 倒是外祖家或许多少有些分量,能让他再仔细斟酌一下,再决定和亲公主的人选。 慕宁平从宫中出来,直奔镇国公府。 因着天色有些晚了,慕宁平没有直接见老夫人,在门口碰上下值回来的杜诗照,二人一起往府中走去。 杜诗照没有想到世子会到镇国公府上,也是颇感意外。 本着上门即是客的原则,杜诗照引着慕宁平到了自己的院子。 慕宁平在路上便将自己在宫中碰上元和公主的事儿说了一遍,也将皇上欲将元和嫁给西夏和亲的想法告诉了杜诗照。 杜诗照听了,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慕宁平随即拿出了元和的亲笔书信,递给了杜诗照,道:“天色已晚,今日不方便打扰老夫人,本王便将公主的亲笔信交给你吧。” 杜诗照接过信,拱手对世子道谢。 他完全没有想到,世子会是为了元和亲自跑一趟。 原本他打算留世子在府上用膳,只是慕宁平说自己有差事要办,便急匆匆的走了。 杜诗照将慕宁平送至大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杜诗照不禁疑窦丛生:世子与传闻的,可大相径庭啊! 杜诗照拿着信,赶紧往祖母院子走去。 他可是知道,姑母留下的这个女儿,祖母一直宝贝的很。若是和亲的圣旨一下,一切就都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慕宁平回到府上就大张旗鼓的准备要出门的事儿。 他抽空去了一趟世子妃的院子,慕容寻没有想到慕宁平会来自己的院落,满心欢喜的迎了上来。 “给世子请安。”慕容寻学着大魏的礼节,给慕宁平行礼。 “公主免礼。”慕容平平静道。 “今日本王过来,是跟世子妃说一声,明日本王要出一趟远门。” “远门?要去哪里?很远吗?”慕容寻紧张道。 看着她一脸的紧张,慕宁皮突然想起,前世杜诗韵也是这般紧张他的。 “你皇兄提出要大魏公主和亲,你可知道?” 慕宁平没有回答慕容寻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慕容寻轻轻的点了点头,道:“其实,皇兄送我来大魏和亲前,就想着娶你们大魏的公主……” 慕容寻边说,边上前,伸手想要碰触慕宁平的胳膊,他却是毫不留情的躲了过去,转头目光冰冷的看着慕容寻。 慕容寻看着自己抓了空的手,愣住了,再抬头触及慕宁平冰冷的眼神,一颗心也是一窒…… 慕宁平转身,大步朝着外面走去,头也不回道:“本王不在的日子,望王妃安分守己!” 话音刚落,慕宁平就大步离开了。 慕容寻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由得呆住了。 世间怎么会有这么英俊的男子,不光长了一张天神般的脸,而且他性子这般孤冷,更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像自己这般貌美的女子,他竟是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嫁进世子府的这些日子,她已经发现,总是世子府上姬妾成群,可是慕宁平并不沉迷女色,那些女人更像是摆设一般…… 慕容寻微微转头问自己身边的一个丫鬟道:“安分守己是什么意思?” 因着到大魏的时间不长,虽然慕容寻的汉语说得很好,但是很多成语的意思还是一知半解的。 丫鬟想了想道:“定然是世子觉得世子妃,过于美貌,怕有人觊觎您的美色,所以叮嘱您,呆在房间里,少出门。” 慕容寻听了丫头的话,顿时觉得心里美得冒泡泡——他觉得我很美吗?担心他不在的日子,会有人打我的主意? 第330章 危险在靠近 第330章 :危险在靠近 慕容寻心里美滋滋的开始收拾行李,木桑、苍耳不解公主这是在忙活什么。 “公主您这是要做什么?”苍耳一脸好奇的问道。 “快些给我收拾几件衣服,我也跟着世子一起出门。” 木桑不由得摇了摇头,上前行礼道:“公主,您还是在府上待着吧,您也不知道世子要去哪里,别忘了你还有王上交待的任务呢!” 木桑提起西夏王,慕容寻瞬间情绪低落,神情哀怨的看向木桑,幽幽开口道:“我只是想跟世子在一起,也不会误了王兄的大计。” 木桑看劝不动公主,也只能帮着收拾东西,想着不管公主去哪里,自己都要跟着的! 就这样,主仆三人天不亮的时候也跟在慕宁平的队伍后面,悄悄的出城了。 五皇子府。 杜诗柔又是在噩梦中惊醒的,最近一段时间,她几乎是夜夜都从噩梦中惊醒。 五皇子离开皇城已经月余了,这一去就没有了音讯。 杜诗柔开始几天只以为他出去办事,十天半个月就会回来,可是越等她越是心慌。 堂堂的当朝皇子怎么会消失月余,连点音讯都没有呢! 这日,杜诗柔去了太子府上拜访了太子妃。在闺中时,二人交情不深,现在赵飞云贵为太子妃,已然成了皇城贵妇们争相巴结的对象。 杜诗柔去太子府拜访,赵飞云也并不吃惊。因为这些日子,相熟的、认识的、叫不上名字的,点头之交的……什么样的交情,都要登门攀交情。 一时间,太子妃心里也开始飘飘然。 不过,杜诗柔与别人不一样。虽然在闺中时,二人的交情不深,但是赵飞云可是知道她是五皇子妃,两个人说白了还是妯娌关系。 赵飞云在暖亭里热情的招待了杜诗柔。 杜诗柔没想到赵飞云竟会这般热情,毕竟二人以前是没有什么交情的。 二人闲聊,杜诗柔总是时不时,想着把话题往太子殿下身上转,顺便想着问问看看,太子殿下知道与否五皇子的行踪。 可是说来说去,都是绕不开小儿女的闺中话。 赵飞云聊了一会儿,就一脸哀愁的看着杜诗柔道:“五皇子妃,你成亲也有一段时间了,这……” 她有意无意的盯着杜诗柔的小腹,似是想说,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杜诗柔笑着道:“哎,这种事又不是我一个人努力就行了。就像现在,五皇子已经出门月余了,至今却是没有半点音讯。” 杜诗柔心想,自己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赵飞云若是知道点什么,难道还能不说吗? 赵飞云像是没有听到杜诗柔的话一般,自怨自艾道:“在家时,母亲就嘱咐我,皇家不同与别处,肚子一定要争气,不但要生儿子,还要使劲得生,最好是一年生子,三年抱俩。就怕以后太子殿下身边女人多了……” 赵飞云的话,杜诗柔听了,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那般恶心。 她成亲马上一年了,自己的肚子还没有动静,赵飞云就在这说什么一年生子,两年抱俩…… 她深深吸了口气,又道:“太子妃有这想法,也得太子配合不是!” “太子虽然公务繁忙,可是对我还是用心的……”赵飞云一脸娇羞的道。 想着成亲来,与太子相处的点点滴滴,赵飞云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太子为人温柔、谦和,他们夫妻二人 也是相敬如宾。 只是这肚子,赵飞云不由得抚上了自己的小腹,心里叹息,希望自己的肚子争气些。 昨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还话里话外说着长子长孙的重要性! 杜诗柔本就是急性子,现在五皇子出门月余没有音讯,她都如同火烧眉毛一般,赵飞云却是在这闲聊些孩子的事儿,可是把她烦透了……早知道,她都懒得来太子府上。 杜诗柔忍了很大一会儿,赵飞云终于将她与太子殿下的恩爱生活分享完了。 杜诗柔缓缓起身道:“太子妃与太子殿下,伉俪情深,想来一年生子,三年抱俩是早晚的事儿。只是今日我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等着改日再来拜访太子妃。” 杜诗柔逃跑般从太子府上出来,红缨也是大步在后面追着,道:“小姐,您慢些走啊!” 杜诗柔转头看了一眼太子府的大门,想想赵飞云今日说话这般趾高气昂的模样,还真是飞上枝头,以为自己是凤凰了! 杜诗柔不敢耽误,马不停蹄的去了镇国公府上。现在,能帮自己打探消息的,可能只有二哥哥了。 杜诗柔赶到倚松园时,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丫鬟通报后,给她打帘进屋。她看见祖母坐在贵妃榻上脸色深沉,重重的叹了口气后,勉强笑着道:“哦,是柔儿回来了,快过来,让祖母瞧瞧。” 杜诗柔看着祖母的勉强挤出来的笑容,一个箭步冲到夫人怀里,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祖母,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杜诗柔顾不上自己的心事,而是担心起老夫人了。 老夫人拍了拍杜诗柔的小手,叹息着道:“哎,你回来的正好,你回来的正好!” 说着,老夫人正了正身子,转头定睛看着杜诗柔,道:“这件事,也许还得请五皇子出面。” 杜诗柔一听祖母提起五皇子,不由得心里慌了起来,忍住泪水,问道:“祖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哎,皇上的意思想着让元和去西夏和亲。” “什么?让元和公主去西夏?”杜诗柔张大了嘴巴,一脸的震惊。 西夏国,相比大魏可是民风开放,这皇室的王妃更是像遗产一样,可以继承! 前朝天文公主嫁去了西夏,没想到嫁过去不到半年,老西夏王就驾鹤西去了。他的二儿子继承皇位,天文公主便成了原来二皇子的皇妃。谁知大皇子的儿子——骨玛野心勃勃,竟然,越过自己的父王,直接抢夺皇位,天文公主又成了骨玛的皇妃。 就这样,天文公主先后侍奉了老西夏王、原来的二皇子、骨玛,三位丈夫,并且他们可是祖孙三辈! 这件事传回的大魏,整个皇族也甚是蒙羞,对于大魏的传统,女子不服二夫,更何况这种…… 现在,要元和去西夏和亲,杜诗柔心里也是一抗拒的! 老夫人一脸期许的看着杜诗柔,想着她能与五皇子在皇上、皇后面前说说好话,莫要让元和公主去西夏和亲了,就是嫁给大魏的平民百姓,也比嫁给西夏的王,要好上千倍百倍啊! 杜诗柔在老夫的殷切目光下,终于绷不住了,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跟不要钱一般,哭了起来。 老夫人感觉她的情绪异常,不由得疑惑道:“柔儿,你这次回府可是有什么事儿?” 老夫人看着杜诗柔哭得伤心,心中猜测莫不是小两口拌嘴了,柔儿感觉委屈便回府了? 大夫人虞氏坐在下首,看着自己的女儿哭得伤心,不由得心疼起来,起身上前,唤道:“柔儿,柔儿……你这是怎么了?” 杜诗柔缓缓抬头,顶着一对哭红了的眼睛,道:“五皇子失踪了。” “失踪了?!”老夫人、大夫人异口同声道。 杜诗柔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开口道:“五皇子已经离府有月余了,一点音讯也没有。我今日回来,是想问问二哥,可在外面有什么消息……呜呜……” 老夫人整个人一愣,还未听闻皇子有莫名其妙失踪了的。当即脸色更是难看了。 大夫人也是着急,在屋里走了一圈,转头对着老夫人道:“母亲,差人去将照儿叫回来吧!” 老夫人浑浊的眼球,却是放出厉光,喝道:“糊涂,五皇子出门都月余了,你找他还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等着照儿下值回来也不迟!” 想了一会,老夫人轻声嘱咐道:“派个小厮去衙门外等着,只要他出来,就让他快快回府!” 老夫人只觉得自己头痛脑胀,刚刚还在为元和的事儿忧心,这会子又要担心上了杜诗柔了。 老夫人默默的叹了口气,觉得应该去给列祖列宗上炷香了。 老夫人慢悠悠起身,准备往外走,却是一阵眩晕整个人晕了过去。 杜诗韵正在与百合在缝着婴儿衣服,一个丫鬟匆匆进来道:“小姐,不好了,老夫人晕倒了……” 杜诗韵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里不解祖母怎么会突然晕倒,自己给她配制的药丸最是能调理她身体的。 想也不想,杜诗韵便让百合去取了自己的药箱子,准备去镇国公府。 百合取来药箱子子,担忧道:“小姐,您眼看着就要到生产的日子了,这般往外跑,不合礼数。” 杜诗韵扶着自己的大腹便便的肚子,着急道:“祖母病了,我哪能顾上那么多,派人去将军那里说一声便是!” 杜诗韵不多做耽搁,带着百合、墨舞就往外走去。 青桐苑里。 海棠一路小跑着进屋道:“启禀长公主,杜氏现在出门了。” 长公主嘴角微微上扬,弹了一下自己的指甲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331章 遭遇埋伏 第331章:遭遇埋伏 自从江欣然生产后,长公主一直在命人找合适的婴儿代替。对外也一直宣称江欣然诞下了一个可爱的男婴。 只是,自从江欣然生产那日起,皇城就流言四起,说是有偷盗婴儿挖心炼药的,京城衙门的人又日日巡视,在追捕行刺长公主的凶手。 一时间,皇城的百姓也是风声鹤唳,平日在家门户紧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怕有什么祸事牵连到自己。 海棠也去郊区寻了个遍,但凡是有婴儿的人家,都被人暗中保护了起来。 这种事儿,长公主一听便猜中是元霖的手笔。 海棠想从人牙子手上买个婴儿,哪想人牙子手上,最小的孩子也已三、四岁了。 过去了几日,要寻的替代品竟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长公主也颇为恼火,她自然清楚这一切都元霖在背后搞鬼,心里又将他诅咒了个百八十遍。 既然找不到合适的婴儿,那便找待产的妇人吧!长公主做事向来狠毒。 只要找到合适的妇人,无需等她生产,剖腹取子就行! 只是,这事儿又麻烦了点,因着一开始她便打算找替代品,便已经对外宣称江欣然产下的是男婴。可若是剖腹取子,这一个妇人,两个妇人若都是女孩,该怎么办呢? 长公主只是略一思索,便决定多抓几个要生产的妇人便是,若是女婴,便跟着她母亲一起上路,若是男婴,那便留下来,享受这泼天的富贵。 只是,寻了几日,海棠抓回了两个待产的妇人,剖腹之后,都是女婴!这让长公主略微有些着急。 “既然外面的产妇不好抓,那就抓眼前的!”长公主眼露凶光。 元霖这般三番四次与自己作对,长公主早已起了除之而后快的杀心。 只是畅春苑被元霖保护的密不透风,想要进去将杜诗韵绑出来,几乎是不可能!但若是杜诗韵出门的话,想要绑走她,就会简单很多了。 没想到,今日下午杜诗韵突然急匆匆的出门了。 长公主便命人跟上了,伺机动手。 元霖知道杜诗韵去了镇国公府后,便将手上的事儿一推,自己也往镇国府奔去。 杜诗韵刚刚给老夫人诊治完,开了药,元霖就赶到了。 他进门只是看了杜诗韵一眼,朝着她微微翘了翘嘴角,便在一边坐着喝茶,等她。 杜诗韵听完大夫人虞氏将最近发生的事儿,一字不落的说了一遍,心中不禁酸楚。 果然,还是与前世一样,元和公主今生也没有逃过被和亲的命运。 想起,前世元和公主因违抗圣旨,皇上一气之下将她贬为庶民,直接送去了静安庵。 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元和前世被送到静安庵后就无人问津。在一个寒冷的冬季,病死在了自己的禅房内。走完了她那二十四年不算欢愉的一生。 想着命运竟是周而复始,杜诗韵心里又是一阵悲伤。她怕重生这一世,自己的家人仍像前世那般凄惨收场。 刚刚给老夫人施针,杜诗韵也觉得十分疲惫,原本准备在府上用完晚膳再回去的,可此时,她的肚子却是一阵一阵的痛了起来。 虽然前世没有经历过生产,但是杜诗韵依着多年学医的经验,知道自己是要生产了。 她强忍着腹痛,缓缓走到元霖身边,轻声道:“将军,这边我已经处理好了,我们回去吧!” 大夫人虞氏听闻杜诗韵要走,赶紧跑过来道:“韵儿,干嘛着急走啊,今日就在府上用晚膳吧!” 大夫人也想着元霖平日在皇上身边走动多,想着让元霖打探一番五皇子的下落。 元霖看着杜诗韵表情异常,轻轻揽着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可是累着了?” 杜诗韵抬头看向元霖,轻轻地点了点头。 大魏的习俗,产妇是不能随便走动的,就是怕孩子生在别人家里,总归是不吉利的。 杜诗韵这时感觉自己似乎有要生的迹象,也不想耽搁,又低声道:“将军我们快些回去!” 元霖见杜诗韵的脸色难看,不由得也着急了,低声问:“韵儿,你……肚子不舒服吗?” 杜诗韵白着小脸,强忍着疼痛,点了点头。 “夫人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今日府上还有事,我们先告辞了……”元霖说话一向干脆利落,说完便扶着杜诗韵,带着人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杜诗照跟着出来送众人,看着杜诗韵一脸的苍白,他上前心急道:“二妹妹可是……可是,难受?” 杜诗韵转头看着关心自己的二哥,艰难的点了点头,挤出一抹笑,安慰道:“二哥哥放心,我能忍住,总归隔得也近,不用担心,也别跟祖母、伯母提起……” 杜诗柔跟在杜诗照的身后,瞧着杜诗韵一脸的痛苦和捧着腹部的手,心里也猜了个八八九九,倒是心中感慨,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诞下孩儿呢?! 杜诗韵被百合、墨舞搀扶着上了马车。 “笃、笃、笃……”的马蹄声在,在寂静的夜色里回荡。 杜诗韵此刻腹痛越来越密集,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她紧紧的握着双拳,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唇。 百合看着杜诗韵的表情越来越痛苦,不由得着急起来,一双灵动的大眼里噙满了泪水。 她扯住杜诗韵的手,着急道:“小姐,您要是疼,就叫出声来。” 杜诗韵没有出声,只是用力抓住了百合的手。 墨舞看着杜诗韵这么遭罪,心里也是着急,转身打开车帘,对着驾马的马安道:“夫人难受得很,再快点!” 马安听了墨舞的话,也是使劲抡起胳膊抽了一下马屁股,大喝了一声“驾”! 元霖的注意力都在杜诗韵的马车上,侧头看见墨舞嘱咐马安加快速度,他心里也是着急! 这时,突然从前面出来十几个蒙面黑衣人! 元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没有想到这个节骨眼居然有人来找死! “想要活命就马上滚!”元霖对着黑衣人低吼。 “想要活命就马上滚!呵呵……”对方的声音,不男不女,尖锐又刺耳。 元霖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翘,此时他已经动了杀心,一个纵身从马背上飞了起来,冲着对面的黑衣人弹射而去! 黑衣人的首领对着他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便也从马背上一跃而起,随即与元霖交手,二人缠斗在一起。 仅仅过了五招,元霖就感觉到这个黑衣人的功夫了得,发现他竟是女人! 随即元霖想起了清凉寺祈福一行众人,遭人暗杀时的致命一招,他虽然不敢相信,仍是出口道:“既然都是熟人,何必还如此遮遮掩掩?” 对面的黑衣人不为所动,只是冷笑一声。 元霖一边用尽全力与黑衣人周旋,一边道:“长公主,现在不在府上含饴弄孙,反而在大街上残害无辜?” 对面黑衣人听了“含饴弄孙”,心头就燃起一股怒火!明明他知道欣然产下了怪婴,所以才在城中诸多布置,让自己无法弄得健康婴儿桃僵李代,这会子,他让自己“含饴弄孙”? 他以为自己不知道,江欣然是为何产下怪婴的? 黑衣人暴怒,朝着元霖胸口袭去,没想到他却一侧身子,左肩生生挨了一掌! 他的右手也没有闲着,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把短剑,反手刺上了黑衣人的左肩! 黑衣人瞪大眼睛,瞳孔缩了缩,他猛得一个腾身一脚踢在元霖的右手,那把短剑瞬间飞了出去! “呵呵……长公主这般好武艺,当年何须要给我请师傅?”元霖讽刺道。 长公主却是脸上冰冷,没有一丝笑意,她捡起地上的短剑,一步一步向前,准备一剑刺死元霖! 这时,马车那边发出响声,只见几个黑衣人都被人踢下了马车。长公主不由得心急,她瞪了元霖一眼,转身朝着马车飞去! 元霖心道不妙,她今晚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杜诗韵! 他也一个起身,踉跄着朝马车追去! 长公主只是几招就将墨染、墨舞重伤。自己更是趁乱钻进了马车里。 看着杜诗韵一头冷汗,面色苍白,长公主不由得心里窃喜——真是天助我也,看来她腹中的胎儿也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 长公主唯一露出来的眼睛,弯得如同月牙般,笑着道:“哈哈哈……将军夫人这是生产在即,不如就让本,在下助你一臂之力吧!” 说话间,百合扑身挡在杜诗韵面前,大哭着道:“你做什么,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不要伤害我们小姐!” “无冤无仇?”黑衣人冷笑,想起“赏雪宴”欣然无辜失了清白,还被众人围观;想起欣然被元霖耍得团团转,竟跟一个小倌颠鸾倒凤;想起欣然诞下的怪婴,吓得自己魂不附体! 长公主一掌将百合拍飞了出去,右手拿着短剑一剑,划开杜诗韵的衣衫,露出她圆润光滑的肚皮! 杜诗韵本就腹痛难耐,此刻更是心中恐惧,看着黑衣人的架势,似是准备划开她的肚皮! 杜诗韵努力昂起头,盯着黑衣人的眼睛道:“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帮你生产!” 那双眼睛,那身形,杜诗韵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这个人是长公主殿下?!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332章 顺利生产 第332章:顺利生产 怎么回事?自己腹中可是她的亲孙儿啊!她竟下得了手?就算再怎么不喜欢自己,只需等到自己生产后,再慢慢弄死自己,怎的会在这个节骨眼,要生剖自己取出孩子?这样子也会伤到孩子的! 杜诗韵心中惊涛骇浪,一个念头又窜上心头——她不是元霖的亲生母亲?! 杜诗韵努力忍着腹痛,艰难道:“想来,江欣然才是你的亲生骨肉吧!” 正准备下首的黑衣人听见这话,明显的一愣,她没有想到杜诗韵居然这么快就认出了她?! “是,又如何?”她冷笑着道! 杜诗韵当即愣住了,她就这么坦然的承认了?还是一副不知廉耻的模样,那元将军已去世多年,那么江欣然的父亲又是谁? 杜诗韵脑子里想些乱七八糟,她看着明晃晃的短剑,猛得回神,不能让她剖开自己的肚皮啊! “你不能剖开我的肚皮!” “哦?为什么?”长公主仍在打量下刀的位置。 这手中的剑过去锋利,她怕用力过猛再伤到了腹中的胎儿,若是杜诗韵肚中是个男婴,她岂不就是功亏一篑! “这剑太锋利了,会伤着胎儿,胎儿皮肤柔软,身子骨也未完全硬挺起来,若是碰着骨头也是会削断的!” 杜诗韵看着长公主这般打量自己的肚皮和短剑,就知道她还是在乎自己肚中的胎儿的。 这个时候,元霖跳上了马车,一掌朝着长公主后心攻去,她像是长了后眼一般,抬手迎上了元霖的一掌,元霖竟是被她震得后退了几步,然后吐出了一口鲜血。 躺在地上的墨染惊叫道:“主子!” 杜诗韵也听见了外面的声音,不由得流下了泪水…… “将军……” 长公主又是一阵冷笑,心里有了计较,既然这把刀太过锋利,那么自己就轻轻的剖,大不了杜氏多挨几刀便是! 拿定主意,长公主右手高举短剑对着杜诗韵的肚皮就轻轻的划了一刀。 因为她的注意力都在杜诗韵的肚皮上,怕伤及腹中胎儿,所以这一刀她格外用心。 杜诗韵只觉得自己肚皮一紧,然后传来剧痛! 她来不及惊呼,而是一个猛得探身将早已攥在手中的松柏发簪朝着长公主的右眼便捅了进去,用了吃奶的力气! “啊——啊——”马车内传出惊叫声! 元霖心头大惊,又吐了一口血,拾起身边的一把刀,猛得起身跳上马车,掀起车帘就砍了一刀,长公主吃痛个,又惨叫了一声,一个翻身窜出马车,几个黑衣人也不再恋战,飞快得围着长公主! 发现主子受了伤,黑衣人也是心头一紧,扶起长公主便朝着黑夜里奔去。 剩下的侍卫还准备要去追,元霖却是冷声道:“不要追!快快回府!” 他扶着杜诗韵在自己怀里,看着杜诗韵惨白的脸,不由得流下泪水。 “韵儿,都是我害了你,是我无能,是我不好,没有护好你!”元霖边说,更是伤心的哭了起来。 杜诗韵裸露的肚皮上,满是鲜血……元霖只觉得若是杜诗韵死了,自己要怎么活下去! “啊——啊——这老毒妇!”元霖的声音刺穿了黑夜,在街头回响! 杜诗韵慢慢睁开眼睛,努力抬起自己的左手,只见那支金色的松柏发簪染满鲜血! “将军,将军……”杜诗韵声音微弱。 此时她腹痛的紧,感觉自己的肚皮也是一紧一紧的,这肚皮上的剑伤似乎倒没感觉多疼了! 元霖看着杜诗韵缓缓得睁开眼睛,脸上又有了希望,激动道:“韵儿,你忍着,咱们马上回府,府上有最好的产婆,有……” 说话间,他的泪水滴下来。 杜诗韵抬手将发簪放在他的手上,轻声道:“没来得及,若是刚刚用的是里面的毒针,那么她必死无疑!” 元霖随即一愣,看着自己手上那支金灿灿,染满鲜血的发簪! 平时,杜诗韵总是只戴着这簪子,没想到关键时候,竟然保了命! 杜诗韵知道自己的伤势,轻声道:“将军,您瞧瞧百合还好吗?” 元霖胡乱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赶紧上前检查了百合的气息,转头对着杜诗韵道:“放心,她晕了。” “嗯,回府之后让芍药伺候我便是,重要的事情我已经交代过她了!”杜诗韵说完这些,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到了将军府,元霖不顾自己的伤,将杜诗韵抱回了畅春苑! 产婆、芍药已经准备好了! 芍药提着之前杜诗韵交待的药箱子,就跟着进了房间! 她先按照杜诗韵的交代给她往肚子伤口上撒了止血药粉。 杜诗韵睁开眼却是,低着头也看不到伤口,被自己的大大的肚皮遮挡了。 她略一思量,想着生产完了再处理这刀伤也不迟! 排山倒海的腹痛袭来,杜诗韵在床上疼得死去活来,产婆给检查了一番,道:“夫人,已经看见脑袋了,您要用力啊!” 杜诗韵下午去了镇国公府,在那给老夫人施针、治病,滴水未进,又经过刚刚的剖腹惊吓,此时根本完全没有力气! “芍药。”杜诗韵气息微弱,她知道自己不能死,自己若是死了,那元和公主怎么办,镇国公府怎么办,她的孩子怎么办,刚刚元霖哭得那么伤心,若是自己死了,他又怎么办? “去拿蜂蜜水!”杜诗韵缓缓道。 芍药含着泪去取了蜂蜜水,扶着杜诗韵准备给她喂下。 杜诗韵却是用尽力气,接过蜂蜜水,自己仰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再去倒一碗。”杜诗韵又缓缓的躺下。 刚刚躺下,她这边又有了痛感,跟着产婆的口号,杜诗韵就用力生,只折腾了一阵子,她就没有力气。 好在,芍药又送来了蜂蜜水,杜诗韵又是喝了个精光,心里做好了准备,自己一定要生下孩子,治好自己的伤,努力活下去! 第二次躺下,杜诗韵倒是盼着那生产时的阵痛袭来。 她默默的深呼吸,只等着腹痛的时候就发力。 一阵腹痛袭来,产婆看着杜诗韵扭曲的表情,着急道:“夫人用力,用力啊!” 杜诗韵有节奏的用力,产婆看着头已经出来,赶紧招呼身边的助手,帮着去摁压杜诗韵的肚皮,自己则扶着胎儿的头,慢慢用力。 “呼”一下,杜诗韵只觉得自己大大的肚子瘪了下去。 她不由得舒了口气,着急道:“产婆,胎儿可好?可有受伤?” 虽然,杜诗韵知道刚刚自己肚皮上那刀,伤得不深,但是她依然担心自己的呃孩儿! 产婆一通操作,然后在胎儿的屁股上轻轻的拍了拍,“哇哇哇……”清亮的啼哭声响了起来。 门外站立不安的元霖听见了婴儿啼哭声,不由得激动起来。 “生了,生了!是生了吗?”他激动道。 只是这时,平日在他身边的墨染受了伤,被带下去疗伤了。 院子里的丫鬟小厮却是不敢随便接话,都纷纷恭喜道:“恭喜将军,恭喜将军!” 元霖搓了搓手,在门前又来回踱步走了几圈,待他刚要推门进去,产婆抱着婴儿从里面缓缓出来了。 “恭喜将军,恭喜将军,喜得千金!” “是女儿吗?”元霖一脸惊喜道! “是千金,恭喜将军了!”产婆笑着道。 元霖接过孩子,却是小心翼翼,他舞刀弄枪不怕,却是这么一点点的小柔软在他怀里,他都怕自己把她弄坏了! “韵儿怎么样了?”元霖转头看向门口,正准备大步进去。 产婆却是一挡身拦住了她,恭敬道:“刚刚夫人交待了,她要处理伤口,还请将军在外面等着!” 元霖脸一黑,便站在门口不动了,低头看着自己粉嫩嫩的女儿,不由得脸上又荡出了笑容——这是杜诗韵给自己生的女儿! 杜诗韵虽然浑身没有力气,虚弱的很,但是看着肚子下去了,自己能看见那道伤口了,便也打起精神,给自己处理伤口。 生产后的肚皮松松垮垮,这倒更方便了伤口缝合! 杜诗韵盯着芍药道:“芍药,用了止血散和麻沸散,你就用针线给我把伤口缝合!” 芍药一听给小姐的皮肉缝合,吓得浑身颤抖,哭着道:“小姐,我不……不敢啊……” 杜诗韵无奈的看了芍药一眼,心里也是无奈得很,原本芍药还晕血的,这些年跟在她身边倒是见得多了,比之前好了许多,只是想着让她给自己缝合,想来应该是希望不大。 “你去将墨舞唤来……”杜诗韵无奈道。 刚刚,她看见墨舞了,虽然伤得严重,但是想来能给自己缝合的也只有墨舞! 不一会儿,墨舞一瘸一拐的进了房间,杜诗韵睁开疲惫的双眼道:“你还记得,我曾经给你缝合伤口吗?” “嗯!”墨舞坚定的点了点头。 杜诗韵指了指自己的肚皮道:“这次轮到你给我缝合了!” 墨舞平静的看了一眼皮肉翻滚的肚皮,坐在床边拾起针线就缝了起来。 看着她那一丝不苟的模样,杜诗韵倒是心安得很,缓缓的闭上眼又睡着了。 芍药站在墨舞身后,用双手遮着眼睛,却又不放心墨舞的手艺,从指头缝隙里仔细盯着墨舞的针脚。 第333章 有惊无险 第333章:有惊无险 墨舞惯是个胆大心细的,三下五除二便将杜诗韵肚子上的伤口缝合了。 她平日惯是用剑的,针脚虽然没有芍药好,但是缝合的伤口的利索劲,杜诗韵还是相当满意的。 处理好伤口后,元霖才被请进了房间。 他看着躺在床上精疲力尽的杜诗韵,大步上前,坐在床边牵起杜诗韵的手,低语道:“韵儿,你还好吗?” 杜诗韵缓缓的睁开眼睛,虽然疲惫,眼神却是清澈明亮,关切道:“将军,你受伤了,可有请宋大夫看过。” 元霖听了杜诗韵的话倒是明显的一愣,随即摇了摇头道:“不碍事的。” 他抓紧杜诗韵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来回蹭着,仿佛是失而复得的珍宝。 刚刚在马车上看着杜诗韵肚子上全是血,也紧闭着双眼,他真的感觉自己要疯了,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给攥紧了! 杜诗韵轻声问道:“孩儿可好?” 听见婴儿啼哭后,产婆只是报了一声喜,便将孩子抱了出去,她都没有来得及看自己的宝宝一眼。 元霖点了点头,脸上挂着一抹纯真的笑容道:“嗯,长得很像你,粉嫩嫩的。” 杜诗韵听了这话,便安心了很多。 想了想,终究是叹了一口气,道:“小心长公主!” 元霖的瞳孔一缩,直起身子道:“你都知道了?” 杜诗韵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元霖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轻轻将杜诗韵的手放在自己脸庞上。 杜诗韵摇了摇头,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回想起长公主癫狂的神情,以及迫切要剖开自己肚子的神态,杜诗韵觉得此刻自己能平安生下孩子,已经是劫后余生。 “我重伤了她,想来她会更疯狂!一定要护好孩儿周全。”杜诗韵轻声道。 她实在太累了,说话间缓缓的闭上眼睛,睡着了。 元霖看着慢慢闭上眼睛的杜诗韵,心里一阵紧张,颤抖着伸出手在她鼻孔下试了试。 感觉到有节奏的气息后,他才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元霖换上一副冰冷的面孔,大步走出了房间,仔细交代了百合、芍药要仔细照顾杜诗韵。 到了院子,元霖吩咐人去镇国公府报喜后,便急匆匆的回了书房。 青鸢已经在书房候着了。 “主子。”青鸢看见元霖走进来,赶紧行礼。 “嗯。”元霖此时脸上才露出一丝疲态。 “属下看到主子的信号就立马赶过来了。”青鸢抱拳道。 她上前一步,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交给了元霖,轻声道:“这是世子,托人转交给您的!” 元霖接过信,一目十行读完,随即转身将信轻轻丢入了炭盆里。 炭盆里的暗火碰上信纸,猛得起了一个火苗,瞬间纸就被火焰吞噬了。 慕宁平信中,直言皇上让他去调查五皇子失踪一案,仔细叮嘱了元霖一番,小心皇上和长公主 。 元霖闭上眼睛,凝神片刻道:“ 夫人刚刚平安生产,你从阁中多调些高手,保护好夫人。” 听闻夫人平安生产,青鸢喜上眉头,真心恭贺道:“贺喜主子,不知夫人生下的是小公子还是小小姐?” 提起自己刚刚得的女儿,元霖内心有一丝丝触动,表情竟也不自然的局促了起来,嘴角抽了抽,道:“是个女娃娃,长得十分精致,很像她的娘亲。” 说起自己的女儿,像是刚刚得到了稀世珍宝一般,他竟有那么多的词可以说。 青鸢这才发现元霖受伤了。 他今日穿着一件玄色的长衫,即使身上染了血,也不是很明显。所以,这才导致青鸢,刚刚疏忽了他身上的血迹。 但是,青鸢一向也不认为元霖会受伤,即使他身上有血,也应该是对方的血迹。 今天出乎青鸢意料的是——主子竟然会受伤?! “主子,你的伤势!”青鸢不免担心道。 元霖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窗外,透过夜色,目光深邃的看向青桐苑的方向。 此时,青桐苑里的丫鬟们低垂着头,行色匆匆。 晴儿刚刚都睡下了,却被告知长公主受伤了,需要人伺候,她又火急火燎的穿上衣衫,赶到长公主的房间。 这一看却是将晴儿吓了一大跳! 原本她还以为是又有刺客,没成想屋内干干净净的,跟自己晚上下值的时候一般无二。 长公主却满脸是血,身上一袭黑色劲装也染了不少血。 晴儿可不敢声张,按照大夫的吩咐赶紧去打水…… 折腾到后半夜,长公主才悠悠转醒。 她勉强睁开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却只能感到钻心的疼痛。 刚刚大夫大夫已经给长公主处理的伤口,因为右眼球已经被刺穿,完全没有办法保留,所以他用了大量的止痛散,给长公主清理了残破的眼球。 相比于失去右眼球,她背部的刀伤都不值一提! 现在,她的右眼眶里已经空无一物了…… 她伸手抚上自己的右眼眼窝,一股强大的恨意涌上心头——那贱人怎么敢!?她可是当今的长公主啊! 长公主废了一只眼睛?她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杜诗韵这个贱人!长公主心里即使咒骂了她千万次,也不能泄她心头之恨! “长公主殿下,畅春园刚刚诞下一女婴!”一个丫鬟小心翼翼的禀告道。 长公主忍着右眼泛起酥酥麻麻的疼痛,狠狠的咬着银牙,恨不得现在就去畅春苑手刃了杜诗韵! 海棠在门口拦着,也没有挡住一心往里闯的玉兰。 玉兰踉跄着跑到床边,噗通一声跪下,看着右眼被包扎起来的长公主,颤抖着手,缓缓伸向长公主的脸蛋。 长公主眨了眨左眼,待看清眼前的人是玉兰,轻声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得了长公主的命令,海棠带着众人迅速的退了下去。 玉兰还未出声,便流下了两行泪水,激动道:“是谁?是谁伤了您?” 长公主抬手抚上自己的右眼,心中既怒又恨,恶狠狠道:“杜诗韵!此仇不共戴天!” 玉兰听了杜诗韵的名字,身子缓缓的往下滑动几分,刚才他还以为是元霖这般无情,伤害长公主至此,毕竟长公主是抚养其长大啊! 得知是杜诗韵伤的长公主,玉兰眼中闪现一道狠辣的光,复仇的烈火在心中熊熊燃烧! 第334章 恢复生机 第334章:恢复生机 将军夫人顺利产下女婴的消息在皇城中不胫而走,将军府一派喜气洋洋。 夫人平安诞下女婴,将军十分开心,决定府上施粥三日,城中百姓一日三餐都可到将军府门前领取白粥。 这每日在将军府领粥的百姓可谓是络绎不绝,整日祝福的吉祥话也是不绝于耳。 “祝小姐平安成长。” “恭贺将军喜得千金。” “祝小姐平安喜乐。” …… 当然也有不一样的声音。 最近就有不少人在议论,明明听闻将军府上的小妾江氏,前些日子刚刚产下一子,怎么不见将军府施粥?反而是诞下女儿后,将军才开始施粥? 也有人说,那个江氏并不得将军的宠爱…… 更有甚者,知道诞下儿子的江氏,就是当日与三皇子行苟且的当事人,便将“赏雪宴”上发生的事儿,又详细道与众人。 这时,有不少人就打趣道,不知道这江氏诞下的儿子到底是三皇子的种,还是将军的种? 人吃五谷杂粮,皆有七情六欲,说着说着,不免就有些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这些话虽然没有尽数传进长公主和江欣然的耳朵里,但是她们也都知道元霖正在施粥。 江欣然最近情绪稳定了些。当日生产完,情绪激动被长公主打晕,醒来后,海棠在她身边伺候了一日,宽慰了她许多,并且跟江欣然言明,她诞下的是一个儿子,那产婆一时疏忽,孩子憋气憋得厉害,没有了呼吸,产婆便以为孩子没了。 后来,又请了大夫来给孩子诊治,谁知孩子吐出一大口胎便后,就大口大口的喘气,孩子也算是救过来了…… 江欣然听闻自己的孩子没有死,心情也如坐过山车一般,轻松了不少。 只是,当她提出要见自己的儿子时,海棠却是忙摇着头拒绝了,理由也很充分:孩子原本就是早产,身子瘦小,很是娇弱,现在大夫正在护理着,等着过些日子,才能送回到江欣然身边。 即使这样,江欣然心里也倍感安慰,之前长公主的神情,她还以为自己的孩子已经死了……只要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就好! 心情舒畅了些,江欣然身体也恢复不少,平日也会下床走动走动,但是听闻元霖因为杜诗韵诞下女婴而在府门口施粥,不禁气得浑身战栗! 她想去长公主面前哭诉,可是身边的丫鬟却是拦着她,不让她出门。只说她产后还需要好好休息,等着身体完全康复了,再去见长公主也不迟。 江欣然被几个丫鬟搀扶着回到床上,她不免心生疑虑,从前在自己身边伺候的丫鬟们都去哪儿了……现在怎么清一水都是些陌生的面孔? “你们是谁派来的?宁夏苑以前的下人们呢?芳儿,芳儿……”江欣然扯着嗓子吼了几声。 一个机灵的丫鬟上前道:“回禀小姐,之前的下人因为服侍不周,已经被发卖出府了。” “卖了?”江欣然一愣,就是她生孩子的空档,母亲竟将她身边的人都换了?! 江欣然心中疑虑更盛,想着能快去见长公主一面。 却是被屋内丫鬟团团围住,只说让她先喝了固元的汤药。 一碗汤药下肚,江欣然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冰衣姐姐,我们这么做,若是小姐醒了,责骂我们怎么办?”一个丫鬟忐忑的问道。 名唤冰衣的大丫鬟转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道:“这是上面的命令,还能怎么办,小姐要打要骂,我们做奴婢的也只有挨着的份!” 青桐苑里,长公主的右眼虽然不在了,但是伤口却是一直钻心的疼。 她早放出了风声,说是自己惨遭行刺,右眼失明了。 一时间,倒是收到了不少上门探望的帖子,长公主一一回绝了。她遣了海棠去宫中给太后娘娘送信,报个平安。虽然自己受了伤,但是她不想年迈的太后太过担心。 江欣然生产的消息,长公主虽然有意隐瞒,但是满城已是风言风语,有说江欣然诞下怪胎的,有说她诞下死胎的,还有说她诞下早产病儿的…… 长公主一并让海棠去宫中告诉太后娘娘——江欣然平安诞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 海棠一脸难色的抬头看向长公主,低声道:“可是长公主……这男婴从哪儿来啊……” 长公主用左眼瞪了海棠一眼,吓得海棠身子瑟缩了一下,赶紧退出了房间! 此时,却是想要什么,就来什么…… 丫鬟进屋禀告说,外面一个男子声称是表小姐的父亲,登门拜访,想要求见长公主…… 长公主听着下人的叙述,眼皮都不曾抬一下,道:“打发了吧!” 她心中却是烦躁得很,心里想着:自己岂是那随便的阿猫阿狗想见就见的! 那丫鬟犹豫一下,轻声道:“那中年男子甚是落魄,怀里还抱着一个不大的婴儿……” 长公主听闻“婴儿”两字,眼睛瞬间放光道:“那便先将他请进府里,好生招待吧。” 长公主身上的伤倒不是很严重,忍着痛起身,让丫鬟给她梳妆打扮。 玉兰进屋时,恰巧看见长公主端坐在梳妆台前,便赶紧上前接过丫鬟手中的梳子,亲自给长公主梳妆起来。 “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长公主看着镜子中,认真给自己梳发的人,轻声问。 玉兰抬头,盯着镜子中的人影,脸上浮起一抹满足的笑容道:“禀长公主,奴婢的身子已经好了。” 玉兰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她之所以着急回长公主的身边,是因为他实在不放心别人伺候。 自己不在的时候,长公主被人毁了右眼,玉兰感觉比毁了自己的眼睛还要心痛,所以她才这般坚决的要回长公主身边伺候。 长公主伸手轻轻抚上那拿着梳子的手背,轻声道:“本宫不是说过,要你身子好彻底了再回来的吗?!” 玉兰愣了一下,笑着道:“长公主还说奴婢,您看您自己,明明身子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不也是在这梳妆要出门?!” 长公主凝视着镜中的玉兰,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第335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第335章:踏破铁鞋无觅处 长公主在玉兰的精心打扮下,人倒是精神了不少。 右眼已被纱布包了起来,临出门前,长公主还是戴上了一顶纱帽。 她带着玉兰匆匆往前院走去。 刚刚进前院,便在庭廊下看见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一年轻女子,女子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 长公主纱帽下的脸上带着一份喜色,大步朝着那男子走去。 男子似是感觉到了朝自己逼近的气势,转头便看见一个带了纱帽的女子朝自己走来。 他先是一愣,随即赶紧跪下行礼道:“在下江诗诚,江南人士。” 长公主隔着纱帽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子,不禁出声询问道:“你怎么这般……” 她伸手指了指江诗诚身上的衣衫。 江诗诚心领神会,赶紧行礼道:“回禀长公主,小的的经营的生意一直不错,只是这两年遭同行打压,买卖却是一日不如一日,再加上年前屯了一匹货,倒霉遇上了骗子……不幸沦落到了今日这番田地。” 他说的悲悲切切,长公主却是隔着纱帽一直在端详那年轻女子怀里的襁褓。 “这位是?”长公主伸手指指江诗诚身后跪着的女子道。 “哦,这是小的内人----柔儿,怀里是小的刚得的儿子……” 说起小妾刚刚给自己生的儿子,江诗诚脸上也颇为自豪,纵使万贯家财散尽,只要有人就还有希望…… 长公主盯着那小小的襁褓,笑着道:“儿子?” “嗯,是儿子呢!虽然我们在逃难,一路风餐露宿,但是内子争气,还是给小的生了一个儿子……” 他好似没有什么好炫耀了,眼下也只有这襁褓中儿子,成了他炫耀的资本! 长公主满意的笑了笑,缓缓走近江诗诚的小妾。 柔儿从未见过长公主这般人物,有些惊慌失措,身子也轻轻的颤抖起来。 长公主轻声道:“好可爱的孩子,本宫瞧瞧。” 玉兰上前,从柔儿手中抱起孩子,送到长公主的纱帽下。 长公主隔着一道薄纱,仔细的端详着眼前的娃娃。 虽然他的父亲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孩子却是小脸肥嘟嘟的,紧紧的闭着双眼,睡得十分香甜,一只小手伸在襁褓外面,攥成小拳头,肉乎乎的,像只小馒头…… “倒是个精致的奶娃娃。”长公主笑着道。 “多谢长公主称赞,能被您瞧上眼,是这孩子的福气。”江诗诚搓着双手,讨好道。 长公主并不理睬江诗诚,而是看向柔儿,道:“几个月了?” 柔儿磕了一个头,才微微抬起身子道:“回长公主,小福刚刚满三个月。” “三个月?”长公主又低头盯着玉兰怀里的孩子看了看,心里立马有了决断。 “你们夫妇既然落了难,便先在府上住着吧。”长公主轻声道。 玉兰抱着孩子站在长公主的身后,不动声色。 柔儿焦急的的看着玉兰,眼睛紧紧的盯着她怀里的襁褓。 “长公主殿下,小的想见一下我那女儿!”江诗诚大声道。 长公主不免心中一份膈应,这个上门打秋风的男人还真当自己是欣然的父亲?他想见他的女儿应该去地府找! 长公主不动声色,轻轻对着玉兰摆了摆手,玉兰将怀中的襁褓递给了柔儿。 柔儿接过孩子,将襁褓紧紧的搂进了怀里,对着小福的脸蛋亲了又亲。 长公主看着眼前情真意切的母子情深,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欣然现在已经是本宫的儿媳了,你想见她,也是应当,且等着你休整一番,你们父女二人再相见也不迟。” 玉兰听见“父女二人”时,扶着长公主的手不由得轻轻颤抖了一下。 若是别人可能察觉不到,但是长公主功夫了得,五感自然比一般人要敏锐许多。她微微侧目看了玉兰一眼,没有说话,转身便朝着后院去了。 直到长公主走远了,江诗诚与柔儿还跪在地上。 江诗诚瞧不见人影了,才快速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转身去搀扶那跪在地上的小妾。 “我就说过嘛,这将军府上的江氏就是我的女儿,她可是将军的爱妾,从小就是被长公主养大的,自然不能对她亲生父亲见死不救的。”江诗诚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柔儿一脸欣喜的看向江诗诚,心里也舒了一口气,道:“老爷,奴家果真没有跟错人。” 说话间,她身子柔弱无骨般往江诗诚身上倚去。 江诗诚也是一脸激动的扶着柔儿,快步往客房走去。 通往青桐苑走的路上,长公主就发现玉兰魂不守舍。 “怎的,倒是被不相干的人扰乱了心绪?” 玉兰愣了一下,赶紧道:“奴婢没有,只是没有想到江诗诚能跑到府上认亲!” 玉兰说话时的眼神很是空洞,似乎有不甘,却又是极力的隐忍着。 长公主轻轻拍了拍扶着她的那双手,轻声道:“本宫看好那个孩子了,正巧解了本宫的燃眉之急。” “哎……找人给我守好那间客房,可千万不能让元霖坏了本宫的好事。想来,他也没有料到,欣然的挂名父亲能给本宫送来这么一份大礼吧!” “长公主的意思是……”玉兰眼里瞬间又亮起了光,眼神炯炯的看向长公主。 “本宫的意思?哈哈哈……本宫只要那婴儿!” 主仆二人倒是都心情愉悦了,一路上时不时的低声细语。 元霖正在畅春苑里逗弄他那出生才几日的女儿。 芍药一脸苦闷的站在旁边看着,心里不由得吐槽:将军是没有见过婴儿吗?这么小的孩子,她只需要睡觉……将军居然要耍套拳给她看?! 元霖将孩子送回到摇篮里,往后退了几步,在离摇篮不远不近的地方,开始打起了拳法…… 芍药侧头看了一眼,赶紧低下头想笑却又不敢笑,两个肩膀不由得抖动着。 元霖打完拳,看了芍药一眼,道:“山药,你这胆量未免也太小了,本将军只是在这,打套拳你就瑟瑟发抖,以后怎么在夫人、小姐身边伺候?” 芍药简直就是茶壶煮饺子,有嘴儿倒不出。她既不敢跟将军说,她的名字是芍药,不是山药!也不敢说她不是吓得发抖,而是笑得颤抖,从未见过有人,给刚出生几天的婴儿打拳…… 第336章 父女相见? 第336章:父女相见? 就在芍药低头,不敢言语的时候,墨染轻轻推门进屋,在元霖耳边小声低语了几句,元霖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芍药这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里想着:真是能让将军吓死,明明是他自己太好笑了,好不好! “主子,那人现在就住在前院的客房里。”墨染跟在元霖身后,轻声道。 元霖突然驻步道:“带了一个婴儿?” “嗯,属下一时不查,还请主子责罚!” “可知那人身份?” “应该与表小姐有关。”墨染轻声道。 元霖蹙眉想了想道:“可有派人去打探?” “回禀主子,那间客房早已被长公主的人监视起来,不许任何人接近……”墨染说着话,头却是越来越耷拉。 “竟然不让人接近?呵呵……不如送她份礼?”元霖嘴角微微一扯,轻笑道。 墨染不解何意,抬头迎上元霖的眼神,壮着胆子道:“主子,您的意思是……” “去,找个人混进宁夏苑,告诉我的好‘表妹’,就说她的爹爹来看望她了……” 墨染听了,眼睛一转,嘴角也轻轻翘起,“属下这就去办!”声音未落,人已经没影了。 江欣然刚刚用完晚膳,一个前来收拾碗筷的丫鬟就笑着道:“听闻前院里住的可是小姐的亲生父亲。” 只是一句,犹如平地炸雷。 冰衣脸色一变,瞪了一眼那个丫鬟,出声道:“休要在主子面前嚼舌根。” “冰衣姐,奴婢说错了吗?她们都说是小姐的父亲,来寻小姐,给小姐贺喜一举得子的。” 那个小丫鬟一副人畜无害的脸,说出的话却是重重的击在江欣然心头。 “你说什么?谁来了?”江欣然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丫鬟,这个丫鬟她并不认识。 “嗯,府上的下人们都知道,是小姐的父亲来了……” “父亲?”江欣然的声音轻轻颤抖,她心中无比震惊——自己的父亲?那个生了自己,却不养自己的男人? 从小虽然养在长公主身边,江欣然一直被长公主视为掌上明珠,但是她的内心却一直有阴影,自己一出生就被亲生父亲抛弃了…… 知道母亲是生自己难产而死,而自己的父亲也视自己不祥,好在有长公主将自己带到她身边抚养长大,要不然在那深宅大院里,想来自己的日子必然凄苦无比…… 只是这么多年都甚少联系,他怎么会突然来找自己?江欣然心中不解。 “他一个人吗?” “不是,听闻小姐的父亲还带了一个年轻的女子,女子好似还抱着个婴儿……”小丫鬟甜甜道。 冰衣恶狠狠的盯着那侃侃而谈的丫鬟,心里却是恨不得挠花她的小脸儿。 “走,我要去见他。”江欣然着急道。 冰衣哪能让江欣然去见外男,现在还不知道那男子到底是谁,单是长公主便吩咐了,欣然小姐是不能出宁夏苑的。 冰衣一紧张就跪了下来,磕着头道:“小姐,您不能出去的,长公主吩咐了,您刚刚生产,身子骨还没有恢复,不能出门走动……” 江欣然向来是性子火辣,这段时间只是怀孕加生产,整个人身心俱疲,不代表她变善良了。 她一个转身,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条马鞭,朝着冰衣身上就狠狠的抽去,在这府上,还没有人敢轻易拦着自己去路的!她心里这么想着。 冰衣被江欣然抽了几鞭子,便倒地不起了。 江欣然对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冰衣冷笑道:“贱人,自不量力!” 冰衣触及江欣然那恶毒的目光,不由得浑身瑟缩。 她们都是刚刚入府的新人,便被分到这宁夏苑,前段时间在江欣然身边伺候,只是觉得主子的性子闷些,话不多……今日才发现,她竟是如此心狠! 江欣然大步朝着门外走去,那些丫鬟却不敢上前阻拦了。 她一口气跑到了前院,却见客房门外,此时有人看守着。 江欣然缓步挺直身子走上前,大声道:“是哪里的贵客,还需要你们守着门口。” 她阴阳怪气的言辞,使得在场的几名侍卫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回表小姐,长公主殿下吩咐好好招待客人,不得怠慢,属下们也是听命办事。”领头的侍卫硬着头皮道。 江欣然白了他一眼,抬腿便往院内走去。 侍卫们赶紧上前阻拦,却没有人敢碰江欣然一根手指头,只是随着她前进的脚步,在慢慢后退。 “你们让开,本小姐要进去瞧瞧。” “表小姐不要难为属下们了,长公主殿下责难下来,我们兄弟都是要脑袋搬家的。” 江欣然心中腹诽:我才不管你们会不会脑袋搬家,今日我要进去,便一定要进去! “滚开!” 随着江欣然的大喝,不知她从哪里又抽出了马鞭,对着挡在她眼前的几个侍卫就是无情的抽打! 此时,院门口的吵闹声也惊动了客房里正准备休息的江诗诚,只见他披了一件外衫,跻着鞋就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 当他看见是个年轻女子在硬闯小院时,停住了脚步,试探性的唤了声:“欣然……” 他心中擂鼓:应该是这个名字吧,这可是自己当年给她取的名字! 江欣然一愣,两眼不由得通红,站在眼前的中年男子就是自己的父亲? 他小眼睛,塌鼻梁,一对大耳朵,小麦色的皮肤……看这模样,竟能生出自己?! 她后退了一步,盯着眼前的中年男子认真端详。 “你是江诗诚?”江欣然不确定道。 她心中还想着,既然相貌不相似,说不定是自己找错人了,也是有可能的! 江诗诚激动的往前大迈几步,张开双臂想要将江欣然搂进怀中,却被她举起的马鞭隔在了一臂之远处。 江诗诚脸上尴尬,转而一想又是笑意盈盈道:“欣然,你恨父亲也是应该的,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说话的功夫,他开始左右开弓的抽自己的耳光。 那小妾从后面上前阻拦,哭红了眼道:“老爷,老爷,您这是做什么……” 江欣然内心一片麻木…… 第337章 诸多委屈 第337章:诸多委屈 原本,她寻思要好好问一问,这个所谓的父亲,当年为什么要将自己丢给长公主,为什么这么多年对自己也不闻不问! 可是当看着自己的父亲,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的扇耳光时,江欣然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她转身大步跑开了,竟是一刻也不愿待在这个地方…… 兜兜转转,江欣然来到了青桐苑门口,看着院内影影绰绰的亮光,她只是呆愣愣的看着。 门口的丫鬟发现了发髻散落的江欣然,吓得浑身颤抖着跑进房里通报。 长公主听闻江欣然过来,心中也是错愕,明明吩咐了下人们好好看住她,却又让她跑了出来? 这时,外面进来人,跑到玉兰耳边低语一番。 玉兰上前对长公主说道:“长公主,欣然小姐刚刚去过客房……” 长公主那只睁着的左眼,瞳孔缩了缩,道:“将欣然小姐请进来吧!” 江欣然一进屋就看见躺在榻上的长公主,她哭着上前,跪在了长公主的榻前,哭得梨花带雨…… 此时,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泣,是为自己出生时母亲就难产,撒手人寰,父亲弃自己不管?还是为这么多年自己一颗心都扑在元霖身上,却被他无视?亦或者是“赏雪宴”上那不堪的经历?再或者是自己与那勾栏院的小倌夜夜笙歌?还是自己产下儿子,却一直不得相见?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在这个时候又找上门来?…… 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命好苦,当年母亲拼了命将她生下来,肯定没有想到她的人生会这么的凄苦,若是母亲知道她这一生坎坷的命运,母亲是否还会坚持,拼了命的生下自己? 江欣然伏在床上哭得悲痛,她好久没有这般大声痛哭了…… 她唯一想到的自己能去的地方,也只有长公主这里,除了长公主她在这个世上还有亲人吗? “呜呜呜……呜呜呜……”江欣然哭得伤心。 长公主抬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江欣然的头,心中也想起最近发生的事儿,不由得心中也是凄然。 自己筹划这么多年,当年不惜杀了自己的兄长,夺了这个所谓的“双龙”的命格,现在却弄得自己家宅不宁? 自己的亲生女儿被三皇子毁了清白,屈尊降贵的做了别人的小妾,即使这样,也得不到元霖的本分垂怜,他竟然用些阳奉阴违的手段,让欣然怀上小倌的孩子! 就算孩子是小倌的,长公主也认了,毕竟是欣然的亲生骨肉……可是居然生下的是怪胎,想起那怪物脸上仅有的一只眼睛…… 长公主身子不由得战栗,伸手抚上了自己的右眼,难道这是老天在暗示吗? 自己的外孙是一只眼,自己也被杜诗柔伤了一只眼…… 长公主脸上的凄然逐渐被满腔的恨意所替代,她的后牙槽咬得“咯吱咯吱”响。 哭得动情的江欣然也感觉到了长公主的情绪变化,缓缓抬头望向躺着的长公主。 视线刚刚落在长公主的脸上,江欣然错愕的张大了嘴巴,抬手捂着嘴,一脸的惊恐,眼泪更是大颗大颗的滴落,道:“母亲,您的眼睛……呜呜……” 虽然,她已经听闻长公主被刺客伤了眼睛,但是,她没有想到会是这般严重——整个右眼都包扎着……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去触摸那包扎的右眼,却又在即将碰触到长公主的伤眼时,猛得停了下来,缓缓放下手,颤抖着声音道:“母亲,疼吗?” 长公主看着眼前的泪人,也是心疼,缓缓得摇了摇头,道:“大夫已经诊治过了。” 江欣然看着长公主此时仅睁着的左眼,却也不敢大声哭泣了,她知道长公主此刻心情定然是烦躁无比,若是自己惹怒了长公主,自己也没有好果子吃的,可是心中的悲伤又一时抑制不住……眼泪跟不要钱一般,“吧嗒吧嗒”的滴落! 长公主叹了口气,道:“听闻你刚刚去了前院?” 江欣然无声的流着眼泪,轻轻的点了点头。 “哦?见着人了吗?”长公主饶有兴趣的看着江欣然。 她明明交代过让她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她今晚不仅跑了出来,居然还跑去了前院? 长公主脸上的表情已经冰冷了很多。 “回母亲,欣然只是听闻……是江南的,父……不,江诗诚来了,一时好奇便去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长公主脸上的表情冰冷的可怕。 “嗯,母亲,只是一眼!欣然就回来了!” “你还认本宫这个母亲?!”长公主努力压着怒火,心里却是觉得江欣然真是愚笨至极! 她从出生就养在了自己的身边,自己对她悉心照顾,精心培养,她居然还想着那个挂名父亲?这么多年她没有想过,自己贵为公主,怎么会养育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 长公主越想越觉得眼前的人儿,空长了一张脸蛋,脑子里装的都是草吧! 这么多年,她就没有一丝丝怀疑自己的身世?她怎么会是那些贱婢能生出来的?! 玉兰看着长公主怒气冲冲,忙上前道:“欣然小姐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长公主的伤势严重,需要静养!” “母亲……”江欣然听到“严重”二字,心里又疼惜长公主。 长公主无力的伸手朝着江欣然摆了摆手,示意她快点退下。 江欣然猛得想起了自己那未曾见面的孩儿,激动道:“母亲,我的孩儿在哪儿,您就让我远远的看一眼,只看一眼就好了!” 长公主见江欣然越发的激动,叹了一口气,道:“再过两日,便送回到你身边,你且快快回去休息吧!” 说完这些,长公主轻轻的将头扭向另一边,一副不愿再多看江欣然一眼的模样。 江欣然心里心中委屈,却也是对着床上的长公主行了一礼,恭敬道:“母亲,您好好养身体,欣然先回去了……” 走出青桐苑的江欣然脸上仍挂着未干的泪痕,心中却是燃起了一分希望——只要母亲说,两天就把孩儿送回来,那定然就是两天! 第338章 得来全不费功夫 第338章:得来全不费工夫 按照原定的计划,夜深以后,两个黑衣人便趁着夜色进入了客房。 实木圆桌上还留了一盏灯,灯火偶尔跳跃一下。 一个小小的婴儿躺在柔儿的内侧。 江诗诚搂着衣衫褪尽的柔儿睡得香甜。 两个黑衣人看着胸脯露在外面的柔儿,当即一愣,随即二人对视一眼。 提刀上前的功夫,孩子突然“哇哇哇”的啼哭了起来。 睡得迷迷糊糊的柔儿,伸手将孩子往自己的身边搂了搂,挺着胸脯将奶,送进了孩子嘴巴里。 整个过程,轻车熟路,柔儿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见贪婪的欲望,二人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了。 床上的婴儿仿佛感觉到了危险的到来,突然丢弃了奶,“哇哇哇”大哭起来。 柔儿慌里慌张的将自己的奶往他的嘴里送个不停,他却不肯含上,继续扯着喉咙哭个不停。 “快让他闭嘴!”杜诗诚嗡里嗡气不耐烦道,随着说话,他翻了一个身,背对着柔儿。 原本应该是对着桌上的灯火的,怎的这会子似有个黑影,好像房间里有别人一般,江诗诚想着,便猛得睁开眼睛,只见两个黑衣人举刀站在床边! 吓得江诗诚“嗷”得一嗓子,一个翻滚便滚下了床,大声道:“两位爷,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此时,江诗诚仍不知道对面的黑衣人是谁,还以为是债主雇的,来催债的…… 一时间他鼻涕横流,哭着磕头道:“两位爷高抬贵手,高抬贵手,您们看,小的已经进了这将军府了,将军的爱妾可是我的女儿啊,您们放心,不管多少钱我都还得起,绝对不会赖账的,绝对不会赖账的……” 两个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转头贪婪的看着床上的女人。 江诗诚也随着他们的目光将眼神转向床上。 他猛得磕着头道:“两位爷看中她,是她的福气,今夜便让她伺候二位爷便是!” 床上的柔儿早已抱着孩子,瑟缩在床角,听着江诗诚的一番话,并没有多大波澜,好似她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一般。 随着江诗诚话音刚落,柔儿将刚刚顺手穿上的衣衫,又往下褪了褪,缓缓抬起头,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瞧着站在房间里的两个黑衣人人。 两人又交换了眼神,一个黑衣人上前,从柔儿怀里抱走了孩子。 孩子被抢走,柔儿却是不肯了,猛得起身要去抢,另一个黑衣人却走上前,将手中的刀直接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做这事儿,也不用你儿子在身边吧!”拿刀的黑衣人警告道。 柔儿像是惊醒般,对着黑衣人妩媚一笑。 那个抱着婴儿的黑衣人,拉了一条凳子坐在了桌边,用刀指了指江诗诚,他就非常上道的跪着,爬到了黑衣人的脚下。 黑衣人看着江诗诚的窝囊样,不禁觉得好笑,黑色面巾下的嘴角上翘。 他随手一丢,将孩子塞回了江诗诚的怀里,转头看着床上的黑衣人道:“快点,我忍不住了……” 江诗诚跪在地上,抱着孩子瑟瑟发抖。 不一会儿床上就传来了女人销魂的声音…… 坐在圆桌前的男人,转头看了一眼跪在身侧的江诗诚,笑着道:“你这小娘子功夫甚是了得啊!” 江诗诚抬头笑着道:“大爷有所不知,她以前可是青楼的头牌,伺候男人的功夫可是一流……” 床上的柔儿因为挂念着儿子,留心着外面的动静,却听见杜诗诚这般羞辱自己,不由得悲愤交加,怒骂道:“江诗诚你这个王八蛋,你当老娘是婊子,还把老娘娶进门?我*你八辈子祖宗,你个懦夫王八蛋……你活该是个绿头龟,你活该没有儿子送终……” 柔儿骂得正尽兴呢! 这一路逃难,她跟着江诗诚什么苦没有吃过,什么罪没有受过,她早就看不惯他那缩头乌龟的德行!没有想到他竟当自己是个妓女!就是个妓女! 只是身上的黑衣人却是不爱听,他一皱眉头,只听见零乱的“啊啊啊”声了。 “你不就是个婊子吗?你以前陪多少人睡过,自己心里没数吗?就是这儿子,我还怀疑呢!” 床上的柔儿气急,想要起身骂这绿头龟,却被黑衣人猛得一压,双手按着她的胸口,禁锢在了床上。 坐在桌边的黑衣人,笑得厉害,还第一次见两口子,在这种场景下吵架,却不忘正事道:“大哥,您倒是快点啊!” “闭嘴!”床上男人的闷哼声。 “江诗诚我不防告诉你,小福就不是你的儿子,你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儿子送终了!啊啊啊啊……”柔儿抽空在床上扯着喉咙道。 “好,你个贱人,竟敢背着我偷男人,告诉我,小福是谁的种?”江诗诚气得脸色蜡黄。 两个黑衣人垂涎柔儿时,他面不改色!这回听小柔说孩子不是他的,江诗诚瞬间面色铁青,倒是一副想上前跟柔儿拼命的模样! 坐在桌边的黑衣人,拿着刀往江诗诚的面前一横,他瞬间老实了,黑衣人又是忍不住一阵憋笑。 江诗诚越想越气,自己心心念念的儿子竟是别人的种?他猛得将怀中的婴儿高举过头顶,想要摔死他! 黑衣人一个反应灵敏,一个手抢过了婴儿,另一只手,手起刀落,江诗诚就躺在地上,断了气。 柔儿听见外面的声音,不禁身子一阵抖,吓得哭了起来…… 当黑衣人回到青桐苑复命时,怀里仍抱着那个襁褓婴儿。 玉兰小心翼翼的接过,黑衣人递过来的男婴,脸上流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尸体都处理好了?”玉兰面无表情问道。 “您放心,两具尸体趁着夜色已经处理干净了!”为首的黑衣人面不改色道。 玉兰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便抱着孩子进了长公主的房间。 长公主听见细微的声响,缓缓睁开眼睛,发现是玉兰抱着孩子过来,不由得伸手道:“快给本宫看看。” 玉兰大步上前,将小小的襁褓举到了长公主的面前,笑着道:“长公主您看,这孩子长得白白嫩嫩甚是可爱啊!” 长公主嘴角上翘,脸上流露出难得的笑意,道:“嗯,很是可爱的孩子……” 第339章 嫌隙 第339章:嫌隙 这几日,宁夏苑的丫鬟们个个面上都带着喜色。 自从小公子被长公主接回来之后,欣然小姐的心情就出奇的好,轮着赏了院里的下人一番。 小公子长得奶胖奶胖,白白净净的,大大的眼睛很是漂亮。 只是两个奶娘却是心里一直有疑问,她们奶过不少的婴儿,但是第一次见到刚刚出生不到满月的孩子,长得这般大,而且眼神清澈……一点都不像个新生儿,倒像是个快要百天的娃娃。 但是,奶娘是什么身份,她们只是被请进府里给小公子喂奶的,自然不敢乱嚼舌根。 长公主因着孩子的事儿,顺利解决,心里也算是舒了一口气。但是,太后娘娘时常派人来探望,让她总是于心不忍——太后年迈,还要为自己操心! 长公主、江欣然皆是心情舒畅,便也在将军府门前设了粥棚,施了三天的白粥。 这会子,皇城的议论声更多了,大家都在说,将军府上的小妾生的儿子,都快满月了才想起来施粥? 莫不是跟将军夫人比着干吧? 将军夫人刚刚产女,施粥!小妾也立马东施效颦的施粥…… 普通百姓还是感恩戴德的,一直谢着将军府的恩情,感念将军的善心。 皇城的有钱人可不那么想啊,江欣然的为人,他们虽然不甚了解,但是,当日“赏雪宴”上发生的事儿,那可是不少人都亲眼目睹的,江欣然是被人从三皇子身下扒拉下来的,那时候她可是贴在三皇子身上不肯下来的…… 这可是他们津津乐道的趣事,以至于那写风月故事的文人,都是将这桥段给放进了自己的作品里! 长公主倒是放满了三天的粥,但是,却没有人感念她的恩情,都是感恩元霖大将军! 长公主并没有为这等小事儿生气,只是觉得自己几次都没有在元霖手里讨着好处,还是要尽快除掉他! 将军府在一番貌似祥和的气氛中迎来了江欣然儿子的满月宴。 元霖并不打算认这个儿子,自然也不会去张罗什么满月宴。 长公主却对这次的满月宴甚是重视,将皇城里但凡能有点名头的人都请了。 虽然,元霖对自己视而不见,但是长公主却是对自己一心一意,再想想那个得了银子,半夜却偷偷跑了的父亲,江欣然更是觉得这个世上对自己好的,除了长公主,没有第二个人! 长公主对这个名义上“孙儿”的满月宴举办得格外隆重,皇城最好的杂耍班,戏班子都请了,吃食也是格外的精致。 只是众人都奇怪,将军府上的满月宴,却不见将军和将军夫人露面。 席宴一散,这长公主与元霖不合、将军府正妻与小妾争风吃醋的风言风语便闹得满城皆是。 皇上听着下面人的汇报,脸上的神情却是一成不变。 他甚是不解,以他对元霖的了解,这个孩子最是孝顺懂事,不管长公主做了什么,他都不应该这般的不敬不孝,怎么元霖与长公主,倒是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皇上,长公主虽然出席了宴会,但是全程是戴着纱帽的。” “戴着纱帽?她没有吃饭吗?” 下面跪着的凌风明显一愣,随即道:“吃过东西,不过吃的很少。” 皇上也是一愣,心想,这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探子,怎么跟他说话鸡同鸭讲,这般费劲! “她的眼睛?”皇上又询问道。 “长公主一直带着纱帽。”凌风补充道。 “下去吧!”皇上不悦得瞥了一眼跪在下面的人,心里想:蠢人真是越来越多! 犹豫再三,皇上还是将元霖宣进了宫。 他也知道,想要知道长公主的真实情况,可能只有问元霖才行。 “朕问你,长公主的眼睛真的伤着了?” 元霖行礼后,站在皇上的下首,抬头看了皇上一眼,又低下头,道:“是的。” “怎么伤着的?”皇上着急问道。 “长公主说,是刺客所伤。”元霖轻声道。 “刺客所伤?”皇上不解得看向元霖。 他的确是派了不少人去行刺长公主,可是,好像都没有重伤到她啊!上次自己身边的高手派了出去,皆是有去无回,而且,那次也并没有听闻她受什么伤啊! “内子生产的那天夜里,突然听闻长公主受了伤。”元霖轻声道。 “伤得可重?”皇上不确定的询问道。 元霖心里清楚,长公主前日戴纱帽示人,想来就是跟众人示明她受了重伤。皇上却非要从他的嘴里打探?! “回禀皇上,右眼球已经破裂。”元霖面无表情道。 皇上不由得疑虑更重,怎么这个元霖诉说自己母亲的伤势,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一般,既没有感情,也没有表情?! “霖儿,你们母子二人可是有什么嫌隙?莫不是因为,当日朕给你赐婚的事儿?”皇上貌似“好心”的关切起来。 元霖翘起嘴角,摇了摇头道:“皇上多虑了,臣与长公主常年便是如此,长公主的性子冷,臣亦如此……” 皇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却是一时又说不上来。 站在皇上身后的苏公公低着头,心里却是嘀咕:以前都是唤母亲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将军不唤“母亲”,只唤“长公主”了? “也就是说,长公主前几日在府上又被行刺了?” 皇上心中不解,除了他自己,还有谁,这么大胆敢在天子脚下行刺长公主? 元霖嘴角一直微微翘着,道:“据属下的人报,当夜并没有刺客入府。” “没有刺客?”皇上一愣,脑子都要绕糊涂了…… 皇上从椅子上猛得起身,又缓缓坐了下去。 朝着元霖挥了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元霖行了礼,嘴角一直微微翘着,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皇上不解的对着身后的苏公公感慨道:“莫非根本不存在行刺?是皇妹自导自演的一切……她只是想借着重伤,不回北疆?” 皇上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苏公公赶紧拱身道:“老奴愚笨,实在是想不透……” 皇上瞥了一眼苏公公,道:“朕知道你是个蠢的,便让你多动动脑子,好好想一想!” 苏公公一脸难色,垂头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第340章 元慕安 第340章:元慕安 “哼!自作聪明!皇妹从小便这般会耍心机,亏得母后这几日担心她,都茶饭不思了……” 皇上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起身便往太后娘娘寝宫赶去。 皇上一路走得快,却在路上碰见了于妃。 于妃一脸惊喜的给皇上行礼,他却是表情寡淡,眼下五皇子音讯全无,皇上心底早已经认定这事儿就是三皇子所为,而三皇子做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 想想三皇子竟然敢将大魏的铁矿,私自贩卖给西夏!皇上就气不打一处来,顺带着看向于妃的眼神也带着厌恶。 于妃触及皇上的眼神,心中一个“咯噔”,想着自己一向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皇上,怎么还能惹得他这般不满? 于妃只是低头一想,便想到了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随即强笑着给皇上跪安。 皇上竟是不理睬,大步朝着太后娘娘那儿去了。 于妃转头看向身边的丫鬟轻声道:“太子今日可有进宫?” “启禀于妃娘娘,太子今日进宫了,只是刚刚已经出宫了!” “好得很,本宫倒要看看,到底是本宫的儿子不好,还是皇后的儿子不好?!” 于妃转身朝着月梨宫去了,想来惠妃的产期将至,二人不会在这个节骨眼私会…… 皇上到了太后娘娘寝宫的时候,太后娘娘没有精气神的侧躺在榻上,眼睛微微睁着。 皇上行了礼,便上前宽慰起了太后娘娘。 “母亲,您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您看您这为了皇妹茶不思饭不想的,说不定皇妹身体根本就没有大碍。” “没有大碍?”太后一下子来了精神,微微正了正身子。 “怎么可能?哀家隔日便让静兰去趟将军府,静兰可是看着长公主伤得厉害啊!”太后娘娘一脸悲愤道。 皇上想了想,道:“母亲,静兰姑姑看见她身子上的伤,可见了她眼伤?” 静兰就站在太后的身侧,听闻皇上这么说,赶紧上前道:“回禀皇上,奴婢去的时候,长公主的右眼已经包扎了起来,奴婢并不曾见过眼伤。” 太后听了静兰的话,身子缓缓的往后倚了倚,道:“她撒这种谎有什么意思,贵为皇族,身体残缺可是大忌!” “母后,若是皇妹真的眼部重创,您觉得您还能舍得让她回北疆去吗?”皇上轻声问道。 太后娘娘听了皇上的话,整个人一愣,随即将手中的佛珠重重的往桌上一拍,怒道:“好个月儿,竟连哀家也算计上了!亏哀家这些时日为了她连饭也吃不下!” 皇上看着太后娘娘的表情,心里清楚,太后跟他的想法是一致的,他们二人,太了解长公主的性格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太后娘娘抬手又拿起小几上的佛珠,右手轻轻捻了起来。 “静兰,这几日你便不要再出宫去探望那个孽障了,让人送个信儿去,就说身子好点了,就进宫一趟,哀家要见她!” 太后娘娘这边气了大半天,但是心里还是舒坦了些,就算长公主是撒谎耍手段,也比她真的瞎了一只眼睛要好。 皇上又宽慰了太后几句,才起身告辞。 他前脚刚刚走,太后娘娘就让静兰去准备了吃食,这么些天没有好好进食,这突然间就有了胃口。 杜诗韵给女儿起了乳名叫安安,笑着问元霖这个名字好听吗? 元霖看着抱着孩子的杜诗韵,笑着点了点头。 心里却是想着:慕宁平、慕宁安,自己不能叫“安”字了,让自己的女儿叫,也是不错的! “韵儿,为何给孩子取名‘安安’?”元霖突然兴起,问道。 “孩子生产那日,万般凶险,那时我只想,别的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能平安生下她便是,若是得愿,也只求孩儿一生平平安安就好。” 元霖听着杜诗韵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不知将军给安安起个什么名字?”杜诗韵笑着问道。 “元慕安可好?或者元慕卿。”元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杜诗韵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轻声道:“慕卿?” “嗯,慕——卿。”元霖坚定道,伸手揽上了杜诗韵的肩头,眼神宠溺且坚毅。 现在想来,他这一生认贼为母,活在了虚妄中,幸好遇见杜诗韵,才有机会做一个丈夫,做一个父亲,自己对自己的人生,才会有所追求与希翼。 杜诗韵被元霖看得羞红了脸蛋,低着头轻声道:“那还是叫慕安可好?” 杜诗韵没有问元霖为什么要选“慕”字,但是她喜欢这个字! 桌上的灯火闪烁,杜诗韵抱着安安依偎在元霖的怀里,再深的夜也无法吞没这温馨的时刻。 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一个黑影趁夜色隐入了玉兰的房间里。 “东方,参见主子。”东方给玉兰行了一礼。 玉兰将东方扶了起来,轻声道:“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去办。” “但凭主子吩咐!”东方恭敬道。 早些年,东方在北疆时,曾遭遇仇家追杀,那时好在碰巧遇上玉兰,她出手相救,这才有了二人多年的情谊。 东方传授了一些简单的易容术给玉兰,玉兰也给了东方一个可以栖身的避所。 东方一直视玉兰为自己的救命恩人,唤其主子! 玉兰认真的盯着东方,轻声道:“我想让你混进畅春苑。” 东方听闻是畅春苑,随即一愣。转而躬身道:“属下这就去办。” “你若是混进了畅春苑,想来咱们两人的联系就会被阻断了……” 玉兰已经发现了,凡是进了畅春苑的人,即使出来办差事,也是很难接触上的。 “主子有什么吩咐,是要杀了杜诗韵吗?”东方问道。 “即使你混进畅春苑,也轻易接触不到杜诗韵,但是,杜诗韵必须要死。” 玉兰目露凶光,东方都被这眼神所慑。 “那主子的意思是……”东方不解道。 “先混进去吧,若是有事儿,我便会通知你!” 东方清楚了玉兰的意思,赶紧点了点头,行了礼,却是不舍得走,她凝视了玉兰一眼,道:“主子,您要保重身体!” 虽然她不在玉兰身边,但是玉兰这次受伤,她却是知道的。看着他如此为长公主不顾自己的安危,东方只觉得自己的心中隐隐酸涩。 玉兰没有出声,朝着东方摆了摆手,便转身吹熄了桌上的灯火。 第341章 后悔了 第341章:后悔了 对于安安的降生,整个畅春苑里,每个人都是格外的欢喜。 虽然是个女婴,但是将军却是出奇的喜欢,下人们也都是背后称奇,听闻欣然小姐产下的是男婴,却不见将军去看一眼。 反而是夫人生的女婴,将军却宝贝的不得了,一日得来畅春苑个四、五趟——看他那尚在襁褓中,吃完便睡的女儿! 百合、芍药不知道在背后笑了多少次。 元霖每次来看安安,若是安安睁着圆圆的大眼,即使她的视线还很模糊,元霖也坚持在她的摇篮前面耍上一套拳法。 若是他来的时候,安安还在睡觉,那他更是将大脑袋塞进安安的小摇篮里,贴着安安的小脸蛋又亲又嗅…… 芍药在私底下同百合讲,平日看着冷若冰霜的将军,怎么对着小姐倒是换了一副面孔,那又亲又舔的劲,跟门房李叔养的大黑狗一模一样! 百合惯是先瞪芍药一眼,警告她不能私下议论主子。但是,自己想起大黑狗的模样,不由得很是认同芍药所言,也会跟着肆无忌惮的笑一会儿。 “第三次了。”芍药看着元霖远去的背影,面无表情道。 “什么第三次了?”百合笑着道。 “今儿,将军来看了小小姐三次了啊!昨个来了六次,前日来了五次……”芍药扳着指头咕哝道。 身后在给安安喂奶的奶娘轻笑出了声,道:“奴家还是第一次见着,这般疼爱女儿的父亲。” 芍药转头看着奶娘,笑着道:“连红柳姐姐,见多识广都不曾见过这种?” 百合转头白了芍药一眼,叹口气道:“我是发现了,你最近越是口无遮拦了。” 奶娘红柳笑着道:“奴家瞧着夫人性子温婉,将军与夫人也甚是恩爱,你们在这当差可真是福气啊……” 红柳可是在外面讨生活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但是,这种府上既得男婴又得女婴,家主对男婴不屑一顾,抱着女婴又亲又舔的,她确实是第一次见到。 以往见过太多生了女婴,丈夫就嫌弃得不得了,最后导致产妇月子里一直哭泣,心情郁结留下月子病。 红柳也是性子温和的人,感觉自己能有幸到将军府伺候小姐,心里也很是满足。 百合跟着芍药笑闹了一会儿,便转身去了杜诗韵的房间。 墨舞从来都是一步不离的跟在杜诗韵的身边,看着大步进屋的百合,看了百合一眼,便又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杜诗韵自从生产后,没事的时候就是看看话本子,针线活她也不擅长,偶尔看着百合、芍药给安安做小衣服,再就是做做柔术,锻炼一番身体。 日子倒是跟以往一般,平淡而且充实。她以为长公主会发起起一波更疯狂的报复,可是,这些日子却是波澜无惊。不知道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长公主真的收敛了气焰。 杜诗韵不敢赌,她更不敢拿着安安的命去赌! 今日,她又拿出了松柏发簪,认真的擦拭着。 墨舞看着金灿灿的发簪,面上波澜无惊道:“没想到这小小的发簪,在关键时刻竟是救命的神器。” “那你可有所不知了,这松柏发簪是小姐亲自设计的。”百合骄傲道,好似是她的设计一般。 “哦?”墨舞闻言不禁转头看向杜诗韵,一脸的钦佩。 “就是个防身的小玩意罢了。”杜诗韵笑了笑。 若是那日,她将发簪的外杆转下来,用里面的银针刺上长公主,即便不是刺中眼球,那针上可是淬了见血封喉的毒药,只需轻轻一刺,长公主必死无疑。 这几日,杜诗韵一直在思索,虽然,知道了元霖不是长公主的亲生儿子,但是看着元霖对她的态度,好似仇恨大于恩情。 若是人之常情,生恩断指可报,养恩断头难报,以元霖的性子自然不是恩将仇报之人。 可是,他与长公主之间的气势,倒是一副水火不容。 杜诗韵心里思量着:照现在的状况来看,元霖与长公主之间不是简单的养育之恩,反而像是有灭门之仇? 想到这里时,杜诗韵不由心惊,她倒是想着自己是胡思乱想,她自是见识过长公主的狠劲,若是与她碰上,可不是件轻松的事儿。 杜诗韵只是不知道罢了,畅春苑的侍卫和暗卫已经挡过好几波或明或暗的刺杀了。 芍药从西厢出来,去小厨房取了刚刚做好的点心,准备给杜诗韵送去。 她在院子里遇上了打扫的喜儿,两人说了几句闲话。芍药怕点心凉了,便快步往杜诗韵房间去了。 喜儿拿着扫帚直勾勾的盯着芍药的背影,心里在那盘算着怎么能将毒放入食物里。 可是想了想,又记起杜诗韵医术了得,一般的毒药都是逃不过她的眼睛的。 冬雨从喜儿身后拍了她一把,笑嘻嘻道:“喜儿,你最近怎么了,总是发什么呆?” 喜儿转头,笑着迎上了冬雨,道:“没有,只是跟芍药姐姐说了几句话罢了。” 东方的心里甚是狂躁,自己已经在这畅春苑里扫了这么久的院子了,好似这个喜儿除了扫院子,也没有什么别的差事了…… 喜儿垮着小脸道:“冬雨姐姐,那边还没有扫,我去那边扫了……” 东方顶着喜儿稚嫩的小脸儿,快步往角落里走去了。 一边走着,她心中一边抱怨:好不容易趁着那个喜儿回家探亲的机会,找着空档取而代之。现在虽然进了畅春苑,但是却是天天在扫院子!不是扫前院,就是扫后院,不!不!还连带着倒夜香…… 东方只觉得心中甚是后悔,早知道喜儿在畅春苑里是干这些活的,她定然是不会轻易选择她的! 至今仍清楚记得,自己顶替喜儿进入畅春苑的第一天,天不亮就让同房间的乐儿叫起来,她一脸惺忪的问乐儿,叫她做什么,乐儿才不耐烦的跟她说,让她将所有房间的夜香都倒掉…… 哎……自己干这种活,自然不用指望能给杜诗韵去端茶送水。主子们只要想起自己日日倒夜香,也咽不下自己送去的东西了吧! 第342章 着火了 第342章:着火了 那日,东方进入畅春苑前,玉兰就吩咐明白了,若是能有机会接近杜诗韵,能动手要了她的命最好。若是接近不了杜诗韵,她也想了一条计策。 只是东方始终觉得玉兰的计划太过冒险,她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玉兰要至将军夫人于死地。 夫人是长公主的儿媳,按理来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可是一次又一次,自己的任务似乎都是围绕着杜诗韵展开的。 乐儿最近发现喜儿像是有什么心事,变得不爱说话了,没事的时候扫着扫着院子,就对着主子住的房间发呆。 “嗨……”乐儿推了推,拄着扫把发呆的喜儿一下。 喜儿缓缓转头,迷惑的看着乐儿。 “作甚……” 早起倒夜香,加上整日在院子里溜达、打扫,喜儿早已精神倦怠。 乐儿笑着上前道:“喜儿,你这几日是怎么了?怎的总是对着主子的房间发呆?可是羡慕百合、芍药姐姐?” 杜诗韵的房间除了百合、芍药、墨舞、新来的奶娘红柳,别人是不允许接近的! “哎,同样身为下人,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东方只是吐露心声而已,她一个刀尖上舔血的杀手,整日里过得虽然谨慎小心,什么时候过过这种踏踏实实干活的日子,天不亮就要倒夜香,然后就开始一天的打扫工作…… 她发自内心的感慨,同为丫鬟,命也差这么多啊! 据她观察,这百合、芍药的日子就滋润很多,芍药除了经常在厨房做些甜点,其余的时间就都呆在杜诗韵的房间里,肯定是清闲得很。 百合更不用说,她跟杜诗韵一样,几乎都很少出房门…… 乐儿打趣道:“下人的命就是这样啊,不过若是将军看上你的话……你就是主子了……” 喜儿转头呆愣愣的看着乐儿,心想这小丫头莫不是脑子进水了吧!就元霖那个冰块?不用说靠近他,就是被他瞪一眼,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冷却了! 喜儿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乐儿,乐儿干笑了两声,接着去干自己的活了。 喜儿继续自己心事,自己这样在这耗着也不是法子,不如按着主子的计划进行? 可是,那样主子岂不是会很危险? 若是,不按照主子的计划做,自己在畅春苑倒一辈子夜香? 思来想去,喜儿下定决心就按照之前主子的吩咐行事! 这段时间,皇上召见元霖甚是频繁,所以白天他几乎不会出现在畅春苑里。 这日,刚刚用过午膳,厢房突然走水了,而且火势很猛,即使院里的所有下人都去救火,一时间也没有扑灭火情! 杜诗韵在房间里看着不远处厢房那里的滚滚浓烟,就心痛的要死,里面存放的,可都是她平日里的宝贝啊! 各种珍贵药材不必细说,还有她费尽心力配制的各种药丸……杜诗韵对着厢房急得跺脚,对着房间里的百合、芍药道:“你们二人也去救火吧,厢房里的东西对我而言有多重要,你们是知道的!” 百合、芍药闻言,表情各异,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墨舞。 墨舞眉头一皱,心里道:二人这是想喊着我一起去救火吗?自己可不敢忘记主子的吩咐,要寸步不离的守在夫人身边! 百合注意到墨舞微微皱起的眉头,上前一步道:“还请墨舞照顾好小姐。” 说完,百合牵起芍药的手,二人一溜烟跑了出去。 红柳抱着安安站在杜诗韵的身后,看着冒着滚滚浓烟的厢房,轻声道:“夫人,这火势若是控制不住,您也得做转移的打算啊!” 杜诗韵听了红柳的话,立马转身看向她怀中的婴儿,上前两步,将红柳手中的襁褓接到了自己的手中,看着仍在熟睡的安安,杜诗韵长呼一口气。 她已经做好打算, 再观望一会儿,若是那边的火势仍得不到控制,那么自己就去元霖的朝晖苑安顿一阵子。 这火来的蹊跷,自己刚刚生产完,难道是有人忍不住,出手了吧? 有了前几次的经历,杜诗韵可是不敢小看长公主了,特别是自从知道元霖不是长公主的亲生骨肉后,她更是觉得长公主对元霖都是下了死手! 想来,今天也是长公主的手笔吧!杜诗韵心中暗想。 杜诗韵一个转身将孩子递还给红柳,转身去梳妆台取了松柏发簪戴在了头上。 红柳却是一脸不解的看着杜诗韵的操作,心里想着:这都要火烧眉毛了,夫人倒想起打扮自己了? 大火越来越猛,好在厢房与杜诗韵房间还有间隔,一时倒没有烧到这边。 杜诗韵抱着安安,在房间里默默的看着院子里匆匆忙忙打水救火的众人,有自己院里的丫鬟,有院子的守卫,有小厨房的嬷嬷,还有几个她没见过的人…… 突然,杜诗韵的房门被猛得踢开,一个黑衣人闪身飞了进来,手中的利剑对准杜诗韵的心窝刺来。 墨舞反应极快,抽出腰间的软剑,挡下了那突如其来的一剑,便转身与黑衣人斗在了一处。 墨舞与黑衣人打得难解难分,杜诗韵拉着红柳到了房间的一角,她轻声对着红柳道:“一定要护好安安,他的目标应该是我,一会儿若是他过来了,你便抱着安安快跑!” 杜诗韵见墨舞并没有讨着便宜,心里也有了计较,右手趁机摸上发簪,藏在了宽大的衣袖中。 好一招声东击西,将畅春苑的人都引去救火,然后专门来杀自己?! 杜诗韵攥着发簪的右手暗暗用力,手上的青筋泛起。 这时,突然一个小丫头探了探头,从门外窜了进来。 杜诗韵一愣,随即认出了此人,正是院里的打扫丫鬟,好似是叫喜儿。 她皱着眉头,看着跑进房间的喜儿。 喜儿先是看了一眼打得难解难分的墨舞与黑衣人,便朝着杜诗韵的方向跑来。 杜诗韵心中警铃大作,这个喜儿看见黑衣人的表情,也太过镇静了,怎么一点儿都不害怕?! 而且,她不应该在院里救火的吗?怎的突然跑进房间里了?! 杜诗韵一想,便觉大事不妙! 第343章 垂死挣扎 第343章:垂死挣扎 “快来人!快来人!有刺客,有刺客!”杜诗韵用尽力气拼命呼喊。 虽然,外面的救火声嘈杂,但是,功夫好的几个暗卫,还是听见了呼救声,顿时心感不妙——自己八成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几个人将手中的水桶一扔,几个飞身就朝着杜诗韵的房间奔去! 墨染也在救火的队伍中,他也听见了呼救声,更是将手中的水桶直接扔进了熊熊大火里,骂了一句脏话,就往杜诗韵房间冲去! 他可知道主子的性子,若是夫人有点事儿,自己的脑袋保准得搬家! 杜诗韵警觉的盯着喜儿,高呼:“你是谁,离我远点!” “夫人,我是喜儿啊!”话音刚落,她就一个飞身腾起,直冲中朝着杜诗韵的胸口袭去! 杜诗韵看着猛得朝着自己攻来的喜儿,却也是无力还击,用尽全力侧身躲避。 墨舞瞥见突然发难的喜儿,也不管激战正酣的黑衣人,一个侧身就往杜诗韵这边挡,只是她的软剑并没有伤到喜儿,自己的后背却被黑衣人砍了一剑。 杜诗韵听见刀剑划开皮肉的声音,不由得大声叫道:“墨舞!” 喜儿跟黑衣人一起朝着杜诗韵袭来,黑衣人的剑直冲杜诗韵的心窝,喜儿却是手持短刀朝着杜诗韵的大动脉而来! 墨舞背后一剑虽然伤得不深,但是,那剑却是淬了毒,一口黑血从她嘴巴里喷出,她登时觉得两眼一黑,心里了然:自己今天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杜诗韵刚刚就看见那把剑泛着绿光,已经从松柏簪里取出了一粒还魂丹捏在指甲里。 此时,她想喂给墨舞,却是被喜儿和黑衣人左右夹击,那松柏簪子近身偷袭的时候甚是有效,今日二人要么长剑,要么短刀,自己根本就碰不到她们,想来…… 杜诗韵一个转身,背对着二人将阖上眼睛要倒的墨舞搂进怀里,千钧一发之际,将指甲里的药丸塞进了墨舞的嘴巴里。 背后传来钻心的疼,杜诗韵看着从左肩穿出来的利剑,尖儿上还滴着鲜血。 一阵眩晕传来,杜诗韵只觉得喉咙一阵血腥,张口就吐出一摊黑血。 “咻”那剑又被抽离出自己的身体,杜诗韵不受控制的转了个圈,身子朝后倒下。 黑衣人抽剑迎上了逼到面门的冷剑,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十几个暗卫已经从门外涌了进来。 不过,她并不怕,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手中的宝剑可是被她涂满了孔雀胆,此毒见血封喉,杜诗韵已经是必死无疑! 黑色面巾下,她笑得甚是得意,一脸淡然的看着眼前将自己团团围住的暗卫。 今天一行,她原本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只是她不安的转头看向那张稚嫩的小脸儿…… 她没有想到东方居然也卷了进来! 原本的计划,她打算让喜儿纵火后,趁着众人救火时的混乱,溜出将军府,从此以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不想,她竟然也回来趟这摊浑水! 为首的墨染仔细打量了一眼黑衣人,只见她全身黑色劲装,脸上也带了黑色面巾遮挡。但是,眼尖的墨染还是透过缝隙,看见黑衣人若隐若现的喉结! 看这身量,这黑衣人也是个男人,只是他不明白,畅春苑的喜儿什么时候会与这男子有了联系。 看喜儿看着男子的眼神,都要拉出丝一般…… 墨染没有多想,提剑便朝黑衣人刺去,房中的其他暗卫也是紧跟其后,刀刀致命,不遗余力的朝着黑衣人和喜儿招呼! 墨染一个飞身,一掌拍在了黑衣人的胸口! 他不可思议的收回右掌,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又看,心下生疑:怎么会软软的?莫非这黑衣人是个女人?! 墨染朝着身边的暗卫们递了个眼神,暗卫也是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杜诗韵俯卧在地面上,嘴角一直往外渗着黑血…… 站在她身后的红柳,早就吓得魂不附体,却是眼尖的看见了杜诗韵右手的发簪…… 她猛得想起杜诗韵刚刚给墨舞喂的药丸,刚刚那动作是背对着黑衣人和喜儿,所以红柳看得清清楚楚…… 她立马抱着安安蹲在杜诗韵的右手边,掰开她的手,看见了隐藏在发簪里的药丸! 来不及多想,红柳将那两颗药丸一股脑塞进了杜诗韵的嘴巴里! 不知怎么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 从宫中出来的元霖骑着马看着压在头顶的黑云,不由得加快身下的马速。 还需要再转个弯才能看见将军府,元霖却已经看见将军府的位置冒出的滚滚浓烟…… 看那位置,似乎是畅春苑的所在,想到这里,元霖狠狠的抽了身下的骏马几鞭子,一人一马风驰电掣般赶到了将军府,元霖并未下马,直接驱马直入,走到连廊处,才一个翻身下马,脚不沾地,一路朝着畅春苑的方向飞奔而去! 赶到畅春苑门外时,元霖心不由的一沉——真的是畅春苑走水了! 他冲进院子就往杜诗韵的房间奔去,房门打开,里面的打斗声不断。 元霖脚步颤抖的朝着角落里的杜诗韵奔去。 见她俯卧在地上,元霖的一颗心就如坠冰窟。 他颤抖着手,将杜诗韵揽进自己的怀里,低头看了看她的脸蛋,嘴角的黑色血迹还没有干涸。 元霖转头怒视着被暗卫包围的两人,怒吼道:“抓活口!” “墨染,去将宋春风请来!”元霖将杜诗韵紧紧的搂在怀中,感觉到她微弱的呼吸…… 黑衣人与喜儿自然不会束手就擒,但是,已经被黑衣人团团围住了,毫无突围的希望了。 喜儿转头看了黑衣人一眼,一脸满足,道:“主子,东方有幸跟着您,此生无悔!” 说话间,暗卫的剑刺向黑衣人,喜儿却是毫不犹豫的冲上去,用身子挡住了剑,身子被刺的像只刺猬,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两只手紧紧的握着那些刺在她身上的剑,鲜血从手掌缝隙滴落。 “东方!”黑衣人撕心裂肺的声音。 “主子,快走!”喜儿转头含笑望向黑衣人,身子仿佛被定格一般,便不再动了。 黑衣人瞅准时机,忍着身上的剧痛,一个飞身,想要翻窗出去。 元霖却是将脚边的短刀朝着黑衣人的背部踢去,只听“咻”得一声,接着就是重物落地“旷荡”一声,黑衣人重重的跌落在地面上。 她嘴角的鲜血已经将黑色面巾染湿…… 第344章 喂药 第344章:喂药 玉兰躺在地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她仿佛看到长公主在对她笑,笑着道:“有你真好……” 只是,这一闭眼,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天空乌云密布,一会儿的功夫就大雨倾盆,院里救火的众人,都是抬头欣喜的看向天空,嘴巴里还念念有词道:“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啊……” 长公主被吵杂的雨声惊醒,缓缓得睁开左眼,左右转头看了一眼底,声道:“外面是下雨了吗?玉兰。” 海棠上前道:“回禀长公主,突然下起了暴雨,刚刚畅春苑走水,这场暴雨却也下得不是时候。” 长公主缓缓的起身,海棠忙上前将她扶正,背后放上靠垫,才又回到床边站好。 “玉兰呢?”长公主顿时感觉心中不安。 “她刚刚出去了,说是出门买点东西。”海棠笑着道,端起桌上的茶杯递了过去。 长公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总觉得心中隐隐不安。 这几日玉兰说话就怪怪的,总会时不时叮嘱海棠——要是她不在的话,要用心伺候长公主…… 联想到昨夜玉兰一直在自己的床头,坚持看着自己入睡才离去…… 长公主心中顿感不妙,急声道:“畅春苑怎会无缘无故的走水?” 海棠摇了摇头道:“只知道全部看守的侍卫都去救火了,下雨之前,就已经烧了一会儿了……” “玉兰呢,快去找玉兰!本宫要见她!”长公主焦急道。 海棠看着长公主突然脸色很是难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上前一步道:“长公主,可需要宣大夫来?” 长公主用她唯一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海棠道:“本宫说要见玉——兰——” 海棠吓得一个机灵,赶紧行了一礼,立马就转身去安排人寻找玉兰去了! 墨染夹着宋春风越进房间,随即将宋春风往元霖身前一推。 宋春风一个趔趄直接就要跪下,元霖却是一把扶住他,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快去看看夫人的伤势!” 元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一推,将宋春风直接送到了床边。 墨染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尸体,看向元霖道:“主子,这个黑衣人有问题!” 元霖原本盯着杜诗韵的眼睛,缓缓的转向墨染,却只是看了一眼,便转了回去,嘴上道:“什么问题?” “嗯……”墨染心想,这要怎么说呢…… 他不说话,大步走到两个暗卫的身边,道:“先别抬走!” 他用剑一挑,便将黑衣人的面巾揭了下来,只见露出了一张陌生的脸蛋。 墨染不由得一愣,蹲下身子仔细翻看了黑衣人的脖子,随即伸手摸了摸她的胸脯。 身边的两个暗卫,互看一眼,一脸的不解,又转头看向了墨染。 “主子,刚刚打斗的时候,属下觉得他的身形很是熟悉!”墨染轻声道。 元霖原本一颗心就扑在杜诗韵身上,根本没有心情管这些事儿……只是听见墨染这么说,极不情愿的转身看了过来。 “哦,是谁?”元霖盯着那张陌生的脸蛋,也陷入了深思。 这时,另外一个暗卫高声道:“主子,这个女人易容了!” 说话间,暗卫从尸体喜儿的脸上撕下了一层人皮面具! 墨染听闻连忙跑到了那具尸体旁边,仔细打量起起那张人皮面具下的小脸儿…… “好像不曾见过……”墨染抓抓脑袋。 猛得想起刚刚这个女的看那黑衣人的眼神,怎么也不像是两姐妹的眼神,反而更像是女子看情郎! 墨染好似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猛得转身朝着身后的黑衣人走去,举剑将她胸前的衣服挑开,只见一件粉色的肚兜! 墨染想了想,毫不犹豫的将肚兜也挑了开,只见胸口处有两个不大不小的布包…… 几个暗卫们面面相觑……从没有见过出门执行刺杀任务时,还要男扮女装的,这也太诡异了吧! 元霖皱起了眉头,看着眼前的尸体,心里更多的是膈应……这种人到底是什么心思呢?! 墨染转头看向元霖,拱手道:“主子,此人是男扮女装,而那具女尸,好似是他的相好!” 另一个黑衣人上前道:“主子,刚刚那个女的为了掩护这个……男,男的离开,拼了自己的命!” 元霖打量了一眼两具尸体,轻声道:“不管他们二人感情如何,他们胆敢行刺夫人,那就应该千刀万剐!” 墨染想了想,转身走到黑衣人尸体旁边,他轻轻蹲下,在黑衣人的下巴处摸索了几下,一张人皮面具顺势被他撕了下来! 房间内的暗卫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躺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长公主身边的大丫鬟——玉兰! 现在震惊众人的不是玉兰来行刺,而是玉兰居然是个男人?! 也就是说长公主身边一直养着这么个男人?那么他是长公主的什么人? 墨染转头看着元霖的背影,轻轻唤了一声。 元霖不情愿的转过身,看到了地上的玉兰,表情却没有太大的波澜…… 随即脸上挂着一抹冷笑道:“将这两具尸体送去青桐苑,告诉长公主,就说玉兰与他这姘头行刺夫人!” 众人领命正要抬着尸体出门,元霖又道:“别忘了,将刚刚两人如何情深意切的画面,都描述给长公主听听!” 元霖转身看着宋春风给杜诗韵施针,不再看向这边。 墨染猛得想起地上的墨舞,赶紧道:“主子,墨舞好似伤得很重!” 元霖不耐烦道:“还不快去请大夫……” 红柳在一旁瑟缩道:“回将军,刚刚夫人晕倒前,曾经给姑娘喂了一粒药丸……” “药丸?什么药丸?”宋春风转头看向一边的红柳。 红柳身子抖得像个筛子,元霖心疼的将自己的女儿从红柳的怀里抱了出来,紧紧的搂在怀里。 “安安,没有受伤吧?”元霖低头看着睡得香甜的女儿道。 “回将军,小姐一直在奴家怀里睡得很沉……” “到底喂了什么药?”宋春风着急道。 红柳赶紧从衣袖,将那支松柏发簪递给了宋春风道:“奴家瞧着夫人,从这儿拿的药喂给了墨舞姑娘。夫人被刺伤,吐黑血后,我也给她喂了……” 第345章 玉兰死了 第345章:玉兰死了 突降的暴雨浇灭畅春苑的大火。 当百合、芍药全身湿透的回到杜诗韵房间时,却见元霖已经抱着安安站在房间里了! 百合、芍药一愣,她们没有看见杜诗韵,随即在房间巡视一周,却是发现房间一片狼藉,一番打斗后的场景。 此时,宋大夫正站在床边给床上的人施针。 百合上前道:“奴婢们该死,没有保护好小姐!” 元霖瞥了她一眼,语气冰冷道:“先去换身衣服吧!” 暗卫们冒着雨,抬着两具尸体送去了青桐苑。 一个小丫鬟冒冒失失的进了房间,硬着头皮道:“长公主殿下,几个侍卫送了两具尸体过来!” 长公主的左眼皮猛得跳动了一下,她连忙从床上起身,道:“什么尸体?谁这般大胆?!” 那丫鬟战战兢兢道:“奴婢不知,那侍卫只说,是将军命他们送来的,他们还有话要禀,长公主需要让他们进来吗?” 长公主忍着满腔的怒火,压抑着声音道:“让他们进来吧,尸体就别抬进来苑了!” 小丫头听了,大出一口气,逃命般的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到了院门口跟几个侍卫交代了——将尸体放在院外,长公主有请。 两个侍卫站在门口守着,两个侍卫大步进了院子。 长公主端坐在主位,头上又戴上了纱帽。 看着跪在下首的两个侍卫,朗声道:“你们二人有什么要说的?” “启禀长公主,今日畅春苑突然走水,实则是外面其中一具尸体所为。” 长公主微微蹙眉,心里却是不解,畅春苑走水,又不是自己安排的,他们冤有头债有主,该找谁找谁就是了,跑到自己这边做什么? 长公主不接话,眉头紧锁的看着跪在下面的两个人! 心里已经有了决断,若是这两个人今日不能给自己一个好的答复,那也别怪自己手下无情了! “长公主应该看看那两具尸体的!” “哦?为何?”长公主左眼凶光毕现,她此时手痒的很,想着一招掐断下面人的脖子! “这其中一具尸体正是长公主身边伺候的——玉兰姑娘!她今日竟是趁着畅春苑走水,众人救火的空档,去刺杀夫人!” 长公主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停摆了一般,他刚刚说什么,什么尸体,是玉兰的?尸体是玉兰的?! 长公主猛得从座位上起身,抬手指着跪着的暗卫,咒骂道:“你们这些狗奴才,怎么不瞪开你们的狗眼看看,玉兰今日一早就出门置办东西了!那什么尸体,怎么会是玉兰?!” 长公主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上前两掌拍飞二人! “长公主若是不信,大可让人将尸体抬进来便是!”暗卫不急不躁道。 长公主身子轰得瘫在座位上,转头看向身边的丫鬟,尖声道:“去,将外面的尸体抬进来!” 那小丫鬟哪见过这阵仗,不用说抬尸体,在长公主身边伺候,就是连只鸡都没有杀过,更不用说抬尸体了…… 不一会儿,几个侍卫就将两具尸体放在了房间中央。 长公主颤颤巍巍的从主座上走了下来,朝着两具尸体走去,她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长公主停在尸体旁边,身边的丫鬟赶紧俯身掀开了其中一具尸体的白布。 只见一张清秀的脸庞映入眼帘,这女子生得年轻秀气,但是绝不是玉兰,长公主了舒了口气,看向为首的暗卫! “长公主,此人是玉兰的姘头!”那暗卫面无表情道。 可是此话信息量之大,令在场的众人不禁睁大了双眼,紧紧的盯着另一具尸体的白布! 暗卫不等那个丫鬟伸手,便上前,一把掀开白布,露出出整具尸体上半身! 暗卫们目光都投向了长公主! 待长公主看清楚那张苍白的脸就是玉兰,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后退了几步,好在身后的丫鬟将她扶住了! 长公主只觉得悲从中来,却又不能大声痛哭,左眼只是紧紧的盯着那具尸体…… 她猛得挣开丫鬟的搀扶,一个踉跄跪到了玉兰的身边,眼泪终究是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滴落了下来! 为首的暗卫虽然感觉到室内气氛低沉,仍是不忘主子的命令,轻声道:“长公主殿下,玉兰刚刚趁着火情去行刺夫人,夫人被剑刺中,现在还生死不知。” “这个玉兰倒是奇怪的很!” 众人随着他的话,也都是心里赞同。 那裸露的胸膛,明明就是个男人,可是平日里她们可都是唤他——玉兰姐姐的! “他男扮女装,混迹在长公主身边,肯定是有所图谋!” “这女的!”暗卫指了指另一具女尸,大声道:“就是玉兰的姘头,她不但帮玉兰在畅春苑放火,而且不惜用自己的身体为玉兰挡剑……二人的眼神也是柔情蜜意……” “将军就是发现他们二人的眼神不对,像是蜜里调油,才觉得有蹊跷,这才发现玉兰是个男人!要不然……我们还要被玉兰蒙在鼓里!” 在场的小丫鬟们都感觉自己浑身起鸡皮…… 她们平日里与玉兰生活在一个院子,从来都是当他是个女人的,在她面前光着身子擦拭也是经常的事儿…… 在场众人的面色都是变了又变,但是,唯独长公主面色一直深沉如水,也不曾张口说一句话! “你们退下吧!” 长公主似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说出这几个字。 暗卫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匆匆行了一礼,便大步离开了。 “你们也先出去!”长公主仿佛是对着空气在说话。 房间里的丫鬟却是明白长公主的意思,十几个丫鬟鱼贯而出。 房间里没有人了,长公主对着玉兰的尸体才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嚎啕大哭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傻?呜呜呜……”长公主哭得悲切。 “本宫不用你来替本宫报仇,本宫只要你活着!你起来啊!”长公主哭红了双眼…… 廊下站着的丫鬟听见长公主声嘶力竭的哭声,心里也有了个大概,即使再得主子欢心的丫鬟死了,主子也不会这般悲声痛哭!长公主的这种痛哭,更像是在哀悼亲人! 众人都知道,玉兰并不是什么皇亲国戚,必定不是长公主的血亲,想来也只能是长公主的情人了! 第346章 九个秋 第346章:九个秋 海棠回到青桐苑时,听说刚刚发生的事,也是一脸的震惊! 她既不相信玉兰就这么轻易死了,更不相信玉兰是个男人!她怎么可能是个男人…… 门口守着的 丫头看向海棠的眼神也颇为复杂,要说其他人还是好点,最多就是在玉兰面前换过衣服,洗过澡!而海棠可是与玉兰同屋而眠啊…… 不知道,这海棠与玉兰之间是什么关系! 众人眼神复杂的打量着海棠,她也是不敢相信整日与自己同屋而寝的玉兰,是个男人?! 海棠走进房间时,长公主伏在玉兰的尸体上晕了过去。 海棠慌里慌张的喊人进房间,将长公主抬到床上,又命人找了大夫来。 长公主这回儿是彻底病倒了…… 天已经凉了下来,好似是受这天气的影响,长公主整日躺在床上,茶不思饭不想,闭上眼睛就想起了玉兰…… 她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双颊都凹陷了。 江欣然倒是隔三差五来探望长公主,因着她要照顾孩儿,所以也不能日日往青桐苑跑。 每每看到长公主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江欣然总是安慰道:“母亲,人死不能复生……” “玉兰就是一个丫鬟,您何必要为她这般伤怀呢?” “母亲,左右会伺候的丫鬟多了去,你若是不喜欢院里这些人,欣然再命牙婆送些机灵的进来……” …… 江欣然的聒噪,惹得长公主更是心烦意乱。 她虽然命人将玉兰与那女子厚葬了,但心中却一直觉得甚是亏欠于他! 想起那日,她们二人见江诗诚,长公主随口与江诗诚说了一句“父女二人”,玉兰就情绪波动…… 直至他死,欣然也不知道他是谁! 长公主心疼的看着江欣然,想与她说她的身世,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朝着她摆了摆手,让她回去好好照顾孩子。 长公主病了的消息又传到了宫里,只是这次太后却不太相信了。 虽然玉兰是男人的消息,被长公主封锁了下来,但是,皇上与太后仍是得到了消息。 太后娘娘被长公主最近的荒唐行径,气得吃不下饭了…… 前几日,太后还是因心疼长公主眼睛受伤,担心她落下残疾而无心茶饭;这次却是被长公主私藏男人在身边,气得食不下咽了! 没想到这个从小被自己宠大的幺女,居然能做出这么多糊涂事儿…… 养男宠也就罢了,居然闹到了亲生儿子的院里,这种事儿……太后娘娘越想越气,恨不得给长公主两巴掌! 皇上对长公主私藏男宠这件事也是颇为恼怒。难道自己还想着给她立个贞洁牌坊,简直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这件事,最后还是在后宫传开了。 只因皇上将这件事告诉了皇后娘娘,她是谁啊?这么多年,她可没少在长公主那里被挤兑。 皇后只是将这事儿模棱两可的告诉了身边的内侍,隔天功夫整个后宫都在议论长公主有失妇德,竟然在府上养了数十个男宠,夜夜笙歌…… 总之,传言是越传越离谱,从宫中又传到了宫外…… 不出三日,整个皇城都在议论长公主养男宠,夜夜宠幸,以至于男宠精尽人亡…… 当海棠将听到的消息禀告给长公主时,长公主那睁着的左眼,充满恨意,她咬牙切齿,却又一时发泄不出心中的怒火! “元霖、杜诗韵都必须死!”长公主缓缓道。 这几日,她开始慢慢恢复进食,她想要亲自动手给玉兰报仇! “畅春苑如何了?”长公主缓缓闭上左眼,倚在床头,缓声问道。 “启禀长公主,没有消息,也没有杜氏殁了迹象。但是前几日,奴婢听说她的确被剑刺中,且中了毒!” “可知是什么毒?”长公主缓缓睁开左眼。 她了解玉兰的性子,凡事不打无准备的仗,想来他这次破釜沉舟,定然是抱着和杜诗韵同归于尽的想法! “是孔雀胆!”海棠肯定道。 玉兰出事前几日,她就知道玉兰费尽心思弄了一钱孔雀胆回来。 长公主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心里暗道:孔雀胆乃剧毒,见血封喉,想来杜氏就算没死,多半也活不成了! 宋春风又是满脸胡茬了。 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日日守在杜诗韵的床前,给她针灸,看着毒素一点一点排出体外,他悬着的心才算放下了。 元霖原本一副吓人的冰块脸,今日也有点融化了。好歹对着安安的时候,嘴角会翘起来了。 “主子,夫人与墨舞的毒素基本排出了……”宋春风顶着一对黑眼圈,无精打采道。 “怎么还不醒?”元霖焦急的看着床上的人儿,内心焦灼。 宋春风转头看着床上呼吸均匀的杜诗韵,内心也是狂躁——该用的药,都已经用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了! “那日中毒后,夫人应该是立马就给墨舞喂上了回魂丹,而夫人中毒后,红柳却是等了一会儿,才给夫人喂上药,夫人中毒要比墨舞深,墨舞醒来后,夫人才会醒!”宋春风努力睁了睁眼睛道。 他一直很奇怪,夫人贵为将军夫人,怎么总是灾祸不断,不是中了罕见的美人蝎,就是遇上这见血封喉的孔雀胆,更不用说平日里的刺杀,所导致的皮外伤了…… 莫非,这是西夏的细作所为?宋春风心中隐隐猜测,他实在想不出,夫人一介女流到底是得罪了何方神圣,竟屡屡遭此黑手…… 虽然证据指向了长公主,但是,宋春风还是理解不了,一个婆母要对儿媳赶尽杀绝?! 宋春风看向元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同情。 元霖被宋春风看得心里发毛,不耐道:“你先去厢房休息吧,等着夫人醒了,你再过来便是!” 宋春风嘴上高兴的应了,转身出门却是闷闷不乐了。他就是想回“诚信药材铺”休息一下嘛,哪怕再多看几位病人,他也是乐意的很,毕竟只有那样才能见到孙燕玲啊! 他掰着指头数了数,嘀咕道:“九个秋了。” 在他身后的墨染不解道:“宋公子,什么九个秋啊?”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这都三日未曾见到孙姑娘了……” 墨染嘴角抽了抽。 他一点都不怀疑,现在,宋春风脑子只有草药和孙燕玲! 从前只觉得宋公子是一脑子草!药! 第347章 往事?? 第347章:往事?? 第四天的傍晚,元霖守在杜诗韵的床前,静静的看着昏睡的人儿。 昨天晚上墨舞已经醒过来了。 宋春风解释是,因为墨舞解药吃得及时,并且她平日一直在练武,身体底子自然要好些。所以会比夫人早醒过来。 宋春风早就说过,墨舞会比杜诗韵先醒过来,元霖那时候心里就盼着墨舞快快醒过来。 可是墨舞真的醒过来了,元霖内心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看着还在昏迷的杜诗韵担心不已。 “安安还这么小,她不能没有娘亲的。韵儿你快睁开眼,看看我们的安安好不好?” “韵儿,你不能这么狠心,我从小就没有娘亲,你要忍心让我们的安安也没有娘亲吗?” “韵儿,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离开你半步了好不好……” “韵儿……” 杜诗韵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在她耳边嘀嘀咕咕。 是谁呢?她虽然睁不开眼睛,心里却是清楚。 听着元霖在耳边絮絮叨叨,杜诗韵突然想笑——平日里说句完整话,都费事的人,今日怎么这般侃侃而谈了…… 待听清楚元霖的话,杜诗韵只觉得心口酸胀,是啊——安安还这么小,怎么能让安安没有娘亲呢! 还有元霖,他们才刚刚有了女儿,她怎么舍得离开他啊! 杜诗韵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但是好累好累,她慢慢的又陷入了沉睡…… 元霖看见杜诗韵眼角流下两行晶莹的泪水,内心无比激动,紧紧攥着杜诗韵的手道:“韵儿,韵儿,是不是听见我的话了,是不是听见我刚刚说的话了?” 回应他的却是无尽的沉默。 元霖缓缓的坐回到凳子上,看着沉睡中的杜诗韵,他心里暗道:不管是报杀父之仇,还是杀妻之仇,长公主都必须得死! 现在杜诗韵已经这样了,自己定然不能再让别人来伤害她!他心里默念着! 元霖从畅春苑出来,就直奔青桐苑。 长公主已经准备入睡了,听说是元霖过来了,还是披着衣服下了床。 海棠还一脸的欣喜,想着将军与长公主之间的误会也许会消除,毕竟长公主是将军的母亲的啊! 可是,今夜发生的一切,却颠覆了海棠的认知! 元霖进屋并没有给长公主行礼,而是翘着嘴角看着长公主睁着的左眼。 长公主也不说话,仅剩的一只眼睛也是恶狠狠的瞪着元霖! “为什么要杀他?”良久,长公主才出声! “哼!他自找的!”元霖咬牙道。 想起杜诗韵现在还躺在床上,长睡不醒,他就恨不得将玉兰碎尸万段! “哼,你可知道,我为何给他个全尸?”元霖讥讽道! 长公主瞪着那只左眼,恶狠狠的看向元霖。 “要感谢他那姘头,即使拼了自己性命,也要拖着暗卫,给玉兰一线生机……我在想,这得是什么样的感情,才能做到如此?” 元霖说完,嘴角翘得更甚,不由得冷笑出声。 “你不用大费周章的离间本宫与他的感情!”长公主说起玉兰,眼里倒多了一丝温柔。 “呵呵……江欣然就是你跟他的野种吧!”元霖说话时脸上没有表情,眼神里却全是讥讽! “你竟然知道?”长公主也不再装,索性承认。 “知道?我想想……元康盛的死不会也跟你有关吧?”元霖讥讽道! 长公主怒视着元霖道:“你休要胡说,他的死与本宫无关?” “无关?你在丈夫的忌日,与别的男人厮混?” “你……你早就知道?”长公主颤抖的伸手指着元霖道。 元霖轻轻的点了点头,恨恨道:“可笑我太愚蠢,被你玩弄这么多年!” “你都知道了?”长公主声音一冷,面色也冷若冰霜。 “这很难吗?也对,毕竟是十几年前的灭门惨案,想要查出点线索,确实困难!” “你胡说什么?”长公主极力否认道! “不知道当年长公主的所作所为,皇上和太后娘娘可知道?”元霖说话间,嘴角又微微上翘! “哈哈哈……哈哈哈……”长公主突然发出癫狂的笑声。 元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的表演,心里却是恨不得一剑刺死她! “你以为,当年是我杀死的王兄?”长公主狂笑。 “不是你?又会是谁?”元霖追问道。 “你可知为何那案子草草结案,为何多年来不曾有人提起?”长公主挣扎着站起身,笑着走到元霖身边,紧紧的盯着他! 元霖蹙着眉头,嘴角微微上翘道:“长公主不会想说,是皇上做的吧?” “哈哈哈……看来你还不傻啊!”长公主笑了两声。 “你的确是我皇兄的孩子,但是,那日我赶到王府的时候,王兄、王嫂就已经死了……” “本宫只是将你,从那黑衣人的手下救下便是,要不然你早就死在了黑衣人的剑下……”长公主怒道。 元霖不再出声,凝视着长公主,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双龙命格之说并不是起源于你母亲那胎,你可知元和公主的母亲,静妃娘娘难产而死?” 元霖不出声,冷静的看向长公主。 “只因静妃当年所诞的也是双生子。只不过是一男一女。那儿子一出生便被皇上闷死了,静妃气不过,一时情绪激动,突然大出血便也去了。不过就算她不大出血,皇上定然也不会留下她的命了……”长公主笑着道。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皇族秘史录》里并不曾记载这事儿。”元霖不解道。 “本宫能知道,也是机缘巧合。那日,当值的太医与本宫私交甚好,而且,那件事儿发生之后,他便想着要保命……”长公主眼睛盯着前方,好像看见了过去! “皇上杀了他的亲生儿子?”元霖不敢置信道。 “嗯,所以可以理解,他杀了兄长一家了吗?在皇上眼中,只有皇位才是最最重要的,其余的任何人,任何事对他来说都是可以牺牲的!” “从前,静妃可是他最喜欢的嫔妃,他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立静妃为皇后,却也逃不过被舍弃的命运……”长公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好似在讲一个笑话一般。 第348章 谁的功劳 第348章:谁的功劳 元霖眉头紧锁,仅凭长公主所说的三言两语,他并无法相信她,但也无法反驳。 毕竟,那些都是十几年前的旧事,自己并不知晓。因为牵连甚广,知道当时之事的人,估计也是所剩无几…… 但是,静妃一事,元霖心中疑惑——静妃当年真的有诞下双生子吗?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长公主始终无法独善其身!”元霖咬牙道。 有一点不能忘记,长公主虽然口口声声说,是她救了自己的命!事实上,她也毁了自己的记忆,让自己忘了自己是谁,这么多年,一直给她当儿子! 若当年,她真的就是去救人,自己也不会被她偷偷带回北疆,还以亲儿子的身份养在身边! 长公主圆睁的左眼慢慢放松,轻轻吐了口气,悲伤道:“你以为王兄的死,我不悲痛?那日,我赶到王府时,王兄就已经身中数剑,你还是我从桌子底下找到的……” 元霖并没有那时的记忆,他面无表情的盯着长公主。冷笑着道:“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好奇,江欣然是长公主的亲生女儿,那么你与元康盛的儿子呢?真正的元霖又在哪里?” 长公主听到元康盛的名字,脸上的表情更是悲伤,她叹了口气道:“当年驸马被皇上欺骗,陷入西夏的埋伏,皇上又不肯派兵支援,驸马被西夏人残忍杀害。消息传到北疆,那时本宫情绪崩溃,动了胎气,以至于孩子早产……那孩子由于是早产,身子一直很弱……养到五岁的时候,便夭折了。” 长公主一边说着旧事,左眼竟然流下热泪。 元霖看着她悲戚的面容,不知道她的泪水是为她早亡的丈夫而流,还是为了这么多年她自己的精心布局被识破而流…… “你的儿子死了,所以就用别人的儿子来替代?”元霖大声指责道。 “不!你不是别人的儿子,你也是本宫的侄儿啊!”长公主声嘶力竭道。 元霖皱着眉,见鬼啊!他这是在企图跟长公主讲道理吗? 这么多年,长公主什么时候讲过道理?她向来就是自私自利,她认为的就是理,谁不认同,那就杀了谁! “我不是你的儿子!”元霖恶狠狠道。 “你!”长公主怒视着元霖,双手紧紧攥成拳。 “你的杀夫之仇与我无关,我不会去帮你报仇!”元霖冷静道。 长公主怒视着元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料到会有这天,所以她也并没有将宝,全押在元霖一人身上! “你为何三番五次要置杜诗韵于死地?杜诗韵与你又有什么仇怨?”元霖压抑着怒气,问道。 “杜诗韵?她必须死!”长公主嘴角微微上翘,挑衅的看向元霖。 她知道,杜诗韵已经中毒,元霖这个时候跑到自己这儿兴师问罪,想来杜氏大约是将不久于世。 想到杜诗韵就要死了,长公主伸手抚上自己的右眼,恶狠狠道:“她胆敢行刺本宫,不止是她,就是整个镇国公府都要给她陪葬?” 元霖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凝视着她,良久没有出声。 “你,好自为之吧!”元霖甩下一句话,便转身往外走去。 长公主对着元霖远去的背影,发出癫狂的笑容…… 站在角落的海棠忍不住瑟瑟发抖,今晚她好像听到太多不该知道的事儿了…… 元霖满腔怒火站在畅春苑里,看着屋里闪烁的灯光,心里五味杂陈。 “墨染,去调查一下当年静妃娘娘之死。”元霖轻声道。 “是!主子。只是这件事年代久远……”墨染迟疑道。 “查一下,当年静妃娘娘可是生下的双生子……” “主子的意思是,元和公主还有兄妹?”墨染问道。 “应该是个男婴。这件事儿或许只有宫中的老人才能知道。”元霖感慨道。 墨染领命,一个闪身退了出去。暗处的几个暗卫交换了一下位置,整个畅春苑被护得密不透风。 一个人从屋里慌慌张张跑了出来,看见院子里站着元霖,先是一愣,随即上前哭着道:“将军,将军,小姐醒了!” 元霖这才看清楚来人是芍药,他一个闪身绕过她,飞快的跑进了房间里。 杜诗韵眼睛半睁着,浑身没有力气,百合半蹲在床前低声跟她说着什么。 看着元霖跑过来,百合立马起身,缓缓后退了几步行礼道:“芍药去请宋大夫了,奴婢刚刚给小姐喂了药。” 说罢,百合拿着药碗退了出去。 元霖直奔床前,躬身看着眼神迷离的杜诗韵,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韵儿,你感觉怎么样?可有不舒服?”元霖的脸贴着她的脸蛋,感受着她的体温,他无比的心安。 “还有些头晕。”杜诗韵眨巴眨巴眼睛,只觉得眼皮异常的沉重。 那日,墨舞中剑后,她就发现那剑上萃了剧毒,所以第一时间就给墨舞喂了一颗“还魂丹”。 想起墨舞,杜诗韵努力睁大眼睛,有气无力的问道:“墨舞,墨舞呢?” “你都这样了,还担心她做什么?”元霖脸上闪过一丝恼怒,瞧着杜诗韵努力睁大眼睛,激动的望着自己,他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太重了。 “嗯,她昨天已经醒过来了。她有武功底子,身体比你强壮些,比你早醒一天也实属正常!”元霖解释道。 “嗯。这毒确是霸道。好在……”杜诗韵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又问道:“这么霸道的毒,我怎么没有死?” 杜诗韵问得一脸真诚,她了解毒性,当时墨舞吐出的那一口黑血,她心里就了然——此毒见血封喉! 她却不知道,是谁这么厉害能解了这毒。 正疑惑间,胡子拉碴的宋春风大步走了进来,朝着杜诗韵的床前走去。 “自然是在下妙手回春!”宋春风不知又从哪摸出了他的折扇,一把甩开,自以为潇洒的摇了起来。 杜诗韵微微眯着眼睛,笑着道:“宋公子的医术确实高超,小女子自愧不如……” 杜诗韵说话间,眼皮又沉了三分。 元霖瞥了宋春风一眼,严肃道:“若是奶娘没有喂上那两粒‘还魂丹’,你也能解孔雀胆的毒?” 宋春风挠挠脑袋,讪笑着道:“自然,自然那还是夫人的功劳,毕竟这‘还魂丹’都是夫人配制的!” 第349章 二哥哥登门 第349章:二哥哥登门 杜诗韵微微皱着眉,问道:“是红柳给我喂了‘还魂丹’?” 元霖看着杜诗韵,坚定的点了点头,道:“她看着你给墨舞喂了药,发现你手里还攥着松枝簪,就给你也喂上了……” 杜诗韵呼了一口气,道:“那还真得好好谢谢她,她若是没有给我喂药,就是大罗神仙也难起死回生。” “安安呢?”杜诗韵又努力睁大眼睛,试着挺起上半身,只是努力了半天也是徒劳。 她疲惫的躺在床上,两眼紧紧的盯着元霖。 “安安已经睡着了,你放心,她好得很。”元霖朝着杜诗韵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杜诗韵随即就闭上了眼睛——好累,真的好累。 宋春风赶紧上前给杜诗韵检查了一番,随后退到了外间。 “主子,夫人这是解毒后正常表现,大约这几日都会虚弱无力,只能慢慢恢复。属下给夫人开些温补的药方,大约十天半个月,夫人就能下床走动了。”宋春风脸上带着笑道。 杜诗韵醒过来,身体没有大碍,意味着他可以回“诚信药材铺”!宋春风此时都恨不得自己能长出翅膀,立马飞回去! “你去开方子吧。”元霖低声道。 “今日夜深了,你且留在府上,明日再做打算。”元霖吩咐道。 宋春风一颗要起飞的心,又狠狠得被元霖给拽了回来! 宋春风哀怨的看了元霖一眼,低声诺诺道:“属下遵命!” 元霖却是头也不回的朝着杜诗韵的床走去,嘴上道:“你父母明日大约就要抵达皇城了,到时候去孙府议亲的事儿,还是得要大长公主出面的。” 宋春风听到元霖说起自己的亲事,立马来了精神,恭敬道:“属下自当尽心给夫人医治。”,心里却又想起了孙燕玲精致的小脸。 杜诗韵在百合、芍药的精心照顾下不出十日就能下床走动了。 这日,杜诗照下值后,直接来到将军府,求见元霖。 元霖恰巧在畅春苑,听闻是杜诗照上门求见,心里也觉得奇怪。 杜诗韵一脸紧张的看着元霖,在她心中最重要的就是她的家人。二哥为人一向谨慎,绝不会冒然上门。想来是府中出了什么事儿了! 杜诗韵一脸焦急,起身就要跟元霖一起去见二哥,却被元霖一把摁回到座位上。 “你先吃了药好好休息,不管有什么事儿,都有我在!”元霖轻轻拍了拍杜诗韵的手,安慰她。 杜诗韵轻轻的点了点头,十分信任元霖。 元霖让人将杜诗照直接请到他的书房。 当元霖赶到书房时,杜诗照恰巧也刚刚走到书房门口。 杜诗照赶紧给元霖行礼。 元霖无所谓的摆手道:“二哥何须与我如此多礼。” 杜诗照勉强的挤出了个笑容,便随着元霖一同进入了书房。 随后书房的门便紧紧的关上了。 “二哥突然造访可有什么急事?可是府上出了什么事儿?”元霖关切道。 杜诗照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并非府上出事,而是元和公主的事儿。” “元和公主?”元霖疑惑道。 “哦,将军可能有所不知,元和公主的母亲静妃娘娘正是我与二妹妹的姑母,是祖母的嫡亲女儿。” 元霖轻轻点了点他,心里诧异:静妃竟然就是杜诗韵的姑母?!那么镇国公府对当年静妃娘娘死又知道多少呢?! “前段时间,我收到消息,皇上有意将元和嫁到西夏和亲!”杜诗照着急道。 元霖轻轻点了点头,前段时间他也听到过类似的消息,说是西夏国有意迎娶大魏的公主…… 元霖微微眯起眼睛道:“元和不想嫁是吗?” “正是!想来将军也是知道,西夏乃忙慌之地,元和嫁去……祖母知道皇上有意送元和公主去西夏和亲后,已经好几日吃不下饭了。”杜诗照一脸焦急道。 “最近宫中并没有什么风声,皇上还未曾下旨,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元霖轻声道。 “臣也是这么想的,要在皇上下旨之前想出法子,否则圣旨一旦下来,一切就都成定局。”杜诗照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沉稳,今日却也有些急躁。 “不知二哥有什么打算?”元霖轻声问道。 “臣已经休书给远在北疆的父亲,现在仍在等回信,大哥那边臣也写信告知了……只是远水难救近火啊!”杜诗照心中苦闷,他自然也不愿让元和嫁到西夏! “这件事,是元和找的你吗?”元霖疑惑道。 “实不相瞒,臣是收到了元和的家书,哭诉皇上、皇后有意让她和亲。”杜诗照喝了一口茶,从怀中将家书取出递给了元霖。 元霖一目十行的看完元和的亲笔信,嘴角微微上翘道:“既然元和公主与若娴公主都到了婚配年龄,皇上为什么要选元和去和亲呢?” 杜诗照脑子一懵,刚要张口分析若娴公主有皇后娘娘这位亲生母亲,自然有人撑腰。可是看着元霖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杜诗照猛得醍醐灌顶…… 若是二人相较,只要皇上觉得若娴公主更适合嫁到西夏去和亲,那么他自然不会让元和去西夏了…… 杜诗照眼睛转了转,却又一脸难色,道理说起来都简单,但是要怎做呢? 皇上怎么可能将他捧在手心上养大的嫡女送去西夏和亲?就算皇上要将若娴送到西夏和亲,皇后娘娘定然也不愿意,太子呢?他的亲妹妹送去西夏,他肯定也不同意! 元霖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蹙眉问道:“静妃娘娘是怎么殁的?” 杜诗照一愣,心里觉得静妃的死因与眼下元和公主要去西夏和亲,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却怕自己疏漏了什么重点,仍是认真道:“这件事说来也蹊跷。” 杜诗照将手中的茶杯一放,低声道:“臣也是听府中长辈说的,当年静妃娘娘生产在即,还给府中送来了不少的皇上的赏赐和一封家书。府上众人都盼着静妃顺利生产的好消息,却不曾想,等来的却是——静妃难产!” “更蹊跷的是,静妃死后皇上并没有追封她,给她风光大葬,而是直接命人,草草将尸体送去了皇陵……祖母一直为不能见姑母最后一面而深感遗憾!” “难产死了?”元霖重复道。 第350章 出谋划策 第350章:出谋划策 杜诗照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道:“当年消息传到镇国公府的时候,静妃娘娘的尸身已经被送去皇陵了!” “竟然这般匆忙?皇上是在掩饰些什么吗?”元霖不解道。 杜诗照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只有皇上本人知道!” 元霖轻轻的摇了摇头,关于静妃娘娘的死,倒是跟长公主说的颇为相似,莫非真的如长公主所言?! “臣愚钝,刚刚将军说让皇上认同若娴公主是最适合和亲的人选…这要怎么做呢?” 元霖盯着杜诗照道:“不急,这事儿还得需要世子的助力!” “世子?”杜诗照心中不解,他没有想到元霖会提起慕宁平,他有些后悔刚刚没有坦白——元和公主的家书,就是世子带出宫的了。 想了想,杜诗照也没有出声,仍是一脸不解的看向元霖。 “得让西夏公主告诉她的皇兄,若娴公主才是我们大魏朝最好的公主,要让西夏王自己认定非若娴公主不娶。”元霖轻声道。 杜诗照闻言,双眼一亮,随即又有些担心道:“不知世子能不能帮这个忙。” 镇国公府与世子府并没有什么交情。去年世子还想要求娶杜诗韵,但是,却被老夫人一口回绝了。若是这种交情,想要请世子帮忙,恐怕是没有希望的……杜诗照心里盘算着。 “这并不难!”元霖笑着道。 “这样,元和公主就不用去和亲了吗?”杜诗照两眼透着光,仿佛看到了希望。 最近一段时间,镇国公府可是乌云密布,全府上下都是愁眉不展,现在有了元霖的指点,杜诗照瞬间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还有……要让皇上深信,只有若娴公主去西夏和亲,才能保得国运昌隆!”元霖斩钉截铁道。 杜诗照点了点头,眼神里却充满疑惑。 “这也并非难事,交给在下去办便是!”元霖自信道。 杜诗照不敢置信的看着元霖,这如同烫手山芋的棘手之事,全府上下愁了这么些日子,也没有想出什么妥当的计策,没想到元霖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杜诗照赶紧行了一大礼道:“臣感谢将军鼎力相助,将军大恩与镇国公府没齿难忘!” 元霖上前扶住杜诗照,面色平静道:“二哥何须与我客气,镇国公府的事,自当是我元某的事!” 杜诗照踏进将军府的时候还是一筹莫展的模样,走出将军府时却是信心满满…… 送走杜诗照后,元霖又来了一趟畅春苑,他心里清楚,杜诗韵一定挂念着镇国公府,便想着快点将事情与她说明白了! 元霖只是将杜诗照此次前来的目的一说,杜诗韵就脸色铁青。 “不行!元和公主不能去西夏和亲!”杜诗韵激动道。 元霖凝视着杜诗韵,感觉她的反应也未免太强烈了。 生在皇家,命运并不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啊!公主们从小衣食无忧,享受着丰足的物质,若是真的需要她们的和亲,换来国家的太平,想来大多数皇帝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嗯,自然。二哥此次来的目的,就是同我商议怎样打消皇上选元和公主去和亲的念头!”元霖轻声道。 杜诗韵一脸沮丧,她心里清楚,皇上现在还没有下圣旨,但是皇上的心意轻易也改变不了啊…… “将军可有什么妙计?”杜诗韵一脸恳求的望着元霖。 元霖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笑着道:“不想元和公主去和亲也简单。” 杜诗韵不敢相信,元霖竟然轻而易举的将“简单”二字说出口! 要知道,她前世可是知道元和的悲惨经历——她宁死也不肯去西夏,最后被皇上贬为庶人,送去了城西的静安寺,没有多长时间就病逝了…… 想要改变皇上选元和公主的心意,杜诗韵一直觉得很是艰难! “那么该怎么办?”杜诗韵激动的问道。 她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若是知道元霖的想法,起码她能安心一些! 元霖看了看杜诗韵,给她拢了拢领口,笑着道:“只要西夏国王认准想娶的人是若娴公主便好!” “这么简单?”杜诗韵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她心里清楚,虽然说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却是万般的困难,毕竟这里是大魏,谁又能左右了西夏王的想法呢? “你不用担心,你还记得世子妃是西夏公主吗?”元霖语气平静道。 这句话就像一个闷雷,将杜诗韵瞬间炸得清醒了不少!她怎么没有想起西夏公主就在大魏,而且就在世子府上! 她嘴角微微上翘,激动道:“我这就给世子妃下拜帖去。” 杜诗韵转身就要往书桌方向去,却被元霖一把扯回到他怀里。 “不用写了,世子妃不在府上!” “世子妃不在府上?那她去哪了?”杜诗韵疑惑道——并没有听闻西夏公主出城的消息啊! “应该是跟着世子出城了!”元霖轻声道。 “那……”杜诗韵陷入了困惑中,她知道慕宁平也是带着前世记忆重生了。 前世,元和公主忤逆皇上,被贬为庶民,送去静安寺后。杜诗韵多次求着慕宁平带她去探望元和公主。可是,那时候他总是以事务繁杂为借口推脱,后来——后来就收到了元和公主病逝的消息…… 为此,杜诗韵还自责了很长时间!若是慕宁平不带她去,她自己偷偷溜去,也能给元和公主送去过冬御寒的衣物啊! 现在,再回想起前世,真的太久远,久远到她已经淡忘了很多仇恨,她缓缓抬头深情的望了元霖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在床上熟睡的安安,心里不由感慨:遇见他真好! 前世那些苦,好似因为元霖的存在,今生都游刃有余的化解了…… 杜诗韵轻轻将头靠在了元霖的胸膛,低声道:“元霖,今生有你真好!” 元霖不知道杜诗韵为何突然这般感性,搂着她的臂膀更加有力了,他喃喃道:“我也同你想的一样。” 杜诗韵抬头,凝视着元霖的双眼,抬手抚摸着他的墨发——这里以前都是银色的!脸上渐渐荡起一个满足的笑容,眼睛弯弯的,两个梨涡深深的,露出洁白的牙齿! 第351章 保大保小? 第351章:保大保小? 元霖回到书房之后,就写了几封密函,寄了出去。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静静的等待了,这期间他得拖住皇上,不能让他做出决定,颁了圣旨! 略微思略了片刻,元霖就匆匆忙忙的进宫了。 皇上最近还在为五皇子失踪的事头疼。 先帝就子嗣不盛,到了自己这里总共也只有太子、三皇子、五皇子三个男丁,如今最小的儿子却失踪了…… 贞妃已经来御书房哭诉过好几次了,皇上现在感觉看到女人都要头痛了! 元霖看见皇帝脸色凝重的坐在书案后,嘴角不禁微微翘起,恭敬道:“启禀皇上,属下最近得到消息,说当年敦亲王府灭门一案与长公主有关。” 皇上以为自己的耳朵坏掉了,他满脸惊诧道:“元将军,你刚刚说什么?” 他既不相信,元霖会到自己的跟前告密,他母亲与灭门案有关;更不相信有人会有当年灭门案的线索…… “臣最近调查先前的长公主遇刺案,捉到一个武功高强,身份可疑之人,用刑盘问之后才得知,此人早年曾跟长公主去做过一件伤天害理之事……” “只是这人语焉不详,再加上他酗酒严重,整个脑子也时而糊涂,时而明白……” 皇上眼含凶光,怒道:“你堂堂将军,难道要相信一个酒鬼的话,轻易怀疑自己的母亲?” 元霖没有想到皇上会这么袒护长公主,面无表情道:“微臣不敢!只是这人说,当年夜闯敦亲王府的人不止他们,还有另外一伙人,早在他们之前就将王府的人都杀了!” 皇上脸色一变,像白纸一样苍白! “那人呢,那人到底在哪儿?”皇上紧张道。 “已经死了!”元霖无所谓道。 的确,他要从哪儿去找这么个人给皇上呢,所以编个死人,也好死无对证! “他还说了什么?”皇上紧张道。 这么多年,他一直好奇,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派出去的人,一个也没有活着回来! “也没有什么,断断续续……说当年他是受命于长公主,对方的人将王府的人都杀害了,还在王府里找什么,后来长公主带人赶到,将那帮人都杀了!” “长公主带人杀的?”皇上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妹妹会功夫。 但是,猛得又想起上次派去试探长公主的刺客们,那些人可都是有去无回啊!这点倒与自己当年派去敦亲王府那批人一样。 长公主会功夫这一点,皇上早就心中疑惑。 皇上越发不安起来,若是长公主会功夫,那么当年的那件事竟是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皇上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沉静道:“人已经死了,便是死无对证了,这件事就先放一放吧。” 元霖点头应道,便站在一旁不出声了。 “当年敦亲王灭门案,还有别的线索吗?”皇上貌似无意的询问。 元霖嘴角微微上翘,心里的疑问已经有了答案! “没有,这次的线索也是意外的收获。敦亲王灭门案离现在太远,想要找到新的线索想来不容易。” 皇上暗中吐了一口气,元霖耳力过人,却是听得明明白白。 哼!差点漏掉你!既然这样,那么仇就一起报!元霖心里道。 皇上奇怪明明天气都凉了,为什么自己还一个劲的冒汗。 皇上朝着元霖摆了摆手,将凌风叫了进来,眼神凌厉道:“这几日跟着元将军,看看他都接触些什么人,速速来报!” 凌风领命后就匆忙出门了! 皇上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头一团乱麻,现在五皇子的事儿无关紧要了,倒是十几年前的那场灭门案,牵连甚广啊!若是被人查到蛛丝马迹,知道当今皇上十几年前,派人到王爷府上刺杀男童? 那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做这一国之主,一个不孝不悌不仁不义之人怎么能做好皇帝,怎么能治理一个国家?! 皇上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又有内侍在门口禀报道:“皇上,惠妃娘娘好像要生了!” 皇上原本紧紧皱着的眉头,一下舒缓过来,朗声道:“产婆、太医可已经去月梨苑了?” 他边大声询问前来通报的内侍,边一甩衣摆,大步朝着月梨苑走去。 皇宫里已经好久没有孩子出生了,皇上路上还在想着。 赶到元瑞莺房间外时,屋内恰巧传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皇上拦住从里面匆匆跑出来的宫女询问,宫女却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皇上一直在门外等着,结果是从天亮等到天黑,里面也没有婴儿的哭声,倒是时不时传出惠妃娘娘惨叫声。 只不过这惨叫声也越来越低,已经叫了大半天,想来惠妃也没有力气了。 产婆匆匆忙忙从室内跑了出来,给皇上跪下,就哭着道:“皇上,娘娘的胎位不正,而且娘娘的骨盆太过狭窄,这胎恐不太好生!” 皇上面色铁青,怒道:“狗奴才,朕平时养着你,就是要听你说这些?” “不好生也得给朕生!”皇上怒道! “奴婢遵命,奴婢遵命……老奴例行问一下皇上,若是二人只能保一人,皇上觉得应该保谁?” 皇上略一沉思,低声道:“自然是朕的龙子!” 皇上心中也早已经有了计较,后宫里女人多如牛毛,他现在缺的就是孩子。 自己明明年轻力壮,这宫里却已经十几年没有孩子出生了,也着实太过冷清了! 产婆得了命令便匆匆往室内跑去。 这时候,皇后带着众多妃嫔都赶了过来。 想着,后宫已经十几年没有生产了,后宫这些嫔妃都是想着来元瑞莺这边凑凑热闹,沾沾喜气,但愿自己也能快点怀孕,早日为皇上绵延龙嗣! 于妃一脸焦急,她可是听见皇上刚刚说的“保小”。若是惠妃就这么难产死了,岂不是太便宜她了,皇上还会感念她为皇上诞下龙子?! “皇上,惠妃妹妹不会有事的,对吧?”于妃急得两眼通红。 皇后娘娘朝着于妃翻了一个天大的白眼,心里不齿道:莫不是脑子有毛病吧,人家惠妃生孩子难产,把她心疼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惠妃是她的女儿呢?! 第352章 六皇子? 第352章:六皇子? 于妃站在皇后娘娘的身侧,在众位嫔妃中显得格外突出。 别的嫔妃听闻惠妃生产困难,顶多就是面露戚戚然,于妃娘娘就不同了,她脸上写满了焦急,好似是她的女儿在里面生产一般,整个人也是焦躁不安。 “太医呢?”于妃娘娘急切道。 皇后娘娘又横了于妃一眼,就差张口大骂于妃是个蠢货了! 惠妃若是难产死了更好,不管她生的是女儿还是儿子,都可以养在自己的名下,不过最好是个公主!皇后心里盘算着。 她看向于妃娘娘的眼神也格外的痛恨与厌恶! 真是哪哪都有她这个搅屎棍,原本这边就乱成一锅粥了,于妃还在这跟着瞎起哄! “皇上,不能保小啊!”于妃见皇上的表情淡然,急忙上前跪在地上,扯着皇上的袖子痛哭起来! 皇后娘娘只觉得烧脑,不清楚这于妃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若说这皇宫里,谁最不喜欢惠妃,那定然是于妃! 惠妃入宫后,不但抢夺了皇上对于妃的恩宠,而且还恃宠而骄,以腹中胎儿陷害于妃! 于妃这是长了个猪脑子吗?她难道忘记自己怎么从于贵妃变成于妃的了吗?还是不记得她年前为什么被禁足了?! 皇上心中也颇为烦躁,原本宫中添丁是喜事,若是搭上惠妃的命,染上血腥,就很不吉利了! 产婆从屋里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给皇上磕了一个头,就道:“皇上,老奴瞧着惠妃娘娘身子已经疲惫至极,给她喂了些参汤,也就仅有一次机会,若是她还挺不过来,就只能保小了!” 这个产婆接生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家她没有见过。 即使皇上选择保小,她也得将话说得圆满——是大人不争气,自己活不下来,与别人的选择没有关系! 皇上的脸色缓和了很多,低头看了产婆一眼道:“快去吧!” 产婆转身朝着内室跑去! 室内断断续续传来呻吟声。 于妃急得团团转,心想:若是,若是惠妃死了,她与太子的腌臜事儿,不就死无对证了吗?也不知道滴血认亲有用吗?若是腹中胎儿是太子的种,那与皇上是亲祖孙啊! 于妃急得像无头苍蝇一般,好不容易逮着太子的把柄了,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没想到,万万没想到,惠妃竟然难产…… 这时,室内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一个宫女抱着襁褓,兴高采烈的跑了出来。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位小皇子!”那丫鬟兴奋道。 皇上激动得上前一步,颤抖着手道:“是……是皇子?” 像是不敢相信一般,他慢慢的揭开襁褓,看了一眼皇子的小辣椒,才吐了口气,兴奋道:“是皇子!是皇子!朕又多了一个儿子!朕又多了一个儿子!哈哈哈……” 皇上激动的接过宫女手中的襁褓,抱着左看右看,兴奋至极! 皇后娘娘却是身子往后退了半步,险些站不稳摔倒,好在若菊在身后扶住了她! 皇上抱着孩子走到皇后跟前,笑着道:“皇后快看看,六皇子的鼻子像不像朕,看看他这头发,这般浓密,真是跟朕小时候一模一样啊!” 皇后娘娘勉强笑着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又添了一位皇子!” “来人呢,快去禀给太后,就说六皇子平安降生了!”皇上激动道。 于妃却是转着头看看皇上,再看看内室,终究是按捺不住,上前大声责问那宫女道:“惠妃娘娘现在如何?” 于妃心里祈求:老天保佑惠妃,千万不能有事儿啊! 那宫女诚惶诚恐道:“禀于妃娘娘,惠妃娘娘累晕了过去,太医正在医治,产婆说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于妃听到母子平安,总算是舒了口气,她转身激动得看向皇上,快步走过去道:“皇上,母子平安!母子平安啊!” 于妃就差激动的绕着皇上转两个圈了,脸上的笑容发自内心。 在场的嫔妃面色各异,虽然嘴上都是祝贺皇上,脸上的笑容却不是发自内心,唯独于妃,好似是她自己生了皇子一般,在得知母子平安后,激动的都要飞起来! 皇后刚刚还在盘算,惠妃难产殁了,便直接将这六皇子养在自己名下,长大以后也是太子的帮衬,没想到惠妃没有死?! 皇后又退了半步,感觉这一天的心情起起伏伏,自己的心脏都快要承受不住了! 于妃娘娘这会工夫才笑呵呵的凑上前,看起了六皇子。她笑着道:“皇后娘娘,臣妾看着六皇子与太子小时候像得很呢!” 皇后娘娘并没有多想,只觉得于妃今日在这上蹿下跳,就是为了膈应自己,给自己心里添堵! 皇上却是对着于妃笑了笑道:“于妃这么一说,朕倒也觉得六皇子颇像太子小时候。” 皇后心里更是膈应得很——什么阿猫阿狗都像太子?太子可是皇上与正宫的嫡子,岂是那些庶子能比的? 皇后心中恶心得厉害,面上却要做足,笑着上前又端详了几眼,笑着道:“臣妾倒觉得这孩子的眉眼很像惠妃!” 皇上又将六皇子凑到眼前,仔细打量,笑着道:“果真,果真!惠妃的眼睛最漂亮!” 皇后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只觉得在这儿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皇上,让臣妾去太后娘娘那里报喜吧,想来太后知道惠妃产下皇子,会十分开心!” 皇上朝着皇后摆了摆手,转身将襁褓递给了身后的宫女,笑着道:“朕也去太后那里看看。” 话音刚落,皇上、皇后就一起朝着院外走去,众嫔妃纷纷行礼辞别。 唯独有于妃,心里着急:皇上也不看看惠妃的情况,就走了? 其他嫔妃见皇上、皇后离开了,也都不装了,个个脸上表情淡淡的,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 云妃酸溜溜道:“哎……同人不同命啊,明明本宫比惠妃早入宫,这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 “呵呵……云妃妹妹,别难过了,你看这偌大的后宫,不也就惠妃妹妹好命吗?” 说着,几个嫔妃又苦笑了起来。 第353章 报喜 第353章:报喜 于妃却没有心与别人攀谈,一直呆愣愣的盯着,窗纸上映出太医忙碌的影子。 她的记忆回到了十几年前,自己生三皇子的时候。 于妃的身子骨强健,生三皇子时,并没有遭多少罪,生产过程十分顺畅。 她还记得,皇上抱着三皇子去瞧她,笑着道:“你给朕生了个大胖小子啊!” 那时候,自己并没有难产,若是自己也难产,皇上会不会像今日这般,毫不犹豫的选择“保小不保大”? 于妃心里凄楚……应该也是一样吧!惠妃的恩宠并不比自己当年少,皇上不也是这般的无情? 于妃轻轻叹了口气,呆呆的望向室内。 几个嫔妃窃窃私语道:“看,皇上皇后走了,于妃娘娘也不装了?” “刚刚于妃娘娘未免也太过了吧?若是惠妃的母亲在这,也不会这般的激动吧!” “哎……于妃要是男人,本宫都以为,惠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的!” 众嫔妃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惠妃虽然昏迷了,但是,窗外的议论声却是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于妃也懒得理众人。 渐渐的众嫔妃散去,唯有于妃站在那里,还没有动一下…… 不知道她是等待惠妃平安的消息,还是在悼念自己这么多年的真心付出…… 皇上与皇后娘娘带着刚出生的六阿哥,来到太后娘娘的寝宫。 太后娘娘刚刚听闻惠妃难产,也从床上下来,焦急的坐在贵妃榻上等着消息。 内侍通传皇上、皇后驾到后,太后娘娘再也坐不住了,缓缓地起身迎上前。 “可是生了?惠妃身子怎么样?”太后娘娘急切道。 “生了,生了,太后!母子平安,太医还在照顾惠妃,她的身体应该没有大碍了。”皇后娘娘轻声道。 “太后,是皇子!是皇子!朕又多了一个儿子!哈哈……”皇上的笑声在屋内回荡。 太后脸上也笑开了花,接过宫女手中的襁褓,走到宫灯旁,仔细的端详了起来! “还别说,这小模样跟皇上小时候一模一样!”太后笑着道。 岁月流逝,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此时她笑得欢喜,脸上的皱纹更是沟壑纵横。 皇上看着太后发自内心的笑容,心中的重担此刻仿佛完全卸了下来。 皇后娘娘一路黑着脸回到寝宫。 “贱人!”皇后娘娘怒气冲冲骂道。 她既气惠妃产下皇子,又气于妃刚刚在皇上面前那副嘚瑟相,好似是她生了儿子一般! “这下好了,太子马上就知道惠妃诞下皇子的消息了……”皇后娘娘倚在榻上,右手的按压着太阳穴。 若菊走上前去,轻轻的给皇后娘娘捏着肩膀,轻声道:“娘娘,这六皇子还只是个襁褓婴儿呢!” 皇后娘娘转头盯着若菊,二人眼神一交汇,她就轻笑出了声:“是啊,襁褓婴儿,能不能养活还是个问题啊!” 宫里夭折的皇子还少吗?二皇子、四皇子不就是个例子吗?! 原本还心情郁结的皇后,这会子却放松了心情。 “明日让太子过来一趟吧。” 说完,皇后娘娘依在小榻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几日,皇城可是发生了不少大事。 最新鲜的还当是,皇上老来得子——入宫不久的惠妃娘娘,昨个给皇上诞下了小皇子! 听闻,小皇子像足了皇上小时候的时候。皇上龙颜大悦,已经大赏了后宫。 这还有一桩事儿,就是最近皇城在流传,当年敦亲王府灭门惨案背后另有隐情,此事涉及极广,幕后主使的背景强大,才致使此案草草了解…… 皇上原本还沉浸在喜得麟儿的欢欣中,听到凌风的禀报后,脸色巨变,一腔怒火憋着胸口,恨不得将造谣者碎尸万段! “查!朕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散布谣言!”皇上的拳头重重的砸在书案上! 早朝结束后,太子就急匆匆的来到了皇后娘娘的寝宫。 “太子来得倒是早啊。”皇后娘娘笑着道。 “母后,今日心情很是不错?”太子疑惑道,原本他还以为皇后娘娘会恨极了惠妃产下皇子,不曾想皇后却是一脸的风轻云淡。 “左右本宫的情绪也改变不了事实了。”皇后拿起桌上的苹果,仔细的端详起来。 “听闻,皇上与太后娘娘甚是高兴?想来宫中这么多年也没有皇子诞生,确实值得庆贺啊。”太子面上表情平淡。 皇后娘娘抬头看了太子一眼,轻声道:“总归也是个襁褓婴儿,能不能成人还两说呢!” 太子不自觉的笑了起来,轻轻的点了点头。 “儿臣也有一喜事要禀。”太子轻笑着道。 皇后盯着太子道:“哦,太子有什么好消息?” “飞云有喜了。”太子笑着道。 “真的吗?这孩子,怎么不早说!”皇后将手中的苹果放下,两眼放射着光芒。 “还不足三个月……”太子轻轻摇了摇头,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皇后娘娘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她已经知晓了,脸上的笑意正浓。 “那太子可要好好照顾太子妃。” “自然,母后放心便是。”太子轻声道。 月梨宫。 近日来探望惠妃娘娘的人络绎不绝。 妃嫔们都议论惠妃是个有福气的,宫中这么多女子,这些年都没有为皇上诞下一儿半女,倒是惠妃运气好,这刚入宫一年就生下了皇子。 母凭子贵,惠妃以后的造化还指不定是什么样。 总之,定然是不会像三皇子那般…… 几个嫔妃又在议论三皇子了,听闻三皇子成亲了,也不安分,仍然喜欢去那烟花巷柳…… 好似最近又为青楼头牌拈酸吃醋了。几个交好的妃嫔交头接耳的说得正高兴,不料于妃娘娘恰巧经过,几个妃嫔吓得赶紧闭紧了嘴巴。 “若是去道喜,便准备些喜庆话,这些乱嚼舌根的话,再让本宫听到一次,定要拔掉你们的舌头!”于妃怒气冲冲的走到了前头。 几个嫔妃也都吓得花容失色,年轻气盛的英贵人,可是个嘴上不服输的人,笑着道:“事实嘛,或许难听些,但是没有人能改变事实!” 惊魂未定的几个妃嫔听了英贵人的话,虽然不敢出声,却都跟着点了点头。 第354章 探望惠妃 第354章:探望惠妃 于妃娘娘来探望惠妃娘娘,贞妃还以为这两人得抱头痛哭呢,毕竟惠妃生产的那天晚上,可只有于妃娘娘真的为她着急,就连皇上都保小不保大了,于妃却还在为惠妃的安危着急。 贞妃没有想到,二人见面却是十分的生分,于妃只是看了惠妃一眼,送了几样小孩子用的东西,便要转身离开。 惠妃也十分好奇,因为那天夜里的事儿,她已经知道了,金喜可是一字不落的都给她禀报了——包括皇上的保小! 原本惠妃还对皇上有愧疚之情,但是,听到金喜说皇上毫不犹豫的说——保小!她对皇上最后的情谊——愧疚,也消失殆尽了! 惠妃躺在床上,还没有来得及与于妃娘娘说上句话,她就着急离开了…… 惠妃原本还想着感谢于妃娘娘一番,此时,她倒有些迷茫了……真的,那天夜里最关心自己的那个人是于妃吗?怎么看都不像啊!毕竟自己曾经陷害过她! 贞妃娘娘也来探望惠妃,虽然这段时间她心情不佳,但是该有的礼节却是少不得。 这冰冷的皇宫是最不讲人情的地方。 “惠妃妹妹,生产那晚好在有惊无险啊,姐姐真是为你捏了把汗。”贞妃坐在惠妃的床前,像是亲姐妹一般关心起了她的身子。 惠妃面儿上嬉笑晏晏,心里有多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贞妃姐姐,妹妹这也算是从鬼门关转了一遭,以前母亲跟我说,女子生孩子就是一只脚迈进了阎王殿,我还不信。现在算是亲身体验了一遭。”惠妃一脸心有余悸 。 “瞧瞧,妹妹这苍白的小脸儿,是得好好将养将养,妹妹这还年轻,为皇上开枝散叶的任务还是得靠妹妹啊……”贞妃笑着道。 提起皇上,惠妃的脸上笑容凝滞了,僵了一会儿,她才勉强笑道:“姐姐又打趣妹妹,这生六皇子就要了妹妹半条命……” 惠妃心里怨恨皇上的冷血无情,生产时候的保小不保大,还有从生完孩子到现在,他也没有来瞧自己一眼! 虽然她并不想见皇上,可是她就是恼他的无情! 惠妃倒是心心念念的能见上太子一面儿,不过想来那也是不可能…… 贞妃娘娘在宫中一直是比较低调的存在,她虽然有五皇子,但是平日里做事也甚是低调。 这可能与她没有能做靠山的娘家有关。 “妹妹生产那日,皇后娘娘、于妃娘娘都甚是关心妹妹的。”贞妃悄声道。 惠妃见贞妃突然压低声音,有些不解的抬头望着贞妃。 “这皇宫深院,虽然锦衣华服,美味佳肴,但是想要平安养大皇子却也不是件易事。”贞妃苦笑着道。 惠妃不解的看着贞妃,急切道:“贞妃娘娘此话何意?” “本宫就是提醒妹妹,定要护六皇子周全!” 惠妃听了贞妃的话,双眼一闭,略一思索,便睁开眼睛道:“多谢贞妃娘娘。” 惠妃心中也知道,在宫中养大个皇子实属不易,那二皇子、四皇子都早夭,就说明有人不喜欢皇子。 仍在床上躺着的惠妃,不由得担心起了尚在襁褓中的六皇子…… 原本以为只要顺利生下皇子,自己在宫中就算站稳了脚,没想到生下皇子,只是战争的开始,接下来迎接自己的,可能是更多的阴谋算计! 贞妃走后,惠妃仍在思量她所说的话,贞妃特意提起——皇后娘娘、于妃娘娘甚是关心自己?莫非,贞妃是在提醒自己小心二人? 惠妃还在苦苦的思索时,便听门外唱和——皇后娘娘驾到。 惠妃探了探身子,想要坐起来,却扯得生产时的撕裂伤口,钻心的疼。 “哎呦,惠妃妹妹快躺下吧。”皇后娘娘进屋后,就眼疾手快的走上前,将惠妃身子扶着,让她躺下。 “臣妾恭迎皇后娘娘。”惠妃轻声道。 皇后看了看惠妃苍白着一张小脸,虽然刚刚生完孩子,大眼睛也是晶莹明亮,忽闪忽闪的眼睫毛,一双眼睛会说话一般,恭敬的看向自己! 皇后又想起皇上那天那句——惠妃的眉眼最好看! 狐媚子,刚刚生完孩子就开始勾搭人!皇后心里鄙夷道。 “惠妃好好养着身子便是。”皇后笑着道。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惠妃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心里却还在想着贞妃娘娘的话。 “本宫还没恭喜妹妹喜得麟儿,六皇子长得甚是可爱。”皇后娘娘笑着道。 提起六皇子,惠妃心里感觉甚是欣慰,总算自己也有了儿子。 “谢皇后娘娘夸赞。” “无须多礼。本宫看着六皇子那张小脸儿,仿佛看到了太子小的时候,也甚是喜欢。”皇后说话间打量着惠妃的表情。 元瑞莺听到皇后提起“太子”,心不由得狂跳一下,听见她说六皇子像太子,心里也是认同:孩儿像父亲那是自然。脸上一副幸福的小女人模样。 皇后对惠妃的反应却不甚满意,她之所以这么说,就是看看这个惠妃是不是个识时务的,若是她能想着将六皇子养在自己名下,那么不妨就留六皇子一命,可是看惠妃这模样…… 皇后娘娘暗中摇了摇头,心道:元瑞莺平日里看着聪明机警,这是生孩子生傻了吧! 她又又嘘寒问暖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皇上晚膳后终于来看惠妃了。 惠妃见着皇上,脸上笑意盈盈,心里却是冰冷一片。 想着他那“保小不保大”,元瑞莺就恨得牙痒痒。虽然她也很爱六皇子,但是被自己的丈夫,这般无情的抛弃,她内心可是接受不了! “惠妃为皇家绵延子嗣有功,给朕生了这么个大胖小子,朕得重重赏!”皇上看着床上虚弱的惠妃笑着道。 “皇上…这是臣妾心甘情愿的,能为皇上诞下皇子,是臣妾的福气,这宫里多少姐妹盼还盼不来的呢!” 惠妃的话,皇上格外爱听,她不但人长相甜美,说起话来也是糯糯叽叽,像是给人喂了蜜饯一样! 皇上坐在床边扶起惠妃,搂进怀里笑着道:“惠妃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真的!”惠妃强压着心中的恶心,依偎在皇上的怀里,小手将皇上的一缕头发在食指间缠绕。 “哈哈……那好,等着惠妃养好身子,再给朕多生几个皇子,可好?” 惠妃脸上笑得羞涩,心中却是恶毒道:半截入土的糟老头,若不是为了六皇子今后的前程,本宫都不想看你一眼! 第355章 公主来了 第355章:公主来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当日,慕宁平带着亲甲卫出了城,一路朝着运田的方向狂奔。 皇上只说了五皇子去了运田之后,便失去了联系,派人前去寻找也毫无所获,现在也只有先到了运田再做打算。 才走了半日,青峰就禀报道:“主子,有人一直在后面跟着我们。” “是谁?”慕宁平疑惑道。 虽然,平日里监视世子府的人不少。但是,这次突然出城,他们也都是乔装打扮了一番,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不想还是被人盯上了吗? “属下已经派人去打探了。离我们不远,始终保持在视野范围内。” 慕宁平马鞭一扬,身下的骏马跑得更快了。 若是紧跟着,那便跑得快点,试试能不能甩掉他们。 现在才刚刚出城,或许只是碰巧同路的人而已。慕宁平心中这么想着,身下的马跑得更快了。 又跑了半日,慕宁平也肯定了,后面的人就是在跟踪自己——自己的马队跑得快,他们也跑得快,自己的马队跑得慢,他们也跑得慢,自己绕小路,他们也跟着饶小路。 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跟踪!慕宁平心中苦笑:大约是这些年自己太低调了吧,是个人就以为自己是个软柿子,可以随意的揉捏搓扁,即使跟踪都不肯花些心思?! “青峰,前面找个隐蔽的地方休息,你带着人去把吧后面的尾巴解决了。”慕宁平吩咐道。 青峰领命后带着三个人消失在队尾。 慕宁平所培养的亲甲卫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高手。自从府上发生变故后,他就知道练好武功的重要性。之前,挑选出的亲甲卫也都是他亲自指点的功夫!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青峰就带着人策马回来了,只是身后还多了几匹马。 慕宁平蹙着眉,看着越来越近的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臭! “你怎么跟来了?”慕宁平恼怒道。 慕容寻一个翻身跳下马,蹦蹦跳跳到慕宁平身边,轻声道:“我想着既然我在府上世子不放心,那我就跟着您出来便是了……” 慕宁平眉头紧锁,用疑惑的眼神望着慕容寻,心想自己什么时候不放心了? “胡闹!本世子这是有差事要办,你跟在身边像什么话?”慕宁平责备道。 “世子,您就带着寻儿吧,我保证不给您闯祸,而且我能照顾好自己的!”慕容寻一脸恳求的看着慕宁平。 青峰上前抱拳道:“世子,若是世子妃现在回去恐怕会引起那边的注意。” 慕宁平恼怒得瞪了慕容寻一眼,一转头便不再搭理她!坐在一旁的空地上喝起了水。 慕容寻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朝着青峰抱了抱拳,也带着自己的丫鬟去休息了。 她从小在西夏的草原长大,骑马自是不在话下,不用说骑马赶路,就是在马背上跳舞,她也做的得心应手!所以,她这一路并没有感觉到累,而是兴奋!好似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这种策马驰骋的感觉真好,而且自己心仪的男子就在前方,引领着自己…… 慕容寻坐在离慕宁平不远处的大树下,虽然啃着干粮,眼神却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朝着慕宁平瞥过来……好似是伴着肴喝酒一般,只是手中的干粮是酒,慕宁平就是她下酒的佳肴…… 慕宁平已经习惯慕容寻这如狼似虎的眼神了。 西夏国的女子不同于大魏女子,她们热情奔放,勇于表达心中所想,喜欢就是喜欢,讨厌也毫不掩饰! 显然,慕容寻对于慕宁平是前者——毫不掩饰的喜欢! 原本,慕容寻以为随着三个女子的加入,会拖慢计划的行程,没想到的是慕容寻带着自己的两个丫鬟,一路上紧紧的跟着马队,不但没有拉下,有时还会反超。 一队人快马加鞭,倒是比预期早半天到了运田。 慕宁平找了间客栈安顿下众人,便安排了人手出门打探消息。 “世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慕容寻笑着问道。 慕宁平却不想跟慕容寻多言,因为自己是来调查五皇子失踪一案的,而五皇子的失踪却与铁矿的买卖有关,这其中西夏国不知道扮演了什么角色,他一时也拿不准。 在运田待了几日,也没有打探到五皇子的消息,但是青峰却发现,运田有不少行迹可疑的人。 “主子,属下发现,有人在盯梢我们。”青峰小声道。 慕宁平坐在桌前,悠闲的喝着茶水,笑着道:“本世子自然知晓。” “您说会是谁的人?”青峰疑惑道,他心想:众人明明是悄悄出城的,怎么就会被人盯上了。 “很多人会盯梢我们,皇上的人、三皇子的人、甚至是太子的人,还有就是当地的知情者!”慕宁平看着青峰道。 “需要解决这些人吗?”青峰低声道。 “不用,他们还没有采取行动,再说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慕宁平分析道。 “那五皇子这边,我们应该怎么办啊?” “等!”慕宁平意味深长道。 “等?”清风不解。 慕宁平警觉的一侧头,将手中的茶杯朝着门口掷去,只见茶杯穿透门框,飞到了室外,外面接着响起一声“啊!”的惊呼声。 “谁在外面?”慕宁平厉声道。 “是我,是我!”慕容寻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接着门被推开,她跨着大步进了屋,一溜烟得窜到了慕宁平的身边,轻声道:“世子,是我!” “你作甚在外面鬼鬼祟祟?”慕宁平质问道。 “我哪有鬼鬼祟祟?我就是想来找你一起去用膳,听见你房间有说话声,在外面等着你忙完了再叫你便是!”慕容寻忙解释道。 慕宁平一愣,这话,这话怎么这么耳熟,他好像听过。是的,他听过,不过那都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前世,杜诗韵也是这般在书房外的廊下等他,说听见他房间有说话声,在外面等他忙完再说…… 慕宁平瞳孔一颤,心口酸楚——自己好久没有想起她,想起前世的种种了! 今生虽然与自己当初的预想不一样,但是看着却也不错。 元霖没有因为中毒而失明,也没有被长公主当做弃子随意凌辱。杜诗韵没有嫁给自己,却嫁给了自己的胞弟,而且他对她很好…… 前几天收到消息,杜诗韵已经产下女婴,母女平安。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他的心口也一紧,前世,他跟杜诗韵也是有孩子的! 第356章 叫我寻儿 第356章:叫我寻儿 慕宁平原本还怒气冲冲,想到杜诗韵却突然间就心软了。 “你先去吧,记住以后不要站在房门外了。”慕宁平伤神道。 这些话,他以前也曾与杜诗韵说过。 不过她并不听。 他让她不要做那些香料,他说自己不习惯使用,她不听……他说让她不要再亲自下厨做饭,府上的厨娘什么都会做的,她不听…… 总之,她总是用她的方式来对他好,可惜前世的时候,慕宁平并没有意识到要去珍惜她,直至她身死,他才明白杜诗韵早已经住进了他的心里! 慕容寻不解的望着慕宁平,无法理解他突如其来的伤悲,就像是失去了什么宝贝一般。 “走吧,世子,我们一起去用膳。”她笑着再次邀请慕宁平。 慕宁平抬头看向她那清澈的眼神,缓缓的点了点头,心想:生活总归要继续! 慕宁平与慕容寻在客栈的大厅里,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慕容寻开心得不得了,这还是她第一次与慕宁平两个人一起用膳。 “世子,您到底在找什么?可需要寻儿帮忙吗?”慕容寻舔着小脸儿,一脸天真的问道。 慕宁平笑了笑,轻轻的摇了摇头,为什么她们总觉得自己体内有用不完的能量,什么事儿都想着要帮自己! 杜诗韵也是如此。前世皇上为了名正言顺的除掉自己,让自己去平复疫情,拯救百姓于水火。 她那么小小的一个人,知道自己要去疫区之后,非要同自己一同前往! 纵使她医术了得又怎样,疫情可不是头疼脑热,他自然不肯带着她去冒险。 而且,他早就觉察到,皇上醉翁之意不在酒,若是带着杜诗韵一同前往,只会将她置身于危险。 他当时就没有给她好脸色,就是不想让这件事有转圜的余地! 想来,她也很是伤心吧! 现在,慕容寻一个西夏国的公主,却在大魏国度里,嚷嚷着要帮自己,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他突然觉得,女人真是好笑! 慕容寻感觉到慕宁平的嘲笑,心里不乐意了! 她撅着嘴巴,怒气冲冲道:“本公主是发现了,你就是仗着本公主喜欢你,欺负我是吧?” 刚刚还嘴角带笑的慕宁平,一下正襟危坐,左右看了看,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好在现在大厅里没有什么人,他真是佩服西夏人的奔放,轻而易举就能将“喜欢”说出口! 若是,前世自己也这般洒脱,他与杜诗韵的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慕容寻反而被慕宁平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逗笑了。 指着他道:“你堂堂大魏的世子,怎么还这般不好意思,本公主就是喜欢你!” 慕宁平无奈的笑了笑,问道:“敢问公主到底喜欢我哪儿?” 慕宁平想说的是,您喜欢我哪,我改还不行吗? 慕容寻眼睛像星星一般一眨一眨,盯着慕宁平看,想要将他刻在心上般,良久笑着道:“不知道,我就是喜欢你!就是忍不住想要亲近你,那日在大殿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你了!” 慕容寻一副绞尽脑汁的模样,想了一会儿又道:“可能是喜欢你的脸?毕竟像你这般俊美的男子,这世上已经没有了……” 慕宁平只觉得好笑,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这西夏公主还真有点像狗皮膏药——很是粘人! “世子还没有告诉我,到底在做什么,我要帮你啊!”慕容寻着急道。 慕宁平盯着慕容寻的眼睛轻声道:“这件事你帮不了本世子,若是本世子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自然会开口,到时候公主可千万不要拒绝在下。” 慕容寻的汉语虽然说得流利,但是很多词语的意思她还是一知半解的。 比如“拒绝”,之前她学这个词的时候,师傅就是拿男女之情举例,比如女子拒绝男方的求娶,女子拒绝与男子同房。 所以听见“拒绝”一词,慕容寻激动的摇着头,连忙摆手,解释道:“我喜欢你还来不及,不会拒绝你,不会拒绝你!” 说话间,她的脸颊升起了一坨红晕,像是秋霞染红的苹果,又甜又美。 慕宁平静静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慕容寻,感觉自己也不似之前那般抵触她了。 当日西夏公主大殿选婿,慕宁平压根不觉得她会选自己,因为自己一个闲散王爷,对西夏没有任何作用,既无法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也探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始料未及,她却选了自己?!慕宁平着实吃了一大惊——西夏王一盘好棋,让慕容寻给下烂了!那时他心中默默的认为。 现在看来,慕容寻确实将她哥哥的棋给下烂了,不光慕宁平这么想,木桑也是这么认为的! 木桑站在慕容寻的身后,黑着一张脸,心中已经不知道呐喊了多少次了!公主只顾着在这谈情说爱,对王上的嘱托都抛之脑后了! 慕容寻笑得甜甜的,眼睛弯弯,冲着慕宁平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主子,有消息了。”青峰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慕宁平侧头看了他一眼,他便俯身到慕宁平耳边嘀嘀咕咕起来。 慕容寻毫不在意青峰在说什么,眼睛像是冒着泡一般,盯着慕宁平一眨不眨。 木桑站在后面,却心急如焚,这个公主真是正事儿一点儿也不顾啊,也不用心听听青峰到底在说什么?! 木桑上前一小步,轻轻的拽了拽慕容寻的衣袖,却被慕容寻将手一把甩开了! 慕容寻都懒得转头看木桑,只觉得眼前的慕宁平隐在夕阳的余光里,像是周身都散发着光芒,棱角分明的脸蛋,如墨的长发,怎么看也看不够。 慕宁平小声吩咐了几句,青峰匆匆领命就出去了。 慕宁平看着坐在对面嘴角挂着口水的慕容寻,轻轻的叹口气道:“看够了没,西夏公主!” 慕容寻猛得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赶紧擦了擦嘴角,不好意思得笑着道:“嘿嘿……谁让世子长得这般俊美。竟把人看呆了。” 慕宁平心里觉得好笑,明明是她自己这般花痴,却抱怨别人的长相! “以后唤我寻儿便是,我皇兄都是这么叫我的!”慕容寻舔着一张小脸儿甜甜道。 第357章 奇葩公主 第357章:奇葩公主 慕容寻夜里一直等着慕宁平来自己的房间,可是等到夜深夜没哟见他。 她心中纳闷——明明自己都明确表示,不会“拒绝“他了,他怎么还不来?! 她坐在桌前,一脸的沮丧。 想起慕宁平那仙气飘飘的俊脸,她倒没有什么火气,安慰自己道:他长得这般俊美,矜持些也正常。 慕容寻坐在那里盘算着,若是他不来找自己,不如自己主动点去寻他? 还在踌躇拿不定主意间,慕容寻听见屋顶有轻微的响动…… 这轻快而有节奏的脚步,快速移动的方向,明显是朝着慕宁平的房间去了…… 慕容寻猛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个机灵道——不会自己没有主动去找他,让别的女子钻了空子吧! 慕容寻可是多少了解些他的,虽然世子府上有不少的姬妾,但他不是个贪恋美色之人,他每月去后院的日子屈指可数! 慕容寻越想越心急,这都出了皇城到了运田,自己还能让别的女子钻空子?! 她一把推开门就朝着慕容寻的房间跑去,却听见屋内传出打斗声。 慕容寻不假思索,一脚踢开门就冲了进去。 里面打着的双方明显一愣,随即又继续交手。 “你来干什么,快回去!”慕宁平命令道。 慕容寻没有出声,看着那个黑衣人的功夫了得,对着慕宁平出手也是毫不留情! “大胆贼人,有本事你以真面目示人啊!”慕容寻叫嚣道。 “人家吃饭,你吃饭,人家光明磊落,你却偷鸡摸狗,大半夜你不睡觉,摸到他房间里,是想做什么?莫不是你也迷恋世子的绝世容颜?”慕容寻叫嚷道。 慕宁平一头黑线,想要大声骂这个疯女人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却没有分神的功夫。 青峰下午得到线索,慕宁平派了人手出去,现在客栈除了自己和慕容寻几人,再无他人了! 慕容寻看着黑衣人功夫了得,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若是冒然出手,上前帮忙,只会越帮越忙! “你就是只癞蛤蟆,你不咬人跳过来膈应人!”慕容寻骂道。 慕宁平转头看了她一眼,心里无奈——她这是哪儿学的啊! 黑衣人刚刚就觉得这个女子脑子不正常,没想到她竟然这般在这破口大骂! 慕容寻想着自己的功夫上去也是帮倒忙,不如在这站骂几句,先解解气。 “你这人獐头鼠目,三更半夜不睡觉,发贱啊?你做人还不如一只老鼠!” “你先天属黄瓜,欠拍,后天属核桃欠锤!” …… 这黑人原来准备要刺杀慕宁平的,却是被慕容寻骂得不厌其烦,转而提剑朝着慕容寻刺去,想着想解决了她也好! 慕容寻也是会功夫的,看着黑衣人朝自己攻来,也不甘示弱,在他们西夏,女子可并不柔弱,她全力接着黑衣人的招数,趁机从桌子上抓起茶壶朝他扔去。 慕宁平担心慕容寻的安危,一个飞身,轻点桌面朝着黑衣人攻去。 屋内三人缠斗在一起,慕宁平怒道:“你快走!” “不行!”慕容寻道,她可不能将慕宁平一人置身于危险之中。 这时候,木桑提着刀赶了过来,她可是慕容寻的贴身侍卫,功夫自然了得。 四个人的战斗,黑衣人明显落了下风,他也毫不恋战,朝着地面扔了一个药丸,接着起了一阵烟雾,众人纷纷捂着口鼻,黑衣人就趁着这个间隙逃窜了出去…… 慕容寻甚是激动,不顾烟气,大声叫嚷道:“你这缩头乌龟,有本事你别跑啊!你滚回来啊,老娘再给你两拳!” 慕宁平转头凝视着慕容寻,良久才出声:“公主这是跟着谁学的骂人?!” 慕容寻骂得正起劲呢,听着慕宁平问她跟谁学的骂人,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挠了挠脑袋,笑着道:“没事的时候学的……” “没事的时候,学这个?”慕宁平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真想不明白这个西夏公主脑子都在想些什么。 “嗯,我就是觉得大魏的文化太深奥了,骂人也可以骂得这么好玩,就跟着学了几句……”慕容寻笑着道。 “才学了几句……呵……” 慕宁平心道:这西夏公主倒是谦虚得很,怎么就骂人不带重样的,居然说是学了几句?! 天亮时分青峰才带着人回来。 “主子,我们跟着人出了城,中了埋伏……您没事吧主子?”青峰刚刚往回赶的时候,将整件事串起来想了想,就知道他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夜里有刺客。”慕宁平没有多说,他心里也是疑惑,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对方专门设计将自己的人支走,怎么就多派些人手来刺杀自己……莫非他们以为自己不会功夫?或许……他们是从皇城来的? 想起自己在皇城那不怎么好听的名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琴棋书画样样不通……总归在他的“苦心经营”下,给自己塑造了一个不求上进的纨绔弟子形象,且深入人心! “主子,现在整个运田已经被我们的人翻了个遍,没有五皇子的消息,五皇子连同他带的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青峰禀报道。 “属下查探到,本地有个商人与西夏国货物买卖,他已经很久没有往西夏送货了,但是上个月却往西夏送了一批货物去……”青峰将自己的疑虑说了出来。 “你是怀疑这个商人有问题?” 青峰抱拳道:“属下只是觉得奇怪。按照世子的吩咐,从官府偷了他们的本地大宗货物外运记录,查出了点端倪……” “那商人叫什么?” “尹东流,是运田数一数二的富商,将这边的布料、瓷器、茶叶运到西夏国,再从西夏运些手工品回来……”青峰回道。 “仔细查查他货物都是什么时间往西夏运的?”慕宁平思索一会儿道。 第358章 逛青楼 第358章:逛青楼 这日,天天刚刚黑透,慕宁平就带着青峰往外走。 慕容寻从二楼的走廊上凝视着慕宁平玉树临风的背影,心里起了嘀咕:这么晚了,世子这是要去哪? 见慕宁平出门也没有喊上自己,慕容寻气呼呼的回到房间,使劲的关上了门! “公主,您这是怎么了?”苍耳看着慕容寻面色不善,不由得关心道。 “哼!若不是他长得俊美,我……我一定……”说话间,慕容寻的手紧紧按在腰间的鞭子上! 呵,知道了,这又是世子惹着公主了。苍耳心里这么想,嘴角轻轻扯了扯。 想自家公主可是西夏最美的公主。在西夏,喜欢她的男子一大把,怎的到了大魏,世子对公主就这么不愿多瞧一眼呢! “奴婢说,公主您那,就不要自作多情了!”木桑毫不留情道。 木桑早就被公主的行为气得要吐血了。 来大魏之前,王上曾千叮万嘱木桑,一定要看好公主,谁知公主来到大魏,就成了脱了缰的野马! 自己身份卑微,只是个奴婢,怎么能管得了高贵的公主,整天嘴皮子都要磨破了,公主也不听自己半句,依旧是我行我素…… “没事你就是少说话!要不是看在你功夫还可以的份上,本公主早就把你遣回西夏了!”慕容寻瞪了木桑一眼道。 “奴婢不敢。”木桑乖顺的低下头,心里腹诽:哎,我倒是想西夏啊,可是任务完不成,回去王上不得扒了我的皮! 慕容寻气呼呼的去睡觉了。 只是,她这一夜也没有睡踏实,总是侧着耳朵听慕宁平回来了没有,听了一夜也没有听见半点动静…… 天蒙蒙亮的时候,慕宁平带着朝露走进了客栈。 浅睡中的慕容寻听见声音,猛得惊醒了。 到底去干什么,能去了整整一夜?!慕容寻越想越气。 白天的时候,慕容寻去找慕宁平,他也没有在房间里,连同青峰也不在。 第二天,天还没有黑,慕容寻就寻了一身男装换上了,心想:今天晚上,定要跟着他去看个究竟! 天擦黑后,慕宁平带着青峰出了门。 慕容寻带着木桑也紧跟其后,出门了。 “公主,我们这是做什么?”木桑对慕容寻让她换上男装一事,一直摸不着头脑。 “我们出去收集些情报,如何?”慕容寻轻声道。 木桑心里一阵舒畅,心想:公主来大魏这么久,终于要做件对西夏国有利的事儿了…… 木桑脸上表情舒缓了很多,跟在慕容寻身后,步子也格外的轻快。 两人左拐右拐,转过一个不起眼的街角,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拔地而起三层小楼。 此时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这座小楼屹立在湖边,却是灯火通明,甚至站在街尾,都能听见里面的喧闹声……夹杂着丝竹管弦之乐。 “公主,这是什么地方?”木桑警惕得上前半步道。 慕容寻努力等看着龙飞凤舞的牌匾——迎春楼! “迎春楼?”慕容寻根据字面意思理解一番,转头道:“就是喝酒唱歌的地方,看着大魏的人平日性子内敛的很,没有想到竟是有这般好的去所!” “莫非,他们正在聚会?吃肉、喝酒、跳舞、唱歌?”木桑眼睛一亮道。 自从来到大魏,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家乡那种自由的气息了。 以前在西夏,他们经常会有草原聚会,众人在草原上骑马,唱歌、吃肉、喝酒、跳舞……总之就是不受拘束,好不热闹! 自从来到大魏,木桑就发现这边的人古板的很,整日的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不管是走路、坐着、吃饭、喝水……都讲究礼仪,幸亏她不是大魏人,她看着都替大魏人累得慌…… 主仆二人,站在离“迎春楼”百米开外都感觉到了里面欢乐的气氛,来不及多想,二人加快步伐就朝着那边去了! 走到门口,却见门外站着清一色衣着清凉的女子,她们浓妆艳抹,涂了厚厚的脂粉,热情的与每一位路过的人说话,还真诚的拖着人进去…… 慕容寻驻步看了一会,心道:大魏人果然就是别扭,看看这男子都走到这里了,居然还得非让姑娘拖着,才肯进去……若是不想进去,就不要凑到门口啊! 想到这,慕容寻可不等姑娘们上前拖拽,跨着大步窜了进去。 门口的一个桃红色衣衫的女子,朝着站在她对面的淡绿色衣衫的女子,一挤眼,两人换了个眼神…… 果然彼此都早就看出,刚刚进去的是两个女子了…… 桃红色衣衫的女子跟身边的小厮耳语了几句,小厮转身就跑了进去…… 进了大厅,慕容寻算是开了眼界…… 厅里布置不少桌椅,跟客栈一楼的布置差不太多…… 只是大厅的前头有个台子,上面正有一群女子在跳舞,她们穿得甚是清凉——衣领大开,露出半个胸脯,上衣遮不到肚脐,整个腰身裸露在外面,尽情的扭动着…… 大厅里时不时有男人的污言碎语…… 这在坐的男子,身边都陪着个热情如火的女子,要么在喂男子喝酒,要么就半倚躺在男人的怀里…… 慕容寻蹙着眉头,转头看向木桑,却见她也是一脸的震惊。 “这里好像不是在举行聚会?”慕容寻疑惑道。 “公主,这里怎么像世子府上那些小厮们口中的享乐的地方!”木桑不解道。 慕容寻一听“享乐”二字,只觉得血气直冲天灵盖! 慕宁平来这里享乐了?他宁愿出客栈,走这么远,也不去找自己?!慕容寻气恼! 今日她倒要瞧瞧,慕宁平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慕容寻转头就在大厅巡视了一圈,却没有见到慕宁平的身影!转头却见三五成群的男子往楼上去了…… 慕容寻想也没有想就朝着楼梯跑去。 楼梯口却是站了一个长相温婉的女子,她优雅的伸手拦住了慕容旭的去处,轻笑着道:“姑娘……我们醉欢楼是不招待女宾的。” 慕容寻的大眼珠咕噜一转,粗着嗓门道:“姑娘何出此言?” 她努力装得像个男子,要知道她在西夏见的男子,大多都是这种声音粗犷,粗枝大叶的样子! 第359章 搜集情报 第359章:搜集情报 慕容寻可不是寻常女子,自然不走寻常路,她装作男子的模样,现学现卖的跟着周围男人一般,轻浮的挑起姑娘的下巴道:“姑娘,在下约了朋友,他已经上去了……” “找人?”那姑娘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对着身后一弯手指头,几个壮实大汉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过来,上前就要架起慕容寻往外送! “慢,慢着……”慕容寻着急道。 “姑娘既然开门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我给的银子足,自然就可以进去!”慕容寻高声道。 那女子也不多言,只是低了一下头,几个大汉就上前,要动手。 木桑上前一步挡在了慕容寻的跟前,随时准备出手。 慕容寻眼珠转了转,笑着道:“好吧,我们自己出去便是了……” 说话间,慕容寻转身就带着木桑大步离开了…… 二楼雅间内,慕宁平正在悠闲的喝着酒,听着小曲儿…… 给他斟酒的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 青峰也不知道,自己主子怎么就突然变了品味,接连两天都是点了这个“徐娘”来伺候。 “姑娘,可知这城中前段时间来了一位人物?”慕宁平笑着道。 那“徐娘”嘴上微微上翘,心中豁然开朗…… 想着,自己年龄渐长,以前的恩客都很久不来找自己了,毕竟男人都贪图美色。做这一行当,年轻貌美就能赚到银子,等着年老色衰了,银子就越来越难赚了。 昨晚,这位公子点了自己,“徐娘”就心中诧异。这般风姿的人物,在运田并不多见,迎春楼的姑娘见到这般风姿绰约之人,就算他不给银子,也是心甘情愿的与之共度春宵…… 昨夜,“徐娘”就像回到了她鼎盛时期的状态,众人争相羡慕嫉妒她。 只是,昨夜她就是一直在斟酒,这位公子始终不说话,听着小曲儿,闭目养神。 即使这样,他给的银子也足足有十两,“徐娘”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子了! 今晚,他终于开口了。 他这一开口,“徐娘”心中就知道他的目的了。 “公子,是来寻人的?”她声音温婉动听。 “你且回答便是。”慕宁平并未抬头,仍是侧卧着身子听着曲儿。 “容奴家想一想……” 在青楼这种地方,呆得越久,人心看得越透,也越会避害就利,总之越是年长的,越是“人精”。 慕宁平轻轻一抬手臂,青峰将一锭银子朝着“徐娘”抛了过去。 她倒是对银子敏感的很,随手一抓,银子便落入她的手中! “哦,公子这么一问,我倒是突然记起来了……” 说话间,她仍不忘给慕宁平空了的酒杯,倒满酒水。 “原本也不是大事,奴家也是听闻恩客们说。前段时间,从皇城来了一拨人,想来是查铁矿诅咒一案,不过这伙人还没有查出什么,就都消失了……” “徐娘”说话声音柔情蜜意,像是说情话一般,内容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消失了?”慕宁平皱着眉头道。 “呵呵……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徐娘”把玩着手中的银锭子,想了想道:“是得罪了人,被……”她做了一个手割脖子的动作,脸上一直挂着温柔的笑…… “全都死了吗?”慕宁平摸着下巴道。 “呵呵……公子算是问对人啊!”“徐娘”笑着道。 慕宁平不说话,转头凝视着眼前的女子。 “徐娘”攥了攥手中的银子,笑着道:“我有个恩客,是往西夏押送货物的……前段时间来的时候,醉酒时仍不停的咒骂——这趟去西夏要押送个人,他以往是送货的,运的是死物,这遭却是运个大活人,路上还得管他的吃喝拉撒……” “哦,送去了西夏?什么人,男的女的?”慕宁平疑惑道。 “奴家也觉得奇怪,可是做我们这行,最是谨慎,恩客说便听着,恩客不说,也不能出口询问的……” “哦,你不知道?”慕宁平沉声道。 “后来听那恩客的话,好似是个年轻男子,而且很是养尊处优的一个人,不是我们运田本地人。” “这年轻力壮的男子,被人送去西夏?”起初,慕宁平还以为,或许是贩卖女子的,现在听来倒是个颇有身价的男子…… 该不会是五皇子吧?慕宁平心里嘀咕。五皇子的人完全在运田蒸发了,私卖铁矿的事儿也没有了下文……莫不是五皇子被人运到了西夏? “姑娘可曾听闻尹东流?”慕宁平笑着道。 “哦,尹老板吗?” “徐娘”脸上一阵落寂,勉强笑着道:“自然,说起他来,奴家与尹老板还有一段露水姻缘。” “徐娘”年轻的时候,尹东流也是她的宾上客,那时尹东流还曾许诺,要娶她回去做姨娘,男人的嘴啊……她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不知公子为何突然问起尹老板?” “哦,在下乃皇城茶商,自然是想着与尹老板做生意。只是,听闻尹老板的买卖做得太大,不知道能不能看上我这种小商贩了!” “徐娘”轻轻的点了点头道:“尹老板的生意确实大。早些年铁矿的日需物资也都是从他那里采买的,想来他朝廷中也是有人支持。” “他往铁矿送物资?”慕宁平问道。 “都是些寻常买卖吧,听闻他也一直有往西夏贩卖物品,只是具体卖的什么,奴家就不知道了。” “不是寻常的茶叶、丝绸吗?”慕宁平问道。 “徐娘”讳莫如深的笑了笑,轻轻的摇了摇头。 想着今夜收获不少。慕宁平就起身要走。 “公子,明日还会来吗?”“徐娘”笑着问道。 “看心情。”慕宁平朝着“徐娘”露出一个温柔笑容。 “徐娘”竟一时看呆了…… 慕宁平带着青峰到了一楼,却见大厅里乱成一锅粥,人群围在一起,里面传来叫嚷声…… 慕宁平原本不打算多管闲事的,但是,想着自己要查的事儿也没有什么头绪,不如就看看热闹…… 他带着青峰往人群的方向走去。 “我都说了,我是来找我夫君的!”中间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 慕宁平却觉得这声音十分耳熟,他大步挤进人群,只见一袭红裙的慕容寻被围在人群中央! 第360章 收到密函 第360章:收到密函 慕宁平紧皱眉头,板着脸道:“这是在做什么?” 很明显,他是冲着慕容寻说的。 她听见声音,忙抬起头朝着人群中找寻,看见慕宁平就在人群中间怒视着自己,慕容寻再也不管那么多了,她一个箭步朝着慕宁平冲过去,扑进了他的怀里,委屈的流下了泪水。 慕宁平很不理解,深更半夜的慕容寻怎么会在这里,拉正她的身子,直视着她的脸蛋道:“你怎么在这儿?” 慕容寻撅了撅嘴巴,沙哑着声音道:“我跟着世……你,就来了。” 说着,慕容寻竟然痛哭了起来,想一想,她都觉得自己委屈…… 世子明明有美娇妻,他却不闻不问,非要到这地方找女人,自己一时气不过,想要上二楼去找他,可是,这里的老板又不准她上去。 既然漂亮的女子可以上去,慕容寻就回客栈换了一身女装,打扮了一番再来。 哪曾想,慕容寻一进大厅便吸引了众多男人的视线,不少男子都围了过来,打趣道:“什么时候新到的花魁吗?甚是漂亮……” “姑娘若是让在下一亲芳泽,这袋银子就归姑娘所有了……” “姑娘何不与在下共度春宵……” …… 慕容寻贵为西夏公主,什么时候听过这种污言秽语,纵使她性子大胆泼辣,也被这些毛手毛脚的男人吓得连连后退了。 老鸨站在一边,好整以暇的笑着,看着被这如狼似虎的男人,逼得慕容寻连连后退,心想:让你不死心,非要来砸场子! 慕宁平转头看了老鸨一眼,眼神犀利如刀,老鸨顿时身子一震,忙上前打圆场。 “各位公子,莫要取笑咱们迎春楼了,我们这儿怎么能出这位小姐一般的美人,人家姑娘可是枝头的凤凰,岂是我们这些苦命的姑娘们能比。” 众人听闻眼前火红裙装女子,不是青楼挂牌的姑娘,不免有些扫兴。有的人转头就走了;有的人发出一声“切”,就甩袖走了,但是,也有不甘心的,继续纠缠道:“姑娘开个价吧!” 慕宁平将慕容寻往他身后一扯,道:“这是在下内人!” 在场的男人不由小声嘀咕:“妻子这般温柔貌美还来青楼?” “这人莫不是脑子坏了……” …… 依偎在慕宁平背上的慕容寻却是心里乐开了花儿,第一次慕宁平这般护着自己,说自己是他的妻子……真好。 虽然,刚刚她很害怕,也很气慕宁平逛青楼,但是他刚刚护着自己的样子——真的是太俊美,像一个驰骋沙场的大将军! 小的时候,慕容寻就一直幻想着,自己长大了要嫁给西夏第一大将军,坐在他胸前,驰骋于沙场上,杀光所有的敌人…… 可是随着年龄的长大,她就发现自己喜欢的人,并不是西夏第一大将军! 那些将军长得高大魁梧,面满胡须,从身边走过地面都要颤上一颤,慕容寻不但不喜欢,反而见了甚是较反感!纵使第一个大将军保家卫国,守卫疆土,但是她还是觉得他粗鄙不堪,说话不但嗓门大的吓人,也不讲什么道理,时不时的爆粗口…… 就算她来到大魏和亲,她还想着要嫁给大魏年轻有为的将军,只是看到元霖那刻,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似乎都要被冻住一般,他就像是阴间的使者,自己看着他,情不自禁就浑身要颤抖。 看到慕宁平那一刻,如沐春风的感觉,好似在大草原策马奔腾,迎面都是春天的暖风! 她就认定了,这辈子是他了,也只能是他! 慕宁平懒得与众人多言,拉起慕容寻的手腕就往回走。 自己的手腕被他紧紧的攥在手里,隐隐有些疼,但是她却满心甜蜜,紧紧的跟着他的步伐。 一路上慕宁平并没有说话,只是非常生气,回到客栈,就将慕容寻送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我……”慕容寻吞吞吐吐道。 慕宁平转身看着身后的慕容寻,皱眉凝视着她。 “我不是故意给你添麻烦的。”慕容寻轻声道。 “原本,我换了男装跟着你去的,可是那个老板不准我上二楼,想着那些衣着华丽的女子,可以在里面来去自如,我便回来换了身漂亮的衣服,再去寻你,可是却没想到……”慕容寻喃喃道。 其实,她早就察觉到慕宁平换装出府,一路非常小心低调,刚刚自己在那春风楼,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怕会给慕宁平招惹麻烦! 慕宁平认真的盯着她的脸蛋,听着她说自己是回客栈,又换了漂亮的衣服去寻自己,心里不由觉得好笑,她真的是脑子不太聪明吧! “老鸨不让你上楼,那是她认出你是女子。那青楼是什么地方,怎的会让女子随便上去,若是你上去大吵大闹,岂不是耽误她们的生意!”慕宁平平心静气道。 慕容寻低下头,没有说话。 慕宁平看她这会儿乖觉了,便转身要离开。 “那,世子去那里是做什么?”慕容寻猛得抬头询问道。 慕宁平脚步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公主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他未曾回头看一眼,便离开了。 慕容寻站在原定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到房间里。 “公主,您别难过。”木桑看着慕容寻小脸拉挎着,不由得也担心起来。 慕容寻没有出声,随便脱了衣服,便上床了。 慕宁平刚刚回到房间,青峰就从外面走了进来,递上一封密信。 慕宁平略一迟疑——是他的密信? 他赶紧打开信函,迅速的看了起来。 是元霖的亲笔信函,说了两件事儿。第一件,是他拜托自己帮忙——需要慕容寻写一封信给她王兄,告诉王兄,若娴公主是大魏朝最美丽动人,且身份尊贵的公主。若是和亲,唯有若娴公主才能配得上她皇兄的身份! 还有一件事,就是简单的说了一句——当年的惨案不是她一人所为,他也有参与! 虽然,元霖没有说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她”“他”到底是谁,但是,慕宁平还是看懂了信函的意思! 其实,他早也怀疑当年的案子与他脱不了关系! 第361章 帮忙 第361章:帮忙 前世,慕宁平就已经查到蛛丝马迹,证实当年的惨案,他也有参与,只是没有确切的证据! 而且,他也发现了慕宁平正在调查当年之事,所以才三番两次的想置其于死地! 现在,看着元霖的信函,慕宁平倍感欣慰。 前生,父王、母妃的惨死,王府一夜灭门的仇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还要追查失踪胞弟的消息,感觉那一世没有一日是过得轻松的。 今世,他凭借着前生的记忆,早早找到了弟弟,现在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不管结局怎么样,他有了与弟弟并肩作战的机会! 青峰抱拳道:“主子,收到消息,长公主的右眼废了!” 慕宁平微微蹙眉,转身道:“怎么回事?” 长公主可不能轻易死了,她必须要将当年做的灭绝人性的恶事,公布于世,让世人都知道,爱民如子的敦亲王是怎么死的,温柔善良的王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属下得到消息,好似是将军夫人所伤。”青峰不确定道。 “什么?”慕宁平心里一“咯噔”——是杜诗韵伤得长公主? “发生了什么事?”慕宁平坐不住了,起身问道。 “主子,听闻是将军夫人生产那日,长公主遇刺受伤。有人说,长公主右眼废了,有人说,长公主这是苦肉计!”青峰解释道。 “让人继续盯着!”慕宁平刚刚听到杜诗韵的消息,整个人都十分紧张,凝神冷静下来,若是她有事儿,元霖的信里也会透露一些,现在看来,她应该是平安的,而且他相信元霖不会让她出事的! 慕宁平让青峰退下,自己拿着元霖的亲笔信函又反复读了两遍,才放在烛火上点燃。 “现在这样也不错……”他轻声道,像是总结,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第二日,午膳的时候,慕宁平坐在大厅里等着慕容寻。 听见慕容寻房间门响,慕宁平就抬头看着慕容寻从房间里出来。 她并没有往楼下看,而是欢快的往他的房间跑去。 走到房门口,她伸出手想要敲门,却是举起手,又放下,又举起……反反复复几次,终究是垂头丧气的下了楼。 这一切都被楼下的慕宁平看得清清楚楚。 慕容寻下楼后,一抬头她就看见慕宁平正坐在他们常坐的位置上,望着她。 慕容寻一下子像是注了鸡血一般,换上一副容光焕发的表情,猛得朝着这边窜了过来。 “咦,你怎么这么早就下来了?”慕容寻不敢置信的问道,说话间她还扭头看看楼上。 “哦,饿了,就想着早点下来了。”慕宁平道。 “饿了你还不吃?小二,小二……”慕容寻转头就张罗起了店小二。 店家将午膳布好,慕容寻就给慕宁平夹菜,因为他刚刚说自己饿了,她就把整只酱肘子夹起来——不,她试了几次,夹不动,直接将那盘肘子都推到慕宁平的跟前,轻声道:“喏,你不是饿了吗,你都吃了吧!” 慕宁平看着盘子里那堪比人脸的大肘子,笑着叹了口气,伸出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嘴巴里,慢慢的咀嚼着。 慕容寻双手托着下巴,静静的看着慕宁平吃肉,比她自己吃还要开心。 慕宁平轻轻的咳了一下,停下手中的动作,轻声道:“公主不饿?” 慕容寻慌忙的点了点头,道:“饿,饿!不过这个肘子都是你的了!” 她心想:自己是什么福气啊,居然嫁给了神仙一般的男子,即使饿了,吃起饭来,也是这般细嚼慢咽,像是幅画一般……自己在西夏,从未见过这般谪仙般的人儿啊! 慕宁平摇着头笑了笑道:“在下还有一件事,需要公主帮忙!” 慕容寻听闻他要自己帮忙,也是双眼一亮,原本要去夹菜的手也缩了回来,一脸期盼的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想来这件事,对公主也是有益的。”慕宁平扯下一只鸡腿,轻轻放在了慕容寻的碗里,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什么事儿,你直说便是,我自然会帮你!”慕容寻激动道。 “听闻,你王兄想要与大魏联姻,迎娶大魏公主?”慕宁平询问道。 慕容寻点了点头,道:“王兄一直有这个打算的。” 慕容寻心里一惊,若是慕宁平是想让自己去说服王兄不要迎娶大魏的公主,这个好像会比较难,毕竟王兄早就有这个打算! “嗯,本……我想让公主修书一封,告诉你王兄,若娴公主才是大魏最美貌的公主,与你王兄十分的相配。” 慕容寻皱着眉毛,仔细凝神在想,若娴公主到底是哪个,随即道:“确实,若娴公主长得很是娇俏可爱。她跟我王兄也十分般配。” 慕容寻又一皱眉,不解得问道:“世子,就是想让我给王兄写一封信?” 慕容寻感觉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她认得若娴公主,那是皇后娘娘的嫡亲女儿,好像也到了婚配的年龄。 不过,她不明白,为什么世子要自己给王兄写这么一封信。他是希望若娴嫁到西夏吗? “信我可以写,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做!” 慕宁平笑了笑道:“你王兄可有叮嘱你,让你收集大魏的情报,笼络大魏的有才能人士?” 慕容寻脸色一变,低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慕宁平笑着摇了摇头道:“直到现在,公主也是一事无成吧?!” 慕容寻脸色一黑,心想:他怎么还会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既然你王兄必然要娶大魏公主,那么你就将你得到的关于大魏公主的信息禀报给你王兄,岂不是为你王兄分忧了?” 慕容寻听着点了点头,眼睛也亮亮的。 “总归,娶一个身份尊贵的,皇后嫡女公主好,还是娶一个不受宠的妃嫔,生下的公主好,你自己也心里有数!” “当然是皇后娘娘的女儿最好!” “而且,若娴我也见过,她的容貌绝佳,是我王兄喜欢的类型。”慕容寻低声道。 “那么……”慕宁平轻声询问道。 “我一会儿用过午膳就去写信,就告诉王兄,若娴公主是大魏朝最好的公主,人长得俏皮可爱,是王兄喜欢的美人儿不说,还是皇上、皇后娘娘的嫡亲女儿,娶她回去,大魏才会真正的与西夏共修两国之好!别的公主都是不受宠的妃嫔所生,若是两国交战,王兄就算用她的血祭旗,大魏皇上的眉头也不会眨一下的!” 慕宁平笑着点了点头道:“孺子可教也!” 慕容寻听不懂慕宁平的话的意思,但是,大体明白是在夸她,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 第362章 皇上动摇了 第362章:皇上动摇了 晚膳时青峰来报,说是下午瞧着世子妃那边送出了一封信。 慕宁平没有出声,心里想着元霖所求,应该是为了元和公主。 他知道元和公主是杜诗韵的表姐,前世被皇上逼着和亲,宁死不从,总后也是结局凄惨…… 想来,今生杜诗韵是想要改变她的命运…… 只是,西夏王的坚持或许有用,但是,却不是百分之百能改变结局,总归似乎还差些什么! “主子,根据昨夜那青楼女子提供的信息,今日去查了她的那个恩客,具那男子所言,他们运送的是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男子,长相英俊,气度不凡,只是手筋脚筋已经被挑断了……所以一路上他都很安分,也没有办法逃跑。” “那贩夫说,走到北疆边界时,那男子特别激动,嚷嚷着戍边的将军是他的父亲,求着贩夫将他送到戍所,只是众人根本不信他的话!” “将军是他的父亲?杜远?”慕宁平低声道。 “现在杜家的三个公子都在哪里?” “回主子,大公子一直在任上。二公子在翰林院任职,从未出过皇城,三公子在军中戍边,一直在杜将军身边!” “那人说杜远是他父亲?从运田偷运到西夏去了……” 慕宁平猛得一抬头对上了青峰的眼睛道:“应该是五皇子!” “主子!”青峰上前一步道:“若是五皇子被带到了西夏,那该怎么办啊?” 慕宁平身子往后一靠,倚在椅背上,叹了口气道:“皇上要本世子务必要找到五皇子!” “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将五皇子私运到西夏!”青峰怒道。 “能有谁?这么大胆且狠心的!”慕宁平厉声道。 “是……”青峰还未出声,慕宁平抬手示意他别说!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青峰赶紧去开门,慕容寻探了一下头,大步走进来,笑着道:“世子可要去用晚膳?” 慕宁平轻轻摇了摇头道:“今晚本……我要出去一趟。” “又要去青楼吗?”慕容寻脸色一变,惊道。 慕宁平摇了摇头,道:“不是!好了,别乱猜了,我是有事要办!” 慕容寻一脸落寞的点了点头。 “不要再跟踪我了……我是有正事!” “嗯……嗯”慕容寻艰难的点了点头。 慕宁平刚要抬腿出门,慕容寻着急出声道:“世子,我已经给我王兄写了信!” 慕宁平走到慕容寻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大步出门了。 不出三日。 元霖就收到了慕宁平的回信。 信里大体说了西夏公主已经写了一封家书,意思就是按照元霖要求的。但是,元霖所求之事,怕是一封家书不能得偿所愿。还要再想想别的法子! 信里还提了一句,慕宁平准备要去西夏,因为他调查发现,五皇子已经被人偷偷带去西夏了,他叮嘱元霖盯住三皇子,凡事提防他! 信的末尾,他还写了一行:汝之所疑,吾亦疑之! 元霖读完信,便将信递到烛火上,付之一炬。 “墨染,我让你找的人如何?”元霖询问。 “回主子,已经找到了,现在人就在城郊的一家客栈里住着。”墨染抱拳道。 元霖想了想道:“今晚跟我走一趟,此事得去亲自见上一面!” 墨染领命,便消失在房间里了。 十几日后,宫里传出消息,大魏朝有名的批命师云游至皇城,见天佑瑞祥,便进宫觐见皇上。 没有人知道相士跟皇上说了什么,只是相士从皇上书房出来后,皇上一脸的忧愁。 元霖凑巧有事觐见,进了御书房,见皇上愁容满面,疑惑道:“皇上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皇上抬头看了看元霖,叹了口气道:“元将军也有女儿,你可愿意将你的女儿嫁去西夏啊?” 元霖闻言一愣,想起尚在襁褓中的安安,脸上就露出笑意,只是他的女儿尚在襁褓,为何要嫁人,就是打比方,元霖都不爱听! 他摇了摇头道:“臣不愿意!” “哎……朕也不愿意啊!”皇上将右手捂在脑门上,闭上眼睛冥神思考。 原本西夏王想要两国联姻,迎娶大魏的公主,自己也曾与皇后说过这事儿。 皇上属意将元和公主嫁过去。 这么些年,他确实一眼都不愿多看元和公主,每每看到她,就想起静妃死前的样子——她死时那怒睁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她是得多恨自己啊! 所以,这些年,皇上不但不喜欢元和公主,甚至可以说十分讨厌她,因为她的长相肖足了静妃。 原本,元和公主也到了婚嫁的年龄,但是,这么多年皇后也一直记恨皇上对静妃的宠爱,所以,有意拖延元和公主的婚事…… 这会子,遇上了西夏王想要和亲,适龄的也只有元和公主、若娴公主。 元和公主年长若娴公主几岁,且若娴公主又是皇后的嫡女,所以和亲的人选自然落在了元和公主身上! 之前,皇后娘娘也同元和公主透过信儿——皇上有意让她嫁去西夏和亲! 皇上还以为元和公主会来求自己,没想到这么多日子了,也不见元和公主有动静。 她好似完全不在乎一般?皇上叹了口气,她的性子也是像足了她的母亲——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只是,刚刚大师测算过了,本朝八字命格最适合和亲的人选竟是若娴公主。 若娴公主命里带金,带有祥和之气,唯独她来和亲才能换来两国的和平。 皇上心中难以抉择,若娴公主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可谓是捧在手心上,且她还是皇后的嫡女,若是让若娴去西夏和亲,皇后与太子定然不会同意! 只是这大师的话……皇上却是深信不疑!不管是当年给自己测算的前程,还是双子的命格似乎都已经验证了! 皇上让元霖先退了下去,他也起身去了皇后的寝宫。 皇后此时正在偏殿里喝着茶水,一脸的悠闲自在,没有想到,皇上这个时辰能到自己这儿。 第363章 和亲对象 第363章:和亲对象 皇后娘娘笑靥如花的迎了上去,心里想着要不要把飞云已经有身孕的喜讯,告诉皇上呢? 皇上板着脸坐在桌边,自己斟了一杯茶水,喝了起来。 皇后娘娘笑着上前,轻声道:“皇上,快尝尝这是太子昨个给臣妾的新茶……” 皇后娘娘看着皇上喝了一口,自己也端着杯子喝了起来。 皇后娘娘看着皇上板着脸,想了想道:“臣妾有件喜事,要禀告!” 皇上一挑眼皮,依旧板着脸道:“哦。皇后娘娘有什么喜事?” “呵,飞云有孕了。”皇后笑着道。 “哦?真的?!”皇上脸上露出少许喜色。 “臣妾哪敢欺骗皇上,只是还不足三个月,这飞云也是个有福的,才成亲就有了身孕……”皇后娘娘眉飞色舞道。 皇上叹了口气,道:“皇后,你可有为若娴的婚事做打算?” 皇后愣了一下,笑着道:“皇上可是有适合的人选?臣妾倒是觉得若娴还小,还可以再留两年。” “若娴的年龄,现在成亲也不算早。” “哦?皇上这是……”皇后娘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认真的望着皇上。 她就知道,皇上这个时辰来自己这儿,定然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竟是为了若娴的婚事?! 只是,皇上的这副面孔,皇后觉得若娴的婚事或许…… 皇后心里一沉,笑着转身让身边的丫鬟,去取银耳莲子羹。 皇上却是没有心思喝什么莲子羹,起身就大步走了。 皇后只觉得从刚刚就心慌得厉害,想着若娴的婚事,若是出了什么纰漏,那可怎么办? “去告诉太子,本宫要见他!”皇后娘娘一脸厉色道。 太子进宫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见皇后娘娘一脸倦色的躺在小榻上。 “母后,这么着急宣儿臣进宫,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太子着急问道。 “最近朝堂上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皇后娘娘轻声道。 今个,皇上突然谈起若娴的婚事,定然是有原因的,但是皇后实在是想不出,皇上到底想要将若娴嫁给谁啊? “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儿,只是……”太子欲言又止。 “可是有什么大事儿?”皇后娘娘抬头盯着太子问道。 太子轻轻的摇了摇头,道:“五皇子已经失踪多日了,儿臣派去运田的人,在运田寻找了多日,却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皇后娘娘疑惑道:“五皇子死了?” 太子轻轻的摇了摇头道:“他若是死了也没有关系,只是私卖铁矿一事,怕是会不了了之。” “怎么会?”皇后急道。 好不容易才有了除去三皇子的机会,却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吗? “母后可想过,若是五皇子死了,皇上膝下成年的子嗣只有儿臣和三皇子了!” “就算,三皇子真的做错了什么,父皇会拿他怎样?” 太子心里清楚,皇上定然不会让自己一家独大,若是没有其他皇子互相牵制,父皇的皇位也会坐得不安稳。 皇后娘娘愣了一下,讷讷道:“哼!现在竟然还多了个六皇子!” 只是,这六皇子,命还是拿捏在皇后娘娘的手上! 太子看了看皇后娘娘的脸色,轻声道:“母后莫要打六皇子主意!” 皇后娘娘看了看太子,却不明白他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不过此时,六皇子的死活并不重要。皇后娘娘忙道:“今日,你父皇过来,谈起了若娴的婚事,一脸的愁容,本宫怕……” “哦?朝堂之上并没有什么风声,最多也就是西夏王想要与咱们大魏和亲,父王不是属意元和公主去西夏和亲吗?” 皇后娘娘一脸忐忑道:“皇上,之前也跟本宫说过和亲的事儿,话里话外是想将元和送去西夏。本宫也提前透了话给元和,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她这孩子也是沉稳,这么多日子,一直波澜无惊,就像没有那么一回事一般!” “除了西夏的和亲,并没有什么棘手的事,需要用大魏的公主的婚事去交换。”太子轻声道。 皇后娘娘猛得站起身,轻声在太子耳边道:“太子,若是有朝一日,你是这大魏的主人了,你会让你妹妹去西夏和亲吗?” 太子费解的看了皇后一眼,笑着道:“母后多虑了,不用说以后,就是现在,若是父王让若娴去西夏和亲,儿臣也是不会同意的!” 听着太子的话,皇后娘娘像是吃了颗定心丸一样,心情安定了不少,叹了口气道:“本宫总觉心神不宁……” “母后,您放宽心便是,和亲之事只能是元和公主!”太子眼中露出一抹狠光。 又过了几日,西夏的使者来到了大魏,朝堂之上,这些西夏的使者就直言:大魏最美貌的公主就是若娴公主,西夏王想要的和亲人选,除了若娴公主,不会再有第二人。 众臣闻言之后面色大变,要知道若娴公主可是皇后娘娘的嫡亲女儿,皇后娘娘怎么会同意! 太子脸色马上变了,上前道:“父皇,若娴是您和皇后娘娘的女儿,怎么能让她去西夏和亲呢?” “哦。为什么皇上和皇后的女儿就不能去西夏和亲了?”元霖上前一步道。 太子瞪了元霖一眼,大声道:“父皇,若娴年纪还小,论年龄倒不如元和公主适合。” 元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太子冷笑了一下。 皇上冷着脸,没有想到西夏使节能在朝堂之上提出想要若娴公主去西夏和亲! 突然像是有一把剑悬在自己的脖颈上,逼着自己不得不作出选择! 皇上在朝廷之上并没有做出明确的答复,推脱了几句,便匆匆下朝了。 回到御书房之后,他也是愁容满面,想着若娴可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实在不忍心将她嫁去西夏。若是嫁去西夏,或许这一辈子都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消息传到后宫,可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元和公主听见消息的时候,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震撼不已,想来是外祖家出力谋划,才有今天的局面。 皇后娘娘听见西夏使节指明要若娴公主和亲,气得将桌子掀翻了! 第364章 若娴公主着急了 第364章:若娴公主着急了 若娴公主知道了,西夏使者在朝堂上提出,西夏王属意自己的事儿,竟是什么也顾不得,急急忙忙就往皇后娘娘的寝宫跑去! “母后,儿臣不要嫁去西夏……”若娴见到皇后娘娘,也不行礼请安了,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就哭了起来! 皇后搂着自己的女儿,心里也是愁肠百结,一脸郁郁,面对若娴还是强打着精神,安慰道:“是谁在公主面前瞎嚼舌根了?”说话间,她眼神凌厉的扫视了一圈,若娴公主身边伺候的几个宫女! 公主近身伺候的宫女——冬卉,硬着头皮道:“皇后娘娘恕罪,刚刚公主在御花园里摘花,听见几个小太监的议论,便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皇后娘娘瞪了一眼冬卉,低下头抚摸着若娴公主的秀发,安慰道:“莫要失了分寸!若娴你急什么,左右是西夏蛮子提出的请求,何以见得你父皇会答应,而且你父皇早就属意元和公主去和亲的!” 听了皇后娘娘的话,若娴缓缓抬头,两眼里还饱含着泪水,眼神疑惑道:“母后没有骗女儿?” “糊涂,母后什么时候骗过你?”皇后娘娘笑着道。 若娴公主也如同松了一口气,虽然眼眶里的泪水还在打转,嘴角却情不自禁的上扬,道:“儿臣就想,自己贵为皇后娘娘的嫡女,怎么会被送去西夏和亲,除非是父皇老糊涂了!” 皇后一把捂着若娴的嘴巴,神色紧张道:“休要胡说,你父皇千秋鼎盛,前几日才新添了六皇子!” 若娴公主自知说了大逆不道的话,低着头诺诺道:“儿臣知错了。” 伏在皇后娘娘怀中一会儿,若娴慢慢的爬了起来,坚定道:“母后要为儿臣做主,儿臣死也不要嫁去西夏!” “休要胡说,什么死啊活的,你放心就是,就算母后同意,让你嫁去西夏!你王兄也不会同意的,不要忘记,你王兄可是大魏的太子!”皇后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若娴公主笑得像个小孩子一样,一脸天真的望向皇后娘娘,撅着嘴巴道:“母后就舍得将若娴嫁去西夏?!” 皇后看着还是个孩子的若娴公主,伸手摸着她的脸蛋笑着道:“母后自然舍不得,你父皇也不会舍得的。” 皇后可是看在眼中,宫中这么多的公主,皇上唯独对若娴格外喜欢。 除了,若娴是皇后所出,最主要的,还是她长得像极了太后娘娘,、太后就很是喜欢若娴,皇上又是个极为孝顺的,所以也对若娴格外上心! “只是,母后,那些西夏蛮子怎么会突然指明要女儿和亲,之前他们不是只是要求娶大魏的公主吗?”若娴虽然年纪小,却是个心细的。 皇后娘娘想了想,叹了口气道:“许是我这女儿美名在外,西夏王才会垂涎吧!” 若娴娇羞的笑了笑,心里却不以为然。 从皇后娘娘的宫里出来时,若娴公主喜笑颜开。 待她走到太后娘娘的寝宫门前,却又换上一副仇大苦深的模样。 同样的戏码,若娴在太后娘娘的面前又演了一次,听着太后娘娘跟皇后娘娘一样宽慰自己,若娴心里猜想:这西夏王想要求娶自己无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父皇肯定不会同意的! 想到这里,若娴公主的心情格外轻松,想着元和公主不久就要嫁去西夏,心中一阵痛快。 原本,她还对元和公主和亲一事冷眼旁观的,毕竟这件事与自己也没有多大的关系,可是,现在若娴却迫不及待的想去元和公主的寝宫转转! 若娴领着冬卉就往元和公主的寝宫走去。 元和公主压根没有想到,若娴公主会到自己的寝宫里。 虽然,自己年长若娴几岁。但是,她们从小关系就不算亲厚,根本就没有交情。 若娴公主看着元和寝宫里简单的布置,心中不禁冷笑:也就跟冬卉的房间差不多吧! “不知妹妹今日突然到访,姐姐这里也没有准备什么。”说话间,元和公主起身引着若娴往偏殿走去。 若娴一脸嫌弃的看着这简单的家具,虽然嫌脏还是勉强坐在凳上。 桌子上摆的都是简单的吃食——瓜子、花生、苹果…… 若娴公主瞥了一眼,她也不再看向桌子。 元和公主不知若娴跑到自己这里做什么,也不问,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一会儿,说起六皇子长得甚是可爱,一会儿,又拿出自己绣的荷包给若娴看…… 若娴公主更是看不上眼前的这个所谓的姐姐了。 她笑着道:“听闻姐姐要去西夏和亲?” 元和公主一愣,却是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轻轻的点了点头道:“自古女子的婚事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半点由不得我们自己做主!” 元和叹了口气道:“更何况我们身为公主,若是牺牲我一人,能换来大魏的国泰民安,边界太平,那自然是我的荣幸。” 若娴蹙眉,不可思议的看着元和,原本她以为元和会痛哭流涕,会以死抵抗,没有想到她就这般认命了? 凭什么大魏的国泰民安要一个公主的婚姻去换取?若娴心中这么想着,脸上却是笑着道:“姐姐真是想得通透!” “不通透,又能怎么样?”元和轻叹了一声,两眼定定的看着若娴公主。 “我不像妹妹,有母后,太子护着……”元和声音越来越低,她想说好似她从一出生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没有人疼她,关心她,爱护她……只是他算是吗? 若娴公主见元和公主脸上表情悲伤,笑着道:“那妹妹就提前恭喜姐姐了,姐姐想得开更好,起码你嫁去西夏,有机会成为西夏的皇后啊!” 元和公主木然的笑了笑,回望了若娴一眼。 她早就想明白了,她也不会去求见父皇了,左右这么多年,父皇并没有将她当女儿待过。,这个时候,自己仿佛只是他的一个工具,只要将她嫁到西夏,就可万事大吉了! 自己是改变不了父皇的想法,外祖家定然也会尽全力救自己,若是到时仍改变不了和亲的命运,她就决定在和亲路上自尽,既不辱没父皇的嘱托,又不用委屈自己…… 左右自己从生下来,便是无人疼爱的孩子,就让自己魂归自然吧…… 第365章 心意变了 第365章:心意变了 若娴一身轻松的从元和公主的寝宫走了出来,心情格外舒畅,原本她还打算讥讽元和公主几句,没想到元和竟是一副认命的模样,终归再说什么也没有意思了。 从今日,知道了西夏使者指明要求娶自己,到现在,若娴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般。不过,在宫中转了这么一圈,她心中已经大体清楚,皇上不会让自己去和亲的,元和公主嫁去西夏,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若娴公主又恢复了一副小女儿的模样,无忧无虑的往自己的寝宫去了。 隔天上朝,朝堂上可是吵翻了天。 主要分两派,一派是以三皇子为首的文臣为主,他们认为既然答应了西夏的和亲,要嫁公主到西夏,就应该一步到位,直接满足了西夏王的愿望,将若娴公主嫁过去! 此言论一出,以太子殿下为首的文臣,却是跳着脚反对,先是陈述若娴公主年幼,比她年长的元和公主还未出嫁,要和亲也得是元和公主嫁去西夏! 又搬出,堂堂大魏,怎的还要听取西夏的意见,同意嫁公主过去就是天大的恩赐,怎容得他们在这挑三拣四,以为这是在菜市场买白菜?! 朝堂上的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皇上只觉得自己的脑仁生疼! 元霖则面无表情的站在大殿上,看着两派人的唇枪舌剑,心里感慨:文人这嘴巴可真是厉害,这都吵了两个时辰了,说的话都不带重样啊! 皇上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向元霖,朗声道:“早年,元将军曾与西夏交锋,不知元将军对西夏王求娶若娴公主的事儿,什么看法?” 元霖抬头看了一眼皇上,只见他神色疲惫,双眼布满血丝…… “若战,臣自不惧披甲上阵。只是,战争会给百姓带来无尽的苦难,若是若娴公主一人的婚姻,能拯救百万百姓于水火,自然也是功德一件!”元霖说的十分平淡。 太子一听,微微皱眉,道:“父皇,不可!若娴可是儿臣的亲妹妹,儿臣不愿用她的幸福,来换江山社稷的安稳!想我大魏男儿,个个骁勇善战,自然不惧怕西夏人,元霖将军所言未免夸大其词!” 元霖瞥了太子一眼,也不出声。 他刚刚已经察觉到道,皇上似乎已经有了决断! 皇上面色不虞,凝视着太子,道:“若娴公主自然也是朕的女儿,朕也不愿意将她嫁去西夏!” 皇上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一个文官高声道:“皇上啊,牺牲若娴公主婚姻,便可救大魏无数百姓啊!” 皇上又转头看了一眼三皇子,轻声道:“三皇子,你是怎么想的?” 三皇子的桃花眼似笑非笑道:“若娴公主从小聪慧过人,若是她和亲,定然能换来两国的睦邻友好,除了若娴,儿臣倒是觉得,其他人难堪此大任……” 皇上赞许的望着三皇子,轻轻的点了点头! 刚刚太子说的话,皇上就觉得刺耳的很,好似只有太子关心、爱护若娴公主,而自己身为皇上,就是要将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一般! 反观,三皇子的话,却十分得皇上的心意。 选择若娴公主和亲,不仅仅是因为西夏王的提议,更多的是因为若娴机智过人,在众多公主中算是出类拔萃,选她去和亲,自然要比选择其他人更有意义,若是她和亲,都换不了两国的长治久安,那么别的公主的和亲将更没有意义! 三皇子心中冷笑,挑衅的望了太子一眼。 太子甚是恼怒,气得牙齿打颤,也只是紧紧的攥紧拳头,不发一言! 朝堂之上,皇上虽然没有言明西下和亲的公主之选,但是,众朝臣也没有傻的,已经将皇上的态度看的明明白白! 前朝跟后宫原本就是一体,刚刚下朝,太子就看见皇后娘娘身边的小太监,站在甬路边朝这张望。 太子大步走了过去,道:“可是有事?”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有请!”太子无奈的一甩衣袖,大步朝着皇后娘娘的寝殿走去。 太子给皇后请安后,便一屁股坐在圆凳上,大口大口的灌了茶水,刚刚在朝堂上,同三皇子的人吵了半天,他早已经口干舌燥! 皇后看着太子面色难看,大口大口的喝着茶水,心中也是忐忑,却也侥幸以为,或许是别的事儿,让太子这般棘手,毕竟她还是认为是元和公主嫁去西夏和亲! 太子喝够了茶水,抬头看向皇后娘娘,叹了口气道:“母后,儿臣尽力了!。” 皇后心中“咯噔”一下,瞬间预感不妙,急道:“太子,可是前朝出了什么事儿?” 太子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母后,父皇心意转圜,有意让若娴嫁去西夏!” 皇后一听,险些从凳子上滑了下来,一脸的茫然,不知所措! “皇兄,皇兄你说什么?”这时候若娴公主从门外冲了进来。 刚刚走到门口时,她恰巧听见了那句“有意让若娴嫁去西夏”,便不管不顾的冲进了房间。 太子看着一脸激动的若娴,脸上也是愧疚,轻声道:“今日朝堂上,众朝臣吵了半天,也没有个结果,只是为兄发现,父皇有意将你嫁去西夏!” “什么?”若娴一脸的不可置信,看着太子,又转头看向皇后娘娘,颤抖着道:“母后,母后您告诉女儿,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皇后却是一脸的茫然,好似根本听不见若娴的声音一般。 太子上前扶着若娴公主的双臂道:“若娴,你先冷静冷静,或许能有什么办法?” 若娴宛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急忙抬头,殷切的望着太子道:“太子哥哥,可是有什么好主意吗?” 太子看着自己妹妹眼中的急切,却也只能摇了摇头。 若娴一脸失望的低下头,又转身朝着皇后跑了过去,扑进她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仅仅一夜之间,怎么就变了,这到底是怎么了……若娴的泪水拼命的流着,她不想去西夏和亲,她不想去! 第366章 去求太后 第366章:去求太后 皇后娘娘机械的抚摸着若娴的秀发,心中无限悲凉——如果皇上已经决定了让若娴嫁去西夏和亲,那么这件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她最了解皇上的性子——自私、凉薄、见利忘义! 若娴公主是他的女儿又怎样,这后宫中像若娴一样的公主数不胜数啊! 此时,皇后娘娘后悔没有早点给若娴定下婚事了,哪怕嫁给她那不学无术的表哥,也比去西夏和亲好千倍万倍啊! 在大魏,若娴是公主,也有自己这个皇后娘娘给她撑腰,若是嫁去了西夏,相隔万里,自己这个大魏的皇后,就算有心帮若娴公主,也是鞭长莫及啊! 一想到嫁去西夏,皇后娘娘的泪水也是像是决了堤般的止不住,若是去了西夏,便是一辈子再不复相见了! 皇后娘娘和若娴公主二人抱头痛哭,宛如生离死别一般。 太子心里烦躁得很,原本在朝堂上就吵得一肚子火气,这会母亲和妹妹在自己面前只知道哭,他也很是恼火。 太子没有出声,转身便大步往外走去,想着这事儿还是得抓紧再想想法子,只要皇上没有下圣旨,那么一切还有可能! 太子大步流星的走着,因为心里急躁,脚下的步子也迈得格外大。 惠妃这几日听闻西夏和亲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就知道太子会来皇后娘娘的寝宫,便在小路上等着。 可是太子竟是大步从她眼前走过,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惠妃登时心中酸涩,难道是自己生产后便丑了很多吗?最近是汤汤水水的喝了不少,人似乎也圆润了些。太子竟然这般不闻不问,惠妃哭着回到月梨宫。 太子回到太子府,就直奔书房! 金不换、张柏等人早已经在书房等着太子了。 他们见太子一脸烦躁的进屋,心中也知道今日早朝的结果了。 “太子莫要着急,只要皇上未下圣旨,一切就都有转圜的余地。”张柏轻声道。 “本太子自然知道,只是皇上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想来下圣旨也是早晚的事儿!”太子道。 “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可知道这件事?”金不换道。 太子猛得想起了太后娘娘,略一沉思道:“皇后娘娘已经知晓了。”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对刚刚皇后娘娘与若娴的抱头痛哭颇感无奈。 “太后娘娘倒是……太后向来宠爱若娴,不知道太后的话,父皇会不会听?!”太子疑惑道, “那太子为何不去太后面前求一求呢?”金不换道。 太子紧紧的皱着眉头,叹了口气道:“这事儿,还得若娴亲自去求啊!只是父皇那边……”太子凡事考虑周到,他担心若是皇上知道有人故意用太后去压制他,定然会惹恼怒了皇上! “眼下好像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张柏道。 太子点了点头,轻声道:“找人去宫门送个信儿进去吧。” 若娴公主哭累了,心想:光在这哭也不是法子,不能坐以待毙还是得想想主意啊! 她回过神来,想跟太子商议对策。可此时,哪还能看见太子的影儿,房间里只剩下她和皇后娘娘! “母后,皇兄呢?”若娴公主一脸紧张道。 皇后也擦拭着眼泪,左右看了看,皱起了眉头。 “回禀娘娘,刚刚您与公主哭的工夫,太子说他有事儿,先走一步!”宫女上前道。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怒火。 若娴面上没有说什么,心里却是不满得很,没有想到皇兄这般无情,可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皇后娘娘、若娴都臭着一张脸想要发脾气,却见宫人进来,说有个太监求见若娴公主。 若娴点了点,就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跪下便说了几句话,然后匆匆出去了。 若娴边听,眼睛渐渐变得明亮——她怎么忘记皇祖母了?父皇一向最听皇祖母的话,这事儿还是得去求皇祖母! 若娴起身行礼跟皇后娘娘辞别,急急忙忙朝着太后娘娘的寝宫跑去。 只是却被拦在了太后的寝宫外。 “本宫要见太后娘娘。”若娴公主急道。 “回禀公主,太后今日身子不适,特别吩咐,谁也不见!”门口的宫女道。 若娴一听,如坠冰窟,太后是知道自己要来找她,不想管这事儿不见,还是太后娘娘真的病了?! 她倒是希望太后娘娘是真的病了! 若是,连太后娘娘都不管她,还有谁能救她,能帮她呢? 若娴公主焦急的在太后娘娘寝宫外面来回踱步,始终没有要走的意思。 “人走了吗?”太后轻声道。 “太后,老奴看您就别操心了,总归这事儿也是皇上的主意,您若是去管,难免要伤了母子情分啊!”静兰嬷嬷轻声道。 “哎……前几日,皇后说皇上属意元和公主嫁去西夏和亲,哀家不闻不问,若是今日皇上与哀家说,让若娴公主嫁去西夏,哀家就上赶着去劝阻,岂不是明显的偏爱若娴?”太后娘娘情绪低落道。 “太后,您老人家对公主 、皇子们向来是一视同仁的。”静兰安慰道。 太后缓缓的摇了摇头,叹息道:“哀家其实疼爱元和啊,想那静妃在世时,就格外讨哀家的欢心,且哀家与她母亲还是手帕交……” 只是静妃娘娘已经成了宫中不能提的禁忌,连带着元和公主都被标记上了不祥的色彩。 想想,她母妃难产而死,她一个襁褓婴儿又懂得什么…… 只是这些年,宫中的人惯会看上面脸色行事,皇上对元和公主不闻不问,早年皇后又视静妃娘娘如眼中钉,怎么会有人关爱元和公主…… 这么多年,她在宫中宛如草芥一般。 虽然,自己有心帮她,可是每每提起元和公主,皇上都是摆着一张臭脸……太后知道皇上深爱着静妃,一直将静妃的死怪罪于元和身上! 前段时间,后宫一直流传,皇上有意将元和公主嫁去西夏和亲,也算是眼不见心不烦! 听了这话,太后娘娘还心疼元和公主。 元和就像对和亲一事,毫不知情一般,既没有去找皇上哀求,也没有来向自己哭诉! 第367章 心意已决 第367章:心意已决 元和公主的性子,太后娘娘多少还是了解些的。 与她母妃——静妃倒是一样,性子刚烈得很!既然她不想求情,自然是不会求情的。 太后娘娘原本想着替元和说道几句的,想着她从小没有母妃的疼爱,在宫中孤苦伶仃长大,却要将她嫁去西夏?她可是静妃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啊! 只是,皇上根本不等太后将话说完,就打断了太后娘娘的话!毕竟现在宫中适龄且未婚配的公主,唯有元和! 太后娘娘心里清楚,皇上那是将若娴给抛开不谈了。实际上,若娴年幼几岁,也到了婚配的年龄,皇后眼界高得很,还不知道想着给她的宝贝女儿找个什么样的驸马…… “太后,您不打算见若娴公主吗?”静兰轻声道。 “相比元和公主,若娴这些年也享福了,现在皇上让她和亲,自有皇上的道理,哀家说上几句也改变不了结果,还要被按上个后宫干政的罪责……”说着,太后便闭上了眼睛。 这国事家事,没有一样是省心的啊! 若娴公主在太后娘娘寝宫外等了很久,也不见有人出来,又过了一会儿,她发现,殿里的灯陆续都熄灭了…… 若娴公主无精打采的带着冬卉往自己寝殿走去…… 夜已经深了,在外面站了这么久,她只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酸胀不已,身上的衣服也单薄了些,整个人已经冷透了…… “也不知道,今夜父皇宿在哪儿了……”若娴公主边走,边自言自语。 冬卉小声道:“公主,您还是先回休息吧,这么晚了,您也不能去见皇上啊!” 皇上此时正在云妃的宫中。 他一脸烦闷的坐在桌旁喝着酒,云妃便殷勤的给皇上添酒布菜。 “皇上,可有什么烦心事儿?”云妃笑着道。 皇上叹了口气道:“还不是西夏和亲之事?” 云妃轻轻笑了笑道:“皇上,这有何可烦心?” 皇上抬头凝视着云妃,虽然她入宫晚,但是也颇得宠幸,只是却始终没有怀上子嗣,太医看了不少,药也灌了不少,唯独肚子依旧安稳。 “宫中的公主从小就锦衣玉食,这不仅仅是因为皇上、皇后的爱,更是百姓的供奉啊!若是公主和亲,就能让两国不再有战事,公主们应该争相去和亲!”云妃说得风轻云淡。 皇上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云妃言之有理。” “皇上,您想啊,公主在我们大魏,最多嫁个宰相,是个宰相夫人。可是去了西夏,可是嫁给西夏的王啊!”云妃轻声道。 她又给皇上倒了一杯酒水,轻声笑着道:“若是,公主有幸诞下皇子,那皇子成为西夏王也未可知,到时候公主可就是西夏最尊贵的女人了!” 皇上的眼睛或明或暗的闪烁着,其实,他心中早就已经有了决断,只是他不知如何与皇后开口,所以颇为烦恼! “臣妾认为,和亲公主应该谢恩皇上,‘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皇上不就深谋远虑了,才让公主去和亲的吗?”云妃笑着道。 皇上眼睛越来越亮,对啊!这是个误区,为什么打开始,自己就从内心觉得,去西夏和亲是件坏事呢?这么一想,去西夏和亲才是件天大的好事儿! 皇上突然爽朗的大笑起来,顺势搂住云妃的肩头,笑着道:“云妃说得甚是有礼,朕得重重的赏你!” 云妃媚笑着,手指在皇上的心口画圈圈,道:“皇上,可是想好了,要送臣妾什么?” 皇上爽朗的笑了起来,起身抱着云妃往床边走去…… 一夜春风渡。 第二日,皇上就是一副神清气爽,神采奕奕的模样了。 苏公公跟着皇上去早朝,在后面狗腿道:“皇上,昨夜休息得可好?” 皇上嘴角微微上翘,心想:云妃虽然是个女子,却是三言两语就化解了自己心头的愁苦! “这云妃真是个可心儿的人!”苏公公马屁道。 “嗯!”皇上用拇指轻轻摸着下唇道:“确实,给朕赏!” 早朝还未结束,云妃这边的赏赐就到了! 鱼贯而入的宫人,托盘上绫罗绸缎、古董玉器、金银首饰、体己小物……应有尽有。 云妃看着琳琅满目的赏赐,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却是没有半分的欢喜! 今日早朝,文武百官都发现了,皇上一扫昨日的愁苦,倒是一副“吾家有喜”的欢喜表情。 以三皇子为首的文官,原本想着今日再加把火,趁机让皇上敲定若娴公主去西夏和亲之事!却不想,皇上一脸欢喜的模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太子心中暗暗着急,却也不敢冒然谏言。 倒是他手下的文官——秦天露出列道:“皇上,臣以为若娴公主嫁去西夏实属不妥!” 皇上面色一沉,转头盯着秦天露道:“哦,秦爱卿有何高见!” 太子心沉到谷底了,他了解父皇,从父皇刚刚脸色的变化,他就心里清楚了——皇上已经决定将若娴嫁去西夏了! “臣不敢!”秦天露冷汗直冒,但是,又不敢违背太子的旨意,声音颤抖着说:“臣以为若娴公主贵为皇上、皇后的女儿,嫁去西夏有失身份!宫中公主良多,何不选一位身份平庸的和亲!” 皇上脸色变了又变,他最讨厌大臣拿着若娴公主嫡女身份说事儿! “哦,秦爱卿就这般看不上西夏?不管哪位公主,可都是朕的女儿,既然秦爱卿这般看不上西夏,那么你也跟着公主一同去西夏便是!”皇上语气平缓,就像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一碗肉粥,一样稀松平常。但是,说话的内容却是血腥残忍! 要知道秦天露可是礼部侍郎,正二品官员,皇上一句话就让他跟着陪嫁去西夏! 此去西夏路途遥远不说,公主身边带的除了侍卫,便是太监,以礼部侍郎文官的身份…… 秦天露闻言脸色苍白,跪地求饶,他可不想做太监! 朝堂上突然就传出了哀嚎声,痛哭流涕。 第368章 下旨和亲 第368章:下旨和亲 今日早朝结束,众朝臣都是神色匆匆的往外走,谁也不想多说一句话儿。 秦天露是被人抬着送回府上的。 秦夫人看着自己的丈夫面色苍白的紧闭眼睛,被人抬着回来,吓得六神无主,着急询问送秦天露回府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管事的小太监,心里是高兴得很,面上却装出一副伤心的表情,道:“秦大人,今日进言,惹得皇上龙颜大怒,皇上遣了秦大人陪着公主去西夏和亲!” 秦夫人听了整个身子站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好在身后的丫鬟扶着,她颤抖着声音道:“去,去西夏?!” 心里又觉得不对,就算去西夏,丈夫怎么这般面色苍白?! 小太监利索的点着头。 “可是,夫君怎么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秦夫人关切道。 小太监眼珠一转,上前一步,走到秦夫人耳边低声道:“秦大人,现在跟杂家一样了!公主身边怎么会有男人!” 秦夫人不敢置信的转头盯着小太监,又看了看躺在那里的秦天露,猛得扑上前,掀了他身上的锦被,只见他衣服的裆部染满了鲜血! 秦夫人惊呼一声,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退朝不多时,和亲的圣旨就到了皇后娘娘的寝宫。 此时,皇后娘娘正听着小太监在汇报云妃得了皇上的赏赐! 圣旨到了,容不得皇后多想,她就跪下接旨。 苏公公面无表情的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若娴公主,端庄贤淑,才貌双全,适逢我朝与西夏国交好,为表两国友谊,特赐公主和亲,以示诚意。钦此!” 皇后娘娘身子一歪,就晕倒在地上,身边的宫女,太监跪着上前,将皇后娘娘扶起。 苏公公看了一眼混乱的场面,没有说什么,又去若娴公主的寝宫颁旨去了。 若娴公主倒是比皇后娘娘冷静很多,她面无表情的接过圣旨,高声谢恩。 苏公公将差事办完后,就急匆匆的回到皇上身边复命了。 皇上听着苏公公禀报皇后、若娴公主接旨时的反应,心里也有了分寸。 午膳的时候,皇上特意去了太后娘娘的寝宫。 他陪着太后一起用膳。 “太后,您可怪儿子,将若娴嫁去西夏和亲?”皇上缓缓道。 今日他下了圣旨才来太后这里,就是事情已无转圜的余地,大不了太后就是骂他几句罢了。 “后宫不得干政,皇上这么决定,自然有你的原因。”太后笑着道。 其实,太后更了解皇上,这么多公主中,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元和公主,若是他可以选择,定然是眉头也眨的将元和公主送去西夏! 只是,他突然不选元和公主,改选若娴公主去和亲,定然有他的道理! “只是哀家不懂,到底是什么改变了皇上的心意?” 皇上微微抬头,回望着太后深邃的眼睛,轻声道:“母后可还记得当年给儿子批命的大师?” 太后轻轻点头,道:“卢相士?这跟他有关?” 皇上眨了下眼睛,算是赞同了太后娘娘的说法。 “前段时间,他来到宫里,给朕测了一卦……” “哦,卦象如何?”太后娘娘好奇道。 皇上叹口气道:“总之,将若娴嫁去西夏,就是大师意思。” 太后闻言,微微眯着眼睛深思了起来。 这个卢相士在民间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当年也是给自己测算过,当时身为妃位的自己,他一语便道破——来日娘娘贵不可言! 确实也应验了卦象,自己后来做了皇后,再后来成了太后! 这卢相士测算皇帝会登基,也应验了! 只是他还曾经测算过,皇族会出一对双生子,乃双龙命格,会颠覆旧制,打破传统,建立新制,百姓安居乐业! 可是,直到如今,也没有双生子的诞生! 当年,静妃大着肚子,太医摸了几次肚,都说她腹中乃是双生子,可是生产的时候却难产,最终证明腹中也只是一个胎儿…… 还有敦亲王妃有孕的时候,府上也有大夫诊断是双生子,实际生产的时候,也只是生下了慕宁平! 这么想来,卢相士的卦象算得也不是很准。 皇上却对卢相士的话深信不疑!因为只有他知道,当年静妃真的产下了双生子! 只不过,那个男婴一出生,便死在了自己父亲的手上! 太后娘娘一直对卢相士双生子的卦象比较好奇,她想着有生之年能看看到底是什么新制,能造福百姓! 可惜,到现在也没见皇族诞下双生子,想来自己这个年岁是无法见证那个河清海晏的场景了! 太后轻轻的点了点头,既然卢相士这么说了,不管是真是假,将若娴公主嫁过去,确实能让人心安! 这顿饭,皇上和太后都吃得很是香甜。 皇后娘娘从昏迷中醒来,便看见若娴公主坐在自己床边默默落泪。 “若娴!”皇后娘娘探起身子,给若娴擦拭着泪水。 “母后,您可要保重身子,莫要因为若娴的亲事,急坏了身子……”若娴贴心的安慰着皇后。 皇后面上一沉,她没有想到皇上会这般狠心,这么干净利索的就下了旨意,嫁若娴去西夏国和亲! “母后,以后若娴不能在您身边伺候,您万事可都要以身子为主,莫要生气,您唯有身体健康,女儿在远处才能安心。”若娴面上戚戚然道。 皇后娘娘见若娴一副认命了的模样,心里也是凄苦,但是她不能让若娴嫁去西夏,绝对不能! 她拍了拍若娴的手,轻声道:“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本宫身体没有大碍的!” 若娴公主听了皇后的话,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走出了皇后的寝宫。 往回走的路上她却是换了一副神清气爽的表情,冬卉十分不解,轻声问道:“公主,您真的要嫁去西夏吗?” 若娴停住脚步,又拿起帕子拭着眼角道:“父皇让本宫和亲,自然是为本宫好,只是身为女儿,远嫁万里,不能在父皇、母后跟前尽孝,实属不孝!”若娴声音说的不大不小,可是隐在暗处的人,确实听的清清楚楚! 第369章 求情 第369章:求情 若娴公主说完这番话,没有多做停留,便急匆匆回寝宫了。 她早就知道有人在跟踪自己了,这人肯定是皇上派来的,她心里想。 所以,她才有意说那番话! 若娴公主十分清楚自己的父皇是个什么性子,既然没有办法轻易改变他的想法,若娴公主也不会轻易的去跟他硬碰! 回到宫里,若娴公主一时也睡不着,躺在床上瞪着眼睛,冥思苦想到底谁还能帮上她呢? 现在这个局面,除非是自己的哥哥登基当上新皇,或许自己还有一线希望,否则…… “太子哥哥继位?”若娴公主为心中这么大逆不道的想法,而感到羞愧!转念一想,又觉得这确实是唯一的途径了! 皇后娘娘第二天认真打扮一番,待皇上下朝后,她便跪在御书房外求见。 苏公公禀告给皇上听时,皇上脸色铁青——既然若娴公主都已经同意了,皇后这般折腾又是为什么?! “让她进来吧!”皇上轻声道。 皇后娘娘进屋后便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给皇上磕了三个响头后,皇后泪眼婆娑道:“皇上!皇上可否收回成命,若娴不能嫁去西夏啊!” 皇后说话间,就痛哭了起来。 想着与皇上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纵然要将若娴嫁去西夏,他也不同自己商量一句,便下了旨意,他这是置自己这个皇后于何地?! 皇上板着脸道:“圣旨已下,岂是说改就改!”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奏折,不愿多看皇后一眼。 昨日,在朝堂上惩处了秦天露,总算堵住了那些老顽固的嘴巴,这后宫的嘴巴,却是没有堵上!莫非还真的要惩戒皇后一番,才能让她闭上嘴巴?! “皇上,您怎么忍心,若娴可是从小在您身边长大的啊?她次去西夏,或许就是永别了!” 皇后哭得更加伤心。 皇上却是懒得抬头,心里烦透了!皇后的眼界就是浅啊,还是云妃说得对,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皇后这般不顾大局,真的有失国母风范! “臣妾恳请皇上,恳请皇上,就不要让若娴嫁去西夏了,让元和去,让元和去吧……左右她也没有母妃了……”皇后娘娘有些慌不择言。 皇上慢慢抬头,眼神凌厉的盯着皇后,怒道:“皇后,你贵为国母,这普天之下的子民,又有哪个不是你的子女?元和与若娴对你来说就这么不一样?!” 皇后一愣,身子软了软了,她不管什么爱民如子,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只有太子和若娴!她不能看着若娴嫁去西夏! “皇上,臣妾不是……臣妾不舍得将若娴公主嫁去西夏啊,望皇上明鉴!”皇后心里着急,却也只能哭。 “皇后你贵为一国之母,只为一己私利,竟能说出让元和公主去和亲,她没有母妃这种话!太让朕寒心了!”皇上怒道。 皇后摇着头,不停得磕头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若娴不能嫁去西夏,若娴不能去和亲!” “来人,将皇后送回去寝宫,没有朕的命令,不准出来!”皇上冷着脸道。 苏公公得令,带着几个太监进来将皇后娘娘拖了出去。 皇上站在书案后,脸色甚是难看,他知道皇后定然不会同意,将若娴公主嫁去西夏。所以从始至终他也不同她商议,直接下了圣旨,没有想到她竟然这般大胆,跑到御书房哭闹一场! 太子赶到御书房时,碰巧看见太监拖着皇后娘娘往外走,他急忙上前,道:“母后,母后这是怎么了?” 皇后顾不得自己,哭着道:“不能让若娴嫁去西夏啊,不能啊太子!” 太子愣了一下,他自然也是为了这事儿,来求见父皇的,没想到母后竟然被父皇从御书房赶出来! 太子深吸了口气,走进书房给皇上请安。 皇上面色不虞,冷声道:“刚刚可是看见皇后了?” 太子恭敬道:“儿臣见着母后了。” “好的很!你也是为了若娴的亲事吧?”皇上怒道。 “父皇,儿臣……”太子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皇上的心意已决,但是,自己的皇妹与母后又不能不顾! 皇上怒目瞪着太子,太子开始不停的冒冷汗! 此时,他不敢忤逆皇上,但是却又不能置身事外! “父皇,儿臣有一事不明。”太子像是鼓足了勇气问道。 皇上疑惑得看着他道:“说吧!” “起初,父王属意元和公主去西夏和亲的,怎么突然就改变心意了?” 皇上的眼珠一转,转身坐回到书案前,沉思了片刻,便将卢相士的话说以一遍! 太子听后心中豁然开朗,因为那日他来御书房,曾与卢相士打过照面,此人须发皆白,却没有皱纹,说话中气十足,走路也是脚下生风,让人看不出年龄! 原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卢相士,曾给父皇测算能荣登大宝,果然应验了…… 此时太子的心思,竟是想着找卢大师,给自己测算上一卦! “太子,若是你是朕,你会怎么选?”皇上沉重的声音响起,倒是让太子回了神。 他略一思考道:“儿臣……儿臣也会让若娴公主嫁到西夏!” 太子明白这个问题,不仅仅是自己对若娴公主和亲的态度,更是事关皇座的态度。 此时,回答稍有不慎,或许皇上就会考虑自己到底适不适合继续做这个太子了! 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太子低垂着头,若是照眼前这个局势,若娴嫁去西夏已成必然! 太子快步往皇后娘娘寝宫走去,想着再去安慰一番母后。 却在门口,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太子硬着头皮进去,皇后一看是太子过来,激动的从座上起身,跑到太子跟前,激动道:“皇儿,你父皇可有转变心意?” 太子艰难的摇了摇头,低声道:“母后,父皇心意已决!” 站在身后的若娴公主闻此言,竟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泪终究还是流了下来。 皇后娘娘又放声痛哭起来,将若娴嫁到西夏,这不无疑是要她的命吗! 第370章 松了一口气 第370章:松了一口气 “太子,你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皇妹嫁去西夏吗?”皇后厉声道。 太子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皇后这般严厉的表情,心中虽然惧怕,但是更不敢忤逆皇上的意思。 他艰难的点点头,痛苦道:“母后,现在确实没有法子,不仅西夏王上指明要皇妹和亲,更重要的是,卢大师测算过,此次和亲非若娴公主不可!” 皇后娘娘一愣,她大脑快速的运转,在想到底谁是卢大师,到底是谁敢妄下这种定论! “卢大师?可是那位算命大师?”皇后娘娘疑惑道。 “正是!就是他,当年给,还是二皇子的父皇批命,说父王命贵不可言,乃帝王之相!”太子一脸尊崇道,他现在倒是特别想,让大师给自己测上一卦,看看自己是不是也是帝王之相! “他在哪?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皇后娘娘着急道! 这个卢大师,十几年前突然失踪,人间蒸发一般,皇上可是遍寻不见踪影,这会儿竟然又突然冒出来了? “儿臣不知,只是他见过父皇!”太子沉声道。 皇后娘娘渐渐冷静了下来,她最为了解皇上的性子,若是卢大师这么说,那么自然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只是转头看向若娴公主,皇后娘娘的心口就像撕裂一般的疼痛! 自己放在心尖尖养大的公主,就这般送去西夏,让那些西夏蛮子糟蹋吗?皇后娘娘流着眼泪,轻轻摇了摇头。 若娴公主刚刚也听到太子与皇后的谈话,她虽然不认识这个什么卢大师,但是看皇后的表情,她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她轻轻啜泣着,低声道:“太子哥哥,若是你登基,是不是不会让若娴去西夏和亲啊?!” 太子凝神望着若娴,刚刚在御书房皇上已经问过他相同的问题,他的答案是跟皇上一样——会让若娴嫁去西夏和亲! 可是如今,看着自己这楚楚可怜的皇妹,他却无法这么残忍,他轻轻的摇了摇头,道:“自然,皇兄不会将你嫁去西夏的!” 若娴听了太子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眼泪也随之滴落! 太子上前,轻轻将若娴搂入怀中,安慰着她。 元和公主寝宫里,她正在修剪着花枝往花瓶里插。 “公主,您总算不用嫁去西夏和亲了!”宫女来春笑着上前道。 元和公主伸手接过来春递上的花枝,轻轻的修剪枝干,道:“原本,本宫对这件事已经不抱希望的,没想到居然柳暗花明。” “公主,这可是公主外祖家的功劳?”来春猜测道。 “不管是谁,总之是救本宫于水火之中了!”元和放下手中的花枝,轻轻的拍了拍手,起身走到书桌旁,提笔写了一封信。 她转身交给来春道:“这偌大的皇宫中,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本宫的死活,你将这封信送去镇国公府上吧。总得给祖母报个信儿!” 交待完了一切,元和公主又转身出去继续插花。 杜诗照下值回到府上,便上老夫人房里给老夫问安,见老夫人与母亲满脸欢喜的在聊天。 这种景象已经很久不曾见过了,自从元和公主送了家书来,整个府上就笼罩在元和公主要去西夏和亲的阴影里! “祖母,可是有什么开心事儿,今儿你怎么这般欢欣!”杜诗照上前问道。 “喏,元和公主派人送了一封信过来。”老夫人笑着将信递给身边的桂枝嬷嬷。 桂枝将信送给杜诗照,他一目十行的读着信件! 读完信,杜诗照的嘴角也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老天保佑啊,皇上英明,总算没有让元和公主去西夏和亲!”老夫人笑着道。 虽然,昨日宫里就下了若娴公主嫁西夏王和亲的圣旨,但是,,今天收到元和公主的亲笔书信,老夫人的心才算彻底放了下来! 杜诗照看着手中的信件,陷入了沉思:这几日,朝堂上为了西夏和亲的人选,朝臣们都吵疯了。他也是有耳闻的!但是这件事,最终还是取决于皇上的心意!元霖做事果然是滴水不漏,没有人能想到是他在背后做了手脚! 杜诗照在心中不禁对元霖又高看了一眼,原本以为他只是西夏国害怕的活阎王,杀人如麻!没想到他的权谋之术竟也这般厉害! 杜诗照笑着笑着,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将手中的信还给了桂枝嬷嬷。 老夫人瞧着杜诗照面色有异,不解道:“照儿,可是还有什么事儿?” 杜诗照轻轻的摇了摇头道:“祖母,元和公主今年已经双十年华,这个年龄的女子,在民间很多已经做母亲了……元和现在不用嫁去西夏和亲了,可是以后会不会嫁去曲国……” 老夫人的笑容也渐渐消失,转头看向了大夫人道:“宝珠,你相看了那么多青年才俊,可有合心意的?” 大夫人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婆母会问自己这事儿,上前一步道:“母亲,就算儿媳相看满意,也做不了元和公主的主啊,毕竟她的婚事可是得由皇上、皇后点头同意!” 老夫人一愣神,想起了自己那早逝的女儿,不由得红了眼眶,若是静妃没有难产而亡,是不是元和公主现在也早已嫁为人妻了…… 一时间,大厅里又是一片静谧,每个人都在想自己的心事! 就在这时,外面的丫鬟的声音传了进来——“大小姐安康,大小姐回府了!” 大夫人虞氏一阵激动,睁大眼睛看着门口。 杜诗柔快步走了进来,一进屋来不及看虞氏一眼,就跑到老夫人跟前,跪下了! 老夫人、大夫人虞氏皆是一愣! “五皇子妃,这是怎么,快起来说!”老夫人起身搀扶杜诗柔道。 杜诗柔的眼睛通红,看样子已经掉过很多眼泪了。 “柔儿,你这是怎么了?可不要吓母亲啊!”大夫人虞氏上前给杜诗柔擦着眼泪道。 杜诗照看着杜诗柔,只是觉得她不甚懂事,府上都是长辈,她若是有难处回来诉说便是!这般哭哭啼啼,倒是将府中的长辈们都弄得心情紧张! 这元和公主的事儿刚刚结束,大家才刚刚松了一口气,她就这般哭着上门!杜诗照心中暗暗摇头。 第371章 打探消息 第371章:打探消息 “妹妹,到底怎么回事,莫要哭泣了!”杜诗照声音严肃道。 杜诗柔一边擦着泪水,一边抽抽搭搭道:“二哥哥,柔儿实在没有法子了……五皇子失踪了!” “五皇子失踪了?”杜诗照惊叹道。 “前段时间五皇子出门,说有事要办,可是这都一走两个多月了,也是音讯全无!”说话间,杜诗柔眼泪一直流个不停! “不是收到过五皇子的家书吗?”杜诗照询问道。 一个多月前,杜诗柔就回府哭诉过五皇子失踪,可是隔天她就收到了五皇子的家书。 信里内容言简意赅——让杜诗柔不用担心,自己完成手头上的事儿,就会回来,大约得一个月的时间。 只是,现在又过去了一个多月,杜诗韵既没有见五皇子回来,也没有收到家书,自然是再也坐不住了。 五皇子贵为皇子,杜诗柔实在是想不明白,他到底去哪里,干什么去了? 早知道是现在这个局面,当初她就应该不顾一切的跟着五皇子一起同行!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 “二哥哥,你不知道五皇子到底去哪里了吗?”杜诗柔心里想的简单,只要她知道五皇子去了哪儿,哪怕是天涯海角,她也得去找他! 杜诗照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最近,倒是听见不少议论,说是五皇子离城调查案件去了。但是,至于调查什么案件,去哪里调查却是没有人知道。” “那可怎么办?已经快三个月了,不管调查什么案件也应该有结论了吧?!”杜诗柔心里急躁得很。 杜诗照深吸了口气,看了自己妹妹一眼,安慰道:“你且放宽心,五皇子贵为皇子,吉人自有天相,这几日我就去打探打探,看看能否有五皇子的消息。” 杜诗柔朝着杜诗照盈盈一拜,道:“谢二哥,谢二哥!” 杜诗照扶起杜诗柔,安慰道:“都是一家人,妹妹何须客气。” 说完,杜诗照就着急出门了。 他现在能想到的,也唯有——元霖! 元和公主的和亲之事,就是元霖出的主意,杜诗照觉得元霖的主意虽然妙,但是他却做不到! 他怎么可能让西夏王,主动提出非若娴公主不娶? 但是,元霖做到了,虽然他不清楚元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这件事之后,他觉得元霖的本事非同一般! 今日。杜诗柔说起五皇子一事儿,他脑子里立马就想到了元霖! 杜诗照在书房里等着元霖。 半盏茶的功夫,他从推门进来。 “二哥来了,刚刚抱着安安,却是屙了我一身,我这是换了身衣服,来晚了。”元霖解释道。 杜诗照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他没有想到,元霖能给他这么详细的解释,毕竟他等元霖也是应该的! 元霖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杜诗照感觉似乎有些晃眼睛。 “将军好似跟以前不一样了!”杜诗照疑惑道。 “哦?好像也有人这么跟我说过。”元霖想起刚刚安安朝着自己挤眼睛的模样,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杜诗照心想:当了父亲果然就不一样了! 想起今日登门的重点,杜诗照清了清喉咙,轻声道:“将军可有五皇子的消息?” 元霖微微皱眉,凝神略沉思,道:“大约三个月前,五皇子去了运田!” “运田?”杜诗照不解的看着元霖。 “调查三皇子私自开采铁矿一案!”元霖风轻云淡道。 杜诗照微微眯着眼睛,一时竟消化不了这大瓜! 他既震惊于三皇子的胆大包天,敢私自开采铁矿,又佩服元霖的情报网,元霖说的这些事儿,外面根本就没有人知道! “三皇子,私自开采铁矿?”杜诗照不敢确定的重复道,心想三皇子这也太胆大妄为了,朝廷早就严禁民间私自开采铁矿,他身为皇子,却是知法犯法?! 元霖给杜诗照添了杯茶水,自己端起茶杯,表情严肃道:“三皇子可能,不单单是私采铁矿这么简单!” 杜诗照更是一愣,难道比私开铁矿还要严重?他实在想不出,三皇子到底还能做出什么更大逆不道之事! “五皇子去运田,不光是调查,私采铁矿,更是追查铁矿的买卖情况,看看他到底将铁矿卖给了谁?!”元霖轻描淡写道。 杜诗照却是觉得一阵心惊,喃喃道:“难不成卖给了西夏?” 其实,他就是那么猜测,因为刚刚元霖话里话外,就是三皇子不光光是开采这么简单,好似卖的更是惊心动魄! 元霖递给杜诗照一个肯定的眼神,轻轻的点了点头,心想:杜诗照反应真快! 杜诗照张大嘴巴,道:“他真的私自开采铁矿,再贩卖给西夏国?!” 说话间,他真的想拍案而起,但是想着这可是将军府,不是在自己府上,性子也收敛了些! 元霖皱着眉,盯着杜诗照看了看,心想:平日里见他沉稳,怎的也这般大惊小怪! 杜诗照自知失态了,抱拳道:“倒是让将军见笑了,只是在下实在想不到,三皇子竟是这般胆大包天!将军可知,五皇子现如今如何?” 元霖点了点头,道:“失踪了!” “什么?失踪了?”杜诗照不解道。 “怎么回事?怎么会失踪?”杜诗照着急道。 元霖眼皮低垂,轻声道:“这件事告诉二哥也无妨,但是二哥一定要保守秘密!” 杜诗照点了点头,道:“将军放心便是,微臣的嘴巴一向很紧!” “五皇子去运田调查铁矿一事,若你是三皇子,你会怎么办?”元霖轻声道。 “铁矿一事,兹事体大,若是能隐瞒,定然不惜一切代价。”杜诗照坦诚回道。 元霖赞同的点了点头,道:“五皇子一个多月前已经失踪了,他带了十几个人去运田,一起销声匿迹了。” “会不会是五皇子已经离开运田了,将军不知晓?”杜诗照疑惑道,毕竟五皇子贵为皇子,自然不会有人敢轻易对他下手! 元霖轻轻的摇了摇头,道:“皇上已经派人去找了,已经一个月了,却仍然没有消息!” “将军的意思,五皇子……”杜诗照忐忑道,若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自己怎么跟杜诗柔交待。 第372章 前往西夏 第372章:前往西夏 元霖轻轻的摇了摇头,叹息道:“五皇子现在虽然生死未卜,却也是凶多吉少!” 杜诗照身子一僵,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哥,你切莫将此事道与外人,特别是府上的女眷,现在她们并帮不上五皇子,告诉她们,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元霖轻声道。 “可是……可是大妹妹因着五皇子失踪,已经急疯了,要怎么向她交待啊?!”杜诗照感慨道。 “何须你去交待,要交待也是皇上需要交待,毕竟是皇上交给他的差事,此事就不应该交于五皇子,皇上还能不清楚吗?五皇子能是三皇子的对手?!”元霖眼神冰冷的说着。 杜诗照看着元霖,心中突然知道该怎么与杜诗柔说了。 第二日大清早,杜诗柔就进宫给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安。 从皇后娘娘宫里出来,她就直奔贞妃娘娘的寝宫。 贞妃娘娘是五皇子的母妃,自然也很紧张五皇子的行踪。 杜诗柔一见贞妃就哭了起来! “五皇妃,你这大清早这般哭哭啼啼所为何事?”贞妃严厉道。 这些日子,一直没有五皇子的信儿,贞妃娘娘原就心神不宁,现在见着杜诗柔哭泣,心里就膈应的很! “母妃,五皇子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给臣妾写过家书了。”杜诗柔止住哭声,低诉道。 “五皇子第一次出门为皇上办事,这一走就三个月了,他出门的时候还是带的薄衣服,现在眼看就要天冷了,他还没有回来,不知道会不会冻坏了身子……”杜诗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贞妃心里烦躁,出言道:“他又不是孩子,天冷了还能不会置办衣物吗?休要在这哭哭啼啼。” “遵命,母妃!” “你说五皇子一走就三个月了?”贞妃疑惑道。 虽然她知道五皇子很久没有来给自己请安了,但是她不清楚他到底什么时候出的远门! “回母亲,五皇子出门三个月零九天了。”杜诗柔无奈道。 贞妃面上沉静,心里却也是担心不已,她了解五皇子的性子,出门这么久,定然会报平安的…… “你说他出门做什么?”贞妃问道。 “五皇子出门为皇上办事儿去了。”杜诗柔解释道。 贞妃面色一沉,道:“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既然五皇子是给皇上办事,那么皇上自然会护着五皇子的周全,毕竟他可是皇上的亲生儿子! 可是,她还是不放心,便让宫女去煮了些甜点,准备去御书房拜见皇上! 话分两头,各说一端。 慕宁平已经断定尹东流的买卖,都是与西夏人做的!之前被偷运到西夏的人,也基本证实,就是五皇子! 想着出门前皇上的嘱托,慕宁平决定还是去西夏走一趟。 西夏国他很是熟悉,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 慕宁平稍作安排,留了四人在运田继续调查私采铁矿一案,其余的人都启程前往西夏! 慕容寻得知众人要前往西夏,开心得不得了,在房间里转了几圈。 苍耳、木桑也十分开心!曾经,她们还以为随着公主和亲到大魏,此生都没有机会踏足西夏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回到故土! 这一路上,三个人女人都是神采奕奕,仿佛不知疲倦一般,策马奔腾,一路领先。 青峰看着远方奔跑的三个小点,与慕宁平道:“主子,您看公主她们,说是去西夏,都恨不得长出翅膀了!” 慕宁平凝视着远方,嘴角带着笑容,心想: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般恨不得插了翅膀一样,期盼快点回家?! 越往北边,人烟越是稀少,天气也越来越冷。 好在众人已经在临近的镇子购买了过冬的衣物。 慕容寻一脸嫌弃的穿上那厚厚的土布棉袄,转头看向慕宁平,却见他虽然只是一身粗布棉衣,却也是气宇轩昂,仙人之姿,对着一身布衣的慕宁平一通流口水。 她跑到他身边,在他耳边低语道:“我倒希望,你不是什么世子,只是个普通人,那我直接把你绑回西夏,哈哈哈……” 慕宁平转头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她越来越调皮了! 众人日夜兼程,大约行了十天,终于到了北疆边塞。 慕宁平想着已经到了这里,不妨去见见杜远将军! 慕宁平带着青峰在戍所外求见,报明身份后不久,杜远就带着两个副将出来迎接了。 将慕宁平请到屋内,众人喝了会儿茶水,暖了暖身子,杜远才问道:“世子,不远万里来这北疆可是有什么要事?” “此事还要将军鼎力帮助才行。”慕宁平抱拳道。 “哦,可是出了什么事儿?”杜远放下茶杯,凝视着慕宁平。 “不知道将军最近可有五皇子的消息?”慕宁平问道。 “五皇子?”杜远疑惑的看着慕宁平。 “世子此行与五皇子有关?”杜远紧张道。 慕宁平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五皇子失踪了。” “失踪?”杜远吃惊道。 “本世子奉皇上之命,前去运田追查五皇子的行踪,调查发现,五皇子已经不在运田了。”慕宁平道。 “不在运田?那五皇子去了哪里?”杜远着急道,那可是他的女婿,若是五皇子有个三长两短,杜诗柔这么年轻,可怎么活? “西夏!” “怎么可能!他不会去西夏的!”杜远斩钉截铁道。 “杜将军何出此言?”慕宁平追问道。 “两个多月前,本将曾收到五皇子的亲笔书信,信中让老夫追查北疆到西夏商贩的信息。”杜江站起身,来回踱步。 “若是,他到了西夏,路过此地,五皇子定然会来见老夫一面的!”杜江肯定道。 “嗯,可是他不是自己要去西夏的。” “世子,此话何意?” “五皇子是被人绑着送去西夏的!”慕宁平道。 “怎么可能?何人这般大胆!”杜远拍了一下桌子,怒目圆瞪! “不知道,但是此事与运田富商尹东流脱不了关系,至于尹东流背后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第373章 不会拒绝 第373章:不会“拒绝” 慕宁平从杜江边所出来时,已经临近傍晚。 杜江极力挽留他过夜,但是慕宁平严词拒绝了。军事重地,他自然不能多做逗留。带着自己来时的人马,他们到镇上的客栈住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慕宁平就带着众人出关,往西夏奔去。 一路上,慕容寻像是从笼中放归自然的小鸟,极度兴奋,时不时的回头,朝着慕宁平吹马哨。 一众人在马背上都忍不住哈哈哈大笑。 这一路上,所有人都见识了这西夏公主的真性情,觉得西夏公主很好相处。 慕宁平想起有些事需要与慕容寻交待,便扬着马鞭,朝慕容寻追去。 她在前面看着朝自己狂奔而来的世子,放慢了身下马的速度,等着慕宁平到跟前! “世子,您找我?” “寻儿,我有几句话要交待……”慕宁平道。 慕容寻认真的看着慕宁平,点点头道:“您说!” “虽然,来到西夏了,但我们此行的目的,是追查五皇子的行踪,所以一切还得低调行事!”慕宁平轻声道。 慕容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我可以回去探望皇兄吗?”慕容寻问道。 慕宁平看着她恳求的眼神,轻轻的摇了摇头,道:“不行,事关五皇子的安危,还请公主切勿声张!” 慕容寻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好吧,只要能待在您身边就好!” 说着,她朝慕宁平露出一个天真的微笑。 慕宁平也对着她笑了笑。 慕容寻却是看呆了——他笑得真好看! 进城后,慕宁平先找了客栈安顿下来,就派人去打探消息了。 他们在运田只知道,那些商贩将人连同货物运到西夏的塔桑城交给了西夏人——木格,就算完成了任务。 其余的他们就不知道了。 现在他们已经在塔桑城安顿了下来,接下来就是去暗中打探木格的消息,看看木格到底将五皇子送去了哪里! 西夏不同于大魏,这边的人性格奔放,追求自由,虽然塔桑城是个不小的城市,但是很多人依旧喜欢在草原上生活,城市只不过是他们采买货物的地方…… 塔桑城里人来人往,不少是周围的牧民来采买过冬的物资,即使冬天到了,有些还是喜欢在草原里居住着…… “主子,要上哪去找那木格的下落?”青峰愁眉不展道。 “等!”慕宁平道。 “之前,那贩夫曾经说过,他们每个月都要往西夏贩运一次货物。我们离开运田的时候,他们大约就要出发了,我们比他们早到了塔桑城,你们没事在城门处守着,只要见着大魏的商贩来了,便跟着,就能找到格桑了。” “主子,您说他抓五皇子来做什么?”青峰疑惑道。 那贩夫说过,只绑了一个年轻的衣着华丽之人,他们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看他谈吐不凡,知道他定然身份尊贵。 “他们不知道他是五皇子,但是,抓五皇子来西夏的人可知道他的身份!” “您的意思是……” 慕宁平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青峰立马闭上嘴巴。 “这西夏的牛肉甚是好吃……”慕宁平随口讲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青峰看了看慕宁平的眼神,知道外面有人在偷听。 随即,起身慢慢的走到门口,猛得一把拉开房门,苍耳一个没站稳,差点摔了进来! 慕宁平神色严肃,凝视着苍耳道:“苍耳?” 苍耳站稳身子,将手里托盘往前一举,轻声道:“公主让奴婢给世子送纯正的西夏牛肉,来尝尝。” 慕宁平嘴角一翘,轻轻一抬手,青峰赶紧接过苍耳手中的托盘。 苍耳低着头,慢慢的退了出去。 青峰将托盘放在桌子上,赶紧出门又看了一眼,才回来道:“主子,走了!” “这个苍耳很是奇怪!”青峰道。 慕宁平不出声道:“所有的行动都蔽着她们点,我怀疑绑了五皇子的人,是西夏皇族。” “是西夏王吗?”青峰道。 “不知道,平民百姓抓一个邻国皇子做什么?还要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慕宁平一边说,一边挑开桌上托盘上盖着的盘子——一盘牛肉,还冒着热气。 青峰刚要伸手去拿牛肉,慕宁平轻轻的拍了他手背一下道:“我看你胆子也忒肥了!” 青峰缩回手,诧异的看了看慕宁平道:“主子,你是说西夏公主要害您?” 慕宁平轻轻的摇了摇头,道:“还不确定!” 随即,他脱掉粗布棉衣,换上他的衣服,朝着屋外走去。 青峰忙跟上。 “不用,你且留下便是。”慕宁平吩咐道。 青峰不知道主子到底要去做什么,还是听话的留在了房间里。 慕宁平直奔慕容寻的房间,轻轻的叩了叩门,木桑开的门。 他大步走进房间,却见苍耳站在慕容寻身后给她梳着头发。 她早已脱下了那身厚棉袄,换了一身火红的裙子,正在拆着满头的发饰。 慕容寻一脸兴奋的看着慕宁平,没有想到他会来自己的房间。 “世子,可是有事儿?”慕容寻抬起小脸,认真的看着慕容寻。 慕宁平脸上带着笑容,轻轻的点了点头。 慕容寻眼睛一转,笑着道:“你们,你们都出去吧!” 木桑、苍耳领命后往外走,苍耳是一步三回头,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 木桑大步往外走,转头看了一眼苍耳,伸手拉了她一把,大步走了出去,木桑从外面关上了门。 慕容寻蹦蹦跳跳的走到慕宁平身边,笑着道:“世子,你找我做什么?” 慕宁平含情脉脉的看着慕容寻,伸手揽着她的肩头,道:“本世子记得公主说过,不会‘拒绝’我。” 慕容寻唰得脸一红,缓缓抬起头,红着脸蛋回望着慕容寻的眼睛,道:“嗯!” “我们成亲这么久,是我不好,冷落了公主……”慕宁平说着,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吻上了她的唇。 慕容寻只感觉浑身忍不住的颤抖,大气不敢喘,都要窒息了…… 第374章 粘人的公主 第374章:粘人的公主 慕宁平睁开眼睛的时候,慕容寻正单手支额,手里还把玩着一缕头发,静静的盯着自己。 “你醒了。看什么呢?”慕宁平笑着道。 “我怕自己在做梦,所以就看着你唠!”说话间,她还把手里那缕头发举着晃了晃,慕宁平才知道,原来她手里的那缕发丝是自己的! “调皮!”慕宁平顺手将她手里的头发取了出来。 “累不累?”慕宁平笑着道。 慕容寻摇了摇头,笑着道:“不累!” “嗯?” 慕宁平一把搂过慕容寻,又钻进了被窝里。 慕容寻的笑声断断续续的从房间里传出来…… 青峰在隔壁也是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主子不让自己跟着了! 不管谁见了慕容公主都觉得她很是奇怪,脸上总是挂着笑容,时不时的还会笑出声来。 “公主!您应该注意一下,您可是西夏国的公主!”木桑着急道。 慕容寻转头不解道:“我开心还不能笑吗?” 木桑简直无语,公主自从跟世子圆房后,白日里惯会傻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公主被世子下了什么迷魂药了呢! 慕容寻与慕宁平在楼下晚膳,慕容寻的眼神就一直黏在慕宁平的脸上。 慕宁平感觉这饭都没有法子好好吃了,索性给她钳了几块牛肉放进碗里,低声道:“快吃!” 慕容寻笑着应了一声,就低下头开始吃了起来。 用完晚膳,众人上楼。 慕容寻却是跟在慕宁平身后,上了楼梯后,看着他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不由得沮丧起来。 慕宁平走了一会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慕容寻,她猛得抬起头,四目相对。 她巴巴得跑上前,就差像狗一样凑过脑袋去了。 “世子,您叫我?”她脸上笑得甜蜜。 “嗯,回屋等着我,我处理完事情就过去。”慕宁平轻声道。 慕容寻转身像是草原的狼一般,“嗷呜”一嗓子就往自己房间跑。 青峰撇了撇嘴巴,心想这西夏女子果真奔放! 一连多日,慕宁平一直宿在慕容寻的房间里。 这天,青峰带着消息回来道:“主子,运田那帮贩夫已经进城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交易,属下一直派人盯着呢!” 慕宁平轻轻点了点头,到了夜里慕宁平跟着青峰一起出门去了那伙贩夫落脚的地方一番查看,主要是检查都是运的什么货物! 天快亮的时候,慕宁平才跟青峰回到客栈,只是一进房间,他就发现床上有人,上前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慕容寻。 慕宁人挥了挥手,让青峰出去。 他脱了衣服上床,轻声道:“还在装睡?” 慕容寻转身钻进慕宁平的怀里,轻声道:“不跟世子睡在一处,睡不着!” 慕宁平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就这样,搂着她什么也不做,好像前世他也曾这么搂着她! 杜诗韵猛得从噩梦中惊醒,她梦见慕宁平去了疫区治理瘟疫,却被感染了…… 青峰没有及时带着他出疫区,被皇上派去的人,控制在疫区内!浑身长满了疹子,脸上千疮百孔,奄奄一息的,他在喊她的名字——韵儿! 她坐起身,喘着粗气。 元霖也缓缓的睁开眼睛,起身道:“可是做噩梦了?” “世子在哪?”杜诗韵不假思索道。 元霖想了想道:“西夏!” “他去了西夏?”杜诗韵惊恐的睁大双眼! 前世的这个时候,他并没有去西夏,虽然不知道他都在忙些什么,但是,他整日忙忙碌碌,似乎在做些重要的事情! 元霖将杜诗韵搂进怀里,轻声道:“韵儿,你是做噩梦了吗?” 杜诗韵将头轻轻放在膝头,深吸了口气……刚刚在梦中仿佛又回到了前世,满心满眼都是慕宁平,可是梦醒了,似乎今生两人已经没有什么关关系了…… 元霖心中疑惑,却并未出声。 “将军,我们睡吧,刚刚只是做了个噩梦……” 元霖应了一声,便又躺下了。 他没有问杜诗韵做了什么噩梦,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会梦到慕宁平! 朝中局势诡谲,若娴公主被赐婚和亲西夏后,太子党像是斗败的公鸡一般,一连几日在朝堂上萎靡不振,没有了往日的精气神! 反倒是三皇子的人,个个精神抖擞,活跃起来。 甚至有人当堂谏言——于大人的案子既然已经查完,应该尽快公布结果,还于大人一个清白,同时也不能让诬告之人逍遥法外…… 此话题一起,三皇子党和太子党的人又开始吵了起来! 皇上坐在龙椅上,眉头紧拧,一言不发,实则将他们的每句话都牢牢的记进了心里! 皇上对自己的皇子很是了解,太子做事沉稳,但是生性醇厚,过于优柔寡断。 三皇子做事果断,目的明确,却过于心狠手辣。 皇上总是想,若是要坐上这龙椅,最好二人的性子综合一下! 那个老五……想起五皇子,皇上是又爱又恨! 既担心他现在的处境,又恨他自己托大,才出了纰漏! 朝堂上吵个不停,后宫也没有一刻安宁! 皇后虽然勉强同意将若娴嫁去西夏和亲了,但是每日在宫里就是哭哭啼啼,像是自己的公主死了一般…… 贞妃也是,三天两头跑到皇上跟前追问五皇子的下落。 开始的时候,她就是简单询问五皇子的去处。再过几天,就是絮絮叨叨抱怨没有五皇子的音讯。这几日更是过分,见了皇上就是哭哭啼啼……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皇上对着这些个哭哭啼啼的女人就是头痛的很,就干脆躲到了惠妃那里。 可是惠妃现在也让皇上烦得很,总是在皇上面前说六皇子多么聪明,多么懂事…… 皇上看着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心中也是疑问:朕就是这么好骗吗?! 这两日,皇上没事就去云妃那里,现在他是发现了,这后宫的解语花,非云妃莫属! 虽然她出身一般,父亲只是一个县官,却是教导的女儿善解人意…… 第375章 听不懂人话 第375章:听不懂人话 “皇上,您就别为前朝的事儿烦心了,这都到了后宫了,您看您的眉头,还这么皱着,都能夹死苍蝇了……”云妃笑着道。 皇上朝着云妃伸手,她便乖乖的从圆凳上起身,柔弱无骨的走到皇上身边,被皇上一把将她搂到胸前,坐在其腿上。 “朕见爱妃,这几日倒是清减了,可是有什么心事……”皇上仔细盯着云妃的小脸问道。 云妃嘴角轻轻翘起,笑着道:“左右还不是皇上惹得!” “哦?朕是怎么惹了爱妃……” 云妃但笑不语,右手攀上一缕皇上的头发,轻轻在指尖缠绕…… “爱妃这是……”皇上看着怀中美人儿,他可不是柳下惠! 云妃轻轻推了他胸口一下,努着嘴道:“皇上偏心!” “朕怎么偏心了……” “明明臣妾比惠妃妹妹更早入宫,她都有六皇子了,臣妾却连个公主也没有……” 说话间,云妃的小嘴巴撅起来,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哈哈……朕当何事,这还不简单……”皇上大笑着,抱起云妃向内间走去! 云妃在皇上怀里,却是一脸的嫌弃,心想:老东西,大约是听不懂人话了! 于妃见皇上最近频频召见云妃,心里也是急躁。 这日午后,她提着食盒来到御书房求见。 皇上看着妩媚动人的于妃,从午后的阳光里朝着自己款款而至,心神有丝恍惚…… “瑛儿(已故静妃杜瑛),瑛儿,是你吗……”皇上睡眼惺忪道。 于妃身子一僵,愣愣神,上前走到阳光外,笑着给皇上请安道:“臣妾于妃,给皇上请安!” 皇上愣了愣神,道:“哦,于妃怎么来了?!” 于妃心中憋屈,刚刚皇上对着自己叫个死人的名字也就罢了!现在,竟然是嫌弃自己来御书房?别的宫妃都可以来,难道就自己来不得这御书房…… 于妃深吸口气,眼珠一转,想着自己不能前功尽弃…… 她努力挤着笑容上前,给皇上端出一盘点心送上前道:“皇上,您快尝尝这椒盐酥饼……臣妾想着您不爱吃甜,所以就试着给您做了这咸口点心!” 于妃一边说着,一边还甩甩自己的小臂,一副劳累过度的模样! 皇上蹙眉看了她一眼,便伸手去拿椒盐饼。于妃却笑着轻轻按了皇上的手。自己抬手拿了一块,缓缓递到皇上的嘴边,轻笑着张开嘴,道:“皇上……啊——” 皇上脸上表情舒缓了不少,缓缓的张开嘴巴,于妃将椒盐饼送到他嘴边,皇上轻轻咬了一口,他慢慢咀嚼。 “嗯,的确别有一番风味!” 皇上笑着道:“于妃,费心了……” 皇上瞥了一眼身边的座位,于妃心领神会的坐下,身子却柔如无骨般,几乎就要贴到皇上身上…… “今日怎么有这闲心做点心?”皇上轻笑着。 “哎……刚刚还去给惠妃妹妹送了些点心去,想着她整日的汤汤水水,甜口点心也应该吃腻了。”于妃笑着道。 皇上倒是突然想起惠妃生产那日,于妃一副堪比惠妃娘亲的痛心,侧目道:“朕竟不知,爱妃什么时候与惠妃这般交好了?” 于妃心里想:您不知的事儿多了去了,头上戴着大绿帽,您知道啊? 于妃忍不住轻笑起来,想想太子大逆不道,敢与惠妃苟合! 于妃就觉得真是天助三皇子! “皇上说笑了,惠妃妹妹打进宫,臣妾就觉得她甚是合眼缘,很是愿意跟她亲近!”于妃边说,边打量着皇上的神色。 “再说,惠妃妹妹也是个福泽绵长的,宫中姐妹都说,宫中已经十几年没有皇子降生,惠妃妹妹倒是运气好得很,进宫不久就能诞下六皇子啊……可见是个有福气的!” 皇上听着这话,却是觉得怪怪的! 转头看了看于妃,道:“哦?嫔妃们都是这么说惠妃吗?” 于妃笑着道:“臣妾就想着,多跟惠妃妹妹走动走动,也沾些福气……” 皇上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凝视着于妃。 “惠妃年岁小些,自然身子底子要好些,容易有孕……”皇上自言自语道。 “呵呵……这话,云妃妹妹第一个不服气。她虽然进宫比惠妃早,但是二人的年龄却是差不多,云妃进宫快五年了,也没有身孕……” 于妃笑着道:“太医的补药,她可是没少喝呢!” 说着她还掩着帕子轻轻笑出了声。 皇上微微皱着眉头,眼神一转,回想起来,确实!这十几年,后宫妃嫔众多,却毫无所出。唯独惠妃,刚刚进宫,就小产了一次!这小产后,不到半年就又怀上了身孕……若是说年轻的话,云妃也跟她没差几岁…… 皇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于妃却是心满意足,轻笑着,拿帕子给皇上擦拭嘴角的点心渣…… “皇上,臣妾就在您跟前呢,您是不是又在想别人了!”她似是委屈,脸上却是笑得娇俏,眼波流转,一双桃花眼勾人般撩着皇上…… 于妃一边整理着衣领,一边往外走,想来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脸上笑得满足! 兜兜转转,于妃便来到皇后娘娘的寝宫。 皇后原本就因为若娴公主和亲的事儿,谁也不想见,于妃却是端着点心站在宫门外…… 皇后想了想,还是让召见了于妃。 她心里清楚,要来的始终也是躲不过的,于妃一直与自己不和,若娴公主如今要嫁去西夏和亲,想来于妃早就盼着来看自己笑话了…… 终究是躲不过,索性不躲了! 皇后心里清楚,总归自己心情不好,若是于妃惹怒了自己,那便是撕破脸也得惩治她一番,总归是她跑上门来找死的! 于妃扭着腰肢,走进正殿,笑着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她笑着转身,将手里的餐盒交给了身边的宫女道:“这是臣妾自己做的椒盐点心,特意送来给皇后娘娘尝尝!” 皇后眼皮微微一抬,扫了一眼宫女手上的食盒,轻声道:“于妃有心了。” 皇后一脸的意兴阑珊,等着看于妃狗嘴里吐象牙! 第376章 布局 第376章:布局 “皇后娘娘,您可千万要放宽心……”于妃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道。 “哎,臣妾也就是没有生女儿,要是有女儿,也得为她的婚事操碎心不已。” “皇上,向来就是以大局为重,既然现在已经改变不了事实,皇后娘娘何不好好为若娴筹谋一番?”于妃笑着道。 皇后娘娘眉头紧紧的皱成一团,疑惑道:“于妃此话何意?” 她可不觉得,于妃会好心得来给自己出谋划策,在朝堂上三皇子一党力争将若娴公主嫁去西夏,皇后娘娘也是知晓的! 皇后娘娘静静的看着于妃,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臣妾认为,既然若娴公主嫁去西夏已经是必然,那么娘娘何不助益公主在西夏能得盛宠,早日诞下皇子……” 皇后眉头紧皱,这些话,最近她也是频频听人说起,早已经听烦了。 每每想到若娴堂堂大魏公主要去取悦一个西夏蛮子,心中就无比别扭! 于妃看着皇后娘娘不为自己的话所动,轻声道:“皇后为公主选几个得力的人,总归是既要抓住西夏王的人,也要抓住他的心!” 皇后疑惑的看着于妃道:“抓住他的心?” 于妃掩着帕子笑了笑道:“咱们大魏的女儿,不似西夏女人奔放热情,但是公主出自大魏,有我们大魏的文化为后盾啊……” 皇后眼珠转了转,心想:于妃说的也有道理。 “娘娘,就像是我们平时看不上的玉米、花生、地瓜……都让若娴公主带些过去,带几个会耕种的,打铁的,雕刻的,纺织的,刺绣的师父一起跟着去!” “您陪嫁再多的金银玉器,不如让她带着手艺人……” 说话间,于妃轻声道:“以后若娴公主若是诞下皇子,说不定西夏国的国君也会有我们大魏的血统……” 于妃今日的话,倒是格外合皇后娘娘的心意,几句话下来,皇后的脸色好看了很多。 “于妃有心了……这几日,本宫只要想起若娴公主要远嫁,就茶饭不思……”皇后苦笑着道。 她此时心中也想通了,既然已经无法改变现实,不如拼尽全力给若娴谋求一个好前程。 就像刚刚于妃说那些,就算是皇上也不一定会主动安排,毕竟很多技术,皇上压根就不想让西夏学会,这么想来,皇后却是要好好为若娴筹谋一番! 皇后端起茶杯,饮了口茶,感觉嘴巴里有了点味道。 “于妃今日做的点心,都送到哪里去了?”皇后笑着道。 “皇后娘娘英明,臣妾给皇上送了一份,给惠妃娘娘送了一份!”于妃坦白道。 “哦,给惠妃也送了?”皇后嘴角微微翘起。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于妃突然就与惠妃交好起来。 “呵呵……最近宫里风言风语,臣妾去安慰了惠妃妹妹一番,也带了点心去。” “什么风言风语?”皇后娘娘疑惑的看向惠妃,心想自己这段时间一直操心若娴的事儿,竟疏忽了后宫! “嗐,净是些空穴来风,定然是哪个无聊的人瞎编的!”于妃轻声道! “哦?于妃不妨说来听听,让本宫也来辨一辨真假!” “还能有什么,她们都在议论六皇子的身世!” “六皇子的身世?”皇后娘娘疑惑道。 于妃一个机灵,轻轻拍了自己嘴巴一下,轻声道:“是臣妾多嘴了,臣妾多嘴了!” 皇后疑惑的盯着于妃,可她却也不肯再说,匆匆忙忙的起身说还有事,就走了。 皇后娘娘看着于妃心虚的背影,低声与身边的宫女吩咐了一番,便回房间休息了。 她想着,于妃刚刚说的话可是在理的很,西夏王娶若娴自然不是稀罕那些金银的死物!真正引得西夏王垂涎的是这大魏国的能人巧匠、种植技术、冶炼办法…… 这些事还是得安排太子去处理……想着皇后娘娘便差人去宣太子进宫。 太子急匆匆的进宫,还以为皇后又要为若娴和亲的事儿闹上一阵子,没有想到皇后竟然是突然想开了一般,让自己着手给若娴准备陪嫁! 只是这些嫁妆却属实有些不同寻常! 种子、秧苗、草药;工匠、技师、乐师;丝绸、茶叶、瓷器……太子听得一头雾水,但是转念一想也是频频点头。 “太子,你且好好准备,本宫也会好好教导你皇妹,若是她到了西夏能得宠,早早诞下皇子能成为西夏太后,那么整个中原大陆,岂不是就是太子与你皇妹的天下了?” 太子微微皱眉,然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虽然母后说的这些看着有些艰难,但是他倒是对若娴挺有信心。 若娴小小年纪却这般能隐忍,做事也周祥,以后或成大事! 太子领会了皇后娘娘的意思,就急急忙忙走了。 太子出去不一会儿,刚刚被皇后娘娘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小太监回来了。 “禀告皇后娘娘,奴才出去打探了一番,左右都是说惠妃娘娘所诞下的六皇子……她们都怀疑不是皇上的种!” “什么?”皇后一愣。 “这后宫十几年没有宫妃诞下子嗣,年轻貌美的女子也有,却都不曾有孕,唯独这惠妃入宫后,就两次怀上龙胎……”小太监战战兢兢道。 “不是皇上的?惠妃入宫后,可曾出过宫?”皇后着急道。 “奴才查了,只出过一次宫,那是刚刚入宫不久……” “不是皇上的种,那会是谁的?毕竟……”皇后娘娘陷入了沉思! 小太监站在一旁,不出声了。 皇后娘娘想了想,笑着道:“你们先下去吧!” 皇后可是记得清楚,当日自己引荐元瑞莺入宫——她却是东郭先生里的狼,转头竟然还咬了自己一口! 若是这次的事儿是真的,那么她可得死无葬身之地! 于妃在寝宫里听着下面人的汇报。 “回禀娘娘,今日你从御书房出来不久,皇上就召见了敬事房的管事太监!” “回禀娘娘,皇后娘娘派的人已经回去了,所有的消息就按照您说的,早已经在后宫里散播开了!” 于妃冷笑一声,自己在这后宫之中,终于可以舒坦一次了,若是此次筹谋成功,那么皇后和惠妃都会受到重创,甚至太子的东宫之位,也难以保住了! 第377章 世事难料 第377章:世事难料 塔桑城只是贩夫与西夏人交易的城市,西夏人领取到货物之后还要再转运,至于转运到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这几日,慕宁平一直在看手上的地图,从塔桑城出发,往东北走大约五百公里就是西夏国都——月城! 慕宁平把青峰喊了进来吩咐道:“想来我们还是要去一趟月城。” “主子,我们这就动身吗?”青峰着急道。 “先安排几个人手,去月城等着木格等人,其余的人跟在木格的身后便可。” 青峰领命便去着手安排了。 因为五皇子失踪一事可能与西夏皇族有关,慕宁平还是准备先跟慕容寻打探一下消息。 皇后娘娘自从听了于妃的话后,便想通了 ,对于若娴公主和亲一事不是很抵触了,现在她就是忙着给若娴公主准备嫁妆和查六皇子的身世。 若娴公主的嫁妆,皇后娘娘大多交给了太子去置办,自己能给若娴的无非就是些珠宝首饰、碧玉翡翠、黄白之物……只有太子准备的奇人异师或许能让西夏王对若娴更高看一眼! 至于六皇子的身世,皇后娘娘也是派人去调查了,不管是那日接生的产婆,还是宫中敬事房的记录,她都派人查过……甚至连太医院的记录,皇后也是亲自翻看了…… 一通调查下来,也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皇后娘娘心中疑惑,她原本也想着,宫中这么多年没有妃嫔有孕,皇上正值壮年,也颇有蹊跷。 但是,惠妃入宫后,就接连有孕,还小产一次…… 似乎仅凭这,也说明不了--六皇子就不是皇上的种! 惠妃若是敢在宫中与人苟且,那也实在是胆大包天! 不过,现在皇后娘娘回想起来,当时自己抬举元瑞莺,宣她入宫,她与皇上泛舟湖上,那些宫女太监可没少议论…… 都说看着她容貌倾城,气质高贵,没想泛舟湖上,人比浪还要浪! 那些宫女、太监们整日里也没有什么正事儿,总之是元瑞莺那次与皇上泛湖,是被宫女、太监们传得绘声绘色,让人听了都面红耳赤! 这么想来,惠妃毕竟年轻,想来或许是忍不了闺中寂寞? 只是,这宫中的男人,除了皇上,就是侍卫了…… 所以这段时间,皇后娘娘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排查月梨宫侍卫上…… 只是,查了几日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皇后娘娘就决定先将此事放一放,或许等着六皇子稍微长开了 ,能从容貌上瞧出端倪! 话说,无巧不成书! 这月梨宫的侍卫,有一个叫程昶的,长得是人高马大,一表人才,功夫也甚是了得。 他当值的哨点多半是月梨宫。 所以,他见惠妃的次数比别的侍卫就要多些。 这惠妃长得又是花容月貌,身材也是玲珑有致,每每从程昶身边经过都是留下一阵芬芳…… 程昶也是青春年少,血气方刚,每每在月梨宫当值都是特别紧张。 他为此还与同僚换了几次值,但总是莫名其妙的又将他安排到月梨宫。 元瑞莺也注意到了自己宫门口那当值的侍卫,长得人高马大,甚是精壮,只是远远的看一眼,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男人的气息…… 自从生产完,也不需要她亲自喂奶,所以身材也恢复的与以前一般无二了,不对,是更胜之前,生过孩子的女人,胸脯更加的圆润饱满,她整个人也像是被灌溉饱了的水蜜桃一般,皮肤红润透亮…… 只是,最近皇上根本就不来月梨宫,就算来了,也是匆匆看看六皇子,就走了。 元瑞莺虽然心痒难耐,却是又嫌弃皇上又老又弱…… 同他在一处时,他那胡子也是弄得自己浑身难受…… 太子最近她也是见了几次,她用心打扮一番,在太子必经之路上等他,没有想到,他却是对自己视而不见! 元瑞莺为此伤心流泪,哭了好几日…… 只是每每想起与太子云雨的日子,她就感觉浑身都痒得难受。 今日,她又站在院里的海棠树下,有意无意的瞥着站在门外的程昶…… 一阵风拂过,元瑞莺感觉就像是程昶在抚摸自己,身子忍不住的颤栗…… 金喜从后面走过来,将一披风轻轻的披在元瑞莺的肩头,轻声道:“小姐,仔细外面风大。” 元瑞莺却是如同没有听见一般,仍是呆愣愣的看着门外。 “你退下吧。”元瑞莺轻声道。 金喜疑惑的朝着门外看了一眼,便转身回屋里去了。 元瑞莺将身上的披风松了松,便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程昶的跟前,她轻轻一抖肩膀,整个披风掉落在地上,元瑞莺就那么呆愣愣的站着,看着程昶。 程昶愣了愣,立马蹲下将披风捡了起来,双手递给元瑞莺。 惠妃却是一副柔弱无骨的模样,轻声道:“还烦请小哥,给本宫披上……” 程昶红着脸,颤抖着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的为元瑞莺披上披风,顺手要给她系带子时,元瑞莺的小手却是抚上那粗粝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 程昶还未娶妻,从没有这般被人撩拨,站在原地僵硬的不敢动了。 元瑞莺却是觉得眼前的毛头小子好玩的很,手指又在程昶的手背上画了个圈圈,轻声在他耳边道:“本宫在听松宫等你。” 听松宫是以前静妃娘娘的寝宫,自从静妃娘娘难产去世去,宫里便没有人住。 起初,还时常有人打扫的,后来传出闹鬼的传闻,这宫殿就算彻底的荒废了,连打扫的人没有了! 惠妃娘娘兜兜转转来到了听松宫,找了处干净的小榻,便坐在上面等着那侍卫。 她倒并不担心那侍卫会不来,因为她已经观察很久了,那个小侍卫见了自己总是面红耳赤的,让人欢喜的很! 惠妃的屁股还没有坐热,就听见外面有轻微的响声了。 惠妃缓缓起身,扭着腰肢走到门口,见程昶也刚刚走到门外,便伸出玉手,一把将他拖了进来。 程昶被惠妃这么一拖,感觉整个人身子都软了。 “娘娘……”程昶出声道。 其实,他是想来跟娘娘说,他是不会来赴约的,让娘娘不要等自己了!却不成想,一把就被她拉了进来! 第378章 御花园偶遇 第378章:御花园偶遇 惠妃从怀孕到产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碰过男人了! 此时,她早已饥渴难耐,特别是此时房间都是程昶的男人味,她感觉自己的身子都要软了…… 她一把扑进了程昶的怀里,小嘴贴上了他冰冷的双唇! 天雷勾动地火,程昶一个机灵,却也笨拙的吻着惠妃。 惠妃灵巧的舌头,一个不注意敲开了他的牙齿,在他嘴巴里游走…… 程昶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整个人又疼又痒…… 他的双手不知往哪放,惠妃却是急不可耐的抓起他的大手,放在自己丰满的胸脯上! 那双大手扣在自己胸口上,元瑞莺只觉得浑身都舒服一般,又去寻了另一只手也扣上,她嘴巴里发出好听的嘤咛声。 程昶身子一震,突然想起家中的父母,脑子一下子清醒了很多,猛得一把推开了元瑞莺。 元瑞莺正享受其中,突然被推开,不明所以的看着程昶。 程昶却是低着头,不敢看她,道:“娘娘,娘娘……不要!” 说着话,他直接跪在地上,他知道刚刚所做之事就已经犯了死罪,家中还有年迈的父母要奉养,自己怎么能这么糊涂…… 元瑞莺看着这么弱小无助的程昶更是心里欢喜。刚刚就抚摸着他身上的肌肉,强劲有力……她刚刚都在想,跟他春宵一度,是不是更胜太子! 元瑞莺也不心急,她缓缓的蹲下,扯开领口,牵起程昶的手就往自己衣领里塞。 惠妃笑着道:“程侍卫,帮帮本宫可好……” 她的声音妩媚,眼波流转,似有无限情谊…… 程昶的手碰上那团柔软,也彻底失去了理智,起身抱起元瑞莺就大步朝着那小榻走去…… 金喜从屋里端着茶出来,就找不到惠妃了,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也不见人影…… 她这心里又急又怕,去月梨宫周围转了一圈,也没有见到惠妃的影子,金喜垂头丧气的回到院里子,坐在门槛上。 一个时辰后,金喜见惠妃从远处缓缓走了过来。 “娘娘,您这是去哪了?”金喜忙道。 惠妃笑着道:“没事随便转转就是了。” 金喜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觉得小姐的步伐轻盈,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 回到月梨宫,惠妃便命人给她打洗澡水,金喜还觉得纳闷——小姐从来没有这个时辰洗澡的习惯,今日也不知怎了。 洗澡水打好了,惠妃就将人都打发了出去,说是自己洗澡。 她慢慢的褪尽衣服,缓缓的进入澡盆里。 整个身子浸泡在水里,还在回味着刚刚疯狂…… 惠妃一边搓洗身子,一边轻声道:“还是年轻好啊!” 想着刚刚程昶那用不完的力气,再想想皇上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她只觉得心里都恶心! 自从有了六皇子,惠妃的心态不一样了。 总归是有皇子的人,皇上就算发现了什么,也会顾及自己六皇子的生母,不是吗?再说了是那个老男人没有用,自己这么年轻还能一直独守空房吗? 越想,惠妃越觉得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而且自从与太子有了露水姻缘后,惠妃总觉得皇上根本无法满足自己,而且她还享受那种在假山后面偷偷摸摸的刺激感…… 眼波流转,她趴在浴桶边上,想着刚刚程昶的肌肉,感觉身子又是燥热…… 自此以后惠妃,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程昶总有用不完的力气,总能让她有飘飘欲仙的感觉…… 所以,三天两头,惠妃就会去听松宫与程昶云雨一番…… 金喜也发现,最近小姐的气色特别好,整个人也是水润的很,皮肤像是能掐出水一般…… 她也很是欣慰,小姐平安生下了六皇子,在宫里算是有了依靠,现在也与太子断了联系,那几次太子对小姐视而不见,金喜心中却是窃喜! 看着小姐在宫中伤心多日,现在也算是走出阴霾了,小姐整个人像是焕发了新的生机,比以前更加光彩夺人! 于妃派去监视惠妃的小宝,将最近看到的事儿,都禀告给了于妃娘娘。 于妃听了恨铁不成钢的摔了手中的茶杯,怒道:“真是贱人,有太子她不勾搭,去勾搭个侍卫,贱人!” 小宝笑着道:“娘娘,您还不知道惠妃嘛,宫里人都说她放浪得很……” 于妃听了摇了摇头,于妃虽然一直很得皇上宠爱,但是她骨子里还是比较传统,听了这些污言秽语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继续盯着她这个贱人,也不知道太子是不是因为太子妃的原因,竟与她断绝了联系?!” 太子其实是这些日子一直忙着若娴公主的事儿。 前段时间是为了改变皇上的心意,不让若娴公主嫁去西夏和亲而忙碌,这段时间又是为了母亲所说的嫁妆,这些东西说起来简单,实则也是麻烦得很,还得避着着皇上的耳目……太子这段时间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这日,惠妃刚刚与程昶云雨一番之后,洗过澡想着去御花园采摘些新鲜的花瓣,用来下次洗澡用,却是碰巧遇上了疾步匆匆的太子。 太子低头疾行,差点撞上正在左顾右盼着寻花的惠妃。 太子猛得一抬头,却见是惠妃,只见她双目含情,一双眼睛会说话一般,流光溢彩,整个人的皮肤白里透红,身材也是恢复如初,整个小腰盈盈一握。 惠妃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太子,也是一愣。 惠妃含情脉脉的低下头,没想到能在这遇上太子! 太子感觉好久没有见惠妃了,最近一直忙着若娴公主的事儿,一直忽视了惠妃…… 只是,这次见着惠妃,太子发现她好像变了,对自己有些疏远,已经连连后退了几步! 太子只觉得心里酸涩,他是真的喜欢元瑞莺的! “惠妃娘娘,借一步说话!”太子说完,就转身朝着假山走去! 第379章 疯狂的惠妃 第379章:疯狂的惠妃 惠妃愣了一会儿,有些不知所措…… 太子是叫自己去假山吗?太子这是……没有嫌弃自己?! 惠妃转头交代了金喜几句,就要往假山那边去。 金喜却是一脸哀怨道:“小姐,小姐!” 惠妃头也不回的往假山的方向去了! 太子早就在假山后面等着了,待惠妃一走近,他探身一把将惠妃拖了进去。 不等说话,太子就亲吻着惠妃的薄唇。 惠妃先是一愣,随即身子一颤,也是激动的回应着太子,之前她还以为,太子成了亲后有了太子妃,已经厌恶了她,抛弃了她! 现在看来,太子没有忘记她,对吗?! 她热情的回应着太子,抬起柔软的小手,去扯着太子的衣衫。 好久不曾相见的两人,一发不可收拾…… 太子从假山后面整理着衣领,匆匆出来的时候,金喜抻着脖子往太子身后看了一眼,却没有见惠妃的踪影…… 直至太子走后,半盏茶的功夫,惠妃才扶着石头从假山后面缓缓走出来! 金喜见了连忙上前搀扶道:“小姐!” 惠妃瞪了她一眼,让她闭嘴的意思。 金喜无奈的闭上嘴巴,搀扶着惠妃往月梨宫走去。 走到月梨宫门口,程昶看着被金喜搀扶回来的惠妃,不由心头一紧,却碍于身份不能追问,只能目送着她们一步一步的走进宫门。 与程昶一起当值的田方笑着道:“娘娘这是怎么了?” 男人间的荤段子他们自是知道,程昶只觉胸口堵得慌! 惠妃回到房间就让金喜给她打水洗澡…… 金喜心想,今日都洗了两次了!随即她扭头看了惠妃一眼,被自己的想法吓得魂不守舍——小姐,小姐不会是…… 金喜一边打水,一边回想,好似这几次,小姐不带自己出门闲逛的时候,门口的那个侍卫好似也不在…… 金喜越是这般想,越是吓得后背,冷汗直流…… 元瑞莺又泡进浴桶里,今天这是第二次洗澡了。 她一脸餍足的趴在浴桶边上,虽然胯疼些,但是今天真的很满足……两个年轻力壮的身子,想着刚刚太子龙精虎猛的样子,元瑞莺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坏了,就这空档就找了个小侍卫来满足自己! 不过,想想太子府上有太子妃,还有侧妃、妾室……自己这又算什么过分呢! 正洗着澡呢,外面响起声音,听动静是皇上来了! 惠妃先是一惊,随即又放下心来。想着,皇上过来左右也是看上六皇子一眼,所以,她还是不急不慢的泡在桶里。 皇上推门进屋的时候,只见屏风挡在眼前,屏风上若隐若现的的影子——半伏在浴桶上,不由得心猿意马。 最近朝堂上的事儿总是弄得他心烦意乱,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后宫留宿了。看着这屏风上的美人出浴,他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 皇上笑着大步走到屏风后面,却见惠妃赤裸的泡在浴桶里,水汽氤氲,整个人若隐若现。 惠妃没有想到皇上会来到屏风后面,惊叫了一声,撒娇道:“皇上……” 惠妃随手拿起一方浴巾就遮挡起了身体,皇上却是大步上前,一把将惠妃从水里捞了出来,随手扯了那浴巾…… 那浑圆展露无遗,皇上看着这美丽的胴体——皮肤吹弹可破,光滑的身子上没有一丝的纹路,像是白玉一般,忍不住覆上一只大手…… 惠妃惊叫一声,身子拧巴了一下,道:“皇上这是做什么?” 皇上嘴角微扬,想着惠妃惯是最有情趣的,知道怎么来撩拨得自己心痒难耐…… 皇上不说话,一把将惠妃扔到床上,也不怜香惜玉,匆忙解开裤子,就骑在她的身上…… 惠妃心里恶心透了,她极讨厌他这般粗鲁的对待自己,又讨厌他这般自私的只顾自己的感受…… 惠妃还不等闭上眼睛享受,皇上已经草草的结束,他翻身躺在床上,身上的龙袍都没来得及脱! 惠妃只觉得心里恶心透了,隔靴搔痒都比这强,她心里怨恨道! 皇上却是笑着搂上惠妃的肩头,伸手覆上她的胸脯道:“宫里风言风语不少,哼!朕的妃嫔是不少,却又有几个像惠妃这般懂情趣的……” 惠妃一听就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不管她心里多么恶心,她都不敢拒绝皇上…… 服侍好皇上,好处来得也特别快,第二天,早朝都还没有散,就有太监来送皇上的赏赐! 绫罗绸缎、金银玉器、胭脂水粉…… 接连两日,惠妃都没有出门,不是她不想出门,实在是她走不了路了…… 程昶虽然就站在月梨宫外,却是几日没有见到惠妃娘娘,他心里十分担心,自从,那日见着金喜搀扶着惠妃进去,就没有见她出来…… 他一颗心像是被热锅煎烤一般,难受得要死…… 又过了三日,惠妃还是没有出宫门,程昶可是忍不住了! 他知道,今夜皇上去了云妃娘娘的宫里,便趁着夜黑风高悄悄的摸进了惠妃娘娘房间。 她房间里有一股奶香的气味,程昶双眼夜视能力很好,远远的就望见床上那曼妙的身姿,忍不住轻手轻脚的快步上前。 他轻轻的拍了拍惠妃的肩膀。 元瑞莺猛得被惊醒,睁大眼睛看着黑影里的人,待看清楚是程昶,才轻轻吐了一口气…… “你怎么进来了?”说话间她还没有完全清醒,一双大眼忽闪忽闪的。 元瑞莺她身着一袭薄纱的睡衣,两个胸脯若隐若现,程昶紧紧盯着她那曼妙的身材,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元瑞莺看着他痴傻的眼神,不由得笑出了声,伸手拉了拉他的大手,轻声道:“想吗?” 程昶依旧没有出声,艰难得咽了口口水,痴痴的看着她。 元瑞莺笑着轻轻扯了程昶一把,他顺势就覆在她的身上,紧紧的盯着她的双眼。 元瑞莺双臂攀上程昶的脖颈,笑着道:“这么看着本宫作甚?” “娘娘,好美……莫不是天仙下凡!”程昶痴痴道。 “呵呵……”元瑞莺压抑着笑声,却是终是都被程昶堵在了嘴巴里! 第380章 姐妹话别 第380章:姐妹话别 元瑞莺贪恋着程昶着身子,可能是常年习武的原因,他孔武有力,身上的肌肉也是异常结实。 这一夜,两人仿佛不知疲倦一般。天破晓时,程昶才闷哼一声,匆忙从惠妃身上下来,匆忙穿着衣服,道:“属下回去当值了。” 惠妃轻笑着起身,下床搂着程昶的后腰,娇滴滴道:“程侍卫在这儿,更能保护本宫……” 说话间,程昶转身扶着元瑞莺的腰身,她顺势抬手轻挑他的下巴,娇笑着道:“你说呢?” 元瑞莺身上不着寸缕,程昶更是移不开眼睛了,紧紧的盯着她的身子…… 片刻,两人又厮混到了一起…… 金喜按着平时的时辰,去伺候惠妃娘娘洗漱时,她仍没有醒。金喜不敢惊扰娘娘,便退了出去,在房门外候着。这一等就等到了日上三竿。 金喜心里嘀咕,娘娘这是怎么了,就算夜里侍寝,也没有这么懒怠过啊!幸亏她这会子刚刚生下六皇子,不用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要不然这个时辰还不起,自然会被训诫! 等着听见屋里有响声的时候,金喜进屋伺候惠妃起床,不免心中疑惑——昨夜皇上明明没有来过夜,怎么房间里的味道怪怪的,床铺也是一副欢好过好的景象。 金喜不敢多问,立马就去收拾了。 元瑞莺刚刚下床,走了两步却又喊疼…… 金喜更是疑惑,明明昨个儿小姐已经不疼了,今早起床怎的又会疼得这般厉害…… 她不敢多问,轻声道:“小姐,需要给你敷药吗?” 元瑞莺轻轻的摇了摇头,脸色却是红润有光泽,又让金喜去打洗澡水了…… 金喜往外走去打水,心里感慨:小姐最近真是特别爱洗澡! 自此,惠妃娘娘隔三差五就与程昶私会,她也是个有能耐的,周旋于太子与侍卫之间不说,还要时不时得应付一下年老的皇上…… 总之,这段时间宫妃们都是发现,惠妃的气色越来越好,整个人也是无限的活力,平日里不是在宫里转,就是在御花园逛…… 于妃此时高兴得不得了,自从她知道惠妃又去与太子幽会之后,她就异常的兴奋,想着怎么做,这事儿才能顺其自然的捅到皇上那儿呢?! 和亲的旨意下来不久后,西夏的使节就催着,要带着若娴公主回西夏。 皇后娘娘的嫁妆已经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这日,午膳过后,皇上就来到了皇后娘娘的寝宫,他笑着询问嫁妆准备的如何,又将自己为若娴公主准备的嫁妆,大体与皇后说了一遍。 皇后娘娘虽然勉强接受了若娴公主嫁去西夏的事实,但是今日见皇上这般开心的来说这些事,终归心里也不好受,不由得落了泪。 “皇后,西夏催得紧,朕看就让若娴早日动身吧。”皇上笑着道。 皇后眼里含着泪水,却也只能点头答应,原本她还想问问能不能让若娴过完年再走,可是想想太子准备的嫁妆……还是早日动身为妙! 皇上看着皇后这回竟如此明事理,也心中欢喜,在皇后的寝宫里多喝了几杯茶。 皇上刚刚出了皇后娘娘的寝宫,她便差人将若娴叫了过来,将皇上说的话都告诉了若娴。 若娴听闻自己不日就要启程去西夏,泪流满面,她试探道:“母亲,西夏人也不认识女儿……能不能找人替女儿去西夏,女儿就算此生做个平民也不想嫁去西夏啊!” 皇后听了若娴公主的话,心里有所触动,感觉若娴说的也是可行。但是,思及若是皇上知道了追究下来,那么势必会连累到了太子……再想想那日,于妃说的太子、若娴兄妹二人都成为这大陆最尊贵的人…… 皇后叹了口气,轻声道:“若娴,你还是安心嫁过去吧,为了你,也是为了你皇兄!” 若娴公主听了皇后娘娘的话,心里恨得难受,却只是流着眼泪,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母后向来都是将太子放在第一位,自己身为太子的亲妹妹,却要去西夏和亲,母后与太子竟然毫无羞耻感?! 若娴公主原本准备自己动手,让她身边的宫女,顶替自己嫁去西夏!可哪想,自从那日她与皇后提过替嫁这个想法之后,她身边的宫人就统统被母后给换了! 不仅如此,若娴的寝宫外也换了重兵把守,她若是想搞什么小动作也难以实施了。 明日若娴公主就要启程去西夏了。 今日,后宫中往日交好的姐妹却很少有来看望她的。以前,因为她是皇后的嫡女,公主们众星捧月般哄着若娴。只是,如今她一旦嫁去西夏了,想来这辈子也没有机会回来了…… 元和公主却是例外,下午的时候,她带着来春到了若娴公主的寝宫。 若娴公主没有想到元和公主能来,明明不久前还是自己去奚落了她一番,要嫁去西夏,没有想到她今日能来自己这儿…… 想来,她也是来奚落自己一番的吧! 元和公主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道:“若娴公主,我长你几岁,明日你便远嫁了,来看看妹妹。” 若娴不为所动,也没有让座,就这么站着,看着元和公主。 元和公主也不恼怒,轻声道:“我明白妹妹的心情,可是女子的命就是如此,我们自己半点也做不了主……” 若娴眨巴着眼睛,心中苦涩,可不是吗,如果可以选,她宁愿就是个普通人,不生在这帝王之家! 元和上前,轻轻牵起若娴的手,道:“不管遇上什么事儿,都不要轻易放弃,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元和见若娴不愿说话,也不多言,轻轻抬了抬手,来春就将托盘放在了桌上。 “这些润肤霜,还有冻伤膏,外敷药……这些都是本宫外祖家送来的,甚是好用,想着若娴公主此次去西夏,带着总会有些用处。” 若娴看了看桌子上的托盘,苦笑着点了点头,道:“谢谢皇姐。” 她记住了,元和说的有道理,总归是只要命在,一切都还有希望! 第381章 前世的虞彩云(一) 第381章:前世的虞彩云(一) 杜诗韵自从那日梦见慕宁平后,心中一直有所挂念…… 自己似乎是对他有所误会,之前才会恨他入骨。他说过,前世镇国公府的家破人亡,并不是他策划的! 杜诗韵这几日反复想起那满门抄斩的圣旨,想起那穿肠的毒药,想起虞彩云张狂恣意的笑容…… 思及虞彩云,杜诗韵忍不住问起芍药道:“最近怎么没有听见虞氏的动静?” “奴婢最近也是呆在畅春苑很少出去,也不知道表小姐的近况。”芍药轻声道。 杜诗韵低头看着手中的小衣服,心道:是啊,最近自己一直憋在院子里,躲着长公主,倒是很久没有见到虞彩云了…… 但是,她也听闻虞彩云清凉寺祈福遇刺后小产一事,却一时想不明白,她到底是怀了谁的孩子! 自然不会是元霖的。杜诗韵很是清楚,元霖这个人性子孤僻得很,寻常女子不用说碰触他,就是站在他面前,都会被他冰冷的眼神吓得胆战心惊! 杜诗韵推算过时间,虞彩云应该是新年的时候有孕的。想着新年的时候,大家都聚在一起过年团聚,那虞彩云才暗度陈仓的? 想到“团聚”,杜诗韵一下子想起了大哥杜诗诚!对了,过年的时候大哥从任上回来了。而且,因为嫂嫂那时候身子有孕,忍受不了舟车劳顿,只是大哥一个人回来的! 杜诗韵双眼微微眯了起来,她没想到虞彩云竟然将算计都用到了自己家人身上! 前世,她费尽心思嫁进了世子府,整日痴缠世子,时不时的顶撞自己。今生她也是挖空心思,跟着自己一起嫁入这将军府! 虽然知道元霖从来不曾碰触她,但是杜诗韵依旧恨她入骨! 元霖之前说过虞彩云还有用处,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用处,但是杜诗韵知道她不能死! 想了想,杜诗韵决定去瞧瞧她,毕竟这么久不见了! 杜诗韵带着芍药、墨舞出门就往秋实苑去了。 只是众人到了秋实苑的院门口,却觉得院里异常的萧瑟,一地的落叶,无人清扫。院落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影儿…… 芍药推门进去,轻声转身对着杜诗韵道:“小姐,怎么感觉这儿好似……好久没有人居住了啊!” 杜诗韵微微蹙着眉头,没听元霖提起虞彩云的事儿,想来她应该还在秋实苑。 她带着墨舞慢慢往里走,墨舞进了院子之后,就快步走到杜诗韵的身前,在前面查看…… 推开房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谁?”一个虚弱的女声响起。 “小姐,您别着急,奴婢这就去瞧瞧……”另一个女声响起。 沉重的脚步声,什么东西拖拉地面的声音——只见一个面色蜡黄的女子,拖着一条断了的腿,一瘸一瘸的走了出来。 杜诗韵微微蹙眉,凝视着眼前的人,不确信道:“杏儿?” 那女子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眼里含着泪水,轻声道:“是夫人来了!” 杜诗韵不敢置信道:“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她忍着房中这股恶臭,出声询问道。 “夫人……”杏儿还没有说话,就先哭了起来。 杜诗韵想着刚刚听见的那个虚弱的女声,忙往里走了两步,只见房间里的陈设简单,桌子上还有早上的饭菜,两个长了毛的馍,和一碗像是泔水一般的菜汤。 床上躺着一个人,瘦得不成样子,脸色枯黄,颧骨隆起,脸上竟没有了一点血色,头发也是一团糟,露在被子外面的手,仿佛皮包骨头一般…… “虞表姐?”杜诗韵不确定道。 她没有想到,虞彩云会变成这般模样! 元霖说过要好好养着她的,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杜诗韵?”床上的人睁大眼睛,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人! 刚刚她还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和杜诗韵一起嫁给了世子慕宁平! 虽然,她爱慕慕宁平气度不凡。但是,慕宁平却是对她爱搭不理。 后来她才渐渐明白,慕宁平娶自己就是为了父亲手中的几卷案宗…… 可是,那些案宗根本不在自己的手里啊,父亲自从发配去了琼州就与自己失去了联系。 慕宁平一直想着利用她,能从其父亲手里拿到案宗,可是父亲却迟迟未交出案宗! 虞彩云觉得既然慕宁平不爱自己,那么也不能爱别人! 她发现了,他看杜诗韵的眼神很是不一样的,即使面儿上没什么流露,他却喜欢盯着杜诗韵的背影发呆! 虞彩云想着,一定要除了杜诗韵!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不喜欢杜诗韵!明明都是一样没有父母,杜诗韵却有疼爱她的外祖,祖母和伯父一家。而自己呢,一个罪臣的女儿,在这个世上就是遭受白眼! 她嫉妒杜诗韵整日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总是能在她的厢房里打发时间,即使在这世子府上,世子不在乎她们,她也总是像是一切都无所谓。不像自己,在这偌大的世子府上,也像只孤魂野鬼一般! 不过,杜诗韵心思单纯,虞彩云倒是清楚,要不然她那庶母能抢夺了她的嫁妆? 所以,虞彩云总是去杜诗韵那里坐坐,时不时的告诉杜诗韵,世子有多么宠爱自己! 她竟然完全相信了,相信世子是因为爱慕自己才娶的自己,世子时常宠爱自己……说得多了,虞彩云自己都觉得,自己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了! 没多久,府上的一个西夏舞姬——艳娘,就频繁与自己走动,她先是给自己送了不少西夏的特产。 随着交往的频繁,她还给自己送了不少珠宝首饰。 虞彩云心中疑惑,明明她就是世子府上的一个舞姬,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财,竟是比那世子妃,也要出手阔绰很多…… 随着交往,虞彩云才知道艳娘的目的——原来她想让自己,将一封信放在姑父的书房里! 这有何难,左右是一封书信,看着那一桌子金银首饰,虞彩云可是心动了! 自从家中出了变故,一家老小被流放后,自己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多的珠宝首饰、真金白银了…… 她笑着答应了艳娘的请求,也按照艳娘的意思——将这事儿都归到世子身上。 总之,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信函放入姑父的书房里,若是被人察觉了,就推到世子身上! 第382章 前世的虞彩云(二) 第382章:前世的虞彩云(二) 这个梦境如此真实,在梦里虞彩云感觉不管真相如何,自己倒是表面风光的很,虽然世子没有给自己宠爱,但是,却是在物质上很满足自己…… 她也轻轻松松就将那封信送进了姑父的书房里。后来,就有了镇国公府的抄家。 那时,候虞彩云心里还是挺欢喜的,镇国公府也跟虞府一样的下场,她也觉得自己这些年寄人篱下的日子没有白熬…… 只是,不曾想镇国公的下场更是惨烈,姑父竟然被定为通敌卖国,满府抄斩…… 疼爱自己的姑母,自己从小就喜欢的大表哥,甚至是他那才刚刚出生的小儿子,都不能活命了…… 虞彩云后悔了,她不应该为了那些黄白之物,让镇国府上下百余口人搭上性命! 只是,开弓已无回头箭!她没有后路可退了! 后来皇后下了懿旨,要赐死杜诗韵! 虞彩云特别激动。总算,是将镇国公府上最后一个人也赐死了,以后与镇国公府有关的一切,都在这个世界消失了! 世子的眼神也不用再追随杜诗韵的身影了,虞彩云高兴极了! 她亲自去送了杜诗韵一程。 可是,杜诗韵不肯饮下那毒酒,虞彩云想着她那是不死心,想着世子能从西夏赶回来,救下她! 只是,她根本不知道,世子此次去西夏就是为了给镇国公府洗刷冤屈!又怎么会这么快回来呢! 既然她不愿赴死,那么自己就要给她加点猛料了,虞彩云对着杜诗韵说了很多杀人诛心的话——是世子要铲除镇国公府,所以才会娶她的,那封密信也是世子的命令自己放的,还有最重要的是,世子从来不曾喜欢过她,世子爱慕的一直都是她,虞彩云! 杜诗韵那身子就像是秋天里的落叶一般,在风中颤抖着,像是马上就要断了生机一般,瞅准时机,虞彩云一把将毒酒灌了进去…… 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看着杜诗韵在地上痛苦的挣扎,她用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一直抚着自己的小腹! 虞彩云心中疑惑,暗自思忖:她难道是有孕了…… 然后,她七孔开始流血,那血水像是决堤了洪水一般,汩汩的从体内流出,她的面色渐渐苍白,睁着圆圆的眼睛,放弃了最后的挣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只是那只右手,依旧用力的按着自己的小腹……她那贴身丫鬟看着杜诗韵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悲鸣一声,朝着身后的柱子狠狠得撞了上去,顿时血花飞溅…… 虞彩云愣在了原处…… 不久后,世子从西夏回来了。 还未进府门他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听见他喊着“韵儿,韵儿”。 虞彩云以为是喊的自己,忙着出门去看,却是见着他,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就往灵堂那边跑去了…… 那日,杜诗韵的闺中好友——孙燕玲,也在府上。她站在外面断断续续的听着孙燕玲在指责慕宁平! 然后也是“砰”的一声!虞彩云对这声音太熟悉了,前几日,她刚刚听到过——正是芍药撞柱子的声音! 虞彩云还心里紧张,到底是谁又想不开了,还不等往里走,却见世子提着剑就出来了,甚至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就将那剑刺穿了自己的心窝! 虞彩云不敢置信的低头看了一眼穿透身体的剑,又抬头看向世子…… “为什么……”虞彩云用尽最后的力气道。 慕宁平终究是不曾看她一眼,将剑一拔,冲着外面跑去了…… 虞彩云梦醒了,却是依旧在这秋实苑,虽然她还没有死,但是跟死了也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她看着此时好好的,站在自己跟前的杜诗韵怒吼道:“你不是死了吗?你不是被毒酒赐死了吗?” 杜诗韵身子猛得往后退了两步,轻颤嗓音问道:“虞表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说什么?不要以为你死了我就怕你了!对,姑父书房的信是我放的,你的丫鬟也是我杀的,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了她吗?我告诉你!”虞彩云圆睁着眼睛,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十分癫狂! 杜诗韵吃惊的望着她,莫非她居然有了前世的记忆? “你为何要杀死百合?”杜诗韵轻声道。 “呵呵呵……还不是她倒霉!那日,我与艳娘在花园聊天,却被她都听见了,她不死不行!” “艳娘?世子府上的舞姬?”杜诗韵疑惑道。 “哈哈……舞姬?你以为她就是个舞姬?实话告诉你,我就是受她指使,将那信放在姑父的书房里!”虞彩云瞪着眼大声道。 杏儿拖着腿跑上前,拉着虞彩云道:“小姐,小姐,您这是病了,您在胡说什么啊……百合活的好好的,您别胡说啊!” 虞彩云的双眼渐渐黯淡下来,然后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杏儿吓得白了脸,上前哭着道:“小姐,小姐……您快醒醒,快醒醒!” 杜诗韵上前轻轻的探了探鼻息,低声道:“不用叫了,她已经死了!” 杜诗韵仍在恨,原来自己被她骗了两辈子?那密信是她送到伯父书房,是受了艳娘的指使?! 杜诗韵缓缓的流下了泪水,芍药不解,虞彩云一向不是个好人,小姐怎么还要为她流眼泪…… “她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杜诗韵轻声问道杏儿。 “回夫人,将军府上的表小姐,自从上次的事儿之后,便对我们小姐怀恨在心。” “竟是夜里派了个男子,糟蹋了小姐的身子!小姐羞愤欲死,却又咽不下这口气,还想着要报仇……却不成想那男人身上带了脏病,小姐也是一病不起!”杏儿哭得梨花带雨,似是将这些日子里的委屈都要诉说出来一般! “奴婢想着去请大夫给小姐瞧一瞧,谁知府上却不准。秋实苑的伙食也越来越差,人手也陆续都被抽调走了,奴婢气不过,去江氏那里求她,给小姐找个大夫……她却命人将奴婢的腿打断了!”杏儿哭得厉害! 第383章 太后召见 第383章:太后召见 杜诗韵是被芍药搀扶回到畅春苑的。 虽然芍药、墨舞对虞彩云说的话充满疑问,但是谁也不敢出声询问,只因杜诗韵的脸色一直十分难看! 回到畅春苑,杜诗韵让芍药去给元霖说一声虞彩云病故的消息,并也差人去镇国公府送了信儿。 虞彩云没有葬礼,在秋实苑上停了一天,便草草送出府葬了。 江欣然在得知虞彩云的死讯后,没有一丝丝的同情难过,而是讥讽道:“贱人,怎的这么轻易就死了,我还没有玩够呢!” “听闻,虞氏死之前,见过杜氏。”冰衣小心道。 “杜氏?”江欣然听见这个名字、就心里恨得要死! 都是杜诗韵抢走了元霖,是杜诗韵害得自己在“赏雪宴”上出了丑,是他们,就是他们让自己怀上小倌的孩子…… 江欣然心中无限的恨意,早已经将她吞噬。 这时,奶妈抱着孩子进屋了,轻声道:“夫人,小少爷醒了,是要找您了。” 奶妈嘴上含着笑,将孩子递到江欣然的跟前。 江欣然低头看着白白胖胖的儿子,心里舒服了不少。不管是谁的儿子,现在他都是元霖正儿八经的孩子! 虽然,元霖对自己不闻不问,也没有给孩子起名,但是江欣然心里清楚,明面上,即使他不承认,这个孩子也是他的! “元怀礼,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江欣然一脸宠溺的看着怀里的孩子,逗着他道。 冰衣静静的看着,心想:表小姐也只有在跟小少爷在一起的时候,才有点笑模样吧! 想了想,江欣然便抱着孩子往外走,冰衣在后面跟上道:“表小姐,这是要去哪?” “去母亲那里,给母亲看看孩子。”江欣然道。 长公主自从玉兰死后,就一直萎靡不振,江欣然虽然开导了多次,但是长公主每次都是说,自己没事。 江欣然知道,长公主心里一直没有放下这件事儿,但她也十分不解,为什么一个丫鬟的死,竟能让长公主伤心至此! 青桐苑里。 “母亲,您看看怀礼多么可爱,他朝着我吐舌头了呢……”江欣然笑着道。 长公主转头看向,江欣然怀里的婴儿,整个人却是没有精神,勉强笑了笑,道:“是很可爱……” 没有人知道她的心里有多苦恼。 自己的女儿就在眼前,却是不能相认;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婴儿,却要当做孙子疼爱? 长公主最近总是在想玉兰。 他活着的时候,没有发现他的好,他死了,却对他念念不忘!即使驸马死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伤心过,现在…… 之前,自己布了那么大一盘棋,心怀天下,现在却觉得一切都那么索然无味了! “母亲,虞氏死了。”江欣然一边逗着怀中的婴儿,一边道,就像是在说,中午只吃了半碗饭一般稀松平常。 “虞氏?”长公主的左眼微微抬了抬眼皮,一副毫不关心的模样道:“怎么回事?” “哼!左右也是她自己命短。”江欣然一脸狠毒道。 其实,江欣然暗地里做的那些事儿,长公主都是知道的,但是,长公主想着江欣然也是命运坎坷,所以并没有去干涉她。没有想到的,虞彩云竟这般容易就死了。 长公主轻声道:“嗯,这也是她自己选的,若是当时她嫁去古府,想来也不会这么命短。” 是啊,人生说是命,其实不都是自己一步一步的选择的结果?就像今日,也是她自己选的,若是当年自己没有将元霖带回北疆,是不是现在玉兰也不会死…… 长公主又陷入了无限的沉默中。 江欣然坐了一会儿,也觉得无趣,便起身告辞了。 长公主躺在榻上半睡半醒间,进来一个丫鬟轻声道:“长公主殿下,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娘娘请您进宫一趟……” 长公主缓缓睁开那只左眼,眼里似乎还氤氲着水汽。 海棠简单的给长公主打扮了一番,最后不忘给长公主带上那顶新制的白色纱帽,长公主才在丫鬟的搀扶下,出门去了。 到了太后娘娘的寝宫,长公主恭敬的行礼。 太后娘娘却是没有出声,一直任由她跪在地上。 长公主此时心境不似以往高傲,也像那没有知觉的木偶一般,面无表情的跪着。 太后娘娘见长公主的神情萎靡,不由得起了一丝怀疑,轻声道:“长公主起来了吧。” 长公主起身后,便站在殿中,也没有想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太后见了她这般半死不活的模样,心中也是上火,道:“听闻长公主伤得厉害,不知现在恢复的如何?” 太后看着那碍眼的纱帽,就心中恼火,觉得长公主是故意戴了个纱帽来哄骗自己的。 长公主转身轻轻将纱帽摘了,露出那只遮挡起来的右眼。 太后仍是一脸不信任的看着长公主。 她也不着急,又是缓缓的将那眼罩一拉,露出了那狰狞的右眼框,眼球已经没有了,赫然的伤疤替代了原来眼球的位置。 太后娘娘倒吸了一口冷气,猛得从座位上起身,颤抖着就往长公主身边走来。 “我的儿,到底是谁伤的你?到底是谁这么大逆不道,敢伤了长公主殿下!”太后的声音在整个大殿里回荡,是质问更是在示威! 没有一个母亲,容许别人这般伤害自己孩儿! “月儿,告诉哀家,到底是谁伤害了你?”太后颤颤巍巍的伸手摸上长公主那狰狞的右眼。 长公主看着太后娘娘,突然“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人啊,不管什么年龄,只要在自己母亲的面前,就仍是一个孩子! “母后……母后……”长公主哭得伤心,她并不是为自己的右眼哭泣,而是为了死去的玉兰,在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像玉兰一般待她! 长公主伏在太后娘娘的肩头,哭得悲恸,太后也是跟着抹眼泪。她之前还怀疑一切都是长公主的苦肉计,今日见到她那面目全非的右眼,太后倒是彻底相信自己的女儿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后抹了一把眼泪,着急问道。 她可坚决不允许有人这么伤害自己的女儿,就算她无法给长公主报仇,但是皇上能!在这大魏国还没有哪个人,敢不听皇上的! 第384章 宴请 第384章:宴请 长公主只顾着哭泣,她根本就不想跟太后提起自己右眼的事儿。 左右那日,是她自己太大意了。若是,她再心思缜密些,定然也不会让杜诗韵这个贱人所伤! 但是,她怎么能说自己想要将杜诗韵剖腹取子,才被她刺瞎了右眼? 她怎么能跟母后说元霖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那么母后问她元霖是谁,她应该怎么说,说元霖是大哥的儿子?是当年的双生子之一? 太后娘娘并不知道当年双生子的事儿!她老人家既不知道当年静妃产下的是双生子,也不知道,敦亲王妃产下的是双生子…… 总归这个秘密不能告诉太后,若是她知道了,她若是知道了她的儿子,亲手杀了她的孙儿,她的儿子、女儿,连手杀了她的长子一家…… 长公主怕太后娘娘直接被气死了! “月儿,到底怎么回事?你这眼睛……”太后流着眼泪问道。 “母后,儿臣的眼睛是被刺客所伤,那些刺客已经被府上的侍卫就地正法了。”长公主擦拭着泪水道。 太后娘娘看着长公主,心里疑惑,她明明感觉到长公主一肚子的委屈与悲伤,她却说得像是没有事儿了一般,这是在瞒着自己什么吗? “月儿,你可是当你母后年纪大了,好糊弄了?”太后厉声道。 长公主听着这话,泪水又是滚滚流了下来,轻声道:“母后,他死了……” 太后娘娘一愣,随即明白了长公主说得“他”是谁。 “你们先下去吧。”太后娘娘轻声道。 此事事关长公主的声誉,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怎么回事?”太后娘娘轻声道。 “呜呜……儿臣不知道,儿臣不知道……他都是为了儿臣,都是为了儿臣……”长公主哭得伤心。 她从来没有与外人道过这些,也就今日,在太后面前才放肆的哭一次。 “他临出门还给儿臣剥了好多的栗子,想来他是知道自己回不来了?是不是母后……” “他是抱着必死的心,出门去的……女儿不要他死,女儿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是不要他死!”长公主哭得伤心。 太后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清楚她这是动了真感情了,当年驸马战死的时候,也不见她如此悲伤…… 原本太后还以为,长公主就是个性子冷淡的,没想到,她也有真正在乎的人啊! “人死不能复生,月儿。”太后娘娘轻轻拍了拍长公主的肩膀以示安慰。 太后娘娘虽然有生杀大权,但是人死不能复生,对于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啊。 太后又安慰了长公主一会儿,长公主便要回去。太后原本想要留她用膳的,只是长公主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太后娘娘也没有勉强她。 长公主刚刚离开。太后娘娘就差人将皇上请了过来。 太后还未开口,皇上就瞧着她双眼通红,一副哭过的模样,紧张道:“母后,您这是怎么了?可是有谁惹您生气了?” 皇上此时还担心,太后是为若娴公主和亲的事儿而流泪。 太后闻言,又哭了起来,轻声道:“今日,你皇妹入宫了。” “长公主?是她惹母后生气了吗?”皇上着急道,一副要拿她是问的模样! “皇上,你妹妹的眼睛真的废了!”太后说着,就泣不成声了…… “什么?真的?皇妹的眼睛瞎了?”皇上着急问道。 “可有找太医诊治过,朕给她遍寻天下神医,也得治好眼睛!”皇上着急道。 “没有用的……”太后摇着头,泪水不断的流着。 “母后……”皇上从未见太后娘娘哭得这么伤心,紧张不已。 “你皇妹的眼球都没有了!”太后咬着牙道。 “什么?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刺伤长公主!”皇上怒道。 “你皇妹说,刺客已经就地正法。哀家瞧着你皇妹甚是可怜啊!”太后娘娘哭着道。 皇上在殿中来回走了几圈,轻声道:“既然这样,母后不如将皇妹留在皇城?” 太后听了,轻轻的点了点头。 当年长公主嫁给驸马后,就跟着去了北疆,即使驸马战死,长公主这些年也一直居住在北疆。想着也是时候了,以后就让她在皇城居住,不要再回北疆了! 想着堂堂公主瞎了一只眼,不管放在哪朝,都是闻所未闻啊! 皇上又安慰太后娘娘一番,陪着太后一起用了晚膳,才从太后那里离开。 第二日一大早,将军府里就来了一群太监,浩浩荡荡。 说是皇上有旨,众人到了长公主所住的青桐苑才开始宣读。 大意就是夸了长公主一大通,言明长公主以后常住皇城,不必再回北疆了!然后赏赐了不少金银玉器。 长公主接了圣旨,脸上却没太有笑意。 她心中的悲苦只有自己知道,此时她觉得给她金山银山,她也不开心,只有玉兰在她身边,她才能高兴。 江欣然倒是一脸的欢欣,在长公主身边蹦蹦跳跳道:“母亲,您不用回北疆了,太好了!欣然最近还愁苦得很,怕您回了北疆,自己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最后几个字,她却是说得咬牙切齿! 长公主转头盯着欣然看了看,伸手轻轻的抚了抚她的秀发,笑着道:“即使母亲不在你身边,也不会有人敢伤害你的!” 太后娘娘得知皇上给长公主下了旨意,也赐了赏赐,心里舒服了不少。 想着,最近宫中也新添了六皇子,便宣了长公主带着将军府上的两位夫人和两个孩儿,进宫小聚。 杜诗韵在畅春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抗拒的。她知道长公主已经恨她入骨,若是带着安安跟长公主一起入宫。不敢保证她会不会对自己和安安动手! 元霖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安慰她道:“你且去就是,左右是太后娘娘的宴请,长公主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动手的!” 杜诗韵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在百合、芍药的一番精心打扮下,才带着安安、奶娘、墨舞、百合等人出门…… 第385章 胆战心惊的宴会 第385章:胆战心惊的宴会 太后娘娘的宫里好不热闹,本来她就是特意为了安慰长公主,而举办的宴席,所以将宫中的女眷也都叫了过来。 皇后娘娘坐在太后娘娘的右下首,看了一眼惠妃娘娘,心中冷笑连连。 长公主带着杜诗韵、江欣然给太后娘娘请安后,就被赐了坐。 长公主坐在皇后娘娘的对面。 皇后看着长公主带着白色纱帽,联想到前几日的传言,自然也心中了然,她心中更是痛快。 早年间,自己刚刚嫁入王府,长公主就是各种瞧不起自己,嫌自己的家世一般,又嫌自己容貌不够出众……总之是各种挑剔,现在看着长公主年纪轻轻便死了驸马,人到中年又废了眼睛…… 皇后的心中好不痛快!但是,面上却是又要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关爱道:“长公主,您便放心在皇城住下吧,昨个夜里皇上还同本宫讲,要请最好的神医再来给您好好瞧瞧呢!” 云妃坐在惠妃旁边,却是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心想:皇后娘娘也真会说瞎话,昨夜皇上明明在自己宫里宿的…… 惠妃倒是不甚关心长公主的伤势,笑着道:“恭喜长公主,您这悄悄就做了祖母,而且,将军还这么好运气的儿子、女儿一下子都有了……” 说话间,惠妃倒是转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六皇子。 长公主原本就心情不好,懒得与这些女人虚与委蛇,没想到她们倒是一个个精神得很! “还是惠妃运气好啊,一举得男,实属不易啊……”长公主不急不慢道。 惠妃听着长公主的话,不由得喜笑颜开,嘴角都要扯到后脑勺了…… “想着这么多年,后宫可是颗粒无收……皇兄、众嫔妃正值壮年,想来也怪得很,唯独惠妃娘娘说生就生……”长公主面无表情道。 其实,皇上的身子长公主最是清楚,当年那味毁了他身子的药,还是长公主费尽千辛万苦才弄到手的呢! 惠妃闻言,一阵惊慌,却又强装镇静,笑着道:“呵,也许是皇上宠爱臣妾吧……” 她努力面上表现出娇羞,却是也无法掩饰心中的慌乱。 于妃笑着道:“哎,可不嘛,现在皇上最宠爱的就是惠妃、云妃妹妹了……” 于妃转头看向云妃,轻笑着道:“云妃妹妹,说不定下个有喜的就是你了……” 喝着茶水的云妃明显的呛了一下,笑着道:“姐姐莫要取笑妹妹了,您还不知道啊,这太医院的药都快被妹妹喝光了,也没见这肚子有半点动静!” 话音刚落,众嫔妃们都是掩嘴笑了起来。 太后娘娘也看着云妃笑了起来,这个云妃入宫也有四、五年了,虽然没有诞下一男半女,但是性子却是个温婉的,总是不急不恼的,笑意盈盈,太后心里甚是喜欢她的性子。 于妃笑着道:“这么看来,云妃妹妹就没有惠妃妹妹的运气好了……” 皇后笑着道:“惠妃妹妹这好运气,也不是谁都能有的啊!” 惠妃感觉自己都要坐不住了,怎么这些个女人,聊天都要围绕着自己的六皇子,就算六皇子不是皇上的,那他也是太子的啊,总归是他们皇家的血脉! 贞妃人虽然在那坐着,心却是不知道去了哪儿,一脸的愁苦。 太后看着一脸愁苦的贞妃,心中就不高兴了,原本是让她们来热闹热闹,逗着长公主开心开心的,没想到贞妃这脸拉得比驴脸还长,反倒过来众人还得哄着她开心吗…… “贞妃啊,还没有五皇子的信儿吗?”太后关心道。 “回禀太后娘娘,这都三个多月了,可是一点音讯都没有啊……”贞妃说着,眼圈泛红。 太后轻轻叹了口气,她打心眼觉得五皇子身份尊贵,自然不会有人敢伤害他!但是,她转头看了一眼长公主,又觉得或许也不一定…… 长公主转头看向太后,轻声道:“母后,不必担心,五皇子吉人天相,自然不会有危险的!” 长公主派去运田的人也是失去了联络,但是她已经收到信儿,五皇子已经去了西夏! 只是,现在她却不能告诉太后。毕竟这事儿,若是自己说多了,别人不免会将五皇子失踪之事儿与自己联系上,到时候可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贞妃激动的看向长公主,轻声道:“长公主殿下,您可是有什么消息啊?” 长公主轻轻的摇了摇头。 众嫔妃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偶尔传出笑声。 太后娘娘让江欣然和杜诗韵将孩子都抱到她跟前,她仔细的看着两个小婴儿,这都是自己的玄外孙,脸上带着笑意,宠溺的很。 可是,却只有长公主知道,这两个孩子,没有一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 太后娘娘疑惑的转头对着身后的嬷嬷道:“这怀礼和安安才差不到一个月,看着怀礼倒是像个大孩子……” 这个“元怀礼”可是长公主从江诗诚那里抢来的。抢来时,就快满三个月了,可不是比安安整整大了三个多月! 小小的婴儿,不用说差三个月,就是差一个月,差距也是十分的明显! 嬷嬷笑着道:“莫不是男孩儿长得壮实,女孩长得娇气吧?” 太后娘娘听了,也是轻轻的点着头,看向怀礼的眼神更是亲切,笑着道:“怀礼,可是长得像父亲,以后长大了也做那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江欣然面上一怔,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她自然知道这个孩子与元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怎么可能会像元霖呢? 太后又仔细端详起了安安,笑着道:“这个小囡囡倒是跟元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说话间,又让惠妃将六皇子抱了过来,太后娘娘仔细的端详着六皇子,笑着道:“哀家瞧着六皇子,倒是跟太子小时候一模一样……” 太后看着三个可爱的婴儿,自己乐呵呵的,惠妃、江欣然可都是战战兢兢! 宴会总算在心惊胆战中结束,不光是江欣然、惠妃紧张,就是杜诗韵也是一直防备着长公主,一颗心也是悬得高高的。 第385章 陈年案宗 第385章:陈年案宗 杜诗韵带着众人回到畅春苑时,身上的衣服,可是都被汗水浸透了。 她一边脱着潮湿的衣服,一边跟墨舞抱怨道:“今日的宴会可真是吓坏我了,长公主一说话,我都感觉自己的心要提到嗓子眼了!”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自然不怕死,但是她的女儿才刚刚出生,她可不能让女儿有危险…… “夫人,多虑了,宫中也有将军的人,自然他不会让您置于危险之中。咱们来回的路上,也一直有暗卫在暗中保护咱们……”墨舞轻声安慰道。 杜诗韵抬头愣愣的看了看墨舞,很想骂她几句——怎么不早点告诉自己, 害得自己这般紧张,手心一直冒冷汗,衣服都被汗水浸透…… 真是服气了,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一模一样的惜字如金,一模一样的守口如瓶…… 倒是今日她们说的五皇子的事儿引起了杜诗韵的兴趣,她追问道:“墨舞,你可知道五皇子去哪了?” 墨舞一愣,轻轻摇了摇头。 心想,自己整日在畅春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知道五皇子的下落,倒是墨染嘛,说不定什么都知道。 “芍药……”杜诗韵轻轻唤道。 芍药从外间匆匆进来,道:“小姐,您叫我啊。” “嗯,没事就多到院子里转转,听听有什么消息……怎么感觉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 ,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杜诗韵懊恼道。 她不明白今日为什么于妃、云妃都在说惠妃的运气好…… 只是突然想起好像很久之前,元瑞莺曾经去铺子里抓过药,调理身体…… 江欣然跟着长公主一同回到了青桐苑,抱怨道:“母亲,我都恨死杜诗韵那个贱人了!您为什么不让我杀了她!不行,不能便宜了她,哪能让她这么轻易的死去!我自然要慢慢的折磨她,将她卖进妓院,挑断手筋脚筋,做最低等的娼妓,让她日日被男人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长公主轻轻拍了拍江欣然的手,轻声道:“本宫知道,只是本宫留着她还有用,现在本宫不能让元霖死!” 长公主手里捻着佛珠,心里想着:自己不能让玉兰白白死了!她要的自然要拿到,她不要的,那就要统统都毁掉! 江欣然转头看向长公主,发现她的左眼里似乎被仇恨填满,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元霖在书房里翻看着十几年前的案宗,这些都是从琼州加急送回来的! 原本,他还打算留着虞彩云的命。只是,没想到她父亲却不关心女儿的死活,唯一的条件就是——将他的儿子从琼州发配之地带走! 这样,元霖的人带着案宗和虞志成回到了皇城。 简单的给虞志成安顿了一番,换了一个身份让他隐姓埋名,以普通人的身份度过此生。 虞志成对救自己出苦海的人也是感恩戴德。这些年在琼州的日子好比地狱。吃不好,睡不好不说,琼州终年炎热,他们要不停的做工,并且那里的蚊虫鼠蚁多得很,身上竟是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想想这些年的生活,他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那日,父亲将他唤到身边,与他交待了一切。 说这次的无妄之灾,都是皇上蓄谋已久的。十几年的一桩旧案,因为牵扯甚广,父亲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线索。所以,皇上根本就容不下他了! 自古以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自己连累全家被发配到了琼州吃苦,现在有人要那年旧案的案卷,想来也是敦亲王的后人,也发现了端倪……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自己为了当年的胆懦弱已经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现在自己的儿子却不应该跟着自己受这种苦! 他与虞志成交代了一番,就让儿子自己选择。现在与那帮人交易,若是想要从他手中取走当年的案卷,就要将自己的儿子——虞志成救出苦海!不知道儿子敢不敢跟着他们一起走! 虞志成与他父亲都心里有数——这是赌博!若是案卷给了他们,他们带着虞志成离开了,也说不定,随时会在路上杀了他! 可是,虞志成却是坚定的选择了走!若是走了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在这发配之地,自己或许只有死路一条! 他也没有想到,这些人这般大的本事,竟然堂而皇之的带着自己回到了皇城,还给他安排了一个新的身份,总算,可以光明正大的生活了! 虞志成感恩救自己出来的人,那人却是说,这都是主子的安排! 虞志成追问他们的主子谁是,那人却轻描淡写说——听风阁阁主! 虞志成倒是一愣,随即也明白了,普天之下能有这般手段的,也只有听风阁阁主吧! 那时,虞彩云还没有死,那人原本想着按着主子的意思将虞彩云的下落告诉虞志成。只是,他却摇了摇头,说自己与过往必须做个彻底的道别,至于妹妹,既然已经嫁人,那便各自安好吧! 那人回去与元霖复命的时候,元霖也是一愣,他原本还打算让虞彩云跟着她兄长走的,这会子竟然成了烫手的山芋,她兄长也不待见?! 从那日,元霖便撤回了秋实苑的暗卫。才让江欣然的计谋有机可乘! 现在想来,虞彩云还真是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命……不知道她死了,可有人真心为她流过一滴眼泪…… 自然,镇国公府上的大夫人虞氏,可是为了彩云的死,哭得肝肠寸断……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元霖翻看这本得来不易,十多年前的旧案宗,心里也百感交集…… 他轻轻的摩挲着封面,心里叨念:这里记载的就是自己亲生父母死亡的真相……自己的命运,就是在这一天被彻底改变了…… 他缓缓的打开案宗,借着微弱的灯光,却是逐字逐句,慢慢的读了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沁着鲜血,每一个字都在喊叫着冤屈……这是府上九十八条人命! 每个有血有肉的人,他即使不记得他们了,可此刻他们似乎鲜活了起来……只是一瞬间,又要死在自己面前! 第387章 翻看旧案 第387章:翻看旧案 案宗里叙述:弘光四年,敦亲王府一夜之间满门被杀。第二日是一个去王府送菜的老汉发现的。那日,后门虚掩着,他敲门没有人应。轻轻一推,门便开了,他像以往一样推着木轮车进院,却是觉得院子里静得出奇,他还张罗了一声:“张管事,张管事……”也没有人应声。 他原本想放下木头车,却发现木头车轱辘像是轧上了什么东西。他放下车刚要检查,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踩在血泊里,他大着胆子,绕过车子,赫然三五具尸体躺在院子里! “啊!——啊!”老菜农当场吓得尿了裤子,纵使活了五六十年,却也没有见到这么多惨死的尸体…… 案宗里面,有个打更的的说,那天夜里下着雨,他走到敦亲王府的时候,好似听见小孩的哭声,但是想着可能就是孩子哭闹,便没往心里去。但是,寅时的时候,他看着一个黑衣人扛着一个小孩在街上狂奔,看那方向是从敦亲王府出来的…… 他觉得甚是蹊跷,又去敦亲王府查看,却发现大门没有上栓,微微开了道缝,他想了想,大户人家本来就是事儿多,半夜三更扔个孩子也合理……便离开了! 读到这,元霖心口一怔,那个被人扛着跑的孩子,是不是就是自己?? 只是,他已经没有童年的这段记忆了!不光是这段,是所有,他所有的童年记忆都被人毁掉了! 还有个毛贼的口供,实属难得。里面叙述:当晚他原本准备找一户人家去行窃的,却是见着十几个蒙面大汉跳进了醇亲王府的后院,想着这些人说不定是自己的同行,他就在院墙外守着,准备一会儿等他们出来了,自己看能不能捡捡漏。可是谁知这一等,就是一个半时辰!做贼这行也甚是有讲头,贼不走空,但是,偷也讲究出手利索,绝对不拖泥带水。这伙人这半天还不出来,就是去吃席也都吃完了!就在他烦躁之时,却又见一伙人,大约只有六个人,也翻墙进去了…… 那毛贼心里疑惑:莫不是今夜王府真的宴请这些江湖奇人异士? 因为下着雨,他也听不太清楚院子里面的声音,倒是等到天快亮的时候,他见六个人从大门堂而皇之的走了出来,而第一批进去的十多个人一直没有走出来…… 这毛贼不由得心里发毛,感觉这些人不一般!还见一个人身上还背了一个孩子! 他原本想着去报官的——这伙人肯定是偷孩子的人贩子!但是,他却不敢去官府!怕自己的老底被查了出来…… 这些口供是他不久后,偷盗被抓时,供述的! 还有一份重要的口供,是府上的一个老嬷嬷,传闻她是敦亲王的奶娘。 众人发现她时,她虽然伤重。但是,还没有咽气,拼着最后一口气她说——救,救二世子! 众人都不知道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案卷上的“二”也是写了,又划掉,最后又写上了…… 也是,世人都知道敦亲王与王妃伉俪情深,只得一子——慕宁平! 而那夜唯一活下来的就是他,他却是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整整三年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元霖看着这厚厚的卷宗,只觉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好想恢复以前的记忆,他想知道父王、母妃是什么样的人! 以前他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开心不开心,是不是父王在教自己功夫…… 不觉中,一滴眼泪从眼角滴落,落在那旧案宗上,将那尘封的墨汁晕染…… 元霖手忙脚乱的擦着案宗上的泪水,像是呵护着自己父母的尸身一般! 借着灯光,他飞快的写了一封信——琼,已到手。 简单几个字,他密封起来,让墨染送了出去…… 慕宁平接到元霖密信的时候,他已经赶到了西夏的都城——月城! 他看着手上的密信,心里明白——元霖的意思是——虞氏一族手上的旧案宗已经到手了! 他长长的吐了口气,这份案宗他前世就苦苦追寻,却没有得手,自己就死了! 今生终于被元霖拿到了,他也是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到底当年的事儿,与自己记忆里的,一样不一样…… 灭门那夜之后,慕宁平受惊过度,曾一度失语,记忆也紊乱了一段时间。那时候,幸亏有太后娘娘的照顾,要不然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想要活下来,想必也是困难得很! 他盯着手里的纸条良久,才轻轻的把它递到烛火上…… 慕容寻抻着小脑袋探过来轻声道:“世子在干什么……” 她凑巧看见慕宁平眼角滑落的泪水,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他。 慕宁平慌忙擦了一下眼角,转头看向慕容寻轻声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哦,刚刚……就看你呆呆的坐着,背影也很是好看,就看了一会儿……没想到,你竟然是在伤心吗?”慕容寻说着话,缓缓抬起手,抚了抚慕宁平的眼角。 “可是,因为五皇子的事儿,皇上责难你了?”慕容寻着急道。 慕宁平轻轻的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我们已经到了月城,想来马上就能找到五皇子了……” 但是,慕容寻不傻,一路跟着木格来到了月城,她隐隐觉得这事儿或许与西夏的皇族脱不了关系。即使,不是自己的兄长所为,也不排除自己的几个叔父…… 父皇去世后,几个叔父就野心勃勃,根本不服气兄长当西夏王,却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这也是,为什么王兄送自己去大魏和亲,总归是想着与大魏交好。就算,大魏到时候不帮王兄,但是若是西夏内乱,大魏也不至于偷袭边境…… 只是,若是这事儿真的是自己的几个叔父所为,那么自己应该怎么办? 她肯定是站在慕宁平这边的,自然要帮着他救出五皇子?! 可是,这样是不是就得罪了他们…… 慕容寻最近也很是烦恼,原本回到西夏她像只放生的小鸟一般,回归自然,自由自在,叽叽喳喳,开心不已!这几天,就像是哑了的鸟儿,也不叫了,翅膀都耷拉了…… “不是五皇子的事儿,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开心的事儿……”慕宁平轻声道,他倒没有打算欺骗慕容寻。 他们这一路同行,慕宁平早已发现,慕容寻是个活泼善良的女子,自己不忍心去伤害她! “那你同我说说?”慕容寻舔着小脸道。 慕宁平轻轻的抚上她的秀发,温柔道:“不如寻儿先告诉本世子,这几日为何闷闷不乐吧?” 慕容寻身子一僵,机械的抽了抽嘴角。 第388章 前世的因果 第388章:前世的因果 慕容寻撅着小嘴,低垂着眼睛小声道:“我总是觉得五皇子的事儿,可能与王兄或者王叔们脱不了关系……” 她快速换了口气,轻声道:“不过,世子您放心,若是这事儿,真的是皇兄所为,寻儿自然也不会偏袒于他!” 慕容寻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想:保佑这事儿千万不要是皇兄做的! “哦,没想到公主这般深明大义?”慕宁平笑着道。 “深明大义?”慕容寻咀嚼道,虽然不知道这成语的意思,但是想来也是夸赞自己的话,她笑着道:“我向来都是很深明大义的!” “我收到消息,若娴公主已经从皇城启程,往西夏出发了,想来多则十五日,少则十日,她就会赶到月城了。”慕宁平笑着道。 “这么快?若娴公主竟然要成为我嫂嫂了?”慕容寻笑着道。 “本世子猜测,这一路,或许不会太平了……”慕宁平平静道。 “嗯?世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慕容寻好奇的看向慕宁平! 慕宁平但笑不语。 他已经往皇城写了密信,让自己的亲甲卫暗中保护着若娴公主。 想来,在大魏国境内是没有人敢对公主动什么歪心思。只是,怕出了大魏,这些个牛鬼蛇神就要粉墨登场了! 慕容寻的皇兄——慕容野,他自前世就相识了。 慕宁平依旧记得前世,皇上派人从镇国公府上找到那封通敌叛国的密信,皇上竟是雷霆之怒,不给杜远将军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从北疆押解回城! 那时,杜远将军可是常年驻守北疆,很少在府上居住,也就是述职的空档能在府上小住几日!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等低级拙劣的嫁祸手段,但是,皇上却是抄了杜远的家,将全府老小都下了大狱…… 那时候,朝中不少为杜远求情的大臣,但也有主张要处死杜将军的——太子、三皇子! 在这件事上,他们兄弟二人的意见,倒是出奇的一致! 以往朝堂上,不管有了什么事儿,定然是太子说东,三皇子就要叫西。二人是谁也不让谁……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朝堂之上就像菜市场一般,太子党和三皇子党,总是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下朝之后,两帮的人马都是得靠着喝胖大海拯救喉咙! 惹得慕宁平惊奇的是——杜远通敌叛国,太子与三皇子竟然都是一致上凑皇上,必须杀一儆百,以绝后患! 更让人费解的是,前世杜诗柔可是太子妃,太子这般不留情面,请求皇上处死自己的岳丈满门,在朝堂的引起的非议可不小! 慕宁平知道杜远不可能通敌卖国,特意觐见皇上给为他求情。皇上说话却是模棱两可,当时既没有表明镇国公府非除不可,也没有松口要放了杜远的意思…… 皇上当时只说了一句——他只相信证据,若是能证明杜远没有叛国,那么他自然是既往不咎! 言外之意,就是得严查这件案子? 慕宁平那段时间,军机处、京兆尹、督察衙门……可是跑断了腿。但是,看着负责案件的大人们,总是一番推诿扯皮的态度,慕宁平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 其实,官员们是最会察言观色的,他们此刻的态度,正是皇上对这件事的态度! 想着,留给杜江的时间可能不多了,慕宁皮一咬牙,便亲自跑去西夏了!既然说杜江通敌叛国,那他就去调查一番,杜江到底是通的西夏的谁,又是打算如何叛国的? 慕宁平带着那份拓本密函,悄悄赶往西夏,希望能给杜江平反冤屈,能救下镇国公府百十口子人的性命! 他到西夏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慕容野,只是那时候他根本就不是西夏的王! 慕容野在前几年的皇位之争中,惨遭自己的叔父——慕容井暗算,瞎了一只眼睛,右手的手筋也被挑断了,整个人跟残废没有两样! 那时的西夏王是慕容井,是慕容野的亲叔父! 他废了自己的侄儿不说,还羞辱慕容野让他在围场养马,干着最累最脏的活,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慕宁平到了西夏不久,就遭到暗杀,他侥幸避开追杀,一路逃到围场,躲在草垛里,却被慕容野发现了! 慕宁平当时想着立刻杀了慕容野灭口,没想到他竟然拖着慕宁平就往自己的帐篷跑! “不想死就跟我来!”慕容野拖着慕宁平就钻进了他的帐篷。里面非常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堆破破烂烂的碎皮堆放在角落里!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慕容野看了慕宁平一眼,轻声道:“你在这,我去将他们引走!” 话音还没有落,他就已经快步往外跑去。 慕宁平望着那个背影愣神——自己好像根本不认识他啊! 等着人声远了,慕宁平原本想着立马就走,却是掀开帐篷便撞上了往里走的慕容野! “快些回去 ,他们并没有走远!”慕宁平赶紧回到帐篷里,坐在一张小圆桌旁,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救我?” 慕容野冷笑一声,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看着,道:“不为什么!” 慕宁平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汉子,他生得威武雄壮,却是瞎了一只眼睛,右眼上绑着一块狼皮,右手不自然的垂在身体的一侧,看着也是不便利的模样。 慕宁平素来不喜欠人人情,上前道:“不知这位英雄尊姓大名?” 慕容野凝视着慕宁平道:“你是大魏人士?” “确实,我来自大魏!”慕宁平坚定道。 “那你是怎么得罪了王上的人?”慕容野问道。 “王上的人?刚刚追杀我的人是慕容井的人?”慕宁平惊讶道。 慕容野转身冷笑一声,道:“你倒是跟我有些像,都不知道是谁要置自己于死地!” 听着慕容野的话语里满是心酸,慕宁平拱手道:“不知道阁下何出此言?” 慕容野难得见到一个大魏来的人,而且与自己的经历相似,也是被自己叔父追杀,不由得打开了话匣子,将自己的父王怎么被叔父害死,叔父却诓骗自己去远方的西哈尔山给父亲采集雪莲治病!不想他早就埋伏好了,在半路就将自己伏击了,弄瞎了自己的眼睛不说,还命人挑断了自己的手筋…… 从此之后叔父便抢了王位,将自己送到围场喂马,有时心情好了,叔父会带着一众西夏官员来围场选马,趁机奚落嘲讽自己一番…… 慕容野最牵挂的还是他的妹妹,他同胞妹妹——慕容寻,听闻却是被叔父送去了大魏,每每想起自己的妹妹,他都恨不得手刃了自己那丧心病狂的叔父! 第389章 异性兄弟 第389章:异性兄弟 只可惜,自己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右手又完全用不上力,他在偷偷的用左手练习刀法,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手刃仇人! “不知你是怎么得罪了叔父,要被他派这么多人追杀?”慕容野不解道。 “我是从大魏过来调查一件事情的!” “什么事儿?”慕容野轻声问道。 “你可知道大魏将军杜远!” “当然知道,杜远将军甚是威武,父王在世的时候还叮嘱过我,若是杜将军镇守边关,就不要妄图去攻打大魏!”慕容野眼神悠远,好像透过岁月的长河,又见到了自己父王! “嗯,前段时间,杜将军府上被人搜出一封通敌叛国的密信。”说话间,慕宁平从怀里掏出了密信拓本,递给了慕容野。 慕容野用左手灵活的展开密函,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随即“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知慕容兄为何大笑不止?”慕宁平费解的看着慕容野! “你们那个蠢皇帝不会是相信了上面的内容了吧?” 慕容平轻轻的点了点头,急切道:“不知慕容兄可看出此密函中的破绽!” “哈哈哈……信中落款的尊木将军已经去世多年了!” 慕宁平疑惑的看着慕容野不解道:“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编造这封密函的人,只能偷到已故将军的私印,却是拿不到现在多玛、宁勇将军的私印啊!”慕容野一脸好笑的看着慕宁平。 “这人也是傻,他们就算伪造一个多玛、宁勇将军的私印,你们那草包皇帝也不知道是假的,却非要弄一个死去多年将军的印章……哈哈哈……”说着,慕容野又大笑起来。 慕宁平喃喃道:“尊木将军?尊木,尊木……”他感觉有些耳熟,好像以前听到过,却是想不起是在哪里听过的! “尊木将军很是勇武,父王曾经与我说,尊木将军活着的时候可是带着我们部族打到了北疆以南。那时候,你们大魏的士兵节节后退……还是,你们草包皇帝的哥哥亲自挂帅,才能与尊木将军勉强一战……” “皇帝的哥哥……”慕宁平不敢相信,自己父王去世多年后,能从敌国皇子的嘴里,听到关于父王的英勇事迹! “那时,我还是小孩子,自然没有上战场领略尊木将军的风姿,这些都是我父王告诉我的!”慕容野一脸的骄傲。 慕宁平看着慕容野提起自己父王时的滔滔不绝,就知道他一定深爱着自己的父亲! “父王说,当时尊木将军与父王商讨,要打到你们大魏的老巢,将那草包皇帝撵下皇位……只是他那哥哥却是个英勇的,身边带着两个猛将也十分得力,一个是杜远杜,还有一个叫元……” 一时之间,在慕容野嘴边的名字,他却想不起来了,因为父王已经好久没有跟他唠叨以前的事儿了。从前,父王活着的时候,他只要喝了酒,就要与自己说说当年他奋勇杀敌的情景,但是,对大魏的几位将军也是十分欣赏! “元康盛!”慕宁平轻声道。 “哦,对对,就是元康盛,还有那个敦亲王!他们三个可是奋勇无比,尊木将军接连在他们手上吃了几次败仗,又遇上草原马上就要入冬了,我们这才收兵了……” 慕宁平听着慕容野讲述当年的战事,仿佛也看见了自己的父王——在战场上奋力杀敌的样子……就是这样的父亲,却被他的亲妹妹给害死了! 慕宁平眼睛红润,紧紧攥着拳头,心中暗暗发誓:必定要让长公主血债血偿! 那时,他刚刚查出敦亲王府灭门一案,与长公主有着莫大的关系! 自己的弟弟也是被长公主带走的。可是这么多年,怎么不见自己的弟弟回来找自己?他到底是被囚禁了,还是也被残忍杀害了…… 那时每每想到慕宁安性子刚烈倔强得很,他就怕自己的弟弟惹怒了长公主,被她杀了泄愤! 思及自己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慕宁平竟是忍不住流下了泪水,慕容野还在说得滔滔不绝,转头却见慕宁平流了眼泪,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轻声道:“我倒是很想见识一番敦亲王在战场上的风姿!” 慕宁平轻声道:“没有机会了!” “怎的?”慕容野不解道。 在这异国他乡,自己一个大魏备受冷落的世子,碰上了西夏遭人残害的皇子,倒也是十分投机,二人盘膝而坐,慕宁平将自己背负的仇恨都告诉了眼前人! 慕容野听完,不由得愣住了,良久他缓缓开口道:“曾经我以为,我是这世上最惨的人,背负着最重的血海深仇,不曾想,今日遇见你……我们的父亲,竟然都是被最信任的手足残害了!” 两个大汉还没有喝酒,便泪眼相望了。 慕容野翻找了很久才找出一坛酒,二人把酒言欢,甚至还结为了异姓兄弟…… 慕宁平在西夏待了两个月的时间,不仅仅是调查尊木将军私印的下落,更是帮着慕容野联系以前的部下,助他有朝一日,能为自己惨死的父王报仇! 就这样,等着慕宁平要带着证据返回大魏时,却先收到了杜诗韵被赐死的消息…… 那一刻,什么证据,什么冤屈,什么报仇,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慕宁平一心只想要赶回大魏,别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因为前世自己与慕容野的交情,所以慕宁平重生后,依据前世的记忆,在慕容野的叔父慕容井动手前,去西夏帮助慕容野…… 为了帮助慕容野,慕宁平完美的错过了跟皇上请旨,赐婚杜诗韵的良机! 虽然,没有娶到杜诗韵。但是,慕宁平却是与慕容野交好,两人也是很快成了异姓兄弟! 今生,慕容野没有被他的叔父捅瞎右眼,没有被挑断手筋,是个阳光开朗的西夏王,不用再背负着前世的诸多仇恨! 虽然,慕容井准备动手杀死自己的兄长,但是,慕宁平发现,老西夏王死于油尽灯枯…… 在慕容井动手前,老西夏王就断气了…… 第390章 一切都变了 第390章:一切都变了 慕宁平想着既然已经到了月城,便顺便去见一见慕容野。 前世,因为二人背负着相似的杀父之仇,说话、做事格外投机。今生,因为慕宁平的介入,阻止了慕容井的谋权篡位。慕容野倒是顺理成章的继承了王位,性子与前世大相径庭! 虽然这样,慕宁平还是带着慕容寻进了西夏王宫,拜访西夏王——慕容野! “哈哈哈……公主在西夏的时候,就闹着要自己挑选夫婿,没想到,她选来选去竟然选中了世子!哈哈哈……真是天赐良缘!”慕容野爽朗的笑着道。 慕宁平也是笑了笑,道:“能娶到草原之花,是慕某此生之幸。” 慕容寻听了这话,却是笑得合不拢嘴了,明明是自己嫁给了慕宁平,睡觉都会笑醒了,他却说是他的幸运?! 慕容野看着慕容寻一脸的甜蜜,就知道自己的这个妹妹过得很是开心! 所以,她才将自己交代给她的事儿,都抛之脑后? 早在慕容寻和亲去大魏前,慕容野就叮嘱过她,让她到大魏拉拢一些有用之才,将来能为西夏所用!如果必要,拉拢不到,也定要毁了,让大魏痛失爱才! 只可惜,慕容寻和亲之前是答应得好好的,可是自从大殿选亲,见了慕宁平后一颗心就渐渐沉沦。 虽然,哥哥的话言犹在耳,但是,她却觉得哥哥的做法实属太龌龊! 这不就跟跑到人家水井里投毒一个道理吗? 自己既然已经嫁给世子了,定然是应该想着,怎样做一个合格的世子妃才是! 她在大魏学的,要做一个合格的世子妃的第一件事——赶快为世子开枝散叶……所以,在大魏的时候,她的心思都扑在了慕宁平身上了! 慕容野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妹妹,也是拿她没有办法,想着父王在世的时候,的确将她宠得有些无法无天了! 西夏与大魏国却是不一样,历史上可是出过不少女王。当年老西夏王特别宠爱这个女儿,有意想栽培她当王位继承人,可惜她的玩心太重了…… “寻儿,你怎么没有提前通知本王,就回来西夏了?大魏皇帝可是知道?”慕容野询问道。 慕容旭摇着头道:“没有,本也没有打算回西夏的,主要是世子有些事情要办!” 慕容野转头看向慕宁平,朗声道:“世子可是有需要本王帮忙的,尽管开口便是!” 慕宁平轻笑着道:“此事并不需要劳烦王上!” 慕容野嘴角微微上扬,看了看慕宁平,又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想着慕容寻自然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自己! 待用过午膳,慕宁平和慕容寻刚刚回到公主以前的寝宫,就来了一个小丫鬟邀请慕容寻,说是王后甚是思念她,想跟她说些体己话儿。 慕容寻转身走到慕宁平身边,抬手攀上他的双臂,轻声道:“世子等我,我去去便回。” 慕容寻跟着领路的侍女,七拐八拐却是到了王上的书房,她冷笑着道:“你可是领错了,不是王后要见本公主吗?” 慕容寻有些生气,是不是就因为自己嫁去了大魏,所以这些西夏的宫女竟然敢作弄起了自己?! “公主,奴婢没有带错路,是王上要见您!”那个小侍女轻声道,话毕她扭身就跑了。 慕容寻疑惑的转头左右瞧了瞧,却是听见王兄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她大步跨了进去,笑着道:“哥哥找我吗,做什么还用王后的名义?” 慕容野没有刚刚与他们夫妻二人见面时的笑容,冷着一张脸道:“你还知道本王是你的哥哥?!” 慕容寻见王上突然暴怒,缩了缩身子,轻声道:“哥哥有事说就是,作甚么突然发火了?” “哼!本王交待你的事儿,你可有上心,可有用心去做?你不会真的以为,本王就是为了给你寻个如意郎君,才将你嫁去大魏的吧?” 慕容寻愧疚的低着头,讨好道:“哥哥,实在是我刚刚嫁去世子府,关系还没疏通好,哥哥交待的事情,我可从来没有忘记的!” “哼!本王可不是送你去当世子妃的,若是早知道你这副德行,便让你嫁给宁勇将军!他一直心悦于你,嫁给他,好歹本王也能笼络住他的心!” 慕容寻感觉自己是不是耳朵坏掉了,这种话怎么可能从自己最敬爱的大哥的嘴巴里说出来? 自己的婚姻是他的政治砝码吗?嫁到大魏就是为了去笼络大魏的人才?否则,就应该嫁给西夏的大将军,替他笼络人心? 那么自己算什么?就是哥哥的一枚棋子?父王在世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父王说,自己是草原最美的花朵,这辈子就应该嫁一个能对自己好的男人!他不用是王,不用有很多财富,但是,他要将公主视为珍宝,一生一世只对公主一人好! 可是,哥哥说的是什么?自己就是一枚棋子,不配拥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幸福? 慕容寻用像是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慕容野,她眉头紧锁,竟是一时不认识眼前的人了。 自己才嫁去大魏国不到一年,却发现哥哥怎么变得面目全非了……此时的他,眼中只有权力! 慕容野看着慕容寻一脸的伤心与不解,转移话题道:“此次世子到西夏所为何事?” 慕容寻被他的声音拉回到了现实,却见慕容野的眼睛里全狠辣与计谋。 慕容寻一愣,轻声道:“世子怎么会与我说这些事情。原本他并打算带着我的,是我自己偷偷跟在他身后!” 慕容野凝视着慕容寻,想从她脸上发现些端倪,却见她格外的从容…… 慕容野还想发火再骂她几句,想了想还是朝着他摆了摆手。 慕容寻行了一礼转身就出了门,心里却是难受得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哥哥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抬脚就往王后的宫殿走去,越走却是越觉得周围的的树木萧条,院道也不够干净,根本与这王宫的氛围格格不入! 走到寝殿门口,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她轻轻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只是一进这房间,一股子凉气就从四面八方朝着自己袭来…… 房间里一股浓浓的药味,慕容寻轻轻的揉了揉鼻子,轻声道:“卓玛,卓玛,你在吗……” 这时,一个小丫鬟匆匆跑了出来,见到是慕容寻便跪在地上嚎啕哭了起来。 第341章 王后的故事(一) 第341章:王后的故事(一) 慕容寻认识跪在眼前的人,她是卓玛的随身服侍的侍女,叫柔茵。 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柔茵,慕容寻的心在一点一点下沉。 “柔茵,到底怎么回事,你哭什么?”慕容寻质问道。 “是……是谁……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内殿传了出来。 慕容寻听出,那是卓玛的声音。她绕开泣不成声的柔茵,就往内殿跑。 只见床上躺着一个女子,头发披散着,盖着薄薄的褥子,那张脸惨白又瘦削,几乎已经脱相了…… 慕容寻试探着道:“卓玛?卓玛是你吗?……” 不知道为什么,慕容寻眼泪就流了下来。 卓玛可是已故将军——尊木的女儿。慕容寻从小与卓玛一起长大,两个人都是容貌倾城,常常被人戏称是“一双姐妹花”…… 哥哥很是喜欢卓玛,为了赢得卓玛的芳心,他可没少让自己的妹妹帮忙…… 只是,看着此时在床上形同枯槁的卓玛,慕容寻根本无法相信! 明明她离开西夏那晚,卓玛还特意去她的宫里送行。两人同床而眠聊,天南海北聊了一夜……那时候,卓玛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那时的她水灵,红润,整个人都散发着光…… 可现在的她,慕容寻上前握着卓玛的手,轻声道:“卓玛,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可是,哥哥待你不好……” 提起西夏王,卓玛黯淡的眼睛里流下了泪水,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滴落…… 这个时候柔茵跑了进来,哭着道:“公主……公主……王上他好狠心,好狠心啊!” 慕容寻不解的转头看向柔茵,道:“快说,到底怎么了?” “您嫁去大魏和亲后,王上就不停的往宫里收人。那时候,王妃已然有孕,也不便多说,从不曾过问王上。可是王上却是越来越过分,竟是宫里的侍女也不放过,几个侍女接连有孕……王后看不过去,便与王上理论。王上不顾往后有孕,狠狠打了王后一巴掌,以至于王后摔倒,早产了……” “原本,王后拼着性命为王上诞下了公主,想着王上能有所收敛,没想到王上越来越猖狂,竟然……竟然……”柔茵又是泣不成声。 慕容寻着急道:“你别光哭,快说啊!” “王上夜御数女不说,这么荒诞的行为,竟然邀请王后参加!王后自然不肯,她当面怒斥了王上,不想又惹来王上的一顿拳脚!”柔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慕容寻怒气冲冲的转头,看了看床上的卓玛,心疼极了,俯身搂着卓玛,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卓玛的心一定伤透了,曾经将她视为掌上明珠的哥哥,对她百依百顺。所有的人,都认为卓玛是西夏最幸福的女人,嫁给西夏王不说,最主要的是,西夏王待王后一心一意! 哥哥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柔茵哭声不断,继续说道:“更过分的是王上竟然……” “闭嘴!”床上奄奄一息的卓玛拼尽力气,叫了一声,却也像是要了她半条命一般,大口喘着粗气,好一会儿工夫才缓过来了。 泪水不断的从眼角滑落,她整个人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卓玛没有想到嫁去西夏的公主,不到一年的工夫,能再次回到草原上,她脸上带着惊喜,伸手拉着慕容寻的手,轻声道:“公主,还能再见到你,真好!” “卓玛以为这一生,再也没有机会相见了……” “王后!”柔茵惊呼道。 最近,王后就一直说一些丧气的话,有的时候,像是在交待遗言,有的时候,又像是在诉说这此生的遗憾…… 柔茵心里害怕,不安的望向慕容寻。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想跟公主说说话。”卓玛有气无力道。 柔茵含着热泪,行了一礼就匆匆退到了门外。 “到底怎么回事?卓玛,这里只有我们俩个,哥哥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慕容寻着急道。 卓玛浑浊的眼里几乎没有了光彩,盯着慕容寻,嘴角微微苦笑道:“‘变成’?或许不是‘变成’,只是他不想伪装了……” 慕容寻凝视着卓玛,虽然她与卓玛十分要好,但是,她也无法相信卓玛嘴里的话…… “卓玛,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们不是草原上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吗?为什么?” 慕容寻心中悲苦。从前,她一直想找一个人,就像哥哥对卓玛一般,一心一意。 纵使自己有了慕宁平,但是,她始终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他的心似乎也不完全属于自己……不像哥哥爱卓玛,那般的纯粹与彻底! 可是,现在看着病得奄奄一息的卓玛,慕容寻的三观完全炸裂了! 卓玛紧紧的抓着慕容寻的手,轻声道:“他是个魔鬼!他根本不爱我,他爱得只是权利!” 慕容寻愣住,呆呆的看着自己怀里的卓玛。 卓玛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他娶我,只是为了我们部族的支持……这一年来,他杀光了与他政见相背的叔兄。公主,就算我死了,也没有脸面去见我的父亲,我的族人啊!” 慕容寻不可置信的看着卓玛,她不相信自己的哥哥,会是这种人! “呵呵……你不相信我的话,是因为他是你哥哥吗?”卓玛却是笑出了声。 慕容寻哭着道:“卓玛,你别这么说,哥哥不会这样的,哥哥可是整个草原最英勇的汉子啊!” “公主,你把她当哥哥,可是,他可曾将你当做妹妹?”卓玛牵着慕容寻的手,更加用力。 “你可知他为何这般待我?”突然卓玛眼睛含着光,看向慕容寻道。 慕容寻也是好奇,哥哥怎么会突然变成这般模样,追问道:“到底是发生么了什么?” “哈哈……父亲生前培养了一队精锐人马,虽然人数不多,个个都是以一敌百的高手,其中更有用毒、暗器、用兵……高手!他知道父亲死前将那队人马交给我了,所以,这才对我百依百顺……” “可是,大婚后他就想着让我交出信物,掌管这队人马!父亲生前,曾百般叮嘱过我,这队人马只能由我掌管,万万不能轻易交付出去!所以我一直不肯……渐渐的,慕容野就失去了耐性,待我也不如从前,只是那时我已有孕在身,想着生下孩子,或许他能看在孩子的面上待我好些……” 第342章 王后的故事(二) 第342章:王后的故事(二) “可是,天算不如人算……”卓玛的双眼黯淡了一些,说话间嘴角还渗出一丝鲜血。 慕容寻见状,赶紧给她擦拭嘴角的血迹,哭着道:“别说了,别说了……我给你找大夫,你病好了再说,好不好……” “不!”卓玛毅然决然道。 “公主,您让我说完吧,想来,我时日已不多了……” 慕容寻哭得更加伤心。 “大约慕容野也认为,我生下孩子,就会将那信物交给他。可是即使,生下孩子,我也不松口。彼时他与几位王叔斗得厉害,好像折损了不少人手……” 卓玛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好像在回忆什么,猛得睁开眼睛道:“慕容野他是畜生!他竟然教唆宫里的侍卫,夜里闯进我的宫殿,强暴我!然后,他带着人来,说我与侍卫私通!呜呜……” 这是何等的屈辱,卓玛已经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 “公主,慕容野不是一个好王上啊!这一年,他自从坐上了王位,加重了草原百姓的税收,而且还强征壮兵,吓得草原居民整日东躲西藏……与几位王叔也不图谋发展壮大我们西夏,整日都是内斗……”卓玛哭诉着慕容野的恶行。 慕容寻静静的听着,脸上表情呆滞,她还没有从哥哥找人强暴卓玛的消息里,回过神来…… “你将他当哥哥,可是他可曾将你当妹妹?那日,他酩酊大醉,咒骂已故的王上,骂他偏心,居然想让公主当西夏王!”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先王生前,有意立你为王的!慕容野怕先王真的立你为王,当时甚至想要下毒害你……” “只是,那毒却被你厨房里的一个厨娘给误食了。他怕这事儿被先王发现,便再未对你动手……”卓玛脸上带着苦笑道。 慕容寻突然记起,三年前,自己宫中做饭最好吃的厨娘,却是突然暴毙了。在宫中查了十几日也没有什么结果,最后也不了了之了……没想到,原来那是哥哥给自己准备的? 慕容寻的泪水大颗大颗的顺着面颊落下…… “哥哥……”慕容寻低喃。 “你知道先王为什么会死?”卓玛睁大眼睛问道。 慕容寻瞳孔收缩,震惊的看向卓玛,她不敢相信父王的死,会与哥哥有关…… “不!不!那可是我们最爱戴的父王啊!”慕容寻哭着道。 “呵呵……你说的不错,就是你那丧心病狂的哥哥,他竟在你们父王的饮食里,添加了一味慢性毒药……你现在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我死了是吧……你没发现吗?我的症状跟先王的症状一模一样!”卓玛苦笑着道。 “其实,我早就知道食物有问题了……只是我却不甘心,我不甘心自己就这么死了,也不甘心父亲毕生心血‘草原鹰’,落到他的手里!”卓玛轻声道。 突然,卓玛脸上一阵喜色,她轻笑着道:“想来,天神听见了我的祈祷,让你又回到了我的身边……” 她的眼神开始暗淡下来,她轻声道:“公主,答应我好好照顾我的公主好吗?慕容野想让我死,然后用小公主要挟‘草原鹰’……可惜,他却是千算万算,算错了啊!” 卓玛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慕容寻心里惧怕不已,她的父王也是这般咳嗽,然后吐出大滩大滩的鲜血…… 卓玛用帕子掩着嘴巴,那鲜红的血液却是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卓玛!我去给你叫大夫……”慕容寻想要起身,却又被卓玛一把抓住。 “公主,没用了……不用麻烦了!” 说话间,她从枕头下摸出一块银质长命锁,这种饰品在草原也很是常见。 她轻轻的递给了慕容寻道:“公主,现在我将‘草原鹰’托付给你了,你可千万要善待他们……他们可都是我父亲的心血!还有我的公主——贝儿!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有个禽兽父亲啊!”卓玛抓着慕容寻的手已经越来越松,慕容寻哭红了眼睛。 “公主,就算不为我报仇,你也要为先王报仇啊!你可知道他为何要将你嫁去大魏……先王身边的几个忠臣,一直知晓先王的心意,他们也很是危险……他将你嫁去大魏,就是怕……怕……” 卓玛终究是吐了一口血,一口气没上来,断了气…… 她静静的躺在慕容寻的怀里,双眼圆睁——即使死,也没有闭上双眼! 慕容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听见外面响起脚步声,接着是慕容野的怒吼声:“谁让你上这儿的?” 说话间,他上前一把扯开慕容寻,将她使劲往外一甩,慕容寻一下坐在地上! 慕容野脸上丝毫没有内疚与悲伤,上前扯起卓玛的身子,怒吼道:“贱人!贱人!那令牌呢?令牌呢!贱人!” 慕容野转头盯着慕容寻道:“她可跟你说了什么?” 慕容寻原本还不完全相信卓玛的话,可是,现在看到自己哥哥的这个样子,她终究是相信了卓玛! “没有!”慕容寻轻轻的摇了摇头。 “可有给你什么东西?”慕容野上前一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笑容。 慕容寻艰难的摇了摇头道:“我刚刚来,还没有说上几句话,她就大口大口的吐血……哥哥,快给卓玛找大夫……” 慕容寻低声哭泣着。 慕容野看了看她,又转头看向床上的卓玛,轻声道:“她已经死了,你先回去吧!” 慕容寻机械的行了个礼,就转身往外走,却是刚刚出门,就听见慕容野的声音,在里面道:“你们给本王搜,就是挖地三尺也得给本王找出来……那个贱人的侍女呢,给本王吊起来打,本王就不信找不到!” 慕容寻疾步往外走去。 她带着满脸的泪痕回到了自己的宫殿,却见慕宁平正在书桌旁读书。 慕容寻“哇”得一声,哭着就往慕宁平身边跑去。 慕宁平一愣,赶紧放下手中的手,伸手搂住她的肩头,安慰道:“这是怎么了?可是太久没有见王后,聊起了什么伤心事?” 第343章 不敢相信 第343章:不敢相信 慕容寻拼命的摇着头,却是哭得停不下来。 慕宁平也不出声,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像是安抚小宝宝一样,安抚着她的情绪。 这时苍耳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着急道:“公主,刚刚得到消息,王后殁了!” 慕宁平闻言,眉头一皱,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慕容寻,只见她依旧是哭得厉害,好似早已经知道这件事一般! 她难道是因为王后殁了,才哭得这般伤心吗?慕宁平心里疑惑道。 慕容寻直到哭累了才勉强从慕宁平的怀里爬了出来,一脸的泪水,眼睛都肿了。 “我知道你与王后交好,却也不要伤了身子,人死不能复生,总归是阴阳两隔了……想想有没有什么能替她做的,算是了却她人间的心愿。”慕宁平安慰道。 慕容寻却是突然抬头望向慕宁平,她想了想,朝着苍耳摆了摆手道:“你先出去吧,从外面关好门!” 慕容寻知道木桑是哥哥的人,可是这个苍耳……虽然她从小就跟着自己,但是慕容寻还是觉得她很是奇怪。 待门关严实后,慕容寻才轻声道:“王后让我帮她照顾小公主……” 慕宁平心里了然,果然是慕容寻见过王后之后,王后便死了…… 只是小公主是王上的孩子,王后怎么会托付慕容寻照顾?毕竟她已经嫁到大魏了,是大魏的世子妃,怎么能照顾了西夏公主?慕宁平心中疑窦丛生,不解的看着慕容寻! 慕容寻看到他眼中的不理解,自己也清楚,王后的这种请求,任谁也是无法理解的。 她便将刚刚卓玛与她说的事,捡着几件说给了慕宁平,当然没有说慕容野当年想要下毒害死自己,和下毒害死父王的事儿…… 纵使没有说这些,慕宁平听完慕容寻的讲述,眉头都紧紧的皱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在慕宁平心目中,慕容野还是前世那个瞎了右眼,右手手筋被挑断的草原汉子,他身负杀父之仇,身负夺位之恨,自己像只丧家犬一般蜗居在围场……他不相信那个与他把酒言欢的人,竟是这般急功近利,工于心计,竟然连爱情也利用了,还如此残忍得对待功臣的女儿! 慕宁平久久不曾出声。 慕容寻见他不相信,就将刚刚慕容野去卓玛寝宫,与自己说的那番话又说了一遍! “他就是去找那个信物的!”慕容寻着急道。 “那信物可在你那儿?”慕宁平问道。 他猜测到,既然卓玛把女儿都托付给慕容寻了,那么信物自然也交给了她! 慕容寻小脸一红,想要点头的,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哥哥就是因为这“信物”才与卓玛弄成这样,自己会不会也步了卓玛的后尘?! 慕宁平看着她一脸的不自然,就知道她在说谎,慕容寻在他面前向来都是很诚实的,说句玩笑话有时都会脸红,这次竟然瞒着自己,想来是怕自己也觊觎这“草原鹰”的力量?! 慕宁平轻轻的笑出了声,轻声道:“既然托付给你了,那你便要好好做!” 他说的即使要照顾好小公主,也是要保护好“草原鹰”! 尊木的威名,慕宁平还是有耳闻的,这么英勇善战的将军,却是最终也护不了自己女儿的周全,没想到交给女儿的“草原鹰”,原本是想护她周全,最终却是要了她的命! 慕容寻低声道:“若是我们回大魏,我可以带着小公主一起上路吗?” 慕宁平盯着慕容寻的眼睛看了看道:“你是世子妃,想带什么人回去自然没有问题,不过不知道西夏王肯不肯让小公主随你走。” 慕容寻脸色一怔,急道:“那怎么办?” “为了‘草原鹰’,他也不会让你带着公主走的,静观其变,倒是可以偷偷带走她。不过在这之前,你莫要去探望小公主!” 慕容寻不解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探望小公主?我都一次没有见过我的亲侄女呢。” 说话间,慕容寻的小嘴巴撅了起来。 “你想啊,你若是对小公主表现出了太多的关怀,慕容野就会猜测,王后死前对你临终托女了,若是女儿托付给你,那么‘草原鹰’自然也会交给你!”慕宁平轻声道。 慕容寻惊恐的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道:“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只是我觉得这‘草原鹰’好像不吉利!” 慕宁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笑着道:“本世子知晓。你且去做你认为对的事儿便是,只是这次回大魏,不要再带木桑、苍耳回去!重新选几个你信得过之人带回去!” 慕宁平说完,便又拿起手中的书翻看起来,可是这次他却是看不进去一个字儿。 前世的慕容野勇敢,仗义,一腔热情,今生的他怎么变成了一个为了权利对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人了? 自己当日助他躲过慕容井的陷阱,登上王位,改变了原来的命运是不是做错了! 慕宁平他们这么堂而皇之的住进西夏王宫,就是让绑了五皇子的人知道,他们已经寻来了,若是那些人知趣,把人放了最好,若是不知趣,那么他就得动用些特殊手段了! 慕容寻低着头道:“那么我们离开的时候,我想带着小公主一起回大魏,可以吗?” 听了卓玛的那些话,慕容寻已经不知道自己今后该怎么办了? 卓玛让她为自己报仇,为死去的先王报仇,可是慕容寻却没有办法对自己的哥哥下手啊! 现在,她突然想着快些回大魏或许才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344章 禁足 第344章:禁足 慕宁平派了青峰出去打探消息,却迟迟不见其归来。 那日他们跟踪木格,从塔桑城来到了月城,进了月城后却失去了木格的踪迹,想来他已经觉察到,自己被人跟踪。也不知他们是不是被他故意引致月城的。 慕宁平修书一封,寄回了皇城,将自己现在身处西夏王宫的境况告诉了皇上。同时,也向皇上禀报了西夏王后已殁的消息。 待皇上收到密信的时候,已是三天之后。皇上看着信里的内容,心沉到了谷底。 五皇子被人掳到了西夏国,是不是就证明了三皇子将铁矿卖给西夏的事实! 而且,现在五皇子被西夏国的人掳走,是生是死还不好说! 皇上心中悲痛,自己的三个皇子,一下子就折了两个?哦!不对,自己现在有四个皇子!想起嗷嗷待哺的六皇子,皇上顿时心生爱意,想着已经多日,不曾去看看那个小家伙了…… 皇上从御书房出来,就直奔惠妃的月梨宫。 虽然刚刚巳时,但是,惠妃此时又泡在浴桶里了。 她刚刚从听松宫与程昶厮混回来,整个身子泡在浴桶里,舒服得不行了,人也是半趴在桶延上,享受这午后的宁静。 就在这时,她听见院子里宫人唱和道:“皇上驾到!” 原本一脸惬意的惠妃,立马紧皱起了眉头,一脸的嫌弃,心中烦躁得很——皇上怎么又来了?! 想着是这个时辰,皇上应该不会在自己宫里久待,惠妃便起身,伸着胳膊拿浴巾…… 皇上这时候推门入室,透过屏风,若隐若现的看见惠妃站在浴桶内…… “爱妃,怎么这个时辰在洗澡……”皇上轻笑着道。 他心中思忖:惠妃还真是个懂情趣的,知道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惠妃只觉得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皇上刚刚说话的声音,就充满了爱意,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从脚底升起。 还未待惠妃出声,皇上便绕过屏风,来到了惠妃的跟前,只见她一丝不挂的站在浴桶里,胸前拿一块浴巾捂着,露出那纤细的腰身…… 皇上喉咙一紧,咽了咽口水,就一把上前扯过那浴巾,惠妃浑身白皙,似是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在初冬的暖辉里闪闪发光…… 她却是娇羞的一扭头,娇嗔道:“皇上,您好坏啊!” 惠妃歪向一边的眼神却是充满了厌烦。 皇上大笑着道:“让朕来给爱妃擦拭身子吧。” 皇上边笑边用手上的浴巾给惠妃擦拭身子。 那棉布浴巾从惠妃光洁的玉颈一路往下,傲人的胸脯,纤细的腰身,圆润的双臀,笔直的细腿……皇上倒是出奇认真的给她擦拭了一番。 就当惠妃以为今天可以逃过一劫,准备顺手去拿中衣穿上时,却被皇上直接拦腰抱起,一把扔到了床上,虽然床上铺了厚厚的褥子,但是这么猛得一摔,还是将她摔疼了,惠妃嘤咛一声,转身哀怨的看着皇上…… 此时,皇上早已精虫上脑,哪还顾得怜香惜玉,上前就压在了惠妃的身子上…… 爱情走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惠妃还未曾开始,那边已经偃旗息鼓。 她索然无味的伏在皇上的胸口,说着言不由衷的情话,皇上却是听得心花怒放,真真以为自己宝刀未老,生龙活虎的很…… 惠妃的内心却是恶心无比,娇笑道:“皇上这个时辰来月梨宫是为了什么?” 她一边说这话 ,一边用手指在皇上的胸口划着圈圈。 “哦,朕是想着这些日子没有见六皇子,甚是想念,便过来瞧一瞧!没想到还有让朕更牵挂的人啊!”他笑着,抚摸着惠妃。 惠妃娇笑着道:“皇上说什么?是谁让您更牵挂啊?” “还不是你这个小妖精,定然是知道朕要来,不然青天白日的洗什么澡啊?” 惠妃心里都想吐,皇上莫不是以为自己洗澡是为了勾引他吧?真是自以为是的很! 惠妃笑着扭动身子,道:“那臣妾命人将六皇子抱过来。” 皇上将惠妃的腰身一钳,笑着道:“等会再见六皇子也不迟!现在,朕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 惠妃听了这话,就觉得恶心的很,却也是妩媚的笑着着迎合。 皇上看过六皇子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走出月梨宫时,正巧是程昶在当值,他看见皇上神清气爽的从里面出来,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惠妃在宫门口恭送皇上,看着皇上走远后,哀怨的看了程昶一眼,便被金喜扶着进去了。 程昶站在宫门口,愣了很久,被同伴高呼一声,才缓缓的回神。 是啊,她是皇上的女人,只有皇上才能名正言顺的要她!他心里想。 许是白天那一幕的刺激,惠妃那哀怨的眼神一直在程昶的脑海里浮现,趁着夜色,半夜他又潜进了惠妃娘娘的房间里。 此时惠妃正睡得香甜,衾被横在她的身上,一条白玉般的细腿露在外面,她只着一套纱质中衣,玉腿若隐若现,程昶只感觉浑身气血翻涌,就“窸窸窣窣”的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他脱掉自己的护甲,顿时感觉身子轻快了不少,一个腾跃便横卧在床上,从后面抱住了惠妃…… 惠妃被突如其来的温热惊醒,睁开惺忪的眼睛,待看清楚眼前的人,心里甚是欢喜! 怪不得男人都是三妻四妾,都喜欢年轻女子,果然是年轻的身子更有魅力,惠妃这回总算是尝到甜头了,跟太子一起,她也欢喜,但是太子却不像程昶这般极尽温柔。 跟程昶一起,惠妃觉得他一直用心的呵护自己,很是顾忌自己的感受,似乎在极力的取悦自己,总是让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冲上云端…… 太子虽然也温柔,但更在乎的是自己的感受! 至于皇上,惠妃想起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一种想要干呕的感觉! 程昶想着白日里见着惠妃那哀怨的眼神,就心疼,今夜温存,一直在低头亲吻惠妃的眼睛,想要抚平她眼里的悲伤…… 早上起床的时候,金喜进房间整理房间,又发现床铺似乎跟以往不太一样,总感觉有欢好过的痕迹…… 明明自己昨天晚上刚刚给娘娘换的床褥……怎么会这样,金喜心中疑惑。 今日一早,皇上便下了口谕,让三皇子在府里思过,哪里也不准去! 一时间,朝上激起千层浪,众大臣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么了什么事儿,三皇子怎么突然就被皇上禁足了! 第395章 春桥姑娘1 第395章:春桥姑娘1 这时还在府上等着,朝廷调查结果的于达谦也坐不住了,竟然上书请辞,想着归隐田园。 皇上看着于达谦的请辞书,冷笑一声,大笔一挥,“驳回”二字赫然纸上。 吃干抹净了竟还想着全身而退?自己总不能让亲生儿子背锅吧,皇上心里想。 就算宫中又添了六皇子,但是三皇子也是皇上看好的皇子之一,总不能这么平白无故的给于达谦背了锅! 此时,天空开始飘着细细的雪花,这可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皇上看着窗外细细的雪,不由得想起那最喜欢下雪的静妃…… 西夏此时,可是狂风呼啸,大雪纷飞,原本进入十月,这边就气温下降,没有想到今年的雪来得这么早…… “呼呼……”窗外的北风一直在呼啸。 慕容寻依偎在慕宁平的怀里,没有了往日的神采,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自从那日从王后那里回来,慕容寻就一直是无精打采的模样,话也比以前少了,慕宁平跟她说话,她也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不要为小公主的事儿担心,我们离开的时候,自然会带着她的。”慕宁平的声音响起。 慕容寻抬头感激的看向慕宁平,勉强笑着道:“谢谢世子,我答应了卓玛要照顾小公主的。” 她没有想到, 慕宁平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带着小公主一起离开! 这时,门外响起声音,慕容寻听出那是青峰的声音,人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前几日,青峰就被世子派出去打探消息了,消失了几日,这才刚刚回来。 慕容寻探起身子,慕宁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先休息便是,我去看看。” 说罢,慕宁平穿上衣服,便去了外间。 “主子……”青峰看了慕宁平一眼,却又低下了头。 “怎么回事?” “查到了……”青峰低声道。 “在哪?” “皇宫的地牢里。”青峰坚定道。 “皇宫?”慕宁平不可置信道。 “嗯。属下刚刚打探到,开始的时候被囚禁在幽兰苑,我们来到月城之后,被转移到了大牢!” “慕容野显然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啊!”慕宁平轻声道。 “安排一下,想法子将他救出来。”慕宁平看着青峰道。 “遵命!”青峰抱拳道。 “还有一事……”慕宁平犹豫道。 青峰抬头疑惑的看向慕宁平。 “王后的小公主,找人盯着点……” 青峰虽然疑惑,但是主子的吩咐自有他的道理,领命便要往外走,却又停住脚步,将皇城的消息一一禀告给了主子。 “于达谦请辞?他这是知道自己泥菩萨过河,想着明哲保身?可惜为时晚矣。托三皇子的福,这次他不死也难了!”慕宁平轻笑着道。 “三皇子被皇上禁足,不准出府,现在皇城还都是一片猜疑,众人并不知道皇上为何突然对三皇子态度转变。” “前几日,本世子给皇上寄去的密函起作用了啊!三皇子早就该死了!”慕宁平咬牙道。 虽然,三皇子没有直接伤害自己,但是,他曾经预谋对杜诗韵不轨,慕宁平可没有忘记! 而且,前世的三皇子也算是坏事做尽,虽然他一直处处与太子为敌,牵制了太子的势力,但是为人却是极为的阴毒狭隘,他可没少给自己使绊子! 慕宁平想了想,便回屋写了一封密函交给青峰,让他连夜送出去! 元霖接到信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 他在书房里看着从西夏来的信鸽,心里十分紧张,轻轻的取下信鸽脚上的纸条,放在烛火下认真的阅读。 信上说:人已找到。皇上已迁怒三皇子,速除之,机会难寻! 元霖微微蹙眉,反复看了几遍,才将密信慢慢靠近烛火,随着一团烟气冒起,纸条瞬间化成了灰烬…… 要除去三皇子还不简单?元霖想起了春天的时候三皇子得的病了——花柳! 这事儿还是醉欢楼里一个清倌——春桥的功劳。 春桥原本是醉欢楼的一个清倌,原本就是卖艺不卖身,可是却对日日到她那儿听曲儿的一个富商生了情谊。 那个富商姓杨,是从南方过来的,也是个多情的种子,自打他第一次见到春桥,就一见倾心,日日花重金到春桥房间听她弹琴唱曲儿…… 这一听就是半个月,一来二去两人便私定了终身。 原那姓杨的富商说要给春桥赎身,他也是说到做到,一掷千金的给她赎身。 当时可是惹得醉欢楼里一众女人的羡慕,个个都羡慕春桥脱离苦海,嫁得良人!因着春桥从前就是卖艺不卖身,想着姓杨的也会对她好的。 春桥就这么死心塌地的收拾东西跟着杨富商动身往南方去了。 可是不到两个月,那镖局的赵镖师来醉欢楼喝酒时,就与众人吹嘘,他前段时间刚刚与那醉欢楼以前的清倌——春桥姑娘,共度良宵。 在桌的几个人男子可都是不相信的,春桥的长相甜美,人美歌甜,更是弹得一手好琴。以前在醉欢楼的时候,就是有名的清倌,只卖艺不卖身!他们都骂赵镖师吹牛皮,酒喝多了吧,发酒疯了! 再说了,人人都知道,春桥已经被赎身嫁人了,怎么会跟赵镖师去共度春宵…… 赵镖师捋着自己的胡子看着众人急脚的模样,笑着道:“你们是有所不知……” 众人见赵镖师一副话里有话的模样,不由得都放下酒杯,怀里的美人也不香了,瞪着眼睛看着他,静听下文…… “哎……说来,这春桥姑娘也是命苦之人!”赵镖师还准备卖卖关子。 众人却是着急了,催促道:“赵老六,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赵镖师也不生气,喝了一口酒,笑着道:“你们这就不知道了,你们可知道我是在哪碰上的春桥姑娘?” 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人出声,最后一个年轻的富家公子笑着道:“赵镖师不是去了南方了吧?” 赵镖师笑着摇了摇头,道:“上次我赵某走镖回来,到了临近的金阳县,便到了他们当地最负盛名的迎客楼……” 第396章 春桥姑娘2 第396章:春桥姑娘2 在坐的众人都是寻花问柳的常客,听见“迎客楼”,脸上一副了然的模样。 这“迎客楼”可是出了名的青楼,它的闻名,并不是因为那里的姑娘多么貌美年轻,而是那里玩得花哨…… 听闻那边的姑娘可是个个都很放得开,因着皇城与金阳也不远,骑马的话一天的路程就到,所以还是有不少富家子弟经常会结伴到“迎客楼”去开开眼的…… 总之,从“迎客楼”出来,若是还能骑着马回皇城,那都是得竖大拇指的! 众人一脸猥琐的看着赵镖师,他也不卖关子了,笑着道:“昔日,春桥姑娘在醉欢楼时也是清倌,向来是只卖艺的,没想到她在‘迎客楼’……啧啧啧……那两条玉腿,老子就玩了一夜!” 赵镖师说着,一脸的意犹未尽……还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 有人起哄道:“哈哈哈……老六,你是爬回皇城的吧!” 赵镖师翻了个白眼,看了看取笑他的人道:“春桥姑娘那身子,啧啧……自然是爬也值得,不瞒各位,现在赵某的心里也是那春桥的身子……” 众人又起哄得大笑了起来。 突然有一人问道:“春桥不是赎身嫁人了吗?怎么会去那‘迎客楼’接客?” “嗐!别说了,还是不是被男人骗了……”赵镖师接着换上了一副悲戚戚的模样。 “听闻……春桥是被那个江南的富商给卖到‘迎客楼’的,而且那所谓的江南富商根本就是假的!” “什么?”众人皆是一愣,瞪大了眼睛看着赵老六,一副听八卦的好奇模样! “只是听‘迎客楼’的龟公说的,那个姓杨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富商,原本就是金阳的一个富家公子,这些年游手好闲,他父亲去世后,便是坐吃山空,却是个好赌之人,前段时间在赌坊输了不少银子,便与人说他要出门做个大买卖……” “不成想,回到金阳就将春桥卖到了‘迎客楼’,得了好大一笔银子!”赵镖师咬牙道。 “那龟公说,那杨兴白也是个有定力的,他之所以能将春桥卖个好价钱,就是因为春桥还是个完璧!” 这是坐在桌上的几个姑娘却是眼里含着泪了,虽然平日里楼里的姑娘们会明争暗斗,但是到了楼里的姑娘,又有哪个不是苦命人啊,她们之间的感情很是微妙,即是相互竞争,却又盼着彼此能有个好归宿…… 几个姑娘面色一沉,想起当时春桥笑着跟众人说:“那杨公子是不一样的,说不成亲是不会碰她身子的……” 当时姑娘们都羡慕春桥找到这么个好男人,没成想,他竟是为了能将春桥卖个好价钱! 一个与春桥平日交好的姐妹却是坐不住,猛得站起来,道:“奴家身子不适,先失陪了……” 话还不等说完,就转身往外走去。 那些男人可没有什么同情心,一个男的笑着问道:“春桥现在还在‘迎客楼’?” “自然!”赵镖师笑着道。 “只是……我听闻她是不愿接客的,所以每次老鸨都是给她强灌了春药……那药劲十分的霸道……呵呵呵” 众男子在那儿淫笑起来,座上的另外两个姑娘也坐不住了,起身就说身子不适,去另找个姑娘过来陪着各位大爷助兴! 这几个姑娘却是转头去了老鸨跟前,将刚刚听到的话一个字儿不落的都说了一遍。 醉欢楼的老鸨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妇女,虽然青春不再,却是风韵犹存,整个人也是散发着不一样的韵味。 她微微蹙着眉,道:“此话当真?!” 三个姑娘却是面面相觑,一个姑娘坚定道:“那赵老六时常来奴家这里,虽然是个爱吹牛的,但他说这件事的语气却不像是吹牛!” 老鸨想了想,便让手底下的人出去打探打探,看看春桥到底有有没有在“迎客楼”。 隔了一天,派去打听消息的人就回来了。 那个小厮平日里就是楼里的打手,与楼里的姑娘们关系都很好,所以对春桥姑娘的事儿也特别上心,快马加鞭,一天夜没有休息,赶回来同老鸨禀报自己打探到的消息! 那小厮也是恨得牙痒痒,愤愤道:“那‘迎客楼’也太不是东西了!” 老鸨是何等人物,只是听小厮说了这么一句,便心中有了个大概。 “说吧,见着春桥了?”老鸨冷静道。 “嗐,妈妈你可真是神机妙算!小的就是见着春桥姑娘了!姑娘见了我也是哭得厉害……” “到底怎么一回事?”老鸨不耐烦道。 “春桥姑娘说,那姓杨的就是骗子,原本就是打算将她骗去卖了,她被卖到‘迎客楼’就被逼着接客,春桥姑娘在咱们这儿那会儿,哪吃过这苦头……那些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春秋姑娘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人也瘦得不成样子!” 老鸨听了小厮的话,心里也是疼惜,想着春桥的身份特殊,只卖艺不卖身也是主子点头的,现在竟沦落到这个田地…… 老鸨立马安排了醉欢楼王管事带着银票去将春桥赎回来。 可是,隔了一天那王管事却是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老鸨看着一脸挫败的王管事,就知道这件事儿不好办了。 “怎么回事?像个斗败的公鸡一般!”老鸨不悦道。 王管事一脸惭愧道:“老奴有愧妈妈的嘱托,没有将春桥姑娘带出那魔窟!” “那‘迎客楼‘开了什么条件!”老鸨着急道。 王管事无奈的摇了摇头,叹口气道:“她说春桥可是她的摇钱树,自然是给多少钱也不卖!” 老鸨“噌”得从圆凳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终究还是打发了王管事,自己上了三楼,准备去把这事告诉青鸢姑娘! 春桥的命运也算是离奇,虽然青鸢轻易就派人将她救了出来。可是回到醉欢楼时,她的身子就大不如前,也请大夫诊治过,身上染了不少脏病,想要治愈几乎是不可能的! 第397章 春桥姑娘3 第397章:春桥姑娘3 春桥自从被“迎客楼”接回来之后,便一直在醉欢楼养身子。因为她身份比较特殊,老鸨也十分关心她。 可是,这日子却没有太平多久,那日三皇子醉酒,却是闯进了春桥的房间,硬拉着春桥,要她陪着自己喝酒! 春桥自从回到醉欢楼,就被青鸢安排到了三楼的一间厢房住着。 那日,不知道三皇子是抽了什么风,竟然是上了三楼,闯进了春桥的房间! 春桥可是知道三皇子的,她能沦落至今日,除了那姓杨的,三皇子也是“功不可没”! 原本春桥也是官家小姐,天有不测风云,十年前,时任户部侍郎的父亲,却突然被同僚检举贪墨! 她至今仍记得,就是常常去她家做客的那个伯伯,带着人到他们府上将父亲抓了起来…… 父亲被判了斩刑,母亲却是知道消息的当晚就自缢了…… 从此以后,她沦为奴籍,一生飘零,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起那日父亲一脸的惊恐,以及不可置信,仿佛一切就在昨日。 突遭变故,自己也入了奴籍,几经辗转自己就被卖到了醉欢楼。那时候,她才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好在老鸨怜惜她,看着她是官家女子出身,并没有让她干粗活累活,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有断下对她培养,琴棋书画都是学得不错……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却越来越清楚她的仇人是谁,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想着父亲那惊恐的眼神,母亲绝望的惨叫…… 午夜梦回,她总是能梦见父亲那欲语还休的模样,她知道自己的父亲绝对不会贪墨! 她从小的习字和棋艺都是父亲教的,父亲的为人她最为清楚,就是写字都力求横平竖直,不能出格的人,从来都是兢兢业业的一个人,拿着朝廷俸禄更不会做出格的事! 从小,父亲在她耳边说的最多的,就是做人要正直,胸怀坦荡!可是,自己的父亲,就是这么个光明磊落的人,却不明不白的枉死了…… 这些年,她虽然身处烟花柳巷,但是却一直十分留意官场的事儿…… 当年,于达谦检举了自己的父亲贪墨,他却是顶替了父亲的职位,之后在官场上可谓是平步青云,直至户部尚书! 于达谦一直与父亲交好,最后却是反咬父亲一口,将父亲置之死地,他却顶替了父亲的职位…… 前段时间,朝廷有人弹劾于达谦,春桥得了消息之后,十分开心,以为这是老天开眼了,终于要恶人有恶报了! 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于达谦的案子却是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了消息…… 那些来醉欢楼的男人也时常讨论些官场之事,只是说起于达谦的案子时,却是讳莫如深,一脸凝重。 那日,一个户部的侍郎喝醉了,在那笑着道:“于大人的案子?哈哈哈……这还不就是皇上一句话的事儿?” 春桥突然醍醐灌顶,是啊,何为公平,何为天理?在这大魏,皇上的话不就是天理?所谓的真命天子,所以他说的就是天理?他说父亲有罪,父亲就有罪,他若说于达谦没有罪,于达谦就没有罪? 那么,自己的父亲岂不是白白死了? 想要复仇的种子在心里萌芽,她人生遭此巨变,沦为娼妓,不全都是于达谦所赐? 只可惜,于达谦从不来过醉欢楼,至今春桥也不知道这于达谦到底长得是长圆扁方?! 不过,春桥未曾见过于达谦,三皇子却是认得! 早些年,这三皇子就是个荒淫无度的,醉欢楼简直就是他的府邸一般,时常在楼里过夜…… 三皇子这次醉酒闯进春桥的房间,倒是启发了春桥! 她深知自己病已经无法医治了,不如趁这个契机为父母报仇! 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青鸢。 青鸢听后是拒绝的,因为三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醉欢楼的姑娘几乎都知道,此人恶毒凶狠,若是被他发现,春桥将病过给他,那么春桥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可是春桥心意已决,她在青鸢的房间外跪了一夜,哭着诉说自己心中的仇恨,她此生的遭遇,纵然杨兴白罪不可赦,可是源头的罪魁祸首却是于达谦! 以她的身份,此生想要手刃于达谦,替父亲洗刷冤屈想来是不可能的,但是即便能除掉三皇子,那么也是为民除害,总归是将于达谦的靠山除了! 青鸢见劝不动春桥,便将这事儿告诉了元霖。 元霖对春桥父亲的陈年旧案有所耳闻,早些年在北疆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件事儿。 长公主可没少在皇城安插人手,自然城中发生的一切,均能一字不漏的传到她那里。 关于春桥父亲乔京生贪墨一案,当年的疑点甚多,不少朝中官员质疑,只是皇上却是认定了乔京生贪污了钱财,底下官员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却也是屈打成招了。 这件案子长公主曾说过,这乔京生倒霉就倒霉在他给别人挡了路!皇上的这些个手段也不是什么新鲜招,她自然也看得通透! 元霖只问了春桥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她却含着泪道--愿这世道,能还父亲一个清白! 元霖点了点头,便同意了春桥的请求,青鸢却是看得干着急。 春桥离开后,青鸢不解,便询问元霖,明明知道此行危险,为何要同意春桥去。 元霖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在回味春桥的那句--愿这世道,能还父亲一个清白! 这世道除非变了,才能洗刷乔大人的冤屈,元霖心想。 醉欢楼的姑娘别的本事没有,但是对付男人的手段还是有的! 后来,三皇子再来醉欢楼,居然又与春桥巧遇了几次,一来二去,三皇子就对那灵动的美人儿上了心... 春桥也是费了些心思,不到半个月就被一顶小轿子,抬着送去了三皇子府上。 三皇子新得了美人儿,甚是满意。可谓是,日日听曲,夜夜笙歌...不出半个月身子就垮了! 待他发病之时,春桥也是病得严重,三皇子怒不可遏,将春桥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春桥不堪其辱,咬舌自尽了。 三皇子就命人将尸体直接送去乱葬岗!可怜的春桥,短暂的一生就这么结束了。 春桥虽然死了,但是元霖一直记得她的遗愿——愿这世道,能还父亲一个清白! 春桥自然也不会白白死掉!元霖心中默念。 三皇子成亲也有段时间了,却不见他旧疾复发,元霖也觉得奇怪,便命人将宋春风叫来。 宋春风的父母前段时间到了皇城,已经去孙府提了亲,孙元清对这门亲事也十分满意,两家合了八字,原本想着明年春天完婚的,但是宋父北疆那边还有生意要打理,自然也不能在皇城久留。想着让宋春风回北疆完婚,但是宋春风的差事还离不了皇城…… 最终两家商定了给两个孩子在腊月完婚,等着宋春风回北疆的时候,再带着孙燕玲回去便是! 孙燕玲很是开心,虽然她很是钟意宋春风,但是只要想着要离开皇城,去那想个万里的北疆,那边气候干燥,天寒地冻的她就心中忐忑…… 这样,自己跟着宋春风,只要元霖将军不离开皇城,他们夫妻二人自然也不用离开,想想以后自己跟杜诗韵就永远不用分离,倒是满合她的心意…… 宋春风不知道元霖找他所为何事,一脸春风得意的笑,迎上元霖冷若冰霜的脸,他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渐渐的收紧表情,恭敬的站在一边,轻声道:“主子,您这么着急找属下……” 宋春风话还没有说完,元霖立马射来一道冰冷的视线,宋春风瞬间感觉房间的气压都下降了…… 他不敢抬头,眼珠却是不停的乱转,想着青鸢在哪?关键时刻,还得指着她给自己求求情! 宋春风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心里却是清楚,主子此时的心情肯定不好,自己才不会去主动触他霉头! 关键的是,青鸢也不在房间里……宋春风心里七上八下! “三皇子成亲这么久,怎么也不见他旧疾复发?”元霖怒视着宋春风! 元霖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宋春风给三皇子将那一身的脏病给治好了……想想他都生气,搭上了春桥的命,宋春风竟是奇迹般的药到病除,平日里让他治病救人还得拖拖拉拉,这个让三皇子的人绑去了,就激发出全部潜能了? 元霖越想,越是生气,连带着看宋春风眼睛都要喷出火! 宋春风一听是三皇子的事,自己也是十分的心虚。 当时被三皇子的人绑到府上,给他治好了花柳和那一身的脏病,回来之后就被主子骂了! 光被主子骂不说,又被青鸢逮着给臭骂了一通! 青鸢将春桥的事儿都与宋春风说了一遍,他也觉得春桥姑娘是个勇敢有担当的女子,对他的遭遇也是十分同情,只是这件事他从始至终就不知情! 那段时间他一直在“诚信药材铺”坐诊,鲜少回“醉欢楼”,对春桥姑娘也知之甚少,要是他早点知道春桥姑娘的事儿,那么他但凡接诊花柳病也会多长个心眼的! 毕竟世上没有后悔药,宋春风硬着头皮道:“主子放心便是,那日虽然三皇子的病看似药到病除,但是属下后来给他的药方却是动了手脚的……若是他频繁房事,不洁身自好,旧疾复发也是早晚的事儿……” 元霖的眉头紧皱,他不是想听早晚的事儿,他现在就想着三皇子死! 自从三皇子对杜诗韵意图不轨,元霖眼里已经容不下他了,想着他是皇子的身份,元霖并没有轻易动手,不过现在也是时候,已经让三皇子多活了这么多的时日! “哼!”元霖冲着宋春风冷哼了一声,想要再骂他,却又觉得难解心头怒气! “房事频繁?”元霖蹙眉询问。 宋春风恭敬道:“是的,主子,您放心便是……” 元霖不耐烦的朝着宋春风摆了摆手,宋春风如获大赦,快速转身走出了房间,在门口却看见了一直在听墙角的青鸢! “青鸢!你一直在外面?”宋春风怨道。 青鸢嘴角微微上扬,道:“是又如何?” “是又如何?你没见主子刚刚那怒气冲冲的模样,还以为自己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宋春风讪讪道。 “哼!活该!你可知道春桥死得有多惨?”青鸢想起春桥尸体的惨状,不由得遍体生寒! 青鸢提起春桥的名字,宋春风就吃瘪了,他悻悻得低下头,也自知理亏,轻声嘟囔道:“都说了八百遍了,那事儿我是不知情!” 声音虽小,却也传到了青鸢的耳朵了,你转头怒视着宋春风,他只觉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冰冷了,自也不敢多言,闭上嘴巴快步离开了…… 看着宋春风一路小跑的背影,青鸢的脸色凝重。 自从主子知道春桥的身份后,便吩咐自己要对她多加照顾,想着春桥原是忠臣之后,却遭此大变,沦落风尘,也是命运的不公。即使主子有意关照她,却不想命运不眷顾她,让她遇上杨兴白这种人渣! 那姓杨的也落得什么好下场! 他嗜赌成性,将春桥卖到“迎客楼”后,得了一大笔银子,除去还了以前的债,其余的又全输在了赌桌上! 他又去赌坊借了银子,赌坊的老板也是豪爽,痛快的借给了他,只是那借据上白纸黑字的写着,若是到期无法偿还欠款,便要杨兴白的双手! 青鸢去“迎春楼”接春桥的时候,便命人顺便将那姓杨的除掉,想想这世上有他这种人存在,简直就是女子的噩梦! 女子以为自己寻得了良人,哪知是将自己推进魔窟的魔鬼! 手下的人出手也是干净利落,她们从金阳往皇城走的路上,那手下就与青鸢禀报----杨兴白已经死了。他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失了双手,几人也没有费功夫只是趁着夜色,给他灌了些酒水,便将他丢进了护城河里…… 即使被人发现,也只会是普通的酒后失足,跌进了护城河! 那时,青鸢还觉得杨兴白死了,春桥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没有想到的却是,等待春桥的却是这么凄惨的结局! 第398章 搬弄是非 第398章:搬弄是非 三皇子最近一直被禁足,心中也是烦闷。 他始终想不明白,父皇怎么无缘无故的会禁足他。 他努力会想着,这些日子在朝堂上的事儿,自然是与太子处处为敌,可是自己一直都是这样,怎么这次父皇就突然朝自己发难了…… 三皇子被禁足后,于妃心中七上八下,虽然前段时间得到消息,说自己父亲的案子就要结了,皇上并不打算追究什么,可是到现在也没有准信儿。这会儿,皇上竟然连三皇子也禁足了! 想着这些事儿,于妃越发觉得太子与惠妃的事儿,更应该让皇上知道了!只有这样,皇上才能清楚到底谁才是好儿子?那太子面善心黑,绿帽竟戴到自己父皇的头上!实属不大逆不道,若是皇上知道这件事……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废了他的太子之位也也有可能! 心里盘算着,于妃突然觉得好些日子不曾见五皇子来宫中请安了,便询问道:“五皇子最近可来过后宫?” 一个小太监上前道:“回于妃娘娘,五皇子好些日子没有进宫了。奴才听闻,五皇子是被皇上派了差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于妃眼睛一转,心里腹诽:皇上派了差事?到底是什么差事,不交给三皇子做,要交那个又蠢又笨的五皇子? 五皇子在几个皇子中,资质最为平庸,读书的时候就表现一般,学功夫也是下成,总之几个皇子还小的时候,因为五皇子的课业,于妃可没少奚落贞妃娘娘。 想起贞妃,于妃也是觉得最近见她,总觉得她心事重重,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于妃扭着腰身,便往皇后的寝宫去了,此时皇后娘娘正在抄写经文,瞧着不请自来的于妃虽然不解,但还是让她坐了下来。 于妃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先是关心若娴公主这西夏之行,可是顺利,又唠叨太子成亲了,就得想着绵延子嗣,给皇家开枝散叶的重任可都在太子的身上…… 皇后应付的点着头,心想:三皇子不也刚刚成亲,这些话她应该对着三皇子妃叨叨! 于妃看着皇后娘娘意兴阑珊,才试探性道:“皇后娘娘可知道五皇子去了哪里?” 皇后先是一愣,随即探寻的看着于妃。心里却是在骂于妃个痴傻,要寻五皇子不去问贞妃,跑到自己的寝殿絮絮叨叨个没完也实属烦人! 于妃自觉无趣,尴尬道:“臣妾好些日子没有见五皇子来后宫请安,便是关心一下他罢了。” “关心?”皇后的嘴角微微上翘,心中却是暗想:你这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好心?这偌大的后宫,你会关心谁?你也就关心这皇位罢了! 于妃讪笑着道:“娘娘别误会,前几日臣妾听几个小太监议论,说是五皇子被皇上派了差事,出皇城办事去了。” 皇后一脸原来如此的模样,端着杯子喝了口茶,心想:你这雷声大,雨点小的东西,巴巴跑本宫这儿搬弄半天是非,就是为了五皇子? 于妃见皇后任不为所动,笑着道:“若说几个皇子的资质,太子排第二的,也没有人敢排第一。在咱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咱们都是看得清清楚楚...” 皇后不明白于妃到底想说什么,疑惑的盯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就说,皇上真的派差事就算不给机智过人的太子殿下,也应该交给三皇子去办啊,以五皇子的能力,想来简单事也能弄复杂...” 皇后听见于妃夸赞太子,也是点头附和。 她心中也不免疑问,倒是从来没有听皇上说起给五皇子安排了什么差事,只是最近见贞妃总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五皇子去哪了?”皇后面色平静道。 “哎,这就奇怪了嘛,虽然人人都说五皇子离城了,却是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去哪里,去做什么了?”于妃一脸神秘道。 皇后朝着于妃翻了个白眼,心道:你这贱人,莫不是又想着从本宫这里打探什么消息吧?! “嗐,这还不简单,于妃妹妹去问问贞妃不就晓得了?”皇后轻笑着道。 她从不曾将五皇子看在眼里。 五皇子不管是资质,能力,亦或是背后的势力,都不能跟太子相提并论,所以皇后眼里根本从来就没有这个五皇子! “呵呵呵…”于妃尴尬一笑。 “臣妾只是好奇,到底是什么差事,能让皇上跳过太子、三皇子,去选那个最不值一提的五皇子...”于妃轻笑。 皇后脸上也是露出讥讽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道:“想来皇上也有他的道理。” 于妃起身,笑着道:“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于妃从皇后娘娘寝殿出来,转身就去了贞妃那里。 贞妃宫里陈设简单,她也一向是个淡泊之人,平日里很是端庄。 “不知什么风将姐姐吹到妹妹这儿了。”贞妃勉强笑着道。 于妃上前扯着贞妃的手笑着道:“贞妃妹妹的手怎么这般凉,可是生病了?” 贞妃笑着摇了摇头道:“天气一转凉,臣妾这畏寒之症便起了,于妃姐姐不必多虑,臣妾没事的。” 于妃笑着道:“妹妹没事便好。只是……” 于妃疑惑的看向于妃,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一脸的欲言又止。 “姐姐可是有什么事儿?”贞妃询问道。 于妃左右看了看道:“哎,本宫刚刚从皇后娘娘那里过来,想着来宽慰妹妹几句。” 贞妃蹙眉,不知道于妃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她怎么还来宽慰起了自己。 “哎,皇后娘娘也是刀子嘴豆腐心,总归话是不中听些...”于妃一脸的无奈道。 “姐姐到底怎么一回事?” “还不是五皇子!”于妃道。 五皇子几个字说出口,贞妃接着身子一僵,随即一把抓着贞妃的手道:“五皇子怎么了?姐姐快告诉妹妹,五皇子到底怎么了?” 于妃仔细观察于妃的反应,心想:果然五皇子有事儿! 于妃想着问问,五皇子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却是苦于不知道该问谁,一时之间也按捺不住自己一颗八卦的心! 她心里清楚三皇子定然知道五皇子的动向。可是,三皇子此时正在禁足中,自己也见不到他,只能干着急! 今日早起,太子妃进宫,公布了一个件喜事——她有孕了,已经三个月有余。 听到这消息,众人的反应可完全不一样!皇后因为早就从太子那里,知晓太子妃有孕一事。所以,并没有显现出格外的欢喜,应尽的礼节可没有少,让身边的幽兰嬷嬷准了不少赏赐送去了太子府! 太后娘娘听闻太子妃有孕一事,却是乐得笑弯了眼睛,宫中这接二连三的有好消息,她心中倍感欢喜……想着六皇子这才刚刚出生不久,太子妃就有孕了,这以后叔侄二人倒是能做个玩伴…… 想想那儿孙绕膝的画面,太后娘娘脸上的笑意更浓! 贞妃此时正在太后娘娘这儿请安,听到太子妃有孕一事,瞬间便是绷不住了! 太子妃有孕,而自己的五皇子,现在却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太后娘娘还笑得这么开心! 贞妃流着眼泪便从椅子上起身,跪在地上哀嚎着道:“太后奶狗娘娘,您可得给臣妾主持公道啊……” 太后一愣,她并不知道五皇子失踪一事,盯着贞妃的眼神瞬间有些犀利,总觉得太子妃有孕这大喜的时候,贞妃跳出来哭哭啼啼,甚是让人心里添堵! “贞妃,到底怎么回事,好好说话便是,做什么哭哭啼啼的……”太后沉声道。 贞妃听了太后娘娘的话,吓得赶紧收了哭声,擦拭着泪水,轻声道:“太后娘娘,五皇子失踪了……” 太后睁大眼睛瞪着贞妃,吃惊道:“贞妃这话是什么意思,五皇子好好的,怎么会失踪?” 说话间,太后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嬷嬷,似在询问什么,那嬷嬷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太后娘娘一愣神,想了想——确实很久没有见五皇子来请安了。 这几个皇子中,要数五皇子资质最为平庸。 平日里,五皇子说话做事也本本分分,从不敢越矩半分。若说风趣幽默,他不及三皇子;若说饱览群书,他又不及太子……所以,太后娘娘平日对五皇子的关注也不多,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皇子而已! 贞妃看着太后娘娘的反应,心凉了半截。虽然,知道皇上、太后娘娘偏心,却没有想到太后竟如此偏心,听到五皇子失踪的消息也是这么镇定,好似丢了的不是她的亲生孙儿一般…… 泪水顺着贞妃的面颊滴落,却没有引起太后娘娘的半分同情。 太后转头看了皇后娘娘一眼,严肃道:“皇后可知道这件事?” 皇后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贞妃,心里膈应得很,觉得贞妃一脸的苦瓜相,真是触霉头得很! 她淡淡笑着起身,恭敬道:“回太后娘娘的话,皇子们的行踪向来不是臣妾该过问的。” 太后轻轻一歪头,又扫了一眼于妃,她却立马低下了头,不肯抬起头。 “哎……正如皇后所言,这皇子的去处,哀家……”太后面色如常道。 贞妃哭着在地上爬行,想着上前,却是被太后娘娘身边的宫女按住了肩膀。 “太后娘娘,五皇子也是您的亲孙子啊!”贞妃哭着道。 太后的眉头皱得更深,厉声道:“哀家自然知道,只是五皇子已经成年,早已娶妻,他要去哪,还会同哀家禀报?现在人找不到了,贞妃不应该去找五皇子妃问问?” 太后面色难看,转头看见一旁低眉顺眼的太子妃,想着还是自己赵家的女儿乖顺…… “五皇子与太子也相差不了几岁。五皇子也早早成亲了,却不见这五皇子妃的肚子,有动静。今日,太子妃进宫报喜,贞妃你在这哭哭啼啼可是合规矩……”太后娘娘厉声道。 贞妃身子一歪,险些趴在地上,她想不明白,五皇子已经失踪几个月了,太后娘娘还在这说规矩?难道五皇子的命不重要吗? 她狠狠的咬了咬牙。 从前,她一直就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即使被人践踏,被人羞辱,她都像是一块棉花一般,打在她身上的拳头,她统统接着,而且,从来没有考虑过回击…… 也正是她这与世无争的性子,才得以保全五皇子的性命,要知道在宫里养大一个孩子是多么不容易! 贞妃痛哭流涕,却也没有得到太后娘娘的半分同情,对于五皇子她并没有过多的感情,倒是此时贞妃的失态,让她颇为恼火! “将贞妃送回去!”太后娘娘怒斥道。 几个小太监从外面鱼贯而入,上来就动手拉扯贞妃。 贞妃脸色一变,她没有想到太后娘娘竟然这般的不给自己脸面,将拉向自己的手,一把推开,站直了身子,硬气道:“臣妾会自己走!” 说完,她朝着太后娘娘欠身一拜,便头也不回的自顾自走了出去,丢下几个小太监却是面面相觑,追出去也不好,站在原地也不是! 太后冷哼了一声,转头却是笑着看向太子妃,道:“飞云,你只管好好养好身子便是。” 太后看向太子妃的眼神格外的温柔,好似她肚子里有个金疙瘩一样! 在坐的这些嫔妃,除了皇后娘娘笑得眉眼弯弯,其余的几位却是各怀心思…… 自己连个皇子都没有,皇后娘娘都要有皇孙了……几个嫔妃心里暗暗恨道。 于妃脸上的表情却是似笑非笑,时不时的转头看向惠妃。 惠妃知道太子成亲了,有了属于他自己的太子妃,太子妃就会给他孕育子嗣,只是没有想到,太子妃这么快就有孕了…… 太子在假山后对自己说的情话,言犹在耳!说什么他不喜欢赵飞云,甚至是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 说他满眼满心都是自己……惠妃忍不住想冷笑,自己也真傻,竟然都相信了太子! 太子妃已经有孕三月有余,算算时间,太子可真是一刻都没有耽误的就入了洞房呢! 哼!果然自古帝王皆薄情!太子还不是帝王呢,竟也这般花言巧语的会哄骗自己!惠妃心中愤懑! 第399章 尘封多年的心事1 第399章:尘封多年的心事1 贞妃回到自己宫里的时候,杜诗柔已经在宫中候着了。 贞妃满脸泪痕,看见杜诗柔突然是气不打一处来。想着自己刚刚在太后宫里,被当众呵斥!若是杜诗柔也有了身孕,自然不会像现在一般! 顺带着看向杜诗柔的眼神也格外挑剔! 杜诗柔并不知道贞妃在太后娘娘那里受了气,只是见她一脸的泪痕,便关心道:“母妃,您这是怎么了?” “哼!你还有脸问!”贞妃怒目道。 触及贞妃的眼神,杜诗柔心一惊,瑟缩了一下身子,轻声道:“可是柔儿做错了什么,惹得母妃生气!” 贞妃眼神凌厉的射向了杜诗柔的小腹。 杜诗柔看着那凌厉的眼神,顿时心知肚明——这是为了自己的肚子在生气?!可是成亲才多久,五皇子又失踪了这么久……这有孕一事,也得两个人在一处才行,岂是自己一个人能决定的! 杜诗柔低垂着头也不打算说话,贞妃娘娘这般模样,就知道肯定没有什么好消息! “今日太子妃入宫了。”贞妃却不想让杜诗柔肃静了,哪壶不开,非要提哪壶! 杜诗柔不解的看向贞妃,心想:太子妃进宫与自己有什么关系。母妃还用这么严肃的告诉自己?再说了,她赵飞云除了是太子妃,她还是太后娘娘母家的孙侄女,她自然可以常常给太后娘娘请安。想着自己什么身份,就算自己想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她老人家都不见得多看自己一眼的! “太子妃入宫,特意告诉太后娘娘,她已经有孕了,三月有余!”贞妃说到三月有余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杜诗柔闻言心里乱糟糟的,却是强装镇定道:“那还得恭喜太子妃了。” 贞妃冷笑一声,看向杜诗柔,又扫了一眼她平坦的腹部。 “最近,府上可有什么消息?”贞妃转回正题道。 杜诗柔轻轻摇了摇了头,低声道:“回禀母妃,并没有消息。” 贞妃望了杜诗柔一眼,便朝着她摆了摆手,自己心里已经够堵了,看着杜诗柔更是心中烦闷。 杜诗柔看懂贞妃的意思,行了礼,便逃跑般往外走…… 这每隔两日的进宫请安,她真是觉得比让自己去祭祖还要心情郁闷。她总是摸不准贞妃的性子,虽然,外人都说贞妃性子温柔,是个好相处的。但是,杜诗柔却一点儿也不觉得贞妃好相处! 或许,她只是与比她位份高的人好相处,而对着自己这个儿媳,却总是恶语相向! 杜诗柔心中委屈不已,是自己不想有孕吗?是自己让五皇子出门的吗?怎的现在有事儿,母妃就一件、两件都怪在了自己的身上! 打发走了杜诗柔后,贞妃也是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想着这些年她总是忍让,却得来个什么结果?! 五皇子失踪了,皇上总是搪塞自己,太后娘娘又是不管不问的!自己辛辛苦苦生下的儿子,在他们的眼中竟是还不如三皇子那种上不了台面的? 贞妃越想越是怨恨,指甲狠狠嵌进肉里,手掌渗出鲜血! 都是自己蠢啊!当年自己与静妃情同姐妹,静妃快要生产前,曾与她说过,宫外请的老大夫给摸过,腹中怀的可是双生儿! 那时候的静妃也是个小心谨慎的,自从有孕她的肚子,就比同期的女子大些。她总是怕腹中的胎儿太大,到时候生产辛苦,没成想竟是一对双生儿……知道自己怀的是双生儿的静妃,别提有多高兴了,可是身处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这么喜悦的心情她却没人可以分享! 静妃唯独将自己怀了双生儿的消息告诉了皇上和贞妃…… 但是,皇上对双生儿这件事,却并不太高兴,反而是一脸的忧心忡忡…… 静妃将皇上的反应告诉贞妃的时候,贞妃还笑着说静妃,是她产前过度忧虑了。皇上待静妃的情谊,后宫嫔妃可都是羡慕不已,就算静妃给皇上生上一群公主,皇上也得巴巴都捧在手心里! 静妃在贞妃的安慰下,静心等待生产…… 可是生产的那日却出了问题。 这么多年,这一直是尘封在自己心底的秘密,也是贞妃这些年,在宫中唯唯诺诺的根源,甚至因为那件事儿的发生,贞妃教育自己的儿子——五皇子,也要一辈子唯唯诺诺…… 静妃生产那日,是半夜子时突然腹痛难忍。因为静妃素来与贞妃交好,静妃身边的贴身丫鬟便跑到贞妃宫里,叫醒宫人,让人将静妃娘娘要生产的消息禀告给贞妃娘娘。 半夜被宫女叫醒,得知静妃要生产了,贞妃也是睡不着了。 可是这后宫,夜深后没有皇上的旨意,是不准随意走动的。贞妃却是挂念静妃的身子,要知道女人生孩子可是一只脚迈进了鬼门关的! 更何况,贞妃知道静妃怀的是双生儿,那么她生产的危险就要比别的女人更增加一分! 想着宫里的规定,想着自己的好姐妹,贞妃一咬牙,让自己院里的小太监送了一套太监的衣服进来,她匆匆穿上,就往静妃的宫殿走去。 那时候,贞妃想得也是格外简单,她借着太监的打扮,只去静妃的宫里看看她,只要得到她平安生产的消息,便回自己的寝宫。 可是,这一去,却是改变了贞妃的一生! 贞妃赶到静妃宫门外的时候,宫门虚掩着,院子里却一个人也没有,屋里也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动静。 贞妃心里惊奇,心想:静妃妹妹这么勇敢,竟是这么快就生产完了吗? 因为,怕被别人看到自己,贞妃借着自己个头娇小,便躲在窗外。 这时,她听见屋里传来凄厉的惨叫声!是静妃的声音! 贞妃心里一愣,这声音明显不是生产时,疼痛难忍的哀嚎声! “你这魔鬼!你是魔鬼!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放过?为什么?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贞妃听见屋里凄厉的声音,知道这是静妃的声音,却是不解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朕说过,不喜欢双生子!”皇上的声音响起。 第400章 尘封多年的心事2 第400章:尘封多年的心事2 贞妃疑惑,皇上怎么会不喜欢双生儿?若是太后娘娘知道,静妃产下双生儿,定然也会高兴坏了的! “不喜欢?不喜欢你就杀了他?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连畜生也不如!”静妃怒斥道。 “放肆!”皇上的怒吼声。 接着就听见屋里传出挣扎声,拍打床铺的声音…… 不一会儿,房间里竟是静悄悄的,没有了一点响声。 “瑛儿,你知道朕心里是有你的!可是,你不能诞下双生子啊!卢大师说过,双生子会改变这个朝代的格局,会终结朕的统治……纵然他是朕的儿子,可是!朕不允许任何人,从朕的手里夺走这江山社稷!皇兄不行!皇妹不行,即使朕的儿子,也只能等着,朕传位于他!你不懂朕,你不懂朕……” 贞妃被自己听见的话,吓得连连后退,也不敢再待下去了,转身蹑手蹑脚的逃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寝宫里,贞妃就大病了一场,竟是昏睡了两日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待她醒过来,才知道静妃娘娘难产殁了,留下一位小公主。 可是,没有人知道,静妃还产下一个男婴,只是那个男婴一出生便被皇上亲手掐死了,静妃的尸身也是静悄悄的就被送去了皇陵,好似宫中从来没有这么个人一样…… 甚至是,静妃娘娘听松宫里的宫女、太监一夜之间也全部消失不见了! 给静妃接生的产婆、太医也都统统消失不见了。宫里人多嘴杂,却是没有人敢议论一句。 太后娘娘也亲自问过皇上,但是,他却是黑着一张脸,只说静妃是难产而亡! 太后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贞妃可是战战兢兢了一段日子,她发现宫中关于静妃的一切似乎都被人悄悄的抹去。她害怕,自己这个静妃生前唯一的好友,会不会也被人轻而易举的抹杀了…… 所以,静妃殁了,贞妃不敢表现出过度的悲伤,对静妃唯一的女儿——元和公主,也不敢过于亲厚,始终保持着距离…… 就怕皇上将自己也打上“静妃”的烙印,一并处理了! 每每想到皇上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贞妃都不寒而栗,这得是个什么样的魔鬼,竟能对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下得了手? 也是从此以后,贞妃性情大变,不但不争宠了,甚至都有意的疏远皇上,她也怕自己再有孕,怕自己诞下双生子…… 午夜梦回,贞妃时常梦见在生产的那个人是自己,产婆高兴的抱着孩子道:“恭喜娘娘,是位小皇子呢!” 然后,皇上突然从旁边冒出来,一把夺过产婆手中的婴儿,然后活活将孩子掐死! 梦中醒来,贞妃的衣服总是能被汗水浸透,湿哒哒的衣服,提醒着她,那一切都是梦!但那一切也都是真实发生的,只不过是发生在了静妃的身上! 至此,贞妃在教养五皇子的时候,总是教他要掩藏锋芒,不管做什么都不能崭露头角! 跟皇子们一起的时候,不管是学业、骑射、功夫、还是策论都要力求垫底…… 这个要求也委实让年幼的五皇子不解,明明他长得比三皇兄高大,更适合练功夫。他记忆力超群,总是能过目不忘,博闻强识不输太子哥哥,为什么母妃总是要求他装出一副不聪明的样子! 贞妃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五皇子,在这皇宫里,想要活下去,就不能抢了太子和三皇子的风头! 久而久之,五皇子倒也养成了习惯,他总是能做到门门功课垫底,功夫、骑射都输给太子、三皇子! 这些年,三皇子可没少在五皇子这里找自信心,可是只有五皇子知道,他所表现出来的,只是母后愿意让他的表现的,实际上不管是学识,还是功夫都已经沉淀在了骨子里! 贞妃想起这些陈年往事,也不由得流下了泪水。 这些年,她觉得自己对元和公主亏欠太多了。 想当年,静妃挺着孕肚的时候,贞妃就时常玩笑,自己没有女儿,若是静妃生的是女儿,自然要将静妃的女儿当亲生女儿待。 那时,知道了静妃怀的是双生儿,贞妃还玩笑,若是生下的是一对公主,定要讨要一个养在她那儿,也让她过过养公主的瘾! 可是,元和公主自出生便没有了母妃。而自己就是荷包都没有给她亲手绣上一个…… 这么多年,自己一直做那缩头乌龟,怕这怕那,看看报应来得如此之快!自己的皇儿也失踪了,这就是老天爷在惩罚自己…… 想了一夜,贞妃突然想明白了,自己不要再做那缩手缩脚的乌龟了! 这么多年,自己忍气吞声,唯唯诺诺,也没有换来他们的仁慈,反而在五皇子失踪后,个个都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贞妃越想越是气愤! 一大清早,贞妃便带着贴身的宫女莫言,往元和公主的寝宫去了。 元和公主一大清早,见贞妃娘娘来拜访也是摸不着头脑,这些父皇的嫔妃素日与自己根本没有任何交情,今日这贞妃上门也不知道所为何事。 元和公主礼仪周全的招待了贞妃娘娘,两人坐在偏厅里,却是谁也不说话。 贞妃娘娘双眼含泪的盯着元和公主的脸蛋,目不转睛的看着。 元和公主被她看的心里毛毛的,总觉得贞妃是透过自己在看另一个人的样子。 “娘娘,不知您今日前来,是所为何事?”元和公主轻声问道,她实在想不出来,她一个不受皇上待见的公主,怎么会引得皇上的妃子登门。 “像,太像了……”贞妃一边拭着眼角的泪水,一边感叹道。 自己这么多年为了明哲保身,竟是都不敢多看元和公主一眼,今日细细看来,真的是跟静妃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怪不得皇上不待见元和,想来每每看到她这张脸蛋,都会想起那个夜晚吧! “娘娘……你这是……”元和疑惑的看着贞妃娘娘。 第401章 追忆过往1 第401章:追忆过往1 贞妃还没有张嘴,就流下了泪水,她颤抖着伸手想要去抚摸元和公主的脸蛋。 元和公主蹙眉,疑惑的看着贞妃。 “公主与静妃真的是太像了……”贞妃颤抖着道。 元和却是一愣神,眼里也含着热泪。 “静妃”!一个魂牵梦绕的名字,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母妃因为生自己而难产,殁了。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这些年“静妃”也是宫里的忌讳,元和还小的时候,就追着身边的嬷嬷问,为什么别的皇子、公主都有母妃,而且自己却没有呢? 嬷嬷也是不敢正面回答,只敢敷衍公主,说是公主的母妃因为生公主而殁了。 元和公主想着打听一些关于母亲的事儿,却是没有一个宫女、太监敢说与“静妃”有关的事儿。 小的时候,元和不太懂事,但是随着长大,元和也渐渐心里奇怪,母妃因为难产而殁了,但是为什么她宫里的人也都消失不见了,她曾经暗中打听过,原来在听松宫里当差的宫女、太监在静妃娘娘难产后,就突然集体消失了…… 这么多年,这件事一直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元和的心里。 她从小生活在这深宫里,皇上并不喜见她,皇后娘娘更是视她为眼中钉。 从小她就好奇,自己的母妃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会不会像于贵妃那么明艳动人,像皇后娘娘那么严肃,亦或者像肖贵人一样心灵手巧……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的想象中,因为没有一个人敢在她面前提起“静妃”,即使是母妃的画像,她也不曾得见过! 很多时候,元和会恨自己,为什么自己的出生会要了母妃的命,看看别的皇子、公主,是不是因为自己是个不吉利的孩子,母妃才丢了性命! 如果可以选择,元和一直想,她宁愿不来到这个世上,也不让母亲为了生自己而搭上性命…… 这个世上,只会让她感觉冰冷!冰冷,不曾有过一丝温情! 之前,有次给太后请安,太后娘娘曾经多嘴说了一句,让元和公主不要怨恨皇上,实在是皇上太喜欢已故的静妃,才会让他这些年,一直不愿见元和……每每见到元和,皇上都会想起静妃,未免触景伤情! 元和公主倒是试着去理解自己的父皇,自己心爱的女人因为她,而惨死,却是父皇不喜欢自己也是合情合理。 有很长一段时间,元和公主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父皇是深爱着自己母妃的,所以才会对自己极其怨恨! 可是,她又不懂,为什么深爱着自己母妃的父皇,会在母亲死后又走马灯的换着宠幸别的女人…… 即使自己的生辰,母妃的忌日,元和公主都没有从皇上的脸上看见悲伤! 元和公主曾经有一段时间很是迷茫,对人生,对情感,她只觉得自己似乎活在了一个冰冷的世界里…… 这个世界里,没有关心爱护她的父母兄长,只有身份卑微的宫人…… 关于世界,关于爱,关于情感,关于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她更多的是从书籍中获得的! 元和的人生中也不是没有光,确实有那么一道光曾照亮她的世界…… 几年前的秋闱,皇上带着宫中的女眷都去了猎场。 出了宫门,元和的心情一下子莫名开阔了许多,她也试着骑马在树林里穿行,不想却遇上了一只饿虎! 元和何时见过如此猛兽,在马上的她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就连身下的骏马,见着百兽之王也是狂躁不已。 幸好,这时有一个在林中巡视的侍卫及时出现,他在老虎身后百米的距离,连搭三箭,狠狠得射在了老虎的屁股上! 老虎屁股生生挨了三箭,一个急眼,就窜回到了树林里。 元和公主却是吓得从马背上滑了下来,整个人吓得身子骨都酥软了。 原本那匹急躁不安的马,此时见老虎跑了,自己也撒丫子跑了…… 元和公主还没有反应过来,那马便窜进了树林深处…… 她更是呆愣愣的坐在地上,仿佛像是被父母遗弃了的孩子,无辜的大眼在树林里逡巡,想着能找到一个人…… 猛得她身子一愣,看见手里还握着弓的男子,元和公主颤抖着声音道:“是你,刚刚救了我?” 刑飞是此次秋闱一行的护卫队长,刚刚远远的瞧着公主一个人在树林里骑着马,便怕有危险,一直紧跟在其身后。 “属下,护卫队长——刑飞,参见公主。”刑飞跳下马,恭敬行礼道。 元和公主这时心理才得以松懈,竟是“哇”得一声大哭了出来。 那头猛虎看自己的眼神,她此时仍心有余悸,刚刚她还以为,自己今天就要交待在这里了,想想自己这小身板,被老虎撕咬得七零八落,不由得浑身汗毛直立! 刑飞却是被公主这突如其来的大哭,弄得措手不及,既不知道怎么安慰公主,也不知道怎么哄好她。 他站在元和公主身边手足无措,着急道:“公主,公主……” 元和公主抽抽搭搭得哭着,抬头看向刑飞,却是怯懦懦道:“我……我站不起来了。” 元和公主心中既羞涩还恐惧,她怕那头老虎再跑回来,也怕眼前这男子笑自己被老虎吓得,腿都软了,身子站不起来了…… 刑飞却是一躬身,道:“那就失礼了。” 他上前一步,抱起元和公主,大步往自己马身边走去。 元和公主的脸一红,这还是第一次被男子抱在怀里…… 刑飞也是心在胸口狂跳不已,闻着公主身上淡淡的馨香,他努力目视前方,不看公主一眼。 刑飞将公主放在马背上,自己牵着马,就这么慢慢得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这里离营地还是很远,刑飞又是牵着马,元和公主也很是不好意思,在马背上时不时的往身后的密林看去,一会儿又偷偷的瞥瞥刑飞的表情。 “公主,可是有事?”刑飞关切道。 第402章 追忆过往2 第402章:追忆过往2 元和公主不好意思道:“本宫骑着你的马,让你自己走回去……” 她心中十分过意不去。 这么多年,生长在深宫中,从来没有谁,待自己这么好过…… 刑飞抬头看着元和公主,淡淡的夕阳洒落在她的身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金光。 元和公主长相肖了静妃,本就生得沉鱼落雁。一双大眼睛眨巴着,像是幽深的古井,深深的吸引了刑飞…… 那年的秋闱之行,元和公主与刑飞的情谊迅速升温。 在营地上就是,元和公主见了刑飞也会莞尔一笑,很是动人。 刑飞打了好看的红狐狸,托人送到了元和公主的帐子里,元和公主看着那火红的狐狸毛,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 两个年轻人,谁也没有说破,却好似都明白彼此的心意。 他们并不能常常见面,每年的秋闱,以及元宵节的游园会,二人或许才能见面…… 刑飞乃是刑大将军的嫡子,虽然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但是想着要娶公主,也是机会渺茫的…… 即使如此,刑府之前给他安排的亲事,他一概都拒绝了,不管父母怎么逼迫,他就是不肯点头答应,只因为他心里已经住进去了一位公主! 之前,宫里传闻皇上有意,将元和公主嫁去西夏和亲,刑飞得到消息可是急疯了。他甚至想着,带着元和公主私奔,跑到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元和也不是公主,自己也不是那个军中校尉了,二人就简简单单的度过此生…… 可是,想想自己年迈的父母,他又觉得自己那么做,未免也太自私了! 好在,最后皇上定得是若娴公主去和亲,刑飞心中的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但是,想着元和公主的年龄在那儿摆着,就算不是西夏国王,自己想要娶到公主的机会也甚是渺茫! 元和公主此时呆呆的看着贞妃娘娘,轻声道:“贞妃娘娘还是第一个与我提及母妃的人。” 贞妃一愣,脸瞬间红了,叹了口气道:“怨本宫,是本宫的胆子太小了,这么些年,竟是对公主不闻不问……若是有朝一日本宫见了静妃,也是羞愧与她!姐姐……妹妹对不起你啊!” 贞妃又自顾自的哭了起来。 元和公主静静的看着贞妃娘娘,泪水也顺着面颊滑落。 “母妃,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她可是会像皇后娘娘待太子哥哥一样待我?”元和公主声音颤抖的问道。 这么多年,她一直十分好奇,自己的母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她长得美吗?性子温柔吗?有没有期盼着自己的降生?像是若娴公主一般,从小就佩戴着,皇后娘娘亲手打得璎珞,自己的母妃也会这么爱惜自己吗? 元和公主的眼里饱含着泪水,激动的望着贞妃娘娘……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主动提起自己已故的母妃。 贞妃起身,走上前,颤抖着双手抚摸着元和公主的秀发,道:“公主,你的模样倒是像极了你的母亲,只是你的母亲……” 说话间,贞妃抬手摸了摸元和公主的鼻尖,笑着道:“静妃的鼻尖上,有一颗黑色的痣,小小的,像是芝麻一般,却是显得人更加醒神。” 说起静妃,贞妃感觉压在自己心头多年的石头也算放下了,心情一下子舒畅很多,她便滔滔不绝的讲起了静妃以前的事儿…… 从贞妃与静妃交好,到二人一起对抗于贵妃,二人怎么在皇后的眼皮底下过生活,还有二人最喜欢的丹青…… 似乎说起静妃,贞妃又活了过来,她嘴角含笑,如数家珍般数落着过往与静妃的种种。 此刻,静妃竟也像是活了过来,元和公主好像看到自己年轻的母妃,在自己面前与贞妃在画松柏,然后涂了贞妃一脸的墨汁…… 原来自己的母妃是这么活泼调皮的女子,想来自己的性子是不像母亲,自己总是闷闷的,元和公主心里想。 整个上午,贞妃娘娘和元和公主都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上,两个人时不时的会笑出声,好像那个人没有死,只是去了出游去了远方,她们还在讨论着与她有关的一切…… 说着静妃的口味,生前最是爱吃话梅,元和倒是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她也是莫名的喜欢话梅…… 说得累了,贞妃娘娘端起茶杯大口的喝着茶水。 元和公主轻声道:“贞妃娘娘,可知我母妃到底是怎么突然薨殁?” 贞妃一愣,身子晃了晃,脸色也变苍白。 元和公主上前,抓着贞妃的双手道:“娘娘,当真如太后所言,父皇这些年,不愿见元和,是因为元和害死了母妃?” 贞妃娘娘瞳孔收缩,身子微微颤抖,咬着牙道:“魔鬼!” 元和公主被贞妃娘娘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头雾水,眼神恳切的望着贞妃。 贞妃娘娘这才将当年在静妃窗外听到的一切都告诉了源和公主。 元和公主听了贞妃的话,猛的坐在椅子上,久久消化不了这个消息…… 怪不得,她总是觉得冰冷,原来跟她一起来到这个世上的还有一个兄弟,但是他却被父皇亲手杀害了?就因为母妃气愤不过,父皇竟然也将母亲残忍杀害…… 也就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父皇不愿见自己,自己若是真的那么像死去的母妃,那么父皇见了自己岂不是会心虚! 他可是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儿子… 元和公主声音颤抖道:“我是有皇兄的?父皇留着我,只是因为我是个女孩?若我是男婴,父皇是不是会一起杀死……” 元和公主不敢相信,自己的母妃是被父皇活活掐死的… 她久久不曾出声,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在自己害死母妃的负罪感里,原来…原来罪魁祸首不是自己!而是父皇! 他位高权重,却不曾想竟是个衣冠禽兽!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下得了手?为什么?为什么太子、三皇子、五皇子、甚至是六皇子都可以活下来?!自己的皇兄却要被残忍杀害! 第403章 西夏的暴雪 第403章:西夏的暴雪 西夏的北风还在呼呼的吹着,慕容寻紧紧的蜷缩在慕宁平的怀里,像是一只猫咪,身子团成一团,紧紧的拥着他,及取着他温热的体温…… “世子,可是打探到了五皇子的下落……”慕容寻将脑袋往慕宁平的怀里又使劲蹭了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疲懒的闭上双眼…… 慕宁平的手臂拦在慕容寻的腰间,大手抚摸着她的脊背,轻声道:“已经有些眉目了……” 慕容寻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可需要我禀报王兄,让王兄派人去寻找?” 黑暗中,慕宁平双眼明亮,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慕容寻,思索着她的话。 “不用!”慕宁平轻轻出声道。 他想,慕容寻应是不知道,五皇子就是被慕容野囚禁了吧!若是知道,以她的性子,定然不会说出这话! 这几日,慕宁平虽然足不出户,但是各种消息却是源源不断的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他们来到西夏王宫的第一天,西夏的王后就薨了,原本对西夏王后了解不多的慕宁平,也让青峰出去打探消息…… 听到消息后的慕宁平,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他没有想到慕容野会这么对卓玛! 卓玛可是尊木将军的独女,回想前世那个在围场马棚边与自己通宵畅饮的慕容野,慕宁平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自己真正认识的他了…… 就是为了“草原鹰”?他才变成一个虐待发妻之人?想起前世,慕容野谈起尊木将军的一脸崇拜之情,好像一切都是假的! 慕宁平从去年帮着慕容野躲避他王叔的陷阱,登上王位,不到一年的时间,慕容野竟然变得面目全非了…… 这几日,青峰传回来的消息都让慕宁平,频频摇头——城市里的商户的税收得很高,不少商户都准备关门去草原生活;草原上现在连牛马也要征收税,不仅如此,慕容野为了强大自己的势力,不停的在招募军队,没有人参军,底下的人为了交差,便去草原上抓壮丁…… 人们对慕容野的统治可谓是敢怒而不敢言,底下的牧民为了躲税,都已经跑到了西夏与北疆的边界…… 西夏朝堂上的各个大臣也是人人自危,有几个是先王的老臣,时不时的进言慕容野,规劝他戒骄戒躁,体恤百姓,却都被慕容野给罢黜了官职。 现在朝中的大臣们也不敢再忤逆慕容野,各个都是溜须拍马,顺着他的意来! 慕宁平听到这些,突然觉得之前自己帮着慕容野夺取了王位是不是错误的决定?! 前世,慕容井为王的时候,草原百姓可是安居乐业,城市也是一片繁华,慕宁平心中苦闷,当时自己思虑欠周,帮助了慕容野,现在是不是很多命运都被迫改变了……比如,卓玛! 前世卓玛可没有嫁给慕容野,自然也不会这么年纪轻轻就命丧黄泉! 比如,那些被强征当兵的百姓,前世的慕容井可没有大规模的征兵,不知道这些今生进入军队的百姓,会不会都不幸死在战场上…… 第二天的风雪停了,慕容寻刚刚打开房门,苍耳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附在慕容寻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慕容寻的面色也是一变,转头看了看屋里的慕宁平,他还在看手上的书,并没有看向自己。 慕容寻转身走到慕宁平身边轻声道:“世子,今日我想出宫转转……” 慕宁平轻轻放下手里的书,抬头道:“也好,我陪你一起。” 慕容寻小脸儿一红,赶紧摆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 “呃……外面的积雪太厚了,世子您便留在宫里看书就是,我就是随便出去转转……”慕容寻赶紧解释道。 慕宁平疑惑的看了看慕容寻,笑着点了点头,道:“外面冷,可要穿好衣服,带着汤婆子,小心别冻坏了。” 说着,他牵起慕容寻的手,将桌上的一个汤婆子塞进了慕容寻的手里。 慕容寻从小在草原长大,从来不喜欢用这个汤婆子,但是慕宁平递给她了,她便开心的捧在了手里,笑着应了声,便着急出门了。 慕容寻前脚出门,慕宁平便召来青峰,让他派人去跟着慕容寻,看看她到底是去干什么了。 慕宁平这段日子与慕容寻朝夕相处,已经很是清楚她的性子,她一般不会说谎,但是只要说谎,她的小脸就会通红,刚刚她的脸就红了…… 青峰领命,就去安排了。 现在,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见到五皇子,知道他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才能找机会将他救出来…… 西夏王宫的地牢里,有一间房间收拾得十分干净。 一位面白俊秀的男子,正在灯下读着书。 在地牢里,暗无天日,不管是白日还是黑夜,都要靠这盏油灯来照明。 五皇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前段时间,他还是被囚禁在一处荒凉的宫殿里,不知为何突然将他送进了这地牢里。 他心里清楚,自己大魏国五皇子的身份,这些西夏人自然不会轻易的伤害自己,但是突然将自己关进地牢,也肯定是有原因的。 一女子拿着一件披风轻轻披在五皇子的身上,轻声道:“皇子,现在天气凉,您还是得多穿些……” 五皇子转头看向身后的女子,她满头发辫,健康的小麦肤色,眼睛大大的闪着亮光,一脸关切的看着五皇子。 五皇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道:“阿朵,你照顾自己便是,我没事儿的。” 说话间,五皇子伸手取了一件披风给她轻轻的披在身上…… 他目光温柔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阿朵。 虽然知道她是慕容野派到自己身边的人,但是五皇子还是喜欢这个在自己人生最灰暗的时候陪在自己身边的女人! 那时在运田,自己明明是睡在客栈里,可是第二日醒来时便被人捆了起来! 那人害怕他逃跑,竟然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 今日北风一直“呼呼”的吹着,大片大片的雪花被风裹挟着,“扑扑扑”的迎面而来,大雪已然封门,今日就是卓玛下葬的日子。 早起,慕容寻的眼睛就一直红红的,她总是在想以前跟卓玛在草原上一起策马奔腾的日子。迎着光,卓玛眯着眼睛,爽朗的笑着,笑声能传到很远的地方…… 慕容寻至今也无法相信那日,自己见到的那形如枯槁的女子,是昔日一脸光彩的卓玛… 皇兄到底对卓玛都做了什么,才让她变成那般模样! 慕容寻想去质问自己的皇兄,但是她却又有些害怕...她从小便十分听皇兄的话,一直觉得自己的皇兄就是这草原上最英勇威猛的男子,现在...她怕知道真相,她心目中的皇兄变成面目全非的另外一个人! 慕容寻刚刚穿上一身素色的衣服,青峰就急忙进屋,与慕宁平低声耳语。 慕宁平听了青峰的话,脸色“蓦得”一变,不可置信的反复审视着青峰,问道:“可是真的?” 青峰低头道:“千真万确!” 慕容寻见慕宁平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不由上前询问道:“世子。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慕宁平慢慢转身看向慕容寻道:“小公主被扔在了王后的宫门外。” 慕容寻像是断片了一般,呆呆的愣着,半天没有反应,好一会儿才努力出声道:“世子,你说什么?”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公主被扔在雪地里?怎么可能那可是公主啊,怎么会有人敢将公主扔进雪地里...不用说此时外面大雪封门! 王后的尸体停放在她自己的寝宫里,今天便要发丧了,慕容寻原本也要去送她最后一程,听了小公主被扔在雪地里,更是迫不及待的往外跑去。 慕宁平随即紧跟其后,下现在来看慕容野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常言道,虎毒尚且不食子,这慕容野竟是连出声也不如?! 慕宁平怕慕容野伤害了慕容寻,便紧跟在她的身后。 慕容寻赶到卓玛宫门外时,当真瞧见门口的雪地上上,有一座突出的雪包,两个中年女子站在门廊下,搓手跺脚得盯着前面的雪包,却不敢上前。 慕容寻跑到雪包前,把雪一把拉果然露出一张通红的小脸,虽然孩子包着厚厚的裹被,却是已经冻得脸通红! 慕容寻瞪着双眼看向那门廊下的两个女人,低吼道:“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你们是活腻了吗? 一个女子疯狂的跑了过来,探着头看着慕容寻怀里的婴儿,哭着双手合十祷告:“愿小公主福大命大…” “回禀公主,是…大王要奴婢这么做的...呜呜呜...”说这话,这女的就想伸手去接慕容寻怀中的女婴,却被她瞪了一眼,那女子怯生生的缩了缩手。 慕容寻低头检查了孩子的呼吸,轻声道:“小公主被扔在雪地里多久了...” 那女子泣不成声道:“一盏茶的功夫。” “为什么,为什么!”慕容寻大声吼叫。 即使卓玛真的做错了什么,可是小公主是无辜的啊! “今日,大王吩咐,凡是来小公主的都要拿下。”那女子说话的空档,真的有人走到慕容寻的身后。 她不紧张的转头看去,原来是慕宁平。 慕容寻朝着慕宁平一笑,道:“走,带我去见你们大王!” 这两个女子本就是小公主的奶娘,自然心疼公主,却又不敢忤逆大王的命令。 她们便带着公主往大王寝宫走去,还未走到宫门口便听见里面传出的嬉笑声。 慕容寻脚步一滞,她不敢相信卓玛还未下葬,自己的皇兄就在寻欢作乐。 慕容寻不顾侍卫的阻拦冲了进去,慕容野果真与一女子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 突然出现的慕容寻,让二人一惊。 慕容野厉声道:“大胆,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慕容寻咬牙切齿道:“我不仅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还知道卓玛才死了三日,皇兄便在这里寻欢作乐?” “大胆,你怎么能用这种语气与本王说话!”慕容野瞪着圆眼拿起一件衣服披在身上,慢慢从床上走了下来。 慕宁平从外面走进来,对着慕容野行了一礼道:“此乃王上的家事,外人不便多言,只是慕某有一事不明,不知王上为何将公主置于雪地之中!” 慕容野嘴角邪魅一翘,声音冰冷道:“自然是做她该做的事!” 慕容野并不觉得他的行为有什么不妥,恰恰相仿反的是,他为自己想出这么个绝美的计划而沾沾自喜。 慕容野想着用小公主将“草原鹰”引出啦。他坚信,小公主是卓玛在世上唯一的血脉,草原鹰的信物自然在小公主这里。但是,小公主年龄太小,自然不会说话。所以他才相处这么个馊主意。 将小公主当做诱饵放出去,等着来救她的人,一定与草原鹰有关系没想到,最先来的倒是慕容寻,她有一次搅乱了自己的计划,慕容野看向慕容寻的颜神跟外冰冷,此时他已经起了杀心。 慕宁平感觉到那目光的不友善,出声道:“小公主年龄尚小,就这么放在冰天雪地里,身子可吃不消的!” 慕容野脸色一变,看向慕宁平:“世子在,这是打算管本王的家事?” 慕宁平脸色一沉道:“还请王上将小公主,交给本世子来照顾吧。” 慕容野皱着眉头,一脸无所谓道:“没关系,我只是用她做饵,将本王要除掉的人引出来罢了。” 王上一脸的无所谓,自始至终也没有看那婴儿一眼。 慕宁平一共拱手道:“王上想寻谁!” 慕容野不语,转身看向东门外的远方。 “若是王上信得过在下,不如就小公主交给在下,王上要找到的人,在下也一起奉还,可好。” 慕容寻想了想,砖头看了一眼慕宁平,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慕容野爽朗道:“五皇子势力雄厚,还请给我看看看身上这些疙瘩。” 第404章 五皇子的经历 第404章:五皇子的经历 那日,自己从昏迷中醒来,一个黑衣人就要上前挑断自己的手筋脚筋,却是被一个强壮的汉子给拦住了,说这点小事还不必他动手! 然后,那个强壮的汉子手起刀落,在五皇子的手脚处匆匆划了四下。 五皇子只觉得自己冷汗直流,身子因为中毒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自己像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五皇子心如坠冰窟,自己堂堂一个幌子若是被人挑断手筋脚筋,以后只是一个废人?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那黑衣男子像是不放心,想着上前检查一下,却被那壮汉拥着出门了,那壮汉笑着道:“你还能不相信我的为人,自然不会让你难交差,放心便是,我们喝酒去!” 两个人相拥出门去了,却留五皇子一个在房间里,他只感觉浑身没有一丝力气,手脚完全用不上力! 等着他再醒来的时候,自己的手脚已经被包扎好了,身边也出现了一个异族少女,看样子应该是西夏人! 她就是阿朵!专门派来照顾自己的婢女,她会一些医术,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五皇子的的伤口。 虽然伤口被包扎了,但是他却是被人塞进木箱,偷偷运出大魏的,这一路的颠簸,以及越来越冷的气温,都告诉五皇子,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应该是——西夏国! 到了北疆的时候,五皇子曾经抱着一线希望,祈求运送货物的大魏商贩,去给杜将军报个信儿,让他来见自己一面,或者是将自己送去北疆的戍所,可是那贩夫怎么可能听他的话?! 这一路,五皇子都是蜷缩在狭小的木箱里,他想了很多。 虽然他的手脚都受了伤,但是他能感觉的到,他的手筋脚筋并没有完全被挑断,虽然伤得严重,但不至于残废,想着若是找个好大夫,好好养着,或许能恢复…… 只是眼下这种情况,天气越来越冷,自己日日蜷缩在这逼仄的木箱里。 好在有阿朵,她趁着商贩休息的时候,就赶紧来给五皇子换药,喂水,喂食物…… 这段日子,阿朵几乎就是五皇子的精神支柱,每每见到阿朵,他仿佛都看见了生的希望。 在那黑暗的木箱里,几乎要将他憋疯的时候,就会看见阿朵那张干净的脸蛋,健康的小麦肤色,眨巴着大眼睛,手脚麻利的给他换药,喂水。 总是小心翼翼的安慰他,告诉他再走几日就要到了,还是要委屈他的。 天气越来越冷,阿朵就将木箱里塞了棉被,想着不能将五皇子冻坏了。 商贩们几经转手,终于将五皇子送到了西夏。 五皇子一直在木箱里,直接被人送到了西夏的皇宫里。 打开箱子重见天日时,五皇子看见的就是一座闲置的宫殿,但是看着建筑的样式,和周围侍女的打扮,五皇子更是肯定了心中所想——自己真的是被人送到了西夏! 现在看自己所处的位置,应该是西夏王宫,那么西夏王把自己绑到这里有何图谋? 回想自己从皇城到运田,再从运田到西夏,这一切应该都是三皇子的手笔吧! 自己出了皇城可能就被三皇子的人盯上了! 现在他们将自己绑到这里,莫非是准备要挟父皇? 五皇子的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想着自己这么个可有可无的皇子,在父皇心中的位置他还是颇有自知之明的…… 五皇子虽然身处异国王宫,却没有意志消沉。 他仍是坚持以前的习惯,每日早起便是读书,没事就在这荒废的宫殿里侍弄一下花草,打发时间。 阿朵一直在五皇子身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将五皇子照顾的无微不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大魏到西夏一路上阿朵的悉心照顾,或许是那张总是在绝望之时,出现的脸蛋,五皇子倒是对阿朵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五皇子异常的清醒,自己在大魏时是个皇子,现在身处西夏王宫跟质子有什么区别,虽然慕容野抓了自己,却是从来没有召见过自己……想着,西夏也根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阿朵对五皇子却是极为恭敬的,照顾的也是细致。五皇子知道她身份特殊,某个酒后的夜晚,还是忍不住二人睡在了一起。 醒来时,木已成舟,五皇子并没有后悔,自己这尴尬的身份,想着父皇能救自己的希望也是渺茫,自己呆在西夏可能就是,一直被圈养在这座荒废的宫殿里,阿朵跟着自己也是委屈了…… 那段时间,五皇子和阿朵生活得好不惬意。 五皇子也不再是皇子,就是一个普通人,他试着在院子里种上蔬菜,阿朵每日也是缝缝补补,就像一个贤惠的妻子…… 没多久的一个清晨,阿朵早上起床就呕吐不止。 五皇子十分担心,关切的询问可是吃了什么东西,吃坏了肚子。 阿朵却是低着头,娇羞的笑着。 五皇子看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什么阿朵明明病了,还这般笑嘻嘻的。 “阿朵,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五皇子紧张道。 阿朵拉着五皇子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腹,笑得更加甜蜜。 五皇子猛得醒悟过来,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阿朵,颤抖着声音道:“你……阿朵……你是有孕了?” 阿朵娇羞的点了点头。 阿朵会些医术,自己已经月余没有来月事了,她早就摸出了喜脉,只是时间太短,她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五皇子兴奋得扔下手中的书,抱起阿朵在房间里转圈,还没有转上一圈,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将阿朵放回到床上,紧张道:“你可是有哪里不舒服?从今日起,你什么都不要做了,一切都由我来做……” 五皇子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阿朵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伸手牵着五皇子的手道:“我没事的,我们西夏的女子可不似大魏,就是临盆前,女子骑马放羊的也大有人在……” 五皇子看向阿朵的眼神又温柔了三分,却是西夏的女子跟大魏不一样,西夏的女子坚强,能干,从来不会哭哭啼啼…… 第405章 若娴公主和亲 第405章:若娴公主和亲 五皇子真的想他说的那样,放下了皇子的架子,什么都学着自己做起来。 两人俨然一对新婚的小夫妻,阿朵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缝制着小孩子的衣服,五皇子翻着院里的土,想着开春天气暖和了,种上些蔬菜…… 这样的日子也没有过多久,一天突然一群西夏士兵闯进了院子,几个人上前就将五皇子架起来,往外走。 阿朵不知所措的扯着五皇子的衣摆,伸手去抓那侍卫的手,急声道:“这是要去哪?” 那侍卫也没有耐心,大声吼道:“少废话,你只管跟着就是。” 五皇子的手筋脚筋当日并未被挑断,只是受了些许的皮肉伤,从运田到西夏一路上,得幸有阿朵的悉心照顾,他的伤势恢复得很好,但是五皇子却是一直走路一瘸一瘸的……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保护阿朵。 五皇子被那群侍卫带到了地牢,暗无天日,只靠那桌子上的油灯提供些许的亮光。 眼看着那侍卫就要锁上门,五皇子转身上前道:“让阿朵出去吧,此事与她无关!” 阿朵摇着头,拼命的摇头,眼泪夺眶而出,她站在五皇子身后,不肯往前走一步。 五皇子叹了口气,转身道:“阿朵,你出去,你的身子要紧。” 阿朵,拼命的摇着头。 那门口的侍卫可没有那些耐心,王上只是吩咐要将这个大魏来的人关进地牢,并没有说怎么处置那个女子,现在这个女子自己要跟着进来。那边将她一起关起来,现在这个男的又想着让女人出去…… 那侍卫早就没有了耐性,也不管五皇子与阿朵两人在说什么,转身就锁上了门,喝道:“我们你们俩就在这做个伴儿吧!” 话毕,那侍卫转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五皇子探着身子往牢门外张望,大声道:“不行,放她出去,放她出去……” 阿朵却是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走到五皇子身后,轻轻的碰了碰他的手臂小声道:“皇子,您别喊了……阿朵愿意在这陪着您!” 五皇子转身,一脸不解的看着阿朵——为什么她要在这陪着他,这里可是地牢,她还有了身孕! 阿朵似乎看懂了五皇子的表情,轻轻的伏在他的肩头,低声道:“不管生死,阿朵只想与您在一起!” 五皇子瞳孔一缩,紧紧的搂着阿朵……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慕容野突然会将自己关进地牢,想来自己一个大魏国的皇子,这么悄无声息的被人弄到了西夏,慕容野要是想要伤害自己,定然早就动手了…… 五皇子从小到大收敛锋芒,各方面都表现的资质平平,但实际上他却是个聪明人。 只是略微沉思,他就猜出可能是大魏有人来西夏王宫了,要不然西夏王不会紧张的把他藏进地牢里! 五皇子始终相信,自己的身份对西夏王来说还是有利用价值的,虽然自己是不受父皇宠爱的皇子,但是对西夏来说却是大魏名副其实的大魏皇子,握在手中就是筹码! 五皇子可没有忘记自己是怎么到的西夏,所以他一直努力,努力活着,活着回去,给自己报仇! 从小在宫中就养成了逆来顺受的性子,所以五皇子很快就适应了地牢的生活。 虽然是地牢,但是却是一应生活用品都配备齐全,甚至还有不少的书籍,五皇子在地牢的日子也算是惬意。 今日,若娴公主的和亲仪仗抵达了月城。 从城门就被百姓围观,在一路的夹道欢迎中,若娴公主的马车缓缓的驶入了西夏王宫。 若娴公主坐在马车上,右手一直绞着手中的帕子,整个人的脸色也十分的苍白。 冬卉瘪着小脸道:“公主,您不必担心,听闻这西夏王长得魁梧有力,仪表堂堂,应该差不了。” 若娴公主白了冬卉一眼,仍是苍白着一张小脸,心中忐忑不安,看来她也只有认命了。 苍白着脸的除了若娴公主,还有跟在队伍后面小马车里的秦天露大人…… 他的身子还没有养好,就被和亲的侍卫架起来赶路了,这一路上他的伤口一直时不时的往外渗血,他的心像是死了一般! 车队进了西夏王宫,不一会儿,若娴公主就得到了消息——西夏王后刚刚薨殁! 冬卉激动道:“公主殿下,真是老天长眼,您看我们还没有来,这西夏王后就急着给您让位置了……” 冬卉眼神雀跃的看着若娴公主,她却没有多大的情绪波澜。 在她心中,西夏就是野蛮之邦,想着他们粗鄙的行为,若娴公主就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若娴公主穿着一身红色嫁衣,被冬卉搀扶着下了马车,透过红色的盖头,看着陌生的环境,若娴公主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在狂跳。 一双黑色的大靴子出现在盖头下面,对方向自己伸出了一只大手。 若娴公主轻轻的抬起她冰冷的小手,对方的大手一把将她的小手握在手里,爽朗的笑声传进耳畔:“哈哈……本王何其有幸,竟然能娶到大魏的嫡公主!” 若娴公主脸色苍白,只觉得浑身难受,想着将自己的手从这粗粝的大手里抽回来,但是理智却提醒她,她现在离开大魏了,能依靠的只有眼前的男子…… 当晚,西夏王宫大宴宾客,草原人的性子本就粗犷,西夏王也是喝到烂醉,才被人搀扶着去了若娴公主的房间。 看着醉成一摊烂肉的慕容野,心里却是一团糟,好在他已经醉了。 若娴公主自己揭下盖头,也顾不得那么多的习俗了,让冬卉伺候着换了一身舒服的中衣,转身朝着床边走去。 若娴公主刚刚上床,却被躺在床上的那摊烂肉一把搂进了怀里,若娴吓得心狂跳,惊叫道:“大王……” 慕容野睁开迷离的眼睛,盯着眼前这张精致的小脸儿,雪白的皮肤,圆圆的大眼,小巧的鼻子,红润的嘴唇…… 第406章 西夏宴会 第406章:西夏宴会 若娴公主惊恐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慕容野,他长相粗犷,一脸络腮胡,浓眉大眼,皮肤黝黑,让人不敢对视。 她条件反射般的捂着胸口,却被慕容野粗鲁的一把扯开那纤细的手腕。 “刺啦”一声,那米色的锦衣被撕开,若娴公主露出雪白的皮肤…… 若娴公主想要叫的,却突然想起送别时,母后、皇兄对自己的嘱托,便也咬紧牙关,闭上了眼睛。 慕容野性子粗暴,但是顾及若娴公主的身份,对待她时,努力克制了体内的野性,可即便这样,若娴公主疼得眼泪直流…… 慕容野看着若娴的泪水,并没有心生怜惜,而是在心中嗤笑----这就是大魏的嫡公主?! 翌日。连续几日的雪终于停了,太阳照在雪上,反射的光,明晃晃的刺眼。 今日大王邀请了朝臣和大魏的和亲使者共进晚宴,当然慕宁平也在受邀之列。 收到参加宴会的邀请,慕宁平到觉得今晚是个联系五皇子的好机会,安排一番后,便与慕容寻一起去参加晚宴了。 慕容寻此时心中依旧无法接受自己皇兄对卓玛和小公主的所作所为,她一直想要找机会去当面询问他。 众人齐聚一堂,若娴公主俨然以女主人的身份坐在慕容野的左手侧,慕容寻看着坐在王后位置上的若娴公主,不由眉头紧皱! 这就是自己的亲王兄?卓玛才刚刚下葬,就又迎娶了新人?那卓玛算什么?皇兄曾经对她的海誓山盟算什么? 慕容寻怒视着慕容野,顺带着看向若娴公主的眼神也不友善。 若娴公主倒是笑着与慕宁平、慕容寻点头示意,触及到慕容寻的眼神也是一愣,不由得心中疑惑:虽然自己才刚刚到西夏,却已经知道慕容野的女人不少,刚刚她也接触了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或带着嫉妒,或带着轻蔑……唯独,这慕容公主的眼神含着怒火! 若娴更是心里不解,自己在大魏的时候,与慕容公主也只是点头之交,不曾有什么过节,怎的自己一嫁到西夏,她就这般怒视自己! 慕容寻虽然心里清楚这件事与若娴公主无关,但是看着若娴悠然自得地的坐在属于卓玛的位置上,她心中就气愤不已! 慕宁平对着若娴公主倒是轻轻一笑,她对这位公主并没有什么偏见,虽然她的母后坏事做了不少,但是这位公主...前世,自己在她嫁人前就已经死了。但是,可以肯定她前世肯定没有嫁到西夏和亲... 今生,倒是为了帮助元和公主,而改变了若娴的命运,也不知道这种改变到底是对是错。慕宁平陷入了沉思。 “世子,世子!还请共饮此杯!”慕容野坐在主位,高举酒杯朗声道,他的声音洪亮,在整个大殿内回荡。 在座的大臣已经纷纷举起杯子,慕宁平也回过神来,举起杯子,与众人一起,仰头一口满饮。 慕容寻转头看了慕宁平一眼,眼里都是关切--这西夏的酒可不同与大魏,这酒水辛辣香醇,后劲可大的很,虽然她知道世子善于饮,但任不免担心。 慕容寻这胶着的眼神,可是被慕容野看在眼里,心想:怪不得自己让她做点事情,她就推三阻四,原来早就被这世子迷的神魂颠倒! 此时,慕容野眼珠转了几转,大笑着又对慕宁平高举起了酒杯。 慕宁平此时有些恍惚,眼前的慕容野跟前世与自己在围场马棚一起喝酒的慕容野是同一个人吗? 那时他的眼神隐忍,性格内敛,极力想着要为自己的父王报仇! 眼前的慕容野却是一个迫害发妻,虐待亲生骨肉,冷血无情的人! 慕宁平看向慕容野的眼神平淡无波,心中却是波涛汹涌——自己的重生,改变了别人的命运,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对于慕容野来说肯定是好事了,前世他眼瞎了,右手废了,被逼着在围场养马,今生却是草原上独一无二的王! 但是,因为慕容野的命运改变,而被迫改变命运的人是不是也幸运? 回想着卓玛的死,以及最近青峰频频提起的强征税收和抓男壮丁…… 慕宁平心中十分肯定,当时自己的做法是错误的! 或许前世,慕容野经过一番卧薪尝胆,最终能给他的父王报仇,也能成为一位体恤民情的好大王,可是看着今生的慕容野,慕宁平倒是自己当时的选择害了整个草原的百姓! 慕容寻见自己的王兄不停得与慕宁平喝酒,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王兄明明知道大魏人不及西夏人的酒量,这么喝,是想将世子喝醉?! 慕容寻抬手扯了扯慕宁平的胳膊笑着道:“世子,让我来喝吧。” 慕宁平笑着看向慕容寻,轻轻的摇了摇头道:“这点酒,本世子还是喝得下的!” 慕容寻小嘴儿一撅,心里想:哼!这世子也是倔强得很,他可知道这草原酒水的后劲之大! 她撅着小嘴不想再管慕宁平,却又忍不住的担心他。 看着慕宁平白皙的脸蛋开始变得红润,慕容寻可是坐不住了,起身举起酒杯就与慕容野遥遥相望,一高举就仰头喝了。 慕容野心里更是生气,从前自己的王妹可是对自己言听计从,这会竟然帮着大魏的世子,与自己喝酒!看样,这慕宁平更是留不得了! 慕容野的眼珠一转,一条毒计就涌上了心头。 喝得差不多了,慕容野牵着若娴公主往寝宫走去。 路上,慕容野还是有些醉意,走路也不是很稳,回到寝殿后却是换了一副面孔。 他只让若娴公主按照他的吩咐去做,若娴公主经历了昨晚,自己也十分清楚现在的处境,轻轻的点头,便让身边的冬卉按照大王吩咐的去办了! 慕容野看着若娴公主乖顺的样子,抬手掐了一把她水润的脸蛋,心想:什么大魏公主,在自己身下也不就是一个玩物! 若娴公主只觉得自己的脸蛋火辣辣得疼痛,用力一撇头,让自己的脸蛋尽量远离慕容野的手,身子却是不退一步,她自己心里清楚,在西夏虽然她需要依附于慕容野,但是自己也不能让他轻视了,毕竟自己可是大魏的公主,可不是那些舞姬歌姬! 慕容野被若娴公主的不以为意惹得心痒难耐,一把将她扯入怀里,伸手就要撕扯她的衣服。 若娴公主想起昨夜的遭遇,不由得整个身子开始颤抖,但是她又不能去拒绝眼前的男人! 慕容野上下其手,突然想起什么,猛得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轻轻的又抬手刮了若娴娇羞红润的脸蛋道:“本王今晚有事,就先放公主一马,可好?” 说话间,他暧昧的看着若娴公主那衣衫被撕扯开,露在外面的酥胸,抬手拍了她屁股一巴掌,转身大步离开了…… 直到看不见慕容野的身影,若娴公主才身子瘫软的坐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拢着领口,痛苦流泪…… “母后,您可知道女儿在西夏过得是什么日子?!”若娴公主自言自语道,泪水却是止不住的流下来。 这时候,冬卉带着慕容寻进了房间。 慕容寻见着瘫坐在地上的若娴公主,先是一愣,随即上前搀扶她道:“公主这是怎么了?” 若娴听见有人跟自己说话,恍惚间像是回神了一般,空洞的双眼也慢慢聚焦,凝视着眼前的人,缓缓道:“没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若娴公主就“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慕容寻心中奇怪,刚刚慕宁平醉酒,她在殿中照顾他,却被这丫鬟请来,说是若娴公主想着与她叙旧。 慕容寻一路也是暗暗奇怪,自己与若娴公主有什么旧可叙?就是在皇城的时候,两个人说的话加起来也不够十句! 慕容寻看着哭得伤心的若娴公主,想起自己刚刚到大魏的时候,也是孤苦伶仃没有依靠,即使嫁进世子府,慕宁平对自己一直也是不闻不问!那时候自己心中的愁苦,比那赛月湖的湖水还多…… 若娴公主拿着帕子拭着眼泪,起身整理好衣服,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让慕容公主见笑了,我只是……” 她只是想家了,她只是想母后了,她只是想父皇了?她只是发现慕容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可怕? 若娴公主话没有说完,又流下了眼泪,如果可以选择,她真的是宁愿在大魏当个平民百姓也不要嫁到这慌蛮的西夏,做什么见鬼的西夏王的女人! 想想慕容野那一脸的胡子,若娴公主都难受,昨天夜里,她见着慕容野的胸毛,都吓得浑身颤抖……心想:他不会是狼妖变得吧,专门吸食少女。 慕容寻想了想安慰道:“若娴公主,既然你已经来到西夏了,便试着适应这里的生活吧!其实远嫁和亲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吓人……” “刚开始,皇兄让我远嫁大魏和亲的时候,我也是十分抗拒,十分不情愿的。”慕容寻回忆着自己的过往,笑着道。 “或许是缘分,让我遇见世子!” 提起慕宁平,慕容寻的双眼闪着亮光,嘴角微微上扬。 “不知道,为什么,那日在大魏的朝堂上,我见到世子的第一眼,就觉得此生非他不嫁……”慕容寻笑着道。 若娴公主呆愣愣的看着慕容寻的脸蛋——那是少女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心爱人的样子! 只是,慕容寻那么深爱着慕宁平,嫁给他可谓是得偿所愿,而自己对慕容野可只有惧怕,没有半点喜欢! 他粗鲁、野蛮,毫不怜香惜玉……想想他那些粗鄙的行径,若娴公主都忍不住打颤。 “你别看王兄大大咧咧,……”慕容寻说到这,却突然失语了。 这些话,她曾经也这么跟卓玛说过,她跟卓玛说过无数自己王兄的好话。 她曾经告诉卓玛,别看王兄大大咧咧,其实他心细得很! 慕容寻瞬间又开始怀疑人生,怀疑一切,她都怀疑现在的慕容野是不是那个跟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了! 若娴公主见慕容寻说话说到一半,突然神情黯然,一脸的忧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慕容寻愣了会神,便要起身告辞,若娴公主猛得想起慕容野交待给她的事儿,赶紧牵起慕容寻的手儿道:“慕容公主,今夜可在这儿陪着本宫吗?” 若娴公主一脸期盼的看向慕容寻。 慕容寻一愣,她刚刚想着要走,就是心里记挂着慕宁平,现在不知道他醉酒的情况怎么样…… 再说这些日子,夜里都是在他怀里睡的,慕容寻觉得自己若是在若娴公主这儿睡,肯定会失眠的。 她笑着道:“公主,世子今夜醉酒,我实在不放心他一人……” 若娴公主明显没有想到,慕容寻会如此直截了当的拒绝自己,想着自己以前是大魏的公主,而且自己的母亲就是当今的皇后,何曾有人拒绝过自己?! 她愣了一下又挽留道:“慕容公主,若娴初来乍到,一个人睡觉确实害怕的很!” 慕容寻眉头一皱,道:“若娴公主若是觉得孤单,我命人将王兄唤来便是!” 慕容寻心里嘀咕:这王兄也真是,既然娶了大魏的公主就应该好好的待人家,这才嫁过来第二日,就让她独守空闺确实说不过去! 慕容寻上前一步,拍着胸脯道:“若娴公主放心便是,我这就差人将我王兄找来,陪着您睡觉。” 若娴公主听闻她要将那凶神唤回来,连忙摇头摆手道:“不!不!不!不要将大王叫来!” 慕容寻看着若娴公主紧张的样子,不由得心中生疑,自己与若娴公主并不相熟,她怎么会今晚就要拉着自己一起睡…… 突然,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慕容寻挣脱掉若娴公主的手,转身就往外跑去。 看着慕容寻远去的背影,若娴公主愣愣道:“快,快将慕容公主请回来!” 第407章 香夫人 第407章:香夫人 慕容寻大步往自己的寝殿跑去,跟在身后的桑耳也是大步的跑着。 回到寝殿时,静悄悄的,原本在屋里伺候的人都不在了。 慕容寻大步朝着床榻走去,只见一个女子正在脱慕宁平的衣服! “大胆!你是谁?”慕容寻上前一巴掌打在女子的脸上,那女子一个趔趄倒在地上,惊恐的看着慕容寻,结结巴巴道:“公……公主,公主……奴婢,奴婢……” 她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知道大王让她来服侍大魏的世子,可是公主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捂着肿胀的脸,“嘤嘤”的哭了起来,身上的衣服还敞开着,香肩半露。 “贱人!是谁让你来的!”慕容寻厉声道。 她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敢来她的宫殿,堂而皇之的爬上慕宁平的床! 看着躺在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慕宁平,她深深吸了口气,虽然自己知道世子风流倜傥,仙人之姿,但是她心里清楚,定然不会有人不怕死,敢到自己宫殿里与世子厮混! 慕容寻喘着粗气,盯着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怒道:“她是谁?” 这时,外面进来一个奴婢,吃惊的看着地上哭得泪眼婆娑的女子,上前道:“回公主,这是以前王后院里打扫的侍女,名字叫木香……” 那婢女想了想,上前在慕容寻耳边低语道:“木香被大王宠幸了,封了夫人……奴婢不知道,她怎么会在这里。” 慕容寻转头看着身边的婢女,轻声道:“你们怎么出去了,不是让你们照顾世子的吗?” “回公主,刚刚您出去不久,世子说他要休息,便让奴婢们退下。奴婢们看着世子睡沉了,才退下的。那时候,屋里是没有人的!”那婢女怒视着歪坐在地上的木香,恨不得上去撕烂她的脸。 木香原本就是一个低贱的打扫侍女,长相算是清秀可人,可是性子却是不安分的很。 之前,大王与王后的感情尚好,每每去王后的寝殿,这个木香必然精心装扮一番,在大王的毕竟之路上清扫落叶。 一来二去,大王也时不时会多看两眼那个对着自己含情脉脉的侍女。 有天晚上,大王到王后寝宫,不知为何与王后起了争执,晚膳也没有用,就匆匆从王后寝殿出来了,木香瞅准时机,一个箭步撞进了大王的怀里。 大王扶起怀里女子,木香含情脉脉的看着大王。 慕容野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寝殿,接着将木香打横抱起,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这时,王后寝宫的几个侍女却是炸了锅,忙把这事儿禀告给了王后。 听了这事儿后,卓玛的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 从自己院子里带走一个打扫的宫女,这不就是在打自己的脸吗?卓玛咬着后牙槽,心里愤愤。 不管他平时多么荒淫无度,怎么能如此不顾及自己这个王后的脸面,就从自己院里带走一个打扫的侍女! 卓玛气得整夜没有合眼。 晌午头的时候,木香被人抬着轿子送回了王后的寝宫。 她下了软轿,身子一软,身后一个侍女上前扶住她,轻声道:“夫人,小心。” 院子里的其他侍女,脸色皆是一变,这院子里打扫的木香,摇身一变就成了“夫人”? 木香软如无骨般的被身边的侍女搀扶着,便往王后的寝宫里走。 “你这是干什么?”门口的柔茵拦住了不请自来的木香! “本夫人从前得王后照拂,今日想着进去好好谢谢王后!”木香轻笑着道。 “王后并未召见你!”柔茵怒道。 门口侍女皆是面无表情道。 “让她进来吧。”门内响起了王后的声音。 木香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轻蔑的看了柔茵一眼,趾高气昂的走进了寝殿。 王后端坐在主位,看着软弱无骨的木香,面无表情。 木香特意抬了抬头,露出脖颈上斑斑的红痕,笑着给王后行礼。 王后却是面无表情,道:“你要来谢本王后?” 木香没有想到王后会这么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笑着点了点头,却又赶紧收敛了笑容,一脸紧张的看着王后。 “既然你有了好去处,便去吧!” 王后此时对慕容野早已经不再抱有希望,只是她没有想到,他会如此不给自己脸面,带走自己院子里的人! 哎!年少情谊,走到今日……王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听到王后叹气,木香忍不住嘴角上扬,私心以为是王后在嫉妒自己得到了大王的宠幸! 王后却是懒得再看木香一眼,转身就回到了内室。 从此,这王后寝殿打扫的小侍女,摇身一变成了大王最为宠幸的香夫人。 这木香一时间不知天高,像是自己成了王后一般,整日在王宫里耀武扬威的转悠。 遇见昔日一起打扫的姐妹,也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嘲笑着众人穿着寒酸…… 这木香不知道在王宫里惹了多少白眼,但是她却乐此不疲,她就是喜欢这种别人既羡慕自己,又嫉妒自己的眼神! 不过,大王对她的新鲜感也没有持续几日,就将她抛之脑后了。 木香为了再次得到大王的宠幸,可没少花心思…… 她的小侍女自己都看不下去了,与别的院的侍女吐槽说,香夫人为了得到大王的宠幸,定制了一些衣服……那都不叫衣服,都遮不住身子! 众人只当是笑话,在背后嘲笑着木香。 现在这个木香突然出现在公主的寝殿,而且三更半夜跟世子共处一室,屋里的这些侍女,可是个个都等着看好戏了! “香夫人,您怎么会在这儿啊?”一个侍女上前轻声问道。 慕容寻才知道这个女子是“香夫人”,既然是王兄的女人,怎么会想着要爬上世子的床! 慕容寻大脑转得飞快,猛得想起刚刚若娴公主纠缠自己的反常,心中有了计较! “拖下去,处死!”慕容寻面无表情道。 “不行,不行,公主您不能处死我,我可是香夫人,是大王的女人!”香夫人哭着道。 第408章: “你还知道自己是王兄的女人!贱人!拖下去!”慕容寻厉声道。 虽然她嫁去了大魏,但是她在王宫的威信不曾减弱,众人对公主的话,都是说一不二的。 立刻从门外进来两个侍卫,拖着香夫人就出去了。 “公主,这么直接处死大王的夫人,是不是不太好?”苍耳着急道。 慕容寻瞪了她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床上睡得正香的慕宁平,心想:这么吵,他都没有醒,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慕容寻嘴角轻轻扯了扯,转头对着苍耳道:“去给王兄禀报一声,就说他的夫人要爬世子的床,被本公主发现,直接处决了!” 苍耳面色一白,想着这事儿,怎么要让自己去禀报,大王岂不是要吃了自己! 看着苍耳苍白的小脸儿,慕容寻面色一沉道:“还不快去!” 苍耳身子一晃,转身就朝着门外跑去。 此时,慕容野已经回到了若娴公主的寝宫,他冷着一张脸,一步一步的朝着若娴公主走去。 若娴公主见着去而复返的慕容野,也是心脏狂跳不止。 他一脸的冷漠,面无表情的一步一步的逼近自己,若娴只能步步后退,最后却是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她倔强的抬着头,问道:“大王这是怎么了?” 她知道,自己虽然怕他,但是气势上不能丢了自己大魏公主的脸面! “怎么了?!怎么了?”慕容野一巴掌朝着若娴公主的脸呼了过去! 若娴公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直接掀翻在床上,整个人脑子都是“嗡嗡”响,一口鲜血从嘴角流出。 若娴公主不可置信的瞪着眼前的男子,身子颤抖着道:“放肆!” 她想着自己大魏公主的身份,怎是这个西夏蛮子能随便碰触的!看着他的人,她都恶心! 慕容野似乎看懂了若娴公主眼神里的恶心与厌恶,也不管若娴公主的反抗,只是一把,就将她身上的衣服撕了个粉碎! 若说昨日,若娴公主还想着慕容野是自己在西夏的唯一庇护,可是刚刚那一巴掌,却是将她打得清醒了不少,这世上能庇护自己的,只有自己! 父皇靠不住,母后靠不住,皇兄更是靠不住! 若娴公主拼命的反抗,可终是被慕容野压在身下! 她委屈的流下泪水,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一定要亲手杀了这个粗鄙、恶心的男人! 现在,在她的眼里,他不是什么西夏的王,只是一个恶心、粗鄙的男人! 这边慕容野刚刚发出一声低吼,外面就有人禀报,说是慕容公主的侍女求见。 慕容野将床幔放下,道:“让她进来吧!” 苍耳颤抖着身子进来,跪下道:“大王,刚刚香夫人意图对世子不轨,已经被公主处死!” 慕容野听见“处死”二字,不由得抓紧若娴公主的肩头,一个翻身又压住她。 “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慕容野低沉的声音从床幔后响起。 若娴公主任由他怎么折磨,却是紧紧的咬着嘴唇,不愿发出一丝丝的声响。 这辈子她从来没有这么屈辱过! 一帐之隔,自己被慕容野这般凌辱,外面却是禀报的侍女! “是你,害死了本王的夫人,既然这样,她的那份就都由你来补偿给本王……”慕容野低吼道。 开始若娴公主还不明白,他说的要补偿什么! 直至天微微亮,慕容野才沉沉的睡去…… 若娴公主瞪着红红的眼睛,双眼空洞! 这辈子,她还没有这么被折辱过! 她转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慕容野,狠狠的咬着牙,发誓要杀了这个恶心的男人! 清晨的阳光照进房间里,慕宁平悠悠转醒,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慕容寻,他嘴角微微上翘。 慕容寻醒来的时候,听见院子里有声音,出来看的时候,青峰已经准备要走,他见到慕容寻,先行礼,然后就急匆匆的退了下去。 慕容寻微微蹙着绣眉,笑着道:“这么早,有什么急事吗?” 慕宁平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事,起了?走,一起去用早膳吧。” 慕宁平脸上带着笑,牵着慕容寻的手往房间走去。 他没有告诉慕容寻,青峰已经见到五皇子了。 他也没有告诉慕容寻,情况不像想象中那么糟糕,五皇子虽然受了伤,但伤势已经基本痊愈,当时挑他手脚筋的人,定是手下留情了! 昨天夜里,青峰趁着慕容野大赏全宫,整个王宫都为王上娶到大魏公主而庆贺,地牢的守卫也是松懈,他混进了地牢见到了五皇子。 青峰假扮成送饭的狱卒,趁着整个地牢的守卫都在把酒言欢,他走走看看,终于找到了关押五皇子的那间地牢。 隔着木门,果然看见五皇子坐在案前读书。 青峰想着五皇子身份特殊,西夏大王即使抓了他,定也是厚待于他。 可是,这间地牢里怎么还有个女子,青峰看见在五皇子身后床上做着女红的阿朵,眉头拧成了麻花。 这个女子是……看她的装束就不是大魏人士! 青峰眼珠一转,清了清喉咙吆喝了一声,道:“哎,还读书呢!” 五皇子听见声音,疑惑的抬起了头。 他已经在这间地牢住了半月有余,从不曾有狱卒主动与自己交谈! 五皇子起身走到木门旁,通过那扇小小的门窗,看了看门外。 这门窗是专门用来给犯人递饭菜的,所以门洞口很小。 只是一看,五皇子身子像是定住了一般! 他看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平日里跟在慕宁平身边的侍卫,叫什么来……五皇子略加思索——青峰! 名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是想着自己的处境,他倒是掩饰得轻轻咳嗽了一声,便抬手接过青峰递过来的饭菜。 只是那碗下藏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五皇子面色如常的转身朝着桌子走去,心却是狂跳不已,他终于等到了,终于等到父皇派来的人了! 慕宁平的人能混进西夏地牢,证明父皇已经知道自己被人带到西夏了! 五皇子只觉得心中又燃起新的希望! 第408章 营救 第408章:营救 五皇子虽然是真心喜欢阿朵,但是手中的纸条还是被他掩饰了过去。 他喜欢的只是阿朵这个人,但是她到底是谁的人,五皇子还不确定,他自然不能拿着自己的前途去冒险…… 终于等到阿朵睡熟了,五皇子才打开纸条,仔细阅读上面的内容——三日后,装病! 五皇子瞬间领悟了其中的含义,想来是慕宁平已经找到救自己出去的法子了。 只是……他转头看着身旁熟睡的阿朵,心中万分的不舍,不管她是谁的人,但是她这般不离不弃的照顾自己,而且还有身孕…… 这次营救,自然无法带着她一起出去,只是自己若是不辞而别,她定然会伤心的,而且一个女子在西夏王宫,有了身孕,该怎么过活下去?! 五皇子彻夜未眠,他想了很多。但是,这是唯一的机会,他一定要离开这里! 虽然身在地牢,但是他已经知道了若娴公主嫁给慕容野和亲的消息。 五皇子一直想不明白,以父皇对若娴公主的宠爱,怎么会将她送到西夏来和亲? 皇后娘娘也不会同意的,若娴嫁到西夏无疑与大魏的一切永别了。 大魏、西夏相隔万里,若娴公主一旦出嫁,自然此生没有机会,再回大魏了! 太子会同意将他的亲皇妹送到西夏和亲? 不管论年龄,还是身份,以及父皇、母后的宠爱,元和公主不是和亲的最佳人选?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一直在五皇子脑中盘旋。 这两日,他也不太看书了,大多数时间都是陪着阿朵。 她做女红,他就帮她拆线;她收拾房间,他就在一旁帮忙…… 阿朵很是奇怪五皇子的变化,总是笑着看着他道:“皇子,今日怎么怪怪的!” 其实,阿朵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好像要失去他了一般。 五皇子总是笑着摇摇头,安慰她,不让她胡思乱想。 其实,五皇子此时心中盼着时间再快点,让自己早点逃脱西夏王宫这座牢狱! 果然,五皇子按照纸条上的指示,第三日清晨便吆喝肚子疼。 开始狱卒并不理睬他,要知道,生病的犯人他们司空见惯,向来都是不闻不问的,能到了地牢这种地方的人,活着跟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的。 五皇子见狱卒毫不在意,便叫的更大声。 整整哀嚎了半日,阿朵急得脸都白了,狱卒才不情愿的去请示上面去了。 阿朵暗中给五皇子把过脉,并没有发现他身体有异常,却又见他这般遭罪,关心则乱,此时她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 终于听见走廊里有脚步的声音,是两个狱卒带着一个中年大夫进来了。 狱卒打开门,那大夫被关了进来。 那大夫一头花白的头发,一身西夏的服饰,脸也晒得黝黑,听见狱卒离去的声音,走到阿朵身边,阿朵还未来的及说话,便被他一掌敲晕了。 五皇子“腾”得从床上站了起来,探了探阿朵的鼻息,质问道:“谁让你动她的?!” 那大夫一拱手道:“五皇子息怒,此人身份不明,您若想要成功逃出西夏,自然不能有此牵绊。” 五皇子心里虽然明白,但是看见阿朵在自己眼前,被人打晕,心里不免心疼! 杨青橙可顾不得那么多了,打开药箱拿出工具,便开始对住五皇子的脸加工了起来。 眨眼功夫,一个一模一样的“杨青橙”便出现在他的对面。 他不敢耽误时间,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五皇子也是心领神会,动作麻利的脱下自己的衣服,二人将衣服互换了一番。 杨青橙仔细检查了一番眼前的“自己”,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笑容,道:“皇子一会儿,装成在下,只管出去便是。” 五皇子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晕在床上的阿朵,轻声道:“她……” 杨青橙摇了摇头道:“皇子,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是先从这里出去,再做打算便是。” 五皇子没有说话,走到牢房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外面又响起脚步声。 来开门的狱卒,看了一眼“杨青橙”道:“他这是怎么了?” “杨青橙”面无表情道:“急性腹痛,在下已经给他服了药丸,休息一日,便可痊愈。” 那狱卒探头看了一躺在床上的“五皇子”,唾弃道:“我就知道没事儿,大魏人就是矫气,区区腹痛还需要唤大夫?” “杨青橙”不再言语,大步朝着牢房外面走去。 接应五皇子的人,早已经在外面等候,老远瞧着“杨青橙”出来,便赶紧上前。 “主子吩咐,让您先行离开。”青峰低声道。 “哦?世子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吗?”五皇子侧头看向青峰。 青峰抬头看了一眼五皇子,赶紧低下头道:“主子的心意,属下并不清楚。” 青峰送了“杨青橙”上了一辆马车,便护送着马车出了月城。 重获自由的五皇子,如同鸟儿重回天空,游鱼又归大海,呼吸着自由的空气,他心情格外舒爽! 之前被人偷运到西夏,他可是一路忐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会是如何! 即使到了西夏,慕容野没有苛待于自己,五皇子的心也是日日悬着! 现在终于将自己的命握在自己手里了! 坐在马车里五皇子,脸上轻松的表情还没有停留多久,却又换上了一副仇大苦深的模样。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是怎么去的西夏!没有忘记那个想要挑了自己手筋和脚筋的人! “三皇兄,此仇不共戴天!”五皇子恶狠狠道。 青峰将事儿办完之后,便去跟慕宁平复命。 此时,慕宁平正在作画,画的是群马奔腾的景象,慕容公主站在一旁研墨,却是被纸上栩栩如生的骏马惊得,一时间失语了! 她一直自认为西夏人就很厉害,能骑马、射箭,能捕杀狼群,能做好喝的酒水,会做很多手工…… 她却不知道,原来大魏人居然可以将马画在纸上!虽然她以前看过不少画作,她只以为,那些都是学了一辈子画的人才能画得栩栩如生。 每每看画,她都以为画作的作者是个白发皑皑的老人! 此时,看着这么年轻的世子,居然能将骏马的姿态画在纸上,就像是真的马在纸上活了一般! 她看看画作,看看慕宁平,惊奇道:“世子,您怎么这么厉害?竟然画得这么像?寻儿还以为……你们大魏的画师,都是白胡子的老爷爷……” 慕宁平轻笑着摇了摇头,道:“本世子的丹青在大魏都数不上名号,哈哈哈……即使比我年小的,画的比我好的也大有人在!” “什么?画得比你画得还要好?我不相信!”慕容寻撅着嘴巴欣赏着着纸上的万马奔腾。 慕宁平轻笑着摇了摇头。 “你肯定是骗我的对不对,你这么年轻,就画得这般好,怎么还会有比你还要年轻的画师,能比你画得好?莫非你们大魏人都是神人?”慕容寻不敢相信。 在她的知识领域里,骑马、打仗、捕猎都是轻轻松松,但若要她提笔作画,那她还真不知从哪儿下笔! 慕宁平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抬头看着门口的方向,轻声道:“元将军的夫人——杜诗韵,虽然身为女子,她的画作就顶顶好!” 说到“杜诗韵”的名字,慕宁平的胸口还是一窒息。 他永远忘不了,他为什么重生……都是为了杜诗韵啊! 慕容寻凝视着慕宁平的表情,心里也起了涟漪,从来不曾听世子在她面前提起过别的女子,今日倒是第一遭。 若是说起元将军,慕容寻对元霖可是恨得牙根痒痒,不知道多少西夏士兵死在元霖的手上! 就是她自己也在元霖的手上吃过亏,她自然对他既恨又怕,提起名字都有些心惊胆战。 但是,说起元霖的夫人,她却就有些迷茫了,她实在想不起“杜诗韵”到底长得什么模样了。 也是,她嫁进世子府,每次参加宴会,都是见到很多人,她很难一一对应起来,到底哪个是哪个! 慕容寻却发现,提起“杜诗韵”这个名字时,慕宁平脸上的失落。 她从不曾见过他有过这种表情,好像是自己珍爱的小马驹,被别人抢走了一样…… 慕容寻心中疑惑,但还是脱口而出道:“那元夫人可是比世子年小,但是画作更出彩?” 慕宁平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 慕容寻突然想起,慕宁平书房里挂着一幅“松鹤延年图”,那落款好似就是有个“韵”字。 她之前,还一直觉得好奇,世子才什么年岁,居然会在书房里悬挂一幅“松鹤延年图”?甚是让人好奇。 现在她看着慕宁平脸上的表情,心里突然有一丝了然,为什么她总觉得,世子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杜诗韵吧! 慕宁平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刚刚青峰进来,仅仅是一个眼神,慕宁平就知道,事情已经办妥了。 现在,他要做的是怎么将卓玛的小公主带出王宫了。 “公主可曾想过,要怎么带小公主离开?”慕宁平认真道。 说话间,他又匆匆落下一笔,另一匹骏马的眼睛点上,更是跃然纸上。 慕容寻看着纸上的马,崇拜的看了慕宁平一眼,道:“嗯,我想着将公主给偷偷换出来。那两个带公主的奶妈,有一个是卓玛的心腹,想来是能做到。” 慕宁平转头赞许的看了慕容寻一眼,道:“那便快快行动吧,此地我们也不宜久留。” 慕宁平可是知道,慕容寻昨天一气之下杀了慕容野的夫人,想着他们兄妹之间也是撕破了脸,再待下去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 慕容寻脸色一冷,盯着纸上的骏马,冷冰冰道:“他若是敢来招惹我,我定然让他后悔!” 慕容寻从小就很是听慕容野的话,也是很爱这个王兄,却不曾想到——卓玛与父王都是惨遭自己王兄的毒手! 那日,那个狗屁香夫人,自然也是王兄派来的,他还企图让若娴公主牵绊住自己,只是慕容寻一时想不到,王兄让自己的夫人,爬上世子的床榻是何居心!? 这几日,父王以前的旧部纷纷私下联络自己,想着拥护公主称王!这段时间,慕容野的统治,已经让整个西夏敢怒而不敢言。 父王以前的旧部,此时也在被王兄一一清理,那些人就是怕下个挨刀子的就是自己,所以想着早日拥护公主掌权! 老西夏王生前也曾有意将整个国家交给慕容寻掌管的,虽然她身为女子,但是她却比慕容野更胸怀大志,更加博爱! 父王生前便看透慕容野的为人,不愿将整个国家托付给他,才会被他暗算的! 老西夏王死后,慕容野怕朝中有人再继续拥护慕容寻,便绞尽脑汁的将她送到大魏和亲! 那时,慕容寻是誓死不从的,想着自己的父王刚刚仙逝,自己就要远嫁大魏?她是一百个不愿意。 但是,慕容野却很是了解自己妹妹的心思,便许诺她,只要她肯嫁去大魏,随便嫁给谁由她自己决定! 在西夏国,历来和亲的公主,还没有谁有过这种殊荣,可以自己去选丈夫?! 慕容寻也是觉得新奇的很,便应下了王兄的条件,却没有想到慕容野竟是一刻也不愿意让她在西夏多待,父王仙逝不到一个月,自己就匆匆的被王兄送去了大魏…… 想想这其中的仓促,慕容寻此时开始怀疑慕容野。 最近,频频联系她的各部族,也都是抱怨慕容野的蛮横专制,自私自利!众人联手想要推翻他,却是没有一个合适的领头人,所以这次慕容寻回西夏,便被他们逮住了机会! 旧部族频繁出入王宫拜访慕容寻,早已经引起了慕容野的不满! 自己的皇叔们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的王位,没有想到自己的王妹此时也准备加入这王位争夺的游戏中?! 慕容野倒是觉得有趣得很,他一登上王位便是大规模的扩充军队,就是知道这些人想要谋反,这会儿倒是有了合适的契机,若是他们敢反自己,那么便一个活口也不留…… 正正合适也拔了心口的那根刺儿! 他永远忘不了,在父王宫门口听见他说,想着将王位传给自己的王妹!至于自己,性情暴戾,不适合当王,当个戍边的将军倒是不错! 第409章 出宫 第409章:出宫 慕容寻最近已经命人在宫外寻找与小公主年岁相近的女婴了,等着人一找到,她就想法子将真的小公主替换出来! 照顾小公主的侍女,其中有一人是卓玛的幸心腹。 早些时候,卓玛发现慕容野的心术不正,就是觊觎自己手上“草原鹰”的力量,便苦心部署,待到自己生产之后,能安插自己的人手去照顾小公主! 卓玛的突然去世,让在小公主身边照顾的兰叶,也有了警觉。 上次王上将小公主置于雪地中,企图逼着“草原鹰”现身,便让兰叶对大王深恶痛绝! 她自然知晓,卓玛的死都是慕容野一手造成的,现在她的活着的动力就是带大小公主,给卓玛报仇! 慕容野将小公主放入雪地后的第二天,兰叶就悄悄的来找慕容寻。 卓玛去世那日,柔茵去找过兰叶,将王后去世前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告诉了兰叶!可是柔茵从兰叶那里离开后,便从王宫里面消失了,偌大的王宫,兰叶怎么也找寻不到柔茵的身影了。 兰叶猜想柔茵大约已经遭遇了不测,既然王后将“草原鹰”和小公主托付给了慕容公主,那么公主一定是值得信赖之人! 兰叶找到见了慕容寻,便哭着祈求公主将小公主带走。 留在这吃人的王宫里,小公主没有了生母的庇护,王上又惦记“草原鹰”的力量,还不知道他会对小公主做出什么丧心病狂之事! 慕容寻也答应了卓玛要照顾小公主,对兰叶的请求也十分上心。 想着自己终究是要跟着慕宁平回大魏的,最好的法子就是带着小公主与自己一起去大魏! 兰叶也知道慕容公主的处境,自己主动提出,想法子将小公主偷换出来。 慕容寻点了点头,有小公主身边的人接应,那偷出小公主之事会更容易。 晚上,大雪又开始下了起来。 慕宁平坐在火盆旁烤着火,手里拿着一本书。 青峰进屋时,只见主子一人在,愣了一下,左右转头瞧了瞧,道:“咦,公主不在?” 慕宁平头也没抬,轻轻得“嗯”了一声,一直看着手上的书。 “说吧。”慕宁平低沉的声音道。 “五皇子到塔桑城了。”青峰小声道。 “杨青橙呢?”慕宁平抬头盯着青峰道。 “回主子,当日便被狱卒发现五皇子失踪,将杨青橙和五皇子的那个侍女抓起来拷问了一番。” 慕宁平眉头皱起来,想着要怎么救杨青橙。 “主子,那侍女已有身孕。”青峰低声道。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儿?”慕宁平问道。 “被打了板子,她自己说有了身孕,已经两月有余。”青峰道。 “那些狱卒从杨青橙嘴巴里问不出什么,他一口咬定自己是被五皇子暗算,打晕了,他还在闹着要狱卒给他医药费,耽误了一日的诊费……将那狱卒吵得烦了,便也放了他了。”青峰道。 “嗯。”慕宁平轻轻点了点头,还好自己的人没有折损。 “那侍女叫阿朵,也被放了出来,只是出来之后她便去见了慕容野,现在也出宫了……”青峰补充道。 “你先下去吧。”慕宁平低下头继续看着手中的书,不再说话。 慕容寻一早收到苍耳给的密函,便匆匆出宫了。 父王以前的旧部——古达,约她见面。 一路风雪,慕容寻在街上兜兜转转,终于到了古达约见的茶楼。 慕容寻下了马车,便回头望了一眼。 她知道一出宫门便有人在跟踪她,她之所以选择这种风雪天出门,就是想避开别人的耳目,没想到这人倒是光大正大的跟踪了。 刚刚幸亏从小巷子里突然又出来跟自己马车一模一样的三辆马车,混淆对方的视线…… 只是,慕容寻心里清楚,这三辆马车是慕宁平安排的吧!即使自己摆脱了王兄的跟踪,却始终在世子的眼皮底下。 慕容寻摇了摇头,大步朝着室内走去。 她心中坚定的想:世子是我的丈夫,我理应信任他的! 古达已经在房间内等候多时,终于得见慕容公主,十分激动,颤抖着身子给公主行礼。 慕容公主赶紧上前一步,扶住要行礼的古达,颤抖着声音道:“古达部长,无须多礼,您是父王生气的得力部将,即使父王也对您礼遇三分。” 古达激动的看着慕容寻,心想:果然还公主念旧情啊! 古达引着公主一同坐下,便将慕容野登上王位之后的恶行一一数落了一遍。 慕容寻静静的听着,古达的这些话,这些日子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到了…… 慕容寻一遍听着,一遍在心里头掰着指头数着,到底有多少人找到自己控诉自己这个无情的王兄了! “公主,先王生前就有意立你为新王,只是还未来得及公布就仙去了……先王去世后不久,王上就迫不及待的将您嫁去大魏和亲,臣下们猜测……大王早已经知道,先王有意立您为新王的意图……或许……”古达欲言又止。 这些话,最近慕容寻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她疑惑的抬头看着古达道:“或许什么?” 古达看向慕容寻,略一思量,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沉声道:“或许,先王的死,与王上脱不了关系……” 慕容寻一愣,这件事卓玛曾经与自己说过,但是自己不相信自己的王兄会杀死从小关爱他们的父王! 她盯着古达的眼睛,久久没有出声。 古达见慕容寻的表情有异,慌忙行礼道:“公主,臣下……那日,先王召见臣下,与臣下道——这王位还是得交于您,至于慕容野,先王道让他做个戍边的大将,再好不过。那日,先王说完这些,精神尚可,还想着就要立下旨意。却不曾想,慕容野突然进来给先王请安,臣下便退了出去……” 说到这里,古达突然激动的双眼通红,接着说道:“没想道,臣下这一退,便是天人永隔了……想当年,臣下跟着先王在战场上,那可是所向披靡……” 明显的,古达已经偏离了话题,他开始追忆自己与先王的情谊。 慕容寻知道父王与古达的情谊,从小这古达就是父王喝酒聊天的最佳搭档,两人总是醉得东倒西歪,可是下次见面还是依旧如此…… 慕容寻意味深长的看着古达,她已经猜测到古达找她的意图,但是这事儿,她不打算应承下来,因为她已经嫁去大魏了,她已经有世子……西夏的一切跟她有关,但是她能抛下世子吗?! 很明显,她根本离不开慕宁平! 古达红着眼睛,流着泪水絮絮叨叨:“公主啊,先王天上有灵,也不愿见到今日的景象啊!现在的西夏可谓是民不聊生,您就不为您自己,您也得为西夏的子民考虑啊!” 慕容寻低头凝视着茶杯里飘着的几片茶叶——这饮茶的风气还是从大魏传到西夏的,西夏人虽然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但是不管学什么,却都是学得有模有样…… 回想那日,慕宁平画的那幅骏马图,慕容寻只觉得西夏的文化远远落后于大魏。 茶叶、丝绸、瓷器可以从大魏购买,但是这装进脑子里的知识,这手上的技术与功夫,却是买不到的! 古达见慕容寻在沉思,还以为自己的提议得到公主的深思熟虑,瞬间脸上表情一松,觉得自己的部族或许还有出路。 “古达,本宫在已经出嫁,这次回来也只是陪着世子出门游玩……想来,是不能为你做什么了!”慕容寻坚定道。 虽然,自己王兄做的事儿确实过分,但是她不想去深究了,若是追查出父王当年真是被王兄害死的,那么她要手刃王兄吗? 卓玛已经被王兄害死了,小公主自己也打算带走,至于西夏国内之事,她实在是无暇顾及……难道这些人准备让自己推翻自己的王兄,然后自己留在西夏当女王吗? 当女王,慕容寻倒不害怕,她怕的是跟慕宁平从此天涯两别,不复相见。 古达见慕容寻表情坚定,心中苦恼,但是他仍不放弃,跪在地上嚎啕起来:“公主啊……您可怜可怜部下吧,您若是不管,王上会灭了我们部族的。” 慕容寻表情凝重,她疑惑的看向古达,他可是父王得力的助手,也是父王最知心的朋友,他的部族并没有犯错,自己的王兄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去灭了自己的族人! 她轻轻的叹口气,觉得古达未免太危言耸听,只为让自己兄妹反目,不惜编瞎话的污蔑自己的皇兄! 古达见公主不为自己的话所动,更是伤心,跪在地上絮絮叨叨的念着先王的好,痛斥着慕容野的不孝不仁不义! 慕容寻脸色铁青,也就是她见过卓玛,要不然谁在她面前这么数落自己的王兄,她自然是要掀桌子的,这个她倒是认真听了古达的话,跟外面的传闻倒是一般无二! 从茶楼出来的时候,慕容寻只觉得精疲力尽。 刚刚上马车,苍耳便轻声道:“主子,您得相信古达部长的话啊!” 慕容寻猛得抬头凝视着苍耳。 苍耳红着脸低下头,诺诺道:“奴婢是古达部族的族人,您是知道的。虽然女婢从小就入了王宫,却是从来不敢忘记古达族长对于奴婢的恩情!” 慕容寻眼睛一转,最近这些见自己的部族都是通过苍耳联系的自己,看来这个苍耳倒不是王兄的人。 也是,苍耳从小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她也的确是古达部族的人,看样她还真是心里一直记挂着古达部族。 慕容寻不出声,低头继续思索。 马车又在路上行驶,因为路上的积雪不少,马车的速度很是缓慢。 慕容寻刚刚回到自己宫里,一个黑衣人已经隐没在她的房间里等着了。 慕容寻倒没有惊吓到,低声道:“本宫在要的婴儿可有找到?” 黑衣人拱手行礼道:“回主子,已经找到了,随时可以进行行动。” “好了,你先退下,等我的命令便是。”慕容寻低声道。 那黑衣人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刚刚的黑衣人就是“草原鹰”的力量。 为了救小公主出宫,慕容寻想了很久,才决定用“草原鹰”的人,毕竟,她离开王宫这段时间,很多人和事儿都变了,她不能拿着小公主的安危开玩笑。 黑衣人前脚出门,苍耳就急匆匆的跑进来,红着眼睛道:“公主!” 慕容寻见苍耳表情有异,一双眼睛通红,迸射着恨意,不由得心里一紧,问道:“出了什么事儿!” “回公主,古达死了!”苍耳一字一顿道。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儿?”慕容寻追问道。 “我们刚刚离开,他就遭遇暗杀。我们前脚进宫,后面就有人来报信了!”苍耳一双丹凤眼一眨不眨,满眼通红,全是恨意! 慕容寻不敢相信,这难道又是自己的王兄?! 她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慕容寻抬脚就往慕容野的书房走去。 苍耳紧跟其后,她现在满眼都是仇恨,若是真的是大王所为,那么一会儿就是冒着杀头大罪,她也要手刃了这个魔鬼! 慕容寻前脚刚刚出了寝宫,一群黑衣人就杀了进来。 此时,慕宁平正在炭盆边喝着茶水,看着书,却见屋里出现了一群黑衣人…… 这景象,似曾相识。 慕宁平嘴角微微上翘。 前世,自己是被慕容井的人追杀,慕容野帮着自己躲避敌人的追杀! 今生倒是有趣了,居然是慕容野派人来杀自己?! 呵呵……早知如此,当日自己为何要帮着他争夺王位?直接让他重复前世的命运便是了! 屋子里多出十几个黑衣人,慕宁平没有吓着,而是依旧平静的喝了口茶水。 他早就料到了会有今日,其实那日他并没有醉酒,他清楚的知道那个香夫人的所作所为,也知道慕容寻盛怒之下杀了香夫人! 想来,今日也是慕容野早就计划好了的! 第410章 西夏暗杀 第410章:西夏暗杀 慕宁平依旧风轻云淡的喝着茶水,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心想,莫非这人是瞎子?这么多人拿着刀站在他面前,他都一点儿也不害怕?! 领头的汉子却是看不下去了,朝着众人使了个眼色,便先提刀杀了上去。 慕宁平轻轻一躲,便避过了那闪着寒光的冷刀。 “你们王上竟这般容不下我?”慕宁平笑着道。 领头大汉,身子一愣,心想:他怎么知道是大王派他们来的啊?莫非有人走漏了风声?或者是有奸细? 大汉分神的一会儿工夫,便被慕宁平一掌打在胸口,他猛得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连连后退,“轰”得一声,重重的撞在墙上! 其余黑衣人脸色凝重,蜂拥而上,想着将慕宁平乱刀砍死。 慕宁平一个腾身,在空中翻腾,一个跃身对着两个黑衣人的胸口狠狠的踢去,二人躲闪不及,虽然想拿刀格挡在胸前,却仍是慢了半拍,被一脚踢飞了出去! 两个黑衣人跃起来用刀砍向慕宁平。 他用力一拉其中一人的手臂,反向砍向对面来人的刀。 这些黑衣人虽然没有内功,但是却个个生得膀大腰圆,力气大的出奇。 慕宁平也就是抓着黑衣人的手臂,抵挡了一道刀 ,便被他挣脱开来,猛得朝着慕宁平的胸口袭去。 慕宁平连连后退。 这边屋里双方打得热火朝天。 慕容野的书房里也是激战正酣。 若娴公主被压在书桌下娇喘,慕容野也是频频喘着粗气。 他的双手紧紧的抓着若娴的身子,内心极度的满足——大魏的女子果然不一样,这西夏的女人就像牛羊肉一般解饿,这大魏的女子却像那精致的点心……总让人遐想连篇。 今日,他原本是在书房看若娴公主带来的陪嫁礼单的,看着看着便想起了若娴公主那张白皙的脸蛋,和光滑紧致的身子。便一刻也不肯耽误的让人将若娴公主唤了过来。 若娴公主一进书房,见王上拿着大魏的和亲礼单,还以为他要与自己商讨什么,一脸认真的等着他说话。 不想,慕容野二话不说就将若娴公主拖过去,按到了书案上。 若娴公主在大魏受的何等教育,哪会想到自己会被如此对待,这可是王上的书房,而且还有没有退下的宫人…… 慕容野根本不管那些,一手撕扯着若娴公主的衣衫,一手粗鲁的结着自己的腰带…… 书房里伺候的宫人,似乎也是见怪不怪,就在大王褪下了裤子的瞬间,才缓缓的退了出去。 若娴公主有意反抗,却是被他如同按鸡仔一般,按在身下。 她越是反抗不顺从,更是刺激的慕容野血液膨胀,整个人极度兴奋。 若娴公主流着眼泪,拼命的摇着头。 她才成亲几日,每晚都被慕容野折磨到半夜,今日她才刚刚起床,用了早膳,就又被叫到书房…… 慕容野哪懂什么怜香惜玉,随着自己性子,为所欲为,脸上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 站在书房外的几个侍女,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好似对屋里发生的事情早已经司空见惯。 唯独若娴公主身边的冬卉,红着一张脸,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一钻。 冬卉红着脸站在门外,听着若娴公主在室内的叫声,算着时间…… 好一会儿,里面的声音才渐渐落下,正在这时,慕容寻找了过。 她见门口站了不少侍女,便知道王兄肯定在书房里。 “本公主要见王上!”慕容寻边说话,脚上的步子一点也没放慢,大步朝着书房门口走去。 门口的侍女忙抬手阻拦,道:“公主,大王现在正忙,谁也不见。” “不见?”慕容寻却是不停,将那挡在自己面前的手一推,便用力一推门,大步跨了进去。 她一进屋,便见到若娴公主在慌里慌张的穿上衣,自己王兄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一边整理裤子,一边看向自己道:“做什么?这般不懂礼数!” 慕容寻看着慕容野荒唐的模样,又转头看了看若娴公主,更是费解,这就是满口礼义廉耻的大魏人?怎的也能跟王兄在书房做出这种事情。 若娴公主感觉到慕容公主看向自己眼神的轻蔑与不齿,顿时也感觉一种羞耻感从心底升起,红着小脸,哭着就从书房跑了出去…… 慕容野看着跑了出去的若娴公主,只觉得心里还是痒得难受,刚刚还没有让她在自己身子下哭呢! 慕容野转头不悦得瞪着慕容寻,怒道:“你着急找本王做什么?” “做什么?可是你做的好事,派人暗杀古达?”慕容寻厉声道。 “一派胡言!本王怎么会去杀古达!他的死与本王无关!”慕容野音调降了降道。 慕容寻心里冷笑,果然就是他,自己都没有说古达死了,他就说古达的死与他无关,看样他早就知道古达已经死了! 第411章 反目 第411章:反目 慕容寻深深吸了一口气,想着现在也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便转身要走。 慕容野却是黑着一张脸道:“王妹这是在大魏新学的,捕风捉影,凭空捏造?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现在你是大魏的世子妃!” 慕容野的声音冰冷且严肃。 慕容寻身子一僵,站在原地回头望着这个从小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兄长。 “来人,送公主回她的寝宫,没事儿不准让她出宫!”慕容野厉声道。 他就是要将她禁锢起来,看看那些老家伙们还要怎么联系她! 慕容寻疑惑的看着自己的王兄,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下这种命令,他也说了自己是大魏的世子妃,对啊,自己是大魏的世子妃,他为什么要禁锢自己? 一队侍卫护送着慕容寻回到自己的宫门。 只是一进宫门,望着那四敞大开的房门,慕容寻就觉得事情不妙。 她一个箭步往房间冲去,却见一屋子横七竖八的躺了十几个黑衣人。 “世子,世子!”慕容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脑子里什么都不敢想,她只想看见慕宁平! 慕宁平悠悠的从里间走了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 慕容寻先是丢失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久违的父母,大步跑着冲进了慕宁平的怀里。 她流着泪水道:“吓死我了,这是怎么回事?看着这么多的尸体,我还以为你……呜呜……” 慕容寻浑身颤抖,心里仍是后怕不已。 慕宁平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笑着道:“没事儿。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慕容寻低声道。 要知道,这可是西夏王宫,怎么会有刺客?就算有刺客,怎么能这般悄无声息,没有侍卫赶来救人吗? 慕容寻从慕宁平怀里站直身子,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明显的打斗痕迹,院落里却是静悄悄的。 她咬了咬牙低下头,不敢看向慕宁平,她心里已经清楚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来人!”慕容寻高声道。 屋外匆忙进来几人,慕容寻低声道:“将这些尸体,送去王上的书房!” 她没有想到,王兄竟然想要杀了慕宁平! 她不敢相信,若是刚刚进屋自己见到的是慕宁平的尸体,自己会怎样? 果真,他已经不是在自己王兄,他是一个魔鬼,一个吃人的魔鬼! 慕容寻转身出了房间,将苍耳唤到身边道:“你去放个信儿出去,就说他们说的事儿,本公主应了!” 苍耳脸色一变,原本哭丧的脸,却是为之一振,两眼放着亮光道:“公主说的是真的?” 慕容寻瞪了苍耳一眼道:“本公主何时说过谎!” 现在来看,她不得不作出决定了,要是在拖下去,自己的王兄连她也不会放过了! 果然,傍晚的时候,慕容野派人送了一锅肉汤来,说是草原上最精壮的公牛肉,给世子压压惊。 那送汤的人,却是站在房间,放下汤锅就自顾自的盛汤,递到慕宁平跟前,那个意思是要看着他喝汤,否则誓不罢休的模样。 慕容寻暴脾气上来也不是好惹的,她笑着上前,捏起那人的下巴,就将汤水往他嘴巴里灌。 那人虽然没有什么不良症状出现,却是两只手拼命的抓着自己的喉咙,想着将嘴巴里的汤水都吐出来,一边吐一边哇哇的哭起来。 慕容寻看着那人的反应,不由得冷笑道:“狗东西,自己自己都不肯喝,居然敢给世子喝!” 慕容寻可是个胆儿大的,高声道:“来人,将此人拖出去赐死!他鬼鬼祟祟意图谋刺世子!” 慕宁平皱眉,看着慕容寻的行为,心里不清楚她这怎么突然性子变化了?! 慕容寻脸色异常的难看,她没有想到王兄竟然直接敢让人将毒汤送进自己的房间里。 慕宁平倒是不那么紧张,轻轻拍了拍慕容寻的肩膀小声道:“或许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慕容寻转头疑惑的看着慕宁平。 “青峰,找人看看这碗汤。”慕宁平吩咐道。 青峰一会儿就带着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大夫进来,此人正是前几日才从大牢里出来的杨青橙。 他进屋行了礼,便高声道:“敢问病人在哪里?” 慕宁平笑着指了指桌上的肉汤道:“还请大夫帮着看看这碗肉汤,可有什么不妥?” 杨青橙顺势坐在桌边,用小碗盛了肉汤,放在鼻尖下仔细的嗅了嗅,拿起银针探进汤里,轻轻的搅动了几圈,拿出银针,看了看银针不变色。又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勺准备送入口中。 “大夫,小心有毒!”青峰紧张道。 慕宁平却是含笑看着杨青橙。 杨青橙不言语,自顾自的喝了一口,咂吧着嘴巴道:“嗯,味道还是不错的。” 慕容寻听了这话,脸上表情一松,心想是自己错怪王兄了吗?他怎么会想杀世子呢?若是世子死了,自己不就成了寡妇了!看来是自己误会王兄了! 杨青橙转头看了慕宁平一眼又道:“只是,这汤可不能多喝!” 慕容寻脸色一沉,激动道:“你不是说没有毒的吗?” 杨青橙缓缓转头,瞪着慕容寻道:“在下何时说过这汤无毒了?” 慕容寻身子往后一撤,呆呆的看向杨青橙! “哎,老夫说,这汤味道不错,却被人下了慢性毒药。此毒无色无味,若是连续饮用个十天半月,基本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啊!”杨青橙捋着自己的胡子叹息道。 慕容寻呆愣愣的,又是慢性毒药……这药可是与父王、卓玛中的毒一样吗? 父王、卓玛都是被王兄害死的,他还不嫌够,现在还想着杀了慕宁平!下一个会是谁?下一个就是自己了吧! 慕容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日,卓玛拉着自己说是王兄给她下毒,她还将信将疑。她一直无法将脑海中那个疼爱自己的兄长,笑着央求自己给卓玛送小东西的兄长,与一个下毒杀人联系在一起! 现在,看着眼前的铁证,慕容寻终究是相信了…… 第412章 大雪 第412章:大雪 这天夜里,慕容寻睡得格外不踏实,一会儿梦见父王笑着跟她说,让她做一个对草原有用的人;一会儿,卓玛又出现在她的面前,伸着枯瘦的手对她说:“要给我报仇啊!”;一会儿,又是古达,他哭着道:“公主为何就不相信我的话呢!”…… 第二天一早,慕宁平起床,发现慕容寻的小脸通红,一抚额头,烫手得很! “寻儿……寻儿……”慕宁平轻轻唤着。 慕容寻努力睁开眼睛,看清楚眼前的人,嘴角微微翘了翘道:“世子……好冷。” 慕宁平看了看她身上厚厚的棉被,索性又脱去外衣,钻进被窝,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 慕容寻的小嘴又翘了翘,可是她头晕得很,迷迷糊糊便又睡着了。 慕容寻刚刚合上眼睛,慕宁平就让青峰去请大夫了。 接连下了两天的大雪,慕容野将这几日的朝会也停了,此时他正在若娴公主的寝宫里。 若娴公主只着一层薄薄的纱衣在身上,曼妙的胴体若隐若现。这纺纱的工艺只有大魏的工匠才会,今日她穿了这件衣服,主要是给慕容野看看大魏工匠们的超群技艺。 慕容野却只看见了那若隐若现的肉体。 外面的雪“簌簌”的下着,屋里也是“窸窸窣窣”。 不一会儿,若娴公主的叫声就响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慕容野特别喜欢这个大魏女子的叫声,她越叫,他就越兴奋…… 若娴公主一边浪叫着,内心却又无比的羞耻。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同房是这种感觉,整个人像是要飞上云端了一般。 她咬着嘴唇,口里含着帕子,忍着不让自己叫出声,却是憋得心里难受…… “嘤咛”一声,她像是破防了一般,突然叫得更大声了…… 慕容野更加的兴奋,心中对这大魏的公主莫名满意。 折腾了大半日,两人精疲力尽的躺在床上,慕容野不忘抚摸着若娴光滑的身子。 “大魏的女子,是不是都似公主一般?”慕容野笑着道。 若娴公主眼波一转,侧起身来,趴在慕容野身侧,笑着道:“那,西夏的男子,是不是都像大王一样?” 慕容野听了这话,不由得“哈哈哈”笑了起来。 此时,若娴公主突然觉得,好似和亲嫁给慕容野也不像想象中那么糟糕啊! 站在外间等着伺候的冬卉,此时小脸通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公主突然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原来她明明很是讨厌这个西夏王,现在却能跟他这般…… 若娴公主躺在慕容野的怀里,将自己从大魏带来的工匠一一与他说了一遍。 此时,看着身旁的男子,若娴公主倒是想着自己能快点有孕,这样自己在西夏王宫的地位才会有保障! 她自然清楚,西夏不会让一个大魏的公主做他们的王后,但是她只要有了儿子,以后便有了依靠! 屋外的北风一直“呼呼”的吹着。雪花洋洋洒洒一直没有停的意思。 大夫给慕容寻看过后,给开了药,喂她吃下药后,高热慢慢的退了下来。 慕宁平见慕容寻体温降了下来,便起身穿好衣服。 他走出里间,见青峰正在外面候着了。 “主子,都是西夏王安排的。还有那阿朵,已经出城了,看那方向也是奔着大魏的方向去了!”青峰低声道。 慕宁平晃了晃手中的茶杯,凝神思索了一会儿,无奈道:“这大雪封路,我们要是想走,也得等。” 慕宁平想着这次回大魏要带上那小公主,只骑马是不行,想着还是要用马车的。只是这过膝的大雪,出行根本就是寸步难行啊! 慕宁平转身走到书桌前,匆匆写了两封信,让青峰送出去。 一封是给皇上的,告诉他五皇子已经从西夏平安解救了出来;另一封信是给元霖的,除了告诉他五皇子的事儿,也将西夏国内的情况大体告诉了他。 青峰走后,慕宁平便站在窗边,看着窗外依旧在纷飞的白雪…… 慕容寻悠悠转醒的时候,便看见一袭月白衣衫的慕宁平站在窗边,失神的看向窗户外面,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世子……”慕容寻声音低哑,一说话喉咙就痛得厉害。 慕宁平缓缓转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朝着床边走去,轻声道:“可有好些?” 慕容寻挣扎了起身,坐了起来,道:“嗯,头不晕得厉害了。刚刚谢谢世子了。” 慕宁平轻轻的摇了摇头,抬手抚了抚她的额头笑着道:“何须客气,你我本就是夫妻。” 慕容寻听见“夫妻”二字,胸口猛得一震,默默的点了点头。 再抬起头的时候,她脸上又带上了那天真的笑容。 “世子,有些事儿,我想我是无法逃避的了!”慕容寻轻声道。 慕宁平面色平静的看着慕容寻,也不着急,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她看着慕宁平的表情,咽了口唾沫,缓缓道:“其实,那日我见卓玛,她就跟我说了一切……” 慕宁平这时眼底有一丝疑惑,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卓玛说,父王的死,是王兄一手造成的!他给父王下了毒,慢性毒药!卓玛中的毒,跟父王的毒是一样的!都是慕容野做的!” 慕宁平眼里没有过多的吃惊,这几天他也陆续收到了不少关于慕容野的情报,总之,他已经对那个围场马棚少年失望至极! 慕容寻见慕宁平毫无波澜的眼神,又接着道:“前日的古达,还有安排杀手刺杀你,还有派人来送毒汤……想来下一个,他想要杀害的就是我了!” “父王的旧部都来找我,他们不希望让王兄继续做大王了!”慕容寻艰难的说道。 慕宁平神色依旧平静,缓缓道:“公主的意思是……” “我要,代替王兄!”慕容寻坚定道。 慕宁平眉头紧皱了起来,凝视着眼前因为风寒而面色苍白的女子,她面容清秀,身材娇小,此时却有了这般远大的抱负?! “世子,这不单单是为了我自己,若是我不做点什么,我们是走不出这片草原了!”慕容寻低头道。 “而且,我不能看着我的子民活得如此辛苦,如此胆战心惊!”慕容寻又抬起头目光坚毅道。 第413章 证实 第413章:证实 慕宁平将自己在围场碰见慕容井的事儿与慕容寻一说,慕容寻的脸色就冷了下来。 她没有忘记自己叔父要暗算自己王兄这档子事儿,每每想起此事她都后怕,若是自己叔父成功暗算了自己的王兄,那么今日在王座上的就是另有其人了。而自己的命运会是如何…… 她留恋的看着慕宁平,若是自己叔父坐上王位,那么自己定然不能嫁给慕宁平,或许自己也就草草嫁给草原上的部族首领吧! 她的眼神里有些许的后怕与担忧。 “他想见你!”慕宁平轻声道。 慕容寻疑惑的看着慕宁平,询问道:“叔父,要见我?” 为什么?他怎么会想着见自己?慕容寻心中想。 慕宁平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水,喝着茶水暖身子,轻声道:“我在围场见到他,他指名想要见你。我瞧着他好像病得厉害。” 慕宁平轻声道,他没有强迫她去围场,但是他却觉得慕容寻应该去,听听他的叔父到底要说些什么,或许是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慕容寻勉强扯了扯嘴角,没有说什么,但是她心中已经决定,明天一早便去围场见见叔父,听听他到底要说些什么! 第二日,一大早。 风也渐渐停了,只是没过小腿的积雪仍然是出行的难题,好在主干道上的积雪已经都被清理干净了。 慕容寻带着苍耳就往围场去了。 果真,在慕宁平说的那间小帐篷里看见正在熟睡的叔父。 慕容寻站在木板旁,居高临下的盯着木板上的慕容井,默不作声。 慕容井仿佛是感受到了有外人的气息,悠悠转醒,却见头顶是慕容寻那张精致的脸蛋。 他僵硬的抬手,用手背揉搓着双眼,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慕容寻却看出他动作的僵硬,低声道:“你的手怎么了?” 慕容井身子一震,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激动道:“真的是你?你真的是公主?” 慕容寻僵硬的点了点头,伸手抚上慕容井的手,只觉得他手僵硬无力。 天擦着黑,慕容寻才从外面回来。 一进屋子,她没有看见慕宁平,不免心一紧,急声道:“世子,世子?” 她一边叫着,一边往内间跑去。 慕宁平正站在书案边作画,听见她的呼声也抬起头。 两人四目相对,慕容寻只觉得双眼酸涩,泪水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怎么突然哭了?”慕宁平将笔放下,大步朝着慕容寻走过去。 慕容寻慌忙的擦着自己的泪水,轻声道:“叔父仙逝了。” 慕宁平眉头一皱,昨天见慕容井,他便觉得他只是在强撑着,但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走了…… 慕容寻扑进慕宁平怀里,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尽情的哭了起来。 原来她一直不知道,父王生前就告诉了叔父----自己中了毒! 那毒药竟然是自己从小敬重,崇拜的王兄的下的!为什么?他早晚会是这草原的王,他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不惜背负弑父的罪名! 第414章 百日宴 皇上仔细打量着自己怀里的婴儿,皮肤白嫩,眼睛圆圆的,越看倒越是像太子小时候…… “哈哈哈……这六皇子真倒是跟太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皇上大笑着道。 那些个长舌妇还说六皇子不像朕,却不看看六皇子是不是与太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哈哈哈……不是朕的孩子,能是谁的?皇上心里想着,心里更是欢喜。 他从不曾怀疑惠妃的忠贞,看着怀里的六皇子,又将惠妃搂进怀里亲了一口。 惠妃一拧身子,娇羞道:“皇上,您这是……” 屋里的几个宫女,太监也赶紧低下头。 皇上转身将六皇子递给了身后的奶娘,笑着道:“朕瞧着六皇子饿了,你带下去喂奶吧。” 惠妃听了这话,心里翻了个白眼,想:六皇子明明是刚刚吃饱,你这老色批却说他饿,我看是你饿了吧! 众人下去后,皇上便牵着惠妃的手,闲话起了家常。 惠妃也觉得奇怪,怎么皇上不似往日那般心急了。好奇归好奇,她可是一点儿都不想让这老男人碰自己,他若是只坐在这儿闲聊几句,惠妃倒是乐得清闲。 可是说了几句,皇上便命令惠妃马上打水洗澡! 惠妃心里一沉,觉得自己今日终究是逃不过一劫。 果然,待惠妃站在屏风后,身子若隐若现的出现在屏风上时,皇上的血脉膨胀…… 程昶站在院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下人往惠妃娘娘的寝室里送洗澡水,心里就难受得很! 长公主殿下为了元怀礼的百岁宴可没有少下心思,她将皇城内有官位在身的所有官家夫人都下了帖子。 这些人因着自己接到长公主宴请的帖子也是格外激动,毕竟这可是大魏长公主的孙儿百岁宴。 百岁宴这日,将军府可谓是人满为患了,总归是每家的夫人都带着自己的小姐、少爷们,想着让未婚配的子女,也有个能相看的机会…… 畅春苑里却是一片寂静。 芍药咋舌道:“哎,小姐,您是没瞧着外面那些人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这里不是将军府,而是菜市场呢!” 杜诗韵轻轻笑了笑,让百合加快手上的动作。 今日将军府宴请宾客,虽然是长公主下的帖子,但是她作为将军府的女主人,自然应该出席的。 打扮妥当后,杜诗韵在芍药的搀扶下缓缓往外走去。 杜诗韵今日被长公主安排在大门迎客。 这原本就不是当家主母应该做的事儿,迎客的一般是官家或者是当家主母信得过的人,现在长公主直接安排了杜诗韵在大门口迎客,反而让江欣然这个小妾,在大厅候着应酬客人…… 芍药的嘴巴都要撅到鼻尖上了,一脸不痛快。 杜诗韵倒是没有太多的情绪,重生一次的人自然不会为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儿生气,她心里觉得今日的百日宴不会那么简单,自己也只有见招拆招了。 元霖一早便被皇上唤进宫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第415章 变了 第415章:变了 杜诗韵虽然嫁的是个将军,但是每次想到元霖看她那眼里拉丝的神态,杜诗柔都能感觉到,杜诗韵比自己幸福多了! 她成亲不久就有了身孕,而自己呢?不用说身孕,就连是丈夫都差点没有了! 现在她不过是想惩戒一下嘴巴贱的赵飞云,杜诗韵也要跳出来捣乱?她倒是不知道自己在贞妃面前吃的委屈是吧?! 此时,杜诗柔心里有些扭曲,往日眼里的柔光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狠辣。 杜诗韵全然不知,自己大姐姐的想法,只想着每个孩子都是无辜的,她只想全力救下这腹中的胎儿。 这时,赵飞云猛得吐出一口水,然后开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府上请的大夫也到了,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大夫上前给赵飞云诊治。 此时,赵飞云已经悠悠转醒,她扶着自己的小腹,惊叫道:“大夫,大夫,一定要保住我腹中胎儿,一定……” 话没有说完,她就猛烈地咳嗽起来。 杜诗韵没有说话,她缓缓起身,站在了老大夫的身后。 老大夫给赵飞云把脉之后,仔细检查了一番,轻声道:“奇了,奇了……小娘子可是服用了什么大补之药?” 赵飞云一脸的迷惑,轻轻的摇了摇头,因为她的胎象一直很稳,秉承着“是药三分毒”的原则,她并没有进食什么补药、安胎药之类! “老夫刚刚给你把脉,只觉得你体内有一股很强的胎气,给你护住了胎儿,想来是药物所致……”老大夫疑惑道。 在场的众人却是都听的明明白白,他们不由得将目光都转向了杜诗韵。 这皇城的女子都是知道,镇国公府的二小姐自幼喜欢医术,往日里他们交往,杜诗韵也会送她们些嫩肤霜、美白霜之类的小玩意,不过那些东西还是顶顶好用! 今日,众人都是亲眼所见,杜诗韵给太子妃喂下了一粒药丸。原本赵飞云那奄奄一息的模样,不用说腹中胎儿就是她的命能不能救回来,都是两说,现在居然都让她救活了! 众人窃窃私语,有一位平日与长公主交好的夫人笑着道:“长公主,您可真有福气,府上有这么一位妙手神医,何愁延年益寿啊!” 众人纷纷随声附和,都夸奖起了杜诗韵的医术。 江欣然暗暗咬牙,心中恨足了杜诗韵——贱人就爱出风头,若是太子妃死了,才有你好看! 江欣然看着一脸迷茫的太子妃,还真想刚刚她就不应该醒来,直接一命呜呼了,自己也能顺势大做文章,让杜诗韵脱不了关系!可惜一切都晚了! 杜诗柔站在杜诗韵身后,恼怒的盯着她,心想她若是不多管闲事,这腹中胎儿自然是保不住的! 杜诗韵全然不知道在场众人的心怀鬼胎,她笑着摇了摇头道:“诸位谬赞了,我不过是恰巧有几粒固原培根的药丸便是。” 杜诗韵特意将此事说的简单些,就是怕以后沾染上不必要的麻烦。 赵飞云这会儿从恍惚中醒过神来,激动道:“本太子妃的胎儿还在?” 她眼中闪着激动的泪花,好像对一切都不甚信任! 那名老大夫笑着道:“太子妃?您身子并无大碍,喝几副驱寒的方子便是。” 长公主听见总算放了心,若是太子妃真的在她的府邸出点什么事儿,皇后娘娘自然会把帐记在她的头上,到时候自己就得 第416章 太子妃落湖 赵飞云此时精神恢复了少,刚刚她还以为自己这么一落湖,肚子里的孩子也就没了……刚刚那老大夫的话,倒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此时,她只想着快点回到太子府上,只有在太子身边她才会有安全感。 杜诗柔此时心中忐忑,怕若是众人追查起冰面突然开裂的原因,自己恐脱不了干系,不成想的是,赵飞云竟是一刻也不愿在将军府停留了,换上干净衣服,就要离开。 出了此等事情,长公主也倍感疏忽,笑着起身,亲自带着江欣然将太子妃送了出去,一路上还再三的安慰赵飞云,这胎儿长得如此健康,定然是个强壮的男婴。 经过“太子妃落湖”一事之后,众人也是各怀心思,杜诗柔想着离开,但是碍于长公主的身份,她一个晚辈可不能失了分寸,只能硬着头皮在宴会上虚与委蛇。 杜诗韵从刚刚就看出杜诗柔的表情有异,心里不免担心道:“大姐姐,你怎么了,可是刚刚吓着了?” 杜诗柔嘴角微微扯了扯,心里是怨恨极了杜诗韵,却是温柔道:“没什么,刚刚被太子妃落湖吓着了,好在她肚子里的胎儿没事儿啊……” 杜诗柔说着话,用手轻轻的拍打着胸口。确实,她刚刚一颗心都都是挂在赵飞云的肚子上, 只是杜诗韵多管闲事,烦人得很。 长公主端庄的坐在上位,应酬着上前说着祝福话语的官夫人。 这时,海棠走上前,俯身在长公主耳边低语了几句。 长公主突然转头,意味深长的看向了杜诗韵的方向。 杜诗韵心中不解,不知道为何长公主突然看向自己,杜诗柔却是冷汗直流,她心里清楚长公主看的是自己,不由得心里发毛:莫不是长公主已经知道,刚刚是自己动手破坏了冰面? 想到这里,杜诗柔心中更是恐慌,她微微侧身与杜诗韵轻声道自己身子不适,便匆匆带着红缨离开了。 杜诗韵望着杜诗柔的背影,微微蹙眉,她心里有丝说不出的异样。 杜诗柔回到王府后便闭门谢客,心中甚是惶惶不安,反复思考自己朝着冰面扔石子的时候,是不是有人看见了。 对于刚刚落湖一事儿,赵飞云并没有多想,只当是自己运气不好,恰巧踩到薄弱的冰面失足落了湖。 太子知道赵飞云落湖一事,急急忙忙从外面赶回府里,第一时间去了太子妃居住的瑞祥阁。 听到太子妃在将军府落湖之后,他便着人去打探消息了,他可不相信太子妃会失足落水。 太子风风火火的推门进屋,大步朝着床榻走去。 赵飞云微微探身,看着来人是太子,不由得委屈的流着泪水,轻声道:“殿下……” 太子大步上前,一把将太子妃揽进怀里,轻声安慰道:“云儿,可有伤着身子?” 赵飞云泪意更浓,抽泣起来,好似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太子看见赵飞云哭得厉害,将她从自己怀里拉出来,盯着她的眼睛道:“可是……” 赵飞云忙着摇了摇头,呜咽着道:“好在没有伤着腹中胎儿……” 太子长舒了一口气,静静的看着赵飞云,想着听听她说说今天的事儿。 第417章 思念 第417章:思念 长公主自然不能将太子妃在自己府上落水一事轻描淡写揭过去,当日便命令海棠前去调查。 将军府上原本也都是长公主的人,自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蛛丝马迹。 长公主心里也清楚,太子妃落水之事与五皇妃脱不了关系。 只是,这事儿又牵扯到了五皇子妃,所以长公主并没有将此事声张。 “五皇子此时仍在北疆?”长公主轻声叹息道。 海棠轻轻点了点头,上前道:“前些日子,底下人来信儿,五皇子已在杜将军府上。” 长公主唯一的左眼微微眯起,想了想低声道:“五皇子难堪大任,本宫得帮他一把啊!” 说完,长公主合上眼睛,凝神思考了起来。 此时,房内的炭盆里,木炭烧得正旺,长公主的心却没有一丝丝温度。 她突然转头,凝视着梳妆台,心里五味杂陈。 从前,都是玉兰给她梳发,他的性子沉稳,极度有耐性的给她打理着这头墨发,只是他走了,她的头发也不似往日了……好像这头发也是知道,最疼惜它的人已经离开了,黯然伤神。 海棠见长公主一脸的伤神,上前安慰道:“禀主子,近日听闻三皇子的旧疾复发,已经很久不曾出门了。太子党也时常在朝堂上含沙射影,暗指三皇子不洁身自爱,自甘堕落,染了脏病,才出不了门!” 长公主被海棠的话略略拉回了神,定定的看着她轻声道:“三皇子?于达谦的案子皇上可有了定夺?” 海棠迟疑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轻声道:“好似又是摇摆不定。” 说完这话,海棠认真看着长公主的神情。 她心里清楚,皇上向来不在长公主的眼里,此时自己虽然说了以下犯上的话,但是在长公主眼里,皇上也确实是上不了台面的。 “这都多久了?哼!果然是本宫高看了这位皇兄!”长公主说着话,将手里的核桃壳轻轻捏碎,里面的果仁却是完好无缺,她并没有吃那洁净饱满的核桃仁,而是将它轻轻的放进了身旁的一个罐子里。 她依稀记得,玉兰生前最是喜欢给自己剥核桃、瓜子类的干果,原本长公主以为是他闲不住,后来才知道,原来是玉兰喜欢吃核桃——只是他喜欢,他就要把自己喜欢的都给长公主! 现在,他人不在了,长公主没事了就会抱着个罐子,默默的剥着核桃。一种无声的思念。 “是时候了,本宫不想等了。”长公主突然出声。 海棠不明所以,却也只是低着头听命。 长公主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的剥核桃。 深夜,几封密函从长公主居住的院落被人送了出去。 元霖的人虽然一路跟踪,却也被对方带着在城里转了几个圈圈,最后隐匿了踪迹。 只是,几天之后,朝堂之上弹劾三皇子的声音更重了,这会儿可不仅仅太子的人对三皇子闭门不出之事颇有微词,就连平日里没有站队的几位大臣也是大有成见。 “皇上,三皇子乃是一国的皇子,怎能成日不露面,国家社稷与他毫无关系?他可有心系黎民百姓?”平日素来话少的张阁老说话了。 “说起三皇子,微臣听闻他抱病在床,只是,不知三皇子到底是身染何疾?又是哪位大夫给三皇子诊治的?” “三皇子现在整日不露面,于达谦的案子又悬而未决……” 朝堂之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都是在吐槽三皇子,太子党却也是有些莫名其妙,这几个平日里不怎么掺言的文臣怎么这会子倒是目标一致的攻击起了三皇子。 原本的三皇子党,现在却也不敢出声维护三皇子。 他们去三皇子府探望三皇子,都被挡在了门外,没有一个人见到三皇子本人。各种谣言却是没有少听——三皇子染了花柳,已经大限将至。三皇子去醉欢楼买醉,染上了脏病……三皇子强抢花魁,被人报复,伤了身子…… 反正各种谣言,总归都是三皇子行为不检,自取恶果的言论。 平日里力挺三皇子的几位朝臣,此时也不敢出声为三皇子开脱了,毕竟没有人知道,三皇子到底是怎么了。 再加上,于达谦的案子…… 整个三皇子党,最近也是焦头烂额。若是于大人被定了罪,他们这些人自然也没有好果子吃,要知道平日里他们依附于达谦,官官相护,可没少做些徇私枉法之事,皇上要是细查起来,这些可都是泥菩萨过江! 皇上看着朝堂上一边倒的局势,轻描淡写了几句便散了朝。 下朝后,皇上直奔于妃的居所。 这几日,于妃也一直是深居简出。 见皇上突然驾到,于妃心里忐忑不安,却也是强颜欢笑的出来迎驾了。 于妃俯身给皇上请安,皇上怒道:“于妃,你生养的好儿子,到底在做些什么?” 于妃身子一颤,红着眼睛抬起来,战战兢兢的望着皇上! 这几日,三皇子就没有来给自己请安,于妃开始还没有当回事的,从前三皇子也有忙起来,几日不曾给自己请安。 只是,前几日便谣言四起,都说三皇子身染恶疾,已经命不久矣。于妃听闻心如热锅蚂蚁,只是忌惮于宫中礼制,自己身为皇上妃子,不能擅自出宫,可是自己的一颗心,牵挂儿子,如同在火上煎烤一般。 于妃遣人去给三皇子送信儿,让他赶紧进宫一趟。可是去送信儿的人去了一波又一波,就是不见三皇子来。 于妃更心心沉到了谷底,知道自己的儿子定然出了什么事,要不然他不会不听自己的话。 于妃原本就急得烦躁,皇上却毫不关心自己的儿子,上来就责问自己? 于妃心中万般委屈,却也不敢辩解,强忍着泪水,道:“臣妾也多日没有见到三皇子了……” 皇上看着于妃那泪眼婆娑的模样,心里有一丝动容,缓了缓语气,道:“那逆子可有来过你这儿?” 于妃终是绷不住眼泪,哭着摇了摇头,道:“皇上,三皇子他……” 第418章 重病 第418章:重病 皇上这些日子没有见三皇子,也命苏公公着人去三皇子的府邸去了几趟,只是回回去,都被三皇子的人以三皇子身体抱恙,卧病在床给挡了回来。 即使皇上亲自派去的太医,也没有能见到三皇子的人! 皇上也甚是恼火,眼看在于妃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不耐烦的安慰了几句,便火急火燎的往御书房赶去。 回到御书房,皇上沉声对身边的苏公公吩咐道:“这事儿,还得是你亲戚去一趟吧!” 苏公公跪下领命道:“奴才遵旨。只是……” 他的话还未出口,皇上凌厉的眼光就投射过来,苏公公立马噤了声。随即改口道:“奴才定然不负圣上所托,定然会见到三皇子。” 皇上轻轻的摆了摆手,苏公公悄悄的往门外退去。 这时,御书房里只余皇上一人,房间里静悄悄的一片,落针可闻,皇上的心里却是波涛汹涌。 “来人!”皇上低声道。 一个黑衣人从门外闪了进来,跪在地上行礼。 “朕要知道三皇子的近况,他到底得了什么病!”皇上厉声道。 黑衣人领命后,便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皇上踱步到书案前,静静的看着木楞雕花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道五皇子在北疆可好……”他自言自语道。 想到五皇子,皇上便决定今天晚上去贞妃那里。 三皇子府上。 三皇子已经卧病多日。近身伺候的也都是他的心腹,即使是卢雪研都不准进他的房间。 这些日子,卢雪研不得见三皇子,只是听闻他病了,她可是急得团团转。 自己亲自熬制了进补身子的药膳,送到三皇子的房间,却是在门口便被人拦了下来。 药膳被人接了过去,自己也被人打发了回来。 卢雪研仍是不放弃,便将卢府的大夫给请了过来,也被三皇子的人给打发了。 越是这样,卢雪研更是惴惴不安,她不知道三皇子到底是染了什么恶疾,自己已经多日不得见他,外面的谣言却是源源不断的传进她的耳朵——三皇子染了脏病,全身长满脓疱,已经时日不断! 卢雪研是定然不相信这些谣言的,自从她与三皇子成亲,她便觉得三皇子是个节制有度的人,也不曾出现外界传闻的那些三皇子寻花问柳乱七八糟的事儿,她更是坚信自己嫁对了人。 只是,现在却是被三皇子挡在了门外。 卢雪研端着刚刚熬好的鸡汤,又站在了三皇子的门外。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本是夫妻一体,自然是他好,她才能好。他若是病了,她自然应该在他身边侍疾的,但是三皇子却是对自己避而不见! “本宫要见三皇子!”卢雪研坚定道。 门口的侍卫,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声音冰冷道:“主子有命,谁也不见!” “本宫是王妃,这王府还有本宫不能去的地方吗?”卢雪研黑着脸道。 侍卫低头行了一礼,接着挡在门前不出声了。 路雪阳想要硬闯,也推不动眼前的两个彪形大汉,眼看着局势僵持,外面通传道:“苏公公来了。” 卢雪研转身看着外面,只见苏公公急冲冲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卢雪研上前笑着道:“苏公公,这是什么风,将您吹来了!” 苏公公行礼道:“给王妃请安,皇上命老奴来瞧瞧三皇子,身子恢复得如何了,皇上和于妃娘娘甚是关心三皇子的玉体。” 卢雪研脸色一变,她自己是十分想见三皇子,但是三皇子连自己都不见,定然更不想见苏公公的,想来三皇子是不想让自己的病情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看见苏公公抬腿要上前去推门,立马小跑上前挡在门前,笑着道:“公公您大驾光临,不如先去前厅饮茶,三皇子这边还要稍作准备。” 苏公公疑惑的看了卢雪研一眼,心思翻了几番,随即退了一步笑着道:“既然如此,老奴便去前厅静候三皇子宣见。” 苏公公这么些年伴在皇上左右,自然是知晓皇上的心思,虽然现在外面都在谣传三皇子染了恶疾,但是他可是清楚知晓三皇子在皇上心中的分量,此时也不便与三皇子妃为些小事生了龃龉。 苏公公在王府下人的引领下往前厅走去,那里自然准备了上好的茶水等着他。 卢雪研正想着怎么劝三皇子开门,房门却从里面缓缓打开了,一个彪形大汉对着卢雪研行礼。 她想也没想就大步迈过门槛,一进屋却被一股刺鼻的气味直顶天灵盖——浓浓的药草味混合着一股腐臭的气味。 卢雪研的心一滞,脚上的步伐不减反增,大步朝着床榻而去。 床幔早已放下,将床内的景象遮挡的严严实实,卢雪研虽然心中惊奇,但是也不敢冒然掀了三皇子的床幔。 她恭敬的行礼,言辞恳切道:“妾身给三皇子请安。” 三皇子声音沙哑道:“免礼。皇妃这般着急见本王所为何事?” 三皇子的声音虚弱无力,仿佛说这话都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卢雪研先是一愣,接着流下了泪水,轻声道:“您是雪研的夫君,夫妇本是一体,现在您身子抱恙,妾身哪有不管不问的道理?” 说着话,她的眼泪越流越凶,心中无限委屈。 三皇子虽然耳鸣眼花,脑袋发晕,浑身疼痛,但是也感受到了床幔外卢雪研的哭泣。 三皇子想说什么,却是一口气提不上来,猛得咳嗽几声。 卢雪研听着三皇子断断续续的咳嗽,一颗心越来越沉——那声音就像是一行将就木的老者! “咳咳咳……本王仍在病重,但是不想让父皇母妃担心……咳咳咳……”三皇子艰难的出声道。 卢雪研安静的听着,她真怕自己若是出声,打断三皇子的话,他就再也接不上气,继续说了。 又等了片刻,三皇子才又道:“此事,还需王妃帮忙。咳咳咳……” 卢雪研流着泪,忙点着头道:“全凭夫君吩咐。” 她没有称呼“三皇子”,而是叫“夫君”,是想跟三皇子表明——他们二人本就是夫妇一体,他的事儿,自然就是她的! 第419章 蒙混过关 第419章:蒙混过关 苏公公只是喝了一盏茶的功夫,王妃便扶着三皇子缓缓走了进来。 苏公公见了三皇子进来,立马起身上前行礼道:“老奴给三皇子请安,给王妃请安。” 三皇子清了清喉咙,抬了抬手。 卢雪研轻声道:“苏公公快快起身,三皇子最近邪风侵体,咽喉肿痛,暂时失声了。” 苏公公赶紧起身,抬头打量起眼前的三皇子——只见他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斗笠,身穿紫色团锦蟒袍,正是三皇子素日里常穿的那件。 此时,三皇子不便出声,王妃就做了三皇子的传音筒,轻声道:“三皇子也知晓,最近坊间传闻不断。不知是哪个卑鄙小人在外面胡乱造谣,三皇子只是染上了风寒外加体内寒毒郁结,身上发了密密麻麻的疹子,见不得风,这才闭门不出!这倒给了那些个爱嚼舌根子的由头,任由他们往三皇子身上泼脏水了!” 说到这儿,卢雪研更是悲从中来,悲切道:“本妃心疼三皇子啊,明明自己病着,既怕自己的病气过给他人,又怕父皇母妃见了他这般模样心疼紧张。便强撑着,将自己生病一事隐瞒下来,不想……就是一颗赤诚的孝心,却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净生生污蔑三皇子染了脏病!呜呜呜……” 卢雪研说的情真意切,苏公公也听得频频点头,只是对着隔着纱帽的那张脸,十分的好奇。他时不时的打量着那白色的纱帽。 苏公公心中也有疑虑,只是眼前的人,身形跟三皇子一般无二,身上的衣服也是三皇子素日里爱穿的。在这大魏,有谁敢冒着杀头的危险,假扮皇子?! 苏公公慢慢打消心中疑虑,认真的看着眼前泪水涟涟的王妃。 “三皇子的一颗孝心,被有心人杜撰一番,竟然变得污秽不堪,本妃即是心痛三皇子用心良苦,被辜负;又怕父皇母妃知晓三皇子的病情,过于担忧……”卢雪研低声道。 苏公公知晓了三皇子的心意,心中也算松了口气。 从宫里出来的路上,他便想了很多种可能,更多的是在想,像坊间传闻一般——三皇子病入膏肓,药石无罔。到时候,自己怎么回去跟皇上复命?就说您的儿子要死了?您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自始至终,苏公公就知道这不是件好差事,自己的几个徒弟都接连被三皇子挡在了门外,他倒没有料到自己这般轻松便见到了三皇子,还知晓了他的一片赤诚之心! 此事,回去禀报给皇上,皇上自会龙颜大悦,想想他的儿子这般孝顺懂事,自然得嘉奖自己一番! 苏公公收了卢雪研亲自递过来的荷包,嘴上道着宫中还有差事,便急匆匆的走了。 待苏公公离开后,卢雪研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没有想到,这事儿这么轻而易举就办成了! 待卢雪研想去见三皇子复命时,却又是被三皇子挡在了门外。 卢雪研低垂着脑袋往自己院落走去,虽然心中郁郁,但是想想自己刚刚也算见到三皇子了,而且还帮他解围,心中也是十分的欢心。 只是,三皇子的身子……卢雪研不免重重的叹了口气,看样子他是病得不轻! 苏公公将自己在三皇子府上见到的一切回去禀报了一番,皇上也是心中欣慰,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儿子竟然这般有心,竟会忧心自己的龙体! 此时,三皇子又陷入了昏迷。 他已经病得起不了身了,刚刚去见苏公公的,只是他平日养在府上的替身罢了。 宋春风已经被圈禁在府上多日,虽然他一直在给三皇子用药,但是三皇子的病症却是时好时坏。 之前,三皇子病情复发了,他并不当回事,立马命人将宋春风给抓了来。 可是宋春风见他却是摇头摆手,直言大罗神仙也束手无策。 三皇子不信邪,陆续又绑了不少大夫入府,只是那些大夫一诊断,都是摇头叹气,声称自己医术浅薄,束手无策。 三皇子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听闻大夫说自己无法医治,自然也不能留他们活口! 这几日,皇城已经陆续有十几个大夫在家中无故失踪了。也正是大夫的无故失踪,才致使皇城内谣言四起。 宋春风还没有被三皇子灭口,是因为他开的药,三皇子吃着还能时不时的病情好转一些。 只是,此时他已经病入膏肓,整个身体的皮肤都全都红肿溃烂,纵使宋春风医术了得,也回天乏力。 躺在病床上的三皇子,时常陷入昏迷之中。 他醒着的时间越来越短,今日苏公公的突然造访,他已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与王妃交待了几句,现在他心中也清楚,大约自己已经时日无多…… 只是,他并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他已经派人去全国各地遍寻妙手神医,强撑着一口气,等着神医的到来。 宋春风失踪多日,很多去诚信药材铺看病的百姓,总是见不到宋大夫,询问掌柜,掌柜也是一脑门的问号,并不知道宋大夫的去向! 结合最近皇城不断有大夫失踪的传闻,大家都十分关心宋大夫的安危,纷纷闹着要去报官! 醉欢楼。 青鸢低声道:“主子,宋春风已经在三皇子府上住了半月之久。” 元霖微微抬头,看了青鸢一眼,心里明白青鸢的意思,漫不经心道:“放心,他不会有事。” 他那好看的,白玉般的中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道:“三皇子……也该给太子送份大礼了!” 青鸢微微蹙眉,凝神道:“太子向来谨慎,想来不会像三皇子这般好对付!” 元霖轻轻扯了扯嘴角,道:“这样才有意思!” 像是三皇子的这般蠢货,就算到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栽在谁的手里吧?! 在三皇子眼里,只有太子才配是他的对手!所以,其他人,他向来不放在眼里!元霖心里想着,嘴上的笑容更是轻蔑! “北疆那边有信儿吗?”元霖端起眼前的茶杯,把玩了起来。 “回禀主子,最近刚刚收到信儿——杜将军不日将回皇城述职,五皇子也将一同上路。还有……”青鸢略微一顿。 元霖眉头微微一皱,握着茶杯的手,指节泛白。 “说!”声音冰冷的一如既往。 “西夏那边传回消息,世子被西夏王困于王宫中,不予放行。”青鸢虽然不知道主子与世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却是能觉察到二人之间不一样的情愫! 第420章 纸包不住火 第420章:纸包不住火 元霖微微用力,手中的茶杯就炸裂于掌中。 青鸢赶紧俯下身子,不再出声。 “退下吧!”他的声音与往常一般无二。 元霖心中一股火气,他不明白慕宁平为什么要在西夏待那么久,已经将五皇子成功营救出来了,以他的功夫想要从西夏脱身自然是轻而易举!他迟迟不肯离开,是有什么牵绊了他,还是慕容野对他用了阴邪的手段?! 元霖心中颇为疑惑。 以他“听风阁”阁主的身份,自然知晓,慕容野能登上西夏王的宝座,慕宁平有着莫大的功劳! 不知为何,如今慕容野竟然恩将仇报?! 思来想去,他还是担心慕宁平的安危,提笔书信一封,连夜将密函送了出去。 墨酒这几日一直在三皇子府暗中保护宋春风。不过,好在宋春风配的药方时不时,能减轻一下三皇子身上的症状,比那些连药方都不开的大夫,强太多,所以三皇子并没有对宋春风起杀心! 墨酒日日潜伏在暗处,暗中保护着宋春风。 今天可不似往日那般宁静,白日里宫里的太监来到了府上,坚持要见三皇子。 墨酒以为三皇子重病要暴露之时,那个平日里柔弱的王妃却搀扶着一个“冒牌货”去前厅见了客! 墨酒这些日子潜在这里,可是将三皇子府的一切看得明明白白,他自然知道三皇子已经病得走不了路,不用说别人搀扶,就算是别人背着他,他那浑身溃烂流脓的皮肤,也受不了这皮肉摩擦之苦! 今日夜里也是热闹,刚刚子时,一个黑衣人就翻墙进了三皇子的院落。 因着自己的任务是保护宋春风,自然不会有人夜闯三皇子府来专门刺杀宋春风,所以,墨酒并不打算多管闲事,慢慢的合上眼睛,继续躲在暗处养神。 那黑衣人却是寻着亮光,一路朝着三皇子的寝殿去了。 墨酒原本都要睡着了,却又不禁好奇这黑衣人夜闯三皇子府的目的,随即又跳上房梁吃起了瓜。 只见黑衣人避开巡逻的侍卫交班,将一竹管插入窗纸,对着竹管吹了一口气,便优雅的转身跳入暗处。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那个黑衣人便几个跃身,窜到了寝殿门口,轻轻推门隐入了其中。 墨酒撑着耳朵,细细听着屋里的动静,并没有什么打斗声传来,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 不到一刻钟,那个黑衣人急匆匆从屋内出来,先是迅速隐入暗处,然后就是府下身子干呕了起来…… 墨酒看着黑衣人的反应,心中不禁暗笑:宋春风这小子厉害啊,才治了半个月,三皇子就让人见了想吐?! 也不知道,这黑衣人到底看到了什么,墨酒心里好奇得很! 黑衣人吐了好一会儿,便趁着夜色消失了…… 原本,皇上白日里听了苏公公的话,心情格外好,当晚也是一夜无梦,睡了个好觉。 可是天一亮,刚刚穿戴整齐,整备上朝,凌风却跟着苏公公进来,在皇上耳边低语了几句。 皇上脸上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到惊恐,随即神色悲伤。 苏公公不知道凌风说了什么,可是看着皇上的表情,就知道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皇上身子后退,坐到了身后的软塌上,贞妃瞧着皇上神色不对,也立马上前询问。 皇上终究是未发一言,整个人瘫软在了榻上。 “来人,来人,快宣太医,宣太医啊……”苏公公扯着嗓子叫喊着。 凌风见状,立马退下。 现在想起,昨天夜里他见到的那张可怖的脸,心里还是泛着恶心。 那已经不能形容为人脸了,满脸的皮肤溃烂,流着脓水,也不知道皮肤上是涂了药膏,还是什么,红褐色的皮肉上泛着黑色的粉状物…… 勉强能认出床上的人就是三皇子,他小心翼翼的探了探三皇子的脉搏,那脉象极度的虚弱……想来大限已至! 刚刚,他也就是将自己夜里看到的景象,如实的禀报给了皇上,没有像想到皇上竟然这么脆弱的瘫倒了…… 皇上这一病,宫里可是乱了套,今日的早朝也被迫取消了。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与各宫嫔妃都纷纷往皇上的寝殿跑,只是皇上太医还在皇上诊治,谁也没有进屋。 皇上悠悠转醒,低声对身边的苏公公道:“带着太医去三皇子府上,就说是朕的旨意,必须让太医们给他诊治!” 苏公公和众太医们也是心中疑惑,但是不敢多问,唯有领命行事! 前一天,卢雪研还是轻而易举就打发走的苏公公,今日却是带着浩浩荡荡的太医来到王府。 卢雪研迎上苏公公,面露疑色道:“公公大清早,带这么多人……这是所为何事?” 苏公公也颇为为难,躬身行礼后,陪着笑道:“还请王妃引路,咱们皇上体恤三皇子病着,特意将太医院的太医都遣了过来,务必让他们将三皇子的病看好!” 卢雪研面色一沉,她不清楚三皇子的想法,却是尊重他的决定——他不想见任何人! 卢雪研刚刚要拦,却被苏公公身后出来的两个小太监,将她挤到了一边。 此时,苏公公已经知道,肯定是自己昨天的差事没有办好,若是三皇子真是普通的风寒,皇上自然不能劳师动众,将整个太医院的人都打发了过来…… 三皇子寝殿门口一直是有重兵把守的,只是这次苏公公带着皇上口谕来的,门口的侍卫自然也不敢违抗命令,领命后便轻轻将门打开。 苏公公与众太医大步进了内室,待掀开床幔,看清床上之人的面孔时,皆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总是行医五十载的太医,也没有见过这般阴森恐怖却又鲜血淋淋的脸…… 几个太医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都为眼前的景象叹为观止! 还好,老太医临危不乱,赶紧上前搭脉诊断了起来,只是一番诊断下来,太医不停得擦着额头的汗水,慢慢王后退了退,随即几个他带的学生围上,他对着自己的学生使了个眼色,轻轻的摇了摇头。 太医院里,如果是陈太医摇头了,那么想来这人是无药可救了…… 第421章 三皇子死了 第421章:三皇子死了 三皇子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他还是三皇子,只是他并没有在青楼打死人,没有染上这让人痛不欲生的脏病,梦里他依旧娶了卢雪研,却是被自己虐待致死…… 梦如此的真实,一切仿佛就发生在眼前,只是梦还没有醒,他就在梦里断了气息…… 众太医偷偷观望这陈太医的反应,见他退后几步,又拦着自己的徒弟上前,便没有人敢上前给三皇子把脉了…… 新进太医院的朱太医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看着众人纷纷后退,不由分说的从挤了进去,上前给三皇子把起了脉搏…… 朱太医的眉头紧皱,接着面色一沉,转头错愕的看向陈太医。 头发花白的陈太医被朱太医看得心里忐忑……这可是三皇子啊,这么年轻,若是有个好歹……太医院这帮人该怎么跟皇上交待啊! “三皇子殁……殁了?”朱太医不敢置信的询问。 陈太医一愣,随即上前挤开朱太医,颤抖着长满皱纹的手,小心翼翼的搭在三皇子的脉搏上…… 众人是倒吸了一口气,从他们任职太医以来,还没有这么大阵仗过——太医院所有太医倾巢出动,给一个人看病! 在来的路上,众人心中就已经各有计较,知道三皇子或许真如坊间传闻一般,病入膏肓…… “要不要请孙太医过来瞧一瞧?”底下一个声音道。 陈太医声音颤抖道:“三皇子殁了!” 闻言,众人都是跪下,不再出声。 苏公公身子一软,还是他身后的小太监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苏公公深吸了口气,想着自己昨天还觉得自己差事办得漂亮,让皇上开心了一场,没有想到,今日三皇子就殁了…… 自己昨天来了一趟,也没有发现三皇子已经病得这么重了,想来这次自己的脑袋也要保不住了……嘚嘞,皇上八成要打发自己去伺候三皇子了! 这还没有开始哭丧,苏公公就哀嚎了起来,这气氛一渲染,王府的下人也跟着哭了起来。 站在院里的卢雪研听到哭声,心里一“咯噔”,始终没有往坏处想,挤进门口,却见那些太医都跪在地上……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卢雪研着急问道。 一个侍卫低声道:“三皇子殁了!” 卢雪研眼神呆滞,整个人像是木桩一般,随即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整个三皇子府一时间乱做了一团。 苏公公被人搀扶着回宫给皇上报信儿…… 皇上此时还在龙床上躺着,苏公公进来哭着道:“皇上,三皇子殁了!” 皇上颓然倒在床上,口中喃喃着什么。 消息立马在皇宫里传开了。 于妃听见消息时,直接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皇后娘娘听闻三皇子殁了,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反复确认了几遍,随即笑着道:“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是天助我也,天助我皇儿也!” 原本也就三皇子有实力与太子一争这皇位,如今三皇子死了,那皇位不就是太子的囊中之物?! 皇后娘娘先是轻声笑,随即“哈哈哈”大笑,笑着笑着越来越癫狂……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登上太后位子,俯视着皇上的众妃嫔——于妃、惠妃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皇后猛得停下狂笑,转头盯着眼前的太监道:“怎么回事?人怎么说殁就殁了?” 小太监吞吞吐吐道:“只说三皇子殁了,其余多一个字儿,都没有人敢说!说是皇上下了命令,不准私议皇子!” 皇后娘娘的眼珠转了几下,就要往太后娘娘的寝宫去。 太后娘娘听了消息之后,当场晕了过去!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虽然是个孙辈,太后可是一直很是宠爱这个孙子的! 皇后娘娘忙着在太后跟前端茶递水,她心里清楚,皇上这个时候并不想见自己跟太子! 整个皇宫都在一片压抑的气息中,三皇子走的突然,就连这些史官,都不知道该怎么写这隐秘的一笔了。 眼看着年下,三皇子走的突然,这丧事也是仓促了些,但是皇上一向很是宠爱这个皇子,所以不管是丧事的规格还是礼制,礼部倒是一点都不敢马虎。 于妃已经三日滴水未进了。 作为后宫的女子,子嗣才是她们此生的依靠。 于妃一直对自己的儿子寄予厚望,没想到竟这般不清不楚的就殁了。 可惜,三皇子这才成亲不久,正妃也没有诞下子嗣,府上虽然姬妾无数,可是却也都未曾有孕…… 消息传到畅春苑时,杜诗韵正在逗着安安玩。 听完芍药一副大快人心的模样叙述完三皇子的死讯,不由得心里也是一阵舒畅。 提起三皇子这个人,杜诗韵只有无限的厌恶。 想着他三番五次对自己的纠缠,她就恨得想要手刃他,只是一直碍于他的身份尊贵! 自从上次戳瞎了长公主的一只眼睛后,杜诗韵更是不怕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纵使对方身份尊贵又何妨,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别人以为你是可欺之辈。 “三皇子此人恶事做尽,死有余辜。只是……”杜诗韵想起之前宋春风曾经被三皇子绑走一次,不由得心中担心起了他的安危。 转念想到了元霖,她又不由得扯起了嘴角,有他在,自己也是杞人忧天了。 他自然不会让他的人,受到伤害的。 看着怀里的安安,瞪着圆圆的眼睛,杜诗韵心里也是暖暖的,三皇子已死,但是自己现下仍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明白。 此前,因为自己有身孕,而且长公主一直对自己虎视眈眈,欲除之而后快,她一度在畅春苑闭门不出,现在想着自己已经平安诞下女儿,那么要做的事儿,也不能耽搁了! 杜诗韵将百合叫到跟前,简单吩咐了几句,百合就急匆匆的出门了。 杜诗韵一直对虞彩云死前说的话耿耿于怀…… 若是,前世不是慕宁平害了自己镇国公府满门,那么自己这是恨错了人吗?到底谁才是自己仇人? 第422章 敲打 第422章:敲打 杜诗韵最近一直在反思,前世自己落了个一尸两命,满门抄斩的悲惨结局,就是因为自己整日醉心于医术,对别的人和事儿,甚少关心。 如此观来,重生后的自己,最近这段时间,似乎也是活得太过安逸了,对外面的事儿,知之甚少…… 刚刚,她便打发了百合出门,去万福酒楼去收集些消息回来;同时吩咐那边打探一个名叫“艳娘”的西夏舞姬! 杜诗韵对于虞彩云死前的话仍是耿耿于怀——是艳娘指使她栽赃陷害大伯父的。 还有……虞彩云小产,杜诗韵后来知道她小产,却不知道她是怀了谁的孩子?自然不会是元霖的!那么会是谁的呢?杜诗韵最近一直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仿佛心头绕了一团麻线,很是闹心。 还有江欣然……她多次想置自己于死地,总不能一直坐以待毙吧!杜诗韵心中暗暗思忖。 长公主今日一早就打发了海棠去了一趟五皇子府上。 现下三皇子殁了,长公主对五皇子的期望更高了些,她与皇后早年就结下了梁子,自然是不愿意看着太子登上大宝的,原本长公主还想将元霖握在手中……只是眼下,元霖不来杀自己,也都实属难得。 海棠一大早便带着些许礼物上了五皇子府上。 杜诗柔心中不解,明明五皇子还没有回来,不知为何长公主就打发人来送礼物? 海棠笑着道:“给五皇子妃请安,我们主子派奴婢来探望您,怕您见太子妃落水而受到惊吓……” 见海棠突然提到了那日太子妃落水一事,杜诗柔不禁心狂跳,面上强装镇定道:“劳烦长公主殿下挂心了,本王妃并无大碍,还请长公主殿下莫要挂怀。” 海棠使了个眼色,身后跟着的丫鬟、小厮将手中的礼物放到了桌上。 她却笑着道:“太子妃那日落湖,王妃您面色苍白,长公主殿下可是记在心里的。” 海棠微微一顿笑着道:“那冬日的冰湖,原本冰层极厚,突然冰面破裂,恰巧是有孕的太子妃落湖……” “这事儿发生在了我们将军府上,自然是长公主要担着责任的。太子可是前后派了几波人去探查,说要将太子妃落湖一事彻查……” 杜诗柔脸色一怔,干笑着道:“太子妃不是意外落湖吗?” 她心虚的很,若是此时查到自己身上,那可怎么办啊? “想来王妃也是知晓的,若是真的查出是谁背后动手脚,有意害太子妃落水,单单残害皇室子嗣一条,那也是得杀头的罪过啊!”海棠一边说,一边捂着嘴巴轻轻笑了笑。 杜诗柔的脸色更是难看了,身子微不可察的晃了晃,好在身后的红缨上前扶住了她。 她尴尬道:“想来也是长公主多虑了,太子妃原本就有了身孕,或许是两个人,身子更重了些,所以冰面才裂开了……” 海棠轻笑着道:“哦,五皇子妃是这么想的吗?不过将军府就这般大小,所有的一切可尽在长公主的眼皮底下……自然没有什么能逃得过主子的法眼……” 杜诗柔硬扯着嘴角,笑着道:“自然长公主殿下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海棠笑了笑,福了福身边告辞了。 待海棠一走,杜诗柔却是一刻也装不下去了,一下瘫软在了座位上。 很显然,长公主殿下已经知道,那日的冰面是她破坏的了,现在打发了人来送礼物,给自己压惊,实际上是告诉自己她已经洞悉了一切,以后就要拿这件事,来拿捏自己了! 长公主殿下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她还是多少有些耳闻的,但看长公主殿下对杜诗韵的态度吧,就知道她并不忌惮镇国公府,总是皇上赐婚,长公主都不放在眼里……现在长公主派人来警告自己,想来自己还有用处,于长公主而言! 杜诗柔心里忐忑不安,但是心里想到自己还有用处,便也松了口气,若是长公主把自己直接供给太子,想来太子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现下,五皇子还未曾归来。只是想起五皇子,杜诗柔的心中就柔软了许多,想着这次他回来后,定然再也不能同他分开,以后即使皇上再派差事给他,自己定然也要海角天涯的跟着他…… 自己这回一定要把握机会,早日怀上子嗣,总不能让赵飞云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的显摆…… 只是,五皇子即使已经平安抵达了北疆,却也没有写一封家书给自己。所有关于五皇子的信息,她还是从父亲写给祖母的家书中获得的! 想到这儿,杜诗柔又感觉心口有些堵得慌。 “红缨,去将梳妆台里的那张方子,抓了,一日三时得熬了端进来。”杜诗柔心里很是清楚哪是轻重缓急——这调理身子,怀上子嗣才是头等大事。 杜远带着回城述职的军队一路往皇城赶去。 世子以身犯险,亲入西夏王宫,将五皇子救了出来,自己却迟迟没有归来。 杜远很是担心世子,已经派了不少探子去西夏打探消息。只是自己述职要务在身,便将杜家老三——杜诗武留在了军中。 往年,杜远回皇城述职,都是带着杜诗武一同的,恰逢农历新年,一家团聚在府上吃个团圆饭,也是老夫人的心愿。可是,今年的情况特殊,最近西夏边境也一直蠢蠢欲动,总是有寻衅滋事之辈,再加上世子还在西夏…… 杜远便将杜诗武留在了军中。 杜诗武对这个安排却是举双手赞同,每年随父亲回城述职,祖母、母亲总会为自己还未娶亲之事,絮叨良久,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今年不回去,留在军中,陪着自己兄弟们过年,也是美事一桩! 杜远早就看透自己这个儿子的心事,但是看着他一脸的孩子气,不由得多叮嘱了几句,便带着五皇子踏上了返程之路。 五皇子自从回到北疆,那个叫阿朵的女子便一直在五皇子的身边伺候。 虽然,杜远是五皇子的岳丈,但是堂堂皇子,有个三妻四妾也不是什么奇事,他并未将五皇子带的这个女子太当一回事。 只是,最近却发现那女子的肚子似乎微微隆起了。 第423章 归来 第423章:归来 杜远的队伍一路走得很慢,因为要照顾到五皇子的身子。不过好在,在述职前赶回了皇城。 杜远每每回城,总会有百姓夹道相迎,此次自也不例外。 从一进城门,就有百姓在路边欢呼,时不时的还有百姓就手中拿的菜、水果、鸡蛋递过来…… 杜远总是笑着同百姓拜拜手,自也不收他们递过来的吃食。 五皇子的马车跟在队伍后面,虽然坐在车里,也感受到了车外百姓的热情。 虽然出生帝王之家,但是五皇子却鲜少感受到这种百姓发自内心的爱戴与拥护…… 这些日子,五皇子经历了很多,他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了起来。或许以前十几年母妃给他灌输的思想不一定是正确的,看看,即使你卑微,不争不抢的活着,那些人也没有打算放过你! 在路上,他们收到三皇子殁了的消息。 众人也很是吃惊。五皇子却隐隐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原本他是打算回到皇城后,慢慢与三皇子周旋,定然要将自己经历的痛苦,十倍百倍的还给他,可惜……他没有等到自己就死了? 那,他今后也不打算再隐忍了! 三皇子容不下自己,太子就能容下自己了?只要自己顶着五皇子的头衔,不免就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现下,三皇子已死,恐今后太子将视自己为最大的敌人吧! 五皇子轻挑车帘,视线紧紧盯着车队的前方,那个被百姓簇拥着的将军——杜远!那可是自己岳丈,或许现在朝中能为自己所用的也只有他了吧! 杜远带着队伍径直往皇宫而去,回城的第一件事便是先与皇上复命。 他心知三皇子刚刚发丧,皇上定然心情不佳。 果然,皇上在御书房召见了五皇子与杜远,却是没有多说几句话,甚至连见到五皇子平安归来,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神情淡淡道:“平安归来便好!” 随即朝着二人摆摆手,让他们退了下去。 皇上最近的心情一直不佳,三皇子死得太过突然,以至于他始终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于妃因着三皇子的事儿,一直卧病在床。皇上却也不愿去见她,总觉得若是二人相见,更是徒增悲伤。 杜远原本要护送五皇子回府的,却被五皇子严词拒绝了,自己在运田和北疆丢尽了脸面,若是回到这皇城之中还不能护自己周全,那也不配做皇子了! 杜诗柔昨日就得了父亲和夫君今日进城的消息,原本她打算去城门等着的,却想着五皇子出门的时候是秘密行动,不便去城门迎接五皇子,以免太过声张了…… 这边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却是一直送消息回来。 “队伍已经进城了,王妃。” “队伍已经进宫了,王妃。” “五皇子已经朝这边来了,王妃……” 杜诗柔按捺不住一颗激动的心,翘首看着道路的尽头。 一辆朴素的马车从街角拐了过来,看着小小的马车缓缓的朝着自己的方向驶来,杜诗柔的一颗心狂跳不止。 盼着五皇子的归来,梦里多少次,鲜衣怒马,他策马朝着自己狂奔而来,一个伸手将自己揽入他的怀里…… 如今却是一顶不起眼的小马车,晃晃悠悠的过来。 杜诗柔心里想着,只要平安归来便好,只要平安归来,自己明日就去寺庙上香还愿。 马车渐渐的近了,最终停在了王府门前,杜诗柔刚刚上前,五皇子便掀了帘子跳下了马车。 杜诗柔刚刚要上前扑进他的怀里,却见五皇子又掀起车帘,伸手朝里,扶着一只纤细的手出来…… 杜诗柔仿佛被那只手灼伤了眼睛,整个人呆呆的立在了原地,看着那只手,盯着那慢慢从马车里显露出来的胳膊,乃至整个人…… 是一个女人! 杜诗柔心里凉了半截,刚刚看见那只小手搭在五皇子的手上,她就想到了马车里面有别的女人! 那个女子小麦色的皮肤,大大的眼睛,乌黑的眼珠,满头的发辫,环佩玎珰,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 只是杜诗柔的眼神落到她的身上,不由得瞳孔剧烈一缩,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杜诗柔的身子险些站不稳,歪了一下,红缨赶紧从后面扶住了她,低声道:“小姐……” 杜诗柔勉强稳住心神,上前给五皇子请安道:“臣妾给五皇子请安,您总算回来了。” 五皇子转头看着杜诗柔,松了阿朵的手,上前一步抱住了杜诗柔道:“本王不在的日子,王妃受苦了……” 听到五皇子这么说,杜诗柔再也忍不住,落下了泪水。 此时,她倒是将五皇子身后的女子抛之脑后了,扑在五皇子的怀里,哭得伤心。 她一个新嫁妇,夫君外出办差事,莫名其妙失了踪迹,自己在府中殚精竭虑不说,时不时还要被自己的婆母叫进宫里责难几句…… 此时,她将心中的委屈都化作了泪水,哭得伤心。 五皇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道:“我给你介绍一下。” 杜诗柔一愣,随即拿着帕子匆忙擦着泪水,收起刚刚的小女儿姿态,一脸端庄的看着五皇子的身后。 “这是阿朵,这次本王遇险,多亏阿朵相助。”五皇子轻描淡写几句。 杜诗柔从小在镇国公府无忧无虑长大,但是不代表她毫无心机。她上前两步,微微俯身对着阿朵行了一礼道:“谢谢阿朵姑娘,护我夫君周全!” 这话说的情真意切,倒是将阿朵弄个措手不及。 她自然知道五皇子是有夫人的,但是没有想到这夫人这般貌美,而且还这般懂礼,竟能对着自己行礼?! 阿朵上前伸手虚扶杜诗柔一把,轻声道:“夫人莫要折煞奴婢了,奴婢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 杜诗柔眼神真诚,心里却是腹诽——心甘情愿?真是贱人,心甘情愿给男人生孩子吧! 第424章 醋坛 第424章: 五皇子笑着牵着杜诗柔的手,大步朝着内院走去。 这次皇上派他去追查运田铁矿一案,自是隐秘,他一路乔装,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后来又惨遭三皇子的人暗算,被人重伤,偷偷运送去了西夏。 此种曲折与辛酸,只有五皇子心里清楚。 曾经,他以为,自己此生都要被困于西夏王宫了,未曾想竟然被人救了出来…… 即使,此时回到了府上,他感觉一切仍像梦一般不真实。 杜诗柔看着亦步亦趋跟着的阿朵,心里很不是滋味。 刚刚五皇子搀扶她的画面,此时还一直在她脑中盘桓。 杜诗柔心思一转,笑着问道:“阿朵姑娘,舟车劳顿,不知道王爷打算这么安置呢?” 她想看看五皇子是要将这个阿朵安置在后面,还是安排在前院的客房。 五皇子轻甩衣袂,转身坐下,沉声道:“本王也有事要同王妃说。” 杜诗柔眨巴眨巴眼睛,微微低头,轻声道:“臣妾但听王爷吩咐。” “嗯……本王此程遭人暗算,幸得阿朵搭救,现在阿朵已有身孕……阿朵就住到兰馨院吧。” 五皇子随意道,根本就不是商议或者询问的语气,这一切都是通知。 杜诗柔的心口猛得抽痛——已有身孕?这个阿朵已经怀上了子嗣? 这个消息比刚刚五皇子牵着阿朵的手,更难以让人消化。不过,好在此时的杜诗柔已经比刚刚镇定了很多,她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宽大袖摆下的手指甲嵌进手掌里,即使手掌渗血了,也不及她心痛的万分之一! 这些日子,杜诗柔没少参加官家夫人们的聚会,宴会上谁家的小妾得宠了,谁家的夫人被气病了,还有谁家的后院又闹出幺蛾子了……总之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她是没有少听。 之前,嫁给五皇子她心里就有了准备,皇室的男子怎么能要求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儿呢?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自己的丈夫就从外面带了女人回来! 那些正房夫人拿捏妾室的故事她可没少见,没想到这么快也轮到自己要变着法子磋磨这妾室? 杜诗柔心思转了转,便笑着上前,道:“阿朵妹妹已经有了身孕,也应该有个正经名分,待明日臣妾进宫,禀报了母后,也得是个正儿八经侧妃。” 阿朵眼神惊恐的看向五皇子,上前一步着急道:“奴婢不奢望什么侧妃,只求在王爷身边伺候。” 五皇子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是温柔的看向阿朵。 阿朵对着五皇子轻轻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杜诗柔只觉得眼前的画面格外刺目——那洁白的牙齿,温柔的眼神,微微隆起的小腹!一切的一切,她心里只觉得像是有猫爪在不停的挠一般! 五皇子又闲聊了几句,便急匆匆的去了书房,他离开这么久,府上要处理的事务早已堆积成山。 杜诗柔回到自己院子后,才卸下伪装,一脸的冰霜,牙齿咬得咯咯响。 “小姐,您别气坏了身子。”红缨安慰道,边说话,边倒了杯水,递到了杜诗柔的面前。 杜诗柔轻轻一推,拿杯子落地,在地上滚了几圈,水渍也是洒了一地。 “小姐!”红缨吓了一跳,随即轻声道:“奴婢这就去打扫。” 杜诗柔看着地上的一片水渍,喃喃道:“不要浪费时间了,终究是覆水难收!覆水难收……” 说话间,两行泪水从她面颊缓缓滴落,也落在了地上。 红缨赶紧上前,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家小姐,在一旁急得要跺脚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哼!天下男子都一样薄情!”杜诗柔感慨道。 五皇子自从失踪,自己就茶饭不思,日夜担心他的安危,没有想到他倒是在外面逍遥快活,不但带了女人回来,这女子还有了子嗣! 想着刚刚他们二人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的模样,杜诗柔就心痛的要滴血! 自己明明年轻貌美,比那阿朵好看许多,五皇子却用那么温柔的眼神盯着她?! 杜诗柔只觉得心中郁结,连嘴巴里也是苦的。 第二日,五皇子去给贞妃请安,并将自己带回阿朵的事情一股脑的都告诉了贞妃。 贞妃凝神听着,眉头却是越来越紧。 “那阿朵已经有了身孕?”贞妃不敢相信道。 “嗯,儿臣不敢欺瞒母妃。”五皇子低声道。 “只是,王妃并没有诞下嫡子,这妾室就有孕……”贞妃心里自然清楚,按照大魏朝的祖制,须得正妻诞下子嗣后,妾室们才能断了避子的汤药……若是,妾室们一个两个都比正妻先孕育出子嗣,那么这后院不得乱了! “儿臣知道母妃担心什么……”五皇子清了清喉咙,然后微微朝着贞妃探了探身,低声在她耳边道:“母妃,您可曾想过,三皇子殁了,代表着什么?” 贞妃闻言,微微侧头,凝视着五皇子的双眼。她知道五皇子说的是什么,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儿子竟有这般的心思,他一贯是个不争不抢,资质平平的皇子! “母妃,您可知道儿子这次在外面遭遇了什么?”五皇子叹了口气,轻轻道。 这些话,他原本并不打算跟任何人说的,将这些话道与外人,只会让别人觉得他无能,可是母妃却不一样! 五皇子深知,自己的性子养成与自己母妃有莫大的关系,而且自己的母妃至今也是过着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五皇子将自己如何遭人暗算,对方恶毒的想要挑断他的手筋脚筋,好在阿朵手下留情,只是伤他皮肉,若不然,即使他现在被人救回大魏,也是残废一个! 一个残废不用说王位,以后基本的生活都是难以自理! “哦?”贞妃一脸惊恐的看向五皇子,着急道:“五皇子可知是何人如此歹毒?” 虽然嘴上这么问,但是贞妃心里也有了猜测,想着毁了她儿子的,不能参与皇妃争夺的,又会有谁? “三皇子!”五皇子咬牙切齿道! 第425章 变幻 第425章:变幻 “哼!总归是恶有恶报,三皇子作恶多端,也没有得善终!”贞妃怒道。 “经此一事,本王感慨良多!”五皇子叹了一口,随即眼神真挚的看向贞妃道:“母妃,您可曾想过,这么多年您的处世之道可完全正确?” 贞妃微微一愣,看着眼前五皇子,他这次在外面可谓是吃了不少苦头,原本白净的皮肤,沧桑了许多,眼神也比以前更加的坚毅沉着。 “从小,母妃就教儿臣要隐忍,要隐藏锋芒,不要与太子、三皇子较长短。儿子也谨遵母妃的嘱咐,时时藏拙,无论是骑射、武艺、策论、甚至是政见,都是做那个垫底的。这些年,本王的存在就是衬托太子、三皇子!即使这样,他也不打算给本王活路!” 贞妃神情平静的看向自己的孩子,她一直都知道,五皇子是个聪颖的,自小启蒙就记忆力超群。只是,这么多年却要他装傻,确实委屈他了!不过自己这么做,也是想要保护他啊!皇宫里的皇子,早夭的有多少啊?! “母妃,您有没有想过!三皇子将本王的手筋脚筋挑断送去西夏,他是怎么打算的?!一个残废了的皇子,对父皇而言还有什么意义?父皇自然不会为了一个残废与西夏开战!本王唯一的作用,就是两国开战之际,西夏王用本王鲜血来祭旗,振奋西夏士兵的士气!他好歹毒的用心,本王堂堂皇子,是他的皇弟,他竟是全尸都不打算给本王留!”五皇子越说越是激动。 贞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昨日,她就知道五皇子回来了,但是没有得见。 即使,今日见到他,他若不说,她也不会知道他曾经历过如此非人待遇,而且三皇子的用心如此险恶,用这么残忍的手段迫害五皇子! 贞妃眼圈泛着红,心中即是后怕又是心疼,许是自己差点就和儿子天人永别了! 五皇子坚定道:“本王已经决定了,以后断然不会再畏首畏尾,就要做自己。想着,从前本王处处忍让,也是险些丢了性命!” 贞妃盯着眼前的五皇子,心里惊叹:此次他真的是长大了。 贞妃轻轻的点了点头,却是,他们母子二人在宫中纵使夹着尾巴做人,总有人容不得他们! 既然如此,还不如堂堂正正的做自己,这么多年,五皇子一直隐藏自己的聪明才智,倒是让那个自以为是的三皇子在皇上的面前得了脸! “母妃,这也是儿臣刚刚想说的。三皇子已殁,父皇如今只有太子和儿臣两个成年的皇子。所以,儿臣才决定让阿朵安心待产,听闻太子妃也有了身孕?” 贞妃抬了抬眼皮,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虽然他说要做自己,但是她没有想到,他居然有了如此的志向! 贞妃坚定的点了点头,轻声道:“既然皇儿有如此志向,那么母妃自然会全力支持!” 五皇子从贞妃宫里出来的时候,浑身清爽,这世上他唯一在意的就是他的母妃,若是母妃支持他的想法,他便没有什么畏惧的了! 三皇子一死,原本的三皇子党此时也是树倒猢狲散,朝中的各种势力重新洗牌。 五皇子深知此时对自己来说是个有利时机,便也铆足了劲开始各种走动。 他有意将以前支持三皇子的人拉拢到自己的阵营,现下三皇子一死,朝中也只有自己与太子两位成年的皇子,即使自己无意于皇位,此时的父皇也会将自己架在火上烤,总不能让太子一人独大! 所以,五皇子深知此时的局面,还是觉得还是早下手为妙。 从前三皇子党的人,与太子殿下早已经水火不容。三皇子一走,这些人原本就像那溺水之人,此时五皇子朝他们抛出橄榄枝,他们倒是如同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纷纷朝着五皇子靠拢了…… 一切与五皇子预想的一样顺利。 五皇子虽然回到府上,但是也是整日不见人影,杜诗柔也不清楚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只是想着五皇子带回来的阿朵,已经有了身孕,而自己的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心情更是沮丧。 这日,她一早便带着红缨回了镇国公府。 一见到大夫人虞氏,杜诗柔便忍不住泪流满面。 虞氏心中不解,五皇子已经平安归来,她不知自己女儿怎么还是这般哭哭啼啼的。 “柔儿,你这是怎的了?”虞氏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搂着自己的女儿,心疼道。 自从前阵子,五皇子无故没了音讯,自己女儿就是以泪洗面,虞氏一度以为五皇子失联这么久,怕是凶多吉少,自己的女儿怕是年纪轻轻就要守寡了…… 没曾想,五皇子竟然去了北疆,这次是跟着自己的丈夫一起从北疆平安归来了。 大夫人虞氏从未感觉到如此的心安,她还盘算着,这几日去趟寺庙还愿的,今日,却又见杜诗柔哭着来了,心里莫名的紧张。 “可是,五皇子受伤了?”虞氏紧张道,能让自己女儿哭成泪人的,想来定然与五皇子有关。 杜诗柔哭着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这些糟心事儿,除了母亲,她都不知道该与谁倾诉。 杜诗柔将五皇子带着那已有身孕的阿朵归来的事儿,一股脑的说给了大夫人虞氏。 虞氏听着,面色越来越沉重。 自己府上的男子遵循祖训,除了杜江夫妇因为身体的原因,抬了一房妾室,府上男子皆是只有一位正妻,虞氏自然没有与妾室们互相磋磨的经历,但是她未出阁前,不管是自己的父亲还是兄长,可都是有小妾的,自己的母亲可是日日被父亲那些小妾气得跺脚,她可是能体会个中滋味。 只是自己的女儿如今是嫁入了皇室,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儿显然也是不可能的。但是,却是要与五皇子从西夏带回来的一个婢女,共侍一夫,虞氏想来也觉得胸口堵得慌! 大夫人虞氏现下也只能先宽慰杜诗柔一番,别哭坏了身子,反而得不偿失了。 第426章 机会 第426章:机会 原本五皇子想着将立阿朵为侧妃的,贞妃却觉得不妥,总归是个西夏的婢女,纵使她于五皇子有救命之恩,以她的身份也不配做个侧妃。 五皇子自然也明白自己的侧妃应该选对自己有助益的家世的女子,他也算默认了贞妃的决定,只是将阿朵收进府里,做个普通的妾室。 杜诗柔心中暗喜:即使她有了身孕又怎样?不过是个西夏婢女,去母留子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最近,皇城暗潮汹涌。五皇子归来后,掌管了三皇子以前分管的各项事务,皇上经历了此次丧子之痛,整个人也像是苍老了很多。 太子党的人也是蠢蠢欲动。 三皇子一死,太子自认为皇位已是自己囊中之物,可不曾想五皇子却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又冒了出来! 自从在运田失去五皇子的音讯后,太子虽然也派人多方打探,也没有得到五皇子的任何消息,不曾想,这个节骨眼五皇子竟然又回到了皇城! 而且,皇上最近频繁传唤五皇子到御书房问话,在朝堂上也屡屡询问五皇子的意见,五皇子对皇上的提问,都能对答如流,而且事情考虑的十分妥帖,太子不由得怀疑,五皇子失踪的这段时间,好像去换了个脑子一般,比以前聪明了许多! 以前,皇上在朝堂上问五皇子什么,他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说几句话也是丢三落四,每次不是自己就是三皇子得给他补充,补充! 现在,三皇子一死,五皇子倒是突然才思敏捷了起来! 太子开始怀疑,自己从前是不是一直被五皇子给骗了……这么多年,他只是在人前装出一副愚笨的模样! 可是,这么多年他一直装愚笨,为什么现在突然不装? 太子深吸一口气,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五皇子藏得这么深,原来也是觊觎自己的太子之位,只是辛苦他这么多年装傻了…… 太子倒是并未将五皇子放在眼里,昔日的三皇子因着外祖家的势力,朝中拥护者众多,而且他的母妃——于妃一直非常得宠,曾经位及贵妃,就是自己的母后,于贵妃都不放在眼里。所以,太子对三皇子一直十分忌惮! 五皇子就不同了,他没有势力雄厚的外祖,也没有得宠的母妃,虽然与镇国公府结亲,但是这么些年,镇国公府可从未参与“夺嫡之争”,想来他想要说服自己的岳丈支持他争夺皇位,可能性也不大! 总而言之,五皇子的势力与三皇子不可同日而语! 五皇子自然知道他的势力与太子相差悬殊,所以在朝堂上他一直避着太子的锋芒,不想与太子撕破脸,过早站在对立面上。 五皇子这些年一直未曾有过什么出色的表现,但是这几日在朝堂上,关于治理北方雪灾提出了不少好的建议,皇上对这个默默无闻的皇子刮目相看! 北方的的雪灾严重,五皇子随着杜远将军返程时一路便有所耳闻,故而一回到朝堂上,皇上问起他对于雪灾的看法,他也谈得头头是道,不少大臣也连连点头。 今日下朝,杜远跟在五皇子的身后,一起往外走。 “今日五皇子朝堂上所说,真是为天下苍生发声。”杜远恭敬道。 他从不知道,五皇子竟这般心系百姓。 “杜将军过奖了。百姓安居,才能乐业,一个国家唯有百姓安居乐业了,才能长治久安!”五皇子边走边看向远方道。 这一路他们看见不少北方的灾民,拖家带口的往南赶路。 连日的大雪,致使他们的房屋倒塌,迫于无奈他们才拖家带口想着去南方讨生活……他们只觉得或许南方不会那么冷,就算草屋漏风,也不会冻死人! 只是,百姓的想法还是很简单。他们低估了这天寒地冻的天气,低估了冰天雪地的路途艰辛。 很多人,没有走多远,就冻死在路边…… 今日三皇子提出开粮库,赈灾救济难民,同时也提出“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呼吁不管是为官为将还是经商种地,但凡手头上有富余,都应该捐赠一二,助灾民重建家园! 皇上也很是欣慰,五皇子能说出这么一番话,便大手一挥,这北方雪灾一事全权交由五皇子负责! 马上就要过年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安置好灾民,收容好流离失所的难民…… 五皇子领命之后,便开始忙碌着手头上的工作。 醉欢楼。 元霖端坐在桌前,仔细阅读着手上的信件。 这些都是,最近从全国各地收拢来的情报。 他眉头锁着,若有所思。 没有西夏那边的消息,不知道自己的信,慕宁平收到了没有,他心中暗暗思索。 也不知道五皇子最近这是抽了哪门子的风,突然如此胸怀天下了,好似换了个人一般…… 元霖思索着,单手支额,陷入沉思。 杜诗韵前几日便让百合出门打听了消息,她这会子倒是对很多事儿都好奇的很。 比如前世,世子府上的舞姬——艳娘,虽然杜诗韵现在才知道,前世的阴谋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可是前不久,她已经派人混进了世子府,将世子府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一个西夏舞姬,至于艳娘,府上的下人们更是闻所未闻! 杜诗韵不禁陷入了沉思,自己重生,慕宁平也重生了,他们两个之间带着深深的误会重生,难道,艳娘已经被慕宁平处理掉了? 杜诗韵不禁怀疑,或许是慕宁平早就将这祸端给除掉了,所以府上才没有这么个人! 为了保险起见,杜诗韵便让“万福酒楼”的掌柜去找西夏舞姬——艳娘! 杜诗韵前世跟她学过一段时间的柔术,自然对她很是熟悉,凭着印象杜诗韵还画了幅肖像交给了掌柜,让他快去安排找人! 这一找就是十几日过去了,这日马安前来禀报,说是吴掌柜说小姐要的人,已经找到了! 杜诗韵听闻之后,一颗心狂跳! 前世她一直将艳娘视为自己的良师益友,跟她学习柔术,与她分享她所熟悉的药草……不曾想,艳娘却是害她最深的人? 杜诗韵现在就想将人带到跟前,仔细问问她,到底为何害她如斯! 第427章 探查 第427章:探查 “快去将人带来!”杜诗韵来不及细问,紧张道! 马安领命就匆匆出门了。 百合、芍药瞧着自己小姐脸色苍白,贝齿紧紧咬着下唇,身子还不停的颤抖,不由得担心起来。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芍药上前伸手搭在了杜诗韵的额头上,试了试体温,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嘴巴里还咕哝道:“也不热啊!” 百合微微皱着眉头,小姐做什么并没有背着她与芍药二人,可是小姐最近就一直在让人寻找一个西夏的舞娘,百合就心里觉得奇怪,小姐与这人并没有交集,或者说应该并不认识,莫名其妙找这个舞娘做什么? 只是主子的事儿,做奴婢的也不好随便打听,百合此时见杜诗韵脸色十分难看,很是紧张她的身子。 “小姐。”百合边说,便倒了杯热水,递上前道:“小姐,您先喝口热水,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 杜诗韵接过茶杯,大口大口的喝着水,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想了很多。 若前世真的是艳娘指使虞彩云害了镇国府满门的,今生她什么都没有做,自己是不是要直接杀了她以绝后患?! 杜诗韵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神色苦楚。 墨舞也从未见过杜诗韵如此,对这个叫“艳娘”的女子更加好奇! 一盏茶的功夫,马安就带着一位戴着面纱的女子进来。 “小姐,您要找的人,带到了。”马安恭敬道。 “嗯,你先下去吧。”杜诗韵轻声道。 那女子一身绛紫色的纱裙,脸上挂着一袭面纱,只能瞧着一对灵动大眼,她忽闪着长长的睫毛,在杜诗韵打量她的时候,她也毫不掩饰的打量着杜诗韵! 杜诗韵的眉头越皱越紧,只是这双眼睛也太陌生了! “姑娘,能否揭下面纱?”杜诗韵面无表情道。 此时,她还不确定眼前的女子是不是她要找的人,仅凭一双眼睛,她不能断定! 那紫衣女子发出一阵笑声,随即将面纱轻轻的揭了下来,笑着道:“往日都是男子想要揭开我的面纱,今日,倒是稀奇了,一个大美女居然对我的脸也好奇了起来!” “放肆!”百合怒道。 她自然知道眼前紫裙女子的身份——西夏舞姬!以她的身份,自然不能以这种语气同自家主子说话! 眼前的女子不怒反笑,却也不说话,只是仰着一张精致的小脸回瞪着杜诗韵! 杜诗韵静静的看着这张脸,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微厚的双唇!怎么看也不是“艳娘”! “你是谁?”杜诗韵脸色恢复了平静,冷着声音道。 底下跪着的艳娘却是将脖子又抻了抻,道:“艳娘啊!不是你要找西夏来的舞姬——艳娘吗?我就是!” 她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拍了拍胸脯,一副如假包换的架势! 杜诗韵微微皱着眉,轻声道:“你不是艳娘!” 艳娘身子一怔,皱着眉毛道:“夫人,您在开玩笑吧!我自然是艳娘!只不过或许不是您要找的人吧!” 杜诗韵面色一沉道:“你是从西夏来的是吧?” 艳娘点了点头,却又立马摇了摇头。 “你家中还有一个弟弟是吧?”杜诗韵轻声道。 艳娘点了点头。 “你是八岁的时候,被父母送到舞坊的?”杜诗韵问问道。 艳娘又点了点头,这次换成她一脸不可置信的望向杜诗韵。 这些私事,她自然从来没有与外人说过,更何况是大魏人。她从离开西夏的那刻,就知道自己一辈子也回不了故土了,所以不管是谁,她都没有与人说真话! “你是?”艳娘不解的盯着杜诗韵。 她可以确认的是,大魏绝对不会有自己的熟人,竟然对自己的家世知根知底! 杜诗韵不答反问道:“那……你可曾进过世子府?” 艳娘脸色更是疑惑,自己被派到大魏的任务就是接近大魏的当朝官员,伺机收集情报,眼前的女子怎么会问自己……与世子府? 艳娘也不出声,凝神回望着杜诗韵。 良久,她轻声道:“我只是从西夏过来的低贱舞姬,现在就是在乐坊里弹弹曲儿,跳跳舞,怎的能去了那世子府?” 杜诗韵冷笑一声,确实,既然已经找到了人,那么她做过什么,杜诗韵也早了然于心了。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这个艳娘明显跟前世的艳娘不一个人,相貌大相径庭,但是说起她的身世,她却反应极大! 好似两个人有同样的身世和身份,却有着不一样的面貌! 而且,性格也不一样! 前世的艳娘,在自己面前可是谨小慎微,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但是,现在的艳娘却是异常大胆的回望着自己,跟自己顶嘴! “你先退下吧!”杜诗韵不假思索道。 墨舞领着艳娘出门。 杜诗韵心中充满疑问,明明她就是艳娘,可为什么她又不是艳娘呢?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纵使自己重生,也不可能凭空影响了别人的相貌啊?再说了,自己在镇国公府重生,她——艳娘远在西夏,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会因为自己的重生,而面貌有异? 不对!杜诗韵猛得抬头,不是面貌有异? 眼前的艳娘不是艳娘! 前世,自己是在世子府上见到艳娘! 自己从未曾见过从西夏来的艳娘,或许就是从她到了大魏,到进世子府,中间出了什么问题,这个艳娘被假艳娘替代了! 杜诗韵眉头锁着,这是她能想到唯一解释! 杜诗韵让百合吩咐下去,找人盯着这个艳娘!按照前世的轨迹,即使她入不了世子府,那个“赝品”也会找机会替代她吧! 长公主与江欣然的人都是不分昼夜的盯着畅春苑。 她们一时也搞不明白,杜诗韵怎么突然召见了个西夏舞姬! 第428章 心意转圜 第428章:心意转圜 雪花又开始纷飞…… 慕宁平看着窗外的飘飘扬扬的雪花,思绪万千。 自从上次暗遭刺杀,慕容野也彻底不再伪装了,直接将慕宁平与慕容寻软禁在了宫中。 慕容寻一直拧巴着小脸,深感愧对于慕宁平。 “世子……”慕容寻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整只脚丫都陷进了柔软的兽毛里。 慕宁平抬头看向慕容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莫急。” 说话间,他的眼神朝着窗外一瞥,慕容寻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她知道定然是王兄的人在外面偷听。 王兄对“草原鹰”的信物志在必得,想来他是猜测到,东西此时在自己手上,才如此的投鼠忌器。 自从被慕容野软禁后,二人与外面算是断了消息,慕宁平倒是能沉得住气,每日仍是没事人一般,看看书,做做画,不急不躁…… 慕容寻却是沉不住气了,她心头恼火,原本她是跟着世子出来办差事的,世子费尽心机将五皇子救了出去,没成想却将自己搭了进来! 她越想越觉得气愤,早知道如此还不如不回西夏!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王兄会变成这般丧心病狂,他竟然派人刺杀世子! 慕容寻转头看向坐在书桌前的慕宁平,他右手握书,一脸的认真,偶尔烛火跳动,他会侧头看向烛火…… 慕容寻心里喃喃:还好他没有受伤,若是世子有个好歹,自己肯定会疯了的! 她凝神听着窗外的声音,好似只有“簌簌”的雪花坠落的声音。 先前,王兄为了王位,害死了父皇,残害自己的叔父们,她都能忍了!即使自己的王兄,枉顾卓玛对他的情谊,虐待她致死,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取而代之…… 只是,王兄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打世子的主意!慕容寻心中暗想。 此时,王兄若是想着置慕宁平于死地,那么自己定然是容他不下了! 慕容寻心里清楚,是时候走出眼前的困局了,自己不能坐以待毙,既然王兄不是个仁慈的王,那么就不要怪自己了! 烛火的映照下,慕容寻的眼神越来越坚定!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做西夏的王,现在看来,是自己的兄长根本不能胜任,那么自己取而代之也是合情合理! 一夜的风雪,二人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像往常一样,一个陌生的侍女送来了早餐,便匆匆退了出去。 二人安静的吃完饭,慕宁平又回到书桌旁,拿着书翻阅了起来。 慕容寻可是沉不住气了,她走到书桌旁,微微皱着眉,看向慕宁平。 慕宁平微微一笑,拿起笔在纸上不疾不徐的写了一个字——等! 慕容寻面带疑惑,蹙眉看着慕宁平,他便放下了手里的书,大步走到她的身边,从身后圈着她拥入怀中,笑着道:“寻儿在大魏的时候不是甚是思念家乡吗?这会儿倒是如了寻儿的愿,我们便安心在这儿住着吧!” 慕容寻听了这话心里就堵得慌!她是思念家乡,可是她可不想让人将自己软禁在西夏王宫里啊,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啊?! 第429章 纸条 第429章:纸条 今日送午餐进来的也是一个陌生的侍女,她推开门提着食盒快步进屋,转身将门关上,便往圆桌走去。 慕容寻只觉得这女子的身形很是眼熟,忍不住上前两步。 却见那个女子匆忙抬头,朝着慕容寻眨了眨眼睛,麻利的摆好餐食,行了一个礼便匆匆离开了。 慕容寻疑窦丛生,却没有头绪,挠了挠头,看向桌上饭食,却见自己的饭碗下面露着半截纸。 她未加思考,伸手便轻轻取了碗下的纸条,塞进了衣袖里。慕容寻自己的不知道,自己怎的会这般行云流水的动作,不知为什么自己本能的就想将这事儿,瞒着慕宁平。 她笑着转身,朝慕宁平招了招手,笑着道:“世子,过来用饭吧。” 她心里想着,反正也是一直被囚禁在这殿里,大把大把的读书时间,世子现在反而急那一时半刻,只忙着看书? 慕宁平轻轻放下手中的书,嘴角轻轻扯出一抹笑,露出雪白的牙齿,那笑容让慕容寻看得呆住了…… 这也太好看了吧,看世子这风姿,哪里有一丝寄人篱下的感觉,这般风轻云淡,倒像是游山玩水的逍遥高人。慕容寻心里暗暗道。 慕宁平没有说话,缓步走到桌旁,笑着道:“寻儿,怎么了?” 慕容寻听见慕宁平唤自己,猛得回神,尴尬的笑了笑道:“哦,哦……见世子看书入了神……” 明明是自己看他失了神,嘴巴却是硬得很。 慕宁平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便坐下端起碗筷,开始吃饭。 他的吃相优雅,纵使现在被囚禁着,也像是在皇宫中参加宴会一般,举手投足间,处处流露出无限的尊贵与淡然。 慕宁平一边吃着饭,一边暗暗的扫视慕容寻。 刚刚,她那取纸条的小动作,可并没有逃过他的视线。 慕宁平看着慕容寻嘴边挂着一粒晶莹的大米,轻轻抬起右手,伸向她。 慕容寻被这突如其来的大手,震惊得愣了神,心中既是忐忑又是期待。 慕宁平却只是将她嘴角的大米捏在手里,笑着道:“公主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慕容寻脸一红,低下头快速的扒拉着碗里的饭,不好意思再抬头。 慕宁平脸上一直挂着笑意,心里却是在思索着刚刚那张纸,到底是谁给慕容寻的呢? 用完午膳,慕容寻没有像往常 一样陪着慕宁平读书,而是抱怨今日有些累,便去床上休息了。 慕宁平笑着点头,没有说什么,看书的时候却是凝神听着床上的动静。 慕容寻上床便放下床幔,面朝里侧卧后,从怀里掏出纸条,快速阅读起来。 是苍耳的笔迹,简短几个字——明晚,动手! 慕容寻对着纸条,皱起眉头! 苍耳要动手?苍耳从小跟在自己身边长大,当年可是父王指给自己的人,现在自己却看不明了……到底苍耳是谁的人?自己怎么越来越迷糊了…… 不过,无论如何,若是苍耳来救自己,自然是要跟着她离开的。 慕容寻对于慕容野的耐心,心里也是没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