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霸道:世子有种别爬墙》 第1章 老娘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妖艳贱货 “咳咳咳……” “搞谋杀啊!差点儿把老娘勒死了!” 清城一把扯开脖子上的绳子,一抬眼就看见了一张满是络腮胡子的脸,嘴角还挂着一抹明目张胆嬴荡的笑意。 什么情况? 她被人非礼了? 这络腮胡子是嫌命太长了吗? “小妞儿,命挺硬的,这么折腾都不死。” 话音刚落,一只满是老茧的手就抬起了她的下巴,一双老鼠眼上下审视着,似乎在欣赏一件物品,期间还不忘点评一番。 “长相普通,身材干扁,实在是入不了爷的眼,好在是个童女,爷就免费让你在临死之前体会一把女人的快乐好了。” 什么? 童女? 你妹的童女? 老娘明明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妖艳贱货好不好? 你丫的连给老娘提鞋的资格都不配。 眼看着来人越逼越近,清城几乎是下意识的去摸腰间的银针,却摸了个空。 她的银针呢?忘带了? 等等,她的手? 为何变得这么小了?她那纤纤玉手呢? 撕拉一声,遍体生凉。 什么破衣服?这就碎成渣渣了? 粗糙的大手划过细腻的肌肤,让她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如此真实的触感,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可是现代隐世家族医毒双修的绝世天才,现在竟然要被人强暴了? 说出去谁敢信? 不等她多想,双手下意识的直奔络腮胡子的周身大穴风池、膻中、巨阙、气海、章门等穴。 “小东西,你在给爷增加情趣吗?”络腮胡子满含深意的看着她,眼中的兴奋已经达到了狂热的地步,看着她就像是看着案板的鱼肉,只想着吃干抹净。 “你没事儿?” 大大的凤眸之中是满满的震惊,就算是手变小了,可他们家独有的封穴点位手法她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惊恐的表情 ,滑腻的肌肤,若是在有些斑驳的红痕那就更加的刺激了。 “爷当然没事了,小东西你玩够了,接下来该轮到爷表演了。” 嬉笑之间,对着身下的人就来了一个大逼兜。 一巴掌直接把清城给打懵了,脑瓜子嗡嗡的响,她这辈子还没有受到过如此大的屈辱。 “你敢打老娘?” 啪—— 又是一个大逼兜。 “小妞儿,刺激吗?开心吗?” 大手直接攥紧了她的脖子,“给爷叫,快点儿,给爷叫……” 你妹的,这简直就是一个变态。 若此时她的手中要是有把手术刀,铁定送这厮回老家。 心念微动,她的右手上银光一闪,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赫然出现。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触感,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手起刀落。 鲜红的血液从脖颈的大动脉处喷射而出,直接溅了她一脸。 络腮胡子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笑意,根本没有料到自己就这么死了。 清城嫌弃的推开身上死的不能再死的络腮胡子,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好险啊! 差点儿她就嗝屁了。 稍微缓了一会儿,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清城此时才发现不仅自己的身体缩小了,她身上还穿着古代的罗裙,而她现在所处的地方,四面漏风,隐约能看清大殿中央供奉的是一尊佛像,想来是一座废弃的庙宇。 只是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她的身体又是怎么回事儿? 这里又是什么鬼地方? 还有这个凌虐自己的络腮胡子又是谁? “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你现在所拥有的身体是我的,这里是帝都郊外,刚才那个络腮胡子八成是苏姨娘派来杀我的杀手。” 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吓得清城一个激灵,忙四下里瞅了瞅,却是个鬼影子都没有见到。 “你是谁?赶紧出来,我已经看见你了。” 手中握着手术刀,整个人都处于紧绷的状态。 只要人一露头,铁定送她上西天。 “哼,骗子,还想骗我出去。” 稚嫩的声音之中带着些许的傲娇,不过却让清城皱紧了眉头。 她刚才是故意说能够看见的,目的是想骗她出来,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想法? “因为我能听到你的心声啊!” “你能听到我的心声?你是人还是妖怪?” “我现在——” 等了许久都没有下文,清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还在吗?” “我在,我不是人,更不是妖怪,充其量也就算是这世间的一缕怨魂吧。” “怨魂?你在逗我玩吗?”在毛爷爷的光辉之下,清城可是一个实打实的无神论者,根本就不相信这些。 “我没有骗你,不信,我出来让你看看。” 清城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微微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不见了,下一秒她面前就出现了一抹瘦削的身影。 十三四岁的女孩,一身朴素的罗裙,乌发及腰,五官也算得上清秀,就是这小脸儿白的让人觉得瘆得慌。 冷不丁的见到一个人影儿,不对,一个怨魂。 清城下意识的往后挪了几步,才大着胆子问道: “你真死了?” 小女孩儿认真的点点头。 “那为啥你没有去投胎?” 小女孩儿摇摇头,她也不知道为啥自己死后会在这里,还能够与眼前这个占据她身子的人对话。 “那我算啥?” “借尸还魂?” “夺舍附身?” “穿越重生?” 清城想了一圈儿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倒是把小女孩儿的祖宗十八代都搞清楚了。 好巧不巧的是两人同音不同字都叫倾城,只可惜她是现代医学世家的天之娇女清城,而她是顾家人人喊打的灾星顾倾城。 顾倾城,十五岁,苏云国丞相嫡女,出生不久就克死了生母,紧接着照顾她的奶妈离奇死亡,照顾她的家仆也相继病死,世人都传她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会克死父母兄弟姐妹,顾老夫人信以为真,将年仅三岁的顾倾城送往乡下的祖宅自生自灭,若不是隔壁的大叔心眼好,恐怕她早就饿死了。 此次回帝都,完全是因为顾倾城的舅舅打了大胜仗要从边关回来了,顾家人这才想起了她这位与之有血缘关系的嫡小姐。 本以为从此要过上好日子了,谁成想半路上竟然遇到了杀手,负责接送她的家仆全都跑了,而她也被那个杀手在兴奋中给勒死了。 在顾倾城死亡的那一刻,清城的灵魂占据了她的身体。 只是顾倾城是被勒死的,那她呢? 第2章 你丫就是一个变态 “姐姐,你怕我吗?”小倾城的声音很小,隐隐之中还带着些许的不安之色。 还在胡思乱想的清城虽然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过她向来有仇必报,她可没有忘记刚才那个恶心人的络腮胡子是什么苏姨娘派来的。 随即看向小倾城一字一句的问道:“苏姨娘是谁?” “是我父亲最宠爱的小妾,也是最不希望我回到顾家的人,就连这次刺杀十有八九也是出自她的手笔。”一提起这个人,小倾城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清澈的凤眸之中也带上了几分腾腾的杀意。 “一个小妾?敢谋害你这个嫡女,胆子挺肥啊!不过她既然得罪了老娘,那必须要付出血的代价。”嗜血的杀意在眼底一闪而过,就连空气似乎都凉了三分。 “姐姐,你要为我报仇吗?”小倾城满脸期待的看向她,虽然不认识这个姐姐,但是她的心里却对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亲切感,仿佛只要看着她站在那里内心就很安定。 “当然,不是为你,而是为我们两个。”清城想要摸摸她的头,却摸到了一片空气,只好讪讪的笑道:“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嗯。”小倾城乖巧的点点头。 清城随即目光就被手上的手术刀吸引了注意力。 她这副身体明明是顾倾城的,为何会有现代的手术刀? “这把刀不是姐姐带来的吗?”小倾城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吓得清城手里的手术刀差点儿掉在地上。 她差点儿忘了这小丫头有读心术,她可不想自己所有的想法都大白天下,这种感觉很不好。 “小倾城,不许再偷听我的心声,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哼,你都碰不到我,你能把我怎么样?”小倾城挺着小胸脯得意洋洋的说道。 “呵呵——” 胆儿肥了,敢威胁老娘。 清城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妖艳如花的微笑,“我是不能把你怎么样,不过我可以找道士把你给收了,拘禁你的魂魄,让你永生永世都无法投胎转世。” “啊?姐姐,不要啊,”顾倾城的小脸儿一下子就垮了,泪眼婆娑的乞求道:“姐姐,我听你的话,以后不会再听你的心声了,求你不要找道士收我。” 到底还是小孩子,不过几句恐吓就被唬住了。 “看在你身世可怜的份儿上,这一次就原谅你了。” 夜色如墨,远处还时不时传来几声狼吼,一抹瘦削的身影身后还飘荡着一缕幽魂,在树林之中飞速的逃窜着,若是有人在此经过看到这种场景定然惊叫出声。 清城本想着快点儿离开这个满是血腥气的地方,谁知道刚出破庙不过百米的距离,她就亲眼见证了一场屠杀。 简单来说是,单方面的虐杀。 一红衣白发魔头,在二十几个手持刀剑的大汉之中犹如无人之境,杀人如砍瓜削菜般简单,最最重要的是他把人肢解的四分五裂,还在地上摆出了一个大大的死字,就连她这位常年触碰尸体的人都不由得汗毛直立。 变态! 变态啊! 实在是太变态了。 “姐姐,咱们还是快点儿跑吧。”小倾城瑟瑟发抖的飘在清城的身旁,若不是清城占据着她的身体,她早就溜了。 废话,她也想跑啊! 可是她现在腿软了。 再不跑,恐怕小命儿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深吸一大口气,转身就跑。 谁知好死不死的正好踩到了干枯的树枝。 咔擦一声,断了。 清脆的声响惊醒了还在津津有味摆弄尸体的杀人狂魔,血红的眸子划过一道杀气。 漏网之鱼——死。 一道疾风略过,清城整个人就被吹飞了,然后重重的落到了那一堆尸山上。 “我擦,疼啊!” 还没有等她去摸摔疼的屁股,自己的脖颈子已经被人捏在了手里,同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她几欲作呕。 “女人?谁派你来的?” 这声音沙哑刺耳,还带着些许的粗噶,莫不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嗜血罗刹? 在如此强大的对手面前,清城愿意伏低做小,“没人派我来,我只是个打酱油的,纯纯路人。” “打酱油的?” 什么鬼? “路人?” 眉峰皱了三皱,“你当本尊是三岁小孩子吗?嗯?” 一股弑杀之气凭空而起,阵阵罡风吹起了那人鲜红的衣摆,丝丝缕缕的血液随风飘落。 “呕——” 饶是见过大场面的清城实在是忍不住了,只是她还没有吐出来,那红衣变态再一次的把她丢出去了。 顺便还附赠她一句‘恶心’。 一连被人扔出去了两次,两次都丢在尸山上,她的屁股都要摔成八瓣了,清城骂街的心都有了。 “要杀就杀,何必出言侮辱?” “你他娘的才恶心。” “你全家都恶心。” “不知死活。” 粗噶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变态在此逼近,身子悬空,脖子已然被人再次收紧。 清城再一次体会到了死亡的味道,死就死吧,说不定她就能穿回去了。 “姐姐,姐姐,你不能死啊!你不能死啊!” 小倾城在一旁使劲的掰着红衣变态的大手,却次次从中间穿过,急的她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不知为何,看到小倾城哭,清城的心里也酸酸的,很不是滋味儿。 她还没有帮小倾城报仇,还没有找苏姨娘算账,她不能死。 手中的手术刀快速的朝着他的手腕划去,红衣变态也没有料到清城在这个时候还有还手的能力,一时不慎被她划伤了手臂。 血红的眸子微微一缩,对着她的胸口就狠狠地拍了一掌。 清城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再一次的飞了出去,再一次的落在了尸堆儿上。 “你妹的,三次了,咳咳……” 一股一股鲜血从嘴里冒出来,顺着下颌流到了衣襟上。 “完了,肋骨断了两根。” 不远处的红衣变态,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长长的一道口子,血红色的眸中是满满的兴奋,将手臂送到唇边轻轻地舔舐着那冒出来的血珠,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 “你还是第一个伤到本尊的人,”红衣变态看着清城一字一句的说道。 闻言,清城挑衅的挑了挑眉梢,“那我还真是荣幸呢。” “介于你是第一个,本尊决定给你无上的荣耀,把你做成标本展览给天下人观看,让所有人都记得你的音容笑貌,你说好不好?” 轻飘飘的话语,落在清城的耳朵里却是一道催命符。 “你丫就是一个变态,这么阴损的招数都想得出来,我诅咒你一辈子不举,追妻火葬场,断子绝孙,死后下地狱,永不超生。” 第3章 本尊的标本呢? “本尊的身后事,就不劳你操心了。”红衣变态活动了一下双手,便朝着清城所在的方向走来,“本尊要你在清醒的状态下看着自己是如何被本尊制成标本的。” “呸——”清城用尽自己的力气朝红衣变态吐了一口口水,表示自己的不满。 在场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鲜红的血液不知何时浸湿了清城胸前的蝴蝶吊坠,金光微微一闪,站在一旁的小倾城不可置信的看着奄奄一息的清城,焦急的凤眸之中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随即整个人便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吾以灵魂为祭,空间开——” 清城迷迷糊糊之中像是听到了小倾城的声音,可她还来不及说一句对不起,整个人就实在是控制不住晕了过去。 等到小倾城再一次出现,额前带着一个蝴蝶吊坠,散发出点点金光,整个人如神圣的天使一般,朝着昏迷之中的清城轻轻一挥手,她与清城就一起消失了。 红衣变态刚刚摸出自己腰间的匕首打算大干一场,只见金光一闪,他颇为中意的标本就原地消失了。 “本尊的标本呢?” 不可置信的围着周围跑了三圈儿,别说人了,就连一只活着的鸟儿都没有。 “难不成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难道是我的病情又加重了?” 他现在都产生自我怀疑了。 咦,是那把奇异的刀? 红衣变态捡起那把割伤自己的手术刀仔细端详,薄如蝉翼,锋利无比,就连材质都看不出是什么锻造而成 ,再看看自己胳膊上的伤口,两样东西都足以证明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只是那个‘打酱油’的女人,到底去了哪里?她又是如何原地消失的? “女人,不管你是谁,本尊一定会把你抓回来制成标本。” 拿起哨子放到唇边吹了三下,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远处的树梢之上赫然出现了一抹黑色的身影,脸上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腰佩长剑,几个腾挪之间,人已经站在红衣变态三米开外。 看了一眼满地的残骸,像是没事人一样走了过去。 “尊主,您这是又毒发了?可有受伤?先吃一颗静心丹吧。”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了一颗乌黑的药丸子。 “不过是几个小杂鱼,还奈何不了本尊。” 红衣变态也不迟疑,接过药丸就吞了下去。 “尊主,看来有人不想让您回帝都呢,您看要不要出动暗阁的人?” “没必要。”吃过药的红衣变态,那一头银色的发丝正在一寸一寸的变成黑色,血色的双眸也褪去了,变得乌黑发亮,“对了,暗一去哪儿了?” “听说顾家大小姐在回帝都的途中被歹人掳走了,暗一去救人了。”暗二一本正经的说道。 “卓阳的表妹?我们也去看看。” 临走之前,红衣变态回头看了一眼清城消失的尸堆儿,眼中划过一抹深思。 等到红衣变态离开之后,清城消失的地方突然金光一闪,小倾城与清城的身影再一次出现了。 “姐姐,那个变态已经走了,你怎么样啊?你和我说一句话啊!你可别吓我……” 小倾城看着昏迷之中的清城,急的上跳下窜的,可她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清城本来以为自己算是玩完了,谁成想投个胎耳边也不消停。 一睁眼就看到小倾城泪眼汪汪的看着她,张口就道:“我擦,莫非我也变成怨魂了?” 小倾城一见她醒来了,立刻破涕为笑道:“姐姐,你说什么胡话呢?你还没死呢。” “是吗?我还没死?” 清城激动的刚想起身,胸口却传来一阵剧痛,她怎么忘了自己肋骨断了。 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肋骨虽说是断了但却没有移位,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眼下最要紧的是需要找到固定的东西,要是有个弹力胸带就好了。 “弹力胸带没有,不过有几根绳子,姐姐,你看用的上吗?”小倾城一挥手,地上就出现了几根绳子。 这凭空变物的戏码,可把清城看的一愣一愣的。 眨巴了下眼睛,随即惊喜的看向小倾城,“小倾城,你变成怨魂之后都会法术了吗?” “法术?没有啊!”小倾城被说的一头雾水。 清城捡起地上的绳子,在小倾城的眼前晃了晃,“你不会法术?那你这绳子是怎么凭空变出来的?” “这绳子是姐姐空间里面的东西啊!不是我的。”小倾城一本正经的说道。 “空间?还是我的?” 这下轮到清城不淡定了。 重生一次,竟然让她拥有了空间异能? 这简直赚大发了。 “我的空间在哪儿?里面都有什么?有伤药之类的吗?给我点儿。” 看着清城那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小倾城无奈的摇摇头,“姐姐,我只是寄宿在你的空间之中,使用权限极低,至于你的空间里面都有什么,我并不知道,还有,我现在好累,好累,姐姐,我要休息了。” 说完,小倾城就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清城心口的位置了。 清城抬手摸着小倾城所在的方向,她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是她知道这一切定然与小倾城有关。 她救下自己定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不然灵魂不会如此的虚弱。 强撑起身子,拿起地上遗落下来的大刀,随意的找了几根枯枝,把它们削到自己满意的程度,这才开始为自己简单的包扎固定了一下。 弄完这一切,浑身大汗淋漓。 这么一折腾,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得尽快回到帝都,不管是身上的伤,还是为了小倾城,这个顾府她去定了。 如今没了小倾城,她这个外来人,帝都在南还是在北她都不清楚。 在树林里绕了不知道多少圈儿以后,清城终于出现在了官道上。 一夜滴米未进,几番经历生死,她的体力早就已经透支了。 若不是她意念超强,恐怕此时已经昏迷不醒了。 碍于自己不识路,她决定随便在这官道上拦下个人,让他带自己去帝都。 哒哒哒哒…… 清晰的马蹄声传入耳边。 这可真是太巧了,走累了就有人来送代步工具。 看来重活一世,她的运气也变好了。 第4章 我的座驾来喽 清城站在路中央,虎视眈眈的盯着那一辆疾驰而来的马车。 内心极度呐喊:我的座驾来喽。 “哎,路中央的那个,赶紧闪开,闪开……” 赶车的马夫,扬起手中的鞭子叫嚣着让清城离开,却见她纹丝不动的站在路中央,还张开了手臂,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不禁开口骂道:“年纪轻轻得学什么不好,非要学人碰瓷儿,看我不下去拿马鞭子抽他,让他长长记性。” “王二,世子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要过多为难她,想来也是遇到了难事,给她点儿银子打发了事。”马车之中有人急急开口道。 “小的知道了,李管家。” 车夫王二看了一眼穿的邋里邋遢的活像是乞丐堆儿出来的清城,从衣袖之中颇为不情愿的摸出一锭银子,直接扔在她的脚下,不耐烦的说道:“喏,拿去买点儿吃的,这是我家爷好心,不然你早就成为一摊肉泥了。” 脚边滚落的银子,清城连个眼角都没有给,直接大刺拉拉的说道:“我是帝都顾家的大小姐顾倾城,路上遇到了劫匪,还请马车中的主人送我一程,待回到帝都之后,顾家必有重谢。” “什么?顾家大小姐?传说中的‘活阎王’?”车夫王二的神情有些畏缩,随即又扔出更大一块儿银子,嫌恶的挥挥手道:“赶紧拿钱走人,不然我可抽你了。” 清城也不是吓大的,昂首挺胸两手叉腰极为嚣张的说道:“本小姐什么样子用不着你一个奴才在这里指手画脚,你主子就是这样教你规矩的?”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难道我们还怕一个小小的顾府不成?”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从马车之中走了出来,淡淡扫了一眼清城,神情颇为轻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顾家大小姐,看在老秦王的面子上不和你一般见识,拿了银子快快离去。” “老秦王?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清城满脑子问号,不过也给她提了一个醒。 她身后的顾家在他们眼中不值一提,可那位不知道与她有什么关系的老秦王却是位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呵呵——” 冷笑一声,清城的神色更为的倨傲,“本小姐今天把话也放在这儿了,不管你们是谁,要么送我回帝都,要么从我身上压过去,你们看着办吧。” 李管家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胡搅蛮缠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的姑娘,看在老秦王的面子上他还不能把人怎么样,可是大话已经说出去了,若是就此妥协,他的老脸往哪里搁? “李管家,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反正也顺路,就捎那位姑娘一程吧。” 低沉舒缓的声音从车帘后传来,清城提着的那颗心瞬间放了下去。 正主发话了,看来这一次有戏了。 “是,老奴知道了。”李管家狠狠地瞪了一眼清城,脸色不善的说道:“上来吧。” 面对李管家的冷眉竖眼,清城直接无视,屁颠颠的赶忙走向马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去。 刚想钻进车厢歇会儿,却被李管家大手拦住了,“顾大小姐,捎你一程,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瞧你浑身脏兮兮的,是想污我们家爷的眼吗?” 清城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当场就回敬道:“李管家,嘴下留情,小心下了地狱被勾舌头。” “你——”李管家伸手指着清城,气的牙痒痒,恨不得上去撕烂她的嘴。 眼看着大战一触即发,却被马车内的主人一句话化解了。 “李管家,进来帮我倒杯茶。” “好嘞,老奴这就来。” 刚才还一脸凶恶的李管家立马言笑晏晏的掀车帘走了进去,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顺着门缝儿,清城只窥见了一抹天青色的身影。 想来是帝都哪家皇孙贵子,出门还带着一个娘娘腔的管家。 车夫王二见清城坐过来,下意识的往旁边坐了坐,生怕她身上的晦气会沾染到自己身上。 清城倒也不放在心上,全身都靠在车厢上,努力的恢复着体力。 …… “王二,停车,爷该用午膳了。” 李管家一嗓子直接把睡梦中的清城喊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到了吗?” “到什么到,没眼力的。”李管家抱着一个大包袱,嫌恶的看了她一眼,“起开,别耽误老奴给爷做饭的时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清城极力的挤出一抹不太难看的微笑,从马车上跳下去给李管家腾地儿。 “一点儿眼力界儿都没有,也不知道顾家是怎么教养嫡女的。” 声音虽小,却正好传到了清城的耳里,“李管家,老胳膊老腿的就别跑上跑下了,省的摔一跤。” 话音刚落,随即一声惨叫响起。 “啊——” 李管家抱得东西太多了,以至于没有看清楚脚下有块儿石头,刚下车就来了一个狗吃屎。 “瞅瞅,这就是背后议论人的下场。” “你就是个乌鸦嘴,赶紧的给我闭嘴。” 李管家出了这么大的洋相,直接把怒火撒在了车夫的身上,“王二,你眼瞎啊!还不赶紧的把我扶起来。” “是是是。” 王二真是躺着也中刀啊! 李管家还是分得清主次的,并不与清城多纠缠,手脚麻利的生火做饭,不一会儿四菜一汤就热好了。 清城在一旁看着哈喇子都快要流出来了,清炖虫草鸡、火腿炖肘子、玉丝肚肺、人参炖乳鸽、红参鹿茸炖猪骨汤,这是哪家的富贵公子,不是虫草就是人参,这么补是一会儿要提枪上战场吗? “爷,饭做好了,您是下来吃还是车上吃?”李管家颠颠地走到马车旁恭敬的问道。 良久之后,马车内的人终于出声了。 “坐了一天马车了,出去透透气吧。” “也好,老奴这就准备。” 李管家立马就指挥王二在原地搭建了一个简易的餐桌与椅子,还十分贴心的在椅子上放上了羊皮垫子。 看到这一幕,清城只觉得富家公子就是屁事儿多,哪儿像她地当床天当被,一觉睡到大天亮。 等准备好一切之后,马车内的正主儿才在李管家的千呼万唤之下走出来了。 第5章 偶遇病娇美人 清城第一次见到小说中的病娇美人,暖洋洋的阳光洒在他的周身,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光,一袭天青色的长衫包裹着孱弱的身姿,外面披着白色的大氅,紧皱的眉峰下是一双平静无波看破世事的眸子,巴掌大的小脸儿竟然比颈边的狐狸毛还要白三分,越发衬得唇色嫣红如脂。 可能是清城的目光太过于直白火辣,终于引起了病娇美人的注意。 只见他冲着她轻轻点头微笑,“顾小姐。” “你好。”清城下意识的就朝他伸出了手,随即在李管家那杀人的目光之中又收了回去,不禁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傻呵呵的笑了。 病娇美人在李管家的搀扶下,坐在了那搭建的简易的餐桌前,在看到桌子上的菜肴之后微微皱了下眉头,随即转头看向身后的清城邀请道:“顾小姐,应该不曾用过午膳,不如一起吃点儿吧。” “爷,她不过是一个黄毛丫头……” 李管家还想继续说下去,可在被自家爷淡淡的瞥了一眼之后,非常识相的闭上了嘴巴。 不提还好,一提肚子就饿的咕咕乱叫。 算算,她也一夜滴米未进了,随即拱手谢道:“清城在这就谢过公子了。” 清城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拘束,对于这位病娇美人,她可是非常有好感呢。 坐在病娇美人的对面,她就开始大快朵颐了。 “一个乡下丫头,坐没坐相,吃没吃相,不会是假的顾家嫡女吧?”李管家嘴里喃喃道,不过手上的筷子却没有闲着,不一会儿病娇美人的碗里面就堆成了小山。 “爷,这可是老奴精心为您准备的,快尝尝。” 病娇美人实在是经不住李管家的热情,迫于无奈还是赏脸吃了几筷子。 “爷,来一碗红参鹿茸炖猪骨汤,这可是老奴熬了很久的,绝对够味儿。” “李管家,我实在是吃不下了。”随即将面前的玉碗送到了清城的面前,脸色和善的说道:“顾小姐,若是不嫌弃的话,大可以尝尝李管家的手艺。” “不嫌弃,不嫌弃。” 清城接过玉碗,一仰脖儿直接灌进去了,还不忘咂咂嘴道:“味道不错,就是淡了些。” “牛嚼牡丹,没有品位。” 李管家越发的嫌弃顾家这位嫡女,偏偏自家爷对其放纵的很,无奈之下只好去车上拿了好几个小瓷瓶,“爷,这是御医特意为您调配的人参丹桂丸、补气静心丹,说是吃了之后能够益气补血,还能够缓解身体的病痛,爷,您赶紧用这参茶服下吧。” 正在吃饭的清城听到这话,抬头望向对面的病娇美人,“你有病啊?” “你才有病,全家都有病,我们家爷身体好的很。”李管家最烦的就是有人说自家爷有病,尤其是从这张乌鸦嘴说出来,更让他觉得分外的晦气。 “李管家,不可无理。”病态美人接过他递过来的药就着参茶一饮而尽,随即朝着清城微微一笑道:“顾小姐不用担心,不过是一些陈年旧疾罢了。” 一听是陈年旧疾,清城立刻来了兴趣,索性饭也不吃了,“来,把手伸过来,我给你把把脉。” “乌鸦嘴,你别得寸进尺,”李管家一把将自家爷护在身后,虎视眈眈的看向清城说道:“就你也会把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用这些龌龊的手段攀我家爷的高枝儿,有我在,你这辈子都甭想得逞。” “李管家,我承认你家爷的确长在我的审美上,但也只是对这副皮囊的欣赏罢了,绝不是想攀你家爷的高枝儿,我为他把脉,只不过是想报这一路护送的恩情,既然你不领情,大可作罢。” 清城说完之后,并不理会李管家那一张黑了的老脸,径直朝着马车方向走去。 “不知羞耻,不知羞耻,”李管家气的浑身发抖,“老奴平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我倒是觉得顾小姐不娇柔做作,率真可爱的紧。” 看着远去的人儿,他的心头不禁泛起了丝丝涟漪,此次回帝都的路上定然会有许多乐趣。 “可爱?”李管家懵了,爷你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 酒足饭饱之后,一行人再一次的上路了。 睡了一觉,又饱餐一顿,清城的精神状态非常好,以至于与李管家进行了几番友好的交流,从中多多少少也打探了不少虚实。 比如这具身体的顾家,虽然出了个寒门丞相,可在树大根深的王孙贵族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并且她在帝都的名声非常不好,还有一个‘活阎王’的称谓。 虽然这一路上病态美人都没有说过话,但是李管家那拽的二五八王的模样,清城大概也能够猜到两人的身份定然非富则贵,说不定还是皇亲国戚。 当然,这些都不是她所关心的,她现在只要全须全尾的回到顾家就阿弥陀佛了。 “爷,马上就要到帝都了,喝杯参茶提提神吧。” 李管家那独有的谄媚的声音从车帘后传来,清城舔了舔自己干的有些起皮的唇瓣,这就是人与人的差距啊! “咳咳……咳咳……” “啊——” “血——” “爷,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吐血了?” “爷,您别吓我啊!” 李管家那鬼哭狼吼的声音震得整个车厢都颤三颤,清城担心的看了一眼身后。 一想起那个病娇美人,她就狠不下那个心。 站起身子,撩开车帘就走了进去。 “乌鸦嘴,你进来干什么,赶紧的给我滚出去。” 清城直接忽视李管家那张欠扁的脸,神色紧张的走到病娇美人的身边,伸手就去摸他的脉搏。 这一摸不要紧,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她只知道他身有旧疾,却没有料到身子竟然已经亏损到了如此地步。 “你这个灾星,若不是你出现,我家爷也不会出事,你给我起开。” 李管家像是一个护犊子的老母鸡,伸手就想去扒拉掉那只碍眼的脏手,却对上了一双冷冽泛着杀意的凤眸。 “如果不想给你家爷准备后事,现在就给老娘闭嘴。” 咋咋呼呼的李管家鬼使神差的用嘴捂上了自己的嘴巴,继而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盯着清城,生怕她会趁机占自家爷的便宜。 “他这是先天不足之症,本来精心调理就可以大好的,却不知道是哪个庸医竟然常年给他服用大补之物,以至于身子越补越虚,以至于虚不受补,变成了恶性循环,现在他的身子就像是一个满是漏风的屋子,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这脉有些不对劲儿,清城换了一只手,眉头却是越皱越紧,都快要夹死苍蝇了。 第6章 把他衣服给我扒了 “你们家爷先天不足之症倒是小事,他的脉象隐隐有中毒的迹象,可是寒毒之症?” 清城说的越多,李管家看她的眼神就越亮,这么多年来他们四处寻访名医,只为了能够治好他们家爷的寒毒,大多数名医只能够诊断出他们家爷有先天不足,可没有几个知道折磨他们家爷日久弥深的却是这致命的寒毒。 “顾小姐,果然医术高明,不知道可有医治的良策?”不知不觉之间,李管家已经从乌鸦嘴变成了恭敬的顾小姐,“若是顾小姐能够治好我们家爷的顽疾,我北平王府便欠下顾小姐一个恩情,他日若是……” “别说那么多废话,先度过眼下这关再说。”清城仔细思索了一番,也只有用她们家祖传的龙行九针之法了,“你这儿有银针吗?” “银针?”李管家当即表示,“这还真没有。” 银针没有?她手边也没有可缓解的药物,这可怎么办好? “姐姐,没有银针,用绣花针可以不?”小倾城的声音突然在心底响起,让清城看到了一丝希望。 “绣花针?也不是不可以,给我吧。” “把他的衣服给我扒了,” “什么?扒衣服?”李管家不解的看向她,“不是没有银针吗?” 清城亮了亮手上的几枚绣花针,“没有银针用不了龙行九针,那就只能够用针刺疗法暂时缓解他寒毒发作的时间,还有我们必须在子时之前赶往帝都进行药浴实行逼毒之法。” 李管家知道针灸必须要脱衣服的,可下针之人始终是一个女子,若是他们家爷的身体被她一览无余,那日后他们家爷还有何颜面? “愣着干什么?不想你家爷死,就赶紧的。” 清城拿着针已经准备好了,见李管家在一旁畏畏缩缩的,只好自己亲自上阵了。 不一会儿就把人给扒的只剩下一条亵裤了。 她这还是第一次给人用绣花针,说不紧张是假的。 可眼下救人如救火,她只能尽力而为了。 这几年接触的名医也不少,李管家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绣花针行针灸之法,只见她下针非常快,动作娴熟、姿态优美,每一针都能够准确的扎进穴位,就连行医几十年的太医都不会像她下手如此果断。 他现在都怀疑这位到底是不是帝都名声狼藉,拥有‘活阎王’之称的顾家大小姐。 若真是顾家嫡女,为了他们家世子爷的身子,倒是可以与顾家结为秦晋之好。 清城正在奋力的拯救生命垂危的病娇美人儿,殊不知道李管家已经将她的后半生给安排好了。 半个时辰之后。 “行了,人暂时没事了,给你家爷把衣服穿上吧。”清城整个人虚脱一般靠在车厢上,眼皮都不想抬一下。 针刺之法比龙行九针更考验人的注意力与精神力,为了不出错,她几乎用上了独门秘法,这才堪堪救回他一条性命。 “老奴替我们家爷多谢顾小姐救命之恩。”李管家看到她为救世子爷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小脸儿白的像纸一样,还不忘好心的说道:“顾小姐就在车厢之中休息吧,老奴会将小姐平安的送到帝都顾府的。” 其实不用李管家说,她也没有力气走出去了。 不过经历此事能够得到李管家的尊重与承诺,清城放心的晕过去了。 “咳咳……” 北堂瑾一睁眼就看到李管家那张泫然欲泣的大脸,下意识的就将头撇到了一边,却在车厢之中意外看到了那位有趣的顾小姐。 热脸贴在冷屁股上,李管家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当他注意到自家爷的目光之后,当即在北堂瑾的面前添油加醋的说起了自己在他昏迷之后是如何的英明果断救了他的命,只在最后提了清城几句。 李管家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 眼高于顶,就是面对他父王都很少有好脸色,如今不仅让顾家小姐进了车厢,言语之间更是隐隐有夸赞之意,想来这位顾小姐定然医术高超,在他犯病之时出手相救。 “顾倾城?帝都人人避之所及的‘活阎王’?却拥有如此高超的医术,”李管家看清城的目光游移不定,不禁面色沉重的看向北堂瑾:“世子爷,你说顾家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还是顾家小姐在扮猪吃老虎?” “李管家,这是顾家的家事与我北平王府无关,不过,”北堂瑾看着清城那张略微脏污的小脸儿,微微沉吟一番,平静无波的眸中瞬间坚定无比的说道:“顾小姐是我北平王府的恩人,日后无论她在帝都遇到任何难事,我北平王府都尽力帮她摆平。” “世子爷,既然如此看重顾小姐,何不由老王爷出面去顾府提亲,”李管家越想越兴奋,一张老脸红扑扑的,“如此一来,顾小姐便成为了咱们北平王府的女主人,我看日后谁还敢对她不敬。” “不可,此事万万不可,咳咳咳……” 北堂瑾捂着自己的胸口,泛白的脸色也因为咳得用力泛起了红霞,“我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何苦再拖累人家姑娘的一生。” “世子爷,您别灰心,顾小姐医术高明,她一定可以治好你的。”李管家还想在规劝几句,可是看着世子爷那不善的脸色,识相的闭上了嘴巴。 “行了,你出去吧,本世子要休息了。” 李管家见北堂瑾闭上了眼睛,拱拱手出去和王二坐一起驾车了。 北堂瑾再一次的看向清城所在的方向,成婚? 他这辈子还有可能吗? 自嘲一笑,随即将这些莫须有的想法付之一炬。 李管家担心自家爷的身体状况,所以这一路上王二赶车赶的飞快。 日落西山之际,北堂王府的马车就已经抵达了帝都城门口,却被前面那长龙一样的队伍震惊了。 北堂瑾听到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不禁开口问道:“李管家,发生何事了?” “爷,听周围的百姓说像是帝都发生了血案,这件事情都惊动了圣上,眼下刑部与顺天府正在全城排查行凶之人。” 李管家深知北平王府向来不参与朝政,眼下还是他们家的爷的身体最重要。 “爷,您说老奴要不要上前去表明身份,咱们先进城啊?” 听到此话,北堂瑾下意识的看向清城所在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的不舍,随即说道:“距离子时还有一段时间,城门口还有许多的百姓在排队,更何况我的身体并无不适之处,不必搞特殊了,我们再等等吧。” “好,那就听爷的。” “让开,让开,都让开,洛阳世子回城。” 睡得正香的清城,猛然听到这一嗓子,当即就醒了,一睁眼就与北堂瑾来了一个对视。 只见他浅浅一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下巴。 清城懵懂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擦,口水。 这下丢人可丢到姥姥家了。 不好意思的转头看向窗外,却看到一幕让她永生难忘的画面。 第7章 洛阳纨绔出场 三匹快马风驰电掣的朝着城门口疾驰而来,为首之人鲜衣怒马少年郎,手中长鞭肆意挥舞,嘴角勾着一抹嚣张到极致的笑容。 想不到在这古代还有人能把红衣穿的如此张扬热烈,像是一团火直冲人的心尖,让她这二十八年没有动过春心的老阿姨,都想找这帅小伙谈一场恋爱了。 “洛阳世子,洛阳世子来了……” 聚集在一起的百姓们一听说洛阳世子,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让出了一条宽敞的大路来,生怕慢一步就会遭殃。 偏偏新人的王二从来没有来过帝都,更没有听过洛阳世子的凶名,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让道。 于是空旷的大道上唯独北堂瑾他们这辆马车大刺拉拉的停在路中央,极为的显眼。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把他沈澜清放在眼里,波光潋滟的桃花眸中闪过一丝狠辣,手中的长鞭径直就朝着那辆拦路车挥了过去,“滚开,不要挡本世子的道儿。” 恰逢此时,李管家飞身而出于半空之中接住了这稳稳的一鞭子,喜笑颜开的看着这位素有帝都纨绔之称的洛阳世子说道:“沈世子,几年不见,您的风采不减当年啊!” 沈澜清看了一眼来人,瞳孔微缩,收起长鞭笑呵呵的说道:“原来是小李子啊!你突然现身帝都,莫非是小舅舅大限将至了?” 世子爷是李管家心中最重要的人,岂可容一个黄口小儿如此羞辱。 “沈澜清,别仗着你有太后撑腰,我就动你不得?” “本世子还怕你不成?”沈澜清高高的昂起下巴,一脸的倨傲,“有本事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有眼力的小兵把刑部侍郎与顺天府尹都请来了,可看着这马上就要开打的架势,两人就算是头儿也实在是不敢上前劝架啊! 一个是太后的心头肉,祸满整个帝都的洛阳纨绔,一个是北平王府的掌事人,虽说是个管事儿的,可人家背后可是有着雄兵十万的北平王撑腰,哪个都得罪不起。 眼看着两人就要打起来了,守城门的士兵们连大气都不敢喘,至于在一旁看戏的百姓们一个一个都睁大了眼睛,有人单挑帝都纨绔世子,这可是十年都难得一见的大场面,她们有幸亲眼见证也不枉在这城门口吹冷风一个时辰。 “哎,一个老顽童,一个调皮鬼,整日里就知道互掐,”北堂瑾无奈的摇摇头,为避免引起祸事,只好提高音调说道:“你们二人若不罢手,明日静安堂见。” 一听静安堂,李管家怂了,沈澜清也蔫了。 “听小舅舅声音洪亮,想来还能够再活个几年,如此甚好,省的小李子整日里发疯。” 沈澜清话音刚落,冲着北堂瑾所在的马车就使坏的挥了一鞭子。 李管家见状,赶忙回身阻拦,鞭子却与之擦身而过打在了地上,留下深深的一道鞭痕。 鞭风掀起了马车的车帘一角,沈澜清无意一瞥,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小脸儿。 是她? 她不是消失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北堂瑾的马车上? 难道她与北堂瑾是一伙儿的? 心中数个念头划过,随即朗声大笑道:“小舅舅,先行一步,改日再去北平王府拜会。” 扬鞭策马,一路扬长而去,那叫一个嚣张肆意,狂放不羁。 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在路过李管家的时候马蹄扬起的沙尘盖了他一脸。 “呸!”李管家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咬牙切齿的骂道:“这个小兔崽子,真是皮痒了。” “洛阳世子干得漂亮,实在是太解气了。”清城早就看李管家不顺眼了,如今见李管家吃瘪,她比谁都开心。 一直没有现身的小倾城见她对洛阳世子感兴趣,急忙开口道:“洛阳世子沈澜清,镇国大将军的遗腹子,母亲是早逝的永乐公主,太后怜其父母早丧养在膝下,皇帝待他如亲子,以至于宠溺的无法无天,吃喝嫖赌样样全能,被帝都的百姓们亲切的称赞为‘洛阳纨绔’。” “他是洛阳纨绔,我是帝都‘活阎王’,你别说我们的名声在帝都都挺响亮的。”清城笑嘻嘻的说道。 “姐姐,你可千万别招惹他,我们得罪不起。” “行了,知道了,知道了。” 清城敷衍的说了几句,可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沈澜清离开时的那道目光是在看自己。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她刚到这个世界认识的人一只手都能数清。 她可不记得什么时候认识这位名声在外的洛阳纨绔。 经过洛阳世子这么一闹,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辆普通不能在普通的马车之中坐着北平王府的瑾世子,依然保持着原由的队形,好让北平王府的马车顺利通过。 “姐姐,既然我们都到帝都了,是不是也该回顾家了?”小倾城一听说到帝都了,整颗心都快飞到顾家去了,“我好想见见父亲,见见奶奶,还有那些姐妹,也不知道她们还能认出我来吗?” “嗯,该回顾家了。” 本是对小倾城说的话,一不小心却说了出来。 北堂瑾见她心急,不由得开口安慰道:“顾小姐不用担心,我会亲自送你回顾家。” 一听这话,清城的医者本性就显露出来了,当场就表示拒绝。 “瑾世子能够护送我回帝都,我十分感激,至于回顾家的路,还是由我亲自走一趟吧。” “可你的身体……”北堂瑾能够看出来她的身子十分的虚弱,并且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伤,他还想继续说些挽留的话,却被清城接下来的话打消了想法。 “瑾世子,我明白你的好意,可你的病情实在是太严重了,我只是缓解了你体内寒毒发作的时间,你现在必须要尽快回去泡药浴施针逼毒,一会儿我会留下药浴的方子以及逼毒的施针步骤,我相信北平王府之中定然会有比我更高超的医者,想来瑾世子不会有性命之忧。” 北堂瑾见她都如此说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才出口挽留,只好吩咐道:“李管家,准备一下笔墨纸砚。” 第8章 顾家在办丧事 此时的李管家正在与刑部侍郎、顺天府尹两位大人周旋,二人曾经都受过北平王的知遇之恩,如今见到北平王府的少主人,自然是需要客套一番的。 如今听到自家爷在唤自己,简直就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赶忙冲着两人拱手说道:“两位大人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家爷的身子不大好,咱们改日再叙。” 两人也十分的有眼力,立刻摆手离开了。 李管家抱着笔墨纸砚走上了马车,就看到自家爷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善,心里暗暗嘀咕,莫不是自己不在的时候,顾小姐把他们家爷给非礼了,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回去之后可得准备好去顾家的聘礼。 拿过毛笔,清城刚想要写,突然想起来自己不是本土人,当即就将目光看向了北堂瑾,“那个我的字不是太好看,要不你帮我写一下?” “也好。” 接过那支还带有余温的毛笔,北堂瑾稍微愣了一下,这才开口道:“顾小姐,请说。” “吴茱萸、独活、威灵仙、川乌……” “大概就是这些了。” 清城刚说完,北堂瑾就已经写完了。 只一眼清城就被吸引了,他的字写的非常好,骨骼清秀、遒劲有力,反倒不像是他这个病态美人写出来的。 交代完一切之后,清城便下了马车,没有一丝的留恋。 在她看来,瑾世子为人善良,待人真诚,与她有恩,帮他不过是报恩罢了。 “不娇柔不造作,活泼大方,心直口快,最重要的是不慕权贵,这位顾家嫡女倒是一个人物儿。” 此时的李管家越看越满意,恨不得现在就直接打包带回北平王府。 “李管家,别看了,人都走远了。”北堂瑾摩挲着手中的毛笔,神色不明,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时还在城门口疏散人群的顺天府尹,无意之间瞥见从瑾世子的马车之中走下来了一个小女孩儿,心中的八卦属性就上来了,伸手拉了拉刑部侍郎的衣袖问道:“大人快瞅瞅,那是哪家的千金?” “什么千金,不就是一个小要饭的嘛,有什么好奇怪的。”刑部侍郎嫌恶的看了一眼,随即也坐车离开了。 “小要饭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短须,“能出现在瑾世子的马车之中?会是一个小要饭的?” 打死他都不相信。 一路疾驰只想要早点儿回到顾家的清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的出现在顺天府尹的心中引起了怎样的震动。 尽管有小倾城这个本地人,清城一人一魂在帝都之中还是兜了大半个圈子,再问了一十八个路人之后,才终于走对了回家的路。 大老远便看见一座大宅前卧着两个威武雄壮的大石狮子,想来就是百姓口中的丞相府顾家。 “小倾城,你终于要到家了。” 清城看着眼前恢弘气派的宅院,想着以后就要在这里过日子了,心中隐隐还有些许的期待,只是…… “小倾城,你们古代人都喜欢大晚上的在门口点白灯笼吗?” “白灯笼?”本来还在空间之中休息的小倾城立刻钻了出来,在看到黑夜之中异常醒目的白灯笼之中,眼中是满满的震惊之色,“莫非家中出事了?是因为我天煞孤星的命格,不知道这一次又克了谁的性命?是奶奶?是其他姐妹?还是父亲?” 听到这话,清城的眉头都快皱成麻花了。 “小倾城,命这种东西我从来不信,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 看着眼前的顾家大宅,这是她在异世的第一站,就是不知道顾家人做好迎接暴风雨的准备了不? “我命由我不由天?”顾倾城还沉浸在这句话中的深意,殊不知清城已经去叫门了。 已然睡熟的门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敲醒,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主人们都已经休息了,阁下若是有事明日再来吧。” 咚咚咚…… 敲门声依旧,而且还越来越响了,震得人耳膜生疼。 门房怒从心中起,直接打开大门劈头盖脸就骂道:“你丫耳聋了吗?都说让你别敲了,别敲了,主人们已经睡了……” “聒噪——” 清城凉凉的瞥了一眼门房,抬脚就往顾家大门走去。 “哎,你谁啊!”门房一开始以为是来拜访自家老爷的, 如今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楚了,只是一个脏不拉稀的小叫花子,当时就牛气起来了,“就你一个要饭的,也敢来顾家叫门,你是吃了几个熊心豹子胆,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死你?” “恶狗不挡路,如果你要是在满嘴喷粪,我不介意帮顾耀宗清理门户。” 回个家怎么这么难?她想打人怎么说? “顾耀宗?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直呼我们相爷的名讳,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一番。” 抄起一旁的木棍就朝着清城的身上打了过去。 “找死——” 清澈的凤眸微微一眯,手中的绣花针飞出,直接刺中了他的百会穴。 小倾城刚回过神,就看到一个九尺高的汉子躺在了地上,不得不对着清城拍马屁道:“姐姐,你实在是太彪悍了。” “这算什么?”清城得意一笑,“走,姐带你回家。” 没了门房的阻拦,两人大刺拉拉的走进了顾家的大门。 凭借着清城的一手飞针技术,凡是想要阻拦她们的无一例外全部躺在地上睡觉去了。 穿过一条雕花走廊,走过一个天井,便来到庭院之中。 “小姐姐,我记起来了,这是我们家的正厅,再往里面走便是父亲的书房……” 听着小倾城如数家珍的介绍着自己儿时的家,清城看着这周围挂满了白花,想来这里也是棺椁停放的地方。 按理说顾家在办丧事,晚上为何没有人在此守夜? 莫非死的人无关紧要? 并没有想那么多,还没有走到正厅,里面便有一道隐忍压抑的女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倾城小姐,奴婢知道您这辈子受了很多的苦,如今去了那边儿,奴婢给您烧多多的纸钱,希望倾城小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不要与奴婢计较,奴婢真不是有心害您的,冤有头债有主,您要是想找人报仇千万别来找奴婢!” 第9章 敢情是在办我的丧事 “敢情是在办‘我的’丧事啊!”清城听了半天,终于听出味儿来了。 清城看了一眼一旁脸色越来越白的小倾城,朝着里面努了努嘴,意思是你不解释解释? “姐姐,里面的丫头是我的贴身丫鬟桃心,自小陪在我身边,我还以为她死了,为此我还自责了许久,觉得是我害了她,哪成想,她不仅全须全尾的回到了顾家,最让我寒心的是她竟然还参与了谋杀我的事件,现在想来,我回城的路线与时间定然是她泄露的。” 对于背叛之人,清城深恶痛绝,“小倾城,想不想小小的报复一下?” 在小倾城期待的目光之中,她坏坏的笑了一下。 桃心是偷偷跑来祭奠的,她准备了许多的冥纸,希望得到心灵的救赎。 咣当一声,关紧的大门突然被风吹开了。 深夜的寒风带着些许潮湿的味道,掠过整个大厅,吹得蜡烛飘忽不定,冥纸漫天飞舞。 见状,桃心的心更慌了,对着棺椁所在的方向就开始狂磕头。 啪的一声,本来打开的大门再一次的关上了,就连桌面上的蜡烛也熄灭了,只有火盆里面还零星的冒着几点火星。 “桃心,桃心,我死的好惨啊!我死的好惨啊!” 阴冷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透出来的,让桃心的脊背都发凉了,磕头磕的更快了。 “小姐,小姐,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被钱财迷了眼,看在奴婢照顾了小姐十多年的份儿上就原谅奴婢这一回吧,日后奴婢一定为小姐立牌位,初一十五定不忘焚香祭拜。” “呵呵——” 做错了事,还妄想祈求原谅,这世上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桃心,阎王爷说我是枉死的投不了胎,要想转世为人,需要有人替我下十八层地狱,既然你对不起我,那么就由你来替我吧?” “不,不要,我不要——” 桃心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小姐那张带血的脸,墨发飞舞,眼神阴冷至极,再加上那一身衣不蔽体的衣服,像极了出事的那天晚上,眼泪不争气的一下子就飙出来了。 “小姐,小姐,冤有头债有主,不是奴婢害你的,是方妈妈,是她指使奴婢这么做的,你要找找人也应该找方妈妈才对啊!” 桃心被吓得六神无主,一股脑儿的把她知道的都倒出来了。 方妈妈是苏姨娘的陪嫁丫头,苏姨娘掌管府中中馈之后,便升为了内宅管事的,专门负责厨房的一切事宜。 一个掌管厨房的老妈子,她可不觉得小倾城一个三岁便离开顾府的小丫头,会与方妈妈结怨? “方妈妈为何要杀我?可是苏姨娘指使的?” 清城话刚问完,外面就传来一阵骚乱。 “顾管家,刚才有个小叫花子打晕了我,直接闯进来了,也不知道老夫人她们如何了?” “废物,还不赶紧派人去找,若是老夫人出了任何不测,相爷回来了,我们一个都甭想好过。” 听到人声,快吓破胆的桃心也算是回了神,她发现面前的小姐站在月光下竟然有影子,便知道眼前之人并不是鬼,立刻大声呼救道:“顾管家,这里有贼人想要偷东西。” “这一手栽赃嫁祸倒是玩的溜啊!” 小倾城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站在了她的身前,似乎想用她这小小的身躯挡住来势汹汹的众人。 “姐姐,顾管家顾风是父亲的书童,两人一起长大,感情甚好,自从父亲考上状元之后,顾管家便从书童升级成了管家,听下面人说,他向来赏罚分明、正直不阿,若说在这顾家谁敢与苏姨娘唱对台戏,恐怕也只有他了。” 清城微微挑眉,“听你这意思,顾管家倒是可以拉拢一番。” 门房一眼就看到了清城,立刻指着她大吼大叫道:“顾管家,是她,就是她。” 顾管家狠狠瞪了一眼这个大呼小叫的家伙,随即看向清城所在的方向,来人尽管衣着破烂,年纪尚小,可却笔直地站在那里,看他的神情似笑非笑,让他的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 “阁下是何人?如此大阵仗的进入我顾家,是真当我顾家无人吗?” “本小姐是何人?顾管家的心里真的没有点儿数吗?”清城一步一步的走向他,凤眸之中满是盈盈笑意却不达眼底,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难道本小姐回自己家,还需要一个门房点头放行吗?” 这熟悉的眉眼,像极了秦夫人在世的时候,“您是倾城小姐?可您不是再回来的路上遭遇不测了吗?” 顾管家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躲在角落之中欲要溜走的桃心,厉声喝问道:“桃心,你给我过来,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顾管家,顾管家,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桃心跪在地上将头摇成拨浪鼓,额头上还渗着血,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比较疯魔的状态。 “顾管家,这大半夜的鬼哭狼嚎什么呢?若是吵醒了老夫人,我看你怎么交代。” 娇媚的女声从门外传来,来人淡扫蛾眉,眸似繁星,鼻梁高挺,蓝色的衣裙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花,纤腰婀娜,走起路来香风扑面,若不是眼角的细纹暴露了年龄,我还以为是十八岁的小姐姐。 “苏姨娘,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休息了,不过倾城小姐平安回来了,也算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儿。”顾管家不卑不亢的说道。 “倾城小姐?”苏姨娘看着不远处站着的小身影,眉眼突突的跳了一下,立即手帕掩泪哽咽道:“顾管家莫不是在开玩笑,倾城刚遭遇不测不足三天,全城皆知的事情,顾管家又怎么能信口胡言?” 真凶近在眼前,清城又怎么会放过她。 “苏姨娘,你如何如此肯定本小姐死了?莫非那些杀手出自苏姨娘手笔?” “你是哪里来的乞丐?”苏姨娘看着清城那满身脏污,嫌恶的捂上了自己的鼻子,还不忘吩咐身后的下人,“绿衣,赶紧把这个小乞丐给我丢出去,别脏了我们顾家的地方。” “是。”绿衣一挥手,身后就站出来了四个身强体壮的老嬷嬷,一个一个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儿。 第10章 舌战顾家 一下子对上四个身强体壮的老嬷嬷,若是以前的清城绝不会放在眼里,只可惜她现在武力值为零,身体还有极重的伤势,这一次要想脱困就算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清城发现顾管家并没有开口阻止,甚至有一些作壁上观的意味儿。 求人不如求己。 她神医清城无论身处何境,都靠自己绝处逢生,又怎么会被这几个小杂碎吓住。 凤眸微眯,浑身的气势节节拔高,只是淡淡的一瞥便叫人不寒而栗,望而生畏。 “本小姐是顾家的嫡亲大小姐,父亲是当朝丞相,母亲是秦王之女,你们谁敢动我?” 顾管家对这位找上门来的倾城小姐心生敬佩,小小年纪遇事不惊,倒是颇有当年秦夫人的风范。 苏姨娘见自己的人被唬住了,心中着急,不由得再次催促道:“绿衣,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的把这个冒充倾城的小乞丐给我打出去。” “苏姨娘,你如何确定我是冒充的?身份还未核定真假,你便一而再再而三的否定我的身份,还命令恶仆行凶,更是要将我这位顾家嫡女棒打出门,”清城步步紧逼,声音也不由自主的高了八度,“苏姨娘,你是何居心?”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乞丐,”苏姨娘缓了一口气,指了指一旁还在磕头的桃心,“桃心是倾城的贴身丫鬟,是她亲眼所见清城被人一箭穿心而亡,行凶之人极为歹毒,还把倾城的尸体扔进了万丈悬崖,一想到这儿我便是捶心之痛,恨不能把那行凶之人大卸八块儿,奈何倾城一去,我这个为人母的只能够为她操办一场白事,立个衣冠冢。” 说完,还硬挤了两滴猫尿以证自己的捶心之痛,顺便还在众人面前树立了一把慈母的形象。 “你个小乞丐倒是胆大包天,竟然敢跑来相府冒认倾城小姐,信不信我抓你去见官,让你蹲一辈子大牢。” 清城刚刚还在烦扰单挑一群老妪没胜算的时候,苏姨娘便送来了过墙梯。 “好啊!苏姨娘尽管去报官,最好是让顺天府尹好好地查一查,是我这个小乞丐在说谎,还是桃心这个丫鬟受人威逼利诱,故意说出倾城已死的消息混淆视听,为的就是有人能够从中浑水摸鱼。” “你——” 苏姨娘看着眼前之人信誓旦旦,心里有些打不定主意了。 毕竟派出去的杀手到此时都没有回信儿,她怕眼前之人是真正的顾倾城,并且见她如此高调,胸有成竹,莫非她真的没有死。 “苏姨娘,可是不敢?”见她神情有些忐忑,清城不禁使出了激将法。 “我有什么不敢的,报官就报官。”到时候弄不死你,苏姨娘愤愤的想着。 “放肆——” 一道严厉的冷喝从门口出来,不多时便看见大门口出现了许多提灯笼的人,簇拥着一个满头银丝的老太太走来。 距离的近了,清城发现站在她身旁的小倾城低着头,浑身都在发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对。 “小倾城,你怎么了?” “姐姐,来人是我祖母,就是她赶我出顾府的,还说我是灾星,会给顾家带来灾难。” “怪不得,你在顾府大门口看到白灯笼就说是自己的错,原来是这老妖婆的缘故。” 这位顾老夫人看着慈眉善目的,可她的心底却莫名升起了一股烦躁之感。 “老夫人。”苏姨娘见是老夫人来了,立刻低眉顺眼的弯腰请安。 “哼——”老夫人直接无视苏姨娘,一点儿面子都没有给她留,反而是将目光看向了站在灵堂前的清城,浑噩的老眼之中有探究、有打量,不过更多的则是愤恨。 “顾管家,你就是这么办差的?真当我顾府是收容所不成,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还不赶紧的给我乱棍打死。” 被骂了一顿的顾管家,当场也傻眼了,苏姨娘也不过是赶出去,谁能够想到老夫人的手段更是狠辣,不由得开口规劝道:“老夫人,事情还未查清楚,若她真的是……” “是什么?那个灾星害的我们顾家还不够惨吗?如今她都已经死了,还有人前来冒名顶替一个灾星,她是想拉着我们顾家跟她一起陪葬吗?”老夫人越说越激动,手中的拐杖咚咚的锤着地板,显然已经气急了。 苏姨娘见状赶忙搭腔道:“顾管家,你还愣着干什么?没有听到老夫人说的吗?赶紧乱棍打死,省的触我们顾家的霉头。” 看着指手画脚的苏姨娘,顾老夫人就一肚子气,指着她就骂道:“苏姨娘,你还有脸说,若不是你为了讨好老爷,执意为那个灾星办什么衣冠冢,又岂会弄的人尽皆知,惹来这等麻烦事,还要老身来为你善后。” “是是是,都是妾身的错,日后妾身定然会自省己身,不再犯同样的错误。”苏姨娘点头如捣蒜,面上如菜色,心里却是欢喜的很,只觉得顾老夫人这一次说话格外的中听。 “哈哈哈哈哈——” 清城笑了,笑的满脸讽刺。 “顾倾城,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家人,这就是你宁愿死也要回到的顾家,你本尊站在这里,却没有一人认可你的身份,就连亲生祖母都唤你灾星,顾府满门视你如洪水猛兽,顾倾城,这样的顾家你还在留恋些什么?” 一旁的小倾城早已泪流满面,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何会惹来顾府满门敌视?更不明白她一直以来视之为亲人的众人,为何要如此对待自己?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这里装疯卖傻,老身不管你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老身决计不会让你在我顾家兴风作浪。”顾老夫人说的一脸大义凛然,“顾管家,还用老身教你怎么做吗?日后若是相爷问起,自然由我一人担待。” “是,老夫人。”顾管家深知老夫人的脾性,他若是不动手,也会有其他人动手,抱歉的看了一眼清城,“你放心去吧,你的身后事我会帮你办妥当的。” “顾管家这话可真是杀人诛心呢?”清城冲他讽刺一笑道。 第11章 你是个灾星 “顾管家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多废话,是想让老夫人亲自动手吗?”苏姨娘如今抱上了老夫人的大腿,说话都硬气了几分。 顾老夫人虽然看不上苏姨娘,可比起她这位天煞孤星的孙女来说,苏姨娘还是分外顺眼的。 小倾城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顾家跟她想象的一点儿都不一样,每个人都是陌生的,甚至是可怕的,她现在唯一觉得亏欠的便是与她一起来的姐姐。 “姐姐,姐姐,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 “小倾城……” 是我该说对不起才是,带你回了顾家,却是这般收场。 “来人,动手。” 顾管家大手一挥儿,身后立刻涌出七八个家丁,虎视眈眈的盯着站在大厅中央的清城。 “祖母,您真的要将我这个嫡亲孙女儿赶出家门吗?” 清城视他人如无物,清澈的目光直直望向为首的那位老妇人。 顾老夫人猛然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朝她看去,瘦弱纤细的身姿站在一群生猛雄壮的家丁中间,非但没有半分的怯场,反而将腰杆儿挺得笔直。 尤其是那一双清澈单纯的眸子,是那般的无辜惹人怜爱。 这是她那个十年未见的嫡亲孙女? 苏姨娘见顾老夫人似乎心有所动,不禁开口道:“老夫人,您可不要被这个骗子的花言巧语给蒙骗了,这年头想要攀上我们顾家的门楣,连灾星都敢冒充了,简直胆大包天。” “对,灾星,你就是个灾星。” 顾老夫人一提到灾星,整个人都炸毛了。 “顾管家,赶紧的把这灾星给处理了,我顾家没有这个孙女。” “小倾城,听到了吗?顾家没有我这个孙女。” 看着眼含泪花还不住的道歉的小倾城,清城的心里没来由的很愤怒,她现在很想一把毒药送顾家这些人上西天算了。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却被顾家人视若蛇蝎,这哪里是家人,更像是仇人。 若说苏姨娘想要铲除她,是怕自己的回归威胁她在顾家的地位,那么顾老夫人呢? 她可是原身的亲祖母啊! 隔辈亲,亲在心,隔辈亲,连着筋。 从小听到大的话,也是她这个孤女最期盼的亲情,在这里仿佛看到了一场笑话。 “小倾城,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我来保护你,不让你再受到任何人的威胁与欺凌。” “姐姐……” 不知为何,看着挡在自己面前单薄纤弱的身影,小倾城心中突然庆幸自己没有去投胎转世。 她在姐姐的身边感受到了最为真诚的善意,只是她一抹怨魂已然不能再为她做什么了。 “既然顾家没有我这个孙女,今日我若是大难不死,他日想要我再回顾家,顾老夫人我要你登门谢罪,亲自来迎我入这顾府。” “我呸——” 苏姨娘指着清城的鼻头就开骂了,“你算一个什么东西,也敢让老夫人登门谢罪,简直不知死活。” “放肆——”尖细带着些许愤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紧接着就走进来了一个让清城极为熟悉的老头儿,“不过是一个没有名分的妾侍,也敢在嫡女面前大放厥词,顾府的规矩真是让老奴开了眼了。” “你是哪里来的疯老头,顾府也是你能放肆的,”苏姨娘一天被人骂了三回,颜面直接扫地,他日如何在顾府立足,赶忙指使身旁的婆子,“方妈妈,把这个疯老头给我关进柴房,明日直接送交官府让他蹲大牢蹲到死。” “什么?你要将老奴送交官府,还要蹲大牢蹲到死,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苏姨娘不明白今日来顾府找死的人怎么这么多,一个比一个邪门。 “当然是笑可笑之人。”李管家这话直指苏姨娘,可谓是毫不避讳。 “你敢笑话我?” “笑你又如何?”大手一撩衣摆,摆出一副天地我最大的表情,然后便如蹦豆子一般的喝道:“老奴三岁服侍在先帝身边,八岁跟随先帝上战场,前前后后经历四十三场大战,数次救先帝于危难之中,先帝视老奴为兄弟,赐下免死金牌,就是面见当今皇帝,亦有不跪之礼,区区一个顺天府尹,你觉得他敢收监老奴吗?” “你,你,你,你是……” 苏姨娘这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当场就被吓晕了过去。 看到苏姨娘那糗样,顾老夫人气就不打一处来。 顾老夫人怎么也没有想到随便蹦出来一个老头,就有如此强大的背景。 思考良久之后,才将这人的身份对上号。 挥挥手示意下人将苏姨娘先带下去,这才慢腾腾的走到李管家的面前,审视了一番之后,发现他虽年纪大了,可那一身的宫廷内监的服饰却是骗不了人的。 “原来是北平王府的李管家,不知道您老人家何时回的帝都?又为何深夜来我顾家?若是找我儿顾丞相,恐怕要劳烦您老人家白跑一趟了。” “顾老夫人,不用提顾丞相的大名,老奴不是来砸场子的,老奴是来请人的。”说完,便直勾勾的看向清城所在的方向。 看顾府这架势,乌鸦嘴刚回来就遭受了下马威。 “请人?”一番话说得顾老夫人云里雾里的,她们顾家是寒门士族,一向不被皇亲贵族所喜,她也不曾听儿子说过与北平王府有交情,莫非这又是那些皇亲贵族所设下的圈套,不禁忐忑的开口道:“不知李管家要请何人?” “正是顾家大小姐顾倾城。” 李管家的声音洪亮,整个顾家大宅的人都听到了他所说的话。 “李管家莫不是在开玩笑,整个帝都的人都知道老身那个命苦的孙女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不测,早就已经香消玉殒了,您此时上门来‘请人’,可是看我儿不在府中,来欺压我们这些老弱妇孺的吗?” “顾老夫人说笑了,您的嫡亲孙女顾倾城不就在咱们众人的眼前吗?您若是觉得老奴的面子不够大,直说便是,老奴这就派人去请北平王,让他亲自来请顾大小姐。” “你说她是顾倾城?” “如假包换,老奴敢以性命担保。” 第12章 北平王要见我 顾老夫人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小乞丐,若说初见看那一身风骨,她信了三分,如今被李管家指出来,她也不由得疑惑起来,难不成真是她孙女。 “可她不是已经被山贼杀害了吗?又怎么会?” 李管家眼神幽幽的看了一眼清城所在的方向,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说道:“是我们家瑾世子在回帝都的路上,恰好碰到顾大小姐遇袭,这才让老奴出手救下,顾大小姐之所以能够顺利到达帝都,也是我们一路护送。” “如此说来,是瑾世子救了老身的孙女,那么我顾家便欠下了北平王府一个天大的恩情,等到我儿回来,老身定与他亲自上门拜谢。” 有了李管家这个后台强硬的作证明,她这个顾家大小姐的身份算是坐实了。 “老夫人言重了,救下顾大小姐不过是举手之劳,现下我们北平王想要邀请顾大小姐过府一叙,还请老夫人应允。” “北平王要见她?”顾老夫人狐疑的皱了下眉头。 虽不知道北平王府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不过能够与北平王扯上关系,日后他儿子的仕途想来会更加的平顺。 “长辈相见,自然是应允的。” 李管家见顾老夫人松口了,立刻朝着清城所在的方向飞奔而去,一手扶着她的胳膊,还不忘小声的说了一句,“别说话,赶快跟我走。” 清城瞟了他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想想也知道,能够让李管家大半夜的前来顾府请她,恐怕是瑾世子那边出事儿了。 快走几步,在经过桃心的时候停了下来,“李管家,桃心是我的贴身婢女,你看我这行动不便的样子,不如也把她带上,给我端个茶递个水。” “不过是一个丫鬟,听你的。” 轻轻地拍了拍手,立刻从顾家大门口飞速跑进来一队人马,各个腰佩长剑,一身肃杀之气,瞬间就将顾家的那些看家护院的给比下去了。 李管家办事还是比较暖心的,知道她有伤在身,还特地备了两顶软轿。 李管家将清城送到轿子里面,自己则进了另一顶轿子,至于桃心则被其中一名卫士直接扛在肩头带走了。 很快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良久之后,顾老夫人才回过神来。 想起那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她的心里就直突突,若是刚刚她与李管家发生冲突,她们顾家会不会被这一队铁骑踏平呢? “老夫人,夜深露重,咱们还是赶紧回吧。”李妈为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两手紧紧地搀扶着她的身子,“您别胡思乱想了,万事都有顾相在。” “对,对,我儿,有我儿在,顾家不会有事,”一听到顾相,老夫人就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稻草,“李妈,你赶紧的派人修书一封,让他赶紧回来。” “是,是,是,奴婢等会儿连夜就让人去送信。” 顾老夫人心情忐忑的回去休息了,可苏姨娘的院子里却是灯火通明。 本来已经晕过去的苏姨娘,现在却站在院子里左右徘徊,时不时便问问前院什么情况。 “夫人,夫人,夫人,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方妈妈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个劲儿的往婉婷芳跑,正好与奔出来的苏姨娘撞了个正着。 “方妈妈,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如此冒冒失失的,若是母亲有个什么,定叫人打你板子。” 一身天蓝色织锦长裙的女子,出现在二人的身边,嘴上说着责备方妈妈的话,眼底却带着浅浅的温柔之色,“母亲,府中到底出了何事?为何如此喧嚣不宁?” “倾柔?你身子才刚刚好,怎么不多休息?可是那些下人又多嘴多舌传到你耳朵里了?”苏姨娘边说,还不忘瞪了一眼身边的那几个小蹄子。 顾倾柔双手缠上苏姨娘的手臂,小脸儿靠到她的肩头,一脸撒娇的说道:“母亲,您晕倒这么大的事情,还想瞒我这个女儿不成?” “你这丫头也是真傻,母亲不过是装晕避避风头罢了。”苏姨娘宠溺的点点她的鼻尖,这才看向方妈妈问道:“前院到底出何事了?” “夫人,那丫头真是顾倾城,在回来的路上被回帝都的北平王府的瑾世子所救,现如今,不知为何被北平王府的李管家带走了,说是北平王要见她,可您也不想想这大晚上的,北平王见她一个刚回帝都的小丫头干什么?” “顾倾城这个小贱人,真是福大命大啊!不仅躲过了我安排的重重杀手,如今还与北平王府搭上了关系,日后想要将她赶出顾府可就难了。” 苏姨娘越想越气,两手紧握成拳头,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北平王府将顾倾城弄死。 “倾城妹妹回来啦?这可真是太好了。”顾清柔两眼放光的看向苏姨娘,嘴边带着盈盈的笑意,“母亲,倾城妹妹少小离家,在外面定然吃了不少苦,如今又在回帝都的路上遇到了劫匪,想来定然是九死一生,等到她回到顾家之后,我们定然要对她百般好,好让她能够在嫁给二皇子之前有一个美好的回忆。” “嫁给二皇子?” 被顾倾柔这么一提醒,苏姨娘才想来顾倾城与当朝二皇子有娃娃亲。 她之所以如此卖力的想要杀掉顾倾城,就是为了搅黄她与二皇子的婚事,好让自己的女儿顾倾柔能够顺利上位,成为名正言顺的二皇子妃。 只是现在顾倾城平安的回到了顾家,那么这煮熟的鸭子怕是要飞了。 “对啊,母亲,我听教我们宫廷礼仪的兰姑姑说,凡是嫁入皇室的女子都是要验身的,母亲,你知道验身是什么吗?”顾倾柔期待的看向她,满脸的单纯无害。 “验身?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好办法呢。”苏姨娘开心的抱着顾倾柔就大大的亲了一口,“倾柔,你可真是母亲的福星。” “倾柔才不是母亲的福星,是母亲永远的小宝贝儿。” “对对对,是母亲的小宝贝儿,小宝贝儿。” 顾倾柔一脸娇羞的躲在苏姨娘的怀中,眼帘之下是一抹幽深狠厉之色。 第13章 王爷能否屠顾家满门 深夜的帝都万籁寂静,偶尔能够听到打更声。 偏偏有一处极为特殊,白日无车马,傍晚人声鼎沸。 此处便是一条街,也是帝都城内最大的娱乐场所,更是达官贵人的销金窟。 其中吃喝玩乐嫖赌抽一条龙服务,尤其是其中的天香楼最为有名。 不仅菜肴做的色香味俱全,就连服侍的婢女都长得貌若天仙,更不要说天香楼那些名声在外的花魁了,想要见花魁一面,可不是豪掷万金就能够做到的,还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身份,就算你位高权重,也得看人家姑娘乐不乐意。 俗话说得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不得不说天香楼可谓是把人性摸得透透的。 此时的天香阁顶楼就有一红衣男子,左拥右抱,玩的好不快活。 突然,从窗户之中翻进一个黑影儿。 陪酒的花魁在看到来人之后,非常识相的起身离开了。 “暗一,查的如何了?” “回世子的话,从瑾世子马车上下来的女子,并不是寻常之人,正是顾丞相的嫡女。”说到这里,暗一不由得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顾小姐在回帝都的路上遇到了劫匪,是被路过的瑾世子所救,两人这才一起回到了帝都。” “卓阳的那个表妹?”听到这里,沈澜清单手拿着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之中泛着点点光芒,“北堂瑾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小李子又是一个视她人命如草芥的主儿,会出手救一个女子,这可真是稀奇了。” 暗一见自家世子没有追究自己的失职之罪,赶忙开口找补道:“属下查到,顾家祖宅在西,而瑾世子是从东边的锦官城回来的,按理说两人不应该有交集才对。” 沈澜清哂笑道:“这还用说嘛,二人之中定然是有人说谎了。只是能够让北堂瑾说谎的,足以证明卓阳的这位表妹必有其价值,北平王府今日可有动静?” “的确有动静,瑾世子回到北平王府之后,立刻召集了府上的医师,还未子时的时候,北平王更是亲自去王宫求见圣上,带了两名太医回府。” 听到这儿,沈澜清连喝酒的兴趣都没有,索性扔掉手中的酒杯,脸色无比的沉重。 “能够惊动北平王,想来小舅舅这一次凶多吉少了。” “世子,更有意思的是,刚刚李管家去了一趟顾家,属下跟在身后还看了一场好戏,原来这位顾大小姐在顾家根本就不受待见,若不是李管家及时赶到将顾大小姐带走,想必早就已经被顾老夫人给乱棍打死了。” “顾家人这么大胆?看来是早就忘了老秦王当年的彪悍行径了。” 只是小李子为何深夜将顾倾城带走? 要知道他可是答应了某人,若是那小妮子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怕是要被人追杀到天涯海角了。 不行,他得去北平王府瞅瞅。 “暗一,这里的事情交给你了,本世子出去一趟。” 话音刚落,暗一只见红影一闪,他家主子已经顺着他来时的路溜得没影儿了。 暗一看着门口徐徐而来的众多美人儿,只觉得两腿都在打颤。 他可没有他家世子夜御数女的本领,况且他一个黄花处男,在这方面上真的没有经验啊! 看着那扑面而来的身娇体软,鼻子下面毫不留情的淌出了两道鼻血。 * 清城坐在柔软的轿子里面,一颠一颠的倒是把她的瞌睡虫给召唤出来了。 还没有等到她进入梦乡,李管家就率先撩开帘子冲了进来。 “李管家,你干嘛……” 被夹在腋下的清城,十分的恼火。 “丫头,你先别恼,听老奴和你说,眼下我们家爷危在旦夕,只能够暂时委屈你了。” 本来还有些火气的清城,在听到北堂瑾出事之后,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发生何事了?可是子时之前没有进行沐浴逼毒?” “回来之后,老奴就马不停蹄的安排人着手准备沐浴逼毒的一切事宜,为了稳妥起见,还将府上的医师都请到场了,就怕途中有什么不测,可最后还是出事了。” 不过是几句简单的对话,两人已经站在了北堂瑾的房门外。 “到了……” 李管家将清城放下,二话不说就拉着往内室走。 “王爷,我把人带来了。” 北平王? 清城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通红的虎目,看着她的目光有迟疑、审视,还有几分常人难以察觉的杀意。 “你就是路上救下我儿的人?” 面对着一身青色蟒袍的满是强大气场的北平王,清城回了一个嗯。 不是她不想说话,而是她胸前的伤势疼的她说不出话了。 “既然我儿说你医术高超,绝不是心思歹毒之辈,那么你就证明给本王看,若我儿有个好歹,本王不介意刀上染血,屠你顾家满门。” 想要她出手救人就直说,干嘛这么拐弯抹角的,还带威胁。 不过,北平王这个屠顾家满门的提议蛮好的。 反正顾家都不是啥好东西,杀干净了才好呢。 “王爷,能不能稍微改变下要求?” “想要什么?金银财帛?名誉地位?” “不不不,不是这些。” 清城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是想说,我若是救下世子一命,王爷能否屠顾家满门?” “嗯?” 这孩子是被他的威严吓傻了吗? 他儿子还有救吗? 一旁的李管家在听到这个变态的要求之后,浑身抖了抖。 不得不说这丫头是真记仇啊! 顾老夫人不过是觉得她是一个骗子,这才让人乱棍打死的,这丫头却想着灭顾家满门。 还好,这一路上他对她还算是不错,不然现在屠的该是他这个老头子了。 难道她不知道,女子与本家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了顾家,她这个顾家大小姐在这偌大的帝都,根本连个草都不如。 也许是别人觉得清城在开玩笑,可是寄居在她空间之中的小倾城却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她内心的杀意。 她是真的想屠了顾家满门。 “姐姐,顾家毕竟是我的本家。” 第14章 北堂瑾被非礼了 “救人如救火,李管家头前带路。” 李管家被清城刚才那一番惊世骇俗的要求,震惊了。 现在才回过味儿来,赶忙带着她往北堂瑾的寝室内奔去。 一走进内室,扑面而来的潮湿感,还有浓重的中药味儿,让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等她走到室内,便看见北堂瑾脸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之上,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那气若游丝的模样,好像随时都会殒命似的。 为了自己的小命儿,清城快步走到榻前给他把了把脉。 发现他的脉象呈雀啄脉,在筋肉之间,节律急促,止而复作,犹如鸟雀啄食,足见其脾胃衰败,精气隐隐溃散之势。 若不是北平王府多的是稀有的灵芝药草,这才勉强吊着一口气撑着等她到来。 不过几个时辰不见,人咋就变成这般模样了? “李管家,药浴逼毒可是按照我开的方子和方法做的?” “没错啊!万分不差,全程老奴都在一旁盯着,谁知道药浴到一半儿的时候,爷就突然呕出了一大口血,随后便陷入了昏迷之中,昏迷之前还一直交代这都是他的命,切不可牵连到你的身上。” 不牵连到我身上? 那我现在又怎么会出现在北平王府? 刚才还威胁自己要屠顾府满门? 不过若是如此心善的病娇美人在自己眼前香消玉殒了,那可就太暴殄天物了。 “丫头,我家爷可有救?” 李管家见清城再一次对自家爷露出了那般猥亵的表情,恨不得现在就给她一个大逼兜子。 “有,不过只有八成的把握。” “只有八成吗?”李管家有些紧张的看向清城,眼神之中满是希冀。 “若是现在施救,他有八成活下来的希望,若是不救,他只有七天的时间。” 掷地有声的声音,不仅让刚来的北平王来了一个趔趄,也让刚刚赶到的沈澜清在房顶上差点儿踩空。 “救,就算是只有八成的机会,本王也要试一试。” 北平王一生戎马,只得一子,奈何命运对他不太眷顾,早年丧妻,如今儿子也如浮萍一般,随时离他而去。 只要有一丝机会,他也绝不放弃。 “李管家,照着我开的方子再准备一份药浴逼毒的草药,顺便帮我准备两套银针。” “再来一次药浴逼毒?”李管家顿时跳起脚来,“我们家爷还有命在吗?” 清城当场就发飙了,“你若不信我,何必请我来?” 北平王一锤定音的说道:“李管家,速去准备。” 李管家办事效率极高,不过片刻的功夫,所有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 眼看着清城就要为北堂瑾药浴逼毒了,李管家与北平王却被她给赶出房门了。 美名其曰:家传秘术,不可外传。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将北堂瑾搬到浴桶里面,当然这其中她没少对着这位病娇美人上下其手。 实在是太养眼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这般人畜无害的美人呢,她这色心有些收不住了。 就当是救他的诊费吧。 殊不知她这一系列骚操作,完全被房顶上的某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若说之前他对这清城还有一丝的好感,现在却被恶心透了。 他现在很想知道,如果告诉北堂瑾他在昏迷的时候被一个小乞丐给非礼了,会不会当场就被气的吐血了? “咦,不对啊!” 正在施针的清城发现北堂瑾有些不对,一摸他的脉象直接没了。 你妹的,搞什么鬼? 连忙飞针封住了他的几大要穴,护住了他的心脉。 这才开始反思自己的步骤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她可以万分肯定她的药方以及施针是绝对不会出现偏差的,那么只能够出在其他方向了。 看了一眼冒着腾腾热气的药桶,这味道似乎有些不对。 仔细的闻了闻,又伸手沾了一点儿尝了一口,这味道大多数都是她药方上的药材,可是偏偏却多了一味金银花,金银花是一种寒气很重的中药,虽说它可以当做饮品,但是用太多的金银花药浴,会引起腹、脾、胃等功能的下降,更何况一只脚早已踏入棺材的北堂瑾。 他体内本身就有寒毒,金银花不过是一个引子,再加上她的金针逼毒之术,会加剧他体内寒毒的流窜,以至于无法抑制,毒发身亡。 幸好她刚才发现的及时,不然她就要给北堂瑾陪葬了。 眼下,药浴保守的治疗法已经行不通。 只能够兵行险着了。 再一次艰难的从浴桶之中将北堂瑾扒拉出来。 看着他浑身湿漉漉的,浸湿的寝衣包裹着单薄的身子。 一个一米八的大个子,竟然骨瘦如柴到了如此地步。 还被她一个不到一米六的小矮子搬来搬去,这画面怎么看都觉得极为的诡异。 稍微喘了一口气,双手默默运气自家的心法,双手运针,用极快的速度扎在各个大穴之上。 她在运针的同时,还要时刻观察北堂瑾的神色,时不时的还要停下来摸摸他的脉搏,随时改变行针的路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一直趴在房顶偷窥的沈澜清,看的那叫一个惊心动魄。 他从未见过飞针术,更为见过有人能够双手齐飞的。 顾倾城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竟然将飞针玩的溜得飞起。 戏谑的桃花眼中也有了慎重的光芒,心中更是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只是她行吗? 连续施行了两遍飞针术之后,饶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如此的造啊! 噗—— 吐了一口鲜血。 顾不得擦自己嘴边的血,忙把最后两个穴位也扎上了。 强打起精神,摸了摸北堂瑾的脉搏。 终于有点儿人样儿了。 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就往地下倒去。 摔就摔吧。 闭上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在落地的那一刻,只见红影一闪,她就落入了一个满是清香的怀抱之中。 并未感受到疼痛,清城满意的勾了勾唇角。 虽不知道是谁接住了自己,想来是北平王府的人,扯了扯身边人的衣角不放心的嘱咐道:“半个时辰之后,针就可以拔了,还有药浴被人动了手脚。” 说完之后,清城再也支撑不住华丽丽的的晕过去了。 第15章 一朝打鼾天下惊 沈澜清看看怀中晕的一脸毫无防备的女人,他实在是想不通,就这么一个豆芽菜,北堂瑾是看上她哪里了? 尽管对这个好色的女人,没什么好感。 不过看在她舍身救人的份上,还是给她扯了一床棉被盖上。 当然,想让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本世子抱她去床榻上休息,那就别想了。 看了一眼同样躺在地上,可谓是一丝不挂的北堂瑾,沈澜清头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这个色女人,扎针就扎针,干嘛把人扒的这么干净。 难道她就不怕长针眼吗? 嫌恶的瞪了一眼清城。 踌躇一番之后,最后还是认命的来了一个华丽丽的的公主抱。 看着怀中睡得一脸深沉的北堂瑾,恶狠狠的说道: “本世子上辈子欠你的。” 嘴上说着狠话,可是动作却极为的轻柔,就连被子都盖的严丝合缝。 临走之时,还不放心的,摸了摸他的脉搏。 的确是平稳有力了许多,看来这个色女人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安顿好了两人之后,又在书桌上找了一张纸。 挥毫泼墨的写下了色女人昏迷之前交代的话语,这才翩然离去。 室内两人睡得昏天黑地,可急坏了门口等待的众人。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屋里面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急的北平王几次想要闯进去,可是碍于清城的话语,只好安耐着自己的性子。 直到屋内传来一阵强有力的鼾声,打断了屋外众人纷乱的思绪。 “李管家,本王的耳朵是不是出现幻听了,怎么听到有人在打呼噜?” 李管家仔细听了下,“王爷,这不是幻听,的确是有人在打鼾。”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人赶在这个时候偷懒,赶紧把人给本王揪出来,军法处置。” 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儿子还危在旦夕,府中人竟然还有闲心睡得下去,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王爷,王爷,这鼾声好像是从室内传出来的。”李管家仔细的听了听,“不过老奴怎么记得世子不不打鼾啊!” “坏了——” 吾儿休矣!!! “糟了——” 莫不是有刺客潜入王府??? 两人赶忙对视一眼,同时出脚。 咣当一声。 寝室的大门就在众人的见证之下,碎成了渣渣。 等北平王与李管家急吼吼的闯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眼前辣眼睛的一幕。 清城四仰八叉的睡在地上,嘴角的哈喇子直流,鼾声更是此起彼伏,半分大家闺秀的仪态都没有,直让众人满头黑线。 李管家更是没眼看,丢脸都丢到她姥姥家去了。 北平王才没有那个闲心管清城,大长腿直奔自己的宝贝儿子而去。 第一时间就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还有气儿的时候,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王爷,顾小姐留下了字条。” 北平王在看到那宣纸上龙飞凤舞的字迹之后,眉头不禁皱了皱。 当他看完字条上的所有内容之后,脸色瞬间阴沉下去了。 在他的地盘儿,竟然敢有人偷摸的想要害他儿子的性命,简直是不知死活。 “李管家,将这一次所有与世子有关的人都给本王关到地牢里面去,本王要亲自审问。” “这一次就算是将天捅个窟窿,本王也要抓住幕后主使。” 北平王向来不理俗事,一旦涉及到北堂瑾的时候,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他也敢发飙。 “至于,那个丫头,”瞥了一眼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清城,北平王莫名的觉得十分的顺眼,“就让她住在世子的隔壁,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是,老奴,这就交代下去。” * 清城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第三天晚上,还是被饿醒的。 一睁眼,就看到八双眼睛在死死的盯着她。 其中一个丫头见她醒了,嗷一嗓子就奔出去了,连给清城一个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醒了,醒了,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老娘又穿了? 不多时,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首当其冲的便是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老脸。 李管家? 害,白高兴一场。 原来还在这个无聊的世界。 “我的小祖宗呦,你可算是醒了,你要是再不醒的话,老奴的这身老骨头可就要被人给拆了。” 李管家一见到清城,就跟见到救星似的,殷勤的很。 “我饿了。” 对于李管家的阿谀奉承,溜须拍马,清城不为所动。 她只知道自己快要饿死了。 不得不夸赞一下北平王府后厨的办事能力,没几分钟,一桌大席就给她送来了。 吃饱喝足之后,她又去看了一眼尚在恢复之中的北堂瑾。 她去的时候,北堂瑾刚喝完药睡下。 清城为他把了把脉,又询问了一下药方,发现没有什么大问题之后,她就想要继续回去睡回笼觉了。 不是她嗜睡,而是强行施针之后留下的后遗症。 再加上她这幅破败的身子,真的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丫头,王爷要见你。” 李管家冷不丁一句话,让清城的瞌睡虫直接被吓跑了。 “好。” 再一次见到北平王,没有了那天晚上的肃杀之气,倒是显得更加和蔼可亲了,就连对她的态度都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不知王爷找我来此,有何贵干?” 不要打扰她谁回笼觉,她的身体真的快要被掏空了。 “你真的有十五岁吗?” “王爷,若是来找我叙旧的,还请改日,我现在困得很。”说完,还十分配合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气。 “哈哈哈哈哈……”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如此直接的人了,“有趣,有趣。” “你救了我儿,有什么要求,大可以提出来,我北平王府定会倾尽所有报答。” “要求?”清城疑惑地眨巴了两下眼睛,“我不是早就提了吗?莫非王爷还没有做?” “你说的是……” 北平王迟疑了一下,随即那一双虎目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的看着清城说道:“屠杀顾家满门?真亏你说得出口,你就不怕你顾家的老祖宗从地下跳出来找你寻仇?” “王爷,你办不到就直说呗,提我们顾家的老祖宗干嘛,莫非想打感情牌?” “你这丫头——”北平王气的胡子一抖一抖的,最后无奈的说道:“嘴真毒。” “多谢夸奖。”清城朝他拱拱手,颇为不知廉耻的说道。 第16章 我没这个爹 清城与北平王进行了一番的友好交流之后,两人各自退了一步。 清城为北堂瑾医治寒毒,北平王尽自己的最大能力给顾家找不痛快。 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北平王当天晚上就进了皇宫,在皇帝面前一顿输出,被外派的顾丞相当夜就被调回了帝都。 等到顾丞相在骑死了八匹马赶到帝都之后,顾不得洗漱一番就去求见皇帝。 结果却遭遇了闭门羹,还让他回府闭门思过,啥时候想明白了,啥时候上朝。 这可让刚回来的顾丞相一脸的懵逼,还好平日里经常给皇帝身边的红人郑公公塞红包。 这才向他透露了一点儿风声,由于顾丞相外出公干,那些看他不顺眼的大臣们纷纷上奏,说他行事作风有问题,内宅不宁,宠妾灭妻,苛待嫡女,逼得顾家的嫡女都住到北平王府去了,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北平王看不惯有人如此苛待子女,一状告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听闻此事之后大怒,若不是看在他这些年来劳苦功高的份儿上,皇帝早就下旨革职查办了,而不是现在这般简单的闭门思过。 顾丞相这才想起来前几日顾家给他写的家书,老夫人只说让他赶紧回府,倒是苏姨娘提起他那个少小离家的嫡女回来了。 他就知道那个灾星回来之后,准没好事儿。 怀揣着一肚子回到顾家,还未进门就看到苏姨娘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在大门口朝他招手。 心中立刻柔软一片,赶忙快走几步,将人揽入怀中,“这寒风凌冽的,婉儿何必在大门口等我,若是冻伤了,为夫可是会心疼的。” “耀宗,当着孩子的面儿呢,你羞不羞啊!”苏姨娘白净的脸上顿时飞起一片红霞,眼含媚丝的靠在他的肩头。 “父亲对母亲真好,女儿吃醋了。”顾倾柔在一旁紧紧的揽着顾耀宗的手臂,满脸的崇拜与敬爱。 “有妻有女如此,夫复何求?” 顾耀宗紧紧的揽着两个可人儿,心中异常的幸福。 站在一旁的顾管家看着这幸福的一家子,想到顾倾城的事情,张了几次口,最后还是闭嘴了。 顾耀宗一回来就去了苏姨娘的院子里,两人许久未见,自然要温存一番。 当然,苏姨娘也没有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将顾倾城回来之后的事情大肆渲染了一番,直接将她塑造成一个不懂礼数的乡下丫头,直接打上了顾府的大门口,还对顾老夫人出言不逊,如今也不知道是如何勾搭上了瑾世子,直接住进了北平王府,到现在也没有回府的打算,如今顾家嫡女的各种花边新闻已经在整个帝都传唱了。 顾耀宗越听眉头拧的越紧,他是文人出身,对于清誉看的格外的重要,如今顾倾城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简直将顾家的面子里子都给丢光了。 若不是这个灾星回来,他又怎么会在皇帝那儿吃闭门羹? 他的心里憋着一口怒气,第二天一早,连早饭都没有吃,直接去了北平王府,他要将那个逆女带回来你乱棍打死。 * 清城还在与周公下棋,就听到有人在猛敲她的房门,与此同时还有李管家那尖细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丫头,起床了——” “顾小姐,起床了——” “乌鸦嘴,起床了——” “再不起来,我就让你打呼噜如惊雷的事情传遍整个帝都。” “闭嘴——” 一撩被子,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娘娘腔,算你狠。” 迷迷瞪瞪穿上衣服,随意的绑了一个马尾辫,径直打开房门,看着门外三米开外的李管家怒吼道:“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不然老娘毒的你趴在地上叫爸爸。” “叫爸爸?”什么鬼? 李管家不管这些,“顾耀宗找上门了,指名点姓要见你。” “顾耀宗,他算哪根葱儿,让他哪儿凉快儿哪儿待着去,老娘不见。” 转身就想走,却听到小倾城颤颤巍巍的声音。 “姐姐,顾倾城不是哪根葱,他是我爹。” “什么?你爹?” 李管家见她指着自己,立刻纠正道:“你爹,你爹,你爹。” “我爹又怎么了?十几年不见人影,如今跑出来当爹了,脸呢?” 一想到小倾城十年来,自己一个人孤苦无依的,有爹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直接乱棍打出去,我没这个爹。” “逆女——” 一声惊雷吼,直接让房顶震三震。 清城一回头就看到北平王带着一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往他们这边走。 如今那个衣饰华贵的中年男人,正两眼喷火的瞪着自己,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就杀了过来。 “爹——”小倾城满脸欣喜的看着眼前的父亲,虽说儿时的记忆早就已经模糊了,可如今见到顾耀宗,儿时的记忆立刻就清晰了,“姐姐,他真的是我爹,我爹来接我回家了。” 清城刚想看在小倾城的面子上意思意思的喊声爹,这声爹还没有开口,自己那小尖下巴就迎接了一记大逼兜。 “卧槽——” “老娘是长了一张欠打的脸吗?让你们看了都想给老娘来一记大逼兜?” 顾耀宗听到如此粗鄙的话语,太阳穴突突的跳着,果然像苏姨娘说的那般,顽劣不堪,满嘴脏话,一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放肆——” “你一个女儿家,张口老娘闭口老娘,成何体统,三从四德,规矩礼法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我打你这一巴掌还算是轻的,再如此不知廉耻,我可就要请祖宗家法教训你了。” 呵呵—— 清城冷笑一声,眼神如刀割向顾耀宗的方向。 “三从四德?那是什么东西?老娘可没有学过,规矩礼法?那是千金小姐学的,老娘一个小乞丐连饭都吃不上了学那个作甚?” “还有,你凭什么打我?就因为你是我这具身体的父亲?你除了生下我之外,尽过一丁点儿父亲的责任吗?” “在我被赶出顾家,寄人篱下的时候,你这个父亲又在哪里?在我吃不饱穿不暖,要上街讨百家饭的时候,你这个父亲又在哪里?在我跋涉千里,差点儿被劫匪所害时,你这个父亲又在哪里?在我历尽千险万苦回到帝都,好不容易找到顾家,我却连个大门都进不去,还要被一个门房看不起,你这个父亲又在哪里?” 第17章 畜生啊!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为人父 “畜生啊!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为人父。”李管家在一旁义愤填膺的骂道。 骂完之后,便迎接了两道视线。 对于顾耀宗这个丞相的怒视,李管家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心情颇为忐忑的问自家王爷道:“老奴说错了吗?” “没有。”北平王颇为赞赏的拍了拍李管家的肩膀,随即大声附和道:“骂得好。” “王爷你……” 顾耀宗被气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若不是碍于北平王的身份,又是在人家的地盘,他早就发飙了。 “顾丞相,不是本王说你,有倾城这么个好女儿,你不费心照顾也就罢了,还把她一个人扔到乡下去自生自灭,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王爷,什么叫扔到乡下自生自灭?那是我顾家的祖宅,里面丫鬟仆人成群,她完全是血口喷人,栽赃陷害。” 在顾耀宗的心里,顾倾城身为顾家大小姐,自己在乡下祖宅轻松自在,又没有长辈管束,这才变得如今这般嚣张无礼。 “顾丞相,对于子女来说,金银财宝、奴仆成群这些身外之物,根本就抵不上父母的陪伴,本王若是有倾城这么一个温柔乖顺听话的女儿,那绝对把她找根绳拴在裤腰带上,任谁也不能欺负了去。” 温柔?乖顺? 李管家瞅了瞅自家王爷,又看了看一旁横眉冷对的清城,这两个词语用在她身上是不是太违和了? 嚣张跋扈才对吧。 顾耀宗也是一个父亲,平日里对家中的女儿也多是宠溺纵容,被北平王这么一提醒,他才发现对于自己这个嫡女,他的确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可这并不代表她就可以因此为非作歹。 “王爷教训的是。” 顾耀宗低眉顺眼的认了个错,随即将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顾倾城,面黄肌瘦的小脸儿,风一吹就倒的身板儿,唯独那一脸的倔强像极了他记忆之中的那个人。 到底是她的孩子,哎—— “倾城,以前的事情是为父的不对,为父公务繁忙,对你的确过于疏忽了,但你也不能罔顾伦常,出言不逊,顶撞你的亲祖母啊!这可是大大的不孝。” “你祖母如今都被你气的患病在床,你现在就跟为父回去,好好的向她老人家赔个礼道个歉,日后咱们还是一家人。” 赔礼道歉? 说到底,还是她的错? “顾丞相,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从未出言顶撞过顾老夫人,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说我不是她的孙女,说我是灾星,说我会给顾家带来灾难,说要让人将我乱棍打死,我不过是为了活下来,据理力争罢了,若这也有错的话,那么这个不辨是非的顾家不回也罢。” “你——”顾丞相气的抬手又想打,却被一旁的北平王狠狠地瞪了一眼,遂压下火气,“你祖母和蔼可亲,对待小辈儿从未加辞色,你怎可污蔑于她?” “污蔑于她?” 清城都被气笑了,她从未见过这般偏听偏信的人。 “和蔼可亲?不假辞色?” 呵呵—— “那是对你们这些嫡亲子女,我对她来说是灾星,是劫数,是恨不得打死的眼中钉,肉中刺。” 清城越说越气,她现在真的很想把这些人渣都给毒死算了。 “逆女,逆女,你怎可如此编排自己的祖母?简直是心如蛇蝎。” “编排?我只是口头上说说,可她们一个两个,却是想要我的命,到底谁恶毒?谁心如蛇蝎?” “谁要你的命,你现在不是好好站在这儿吗?”顾耀宗笑了,说不过就开始造谣了。 非得等我死了,才信吗? 小倾城看着任人唯亲的父亲,根本就听不进她们的一面之词,只觉得她们在抹黑,在编排,在无理取闹。 “好好站在这儿?”清城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泪流满面的小倾城,心中也一抽一抽的疼,“我那是福大命大,你若不信,我有证据可以给你看。” “证据?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证据?” 权当陪你演戏了,就当是尽我这个父亲的职责。 “李管家,烦请把桃心带上来。” 不多时,桃心就被带上来了。 桃心一见到顾耀宗,当下就跪在地上猛磕头道:“奴婢见过相爷。” 看着眼前这个胖乎乎的丫头,顾耀宗竟然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她是谁?” “她是苏姨娘安排在我身边监视我的丫头,就是她暗地里联合乡下祖宅的众人,整日里欺压我,不给我饭吃,还将我回顾家的路线图送到了帝都,让我在回帝都的路上非常巧合的遇到了劫匪,还差点儿身首异处,若不是遇到了瑾世子,你女儿我就真的死了。” 简短的几句话,信息量却极为的爆炸,不仅说清了顾倾城在乡下祖宅十多年的悲惨生活,还揭露了苏姨娘想要谋害她的事实,而她之所以能够在北平王府,完全是因为瑾世子是她的救命恩人。 “桃心?说,这一切可是真的?”顾耀宗根本就不相信,她的婉儿温柔和善,平日里连一个蚂蚁都不肯踩死,又怎么会虐待他的女儿,他觉得是桃心这个丫头为了逃避责任在说谎。 “回老爷的话,奴婢的确是苏姨娘派去小姐身边的,也是奴婢暗中命令那些管事的苛待小姐,更是奴婢将小姐的行车路线图泄露的,奴婢只是一个小丫头,也是受威胁的,迫不得已所为,还请老爷饶命啊!” “你胡说八道,”顾耀宗一手拎起桃心的衣襟,怒视道:“说,为什么撒谎?你到底受何人指使?” “老爷,奴婢没有说谎,奴婢真的没有说谎,奴婢也没有受人指使,奴婢说的都是实情,真的,奴婢真的没有。” 桃心在北平王府的地牢里面见识到了真正的酷刑,她现在是宁愿说真话被杀,也不敢再有一句欺瞒。 “我不信,这些都是你严刑逼供出来的。”顾耀宗根本就不信这些,他认为桃心一定是受到了威胁,所以才会说出这番话。 “哈哈哈哈哈哈——” 真他的妈的无语了。 事实摆在面前,你不信。 难不成真要捉奸在床,你才信? “顾丞相,若是不信的话,那我们也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浪费了如此大好的时光不去睡觉,和一头猪在这儿掰扯了这么半天,她也快变成猪了。 呸呸呸,老娘怎么可能是猪,老娘可是来杀猪的。 第18章 他喜欢凹凸有致,杨柳细腰 顾耀宗现在已经不想在与她多费口舌了,他来此的目的是为了带她回家,至于真相如何,日后再慢慢探查也不迟。 他怕再与她争执下去,也不过是在北平王面前平添笑料罢了。 “倾城,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为父对不起你,只要你今日跟我顾家,为父向你保证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跟你回顾家?”清城在顾耀宗期待的目光之中嫣然一笑,朱唇轻启慢慢一字一句的说道:“等着被你的老娘和老婆欺负死吗?” “顾倾城,我好言好语的相劝,你若是再不识抬举,可不要怪我不顾父女之情。” 他堂堂苏云国丞相,他还不信了,竟然玩不转一个小姑娘。 “父女之情?”眉梢微挑,眼神极为嚣张的说道:“我们何曾有过?” “顾丞相,话不投机半句多,若是你再如此固执己见,那么我们也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清城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回房了。 临了还不忘狠狠地关了一下门。 那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 李管家与北平王相视一眼,这是生气了? 顾丞相的脸瞬间黑下来了,“逆女,逆女啊!” 北平王嫌恶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这人这智商,到底是咋当上丞相的。 “本王乏了,李管家送客。” 李管家颇为自觉的大手一伸,“顾丞相,请——” 看着北平王大步离开的身影,顾耀宗拱拱手道:“打扰了。” 顾耀宗这一次来本想着接回顾倾城这个逆女,顺带着与北平王亲近亲近,好让他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哪成想所有的一切都被顾倾城给搅和了。 李管家尽职尽责的将顾耀宗送到大门口,看着满脸败兴的顾耀宗,还是多了一嘴道:“倾城小姐回府那晚,老奴也在场,若不是老奴及时赶到,倾城小姐恐怕现在人已经在乱葬岗了,言尽于此,望顾丞相好好思量。” 一个人说他错了,他不以为意。 北平王德高望重,向来不会掺和臣子的家事,如今他不仅为了顾倾城那个逆女出头,还对他言语威胁,难道顾倾城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好吗? 可母亲向来吃斋礼佛,有慈悲心肠,对家中几个孙辈儿更是无微不至,又为何单独针对倾城一人? 再加上柔儿也对倾城颇有微词,更是为此几番落泪,直说是自己无能,无法教育好倾城,愧对先夫人。 她们一个是自己的母亲,一个是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她们怎么会欺骗自己呢? 顾耀宗的心里乱的犹如一团乱麻,心事重重的回了顾家。 一回顾家,就将顾管家给找来了。 他详细的询问了顾倾城回府那晚的事情经过,发现顾管家所说的与苏姨娘口中所说略微有些出入。 顾倾城深夜打伤了门房,还在家中装神弄鬼,不仅与苏姨娘针锋相对,还出言不逊顶撞了老夫人,这些都是事实。 “顾管家,本相只问一句,母亲可曾吩咐过要将倾城乱棍打死?” 面对老爷的质问,顾管家最后还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老夫人的确是这么吩咐过,不过幸好北平王府的李管家来了,接走了倾城小姐,这才幸免于难。” 照这么说来,倾城说的就是真的。 他也听说过倾城是灾星这件事情,母亲对此也整日忧心忡忡,不然也不会将清城送到乡下去。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母亲竟然真的会对自己的孙女下死手。 “顾管家,你带几个人去乡下祖宅查一查,看看倾城在乡下的生活如何?”顾耀宗想到了刚才的事情,还不忘追加一句道:“偷偷的去,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还有,我希望所有的资料都是真实可靠的,容不得一丝作假。” “是,小的知道了。” 顾耀宗揉了揉发疼的脑门儿,这都是什么事儿。 另一边,苏姨娘那边在听说顾耀宗从北平王府回来之后,并没有带回顾倾城。 反而怒气冲冲的进了书房,随后还把顾管家招了进去,两人在书房谈了许久,至于谈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能谈什么,无非就是顾倾城回来那天晚上的事情,与她发生冲突的是老夫人,与我何干?” “夫人,您可别忘了,顾倾城在离开的时候可是带走了知道不少内情的桃心,万一桃心那丫头要是在老爷面前嘴碎一些什么,咱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绿衣这丫头脑袋转的快,当下就想到了事情的重点在哪里。 “桃心?我怎么忘了那个胆小怕事的蠢货。” 说起来,她还是看在方妈妈的面子上,才将桃心这个蠢货留下的。 方妈妈有个傻儿子,想要娶房媳妇儿,恰好桃心这丫头想从乡下祖宅调回来,这才有了接下来刺杀倾城的事件。 “夫人,怎么办?”绿衣搅了两下手中的帕子,“桃心如今在北平王府,我们的人根本就下不去手,一旦事发,势必会牵连到夫人身上。” “绿衣,你这话说错了,事情可不会牵连到本夫人身上,牵连也是该牵连到方妈妈的身上,本夫人对这件事情可是完全不知情,这一切完全是方妈妈为了一己私利做下的祸事,本夫人也不过是有个治下不严的罪过罢了。” “可是,方妈妈愿意背锅吗?”绿衣对这件事情持有怀疑态度,先不说方妈妈为人急功好利,胆小怕事,她怕到时候会掉链子啊! “这锅,她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鲜红的指甲抚摸着面前盛开的牡丹花,娇媚的脸上挂着风轻云淡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触目惊心。 “她不是有个宝贝傻儿子吗?先找人看管起来,她若是不同意,直接送她们母子两人下黄泉,当然她若是同意了,也把她那傻儿子送下去给她作伴儿。” 绿衣心里咯噔了一声,她知道苏姨娘手腕狠辣,处事果决。 可方妈妈是跟在她身边十几年的老人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却是一点儿往日的旧情也不念,直接把人推出去做替死鬼,这心狠程度让人不禁心生后怕。 “绿衣,你怕啦?”苏姨娘信手勾起她那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下巴,顺便还摩挲了两下,不禁感叹道:“到底是年轻啊!这皮肤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怪不得老爷每次来都会多看两眼。” 绿衣慌了,赶忙跪下表忠心,就差以死以证清白了。 “夫人,奴婢对夫人忠心耿耿,从未对老爷有非分之想。” “傻丫头,本夫人也就那么一说,瞧把你吓得。”苏姨娘将人扶起来,这才幽幽的说道:“老爷可不喜欢你这等珠圆玉润的,他喜欢凹凸有致、杨柳细腰的,比如本夫人这样的。” 第19章 我就是为了你而来 “呜呜呜呜呜……” 本想再睡个回笼觉的清城,只觉得这哭声撕心裂肺,把她那有八块儿腹肌的周公都给吓跑了。 她倒是要瞅瞅,这大早上的,到底是谁扰她清梦。 心思一动,她只觉得整个人往下一沉。 随即她就出现在一片原野之中,什么情况? 在她还在疑惑之中,突然看见小倾城一个人坐在秋千架上闷头大哭。 吓死了,还以为自己又穿了呢? 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小倾城的身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倾城,你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姐姐,姐姐给你出气。” 猛地听到清城的声音,小倾城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儿,可怜兮兮的说道:“姐姐,我真的是一个灾星吗?为什么父亲、祖母、姐姐都不喜欢我呢?难道我真的是一个会给人带来灾祸的灾星吗?” 原来这丫头哭得跟嚎丧似的,原来就为了顾家那一家子人渣。 最近这几日,她不是在疲于奔命的赶路,就是在费心费力的救死扶伤,以至于她并没有注意到小倾城的心理变化。 顾家于她来说不过是陌生人,现在算是仇人,但是对于小倾城来说,那是她的家人,是她在乡下祖宅日日思念的家人。 如今所有的幻想悉数破灭,不要说成年人经受不住,更何况小倾城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小倾城,你不是灾星,对于我来说,你是我的福星,是我在这异世之中唯一可以交心的朋友,想要真心爱护的小妹妹。” “真的吗?” “当然。” 清城怜爱的摸摸她的头,“小倾城,她们不喜欢你,是他们没有眼光,也是她们没有这个福气,人这一生并不是为了他人而活,而是为了自己而活。” “你就是背负了太多的枷锁,把所有人的喜怒哀乐都归咎在自己的身上,你这样活着真的很累,让我们活的潇洒一点儿不好吗?” “活的潇洒一点儿?”小倾城眨巴了两下眼睛,似乎想通了什么,随即眼神一暗,“姐姐,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凭什么她们都能得到父亲的赞赏,祖母的宠爱,唯独我,从小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着,到死都是一个人……” 心结是很难解开的,十几年的心酸委屈又怎能一夕消散。 “既然做不到,那我们就报复吧,把她们欠我们的都拿回来,让他们也尝一尝当年的苦楚。” “姐姐,你为何对我如此好?” 清城定定的看着她,突然开口道:“也许,我就是为了你而来。” 哈哈哈哈…… 小倾城终于破涕为笑,清城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对了,小倾城,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记得自己明明在房中睡觉,为何一觉醒来,她却在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 “姐姐,这是你的空间啊!” “我的空间?” 清城惊得一双凤眸瞪得大大的,她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大的可以跑马的空间了? “姐姐,那边的山头还有一处造型奇异的房子,只可惜我进不去,只能待在这个秋千架上。” “空间之中还有房子?” 这下轮到清城震惊了,有这么一大块儿可以跑马的空间也就罢了,现在还有房子。 这空间要逆天吗? “走,我带你去。” 小倾城在头前带路,衣带飘飘,时不时还会停下来等一下在后面采草药的清城。 “灵芝?比我的手掌都要大?” “人参?还是会跑的?” “卧槽卧槽,这竟然是滇重楼,还这么大一片。” “七叶一枝花?????漫山遍野都是???” …… “发了,发了,发了……” “这下子,真的要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清城似乎已经看到有许多小钱钱在朝她招手了。 “姐姐,你没事吧?” 小倾城有些不解的看向清城,对她这种疯癫的行为,她有些怀疑是不是临时换人了? “没事,没事,我只是太激动了。” 看着这漫山遍野的草药,清城只觉得人已经达到了人生的巅峰。 她是医毒双修不错,可是在现代那种草药奇缺的时代,根本就无法发挥出她神医世家的所有才华。 如今有了这个医药空间,那她日后岂不是可以在这个大陆上横着走了。 “不都是一些杂草吗?又不开花,有的还有刺,一点儿美观都没有。” “你不是学医的,你不懂,这些药草可是绝世的宝贝,每一株都是能够救人性命的良药。” “姐姐,你说这些是药材?” “对啊,改日,我和你细细的讲。” 这一路上看遍了各种稀有的药材,清城的心也已经慢慢淡定了。 只要一想到这些都是自己的,她的心里就美得冒泡儿。 耗费了几个时辰两人才来到小倾城所说的房子面前,然后她惊喜的发现,这不是自己在现代的实验室吗? 她不仅对医学感兴趣,同样也对毒术极为的感兴趣。 因为家族世代以济世活人,行医治病为准则,对于她研究毒术的行为视为异类,所以她才暗戳戳的自己建造了一个小型的实验室。 如今她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世界,就连实验室也跟着一起来了? 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还在不在? 若是自己的那些医疗器械都还在的话,那么北堂瑾也许就不用死了。 她可以让他像一个正常人一般,好好地在这个世界上活着。 思及此,她急急忙忙的去推实验室的大门,却发现,她推不开。 什么情况? 实验室都跟着来了,为什么排斥她这个主人? “姐姐,你也打不开这个房子吗?可我明明记得,绳子和绣花针都是从里面飘出来的,是不是只要姐姐需要,这个房子就会自动向外送东西啊!。” “只要我一个念想吗?” 清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把自己所需要的的手术工具、酒精、棉签之类的在脑海之中过了一遍。 可等她睁开眼之后,房子依然无动于衷,也并没有什么东西送出来。 “怎么不灵呢?”小倾城挠了挠头,“明明是可以的啊!” “别着急,也许打开这座房子,是需要契机或者是条件的,只是暂时我们还没有发现罢了。” 是她的东西,迟早都会属于她,她相信跑不了。 第20章 浑水才能摸鱼 “世子,世子,北平王府又爆大料了。”暗一从房门口以八百米冲刺的架势飞奔而来。 正在静安堂观音菩萨像前罚跪的沈澜清,一听到暗一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就格外的嫌弃。 “嘘——”暗二在一旁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暗一,你不知道太后娘娘派来的老嬷嬷在一侧听墙角吗?你是不是还想世子跪佛堂?” “不好意思,我忘了。”暗一憨厚的笑了两声,下一秒就受到了暗二的夺命铁砂掌的暴击。 “都告诉你小声点儿,小声点儿,我在对牛弹琴吗?”暗二越说心里越有气,照着暗一的脑袋就来了一个连环锤。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若是没完的话,本世子不介意把你们两个扔到后宫的老嬷嬷院里,给她们解解闷儿。” 一听这话,暗一和暗二当时就安静了。 “说,北平王府又有什么大瓜了?” 自从上一次北平王来皇宫请太医之后,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嘴碎,在太后面前说他在城门前与北堂瑾发生了冲突,这才让北堂瑾的伤势加重。 太后知道之后,立马就把他罚入了这静安堂,说要让他在这里为北堂瑾那厮祈福。 他在这里都快闲的发毛了,如今瓜来了,岂有不吃的道理。 “这要说起来,可就精彩了。” 暗一将顾耀宗去北堂王府吃瘪的事情,讲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唾沫横飞,就连清城怼人的语气都学了个十足十,这要是搁在现代,那绝对是影帝级别的存在。 “你是说顾倾城与顾家的关系势若水火,顾老夫人想要打死她,苏姨娘在回帝都的路上痛下杀手,就连顾耀宗这个父亲对她也是不闻不问,这事儿若是让卓阳知道了,怕是要翻了这帝都的天。” “世子,这事儿我们要不要出手?毕竟顾小姐在回帝都的路上,我们没有帮上忙。”暗二在一旁试探性的问道。 沈澜清微微一沉吟,顾家的这池浑水,他不想沾。 “世子爷,太后娘娘让老奴放您出去。”何姑姑一脸笑呵呵的从内门之中走了出来,更是满眼慈爱的看着他说道:“亏得瑾世子这次无碍,不然您还不知道在这里要关多久。” “北堂瑾不是快死了吗?怎么又没事了?本世子可不信太医院那些庸医有这本事。” 在暗一与暗二的搀扶下缓慢站起身子,顺便动弹一下发麻的双腿。 “老奴听说救下瑾世子的是顾丞相的女儿,也不知道顾丞相是怎么想的,有一个如此医术了得女儿,不好好的珍爱与怜惜,反而在北平王府当着北平王的面儿对顾小姐大打出手,听说都把嘴给打肿了,好好地一个姑娘,怎么就摊上顾丞相这么一个狠心的父亲。” “什么?顾耀宗那厮打了她?”沈澜清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个度,“北平王就那么看着?这顾丞相都打上他家门口了,他还能忍了不成?” “咱们北平王虽说大度,可也极为的护短儿,不然太后也不会罚您在这跪佛堂。” 何姑姑停顿了一下,这才朝四周瞟了两眼,确定没有人知道之后,这才小声的说道:“老奴去御书房送点心的时候,恰好听到北平王在圣上面前参奏顾丞相飞扬跋扈找上门打了他们北平王府的救命恩人、简直就是蹬鼻子上脸不给他北平王面子,更是无视皇室颜面,简直罪大恶极,老奴听圣上那意思,八成会为了安抚北平王而罢相。” “真的吗?这个热闹得去看看。” 暗淡的桃花眼顿时两眼放光,他早就看顾耀宗这个假仁假义的家伙不顺眼了,如今被罢免了丞相,看他还怎么嚣张。 “我的世子爷呦,知道你身边莺莺燕燕不少,可太后叮嘱了,这位顾小姐的事情,你可千万别去掺和了。” “不掺和,不掺和,本世子去看戏总行吧。”一丝戏谑的光芒从眼底划过,这出大戏,少了他怎么能行呢? 不知道为何,何姑姑总觉得自己这一次似乎多嘴了。 沈澜清在跪谢太后之后,就被放风了。 他的心里始终记挂着顾倾城的事情,他虽然对那个色女没有多少好感。 谁让人家会投胎,生在了老秦王嫡女的肚子里,又是卓阳心心念念挂在嘴边的人。 为了自己的好兄弟,他只好帮衬一把了,省的日后在落下埋怨。 顾倾城与顾家的事情,其实他们这些外人根本就插不上手,奈何顾倾城被北平王给看上了,还成了北堂瑾的救命恩人,有这一层关系,帝都之人都不敢小觑了她。 偏偏顾丞相这个傻叉,不知道顺杆爬,还敢发火打人,这就给了他可以利用的契机。 略一思索,一个计划就已经在脑海之中形成了。 “暗一,动用我们所有的关系网,将顾倾城的事件在帝都无限放大,大到让所有人都知道顾倾城是个没人疼还被顾家人欺负的小可怜,顺便在将顾家所犯的那些错事,也给抖落出来,最好是请个文化人编成折子戏,再找几个伶人给我在帝都最大的戏楼一出一出的演,本世子要让整个帝都的人都看一出好戏。” 暗一一听这任务,立刻干劲十足,“得嘞,这任务交在属下身上,一定给帝都的戏曲事业再次添砖添瓦。” 看着暗一风风火火办事去了,这才看向一旁优哉游哉在地上数蚂蚁的暗二说道:“你也别闲着,吩咐我们的人在明天的早朝之上,狠狠地参奏顾丞相,不论大事小事,只要给本世子往死里参奏就行行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想来,这一次顾丞相怕是不能再称顾相了,虽说不能确定顾相与当年的事情有关系。 可他不相信,一个毫无势力依傍的穷书生,真的就能只身在这偌大的帝都站稳脚跟,还能坐上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之位。 沈澜清看着后宫的这些红墙绿瓦,他已经在这里度过二十个春秋了。 现在的帝都实在是太平静了,需要有个人将它搅浑。 毕竟浑水才能摸鱼嘛。 在顾家等消息的顾耀宗,根本就不知道,他即将面临的是怎样的血雨腥风。 第21章 罢黜顾耀宗丞相之位 金銮殿 顾耀宗站在文官之首,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今日的朝堂颇为的怪异,平日里与自己相熟的几位大臣见了他都绕道走,就连他的得意门生都恨不得把头低下去,好似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他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得罪他们的事情,再说他现在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他们这些人应该来巴结自己才对,难不成在自己外出办差的时间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怀着忐忑的心情,皇帝才翩翩而来。 “众位大臣可有事启奏?”皇帝一身明黄龙袍端坐在大殿之上,一派威严端庄,不怒自威,皇帝范儿十足。 “臣顺天府尹有事起奏。” “准——” “微臣要告顾丞相以权谋私,枉顾苏云国刑法,包庇行凶之人,不仅不将嫌疑犯交出,反而打伤了微臣为数不多的几名能干手下,圣上,您可要为微臣做主啊!” 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不禁眉头皱了皱,这顾相整日里都在搞什么,先有北平王叔来告状,如今就连顺天府尹也让他做主。 “顾相,真有此事?” 顾耀宗当场就傻眼了。 他什么时候以权谋私了? 他什么时候包庇行凶之人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素来与顺天府尹不对付,莫不是他在故意找茬儿? “圣上,这全都是顺天府尹的污蔑之词,微臣当官这么多年,一直奉公守法,对圣上忠心耿耿,怎可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望圣上明察。” 顺天府尹当场就急眼了,立刻回嘴道:“状纸都是顾家嫡女递的,微臣的手下还被苏姨娘抓花了脸,顾相若还是狡辩,大可以当庭对质,看看是我们谁在说谎。” “顺天府尹,我家柔儿温柔善良,一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又怎么会到你的衙门去告状,简直一派胡言。” 顾耀宗气的胡子都快要歪了。 若不是在朝堂之上,他就算是一个文人,也要动粗了。 “柔儿?顾府有这位嫡女吗?”顺天府尹一脸的迷惑,继而将怀中的状纸掏了出来,几番确认之后才说道:“这状纸上写的没错啊!顾家嫡女顾倾城。” “若是顾相还要狡辩的话,不如咱们就来让圣上评评理。” 顺天府尹十分大方的将手中的状纸交给了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一脸看好戏的看着顾耀宗。 皇帝也十分好奇,顾家嫡女会告自己的亲爹什么? 展开之后,只见字字泣血,句句悲情,饶是他一个大男人都动容了。 “大胆顾相,顾倾城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女儿,虎毒不食子,你竟然纵容妾侍对她不闻不问,还几次三番想要她的的性命,如今更是连她这个女儿都不认了,你实在是太令朕失望了。” “圣上,微臣冤枉啊!” 顾耀宗根本就不知道顾倾城在状纸上都写了什么,但见到圣上如此大怒,只好先下跪以平怒火。 “圣上,微臣礼部尚书也有事上奏。” “哦,不知爱卿有何事上奏?” “微臣今日在上朝的路上,听到民间一首歌谣,顾家有女名倾城,亲娘早死爹不爱,有个后妈心眼黑,一去十年无人问,归来却遇催命鬼,大难不死思亲切,归家却道是窃儿,拳打脚踢一顿揍,见之闻之皆泪奔,世人都言:投胎别投顾家门,黑心黑肺黑心肝。” “顾丞相身为一国之相,文武百官之首,却后宅不宁,御下不力,以致朝廷威严受到了严重的影响,若是让天下百姓以为苏云国官吏皆是此等宠妾灭女,借用职权之便,包庇家眷的无情无义之徒,我苏云国的治国之本定然会动摇,微臣建议罢黜顾耀宗的丞相之位。” 有了礼部尚书带头,其他的看顾耀宗不顺眼的大臣们纷纷附和。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这……” 皇帝一时之间也为难了,这件事情怎么说也是人家顾丞相的家事,若是为了此等小事,就罢黜了他的丞相之位,岂不是会寒了一众大臣的心。 兵部尚书见皇帝迟迟不语,当即也站了出来。 “圣上,顾家嫡女再怎么说也是老秦王的血脉,老秦王当年开疆扩土为朝堂立下汗马功劳,秦家一门三虎,有两虎已经为保国家社稷牺牲了生命,如今秦三将军即将带着大军凯旋归来,若是秦三将军知道您如此对待他的外甥女,岂不是寒了在外征战数十万将士们的心,也会让圣上留下一个苛待功臣之后的名声,还望圣上三思而行。” “还请圣上三思而行。” 哗啦啦又跪下了一群武将。 在场的武将基本上都曾经受过老秦王的提点与恩惠,老秦王虽然已经多年不上朝了,可朝堂之上的威望还在,更何况秦家又出了一位战神将军,这就让所有被顾耀宗压了一头的武将们有了主心骨,既然抓住了他的小辫子,那么就要把他往死里搞。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此刻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一个是自己的心腹丞相,另一面则是文武百官的施压。 本以为北平王叔也只是发发牢骚,他意思意思也就罢了,哪成想第二天就给他搞了一个这么大的阵仗。 他还忘了,顾倾城有个一门忠烈秦家当外祖,还有个刚立了赫赫战功的舅舅。 依照秦家老三那个暴烈的性子,若是知道有人敢欺负他们秦家人,只怕到时候顾耀宗的性命也难保。 这事儿大条了。 斟酌再三之后,皇帝还是下令了。 “顾耀宗,德行有亏,罢黜丞相之位,贬为户部尚书。” “微臣,谢圣上圣恩。” 顾耀宗跪在朝堂之上,双手握紧成拳,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顾倾城,竟然能够请动文武百官,只为了罢黜他的丞相之位,想来这一切的背后定然有北平王的手段。 罢黜了顾耀宗的丞相之位之后,又谈了一些无关的小事就散朝了。 事后,皇帝还特地召见了顾耀宗。 要他一定在秦三将军凯旋归来之前,摆平顾倾城的事件,不然到时候朝堂之上还不知道又会兴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顾耀宗也知道自己那个小舅子的虎劲儿,若是搞不定顾倾城,恐怕他的小命儿也休矣了。 只是刚刚在北平王府才说了狠话,如今又要死乞白赖的去求人家,这丢面儿的事情,他可真的拉不下去这张老脸。 顾耀宗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掐死这个逆女才好。 第22章 顾黑心的马车来了 路人甲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大阵仗,拍了拍一旁的路人乙问道:“兄弟,顾府这是出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这么多人在围观?” “顾府的人与顺天府尹的人打起来了,听说顾丞相利用职权之便,包庇嫌疑犯。”路人乙指了指前面顾府台阶上坐着的几个衙役悄声说道。 “什么?顾丞相可是寒门学子的榜样,他是不是被人陷害了?”路人甲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些都是那几个衙役大哥亲口说的,他们的头儿顺天府尹已经进宫告御状了。”路人乙一脸的信誓旦旦。 “顾丞相清正廉明,两袖清风,可谓是文官之中的一股清流,乃是我们这些广大学子的偶像,他绝不会做出此等恶劣之事。”路人甲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儿,根本就不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切。 “哎,兄弟你被骗了。”路人乙一脸同情的看着他,随后才滔滔不绝的说道:“顾丞相一家子黑心肝,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不管不顾,还纵容小妾暗中买凶杀人,顾家嫡女也是命大,好不容易回来了,顾家不仅不认她这位嫡小姐,还要把她乱棍打死,若不是遇上了好心的北平王,恐怕早就已经香消玉殒了。” “顾丞相得知此事之后,不仅不为顾家嫡女做主,反而找上门将她又打了一顿,那叫一个凄惨无比啊!就连北平王都忍不住为她叫屈,最后顾家嫡女为给自己讨公道,一纸状书递到了顺天府。” “据说,此事惊动了当今圣上,圣上大怒,当场就将顾丞相,呸,他现在已经是顾尚书了。” “我的天啊!”路人甲听完简直震碎了自己的三观,“这顾耀宗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快,别说了。”路人乙赶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提醒道:“顾黑心的马车来了。” 话音刚落,顾府的门口就停下了一辆马车。 顾耀宗郁闷的从马车上下来,然后就看到顾家大门口吵吵嚷嚷的站了里三层外三层看戏的百姓。 当然,顺天府尹那几个被打了的小兵也在。 一边坐在顾府的台阶上,一边绘声绘色的向广大老百姓们讲述顾倾城的凄惨故事。 帝都的老百姓们虽说无权无势,可偏偏对官宦人家的那些花边新闻尤其感兴趣。 如今能够在场接收到第一手资料,简直达到了人生的巅峰。 这日后要是说给亲朋好友,也能够吹嘘一阵子。 顾耀宗也不是眼瞎的,他更没有想到顺天府尹竟然真能做出此等事情。 直接让顾管家将几个受伤的衙役带去医馆看病,更是给了一大笔的医疗费,这才将人给送走。 刚喘口气,刚进顾府大门就看到苏姨娘梨花带雨的看着自己。 “耀宗,你终于回来了,可吓死妾身了。” 苏姨娘说完就往顾耀宗怀里扑,谁成想顾耀宗压根儿就没有想搭理她,径直往旁边移了一步。 扑了个空,苏姨娘也不恼,依然用那一双无辜湿漉漉的大眼睛瞅着他,“耀宗,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你大可与婉儿说说。” “门口的衙役是你叫人打伤的?”顾耀宗看着苏姨娘眼神冷淡,丝毫不见平日里的温柔缱绻。 “那些衙役狐假虎威狗仗人势,根本就没有将我们顾家放在眼里,更是没有将耀宗你这个丞相看在眼里,上来就要抓我这个丞相夫人,人家气不过,这才命人将他们给打出去了。” 苏姨娘不知道顾耀宗已经被罢黜了丞相之位,如今她左一句丞相,右一句丞相,简直就是在他的伤口撒盐呢。 若不是苏姨娘对顾倾城不管不顾,哪里又会今日的事情。 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妇人,头发长见识短,只会争夺后宅这些蝇头小利,若是她还在的话,恐怕不会造成今日的僵局。 “苏姨娘,记住自己的身份,你只是妾侍,切不可逾矩。” 到底是跟了自己快二十年的枕边人,顾耀宗并未说多重的话,只是给她提了一个醒就去书房了。 “妾侍,妾侍,妾侍,我陪了你这么多年,又为你生儿育女,难道在你的心里就只是一个妾侍吗?” 苏婉儿看着大步流星飞速离开的男人,心里一揪一揪的疼。 这就是她付出所有,真心以待的男人,在他的心里自己竟然是一个侍妾。 顾耀宗,难道在你的心里还有那个贱人吗? 是不是只有她,才是你心里的丞相夫人。 是那个女人的女儿回来了,你又想起了她的好吗? 顾倾城,是你,是你,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我要你付出血的代价。 * “丫头,丫头,好消息,好消息,你那个狼心狗肺的爹被贬官了,从丞相变成尚书喽。”李管家一脸笑呵呵的从门外走来,那格外的甜蜜的笑容差点儿在脸上多添几道褶子。 “这么快?”顾倾城正在调配药丸,如今听到这个好消息,不由得对床上躺着看书的北堂瑾竖起了大拇指,“还是你们北平王府牛哇,本以为希望渺茫呢。” 听到这个消息的北堂瑾,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们北平王府在军中的威望那是举足轻重,可是在文官之中却没有几个有头有脸的亲信,此事能够办成,着实蹊跷了一些。 “李管家,朝中可是出现了什么变化?” “爷,丫头去顺天府告状这招可谓是整个朝堂的燃点,当然礼部尚书与兵部尚书的推波助澜,直接奠定了顾耀宗的死局。” “顺天府尹是我们北平王府的人,兵部尚书虽说看在北平王的面子上可能有所动,但更多的应该是老秦王那边给到的压力,至于礼部尚书为何会突然插一脚,恐怕有其他人想要从中牟利。”北堂瑾虽不在朝堂,可心思玲珑,转瞬之间就将所有的一切猜了个大概,“至于这背后之人是谁,朝中的几位皇子,还是……”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管这位礼部尚书是谁的人,能够让顾耀宗失去他最为珍贵的丞相之位,本小姐就开心。” 她可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主儿,顾耀宗打她的那一巴掌,她到现在还记得呢。 她会一一还回去的。 第23章 顺天府见 “通知顾耀宗明天顺天府见。” 清城看向一旁兴奋的李管家幽幽的说道。 靠在软垫上的北堂瑾第一个开口道:“告状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既然顾耀宗已经被罢相了,这顺天府不去也罢。”毕竟这事儿对女孩子的清誉不讨好。 当然这话,他并没有当着清城的面儿说出来,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发现清城与他所见过的女子都不一样,世俗礼教在她眼里等同虚设,而且常有惊世骇俗的想法。 比如,她一个女子竟然胆大来扒他的衣服,在看到男人的身体之后,不仅没有害羞,还评头论足一番。 最让他气愤的是,他堂堂男儿之躯,竟然被她说成比女儿家还要娇嫩,只让他当场就气晕过去了。 一直到现在,他都对此事耿耿于怀,甚至发誓一旦他身体好些,一定要跟着府中的士兵一起操练起来才行。 “为何不去?瑾世子可是觉得女子抛头露脸对声誉不好?” 被她一语言中,北堂瑾当时就低下头,不敢再看她的一双凤眸。 见他此番情景,不由得痴痴笑起来。 “如今帝都之中谁人不知我顾倾城是一个被亲爹嫌弃,连顾家大门都进不去的灾星,我的声誉早就没有了,不过是去一趟顺天府露露脸罢了,对顾耀宗这个执着文人风骨的人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顾耀宗难受,她就开心,顾家丢脸,她就更开心了。 见她执意如此,北堂瑾只好顺着她的意。 清城这边一片云淡风轻,顾家那边在接到顺天府的通知之后,顾耀宗气的差点儿没有背过气去。 顾家满门皆因为清城这一顿骚操作,弄得愁云惨雾得很。 苏姨娘此时也无比后悔当初为了省钱就买通了一个杀手,当初要知道顾倾城这般难缠,她就是倾家荡产也要买上十七八个杀手,将这个灾星杀得连个渣渣儿都不剩。 如今可倒好,她堂堂的丞相夫人竟然被一个灾星逼得要去顺天府对峙,以后让她如何在帝都官太太圈儿抬起头来。 “耀宗,顾倾城说到底也是你的亲生女儿,他如此胡作非为你就由着她,妾身不过是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可若是明日咱们顾家真的上了公堂,那日后咱们顾家还有何脸面再在帝都立足。” 老夫人本来就看苏姨娘不顺眼,如今为了这么一个贱人,害的她儿子的丞相之位都没有了,现在还有脸来让她儿子出面来解决这件事情,想得美。 “苏婉儿,都怪你这个狐狸精,你没事去招惹那个灾星干什么,若不是你提议将她接回来,又岂会有今日这一出,我儿的丞相之位也不会没了,依老身看你就直接那根绳子吊死算了,也算是给那个灾星一个交代。” 一听这话,苏姨娘的眼泪立刻不值钱的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可怜巴巴的看着顾耀宗,“耀宗,对不起,都怪我,若不是我,顾家也不会变成如今的局面,若是我的死,真的能够保住你的丞相之位的话,那我死的也算有价值。” 这话说得,实在是太绿茶了有木有。 若是清城在此的话,一定为她竖起大拇指,再问一句,“你就是古代的绿茶婊吗?” 眼见苏姨娘就往外跑,顾耀宗怕她出事,赶忙快走两步拉住她的手,柔声说道:“婉儿,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了解吗?纵然你对那个逆女心生不满,可也不会做出买凶杀人这样的恶事,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必为了这等小事儿耿耿于怀。” “耀宗,还是你对我好。”说完,又戚戚哀哀的窝在顾耀宗的怀中求抱抱。 顾老夫人最见不得的就是苏姨娘这种狐媚手段,可偏偏自家儿子就吃这一套。 “儿子,眼下要紧,还是赶紧想办法取消明日的对薄公堂,不然咱们顾家这么多年的付出与辛劳可就全部付诸东流了。” 顾耀宗本就因为此事丢了丞相之位,若是再将家丑闹上公堂,怕是他这官位也要不保了,就算是保住了,圣上恐怕也不会在像如今这般重用他了。 “要想改变这一切,恐怕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顾老夫人眼巴巴的看着他,只要有一线生机,她都要试试看。 “去求顾倾城撤销状纸,并将她正式的接回顾府,承认她顾家嫡女的身份。” 一句顾家嫡女身份,直接就踩在了苏姨娘的尾巴上,当时就跳起来反对。 “不行,她……” 却在接到顾老夫人那冰冷的眼神之后,又将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老身去求顾倾城,说到底老身也是她的亲祖母,她总不能当场对我这个老人家动手吧,再说了由我前去,也能够显得对她的重视,不会被人说闲话。” “母亲思虑的周到,此事就有劳母亲了。”顾耀宗对着顾老夫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于自家儿子,顾老夫人自然是满心满眼的心疼,可在看到一张怨妇脸的苏姨娘之后,当场拍板道:“苏姨娘和老身一起去,毕竟她可是苛待顾倾城的当事人,还有买凶杀人的嫌疑犯,她此行必定要给出一个交代,还要给顾倾城赔礼道歉,不然这人老身可不敢打包票将人带回来。” 本来在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苏姨娘,猛然被点名,刚想拒绝,却听到顾耀宗替自己答应了。 脸色当场就绿了。 老夫人去那是给顾倾城面子,到了她这里就变成赔礼道歉的倒霉蛋儿,这事换到谁身上谁不膈应。 可偏偏此事的确是她理亏,若不是有顾耀宗在一旁护着自己,恐怕此时她已经在顺天府的大牢里面蹲着了。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顾老夫人赶忙吩咐李妈去备车,顺便在准备些贵重的礼物,决计不能在北平王的面前丢了面子。 苏姨娘见顾老夫人就要收拾行头前往北平王府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要把一切会发生的可能性都计算在内,以防此行将自己也给赔进去。 顾耀宗见苏姨娘满头大汗,还以为她还在为母亲责难她一事担心,不由得开口劝她宽心,“婉儿,母亲也是担心我的前途,所以才会对你说话重了一些,你不要放在心上,一会儿若是到了北平王府,记得见机行事,切不可再意气用事。” “妾身知道了。” 她当然不放在心上,顾老夫人为难她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方妈妈那边会掉链子。 第24章 呦呵,这不是苏姨娘嘛 晚膳过后,清城正在给北堂瑾施针,就听到外面一声接着一声的不知道在吵什么。 守候在一旁的李管家,当场就皱紧了眉头。 他倒是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北平王府大声喧哗,被他抓到定要扒下一层皮。 等他走到前院的时候,就看到顾家老夫人带着苏姨娘一众人浩浩荡荡的闯进了北平王府,身边的家丁好说歹说的,顾老夫人愣是一言不发,径直就要往内院走。 “好一个嚣张无礼的老太婆。” 直接抽出一旁侍卫的长剑,随手一扔,正好扔到顾老夫人的脚下,当场就吓得白了脸色。 “哪个不长眼的敢伤老身,不想活了吗?” “好大的口气,真当我们北平王府是摆设吗?” 李管家优哉游哉的出现在顾家众人的面前,斜睨了众人一眼,各个歪瓜裂枣,长得一脸尖嘴猴腮的模样,越看越觉得还是那个乌鸦嘴顺眼。 “顾老夫人,别仗着你是顾丞相,哦,说错了,如今是顾尚书了,就算你是尚书的老母,就能够在我们北平王府撒野了,信不信我当场将你斩杀,顾耀宗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不过是北平王府一个管家,充其量也就是北平王的一条狗罢了,凭什么在这里狂吠,识相的赶紧将顾倾城喊出来,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苏姨娘见顾老夫人被训得跟孙子似的,为了在她眼前搏好感,赶紧立了一波人设,谁成想却得到顾老夫人一个眼刀。 你不说话没有人将当哑巴。 顾老夫人现在恨不得将苏姨娘给毒哑了。 啪的一声脆响,直接将苏姨娘给打懵在原地了。 李管家挥了挥被打疼的手,“不过是一个妾侍也敢在我眼前放肆,简直不知死活。” 顾老夫人自然知晓李管家的底,忙赔不是说道:“这个下贱的东西没有见过世面,还请李管家不要计较,我们此次前来是来接那个灾,老身的乖孙女回府的,可在前厅左等也不见人,又等也不见人,这才鲁莽打扰了贵府的安静,望李管家看在老身也是思孙女心切的面子上,大人不记小人过吧。” 不愧是在帝都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人了,这话说的滴水不漏,饶是他想要挑错,也无理了。 “原来都是一场误会,如今倾城小姐正在为我们瑾世子施针呢,恐怕还要等一会儿,不如你们先回前厅稍等一会儿。” 得到了李管家的准信儿,道过谢之后,这才带着苏姨娘等人原路返回去了。 见人被打发走了,李管家立刻就回来报信儿了。 “爷,丫头,顾老夫人带着苏姨娘杀上门了,虽说名义上是来接你回顾府的,可老奴总觉得在言谈举止之中杀气四溢,如今王爷被圣上宣进宫了,虽说晾她们不会在北平王府胡来,可谁也说不准不会发生什么变故,毕竟女人心海底针,老奴可是猜不透。” 北堂瑾披上外衣,微微沉吟一番之后才开口道:“顾老夫人此行前来接倾城事小,恐怕是为了明日的顺天府当堂对峙,想来她们不会过多为难,不过此事事关倾城,李管家,还是将顺天府尹请来当见证人为好。” “是,老奴这就去办。” 李管家匆匆离开了。 房内只留倾城与北堂瑾两人,清城死死地盯着他身上剩下的几根银针。 清城倒是没有什么,她只觉得北堂瑾身体的毒顽固而又复杂多变,若是没有现代的那些仪器,单凭中药恐怕很难根除病根儿,看来她还得再换个方子试试。 一个在那儿想的是如何改良药方,北堂瑾倒是被她看的脸上的云霞都升腾起来,一直烧红到了耳后。 估摸着过了半个时辰,李管家带着顺天府尹回来了。 李管家看了一眼睡着的北堂瑾之后,这才悄声说道:“王爷已经在赶回的路上了,丫头,你不用怕。” “李管家怕不是忘了,我可是灾星,顾家的那些牛马怕我才对。” “哈……” 刚笑了一声,赶忙就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差点儿忘了自家爷在休息。 “走,我们去见见顾家那些牛马。” 等在大厅的顾家众人,茶壶都换了好几壶了,愣是没有等到顾倾城的身影。 若不是李管家那一剑的震慑还让人心有余悸,恐怕此时的顾老夫人早就已经再一次闯入内宅了。 刚想喝杯茶缓解一下内心的胶着,却发现茶水早就已经没了。 “你们几个还傻愣着干嘛,赶紧给顾老夫人再上一壶新茶。”李管家适时地开口道。 顾老夫人众人看到李管家就跟看到救星似的,赶忙伸手阻拦,“不用了,倾城可是来了?” 她现在都怕听到再上壶新茶,北平王府的茶水倒是不错,可喝多了,如厕也多,再加上北平王府的茅厕距离客厅老远了,她去一次差点儿没有被憋死。 “不知道顾老夫人深夜前来北平王府找我这个灾星何事?”顾倾城迈着轻快的步伐缓缓从外面走来,一身绯红色的衣裙,倒是衬的那张小脸儿明艳了几分。 这还得多亏北平王府一天八顿的好伙食。 “这完全是苏姨娘造的谣,你哪里会是灾星,你可是老身的嫡亲孙女,老身疼爱还来不及呢。” 顾老夫人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极好的,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红都没有红。 “是吗?”清城阴恻恻的看向顾老夫人,她可没有忘记刚回顾府那一夜的欺辱,“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那晚老夫人可是亲口说顾家没有我这个孙女,更是要让人将我乱棍打死,如今可是后悔了?” 清城那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直接就将顾老夫人的真面目揭露出来,更是不住的拱火道:“老夫人莫不是亲自来求我回去的?” “顾倾城你别给脸不要脸,老夫人亲自来接你回顾府,已经给了你足够的面子,不要不识好歹。”苏姨娘在一旁为老夫人帮腔道。 “呦呵,这不是苏姨娘吗?真是稀奇了!你一个买凶杀人的狗东西不在大牢好好待着,如今却跑出来溜达,真当你有个当丞相的老头子,你就可以天下无敌了,”清城说到这里,露出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实在是抱歉,忘了顾丞相已经不是丞相了,现在该称顾尚书了。” “连丞相都不是了,你以为一个尚书老头子,就能够保得住你了。” 李管家在一旁憋笑都快憋不住了,这丫头专往人家的肺管子上戳,没有看到苏姨娘的脸色一会青儿一会儿绿,都快变成调色盘了。 第25章 夜审倾城案 “你……” 苏姨娘刚想与她大战三百回合,却接到了顾老夫人一记眼刀,心里一个激灵,她差点儿忘了此行的目的。 “倾城,老身的好乖孙儿,”顾老夫人手持拐杖殷勤备至的走到清城的身边,腆着一张脸,褶子都快要被笑裂了,“这一切都是误会,误会,一家人不说二话,家中所有人都在等着你一家团聚呢,来,跟祖母回家吧。” 说完就去拉清城的手,却扑了一个空。 “顾老夫人,前几日你还红口白牙板上钉钉的说我不是顾家子孙,如今却用一句误会打发我,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吗?” 清秀的小脸儿上满是寒霜,她可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任人欺负的主儿。 顾老夫人拧了拧眉头,她倒是没有想到顾倾城如此的难缠,连她的账都不买。 “那你要如何才肯跟老身回顾府?” “早点挑明不好吗?非要绕那么多的弯弯道道,说的跟我很熟似的。” 丫头这张嘴,真是气死人不偿命,她难道没有看到顾老夫人那张脸都快耷拉到胸前了。 “我离家十年受尽欺凌,顾老夫人要如何补偿我?” “这些都是祖宅那些刁奴们肆意妄为,等回去之后,老身立刻将所有人痛打五十大板,然后叫人牙子把她们都给发卖了,倾城,觉得如何?” “太轻了。”清城掀起眼帘,她虽未经历过小倾城的苦楚,可她深切的明白单凭一个小孩子,平安的长大实在是太难了。 “不如将她们所有人调往帝都,听从我一人差遣,至于是死是活全凭我一人做主。” “这是必须的。”顾老夫人满口答应,不过是几个奴仆的生死,若是能换来她儿子的丞相之位无所谓了。 “顾老夫人,听说作为顾家的子女每个人都有月银,逢年过节还有礼物收,可我在乡下祖宅十几年,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不要说礼物了,连银子都没有见过长什么样子。” “好说,好说,”顾老夫人见她都与自己讨论月银一事了,而且还一副乡巴佬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更加鄙夷起来,到底是小地方长大的眼皮子浅。 “顾家子女每个月都有五两银子的月银,女儿家还有三两银子的衣服首饰的头油钱,每逢佳节生辰之日,我们这些长辈还会准备一些礼物。” “是吗?那可太好了。”清城佯装欢喜,眉梢都带着笑意,“既然顾老夫人说我是顾家子孙,那么我也应该享有月银才是,可我十几年之间却是连根毛儿都没有看到,不如把那十几年的月银、头油钱以及那些礼物一次性补给我吧。” “我也不多要,月银加上头油钱还有逢年过节的礼物,一个月就算是十两银子吧,一年就是一百二十两,十二年便是一千四百四十两,不如凑个整一千五百两如何?” 清城眼含笑意的看向顾老夫人,“顾家家大业大,应该不会与我这个小女孩儿计较吧?” “什么?你想的美。”苏姨娘头一个反对,她是来请顾倾城回顾府的,可不是来掏腰包的。 “你给我闭嘴。”顾老夫人狠狠瞪了苏姨娘一眼,随即开口道:“苏姨娘你执掌府中中馈,竟然因为祖宅距离帝都遥远就忘记给清城发月例银子,回去之后便交出掌家之权,闭门思过。” “老夫人……”苏姨娘还想说什么,却被身后的绿衣拉了一把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了,省的说多错多。 收回了掌家之权,顾老夫人心情格外的舒畅,就连看清城这个灾星都觉得格外的顺眼,索性大手一挥道:“也别算的那么清楚了,老身做主给你两千两作为这么多年的补偿可好?” “那就多谢顾老夫人了。” 平白多了五百两银子,清城乐的眉眼弯弯。 “现在倾城可愿随老身回顾府了?”顾老夫人一脸的气定神闲,就差颐指气使了。 “我何时说过要跟随顾老夫人回顾府了?”清城一脸无辜的看向她。 顾老夫人只觉得自己被耍了,恶狠狠地盯着她,耐着脾气问道:“你还要如何?” “我归家途中遭人截杀,几乎是死里逃生,顾老夫人难道就不追究了吗?” “追查凶手是顺天府尹干的事情,老身一个半截子入土的老人了,如何追究?”顾老夫人一脸的为难,这不是难为她嘛,后宅是她的战场,追凶不再她的业务范围之内。 “凶手就在顾府之中,不知顾老夫人可能秉公执法?” “笑话,我顾府虽说不是簪缨之家,可也是书香名门,谁人若是敢做出大逆不道、杀人放火的行径来,我顾府定然不会包庇。”顾老夫人这话说的中气十足,若不是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要将她乱棍打死的夜里,还以为是一枚三观非常正的小老太太。 “既然如此,李管家请顺天府尹来公断。” 李管家早在一旁等的快要花儿谢了,一听这话,当即就去屏风后请出了听了良久戏的顺天府尹。 听戏听得正过瘾的顺天府尹,眼下被人爆了马甲,自然也不能在后边当看客了。 整理了一下官服,在李管家的带领之下,大大方方的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苏姨娘在看到顺天府尹的那一刻,整个人都不好了,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若不是身后的绿衣紧紧地拽着她,恐怕现在已经要开溜了。 “顾老夫人,下官有礼了。” 顺天府尹冲着老夫人点点头,一品诰命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顺天府尹,何故在此?”顾老夫人讶异顺天府尹的突然现身,不过她更担心的是此事会不会殃及到她儿子的前程。 “本官受了顾倾城的状纸,此案还是要审一审的,”顺天府尹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神情严肃的说道:“看在北平王的面子上,还有倾城小姐的声誉,此案在此开审,也不无不可。” 什么叫看在顾倾城的面子,难道我儿的面子不大吗? “带帮凶桃心。” 惊堂木拍下,换回了在场所有人的神志。 清城狐疑的看了一眼顺天府尹,刚才他空手过来的,这惊堂木又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第26章 温家镯再现 桃心被带上堂,先是朝着坐在主位的顺天府尹跪了下去,随后在看到苏姨娘身后的方妈妈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啪的一声,惊堂木震得桌子上的茶水都晃了三晃。 “大胆桃心,谋害主子,你可认罪?” “奴婢冤枉啊!奴婢从未真正谋害过倾城小姐,不过是想要为自己谋些嫁妆钱,这才偷偷向方妈妈透露了一些小姐的消息,奴婢无父无母,又无兄弟姐妹作为依靠,您就是奴婢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谋害主子啊!” “这一切全都是方妈妈在背后指使的,奴婢充其量也就算是一个帮凶而已。” 桃心说的字字恳切,眼含泪花,整个人都害怕的瘫在地上,这么一个胆小的女子,想来也真不敢害人。 “你所说的方妈妈是何人?方妈妈何在?” 顺天府尹刚想派人去找,就听到嗷的一嗓子,眼前突然蹦出了一个老妈子扑在地上,就开始嚎丧了。 “青天大老爷呦,老奴是被这个死丫头陷害的,老奴身在帝都与倾城小姐素未谋面,无冤无仇的,何故要谋害她的性命,再说老奴只是一个老妈子,月银也就一两银子,自己都不够养家糊口,哪里来的闲钱去买凶杀人,还请青天大老爷明鉴。” 这方妈妈别看长得五大三粗的,一脸憨傻的模样,可是说起话来那是一套套的,逻辑严谨,严丝合缝,倒是让人找不出半点儿破绽来。 这一次倒是遇到高手了。 你有张良计,难道我就没有过墙梯吗? 桃心眼见着脏水就要泼到自己身上,赶忙开口道:“大人,方妈妈她撒谎,十二年前,是她送我们回的顾家祖宅,临走之时方妈妈还送了我一个玉镯,说是定亲之物,日后只要我好好的听她的话,她便将我从顾家祖宅接出去,还要为我赎身,嫁给她儿子,给她做儿媳。” 说完,就撸起了袖子,露出白玉手腕上的那一抹翠色。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好货,可绝不是桃心这么一个下等丫鬟能够拥有的。 “死丫头,为了给我身上泼脏水,你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方妈妈手指着桃心就开骂,“你一个死浪蹄子,也不看看你的丑样,你配得上我儿子吗?” 李管家眼尖的发现,方妈妈那胖胖的手上正戴着一个翠绿的玉镯,和桃心手腕上的那个简直一模一样。 “刁妇,还在狡辩。” 抬脚就朝着方妈妈的那虎背踹了一脚,随即往她的手腕上狠狠一撸,翡翠镯子就轻而易举的到了他的手上。 李管家是宫中的老人儿了,现在又掌管北平王府的中馈之事,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 一摸那玉镯,就知道是顶好的东西。 只见那手镯玉质莹洁温润、细腻通透,色泽明艳,水头与种色俱佳,等等,那手镯的里面竟然刻着一个小小的‘温’字,心中不禁大骇,莫非这是‘温家镯’? 清城见李管家看一个手镯出了神,不由得开口问道:“李管家,这手镯可是有什么奇特之处?” “回倾城小姐的话,如果老奴没有看错的话,这可能是‘温家镯’。” “何谓‘温家镯’?”清城一个外来人自然不明白苏云国的奢侈品。 顺天府尹也是个八卦,当即取下了桃心的手镯细细查看,“李管家,这只也是‘温家镯’。” 一下子出现两个‘温家镯’,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李管家也不淡定了。 “‘温家镯’在哪里?给本王看看。” 北平王虎虎生风的从外面走了进来,还不忘接过李管家手中的‘温家镯’多看了两眼,随后将东西递给了身后的红衣少年。 “你小子给掌掌眼,当年你还顽劣的打碎了一只,让皇后娘娘至今耿耿于怀。” 沈澜清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都多少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您老人家还拿出来打趣本世子。” 嘴上虽然这么说,手上却接过那两只‘温家镯’。 “这做工、质量、手感,的确是温家镯。” 沈澜清摩挲着手中的玉镯,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愣着的清城,善意的开口道:“‘温家镯’乃是百年前温家精雕细琢的玉镯,存世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若本世子没有记错的话,除了皇后娘娘手中有一对儿之外,当然现在剩下一只了,便是早逝的长公主有一对儿,不过长公主那一对儿成了陪葬品,至于另一对儿,被先皇赏给了军功卓着的老秦王,后来老秦王又将这一对‘温家镯’送给秦家嫡女当嫁妆了。” 清城没有什么感觉,倒是她体内的小倾城激动地一下子冒了出来,死死地盯着李管家手中的那对儿‘温家镯’。 “‘温家镯’?这是我母亲的嫁妆,为何我母亲的嫁妆会在一个后厨老妈子的手里?顾家这些人到底对我母亲的嫁妆做了什么?” 对着趴在地上的方妈妈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奈何她现在只不过是一缕怨魂,根本就对方妈妈造不成一点儿伤害。 看着小倾城这般的疯狂,若是在场的众人看见她,想必都会吓一跳。 “这么说这一对儿‘温家镯’是我母亲的嫁妆,可为何却出现在方妈妈与桃心两个婢女手中,顾老夫人是不是应该给我这个秦王外孙女一个交代?” 清城是同情小倾城的身世遭遇,可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就连人家亡母的遗物都要动,简直太不是东西了。 顾老夫人被清城也给吼蒙了,她也是小门小户出身的,哪里见过‘温家镯’这等宝贝,若是知道秦家那妇人有此等宝贝,她肯定得讨过来,哪里会沦落到一个老妈子手中,这件事情肯定是苏姨娘那个眼皮子浅的杰作。 越想越气,手中的拐杖在地上猛地褚了两下,恨铁不成钢的看向苏姨娘怒问道:“昔日你执掌府中中馈,此事你作何解释?” 大厅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苏姨娘,让她不由得一阵后怕。 她也不知道那玉镯子如此珍贵,要是知道的话,她绝不会赏赐给方妈妈,留给自家女儿做嫁妆该多好。 只是此时并不是后悔的时候,赶紧推脱道:“此事妾身真的不知道啊!不过最近几年妾身在盘点库房的时候,都会带着方妈妈,说不定就是这个时候,温家镯被方妈妈窃走了,妾身有失察之罪,让刁奴屡屡得逞,回府之后,妾身自请受罚。” 被李管家一脚踢得晕死过去的方妈妈,一醒过来锅就从天上掉下来,差点儿把她给砸晕了。 “冤枉啊——” 第27章 还是你懂我啊! 方妈妈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她,这还是那个说要将自己当亲娘看待的姑娘吗? 她为她做了这么多,如今事情还未定案,就急急的往她身上泼脏水,“姑娘,我跟在你身边少说也有几十年了,我什么脾气您还不了解吗?您为何要如此对我?” “贱婢——” 苏姨娘见状,飞速赶上前去,直接就给了方妈妈一个大嘴巴子。 “你做下了这等丑事,还敢来质问我?你哪里来的脸?” “呸——” 这一巴掌打的狠了,方妈妈张口就吐出了一颗牙。 “苏婉儿,你好狠啊!” 方妈妈这一次算是真切的看清了苏姨娘伪善的嘴脸,用着你的时候,你就是她祖宗,恨不得把你供起来,一旦失去利用价值,马上就踹开。 “我狠?我不过是给了你一巴掌,谁能够狠得过你这个毒妇,利用职务之便中饱私囊,盗窃府中财物,为了一己私利更是买凶杀人,桩桩件件哪件不是罪大恶极。” 苏姨娘怕她再说出些什么不利自己的言论,双手紧紧抓住方妈妈的衣摆,露出手心里面的一个平安锁,给了她一个你懂得眼神。 “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我苏婉儿真是瞎了眼才会将你带来顾家,若是早知如此,当年就不该收留你性命。” 苏姨娘说这话的时候,还当着方妈妈的面儿握紧了手中的平安锁,“若是你还有半点儿良知的话,就赶紧的俯首认罪,省的破坏我们顾家一家人的和睦。” 枯坐在地的方妈妈,长叹一口气,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对着坐在主位上的顺天府尹径直跪了下去,“青天大老爷,买凶杀害倾城小姐的人是我,命令祖宅的管事儿苛待倾城小姐的也是我,这一切都是我在幕后指使的,为的就是能够让早点儿将桃心接回顾府好与我那个傻孙儿成婚,愿青天大老爷看在我自首的份上,从轻处罚。” 顺天府尹还以为是多大的案子,结果却出自一个老妇人之手,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别人不清楚,可清城却是门清儿。 方妈妈明显是为苏姨娘顶包了,想要就此金蝉脱壳,也得问问她答不答应。 “方妈妈当真是为了桃心?” “自然是真的。” “我听说方妈妈掌管顾家厨房重地,先不说厨房能够捞多少油水,就算是你跟在苏姨娘身边恐怕也能有不少人巴结谄媚,为一个傻子娶媳妇,花钱买一个不就好了,为何偏偏是桃心,不是别人呢?” 对上那一双精明诡谲的凤眸,方妈妈心肝不由得一颤儿,本以为自己认罪了,这件事情就算是了了,偏偏这个从乡下归来的灾星,精明的很,一句话就点明了要点。 “我找算命先生算过了,桃心的命格最适配,我儿娶了她,定然能够恢复神智,不再痴傻。” “这话你骗鬼呢?” “倾城小姐,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然你也不会被老夫人送到乡下祖宅十二年不闻不问。”方妈妈看不得清城好,张口就是一阵奚落,哪曾想连带了顾老夫人。 顾老夫人好不容易才在清城的心中挽回了些许形象,奈何方妈妈一句话就给回到了原点。 “毒妇,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来挑拨我们祖孙之间的感情,简直用心歹毒。”顾老夫人指着她就吩咐道:“来人,给我掌嘴。” “老夫人,我说的若不是实话,你干嘛恼呢。”方妈妈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干脆一次性得罪个干净。 “方妈妈,既然你说买凶杀人的是你,那么请问你花了多少银子,在哪儿请的杀手,请了几个杀手。” 方妈妈本来带笑的老脸上一下子哽住了,偷偷的瞧了一眼一旁的苏姨娘,联系桃心的是她,可买凶杀人这活儿不是自己干的啊! 只好硬着头皮瞎说,“一百两,随便找了几个江湖人。” “几个江湖人?到底是几个?七个还是八个?” 方妈妈踌躇了半天,一咬牙说道:“八个。” 这下清城更加肯定方妈妈是来顶包的了。 “你错了,来杀本小姐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从来没有七个八个,”嘴角牵起一抹如花的笑容,看着方妈妈的眼神里是刺骨的寒冷,“说,指使你的人到底是谁?” 完了,完了,露馅了。 方妈妈神色慌乱的看向苏姨娘,却见她低着头根本就不看自己。 若说以前她还想着能够去大牢蹲几年好被放出来,如今看来确实没有那个机会了。 为了他们家方家那一点儿血脉,她豁出去了。 “我都说了,买凶杀你的人是我,暗中下令管家欺负你的也是我,为何你就是不信呢?你是不是把我给逼死了,你才肯相信。” 说时迟,那时快,方妈妈拔下发髻上的那根因簪子直直戳进了自己的心口。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根本不给人反映的机会。 清城忙走到方妈妈的身边,帮她把了把脉,眼底划过一丝暗芒。 “银簪刺破了心脏,药石罔效了。” 听到这个准确的回答之后,站在后面的苏姨娘这才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不过方妈妈在临死的时候,那眼神儿始终盯着她这个方向,怪渗人的。 “人死了,所有的线索也就断在这儿了,本官看此案就到此结束吧。” 顺天府尹本就不想过多牵扯这些大佬们的是是非非,毕竟知道的太多,死得越快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清城抬起头看向笑的一脸得意的苏姨娘,意有所指的说道:“方妈妈死了,我也会继续追查下去,到底是谁想要我死,一旦被我查到,那么保证她的下场绝对要比方妈妈还要惨。” “李管家,将方妈妈的尸身带下去,我要将她制成标本,日日浸泡在毒液之中,不痛快了我就扒拉出来,赏她几鞭子,我要她死后也不得安宁,下辈子休想投胎转世。” 李管家当场就懵了,要不要这么毒? 北平王斜睨了一眼,这小丫头,倒是颇有个性的很,只是吾儿降得住她不? 顾老夫人脸色当场就变了,灾星,果然是灾星。 苏姨娘吓得倒退了几步,看清城的眼神也变了三变,这哪里是灾星,根本就是魔鬼。 倒是一直在角落之中当隐形人的沈澜清,突然抬起头,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看向清城,色女人,还是你懂我啊! 第28章 脸皮厚的和城墙拜把子 虽然解除了顾家人是买凶杀人的危机,但是顾老夫人依然没有忘记来北平王府的目的。 眼前这个灾星虽然手段血腥恐怖了一点儿,可比起自己儿子的前途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倾城啊!” 顾老夫人本想上前握住她的手,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忙又缩了回来。 一张满是老褶子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这些年你受苦了,都怪,都怪,”找了半天,最终还是把这个屎盆子扣在了苏姨娘的头上,“都怪苏姨娘看人不准,用人不当,这才老身好好的金枝玉叶受了如此多的苦,苏姨娘你可有话说?” 说什么? 什么话都让你说了,我还有说的份儿吗? “都是妾身不好,这一切都是妾身的御下不利的原因,日后妾身定当好好向老夫人学习如何管理内宅之事,绝不再发生这些的错事。” “这就完了?”清城这个受害人提出质疑。 “啊?”苏姨娘自认为认错已经够虔诚了,她这半辈子都没有认过这么多错,还要她如何? “本小姐因为你的失察之罪,在乡下祖宅过的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难道那些苦就白遭了?罪也就白受了?” “苏姨娘,你好歹也是顾府的掌家之人,多多少少不应该表示一点儿?” 给点补偿款就这么难吗? 还要她亲自下场来要。 见到她这般不要脸的骚操作,李管家暗暗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刚刚才坑了人家两千两,如今又要补偿款,这脸皮厚的也没谁了。 沈澜清越看越觉得顾倾城合自己的胃口,真是半点儿都不吃亏啊! 而且,这要债的方式方法挺新奇的,日后得多学习一下。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的表示表示。”顾老夫人看着苏姨娘这个脑袋不开窍的,恨不得拿自己的拐杖撬开她的脑袋,里面都装的是浆糊吗? “倾城小姐,你放心,等你回到顾家之后,妾身定然将你当做亲女儿对待,吃穿用度与柔儿她们一样,绝不会亏待于你,也会把这十年亏欠你的母爱都补偿给你。” 苏姨娘越说,北平王的眉头皱的越紧,这顾家的家教真是一言难尽啊! 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何倾城丫头当初会提出那样的要求了, 要是他女儿受到这等虐待,当场砍了她们就不错了。 哈哈哈哈哈…… 清城笑了,笑的讽刺,笑的张扬。 “一个姨娘,说出去不过是一个供人玩乐的小妾,要将我这个嫡女当做亲女儿,谁给你的脸?” 苏姨娘被当众提及小妾的身份,脸色一下子都涨红了。 “我顾倾城,丞相嫡女, 德善郡主之女,秦王之外孙女,一个妾侍所生的女儿,还妄想与我这个嫡女平起平坐,苏姨娘真当自己是顾家嫡母了不成?” 苏姨娘的脸色刷的一下子就白了。 她最恨有人拿她的身份说事儿,若不是为了耀宗的前程,她又怎会如此委屈自己,如今还要被一个灾星拿出来说事儿。 在北平王府混的日子久了,清城才知道原主的背景实力有多么的强横,只可惜年纪太小,不懂得利用,偏偏还遇上了清贫立身没见识的顾家。 “本世子可记得顾丞相,哦,不,顾尚书在迎娶德善郡主的时候,曾经当着老秦王的面儿发过毒誓,此生唯有德善郡主一妻,若有违此誓,不得善终,断子绝孙。” 最喜热闹的沈澜清,在这个时候还不忘在加一把火说道:“自从德善郡主去世之后,顾丞相,哦,不,顾尚书也接连纳了几房妾侍,偏偏生的都是女儿,连个后继香火的都没有,你们说,是不是当初那个誓言应验了呢。” “洛阳世子,注意自己的身份,都是多少年前陈志麻子烂谷子的事情了,还提那些干什么。”北平王给了沈澜清一个‘好小子,干得好的’小表情。 清城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沈澜清的存在,当时在城门口,她只是匆匆的瞥了两眼,并没有仔仔细细的看清楚,如今离得近了,才惊觉世间真有小说之中的反派男主。 一身潋滟红衣,衣摆和袖口用金色的绣线勾勒出彼岸花的影子,显得华美而又邪气,三千青丝用满是宝石的金冠束起,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魅惑至极,嘴唇微勾,给人一种轻浮浪荡的错觉。 沈澜清似乎也注意到了清城在看自己,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一双放电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她,“倾城妹妹,可是觉得本世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洛阳世子,这脸皮厚的可以和城墙拜把子了。” “澜清,注意场合,她不是你可以戏耍的。”北平王狠狠瞪了他一眼,这可是他给自家宝贝儿子物色的宝贝媳妇儿,岂容这小子挖墙脚。 “本世子不过是觉得与倾城妹妹似曾相识,像是在哪里见过,人家顾老夫人都没有吭声,北平王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内涵了一把顾老夫人之后,沈澜清又朝着清城近了一步,同时把自己的那张俊脸也伸了过去,“倾城妹妹,快仔细看看本世子这张俊脸,是否觉得很眼熟?” 美男尽在咫尺,不嫖白不嫖。 清城还真的仔仔细细看了个分明,这个洛阳世子怕是个妖孽吧。 这皮肤也太好了吧,白皙如玉,吹弹可破,别说黑头了,就连毛孔都隐形了。 果然,美男就是美的如此人神共愤。 一想到自己还是一个干瘪的豆芽菜,立刻瓮声瓮气的说道:“不熟,” 沈澜清见她刚才还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如今却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蔫儿了。 心里也开始起伏不定,她这是认出来了?还是没认出来? 顾老夫人眼见洛阳世子与北平王都对顾倾城那个灾星和颜悦色的,自己若是再不拿出一点儿实质行动来,她这个名义上的祖母就要被比下去了。 于是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与形象,手中的拐杖再一次的对准了倒霉蛋儿苏姨娘。 “苏姨娘,你也太不懂得尊卑了,看来是老身这几年吃斋念佛,不理府中之事放纵了你,才让你变得如此大胆,回府之后,闭门思过半年,好好地学一下礼仪规矩。” 第29章 洛阳世子这嘴替,简直绝了 苏姨娘只觉得今天是她的批斗大会,干啥都是她的锅。 偏偏她还只能忍气吞声,简直窝囊至极。 “倾城啊,老身的乖孙女,所有的误会都已经解释清楚了,不如跟祖母回家可好?” 顾老夫人嘴角的笑容快笑僵了,若不是为了他儿子的前程,她怎会在此如此低声下气的去求这个灾星。 “顾老夫人,可是忘了那日亲口所说,我这个灾星不是你顾家的子孙?” 清城这人贼记仇,只要一有机会,不打死他,也得怼死他。 顾老夫人尴尬的都快用脚指头抠出一室三厅了,憋了半天才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 “倾城啊,老身的乖孙女,老身那不是以为你被劫匪给害死了,如今又有人冒充来顾家认亲,老身一时触景伤情,这才会对你恶语相向嘛,还请你理解一下老人家那颗脆弱的小心脏儿。” 说完,还不忘用手绢捂着自己的心口处,示意她又开始心疼了。 清城只是瞥了她一眼,好心提醒道:“一般人的心脏在身体的左边,顾老夫人你捂错方向了。” “啊?是吗?”顾老老夫人完全没有被戳穿的尴尬,继而换了一个方向,还不忘为自己找补道:“上了年纪,岁数大了,有时候都分不清哪里疼了。” 顾老夫人本来还想倚老卖老,以孝道的名义来绑架清城,谁知道自己在这儿装了半天,竟然没有一个人关心她这副老身板子。 眼见着装病这事儿怕是不成,只好在老脸上硬扯出一抹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看向清城柔声说道:“倾城,既然误会既然已经解除了,你就和老身回顾府一家团聚吧。” “误会?” “解除了?” 清城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小倾城一个人在乡下祖宅不闻不问的度过十年,她身为亲祖母,不仅没有半点儿的悔意,反而将责任全部推到了一个妾侍苏姨娘身上。 小倾城满怀期待的想回到顾家,却在中途遭遇劫匪身亡,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这件事情有猫腻,她身为亲祖母却睁一只闭一只眼,不仅不为她讨回公道,反而纵容苏姨娘将所有的祸事都推卸给方妈妈一个老奴身上,真是可笑。 如此丧尽天良的顾家,她根本就不屑一顾。 “你还想要如何?”浑浊的老眼之中划过一道暗芒,看向清城的目光之中隐隐带着警告之意。 “还想要如何?” 慵懒的声音在大厅之中响起,一抹妖艳如火的红衣映在众人的眼前。 沈澜清看了一眼清城,随即开口道:“顾老夫人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忘了一件事?”对于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纨绔世子,顾老夫人根本就瞧不上,“敢问世子,老身忘了何事?” “温家镯是绝世无双的宝贝,更是先皇为标榜老秦王的赫赫功勋所赐,虽被老秦王为德善郡主添妆,但是温家镯依然是御赐之物,应该好好妥善保存,如今却戴在一个身份卑贱的奴仆之手,往小的说是你们顾家治家不严,往大了说可是御赐之物保存不当,藐视皇家之过,重则株连九族,杀头流放,轻则也要革除功名,赶出帝都,五代之内不得科考。” 为了证明自己说话的真实性,还不忘将北平王拉下水。 “北平王,本世子说的可对?” “好小子,连本王也敢算计,看来你皮又痒了。” 北平王狠狠地瞪了一眼沈澜清,最后还是顺着他的意,“洛阳世子素来不爱学习,哪曾想这律法倒是学的有模有样。” “北平王谬赞了,”沈澜清冲他嘿嘿一笑,“这不是整日里闯祸,被太傅天天念叨,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老头子可是刑部尚书,律法没人比他最清楚了。” 沈澜清每说一句话,顾老夫人的脸色就阴沉一分,听到最后直接黑了脸。 若不是在北平王府,她不好发飙,她绝对能够拿拐杖打死苏姨娘这个搞事的狐媚子。 顾老夫人出身卑贱,可在顾耀宗中举之后,也在这帝都混了十几二十年,大风大浪也算是见过不少。 “圣上登基以来,广施恩德,惠及天下,以仁孝治天下,老身相信圣上在知道实情之后,绝对会法外留情的。” 再加上她儿子当年帮圣上登基,有从龙之功,她可不相信圣上会忘恩负义。 眼见着顾老夫人从震惊惶恐,变得从容淡定,沈澜清就知道这老婆子没有被唬住,不过他可不是任人揉捏搓扁的顾倾城。 “顾丞相,哦,不对,瞧本世子这个没记性的。” 说完,还用手作势拍了拍自己的小嘴儿,那样子有多气人就有多气人。 “顾丞相被罢免了,已经不能再叫顾丞相了,如今只能够唤他顾尚书了。” 顾老夫人真的很想问问北平王,你没事请这个纨绔世子来干嘛。来给她添堵吗? “顾尚书就算是再得宠,还不是被罢了相,”沈澜清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煽风点火的说道:“昨天才出了一个宠妾灭女,闹得满城风雨,如今又来一出藐视皇家威严,真不知道这一次顾尚书又被贬到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做知县呢。” 顾老夫人一开始并没有当回事儿,如今被纨绔世子这么一说,倒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她家儿子就算是天子近臣,可皇家颜面大于天,如今丞相之位被撤,朝堂那些一直虎视眈眈的老臣们,有了这个小辫子,定然会抓住不放,到时候顾家说不定真的会被赶出帝都。 心中越来越慌,径直看着沈澜清问道:“不知道洛阳世子可有何好方法,让我顾家度过此等难关,事后我顾家定然重谢。” “哈哈哈哈哈……” 沈澜清乐了。 瞅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顾倾城,直接开口道:“顾老夫人可真是有趣呢,苦主就在你面前,你却来求本世子,真是可笑的很呢。” 看着在一旁说的唾沫横飞的某人,清城面上不起波澜,可内心深处却开心极了。 像这样爱打抱不平的侠义之士,请给她来一沓。 洛阳世子这嘴替,简直绝了。 第30章 姐姐,跟她们回顾家吧 被这么一提醒,顾老夫人才恍然大悟。 温家镯虽说是御赐之物,可却被老秦王当嫁妆送给了德善郡主,如今德善郡主一死,这嫁妆按理来说就应该归顾倾城所有。 既然是顾倾城的私有之物,是去是留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情。 只要顾倾城不追究此事,其他人说破天去,也是他们顾家自己的事情,再加上温家镯已经找回来了,就算是圣上到时候怪罪,也罪不至死。 “倾城,温家镯物归原主。”顾老夫人亲手将那一对儿温家镯放到清城的手中,在放之前,还不忘用手帕给她擦了擦。 小倾城的东西就是她的东西,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更何况这温家镯如此稀有,关键时刻绝对值老鼻子钱了。 见她收下了温家镯这才开始卖惨道:“这几年老身体弱多病,一直缠绵病榻,掌家之权一直在苏姨娘的手上,她不过是一个出身低微的妾侍,眼皮子浅,耳根子软,这才出了方妈妈这么一个腌臜的老货,如今真相已经大白,方妈妈一死,老身也收回了掌家之权,更是责罚了苏姨娘。” “俗话说得好,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咱们毕竟是一家人,你也不想因为这些让咱们顾家徒遭变故,女孩子迟早都是要嫁人的,顾家日后就是你的娘家,你的依靠。” 顾老夫人说到这里,还想上前去握清城的手,却被她一个错步躲过了。 “倾城,你与顾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老身希望你能够好好想清楚。” 顾老夫人这一番良苦用心,苦口婆心,听在清城耳中,那都是放屁。 无论在哪个朝代,强者恒强的道理她都懂。 凭她这一身能耐,根本就不需要顾家的帮衬,更不需要什么娘家。 毕竟她可是不婚主义的坚定拥护者。 清城思索良久之后。 “顾老夫人,温家镯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不过我娘的嫁妆你是不是应该还给我?毕竟温家镯这等御赐之物都被一个小小家奴窃取了,那我娘给我留下的嫁妆是否还在?” “身为老秦王的外孙女,德善郡主唯一的女儿,我收回我娘的留给我的嫁妆,应该没有不妥之处吧。” 苏姨娘闻言,神色一慌,有些担心的看向顾老夫人,生怕她会答应。 顾老夫人也不傻,这个灾星只说要要回嫁妆,却只字不提回顾家之事,想的倒是挺美。 秦淼淼那个不孝顺的儿媳,若不是仗着他爹是秦王,还带了几百台嫁妆,就在府中对她这个婆母颐指气使,如今生了一个灾星,也是一个棘手的主儿。 先不说这嫁妆,还是将人骗回顾府再说。 “清城,你放心,你母亲的嫁妆始终都是你的东西,其他人是万万不能染指的,这一点儿老身给你打包票。” “你母亲当年带过来的嫁妆不少,若是细细查点也需要几日时间,不如你和老身先行回府,等到差点完了,再给你看也不迟啊!” 缓兵之计,你觉得我会上当。 “顾老夫人觉得几日会清点完毕?” “一日如何?” “这……”顾老夫人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灾星年纪轻轻,心思倒是挺多,见一时诓骗不了她,只好另找借口道:“清城,你娘的嫁妆老身会命人查点,待查点好了之后将单子送与你,不过你现在年纪还小,还不到嫁人的时候,这嫁妆现在还不能交到你的手中。” “不过,你若是与老身回府,老身可将存放嫁妆的库房钥匙交于你,由你一人保管,你看如何?” 顾老夫人自认为这是一个好办法。 一旦将这个灾星骗回顾府,到时候就是认打认罚,全凭她一人做主,就连秦淼淼那批丰厚嫁妆也攥在她的手中,还能够博一个好名声,简直一箭三雕。 以嫁妆来要挟她回顾府,顾老夫人这算盘打得真是啪啪响啊! 她清城可从来不受人要挟。 “姐姐,跟她们回顾家吧。” 小倾城猛地出声,让清城微微愣了一下。 她本来是想趁此机会多坑顾家一些钱财,再利用北平王的职务之便多给顾家下套。 当然若是一个北平王还不够的话,她不介意再攀上几个南平侯、西北爵爷之类的。 凭她一身生死人而肉白骨的医术,她还就不信世人会得罪一个从阎王手里夺人的神医。 北平王府便是她的第一站,也是在帝都打响名声的好机会。 小倾城突然一句要回顾家,打乱了她制定好的计划。 而且顾家各个都是人渣,回去干吗? 被人膈应吗? “小倾城,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小倾城一直静静的听着大厅之中所发生的一切,她真的很佩服姐姐。 一个人应对顾家的这些人精们,也能够对答自如,若是换成她恐怕早就被她们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不过,她也从侧面看出来。 她心心念念的家人,对她这位顾家嫡女的到来,几乎没有一个人是欢迎的,甚至是厌弃乃至于讨厌的。 若是以前她可能会为了不给其他人造成困扰,而独自离开。 可如今有了一位待她真诚的姐姐,她还在北平王府听说了很多以前外祖家以及自己亲身母亲的故事,她突然想回顾家看看,看看那个曾经母亲住过的地方,拿回那些曾经属于她的东西。 “也许是受了那一对儿温家镯的刺激吧。”小倾城胡乱的找了一个借口。 清城瞬间就明白了。 那是她母亲的嫁妆,留给她的东西。 “既然你决定好了,那咱们就回顾家,拿回咱妈留给咱们的嫁妆,顺便将顾家闹个鸡犬不宁。” “我要让她们深刻的明白,什么叫做请佛难,送佛更难。” “姐姐,谢谢你。”小倾城与清城混熟了,自然明白她说的咱妈是什么意思。 她一人在乡下祖宅孤苦十年,却在死后在一个陌生人身上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亲情。 她头一次觉得,变成一缕怨魂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眼见小倾城的金豆子又要往外崩了,清城赶忙豪气干云的说道: “小倾城,打起精神来,看你姐姐我如何笑傲帝都,整蛊顾家,带你吃香喝辣的。” 第31章 顾倾城,你有种 因为清城一直在与小倾城进行精神之间的对话,众人只见她拧眉低头不语,时而嘴角弯弯,完全处于一种疯魔的状态。 关于顾家嫡女是天煞孤星的传言数不胜数,更有甚者将她看成会妖术的怪人。 顾老夫人看到她不正常之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往后退了五步远,顺便还将苏姨娘挡在了自己的身前,生怕会有啥子厄运降临到自己的身上。 沈澜清对于鬼神之事向来敬谢不敏,他倒是好奇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是看出了什么门道儿?正在给自己暗示,毕竟那眉毛挑的,怎么看怎么都像搞事的样子。 “顾小姐?” 不理他。 “倾城小姐?” 依然不理他。 “顾倾城?” 不仅不理他,连个眼角都懒得给他。 难道是本世子变丑了?还是她眼瞎?看不见本世子这么一个大帅哥? “死女人——” 清城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红衣妖孽,眉毛上前一挑道:“死女人在叫谁?” “谁应就是在叫谁喽。” 沈澜清笑的眉眼弯弯,却一脸的流里流气,恨不得让人给他两个大嘴巴子。 “哦——”清城故意拉长音调,“原来是死女人在叫我啊!” 此时沈澜清才听清言外之意,“死女人,本世子说你是死女人,说的是你。” “世子爷,你不用再解释了,我懂,我都懂。”清城一脸深明大义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年你过得太不容易了,放心,在座的都不是外人,不会将世子爷其实是女儿身的事情说出去的。” 他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戏谑,让人恨不得撕烂她这张胡说八道的嘴。 几乎是指着她的鼻子开骂, “顾倾城,你有种。” “世子爷,此言差矣,咱们女儿身是没有种的。” 清城突然向前一步,朝着沈澜清坏坏的眨眨眼,“世子爷,不用几次三番的提醒我,我定然会为你保守女儿身的秘密的。” 噗—— 一直在空间之中的小倾城听到此话,不禁笑的前仰后合。 姐姐这一招,简直杀人诛心啊! 看着眼前狡诈诡辩不肯吃半点儿亏的‘顾倾城’,沈澜清突然觉得帝都会因为她的到来而更加热闹。 敛下心中的怒气,沈澜清一反常态的眼巴巴的看着清城,“死女人,别忘了为本世子保守女儿身,不然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不知为何,清城只觉得沈澜清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杀意。 可一转眼又是那般潇洒恣意,嚣张狂傲的纨绔公子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眼的杀意只是她的错觉。 “北平王,本世子是来看瑾世子,可不是来这儿看猴戏的。” 指桑骂槐? 假小子,你好样儿的。 北平王自然知道这位主儿被太后给宠坏了,平日里就无法无天,刚刚没有动手就已经给足了他这个北平王面子,眼看他要走,赶紧说道:“来人,给世子带路。” “哼——” 看也不看清城,鼻孔朝天,一撩衣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开了。 纨绔世子终于走了,几乎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 顾老夫人依然没有忘记自己前来王府的目的,“倾城,可愿跟随老身回顾家?” “顾家,始终是我的本家,这是一定要回的。” 故意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只是如今天色已晚,回去的路上怕遇到枉死鬼,不如等顾老夫人将我娘的嫁妆清点清楚,再来光明正大的迎接我回顾家认祖归宗吧。” “灾,那个倾城啊,嫁妆都堆积在库房之中,已经十几年没有动过了,一日时间恐怕清点不过来,不如多些时日?”苏姨娘眼见查点嫁妆的事情已经提上了日程,只能拖延些许的时间,再想办法了。 “一日的时间确实有些短了。” 顾老夫人听到这话也不由得点点头,毕竟她可记得秦淼淼进门时的场景,不仅她这个婆婆嫉妒非常,就连宫中的那些皇妃公主都望尘莫及。 “如果顾府的人手不足的话,本王手下倒是有几个手脚麻利,眼神犀利的丫鬟婆子,可以帮帮忙。” 北平王一句话,简直神助攻。 顾老夫人的脸色再一次的黑下来了。 “多谢北平王好意,我们顾家虽然比不上北平王府,但是丫鬟奴才还是有的,就不劳驾王府的人才了。” “既然如此,那清城就在北平王府等着顾老夫人的嫁妆清单,什么时候嫁妆齐备了,我什么时候回去认祖归宗。” 清城笑的一脸真诚,看向顾老夫人的眼神也是满满的依恋。 句句不理威胁,句句都是软刀子,顾老夫人忍了又忍,最后还是礼貌的寒暄了几句,带着苏姨娘众人离开了。 顺天府尹从头到尾看了一场大戏,在顾老夫人离开之后,也朝北平王拱手告辞离开了。 看着顾老夫人气冲冲的身影,北平王一双虎目之中满是担忧,“丫头,你这一次占足了上风,本可以借此机会离开顾府这个大染缸,为何偏偏要为了那区区的几百台嫁妆而狼入虎口呢?” “什么?区区?几百台?” 这要是放到现代,我肯定荣登富豪榜首位。 “王爷,您是王爷,您富得流油,可小的我穷的都快要饿死街头了。” 清城可怜巴巴的看向北平王,朝他伸出一只手,“您若是有善心的话,那您也发发慈悲,赏我几百台嫁妆吧。” “你个小机灵鬼儿。”北平王被她逗笑了,抬手在她脑门儿上弹了个脑瓜崩,“你做的也是对的,毕竟当年老秦王嫁女可是差点儿搬空了整个秦王府,就连嫁妆的规格都比皇室公主还要豪横,直接多出了一百台嫁妆,当年可是把皇室的脸都给打了。” “皇室公主多少台嫁妆?”清城对自己未来的财富想要了解一下。 “按照惯例,皇室公主出嫁一百八十台看,三品以上的大臣嫁女大多数是一百二十八台,至于其他小官儿嫁女六十四台、四十八台的都有,其中皇室嫁妆数最多的是洛阳世子的生母永乐公主,她出嫁的时候太后破例给了她二百台嫁妆,哪成想你那个爱女成痴的外公,虎脾气一上来,直接整了个二百八十台。” “什么?二百八十台嫁妆?” 钱,好多小钱钱。 她要发了—— 第32章 断根重生啦? “爷,洛阳世子来探望您了。”李管家阴阳怪气的冲着屋内嚎了一嗓子,吓得一旁沈澜清一个激灵。 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神色怪异的瞅了一眼鼻孔朝天的李管家,“小李子,你打鸡血了?还是断根重生了?干嘛如此兴奋?” “看见某个混账,比打鸡血还要兴奋呢。”李管家意有所指的说道。 “小李子,几日不见,胆子竟然肥了不少。” 呵呵—— “老奴的胆子不仅肥,还大的很,洛阳世子莫非想要领教一番?” 说完,还不忘动了动自己的手腕,那干架的架势十足。 对于李管家的威胁,沈澜清完全不放在心上,径直大踏步朝着室内走去,还不忘吩咐道:“本世子馋你们家爷的竹叶青了,快给本世子整两壶来,不然明日本世子就向太后请旨将何姑姑赐给你做对食。” !!!∑(?Д?ノ)ノ 好小子,算你狠!!! 何姑姑都快要入土的老人了,还来祸害他,真是心黑啊! 这小子虽然做事不靠谱儿,可言出必行,他可真的不想晚年晚节不保啊! “还请世子稍待,老奴这就去取竹叶青来。” 眼看着李管家跑的比兔子还快,沈澜清笑的一脸灿烂。 “小李子,跟本世子斗,你还嫩了一点儿。” “慎行,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儿似的?”北堂瑾披着衣服从床上站起来,看着走路一步三晃,没有个正形的人,忍不住规劝道:“不知道李管家年岁大了,要让着他一些吗?” “慎行?” 猛然听到这个名字,沈澜清还有些不适应。 在帝都这么多年,世人都称他为纨绔世子,要不就是闯祸头子,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唤他的字。 情绪来得也快,去的也快。 转眼之间又恢复成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之中满是放荡不羁,说出口的话却是伤人得很。 “太后娘娘让我来瞅瞅你死了没有。” “咳咳咳……” 眼看着北堂瑾咳的满脸通红,就差把肺也给咳出来了。 “瞅瞅你这病秧子的身子,你可千万别这个时候嗝屁了,不然你那个虎逼老父得拿刀砍死我。” 嘴上埋怨着脚下的步子却走得飞快,倒了一杯水放到他的面前。 “你丫,真是拿你没办法。” 北堂瑾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还是喝下了那杯茶水。 缓了好大一会才开口问道:“顾耀宗被罢相,可是你动的手?” “是我。” 没有任何的隐瞒,直截了当就承认了。 “慎行,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性格为何还是如此冲动,成大事者应当谨小慎微,你可知万一事情暴露,你的处境就更加的危险了。” 北堂瑾抓着他的手,满脸的担忧。 沈澜清闻言嘲讽一笑,明媚的五官变得森然可怖,周围的杀气尽显,头发无风自动,眼底是无尽的深渊,让人不可直视。 “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覆上他的手,眼底满是无奈的说道:“瑾,你我已经没有第二个二十年可以挥霍了。” 北堂瑾懂他是什么意思,可是他更在意的是他自身的安危。 “可是……” “这局棋,我们已经下了十年之久,也该是时候结束了。” “你想做什么?” 看他的神情,北堂瑾只觉得内心十分的不安。 “做我该做的事情。” 北堂瑾心里一咯噔,良久才开口道: “我能帮你什么?” “瑾,你现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看着我是如何搅动这天下风云,扒下这盛世王朝的阴暗与腐臭,让这埋藏了二十年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北堂瑾还想在劝,可是他清楚他的为人。 * 一旦认定的事情,绝不会更改,更何况…… “丫头,我和你说啊,轻易千万别回顾家,她们死乞白赖的求你回去,无非是为了顾耀宗在朝堂之上的地位,一旦你回去了,顾家那些黑心肝的还不知道怎么对付你呢?” “多谢李管家提点。”清城从前厅出来,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 借着给北堂瑾把脉的机会,想要趁机蹭点儿酒喝。 “人心难测,你……” 李管家端着竹叶青刚走进来,就看到沈澜清深情款款的握着他们家爷的手,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副基情满满的模样。 他们家爷可是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绝对不能被常常出入小倌馆的沈澜清这个纨绔世子给带坏了。 手中的托盘直接塞进了一旁的清城怀中,指着沈澜清就骂道: “臭小子,你的手往哪儿摸呢,找打?” 一声炸雷响彻在两人的耳畔,北堂瑾这才注意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么的不雅,再加上看见门口清城正傻愣愣的看着他,心里当时就慌了,就想将手抽出来。 奈何沈澜清也是一个不安生的主儿,死死地拽住他的手,还好死不死的摸了两把,更是咂咂嘴道:“瑾世子到底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主儿,瞧瞧这手比小姑娘的还要嫩滑两分,让人忍不住多摸两下。” 这一幕看在李管家眼中,肺都要气炸了。 “为了爷的清白,老奴拼了性命,这一次也要把你砍死。” 抽出腰间的软剑直奔沈澜清的面容而去。 “卧槽,不是吧。” 尽管沈澜清动作已经很快了,他鬓边的一缕发丝还是被削断了。 黑色的发丝在空中悠悠然飘落到地上,似乎在嘲笑他的懦弱与无能,看的沈澜清脸色发青。 “小李子,打人不打脸,你竟然割我头发,毁了本世子迷倒万千少女的盛世美颜,本世子要弄死你这个阉狗。” 这一次真是婶可忍叔不能忍了。 沈澜清这厮,一直在他的禁区反复横跳。 侮辱他们世子,当众揭开他的遮羞布,还骂他是阉狗。 “老子,砍死你。” 一场世界大战一触即发。 清城护好怀中的竹叶青,溜到一处极为安静地地方,本想看一场大戏的。 在看到处于风波中央脸色苍白的北堂瑾之后,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傻子怎么不知道躲。 万一要是伤着了,岂不是病上加伤,最后倒霉的还得是她。 二话不说直奔北堂瑾所在的方向,拉住他的手就将他带到了床榻一旁。 “倾城小姐——” 见是她,清澈的眸中之中有诧异,不过更多的则是欢喜。 “给你。” 第33章 你要有职业操守 清城顺手就将怀中的竹叶青分了他一瓶,还不忘嘱咐道:“竹叶青性属寒,于你不利,不过今日开心,小酌一杯也是可以的。” “倾城小姐都如此说了,瑾自当遵从。” 良辰美男尽在眼前,还能够看一场猴戏,这日子过的实在是太惬意了。 “小李子,本世子的竹叶青,你竟然给了那个死女人?” 大战之中的沈澜清明显闻到了那熟悉的酒香,明明该属于自己的竹叶青,却进了一个他最讨厌的女人的肚子,简直气煞他也。 “死女人骂谁呢?”李管家接了一招之后,贱嗖嗖的问了一句。 “死女人骂……” 沈澜清刚想要搭腔,猛然想起前不久自己与顾倾城的对话,愣是被她用文字游戏耍了个团团转。 “好你个小李子,咱们不死不休——” 又是一番噼里啪啦的生死较量。 等到北平王闻讯赶来的时候,就看到北堂瑾的屋子已经没有一块儿完好可以下脚的地方了,更绝的是,就连屋顶都给戳了个大洞。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自家宝贝儿子全须全尾的站在他的面前,只是这清冷佳公子的形象算是彻底毁了。 北堂瑾本来在休息,见沈澜清来了,只披了一件外衣。 谁成想顾倾城是一个一杯倒的体质,两人不过是喝了一杯酒,她就已经醉的人事不省了。 手脚并用的扒拉着他的身子,不用看清城娇小瘦弱,可那手劲儿极大,他又要扶着她不让她跌倒,还要扯着自己的外衣,两人几番拉扯之下,他不仅外衣掉了,就连寝衣也快要被她扒掉了。 现在她的小手还一个劲儿往自己的怀里戳呢。 无比尴尬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父王,本想让他叫个丫头过来将倾城送回房。 奈何北平王就跟没看见似的,直接骂骂咧咧的往外走。 “沈澜清这个混球,实在是太放肆了,拆家都拆到本王府中来了,本王这就去太后面前告状去,非要他大出血一番才作罢。” “父王,父王……” “来人,赶紧的备车。” 北平王脚底抹油,越走越快,看的北堂瑾一脸的懵逼。 他这是被无视了吗? 他已经不是父王的好大儿了吗? 怀着疑惑而又忐忑的心情,最后无奈的望了一眼怀中还在各种摸索的女人。 认命吧。 一夜过后,清城揉了揉自己发疼的脑袋。 “我昨天晚上是打架了吗?怎么浑身上下如此酸疼?” 清城低声嘟囔了几句,随即伸了一个懒腰。 谁知道一回头,竟然看到一抹熟悉的人影趴在自己的床榻前。 “北堂瑾?” “只穿了寝衣的北堂瑾?” “这是个啥子情况?” 清城只觉得脑门儿上一溜的问号。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北堂瑾为啥在我屋?谁能给我解释一下?李管家放心吗?” “姐姐,你是真忘了吗?若是李管家在这里,您觉得他会放任自家世子在您手里摧残吗?”目睹了昨天晚上全部事情经过的小倾城不由得开口道。 “摧残?小倾城,你就是这么形容你可爱美丽温柔大方的姐姐的?” 在空间之中的小倾城听到这话,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 若是之前她还真的以为的确是这样,可是经过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之后,她绝对不会再被清城的外表所迷惑了。 “姐姐,你昨天晚上喝了一杯竹叶青就醉的人事不省了,还扯着人家瑾世子美男美男的叫着,差点儿扒了人家的衣服,就这瑾世子也对您不离不弃,费了好大劲儿才将您送回房间。” “谁知道您回了房间也不好好休息,拉着瑾世子的衣袖就不放,还语无伦次的说着什么崩堤、摇滚、一起嗨之类的,最后还吐的满屋子都是。” “要是其他人早就跑路了,只有瑾世子忙上忙下的,照顾了你一整晚,刚刚才睡下,我真为瑾世子叫屈啊!” “拖着病体,还要照顾一个烂醉且又好色的女人。” “哎,世态炎凉啊~!” ┐(‘~`;)┌ 小倾城的一番话,让清城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一杯竹叶青就醉的人事不省? 这真是她吗? 怎么可能? 她可是号称千杯不醉的酒神,怎么可能被一杯竹叶青醉倒? 她承认对瑾世子是有那么一些欣赏,可那也只是食色性也的通病。 她醉酒之后,真的会如此奔放吗?拉着人的衣袖不放?吐的到处都是? 越想越觉得不符合自己肤白貌美大长腿的设定。 经过一番心力交战之后,她确定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小倾城这具身体的毛病。 “姐姐,瑾世子还冻着呢,您不应该给他盖个被子吗?” 小倾城的声音再一次响彻心底,让沉浸在自己世界之中的清城回过神来。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为他盖被子,而是帮他把了把脉,发现他的脉象平稳了不少,只是身体有些虚弱。 看他这单薄的身子,待调养一段时间之后,也要运动一下改善体质。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从门外传来,同时还伴随着李管家那独有的嗓音,“倾城小姐,可是起了?早膳已经备好了。” 一听到李管家的声音,如蒙大赦。 从床上爬起来,直接将门打开,一脸谄媚的看向李管家,“李管家你可是来了,快把你家世子领回家吧。” “世子醒了吗?”李管家见到清城,第一时间就询问自家爷的情况。 “还没有。”清城诚实的摇摇头,她绝对不能告诉李管家北堂瑾照顾了自己一夜,刚刚睡着。 “那就让世子继续睡好了,老奴先让人将燕窝拿下去热着,等世子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再用膳。” 眼看着李管家就要走,清城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李管家你就这么走了,你家世子不管了?” 他在我房里也不是个事儿,虽然挺养眼的,可她也得入乡随俗不是。 不然日后出门还得被人指指点点的,若是就此与北堂瑾有个婚约啥的,那她咋逍遥天下,看遍世间的靓女帅哥。 “哦,我家王爷说了,世子的院子昨天被洛阳世子给拆了个稀巴烂,已经不能住人了。” 说到这个,李管家就气的不行。 “正好倾城小姐你这边的院子够大,就让世子与你住一起吧,也好你为世子把脉医治。” “可是……” 清城还想说什么,却被李管家拍了拍肩头,“倾城小姐,我看好你哦,你一定能够治好我们家世子爷的。” 说完,还十分贴心的为两人将房门给关上了。 突如其来的结果,直让清城挠头。 难道你们就不怕送羊入虎口吗? 清城幽幽的看向还睡得一脸安详的北堂瑾,打了自己一巴掌。 不要被美色迷了双眼,眼前只是一个病秧子,是你的病人,你要有职业操守。 第34章 温柔和善的大小姐 自从顾老夫人与苏姨娘没有从北平王府将顾倾城带回来之后,顾府的上空就弥漫着一层黑云,似乎随时都会下一场倾盆大雨。 顾老夫人虽然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民妇出身,可她最大的功绩便是养育了顾耀宗这么一个天子门生,还成为了朝堂之上第一位平民出身的丞相。 这些都是她引以为豪的东西,可是自从顾倾城从乡下祖宅回来之后,她的自信与高傲就屡次受挫。 最让她忍受不了的是为了顾倾城这个灾星,竟然让她儿子丢失了丞相之位。 她几次三番的拉下老脸去求她回家,不仅一而再而三的拒绝她,还出言刁难她。 这一笔一笔的血债,她都给她记着呢。 等到那个灾星回到顾府之后,定然要将她好好的折磨一番,让她明白什么叫做孝道。 顾倾城这个灾星,她一直都看不顺眼。 至于苏姨娘这个狐媚子,她是更看不上眼。 一个卑贱的商贾之女,勾引自己儿子,珠胎暗结,这才登了她们顾家的门楣。 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妾侍,竟然还妄想掌控她这位顾老夫人。 奈何自己的儿子被苏婉儿这个狐媚子迷得神志不清,有时候甚至敢顶撞她这个母亲。 在与苏婉儿无数次的交锋之中,她看似是赢了,可自己的儿子却对那个狐媚子更是宠爱了。 这一次好不容易抓住了苏姨娘的错处,一回府,顾老夫人就去敲了自家儿子的书房门。 不仅将顾倾城这个灾星屡次为难她这个亲祖母的事情说了,还添油加醋的说了一些苏姨娘的坏话。 顾耀宗一直以来都知道苏婉儿不喜有关秦淼淼任何的人和事儿,对于顾倾城这个嫡女不好,也在情理之中。 可温家镯这件事情的确可大可小,若是处理不当,朝堂之上的那些言官们定然又会对他口诛笔伐,到时候想要再次荣获隆宠可就难了。 “母亲,这一次无论倾城那丫头提什么要求,咱们都无条件答应她,等到事情摆平了之后,咱们再秋后算账。” 顾老夫人见到自家儿子如此和自己一条心,立刻欣慰的点点头。 “至于秦家的嫁妆,这些事情一直都是苏姨娘在打理,不如这些事情就交给她来做吧,至于认祖归宗的仪式,老身会让请给师父看一个好日子,意思意思的办一下,给上面一个交代就好了。” “既是如此,那就有劳母亲了。” “咱们都是亲骨肉,何必如此见外。” 顾老夫人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复,满心欢喜的离开了。 —————— 苏姨娘刚回到自己院子里,就开始噼里啪啦的摔东西。 吓得那一屋子的丫鬟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身为贴身丫鬟的绿衣。 一见苏姨娘暴走了,立刻唤过来一个小丫头,让她去搬救兵。 不多时,一抹翠绿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院子之中。 “你们都下去吧,母亲这里有我。” 顾倾柔轻移莲步,刚把门推开,就看见一个瓷瓶飞了过来,还有一道怒喝声。 “滚,滚出去。” “哎呀,好疼啊!”顾倾柔忙用纤手捂着自己的头部,一脸期期艾艾的看向屋内正在大发雷霆的苏姨娘。 猛然听到自己宝贝女儿的声音,苏姨娘也慌了。 顾不得生气,赶忙跑了过来,扶着顾倾柔的身子,一脸关切的问道:“柔儿,你怎么过来了?肯定是那些贱婢多嘴。” “来,让母亲看看到底伤到哪里了?痛不痛啊?有没有流血啊?会不会破相啊?” 苏姨娘越说心里越紧张,“不行,我得让绿衣去请大夫,若是伤了我女儿这张如花似玉的脸,母亲真真要内疚一辈子。” “母亲,快莫要内疚了,女儿逗你玩呢。” 说完,就将捂着头部的手拿开。 不要说流血了,连个红肿的痕迹都没有。 “你这丫头,你知不知道刚刚快要把母亲给吓死了。” 苏姨娘见她真的没事,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顾倾柔见她已然没有刚才的怒容了,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母亲,刚刚在为什么事情发脾气,可说与女儿听听,也许女儿能为你分忧解劳呢。” 提起这个,苏姨娘就一肚子气。 “还不是因为那个灾星,提起她就觉得晦气。” “倾城妹妹?”眨巴了两下大眼睛,试探性的问道:“倾城妹妹可是还不愿意回顾府?” “她不回才好呢,偏偏你父亲和祖母非要接她回来,不惜一切任何代价。” “母亲,你别着急,父亲与祖母想要接倾城妹妹回来,估计是为了堵住朝堂之上众人的悠悠众口,等这件事情风平浪静之后,依照祖母与父亲的脾气,倾城妹妹在这府中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 被顾倾柔这么一提醒,苏婉儿倒是记起来,顾老夫人与顾耀宗两人都是记仇的主儿。 那个灾星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就算是请回来也是一肚子气,日后免不得要将气撒在她身上。 “对了,母亲,我进门的时候,怎么没有看见方妈妈?” “方妈妈?”苏姨娘的心中一惊,她倒是忘了,方妈妈为自己背黑锅死了,可她的家人还在自己的手中,也是一个隐患,必须要尽早处理掉。 面对自己的单纯善良的女儿,苏姨娘立刻义愤填膺的说道:“方妈妈那个腌臜婆子,仗着是我家里人,为了一己私利谋害那个灾星,还偷盗府中的财务,若不是去了一趟北平王府,这事我还被蒙在鼓子里呢。” “什么?方妈妈竟然是这样的人,果真是人心隔肚皮啊!” “柔儿,日后对人切不可太信任,就算是自己的父母兄弟也不要轻易轻信,日后一定要多长一个心眼儿。”苏姨娘语重心长的教导着自己的女儿,生怕日后离了自己会吃亏。 “嗯嗯,母亲的话,女儿记下了。” 绿衣一直在门外守着,见屋内已经没有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响了,不由得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 看来这一次派人去请大小姐,是压对宝了。 在这顾府之中也只有温柔和善的大小姐能够暂时压制住夫人的暴脾气,咦,那不是老夫人身边的李妈,这大晚上的不睡觉来这里,绝对没好事。 第35章 难道本小姐不够格吗? 李妈大老远的就瞧见绿衣站在门外,瞧了一眼东倒西歪的绿植,以及空无一人的院子,神色微动,“绿衣,你家姨娘呢?老夫人有些话要老奴带给她。” “李妈妈,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姨娘回府之后身子就困倦的很,现在恐怕已经睡下了。”绿衣微微欠了欠身子,处变不惊的说道:“老夫人要是有什么话,您不如告诉奴婢,等到姨娘醒了之后,奴婢定然第一时间告诉她。” 啪—— 一巴掌直接打在了绿衣那张瓜子脸上,“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代替苏姨娘接受老夫人的临训。” 当场就被打懵的绿衣,捂着自己立刻肿起来的小脸儿,半句都不敢多言。 “呦呵,好大的威风啊!” 清丽婉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紧接着就看到一抹翠绿色的身影。 肤白如雪,双目好似一泓清泉,直达人心深处,看了李妈妈几眼之后才恍然大悟道:“夜色太深,倒是一时之间没有瞧出来是祖母身边的李妈妈,不知绿衣犯了何错,竟惹得李妈妈大动干戈。” 绿衣怕给顾倾柔惹祸,直接跪在地上认错道:“都是奴婢的错,一时说错话惹怒了李妈妈。” “既然是你说错了话,又挨了打,这事就看在我的面子上过去吧。”顾倾柔眼含温柔的看向李妈妈,“可好?” “既然倾柔小姐都为这个贱婢说情了,老奴还能说什么呢。” 若不是顾倾柔突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倒是一个将事情闹大的好机会。 “绿衣,你回屋守着母亲吧,我怕她起夜没人服侍。” 绿衣也不是一个傻的,知道是大小姐在为自己解围,赶忙低头称是。 “倾柔小姐,为何在这里?”李妈妈是顾老夫人身边的人,对于府中这些小姐多多少少还是管教过的,如今见是顾倾柔也没有半分的怯让,语气之中反倒多了几分的责备。 “苏姨娘是我生母,生母身体不适,我这个女儿自然要来探望。” 顾倾柔说话滴水不漏,在苏云国孝道大于天,尽管苏婉儿是一个妾侍,她这个女儿来看望也无可厚非。 “只是不知这深更半夜的李妈妈来此有何贵干?” “老夫人派老奴来传话。” “传话?” 顾倾柔疑惑的皱了皱眉,这大晚上的不睡觉,莫非老夫人又要刁难母亲了? “苏姨娘已经睡下了,不如李妈妈就将祖母的原话告诉我吧,明日我定一字不落的告诉苏姨娘。” “这……”李妈妈有些犹豫了。 “怎么?”顾倾柔的脸色一变,声音也冷寒了几分,“难道本小姐也不够格儿吗?” “倾柔小姐言重了。”对于顾倾柔这位小姐,还是要给几分薄面的,“只是着事情比较紧急,需要老奴亲口告诉苏姨娘,不过告诉小姐也无妨。” “倾城小姐提出条件,如果想要她回顾家,那么必须要清点先夫人的嫁妆清单,在明天一早将清单送到北平王府,此事关系到顾家的荣辱兴衰,老夫人想要让苏姨娘抓紧着手去办,切勿惫懒。” “清查嫁妆清点,还只有一日的时间。”紧皱的眉头都要夹死好几个苍蝇了,“此事本小姐知道了,李妈妈请回吧。” 李妈妈见到突然神色变得冷淡的顾倾柔,心里微微吃惊,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冷寒的顾倾柔。 心里不由得留了个心眼儿,看来这位倾柔小姐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先夫人德善郡主的嫁妆,她曾见过多次,浩浩荡荡的摆满了整整一库房。 母亲还曾经许诺过她,等她嫁人之时,这些都给她添妆。 可这些年,母亲为了巩固顾府的地位,动用了不少德善郡主的嫁妆,如今顾倾城利用这次机会,来查点儿嫁妆,若是被查出来了,母亲的地位定然不保。 一旦苏姨娘在顾府失势,那顾老夫人亲自扶持的赵姨娘还有出身歌姬的莲姨娘定然会趁势而起。 到时候她一个小小的庶女,如何在这深宅大院之中活下去。 转身就又走入了小院儿之中,一进门就看到苏姨娘正在为绿衣上药。 苏姨娘一见到女儿进来,赶忙迎了上来问道:“那老婆子又整什么幺蛾子了。” “母亲,你为何刚刚没有告诉我,顾倾城回顾府的前提是要查清先夫人的嫁妆?” “这……”苏姨娘面对隐隐有发飙的女儿,她是真怂了。 “这什么这,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不告诉我,你是打算一个人抗下所有吗?你扛得住吗?” 顾倾柔虽然没有核查过先夫人的嫁妆有多少,绝对要比整个相府还要有钱。 她们这些年花钱如流水,谁也不曾想到顾倾城还会回来,回来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更是要查嫁妆。 “柔儿,对不起,是母亲无能。”苏姨娘现在也无计可施,那笔嫁妆太多了,就算是她掏空现有的家底也补不上这个窟窿。 “为了不连累你,母亲这就上吊吊死算了。” 苏姨娘说干就干,随意在衣柜之中找出一匹绸缎就要上吊。 绿衣见状赶忙上前阻拦,“夫人,万事切莫想不开啊!也许还有解救之法呢?” “哪里有什么解救之法,那么多的钱,你就是卖了我也赔不起啊!” “绿衣,你放开我,放开我,让我去死吧,让我去死。” 绿衣见劝不了夫人,只能够将希望寄托于大小姐的身上,“大小姐,您倒是说句话劝劝夫人啊!” “你让她死,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到时候由陈姨娘管家,由莲姨娘霸占父亲,她则被丢出去草草给埋了。” “大小姐,你怎么越说越离谱呢?” 绿衣真的很想问问您真是亲女儿吗?您莫不是想想着当场气死夫人才甘心? “绿衣放手,我不寻死觅活了。” 苏姨娘拍拍揽在自己腰间的手,从凳子上跳下来。 见苏姨娘不再闹了,绿衣当即眼神晶亮的看向顾倾柔。 还是大小姐厉害。 主仆三人坐在一起,开始想应对之策。 思考良久之后,依然想不出补救之法。 既然想不出良策,她们无法独善其身,那么顾府众人也别想要好过。 俗话说的好,法不责众。 第36章 顾耀宗的女人们 顾府 天微微亮,苏姨娘便带着顾倾柔绿衣两人齐齐跪倒在了顾老夫人的院子前。 看守院门的小童,一见苏姨娘这个架势,慌不择路便禀报了掌事李妈。 李妈也不过刚穿好衣服,在听到苏姨娘此等荒唐行径之后,也顾不得洗漱打扮,径直奔向了顾老夫人的房内。 站在帷幔之后,李妈轻轻地问了一句。 “老夫人,您可醒了?” “咦,李妈?”顾老夫人本来就浅眠,在听到熟悉的呼唤之后,脸色稍有不愉之色,可她也明白李妈平日里极有分寸,天不亮就来打扰她休息,当然是出事了。 “发生了何事?” “回老夫人的话,天还未亮,苏姨娘就带着人跪在了咱们的院门前,按理来说,她今日应该在查点先夫人的嫁妆才对,如今却这般行事,老奴瞧着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儿,您看要不要将相爷叫来?” 顾老夫人当即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扶着一侧的床栏骂道: “苏婉儿那个狐媚子,一大早上的来老身面前找晦气?” “让她跪着,老身倒是要看看她的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李妈还想要再规劝几句,在看到老夫人那张漆黑的脸色之后,选择了闭嘴。 一轮红日破空而出,向大地散发出自己的温暖与阳光。 “母亲,您说祖母会喜欢我做的绿豆糕吗?” 一个甜甜的声音响彻在静寂的小院儿之中,很快走廊的尽头就出现了一对儿母女。 温柔含笑的夫人衣着朴素,挽了一个简单的坠马髻,上面斜插了两支兰花簪子,衬的那张小脸儿格外的温婉动人。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半大的小姑娘,挽着两个小揪揪,手中捧着一叠绿豆糕,笑的极为的甜美。 如此母慈女孝的一幕,看在苏姨娘的眼里格外的刺眼。 “夫人,是赵姨娘与倾芳小姐。” “不过是沾了老夫人的光,有什么好嘚瑟的。” 赵姨娘是老夫人房里的人,因为一直抱不上孙子,这才将身边随侍的丫头送到了顾耀宗的房里。 一夜风流,赵姨娘就有了身孕。 顾老夫人当即就将人从一个丫头提拔成了姨娘,与她平起平坐。 这些年赵姨娘也曾怀过孕,奈何都流产了。 近几年拼死才生下了一个女儿,顾老夫人怜惜整日里如珠如宝的待着。 赵姨娘本是带着女儿来给老夫人按例请安,却在这大门口见到了跪着一排排的苏姨娘母女。 目露诧异,依然不动声色的行礼道:“苏姐姐好。” “苏姨娘好,大姐姐好。”顾倾芳一个小小的人儿,也冲着两人行了礼。 “赵姨娘好,倾芳妹妹好。”顾倾柔冲着两人轻轻颔首,嘴角更是带着一抹温柔的微笑,衬的她整个人更加娇弱美丽。 “一大早就来见老夫人,舔屁股都没有见过这么殷勤的。” 苏姨娘就是看不上赵姨娘这副不争不抢的清高模样,出口的话伤人得很。 赵姨娘的神情一暗,事态弄人,她今年也不过是一个双十年华的小姑娘,却要伺候一个可以当自己父亲的人做夫君,偏偏还要忍受府中诸多人的白眼与算计。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求,只想女儿倾芳能够平安无事的长大。 在看到跪在一侧脸色发白的顾倾柔之后,不仅开口道:“倾柔小姐可是哪里不舒服?” “多谢赵姨娘关心,我没事。”顾倾柔摇摇头,“你们快进去吧,不然绿豆糕凉了就不好吃了。” 很快赵姨娘就带着顾倾芳离开了。 苏姨娘虽然不喜赵姨娘,可是她的话却提醒了苏姨娘。 她们已经在院门前跪了一个时辰了,她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柔儿无辜,小小年纪就要跟她这个为娘的受此番罪,实在是苦了她。 “柔儿,你身子弱,不比母亲皮糙肉厚的,”可怜天下父母心,苏姨娘再坏,对自己的女儿也是怜爱的,“绿衣,赶紧把大小姐扶下去歇着。” “母亲不可,”顾倾柔见此,赶忙出声制止道:“我是母亲的女儿,陪着母亲理所应当,再说我们已经跪了这么久了,若是因为我一人而引起祖母不快,恐怕我们所筹谋之事就要泡汤了。” 一想到那欠下的巨款,苏姨娘的心再一次的狠了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院门内依然一丝动静都没有。 顾府中的下人们已经陆陆续续开始上工了,大半的下人都见到苏姨娘与大小姐跪在老夫人的门前,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错。 一时之间议论纷纷,传遍了整个顾家。 顾耀宗去上朝却吃了一个闭门羹,被人给赶了回来。 本来就一肚子气,谁成想刚回到顾家,茶都没有吃一口,就听到下人们说自己的宠妾与老夫人干起来了。 只要一想到苏婉儿与自己的老娘,顾耀宗就头大。 一个是放在心尖上的女人,一个是生他养他的母亲,得罪哪边,他的心里都不好受。 所以大多数的时候,他都是能躲就躲,实在是躲不了,他在从中调停,争取二人都能够满意。 偏偏有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莲姨娘老早就听说苏姨娘一大早跪在了老夫人的门前,现在都快要日上三竿了,顾老夫人那边还没有动静。 不过,老爷回来了。 “来人,给本姨娘梳洗打扮,打扮的越妖艳越好,最好能够一下子迷住老爷的心才好。” 自从她被老爷从江南带回来之后,虽然给了她一个姨娘的名分,可却再也没有来过她的房里。 一打听之后才发现,老爷的原配早在十年前就已经驾鹤西归了。 如今掌管府中内事的也是一个小妾——苏姨娘 虽说两人都是妾侍,可她能够明显感觉到老爷对她的不同,处处迁就,事事顺从。 一月的时间有大半多会留宿在苏姨娘的院子,偶尔被老夫人叫过去训斥几句,这才会留宿在赵姨娘的房中,而她这个出身歌姬的舞女,就连见老爷一面都得精心的偶遇。 偏偏每次在关键的时候,苏姨娘那个贱蹄子都会出来捣乱,让她回府都快一个月了,连孕育孩儿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苏姨娘与老夫人生了嫌隙,她若是还不抓准时机,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一个大好机会。 第37章 那就妖给我看 “有人吗?” 妖娆魅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引得正在喝茶的顾耀宗一个回头,正好看到门口露出一条溜光水滑的大美腿。 脚踝处还系着一个金铃铛,微微一动就能够听到悦儿的铃声。 十指尖如笋,腕似白莲藕,尤其是那鲜红的豆蔻划过肤如凝脂的大腿,妖艳的红,极致的白,给人一种视觉上的冲击,让顾耀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顾郎,可是把人家给忘记了?” 门后露出一张妩媚多情的绝色容颜,红色纱衣披在身上,一抹嫣红的绣着大朵大朵牡丹的肚兜,带子松松垮垮的系着,根本遮不住那喷薄而出的大团子,他还想窥见的更多的春色,却被红色的纱衣迷离了视线,给人一种欲拒还迎的感觉。 顾耀宗见过的美女无数,这还是头一次令人心头狂跳,血液沸腾,就连自己的小弟弟似乎隐隐之中也有站起来的冲动。 他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年轻的时候,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莲儿—~” “我的小宝贝儿——” 一个虎扑就抱住了眼前的迷人小妖精,暖香软玉在怀,那纤细的腰肢竟然不盈盈一握。 “哈哈哈哈,顾郎,你也太猴急了。” 莲姨娘朝他的眼前挥了挥特意加工过的小手绢儿,笑的一脸妩媚风情。 媚眼如丝,身娇体软易推倒,在顾耀宗看来这就是待宰的羔羊,正等着自己将她吃干抹净。 “宝贝儿,对你必须猴急,你都不知道我都快想死你了。” 说完,就在她那嫣红的唇脂上大大的亲了一口。 “顾郎,你就会哄骗人家,若真是想死了人家,为何不来看人家?让人家一个人空闺寂寞冷,眼泪都快要流干了。” “哎呦,我的小宝贝儿,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一见佳人落泪,他的心就疼的厉害。 赶忙将人儿搂在怀中好生安慰了一番,直叫怀中之人两颊生绯,意态神迷,看的顾耀宗口干舌燥。 直接大手一揽,将人打横抱起,急匆匆的就朝着书房的卧榻走去。 “顾郎,你好坏啊!” “顾郎,你别扯人家衣服嘛!” “顾郎,你别动手动脚的!” …… 李妈奉命来书房找顾耀宗的时候,就看到房门大开,想也没有想的就走了进去,然后就看到了一场禁忌会被打马赛克的画面。 尤其是那床榻之间的私密情话,饶是她这个上了岁数的老人,都恨不得找一个地缝儿钻进去。 还沉浸男女之间造人快乐之中的顾耀宗,根本就没有料到会有人在这个时候会进来打乱他的好事。 若是别人可能真的没有这个胆子,奈何李妈是顾老夫人身边的红人,也是看着顾耀宗的长大的人。 事态紧急,一时之间忘记了敲门。 毕竟白日就行叉叉圈圈这种事情,李妈怎么也想不到会发生在清正廉明,为人正直的顾耀宗身上。 “坏了。” “顾郎,人,有人。” “顾郎,有人来了。” …… 顾耀宗背对着李妈根本就不知道身后有人,可并不代表正对着李妈的莲姨娘眼瞎。 她可是记得这个牙尖嘴利的婆子,她刚进门那可是给了好生立了一番规矩,现在见到她这张老脸,心里还有抵触呢,更何况还是在这种关键时刻,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似的。 顾耀宗本来正在兴头上,奈何莲姨娘偃旗息鼓了,只好作罢。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扰他的好事,提好裤子,一回头就看到脸色铁青的李妈。 他也不禁慌了神,“李妈?你怎么来了?” “苏姨娘不知为何在老夫人院前长跪不起,倾柔小姐都跪晕过去了,老夫人请老爷过去问个清楚,免得老夫人落下个体罚妾侍,苛待孙女的名声。” “嗯,我知道了,待我收拾一番之后,自会前去。。” 听到此话,李妈并没有离开,而是将矛头对准了瑟缩在榻上的莲姨娘。 “莲姨娘,入府也有一月时间了,怎么不见莲姨娘日日到老夫人跟前请安,可是忘记了入府之时老奴交给你的规矩?” 被李妈训了一通,小脸一皱,无辜的大眼之中立刻聚起了层层水雾,看的顾耀宗心疼不已,当下就将所有的过错揽在连自己的身上, “李妈,莲儿,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今日是我让她来此的,一会儿我会带着她亲自去找母亲请安。” 一见顾耀宗维护自己,莲姨娘暗暗得意,在李妈看不见的地方挑衅的挑了挑眉。 殊不知,她的这点儿小动作,全部被李妈看在眼里。 “既是如此,还请莲姨娘快些收拾。” 李妈也不想在这里碍眼,转身就走。 “顾郎,谢谢你。” 莲姨娘开心的从榻上直接跳起,一把搂住顾耀宗的脖子主动献上了一枚大大的香吻。 如此大胆的行为,明显讨好到了顾耀宗,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丫你,真是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顾郎想把人家咋样,人家都依顾郎。”身子便往他的怀中靠去,一双小手更是在他的背后摩挲着,不住的画着圈圈儿。 “顾郎,可是想好了?该拿人家怎么办呢?” 眼前的女人就像是一个妖精,浑身都散发着勾人的气味儿,让顾耀宗本就压下去的冲动,瞬间就爆发出来了,似乎比刚才还要猛烈许多。 “你真是一个妖精。” “是啊,人家是妖精,只属于顾郎一个人的妖精。” “那就妖给我看。”大手一把扯下那碍眼的红色纱衣,清心寡淡的脸上也染上了清色,活像一只饿了很久的狼。 抱着怀中的人,再一次陷入了软榻之中。 帷幔摇曳遮住一室春光,可那接连不断的动静却不断从书房之中传出来,路过的下人们纷纷羞红了脸。 不少人更是对他们家老爷敬佩不已,都四十岁的人了,依然如此生龙活虎,怪不得在这帝都之中那些富豪遗孀,权贵寡妇都对他们顾相,哦,不对,顾尚书有意呢。 若不是有个看的贼紧的苏姨娘,怕是这府中的姨娘也不会只有区区三个而已。 第38章 妾身这是在请罪 李妈回去之后,便看到跪在大厅中央的苏姨娘,以及脸色苍白依然坚持跪着的顾倾柔,以及一脸担心的赵姨娘母女,心里纠结一番之后,并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儿说出顾耀宗在与莲姨娘鬼混,而是说他处理完公务,马上就会过来。 听到这个回答,跪在地上的苏姨娘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只要顾耀宗来,她就会立于不败之地。 顾老夫人对于自己的儿子,向来放心的很。 “苏姨娘,既然你非要等到耀宗来才说明事情原由,那么咱们就在这儿等吧。” 本以为顾耀宗很快就会来,可是一刻钟过去了,依然没有顾耀宗的身影。 半个时辰过去了,顾老夫人等的都有些不耐烦了,人还没有出现。 饶是李妈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老爷的确说是一会儿就过来。 谁知道他会收拾这么久? 突然李妈想到软榻之上媚眼如丝,妖魅惑人的莲姨娘,莫不是那卑贱的歌姬,在自己走后又勾搭了老爷? 一想到这个可能,李妈就头皮发麻,若是老夫人知道了,定然又要发飙了。 直到苏姨娘跪的两腿都失去了知觉,顾倾柔连续晕倒了两次,就连顾老夫人坐着虎皮垫子,屁股都要坐麻了,我们的顾大爷这才一身清爽的带着媚态横生的莲姨娘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顾耀宗一进门就看到跪在地上的苏姨娘与顾倾柔,虽不知道二人又犯了何错,依然不动声色的朝着坐在榻前的顾老夫人说道:“儿子来迟,还请母亲恕罪。” 她也算是过来人了,又怎会不知道这二人的不对劲之处。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肯定是经过了一番激战,不然莲姨娘走路不会如此发虚,倒是她儿子依然龙精虎猛的。 虽然莲姨娘是一个卑贱的舞女,若是能够为顾家诞下麟儿,她也就不再追究什么了。 毕竟顾府之中总共就两个姨娘,一个狐媚子,一个愣头青。 两人在顾府之中待了这么多年,就生了几个赔钱货,连个带把儿的都没有,她就怕自己有生之年抱不到孙子。 她想要在儿子房中安排人,偏偏他抵触的很,还与她这个老母亲置气外出公干了。 如今也不知道是出去了一趟开窍了,回来的时候马车上有一个姿容绝色的女子,说是他新收的妾侍。 儿子肯纳妾了,老夫人比谁都开心,尽管出身不好,只要能生儿子,这些都不重要。 “莲儿见过老夫人。” 莲姨娘冲着顾老夫人盈盈一拜,一身粉色的高领长裙衬得她体态轻盈,再配上那一张妖媚清丽的绝色容颜,看的顾老夫人一阵心悸。 随意的摆摆手就让两人起身了。 “儿啊,你快管管你房中的这些女人吧,你母亲我年纪大了,实在是操不起这些闲心了。” 顾耀宗这个时候才将注意力放到苏婉儿身上,“婉儿,你与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将误会说清楚就可以了,何苦如此糟践自己,还连带着柔儿。” 看着自小疼爱有加的女儿,顾耀宗赶忙将人给扶起来,“柔儿,身子可有哪里不适,为父这就让人去请大夫。” 被父亲揽在怀中的顾倾柔,柔顺的靠在他的怀中,苍白的脸上挂着一抹浅笑,“有父亲的关心与疼爱,任何的不适都消失不见了。” “你这孩子,净会说这些好话诓骗我这个父亲。” 顾耀宗将人扶到一旁的位置上坐下,这才看向依然岿然不动的苏婉儿,头又开始疼了。 “婉儿,你到底又在闹什么?” “老爷,妾身没有再闹,妾身这是在请罪。” “请罪?你何罪之有?若是有关那个逆女的事情,你的确有失察之罪,可买凶杀人的不是方妈妈嘛,与你有何干系?”顾耀宗唯一能够想到的便是那个灾星的事情。 “老爷,妾身这一次来并不是为了倾城的事情,而是为了咱们整个顾家,这件事情事关咱们顾家的荣辱兴衰,还请老爷屏退左右。” 这还是顾耀宗第一次见到苏婉儿如此的强势,小小的一个身影儿跪在那里,身子却直直的立着,似乎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赵姨娘带着顾倾芳冲着老夫人福了福身子便离开了。 顾倾柔尽管身体虚弱,也在绿衣的搀扶下离开了,临走之前还不忘深深看了一眼苏姨娘,示意她千万不要怯场,以免误了大事。 顾老夫人示意李妈清场。 陆陆续续人都走完了。 唯独莲姨娘站在一旁没有任何的自觉,苏婉儿不由得将目光看向她。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苏婉儿对顾耀宗有一种偏执的占有欲,几乎在莲姨娘进门的第一天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下马威。 若不是莲姨娘今日瞅准时间,恐怕她至死都不会见到顾耀宗一面,就更别说与之春风一度了。 眼见苏姨娘在老夫人院门前跪了这么久,料定她已然失势,岂有不找回场子的道理。 莲姨娘当着苏婉儿的面儿,双手亲热的紧紧地揽着他的胳膊,一脸的嚣张得意。 “顾郎~” “人家不想离开你嘛,而且人家现在已经是顾家的人了,有什么不能听的嘛,你就让人家留下嘛。” 傻缺儿—— 嘲讽的看了一眼莲姨娘,在这个时候秀存在,不是找死嘛。 “莲儿,听话,乖,先回自己的院子。”顾耀宗看着这张勾人的小脸儿,说不出一句重话来,可是言语之中的拒绝之意十分的明显。 莲姨娘还想要说什么,就看到李妈那张不善的臭脸,瑟缩了一下身子,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将一个新婚的小妻子,演绎的那叫一个淋漓尽致。 “儿子,女人不过是一个玩物,切不可因此贻误大事。” “儿子谨记母亲教诲。”顾耀宗低下头,又做起了乖乖儿子。 “苏姨娘,人都已经走了,你口中关系顾家荣辱兴衰的大事可否可以说了?” 一双浑浊的老眼看向跪在地上的苏姨娘,眼底迸发出锐利的光芒,这个狐媚子若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她铁定将她扫地出门,省的丢了顾家的颜面。 第39章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看过这些账本,老夫人和老爷就都明白了。” 苏姨娘将她们早就准备好的账本拿了出来,交到李妈的手中。 李妈看着这些账本,本想拿给老夫人,却见老夫人冲她摇头。 她怎么老糊涂了,老夫人大字不识一箩筐,就更别说这些烦人的账本了。 转身就将账本递到了顾耀宗手中。 看着托盘上的厚厚的几本账本,顾耀宗不疑有他,随手拿了一本就开始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不过翻了几页,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苏姨娘,这些账本之中所记载的可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这一笔一笔都有出入,还有各种公章,不会作假的。” “你放肆——”顾耀宗直接就将手中的账本摔到了苏姨娘的脸上,整个人肃杀之气弥漫,哪里还有往日的深情缱绻,“苏婉儿,你可是背着我收人贿赂,卖官鬻爵了?” 苏婉儿凉凉的看向自己深爱的男人,“原来在老爷心中,婉儿就是这样的人吗?” “什么?收受贿赂?卖官鬻爵?” 顾老夫人震惊的从软榻上走下来,拿起其中一个账本,磕磕巴巴的看着,“老夫人寿宴耗费两万两白银?老夫人回礼五千两白银?每月人参、燕窝等一百两银子……” 老夫人越看越心惊,她的花销有这么大吗? 老夫人年轻的时候也是吃过苦的,干过农活,挑过大粪,卖过鸡蛋,为了供顾耀宗读书,她是不舍得吃不舍得花,一枚铜钱一枚铜钱的攒着。 现在告诉她,一个月的人参燕窝随随便便就花费一百两银子,简直比割她的肉还要疼。 要知道这一百两银子在乡下可以美滋滋的活十年, “苏婉儿,你编排出这样的账本到底是何用意?” “有何用意?这些就是事实?” “您的寿宴,妾身给您办的风风光光,就连王爷侯府都望尘莫及,您可知道每年办这一场豪华的寿宴需要花多少银子?” “您对婆家的几个兄弟都异常的慷慨大方,时不时就要邀人入帝都游玩一番,哪次来妾身不是好吃好喝的招待,临走之时更是大车小车堆满了礼物,这些又需要花费多少银钱,您算过吗?” “平日里的吃穿用度无一不精致,无一不华美,为的就是让您舒服,为的就是让老爷博一个孝子的头衔,可你们知道维持这些又需要多少银子吗?” “老爷,这么多年来,一直都以公正廉明、两袖清风的形象立世,别说有人贪污行贿了,就连老百姓送的几个鸡蛋,老爷都让妾身给人送回去,妾身又向哪里收受贿赂,又有何人会将钱财赠与我这个连正室都算不上的小妾。” 听到苏姨娘句句在理,声声控诉,顾耀宗只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撒手不管的渣男,忙将仍然跪在地上,眼含泪花的苏姨娘给扶了起来。 “婉儿,这些事情你为何不和我说?” “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是夫妻?你若要需要银子,大可以和我说啊!我还是有些俸禄的。” “老爷,您的那点儿俸禄,还不够老夫人一个月的花销,更何况我们顾家一百多口子的吃喝拉撒,哪一样不需要银钱。” “那这些银钱又是从哪里来的?” 顾老夫人一脸亮晶晶的看向苏婉儿,若不是贪污受贿,那么这么一大笔银子,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弱女子是从哪里弄来的。 噗通一声,苏婉儿再一次跪下了。 低着头,轻声说道:“那些银子,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更不是收受贿赂得来的,而是先夫人的嫁妆。” “什么?你敢动用先夫人的嫁妆,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顾耀宗一下子就炸毛了,伸出一只手就要打下去。 却在看到苏婉儿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以及一双倔强的眸子之后,最后还是没有忍心动手。 当年他虽然成了新科状元,可出身低微的他娶秦王之女秦淼淼,本就门不当户不对,被无数人嘲讽为凤凰男。 如今他依靠自己的实力一步一个脚印儿的走上了如今的位置,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掉凤凰男这个称号了。 现在你却告诉他,你之所以能够有现在的成功完全是因为有秦淼淼的嫁妆在出力。 对于自尊心极强的顾耀宗来说,这简直就是在啪啪打他的脸。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秦淼淼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依然阴魂不散的缠着他。 “都是妾身的错,是妾身鬼迷心窍动用了先夫人的嫁妆,可妾身也是走投无路,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当时先夫人去世不久,朝廷动荡,老爷你位卑职小,咱们顾家在朝堂之中又没有可以帮扶的大臣,为了老爷你的前程,我才不得以动用了先夫人留下的嫁妆。” “如今我荣获圣恩,在朝堂之上举足轻重,可为何你还在动用先夫人的嫁妆?”顾耀宗不解的看向她,若说以前,他可以理解,那现在呢? “老爷,你没有打理过内宅,你不懂。”苏婉儿凄凉一笑,整个人都透露着无奈与悲伤。 “随着老爷你官职身高,前来结交的大人物也就越多,逢年过节、嫁人生子、做寿摆宴、礼尚往来,哪一样都需要银钱。” “我们顾家不是世家大族,没有百年荫蔽,更没有滔天的财富,老爷你又秉持着绝不欠人一分的道义,我身为你的枕边人,自然不能拖你的后腿。” “一开始的时候,我是借债的,可是时间久了,又怕有损老爷的官声,于是便开始在府中减少仆役,缩减开支,为此还落下了一个不孝的罪名,惹得老夫人生了病,缠绵病榻好几日。” “我内心愧疚,不得已之下,我才又动用了先夫人留下的嫁妆,这一切都是妾身的错,还请老爷责罚,就算是为此把妾身逐出顾家,妾身也无怨无悔。” 得知了事情原由的顾耀宗,哪里还会想着责罚,只觉得自己亏欠苏姨娘太多。 一直以来他纵着她,宠着她,她可以跟随自己过衣食不愁的日子。 谁成想,这个傻女人竟然为了自己默默做了这么多。 “婉儿,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这些年让你受苦了。”顾耀宗紧紧地抱着眼前的女人,内心被塞得满满的,似乎早就已经忘了那个他的心肝宝贝儿莲儿。 “耀宗——” 苏婉儿一脸委屈的窝进他的怀中,长长的睫毛下是满满的得意之色,似乎想起了什么,“耀宗,若是明日倾城问起先夫人嫁妆的事情,你只管推到我一个人的身上,只要倾城愿意回顾家,我认打认罚,为了你,我就是死了都心甘情愿。” “婉儿,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顾耀宗对这个满心满眼的女人更加心疼了,至于那个逆女,想起来就是一阵火大,“不用管那个逆女,万事有我,我还就不信了,那个逆女真的敢对我这个父亲动手?” 第40章 红烛帐暖浮春色 顾老夫人眼见着苏婉儿这个狐媚子又要巧言令色迷惑自己的儿子了,赶忙开口规劝道:“儿啊,那个灾星可不是一个善茬儿,你可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啊!” 此时的顾耀宗满心满眼,只有这个一直为自己无怨无悔付出的女人,面对顾老夫人的刁难,直接一锤定音,“母亲你不用再多说什么了,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再让婉儿受委屈了。” 窝在顾耀宗怀里的苏婉儿又怎么会听不懂顾老夫人的言外之意,只要将她推出去抵罪,不仅能够将顾倾城请回来,还能够除掉她这个碍眼的人,日后在这顾府之中,她顾老夫人便是真正的掌权人。 只是她既然来了,又岂会没有应对之策。 抬起一张柔弱不能自理的绝美面容,看向坐在高位上的顾老夫人轻声说道:“若是老夫人真心想要帮顾家度过此次难关的话,不如查点一下账册上的物品,看看落在了顾府何处,若是能都找回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哎呀,我的头好晕啊!” 说完,径直晕倒在了顾耀宗的怀中。 “婉儿,婉儿,你这是怎么了?”顾耀宗这个大直男哪里懂得女人之间无声的战争,顾不得与自己老母亲告退,就抱着苏婉儿匆忙离开了。 看到这一幕,气的顾老夫人浑身发抖,随手拿起桌子上的青花瓷碗就扔在了地上。 “这个狐媚子,诚心气死老身不成。” “老夫人,消消气,何必与一个登不上台面的妾侍计较呢。”李妈替她在后背顺着气,一面规劝道:“眼下倒是好好想想如何将那个灾星请回顾家,不然上面不好交代啊!”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前有一个讨债的灾星,后脚还有一个给她添堵的狐媚子,偏偏两人还都是难以下咽的硬骨头。 一想到自己儿子的前途,顾老夫人第一个妥协了。 让李妈将苏婉儿留下的账簿拿过来,打算自己清点一下。 越看越心惊,除了平日里花钱如流水的银子外,就连他这屋中大多数的摆设,都是出自秦淼淼的嫁妆之物,其中就包括她刚才摔碎的那个青花暗花海水游龙高足杯,价值一百两银子。 看着地上碎的七零八落的碎片,顾老夫人就是一阵的肉痛。 一下午的时间,光清点自己院中的物品,就拾掇出了半个院子。 看着自己常用的物什儿,若是全部还回去,她立马就返贫了。 光她一个人的屋子就有这么多的东西,可想而知其他人的院里,还不知道有多少。 “老夫人,这些东西都要还回去吗?”李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痛心疾首的老夫人,要知道这些东西可都是老夫人的心头爱啊! 思考良久之后,顾老夫人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苏姨娘送给自己的,如今想要她吐回去给她补窟窿,想得美。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另一边一直在休养的苏婉儿,在顾耀宗殷勤备至的照顾下,面色红润,整个人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等到顾倾柔来看她时,便见到了如小女儿一般含笑带嗔的模样。 “母亲,父亲呢?” “你父亲出门去帮我买桂花糕了。” “父亲对您可真是好呢,女儿都要吃醋了。”顾倾柔握住苏婉儿的手,径直开口道:“嫁妆一事可解决了?” “嫁妆一事我已经按照你的说辞当着你父亲还有祖母的面儿说清楚了,幸好这几年你留下了给各房添置物品以及银钱的账单,不然我还真没有太大的把握说服你父亲。” 听到这话,顾倾柔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父亲打算如何做?” “具体如何做,你父亲倒是没有明说,不过我听吓人说你祖母院里,可是整整忙了一下午,整理出了不少好东西,只是眼下天都快要黑了,却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越听顾倾柔就觉得此事可能要翻车。 “婉儿,桂花糕来喽。” 顾耀宗喜滋滋的提着一大包桂花糕从门口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相拥在一起的两母女,看着如此美好的一面儿,他只觉得整个内心都被塞满了。 “柔儿,我的宝贝女儿也在啊!” “父亲,你只知道给母亲买桂花糕,我最爱吃的紫米糕呢?”顾倾柔说着就朝他伸出了一只手,神态之间尽显撒娇之态。 “父亲忘了,该打,该打,下一次父亲一定给你补上。” 顾耀宗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顺便将桂花糕递给苏婉儿,这才开口说道:“柔儿,你的身体一向不好,日后有何事一定要告诉为父,切不可与你母亲在一起瞎胡闹了。” “女儿遵命。” 顾倾柔学着下属的模样拱拱手,看的顾耀宗与苏婉儿都不禁笑了起来。 顾倾柔这个电灯泡,十分有自觉的退下了。 苏婉儿这才正色的看向他问道:“老爷,先夫人的嫁妆一事兹事体大,若不妥当处理恐怕会引起更大的骚乱,虽然老秦王一直避世隐居,可在朝中依然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为了老爷的前途,为了顾家的荣辱,妾身愿意毅力承担。” “婉儿,你又在说些什么混账话。我堂堂一国丞相,难不成还怕人威胁不成。”顾耀宗虎着一张脸,可他的心的确是动摇了,“那个灾星身上流着顾家的血,我不相信她会丧尽病狂到拖着顾家一起死,你先准备一百台嫁妆清单,到时候给她送过去。” “她离开顾府的时候年岁小,对于德善郡主的嫁妆并不是十分清楚,再说了,我是她父亲给她多少嫁妆还不是我说了算,就按照我说的这么办。” “老爷,这样真的好吗?”苏婉儿怯怯的看了他一眼,面上虽然眉头紧皱,可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不说她这几年花掉的嫁妆,就算是留下的这些也能够凑够二百台,如今老爷直让她写一百台的清单,那么剩下的嫁妆可不就便宜了她们母女嘛。 到时候她的女儿嫁给王孙贵子,有这一百台嫁妆撑场子,她看谁还能够瞧不起她们母女。 “婉儿,想什么呢?” 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脱口而出道:“想你。” “娘子,夜深了,咱们就寝吧。” 红烛帐暖浮春色,顾郎一怒提银枪。只恨春宵苦也短,何时再回十八郎 第41章 阉人比女人更有韵味? 自从北堂瑾的屋子被毁了以后,清城的房里就多了一个常住人口。 虽说她在北平王府只是一个客人,可看着北堂瑾堂而皇之的霸占自己的大床,而她只能够屈居躺在外间的软榻上,她的心情就莫名的不爽。 好在北堂瑾十分的安静,整日里不是睡觉就是看书,她也就默默地接受了。 也是这一日的时间,她发现北堂瑾的衣食住行都很有问题。 他因为身有寒疾,常年畏寒,所以屋中常年燃烧着炭火,且还不开窗通风,久而久之对他的病情毫无帮助,反而有一氧化碳中毒的危险。 一日的膳食,那可是异常的丰富。 若不是北堂瑾吃不了那么多,恐怕北平王府的厨子得整出一百零八个菜才甘心。 对于清城来说,那简直是大饱口福。 天天这么整,她都没有任何问题。 对于北堂瑾来说,无异于饮鸩止渴。 为了能够让北堂瑾多活两年,清城花费了一日的时间给他制定了食谱以及每日的活动。 今天一早上,清城就被李管家那独有的叫床声音给叫醒了。 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色,你确定天亮了吗? 然后清城就享受了一次七八个美女小姐姐伺候起床的待遇,她几乎全程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就已经收拾妥当了。 等她再次睁开眼,已经被人架到了饭桌前,一转头就看到了同样蔫蔫的北堂瑾。 难兄难弟啊! “倾城小姐可是不习惯早起?” 清城点头如小鸡啄米。 “这是王府早年间定下来的规矩,还请倾城小姐见谅。” “早起能见倾城之色,品世间美味早起也不无不可。” 只是这陆陆续续上桌的清炒白菜,杂粮粥,还有窝窝头…… 清城的瞌睡虫瞬间就吓跑了,她的豪华大餐呢? 她的鲍鱼人参呢?都去哪儿了? “李管家,这早膳昨天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哦,是这样的,王爷见您说世子爷不宜荤腥,又精心制定了每日的膳食,所以下令全府一起与世子分甘同味,也期望每个人都能够有个好身体。” “啥?” 这下子玩大了。 把自己也给玩进去了。 面对着整桌的豆腐白菜,让她不禁想起在苦修的时候,现在她的嘴里还不是个味儿。 “哎呦,吃饭呢。” 一抹红影闪了进来,在看到那张邪魅的俊脸之后,李管家差点儿没有忍住一巴掌扇过去。 “洛阳世子,是静安堂没有去够是吗?又敢跑来北平王府撒野?” 面对李管家的冷嘲热讽,沈澜清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中,而是直勾勾的看着桌子上的饭菜舔了舔干涸的唇瓣。 要知道前天夜里,北平王直接杀到了太后寝宫,将他的恶行一顿夸大其词,然后他就被太后关进了静安堂去跪菩萨了。 整整一天一夜滴米未进,直到今天何姑姑为他求情,这才被放出来。 “赶得巧 ,不如来得巧,”一撩衣摆,一屁股直接就坐在了清城的旁边,十分自来熟的吩咐道:“小李子,给本世子添一副碗筷,快饿死本世子了。” “饿死你这个闯祸头子才好呢。”李管家狠狠瞪了他几眼,要不是北堂瑾在这儿坐镇,恐怕已经上去动手了。 “李管家,去准备吧。” 最后的最后还是北堂瑾抗下了所有。 听到这话,沈澜清立刻双眼放光的看向北堂瑾,一脸狗腿的说道:“北堂瑾,原来最爱我的的人是你。” “yue——” 清城刚吃进去的白菜,差点儿反胃给吐出来。 听到动静,沈澜清立刻两眼放光的看着她说道: “呦呵,这不是死女人吗?” “这么反胃干呕,莫不是怀上了哪个野男人的小崽子?”还有意无意的将目光往她的肚子上扫了扫,又看了眼病恹恹的北堂瑾,小声的嘟囔道:“都病成这样了,那方面还这么牛逼?” 北堂瑾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眼神微微一暗,夹了一筷子豆腐放到他的面前柔声说道:“来尝尝李管家亲手做的豆腐。” “对了,别忘了给洛阳世子在送一碗豆浆,他可是十分喜欢呢。” 听到豆浆这话,北堂瑾当时就跳了起来,一脸痛心疾首的看着北堂瑾,“最毒妇男心,你竟然想要用豆浆杀本世子于无形之中,你是不是怕本世子嫉妒杀了你的新宠?” “沈澜清,你胡说什么,咳咳咳咳……” 北堂瑾急了,还悄咪咪的看了清城一眼,生怕她误会了。 一旁开玩笑的沈澜清,见他急了,慌忙跑到他身后替他拍背,还不忘继续恶心他说道:“你越是着急,就说明她在你心中的地位越重要,本世子一定整死她给你看,气死你。” “慎行,你能不气我吗?”北堂瑾若是此时还听不出他的促狭,他也就枉为人了。 见他无事了,沈澜清一仰头雄赳赳气昂昂的说道:“气死你,是本世子的终极目标。” 看着两人的你来我往,唇枪舌战,清城从中看出了满满的基情的味道。 清城简直震惊了,在古代也有这么奔放的爱情吗? 要说沈澜清这张嘴的确是欠打,可他爆出来的料实在是太惊人了。 一双大眼睛一个劲儿的往北堂瑾与沈澜清两人身上瞟,你还别说他们两个真是绝配啊! 一个邪魅,一个清冷,一个妖艳,一个淡雅,还都有一张帅的人神共愤的俊脸。 单拿出去一个,那都是风靡万千少女的存在。 只是谁能够想到这两人竟然是个gay。 难道在这个世上长得好看的人都这么有个性吗? 这让她们这些大龄女青年,上哪儿去找小鲜肉。 为何世道如此不公? 让她重来一世,好不容易遇见两个帅哥,她还没有出手,两人就已经找到了各自的真爱。 “洛阳世子,您的豆浆,碗筷。” 李管家啪的一声将东西放在桌子上,脸色阴沉不已。 清城看向黑脸的李管家,这又是唱哪儿出? 难不成…… 心中突然涌出一个大胆的猜测,莫非李管家是那个第三者。 毕竟每次沈澜清与李管家都会发生一场大战,北堂瑾无论去哪里都会带着李管家,是个人都会吃醋才对。 可李管家都已经这么大年纪了,他的魅力在哪里呢? 总不会是阉人比女人更有韵味吧? 是这样吗? 清城只觉得自己的脑子现在有些不够用了。 第42章 他们两人才是真爱 一顿早膳,因为沈澜清的突然到来,最终不欢而散。 本来就没有吃几口的清城,只能够喝着茶水吃着糕点垫垫肚子。 沈澜清却与李管家在一旁掰扯重修北堂瑾的屋子大梁用什么木料,请哪家的工人,何时动工,何时动土。 就为这么一点儿小事情,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差点儿又打起来。 “算算时间,顾家也应该来人了。” 两人本来在一旁吵得不可开交,不知道被谁一句话,一下子就给带偏了。 “顾家来人?我看难哦。”李管家在一旁老神在在的说道。 “老奴可是听说了,昨天顾家上演了一场大戏,苏姨娘与顾老夫人闹崩了,苏姨娘在她院门前整整跪了一上午,哪儿有时间去整理嫁妆。” 沈澜清不以为意,“顾耀宗那个官儿迷,你觉得他会为了一个女人毁了自己的前程,我看现在八成正在想着怎么弄虚作假呢。” 李管家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你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和你一样不要脸,顾耀宗虽然也不是个玩意儿,可好歹也是官场之上的一股清流,寒门子弟争相追逐的榜样,克扣自己女儿的嫁妆,老奴觉得他不会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这要是传出去那一世的英明也就毁了。” “小李子,你不信?”沈澜清一双美眸目光灼灼的看向他说道:“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李管家哽着脖子问道。 “谁要是输了,就光着屁股在帝都跑一圈儿?”为了引他就范,还不忘出声激怒他道:“敢不敢?不敢以后看到本世子就安静的闭上嘴巴当一条看门狗。” “赌就赌,老奴还怕你不成?” 二人击掌为誓,立下誓约。 看着李管家如此轻易就上钩了,北堂谨无奈的摇摇头。 清城从中嗅到了一股子阴谋的味道。 洛阳世子可是一个极为要脸面的人,前天因为李管家不小心割伤了他一捋头发,当下就将屋子拆了个稀巴烂。 现在他主动提赌约,条件还是光着屁股在帝都跑一圈儿,如此有损形象的事情,他能做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么唯一的受害者只能是李管家。 现在你告诉他们之间没有夺爱之仇,她根本就不信。 在清城那了然的目光之中,沈澜清只觉得被她看的头皮发麻,难不成她发现了? 不应该啊! 算了,就算是她知道了,也放翻不出他的手掌心,大不了她治好北堂谨的顽疾以后就将她制成标本。 眼下还是自己的赌约最重要。 手伸入怀中摸索了半天,才拿出一个黄色的布包扔到清城的面前,无比得瑟的说道:“给,收好了。” “什么东西?” 清城看着手中的黄布包,微微一愣,她可不记得与这位洛阳世子有啥关系。 北堂谨接过黄布包,打开一看赫然是德善郡主出嫁时的嫁妆清单。 随即便放入了清城的手中,“收好,一会儿有大用。” 清城不解的拿过来瞅了一眼,然后便看到满纸都写着:熏貂东珠朝冠一顶、元狐珍珠玉带朝冠一顶、双龙戏风朝冠一顶、翡翠灵玉凉朝冠一顶…… 再掀一页,金镂嵌玉蝶玉扁方成对、金錾花镶珍珠碧玺扁方成对、金錾蝴蝶双飞扁方成对、金镀银镶东珠镂花扁方成对、赤金雕花长簪成对、鎏金洋錾花蝴蝶长簪成对、赤金镶碧玺长簪成对、翡翠玲珑长簪成对…… 下一页,她只瞄了一眼金黄江绸托貂皮褂成件、石青缂丝天马皮褂成件…… 整个人都处于懵逼的状态 这也太有钱了吧! 这第一页都已经让她眼花缭乱了,更何况后面还有好几十页纸,这嫁妆未免也太多一些了。 她现在算是知道何为千金小姐了。 有了这笔嫁妆,日后就算是睡着都能笑醒啊! 只是这么多银钱,顾家肯交出来吗? 不多时,外门的门童就来禀报说顾家来人了。 一想到自己的嫁妆,清城几乎是飞一般就冲了出去。 沈澜清与北堂谨对视一眼,皆是一脸的无奈。 “这么着急,也不怕摔倒。” “见钱眼开,势利眼。” 北堂瑾作为北平王府的世子爷,自然是要去接客的,至于沈澜清,他是巴不得看好戏呢,他可没有忘记与李管家的赌约。 本来以为能够看到成群结队的嫁妆箱子,倒是在大厅中央看到了一个令她极为生厌的人。 “顾耀宗?他怎么来了?” “按理来说这顾耀宗遂被革除了丞相之位,但却是实打实的天子近臣,如今却在早朝之时见到他的身影,真是意外的很啊!” 北堂瑾看着一脸问号的沈澜清,好心为他解惑道:“北平王今日一大早就进宫面圣了,至今都未回府,你以为为的是什么?” 当即沈澜清就竖起了大拇指,“高啊,还是汝父牛逼啊!” 不理沈澜清的风言风语,径直走向客厅朝着坐在一侧的顾耀宗拱拱手道:“顾丞相,有理了。” “什么顾丞相,小舅舅你弄错了,他前不久才因为宠妾灭女,包庇凶犯被皇帝舅舅给降了职,现在是顾尚书了。”沈澜清那大嘴巴巴的,直让顾耀宗的面子里子都挂不住了。 “哦,原来如此,还请顾尚书原谅本世子孤陋寡闻了。” 这位瑾世子他也有所耳闻,是北平王的宝贝疙瘩,却身染重病,常年靠人参灵芝之类的珍贵药材维持着生命。 今日也是初见,眼前少年龙章凤姿,一身的清华贵气,就是身子太弱了些,仿佛一阵风就能够吹倒似的。 顾耀宗强颜欢笑道:“瑾世子言重了,言重了。” “顾尚书不做丞相了,眼睛也瞎了吗?是没有瞧见本世子吗?”沈澜清双眼微眯,危险的瞧着顾耀宗。 “洛阳世子,洛阳世子好。”顾耀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怎么忘了还有这位混世魔王在。 他今天出门是没有看黄历吗?怎么就遇到了这位纨绔世子。 清城站在一边,突然有一种错觉,两人刚才是故意的,为的就是恶心顾耀宗。 可她也没有瞧见这两人私下里商量啊! 莫不是这就是传说之中的心有灵犀一点通,果然他们两人才是真爱啊! 第43章 我还以为自己是孤儿呢 顾耀宗坐在下首,上面坐着不苟言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北堂瑾,旁边坐着一个笑的一脸不怀好意,时刻都想给他一拳头的沈澜清,一时之间如坐针毡,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慌乱之中,一抬头正好看到清城站在门口。 看到这个灾星,他就一肚子气,若不是她的出现,苏姨娘与老夫人也不会齐齐病倒了。 让他这位顾家的一家之主来接这个逆女回府。 如果不来北平王府,他也不会被两个小辈儿奚落,归根究底都是这个逆女的错。 “逆女,你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的过来。” “逆女?”清城凉凉的瞟了一眼顾耀宗,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死鸭子嘴硬,“既然知道我是逆女,就应该知道我从不听狗言。” “我可是你的父亲,你怎敢如此和为父说话?”顾耀宗气炸了,他就不该来。 “原来你还知道是我父亲,我还以为自己是孤儿呢。” 顾耀宗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她所有的女儿哪个不是温柔体贴,对他这个父亲毕恭毕敬,只有这个逆女会和他对着干。 “你竟然敢诅咒你生父,看老子不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扬起的巴掌还未落下,手腕却被人狠狠地捏住,一回头就看到洛阳世子那阴恻恻的笑脸。 “顾尚书不当丞相以后,胆子越来越肥了,本世子都不敢在北平王府动手,您这风高亮节的行为真是让本世子都汗颜啊!” 李管家看了一眼沈澜清,也不知道是谁把爷的屋子戳了个大洞。 “洛阳世子,咱们文化不高就不要随便用成语啊!容易气死人。”站在一旁的李管家,只觉得实在是没眼看了。 “小李子,你可知道嘴碎死的快的道理。”沈澜清凉凉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乖乖闭嘴了才收回目光。 北堂瑾坐在主位上,一脸的肃杀之气,说出口的话冰冷渗人,“本世子看顾尚书不当丞相之后,胆子的确是肥了不少,竟然敢对我北平王府的恩人动手,是不把我北平王府放在眼里吗?还是不把我北堂皇室放在眼里?” 别看北堂瑾跟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儿似的,可说起话来,那是一套一套的。 无论是位高权重的北平王,还是他们名字前面的北堂二字,顾耀宗这辈子都得罪不起。 “瑾世子请息怒,老臣这是痛心啊!” 顾耀宗双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脸悲戚的说道:“倾城离家十年,我因为事务缠身对她多有照顾不周,如今见她如此不失礼数,心中实在是愧对她早逝的母亲啊!” “既然知道愧对我母亲,也对我照顾不周,不知道顾尚书这一次来,有没有查点清楚我母亲的嫁妆,是否有遗漏和丢失?” 清城不喜欢与顾耀宗虚与委蛇,更不想与他谈那莫须有的父女之情,她现在只想要拿回属于小倾城的东西。 本来已经想好一番长篇大论的顾耀宗,哪成想自己还没有开始表演呢,清城已经给他把戏台子给撤了。 “你母亲的嫁妆都是留给你的,哪个不长眼的敢动,为父早就让你苏姨娘给你清点好了,也给你带来了。” 说完,从袖带之中摸出一个红布包,里面赫然是嫁妆清单以及这些年的账簿。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递到清城的手中,而是直直的望向他,“倾城,给了你嫁妆清单、账目以及府库钥匙,你可真心愿意跟随为父回顾府?” 都到这个时候了,顾耀宗还在担心清城会骗他。 “一旦嫁妆清点无误之后,我自然会跟随你回顾府。”至于以后你们顾府是否还会安宁,就不是我说了算了。 见她亲口答应下来,便把早就备好的红布包递了过去。 清城看不懂古代的这些账本,但是并不代表别人不懂啊! 随手就将手中的账本递给了首位上的北堂瑾。 北堂瑾看了一眼李管家,李管家立刻心领神会的拍拍手。 片刻的功夫大厅之中就陆陆续续出现了八位账房先生,每个人都手持金算盘。 “我说小舅舅啊,不过是两三本账簿,你就出动了整个北平王府的实力,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沈澜清在一旁极为讽刺的说道。 “洛阳世子说错了,这八位账房先生是为您准备的,毕竟您可是奉了太后懿旨,要为我家世子修葺屋子的,耗材、质地、工人师傅,这些都是需要花钱的,不多请几个账房先生,免不得有些人在其中浑水摸鱼。” 沈澜清愤愤的骂道:“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看着剩下的嫁妆清单,清城百无聊赖的翻看着。 她突然发现顾耀宗给自己的嫁妆清单,与刚刚沈澜清丢给自己的那个黄布包有些不一样。 她明明记得那里面记载的嫁妆光朝冠都有十顶,只因为她的母亲是德善郡主,以及外祖老秦王的战功,破例从八顶变成了十顶,可如今朝冠只有一顶,其余的九顶呢?被吃了吗? 打开沈澜清给的黄布包,与自己手中的这份清单开始比对,她发现嫁妆的东西大部分的确还在,只不过比沈澜清的这本少了将近一半儿还多。 就连这陪嫁二十万两白银,最后也只有两万两了。 十万两黄金,更是一两都没有。 若是没有沈澜清给的这份嫁妆清单,那她岂不是要被顾耀宗这个老狐狸给蒙在鼓里了。 小倾城她娘留下的嫁妆被私吞了这么多,顾耀宗有什么脸称作人父。 “顾尚书,你确定你给我的这份嫁妆清单就是德善郡主嫁到顾府的那份吗?” 顾耀宗虽然不懂她为何这么问,还是十分肯定的点头道:“没错。” “只多不少?” “必须的。”顾耀宗笑着看向她,到底是女儿家,小小年纪就会为自己打算了,“这些嫁妆是你母亲留给你的,等你成婚的时候,父亲定然还会为你添妆的,只多不少。” “好一个只多不少,我母亲德善郡主带着二百八十台嫁妆嫁到你们顾家,你给我的这份满打满算也不过只有一百台的嫁妆,请问顾尚书,剩下的一百八十台嫁妆被狗吃了吗?” “你娘明明就是带着这些嫁妆嫁到顾府来的,你是从何处听到的风言风语。”顾耀宗不着痕迹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两人。 “顾尚书,你这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呢吧。”沈澜清第一个站出来,直勾勾的盯着他问道:“老秦王嫁女二百八十台嫁妆破了苏云国之先例,一时之间在整个帝都传为佳话,以至于后来王室公主出嫁结以二百八十台嫁妆为例,顾尚书纵横朝堂这么多年,不会不知道吧?” “若是顾尚书不信的话,宫里面还留存了一份老秦王当年嫁女的嫁妆清单,为的就是留作借鉴之用,本世子现在就去取?” 沈澜清说完还故意嘚瑟的看了一眼李管家,一想到他要光着腚围着帝都跑一圈儿,他就格外的兴奋。 第44章 那我带你去赏今晚的帝都夜景,可好 “顾尚书,德善郡主出嫁二百八十台嫁妆的事情,本世子也听父王提起过,可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北堂瑾看似在给他解围,其实是在暗中火上浇油。 见顾耀宗不曾开口解释,清城继续追问道:“前不久我母亲的遗物温家镯出现在一个恶仆手中,如今我母亲的嫁妆从二百八十台变成了一百台,敢问顾尚书我若是不曾回到帝都,我母亲的嫁妆是否就要被这些窃贼给偷光了?” “逆,倾城,你这说的叫什么话,有为父在,谁敢动你的嫁妆。”顾耀宗再说这话的时候,明显脸上有些心虚,可是为了不丢面子,这个锅必须要扛住。 “是吗?若真是如此的话,那我手中的这份嫁妆你又作何解释?” 信手就将手中的那份假冒伪劣的嫁妆清单扔到了顾耀宗的脸上,“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去顺天府门口喊冤,我倒是要看看苏云国的律法能不能官官相护?” “你敢?” “我有何不敢?你们敢吞掉我的嫁妆,我就敢闹上金銮殿,看看皇帝是包庇你还是向着我?” 你是丞相,你是天子宠臣又如何? 我外公还是战功彪炳的老秦王呢。 “我还就不相信,这天下没有个说理的地方。” 被清城这么一番慷慨陈词,不仅北堂瑾与沈澜清对她刮目相看,就连顾耀宗也吓了个半死。 自从上一次顾倾城将他一纸状书告到了顺天府,他不仅丞相之位丢了,被圣上痛骂了一顿,如今就连早朝都被屏蔽在外,成了朝堂之上人人谈笑的对象。 若是嫁妆一事再闹到了的话,他努力了十几年才摆脱了凤凰男的头衔,恐怕要跟他一辈子,若真是如此,那他也没有脸面在留在帝都了。 “清城,这完全是误会啊!完全是误会。” “误会?何来的误会?你别告诉我这嫁妆清单不是我母亲的?” “当然不是,这嫁妆清单根本就不是你母亲的,这份嫁妆是苏姨娘为你大姐顾倾柔准备的,此次我出来的匆忙给拿错了。” 顾耀宗磕磕巴巴的解释着,可在场的人都跟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你觉得我会信?” 被骗了一次,又深知顾家人的尿性,她信才有鬼。 “不如你现在就回顾府去取原本的嫁妆清单吧,相信在午膳之前应该能够回来。” 眼看着顾倾城根本就不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只好从实招来道:“倾城,其实,其实,其实你母亲的嫁妆到现在还没有清点完毕,你也知道你母亲整整有二百八十台嫁妆,你祖母与苏姨娘都双双病倒了,家中只有我这么一个大男人,又不懂这些女人的饰物,这才向你撒了谎。” “不过没有关系,只要你跟为父回顾府,你母亲的嫁妆你可以自己慢慢清点,这样你也放心不是?” “原来如此,”清城顺势点点头,“既然我母亲的嫁妆还没有清点完毕,那我就在等几天,等你们什么时候清点完了,我再跟随你们回顾家。” “顾尚书,你觉得三天可好?” “三天?”顾耀宗为难的搓着手,不要说三天了,就是给他三年的时间,她也没有办法补上那么一个大笔窟窿啊! “你祖母与苏姨娘都还病着,不如再多宽限几日如何?” “那就七日吧,如果七日之内我母亲的嫁妆还未完璧归还,那么顾尚书我们只能够在顺天府衙相见了。” “倾城,为父……” 顾耀宗还想着继续打感情牌,奈何李管家直接上前来赶人了。 “顾尚书,马上就要到我们家世子爷的就诊时间了,还请顾尚书先行离开吧。” “那好吧。” 等到顾耀宗离开之后,沈澜清才看向清城问道:“他宁愿拿假的来糊弄你,想来德善郡主的嫁妆已经无法完璧归赵了 ,你为何还要再给他七日的时间?” “人心不足蛇吞象。” “你给了他希望,可当他发现无论如何努力都不会成功的时候,才会面临失望,然后你再给他一根救命稻草,然后他的眼里又有了光,直到他顺着稻草爬出来才发现又回到了原点,所有的希望变成了绝望,只有如此,才会将教训深深地牢记在心里面。” 她既然要回顾家,那必须要风风光光的回去。 欠她的,不仅要还回来,还要吐两升血。 “死女人,你可真够狠的。” “不是我狠,而是这具身体里面遗传的,毕竟我可是有一群狼心狗肺的家人。” “哈哈哈哈哈……” 这话逗得沈澜清笑的前仰后合,看着清城的目光也温和了不少。 一个人竟然堂而皇之的承认自己坏,可她的坏,却坏的光明正大,坏的让人拍手称快。 顾倾城,你可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啊! 李管家见沈澜清的目光一直游弋在倾城丫头的身上,心中大呼不好,这可是他们北平王府内定的世子妃,若是被沈澜清这个纨绔世子给霍霍了,那他找谁哭去。 抓起他的胳膊就往外走,“洛阳世子不是要为我们家世子亲手建造房屋吗?东西已经准备齐全了,就差您亲自上阵了。” “卧槽,小李子,你这是假公济私。” “北平王府那么多下人,你干嘛非得抓着本世子不放?” “谁让你打破了我们家世子爷的屋顶,你就得亲自修葺。” “小李子,你可别忘了,刚刚打赌你可是输了的,别忘了光着腚围着帝都跑一圈儿。” “你使诈——” “你耍赖——” …… 大厅之中只剩下清城与北堂瑾两人了。 “倾城小姐,我的身子可能出门?” “你想要出门?”清城差异的看了他一眼,每天不是睡觉就是看书,还以为他喜静呢? “帝都我也好多年不回来了,不知道昔日的酿酒坊的桃花醉还有没有?街口的老大爷还在卖梨花酥吗?我最最想念的是每到了晚上,帝都亮起一盏一盏红灯笼,映衬着这繁华人世,让我觉得还有那么一丝幸运,至少我曾经见过这番盛世美景。” “听你描述的,我都想去看看帝都的夜景了。” “那我带你去赏今晚的帝都夜景,可好?” 看着眼前弱不禁风的白衣少年,苍白的容颜上挂着一抹暖人心的微笑,仿佛坠落人间的天使,让人不忍心去拒绝他的请求。 “好。” 第45章 酒酿坊桃花醉 天阶夜色凉如水,大红灯笼往上挂,老少皆宜笑开怀,乃是人间盛世景。 清城不知道北堂瑾是如何说服李管家让他们两人出门的,但她们两人是真的出来了。 北堂瑾与她皆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可北堂瑾那超高的颜值,尽管换下了华服,依然挡不住大街上那些小姑娘大媳妇儿的注目礼。 “瑾世子,哦,不对,瑾哥哥,你好受帝都姑娘们的欢迎啊!” 不能暴露身份,称呼她也只能随口一唤。 一句‘瑾哥哥’像是一块儿小石头撞开了他尘封已久的心湖,荡起了阵阵涟漪。 “倾城妹妹,”他试探着问出口,可是紧攥着衣袖的双手,却是浸满了汗水,“想要哥哥娶亲吗?” 清城倒是没有想到,他会如此问,思考良久之后。 “瑾哥哥,如此天仙一般的人物,还是不要坠下凡尘的好。” 清城知道这些年他受到了病痛的折磨,活着对于他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娶妻生子,所以打算劝劝他,想开一点儿。 “不过,也有人说娶妻生子是人这一生必须要经历的过程,只有如此,人生才算是圆满,我想北平王也希望你能够找到一生所爱,孕育二人的爱情结晶,瑾哥哥,你不想吗?” 曾几何时,他也曾有过那样的幻想,只是他还有时间吗? 本来已经伸出的手,慢慢的又缩了回去,却触到了一抹温热的触感,看着眼前那张真诚的笑脸,他的心再一次猛烈的跳了起来。 “瑾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治好你的。” “好。” 北堂瑾以为她只是为了安慰他才说出的那番话,殊不知她为了治好她的病,在日后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因为北堂瑾已经多年不回帝都了,儿时的路也记不太清楚了,以至于带着清城走了好多冤枉路。 也有些许的收获,她们沿河放了花灯,吃了一串穿越必打卡的糖葫芦。 清城用人头表示,古代的糖葫芦真的不好吃,请不要轻易尝试。 当然,走遍了大半个帝都,她们终于吃到了老大爷的梨花酥。 只不过做梨花酥的老大爷已经去世一年多了,现在在做梨花酥的是李大爷的老伴儿。 吃完了梨花酥,清城下一个目标便是被北堂瑾夸上天的桃花醉。 对于一个爱酒成痴的人,又怎么能不喝一杯。 只是两人太累了,实在是走不到城东去喝桃花醉了。 这个时候钞能力就出现了。 北堂瑾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驾豪华马车,成为了两人的代步工具。 直让清城感慨道:“有钱就是好啊!” 其实她也是很有钱的,只可惜钱没有在自己的手里。 “世子,酿酒坊到了。” 坐马车就是快啊! 清城率先跳出马车,然后在一旁等着北堂瑾。 见他掀开车帘的那一刻,忙伸出自己的一只手,学着李管家的模样细声细语的说道;“爷,握着老奴的手,一步一步来,千万别摔倒了。” 北堂瑾被她那搞怪的模样逗得唇角弯弯,没有了以往的清冷,反倒是平添了些许的烟火气。 这让站在街角的两人,拈酸吃醋不已。 “倾城这个乌鸦嘴,干嘛学老奴说话,还把爷逗得如此开心,是想抢老奴的铁饭碗吗?” “北堂瑾这个病秧子,对着人家女孩子就言笑晏晏,对着本世子不是说教就是冷脸,本世子长得不帅吗?” 沈澜清与李管家相视一眼,两人同时哼了一声,将头转向了别处。 “一个阉人,也敢忽视本世子,简直不知死活。” “一个纨绔,也敢与老奴相提并论,简直不自量力。” 等到清城她们走到酿酒坊的时候,就发现门口聚集了许多人。 随便拉了一位大哥,一打听才知道。 原来今年闹灾荒,桃花的数量减产,今年只酿造了百瓶桃花醉。 除了一些早年间就答应的客人,现在只留下了十瓶桃花醉。 为了让在场的众人都能够有机会得到桃花醉,酿酒坊的坊主搞了一个活动。 他遍请了无数能人志士,出了百道难题,只要有人答对其中一道,便可以白得一瓶价值千金的桃花醉。 自从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来此解题的人络绎不绝,可是大半个月过去了,除了名满天下的大儒朱渊破解了一道题,带走了一瓶桃花醉之外,至今为止还有九瓶桃花醉未被人带走。 清城这辈子只对医术感兴趣,至于那些文绉绉的文字,她向来是不感冒,更别说解题了。 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道:“瑾哥哥,看来这桃花醉咱们是喝不到了。” “这题咱们还没有解呢,为何现在就打退堂鼓了呢?”北堂瑾笑看着她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儿,明明很想喝,却又一脸的悲伤。 “瑾哥哥,你还问,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从乡下来的,从小没有受到过教书先生的教导,那些书中的文字,满打满算也不够认识一箩筐,更别说上去解题了,索性我也就不上去自讨没趣了。” “对不起,倾城妹妹,提起了你的伤心事。” 北堂瑾一脸内疚的看着她,倾城妹妹出身虽高贵,可从小经历人间疾苦,能够活着都已经很不容易了,又如何会懂诗词歌赋这些解闷的玩意儿。 “瑾哥哥,没有关系的,我又不靠那些吃饭,我可是手艺人,饿不死的。” 清城这话说的倒不假,在现代凭借着这一手医术,混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黑白两道都得给她面子。 “瑾哥哥今天带你来赏帝都的美景,自然要喝这最好的桃花醉。” 北堂瑾意气风发的就往酿酒坊解谜题的地方去了,一问之下,想要解题必须要出一文钱才有资格。 听到这里,清城笑了。 这酒娘坊的老板可真精啊! 桃花醉本来不是什么珍贵之物,偏偏因为桃花减产,桃花醉骤减,成了稀有之物。 这家老板便奇货可居,想出了个一文钱解题便能够得梨花醉的由头。 无论富贵还是贫穷,都想凑个热闹,一文钱又不贵,万一解题成功了,那便能得到价值千金的桃花醉。 一文钱换千金,何人能不心动。 来解题的人多了,一文钱不值钱也值钱了。 看这前面排队的人群,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一两银子了。 酒酿坊的老板就是不卖酒,天天搞活动,不出一个月,不要说十瓶桃花酿了,就是百瓶桃花酿的钱也有了。 酒酿坊的老板真有商业头脑,日后倒是可以认识认识,一起发大财。 第46章 天才需要好酒来配 很快就轮到了北堂瑾。 管事的拿出了一个大箱子,里面放着谜题,据说里面的谜题足足有上百个,抽中哪个,完全是听天由命。 北堂瑾看着那红色的木箱子,将目光看向一旁的清城,温声说道:“倾城妹妹,你来抽。” “好啊,不过我运气一向很差,若是我抽中了,瑾哥哥你要是答不出来,可不能哭鼻子哦。” 手伸到箱子之中,并没有过多的停留,随手就抽出了一个纸条。 管事的接过纸条,打开之后,用特殊的药水在上面一抹,就看到那白色的纸张上竟然显出了字迹。 “上钩为老,下钩为考,老考童生,童生考到老,请公子对下联。” 别说别人了,清城听了都觉得头大的很。 什么上钩下钩的,这又关童生什么事情。 这题目出的明显在刁难人嘛。 “瑾哥哥,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你若是对不出来,我也是不会笑话你的。” 见她如此,北堂瑾耐着性子给她讲解道:“这上联很是精妙,看似是在说学子们考科举,实则整个上联最关键的就是这个老和考字,它们两个字最大的查边就在末尾一个勾是向上的,一个勾是向下的,才有了上钩为老,下钩为考,而后面两句更是将考和老都用在其中,至于后面两句的意味更加引人深思。” “说了这么多,瑾哥哥你是不是有了下联了?”清城亮晶晶的看向他,满眼的期待。 “倒是有一个,只是不太工整。”北堂瑾微微沉思了一番,还有些不甚满意。 “公子但说无妨,如果对仗工整,桃花酿我们酿酒坊双手奉上。” “我的下联是未出为甲,全出为申,甲申猴急,猴急甲追申。” 完了,上联她还懂一个钩子,考生和童生,北堂瑾的这个对联,什么甲猴的,完全听不懂。 “好对,好对,好对。” 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酒里酒气的从酿酒坊走了出来,重重的在北堂瑾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此对就连大学士都难倒了七八人,没有想到被小兄弟你对出来了,真是难得的人才啊!” 清城忙扶了一把,又拉着北堂瑾离那肉块头远了一些。 “六十年一甲子,‘申’属‘猴’十二属,也与上联的‘童、生、老、考’意思相呼应,这一瓶桃花醉,公子实至名归。” “坊主,小女子也有一对,不知可否……” 人未至,声先闻。 声音如黄鹂,听之只觉得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但见人群之中自动分出了一条可以一人通行的道路,只见一位身姿窈窕,头戴纱帽的粉衣女子款款而来,她身边还有一个穿着紫色丫鬟服的小姑娘,头上扎着双丫髻,十分甜美可爱。 “小姐,也有绝对,那可是太好了。”肉块头一见有美女来了,手中的酒壶也不香了,立即凑到跟前,鼻子使劲的在那儿闻着,一脸的陶醉。 粉衣女子也不恼,只是往旁边错了一步,才朗声说道:“单人是人,双人是从,人从大众,大众从一人。” “嗯,也是好对。”肉块头眯着一双眼睛,笑滋滋的拍马屁说道:“姑娘真是好文采。” 清城听着这个下联,她突然心中也有了一个下联,只是不知道说出去会不会引起众人的笑话。 北堂瑾是第一个注意到清城的不对劲儿的,不由得开口问道:“倾城妹妹,你怎么了?” 对面的粉衣女子在听到北堂瑾的呼唤之后,差异的回过头看向清城所在的方向,纱帽之下是一双探究的美眸,脸上的神情变化不定,最后淹没于无形。 “瑾哥哥,我心中有一个下联,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倾城妹妹既然有了下联,那就说出来,让我们大家一起听一听,也许是一个绝世好对呢。”粉衣女子骤然开口道。 粉衣女子的话,让清城很是不爽,直接瞪向不肯露出真面目的某人,直言不讳道:“这位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我和你不熟,请不要随意唤我倾城妹妹,你可以称我为清城姑娘。” “不好意思,我是见那位公子唤你倾城妹妹,看姑娘年纪,我应该虚长几岁,所以斗胆称你为妹妹的,如果给姑娘造成了不好的困扰,我给姑娘道歉。” 围在一旁的众人,无不夸赞这位粉衣姑娘好脾气,懂礼貌,一定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 “虚长几岁?那我是不是应该称你为大娘呢?”清城看眼前的粉衣女子十分的不顺眼,好似她和自己有仇似的。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家姑娘好心给你道歉,你还如此无礼,你父母就是如此教养你的。”紫衣丫鬟见人如此对待自家小姐,不由得挺身而出维护自家小姐。 “我就是无父无母的野丫头怎么了?我就是没有教养,总好过半途打断别人,还上赶着给人做大娘的好。” “清城,”北堂瑾拉了拉她的衣袖,这才看向眼前的主仆二人说道:“两位,家妹从小就被宠溺惯了,口不择言,还请二位不要放在心上。” “倾城姑娘,年纪还小,我是不会与她计较的。”粉衣女子直勾勾的看向眼前的男子,丰神俊朗,彬彬有礼,倒也是一位最佳的夫婿人选。 “不计较便好,不过姑娘若是想要解题,还请去那边排队,毕竟这解题的费用我们已经付过了。”北堂瑾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多谢了。” 清城本来心里还有些不痛快,可是在听到北堂瑾那一句一句的软刀子,想来那纱帽下的小脸儿早就气的铁青了。 “倾城妹妹,你刚刚不是说想了一个下联吗?快,说与为兄听听。” 被那粉衣女子一搅和,清城都没有心情了。 不过看着北堂瑾那一脸期待的模样,故意的咳嗽了一声,这才装摸做样的说道:“一人是大,二人是天,天大人情,人情大过天。” 等清城说完之后,整个现场直接寂静了,就连刚才指责清城为那粉衣女子打抱不平的众人也愣住了。 清城看着一点儿动静也没有,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出了洋相。 赶忙拉了拉北堂瑾的衣袖,小声的问道:“瑾哥哥,我这下联是不是对的不好?还是非常的糟糕?又或者是啥也不是?你给个反应好不好?” “好好好,没有想到一日之间竟然让我见到了三个绝对。” 酿酒坊的大块头几乎是乐颠颠的跑了过来,那肉嘟嘟的大手眼看着就要拍到自己的肩膀上了,赶忙往北堂瑾的身后一躲,这才躲过了那一记的铁砂掌。 “瑾哥哥,这人喝多了在耍酒疯吗?” “没有,倾城,你知不知道你是个天才?”北堂瑾眼含笑意的看着她,就像是突然找到了一块儿宝贝,恨不得告诉全世界。 “我是天才?”清城根本就不相信这话,她的学习成绩永远都是倒数第一,只有在医术上面,她可以傲视群雄,师父说她偏科已经到了极致。 “你这个下联对应了考和老子,而最后两句和先前上联的两句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且引人深思不已,你的下联真的很绝,就连我都自愧不如。” 这就是突如其来的幸福吗? 这种感觉可真好啊! 一挥手,十分豪气干云的说道:“老板,把我的桃花醉拿来。” “得嘞,您的桃花醉。” 只见那个刚才还喝的醉醺醺的肉块头,径直跑到酿酒坊里面,拿出了两坛子桃花醉递到清城与北堂瑾的面前。 “给,你们两人赢得的两瓶桃花醉。” “两瓶?”清城亮晶晶的瞅着大块头。 只见他冲着她偷偷眨眼道:“天才需要好酒来配。” 清城抱着两坛子桃花醉傻呵呵的走了。 第47章 沈澜清,老子砍死你 “这是帝都哪家的公子和小姐?竟然会有此等才华。”路人乙不禁感慨道。 “看两人的穿着朴素,想来应该不会出身大家族,想来应该是哪家的寒门子弟。”路人乙盯着两人的衣服饰品良久得出了一个寒门子弟的结论。 站在外围的两个老人家,看着眼前的一幕,十分欣慰的说道:“帝都之中卧虎藏龙,看来今年科考又要精彩了。” “不知道为何,老朽总觉得看那年轻男子,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看哪个年轻才俊不眼熟,赶紧走吧,圣上怕是要等急了。” 紫衣丫鬟刚付了一文钱,一转头就看到自家小姐痴痴地望着路口的方向,不放心的追上去问道:“小姐,钱付了,马上就要轮到咱们解题了,您这是在看什么呢?” “题不解了,咱们回顾府。” “啊?不解了?奴婢刚刚可是排了很久的,还花了一文钱呢。”紫衣丫鬟闷闷的说道,那可是自己的私房钱,要缵很久的。 原地伤心了好久,一转眼就见小姐已经上了马车,蹬蹬的跑过去。 “呼呼呼呼,小姐,你不要桃花醉了吗?干嘛走这么快。” “桃花醉本来是我此行出门的目的,可本小姐发现了一个更大的猎物。”粉衣女子摘下头上的纱帽,露出了一张清丽绝色的容颜,若是细看的话与苏姨娘有六分相似,只是她一身端庄温婉的气质,没有苏姨娘那般虚伪做作。 “猎物?谁啊?”紫衣丫鬟只觉得自己头脑不够用,明明是来解题赢酒的,怎么一下子就又变成猎人了呢? 脑海之中不禁浮现出那一抹芝兰玉树的身影,尽管粗布麻衣披身,依然掩饰不住那一身的清华贵气。 世人皆知北平王之子瑾世子是一个快要踏进棺材的病秧子,又有谁人知道他满腹才华,温柔缱绻,尤其是他看向那个灾星温柔的目光,让她觉得分外的刺眼。 明明她才是万众瞩目的那一个,为何瑾世子偏偏对一个乡下不知礼数的野丫头,宠溺非常。 一直以来,母亲都希望她能够嫁入皇室成为皇子妃,可偏偏她是个庶出的身份,就算是能够嫁入皇室之中,最多也就是一个侧妃。 她母亲当了一辈子的妾侍,尽管有父亲的宠爱与怜惜,可后宅之中的女人依然源源不断的涌进来,不管母亲做的再好,也得不到祖母的敬重,只觉得她是一个妾侍,上不了台面,只会给顾家丢人。 她顾倾柔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做人妾侍,以至于她现在已经十八岁了,依然没有定下亲事,只因为她想要找个能够一心一意对她的男子,就算是不对她一心一意,她也要做人正室。 奈何这么多年挑挑拣拣,门第高的嫌弃她是庶出,门第低的,母亲嫌人家配不上丞相府,以至于她的婚事蹉跎到了现在。 这一次出门,她找到了想要嫁之人。 他就是北平王之子北堂瑾。 北平王位高权重,却只有一子,这么多年从未娶妻,房中更没有通房丫鬟,不是没有人上门说亲,却被瑾世子统统给轰了出来。 再加上瑾世子常年在外寻求神医治病求药,帝都更是传他命不久矣,以至于很多人就是想要攀附北平王府的门槛儿,最后为了不让自己女儿守寡,纷纷都停止了妄想。 可她不一样,她是庶出,配一个快入土的病秧子,两人谁都不要挑谁。 今日见他温文尔雅,身子虽单薄一些,想来婚后也能够行房事,只要她成功诞下麟儿,那么就算瑾世子活不长,那么日后的北平王府就会尽归她一人手中。 心中的这个念头像是疯了一样在心头蔓延,她似乎已经能够看见未来的自己前呼后拥的模样了。 “小姐,您在笑什么呢?奴婢看着好可怕。”紫衣丫鬟有些瑟瑟发抖的样子。 “白露,今日之事要烂在肚子里,切不可外传,尤其是不能告诉父亲母亲。” “是,小姐,奴婢记住了。” —————————— 清城今日玩的开心,还有了一个天才的头衔,心中就更加的畅快了。 一高兴,就把桃花醉给打开了。 趁着北堂瑾不注意,咕咚咕咚的就喝了大半瓶。 等到北堂瑾发现的时候,这小妮子已经喝得烂醉成泥了。 他怎么忘了这丫头一杯就倒的事情了,早知道桃花醉就不让她拿着了。 本来想要将她抱起来,却发现他根本没有那个力气,无奈之下,只好将人勉强架在身上,不至于摔倒。 于是便吹响了手中的哨子,想要将隐在暗处的暗卫唤出来,让他们把马车赶过来。 谁知道他在吹了三声之后,依然没有任何应答。 暗道一声不好。 嗖嗖两声,两支羽箭破空而来,直指他所在之处。 若是以往,他可以躲开,奈何身旁还又一个喝得烂醉的顾倾城,他若是躲开的话,说不定会伤了烂醉的她,就算是伤不了也得摔个狗吃屎。 就在他在撒手与不撒手之间做天人斗争的时候,一个红色的身影迎风而来,徒手抓住那两支飞来的箭矢,当场直接掰断,随手一挥便朝着来时的方向而去。 下一秒就听到两声闷哼声,暗处的杀手已经被他给解决了。 为了防止生变,一手拎一个,直接飞到了一个死角处。 “慎行?你怎么来了?”看见那张熟悉的俊脸,心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废话,爷要是再不来就要给你收尸了,到时候小李子还不拿刀追杀爷到天涯海角。” 沈澜清摸了一把额角的冷汗,这才看向一旁靠在墙角睡得一脸安详的清城问道;“死女人怎么了?中箭了?” “没有,她喝醉了。” “喝醉了?她喝了几瓶?醉成这个样子?” 没有人比沈澜清还要清楚,桃花醉只是名字好听些,噱头大一些,其实根本就不醉人。 “准确的来说,就喝了一口。” “一口?”沈澜清不禁皱了皱眉头,不敢信的戳了戳她的脸蛋,发现这死丫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真喝醉了?” “鸡腿,拿来吧你。” “啊——” “死女人,你故意的吧你。” 清城大口一张直接咬住了在她脸上乱戳的手指,还意犹未尽的舔了两下,“没煮熟吗?怎么咬不动啊!” 趁着她说话的空档儿,沈澜清忙把手中的扇子塞到了她的口中,这才解放连自己骨节分明的大手。 如今修长的手指上明显的印着两排清晰的还带血的牙印儿,“死女人,你属狗的吧,咬人咬得这么狠。” “活该,谁让你乱戳人家的脸。”北堂瑾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说道。 “北堂瑾,你找抽是不是?爷刚刚才救你于水火之中,如今你却看爷的笑话,简直欺人太甚。” “不服啊?不如你来咬回来好了?”说完,便朝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别以为你有病,爷就不敢咬你。” 拿起他的手,发现他的手指异常的纤细,甚至隐隐之中还能够看到血管,他咬一口是不是有些太丧心病狂。 恰巧这一幕,被急匆匆赶来的李管家给瞧见了。 误以为沈澜清又要对自家世子不利,当场拎起染血的软剑就朝着他杀了过来。 “沈澜清,老子砍死你。” 一回头就看到疯了一般杀过来的李管家,吓得他原地一跳,急吼吼的骂道:“小李子,你丫的不地道,你卸磨杀驴,爷刚刚救了你家世子,你就忘恩负义的拿刀砍爷。” “你妹的刀,老子这是剑,这是剑,老子就用它砍死你这个花花心肠的纨绔子弟。” “卧槽,北堂瑾,你丫的也不管管。” 北堂瑾看着清城脸颊那一块儿被戳红的地方,还不忘追加了一句,“李管家,能多砍就多砍一刀,出了事算我的。” “啊——” “黑心肝的主仆,爷再也不上你们的当了。” 第48章 腚后有伤口为证 大约在三更时分,北平王府从墙外翻进来了两个一身破烂的臭要饭的。 守在暗处的隐卫还是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翻北平王府外墙的乞丐,就在他们要出手将人丢出去的时候,就听到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朗声高呼道:“爷,洛阳世子,他竟然对老奴不轨,老奴的清白算是毁在他手上了。” 跟在身后一身破烂红衣的乞丐,急吼吼的骂道:“小李子,你丫的别造谣中伤本世子,若不是你一心要破本世子的相,本世子能用扇子捅你菊花吗?” 这话刚说完,隐在暗处的几位几乎是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腚。 “你还说,老奴没脸见人了,呜呜呜呜……” “小倌馆的那些花魁头牌哪个不眼巴巴着等待本世子的临幸,你一个老阉人至于吗?” 两人的身法极快,片刻的时间人就已经消失在王府内宅之中了。 守候在外围的几个隐卫面面相觑,仿佛刚才两人的对话还萦绕在耳畔。纷纷打定主意以后再遇到洛阳世子,那绝对要绕道走。 李管家与沈澜清几乎是一前一后的进入了清城所在的院子,谁成想北堂瑾正坐在大厅之中等着他们二人。 在看到两人的出场造型之后,本已经喝进去的茶水,一下子就喷了出来。 “你们,你们两个这是去难民营兜了一圈?” “爷,老奴的清白没有了,呜呜呜呜,老奴晚节不保了,呜呜呜呜,老奴不想活了……” 李管家一脸委屈的奔向自家爷,像是被抢了玩具寻求安慰的小姑娘,眼看着就要抓到北堂瑾的衣袖了,却见他一手捂住鼻子,快步朝着窗户旁走去。 “李管家,你身上怎么这么臭?” “哈哈哈哈哈哈,当然臭了,小李子一时不慎撞翻了人家的恭桶,还被一条恶狗狠狠追了三条街,真是笑死本世子了。” 沈澜清在一旁笑的前仰后合,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李管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狡诈之色。 说时迟,那时快,李管家快速朝着沈澜清的脸上摸了一把,得手之后笑的一脸嘚瑟。 “这只手刚刚可是摸到了恭桶里的粪水,洛阳世子,咱们有难同当。” “小李子,你太他妈恶心了,yue——” “yue——” 这下子不仅沈澜清恶心吐了,就连北堂瑾也忍不住把晚上的饭吐出来了。 “爷,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李管家见状刚忙向前去搀扶北堂瑾,却被北堂瑾连声呵斥道:“别,别,你别过来,yue——” 最后,还是北平王回来,见到三人的惨样,吩咐下人将吐的昏天黑地的三人给带下去洗吧干净。 等到三人再一次人模狗样穿戴整齐的站在大厅之中,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北堂瑾下意识的远离了身带异味的两人,李管家则是一手捂着自己的菊花,站在了一个距离洛阳世子最远的地方,至于沈澜清则是忍不住用手去擦自己的脸颊,那块儿被李管家碰过的地方,已经被他擦破了一层皮,可他总觉得还是不干净。 北平王坐在首位之上,看着眼前各自为政的三人,不由得头就开始疼了起来。 “本王在皇宫之中接到吾儿你遇刺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辞别了圣上赶回北平王府,一回来就看到你们三个,两个没人样,一个吐得没人样儿,谁能够告诉我,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爷,老奴来说,这一切都是洛阳世子的锅,若不是他对世子爷图谋不轨,中途还想要霸王硬上弓被老奴给撞破了,不然世子爷还不知道会被他如何蹂躏。” 李管家越说越气,脸都被气红了,看沈澜清的眼神都可以将他凌迟了。 北平王听傻了,洛阳世子对他宝贝儿子图谋不轨?还要霸王硬上弓? 瑾儿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相好的女子,一到提亲的时候就溜号,难不成他真的不喜欢女人? 一旁站着都背锅的北堂瑾,只觉得满头黑线。 他的一世英名就毁在了李管家的这张嘴上。 不出意外的对上了他父王那审视的目光,完了,父王当真了。 这下子有理都说不清了。 不禁扶额叹息,赶快将李管家带走吧。 一直纠结自己那张俊脸会不会破相的沈澜清,在听到李管家的那番话之后,沈澜清本来心中还挺郁闷的,如今听到北堂瑾也染了一身的腥,立刻贱兮兮的笑了起来。 眼见的李管家突然看到这一幕,不禁悲从心来。 “王爷,你可要为老奴做主啊!洛阳世子不仅对世子爷惦记在心,就连对老奴那都是上下其手啊!若不是老奴有武功傍身,怕是没有脸在回来见王爷了,呜呜呜呜呜……” (ΩДΩ) 这个世界乱了吗? 如果是他儿子那等风华绝代的人物,洛阳世子看上也不无道理,可李管家一个半截子入土的老人了,洛阳世子看上他哪里了? 图他老?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 “李管家,你确定吗?” “老奴万分肯定,腚后有伤口为证。” 李管家恶狠狠地瞪向沈澜清,这一次就算是不整死你,也要你脱一层皮。 “既然有伤,李管家还是先行回去休息吧,洛阳世子的恶行,本王定然会禀报太后,对他严加处罚的。”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王爷了。” 李管家一手扶着自己的腰,一瘸一拐的走出去了。 被冠上始作俑者的沈澜清,只觉得整个人的三观都被震碎了。 什么情况? 本世子明明捅的是菊花,为啥他的腿也瘸了? 这家伙作假。 小李子这个狗东西,为了构陷自己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慎行,这一次的事情本王在此谢过了。”北平王站起身冲着沈澜清深深鞠了一躬,“本王一直都知道你这个孩子心地善良,并不像表现出来的这般放荡不羁,放浪形骸,虽然本王不知道你为何会如此,但是本王向你保证,日后有何所求,本王竭尽全力。” “北平王,按照辈分,我还要唤你一声舅爷,瑾世子是我的小舅舅,他有难,我出手相救乃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你无须如此,按照以往咱们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父王,慎行,一直都直来直往,您又不是不知道,若您真的想要还这份人情,还是想想怎么在太后面前圆谎吧。” 北平王也是通透之人,他算是知道为何李管家会一改常态,如此孟浪了。 “包在本王身上。” 第49章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别的事情先不提,这次的刺杀事件,你们可查出来是何人所为?” 沈澜清遭遇的刺杀数不胜数,他这一身举世无双的武艺,就是在一次一次险象环生之下磨砺出来的。 “这一次的刺杀训练有素,进退有度,他们没有一击必杀之后,绝不恋战,立刻撤走,不像是一般的江湖杀手所为,倒像是有计划所为。” “并且我感觉到,他们似乎并不想杀死北堂瑾,更像是一种威慑,一种警告。” “你的意思是刺杀吾儿的人是朝廷中人?”北平王脑子转的快,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朝堂之上。 毕竟这一段时间为了倾城那丫头,他可是在朝堂之上频频露脸,更是毫不客气的出手打压顾耀宗一党,难免会在朝中树敌。 北堂瑾是他的独子,也可以说是他唯一的软肋。 一旦北堂瑾遇害身死,按照他的脾气,不把帝都闹个鸡飞狗跳决不罢休。 如今怕是有人想要警告他一番,不要锋芒太露。 “可我这一次出门,是临时起意,知情的也不过身边的几人,而且还乔装打扮了一番,这些杀手是如何得知我会在酿酒坊那里出现的?” 北堂瑾是当事人,对这件事情有更加直观的见解。 沈澜清倒是觉得有几点十分可疑,“既然是临时起意,那么这些杀手为何会知道你出府了?还能够准确找到你的位置设计伏杀,那说明他们一早就知道你会在那里出现,再加上那两枚羽箭直指你所在的方向,想来对方早就知道你的身份,可你才回帝都露面不久,一般人都不可能见过你,这样的话便有了两种可能。” “一种是你身边有奸细,另一种便是有人不小心走漏了消息,只要严查府中之人,相信很快就可以水落石出的。” 听到沈澜清的分析,北平王根本就不相信他的府中会有奸细。 “这不可能,本王府中之人都是跟随本王征战多年的将士,他们一个一个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做出此等卖主求荣的事情。” “北平王,事无绝对,再加上人心易变,有时候还是小心些为好。” 沈澜清怎么也想不清楚如此傻白甜的北平王,到底是如何活到现在,还能够位高权重的。 “天色已晚,本世子要回去睡美容觉了,你们父子两个继续聊,”沈澜清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气,迈着慢悠悠的步伐,向后挥挥手,“不用送了,本世子知道路。” 剩下的事情便是北平王府的私事了,他这个外人不便参与。 北平王目送沈澜清离开的身影,面色沉重的说道:“此子不简单,想来也是,镇国大将军那样的英雄人物,又怎么会生出废物,看来帝都的众人都被他给骗了。” “父王,慎行之所以如此急,也是有苦衷的,您切不可在圣上面前多嘴啊!”北堂瑾对于自己的这位神经大条的父亲谆谆教诲道。 “行啦,你还真当父亲是什么都不懂的二百五啊!你父亲我若是不藏拙,你觉得当今圣上会放心我安安稳稳的坐这手握十万大军的北平王?” 说起当今圣上,北平王的虎目之中就闪过一抹嫌恶。 “要说这王位,当今王上不如先太子……” 一想到那个风光霁月的人,心头就开始发酸。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日见到的沈澜清,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有那么一瞬间的神韵像极了先太子。 也许是因为永乐长公主吧,毕竟外甥肖舅。 “父王,先太子一事,圣上最不愿提及,您以后还是少提,免得龙心不悦。” “不提,它就能够不存在吗?先太子已经离世二十年了,想来人们已经忘记他了。” “父王,不是在说我刺杀的事情嘛,怎么扯这么远?” “哦,对对对,”北平王转过身去,抹了一把眼泪,这才正色说道:“吾儿说的对。” “我还没有问,瑾儿你为何在傍晚突然离府,只带了几个亲卫,就连李管家都没有带着,你到底要做何事?若是想念酿酒坊的那一口桃花醉,父王去给你买就是了,买不到咱们就用抢的,何必要如此大费周章,你若是有个好歹,为父如何去见九泉之下的母亲?” 北平王一边说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了,看的北堂瑾又是一个头两个大。 众人敬仰崇拜的一代大将军北平王,竟然是一个爱哭鬼。 尤其是在独自面对他这个儿子的时候,哭已经不算什么了,严重的时候会和小孩儿一样满地打滚。 有时候他真的很怀疑两人的身份是不是对调了,他才是那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给北平王递上一个小手绢儿,这才开口解释道:“我之所以出门,是想要看一看帝都的夜景。” “看帝都的夜景?”北平王听到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借口,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看夜景重要还是自己的小命儿重要,你心里没有点数吗?” “干什么不好,看夜景,在北平王府的顶楼不能够看夜景吗?但凡你想个追姑娘的戏码,本王都不会如此生气。” 不得不说,北平王真相了。 北堂瑾之所以看夜景,完全是为了和清城一起去游玩。 “咦,不对啊!”北平王小眼神儿瞟了他两眼,十分肯定的说道:“你不对劲儿,着实不对劲儿。” “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北堂瑾被北平王看的浑身都毛毛的,好似他所有的心事都被看穿了。 “你出门去看夜景,为何不带上李管家,反而带上了倾城那个丫头,莫非你想把倾城偷偷藏起来,然后谎称人走丢了。” 北堂瑾紧紧提着的那个心,在听到北平王后面那句话之后,不禁被逗笑了。 “父王,你满脑子装的都是什么?” “我装了什么,当然满满当当装了一个你啊!”北平王气呼呼的瞪着他,“倾城丫头医术高超,有她在你身边,本王放心的很,若是回了顾家再请回来贴身照顾你,可就难了。” “父王,倾城说到底还是顾家的女儿,她在咱们家也只是暂时的,若是长久的在咱们家待着,影响她的清誉,日后若是因为这个找不到一个好人家,那咱们就是误了人家一辈子。” “那你可想多了,倾城那丫头早就被许给了二皇子,只要倾城那丫头过了及笄,就能够成婚了。”北平王一脸的不甘心,此等人才就应该收在他们北平王府才对。 北堂瑾只觉得心头狠狠一疼,脸色瞬间发白,差点儿没有站稳。 “瑾儿,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把倾城那丫头喊来给你把把脉?”北平王急的火冒三丈的,就差要将倾城从被窝里面揪出来了。 “父王,我没事,就是太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北堂瑾一手扶着椅子站定,一手揉了揉眉心,“刺杀的事情就有劳父王了。” “瑾儿,你好好休息,父王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有了事情做得北平王,浑身散发出熊熊斗志。 “上一次的教训还不够吗?这一次竟然敢公然刺杀我北平王的儿子,看来他们是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第50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咚咚咚咚…… 大床上睡得正香的清城,拿起一旁的枕头看都不看的扔了出去。 “滚——” “不要打扰老娘睡觉——” 正在敲门的李管家听到这粗暴的口语,明显愣了愣。 “你一个丫头片子,张口老娘闭口老娘,哪儿有半点儿女孩子样。” “她有起床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何苦来这里找骂?” 北堂瑾刚吃完早膳,一路溜达着就溜达到了清城的门前,然后他就听到了两人的隔门对话。 “世子爷?”李管家愣了一下,看了看眼前紧闭不开的大门,回头看了看一脸云淡风轻的爷,“爷,您昨天晚上没睡倾城丫头屋里啊?” “我的病已经大有好转,男女共处一室,始终于理不合,我不想因此误了倾城小姐的一生。” 李管家狐疑的看了一眼自家爷,他总觉得世子爷与前几日有所不同,可你说到底哪里不同了,他一下子又说不上来。 不管了,前厅宣旨的太监还等呢。 继续敲门。 “倾城丫头,快点儿起床,宫里来人了,要你进宫见驾呢,晚了可是要杀头的。” “宫里来人了?”北堂瑾看向李管家,清亮的眸中闪过一丝担忧,“可知道是谁要见她?” “是太后娘娘,老奴看八成是从洛阳世子那张漏风的嘴说出去的,再加上倾城丫头与顾家的事情,无论是在朝堂之上民间都传的沸沸扬扬的,太后娘娘想见见真人也无可厚非。” 北堂瑾赞同的点点头,“太后娘娘,慈悲心肠,想来是不会为难她的。” “ 我的爷呦,太后娘娘宽宏大度,可也架不住这位小祖宗赖床的能力,老奴怕太后娘娘等的着急了,一刀把她砍了。” “还是我来叫她起床吧,”北堂瑾想了想之后,一手扶着门框,有气无力的对着里面的人说道:“倾城,我的心口喘不过气来了。” “什么?喘不过气来了?” 本来还想着继续睡个回笼觉的清城,一听到自己的病患要不行了。 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连外衣都顾不着穿,及拉着半只鞋就冲出了房门。 看到北堂瑾的那一刻,二话不说直接号脉。 然后就看到清城眉头皱起,整个人的神情极为的沉重,看的北堂瑾与李管家两人不禁提心吊胆的。 “倾城丫头,今天的早膳可是按照你的食谱做的,一点儿都没有掺假,我们家爷身体不会又出问题了吧?”李管家紧张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是啊,倾城小姐,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的。”北堂瑾一脸的英勇赴死,对于死这事儿,他都经历了无数次死亡徘徊了,真死了,也就解脱了。 “我什么时候说你要死了?”清城不解的看向他人,经过她手医治的病人,哪一个敢当着她的面儿死去,这不是阎王不给她面子吗? “我只是好奇啊!你的脉象不像是喘不过气的,倒像是吃多了累的。” “啊?”北堂瑾尴尬了,他今天早上真的吃撑了,吃了两个菜包,还有一个鸡蛋,一碗燕窝粥,生平仅见。 李管家不由得冲着清城竖起了大拇指,“厉害啊!倾城丫头,你简直是华佗再世,扁鹊重生,整个苏云国的大夫都没有你厉害。” “全世界的知道的事情,用的着你说吗?” 清城斜睨了李管家一眼,“不要以为你拍几个马屁,我就会忘了你扰人清梦的所作所为。” “我擦,差点儿忘了,”李管家激动地一拍头,拉着清城的手就往屋内冲,“太后派人来接你进宫,外面的宫人已经等候多时了,咱们赶紧的穿衣打扮,不然一会儿该迟了。” 清城任由李管家给她穿衣打扮,心中倒是微微好奇,她不过是一个刚回帝都不受宠的顾家灾星罢了,太后为何会在这时见她? 总不能太后娘娘也与她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外祖父有关系吧? “瑾世子,太后娘娘为何要见我?” 北堂瑾冲她摇摇头,“太后娘娘为人和善,尤其是待小辈儿极为的亲切,见你想来也是好奇,到时候你只要少说话,多行礼,准没错。” “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 清城稍微放宽了心。 整理好仪容之后,北堂瑾与李管家一起陪着她见了宫中的使者,继而当着她的面儿,给人手里塞了一袋子鼓囊囊的金元宝。 宣旨的小太监立刻笑的合不拢嘴了,直言把我交给他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 告别北堂瑾之后,她就与那个宣旨的小太监坐在一辆马车之中。 “倾城小姐,咱家是宫中的掌事太监李公公,此次是太后召见,只是想见见你,唠唠家常罢了,不用紧张。” “嗯,知道了。” 清城一脸的淡定,殊不知心里慌得一批。 什么人能够受到一国之君母亲的召唤,还只是为了和她唠唠家常这么简单,你骗小孩儿呢? 不对,我现在可不就是一个小孩儿吗? 清城与这位李公公着实没啥好聊的,坐在马车之中一摇一晃的,把她那瞌睡虫又召回来了。 “倾城小姐,我们到了。”李公公推推清城的胳膊,示意她醒醒。 “啊?到啦?”清城伸手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眸,这才跟着李公公下了马车。 过了午门之后,视野瞬间开阔起来,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大理石地板,似乎在天的尽头伫立着一座座华美而又耀眼的宫殿,而她们现在的目标是走过去。 这么远的路程?走过去? 靠她两条小细腿儿走过去,不得瘸了? “李公公,宫中就没有软轿和马车吗?” “在这王宫之中,除了几位开国功臣享有特殊的待遇可以坐马车进宫之外,其他人一律在宫门外下车步行进宫。”李公公轻声道,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叮嘱道:“在这皇宫之中,少说话多做事,倾城小姐,别说咱家没有提醒你。” “谢谢李公公的指点。”清城冲他笑笑道。 “指点谈不上,日后多来点儿这些小东西就好了。”说完,还不忘拍了拍自己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子,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果然,这皇宫之中有点儿本事的,都爱钱。 这也更加坚定了清城搞钱的心理,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如果不行,那只能说明你给的不够多。 第51章 浑身缀满宝石的花孔雀 她都快累成麻瓜了,身边的李公公依然健步如飞,遇到相熟的小太监还会极为热情的打招呼,反倒是清城,像霜打了的茄子,整个蔫儿了。 一开始的对于皇宫的向往、好奇,在走路面前直接破功了。 “李公公,还有多远啊?” “快了,快了,太后住在僻静的永寿宫,所以要多走些路,倾城小姐还是忍耐些吧。”李公公看着清城那张累的红扑扑的小脸儿,也很无奈。 在路过御花园的时候,李公公正好碰到了御书房伺候的小太监小磕巴。 小磕巴看见他就跟看到救星似的,抱着他的大腿就哭得稀里哗啦。 结结巴巴的说了半天,清城才听明白到底是啥意思。 说是李公公的同胞兄弟因为得罪了太监总管,现在要打五十板子,这五十板子打下去人还不就没有了,让李公公赶紧去救人。 “没有想到那个龟孙儿如此的不要脸,正面玩不过咱家,就趁咱家出府办事朝咱家那傻不愣登的弟弟下黑手。” 李公公心下也着急,可还有个顾倾城。 他可是收了瑾世子的重礼,若是他走开之后,出了什么意外,他如何与瑾世子交代。 “李公公有事情你就去办吧,不就是去见太后嘛,有人给我领路就好,我自己去面见太后。” “咱家多谢倾城小姐大恩。”李公公朝着倾城深深的鞠了一躬,“咱家办完事情之后,会尽量赶往永寿宫与倾城小姐会合。” “小磕巴,你将倾城小姐带去永寿宫面见太后娘娘。” “嗯嗯,奴,奴,奴才知,知道了。”小磕巴用力的点点头。 中途换了个人,清城倒是觉得轻松了不少。 李公公到底是一个管事儿的,自觉地高人一等,说话也带着官腔。 换了一个小磕巴,人那是非常的善谈,就是话说的不利索,但是多听几次,也就习惯了。 “小磕巴,你是天生就哑巴吗?” 倾城对于有病之人,那是格外的热情。 一路上将小磕巴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清楚了。 小磕巴是孤儿,他小时候其实并不结巴。 有一次出门乞讨遇到了大雨天,本来人就已经过的很艰难了,结果却被雷公给看上了,劈了个实打实。 虽说命大捡回了一条命,可从此也变成了结巴。 后来又遇到了好心的李公公,带着他一路讨饭到了帝都,结果又被人贩子给卖到了宫里,净身当了太监。 因为说话结巴,所以人称小磕巴。 他托了李公公的福,这才得以在御书房伺候,所以他格外感激李家兄弟。 拼着得罪总管太监的风险,也要来给李公公报信。 听到这里,清城对于小磕巴更加欣赏了。 “小磕巴,我是神医,可以治好你的结巴,你相信我吗?” 小磕巴第一次见到如此善谈的千金小姐,不仅一点儿架子都没有,还说要治好他,看着她那一双真诚的双眸,他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经过小磕巴的同意之后,清城给他把了脉,并且做了全面的检查。 发现他的舌头声带都没有任何的问题,想来可能是因为幼年遭到了雷劈,以至于造成了心理阴影,这才变成了结巴。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就不好治了。 “小,小,小姐,你,你,你不,你不用,担心奴才,没,没,没事的。” 看着如此善解人意的小磕巴,拍拍他的肩膀十分认真的说道:“小磕巴,你这结巴本小姐还就接手了,我向你打包票,必须给你治好不然日后我的的神医招牌也不用挂了。” “大胆,这是哪里来的阿猫阿狗,竟然和一个奴才勾肩搭背的,也不怕有辱皇室威严。” 一道尖酸刻薄的女声闯入了清城的耳中,一回头竟然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坐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凉亭之中。 巴掌大的小脸儿上顶着一个大大的发髻,上面挂满了各色朱钗,又穿了一身缀满宝石的花衣服,像极了动物园里面的花孔雀。 清城真的很想问一句,你戴这么多东西,你的脖子还好吗? 就连她头上两个小揪揪上的银华别扣簪子,还是李管家拼死拼活给她戴上的,就这她还觉得抻的头发疼。 凉亭之中高人一等自诩为美人儿的花孔雀,很明显注意到了清城那貌似讥笑的目光,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一旁的小磕巴在见到花孔雀的那一刻,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的,直接麻溜的跪在了地上。 “奴,奴,奴才,叩,叩,叩见美嫔娘娘。” 花孔雀很满意小磕巴识时务的行为,就是这话说的让人难受。 “一个结巴,也敢在本宫面前晃悠,若是本宫肚子里的皇子因为你出生之后变成结巴,你可承担得起?” “娘娘,娘娘,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小磕巴不住的磕着头,连声求饶,看的花孔雀心情大好。 “小磕巴,你别磕头了,她在骗你。” “根本就没有孕妇见了结巴之人,肚子里的孩子就会变成结巴的说法。” 小磕巴眨巴了两下眼睛,只觉得遇到了一个猪队友,慌忙用手拉了拉清城的裙摆,示意她赶紧下跪求情,不然这次遇到美嫔娘娘不死也得脱层皮。 清城的话一字不落的传到了花孔雀的耳中,整个人都气炸了。 自从她有孕之后,不要说圣上对她宠爱有加,就连皇后都对她客气三分,连早上的请安都免了,如今却被一个小丫头在这里指指点点的,她的面子何在?日后还如何在后宫立足? 她今天就将这小丫头给宰了,杀鸡儆猴,看日后在这后宫之中还敢瞧不起她。 “放肆,一个贱婢见了本宫竟然不行礼,来人拉出去杖毙。” “杖毙?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你有何理由杖毙我?”清城还没有见过这般不讲理的人,动不动就杖毙,难道人命就不值钱。 “有何理由?本宫就是理由,你一个刚刚进宫的小宫女,本宫还杖毙不了你吗?” 原来这只花孔雀,把她当做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宫女,殊不知她的身份就连顾耀宗都头疼的很。 “苏云国向来以仁治天下,讲究礼仪法度,你不问缘由,随意杖毙,根本就是私设刑堂,草菅人命,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你是皇妃,也不能越过礼仪法制,不然何以安天下?何以定民心?” 第52章 可怜那皇帝老儿,被人戴了绿帽子还乐呵呵的 跪在地上的小磕巴都快被清城这一番话给吓死了,只能够死死地拉着她的裙摆。 奈何他嘴笨,越着急越是说不出话来。 清城见状,立刻抓住他的手,“小磕巴,虽然咱们是太监,可也是一个有尊严有理想有追求的太监,怎么能够对一个审美如此奇葩的花孔雀下跪求饶呢?” 小祖宗,你快别说了,别说了。 不然我也得跟着你一起死。 殊不知两人的举动,完全被不远处假山上说话的两人看在眼里。 “这是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小宫女,不知道美嫔如今怀了龙种,此时在宫中风头正盛吗?”一身明紫色蟒袍服的男子,看着底下的场景不由得嗤笑道:“就连母妃都不敢与之正面相争,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敢与日月争辉,简直是不知死活。” “二哥,此言差矣。小弟倒是觉得这位不知死活的小宫女很有意思,一个卑如蝼蚁的小宫女竟然敢当众叫板风头正盛的宠妃,真的很勇啊!” 来人手摇折扇,一身骚包粉的长衫风流男子,动作娴熟的将手腕搭在他明紫色蟒袍服男人的肩头,笑的一脸的不怀好意,“如此有个性的小妞儿,想来在房事上面也会很有意思。” 蟒袍服嫌弃的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头的手,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移了个步子,“三皇弟,那不过是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丫头,你殿里的那些女人还不够你霍霍的吗?” “再说了,这是皇宫,收敛一点儿你的性子,若是被父皇知道了,打断你的腿,我可不去给你求情。” 眼见大腿怒了,骚包粉赶忙嬉皮笑脸的凑过去讨好道:“二哥,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小弟只不过是过过嘴瘾罢了,要说真枪实战还是肤白貌美胸大的女子更合我的口味。” 看着自己这个弟弟,蟒袍服一脸的无奈,“你啊你,整日里没有一点儿正形,也不知道你是被沈澜清带偏了,还是沈澜清把你带坏了?” 横竖不是都被沈澜清给带坏的吗? “二哥,你就直说我是被澜清那小子带坏的就好了呗。” “闭上你的那张破嘴。”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你个死丫头,干什么?你想死吗?” 一道尖利的女声,划破长空,引起了蟒袍服与骚包粉两人的注意力。 骚包粉一见那小丫头竟然胆大到挟持了美嫔,“这丫头未免太疯狂了,简直不要命了。” 蟒袍服对于这种不知死活的人根本就不感兴趣,“别在这种小事儿上浪费精力,走了。” “二哥,走啥走,整日里不是看书就是学习,要不就是批奏折,好不容易看场戏放松放松,”骚包粉一把拉住二哥的手,笑的一脸真诚,“二哥,如此大好的机会,千万不要错过。” “看戏?” 看一场美嫔的戏,其实也挺好的。 到时候回去好讲给母妃当笑话听。 戏台之上,清城抢先在那些阉人动手之际,率先抓住了那只耀武扬威的花孔雀。 将她的胳膊反拧在身后,手中的绣花针直抵在她的脖颈大动脉处。 “你再敢动一下,信不信我一针要了你的命?” “你敢?”花孔雀根本就不相信有人敢在皇宫之中要了她的性命,“我现在怀了圣上的龙种,我要是有个万一,圣上定然会灭你满门,诛你九族。” “是吗?那可太好了,”清城笑了,“若真是如此的话,我还要谢谢你。” 花孔雀见她如此说,整个人都蒙了,“你玩真的啊?我可是皇妃?我还有身孕,肚子里是龙种……” “皇妃又如何?又不是我的。” “怀有龙种又如何,与我何干?” “你疯了?”花孔雀怎么也想不到今天会遇到一个疯子,还是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倾,倾,倾,城小姐,挟持、挟持皇妃,可,可,可是大罪,大罪……” 小磕巴如今已经不是吓破胆那么简单,人都快要没了。 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被小磕巴这么一顿叫嚷,一直守在花孔雀身边的几个太监和宫女,这才回过神来。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挟持美嫔娘娘,圣上知道了,必定会叫你生不如死。” 出声的赫然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公公,对着清城就是一顿的指手画脚。 “聒噪——” 手中的绣花针赫然飞出,直入他的中脘穴。 只见人已经站在那儿不动了,脸上还挂着那一抹狰狞的表情。 现在看起来却有些搞笑的很。 清城使出来的这一招,直接吓傻了众人。 “我的妈呀,有妖怪啊!” 剩下的宫女太监,立即做鸟兽散。 只留下了一个小宫女,在一旁怯怯的看着她。 清城有些好奇,不由得开口问道:“你为何不走?” 噗通一声直接就朝着清城所在的方向跪下了,“这位侠、侠、侠女,我家娘娘就是被宠的无法无天了,其实她人很好的,一点儿都不坏,她刚刚也不过是吓吓你罢了,还请侠女看在我们家娘娘已经怀孕五个月的份儿上,就饶过她这一次吧,柳儿在这里向侠女磕头了。” 砰砰砰,就在那坚硬的石板上磕了起来。 不一会儿便渗出了血迹,倒是一个忠心的丫鬟。 只是这主子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清城无意之间瞄了花孔雀的肚子,看这肚子的形状像是双胞胎啊!只是这肚子似乎不太大,难不成营养不良? 一遇上疑难杂症,清城那当神医的心理就出来了。 抓住花孔雀的那只手,帮她仔细的号了号脉。 “咦,不对啊,她明明才怀孕不到三个月,怎么可能有五个月的身孕?” 狐疑的看了一眼一旁的跪着磕头的小宫女,“柳儿,你确定你家娘娘怀孕五个月了?” 正在磕头的柳儿,猛然听到清城的问话,抬起头一脸懵的看着她,随即狠命的点点头说道:“奴婢十分确定,圣上五个月去西山狩猎之前来过一次我们宫里,娘娘就是在那个时候怀上龙种的,为此还从小主儿进封成为了美嫔。” “哦,原来如此。” 清城现在算是恍然大悟了。 敢情这美嫔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为了上位,竟然与人私通。 可怜那皇帝老儿,被人戴了绿帽子还乐呵呵的。 第53章 我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清城凑到美嫔的耳边悄声说道:“美嫔娘娘玩的可真是花啊!敢在宫里胡搞还搞大了肚子,你说若是圣上知道了,她会怎么对待你这个不忠的女人呢?” “你——”美嫔的眸子一下子就瞪大了,死死地盯着她,死鸭嘴硬道:“你胡说八道,本宫肚子里的孩子是圣上的龙种,你别以为你胡乱攀咬,本宫就会让皇上放了你。” “呵呵——” 清城冷笑一声,看美嫔像是看死人一般。 “美嫔娘娘,你觉得所有人都是傻子,就你一个人聪明吗?” “一般的太医也许诊断不出你肚子孩子受孕的日子,可是医术超群的大夫却可以诊断出,你怀这假龙种应该在三个月前的月圆之夜,不知我说的可对?” 美嫔像是被人打了一棒槌,整个人都蔫儿了,“你,你,你……” “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你肚子里怀的是双胞胎,而且还是两个女儿,连个争位的皇子都没有。” “你就算是将她们生下来,对于你在后宫之中的地位,一点儿利用价值都没有。” “美嫔娘娘,如果你不想事情闹大到不可收场的地步,我不介意帮你名扬整个后宫,令你整个家族脸上有光。” “你威胁我?”被挟持的美嫔,没有半分当人质的自觉。 “美嫔娘娘记性真的很不好呢。” 清城手中的绣花针轻轻地在她的脖颈之处扎了一下,瞬间一个血红的点子就冒了出来,疼的美嫔眉头一皱。 “明明是你先威胁我的,还要杖毙我,我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如今把柄与性命都在别人的手中攥着,美嫔不得不选择妥协。 “你个贱婢好大的胆子,让本宫好生喜欢,本宫就喜欢性子如此豪迈奔放的女子,本宫决定这一次就大人不记小人过,赦免你的大不敬之罪了。” “那就多谢美嫔娘娘了。”清城收回手,在一旁恭敬的弯腰低头行了个宫中的礼仪。 在场的柳儿与小磕巴都已经被眼前的变故惊得张大了嘴巴,刚才不还是极限的生死拉扯吗?怎么一瞬间两人就变得如此和睦了? 她们是眼瞎了吗? 清城上前踢了一脚小磕巴,“还不赶紧起来,你是想死吗?” “啊?”小磕巴愣了一下,随即朝着清城露出了一张苦瓜脸,“腿麻了。” “腿麻了?好说。” 清城拿出绣花针在他的身上就是两针,“好了,走吧。” 这就好了???? 下一秒,他就腿脚麻利的站了起来。 “哎,倾城小姐等等奴才,”看着清城跑远的身影,小磕巴不禁在身后高声大呼道:“走错方向了,永寿宫不在那边。” 等到清城两人走后,一直保持着仪态的美嫔整个人都垮了。 若不是柳儿在一旁扶住了她的身子,恐怕人已经摔在地上了。 “娘娘,您没事吧?要不要奴婢去给您叫御医?”柳儿一脸紧张的看着她,生怕她有个好歹。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柳儿的耳边,同时痛在她的小脸儿上。 鲜血一下子就从嘴角流了出来,眼泪都在眼眶之中打转,“娘娘,都是奴婢不好,都是奴婢的错,下一次奴婢一定挡在娘娘的身前,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娘娘一分一毫。” 啪—— 又是一巴掌。 这下左右脸算是对称了,柳儿也懵了。 “你个贱婢,谁让你说本宫怀孕五个月的事情的,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差点儿害死本宫,那个小贱人已经知道本宫的秘密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柳儿也震惊在了当场,她不过是说了娘娘怀孕五个月了,为的是博取那人的同情,好让她饶娘娘一命,哪成想竟然把那件事情给捅出去了。 “那个小贱人说,只要是个医术高明的太医就能够通过把脉,知道本宫这肚子根本就没有怀孕五个月,到时候不仅本宫要死,就是你们这些在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也要陪葬。” 皇家丑闻,按照当今圣上要面子的性格,是绝对会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的。 “娘娘,这可怎么办?我们为了盼这个孩子的到来,冒了这么大的风险,眼看着就要胜利在望了,若是因此失败,那府中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柳儿自然知道美嫔娘娘为了这个孩子付出了多少,可如今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难不成要放弃不成? “娘娘,反正已经如此了,不如我们搏一把,万一要是生下个皇子,那么日后就算是没有圣上的恩宠,咱们也算是有了依傍。” 柳儿还想要再劝她一下,却见自家娘娘笑的比哭都要难看。 美嫔娘娘一手拉住柳儿的手,是哭非笑的说道:“柳儿,完了,一切都完了。” “娘娘,十月还未到,我们还有希望。”柳儿继续在一旁打气道。 “希望?根本就没有希望。”美嫔此时已经被清城的话打击到了无以复加,“那个小贱人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双胞胎,是罕见的双胞胎,可双双却都是女儿,都是女儿,就算是把她们生下来,也不过是为了皇室多了两个联姻的工具。” “双胞胎?两位小公主?”柳儿不禁瞪大了眼睛,就连太医院院正都无法检查出娘娘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凭什么那个小姑娘就能够如此笃定,难不成她的医术还在太医院院正之上? “娘娘也许还有方法,奴婢素闻在民间有偏方,可以将女人肚子里的女娃转变成男娃,如果是真的,那么两位公主就很有可能变成两位皇子。” “你确定吗?这是真的吗?”美嫔的眸子一下子又亮了起来,立刻紧紧抓住柳儿的手好言好语道:“柳儿,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着急了,这才一时不慎打了你,痛不痛啊?” “娘娘,奴婢懂你,奴婢不会怨你的。”柳儿也紧紧握住美嫔的手,无比肯定的说道:“娘娘,你放心,奴婢这就找同乡小桌子,让他去宫外弄女变男的秘方来。” “好好好,你快去,你快去,无论花多少钱,本宫都花的起。” 有了希望,美嫔的精气神又回来了,指着一旁路过的小太监蛮横无比的说道:“你们几个过来,扶本宫回宫休息。” 等到美嫔走后,骚包粉还一脸意犹未尽的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美嫔,美嫔,果真是艳丽无双啊!” “三弟,慎言,刚才她们都说什么了,你可听清了?”蟒袍服在一侧从旁侧击道。 骚包粉闻言摇摇头,“只顾着看美人去了,谁还有时间去听她们说什么。” “晦气,白在这儿浪费时间。” 骚包粉见自家二哥走了,这才一手摩挲着下巴咂咂嘴道:“女变男?这世间真有这等奇药吗?” “我倒是对那位小宫女好奇的很,她到底是咋知道美嫔的秘密的?” 这个世间上没有人知道,苏云国不慕名利,只谈风月的三皇子懂唇语。 第54章 哀家要做一个有骨气的太后 “倾、倾、倾城小姐,你、你、你到底和美、美、美嫔娘娘说、说、说了什么?”小磕巴一脸崇拜的看向她,一双眼睛里面满是大大的疑惑。 清城看着他这张满是求知欲的小脸儿,微微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她不是这皇宫里面的人,过了今天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来了,可小磕巴还要在这后宫之中生存,知道太多活不长。 “多,多谢倾、倾城小姐,奴才、奴才明白了。” 小磕巴很聪明,基本上一点就通。 没过多久,她就成功到达了目的地。 她一露面,等在一侧的李公公就跟猫看到老鼠一般兴奋的蹿了上来。 直接一巴掌就甩在了小磕巴的脑门儿上,“让你带个路,怎么现在才来?整整晚了半个时辰……” 小磕巴被打的整个人都往后缩了一下,不过还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听着李公公的数落。 清城看着一脸逆来顺受的小磕巴,不由得开口为他解围道:“我第一次来皇宫,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御花园,于是让小磕巴带着我多转了一会儿。” “太后娘娘不还是等着呢嘛,李公公要不咱们先进去?” 经过清城这么一提醒,李公公才想起来太后那尊大佛还在那里等着呢。 “对对对,快走快走,回头我再来收拾你。”李公公临走的时候狠狠瞪了一眼小磕巴,这才领着清城走进永寿宫的大门。 站在宫门外,等着李公公与永寿宫的掌事宫女交涉了一番之后。 大约等了一刻钟的时间,才从内宫之中走出来一个两鬓皆白的老嬷嬷。 “呦呵,这不是何姑姑嘛,竟然烦劳您老人家亲自出来迎接,奴才这张脸可真是贴上金子了。” 李公公笑的一脸谄媚迎了上去,却见何姑姑根本就没有鸟他,径直越过他朝着清城走了过来。 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之后,才默默地点点头,“可是顾家嫡女倾城小姐?” “是我。”清城迎着她的目光大大方方的承认道。 谁知道何姑姑见她一脸无所畏惧的模样,倒是率先笑了起来,“不愧是老秦王的外孙女,倒是有一派虎女的架势,太后娘娘等候你多时,现在已经睡着了,你遂老奴进去等着吧。” 清城点点头,倒是不甚在意。 看的身后频频擦汗的李公公都对这位倾城小姐的勇气,竖起了大拇指。 毕竟太后娘娘身边的这位何姑姑,就连皇后娘娘都要礼让三分,他现在不禁对倾城小姐的大胆更加的佩服。 清城跟在何姑姑的身后,看着室内的摆设,清一色的大理石地板,上面铺着厚厚的地毯,一路上雕龙画凤的,就连顶梁之上也镶嵌着几十颗鸽子蛋的东珠,让清城这个穷鬼,恨不得上去撬走揣兜里带走。 何姑姑一路上都在观察这位传闻之中有着天煞孤星的顾家嫡女,她发现这位倾城小姐,与传言根本就大相径庭,年纪虽小,却是一派的沉稳有度,甚至比那些常来请安的皇子公主还要淡定从容。 她现在都有些怀疑顾耀宗这老头子怕是眼瞎了吧,如此优秀的嫡女不要,去培养一个妾侍生下的庶女,岂不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等到她们走到内殿的时候,却看到一个小宫女走了出来,见是何姑姑立即福了福身子说道:“何姑姑,太后醒了,头疼病却又犯了,奴婢正要去找太医呢。” “行了,你快去吧。”何姑姑一听太后头痛病犯了,立即快步朝着室内走去,早就已经忘记了身后跟着的清城。 “太后,快吃药,吃完药头就不痛了。”何姑姑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黑的药丸就往太后的嘴边送去。 “哀家不吃,你快拿开,快拿开。” 躺在床榻之上的太后就像是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推搡着何姑姑手中的药丸子。 “太后,俗话说得好苦口良药,吃下去头就不疼了,乖啊!”何姑姑将药丸子又往前送了送,见太后仍然是不松口,不禁轻声诱哄道:“太后若是吃了,一会儿午膳的时候,老奴让小厨房多加一道玲珑酥饼如何?” “你不要以为玲珑酥饼就可以收买哀家,哀家要做一个有骨气的太后,绝不会向美食妥协的,哀家绝不会吃药的。” 太后用手死死地捂紧嘴巴,生怕自己说话的时候会被何姑姑偷袭喂药,毕竟以前的时候可是吃过好几次这样的亏。 “那再加一道桂花糕呢?”何姑姑见大鱼不上钩,立即放大道。 “你就算是把所有的甜食都给哀家,哀家也再不吃这丑不拉几、味道怪怪的药丸子。” “太后娘娘,这可是太医院院正亲自为您调配的药丸子,吃下去肯定会好的。”何姑姑继续耐心的诱哄道。 “你骗谁呢,太医院院正那老头儿,就是一个大忽悠,哀家吃他的药都吃了几十年了,起初还管点儿用,如今屁用都不顶,就只剩下难吃了,哀家不吃。” “哀家宁愿痛死,也不再吃这破老头儿开的药丸子了。” 清城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可爱的老人家,头痛还能够说话如此利索,只是这不想吃药的方式,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祖奶奶,每次发烧喝药都得用哄的。 可是她现在身在异世,也不知道下次发烧的时候,会不会有人哄她吃药? “何姑姑,不如让我来试试吧?” 清丽的声音响彻在室内,让还在你来我往的太厚两人,这才注意到除了她们主仆二人之外还有一个清城的存在。 太后顺着声音望了过来,只见殿内站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纤细犹如纸片人的身子,仿佛风一吹就会刮走似的。 皱了皱眉头,看向一旁的何姑姑问道:“这么小的娃娃就进宫来到宫女了,实在是太可怜了,何姑姑以后你对她多多关照一些,别让她干重活,不然日后长不高的。” 听到这话,何姑姑忍不住笑出声来道:“太后娘娘,眼前这位不是新来的小宫女,她是老秦王的外孙女,您可是忘了今天早上下的旨意要见她,如今人已经来了。” 第55章 认个太后当奶奶,在帝都横着走 “老秦王的外孙女?”太后凝神细细看着清城的眉眼,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指着她激动的说道:“这是德善那丫头的女儿?对不对?对不对?” “亏得太后娘娘,您还记得德善郡主。”何姑姑再提起原主生母的时候,眼睛里隐隐还带着点点泪花,似乎与原主生母之间有着不同以往的交情。 也许是提起了德善郡主,太后看清城的目光之中带着些许怜惜与慈爱,“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清城眼含笑意的看着浑身散发着奶奶般光芒的太后,“回太后娘娘的话,我叫清城。” “倾城丫头,来来来,到哀家这儿来。” 太后朝着清城招招手,一旁的何姑姑见太后将嘴巴上的手放了下来,眼疾手快就要将手中的药丸子塞到她的口中,却在最后一秒被太后及时给闭上了,以至于没有成功。 太后娘娘得意的朝着何姑姑挑了挑眉,似乎在说:“小样儿,就你还想跟我斗。” “太后,您再这样,老奴可就要去请圣上来亲自监督您吃药了。”何姑姑没有办法只好使出了杀手锏。 “圣上?你以为你将他请来,哀家就会怕他吗?”太后硬气的挺了挺脊梁,放着大话道:“哀家虽然不是他的生母,可哀家毕竟是他名正言顺的母亲,孝道大于天,哀家还就不信了,他敢逼迫哀家不成?” “你……”何姑姑对上太后那嘚瑟的小表情,整个人都要发飙了。 “何姑姑,不如让我来试试吧?”清城再一次的出声道。 不是她多事,而是太后这位小老太太实在是太对她胃口了,让她忍不住想要纵着她。 “你?” 何姑姑瞧了她一眼,立即想起洛阳世子曾经在他面前说过,顾家的这位嫡女虽然长得难看,脾气又爆,脑子还有坑,可是她的医术真是没的说,就连北堂瑾那个一脚踩在棺材板上的都能够救回来。 “瑾世子上一次性命垂危,可是你出手的?” 清城不知道何姑姑为何有此一问,依然实诚的点点头道:“是我啊!” 见状,何姑姑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就走到了榻前,“既然你医术如此高超,不如给太后娘娘看看,若是治好了太后头痛的顽疾,重重有赏。” “对对对,倾城丫头,你若是治好哀家的头痛,不要说顾耀宗那个清流狗,就连圣上都不敢对你指责半分,日后哀家罩着你,让你在帝都横着走。” 太后娘娘这大话说的,让清城有一种抱到大腿的感觉。 “太后娘娘,你实在是对我太后了,就像清城的亲奶奶一样。” “倾城丫头,哀家看你也特像亲孙女,日后你就叫哀家奶奶吧。”太后娘娘刚说完,就感觉到一阵心悸,脸色唰的一下子就白了。 将一旁的何姑姑都给吓坏了,“太后,太后,你怎么了?” 清城忙抓起她的手开始把脉,脉象杂乱,已然有了沉珂之像。 明明太后看着那么活泼开朗一老太太,身体却已残败至此? 难道太医院的那些太医都瞧不出来吗? “倾城小姐,如何?太后如何?”何姑姑现在只能够将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清城的身上,毕竟直到现在太医也没有到。 “还有救。” 清城抬手就朝着腰间去摸银针,她才记起来,今天早上的时候是李管家给她选的衣服,银针根本没有全带着,只有两根绣花针被她偷偷的别在了衣服上。 刚刚全部用在了美嫔的身上,现在已经没有了。 “姐姐,银针。” 小倾城的声音在此时恰到好处的出现,清城的手中赫然已经多了一个银针包。 有了银针,她便有了十足的把握。 当着何姑姑的面儿,将银针包打开。 “何姑姑帮我找一盏灯来。” “好,我这就去。” 将手中的银针放在火苗之上烤了一下,这才快速的将银针扎在太后的头上的几处大穴之上,暂时稳住了太后的病痛。 “小倾城,将前一阵我做的消毒丸给我拿一瓶出来。” “好。” 清城假装在怀中掏了掏,掏出一个简单的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子,就要往太后的口中喂去,却被何姑姑在半路阻拦了。 清城皱眉看向何姑姑,“何姑姑,这是何意?” “你手中的药丸没有经过检查,若是对太后……” “不吃,我敢保证今天整个苏云国都会披麻戴孝。” 何姑姑还在为难,倾城索性将药丸塞到自己嘴里,“现在你可相信了?” “万一你事先吃了解药呢。” 在这后宫之中待久了,何姑姑向来是走一步看三步,此药丸事关太后的安危,绝对不能马虎,可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后去死。 看着倾城手中的药丸子,心中下定决心,就用她这条老命再为太后拼一把吧。 倒出一粒药丸子毫不留情的吞下,倒是让倾城不由得高看了她几分。 这位何姑姑有情有义,倒是一个可以信赖之人。 “药丸子你也吃了,你有肠穿肚烂吗?” 清城将手中的小瓷瓶塞到她的手里,“我实话告诉你,太后现在的情况很不好,药丸子喂下去,她还有一线生机,你若是在这么犹豫不决下去,太后死了,我可不负责。” 何姑姑看看手中的小瓷瓶,又看看床榻之上奄奄一息的太后。 拼了—— “太后若是有个万一,定叫你顾家满门上下陪葬。” 清城再一次听到这话,立马乐呵呵的笑起来,“这已经是我第三次听到这话了,真希望它能够成真啊!” 正在喂药的何姑姑,听到这话手抖不由得抖了一下子。 她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才会信这个丫头的话。 不过还是将那一粒药丸子给太后喂了下去。 药吃下去没有多大一会儿,太后的脸色就再一次的恢复了红润之色,额头上的冷汗也不再冒了。 嘤咛一声,太后眨巴了两下眼睛,在看到眼前之人后,没心没肺的嘲笑着何姑姑,“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也不怕小辈儿笑话你。” “太后,老奴刚刚只是被风沙迷了眼,哪里在哭鼻子。”何姑姑笑着解释道,看向清城的目光满满的歉意。 “何姑姑,能不能把太医院院正制作的药丸子给我看看。”清城见何姑姑疑惑的看向她,不由得开口解释道:“毕竟是太医院院正大人,医术高超,想来制作的药丸子也是别具一格,我正好观摩学习一番。” “倾城丫头,你可别跟那个糟老头子学,他那医术简直烂到家了,还没有你给哀家扎的这几针舒服。”太后恢复了之后,吐槽小能手再一次上线了。 第56章 头痛症背后的隐情 何姑姑倒是痛快得很,直接就将袖中的小瓷瓶拿了出来,“给。” 清城也不矫情,直接打开瓷瓶倒了一粒药丸出来,用手直接碾碎,放在鼻尖闻了闻。 她的嗅觉很是灵敏,往往能够闻到别人闻不到的气味儿,而这药丸之中便多了一味不同寻常的药材。 多了一味罂粟壳,虽说混入其中对于头痛有一定的效用,可若是时间长了,便会成瘾,太后娘娘年岁大了,身体的各个机能都在逐渐老化,根本就经不起长年累月的使用。 按理来说这些都是学医人士的常识,太医院的这些太医又都是其中的佼佼者,如此浅显的道理不应该不明白才是。 何姑姑见她皱着眉头,不由得担心问道:“这药可是有何不对?” 清城看了她一眼,憨憨笑道:“没有任何不妥,只是太医院院正的医术实在是了得,小女子望尘莫及,不知道何姑姑能否将这瓶药送给我。” “不就是一瓶药嘛,送你十瓶都可以。”太后娘娘大手一挥,直接豪迈的应承道。 “那就谢谢太后了。”清城将瓷瓶收好,随即朝着太后盈盈一拜。 “何姑姑,太医院院正到了,可否让她现在进来。” 刚才去请太医的小宫女,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却看到太后跟没事人一样坐在这里,还在与清城说笑话,神情微微有些尴尬,“太医院院正是不是多余了?” “没事,我亲自去见他。”何姑姑起身便打算去见一下太医院院正,毕竟两人老打交道,也算老朋友了。 清城见何姑姑要离开,立刻起身说道:“何姑姑,你能带我一个吗?” 对上何姑姑那不解的目光,清城立刻换上了一副求医若渴的表情,“太医院院正简直就是在世华佗,扁鹊重生,我对医术十分痴迷,不知道可否能够去见他一面,也算是了了我毕生的心愿。” “倾城丫头,太医院院正就是一个糟老头子,他有什么好看的,他给瑾世子看了那么多年的病,那不也是没有治好嘛,哀家的头痛病这么多年也是时好时坏的,要哀家来说,他就是一个庸医,你可千万别被他太医院院正的名头给唬住了。”太后紧紧地拉着清城的衣袖,一脸的不愿意。 “太后,我就想见见太医院院正长啥样子,顺便问几个医术上面的问题,一会儿回来就和您聊天解闷。” “那好吧。” 太后恋恋不舍的放清城离开了。 何姑姑看了一旁的小宫女轻声吩咐道:“小月儿,你在这儿守着太后,我去去就来。” “是,姑姑。” 何姑姑带着清城离开大殿之后,立刻神情严肃的看向她问道:“倾城,你可是在这药丸之中察觉出了什么?” “啊?”清城惊讶的看了一眼何姑姑,她自认为自己的演技已经很不错了,没有想到却被何姑姑一眼看穿了,也不打马虎眼道:“这药丸确实有问题。” 何姑姑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太后的安危,“有什么问题?对太后的凤体可有不利之处?” “这药丸一开始的确是对头痛症有奇效,可若是长久服用的话,会让人上瘾,再加上太后上了年纪,服用此药已久,毒性早就已经入骨了,若不按时服药的话便会头痛难忍,浑身就像是蚂蚁蚀骨一般难受,再严重一些便会像刚才那般出现短暂性的休克,有致死的风险。” “如此严重?”何姑姑被震惊了,怪不得一开始的时候吃这药,太后会觉得很舒服,原来是可以让人上瘾的。 “院正这个狗东西,但敢谋害太后,看老奴不扭掉他的脑袋当球踢。” 眼看着何姑姑一撸袖子就要上去大干一场,清城赶忙拉住了她的衣袖说道:“何姑姑,切不可鲁莽行事,这件事情我们并没有实证,太医院这么多人,开方的配药的送药的,也保不准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若是就因为这一瓶药就将太医院院正打一顿,岂不是寒了太医院众位太医的心,日后太后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这些太医又怎么会尽心尽力。” “那该怎么办?那就任那些狼子野心的臣子谋害太后不成?” “如今太医院院正正等在殿外,我们大可以说是太后吃了他配置的药已经睡下了,先把眼前应付过去再说。” 何姑姑略一思索,深觉得清城说的不错。 深呼吸了几下,这才满面春风的朝着殿外走去。 看着何姑姑与太医院院正你来我往的唠着家常,清城不得不感叹,在这后宫之中就没有省油的灯。 是人是鬼都在秀,唯有她麻烦不断。 太后奶奶让她有一种回到了祖奶奶身边的感觉,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出手救了她。 可是在知道那一瓷瓶有毒之后,她就算是彻底的卷入了皇室恩怨之中。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一个小小的太医院院正,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谋害一国之太后。 他的身后定然有着一个极大的势力,而这幕后势力,是她这个小透明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若是以往,就算是天皇老子惹了她,她都能够打回去。 但是自从来到这个异世界之后,她充分感受到了阶级制度压迫下的残酷。 她若是没有这一身的医术,没有搭上北堂瑾的马车回帝都,也许在进入顾家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她的死期。 如今她成了北平王府的救命恩人,身后还有一个没有见过面的老秦王当外公,在这帝都也算是上流人士了,可她的嫁妆依然拖到现在都没有要回来。 现在又在后宫之中摊上了这么大的事儿,你说她后悔吗? 她后悔。 你若问她,若是在遇到这种情况,还会出手吗? 她绝对还会在出手。 谁让她有一颗医者的心,尤其是面对疑难杂症,她有一种几乎于偏执的疯狂。 何姑姑一回来就看到清城站在大殿的门口发呆,不由得开口问道:“倾城小姐,你怎么还站在这里?你不是说要与太后聊聊天吗?” “哦,我忘了告诉你,给太后施完针以后,太后虽然会短暂的清醒,但是很快就又会睡过去,再加上太后上了年纪,可能需要睡上一下午的时间,所以我便没有进去打扰他老人家。” “原来如此,这一次真是多谢倾城小姐了。” “对了,我这里还有些消毒丸,日后太后在头痛便让她吃下,可以暂且缓解症状。”清城从空间之中取出一瓶放入她的手中,“若是吃完了,何姑姑可派人去北平王府去取。” 何姑姑拉着她的手,看她的眼神儿带着浓浓的慈爱,“今日恩情,我永寿宫铭记在心。” 第57章 再认个贵妃姨母 “何姑姑,徐贵妃来了。” “徐贵妃来了?她这个时候来干嘛?不早不晚的。”何姑姑看了一眼身旁的清城,不禁皱了皱眉头吩咐道:“让她在偏殿等着。” 清城十分有眼力的,“既然徐贵妃来了,那么我也就告辞了。” “不用躲了,想来这位徐贵妃是来寻你的。”何姑姑笑看着她说道。 “寻我?我又不认识她?” 清城懵了,她今天是捅了妃子窝了吗?怎么一个又一个的都喜欢找她。 “说来,她还是你未来的婆母呢。” “什么?婆母?”清城嘴巴张得大大的,惊讶的都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 “小倾城,你快给我出来,你什么时候定下的娃娃亲?你怎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小倾城,你说话啊!” “小倾城,你这不是坑我吗?” “老娘还想着解决了顾家的事情,就带着你游山玩水,吃遍天下美食,赏遍世间美男呢。” “你在这个时候给我来个娃娃亲,你让我咋办?” …… 小倾城一早就屏蔽了清城所有的问候,安心的坐在秋千上荡秋千,享受着小风儿的吹拂。 她突然觉得当一抹怨魂,其实也挺好的,最起码不用担心嫁人生子伺候婆母的事情。 只是可怜了姐姐,小小年纪就要成为那笼中鸟。 哎,实在是太可怜了。 “倾城小姐,你怎么了?可是紧张了?” 何姑姑以为她害羞了,毕竟丑媳妇第一次见婆母,没有几个不紧张的 。 “徐贵妃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没进宫之前与你母亲是手帕交,想来你成为她的儿媳,是不会受委屈的。” 何姑姑还在那儿一门心思的开导清城,“官宦人家子女的婚姻,一直都是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是做不得主的,你母亲早早为你定下这门婚事,想来也是为了你将来有个依靠,不受人欺负。” 依靠? 她自己就是最大的依靠,根本就不需要别人。 “何姑姑,这婚还能退吗?” 清城大着胆子将心里的想法问出口,下一秒就被何姑姑捂住了嘴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周围,这才说道:“我的小祖宗呦,这话哪儿是你能说出口的,与皇家定亲那是多少名门闺秀都渴求不来的事情,你还想着退,你的脑袋被门夹了。” “不怕杀头,你就退。” “那能够诛连九族吗?”清城好奇的问道。 何姑姑没救的瞥了她一眼,这孩子怕不是在乡下待傻了吧。 一把拉过清城的手笑眯眯的就朝着偏殿走去,看来她得宣告一下这丫头是永寿宫的人,不然日后出门还不被人打死,那她家太后的头痛病也就没救了。 一进门就看到徐贵妃安静的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品茗,一身浅蓝色的宫装,没有露腰也没有露胸,却能够看到那妖娆的曲线,不过配上那一张云淡风轻的脸,只觉得让人十分的舒服。 “太后的头痛症犯了,刚刚睡下不久,恐怕见不了徐贵妃了。” “不碍事的,今日本来也是为了给太后请安,如今太后身体有恙,本宫没有在身边伺候,实在是大大的不孝,回去之后定然抄上佛经五百遍,为太后祈福。” “徐贵妃有心了。” …… 徐贵妃与何姑姑两个老油条你来我往大战了三百回合,全都是冠冕堂皇的话,听得清城的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这皇宫果然不适合自己,实在是太虚伪了。 “呦呵,不知何姑姑身边的这位姑娘是哪家小姐,本宫怎么从未见过?” 一提到自己,清城的瞌睡虫一下子就给吓跑了。 她记得北堂瑾说过,少说话,多行礼准没错。 “小女清城,见过……” 她的礼还未行完,就被何姑姑一把拉到了身前,当着徐贵妃的面儿隆重的介绍道:“这位是老秦王的外孙女,太后听说是个苦命的孩子,所以特意召来见见,谁知道太后与她一见如故,就连太后不愿意吃药的臭毛病,被这小姑娘三言两句就逗乐了,开开心心的把药给吃完了,临睡之前,太后还说要将她认作孙女呢。” 徐贵妃一见何姑姑如此隆重的介绍,不免仔仔细细打量起她来,“倾城?你是倾城?可是秦姐姐的女儿,顾相,哦,顾尚书的女儿顾倾城。” “正是小女。”清城被那火辣辣的目光,看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徐贵妃也是一个自来熟的,拉着她的手就叙起了家常。 “这不巧儿嘛,本宫当年与秦姐姐可是最好的姐妹,我们还相约定下了娃娃亲,只可惜的是我被选入宫中成了皇妃,她则嫁给了顾尚书,我一入宫便有了身孕,生下了云廷,秦姐姐好像是三年后有的身孕,这么算起来,你今年应该有十五岁了。” 她都不用问,这娃娃亲的来历就被说的清清楚楚了。 小倾城,你就会坑姐啊! “倾城,你不用担心,你在顾家的事情我都听说了,秦姐姐去的走,我又在后宫之中,消息闭塞,才会让你受尽了如此多的苦楚,不过你放心,日后有我为你撑腰,晾他顾家也不敢在为难你。” 徐贵妃那小嘴儿一直叭叭的,却见清城一眼不乏,还以为她生性腼腆,又从小生长在乡下,身边无人教导,这才会养成这般胆小怕事的性子,心里便是难过的很。 “倾城,对不起,对不起,若不是姨母对你多有疏忽,你也不会变成如此,日后姨母便是你的母亲,一定好好地爱护你,不让任何人欺你一丝一毫。” 清城虽然不知道这位徐贵妃对自己到底存了怎样的心思,不过她说到动情之时,眼含热泪,看着她的神情还有几分怜惜,想来与原主的母亲真的是感情深厚。 来一次皇宫,认了个太后奶奶,如今再认个贵妃姨母,都是有权有势之人。 官大一级压死人,有了这两位大佛,她就不信嫁妆还要不出来。 不就拼演技嘛,谁还不是一个影后了。 眼睛一红,鼻子一吸溜,带着哭腔,直接扑入徐贵妃的怀中嗷嗷唤道:“多谢姨母,姨母你对我真好。” 清城的态度变化极快,看的一旁的何姑姑眼角一阵抽搐。 第58章 姨母,云廷哥哥凶我 多个姨母多条路,对于抱大腿这种事情,清城已经习惯了。 徐贵妃可能是初次见到清城这个未来的儿媳妇,显得格外的热情,一直拉着她的手喋喋不休的说着,她根本不记得的小时候的事情。 奈何,徐贵妃实在是太热情了。 最后,清城直接被她拉到了自己的撷芳殿里。 一进门就吩咐宫女准备茶点,还将自己的首饰盒拿了出来,让她自己挑选喜欢的,满眼都是喜欢与宠爱,瞧徐贵妃那架势,恨不得把宫中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 只是现在她对于这些黄白之物兴趣不大,实在是她肚子已经饿得呱呱叫了。 一大早就被李管家给叫醒了,一路上马不停蹄的赶往皇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走到太后的永寿宫,不要说吃的连口喝的都没有。 在徐贵妃给她唾沫横飞的介绍她珍藏的各色宝贝的时候,清城一门心思的对着糕点就是一顿胡吃海塞。 本来还以为自己狼吞虎咽的模样,会给徐贵妃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从而自动解除自己与她儿子的娃娃亲。 哪曾想徐贵妃觉得更加愧对她了,一心想着若不是她只忙着宫斗,忽略了秦姐姐的女儿,她也不会受这么多苦。 看这样子是连饭都吃不饱啊! 可怜的孩子。 “来人啊,立刻吩咐御膳房准备一桌子好吃的好喝的送来,顺便将云廷叫过来,见一见他妹妹。” 埋头苦吃的清城只听到了前半句,后半句自动忽略了。 一会儿又有好吃的,还是宫廷御膳,想想就美得不得了。 索性糕点也不吃了,开始与徐贵妃唠嗑。 徐贵妃出身名门望族,出阁之后便成为了皇帝的宠妃,进宫没几年便生下了二皇子,可以说这一辈子都顺风顺水的没有受过一点儿苦。 听着清城讲她小时候如何在恶仆手下挨打,小小的身子如何翻过高墙大院去街头要饭,又是如何靠运气躲过了一次一次的暗中毒害,听得徐贵妃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其中落下无数眼泪。 对于清城能够活这么大,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不过也让她对有着清流之家的顾家,第一次有了厌恶的想法,甚至想要让皇上好好惩罚一番顾家人,给清城出出气。 徐贵妃与清城聊得热火朝天,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门口正站着一身明紫色蟒袍服的二皇子北堂云廷。 北堂云廷正在批改奏章,就接到了徐贵妃的传唤,心中本来是不情愿的,奈何自己的母妃,只能自己宠着。 刚来,就看到自己的母妃哭得稀里哗啦,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也肿成了核桃。 “母妃,你怎么哭了?是何人惹母妃生气了,告诉儿子,儿子为你出气。” 一听到自己的好大儿来了,徐贵妃用手绢擦了擦眼泪,这才指着身旁一脸紧张的北堂云廷说道:“倾城,这就是姨母的儿子,他比你大三岁。” 大三岁? 这就是传说之中的男大三,抱金砖吗? 确实,她要是嫁给苏云国的二皇子,那岂不是抱上了一个金大腿。 只可惜,她这辈子最烦的就是上流社会的那些复杂关系,让人头痛的很。 清城没有忘记临行前北堂瑾嘱咐的话,在皇宫,少说话,多行礼,准没错。 立即起身,朝着权倾朝野的二皇子请安道:“小女清城见过二皇子。” “嗯。” 对于眼前这个丝毫没有亮眼之处的豆芽菜,北堂云廷一点儿都不关心,他在意的只是自己母亲为何哭了。 “嗯什么嗯,这是我的好姐姐唯一的女儿,你就这个态度?” 徐贵妃随手就给北堂云廷的脑瓜子来了一巴掌,随后亲热的拉过清城的手,指着北堂云廷说道:“这是姨母的儿子,他比你大三岁,你唤他云廷哥哥便好。” “云廷?哥哥?” 清城瞅了一眼与自己订下娃娃亲的男猪脚,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子,精瘦的身材,穿着这一身明紫色的蟒袍服,衬的整个人风姿绰约,湛然若神。 不得不说白捡的未婚夫,就是好看哈。 北堂云廷狐疑的瞅了一眼自己的母妃,一向眼高于顶的母妃,为何会对一个其貌不扬,身材干扁,还是个孩子的小女孩儿殷情备至。 而且仔细看的话,这根豆芽菜,他好似在哪里见到过。 忽的一下子脑海之中蹦出来一副画面。 是她? 那个敢当众挟持美嫔的小宫女? 一个小宫女挟持了美嫔,还能够全身而退,足以证明她身上定然非同寻常,莫非会什么妖术? 她是怎么混到母妃身边来的?刚才他还见到母妃哭得稀里哗啦,肯定是她做的妖。 好大的胆子,害人害到他母妃这儿来了,简直不想活了。 北堂云廷出手如电的直掐住了清城的脖子,虎着一张脸厉声问道:“说,你是谁?接近我母妃有何目的?”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清城手中的银针已就位,只要北堂云廷敢动手,那她不介意先送他上西天。 徐贵妃刚刚还沉浸在两个小儿女见面的喜悦之中,谁知下一秒就画风突变了。 啪一巴掌,直接打在了北堂云廷的脑门儿上,更是一手扭着他的耳朵厉声骂道:“北堂云廷,反了你了,赶紧给我放手,你若是伤了倾城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你父皇罚你去刷恭桶。” yue—— 清城不好意思的冲他们母子二人笑笑。 不好意思,她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实在是忍不住了,太他妈的恶心了。 “母妃,她是个妖女,儿子怕你被她用妖术给骗了。”北堂云廷忍着耳朵上的痛楚,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我看你才是妖男呢,赶紧把我的倾城小宝贝儿给放了,不然我让你刷一年的恭桶。”徐贵妃放出最后通牒。 迫于徐贵妃的淫威之下,北堂云廷最终还是放了清城,不过还是面露威胁的瞪了她好几眼。 清城也不惯着他,直接扑到徐贵妃的怀中求安慰,“姨母,云廷哥哥凶我,这皇宫实在是太可怕了,我要回家家。” 边说眼泪就跟开了闸的水龙头,噼里啪啦的掉个不停,哭得徐贵妃心都碎了。 直接一巴掌糊在了自己儿子的脸上,“你瞅瞅你刚来就把你倾城妹妹吓成了这样,若是日后你二人成亲了,还不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第59章 剥虾剥到手抽筋的北堂云廷 “成亲?”都这样了,还不赶紧的退婚,想啥呢?她演的很辛苦的说。 “成亲?”和这个豆芽菜?那还不如去刷恭桶的好。 “对啊,你们二人可是从小就订下娃娃亲的,日后自然是要成亲做一对儿恩爱夫妻的。”徐贵妃越看清城与自己的儿子越般配,她都恨不得赶紧给他们二人准备婚礼了。 “恩爱夫妻?跟她?”北堂云廷当下就不乐意了,“母妃,儿臣不愿意。” “你不愿意?你有什么不愿意的?” 徐贵妃当时就怒了,指着北堂云廷的鼻子就开骂道:“倾城出身名门,知书达理,就连太后娘娘都对她喜爱非常,你凭啥不喜欢?” “你再瞅瞅自己,整日里不苟言笑,跟个小老头子似的,有哪个名门闺秀能够看上你,再加上你比倾城还大三岁呢,人家愿意嫁给你,你就窝在被子里偷着乐去吧,还在这里挑三拣四,诸多要求。” 被骂的一文不值的北堂云廷,深深地怀疑,自己是不是捡来的? 面前这个长相普通,身材干瘪,毫无一点儿用处,只会哭哭啼啼的豆芽菜才是她母妃的亲生女儿。 “母妃,你不过见了她一面,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可知道外面都快把她的事情传疯了。”迫于无奈之下,北堂云廷只能够另想其他办法,让自己的母妃清醒了。 徐贵妃紧紧拉着清城的手,“外人说啥,母妃不知道,母妃只知道秦姐姐的女儿,定然是个善良温柔贤淑的好女子。” 北堂云廷气结,“顾府的人都说她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克父克母克兄弟姐妹,说不定日后还会克夫,母妃,你就不为儿子想想?” 说不动,我就打感情牌。 “人家顾丞相活的好好地,不过十年时间就从一个小状元,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你说倾城克她?” “顾老夫人本宫见过,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妇,凭借着儿子的功名,以及秦姐姐娘家的势力,这才破格升为了一品诰命夫人,并且活到八十高龄,你这叫克她?” “再说说,顾府的那些千金小姐们有谁是早夭而死的?” “儿砸,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也不一定为真,看人还是要自己亲自去了解,亲自去看,你都不曾了解过倾城,为何如此过早的给她下定论?” “母妃,您为何如此执迷不悟?最近帝都关于顾家大小姐的言论还少吗?” 北堂云廷指着她,义愤填膺的说道:“她刚回帝都,就气晕姨娘,顶撞祖母,更是堂而皇之的搬入了北平王府,对于姑娘家的清誉完全不放在心上,前几日更是为了泄私愤,一纸状书告到了顺天府尹那里,为此还惹得父皇雷霆之怒,如此女子,真的能为儿臣之妻吗?” 听完这一切,徐贵妃的眼泪又上来了,泪眼婆娑的看着倾城,一把紧紧地抱住她说道:“倾城,你受了如此大的委屈,为何不与姨母说?不就是一个小小的顾家吗?哪里要你以身犯险去那顺天府喊冤告状,若是秦姐姐知道了,她该有多伤心,是姨母的错,都是姨母的错,若是姨母多关注你一些,你也许就不会受这些苦楚了……” 看着眼含真诚的徐贵妃,倾城第一次在这异世界感受到了温暖。 没有任何质疑,只有满满的信任,不因为别的,只因为她是倾城。 “姨母,这些都是小事情,我自己可以搞定的,就不劳烦姨母烦心了。”清城轻轻地摇着她的胳膊,撒娇似的说道:“姨母,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吧。” “好,姨母陪倾城去吃饭。” 徐贵妃在自己儿子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拉住了他的胳膊,“你别走,陪母妃好好吃顿饭。” “可是……” “嗯——”徐贵妃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眼神之中有警告还有不善,逼急了,我就用杀手锏。 迫于老母亲的威胁,北堂云廷还是上了饭桌。 清城看着满桌子的海鲜,皱了皱眉。 咋全都是带壳的? 她最讨厌动手了。 徐贵妃坐在首位之后,赶紧招呼两人,还故意将清城与北堂云廷安排坐在了一处。 “清城,这是快马送进帝都的鲜货,一般很难吃到的,你快尝尝,味道如何?” 清城看了满桌子的大闸蟹、小龙虾、扇贝、只有最中间的一道佛跳墙不需要动手。 非常不客气的盛了一碗,她就开吃了。 见清城吃的开心,徐贵妃自然也就满意了。 这一顿饭,基本上都是徐贵妃在与清城唠嗑,北堂云廷只想着快点吃完,他快点离开这两个恐怖的女人。 时间长了之后,清城的碗中似乎只有佛跳墙,至于其他的海鲜,她基本上碰都没有碰一下。 徐贵妃多么人精的一个人啊! 她发现倾城的目光也在那些海鲜之上停留过,却一直都没有动手。 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估计是这丫头在顾家一直受到虐待,这些鲜货又长相狰狞,她一个小女孩儿,肯定是害怕又不知道怎么吃。 端起面前的那一盘子油焖大虾,直接递到了北堂云廷的面前命令道:“剥虾。” 北堂云廷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妃,然后默默地剥去了虾。 等到一盘子大虾剥完之后,还没有等到他歇口气,一盆大闸蟹又放在了跟前。 “继续剥——” “母妃,你……” “费什么话,赶紧剥。”徐贵妃瞪了他一眼,无比嫌弃的说道:“养你这么大,给剥个虾都这么难吗?真是不孝啊!” 不孝这两个词语,实在是太重了。 北堂云廷承受不起,只能够认命的开始与大闸蟹作斗争的行动。 徐贵妃则是端着那一小碗剥好的大虾走到了倾城面前,大献殷情,“清城,快吃,这大虾可好吃了。” 北堂云廷看着自己母妃拿着自己辛苦剥的大虾做如此狗腿行为,简直没眼看啊! 一盆大闸蟹剥完,不出意外的再一次的跑到了清城的面前。 这一顿饭清城吃的格外尽兴,倒是北堂云廷累惨了。 他的两只手现在都有些发抖了,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碰这些海鲜。 北堂云廷看着这一桌子的狼藉,“母妃,若是吃好了,儿臣就先告退了。” “哎,别走。”徐贵妃赶忙叫住自己逃之夭夭的儿子。 北堂云廷几乎是耐着性子问道:“母妃还有何事?” 徐贵妃轻飘飘的指了指对面如山的礼物,“哦,那些礼物都是我送给倾城的,有些重,你帮忙提一下。” 清城乐了,北堂云廷抓狂了。 母妃,我可是你亲儿子,能不能不要如此薅自己儿子。 第60章 没钱,打欠条 清城与北堂云廷两人在徐贵妃送了十八次之后,才从撷芳殿之中安全的脱身。 当然她是一身轻松,就是可惜了身后手上脖子上拎着大包小包的剥虾二皇子。 徐贵妃看着走远的一大一小,眼中满怀欣慰。 她记得清城今年十五岁了,只要过了及笄就可以嫁人成亲了。 看来她得快点儿着手聘礼才是了。 一走出撷芳殿大门可以看到的范围,北堂云廷几乎是飞速的将手中的东西扔到了地上,一脸不善的看向清城警告道:“本皇子不管你是如何获得母妃的喜欢的,本皇子在这里告诉你,就算是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本皇子也不会娶你。” 清城一脸紧张的看着摔了一地的礼物匣子,钱啊,她的钱啊,这些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北堂云廷看着清城那一脸心酸难过的模样,满意的点点头,有自知之明就好。 刚想转身离开,胳膊却被一只小手紧紧地抓住了。 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双杀人般的凤眸,心头一凛,眉峰皱起,这女人搞什么,难不成要对自己死缠烂打。 “呦呵,见本皇子不娶你,凶相毕露了?不装了?” “别以为你瞒得了母妃,你却瞒不过本皇子,就你这样还想当本皇子的皇子妃。” 清城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这位自恋到家的剥虾皇子,毫不留情的伸出手道:“赔钱——” “赔钱?”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向他这个皇子要钱,莫非是这妖女想的欲擒故纵的方法,他是绝对不会上当的。 “顾倾城,不要用这种老掉牙的桥段来吸引本皇子的注意力,你就算是在本皇子面前裸奔,本皇子也不会收回成命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这二皇子怕不是个傻逼吧。 她承认他这副皮囊在众多人之中还是挺独领风骚的,可比起瑾世子以及那个洛阳纨绔来,还是稍逊一筹的。 她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他? 直接将手中的黄匣子塞到他的怀中,“姨母说这是进贡的和田玉石玉佩,有凝神静心的作用,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绝世珍品,刚才被你摔碎了。” 北堂云廷直接傻眼了,看着匣子之中那个断掉的玉佩,这可是他向母妃求了好久的东西,本以为自己过生辰的时候,母妃会将它送给自己,谁成想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送给了这么一个妖女。 母妃,我真的是你的亲儿子吗? 北堂云廷的感慨还没有完,就听到清城的狮子大张口。 “要么你赔我个一模一样的,要么你给我十万两,要么我现在就回去找姨母,说你把她送给我的礼物给摔碎了,还说我长得丑,没文化,家世又不好,你实在是看不上,一定要与我退婚。” “你威胁本皇子?” “这不是威胁,是告状。” 清城挺直了胸膛,高昂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丝毫不怯场的说道:“当然你也可以不接受,不过后果嘛……” 北堂云廷只要一想起自己母妃那折磨人的手段,咬咬牙恨恨的 说道:“行,本皇子赔。” “这就对了嘛,干嘛给自己不找痛快呢。”清城亲热的拉着他的胳膊,兴奋的看着地上的盒子,“剥虾皇子,你稍微等一下,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碎了的。” “你还没有完了——” 迫于徐贵妃在心中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北堂云廷最后还是选择了默默等待。 直到他看到清城从中捡出了将近一半儿的盒子都由轻微瑕疵的痕迹,而且各个都是父皇赏赐给母妃的珍品。 北堂云廷突然有些嫉妒眼前这个死丫头了。 明明自己才是亲儿子,为什么自己要受到如此非人的待遇。 “姨母一共给了我六十六件礼物,因为盒子太多了,所以我就将小的物件都放到一个盒子里面了,谁知道一下子全给碎了,一共破碎二十二件,姨母说每件都价值连城。” “看在大家亲戚一场的面子上,每件就按十万两好了,一共二百二十万两,不知道剥虾皇子是现金还是,啊呸,是现银还是银票呢?” “顾倾城,本皇子是给你脸了吗?”北堂云廷气的都要跳脚了,他堂堂一国皇子,在谁跟钱那都是被巴结的那个,不给他送钱也就罢了,第一次遇见朝他要钱的,还是往死里要的。 “嘻嘻,”清城笑的一脸开怀,“谢谢剥虾皇子给我脸,只是这二百二十万两白银,您啥时候支付啊?” “没钱。” 他一个皇子都没有见过二百二十万两,一个小丫头就想讹他这么多银子。 他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给。 “没钱好啊,打个欠条也行。”清城十分狗腿的说道。 “打欠条?”你这妖女可真想得出来。 “对啊,打欠条,这么多银子,您老就算是皇子,也得凑几天不是,我又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晚个十天半个月也是没有问题的,谁让咱们是亲戚呢。” “打就打,” 先度过眼前这一道难关,毕竟这是宫中的大道上,人来人往的。 若是这丫头闹将起来,在闹到母妃跟前,可不就是刷恭桶那么简单了,可能一辈子都得与恭桶为伍了。 写欠条,奈何没有笔墨纸砚。 清城眼尖的看到从一旁经过的小磕巴,赶忙叫住他,让他帮忙取纸笔过来。 小磕巴对这一带颇为熟悉,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将纸笔取了过来。 北堂云廷当着清城的面儿在纸上写下了,我北堂云廷欠顾倾城二百二十万两白银,立字为据,他日为凭。 随手将欠条扔到了清城的脸上,一副拽拽的模样,“这样好了吗?” 清城瞧了半天,“不好,不好,你要写上我北堂云廷欠顾倾城二百二十万两白银,半月后归还,如不归还,欠款翻倍,立字为据,他日为凭。” “顾倾城,你难不成还怕本皇子会赖账不成?”北堂云廷怎么也没有想到,欠条还能翻倍的。 “剥虾皇子,你别怒啊,虽是欠条,万一你赖着不还我找谁说理去,写上翻倍二字,给我个保障,也让你记得早点儿还我钱,一举两得,你说是不?”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清城戏谑的看向他说道:“难不成你堂堂苏云国皇子,连区区二百万两的零花钱都没有?” “谁说没有,写就写。” 笔走龙蛇就是一张新的欠条,为了更加有可信度,北堂云廷还印上了自己的私印。 第61章 大气的二皇子 “二皇子,果然大气啊!” “一般人简直没法跟您比啊!” “二皇子,我对您的崇拜简直就如那黄河之水滔滔不绝,连绵不断……” “赶紧闭上你的嘴吧,心烦。” 随手就将写好的欠条,再一次的扔到了清城的脸上,不善的说道:“剩下的事情,你自己搞定。” 说完就大踏步的离开了。 对于剥虾皇子的无礼行径,清城完全不放在心上,若是多几个这样的欠条,她就算是被甩个一千次,她都甘之如饴。 清城看着自己手中那张崭新的翻倍的欠条,一张小嘴儿笑的简直要合不拢了。 北堂云廷这傻帽儿,实在是太好骗了。 “二皇子,下次见。”清城朝着已经走远的北堂云廷,善意的挥了挥小手儿。 这让已经走远的北堂云廷听到,差点儿没有摔个狗啃屎。 这个妖女,就是他的灾星。 还想要下次见,没门儿。 站在一旁的小磕巴一脸崇拜的看向她,“倾、倾、倾城小姐,你、你、你真厉害、厉害。” “小磕巴,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在特意在等我吗?” 清城不傻,小磕巴干活的地方在御书房,可绝对不是这撷芳殿的宫门口。 被清城的目光盯着,小磕巴最后还是点点头,“倾、倾、倾城小姐,对、对奴才有救命之恩,奴才、奴才不放心、心。” “小磕巴,你不要担心我,我可是在美嫔手下都全身而退的女人,怎么可能出事。”清城拍了拍小结巴的肩膀,从口袋之中拿出一粒上好的珍珠递到他的手中,“喏,给你的。” “倾、倾、倾城……” “小磕巴,我知道在宫中的生活很是艰难,我身边也没有银子,这一粒珍珠就当做是刚刚的封口费,再顺便帮我将这些礼物给送出去,好吗?” “好。”小磕巴明白倾城小姐是那种说一不二的性子,索性收起了那粒珍珠,也好让她安心。 清城与小磕巴两人说说笑笑的赶往宫门口,殊不知她的英雄壮举,已经在整个皇宫之中传唱开来了。 毕竟一进宫就得罪了美嫔娘娘,还毫发无伤的全身而退,这就已经是大大的传奇了。 一到永寿宫便得到了太后娘娘的垂爱,更是让何姑姑亲自开口护着,这绝对是除了纨绔世子沈澜清之外的第二人,足以证明清城在太后心中的地位有多高。 第三个便是徐贵妃亲自将她迎回了撷芳殿,还让二皇子亲自剥虾款待,据说二皇子为了讨好未来的皇子妃,手都剥肿了。 已经出宫的清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来皇宫的一天,给宫中众人留下了怎样的印象。 她的马车刚到北平王府,李管家就闻风赶来了。 “倾城丫头,你好样儿的,果然没有给老奴丢脸。” 被一顿猛夸的清城,有些狐疑的看向站在一侧的北堂瑾,这厮又在发什么神经? 北堂瑾看着她怀中的大包小包,瞬间想到宫中眼线传回来的消息,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不少。 不过还是上前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关切得问道:“这一趟皇宫之行,还算顺利?” “顺利,顺利的不得了。” 清城两眼都在冒星星,能不顺利吗? 看看她这一次的战利品就知道了。 “倾城丫头,快和老奴说说,你到底和那个傻缺儿美嫔说啥了,她不仅没有对你出手,还对外说想和你做朋友?” “你想知道?”瞥了一眼一脸求知欲的李管家,清城嘿嘿一笑道:“打蛇打七寸,我有她的七寸,她自然不敢把我怎么样。” “美嫔的七寸?她的七寸在哪里?” 李管家怎么想也没有想明白,清城不过一个刚进宫的毛丫头,也是第一次见到宫中如今风头正盛的美嫔,她是怎么知道她的七寸的? 北堂瑾看着清城那张兴奋的小脸儿,善意的提醒道:“倾城小姐,宫中是非多,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清城见他如此说,又看了看一脸想不明白的李管家,只好祸水东引道:“李管家这其中的内情是你家爷告诉我的,你要是想知道,就去问他。” “爷知道?爷,爷……” 李管家只要一见到自家爷那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臭脸,他就知道没戏了。 “美嫔的事情,咱们不说,你和老奴说说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哄太后吃药的?” 李管家早年间是在宫中伺候先帝的老人儿,太后也接触的不少,自然知道太后不喜吃药要人哄的毛病。 先帝还在的时候,先帝哄,先帝不在了,何姑姑哄,有时候何姑姑都哄不住,只闹得宫中鸡飞狗跳,这药也不一定能够入口。 如今清城只是去了一趟,太后就把药给吃了,连个水花都没有闹出来,再加上事后,何姑姑还在宫中如此维护她,这其中要说没有一些猫腻,他是绝对不敢相信的。 提起太后的事情,清城的脸色瞬间就垮了。 比起美嫔的事情来说,太后的头痛症才是棘手。 见她低头不语,李管家知道自己肯定又问不出来了。 “也罢,这些老奴我都不问了,倾城丫头,你只需要告诉老奴,你今日见到二皇子,感觉如何?” 一提起剥虾皇子北堂明非,清城的小脸儿上就露出一抹大大的微笑,“非常好。” “非常好?这不完了,那他家爷岂不是没戏了?” “宫中传言说,二皇子给你剥虾剥的手都肿了是真的吗?” “准确的来说,是剥的手脱皮了,哈哈哈哈……” “听说,二皇子亲自送你离开的?” “嗯,没错。” 清城只要想到剥虾皇子被整的惨样,还有那一笔巨款,她就乐的要找不着北了。 “对了,李管家,过几天如果二皇子要来咱们王府的话,你记得叫醒我啊!” “什么?二皇子还要来咱们王府?”李管家的声音瞬间尖细了不少,整个人都惊呆了。 “不来也没事,到时候我进宫去找他。”我的二百二十万两白银,绝对不能打水漂了。 “什么?你还要去见他?”他们二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这发展的也太快了吧。 “对啊!”他欠我钱,我能不去吗? 李管家每问一句,他就觉得自家爷身上的冷气就多一分。 清城一门心思想着自己的小钱钱,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们主仆的不对劲儿。 “李管家,带回来的这些礼物之中有些被摔碎了,你看看能不能给我补上,不能的话,你就看着给我处理掉吧。” 清城吩咐完这些,她就匆匆回屋了,她要思考一下太后的病症该如何处理。 第62章 咬死你个童子鸡 清城在空间之中捣鼓了许久,脑袋都要想秃了,最后也没有想出可以完全治愈太后的治疗方案。 看了一眼秋千架上为她采了一晚上药累趴下的小倾城,心里的那口气也算是出了。 一个念头精神力便从空间之中出来了,一想到和蔼可亲的太后可能会不久于人世,心头便不是滋味,不禁长叹一声。 “哎——” “卧槽——” 某个入室偷人的家伙,穿着明晃晃的红衣,刚把人扛上背,听到这一声叹气,吓得当时就把人给扔出去了。 虎视眈眈的盯着床上的清城破口大骂道:“死女人,你竟然装睡吓本世子,玩的可真溜啊!” 被毫不留情扔在床上的清城,还没有搞清楚什么状况,只觉得她的小身板子都快要摔断了,扭头恶狠狠地看向站在床边的一团红影,“沈澜清,你丫的脑子有病啊!” “大半夜的你跑我房里来搞偷袭,你是不是玩不起?” “明明是你先装睡吓本世子的。”被抓包的洛阳世子,那是死呀嘴硬就是不认错。 “呵呵——” 这倒打一耙的绝活,不是她常干的事情吗? 什么时候有传人了? “沈澜清,若不是你半夜偷摸进我的房间,你会被我吓到吗?” “等等,这大半夜的你为什么偷摸进我房间?莫非……” 清城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北堂瑾一直与她住在一个屋檐下,不过那时候为了照顾病人,所以北堂瑾睡得是床,她睡得是外间的那张软塌。 如今沈澜清直接摸黑溜进了主卧,刚才貌似还把她给抱起来了,难不成他一开始想要动手的对象是北堂瑾? 而她成了那个无辜的替罪羔羊????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思考了很久之后才看向沈澜清说道:“那个,洛阳世子,我知道你们之间的感情深厚,那个麻烦你下次再来的时候,提前通通气哈,免得尴尬。” 沈澜清狐疑的瞧了清城一眼,莫非这死女人早就猜到我会来找她问太后的事情,所以早就准备好故意吓我一次? 这个死女人的心眼还真是小啊! “既然你已经知道本世子的来意了,那么咱们就坦诚布公的说吧。” 清城的眼睛都快要掉出来了,古代都这么奔放的吗? 你搞gay,这种事情不应该藏着掖着,越少人知道越好吗? 你总不会想着还大白于天下,闹得人尽皆知吧。 “坦诚布公?你确定吗?” “本世子确定,这件事情关系到她,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太后是这个世上唯一对他好的亲人了,凡是涉及到太后的事情,他都要知晓。 清城见他如此坚定,只好托盘而出。 “你们三角恋之间的事情,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清城见他神色不对,赶忙撇清嫌疑道:“你放心,我不是那么因循守旧,固执顽固的人,我很开放的,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爱无国界,更无性别之分,只要你们真心相爱,任何难题都会成为你们脚下的踏板,让你们的爱更加的坚不可摧。” “虽说瑾世子的身体不太好,还有一个李管家在一旁虎视眈眈,但是你要相信自己的魅力所在,毕竟你年轻,你身体好,还活的长,就这一点儿,李管家他就比不过你。”清城大着胆子给了他一个‘我看好你’的眼神儿。 “死女人,你脑子才有病吧,你说的都什么是什么?” 沈澜清现在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头,他是来问太后的事情,怎么就扯到北堂瑾与李管家身上了? “这不就是你想让我说的吗?”清城也懵了,“你们搞三角恋,我是知情人,你大半夜的来找我,不是来警告我不要乱说的吗?” “他妈的,”他实在是忍不住飙粗口了,一把揪住清城的衣领,“谁告诉你本世子大晚上来是为了警告你的,还有本世子和谁谁搞三角恋了?你能不能不要给本世子造谣?” 沈澜清恨不得现在一巴掌拍死这个死女人,脑袋瓜子里整体都在想什么黄屎内容。 “啊?不是吗?你没有喜欢瑾世子吗?你和李管家不是情敌吗?” “狗屁——” “本世子怎么会看上那个病秧子?还有就小李子那个阉人,他配当本世子的情敌吗?他给本世子提鞋都不配。” 沈澜清狠狠地在地上啐了一口。 “按照你这么说,你不喜欢北堂瑾,与李管家也不是情敌,那么你半夜三更的偷偷摸入我的房间,莫非,”清城陡然瞪大眼睛,“你想强奸我?” 她可没有忘记自己刚来那一幕,差点儿就被当童女给霍霍了。 思及此,转头就朝着大门口跑去,却被沈澜清先一步抓住了胳膊,力气大的如钳子一般牢牢地抓着,任她如何拍打都不管用,危急时刻,只好大声呼救。 “来人啊,救命啊,救呜呜呜呜呜……” 沈澜清本想与她好好说,谁让这个死女人的脑回路和别人不一样,眼见她就要将王府之中的暗卫引过来了,赶忙用手堵住了她的嘴巴。 “死女人,你别吵,本世子对你真的没有恶意。” “呜呜呜呜……”骗人的鬼,我才不会相信呢。 眼见着清城闹得越来越厉害了,“你别喊,本世子就把你放开好不好?” “呜呜呜呜呜……”我不喊,一会儿我喊全府的人出来揍死你。 清城冲他眨巴两下眼睛,示意自己不喊了。 沈澜清还是不放心,为了打消她的疑虑,还故意瞥了一眼她那平平无奇的胸口,直言不讳说道:“本世子对童女没兴趣,你大可放心。” 听到这话,清城的脾气直接就炸了。 “呜呜呜呜……”士可杀不可辱,老娘才不是童女,你才是童子鸡。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误认为童女,她的面子不要的吗? 老娘咬死你,咬死你,咬死你个童子鸡。 几番挣扎之下,清城找准机会狠狠地就咬在了他的手指上。 “嗯-~”波光潋滟的桃花眸之中闪过一道杀意,左手直接就捏住了她纤细的脖颈,“再闹得话,本世子不介意送你上西天。” 第63章 世子爷,喜欢我吗? 面对死亡,清城怂了。 “大哥,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伤和气。” 沈澜清慢慢低下头,与那一双狡黠的凤眸对上,手指摩挲着她嘴角那一抹血色,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不动手,动嘴吗?” “哈哈哈哈,洛阳世子,大人不计小人过,您何必非要与我这么一个小女子计较呢?”感受到唇角那分外用力的摩擦,她觉得自己的嘴角的皮都快要被搓掉了。 “想让本世子放过你吗?那就回答本世子几个问题,回答得好,就放你一条狗命。” “世子爷,您想问什么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今天可是去了永寿宫?” “去了,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清城答得飞快。 “可见到了太后?” “见到了。” “太后犯病是你喂得药?” 清城感觉到沈澜清再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捏着自己脖子的大手下意识的紧了一下,直接就把她给捏咳嗽了。 “大哥,你再用力一点儿,我就直接上西天了。” “下次注意。”可是捏着自己脖子的那只手,没有半分的松懈,“你还没有回答本世子的问题。” “是,我喂得药。” 闻言,桃花眸之中闪过一丝杀意,“你说谎。” “我没有说谎,太后的确是我喂得药,我敢指天发誓,绝无半点虚言,不然顾家全家死绝。” 拿顾家全家立誓,清城开心的很。 沈澜清听到这话,心中的疑虑去了三分,“太后为何会听你的话吃药?” “因为我长得可爱,讨人喜欢,太后对我一见如故,自然听我话把药给吃了。” 清城恬不知耻的为自己的脸上贴金,殊不知听到这话的沈澜清嘲讽的笑了。 要说太后娘娘最喜欢的是谁,不用多说,一定是他这个好外孙,就是他亲自去哄也是几番碰壁,签下无数不平等条约之后,这药丸子才会入口,太后又怎么会看上一个初次见面的小丫头。 “顾倾城,本世子的耐心有限,你最好说实话,不然……” 手指微微发力,清城只觉得喉头发紧,呼吸急促,整个人犹如失水的鱼儿,已经到了濒临死亡的地步。 “沈澜清,你丫的发什么疯?” 沈澜清的确是疯了,他再得不到答案,整个人就要疯了。 “你告诉我,为什么永寿宫缺失了一瓶药,却多了一瓶无人知的瓷瓶,还有太后的头痛病,你到底是如何缓解的?” 明亮的凤眸之中闪过一丝惊恐之色,她在永寿宫所在的事情,为何沈澜清会知道的一清二楚? 难不成背后想要害太后的人会是他? 他是来找自己灭口的? 毕竟知道了皇家如此机密之事,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随即也不再挣扎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太后的头痛症是我治疗的,若是碍了你眼,直接动手就是,”倔强的小脸儿死死地瞪着沈澜清,“下手快点儿,我不想死的太痛苦。” 沈澜清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痛快求死,还如此要求的人,不由得乐了。 突然心生一计,想要逗逗她。 修长的手指突然抚上她的脸颊,波光潋滟的桃花眸之中闪过几分欲色,“既然要死了,不如就陪爷乐呵乐呵吧。” “是吗?”清城快速的伸手揽上他的虎腰,笑的一脸的春风得意,“世人都说洛阳世子,貌比潘安,尤其是房中术更是了得,若是能得洛阳世子青睐,小女子真是三生有幸啊!” 直接无视那只在脖子上的大手,手脚并用的直接攀上了眼前送上门来的美色,小手顺着前襟一路往上,隐约似乎还能够摸到那坚实有力的八块儿腹肌, 不得不说,这厮不光脸好看就连身材也是极好的。 清城的大胆与直接让沈澜清给看蒙了,尤其是她那四处乱窜点火的小手,竟然比青楼楚馆那些训练有素的歌姬头牌还要勾人心。 年纪虽小,身体还未发育完全,可是那一颦一笑之间却带着一股妩媚风情,让人忍不住跟着她的动作而沉沦,双手下意识的抱紧了眼前的小妖精。 脖子的危险解除掉了,清城手下的动作更加的狂放不羁,直接就将手顺着他的衣襟摸了进去,轻轻点触,肌肤之上立刻酥麻不已,引动着体内潜藏的那一股神秘的力量,星星之火,足以燎原。 “世子爷,喜欢我吗?” “喜欢。” “还想要更多一点吗?” “想要。” “去梦里吧,梦里啥都有。” “梦里……” 噗通一声,沈澜清直接晕在了地上。 清城上前踩了他两脚,没有任何的动静,睡得跟死猪似的。 这才放心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沈澜清这色批,意志力挺坚定的,她都用上催眠术与媚术了,还费了如此长的功夫,看来日后她得多准备一些强力蒙汗药才行,不然天天这般的出卖色相,也不是上上之策。 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一马平川的架势,不禁发愁啥时候才能够变成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妖艳贱货。 休息了一阵子,清城才想起还有个麻烦要处理。 她虽然不知道沈澜清为何会在深夜找上她,可隐隐约约似乎与今天早上去觐见太后有关,而他也知道是自己救了太后,并且换了太后的药。 若是背后想要谋害太后之人,自然不会主动送上门来打草惊蛇,还如此傻不愣登的上来逼供,更是没有一点儿防备心的栽在她的手上。 是这幕后之人太笨了,还是沈澜清这厮太好骗了? 皇室的水实在是太深了,她有些后悔当初管闲事了,可太后奶奶真的很可爱啊!可爱到她忍不住犯险也要救她。 至于地上躺着的这位主儿,身份尊贵,得罪不起,暂时不能杀。 可若是就这么放他走,她又实在不甘心。 她的脖子现在还疼呢,不用看她都知道,肯定已经发青发紫了。 眼珠一转,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之中凛然乍现。 洛阳世子,实在是不好意思,老娘很记仇,只能够委屈委屈你了。 第64章 李管家,爷心悦你 “今天是顾家送还嫁妆清单的日子,顾家那一大家子狼心狗肺的东西,还不知道又会想出怎样的手段来哄骗倾城那个小丫头,”李管家思索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亲自走一遭,“哎,能者多劳,谁让我这么优秀呢。” 打开门,一抬眼,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瞪大了那一双老花眼。 “啊——” “不要脸——” “不知羞——” 一直处于昏睡状态的沈澜清,被李管家那破嗓子给吵醒,不耐烦的骂道:“吵什么吵,都嫌活的不耐烦了吗?” “沈澜清,你这个没羞没臊的家伙,都欺上门来了,老子打死你。” “小李子?”睡眼惺忪的沈澜清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家的冤家对头拿着一把大砍刀朝着自己劈来,下意识的就要朝一旁闪去,却发现自己双手不知道何时被人给吊起来了。 忙动用内力,将绳子给震碎。 此时大砍刀已经逼近眼前,身子微微一侧,刀锋顺势向下直直的就朝着他的胸口刺去。 躲闪不及,只好空手接白刃。 向来浪荡不羁的桃花眸之中闪过一丝戾气,“小李子,你疯了吗?” “沈澜清,你小子才是疯了呢?” 李管家只要一看见沈澜清身上那雪白的寝衣上写着‘李管家,爷心悦你’的七个大字,他的鼻子都快要气歪了。 “学什么不好,偏偏要跟人学此歪风邪气,还将算盘打在了我身上,看老子不打断你那第三条腿。” 握着尖刀的手猛地一用力,直接就将尖刀从他的手里楞拔了出来。 沈澜清看着手心那豁出去的大口子,鲜血直流。 双手紧握成拳,强忍下心中的怒气,看向李管家骂道:“小李子,你来真的啊!” “我靠,你个混小子都想上老子了,老子还能给你来假的不成?” 说完,手中的大砍刀再次呼啸而至。 “上你?”沈澜清的脑门儿一排问号,“本世子是眼瞎了才会看上你一个老阉狗。” “老阉狗?” 正追着沈澜清砍得李管家,听到这话,差点儿被气得吐出三升血来。 一大清早就穿着寝衣,还写上我心悦你的字眼,如今翻脸不认人,骂他老阉狗。 真当他当年跟着先帝纵横战场是去混的吗? “老子这一次就让你知道,菊花为什么这样红。” “小子,吃老子一刀。” 眼见李管家提刀又追了上来,沈澜清赶忙提气飞身离开。 “混小子,你别跑,有本事和老子大战三百回合。” “小李子,咱们两个被人算计了。” 他刚才虽然迷糊,可并不代表他傻。 昨天晚上他明明去找那个死女人询问太后的病情,不料一时大意中了那个死女人的圈套。 “被人算计?” “哼哼,”提起这个李管家就一肚子气,脸色臭臭的看向他,“还不是被你算计的,现在估计整个北平王府都知道你心悦老子,对老子的菊花有意思。” “对你的——菊花?有意思?” “小李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样子,本世子会看上你?” “看不上老子?看不上老子,你在寝衣上对老子写告白情话,”李管家拿着手中的大刀虎视眈眈,“你还不承认你是在算计老子,就想看老子出丑。” “寝衣上写告白情话,还是对你?” 沈澜清终于抓住了话中的重点所在,一低头果然看见自己穿着雪白的寝衣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七个大字‘李管家,爷心悦你’。 如此丑的字迹,绝对不是出自自己的手笔。 那么只能是…… 只要一想到她勾引自己的一幕,脸就跟火烧似的。 放心,绝对不是羞的,而是被气得。 那个小丫头片子,要身材没有身材,要脸蛋没脸蛋,就连温柔都跟她不沾边儿。 他当时是被鬼上身了,才会觉得她好看。 “顾倾城,你找死。” 双手拢在袖中,紧握成拳,噼里啪啦响。 他现在想杀了那个该死的女人的心都有了。 追在身后的李管家听到这话,忙为倾城开口道:“混小子,咱们之间的战争别牵扯到倾城那丫头。” “小李子,你就是个笨蛋,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混小子,你又骂老子,看来老子是对你太放纵了,让你已经忘记了当年的事情,老子不介意帮你回忆回忆。” 沈澜清此时气的都要暴走了,如今送上门来个李管家,波光潋滟的桃花眸之中闪过一抹煞气,“那我们就试试,看看这一次,鹿死谁手。” 强强碰撞,两虎相争,必是一场生死较量。 没一会儿就听到北平王府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响,时不时就会传来,下人们惊慌的报告声。 为了看这出好戏的清城,特意起了一个大早。 本想着去就近观摩的,半路上正好遇到了去膳厅吃饭的北堂瑾,在他热情的邀请之下,清城还是跟着他一起去吃早膳了。 从她来到膳堂到坐下吃饭,来报信的小厮已经来了不知道多少个了。 “世子,咱们厨房的墙被踹塌了。” “厨房年久失修,塌了也正常。” “世子,西苑的凉亭毁了。” “毁就毁吧,正好造个秋千架。” “世子,院中的两棵梧桐树倒了。” “倒就倒吧,可以换两棵迎春花。” “世子,王爷精心培育的牡丹花被踩烂了。” “去花草市场买几盆差不多的回来就行,王爷看不出来的。” “世子,刚为您建好的院子又被拆了。” 话音刚落,只听到房顶上传来李管家与洛阳世子的互骂声, “小李子,你个老阉狗,你竟然藏私。” “小混球,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吗?”李管家吐了一口老血,依然不服老的说道:“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打得你屁股开花,让你对老子的菊花有想法。” “来就来,爷还怕了不成。” 几招过后,整个屋子就开始摇摇欲坠。 清城见状赶忙拉着北堂瑾的手就奔了出去,等到两人跑出去之后,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 膳堂已经变成了废墟。 北堂瑾看着手里只咬了一口的包子,心情微微有些沉重,“一切费用记在洛阳世子的账上,让他双倍赔偿。” 不得不说,李管家与洛阳世子的破坏力度也是没谁了。 若不是清城眼疾手快,恐怕她们现在已经被埋在废墟之中了。 第65章 瑾世子,不够,还有吗 眼见着膳厅在眼前化为一片废墟,她刚才只顾着听八卦了,一口粥都没喝,现在肚子还饿的咕咕叫呢。 本想忍一忍的,谁知道肚子叫的更欢了,而且她的胃隐隐还在胃痉挛。 不是吧,小倾城你这具身体还有胃病不成? 站在一侧的北堂瑾,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清城的不对劲儿,伸手便扶住了她的身子,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清城强忍着要流泪的冲动,冲北堂瑾艰难的说道:“那个不好意思,我饿了。” “是我招待不周了。”北堂瑾歉意的笑了笑,看着手里自己咬了一口的包子,心里交战了很久之后还是递给她,“若是不嫌弃,可以垫垫肚子。” 看着那吃了一口的包子,清城倒是没有多想,直接接了过去,张嘴就咬了一大半儿。 不到片刻的功夫,包子就已经被清城消灭干净了。 一个包子根本就顶不住饿,只是暂时缓解了她的胃痉挛。 她的身体现在充分表达着一个意愿,我要吃饭,吃饭。 “瑾世子,不够,还有吗?” “没有了。”他出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包子。 如今厨房墙塌了,膳厅也成了废墟,要想吃饭恐怕只能够出去吃了。 “来人,备车。”北堂瑾扶着清城往大门口走,“咱们出去吃吧。” “好,反正大街上什么都有卖的,咱们随便吃点儿就行。” 清城没有意见,只要现在给她吃的就好。 北平王府的人办事利落,片刻的功夫清城与北堂瑾就已经坐在马车之中,朝着帝都城内最繁华的街市驶去。 马车之中清城一手拿着糕饼,一手拿着鸡腿吃的不亦乐乎,自己吃的同时,还不忘了催促北堂瑾赶快吃。 毕竟他能够从自己的嘴里省下一个包子给自己的情谊,清城还是记在心里的。 北堂瑾见她吃的欢快,心情也莫名的跟着好了起来。 看着桌上的各色街头小食,他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几样,在清城的催促下,倒是尝了不少。 见她吃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问道:“倾城小姐,刚刚是怎么了?真的只是饿了吗?” 说起这个,清城倒是十分愧疚。 她自从占据了小倾城这副身子之后,每日不是在钻研医术,就是在治病救人的路上发光发热,倒是没有关心过她这副身子的身体状况。 “瑾世子知道我从小在乡下长大,我虽然是顾家大小姐,可没有了生母的庇护,顾家又常年对我不闻不问,祖宅里的那些家仆们根本就不会管我的死活,所以经常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时间长了,就变成了胃病,以至于我每次饿的时候,如果没有食物进肚,就会胃痉挛。” “什么?竟有此等之事?” 北堂瑾这还是第一次亲口听清城提起自己的过往,却是如此的心酸与凄惨。 只要一想到年纪尚小的清城,从小就经此厄运,他就气愤的猛一拍桌子,“顾家实在是太欺人太甚。” 清城倒了一杯酸梅汤,递到他的面前劝道:“你身子还未恢复,不宜动气,喝点儿酸梅汤消消气。” 看着她那一双明亮的凤眸,不忍拒绝她的好意。 酸甜的口感,甚是解暑,却消散不了他对顾家的怒气。 “一会儿我就要去顾家清点我娘的嫁妆,你可别虎着一张脸,不然不知道还以为我上门是去要债的呢。” “清城,顾家如此对你,你为何还要回去?若是你心里还有何顾忌,大可以说出来,我可以帮你的。” 顾家对清城来说,简直就是虎狼之地。 他不明白她为何还要回去? “瑾世子,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北平王府,可北平王府说到底,它不是我的家,我的家是顾家,那是我出生的地方。” “我心里有很多未解之谜,我要去顾家找答案,而且我在乡下祖宅受了十二年的苦楚,这苦不能白受,总要有人来还。”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清城拍了拍他的手,微微一笑道:“若是真的遇到什么难题的话,我一定会第一个通知你救命的。”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么我也不强留,不过你若是在顾家待不下去了,我北平王府的大门会一直为你敞开。” 北堂瑾其实想说的并不是这些,可这已经是他身为朋友,唯一能做的了。 吃饱喝足之后,清城又带着北堂瑾逛了逛帝都的街市。 一个是没见过古代街市的异世灵魂,一个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公子。 两人就像个二傻子似的,在街市里面转了一圈儿又一圈儿,直到累的不想动了,这才重新上了马车。 不过这一次两人的目标却不是北平王府,而是臭名昭着的顾府。 清城再一次见到顾府门前的那一对威武不凡的石狮子,又瞥了一眼,大门口挂着的牌匾,已经从丞相府变成了尚书府,她的心中竟然有那么一丝快意。 只是这一次,她是从正门光明正大的被请进去的。 顾家一大家子早早的就开始在府中等待清城她们的到来,只可惜从早上直到等到了正午时分,顾家众人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清城与北堂瑾的身影才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顾耀宗一见到清城就跟看到香饽饽似的,精神抖擞、眼含笑意的迎了上来,“倾城乖女儿啊,你可算是来了,为父都等你好久了,这一路上累不累啊?渴不渴啊?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清城嫌弃的睨了一眼顾耀宗,这是想要打感情牌? 苏姨娘见顾耀宗对一个灾星如此和颜悦色,心中就堵得慌,若不是昨天晚上顾耀宗对她耳提面命,说顾倾城如今是太后与徐贵妃面前的红人,让她万万不要使小性子,免得误了他的大事。 “是啊,老身的乖孙,快让奶奶好好看看你。”顾老夫人拄着拐棍就往清城的身边凑,还妄图将清城右手边的北堂瑾给挤走。 奈何清城对她这位两面三刀的奶奶不甚感冒,直接了当的说道:“七日期限已到,我母亲的嫁妆在哪里?我不想浪费时间,早清点完,早完事儿,对你们对我都好。” 第66章 谣言止于智者 顾管家大踏步的从门外走进来,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大厅之中的清城与北堂瑾,心中微微诧异,不过还是朝着顾耀宗说道: “老爷,午膳已经备好了。” 顾耀宗一开始还找不到什么好的借口与清城套套近乎,如今顾管家前来救场,立即热情的说道:“倾城,瑾世子,既然来了,不如就在寒舍吃一顿便饭吧,吃过便饭之后,咱们再谈接下来的事宜也不迟。” “是啊,倾城乖孙女,留下来吃一顿团圆饭吧,也让你见一见其他的姐姐妹妹们。”顾老夫人说完,便让李妈去通知府内的小姐们前往膳厅见客。 “其他的姐姐妹妹们?”清城微微一愣,若是日后要想在顾家长久的待下去,势必要与这些姐妹们打交道,见见也无妨。 顾耀宗见清城迟迟不说话,就将主意打到了北堂瑾的身上,“瑾世子,不知您的意下如何?” “顾尚书盛情难却,那本世子就却之不恭了。” 北堂瑾冲他拱拱手,随即给了清城一个眼神儿,示意她不要拒绝。 毕竟如今的北平王府可是连厨房都塌了的,回府之后甭想有吃的,倒不如在顾府吃一顿免费的午餐。 清城顺从的点点头。 顾耀宗扶着顾老夫人在前领路,清城与北堂瑾跟在后面。 上一次进顾家是晚上,景色与建筑都看了一个大概。 如今却看了一个全景,出了客厅,当中是穿堂,当地放着一个紫檀木花鸟屏风大插屏,转过插屏,景色一下子豁然开朗,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清松翠柏之间,假山怪石,花卉盆栽,随处可见,错落有致,极为赏心悦目。 不得不说,顾耀宗的品味还是十分可以的,没有那些酒肉官员的奢靡与浪费,细微之处隐隐透露着儒雅之风。 走出花园,映入眼帘的便是三间小厅,其中一间上面还笔走龙蛇的题了字‘三全斋’。 “倾城,瑾世子,我们到了。” 一侧的丫鬟掀开帘子,将众人迎了进去。 屋内早就已经等了一群人,放眼望去,都是绝色美人,其中三人与顾耀宗的相貌极为相似,想来应该就是顾老夫人口中的姐姐妹妹们吧。 “老爷,都过了午时了,您怎么才来啊?” 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莲姨娘,如一只穿花翩跹的花蝴蝶,扑向了顾耀宗,没有想象之中温柔的抱抱,反而扑了一个空。 莲姨娘面色不改,没有抱抱,那我抱胳膊总行了吧。 “老爷,您都不知道妾身为了等您来吃饭,肚子都快要饿扁了。”莲姨娘一边朝着顾耀宗撒娇,还不忘在他的身边扭啊扭,她能够很明显感觉到顾郎的身体起了变化,“老爷,您饿不饿啊?妾身服侍您用膳可好?” 莲姨娘狐媚勾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偏偏顾耀宗还就吃这一套,看的站在门口的苏姨娘眼睛都快要喷火了。 莲姨娘这个小妖精,等到解决了顾倾城的事情,再找她算总账。 顾老夫人不喜欢苏姨娘,更不喜欢这个随时随地都发嗲的莲姨娘,看了一眼身旁不动声色的灾星,故意的咳嗽了两声,“耀宗啊!今天是倾城回家的好日子,你作为一家之主还不赶紧招待一下瑾世子。” 顾耀宗略微尴尬的看了倾城一眼,随即板起脸来训斥莲姨娘说道:“有客人在,不知道个体统,去边儿上伺候。” 不疼不痒的训斥,对于莲姨娘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 慢腾腾的放开手,离开之前还不忘在他的腰间狠狠地捏了一把,媚眼如丝的瞥了他一眼,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若不是现在的场合不合适,他绝对把这个小妖精当场就给办了。 顾耀宗与莲姨娘的眼神儿缠绵的都可以拉丝了,清城这个过来人自然看的分明。 身后的苏某人都已经快变成醋缸了,那酸味儿都飘到她这里来了。 苏某人不开心,她就开心,当即朝着莲姨娘飘出了橄榄枝。 “不知道这位美丽的姐姐是哪位啊?我怎么从未听说过顾家有这么一号人物?” 顾耀宗见清城竟然主动的与自己的搭话,立即主动地拉起了莲姨娘的手,献宝似的朝清城介绍道:“倾城,她是为父新收的妾侍,名唤莲儿,她虽然出身不好,却也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日后你回到顾府之后,你可以多多向她讨教讨教,你毕竟是我们的顾府嫡女,不可不学无术。” 听到这话,清城不禁笑了。 她堂堂顾家嫡女,你顾耀宗不说亲自教导也就罢了,竟然让她去跟一个妾侍去学琴棋书画,是真的想培养她,还是想要将她往歧路上领? “那以后就有劳莲姨娘了。” “你就是那位离家十二年的倾城小姐吧,”莲姨娘也是一个自来熟的,立刻就向前来拉着清城的手,一双美眸紧盯着她颇为真诚的说道:“妾身听说了您很多的传闻,今日一见,那些传闻倒是不听也罢。” “谣言止于智者,莲姨娘也正如你的名字一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不就是彩虹屁嘛,她有的是。 “这这这……”莲姨娘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又惊又喜,像是见到了知音一般,“倾城小姐,谬赞了,妾身着实不敢当。” 清城脱口而出的话,却是惊到了屋内的所有人。 “好句,好句,一句不提莲花,却句句都是,好一个‘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顾耀宗本就是状元出身,文采斐然,学富五车,如此佳句,就是他恐怕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看来他这个女儿真的遗传到自己的文采了。 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的这个嫡女,是他的耻辱,是顾家的灾星。 如今她不仅是北平王府的救命恩人,更获得了太后的青睐,还有徐贵妃的宠爱,现在就连脱口而出的话都充满了文采,有女如此,他还怕什么。 “来来来,倾城坐到为父身边来,让为父好好与你叙叙话。” 被拉着走的清城,求救一般的看向北堂瑾,她不想和这个便宜爹坐一起啊! 北堂瑾无奈的摇摇头,随即跟上。 第67章 顾倾城,你欺人太甚 顾耀宗坐在首位,顾老夫人与清城分坐在他的两侧,而北堂瑾则坐在清城的旁边,北堂瑾的身边本来顾倾柔想坐的,却被脸皮厚的莲姨娘抢了先,只能够坐在了莲姨娘的身边。 一大家子都坐定之后,顾耀宗才开始为清城介绍道。 “倾城,你祖母与苏姨娘你都曾经见过了,苏姨娘边上的那位是赵姨娘,旁边坐着的是我的小女儿,也是你的妹妹顾倾芳。” 提到名字的顾倾芳,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子朝着清城所在的方向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道:“三姐好。” 一声‘三姐’直接把清城喊迷糊了。 她不是顾家大小姐吗? 咋变成老三了? 小倾城,你给老娘出来解释解释。 没等小倾城出来解释,顾耀宗已经开始为她解惑了。 “这位是你的大姐顾倾柔,你还有一位二姐顾倾月,此时并不在府中,等她从外祖家回来之后,你们自然也就认识了。” “姐姐,顾倾柔与顾倾月都是苏姨娘所出,顾倾柔更是我母亲还未嫁给父亲时便出生的私生女,等到我母亲知道时已经晚了,母亲在世时,仁慈宽厚,感念孩子无辜,这才在进门三个月之后便让父亲收了苏姨娘做妾,奈何苏姨娘平日里不争不抢的,实则处处针对母亲,以至于父亲渐渐疏远母亲,以至于在我出生之后郁郁而终,我也变成了克父克母的灾星。” 小倾城越说越气愤,直接就从清城的心口飘了出来,直直的奔苏姨娘而去,两手在她的脸上又是抓又是踹,只可惜每一次都直接穿过去了,根本对苏姨娘造不成任何伤害。 “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清城没有小倾城的记忆,很多事情都是小倾城告诉她的。 她只知道苏姨娘买凶杀她,可不知道苏姨娘还是一个靠三上位的小婊砸。 “奶娘,奶娘是母亲死后,唯一对我好的人,她也是因为我,因为我,”小倾城的声音之中带着些许的哭腔,等了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她是因为吃了我的饭菜,才被毒死的。” “原本死的人是我才对,死的是我,是奶娘替我死了。” 看着小倾城那瑟缩在一起的小身子,清城一个心念将她收回了空间之中。 清城一直沉浸在与小倾城的对话之中,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膳厅众人的沉默。 按理来说,在顾耀宗介绍了大姐顾倾柔之后,作为妹妹的顾倾城就应该向她见礼了,奈何清城一直无动于衷的在那儿坐着,根本没有半点儿认她这个姐姐的意思。 等了许久,顾倾柔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 她不能与一个小辈儿计较,更不能与一个不懂礼仪规矩的乡下野丫头计较,她必须要拿出顾家大小姐的气度来,给瑾世子留下一个好印象。 主动站起身来看向清城所在的方向,柔柔一笑道:“倾城妹妹,姐姐知道你一人在乡下祖宅肯定受了不少苦,等你搬回顾府之后,姐姐定然待你如倾月一般,日后妹妹若是有什么不懂,又或者有什么儿女家的心事,尽管可以来找我。” 顾倾柔已经尽量将话说的柔和温婉一些,只可惜依然没有等来清城一个侧目。 坐在一侧的北堂瑾见清城迟迟不发一言,暗自在桌子下面扯了扯她的衣袖。 清城还在想小倾城所说的话,她总觉得德善郡主与奶娘的死,多多少少总透露出些许的蹊跷,还没有想明白便感觉到有人在拽自己的袖子,一回头便看到北堂瑾在给自己使眼色。 “咋了?” 她不过是走了个神,她又招谁惹谁了。 四处环顾之下,便看到顾倾柔站在桌前,嘴角的笑意略微有些僵硬的看着她。 “倾城妹妹,可是不愿意认我这个大姐?” 若是以前,她可能为了在顾家好好活下去会认,可如今知道了过往,对于知三当三的母女二人,她是着实没有什么好感。 “大姐?”巴掌大的小脸儿上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直直看向坐在一旁的顾耀宗说道:“不好意思,我母亲死的早,只有我这一个嫡亲女儿,我可没有什么其他的姐姐妹妹。” “顾倾城,你怎么说话呢?眼中可还有我这个父亲?”顾耀宗知道她大胆,可说出来的话也忒大胆了,这让他这个一家之主,若是不发句话,以后还如何统领整个顾家。 全程一直在憋着没有说过的苏姨娘,一句话就被清城点燃了炮仗。 见顾耀宗都发话了,当场就气的拍桌子,指着清城的鼻子就骂道:“顾倾城,你欺人太甚——” “倾柔好心好意的与你做姐妹,你不仅感恩戴德,你却如此咄咄逼人,你真当顾家是泥捏的不成?” 清城不气反笑,一脸看智障的看着她道:“好心好意与我做姐妹?还要我感恩戴德?苏姨娘怕是忘记我什么身份了吧,我可是顾家的嫡女,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庶女,怎可与我相提并论,还有你一个登不上台面的妾侍,凭什么对我这个顾家嫡女指手画脚?” “顾尚书,这就是你顾家的规矩和家风吗?”清城直接就将矛头指向了顾耀宗,“亏得太后娘娘还夸赞你,年少英才中状元,虽说出身寒门,却是官场上少有的清流高洁之士。” “什么?倾城,太后娘娘在你面前夸赞过为父?”顾耀宗一听太后娘娘对你赞誉有加,刚刚才被激起的怒气登时就烟消云散了,连苏姨娘频频给他使眼色,他都置若罔闻。 “呵呵——” 清城凉凉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便宜父亲,不慌不忙的说道:“若是太后娘娘知道你贪恋美色,纵容妾侍,不分嫡庶,定然觉得自己当初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是清流高洁之士。” “苏姨娘,你好大的胆子,还不跪下,谁教你如此没有规矩的。”顾老夫人生平最看重的便是她这个儿子的仕途前程,她绝技不会让一个妾侍毁了他的青云路。 “老爷……” 苏姨娘见形势急转而下,只好将求救的目光看向顾耀宗,希望他能够为自己说说话。 一边是自己的官运,一边是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枕边人,顾耀宗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苏姨娘,德行有亏,不教子女,以下犯上,祠堂跪罚十日,以示惩戒。” 第68章 顾尚书,你这心是不是偏的太厉害了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只有顾老夫人一脸的欣慰,她的儿子终于出息了,不再受那个狐狸精的迷惑了。 莲姨娘脸上的幸灾乐祸,都快要从脸上溢出来了。 看清城的眼神就更加的喜欢了,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同战壕的队友不是。 赵姨娘不动声色的抱着女儿娇小的身子,冷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悲,可清城却敏锐的发现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恨意。 看来在这偌大的顾家,苏姨娘并不怎么得人心啊! 顾倾柔怎么也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一时举动,竟然会连累了苏姨娘。 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跪在了地上,眼含清泪的向顾耀宗求情道:“父亲,这一切都是女儿的过错,是女儿说错话了,母亲,只是担心女儿一时情急才会口不择言,还望父亲看在母亲多年以来兢兢业业照顾全家老小的份儿上,从轻处罚吧,如果非要处罚母亲的话,女儿可以代劳,还望父亲成全。” 苏姨娘紧紧地拉着女儿的手,心里头热乎乎的,“老爷,这些全都是妾身一个人的错,妾身愿意一力承担,你切不可迁怒到柔儿身上,她从小身子就弱,经不起半点儿折腾啊!” “母亲,你怎么这么傻,你大病还未痊愈,就为女儿操碎了心,女儿着实不孝啊!你就让女儿替你一次吧。” “柔儿,我可怜的女儿,呜呜呜呜……” 母女两人抱头痛哭,看在清城的眼里着实的刺眼,就你们母女情深,就你们爱的深沉,那我不介意送你们母女二人一起进去。 顾耀宗看着眼前心爱的女人与最疼爱的宝贝女儿,在自己面前哭得如此撕心裂肺,饶是他再硬的心肠也不由得软了下来。 他本意是为了在倾城与瑾世子面前做做样子,等他们二人走后,罚不罚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如今他确实再也狠不下那个心了。 不由得将目光看向一旁沉着一张脸的清城说道:“倾城乖女儿,柔儿好歹也是你的大姐,苏姨娘就算是再不对也是你的长辈,现下她们已经知道错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如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好?” “顾尚书,说话从来不作数,本小姐今天算是见识了。”清城凉凉的开口,却是满篇的讽刺与讥笑。 “顾倾城,你别忘了我是你父亲,有你这么和父亲说话的吗?”顾耀宗气的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他就知道遇到这个灾星绝对没好事儿。 清城伸手弹了弹衣袖上莫须有的灰尘,“顾尚书,拿辈分压人的戏码,本小姐看腻了,你能换个不?” 顾耀宗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指着清城骂道:“你,你,你,你这个逆女——” 本来还跪着的顾倾柔见状,赶忙起身倒了一杯茶,递到顾耀宗的嘴边,还不忘为他顺顺气,“父亲,喝杯茶,消消气。” “倾城妹妹,她从小住在乡下祖宅,回到顾家难免有不适应的地方,日后我定会好好教导她,父亲也要对她多多包容一些,我相信倾城妹妹与我们相处久了之后,定然会对我们改观的。” 一番话直接就说到了顾耀宗的心坎儿里了,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忙上忙下的大女儿,顾耀宗只觉得一片老怀安慰,甚至还觉得自己刚刚那般对她,简直不配为人父亲。 “柔儿,你果然不愧是为父的好女儿啊!” 顾耀宗用力的拍了拍她的手,这才将目光看向苏姨娘,这才是他的家人啊! “柔儿,快把你娘扶起来。” 顾倾柔闻言,冲着他柔柔一拜道:“多谢父亲。” 转身就去扶苏姨娘,“母亲,你快点儿起来,父亲已经不责怪你了。” “等一下,”清城出声阻止,直直的望向顾倾柔问道:“你叫她母亲?” 顾倾柔扶着苏姨娘的手微微一颤,不过依然挺直了腰杆儿傲然的说道:“她是生我养我之人,我称她为母亲有何错?” 听到这里,清城笑了。 “有何错?苏云国律法表明了,无论嫡出还是庶出的子女,她们的母亲只有一个,那便是正室夫人。” “虽然我生母德善郡主仙逝已久,可她依然是顾家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顾倾柔你唤一个小妾为母亲,可把嫡母放在眼里?还是说……” 清城在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随即犀利的目光看向顾耀宗,“顾尚书,你何时将苏姨娘抬为正妻的?为何没有通知我这个嫡出的女儿?还有我外祖老秦王可曾同意你将苏姨娘抬为正妻?” “这……”顾耀宗自知理亏,“并没有。” 他一向并不管内宅之事,大多数都由着苏姨娘的性子来,再加上不过是一个称谓,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哪成想却成了那个灾星对他口诛笔伐的借口。 “好一个没有,”清城站起身,嘴角勾着一抹明艳至极的微笑,像极了花园怒放的蔷薇,美丽又带着致命的危险,“既然没有,那苏姨娘便是上不得台面的妾侍,顾倾柔这一声母亲可是僭越了?” “刚才顾倾柔还说我是从乡下来的野丫头,不懂礼数规矩,那么请问在帝都土生土长的倾柔小姐,你学习的礼数就是不敬嫡母?你学习的规矩就是尊妾室为母?” “我——”顾倾柔发现她根本无力反驳,从她唤苏姨娘那一声母亲开始,她就败了。 “我倒是想要问问学富五车,曾经做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丞相之位的顾尚书,不分尊卑,不敬嫡母,认妾为母,是顾家的礼仪和规矩还是整个帝都世家大族的规矩?” 坐在一旁的北堂瑾乐了,论吵架这块儿,他就没有见清城输过。 不过,这顾家做的也忒过分了一些,将一个妾侍和庶女宠的如此无法无天,若是放在其他世家大族,恐怕早就已经秘密处置了。 “倾城,柔儿她也是一时疏忽,毕竟苏姨娘生她养她十八年,也算是情有可原。”顾耀宗赶忙为顾倾柔找补,生怕清城会因此再扣上一顶不知名的帽子。 “情有可原?”我都快要被气笑了。 清城现在已经看透了顾耀宗,在他的心中,苏姨娘与顾倾柔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反而是她这个嫡女,说啥都是错,做啥都不对。 “顾尚书,你这心是不是偏的太厉害了?” “我——”对上清城那一双清透的凤眸,他竟然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清城是女主,顾倾城是女主穿越后占据的那具身体的名字,也就是书中的小倾城,我有时候清城和倾城会写混,为了方便阅读,也为了以防我写混造成阅读的不便,此章之后,女主统一叫做倾城,盼周知。 第69章 老夫人,你是从四川来的吗 顾倾柔见状几乎是立刻伸出双臂挡在了顾耀宗的面前,拿出了大姐的派头。 “倾城妹妹,我承认这件事情是我的错,可站在你面前的人是我们的生身父亲,你离家十二载,父亲因为忙于政务,对你多有疏忽,所以心怀愧疚。” “在你回到帝都之后,久久不愿归家,父亲几乎是夜不能寐,愁的两鬓都生了白发,咱们身为子女,不能尽孝于前,反而出言顶撞,从进门到现在,倾城妹妹可曾唤过一句父亲?” “敢问倾城妹妹你可有将父亲放在眼中?心中可有孝道?” 不愧是帝都的培养的千金小姐,这嘴皮子还真是溜得很。 倾城都想为她的这一番话鼓掌。 句句不离倾城妹妹,句句说是为了她这个妹妹好,却每句话都是软刀子,明里暗里都在说她是一个不孝女。 顾倾柔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说起来话条理清楚,一针见血,倒是一个人物,比她妈强多了。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就看鹿死谁手了。 “顾倾柔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你见过哪个父亲会忘记自己的嫡亲女儿十二载?我看他不是在忙于政务,而是在忙着在后宅怎么生个儿子后继香灯吧,不然这满屋子的女人都是从哪里来的。” 在座被点名的顾耀宗的后宫团们,无一例外脸上都烧的慌,恨不得现在就找一个地缝儿钻进去。 “要我说顾倾柔,你该庆幸到现在都没有个弟弟,不然我这个顾家嫡女都不闻不问十二载,至于你们这些庶女,还不知道被忘到哪个犄角旮旯。” 要论挑拨离间哪家强,我倾城老大美名扬。 讽刺了顾耀宗没本事,借机敲打了顾倾柔,倾城那颗狂躁的心还是没有安静下来,继续开工拉仇恨。 “也是这些妾侍没本事,我离家十二年都没有生出个带把儿的,”倾城微微叹了一口气,神色同情的看向顾耀宗说道:“顾尚书,你就没有找个大夫看看,是不是年纪大了,不行了?” “你放肆——” 顾老夫人不乐意了,能够拥有一个乖孙是她毕生的梦想。 如今却被倾城大刺拉拉的说破,老脸都快被丢光了。 “顾耀宗,你瞅瞅你生的这个孽障,哪里还有半分女儿家的模样,简直就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顾老夫人捶胸顿足,若不是碍于北堂瑾在一旁坐着,她绝对拿着拐杖打死这个灾星。 “顾老夫人,别动怒啊!省的气坏了身子,又栽赃在我这个灾星的身上。” 倾城看着满屋子的人都被她说的面红耳赤,心情不由得大好。 “倾城妹妹,你别左顾而右言它,转移话题。”顾倾柔通红着一张小脸儿,也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被羞的,她现在只想要把顾倾城拽下深渊,让她一辈子都烙上不孝的骂名。 “转移话题?”倾城摊开两只手,随即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恰好有些人不喜欢听实话而已。” 她不傻,当然知道顾倾柔打得什么主意,不过是想说她不孝。 没错,她又不是真正的顾倾城,干嘛要孝顺。 只是这真相,现在还不能讲出来。 “你说我不孝?那是你们完全没有给我孝的机会,我历尽九死一生回到顾家,我以为我会得到父亲的关心,祖母的疼爱,可等待我的却是连顾家的大门都进不去,苏姨娘否认我的身份,祖母要将我乱棍打死,你们统统不承认我是顾倾城,都认为我是假冒的。” “既然我是假冒的,你们不承认我的身份,我又何必尊你为父亲,又何必对你尽孝,”倾城这话虽然是对顾耀宗说的,可眼睛却看向顾倾柔,“顾尚书,你说我做的对吗?” 顾耀宗眼见倾城越说透露的越多,若是这些隐秘再被传出去,他日后还如何在帝都立足。 赶紧冲着站在一旁听八卦的下人们一挥手道:“你们都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允许进来。” “如今真相大白,你们碍于圣上的皇命,百官的参奏,百姓的舆论,这才想起来我这个女儿,想要重新认回我,想要迎我回顾家,我顾倾城就那么低贱,任你们招之即来挥之则去?” 掷地有声的声音回响在膳厅之中,响彻在众人的耳畔,被提及的人几乎都低下了头,有害怕,有惶恐,有羞愧,不过更多的则是不想丢人。 迎接顾倾城回府真正的原因,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内情。 不料却被顾倾城直接捅了出来,若不是皇帝的命令,百官的施压,关乎着顾耀宗的前程仕途,谁也不愿意请她这个灾星回来。 倾城心里门清儿,所以她有恃无恐,敢正面与顾耀宗刚,只因为他有求于自己。 “还记得我回顾家的条件吗?欠我的月银,顾家祖宅的仆人,我娘给我留下的嫁妆,办一场盛大认祖归宗仪式,四者缺一不可,不然我不介意再去顺天府递一次状纸,这一次就算是告到金銮殿,我也要讨个说法。” 俗话说的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穿鞋的怕不要命的。 顾老夫人在顾家那是只手遮天,可对上倾城这个灾星,她是真的怂了,怕了。 她可不想晚节不保,更不想灰溜溜从帝都离开。 “倾城乖孙女,不过是姐妹之间的拌嘴罢了,何必动真格的呢。” “顾老夫人,你这变脸可真快呢,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从四川来的呢?”倾城调侃了一句道。 顾老夫人听得一脸懵,“四川?四川是哪里?老身怎么没有听过?” “老夫人,您的关注点是不是偏了?”身后的李妈赶紧出声提醒道。 被李妈这么一提醒,顾老夫人才回过味儿来,硬是在那张满是老褶的脸上挤出了一抹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倾城乖孙女,快快坐下,光顾着说话了,这午膳还没有用呢,肯定饿坏了吧。” “顾管家,你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赶紧催促后厨上菜。” “是,老夫人,我这就去。”顾管家急匆匆离开了这个极度压抑的膳厅,那一骑绝尘的背影,看的顾耀宗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奈何他是一家之主,必须要镇场子。 很快,饭菜就上来了,倾城招呼北堂瑾赶紧吃。 一大家子都心不在焉,唯有倾城与北堂瑾两人吃的不亦乐乎。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倾城放下了筷子,看向自己的那个便宜父亲,“准备一下,我要验收我娘亲留下的嫁妆。” 第70章 你做梦呢?还是睡糊涂了? 李管家知道倾城今天要前往顾家清点德善郡主留下的嫁妆,不仅十分贴心的带上了北平王府那八个账房先生,而且还请了好几位自家当铺下的鉴定师傅,就连打下手的婆子丫鬟小厮都有数十人。 他本来是要亲自前来的,奈何早上遇上了沈澜清那个狗崽子上来找死,只好错过了这场好戏,不过他依然派心腹前来盯着,生怕会出现个意外。 等到她们所有人浩浩荡荡出现在沈家大宅的时候,看的顾家人眼睛都要绿了。 顾耀宗指着面前那乌泱泱的众人厉声问道:“瑾世子,你这是何意?” “哦,本世子听父王说德善郡主的嫁妆,除了一些金银财帛之外,还有许多珍奇古玩字画,那些都是需要专门的人来打理收藏的,若是不懂行的外人,很有可能让那些绝世奇珍在这个世间消失。” “本世子想着顾尚书也是爱惜字画之人,想来不会不同意的,所以本世子就擅自做主了。”北堂瑾看似在回答顾耀宗的问题,其实已经明确的告诉他,本世子做的决定,你无权否决。 苏姨娘看到这一幕,内心焦急万分,看向一旁同样脸色阴沉的顾老夫人。 思索一番之后,走到顾老夫人的身边轻声说道:“老夫人,这毕竟是顾家,倾城就算是嫁妆的拥有者,可对于那些外人,咱们还是防范一些比较好。” 顾老夫人点点头,对着一旁的李妈朗声吩咐道道:“将府中那些靠得住的丫鬟婆子都叫过来,让她们给这些专家们打下手,免得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北堂瑾闻言,立即朝顾老夫人拱拱手,并且送上了一通彩虹屁。 “如此甚好,顾老夫人真是有先见之明,本世子佩服。” 倾城有些不解的看了他一眼,你让顾家的人跟着,咱们还能清查清楚吗? 北堂瑾悠闲的坐在凉亭之中的椅子上,喝着自带的龙井茶,拍了拍身旁的椅子,“坐下休息会儿吧,清点完毕怎么也得几个时辰的时间。” 看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倾城也就不再多想了。 毕竟北平王府的瑾世子亲自出马,还有什么事情完不成呢。 倾城与北堂瑾悠哉悠哉的喝着茶,时不时还聊一下晚饭去哪里吃,或者是cue一下还在争锋相对的李管家与沈澜清两人。 顾耀宗等人站在库房之外,眼睁睁的看着北平王府的人将一箱一箱的嫁妆往外抬,将整个院子都给占满了,还没有摆下,看的顾家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妇女们,各个都瞪大了双眼。 赵姨娘是跟在老夫人身边的旧人了,她虽然那时候年纪小,可依然忘不了德善郡主嫁过来时的场面,试问有哪个女子不希望有十里红妆呢? 至于莲姨娘这个刚来的,顾府的豪华与奢靡都已经让她吃惊不已了,如今再见到那如流水不断的嫁妆,眼睛瞪得溜圆。 若不是她身后的小丫头春兰,一直拉着她的胳膊,恐怕她现在已经冲下去抱着那一箱子的首饰头面观摩欣赏了。 随着一箱子一箱子的金银首饰挨个抬出来,莲姨娘那颗躁动的心,终于是平复了不少。 可能是看的多了,眼瘾过足了。 不过她现在看倾城的眼神儿却是亮晶晶的,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认她做干娘。 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却有着泼天的财富,这辈子就算不嫁人,光这些嫁妆也够她荣华富贵一生了。 人比人气死人,为啥她就没有这个命呢。 北堂瑾手下的人各个都是好手,分门别类的整理着倾城的嫁妆,不仅账目算的极为清楚,就连那些首饰古董有无破损,有无缺失,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随着清查的数目越来越多,交上来的账本也慢慢变多。 苏姨娘看着倾城身旁那如小山一般的账本,她的心里就紧张的不行。 这十几年来,她动用了德善郡主数不清的陪嫁,就连她自己都忘了。 尽管这七天以来,她已经尽力的在弥补、找回当年当掉的物件,可是依然有很多物品并没有寻回来,所以她临时花了大价钱租赁了一批珍奇古玩,希望能够蒙混过关。 只是看眼前这个样子,怕是要露馅了。 顾倾柔一直陪在苏姨娘的身边,自然知道她这些天与父亲都做了什么事情。 “母亲,哦,不,姨娘,”一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背部,轻声安慰道:“放宽心,会没事的,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的顶着。” 苏姨娘在听到那一句‘姨娘’,她的心就被狠狠地扎了一下。 她最爱的女儿,如今却要唤她姨娘了。 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那个灾星。 若不是她,她还是顾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又怎么会有今天这等屈辱之事。 苏姨娘恶狠狠地盯着清城所在的方向,在心里暗暗发誓道:“顾倾城,我苏婉儿发誓,只要你敢回到顾家,定然叫你生不如死,身败名裂,在帝都再无立足之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倾城这边毫无动静,顾家人只能够看到那如山的账本越堆越多,心中除了惊讶之外,更多的则是惊吓。 日落西斜,倾城都已经睡了好几个回笼觉了,才被北堂瑾给叫醒。 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含情的美眸,却在下一秒头上砸下了一个账本。 “这是清点德善郡主嫁妆的账目总和,你瞅瞅吧。” 等到她将账本拿开,除了那张泛着些许病态美的俊脸之外,就是对谁都淡淡的冷眸,让她极度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看什么呢?看你的账本吧。”北堂瑾刚才随意翻了一下,结果气的他不行,这才把倾城这个当事人给摇醒,毕竟生气这种事情,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形单影只呢?还是成双成对比较喜庆。 倾城听他这么说,倒是认认真真的看起了账本,然后她就被自己庞大的财富给惊讶到了,话说的都有些不利落了,“北、北堂、北堂瑾,我、我、我这么有钱吗?” “你做梦呢?还是睡糊涂了?” 北堂瑾第一时间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并不发热之后,这才拿过账本给她简单的做了一番介绍,“前面是德善郡主的嫁妆总和,你看后面那些标注,那才是你最真实的嫁妆情况。” 发现了账本的正确打开方式之后。 然后,倾城就沉默了。 第71章 当然是欠条啊 她的二十万两黄金,不见了? 她的十万两白银,一分都不剩了? 她的古玩字画,竟然有一半儿是损坏的,最让她不可思议的是,这里面竟然有赝品?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 不过,她现在已经没眼看了。 长舒一口气,要淡定,淡定你个头。 啪的一下子,直接就将手中的账本扔在了顾耀宗的脚下。 “顾尚书,我娘的嫁妆,你不解释解释?” 顾耀宗并没有去捡地上的账本,而是指了指满地的物件,揣着明白装糊涂说道:“你的嫁妆不都在这儿呢嘛,你还要为父解释什么?” “都在这儿?你确定?” 倾城看着他笑的极为的开心,可是那笑意却未曾达到眼底。 “古玩字画,首饰头面,绸缎衣物这些咱们暂且不说,咱们就说说这些黄白之物。” “我娘的嫁妆清单里面明明白白写了有二十万两黄金,请问我的黄金在哪里?” “我娘的嫁妆里面还有十万两白银,请问我的十万两白银呢?” “你别告诉我这些黄金白银都自己长腿飞走了?” “什么?二十万两黄金?十万两白银?”顾老夫人当场就震惊了,她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下意识的就将目光看向了苏姨娘,厉声问道:“苏姨娘,先夫人逝世后,顾家的掌家之权一直在你的手中,你告诉老身那二十万两黄金和十万两白银呢?你把它们都挪到哪里去了?” “老夫人,嫁妆的事情,妾身已经解释过了,您又何必咄咄相逼呢?”苏姨娘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多额看向顾老夫人,活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儿。 “解释过了?你只告诉我那些银子都为了我……” 话到嘴边,顾老夫人又把剩下的话给咽回去了。 “顾老夫人,莫非您知道我娘亲的嫁妆在哪里?”倾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突破口,又岂会让她如此轻易的溜走。 “这……”顾老夫人有些游移不定,她这几年虽然生活比以前提高了不少,可也挥霍不了二十万两黄金,十万两白银啊!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说不定这大部分的银钱就被苏姨娘给中饱私囊了。 只是眼下这个时候,她与苏姨娘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若是将苏姨娘抖出来的话,势必呼牵连到自己的身上,按照这个灾星的个性,肯定会将事情闹大,到时候自己再落下一个私吞孙女嫁妆的名声,她以后还如何在帝都贵妇圈儿里立足。 越想越觉得对自己不利,顾老夫人干脆三缄其口,不再多说什么了。 老东西,你以为自己不说什么,我就会放过你吗? “顾老夫人,刚刚那些黄白之物被苏姨娘挪走了,莫非苏姨娘知道我娘的嫁妆在哪里?” 倾城调转枪头,将矛头指向苏姨娘,“苏姨娘,既然你掌管顾府中馈之事,想必打理我娘亲的嫁妆也是经你的手,你现在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我……”苏姨娘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将求救的目光看向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顾耀宗身上。 “不说是吧,那我有权怀疑你在顾府利用职权之便,转移走了我娘亲的嫁妆,”清丽的凤眸之中闪过一抹狠辣,周身的气息也开始变得凌冽起来了,“你若是不如实交代,那么我只好请顺天府尹来彻查此事了,我倒是要看看谁敢私吞我娘留给我的嫁妆。” “可需要帮忙?”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北堂瑾,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道:“顺天府尹,本世子很熟。” “好啦,倾城,你不要再逼婉儿了,”顾耀宗在最后一刻,还是很男人的站了出来。 “你娘的嫁妆,是我动的。” “哦,原来是顾尚书动的,早说嘛。” 倾城一脸的嫌弃,真是不中用啊! “顾倾城,你那是什么眼神儿?”顾耀宗只觉得被自己的女儿鄙夷了,心里很是难受。 也不看看都多大岁数了,我娘都死了,还想着当老白脸儿。 “什么眼神儿不重要,重要的是,顾尚书借走的银子,啥时候还回来啊?”倾城笑的跟一朵花儿似的,看顾耀宗的眼神儿亮晶晶的,好似他就是自己行走的存钱罐儿。 “顾倾城,我可是你父亲,有这么向你父亲要债的吗?”顾耀宗本以为她会碍于父女的情面,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儿让他下不来台。 当然,他也没有想着还。 “顾尚书,俗话说的好,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你连通知一下我这个女儿都没有,就私自动用了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如今十几年过去了,我让你还回来也是理所应当啊!” “不如这样吧,利息我就不要了,你就原封不动的将这二十万两黄金与十万两白银还我就好了。” “什么?你还想要利息?你知不知道我是顾家的一家之主,你的亲生父亲,你竟然如此对待为父?” 顾耀宗都想不明白,同样都是女儿,为何眼前这个时时刻刻都想气死他呢? “我如何对待你了?”倾城懵懂的眨巴了两下眼睛,随即解释道:“二十万两黄金与十万两白银,放在钱庄里面,每年也会有几万银子吧,更何况你还不知道借用了多少年,若不是看在你是我亲生父亲的面子上,这利息你还得翻倍给我,顾尚书,你这可是在占我便宜呦。” 你的嫁妆本来就是我媳妇儿的,也就是我的东西,如今我用我自己的钱,不仅要还你还要看你的脸色才能不给利息,你真当自己是根葱啊! 顾耀宗心中越想越气,越气越不想给,最后直接脱口而出道:“我没钱。” “你没钱好啊!” 倾城听到这话,当即乐呵呵的吩咐人下去准备笔墨纸砚。 不一会儿,北平王府的下人就手脚麻利的将倾城所需要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倾城拿起毛笔递给顾耀宗,“别愣着了,赶紧写吧。” “写什么?”顾耀宗被倾城的骚操作弄得一脸懵。 倾城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是欠条啊!” 第72章 入股不亏哦 “混账,哪里有让父亲写欠条的,你就是这么为人子女的?”顾老夫人手中的拐杖锤的地面叮当作响,看着倾城的眼神也从和蔼可亲变得可怖憎恨。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没钱还我,给我写个欠条又有何不可?”倾城说的一脸理所当然,一点儿面子都没有给顾老夫人留。 “倾城乖孙女儿,”顾老夫人见横的不顶用,只好来怀柔政策,“他可是你的父亲,官至一品,这事儿若是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那他当初挪用我娘留给我嫁妆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若是还不上,会不会被传出去,会不会被人笑掉大牙?” “你,你这丫头怎么如此死心眼,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与你骨肉至亲,血脉相连,你的所有都是你父亲给的,难道你还真要为了这几两银子逼的你父亲名声扫地才甘心不成?”顾老夫人知道这个灾星是在乡下长大的,思想难免有些守旧,她都说的如此分明了,想来应该也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了。 “顾老夫人你说的对极了,”倾城一脸崇拜的看向她,清澈的大眼睛里面是满满的喜悦之色,“正因为他是我的父亲,我绝对不能让他的名声受损,所以这利息咱们还是加上吧,不然他要是真为了这几两利息钱被人戳脊梁骨骂,那可真是我这个做女儿的不孝了。” 听到这话,顾老夫人差点儿没有被气得吐出三升血来。 这哪里是体谅她父亲,明明是想要弄死他父亲啊! “父亲欠我二十万两黄金,十万两白银,利息嘛,就一万两好了。”倾城兴奋的抬起一张脸,期待的看着顾耀宗,似乎在说快夸我,快夸我,我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体贴的女儿。 顾耀宗看着已经递到手中的毛笔,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为官十几年,他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头痛。 他这个女儿,简直生来就是他的克星。 顾倾柔眼见父亲被逼的退无可路,若是真的签了这个欠条,她们日后在顾家的日子恐怕要看这个灾星的脸色了。 “倾城妹妹,父亲是挪用了先夫人给你留下的嫁妆不假,可你也不用如此相逼,不仅会伤了父女之情,而且也会让外人觉得妹妹你斤斤计较,对妹妹的名声不好,不如这欠条就此作罢吧,我相信父亲是绝不会亏欠你的。”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这个顾倾柔是个人物,只可惜她顾倾城不吃这一套。 “你说的也对,只是人心隔肚皮,在乡下十几年,我还是相信只有东西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安心,更何况顾尚书当年状元及第,儒雅高洁,更是天下寒门庶子的清流偶像,我相信顾尚书也不会是一个欠人不还的伪君子。” 一顶大帽子扣上去,顾耀宗生平最重视的就是面子,为了他在天下学子之中的形象,他也会签下这份欠条。 为了打消顾耀宗的疑虑,倾城还自爆了一件大事。 “顾尚书,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你不是第一个与我写下欠条的人,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所以不要觉得给我写欠条很丢脸。” 什么?他还不是第一个? 那个大傻子是谁? 顾老夫人狐疑的瞅了倾城两眼,身材干扁,脸颊没有二两肉,说话尖酸刻薄,行事特立独行,就这样的灾星,还会有人给她写欠条? 北堂瑾也很好奇,“倾城小姐,不知道这位第一个写下欠条的人是何人?” “我昨天不是说了嘛,二皇子欠我银子,隔几日会来送钱,你忘啦?”倾城眨巴了两下眼睛,她记得她从宫里会那天就说过啊! “哦,原来是二皇子。” 不知为何提起北堂云廷,北堂瑾就觉得浑身都有一股戾气。 一想到北堂云廷隔几日还要来北平王府送银子,还能再见到倾城,他就想要一巴掌呼死那家伙的冲动。 “二皇子?北堂云廷?” 顾耀宗心思活泛,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与二皇子有婚约,可自从秦淼淼去世之后,她们两家的婚事就再也没有被提起过,如今从那个逆女的口中提起,不由得想起宫中传来的消息,难道是真的? “倾城,二皇子为何会给你写下欠条?” 看着顾耀宗那充满算计的小眼神儿,半真半假的说道:“哦,他打碎了姨母送我的礼物,当时没有带钱,所以便给我写了个欠条,说日后专门登门赔礼道歉。” “那欠条何在?” “在呢,我都随身带着,毕竟二皇子可是欠我老多钱了,”倾城活脱脱一个小财迷,在自己的口袋之中翻来覆去的找着,好不容易才在一个犄角旮旯之中摸出来,刚要递给顾耀宗,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收了回来。 “倾城,怎么了?快拿给为父看啊。”顾耀宗冲着她挥挥手,满脸的慈爱与宠溺,却抵不过眼底的那一抹算计。 “不行,这可是我能不能收回来钱的保障,”倾城紧张的摇着头,随即又冲顾耀宗招招手轻声说道:“你过来,我给你看一眼,就一眼哦。” “好。” 顾耀宗点点头,随即与清城并肩而立,看着她一点一点打开那张欠条。 果然上面大刺拉拉的写着几个分外熟悉的大字: 我北堂云廷欠顾倾城二百二十万两白银,半月后归还,如不归还,欠款翻倍,立字为据,他日为凭。 最后的一角还有一个红色的印章痕迹,上面写着鹏举二字。 鹏举? 鹏举可是二皇子的小字,这丫头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弄到了二皇子的亲笔欠条。 而且这欠条数据巨大,可以甩他八条街了,最然他瞠目结舌的是半个月之后归还,如果没有按期归还的话,可是要欠款翻倍的哦。 如此想来,这个逆女对他这个父亲还算是很不错的了。 倾城只给他瞟了一眼,立马就神神秘秘的收起了欠条,随即笑的一脸开心的看向他说道:“顾尚书,我都说了,你给我写欠条,入股不亏哦。” 二皇子都写了欠条,他不过是一个尚书,再说了这还是他的乖女儿,他还就不信了,自己若不还钱,她还能要了他这老骨头的命不成? 想通之后,大笔一挥,写下我顾耀宗欠顾倾城二十万两黄金,十万两白银,利息一万两,今日立字为据。 第73章 顾耀宗的国丈梦 倾城美滋滋的收好顾耀宗的欠条,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冲着身后的北堂瑾招招手说道:“事情办完了,咱们准备回府吧?” 顾耀宗刚想与倾城多亲近一番,也好从旁侧击问问她与二皇子现在进展如何了。 如今见她要走,当即出声挽留道:“倾城乖女儿,嫁妆你都清查过了,不如留在顾府如何?” 刚要迈步离开的倾城,听到这话,立刻笑眯眯的转身看向顾耀宗语气颇为哀怨的说道:“顾尚书,可是忘了人家还没有认祖归宗呢,入住顾府名不正言不顺,会被人说闲话的,我倒是没什么,只是怕到时候不仅抹黑了顾家的名声,还会连累了您的清誉。” 这一番话说的简直太漂亮了,让一直在空间之中看戏的小倾城,恨不得当场就飘出来给姐姐一个大大的香吻。 一直要面子的顾耀宗想了想也是这么一个理,如今倾城不仅很得北平王的青睐,就连太后娘娘也是对她赞不绝口,而且看二皇子这意思,莫不是想要重提两家的婚事。 眼看着倾城已经十五岁了,等到行完及笄之礼之后,就可以出阁嫁人了。 到时候,若是能够与二皇子成婚,成为二皇子妃,那么他们顾家也可以摆脱寒门的束缚,一跃成为皇亲国戚。 凭借他在朝中的威望与实力,完全可以辅助二皇子登基为帝,那么他就是实打实的国丈。 他倒要看看那些个末流贵族,还如何蹬鼻子上脸的骂他。 “为父知道了,倾城乖女儿,你就放心吧,为父一定会风风光光的将你迎回顾家认祖归宗。” “那就多谢父亲了,女儿在北平王府静待佳音。” 倾城说完之后,还特意行了一个标准的淑女礼仪。 看的顾耀宗一阵老怀欣慰,他现在是看倾城越来越顺眼。 这根本就不是灾星,而是他的福星。 “倾城乖女儿,等等为父,为父亲自送你出门。” 顾耀宗一溜儿小跑的跟了上去,看的身后的一众顾家人一脸的懵逼。 苏姨娘扯了扯顾倾柔的衣袖,不确定的问道:“柔儿,你父亲的戏份是否有些过了?” “依女儿看,父亲不是戏过了,而是舔过头了。”顾倾柔虽然不知道那个灾星给顾耀宗看了什么,可她十分确定的是,那个东西定然十分吸引父亲,不然他绝不会如此的。 顾老夫人与倾城交手数十次,都落了下风。 又想起自己那个傻儿子,签下的欠条,只觉得心里头堵得慌。 “李妈,扶我回去。” 顾老夫人走了,剩下的人也就轻松了不少。 赵姨娘拉着自己的女儿,紧跟着顾老夫人也离开了。 唯独莲姨娘,看着这满院子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恨不得统统占为己有。 一旁的苏姨娘见了,不由得嘲讽的说道:“莲姨娘,这些都是有主之物,不要瞎碰,碰坏了,卖了你都赔不起。” “苏姐姐这话说的,可是嫉妒妹妹我貌美如花,身姿婀娜,毕竟当初妹妹我也是顾郎花了千两黄金赎出来的,就算是卖出去估计也不能低于这个价儿,只是不知道苏姐姐的身价在顾郎的心中又有几两呢?” 莲姨娘搔首弄姿的卖弄着风情,那一颦一笑直叫让那些路过的小厮们看傻了眼,有好几个都撞到了一旁的柱子上,看的莲姨娘不由得笑的更加开怀了。 随手摘下一朵枯败的黄花,意有所指的说道:“都已经是昨日黄花了,还占着茅坑不拉屎,真是不知道你是心大还是脸皮厚的堪比城墙。” 苏姨娘又怎么会听不出她在指桑骂槐的说她,不过是一个买来的烟花女子,竟然胆大到在她面前指手画脚,简直不知死活。 “你个小……” “姨娘,何必与她一般见识。”眼见着苏姨娘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顾倾柔忙拉住她的胳膊,“你与父亲风风雨雨十几年都过来了,感情深厚坚不可摧,又怎么会被一个烟花女子所动摇,你要相信父亲对你的爱,也要相信你自身的魅力。” 顾倾柔出口劝说,殊不知她的一句‘姨娘’直接就在苏姨娘的心口上戳了一刀。 “苏姨娘,你看着剩下的嫁妆该如何处理?”顾管家眼见着顾家主事的人都不在了,只好先来请示苏姨娘。 苏姨娘收敛了自己的脾气,拿出自己往日当家主母的气势来说道:“哪里来还搬回哪里去,搬得时候注意点,别丢三落四的,省的日后老爷还得打欠条。” “知道了。”顾管家得到命令之后,就带着手下人去办了。 顾倾柔与苏姨娘两母女看着这满院子的嫁妆,眼中都是贪婪与不甘。 明明这些东西都是她们的,偏偏半路上杀出来一个顾倾城,如今可倒好,为了给她凑齐这些嫁妆,不仅赔上了自家的私房钱,就连自己的好东西都要顶上来充数,唯一万幸的是,那些人并没有看出来。 “姨娘,咱们……” 顾倾柔刚开口,话还没有说完,就迎来了苏姨娘一记冷刀子。 “柔儿,在你眼中我也是一个妾室吗?你知不知道若不是当初有了你,我是决计不会不明不白的跟着你父亲甘心做一个妾的。” “我虽然出身不高,可也算是家世清白,当年追求我的富家公子都不在少数,他们都曾经许诺我正妻之位,可自从有了你之后,我不想你失去父亲,不想你受人指指点点,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到头来却换来你一声姨娘。” “他们这么叫我也就罢了,可你是我的亲生女儿啊!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苏姨娘越说越伤心,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看的顾倾柔一阵的伤心与难过,直接跪在她的面前,连连解释说道:“母亲,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不愿意让别人揪住我们的小辫子,为难你,给你难堪,母亲,你在我的心里,永远都是那个最爱我的母亲。” “柔儿,好孩子,快起来,母亲知道,母亲都知道,母亲只是听到姨娘这两个字,心里头难过发酸,所以才会对你发脾气,对不起,对不起。”苏姨娘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女儿,只觉得女儿才是自己的所有。 顾耀宗回来之后,就看到苏姨娘与顾倾柔在一起,赶忙吩咐道:“婉儿,你赶紧的准备一下倾城认祖归宗的事宜,这场盛会咱们必须把它办的风风光光的,让所有人都知道顾家嫡女回帝都了。” “老爷,可……”苏姨娘刚擦了一把眼泪,话还没有说完,顾耀宗人已经走远了。 看着对自己漠不关心的枕边人,苏姨娘只觉得心凉的很。 第74章 今晚子时干大事儿 倾城从顾府出来,与她那个便宜老爹寒暄了一番之后,这才告辞离开。 谁知道一转头,素来等在她身旁的北堂瑾却不见了。 等在马车旁的王二,知道自家世子爷那别扭的性子,当着倾城的面儿就指了指车厢。 倾城心领神会,当即一个飞身直接跳上马车,一掀车帘。 果然就看见她的病美人正坐在马车之中闭目养神,就连她进来故意弄出了动静,都没有睁开眼看她一眼。 心中微微一惊,莫不是病发了? 手随心动,已然攀上他的手腕,开始细细的把脉。 还在兀自生闷气的北堂瑾,感受到手腕被人握住,刚想出声呵斥,一抬眸就看见了一张紧张又带着些许严肃的小脸儿。 “倾城?” 倾城见他醒了,随口问道:“可觉得哪里不舒服?又或者是刚才太累了,身子太乏了?” 感受到倾城的关心与在意,他心中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不由得脱口而出问道:“你在担心我?” “废话,你是我的摇,阿嚏——”完了,差点儿就说漏嘴了,还好自己会急中生智,“病人,你是我的病人,身为你的主治大夫,不关心你关心谁。” 听到这话,本来还十分开心的北堂瑾,眼神立即黯淡下来,“只是病人吗?是不是只要是你的病人,就可以得到你如此细心的照顾?”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要一想到倾城也会对其他人如此关心与照顾,他就会烦躁不安,很想把那人弄死。 之前,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情绪。 自从遇到她之后,他素来清心寡欲的心,开始有了动摇之色。 倾城在确定北堂瑾并没有犯病之后,松了一口气。 对于他的问题,她仔细想了想之后,看着他十分肯定的说道:“北堂瑾,我是一个十分负责任的大夫,只要是我的病人,我都会认真对待,并且倾尽全力治好他的病,不过对于你,除了你是我的病人之外,你还是我在这个世上第一个感受到温柔与爱的人,你对于我来说是不同的,所以能够治好你,是我肩上最大的责任。” “我曾经有个愿望,那就是治好天下所有的疑难杂症,成为一代震古烁今的绝世神医,最好能够有三两好友,泛舟湖上,喝酒谈心,看日升夕落,云卷云舒,快乐肆意的度过这一生。” 倾城说到动人之处,突然转头看向他问道:“北堂瑾,你愿意做我这个世界之上的第一个知己好友吗?” “当然愿意。”北堂瑾几乎是不加犹豫的直接应下,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道:“陪你泛舟湖上,看日升夕落,云卷云舒都可以,喝酒咱们还是免了吧。” 他至今都记得这丫头喝醉之后耍酒疯的模样,简直是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他这身板子可真的熬不住啊! “啊?喝酒怎么能免?”倾城直接跳了起来,狠狠地瞪着他问道:“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是不是看不起我?” “哪儿有,我何曾看不起你。”北堂瑾被她问的紧了,赶忙撇清关系。 “那你为何不与我喝酒?”倾城对于喝酒这件事情有执念,她必须要问个一清二楚,“说,快说,为何不与我喝酒?” “这……” 北堂瑾犹豫了。 难道要他告诉她,你喝酒一杯倒? 难道他要告诉她,你喝醉之后喜欢耍酒疯? 难道他要告诉她,你喝醉之后喜欢扒人衣服? 难道他要告诉她,你喝醉之后吐的满地都是? 无论是哪个,他都相信她绝对会当场暴走,把自己锤个半死。 倾城见他思考良久,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脑海之中不自觉的就浮现出了一副画面,他与洛阳世子十分不和谐的画面,想想就觉得兴奋不已。 随即,了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同情的说道:“你不用说了,我都懂,我都懂,你的身子本来就弱,某人还利用酒醉的机会对你上下其手,这件事情一定给你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创伤,我理解的。” “你想起来了?”北堂瑾差异的看了倾城一眼,随即面色微红的低下了头,“我还以为那一晚的事情你忘了呢。” 本以为那一晚倾城醉得人事不省,没有想到她还记得。 “我想起来了?那一晚?哪一晚?”倾城有些懵逼。 洛阳世子利用竹叶青把你灌醉强上你的事情,我没看见啊? 不过洛阳世子对北堂瑾的心思已然昭然若揭,不然又怎么会被李管家如此那般厌弃。 北堂瑾与倾城说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但事情的始末,两人却都默契的没有开口。 碍于天色已晚,倾城与北堂瑾在帝都的天香楼吃了晚膳之后才回北平王府。 等到她们二人回到北平王府之后,就发现她们走时被砸的稀巴烂的北平王府,已经修缮整齐,就连厨房倒了的墙,也再一次的站了起来。 只是成为废墟的膳堂,现在依然是一片废墟。 不过如此迅速的办事能力,依然让倾城赞叹不已。 不多时,账房管事的就将今天一天修葺与整理花费的费用整理出来,交到了北堂瑾的手上。 北堂瑾只是匆匆的看了一眼,便淡淡开口道:“将货款翻一倍,送到洛阳世子府上,逾期,十倍赔偿。” 拿着账本的账房先生,只觉得今日的世子爷格外的阴森可怖,“是。” 忙了一整天的倾城,整个人也恹恹的,与北堂瑾道别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将身上繁琐的衣服一脱,倾城美美的洗了个热水澡,又换了一身舒服的寝衣,这才爬上自己的温暖的被窝。 临睡觉之前,还不忘将空间之中的小倾城喊了出来。 “姐姐,你呼唤我有什么事情吗?” 小倾城今日在顾府看到倾城霸气侧漏的怼遍整个顾家,尤其是在看到苏姨娘那张吃瘪的老脸,她的心里就觉得十分的痛快,恨不得把倾城当做祖宗供起来。 倾城累的现在已经不想动弹了,只好含含糊糊的说道:“小倾城,姐先睡一觉,等到子时,记得把姐叫醒。” “子时?姐姐,大晚上的你要干什么啊?” “干大事儿。” “小孩子家家的,哪儿那么多事儿。” 第75章 姐姐,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子时了,子时了……” “姐姐,姐姐,起床了,起床了……” “姐姐,你不说要干大事儿吗?赶紧起床啊!” …… 小倾城上蹿下跳的想要将倾城给叫醒,可是她的嘴巴喊得都快要冒烟了,人不仅没有醒,反而睡得更加香甜了。 面对倾城这个姐姐,小倾城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挫败感。 既然要她叫,为何还要屏蔽她? 苍天啊!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小倾城一脸颓废的飘在倾城的床前,飘啊飘,飘啊飘。 等你醒了,看我不吓死你。 小倾城如实的想着。 “小倾城,你飘在我的头上干什么?” “难道想要装作阿飘吓我不成?” 冷不丁熟悉的女声在耳边炸响,小倾城赶忙一副乖宝宝的模样一旁站好。 “姐姐,你为什么屏蔽我啊?” “你屏蔽我,为什么还要我叫你起床啊?” “你这不是为难人嘛。” 一上来,倾城就得到了小倾城无数的问候。 “哦,是姐姐不好,刚才没有说清楚,我想的是寅时出门,让你子时叫我,只是怕我会睡得太死,一时醒不来。”倾城抓耳挠腮才想了这么一个托词。 小倾城睁着一双清亮的凤眸,有些不确定答案的真实性。 “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是这样,姐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倾城回答的一本正经,脸上态度极为的认真,唬的小倾城一愣一愣的。 她绝对不会告诉她,她只是太烦她了,下意识的将她给屏蔽了。 时间差不多了,她也该准备准备出发了。 倾城翻箱倒柜也没有找出一套黑色的夜行衣。 她总不能穿着自己这一身粉红色的罗裙,大晚上的出门瞎溜达吧。 就在她无比犯愁的时候,突然发现窗边出现了一抹黑色的身影,与此同时窗边挤出来了一把闪亮的匕首。 不是吧,她住在北平王府,竟然还有刺客来杀她。 不得不说,他们这些刺客的胆子挺肥啊! “姐姐,姐姐,夜行衣来了。” “对啊,小倾城,你实在是太聪明了。”倾城激动的给她飞了几个好香吻,不愧是她的大宝贝儿,关键时刻脑瓜子就是转的快。 一闪身躲到窗边的一侧阴影处,左手从空间之中抓了一把她自己研制的加强版迷魂散。 这是刚刚才研制的新款,效果如何,她还没有试过。 正巧,来了个药人来送夜行衣。 也不知道这刺客是不是傻? 翘了半天的窗户,都没有撬开。 倾城等的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她都想着要不要上去帮他一把,啪嗒一声,窗户打开了。 一抹黑色的身影从窗户外跳了进来,还没有站稳当,一个粉色的身影就扑了过来,连带着还有一把迷人眼的白面子。 “你——” 话还没有说完,直接的两眼发直,双腿发软。 咚的一声,整个人就如死尸一般倒在了地上。 倾城上前踹了两脚,发现人纹丝不动。 看来是真的被她那加强版的迷魂散给迷晕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扒衣服。 因为经常扒北堂瑾的衣服,所以在脱衣服这一块儿上,倾城练得极为的熟练。 不过片刻的功夫,她就把人扒的就剩下一条亵裤在身了。 倾城毫不犹豫的套在了自己的身上,只可惜那衣服太大了,穿在她的身上有些不伦不类的。 不过没有关系,随手撕了撕,又用几根布袋子将手腕脚腕上宽阔的布绑起来。 收拾了一番之后,才勉强看得过去。 “小倾城,收拾停当,咱们出发,干大事儿去。” “哎,姐姐,等等,我总觉得缺点儿什么。” “缺什么?在等天就要亮了,到时候再办大事就晚了。”倾城让小倾城别墨迹了,办大事儿要紧。 小倾城看着她那白净的小脸儿,突然拍手说道:“哦,我知道缺什么啦,姐姐,你没有带面罩。” “哎,也对,不带面罩,万一被人看见了,岂不穿帮了?” “还是你聪明,小倾城。” 倾城隔空给她点了一个赞,便蹲下身子将地上那个躺着的家伙翻了过来。 这么一打眼,便看到了胸前的那坚实而有力的八块儿腹肌,上手便摸了一把,不由得赞叹道:“啥时候,杀手都成健美选手了,瞧瞧这手感,不去当鸭子真是屈才了。” 只可惜,她马上就要去干大事去了。 看着眼前这一副好身材,只能够忍忍了。 “小东西,等姐回来,一定好好地宠幸你。” 揭下他的黑色面罩,刚想戴在脸上,然后她就看见了一张熟悉到不能在熟悉的俊脸。 “嘶——” 小倾城倒吸一口凉气,不由得开口说道:“洛阳世子?” “姐姐,你竟然把洛阳世子药倒了?” “那说明你姐我的医术天下无双。”倾城掩下内心的震惊,脑海之中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厮怎么又来了? 难不成真的是不弄死她不甘心? 反正她们已经交恶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拿起桌子上的毛笔,便在他的身上开始作画。 看着前胸画着的两颗心,还用箭穿起来,还缺点什么。 对了,在加一句大胆的表白, 【穿越世俗的眼光,与我在一起吧】 小倾城看着那狂傲的笔法,大胆的表白,心肝都在胆颤儿。 “姐姐,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倾城还在奋笔疾书,头也不抬的说道:“你咋不问问他,大半夜的爬我的窗户行为好吗?” 一句话,让小倾城成功的闭上了嘴。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倾城才带着死沉百沉的沈澜清,躲过北堂王府的重重隐卫,才拖拽到了李管家的门口。 倾城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点了点头。 希望我这一个神助攻,能够成全一对儿有心人。 摆脱了这个拖累之后,倾城直接一个纵深跳跃翻出了北平王府的城墙。 小倾城,慢腾腾的飘在倾城的身旁,看着她在帝都之中左跑右跑的,跑了半天又跑回了原地,几次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们当然是回顾家喽。”倾城幽幽的说道,清澈的凤眸之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 “回顾家,姐姐你早说啊,我给你带路。”小倾城兴冲冲的就飘在了前头。 回顾家办大事儿,肯定是大事儿,绝对精彩。 第76章 顾倾城,出来受死 看着眼前朱红大门,熟悉的两个石狮子,倾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一个小助跑,在石狮子的头上猛地一蹬,倾城人已经站在了墙头上,冲着下面轻轻招手,“小倾城,跟上。” 一人一幽魂顺利的潜入了顾府。 “姐姐,咱们这大半夜的来顾府干嘛?” 小倾城跟在倾城身后,看着她熟门熟路的,没有半点儿路痴的样子,她有时候真的怀疑,她姐姐是真的路痴还是假的。 “能干嘛,当然是拿回你应得的东西。” 倾城现在只要一想到那一仓库的宝贝,嘴角的笑意就忍不住溢出来。 “应得的东西?”小倾城脑子一激灵,再看看近在咫尺的顾家仓库,心中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姐姐,你不会想把嫁妆偷走吧?” “偷?什么叫做偷?”一听这话,倾城当时就炸毛了,“那嫁妆本来就是你的,我占据了你的身体,那也就相当于是我的,我来拿回我自己的东西,那叫偷吗?那叫取好不好?” “也对哦,我娘留给我的嫁妆,自然是我的,我的自然是姐姐的。”小倾城嘟囔了一圈儿之后,发现逻辑是对的,立刻笑呵呵的说道:“姐姐来拿回自己的东西,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成功洗脑一个小迷妹,倾城溜门撬锁,干劲十足。 小倾城则在一旁崇拜的看着自家姐姐,不仅医术超群,就连开锁都是如此的帅气,真不愧是她认得姐姐。 等到两人成功进入仓库之后,看着满地的红漆大木箱子。 倾城满眼发亮。 小倾城眼冒红心。 姐妹两人对视一眼,拿走,通通拿走,绝不给顾家那群狼心狗肺的留下一根毛。 小倾城激动的扑向那些大红木箱子,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就碰不到它们。 两眼瞬间发红,一脸委屈的看向倾城说道:“姐姐,对不起,我帮不到你。” “傻丫头,你对不起我什么?”倾城头也不抬,只顾着往自己的空间之中塞宝贝,“你要是觉得外面闲得慌,就进空间里面将我塞进去的宝贝整理归类一番,省的日后找东西麻烦。” “啊?” 小倾城这个时候才发现,本来满满的仓库已经空了一大半儿,而她的姐姐正在卖力的往空间之中塞红木箱子。 她在外面是一抹幽魂,碰不到这些东西。 不过,她现在寄居在姐姐的空间之中,除了那一座靠近不得的屋子之外,她是可以碰触任何东西的。 也许,进到空间之中,她便可以碰触了。 心念一动,小倾城的身影变成一团雾气,在倾城的心口处消散。 小倾城刚进入空间之中,还没有站定,差点儿被倾城扔进来的珊瑚屏风给砸中。 “姐姐,你看准点儿再扔。” 还在外忙活的倾城,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啊,实在是时间太赶了,咱们必须在天亮之前离开顾家,不然可就有理数不清了。” “那好吧。” 看着空间之中满地的狼藉,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对了,这个给你。”倾城从怀中掏出一沓账本,直接扔进了空间之中,顺便解释道:“这是北堂瑾手下的那些人整理出来的,咱娘留下的嫁妆之中,很多珍奇古玩都不见了,还有一些以次充好、滥竽充数的,当然,也有一批不是这里面的古玩字画,都已经标记出来了。” “你记得把那些东西也分门别类放好,日后有大用。” 倾城说完这些之后,也不管小倾城听没有听见,直接掐断了两人的对话。 继续埋头奋力的往空间之中扔宝贝。 在倾城搜罗宝贝的同时,被她扔在李管家门口的沈澜清也醒了。 准确的来说是被冻醒的。 一睁眼,便看到了那熟悉的门口,只是没有那个熟悉的阉人。 等等,他怎么又出现在那个阉人的门口了? 他刚刚不是去找顾倾城那个该死的女人了吗? 难不成—— 熟悉的一幕,跃然涌入脑海之中。 他竟然再一次的栽在了那个女人的手中。 而且还是被药倒的? 简直太他妈的丢人了。 看着自己浑身光溜溜的,就剩下了一条亵裤保留着最后的体面。 最让他抓狂的是,胸前还画着两个圆圈儿,还串了起来? 她这是什么意思? 单挑? 她这是再给他下战书吗? 等等,肚子上还有字。 写的是什么? 【穿越世俗的眼光,与我在一起吧】 穿越世俗的眼光? 还与你在一起? 他沈澜清是瞎了眼,才会与你这个毫无羞耻心的死女人在一起。 顾倾城,这个死女人,有了北堂瑾那个病秧子,还敢对本世子动歪心思,简直不可原谅。 看本世子不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刚想去找顾倾城算账,这才想起来,他还裸着。 要是这么奔出去,第二天肯定会上帝都的头版头条。 求爱无果的洛阳世子精神受损,大半夜的在北平王府裸奔。 勇于示爱的洛阳世子,在北平王府裸奔只为了唤回自己的爱人。 …… 他只要一想到这些,头就疼的厉害。 思虑再三之后,他只能对不起在暗处看戏的众位了。 一刻钟之后,北平王府藏在暗处的隐卫们,都被人扒了个精光,点穴扔在了花丛中。 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衣服,沈澜清就杀上了门。 “顾倾城,出来受死——” 掌风直接将拦路的两扇门击成了粉碎。 看着自己的成果,十分的满意。 本以为会看到那个死女人惊慌失措、痛哭流涕奔出来的画面,他已经想好该如何惩罚她了。 奈何,他在冷风之中足足站了有一刻钟,屋中却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心中不由得产生了几分疑惑,难道他的出场方式还不够威武霸气吗? 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死女人睡得太死了,没有听见? 算了,直接进去找她,看他不打的她跪地求饶喊祖宗。 等他满身煞气的进了屋,却发现屋中静悄悄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看见。 人呢? 那个该死的女人呢? 将所有的怒气,对准屋内的大床就是一掌。 咔擦一声,大床应声而裂。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沈澜清被气笑了,“顾倾城,你好样儿的,得罪了本世子,以为开溜了,就能独善其身吗?” 第77章 小娘子,不介意拼个桌吧 倾城一个人在仓库之中,足足鏖战了两个多时辰,等到她精疲力尽的从仓库之中走出来,天空已经蒙蒙亮了。 将大锁原封不动的回归原处,在躲过几个早起的家仆之后,她才得以顺利翻墙离开。 走在清晨的街道,闻着街边小摊上的包子味儿,她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倾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手一挥道:“老板,一碗馄饨,一笼包子。” “好嘞,客官稍等。” “小娘子,不介意拼个桌吧?” 媚骨撩人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倾城诧异的抬起头,对面赫然站着一个骚包到极致的男人。 他身形极为欣长,穿着一件粉色的对襟长衫,衣襟和袖口处用金色与粉色的绣线绣着娇嫩欲滴的桃花,腰间束着一条粉色缠枝宽边锦带,乌黑的发丝束起来戴着顶嵌花小银冠,银冠上面精雕细琢的赫然是一朵朵盛开潋滟至极的桃花。 手拿折扇,唇红齿白,语笑嫣然,一双含情丹凤眼,眼角之间尽数万种情思。 饶是倾城这种老油条,也不由得晃了两下神。 抬手指了指四周空荡荡的桌椅板凳,这无声的拒绝让骚包男笑的更加开怀。 “有趣,有趣,”合上手中的扇子,一撩衣摆径直坐到了倾城的对面,自言自语的说道:“相遇即是有缘,小娘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包子来喽。” 包子铺的老板手脚麻利,片刻的功夫,美味的包子和馄饨就已经上桌了。 有了美食相伴,倾城自动忽略了这位送上门来的自来熟。 搬了半天的嫁妆,她急需要补充体力。 顾不得烫,端起碗就着手中的包子喝了一大口汤,那毫不矫揉造作的动作,看的对面骚包男瞪直了双眼。 倾城的无视,让他对自己这张老少通杀的脸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莫非是出门太匆忙,浮粉了? 还是胡子没有刮干净? 匆忙之间,赶忙掏出怀中的小镜子。 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发现并无不妥之处,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不是自己的问题,那么便是…… 目光不由得就看向了对面的人儿。 滚热的汤带着香菜的香味儿,由口入腹,倾城只觉得整个人都暖洋洋的,一扫刚才的疲惫感。 接连吃了八个小包子,又要了一碗馄饨,倾城才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这一顿吃播现场直播,看的骚包男一愣一愣的。 他竟然还比不过一笼包子? 他倒是要瞧一瞧,这包子到底有何魅力? “老板,给我每样包子上一笼。”骚包男掏出一锭银子,大气的甩了过去。 看的包子铺的老板,两眼发直,没有想到一开门就这么大的生意,赚翻了。 一顿猛造之后,倾城吃饱喝足了,咂咂嘴道: “包子的味道不错,色香味俱全,给北堂瑾带几个回去。” 毕竟整日里在人家王府又吃又喝的,再加上王府的后厨刚刚才被沈澜清给毁了,也不知道修缮的如何了,能不能开火做饭。 “老板,再给我来两笼包子,我要带走。” 正在灶火上忙活的老板听到这话,赶忙走出来微微有些歉意对倾城说道:“仅剩的包子都给这位客官了,姑娘,您可愿意稍微等一下,下一锅马上就要熟了。” 倾城想着,也不着急,等就等吧。 谁知道她不过是等包子的功夫,竟然看了一场好戏。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呼救声,由远及近。 眨眼的功夫,就从小巷之中跑出来一个衣衫褴褛满是伤痕的姑娘,后面还跟着一高一矮两个大汉。 高个子打手怒喝道:“小婊砸,别跑。” 本来拼命奔跑的姑娘,一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一跤,摔了个实打实。 仅仅是慢了这么一秒,就被身后的两人追了上来。 “你爹已经把你卖给我们春华楼了,你还想跑,简直不知死活。”小个子挥着手中的长鞭,凶巴巴的说道:“再跑,我就用这长鞭打死你。” “我爹不会卖我的,明明是你们骗他,说你们可以雇佣我做丫鬟,谁成想你们竟是做皮肉生意的,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们回去的。”已经被逼入绝境的姑娘,依然坚持着不向恶势力低头,一脸的倔强,看的让人分外心疼。 “和她说那么多废话干嘛,打一顿就老实了。”高个子抢过小个子手中的长鞭,挥手就是一鞭子。 啪的一声脆响,在那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红痕。 “下手轻些,若是伤了这张梨花带雨的脸,可就不值钱了。”小个子赶忙拉住高个子的手,低声说道:“你忘了上次被妈妈扣钱的事情了?” 一提起这个,高个子脸色都绿了,冲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姑娘就啐了一口,“晦气——” 吃包子吃的正欢的骚包男,看着这一幕,鼓囊着腮帮子对倾城说道:“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倾城点头应是,“确实太不像话了。” 他都提示的如此明确了,这小妮子怎么还无动于衷。 “那被逼良为娼的姑娘,就快要再一次入火坑了,实在是太可怜了。” “确实太可怜了。”倾城十分赞同的再一次开口道。 眼看着人就要被两个大汉带走了,骚包男直接坐到倾城的身边,死死地盯着她问道:“小娘子,你不出手?” 倾城也转头看向他反问道:“你为何不出手?” “啊?”骚包男没有想到倾城会问这个问题,随即一撩头发,十分臭屁的说道:“倾慕爷的姑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若是爷救了她,她若是对爷一见倾心,为报恩以身相许怎么办?爷的身与心可只能够留给爷未来的娘子,绝对不能与其他姑娘牵连不清。” “这话说的你自己相信吗?”倾城怎么看眼前这个骚包男都是一个花心大萝卜,被他坑过的姑娘没有八百也有一千,在她这儿装深情,脑子被驴踢了吧。 “爷说的话,爷自然是相信的,只是小娘子同身为女子,却见死不救,是否太过于冷血了一些?”骚包男紧盯着那一双清亮的凤眸,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第78章 他的小娘子,跑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倾城只想问一句,你很闲吗? 反正包子也没有好,既然你喜欢演戏,那我就奉陪到底喽。 “哎,这位公子你不知道小女子的难处,”甩了一下衣袖,轻轻地擦拭了一下脸颊上莫须有的眼泪,声音哽咽的说道:“小女出身低微,上无祖上庇荫,家无良田几许,只有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书生相公,我的日子已然是捉襟见肘了,又如何救得了那位苦命的姑娘。” “如此这般,你便可心安理得的当一个旁观者?”骚包男还不死心,非要问出个原由来。 “诚如公子所言,我若是救了她,她若是以身相许非要嫁给我相公做小,那我岂不是要与人共侍一夫了?无端让贫困的家庭多了一张嘴,怕不是要让我们三人饿死当场了,嘤嘤嘤嘤……” 这下轮到骚包男懵逼在当场了。 如果说此生他还没有服过谁,现下他是真的服了。 这狡辩的鬼才的确当世无敌。 表演完了,倾城还不忘问一句,“救一人白白搭上三条人命,公子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否?” “听起来,的确不划算。”骚包男赞同的点点头,随即郑重其事的看向她,“在下瞧小娘子也不过豆蔻年华,何以成婚如此之早?” 倾城睨了他一眼,你丫的不去救人,关心她嫁人早不早干嘛。 按压着心头的火气,继续现编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敢违抗。” 闻言,波光艳艳的丹凤眼之中闪过一抹流光,“爷听小娘子对自家相公多有不满,不如与之和离,再找良配可好?” “找你吗?” “原来小娘子看上了在下,那却是在下的荣幸。”骚包男一撩秀发,分外嘚瑟的说道:“不知小娘子家住何处?年方几何?姓谁名谁,在下好让媒婆去提亲。” “我话还没有说完,我生平最看不上妖里妖气,见死不救,没有一点儿男子气概的男人,” 倾城这话说的极为直白,骚包男自然明白她在暗讽自己。 “是不是我救了那个苦命的姑娘,小娘子就愿意与自己那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相公和离,从而投向爷的怀抱呢?” 骚包男目光灼灼的看着清城,好看的嘴角勾着一抹动人的微笑。 “救不救是你的事情?我会不会与自己的相公和离,是我的事情。”倾城看了一眼,不远处挣扎了半天的女子,正在被那两个大汉拖着走,“喏,你若是再不出手,人可就走远了。” “为了爷的小娘子,那就小小露一手。” 给倾城飞了一个媚眼,轻拍一下桌子,整个人腾空而起,手中的折扇脱手而出,像是长了眼睛直直的朝着那两个大汉的后心而去。 “呦呵,这骚包男还有两下子。” 正在倾城感叹的时候,包子铺的老板送上了打包好的两笼包子。 “老板,还有多少包子,我都要了。” “这感情好啊,我这就给你打包去。” 包子铺的老板,还是第一次遇到像倾城这么大的客户,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还特意多送了两个。 看着怀中沉甸甸的纸包,倾城抬手指向正在扬善除恶的骚包男说道:“包子钱,找他要。” 倾城带着包子,溜得飞快。 还在卖力演出的骚包男,为了展示自己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每一次出手都十分的有技巧,就连风吹起的发丝都是他精心算计过的。 以最帅的出场方式,救下奄奄一息的姑娘,并且出手痛打两个逼良为娼的恶徒,耍帅与救人两不误。 他相信,他的小娘子一定会不可救药的爱上他。 当他带着救下的姑娘去找他心心念念的小娘子时,座位上早就空无一人了。 “小娘子——” 他的小娘子,竟然跑了。 握着右手的折扇,已然指节泛白,青筋崩起,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如此戏弄他。 顾倾城? 活阎王?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跑吧,你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我北堂明非看上的人,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抓回来,将你放在手心里,任我左右。 被救下来的姑娘,也不是傻的,眼前的公子俊美非常,仪表堂堂,一看就是出身大家的王孙公子,跟着他总比回到那个吃不饱穿不暖,还回时刻有被卖风险的家里,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跪在了地上表忠心道: “小女子桃花谢过公子救命之恩,如蒙公子不弃,桃花愿意贴身侍候公子,为公子做牛做马。” 回过神来的北堂明非,看着跪在地上可怜巴巴的女子,不由得笑了。 还真被自己给说准了,救了她,倒是给自己救了一个累赘,还把自己的小娘子给看丢了。 真是该死啊! 桃花跪在地上,心中忐忑无比。 她在赌,赌自己的美貌,同样也在赌北堂明非的心善。 “公子,你回来了,”包子铺老板见他回来了,赶忙走向前来笑眯眯的说道:“你家小娘子刚才买走了我所有的包子,说是她先行一步,包子钱公子你来结。” “我家小娘子?我家小娘子?我家小娘子……” 北堂明非来来回回的念着这句话,本就抑郁的心情,顿时豁然开朗,还带着丝丝的兴奋。 从钱袋之中摸出一大锭银子,放到包子铺老板的手中。 “这么多,客官,本店小本生意,实在是找不开啊!”包子铺老板为难的看向北堂明非,他是个实诚的店家,坑人的买卖他不做。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找了,”北堂明非说到这儿,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拿出了一锭银子塞到包子铺老板的手中,在他惊愕的目光之中说道:“我家小娘子出门不爱带钱,下次再来吃包子的话,你就从这里面扣包子钱好啦。” “好好好,好好好,下次你和你家小娘子一起来,我给你们专门做我的招牌羊肉包子。”包子铺老板看着手中两锭沉甸甸的银子,笑的合不拢嘴。 北堂明非刚要走,就看到还跪在地上的桃花。 到底是因为小娘子才救下来的人,不如留在身边,等下次再见到小娘子,也好让她琵琶别抱。 “行了,起来吧,跟爷走。” 第79章 见你如见仙人 倾城这一晚上收获颇丰,玩的也够尽兴,可把北平王府的众人给吓了个半死。 第一个发现倾城不在的是北堂瑾,他本意是来找她一起共进早餐的,哪成想,迎接他的却是两个碎掉的门板子。 屋内虽然没有打斗的痕迹,但是桌子碎成了渣渣,空气之中还有迷药的成分在其中。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倾城被人掳走了。 北堂瑾第一时间就召集了北平王府所有的隐卫,想询问一下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哪曾想等了半天也没有看见人,最后还是王府的家丁来报,说是在花园之中找到了好几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大汉。 当李管家赶到的时候,差点儿没有被气笑了。 堂堂北平王府精挑细选出来的影卫,竟然被人扒了衣服扔在了花坛之中。 这事儿若是传出去,还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笑掉大牙。 “好啊,你们,真好啊!” “贼人都进了家门了,你们不仅没有有所察觉,还被人扒了衣服,点了穴,扔在了花坛里面,你们是花吗?还是草啊?需不需要我再给你们浇点水啊?” 李管家越说越气,上去就是一人一脚,踹的还是那仅剩下的兜裆布。 “行了,李管家,正事要紧。”北堂瑾在一旁担忧倾城的安危,赶忙开口规劝道。 “说,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倾城小姐又是被何人所掳走的?赶紧说,把你们知道的统统说出来。” 李管家随手指了一个吩咐道:“你先说。” 被点到的倒霉蛋,双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前胸,极力回想了半天才说道:“我也不知道发什么了事情,只是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就人事不省了。” “废物,下一个。” “李管家,我也是啥也没看到,就被人给放倒了。” “当废物,当上瘾了是吧?”照着那大脑瓜就是一巴掌,“你们几个机灵点儿,别让我点名。” “李管家,我先说,我看见了个喜欢裸奔的变态。” 李管家与北堂谨相视一眼.裸奔的变态还少吗? 他们眼前就有白花花的一大片。 北堂谨头疼的皱了皱眉头,看来北平王府的隐卫需要多加训练了,不然是个阿猫阿狗都能够来去自如了。 带着一大包包子跑回来的倾城,一进后院就看到一溜儿白花花的大肉健子,且一个个膘肥体壮的,若是到现代的去当模特的话,肯定能收获一群粉丝。 只是这大早上的就穿的如此妖娆性感,是要干什么? 一转头就看见李管家那絮絮叨叨的骂人声,还说对他们多有不满,要加强训练之类的。 如此完美的身材还要练? 李管家怕不是魔鬼吧? “那个,大早上的空腹训练了,我买了好多包子,不如大家一起吃点儿?” 倾城扬了扬手中的包子,幸好她买的多,不然还不够分呢。 “倾城?” “乌鸦嘴?” “倾城小姐?” “女人?” “卧槽,丢人丢大发了。” 北堂谨在看到倾城的第一时间,就快步走到她身前,第一时间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在她要出声之际,轻声说道:“别看,一会儿就好。” 说完,还不忘给了李管家一个眼色。 李管家心领神会,立即指挥着一众裸男,吹胡子瞪眼的骂道:“你们几个不要脸的,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觉得自己胸肌大?还是觉得自己魅力无限,被人扒了衣服丢在花坛里,也不觉得羞愧,麻溜的滚蛋。” 不得不说,李管家在损人这方面,另辟蹊径。 不消片刻,站在原地的一众裸男便做鸟兽散。 等到原地一个碍眼的都没有了,北堂谨才依依不舍的拿开自己的手。 在眼睛释放自由的那一刻,倾城几乎是下意识的歪过头看向北堂谨的身后,结果空空如也,啥也没有了。 果然,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看着倾城那张垮掉的小脸儿,北堂谨无奈的笑笑道:“你呀你,小小年纪就耽于男色,日后还如何得了?” 对上北堂谨那一双温润如玉的眸子,她只觉得就算有再多的肌肉美男,也比不上眼前这位病娇世子。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世上皆丑人,仙人之姿者可遇不可求。” 倾城拉了拉他的衣袖撒娇道:“瑾世子,还请日后多给小女几次机会,毕竟见你如见仙人。” “原来我在倾城心中竟然如此崇高,日后我定当时常下凡与汝私会。” “哈哈哈哈哈……” 倾城笑了,这北堂谨也未免太上道了。 “吃饭咯不?”倾城献宝似的拿出自己从大老远带回来的包子,“我给你带了包子,猪肉大葱味儿的很好吃。”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尝尝。” 北堂谨接过倾城递过来的包子,挺重哈! “这是倾城特意一大早为我买的吗?” 倾城很想说只是顺手买的,毕竟钱都不是自己掏的,可在对上北堂谨那一双殷勤期盼的双眸之后,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抱着怀里还有热气的肉包子,北堂谨只觉得清冷了二十多年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剧烈的跳动,好似要从自己的胸腔之中跳出来了。 偷偷的瞄了一眼,走在自己身侧的倾城,身材虽然没料,毕竟年纪还小,日后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样貌只能算得上清秀,他又不是以貌取人之人,综上所述,他很满意。 唯二麻烦的两个点是,自己这一身病,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好,若是英年早逝,岂不误了人家一生,再有就是,她与北堂明非那小子还有婚约,十分的棘手啊! 思及此,跳动的心再一次恢复了平静,就连嘴角的笑容都变得寡淡了不少。 将倾城送到门口之后,北堂谨看了一眼修好的两扇门,这才极为客套的说道:“倾城起了个大早,为我买包子,想必也累了,赶紧休息下吧。” “哎,”倾城话还没有说完,北堂谨就心急火燎的离开了,仿佛屁股后有野狗在追他,“走,那么快干嘛,我还没有问你沈澜清的事情呢。” 她这一回来整个北平王府都安静的很,就连李管家都待在家,没有去追杀沈澜清那厮。 她离开王府之后,到底错过了什么大戏? 第80章 长平公主归来 沈澜清屡次在一个女人身上碰壁,这是往常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偏偏他还拿这个女人,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暗一一回来就感觉到了满屋子的低气压,暗二瑟缩在一旁一言不发,至于他们家则是一脸阴沉的坐在窗边吹冷风。 不想挨骂的暗一,瞅了一眼不远处的暗二,“这又是咋了?” 暗二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儿,继续在一旁苟着当隐形人。 不用问,他就明白是咋回事儿了。 这个世界上能把自家主子气成这样的,除了北平王府那位碎嘴的李管家之外,别无旁人。 “回来啦。” 冷清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肃杀之意,暗一连忙上前行礼道:“爷,暗阁传来消息。” 自家爷没有动,暗一自动开口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坐在窗边的人,连下巴都没有抬一下,看来这一次在北平王府遭受的打击十分之大啊! “好消息是,秦少将军的大队人马已经过了虎牢关了,大概再有半个月的路程便能够到达帝都了。” “卓阳要回来了?” 对于他来说的确是一个好消息,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未必。 “朝中那些人可有何动向?” “武官各个都摩拳擦掌,一心要迎回昔日的秦家战神,至于那些文官,碍于秦家在这一次大战之中立下大功,明面上没有多说什么,不过有很多大臣都在暗地里安排自己的女儿、侄女、外甥女来帝都,似乎是要与秦少将军说亲?” 这些都是暗一自己的猜测,不过看那架势八九也不离十了。 “呵呵——”沈澜清冷笑一声,“这些大臣们明面搞不过,就会用联姻这种卑鄙手段拉拢,若是换了旁人,兴许能够成就一段美满姻缘,只可惜那人是榆木脑袋一根筋的秦少将军,怕是要踢到铁板了,这样的好戏,到时候咱们一定要去看。” 一想到秦卓阳要来迎接帝都那些老顽固的暴风雨,本来紧皱的眉头也有了松动的迹象,摩挲着手中的一把崭新锃亮的手术刀,漫不经心的的问道:“不是还有个坏消息,是什么?” 暗一偷偷的看了一眼自家爷,大声的说道:“坏消息是长平公主从天台山礼佛回来了,不日车辇便会到达帝都。” “什么?”刚刚松开的眉头,再一次拧麻花一般拧在了一起,“不是说要罚她在天台山禁闭一年吗?这还没有三个月怎么就给放出来了?” “说,这事儿是谁手贱,放那贱丫头出来的。” 知晓内情的暗二脖子微微一瑟缩,在一旁小声的说道:“皇后娘娘求的情,太后她老人家放的人。” “什么?太后外婆?”沈澜清狠狠地瞪了一眼暗二,劈头盖脸的就骂道:“你个混球,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何不提前说,还让皇后的阴谋得逞。” 这些年谁不知道皇后几次三番的想要撮合自己爷与长平公主的婚事,奈何自家爷不争气,把自己的名声硬生生的搞臭,成了帝都第一纨绔,饶是如此,皇后也不死心,一门心思想要将长平公主嫁过来。 暗二被骂的大气都不敢喘,可这事儿也不怪他啊! 他每次来禀报,都找不到人,整日里就知道往北平王府跑,也不知道北平王府的那位病秧子有什么魅力,值得他们家爷没日没夜的往北平王府奔波劳累。 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家爷真的有那方面的倾向,不然瑾世子一个病秧子除了好看一点儿之外,真的一无是处了。 暗一看着自家兄弟那苦逼的模样,不由得开口为其解围道:“爷,这事儿也不怪暗二,你要怪就怪秦少将军吧。” “何解?” “还不是因为秦家爷俩儿太凶残了,不仅击退了匈奴大军,还生擒了匈奴部落的左贤王,匈奴部族迫不得已要割地赔款,签下不平等条约。” “据说是匈奴部落的可汗,为了平息干戈,也为了两国日后能够和平往来,所以决计要为这位被擒的左贤王在苏云国找个媳妇儿。” 听到这儿,沈澜清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为了给自己拉郎配。 “咱们圣上就长平公主这么一个嫡公主,嫁到匈奴部落做王妃也是理所应当,本世子看这门婚事非常不错,暗二记得让我们的人加把力,一定要促成这桩好事。” “是,爷。”暗二看着自家爷那坏笑的嘴脸,就不禁一阵心里发毛。 其实长平公主也挺不错的,长相绝美,善解人意,对他们这些下属也分外有礼,就是对他们家爷有一种近乎痴狂的迷恋,已经达到了疯魔的地步。 举个例子来说,他们家爷风流成性,时常留恋烟花之地,与歌女谈笑风生,这都是常事儿,毕竟帝都第一纨绔怎能不爱美色。 偏偏长平公主嫉妒的发狂,凭借一己之力,差点儿干翻整个帝都的娱乐行业。 以至于被圣上给罚到了云台山,说是吃斋念佛为太后祈福,暗地里实则是关了禁闭。 如今匈奴部落来求亲,先不说长平公主是北堂皇室唯一的公主,就凭她是太子的同胞妹妹,皇后为了北堂天佑的太子之位,也会给长平公主找一个好夫家。 如今出现的匈奴左贤王,那是匈奴部落单于唯一的儿子,也是未来的匈奴可汗,只要长平公主嫁过去,日后定然是匈奴部落的阏氏王后,变成了眼下最好的联姻对象。 毕竟有了彪悍骁勇的匈奴部落再背后支持,北堂天佑的太子之位必然稳如泰山。 就是苦了那位单纯可爱,性烈如火的小公主。 沈澜清睨了一眼所有心思都在脸上的暗二,他又怎么不知道匈奴部落地处偏远,气候恶劣,逐草而生,长平自小娇惯长大,与他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平日里与暗一暗二也算是相熟,如今远嫁异国他乡,是个人也会生出几分怜惜之情。 他一直把长平当做妹妹来看待,所以这么多年他也由着她胡闹,可如今帝都的局势越发的复杂多变,当年的事情也隐隐要浮出水面了。 长平远嫁匈奴离开帝都这摊浑水,未必不是最好的选择。 长叹一口气,冲着二人挥挥手,“长平的事情先缓缓,先把暗阁收集到的匈奴左贤王的资料给我拿来。” 暗二惊喜的看向自家爷,他就知道爷不会真的对长平公主不管不顾。 “是,爷,属下这就去办。” 沈澜清看着窗外那高高升起的太阳,已然到了中午了。 太后的事情刻不容缓,也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顾倾城,既然你不吃软,那么本世子只能够给你来硬的了。 第81章 激将法,对爷没用 “世子爷,宫里来人了。”李管家急匆匆的从门外跑来,一进来便看到自家爷正在对着一盘包子傻笑。 “世子爷,世子爷……” 在李管家的呼唤声之中,北堂瑾总算是从自己的思绪之中走了出来,微微有些不解的看向李管家,“何事?” “太后宫里来人了,说是要召见倾城小姐。” “太后宫里来人了?前不久太后才见过倾城,为何又要召见?莫不是这其中有什么事情?” 北堂瑾摸不准太后的脾气,“最近朝堂可有什么大事与倾城有关?” 李管家微微沉吟了一下,“除了对顾耀宗这个前丞相的讨伐之声络绎不绝之外,最多的便是秦家军回程凯旋的消息,根据我们的线报秦家军至少还有半个月的路程才会到达帝都。” “秦家是倾城的外祖家,最近又发生了顾耀宗宠妾灭女的丑闻,皇家就算是为了安抚秦家,也不会让太后一再出面,这事儿怕是有蹊跷。” 北堂瑾身为北平王府未来的继承人,虽然身不在朝堂,可并不代表对朝堂之事不闻不问。 “世子爷,不如让老奴去回绝——” “不用了,”北堂瑾想了想,还是松了口,“这事儿毕竟涉及倾城,你不如去问问她的意见,看她可愿意?若不愿意,咱们再找借口推诿好了。” 李管家眼睛发亮的看着自己世子爷,他算是发现了凡是涉及到乌鸦嘴的事情,他家世子爷必然为其思虑周到。 不过是回绝太后的召见,对于他们北平王府来说又不是什么大事。 “行,老奴这就去办。” 李管家来时倾城正在睡大觉,实在是连夜作案,身心俱疲啊! 奈何,李管家的嗓门实在是惊人,饶是倾城也抵不住,只好浑浑噩噩的前去开门。 “李管家,你不知道扰人清梦出门要被人砍的吗?” “你这丫头,咋这么不知好歹呢。”李管家嫌弃的看着顶着一头鸡窝头的某女,心里暗暗嘀咕,如此丑女,也不知道是如何被他们家爷看上眼的。 “有屁快放。”倾城烦躁的挠了挠脑壳,她真的很想打人。 李管家也懒得废话,直接道:“太后召见,世子爷让我问你,你去还是不去?” “什么?太后召见?” 一听说太后召见,倾城一个激灵瞌睡虫都吓跑了。 不应该啊! 前不久,她才给太后看过诊,还留下了自己研制的特效药。 这才几日的光景,又来找自己? 难不成是太后的病情恶化了?又或者是隐在暗处的那人对太后动手了? 毕竟,沈澜清那厮已经连续几日在晚间摸入她的屋子了。 想来都与太后有关,只是不知道沈澜清那厮到底站在哪儿边了。 算了,不想了,救人要紧。 “李管家,你等我一下,稍微收拾一下,我就和你进宫。” 说收拾是假的,她飞速想了几个治疗太后的药房,让空间之中的小倾城先把药给采齐了,以防万一。 等到倾城再一次开门,李管家发现她还是顶着那一头鸡窝头,连脸都没有洗一下,手上只多了一个大大的药箱。 “你就穿这个进宫?” “咋啦?”倾城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早年间她为了救人,穿着大裤衩子小背心就去了,她现在穿的算整齐的了。 “你穿成这样,还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北平王府虐待你呢,”李管家实在是受不了倾城邋里邋遢的模样,翘着兰花指就想把她推进门内,“去去去,赶紧进去换一身,你不嫌丢人,我还看着膈应呢。” “救人如救火,哪儿有那么多讲究,来接我的人呢。” 倾城心中记挂着太后的病情,一溜儿小跑着就朝着大门口的方向而去。 “哎,你这丫头,让你穿漂亮点儿还有错了。” 李管家看着早就没影儿的人,气都没有地方撒,只好闷闷的吩咐一旁的下人,“你们几个去准备一套华丽的宫装,在跟上一个会梳头的丫头,给那丫头好好打扮一番,省的丢我们家世子爷的脸。” 等到倾城风风火火的从北平王府冲出来,就看到大门口停着一辆十分华丽的马车,随手抓住驾车的暗二问道:“你们可是太后派来接人的马车。” 暗二看着眼前这个顶着一头鸡窝头边幅不修的邋遢女,眼底十分的嫌弃,悄咪咪的退后两步说道:“是的。” “那就对了。”倾城大步向前,一个跳跃直接蹦到马车上,一撩车帘钻了进去。 “哎,你是谁啊?”倾城的动作太快,没有给暗二半点儿反映的机会,“你怎么乱钻马车呢?赶紧给我出来。” “我是……” 倾城话还没有说完,脖颈之上便多了一柄泛着冷光的匕首。 “驾车——” 冷寒的声音从马车之中传来,暗二听到自家爷的命令,也不再多加过问,手中的马鞭子狠狠抽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痛,飞快的跑远了。 等到李管家带着宫装和会梳头的丫头追出来,早就没有影儿了。 一问看门的守卫,才知道倾城一出门就上了马车。 接到人之后,马车立即就驱车离开了。 不知道为何,李管家总觉的心里微微有些不安的感觉。 不行,他得去找世子爷。 万一那个乌鸦嘴有个万一,他家爷的病找谁治去。 倾城根本不在意脖颈上的匕首,而是看向眼前的某个gay。 “沈澜清?”再见到他的那一刻,倾城立刻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太后根本没有召见我,而是你为了骗我出来所用的托词。” “死女人,落到爷的手上的滋味如何?如果不想死的话,就乖乖听话,不然爷手上的刀子可不长眼。”沈澜清为了吓唬他,还特意把匕首往里送了送。 听到如此低级威胁的话,倾城笑了,毫不客气的出言讥讽道:“沈澜清,有本事你现在就用这把刀抹了我的脖子,不敢动手,你就不是男人。” “你——” 这个女人,说出口的话,永远都有把人气死的能力。 “哼,激将法?对爷没用。”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之中闪过一抹戏谑的光芒,大手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笑的一脸的邪魅勾人,“放心,不把你折磨个半死,爷难消心头之恨。” “顾倾城,好好享受一下爷对你的‘宠爱’吧。” 第82章 你个傻缺儿 “你要带我去哪儿?”倾城虽然对帝都的路不太熟悉,可她的耳朵并没有聋。 帝都的街市,她也是逛过的,白日里车水马龙,好不热闹,就算是晚上也人流不断,只有到了宵禁时分,街上的行人才会不见踪迹。 如今从北平王府这一路行来,到处都是小摊贩的叫卖声,可不知道过了多久,叫卖声没有了,甚至就连行人都不曾遇到一个。 她的心里真的有些慌了,沈澜清这厮一向看她不顺眼,尤其在恶整了这厮两次之后,两人基本上已经成了不死不休的冤家对头。 落到他的手里,想来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沈澜清,本小姐和你说话呢,你究竟要将我带到哪里去?” “怕了?”拿着匕首的手不小心抖了一下,锋利的匕首瞬间在那娇嫩的脖颈上划了一道小口子,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 看到那一抹殷红,沈澜清笑了,大手一挥将倾城整个捞在怀中,氤氲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处,伤口带来的疼痛以及呼吸间带来的瘙痒,倾城伸直了脖子,分外想要逃离这个让她无端难受的怀抱。 见她对自己的触碰十分的抗拒,戏谑的桃花眸之中狡诈之色一闪而过。 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口那流出来的血液,神情餍足的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感受到那湿润而又温软的东西在自己的脖颈处一扫而过,倾城整个人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当即对对着沈澜清破口大骂道:“卧槽,你丫的有毛病是吗?” “舔什么舔,你属狗的吗?若是饿了,老娘不介意给你买几块儿骨头。” 骂完之后,又当着他的面狠狠地擦了擦自己的脖颈处,好似他是什么沾染不得的瘟疫似的。 殊不知,这一行为直接刺激了沈澜清体内的狂化属性。 大手紧紧勒着盈盈一握的纤腰,嘴角挂着一抹浪荡不羁的笑容,抬起她的下巴,直直的注视着她的凤眸,一字一句的说道: “顾倾城,你应该知道我为何找你,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把你知道的都交待出来,我向你保证,绝对全须全尾的放你离开。” “我呸,就你那德行我还不知道,”倾城翻了一个白眼儿,毫不客气的戳破他的阴谋,“只要我没有利用价值,你还不除之而后快。” 沈澜清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儿,他在她心目之中的形象就这般的不堪吗? 那他就把这个恶人进行到底吧。 “有时候死亡是最好的解脱,有一种惩罚叫做生不如死,你可曾尝试过?” “生不如死?”清亮的凤眸之中闪过一抹嘲弄之色,直直的对上沈澜清的桃花眼,“你信不信我就能够让你生不如死?” “本世子承认你的医术绝对一流,”瞥了一眼她暗自搞小动作的右手,好心的提点道:“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卑贱如蝼蚁。” 话落,大手快速的在她周身大穴轻轻一点。 等到倾城察觉之时,已经晚了。 周身大穴被定,她现在真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沈澜清,你丫就会耍阴招,你个卑鄙无耻之徒。” 听到这话,他不禁被气笑了。 耍阴招? 卑鄙无耻之徒? 他有她卑鄙吗?色诱对自己下黑手,还栽赃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一个阉人表白。 他这辈子的脸面都被丢光了。 他有她无耻吗? 不敢与自己正面刚也就算了,就会下迷药这等腌臜手段,还将自己送到李管家门前恶心自己。 如今还倒打一耙,栽赃陷害,他就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也不知道咱们两个之间,到底是谁卑鄙无耻没有下限,专门做这等偷鸡摸狗的下流事。” 倾城刚想反驳,自己背在身后的手,就被他给拿到了眼前。 沈澜清拿出她手中的小纸包,在倾城的鼻尖晃了晃,“这莫不是昨天晚上你迷倒本世子的东西?” “不是。”倾城否认的飞快,她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姑娘能做什么事情。 “本世子昨天晚上见过你吗?你就这么上赶着回答。”桃花眸之中闪过一抹厉色,猛地凑近她的脸颊,与她双目相对,呼吸相闻,“还是说,昨天晚上药倒本世子的人就是你。” 听到这里,倾城笑了,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问道:“洛阳世子,你是有被害妄想症吗?” “我与你无亲无故,无仇无怨,我一个小女子干嘛要针对你。” “你说的也对。”沈澜清整个人靠在身后的软垫上,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想什么,突然眯着眼睛紧紧地盯着倾城阴恻恻的说道:“也许,你看上了本世子的美色,想要来一个生米煮成熟饭,让本世子喜当爹,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占有本世子。” “昨天晚上你没有得逞,所以今天故技重施,想要对本世子霸王硬上弓?” “顾倾城,没有想到你小小年纪,内心竟然如此的龌龊,本世子真是为北堂瑾那家伙心痛啊!” 说完,还不忘锤锤自己的小心肝儿,表示自己真的很心痛。 “沈澜清,戏过了,就不好看了。”倾城现在有些后悔招惹这个戏精了,这脑回路简直非常人能比。 “戏过了吗?” 俊美的脸上荡漾出一抹嬴荡的笑意,尤其是风儿吹起鬓边的一缕发丝,飘飘荡荡的在红唇旁起起伏伏,看的倾城一阵口干舌燥,她好想上去嘬一口,但是她又怕被刀给捅死。 妖孽啊! 实在是太妖孽了。 你还别说,洛阳世子虽然这张嘴没有个把门的,可却长了一张祸水的脸。 真的很引人犯罪啊! 她都有些把持不住自己了。 谁能够救救她。 为何让她重活一世见到如此绝色之人? “你怎么了?”沈澜清明显能够察觉出她的气息微微有些不稳,而且面色发红,直接红到了耳根处,“为何你脸颊如此烫?发烧了?” 撸起她的袖子,就开始给她把脉。 这脉搏不摸还好,越摸脸色越黑。 “顾倾城,你丫的竟然中了媚药?” 沈澜清仰天大笑三声,以示心中的快意。 老天爷果然是长眼的。 随手就将手中的小纸包给扔在了地上,倾城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 “你个傻缺儿——” “没种的,你敢骂爷?” “骂你咋地,你个傻缺儿——”你自己把媚药给丢了,不骂你骂谁。 老天爷果然是长眼的。 这下轮到倾城开心了。 第83章 老娘受不了了 自从倾城到了这个异世界之后,她发现就算自己医毒双修,可在面对顶级的高手,依然弱的可怜。 比如她刚来时遇到的那个喜欢的分尸的变态,若不是开启了空间,有小倾城的以魂相护,恐怕她现在已经去投胎的路上了。 她不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她喜欢未雨绸缪,她喜欢凡事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 在北平王府住下之后,她就开始各种捣鼓,除了研制能够让沈澜清这种绝顶高手都在顷刻之间丧失知觉与行动力的迷药之外,还十分坏心的对媚药进行了改良版。 毕竟出门在外,迷药、媚药必须要备上才会有安全感。 只可惜,迷药昨天晚上用完了,她手里只有一包加强版的媚药了。 本想用加强版媚药对付沈澜清这个瘪犊子,谁成想还没有出手,就被抓包了。 抓包也就算了,那瘪犊子竟然还把媚药放在她眼前晃悠,让她中招也就算了,还扔在地上。 在作死的道路上,他沈澜清敢认第二,没有人敢认第一。 都说她是神医了,不知道她的药药性很强吗? 闻一闻就能够中招,更何况扔在地上,药性在接触到空间的那一刻,瞬间挥发。 整个车厢,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全部中招。 沈澜清只觉得眼前一阵发晕,脑袋乱哄哄的,浑身都燥热的很,恨不得把全身的衣服都给扒了。 在他要动手扒衣服的时候,猛然看到坐在对面的倾城。 娇小的身姿,像一只慵懒的猫儿,可爱极了,就连那一张清秀的小脸儿,在他眼中亦有了国色天香之姿,下意识的伸手摸着她的唇角喃喃的说道:“死女人,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般好看了,让爷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yue—— 听着沈澜清被媚药支配说出来的情话,倾城只有恶心的感觉。 若不是穴道被封了,她铁定一个大逼兜子打过去,好好地让他清醒清醒。 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靠,沈澜清你的手往哪里伸呢? 在你妈的伸就伸到老娘嗓子眼了、 yue—— yue—— yue—— 老娘受不了了!!!!! 银牙猛地一使劲,嗷呜—— 一声惨叫从沈澜清的口中嚎出。 终于不再被捅嗓子眼儿了,倾城艰难的吐了一口带着血腥味儿的唾沫。 随即挑眉看向一旁短暂恢复清明,正捧着自己差点儿被咬断的手指嗷嗷骂人的沈澜清。 “还是一个大佬们爷们呢,不就是被咬了一口嘛,嚎丧嚎的整个帝都都听见了。” 驾车的暗二,虽说一直在注意着马车内的动静,可猛然听到自家爷那凄惨的叫声,还是担心的停下了马车,刚要掀开车帘,就听到顾家小姐那独有的嘲讽。 主子们的事情,他一个小跟班儿还是不去掺和了。 “你丫的给我闭嘴。” 沈澜清看了一眼自己被咬伤的手指,深可见骨,死女人真是下死嘴了。 亏得刚刚他还觉得这个死女人长得好看,他当真是瞎了狗眼,才会觉得她好看。 短暂的疼痛,让他恢复了神志。 不消片刻的时间,一股熟悉的燥热之感在小腹之上腾云而起。 脸色瞬间就黑了,这种下三流的事情,他在青楼楚馆见多了,可他是什么是时候中的媚药? 目光刷的一下子定格在笑的一脸开怀的倾城的脸上,所有的迷雾在他的眼前瞬间散去。 “又是你,”气急败坏的沈澜清,现在想杀了倾城的心都有了,“你竟然以自己为引,给我下媚药。”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他接二连三的栽在这个死女人的身上,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稍微有些迷糊的倾城,面对沈澜清的指责,看着地板上半打开的纸包嘿嘿一笑道:“这一次真不是我,都怪你自己蠢,自己把自己给药倒了,与我何干,说起来,我也是受害者,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 “自己把自己给药倒?你以为爷会像你这般愚蠢吗?” 若不是此时的状态不对,坐在不远处的死女人又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恐怕在就暴揍她一顿了。 沈澜清不想与倾城拌嘴,快速的从马车之中找出金疮药,包扎好受伤的手指,这才对外面的暗二吩咐道:“找一处有温泉的别院,速度要快。” 他怕再不快点儿,他可能真的都会对眼前这个死女人下手了。 “呵呵——” “愚蠢的人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愚蠢。”倾城意有所指的说道。 “顾倾城,你别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爷的底线。” “你有底线吗?我看你是无耻没有下限……” 不知为何看着那张叭叭的小嘴儿,他起初是心烦意乱,可渐渐地只觉得那嫣红的小嘴儿越发的红润而又光泽,让人恨不得浅尝一口。 沈澜清是行动派,说干就干。 被点穴的倾城骂的正尽兴,突然眼前一黑,一张透着红晕的俊脸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下一秒唇畔就多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柔柔的,带着些许蔷薇花香的味道。 起初只是温柔的触碰,随即越演越烈,竟然有种后来者居上的错觉,一时大意,竟然让他撬开了牙关,一路攻城略地,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你妹的,沈澜清,竟然敢占老娘便宜。 要不是被点了穴,老娘非杀了你不可。 一辆华丽至极的马车上在官道上一路飞驰,最终停在了帝都郊外的一处别庄上。 暗二看着不远处的皇家别院,这是他能够找到的有温泉的最近的地方了。 停下马车,随即站在马车旁,恭敬的说道:“爷,到了。” 暗二的声音惊醒了马车内正在酣战的两人,心智微微回归的沈澜清,看了一眼怀中软成一滩水的死女人,眉头皱成了川字。 死女人的药,果然烈得很。 看了一眼包扎好的伤口再一次崩开了,鲜红的血液渗在纱布上,异常的显眼。 索性把那一层纱布解开丢掉,看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势,心中郁闷烦躁的很。 一低头正好看怀中人因衣裳凌乱裸露出来的香肩,眼睛一红,几乎是毫不迟疑的张口就咬了下去。 啊——~ 特殊的还是女人的叫声,让等在马车外的暗二涨红了一张老脸,随即快走几步,直到距离马车八丈远之后,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若是让爷知道自己听了他的墙角,日后哪里还会有好日子过。 第84章 遇上你,算爷倒霉 倾城睁着一双迷离还有些许氤氲雾气的大眼睛,看着胸前的那颗黝黑黝黑的大脑袋,气就不打一处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有病吧你——” 被打懵的沈澜清,一抬头就对上一双似嗔含怨的凤眸,俏脸微红,微微嘟起红唇,平添了三分娇憨之态,映在他的眼中倒是一种别样的风情。 “嘶——”晕晕乎乎的倾城,一手摸着自己的发疼的肩膀,“好疼啊!” 被她这么一喊,沈澜清才发现她那雪白的香肩上落下了一个醒目的牙印儿,上面正冒着鲜红的血珠,像极了冬日里的寒梅初绽,孤高冷艳。 被打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意识算是清醒了,可炽热的身体,以及心里的蠢蠢欲动,还在警示着他,媚药没解。 看了一眼马车之中意识已经混沌的倾城,不禁长叹一口气。 自己做的孽,只能自己解决了。 认命的将倾城抱起来,这个该死的女人立刻打蛇随棍上,双手紧紧地揽着他的脖子,小脑袋还在他胸口处一拱一拱的,活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小乳猪。 下了马车,就看到暗二站在老远的地方,一个劲儿的对自己挤眉弄眼的,那神情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实在是没眼看了。 他如此正直不阿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一个满脑子黄色思想的下属,实在是家门不幸啊! “杵在那里干嘛,过来牵马。” “好嘞,爷,”暗二听到吩咐,立刻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小的这就来。” 怀中的人儿热的都烫手了,而且整个人在自己的怀中扭来扭去的。 若不是他整日锻炼,一般的文弱书生还真的抱不动她。 “安顿好之后,找两身干净的衣服,送到温泉池畔。” 丢下这句话,沈澜清抱着倾城急匆匆的进了皇家别院。 暗二牵着马车,看到如此急匆匆的一幕,不由得感叹自家爷的魅力就是大,饶是顾倾城这样的棘手人物都能够一举拿下。 看来日后在追媳妇这方面,他必须要向自家爷多学习学习。 帝都郊外的这一处温泉山庄,是皇家的私产。 当年便是因为在这里勘测到了一处神奇的泉眼,此处的泉眼,左边流出的水是热的,便是我们常说的温泉,而右边流出的水却是冰的,尤其是在夏天的时候,是绝佳的避暑之地,尤其是那冰镇西瓜简之一绝,所以圣上为这赐名为冰火两重天。 她们两人身上的药性正值最盛的时候,眼下看来也只有这冰泉能够暂时缓解体内的药力了。 “热,我热,我好热啊……” 娇嫩的红唇溢出点点靡靡之音,确是对他最大的诱惑。 眼看着她的小手已经顺着衣襟摸了进去,不安分的四处抓挠着,所过之处犹如星火燎原,让他的身子不由得战栗起来,差点儿就把怀中的人给扔出去了。 “死女人,你丫的给爷安生点儿。” 听着像是警告,可那喑哑带着些许迷离的嗓音,却更像是无声的邀请。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倾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如狼似虎的看向眼前的男人。 一头乌黑的发丝由金冠束起,五官棱角分明,俊美异常,尤其是那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眸,眼中似乎有钩子似的,只是望了一眼,她的魂儿就差点儿陷进去了。 单手挑起他的下巴,孟浪的说道:“小哥哥,你是新来的吗?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今天只要你把老娘给伺候舒服了,日后你来看诊免费。” 好看的眉峰微皱,不善的盯着怀中有些神志不清的死女人。 小哥哥? 听起来不错,会的话可以多叫几声。 只是什么叫爷是新来的?还要让爷伺候你? 顾倾城,你是在想屁吃吗? 就一个看诊免费?就想要使唤爷,你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再管她的胡言乱语,大踏步的朝着冰泉而去。 一走进冰泉室,只见烟雾缭绕的,能见度极低。 不过刚一进去,沈澜清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受了不少。 走到冰泉池边,沈澜清本想将倾城放下,他去另一边,谁知道怀中之人就像是一个八爪鱼一般紧紧地抱着他的身子不撒手。 “死女人,放手,你自己下去,不然爷可就要把你丢下去了。” “不,我不要。”倾城紧紧地缩在他的怀中,她现在只觉得冷,她不想离开这个大暖炉,两只手不由得抱得更紧了。 沈澜清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办法将人给扔下去。 反倒是两人之间的拉扯,将他体内的欲望又勾了起来。 “遇上你,算爷倒霉。” 无奈之下,沈澜清抱着怀中的人儿,直接跳入了水中。 火热的身子一接触到冰冷的泉水,倾城一个激灵,人也醒了,却因为没有防备,喝了好几口冰冷的泉水。 两手下意识的紧扒着身边的人,这才从泉水之中冒出个头来。 一呼吸到新鲜空气,整个人就开始猛烈的咳嗽起来了。 沈澜清见她咳嗽的双颊绯红,差点儿没有把肺也给咳出来,双手下意识的揽着她,还体贴的帮她拍背。 “谢谢——” 倾城刚刚好受一点儿,便礼貌的向身旁的人道谢。 “谢谢?”听在沈澜清的耳里,却是极为的刺耳,“死女人,你是不是欠爷一个对不起?” 欠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倾城一回头便看到一张令人生厌的脸,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沈澜清,怎么呜呜呜——” 刚退出沈澜清的怀抱,倾城整个人就控制不住的往水下坠去。 是谁建的游泳池?怎么这么深? 片刻的时间水就淹到脖子了。 “你妹的,老娘不会游泳啊!”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沈澜清,你这个该死的,你倒是救老娘啊!” “等老娘死了之后,一定变作厉鬼,晚上出现在你的床头吓死你个龟儿子。” …… 沈澜清看着倾城在水下扑腾了好几下,抱臂上观,好整以暇,他倒是要看看,这个死女人能整出什么花来。 欲擒故纵,这招儿爷见多了,能让你骗了去? 哼—— 随着时间的推移,水面不动了,倾城也没有出来。 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这死女人,难道真的不会游泳? 第85章 你个小色女 等到沈澜清将呛晕过去的倾城从泉底捞了出来,看着她小脸儿惨白一片,心中微微有些许的歉意,谁能够想到诡计多端,尖酸刻薄的顾倾城,竟然是个旱鸭子。 “死女人,死女人,你醒醒,醒醒……”拍了拍她的脸,意图想要将人给唤醒。 拍了半天,惨白的小脸儿都被他给拍红了,也不见人有半点儿醒来的迹象。 忙运功将内力输入到她的身体里面,想着能够护住心脉,人不至于一下子就没了。 可等到他运功完毕,气息都微弱的不可闻了。 “死女人,你总不会被一口水给呛死了吧?” 这下可完了。 病秧子马上就要变成死秧子了。 小李子还不找爷来拼命。 再加上太后的病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还没有弄清楚。 死女人,绝对不能现在就死。 只是,如何救溺毙的人来着? 对了,对了,太医院的老家伙们说过,亲嘴儿,压胸。 亲嘴儿?她长得这么丑,爷岂不是亏大发了? 压胸,这一马平川的,有啥好压的? 算了,救她,一举三得,买卖不亏。 伸出两只手,在倾城的胸前比划了比划,应该能够盖住,毕竟她没有。 说干就干,连着压了三下。 人确实没有半点儿反应。 又压了几下,还是没有动静。 难不成,只能够亲嘴儿了? 看着那樱桃小嘴儿,实在是有些下不去嘴啊! 深呼吸一口气,猛地闭上眼睛,就当是舍身取义了。 倾城不会水,可她会医术啊! 在空间拿银针给自己封了气脉,最起码能够保证她能在水下存活半个时辰的时间。 也够沈澜清这厮找人来救自己。 哪曾想却是沈澜清出手,他不知道自己封了气脉,以为她已经快要死了。 又是拍打,又是用功的,直接就将她封住气脉的银针从身体之中逼出了。 她刚刚恢复些许的意识,就觉得自己的胸像是被车轱辘碾过一般,疼的要命。 费力的睁开双眸,就看到沈澜清紧闭着双眼,面色难看的撅起嘴巴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吻了下来。 卧槽,不是吧。 沈澜清,你这个不要脸的,竟然趁人之危,想趁她昏迷做此等龌龊的事情。 该死。 奋力脱下自己脚下的鞋子,直直的对上那撅过来的嘴巴。 没有意想之中的温软,反倒是一股臭味扑面而来,让人直犯恶心。 沈澜清猛地一睁眼,就看到自己的嘴巴上堵着一只鞋子,而鞋子的主人公正美眸圆瞪的看着他。 “无耻之徒,吃俺老孙一鞋——” 挥起手中的鞋子就直直的朝着沈澜清的那张俊脸打了过去。 楞在原地的沈澜清,内心深处的感情颇为的复杂,有喜悦,有愤怒,有恶心,有害羞,更多的则是他想打死这个死女人。 抬手就握住了她拿鞋的手腕,脸色阴沉的盯着她,“顾倾城,你丫的发什么疯,爷好心好意救你,你就是拿着这个臭鞋回报爷的?” “沈澜清,你这个卑鄙无耻的伪君子,你竟然倒打一耙。” 倾城怒了,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假传太后旨意,将我从北平王府骗出来,后又挟持到这里,想要淹死我,眼见不成功,便打算对我意图不轨,你以为我失身于你,就会对你言听计从吗?我告诉你,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听完她所有的质问,沈澜清只觉得脑壳疼。 他在她的心中就如此卑劣吗? 单手将人拎起来,唇边勾着一抹嗜血的微笑,“顾倾城,你真当自己是什么绝世大美女,也不撒泡尿好好的照照自己,就你这身无二两肉,前后一样平,一张小家碧玉的大众脸,你就是脱光了站在爷的面前,爷都懒得看一眼,你凭什么认为爷会对你图谋不轨?” 倾城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损的如此体无完肤,偏偏她还无从反驳,谁让她真的前平后也平,还有一张幼态脸,与前世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前世没法比。 不过,她相信事在人为。 她现在年岁还小,她就不信凭借自己的医术,她必定能够发育的超过上辈子。 到时候,分分钟迷倒全帝都的男人。 让沈澜清这个狗东西,跪在自己的脚下唱征服。 沈澜清见她不说话,故意咳嗽了两声之后才说道: “还有,你要记住一点儿,不是爷对你图谋不轨,而是你对爷垂涎三尺,要防也是爷防着你。” 对上沈澜清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倾城只觉得整个人都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沈澜清,你个老六,到底谁对谁图谋不轨了?” “刚刚你丫的还撅起嘴巴想要亲老娘呢,现在竟然说老娘对你垂涎三尺,你要不要脸?” 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将倾城拉到身前,危险的眯起,“死女人,你是不是忘了马车上的媚药?还说,你对爷没有想法?不然怎么会将那等龌龊腌臜的东西随身戴在身上,还是说,死女人,你就是这般的水性杨花,是个男人你都可以。” “你个小色女。” “沈澜清,你找死——” 倾城的好脾气,在这一刻完全消磨殆尽。 手中的银针顷刻飞出,直指他的全身大穴而去。 这一切在电光火石之间,沈澜清根本就没有想到她会在此时发难,两人距离太过于近,以至于并没有躲开全部的银针。 动用内力将体内的银针逼了出去,他倒是小看了这个死女人。 嘴角挂着一抹坏坏的笑容,眼神轻佻的看向倾城说道:“被爷戳破了心事,恼羞成怒,这是想要对爷霸王硬上弓吗?” 随手撩了一把额前的碎发,素来清亮的凤眸燃烧着丝丝杀意,红唇轻启:“放心,我会满足你这个愿望的。” 她不仅要把这厮先奸后杀,杀了再奸,最后扒光了衣服,吊到城门口上去示众。 如此,才能够一解心中的闷气。 闻言,沈澜清一手指着她兴奋的说道:“小色女,还说对爷没有非分之想,现在亲口承认了吧。” “我这人向来心善,既然你如此想要,我又怎么会拒你于千里之外呢。”倾城一步一步走向他所在的方向,心里则默默的数着一二三,药性应该要发作了。 “洛阳世子,马上你就能够体会一把被人霸王硬上弓是什么感觉了?” 第86章 帝都三不惹 午后的官道上出现了一队人马,两边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守护着最中间一辆由四匹马拉着的巨型马车,马车四角各挂着一串由水晶玉石做的风铃,风儿一吹叮当作响,给这静谧的路上平添了一份闲适与惬意,最让人目露艳羡的是用一圈一圈珍珠镶嵌而成的车顶,正中间还有一颗鸽子蛋的夜明珠,如此富丽堂皇的马车,想必拥有它的主人定然非富即贵。 四面飘摇着轻纱,隐隐约约可以窥见一抹窈窕的身影,让人不禁想要见一见马车之中的倾世容颜。 “李俊,本公主累了,不想再坐马车了。” 娇横的女声从马车之中传出来,让打马走在马车一侧的近卫军统领,脸色忽的一黑,耐着脾气走向前去规劝道:“公主殿下,马上就要到帝都了,您再忍耐一下。” “忍耐一下,忍耐一下,你这一路上都说了多少遍了,本公主忍耐不了了,现在就要休息。” 马背上的近卫军统领脸色黑的不能再黑了,自从他跟着这位长平公主去天台上礼佛,这一路上不是天太热了,便是太枯燥了,要么就是太无聊了,每到一个地方不是玩就是惹是生非,他这个禁卫军统领已经擦了无数的屁股了。 眼看着就要到达帝都了,马上就要解脱了,这位小祖宗又要搞事了。 他真的很难做啊! “李俊,你听到没有,本公主要休息,立刻马上。” “不然本公主回去就要告诉父皇和母后,说你言语顶撞,护驾不利,成天欺负本公主,到时候本公主就让父皇砍你的头,灭你九族。” “公主殿下,这话您这一路上已经说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臣倒是希望赶紧掉脑袋呢。” 掉脑袋总比伺候这个刁蛮任性的公主痛快。 “你——” 车帘掀开一角,一只素白的手对着李俊所在的方向就扔了一个茶壶,“本公主,砸死你。” 李俊不动声色的接过那只茶壶,看了一眼,珐琅紫砂茶壶? 倒是与他包袱里面的四个珐琅紫砂茶杯配上套了,立刻塞入自己的包袱之中,同时对着马车拱了拱手拜谢道:“微臣多谢公主赏赐。” “赏赐?鬼才给你赏赐。” 坐在马车之中生闷气的长平公主,刚想把桌子上的珐琅紫砂托盘也丢出去,却被身边的宫女蝴蝶拉住了手,“公主,您快别丢了,在这么丢下去,咱们的全部家当都要变成李统领的了。” “小小一个禁卫军统领,也敢与本公主作对,回宫之中,本公主定叫父皇好好打他一顿板子。” 愤愤的扔下手中的托盘,双手托腮一脸郁闷的看向窗外,“蝴蝶,本公主不想回宫,更不想去嫁给什么匈奴的左贤王。” 蝴蝶从小便跟在长平公主的身边,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事。 尽管这一路上,她们已经尽量拖慢回帝都的行程了,可皇后的懿旨一道接一道。 若是再不回去,就怕皇后会派人来接了。 “公主,附近就是咱们皇家的避暑山庄了,听说里面有一座冰火泉,世所罕见,”蝴蝶轻轻地摇了摇长平公主的衣袖,近乎于撒娇的说道:“公主,咱们风尘仆仆的走了一路了,不如咱们泡个温泉解解乏如何?” “这倒是一个好提议。”长平公主赞同的点点头,能拖一时算一时,她总会想到办法拒了这门婚事的。 蝴蝶见她同意了,赶忙撩开车帘,欢快的看向一旁的李俊说道:“李俊统领,附近有一座皇家别庄,里面有冰火泉,公主想要在进宫之前好好地梳洗打扮一番,想来李统领不会不同意的,对吧?” 看着蝴蝶那殷切的目光,李俊到嘴边的拒绝莫名的咽了回去,朝着她点点头。 “兄弟们,改道皇家别庄。” 本来直奔帝都的队伍,立刻调转方向前往了皇家别庄。 一到皇家别庄,长平公主就耐不住性子从马车之中跳了出来。 皇家别庄的管事儿的,一听闻长平公主驾到,心里不禁咯噔一声不好。 谁来不好,偏偏是这位刁蛮公主。 帝都地界上的人谁不知道,帝都有三不惹。 一位是顾家嫡女,外号活阎王,惹上她,不死也要倒霉十年。 看看当初的第一清流顾相如今的下场,就知道顾家嫡女不负活阎王之称。 一位是洛阳世子,人称纨绔世子,帝都首霸,被他揍过的人,上到王子皇孙,下到地痞流氓,数不胜数。 在帝都恶事做尽,偏偏太后纵容,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百官无奈,百姓叹气,只能够看那厮为非作歹。 至于这第三位,身份贵不可言,乃是当朝嫡公主长平公主。 长平公主素来爱慕洛阳世子,更是扬言非他不嫁,为了追求他,洛阳世子整蛊皇子,她望风,被发现了倒打一耙,洛阳世子打架,他递棍子,还要上去踩两脚,洛阳世子赌钱,她送钱,还要挟赌馆只能输不能赢,凡是洛阳世子出现的地方,总会有长平公主这个跟屁虫,以至于有了恶魔公主的名头。 不过,长平公主尤其讨厌洛阳世子逛窑子,一旦发现他上青楼楚馆,定然带着禁卫军来捉奸,甚至还将那间青楼给封了,以至于长平公主在帝都的那一段时间,青楼老鸨人人自危,洛阳世子更是与狗不能入内成为坊间的口号。 如今,洛阳世子下午才带着一个女子去了冰火两重天,没多久,长平公主就闻风杀来了。 别庄的管事的,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长平公主在别庄大门口站了许久,别庄的管事才匆匆赶来。 心里本就窝火,如今有人撞在枪口上,上去一脚就踢在了别庄管事的胸口,“狗奴才,本公主才不再帝都多久,就连你都敢给本公主甩脸子了?” 被打的管事的,心里委屈的很,他哪敢儿甩脸子啊! 他这明显是吓得走不动道了,很知趣的就跪在了地上拍马屁道: “公主殿下踢得好,踢得好,能够被公主殿下实在是老奴的荣幸,只是老奴身板子硬耐踢,就怕伤了公主殿下金贵的玉足。” 长平公主被管事的马屁拍舒服了,挥挥手示意他起来,“行了,别跪着了,带本公主去冰火两重天。” 第87章 蝴蝶,关门,放李俊 “什么?” 别庄管事傻眼了。 要知道洛阳世子还没有从里面出来呢。 若是让长平公主去了冰火两重天,来一个现场捉奸。 那后果,他是想都不敢想。 按照这两位的脾气,得把这皇家别庄给拆了不可,到时候他的官位不保不重要,问题是他会不会被双方灭口才是真。 刚走了两步的长平公主,回头狐疑的看了一眼,“你耳聋了?没听到本公主的吩咐吗?” 到底是经历的多了,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笑呵呵的看向长平公主谄媚道:“公主殿下,别庄新换了一批人手,打扫的不尽人意,公主不如先去偏殿用点吃食,等打扫好了,老奴亲自来请公主殿下,您可,这样可好?” 一提吃食,长平公主的肚子倒是真的有点儿饿了。 顺从的点点头,“也好,就按你说的办。” 别庄管事找了一个小宫女,让她带着长平公主去偏殿,而他则赶忙去冰火两重天通知洛阳世子。 一直守候在长平公主身边的李俊,看着别庄管事那急匆匆离开的身影,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 按理来说,这里身为皇家别院,时不时都会有皇室中人来此,就算是换了人手也不应该打扫不净,除非冰火两重天有什么见不得让你的勾当。 他心中虽然起疑了,但是他的职责是保护公主殿下。 至于其他的事情,他选择眼不见心为静。 这座温泉山庄,长平公主不是第一次来了,路熟悉的很。 在经过花园的时候,看到有一匹骏马在吃草。 一身火红的毛发,只有马头上有一撮白毛,四肢被养的膘肥体健,尤其是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熟悉的金铃铛,怎么看怎么都像父皇赏赐给清哥哥的汗血宝马火烧云。 不仅快走两步,仔细检查了一番那金铃铛,果然上面还刻着明珠二字。 明珠是她的名字,这匹马就是清哥哥的火烧云。 清哥哥在温泉山庄? 真是太好了。 也顾不得主仆之分,一手抓住带路的小宫女急迫的问道:“本宫问你,洛阳世子在哪里?” “洛阳世子?”小宫女无辜的大眼睛之中满是茫然之色,“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只是一个新来的小宫女,上任第一天,就遇见了名震帝都的长平公主,胆子都快被吓破了。 长平公主素来蛮横跋扈,可也并不是四肢发达的白痴公主。 一回想便发现问题出在那个别庄管事的身上, “这个狗奴才,竟然敢帮着清哥哥骗本公主,看本公主不剥了他的皮以儆效尤。” 这下子,饭也不吃了。 “蝴蝶,走。” 长平公主大手一挥,带着手下人气势汹汹的就往冰火两重天赶。 “本公主,倒是要看看沈澜清到底再搞什么鬼?” 李俊看这架势,心里知道是躲不过去了。 为了自己的职责,还是跟上了自家刁蛮公主的步伐。 长平公主一路怒气冲冲的杀到了冰火两重天的外面,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往外走的别庄管事的。 “公、公、公、公主殿下,”见到本该出现在偏殿的人,如今出现在这里,别庄管事大脑当场就当机了。 “你个狗奴才,竟然敢骗本公主。”挥手就是狠狠地一巴掌,下一秒长平公主就甩了甩打痛的手,对身旁的蝴蝶吩咐道:“给本公主掌嘴,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说谎骗人。” “是,公主殿下。”蝴蝶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打人嘴巴子了。 长平公主解决了这个狗奴才,这才带着李俊往前冲。 果然,一进门就看到守在门外的暗二。 “清哥哥,他果然在这里。” 暗二在瞧见长平公主的那一刻,嘴角下意识的抽了抽。 不过还是依照宫廷礼仪,上前行礼道:“暗二见过长平公主。” “清哥哥,人呢?” “回公主殿下的话,世子爷正在温泉之中休息。”暗二脸不红心不跳的顺口瞎掰道。 “是吗?那本公主进去给清哥哥搓搓背。” 说完,长平公主就要往里面闯,却被暗二挡住了去路。 “公主殿下,男女有别,还请公主殿下自重。” “男女有别?”长平公主有些害羞的微微一笑,随即用手勾着胸前的发丝,十分大胆的说道:“又不是没有一起沐浴过,他身上什么样本公主没有见过。” 长平公主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话若是被他们家爷听到,还不得被气吐血。 他的一世英名可就毁在长平公主这张嘴上了。 “公主殿下,儿时的事情,您不用记得这么清楚。” “清哥哥的哪件事情,本公主都放在心上。” 长平公主看在暗二是清哥哥身边的人,这才与他多废话了几句,可见他迟迟不让开,就知道其中有鬼。 “暗二,你再不让开,可不要怪本公主不客气了。” 闻言,暗二的气势也变了,看着长平公主一字一句的说道:“公主,守在这里,是属下的职责,得罪了。” 长平公主冲着院外大喊一声道:“蝴蝶,关门,放李俊。” 啪的一声门关了。 李俊无奈的提着刀站到了暗二的对立面。 两人见面,立即厮杀到了一处。 “李俊,你疯了?” “皇命难违,谁让你挡了公主的路。” 长平公主见此,立马偷溜进了冰火两重天。 外面杀得你死我活,里面倾城与沈澜清打得火热。 倾城本以为在自己银针上抹上迷药,定然能够将沈澜清一举拿下。 谁曾想,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厮衣服里面竟然带着护心镜。 她的银针只刺破了他的衣裳,连人家的一丝肉皮都没有碰到。 为了让她上钩,还上演了一出用内力逼银针的戏码。 现在更是利用她毫无防备之心,直接将她给拿下了。 沈澜清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儿,嘚瑟的吹了一个口哨,还不忘调侃她说道:“小色女,这下子轮到爷对你霸王硬上弓了吧?” “沈澜清,你个无耻之徒,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骗我?”倾城大意了,竟然栽在一个纨绔手里,她的一世英名没了。 “这还得多谢小色女你的教导,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沈澜清现在的心情大好,他总不会在一个坑里连跌三回。 第88章 小色女,你怕不怕? 身体受限,双手被限制,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农奴翻身把歌唱。 这下子是真的栽了。 认清现实,倾城索性也就不再反抗了。 直接摆烂道:“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见她一脸的萎靡不振,沈澜清心中倒是讶异的很。 这就不玩了? 死女人有点儿不走寻常路。 这就没意思了。 桃花眸闪了闪,好看的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微笑,骨节分明的大手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她腰间的衣带,“刚刚不是说要霸王硬上弓吗?” 猛地一低头,在她的小巧的耳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贱兮兮的说道:“小色女,拜托你一会儿配合一点儿,叫大声一点儿,不然这出戏可就变成美人主动投怀送抱喽。” “沈澜清,你丫的有病是吧?有病就去治,本小姐不介意帮你扎两针。” 你妹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来撩骚她。 “说起病,倒是让本世子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知道倾城小姐可愿意给本世子解惑呢?” 倾城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若是洛阳世子想请教不举这个问题,本小姐十分愿意答疑解惑。” “倾城小姐,似乎对本世子的能力很好奇,”被人当场质疑,沈澜清嘴角的笑意更大了,“正好四下无人,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不如倾城小姐亲自试试?” “看看本世子到底能不能举起来?”说到最后,明显能够听出来其中咬牙切齿的愤恨了。 “沈澜清,你确定吗?” 没有拒绝,而是反问。 倾城见他没有回答,再一次的开口问道:“你没有回答,那么本小姐就当你同意了,别愣着了赶紧脱衣服吧。” “趁着我体内的媚药的药性还没有过去,咱们战到第二天应该没有问题,我反正是没有问题的, 你总不会中看不中用吧?” 倾城的话越说越离谱,直接把对面的沈澜清给砸懵了。 你们说说这是一个女孩子该说的话吗? 一般女孩子听到这种问题,不应该害羞的骂他是臭流氓,一脚把她踢开吗? 怎么到了死女人这儿,完全就倒过来了。 他一个大老爷们,倒像是下面的那个,还要被人屡次三番的质问行不行? 他虽然有一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可你不能质疑他的能力。 什么叫做中看不中用? 他是中看又中用。 “沈澜清,你干嘛呢?”倾城不满的抱怨道:“在这种关键时刻,你发什么楞啊?” “本小姐现在十分怀疑你真的不举?”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个死女人屡次三番的挑战他身为男人的权威。 今天必须要让她知道,爷也是一夜七次郎的真男人。 一把扯开她的衣带,大手顺势揽上她的纤腰,“死女人,一会儿就让你哭着叫爷爷。” 倾城一脸的不服气,“臭男人,放马过来吧,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本小姐牛气。” “你扒我衣服?” “凭什么你整整齐齐的,我也要脱你的。” “我靠,你下手轻点,你那是脱衣服吗?差点儿没有勒死爷。” “谁让你脖子粗,卡住了,怪我喽?” “死女人,你丫的就是故意的。” …… 某人已疯,成功上钩。 很快,她就看到了一副好春光。 身材挺拔匀称,肌肉结实有力,寝衣之下隐隐还能看到八块儿腹肌,再往下就看不见了。 这个死男人还挺保守,硬要给自己留一件,说什么她还穿着个肚兜,必须要公平公正。 没什么,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刚才的一通乱摸之下,她已经确定他身上没有任何保命装了。 接下来,该轮到她大杀四方了。 两人近乎于赤裸,两两相对,饶是见惯了各色妖娆美女的沈澜清,在接触到倾城那清亮的眸子之后,心中隐隐还是有一丝的愧疚感。 毕竟她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儿,眼下就要与自己共赴巫山云雨了,怎么想都觉得自己越来越往禁脔的方向发展了。 不由得开口问道: “小色女,你怕不怕?” 都这个时候了,还问她怕不怕? 沈澜清,你是不是傻? 她现在都有些怀疑世人所说的帝都一霸,青楼楚馆的座上宾,万花丛中过,连片叶子都不放过的纨绔世子是不是他? 他现在不应该扑倒自己,来一发吗? 怎么如此扭扭捏捏的,活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 还是说…… 倾城再一次的开口问道: “沈澜清,你不会真的不行吧?” “死女人,你再敢说一句爷不行?爷马上弄死你。” 他怒了,发飙了,是不是她猜对了? 不过,没有关系。 经此一役,就算你丫的没有不举,老娘也得让你不举了,省得你整日里对老娘有想法。 心念一动,手中的银针乍现。 这可是她特意让小倾城在空间之中抹了她新研制的麻沸散,只需要一针,就算是头牛也要当场晕倒。 到时候,她在给他多扎几针,让他日后不能人道,彻底当一个太监。 如此正好,与李管家相伴终老。 越想越觉得心里美。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不小心就笑出声了。 完了,开心过头了。 赶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好意思的看向沈澜清。 “实在是不好意思,没忍住。” “死女人,你和爷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对爷图谋不轨?不然你也不会随身准备着媚药,现在更是对爷投怀送抱,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刻吧?” 沈澜清看着倾城那张无辜的小脸儿,越看越觉得其中有诈。 他就像是那自投罗网的鱼肉,正等着被人吃干抹净的命运。 他是不是上当了? “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你还想这些有的没的,”倾城主动揽上了他的脖颈,冲着他抛了一个大大的媚眼,“现在该是展现你男人雄风的时候了。” 只要他敢动,她手中紧捏着的银针会立即扎入他脖颈处的风池穴。 正在沈澜清进退两难的时候,洞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声。 “啊——” “你们在干什么?” “你们这对儿狗男女,竟然白日里就干这等龌龊事,实在是有伤风化。” 明珠?她怎么在这里? 沈澜清第一时间将近乎于半裸的倾城揽在了自己的怀中,同时拿过一旁的外衫将倾城给捂了个严实。 北堂明珠一见清哥哥如此护着怀里人,眼睛顿时就红了,“我现在就回去告诉皇祖母,让她为我做主。” 回头,转身,气冲冲的就跑出去了。 第89章 沈澜清的狗腿子叛变了? 长平公主走在长长的甬道之中,脑海之中回放着清哥哥与一个女人两相交缠的模样,眼中的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个劲儿的往下掉。 她觉得委屈极了。 自从小时候清哥哥奋不顾身跳到池塘之中救下不会游泳的她,她便将他看作是自己的守护神,并且发誓长大要嫁给他,做他的妻子。 为了能够配得上清哥哥,她改掉了活泼好动的性格,跟随着宫中的老嬷嬷们学习着如何做好一个雍容华贵,大气端庄的皇室公主。 为了能够成为合格的洛阳世子妃,她刻苦学习琴棋书画针织女红,只为了有一日她站在他的身边,能够被人说一句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可无论她如何改变自己,如何让自己变得更加的优秀,在清哥哥的眼中,她都只是一个满是麻烦的小妹妹。 这几年清哥哥却是越发的吊儿郎当了,不仅将打架闹事发挥到了极致,就连吃喝嫖赌也愈演愈烈。 尤其是常常留恋青楼楚馆,为了那些头牌花魁,清哥哥不惜一掷千金只为了博美一笑。 她见过那些女子,都是一些庸脂俗粉,不过就是长得狐媚了一些,会一些勾搭人的手段。 她是皇室公主,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她去学这些。 可她为了挽回清哥哥的心,她愿意去学,学着如何撩拨男人,学跳那些淫词艳曲,为此不惜被父皇母后罚去了天台山抄经念佛以思己过。 她在天台山度日如年,只想回到帝都陪着清哥哥,看他玩,看他笑。 哪曾想,她拼着被嫁去和亲的危险回到帝都,只想要再次见到他。 却看到他与别的女子卿卿我我,颠鸾倒凤。 没有人知道,见到这一幕,当时她的心有多痛。 眼看着出口就要到了,吸了吸鼻子。 她是苏云国最为尊贵的公主,绝对不能让人看笑话。 一抹脸上的泪痕,昂头挺胸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蝴蝶一见到自家公主出来了,立刻笑呵呵的迎了上去问道:“公主殿下,可是见到洛阳世子了?” 见自家公主一言不发,蝴蝶歪头向后看了看,并没有见到洛阳世子的身影。 怕是自家公主与洛阳世子又吵架了,当即做起了和事佬。 “公主,您好不容易回到帝都,又好不容易才见到洛阳世子,您就算是再生洛阳世子的气,也不能甩脸子走人吧。” “不然,一会儿您又要后悔了。” “蝴蝶,回宫。”长平公主耐着脾气说了一句,径直就朝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这就回宫?”徒留蝴蝶一人愣在原地,不知所以,“这两人又在闹什么呢?” 眼见着没有了长平公主的身影,蝴蝶两手抓着衣摆就小跑奔了过去,“哎,公主,你等等奴婢啊!” 主事的人都走了,李俊自然也就与暗二分开了。 李俊深深地看了一眼冰火两重天的洞口,一手握紧了腰间的大刀,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 暗二看着李俊那道高大的背影,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喃喃的开口道:“我刚才好像在李统领身上看到了杀气,现在又没有了,莫不是我刚刚眼花了?” “算了,算了,不想这个问题了。” 暗二重新把目光看向冰火两重天的洞口,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长平公主都被气走了,自家世子爷还没有追出来哄公主。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为啥,自从他们遇上这位顾家嫡女之后,他总觉得事情偏离了正轨,往往都会有出其不意的结果。 正当暗二想不通的时候,就看到顾家嫡女从洞内走出来了,却不见自家爷的身影。 暗二赶忙施礼道:“顾小姐好,我家世子爷呢?” 这不是沈澜清的狗腿子吗? 那厮是有多不放心自己啊! 泡个冰泉还要在洞口派个人站岗。 她可没有忘记自己是如何逃出来的,尽管此时的她狼狈不堪,可依然行不改色的说道:“哦,你家爷说好久不来泡温泉了,他想在里面多泡会儿,还让你此时不要进去打扰他,等到吃晚膳的时候再进去叫他。” 听到这话,暗二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啊,属下在此多谢顾小姐告知。” “不客气,不客气,咱们谁跟谁啊!这点儿小事儿不是应该的嘛。”倾城这个大忽悠,张口就来。 暗二见自家爷将顾倾城放了出来,又在马车上与她那般亲近,想来自家爷已经从顾倾城那里得知了太后病情的真实情况。 如此说来,顾倾城便是友非敌了。 再加上马车上两人的亲密接触,以及下马车时他们家爷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说不定这位顾家小姐会是日后的洛阳世子妃。 未来主母,必须要好生巴结。 到时候独他一人获得主母欢心,那府上的大总管一职非他莫属,看暗一还如何在他面前显摆? “属下看顾小姐一路上也辛苦了,不如去厢房休息一会儿?温泉山庄除了温泉之外,此处的风景也是一绝,当然天色暗了,体现不出它的貌美,不过您可以尝一尝此地的小吃食什锦糕,那可是帝都的独一份,就连皇宫大内都是没有的哦。”暗二在倾城身边努力的刷着好感,这可是成为未来大总管的必杀技。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倾城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也不知道这狗腿子是抽了什么风,还是说他看破了自己,想要用此等手段阻拦自己离开的步伐。 “不用了,如今天色已经不早了,我出来的时间也够长了,我怕北平王府不知道我在这里,再去皇宫找我,到时候在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要不你还是找个马车赶紧送我回去吧。” 被倾城这么一提醒,暗二才想起这件事情来。 他们是假传太后懿旨将顾倾城给骗出来的,若是时间长了怕是会露馅,依照北平王那火爆脾气,掀翻了皇宫都有可能。 “还是倾城小姐想的周到,属下现在就派人送您回北平王府。” 暗二现在是越看倾城越顺眼,还没有过门就如此为自家世子爷着想,想来日后过了门,也定当是一位贤妻良母。 暗二不仅给倾城安排了马车,还命人做了温泉山庄独有的什锦糕给她装了一大盒子带在路上吃。 直到倾城上了回帝都的马车,在暗二依依惜别的目光之中离开了温泉山庄。 她都觉得这是一场梦。 沈澜清的狗腿子叛变了?还是真的傻?这么好骗? 第90章 顾倾城,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马车踏着夕阳的余晖踏进了帝都城,倾城拎着食盒从马车上下来。 几乎是她的身影刚出现在北平王府,看门的守卫就像是疯了一样,拔腿就往府内冲去,边跑边喊道:“倾城小姐回来了,倾城小姐回来了,倾城小姐回来了……” 这如此神奇的一幕落在倾城的眼里,让她对自我产生了怀疑。 “小倾城,我有什么不妥之处吗?怎么他们一个一个见了我,跑的比兔子都快?” 身处空间之中的小倾城,听到这话,立马飘了出来。 围绕着倾城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圈儿,最后定格在她那一头凌乱的头发上,“姐姐,你回来的时候就没有梳妆打扮一番吗?” “梳妆打扮?” 命都差点儿搭在那儿了,还梳妆打扮? 那她就真的不要命了。 不多时,以北堂瑾为首的众人,乌泱泱一大片瞬间将她围了个水泄不通。 “倾城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倾城小姐,您回来了,可太好了。” “倾城小姐,您都不知道您不在府里,世子爷连午膳都没有用,急的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倾城小姐,您去哪里了啊?小的不过是准备马车的功夫,你人都不见了,可把小的给吓坏了。”车夫王二一直觉得是自己干活不够麻利,以至于倾城错上了马车。 “王二,滚一边儿去,怎么哪儿都有你。” 李管家一屁股将碍事的王二拱到一边儿去,一脸火热的拉着倾城就开始叭叭道: “乌鸦嘴,你没受伤吧?” “李管家,你这个乌鸦嘴,你是不是就盼着我出事儿呢?”倾城暗戳戳的踩了他一脚,分外得意的说道:“只可惜天不遂你的愿,我又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你——” 李管家一手抱着自己吃痛的脚,一手指着倾城的后脑就骂道:“你个小没良心的,亏得老子为了找你差点儿没有跑断两条腿,真是一腔热血喂了狗啊!嘤嘤嘤嘤嘤……” 刚走两步的倾城,瞬间觉得脑壳疼。 一个大老爷们,还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毕竟是老人家,她跟他计较个什么劲儿。 看了一眼手上的食盒,本来想要借花献佛送给北堂瑾的,算了,就便宜你这个嘤嘤怪吧。 “喏——”倾城用手肘碰了一下他,“给你。” 李管家两手捂着老脸正在嘤嘤哭泣,猛然听到倾城的声音,偷偷的打开手指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面前的一个食盒,不禁破涕为笑,“送我的?” “不要,那算了。”倾城假意收回,却被李管家一把抢了回去。 “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去的道理,更何况还是你这个铁公鸡,这礼物我收定了。” 李管家紧紧的抱在怀里,生怕倾城又给反悔了。 她不过是离开了一下午,就受到了北平王府全体人员的亲切问候,让她瞬间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 看了一眼站在北平王府大门口的北堂瑾,倾城笑呵呵的走向前去。 “你都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 北堂瑾看着她淡淡的说了一句,“人无事便好。” 没有多余的话,就连脸上的神情都淡淡的,好似倾城对于他只是一个过客,并无甚重要。 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在见到她的那一刻,紧提着的那颗心才算是彻底平静,直到现在拢在袖中的双手还紧握成拳头。 他怕她会出事,他怕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 倾城冲他眨眨眼,捂着自己的肚子撒娇道:“北堂瑾,我饿了,有吃的没?” “有,北平王府的厨房已经修缮好了,我更是命厨师准备了许多你爱吃的菜,就怕你回来以后肚子饿。” “那正好,我们一起去吃。” 倾城快走一步,拉住他羸弱的手腕就朝着北平王府的大门口走去。 脉沉细而无力,一息四至,脉搏缓慢,有不规律的间歇,等等,脉搏为何跳动的如此之快? 这可是从前从未有过的状况。 眉头不禁再一次的皱了起来,不过是一日的时间,他的病情竟然又加重了。 看来今天晚上她又有的忙了。 被她拉着往前走的北堂瑾,看着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白皙的小手,他的心跳如擂鼓。 他从小熟读四书五经,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他自小就明白。 可现在的他,希望从来都没有听过这句话。 心底突然萌生了一丝欲望,一个以前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只是她会接受自己吗? 李管家抱着食盒看着自家世子爷傻呵呵的被那个乌鸦嘴牵着往前走,嘴角就不由得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家的世子爷终于是开窍了。 看来,他们北平王府的喜事将近了。 等等,乌鸦嘴似乎还有一个从小就订下的娃娃亲。 北堂云廷那小子,倒不是一个善茬儿。 有机会,得在太后面前吹吹耳旁风,让她下懿旨拆了这门婚不可。 从臆想之中回过神来,一回头就看到自己身后还站着一排儿想入非非的下人。 挨个儿敲了脑瓜崩以后,这才开始拿出北平王府大管事儿的威风来。 “大师傅儿,还在这儿傻站着干嘛,赶紧去厨房做吃的啊,没有听到倾城小姐说饿了吗?” “还有你们几个,去厨房帮忙。” “你们两个去皇宫给北平王递个消息,就说倾城小姐回来了。” “你们几个将咱们散在府中的家丁们找回来,今天晚上给他们加餐。” 又随手点了几个丫头,直接吩咐道: “至于你们几个,赶紧收拾一下倾城小姐的房间,顺便再烧上一锅洗澡水,给那丫头好好洗洗。” 等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李管家才将藏在身后的食盒拿了出来。 这丫头失踪了一下午,回来却给他带了好吃的。 真是没有枉费他白疼她这一场。 当即就将食盒打开,想看看给他买啥好吃的了。 满满一食盒的零食,当他是三岁小孩儿哄了? 随意的扔了一个糕点入口,算了,出门一趟想着给自己买点儿东西已经很不错了,不能要求太高了。 咦,这是温泉山庄的什锦糕? 温泉山庄可是在帝都的郊外。 难不成这丫头失踪了一下午,是去了温泉山庄。 温泉山庄可是皇家别庄,一般没有身份的人进不去,而且那丫头一回来也没有给他们交底。 笑嘻嘻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严肃的神情,顾倾城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朝着暗处一挥手,一道黑色的影子,立刻朝着温泉山庄的方向而去。 第91章 你难不成被爷给上了 暗二将倾城送走之后,自以为抱上了大腿,便坐在冰火两重天的洞口外,一门心思的幻想着日后的美好生活。 最后,还是别庄管事的来喊他吃晚膳。 他才想起来自家爷还在里面泡着呢。 和别庄管事的要了些自家爷喜欢的吃食,便拎着食盒兴冲冲的往里面走去。 一开始的时候,他是往温泉那边去的,发现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心里不禁一咯噔,自家爷难不成出事了? 还是说,在他送倾城小姐离开的时候,自家爷离开了。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去冰泉那边走了一遭。 然后,他便看见了他此生最难以忘怀的一幕。 他们家爷被脱得赤条条的扔在大理石板上,身上都冻得快要发青了。 咣当一声,手中的食盒掉在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声响,也将正在运功逼银针的沈澜清给惊醒了。 一双通红的桃花眼猛地睁开,在看到暗二的那一刻,神情极为的狰狞,可说出口的话却极为的沙哑难听。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的帮爷拔了身上银针。” “是是是。” 暗二几乎是哆哆嗦嗦的走到自家爷的面前,看着那全身上下密密麻麻的银针,心中就是一个咯噔。 这谁她妈的下的手啊! 把他们家世子爷都给扎成筛子了。 他若是有个密集恐惧症,恐怕现在已经晕倒了。 “磨磨唧唧的干嘛,还不赶紧的拔。” 沈澜清已经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冰泉之中待了整整快两个时辰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把那个死女人给宰了。 不,宰了,不足以消灭他心中的恨意。 他要将她制成标本,每天鞭尸一百次。 暗二的手都快要累瘫了,这才将他身上的银针全部拔下来。 “爷,谁这么缺德,竟然把您扎成了一个刺猬,这个仇必须要报。” 对于暗二的问话,沈澜清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顾倾城呢?” “哦,您说倾城小姐啊!属下已经派人将她给送回去了,想来现在已经到达北平王府了。” 暗二说的那叫一个干脆,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家爷,就差在脑门儿上写下‘快夸我’三个大字了。 闻言,沈澜清差点儿没有心梗去世。 谁能够告诉他,他怎么会有一个这么笨的属下。 “爷,您放心,在倾城小姐的面前,属下那可是说尽了您的好话,只可惜倾城小姐执意要走,不然你们还能够一起共进晚膳,不过没有关系,倾城小姐走的时候,属下送了她好多的小零食和糕点。” 死女人走了,你这个当属下的就不知道进来看看他这个主子如何了。 不仅没把人给扣住,还把人给好吃好喝的给送走了。 当时就被气笑了。 “把衣服脱了。” “啊?”暗二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家世子爷,您不是应该表扬我干的漂亮吗? “还要爷再说一遍,脱衣服。” 暗二被自家爷那带着杀意的眸子给吓到了。 颤颤巍巍的开始解身上的扣子,莫非自家爷吃自己的醋了? 这也太小气了吧。 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儿,就扒他衣服。 在沈澜清残暴的眼神之中,只留下了一条遮羞的兜裆布。 沈澜清勉为其难的穿上暗二的衣服,临走之时,还不忘吩咐道:“你就在这儿好好地泡泡冰泉,顺便醒醒脑子,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从里面出来。” 说完,大踏步离开了。 徒留暗二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他又做错了什么? 沈澜清从冰火两重天一出来,正好看到急匆匆赶来的暗一。 “爷,不好了,长平公主一回宫就去永寿宫找太后娘娘告状了。” “知道了。” 明珠回宫告状的事情,在他的意料之中。 只是,最后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让那个死女人给跑了。 暗一瞧着自家爷穿上了一身黑衣,皱眉想着啥时候换了风格? 等等,这黑衣怎么看着还有些许的眼熟。 “爷,您不知道,太后娘娘没有见长平公主,而是嫌长平公主聒噪,将人给罚去静安堂跪着了,现在皇后娘娘正在永寿宫前面跪着请罪呢。” “你说什么?”沈澜清震惊了,太后娘娘竟然没有见明珠,还把人给罚去了静安堂。 怎么听都觉得不像是真的。 要知道,太后娘娘最喜欢的子孙辈儿之中,一个是他,一个便是长平公主。 除了长平公主是北堂皇室唯一的公主之外,最重要的是长平公主从小与自己腻在一起,一来二去也便长在了永寿宫,时间长了,太后娘娘还一个劲儿的想要撮合她们两个呢。 按理来说,太后娘娘不应该不见长平公主的。 “宫中可有异动?” “并没有,倒是北平王进了一次宫,说是与太后娘娘叙叙旧,唠唠家常,也被太后娘娘婉拒了。” “北平王进宫了?” 那完了,他假借太后的懿旨暗地里接走那个死女人的事情,怕是要瞒不住了。 “爷,事情进展的可还顺利?怎么没有见到暗二那小子?”暗一一来其实就发现暗二那个跟屁虫不见了,可他并没有一开口就问,毕竟事有轻重缓急,这个他还是分得清的。 “暗二?呵——” 那个无脑的蠢货,他现在不想提他。 “你留在这里,等着那个傻子从冰泉里出来,我先回宫了。” 太后今天的反常举动,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是,爷。”暗二虽然不明所以,还是留了下来。 沈澜清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换了一身张扬的红衣。 暗二瞧着地上扔着的黑衣,越看越熟悉,这款式,这衣料,还有衣摆上熟悉的针线。 卧槽,这不是暗二那小子的吗? 怎么会穿在自家爷的身上? 心里有诸多疑问,立刻奔向冰火两重天。 当他看到只穿着兜裆布冻得瑟瑟发抖的暗二之后,他震惊了。 指着他,话都说的不利索了,“你,你,你难不成,难不成,被爷给上了?” “滚犊子——” 暗二一见是自家亲兄弟暗一,顾不得许多,嗷嗷的就往他怀里扑,“暗一,快给我一个爱的抱抱,老子在这里快被冻死了。” “滚犊子——” 暗二一脚把暗一给踹飞了,顺便还拍了拍被他碰到的衣袖,一脸正色的说道:“我可是喜欢女子的男子汉大丈夫。”你莫挨老子。 “没爱了,没爱了,”趴在地上的暗二,整个人都要崩溃了,“爷莫名其妙惩罚我,就连暗一你也对我痛下杀手,让我死了吧。” “真是没救了,”暗一无奈的摇摇头,抬腿就往外走,“早死早超生,赶紧的您嘞。” 第92章 你是不是喜欢上沈澜清了 倾城拼死拼活的忙了一下午,可谓是滴米未进,如今看到满满一桌子菜,基本上都是她爱吃的。 北堂瑾扯下一个鸡腿递给她,“给,这是王府后街那家的香酥鸡,李管家特意为你买的。” “呦呵,真是不容易啊!我这辈子还能够吃上李管家买的吃食。” 倾城也不跟他客气,接过就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她是真的饿了。 北堂瑾见她吃的欢,便开始为她布菜。 “炒青鱼片,酒糟肉,蟠龙菜……”不一会儿的功夫,倾城的碗碟上已经堆得满满的了,“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 她是挺饿的,可并不代表她是饿死鬼投胎的能吃这么多。 艰难的咀嚼着嘴里的各种肉类,冲着北堂瑾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了,已经够了。 北堂瑾见她招招手,以为她还想吃,赶忙开口说道: “哦,对了,最近后厨新做了一道鸭子肉粥,你尝尝可对胃口?” 看着自己面前那满满的一大碗粥,倾城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好不容易吃完嘴里的东西,赶紧开口道:“瑾世子,我差不多够了,您快别忙活了,你也赶紧吃点儿吧。” “真的吗?”北堂瑾殷切的看了她一眼,要知道他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倾城的吃相他现在还历历在目。 “比珍珠还真。”倾城分外肯定的点点头,顺便还给他盛了一碗鸭子肉粥,“尝尝,味道很不错。” “好。”清冷的眸中划过一抹温柔的弧度,随即便端起碗吃了起来。 两个人的饭桌其乐融融,分外和谐,这让从外面走进来的李管家,看到这一幕分外的艳羡,当场便加入进去了。 “你们两个偷吃也不叫我,实在是寒了老奴的这一颗赤胆忠心啊!” 倾城与北堂瑾看着他在那儿耍宝,十分有默契的谁也没有搭话。 这可让李管家在戏台上唱也不是,不唱也不是,干脆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舔着一张老脸对一旁的小侍女翠儿撒娇道:“小姐姐,多添一副碗筷呗。” “你这不要脸的,也不看看自己的岁数都可以当人家爹了,还叫人家小姐姐,恶不恶心?” 李管家一屁股就坐在了倾城的旁边,抬手就将她那一碗冒尖的吃食给端了过来,拿起来就开造道:“说我恶心,恶心死你。” 殊不知,李管家的此等行为,直接就得到自家世子爷的眼刀伺候。 可能是感受到了那杀气腾腾的目光,最终还是从自己的虎口之中省了下来,重新将那一碗吃食放到她面前,“喏,还给你。” “你是真恶心。”倾城看着那沾满口水的碗,嫌弃的皱了皱眉头,又把那碗吃食推了回去,“送你了。” “算你还识相。”李管家咂咂嘴道。 正好这时候,翠儿拿回了新的碗碟,倾城正好拿来自己用。 也见着北堂瑾又要对着她的碗碟大干一场的架势,倾城立刻先下手为强道:“瑾世子,这道虾仁芦笋挺清口的你尝尝。” “还有这道清蒸鲈鱼,非常适合你。” “对啊,世子爷,您这么瘦就应该多吃些。” 在倾城与李管家的争相送菜的举动之下,很快北堂瑾面前的碗隐隐快要冒尖了。 看着两人如小孩儿争宠的戏码,北堂瑾无奈的摇摇头,最后还是将二人的心意吃进了肚子里面。 倾城对于美食并没有太多执着的追求,进食也不过是为了果腹而已。 更何况中医讲究 饮食有度。 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想来沈澜清那厮应该被那个狗腿子给救出来了。 估计现在应该被她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了。 纯属活该。 说起来在冰火两重天之中,还曾经闯进来一个女子。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观其穿着衣饰华贵,举止雍容华贵,还有那一句皇祖母,想来应该是皇室成员。 瞧那抓狂的模样,活像捉奸在床的正房夫人。 呸呸呸,这话说得,把自己贬低成破坏人婚姻的第三者了。 要说渣,也应该是沈澜清那个整日里就会拈花惹草的人。 为了防患于未然,倾城看向吃的正欢的李管事问道:“洛阳世子可有婚配?” 猛然被问到自己的死对头,李管家恨的牙痒痒,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洛阳世子?婚配?就他也配?” “可我怎么听说,全帝都的千金小姐都对洛阳世子情有独钟,想要成为他的枕边人?” 这话自然是不假,北平王府那些小丫头们,凑在一起不是在比自家爷与洛阳世子谁貌美,便是在讨论瑾世子与洛阳世子之间有什么基情? “我呸,我呸,就沈澜清那个死德行,谁家的女儿嫁给他不得守活寡,成为全帝都的笑柄。” “怎么说?” 说起沈澜清的风流韵事来,他都不用胡编乱造。 “那混小子自小便喜欢在姑娘堆儿里扎,长大之后,更是对美女情有独钟,帝都的大臣们凡是有女儿,防他就跟防贼似的,生怕自己的女儿与他沾染上半点儿关系嫁不出去。” 倾城心下吃惊道:“这么恐怖吗?” “去年就因为他一个人,查点祸害的整个帝都的青楼楚馆全部倒闭,以至于他与长平公主双双被罚出了帝都。” “最后还是因为太后太过于思念这个外孙,皇帝这才破例将他调回帝都的。” 倾城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他是太后的外孙?那这件事情又和长平公主有什么关系?” “长平公主是皇室唯一的嫡公主,与那个混小子一起长大,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平公主一颗心在那混小子身上,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以至于发展到混小子逛青楼,长平公主放火烧青楼的戏码,这件事情至今还在帝都广为流传呢。” 如此说来,她今天见到的便是那位情根深种怒烧青楼的长平公主。 她这算不算又给自己莫名其妙的树了个敌人,而且还是一个背景强大的皇室公主。 只要一想到这个,她就头疼的要命。 李管家经历的事情多了,幽深的眸子闪过几抹深思,一只满是油的大手拉住了她的衣袖,一脸求知欲的问道:“乌鸦嘴,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沈澜清那个混小子了?” 第93章 死女人,我真的很想弄死你啊 “什么?我喜欢他?”倾城真想知道他脑袋是不是秀逗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喜欢他了?我他喵的恨不得一把掐死他。” 她是真的很想掐死他,毕竟谁也不希望睡得正香的时候,有人溜门撬锁进来把你给噶了。 “那你问他的事情干嘛?还一脸怨妇的模样?”让人不得不怀疑你对那混小子用情至深。 “道不同,不相为谋,和你说不通。”倾城拍开他的手,不想搭理这个满脑子奇葩思想的老家伙了,然后就发现自己的衣袖上一个油巴掌,难看极了,“啊——” “老不死的,你弄脏了我的新衣服,赔钱。” “哈哈哈哈……”早就跑到门口的李管家,贱兮兮的说道:“有本事你来抓我啊!” “抓到你,定然让你尝尝我的新研制的毒粉。” 北堂瑾微笑的看着争相追逐离开的两人,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膳厅,脸上的笑意才转为冷色。 “查清楚倾城小姐今天下午去哪里了吗?” 一抹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的立在了北堂瑾的身后,单膝跪地恭敬的回答道:“我们的暗线沿着马车留下的线索,一直查到了帝都的郊外,后来还是经过李管家的提醒,倾城小姐下午曾经出现在温泉山庄,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洛阳世子,傍晚的时候长平公主的銮驾也抵达了温泉山庄,不知何故,很快就离开了。” 北堂瑾挥挥手,那道影子便如他来时那般很快消失不见了。 “沈澜清?长平?都曾经出现在温泉山庄,这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在他思考之际,一个小厮进来报告道:“世子,顾家的管家来了。” “顾家?有请。” 碍于倾城与李管家跑的没影儿了,只好由北堂瑾这位世子爷亲自接待了。 这是顾风第一次来北平王府,一路上都谨小慎微,等在大厅见到北堂瑾之后,立刻上前行礼道:“小的顾家管家顾风见过瑾世子。” “顾管家免礼,”坐在主位上的北堂瑾抬了抬手,“不知道顾管家此时来北平王府,所为何事?” “我们家老爷找了好几个相师,终于敲定了大小姐回顾家认祖归宗的日子,特让小的前来告知。” 一听倾城要认祖归宗回顾家,拢在衣袖之中的手紧了紧,“咳咳咳,不知道是何日何时啊?” “说三日后,是一个大吉大利的日子,我们老爷说那一日还请北平王与瑾世子务必大驾光临。” “自然,倾城小姐是我们北平王府的救命恩人,她的事情便是我们北平王府的事情,她归家的大日子,我们必定全部到场。” 不知为何,顾风听出了几分火药味儿,偷偷的看了一眼瑾世子,总不会还在为倾城小姐的事情耿耿于怀吧。 不过,有了北平王与瑾世子做后台,倾城小姐回到顾府之后,必定会受到老爷的善待。 “若是无事的话,小的就不多打扰了。” 倒是一个懂进退的下人,看来顾家也不都是草包。 如今天色已经晚了,想来倾城应该回屋休息了,认祖归宗的事情,明日再告知她也无妨。 眼下是搞清楚慎行到底想要干什么? ———————————————————— 皇宫 永寿宫 沈澜清紧赶慢赶,终于在宫门落下之际赶到了。 马不停歇的便直奔太后的寝宫,一回来便被门口的何姑姑给挡住了去路。 “世子爷,您可算是回来了,”何姑姑一见到他,便将他拉到了一处偏殿,就开始絮叨,“世子爷,老奴不管您在外面如何胡闹,可也要有个度,太后娘娘为了您已经操碎了心,如今她上了年纪,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了,您怎么还能在外面与人乱来,还被长平公主给撞见了呢?” “若不是长平公主一回宫便来了永寿宫,她若是去见了圣上,事情一旦闹大了,就算是太后出面保你,这一顿板子也少不了。” 面对何姑姑的唠叨,他已经能够做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在她说完之后,直接开口道:“何姑姑,我要见外祖母。” “这……”何姑姑看他的眼神微微有些许的闪躲,继而才说道:“太后吃了药,现在已经歇下了,不如等明日太后醒了,再见也不迟。” “明日,又是明日,”他现在最不想听见的便是明日这个词语。 “何姑姑,我已经等了无数个明日了,你到底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龙之逆鳞,触之必死。 而沈澜清的逆鳞便是养他、护他、宠他、陪他、纵他一起长大的太后,在他的心里,太后的安危高于一切。 这几日,他的心里有彷徨,有紧张,更多的则是害怕。 他怕唯一的亲人也要离他而去了。 双手紧紧的抓着何姑姑的胳膊,“何姑姑,我求你告诉我,外祖母,她到底怎么了?” 看着眼前双眸通红,眼底隐隐泛着泪花的少年,世子爷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 二人之间看似主仆,实则却如亲人一般。 “哎——” 无奈的叹口气,像小时候那般拉着他的手,走到圆桌前坐下,轻声说道:“小慎行,你外祖母她中毒了。” 蹭的一下子,沈澜清就站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什么?中的什么毒?何人干的?可有解药?” “你别激动,别激动,太后体内的毒素现在已经控制住了,至于如何解法,我们还在等。” “等什么?” 何姑姑的眼前出现了一抹娇俏的身影,正是她的出现,给走在黑暗之中的她有了一丝光明,让她看到了希望。 “世子爷,接下来老奴会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但是你必须要保证冷静,不能做傻事。” “好,我不会拿外祖母的生命开玩笑。” 何姑姑告诉了他太后中毒的始末,以及那天太后犯病恰巧遇到倾城进宫,阴差阳错之下缓解了毒发,还说她会研制出救治太后的办法。 “是她?”沈澜清怎么也没有想到出手救外祖母的会是她,他还一直以为是她动的手。 “世子爷,可是认识她?” 何姑姑见素来吊儿郎当的世子爷,在提到倾城小姐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暗芒,不由得开始为倾城说好话道:“倾城小姐,善良可爱,人见人爱,又医术高超,配二皇子倒是绰绰有余,你切不可乱了分寸。” “何姑姑,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死女人,我真的很想弄死你啊! 第94章 在我面前逞什么能 今天,便是她回顾家认祖归宗的大日子。 李管家从昨天一直唠叨到今天,她的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一大早,她就被人从被窝里面给拉出来。 洗澡,穿衣,上妆,就用了她整整两个时辰的时间。 等到她从房间里面出来,以为终于可以开饭了,却被告知该前往顾家了。 为了认祖归宗,连饭都不给吃了? 一身怨念的倾城坐在大红的马车上,若不是她头上没有顶着红盖头,还以为她今天要出嫁呢。 北平王与北堂瑾两父子,一个骑马,一个坐马车,齐齐跟在倾城的马车后边,车架两旁更是有两列黑压压的士兵压阵,按李管家的话,那就是输人不输阵。 “倾城小姐到顾家了,”李管家在马车外出声提醒道。 等了许久,也没有见车内有半点儿动静。 “到顾家了,该下马车了。” 北堂瑾陪着北平王在顾府门前与一众官员寒暄,可眼角却瞥着倾城所在马车,在注意到李管家那上蹿下跳的猴样儿。 心里不禁一咯噔,在这紧急关头不会出事了吧。 “爷,车里没动静,你说不会出事了吧。” “别慌,我上去看看。” 北堂瑾上了马车,一撩车帘就看到倾城靠着软垫睡得香甜。 紧提着的心瞬间放下来了。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倾城不丑,可如今一仔细打扮,倒是有了几分千金小姐的样子。 上前捏了捏她的手背,小声的唤道:“倾城,倾城,醒醒,醒醒,到顾家了。” “你别吵——” 睡的正香,随手就拍开那只捣乱的大手。 身体下意识的往旁边一歪,眼看着整个人就要从软垫上掉下去,北堂瑾眼疾手快赶忙揽住了她的身子。 奈何,北平王府最近伙食太好了,倾城吃的有点多,本来骨瘦如柴的小身板子,也有了一丝丝肉肉。 北堂瑾又是一个病秧子,他奋不顾身的去接倾城,却被压成了肉垫子。 如此大的动静,倾城饶是睡得再死都该醒了。 一睁眼就对上了以上清冷的眸子,素来病态的脸上,此时红的活像是猴子的屁股,一直红到了耳根处,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被倾城给压得。 被倾城直勾勾的盯着,北堂瑾一股脑儿就把自己来此的目的全说了。 “倾城小姐,你醒了,已经到顾府了,我是来叫你下车的。” 倾城注意到二人现在的姿势,“你确定是来叫我下车的吗?” 一直等在外面的李管家,见半天也没有动静,一把撩开帘子一边大刺喇喇的问道:“爷,你们干啥呢?咋还不下来?你们……” 我的妈呀,这也太劲爆了。 几乎是下一秒就放下了手中的帘子,然后做贼心虚的赶忙四处瞅瞅,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刚才那一幕。 在确定周围的人都把心思放在巴结自家王爷身上之后,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随即便在心里开始痛批: “顾倾城,你这个乌鸦嘴,竟然真的对我们家爷下手了。” “你何等何能,能够配的上我们家冰清玉洁的爷。” “你不配,你不配,你实在是不配,给我们家爷提鞋才差不多。” “爷,我的爷呦,老奴对不起你,都是老奴的错,明明知道那乌鸦嘴对你图谋不轨,老奴刚刚就不应该让您单身进马车。” …… 被李管家这么一打断,倾城几乎是火速的从他的身上爬起来。 随即看向半躺在地上的北堂瑾,素来清冷孤傲的病美人,如今羞红的小脸儿倒像是沾染了凡尘的堕仙。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好看的男子呢? 倾城朝他伸出一只手,“来,我拉你起来。” “我自己可以的。” 北堂瑾有些扭捏的避开了清澈的凤眸,他想要证明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却不料下一秒就被人架着双臂给扶起来了。 “在我面前逞什么能啊!你是病人,就要有病人的自觉。” 倾城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被她压皱的前襟,这才信心满满的说道:“今天是我认祖归宗的大日子,咱们必须要漂漂亮亮的,走。” 一马当先的冲出了马车,刚出来就遭遇了李管家那无比怨念的小眼神儿,好似她欠了他多少钱不还似的。 对于这些外来因素,倾城直接忽略,她只知道,今天是她正式回顾家的第一仗,必须要干得漂亮。 见到倾城,顾耀宗立即笑眯眯的迎了上来,“倾城,为父的乖女儿,众多宾客都已经到齐了,顾家的族老们也都请来了,他们都是来见证你回顾家认祖归宗的。” “父亲为女儿的事情尽心尽力,女儿感激不尽,日后定当会好生孝顺父亲的。” 顾耀宗已经听惯了倾城左一句右一句的顾尚书讽刺他,如今当着众人的面儿唤他一声父亲,还说要好好孝顺他,嘴角的笑容列的更大了。 “好啊,好啊,真不愧是为父的好女儿啊!” “来来来,跟为父进去,跟为父进去。” 顾耀宗热情似火的拉着她就往顾家大宅走,那拽的二五八万的步伐,恨不得告诉所有人,倾城是她的女儿。 走到顾家宴客厅,厅内已经乌泱泱的坐满了人。 左边宴席上基本上坐的都是些身穿朝服的官员,现在正围绕在北平王的身边拍马屁呢,北堂瑾本来是跟在她身后的,再来到宴会厅之后,也被那些攀关系的大臣们给拉走了。 右边隔着一处纱帘,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女子的身形,想来应该是那些官家夫人和小姐。 顾家为了迎接她的回归,这一次倒是下了血本了。 顾老夫人作为当家人,亲自出来迎接她,更是手拉手的将她带到了右边的席上,当众宣布了她的身份,奠定了她顾家嫡女的地位。 “众位夫人小姐们,这位你便是我顾家嫡女顾倾城,因为身子不好常年在乡下祖宅养病,如今她回来了,特意举办了这一场认祖归宗的宴会,除了想要打消外界那些我孙女已死的谣言之外,还有就是让引她见见各位长辈与姐妹,日后也好在帝都生活下去。” 第95章 送钱的来了 一个身量高大,面容略微有些粗狂的夫人,上来就热情的拉着倾城的手,“瞧瞧这可怜见儿的,一看就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 下一秒就往她的手腕上硬塞了两个沉甸甸的大金镯子,笑的一脸憨厚的说道:“倾城大侄女,你常年不在帝都,胡姨也没法表表心意,这两个大金镯子,你务必要收下。” 胡姨? 这又是谁? 她认识吗? 不管她认不认识,就凭这两个足金的大金镯子,她以后就是她亲姨。 “胡姨,你对我真好。”自来熟般的挽上胡亲姨的胳膊,晃着自己手上那两个金闪闪的大金镯子,便是一通撒娇,“倾城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金镯子呢,倾城谢谢胡姨了。” 胡亲姨也是一个上道儿的,当即便又从自己发髻上摘了两根金簪子,放到倾城的手上,“都怪胡姨想的不周到,这两根金簪子你先收着,等胡姨回去之后,立即找帝都最好的工匠给你打造两套纯金的头面。” 闻言,握着两根金簪子的倾城笑的更欢了,“那多不好意思,让胡姨破费了。” “傻孩子,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家老头子与秦三将军那是拜过把子,喝过血酒,那可是过命的交情,看你就跟看我自家的孩子似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胡亲姨的一番话,倒是让倾城明白了其中的关系,敢情还是外祖家的那面的亲人们,当即也就不客气了,豪迈的冲着胡亲姨一拱手说道:“那倾城就却之不恭了。” 坐在小桌上的苏姨娘看到这一幕,心中甚是鄙夷。 不愧是乡下出来的野丫头,几个金镯子就给收买了,不知道贵圈儿的夫人们最不喜金子的奢靡,真是把顾家的脸都给丢尽了。 不过这样也好,到时候传出顾家嫡女是个财迷,才能够彰显出倾柔的知书达理,温婉动人。 顾老夫人虽然不喜倾城这个孙女,可却是一个极为要面子的人,眼看着在座的贵妇人们一个又一个的上前恭贺倾城回家之喜,脸色立刻就黑下来了。 各个都摘下了身上价值不菲的金银首饰送给倾城,不一会儿的功夫,倾城就认了十几个亲姨和亲姑,手上、头上、脖子上就已经戴满了。 你还别说,办一场回家宴还是挺不错的,看看这礼收的,她的嫁妆又能添一箱子了。 “美嫔娘娘恭贺倾城小姐归家之喜。” 洪亮的声音,响彻在整个顾家的上空。 倾城眨巴了两下眼睛,两腿飞快的往外倒腾,“嫁妆又要来喽。” 顾老夫人久居后宅,很少关注后宫的事情,便将目光看向了一旁李妈,“这位美嫔是何人?” 李妈扶着老夫人往外走,顺道将美嫔的英勇事迹讲了讲。 “老夫人,美嫔前不久查出怀有龙裔,如今在后宫之中极为受宠,也不知今天是咋了,竟然会来给倾城小姐贺喜?” 拄着拐杖的顾老夫人顿了顿,“老身还就不信了,难道这个美嫔也是她外祖家的亲戚?” 刚出大厅,便听到代表美嫔前来的柳儿,一见到倾城便行了一个大礼,而且还嘴角含笑,隐隐有舔狗的成分在其中。 “倾城小姐,美嫔娘娘说与您一见如故,您此番回顾家,她现在身子不方便,没有办法亲自来参加,所以便让奴婢带了些许头面,还有一些各地进贡的新奇玩意儿,希望倾城小姐能够喜欢。” 柳儿说什么,倾城并没有放在心中,倒是柳儿身后的那两个红木匣子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她与美嫔不过一面之缘,今天却大张旗鼓的来恭贺她归家之喜,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来光明正大送封口费的,只是就两个箱子,是否有点儿太寒酸了? 久居深宫的柳儿,察言观色已经刻在骨子里了,见她面色多有不愉,立即补充说道:“倾城小姐,我们美嫔娘娘说了,这些您若是不喜欢,下一次定会给您补上。” “是吗?那可太谢谢美嫔娘娘了。”还有嫁妆,实在是太好了。 顾耀宗站在一帮文臣身边,嘴角的笑意遮都遮不住了。 他只知道自家女儿深得太后的赏识,哪成想就连后宫最为得宠的美嫔娘娘都是她的好友。 看来这一次不遗余力的将她请回顾家,这步棋是下对了。 来的只是一个宫女柳儿,并没有泛起多大的浪花,毕竟在座的皇亲国戚身份尊贵的也不少。 比如,坐在酒席上分毫未动的北平王父子。 顾耀宗毕竟是主人家,赶忙招呼大家入座喝。 谁知屁股还没有坐热呢,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尖细的声音贯彻顾家的上空。 “二皇子到——” 北堂云廷? 他怎么来了? 难不成是来给她送钱的? 一想到自己的那一笔巨款,倾城几乎是小跑着朝着北堂云廷所在的方向而去。 倾城的举动看在顾老夫人与苏姨娘的眼里,那就是不成体统,不懂规矩的野丫头。 看在顾耀宗眼里,那便是未来的国丈之位在和自己招手。 看在北堂瑾的眼里,那就是相爱之人的双向奔赴。 握着茶杯的手,不仅指节泛白,青筋泛起,若不是他体弱多病,这茶杯定然已经粉碎。 北堂瑾的失态,站在他身后的李管家看的分明。 看着倾城那欢快的背影,不由得狠狠地啐了一口:“渣女——” 一直跟在苏姨娘身后的顾倾柔,早就听说过二皇子殿下的大名,除了在大街上远远见过他打马经过之外,根本就没有近距离的接触过本人,如今一见,果然不愧是皇室出品,必属精品。 一身明紫色的蟒袍服,举手抬足间贵气天成,漆黑的发丝被金冠束起,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斜飞而又硬挺的剑眉下是一双锐利的双眸,薄削的红唇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让人不禁望而生畏,生出丝丝怯意。 相比较而言,她更喜欢长身玉立,温柔体贴,对谁都带着淡淡疏离的瑾世子。 她很清楚自己的目标,凭借她庶女的身份嫁给瑾世子,会是八抬大轿进门的世子妃,而捉摸不透,地位尊贵的二皇子,对她虽然有很大的吸引力,可嫁给他的代价太大,拼尽所有无非也就是一个宠妃的命运。 正妻与妾,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顾倾柔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第96章 云廷哥哥,我的礼物呢 二皇子长得好看,那是爹妈给的,可动不动就喜欢上奏弹劾大臣,却是天生的。 曾经被他弹劾过的大臣没有八十也有一百了,除了北平王这位位高权重,还辈分超大的主儿没有被二皇子弹劾过。 今日出席顾家宴会的众位大臣,在看到二皇子的那一刻,纷纷两股战战,几欲要逃。 时间能不能倒流? 他们能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这位瘟神,他们真的不想碰见啊! 在场的谁不知道,二皇子与顾家不对付,这才有恃无恐的来了。 谁成想,二皇子竟然真的来了。 此时的二皇子,内心也很悲催。 他也不想来啊! 可母妃威胁他,他若不来,就会变成恭桶皇子。 他不想与恭桶为伴啊! 相比较而言,顾倾城这个妖女更容易接受一点儿。 倾城如风似火一般冲到了北堂云廷的面前,冲着他柔柔一笑道:“倾城见过云廷哥哥。” 顺便,还往他的身后看了看,除了一个太监之外,啥也没有。 那么多银子,他总不能给她兑换成银票了吧? 还是,云廷哥哥对她好。 下一秒,倾城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朝北堂云廷伸出了手,顺便还冲他眨巴了两下眼睛。 赶紧掏钱,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成为百万富翁了。 倾城的这一举动,直接惊呆了众人,也惊呆了北堂云廷。 虽说他与这个妖女有婚约,那也是母妃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定的娃娃亲,根本就没有问过他的意见。 先不说这妖女狡诈多变,就连这品味,他是真的不敢牵她的手啊,他怕出去被人抢? 瞅了一眼这两手的金镯子,没有二十个也有十个,还有这脖子上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更刺的他眼睛痛的是满头的金簪子。 他真的想问问,你他妈的是金刺猬转世吗? 这婚必须要退,多一秒他就难受。 倾城满含期待的在一旁等着,却见北堂云廷一脸便秘的表情。 咋了? 想赖账? 等她拿出杀手锏,看你上不上道儿。 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云廷哥哥,你快点儿,不然我进宫告诉贵妃姨母。” 你个妖女,就会拿我母妃要挟我。 偏偏还挺好使。 深呼一口气,猛地一闭眼,拿出视死如归的勇起来,伸出大手直接握住了倾城的小手儿。 牵着就往前走,跟遛狗没啥区别。 一心等着自己银票入手的倾城,当场就懵逼了。 她的银票呢? 牵她的手干嘛? 占她便宜? 偏偏北堂云廷走的还挺快,根本就不顾及她的小胳膊小腿儿。 在她想要喊停的那一刻,前面的人停了,可她自己却承受不住惯性,直接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疼的泪花一下子就出来了,抬手就往北堂云廷的背上打了一巴掌,顺便还抱怨道:“你的背是铁做的吗?怎么这么硬?停下来也不说一声,差点儿就把我的小翘鼻给撞塌了,撞塌了你赔的起吗?” 倾城吼完,全场静的连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够听见。 “疯了,疯了,倾城大侄女疯了不成,敢和二皇子这么说话?”胡亲姨在一旁紧张的看着,双手紧握成拳头,“都怪那个蠢老头子,非要这个时候出城练兵,二皇子一会儿疯起来,谁能够挡得住,倾城大侄女要是没了,可怎么与秦家那头疯虎交代。” “灾星,果然是灾星,一进门就得罪二皇子,这以后让我们顾家在帝都如何立足?还有吾儿的丞相之位,这辈子怕是再也没有希望了。”顾老夫人现在只觉得头痛的很,恨不得现在就晕过去算了,眼不见心为静。 苏姨娘则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好戏,“果然不愧是乡下出来的野丫头,以为自己攀上了北平王府的高枝儿,就能够在帝都横着走了,如今得罪了二皇子,怕是也只有倒霉的份儿了。” 顾倾柔本以为顾倾城是一个很难缠的对手,但是见她如此行径,不过是一个眼皮子浅毫无心机的丫头片子罢了,等她进了顾府,自然有她好果子吃。 一点儿挑战都没有,日后顾府的日子怕是又无聊了。 李管家拉了拉自家爷的衣袖,“爷,您要不要上前说几句好话,老奴怕乌鸦嘴真的变成乌鸦了。” 北堂瑾现在的心情很是复杂,不过见倾城有难,他还是站起了身子,刚要说话,便被另一道尖细的声音打断了。 “洛阳世子到——” 一袭红衣热情似火,想一簇跳动的火焰,闯入了众人的视线之中,身长如玉,肌肤胜雪,容貌昳丽而又邪魅,且生有一双勾人射魄的桃花眼,嘴角带着不羁而又放荡的笑容。 “呦呵,都在呢,看来本世子的面子挺大的。” 沈澜清双手叉腰,将嚣张狂傲发挥到了极致。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倾城与北堂云廷交握的手上之后,眼神变了变,随即便走到二皇子的跟前笑呵呵的说道:“二表哥,这还没有成婚呢,就迫不及待的把小手牵上了,没有想到二表哥也是性情中人啊!小弟佩服,佩服。” 被他这么一提醒,倾城才发现两人的手还牵着。 二人几乎是同时撒开了手,还不忘在自己的身上蹭了蹭,好像对方携带了什么传染病毒。 北堂云廷狠狠地瞪了一眼多嘴的沈澜清,也不忘揭他的短说道:“昨天听说明珠回宫了,还去皇祖母面前告了你一状,你不在静安堂静思己过,怎么跑这里来了?” 沈澜清不以为的笑笑,刷的一下子打开手中的折扇,潇洒风流的扇了扇,“这可就不牢二表哥关心了,本世子可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特意前来恭贺顾倾城归家之喜的,连礼物本世子我都带了一大车呢,只是不知道二表哥来一趟,带了啥礼物啊?” 他刚刚可是见了,北堂云廷进门的时候手上空空如也,依照那个死女人抠门的劲头,肯定会拿一个小本本给他记上,日后算账。 撞疼了鼻子的倾城,忽的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北堂云廷钱没还就算了,进门连个礼物都没带,整个空手来吃席,这不是套白狼吗? 凤眸危险的一眯,朝着北堂云廷伸出手,威胁味儿十足的唤道:“云廷哥哥,我的礼物呢?你还没给我呢。” 第97章 二皇子这是要空手套吃喝 礼物,礼物,就知道礼物,这个妖女一脸的财迷样儿,也不知道母妃怎么会喜欢她,更是让自己带着她珍藏了十几年的宝贝送给她。 想想就肉痛。 “二表哥,你不会空手来的吧?” 沈澜清讥笑一声,便拍拍手。 下一秒,大门口就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赫然是太后身边的红人何姑姑,她身后跟着数十个宫人,每个人都手捧红色木匣,在顾家院子之中逐一排开。 顺便将盒子打开,一时之间宝光十色,有金有银,有珍珠,有琉璃,有首饰,有古玩奇珍,而且每样东西都是一大盒子。 看的顾家众人一个一个艳羡不已,尤其是上不得台面的莲姨娘,更是惊呼出声,若不是身边的小丫头拦着从,此时已经冲上前去仔细观摩了。 何姑姑从袖中拿出礼物清单,径直走向倾城交到她的手中,“倾城小姐,这些是太后娘娘特地命老奴从她的私库之中挑的礼物,希望你能够喜欢,太后娘娘还说若不是身子不爽利,她就亲自来了。” 看着手里的礼物清单,倾城觉得十分的烫手。 她何其聪明,又怎么会听不出何姑姑话里的意思,太后的病情加重了。 倾城当即回礼道:“倾城多谢太后娘娘的赏赐。” 顾耀宗一见自己的女儿如此得太后娘娘的青睐,就连何姑姑这位大红人也来了顾府,立刻就走向前来,冲着何姑姑拱了拱手,“不过是小女归家的寻常宴会罢了,竟然让太后娘娘挂念,还劳何姑姑亲自跑这一趟,小女何德何能,他日微臣一定携带小女亲自去永寿宫向太后她老人家请安。” “顾尚书,有心了,”何姑姑是宫里的老人了,自然明白顾耀宗是什么意思,不过看在他是倾城父亲的份儿上,并没有给她难堪,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她,“太后娘娘极喜欢后辈,又对倾城小姐赞不绝口,倾城小姐无事的时候可来永寿宫多转转。” “倾城记下了,有空定当去永寿宫找太后玩,只希望太后不要嫌倾城麻烦。” “你这丫头,怎么与何姑姑说话呢?”顾耀宗生怕倾城说错话得罪了何姑姑,张口就教训道:“皇宫重地,岂容你一个小女子放肆,在太后面前,必须要中规中矩的,知不知道?” “顾尚书,你管的也忒宽了点吧,太后都没有说什么,你在这儿瞎操什么心?”沈澜清虽不喜这个死女人,可也容不得顾耀宗这个渣爹在这儿说三道四。 在一旁瑟瑟发抖装柔弱的倾城,真想给沈澜清发一个嘴替好人卡。 顾耀宗也不是泥捏的,任谁都能够将他揉扁搓圆,当场就霸气的回怼道:“洛阳世子,你这手才伸的长吧,我在管教自己的女儿,用不着外人置喙。” “顾尚书管教女儿,这是你顾家的家事,本世子的确是管不着,可若是倾城小姐的天性,因为你管教的而被埋没,从而破坏了太后的好心情,那么本世子就管的着了,本世子相信就连圣上都不希望太后不开心。” “你说是吗?”波光潋滟的桃花眸直勾勾的盯着顾耀宗,还不忘加重了最后一句话,“顾—尚—书。” “是是是,洛阳世子说的对。” 你都把皇帝搬出来了,我这个做臣子的岂能反驳。 何姑姑轻轻地拉了拉沈澜清的衣袖,示意他大喜的日子,别乱搞破坏。 沈澜清深知何姑姑的担心,冲着她笑了笑,示意她放宽心。 “对了,二表哥,本世子带来的礼物都送完了,你的呢?” 在找北堂云廷不痛快上面,沈澜清是专业的。 “你不会真打算空手套白,”忙用手堵上自己的嘴巴,看了看左右,继而狡黠的说道:“呸,空手来顾府骗吃骗喝吧。” 北堂云廷凉凉的看了一眼沈澜清,他现在真的很想打死他怎么办? 被沈澜清这么一提及,在场的所有人纷纷将目光再一次看向了北堂云廷。 有好奇,有惊讶,不过更多的则是在看戏。 北堂云廷也不是那般矫情的人,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精巧的盒子递给倾城,“喏,拿去。” 一见有礼物收,倾城整个人都像活过来一般,毫不客气的接过北堂云廷的盒子,沉甸甸的。 满心满意的以为是北堂云廷还自己的银票,结果打开一看,整个人楞在了当场。 “我的银票呢?怎么是一只镯子?” 她纵然不懂行,可是这只玉镯入手温润细腻,晶莹剔透,尤其是当中一抹紫晕,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北堂云廷搞什么? 银子不说还,送礼就送一只手镯? 堂堂苏云国二皇子,这也太抠门了。 胡亲姨见有人与自己一样标新立异送镯子,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当即开口直怼道:“二皇子,俗话说的好,送礼不送单,你单单就送一只玉镯意欲何为?” 在胡亲姨的眼中,玉镯这种东西在懂行的人眼中,那就是无价之宝,可在她们这些行军打仗的眼中,玉镯不易携带,还容易磕到,最重要的是一只玉镯还没有一个金镯子换来的馒头多。 好看不实用的东西,她从来不都不买。 北堂云廷这位二皇子再一次听到有人在呛白自己。 有个深得父皇眷宠的沈澜清也就算了,现在阿猫阿狗都想踩他一脚是吗? 刚想回怼回去,便看到是车骑将军的那位母老虎,一下子就怂了。 不是他不敢怼,在看到来人是谁之后,最后怂包的咽了咽口水。 这位胡夫人早年间上过战场,曾经有过一个人干翻二十几个匈奴大汉的光辉事迹,更是一举救下了她现在的夫君,别人都是英雄救美,到了车骑将军这儿,变成了美救英雄。 有这么一位彪悍的夫人,车骑将军没少被揍,经常鼻青脸肿的去上朝,就连当今圣上见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位母老虎,他可不敢得罪。 在胡亲姨杀人的目光之中,北堂云廷还是开口解释道:“这只玉镯是母妃让我带来的,说是这紫玉镯是德善郡主的遗物,既然是你归家之喜,那么这一只紫玉镯便是最好的礼物。” 第98章 紫青双镯 紫玉镯? 她母亲的遗物? 德善郡主这位财主母亲,是给她无形之中留下了多少资产? 前有无价之宝温家镯,如今又有紫玉镯。 这是掉入手镯坑里出不来了是吗? “紫玉镯?让本王瞅瞅?” 北平王这尊大佛终于是坐不住了,在北堂瑾的陪同下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倾城这位外来人,赶忙将东西递给了这位权威。 经过北平王的仔细检查之后,神情微微有些古怪,“不应该啊,紫青玉镯,应该是一对儿才是,为何只有一只?” “紫青玉镯?难不成还有一只手镯?” 倾城感受到众人投来的目光,不禁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别看我,我不知道,我也刚回来。” 沈澜清倒是想到多年前听太后讲的一个故事,直接大嘴巴的说道:“北平王,这紫玉镯莫非就是徐贵妃与德善郡主定下娃娃亲的信物?” 此言一出,倾城的脸色绿了。 沈嘴替真是敌我不分啊! 北堂云廷的脸黑了,这见鬼的娃娃亲,本来没有人提的,如今所有人都想起来了。 他堂堂苏云国二皇子,如此一个丰神俊朗的大好男儿,要娶一个抠门的妖女为妻,简直就是灾难。 “见鬼的定情信物,本皇子怎么不知道。” 虽然他已经极力的不想承认了,奈何知道这段往事的人太多了。 北平王看了一眼脸色越发苍白的儿子,神色犹豫的说道:“紫玉镯是不是两人的定亲之物,本王不知道,不过这紫玉镯的来历本王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要说这块儿紫青玉还是本王与老秦王一起打猎的时候无意之间捡到的,老秦王的女儿德善郡主刚刚及笄,本王又没有女儿,便送了老秦王。” “后来听说老秦王用这块儿玉石打了两个玉镯子,一青一紫,煞是好看。”北平王深知倾城的尿性,索性多说了两句道:“听说两只玉镯在一起的时候,会有七彩之景,两只玉镯又称为七彩玉镯,价值甚至远远在温家镯之上,只是没有想到最后这紫玉镯会在徐贵妃的手上。” 北平王将紫玉镯送回倾城的手上,眼含笑意的看向黑脸的二皇子,“云廷啊,你母妃让你送回紫玉镯,不知是何用意啊?” 北堂瑾面色发冷的站在一旁,拢在衣袖之中的双手紧握成拳头。 站在他身后的李管家,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情绪上的波动,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的说道:“爷,既然喜欢,就大胆的去争取,免得留有遗憾。” 瞥了一眼洞察一切的李管家,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她如此美好,不该被他所束缚,他这一生所求不多,只愿她开心快乐。 在苏云国送还定亲之物,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来退亲的,另一种便是通知女方接下来要准备嫁娶事宜了。 至于倾城这位天外人士,可谓啥也不知道。 “这不是贺我归家的礼物吗?”倾城看着手腕上带着的紫玉镯,一脸懵懂的看向北堂云廷问道:“难道还有别的含意吗?” 他本来就是来退亲的,可对上那一双清澈的眸子,他竟然没有说出口的勇气。 今日毕竟是她的归家之礼,有诸多宾客在场,若是提及退亲之事,怕是会让她颜面扫地,日后再难以找到好人家。 “并没有特殊含意,母妃只是那日见你两手空空,说这紫玉镯定然适合你,便让本皇子给你带来了。” 得到明确的答复,倾城开心的笑了。 “我就知道姨母最疼我了,这紫玉镯果然很适合我。” 越看越喜欢,看了一眼左手还空着,不由得开口道:“也不知道青玉镯在哪里?” 心念一动,“小倾城,你快找找母亲的嫁妆里面有没有青玉镯?” 小倾城一直在关注着外面的情况,在她听到紫青玉镯的故事之后,就已经开始在空间里面翻找了。 这几日,她将姐姐扔进来的嫁妆进行了分门别类的整理。 玉镯是不少,可如此出彩的青玉镯,却是很少见。 在看了一圈儿之后,小倾城确定在这一批嫁妆里面并没有青玉镯。 便将结果告诉了倾城,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倾城的脸色黑了下来。 青玉镯不在,难不成被顾家这群吸血鬼给卖了? 没有确实的证据,不能轻易下结论。 顾老夫人见众人都在院子之中站了许久,赶忙招呼道:“今天是我们顾家大喜之日,众位快入席吧,一会儿还有杂耍表演呢。” 苏姨娘与赵姨娘虽然只是姨娘的位份,但说到底顾家实在是没有啥人了,只能够让她们两个顶上了。 顾倾柔也招呼着千金小姐们一起入席。 “北平王您老先请。”有眼力的官员们,立即为北平王腾开了一条空阔的通道。 “来来,瑾世子里面请。”顾耀宗对着这位瑾世子也是点头哈腰的,极为的恭敬。 当他注意到北堂云廷的时候,两眼都泛光了,好似看到了自己的猎物,当即咧出一抹自认为最好看的笑容迎了上去。 “二皇子,二皇子,您好不容不易来一趟寒舍,一会儿一定要小酌几杯,让我好好的尽尽地主之谊。” 顾耀宗亲自将北堂云廷请了进去,还安排在自己座位的旁边。 北堂云廷不好拒绝,只好坐在了顾耀宗的旁边。 说实话,他对于这位渣爹,真的没有啥好感,而且看这架势,似乎有要舔自己的意思。 问题是自己不想娶那个妖女啊! 舔他没用,他是不会放弃的。 别扭的二皇子,看在顾耀宗的眼里,那便是面对未来岳父的扭捏、拘束、不知所措,毕竟当年自己面对老秦王的时候也是这个心理。 二皇子送来了定亲之物,很明显的要与顾家结亲之事提上日程,他这位皇子准老丈人,必须要与自己的未来女婿多喝几杯,联络联络感情,也好让自己的丞相之位快点儿回来。 等着把几位大人物请进去了,就看到洛阳世子在一旁笑看着自己,那眼神儿恨不得当场就把自己给活剐了。 他不记得什么时候的罪过这位爷啊? 不就是互怼了一句嘛,不至于如此记仇吧? “顾尚书,你若是眼盲的话,尽早医治,省的成了真瞎。” 一甩衣袖,迈着拽天拽地的步伐走了进去,看的一众千金小姐们犯花痴,直呼好帅! 徒留顾耀宗在一旁尴尬,年轻了不起啊! 本相,哦,不,本尚书年轻的时候那也是翩翩少年郎,不知迷倒了多少帝都贵女。 第99章 顾老夫人,李妈没有提醒你戏过了吗 因为二皇子与洛阳世子的到来,顾家更加热闹了。 在座的贵妇人们都是给北平王面子,一开始只是为了走个过场。 毕竟谁家祖上没有出过封疆大吏,朝堂势力盘根错节,尽管顾耀宗当过丞相,也不过是寒门出身,登不得大雅之堂。 如今顾家有了这位倾城小姐,不仅出手救下了瑾世子,获得了北平王的好感,甚至一度被纳入羽翼之下,那么就没有人敢在忽视这位顾家嫡女。 现在就连二皇子也登门道贺,虽不明其意,可两人毕竟有娃娃亲,一旦大婚,那么顾家变成了皇亲国戚。 再加上太后的偏爱,所有人似乎都看到了顾家将来一飞冲天的辉煌。 不过片刻的功夫,顾老夫人的桌前就挤满了人,不是来敬酒的,便是来说奉承话的,更有甚者,还有来认亲的。 饶是苏姨娘、赵姨娘这种妾侍,也有来示好的。 这让苏姨娘喜不自禁,纷纷在大家面前强调自己如何如何辛苦,对倾城这个嫡女是如何的操心,就怕没有人知道她才是顾家的当家人。 顾老夫人本就喜好虚荣,一时之间被吹得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坐在顾老夫人身边的何姑姑,在宫中见惯了这种场面,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觉。 最让她气愤的则是顾家竟然让妾侍上了主桌,虽说没了嫡妻,可倾城毕竟是顾家嫡女,这着实有点儿打脸了。 只可惜她是外人,若是此时张嘴,岂不是打了顾家的脸,到时候再因此得罪了顾倾城,耽误了太后的病情。 眼下是最好问话的时机,奈何倾城被安排在了姑娘的席面上。 为了太后,她这张老脸豁出去了。 “顾老夫人,老奴与倾城小姐一见如故,就不多打扰了,你们慢聊。” 何姑姑说完就想要起身离开,却被顾老夫人拉住了衣袖,“何姑姑且慢。” 她虽然虚荣,可又不是眼瞎,面前这些吹捧她的贵妇人们,哪个不是看何姑姑的面子才来的。 何姑姑跑了,难道让这些人去拍那个灾星的马屁吗? 那么日后,她在顾家还不翻了天。 “老身也没有想到何姑姑竟然如此喜欢我们家倾城,若是想多与她亲近一些,又怎敢劳烦何姑姑,老身叫她上来即可。” 李妈身为老夫人身边的知心人,一个眼神儿就知道她的想法。 快步走到倾城那一桌,“倾城小姐,老夫人请您前往主桌。” “前往主桌?” 倾城狐疑的看了一眼李妈,又瞅了一眼不远处的主桌,那乌泱泱的一群人,看着就瘆得慌。 从她进门到现在,她身边前来示好的千金小姐们都不计其数。 除了胡亲姨的那位小女儿,性格豪爽、大大咧咧的没有心机之外,其他的她是一个都没有看上。 如今顾老夫人又让她去主桌,肯定没有安啥好心。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脱口而出道:“不去。” “你——”李妈刚想发怒,可碍于大庭广众之下,自己又是奴仆的身份,只好卑躬屈膝的解释道:“倾城小姐,是何姑姑想要见您,老夫人才让奴婢请您去主桌的。” “何姑姑?”倾城大概明白了何姑姑的用意,只是这主桌她是真的不想去啊! “李妈,你也瞧见了,主桌都已经人满为患了,就算是本小姐愿意去,那么请问本小姐坐哪儿啊?你总不能让本小姐在一旁站着吧。” 倾城问出了灵魂的一击,让李妈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请倾城小姐放心,老奴这就去回禀老夫人。” 李妈快跑回去,正巧与到顾老夫人在与何姑姑吹嘘倾城对她这个祖母是多么的敬爱,多么的孝顺。 眼见李妈回来了,立刻看向她身后,却并没有看到那张厌弃的灾星脸,立刻寒着脸问道:“李妈,老身的乖孙儿呢?” 李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好在顾老夫人身边耳语了几句。 顾老夫人听完,脸色立即沉了下来,坐在主桌上的除了她这位顾家老夫人之外,便是苏姨娘与赵姨娘这两位妾侍了,毕竟顾家也没有其他可以撑门面的人。 至于其他人,都是名门望族的夫人与王爷,你让她们让座,那岂不是为顾家树敌吗? 顾老夫人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的看向在一旁聊得正欢的苏姨娘说道:“苏姨娘,你去后厨催催菜吧,今日何姑姑亲自到访,一定要多加几个硬菜才是。” 被点名的苏姨娘,气的当场就要暴走了。 她刚刚才在一众贵妇人面前,将顾家未来当家主母的名声给立起来,老夫人上来就给他拆台。 还让她当跑腿的去后厨催菜,为何不让蔫不拉几的赵姨娘去? 明显就是偏心,不想要自己露脸。 当然心中再多的怨气,脸上也必须要挤出一抹笑容来,“是,妾身这就去。” 边走还不忘为自己解说道:“哎,我就是一个劳碌命,什么都得靠我,这个家要是没我了可怎么办啊?” 没了苏姨娘,赵姨娘坐在主桌上也有一些如坐针毡。 随意找了一个借口,也离开了主桌。 如今主桌一下子空出了两个座位,可谓是十分的宽敞。 倾城自然也就没有了不去的借口,轻移莲步,十分乖巧的向顾老夫人与众位夫人见了礼之后,便打算坐在何姑姑的身边,谁知道半路上却被伸出来的一只满是皱纹的手抓住了手腕。 一抬眸,便对上了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如今那张老脸上应挤出了一抹堪比菊花还要灿烈的笑容,“来来来,老身的乖孙女,就坐在老身的身边,你都不知道老身这些年都快要想死你了。” 说完,还拍了拍她的手,一脸的祖孙情深。 看的倾城差点儿把隔夜饭都给yue出来了。 “顾老夫人,李妈没有提醒你戏有点儿过了吗?” 闻言,顾老夫人的脸色变了变,依然厚脸皮的拉着她的手自圆其说道:“哎呀,你这个调皮的丫头,知道祖母我不忍心责罚你,就会打趣祖母,祖母就罚你坐在祖母身边端茶倒水好了。” 倾城实在是拗不过那只大铁钳子一般的褶子手,“好好好,我就坐在你身边,可你也得先把我的手放开啊!” 说完,就伸手去扒拉顾老夫人的手。 当她的右手碰到顾老夫人的手腕的时候,异象发生了。 第100章 青玉镯到底在谁手上 两手交握处,紫晕恒生,青华交接,两相融合,顿时凭空出现一座七彩之桥,华光溢彩,美不胜收。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的张大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们两个交握的手,脑海之中几乎同时蹦出了北平王说的那句话。 “听说两只玉镯在一起的时候,会有七彩之景,两只玉镯又称为七彩玉镯。” 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北平王是在说笑,如今亲眼所见,众人才知道传言非虚。 “这七彩玉镯果然是无价之宝,怪不得徐贵妃会送来此物。”陌玉侯夫人了然的点点头说道。 陈王妃附和道:“谁说不是,紫玉镯在徐贵妃手里,不过就是一只普通的玉镯罢了,可在持有青玉镯的倾城小姐手里,那便能呈现出它极致的美丽。” 樊城侯夫人是个眼尖的,当场就反驳道:“不对啊,我刚刚明明看见倾城小姐的左手空空如也啊!若真的有青玉镯,为何刚才没有发生七彩之景呢?” 胡亲姨听到这话,不高兴的站了出来,“樊城侯夫人,你眼瞎啊,没有看见倾城侄女手上戴着的大金镯子吗?”那可是我送的,怎么能说空空如也呢。 樊城侯夫人当场就怒了,“胡母虎,找茬儿是吧?” “你以为我怕你不成?称你一声樊城侯夫人,是看在樊城侯的面子上,”胡亲姨两手叉腰,顺便将袖子撸了起来,一副干架的模样,“有本事,咱们出去单打独斗。” 眼看着两人就要打起来了,还是何姑姑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做起了和事佬。 “两位夫人稍安勿躁,眼下不是纠结大金镯子的问题,而是要搞清楚为什么倾城小姐身上会有七彩之景?” 樊城侯夫人冲着何姑姑微微一笑道:“何姑姑说的是,本夫人又怎么会和母老虎计较。” “哼——”胡亲姨也是一个不好惹的,狠狠瞪了一眼樊城侯夫人,“看在我倾城大侄女的份上,不和你计较。” 陌玉侯夫人在这时看向倾城不着痕迹的说道:“也许倾城小姐年幼,并不认得哪个是青玉镯,以至于刚才两手交叠,紫青玉镯相遇所以才会出现七彩之景。” 这是眼下最好的解释。 倾城微微有些愣住了。 她来的路上的确没有带任何的镯子,她身上的这些基本上都是在场的贵妇人送的。 难不成顾家那些吸血鬼将德善郡主的青玉镯给卖了,被这些贵妇人们给买了,最后阴差阳错的回到了自己的手上。 顾老夫人这时也非常识时务的松开了倾城的手腕,一副慈祥好祖母的模样,老眼在倾城的身上转了好几圈儿,“乖孙女儿,快看看你身上是不是有青玉镯,那可是无价之宝啊!” 在场的人并没有注意到,顾老夫人松开倾城的手腕之后,围在两人身上的七彩之景也慢慢消散了。 在空间之中的小倾城,一直注视着外面的情形,她眼尖的发现顾老夫人在抚起袖子的时候,手腕上正好有一抹青色划过。 只可惜距离太远,看的并不甚是清楚。 倾城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东西,她的身上除了那只北堂云廷拿来的紫玉镯之外,剩下的要么是大金镯子,就是大金链子,根本就没有其他玉镯了。 若是她的身上没有玉镯,那么刚才的七彩之景又是从何处而来呢? 莫不是她身边之人,有人戴着青玉镯,以至于她靠近的时候,与她的紫玉镯相互辉映,产生了七彩之景。 “姐姐,姐姐,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小倾城的声音在耳畔乍响,随后就听到她说:“顾老夫人的手腕上戴着一个青色的镯子,很有可能是青玉镯。” “你是说青玉镯在顾老夫人的身上?” 倾城开始暗暗打量顾老夫人,却见她手腕低垂,藏在桌子下面,根本就看不见。 眼下帝都的大咖云集,这事儿若是真的,那她可就要好好大干一场了。 “咦,我手上并没有青玉镯啊?都是大金镯子,可为什么会有七彩之景呢?”倾城歪着头,一脸的疑惑。 在座的都是宫斗之中的人精,七彩之景,必须要有紫青玉镯同时存在,如今七彩之景已然出现,那么青玉镯必然就在现场。 距离倾城最近的陈王妃立刻将嫩白的手腕呈现在众人眼前,落落大方的说道:“本王妃手上可没有什么青玉镯,只有我们家王爷亲手为我打造的银手镯,上面刻着一龙一凤,示意我们一辈子鸾凤和鸣。” 说完还娇羞的低下了头,爱情甜蜜的酸臭味,让在座的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陌玉侯夫人也开始正想证明,说自己带的是飘花玉镯,与青玉镯毫无关系。 眼见着两位都在自证清白,其他的也不甘示弱。 顾老夫人眼看着一个一个亮自己的手腕,她想起自己左手腕上带着一个墨绿色的手镯。 这手镯还是苏姨娘送给她的生辰贺礼,因为十分喜欢就常年戴在手上,从未摘下来过。 苏姨娘那个蠢货,应该不会送她秦淼淼戴过的东西才是。 虽然这么想,可手却是下意识的往下拉了拉衣袖。 等着一大桌子的人都已经自证清白了,唯独顾老夫人端坐一旁微笑看着众人。 恰逢此时,苏姨娘端着托盘着走了过来,“这榛鸡是妾身家乡特有的产物,妾身特意让后厨做了一道飞龙汤,用高汤煮熟,其间不添加任何的调味品,保留了汤汁的原汁原味,而且肉质鲜美,营养丰富,最是滋阴补肾了,各位夫人可一定要尝尝才是。” “苏姨娘辛苦了,”倾城见状,立刻含笑迎了上去,还不忘指着顾老夫人所在的方向说道:“那儿正好可以放飞龙汤。” 苏姨娘被倾城看的毛毛的,出风头的机会她是不会放过的,“老夫人,您也要多喝……哎呦……” 话还没有说完,只觉得膝盖一麻,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往前栽去。 那一碗飞龙汤直直的扣在了顾老夫人的面门上,烫的顾老夫人当场就站了起来,两手慌乱的摸着自己被烫的面颊,冲着苏姨娘就大骂道:“你个毒妇,就知道你包藏祸心,是不是老身死了,你才甘心?” 第101章 傻儿子,开窍啦 一旁的何姑姑见状赶忙用手帕帮她擦了擦,还不忘担心的问道:“有没有伤到哪里啊?” “祖母,祖母,你没事吧?痛不痛啊?” 倾城见状,嗷一嗓子就扑了上去,两手在老夫人的身上快速的摸索着,当她把老夫人左手的袖子拉上去的时候,果然看到了青玉镯。 眼看着李妈就要过来帮忙了,情急之下,倾城立即急中生智道:“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请大夫,要是祖母的脸被烫伤毁了容,唯你是问。” 顾老夫人一开始还在众人面前保持着自己的矜持与优雅,如今听到那个灾星说,自己的脸很有可能会因为烫伤毁容,脸色当场就变了,指着李妈就吼道:“还傻愣在那干啥,还不赶紧去请。” 顾老夫人依然没有忘记害她的罪魁祸首,怒视着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苏姨娘说道:“苏姨娘,你就给跪在这儿,等什么时候你的孝心回来了,你再起来。” 一顶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苏姨娘当场就慌了,赶忙跪下紧拉着老夫人的衣摆解释道:“老夫人,妾身真不是有意的,刚刚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只觉得膝盖一麻,这才误伤了老夫人,还请老夫人看在情有可原的份上,从轻处罚。” 顾倾柔坐在女儿席上,距离主桌有点儿远,并没有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她始终是苏姨娘的女儿,做不到视而不见,当时就站了出来,与苏姨娘跪在了一起。 “祖母,苏姨娘她真的不是有意的,为了倾城妹妹的归家宴,她拖着病体从早忙到晚就怕有一点儿的差池,就连这只榛鸡都是苏姨娘半年前让人在老家逮的,直到养大了才送回帝都,为的就是为祖母补身子啊!” “苏姨娘,她真的不是有心想要害祖母的,也许当时她只是身体微微不适,这才没有端稳飞龙汤,以至于误伤了祖母,还请祖母看在苏姨娘一直勤勤恳恳打理顾家的份上,网开一面吧。” 短短几句话,就将苏姨娘摘了个干净。 更是将全部的功劳都堆在了苏姨娘的身上,就连飞龙汤撒到顾老夫人的身上,也只是因为太累了纯属误伤,如此能干一心一意为了顾家的媳妇儿,还带着病,怎能重罚呢? 苏姨娘也是一个上道儿的,几乎在顾倾柔说完以后,便身娇体弱的晕了过去。 “姨娘,你醒醒,你可别吓我啊!”跪在一旁的顾倾柔顺势抱住了她,神色凄然,眼角含泪,像极了被欺负的可怜的小白花儿。 绿衣一见自己的主子晕了,立刻就跪在苏姨娘的身边开始干嚎,“苏姨娘,苏姨娘,您这是怎么了?您别吓奴婢啊,奴婢都劝您了,别事事亲力亲为,如今把身子都给累坏了,您若是有个好歹,您可让倾柔小姐可怎么活啊?” 被顾倾柔与绿衣两人这么一闹,外间的喝酒叙旧的众人纷纷开始往里间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顾耀宗最喜欢的便是苏姨娘,尤其是在听到绿衣那丫头的狼嚎之后,几乎是放下酒杯就奔了过来。 北平王与北堂瑾相视一眼,纷纷都从里面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倒是坐在一旁喝酒的沈澜清,想都没有想的就跟在了顾耀宗的身后,还不忘冲北堂瑾眨眨眼道:“好戏上场,你们确定不来看看。” 北堂瑾担心倾城的处境,扯着自己的老爹就跟了上去。 有了北平王这尊大佛在,料顾耀宗也不敢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欺负倾城。 主桌上的人本来就少,如今被这么一闹,就剩下二皇子还坐在原地。 其余的大臣们想去看戏,可是碍于二皇子,又不敢轻举妄动。 在众位大臣殷殷期盼的目光之中,二皇子北堂云廷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他还是去看看吧。 省的回去之后,被母妃询问一二,若是自己答不出来,岂不是又要与恭桶为伴了。 二皇子动了,剩下八卦的大臣们也跟着动了。 一进来就看到顾耀宗一手抱着自己的小妾,一手揽着自己的女儿,神情激动的与顾老夫人争辩着什么。 “母亲,儿子知道你不喜欢婉儿,平日里对她也诸多刁难,可今天是倾城归家之喜,有什么事情不能明日再说,非逼得婉儿旧疾复发晕死过去,倾柔的身子也不好,你让她跪在这冰凉的地上,上一次的腿伤还没有好呢,您这是想让这一对母女都交代在这里吗?” “父亲,不怪祖母,真的不怪祖母,都是姨娘没有站稳,这才撒了祖母一身的汤水,女儿也是护母心切,一时情急对祖母有所不敬,这才惹祖母生气了,都是我们不好,是我们母女的不对,父亲千万不要误会了祖母。” 窝在顾耀宗怀里的顾倾柔,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那梨花带雨的模样,饶是倾城见了都生怜爱之心,更何况顾耀宗这个睁眼瞎。 果然,顾耀宗见到爱女垂泪,怨气更甚,直接将矛头对准了顾倾城。 “倾城,你在你祖母身边站着是当摆设呢吗?眼看着苏姨娘站不稳,也不知道上前帮忙搀扶一下,你这顾家嫡女就是这么做的?” 呵—— 还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 这又关她什么事情啊? 北堂瑾刚想为她发声,就被一旁的北平王抓住了胳膊,冲他摇了摇头。 “父王,这明明与倾城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凭什么顾耀宗把所有的责任都甩在她的头上,这不公平。” “傻孩子,这毕竟是顾家的家务事,我们这些外人若是插手的话,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可赢得了一时,赢不了一世。” “在这个世上没有谁是谁永久的靠山,既然那丫头执意要回顾家,那么日后的路只能够由她自己去走。” 北堂瑾也深知这些道理,可他就是容不得见她受一丝委屈。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顾耀宗若是胆敢为难她,那么他的仕途也就算断了。 北平王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傻儿子,心里有些开心,终于是开窍了。 只是,事情有些难搞哦。 瞥了一眼白热化的现场,也不知道倾城这丫头有几斤几两,值不值得他与皇帝抢儿媳。 第102章 胡亲姨竟然是‘舅母\’? ‘背黑锅’的倾城一点儿都不慌,轻移莲步,落落大方的走到顾耀宗一米左右的位置,屈膝行礼道:“父亲,说的对,是我眼神不好,没有看到苏姨娘身娇体弱连个托盘都端不稳,若是早知道苏姨娘身患恶疾,药石罔效,我肯定会早早请她去屋里歇着,这的确是我的错。” “嗯,这就对了嘛。”顾耀宗这还是第一次见倾城开口道歉,而且还是如此的诚恳,让他突然有一种为人父的喜悦之感。 殊不知在场深知内情的官家太太与千金小姐们,在见识到顾耀宗倒打一耙的嘴脸之后,都纷纷为倾城有这么一个不辨是非、宠妾灭女的爹而感到不耻。 倾城上前一步,再次屈膝行礼道:“父亲,请你不要怪苏姨娘,都怪我这个做孙女的,站在祖母身旁,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挡在她身前去挡住那一盆滚烫的飞龙汤,以至于把祖母浇了个透心烫,我实在是大大的不孝啊!” “啊?这……” 顾耀宗越听越觉得不对味儿,疑惑的看了一眼顾倾城,你这是道歉吗? 何姑姑气的都快要坐不住了,那个苏姨娘也不是一个什么好东西,明明与她们在一起谈笑风生,双颊绯红,走路都不带喘气儿的,傻子都能够看出来她没病。 明明是她想在众人面前卖弄,却没有站稳以至于泼了老夫人一脸的飞龙汤,现在闯了祸却装起了娇弱,还要让啥事没干的倾城小姐背锅,心思实在是歹毒至极。 众人纷纷都为倾城感到不值,更是为她的孝心所打动。 这样的好女子可真是不多见了。 唯独沈澜清倚在红柱子上,一双桃花眼兴味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这个死女人倒是会卖惨。 北堂云廷虽是后来的,可前因后果也听了个大概。 他倒是有些好奇,妖女在她面前可是一头凶残的母老虎,怎么到了自己家就变成了乖顺的小绵羊,如此巨大的反差感,让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看人是不是不准了? 见情绪酝酿的差不多了。 倾城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的又行了一礼道:“父亲,这件事情究根结底说起来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放不下祖母与父亲,想要与你们共享天伦之乐,若不是我执意要回顾家,若是我当初被那些刺客杀死在半路上,就不会有今日的归家宴,也不会连累苏姨娘病上加病,更不会让父亲与祖母两相不合,这些都是我的错,我实在是有愧为顾家嫡女。” 越说越觉得委屈,眼中的泪水不知不觉的就续满了双眼,可她仍然坚强的不让它们落下来,就像她这个人,受了如此多的委屈,依然不声不响的,不为自己争,也不为自己抢,只希望一家人都能够开心快乐。 别过头去,拿起手中的小手绢偷偷地拭去眼角的泪水,这才定定的看向站在眼前的顾耀宗说道:“父亲,顾家我已经回了,祖母也见到了,姐姐妹妹我也认识了,心愿已了,倾城就此告辞了。” 啥玩意儿? 他听错了吗? 怎么刚回来又要走? 顾耀宗当场就懵逼了。 为了请回她,自己可是花了血本了,这又是闹哪出儿? 此时的胡亲姨肺都快要气炸了,眼看着倾城就要往外走,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她,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将人护在自己的身后,霸气的宣誓道: “倾城丫头,你去哪儿,这儿就是你的家,你哪儿也不许去,有你胡姨在,我看谁敢欺负你。” 顾耀宗一见是那位令满朝文武都丧胆的胡家母老虎,两个腿肚子都开始打转了。 当着众人的面儿,也不能示弱,立即拿出曾经做丞相的气度来。 “胡夫人,这是我顾家的家事,可不是你胡家的内宅,容不得你在此放肆。” 一听这话,胡亲姨就像是点燃了炮炸似的,炸毛了。 大踏步的直逼顾耀宗,满脸杀气的看向他一字一句的说道:“顾耀宗,别以为你当了个丞相,哦,不对,听说被贬了。”你都不是丞相了,还怕你个球哦。 这是顾耀宗心里永远的痛,如今却被胡亲姨当众给点了出来,简直就像把他给扒光了在太阳底下示众一般。 “胡夫人,揭人不揭短,嘴下留情,适可而止。” “呵呵——” 胡亲姨冷笑一声,继而说道:“顾耀宗你宠妾灭女,包庇杀人凶手的事情,已经被人写成话本子在帝都广为流传了,你这个时候想着遮羞了,早干嘛去了。” “你——”顾耀宗被这个母老虎气的太阳穴直突突,若不是忌惮她家那个暴脾气的男人,他早就让人一扫帚直接把她给打出去了,最后只憋出一句,“好男不跟女斗。” “顾耀宗,咱们不谈别的,就说说今天的事情。” 胡亲姨损了他几句,过过嘴瘾也算是解气了,可倾城大侄女的事情,她必须要讨回一个公道。 “今天的事情?今天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们顾家的事情,何时轮得着一个外人来置喙了。” 闻言,胡亲姨笑了, “顾耀宗,你莫不是忘了,我家老头子与秦家三虎是结义兄弟,而你的正妻便是秦家三兄弟的亲妹妹,说起来也算的上是我胡大花的小姑子,你现在纵容你的妾侍欺负我小姑子的女儿,你说我这个做舅母是不是该管一管?” 胡亲姨竟然是‘舅母’? 倾城见状,赶忙一副柔弱可欺的小模样拽了拽胡亲姨的衣袖,小声的说道:“舅母,我没事的,受点委屈不算什么的,只要父亲气消了,让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一声‘舅母’彻底软化了胡亲姨那颗大刺拉拉的心,看倾城那是越看越喜欢,她的外甥女任谁也不能欺负了去。 “倾城大侄女,都是些欺软怕硬的主儿,你越是退让,她们就会变本加厉的欺负你,你这善良软弱的性子,日后还不得被她们拆穿入腹了,今日有你胡亲姨在,绝对不会让你受一丝的委屈。” 顾耀宗眼见事情越闹越大,只好将倾城这个当事人给拉出来,“倾城,你说清楚,你这次回来我顾家全家欢迎,全府忙上忙下,对你可有薄待之处?” “没……”倾城怯怯的看了他一眼,随即便怕怕的躲在了胡亲姨的身后装无辜的小绵羊。 第103章 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胡亲姨不傻,身后的丫头拽着她的衣襟都发抖了,眼前之人可是她的生父啊! 若不是害怕,何至于此。 回头,握紧了那只发抖的小手,尽量用温柔的语气说道:“别怕,有胡亲姨在,绝对不让人欺负你。”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顾耀宗娘里娘气的,比不上她家老头子孔武有力,但也算是刚直公正的好官。 谁能够想到这后宅竟然乱成了这样,一个小妾被他宠的无法无天,就连倾城这个嫡女都要受她摆布。 一开始她还把顾家嫡女去顺天府状告自己的父亲的事情,当成笑话听。 如今看来,若不是把人逼到了极限,倾城大侄女又怎么会舍弃女儿家的清誉,铤而走险的走上这一步。 心中越想越气,脑瓜子嗡嗡的,双手叉腰,浑身杀气四溢,怒喝道: “顾耀宗,德善郡主去世的早,老秦王又在洛阳避世而居,所以你就这般的苛待倾城丫头,你是不是当秦家人死绝了?” “胡大花,你说这话可要负责任,我何时苛待她了?”顾耀宗慌了,任谁见了发飙的母老虎,都会腿软。 “呵——” 讽刺一喝,大手直指躺在地上装死的苏姨娘道:“你这小妾与我们攀关系的时候,生龙活虎,行走如风,一点儿生病的模样都没有,不过是端了一碗汤就娇弱的端不住了,泼了顾老夫人一身,这一切都是她的错,与我家倾城大侄女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凭啥让她认这莫须有的罪名?莫非是看倾城大侄女柔弱可欺,孝心可嘉,便让她替你那宠妾当替罪羊?” 别看胡亲姨一脸的匪气,可说起话来,那是句句戳人肺管子。 其实顾耀宗也不怎么了解情况,只是一进来就见自己的爱人昏迷,女儿痛哭流涕,他先入为主认为这一切是顾倾城这个灾星引起的,一时之间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信,你问问在场的众人,真相到底是不是我说的这样?” 胡亲姨一招手,在场的贵夫人们连连点头称是。 陌玉侯夫人:“顾尚书,明明就是你那苏姨娘太娇弱了,没端稳,与倾城小姐没有任何关系。” 陈王妃:“对对对,倾城小姐与本王妃站在一起,本王妃可以证明。” 樊城侯夫人:“我也可以证明。” …… 见此情景,顾耀宗只觉得这件事情更加棘手了。 何姑姑也不满顾尚书的专横独断,开始为倾城发声道:“顾尚书,你处理事情不问真相,只听信妇人的片面之词,如此行事,后宅难安,何以安天下?” “是是是,何姑姑教训的是,微臣的错,日后定当改正。” 顾耀宗慌了,何姑姑可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就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她都这般说了,恐怕明日的御史台又要参他了。 “也别日后了,就今天吧。”胡亲姨是个干脆利落的性子,撸了撸袖子,直言道:“今日事今日毕,这事儿必须要搞清楚到底是谁的错,不然我倾城大侄女日后如何在帝都做人?” “可——”顾耀宗看了一眼还处于昏迷之中的苏姨娘,有些为难的说道:“人已经晕过去了,不如等她醒了再说吧。” 怕胡亲姨还要纠缠,他又追加了一句道:“胡夫人,请放心,在下一定秉公处理,绝不偏颇任何人。” “这……” 说实话,胡亲姨是真不想将此事揭过去,可人晕在那儿,也不好办啊! 倾城见事情陷入了僵局,当下悄悄的在胡亲姨的耳边说道:“舅母,她是装晕的。” 胡亲姨闻言愣了愣,眨巴了两下眼睛,看向身后弱柳扶风、仁善可欺的大侄女,“你确定?” 倾城认真的点点头,顺便又耳语了几句。 听得胡亲姨一脸由震惊转为惊喜,甚至隐隐之中还有几分雀雀欲试。 在倾城期待的目光之中,胡亲姨深呼一口气,再一次的撸起两只袖子说道:“顾尚书,这好办,本夫人在军营中跟着军医学过独门绝招,对付昏迷之人有奇效。” “真的吗?”顾耀宗对此表示深深地怀疑, “当然是真的,”胡亲姨一仰脖,颇为自恋的说道:“要知道本夫人在军营之中可有头号杀手,哦,不对,头号圣手的美名。” 顾耀宗再三挣扎着说道:“胡夫人,不如咱们还是等大夫来再说吧。” “等大夫来了,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了。” 咦,到底出身草莽,满嘴都在喷粪啊! 顾耀宗下意识的远离了胡亲姨,仿佛她现在就满嘴屎味儿。 “你就放一百个心将你的宠妾交给我好了,”胡亲姨拍拍自己的大胸脯,径直走向昏迷的苏姨娘,边走边说道:“治疗的方法可能有些残暴,到时候不敢看的可以把眼睛闭上。” 胡亲姨的妒妇之名,在帝都已经家喻户晓了。 如今她出手治病,你确定不是要命? 顾倾柔忙把苏姨娘护在怀中,一脸警惕的看着黑压压的影子怯生生的问道:“你要对姨娘做什么?” 胡亲姨冲她呲牙一笑,分外的邪恶,“不做什么,治好她的昏迷罢了。” 不给顾倾柔反应的机会,直接动手抢人。 抓住胡姨娘的双臂,暗中使坏狠狠地掐了两把手臂内侧。 只听嗷的一声,本应昏迷的苏姨娘猛地就坐了起来。 横眉怒竖的就要对胡亲姨发难,胡亲姨立刻撒开了她的双臂兴高采烈的向众人展示自己的成果。 “看吧,本夫人就说对昏迷之人有奇效吧,你们还不相信?” 顾耀宗见苏姨娘真的醒了,当即便奔了过去,将人给扶了起来,一脸关心的问道:“婉儿,你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看见老爷如此关心妾身,妾身就算是有病也早好了。”苏姨娘一脸娇羞的窝进了顾耀宗的怀中,爱情的酸臭味在两人的周身蔓延。 殊不知这一幕看在被淋了一身的顾老夫人是多么的刺眼,自己才是这场祸事最大的受害者,直到现在还穿着湿哒哒的衣服,却没有一个人关心她,就连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亲身儿子都对自己熟视无睹。 如今,她竟然连个小妾都比不过了。 第104章 这婚他还没有退呢? 沈澜清掀了掀眼皮,直接喊道:“顾尚书,我们可不是来看你们老两口你侬我侬的,赶紧把事情解决了,本世子还想要回去喝酒呢。” “洛阳世子说的对,”胡亲姨刚还沉浸在自己‘治病救人’的伟大事业之中,一秒便回归战斗力,“苏姨娘,你现在既然已经醒了,那你亲口告诉顾尚书,那盆飞龙汤是不是你撒了顾老夫人一身?” “我……”苏姨娘慌乱的扫了下四周,随即眼含泪水的看向顾耀宗,有气无力的说道:“老爷,都怪妾身身子不争气,偏偏这个时候犯病了,以至于给老爷你带来了麻烦,老爷你惩罚妾身吧,妾身就算是死也没关系。” 说完,麻溜的就跪了下来。 美人垂泪,弱柳扶风,一口一口的为了他好,是个男人都无法狠下心来,更何况是自己宠了十几年的枕边人。 顾耀宗哪里舍得自己的心上人在地上跪着,忙伸手去扶,“来,来,来,婉儿地下凉,你身子不好,快起来。” “苏姨娘,本夫人只问你是不是撒了顾老夫人一身?”胡亲姨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心,直截了当的说道:“你只需要回答是还是不是。” 何姑姑见这个时候了,顾耀宗还陷在女人香里走不出来,决定出手帮她一把,“苏姨娘,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承认吗?莫不是觉得我们在场的人都是瞎的?” 本来已经起来的苏姨娘,听到这话,慌忙又跪在了地上,声音哽咽的说道:“是妾身的错,都怪妾身身体不适还要逞能,这一切都与倾城小姐无关。” “好了,既然事情真相大白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顾尚书。”何姑姑毕竟是局外人,不宜插手过多朝臣家事。 顾耀宗知道这是何姑姑在敲打他,当即说道:“苏姨娘堂前失仪,但念她有病在身,等到病好之后,再去祠堂领罚。” “倾柔,还不赶紧扶苏姨娘回去休息。” 倾柔接到自家父亲的信号,立刻将地上的苏姨娘扶起来。 苏姨娘娇弱的靠在女儿的肩头,在经过倾城身旁的时候,嘚瑟的挑了挑眉。 有胡夫人、何姑姑帮你又如何,在老爷的心中我才是他的最爱。 只要我在他的心里,你做多少事情都是枉然。 倾城在接触到苏姨娘的眼神之后,立刻上前紧紧地揽住胡亲姨的胳膊,还一脸怕怕的看向苏姨娘离开的方向。 胡亲姨见状,当即揽过她的身子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哄道:“别怕,舅母在。” 现在胡亲姨已经对舅母这个身份非常适应了,而且越来越往‘亲’舅母的路上发展。 倾城现在只觉得抱大腿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自己只要卖卖可怜,就有人帮自己出手,还是降维打击。 看来日后,不能凡事都靠自己,得多抱几个大腿才好。 殊不知,倾城日后在抱大腿认亲的路上越走越远。 败坏了苏姨娘的名声,让她在贵夫人的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就算是日后她能够再生出一个儿子,也无法成为顾家真正的嫡母。 当然有她在,这儿子怕是这辈子也不会生出来。 那么接下来,顾老夫人你准备好了吗? 倾城突然放开顾老夫人,小跑着冲向还坐在主桌上的顾老夫人,两只大大的凤眼里面是满满的担忧之色,“祖母,对不起,倾城把你给忘了,都怪倾城不孝。”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顾老夫人,莫不是还有好戏看? 就连身处焦点之中的顾老夫人,都是一脸的懵逼。 这个灾星又要闹哪样??? 刚想要转身就走的二皇子,立刻停下了脚步。 他在皇宫看了一年的戏,都没有在顾府半天看的多。 北堂瑾心猛的揪了起来,莫非在他来之前,还闯了更大的祸事? 唯独,倚在柱子旁的沈澜清一脸兴味的勾了勾唇角,这个死女人又要搞事情了。 苏姨娘不过是一道儿开胃小菜,如今上的才是主菜呢。 只见倾城朝顾老夫人伸出一只手,一脸诚恳的说道:“祖母,你身上的衣服都湿了,脸上还有些许的红肿,不如让孙女扶您进去洗把脸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吧?” 所有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集体松了一口气,纷纷感叹倾城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 就连一直认为倾城是灾星的顾老夫人,看倾城的眼神也变的温和了不少。 毕竟从她被苏姨娘泼了一身的飞龙汤之后,除了身边人一开始的关心之外,就再也没有顾及过她的感受了。 如今好不容易有个人记得自己,还是自己一直看不上的灾星孙女。 看来日后她得对这个丫头稍微好一点儿了,毕竟也是自己的血脉不是。 在倾城期待的目光之中,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两手相接,顿时异象横生。 紫晕恒生,青华交接,两相融合,顿时凭空出现一座七彩之桥,华光溢彩,美不胜收。 北平王当时激动地小跑了过来,指着那一道七彩之桥,兴奋的说道:“没错,没错,这就是本王当年看到的异象,紫晴相接。七彩之桥乍现,没有想到时隔这么多年,本王还能够看到。” “这就是七彩之桥?”北堂云廷只是在自己母妃口中听到过,却并没有亲眼见过,一直以来都以为是自己母妃哄骗他玩的,哪成想竟然是真的。 就连一直吊儿郎当的沈澜清,也被眼前的美景给震撼住了,身子也不由得站直了,看着倾城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紫青双镯堪称国宝的存在,竟然被一个死女人给得到了,真是气煞我也。” 陌玉侯夫人心思玲珑,立刻指着顾老夫人大声说道:“我,我,我知道,为何刚才七彩之桥会出现了,是因为顾老夫人身上有青玉镯,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倾城小姐身上的紫玉镯就会与青玉镯有感应。” “所以这青玉镯在顾老夫人的身上?”陈王妃一锤定音道。 “顾老夫人,为何本皇子与倾城小姐定亲的青玉镯会在你的手上?”北堂云廷是不喜欢那个妖女,可并不代表定亲之物在他人手上,他不会恼怒。 这婚他还没有退呢? 第105章 李管家,上才艺 感受到众人那齐刷刷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自己身上疯狂扫射,顾老夫人也不由得心慌了。 下意识的甩开了倾城的手,两人之间的七彩之桥瞬间消弭于无形,这才强装镇定摆摆手说道:“没,没有,老身哪里会有青玉镯那等绝世之宝。” 这手不摆还好,这么一摆,恰巧露出了手腕上的那一抹青色。 坐在主桌上的何姑姑眼尖的第一眼就瞧见了,指着她手腕上的青色玉镯问道:“顾老夫人你口口声说没有青玉镯,那你左手腕上的镯子作何解释?” “祖母,您实在是太好了。”倾城一个虎扑直接抱住了顾老夫人的胳膊,一脸崇拜的看着她,直接吹起了彩虹屁,“我还纳闷那日查点我娘亲的嫁妆的时候,为何没有见到青玉镯,原来是祖母帮我收起来了。” 大脑宕机的顾老夫人,已经做好了接受被众人审判的命运,谁知道峰回路转,竟然有了转机。 虽然不知道这个灾星为何如此说,不过依然顺着她的梯子往下走说道:“青玉镯乃是绝世之宝,虽说仓库日夜有人把守,可总有些手脚不干净的下人,为了以防万一,祖母这才将青玉镯戴在了身上。” 言语之间还不忘提醒倾城,别忘了方妈妈的前车之鉴,毕竟在她们顾家有一个家贼苏姨娘。 “顾老夫人,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胡亲姨人虽有点儿憨憨的,可耳朵一点儿都不聋。 顾老夫人慈爱的摸了摸倾城的小脑袋瓜子,一脸我就是好奶奶的小表情,“年岁大了,总爱忘事儿,这不被人泼了一身汤水,脑子到现在还在迷糊。” 无形之中又cue了一把苏姨娘,还卖了一波好惨,收割了无数人的好感。 倾城感恩戴德的点点头,“还是祖母想的周到,祖母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这丫头真好骗,性子单纯不说,她说啥都信,她以前咋没有发现这灾星如此傻白甜呢? 为了巩固自己好奶奶的形象,又是一番语言输出,“你可是老身的嫡亲孙女,老身不对你好对谁好?” “我就知道祖母对我最好了,”倾城乖巧的看向顾老夫人手上的青玉镯,甜甜的说道:“祖母,青玉镯毕竟是我与二皇子的定亲之物,您不如……” 倾城虽然没有直接说,顾老夫人却是秒懂。 这紫青玉镯对她来说就是烫手的山芋,赶忙就往下撸,撸了半天也没有撸下来。 只好抱歉的看向倾城说道:“乖孙女儿,不如……” “祖母,孙女帮你。”倾城甜甜一笑,一手抓住顾老夫人的手,一手抓住玉镯,狠狠往下一撸。 青玉镯撸下来的同时也伴随着顾老夫人凄厉的惨叫声,冲破屋顶,直达云霄。 让在座的人,都有些不寒而栗。 李妈带着大夫刚刚走到顾家大门口,听到这微微有些熟悉的惨叫声,喃喃道:“这又是哪个倒霉蛋儿?” “多谢祖母。” 冲着顾老夫人便是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随后便利落的将青玉镯戴在了左手上,看的顾老夫人一阵眼热。 那是她的,那是她的啊! “祖母——” 娇娇软软带着长长的尾调儿,听得顾老夫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几乎是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右手腕上的大金镯子,“乖孙女,又怎么了?” “祖母,是这样的,上一次查点母亲嫁妆的时候,少了很多的珍奇古玩,祖母既然将这绝世之宝青玉镯收了起来,想来也帮倾城将其他宝贝也给收起来了吧。” “啊????” 你娘的嫁妆和老身有毛关系? 不等顾老夫人解释,倾城便继续戴高帽子说道:“我就知道祖母身为顾家当家人,高瞻远瞩,不仅要照料顾家的大小事务,还要处处为孙女着想,一人守着孙女的宝贝,定然是夜不能寐,食不安寝,以至于人都消瘦了不少,孙女真是感动的无以复加,不知道该如何报答祖母这一世的护佑之恩。” 说完,还硬是挤出了两滴猫尿。 顾老夫人:“……” 听到这儿,北平王已经快要笑了。 她很少见这丫头夸人,夸起人来,简直要人命。 北堂瑾一开始还担心倾城会吃亏,如今看来他是多心了。 沈澜清在她开口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个死女人又要坑人了。 至于二皇子北堂云廷,现在有些站立不安。 明明这头儿是他起的,事情也是他挑起来的,怎么半路却换了主角? 他这皇子身份是摆设不成? 一堆吃瓜群众,只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事情发展的的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祖母,你放心,如今孙女已经回来了,那些宝贝就不再劳烦祖母了,夜不能寐由孙女来受,食不安寝由孙女来替,日后孙女定然承欢祖母膝下,与祖母共享天伦之乐。” 话落,捏着小手绢儿擦了擦眼角那一滴已经快要干涸的猫尿,冲着外面高喊一声道:“李管家,上才艺——” 等在外围早就听够戏的李管家,一听到该自己上场了,当即一撩衣摆小跑着上场。 “小的见过倾城小姐,您的专属团队已到达,等候您的命令。” “让他们进来吧,也让祖母放心。” 下一秒,就从外面走进来了数十人。 北平王与北堂瑾分外的眼熟,这不是他们家的工人吗?咋都来了? 顾耀宗一见来了这么多人,立刻插了一句嘴道:“倾城,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父亲,这些人都是帝都各行各业的翘楚,有人专攻书画鉴定,有人眼辨古玩真假,有人擅长玉器鉴美,凡是赝品皆逃不过他们的法眼。” “父亲,您也知道女儿年纪小,容易被人骗,就连娘亲的嫁妆我也无能为力,如今有疼我爱我为我着想的祖母,不仅护住了娘亲留给我的青玉镯,还护住了其余的嫁妆。” “如今时隔这么多年,古玩字画都需要保养,索性我便把人都请来了,让他们给保养保养,顺便鉴定一下真假,再评估一下能卖多少钱,毕竟你女儿我很穷的。” 顾耀宗这么听着,也有几分道理,还十分赞同的点点头。 第106章 这嫁妆,必选要讨回来 李妈带着大夫一进来就看到场内挤满了人,她家老夫人倒是站在那儿,阴沉着一个脸,明显的不高兴,难不成是自己回来晚了。 非常自觉地跪下请罪道:“马车在半路上坏掉了,以至于回来迟了,还请老夫人责罚。” 见到李妈,就像是见到了亲人,老夫人也顾不得再责罚她,赶忙说道:“我这脸上火辣辣的疼,你赶紧扶我回后宅休息。” “是,老夫人。” 眼见着顾老夫人要跑,倾城又怎么会放过她这个吸血鬼。 立即高声呼唤道:“祖母,我来扶您。” 屁颠颠的就跑了上去,一屁股将李妈挤开,自来熟的吩咐道:“李妈,带着那些人去祖母的库房,将我娘亲的嫁妆挑出来。” 一听这话,顾老夫人的头就晕的厉害,什么时候她的私库有你的嫁妆了? “啊???” 李妈彻底愣了,她不过是离开了一会儿的功夫,怎么顾家整个天下都变了? “灾——”轻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顾老夫人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乖孙女儿,祖母库房里真没有你娘的嫁妆了。” “哎呀,祖母,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你刚刚才承认帮我把嫁妆给收起来了,怎么现在又忘了呢?” “我……” 她真是后悔死了,刚才为啥没有反驳? 这下又让这个灾星抓住小辫子了吧? “乖孙,是真的没有啊!” “祖母,您上了年纪岁数大忘性也大,我娘的嫁妆你可能忘记放到哪里了,我明白的,”倾城拍了拍她的背,十分懂事的说道:“你放心,我已经将娘亲的嫁妆清单让人誊写了好几份,李管家雇的这些的都是专业的,他们是不会认错我娘的嫁妆的。” 她现在想打死这个灾星,怎么说? 一手扶着顾老夫人,倾城还不忘冲着身后殷殷期盼的帝都贵妇人发出邀请道:“听说祖母的院子里有一片牡丹园,此时开的正烂漫呢,大家不如一起去赏个花可好?” 她现在更想打死了,只是实力不允许。 胡亲姨第一个给面子,“牡丹?我最喜欢牡丹了,不知道遇到中意的,顾老夫人能够送我一盆吗?” “当然,祖母这人最是大度了,”倾城一顶高帽子戴上去,直接让顾老夫人选择了闭嘴,“舅母,若是看到中意的,我让下人送到您府上去。” “那感情好。” 其余人见状,立刻也跟了上去。 得不到牡丹花,看看也是好的呀。 从前厅到后宅,李管家带着的那几个专业人才,眼睛就跟雷达似的。 “这不是嫁妆清单上面的红珊瑚屏风嘛,来人,搬走。” “咦,这是青花缠枝牡丹纹梅瓶?怎么颜色有些怪呢?原来是赝品。” “许老的祝寿图?连印章都是错的。” …… 顾耀宗跟在那几个人的身后,听着他们对他珍爱的那些宝贝们说三道四,尤其是指着那幅祝寿图说是假的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那可是他花了整整一个月的俸禄买的,竟然是假货? 明日,他就带人将那间店给抄了。 这一路,李管家带着几人倒是抄了不少好宝贝,基本上都入了倾城的嫁妆清单。 等到了顾老夫人的院子,果然能够看见一院子的牡丹花开,那叫一个美丽不可方物,只可惜没有多少人真的关心牡丹开的有多艳丽。 唯有胡亲姨,在众多牡丹之中挑挑拣拣,选了十几盆才罢手。 顾老夫人一到了自己的地盘儿,与何姑姑打了一个招呼便进去换衣服了。 李妈将众人请进了客厅,又让人奉了茶水,这才带着大夫进了内室。 李管家与倾城相视一眼,立即带着人对着大厅就是一顿搜索。 “哇,这是水晶灯,晶莹剔透,上等货,倾城小姐的嫁妆搬走。” “呦呵,李老的神游仙外图,我寻寻觅觅这么多年,竟然在这儿看见了真迹。” “楞啥呢,倾城小姐的嫁妆,还不赶紧的收起来。”李管家在一旁提醒道。 …… 客厅的东西不多,也就搜莫了几件,却让众人对顾老夫人的形象大打折扣。 说是替倾城暂时保存,谁成想自己却占为己用,被人戳穿了,只会说一句年纪大 ,记性不好来推诿。 何姑姑现在似乎有些明白倾城一个姑娘家,为何会拼了清誉也要告状到顺天府。 心里不禁对这个聪明的丫头更加怜爱了几分,她想做的事情,自己会一力促成。 北平王有些累了,先回王府了。 北堂瑾倒是跟上来了,倾城嫁妆有造假和丢失的事情,他是知情的。 本来还想着用武力解决这件事情,当初却被倾城给拒绝了。 看到今天发生的一切,他似乎明白为啥她要执意回顾家了。 那些丢失的嫁妆不是不要,而是时候未到。 沈澜清看着李管家等人来来回回的搬嫁妆,不由得感叹道:“千金小姐母亲的嫁妆到了祖母的客厅里,这还真是稀奇呢,本世子还真好奇倾城小姐的嫁妆还剩下几台。” “世人皆知德善郡主嫁给顾耀宗的时候,老秦王可是准备了足足二百八十台嫁妆,让全帝都的千金小姐们都嫉妒艳羡不已。” “如今德善郡主故去多年,她唯一的女儿本是二百八十台嫁妆唯一的继承人,现在却七零八落的落到了顾家众人的手里,若是德善郡主还活着的时候,倾城小姐何至于如此。” “倾城小姐与二皇子有婚约,眼看着倾城小姐也到了及笄之年了,到时候嫁入皇室,你说还能够凑够这二百八十台嫁妆吗?” “我看这架势,够呛啊!” “紫青双镯这等定亲之物,都到了顾老夫人的手腕上,其他的东西,你们觉得还能剩下什么?” ……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北堂云廷这个当事人,俊脸当场就黑了。 这顾家实在是太欠调教了,他这婚还没有退呢,就把他的未婚妻给欺负成这个鬼样子。 若是最后他迫于母妃的压力,真的娶了这个妖女。 成婚的时候抬回来二百八十台空嫁妆,岂不是啪啪啪打他的脸,让他成为北堂皇室唯一的笑柄。 一想到那些人的嘴脸,他就浑身犯恶心。 不行,这嫁妆,为了他自己未来的面子,也必须要讨回来。 第107章 努力憋笑,崩个屁 “顾尚书,不知顾老夫人的私库在哪里?”感受到顾耀宗那疑惑的目光,北堂云廷假意咳嗽了一声说道:“毕竟我未婚妻母亲的嫁妆,老放在老夫人那里着实不方便,不如今天就一道办了吧。” “未婚妻?”顾耀宗当时有些懵,后知后觉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那个灾星。 心里立即乐的找不着北了,二皇子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儿叫那个灾星未婚妻,这说明娃娃亲的事情,二皇子他认了。 一想到日后自己说不定会是国丈,最差也是皇亲国戚,顿时心情舒畅了不少。 大手一挥道:“顾管家,带人去老夫人的私库,将倾城小姐的母亲留下的嫁妆都找出来,一件都别落下。” “是,”顾管家接到指令之后,便带着李管家众人去了后方的私库。 在与一众贵妇千金叙话之中的倾城,看着眼前一幕,直呼云廷哥哥是好人。 本来还想着一会儿又得多费一番口舌,才会让顾老夫人将私库打开,到了北堂云廷这儿就一句话的事儿。 不管用何种方法,嫁妆回来了就是好。 听着李管家那边的喧闹声,倾城的笑容是越来越大,与周围的千金小姐们也是侃侃而谈,甚至还从中找到了好几位臭味相投的好姐妹。 顾老夫人在内室换了一身的干净的衣裙之后,又让大夫看了一下被烫的脸颊。 因为飞龙汤太烫了,再加上治疗的不及时,老脸上一片红痕,严重的地方还烫出了水泡。 大夫将严重的水泡挑破,上了药,又留下了药膏以及一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等到顾老夫人再出现在众人眼中的时候,满脸都包着纱布,只留出两只眼睛和鼻子出气。 惊得倾城手中的苹果就滚落在地了,下一秒便哭着奔了上去,“祖母,伤的为何如此严重?您这是毁容了吗?我苦命的祖母呦——” 李妈听到这幽幽长长还带着尾调的哭声,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忙制止她继续在哭丧下去,“倾城小姐,老夫人的脸并无大碍,只是上了药不能受风,所以才包上了纱布。”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不是毁容就好,”倾城擦了擦眼角莫须有的眼泪,还不忘往顾老夫人的心口再插了一把刀,“上了年纪本来就褶子多,若是再毁容了,出门把隔壁的小孩儿都得吓哭了。” 坐在一旁的何姑姑听到最后这句话,差点儿笑出声。 至于其余人,都保持着良好的修养,努力憋笑。 倒是胡亲姨,实在是憋不住了,噗嗤一声,放了一个巨响的屁。 樊城侯夫人距离最近,第一个被殃及池鱼。 “胡母虎,你——” 话还没有说完,回应她的又是一声噗呲。 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以胡夫人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那味道简直了。 “yue——” 樊城侯夫人含泪提起裙摆,顾不得豪门世家的优雅与温柔,狰狞着一张脸就狂奔而出。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与胡母虎坐在一起了。 其余人见此,纷纷掩袖出逃。 饶是坐在主位上的何姑姑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拉着倾城的手赶紧撤离了。 不到片刻的时间,所有人都聚集在了院子里面,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接连放了不知道多少个臭屁的胡夫人,也被熏得跑了出去。 看着纷纷避让的众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刚刚可能是豆子吃多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啊,众位。” 说着,又开始噗噗噗放屁了。 胡亲姨的老脸都要挂不住了。 倾城给自己扎了一针,封住了自己的嗅觉,这才走到胡亲姨的身旁,状似无意的抓住了她的手腕,细细的把着脉。 发现她的身体很是强健,真有可能是在宴席上吃多了,造成的。 不过为了缓解尴尬,还是给她的上脘穴,中脘穴,下脘穴各来了一针。 三针扎下去,屁就止住了。 胡亲姨一把抱住倾城这个白来的大侄女,感动万分的说道:“倾城丫头,还是你对我好,这辈子你就是我的亲外甥女,就算是秦三虎来了,我也不把你让给她。” “舅母,记住日后别胡吃海喝了。”倾城不放心的又嘱咐了一句道:“还有少吃油腻的,以防三高。” “嗯,舅母都听你的。”胡亲姨认真的点点头,等到倾城离开了,自己才有些纳闷的拉了拉身边的闺女,“小月儿,啥是三高?” 亲女儿小月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不知道,你还敢点头。 一会儿,倒是可以去问问倾城小姐姐,啥是三高。 “清点完了,清点完了,那么一老堆儿……” 李管家一路小跑着奔了过来,看着满院子的人,这都是来迎接他的? 北堂瑾见李管家一脸的懵逼,忙站起来说道:“既然清点完了,就帮倾城小姐收纳归类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损坏的地方?” “那个,”李管家挠挠头,有些窘迫的看着自家爷说道:“我们带的人带少了,一时半会儿恐怕搬不完?” “啊?”北堂瑾也有些愣了,这一次差不多带了二十几个人,竟然还搬不完? “我们顾家多的是下人,大把的力气,可以帮忙的。”顾耀宗上前殷勤的说道。 李管家扫了一眼顾耀宗,毫不避讳的说道:“下人是不少,监守自盗的更不少,顾尚书现在不做丞相了,有大把的功夫,不如好好整治一下府上的内务?” 被李管家这么一噎,顾耀宗也识时务的闭上了嘴巴。 “没关系,本世子带的太监宫女一大把,让他们去帮忙。”沈澜清看着不远处的倾城,乐呵呵的说道:“事后,让倾城小姐结下工钱就好了。” “洛阳世子,这个时候岂可胡闹。”何姑姑瞪了他一眼,随即给了身旁宫女一个眼色,“让其他人去帮忙,手脚都放赶紧点儿。” 让太后宫里的人搬东西,这还是头一遭。 他这个当父亲的也与有荣焉,顾耀宗站着的脊背挺得更直了。 倒是顾老夫人一脸的不知所以,“她们搬什么去了?” “祖母,”倾城一脸欢喜的看向顾老夫人,语带轻快的说道:“他们都去搬孙女放在祖母这儿的嫁妆了,很快祖母就不用夜不能寐,食不安寝了。” “什么?” 顾老夫人听到这话,直接就撅过去了。 第108章 云廷哥哥,爱你哦 搬东西的人够了,搬到哪里去倒是一个问题。 倾城歪头看向不远处兀自反思的顾耀宗,“父亲,不知女儿住哪个院子啊?” 还停留在要如何管教好下人阶段的顾耀宗,被倾城这么一问,倒是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是一门心思想将这个灾星给请回来,又准备了盛大的宴会事宜,却偏偏忘了把人请回来之后安排在哪里。 如今苏姨娘不在,顾老夫人也晕着,他一个大男人从未管过后宅之事,倒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倾城一瞧他那个样子就知道肯定没有安排她住的地方,直接替他做决定道:“父亲,你也不用特意为我安排新院子了,耗时费力花钱不说,我住的也会心神不安的,不如就住母亲以前的院子好了。” “嗯,也好。” 这个灾星真是越来越懂事了,竟然还学会给他这个父亲省钱了。 “顾管家,我母亲以前住哪个院子?” “啊?这,这……”顾管家慌了,向顾耀宗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儿,却见他一脸的老父亲的迷之微笑,理都不理他。 他要怎么说,难道告诉倾城小姐,先夫人的院子被苏姨娘给霸占了? “这什么这,这点小事儿都靠不上,”胡亲姨上来一把将顾管家拎起来,凑到倾城身旁笑眯眯的说道:“大侄女,先夫人的院子,我知道在哪里,当年送嫁的时候,我还不小心把门板子给踹烂了。” “是吗?”倾城朝着胡亲姨行了个礼道:“那就多谢舅母了。” “一家人这么客气干嘛,”胡亲姨拉过倾城的手,就大踏步的往前走,“走走走,我带你去。” 一见正主走了,其余人纷纷跟在后面。 这顾家的好戏实在是太好看了,必须得看个大结局再走。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很快就只剩下搬嫁妆的那批宫女太监了。 几乎每个人的手上都捧着一个大大的盒子,当然大件的物品就三四个人一起抬。 等到顾老夫人听到动静悠悠转醒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李妈,怎么那个宫女手上的盆如此熟悉?” 李妈瞧了一眼,无比痛心的说道:“老夫人,那是您的鎏金痰盂。” “等等,”顾老夫人一激动的站起来,“那是老身最爱的紫檀木嵌金屏风,她们要搬到哪里去?” 李妈扶住她的手,轻声说:“老夫人,这些都是倾城小姐的嫁妆,如今都要物归原主了。” “什么——” “我的宝儿——” 顾老夫人实在是忍受不住此等打击,两眼一翻,彻底的晕死过去了。 “老夫人,又晕过去了,快去请大夫——” —————————————————————— 倾城被胡亲姨拉着,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冤枉路,最后还是将顾管家给拉了过来,这才找到了先夫人的住处。 眼前的院子,地面被扫的一尘不染,院中种了一池荷花,布置的极为清新雅致。 胡亲姨看着周围的摆放,似乎与十几年前不尽相同,她退出去又看了看院门口的牌子,“的确是婉婷芳啊!怎么和多年前不一样了?” “舅母,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说不定是父亲思念母亲特意改的也说不定啊!”倾城替顾耀宗记了一功,却不知道此时的顾耀宗真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他是高兴地昏了头了,才会说让她住先夫人的院子。 如今的婉婷芳住的是他心爱的苏姨娘,若是这个灾星知道了,怕是又要大闹一场了。 刚想将她们给叫回来,偏偏顾倾柔从屋里面出来了。 一见院门口站着乌泱泱一大群人,立即迎了上来,“父亲,倾城妹妹,各位夫人好,你们都是来探望苏姨娘的吧,很不巧的是她刚刚喝完药睡下了。” 此话一出,二皇子北堂云廷率先皱了皱眉,他是来给未婚妻找回嫁妆的,怎么变成来探望一个小妾了?是嫌他今日出的丑还不够多吗? 斜睨了顾倾柔一眼,冷声喝道:“一个罪妇,也值得本皇子来探望?” 顾倾柔第一时间就跪在了地上,请罪道:“都是小女胡言乱语,还请二皇子息怒。” 沈澜清轻笑一声,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二表哥,何必动怒呢,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你未来丈母娘的院子被一个罪妇鸠占鹊巢了?” “什么?”北堂云廷的眉头都快拧成川字了,这比他出丑还要丢人,这简直就是啪啪打他的脸。 “顾耀宗,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北堂云廷直接点名将那个想当他便宜岳父的人拎了出来。 饶是顾耀宗面对着浑身散发冷意的二皇子也慌了,文武百官谁不知道二皇子有毛病,没事就喜欢参奏大臣玩儿,如今撞到他的枪口上,怕是这尚书之位又保不住了。 “二皇子殿下,事情是这个样子的,当年先夫人去世之后,”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继续说道:“婉儿,哦,不,那个罪妇就怀有了身孕,算命先生说婉婷芳风水好,住在这里会生下儿子,母亲为了延续香火便将那罪妇安置在了婉婷芳。” “我呸——”胡亲姨一口唾沫星子直接喷在了顾耀宗的脸上,指着他骂道:“乱力怪神之话也能信,你这小妾住了这么多年,给你生出儿子了?还不是两个赔钱货,还好意思说是为了后继香灯,霸占德善郡主的院子,还给自己找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你可真是不要脸之中的佼佼者,城墙见了都自愧不如。” 跪在顾耀宗一旁的顾倾柔,小脸儿都快埋进胸口了,双手紧紧的拽着衣摆,她就算是庶女,比不上顾倾城高贵,可也是父亲母亲最疼爱的女儿,绝不是什么赔钱货。 倾城在一旁为胡亲姨竖起了大拇指,骂的好啊! 在经历了沈澜清这个超级嘴替之后,她又发现了宝藏胡亲姨,简直就是怼天怼地对空气,没有怕的。 北堂云廷才不管顾家的这些破烂事儿,他只想不让自己的名声受损。 “限那个罪妇在一个时辰之内搬出来,不然别怪本皇子发飙。” “云廷哥哥。” 娇娇软软的一声呼唤,让他下意识的回头,便对上了一双崇拜的凤眸,“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爱你哦。” 还矫揉造作的做了一个比心,吓得北堂云廷一哆嗦。 不要啊,不要啊,你不要过来啊! 本皇子不想和你有一点儿关系。 第109章 我都懂,你不用解释 北堂云廷双手抱胸,整个人都快歪到沈澜清的怀中了,却见倾城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将跪在地上的顾耀宗两父女扶了起来,对于他这位为她撑腰壮胆的未婚夫那是连个眼角都没有给。 “刚才不还当众说爱自己吗?怎么一下子就当本皇子是空气了?” “我靠,这妖女又耍本皇子。” 看着倾城的背影,他已经想好给她上什么酷刑了。 充当椅背的沈澜清,看着怀中脸上不断变化神情的北堂云廷,心中那叫一个分外的同情。 “二表哥,女人的话别当真,容易伤身又伤心。” “要你管——” 北堂云廷最看不上这个好吃懒做,整日里浏览花丛的表弟,偏偏父皇与祖母对他宠爱非常,让他一度从小嫉妒到长大。 最让他气愤的是这厮还长了一张专门骗小姑娘的脸,帝都那些长舌妇们更是将两人常年在一起做对比。 偏偏每次帝都第一美男子都是他,自己倒是落了一个冷面杀神的称号。 沈澜清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有些累了。 心中越来越烦躁的北堂云廷,没好气的说道:“别用你的爪子碰本皇子。” 充当椅背儿的某人,白眼一翻,凉凉的说道:“二表哥,再不离开爷的怀抱,爷可不保证明天的帝都大街小巷会不会传你是下面的那个。” 此时,北堂云廷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退到了这个纨绔的怀里。 “你恶心——” 几乎是反射性的直接从他怀里跳了出来,顺便还探了探自己身上莫须有的灰尘,好似沈澜清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两人的动作虽然轻微,可还是被倾城的小眼睛给捕捉到了。 北堂云廷一抬头便对上了倾城那一双亮晶晶的凤眸,还冲着他意味深长的点点头。 好似他已经与沈澜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似的,赶忙上前解释道:“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我都懂,你不用解释,” 倾城在北平王府见多了沈澜清的各种骚操作,移情别恋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儿,她一个现代人思想很前卫的,特意压低了声音说道:“放心,你们两个的事情,我不会大嘴巴说出去的。” “这就是你懂了?” 北堂云廷人傻了,你都懂啥了? 还想找她再解释解释,倾城已经指挥人开始整理院子了。 北堂瑾拦住他的去路,“二皇子你和洛阳世子的事情,倾城不会外传的,你就放心吧。” “本皇子和他有什么事情,本皇子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北堂云廷诧异的看了一眼素来云淡风轻,不掺和任何闲事的瑾世子,心下一惊,莫不是真如传言那般,小叔叔与洛阳世子有一腿? “小叔叔,我和他真的没什么,你可千万别误会。” “我都懂,你不用解释。”北堂瑾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儿,也走开了。 “都懂,你们到底都懂啥了?就我不懂吗?” 北堂云廷无语问苍天,他今天就不该来顾家,更不该为了自己未来的面子瞎掺和。 一直躲在屋中的苏姨娘,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是假装病一下,自己的老窝就被人给抄了。 看着顾倾柔带着下人们忙上忙下的搬东西,她上去一问才知道,又是顾倾城搞得鬼。 谁让人家有个皇子未婚夫呢,官大一级压死人,能不搬吗? 还好,顾倾柔的院子够大,挤一挤倒也可以住人。 眼下这种情况,只能够先凑活凑活了。 不过,既然要搬,那所有的东西都要搬走,绝对不给那个灾星留下一片瓦。 倾城一点儿都没有闲着,帮着顾倾柔搬上搬下的,不知道还以为两人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呢。 看的空间的小倾城一阵迷茫,不是要回顾家报仇吗?怎么走上了讨好之路? 倾城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她就不是顾倾城了。 没有多久李管家就开始在院门口嚷嚷了。 “大家快来看啊,那罪妇的包袱之中竟然有德善郡主嫁妆中的金步摇,同心配……” “什么?连个罪妇都敢‘保存’德善郡主的嫁妆了?”胡亲姨嗓门大的震得顾耀宗耳朵嗡嗡的,“实在是岂有此理。” 身后跟着看戏的贵妇们,一个一个都惊掉了下巴。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妾,竟然昧下了当家主母的嫁妆,这简直整个帝都投一份啊! 何姑姑直接站出来,替倾城发声道:“顾尚书,你这又作何解释?” “这这这,我,我……” 他现在大脑一片混乱,根本想不出什么好的借口。 苏姨娘站在屋内,整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若是找不出一个好借口,她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顾倾柔握了握她的手,遂云淡风轻的走了出去,落落大方的说道: “这些东西都是父亲从库房里面拿出来,为了睹物思人用的,父亲其实对母亲念念不忘,常常默默垂泪,只有母亲用过的这些旧物才能够以解相思之苦,度过漫漫长夜。” “啊?”胡亲姨一脸你在骗小孩儿吗? 你觉得我会信? 倾城现在还不想弄死她们,毕竟她刚归来就打劫了祖母,现在在逼死宠妾,那她可就坐实了帝都活阎王的美誉了。 报仇嘛,得慢慢来。 一刀杀了,岂会解恨? 小嘴儿一撇,两眼微睁,立刻泪眼婆娑的看向顾耀宗,“父亲,真没有想到,母亲都去世这么多年了,您对她竟然还如此的深爱,您真不愧是帝都深情第一人。” 顾耀宗眼睛睁得大大的,难道他刚刚出现幻听了? 掩下震惊之色,戏还得演下去,“乖女,没没看到你我都会想起你的母亲,她那动人的容颜,曼妙的身材,满腹的学识,每每回忆起来,好似你母亲还陪在我身边并未走远,淼淼,淼淼,我想你啊,为何你不入我梦?勾我魂,让我与你共赴黄泉之路做一对儿生死鸳鸯……” 眼见他越说越离谱,倾城捏起早就准备好的小手绢儿擦擦眼角,十分配合的继续耍宝,“父亲我错怪你了,世人都说您宠妾灭妻,在女儿看来,您那是睹人思人,不然这么多年为何我连个弟弟都没有,您对我母亲还是爱的深沉啊,竟然履行了当年所发下的誓言。” 第110章 她是个穷逼 “誓言?什么誓言” “听说是顾尚书在追求德善郡主发下的誓言,大概就是只有她一个妻子,不然日后断子绝孙。” “卧槽,这么狠???” “你以为德善郡主为何会看上他?难道就只是为了那张脸吗?” …… 众人在一旁激烈的讨论,并没有避过顾耀宗这个当事人,就差拿着大喇叭吆喝了。 顾耀宗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场景没有见过,依然保持着良好的风度,演绎着自己的深情人设。 “倾城乖女儿,见到你,就像是见到了你的母亲,为父真的很想念她啊!” 闻言,倾城嘴角抖了抖,这戏还演上瘾了。 “父亲,女儿也十分想念母亲,这些遗物您都思念了十几年了,不如也让女儿我睹物思母吧?” 听到这话,沈澜清差点儿笑出声。 这两人真不愧是父女,为了这么点儿东西,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顾耀宗显然也没有想到倾城会如此说,他还能如何只好含泪答应。 见状,倾城给了李管家一个眼色。 无论东西多少,只要是她母亲的嫁妆全部留下。 苏姨娘看着自己攒了大半辈子的身家,却因为顾耀宗的一个深情人设,直接去掉了三分之二,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死过去了。 吓得顾倾柔又是一阵哭爹喊娘,就连顾耀宗都惊动了。 父女二人手脚并用的将苏姨娘抬了出来,又让绿衣赶紧去追没有走远的大夫。 一时之间婉婷芳之中人来人往,倒是这些贵妇小姐们成了障碍。 倾城的目的达到了,索性也就没有必要让人继续看热闹了。 款款走上前来,冲着众人就来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厚礼, “倾城多谢各位来参加此次的归家宴,只可惜期间闹出了不少的笑话,还请诸位叔叔伯伯、姨母、婶娘、姐姐妹妹们多多包涵,此次是我顾家招待不周,等到处理好家事之后,倾城定当亲自登门致歉。” 此话说的极为漂亮,既表现出了她身为顾家嫡女的端庄大气,又利用自己的经历搏了一把同情的泪水,顺便还将顾家这些不入流的小妾们推向了舆论的巅峰,简直一举三得。 等等,她还从中获利,找回了自己的嫁妆,是一举四得。 在场的人能够混到这个位置,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大人物,自然知道倾城希望她们闭嘴不要往外说,同时也有委婉送客的意思在其中。 胡亲姨第一个上前安慰她道:“倾城大侄女,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胡舅母都永远在你身后支持你。” 陈王妃见缝插针说道:“倾城小姐,本王妃一见就觉得分外喜欢,有空的话可以来王府玩。” 陌玉侯夫人见状,也赶紧上前抛出橄榄枝说道:“倾城小姐,有事没事多来府上走动走动。” 倾城都已一一谢过,又将人送走。 这一送就送了一个多时辰,最后脸都要笑僵了。 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刚拍了两下就被人抓住了手,一回头赫然是北堂瑾。 “不喜欢笑,就不要笑,做你自己就好。” 倾城抬头看着他,一身青衣,外罩大氅,肤色如玉,俊美无双,一双冷淡的眸子下是满满的关心。 别说,有个人关心自己的感觉,真的挺好的。 心底的感动还没有上来几分,就看到他的唇色泛白,反手就扣住他的手腕,开始给他把脉。 脉搏正常,只是微微有些虚弱,看来是跟着自己在顾府忙活了一天累到了。 拉着他的手就走到了院子旁的一张椅子上,将人直接摁在椅子上,顺便还将他的大氅震了一下,确认他不会冻着以后才开始唠叨道:“你身体不好,就多休息,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应付的来,你少操心。” 边说边从口袋之中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她最新研制的养身丸递到了他的嘴边。 北堂瑾下意识的张开嘴巴,直接吞了下去。 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直接看待了看热闹的北堂云廷,以及等人的沈澜清。 沈澜清特意跑到北堂云廷的身边,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道:“二表哥,你头上绿了——” “你给本皇子滚远一点儿。” 北堂云廷现在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他现在很想打死那一对儿狗男女。 攥起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也没有下去手。 “哼——” 一甩衣袖,愤愤的离开了顾家。 听到动静的倾城,一回头就看到北堂云廷大踏步离开的身影。 大眼睛眨了眨,正好看到沈澜清盯着他们这边,嘴角还带着一丝不明就里的笑意。 心中一咯噔,瞥了一眼身后闭目养神的北堂瑾。 她知道沈澜清对北堂瑾有意思,偏偏北堂瑾身边有个碍事的李管家,他一直无法得逞。 以至于,今天他又对北堂云廷产生了兴趣。 两人刚刚还打得火热,肯定是沈澜清看到北堂瑾,腿又走不动道了,最后被新欢北堂云廷发现了在,这才吃醋离开了。 进行了一番脑补之后,倾城才看着他开口道:“你还不赶紧去追?” “死女人,你什么眼神儿?”沈澜清被她那拉丝的眼神恶心到了,“追什么追,你是不是又在算计本世子?” “算计你?”我可不想惹一身骚。 你都招惹了多少个男人了,你心里没有点儿逼数吗? 倾城直接转头不理他,跟他说话,会被拉低智商。 看着满院子收拾出来的嫁妆,倾城的心情就分外的美丽。 只可惜这些东西,都被人用过了,就算是收回来也算是二手的了。 虽然是二手的,但也是价值不菲的东西,应该可以卖一个好价钱。 扯过一旁忙碌的李管家,“李管家这些东西,你给我看看能卖多少钱?” “卖钱?”李管家有些愣住了,“你废了这么大的劲儿,就为了卖钱?” “不然呢?”倾城一脸的理所当然,“在这个世界上,金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李管家你又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穷。” 她是个穷逼,这一点,李管家承认。 第111章 难道他真的很穷吗 何姑姑在与顾老夫人告别之后,便来到了婉婷芳,与倾城简单的寒暄了几句话,大体意思就是太后很想她,让她没事就进宫转转,随后,便于沈澜清一起回宫了。 送走了何姑姑,在场的就剩下北平王府的众人了。 眼看着天色都快要暗下来了,还有很多东西都没有收拾妥当,倾城担心北堂瑾的身体,便提议让他先回王府。 北堂瑾则是担心她一人在顾家有危险,执意不愿意离开。 正在两人争执的时候,李管家站了出来说道:“都别争了,咱们先回府吧。 迎上倾城那不明的目光,直接解释道:“东西我们整理的差不多了,你要是想卖出去,短时间根本找不到买主,再加上你这院子被我们的拆的七零八落的,得需要装潢一下,再配置一点儿家具才能够住人。” 李管家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顾家她现在根本住不了。 再加上她今天的一通操作,可以说直接得罪了顾家所有人。 在这里住,肯定会没人欢迎,说不定还会被下黑手。 与其这样,还不如回北平王府,等到婉婷芳修葺好了,再住进来。 倾城又不傻,但是这么东西放在这里也不安心啊! “顾管家,你在吗?” 一直在外忙活的顾管家,听到倾城的声音,身子都不禁抖了三抖,随即跑了过来,“小姐,您找我?” “是这样的,你先将我院里的这些东西搬到我母亲嫁妆的仓库里面去。” 说完,在袖子里假装掏了掏,其实是从空间之中拿了出来,递给顾管家。 解决好后续事宜之后,倾城才坐着北堂瑾的马车一道回了北平王府。 在倾城离开之后,徒留顾管家看着手中的钥匙发呆。 放有二百八十台嫁妆仓库的钥匙说给就给了,这未免也太信任他了吧? 甩了甩头,将心中复杂的想法驱除,这才喊人一起来搬东西。 等顾管家带着顾家的下人们抱着大大小小的东西往仓库走去,边走还不忘警告下人们,里面的东西千万不要乱动,更不要私下携带,不然后果自负。 先不说倾城今天在顾家的所作所为,不仅获得了一众贵妇千金们的好感,就连老夫人与苏姨娘都纷纷栽在了她的手中。 她们这些小喽啰,人家挥挥手就能够捏死他们,根本提不起半点儿坏心思。 怀着忐忑的心,拿着钥匙就打开了仓库的大门。 等他推开大门,本想近距离再看一眼那浩浩荡荡的二百八十台嫁妆。 尽管嫁妆被顺走了不少,可整体依然壮观。 可是,为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眼到头的空地。 嫁妆箱子呢? 二百八十台嫁妆呢? 怎么什么也没有了? 顾管家在仓库里面跑了一圈儿,又扇了自己两巴掌,摸了一下自己嘴角的鲜血,这是真的!!!!! 二百八十台嫁妆不翼而飞了。 倾城小姐的嫁装丢了? 顾不得心中的惊讶有多少,顾管家一路飞奔找到还在衣不解带照顾苏姨娘的顾耀宗。 “老爷,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正在拿着汤匙给顾耀宗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将手中的药碗递给了顾倾柔。 抬步便朝着门外走去,一眼就看到站在外面累的气喘吁吁脸色通红的顾管家,“是不是那个灾星有搞事情了?随便她折腾,只要她不把我这顾府给拆了,由她去。” 他现在实在是没有那个心情再去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老爷,倾城小姐跟着瑾世子回北平王府了。” “回北平王府了?那实在是太好了。” 顾耀宗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了一抹喜色,他刚才还在考虑要是那个灾星要回来,住哪屋儿比较好。 “好什么好,一点儿都不好。” 顾管家的整个人头都是大的,按照倾城小姐那脾气,若是知道那二百八十台嫁妆丢了,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来呢。 顾管家不放心的提前给顾耀宗打预防针说道:“老爷,有件事情得告诉你,听完你可千万别激动,一定要挺住啊!” 顾耀宗不以为的挥挥手,“只要不是那个灾星,我什么都挺得住。” “老爷,仓库那二百八十台嫁妆没了。” 顾管家说完,发现自家老爷平静的有些可怕,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以为自己声音太小了,索性加大声音又说了一遍。 “老爷,倾城小姐放在仓库那二百八十台嫁妆不翼而飞了。” “不就是二百八十台,等等,”顾耀宗一把抓住顾管家的前襟,不可置信的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老爷,说一百遍都行,倾城小姐放在仓库的二百八十台嫁妆不见了。” “什么叫做二百八十台嫁妆不见了?” 顾耀宗根本就不相信他所说的话,急吼吼的朝着顾家的仓库走去,当他看到那空空如也的仓库之后,整个人都不知道是怎么从里面走出来的。 “卧槽——” “东西呢?” 饶是再好的脾气 ,看着那么一大批价值连城的宝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失踪,是谁都得疯。 “老爷,您别着急,我看这事儿得去问问苏姨娘。”顾管家在一旁出注意道。 “苏姨娘?”顾耀宗不明所以的看向顾管家,“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顾管家指了指身后那一大溜的东西,“这些全是从苏姨娘的房里找到的,都是先夫人的遗物以及嫁妆。” 顾耀宗一开始没有注意,等到他望过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每个人的手上都抱着些东西。 大到她们睡觉的床,小到笔墨纸砚,那是应有尽有。 他经常宿在苏姨娘的院里,她平常都用什么东西,他一清二楚。 如今见这么多东西都是秦家的,他的心里就郁闷的很。 难道他真的很穷吗? 穷到自己的女人都要用别人的遗物? 不过心里也起了疑心,德善郡主去世多年。 府中的大小事务都是由苏姨娘来打理,就连这嫁妆也不例外,如今德善郡主的嫁妆却出现在了苏姨娘的房里,不得不让人产生怀疑,是苏姨娘监守自盗。 上一次苏姨娘只是说动用银钱补贴家用,却没有说他们顾家的一切花销,小到笔墨纸砚都用的是先夫人的遗物。 他用尽半生才摆脱的桎梏,如今又会来了。 难道他真的要当一个吃软饭的? “顾管家,你将先夫人的嫁妆清单找出来,让人估算一下大概值多少银子,在去查一下我们顾家账上有多少银子,好了之后一并告诉我,我在书房等你。” 顾耀宗迈着踉跄的步伐离开了仓库,徒留顾管家在原地,指挥着众人将东西搬到仓库去。 第112章 我们认识吗 名正言顺回了顾家,打了老夫人与苏姨娘的脸,寻回了丢失的嫁妆,还顺便在帝都的贵族圈儿立下了一个傻白甜的人设。 一举四得,这波赚大发了。 第二天一大早,倾城就兴冲冲的从床上爬起来了。 她要请北堂瑾吃饭,在最贵的酒楼吃一顿最豪华的早饭,庆祝庆祝。 一出门就看到北堂瑾穿戴得当的站在院门口,一脸温柔的看着她。 让她的脑海之中突然蹦出一句话‘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 北堂瑾见她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她,心有疑惑,却依然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轻声问道:“倾城,可是我有哪里不妥?” “啊?” 猛地看见那张近在咫尺的神颜,倾城的心砰砰的跳了起来,赶忙岔开话题说道:“瑾世子,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看着她眉眼含笑的模样,北堂瑾几乎没有任何的思考点头应下。 早就忘了他来此,正是为了叫她吃早饭。 两人兴冲冲的就往王府大门口走去,半路上正好遇到了寻来的李管家。 不着痕迹先扫了一眼顾倾城,阴阳怪气的说道:“呦呵,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莫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倾城早就习惯了他的阴里阴气,想着日后还有很多用到李管家的地方,张口就邀请道:“李管家,我请客,一起吧。” “你请客?”李管家眨巴了两下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抬手就摸了摸她的脑门儿,嘀咕道:“没发烧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爱来不来。”一巴掌拍下他的手,倾城拉起一旁的北堂瑾就往外走,“不来正好,我还能省一笔。” “这竟然不是梦,铁公鸡今日拔毛了。”感受到爪子上传来的疼痛感,李管家高兴地蹦了起来,“白来的羊毛不薅白布薅,你们等等我啊!” 倾城本来想带北堂瑾去帝都最大的酒店搓一顿的,奈何她出门不多,还有点儿路痴,以至于三人在弄堂里面转了一圈又一圈儿,愣是没有转出去。 李管家拿出自己的新手绢儿,麻利的给自家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瞪着前面跟一个无头苍蝇似的倾城埋怨道:“府里明明都把早饭做好了,偏偏要出来吃,出来吃也就罢了,还任性的不要坐马车,现在好了吧,连北都找不到了。” “李管家,”北堂瑾伸手拦住李管家那只在自己脸上乱动的手,暗暗警告了他一眼,“倾城也是好心,你就别埋怨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问个人,看看咱们该怎么离开这里。” 额,这…… 李管家看着纵横交错的小巷,他也头疼啊! 平日里出门走的都是大道,又有马车代步,根本就不会走到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来。 无奈之下,两人只能够跟着前面的倾城走,谁让她要请吃饭呢。 倾城抱着肚子,闻着空气之中传来的香味儿,兜兜转转的,走了不知道多少个岔路口,终于见到了一个早餐摊。 大大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连忙朝着身后的两人挥挥手说道:“快快快,前面有吃的。” 一听到有吃的,北堂瑾与李管家也加快了步伐。 等他们从巷子里面出来,果然就看到前面有一个小摊儿,此时锅中正腾腾的冒着热气。 李管家这尖鼻子一闻,立马说道:“羊肉?” 有吃的,三人动力十足,一鼓作气冲到小摊儿上。 倾城豪迈的一挥胳膊,霸气十足的说道:“老板,把你们店里最贵的饭菜给我端上来。” 还在灶头上忙活的老板,一听到客人来了,立刻走了出来,两手还在腰上的围裙上擦了擦,十分不好意思的说道:“小店儿小本买卖,没有最贵的,包子都一个价。” 装逼失败的倾城,脸色微微有些不好看,“那你就有啥先上啥吧。” “野菜馅的,猪肉馅的,大葱馅的,鸡蛋馅的,各位客官请慢用。”老板从里面拿了几盘包子放到桌前,等他要离开之时,却突然发现眼前的女子十分的眼熟,仔细一看,立刻瞪大了眼睛,十分欢喜的说道:“小娘子——” 拿着猪肉馅包子刚咬了一大口的倾城,听到这一句‘小娘子’差点儿没有吐出来。 差异的看了一眼店老板,“我们认识吗?” 店老板拉过旁边的长凳,热情的与倾城话家常道:“小娘子,你忘了,前几日你与你相公在我这小店儿吃包子,你相公英勇无比的打跑了两个地痞流氓,拯救了失足少女,你却因此吃醋先跑了,跑之前还带走了我一大包包子,最后还是你相公付的钱,这些你总不会都忘了吧。” 正在吃包子的其余两人,纷纷抬起头看向她。 北堂瑾手中的包子都快被他捏烂了,“前几日,你出门了?” 倾城迷茫的摇摇头,她整日里不是看医书,就是在空间之中研究药方,顺便还要给北堂瑾扎针,她哪里有那个时间出来吃包子。 “你说谎。”这是肯定句。 他清楚的记得,那一日倾城出门给他买早餐带的就是包子,并且与这家包子铺的味道如出一辙。 李管家对于自家爷从来都是盲目信任,他说说谎了,那必定是说谎了。 立即转头幸灾乐祸的看向倾城,“乌鸦嘴,还不从实招来,你什么时候偷溜出来的,有什么时候有了个小相公,还一起吃包子拯救失足少女,这日程安排的可真甜蜜呢。” “我,我,我,我真的没有。”她真是百口莫辩。 只好看向一旁的店老板,“店老板,你仔细看看我,是不是认错人了?毕竟我年纪这么小,还是一个黄花姑娘,亲都没有成呢,哪里来的相公?” 听到这话,北堂瑾与李管家纷纷看向店老板。 顶着层层压力,店老板再一次认认真真的看了看倾城,无比确定的说道:“没错,那一日来我店里吃包子的就是你,还有一个粉衣美少年,他叫你小娘子。” “小老儿我虽然上了年纪,可那白花花的银子做不得假,那美少年临走之前还多给了我好多银子,说以后他家小娘子还会来吃包子,多出来的银子就当做是提前给的包子钱。”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你了,我现在就去后厨拿我的招牌羊肉包子给你吃尝尝鲜鲜。” 等到店老板走了,所有的压力全部聚集到了倾城的头顶。 “粉衣美少年?这么骚包的吗?” “小相公?” 第113章 乌鸦嘴,赔我银子 倾城感受到两人巨大的压力,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那一天,我只是出门来吃个早饭,然后凑巧就走到了这家包子铺,没想到小店儿不起眼,可做的包子一绝啊!于是我就想着等我吃完包子以后,一定给你们带回点儿去尝尝鲜……” “包子呢?”李管家极力的回想,也没有想到自己曾经吃过包子,“老奴怎么没有吃到……” 北堂瑾凉飕飕的看了一眼李管家,他这才三缄其口,“说重点。” “重点?”倾城双手绞着衣摆,斟酌了半天才说道:“包子不是给你了嘛,当时你还说挺好吃的。” “这就是重点?”北堂瑾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处不上不下的,分外难受,他现在头有些晕。 “乌鸦嘴,重点是那个粉衣美少年,你快点儿告诉老奴,到底是哪家的小崽子竟然如此骚包的穿粉衣,看老奴不打烂他的屁股,竟然把手都伸到我们家爷的墙角了。” 眼见李管家越说越离谱,北堂瑾赶紧在一旁插话转移视线道:“这么说来,那一日我吃的包子是粉衣美少年买的?” “啊?”倾城有点儿懵,重点怎么又变了? 不用她回答,北堂瑾就已经知道了答案,面前的包子都不香了。 示意李管家将钱袋中的银子给店铺老板,顺便又对倾城嘱咐道:“以后你若是想要吃包子了,尽管来吃,钱若是不够了,尽管让老板去北平王府去取。” 难道花别人的钱填饱自己的肚子,难道不香吗? 看着那一袋子白花花的银子,落入包子铺老板儿的口袋之中,那叫一个心肝儿疼啊! 你倒是把钱给我啊,我保证日后再也不来吃包子了。 奈何,包子铺老板接过李管家的钱,立刻笑眯眯的答应了,还说只要倾城喜欢,他可以提供送货上门服务。 这一顿早饭吃的不甚愉快,可以说倾城都没有吃几口。 现在肚子里不仅饿还有一股莫名的戾气,急需要一个发泄的地方。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引起了倾城的注意力。 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这不巧了嘛。 “看你穿的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一个穷逼。” “包袱里连个铜板都没有,还敢来我们店里吃霸王餐,给我揍他,往死里揍。” 被一群人围殴的青年人,用双手护着自己的脸,还不忘为自己狡辩道:“老板,我真的有钱,谁知道半路上被人给偷了,等我日后高中状元之后,定然会将饭钱赔给你。” “状元?就你这穷酸样还妄想中状元,你给谁画大饼呢?”店家手上拿着炒菜的勺子,笑的一脸的嘚瑟,“兄弟们给我揍他,让他吃白食。” “一个书生吃白食,中了状元也是白搭。” …… 倾城在一旁听了半晌,大概知道了个内情。 虽说吃白食不对,可若不是饿极了,又怎么会吃白食。 倾城深切的感受过饥饿的感受,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的便冲了过去。 三下五除二就将店家那群人普通人给打倒在地,两手叉腰打抱不平道:“吃霸王餐,你把人扣下给你做工抵债就好,何必将人往死里打呢,万一他日后中了状元,难保他不会报复你们?人前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店家是做生意的,不会比我这个小女子都不懂这其中的道理吧。” 店家被打的勺子都飞出去了,被店小二扶着站起来,看着眼前一脸娇横的女子,碍于她的拳头,只好一脸嫌弃的说道:“你是谁家的丫头片子,跑出来管闲事你们家大人知道吗?赶紧滚,赶紧滚。” 小丫头片子,我哪里小了。 倾城下意识的想要挺一挺自己那高松的胸膛,然后一低头发现一马平川,怪不得会被人称为小丫头片子,她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当然气势不能输,依然挺着小胸脯,大声的说道: “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公有人管,今天这事儿姑奶奶我还就管定了。” “你管,好啊,”店老板费劲巴拉的捡起自己的炒菜勺,指了指趴在地下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穷酸书生说道:“他的饭钱,你给。” 看着自己面前的那根大勺子,凭什么她给钱? 她不过是见不过他们人多势众欺负人而已,正好她可以发泄一下,怎么就变成她给钱了。 在她要开口拒绝的时候,那根饭勺上面多了一锭银子。 “这些可够了?”北堂瑾站在倾城的身后问道。 “够了,够了。” 一见到银子,店老板立刻笑逐颜开的拿起银子,就往自己的嘴边送,咬了两口发现是真的,这才点头哈腰的向倾城她们热情的说道:“小姑娘,你早说是他的朋友啊,我就不打他了。” 店家又热情的将人给扶起来,一脸谄媚的说道:“未来的状元公,下次还来光临小店啊!” 有了饭钱,店家美滋滋的回去继续招呼客人了。 倾城看着又有一锭银子溜走了,她就十分的郁闷,为啥她这么穷呢? 何时她才能够像北堂瑾一样,花银子如流水一般不眨眼。 “哎——” 北堂瑾见她心情似乎不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关心的问道:“可是累了?要不要叫辆车咱们回府?” “好吧。”倾城怕在逛下去,北堂瑾又要花钱如流水了。 她心痛,钱不是自己的。 两人刚想离开,就看见一个猪头一般高的人挡在了她们两个的面前。 “在下程时梅多谢小姐的救命之恩,他日高中之后,定当重礼相谢。” “什么?”她没有听错吧。 “陈世美?” “你是那个负心汉陈世美?” “你的妻子秦香莲呢?” 倾城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将面前的三人都给问懵了。 被打成猪头的程时梅,再一次作揖道:“在下姓程,名时梅,字秀章,家住为安县石莱镇程家村,今年刚满二十岁,还未娶妻,此番是来帝都参加科考的,刚来没几天,小姐可是认错人了?” “程时梅?陈世美?谐音梗?” 倾城在发现自己听错了之后,连连摆手道:“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你是来参加科举的学子?”北堂瑾多看了眼前的猪头两眼,见他衣饰华丽,可两手却布满老茧,粗糙的很,心中不由得疑窦丛生,“各届赶考的学子都有专门的驿馆,在加上科考在即,你不在房中温习功课,为何会来这帝都闹市?” “是这样的,我一开始也住在驿馆之中,可是帝都的学子们总是排挤我这个外乡人,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为了安心读书便搬了出来,来此也不过是为了吃饭填饱肚子罢了,付账的时候钱袋被人给偷了,这才变成了刚才的局面,在下再一次多谢二位的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倾城见他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从袖中拿出一瓶药膏来,递给他,“这是我自己研制的专门针对跌打损伤的药膏,早晚各一次,很快你身上的伤就会好的。” “如此,那就多谢小姐了。”程时梅定定的看着倾城,眼前的女子年纪虽小,却是人美心善,对待他这个乡下人也非常温柔,与他见到的诸多帝都千金女子不尽相同。 李管家见那个死猪头一直盯着倾城看,夺过她手中的瓷瓶,扔到猪头的怀里,阴阳怪气的说道:“看什么看,拿好你的药膏,再看挖了你的狗眼。” “李管家,”北堂瑾警告的看了他一眼,这才拉起倾城的手说道:“走吧,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府了。” 走到一半儿的时候,倾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朝着身后的猪头程时梅挥挥手说道:“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包子铺,你要是实在是饿得慌,就去那儿吃包子,我已经付过钱了。” 李管家一把拉过倾城的胳膊,警惕的看着她问道:“乌鸦嘴,今天你不正常,又是管闲事,又是管人饭的,不像你啊?” “什么叫做不像我?我这是做好事,打抱不平,拯救苦难的学子于水深火热之中,日后他若是真的中了状元,我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到时候回报是双倍的,你懂不懂?” “就他那个鬼样子,能中状元?打死我都不相信。”李管家只要一想到那个猪头,他就恨不得牙痒痒。 “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呗,中了回报双倍,不中亏得也是你的银子,与我有啥关系。”倾城冲着李管家嘚瑟的挑挑眉,反正她不吃亏。 被她这么一提醒,李管家才想起来,今天出门花的都是自己的私房钱啊! 拔腿就朝着倾城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乌鸦嘴,你赔我银子——” 北堂瑾看着这两个活宝,嘴角不由得弯了弯。 他们三人根本就不知道,今日的无心插柳为日后埋下了祸端。 回到北平王府之后,倾城就开始为顾家的婉婷芳设计装修图纸,毕竟这以后就是自己住的地方了,怎么也得按照自己的心意来装修,这样日后才能够住的舒服嘛。 花费了整整三日的时间,她才把设计图给画出来,只是画的四不像,一般人根本就看不懂她的设计。 最后还是北堂瑾出门,由倾城复述讲解,他将她的图样给画出来。 虽然画出来的东西,一个比一个奇怪,可画的多了,他也就习以为常了。 李管家找了帝都这方面最好的工人,加班加点的去做了。 顾耀宗在得知倾城要装修婉婷芳,暂时先住在北平王府,等到婉婷芳装修好了之后,她在搬回来。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差点儿没有一蹦三尺高。 要说他现在最怕的是什么,不是皇帝的不重用,也不是丢官罢职,而是那个灾星回顾家。 若说他以前不信倾城是灾星,可是自从倾城回来之后,他的日子就没有好过。 第一次回来,自己的丞相之位就没了。 第二次回来,二百八十台嫁妆原地消失了。 他现在都有点儿担心,第三次回来,怕不是要赔上她们顾家一家老小的性命。 眼下最重要的是如此掩盖掉那二百八十台嫁妆的事实,毕竟如今的二皇子北堂云廷看起来非常喜欢这个灾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唤她未婚妻,还要为她讨嫁妆。 若是这二百八十台嫁妆失踪的消息,传到二皇子的耳朵里,怕是他这尚书之位也没有了,所以现在倾城不回来,他倒是无比的开心。 他现在一门心思的就是搞钱,先让管家估算了顾家现有的资产,又将一些不赚钱的店铺,田产都给卖了,就为了给那个灾星凑嫁妆。 只可惜他拿出了顾家的所有,也没有凑齐一半儿的嫁妆。 这一着急上火,顾耀宗倒是病了,连早朝也省了。 顾耀宗不上朝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除了皇帝禁止他上朝之外。 自从他中了状元以后,无论是光风下雨,就算是下刀子,他都按时按点的去上朝。 如今顾耀宗请病假了,凡是那天参加过归家宴的大臣们都心知肚明,这是臊得慌,怕脸面挂不住,只好请假了。 毕竟谁家大臣的后院也不会乱到主仆不分,尊卑无序,婆母抢儿媳嫁妆戴,小妾偷主母嫁妆用的惊天丑闻。 虽说顾家的人品都不咋地,可那位顾家嫡女却是让人心疼到了骨子里,还有那一份刻在血液里的秦家家风,倒是让人好感倍增。 搞完了婉婷芳的装修,顾家那边也没有来搞事情,倾城整日里不是泡在药方之中,便是为北堂瑾针灸制药。 除此之外,她心里还想着太后的病情。 她是外臣之女,虽然深受太后的喜爱,可出入宫禁始终不妥。 再加上除了她归家宴见过何姑姑之外,永寿宫那边便没有了动静,倾城以为太后并没有发病。 殊不知,这几日为了长平公主和亲的事宜,后宫之中都快闹翻天了。 太后的永寿宫也是不胜其扰,以至于太后的病又严重了,一开始还能够服用倾城留下的药丸子缓解,如今却已经收效甚微了。 宫中御医靠不住,何姑姑又不想太后再服用令人上瘾的药,于是便把主意打到了倾城的身上。 只是以什么样的借口让她进宫,倒是要好好的想想。 第114章 闲杂人等(顾倾城)与狗勿入 “乌鸦嘴,乌鸦嘴,快醒醒,太阳照屁股了。”李管家在倾城的门外使劲的敲着门,恨不得一脚把门踹开,把里面睡得像一头猪的某人给拉出来。 在空间之中忙了一晚上的倾城,刚睡下没有多久,就听到李管家那令人厌烦的声音。 往床里一滚,顺便将被子盖过了头顶,似乎这样就能够隔绝外面的声音。 站在门外的北堂瑾看着暴力要拆门的李管家,不由得长叹一口气说道:“我来吧。” 李管家闷闷的站在一旁,“世子爷,明明是她约我们的,结果自己睡懒觉,老奴要是他爹,铁定打她的屁股。” 对于李管家的唠叨,北堂瑾只是笑笑不说话,抬手轻轻敲了三下之后才开口说道:“倾城,该起床了,一会儿咳咳咳咳……” 李管家一见北堂瑾咳得满脸通红,当即慌了,一手扶着他的胳膊,一面担心的问道:“爷,您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 话还未说完。只听啪嗒一声,门开了。 李管家刚想骂人,就被一个顶着鸡窝头的人给挤开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倾城,轻车熟路的抓住北堂瑾的手腕,仔细的检查了一番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脉息正常,并未有感染风寒的迹象,寒毒也并未发作,”思考了良久之后,倾城才顶着一双熊猫眼疑惑地看向北堂瑾问道:“那你刚才为何会咳嗽?” 李管家也一脸紧张的看向自家爷,不会又得了啥罕见的病症吧? 被两个人直直的盯着,饶是北堂瑾脸皮再厚也有那么一丝的尴尬,酝酿了半天才开口说道:“刚才被口水给呛到了,害你们担心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啊?哦。”倾城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随即便沉默了。 只要不是引发了并发症就好,不然可就难治了。 倒是李管家满脸的震惊,随即转换为崇拜,并在暗处朝着自家爷竖起了大拇指。 叫床技术哪家强,最数他们家爷玩的花。 喏,这不人就醒了。 怎么看着像是从哪里逃难来的野人,不过几日没见,怎么变成这么一个鬼样子了。 用手戳了戳倾城的胳膊,好奇的问道:“乌鸦嘴,你这几天出去做贼了啊?” 倾城旁若无人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又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这才看着李管家说道:“有吃的没,我饿了。” 李管家善意的提醒道:“吃的有的是,不过老奴劝你还是先去洗漱一番,别一会儿出门吓到小朋友就不好了。” “聒噪——” 丢下这么一句,转身就朝着屋内走去。 李管家刚想跟进去,谁知道下一秒,啪的一声门关上了,差点儿夹到他的鼻子。 摸着幸存下来的鼻子,指着她的大门就骂道:“乌鸦嘴,你关门不看人的啊!” “行了,李管家,咱们去膳厅等她吧。” 北堂瑾拉着火冒三丈的李管家离开了。 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倾城的意识微微有些许的回归,这才想起来北堂瑾他们大早上的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顾家的房子基本上已经装修好了,北堂瑾二人打算陪着自己去检验一下,如果有不喜欢的地方,还可以改。 她这几日都没有出门,一直在研制延缓北堂瑾寒毒发作的药丸。 幸好她有空间,里面的药草足够她挥霍,好不容易才炼制了十瓶保命丸。 一进膳厅,就看道各色小吃儿摆满了整个桌子,都是她爱吃的。 有那么一刻,她都不想离开北平王府了。 奈何,她来帝都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来替小倾城报仇的,顾家必须得回。 随手将手中的布带子扔给在一旁站着的李管家,“这是保命丸,危急时刻可以保命,你收好,吃完了再找我要。” 拿着布带子的李管家,刚想扔回去,听到倾城说的话之后,瞅了一眼布袋中满满当当的药瓶,立刻紧紧抱在了怀中。 救命的药,不能乱丢。 坐在主位上的北堂瑾,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忧伤,随即拍了拍身边的座位,“饿了吧,赶紧坐下吃饭。” 倾城刚一坐下,李管家就挨着她坐下了,十分殷勤的开始为倾城布菜,直接将自家爷的活儿都给抢了。 “倾城丫头啊,这是厨房研发的新品,莲花酥你尝尝。” “倾城丫头啊,这是你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你多喝点儿。” “倾城丫头啊,这是酸菜馅的蒸饺,你尝尝对味儿不?不对的话,老奴再换一个厨子。” “还有这,素炒什锦菜,清新可口。” “要不老奴给你剥两个鸡蛋吧?” …… 这还是倾城第一次享受到李管家的至尊级服务,以前都是北堂瑾的专属待遇。 如今换成了她,只觉得后背都在冒凉风。 突如其来的示好,让她心里着实不安啊! “倾城丫头,吃鸡蛋。” 小说之中很多太监毕生都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断根重生,重振男人雄风。 她承认自己医术的确绝世无双,可这断根重生之事,若是搁在现代,她可以给他做手术,在这啥也没有的异世界,她可真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接过他剥好的鸡蛋,倾城踌躇了半天还是开口道:“李管家,那个你年纪大了,身体也经不起折腾了,咱们就不要铁树开花再逢第二春了,就算是我有心帮你,可也也着实无能为力,咱们还是早日认清现实为好,你要是怕老了以后没有人打幡哭灵,完全可以领养一个在身边,凭你现在的身份地位想来应该不是啥难事。” 倾城的一番话,直接让李管家懵逼在了现场。 她什么意思? 他不过是为了感谢倾城做了这么多的保命丸给他们家爷,所以才想着对她好一点儿,怎么就演变他想要铁树开花再逢第二春了? 他这个岁数就算是想,也得有那个家伙什儿啊! 俗话说的好,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儿,乌鸦嘴这是什么意思? 她这是明里暗里嘲讽他,说他不是个男人呗? 一把夺过倾城手中的鸡蛋,塞入自己的口中,直接囫囵就给咽了。 “老奴亲手剥的蛋,你丫不配。” 说完,直接气冲冲的走了。 徒留倾城一人风中凌乱尴尬无比,转头看向一旁一言不发的北堂瑾问道:“我刚才可是说错话了?得罪他了?” 北堂瑾将手中剥好的鸡蛋,递给她之后,这才开口说道:“不是说错话了,而是会错意了。” 吃了一口鸡蛋,倾城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自己会错啥意了。 “太监不都想断根重生吗?虽说我现在做不到,不代表日后我做不到啊!” 倾城可没有忘记空间之中那个她一直进不去的房子,只要房子对她开放,有了里面的医疗器械,只要在造出必要的假体,在通过手术就可以让他表面成为男人,但最起码像一个男人了。 “只是李管家毕竟岁数大了,做这些手术有极大的风险,所以我才劝他最好还是领养一个儿子为他养老送终,我觉得我没有说错什么啊?” 北堂瑾见她还停留在断根重生的怪圈之中,还胡言乱语说什么她可以做到。 他承认她的医术的确高明许多,可都已经切除了的器官,又怎么可以长出来。 这么多年以来,她还没有见过哪个太监断根重生过。 对于他这个话题,他实在是不想继续下去了,直接开口说道:“赶快吃吧,不然一会儿都凉了,你不是说要带我去顾家看看你新装修的房子吗?” “对啊,我差点儿就给忘了。” 一想到自己亲手打造的家,倾城就有些兴奋。 快速的吃完早饭,拉着北堂瑾就急吼吼的出门了。 一出北平王府的大门,就看到李管家一张臭脸站在马车的旁边,直接无视倾城,朝着北堂瑾走了过去。 “爷,刚下过雨,小心地上滑,老奴来扶您。” 倾城知道李管家暂时受不了不能成为男人的打击,心里对她怨恨也是应该的。 自己一个人爬上马车,刚想钻进车厢却被李管家拦住了。 “这马车是老奴专门为爷准备的。” 说完,还不知道从哪里扒拉出来一块儿牌子,上面写着:闲杂人等(顾倾城)与狗勿入。 不是吧,什么时候她与狗都是一个等级的了? “李管家,你明显在针对我?” “针对的就是你,”李管家双手环胸的站在马车上,满是老褶的脸上极为的嚣张,就差把‘你来打我啊’这几个字写在脑门儿上了。 “不进就不进,有什么大不了的。”倾城认命的坐在车辕上,与车夫王二再一次同框了。 整蛊了顾倾城,解了气的李管家笑眯眯的钻进了马车之中,刚进去就对上了自家爷那一张冷冰冰的臭脸。 瑟缩的坐在马车的角落之中,他今天好像没有得罪爷啊! 怎么不开心了呢? 这一路上,李管家的一张笑脸就贴在了冷屁股上,让他在马车之中那叫一个坐立不安啊! 恨不得将乌鸦嘴给换进来。 只恨拉不下这张老脸,只能够一个人在马车之中接受自家爷的冷气洗礼。 还好,北平王府距离顾家并不远。 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好似过了半个月之久。 在马车停下来之后,李管家几乎是飞一般从马车之中钻出来。 倾城诧异的看了一眼李管家,这是见了鬼了,怎么抖得跟筛子一样。 北堂瑾撩开车帘从马车之中走出来,李管家想去扶他,却被他冰冷的眼神儿给摄住了。 不明就里的李管家,幽怨的看了一眼走向前去的顾倾城。 内心无比哀嚎道:爷,您这是要抛弃老奴了吗? 倾城小心翼翼的将北堂瑾扶了下来,牵着他的手便往顾府走去。 顾家新换的门房,一早就听说过倾城一阵放倒顾家家丁的传说,一见到她来了,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地站直了身子,收了一下子自己的小肚子,一本正经的喊道:“倾城小姐好。” 不知为何,听到这一声‘倾城小姐好’,倾城无比的别扭,冲着门房点点头,这才带着北堂瑾直奔婉婷芳。 进了院门就发现那片荷花池没有了,倾城让人给填了,对于那些附庸风雅的观赏之物,她欣赏不来,还不如直接填了,她在上面多种一些常用的药材。 空间之中的药材种类繁杂,大多数都是一些极为稀有,而且年份极高的顶级药材。 虽说也有随处可见的药材,但是她并不打算将它们全部留下,她想要在空间之中划片种植各种顶级药材。 自己用不完,还可以拿出去卖钱,为自己日后的年老生活提供保障。 这个计划她早就开始实施了,除了一号苦力小倾城之外,就是她这个空间拥有者了。 光翻地都快把她给累出翔了。 所以她坚定信念,空间开辟出药田来,只种顶级稀有药材。 当然,顾家的地就不用她亲自翻了,她只负责种就好了。 至于种啥,现在还没有想好。 牵着北堂瑾的手,走在还未整理好坑坑洼洼的庭院之中,好不容易才走到正房门口。 婉婷芳的院子很大,屋子也很大,除了主卧有三间大瓦房之外,两侧还有一个小厨房,以及一排小平房,里面除了丫鬟仆人的睡房之外,倾城还留下一间当做自己的制药房。 一进正房,北堂瑾立即眼前一亮。 木质的地板擦得锃亮,里面没有帝都贵女都喜欢的梨花木的家具摆设,而是摆满了他从未见过的新奇摆件。 倾城率先走到她最喜欢的真皮沙发,试了试她的回弹性,以及舒适度,虽然不能与现在的沙发相比,但是上面放的老虎皮可是真的。 至于为啥是老虎皮,都怪北平王太热情了,非要送给自己作为新家的礼物,她也只好勉为其难的收下了,谁知道竟然送了整整一大车,没有办法,只好做成真皮沙发了,本来还想着弄成牛皮或者是马皮的。 不过也幸好她用的是老虎皮的,不然说不定现在已经被抓起来蹲大牢了。 要知道在古代牛与马都是重要的战略物资,是不能随意斩杀的。 倾城一屁股坐在自己亲手设计的虎皮沙发上,有一种前所有为的成就感,拍了拍自己身下的沙发,向北堂瑾发出邀请道:“瑾世子,来试试,坐着很舒服的。” 第115章 长五米宽五米的大床 北堂瑾看着眼前怪异的像床一样大的物什儿,倾城坐下去竟然塌下去不少,看起来极为的不安全,下意识的就朝她伸出了一只手,“倾城,赶紧起来,我看是那工匠偷工减料……” 没等他说完,倾城已经率先拉住了他的手,然后猛地一拉,北堂瑾就已经落在了她的身边。 由于他没有任何的准备,直接跌在了虎皮沙发上深深地陷了下去,然后下意识的又站了起来,直接引起了倾城的注目。 “怎么了,可是摔疼了?”倾城摸着身下的虎皮沙发,喃喃自语道:“不应该啊,我让人塞了很多的棉花。” 北堂瑾这个时候才发现,他刚刚坐过的地方本来已经凹陷下去了,如今又恢复了平整,十分的奇特。 小心翼翼的又坐了回去,发现人陷下去了,可是却很舒服,比起那些木质的椅子舒服多了。 “的确很舒服。” 他从未见过如此奇特植物,不由得看向倾城问道:“这是何物?为何我从未见过。” “这叫沙发,你若是喜欢,到时候也让工匠给你做一个放到你房间里面,等你累了,或者是想看书了,就在这上面躺着坐着都可以。” “好。”北堂瑾的眼神亮了亮,像是的都玩具的好奇宝宝,这儿摸摸,那儿看看。 连带着在一旁的李管家都想要亲自上场试试。 倾城带着北堂瑾观看她的改造的房间,除了虎皮沙发,倾城还设计了衣柜、梳妆台、都是简单实用的。 最让她满意的便是那张长五米宽五米的大床,直接占据了她卧室的半壁江山,之所以设计这么大的床,实在是她太喜欢睡觉了。 尤其是她的意识进入空间之后,她的身体会相应的做出一些简单的动作来,以至于有好几次跌到地上被摔醒的经历,若不是房门太小,她会做一个更大的床。 除了大床以外,她还更改了婉婷芳的门窗设计,做成了简单的防盗门窗,除非对其暴力拆除,不然只能够在屋内手动打开。 在北平王府那等保护严密的地方,沈澜清都能够半夜溜进来,来到顾家这虎狼之窝,必须要多加防范。 逛了一圈儿,北堂瑾只对那张大床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看来日后他也得让人赶紧制作一张更大床才是。 等着两人逛完回到客厅,就看到李管家一个人在虎皮沙发上玩的不亦乐乎,快乐的像一个孩子。 再见到倾城那一刻,早就忘了刚才的冷漠与疏离,直接上前抱住了她的胳膊撒娇道:“倾城丫头,人家也要虎皮沙发,这个实在是太好玩了,人家也要在房间放一个。” 倾城扶额,这又是闹哪样儿? 耐不住他的娘似撒娇,倾城只好违心答应。 “我可以将沙发的设计图给你,你自己去找师傅做就行了,”倾城微微一摊手,“至于这虎皮,我实在是爱莫能助了。” “什么?那一车的虎皮你都用完了?”李管家的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那可是他与北平王攥了半辈子的战利品,若不是为了帮助北平王在倾城面前刷好感,他决计是不会同意的。 “还剩下一些,也只够做一套了,不过我已经答应给瑾世子了。”倾城指了指身后的人,十分无奈的说道:“所以你想要做虎皮沙发的话,得自己去打虎了。” 听到剩下的虎皮是给自家爷的,李管家的怒气消散了不少。 一想到自己做沙发,还要他去打虎,他就心梗的很。 “乌鸦嘴,你确定不是为了变着法的要老奴的命?”他现在十分怀疑倾城有徇私报复的嫌疑。 介于他的身体以及年龄,倾城思考了一番之后,再次开口道:“其实用其他皮的也可以,像什么牛皮、马皮、猪皮之类的都可。” 牛皮、马皮是不用想了,猪皮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三人坐在虎皮沙发上,聊着到底该用什么皮的好。 倾城回到顾家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后宅。 养病的老夫人,一听到那个灾星来了,就想起自己那无数的珍藏如流水一般被她给搬走了,两眼就直犯晕,吓得李妈赶紧派人出门去请大夫了。 至于苏姨娘搬到顾倾柔的院子之后,是看哪儿,哪儿不顺眼,还没有走两步就已经到头了,就连老爷也是每天来看她一眼,便被莲姨娘那个卖笑的给勾走了。 她在顾耀宗心中的地位,她相信无人可以比,可是两人分离的时间长了,难免感情不会变淡,后宅之中又有莲姨娘和赵姨娘虎视眈眈,她这一着急一上火,本来是装病,现在却变成真病了。 顾倾柔过的也十分的不愉快,除了自己从主卧里面搬进了一旁的耳房,还要衣不解带的照顾苏姨娘,更是时不时要开解她的心结,最近一段时间可谓是心力交瘁得很。 一听说倾城回府了,她的眉头就皱的可以夹死苍蝇了。 让人时刻盯着婉婷芳那边,有事时刻来报。 她怎么也没有料到,那个灾星回顾家,瑾世子也会跟着来。 虽说都在传是那个灾星救了瑾世子的命,可她怎么看她都不像是会医术的模样。 顾倾城在乡下祖宅的时候,没有受到那里管事的丫鬟婆子的虐待,经常吃了上顿没有下顿,连温饱都是一个问题。 再加上从乡下祖宅捎回来的书信之中都表明了,顾倾城是一个大字不识一萝阔的废物,又怎么会有比御医更高超的医术。 她与苏姨娘一直觉得是北平王府为了整垮顾耀宗,故意将那个灾星抛出来祸害她们顾家的,奈何一直苦于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这一切。 如今父亲出门未归,老夫人缠绵病榻,她作为长姐自然要去表示一下,增加一下两姐妹之间的感情。 出门之前,特意打扮了一番,这才带着丫鬟白露朝着婉婷芳而去。 一进门便看到那个灾星与李管家不知道为了什么吵得面红耳赤的,瑾世子则在一旁言笑晏晏的看着他们。 公子长身玉立,温柔缱绻,站在阳光之下,整个人都散发着撩人心弦的光芒,让她不禁想起了最近读过的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若是有夫如此,此生应当别无所求了。 心中嫁入北平王府的那个欲望犹如野火一般熊熊烧了起来,将她的脸颊都染上了云霞。 第116章 顾倾柔你拉屎没用纸吗 顾倾柔掩下眼中的羞赧与算计,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眼看着就能够近距离见到瑾世子了,脚下却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黏腻的很,差点儿把她带倒,幸好跟在后面的白露扶了一把,这才没有在心上人面前出洋相。 “小姐,您没事吧。”白露看着眼前一大片松软的黑土,这里以前本来是一片荷花池,也不知道倾城小姐怎么想的,偏偏要填了它。 “我没事,咱们快走吧。” 顾倾柔冲她温柔的笑了笑,刚迈出一步,脚下好似又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让她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 “小姐,什么味道啊!怎么这么臭?”白露嗅了嗅立刻用手掩住口鼻,这味道可真上头啊! “白露,先别管这些了,咱们先过去,别让瑾世子和倾城妹妹等急了。” 顾倾柔扶着白露的手,主仆二人走的极为坎坷,深一脚浅一脚的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走到房门口。 打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这才朝着瑾世子所在的方向而去。 “倾柔见过瑾世子。” “奴婢见过瑾世子。” 突然冒出来两个人,北堂瑾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眼前的女子是倾城同父异母的姐姐,礼貌的冲着她点了点头。 世人都说瑾世子冷漠无情,对待女子更是不会怜香惜玉,如今却对自己以礼相待,想来他对她也有好感,大着胆子上前说道:“瑾世子,婉婷芳还在装修之中,不如跟小女去前厅喝茶休息一会儿?” 李管家还在与倾城嬉闹,眼角的余光却时刻注意着自己的爷,在看到顾倾柔骚扰北堂瑾之后,立刻拉着倾城就走了过来。 还未走近,便立刻用手捂住鼻子,十分嫌弃的看着她说道:“顾倾柔你拉屎没用纸吗?怎么这么臭?呕——” “你粗鄙,怎么可以对我们家小姐如此说话?”白露虽然也能够闻见一股臭味,可她始终觉得是院子的问题,与她们主仆没有任何的关系。 “我粗鄙?”李管家指了指自己,气不打一处来争辩道:“你高尚,那你还满身臭气的满院子晃悠,是不是想用臭气熏死我们?你们好重新夺回婉婷芳,好心机哦。” 顾倾柔还是第一次被人说的如此下不来台,又怕在北堂瑾的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赶忙向前解释道:“李管家,你别生气,白露年纪还小,您别和她一般见识。” 站在一旁的北堂瑾隐约也闻到了一股臭气,不禁眉头皱了皱,下意识的就往倾城所在的方向靠了靠。 这一举动,直接在顾倾柔的心上划了一刀。 瑾世子讨厌她了,难道她的身上真的很臭吗? 这个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随即将目光看向了一旁一字未说的倾城,一脸热情的看着她说道: “我只是听说倾城妹妹回来了,所以特地来看看你,毕竟你对顾府不甚熟悉,想着看看有没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我与倾城妹妹乃是骨肉至亲、血脉相连,她能够回顾家我开心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害她,至于这婉婷芳本来就是倾城妹妹亡母的住所,倾城妹妹回家之后住在这里无可厚非,倒是苏姨娘鸠占鹊巢多年,我代她向倾城妹妹说一声对不起。” 倾城与这位名义上的姐姐接触不多,碍于苏姨娘的关系,一直对她不怎么感冒。 如今,她不仅主动来与自己和好,更是当着众人的面儿替苏姨娘向她道歉,这一点儿倒是难能可贵。 想着她要长久的住在顾家,不宜树敌太多,既然人家都已经给了台阶,她也就不端着了。 “那就……”倾城刚想去拉她的手,一股香中带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实在是忍不住了。 “yue——” 这一低头不要紧,她竟然在顾倾柔的绣花鞋上看见一抹黑色带黄的膏体,像极了粪坑里的粑粑,小风一吹,这股味道就更加浓郁了。 倾城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大步,指着顾倾柔的绣花鞋大吼道:“你踩屎了——” 听到这话,李管家也赶紧看了过去,下一秒赶忙拉着自家爷往后撤了一大步,一脸警惕的看向顾倾柔说道:“看来被老奴说对了,她真的居心不良,竟然自己去踩屎想要熏死我们,实在是太恶毒了。” 被人直直盯着说踩了屎的顾倾柔,整个人都站立不安,又不敢自己去看,只好拉了拉身边的丫鬟。 白露身为顾倾柔的贴身丫鬟,也是距离她最近的人,立即就看向两人的绣花鞋。 果然上面沾着一圈儿黄中带黑的粑粑状,连忙想到刚才经过的那一片黑土地,用仅有两个人才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小姐,我们真的踩屎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顾倾柔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本想在瑾世子的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这下子糗大了,日后她哪还有颜面见人。 扭头就快步离开了,就连身后丫头白露的呼唤都没有听到,她只想快点儿离开这里。 倾城与李管家看到这一幕,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哈大笑起来。 婉婷芳的荷花池被填了以后,倾城想要种些药材,李管家便让人运来了一批肥沃的黑土,顺便还花费人力挑来了上等的大粪做肥料。 大粪刚撒上不过两日的光景,还没有干透,再加上黑土的覆盖掩盖了臭味,又被人用耙子搂的十分平整,这才让不知情的顾倾柔一脚踩了上去,引发了今日的惨案。 李管家看着顾倾柔消失的方向恶狠狠地说道:“一个庶女也敢打我们家爷的主意,踩屎算便宜她了,要是落在老奴的手上,定叫她生不如死,后悔来这个世上走一遭。” “李管家,倾柔小姐并未对我做什么,切不可胡言乱语,平白污了倾柔小姐的清誉,日后她若是嫁不出去赖上你家世子我可怎么好。” 北堂瑾一本正经的劝说,听在倾城的耳朵里却是变了个味儿,这劝说怎么更像是解释呢? 李管家心知肚明的瞥了一眼倾城的方向,意有所指的说道:“请世子爷放心,今日之事只是顾倾柔踩屎了,明日帝都的舆论头条不会与您有任何关系。” 完了,这下子完了。 倾城不禁长叹一口气,无比郁闷道:“哎,我在顾家又多了一个仇敌,日后可如何是好?” “顾家住不下去,就回北平王府,”北堂瑾站在她的身旁,平静的眸中划过一抹光亮,“我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第117章 死女人,见到本世子就跑 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倾城搬进了自己的新家。 除了她以外,北堂瑾还贴心的给她配了两个小伙伴儿。 丫鬟翠儿,本是北平王特意为北堂瑾找的通房丫鬟,人美声甜,进退有度,最重要的是打理家务一把手,特别适合倾城这种炼起药来没日没夜的狂人。 车夫王二,与倾城是老熟人了,上一次因为自己不够麻利,以至于让倾城上错了车,一直耿耿于怀,这一次在李管家挑人的时候,一个劲儿的推荐自己,最后成功入选。 知道是北堂瑾的一番好意,倾城也没有拒绝。 毕竟婉婷芳刚刚建好,还有很多的活路要干,有两个人也能够帮自己减轻压力。 于是,翠儿负责她的一日三餐,婉婷芳的整理打扫之类的琐碎杂事。 王二则负责翻地、种药材、捉虫、施肥这种需要体力的精细活。 这么一分配,倾城便闲下来了。 每日除了吃吃喝喝,就是研究北堂瑾给她送来的医药孤本,倒是给她提供了不少的奇思妙想。 也许看到这里你要问了,顾家其他人呢? 从她回来至今,只见了顾管家和李妈两人一面,一个说顾耀宗要处理公务,最近一段时间都会很忙,一个说身体还未痊愈,怕过了病气给她,直接取消了早晚问安。 至于那些姨娘们,貌似是听说了顾倾柔来看她踩了一脚屎,直接臭病了。 直接把她这婉婷芳视为虎狼之地,一个一个的多绕道走。 以至于婉婷芳方圆五米之内,看不见一个活物。 本来还以为自己会过上惨不忍睹的宅斗生活,这下子直接过上了退休的小日子。 有时候人太顺了,总会有事情会找上门。 倾城正坐在秋千架上指挥王二给刚出来的药材苗浇水,顾管家就带着一个穿着太监服的人走进了婉婷芳。 “倾城小姐,宫里来人了。” “呦呵,这不是小磕巴吗?” 见到熟人,倾城立马就从秋千架上跳了下来,直奔小磕巴,哥俩好似的揽着他的肩膀问道:“你怎么出宫了?可是来找我玩的?我最近可无聊了呢,这几日我想了好多种治你结巴的方法,正好你来了,咱们可以试试看看有没有效果。” 对于疑难杂症,倾城永远保持着热忱。 小磕巴本来是来宣旨的,一听到倾城小姐还记得自己的结巴,眼睛刷的一下子就红了,“倾、倾城、城小姐,您、您的、大、大……”大恩无以为报,奴才这辈子下辈子都愿意为您做牛做马。 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心中感激的话来,直接跪在地上给倾城磕了无数个,以表示诚意。 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把倾城都给磕懵了。 一把将小磕巴给扯起来,一脸严肃的说道:“小磕巴,你的结巴我还没有治好呢,你这头磕早了。” 站在一旁的顾管家听到这话,差点儿没有笑喷了。 小磕巴冲着她摇摇头,在他的心里,倾城对他不仅有救命之恩,更是他无尽晦暗人生之中的指路明灯。 “好了,好了,咱们不说这个了,”拉起小磕巴的手就往她的药房冲,“走,我先给你扎几针,看有没有效果。” 见倾城来真的,赶紧扯了扯她的手急急开口道:“不,不行,太、太后娘娘要、要、要、见你。” 扬起的嘴角还没有落下,回头看向小磕巴问道:“太后娘娘要见我?” 小磕巴重重的点点头。 “可说了有什么事情?”倾城算算时间,她给太后的解毒丸应该还有余粮才对啊! 小磕巴摇摇头,何姑姑只说让他来接倾城小姐进宫,并没与别的吩咐。 莫非病情恶化了? 倾城心中担忧不已,“小磕巴,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换个衣服。” 让翠儿给自己找了一身进宫的衣服,她则一头扎进了药房之中,将最近这段时间研究的新药都备上,以备不时之需。 等倾城换好衣服,吩咐好翠儿她们安心看家,便跟着小磕巴出了门。 顾家门口停着一辆带着大内标志牌的马车,倾城不疑有他,麻溜的钻了进去。 当她看见马车之中坐着的人是谁的时候,暗道一声不好,转身就往外走。 “死女人!见到本世子就跑?”他是洪水猛兽吗? 能不跑吗? 把人家扒了个干净,还扔在冰洞里,换成她,必须得追杀十辈子。 眼看着距离车帘就十厘米了,马上就要得救了。 手刚触到车帘,头皮猛地一疼,差点儿让她魂飞天外。 一手捂着自己的头皮,一回头就看到沈澜清一手拽着她的头发,笑的一脸灿烂。 沈澜清晃了晃手中乌黑的发丝,贱兮兮的说道:“不如,咱们坐下来聊聊?” 头发在人家手上,她不想变秃子,更不想头皮疼,只能够坐在了最靠近车门的位置。 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始回想自己到底是从哪里上当受骗的。 自从上一次被沈澜清给抓到帝都郊外的温泉山庄之后,她就有了极强的防备心,除了在空间之中准备了银针、匕首、毒药、迷药之类的,就连出门的马车都有人专门的人检查。 搬回顾家过了几天潇洒的日子,今天又见到了小磕巴,一时激动就给忘了。 对了,小磕巴。 猛地睁大眼睛,看向沈澜清厉声问道:“你把小磕巴怎么了?得罪你的人是我,与小磕巴没有关系,他也是一个苦命的人,你放了他,我任你处置。” 听到如此大义凛然的话语,饶是沈澜清看倾城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欣赏,只是为何这个死女人对一个小太监都掏心掏肺,偏偏对他哪次都是下狠手。 想起这个,双手就不禁攥成了拳头。 “嘶——” 倾城倒抽一口凉气,太他妈的疼了。 “沈澜清,是生是死你给个痛快的,扯人头发算怎么回事儿?” 看了一眼手上的头发,沈澜清轻飘飘的说道:“不好意思,本世子给忘了,下次注意。”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 倾城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毛了,猛地站起来就想与他一较高下。 随之,头皮迎来了无法承受之痛,她甚至能够听到头发断裂的声音。 “沈澜清,你妹的,老娘和你拼了。” 谁知道马车好巧不巧的撵了一块儿石头,车身倾斜了一下。 站在车门旁的倾城无端受到波及,身体惯性的就朝着里面栽了下去。 眼见她要摔倒,沈澜清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接。 第118章 喜欢我,说明你眼光好 奈何,距离有些遥远,没接住。 不忍直视接下来的惨况,直接伸手捂住了双眼。 这一摔,把她摔得七荤八素的,感觉到肋骨都要断了。 一眼就看见了一双黑色镶金边的靴子,不用问也知道是谁的, 意念一动,手中的银针乍现,直接毫不留情唰唰两针就扎在了他的大脚趾头上。 俗话说的好,十指连心,脚指头也不例外。 果然,下一秒就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声。 “死女人,你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微微一运气,扎在鞋上的两根银针,一下子就被震飞出去,直直定在了马车的车顶上。 看的倾城直呼:神乎其技。 一把抓住沈澜清的衣摆,一脸崇拜的问道:“这就是传说之中的内力吗?好厉害啊!能教教我吗?” 倾城想的是,如果自己有如此深厚的内力,那么在扎针的时候就不用一根一根的扎了,只要那么一甩手所有的银针就能够扎在她想要的位置上,简直省时又省力。 对上一双满是崇拜的凤眸,饶是快要气炸的沈澜清怒气也消了不少。 不过心中的警惕依然没有放下来,毕竟自从他遇到这个死女人之后,他就没有占过上风。 也不知道这一次肚子憋着什么坏水呢? 绝对不能上当。 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之中转了几个来回,最后才定定的看着她问道:“你想学?” 倾城猛点头,只要能够提高她的医术,她啥苦都能吃。 “本世子不轻易收徒。” 不轻易? 也就是说可以收徒喽。 一咕噜爬起来,一脸讨好的开始为沈澜清捶腿,“洛阳世子,怎么样?舒服吗?只要你收我为徒,你每天都能够享受到如此神奇的按摩疗法。” “按得还没有花楼的姑娘舒服,你哪来的脸让本世子收你为徒?”沈澜清对此嗤之以鼻,这么点儿小恩小惠就能够打动他收徒的心吗? “真的吗?不应该啊?” 倾城对于自己的手艺还是十分自信的,每一次都能够准确的按到穴位上,并且力度恰到好处,她的按摩手法当时可是引领了时代的潮流,怎么会比不上花楼的姑娘呢? 他肯定是记仇,不想教。 想通之后,直接坐在他的身边,开门见山的问道:“沈澜清,你几次三番的找我,不会是看我了吧?” “看上你?”沈澜清上下扫了她一眼,随即嫌弃的抬起了下巴,“本世子是眼瞎了才会看上你,你自己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吗?” 得,她被嫌弃了。 迎难而上,盯着他的桃花眸气势十足的问道:“你既然没有看上我,干嘛半夜三更的爬我的窗子,还爬了两次,两次啊!” 重点是两次,倾城故意说的超大声。 “爬你的窗子?你哪只眼睛看见本世子爬你的窗子了?” 没有人证,他打死都不会承认的。 一想到自己爬了两次窗都被人整的很惨,他就恨不得当场掐死她。 其实准确的来说,他爬了三次窗,只不过第三次的时候,他扑了一个空,后来才知道那个死女人搬回顾家去了。 还好她不知道自己去了三次,不然丢人丢到发了。 “好,爬窗子你不承认,” 不生气,不生气,气死没人替。 “那么你上一次假传太后旨意将我骗出去,还带离帝都,你敢说不是带着我私奔去了?” 沈澜清直接气笑了,“带着你私奔?我是眼睛长到了脑后头了吗?” “眼睛长大脑后头是个什么梗?”倾城眨巴了两下眼睛,表示自己没有听懂。 “被头发遮住了,直言眼瞎。” “眼瞎才会看上我?”老娘有那么差劲吗? “既然你没有看上我,也没有想着带我私奔,那你三番两次的撩扯我到底是何居心?” “总不能想要通过我,委婉攻略瑾世子吧?” 说到此,赶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此等惊世骇俗的秘密,不会被自己言中了吧。 沈澜清抬手就对着她那光滑的额头来了一记暴击。 “想什么呢?老子喜欢女人,喜欢女人,喜欢女人,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哦,原来你还是喜欢我啊!”倾城一脸的恍然大悟,立刻笑嘻嘻的看向她,“喜欢我,说明你眼光很好。” 一番蜜汁自信,直接将沈澜清给整无语了。 抬手扶额,他觉得今天来就是一个错误。 “好了,不绕弯子了,咱们回归正题。” 倾城突然一本正经的看向他,倒是把沈澜清给整紧张了,下意识的就坐到了马车的角落里,一脸警惕的看向她问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怎么能抢我的话呢? 倾城长舒一口气,咱们大人有大量,不和他小人计较。 “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想问问你,你几次三番的来找我,可是为了太后?” 提到太后,饶是沈澜清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尽管俊脸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是放在腰间的手却下意识的攥紧了,“太后好好地,关爷毛事?” 倾城冲着他幽幽一笑道:“你确定太后好好地?” “你什么意思?” 越靠近真相,他就越紧张,两个手里都浸满了汗珠,可依然佯装镇定,他这一生失去了太多的东西,现在已经容不得他再失误了。 “我什么意思不重要,我只想要知道你什么意思?”倾城不傻,沈澜清几次三番的接近自己,不求财,不求色,唯一与他有交集的便是太后,而他的目的也是太后。 给太后下毒之人还没有查出来,她又是一个外来人,玩不转这些后宫的弯弯绕绕,那么便只能装傻了。 两人都在打太极,都在探明对方的意图,只是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根本不上套。 良久之后,沈澜清还是问出了心中萦绕已久的问题。 “太后的病情到底如何了?如果你有半句假话,我不介意让你从此消失在这个世间。” 此话一出,素来含笑多情的桃花眸化为冰冷嗜血的利刃,马车的空气都含着肃杀之意。 坐在他对面的倾城知道他真的想要杀了自己,而且是完全压制的虐杀。 第119章 天哪,谁来收了这个妖孽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都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会怕他? 迎上他的目光讽刺的说道:“毒都是你们下的,你来问我太后如何了?搞笑呢?” “什么?毒是本世子下的?”沈澜清指了指自己,随后便醒悟过来了。 怪不得那个死女人一直都对他横眉毛竖眼睛,敢情是将他当做毒害太后的那伙人了。 “不是你下的?你干嘛揪着我不放?” 她救了太后的性命,触动了暗中下毒之人的利益,除掉她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偏偏屡次对她下手的人都是沈澜清,这让她直接认定他就是暗中毒害太后的凶手。 沈澜清深呼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一巴掌拍死她的冲动。 “死女人,你给本世子听好了,当今太后是我亲外祖母,她从小将我养在身边,护我长大,世上她是待我最亲厚之人,你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我怎么可能对她下毒?” “你才猪脑子——” 倾城当场就怼了回去,她如此聪明绝顶,怎么可能是猪脑子? 瞅了他两眼,依然不放心的说道:“人心隔肚皮,在这个利益至上的时代,谁知道你会不会对自己的亲外祖母下毒?” “你——” 沈澜清快要被气炸了。 他就没有见过如此油盐不进,一根筋的人。 “你好好想想,太后中毒的事情是不是只有你与何姑姑知道?” 倾城抬眸看向他,“你不是也知道了?” 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惊讶的看向他一脸吃惊的说出口,“你和何姑姑是一伙儿的?” “什么我们是一伙儿的?”沈澜清都被她给说的带歪了,“不对,我们本来就是一伙儿的。” “看吧,自己都招了,你和何姑姑是一伙儿的,合伙暗中毒害太后。” “我的天,这么大的秘密竟然被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来杀我灭口的?” 倾城一副好怕怕的模样,看的沈澜清直接无语了。 他现在都想哭了。 他为什么要来接这个猪脑子? 如果他在永寿宫安安生生的等着她来,不是一样能够知道答案吗? 苍天啊,大地啊,时光能倒流吗? 他现在想回去了。 等等,他不好受,那她也别想好受。 神情微微一变,肃杀之气再次溢满整个车厢,衣摆无风自动,吹起的发丝格外的飘逸好看,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脖颈处,低声说道:“既然已经被你发现了,那么你也就没有必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了,下地狱吧。” 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挤压感,倾城慌了,突然爆粗口道:“我靠,你来真的。” “不来真的,难道来假的,”邪魅的桃花眸中闪过一抹算计,神情轻佻的说道:“既然你这张嘴撬不开,那就永远闭上好了,反正太后对我们来说,迟早都是要死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倾城两手紧紧地扒拉着他的两只手,她现在分不清沈澜清到底在开玩笑还是玩真的,不过她能够感受得到实质性的杀气。 冲他咧咧嘴角,挑衅的说道:“太后不会死,上一次我进宫给了她解毒的药方,只要她按时吃药,你们的计划就不会得逞,相反还会给我陪葬。” 暗暗思忖,“不对啊,何姑姑并没有与我说过你给过她解毒药方。” 听到这话,倾城不由得轻笑出声。 这时,沈澜清才回过神来,“死女人,你诈我——” “吼那么大声干嘛,”倾城伸手掏了掏耳朵,颇为嫌弃的说道:“我又不是耳聋,听得见。” “再说了,你敢说刚刚你没有诈我的成分在里面?” “咱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知道沈澜清不是下毒之人之后,倾城彻底的松了一口气,说话也自在了许多,甚至谈得上嚣张, “你刚刚不还是不相信本世子吗?怎么现在又相信了?” 沈澜清有些搞不明白倾城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他苦口婆心的说了半天,不仅没有相信还越描越黑了。 刚刚他不过是想要吓吓她,出口恶气罢了,怎么还变相自证身份了呢? 对于沈澜清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倾城的心里是没有明确的界限的。 你说他是好人吧,可为人处世实在是惊世骇俗,尤其是那一张嘴,怼不死你。 你说要他是坏人,每次顾家在难为她的时候,沈澜清这张嘴替没少帮她怼人。 在太后的事情上,她一开始是相信他的,毕竟他是太后的亲外孙,可在经历了两次爬窗,一次绑架之后,倾城对他的动机产生了怀疑。 以至于这一次在马车上,她是动了试探的心思。 “太后中毒的这件事情,除了何姑姑与自己便是暗中下毒之人知道。” “你脱口而出便是太后中毒之事,你若不是幕后下毒之人,便是何姑姑告知与你的,何姑姑既然能够告诉你,那么便表示你是可信之人。” “鼻子之下一张嘴,真假任你一人说,我无从考证,只能够诈你。” 沈澜清现在才想到倾城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那张解毒药方?” “你根本就没有给何姑姑,如果说本世子是幕后下毒之人,那么绝对不会知道你没有给何姑姑解毒药方,如果知道你没有给,那么便能说明本世子并不是下毒之人。” “看不出来,你这猪脑子还挺好使的。”倾城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等等,你这里面有个漏洞,如果说何姑姑叛变了,与幕后下毒之人有勾结,告诉了本世子实情,那你岂不是引狼入室了?” 倾城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他解释道:“我相信何姑姑对太后的忠诚度,就算是整个皇城的人与太后作对,何姑姑也会挡在太后的身前,要我相信你这个外孙有坏心,我都不会相信何姑姑会叛变。” 毕竟那天何姑姑为救太后甘愿试药的勇气打动了她。 她不相信一个人敢于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只为了救另一个人,而何姑姑做到了,就冲这一点儿,她都会尽力治好太后。 沈澜清见她神思恍惚,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想来定是与何姑姑有关系。 “那个,如今本世子的嫌疑解除了,那么你能否告知我太后的病情的到底如何了?” 那一天倾城说的不甚详细,何姑姑也不懂其中之事,只能够告诉他的是,太后暂时没有危险。 一想到太后很有可能无声无息的被人害死,他的心就揪的疼。 倾城明白他的心理,可她也无法给他一个确定的答复。 索性两手一摊,直接摆烂道:“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死女人,和你谈正经事呢,你能不能正经点儿?”沈澜清两手抓着她的胳膊激动的说道。 被抓的生疼,柳眉皱起,直接扒拉下他的两只手,义正言辞的说道: “第一,我不叫死女人,我叫顾倾城,请叫我倾城,或者是顾小姐,再或者倾城小姐,随你喜欢,但请不要叫我死女人。” “第二,太后的身体到底如何了?我不知道,见到太后把完脉之后,我才能够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如果你想问我,第一次见太后,太后的身体如何,我只能够告诉你很糟糕,糟糕透顶了。” “你——” “我什么我,赶紧闭嘴吧你。” 沈澜清看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儿,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 他真的很想打死她,打到没气的那种。 为了太后,他忍了。 倾城惬意的靠在马车壁上,一手拿起桌子上的苹果吭哧就是一口,又脆又甜。 除了倾城吃苹果的声音,就是沈澜清握着手噼里啪啦的声音。 好不容易一个苹果下肚儿,倾城打了一个饱嗝儿,随即看向沈澜清问道:“还没有到家吗?” 闻言,沈澜清翻了一个白眼儿,“到家?马上就到皇宫了。” “什么?皇宫?”倾城一个激灵站起来,差点儿没有撞到一旁的桌子上,还是一旁的沈澜清拽了她一把,这才免遭不测。 沈澜清看着他自己的那只欠儿手,扶什么扶,摔死她才好呢。 刚想收回,就被倾城顺势抓住他的手腕问道:“你不是假传太后旨意吗?怎么真进宫了?” 沈澜清白痴的看了她一眼,“你哪只眼睛看见本世子假传旨意了?” “上一次,你不就是……” “倾城小姐,到宫门口了。” 宫人的声音打断了倾城的话,沈澜清给了她一个眼神,你该下去了。 “你怎么不下去?” “因为本世子身份高贵,未来的洛阳王,而你啥也不是,快滚下去。” 不容倾城说话,直接一脚把她给踢出了车帘外。 幸好她平行力不错,不然就要在宫门口出洋相了。 在小磕巴的搀扶下,倾城从马车上下来,随即恶狠狠地瞪着远走的马车。 她再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尊卑有序,而她就是那个卑微的不能再卑微的。 一回生二回熟,倾城已经熟门熟路的往前走了。 小磕巴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眼里涌动着莫名的情绪。 等到二人走到一个拐角处,小磕巴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小磕巴,你这是干什么啊?快起来,快起来。” 倾城飞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小磕巴给拉起来,也从他那断断续续的话语之中,将所有的事情串了起来。 自从上一次她进宫为了他与美嫔对上之后,她的英勇事迹就在后宫的小太监之中传开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到了永寿宫何姑姑的耳中,何姑姑便借口将他调到了永寿宫里,只让他干一些清闲的活计。 何姑姑无儿无女,对他颇为照顾。 小磕巴又是一个有恩就报的人,在永寿宫一直都是尽心尽力的,直到这一次出宫去请顾府宣旨,车上多了一个洛阳世子。 洛阳世子说他与倾城小姐是好朋友,也是去看她的,顺路而已。 可他不傻,这一路上两人的动静不小,声音虽然不大,但是隐隐约约能够听个大概,洛阳世子对倾城小姐不怀好意,刚才还用脚踢她下车,他都看到了。 他若是再信洛阳世子才有鬼。 倾城知道小磕巴不是故意骗自己的,拍了拍他的头,表示无所谓的,不会影响她们二人的友谊。 两人说说笑笑的往永寿宫走去,走到御花园的时候就看见一身招摇的红衣,周围还围着一群脸犯花痴的小宫女。 “下流——” “无——耻——” 倾城与小磕巴相视一眼,直接无视了那一坨努力朝他们招手的红衣。 遣散了周围的小宫女,小跑着这才追上了倾城两人。 小磕巴走在倾城的左侧,沈澜清直接站在了她的右边,没好气的问道:“你们两个没有看到本世子在朝你们招手吗?” 倾城扭头问小磕巴,“他招手了吗?” 小磕巴摇摇头。 “你看吧,你没有,说不定你与哪位莺莺燕燕招手呢。” “莺莺燕燕?”沈澜清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是在内涵他呢,大手一伸,直接揽住了她的肩膀笑的一脸宠溺的说道:“吃醋了?你现在可是本世子的心头好呢,那些莺莺燕燕哪能与倾城你比。” yue—— 这话说的让人莫名觉得恶心。 倾城赶忙脱离他的魔爪,与他距离三八远。 “洛阳世子,人家年纪还小,求您放过我这朵祖国未开的小花儿吧。” “祖国未开的小花儿?这什么比喻?倒也挺稀奇的。” 沈澜清突然发现与这个死女人斗斗嘴,也蛮有意思的。 于是,英俊邪魅的脸上再一次挂上了深情几许的表情,“倾城,没关系的,本世子可以等,等你为本世子花开的那一日,本世子相信到那时,你必定是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yue——” “倾城,你不舒服吗?”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我要疯了了。” “倾城,你要疯,本世子陪你一起疯。” “天哪,谁来收了这个妖孽——” “小磕巴,咱们赶紧走,距离这个疯子远一点儿。” 见到倾城落荒而逃,沈澜清似乎在这其中看到了一丝朦胧的希望。 他好像找到怎么对付这个死女人的方法了。 小样儿,现在先让你牛气一会儿,等日后本世子再收拾你。 “倾城,你等等本世子啊——” 第120章 打秋风打到太后跟前了 千秋殿 “公主,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正在抄写佛经的长平公主,听到蝴蝶咋咋呼呼的声音,不禁皱起了眉头。 停笔看向狂飙过来的蝴蝶,有些无奈的说道:“蝴蝶,这是皇宫,你这样没规矩若是被母后瞧见了,又要说本公主御下不严了。” 蝴蝶被训了一顿,立刻就收起了随性的性子,放下撸起的袖子,走着宫女的小碎步慢腾腾的走到长平公主的身前,行了一个简单的宫廷礼仪道:“奴婢知错了,还请公主大人大量不记奴婢过。” 长平公主被蝴蝶这一通操作给逗笑了,不禁开口道:“你啊,你啊,本公主真是拿你没有办法,就你这性子在皇宫之中得被憋死,不如这样,人前你端着点,人后你可以随意些,不用如此拘束。” “公主,您早说啊!” 蝴蝶立即手脚并用的爬上软榻,在长平公主耳畔神秘兮兮的问道:“公主,您猜奴婢刚刚去御花园瞧见谁了?” 长平公主手下不停,她正在为皇祖母抄写佛经,希望皇祖母的身体能够快点儿康复,至于御花园有什么,她并不在在意,随意的说道:“无非就是后宫那些女人,在御花园搔首弄姿想要勾搭父皇,这些本公主小时候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公主,不是那些邀宠的嫔妃,而是您心心念念的洛阳世子……” 不等蝴蝶说完,长平公主啪的一下子扔掉手中的毛笔,立即站了起来,大眼之中满是期待之色。 “清哥哥进宫了,这么重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长平公主瞪了她一眼,随即便跑向梳妆台,拿着一旁的首饰就开始往自己的头上比划。 蝴蝶一脸的懵逼,怨我喽? 人家一打听洛阳世子的消息,就来告诉公主,到头来还被埋怨,她都不知道要不要把后面看到的事情告诉公主了。 “蝴蝶,你说这两支金钗哪个好看啊?还是戴前几日母后新送本公主的白玉簪?” “蝴蝶,你说本宫今日穿的这一身牡丹凤凰纹浣花锦衫,会不会太艳丽了一点儿,你说清哥哥会喜欢吗?” “还有我脸上的妆容,是不是太素净了一点儿,你快点儿给我再画一个抬气色的妆容,省的清哥哥见了担心。” …… 长平公主在一旁碎碎念了许久,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蝴蝶的半句答复。 一回头就看到那傻丫头竟然站在原地发呆,气得她快步走向前去,直接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在这么紧急的时刻你不赶紧为本公主梳妆打扮,想哪个小情郎呢?” “公主,奴婢刚刚是在……” “好啦,别说了,赶紧给本公主好好拾掇一番,本公主一会儿要美美的去见清哥哥,到时候一定要清哥哥一眼就爱上我。” “你说当本公主牵着清哥哥的手去见父皇母后的时候,她们会不会惊掉下巴,什么匈奴国的皇子,本公主才不去做他的阏氏王后,本公主这辈子只想要做清哥哥一个人的世子妃。” 蝴蝶本想要告诉公主,她在御花园见到洛阳世子与一个女子勾肩搭背的,态度十分暧昧。 如今见到公主这番模样,她这堵到嗓子眼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还愣着干啥啊?赶紧过来。”长平公主坐在梳妆台前,朝她招了招手,“快来,不然一会儿清哥哥又跑了。” 她从进宫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清哥哥的身影。 她就算是没日没夜的在永寿宫等着,也没有等到过清哥哥,她以为清哥哥一辈子都要躲着不见自己了,谁成想他竟然又出现了。 这一次,她不会任性了。 清哥哥有喜欢的人又如何,只要她成了他的世子妃,她相信总有一日清哥哥会喜欢上她的,毕竟她这么可爱又美丽。 蝴蝶看着用心装扮的公主,实在是不忍心欺骗她。 在她蝴蝶的心中,公主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美丽的女子,虽然洛阳世子长得真的很英俊,让人一眼万年,可是他爱的人太多了,给不了公主唯一的爱,她觉得公主就应该永远幸福快乐。 这一次,她不能让洛阳世子在欺骗公主的感情了。 “公主,奴婢告诉你一件事情,”蝴蝶紧张的看着自家公主,手心里都在冒冷汗,“您能不能答应奴婢,先别生气。” “咦,蝴蝶你不对劲儿哦。”长平公主将脸凑向她,眼神之中是满满的探究,“说,你是不是和李俊表白了?” “公主,哪儿有的事儿。”蝴蝶被戳破心事,小脸儿一下子就红了,“奴婢和李统领清清白白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公主您可千万不要在乱点鸳鸯谱儿了,这话若是让李统领听见了,奴婢日后还怎么见人啊!” “小丫头片子,就你肚子里这点儿弯弯绕绕,本公主还不知道。”随手在她的脑门儿弹了一下,十分大度的说道:“说吧,到底得罪哪位贵人了,有本公主在,没人敢动你。” “公主,奴婢最近乖的人,没有给您惹是生非,是关于洛阳世子的。” “清哥哥?”一听是沈澜清的事情,长平公主两眼立即亮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他怎么了?” “公主,您先坐下,听奴婢慢慢给您说。”蝴蝶先安排长平公主坐下,这才一字一句的说道:“奴婢今天在御花园除了见到洛阳世子,在他旁边还有一个面生的女子,两人举止亲密,态度暧昧,并且那女子并不喜欢洛阳世子,偏偏洛阳世子还上赶着上前献殷情,更说什么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什么?” 长平公主当家拍案而起,怒吼道:“本公主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清哥哥能够看上她,那是她祖上八代冒青烟,她竟然还敢拒绝清哥哥,她的脸呢?” 听到这儿,蝴蝶傻了。 公主,您喜欢洛阳世子,您也不能让所有的人都喜欢他吧。 您的爱,是不是太偏颇了一些。 “蝴蝶,查清楚了吗?这个狐媚子是谁?敢勾搭本公主的清哥哥,她是不想在帝都混了吗?” 被点名的蝴蝶立即回过神来,“公主,奴婢打听了,没人知道那个女子是谁,应该是刚来帝都的小门小户的女子,不足为据。” “哼,小门小户的女子也敢肖想本公主的清哥哥,简直不知死活。” 公主,您搞清楚,是您的清哥哥肖想人家,人家可是很抗拒的。 “蝴蝶,我们走,让本公主去会会这个小门小户的女子,让她知难而退。” 蝴蝶看着走在前面意气风发的公主殿下,总有一种自己刚才传错话的错觉。 可她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偏偏公主的反应有那么一丝不对。 人家都不喜欢洛阳世子,不应该高兴吗? 公主为啥还要去找茬儿呢? 脑细胞不够,实在是想不明白啊! 另一边,在倾城与沈澜清两人的你追我赶之中,成功的到达了永寿宫。 但是两人的流言蜚语,也立刻在后宫之中流传出去了。 谁让沈澜清是名人呢,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被传得面目全非了。 御花园打扫宫女:知道吗?洛阳世子与一个女子同游御花园,二人态度十分暧昧,想来好事将近了。 八卦宫女:怎么可能,帝都之人谁不知道咱们世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明明就是玩玩而已。 好事太监:胡说八道,洛阳世子前一阵子喜欢上了一个歌姬,气的太后都病了。 知情总管:听说那个歌姬肚子大了,太后看在未来重孙子的份儿上,这才勉强让她进宫的。 众人闻言,纷纷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大新闻啊,必须要告诉自己的小伙伴儿。 走在永寿宫中的倾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整个后宫的舆论中心,而且还是身边这个现在装的一本正经的人惹得锅。 何姑姑一见到倾城,立即就热情的迎了上来,“倾城小姐,可算是把你盼来了,太后已经在里面等你多时了。” “什么?太后在等我?这实在是让小女子受宠若惊了。”倾城也没有想到当今的太后会亲自等自己,她倒是想要快点儿见到这位太后奶奶。 “洛阳世子就由你带倾城小姐进去吧。” 何姑姑让了一步,直直站在殿外守候。 倾城明白其中道理,与沈澜清一起往大殿之中走去。 进到大殿之中,沈澜清才开口道:“太后她老人家这个时辰一般都在休息,没有想到为了等你,她老人家竟然能够忍住困意,死女人,你给我外祖母下了什么迷魂汤?” “迷魂汤?洛阳世子,你也太瞧得起我了吧?”倾城给他翻了一个白眼儿,她要是会下迷魂汤,第一个肯定是下给他,省得他整日里就会找自己的麻烦。 “哎,你走什么走,你给本世子说清楚。” 眼看着他就要拉自己的胳膊,倾城脚下步子加快,一溜烟儿就冲进了太后的寝室。 上一次她来过,走的十分熟稔,饶是沈澜清也落后一步。 一进寝室,就看到太后斜靠在软垫上,一手支着头,俨然已经睡过去的模样。 倾城见状赶忙弯腰行礼大声说道:“顾家嫡女倾城见过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寂静的大殿之中陡然响起一声尖利的女声,直接就将半睡半醒之间的太后给吵醒了,一抬眼就看到自家孙儿要冲着人家小姑娘手,赶忙咳嗽了一声,以示警戒。 沈澜清刚想趁机对倾城来一记暴栗,却对上了自家外祖母那警告的眼神儿,只能够暗自收敛,乖乖的站在一旁不动了。 见他安分了,这才一脸笑意的朝倾城所在的方向招了招手。 “倾城丫头来了,快来,到奶奶这儿来。” 倾城从善如流的答道:“好嘞,奶奶,我这就来。” 暗自瞥了一眼沈澜清,这才无比嘚瑟的朝太后的床榻跑了过去。 上去就给了太后一个大大的熊抱,还顺便撒娇道:“奶奶,我好想你啊!您都不知道您不在的时候,天天都有人欺负我呢。”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欺负你,告诉奶奶,奶奶给报仇。”太后板起一张脸,拿出了太后的威仪,倒是唬人的很。 倾城被这个小老太太逗笑了,刚想放开她的身子,自己的胳膊却被她强拉着,倾城下意识的摸了摸她的手腕,立即秒懂的坐在一旁半揽着她的身子。 “还不是那些蚊子,每次去采药,它们都叮我,您看我手臂上的这些包,都是它们叮的。” 边说边撩起自己的袖子,一只雪白的藕臂上真的有很多鼓起来的红色小包。 见此,惹得太后一阵心疼,“哀家可怜的倾城丫头,怎么被咬成这个样子了?这是什么药啊?如此金贵,还要哀家的倾城丫头亲自去采。” 倾城笑着解释道:“都不是什么名贵的药材,只是些寻常药材罢了。” “寻常药材?随便花点儿钱买点儿就是,何必自己苦哈哈的去采呢?”太后不懂药理,她只知道宫中的太医有药局,只要开好方子,自然有小太监去取,根本不用那些太医们亲自动手。 一听此言,倾城小脸儿当即一垮,对着太后就诉苦道:“太后奶奶,实在是没有办法啊!谁让我穷呢,只能够亲自去采药材喽。” 站在不远处的沈澜清,听到倾城这话,就知道这个死女人又在哭穷了。 前不久,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顾家上下给搜刮了个干净。 这可倒好,打秋风都打到他外祖母这里来了。 这是穷疯了吗? 何姑姑前不久从顾家回来之后,就与太后讲过,倾城这个小丫头以前的日子过的是多么的艰难,不仅被顾家不闻不问的养在乡下,如今还把人家母亲留下的嫁妆给霸占了,若不是二皇子去顾家送手镯,这丫头还不知道要被欺压到什么时候。 太后对倾城的遭遇分外的同情,如今又听说她为了省钱自己出门采药,不由得更加心疼,摸了摸她的头有些哽咽的说道:“倾城丫头,你放心,日后你所需要的药材,哀家都包了,缺什么只管去太医院去取、” 随手就将腰间的凤佩摘了下来,塞到她的手上。 “拿着它,无人敢说你半句不是。” 第121章 你真要与一个青楼歌姬成婚吗 倾城看着手中晶莹剔透的玉佩,心里直呼赚翻了。 先不说她以后的药材有了免费渠道,就凭她手中这块儿从太后身上拽下的玉佩,那绝对的价值连城。 毕竟古往今来只要与皇家沾边的东西,就是一个痰盂都能够卖出天价儿。 沈澜清倒是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一幕,别人不知道那块儿玉佩的重要性,他在太后身边长大可是清楚的很。 凤佩是当年先皇送给外祖母的定情之物,与皇后的凤玺平起平坐。 说起来这段往事在苏云国还算是一段帝后之间的佳话。 外祖母与先皇从小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人从小就互为好感,更是私下许了终生。 奈何当时苏云国风雨飘摇,内有三王夺嫡,外有匈奴作乱,整个苏云国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先皇最终夺得帝位,可新皇登基,朝中势力盘根错节,为了稳固朝政,先皇迫不得已娶了外族的公主做皇后,外祖母当时只封了贵妃,不过先皇却给了她独有的凤佩,与皇后享有管理后宫之权。 直到嫡皇后仙逝之后,外祖母才被封为皇后,当时的封后大典极为隆重,不仅天下大赦三天,就连皇宫外都排起了施粥的帐篷,足足施粥一个月,足以证明外祖母在先皇心目之中的地位之重。 如今外祖母虽然退居二线,不再插手朝政与后宫,可是她的声望无论是在朝堂还是民间都有着极大的影响力。 他虽然不明白外祖母为何会将凤佩交给死女人,不过他也不会横加干涉。 只是这个死女人貌似有些傻,太后给了如此大的恩典,还楞在原地傻笑。 他真的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假傻。 “咳咳咳咳……” 他的嗓子都快咳破了,才换来倾城扭头看了一眼。 “你嗓子不舒服?那就喝止咳糖浆啊!”倾城回了个神,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哦,忘了,你们这里没有这个东西。” 他真的想把这个死女人给掐死,他这么明显的提示都看不到吗? 没办法,人太傻。 “死女人,太后给了你凤佩,你还不谢恩?” 凤佩? 谢恩? 两个词在脑海里绕了一圈之后,倾城直接靠在了太后的肩膀上撒娇道:“这是太后奶奶的心意,谢恩就见外了,倾城会牢牢记得太后奶奶的好,倾城也会放在身上好好保存的,更会好好利用这个机会,争取治好更多的疑难杂症,拯救更多身处病痛之中的人,让他们都能够无病无灾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好,哀家支持你,我们一起救更多的人,让这个世界更美丽。”太后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好似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也是这般心善有活力,无论何时何地都对着这个世界充满着热爱。 “不过眼前,倾城先要治好太后奶奶。”有了太后奶奶这条膀子粗的大腿,她才能够勇往直前,无人可挡。 沈澜清一见回到正题上了,立刻也搭腔道:“外祖母,死女人说的对,您还是让她赶紧看看吧。” “死女人?死女人你叫谁?哀家就是这般教导你的,给哀家出去面壁思过,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来见哀家。” “外祖母——”沈澜清刚想拒绝,就被太后一个眼刀给吓蔫了。 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边走还边委屈的说:“外祖母,孙儿会想你的……” 哀怨无比的眼神儿,缠绵绯色的声音,一旁倾城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太后饶是也恶心的很,可她那上翘的嘴角依然掩饰不住,只低低的痛骂一声,“混小子,还不快滚——” 等到沈澜清离开大殿之后,太后那强装起来的悠闲自得,立刻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往后倒去。 倾城托着她的身子,将人平放在床榻上,赶忙摸出身上新研制的解毒药丸递到太后的唇边,“这是加强版的解毒丸,您吃下去之后会好受很多。” 太后不疑有他,顺着她的手就将药丸子咽了下去。 片刻的功夫,身上那一股噬蚁之痛才缓解不少。 勉强睁开一双浑浊的两眼,看向一旁正在忙碌的倾城道了一声‘谢谢’。 正在准备一会儿行针东西的倾城,听到这话,忙抬起头笑颜如花的看向她,摇了摇手中的凤佩,“太后奶奶,不用谢,您的礼金已经给了,我救您理所应当。” “哀家知道,哀家是谢你刚才帮哀家圆了一场谎。” 太后喘了一口粗气,看着房顶的鎏金天花板自顾自的说道:“哀家这身子也不知道能够撑到何时,慎行那孩子从小就没爹又没娘,性子怪癖,心思敏感,哀家只想他这辈子快快乐乐的当一个庸人就好,不想他为了哀家,哎,罢了,哀家和你这一个小丫头说什么。” 倾城不知道该告不告诉她,其实她的外孙子真的很聪明,早就已经知道了一切,她是瞒不住的。 祖孙两人为了彼此,一个在努力的撑着,一个在努力的变得强大,在他们身上好似看到了自己当年也曾为此努力过,拼搏过,只不过结果不尽人意。 异世重游,她这一次想要帮太后一把。 “太后,请您相信我,我可以治好你,只要你配合我,按时的吃药、针灸、休息,我保您活到九十九。” “活到九十九?哈哈哈……” 等候在殿外的何姑姑与沈澜清,在听到太后那愉快的笑声之后,两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太后爽朗一笑,看着她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拉着她的手轻声道:“丫头,哀家不需要活到九十九,哀家只需要再活三年,等哀家看到慎行被封为洛阳王的那一天,哀家就可以无怨无悔的去地下了。” 倾城解扣子的手微微抖了抖,再活三年,只为见证外孙封王,日后有爵位傍身,不被欺凌。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太后真的是沈澜清操碎了心。 “太后,我们一起努力,一定可以的。” 倾城鼓励她,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其实,她刚刚进来抱住太后的时候,就已经悄咪咪的为她把过脉了。 脉象比上一次还要糟糕,她都不知道太后是如何支撑着与她们说笑的,更不知道自从她上一次离开之后,太后又经历了什么事情。 体内的毒素更多了,身体机能急速下降,以至于她只能够躺在床上,坐起来都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不然刚刚她也不会一直在太后的身边揽着她。 在来之前,她已经在脑海里面模拟了三套救治方案,如今看来全部都要推翻重新计算了。 算计来算计去,眼下只能够使用龙行九针之法了。 “何姑姑,你进来一下,太后洒了一杯水,需要沐浴更衣。” 站在外面的何姑姑,冲着外面被罚面壁思过的沈澜清点点头,这才转身进殿。 刚进寝室,就看到太后面色苍白、浑身湿透的躺在床上,倾城站在一旁为她解衣裳,旁边还放着许多瓶瓶罐罐,不过令人瞩目的则是那一排又一排的闪着寒光的银针。 “太后,这是犯病了?刚刚不是……”还笑的很开心吗? “何姑姑,简言之,太后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我需要安静的环境进行救治,以及大量的热水提供,能做到吗?” “能做到。” 这点儿小事儿,在何姑姑眼中并不算什么。 何姑姑与倾城一起将太后放到浴桶之中,何姑姑便去大殿外守门了。 倾城便往浴桶之中加各种调好的中药粉末,还不忘与太后说着闲话,分散她的注意力。 “太后奶奶,一开始的时候可能没有什么感觉,一会儿我会为你针灸开脉加速身体对药物的吸收速度,到时候你身体之中的毒性会与这些解毒药物进行殊死搏斗,你本人会很难受,在此期间我们的精神必须要保持高度的集中,绝对不能昏迷。” 顺手递给她一根小木棍,“若是忍受不住了,一定要咬住它,以免咬伤舌头。” 太后看着那小木棍儿嗤之一笑道:“哀家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这点儿小伤小痛,哀家挺得住,你就大胆的放手干吧。” 无奈之下,倾城还是将小木棍儿放到了太后随手就能够拿得到的地方。 龙行九针之法,是她们神医家族的不传之秘,只传嫡系。 龙行九针除了需要对人体的各个穴位熟悉,还要时刻保持着高频率的下针速度,必须要快准狠,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在此期间还要时刻关注病人的情况,一旦有危急时刻,就要改变行针轨迹。 一开始的时候,还是非常顺利的,越到后面,太后的药物反应就越加的不正常。 好几次差点儿就昏迷过去了,还是倾城扎了她的人中才醒过来的。 好不容易,终于撑过了第一轮,浴桶里面的水已经黑的不成样子了。 “换水——” 何姑姑带着人走进来,悄无声息的带走那些黑水,又添上新水。 “太后奶奶,接下来我们要进行第二次了,只要撑过这一次,我就有八成把握让你再活三年。” 本来已经萎靡不振、毫无生机的太后,听到倾城这话,浑浊的老眼转了转,看向她艰难的说了一声:“好。” 一如既往的撒解毒药粉、施针、观察太后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所有的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从千秋殿气冲冲宠出来的长平公主,这一路上都不知道听了多少个她清哥哥给她戴绿帽子的版本。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在她长平公主面前,不管是谁,都要跪下磕头,任她踩踏。 只因为她是苏云国北堂皇室唯一的嫡公主,贵不可言。 一个狐媚出身的勾栏女子,如何与她争锋。 再说了,皇祖母对她颇为宠爱,更是极力的撮合她与清哥哥,她相信皇祖母也不会同意清哥哥与一个卑贱的女子成婚的。 带着蝴蝶,一路上雄赳赳气昂昂的骂了无数个宫女太监,才赶到永寿宫。 一进门,就看到清哥哥百无聊赖的站在宫墙前罚站。 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绯闻之中的女主角,想来被皇祖母给轰出皇宫了。 她就知道皇祖母最疼她了,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清哥哥娶别人的。 蹦蹦跳跳的走到沈澜清身边,尽量用自己最为温柔的声音说道:“清哥哥,你不要伤心了,我知道你喜欢流连花丛,也喜欢去青楼听歌唱曲,可你始终要记得自己的身份,你未来是要继承洛阳王的王位的,你的王妃不可能是那些烟花女子,所以清哥哥有时候该放下就得放下,选择对你最好的才是王道。” 这番话是奶娘教她说的,奶娘说男人都喜欢温柔贤淑体贴自己的女人,洛阳世子也是男人,只要她放得下公主的架子,让洛阳世子看到自己的贤良淑德,他就算是现在不喜欢自己,为了以后,也会娶她为妻。 她在一旁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梦想之中的回应。 反而是一句,“明珠,你发烧了?把脑子烧坏了?” 沈澜清站在宫墙前还在思考倾城与他进殿之后的种种举动,他总觉得这其中有些问题,只是他当时没有看出来,可你说怪在哪里,他又说不出来,真是让他头疼的很。 本来就已经够烦的了,北堂明珠还过来与他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话,让他更加心烦了。 “清哥哥,我没发烧,更没有烧坏脑子。”长平公主直接站在沈澜清的眼前,一双大眼睛直直的盯着他问道:“清哥哥,你听到我说这番话,不觉得感动吗?不觉得我很温柔贤淑吗?不觉得我很适合做当家主母吗?” “感动?”沈澜清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他一点儿都不感动,只觉得头疼。 “明珠,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你什么脾气性格,我能不了解吗?你与温柔贤淑根本就不沾边儿,也不是当家主母的料,放你出去不祸害别人就算是不错了。” “什么嘛,本公主就这么一无是处吗?”长平公主生气的撅起嘴,小脸儿气的红扑扑的,活像一个红苹果。 沈澜清习惯性的揉了揉她的头,安慰道:“别整日里听那些人灌输一些三从四德的玩意儿,那些不适合你,你只要开开心心的做你自己就好。” 长平公主被揉的没了脾气,小手像小时候扯住他的衣袖,最终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清哥哥,你真要与一个青楼歌姬成婚吗?” 第122章 一句话,便葬送一生 “青楼歌姬?成婚?” 沈澜清一时被问懵了,没明白过来长平公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直等着回答的长平公主,见他又来敷衍自己,立马两手叉腰凶巴巴的说道:“清哥哥,现在宫里上下都已经传遍了你与那个青楼歌姬的风流韵事,说什么你为了她一掷千金,不惜放下目前拥有的一切,只为了与她喜结连理,今日你带她进宫就是为了求得皇祖母的同意的,你还在我的眼前装什么,我都已经知道了。” “青楼歌姬的风流韵事?” “为了她一掷千金?” “放下目前拥有的一切?” “只为了与她喜结连理?” 沈澜清没说一句话,嘴角的笑意都不由得加深了许多。 他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宫中的流言蜚语到底是怎么传得? 不用想都知道,铁定是自己与那个死女人一起在宫内闲逛,被有心人给看见了,这才越传越离谱,以至于将明珠这个恋爱脑给引过来了。 以前他喜欢流连花丛,名声对于他来说可有可无,可那个死女人如今是外祖母唯一的救命稻草,决不能让她的名声受损,延误了外祖母的治疗。 波光潋滟的桃花眸之中闪过一丝杀意,“小磕巴,去查查到底是何人在背后抹黑本世子的名声,一经查到立即处死,本世子倒是要看看日后还有谁敢在传本世子的闲话。” “是,奴、奴、奴、才,这、这、这就去。” “结巴?”长平公主看着小磕巴离开的身影,目有所思的说道:“什么时候皇祖母的殿中连结巴也收进来了?” “哎,等等,”长平公主眼中一亮,立即揽上了沈澜清的胳膊,笑嘻嘻的看着他说道:“清哥哥,你刚刚的意思是说,你与那个青楼歌姬没有私定终身,更没有珠胎暗结,一切都是传言。” “你才想明白啊!”沈澜清笑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咋还像小时候那么笨。” 一把扯下沈澜清的大手,摸着自己微微有些散乱的发髻,有些不高兴的说道:“清哥哥,你可别揉了,人家好不容易梳好的发型都被你弄乱了。” 沈澜清理所当然的说道:“那怕什么,回去再梳不就得了。” “我才不回去梳头呢,你别想在用这招诓骗我了,”经历了无数次的欺骗之后,长平公主已经被训练的对沈澜清的骗术基本免疫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溜得没影了,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 扶着蝴蝶的手,一脸的傲娇,“好久没有见皇祖母了,今日我就在皇祖母的宫中梳头了,到时候见了皇祖母一定要向她老人家好好告你一状,让你去静安堂罚跪。” 说着已经迈步走向了永安宫的阶梯上,看的沈澜清一阵心惊。 赶紧迈步挡在了她的身前说道:“外祖母正在沐浴更衣,你最好是别现在进去打扰她,不然到时候去静安堂的可就是你了。” “皇祖母路正在沐浴?这个时辰?” 长平公主虽然不明白,为何皇祖母会一反常态的在此时沐浴,不过没有关系。 “皇祖母最喜欢我搓背了,我去伺候她老人家尽尽孝。” “不行。” 沈澜清再一次挡在了她的身前,满脸严肃的看着她说道:“明珠,别闹,回你的长秋殿去。” “清哥哥,你什么意思?为何你要阻拦我见皇祖母?是不是你还想着与那个青楼歌姬的事情?我告诉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有我在,你就别想娶她。” 长平公主阴沉着一张脸虎视眈眈的盯着他,这是她看上的夫君,谁也不能抢。 “明珠,你能不能别在这儿无理取闹,本世子娶谁为妻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沈澜清也被惹恼了,他虽然不知道那个死女人到底在里面做什么,可何姑姑已经进去很久了,想来里面的情况定然很棘手,眼下绝对不能够让明珠再进去捣乱了。 “清哥哥,你吼我?你竟然吼我?” 长平公主眼中含泪的看着他,从小到大,清哥哥就算是再嫌她烦,顶多会躲出去,也不会斥责于她。 如今为了一个青楼歌姬,竟然用这么大的声音吼她。 “皇祖母,明珠求见皇祖母,请皇祖母为明珠做主。” 长平公主一撩衣摆直接跪在了永寿宫殿外,今日这件事情她必须要找皇祖母评理。 沈澜清看到明珠小脸儿上的泪珠,心中也微微有些不忍,朝她伸出一只手说道:“你别闹了,外祖母现在是不会见你的。” 别过头去不看他,你说皇祖母不见我,就一定不见我吗? “皇祖母,孙女明珠求见,您若是不见孙女一面,孙女今日就跪死在永寿宫前。” “北堂明珠,你长本事了,竟然还学会威胁了。”沈澜清现在很是头疼,她真的很想揍她。 外面的吵嚷之声传进了内殿之中,这已经是她第二次使用龙行九针之法了,眼看就要到尾声了。 浴桶之中的太后很明显听到了殿外北堂明珠的声音,皱了皱眉头,看向一旁守在纱帐外的何姑姑问道:“出何事了?” “回太后的话,长平公主求见,被洛阳世子挡在了门外。” “那丫头与那混小子碰在一起,不是吵就是闹,咳咳咳咳……” 暗红色的血从太后的口中溢了出来,倾城慌了,赶忙多加了两针,这才急急地开口道:“太后,屏气凝神,切不可被外界所打扰,不然所有的一切就功亏一篑了。” “好。” 太后转头看向一旁脸色苍白的倾城,她的额角已经冒出了冷汗,可是她手上的速度仍然不减,无数的银针在她的身上进了出,出了进。 若不是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轻微的痛感,甚至都以为是错觉了。 长平公主跪在殿外,口口声声要求见太后。 洛阳世子则把守在殿门口,岿然不动。 两人就如此对峙着,以往这两位主子也经常在皇宫之中打闹,可从未在太后宫门前撒野,一时之间流言又开始往宫内散播了。 最先接到消息的便是御书房的苏云国君主,以及后宫统筹内务的皇后娘娘。 苏云国王上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确实一个可以窥探永寿宫秘密的机会,便派人去通知了皇后,让她去处理这件事情。 凤仪殿,皇后正在与太傅商量与匈奴联姻一事。 她虽是正宫皇后,可当今王上爱的人却不是她。 孕有一子,也被立为了太子之尊。 她的儿子宽厚仁德,却才学中庸,为人也不算机敏,军国大事常常优柔寡断,实在是难当大任。 苏云国王上很是看不上,倒是对二皇子北堂云廷颇为的偏爱,言语之间满是赞赏,宫内还时不时传出要改立北堂云廷为太子的传闻。 这让皇后一直坐立不安,所以才想拿长平公主的婚事做文章,为太子谋得一席之地。 奈何那丫头整日里围着洛阳世子那个纨绔转,死活不要去和亲,让皇后极为的头疼。 本想将太傅召见宫中商量此事,却接到了王上的旨意。 说是长平公主与洛阳世子在太后的永寿宫打起来了,王上质问她身为六宫之主,就是如此做皇后的,如此纵容女儿放肆的。 与太后告别之后,太后便带着人紧赶慢赶的往永寿宫赶。 顺便也了解了一番事情的原委,在知道是为了洛阳世子娶青楼歌姬的事情之后,皇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了。 每次都是洛阳世子,每次都是因为他,这个祸害,祸害的整个帝都不得安生,如今就连她的女儿也要被她祸害了。 心中越想越气,等赶到永寿宫的时候,就看见长平跪在那儿。 “母后——” 见到最宠爱自己的幕后,长平公主强忍着的泪水哗啦一下就全都流下来了。 啪—— 清脆的巴掌直接落在了长平公主那张雪白的脸蛋儿上,瞬间就起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儿。 长平公主被打懵了,愣愣的看着皇后,这还是那个疼她爱她的母后吗? “北堂明珠,你平日里惹是生非也就罢了,本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看见,如今你都闹到太后的殿前了,你眼里可还有规矩?可还有太后她老人家?可还有本宫这个母后?” 沈澜清直接挡在了北堂明珠的身前,直直的看向眼前这个穿着凤袍的女人,“皇后娘娘,明珠不过是与本世子拌了几句嘴,耍小孩子脾气,皇后娘娘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 看着这张俊美如邪的脸,她的心里就不舒服,柳眉上扬,义正言辞的说道:“洛阳世子,本宫在管教自己的女儿,还轮不到你来管,给本宫退下,不然本宫连你一起教训。” “你敢——” 一声冷喝从殿门后传来。 吱呀一声,门开了。 何姑姑扶着一身华服的太后从里面走了出来,浑浊的老眼之中闪动着精明与睿智,只是被她淡淡的扫了一眼,就令皇后心神俱震。 见到太后脸色红润,腰杆挺直,中气十足,皇后收了满身的傲气,从善如流的跪下请安道:“儿臣参见母后,母后万福金安。” 说完,就自动站了起来。 下一秒就迎来了太后的眼刀,“哀家让你起来了吗?给哀家跪下。” 皇后的脸色一会儿变白一会儿变青一会儿变红,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跪了下去。 “儿臣有罪,还请母后恕罪。” “有罪?哀家可不敢给我们苏云国的皇后定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一个大嘴巴子呢。”太后轻飘飘一句话,直接让皇后惶恐不安,跪在地上直磕头。 “明珠,哀家的乖孙女,快来让哀家瞅瞅。”太后朝着跪在地上的长平公主招招手,拉着她那瑟瑟发抖的小手,心中不由得更加怜惜了几分,“瞧瞧这脸被打的,都肿成馒头了。” “来人,带公主殿下下去好好上药,一定不能伤了这张如花似玉的脸。” “皇祖母,孙女告退。” 长平公主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永寿宫,在经过皇后身边的时候,身子明显瑟缩了一下,最后还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混小子,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给哀家滚到静安堂思过去。”太后给了沈澜清一个眼神儿,让他赶紧溜。 “是,孙儿这就去。”沈澜清嘴一撇,不情不愿的走进了永寿宫,临走之前还担心的看了一眼太后。 等到人都散尽了,太后才看向跪在地上磕头的皇后,不由得长叹一口气说道:“皇后,你也算是出身大家,饱读诗书,知情达理,哀家还记得刚见你的时候,温柔贤惠,克己复礼,那时候哀家就觉得你最适合那个位子,可怎么如今却变得如泼妇一般,当众打自己的女儿,你让长平日后如何在这后宫之中立足。” “母后教训的是,儿臣知错了。”皇后低垂着头,一派的恭敬与顺从。 太后说的没错,她的后位是太后一手促成的,不然就变成徐贵妃的了,所以自从进宫以来,她一直都以太后马首是瞻,事事听从,无不孝顺。 “长平年纪还小,要哀家说谈婚论嫁还言之过早,再加上长平是北堂皇室唯一的公主,就算你这个当娘的不心疼,哀家还心疼呢。” 皇后暗地里翻了一个白眼,什么叫做为了长平好,嫁给你宠溺的外孙子沈澜清就算是好,一个纨绔,也配得上她的宝贝女儿。 “母后,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儿臣这也是为了长平着想,若她与匈奴和亲,日后便是匈奴的阏氏皇后,荣华富贵一生,岂不更好。” 皇后委婉的拒绝了她的示意,便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太后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再一次开口道:“皇后,你想做什么,哀家知道,皇帝也明白,有时候事情过了,反而过犹不及,你好好想想吧。” “哀家今日也乏了,你跪安吧。” 太后转身便走进了永寿宫。 啪的一声,殿门又关上了。 “儿臣恭送母后。” 皇后抬起头看向紧闭的大门,眼里的恨意肆意的滋生。 太后,你一句话,变葬送了我的一生,如今我为了我儿争取,你也要再一次横加干预吗? 第123章 没显怀,人家只是吃撑了 沈澜清一进寝室就看到倾城整个人倒在地上,身边还撒着许多不知名的药粉,心里一慌,快步走了上去,第一时间就往她的鼻子下面探去,在感受到那微弱的呼吸之后,不禁松了一口气。 没死,就好。 以往见她都是咋咋呼呼的样子,谁成想她昏迷之后,倒是安静乖巧的很,看着也顺眼了不少。 攥起拳头就往她的小脸儿上比划了两拳,真想给你两拳以解心头之恨,竟然如此戏弄本世子,死女人你知不知道你能活到现在全靠你医术高,不然早就被本世子给弄死做成标本了。 太后扶着何姑姑的手一进来,就看到自家的外孙子,蹲在昏迷的倾城面前指手画脚的挥拳,那样子有多恶劣有恶劣,让她的心里一咯噔,不禁脱口而出骂道:“混小子,你干什么呢?” 心中想着做坏事的沈澜清,猛然听到亲外祖母的声音,下意识的乖乖的站好,英俊邪魅的脸上露出一抹乖乖儿的笑容,“外祖母,没干什么,我能干什么啊!” 太后瞟了他一眼,随即将目光看向躺在地上的倾城身上,见她身上并无明显可见的伤痕之后,这才指着沈澜清的鼻子骂道;“你眼瞎吗?没有看见哀家的救命恩人躺在地上,还不赶紧把人给抱起来,送到床上去,一点儿眼力都没有,亏你是在哀家身边长大的,知恩图报懂不懂?” “外祖母,别以为我是您的亲外孙子,您就可以将报恩之事转移到我身上,”沈澜清看着躺在地上的倾城,目露凶光,恶狠狠地说道:“我与她仇深似海,不共戴天,让我知恩图报门都没有。” 太后不等他多哔哔,直接一龙头棍打在他的后腰上,颐指气使的说道:“门都没有,有窗户,赶紧的给哀家将人抱起来送到床上去。” 看着太后那根龙头棍,沈澜清怂了,这可是从小打到大的利器,他有心理阴影。 迫于压力,只好弯腰将人给抱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倾城吃的太好了,第一次竟然没有抱起来,还差点儿把人给摔了。 气的太后,脸都绿了,气的手中的龙头拐杖敲得地面当当响。 “让你整日里不学好,竟往那些烟花之地跑,以至于现在身子亏空的厉害,连个小丫头都抱不起来,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沈澜清刚把倾城抱起来,就听到自家亲外祖母的无情吐槽,一时气急,差点儿一个气不顺,将怀中之人给扔出去。 看到这一幕,太后更加肯定自家外孙子肾虚了。 老脸上满是心酸,外孙子太浪,现在都没有娶妻,日后若是真成家了,给不了孙媳妇幸福,她抱不上重孙儿可怎么办啊! 思虑来思虑去,最后还是将目光看在了倾城的身上。 其实,倾城在沈澜清抱她的时候,就已经醒过来了,不过在听到太后奶奶的无情吐槽之后,她强行忍住没有笑,直到沈澜清将她放到床上之后,才假装悠悠醒了过来。 “倾城丫头,你可算是醒过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突然昏过去,可是吓坏奶奶了。”太后紧紧地拉着倾城的手,一脸的心疼与怜爱。 都是这个小丫头,几次在危急关头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出来。 她虽然中毒颇深,可意识还是清醒的,有好几次她都看到这小丫头,体力不支的想要昏倒的时候,却面无表情的在她的手心处划上一刀。 虽说现在已经包扎好了,可纱布上面的红色血迹依然触目惊心。 她们仅有一面之缘,却舍生忘死的来救自己,这份恩情哀家会记在心上。 倾城没有去关注太后眼底的神情,只关心她的身体里面的毒素清除了没有,“太后奶奶,你现在感觉如何?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说着,就开始为她把脉。 “脉象已经趋于稳定了,只要日后你按时按量的吃我开的方子,就不会再出现浑身无力、嗜睡的症状了。” “好好好,哀家就知道倾城丫头厉害。” 太后高兴的一把拉过身旁站着的沈澜清的胳膊就往倾城的跟前送,“倾城丫头啊,你快给哀家这个不省心的外孙子把把脉,看看还有没有救?哀家日后还有机会抱上重外孙儿吗?” 一听这话,沈澜清不高兴的就想收回自己的胳膊,“外祖母,你说什么呢?你外孙子我很行的好不好?只要你想,回头我就给你生十个八个的重外孙给你玩。” “别乱动,让倾城丫头好好给你把把脉。”太后照着他的脑袋就狠狠地来了一巴掌,顺便戳破他的谎言,“你很行?还生十个八个外孙儿给哀家?就你?当你自己是母猪呢?连个外孙媳妇都找不回来,还和哀家谈孙儿?” 沈澜清被骂的五体投地,就差找个缝儿钻进去了。 实在是没有脸见人了,外祖母平常说说也就罢了,干嘛在那个死女人面前说,日后他洛阳世子的脸面儿往哪里搁。 看着这一对儿活宝,倾城心里都快乐死了。 她一直都不知道沈澜清长得如此俊美妖冶,为何会喜欢男子? 如今她明白了,自己不行呗,所以只能够当下面那个。 只是,北堂瑾的身子如此羸弱,他们两个真的行吗? 莫非李管家很行? 这个? 她的脑子有些不够了。 “倾城丫头,别管他,你赶紧给他好好看看,只要能够治好,什么珍稀药材哀家管够。” 太后现在已经给沈澜清打上肾虚阳痿的标签了,为了自己的重外孙儿已经疯魔了。 “太后奶奶,那我试试吧。” 倾城研究的方向很杂,疑难杂症她治过不少,可肾虚阳痿这种,她经历的不多啊! 大多数都是医书上看来的,从未实践过。 眼下正好有一个小白鼠,可以让她练练手。 心里暗戳戳的有些许的小兴奋,小手放在他的手腕上,细细的摩挲着,咦,不对啊! 我记得肾虚阳痿的脉象是脉沉无力,他怎么一点儿都不显啊? 等等,他这脉象也不像是正常人的脉象啊! 倒像是中毒之症? 抬头不禁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面相也不像是中毒的人啊? 天天扒自己的窗户,连个黑眼圈儿都没有人的人,竟然中毒了? 真是不可思议呢? 倾城现在都有些怀疑自己的医术了? 被倾城那么怪异的瞧了一眼,饶是向来自大的沈澜清也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有肾虚的毛病了? “倾城丫头,如何?能治否?” 太后问出了他的心声,祖孙两人都紧紧地盯着倾城。 被她们两个人围观,倾城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那个,他的情况有些复杂,需要我回去想一下治疗的方案。” 在太后殷切的目光之中,倾城多加了一句道:“我能治,你们且放宽心。” “能治就好,能治就好,能治就好。”太后拍了拍自己紧张的小胸脯,随即又一巴掌拍在了沈澜清的脑门儿上,“听到没有,倾城丫头说能治,以后你就听她的话,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还有那些烟花柳巷之地,你给哀家少去,一经发现,哀家打断你的腿。” 说完之后,又放心不下的看向倾城再一次的询问道:“打断腿,还能治好不?” 倾城一听这意思,赶忙举天发誓道:“太后奶奶,您只管打,只要您不把他的两条腿锯下来,您就是把他的两腿拧成麻花,我都能治。” 得到准确的答案,太后放心了。 沈澜清只觉得亲外祖母看自己的眼神儿,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善。 腿下意识的就朝外走了两步,“外祖母,您不会真想打断我的双腿吧?” “有何不可,反正倾城丫头能治。”太后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看的沈澜清一阵后怕,不知道为啥自从这个死女人进宫之后,他外祖母的风格就 一再切换,让他都有些措不及防了。 危急时刻,何姑姑前来救场。 “太后,午膳的时间到了,不如咱们先吃饭吧。” 沈澜清举双手赞同。 倾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也饿了。 三人相携走向饭厅,何姑姑走在身后,看着眼前的一家三口,分外的和谐。 看着桌子上摆满了整整一大桌子的饭菜,倾城的馋狗都被勾出来了。 太后慈爱的看着她说道:“快吃吧,都当是自己的家,别拘束。” 倾城也不与太后客气,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进食。 太后见状,瞪向让自己不省心的外孙子,直接吩咐道:“还楞在那儿干嘛,赶紧坐在倾城身边,给她夹菜剥虾,一点儿都没有眼力。” 徐贵妃为了撮合自家的小子与倾城丫头,那是无所不用其极。 云廷那小子也极为的上道儿,据说又是夹菜,又是剥虾,还送汤什么的,极为殷情备至,徐贵妃开心的都到她跟前来嘚瑟了。 徐贵妃有儿子,她还有外孙子呢。 “何姑姑,再上一盘虾,倾城丫头今天太累了,要多补一补。” “是。” “何姑姑,再上个补气养身的汤,给倾城丫头润润喉。” “是。” …… 虽说倾城丫头与云廷小子从小定了娃娃亲,谁又规定有了娃娃亲长大之后就必须要成婚的。 看看她这不省心,手还笨,如今又肾虚了的外孙子,不牢牢抓紧倾城丫头这个便宜大夫,若是被太医院那些嘴碎的太医们知道了,还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子呢。 到时候她的老脸可就丢光了。 她为了这个外孙子未来的幸福,简直是操碎了心。 “混小子,楞啥呢,没看到倾城的盘子空了吗?” “你吃什么吃,哀家又没有宴请你,让你坐在旁边看,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给倾城盛碗汤,难道还要哀家来动手吗?” …… 这一顿饭倾城吃的不亦乐乎,毕竟有人给夹菜,有人给剥虾,有人接盘自己不喜欢的食物,让她一下子达到人生的巅峰。 一旁苦哈哈还在剥虾的沈澜清,只觉得两只手都快累断了,他都如此苦逼了,还要时不时忍受自家外祖母的嫌弃。 他现在都有怀疑自己是不是路边捡来的,那个死女人才是她的亲外孙女,不然差别对待咋这么明显呢。 酒足饭饱之后,倾城挺着溜圆儿的肚子心满意足的走出了永寿宫,身后跟着提着大包小包各种礼物的怨种肾虚沈某,外加手上礼物快堆成山的小磕巴一枚。 倾城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走在宫道上,这皇宫她也来了两回了,道路熟得很。 午膳吃的有些撑了,她想去御花园消消食,顺便在观赏一下皇宫的美景。 毕竟上一次来的太匆匆,又胆战心惊的,根本没有顾得上看。 沈澜清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脸色臭臭的跟在倾城的身后,惹得宫中之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久居深宫的宫女太监们,根本就没有见过倾城这位顾家大小姐,都在猜测她的身份。 毕竟今天早上洛阳世子的绯闻才在皇宫之中传得满天飞,下午的时候就见到绯闻男一号与一个神秘女子齐齐出现在御花园游玩。 众人纷纷猜测莫非这位肚子微微有些显怀的女子(倾城大喊:我冤啊!没显怀,人家只是吃撑了,吃撑了,吃撑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就是那位惹得长平公主在永寿宫前大打出手的青楼歌姬? 一直享受着午后闲散时光的倾城,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出现,在无数宫女太监的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更有大胆者纷纷呼朋引伴,让众位见一见这位能够让浪子回头的奇女子。 随着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越来越多,每一个都对她投来探究而又羡慕还带着丝丝嫉妒的目光,这让倾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脸儿。 她只是叫倾城而已,可并没有倾国倾城的美貌,为啥这些人都盯着自己的脸看呢? 莫非在永寿宫用膳的时候,吃嗨了,脸上沾了什么残羹烂叶? 卧槽,第二次进宫面向大众,她的形象不能毁。 立刻转身,还未说话,就直直的撞上了迎面走过来的沈澜清。 沈澜清抱得东西多,又跟得紧,根本没有想到倾城会转过身来,眼看着她被手里的东西给顶了一个趔趄,马上就要摔一个狗吃屎了。 第124章 你眼上有眼屎,好大一坨儿 心里刚想开心一下,后背传来的疼痛实实在在的告诉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永寿宫的监工,他若是撒手不管,回去之后,肯定又要被亲祖母碎碎念了。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丢下了手中的东西,在倾城即将落地的那一刻,抓住了她的手,轻轻一拉,整个人就已然落在了他的怀中。 夏日的黄昏,灿烂的晚霞遍布天际,落日的余晖撒在相依相偎的两人身上,拉长了两人身后的影子,像极一对缱绻悱恻的恩爱眷侣。 吃瓜的宫女太监们,看着这一幕男帅女美的场景,心口有股甜蜜涌上心头,恨不得当场也找一个小情人,你侬我侬一番。 假装扫地宫女乙:太唯美了,人家好羡慕啊! 假装摘花宫女u:洛阳世子与那萌萌哒的小萝莉简直配一脸,我的cp又增加了。 看戏太监某某:损友诚不欺我,偶竟然真的看到洛阳世子的心上人了,洛阳世子好宠啊! 偷窥太监甲:我的妈呀,竟然抱在一起了,接下来是不是要亲亲了? …… 完全在状况外的两人,不知道怎么的就抱在一起了, 倾城一点儿都不尴尬,指着自己的脸凑近他问道:“沈澜清,给我看看,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闻言,沈澜清还真的低头仔细瞅了瞅,并没有看见什么脏东西,只看见了点儿恶心的玩意儿。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之中,飞速的转过头去,十分嫌恶的说道::“你眼上有眼屎,好大一坨儿,恶心死本世子了。” “真的吗?怪不得她们都看我呢。” 倾城一脸的原来如此的模样,飞速的伸手搓了搓眼角,然后当着沈澜清的面儿,往他身上抹了抹。 无比嘚瑟的冲他笑了笑,随即跳开他的怀抱,飞速的朝着身后跑去。 沈澜清看着自己衣服上不知道在哪里的眼屎,整个人都要炸了,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之中闪动着莫名的杀意。 “死女人,你找死——” 倾城可不怕他,跑到转角处,还特地伸出一个头来提醒道:“沈澜清赶紧将太后奶奶送我的礼物捡起来,不然我就把你的秘密说出去,让整个帝都的人都知道。” 本来已经升腾起来的怒气,在听到后面那句话之后,努力的闭上了喷火的双眸,认命的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看在外祖母的面子上,他忍了。 等到外祖母的病好之后,他绝对要让那个死女人生不如死,后悔一辈子。 一直跟在沈澜清身后的小磕巴,脸上的冷汗已经流了一次又一次。 他的心里为倾城小姐捏了无数把汗,生怕洛阳世子一个不开心把她给咔擦了。 还好,最后洛阳世子没有动手。 他活了二十多年,不知道为啥每次遇上倾城小姐,都会过的无比刺激,就跟坐过山车似的,次次都心惊肉跳的,还好最后每一次都能够化险为夷。 小磕巴知道倾城小姐是顾家嫡女,身怀活死人肉白骨的医术,饶是他之所以能够被调到永寿宫,也是沾了倾城小姐的光。 可这些看戏的其他人并不知道倾城的真实身份,于是不同版本的流言蜚语又开始在皇宫之中流传起来了。 版本一:洛阳世子痴恋青楼歌姬,为她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一笑,两人私定终身孕育了爱情结晶,洛阳世子为了给他一个名分,与长平公主决裂,最后两人的真情打动了太后,成全了这一对儿璧人。 版本三:洛阳世子为了躲避长平公主的求爱,从外面找了一个青楼歌姬,哪成想竟然一次中标,青楼歌姬仗着怀了孩子,威逼洛阳世子娶她为妻,无奈之下只好带她进宫请求太后的恩准,不料与长平公主撞上了,三人大打出手,最后由太后出面,赏赐下成山的宝物,这才了断了这段姻缘。 版本三:青楼歌姬身份非同寻常,乃是他国公主,与风流在外的洛阳世子一夜贪欢有了身子,这才千里寻夫来到了帝都,不料太后不准,长平公主施压,洛阳世子只能以重金相赠,谁料青楼歌姬突然爆出公主身份伤心离去,洛阳世子听闻大惊尾随而去请求再续前缘。 “公主,以上三个便是宫中眼下流传最盛的三个版本,还出现了什么神女转世,魔王复活的狗血版本,奴婢觉得不可信。” 蝴蝶从善如流的为长平公主倒了一杯清茶,“公主,您喝杯茶先顺顺气,奴婢觉得洛阳世子生性高傲,审美极高,就连公主这等美丽的女子都不为所动,那个青楼歌姬估计是洛阳世子特意请来气您的,您可千万不能中了他的诡计,等到李统领回来之后,咱们再另做打算也不迟。” 长平公主拿着鸡蛋滚着自己的微微有些红肿的脸蛋儿,目有所思的回想着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她总觉得露了一点儿什么。 “对了,那个青楼歌姬。” 她今日只顾着与清哥哥置气了,下意识的就以为那个青楼歌姬被打死或者是赶出皇宫了,现在看来那个青楼歌姬根本就没有走,而且她人就在永寿宫里面。 这件事情是皇祖母允许的,还是清哥哥自己的主意? “公主,李统领回来了。” “李俊回来了?让他赶紧给本公主滚进来。” 不多时就从殿外走进来了一身铠甲的李统领,入殿直接行礼道:“末将李俊参见公主殿下。” 一把扯过李俊的衣领,急急地问道:“本公主让你查的事情可查清楚了,那个青楼歌姬到底是什么身份?与清哥哥到底什么关系?她们又是如何相识相知相恋的?你赶紧告诉本公主。” 李俊被长平公主这噼里啪啦一通问,头都是大的,长平公主人美心地也不算坏,可一旦遇到洛阳世子的事情,整个人就没有了理智,经常会做出格的事情,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被皇后安排到千秋殿来当值。 “公主,您是不是搞错人了?刚刚与洛阳世子一起出宫门的根本不是什么青楼歌姬,而是顾尚书的嫡女顾倾城。” “什么?顾尚书的嫡女顾倾城?”长平公主皱了皱眉头,“这个名字,本公主怎么从未在帝都贵女之中听说过?” 第125章 是人是鬼都在秀 “顾倾城?原来是她?”蝴蝶连忙拉住自家公主的手,就开始给她疯狂讲最近听来的八卦趣事儿,其中讲的最多的就是这位顾家嫡女。 “顾倾城是顾尚书与德善郡主的独女,德善郡主故去之后,便因为是天煞孤星的命格送到了乡下祖宅,不闻不问十二载,一朝回到顾家,就将自己的生父顾耀宗告上了顺天府,这件事情大的都闹到了朝堂上,顾耀宗本是当朝丞相,因为这件事情被皇贬为尚书。” “听说她医术了得,竟然能缓解瑾世子的病痛,被北平王奉为座上宾。” “前一阵子顾家大摆宴席请她归家认祖归宗,结果却闹出了一场大笑话,德善郡主留给她的嫁妆,竟然被自己的亲生祖母以及家中的小妾给偷偷昧下了,不过却让她以雷霆手段将所有的嫁妆都给收回来了。” “现在整个帝都都在流传着这位顾家嫡女的故事,有人同情她,有人怜悯她,有人可怜她,也有人觉得她恶毒、不孝,觉得她睚眦必报,更有人觉得她就是灾星,会给人带来灾祸,毕竟从她回到顾家之后,还从来没有安生过。” …… 蝴蝶将自己知道的几乎全都抖落出来了,也让长平公主对自己的情敌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听你这么说这位顾家嫡女也是一个苦命人,只是她一个刚刚回到帝都的不受宠的嫡女,是怎么与清哥哥勾搭上的?还有了孩子?” 蝴蝶歪着头想了很久,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公主,会不会咱们搞错了?”蝴蝶说出了心中的想法,“毕竟这位顾家嫡女回来之后,不是在北平王府就是忙着顾家争家产这事儿,她哪儿有时间去结识洛阳世子啊?” “本公主不管她与清哥哥是如何认识的。”直接扔掉手中的鸡蛋,霸气的拍桌子道:“宁可错杀一千,也绝对不放过一个。” “公主,您想怎么办啊?”蝴蝶可没有忘记,她们刚刚接到了皇后的禁足令,现在想出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我们出不去,难道不会让顾倾城主动进宫来吗?” 只要进了这皇宫,那便是来到了她北堂明珠的地盘儿,到时候是揉是捏都由她说了算。 “现在这事儿先别想了,赶紧让人给本公主送点儿冰块儿来,这脸火烧火燎的。” “是,奴婢这就去。” 蝴蝶离开了,却见李俊还站在一旁,没好气的说道:“看什么看,看本公主的笑话吗?” 李俊看着长平公主脸上的那个巴掌印儿,关心的说道:“公主,若是难受的厉害,该请个太医来看看,以免落下伤疤。” “要你管,”长平公主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揭她的短儿,如今她被皇后给打了,,李俊这个处处与自己作对的家伙,此时还不知道心里怎么偷着乐呢,“给本公主滚出去,本公主不想看见你。” “属下告退。” 热脸贴了一个冷屁股,李俊脸色不愉的走了出去。 在倾城与沈澜清离开宫门的那一刻,一个穿着太监服的人直奔皇宫之内的御书房。 那人在郑公公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就离开了。 郑公公则急步走向御书房内,冲着龙头案上正在奋笔疾书的苏云国皇帝行了一礼道:“圣上,刚刚传来消息,太后娘娘身体康健、面色红润,是我苏云国之大幸。” “哦,是吗?”正在批改奏章的皇帝抬起头来,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郑公公,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母后身体无事,朕这个做儿子的也就放心了。” “朕还是有些不放心,你一会儿你亲自跑一趟太医院,让太医院的院正亲自去母后那把把脉,多送一些滋补的药品,务必要保证太后的身—体—康—健——”苏云国皇帝在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声音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郑公公了然的点点头,“老奴定会向太医院院正传达圣上对太后的关切之心。” 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几次欲张口,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这一行为却是让龙案后面的人产生了兴趣,“郑公公,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但说无妨。” “圣上,今日满皇宫都再传洛阳世子带着一位怀有身孕的青楼歌姬进宫了,目的是为了求得太后的允婚,也是因此才让长平公主在永寿宫前失了仪态。” “哦,这其中竟然还有此等隐情,你给朕慢慢说来,也能在这些枯燥的奏章之中得个乐趣。” “其实是长平公主会错意了,与洛阳世子在御花园遇见的是顾尚书的嫡女,因为都要去面见太后同路,也正因为如此,被那些宫人们有的没的越传越离谱,最后都演变到洛阳世子一掷千金博美一笑,还与之珠胎暗结,迫于无奈来求太后赐婚的戏码。” “哈哈哈哈哈哈……”苏云国君上乐了,就连眉梢都满是笑意,“倒是沈澜清那混小子做出来的事情,只是连累了顾家那丫头。” “顾家那丫头叫什么,回头你送去一份礼物,也省的天家之丑在外宣扬。” 匈奴的左单于快到帝都了,长平公主的名声不能有损。 “回圣上的话,姓顾名倾城。” “顾倾城?这名字好耳熟。”手中的朱砂笔停了下来,随即想到前不久的北平王天天来找自己告状的事情,“原来是那个敢把顾耀宗告上顺天府的丫头,她倒是混的不错,都混到太后跟前去了。” “前不久顾家办了一场归家宴,太后念及北平王送去了一份贺礼,顾家嫡女是来谢恩的。”郑公公也没有想到一份贺礼,还特意来谢恩,他总觉得其中有猫腻,可又说不出来错在哪里。 “顾爱卿的家事,朕管不着,现在最要紧的是与匈奴和亲之事,必须要尽快提上日程了。”一想到这个,他就头痛的很。 “叮嘱皇后要对明珠多加管束,让她切不可再去太后宫里瞎胡闹了,还有洛阳世子那儿也要敲打一番,别以为母后宠着他,就在宫中无法无天的惹是生非,让他给朕收着点儿。” “是,圣上,老奴一会儿就让人去传达圣谕。” 坐在龙位上的人,冲他挥挥手。 郑公公明白圣上又要全身心的处理政事了,至于其他的杂事就由他来料理吧。 第126章 两生魇 出宫的时候,沈澜清以太后的名义,死乞白赖的上了车,顺便将小磕巴赶出去驾车了。 平白无故的多了一个人,还是一个相看生厌的人,倾城的心情瞬间不美丽了。 “洛阳世子,包接包送做的挺顺手啊!” 沈澜清懒得搭理她,“若不是外祖母千叮咛万嘱咐,要本世子亲自送你回顾家。你以为本世子会来送你这个死女人?” 这话她怎么就这么不爱听呢? “死女人,死女人,你就不会换个词吗?死男人——” 沈澜清直接炸毛了,“本世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风靡帝都万千少女,哪里和死男人沾边,死女人注意你的措辞。” “呵呵——” 倾城也不甘示弱,两手叉腰凶巴巴的说道:“本小姐刚过及笄之年,天生丽质难自弃,还有一身的救死扶伤的神奇医术,哪里和死女人沾边,死男人注意你的态度。” “死女人,你今天是和本世子杠上了是吧?” “死男人,本小姐今天还就和你杠上了,有本事你再掐我脖子,你看我眨一下眼睛吗?”说完,还特意将自己的脖子伸了过去。 沈澜清看着近在咫尺的纤细白嫩的脖子,他是真想给她一把掐断啊! 奈何,外祖母的病还需要她,他现在不能动手。 拢在衣袖的大手已然青筋暴起,他在努力克制不一巴掌拍死她。 倾城自然明白她现在对沈澜清来说有多重要,不怕死的继续挑衅道:“送上门都不敢动手,你还是个男人吗?” 刚刚说他不行,现在又说他不是男人。 顾倾城,你好样儿的。 在她脖子要收回去的那一刻,毫不留情的一把掐住,“顾倾城,不要将本世子的容忍当成你不要脸的资本,本世子弄死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对上一双无情的桃花眼,眼底涌动的杀意做不得假,他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脖颈处越来越紧,呼吸也越来越急促,眼前渐渐变得昏暗。 倾城在心中暗暗地骂自己,干嘛要惹这个疯子。 这下可好了,玩脱了吧。 “沈澜清,我要是死了,你也要给我陪葬。” 沈澜清幽幽一笑道:“你以为本世子还会上你的当吗?进宫之前需要搜身,你的银针在医药箱里,你还有手段?” 前车之鉴,他已经在一个坑里跌倒三次了,绝对不会再犯第四次。 倾城当然知道自己的银针没在身上,小倾城又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一直没有反应。 不然她早就拿针扎他了,哪里还能让他如此猖狂。 再不放开,她可能真的要窒息而亡了。 “你中毒了。”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让沈澜清的眼神停顿了三秒钟。 可他手上的动作却是柔了三分,只是那张嘴却是记仇的很。 “你咋不说本世子肾虚阳痿,没你会变成太监呢?” 贪婪的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倾城直到她赌对了。 “你会不会变太监,本小姐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体内的毒再不解开,一年之后你坟头的草都会比我高。” 沈澜清心中暗暗心惊,这话倒是不假,当年鬼医给他的诊断也是如此,倒是没有想到这个死女人还真的有点儿本事。 “你有办法?” 凉凉的瞥了他一眼,随即指了指自己的被掐住的脖子,“你就是如此对待未来救命恩人的?” 他本来也没有想杀她,只是想吓唬吓唬她。 她这张嘴实在是太毒了。 如今倒是可以顺水推舟,松开她的脖子之前,还不忘威胁道:“你若是敢蒙骗本世子,后果绝不是你能承受的。” 听到熟悉的这句话,倾城眨了眨眼,立即笑嘻嘻的看着他问道:“蒙骗你,能牵连整个顾家吗?” 频道转换的太快,沈澜清一时没有跟上。 他现在更加觉得她不靠谱儿了。 倾城见他不说话,也知道这事儿他做不到。 毕竟就连北平王当初听到她这话,都面露犹豫,更何况他一个纨绔世子。 估计想要弄死顾家全家,她得造个反,或者是光明正大不带面罩刺杀个皇帝,然后再说是自己那个便宜爹指使的,说不定才能够成功。 当然这种费力还容易把自己栽进去的事情,她暂时不打算做。 一把拽过沈澜清的胳膊,眼看着他又要往自己的脖子上招呼,赶紧解释道:“别动手,我只是想给你再把把脉,刚刚在永寿宫看的不甚仔细,我想在确定一下。” 一听这话,沈澜清也不再挣扎,任她为所欲为。 倾城是摸了左边摸右边,右边摸完摸左边,摸得沈澜清都觉得她是故意在调戏自己了,终于在他发火之前,停止了这无比孟浪轻浮的举动。 “你中的毒很是古怪,我生平从未见过。” “若是被你见过了,还能被称为天下第一奇毒。” 对于死女人能够解毒这件事情,他根本就不抱任何希望。 为了治好体内的毒,这么多年以来无论是乡野村医,还是江湖之中的威名赫赫的鬼手毒医,都没有任何的办法。 倾城能够通过脉象就觉察出自己中毒了,足以证明她的医术远在太医院院正之上。 他的毒能不能解,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天下第一奇毒?”倾城摩挲着下巴,这可太有挑战性了,“这毒叫什么名字?” “两生魇。” “两生魇?这是什么鬼名字?” 凡是天下第一都喜欢取如此个性的名字吗? “能和我解释一下这毒的来历以及你毒发时的症状吗?” 沈澜清本想拒绝,却见她神情严肃,问的一本正经。 “两生魇的来历有些长,既然你愿意听本世子就给你讲讲。” 两生魇是百年前万毒谷谷主为了炼化毒物特意研制出来的药物,一开始的时候都是用在一些毒物身上,不仅能够增强毒物的毒性与威力,而且毒修服用被两生魇炼化的毒物功力也会暴增。 正是因为两生魇的出现,让一直武力垫底的万毒谷一下子到达了巅峰,江湖之中有很多武痴,对于能够增加武力的东西近乎于痴迷。 据说不知道是江湖之中的哪个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混进了万毒谷之中,在探听到服用两生魇能够增加功力之后,便盗走了两生魇。 万毒谷谷主在得知两生魇被偷之后,亲自带人去追,结果去的人包括万毒谷谷主在内全被杀了,至于凶手是谁,已然成了秘密。 后来江湖之中出现了一位名叫月见清的大侠,手持清风剑,一剑天下知,乌云散明月现,人送月剑神。 他本是剑门一位名不见装的弟子,误食了炼丹房的丹药,功力一夜之间大增,就连剑术也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地步。 月见清也因此娶了掌门之女,成为了剑门乘龙快婿,有了月剑神这位强者,剑门就跟开了挂似的,一个比一个天赋更强的天才横空出世。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剑门却突然发生了怪事,不断有弟子在深夜死亡,可却找不到凶手是何人。 有人能够在月剑神的眼皮子底下杀人,足以证明凶手实力高超,最让人吃惊的是,月剑神的结发妻子也死了,而且死的时候变成了一具干尸,然后有人传言,凶手是吸人血的妖怪,根本就不是人。 剑门弟子人人自危,有些人甚至偷偷跑了,那些逃跑的弟子全部被吸干人血而死,无一生还。 所有人都在劝剑门宗主离开这个不祥之地的时候,剑门爆出了惊天丑闻,月剑神持剑要杀自己的老丈人。 一夜之间,剑门偌大的一个门派,除了侥幸逃过一劫的月见清的女儿之外,其余人全部失踪了。 有人说月剑神走火入魔了,有人说月剑神被鬼上身了。 后来的江湖整整乱了三十年,神州大地之上,总是不断有血案频发,犯案之人皆都武功高强。 再后来万毒谷的新任谷主才站了出来,这些武力突然拔高的人都是服用了两生魇。 他苦心钻研三十年,才研究明白。 两生魇用在毒物身上可以无限的增强它的毒性与威力,但是用在人的身上,会激发人的潜力,短暂性的提升他的功力达到难以企及的高度,但是会折损阳寿以及血气,甚至会迷惑人心,让人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严重的还会让人变成痴呆。 因为每个人的体质都不同,所以服下两生魇之后,症状也会因人而异。 不过,他们都有一个相同的共性,那就是服下两生魇之后,都会英年早逝,活不长。 听到这儿,倾城只觉得头分外的疼。 又一个活不长的,她是捅了判官的生死簿了吗?怎么每个人都要她在阎王的手里抢人。 “来历我大概听清楚了,说说你有啥症状吧。” “症状?” 沈澜清有些犯难了,他的症状是最奇怪的。 “没啥症状,就是有时候会发疯,想杀人,比如你这样的。”沈澜清半真半假的说道。 她知道这家伙想要刀自己,可也不用说的如此光明正大吧。 “洛阳、世、世子,倾、倾、城小、小、小姐,到、到、到顾府了、” 小磕巴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倾城几乎是一溜烟儿的就下了马车。 让她与那个疯子多待一秒,她都觉得呼吸困难。 一进顾家大门,就看到院子之中挤满了人。 有她那位常拿政事推脱不见的便宜老爹,还有她那称病不出的叫她灾星的祖母,就连大病未愈的莲姨娘也在顾倾柔的搀扶之下走出了房门,花枝招展的莲姨娘,低眉顺眼的赵姨娘,可谓是顾家老小都聚齐了。 倾城看着院子之中大箱小箱的,心里一咯噔,随即喜上眉梢问道:“父亲,您被贬官了?这是要带着我们去哪个山疙瘩去上任啊?” “呸呸呸,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顾耀宗一见到倾城,就跟猫见了老鼠似的,两眼都在放光,连忙朝着她招手说道:“倾城,为父的乖女儿,来来来,赶紧见过御书房的郑公公,他是特意奉旨来封赏你的。” “小女倾城见过郑公公。”倾城简单的点了个头,便将目光看向满院子的箱子,“这些都是给我的?” 皇帝赏的东西,绝对都是值钱货。 “放肆,怎么与公公说话呢?”顾耀宗见这个灾星又再胡说,赶忙在郑公公面前解释道:“郑公公,我这女儿从小在乡下野惯了,不懂礼数,还望您别往心里去。” “倾城小姐天真烂漫,又心直口快,别说圣上与太后赞誉不断,就连咱家也心生欢喜呢。” 郑公公边说边翘起兰花指,那尖细的声音饶是顾耀宗都有些抵抗不住。 “只是有时候,皇宫大内规矩多,顾尚书也该好好与倾城小姐讲讲这宫里的规矩,别到时候无意之间得罪了哪位主子,枉送了性命,那可就不值当了。” 这个狗仗人势的阉人,还会威胁人了,谁给你的胆子,敢在他眼前狐假虎威。 沈澜清看着这满院子的皇宫近卫,不过就是一个太监也摆这么大的谱儿,桃花眼之中闪过一丝厌恶。 俊美的脸上挂起一抹嚣张狂妄的笑容,“郑公公,你的眼睛是瞎了吗?” “哎呦,这不是洛阳世子吗?咱家眼瞎刚刚还真没有看见世子您,还望世子您大人有大量,别和咱家一般见识。”郑公公自诩自己是圣上的人,又是来训话的,心里便傲气了几分。 “洛阳世子,圣上有旨,让您别有事没事的到处惹是生非,最近匈奴使者那边人快来了,别让他国看了笑话。” “跪下——” 肃杀之音,在整个顾府上空回荡,郑公公心神一震,差点儿就腿软跪下去了。 尽管如此,依然强撑着维持着自己的自尊。 “本世子让你跪下,听不见吗?” 沈澜清抬脚就朝着他的膝盖窝踹去。 咔擦一声,骨头裂了。 郑公公眼前一黑差点儿晕死过去。 “洛阳世子,咱家虽然是太监,可也是圣上的总管太监,今天又是代表陛下来的顾家,你怎能如此放肆。” “放肆?” 冷笑一声,嘴角的笑意无限扩大,少年的脸上满是狂傲与肆意,炙热如火的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第127章 嫁妆长腿跑了? “敢在本世子面前说教,你是向天借的狗胆吗?” 又是一脚,直接将郑公公给踹翻了。 “洛阳世子,本公公可是奉了圣上的旨意来的,你竟敢殴打天家使者,该当何罪?” “哪里来的狗吠。” 沈澜清伸手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的的直接一脚踩在了郑公公的胸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道:“郑公公,你是天家使者又如何,还不是被本世子踩在脚下,奴才始终是奴才,别每次都看不见主子在哪里,下次再眼瞎看不到本世子,你这一对儿招子就不用要了。” “今天本世子心情好,就不与你多计较了。” 收起脚,弹了弹身上莫须有的灰尘。 “滚吧——” 太疯了! 简直就是一个变态! 他今天就不该来宣这个旨。 郑公公已经完全被沈澜清给吓破胆了,连滚带爬的往顾家大门口挪去。 “等等,” 刚被人搀扶着走到大门口的郑公公,听到纨绔世子的声音,立即回头,满脸苦笑的问道:“不知道世子还有何吩咐?” 沈澜清转身看向他,慢悠悠的说道:“天色渐晚,回去晚了,外祖母会担心的,本世子坐郑公公你的车回宫吧。” “啊?”郑公公立刻伸出双手捂住自己惊吓的老脸,笑的极为勉强的说道:“能够为世子服务,是咱家,哦,不,老奴的荣幸。” “顾尚书多有打扰,本世子就先行离开了。” 沈澜清非常有礼貌,在临走之前还与顾家众人打招呼,吓得顾家众人一个一个只能够僵硬的挥挥手。 全程倾城都在一旁看着,她虽然不知道为何沈澜清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气,不过这个郑公公却是欠收拾。 她可没有忘记第一次自己进宫的时候,就曾经听说过这位郑公公的大名,差点儿没有将李公公的兄弟给弄死。 如今又借着赏赐礼物的名义来敲打她这个无权无势的顾家嫡女,这其中里面的用意就要深思了。 至于郑公公丝毫没有眼力的去说教沈澜清,那简直就是撞枪口上了,找虐。 她可没有忘记,这一路上这位洛阳世子对自己动了多少次杀机,却因为各种原因压下去了。 郑公公完全就是一个出气筒,没当场弄死他,已经是沈澜清慈悲了。 送走他们之后,顾耀宗才觉察出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被小风儿一吹凉飕飕的。 经历过此事之后,洛阳世子已经在顾耀宗的心中打上了严重不能招惹的标签。 一想到自己以前的各种作死行为,他都觉得无比庆幸。 这位可是连圣上身边的红人郑公公都敢当场暴揍,在这帝都恐怕也就圣上与太后会让洛阳世子收敛一下脾气了吧。 经历过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之后,顾老夫人被赵姨娘扶着回去看大夫了,苏姨娘不想看倾城得势的嘴脸,也带着顾倾柔离开了,只有莲姨娘看着满院子的宝贝移不动腿。 倾城可没有那个闲心思关注她们的想法,当下就指挥着翠儿和王二搬东西。 这些都是日后她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保证,绝对不能有一丁点儿的马虎。 小磕巴也十分有眼力,带着太后宫里的太监们就去搬马车上太后赏赐的礼物。 顾耀宗看着从门外源源不断搬进来的箱子,上面还有永寿宫的封条,心思转了转,走到倾城身边问道:“乖女儿,今日进宫可有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大可以给为父说说,为父在朝堂十多年,还是有些人脉的。” 黄鼠狼给鸡拜年,准没好心。 “女儿今日进宫是去永寿宫谢太后恩典的,谁知道太后与女儿一见如故,不仅拉着女儿在永寿宫吃了午膳,还赏赐女儿许多东西呢,还说,”倾城瞧着顾耀宗嘴角的笑意都快要咧到脖后根儿了,话题便止住了。 顾耀宗着急了,朝中之人谁不对太后敬仰如山,尽管太后不再管朝堂之事,可她的态度依然左右着朝局。 他这几日曾经私下里找过二皇子,想要问问他啥时候来提亲,啥时候娶倾城过门,结果连进门喝个水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宫人给挡在了门外。 几次之后,这拒绝之意,他就算是个笨蛋也明白二皇子是什么意思了。 北堂云廷若是不娶那个灾星,他这皇子的老丈人这辈子就没戏了。 若是这个灾星深得太后喜欢的话,只要太后点头,二皇子就算是不愿意也得娶。 偏偏这个灾星与自己离心离德,嘴里套不出一句真话来。 “还说啥了?倾城,你继续往下说啊。”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本小姐就告诉你好了。 鼻头一皱,小脸儿立刻变得一筹莫展起来,连那一双凤眸之中似乎都隐隐有泪花闪现。 “父亲,太后不知道从何处得知您将我扔到乡下不闻不问十几年,在永寿宫大发雷霆,骂您是伪君子,平日里见您一副刚正不阿,仁善宽厚的模样,实在是让她大失所望,还说日后我若是有任何难处,尽管可以去永寿宫找她为我做主,就连我离开的时候,还为我准备了许多的礼物,说是” “父亲,太后不知道从何处得知您将我扔到乡下不闻不问十几年,又听说您宠妾灭妻,霸占了母亲留给我的嫁妆,气的当场就摔碎了进贡的茶盏。” “什么?太后也知道了?” 眼前一黑,身子向后踉跄了两步,若不是顾管家在身后扶了一把,可能就要摔个屁股墩儿了。 倾城见此,立刻乘胜追击道:“太后还说,平日里见您温文尔雅、仁善宽厚的君子模样,谁知竟然是装出来骗人的,实在是让她大失所望。” 本来听到前面两句,顾耀宗的心算是活过来了,可在听到后面一句的时候,他有种想要撞墙而死的冲动。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父亲,您别着急,我已经和太后解释了,那些都是谣传,其实您对我还算是不错的,不仅把母亲的嫁妆如数交给了我,还将母亲生前的婉婷芳让给我住,甚至为了弥补我,每个月还给我五百两银子零花钱。” “啊?我什么时候给过你五百两银子的零花钱?” 顾耀宗大声喊了出来,他这一段时间为了补上她的嫁妆,借的高利贷都有一人高了,哪儿有银子给她零花钱。 “嘘——”倾城赶忙伸手捂住了顾耀宗的嘴巴,又朝着四周看了看,这才在他耳边小声的说道:“父亲,这些宫人都是太后宫里的心腹,您可千万别说漏嘴了。” “你不早说。”顾耀宗嗔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挺起胸膛一脸慈父的看向倾城说道:“不就是一个月五百两银子的零花钱嘛,那有什么,就算是一千两,为父也舍得,谁让你是为父最为疼爱的宝贝女儿呢。” “父亲,真的吗?一个月一千两零花钱?”倾城两眼炯炯有神的看着顾耀宗,本来只想坑他五百两的,那么只能够不好意思了。 小磕巴这时候凑了过来,一脸羡慕的说道:“倾城小姐,顾、尚书对您、对您可真好,太后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定然欢喜。” 突然蹦出来一个人,顾耀宗明显有些不喜,本来就是作秀,还有人往前凑。 倾城一把拉过小磕巴的胳膊,在顾耀宗面前介绍道:“父亲,这位便是太后身边的新晋红人小磕巴公公,他这一次来顾家,一是来送我归家,二则是护送太后赏赐的礼物。” “哦,原来是小、小磕巴公公,失敬失敬。”顾耀宗一听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当即又把慈父的派头端了起来。 “倾城是我唯一的嫡女,又在乡下吃苦受罪十几年,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不称职,既然她回来了,我这个做父亲定然不会让她再受一点儿委屈。” “顾管家,记得通知账房将倾城的月银从五百两升到一千两,我顾耀宗的女儿必然什么都要最好的。” 顾管家看了一眼打肿脸充胖子的自家老爷,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应下了。 顾耀宗本来还想与小磕巴再唠唠嗑增进一下感情,奈何小磕巴说话是真费劲啊! 两人谈了大半个时辰,也没有问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 不过他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太后十分喜欢倾城,这一次进宫又赏赐了她许多奇珍异宝。 看着那一箱子又一箱子的进贡珍品,他只在礼部上奏的名单上见过,可实物他这还是第一次见,那珠光宝气的模样,可真让他这个穷光蛋艳羡的很。 小磕巴帮她把东西搬到婉婷芳的院子之后,就着急忙慌的回去了。 倾城看着这一院子的东西,有太后赏的,还有皇帝用来封嘴的。 现在婉婷芳之中除了她住的主卧,以及翠儿和王二住的屋子之外,其余的还在按照她的设计图正在修缮之中,人多眼杂的,一时之间还真没有个放东西的地方。 于是,倾城就想到了自己放嫁妆的那个空仓库,空着也是空着就别白浪费了。 让小倾城找出仓库的钥匙,就带着翠儿以及王二两人,搬着大箱小箱的东西往仓库而去。 中途遇到了返回来的顾管家,顾管家听说她要去仓库,十分热心的要帮倾城搬东西。 多一个人,就能够干的快一点儿,倾城自然是乐意的。 不过,她要监工。 谁让她穷呢,这些宝贝,丢一件都会让她的生活品质降低。 顾管家招呼了一群家丁帮倾城搬东西,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仓库而去。 到了仓库门口,倾城想要去亲自开门,却被顾管家以这是奴才干的活,不能让她的千金之躯劳累了。 这话没毛病,可顾管家过于的殷勤,让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等到仓库门打开之后,倾城看着那一排一排的大红箱子,人傻了。 她记得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她偷偷摸摸溜进仓库之中,将库房之中所有的嫁妆都带走了,为何现在又出现了一批嫁妆? 难不成自己偷走,啊,呸,拿走的嫁妆自己又长腿回来了。 内心之中赶紧呼唤小倾城。 “姐姐,发生何事了?” 小倾城这几日正在帮她在药田之中除草捉虫,忙得不可开交,听得她一声招呼,带着草帽,满腿泥点子,出现在倾城的面前。 然后,发出了一声尖叫。 “姐姐,你也太牛了吧,这又是坑的谁啊?” 听到这话,倾城不禁满头黑线,她在小倾城心中光辉的形象呢? 小倾城围着这些箱子就在仓库之中满地图乱窜。“这么多箱子,这得有多少银子啊?” 一想到上一次对母亲留下来的嫁妆分门别类,就累得她的手好几天没有缓过劲来。 真正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数钱数到手抽筋儿。 “小倾城,我问你,咱们母亲留下的嫁妆没长腿跑了吧?” 还处于喜悦与痛苦之中的小倾城,突然听到这话,立即吓得飞也似地回了空间之中,找到她藏宝的地方,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十遍确定没有丢任何东西之后,才答复倾城。 “母亲留下来的那些嫁妆都好好地藏宝阁之中待着呢,姐姐,您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没来由的吓我,虽然我现在是一抹怨魂,可也经不住如此吓。” 没有人比她还要清楚,这些嫁妆有多么的来之不易。 “你确定?” 小倾城当着她的面十分肯定的点点头,“有我看着,谁也别想动它们一分一毫。” 那就奇了怪了,空间之中的嫁妆没有长腿跑了,那么库房里的这些东西又作何解释? “顾管家,这库房之中都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吗?” 忙里忙外的顾管家,其实眼角的余光一直在倾城这边儿瞟,一听她问嫁妆的事情,心里不禁打起了鼓。 这些箱子都是他临时采办来的,里面的东西大多都是以次充好,只有面上的是真的。 实在是时间太急,账上又没有钱,他与老爷才弄了个障眼法。 不会被倾城小姐给看出来了吧? 心里紧张的不行,可面儿上依然不动如山的说道:“回倾城小姐,这个库房之中都是先夫人留下的嫁妆,并无他人之物。” 倾城随手拿出一个箱子里面的银子,沉甸甸的倒是真的。 嫁妆她搬走了,那么这些凭空冒出来的,应该是顾家发现嫁妆失踪之后,重新补上的。 只是顾家都被她搜刮的差不多了,库房里的这些嫁妆又是哪里来的? “小倾城,去瞅瞅这些嫁妆的真假?” “好嘞,姐姐。” 第128章 老奴最擅长捏肩捶背了 “郑公公,本世子是洪水猛兽吗?”沈澜清斜靠在软垫上,看着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某个阉人。 “世子英姿勃发,乃是天人之姿。” “既然如此,干嘛离本世子那么远,”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朝他招招手道:“过来,给本世子捶捶腿。” “啊?”郑公公讶然的抬起头。 自从他当上太监总管之后,给人捶腿这活儿早就不干了,也就偶尔给自己的靠山捏捏肩。 如今传个圣旨,一点儿好处都没有捞着,还被这个纨绔世子给揍了一顿。 “怎么?”沈澜清迎上他的目光,露出一抹邪笑,“本世子不配?” 他现在瞧见他笑,自己心里就发毛。 硬是克服恐惧心理,在那张满是老褶的脸上露出一抹舔狗的笑容,“哪儿能啊,老奴是怕岁数大了,下手没轻没重的弄疼了世子爷。” 沈澜清瞪了他一眼,“哪儿那么多废话,赶紧的。” 迫于无奈之下,郑公公一点一点的往沈澜清所在的额位置挪动。 他现在迫切想要赶紧到达皇宫,他怕再待下去自己就要疯了。 当着他的面儿活动了一下手腕,警告之意极为明显,“郑公公,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世子可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儿。” “老奴知错了,老奴这就给您捶腿。” 半跪在车厢里面,开始为这位纨绔世子捶腿。 “哎,这就对了嘛。”沈澜清看着他的动作满意的点点头,“稍微重一点儿。” “世子爷,这个力度如何?” “不错,不错,左边一点儿。” “右边一点儿,力度再轻一些。” …… 这一路上,郑公公的双手就没有闲着,下车的时候,两只手都在瑟瑟发抖。 沈澜清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随即看向郑公公毫不吝啬的大声夸赞道:“郑公公,真不愧是皇帝舅舅最宠爱的太监,这技术确实一流,本世子都想从皇帝舅舅那边将你要过来了。” 听到这话,正在急步离开的郑公公,脚下一个趔趄,直接吃了一个狗吃屎。 看到这一幕,沈澜清不禁哈哈哈哈大笑起来,那是半点儿面子都没有给郑公公。 “郑公公,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郑公公面前,朝他伸出一只手,笑的一脸的人畜无害,“来,本世子扶你起来。” 被一个笑容迷了眼的郑公公,也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就把自己的手给伸了过去,直到人站起来了,才回过神来,而始作俑者早就已经没影了。 “沈澜清这个纨绔子,到底要干什么?” 他也是深宫里面的老人儿了,却是看不懂这位世子爷。 在顾府还把他打了一顿,那凶狠的模样,差点儿没有吓破他的胆。 刚刚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来扶自己,他现在都觉得刚刚是一场梦似的。 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 这技术是否也太拙劣了些许? 想不明白,也猜不透,只能够拖着沉重的身子一步一步往御书房走去,自家的靠山还等着他回报呢。 殊不知,他与沈澜清在皇宫之内的一举一动,早就由暗卫报告给了苏云国君主。 “你说郑公公与洛阳世子走的很近?” “是的。” “郑公公摔倒,还是洛阳世子亲自扶的。” “亲自扶的?” “是的,而且属下怀疑洛阳世子与郑公公关系暧昧。” “关系暧昧?”坐在龙椅上的人笑了,“好一个郑公公。” 一个天天在自己耳边状告洛阳世子罪行的郑公公,私下里竟然与洛阳世子关系如此之好。 那你整日里在朕面前的所作所为全都是惺惺作态喽。 若真是如此的话,永寿宫那边是否又有你的手笔呢? 身为帝王多疑猜忌是必须的,更何况他的皇位本来就是抢来的,自然需要多加防备,就算是跟了他三十年之久的太监也不例外。 “圣上,圣上,老奴的好圣上。” 郑公公一路嚎丧到了御书房,看也不看自己考上的脸色,就开始做戏了。 “圣上,圣上,你可要为老奴做主啊!” “洛阳世子他太欺负人了,竟然当众殴打老奴,老奴可是圣上的人,他打老奴就是打圣上的脸,打圣上那就是大不敬之罪,您必须要对他严惩,才能够彰显我天威不容人侵犯。” 郑公公说的口干舌燥,唾沫星子乱飞,自家的靠山却是半句话都没有说,实在是反常的很。 一抬头就看到圣上阴沉着一张脸,全身都散发着怒气,这是被洛阳世子气的不行了? 那他正好再加一把火,借圣上的手好好地报个仇。 “圣上,洛阳世子仗着有太后撑腰,行事毫无章法,还对老奴这个宣旨太监大打出手,简直是目无尊上,无法无天,不责罚他不足以平民愤,不严惩他不足以正法度,还请圣上圣裁。” 苏云国君上看着跪在地下声泪俱下,处处为自己着想的郑公公,竟然是那么的虚伪。 明明刚刚还与洛阳世子亲亲热热,现在却来他这里诉苦,这双簧唱得好啊! “说够了吗?” 郑公公到底是跟随靠山多年的老人儿了,立刻就觉察出靠山的不对劲儿来了,立刻低头伏小认错。 “老奴知错了,还请圣上责罚。” 他都还没有说呢,就上赶着认错,郑公公倒是把他猜的透透的。 “既然知道错了,就别跪着了。” 听到这话,郑公公如蒙大赦,屁颠屁颠的奔到苏云国君上的面前,还想要继续给洛阳世子穿小鞋儿,却被自家靠山一个冷眼吓得闭上了嘴巴。 “别傻愣着了,给朕捏捏肩、捶捶背。” “啊?”郑公公傻眼了,您老人家看奏章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个要求啊! 今天这是咋了? “怎么,朕使唤不动你了?”上位者的威亚顿然释放,齐齐照在郑公公的头顶。 郑公公暗戳戳的摸了一把冷汗,嬉皮笑脸的说道:“老奴是圣上的奴才,圣上让老奴干啥老奴就是赴汤蹈火也要办成,不就是捏肩捶背吗?老奴最擅长了。” 瞅了一眼自己还在颤抖的双手,继续开始为靠山服务。 在静安堂跪着的沈澜清,看到到暗二传来的消息,说郑公公在伺候圣上的时候,两手抽筋了,被圣上打了二十大板,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第129章 她于别人是灾星,于我却是福星 “姐姐,姐姐,我回来了。” 小倾城嗷一嗓子直接就从门外奔了进来。 正在吃晚膳的倾城下意识的就站起了身子朝着门口看过去,这让旁边吃的正欢的翠儿,赶忙放下筷子也站起身子,麻溜儿的跪在地上刚想告罪,一抬头却发现门外啥人也没有。 不由得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埋怨的看向自顾自走到门口的倾城,“小姐,奴婢都说了奴婢是奴才,不能与主子一起上桌吃饭,您偏不说什么自己吃饭没胃口,您要是被老爷。老夫人她们看见了,又要指责奴婢没规矩了,本来奴婢就已经够心惊胆战的了,您还装门口有人吓奴婢……” 同样跪在一旁的王二,拉了拉还在絮叨的翠儿小声的说道:“翠儿,你快别叨叨了,你看看咱们家小姐是不是魔怔了?怎么和空气说话呢?” “什么?我看看。”翠儿歪头看过去,自家小姐真的在与空气说话,而且一会儿笑,一会儿一蹦三尺高的,可不就是魔怔了呀。 翠儿都快要吓哭了,“王二,我胆子小没经历过这些,你说咱们可咋办啊?” “翠儿,你在这儿好好看着小姐,千万别让她出府,也别让她做傻事,我现在回北平王府问问那些上了年纪的嬷嬷们,她们对这些可有经验了呢,也许会有办法。” 翠儿冲着他重重的点点头,“好,你去,我一定会看好倾城小姐的,绝对不让她出事。” 倾城正在与小倾城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库房里凭空冒出来的嫁妆的事情,根本就不知道她现在的状态在外人看来就跟魔怔了似的,把她们两个急的直跳脚,就连王二离开,她也没有多问。 “翠儿,我不吃了,你收拾下桌子就去休息吧。” 倾城她准备做个详细的计划,闷头就往卧室跑。 翠儿,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道:“小姐,您跑那么快干嘛啊?” “睡觉——” 听着卧室传来闷闷的一声,翠儿看了看门外完全黑下来的天色。 实在是太不不正常了。 要知道他们家小姐可是夜猫子啊! 有时候整宿整宿的不睡觉,就是为了捣鼓什么偏方。 今天睡这么早,绝对是被鬼上身了。 不行,在王二没有回来之前,她得在小姐的门口守着。 倾城一进卧室就钻进了空间之中,着手准备了一些迷魂药,还有三步倒。 “姐姐,您说顾耀宗那个便宜爹到底想要干什么啊?”小倾城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在那摇啊摇,“明明嫁妆都已经被我们拿走了,她又在仓库之中放一堆儿以次充好的东西干什么?” “谁知道呢?” 倾城暂时也没有想明白,不过顾耀宗能够在她眼皮子底下,打开放有嫁妆的库房,说明他手中备着一把库房的钥匙,那么她那些好不容易得来的赏赐,放在库房里面就绝对不安全,必须要趁早转移。 “小倾城,你赶紧在物色一块儿地方,入夜之后,咱们将仓库里的东西都带走。” 一听这话,小倾城的两眼立刻亮了。 “好啊,好啊,实在是太好了,那些以次充好的东西咱们也全部带走,想来也能够卖点钱儿。” “小倾城,你学坏了哦。” 小倾城跳到她身边,腻歪在她身边笑眯眯的说道:“那还不是因为我有个好姐姐。” “得了,别贫了。” 倾城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便塞给她一张药方,“把里面的药材备齐了,等下次我进来的时候再用。” 看着手中的药方,小脸儿一下子就垮掉了,“姐姐,你刚来就要走啊!” “当然得走了,趁着天色还早,赶紧睡个好觉养足精神,不然晚上怎么有力气搬箱子。” 说完,心念一动,倾城的意识就已经从空间之中出来了。 小倾城呆呆的站在原地,出去她是一抹幽魂,除了姐姐谁也看不见她。 也只有在空间之中,她才能像个人一般生活,姐姐也才能够碰到她。 姐姐为她已经做了许多了,而且与她在一起,真的觉得很开心。 倾城的意识从空间之中出来之后,便听到她有人进来了。 坏菜了,刚才只顾着晚上去仓库搬宝贝的事情了,忘记锁门了。 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大半夜的不睡觉,来她的屋子找死。 不多时就听到了好几个脚步声,她稳住心神,手里却捏着一包毒粉,谁敢近她的身,必当血溅当场。 在她准备要动手时,却听到了一抹熟悉的嗓音。 “咳咳咳,”北堂瑾看着床上睡姿有些不雅的倾城,伸手拉过一旁的被子给她盖上,这才开口问道:“王二,你确定倾城沾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世子爷,小的真的没有骗你啊!”王二就差举天发誓以证清白了,“小的与翠儿亲眼见到倾城小姐站在门口与空气说话,还有说有笑的,那分明就是中邪了,您不信问翠儿啊!” 被点名的翠儿,赶紧也在一旁开口道:“世子爷,小姐真的中邪了,我亲眼所见,而且在王二走了之后,小姐连饭都不吃了,说是要睡觉,您也知道小姐的习惯,每天晚上都忙到很晚,有时候还会忙到第二天早上,您不觉得睡这么早有些不正常吗?” “确实有些不正常。”北堂瑾赞同的点点头,想了想,从自己的脖子上面摘下了一个玉质的观音坠子,“这是父王特意从云山大师那边求来的,说是可以遇难成祥,十分的灵验。” 便将那枚观音坠子放到了倾城的枕头旁边,“希望它能够帮到你,保你平安。” “爷,那可是王爷为您求得,您给那个死丫头干什么,她可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修罗见了她都得绕道走。” “李管家,小声点儿,别把她吵醒了。” 北堂瑾小心的看了一眼,发现她并没有醒之后,才神情严肃的看向他说道:“也许在他人看来倾城是灾星,可她对我来说却是福星,以后这话,我不想再在你嘴里听到。” “是,老奴知道了。” 李管家着实有些心有不甘,那枚玉观音爷都已经带了二十年了,爷一直非常珍视,如今却舍得给那个死丫头。 若是那死丫头还不懂,改天就拿那把大砍刀,将她给砍了。 “行了,咱们也赶紧走吧,省的被顾府的人给发现了。” 第130章 北堂瑾,一如初见那般温柔 直到听到关门声,倾城才睁开眼,拿起枕头旁的玉观音,身处异世的那颗孤寂冰冷的心,头一次有了温暖的弧度。 “北堂瑾,一如初见那般温柔。” 本是芝兰玉树的贵公子,奈何却受病痛的侵扰,下意识就握紧了那枚观音吊坠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就此逝去的,你一定可以生儿育女,平安无灾的度过这一生。” 觉也不睡了,一头就钻进了空间之中。 吓了正在忙活之中的小倾城一大跳,“姐姐,到点了吗?可我药材还没有准备齐全呢?” “小倾城,我改主意了,咱们今天先不取宝贝了,反正也跑不了。” “啊?不搬宝贝了,那咱们干啥啊?”小倾城泄气了,她都准备好新的藏宝室了。 “制药,我要研制出治疗北堂瑾寒毒的解药。” 一听到这话,小倾城转身就跑。 还没有走到大门口,就被倾城给提溜回来了。 “去哪儿?” 小倾城冲着她傻呵呵一笑,“姐姐,咱们在北平王府的时候就没少挑灯熬夜奋战,药材炼废了一筐又一筐,啥用也没有。” “你瞧瞧我这魂体,现在都还淡着呢,”小手拉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姐姐,您就可怜可怜我吧,我不想魂飞魄散啊!” “行,行,行,你歇着我自己干总行了吧。” 其实她的心中有了几个药方子,只是并不知道药性如何,再加上其中有几个步骤需要利用现代的技术提纯,奈何自己没有仪器,她不能保证的能够最后得到的药之具有一定的药效。 她还有一个担心,就是怕做出来的新药,会对北堂瑾的身体产生副作用。 毕竟他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快要散架的屋子,只要稍微有一丁点儿的破坏,就会土崩瓦解,再也没有挽救之机,这也是为什么让她头疼的原因。 她若是早来几年的话,治好北堂瑾的把握可能更大一些。 现在她只能够在有限的环境之中,找到药性最强,也能够适应他身子的方子。 就是有点儿太难了,熬得她的头都快要秃了。 小倾城便飘在一旁看着倾城在案桌上忙活,眼睁睁的看着她辛辛苦苦种的药材,浪费了一筐又一筐,这可都是钱啊! 她的心都在滴血。 “姐姐,要不您先出去休息休息,缓缓神,说不定就能够有办法了呢。” 倾城也知道这种事情欲速则不达,可北堂瑾的身子等不了啊! “姐姐,太后奶奶不是给了一个玉佩,不仅可以随意出入宫禁,而且还可以去药局随便取药材,我看你不如去一趟太医院,那里面的太医都是个中翘楚,说不定能够解开你心中的疑惑也说不定呢。” 最重要的是可以不用再消耗她的药材,那可是她亲手施肥、浇水、捉虫、拔草辛辛苦苦种出来的。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个。” “太医院都是这个时代的顶尖医者,他们所拥有的医学知识肯定是最多的,若是她能够与他们进行医学心得交流,说不定会从中受到启发,从而能够研制出治好北堂瑾的良药。” 倾城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外加一个香吻,“小倾城,你实在是太聪明了,么么哒!” 等倾城从空间之中出来,就感觉到整个人异常的疲惫,便昏昏沉沉的就睡了过去。 北平王府 从顾家回来之后,北堂瑾的心里就一直觉得不安,“李管家,我总觉得倾城的事情不简单,宫中的人可有消息了?” 李管家幽幽的说道:“确实不简单,那死丫头进了一趟皇宫,几乎把宫内几个重量级的人物都招惹完了。” 将自己打探的消息,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自家爷。 “要老奴说,倾城那个死丫头,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煞孤星,而是扫帚星,走哪儿哪儿倒霉。” 感受到自家爷那如刀一般的眼神儿,赶忙往正题上引了引。 “进宫拜谢太后,也能和沈澜清那个混小子传个绯闻,惊动了长平公主也就罢了,连皇后也跑出来凑热闹,最后还是太后为了她露面镇场子了,只是……” 北堂瑾握紧手中的那张纸,掩下了眼中的担忧,“你想说什么?” 李管家犹豫了一番,才开口说道:“按理说她惹了这么大的祸事,还能够平安无事的离开了皇宫,就连咱们生性多疑的皇帝陛下都上赶着送礼,爷,老奴怎么觉得这事儿处处透露着邪气呢?” “太后仁厚向来对小辈儿都偏爱有加,对倾城恐怕并无她心,倒是突然出现的皇后,以及事后安抚的圣上,让这件事情多了几分不明之意。” “也许圣上是看在即将归来的秦三将军,才会对倾城格外优待,伴君如伴虎,还是派人看着点倾城吧,我总觉得会出事儿。” 思考了半天,还是追加了一句道: “明珠公主对洛阳世子的拳拳爱慕之情,整个帝都老少都知情,如今倾城无端卷入两人之间,又成了绯闻女女主角,按照明珠刁蛮任性做事不顾后果的性子,恐怕会找倾城的麻烦,最近这一段时间你多上点儿心。” “是,爷,老奴这就带人去顾府周围亲自布控,绝对不会让那个乌鸦,啊呸,倾城小姐受到半点儿伤害。” 李管家话刚说完,也不等北堂瑾答应,立刻脚底抹油溜了。 他可不想在这儿继续被刀了,这恋爱的酸臭味儿,果然上了年纪受不了啊! 看着李管家离开的身影,北堂瑾不由得仰头看向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点,格外的明亮,可围绕着这帝都的迷雾却始终不曾散去。 他不知道慎行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又起着什么推波助澜的作用,他只希望倾城平安无事。 不知道何时,波澜不惊的心中住进了一个小人儿。 不见她时,思之念之,见到她时,满心的欢喜雀跃,好似所有的等待在那一刻都是值得的。 看着手中那一根黑色的发丝,这是他在她的床上拾到的,一想到她那憨态可掬的睡姿,嘴角的笑意都兜不住。 将那一根头发丝小心翼翼的收进腰间的荷包之中,就让他在暗处默默守护着她,直到生命的终结。 第131章 顾管家,本小姐打得就是你 “小姐,小姐,起床了,太阳照屁股了,小姐,起床了……” 翠儿的声音在整个王庭芳立体环声播放,这让睡着还没有几分钟的倾城,只觉得魔音穿耳,拉过一旁的被子直接盖在了头顶上。 “困,我现在只想溺死在周公的温柔之中永不醒来。” “小姐,小姐,小姐……” 翠儿在外面喊的嗓子都快哑了,里面却没有半点儿动静。 心下不由得慌了,赶忙去外面将正在捉虫的王二给叫了进来。 王二怪不得手上带着泥土的芬芳,直接看向翠儿,“翠儿姐,咋了?” “现在都日上三竿了,里屋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你说小姐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不要怪她多想,实在是倾城昨天晚上的症状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你别自己吓自己了,倾城小姐在北平王府的时候就喜欢睡懒觉,而且起床气大得很,整个北平王府除了瑾世子与不怕死的李管家,几乎没有人敢大早上的去敲她的门。” “可昨天晚上你也亲眼见了,再加上瑾世子临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若是小姐有个什么万一,咱们两个万死也难辞其咎。” 王二不信邪的敲了敲门,“小姐,您没事吧?” 没动静。 “小姐,您若是不再出声,小的可就要进去了。” 依然没动静。 王二与翠儿相视一眼, 拼了—— 一个助跑,身子猛地用力,王二那小身板儿直接撞了上去。 然后,他华丽丽的的贴在门上,那门却是纹丝不动。 翠儿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一个大男人,关键时刻,一点儿用都没有,起开,瞧我的。” 被嫌弃的王二,哭唧唧的揉着自己全身酸痛的骨头,这一撞差点儿没有要了他的小命儿。 翠儿煞有其事的摩拳擦掌,又活动活动手腕。 为了小姐,冲啊—— 吱呀一声,门开了。 睡眼朦胧的倾城,一眼就看到冲过来的翠儿,吓得一个激灵,身子快速的往旁边一闪。 然后,她就看到翠儿犹如离弦的箭一般,嗖的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吃了一嘴的毛毛。 幸好屋子下面铺着的是她新淘来的长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估计摔上去应该也不会太痛。 “咳咳咳,小姐,咳咳咳,你醒啦。” 倾城点点头,“准确的来说是被你们吵醒的。” 翠儿艰难的吐着嘴里的毛毛,看着一脸懵逼无辜的倾城,她的内心是很悲伤的。 “小姐,您没事就好。” 倾城看着一个站在门外龇牙咧嘴,一个站在门内不住的吐着毛毛,她的人看着咋一个一个的都有些傻里傻气呢。 从空间拿出一瓶药丢给王二,“拿去抹抹,很快就不痛了。” 至于还在不断擦嘴的翠儿,倾城两手一摊说道:“你应该并无大碍,出门漱漱口就好了。” 倾城朝着两人挥挥手,“行了,你们两个别再这儿烦我了,该干嘛去干嘛吧。” 她好不容易睡个好觉,她容易吗? 翠儿与王二见倾城精神状态良好,觉得应该没有啥问题了,便一起往外走。 两人相互搀扶着一起往外走,迎面差点儿撞上步履匆匆走进来的顾管家。 顾管家进门的时候没有见到人,只能够自己进来找了,看到王二与翠儿之后,两眼立刻亮了,“你们两个正好,赶紧将倾城小姐叫出来,宫里来人了,老爷吩咐让小姐速速去前厅迎接。” “啥?” “不是吧?” 翠儿与王二相视一眼,都从眼中看到了恐惧。 想想自己刚才的糗样儿,现在去吵醒小姐,那不是找死吗? 两人冲着顾管家齐齐摇头。 “顾管家,小的刚才摔了一跤,摔倒看尾巴根儿,现在一动就疼的冒汗,恐怕得劳烦顾管家您去叫倾城小姐了。” 王二一手捂着自己的屁股,一手被翠儿搀扶着,脸色发白倒是不像作假。 顾管家将目光看向丫鬟翠儿,“你呢?” 翠儿十分上道的娇弱的往王二的身上靠了靠,“顾管家,您还没有看出来吗?我是被他带倒的,虽说没有伤了尾巴根儿,却伤了大腿根儿,这一走就钻心的疼呢。” 顾管家现在只觉得满脸的问号,她们婉婷芳这是咋了,中邪了? 一伤伤一对儿,还一个伤尾巴根儿,一个伤了大腿根儿,有这么凑巧的吗? 狐疑的看了这两人两眼,举止亲密,语言轻浮,怕不是在干那什么的时候伤的吧。 到底是出身北平王府,他饶是顾府的大管家,出言教训着实有些不该。 一会儿还是提醒一下倾城小姐吧,毕竟是她手底下的人。 “行了,我自己去,你们都下去吧。” 王二与翠儿如蒙大赦,一溜烟儿的就跑了个没影儿。 看着那两道跑的飞快儿的身影,直接将顾管家的猜疑给坐实了。 从此,王二与翠儿也被打上了滑头的标签。 顾管家见门开着,径直走了进去,不过非常有自觉地停在了倾城的闺房门前。 “倾城小姐,宫里来人了,老爷吩咐让您去前厅接旨。” 一分钟过去了,没有半点儿回应。 顾管家以为倾城在刁难自己,便再一次的开口道:“倾城小姐,顾家所有人都已经到前厅集合了,还请您快点儿准备前往,不要让老爷为难。” 依然没有动静,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个人的存在。 心里一咯噔,那两个滑头不会说谎话骗自己吧。 倾城小姐,根本就没有在房中。 “倾城小姐,您在吗?” 顾管家没有等到回应,便想着推门而入,看看屋内到底有没有人。 刚把门推开,迎面飞来了一个枕头,实打实的打在了他的面门上,与此同时一道暴怒的女声在耳边炸响。 “到底有完没完,老娘不发飙,你还以为是小草包?” 被一枕头砸懵的顾管家,又被倾城突然爆粗口震惊在了原地。 枕头落地,拳风已呼啸在脸上。 顾管家下意识的偏了一下头,这才没有打在脸上。 “你还敢躲?” 阴恻恻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直接就对上了一双暴怒的双眸。 “倾城小姐,你最好看清楚我是谁?”顾管家这还是第一次在顾家尊严受到挑衅,就连苏姨娘都不敢对他拳脚相向,一个刚刚归来还未站稳的灾星,丢了他一枕头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出手打他。 她好不容易睡个觉,几次三番被人打扰,她现在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顾管家,本小姐打得就是你。” 第132章 我遵守我的规矩有何不可 等到王二与翠儿听到动静赶过来,就看到顾管家两眼一边一个熊猫眼,极为的对称。 顾管家后怕的站在门口,眼神怯怯的看向一身匪气的顾倾城,他是真的被打怕了。 这位倾城小姐看似瘦瘦小小的,一点儿威胁都没有,可她出手极其刁钻,不知道戳了一下他哪里,整个人就不听使唤了,任她在那儿拳打脚踢。 最让他郁闷的是,除了他脸上被揍了两拳以外,身上是被她招呼的最多的,下手那叫一个狠啊,差点儿没有让他一个大男人给疼哭了。 “倾城小姐,我虽然是顾家的管家,但却是听从老爷一个人的吩咐,今日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对我拳脚相向,这与动用私刑有何两样,我势必要告诉老爷,让他为我主持公道。” “行啊,你去呗。”倾城双手环胸,不甚在意的看着他说道:“尽管去,本小姐在这里等着顾耀宗来找茬儿。” “哼——” 顾管家气冲冲的走了,在看到门口王二与翠儿八卦的小眼神儿之后,恨不得当场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倾城早就发现了这两个看好戏的家伙,“翠儿,王二,你们两个给本小姐滚出来。” “小姐,小的身上还有伤,什么都没有看见。” “小姐,我去给王二涂药了,我也什么都没有看见。” “本小姐问你了吗?就在这儿极力的撇清。”倾城瞪了她们一眼,一个一个精的跟猴儿似的,“顾管家,来这里婉婷芳干什么?” “小姐,顾管家没和你说啊!”翠儿咽了口唾沫,看样子顾管家还没有说出口,就已经被她家小姐给kill了。 “说是宫里来人了,要小姐您去前厅接旨呢。” 现在都把顾管家给打了,这前厅的旨意还用去接吗? “宫里又来人了?” 倾城现在听见宫里来人就有些心烦,每次进宫不是遇到宠妃挑衅,就是遇到公主拦路,每次都得分出脑细胞去应付她们,心真的很累啊! 唯一的好处,每次去宫里绝对不会空手而归。 一想到自己的嫁妆又要多一箱子,倾城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翠儿,帮我梳妆,咱们去接旨。” 等倾城收拾好赶往前厅的时候,宫里传旨的太监早就已经走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顾管家的手笔。 顾耀宗一见到倾城过来了,脸色立刻就耷拉下来了,大手直接拍在桌子上,厉声怒喝道:“你个逆女,给我跪下。” 顾老夫人也阴沉着一张脸,并没有说话。 倒是苏姨娘上前为顾耀宗倒了一杯茶,替倾城说了一番好话,“老爷,您别生气,倾城小姐刚刚归来,年纪还小,对于咱们府上的规矩还不太适应,您就别责怪她了。” “年纪还小?都十五岁了,可以嫁人生子了,哪里小了。” 顾耀宗越说越生气,一想到她这样的性子真要是做了二皇子妃,她们顾家还不知道要被她连累几次。 “不懂规矩?就算是平民家的女儿也不会睡到日上三竿还不起,更不会不问青红皂白的出手打人,我看她不是规矩不太适应,而是皮痒了欠调教。” 顾耀宗说了一通,一回头就看见倾城还傲气十足的站在那儿,半点儿知错的态度都没有,心中的怒气嗖的一下子就上来。 “你个逆女,还敢在那儿站着,赶紧给我跪下。” 倾城将她们所有人的表演都看在眼里,“说完了?现在是不是也该让我说说了。” “你还有脸说了?”顾耀宗被气得脑瓜子直嗡嗡的,指着她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个花儿来不?” “父亲,您张口就说不懂规矩,可自从我回到归家,除了在昨日从皇宫回到家见到了父亲、祖母之外,其余时间你们避我就像避瘟疫一般,我就是有心想要知道顾家的规矩是什么,我都找不到一个人问。” 此话落地,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从这个灾星搬回来之后,顾耀宗是怕麻烦,顾老夫人是怕气死自己,至于其他人不过是墙头草,风往哪儿吹她们就往哪儿倒,就连她的亲生父亲与祖母都不当一回事儿,其他人更是弃如敝履。 顾耀宗自知自己理亏,依然梗着脖子指摘她的错误,“就算是如此,那你也不能睡到日上三竿,以至于误了听旨的时间,这若是传到宫里便是忤逆杀头的重罪。” 呵呵—— 倾城冷笑一声,“父亲,顾家的规矩我不懂,宫里的规矩我就更不懂了,俗话说的好,不知者不为罪,我相信就算是此事传到宫里,以仁义治天下的皇帝也必然不会与我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子深究。” 拿皇帝来压我,真当我傻啊? “你日上三竿还有理了?” “我自小生长乡下祖宅,生性向来散漫自由惯了,我喜欢睡到自然醒,怎么舒服怎么来,这是我的规矩,我遵守我的规矩有何不可?”倾城直接怼回去了,半点儿都不惯着他。 “遵守你的规矩,好一个遵守你的规矩。” 顾耀宗当了这么多年的官,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难缠的对手,不过他并不想就此妥协。 “我让顾管家好心好意的去叫你,你为何殴打他成这个样子?” 顾耀宗单独把顾管家给拎出来,被打成熊猫眼的顾管家,因为时间一长,也没有顾得上消肿,如今肿成了核桃,原本一双大眼睛也变成了只有一条缝儿的眯眯眼。 着实好笑的很。 倾城也确实没忍住的笑出了声。 “她笑了,她竟然嘲笑我,老爷你一定要为老奴做主啊!”顾管家实在是绷不住了,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我要是不用家法实在是难以服众。” “父亲,用家法之前,你是不是应该问一问顾管家做了什么?我为何要打他?” “为何要打他?”顾耀宗这个问题倒是没有想过,对于倾城往日的恶劣行径,直接就脱口而出道:“还不是因为你刁蛮任性,看谁都不顺眼,直接将顾管家当成了出气筒。” “这个理由听着也像那么回事儿。”倾城听完十分赞同的点点头。 第133章 祖母,您就不能换一换死法 顾耀宗心烦的很,也不想再与她纠缠下去了,“既然你都认罪了,那么你……” “父亲,我何时说过认罪了?”倾城直直的看向她这位便宜父亲,谆谆教诲道:“都是当过丞相的人了,说话还是如此这般不严谨,日后可是要吃大亏的哦。” 丞相这个梗儿是过不去了是吗? 若不是你这个灾星,他的丞相之位还坐的稳稳当当的呢。 “你刚刚不还说这个理由不错嘛,怎么现在又不认账了?” “我只说这个理由听着像那么回事儿,可没有说这就是我打他的理由。” 甩了甩现在还隐隐发疼的嫩手,拉过一旁的凳子大刺拉拉的坐下,“顾管家,我为什么打你?你心里没有点数吗?” 被突然点名的顾管家,不慌不忙的顶着那一双熊猫眼站了出来,不卑不亢的说道:“不就是因为我打扰了倾城小姐的美梦吗?” “这只是其一。”倾城闲适的玩弄着手上的指甲,慢悠悠的说道:“按照以往我的脾气,不被打死也得半残,你我已经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手下留情了。” 说这话的时候,顾管家眼睛都红了。 放心不是感动的,而是被侮辱的想哭。 一撩衣摆,直接跪在了顾耀宗的面前,言辞恳切的说道:“老爷,你可听到倾城小姐说的话了,若不是老爷的庇佑,老奴现在已经去地下见阎王了,还请老爷为老奴做主,还老奴一个公道。” “你个逆女,你今天是在发什么疯?是想要活活气死你父亲我吗?”顾耀宗只觉得上气不接下气,头痛的越发的厉害了。 “父亲,不过是一个奴才,你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 倾城不为所动,接过翠儿递过来的茶杯,轻轻地尝了一口,“味道不错,手艺有进步。” 被夸的翠儿,低头浅笑,“多亏了小姐教得好。” “放肆——” 久坐上位不动的顾老夫人实在是看不过去了,手中的龙头拐杖敲得震天响。 “顾倾城,虽然你被迎回了顾家,可也并不代表你就能够在顾家无法无天,目无尊长,你是当我这个祖母死的吗?” “呦呵,祖母,您还喘气呢,您刚刚大气不出一声,孙女还以为您驾鹤西归了呢?” “放肆,放肆,放肆……” 顾老夫人指着倾城就骂道:“我就知道你个灾星心思恶毒,回顾家动机不纯,果然是为了害我,耀宗,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让人把这个灾星拖下去,乱棍打死。” “切——” “又是乱棍打死这一套,祖母,您就不能换一换死法吗?” 倾城冲着她露出一抹嚣张而又嘚瑟的笑容,“您不腻,我都要腻了。” “你,你,你——” “老夫人,您先别动怒,小心伤了身子。”身后的李妈赶紧拍着老夫人的后背,又往她的唇边递了一杯茶,“来,喝杯茶消消气。” “顾倾城,你到底要干什么?”顾耀宗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才看向那个灾星问道:“我对你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不要以为你背后有北平王,有太后,我就不敢对你动手,我现在就算是把你打死,也是我们顾家的家事,与他们毫无关系。” 倾城知道他认真了,也是,受了这么欺负,终于硬气了一回。 “父亲,我只是说了句内心的实话而已,您就对我喊打喊杀,可你知不知道你的好管家干了什么?” 跪在一旁的顾管家,一脸的懵逼。 你们父女吵架,突然cue他干什么? 他虽然姓顾,可是与顾家却是半点儿血缘关系都没有啊! “这关顾管家什么事情?” 倾城的话题转移的太快,他这个当父亲的有些跟不上。 “关他什么事情?”倾城冷笑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看向顾耀宗,“他身为顾家的管家就应该遵守顾家的家规,别的我不知道,顾家内宅,尤其是女子闺房可是严禁男子入内的,顾管家就算是再与父亲亲近,也改变不了他是男子的事实。” “父亲尚且如此,可顾管家身为家仆的领头羊,竟然擅自逾矩,明知我在睡觉的前提下,还要硬闯我的闺房,若不是我并未睡熟,听到了动静赶紧起身,将衣服穿好,恐怕现在父亲见到的就是女儿因羞愧自尽的尸体了。” “竟然还有此等事情?”顾耀宗抬脚就踹在了顾管家的后背上,心里虽然气急,可这么多年主仆的信任犹在,“顾风,倾城说的可是真的?” “倾城小姐说的是真的,不过老奴并没有不轨之心,只是心中着急接旨一事,所以才犯了糊涂。” 顾管家心里委屈的将原委说了出来,可他并不觉得有错,叫她起床接旨是他的职责,而且他还叫了很多遍。 “老奴的确犯了大错,老奴甘愿受罚,可倾城小姐不分青红皂白打了老奴一顿,必须要给老奴一个交代。” “顾管家,本小姐救你一命,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竟然还要一个交代?” 她此生还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救我一命?”顾管家差点儿就被气笑了,指着脸上那两个熊猫眼,“您打我就是为了救我吗?” “对啊,打你一顿还是轻的,你可知道若是当时你进了我的卧室,这辈子不死也要变阉人。” “你——” “别用那么仇恨的目光看着我,我会以为你暗恋我,这样我会更想打你一顿,还是往死里揍的那种。” “倾城,你别得寸进尺。”顾耀宗瞪了她一眼,示意她收敛一下那无处安放的锋芒。 “父亲,别忘了我除了是你的女儿,还是未来的二皇子妃,只要这婚约一日未解除,那我便是苏云国二皇子北堂云廷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倾城蹲下身子与那皮厚之人对视一眼,“顾管家,你觉得你闯进了未来二皇子妃的寝室,就算你说你没有看见些什么,我信你,整个顾家信你,可你觉得二皇子信你吗?” 二皇子北堂云廷,手腕铁血,处事雷厉风行,就连太子都被他的锋芒给掩盖住了,帝都都传若不是太子身后有皇后和太傅的支持,这太子位早就已经易主了。 他一个奴才进了未来二皇子妃的寝室,焉有活在世上的道理。 想通这一切之后,顾管家转过身子对倾城磕了三个响头,“老奴,多谢倾城小姐的救命之恩,事后老奴自回去祠堂领罚。” 第134章 父亲,你果然不爱我 在场的只要是个明白人,都已经弄清楚了始末。 不过也在众人的心中敲响了一个警钟。 她顾倾城不仅是顾家的嫡女,身后有北平王府的支持,她最大的依仗便是有个有权有势的未婚夫。 仅凭这一点儿,她们对她就要巴结着、谄媚着,就算不巴结不谄媚,也不能得罪。 顾老夫人第一个从座位上走下来,踢了顾管家一脚,“若不是你胡言乱语,也不会让老身与老爷误解了倾城,刑罚多加一倍,以示惩戒。” “是,老夫人。” 顾管家歪头瞧了一眼顾耀宗所在的方向,似乎有话想说,最后还是咽了下去,离开的背影萧索还有些凄凉。 “倾城啊!”顾老夫人快步走到倾城的身边,亲热的拉着她的手解释道:“都怪老身被顾管家给蒙蔽了,这才对你说了重话,你不会与祖母这个老人家计较吧。” “祖母,这是说的哪里话,孙女又怎么会与您老人家计较呢,毕竟都已经是半截子入土的老人了,尊老爱幼的良好品德,孙女还是是有的。”倾城冲着她笑的异常灿烂,满脸的温良恭谦,让人生不出一丝气来。 顾老夫人握着怪长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脸上的笑意也有龟裂的痕迹。 这个灾星说出口的每句话,都想让人打死她。 顾耀宗在心里默默加一。 眼看着自家老母亲的脸都要黑下了,顾耀宗这位好儿子赶忙站出来打圆场说道:“人无完人,孰能无过,再说了咱们都是一大家子骨肉,又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点儿小误会而生分呢。” “李妈,来赶紧把老夫人扶下去休息,再让大夫好好看看,多开几副补药。” 顾老夫人在李妈的搀扶下从容退场了,只有李妈知道,扶着老夫人的那只胳膊上已经被抓了好几个指甲印儿。 “老爷说的对,有什么误会解开就好了,以后咱们又是亲亲热热的一家人。”苏姨娘也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揽着顾耀宗的手眉开眼笑的冲着不远处的顾倾柔招了招手,“倾柔,你过来。” 顾倾柔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顾倾城这个灾星,仿佛一看见她,就能够闻见自己全身的屎味儿。 “你这丫头,愣什么神呢,我叫你你都听不见。” 直到苏姨娘去拉她,顾倾柔才回过神,怯怯的看了她一眼,“母,苏姨娘。” “眼下正是大好的机会,你不把借着她一点儿,怎么让她带你去皇宫参加赏花宴。”苏姨娘在她耳边呢喃了一句,随即扬起一抹更加的热烈的笑意,就将顾倾柔拉到了倾城的身边。 “倾城啊,这几日妾身与老夫人都病倒了,把顾府规矩一事给忘在脑后了,正好这几日你姐姐也无事,就让她与你说说顾家的规矩以及宫中礼仪吧。” “在家没规矩是小事儿,若是进宫出了洋相可是丢了我们顾家的脸,你别嫌妾身说话难听,妾身也是为了你好,毕竟你可是未来的二皇子妃,万万不能行差踏错。” 苏姨娘这话简直是说到顾耀宗的心坎儿上去了,给了她一个充满爱意的眼神儿,到底是自己深爱的女人,凡事都为了他与整个顾家着想。 “倾城,苏姨娘说的对,正好你三天之后就要进宫参加皇后娘娘的赏花宴,让你姐姐给你恶补一下,争取咱们进宫之后不惹事,全须全尾的进去,别缺胳膊少腿的出来就好了。” “赏花宴?什么赏花宴?我怎么不知道?” 倾城此时一脸的懵,她何时答应要去皇后的什么赏花宴了。 “哦,为父差点儿忘了,你刚刚起晚了,没有接到皇后娘娘的旨意。” 话说完,顾耀宗就后悔了,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揭人不揭短儿,偏偏他还愿意上去拱火儿。 “那个倾城啊,为父没有内涵你的意思,你愿意睡就睡,日后就算是房子着火了,为父都不会打扰你休息的。” “父亲,你果然不爱我,你心里竟然暗戳戳的想要烧死我?”倾城衣袖掩面做哭泣状。 “为父不是这个意思,真不是这个意思。” 顾耀宗慌了,刚刚还怼天怼地的人儿,现在怎么被自己一句话给说哭了。 顾倾柔在倾城身旁自然看到她脸上没有一滴泪,相反嘴角还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注意到顾倾柔的目光之中,倾城给了她一个禁声的手势。 接收到讯息之后,她就当做是没有看到。 不得不说,这顾倾城还真是大胆,就连父亲也敢戏弄。 “倾城,父亲今日的确没有查清事情的原委就冤枉你,是为父的不对,可为父并没有想要烧死你的想法,你可是为父的亲生女儿,虎毒还不食子呢,你要如何才能相信为父?” “听说你院里在种草药,为父手里还有几亩良田,你若是喜欢你尽管拿去种药草,药草我买,人力我出,你看可好?” 顾耀宗始终记得要想讨好一个人,必须要从她喜欢的方面下手。 眼见倾城毫无动静,未来加官进爵就看她与二皇子的婚事了,心一狠,直接拍板道: “为父还有两间药铺,你若是喜欢送你了。” “真的?可不许反悔?” “不悔,不悔。” 见这位小祖宗终于松口了,心头的大石头这才落地。 当顾耀宗看着倾城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儿,娇艳欲滴的像是墙上盛开的蔷薇花,哪里有半滴泪痕,又看了看倾柔那丫头憋笑憋得通红的脸,立即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指着她们两个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哎呀,你们两个坏丫头,坏透了,竟然联手作弄为父。” 狠狠地甩了一下衣袖,转过头去,不打算理她们姐妹二人。 “父亲,这是不想见我与倾柔姐姐啊!那算了,我们还是离开吧,省的碍了父亲的眼。” 倾城主动拉上身旁顾倾柔的手,在她惊愕的目光之中,拉起她的手就跑,不给身后顾耀宗半点儿反应的机会。 “父亲,别忘了把你的地契与房契送到婉婷芳来。” 在一旁的苏姨娘眼睛都快嫉妒的凸出来了,那两间药铺她可是求了顾耀宗许久,眼看着就要到手了,竟然飞了。 顾倾城这个灾星,着实是留不得了。 第135章 真嫩啊! “倾城妹妹,你跑的太快了,我有些跟不上了。” 顾倾柔喘着粗气,一手插在腰上,努力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好似这样就能够缓解胸腔内砰砰的心跳声。 跟在倾城身后紧追的翠儿与王二也搭腔道: “小姐,您就算跑的快,也要顾忌一下我们这些腿脚不方便的吧。” “没错,体恤一下员工吧,老板。” 听到这话,倾城真的很想问问,你们这是夸她呢,还是损她呢。 “连我都跑不过,你们还有脸说,以后出门别说是我的人,我嫌丢人。” 倾城看着他们两个这小细胳膊小细腿儿,也不知道这下人是怎么当的? “以后,你们两个每天四更起,围着整个顾府跑十圈儿,跑不完不准吃饭。” “啊,十圈儿?”翠儿直接傻眼了,“小姐,那您还不如直接要了奴婢这条小命儿。” 他们来顾府已经有一段日子了,自然知道顾府有多大。 顾府一开始的时候是由倾城的母亲出资修建的,占地也就七八亩,后来顾耀宗陆续往高处升,顾府也在逐渐往外扩,现在差不多也有二十亩地了。 若真是围着跑十圈儿,恐怕这两条腿得废了。 倾城将目光看向一旁的人,“王二,你怎么说?” “小姐,小的身上有伤,能不能打个商量,先走十圈儿,等到小的身子好了,再来跑十圈儿,您看如何?”翠儿在那儿直点头,还暗地里向王二竖起了大拇指。 “嗯,可以。” 凡事不能一口吃个胖子嘛,改造计划咱们也得慢慢来。 “行了,你们两个身上都有伤,回去歇着吧。” 翠儿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她身边站着的顾倾柔,双手有些踌躇不安的说道:“小姐,要不让奴婢留下来陪您吧?” 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快去吧,咱们院里也没有别人,王二身上的那些伤,还得靠你,赶紧去吧。” 翠儿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这一幕看在顾倾柔的眼里,满满的不解,在她的心中丫鬟就是奴才,根本不用去关心她们有没有伤,死了再买一个就是了, 相反倾城与他们的相处很是怪异,不像是主仆,倒像是朋友。 想来她出身乡下,不懂尊卑之分,再加上她在乡下处处伏低做小,苟且偷生活到如今,自然也就一股奴才做派。 “倾城,既然你已经回到顾家了,那么你的为人处世,一举一动都要谨小慎微,万万不可出现任何差错,以免丢了顾家的颜面,让父亲与祖母伤心。” “以后的这几日,我会来婉婷芳教你宫廷礼仪以及世家大族的各种规矩,还请倾城你认真学习。” 望着顾倾柔那一双真诚的眸子,以及那张娇而不媚,媚而不俗的绝美脸蛋儿,她忍不住抬手掐了一把,还不忘大声夸赞道:“真嫩啊!仿佛真的能掐出水儿来似的。” “登徒子——” 如此放浪形骸的行径,顾倾柔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拍掉了她的手,小脸儿腾一下子红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被倾城掐的,还是羞红的。 骂完之后,顾倾柔又觉得这词似乎用的有些不恰当。 看着一脸兴奋的倾城,努力的维持着自己温柔体贴的大姐姐人设。 “倾城,你是女孩子,怎么能够做出如此轻浮的行为,日后万万不能做了。” 对于顾倾柔的说教,倾城半点儿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是两眼亮晶晶的看向顾倾柔十分真诚的问道: “哎,顾倾柔,你平日里都是怎么护肤的啊?传授一下经验呗?” 自从来到这个异世界之后,倾城也不是没有见过本土的胭脂水粉。 可她就是下不去手,每次进宫化妆都是由翠儿代笔的,画的自我感觉与唱大戏的没啥区别,一点儿都不好看。 偏偏她这小脸蛋子又不怎么争气。 她没来之前,饥一顿饱一顿的弄得面黄肌瘦的,活像是从非洲逃难回来的。 她来了之后,在北平王府一顿狂补,肉肉倒是补上来了,可这气血以及被晒黑的皮肤,与帝都之中那些官家小姐们,一比较,她就成了西贝货。 一直以来,她就想着好好护理一下子的小脸儿。 偏偏她是个中西医结合的大夫,看病抓药,她极为的擅长,可在制作胭脂水粉上,她真的是一个外行。 好不容易抓到一个胭脂水粉的领头羊,倾城再一次使出了自己的终极必杀技。 轻轻地拉住了她的衣袖,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表扬‘撒娇’。 “倾柔姐姐,瞅瞅妹妹我这黑不溜秋饱经风霜的小脸儿,你忍心吗?” 顾倾柔看着一反常态的某人,心中警铃大作,她不会又是在挖什么坑等着自己吧,她可没有忘记刚刚就在大厅之中,她就坑了父亲一大笔,那行云流水的动作,简直就是惯犯啊! 俗话说的好,敌不动,我不动。 她倒是要看看她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然后,路过的家丁们就看到两位小姐正在大眼瞪小眼儿,不知道在进行什么不为人知的大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为了赢,倾城使出了自家的杀手锏。 暗地里给自己扎了一针。 顾倾柔是一个娇小姐,平日里的工作就是绣花浇花,针织女红,扑扑蝶什么的,光这么站着她都已经累的不行了。 眼睛下意识的就呱唧了一下,随即倾城就拉着她的手激动地跳了起来。 “你闭眼了,你输了,快,把你的美容秘诀赶紧交给我。” “美容秘诀?”顾倾柔皱了皱眉头,她自诩腹有沟壑,胸有万卷书,这四个词语却是从未听过,不由得看向倾城问道:“何意?” “啊?”闹了半天,她都没有明白啥意思? 直接把自己的小脸儿凑了过去,“倾柔姐姐,你瞅瞅我的脸,黝黑无光泽,怎么才能变成你那白白嫩嫩的模样?你帮帮我呗,不然等到三日后咱们两个一起进宫,别人还以为我们不是亲姐妹呢。” “你要带我进宫去?”平静的眸子突然亮了,看倾城的眼神充满了期待之色。 “皇后娘娘的旨意不是让我们顾家女儿一起去参加赏花宴吗?”倾城歪头看向她,她没有接旨,具体什么个情况,她不知道。 第136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看着倾城那懵懂的眼神儿,顾倾柔长叹一口气解释道:“自古以来就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宫中宴会都是嫡女赴宴,庶女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偷偷的看了一眼倾城,发现她神情并无变化之后,才又追加了一句,“不过,若是嫡女愿意的话,也是可以带着庶女一起参加的。” 倾城暗暗在心中与空间之中的小倾城吐槽道:“这些都是什么奇葩规定,都是一个姓,流着一样的血,唯一不同的是妈不一样,凭啥正妻生的就高人一等,庶出就要仰人鼻息?” “姐姐,你别生气了,嫡庶有别,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小倾城伸手擦了擦额间的汗珠,药田里的虫子越来越多了,她要逮到什么时候,“姐姐,你可别同情心泛滥,带她去皇宫赴宴。” 小倾城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却惹得倾城炸毛了。 “为何?” 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傻姐姐,除了在医药上面是一个天才之外,在其他方面的感知几乎为零。 “我的好姐姐,怎么在关键时刻就犯迷糊呢?” “这皇后娘娘举办赏花宴,一般情况下不是为了皇子选新妇,便是为了给帝都的贵女与世家子弟提供认识的机会,好促成一段良缘。” “关乎一生的幸福,哪一个帝都贵女不是铆足了劲往上冲,你若是带着顾倾柔这个庶女前去,她在努力的发挥一下,只要被哪个王爷世子看上,她与苏姨娘可就在顾家又支棱起来了,你真心想看到那种场面?” 不得不说,关键时刻,还是小倾城考虑周到。 “小倾城,你说的对,你实在是姐姐的智多星,姐姐没有你不行啊!” 倾城对她狂吹了一阵彩虹屁,随即抓住一旁顾倾柔的手无比诚恳的说道:“倾柔姐姐,我带你去,不就是个赏花宴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真愿意带我去?”顾倾柔见她松了口,喜不自胜的拉着她的双手,嘴角的笑容明丽清婉,看得人一阵赏心悦目。 “当然是真的,我顾倾城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决不收回。” 得到倾城的准确答复,顾倾柔紧张的心终于落地了,整个人斗志昂扬、意气风发,看着她的眼神儿也和善了不少。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得好好准备一番,衣服首饰,胭脂水粉都得备最好的,我现在立刻让绿衣去请帝都最好的绣娘,给你赶制一身进宫的华服,我还有一套早就做好的胭脂水粉,给你用正合适。” “那我就多谢倾柔姐姐了。” “自家姐妹何须言谢。” 顾倾柔拉着她的手便开始给她讲解顾家的规矩,以及皇宫中的各种礼仪,就连礼仪的手势以及动作都由她亲自示范,还要倾城逐一学会,那认真劲儿,堪比倾城高考前老师们的谆谆教诲。 然后,那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倾城啥也没有干。 被顾倾柔指挥着行礼问安,如何喝茶,如何走路,如何为人处世…… 上完药的王二与翠儿在一旁看着都没有逃过陪练的噩梦,主仆三人,开始狂补宫廷礼仪。 尤其是翠儿,她是倾城的贴身丫鬟,顾倾柔训她训得最多。 她发现顾倾城学的很快,可是没有记性,经常做着做着就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这个时候就特别需要一个人在一旁提醒,将偏离轨道的倾城给拉回来,而翠儿变成了那个人。 整整一下午,整个婉婷芳都处于鸡飞狗跳之中,不过也充满着欢声笑语。 终于在苏姨娘派人来叫顾倾柔吃晚饭而告终。 翠儿去送老学究顾倾柔,倾城与王二相视一眼,纷纷无所顾忌的躺在了地板上。 “还是这样躺着舒服啊!” “小姐,小的伤还没有好呢,就来当您的陪练了,您要不要给小的加工钱啊?”王二揉着自己酸疼的胳膊,大胆的提加薪。 “哼,好小子,宫廷礼仪你都学会了,小姐我没让你交学费,你还敢朝我要加班费,我宣布你的工钱扣一半充当学费。” “小姐,不要啊!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全靠小的这点儿工钱,您就行行好吧。” 翠儿一进来就看到他们两个躺在地上、四仰八叉的,整个人就跟条件发射似的指着倾城督促道:“小姐,您这样也太不淑女了,被倾柔小计见到恐怕又要唠叨您了,您还是赶紧起来吧。” 躺在地上的倾城懒散的瞟了一眼翠儿,“翠儿,你魔怔了?还没有被顾倾柔摧残傻了,赶紧来你家小姐我身边躺着,实在是太舒服了。” “对啊!被倾柔小姐训练了一下午,奴婢人都傻了。” 说不动就加入,翠儿躺在倾城与王二中间,舒服的哼了哼。 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王二道:“王二,在北平王府的时候,李管家曾经提过你是孤儿啊?你哪里来的八十岁的老母?还有你不是一个单身狗嘛?何时成的亲有的娃,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不然,明天我就把你送回北平王府,让你去和李管家做伴儿。” “完了,老底被揭了。” 王二看着自家小姐那刀人的眼神儿,以及翠儿虎视眈眈的目光,他知道子玩脱了。 “王二,怎么回事儿?你敢骗本小姐的加班费?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小姐,您听小的解释,刚刚小的只是给您开个玩笑,钱财乃身外之物,小的是您最中心的奴仆,为您做什么事情都是心甘情愿的,小的岂会为了那点儿银钱就出卖忠于您的灵魂。” “油腔滑调,小姐,你不要被他忽悠了。”翠儿在一旁毫不客气的拆台。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倾城来了一个灵性总结,随即说道:“翠儿,你记住了,在这个世上,只有钱握在手心里的感觉才是最真实的。” “嗯嗯,小姐,奴婢记住了。”翠儿认真的点点头,随即看向倾城说道:“小姐,反正王二说钱财乃身外之物,不如您把他的工钱给奴婢吧。” “准了。”倾城立即拍板道:“不过,只能够给你一半儿,另一半儿被我给交学费了。” 第137章 顾倾柔送胭脂水粉 刚吃完晚膳,倾城就想着钻研一下新药方,毕竟她现在手上可是有着三位重量级的病人。 只可惜脚还没有迈出门,顾倾柔就带着一群丫鬟婆子来了。 “倾城妹妹,你在这儿是呢,可让我一顿好找。” 顾倾柔自来熟的就上来拉她的手,指挥着后面的那些人,“赶紧给倾城小姐量一下尺寸,然后送去帝都最好的裁缝那儿。” “量尺寸?我满柜子都是衣服,已经够穿了……”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已经被两个拿着尺子的婆子给包围了。 其实她压根儿就不喜欢那些衣服,一层又一层十分的繁复,她就知道肚兜穿在里面,至于其他的顺序,她是真的记不清楚。 如果可以,她真心喜欢大裤衩子外加一件白短袖。 在这里别说穿了,裁缝见了都以为她是傻子来晃点他的。 量完了尺寸又拉着她选布料,她头一次知道布料竟然还有这么多种类,她也是第一次摸到何谓绫罗绸缎。 好不容易选好了布料类型,又让她选花色,看着那花花绿绿的布,她头都有些大了。 让她选布料,还不如让她选药草。 最让她崩溃的是,她选红色,顾倾柔说太喜庆了,又不是成婚,不能太过于张扬。 她说选黄色,顾倾柔说那是天家颜色,我要是穿上了,那就是大不敬之罪。 她说选紫色,顾倾柔在她身上比划了比划说显脸黑,她的脸色那是当场就黑了。 她说选绿色,顾倾柔哪个小姑娘一身绿的,配不上她顾家大小姐的身份。 最后,她摆烂了。 不选了,让顾倾柔看着办吧。 她选啥,自己就穿啥。 顾倾柔可能是看倾城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忙表示自己会根据帝都现在流行的款式给她做几件,等样衣做好了,让她来试穿,看看哪个最适合进宫穿。 工具人倾城点点头, 顾倾柔是个行动派,既然要进宫,便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带着丫鬟婆子离开之前,还不忘和她定下来明天出门去看首饰。 等着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倾城扶额直呼脑仁疼。 早知道顾倾城会对进宫一事如此上心,那她宁愿费点儿劲儿,也不会答应带她进宫。 “翠儿,帮我准备洗澡水,你家小姐我要好好泡个澡解解乏。” “小姐,您等一下。”翠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鬟。 模样长得十分周正,看着倒是挺眼熟的,只是想不起来叫啥名字了。 “翠儿,这丫头是谁啊?不会也是瑾世子送过来的吧?” 给她送丫鬟,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北堂瑾。 翠儿只觉得脑门一溜儿乌鸦飞过,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与她划清界限。 奈何,王二那半个月的月银还没有结算,这主子她还得硬着头皮认。 尬笑一声,赶忙在一旁为倾城找补道:“小姐,您今天是不是太累了,把眼睛都给累花了,连倾柔小姐身边的丫鬟不认得了。” 倾城接到信号,立即吹起一波彩虹屁,“哦,原来是倾柔姐姐身边的丫鬟美人儿啊!都怪这昏暗的灯光,让我一时之间竟然没有认出白露美人儿来。” “奴婢见过倾城小姐。”白露冲她甜甜一笑,随即将手中的托盘递到她身前,颇有些自豪的说道:“倾城小姐,这些是我家小姐亲自研制的胭脂水粉,比外面那些卖的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小姐让奴婢将她最喜欢的一套给倾城小姐送来,希望您会喜欢。” “喜欢,喜欢,我可太喜欢了。”倾城一听是让自己变美的东西,当即就接了过去,拿进里面去研究了。 突如其来离开,倒是让白露尬在了原地。 翠儿,连忙拉过白露的手,姐俩儿好的说道:“白露姐姐,这是我新得的桂花头油,香得很,送你。” “这,这,这可怎么使得。”白露看着眼前的桂花头油,心动不已,奈何她不敢收。 “这有什么使不得的,我家小姐与你家小姐乃是亲姐妹,你我都是贴身丫鬟,亲近一番又有何不可?” 翠儿见她似有动摇,又加了一把火道:“白露姐姐,可是嫌我是外来的,不愿与我做姐妹?” “翠儿妹妹,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自然是愿意的。”白露顺势接过她的桂花头油,笑的嘴都合不拢了,“只是让翠儿妹妹破费了。” “那有什么的,日后你我便是姐妹,有福同享,有好吃的好用的好玩的,妹妹绝技不会忘了姐姐那一份儿的。” 翠儿来了一个十八路相送,就差把白露送到顾倾柔跟前了,不过也让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活像是亲生姐妹。 等到翠儿回到婉婷芳,就见到自家小姐的屋子还亮着灯,心中好奇,不是说累了吗? 一进室内,便看到她让王二打得洗澡水,原封不动的待在这儿,早就已经不冒热气了。 这是没洗? 还是直接睡了? 越过屏风,穿过两道珠帘,看向那张超大的床,连给鬼影子都没有。 她家小姐呢? 不会又有邪祟上身了吧? 心中不安,转头就想出去唤王二,然后就看到她家小姐抱着一个托盘,脸色凝重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姐,这大晚上的您干嘛去了,可把奴婢给担心死了。” 翠儿顺手接过她手上的托盘,然后就看见白露拿过来的胭脂水粉,已经被糟蹋的不堪入目了。 黛块儿拦腰截断了,这以后还能用来画眉吗? 胭脂从中间挖了一个大洞,像是被狗啃了,这也太不美观了。 口脂也被霍霍快要没了,里面还插着一根银针。 …… “小姐,您这是对胭脂水粉有仇吗?您若是不喜欢的话,完全可以送给奴婢啊!” 翠儿看着这托盘上的物什儿,她都要心疼死了。 看这颜色与润泽度就知道,定然是极品。 只可惜它们遇到了一个不爱惜的主人。 正在一脸沉思的倾城听到这话,大手一挥儿,非常大方的说:“反正也没有毒,你若是喜欢,尽管拿去好了。” “啊?有毒?”翠儿不解的看了一眼自家小姐,莫不是最近研究药草走火入魔了? 心中的疑问一闪而过,随即就将所有的目光转移到了托盘上,收拾一下,还是能用好久的,这下又可以省下一大笔银子了。 第138章 顾倾城,你当爷眼瞎 倾城闲适的靠在浴桶上,眉头紧皱,小手无意识的拨拉着胸前的花瓣,殊不知房顶上的一个小缝儿中露出一只兴味盎然的桃花眼。 几日不见,一马平川竟然有了峰峦起伏。 看来有句话说的还真对,人不可貌相,胸不可一日定论。 倾城还在思考顾倾柔送来的那些胭脂水粉,脑海之中突然传来小倾城的声音。 “姐姐,姐姐,有个色胚在偷看你洗澡。” “什么?是哪个嫌命长的,敢偷窥老娘洗澡。” 倾城怒了,找死—— 心念一动,手中赫然银光乍现,根据小倾城的提示,猛地射出手中的银针。 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沈澜清,在看到那一道银光之后,暗道一声‘不好’。 想不到这个死女人的警惕性很高,微微侧头,那两根银针便擦着他的脸过去了。 还好,他动作快,不然他这帝都第一帅就要变成帝都第一帅瞎子了。 躲过那一击之后,便顺着那个缝隙继续往屋里看去。 人呢? 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 “小贼,吃老娘一棍——” 怒吼声从身后传来,回头一看,整个人都待在了原地。 “卧槽,顾倾城你丫疯了,竟然敢出来裸奔!!!!” 倾城伸手拽了拽自己设计的露肚脐小背心,还有短裤,唯一让她觉得老土的是,翠儿在制作的时候,加入了自己的想法,竟然给她修上了鸳鸯戏水,可她左看右看都不像是鸳鸯,像是两只火鸡,偏偏翠儿嘴硬,说是鸳鸯。 “裸奔?你丫的才出来裸奔,老娘明明穿着衣服的。” 一双晶亮的桃花眼在她身上转着圈儿,两件娃娃都不穿的怪异小衣服,明晃晃的露着藕臂与大长腿,有伤风化。 她的发未干,湿漉漉的贴在后背上,额头上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洗澡水正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的落在那白色的小衣上,不多久就阴湿了一大片,隐隐之中似乎能够看见他刚才在水中窥见的峰峦形象。 俊脸嗖的一下子就热了起来,十分不自在的将头往旁边撇了撇。 “穿着衣服?”沈澜清还从未见过如此性格奔放到出来裸奔的姑娘,心中莫名的烦躁很,“顾倾城,你当爷眼瞎看不见你胸前那两只丑的要命的鸭子是吗?” “鸭子?这不是鸳鸯吗?” 倾城以为这里的鸳鸯就是这个品种,也就没有过多追究。 毕竟在她那个时代能够穿上手工的衣服,还能够给精心给你绣这么一大片,已经很良心了。 等等,偏题了。 这小贼竟然认识她? “你是谁?为何夜闯婉婷芳?还在房顶上偷窥我?莫非你是采花大盗?” 倾城已经在脑海之中脑补了,她奋不顾身,英勇无畏抓到采花大盗之后,会得到帝都多少姑娘的崇拜。 “你他妈的才是采花大盗。” 沈澜清直接被气笑了。 阿嚏—— 冷风一吹,倾城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小身板子还真是不争气呢,不就是在冷风里吹了一会儿吗? “哎——” 沈澜清见到她这样,不由得摇了摇头。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也不知道她的医术是谁教的? 一手解开身上的披风,便朝着倾城所在的方向走去。 正揉着鼻子的倾城,余光瞥见正在向她接近的采花大盗,没抓着棍子的另一只手,立刻从空间之中取出了一包石灰粉。 武力不及他,那么她就智取。 “给你——” “你中计了——” 两人几乎是同一动作。 沈澜清将披风递出去,倾城手中的石灰粉撒了出去,石灰粉撒在了披风上,好巧不巧的一阵儿小风吹来,石灰粉直接接力飞到了倾城的脸上。 当她的眼睛在接触到石灰粉的那一刻,她才知道什么叫做自己挖的坑自己踩。 她的眼睛好疼啊! 这是生石灰,她可不能哭啊! 她不想成为瞎子。 沈澜清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儿,脱口而出道:“死女人,你怎么了?” 熟悉的‘死女人’,倾城的脑海里面立即闪过一张令女人崇拜而又疯狂的俊脸,却是她的噩梦。 倾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沈澜清,又是你——” 沈澜清看着她空无一物的身后,小心的提醒道:“这是屋顶,你别乱动,小心掉下去。” “要你管——” “你以为爷愿意管你吗?” 若不是只有她可以解外祖母的毒,他至于半夜来爬屋顶吗? 也不知道这个死女人找何人设计的屋子,外面的窗户竟然全部钉死了,迫于无奈之下,他才爬了屋顶,以至于有了现在这一出儿。 “老娘只要遇到你就准没好事,你才是老天派来克我的吧。” “死女人,若不是你想要害爷,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沈澜清一边和她说着话分散着注意力,一边小心的靠近她,“你这完全是自作自受。” 被沈澜清这么一刺激,再加上眼睛疼得很,倾城整个人都处于以一种暴走的状态。 挥舞着手中的棍子,就要与沈澜清拼命。 “老娘打死你,打死你……” 一脚踏空,整个人就从房顶掉了下去。 沈澜清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一把抓住她的手,微微一用力,将人拉到自己的怀中,顺势用披风将她给捂得密不透风。 距离近了,借着朦胧的月光,倒是把她给看了个清清楚楚。 倔强的小脸儿上满是不服,眼睛微闭着,高挺的鼻梁,嘴巴小小的,也不知道为何说出口的话却总能伤人。 她就是一个带刺的玫瑰花,不对,她太丑了,配不上玫瑰,得是小刺猬。 带着她飘飘然落在了地上。 倾城的耳力挺好,嘴巴一扁道:“沈澜清,将我放下来。” “死女人,爷刚刚才救了你,你这小嘴里怎么连个谢谢都没有?” “你堂堂洛阳世子半夜装采花大盗偷看我洗澡,这笔账我还没有找你算呢,你还要我对你说谢谢,你的脸呢?” “若不是你偷看我洗澡,我能去房顶抓你吗?我不抓你,我能被石灰粉伤了眼睛吗?我若是不是伤了眼睛,我能看不见吗?我若是能看见,我能从房顶上掉下来,究根结底都是因为你,你救我那是理所应当。” “愣着干什么,放我下来。” 第139章 你们顾府的防盗意识还挺强 沈澜清看了一眼她那紧闭的双眼,“你确定?” “废什么话,赶紧的。” 不知为何,距离她近了,总让她有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邪魅的俊脸上勾起一抹坏笑,“既然是你的要求,爷满足你。” 随即,双手一松,怀中的人径直掉到了地上。 倾城实打实的摔了一个屁股墩儿,痛得她,直接嗷一嗓子叫了出来。 “沈澜清,你有病啊!”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尾巴骨,幸好没有摔断了。 “不是你让爷放手的吗?现在又来怪爷有病?”沈澜清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嘴角洋溢的笑容都快要咧到脖颈后面去了,“死女人,你可真难伺候啊!” “你——” 一口气直接梗在了心口处,上不来下不去。 若不是她现在看不见,真想给他两个大逼兜子。 感受到眼睛越来越痛了,也不再纠结这些,直接朝沈澜清伸出了手,“扶我起来。” “你说让爷扶,爷就扶,爷是不要面子的吗?”沈澜清可没有想就这么放过她,毕竟被她整得次数可不少,不一次性捞回本,他岂不是亏了。 “爱扶不扶。” 倾城也不求他,手做喇叭状开始呼唤:“翠儿—— “呜呜呜呜——”沈澜清你搞毛啊! “大半夜的你鬼叫什么?”幸好他眼疾手快的把嘴给捂上了,不然他来顾府的事情不就泄露了。 “呜呜呜——”你妹的,你不扶我还不让我揺人了。 “呜呜个锤子,说人话。”碍于倾城层出不穷的花招,沈澜清不放心的又追加了一句道:“再给爷乱喊乱叫,爷就把你扒光了丢青楼去。” “呜呜——”你丫的,竟然这么狠。 “呜呜呜——”老娘发誓以后给你开的药,必须是最苦的,苦的你哭。 沈澜清见她呜呜的这么起劲,以为是想通了,“你同意啦?那么爷放开你,就给爷安生一点儿。” 刚放开她,就见倾城嗷一嗓子,“来人——呜呜呜——” “死女人,你怎么就学不乖呢?”沈澜清捂着她的嘴,也没有了继续逗弄她的心思,将人单手抱在怀里就往屋内走去。 幸好倾城现在又瘦又小,单手揽着倒也很是轻松。 可苦了被单手勒腰的倾城,本来就没有多少肉,还被一只铁手死死地勒着,气都快给勒没了。 最无语的是唯一呼吸的通道——嘴和鼻子。 还被他用另一只手捂着。 她现在都要怀疑,沈澜清是不是故意来要自己的命的。 求生的意志在整个血液之中流淌,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张嘴就狠狠地咬在了那只禁锢着她的大手之上。 嘶—— 沈澜清倒吸一口凉气,慌忙抽回手,看着虎口处清晰的牙印儿,不禁骂道:“死女人,你是属狗的吗?” 新鲜的空气在一次涌进胸腔之中,倾城贪婪的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迹,笑的一脸开怀的说道:“对啊,你怎么知道?” 被怼的沈澜清直接无语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等到她没用了,他一定第一个杀了她。 “还不放下我?”倾城感受着腰间的那只大手越来越用力,这是要勒死的感觉啊! “再不放开我,我的眼睛可就要瞎了。” 倾城这话说的一点儿都不假,刚刚摔了一个屁股墩儿,把她的眼泪都摔出来了。 她撒的是生石灰,与水会有灼烧感,而且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一听这话,沈澜清也慌了。 她要是瞎了,一切都完了。 赶忙将人放到椅子上做好,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她的双眼,发现眼角处已经微微有些发红了。 遂拿出怀中的锦帕,帮她擦了擦脸上的生石灰,至于眼睛里面的他不干擅自乱动。 “你在这儿安心等着,我去取水。” 沈澜清刚想离开,却被倾城拉住了衣角,“不能用水,你去厨房拿点儿油过来。” “油?什么油?”沈澜清自小就没有进过厨房,自然不知道厨房都有什么油。 “食用油,花生油,瓜子油,色拉油都行。”倾城大致说了几样,却没有听到脚步离开的声音。 不由得担心的问道:“沈澜清,你还在吗?” “算了。” 熟悉而又欠扁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下一秒倾城就双脚离地,落在了一个满是荼蘼花香而又温暖的怀抱之中,“沈澜清,你又想干什么?” 有了上一次被摔的经历之后,倾城几乎是自动的摩挲着双手挂在了他脖颈上。 沈澜清看了一眼揽过来的小手,整个人是拒绝的,可最后还是忍下来了。 “抓好了,一会儿别乱说话,不然爷把你丢下去,让你自生自灭。” 倾城闭着眼睛,她看不到周围的情况,可是她能够受到夜风拂过脸颊的凉意,萦绕在鼻尖的荼蘼花香,以及那背后胸腔之中令人安心的心跳声。 这应该是她与沈澜清唯一安静的相处了。 两人在顾府不知道转了多久,倾城所有的耐心都要耗完了。 她是神医没有错,可她不想当一个盲女神医。 “沈澜清,你到底在搞什么?” 沈澜清的心情也很是烦躁,这大晚上的抱着一个令人厌烦的女人,在屋顶翻转跳跃,还要躲避顾府巡逻的下人,他也很难办的好吗? “你叨叨个什么,还不是你们顾家的厨房建造的太偏远了。” 若不是他在来时看了一眼顾府的建造图,他还得临时抓一个舌头问路,这个死女人竟然还不知足? “什么叫做我们顾府的厨房太偏远了?”倾城都要无语了。“婉婷芳的小厨房就在隔壁。”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顾府大厨房,沈澜清只觉得讽刺的很。 “沈澜清,咱们装傻也要装的像一点儿好吗?”倾城根本就不相信他所说的话,想要弄死她就直说。 “随你怎么想,”沈澜清抱着她就往厨房的门口走,却发现厨房门上锁了,“你们顾府的防盗意识还挺强啊!连个厨房都上三把锁。” 倾城刚想说自己会开锁,话没有说出口,就听到咣当一声,她所有的话便胎死腹中了。 第140章 死女人,你就不能乖乖的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沈澜清才终于在倾城的帮助下找到了传说之中的食用油——猪油。 结果还是凝固的。 倾城要疯了。 顾府什么时候这么穷了? 偌大的厨房之中连个花生油、瓜子油啥的都没有。 没有油这可怎么办? 她的眼睛已经岌岌可危了。 “能怎么办,咱们回你的小厨房。” 沈澜清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知道她在担忧什么。 再一次将她打横抱起,倾城熟门熟路的揽上他的脖颈,两人再一次的出发了。 只是这一次比他们来的时候快多了,一阵风似的他们已经回到了婉婷芳。 找到了小厨房,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之后,沈澜清已经能够轻车熟路的找到食用油了。 看着手中一大堆的油瓶,沈澜清心中有了那么一丝疑问,为何顾家的大厨房之中没有食用油,而顾倾城的小厨房之中不仅有花生油、瓜子油、还有香油。 倾城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坐着,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沈澜清,不由得开口问道:“小厨房也没有吗?不应该!前两天翠儿还去北堂王府扫了一次货,不应该这么快就消耗完了。” 听到这话,沈澜清算是知道为何婉婷芳的小厨房的食用油会有如此齐全了。 “有,花生油、瓜子油、香油,你用哪个?” “随便哪个都行。” 沈澜清拿着一应家伙什儿走了过来,就看到倾城乖乖的坐在凳子上,那小模样倒是比平日里张牙舞爪的可爱多了。 他的锦帕刚刚已经用过了,不能再用了。 看了倾城身上唯一的披风,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够牺牲自己了。 一撩衣摆,撕了里面里衣一块儿布,还不忘敲诈她道:“为了你,爷可是撕了这一身价值千两银子的云锦,等你的眼睛能够看清楚之后,别忘了还钱。” “千两银子的云锦,你怎么不去抢?” “千两银子的云锦?用不起是吧,那不如用灶台上的那块儿抹布吧,爷看着也挺不错的。” 沾了沾碗中的香油,最后打算再戏弄她一番,“只不过,那抹布实在是太脏了,配不上爷金贵的手,还是你自己来吧。” 说完,便在地上跺了两下。 倾城见他要走,赶忙出口阻拦道:“哎,先别走啊!不就是千两的云锦嘛,本小姐配得起,还请洛阳世子那金贵的手临幸一下我的双眼。” 小女子能屈能伸,等她眼睛恢复之后,再与他算账。 “这马屁拍的不错,望倾城小姐继续保持。” 沈澜清被拍的舒服了,下手的动作也不由得轻柔了许多。 随着眼睛里的石灰粉被香油轻轻擦去,那种灼热的感觉逐渐淡去。 等到石灰粉彻底清理掉之后,沈澜清又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洗脸盆,又十分大方的撕了一块儿云锦充当毛巾,给她清洗着脸上残留的香油。 一盆水接着一盆水,倾城觉得自己的眼睛没有被石灰粉给烧瞎,也要被沈澜清给洗瞎了。 等到她的眼睛能够轻微看清楚周围的景致之后,她就制止了沈澜清那狂热的举动。 “够了——” 沈澜清端着一盆清水再一次的走了过来,直接无视她的抗议。 手中自制的锦帕再一次敷在了她的眼上,“不够,还有一股儿浓重的香油味儿。” “我喜欢有香油味儿。”一把扯下眼睛上那丑的不能再丑的锦帕,怒瞪着他。 “行吧,爷不强人所难。”随手就将那丑不拉几的锦帕扔在了水盆之中,朝倾城伸出一只手,“一千两银子。” “沈澜清,你是掉到钱眼儿里去了吗?就算是要债也要过两日吧。” 倾城下意识的闭上了火烧火燎的双眼。 尽管已经用香油洗过了,可毕竟是生石灰,对眼睛着实有害。 “你怎么了?”沈澜清注意到她的动作,第一时间拉住了她的胳膊。 倾城也不扭捏,直接说道:“眼睛疼。” “算了,送佛送到西,爷今日就再帮你一次吧,谁让爷如此善心呢。” 黄鼠狼给鸡拜年,准没安好心。 还不知道这厮又想出了什么花招要整自己呢。 下一秒,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腾空而起,双手自然的揽上了他的脖颈。 这可是妥妥的公主抱啊! 前两回她眼闭着看不见,如今她的眼睛能视物了,便也瞧到了这帝都第一美男子独有的帅气。 不得不说,沈澜清这副臭皮囊是真的好啊! 小说之中写的那些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说的就是沈澜清这样的美男子吧。 除了他那张欠扇的嘴以外,无论是外貌还是身材,都是一顶一的好。 她现在算是明白,为何帝都之中的贵女都会为了他疯狂了。 如此绝色美男,若是换做她,也是会疯狂动心的,前提是不知道他的本性。 沈澜清自然也知道怀中之人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猛地一回头,便朝着她抛了一个媚眼儿,“可是觉得爷秀色可餐,已经沉迷在爷的绝世容颜之下了?” “哼——” 被人看穿了内心的想法,倾城别扭的别过头去,嘴硬的说道:“长得跟个女人似的,有什么好自恋的。” 沈澜清不怒反笑道:“顾倾城,你长得连爷这个假女人都不如,又有一副前后一样的身材,内心得有多自卑啊!” 她前世明明是一个前凸后翘的完美s型身材,如今变成了小豆芽菜,她也很难过的。 她身材不好,可并不代表别人可以随意的奚落。 故意挺挺胸,十分傲气的说道:“自卑?本小姐还小,总有一天会长大的,你别小看人。” “嗯,会长大的,爷已经看到它的成长前景了,你加油哦。”说完,还在他的胸前逛了一圈儿,心中暗暗想着,也许真的有死女人说的那一天。 “你个色胚——” 倾城抬手就要打,沈澜清见状两手一松,她为了不掉下去,只好收回打他脸的手,再一次的攀上了他的脖颈。 沈澜清也重新抱起她的身子,“死女人,你就不能乖乖的。” 第141章 陪睡就要有陪睡的自觉 有了上一次的前车之鉴,倾城学乖了。 反正还能够近距离的欣赏美男,她赚翻了。 一个抱着认真走路,一个认真欣赏美男,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和谐。 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小,小姐?” 半夜被一泡尿憋醒的翠儿,看着在月色下缓缓走来的一对儿璧人,一开始还以为见到了仙人,直到看到洛阳世子那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有些不确定的唤道:“洛阳世子?” 听到熟悉的声音,倾城立马回头,在看到翠儿那个小身板儿之后,仿佛是见到了家人一般,立即吼道:“翠儿——” 这鬼哭狼嚎的声音,着实把翠儿给吓了一大跳。 要知道在北平王府的时候,小姐除了对顾家人不假辞色之外,剩下的就是对洛阳世子的无穷怨念,说他白长了那么俊的一张脸。 可,现在,她们两个竟然抱一起了? 这是她这个小丫鬟可以知道的吗? 当即装作梦游似的从她们两人面前走过,嘴中还念念有词的说道:“洛阳世子好帅啊!洛阳世子真好看!洛阳世子,洛阳世子……” 在经过她们两人的时候,翠儿的心头提到嗓子眼儿了。 看着逐渐远去的翠儿,倾城懵逼在了沈澜清的怀中,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丫头啥时候患的夜游症?我怎么不知道?” 沈澜清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去的翠儿,无不鄙夷的说道:“你不知道的还多呢?” 那丫头明明就在装傻,经过他们的时候腿肚子都在打颤,只有你这个死女人才看不明白。 “说的好像你什么知道似的?”给了他一个白眼,继续闭眼养神。 沈澜清也不和她一个病人计较,抱着她就往内室走去。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在为房中的摆设奇异感到好奇,可在看到倾城房中那张奇大无比的床之后,整个人都无语了。 “死女人,你是有多困?竟然做了这么一张大床。”饶是龙床都没有你的大。 “要你管!” 倾城闻到房间之中她点燃的安眠香的味道,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我下来,你可以滚了。” “滚?你竟然叫爷滚?” 沈澜清当时就炸了。 “爷刚才才救了你一条性命,还救了你的双眼,现在你竟然叫爷滚?” “死女人,你可以!!!!” 已经坐在床上的倾城,借着房间之中的微光,她看不太清楚沈澜清的脸,不过看着他在自己眼前炸毛的样子,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不滚?”换了一个悠闲的姿势,意有所指的拍了拍自己的床榻,“要不你上来陪本小姐睡一觉?” 在原地气的直跺脚的沈澜清,突然听到这句话,人傻了? 他没有幻听吧? 这个死女人竟然要他陪睡? 当他是什么人了?小倌馆的鸭子吗? 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没有任何的动静,倾城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气。 “不愿意就赶紧滚,别打扰本小姐梦周公。” 说完,倾城整个人就开始往里面爬,在找到自己的枕头之后,当着沈澜清的面儿枕了上去,随后真的闭眼睡觉了。 被晾在原地的沈澜清,看到这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他感受到了那么一丝丝的侮辱。 不就是陪睡吗? 他又不是没有被陪睡的经验,绝对不能够让人看轻了去。 踢掉鞋子,直接爬上了倾城那张长五米宽五米的大床。 你还别说,真的挺舒服的,软软的,好像还有回弹的效果,比他那张檀木床舒服多了。 还未睡着的倾城,感受到了身旁的塌陷,不禁皱了皱眉头。 沈澜清这厮,真够不要脸的。 她又不是他妈,绝不惯着他,直接开口使唤:“陪睡就要陪睡的自觉,把胳膊伸过来。” 沈澜清虽然不明白,她要自己伸胳膊干嘛,还以为要给自己把脉,还十分贴心的将手伸到了她的眼前,让她可以看清楚点儿。 翠儿给她做的枕头塞了太多的棉花,一枕就塌了,睡得很不舒服,有现成的人肉枕头不用白不用。 扒拉下他的胳膊,直接垫在了自己的脖子下面充当枕头。 当胳膊上的重量袭来,沈澜清才发现自己被耍了。 “顾倾城,爷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让你忘记了死字怎么写?” “闭嘴,再吵,就给本小姐滚出去。” 一巴掌直接呼在了他的脸上,她生平最恨有人打扰她睡美容觉。 他被打了,他堂堂的帝都一霸竟然被人给打了,说出去谁敢信。 两手渐渐握成拳头,当他想要给她点儿好看的时候,却发现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某人,已经枕着他的胳膊睡着了。 巴掌大的小脸儿上满是疲惫的神色,眼下除了因为熬夜的青色之外,便是眼角处的那一抹红痕,想来应该是那石灰粉的缘由。 一直以来他们两人本来没有什么交集。 可随着这一次回帝都,两人相处的一幕一幕在脑海之中闪过,就像是发生在昨天。 顾倾城身上没有那些世家大族的千金贵女的虚伪与高傲,相反她就像是一个另类。 为了心中的那一丝公平,她敢于与整个顾家叫板,甚至牺牲掉自己的未来与幸福,背上不孝的骂名。 本以为她会羞愧自杀,偏偏她就像是一株生命力顽强的野草,在帝都的舆论倾轧之中活了下来,更是在顾府有了一席之地。 她是他见过唯一大胆到极致的女子,唯一一个敢邀请男子过夜只睡大觉的女子。 一直以来,他不明白为何当初那般执着想要将她制作成标本,可能就是因为她的与众不同吧。 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沉重,不多时也缓缓睡了过去。 当沈澜清的呼吸开始呼吸平稳的时候,一直枕着他胳膊睡觉的倾城却突然睁开了双眼。 看了一眼远处已然燃尽的安眠香,还好她早就已经有了抵抗力,不然就真的睡过去了。 红红的凤眸之中映衬着一张绝世容颜,不由得想起在城门口初见时的风采‘金鞭少年郎,去跃青骢马。牵系轿中人,他日共枕席。’ 缘分啊,还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第142章 昨夜撕坏的云锦价值一千两 一夜无梦,沈澜清一睁眼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怎么就睡着了? 还睡得如此沉? 感受到身上那莫须有的重量,掀开被子,他就后悔了。 看了一眼恨不得睡在自己身上的某女,那哈喇子流的正欢。 怪不得他的胸口处觉得沤的慌,他那千两银子的云锦衣服算是彻底废了。 真恨不得一巴掌就把她打醒,最后还是看在她眼睛伤了的份上还是算了。 “死女人,爷这一次就先放你一次,再有下次,爷一定要让你输的把嫁妆赔光。” 放了一番狠话之后,还是轻手轻脚的将人移到一侧去,又将被子给她盖好。 这才赶忙穿上鞋子,想要赶紧离开顾家。 毕竟若是被人给看到了,他倒是没有什么,怕给那个死女人找麻烦。 不过看那个死女人也不怕有麻烦的样子,可还是想着快点儿离开,自我安慰,不想污了自己一世英名。 偏偏事情就是那么巧。 翠儿端着一盆清水从门外走来,然后她两只大眼睛就看到洛阳世子在和一扇窗户作斗争。 两人四目相对,尴尬的都要脚趾扣地了。 沈澜清的内心活动:真是社死现场啊!被一个小丫头看到他堂堂帝都洛阳世子,竟然打不开一扇窗户,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他的一世英名就要毁之一旦了。 翠儿的内心旁白:他,他,他怎么还没有走?小姐竟然留他过夜了?还被她给看到了,看他那凶神恶煞的捶窗子,不会是想要将我灭口吧?昨天晚上已经装过夜游症了,老天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两人都在踌躇着怎么化解现在的尴尬处境,还是沈澜清先打破的僵局。 “你是叫翠儿是吗?” 完蛋了,洛阳世子竟然知道我的名字,这下是不是要对我下手了? 硬着头皮点点头,可手中却已经做好了要冲他丢水盆的手势。 只要他敢动手,她就敢扔。 “你家小姐昨天晚上太累了,还没有醒,你先别进去吵她,让她多睡一会儿。” “啊?”她等了半天却等了来一句,这个? “没听明白吗?还需要本世子再说一遍?” 这看着也挺聪明的一个小丫头啊,怎么脑子不好使啊? 死女人身边的人都不太正常,算了,再说一遍。 “本世子说你家小姐昨天晚上太累了,还没有醒,你先别进去吵她,让她多睡一会儿。”说完之后,还不放心问了一句,“你可听懂了?” “听懂了,奴婢听懂了。”翠儿点头如捣蒜,只要不杀她,怎么都好说。 “你过来一下。”沈澜清朝她招招手。 “啊?”不是不杀她了吗?难道现在又要变卦了? 翠儿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沈澜清问道:“不知洛阳世子有什么吩咐?” 翠儿的动作看在眼里,他却不为所动,指了指眼前那扇窗户说道:“给本世子将这扇窗户打开。” “啥?”让她开窗? 有那么简单吗? 端着手中的水盆,战战兢兢地走到一旁的开关处,将桌子上摆放着的花盆轻轻往旁边转动了三下。 随即就听到咔擦一声,闭合的窗户自动打开了。 沈澜清这个时候才发现,那窗户竟然是上好的精铁制作的,上面不知道用了什么工艺,竟然有着和木窗一样的纹理,最精妙的是这窗户上的机关,还是自动的。 有意思,这一趟没有白来。 “翠儿,这窗户是谁制作的?” “回洛阳世子的话,这窗户是李管家找人做的,具体是哪位能工巧匠奴婢不晓得。” 翠儿极为的聪明,知道洛阳世子与李管家两人不对付,这锅甩给李管家绝对没毛病。 “原来是那老小子的手笔,”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下次,再问他。” 随即,一个翻身越过窗户,人没影儿了。 巨大的压力顿时消散,翠儿刚想松口气,窗户那儿猛然露出一张俊脸,“翠儿,等你家小姐醒了,别忘提醒她昨夜撕破的云锦价值一千两银子。” “啊?”昨夜你们这么奔放的吗?一千两的云锦都撕了? 这是她这个小丫鬟可以听的吗? “奴婢知道了,等小姐醒了,奴婢一定会提醒小姐的。” 见她态度良好,沈澜清放心的离开了。 翠儿赶忙放下手中的水盆,跑向窗户外看了看四周,发现洛阳世子没有再回来之后,赶紧关上了窗户。 这才两手紧紧地捂着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地小心脏儿,妈呀,差点儿吓死我了。 不过不得不说,近距离看洛阳世子,可真帅啊! 等等,这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么犯花痴了? 要知道,我可是坚定的瑾倾拥护者,谁也不能夺走我们家瑾世子的世子妃,就算是帅的感天动地的洛阳世子都不行。 可是,可是,小姐都与洛阳世子过夜了。 她们睡在一张床上,洛阳世子那风流在外的人,昨天晚上两人肯定发生了点儿什么。 她家小姐不纯洁了,我可怜的瑾世子呦! 俗话说的好,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一点儿绿。 为了她的瑾倾爱恋,她决定苦守这个秘密,绝对不让外人知道这个秘密。 早就已经套好车的王二,一进门就看到翠儿在那儿发呆,不由得开口催促道:“翠儿,你在那儿愣着干什么呢?小姐起床了吗?倾柔小姐那边儿已经开始催了。” “啊?倾柔小姐已经开始催了,我这就去叫小姐起床。” 翠儿刚走了两步,她突然能想到洛阳世子的话。 她这个时候进去合适吗? 小姐见到她会不会感到尴尬? 去还是不去,两种声音在内心深处正在进行疯狂大战。 “翠儿,进来——” 小姐的声音?小姐醒了? “哦,来了,小姐。” 端起一旁的水盆,翠儿就窜进了卧室。 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小姐坐在梳妆台前,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翠儿,帮我将这些药膏涂在双眼上,然后再用纱布包扎好。” 翠儿看着梳妆台上的药膏,又看了看自家小姐那一双通红的凤眸,看来昨晚的战况很激烈啊!把眼睛都给熬红了。 在帮倾城涂抹药膏的同时,还不忘尽职尽责的向倾城转告洛阳世子留下的话,“小姐,洛阳世子让奴婢帮忙提醒您,昨夜撕坏的云锦价值一千两银子。” 第143章 藏宝阁一游 提起这个,倾城就火大的很。 若不是昨天晚上他在房顶偷窥她洗澡,她也不会想着逞一时之勇,拿下他这个采花贼。 谁成想采花贼没抓到,自己不仅残了一双眼,还被人占了便宜。 她这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了古人周瑜当年赔了夫人又折兵是什么滋味儿。 耻辱。 她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他还有脸提——” 下一秒,翠儿就看到握在小姐手中的那根木勺子断了。 心领神会的忙从一旁又拿了一根,恭恭敬敬的递到倾城的手中,还不忘在提醒一句道:“小姐,倾柔小姐还约您今天去买首饰呢。” “买首饰?” 倾城皱了皱眉头,她何时答应过去买首饰? “小姐,您忘了,昨天晚上倾柔小姐与您约好今日一起出门看首饰,好为了三日后的赏花宴做准备。”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她现在的嫁妆钱都没有攒足呢?买啥首饰?不买。 “你直接去回她,就说我今日不舒服,让她自己一个人去买吧。” 她没有说假话,她的眼睛是真的不舒服。 若是不好好调理,日后她的世界就要充满朦胧的诗意了。 翠儿帮倾城抹好膏药,又绑好纱布之后,这才急冲冲的去找等在前厅之处的顾倾柔。 “倾柔小姐,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顾倾柔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门外笑着迎了上去,却并没有见到那个灾星的身影,嘴角的笑意停住了。 “倾城妹妹呢?她怎么没来?” “哦,是这样的,我家小姐昨日太过于刻苦学习,今日起床之后,偶感风寒,恐怕无法陪同倾柔小姐出门看首饰了。” 翠儿深知自家主子的抠门属性,当即笑着表示道:“不过,我家小姐在奴婢临出门前曾经嘱咐过,说倾城小姐眼光高,审美好,定然可以帮她选好适合她的首饰。” “没有想到倾城妹妹如此看重我,你回去告诉倾城妹妹,我定然不会辜负她的信任。” “那奴婢就代我家小姐谢过倾柔小姐了。” 翠儿办妥此事之后,心中担心倾城一个人待在婉婷芳之中可能会出事,便找了个由头离开了。 等到翠儿离开之后,白露就不满了。 “小姐,这倾城小姐也太欺负人了。” “白露,慎言。”顾倾柔看了一眼白露,示意她不要多嘴。 “小姐,奴婢这是为您不值啊!”白露实在是看不下去,自家小姐如此的卑微。 “小姐,您为了她不丢顾家的脸面,尽心尽责的教导她宫中礼仪规矩,又将自己亲自制作的胭脂水粉送给她,那可是您熬了无数通宵才研制出来的绝品,整个帝都独一份,她甚至连个表示都没有。” “这也就罢了,明明约好一起出门看首饰,您一大早就起来准备,在这里等了她一个多时辰,她不去了却派一个丫头来打发你,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她是德善郡主的亲生女儿,这顾家的嫡女。” 谁让她是姨娘生下来的,一个庶出的女儿,就连宫廷的赏花宴都得看她的脸色。 “小姐,明明您才是顾家的大小姐,顾倾城的长姐,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不公平,呵呵——”顾倾柔看向大门外的车水马龙,眼中闪过一抹戾气,“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 “白露,记住,想要的东西,要靠自己去争取。”而这一次的赏花宴,则是她唯一可以抓住成为人上人的机会。 “小姐。”白露有些不懂,她本来就是一个出身卑贱的丫鬟,又拿什么去争取呢。 从顾府离去的沈澜清,来到了最近的藏宝阁蹭吃蹭喝,刚想从窗户原路离开,却看到了顾家的马车。 心思微动,莫非那个死女人出门了? “暗二,去让掌柜的招呼,好好宰他们一笔。” 顾倾柔带着白露出门了,直奔帝都最大的珠宝行——藏宝阁 有了这一次参加赏花宴的机会,苏姨娘几乎是拿出了自己的全部私房钱要给顾倾柔置办行头,势必要让她在赏花宴上一鸣惊人,成为最耀眼的那一颗星,争取能够被哪位王孙公子看上,到时候她们娘俩儿也就能够在顾家扬眉吐气了。 刚一进门,掌柜的就十分热情地迎了上来。 “小姐,里面请,最近新到了一批北边的尖货,款式新颖,各个独具特色,想来若是能够戴在小姐这样神仙般的人身上,必然是它的荣幸。” “我们小姐是帝都第一美人儿,人尽皆知,还用你吹捧。”白露斜了一眼掌柜的,她最是厌烦这种心口不一的人。 顾倾柔听得正好,却被人给打断了,“白露,我平常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小姐,奴婢知错了。”白露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中微微有些不开心,明明小姐对这种谄媚之人最是不喜的。 “掌柜的,都是我御下不严,还请您不要见怪。”顾倾柔冲着珠宝行的掌柜的行了一礼。 “不敢,不敢,不敢,”掌柜的一开始只是见来人衣饰虽然朴素无华,却件件都是精品,再加上是主子亲自吩咐的,他更要卖力推销,却没有料到推销到了帝都第一美人的顾家小姐面前。 “百闻不如一见,倾柔小姐,蕙质兰心,秀外慧中,竟然对我一个行商之人致歉,这份豁达开朗的心胸,真不愧是帝都第一美人儿。” “掌柜的谬赞了。”顾倾柔被他夸得笑的不由得更欢了,心中也对那北边来的新货有了兴趣,“掌柜的,我是来买东西的,难道您不该请我进去看看你的尖货吗?” “对对对,您请,您请。” 掌柜的带着二人直奔三楼。 推门而进,就见整个三楼摆满了货架,上面都放着大小不一的上了锁子的盒子。 左边的盒子都是木头的,有梨花木的,有红木的,有檀香木的,甚至有沉香木的,至于那些看不出来的,她就不知道是什么木头的。 右边的则是各种金属材质的木盒,有铁的,有银的,还有金的。 根据掌柜的介绍,三楼的这些盒子都是他的镇店之宝。 一般人是进不来的,能够进来观赏的大多都是非富即贵的顶端人才。 “倾柔小姐,您四处转转,如若遇到中意的,拉一下旁边的绳子,就会有专门的人来为您介绍与展示盒子之中的饰品。” “嗯,明白了。”顾倾柔点点头。 “您慢慢看,若是累了,旁边还有休息区,里面瓜果点心都有,您随意,若是没有别的吩咐,那我就先下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好,您慢走。” 第144章 这穷逼长得真他妈漂亮 好不容易等到掌柜的走了,白露看着这空荡荡的三楼瘪了瘪嘴。 “小姐,还说是帝都最大的藏宝阁呢,连个实物我们都看不到,只能够看着这些盒子解解馋。” “白露,你今日话多了些。”顾倾柔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她尤其不喜欢没脑子的人。 “小姐,奴婢知错了。” 白露再一次低下头去看自己的鞋尖儿,她又惹小姐生气了。 见她没精打采的模样,顾倾柔心中不忍,“若是累了,你就去休息室休息一下。” “不,奴婢要陪在小姐身边。”翠儿往她身边又靠近了一步,眼神坚定的看着她说道:“奴婢答应了夫人,要好好的跟在小姐身边,保护小姐。” 见她执意如此,也就默许了。 她出来是买战甲的,时间不多了,她得抓紧时间。 顾倾柔走到最前面的货架子前,详细的看着眼前的盒子,盒子上面花纹繁复,中间还刻有‘藏宝阁’三个字。 最夸张的是一个盒子上面竟然挂着四把锁,这是生怕有人给偷走啊! 虽然看不到实物,不过每个盒子上面都有一本小册子,上面详细的介绍着盒中饰品的样式、由来、产地,是何人制作,甚至辗转过几个主人都有明确的记载,当然最后也标注了价格,只有诚心想买,才能够拉绳见到实物,而每一次拉绳就要付出五十两银子。 正是因为这一限定,才让三楼成为了达官贵人的聚集地。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为了见一见实物而愿意花五十两银子的,只有那些真正的豪富才会不在意这些小钱儿。 藏宝阁其实还挺人性化的,一旦决定要买三楼的物品,拉绳的五十两银子会从最后的定价之中去除。 虽然只是五十两银子,却赢得了圈内人的口碑,这也是为什么藏宝阁能够在帝都立足这么多年的原因。 既大大的提高了那些达官贵人的逼格,又拉近了那些穷逼的好感度,可谓是一箭双雕,实现了共赢。 顾倾柔对于做生意没有多大的兴趣,她现在一心只想要快点儿找到自己心仪的饰品。 看了一排又一排的货架,每一件饰品都华美异常,堪称国宝的存在,却没有一件能够让她与荷包都心动的。 她喜欢的,荷包负荷不了,荷包能负担的,她不喜欢。 兜兜转转,她看上了一整套的水晶头面,美中不足的是少了一条项链和一对儿玉镯,也正是因为少了这一条项链和玉镯,价格从二十万跌到了五万八。 这一次出门,苏姨娘给了她三万两银票,至于那剩下的两万八,她自己的私房钱,再卖点首饰应该就够了。 一套水晶头面还是有缺损的就花掉五万八,想想就肉疼的很,不过为了美,她豁出去了。 想了许久,又在周围转了几圈儿,最后还是在内心定下了这套水晶头面。 毕竟这套水晶头面出自久负盛名的温家,帝都的女子都以能够有温家的饰品为荣,只要她买下这套水晶头面,那么她便有了五分的胜算。 她记得那个灾星手里恰好有一对儿温家镯,到时候她借过来戴上,她相信到时候凭借她的美貌,定然能够艳压全场,成为全场的焦点。 越想心中越兴奋。 终于,拉下了那根价值五十两银子的绳子。 很快,就有一个小厮打扮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冲着顾倾柔鞠了一躬,同时将托盘高高举起道:“尊贵的客人,要想打开第一百五十八个箱子,需要支付五十两银子,友情提示,如果不买的话,这五十两银子是不退的呦。” “白露,给钱。” “什么?看一下就要五十两银子,你们怎么不去抢?”白露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同样也说出了大部分人的心声,奈何就算明知道这项规定不合理,可依然挡不住那些有钱人来此挥霍,以彰显自己的身份。 白露的话就像是点燃了导火索,让三楼其他再看饰品的权贵们纷纷投来了鄙夷的视线。 刚上三楼的一个满身配饰的小胖子,听到这话,当场就笑道:“没钱,来什么三楼。” 从小胖子身后又走出来一个瘦猴,长得歪瓜裂枣的,却镶了满嘴的金牙,接着不满道:“藏宝阁的掌柜的也不知道哪个筋搭错了,竟然让两个穷逼上了三楼。” 在休息室等待的一年轻公子,听到动静,从里面走了出来。 三人瞬间笑作一团,看着顾倾柔的方向就开始指指点点。 年轻公子向来风流成性,瞧着那窈窕的身姿,满脑子都是一些颠鸾倒凤的画面,不由得就开口调戏道:“呦呵,穷逼也长得这般水灵,叫小爷一声好哥哥,这五十两银子小爷给你付了,你若是知趣一些,哄得小爷开心了,小爷说不定就给你在这三楼多买几件首饰戴戴。” “朱哥,威武!”小胖子双手比赞,论撩妹这一块儿,谁也比不上朱哥。 瘦猴也是个马屁精,“还是你朱哥,有魄力。” “哈哈哈哈哈……” 粗鄙又不堪入耳的声音在周围响起,顾倾柔的心就像是针扎一般,小脸儿涨得通红,夺过白露的钱袋,拿出银票放到了托盘上。 “钱我已经付了。” “请尊贵的客人前往休息室,会有专门的人将盒子之中的饰品送到您的休息室。” 顾倾柔拉着白露的手昂首挺胸的走出了喧闹的人群,仿佛那些看笑话的人都不存在似的。 在顾倾柔回身走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将那位朱哥的魂给勾走了。 “这穷逼长得真他妈的漂亮!”饶是小胖子这位与美食作伴的人,也不得不承认顾倾柔长得真的很美。 “废话,光一个背影就已经把朱哥迷住了,你说呢。”瘦猴痴痴地闻着那走过的香风,他总觉得刚才那个穷逼美人很是眼熟,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突然两人双肩同时一沉,朱哥的两只胳膊已经搂着了两人,神情激动的说道:“胖虎,瘦猴,小爷我好像心动了。” 瘦猴与胖虎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立刻明了。 “一刻钟之内,帮你查清穷逼美人的祖上三代。” “我立刻召集小弟,安排一出儿英雄救美,保准儿让穷逼美人因为你的高大威猛而爱上你。” 朱哥狠狠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意气风范的说道:“好兄弟,够义气。” 第145章 没钱充什么款儿姐 顾倾柔带着白露走向掌柜的所指的休息室,她们刚进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休息室未免也太大了吧,比咱们府的后花园不遑多让啊!” 白露几乎是小跑着跑向正中央的美食长桌,看着上面大盘小盘的点心,她的口水就要流出来了。 “还有这么多的好吃的,城东老字号的芙蓉糕?西门前街的绿豆饼?六九街的小甜饼?” “我的天就连天香楼的招牌桃花酥都有,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白露暗戳戳的搓了搓手,正想着要不要偷吃一个,眼前便出现了一个盘子。 回头看去,赫然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正满脸宠溺的望着她,“小姑娘,给你筷子。” 顺手接过盘子与筷子的白露,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这些都可以吃吗?” “是的,都可以吃。”满头银发的老人家偷偷的在白露的耳畔低声说道:“不用免费的哦。” 听到这话,白露的一双眼睛顿时就亮了。 “谢谢你,婆婆。” 白露飞速挑好了小姐喜欢的口味,就奔向了顾倾柔所在的休息室。 “小姐,您快尝尝,这些都是您喜欢吃的,还不用花银子哦。”白露冲她眨了眨眼,满脸都在求夸奖。 “好啦,我们此次来是来办正事的,哪里像你到处瞎跑,也不怕失了礼数。” 顾倾柔还在为刚才那几句闲言碎语生闷气,被白露这么一打断,语气自然冲了些许。 见白露被她骂的眼眶红红的,便将面前的点心盘子推到了她的面前柔声说道:“快别傻站着了,你不是老早就惦记天香楼的桃花酥嘛,这一次还不赶紧一次性吃个够。” “谢谢小姐,小姐你对奴婢最好了。”白露笑嘻嘻的拿起桃花酥就往自己的嘴里塞,还不忘招呼她一起吃。 见她吃的开心,顾倾柔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大约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休息室的门口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白露慌忙擦了擦自己满是掉渣的嘴,这才去开门。 进来的赫然是引他们上三楼的掌柜的,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漂亮的小姐姐,手上托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大红托盘。 “倾柔小姐,果然好眼力,竟然看中了温家这套仅存于世的珍品,唯一可惜的便是缺少了那条点睛之笔的项链,以及那一对儿举世无双的温家镯。” 掌柜的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虽说这一套首饰没有了其中三样,但温家出品,必属精品,我相信这一套温家头面会在倾柔小姐的巧手之下大放光彩的。” “掌柜的,漂亮话谁都会说,至于最后本小姐会不会买,就要看它到底值不值这个价儿了。” “那是自然。”掌柜的点头称是,挥手让身后的小姐姐将东西呈上来。 聪明人说话都喜欢弯弯绕绕,听得白露头都要大了,她还是更喜欢吃点心。 蒙着红布的托盘再放到桌子上的那一刻,整个屋子都暗下来了。 白露几乎是下意识的放下手中的桃花酥,奔到了自家小姐面前,警惕的瞪着掌柜的厉声问道:“掌柜的,你这是做什么?” “小丫头,别紧张,别紧张,这一套水晶首饰名唤暗夜蝴蝶,只有在黑夜之下才能够显示出它的独特与美丽,所以必须要遮蔽门窗才能够窥见它真正的美。” “开——” 红布撤去,托盘之上猛然爆发出点点光亮,是这黑暗之中唯一的光芒。 托盘之中摆放着整套的头面,其中最中间的水晶发冠最令人瞩目,整个发冠全部用水晶点缀而成,两侧更是用温家独有的技法镶嵌着两只振翅欲飞的水晶蝴蝶,蝴蝶口含着长长的水晶流苏,在点点荧光之中更显得唯美梦幻。 除了水晶发冠之外,还有配套的额链、发钗、耳环,都是水晶点缀而成,上面都有展翅欲飞的蝴蝶,倒是与它的名字颇为呼应。 只第一眼,顾倾柔就在心中认定了这套水晶头面非她莫属。 两日之后的赏花宴,只要她戴上这套暗夜蝴蝶的水晶头饰,等到夜色降下,她便会成为当天晚上最受人瞩目的那一个。 她相信以她的美貌与才学,绝对能够打动瑾世子的心。 “掌柜的,这套暗夜蝴蝶我要了。” 残缺已久的暗夜蝴蝶卖出去了,掌柜那颗平静的心差点儿没有激动死。 他这个月的营业额终于要达标了,他终于不再受老板骂了。 “好的,好的,我这就让人为倾柔小姐打包好送到府上去。” 眼见着顾倾柔就往外走,眼看着就要走到门口了。 掌柜的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银子还没有给呢。 慌忙上前一步将人给拦下来了,“倾柔小姐,不知道您是现银还是银票啊?” “哦,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 终于买到了心仪的东西,顾倾柔嘴角的笑容都没有停下来过,冲着身后大快朵颐的白露伸出手道:“白露,拿银票。” 白露匆忙将钱袋子递了过来,并小声的说道:“小姐,除了那根拉绳的五十两银子,咱们现在只有两万九千九百五十两银子了。” “掌柜的,这钱袋里有两万九千九百五十两银子,根据你们藏宝阁的规矩,加上那根拉绳的五十两银子,一共三万两银子,至于剩下的两万八千两银子,改日我自会让人送来。” “倾柔小姐这不合规矩。”递上来的钱袋,掌柜的并没有收下,“想来倾柔小姐是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有来过我这小店儿,不懂我们藏宝阁的规矩也无妨,小老儿愿意给倾柔小姐讲讲。” 顾倾柔欠了欠身子温和的说道:“倾柔愿意聆听藏宝阁的规矩。” “我们藏宝阁向来遵循的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有定金那一说,一旦相中哪件物品,若想购买,必须当面付清,不然物品决不能出藏宝阁。”掌柜的虽然给顾倾柔开了后门,将人领上了三楼,可并不代表他会因此而破坏规矩,他可是十分有职业道德的。 “你这掌柜的好生不讲理,难道我们家小姐还能够赖你的账不成?你可知道我们家老爷是谁?”白露被气炸了,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固执不知道变通的卖家。 “这便是藏宝阁的规矩,没钱你就别买啊,若真有钱就派人回家取呗,在这儿摆什么谱儿,冲什么款儿姐,在这儿有钱才是大爷。” 第146章 就凭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争 一黄衣女子从对面的休息室探出头来,在看清楚顾倾柔的那张脸之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顾家的那位假冒嫡女多年的大小姐,真是失敬失敬。” 掌柜的自然能够听出这其中的火药味儿,当时就笑着迎了上去,“呦呵,这不是兵部尚书的爱女朱珠小姐嘛,今日可有收获?” 朱珠连个眼角都没有给他,反而是对他身后的托盘有了兴趣,“我说掌柜的,你这一次又新得了个什么好宝贝,快拿来给本小姐瞧瞧。” “哦,那是倾柔小姐看上的,您若是喜欢,可在三楼继续挑一挑。”掌柜伸手指了指身后的三楼货物架,却不小心露出了身后托盘之上的暗夜蝴蝶。 只一眼,朱珠就喜欢上了。 指着她身后的托盘问道:“那件首饰叫什么,本小姐要了。” “凭什么给你,暗夜蝴蝶明明是我家小姐先看上的。”白露护犊子似的挡在了托盘的身前,好似这样就不会被人给夺走。 “你家小姐先看上的,她给钱了吗?” 朱珠一脸傲气的从休息室走了出来,这话问的是掌柜的,可是她的目光却直直的看向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顾倾柔。 掌柜的十分为难,这位朱珠小姐,父亲是兵部尚书朱渊,外祖是金陵第一首富,从小过的都是金尊玉贵的生活,更是他们藏宝阁的第一大客户,每个月没有给他少贡献业绩,这是条粗膀子,绝对得抱住。 “倾柔小姐银子没有带够,还未付全款。” “切,银子都没有带够就敢来藏宝阁三楼,这是在顾家当大小姐当惯了,就忘记自己是输出去的身份了。”朱珠歪着头笑看着她,手指摩挲着下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哎呀,我怎么忘了,野鸡再怎么打扮也变不成凤凰的。” 朱珠那张小嘴儿叭叭的,还专挑顾倾柔的痛脚,直接将她给惹毛了。 “朱珠小姐,人的身份天注定,可以后的路却是不一定的,我奉劝朱珠小姐一句,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顾倾柔,你敢威胁我?”朱珠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在帝都横行霸道惯了。 她素来与顾倾柔不对付,可每次顾倾柔都不声不响的装柔弱的小白花,今天却敢与她正面刚,到时候让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这不是威胁,而是事实。” 只要她今日得到这副暗夜蝴蝶头面,在后天的赏花宴上绝对能够大放光彩,成为整个帝都世家公子争相追逐的对象。 到时候,她与朱珠谁贵谁贱,自有定论。 “顾倾柔,你好样儿的。”朱珠握紧了双手,她绝对要让她好看。 完了,这都放上狠话了。 一会儿不会在我的藏宝阁给打起来吧。 掌柜的真后悔刚刚在大厅的时候将顾倾柔给请上三楼增加业绩,这下业绩没有增加成,三楼再被打烂了,他这辈子都要在藏宝阁打工了。 “掌柜的,我现在回家取银子,这副暗夜蝴蝶还请您为保管一下。”顾倾柔冲着掌柜的友好一笑,便打算离开。 “掌柜的,她相中的那套暗夜蝴蝶,本小姐买了。”朱珠自然不会让顾倾柔好过,连价钱都没问,直接就拍板定下来了。 刚走两步的顾倾柔,猛地回头看向鼻孔朝天恨不得告诉全天下姐有的是钱,素来温柔如水的眸子里面有了杀意。 紧咬着唇瓣,她几乎是努力的克制着自己骂人的冲动,一字一句的说道:“朱珠小姐,那是我先看上的,就算是买卖是否也要有个先来后到?” “你先看上的?你先看上的又如何?你有钱吗?你买得起吗?”朱珠在她身上转了两圈儿,十分嫌弃的说道:“你这身行头,除了头上那一根白玉簪子还有点儿来头之外,其余的毒入不了本小姐的眼。” 一句话,就凭你,有什么资格与我争。 摸了摸发间的玉簪,那还是母亲给她特意留的嫁妆,今日出门为了撑场子才特意带上的,衣服也是自己精心准备过的,如今在朱珠眼里却一无是处。 眼下,他只能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藏宝阁掌柜的身上,“掌柜的,你倒是说句公道话啊!” “这,这,”两边他都得罪不起,可暗夜蝴蝶本就残缺不全,在藏宝阁待了许多年,若真能够卖出去的话,他也算是立了一大功,当即表示道:“这副暗夜蝴蝶是倾柔小姐先看上的,理应她有优先购买权,奈何她银子没有带够,按照藏宝阁的规矩来说,如果一个时辰之内,倾柔小姐没有带够足够的银子来购买的话,暗夜蝴蝶会继续被放回三楼之中供其他人挑选。” 在一个时辰之内凑够两万八千两银子,简直是天方夜谭。 先不说自从那个灾星回来之后,苏姨娘被顾老夫人夺走了管家之权,再加上上一次搬家的时候,苏姨娘但凡值点儿银子的首饰古董字画都被那个灾星以嫁妆的名义收走了。 如今她们娘俩儿可谓是一贫如洗,捉襟见肘。 饶是这三万两银票,还是苏姨娘在牙缝儿之中抠出来的,为的就是给她置办一身像样的行头好去参加赏花宴。 她本来打算带着那个灾星一起来选首饰,到时候还能够蹭她一波,省下一部分银子。 现下可好买一个头面就要五万八千两银子,别说省了,自己还得倒贴。 本想着三万两当定金,她先拿到暗夜蝴蝶却参加赏花宴,等到卖掉自己的首饰之后,在将剩下的银钱给补上,谁知道却遇到了一家不走寻常路的店铺,这条路直接被堵死了。 为了暗夜蝴蝶,她只能够舍下这张脸皮去求祖母与父亲了。 “掌柜的,不就是一个时辰嘛,你等我,我回家取银子。”不蒸馒头争口气,看向朱珠信誓旦旦的说道:“我保证一个时辰之内,我一定带着银子回来。” “顾倾柔,你先别走,你以为你有银子就能够买走暗夜蝴蝶了,你怕不是不知道在藏宝阁三楼还有一个不成名的规定吧。”朱珠笑看着她,眼中却有着丝丝不怀好意。 看着朱珠那股坏水往外冒的样子,她的心中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什么规定?” 第147章 只要美人一个吻 朱珠突然转头看向藏宝阁掌柜的,惊讶的问道:“掌柜的,你竟然没有告诉她,如果两人看中同一件物品,是可以竞价的吗?” “竞价?什么意思?”白露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语,不小心就脱口而出了。 “小丫头,难道没有人教过你规矩,主人在说话的时候奴婢不能插嘴吗?” 朱珠伸手掐了一把白露鼓鼓的腮帮子,“手感还不错。” “小姐,她欺负奴婢。”白露飞速跑到自家小姐身后求安慰。 摩挲了一下手上淡淡的余温,心情颇好的说道:“竞价的意思很简单,价高者得。” 朱珠本就是帝都富贵圈儿里面数一数二的一姐,如今她公开与人叫板,这让其他休息室里面的人,纷纷都冒出了个头来。 其中就有调戏顾倾柔的那位朱哥、胖虎、瘦猴三人。 “朱哥,你家小堂妹与你的穷逼美人吵起来了。”胖虎用胳膊肘杵了杵还在喝酒另两位狐朋狗友。 朱哥立即放下酒杯就从窗户那儿伸出来了一个脑袋,痴痴的妄想自己心心念念的女神,“小美人儿,光站在那里就美的像一幅画。” 瘦猴见状赶忙将自己打听到的小道消息都抖出来了,“朱哥,你真有眼光,你看上的这位穷逼美人可是前丞相顾耀宗的长女顾倾柔,是这帝都的帝都的第一美人儿,听说她不仅人美心善,就连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是妥妥的贤妻良母。” “顾倾柔,就连名字都这么好听,倾柔,倾柔,柔儿,我的柔儿。”朱哥抱着瘦猴的手就是一顿的摩挲,看的瘦猴都要吐了。 “朱哥,快放手,手都快被你亲的秃噜皮了。” “闭嘴——” …… “掌柜的,这件暗夜蝴蝶你们藏宝阁标价多少?” 被点名的掌柜的,一听这话,就知道又要到给自己升职加薪的时候,立马说道:“五万八千两银子。” “才五万八千两,好便宜哦。”朱珠故意张大了嘴巴,说的很大声,“给它凑个整,六万两。” “六万两?”掌柜的兴奋的嘴角都咧到天上去了。 “别人都是几百两的往上涨,还是朱珠小姐豪爽啊!张口就是两千两,大气啊!” 听着掌柜的马屁,朱珠十分的受用,“顾倾柔,你出多少啊?” “我,我,我出六万零一两。” 输人不输阵,一两银子赢了她也算赢。 “一两你也有脸加啊!” 朱珠嗤笑一声,随即加价,“六万五千两。” “六万五千零一两。” 朱珠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又加了五千两。 “七万两。” 顾倾城,为了未来的富贵荣华,你就任性一次吧。 若是竞拍下来,祖母与父亲不愿意出资,到时候又该如何? 顾家如今的经济状况,她比谁都要清楚。 所有的银子与值钱的东西几乎都在那个灾星手中,她若是去求她,可会为她解围? 在场所有人都在等顾倾柔出价,更有好事者曾见过朱哥几人对她的冷嘲热讽,也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了。 “这顾倾柔打肿脸充什么胖子,与朱珠小姐斗富,这不是拿着鸡蛋与石头碰吗?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我听说顾倾柔的生母是一个卑贱的丫鬟,通过下作的手段上位的,一个奴婢能够生出怎样高贵的女儿。” “一个庶女也敢与嫡女争锋,我看她是在顾家做大小姐被宠的不知道尊卑了。” “她若是知道嫡庶之别,又怎么会被新回来的顾家嫡女给压过一头去。” …… 周围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多都是捧朱珠踩顾倾柔的,更有甚者,还拿出她的身世做文章,将她骂的狗血喷头。 朱哥也听见了,一开始的时候他也骂穷逼美人,可自从成为自己的心尖柔儿之后,其余人骂她,他就拳头痒痒的。 带着胖虎与瘦猴一路杀过去,有的是一个大嘴巴子,有的则是飞踢一脚。 其余见到这个架势,纷纷闭上了嘴巴。 三人惹出的动静不小,掌柜的在看到这三人的时候,也十分的头疼。 这三个人,是除了洛阳世子这位第一纨绔之外,更难缠的三位主儿。 朱哥的父亲是镇守一方的宣城侯,与朱珠的父亲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奈何朱哥头上还有个哥哥,不然这世子爷的位子可能就轮到他来坐了。 瘦猴的父亲是九门提督,掌管着帝都的安防与保卫工作,这也是瘦猴能够凭着一副小身板儿在帝都称王称霸的原因。 至于胖虎,他家有钱啊!他家干了八辈子的皇商,生意遍布大江南北,要说除了国库可能就他家有钱了,要不然怎么能够刚到帝都就与瘦猴干了一架,然后给人镶了一副大金牙。 这三人凑在一起,那就是有权有钱有势的代名词,基本上没让你敢惹。 朱珠一见到朱哥,立刻扬声道:“朱哥,你把我的东西都搬回家了吗?” 朱哥最讨厌的就是朱珠对他这个哥哥颐指气使,偏偏他还不敢不听,谁让他们朱家几辈子就出了这么一个女娃,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如今自己的心上人就在眼前,说什么也得硬气一回。 “你是小爷的谁,还敢使唤小爷,是不是嫌命长了?” 此话一出,身后的胖虎与瘦猴纷纷为他的英勇无畏竖起了大拇指。 这还是朱哥第一次对她如此说话,心中立刻委屈的很,当场就叫嚣道:“朱哥,你竟然凶我,我回家就告诉大伯,让他揍得你屁股开花。” “别唬我了,谁不知道我爹出城巡视去了,没有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朱哥一副宣城王不再,他朱哥称大王的架势。 “好啊,你有种。”朱珠暂且咽下这口气,等大伯回来之后她们在算总账。 “小爷我当然你有种,不用你提醒。”说完,朱哥还特意挺了挺胸,十分嘚瑟的朝着顾倾柔的方向看了一眼。 朱珠不再与朱哥纠缠,将目光看向顾倾柔说道:“顾倾柔,你若是再不喊价,这暗夜蝴蝶可就归我喽。” 顾倾柔明白,在这么叫下去,最后输的还是自己。 “穷逼美人,你要是亲小爷一口,这个什么蝴蝶小爷给你买。”朱哥一脸讨好的看向顾倾柔,只要美人一个吻,他能干翻所有人。 第148章 还敢叫人,我是给你脸了是吗 “朱哥,你竟敢胳膊肘往外拐,帮着一个外人欺负我?”朱珠怒瞪向这个见色忘妹的堂哥,不要脸。 “谁欺负你了,这叫公平竞拍,价高者得。”朱哥当场就原话怼了回去,随即转头便朝着顾倾柔抛了一个媚眼邀功道:“美人儿,爷可是为了你连我们朱家的宝贝疙瘩也给得罪了哦。” 朱哥的反常行为,在朱珠的眼里完全就是因为顾倾柔这个狐媚子。 “顾倾柔,你可真有本事啊!连朱哥这种蠢货你都下得去手。” “朱珠,你怎么说话呢,我是你哥,什么蠢货,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朱哥差点儿就上去捂她的嘴了,这不是在穷逼美人面前毁他形象吗? 朱珠不理她这个蠢货朱哥,看着她阴阳怪气的说道:“别说我不给朱哥面子,只要你亲他一口,这暗夜蝴蝶我不仅不和你抢了,还亲自买来送到你送府上,就当是给未来嫂嫂的见面礼了。” “这才对嘛,不愧是哥哥的贴心小棉袄。” 朱哥美了,他这还是第一次觉得有朱珠这个妹妹是多么一件幸事,小小年纪就会为他的爱情添砖加瓦了,以后再给她跑腿,他绝对冲在第一个。 顾倾柔只觉得这对兄妹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折磨她的,几乎是强忍着动手的冲动才勉强说道:“朱珠,你还有半点儿世家贵女的廉耻之心吗?” “廉耻之心值多少钱?跟了我们朱哥,日后吃香的喝辣的,这藏宝阁的东西随便买,这世上哪儿有这样的好事儿。”胖虎在一旁极力的为自家朱哥推销,就差剥光了送进洞房了。 瘦猴也不忘在此时加了一把火,“没错,你不过是顾家的一个庶女,能够嫁给我们朱哥当媳妇儿,那简直就是一步登天了,还在这儿矜持什么,还不赶紧的对我们朱哥投怀送抱,哈哈哈哈……” 庶女这个标签她已经贴了很多年,嘴上虽然说着不介意,可却是她心里的一根硬刺,拔掉会鲜血淋漓,不拔会隐隐作痛。 她痛恨自己为何只是一个庶出的女儿? 双手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插入手心而不自觉。 紧抿着双唇,不让懦弱的眼泪从眼角落下。 她顾倾柔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她发誓,他日定当她们朱家十倍奉还。 就在她失去理智的那一刻,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穿过层层人海,她看到了一抹瘦削的青色人影。 “不知你们可是在拍卖温家出品的暗夜蝴蝶?咳咳咳咳……” 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从人声鼎沸之中传了进来,这让本想在穷逼美人面前露一手的朱哥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妈的,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扰大爷的好事?胖虎,直接拉出去乱打一顿。” “朱哥,你等着,我马上去。”胖虎点头哈腰道。 在一旁看戏的藏宝阁掌柜的,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立马找了个人去顶楼通知主人,三楼藏宝阁要出大事了。 藏宝阁顶楼。 沈澜清一身清爽的坐在主位上,回忆着昨天晚上与倾城两人在一张床上睡觉的情景,那是从未有过的安心踏实的感觉。 要知道无论身处何地,他从未放下过戒备,更不会睡得那般死。 不得不说,那个死女人身上的秘密真的很多,真的想撬开她的头盖骨,看看里面都有什么东西。 越想嘴角的笑意就更甚了。 看的一旁的暗二两条胳膊都起了鸡皮疙瘩,怎么一晚上不见,他们家爷似乎变得更加恐怖了。 今天早上他正在吃早饭的时候,爷从窗户外面飞了进来,不仅霸占了他的早饭,还让他在一旁单看着。 好不容易等到爷吃饱了要走了,却看到顾家大小姐来了藏宝阁,爷索性也就不走了,在楼梯口等了半天等来了一个线报就又回顶楼坐着了。 沈澜清得到线报说顾倾城今日感染了风寒,所以并没有陪同顾倾柔一起出门。 想来,昨天晚上的石灰粉应该是伤到了眼睛,不然凑热闹的事情,她不会不来参加。 顾倾柔一到藏宝阁就直奔三楼珍品库,想来是为了后天的赏花宴。 提起这个,他就来气。 昨天晚上找她本来是为了告诉她赏花宴的事情,能不去最好不去,结果全程都被带偏了。 看来,今天晚上他还得再造访一次顾家。 正当无聊的时候,却被告知三楼打起来了。 通过视窗看到三楼下面的场景,却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兴味的笑意。 北堂瑾这位病娇世子,为何会来这龙蛇混杂的藏宝阁? 思虑一番之后,直接下令道:“暗二,通知掌柜的,砸坏藏宝阁的一花一草一木,十倍赔偿,不赔的话,连坐九族都禁止出入藏宝阁。” 暗二偷瞄了一眼自家爷,这又是闹哪样儿? 不过,依然领命下去通知了。 沈澜清的视线再一次的回到了视窗之上,看着下面的好戏。 胖虎摩拳擦掌的就想要大干一场,脸上露出最凶的表情,袖子还没有撸起来,胖脸蛋子就被人抡了一巴掌,掀飞到了一旁的小吃桌上。 “死胖子,没事吃这么胖干嘛,都把我们家爷的路给挡了。”李管家分外嫌弃的甩了甩打疼的大手,还不忘伸出另一只手去扶身后的人,“爷,小心别摔着。” 被打懵的胖虎一回过神来,就朝着自己的兄弟求救道:“瘦猴,我被人揍啦,你要替我报仇啊!” “什么?”瘦猴听到呼救,同样立刻撸起袖子就要大干一场,刚转身就看见一个低头哈腰的狗腿子,十分看不起的挥挥手道:“老头儿,滚一边儿去。” “老头儿?”李管家怒了,他有那么老吗? 单手就将瘦猴拎了起来,危险的盯着他问道:“你叫谁老头呢?” 胖虎这个时候才捂着半边肿成馒头的大脸,从旁边挤了过来,惨兮兮的指着李管家说道:“胖虎,就是这个糟老头子打得我,你一定要帮我找回场子啊!” “哦,原来你和他是一伙的啊!”李管家冲着他友好一笑,随即举起右手对着那张丑脸就是一个大逼兜。 “让你喊我老头,让你喊我老头……” “还敢让我滚,你算哪跟葱敢让我滚……” 李管家生平最恨就是有人说他老,还有滚。 要知道苏云国的皇帝都不敢当着他的面儿,让他滚。 第149章 又来个孙子,爷爷喜欢 打累了,换只手,再换个人。 “瘦猴救我——” 被抓住的胖虎呜咽着接受了一波暴击。 “打你一巴掌,是让你长长记性,还敢叫人,我是给你脸了是吗?” 照着胖虎那张脸就是一顿胖揍,直接被揍成了猪头。 沈澜清,其实早就到了,不过他并没有声张。 他瑾世子的名头在帝都已经够火了,他不想惹是生非。 奈何他此次前来的目标,正在这场风波之中,他不得不露面了。 见那两人都被李管家揍得鼻青脸肿的,已经没眼看了,刚想让他停手。 耳边却传来一声狂怒: “住手,哪个孙子敢打我兄弟,吃大爷一拳。” 打得正欢的李管家,停下手中的动作,呵呵一笑道:“又来个孙子,爷爷喜欢。” 直接飞起一脚,踹在朱哥的胸前,直接倒飞出去三米远。 朱珠眼看着飞过来一个黑影儿,赶紧往旁边一闪。 哐当一声,掉下来个眼熟的朱哥。 朱珠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拉朱哥一把,却见他压根儿没有看自己一眼,反而转头朝着不远处的顾倾柔努力扬起一抹自认为很帅的表情。 “柔儿,放心,爷没事儿。” 在没人看的到的地方,疼的嘴角都抽抽了。 “刚刚是爷看他岁数太大了,没还手,才让他有了趁人之危。”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直接站了起来。 “刚才是我这个做晚辈让您老人家的,接下来,您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孙子,说大话,可是要被爷爷揍得。”李管家转了转手腕,笑眯眯的望着他,“刚才爷爷揍得可舒服?” 胖虎与瘦猴这两个难兄难弟相互搀扶的靠在一起,在这种时候还不忘为了兄弟加油。 “朱哥,我看好你哦。” “朱哥,干死这个老不死的。” 有了兄弟的加油,还有穷逼美人在一旁,他必须要赢,还要赢得干脆利落外加帅气。 父亲说过,杀敌致胜之法——快准狠。 只要他足够快。 一个小助跑,然后就是一个虎扑而去。 见此,李管家不由得嗤之一笑,一脚踹了过去。 朱哥,再一次被踹飞了。 奇妙的是,还落在相同的位置。 这下子就连顾倾柔都没有眼看了,被打的实在是太惨了。 “俗话说的好虎父有犬子,我看宣城侯真是养了个狗儿子,简直就是个废物。” 打完收工,顺便整理一下纷乱的衣摆,爷看了会不喜欢的。 朱珠这才看清楚眼前的老爷子,外表嘻嘻哈哈,其实内里精明干练,最重要的是此人与父亲给她看的画像有七八分像。 他分明就是北平王府的管家,那个救先帝爷性命,见当今皇帝不跪的李公公。 他身后步履蹒跚走来的年轻公子,五官精致绝伦,却透露着一丝苍白,时不时还会咳嗽两身,如此温暖的天气却身披大氅,赫然就是北平王府的宝贝疙瘩瑾世子。 世人谁知道,得罪北平王都不要得罪李管家,得罪李管家都不要惹恼瑾世子。 心下不由警铃大作,敢当着众人的面儿骂瑾世子,这不是嫌命长吗? 眼看着躺在地上的朱哥不服的还要口吐莲花,赶忙一脚就踩在了他的嘴巴上,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悄声说道:“不想死的就给我闭嘴。” 朱哥不明白一向刁蛮任性的朱珠这是在发什么神经病,不过被人踩着嘴巴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朱哥不要面子的吗? 日后他该如何统率下面的小弟们? 吼完朱哥之后,这才冲着李管家所在的方向盈盈一拜说道:“兵部尚书朱渊之女朱珠见过瑾世子,见过李管家。” 刚还在心里对朱珠有一千个怨念,突然听到眼前之人竟然是帝都最金贵的瑾世子之后,他深觉得朱珠踩他嘴巴都是轻的。 没有人比他清楚自己的老父亲对北平王是有多么的敬重,若是知道自己叫人揍他,还大言不惭的与连洛阳世子都搞不定的李管家干架,绝对会直接打断他的腿。 一想到,宣城侯回来知道这个事情的后果,他的心都在颤抖。 一时激动,直接翻白眼晕了过去。 “朱珠小姐免礼吧。”瑾世子冲她点点头,便将目光定格在了顾倾柔的身上,又往她身后瞥了一眼,并未见倾城的身影。 不由得舒了一口气,幸好她不在。 殊不知,因为他这一动作,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浮想联翩。 躲在角落之中的顾倾柔,当然也注意到了。 他看她了,她就知道北堂瑾的心里也是有她的。 没有人知道,她刚刚是多么的绝望与屈辱,就在她万念俱灰之时,北堂瑾从天而降,身披霞光,动手解决了朱哥那些登徒子。 在她心中北堂瑾就是她的神,是这辈子的依靠,从而更加坚定她想要嫁入北平王府的决心。 稍微整理了一下心情,带着白露走出暗处,朝着北堂瑾柔柔一笑道:“倾柔见过瑾世子。” “倾柔小姐,你没事吧?”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关心她,说不感动是假的,眼中的泪花一闪而过,依然强作坚强说道:“我没事,多谢瑾世子关心。” “你没事就好。”北堂瑾冲她礼貌的点点头。 毕竟是倾城的姐姐,若是得知她被欺负的时候,自己就在一旁看戏,恐怕会不原谅自己。 北堂瑾在确定此地并没有倾城之后,便开口询问道:“此地刚刚可是在竞拍暗夜蝴蝶?” 闻言,站在一旁的顾倾柔心突然漏了一拍。 偷偷的看了一眼北堂瑾,莫非他刚刚也在藏宝阁,是听到自己被为难的消息,特意来为她解围的。 思及此,小脸儿一下子变红了起来。 “掌柜的,”李管家揪着藏宝阁掌柜的耳朵走出了人群,“我家爷在问你话呢。” “哎呦,您老人家下手轻点儿,小老儿听得见。”掌柜的一手捂着自己的耳朵,赶忙求饶道。 李管家被自家爷瞥了一眼,收回了手。 掌柜的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一下子变稳定了心神,十分专业的站在北堂瑾的面前说道:“回瑾世子的话,刚刚的确是由倾柔小姐与朱珠小姐在竞拍暗夜蝴蝶,如今已到最后关头。” 一听暗夜蝴蝶还未被拍走,平静的眸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看向掌柜的问道:“那本世子可以加入拍卖吗?” 第150章 你是堂的,不是亲的 “什么?您也想要竞拍暗夜蝴蝶?”掌柜傻眼了,心中不由得开始疑惑起来。 暗夜蝴蝶只是一件缺失的头面,在藏宝阁放了许多年,一直无人问津。 若不是它出自温家,早就被丢出三楼珍品阁了,如今却成了抢手的香饽饽,莫非这暗夜蝴蝶里面有什么秘密不成? 精明的小眼睛在三人之间逡巡了一圈儿,最后定格在了站在瑾世子身后的顾倾柔身上,别人没有看见他可看见了,刚刚瑾世子的眼神的确往顾倾柔的身上多看了两眼,莫非这是要借花献佛? 可也没有小道消息流出过瑾世子与顾家的倾柔小姐有一腿啊? 他这脑子也只能卖卖货了,看不懂这些世家公子与千金小姐之间的情情爱爱。 “我们藏宝阁的规矩,乃是价高者得,瑾世子当然可以加入了。”掌柜的说到这,又追加了一句道:“瑾世子因为您是后来的,但是规矩不可破,有五十两银子的拉绳费,不管您最后能不能竞拍成功都得要交。” “可以。” “哈哈哈,豪气,实在是太豪气了。”掌柜的都要被羡慕哭了,果然是北平王府的金疙瘩,出手就是不一样。 北堂瑾不想浪费时间,他的身子也不允许在外逗留太久。 “既然如此,但凡提价者本世子必高出五百两银子。”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站在他身后的顾倾柔,眼中顿时出现了惊喜、无措、爱恋、崇拜、自卑等等各种不同的情绪,最后在她极力的压制之下,才将想要上去抱住他的冲动压了上去。 原来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她顾倾柔这辈子何德何能有此殊荣? “掌柜的,本世子如此做可会破坏藏宝阁的规矩?” “不破坏,不破坏。”掌柜的顿时眼前一亮,赚大了,赚大了,这个月的奖金又到手了。 他倒是希望多几个像瑾世子这般的冤大头呢。 “暗夜蝴蝶的拍卖继续,瑾世子出资七万五百两,不知道倾柔小姐与朱珠小姐可还要继续竞价?” 掌柜的双眼放光的看向她们两位,那眼中迫切的渴求似乎在说,提价啊!快提价啊! 顾倾柔第一个站了出来说道:“既然瑾世子喜欢,那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因为她知道瑾世子之所以大费周章的来竞拍暗夜蝴蝶,为的就是送给她。 她不竞拍,最后暗夜蝴蝶也会是她的。 朱珠留恋的看了一眼暗夜蝴蝶,说实话她以前觉得暗夜蝴蝶是残次品,可在见到它的真容之后,是真的觉得美的不可方物。 女孩子都对美丽的东西没有什么抵抗力,她也的确如此。 奈何刚刚朱哥才得罪了瑾世子,若是她再与之交恶,恐怕朱家的好日子就要走到头了。 “既然瑾世子喜欢,本小姐愿意成人之美。” 暗夜蝴蝶不用想了,也就没有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的必要了。 抬腿就往躺在地上装死的朱哥踩了一脚,“还不起来,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 “啊——” 朱哥惨叫一声,控诉的看向越走越远的朱珠,“我可是你亲哥啊!你就这么下得去脚。” 胖虎从一旁凑过来,小声的解释道:“朱哥,你弄错了,你是堂的,不是亲的。” “你个猪头,去一边儿去,少恶心本大爷。” 一巴掌拍飞那个猪头脸,才在瘦猴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朱哥,赶紧走吧,再不走那位老爷子又要扇我耳光了。”瘦猴怕怕的捂住自己火辣辣的双颊,生怕李管家上来再给他两个大嘴巴子。 朱哥依依不舍的望向顾倾柔所在的方向,“柔儿,柔儿,我的柔儿,你倒是看我一眼啊!” “朱哥,你死心吧,穷逼美人明明望的是瑾世子。”胖虎十分扎心的说了一句。 “放屁,柔儿只是不好意思看本大爷。”朱哥死鸭子硬道。 “朱哥,你死心吧,穷逼美人不好意思都在看着瑾世子。”瘦猴再一次的往他的心上扎了一刀。 “放屁,本大爷身强体健,家世一等一,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病……呜呜呜呜……你们……干嘛……捂我嘴……” 胖虎与瘦猴两人相视一眼,四手架起朱哥就往外拖。 他们不想再接受暴打了,一次就已经够刻骨铭心了。 三个纨绔子弟走后,整个三楼才沉寂下来。 藏宝阁掌柜的笑看着自己的大金主,“瑾世子,这是已经打包好的暗夜蝴蝶,是让人送到北平王府还是您等下带回去?当然,我们藏宝阁还有许多上等的珍品,您要不要进三楼珍品阁在挑一挑?万一有喜欢的呢?” 李管家一手揽住藏宝阁掌柜的肩膀调侃着说道:“掌柜的,真不愧是专业人才,什么时候都不忘了推销自己家的东西。” “职责所在,职责所在,比不上李管家您这位大忙人。”掌柜笑呵呵的应承着,“不知道这七万五百两,您是现银支付还是银票支付呢?” “怎么?还怕我们北平王府赖账不成?”李管家双眼微眯,握着他肩膀的手也不由的紧了紧。 强忍着肩膀的疼痛,掌柜的依然保持着自己的职业素养,“北平王府的信誉在那儿摆着呢,我是不信谁也不会不信瑾世子的,只是我们藏宝阁有规定,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掌柜的,做不了那么大的主。” “哦,是吗?做不了那么大的主儿?”李管家看了一眼顶楼所在出的一处视窗,意有所指的说道:“不如你将你们藏宝阁能做主的请下来,我与他亲自聊聊。” “不是吧,这都被发现了。” 沈澜清身子往后一仰,躺在摇摇椅上。 “不得不说,小李子的功力又见长了。” “爷,那我们该如何?”暗二也与这位李管家打过不少交道,是个难缠的主儿。 “不如何,该收多少银子就收多少银子,这是我们藏宝阁的规矩,谁也不能破。” “是,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等等,暗二,别忘了十倍赔偿的事儿。”邪魅的俊脸上荡漾着一抹坏坏的笑容,这一次他必须要赚个大的。 最后,李管家还是不情不愿的掏了银票。 他的小金库儿啊! 一夕就挥霍殆尽了。 实在是太败家了,太败家了。 第151章 三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瑾世子在前面两手空空的走着,只有李管家跟在身后认命的抱着一个大盒子。 掌柜的上前想要献殷勤帮他拎一会儿,却被李管家严辞拒绝了。 这可是他花钱买的,必须得自己抱着,他才会安心。 等到他们走到大厅的时候,一个小厮急忙走上前来拦住了掌柜的,并递给他一个受损清单。 当他看到赔款的数据的时候,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 这么多银子,主人怕不是穷疯了? 临走之前,小厮还交代了一句话,“这事儿办不成,这个月的奖金抵账。” 为了他的工作,为了他的奖金,就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上一番。 “瑾世子,请留步——” 北堂瑾停住脚步看向身后的李管家,示意他去解决,他有些累了。 李管家秒懂,刚想将手中的宝贝盒子递给一旁的小哥,却被北堂瑾眼疾手快的抱走了。 在看到北堂瑾抱着盒子,并不吃力的情况下才放心的看向藏藏宝阁的掌柜的,“银子都付清了,还有何事?” 掌柜的怀着忐忑的心情将手中的清单递给了李管家,并没有发一言,实在是说不出口啊! 李管家接过清单,随意的看了一眼,当他看到最后那一栏的时候,整个人都炸了。 “三万两?你们怎么不去抢?” 不赔,打死都不赔。 他现在也没有钱赔。 直接将清单扔回掌柜的怀中,老神在在的说道:“又不是我先动的手,那些受损的物件更不是我打烂的,谁打烂的你找谁去呗,不服,让他来北平王府找我理论。” 丢下这么一句话,李管家拍拍屁股走了。 藏宝阁掌柜的无奈之下,便让人弄了三份清单分别送往了兵部尚书府,九门提督府以及皇商所在地,顺便还将李管家的话原封不动带到。 第二天一大早,三家的管事人就带着银子火急火燎的送上门来了,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差点儿没把藏宝阁的掌柜的给吓死。 再后来,听小道消息说,朱哥、胖虎、瘦猴这三惹事头子,被禁足了。 —————————————————— 北堂瑾身上穿着御寒的大氅,怀中又抱着一个大大的盒子,走起路来极为的滑稽。 顾倾柔见此不由得会心一笑,直接走了过去说道:“瑾世子,不如让我来帮你吧。” 听到有人在唤自己,北堂瑾便停下了脚步,一回头赫然是倾城的姐姐,忙打招呼道:“哦,原来是倾柔小姐。” 眼见她要来拿手中的盒子,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道:“不用了,这盒子重还是我来提吧。” “没关系,你身体不好,还是我来帮你吧。”顾倾柔刚说完,就看到北堂瑾嘴角的笑意淡了,忙开口解释道:“瑾世子,我没想说你身子不好,不不不,我只是单纯的想帮你而已,毕竟那盒子挺重的。” 站在门口的李管家听到这话,不禁扶额,这位顾家大小姐看着挺精明的,怎么说话如此直白。 眼见自家爷的好脾气都要磨没了,李管家赶忙向前解围道:“爷,还是老奴来拎吧。” 见李管家来了,北堂瑾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了他,“多谢倾柔小姐的好意,告辞了。” 眼巴巴的看着李管家抱着的暗夜蝴蝶的盒子越走越远了,最后还是忍不住的开口唤道:“瑾世子,等一下。” 北堂瑾都要上马车了,却在听到顾倾柔的声音之后,身子停了一下,这才转头看向她问道:“倾柔小姐,不知道还有何事?” “我,我,我……”被那如水一般的眸子盯着,她倒是说不出口了,最后还是扬起一抹笑脸,“倾柔还未感谢瑾世子刚才的援手之恩。” “援手之恩?”北堂瑾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她是什么意思,“举手之劳罢了,倾柔小姐不用放在心上。” “这件事情对瑾世子是举手之劳,对于倾柔来说却是人之大事,还请瑾世子赏光,让倾柔以茶代酒敬谢瑾世子一杯。” “这……”北堂瑾看了一眼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情微微有些着急。 李管家十分懂自家爷的想法,知道他不喜欢这位倾柔小姐,说实话,他也不咋喜欢,心机太重了些,没有那个乌鸦嘴直爽的想让人揍死她。 直接挡在北堂瑾的面前拒绝道:“喝茶就不必了,我们家世子爷的身体不太好,不易奔波劳累,倾柔小姐若是无其他事情的话,还请让一让,我们该府了。” 拒绝的话已经说的十分清楚了,顾倾柔不傻。 她是一个十分知趣的人,知道万事急不得,更何况北堂瑾这样的世家贵公子,什么样千娇百媚的美人没有见过,只有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她刚才因为暗夜蝴蝶有些急了,差点儿坏了大事。 “原来如此,是我失礼了。” 见顾倾柔站到了道路的一旁,并没有过多的纠缠,北堂瑾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北堂瑾拉了一下李管家的衣袖,“赶紧走。” 李管家秒懂,扶着他飞速的上了马车。 他们的马车都走远了,通过车窗还看见顾倾柔站在原地向他们所在的方向挥手。 “小姐,瑾世子的马车都走远了,咱们是不是也该离开了?”白露拽了拽自家小姐的衣袖,周围好多人在看她们呢。 等到北平王府的马车拐弯之后,顾倾柔才收起了脸上的灿烂的笑容,神情严肃的看向她道:“白露,你是我的贴身丫鬟,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要有分寸,不然日后我出嫁之时如何能带着你。” 一听这话,白露吓得当场就跪下了,紧拽着她的衣摆求饶道:“对不起小姐,奴婢日后一定改,您可千万别不要奴婢啊!” 到底是跟在她身边多年的丫头,心中多有不忍,“行了,起来吧。” “谢谢小姐。”白露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这才站在她的身边说道:“小姐,如今暗夜蝴蝶没有买到,还损失了五十两银子,回去之后,姨娘肯定又会发脾气了。” “行了,天色还未晚,还有很多时间,咱们再多去几家看看,万一有中意的呢。” 这话虽然是安慰白露的,其实也是安慰她自己的,毕竟看过暗夜蝴蝶的惊艳之后,一般的首饰,恐怕再也入不了她的眼了。 第152章 爷,倾城小姐对你有意思? “爷,刚才那位倾柔小姐好像对你有意思哦。”李管家冲他坏坏的笑了笑,眉眼之间尽是八卦。 北堂瑾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别胡说,平白污了人家姑娘的清誉。” “哎,铁树不开花,王爷这辈子怕是也抱不上孙子了。”李管家期期艾艾的倒是为北平王抱怨上了,没有看到北堂瑾眼底一闪而过动人的神采。 他们家爷这个榆木脑袋,人家姑娘都如此主动了,您咋还能当看不见呢。 若是他再年轻个三四十岁,他绝对冲在第一个。 “咦,”李管家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致,立刻心生警惕将北堂瑾护在身后道:“爷这不是回顾家的路,咱们怕是遇到埋伏了。” 北堂瑾看着李管家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得好笑的说道:“这是去顾家的路。” “去顾家?”李管家脑中精光一闪,立刻贼嘻嘻的说道:“世子爷,莫不是想去见那个乌鸦嘴?” “李管家,倾城是救我性命的恩人,你怎可称呼她为乌鸦嘴?”北堂瑾板起一张脸,继续训斥道:“若是日后再让我听到,你便不要跟在我身边了。” “行行行,都听你的还不行嘛。”李管家顺着毛撸,心中想的却是,“为了那个乌鸦嘴,都学会威胁老奴了,看来老奴日后的地位怕是不保喽。” “不过若是那个乌鸦嘴来做未来的北平世子妃的话,老奴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也不知道咋的,竟然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李管家,你又在胡说八道了。”北堂瑾作势就要抽他的嘴巴子,李管家一溜烟儿的就跑出去,与车夫坐一起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北堂瑾摸着手边放暗夜蝴蝶的盒子,嘴角带着一抹甜甜的笑容,也不知道倾城会不会喜欢? 婉婷芳 倾城惬意的躺在摇椅上吹着小风儿,翠儿在一旁十分卖力的剥着葡萄皮,她喂倾城一颗,她自己囫囵着咽两颗,不一会儿整串儿的葡萄就被消灭了大半儿。 王二身为婉婷芳唯一的男丁,则在药田之中费力的捉着虫子,可药田一旁却放着冰镇西瓜还有酸梅汤,这待遇都快赶上其他府里的少爷小姐了。 顾管家一进门就看到主仆和谐相处的一幕,心中都艳羡了不少,怪不得所有的下人都削尖了脑袋想要往婉婷芳这边钻,遇上这样的脾气好没有架子的主子,就算是他也愿意伺候啊! 不过,前一阵子刚与倾城小姐结了仇,怕是没戏了。 虽说,事后王二也给他送了祛瘀消肿的伤药,可他的心里总是梗着那么一根刺。 抬头擦汗的王二,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顾管家,十分热情的朝他招招手,“顾管家,快来,吃块儿西瓜。” 被发现的顾管家没有办法只好现身走了出去,婉拒了王二递过来的西瓜,“王二,我来此是来告知倾城小姐,瑾世子上门求见。” “什么?世子爷来了?那这些寒凉之物,世子爷的身子受不了,”翠儿扔下手中的葡萄,急匆匆的就往外走,“奴婢去小厨房去泡茶来,世子爷最喜欢喝茶了。” 蒙着纱布的倾城,嫉妒的撇了撇嘴,“哎,小姐我供你吃,供你穿,供你喝,结果你的心却一门心思的在你家世子爷身上,我这个做小姐的可真心寒啊!” 走到小厨房门口的翠儿,对于自家小姐的撒娇与乱加戏,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小姐,别乱吃飞醋嘛,”翠儿双手比心,小脸儿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奴婢最爱的还是您。” 王二这个时候也不忘了追加一句道:“翠儿,给我也来一杯呗。” “滚犊子,伺候小姐与世子爷都快累死我了,你还是捉你的虫子吧。”翠儿暴怒的声音从小厨房之中传来,其中还夹杂着茶具的叮当作响。 顾管家在一旁听着,真觉的婉婷芳的下人该整治一下了,可上一次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让他闭紧了自己的嘴巴。 倾城虽说在与翠儿调笑,并没有忘记顾管家的存在,“顾管家,我这眼睛不方便,你将瑾世子带到婉婷芳来吧。” “是。” “顾管家,等等。” 顾管家转身疑惑的看向躺在摇椅上的人儿,“不知道倾城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算了,还是不见了,省的他见了在担心。” 倾城摸了摸自己眼上的绷带,北堂瑾向来思绪深重,见她如此还知道会着急成什么样子。 “我眼睛有伤的事情,千万别与瑾世子多说。” “是,老奴不是那多嘴之人。” 听到这话,倾城笑了笑,“顾管家,那西瓜是进贡之物,你尝尝,就当是本小姐封你口的谢礼了。” “这——” 顾管家还在犹豫,王二拿起一块儿最大的西瓜就递到了他的面前。 “顾管家,别客气,小姐都让你吃了,别不给面子啊!” 最后,他还是接下了那一大块儿西瓜。 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又冰又甜,简直要甜到人的心坎儿里去了,真不愧是进贡之物。 “老奴多谢倾城小姐。” 俗话说的好,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 既然吃了倾城小姐的西瓜,事情就得办的妥帖。 顾家会客厅。 北堂瑾悠哉哉的坐在位置上,一手摸着桌子上的盒子,只要一想到倾城见到暗夜蝴蝶的那一刻,他就开心不已。 “这都喝了一壶茶了,那个乌鸦嘴怎么还没来?”李管家大刺拉拉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茶杯寡淡无味,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李管家,出门在外,注意言行举止。”北堂瑾心情极好的没有呵斥他,只是提醒了一句。 “爷,老奴以前也这样,嫉恶如仇,心直口快,也没有见您如此唠叨,老奴不过是叫倾城丫头一句乌鸦嘴,您怎么就反应这么大?” 北堂瑾瞪了他一眼,论有这么一个整日里试探你心思的人该怎么办? 两人正在说话之时,顾管家擦了擦自己刚吃完西瓜的嘴巴,昂首挺胸的走了进来。 “瑾世子,不好意思,倾城小姐正在炼药,不宜接见,还请您改日再来。” “倾城又在炼药了?”看来这一次见到她了,好可惜! 李管家则皱了皱眉头,莫非他家爷的病情又加重了。 最近这一段时间,乌鸦嘴给他们家爷开的药可是越来越苦了,他在旁边站着闻到就想吐。 顾管家看这两人苦大仇深的表情,心中纳闷,不就是今日见不到嘛,明天后天依然可以见面啊! 是不是北平王府的人脑回路都与他们不一样,为何他一个一个都有些看不懂呢? 第153章 人狠话不多,你是我大哥 北堂瑾当下就站了起来,彬彬有礼的说道:“是本世子来的太匆忙了,没有提前送拜帖。” “今日见不到也没有关系,劳烦顾管家将此物送给倾城小姐。” 说完,便将手边一个偌大的盒子递给了他。 顾管家看着这偌大的盒子上面还有藏宝阁的徽记,心下便已经明了此物的贵重之处了。 “瑾世子,请放心,老奴定当此物亲手交给倾城小姐。” “既然如此,那本世子就不叨扰了。” 北堂瑾与李管家刚坐上马车离开,顾倾柔带着丫鬟才风尘仆仆的赶回来,恰巧看到了北平王府马车离开的场景。 白露拉了一把自家小姐的衣袖,“小姐,您快看,那是北平王府的马车,前面驾车的那个好像是在藏宝阁出手的李管家。” “他们不是回北平王府了吗?又怎么会到咱们府上来?”白露一脸期待的看向她,仿佛她家小姐是万能的,可以随时回答她的问题。 顾倾柔抬手拍了一下白露高高昂起的脑门儿,想知道问问守门的门房不就清楚了。 “对啊,奴婢怎么没有想到呢。”白露自己伸手拍了一下不太聪明的脑袋,“小姐,门房和奴婢是同村的,奴婢去向他打听打听。” “嗯,你去吧。” 顾倾柔从马车上下来,便招呼下人将她买回来的东西一并搬回院子去。 没多久,白露就提着裙摆小跑着回来了。 “小姐,奴婢打听到了,呼呼呼——” 白露喘着粗气,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这才继续说道:“瑾世子是特意来看倾城小姐的,不过倾城小姐推托有事并没有见瑾世子,听说瑾世子挺伤心的,不过临走之前还是拜托顾管家给倾城小姐送了一个包装华美的盒子。” “包装华美的盒子?你可打听清楚是何物了?”顾倾柔的心中隐隐已经有答案了,可是她还是不死心。 白露摇摇头。 闭上眼睛,稍微定了一下心神之后,顾倾柔这才吩咐道:“白露,将咱们这一次买的东西,挑出来一半儿,咱们给倾城妹妹送去。” “什么?挑出来一半儿?” 白露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小姐,这些可都是她们一家店一家店精挑细选的,凭什么要送给那个灾星。 “小姐,你疯啦?” “废什么话,赶紧的挑,专门挑贵的。” 只有如此,她才能够打着送礼的借口,去亲自认证一番是否如她心中所想。 白露见她发怒了,也不敢再继续多话。 只是每挑一件,她的心就心痛一分。 最后,顾倾柔与白露带着十样精挑细选的礼物去了婉婷芳。 在路上碰巧凑到了抱着半块西瓜笑的合不拢嘴的顾管家,顾管家在瞧见顾倾柔的时候,分明想将怀中的西瓜藏起来,最后还是抱着西瓜冲她们笑了笑。 本以为会像以往那般,点头之交,各自走各自的路。 偏偏顾管家是那个包装华美盒子的经手人,顾倾柔不得不对他高看了一眼。 “西瓜?” 顾倾柔看了一眼红红的瓜瓤,黢黑的西瓜子,明显已经熟透了。 “这个时节可轻易吃不到如此稀奇之物,顾管家这是从哪儿来的啊?也让本小姐去讨要半块儿尝尝鲜。” 一听顾倾柔在打自己西瓜的主意,顾管家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在看到她那眸中的笑意之后,才知道她在打趣自己。 “这半块儿西瓜是倾城小姐赏的,倾柔小姐若是想吃,想来倾城小姐绝不会吝啬的。” 这顾管家前不久才与那个灾星闹翻了,如今却送了他半块儿西瓜,这其中又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了北平王府的马车,听说瑾世子来过了,顾管家可知道所为何事?” 顾管家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向来温柔善良的大小姐,今日怎么又闲心问起府中这些琐事了? 莫非是苏姨娘在背后授意的,毕竟苏姨娘现在被夺了掌家大权,实力不如以往,看来是想在倾城小姐身上做文章了。 婉婷芳的那位主儿,他现在可是不想再去触霉头了,一次就够了。 “婉婷芳就在前面,倾柔小姐想要知道,大可以去问倾城小姐,”顾管家抱紧自己怀中的半块儿西瓜,弯腰说道:“老奴还有其他要事要处理,倾柔小姐若是没事,老奴就先告退了。” 顾倾柔点点头。 看了一眼顾管家离开的方向,眼底不由得加深了许多。 那个灾星好手段,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收买了顾管家。 日后,在顾家行事要越来越小心了。 “白露,我们走。” 婉婷芳之中,翠儿与王二两人因为一杯茶吵了起来。 翠儿精心为瑾世子准备了清茶,却被王二顺手给喝了。 在王二眼里,茶是解渴之物喝了再泡就是了。 在翠儿眼里,那是她精心为瑾世子准备的,是她的心意,却被王二这个如牛饮水的给糟蹋了。 归结来,归结去,不知道怎么的就怨到了倾城的身上。 “是是是,都怪我,都怪我,干嘛这个时候瞎了眼,干嘛回绝了瑾世子,让我们的翠儿见不到自己的心上人,我可实在是太该死了。” “小姐,您说的这是什么话,瑾世子金尊玉贵,奴婢只是一个卑贱的丫头,您怎可乱点鸳鸯谱,奴婢不与您好了。”翠儿羞愧的跑进了小厨房,啪的一声将们给关上了。 站在药田旁的王二朝倾城伸出了大拇指,又想到自家小姐看不见,立即高声赞叹道:“小姐,人狠话不多,从此以后您就是我大哥了。” 倾城也即兴来了一句,“二弟。” “大哥——” “二弟——” …… 顾倾柔带着白露刚踏进婉婷芳的院门口,就听到灾星与王二那个狗奴才一口一句‘大哥’‘二弟’的在称兄道弟。 嘴角的笑意瞬间龟裂了,饶是她这么多年的规矩礼仪也破防了。 “倾城妹妹,你们在干什么?” 一句娇喝从大门口传来,王二一溜烟儿钻进了药田里面,当自己是条虫。 倾城因为眼上蒙着纱布,不知道该躲到哪里去,只能够站在当地颇有些尴尬的唤了一句,“倾柔姐姐——” 第154章 绿茶喜欢绿茶,实在是绝配 顾倾柔走近了之后才发现她的眼睛似乎受伤了,上面还蒙着纱巾,掩下心中的好奇,还是快步走上前去,拉着她的手关心的问道:“倾城妹妹,你的眼睛怎么了?不是说偶感风寒吗?怎么眼睛还看不见了?” 站在原地的倾城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出一个好的借口,难道要她说是自己抓采花贼的时候,不小心误伤了自己的眼睛吗? 这种丢面儿的事情,绝对不能够出现在她的人生履历之中。 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台阶,顾倾柔不由得向前继续问道:“倾城妹妹,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大可以与姐姐说说,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呢?” “我……”倾城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退,想要远离她。 翠儿看了一眼站在最边沿的小姐,赶忙放下手中的茶盘,高呼一声道:“倾柔小姐——” 快步走了过去,扶住倾城的手,将她往里面带了带,这才不着痕迹的看向站在一侧的顾倾柔说道:“我家小姐水土不服,眼睛红肿了,没有什么大问题,过几个时辰就会消肿的,倾柔小姐大可放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计划落空,顾倾柔依然满眼温柔的看着倾城,并指挥白露将她们带来的礼物搬过来。 “倾城妹妹,这一次出门我采购了许多东西,还特意帮你留意了一批,你来看看,是否喜欢?” 说完,顾倾柔才恍若失察的捂住了嘴巴,“倾城妹妹,不好意思,我忘记眼睛受伤的事情了,那你不会怪我吧?” 若不是眼睛看不见,老娘铁定给这个绿茶婊一个大逼兜子。 在她这儿装什么呢? 她是瞎,可不是没脑子。 倾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不会,我怎么会怪倾柔姐姐呢。” “反正我今天是看不见了,想来也不会多喜欢,反正都是倾柔姐姐的一片心意,那我这个做妹妹的就只能够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白露最听不得这样阴阳怪气的话了,立马就开始为她们家小姐叫屈,“倾城小姐,这些礼物可是我家小姐花了大价钱,耗费时间与精力一家店一家店逛了许久才买到的,您就算是不道声谢谢,也不该说这种勉为其难收下的话吧?” “白露小丫头,是你在质问本小姐吗?”倾城抬头转向白露出声的方向,嘴唇紧抿,冷意在两人之间流转。 “倾柔小姐送的礼物,本小姐喜不喜欢,收不收,何时轮到你一个小丫头置喙了?” 是她最近太过于安分守己,让顾家人忘记了得罪她的下场了是吗? 白露不敢吱声了,毕竟眼前这位可是连顾管家都敢打的人。 顾倾柔见白露受委屈,赶忙出声为她说话道:“倾城妹妹,白露被我宠坏了,还望你不要与她一个小丫鬟计较。” “纵容下人,非议主人,倾柔姐姐,咱们顾家的规矩你是最清楚的,什么下场不用我多说吧。” 此话一出,顾倾柔也不禁心惊胆寒,顾耀宗最注重礼仪规矩,尤其是顾倾柔打了顾管家之后,家中礼仪规矩便更加严苛了。 若是知道她的人还犯如此低级的错话,恐怕不仅是白露,就连她都会受教训。 眉眼一厉,当即高声喝道:“白露,还不跪下向倾城妹妹赔罪。” “小姐——” 白露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小姐,最后还是跪在了倾城的面前声若蚊蝇,“奴婢一时糊涂出言不逊,还请倾城小姐责罚。” 倾城在翠儿的搀扶下做回了躺椅上,悠哉的说道:“你是倾柔姐姐的贴身丫鬟,我处罚于理不合,不如……” 手指轻轻的叩击在把手上,发出哒哒哒哒的声音,一时之间提起了所有人的心绪。 “不如把她交给顾管家吧,倾柔姐姐与她主仆情深,到时候再来个徇私舞弊,传出去对倾柔姐姐的名声不好。” 这话,差点儿没把她的鼻子给气歪了。 什么叫对她的名声不好,交给她处置,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如今交给顾管家,整个顾家都会知道这件事情,到时候只会得到一个胆小懦弱,连自己的贴身丫鬟都护不住的名声。 偏偏她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几乎是应挤出一抹笑容附和她道: “还是妹妹思虑的周到,姐姐在此多谢了。” “不用客气,妹妹还要谢谢姐姐破费为我买了这么多的礼物。” “你我姐妹之间无需言谢。”顾倾柔看了一眼还在地上跪着的白露,“倾城妹妹,你看白露已经知道错了,那她……” 收了人家那么多好处,倾城还是懂礼尚往来的,“行了,白露也起来吧,别跪着了,留着力气等会好面对顾管家。” “多谢倾城小姐。”白露都吓出哭腔来了,惹得翠儿侧目。 倾城一挥手,待在地里当虫子的王二立即变身成人,直扑顾倾柔带来的那些礼物,三下五除二全部抱在怀里,然后放到倾城的私库之中去了。 白来的东西,又不用花钱,必须得收下啊! 白露看着王二一个人就抱走了所有的东西,整个人都有些不淡定了。 那些都是珍品啊! 怎么可以如此粗鲁,必须要小心对待啊! 送出这些礼物,若说顾倾柔不心疼是假的,可为了那个人,这些多无关紧要。 “我回府的时候……” 眼见着顾倾柔又要茶言茶语了,翠儿赶忙开口打断道:“倾柔小姐,您快坐,站着干什么,多累啊!” 看了一眼一旁圆凳上秀的奇形怪状的图案,最后还是坐了上去,刚想接下去的那个话题,一杯茶便递到了跟前。 “倾柔小姐,这是暹罗进贡的绿茶,味道别具一格,听说您是茶道高手,想来会喜欢这杯绿茶的。” 倾城不由得暗暗为翠儿点了一个赞,还是你手段高啊! 碍于翠儿太热心了,顾倾柔没有办法,只好接过茶杯,打开茶盖的时候,到时候让她惊讶了一下,放到鼻尖轻嗅了一下,又浅尝了一口,眼眸一亮不由的夸赞道: “好茶,好茶,条索紧致,满身披毫,你在看这汤色碧绿清澈,叶底嫩绿明亮,入口鲜爽甘醇,入口清爽,回甘明显,的确是上等的佳品。” “此茶名为绿茶,倒是与之相得益彰,我喜欢。” 听到这话,倾城差点儿要笑出声了,绿茶喜欢绿茶,实在是绝配。 “倾柔姐姐若是喜欢这绿茶,一会儿让翠儿给你打包带走点儿,太后他老人家给了我好几斤呢。” “那我便谢谢倾城妹妹了。” 这绿茶的口感真的很得她心,这一次倒也算没有白来。 第155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喝了绿茶,顾倾柔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顾倾柔拉着她的手,小声的问道:“倾城妹妹,我回府的时候恰好见到北平王府的马车离开,可是瑾世子又来与倾城妹妹相会了?” 好啊,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顾轻柔搞了这么一出,原来是为了她的八卦? 八卦是人的天性,倾城不觉得有什么,可身后北堂瑾的迷妹翠儿炸毛了。 “倾柔小姐,奴婢敬您是名门闺秀,为何出口却是污人清誉的腌臜话?” 翠儿两手叉腰,大有与王二干架的架势,不等顾倾柔开口解释,便是一顿连珠炮似的轰炸。 “瑾世子是帝都公认的清华贵公子,待人待物皆都彬彬有礼,与我家小姐也是发乎情,止乎礼,从无越矩之处。” “若是你刚刚那番话被有心人听了去,满帝都宣扬,我家小姐的清誉,瑾世子的名声,岂不是都毁在了你的手里?” “人人都说顾家小姐倾柔知书达理、秀外慧中,是所有名门贵女争相追逐模仿的第一人,如今看来,这些虚名也不过是外面那些无知小人的吹捧罢了。” 刚骂完顾倾柔,转头就给倾城戴了一顶高帽子,“小姐,此等内心污浊之人,不配与你这等高风亮节之人做姐妹。” 倾城还陷在翠儿也是嘴替的惊喜之中,就被人架起来往内室走。 一直在药田之中默默看戏的王二,此时内心直呼:“翠儿,牛逼~!” “倾城妹妹,你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倾柔慌了。 她温柔善良的人设,怎么被一个小丫头三言两语给说崩了?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提起裙摆,也顾不得大家闺秀的仪态便大步追了上去。 “倾城妹妹,你听我解释,我对你并无恶意,我……” 翠儿将倾城安顿好,便冷着一张脸走了出来,直直挡在她的身前说道:“倾柔小姐,请回吧,我们家小姐要休息了。” “翠儿,我与你家小姐是亲姐妹,血浓于水,断断不会害她,刚刚也不过是姐妹之间的闲聊罢了,我真没有要污蔑你家小姐清誉的想法,你要相信我。” “既然是姐妹,就应该为我们家小姐设身处地的着想,闲聊却要造人家的是非,倾柔小姐,不知道您这顾家的规矩是学到哪里去了?” 最近老听顾倾柔讲什么规矩,宫里的规矩,顾家的规矩,听得她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偏偏她还真听进去了,如今反将一军的感觉很不错。 “我……” 一时之间,顾倾柔竟然无法反驳翠儿的话。 她本是顾家最为守规矩的人,如今却为了一个男人破了规矩而不自知。 “翠儿,让倾柔姐姐进来吧,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一直在空间之中看戏的小倾城,听到这话,不由得开口问道:“姐姐,这顾倾柔明显不安好心,你何必要搭理她?” “就是因为知道她不安好心,”纤手玩着胸前的一缕发丝,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危险还是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比较好。” “放心,仅凭一个顾倾柔是翻不出什么浪来的,”安抚了空间之中的小倾城,才喃喃自语道:“我只是好奇,她为何执意要见我?” “按照往日的脾性,早就甩袖子走人了。” “俗话说的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有了倾城的吩咐,翠儿自然不敢阻拦,不过全程都没有给顾倾柔好脸子。 这是顾倾柔第一次进婉婷芳的内室,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新奇的摆设与家具。 全屋铺着毛茸茸的地毯,脚踩上去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朵上一样,穿过一道珠帘,便见到倾城坐在一个巨大的虎皮上。 这么大的虎皮得杀多少只老虎啊! 还有,这真的能坐吗? 不过,最吸引她注意力的,则是倾城面前那张桌子上放着的那个大盒子。 上面有着藏宝阁的徽记,就连装饰它的绸带都分毫不差。 眼前的这个盒子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暗夜蝴蝶,如今却在这个灾星的手上,而她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与之虚与委蛇。 北堂瑾,亏得我还以为,还以为…… “倾柔姐姐来了吗?”倾城看不见人,但是她能够听见声音,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道:“姐姐,过来坐啊!” 倾城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扬起一抹笑脸便走了过去,当她小心翼翼的坐在那张虎皮上的时候,整个身子都陷了下去。 “啊——” 整个人控制不住的脚尖起来,“它动了?它是活的?” 倾城一把抓住她的手,耐心的解释道:“倾柔姐姐,别害怕,别害怕,它不是活的,这是我用虎皮制作的沙发,哦,按照你们的说法,它就是一把比较大垫着虎皮的椅子而已。” “你没有骗我?”顾倾柔不放心的又摸了摸,发现这只老虎没有头,也没有四肢,好像真的就是一把比较大的椅子而已。 大着胆子,又重新坐了下去,却坐了半边身子,似乎只要一有异动,她就赶紧跑。 翠儿瞧着顾倾柔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不由得乐了。 可算是有人与自己的反应一样了,这下子,王二不能只笑话她一个人了。 “倾城妹妹,你可真是聪明啊!竟然能够想出这般好玩儿的椅子。”顾倾柔白着一张脸违心的夸赞道。 “姐姐若是喜欢,赶明儿我让工匠在做一个,给姐姐送去,”倾城摸着屁股底下的沙发,一脸真诚的说道:“只可惜虎皮不够了,不过上一次李管家来的时候说,他们打了好多野猪,有许多的野猪皮,咱们可以做一个猪皮的。” “猪皮的?”一想到猪身上的尿骚味儿,顾倾柔就犯恶心,直接就拒绝了,“我那屋子小也放不下这么大的椅子,我看就不用倾城妹妹费心了。” “哎,太可惜了,我还想与姐姐组一个姐妹款儿的沙发呢。”倾城长叹一口气,语气之中颇有些伤心。 顾倾柔见状,赶忙扯开话题道:“我今日出门采购,曾经途径藏宝阁,那里面的东西各个都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其中名匠温家所打造的一套首饰头面就被瑾世子以高价买走了,我一直在想瑾世子为何会买女人用的物品,没有想到到了妹妹这里,倒是把谜题揭开了。” 第156章 你在想屁吃 倾城的第一反应,帝都之中竟然有一个藏宝阁,想来那里面陈列的都是稀世之宝,若是她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所有的宝贝都放到她的空间之中去,那她岂不是一跃成为整个苏云国的豪富榜第一。 到时候什么丞相还是尚书的,又或者是什么洛阳世子之类的,她还用给他们好脸子吗? 直接用钱砸,把他们的脸砸的肿成猪头。 思及此,摸索之间忙抓住顾倾柔的手臂急切的问道: “倾柔姐姐,你可知道藏宝阁之中守卫森严吗?可有高手坐镇?陈列宝贝的地方可有什么难解的机关?你快与我详细的说说。” “啊?我们不应该说瑾世子买的暗夜蝴蝶吗?”顾倾柔扫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盒子,莫非她在转移话题。 “暗夜蝴蝶都被瑾世子给买走了,那就是他的东西了,我们就不用想了。” 谁人不知道掌管瑾世子私库的是李管家那个抠门的娘娘腔,若不是生死关头,甭想在他那儿占上一星半点儿的好处。 有这个功夫儿,她还不如去搞定藏宝阁的保安系统,巧妙利用空间将所有的宝贝带走来的实在。 “倾柔姐姐,你快说啊!” 顾倾柔再一次的扫了一眼面前印有藏宝阁徽记的盒子,明明暗夜蝴蝶就在这里,为何她还会说那番话? 莫非,因为她眼睛受伤的缘故,一直并未打开这个盒子。 站在一旁的翠儿,眼尖的发现顾倾柔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她家世子爷送来的盒子上,不由得心生警惕道:“倾柔小姐,可是口渴了?不如让奴婢给您再倒一杯绿茶吧。” “也好,还是翠儿想的周到。” 顾倾柔冲她柔柔一笑,随即便在倾城的耳边夸起了她,“倾城妹妹有翠儿这个贴心的丫鬟在身边照顾,我这个做大姐的也能够放心不少。” “翠儿照顾的是不错,我还是想知道藏宝阁的事情。” 见她三句不离藏宝阁,顾倾柔也没有办法再继续拖延下去,只好将此次去藏宝阁的所见所闻讲给她听。 “倾柔小姐,您的绿茶,小姐您的苹果。”翠儿将两样东西分别放在两人的身前的桌子上,然后在离开之时不着痕迹的带走了桌子上的盒子。 然后她就发现,顾倾柔急了。 若不是自家小姐紧紧地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的,她就要起身来追自己了。 低头看了一眼这个盒子,瑾世子到底送了小姐什么,为何会引得顾倾柔神态失常? 没了暗夜蝴蝶,顾倾柔也就没有那个心思继续待在婉婷芳了。 随意的闲聊了几句,便说自己忙活了一天太累了,便回去了。 等到顾倾柔离开之后,倾城一把拉下眼上的绷带,又胡乱的将眼皮上面的药膏擦掉,这才猛地睁开眼睛。 看到强光的那一刻,略微有些许的不适应,慌忙闭上眼睛,等待了片刻之后,才慢慢再一次睁开眼睛。 她的房间四角镶嵌了四颗夜明珠,到了晚上的时候就会发出明光,与周围点燃的蜡烛交相辉映,将整个屋子照的亮堂堂的。 翠儿见到这一幕,忙凑上前来问道:“小姐,你的眼睛好啦?” “嗯,已经没有大碍了。”抓起桌子上的苹果,吭哧就是一口。 顾倾柔那朵绿茶白莲花在她这儿待了许久,以至于连晚膳都没有吃,饿的她的肚子咕咕的叫。 “翠儿,有吃的吗?一个苹果不顶饿?”扔掉手中的苹果核,倾城可怜巴巴的看向翠儿。 “晚膳?” 翠儿猛地一拍大腿,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小姐,对不起,”翠儿低下头,认错态度极为的是良好,“奴婢今天实在是气不过,光顾着与倾柔小姐打嘴炮儿了,把您吃饭的正事儿给忘了。” “没关系,没关系,正是因为你今天优秀的表现,让本小姐发觉了你身上的潜质,”以后她可算是有嘴替了,不用自己的骂人找场子的日子可真好啊! “潜质?”翠儿被夸得一脸懵逼,“小姐,奴婢有什么潜质啊?” “你有当外交官的潜质。” “外交官?何谓外交官?” 翠儿最近跟着小姐,学到了很多的新词汇,而且都很有意思。 “外交官就是出使他国的使者,不用武力,专用这张嘴,让敌人哑巴吃黄连只能够往肚子里咽。” 翠儿不信邪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奴婢这张嘴真有这么厉害吗?” “翠儿,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争取有朝一日,你也能够舌战群儒,护住心中重要之人。” “舌战群儒?护住心中重要之人?” 翠儿虽然不明白为何单单一张嘴就能够做到这么伟大的事情,不过她还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翠儿,你家小姐饿了,快要饿死了,能不能给点儿吃的。” “好,小姐,奴婢这就去,稍等一下。” 翠儿匆匆离开,又匆匆回来了,手上还捧着一个大盒子。 “小姐,这盒子是瑾世子专门拖李管家带进来送给您的,奴婢刚才发现倾柔小姐一直在打量这个盒子,可能这个盒子里面的东西有什么奇特之处,奴婢刚才不放心帮您收起来了。” “嗯,我知道了,你先放下吧。” 翠儿放下盒子便出去准备晚膳了。 倾城则是在灯光之下看着眼前偌大的盒子发呆,这盒子是上等的檀香木做的,上面还雕刻精细的腾云花纹,瞧瞧这做工,这若是搁在现代肯定值老鼻子钱看。 等等,这盒子的一角还刻着字呢。 凑近了,才发现是三个字,那龙飞凤舞的字迹,比她的药方子开的还要洒脱不羁。 仔细辨认了许久,她才有了些许的眉目。 幸好最近她都在研究医书,看了许多苏云国先辈们留下的精华之作,不然也认不出来。 “这三个字应该是念藏—宝—阁。” “等等?藏宝阁?” 这个盒子是藏宝阁的? 事情没有这么巧吧? 刚刚她还在打藏宝阁的主意,现在属于藏宝阁的盒子就送到了她的手上。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那她现在能回那个有网络有手机有空调的时代吗? 你在想屁吃!!!! 第157章 多加两个蛋 等到翠儿端着一碗简单的卤肉饭走内室,却发现不知道何时屋内的蜡烛竟然熄灭了,就连四个墙角的夜明珠也不亮了。 她才深知事情大条了,难不成是又有贼人闯进来盗夜明珠了? 完了,小姐还在里面。 小姐要是有个万一,她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手中的卤肉饭也不要了,抄起一旁的扫把就冲了进去。 “贼子,快放开我们家小姐,不然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坐在虎皮沙发上的倾城看着桌子上荧光点点的暗夜蝴蝶,正看得入神,猛地就听到翠儿的一声怒吼。 一抬头,就看到这个丫头两手抓着扫把,一脸的视死如归,可是却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被她那个滑稽样儿,不由得就被逗笑了。 “翠儿,你家小姐我没事儿,快睁眼,我让你看个好东西。” 听到自家小姐的声音,翠儿这才大着胆子睁开眼睛,入眼的便是美轮美奂的一幕,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丢掉了手中的扫把,走到桌前痴痴地看着眼前的美景。 黑暗之中,檀香木盒中爆发出点点荧光,像是天空上的星河带,绚烂而又神秘。 距离的近了,她才看清楚盒中放着一整套的头面,有发冠、额链、发钗、耳环,每一个都散发着莹莹光芒,美极了。 其中最令人心驰神往的便是那顶最大的水晶发冠,发冠全部都是用水晶点缀而成,两侧更是镶嵌着两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微风拂过蝴蝶好像活过来一般。 这顶发冠已经不能用美来形容了,简直就是神之作。 “小姐,您若是戴上这顶发冠的话,肯定会将倾柔小姐给比下去,成为帝都的第一美人儿。” “第一美人儿?” 倾城还是第一次听这个称呼,更没有想到的是“顾倾柔竟然是第一美人儿?” “第一美人儿这个名头也不知道是谁传扬出去的,不过在奴婢看来,倾柔小姐虽美,可要说真正的美人儿,还应该是长平公主,不仅明艳端庄,还自带一股雅致贵气,可称得上是真正的美人儿,不过……” “不过什么?” 对于这位长平公主,倾城只在温泉山庄匆匆见过一面,不过烟雾太缭绕,再加上场景有些许的不对,她看的并不是十分真切,不过但看那个身形也应该算的上是一个美人儿。 翠儿犹疑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奴婢说的那是以前的长平公主,自从洛阳世子回到帝都之后,长平公主的画风就变了,虽说也美丽动人,可却变成了人人惧怕的存在,这美人榜自然也就没有了长平公主的名字。” “想来你家小姐我活阎王的名声在外,恐怕这美人榜也没有我的名字吧。” “这,这,这个还真没有。”翠儿憨憨一笑,头痛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她这张破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咕咕叫的肚子,在提醒她该进食了。 随手一挥,银光一闪,盖在四角夜明珠上的黑布瞬间落地。 明亮的光芒夺走了属于暗夜蝴蝶的风采,本来万众瞩目的暗夜蝴蝶一下子便成为了只能算得上华丽的首饰。 “翠儿,我饿了,我要吃饭饭。” “啊?这这这……”翠儿一时语塞,为难的看向她,良久之后才说道:“刚才一时激动,以为小姐你出事了,所以,一不小心便把碗给打碎了。” 一听没饭吃了,倾城当时整个人精神就萎靡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她现在饿的心慌慌。 “小姐,您再稍微等奴婢一下,奴婢用剩下的卤肉汤给您下碗面条先垫吧垫吧。” 不等倾城发话,翠儿就一溜烟儿的走人了。 拿起那顶水晶发冠,倾城不由得想起了,刚刚顾倾柔说的那句话。 “我今日出门采购,曾经途径藏宝阁,那里面的东西各个都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其中名匠温家所打造的一套首饰头面就被瑾世子以高价买走了,我一直在想瑾世子为何会买女人用的物品,没有想到到了妹妹这里,倒是把谜题揭开了。” 她刚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藏宝阁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顾倾柔说话时的着重点在哪里。 很明显她在藏宝阁也见过暗夜蝴蝶,并且她甚至亲眼见证北堂瑾将暗夜蝴蝶买走,更是在看到这个印有藏宝阁徽记的盒子之后,便已经知道北堂瑾将暗夜蝴蝶送给了我。 可是她饶了这么一个大圈子,图的是什么呢? 她可不信就因为她答应带顾倾柔去参加赏花宴,她就会又教自己宫廷礼仪,又殷勤的跑来给自己送东西,这其中定然有着她的诉求。 如果说昨日的宫廷礼仪与胭脂水粉是答谢她带她进宫的谢礼,那么今日大肆破费的送自己这么多的礼物,为的总不会是她与自己的这段姐妹情吧。 如此看下来的话,顾倾柔之所以对自己如此殷情备至,被翠儿骂了都不肯离开,百分一百为的就是她手里的这套暗夜蝴蝶。 暗夜蝴蝶美则美矣,实在是太过于张扬了。 虽说她的性子也张扬惯了,不过她可没有在这封建君主专制下去与上位者抢c位。 只是,她现在有些想不明白的是北堂瑾为何会送她这套首饰? 送首饰,她又不会梳头,还不如给她钱来的实在。 等她见到北堂瑾的时候,在细问缘由吧。 “小姐,卤肉面来了。” 翠儿两手端着一碗大肉面心急火燎的奔了进来,直接啪的放到桌子上,两手迅速去摸自己的耳垂,“烫死我了,烫死我了……” 倾城看了她一眼,“你着什么急啊!你家小姐我一时半刻又饿不死。” “小姐,奴婢那不是怕你饿坏了嘛。”翠儿颇有些委屈在其中,打碎了卤肉饭,她就够愧疚了,只能够让小姐吃鹿肉汤面了。 浓郁的卤肉味儿扑面而来,却没有一块儿肉,除了几片青叶子之外,倒是给她卧了两个荷包蛋,刚吃了一口,就放下筷子问道:“你和王二有吗?” “有的,有的,奴婢吸取教训煮了一大锅。”翠儿点头如捣蒜,她现在也饿的不行了。 “快去吃吧,我这儿不用伺候了。” “奴婢这就去。” 见她欢喜的往外走,又追加了一句道:“今日表现不错,准许你与王二多加两个蛋。” “欧耶,小姐万岁!!!” 第158章 沈澜清,你脑子有坑是不是 月影浮动铃声响,倾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从睡梦之中清醒。 自从上一次沈澜清无声无息的潜入婉婷芳之后,让她很没有安全感,所以便在室内窗户与门口处都安上了铃铛,只要一有异动,铃声就会响。 也不知道这一次来的会是谁? 手中紧握着三枚银针,只要有人敢近前,她绝对让其血溅当场。 等了半晌,也没有等到人来。 莫非是她听错了? 心中的疑惑还没有散去,只觉得身边的床榻猛地向下陷,还有人在拉自己的被子。 难不成,这一次她真的遇上采花贼了。 猛地睁开眼睛,手中的银针暴射而出。 “淫贼,受死吧——” “卧槽——” 手中五指微张,浓厚的内力在身前形成一层屏障,直接挡住了三枚银针的突袭。 一甩手,三枚银针直直没入一旁的床柱上,只留下三个针眼。 “死女人,你是不是玩不起?竟然搞偷袭?”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腔调,熟悉到她想一包毒药毒死的人。 翻身坐起,趁着微光才看清床头的那一抹人影,不是沈澜清是谁。 “洛阳世子,你这是把我这婉婷芳当成您家的后花园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后花园?”邪魅的俊颜上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就你这破地儿,连我们家的如厕的地方都比不上,你真以为本世子稀罕纡尊降贵的来你这儿串门啊!” “不稀罕,你滚啊!” “你让本世子滚,本世子偏不滚!”滚了他就太没有面子了。 索性一屁股坐在床边儿,两人离得近了,他才看清楚眼前睡意阑珊的死女人,这穿的是什么玩意儿。 窄窄的袖子,胸前还用珍珠做了一排的扣子,倒是她起身的时候太匆忙了,脖领处的珍珠扣子开了两颗,露出了里面最性感的锁骨,还有一大片裸露的肌肤,隐隐之中似乎能够看到她里面是真空的。 “死女人,你还真是奔放呢,看来你是算准了本世子会来,所以特意如此打扮想着勾引本世子吧?”说完这话,还在她的胸前大胆的扫了两眼,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之中是满满的兴味。 倾城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她睡衣前襟上的两个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她不就是露了一个锁骨和一片白花花的肉嘛? 至于吗? 她一个现代人,露胳膊露腿不是常有的事儿吗? 更暴露的情趣内衣她都穿过,这有啥? 看来,他们这些古人各个都是纯情的小白花儿啊! 索性,伸手大刺拉拉的将衣襟往下一拉,露出了雪白的香肩,就连里面的浅浅的沟壑在昏黄的光下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抬头撩头发唇角微勾,冲着他大方的抛了一个媚眼儿。 摆出一个撩人的姿态,手指勾了勾,“世子爷,来啊,人家都等你好久了。” 不知道为何,沈澜清看到现在床上媚态十足、处处都散发着撩人气息的顾倾城,他只觉得浑身阵阵发寒,好似下一秒就会掉入无底的深渊。 不过,这死女人勾起人来,还真是骚得很呢,比起青楼楚馆之中那些还要更有味道。 舔了舔唇瓣,有些饥渴难耐的说道:“不够刺激,还有吗?爷想看更刺激的。” “更刺激的?” 妩媚一笑,银铃一般的笑声在房中回响。 青绿色的被子被轻轻地拉开,一双白嫩的小脚露在空气之中,十颗脚指头圆润可爱,就连指甲片都是好看的粉红色,让他一时之间移不开眼。 在苏云国男女之别并没有太多的教条,女子可以上街骑马拉弓射箭,但唯独有一条,女子的脚在出阁之前谁都不能看,就连父兄都不可以,能见的只有未来的夫君,与她相伴一生的男子。 如今,她就这么大刺拉拉的让他看自己的脚,这个死女人莫不是看上他了? 眼下正在与他深情告白呢? 沈澜清害怕的下意识的就摸了摸自己这张帅的人神共愤的俊脸,心里直叹气道:“哎,都怪本世子生的太过俊美了,罪孽啊!罪孽啊!” 倾城看着他那变幻莫测的俊脸,一会儿紧皱眉头,一会儿摇头叹气,还一脸的苦大仇深。 她这大招还没有放呢?怎么人就先不正常了? 不禁看了看自己的脚丫子,十个脚趾头全乎呢,没有长残啊? 她也没有臭脚啊! 那他干嘛如此嫌弃自己? 她知道了,定然是这具身体没有发育好,远远没有前世肤白貌美的大长腿吸引人。 不行,自己哪里不行,必须要问清楚,她好对症下药。 不然日后,怎么出门去勾搭好看的小哥哥。 从床上爬起来,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问道:“沈澜清,你那是什么表情,行不行,你倒是给句话啊!” “这个,这个,这个真不行。”沈澜清连忙摆手不同意,他的大好年华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绝对不能浪费在这个死女人身上。 “不行?什么不行?我哪里不行?你倒是说说看啊?” 顾倾城这一次是真诚的发问,毕竟男人与女人的审美不同,她只有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处,日后才知道努力的方向在哪里。 “真要说吗?” “废话。” 为了自己以后的幸福,为了身后不再多一个追求者,更为了北堂瑾那个病秧子,那他就不客气了。 “你哪里都不行。”不等倾城出口反驳,沈澜清就开始挑她的毛病。 “第一个,也是最致命的,你虽然叫倾城,可你并没有倾城之貌,本世子未来的夫人必须要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的绝世大美人。” 她的长相与他夫人有什么关系?这小子脑子瓦特了吧。 再说了,她对于自己的长相虽然也不满意,但是奈何她现在年龄还小,整个人还未长开,日后还有很大的可能性变美,这一点儿,她深信无疑。 “第二点,你的性格太过于跳脱,而且太过于暴力、血腥,本世子未来的夫人必须要温柔贤淑、知书达理,更要心胸开阔,为本世子打理好府上任何事宜的贤内助,而你分明不是这块儿料。” “沈澜清,你脑子有坑是不是?” 第159章 死女人,你脑门儿有泡儿吧 沈澜清当即就怼回去了,“死女人,你脑门儿才有泡儿呢?” “你要不是脑子有病,干嘛总拿老娘跟你的未来夫人比啊?”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赶忙将半边衣服拉起来,一脸警惕的看着他问道:“沈澜清,你几次三番的夜闯我婉婷芳,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被老娘的魅力所折服?看上我了?” “呵——” 沈澜清被气笑了。 “看上你?” “那本世子的脑门儿才有泡儿呢?” “倒是你,预谋已久的接近本世子。”沈澜清再一次的看了一眼倾城大刺拉拉的裸露在外的一双白嫩的小脚丫,下意识的就转头朝着窗口看去,“刚刚还恬不知耻的于本世子表白,本世子告诉你,本世子这辈子除非眼瞎了,不然绝不会看上你。” “表白?老娘什么时候向你表白过?”倾城一脸的懵,她是脑子有泡儿才会看上他。 那你刚刚明明对本世子大献殷勤,还对本世子那个样子,那不是表白是什么? “我哪个样子?我刚刚不就是对你露了一个香肩,这有啥?” “再说了,你一个常年混迹烟花柳巷的常客,会对我这小勾引抵抗不了?” 倾城疑惑地看向他,满是怒容的俊颜依然俊俏的很,但是那耳后却是泛起了云霞。 这是害羞了? 一个身经百战的老baby,难道会怕她这个小姑娘?不应该如饿狼扑虎一般涌上来吗? 一时之间,她以往对沈澜清的印象,全部被推翻了。 沈澜清,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你的背后又在隐藏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当然,她对这些不感兴趣,她只想要搞垮顾家,然后带着数不清花不完的金银财宝离开就好了。 “行了,你今天又来干什么?别说什么为了偷香窃玉这种话。” “老娘若是再信,那我就真是那个脑子有泡的蠢蛋了。” 见她人恢复正常了,沈澜清偷偷的又瞥了一眼在自己面前明晃晃的两只小脚丫,极力的隐忍着帮她把罗袜给穿上的冲动。 “本世子此次来,是为了告诉你后日皇后准备的赏花宴,你若是能不去就尽量不去。” “为何?” 她刚刚才答应要带顾倾柔一起去参加赏花宴,若是就此推脱了,先不说会不会被苏姨娘母女给嫉恨上,那她刚刚在顾府树立起来的形象很快就付之一炬了。 “你不要问为什么了,你只要知道本世子不会害你就好了。” “沈澜清,你觉得你说这话我会信吗?”倾城可没有忘记这个家伙,几次三番的潜入自己的室内想要谋害自己的事情。 若不是她命够硬,还有一身保命的医术在身,恐怕现在早就已经再一次的去阎罗殿报到了。 “死女人,你这个人的脾气怎么就这么拧呢?”沈澜清怒了,他这一次一定要与她好好多掰扯掰扯。 “你现在手里攥着太后的命,就算是舍弃本世子的性命,本世子也会保你周全,”两手抓着她的胳膊,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顾倾城,你要相信我,我是绝不会害你的。” 这是沈澜清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她,有那么一瞬间还觉得十分的不适应。 “那你总要告诉我为什么不能参加这一次的赏花宴吧?毕竟这一次可是皇后的人亲自到顾家来宣旨的,我就算是找借口不去,也要找一个靠谱儿的不是,不然你想要看着我,因为抗旨被杀头不成?” “哦,对了,忘了问了, 若是我抗旨的话,顾家会被满门抄斩吗?” 沈澜清看怪物一般看了顾倾城一眼,随即苦笑道:“遇上你,本世子算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长叹一声,便放松身心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在倾城求知若渴的目光之中缓缓道来。 “上一次你去永寿宫给太后看诊的时候,中途长平公主来捣乱,你还记得不?” 猛然被问起,倾城一时之间还真的没有多少印象。 着实那天的情况实在是太危险了,她一门心思都在想着如何救治太后,不过她隐隐记得当时外面像是挺混乱的,中途太后还因此扰乱了心神,差点儿出事儿。 “像是有这么回事儿,不过这与长平公主有何关系?” “长平公主的生母便是当今的皇后娘娘,你说说与你有没有关系?” “与我有什么关系?长平公主与皇后娘娘,我现在连面儿都没有见过,我我们能有什么关系?” 看着她那无辜的大眼睛,沈澜清真的很想撬开她的脑瓜子瞅瞅里面都装了什么。 明明医术精湛,连太医院院正医治不了的顽疾在她手里就不是事儿,怎么到了正事上就少根筋呢? “你之所以能够回到顾家,告状告到顺天府都能够全身而退,相反顾耀宗全被罢了相失了圣心,你以为是什么?你以为是你顾家嫡女的身份?还是你身世可怜柔弱可欺?” “都不是,只因为你身上流着老秦王的血,你秦家外祖的累世功勋,以及秦三虎此次生擒匈奴统帅,打了八年以来最大的胜仗,这是你最大的后台,也是最大的一根刺。” “双刃剑,有利也有弊,我懂。”她是醉心医术,可不代表她是傻子,她不懂局势。 “可这与我参不参加赏花宴有毛线关系?” “朝堂上传来消息,此次匈奴递来降表的同时还有婚书,他们想与苏云国结为秦晋之好,而这一代北堂皇室只有明珠这一位嫡公主。” 倾城突然想起前不久听到的小道消息,“我明白了,长平公主是这一次的联姻对象,而她喜欢的是你,她绝对不会去和亲,那么便需要有人代替长平公主去和亲,而最好的办法便是从世家贵女之中选出一位来,代替长平公主去和亲,我说的对不对?” 电视剧之中都是这么演的,公主有了心上人逃婚了,世家贵女成为替嫁之人成了炮灰女配。 “死女人,你的小脑瓜儿里面都装的什么东西?”抬手点了点她的脑门儿,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替嫁?亏你想的出来,你当匈奴是傻子吗?若真是这么简单的话,我们也不会打了八年。” 第160章 死女人,爷给你脸了是不 “不是,沈澜清,你说了这么半天,长平公主最后依然要和亲,既然不用替嫁了,那这赏花宴也就安全了,为何我不能去?”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参加过什么名媛聚会呢,更何况这还是皇室聚会,肯定会有很多达官贵人参加,到时候她再小露一手,还愁没有生意找上门来吗? “本世子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还明白?”沈澜清真有些恨铁不成钢了,若不是为了太后的病情,他绝对不会管她半分,“你是不是傻?” “长平公主身为皇室长公主势必要和亲塞外,按照苏云国的惯例会选几名世家不受宠的庶出女儿做陪嫁,不过这个人选是皇后所定的,你可别忘了,皇后可是长平公主的生母。” 对上那一双洞察世事的桃花眼,倾城的心中不禁咯噔一声,“你的意思是,皇后娘娘会因为长平公主的缘故,给我穿小鞋儿,被选去做陪嫁?” “可这是为什么呢?” “你不用管为什么了?你只管听本世子的,到时候你就随便弄出个病来推辞掉就好了。” 倾城发现,从始至终沈澜清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每次她提及此事的时候,沈澜清就会避重就轻。 “沈澜清,你不正常,你铁定有事瞒着我。” 被死女人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盯着,沈澜清的心中微微有些发毛。 刚刚那个死女人还笨的像一头牛,怎么现在慧眼如炬了。 宫中的那些流言蜚语应该没有传出来才对,那他就暂且是安全的。 挺直了身子,义正言辞的说道: “本世子瞒着你的事情海了去了,你是本世子的什么人,难道本世子去趟青楼玩几个姑娘也要与你报备吗?切——” 顾倾城凑到他跟前,几乎是与他呼吸相闻,交颈缠绵,“沈澜清,你难道不知道当一个人撒谎的时候,他的眼睛会下意识的向左上方看,而你刚才向左看了。” 漫不经心的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还不说实话吗?” “谁说本世子向左上方看了,你肯定眼花了。” “沈澜清,你不让我参加后天的赏花宴,怕皇后与长平公主报复我,不会是因为你借着我的名声在皇宫胡搞八搞了吧?”清亮的凤眸之中闪过一抹危险之色,看沈澜清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杀意。 “死女人,你能不能不要往自己的脸上贴金,本世子可是洛阳世子,在皇宫之中横着走的存在,会用你的名声胡搞?” 见他死鸭子嘴硬,倾城也不着急,勾起胸前一抹青色在手上打圈圈儿。“你不说不要紧,总会有人告诉我实情,不过那个时候,沈澜清你可就没有机会了。” “死女人,你威胁本世子?”气的沈澜清直接就站了起来,整个人都火急火燎的,在原地转了不知道多少圈儿以后,气呼呼的看着她说道:“告诉你也可以,不过先说好,你不能毁约。” “放心,我不毁约。”不过,日后我会千方百计的报复你,但求你能够挺得过来。 得到倾城的答复之后,沈澜清这才开口道:“那一日,接你进宫为太后看诊的时候,不知道被哪个嘴碎的给传出去了,说我与你有染。” “什么?与你有染。”倾城气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那般大,小手指着自己的胸口整个人都在发抖,“我会看上你,是我瞎了眼,还是传闲话的人瞎了眼?” “哎,你怎么说话呢?本世子有颜有才家世一等一的好,想要嫁给本世子的豪门闺女多的是,怎么到了你这儿,本世子就成了瞎眼才能看上的人了?” “顾倾城,你今天必须给本世子说清楚。” “沈澜清,你搞错了吧,是你今天必须要给我说清楚,凭你的手段会让那些莫须有的闲话到处流传,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一言即中,沈澜清索性也就不再装下去了。 直接放手任自己倒在偌大的床上,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说道:“木已成舟,你想让本世子说什么呢?” “说本世子与你清清白白,并无苟且之事,你觉得那些八卦嘴碎之人相信吗?” “重点是长平公主信吗?皇后娘娘信吗?”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当你踏入帝都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身在局中了。” 沈澜清仰头看着房顶上镶嵌着的几枚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神情有些许的恍惚,不知道这话说的是她还是他。 “卑鄙、无耻、下流——” 倾城狠狠地骂了他一通,也知道事情已然发生,解释只会越描越黑,倒不如顺其自然。 清者自清,信她的自然无用多解释,不信她的,她就算解释了,也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倒是她小看了沈澜清,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办起事来却是滴水不漏,就连她也变成了事后诸葛亮。 帝都之中谁人不知道长平公主对他情根深种,甚至达到了非他不嫁的地步,如今长平公主被迫要和亲,肯定为了他不嫁人,而他这时与自己传出绯闻,一是断了长平公主的念想,二是则给自己去永寿宫给太后诊脉的事情,转移暗处那些人的视线。 不得不说,这招一石二鸟玩的漂亮。 整局就她一个大冤种,背了黑锅也就罢了,现在还有陪嫁的风险。 果然后宫的水太深了,她不想动脑子都不行啊! 看着躺在一侧的沈澜清,她就不顺眼,抬脚就踹了踹他的胳膊。 “事情的始末我已经知道了,你可以滚了。” 被一脚踢疼的沈澜清,神色哀怨的抱着自己的胳膊无比悲愤的说道:“死女人,本世子为了你的小命儿奔波劳碌,你不说一句感谢的话也就罢了,还对本世子动手动脚的,本世子要你道歉。” “道歉?想得美。” 倾城也在气头上,被人利用的感觉很不好。 伸手又掐了他一把,“你走不走?” “死女人,爷给你脸了是不?”都敢明目张胆的对他上下其手了? “不走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双手环胸,眼神邪肆的看向她挑衅道:“不客气?你要怎么不客气?对爷下毒?下迷药?还是想与爷春风一度再续冰泉前缘?” “滚——” 第161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聒噪——” 沈澜清出手快如闪电,在倾城还未察觉之际就点了她的穴位。 倾城整个人都僵在那里,虎视眈眈的盯着沈澜清,她发誓这厮要是敢对她动手动脚,铁定一包药送他上西天之前,先把他的小鸡鸡给剁掉。 “哎——”沈澜清见她怒瞪着自己,偏偏还说不出话来,便越加肆无忌惮起来。 将人打横抱起放到里侧,又为她盖上被子。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整天不是滚就是不客气的威胁,一点儿都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你说就你这样有哪个男子敢娶你。” 说完,桃花眼中猛然一亮,忙拍手道:“本世子怎么忘了,死女人你也是有未婚夫的人。” “二皇子那个愣头青要是娶了你,那二皇子府还不被你们两个给掀了。” 越想越觉得格外的精彩,不过她与二皇子北堂云廷的婚约也正好提醒了他。 “你都是野草有主的人了,那么匈奴陪嫁一事就与你无关了,那本世子急吼吼的来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听到这话,倾城真的很想一巴掌拍死他。 亏得她刚刚还担心了许久,如今才知道是被他给戏弄了。 沈澜清,你我之间的梁子结大了。 默默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给沈澜清记了一笔,日后十倍报复。 “算了,来都来了,天色已晚,本世子也就不走了。”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往旁边惬意的一躺,“借你的大床睡个觉,你若是不回答,本世子就当你答应喽。” 顾倾城:我那是不想回答吗?我那是被你点了穴出不了声,你没有看见我全身都是拒绝吗? 沈澜清才不管那些,伸手便挡在了她的双眼前,低沉诱惑的声音响彻在耳边,“不早了,快点儿睡吧,熬夜会变丑哦。” 也不知道是倾城最近太累了,还是将沈澜清的话听进去了。 没过多久,平稳的呼吸声就传来了。 拿开手,便看到一张小家碧玉的脸,没有了平日里的张扬与明媚,此时的她倒是可爱的像邻家小妹妹。 这天倒是有些凉,一床被子怎么够。 起身便朝着一旁的柜子走去,打开柜门,本想抱一床被子睡觉,便看到柜子里面那个熟悉的檀香木盒子,上面还有他亲自雕刻的藏宝阁的徽记。 心中疑惑,他不记得死女人曾在藏宝阁买过东西啊! 信手一开,整个狭小的柜子之中便是莹莹光芒,尤其是那顶蝴蝶发冠耀眼夺目,几乎是一瞬间便夺去了他的心神。 暗夜蝴蝶? 这是他费尽心思淘来的宝贝,因为一直没有找到那条项链和那一对儿温家镯而被搁置在了藏宝阁的三楼。 时间太久了,也就忘了,哪料到会被顾倾柔给再一次翻出来,还引来了诸多人的注意力。 他记得那天是被北堂瑾给买走了,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一开始他还以为北堂瑾会送给顾倾柔那朵娇弱的小白花,毕竟当时那一出英雄救美,可是俘虏了人家的姑娘芳心了。 如今却摆在死女人的柜子里,看来北堂瑾这一次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只是,他有些看不清的是北堂瑾在意的是酒还是情?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呼呼大睡的某人,心中已经了然,只是这条路很是艰难啊! 殊不知,他心中的一角仿佛也随风而逝,恢复了原本铁石心肠的模样。 邪魅无双的俊脸上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衬的整个人妖冶无比,“本世子也该去宠幸宠幸那些美人儿了,毕竟本世子可是留恋烟花柳香之地的帝都第一纨绔呢。” 随手将被子扔到倾城的身上,又将柜门关好,如来时那般不声不响的离开了。 躺在床上的倾城,其实并没有睡着,而是躲到空间之中去看医书了。 她想知道点穴之法,如果没有外力的情况下如何破解。 这具身体本就娇弱的很,在她不懈的吃吃吃的情况之下才有了些许的血色,可并不足以支撑她施展她们家族的秘术。 每一次使用龙行九针之法,她的整个人都跟虚脱了没有任何区别。 若是再如此下去的话,那她就真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沈澜清欺负到死了。 “姐姐,你什么时候有了那么美的发冠,真是美的天上有地上无。” “姐姐,洛阳世子已经离开了,不过我总觉得他走的时候,脸色臭臭的。” 小倾城在她进入空间之后,便出来了,一直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然后时刻与姐姐报备。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时候看洛阳世子很眼熟,尤其是他发怒的时候,那一瞬间的嗜血冷意,饶是她只有一缕怨魂都觉得很是可怕。 “那发冠是北堂瑾送的,你若是喜欢送你了。” 倾城翻着手中的医书,她都快翻烂了,也没有看到解决之法。 心情极为的烦躁,“他脸色臭臭的,明明受欺负的是我好不好?” “姐姐,我总觉得洛阳世子不开心,好像是因为这个蝴蝶发冠。”小倾城小声的说了一句。 “估计是吃醋了。”看到自己的心上人给她送东西,肯定掉醋缸了。 倾城没有那个心思去想沈澜清怎么了,她躲他还来不及呢。 武力不行,毒术来凑,可总有万一。 看来日后得与娘娘腔套套近乎,让他教教自己这点穴之法。 想着,想着,便趴在桌上睡着了。 小倾城闪身进了空间,看着一地散落的书籍,抬抬手便已经恢复原位了。 蹲在倾城的身前,认真的看着她的眉眼,姐姐的魂体与自己的眉眼几乎是一模一样,不过姐姐的魂体是长大后的自己,一举一动皆是万种风情,不像她,只会躲在自己的龟壳之中,想着有朝一日会有天神下凡来拯救自己。 也许,姐姐便是来拯救自己的那个天神。 伸出手,看着自己越来越淡的魂体,也不知道她还能陪姐姐多久。 对于顾家的执着,其实早在回到帝都之后,顾家人对她的所作所为,她一直都看在眼里,心中慢慢也就释怀了。 她与顾家不过是一门可有可无的棋子,有事的时候她便是顾家嫡女,无事的时候,她不过是个人人可欺的灾星。 幼年失祜,她心中很渴望亲情,她也想有个人能够陪着自己,宠爱着自己,闯了祸有人给擦屁股,所以她渴望回到顾家,渴望见到父亲、祖母,还有这些同父异母的姐妹。 直到姐姐来了以后,与她相处的久了,她才发现被人护着,有人记挂,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姐姐,就是她的亲人啊! 第162章 一碗红豆粥 第二天清晨,倾城刚醒就听到门外吵吵嚷嚷的,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随意的披上一个外套就走了出去。 “翠儿,大早上的你们吵什么呢?” “倾城妹妹,你可算是醒了,”顾倾柔挤开翠儿,迈着小碎步便走了上来,“我今天特意下厨做了一些小点心,拿来给你尝尝鲜。” 边说便拉着倾城往屋内走,看的翠儿在外直摇头,真没有见过这般脸皮厚的人。 她可没有忘记昨日在这儿出的糗,今日还敢出现。 倾城本来就睡眼朦胧的,直到被顾倾柔摁到餐桌前,又在她面前摆了一长溜的各式糕点。 你还别说,顾倾柔的手艺真不赖。 小点心不仅做的样式别致,就连味道都十分的诱人。 俗话说得好,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 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这才抬头看向她问道:“倾柔姐姐有话不妨直说,你我姐妹之间无须这般客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我们姐妹之间应该多亲近亲近,不要太过于生分才好。” 这话,你自己信吗? 王二急匆匆的从门口走了进来,直言道:“小姐,赵姨娘与四小姐来看您了。” “赵姨娘与四小姐?”倾城缓了缓,脑海之中才调出来两张人像来,“这可真是稀客啊!快请她们进来。” 赵姨娘带着梳着两个小揪揪的顾倾芳走了进来,在看到一旁的顾倾柔之后,赵姨娘明显背部僵硬了一下,手中的食盒下意识的往后藏了藏,不过还是挤出了一抹笑容,“原来倾柔小姐也在这里。” “我只是来看看倾城妹妹而已。”顾倾柔笑的一脸的真诚和善,眼底却闪过一抹怨毒之色。 “倾柔姐姐好。”顾倾芳十分懂礼貌的向顾倾柔行了一礼,又冲着倾城甜甜一笑道:“倾城姐姐好。” “好,都好,快别站着了,赶紧都坐下来吧。” 倾城招呼着两人,又看向赵姨娘手中的食盒好奇的问道:“赵姨娘不会也是来给本小姐送好吃的吧?” 被点出来了,赵姨娘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拿出早就备好的美食,一一摆放出来了。 样子虽然没有顾倾柔拿来的景致好看,但却看着朴素无华,更像是家常的吃食。 “这些都是我家乡的特产,想着倾城小姐应该没有尝过,妾身就多做了一些。” 其中还有一碗正在冒着热气的红豆粥,那香味儿直往她的鼻孔里钻,把她的馋虫都快要给勾出来了。 赵姨娘也是一个常年察言观色的主儿,见倾城盯着那碗粥,便递到了她的跟前,“这是红豆粥,不仅能够益气补血,利水消肿,而且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您尝尝。” “谢谢了。” 看着一大桌子的美食,倾城早就饿了,接过赵姨娘的红豆粥便吃了起来。 “软糯香甜,真是不错呢。” “那是当然,姨娘做的红豆粥最好吃了,”倾芳小丫头歪着头一个劲儿的夸着自己的母亲,“倾城姐姐,你若是喜欢吃,下次姨娘再做的时候,我可以给你送过来。” “是吗?那就谢谢你了,小倾芳。” 倾城看着那张红扑扑、肉嘟嘟的小脸儿,手贱的捏了一下,软软的,嫩嫩的,手感好好哦。 被突然捏脸蛋儿的顾倾芳,突然愣了一下,随即便羞涩的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脚尖,低低的说道:“不客气。” 赵姨娘怕倾城生气,赶忙解释道:“倾城小姐,您别见怪,这丫头胆子小。” “没关系,小孩子嘛,我是不会计较的。”倾城怕赵姨娘多心,还不忘宽宥她道:“再说了,现在胆子小,等出门历练一番,见过大世面就不会胆子小了。” “出门?这可万万使不得,顾家家规森严,未行及笄之礼的女子是不能出门的,再说了这外面世道混乱,人心不可测,妾身也怕倾芳会被别人骗,受到不好的引诱。” 说到这里,赵姨娘怜爱的揉了揉顾倾芳的头发,“可一直闷在家里,不曾见过外面的世界,妾身又担心等她将来出嫁之后,如何在婆家生存下去,她又是一个庶女……” 说到这里,赵姨娘赶忙心惊的住了口,慌忙解释道: “啊?对不起,倾城小姐,妾身不是有意的,妾身并没有抱怨的意思……” “赵姨娘,我懂你什么意思,我是不会介意的。” 放下红豆粥的碗,倾城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赵姨娘,你将小倾芳交给本小姐可放心?” “当然放心,倾城小姐是倾芳的亲姐姐,自然是不会害她的。” 顾倾芳听到这话,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她定定的说道:“我也很喜欢倾城姐姐。” 倾城一见她那红扑扑的小脸儿,就想上去啃一口,摸了摸她的头顶,诱哄着问道:“明日,姐姐要进宫参加皇后娘娘尊卑的赏花宴,宴席上会有很多好吃的,小倾芳,你愿意跟着姐姐去吗?” “我可以去吗?我可以跟着倾城姐姐进宫吗?”顾倾芳大大的眼睛之中是满满的疑问与不确定。 倾城冲她微微一笑道:“当然可以,不仅你能与我一起进宫,就连倾城姐姐也会与我同去,咱们三姐妹一起去,好吗?” “好啊,我愿意与两位姐姐一起去。” 小倾芳高兴的在原地转圈圈儿。 赵姨娘满眼感激的看着顾倾城,心中紧提着的那颗心也放回了肚子里面。 “妾身多谢倾城小姐。”赵姨娘起身朝着倾城盈盈一拜,她知道顾倾城带倾芳进宫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对庶出母族又不强势的倾芳来说,却是一次改变人生的大机会,这一拜是必须的。 顾倾芳见姨娘拜了,她也学着姨娘的样子冲着倾城拜谢道:“小倾芳谢谢倾城姐姐。” 见她们母女这样,倒是让倾城有些坐立不安了。 忙站起身子将两人扶起来道:“自家姐妹,不必多谢,日后姨娘若是做好吃的,别忘了我就好了。”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有谁能够想到一碗红豆粥,便俘虏了阴晴不定的顾倾城。 第163章 有钱烧的想要救济穷逼 赵姨娘在达到目的之后,十分识趣儿的带着顾倾芳离开了,徒留顾倾柔在风中凌乱。 她现在有些看不清楚顾倾城了,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世家贵女都知道进宫的这种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说不定在宴会上就能够入了哪家公子的眼,而带庶女前去则会抢了自己的风头,所以很多世家贵女都不喜欢带庶女进宫参加宴会。 她以为顾倾城会让她进宫,是因为自己对她有助益,可现在她竟然让一个黄毛丫头也跟着她们进宫,这不是闹着玩吗? 心中虽然多有微词,不过为了不引起她的反感,她选择闭口不谈。 倾城看着这一大桌子的吃食,却没有了半分心思。 绕了几圈之后,才将目光重新看向站在一旁的顾倾柔问道:“倾柔姐姐,此时屋内无人,大可以直抒胸臆。” 顾倾柔也没有料到她会如此直白,内心深处做了好一番的思想斗争,最后还是痛下决心。 毕竟她现在已经快要成为大龄剩女了,此次进宫参加赏花宴是她唯一可以翻身的机会了,而暗夜蝴蝶便是她最大的筹码。 “倾城妹妹,我知道瑾世子将从藏宝阁拍到的暗夜蝴蝶送给了你,不知道你能不能忍痛割爱将它借给我戴一天,我向你保证赏花宴结束之后,我便将暗夜蝴蝶原封不动的还回来。” 弄了这么大一出儿,原来是在暗夜蝴蝶的主意。 她承认那套首饰的确美的惊人,也会引得女孩子垂青,只是那暗夜蝴蝶毕竟是北堂瑾送给她的,若是就这么借出去,会不会让北堂瑾觉得自己对他的礼物不尊重,日后不再送她贵重礼物可就不好了。 “倾城妹妹我就借一天,你要是不借,我租也是可以的,一百两银子一天,我可以给你打借据,只要你肯借给我,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 一百两银子一天? 这笔买卖划算的很呢。 “好啊,租也可以,不过要一千两银子一天,毕竟我也想要带暗夜蝴蝶出席赏花宴的,多出来的这九百两就当是安慰我这颗受伤的心灵了,倾柔姐姐觉得可好?” 一千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被宰,心里虽然很不爽,却躲不过暗夜蝴蝶的诱惑。 一咬牙一跺脚,当即拍板道:“好,就按你说的一千两银子一天。” “俗话说得好,亲兄弟明算账,咱们立个字据,一式两份,省的日后有人不认账,咱们姐妹关系破裂,如何?” “好。”说的确实有那么点儿道理,被宰的那颗心瞬间觉得平衡了些许。 “还有,我见暗夜蝴蝶上面的水晶有很多颗,若是在使用的途中掉那么一两颗,那么不仅美观度会大受影响,就连收藏价值也会下降,所以我觉得这使用之后如果有受损的话,该如何赔偿,咱们是不是也应该写在借据里面?” “可以。”想的还挺周到,她现在只想要快点儿拿到暗夜蝴蝶,所以无论那个灾星提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 倾城见她并没有反驳,当即就让出翠儿根据自己的意思拟了两份借据。 当翠儿拿着那张借据条出来的时候,顾倾柔已经等不及的拿了过去,几乎是连内容都没有看,直接就把自己的大名给签上了。 “倾城妹妹,名字我已经签好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够将暗夜蝴蝶交给我,毕竟我还要试戴一下,看看与我新做的衣服配不配。” 倾城冲翠儿挥挥手,示意她去取暗夜蝴蝶。 拿到自己的那张借据,见最下方顾倾柔签的簪花小楷,嘴角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不由得向她挥挥手道:“倾柔姐姐可再看看这份借据有何不满的地方,若是有不满的地方,我们还可以再商量的。” “不用了,倾城妹妹你办事我放心。” 她几乎是翘首以盼的看着室内,只想着翠儿赶紧将暗夜蝴蝶给她拿出来。 千呼万唤始出来,翠儿对于迎来上的顾倾柔并没有多看一眼,而是将放着暗夜蝴蝶的盒子放到了倾城的面前说道:“小姐,暗夜蝴蝶这套首饰,奴婢昨日已经仔细检查过了,并没有任何的瑕疵与掉钻的地方。” “那就好,交给倾柔姐姐吧。” 翠儿虽然不明自家小姐这是何用意,最后还是依依不舍的将暗夜蝴蝶递到了顾倾柔的手上。 站在一旁的白露刚想要接下,却被顾倾柔打断了。 “我亲自来拿。” 这是她最后的希望,她不想假手于人。 拿到暗夜蝴蝶之后,顾倾柔也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如水,冲着倾城柔柔一笑道:“多谢倾城妹妹成全之恩,我还要回去试妆发,就不在这里多叨扰倾城妹妹了。” “慢走不送。” 见顾倾柔奴仆走远了之后,翠儿才在一旁没好气的说道:“小姐,那可是瑾世子送您的礼物,您就算是不喜欢也不能借给别人啊!若是让瑾世子看见了,你让他情何以堪?” “你又不是没看见,顾倾柔因为那套暗夜蝴蝶都快把婉婷芳当她家了,我若是再不借给她,我敢向你打包票她今天一天都会与我们腻在一起,你想与她一起吃饭喝水睡觉吗?” 听到倾城的灵魂提问之后,翠儿几乎是一想到就浑身拒绝的连连摇头。 “不不不,奴婢可不想与倾柔小姐待在一起,实在是太累了,奴婢学不来。” “那不就得了,把暗夜蝴蝶给她,让她称心如意的离开,还能够赚一千两银子,何乐而不为。” 翠儿:小姐,原来你是这样的人,为了一千两银子就把瑾世子的一片心意给卖了,她为瑾世子哭哭。 “小姐,奴婢昨天在收暗夜蝴蝶的时候瞧了,虽说这套首饰出自于温家,是稀世珍宝,不过年代毕竟久远,有些水晶的确有脱落的风险,你说倾柔小姐是不是傻的,掉一颗水晶,赔偿一千两银子,这样的借据她都敢签?” 水晶虽然稀有,可在苏云国的各大珠宝店之中也算是稀有之物,并且暗夜蝴蝶之上大多都是小水晶,一百两银子都能买一小把了。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倾城两手一摊,无奈的说道:“也许人家有钱烧的吧,想要救济一下咱们这些穷逼。” 不得不说,她们家小姐这赚钱的算盘打得可是叮当响啊! 第164章 半夜的惊叫 “啊——” “我的脸!!!!” 一声惊恐的声音响彻在婉婷芳的上空,惊醒了树梢上沉睡的鸟儿,围绕着上空飞了一圈儿之后,便又回到窝里孵化了。 睡在莲姨娘屋里的顾耀宗正在勤奋的造小人儿,根本就没有那个心情去管外面的鬼哭狼嚎,直接拉过好奇心的莲姨娘就要再大干一场。 浅眠的李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顾老夫人,见她并没有醒来的迹象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赵姨娘抱着被吓到的顾倾芳亲了亲,然后便拿出床边的故事书,开始给她讲古代的三从四德的故事。 其中正在屋中试衣服与妆发的顾倾柔在听到惨叫声后,正在描眉的手连抖都没有抖,而是不动声色的问道:“这是哪里传来的叫声啊!听着怪渗人的。” 白露在一旁整理着换下来的衣服与首饰,有些不确定的回答道:“听声音像是从婉婷芳那边传过来的,估计是那个灾星又在发疯了吧。” 自从她们这位顾家嫡女回来之后,婉婷芳那边时常传来各种异动,一开始的时候,顾家中的人还会跑去看看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后来才得知是那个灾星在为瑾世子研究新药失败了,以至于在闹出怎样的响声,她们也就当无事发生了。 化完全妆的顾倾柔,看着镜中美的犹如书中仙娥的女子,不禁露出了一抹舒心的笑容。 一阵微风拂过,吹起鬓边的流苏,衬得她更加的不像凡人,直接将一旁的白露给看呆了。 “小姐,你真是太美了!” “有这暗夜蝴蝶在手,想来这帝都之中谁也不能与小姐争锋。” “奴婢相信明天的赏花宴上,小姐一定会是最美的那一个,迷得那些皇孙公子都拜倒在小姐的石榴裙下。” 白露毫不吝啬的赞美,给顾倾柔增加了很大的信心。 那个灾星估计还不知道自己拱手让出的东西是什么,顾家嫡女身份又如何,只要我能够成功嫁给北堂瑾,成为未来的北平王妃,到时候就算是皇后娘娘也要敬我三分。 通过窗外看着外面黑压压没有一丝星光的夜空,温柔的眼底闪过一抹怨毒之色,“竞争已经开始了,倾城妹妹你做好迎战的准备了吗?” 婉婷芳 砰砰砰—— 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在房门外响起,这让刚从空间之中出来还未入睡的倾城,烦躁的皱起了眉头。 大晚上的还让人睡不睡了? “翠儿,有事明天再说吧,本小姐太困了。” 在门外狂敲门的王二,在听到自家小姐的声音之后,犹如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赶忙开口解释道:“小姐,您快别睡了,翠儿出事了,您快去瞧瞧吧。” “翠儿出事了?” “今天晚上还还好好的,我瞧她面色红润不像有病的样子啊!” 不疑有他,拿起外衣穿上,又拿上外间的药箱。 这才将门打开,一眼就看到穿着寝衣的王二,头发也乱糟糟的,明显也是刚从床上醒来,“翠儿,出何事了?” 王二眼疾手快的接过倾城手上的药箱,有些难为情的说道:“翠儿,不让小的看,不过我看她哭得都快变成泪人儿了,嗓子都哭哑了。” 翠儿这丫头向来都是大大咧咧的,有时候脸皮厚的堪比城墙,她还有害羞的事情? 倒是让倾城有些好奇了。 不多时便来到了翠儿的房门外,隐隐约约还能够听到屋里面的啜泣声。 “翠儿,是我,把门开开。” “若是有人欺负了你,大可以告诉我,就算他是皇帝老子,你家小姐我也干他丫的。” 说完,里面的哭声更加大了,隐约之中还有擦鼻涕的声音。 倾城不想在与她磨下去,直接了当的说道:“你若是再不开门,我可让王二踹门了,到时候修门的费用从你的工钱里面扣。” “什么?别,别,前往别扣奴婢的工钱,奴婢立马出来给您开门。” 王二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惊呆了。 刚才他在隔壁听到翠儿的尖叫声,立马就奔了过来,可无论他好说歹说,嘴皮子都快要说破了,那丫头愣是不给他开门。 他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去找小姐求救。 结果,不过两句话,就让翠儿心甘情愿把门给打开了。 佩服的给自家小姐点了赞,“小姐,小的谁也不服,就服您。” “什么时候了,还贫。”倾城瞪了他一眼,就往屋内走去。 王二紧随其后,却被翠儿直接关在了门外。 若不是他反应快,他的鼻子就甭想要了。 “翠儿,你怎么个意思?” “你还搞男女歧视这一套?” “亏得咱们还是一个府里出来的,我王二对你也算是不错,你怎么可以如此薄待于我,嘤嘤嘤嘤!!!” “王二,你给老娘闭嘴。” “再吵吵,晚上让你睡药田喂虫子。” 倾城两句话,直接让王二闭上了嘴巴,乖乖的待在原地数绵羊。 处理好了咋咋呼呼的王二之后,倾城才将目光放在了翠儿的身上。 只见她大晚上的在脸上围着大块儿纱巾,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似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翠儿,怎么回事儿?说说吧。” “小姐——” 翠儿怯怯的看了倾城一眼,站在那儿一直沉默不语。 “翠儿,你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咱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只要你说出来,这口气本小姐一定为你出。” 她顾倾城的人决不允许她人随意欺辱践踏。 闻言,刚停止的哭声,又开始呜咽起来了。 倾城最烦的就是女人哭,崩看她自己就是女人。 在她的认知里面,哭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翠儿,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是再不说,我可就走了。” “一旦我离开这扇门,你就算是有天大的委屈与冤情,我也不管了。” 翠儿,怕她真走了,赶忙上前拉住了她的衣摆,“小姐,你别走。” “这大晚上的,你带什么面纱?不嫌热得慌吗?” 倾城边说边伸出手,拉过面纱的一角就扯了下来。 然后就看到了一张…… 第165章 我娶你,做正头娘子 “啊——” “小姐,你别看,你别看。” 翠儿慌忙的用袖子捂住自己的脸,生怕自己这个丑样子会吓到她。 倾城也愣了那么一下,饶是见过各种病症的倾城,也不由得被惊呆了。 那是一张又红又肿遍布红疙瘩的脸,严重的地方还流着黄脓,像极了田间地头见到的癞蛤蟆,整张脸唯独那一双灵动的双眸告诉她,眼前之人的确是翠儿无疑。 “翠儿,你这是怎么了?为何一夜之间会变成这个样子?你这是被下毒了?还是被人给恶整了?” 若是后者,这玩笑可开大了。 不由得多想,便朝着墙角站着的翠儿招招手道: “过来,让我给你仔细检查一下,看看到底是如何了?” 翠儿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倾城的身前坐下。 别人不知道小姐的医术高明,可她在北平王府的时候亲眼见过小姐救治瑾世子,光那一手飞针术,整个苏云国的医师加一起都比不过。 她相信自己这张脸,若是小姐也没有办法的话,其他人就更加没有办法了。 “小姐,奴婢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睡觉之前,奴婢的脸还好好的,谁知道睡到半夜的时候,整个脸就开始烧了起来,我就挠了两把,结果越挠越痒,隐约之间还能够闻到腥臭味儿。” “当时,奴婢害怕极了,便从床上打算洗洗脸,谁知道差点儿没有被水中的自己给吓死。” 倾城听着她的复述,又给她仔细的把了把脉,发现她的体内并没有毒素,除了受了点儿惊吓有些体虚,其他的并无大碍。 若不是内部的原因,那便是她的脸接触到了什么有毒的物质。 拿过一旁的油灯,凑近她的脸,仔细研究了一番。 那些又肿又大的红疙瘩看起来恐怖不已,其实对她的身体并无多大的害处,还有那些黄脓,不过是因为她的抓挠而流出来的黄水罢了,等到结痂了,自然也就好了。 安慰得拍了拍的肩膀说道:“放心吧,你体内无毒,你这条小命儿不用担心了。” 自己不用死了,翠儿刚想大笑三声,却突然想到自己这张巨丑的小脸儿。 先不用说别人,就是她自己看到这张癞蛤蟆的脸,她都要快被吓死了。 如果一辈子都这样的话,那她岂不是一辈子嫁不出去了。 呸呸呸,不会的,小姐医术高明,一定会治好自己的。 “你脸上的伤需要治疗一下,我去门外将药箱拿来。” 倾城刚一打开门,便看到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盯着屋内的王二,她还没有说话,就被他劈头盖脸一通乱问: “小姐,翠儿怎么样了?可有性命之忧?” 见倾城朝他皱了皱眉头,还以为翠儿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当下心一横,男子汉大丈夫十足的说道:“小姐,小的知道您是当世神医,一定可以治好翠儿的病,您尽管说需要多少银钱,小的就算是砸锅卖铁,卖身换银子拼尽一切也要治好翠儿。” 倾城紧皱的眉头越来越皱了,她好像无意之间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 看了一眼门内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翠儿,倾城突然有了成人之美的想法。 不禁长叹一口气,神色颇为郁结的说道:“命算是保住了,不过中毒太深,那张脸恐怕是无法恢复如初了,就算我是神医,那张脸也必然会留下可怖的伤疤,这张脸算是毁了。” “性命保住,性命保住了就好,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王二赶忙伸手捂住自己扑通扑通的小心脏,吓死他了。 拿过他肩上的药箱,转身就朝着室内走去,也不知道是走的太过匆忙,还是忘记了,竟然没有关门。 翠儿一见她,立刻可怜巴巴的看向她,“小姐,我这张脸还有救吗?” 倾城拿出银针,摊开,又用火烤了烤,看着那雀跃的火苗,漫不经心的的回答道:“你的脸上有太多密密麻麻的水泡,本就容易结疤,你还用手抓过,出了血,留疤的几率很大。” “什么——” 翠儿所有的幻想,在那一瞬间被击碎。 “你别动,我要用银针将泡挑破,将里面的毒液放出来,不然毒液下流染到其他的地方,也会起疙瘩的。” 听到这话,翠儿也不说话了,安静地待着不动,只是时不时会传来倒吸气的痛呼声,看的外面的王二心也跟着上下起伏。 好不容易将所有的水泡都挑破,又上了伤药,包扎好以后,翠儿的头跟木乃伊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你这几天不要碰水,饮食清淡,切忌腥辣荤腥之物,别忘了按时换药。” 嘱咐完这些,倾城才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他这老腰差点儿干废了。 翠儿见状,当即就跪在地上,略带哭腔的说道:“奴婢多谢小姐。”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倾城一把将她拉起来,颇有些不满的说道:“你这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症,连给我练手都不配,倒是你一哭泪水要是沾湿了伤口,你这脸可又要多一个疤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啊?什么?奴婢哭也会有疤?” 翠儿当场就傻眼了,那她刚才哭得那么大声,那么起劲儿,岂不是得有一脸的疤。 “完了,完了,小姐,你可要救救奴婢啊!” “奴婢不想要一脸的疤,女为悦己者容,奴婢二八年华正是一朵花的好时候,还没有好好地盛放过,连男人的小手儿都没有牵过,若是变成了丑八怪,那奴婢岂不是要做一辈子的黄花老姑娘,奴婢不要啊!” 眼看着她又要哭了,倾城赶忙提醒道:“你可别再掉金豆豆了,不然疤又要多了。” “可,可,奴婢一想到未来嫁不出去,就忍不住啊!” “不会的,你不会嫁不出去的。” 王二一声怒吼,吓得翠儿赶忙将身子转了过去,她不想自己这副丑样子被其他人见到。 “王二,你出去,出去——” “翠儿,你别怕,你脸上若真的有疤,你若不嫌弃我出身低微,嘴笨又不会说话,我娶你,娶你做正头娘子,绝对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倾城见这层窗户纸都捅开了,她也就不在这里当电灯泡了。 第166章 爱的魔力转圈圈 倾城从翠儿的房里出来就直奔药房而去,这一次翠儿脸上的伤的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寻常药膏只能够治疗伤口,却无法不留下疤痕,女孩子都是爱美的,翠儿肯定希望能够美美的嫁人成婚生子。 若是王二那家伙,她就不会如此麻烦的要做祛疤膏了。 一时之间,她竟然想不起来祛疤膏的配方了。 歪着头,手指点在头上:祛疤膏,祛疤膏都有啥子配方来着。 有了,有一味古方,只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她手中只有五倍子与冰片,至于老黑醋以及蜈蚣和蜂蜜只能够等天亮了以后在出门采购了。 “姐姐,为何祛疤膏里面还要用到蜈蚣这么恶心的虫子啊!”小倾城从一旁飘了出来,看着倾城在一旁又是开方子,又是熬药的,都要心疼坏了。 “蜈蚣才不恶心呢,蜈蚣是一种常见的中药,在我们这些行医之人的眼中,蜈蚣可是有大用的。” 她最近都在忙着为北堂瑾、太后以及沈澜清三人的疑难杂症头疼,早就忘了该补给一些稀有的药材,不然今天晚上她就可以将祛疤膏给做好了。 “蜈蚣还是一种药材?它有什么用啊?”小倾城自从跟了倾城之后就变成了好奇宝宝,不仅对各种药材感兴趣,就连珠宝首饰古董也多有涉猎,现在又打上毒物的主意了。 对于好学的小倾城,倾城十分喜欢,亲自为她解释道:“蜈蚣又叫做天龙、吴公、百脚、百足虫等,根据我多年的研究发现,蜈蚣具有中枢抑制,抗惊厥和明显的镇痛作用,说简单点就是能够疏通经络、缓解疼痛的功效,并且与一些药物配制就能够达到意想不到的效用。” 小倾城脑子转得快,当即就想到了,“比如,你想要做的祛疤膏。” “只可惜没有现成的药材。”倾城两手一摊,颇为无奈的说道。 “小姐,小的找了您好久,原来您在这里啊!” 王二笑呵呵的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个食盒。 倾城下意识的就拒绝道:“王二,你做饭与黑暗料理无异,本小姐宁愿饿死也不迟,你快拿走吧。” 王二傻眼了,他做饭有那么难吃吗? 他不就是不小心差点儿把新建的厨房给烧了嘛,小姐至于记到现在吗? 不过他这一次真的不是来送宵夜的。 “这?这不是吃的。” 眼看倾城不相信,王二直接将食盒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里面有手帕、毛巾、外衫、还有各种瓶瓶罐罐的小东西们。 一时之间倒是把倾城给弄蒙了,“王二,你这是要干什么?大晚上的,你家小姐我没有那么多闲碎的时间与疯,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给我抓几条蜈蚣来入药。” “小姐,小的没疯,这些都是翠儿这几日碰过的东西与物品,小的就把它们都收集起来了,一样都没有放过,您好好检查一番到底是哪件东西有毒,将翠儿的脸害成那个样子的。” 听到这话,倾城看了一眼王二,她倒是没有想到这家伙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关键时刻竟然心细如发。 从空间之中拿出一副简易的手套戴在手上,便将他拿来的东西一一摆在工作台上,“王二,你不是不介意翠儿的脸上留疤吗?怎么现在又着急了?” “小的的确不介意翠儿脸上有疤,也愿意娶她为妻,照顾她一辈子,可并不代表小的就不想为她报仇,那个暗处害翠儿的人,小的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憨厚的脸上闪过一抹狠辣,伤翠儿之人,他绝不放过。 知晓他的心意之后,倾城挥了挥手,“行了,你下去吧。” “是。”王二走了两步之后,又回头问道:“小姐,那蜈蚣还抓不?” “抓,必须抓,除非你想要翠儿一辈子顶着一张有疤的脸。” 一听这话,王二眼前一亮,冲着倾城挥挥拳头慷慨激昂的说道:“小姐,你放心,蜈蚣的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 王二离开之后,倾城就开始在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上寻找着有毒之物。 找了一圈儿,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姐姐,要不你休息会儿吧,你都忙了一晚上了,别忘了第二天早上,你还要去宫里参加赏花宴呢。”小倾城在一旁盯得两只眼睛都快要有重影了,依然坚持的守候在倾城的身边。 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我怎么把赏花宴给忘了。” 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已经蒙蒙亮了。 一忙就是一个晚上,她现在困得眼皮子直打架。 “不行,我得去眯一会儿,不然我怕赏花宴上支持不住。” 刚打开门,就看到王二大步的朝着这边走过来,手中还有一个用竹子编的藤壶,立即一脸兴奋的朝她炫耀道:“小姐,蜈蚣我抓到了,您看看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换个山头去抓。” “换个山头?”在倾城疑惑的目光之中,王二打开了盖子,整个藤壶里面都是密密麻麻的蜈蚣,怎么着也得有几百只。 这让跟在一旁的小倾城见到如此密密麻麻的一幕,吓得立即尖叫起来,嗖的一下子就钻回了空间之中,不见了踪影。 可灵台之上那杀猪一般的尖叫声,差点儿没有洞穿倾城的鼓膜。 掏了掏耳朵,稍微缓了缓才在王二期盼的目光之中点头微笑道:“够了,够多了,你把稍微处理下,晒干备用。” “好嘞,包在我身上。”王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继而两眼放光的看着她,似乎在说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我来干吗? “对了,我工作台上有张方子,除了蜈蚣之外,你把上面的其他的东西抓齐,那些都是祛疤膏的必须物。” “好,笑的马上就去。” 王二嗖的一下子就钻进了药房之中,看了一眼药方子,放下蜈蚣转身就朝着顾家大门口而去,那精神抖擞的模样,哪里像一晚上没有睡的样子。 看来,爱情还是很有魔力的,竟然能够让人彻夜不眠,还能够如此神采奕奕。 不过,她不行了,实在是熬不住了。 在待下去,她怕是要站着都能够睡着了。 第167章 隔墙有耳 喔喔喔喔喔…… 公鸡报晓,第一缕阳光穿破黑暗撒向大地,勤劳的农民伯伯们就已经早起耕作了。 顾倾柔几乎是在第一声鸡叫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 整个院子都开始忙碌起来了,就连一直在养病的苏姨娘也围着她团团转,一心要将她打造成苏云国的明日之星。 沐浴更衣、梳头洗脸,簪花造型,每一样都精致到了骨子里面。 苏姨娘看着镜中美的不似人间的少女,竟然有一种错觉,这真的是她那个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吗? “母亲,怎么了?”顾倾柔见苏姨娘盯着自己久久未动,不由得担心的问道:“可是女儿这一身有何不妥之处?” “没有,没有,我儿美得很,这一次赏花宴上定然能够艳艳群芳,独占鳌头,赢的世家贵子的万般青睐。” 苏姨娘紧紧地拉着她的手,妩媚的眼角也有了丝丝皱纹,可是眼底却有着骄傲与自豪,“柔儿,这一次我们娘俩儿的兴衰荣辱就全在你身上了。” “母亲,你放心,为了这一天,女儿已经准备了许多年,绝对不会出错的。” 这十多年来,她虽是顾府的大小姐,可庶女的身份却让她一直都提不起头来,她能够改变身份唯一的机会便是自己的婚姻。 她绝不会任人宰割,成为家族联姻的工具,她要的是成为人上人,掌握自己的命运,将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苏姨娘满意的点点头,“好好好,母亲相信你,我的女儿一直都是最棒的,至于那个灾星……” “母亲,不用担心,那个灾星恐怕是无法出席今日的赏花宴了。”秀丽娇美的玉颜之上闪过一抹阴狠之色,破坏了那一份清丽出尘、秀雅柔弱的气质,让人看着十分的违和。 此话倒是让苏姨娘有些不解,“为何?难不成你做了什么?” 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那道从婉婷芳传来的令人恐惧的尖叫声,诧异的看了一眼眼前温柔乖顺的女儿。 从什么时候起,她护在手心里的女儿竟然变了,变得自己都有些不认识她了。 “母亲,你身子还未好全,就不要为我的事情忧心了。”顾倾柔像往常一样撒娇般的搂着她的胳膊,笑的温和无害,“绿衣,我可把母亲交给你了,你务必要好好照顾她,不然回来打你屁股哦。” “奴婢谨遵倾柔小姐吩咐,一定会照顾好苏姨娘的。”绿衣在一旁应和道。 看着眼前一如往日孝顺的女儿,苏姨娘心里的那点儿疑问也淡淡消散了。 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都是自己的孩子。 拍了拍她的胳膊,假意嗔怒道:“好了,好了,你母亲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会自己照顾自己的,倒是你在宫里不比家里,一定要谨言慎行,知不知道?” “嗯,女儿记下了。” 与苏姨娘道别之后,顾倾柔便带着白露前往婉婷芳邀请顾倾城同行。 白露小心翼翼的为顾倾柔提着裙摆,有些不解的问道:“小姐,您明明就知道那个灾星根本就参加不了赏花宴了,您参加赏花宴的名字也递到宫里去了,为何咱们还要去请她啊?” “胡说什么,”顾倾柔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并无他人之后,才警告她道:“隔墙有耳,有些话心里明白就好,不用说出来。” “还有,我们去找她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既能够摆脱嫌疑,又能够彰显我们之间的姐妹情深,何乐而不为呢?” “还是小姐聪明,奴婢比不上万一。”白露脑子虽奔,可这拍马屁讨主子欢心的手段还是学的溜溜的。 不多时,她们就已经到达了婉婷芳。 白露上前叫门,发现那门一推就开了。 要知道平日里早上婉婷芳的大门开的最晚,还有一个油盐不进的奴才当看门狗,她最是不喜了。 现在整个婉婷芳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小姐,没人?” “先进去看看再说。” 顾倾柔带头直接就踏进了院子,轻车熟路的便往主屋走去。 看着眼前天翻地覆的婉婷芳,她差点儿都要忘记这是自己从下住到大的屋子了,如今却被那个灾星改的面目全非。 屋里的陈设新奇有趣,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可是光看那质感就知道是好东西,尤其是那房梁上阔绰的镶嵌着鸽子蛋大的夜明珠,简直就是在向她们炫耀。 越看越气,可是又能如何? 谁让人家会投胎,生在了德善郡主的肚子里。 白露上前敲了敲门,“倾城小姐,我们小姐来找您一起进宫参加赏花宴了,倾城小姐,您在里面吗?” 她敲的那么大声,睡得再死也应该能够听得见才对啊! 不由得回头看向自家小姐,“小姐,您说那个灾,哦,不是,倾城小姐不会把我们丢下,自己走了吧?” 顾倾柔亲自走到倾城的房门口,稍微缓了一下神,挂上一抹招牌的温柔笑靥,伸手敲了敲倾城的房门问道:“倾城妹妹,你可收拾好了?我们今日还要去宫里参加赏花宴,需要早早动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门内依然是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现在就连顾倾柔都有些慌了,那个灾星不会真的丢下她自己进宫了吧?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她的脸可就真的丢大了。 等等,不对。 昨天晚上她的脸就应该已经被…… “倾柔…小姐?” 不确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眸就看到赵姨娘一手牵着正在吃糕饼的顾倾芳,一手拎着一个大食盒,很明显是来找那个灾星的。 她怎么忘记了,顾倾芳也要去。 眼中虽有不屑,可戏还是要做足的,“赵姨娘早,倾芳妹妹好。” 顾倾芳撒开赵姨娘的手,一路小跑着奔到顾倾柔的跟前,两眼痴迷的望着她,哈喇子都快要流出来了,小手不自觉的就拉住了她的裙摆,“倾柔姐姐,你好漂亮啊!漂亮的就像姨娘讲的话本子里面的仙女姐姐,倾柔姐姐,你可真好看。” 第168章 绿叶配红花 偏头便看见顾倾芳那只油滋滋的小手正攥着自己的裙摆,顾倾柔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虽然只有一瞬间,还是被赵姨娘眼尖的发现了。 赶忙朝她招了招手。“倾芳啊,快过来,别弄脏了倾柔小姐漂亮的新裙子。” 顾倾芳满脸艳羡的看着她,她也好想有这么一条漂亮的裙子呢。 “赵姨娘,不碍事的。”顾倾柔脸上表现得一点儿都不介意,甚至还伸手怜爱的揉了揉顾倾芳的小脑袋瓜儿。 赵姨娘见她不动,便主动走上前来,拉起了顾倾芳的手,“光顾着看新裙子了,是不是忘记给你倾城姐姐送点心了?” “哎呀,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我这就去叫倾城姐姐。” 顾倾芳拿过赵姨娘手中的食盒,便小跑着冲向了倾城所在的卧室,站在一旁的白露刚想阻止,毕竟那个灾星可是有起床气的,这么冒冒失失闯进去,怕不是会被打死? 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顾倾芳被打出来的画面,总不能被一榔头给打死了吧。 就在众人打算要不要进去看看情况的时候,顾倾芳拉着刚起床一头炸窝鸡的倾城从门口走了出来。 倾城一出来,就遭到了顾倾柔等人的围观。 顾倾柔几乎是第一个迎了上去,“倾城妹妹,你这脸不是受……” 当她看到那光洁的连一颗痘痘都没有脸蛋儿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活吞了一个熟鸡蛋,不上不下的难受死了。 眼前的路被人给挡住了,倾城迫不得已睁开了眼睛,便看见一个浑身上下穿的叮叮当当的女人,头上还亮闪闪的,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这富炫的她都想要打劫了。 见她们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说辞有问题,赶忙换了一个关心的语气问道:“倾城妹妹,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没有洗脸换衣服啊?一会儿咱们还要去皇宫参加赏花宴呢。” 直到倾城注意到那顶熟悉的水晶蝴蝶发冠,她才认清楚眼前是何人? “你是,你是倾柔姐姐?” 白露在一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吐槽道:“我的天啊!倾城小姐您昨晚是去做贼了吗?怎么睡得稀里糊涂的?” 顾倾城瞪了她一眼,“白露,怎么与倾城妹妹说话呢?顾管家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是吗?” “对不起,奴婢失言了,还请倾城小姐大人有大量不与奴婢计较。”白露认错态度十分良好,饶是赵姨娘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几时了?” 倾城伸了一个懒腰,这觉怎么睡都睡不够呢? “卯时刚过,还有大把的时间准备,不着急的。”赵姨娘赶忙在旁边搭腔道。 “卯时?也就是六点,的确挺早的。” 顾倾芳从食盒里面摸出了一个递给她,“倾城姐姐,吃枣糕,可好吃啦。” “枣糕?” 她的确有些饿了,接过来就大大的咬了一口,满满都是红枣的香味儿。 “嗯,不错,还有没有?” “有,姨娘做了好多呢。” 下面的画面就变成顾倾芳递一个,顾倾城吃一个,两个人分工合作,配合的十分默契。 不一会儿的功夫食盒之中的糕点就被她们一大一小,吃了个精光,看的赵姨娘一脸的欣慰。 她们一群人也进来许久了,却没有见到倾城身边的丫鬟仆从出现,虽然不知道她们都去干什么了,但是主人都未开口,她这个做姨娘的也不便插嘴。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可不能错过进宫的时间,只好大着胆子开口道: “倾城小姐,眼看进宫的时间近了,不如就让妾身为你梳妆打扮吧。” 翠儿的脸受伤了,正在休息,王二也被她派出去采办药材去了,赵姨娘帮她梳妆打扮倒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了。 “也好,那就多谢赵姨娘了。” 赵姨娘不敢居功,委婉的说道:“倾城小姐言重了,这是妾身的分内之事。” 顾倾柔全程都在盯着倾城的那张脸瞧,瞧了半天也没有瞧出来给所以然来,于是自动请缨道:“倾城妹妹,不如让姐姐来帮你上妆吧,保准帮你画的美美的。” 倾城并没有多想,爽快的同意道:“那就多谢倾城姐姐了。” 赵姨娘办事麻利,手脚勤快,再加上白露的从旁协助,很快倾城就沐浴焚香更衣完毕了,接下来便是顾倾柔妙手添妆了。 直到坐到梳妆台前,倾城就一直哈气连天。 赵姨娘见状,赶忙说道:“倾城小姐,你这样可不行啊!妾身还是为你煮一碗提神汤吧。” 赵姨娘带着顾倾芳匆匆离开了,现场便只有顾倾柔主仆与倾城一人了。 扫了一眼眼前的梳妆台,却发现台面上除了一张铜镜之外,只有一个首饰盒,连个胭脂眉笔都没有。 心中不由得一慌,就连手下的动作也不由得停了下来,还不小心的扯到了倾城的头皮。 “嘶——” 不耐烦的睁开了一双凤眸,便对上了一双满是歉意和无辜的水眸。 “倾城妹妹,实在是不好意思,你的头发刚刚锈住了,我一时之间没有控制好力道弄疼你了。” “我的头发锈住了吗?”刚想发火的倾城,没有想到是自己的问题,只好含泪安慰道:“没关系的,我还受得住。” 心中却暗暗发誓,以后梳头这种简单的小事儿,她必须要学会,哪怕只会一种发型也行啊! “倾城妹妹,我记得前天曾让白露送过来一整套的胭脂水粉,怎么不见你用啊?可是不喜欢?” “哦,你说那套胭脂水粉啊!” 在她的记忆之中的确有那么一回事儿,“我是从想下来的野丫头,实在是没有见过那么好的胭脂水粉,我这张糙脸不配用那么好的东西,便让翠儿给我收起来了。” 顾倾柔实在是没有想到她精心为这个灾星准备的礼物,竟然是因为这个理由没有用上。 “不过是一套胭脂水粉,值不了多少银子,倾城妹妹若是喜欢,改日让白露多送几套过来。” “眼下你还要上妆,不如将胭脂水粉拿出来,我为你上妆可好?” “这可不行,那可是倾柔姐姐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我必定要视若珍宝,怎能轻易使用。”胭脂水粉都送给翠儿了,她从哪里给她变出来,坚决不行。 “再说了,我是蒲柳之姿,梳个头就好了,最主要是凸出倾柔姐姐你的貌美如花,这样也能够快点儿给我找个姐夫回来不是?” 这下轮到顾倾柔语塞了。 无奈之下,只好点了点她的额头嗔道:“你这个鬼丫头。” 第169章 我叫北堂瑾 顾倾柔给她梳了一个眼下帝都最为流行的堕马髻,随意的从首饰盒里面挑了一根流苏簪子插在她的鬓边,当她去拿第二支的时候,摸着手中的银簪,若是她就这么朝着脖颈处来一下,是不是她所有的不幸就都会消失了。 当她看向镜中的时候,正巧碰上倾城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一派姐妹情深的戏码。 “姐姐,我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这只银簪子就不必了。”倾城率先开口道。 闻言,便放下了那只银簪子,转头便将一对儿流苏耳环拿了起来,“不喜欢簪子,那便带着这对儿耳坠儿吧,这一次出席宫中的赏花宴,毕竟是代表着我们顾家,父亲是最注重脸面的。” 最后,那一对儿流苏耳坠还是戴在了她的耳垂上,与头上的流苏簪子倒也相映成趣。 “提神汤来喽。” 赵姨娘端着托盘就走了进来,在看到倾城那一身素雅的装扮之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便将碗递给她,“赶快喝吧。” “倾城姐姐,你快喝吧,娘亲熬得提神汤可管用了,每当我早上犯困的时候,娘亲就让我喝这个。” 倾城接过碗便在鼻尖嗅了一下,薄荷、菊花的味道,尝了一口味道甜甜的。 “我在里面放了一点儿冰糖,应该不会太难喝。” 倾城一口气干完之后,也不忘开口称赞道:“很不错。” “小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老爷已经在前厅催了好几次了,让我们快一点儿。”白露从院门外冲了进来急吼吼的说道,在碰到倾城那略带着侵略的眼神之后,飞快的低下了头。 倾城牵着顾倾芳的小手走在最前方,“走吧,别让父亲大人等急了。” 等她们一众人走到顾府大门口的时候,顾耀宗往前迈了一步刚想要嘱咐几句,说几句提免得话,却见倾城径直越过他朝着王二马车的走去,连个眼角都没有给他,面子当场就挂不住了。 顾倾柔见状,赶忙走向前去安慰道:“父亲,倾城妹妹还没有睡醒,这会儿恐怕正犯困呢,您又不是不知道她喜欢睡到自然醒的习惯,今日没有打人已经很不错了。” 这话直戳顾耀宗的肺管子,整个人都气炸了,“到底她是老子,还是我是老子,睡个懒觉老子还不能说了。” “父亲,父亲,您怎么能够说脏话呢?”顾倾柔用手帕捂着小嘴儿,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神情之中好似受了很大的创伤,随即便带着白露默默走到了自己的马车。 这下轮到顾耀宗傻眼了。 他是人,又不是圣人,说句脏话怎么了? 今天又是被女儿嫌弃的一天。 “老爷,您快别生气了,一会儿该误了进宫的时辰了。”顾管家在一旁好心的提醒道。 气愤的一甩袖子,在顾总管的搀扶下上了最前面的马车。 倾城揽着顾倾芳整个人蔫蔫的,上下眼皮直打架,怀中的顾倾芳满眼好奇的看着这个归来的新姐姐。 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眼就很喜欢她,比倾柔姐姐还要喜欢。 看着她困得头和小鸡啄米似的,吓得她慌忙伸出小手去接,生怕她会一不小心磕到自己的脑门上。 本在慢慢行驶的马车,突然停了一下。 本来还在闭目养神的倾城猛地睁开了眼睛,下一秒车帘被人从外面撩开了。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北堂瑾?你怎么在这里?” 这一问,倒是将北堂瑾给难住了,好不容易才想了一个蹩脚的借口,“我也要去参加宫中的赏花宴,碰巧在这里遇到了你,李管家又急吼吼的要找王二叙旧,我又想着多日未见,不知你如何了?便来看看。” 跟在身后的李管家,听着自家爷那满嘴的谎话,也就他这个二傻子愿意与他演戏,里面那个乌鸦嘴可个人精儿,想骗过她,一个子难。 “爷,您快进去吧,省的被旁人瞧见了又生出了什么流言蜚语,您还嫌乌鸦嘴的名声不够大吗?” 李管家在背后推了他一下,又将车帘放下,这才与顶着两个黑眼圈儿的王二坐在了马车前。 这一次,他可是冒着背黑锅的危险,在为世子你助攻啊! 你若是再不争气点儿,饶是他与王爷再怎么推波助澜都没有用喽。 被李管家这么一推,北堂瑾脚下不稳直直的就扑向了坐在中央的倾城而去。 见此,倾城赶忙伸手抓他的胳膊,将人往自己的身边拉了过来。 努力的平复着狂跳的心脏,还不忘挤出一抹令人安心的笑容来宽慰着她的心。 “倾城,我没事。” 直到人平安无事的坐在了自己的身边,心里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这可是北平王府的大宝贝儿,若是在这儿出了什么差错,这帝都也就不用继续混了。 思及此,熟练的搭上了他的脉搏,却发现了些许的异常。 “北堂瑾,你最近思虑严重,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儿吗?” 被戳中心事,北堂瑾慌得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一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咳咳咳咳……”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他总不能告诉她,这两天他都在想她喜不喜欢自己送的暗夜蝴蝶? 不过今日一见,她并未戴自己送的暗夜蝴蝶,就知道她定是不喜欢了。 瞧了一眼静静躺在自己怀中的同系列的水晶项链,犹如一块儿烫心山芋,他是送还是不送,现在倒是成了一个问题了。 倾城见他并无别的不适之处,提着的心便放下了些许,依然不忘叮嘱道:“你的身子本就十分的虚弱,平日里一定要少思少想少焦虑,不然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了你这条小命儿。” “是,我一定听倾城大夫的话,好好休息。” 顾倾芳用一双天真的大眼睛在倾城与北堂瑾两人之间不断的徘徊,最后才开口问道:“哥哥,我见过你,你跟着倾城姐姐来过我家。” 突然的童音让两人同时注意到了,她们之间还有一个小不点儿。 北堂瑾瞧着与倾城熟悉的眉眼,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道:“哥哥也记得你,你可是顾家的四小姐倾芳?” “哥哥好棒,竟然知道我的名字,不知道哥哥叫什么名字啊?” “我,我叫北堂瑾。” “北堂瑾?”顾倾芳努力的记住之后,朝着他甜甜一笑道:“瑾哥哥,我记住了。” 第170章 老奴天生反顾 李管家从车帘后探出一个头来,“世子爷,宫门口快到了,咱们该下去了。” “这么快就到了吗?”北堂瑾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倾城,依依不舍的摸了摸怀中的东西,到现在都没有送出手。 “世子爷,没时间了,您赶紧的吧。”李管家瞧着前面顾家的马车马上就要抵达宫门口了,再不下车的话,要是被人看见了,又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 北堂瑾看着现在还有些迷迷瞪瞪的倾城,不用问就知道昨天晚上肯定又熬夜了。 “小倾芳,”摸了摸她的头发,温柔的说道:“哥哥要走喽,倾城姐姐可就交给你了。” “瑾哥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倾城姐姐的。”为了让北堂瑾相信,还不忘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李管家,我们走吧。” 车帘落下,马车之中又安静下来了。 顾耀宗从马车之中下来之后,想到还有奏章要秉奏圣上,要先行离开,可又不放心。 正好看到顾倾柔向他走过来,赶忙开口嘱咐道:“倾柔,众姐妹之中最数你端庄贤淑、知书达理,一会儿进了宫见到皇后娘娘,你一定要盯紧那两个丫头,千万别给我惹事,知不知道?” “父亲,你放心好了,我身为大姐,一定会照顾好倾城与倾芳的。”顾倾柔满口答应下来,惹得顾耀宗又是一通夸赞。 送走顾耀宗之后,顾倾柔才将目光看向身后的那辆车。 父亲都走了,那两个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白露,去叫两位小姐下马车。” “是,小姐。” “算了,还是我自己亲自去请吧。” 还没有等到顾倾柔走到马车前,就看到北堂瑾从后面的马车上走下来了。 见到她,温柔的眸中猛然爆发出亮光,来一次偶遇也未尝不可。 赶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白露,快看一看我的妆发可有问题?” “没有,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白露帮她将纠缠在一起的流苏解开,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小姐,你自信点儿,你可是帝都的第一美人,如今有了暗夜蝴蝶的加持,你肯定会是这次宴会之上最美的那一个。” 不知是有了白露的夸赞,还是因为头上的暗夜蝴蝶,让她整个人都自信起来了。 脸上露出一抹自认为最得体的笑容,轻移莲步便朝着北堂瑾所在的方向而去。 微微屈膝,露出最为精致的半张脸,“见过瑾世子。” 北堂瑾本是来要去找倾城的,半路却被人给拦了,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却还是耐着脾气,“倾柔……” 话未说完,却注意到了她发髻上的暗夜蝴蝶发冠,明显愣怔了一下,拢在衣袖里的手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她,竟然把暗夜蝴蝶送人了。 就算是不喜欢,也不应该将他精心准备的礼物转手送人啊! 她这是在委婉的拒绝自己吗? 本就苍白的脸色,一下子褪去了血色,就连额头也开始冒着涔涔的冷汗。 眼前一黑,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了。 顾倾柔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的胳膊,满脸关切的问道:“瑾世子,您没事吧?我看你面色不太好啊!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站在一旁的李管家一看有人竟然把自己的活儿给抢了,脸色当场就黑下来了,一脚插在两人的中间,屁股往右边一拱,直接将顾倾柔给挤开了。 “爷,您哪里不舒服啊?您可别吓老奴啊!”李管家手忙脚乱的在瑾世子的身上乱摸,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正好那个乌鸦嘴也在这里,让她给你把把脉,看看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咱们也好对症下药。” 眼看着李管家就要带着自己往倾城马车所在的方向而去,直接拉住了他的衣袖,“不用了,我还撑得住。” “不用了?”李管家狐疑的看了自家爷一眼,今天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 瞄了一眼眼前两眼含春的顾倾柔,又看了看她那一头的水晶发饰,她们家爷这是受打击了? 北堂瑾现在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他怕一会儿和倾城撞上,到时候控制不住的自己的脾气。 “李管家,父王还在等我,快走吧。”北堂瑾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阵一阵的发晕,不禁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便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李管家的身上。 李管家扶住自家的爷,神色略有不善的看向犹如花孔雀的顾倾柔道:“好狗不挡路这个道理,倾柔小姐应该听过吧。” 白露忠心护主,听不得任何一个人侮辱她们家小姐,当场就怼了回去,“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们家小姐明明……” “白露,闭嘴,快给李管家道歉。”顾倾柔脸色一寒,厉声喝道。 “小姐,奴婢……” 顾倾柔冷冷的看着她,只有两个字,“道歉——” 白露哀怨的看了她一眼,随即便朝着李管家道歉,“都是奴婢的错,还请李管家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奴婢计较。” 看着眼前这一幕,李管家讽刺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教育道:“老奴天生反顾骨,喜欢不守教条之人,对那些舔狗不屑一顾,哈哈哈哈哈……” 李管家怼完人,心情莫名都舒畅了些许。 凡是敢打他们家爷主意的人,都欠收拾。 顾倾柔看着李管家带着北堂瑾潇洒离去的身影,眼底满是愤怒,不过是一个阉人也敢如此大放厥词,等到她成为北平王府的女主人,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小姐……”白露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她的衣袖,“赏花宴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还是赶紧去叫两位小姐吧。” 被白露这么一提醒,差点儿忘了。 看着眼前一心为自己的白露,不禁长叹一口气,拉起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白露,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出头的,可如今的我们人微言轻,是个人都能够踩上一脚,我希望你下次能够忍住自己的暴脾气,就算是为了我,我不想哪一天会因此保不住你。” “小姐——”白露知道小姐在担忧自己,对她吼也是为了她这条小命儿,眼睛不由得红了,握紧她的手信誓旦旦的说道:“奴婢下次一定不会这么冲动了。” 第171章 男色都是粉红骷髅 顾倾芳人小鬼大,虽然在马车之中可却一直关注着马车外的动静,尤其是再见到北堂瑾歪倒在李管家身上的时候,不由得就开始担心起这位漂亮哥哥了。 “倾城姐姐,你快醒醒,漂亮哥哥生病了,咱们得去看看他。” 睡意阑珊的倾城被闹的心烦,睁开眼便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漂亮哥哥?我什么时候有兄弟了?那个便宜爹这么能生的吗?” “漂亮哥哥就是刚刚在马车里面那个瑾哥哥啊!”顾倾芳天真的说道。 惹得倾城虎躯一震,睡意一下子消散了大半儿。 不应该啊,刚刚她明明给他把过脉,没啥大事啊! 莫非是出了什么意外状况。 “走,咱们去看看。” 心中放心不下北堂瑾的身体,拉起顾倾芳的手就走出了马车。 一出来就遇到了前来叫她们的顾倾柔主仆二人,没顾着与她们打招呼,便朝着身后的北平王府的马车而去。 顾倾柔见状,善意的提醒道:“倾城妹妹可是要见瑾世子?不巧得很,瑾世子已经先行进宫了。” “进宫了?” “进宫了就好。” 本来还着急的倾城,现在倒不紧张了。 宫中御医无数,想来北堂瑾应该不会有啥大事儿。 “多谢倾柔姐姐告知,那咱们进宫去参加赏花宴吧。” 倾城拉着顾倾芳的小手走在最前方,倒是让想要嘚瑟一下的顾倾柔,没有了显摆的对象。 那个灾星不是与瑾世子有情吗? 为何她一点儿都不好奇,她为何会知道瑾世子先行进宫了? 她为何不来问自己? 顾倾柔一头雾水的跟在她的身后,走进了苏云国的皇宫。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进苏云国的皇宫。 看着眼前巍峨的皇宫,红墙绿瓦,往来行色匆匆的宫婢们,每每见到她们都会行礼问安,这让顾倾柔突然有了一丝高人一等的感觉。 苏云国的皇宫,倾城已经来过好几次了。 早就没有多大的新鲜感了,反而还有那么一丝的抱怨在其中。 苏云国的皇宫太大了,每次都要用双脚行走,遇到位份高的妃嫔还要行礼问安,跪的多了,她的膝盖都有些受不了了。 当她们走到御花园的时候,正好遇到了等在园门口的何姑姑与小哑巴。 “见过倾、倾、倾城小姐。”小哑巴兴奋的看向她,嘴角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老奴见过倾城小姐。”何姑姑在这里等了许久,好不容易才等到倾城的身影,赶忙拉过她的手说道:“倾城小姐,太后娘娘要见你。” “原来是太后娘娘要见我,可我……”倾城为难的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三人,她总不能把顾倾柔扔在这里,自己跑了吧,回去之后,还不知道那个便宜爹怎么炮轰她呢。 何姑姑察言观色惯了,自然明白倾城的为难之处,不由得将目光看向身后之人,当她注意到顾倾柔那一身华美的水晶服饰之后,整个人都有些愣住了。 “倾柔见过何姑姑。”何姑姑是太后身边的红人,顾倾柔自然要行礼问安。 这一颦一笑就更加像了,就连何姑姑看的都有些恍惚了。 “原来是倾柔小姐,想来是来参加赏花宴的吧。” 何姑姑赶忙吩咐道:“小哑巴,你将倾柔小姐她们带到赏花宴上去。” “是。”小哑巴虽然有很多话,想与倾城小姐说,不过还是听何姑姑的话。 倾城捏了捏顾倾芳的小脸儿,不放心的嘱咐道:“小倾芳,你就跟着小哑巴,去宴会上吃好吃的,等我见过太后奶奶就去找你。” “嗯嗯,我记住了。”小哑巴看了看她,最终还是主动拉起了小哑巴的手。 等到她们走了之后,倾城才跟着何姑姑离开。 越走宫道上的宫人越少,甚至就连路边都有野草蔓延了。 倾城不是傻子,再加上她去过太后宫里,宫里的路虽然复杂,可她也记了个七七八八,这很明显就不是前往永寿宫的路。 “何姑姑,我们见的不是太后吧。”倾城走在后面幽幽的说道。 “倾城小姐聪明无双,老奴就知道瞒不过您,是洛阳世子要见您。” “沈澜清?他见我干什么?” 他想见她,可她一点儿都不想见他。 现在她的眼睛还有些涩呢。 “倾城小姐,您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走了不知道多少个弯弯路,两人终于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宫殿前。 何姑姑站在一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洛阳世子就在里面,您自己进去就好。” 说完,何姑姑就离开了。 徒留倾城一个人看着那杂草而生的破烂宫殿,心中忐忑不已。 沈澜清那厮不会心眼之小,想要在这里干掉她吧? 算了,她堂堂现代医毒双修的绝世天才,还会怕他不成? 信手将宫门推开,向里面望了进去。 身着红衣浪荡不羁的红衣少年,仰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站在宫墙的琉璃瓦上,就像是要扶摇直上九万里的谪仙人。 有那么一瞬间,她平静的心湖荡起了一波波的涟漪。 下意识的揉了揉双眼,饶是见过无数帅哥的她,也不得不承认沈澜清简直就是浓颜系天花板的存在。 “你来了。” 幽幽的男声在空中的响起,低沉悦耳,妈呀,骨头都要酥了,能不能不要诱惑我? “沈澜清,你丫的能不能下来好好说话。”倾城控制不住的握紧拳头,气急败坏的两手叉腰骂道,“不知道仰着脖子说话很累吗?” “是吗?那本世子就如你所愿。” 沈澜清手持折扇,冲着她勾唇一笑,径直从宫墙上一跃而下。 她从未见过如此盛装打扮的沈澜清,金冠束发,面若冠玉,眉目如画,一袭深红色的华贵长袍包裹着他那完美的身材,在月光的照耀下隐隐有金色的流光浮动,走近了看更显得他整个人慵懒高贵,魅惑风流,活像一个勾人魂魄的妖精,多看一眼就惹人犯罪。 倾城几乎是下意识的就闭上了眼睛,默念清心咒,“男色都是粉红骷髅,于我皆是虚妄……” 第172章 吾命休矣 沈澜清前脚还没有站稳呢,就听到一句‘男色都是粉红骷髅,于我皆是虚妄’,他什么时候在这个死女人的眼中变成粉红骷髅了。 低头在她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道:“死女人,难道没有人教你说话的时候睁眼看人是最基本的礼仪吗?” 闻言,倾城抬眸冲他微微一笑道:“不好意思,没人教过本小姐这些礼仪,洛阳世子怕不是忘了本小姐来自乡下,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野丫头。” “好,好,”沈澜清被气笑了,手中捏着的纸扇嘎吱作响,若不是扇骨是陨铁制作的,现在怕是已经被他捏的碎成渣渣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人如此理直气壮的承认自己是野丫头,与这个死女人相处久了,发现她总不按常理出牌,每次都让他抓狂,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 脑海之中灵光一闪,眼底闪过一抹诡谲之色,大手一伸直接揽过她的肩膀,“既然你不懂,那么本世子不介意教教你。” 手中的折扇潇洒一合,用扇柄缓缓抬起了她的下巴,还顺带着给她飞了一个大大的媚眼儿,“你说好不好啊?” 卧槽—— 这货在勾引老娘???? 我的天,这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还有这红眼尾,实在是太勾人了。 老娘的少女心啊! 正在怦怦跳!!!! 正在空间之中收拾药草的小倾城,眼看着事情要大条了,赶忙现身在她头上浇了一大盆凉水,“姐姐,冷静,冷静,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有夫之妇。” “有夫之妇?” 倾城的脑海之中冒出这四个大字,然后浮现出了一个欠钱的人脸,她的准未婚夫——北堂云廷。 我擦,她怎么忘了这个冤大头。 激动一巴掌的直接拍在了自己的脑门儿上,婚约咋还没有解除? 北堂云廷那个笨蛋,这么点儿小事儿都办不好。 远在徐贵妃宫里请安的北堂云廷,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看的徐贵妃一阵狐疑,她这蠢儿子这是又得罪谁了。 得罪谁都没有关系,一会儿她就要见到她的准儿媳了。 只要一想到那个小丫头她就开心的不得了。 沈澜清看着反应异常的死女人,脑细胞都快不够用了。 帝都之中的那些世家贵女们,哪一个面对他的美男计不是脸红心跳,就是激动地晕倒过去,怎么到了她这儿却是一脸的咬牙切齿,苦不堪言的样子? 难道他今天的打扮真的很辣眼睛吗? 下意识的就松开了倾城的肩膀,向后走了两步,开始打量起自己这身大红金丝软缎做的衣裳,可是眼下帝都最流行的样式,不应该啊! 殊不知,沈澜清这一退,直接引起了倾城的注意力。 只见眼前的红衣美少年,一双顾盼流辉的桃花眸,红唇微勾带起旖旎潋滟,长身玉立站在月华之下,眸底尽是肃杀之气,可配上那张瑰丽邪肆的俊颜,嚣张狂傲又不失尊贵,带着一股渗人心魄的美丽,直让人移不开眼。 “姐姐,您快别看了,再看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小倾城看着此时热辣辣的气氛,羞愧的都没眼看了。 不得不说,洛阳世子不愧是帝都第一美男子。 就是她,也没有抵抗力。 “姐姐,我先进去了,您自己保重。” 没有义气的小倾城,直接溜了。 望着院中呆呆的人儿,沈澜清的心情好了些许,手中的折扇再一次的打开,端的是翩翩少年郎的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看够了吗?” “没看够。”倾城十分诚实的摇了摇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如此极品美男。 “那就凑近点儿看个够吧。” 长袖一挥,手腕已然被人抓住,下一秒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脱离了地球引力,直直飞入了他的怀中。 好闻的蔷薇花香扑面而来,那是独属于他的味道。 倾城下意识的就猛吸了两口,好香啊! 果然美男的身子都是香喷喷的,好馋啊! 沈澜清看到她那猥琐又自成一派的动作,暗戳戳的骂了一句,“色女人,你属狗的吗?” “我可不想当狗,”径直摇了摇头,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那好看的俊脸,也不知道是哪根儿筋搭错了,直直的开口道:“沈澜清,你说癞蛤蟆能吃上天鹅肉吗?”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低低的念了一遍,随即瞪大了眸子死死地盯着她,爆发出一阵豪放的笑声,“哈哈哈哈哈,死女人,你竟然自比癞蛤蟆,哈哈哈哈……” 沈澜清小心的将她放到屋檐之上,立刻拍手称快道:“不得不说,十分贴切的很呢。” 说实话,若是真能与沈澜清这般绝世美男风流一番,就算是当一回癞蛤蟆也无不可,只可惜此人太过于危险,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有些事情,过个嘴瘾也就罢了,毕竟关键时刻还是小命儿要紧。 不要说她花痴,实在是在现代她见到的美男子,大部分都是整过的。 整过的总归是带着些许的痕迹在其中,而像沈澜清这种纯天然的美男,一颦一笑,一个抬眸,一个勾唇都带着他独有的魅力。 屋檐之上,迎风而立,明月当空,身有美男作伴,一时之间心中感慨莫名,不禁看着沈澜清脱口而出道: “苏云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三顾倾我心,不知举国为聘,可能得佳人顾?”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脑海之中就出现了这首诗。 也许只有这首诗,才能够配得上他的倾世之貌。 当倾城念完这首诗的时候,沈澜清也楞在了当场。 良久之后,她才想起来,刚才诗兴大发,她还即兴发挥了一段儿。 这他妈的直接变成表白了。 完了,这下脸丢大发了。 也顾不得许多,趁着这货还没有反过味来的时候,赶紧溜。 等到她跑到屋檐边上的时候,看着下面那二十几米的高度,这要是摔下去就算是不死也要躺上个十天半个月的。 偏偏这个时候,腿肚子开始转筋了。 眼角不受控制的开始啪嗒啪嗒的掉眼泪,泪水一下子模糊了视线,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栽了下去。 吾命休矣!!! 第173章 无心之人,何谈动心 “这个死女人,怎么一眼看不住就搞事情。” 沈澜清无奈之下,微微一提气,飞身而下,在最后关头拉住了她的胳膊,用力猛地将人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拉的太用力了,他听到了清脆的咔嚓声。 下一秒,他就迎接了倾城杀人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会把他活吞了似的。 这可倒好,没被摔成残废,却整的胳膊脱臼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与沈澜清的八字不合,每次遇到他准没有好事儿。 沈澜清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毕竟出力不讨好这种事情,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张了几回嘴,最终还是开口说道:“用不用本世子帮你叫个御医过来?” 倾城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的直接怼到:“要你帮?黄花菜都只能够吃过夜的了。” 在沈澜清惊异的目光之中,手微微一扭一动,她脱臼的胳膊就已经能够行动自如了。 “别用那崇拜的目光看着姐,姐是你渴望却始终摸不到的高峰。” 嘚瑟无比的翻了一个白眼,转身大踏步离开。 她要是再不走,说不定下一秒小命儿就要搭在这儿了。 沈澜清现在发现顾家嫡女身上的秘密真的有很多,他现在是越来越捉摸不透了,不过刚才她那一手,却是宫中御医做不到的存在,只知道她医术了得,在正骨方面也是一个行家。 “死女人,你跑什么?本世子还能吃了你不成?等等我……” 听到这话,倾城脚下的步子走的更加快了。 洛阳世子,你虽然长得很美,完全在她的审美上面,可是美色在生命面前不值一提。 当两人离开这里之后,本就破旧的宫殿大门,吱呀吱呀的开了。 里面赫然走出来两道身影。 为首者穿着一件粉色的长衫,衣襟和袖口处用金色与彩色的绣线勾勒着一朵朵含苞盛开的桃花,夜风浮动之下,衣摆上随风而动的桃花就像是活了一般。 乌黑的发丝直直垂下长及脚踝,一张同样撩人俊美的容颜暴露在月光之下,不同于沈澜清的张扬邪魅,他则是一派脉脉温情,尤其是那一双似水含情的丹凤眼,微微一勾,便是世间万种风情。 如果倾城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认出眼前之人是那个追着自己叫小娘子的骚包。 北堂明非痴痴地抬头看着屋檐之上倾城所在的地方,刚刚他的小娘子就站在那里。 也不知道他的小娘子是否还记得他这个为她买包子,为她打架的相公哦。 “苏云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三顾倾我心,小娘子,你是喜欢上他了吗?” “不知举国为聘,可能得佳人顾?小娘子你好大方啊,看的你相公我都眼红了呢。” “有谁能够想到乡野出身的顾家嫡女,做起诗来,也是这般的令人着迷。” “小娘子,我好像更喜欢你了呢。” …… “三殿下,赏花宴的时辰快到了,让奴婢为您束发吧。”一身粉衣宫装打扮的女子,跪在地上手中捧着一个嵌花银色发冠,银冠上面精雕细琢着他最喜欢的桃花。 慢悠悠的扇着扇子,神色未动,淡淡开口道:“帮本殿束发吧。” “是,奴婢遵命。” 此时的粉衣宫装的女子才抬起头来,一张鹅蛋脸虽无倾城之姿,却也是小家碧玉惹人怜爱的紧呢。 她是三殿下救下来的苦命女桃花,为报救命之恩,她甘愿入宫为奴,只愿伺候在他身侧为奴为婢。 从衣服的暗袋之中摸出梳子与头油,开始束发。 每当梳子梳过那丝滑的发丝,桃花就不禁感叹自家殿下的发质是真的好,饶是她一个女孩子都比不过。 乌黑的头发在桃花的巧手之下,不到片刻的功夫便已经听话的全部束在了银冠之中。 “三殿下,已经梳好了。”桃花自觉地退到一侧默默的等待着。 伸手摸了摸新打的桃花银冠,又整理了一下衣摆,心情颇为忐忑的看向桃花问道:“你说小娘子会喜欢本殿这一身打扮吗?” 桃花紧张的抬起头,看着眼前在她心中如天神一般的三皇子,重重的点头道:“恩人姑娘,如果见到此时的三殿下,定然会被殿下的风姿所迷倒的。” 北堂明非有那么一刻不自信了,有沈澜清珠玉在前,饶是他在如何打扮恐怕也只会成为他的陪衬。 这么多年来,他一样纵情山水,与才女佳人为伴,与名人隐士为友,谈起他这个三殿下永远都是不堪大用,上不得台面。 反而是沈澜清这个整日里不学无术,连学堂都没有上过几天的人,却成为了这帝都第一纨绔,更常年霸占美男第一的宝座。 而他,只是一朵可有可无的绿叶罢了。 “真的吗?” 桃花从未见过殿下像此时这般颓废,就连眼神都流露出彷徨与不安,让人忍不住想要为他遮风挡雨。 “真的,殿下不仅长得一表人才,而且胸有大志,文能提笔今天下午,武能策马定乾坤,有匡扶社稷之才,殿下这般优秀,没有哪个女子不会为之动心。”桃花急急地开口,她不想看到殿下落寞的样子。 听到如此吹捧的话语,北堂明非不禁笑了,大手便掐住了她的脖子,含情的丹凤眼之中此时溢满了危险的味道。 “桃花,你也会为本殿动心吗?” “奴婢,奴婢……”桃花沉吟了许久,看着近在咫尺的殿下,轻咬了一下嘴唇,艰难的说道:“奴婢出身卑贱,蒲柳之姿,不配肖想殿下。” “出身卑贱?哈哈哈哈……” “多讽刺的话啊!” 他才是整个北堂皇室最为卑贱的人,一介宫女出生的庶子。 他的出生就是一场笑话,一个被世人不耻的存在,他是整个北堂皇室的笑话。 伸手温柔的拍了拍她的小脸儿,眉眼含情的嘱咐道:“桃花,不要对本殿动心,千万不要对本殿动心,不然你的心会很痛的。” 桃花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的灵魂深处,“殿下,为何?” “为何?”北堂明非看着冷宫外的灯红酒绿,热闹非凡,似是而非的说了一句,“无心之人何谈动心。” 一甩衣袖,大踏步的往外走。 端的是体态风流,恣意潇洒。 第174章 绿了皇帝的牛人 倾城为了躲开洛阳世子那个妖孽,逢岔路便右转,没路就翻墙,就这么七扭八拐的,人是甩开了,可也迷路了。 要她说,这苏云国的皇宫建造的都大同小异,根本就分不出来哪儿是哪儿。 她出来的时间也够久了,不知道顾倾柔她们那边如何了? 先去找个宫女太监问问路吧。 她围着宫殿转了一圈儿,一个宫女太监也没有看见。 这实在是有些不正常啊! 算了,要不她还是去别的宫殿转转吧。 刚想离开,却见花园之中的一块儿地砖突然动了。 心下一惊,在这皇宫之中挖地道,这贼胆子够大的啊! 等等,若不是贼呢? 她可不想卷入皇室的争权夺利的斗争之中去。 四下看看,除了有几盆菊花之外,周围连个藏人的地方都没有。 这根本一点儿机会都不给啊! 在她彷徨无措之际,腰间猛地一紧,刚要惊呼出声,就被人捂住了嘴巴。 同时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不想死的就给本世子闭嘴。” 她被带到大树上刚刚隐去身形,移动开的地砖里面就爬出来一抹明黄色的身影。 走到宫殿口敲了两下,里面便走出了一抹妖娆的身影,将人给拉了进去。 倾城还想要再深入的看一些,啪的一声门被关上了,也隔绝了所有的窥视。 沈澜清半揽着她的身子,饶是被自己捂着嘴巴,可那一双灵动的凤眸依然闪动着熠熠生辉,怎么看都意犹未尽。 桃花眸中闪过一抹促狭之色,在她耳畔低语道:“想不想进去看看?” “嗯——”倾城一听这话,立马激动地连连点头。 “色女人!” 听到这话,伸手将他的大手从自己的嘴边扒拉下来,转头看向与自己挤在一起的沈澜清,从旁侧击的问道: “洛阳世子,刚刚进去的可是苏云国的圣上?” 沈澜清跟看傻子似的看着她,“死女人,你那定了娃娃亲的未婚夫二皇子北堂明非都二十好几的人了,你觉得刚才那个矫健的身影会是他的父皇吗?” “既然不是圣上,还穿着皇家标志的蟒袍,问题是这里还是深宫后妃之所,这……” 不言而喻,有人在宫中偷情啊! 这不明摆着给皇帝戴绿帽子吗? “死女人,要不要去看一场春宫大戏?”沈澜清跃跃欲试的向倾城发出邀请。 “去啊,为什么不去?”活春宫,在现代看的也是合成的要不就是打码的,哪有实战来的好啊! “走走走……”指着前面的琉璃瓦,兴奋不已。 倾城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赶紧带着他飞。 “死女人,你是真当本世子是你的代步工具了?” “行不行,就一句话,反正你别想撇下我,不然我现在就立马大叫,将周围的人都引过来。” 说完,还立马如八爪鱼一般攀上了他的身子,两手在他的身后紧紧的抓住,一副要死一起死的模样。 沈澜清斜了她一眼,论无耻无人能及,最后还是迫于无奈的带着她轻飘飘的往宫殿上方飞去。 到地方了之后,见她依然吊在自己的身上,半点儿下来的自觉都没有,只好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该下去了。 顾倾城看了他一眼,怕他丢下自己溜之大吉,拉住他的手,这才放心的放开他。 学着电视剧中看来的,掀开琉璃瓦,本以为会看到黄色生香的一幕,哪成想还有一层。 在她打算是不是要打道回府的时候,旁边有人暗戳戳的递过来了一把削尖的匕首。 倾城抬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假装仰头看星星的沈澜清,一个整日里留恋青楼楚馆的花花公子,这个时候倒是装正经了。 “你再不动手,人家屋里可就要完事了。” 倾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拿过匕首就在上面轻轻地打了一个鸡蛋大的小洞儿。 好巧不巧的这个洞正好打在床榻之上,可以说下面的情形如何,两人在顶上看的一清二楚。 最让人纳闷的是,那两人竟然没有在床上做运动。 “沈澜清,你说咱们要不要换一个地方再钻一个洞?” 毕竟来都来了,前奏赶不上也就算了,高潮收尾总应该能瞧上一眼啊! 动了动耳朵,沈澜清将单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果然,下一秒大床上就来了两位主人翁。 其中一位,倾城还熟悉的很。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皇宫找茬儿的花孔雀——美嫔娘娘。 那满头的珠翠,缀满宝石的花衣裳依然抢镜的很。 看两人你侬我侬的亲密样儿,想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那么是不是也可以说明,这位明黄色衣服的男子便是花孔雀的姘头,也就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生父。 不是吧,绿了皇帝,这位简直是牛人啊! 美嫔一手捂着自己的肚子,一手勾着他的腰带媚眼如丝的说道:“殿下,您都好久没有来找妾身了,您都不知道腹中的孩儿都有些闹意见了。” “是吗?”明黄色男子一把拉过她的身子,将人圈在自己的怀中,低头便将耳朵停在了她的肚子上,“小调皮们,父亲不在,你们怎么能为难母亲,等到你们出来了,看为父不打你们的屁股。” 听到这话,美嫔不由得咯咯笑了,“殿下,又在说傻话了,等他们出生之后,自有她们的父亲来教导,您恐怕只能够在一旁看着了。” “美美,你就会说这话气我,”明黄色男子抬起她的下巴,慢慢的摩挲着入手的滑嫩的肌肤,“若不是为了保下咱们的孩儿,又何苦行这李代桃僵之计,我知道如此行事,你受苦了,不过我向你保证,日后我若登基为帝,定不会亏待你们母子。” “殿下,只要你不嫌弃妾身这副残花败柳之身,妾身愿意跟随你左右,永不分离。”美嫔一头扎进了来人的怀中,小声的啜泣着。 “殿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妾身总是时时刻刻都想要见到殿下,哪怕只是远远一面也可解这相思之苦,奈何那老不死的整日里在我这宫殿之中徘徊,若不是我有孕在身,他怕是又会对我动手动脚,妾身好怕啊!” 第175章 一孕傻三年是有道理的 “美美,别怕,别怕,三月危险期过了之后,我自会叮嘱太医一番,绝不会让他碰你。”揽着怀中的美人儿,梨花带雨的娇媚感,尤其是那一低头便看到层峦叠起,好似比他上一次见时更加大了。 手随心动,一把就握住了,那软绵绵的触感,让他的心神不由得一荡。 “美美,可以吗?” 怀中的美人儿,嫩白的脸上立刻飞起一抹红霞,紧张的下意识的轻咬了一下唇瓣,只一个动作,就勾的身边的男人气喘如斗牛。 碍于她怀着自己的孩子,极力隐忍着再问了一次道:“美美,可以吗?” “前日太医给把过脉,说是胎儿很是稳健,并且已经过了危险期,可以行房了。” 说完这话,美嫔羞的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一个地缝儿钻进去。 “若是如此,那今天晚上,为夫就好好伺候美美,让美美飞上云端下不来。” “你坏——”美嫔娇嗔一声,便迎来了狂风暴雨一般的热吻。 热辣辣的空气,火热的大手,激烈的吻,男女之间的胶着,看的上方两人都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沈澜清常年出入青楼楚馆,在里面见惯了行色之事,可他身边之人却是个还未开苞的小姑娘,看见这种孟浪之事,恐怕早就已经吓坏了。 回头便想拉她离开再说,谁知道便看见她睁着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的下面,看的聚精会神,甚至比下面办事的两人还要兴奋。 他现在都有些怀疑,这还是个姑娘吗? 怕不是上辈子投错胎了? 实在是受不了,一把蒙上她的眼睛,将她往身后一带,想要她远离这些污浊。 “沈澜清,你有病啊!” 看的正起劲的倾城,本以为终于可以看一场现实版的造人大戏,关键时刻却被人给打断了。 不禁怒火中烧,抬手就给了他一发银针。 幸好沈澜清一直都心生警惕,这才堪堪躲过。 为了不引起下面两人的注意力,沈澜清又不敢下狠手,只好与她近身肉搏。 别看这死女人整日里摆弄着花花草草,这手下功夫也很是了得,出招利落绝不拖泥带水,而且花样百出,要不是他身经百战,差点儿也被她给干趴下。 为了尽快解决战斗,与她动手的时候用上了五分内力。 很快倾城就被压制住了,整个人被沈澜清困在怀里,不仅锁住了她的四肢,还顺便点上了穴位。 将人放在一旁,刚想将琉璃瓦重新盖回去,没料到下面的两人已经完事了。 倾城撇撇嘴,看来这位绿了皇帝的牛人不行啊! 这就缴械投降了。 花孔雀也是,找男人找谁不好,找一个不行的,哎—— “美美,时间不早了,我得快点儿走了,不然被人发现,又要引起不小的麻烦。”明黄色男子边穿衣服边给床上累成一滩的美嫔掖了掖被角。 “殿下,您这么快就要走了吗?妾身真的很舍不得您。”美嫔忙伸出一只雪白的手臂拉住了他还未穿好的衣角,依依不舍的埋怨道:“您每次来都是行色匆匆,眼看着那老不死与皇后一遭去赏花了,一时半会也回不来,您何不多陪陪妾身呢?” 闻言,明黄色男子又坐回了床榻之上,揽着她的半裸的身子靠在床柱上,温和的解释道:“美美,你也知道我身份特殊,不能长久不出现,这样会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的,还有我这位子一直都不稳,暗中想要将我拉下马的人不在少数,眼看着就要到关键时刻了,我决不能掉以轻心。” “可是……” 主动亲了亲她的唇角,爱怜的诱哄道:“好了,这一次算我对不起美美,等到以后孩子出生了,我一定能会加倍疼爱我的美美的。” 美嫔自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本来还阴郁的脸上立刻云开雾散,嘴角还带着一抹幸福的笑容。 见人哄好了,“好了,我要走了,等会儿别忘了让宫女给你洗洗身子再睡。” “殿下等等,有件事情,妾身还是觉得殿下知道比较好。” 刚想要放琉璃瓦的沈澜清,听到这话,手下意识的停了下。 事情? 那岂不是宫廷秘闻? 坐在一旁的倾城伸长了耳朵直直的听着接下来的‘事情’。 他很少见美美如此郑重其事的与他说话,神情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了,“你说。” “有人知道我怀孕的真相了,虽然她现在并未向外界言明,可妾身始终觉得这是一个把柄,一个威胁到殿下的把柄。” 一听这话,他当时就慌了。 沈澜清倒是意味不明的勾起一抹邪笑,看的一旁的倾城泛起了花痴,美男果然就是养眼啊! 底下的那位绿了皇帝的牛人,则是如坐针毡。 任他现在权势滔天,可他依然不是真正的天,做不到生杀予夺皆在他一念之间。 如果让那位知道他们两人的丑事,先不说孩子的问题,就是他们两人的性命也难以保全。 还有,这件事情若是让老二知道了,他辛辛苦苦保住的位子,可就岌岌可危了。 双手紧紧的抓住美嫔的胳膊,“美美,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何现在才告诉我?” “你知不知道,一旦东窗事发,你我身死事小,背后支持我们的家族多年的希望全部成为泡影,还有可能在帝都除名,您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美嫔被吓坏了,她这还是第一次见殿下对她发这么大的火,美眸之中立刻聚集了大量的泪花,如珍珠一般一颗一颗的掉落,像是砸在了他的心头之上。、 稍微缓了一口气,看着她问道:“事关我们两族的生死荣辱,美美,这件事情都有多少人知道?她们可曾说出去?你都给我一一说清楚。” “知道的人不多,一个是贴身伺候我的柳儿,她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我府上握着,她不敢说出去,还有一个便是顾家嫡女顾倾城。” 沈澜清挑衅的挑了下眉梢,看向倾城所在的方向,“这件事情你竟然也有份?” 倾城冲他龇了下牙,你以为她愿意啊!还不是被逼的。 “顾家嫡女顾倾城?”这个名字他倒是听说过,前一阵子闹得很欢,就连顾耀宗都被罢了相,“这件事情与她有何关系?” “前一阵子,太后召见她,不小心被我碰上了,她懂医术,而且能够从脉搏上就能摸出来我怀孕几个月了,就连哪天有的她都说的清清楚楚。” “不过,当时她答应我,只要我不找她的麻烦,她就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去。” “糊涂,这种骗你的话,你也能信?”他现在气的恨不得打死她,奈何她怀着孕,他又不忍下手。 “殿下,最近过的却是云淡风轻,宫里半点儿不利于我的消息都没有,也许她很信守承诺呢。” “呵呵——” “美美,一孕傻三年是有道理的。” 他快要被气死了,谁能懂他现在的心情。 “她顾倾城是北堂云廷的未婚妻,你觉得她会为你保密?” 房顶上的倾城真的很想说:绿了皇帝的这位牛人,您能不能不要时不时就cue我一下?我出场费很贵的。 第176章 三生有幸得闻奇楠香 这下轮到美嫔傻眼了,她知道顾倾城是顾家不受宠的嫡女,因为搭上了北平王府,这才身价倍增,本以为自己皇妃的身份可以唬住她,哪成想她竟然还是二皇子北堂云廷的未婚妻。 最近几年来,谁都知道二皇子与殿下两人斗的难解难分,若是她与殿下两人的事情爆出来,后果根本不是她一个小女子可以承受的了的。 美嫔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滚下床,跪在他的面前痛哭流涕的拉着他的衣摆苦苦哀求道: “殿下,这一切都是妾身的错,妾身不该去招惹她,妾身也知道这一次给殿下惹了很大的麻烦,妾身难辞其咎,可妾身肚子里的孩子何其无辜,还请殿下看在血脉的份上救她们一次,事后妾身愿意以死谢罪。” 他本来很是心烦,可看着她大腹便便的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不忍,就连训斥的话都咽了回去。 想想她肚子里还有自己的孩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将人扶了起来,“好了,这件事情就交给本殿了。” “殿下~”美嫔抬眸惊喜的看了他一眼,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甜蜜的笑容。 “快别跪着了,省的累到了我的孩儿。” 美嫔也是个顺杆爬儿的,直接就扑进了他的怀中,一手还忍不住的在他的身上画着圈圈儿,“殿下,您真好,妾身就知道您不会丢下我们母子不管的,妾身身无长物,唯有这一身冰肌玉骨愿奉献给殿下。” 听到这句话,房顶上的两人,一个黑了脸,一个红了脸。 隐约之中似乎能够听到那轻重的喘息,还有女人独有的娇媚声,无一不昭示着下面的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大战。 沈澜清愤愤的盖上了琉璃瓦,刚想带上那个死女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谁知道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张兴奋的小脸儿。 倾城努努嘴,示意他解开自己的穴位。 刚才的活色生香,她只看了个前奏,今天这新的一轮,怎么着也得看个加长版的。 哪成想,下一秒沈澜清就单手把她抗在肩膀上,身影如鬼魅的在屋顶上跳跃着,片刻的时间,两人就已经出现在了一个小亭子里。 见四周无人,沈澜清将人放下,顺便帮她解了穴道。 在倾城骂人的那一刻,脚下生风,人已经在百米之外了。 “沈澜清,你个乌龟王八蛋,就顾着自己爽,半点儿没有同情心……” 足足骂了沈澜清一刻钟的时间,倾城心中的那口浊气才消散了不少。 神志回归,她可没有忘了今天进宫的任务是为了参加赏花宴。 被沈澜清那个混蛋一搅和,差点儿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随手在宫道上拉了一个宫女,“这位姐姐能否带我前去赏花宴的地方啊?” “赏花宴?”抱着一大捧花的小宫女,上下打量了一番倾城,见她年纪不大,衣饰并不华贵,想来是与家人失散了。 “行吧,那你就跟着奴婢吧,正好奴婢也要去赏花宴上送花。” 倾城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花,有的活像一个冰凉的冰激凌,有的像一束跳跃的火焰,有的还是七彩的,对于未知的花草,对她都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几乎是脱口而出道:“姐姐的花好漂亮啊!不知道能不能送我一朵呢?” 眼看着倾城的手就要去摘花了,小宫女赶忙向一旁避开,厉声喝道:“你不要命了?” 突然的高声,吓得倾城一个激灵,有些不解的看了她一眼问道:“不过就是一朵花,还能要人命不成?” 小宫女看着她不禁苦笑道:“在我们眼里人命大于天,可对于有些人来说,我们的命如草芥。” “这位小姐,你不是宫里人,你不知道这是皇后娘娘最喜欢的玉玲兰,经过多年的培育才有了异种,皇后娘娘当它是宝贝,若不是此次的赏花宴空前隆重,这批玉玲兰绝不会采摘的。” 倾城点点头,示意自己听明白了。 去赏花宴的路上,倾城与这位宫女小姐姐闲唠嗑,打听出了不少宫廷秘闻。 此次皇后娘娘举办的赏花宴,并没有在世人所熟知的御花园,而是在育苗园。 育苗园顾名思义,就是孕育幼苗的园子。 殊不知育苗园除了育苗的工作之外,那里面还孕育着世间罕有的花草树木,每一棵树,每一盆花,不仅有编号,还有专门的宫人负责料理。 听说,有个宫人就曾因为偷懒忘了给皇后娘娘的禅月达摩兰花浇水,以至于禅月达摩兰花枯萎,为此皇后娘娘就处死了那名宫人。 从此以后,育苗园工作的宫人们,每一个都是战战兢兢地生怕下一秒屠刀就会落在自己的脑袋上。 倾城十分感谢这位小姐姐,不然说不定自己可能就因为摘了一朵花而丢了小命儿。 没有过多久,就到了宫女小姐姐说的育苗园。 宫女小姐姐因为任务在身,先行一步了。 倾城一个人在育苗园之中闲逛,她本来以为育苗园只是种植花花草草罢了,可这一路行来,她竟然在育苗园之中发现了一片沉香木林,最让她吃惊的则是,这其中似乎有奇楠。 沉香是什么,大家都知道是一种非常名贵的香料,被誉为香中之王,更是有寸香寸金的说法。 除了沉香之外,还有一种源于沉香但是却比沉香更为稀有的香料,叫做奇楠。 奇楠是沉香之中的上品,据书中记载,沉香木若是有空洞,便会引来蚂蚁在其中筑巢,出现树木受蜜气而结成香块儿。 简单的来说,奇楠是由沉香质变而成,但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可以说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奇楠是沉香的一种,但一块儿沉香之中却未必有奇楠。 古书之中更有‘三生有幸得闻奇楠香之说’,可见奇楠之珍贵。 世人只看到了奇楠的珍贵,殊不知奇楠还能够入药。 《本草备要》之中就记载过,沉香能够通关开窍,畅通气脉,有养生治病的奇效,如果她能够得到奇楠的话,说不定太后的顽疾就有了解救之法了。 看着过往来来去去的宫人,心中盘算着,她到底该如何才能够去这沉香林中探查一番? 正在思考之中,突然听到有人惊呼:“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第177章 顾家的小姐都是这般生猛的吗 “有人落水了?” 倾城怀着看戏的想法,随着人流慢腾腾的往事发之地赶去。 因为距离的近,她几乎是第一批赶到湖边的。 走近了就看到一群环肥燕瘦穿着绫罗绸缎的美女们,三五成群的抱在一起,神色慌张的盯着湖面上。 其中在这夜色之下最为瞩目的还是顾倾柔那一身白的发光的丧服,此时的她正被丫鬟白露拉着,两人拉拉扯扯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可她的眼皮子老是跳,好像有事发生一样。 不禁快步走到顾倾柔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顾倾柔,小倾芳呢?她怎么没有与你在一起?” 听到那个灾星独有的嗓音,顾倾柔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忙回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指着湖面上那个咕嘟嘟冒气的地方急急的说道:“倾城,你,你快去,快去救倾芳,救她。” 倾城脸色刷的一下子就变了,眼神如刀的看向她,“你是说救谁?” “倾芳,顾倾芳。”顾倾柔几乎是吼出来的,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得到肯定的答案,倾城几乎想都没有想,直接跳进了湖中,朝着那个余波的中心而去。 “小倾芳,小倾芳,你坚持住,姐姐来救你了。” 与此同时,倾城还不忘从空间之中将小倾城唤了出来。 一人一魂在水下疯狂的寻找着小倾芳的身影。 在倾城下水不久之后,岸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 北堂瑾去永寿宫向太后请过安之后,在来赏花宴的途中遇到了形单影只的沈澜清,恰好李管家要去寻北平王,便将自己的宝贝主子交给了这位对他们家觊觎已久的洛阳世子。 两人一路结伴而来,刚走到育苗园的外围就赶上了落水的戏码。 北堂瑾对于这些从不感兴趣,还是沈澜清拉着他一起看会戏,毕竟这里女人多,是非也多,说不定一会儿还能够看一场好戏也说不定。 碍于沈澜清的面子,北堂瑾也只能够被他连拉带拽的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一青一红两道绝世的身影,在出现的那一刻,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尤其是上一秒还在瑟瑟发抖,激动不已的世家贵女们,下一秒就已经整理好发髻与衣裳,亭亭玉立、贵气优雅的站在湖边,像极了画中的簪花侍女。 立在湖边的顾倾柔,紧紧地握着白露的手,她现在十分的紧张。 她怕那个灾星与顾倾芳都在这湖中殒命,她怕成为害人性命的刽子手,她怕成为众矢之的,她怕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小姐,小姐,”白露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的说道:“您看那边站着的是瑾世子与洛阳世子,瑾世子向来与倾城小姐走得近,说不定咱们可以求他派人将两位小姐从湖中救出来。” “瑾世子?” 心绪慌乱的顾倾柔只听到了‘瑾世子’三个字,猛地一回头赫然就看到人群之中最显眼的长身玉立的青衣男子。 尽管他面色苍白,还披着厚厚的斗篷,可是那眉眼如画的清冷高贵之气,却是让人一眼入心。 提起裙摆跌跌撞撞就朝他所在的方向跑去,仿佛他就是她这一生奔向的港湾之所。 也不知道是跑的太快了,还是天色有些暗,再快走到北堂瑾身前的时候,没有注意脚下,一个趔趄就朝着北堂瑾的怀中扑去。 大庭广众之下做出此等虎扑的行为,可以说已经丢尽了世家千金该有的仪态。 心下还是有些许的雀跃之色,若是瑾世子接住她,她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好呢。 若是瑾世子没有接住她,又该如何? 干脆闭上了眼睛,让老天爷来为她做主吧。 下一秒,本欲跌倒的身子,被人一把揽住了纤腰,火热的手掌,坚韧有力的臂膀,都给她一种分外安心的感觉,脸颊触到了一片柔软的衣料,一股清新浓郁的蔷薇花香扑面而来,她这是被揽入怀了吗? 第一次被男人抱,还是心上人,顾倾柔只觉得两颊火烧火燎的,心口也开始扑通扑通的狂跳,一时之间脑子一片空白,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白露看着眼前这一幕,直接双手捂脸,实在是没眼看啊! “顾家的小姐都是这般生猛的吗?各个都喜欢往男人的怀里扑?” 戏谑撩人的声音在上空响起,打断了顾倾柔的幻想,一抬头赫然对上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眸。 一张脸瞬间煞白无比,她刚刚明明扑向的是瑾世子,为何接住她的会是闻名整个帝都的第一纨绔洛阳世子沈澜清。 身子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两步,心上人没有接触到,偏偏让她与第一纨绔扯上了关系,日后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拢在衣袖之中的手,紧握成拳头,她竟然成了这场赏花宴最大的笑柄。 殊不知,刚才北堂瑾本来是打算扶一把的,却偏偏咳嗽了起来,沈澜清见状只好代替他英雄救美了,奈何到头来,一句感谢没有,还被人怨恨的盯着,这世道真是好人难做啊! 北堂瑾趁此机会找了一圈儿,也没有见到顾倾城的身影,怕她一个人会出什么事情,赶忙开口问道:“倾柔小姐,为何不见倾城小姐与倾芳小姐?” 提起她们两个,在一旁捂脸的白露者才想起来,那两位还在湖里泡着呢。 直接跑到北堂瑾的身边急吼吼的说道:“瑾世子,救命啊!倾芳小姐刚刚掉下去了,倾城小姐为了救他也跳下去了,两人到现在都没有游上来呢。” “什么?” 一听倾城跳湖了,北堂瑾脑子轰的一响,差点儿没有站稳,还是白露眼疾手快搀了一把,这才没有摔倒。 噗通一声,一道落水声响起。 “洛阳世子下水了!” “洛阳世子怎么也下水了?” 北堂瑾这时才发现,周围的宫女太监侍卫没有一个动的,眉头一皱,平静的眸子寸寸化为寒冰,出口的话肃杀凌厉,“你们还在那儿愣着干什么,若是洛阳世子有个万一,本世子看你们如何与圣上和太后娘娘交代。” 此话一出,守在湖边的侍卫、宫人们统一看了一眼朱珠所在的方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全都跳进了湖中,毕竟一个朱珠还是比不上洛阳世子这位混世魔王的。 第178章 美人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正在奋力往上游的小倾芳,眼看着她就要游上去,突然眼前一黑,沉下来一具尸体,差点儿砸在她的身上,幸好她闪得快。 她还在想又是哪个倒霉鬼,得罪了朱珠小姐被扔下来与她作伴了。 本意绕过她,直接往上游的。 可就在两人错身的那一刻,小倾芳看清了那个倒霉鬼的脸。 这不是倾城姐姐吗? 她怎么也掉下来了? 二话不说,甩动着小胳膊小腿儿的就朝着倾城的方向追去。 几乎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才拉住了倾城的胳膊。 奈何她人小力气也小,拖着倾城的身子游了一会儿,她就实在是游不动了。 她现在可以说已经到了精疲力尽的地步了。 若是此时再带上倾城姐姐,恐怕两人都得淹死在这河中。 想了想,小倾芳决定先上去换一口气。 若是能够叫到人,再一起将她救上去。 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往下沉的倾城,“姐姐,等我。” 殊不知,小倾芳松开她手的那一刻,倾城下意识的伸手抓了两下,几乎是强撑着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儿。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她眼前游过,朝着水面而去。 她没事? 太好了! 空间之中小倾城正在药园里面打理那些花花草草,突然心猛地一慌,就连空间都有些不稳定了。 心中一惊,直接就从空间出来了。 然后就看到了倾城在水中沉浮的画面,而且顾倾芳还在她眼前一游而过,半点儿相救的心思都没有。 小倾城整个人都气炸了,就这还是亲姐妹呢,关键时刻各自飞。 “姐姐,姐姐,你听到我说话吗?” 小倾城直接用灵魂传音,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她的回应。 心中一下子就慌了,姐姐不会被淹死了吧。 她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真心为她待她好的亲人,如今又要因为她对顾家的执念而香消玉殒吗? 不,姐姐不能有事,决不能有事。 空间之中既然能够寄托她的灵魂,那么姐姐也一定可以。 毕竟她是空间之主。 手掐发觉,意动神随,空间收! 倾城依然漂在这里,一动不动的。 怎么会这样? 空间收,空间收,空间收,空间收…… 她试了无数次,依然没有成功。 眼看着姐姐的呼吸心跳越来越弱,在这么下去,一切都完了。 脑海之中突然想起她们初遇之时,遇到了一个嗜血分尸白发狂魔,在最后危急时刻,她开启了空间带走了姐姐。 上一次她做到了,那么这一次她也一定可以,哪怕是让她灵魂俱灭。 心意一动,金色的蝴蝶从额间飞出,绕着小倾城与倾城两人的身影开始舞动,“吾以灵魂为献祭,保空间之主灵魂不灭。” 良久之后,一道古老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契约达成!” 从小倾城额间飞出越来越多的蝴蝶,它们像是发了疯一般涌入了倾城的额头,在蝴蝶涌入的同时,她的周身立刻变成真空地带,呼吸脉搏都在慢慢的平稳有力。 小倾城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看着倾城的目光越来越眷恋,伸出的手想要再挽一下的手臂,却发现她的手一点一点的消散。 “姐姐,永别了。” 处于真空地带的倾城似乎有所感觉一样,眉头皱的紧紧地,呢喃了一句,“小倾城……” 小倾芳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游出水面,贪婪的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然后她就看到从岸上跳下来了一抹红色的身影,落在她的身前。 两人四目相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都没有说话。 顾倾芳内心独白:“哇,美人姐姐,她长得这么好看,心地一定善良,一定会去帮我救倾城姐姐的吧。” 沈澜清眉头紧皱:“这么小的孩子也下水救人,那些宫人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抬手就抓住了她的衣领,刚想把人给丢上岸,却被一双小手揽住了胳膊,小脸儿可怜巴巴的望着他,“美人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能帮我救一下我姐姐吗?” “美人姐姐?小鬼头,看清楚了本世子是男人。” “要不是看你年纪小,肯定打你屁股。” 顾倾芳没有被他吓到,而是大着胆子换了一种叫法,“那美人哥哥,你能帮我救姐姐吗?她已经沉下去好久了,再不救她,她就要没命了。” 听到这话,沈澜清忽然想到顾倾柔身边丫鬟的话,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小鬼头问道:“你可是顾倾芳?” “呀,美人哥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顾倾芳紧张的看了他一眼,莫非他也是那位朱珠小姐的倾慕者吗? 沈澜清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心中猛然一紧,紧盯着她问道:“沉下去的姐姐可是顾倾城?” 听到有人提及倾城姐姐,她猛点头道:“没错,没错。” “她沉在哪里?我去救她。” 一听到有人要去救倾城姐姐,顾倾芳开心极了,立刻说道:“我知道在哪里,我可以带你去。” 她怕好不容易答应自己救姐姐的人跑了,顾倾芳拍拍自己的小胸脯说道:“我水性很好,我可以的,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的,你只要将倾城姐姐救出来就可以了。” 沈澜清好久没有见到如此顺眼的小鬼头,鼓励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豪迈的说道:“走,随本世子去救你的倾城姐姐。” 一大一小争先恐后的往湖中深处游去。 入水不过一息,他却觉得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双臂犹如机器一般的滑动,等到他跟着顾倾芳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却不见倾城的身影。 顾倾芳看着空空如也的湖底,也傻眼了。 明明倾城姐姐就在这里的,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见了呢? 沈澜清猜想有可能被人救走了,也有可能被水流带到别的地方去了。 看了一眼已经有些体力不支的小倾芳,示意她先上去,她姐姐他去找。 顾倾芳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听从了她的建议。 她要先上去看看倾城姐姐有没有被人救上去,如果没有她就算是给朱珠小姐磕一百个响头,她都心甘如怡,只要她肯派人去救倾城姐姐。 第179章 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沈澜清在湖底艰难的潜行着,由于湖底太暗,视线太模糊,时不时还有水草勾住腿,他走的异常辛苦。 他一路行来,不仅没有找到那个死女人的踪迹,就连被拖拽的痕迹都没有。 本来平静无波的心,只要一想到她可能被淹死了,他的心就揪揪的疼。 “死女人,你到底在哪里?” “顾倾城,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没死,就给本世子撑住。” “顾倾城,本世子一定会找到你的。” “是人,还是尸体,本世子总要带回去一样。” 带着这样的信念,沈澜清一遍一遍的上去换气,一遍一遍的下来,其中往返了多少次,他已经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每一次上去换气,都没有听到倾城被找到的消息,他的心也就跟着凉一分。 随着长时间浸泡在水里,他就算是有内功在扛,也有些支撑不住了。 偏偏还有一些碍事的人上来扒拉他,他的命是命,顾倾城的命就不是了吗? 找不到顾倾城,他绝不上去。 那些宫女太监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儿,只好跟着他一起找顾倾城。 找顾倾城的人在逐渐增多之中,甚至湖面上还有了打捞船。 沈澜清再一次的潜入水中,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快要找到他了。 那是湖中心,也是这座湖最深的地方,传说还有一条大蟒蛇在其中,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随着她下潜的越来越深,视线范围也越来越小。 突然,眼前爆发出一阵金光,刺的他的眼睛生疼。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金色光圈之中赫然是他找了许久的死女人,而那一层光圈之外则围着一条水桶粗的大蟒蛇。 那条大蟒蛇痴痴地看着金色光圈之中的人,仿佛那就是它的猎物,它在等金色光圈散尽,它就可以饱餐一顿了。 见此,沈澜清也只好隐在暗处。 他不知道顾倾城是什么情况,是死是活?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解决这条大蟒蛇。 在水中,于他不利。 一不小心说不定就要葬身蛇腹了。 可又有什么办法能够引开蟒蛇呢? 看来,他得找人商量一番了。 立刻游出湖底,脚尖轻点,直接飞到岸上。 此时的湖面上已经围满了人,官家小姐、世家贵子、朝堂重臣,除了帝后之外,该到的基本上都到齐了。 沈澜清知道湖底的情况特殊,尤其是还有那么一条大蟒蛇,一旦激怒它,很有可能会殃及池鱼。 快步走到北堂瑾身边,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 他在听到倾城身陷蟒蛇之中的时候,眼前一阵发黑,就连面色都惨白了许多,还好沈澜清拉了他一把,这才幸免于难。 “你常年在外游走,见多识广,可知道应对之法?”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之中有期待还有紧张,时间不等人,他怕死女人撑不住啊! “倒是有一法,不过你一人恐无法完成,我让人去找李管家,他武功高强与你一起也算有个照应。” “好,你让他快来,我先下去盯着,以防万一。”沈澜清再离开之前,还不忘将在湖中找人的暗一、暗二唤了出来,暗二去找李管家,让暗一在北堂瑾身边照应着,别顾倾城没救出来,瑾世子再有个好歹,那他可就真的不用活了。 “嗯。” 北堂瑾缓了一下神,扶着暗一的手臂朗声喝道:“禁卫军统领何在?” 正在巡逻四周的李俊,听到瑾世子的声音,忙带着禁卫军走了出来,“末将李俊在。” “李俊,本世子命令你,召集附近禁卫军,埋伏在湖周围五步一人,十步设立弓箭手,务必要做到人畜皆灭。” 李俊虽然不知道瑾世子这是何意,可北平王的身份以及威望在这儿摆着,他不敢不从。 “朝中文武大臣何在?” 本来还在一旁看戏喝酒的众位大臣都蒙蔽了,这瑾世子刚刚使唤近卫军统领也就罢了,如今怎么就连他们这些领着朝廷俸禄的大臣也使唤上了。 奈何不愿意得罪北平王,大部分官员都前来恭维。 不等众人拍马屁,北堂瑾率先开口道:“事情急迫,不便与众位细说,等日后本世子在向众位一一解释。” “文臣武将分作两批,文臣疏散群众,尽快远离育苗园,武将则是将违抗者就地给本世子绑了,不论男女,不论身份高低贵贱,出了任何事情本世子担着。” 这下文武大臣都懵逼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没有动。 “众位大臣,这是想让本世子亲自绑了你们,扔出去不成?” 站在身后的暗一十分配合的晃了晃手中的绳子,只要瑾世子一声令下,他就会出手。 大臣们在犹豫,在一旁看戏的朱珠可就不干了。 带着一群世家贵女就走了出来,两手叉腰,神气十足的说道:“瑾世子,我们敬你是北平王世子,可并不代表我们就要听你的吩咐,这里更不是你的北平王府,这里是皇宫,我们都是手皇后娘娘之邀来的,你凭什么让我们走,本小姐就不走,有本事你把我绑了,将我给扔出去。” 北堂瑾看了暗一一眼,“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得嘞。” 手中的绳子一甩,犹如灵性一般,直接就圈住了朱珠的腰,把人绑的死死地。 暗一大刺拉拉的走了过去,轻而易举的将人举了起来,在万众惊悚的目光之中,将朱珠直接给扔了出去。 “啊——” 一声惨叫响起,朱珠狼狈的卡在了外面大树的枝丫上,不上不下的,分外的滑稽。 一想到自己心爱的暗夜蝴蝶被北堂瑾送给了顾倾柔,现在又被他如此羞辱,气急败坏的直接吼道:“北堂瑾,本小姐与你不共戴天。” 北堂瑾瞧都没有瞧一眼,而是将目光看向周围的文武大臣,“众位大臣,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这话,多么熟悉? 一想到还卡在树上嚎叫的朱珠,众位大臣可不想成为第二个,几乎是不用催就马不停蹄的开始施展工作。 在场的大部分都是自家的媳妇儿子女儿,吆喝一声,立刻就清空了场地。 看着空阔的育苗园,北堂瑾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第180章 为什么不爱我 顾倾芳穿着湿哒哒的衣服,外面只披着一个小毯子,小风儿一吹,整个小身板儿都在瑟瑟发抖,尽管如此,她依然坚定的站在湖边,两眼痴痴的望着湖面上,生怕一错眼就会错看了她的倾城姐姐。 小磕巴在一旁磕磕巴巴的劝了许久,也没有劝动她。 倾城小姐将倾芳小姐交给自己,他不仅没有照看好,现在反而连累了倾城小姐生死不明,他就算是以死谢罪都难辞其咎。 眼下他能为倾城小姐做的,就只有照顾好倾芳小姐了。 奈何他在这里苦劝良久,不仅没有劝动,反而惹得倾芳小姐眼泪啪嗒啪嗒的掉,那可怜的小模样,饶是在铁石心肠的人都会被感动。 算了,他还是去找个说话利索的来劝吧。 “奴才、奴才、奴才小磕巴,见过、见过、见过瑾、瑾、瑾世子,奴才想、想。想请瑾世子去、去、去劝一劝、劝……”小磕巴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到正题上,着急的只能够用手指向倾芳小姐所在的位置。 “您去、去、去劝一劝……” 北堂瑾顺着小磕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便看到小倾芳那可怜巴巴的小身影,立刻笑着点点道:“本世子明白你的意思了。” “小倾芳,你在这里干什么啊?为什么不去换衣服?”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倾芳抬起头唤了一声,“瑾哥哥,我在这里等倾城姐姐。” “好孩子。”北堂瑾心中一动,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温柔的说道:“小倾芳,相信瑾哥哥,我一定会将你倾城姐姐带回来的。” “真的吗?”顾倾芳现在有些不相信他们说的话了。 刚才那个美人哥哥也曾经说过要将倾城姐姐带回来,可都过去这么久了,不仅倾城姐姐没有带回来,连倾城姐姐在哪里都没有找到。 她虽然是个孩子,可并不代表她是一个傻子。 她正是小时候跌到池塘里,差点儿被淹死,这才被赵姨娘逼着学会了游泳,就怕会重蹈覆辙。 如今倾城姐姐在水里待得时间,已经够久了,就算是救出来也很有可能是一具尸体了。 对上小倾芳那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北堂瑾认真的点点头说道:“真的,”无论生死,他都要带她回家。 “你身上都湿透了,让小磕巴带你下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不然你倾城姐姐见你这样会不开心的。” 顾倾芳定定的看着他,想了许久之后,才点点头。 “好,我听你的话。” 见她松口,小磕巴赶忙上前去抱她湿漉漉的小身子,并对北堂瑾鞠躬致谢。 等到小磕巴抱着她都快要走到出口的时候,顾倾芳突然回头朝着北堂瑾的方向大喊道:“瑾哥哥,你一定要带姐姐回来啊!” 北堂瑾转身微笑着冲她挥挥手道:“一定会的。” 等到小磕巴带着顾倾芳离开之后,北堂瑾的脸色突变,整个身子摇摇晃晃的,站在一旁的顾倾柔赶忙快走两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瑾世子,小心。” 待稳住身形之后,余光便扫到了那一抹熟悉的水晶光泽,几乎是下意识的便往后退了一步,极为守礼的一拱手道:“多谢倾柔小姐,此地危险,倾柔小姐还是尽快离开吧。” 说完,不等顾倾柔回话,北堂瑾就转身继续部署岸上的防卫了。 被晾在一旁的顾倾柔,鼻子差点儿就被气歪了。 明明她才是整个育苗园最美丽的世家千金,为何他却连一个正眼都不肯给她,更是对她的殷勤示好视而不见,难道她就这么不令他心动吗? 那个灾星有什么好,面容丑陋,身材干扁,大字不识一萝阔,规矩礼仪一概不懂,粗鄙不堪好比乡下的那些骂街的村妇。 是个人都不会选那个灾星,为什么瑾世子的眼里只有她? 看着他为了救那个灾星强撑着病弱的身子忙上忙下的,就连鱼那个灾星走的近的顾倾芳那个小丫头都能够得到他的一丝照拂,反而是她,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他却避她如蛇蝎。 疏散众人的禁卫军,见道她们这边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赶忙就过来催了。 “这位小姐,快快离开吧,不然就不要怪我们暴力对待了。” 白露赶忙将顾倾柔挡在身后,壮着胆子说道:“放肆,不许无礼,你们知道我们家小姐是谁吗?” “管你们是谁?没看到朱珠小姐都被扔出去了吗?你要是想做第二个,我们不介意帮你一下。” “你们简直太无礼了,等会见到老爷一定告诉他,把你们的职位统统给撤了。” “呦呵,这是谁家的丫头啊!如此猖狂,还有胆撤禁卫军的职位,难道你家老爷没有告诉你,禁卫军直属圣上管辖吗?什么时候一个小丫头也能够做圣上的主了。” 暗一早就看这个虚伪的大小姐不顺眼了,打扮的花枝招展在他们家世子爷面前乱窜也就算了,现在还将主意打到了瑾世子身上。 若是瑾世子真被她给迷惑走了,他们家爷回来以后,还不打断他的腿。 听到这话,白露慌了。 她也是第一次进宫,什么都不懂,只想着自家老爷做过丞相,又是天子近臣,说他的名字,宫里人就算是不看僧面也会看佛面,哪成想刚开口就惹了大麻烦。 白露也是一个识时务的,麻溜的跪在地上请罪,“小姐,对不起,奴婢又为您惹祸了。” 顾倾柔看了一眼这个不省心的丫头,还是朝着暗一所在的方向歉意的福了福身子,“顾家长女顾倾柔见过这位大人,是我管教不严,才让这个丫头口无遮拦,还请看在她年少无知的份上,饶过她这一次吧。” “好一个顾家长女。”都知道打官腔,自报家门了,只可惜他不是那些捧高踩低的官员。 “我不管你是哪家的长女,还是什么小姐,麻溜儿给我滚蛋,不然下一个在树杈上唱歌的就是你。” 说完,还甩了甩手中的绳子,威胁意味十足。 暗一将朱珠扔出去的那一幕,在眼前反复出现,那狠辣无比不讲半点儿人情的模样,饶是顾倾柔也有些胆寒了。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不劳大人亲自动手了。” “算你们识时务。” 暗一见解决了这个不顺眼的货,心情也畅快了不少,哼着小曲儿离开了。 “白露,这里是皇宫,说任何话都要过脑子,不然若是惹出了大祸,就算是父亲也救不了你。”对于白露这个心直口快的,顾倾柔真是又爱又恨。 对于自家小姐的话,也是右耳朵进左耳朵出,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说道:“小姐,奴婢知道,奴婢就是看不惯他们冒犯小姐,为了小姐,奴婢甘愿掉脑袋。” “你呀你,快起来吧。”顾倾柔伸出手将人给拉起来。 “小姐,你看看这湖边上刀剑林立的,怕是要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白露扯了扯她的衣袖,怕怕的说道。 第181章 你的妆花了 尽管不知内情,可是瞧着育苗园内的肃杀之气,想来定然是出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额大事。 看了四周的环境,发现西北角处有一座高塔。 心下微动,“白露,我们走。” 等她们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朱珠从树上被救下来,两人见面立即剑拔弩张。 朱珠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摆出一副高姿态的模样,笑看着她嘲讽道:“呦呵,这不是重情重义、温柔贤淑的第一才女顾倾柔嘛,怎么出来了?不在里面表演姐妹情深了?” “别以为你带着瑾世子送你的暗夜蝴蝶,你就能够成为北平王府未来的世子妃,也不瞧瞧你自己的样子,清纯的跟一朵小白花似的,你以为扮柔弱扮无辜,瑾世子就会看上你吗?” “实话告诉你吧,就算瑾世子愿意,北平王都不会要一个庶女做儿媳妇,本小姐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颗心吧。” 这些话,从她进到这育苗园之后,就没有停过。 一开始,心中确是有愤恨,有不甘,有嫉妒,可经过刚才那么一出儿之后,她的心里平衡了。 笑着走上前一步,紧紧地盯着她的脸,“朱珠小姐,你的妆花了。” 说完,带着白露转身就离开了,半丝留恋都没有。 “什么?我的妆花了?怎么可能?” “镜子,镜子,给本小姐镜子。” 朱珠看着镜子之中,斑驳的妆容,整个儿就像是一个大花猫。 她刚刚就是顶着那张花猫脸在颐指气使,太丢人了,丢人都丢到她姥姥家去了。 “顾倾柔,本小姐与你势不两立。” 走到远处的顾倾柔听到这话,只是微笑的扬了扬眉。 这场女人之间的争斗,看似朱珠占了上风,实则是顾家的那位长女赢了。 北堂云廷刚来就看了这么一场大戏,他对千金小姐之间的比美斗嘴根本就不感兴趣,只是无聊的这么一瞥。 便在众人之中见到了一位恍若神仙妃子般的美人儿,清丽绝俗的脸庞,一双美眸似若秋水,盈盈一笑之间盛满了浅浅的温柔,发间的蝴蝶翩翩于飞,更显的整个人灵动可爱。 美人他见过无数,却是第一次见被人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她不仅一点儿都未恼,反而还笑着提醒人妆花了。 如此奇女子,倒真是世间罕有啊! “二哥,你这色眯眯的样子,是看上哪家的小娘子了?要不要弟弟我去给你保媒拉线啊?” 吊儿郎当的声音响彻在耳畔,北堂云廷不用想就知道是他那个不靠谱儿的弟弟来了。 敛下唇边的笑意,神色肃穆的喝道:“胡闹,这是什么场合竟由得你瞎胡闹。” “二哥,这儿又没有别人,只有咱们兄弟两人,你装什么正经,赶紧和我说说。”手中的折扇轻摇,笑看着场中的千金小姐们,不由得开玩笑道:“二哥,我看你的一直往那边瞟,你不会看上朱家那个宝贝丫头了吧?” “胡说,朱珠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本殿下能看上她?”北堂云廷当即反驳,在看过了朱珠刚才盛气凌人的模样之后,自然而然的将朱珠与倾城归为一类人。 “不是朱珠?莫非是卞城王的孙女?还是李阁老的外孙女……”北堂明非在那儿一个一个的试探,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合扇轻笑道:“可惜啊,这些千金小姐们都与二哥你无缘喏,别忘了,您可是有婚约之人,听说贵妃娘娘对那位顾家嫡女十分喜欢呢,这婚怕是退不了。” 北堂明非一脸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二哥,咱还是认命吧,你这辈子注定与真爱无缘了。” 你还别说,被北堂明非这么一念叨,他心里登时生出了一股邪火。 他与顾倾城这婚,必须要退,还要尽快退,不然这辈子真的要与她绑死了。 “咦,那不是李管家和洛阳世子身边的暗一吗?他们两个急匆匆的干什么去啊?” 北堂明非摩挲了两下下巴,看了一眼身旁暗自陷入沉思的二哥,坏坏的拉起他的胳膊,“二哥,走,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喂,你风风火火的拉我去干什么?” 北堂云廷被迫的被拉着走,在经过那群世家贵女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做到位,他都能够已经想象到第二日他的丑闻又要满天飞了。 “哇,那是冰冷的二殿下吗?怎么看着那么滑稽可爱呢?” “刚刚拉他的是三殿下吗?实在是太帅了!” “三殿下,神颜啊!” “妈呀,他冲我笑了,我幸福的要晕倒了。” …… 朱珠一手捏着镜子,正在补粉的手为不可查的颤抖了两下。 内心直呼:完了,完了,两位殿下肯定看到她最丑的样子了。 北堂云廷与北堂明非两人走进育苗园之后,才发现整个育苗园之中每个人都神情紧张,各个都手持刀剑。 若不是两人身份特殊,还进不来呢。 北堂瑾刚与李管家碰头,就看到身后紧随而来的北堂明非与北堂云廷。 眼前顿时一亮,快步走向前说道:“见过两位殿下。” 北堂明非与北堂云廷两人齐齐行礼道:“见过瑾世子。” 北堂瑾也不与二人打太极,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两位殿下来的正是时候,在这育苗园的湖里有一条粗若水桶,身长十几丈的大蟒蛇,眼看着赏花宴即将开宴,为了不惊扰到圣上与皇后娘娘,我们打算在宴会前捕捉这条大蟒蛇,不知两位殿下可愿助在下一臂之力。” “义不容辞。”他身为苏云国二皇子,这种事情本就是他的职责,如今却被病弱的瑾世子一肩挑起,根本就是对他的侮辱。 “但听吩咐,绝无二话。”凑热闹这种事情,少不了他北堂明非。 并且他刚刚可是听宫人说,他的小娘子掉到湖里,至今都没有救上来呢。 现在又出了一条大蟒蛇,他总觉得这两件事情有着什么关联。 真相如何,他现在无从得知,不过下了水嘛,那可就不一定了。 “既然两位都同意,那么我就将计划说与众位听,洛阳世子已经下水了,一会儿你们下水之后,只要按照我的计划行事,配合洛阳世子的行动就可以了。” 第182章 梦回前世今生 看着塔下渺小的人群,白露每上一层腿肚子都转筋,她不明白小姐为何大晚上的偏偏要来爬这座栖灵塔,最重要的是连盏灯都不让她带,抹黑往前走,若不是塔壁上亮着油灯,她魂儿都得吓飞了。 等爬到顶楼的时候,顾倾柔突然不动了,幽幽的看着塔下的风景,眸中的阴狠毒辣看的白露匆忙的低下了头,当起了隐形人。 从这里望下去,育苗园的风景一览无余。 整个育苗园灯火通明,岸边四周都有禁卫军把守,而且每个人都持有刀剑,外围还有弓箭手,怎么看都不像是救人的场景。 咦,二皇子他们竟然在这个时候下水了? 莫非水下有什么东西?还是说那个灾星出了什么事情? 今天这件事情本是朱珠针对她,却被顾倾芳站出来搅了局,几个人在拉扯之间,不知道怎么的就顾倾芳就落水了。 本以为这一次顾倾芳没救了,谁知道那个灾星半路杀了出来,如今顾倾芳人没事,那个灾星到现在都没有救上来,看这情形救上来也无济于事了。 她的心腹大患就被这么戏剧性的给除掉了,可真是一点儿挑战感都没有呢。 没有了顾倾城那个灾星从旁作梗,瑾世子,我就不信你能够逃脱我的手掌心。 “白露,我们下去。” “小姐,我们去哪儿啊?” “废话,当然是育苗园门口,”秀丽的脸庞上划过一抹算计的光芒,轻启红唇道:“等着我倾城妹妹被救上来,我好上演一场姐妹情深啊!不然怎么对得起朱珠小姐给我制造的机会。” 白露惶恐的看了一眼走在她前面的倩影,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日的小姐与往日的不同,让她觉得很害怕。 ———————————————————— 周身被金色蝴蝶围绕的倾城,灵魂现在处于一种很玄妙的状态,仿佛只要她想,她可以去任何地方。 她回到了现代,见到了自己的师兄弟们,更是见到了因为自己离去,每每痛心疾首的师父,她想要上前与他们说话,说自己又回来了,可每一次都穿身而过,要么就是穿墙而过。 他们看不见她,她也触摸不到他们,就像是身处于两个世界之中。 倾城突然想起来,她现在的这个状态不就和小倾城一样吗? 突然眼前一阵模糊,她来到了婉婷芳院门外。 只是此时的婉婷芳清新雅致,处处透露着优雅与贵气,与她满是药草的院子根本就是两个天地。 走到屋内就看到一个身着儒雅长衫的男子等在屋外,来回踱着步,神情极为的紧张。 等到倾城看清他的脸之后,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是她那位便宜渣爹,白净的小脸儿,帅气的面庞,妥妥的小鲜肉一枚。 她现在有些明白德善郡主为何独独会看上他了,人家有靠脸的资本啊! “生了,生了,郡主生了。” 吱呀一声,从门里挤出来一个胖胖的妇人,脸上还洋溢着笑容,怀中还抱着一个襁褓,冲着顾耀宗道喜道:“恭喜姑爷,贺喜姑爷,郡主生了位千金。” “女儿?”顾耀宗眼中的期盼转瞬即逝,不过依然很欢喜的将新生儿抱了过来,“女儿也好,长大之后可以照顾弟弟。” “不好了,不好了,郡主大出血了,大出血了 ……” “大出血?”倾城明显能够看到此时的顾耀宗的脸色变了,连看她的眼神都变得狠厉起来了。 等等,他为什么等着自己? 卧槽,老娘的手怎么又变小了。 “不好了,老爷,郡主不行了。” “什么?淼淼——” 顾耀宗冲进了产房,倾城借着这个光,也看清了她这具身体的生身母亲。 柳叶眉鹅蛋脸,尽管此时面色苍白,也难掩那一身温婉的气质,典型的古典美人儿。 “耀宗,让我看一眼我们的女儿。” “淼淼,你看她,睁着眼睛在看你呢。” 一双温柔快要溢出水来的眼眸,静静地停留在她的身上,“耀宗,她是你我的女儿,更是我秦家三代以来唯一的女子,父亲曾言这胎若是女儿,便是我秦家的手心宝,眼中珠,咱们唤她宝珠好不好?” 顾耀宗紧紧地拉着她的手,生怕她立刻就会离她而去,“好,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话未落,人已故去。 “淼淼,淼淼……” 一旁的奶娘也没有想到郡主会没的那么快,赶忙向前说道:“姑爷,不如把宝珠小姐交给老奴吧。” “宝珠,什么宝珠,就她也配叫宝珠。” 倾城能够明显感受到抱着她的大手在用力的掐的她小腿,眼神也可怕的很,她总有一种顾耀宗要扔掉她的冲动。 急中生智,忙哇哇的哭了起来。 奶娘大着胆子走向前道:“姑爷,宝珠小姐什么都不懂,还是让老奴带下去给奶娘喂奶吧。” “我不要再听到宝珠这个名字,”顾耀宗将孩子送出去,直言道:“一会儿让顾风去查族谱,该叫什么就叫什么。” 她明明叫宝珠,却因为娘亲死了,她便成了倾城。 三年的日子,匆匆而过,她从咿呀学语,蹒跚学步,身边只有一个奶娘,还有几个叫不出来名字的仆人。 至于那位渣爹除了过年的时候,她从未见过,姨娘也是娶了一个又一个,姐姐也莫名多了起来。 直到身边的亲近之人,一个一个不是失踪就是莫名其妙的死亡,最后是奶娘,她只是尝了一口厨房送来的粥烫不烫,就死在了我的眼前。 鲜血喷了我一脸,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慢慢流淌,有一些甚至进到了眼睛里,温热的、留恋的、恐慌的、害怕的,有那么一瞬间,我的大脑都是空白的。 躺在地上的奶娘,费力的攥紧我的衣袖,脸上有不安还有一丝担心,“小姐,老奴不能再保护您了,以后,以后,您千万要小心,小心后院的这些女人们,尤其,尤其是苏、苏姨娘……” 攥紧衣袖的那只大手,慢慢松开,直至垂落到地。 奶娘也死了。 “啊——”小小的娃娃趴在奶娘身上哇哇的叫着,却不知道在叫着什么。 此时,倾城才发现,不知道何时她已经从那具婴儿的身体里面出来了。 第183章 小倾城卒,灵魂归位 没过几日,倾城便见家中来了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儿,手中拿着一个罗盘,一进顾府就神神叨叨的,更是绕着年纪不大的小倾城走了好几圈儿。 眉头紧皱,两手飞快的捣鼓着,最后猛地一睁眼,还把正在玩泥巴的小倾城给吓哭了。 “此女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不仅克父克母克兄弟姐妹,若是家中有长辈的话,皆活不过花甲之年。” “什么?”顾老夫人激动地差点儿把手中的拐杖给扔掉,一把拉住仙长的衣袖苦苦哀求道:“仙长,还请您指点迷津,为我们顾家找一条活路啊!” “是啊,仙长,您若是为我们指一条明路,我们顾家愿意为仙长重修道观,年年奉上香火钱。”苏姨娘深知这其中的门道儿,也不忘许下一些好处。 顾老夫人见有戏,立刻拍板道:“是是是,只要仙长出手相救,别说修道观了,就是塑金身都没有任何问题。” “此女命犯孤星,是早夭之命,可命里又有一番大机缘,若是能够不死,日后定然贵不可言,老道建议若想要免除家族灾害,可把小姐送到僻静人少的乡下,修身养性,念经求道,如此这般才能够化解她命中的厄运。” “送到僻静人少的乡下,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顾老夫人对着道长连连拜谢,送走的时候又十分豪爽的给了一大笔的银子。 “奶奶,奶奶,奶奶……” 小倾城一手吃着糕点,一手扒拉着顾老夫人的衣摆,妄想得到她的回应。 顾老夫人本来就不喜欢她是个女儿身,如今听了道长的话,对她更是厌恶至极,大力的抽回了自己的衣摆,却因此将小倾城给带倒了。 半大的孩子本来就什么都不懂,又被自己的奶奶如此对待,当即就坐在地上哇哇的哭了起来。 这一哭,顾老夫人更加心烦了。 “苏姨娘,你赶忙派人将这个灾星给老身送到乡下的顾家祖宅去,越快越好,最好今夜就离开。” 吩咐完这些,顾老夫人就直接离开了。 场景转换,她就已经出现在马车之中,身边还有一个吃的胖滚滚的丫头。 她说她叫桃心,是来伺候她的丫鬟。 等她再一次睁眼,人已经到了顾家祖宅。 一开始的时候,留守在顾家的那些旁支嫡系们,还因为她是主家来的嫡小姐,对她毕恭毕敬,好吃好喝的。 可随着时日长了,逢年过节,顾家主家那边别说礼物了,连封问候信都没有。 一些同辈的小孩子就开始欺负小倾城,她一开始还还手,后来打得更狠了,她干脆就不还手了。 小辈儿欺负她也就算了,时间长了,那些长辈也开始克扣她的吃食用品,以至于长年累月盖着一张又薄又破的小被子,等到她长大了些许,直接连腿都盖不住了。 倾城就看着小倾城在欺辱责骂之中长大,她的性子越来越沉闷,人也越来越孤僻。 平日里除了与桃心说说话之外,整日里就往外跑。 她跟着隔壁心善的老大爷学会了如何辨认药草以及野菜,她挖药草换钱,挖野菜果腹,过的和大街上的乞丐大小无二。 直到在她十五岁的时候,顾家来人了,说是要接她这位大小姐回府。 她第一次吃饱饭,第一次穿新衣,第一次被人恭敬的唤一声大小姐。 她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还有亲人在惦念自己,她想要与家人团聚,她想要和其他孩子一样在父母跟前撒娇卖萌,这些她都幻想了无数次,终于要实现了。 她怀着期待、忐忑、希望踏上了前往帝都的这条路。 奈何,老天爷都不眷顾她,直接被人给勒死了。 然后换成了她绝世神医倾城的重生。 眼前的所有犹如过电影一般闪现,最后又全部消失。 当所有的场景消息之后,倾城蓦然看到了小倾城的身影。 她开心的向她挥挥手,“小倾城,快过来啊!” “姐姐,”小倾城犹如学会了闪现一般出现在她的面前,向往常那般揽住了她的身子,头歪在她的肩膀上,笑着说道:“姐姐,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做我的家人,愿意包容我的任性与小性子,愿意陪我来顾家这个大染坑受苦,谢谢你。”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呢,我都已经答应你,要帮你报仇,要帮你要回嫁妆,更要帮你查清你生母因何而死的真相,我就一定会做到的,且看你姐姐我如何搅动顾家这池黑水,让他们各个都不得安宁,付出应有的代价。” “姐姐,我相信你会做到的,你一定会做的,只是我恐怕我无法陪你走到最后了。”小倾城依依不舍的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想要将她的容貌深深的印在心里。 倾城第一时间就觉察到不对劲了,认真的看着她问道:“小倾城,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为难之事了?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的。” “姐姐,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帮我,这一次就换小倾城来帮你吧。” 小倾城定定的看着她,眼神之中是从未有关的坚定与决绝,“姐姐,你记得一会儿出去的时候别忘了大大的吸一口气儿,还有带着我那一份好好地活着,开开心心的,千万别为了我再继续做傻事了。” “小倾城,你说清楚,到底怎么了?你又背着我做了什么?” 她想要伸手抓住小倾城,却总是抓不住,小倾城冲着她笑,笑容越来越大直到破碎化为无数的金色蝴蝶飞入了她的心口之处。 灵魂一荡,心口之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钻心的疼,疼的她眼泪都流出来了。 “小倾城,你个笨蛋,你到底背着我做了什么?” 双手紧握成拳头,小倾城等我抓到你,一定要把你的屁股打开花。 “姐姐,你不要生气,小倾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让一切回到原点而已,从此以后,小倾城就可以永生永世的陪着姐姐了。” 随着小倾城声音的消失,在心口处涌动的金色蝴蝶也逐渐消失殆尽了,一道如洪钟的声音在灵台处轰然炸响: “一魂三魄归位,宿主完成终极契约,空间升级成功。” 第184章 敢爆它的菊花,找死 “小倾城……” 倾城猛然从玄妙状态之中清醒过来,刚一睁眼就看到一条水桶粗的大蟒蛇围着她转圈圈儿,并且她现在所处的环境还是水中。 她竟然还没有被淹死,还能够正常的呼吸。 她眼尖的发现,她的周围有一层浅浅的金光,像极了梦中小倾城化作的金色化蝶。 “小倾城,小倾城是你吗?” “小倾城,你在哪儿啊?” “小倾城,你回答我啊?” …… 空间没有,周围没有,哪儿都没有。 “小倾城——” 回答她的只有那砰砰的心跳声,捂着自己的心脏处,小倾城是你吗? 是你牺牲了自己,又救了我这一次吗? “姐姐,结界要破碎了……” 虚弱的声音从灵台传来,她还未来得及反应,围绕着她的金光点点化为虚无,冰冷的湖水向她蔓延而来。 倾城下意识的吸了一大口气,然后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金色护盾的消失,惊动了一直在守候猎物的大蟒蛇。 一双吊角眼散发出点点寒芒,长长的蛇身绕着倾城一圈一圈的缠紧,没有了那碍事的金光,它终于可以饱餐一顿了。 蛰伏在一旁的沈澜清一直观察着倾城与大蟒蛇的举动,见到倾城动了的同时,大蟒蛇也动了。 他就知道时间到了。 可是此时,李管家等人还未到。 他们若是再不来的话,恐怕那个死女人就要葬身蛇腹了。 突然,他被人拍了一下子后背,一回头就看到满脸怨气的李管家,手中还拿着一根长枪,很明显最重要的活儿还要他来干。 让他意外的则是,他身后还跟着两人。 北堂云廷和北堂明非,这种时候来倒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向两人点头致意之后。 向他们三人比划着一会儿的行动,李管家负责拉仇恨,北堂明非与北堂云廷从旁吸引火力减轻压力,而他则负责救人。 在救人这事儿上,三人皆无异议。 就在他们商量行动的时候,倾城已经被大蟒蛇缠住了手脚。 千钧一发之际,沈澜清给了李管家一个‘我看好你的’眼神,示意他可以上了。 李管家一脸的苦大仇深,顶着一张怨妇脸,挥舞着长枪就冲了上去。 趁着大蟒蛇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倾城的身上,李管家趁机偷摸来到大蟒蛇的尾巴处,毫不犹豫的拿枪直刺残肢中间的泄殖腔。 下一秒就看到本来还威风凛凛、精神抖擞的大蟒蛇,就跟得了羊癫疯似的,整个蛇身软绵绵直挺挺的往水下沉去。 见此时机,沈澜清一马当先,快速游到倾城的身边,将她揽入怀中,眼看着她脸色苍白,已然凶多吉少了。 刚想离开,沉入湖底的那条大蟒蛇,呼啸而起直扑沈澜清所在的方向。 渺小的人类,也敢动它的猎物,简直找死。 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的李管家,卧槽还未出口,就灌了一鼻子水,慌不择路的就往湖面上游。 眼看着大蟒蛇就追到了跟前,北堂明非与北堂云廷手持刀剑挡在了两人的身前。 沈澜清与二人对视一眼,带着倾城就往上游。 北堂云廷两人都是绝顶高手,可在水中根本就施展不开,好几次都差点儿被蛇尾扫到,一时之间湖底昏天暗地的,就连可视程度也仅限于身前。 眼见在这么打下去,蟒蛇分毫未伤,他们两人就已经被淹死了。 北堂明非率先拉着北堂云廷跑路了。 大蟒蛇怎么可能放他们这两个放跑它猎物的人离开,一个横扫摆尾,就将两人卷了过来。 可口的美味跑了,就拿这两个小偷顶债吧。 李管家换了一口气就重新回来战斗了,一眼就看到两位皇子马上就要葬身蛇腹了。 挥动手中的长枪,就直逼那条大蟒蛇,想要与之大战三百回合。 哪成想,一人一蛇都还没有动手呢。 那条大蟒蛇就自动放开了北堂云廷两人,直扑这个手拿长枪的老东西。 敢爆它菊花,找死。 这下子,李管家慌了。 他还没有出招呢? 咋就直奔他来了? 他一把老骨头了,又不是白白嫩嫩的小伙子,不好吃啊! 也顾不住耍帅了,用上内力,飞速的逃跑。 被丢下的北堂云廷与北堂明非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不过还是快速的往上面游去,他们可不想再感受一次被大蟒蛇包裹的感觉。 不得不说,李管家的身法还是很不错的,几次都在大蟒蛇的嘴下躲过去了。 不过这也真正激怒了大蟒蛇,死追着李管家不放,这一路还掀翻了好几条打捞船,无数宫人掉落湖中。 在看到脚下穿过的大蟒蛇之后,吓得立即嗷嗷叫,四散溃逃。 李管家好不容易找准机会飞出湖面,哪料到那条大蟒蛇也跟着跃出了水面,打嘴直奔李管家的腚而去。 凭借着自身深厚的内力,这才破水而出。 这一跃便是三丈之高,高空之上没有借力点,已经到了他的极限。 再不想办法,他可就真的要喂蛇了。 一低头便看到上岸的两个小子,为了救他们,自己这条老骨头都快散架了,他们还有心情在那儿看好戏,哪里有这么美的事情。 手中的长枪在空中用力一抛,脚踩枪杆,整个人如离弦的箭,便朝着北堂云廷二人的方向而去。 “殿下,老奴来了,你们一定要接住偶哦。” 刚上岸喘口气的北堂云廷与北堂明非,在看到一脸阴笑的李管家之后,二人心中同时暗道一声:“不好。” 紧随而来的便是一张血盆大口,那浓烈的腥臭气扑面而来,直熏得二人紧皱眉头。 岸边的禁卫军,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粗壮的蟒蛇,心下一子就慌了,阵脚也随之乱了。 李俊在此时站了出来,“听我号令,一队设法困住,二队补刀击杀,三队营救伤员,弓箭手时刻准备射击,决不能让蟒蛇上岸攻击。” 有了李俊的指挥,禁卫军的统一协作,李管家三人时不时上去补刀下黑手,饶是大蟒蛇力大无穷,也被逼得节节败退,最后只好又缩回了湖面之下。 大蟒蛇被逼退,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李俊全权处理了。 李管家嫌带着两个累成狗的皇子累赘,抢先一步去找自家世子爷求夸奖去了。 第185章 你头上都绿的发光了 沈澜清将倾城救上来之后,整个人累的都虚脱了。 顾不得喘息,便开始查看她的伤势,见她身上有多处被大蟒蛇勒出的青紫痕迹,这些都是些皮外伤并不致命。 拍了拍她的脸,“死女人,醒醒,醒醒。” 眼看着她的口唇都发紫,意识都丧失了,暗道一声不好。 立刻开始为她按压胸腔,希望她能够将腹中的水吐出来。 北堂瑾见人被救出来了,立刻带着太医上来救人。 “慎行,我带太医来了,你先去一旁休息会儿。” 沈澜清并没有理他,而是一遍一遍的做着同样的动作,他知道救人是需要争分夺秒的,晚一秒人就可能没了。 随行的太医,先是帮倾城把了把脉,随后便冲着北堂瑾摇了摇头说道:“瑾世子,时间太久了,已然没有脉搏了,救不活了。” “救不活了?救不活了?救不活了?” 轰的一下子,北堂瑾只觉得大脑空白,呼吸缺氧,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晕过去了。 太医吓得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他刚刚只是实话实说,没有说什么超纲的话啊,瑾世子这是被他吓到了吗? 一直跟在身后的暗一,赶忙接住他倒下的身子,并招呼太医道:“别愣着了,赶紧来看看。” “是,微臣这就来,这就来。” 太医小心翼翼的帮北堂瑾把脉,把了一次不敢相信,又把了第二次,直到第三次,暗一都看不过去了,忍住不住吐槽道:“太医,你到底行不行啊?” 被问的太医,冲着他露出一抹苦笑道:“我是真不行啊!” 暗一看着太医的怂样儿就是一阵骂:“你不行?你不是太医吗?你不是医术最高吗?怎么就不行了?瑾世子不就是昏过去了?你给扎两针不就好了吗?” “暗一侍卫,瑾世子可不是昏过去那么简单,瑾世子本来就身子骨弱,又受到了惊吓,一度急火攻心,此时怕是已经引发了旧疾,微臣医术浅薄,恐怕无法为瑾世子医治。” 高高兴兴走到这儿的李管家,听到这话,当时脸色就变了。 身影一闪,直接抓住了太医的脖领子,满身煞气的喝道: “旧疾复发?你怎么办事的?” 太医都快被吓死了,整个人哆嗦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不能治,谁能治?你赶紧把人给我带来,不然我家爷若是有个万一,你祖宗十八代都得刨出来赔礼道歉。” “是是是,我这就去找院正大人,这就去……” 太医还从未见过如此阴狠恐怖的李管家,吓得脸色当场就白了,更是两步一个跟头,鞋都跑丢了一只。 暗一第一时刻就运功帮瑾世子护住了心脉,一见到李管家来了,刚想停手,毕竟李管家对他们家世子爷可是宝贝得很,从不假手于人,却被他摆了摆手。 “你来吧。”又见他从怀中摸出一个被油纸包着的小瓷瓶,小心翼翼的倒出一粒丹药喂进了瑾世子的口中,“这是救命丹,可暂时保住世子爷的性命,我功力耗费太多,已然无法为世子爷运功消耗药力了,一切都拜托你了。” 费力的说完这句话,李管家整个人直接瘫在了两人身旁,喘着粗气,好大一会儿,才缓过来。 摸了一下自家爷的脉搏,已经趋于稳定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会儿只要找到乌鸦嘴,他们家爷的命也就有救了。 只是他都来了好大一会儿,也没有见到那丫头的身影。 那混小子不是把人给带出来了吗?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不远处的洛阳世子。 那下流的动作,他都没有眼睛看了。 不过,为啥乌鸦嘴没有给他两个大嘴巴子,这可不像她的性格啊! 心中隐隐又不好的预感,尽量用平稳的语气问道:“暗一,倾城小姐怎么了?” 暗一看了一眼他们家爷还在奋力施救的模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道:“刚才太医说,倾城小姐已经没有脉搏和心跳了,人救不活了。” “什么?”李管家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那他们家世子爷岂不是也没救了。 “那丫头年纪轻轻的,怎么可能就这么去了?我不信,我不信。” 几经艰难才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的朝着倾城所在的方向走去。 “乌鸦嘴,乌鸦嘴,你起来啊,你起来啊!” “瑾世子又犯病了,还等着你去救呢,你起来啊!” 沈澜清觉得她的肋骨都要被自己压断好几根了,可是人依然是没有醒来的迹象,思索了一下,还是试试嘴对嘴吹气吧,万一成功了呢。 嫌弃的看了一眼在这儿哭哭啼啼的李管家,“小李子,你别在这儿妨碍本世子救人。” “混……” 反驳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眼前发生的一幕震惊的整个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卧槽——” “不是吧,她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你竟然还下得去嘴?” “你若真的管不住那颗躁动的心,外面那些爱慕你的姑娘多的是,你何必糟践一个已故之人呢?” 被李管家的碎碎念念吵得耳朵疼,冲着他毫不客气的吼了一声,“闭嘴——” 不得不说,有时候声音大真的挺管用的。 趁机又吸了一大口气,俯下身子,一手托住她的下颚,就对着那张越来越青紫的嘴唇吹气,一遍又一遍,其中还不忘了再继续按压胸部,如此循环往复。 李管家被吼懵了,“你声音大还有理了?” 见他依然色性不改的对已故之人上下其嘴,李管家气就不打一处来。 沈澜清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再吵,我就让暗一把你扔下去喂蛇。” 一句话,彻底让他闭上了嘴。 若不是他刚刚与大蟒蛇进行了一番生死交战,现在他铁定把这个混小子打得满地找牙。 正发愁的时候,眼尖的瞧见北堂家的另外混小子也到了。 “这儿,这儿呢,你们两个快来啊!磨磨蹭蹭的在那儿干嘛呢。” 赶忙冲着两人欢快的招了招手,还不忘明目张胆的打小报告道:“二殿下,有人欺负你媳妇,你头上都绿的发光了,还在那儿蜗牛爬呢。” 第186章 诈尸了 不得不说李管家的这张嘴是真的臭,本来让大蟒蛇溜了就已经够丧气的了,现在还往他头上扣屎盆子,简直气煞我也。 他堂堂苏云国二皇子,帝都排行榜第一的镶金边儿的钻石贵族单身汉,什么时候有的媳妇儿? 他自己都不知道,李管家就会给他造谣生事。 一旁的北堂明非倒是一个眼尖的,当即就看到他偷跑的小娘子,正在被洛阳世子非礼。 第一时间就伸手拉了拉自家傻二哥的衣袖,“二哥,别生闷气了,快看,快看,你媳妇真被欺负了。” “我说三弟,这个时候你能不能别跟着瞎起哄?” 一个李管家就已经够头疼了,再加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他,他的脑子都要拧成麻花了。 嘴上虽然如此说,可脑袋还是很诚实的歪了过去,然后他就看到了此生最让他难忘的一幕。 沈澜清那个闯祸头子,竟然把那个要债鬼给亲了? 这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他悲惨的人生了,特意派沈澜清这位好表弟来拯救自己的吗? 亲,给我使劲的亲,最好把嘴都给亲秃噜皮了。 这样他才有证据悔婚呐。 越想心里越美,如此这般,他就可以去找刚刚那位小仙女了。 “二哥,这个时候应该你展现男人的一面儿啊,我怎么看着你一点儿都不愤怒,相反还有些许的兴奋啊?你在兴奋些什么?”北堂明非紧皱着眉头,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若是自己早就飞身上前开打了。 被人戳穿心事的北堂云廷,伸手捂住自己即将溢满笑容的面庞,故作深沉的说道:“你不懂。” “行,我不懂,我不懂,行了吧。” 边说人边往沈澜清所在的方向移动,等人走近了才发现躺在地上的人儿的不正常。 一摸她的脉搏,瞳孔俱震,竟然不跳了。 他好不容易相中的小娘子,竟然这么没了? 哀思没过一秒,就听到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 他人傻了,脉搏不跳的人,睁眼了? 这是诈尸了,还是人又活了。 “小倾城——” 倾城两手挥舞着想要抓住小倾城的手,却抓住了一只略微有些颤抖的大手,手心之中汗渍渍的,却温暖异常。 抬眸便对上了一双略显疲惫的桃花眸,他的眼底涌动着的惊喜却是做不得假。、 “你……”身体可有不适之处? 他的话还未说完,这个死女人就扑了上来。 刚把她救活,一醒过来就吃他豆腐,果然色性不改。 眼看着围着的人越来越多,想要把人拉开保持一下距离。 他倒是无所谓,她可是有未婚夫的人,得注意名声。 伸出去的手还未碰到她的胳膊,他就感受到脖颈处温湿了一片,抱着他的手也紧了一分,他能够感受到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也对,那条大蟒蛇那么大,她又不会游泳,估计吓坏了吧。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罢了。 本来打算拨拉她的手,转而拍了拍她的背轻哄道:“好了,已经没事了,没事了。” 没事了? 怎么可能没事了? 她的小倾城没了。 那个可爱、单纯、善心,孤苦伶仃了十几年的小丫头,为了救她牺牲了自己。 一开始是挺烦她的,可是时间久了,她早已是她的家人了啊! 也是这个异世界唯一一个知道她来自现代,不管她做什么都会无条件支持她的人啊! 此时的育苗园万籁俱静,都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对儿俊男稚女抱在一起。 李管家眼中是满满的不可置信,随即转化为狂喜。 乌鸦嘴活了,他们家世子爷必然也就有救了。 北堂明非呱唧了两下长长的睫毛,丹凤眼之中是满满的欢喜,他就知道自己看上的小娘子是不是那么容易挂掉的。 现场唯独北堂云廷的处境有些尴尬,按理来说他是顾倾城的未婚夫,现在理应上前去捉奸在床,啊,呸,是捉奸在场。 指着这对狗男女大骂一场,可是他的内心很是激动,一时之间竟然骂人的话都想不起来了。 “大家让一让,让一让,院正,院正大人来了。” 刚刚吓破胆不行的太医,穿着一只鞋子,身后拽着一个神情肃穆的白胡子老头儿,急匆匆的就往这边跑。 “小孙,小孙,你慢点儿,你慢点儿,老夫快喘不上气了。” 身后的白胡子老头儿,两腿快速的倒腾着,另一只手快速的为自己拍着胸口,那白眼翻得好似下一秒就会噶了。 “院正大人,救人如救火,更何况救得还是瑾世子,这事儿慢不了。” ‘不行’太医,生怕李管家会挖他的祖宗十八代来赔礼道歉,这一路上几乎都是火速前进,半点儿都没有耽误。 倾城一听到北堂瑾有事,立即将自己从悲伤的情绪之中拉出来。 不仅抬头看向沈澜清问道:“瑾世子?北堂瑾他怎么了?” ‘不行’太医还没有喘上一口气,就看到刚刚已经没心跳的倾城又活过来了,还张口说话了。 不禁吓了一大跳,颤抖的伸出手指着她,“你你你你……” 倾城不解的看向他问道:“我怎么了?” “会说话,我的天啊!” “诈尸了——” 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好巧不巧的正好晕在院正的脚边,院正大人一手捋了捋自己的雪白的胡须,伸出脚踢了踢不争气的徒弟,见他半点儿反应都没有。 故意咳嗽了两下,作势要打开医药箱道:“哎呀,怎么晕了?老夫记得用针扎两下太阳穴应该就能醒了。” 脚边装睡的‘不行’孙太医,一听这话,一个轱辘就从地上爬起来了,笑嘻嘻的看向自家师父道:“不劳您老人家亲自动手了,我已经清醒了。” “医术不精也就算了,连装晕都学的不像,出去别说是我徒弟。”呵斥了一番‘不行’孙太医之后,才将目光转向倾城道:“这位姑娘只是暂时性的溺水,导致呼吸心跳暂停,经过强有力的抢救之后,是可以唤醒神志的。” 院正大人将目光看向倾城身后的沈澜清道:“洛阳世子,可是用了老夫交给你的法子。” 沈澜清点点头,“能够救回这个死女人的性命,多亏了院正大人当年的教导。” “老夫当年就说了嘛,技多不压人,凡事都要多学一样嘛。”院正大人捋着胡子笑的更欢了。 第187章 第六感告诉他,这两人有问题 他就是太医院的院正大人? 那个给太后奶奶下毒的狗东西? 看着慈眉善目的没有想到竟然有着一副蛇蝎心肠。 “小姑娘,来,伸出手,让老夫给你把把脉,就当是老夫为这个不争气的徒弟向你赔礼了。” 院正大人朝着倾城招招手,示意她将手腕伸出来,可是等了许久却不见倾城有半点儿动静,并且看他的眼神有打量、有深思,最后却变成了鄙夷。 这是怎么个意思? 难不成是嫌弃老朽长得丑不成? 李管家虽然不明白倾城在纠结什么,不过还是开口规劝道:“乌鸦嘴,你快伸手让院正大人看看,他的医术在咱们苏云国也算的上数一数二的。” “知道你医术好,可是俗话说的好,医者不自医。” 一听倾城也会医术,院正大人的眼睛陡然一亮,亮晶晶的看着她问道:“小姑娘,也是医者?这可真是太巧了,不知道师从何人?”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倾城干巴巴的说了一句,“自学成才,无师自通。” 她的身体,她最清楚了。 有小倾城牺牲自己形成的保护罩,她根本就没有受到很大的伤害。 她也就是在看到小倾城消散的那一刻,岔了气,以至于被湖水呛到了。 她还是担忧北堂瑾的安危,看向一旁的李管家说道:“扶我去看一下瑾世子。” “好,好,好。”李管家正求之不得呢,如今见倾城没事了,他的心也跟着稳定了。 “瑾世子?瑾世子怎么了?”院正大人看向自己身后的傻徒弟‘不行’孙太医问道。 “瑾世子晕倒了,正等着您去救他呢。”‘不行’孙太医在一旁赶忙再一次的解释道。 “好,好,咱们走。” 等到;‘不行’孙太医带着院正大人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倾城正在为他行针,那一手的飞针术简直亮瞎了院正大人师徒的双眼。 一向迷迷瞪瞪的院正大人,当时就精神抖擞,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倾城,哈喇子都快要流出来了。 “下针快准狠,毫不拖泥带水,有老夫当年的风范啊!” “不不不,这一手飞针术,比老夫当年还要更胜一筹。” “小小年纪就有此成就,奇才啊!” “小孙,小姑娘刚刚可是说自学成才?没有师父?” ‘不行’太医不知道院正大人为何有此一问,不过还是认真的点点头,“她是那么说的。” “那可太好了,”院正大人高兴的一拍大腿道:“老夫这辈子后继有人了。” ‘不行’孙太医看向他说道:“院正大人,您早就后继有人了,我不就是吗?” “老夫宣布,你现在不是了。” 不顾‘不行’孙太医那一脸的惊恐之色,就径自朝着倾城所在的方向蹭了过去。 “李管家,北堂瑾只是一时之间急火攻心,再加上更深露重感染了风寒,所以身子才会发冷,并没有旧疾复发。” “你那颗救命丹算是白瞎了,我已经给他扎了两针,疏散多余的药力,你一会儿找个干净的屋子,给他泡个热水澡,再喝一副药就好了。” “方子,我一会儿给你,阿嚏——” 李管家在听说自家爷没事之后,不禁松了一口气,在临走之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不行’孙太医。 这个孙太医,真不行。 一定要把他拉入黑名单,不然日后时不时来这么一出,他就算是有多少救命丹也得被吓出心脏病来。 “阿嚏,阿嚏,阿嚏……” 一连三个喷嚏,伸手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她貌似也感染风寒了。 沈澜清有些担心的看着她,附在暗一耳边悄声说道:“去拿件披风来。” 院正大人十分有眼力的摸了她的脉搏,“邪风入体,没大要紧的,为师给你开副方子,疏散疏散就好了。” 下一秒倾城就抽回了自己的手腕,一脸警惕的看向他说道:“院正大人的好意,倾城心领了。” “乖徒儿,何必与为师这般见外呢,不过是一副药方子而已,你可是为师日后的衣钵传承,这身体必须要好好将养才行。” 院正大人看着倾城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真是越看越喜欢。 高人,就应该有这种孤傲冷寒的感觉。 不然,像他跟老好人似的,每天都会有接待不完的病患,一点儿自由都没有。 “乖徒儿?为师?院正大人这是何意?”倾城不解的看向这个白胡子老头,可是因为她插手了太后的病症,想要收揽到麾下好教训一番? “何意?院正大人是要收你为徒了?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你还不赶紧下跪磕头。”北堂云廷看着此时呆傻的要债鬼,不由得开口为他解释道。 “收我为徒?那是不是应该问问我的意见?我愿不愿意做你的徒弟?” 北堂云廷都快在一旁被这个要债鬼给蠢傻了,院正大人是苏云国医术的集大成者,更是他发明了针灸之术,还撰写了《医经》《伤寒论述》等医学着作,是众多医者想要拜师都找不到门槛儿的绝世神医。 他现在都主动收徒了,你还在那儿矜持? 大好的机会往外推,偏偏还有一个也不走寻常路的。 院正大人思考了一番,觉得十分有理,再一次开口的问道:“不知道你可愿意老夫的徒弟?” 倾城斩钉截铁的说道:“不愿意。” “什么?你不愿意?要债鬼,你疯了不成?这可是院正大人,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北堂云廷伸手杵了杵倾城的后腰,示意她赶紧答应,这可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你愿意你做他徒弟啊!扒拉我干嘛。”倾城揉了揉被戳疼的后腰,下意识的往沈澜清的的旁边站了站。 恰巧,暗一此时将披风取回来了。 沈澜清接过来,顺手就披到了倾城的身上。 肩膀重了,一转头就看到他帮她整理披风上的狐狸毛,还顺便帮她将胸前的系带系紧了。 做完这一切,就像是没事人儿一样,又站回了她的身后。 在场的人都在为倾城放弃成为院正大人的徒弟而惋惜,只有站在角落之中的北堂明非注意到了沈澜清与她之间的互动。 第六感告诉他,这两人之间有问题。 第188章 朱哥,我的菊花承受不住啊 被倾城拒绝的院正大人并没有死心,而是开出了丰厚的条件。 “小姑娘,你只要认我为师,不仅可以得到老夫的悉心教导与医术传承,在我身故之后,我所有的铺子、房产、地契、银钱都可以归你所有,你看可好?” 他相信世界上没有几个不爱财的,只要爱财,那绝对会被他开出的条件所吸引。 一旦有兴趣,那么他的乖徒儿就不会跑了。 “身故之后?万一你活的比我久怎么办?对于这种不确定的事情,我从来不轻易应承。” 别给我画大饼,我自己脸上就有。 “啊?这……” 他能活多久,也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啊! 突然脑海里面灵光一闪,立刻笑眯眯的看向倾城说道: “这还不好办,只要你认我为师,明日便将我名下所有的资产全都交给你,你只要管我一日三餐以及身后事就好,你看这个方案可行否?” 院正大人现在为了收徒弟,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这可让身后的‘不行’孙太医傻眼了。 这下可真要哭死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好好跟着院正大人好好学习医术。 他的房产、铺子、银票全部都没了。 一个激动,白眼一翻,真的晕过去了。 不过这一次,却没有几个人在意。 倾城见他情真意切的很,不像是作假的。 若是为了给她一个教训,这堪比影帝的演技也是没谁了。 眼下院正大人做出如此的让步,她若是再扭扭捏捏,倒是显得她小气。 伸出手与院正大人三击掌,“只要明天房产地契银钱到位,你就是我顾倾城的师父。” “好嘞,乖徒儿,绝不会让你失望的,为师这就去整理名下的资产与账本。” 说完,院正大人就急吼吼的离开了,走的时候都没有看一眼躺在地上真晕的‘不行’孙太医一眼。 沈澜清虽然不明白倾城为何会拜院正大人为师,不过他相信她做事自然有自己的理由。 也许拜了师,有了更深的接触,才能够查清楚太后中毒背后的真相。 李管家在附近找一座宫殿,便急吼吼的出来倾城。 见她半天都没有动窝,不由得开口催促道:“你们几个都湿的透透的,还在那儿站着吹冷风,是想齐齐病倒讨人嫌吗?” 不提还不要紧,被李管家这么一说,连同有披风的倾城在内,纷纷打了一个冷颤。 “老奴已经让人烧好了洗澡水,还有换洗的衣服,一会儿你们洗完了再喝一碗姜汤驱驱寒。” “李管家,有心了。”北堂云廷拱了拱手。 “小李子,干得不错。”沈澜清开玩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却迎来了李管家的一记窝心脚。 “不是吧,小李子,你搞偷袭。” “谁让你动手动脚的,若不是看你今天出了大力,老子非剁了你的手不可。” “有本事,你来啊!” 两人互相嬉闹的越跑越远,径直出了育苗园。 见此,倾城抬步就想跟随他们一起离开,脑袋却是一阵晕眩,仿佛天地都调转过来了,赶忙闭上了眼睛,身子却往地面倒去。 “要债鬼——” 北堂云廷快走一步,接住她要坠落的身子,关心的问道:“要债鬼,你怎么了?” 一手揉着太阳穴,呢喃了一句,“头晕……” “麻烦,刚刚院正大人在的时候,你不说头晕,如今人走了,你又头晕了。” “不逞强,你会死吗?” 认命的将人打横抱起,急匆匆的往育苗园外走去。 跟在身后的北堂明非,看着步履匆匆的好二哥,精明的丹凤眼之中闪过一抹兴味,“二哥,你着急了。” 看着走远的众人,嘴角的笑意越咧越大,“真不愧是爷看上的小娘子。” 临走之时,踢了一脚躺在地上的‘不行’孙太医说道:“还不赶紧滚起来,人都走了,还演什么戏。” ‘不行’孙太医从地上麻利的爬起来,冲着他就是一阵傻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三殿下啊!。” “此事办的不错,等顾家嫡女进入太医院之后,一切按计划行事。” “属下明白。” 刚才还一本正经的‘不行’孙太医,立马又换上了一副死了爹的模样,哭哭啼啼的跑出了育苗园。 “院正大人,我才是您的嫡亲徒儿啊!您可千万不要丢下人家啊……” “这演技也不知道是怎么赢得院正大人那固执老头的芳心的,竟然会收为弟子?”北堂明非在一旁无情的吐槽道。 突然,一阵冷风刮过,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我的天,他不会感染风寒吧。 “李管家,爷也要沐浴更衣喝姜汤。” 嗷一嗓子,也跑出去了。 当北堂明非出来的那一刻,等在门口的帝都世家贵族千金们,立刻齐刷刷的看向他。 陌玉侯独女惊叫道:“这是那个不受宠的三皇子?怎么如此干瘦?一点儿都没有洛阳世子的潇洒不羁,也没有二皇子的威武霸气。” 握着折扇的手,发出了咔的一声响。 “什么叫做他没有沈澜清的潇洒不羁,他那是风流倜傥好不好?什么叫做没有二哥的威武霸气,他那是翩翩绝世佳公子好不好?不要搞错他走的君子路线好不好?” 陈王妃小女儿解释道:“传闻三皇子醉心山水,擅长诗词歌赋,可能就是如此的弱鸡吧。” “他哪里弱鸡了?不就是身高比那两个稍微矮那么丢一丢吗?”北堂明非吐槽完以后,就注意到人群之中还有一抹不正常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射。 瘦猴站在一群世家公子的最前方,一脸伤心的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可怜巴巴的说道:“刚才一抹粉衣袅娜娉婷的倩影,直逼我心,差点儿我都以为像朱哥一样找到我这辈子的真爱了,哪成想却是个大老爷们。” “朱哥,我的菊花承受不住啊!我需要你的安慰。”说完,张开手臂就想要一个爱的抱抱,结果却等来了一个大逼兜子。 “滚——”朱哥气急败坏的吼道,“若不是你们几个只顾着看美女,老子又怎么会错过我的小柔儿。” “如今柔儿跟着北平王府的李管家走了,你们赔我柔儿。” “朱哥,我需要安慰。”瘦猴再一次提出自己的诉求。 胖虎看着一个两个失恋的人儿,叹了一口气,只好舍命陪君子道:“走,喝酒去。” 第189章 帝后出场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北平王到——” 三声尖细的声音在安静地夜空之下响起,惊飞了树上一群安寝的小鸟儿,挥舞着翅膀在空中转了几圈之后又飞回鸟窝休息去了。 紧接着,院门口就出现了两抹明黄的帝后服饰,苏云国圣上牵着皇后的手走了进来。 在场所有人全都跪在地上高呼;万岁。 苏云国圣上随意的摆了摆手道:“平身吧。” 在后面匆匆赶来的北平王,对于此等场景早就司空见惯了,半点儿留恋都没有,从人群之中找到李管家的身影,抬步便走了过去,拽起他的脖领子直接问道:“他怎么样了?” “王爷,世子爷已经没事了,如今正在偏殿休息,您老人家就放宽心吧。”李管家拍了拍他的大铁手,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人群,示意他给自己留几分面子。 他好歹也是帝都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被人这样提溜着脖领子传出去,让他以后还如何在人前立威。 得知北堂瑾无事之后,北平王这才松了一口气。 为了彻底的放心,他还是打算亲自去看看。 站在园内言笑晏晏的圣上,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平静无波的眼底闪过一抹不耐之色。 北堂明非刚洗完澡,头发都是还是湿的,就听到帝后驾到,几乎是立刻穿好衣服就急匆匆的走了出来,只可惜还是比别人慢了半拍。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你……”皇帝看着眼前这个头发披散着,衣衫不整的人,心中就来气的很,不过更让他气恼的是,自己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这是他哪个儿子了。 “三皇子?你穿这一身是要闹哪儿出?是想在赏花宴上丢尽我北堂皇室的脸吗?”皇后一看到这个宫女生的贱种,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就是指责的话。 北堂明非也不多做辩解,直接就跪在了地上请罪道:“都是儿臣的过失,还请父皇母后恕罪。” 经过皇后的从中解说,皇帝才想起来这是自己那个醉后的产物,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滚……” “皇帝舅舅,漂亮舅母,你们迟到了哦。” 一袭红衣热烈如火,闯进了众人的视线,只见他头戴镶红宝石紫金发冠,腰间一条同色系的绣金腰封,五官俊美,轮廓分明,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顾盼生辉,让人只一眼就忍不住跟着他的笑容沉沦。 唯一破坏美感的则是,他的两手之中各端着一个青花瓷大白碗,边走还不忘喝一口,只是那紧皱的眉头似乎在告诉大家,大白碗之中盛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径直便来到了帝后面前,笑嘻嘻的看着两人,“漂亮舅母,说好的赏花宴,有花可赏,有酒可喝,有美食可吃,我都来了这么久了,肚子都快饿扁了,皇帝舅舅,你得给我做主。” 见到这个机灵鬼,皇帝的心情也好了三分,抬手就戳了戳他的脑门儿,“有喝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这是姜汤,不顶包的。”沈澜清撇撇嘴,随手就将另一碗姜汤递到了北堂明非的跟前,“三表哥,跟着我跳湖玩儿累惨了吧,快喝碗姜汤吧,省的着凉了,我还得赔你医药费。” 沈澜清几句话就向皇帝说明了北堂明非这番打扮的原因,育苗园出现大蟒蛇的消息被封锁了,除了上位者以及育苗园的禁卫军之外,其余人一概被蒙在骨子里。 皇帝来此也不过是听说有人坠湖,瑾世子生死不明,特意来安抚人心的。 北堂明非被骂不过是撞到枪口上了,如今解释清楚了,再加上北堂明非还是铲除大蟒蛇的有功之人,就更不能责罚了。 脸色好看了不少,语气也和善起来了,“明非,起来吧,顺便把姜汤喝了。” 得到明确的旨意之后,北堂明非感激的看了一眼沈澜清,这才恭敬的行礼道:“多谢父皇。” 皇帝十分满意这个不争不抢唯命是从的儿子, “行了,起来吧。” 巡视了一圈儿也没有看到中意的老二,不由得开口问道:“云廷呢?他没来吗?” “云廷来了,眼下他不在育苗园,他去妾身的寝宫取衣服去了。” 一道温婉的声音响彻在众人的耳畔,却让皇帝的眼前不由得一亮,快步走向前去,还主动的伸手拉她的手,“爱妃,你不是不喜喧哗吗?怎么有空来此?可是来寻朕的。” 这让徐贵妃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尴尬在原地,她能说她是听说准儿媳也会来参加赏花宴,她是特地来与准儿媳培养婆媳关系的吗? 徐贵妃的沉默,让皇帝下意识的以为她真的是为自己而来,嘴角的笑容不由得更大了。 “徐妹妹也来了,本宫好生欢喜,只可惜今日的赏花宴恐怕开不成了,怕是要扫了徐妹妹的兴致。” “无妨,本来妹妹我也不喜欢喧哗,倒是让姐姐白忙一场了。” 徐贵妃是宠妃,皇后娘娘虽为原配却不怎么得宠,情敌见面,自然硝烟弥漫。 一时之间,就连皇帝都感受到了火药味儿。 不过他看徐贵妃的眼神儿却是更加的宠溺了,爱妃更在意朕了呢。 “不过是一个赏花宴,皇后与爱妃若是喜欢,明日咱们再办一次就是了。”皇帝一手拉一个,做起了和事佬。 皇后看着拉着自己的大手,心中泛起点点喜色,“臣妾遵旨。” 徐贵妃则不甚在意,只是意思意思的福了下身子。 眼看着一切都和和美美的了,皇帝的心情更好了。 “圣上,圣上,你要为老臣做主啊!老臣实在是冤啊!” 嗷的一嗓子,再一次惊起了刚睡醒的鸟儿们,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顾耀宗眼含不屈的泪水,一路小跑着奔到皇帝的脚边,噗通一声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实打实的声音,听起来就挺疼的。 眼眶的泪水,刷的一下子就流了出来,看的皇帝下意识就往徐贵妃旁边挪了挪。 顾耀宗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大腿竟然跑了,锲而不舍的继续追上,“圣上,圣上,她们老朱家欺人太甚,您要为老臣做主啊!” 第190章 自古帝王多薄幸 “顾爱卿,这是发生何事了?怎么还痛哭流涕上了?”皇帝这还是第一次见顾耀宗如此狼狈的模样,甚至还伸手拉了他一把,“顾爱卿,来来来,快起来,与朕说说到底发生何事了?” “圣上,不与老臣做主,老臣绝不起来。”顾耀宗那股倔劲儿也上来了,这一次他与朱家不死不休,不然日后,他顾耀宗还如何在朝堂上立足。 “好,那朕便为你做一回主。” 皇帝见他执意如此便也任他去了,拉起一旁徐贵妃的手,直接走向主位。 皇后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又看看皇帝与徐贵妃鹣鲽情深的模样,颇为尴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冷着一张脸,摆出皇后的架势,大踏步的追了上去,并抢先一步坐在了皇帝的身边。 皇帝见皇后那一张冷脸,闪了一下神,随即吩咐道:“郑公公,给爱妃赐座。” “是,老奴这就去。”郑公公低眉顺眼的离开去搬凳子了。 “顾爱卿,你倒是说说到底有什么事情要朕为你做主的。” “回圣上的话,老臣要参奏兵部尚书朱渊教女不严,任凭朱珠对老臣三位爱女下黑手,以至于现在一病一傻一生死不知,还请圣上为老臣做主。” “一病一傻一生死不知?顾爱卿,你给朕解释解释。” “圣上,顾尚书他完全是血口喷人,我家女儿自小养在深闺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日里连个蚂蚁都不肯踩死,又怎么会对顾尚书的女儿下黑手,还是三个,这纯粹就是污蔑,老臣不服,还请圣上做主,还老臣的清白。”兵部尚书也不甘人后,不就是一哭二闹嘛,他也会,大不了舍掉这张老脸,这局也必须赢。 “朱渊,你睁着眼睛说瞎话,若不是你女儿心思歹毒,又怎么会把我的小女儿推到湖里?害的我顾家嫡女不顾生死的跳湖去亲妹,以至于现在都生死不知,我家柔儿哭得眼睛都肿成核桃了,全场人皆可作证,你还妄图在这里混淆视听,真以为圣上会被你的只言片语蒙蔽吗?” “顾耀宗,谁人不知道你宠妾灭女,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你女儿,还不是因为我前几日在圣上面前参了你一本,你现在狭私报复,你的心可真够歹毒的,为了达到目的,不惜让女儿去跳湖来栽赃,要我说有你那三个女儿有你这么一个利己主义的父亲才叫做悲哀呢。” “我只是就事论事,朱渊,你怎么可以上升到个人攻击之上,你这明显就是在转移话题。” “我转移话题,顾耀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若是没有做过,干嘛怕我说。” “你……” “都给朕闭嘴——”吵得他的头都大了。 皇后见皇帝如此头痛,不由得开口说道:“圣上,既然这件事情发生在育苗园,也算是后宫事宜,这件事情不由交由臣妾处理如何?” 有人愿意接手,皇帝几乎是立刻拉起皇后的手说起了甜言蜜语:“皇后真不愧是朕的贤内助,更是我苏云国的一代贤后,那这件事情就有劳皇后了。” “能为圣上分忧是臣妾的荣幸,更何况这件事情涉及到了几个未出阁的姑娘,闹大了对她们的清誉也不好,倒不如交给臣妾私下处理了吧。” “如此也好,如此也好,一切都听皇后做主。”无事一身轻的感觉真好啊! 顾耀宗与朱渊两人见皇帝都如此说了,赶忙在一旁附和道:“但凭皇后做主。” “等一下。” 倾城在北堂云廷的搀扶下从偏殿走了出来。 淡绿色的长裙,一如她给人的感觉清新自然,袖口与领口绣着几只翩跹的蝴蝶,银丝线勾出了一片缠枝花,下摆是散花水雾百褶裙,随着走动竟然有一种袅娜娉婷的感觉。 若不是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小脸儿,在一众佳人之中也算的上是姿色上乘。 徐贵妃一见倾城出来了,玉手立马从皇帝的手中抽出,站起身子就朝着她疾步而来,同时还不忘训斥自己的儿子。 “倾城丫头,你怎么在这个时候出来了?” “太医嘱咐,要你好好休息,不宜见风。”看着那瘦弱的小肩膀,徐贵妃就心疼不已,指着北堂云廷就骂道:“倾城出来,你就不会拦着点儿。” 在一旁充当拐杖的北堂云廷,只觉得自己是一个大冤种。 “母妃,是她自己非要出来的,我拦得住吗?。” 我一个堂堂苏云国二皇子,能够伸出援助之手扶她一把,已经够义气了。 “你还敢顶嘴了?”徐贵妃差点儿没有被这个傻儿子给气死,都不知道疼媳妇儿,日后你就等着追妻火葬场吧。 “还愣在那儿干嘛,天气这么冷,不知道给倾城丫头去拿个披风吗?”和你父皇一个德行,追姑娘都不会。 这是自己亲妈,不能生气,得宠着。 “去去去,我这就去。” 倾城能够感受到徐贵妃是真的疼爱自己,可是小倾城不能就这么白死了。 她的确有过失,可始作俑者也决不能放过。 松开徐贵妃搀扶着自己的手臂,给了她一个我可以的眼神儿,便朝着苏云国天子走去。 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宫廷礼仪,声音嘶哑的说道:“顾家嫡女倾城见过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家嫡女倾城?那就是那个敢把顾爱卿一状告到顺天府的丫头?” 皇帝一脸好奇的看向眼前这个小小的丫头,年纪不大,胆子却是大得很。 “是我。”倾城不卑不亢的说道。 眉眼一厉,上位者的威亚顷刻就向她压了过来,“你可知刚刚打断朕说话,可是大不敬之罪,严重者可株连九族?” 听到这话,徐贵妃慌了。 这可是她十分中意的儿媳妇,若是就这么给噶了,她日后去哪里找这么可爱商量的儿媳妇儿。 快步走到皇帝的身边,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却没有料到皇帝连个眼角都没有给她,依然是一副高高在上,掌握生杀大权的帝王。 眼中的点点热情也随之熄灭,消散于无形。 自古帝王多薄幸! 到底是她自作多情了。 第191章 皇帝撒娇,哪个妃子受得了 倾城的心中一直有两个声音在做天人交战。 暗黑倾城:哇,等了这么久,终于能够名正言顺株连九族了,只要一会儿,她够嚣张,直接惹怒了苏云国这位掌握生杀大权的圣上,顾家铁定跑不了。 复仇倾城:小倾城不能白死,到底是谁推小倾芳下水的必须要搞清楚,这件事情必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倾城在乡下的时候,就常听老百姓们说陛下是一位励精图治、任贤用能、勤政爱民、以仁治天下的好皇帝,倾城相信如此英明的君主,他所做出的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天下万民,倾城不过水这万民之中的沧海一粟,无论圣上做出怎样的决定,倾城都绝无二话,只有绝对的服从。” 倾城说完之后,整个大殿之中静的掉一根针都有回音。 所有人都在等圣上的决定,其中跪在地上的顾耀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下一秒就会被株连上。 “好,好,好一个绝对的服从。” 皇帝高兴的一拍大腿,看倾城的眼神竟然有那么一丝的欣赏资其中,“顾爱卿,你养了一个好女儿啊!” “微臣多谢圣上夸奖。” 顾耀宗在行礼拜谢的时候,不着痕迹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跟这个灾星在一起永远都是这么的刺激。 “倾城丫头,说说吧,你有何事?” “此次跳湖救妹是倾城思虑不周,但当时情况紧急,眼看着亲妹妹就要溺毙在湖中,我相信每一个做姐姐的都不会置身事外,也因此我差点儿殒命当场,我现在只想要知道我妹妹掉落水中的真相。” 一直在人群之中站着的顾倾柔,总觉得顾倾城在说完这段话之后,周围人的目光总在她的身上瞟来瞟去的,好似她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白露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的说道:“小姐,身后那些长舌妇正在编排您呢。” 下意识的转头看去,本来还在窃窃私语的几人,立即闭口不言了。 等她转过头去,背后的议论更大了,似乎是有意再说给她听。 陌玉侯独女纤手往前朝着顾倾柔的方向戳了戳,小声的说道:“看见没,前面那个穿的花枝招展的就是顾家的大小姐,听说顾家那位小小姐坠湖的时候,她就在一旁冷眼旁观,没见有半点儿着急之色。” 陈王妃小女儿附和道:“以前总听人说顾府千金顾倾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品德高尚,每月都会前往贫民窟施粥什么的,还以为她一定是一个人美心善的女子,哪曾想自己的亲妹妹都掉到湖里了,都会无动于衷,” 突然一双手揽上两人的肩膀笑眯眯的说道:“现在是不是觉得我们的倾城小姐姐很有魅力啊!在危急时刻不顾自己的性命跳水救人,现在更是为了给自己妹妹一个公道,拖着病弱不堪的身子与圣上对峙,是不是很勇?是不是觉得很飒?是不是很想要一个这样无论在何时何地都会护着自己的姐妹?” 陌玉侯独女与陈王妃小女儿同时点点头。 “这样的姐妹情深真的很令人羡慕,只可惜我们生在世家大族,尤其还是我们这样的嫡女,这辈子都不会对庶女放下戒心的。” “顾倾城这样以德报怨的好女孩儿太少了,以后谁与她做姐妹,简直要幸福死了。” “两位请转头羡慕本小姐吧,本人就是顾倾城名副其实的姐妹。”胡秋瑜嘚瑟的冲两人做了一个鬼脸,她母亲胡大花可是死乞白赖的得了一个舅母的名头,顾倾城的表妹她是当定了。 皇帝现在有些为难了,毕竟刚刚才答应将此事全部交由皇后处置,如今半路杀出了一个顾倾城,此事倒是难办起来了。 倾城见皇帝迟迟不松口,怕其中有变,只好兵行险着道: “圣上,倾城觉得刚刚兵部尚书说的很有道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们顾家行事磊落,无不可对人言之事,父亲常常教育我们行事要光明磊落,决不可做偷鸡摸狗下流之事,我之所以想要知道当时的真相,一是为了顾家与朱家的名声不受污蔑,二则是为了对得起我这番死里逃生,三则是为了平息宫内的流言蜚语。” “此次,若是我顾家的过错,登门致歉,张贴榜文,宣告天下,以此为鉴,若是有人恣意挑衅,蓄谋害我顾家人,还请圣上秉公办理,以儆效尤,也给这天下的臣民做个表率。” 为了此事能成,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高声说道:“还请圣上做一回明镜高悬的县官,理一理这桩儿女事。” 顾耀宗见状,当时紧跟其后,“还请圣上做一回明镜高悬的县官,理一理这桩儿女事。” 父亲跪在当场,那个灾星也在苦苦哀求,她身为顾家长女,还是当事人,决不能让人戳着脊梁骨苟在这里。 扯开白露的手,快步走向大殿中央跪地叩首道:“臣女顾家长女顾倾柔,见过圣上,臣女便是这件事情的当事人,臣女愿意接受审讯,只求一公道,还请圣上应准。” 小磕巴抱着小倾芳也从偏殿之中走了出来,宫中因为没有小倾芳穿的衣服,所以身上穿着大一号的衣服,所以看着分外的滑稽。 小倾芳几乎是第一眼就在人群中之中找到了顾倾城,急吼吼的就从小磕巴的怀中跳了下来奔向了她。 两只小手抱着她的脖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三姐,你没事,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顾耀宗一听到这哭声就一个头两个大,赶忙呵斥道:“倾芳,哭什么哭,没有看到圣上在吗?赶紧行礼问安。” 倾城拍了拍她的背,小声的说道:“小倾芳乖,姐姐已经没事了,快别哭了,赶快向圣上行礼,不然要砍头的。” 一听要砍头,小倾城一点儿都不啰嗦的下跪磕头,还十分实诚的磕了三个,奶声奶气的说道:“参见圣上,圣上好。” “你就是那个掉入湖中的小娃娃?” “是我。” 看见她好似看到了长平公主小的时候,眼中的打转的泪珠让人看的真是心疼啊! “既是如此,那朕就当一回这民间的父母官,判一判你们的儿女事。” “圣上,可……”皇后刚想阻止,却被皇帝一句话给堵回去了。 “皇后,你就让朕这一次吧,下一次,一定什么都听你的。” “圣上,您都如此说了,臣妾还能说什么呢。”皇后绞着手中的帕子,皇帝撒娇,哪个妃子受得了。 第192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今日朕做父母官儿,不知道你们谁是原告谁是被告啊?” 顾耀宗赶忙在一旁抢答道:“自然我们是原告,我们是受害者。” “行行行,你惨你惨,原告让你了。”朱渊一脸的嫌弃,就让顾耀宗这个老贼先嘚瑟一会儿。 “如今原告有了,被告呢?”皇后看了一眼朱渊,希望他不要让自己失望才是。 被皇后点名,朱渊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被人围了一圈儿不知道干什么的女儿,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朱珠,还不赶紧过来拜见圣上与皇后娘娘。” 听到老爹的呼唤,朱珠这才慢腾腾的走向前来。 “朱珠见过圣上,见过皇后娘娘。” “几年不见,你这丫头倒是越来越水灵了。” “多谢皇后娘娘夸奖。” 皇帝瞥了一眼身旁明显要继续唠家常的皇后,不禁咳嗽了一声,示意这是自己的主场。 “如今原告被告均数到场,这桩案子过程你们谁来给朕讲讲啊!” 第一眼就扫到了倾城的身上,却见她摊摊手,毫不客气的说道:“臣女是受害者,至于经过如何,圣上,您得问当事人。” “当事人?” “当时在场的全部给朕站出来。”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乌泱泱的站出了一群人,其中不乏世家贵子名门贵女。 “这么多人?你们竟然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弱女子拒不施救,简直丢尽了我们帝都世家贵子的脸。”沈澜清在一旁坐着,翘着二郎腿,说出口的话直接让在场的人都羞红了脸。 “知道你有功了,不用在这儿老是嘚瑟,小心她们当官的爹给你背后穿小鞋儿。”李管家在身后凉凉的补刀道。 剑眉不屑的往上一挑,“切,就他们这群小瘪三,也配?” 李管家看着他一脸无奈,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何这个混小子没朋友了? 想来一般人也不愿意与他做朋友,这嘴太尼玛毒舌了。 巡视了一圈儿之后,顾倾柔还是站了出来第一个开口道。 “回圣上的话,此事若是细究起来,应该是由臣女而起的。” “哦,你?”皇帝看了一眼她头上的暗夜蝴蝶,心口莫名痛了一下。 “臣女顾家长女顾倾柔。” 刚才顾倾柔跪在地上还低着头,他并没有瞧真切,如今眼前佳人亭亭玉立,一身剪裁得体的宫装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在这夜色之下,她的身上竟然有荧荧之光,衬得她肤白如雪,唇红如脂,不经意之间的抬头,似乎能够瞥见那如秋水一般的双瞳,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记忆深处的那个她在冲着自己微笑,他那颗经年不动的心又开始跳动起来了。 女人的感觉是最为灵敏的,皇后的眼神从始至终一直都在皇帝的身上,当他露出如痴如醉的神情的时候,她就知道皇帝对顾家这个女儿感兴趣了。 “圣上,您倒是往下问啊!省的一会儿人家小姑娘被你的威仪给吓哭了。” 皇后状似无意的拍了拍他的手,却也让他敛下了心神,开始处理眼下的事情。 “你,顾倾柔,你继续往下说。”别说这名字还挺配,温婉动人,清丽如水。 “事情是这样的。” 她与顾倾城分开之后,便由小磕巴领着她们前往赏花宴。 第一次来到育苗园,见到了许多不知名的花卉与植物,小倾芳更是追着满园子的蝴蝶乱跑。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将父亲的话放在心上,时刻关注着小倾芳的动作,让她多注意脚下,别摔着碰着了。 后来看小磕巴一直尽心尽力的跟在她身边,她也就放心了。 独自逛起了园子,偶尔能够遇到几个世家贵女,不过她们都嫌弃她庶女的身份,并不与她多交流。 倒是前来参加赏花宴的那些世家公子们,对她投来了兴趣的光芒,有几个胆子大的还主动搭讪。 她来此赏花宴本来就是想要找个好婆家,基本上只要谈吐得体,衣着华贵的公子前来,她都会来者不拒的点头微笑,适可而止。 顾倾柔本就是帝都的第一才女,容貌也算是上乘之姿,再加上有了暗夜蝴蝶的加持,一时之间她就夺走了全场所有青年才俊青睐的目光。 俗话说得好,人怕出名猪怕壮。 她太受欢迎了,以至于在无形之中得罪了很多世家贵族的嫡女。 其中就有以朱珠为首的世家小姐。 在顾倾柔出现的那一刻,朱珠就看到了她头上戴着的暗夜蝴蝶,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瑾世子会将暗夜蝴蝶送给一个庶女。 “呦呵,这不是我们帝都的第一才女嘛,穿的如此花枝招展的是来特意勾引哪家公子的啊?” “朱珠小姐,还请你口下留情,我穿成这样不过为了来参加赏花宴罢了。”顾倾柔好脾气的解释道。 “参加赏花宴?顾倾柔你当我是傻的啊?” “一个庶女非要往嫡女圈里挤,还穿的这般风骚露骨,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来这里钓金龟婿的。” “朱珠小姐,我一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出口伤人?”顾倾柔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无辜的大眼之中已然有了泪花,好似下一秒就会流下来。 佳人身姿窈窕,弱柳扶风,眼角挂泪,一脸的诚惶诚恐,任何男人见了都会忍不住怜香惜玉。 相比之下,一旁两手叉腰、一脸凶相的朱珠小姐,则十分败路人缘。 任她家世出众,容貌昳丽,可谁敢把这样的悍妇娶回家? 一时之间,本来还想要抛出橄榄枝的公子们,立刻将目光都转向了风姿绰约、温婉动人的顾倾柔。 甚至有几位比较勇的世家公子直接帮腔顾倾柔,损的朱珠一无是处。 顾倾柔含笑答谢,还让他们不要如此说人家女孩子,所有人都觉得顾倾柔人美心善。 这下子,可算是把朱珠给气炸了。 又看到顾倾柔顶着暗夜蝴蝶在她面前走来走去的臭显摆,气就不打一处去,她不开心,其他人也比想好过,直言讽刺道:“顾倾柔,你都抱上了瑾世子的大腿,还来这里装柔弱扮可怜,博得那些臭男人的好感与同情,不得不说,你可真贱呢?” “听说,你那个贱婢出身的母亲,就是靠着这招傍上顾尚书这棵大树的,有其母必有其女这话真是诚不欺我啊!” 第193章 落水的真相 “不许侮辱我母亲——” 手起巴掌落,顾倾柔扇人的动作姿态优美,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全场皆寂,就连被打的朱珠一时之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好大一会儿,朱珠才捂着自己被打的脸,踹了一脚身旁的狗腿子怒道:“你们几个是死人吗?没有看到本小姐被打吗?” “朱珠小姐,刚才她动作太快了,我们没有反应过来。” 被踹的世家小姐,眼中涌动着泪花,不敢吭声,谁让自己父亲官卑职小,需要巴结朱珠才能够仕途平顺。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本小姐抓住,父亲母亲都没有动过我一根手指头,今天我就让她知道知道打了我朱珠的后果是什么?” 一巴掌把朱珠打暴走了,早忘了顾倾柔身后的瑾世子了。 “你们几个再不动手,我保证一个月之内,让你们身后的家族在帝都除名。” 事关家族生死存亡,几个年轻的姑娘的眼里露出了狠辣的一面,指挥着自己的丫头就朝着顾倾柔冲了过去。 白露第一时间挡在了顾倾柔的身前,两手张开护住身后之人,“你们干什么?我家老爷可是礼部尚书,这里是皇宫,你们怎么能动粗呢?” “动粗?不要忘了,可是你们家小姐先动的手,我们不过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罢了。” “姐妹们动手。” 女人发起狠来,那可是什么都能用上,饶是白露再忠心护主,一双手也干不过人家十几双,很快两人就被抓住拖到了朱珠的面前。 “敢打我?顾倾柔你长本事了?” 不疾不徐的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簪头上面有一朵灿烂的桃花,花型组合错落有致,显得轻盈美丽,花中缀着一颗珍珠,晶莹剔透,光泽度非常好,隐隐之中还透露着点点粉色,显得颇为俏皮可爱,只是现在则散发着危险与杀意。 捏起她的下巴,猩红的豆蔻与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我可不是那个傻不拉几的顾倾城,会被你骗的团团转,还让你踩着来赏花宴勾搭汉子,你说我要是划花了你这张脸,瑾世子还会喜欢你吗?你那个怂包老爹敢来我们朱家为你出头吗?” 看着那银簪在自己脸颊旁滑动,她的心就快要从胸膛之中跳出来了。 这张脸是她最大的资本,如果就这么毁了的话,一切都完了。 对那位渣爹,她比任何一个人都看得清,若是她没了这张脸,他只会随便找个富商把自己给嫁了,好得一大笔聘礼,根本就不会与树大根深的朱家对上。 “倾柔姐姐——” “你这个坏女人,不许你划伤倾柔姐姐的脸。” 奶声奶气的声音在一侧响起,朱珠根本就不为所动。 不过是一个小孩子,根本不足为惧。 小倾芳铆着一股劲儿,像是一个小牛犊子似的,凭借着身子小,走位灵活,一时之间竟然躲过了不少人的防线。 虽说也有想要上来拦着的,都被小磕巴给缠住了。 有了小倾城与小磕巴的加入,白露也开始反击了。 抓着她都是些世家小姐,自小锦衣玉食的长大,根本没有干过重活,不过几下就被白露打哭了。 “放开她——” “我让你放开她——” 小倾芳抓着朱珠的衣摆又是扯又是拉的,让她的心情极为的烦躁。 “你让我放,我偏不放,我不仅不放,我还要划花她的脸,让她做丑八怪。” “你太坏了,你这个坏女人,我咬死你。” 小倾芳抓住她的手腕吭哧就是一嘴,疼的朱珠眼泪当时就流出来了。 “你这个小贱人,松嘴,松嘴,本小姐让你松嘴。” 朱珠疼的厉害,情急之下,对着她的小脚就狠狠地踩了一脚,还十分坏心的使劲撵了撵。 小倾芳吃痛,下意识的张开了嘴巴,单腿站立着,两手紧捂着受伤的小脚,疼的整个人弯成了小虾米。 “嘶——”朱珠看着手腕上那个鲜血淋漓的牙印儿,就气不打一出来,抬脚就朝着小倾芳狠狠踢了一脚。 单腿站立的小倾芳被这脚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倒在地上滚了两圈儿,眼看着就要掉入湖中了,危急关头,小倾芳抓住一旁的小树苗又站了起来。 朱珠见到这一幕,紧提着的心,这才放下。 身后不知道被谁猛推了一把,她控制不住身形,整个人就朝着小倾城的方向扑了过去,这一扑直接将小倾芳撞进了湖里。 这一幕被白露给瞧见了,几乎是立刻就扯着嗓子就开始喊了起来。 “有人落水了,赶紧救人啊!” 距离朱珠最近的顾倾柔,也看到湖里正在挣扎的顾倾芳,心里慌得不行,立刻就冲着旁边的那些太监宫女吼道:“你们还楞在那里干什么,赶紧下去救人啊!若是我妹妹出了什么事情,绝对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里毕竟是皇宫,宫人们都是吃软怕硬的主儿。 虽说顾倾柔只是一个庶女,可若真的出了人命,上面为了息事宁人说不定就会要他们的命来抵。 眼看着湖中的小姑娘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有几个心中不忍的想要下水去救她,却被朱珠喝住了。 “救人?本小姐看谁敢救。” 朱珠是后宫的常客,深得皇后娘娘的喜爱,阖宫上下没有不知道的。 朱珠走到众人的身前,婴儿肥的脸上露出几分凶悍,眯着眼睛盯着他们说道:“得罪本小姐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你们可是要与本小姐作对?” “奴才不敢。” “奴婢不敢。” 乌泱泱跪下了一群人,谁都不敢触朱珠的霉头。 顾倾柔现在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现在该如何办,更不知道她该如何做才能够将顾倾芳救上来。 正当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听到了一抹熟悉的声音。 赫然是顾倾城,只见她一个猛子就扎了进去,很快就消失了身影。 她在岸上等了良久,不仅没有等到顾倾城将顾倾芳救上来,最令人担心的是,顾倾城也没有了动静。 她想出去求救,可朱珠的人一直在看着她,根本不让她离开,周围的人都在冷眼旁观,根本没有人愿意伸出援助之手,最后还是瑾世子与洛阳世子的到来,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大着胆子向二人求救,结果换来的却是污蔑她与瑾世子有私情。 如果能够救回两个妹妹的性命,不要说冤枉她有私情了,就算让她承认自己是勾人的狐媚子她都不会说二话。 第194章 小舅舅与顾家那位有一腿? 一段出自顾倾柔的叙述,讲述了她身为庶女的无奈与悲哀,更是将一个忍辱负重的大姐形象立住了,可以说博得了在场无数男同胞们欣赏与爱怜的目光,比如我们坐在首位的皇帝大人。 气愤的直接伸手拍在了桌子上,厉声指责道:“仗势欺人,私下用刑,视他人的性命如草芥?朱渊,你就是这么教导女儿的?” 本来还盛气凌人的兵部尚书,吓得一哆嗦,直接跪在了地上。 朱渊好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大人物,思虑了几分才开口道:“圣上, 这些全都是顾家长女一家之言,我家小女虽说自小顽劣不堪,又被我宠坏了,可是见死不救,她是决计做不出来的。” “她们顾家两位小姐是跌入湖中,可也并没有像顾尚书所说的那般一病一傻一生死不知,足以证明这其中有夸大其词的成分,退一万步讲,朱珠也受伤了,可她却连伤情都未告诉我这个做父亲,可见这只是小女儿家的争吵罢了,偏偏顾尚书拿着鸡毛当令箭,非要将事情闹大,老臣看他就是看老臣今天早上参了他一本,他再狭私报复。” “什么叫小女儿家吵架,你女儿都要划花我女儿的脸了,这叫小女儿吵架该做的事情吗?” 顾尚书越看朱渊越不要脸,赶忙继续谏言道:“圣上,老臣之所以说一病一傻一生死不知,是因为我当时接到消息就是两个女儿落水,一个生死不知,一个病的人事不省,并不是在说谎,至于兵部尚书说的挟私报复,那更是无稽之谈。” 皇后眼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只好从中打圆场说道:“两位大臣别争了,不如咱们听听朱珠是怎么说的可好?” 两位先是互相深情瞪了一眼,随后齐声道:“静听皇后娘娘吩咐。” 朱渊来到自家女儿的身边,最先看到的便是她那张略微泛红的脸颊,随手拉了一下她的手腕,便听到倒抽一口凉气。 此时才想起他女儿的手腕被咬了,十分亏欠的低声问道:“朱珠,为父刚才可是碰到伤口了?” “父亲,女儿没事。” 朱珠冲他摇摇头,随后走到大殿中央不卑不亢的说道: “顾倾芳掉入湖中的事情,我很抱歉,因为当时她咬伤了我,我是推了她一把,可她当时并没有掉入湖里,是后来不知道是在背后推了我一把,我惯性的向前一扑,这才使顾倾芳掉落湖中,顾倾芳掉入湖中,我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可以赔礼道歉,就连医药费我也可以全包了,至于顾倾柔。” 朱珠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娇娇柔柔的小白莲,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道: “我承认之前在藏宝阁与顾倾柔是有过节,可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 “此次赏花宴上我并没有先去招惹她,反而是她几次三番的在我面前晃悠,抚首弄姿的卖弄风情,以至于我看上的几个小哥哥都被她勾引跑了。” “不是吧,这么劲爆!” 正在喝茶的李管家,听到这话差点儿没有喷出来。 “比本世子还要奔放,没有想到朱渊那个老匹夫竟然生了一个妙人儿。” 沈澜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两手做喇叭状大声喊道:“朱珠小姐,为了爱,勇往直前,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不丢人,本世子看好你哦。” “肃静,朕正在断案呢,不许大声喧哗。”皇帝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将目光转移到了李管家的身上,“李管家,一会儿他要是再乱说话,直接给朕拉出去胖揍一顿。” “得令,老奴绝不手软。”李管家看着沈澜清笑的一脸不怀好意,“洛阳世子,老奴这次可有圣旨在手,打你纯属白打,你还不能还手。” “拿着鸡毛当令箭,小李子你学的还挺快。” 在看到李管家扬起沙包大的拳头之后,立即认怂道:“错了,错了,回头请你喝八十年的女儿红。” “这还差不多。”看在酒的份上就不与你计较了。 有了洛阳世子的小插曲,朱珠的腰杆儿挺得更直了。 “我也知道能够被勾引跑的都不是能够托付终身的良人,我心中虽然有气,可对她也算是感激,毕竟顾倾柔让我看清楚了那些臭男人的本性。” 一句臭男人,让在场所有的男士都将目光投给了她。 实在是有些亚历山大啊,她顶不住了,只好追加一句道:“我说的臭男人是指被勾引走的那些人。” 感觉到众人的目光不再聚焦在自己身上之后,这才继续说道:“最让我不爽的是你把人勾引走也就算了,偏偏在我眼前显摆头上的暗夜蝴蝶,明里暗里内涵我,长得不如你好看,首饰也没有你的精致。” “朱珠小姐,你误会我了,我与那些世家公子都未曾见过面,不过是礼貌的点头微笑而已,我并没有勾引他们,我真的是太冤枉了。” 顾倾柔上赶着解释,满眼都是不知所措以及懵懂无辜,“还有,我也不是特意在你面前晃悠的,而是那个地方视野开阔,一眼我就可以看到大门口,这样我就可以第一时间看到倾城妹妹了。” 真是人在百米外,锅都能甩到头上来。 倾城表示:我也很冤。 “顾倾柔,你在这儿装什么呢,刚刚你可不是这样的,你不是向我显摆说你与瑾世子情投意合,就连这暗夜蝴蝶都是他投你所好,你说说你都已经有了瑾世子了,来我这儿破坏我的情缘,你是何居心?”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坐在一旁喝茶的李管家不禁如坐针毡,他能够感受到无数人都在往他这瞟,其中就有当今圣上的视线,干脆全都无视,直接吼道:“你们都看我干嘛,我又不是当事人,有本事你们去问当事人?” 其实,李管家现在也很好奇。 暗夜蝴蝶明明是自家世子爷送给乌鸦嘴的,为何此时却戴在了顾倾柔的头上? 沈澜清好奇的递上了一杯茶,笑眯眯的问道:“小李子,小舅舅真的与顾家这位倾柔小姐有一腿吗?” “去去去,别听风就是雨,我们家爷是那么俗气的人吗?” 小李子不说,沈澜清的心情却是极好,甚至还吹起了口哨。 看来那个死女人是将那晚自己说的话听进去了,不然今日非议的对象就是她了。 第195章 被封淑慎县主 “没有,我真没有,我与瑾世子清清白白,你怎可血口喷人呢。”顾倾柔将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似的,白嫩的脸上更是流下了一行清泪,看的在场的男同胞们都不禁心生怜悯。 “不就是一个暗夜蝴蝶吗?瑾世子送的有什么了不起,也用不着宣扬的满世界都知道吧,我若是知道瑾世子花大价钱买暗夜蝴蝶是为了送给你,我当时决计不会让。” 朱珠越说越气,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受这么大的窝囊气,看着顾倾柔那张虚伪的脸就想给她一个大逼兜子。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刚刚被顾倾芳那个小丫头给搅和了,反正她的恶名已经有了,她不介意再背上一个骂名。 抬手,甩臂,鲜红的指甲眼看着就要接触到那白嫩的脸蛋儿了,心情莫名的好爽。 就差那么一指头了,却是怎么也动不了了。 北堂云廷取完披风就往回走,人刚到就看到朱珠要打她的小仙女,身形一动,直接挡在了她的面前,“朱珠,当着父皇的面儿,你都敢如此行事,实在是大逆不道。” 冷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朱珠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冷傲的眸子,还有一张严肃的俊脸。 北堂云廷,他来捣什么乱? 徐贵妃看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她这个傻儿子怎么上前了? 本来兵部尚书就对她们母子颇有微词,如今算是彻底得罪干净了。 快走两步,将那个傻儿子拉到跟前骂道:“让你给倾城取个披风,怎么这么慢?” 被骂的北堂云廷冤枉的很,取披风就取披风,他这个老母亲又要绣花的,又要锦缎的,还要带着狐狸毛毛的,如此诸多要求,愣是让他在披风堆里找的头都快炸了,现在还埋怨他来的晚了。 真是太难伺候了。 徐贵妃拿到披风之后,就将她披在了倾城的身上,还不忘在她耳边狠狠地夸了一番她儿子取的披风如何舒适与保暖,这样的暖男做夫君是最合适的云云。 如此新型的催婚模式,听得倾城差点儿将肩膀上的披风当场给扔了,奈何徐贵妃给她绑的太紧了,一时没有得手。 徐贵妃还在絮絮叨叨的推销着她的宝贝儿子,倾城的思绪却被首座上的帝王吸引住了视线。 坐在首位的皇帝也炸毛了,“朱渊,这就是你相信的好女儿,都当着朕的面儿打人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朱渊这下子彻底的慌了,麻溜的跪在地上请罪道:“老臣教女无方,这才让她胆大妄行,无法无天,还请圣上看在老臣就这么一个独女的份上,从轻处置吧。” “兵部尚书教女无方,罚俸半年,罪女朱珠仗势欺人,德行有亏,罚入司教坊三月,让嬷嬷们好好教教她世家贵女的礼仪与规矩。” “老臣多谢圣上宽宏。” 朱渊说完,还不忘拉了一把不服气的朱珠,示意她赶紧下跪磕头。 迫于老父亲的压力,朱珠无奈之下跪下谢恩。 皇帝看了一眼身娇体弱的顾倾柔,眸中有丝丝心疼之色,不由得开口道:“顾家长女顾倾柔,朕念你姐妹情深,又无端受到了牵连,特赐锦缎百匹,黄金百两。” 跪在一旁的顾耀宗早就做好了被骂的准备,谁成想,不仅没有被罚俸,还赏了? “老臣多谢圣上明察秋毫。” “臣女多谢圣上赏赐。” 倾城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不公的一切,嘲讽的勾了勾唇角。 事情还未明了,皇帝就强行结案,一个赏一个罚,如此昏庸的帝王是怎么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上还没有人造反的? 顾倾柔与朱珠的话,明眼人一听就知道其中做不得真,偏偏皇帝当真了。 既然找不出真正的凶手,杀谁为小倾城偿命呢? 朱珠与顾倾柔两人,她都不喜欢。 既然都不喜欢,那就让她们两个为小倾城的死付出代价吧。 “皇帝舅舅,如此处置有些不公吧?”沈澜清在此时出声道。 “小混蛋,你又在胡说什么。”李管家多喝了两杯酒,就忘记把这混小子的嘴给堵住了。 “小李子,本世子可没有胡说哦。”沈澜清冲着他调皮的眨了眨眼睛,随即说道:“落水事件的真相到底如何,恐怕只有两位当事人才知晓,两位一赏一罚,看似都有了结果。” “可皇帝舅舅莫不是忘了,顾家四小姐可不只有一位姐姐,顾倾柔被人刁难的时候,顾家四小姐主动上前帮忙,可当顾家四小姐身陷湖中的时候,却是她的三姐顾倾城奋不顾身的跳入湖中相救,若论姐妹情深,若论舍己为人,若论大公无私,该赏的是谁?皇帝舅舅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话音刚落,整个大殿静的就连呼吸都是错的。 饶是已经有些许醉意的李管家也被惊醒了,嘴巴张的大大的。 敢质疑皇帝的决定,混小子,还是你勇啊! 暗暗地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坐在首座上的帝王面无表情,狭长的眸中酝酿着滔天巨浪,良久之后,突然哈哈一笑道: “你这个混小子,莫非是朕肚子里的蛔虫,朕想什么你都知道?” “顾倾城上前听封。” 还在思考着前因后果的倾城,根本就没有料到皇帝会突然唤她,还是一旁的徐贵妃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的说了一句,“倾城丫头快去,皇帝要给你赏赐了。” “ 臣女在。” “顾家嫡女倾城,家承中鼎,心标婉淑,性秉惠和,行推柔顺,实乃天下女子之表率,朕今日特意加封你为淑慎县主。” 皇帝说了一堆四字成语,倾城一个也没有听明白,不过最后一句话倒是懂了。 自己升职了,还是县主。 淑慎?县主?这是什么封号?听着有些怪怪的。 不过还是非常快速的磕头谢恩道:“臣女谢圣上恩典。” “对了,还有那个落水的小娃娃,小小年纪就勇于救人,生了病也坚持上殿,朕很是喜欢,同样赏赐锦缎百匹,黄金百两,医药费朕也给报了。” “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耀宗高兴地都快要冒泡儿了,这下子他们顾家可算是出尽了风头了。 顾倾柔含笑的望着朱珠,冲她挑衅的挑了挑眉,家世好,嫡女又怎样? 被罚的朱珠看着顾家一家三女受封的受封,赏赐的赏赐,心中都快嫉妒的发疯了。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她也不是有意推顾倾芳入水的,她也知道错了。 明明顾倾柔更过分,为什么她一点儿惩处都没有?相反还有皇帝的赏赐? 心中对顾倾柔的怨恨更加深了,明明是顾倾柔搔首弄姿破坏了她的好事,现在受罚的却只有她一个人,她不服。 第196章 皇帝舅舅,你不公平,我不服 徐贵妃担心倾城的身体,特意向皇帝开口道:“圣上,臣妾与倾城的生母德善郡主是手帕交,如今倾城在宫里受伤,臣妾于心不忍恳求圣上恩准让倾城在宫内养伤,臣妾也好尽一下姨母的职责。” 看着主动拉过自己说的徐贵妃,皇帝眼底闪过丝丝温柔缱绻,“爱妃都如此说了,朕能不准吗?” “多谢皇上。” 眼见徐贵妃又要行礼,赶忙拉住她的胳膊小声的说道:“咱们都老夫老妻了,不需要如此见外。” 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顾耀宗,打趣道:“咱们两人是同意了,不知道人家顾爱卿舍不舍得呢?” 有这等好事,顾耀宗巴不得呢。 立马站出来表忠心道:“小女能够得徐贵妃娘娘的欢心,实则是她的福气,不要说在宫里养伤了,就是常伴娘娘左右,我这个做父亲的也是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的。” 皇帝给了顾耀宗一个鼓励的眼神儿,继而在徐贵妃面前邀功道:“爱妃,你看看人家顾爱卿都同意了,你这下可没有后顾之忧了吧。” 徐贵妃满意的点点头。 见此,皇帝凑到她耳畔轻声问道:“那朕今晚去爱妃宫里,爱妃也让朕满意一回可好?” “皇上,你正经点儿。”徐贵妃嗔怒的瞪了他一眼,随即一抹红霞在皇帝那豪爽的笑声之中爬上了脸颊。 坐在一旁的皇后犹如被隔离了一般,无论她如何努力都踏足不了皇帝与徐贵妃的世界。 她就像是一个局外人。 徐贵妃看着台下自家那个傻儿子与倾城站在一起,越看越般配,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若不是倾城如今受了伤,她就不是请求留在宫里养伤了,而是直接将婚事给办了。 皇帝随意的一瞥便看见站在顾耀宗身后亭亭玉立的倩影,心神不禁一荡,揉着徐贵妃的手不由得加重了些许,再一次开口道:“爱妃,你留顾倾城一人在宫中养病,时间长了,怕是会想念家人,不如让顾家另外两姐妹也一并留下吧,三姐妹之间还有个照拂。” 徐贵妃大喜,第一次觉得圣上也是一位好父亲,“多谢圣上体恤,臣妾替倾城谢圣上。” 深邃幽深的眼眸,看的是徐贵妃,可是眼角的余光在扫到顾倾柔的时候,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很快就是一家人了,爱妃,就不要如此见外了。” 徐贵妃满心满意的以为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如她这般希望北堂云廷与倾城早日完婚,争取三年抱两个,让她也能够感受一把含饴弄孙的快乐。 倒是听闻此话的皇后诧异的看了一眼皇帝,她们夫妻相处几十载,今日的皇帝言谈举止异常的反常。 不由得把审视的目光重新放在了顾家三姐妹身上,今日的一切都是是由她们三个引起来的。 顾家四女,一个还未行及笄之礼的奶娃娃,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顾家嫡女,刚刚归家,半路与瑾世子结缘,与北平王府关系非比寻常,又是老二的未婚妻,如今又被封为了淑慎县主。 外加还有一个刚刚得胜即将要还朝的舅舅,想要动她已然不再可能。 她起初的计划,现在看来要泡汤了。 顾倾城此人,只能够拉拢,决不能轻易得罪。 顾家长女,顾倾柔,人美心善,是这帝都闻名已久的第一才女加美女,今日一见,果然让人眼前一亮。 美的清新自然,一脸的柔弱可欺的甜美小模样,饶是她看着都喜欢。 更何况这个老东西,想来又对人家小姑娘动了心思了。 一个庶女,在她手心里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微微放下心来,她还是尽快挑选这一次的陪嫁人选吧。 眸光在一众世家千金贵子身上掠过,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 太子不再? 眼看着这宴会都要结束了,她那个混账儿子怎么还没有来。 现在皇上是被这些杂事给缠住了,若是一会儿反应过来,免不了一顿责罚。 不由得对着身后的玉菇招了招手问道:“太子呢?怎么到现在都没有人影儿?” “回娘娘的话,奴婢已经派人去找了,可是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太子的人影。”玉菇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此事是奴婢办事不力,等回到凤仪殿后,奴婢自会去领罚。” “玉菇,与你无关,太子妃呢?太子不见了,她这个做妻子是怎么当的?” 本以为给太子娶一个知书识礼的大家闺秀,奈何性子太过于温吞,不要说制得住太子,饶是到现在结婚都三四年了,连个蛋都没有给她下过。 “太子妃亲自去找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呢。”玉菇小声的说道。 “一个两个跑的都没有踪影了,她们难道不知道今日的赏花宴是本宫为他们的前程才准备的吗?真是不让人省心。”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无奈的伸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玉菇,加派人手,赶紧把太子与太子妃给本宫找回来。” “是,奴婢这就去办。”玉菇小声的应承了一句,便快步隐在人群中之中消失不见了。 沈澜清看到这一幕,微微皱起了眉头。 玉菇是皇后的心腹,此时离开必然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一幕脸红心跳的画面,下意识的就扫了一圈儿周围的人,并没有发现太子的身影,莫非还没有从温柔乡里拔出来。 这可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啊! 李管家看着那个混小子嘴边的坏笑,浑身都发凉,不知道哪个倒霉蛋儿又被他惦记上了。 不过,一会儿倒是可以看好戏了。 一看到沈澜清往大殿中央走去,李管家兴奋的又连干了三碗酒。 一袭红衣站在大殿中央,三千青丝编成小辫子垂在身后,显得随意自然,眉如墨画,一双桃花眸顾盼神飞,一抹痞笑挂在嘴角,一下子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饶是坐在首位的皇帝也好奇的看着他问道:“你小子突然冒出来又憋着什么坏呢?” 手中的扇子啪的一声合了起来,眼神幽怨的看着他,期期艾艾的说道:“皇帝舅舅,你不公平,我不服。” 此时坐在高台下的大臣们,看着沈澜清就像是看傻子一般。 眼前的人是高高在上的天子,掌握着生杀大权,就算你有太后的宠爱,可如此三番的顶撞圣上,真是嫌命活的太长了。 第197章 北堂明非竟然是那个骚包男 “你不服?你有啥不服的?”对于这个不省心的外甥,他这个舅舅可是操碎了心,打又打不得,骂又不管用,不禁长叹一口气道:“来,你给朕说说,说得好,朕重重有赏,说的不好,你的屁股开花之后可不能去太后那儿告状。” 沈澜清拿着扇子冲他拱了拱手,十分不客气的说道: “顾家三姐妹有功的没功的你都赏了,偏偏把我们几个下水救人的给忘在一旁了,现在我还直打喷嚏呢。” 抱怨完,沈澜清蔫儿坏的笑了笑,朗声唤道:“二表哥,三表哥,小李子,你们三个别缩着了,这讨赏的活儿,不能让本世子一个人干了吧?” 被点名字的三人,如坐针毡的站了出来齐齐跪在大殿之上。 刚才还在喝酒想要看好戏的李管家,怎么也没有想到看戏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头上。 不禁后悔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他怎么忘了沈澜清那个混小子的癖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他倒是乐了,他可要哭死了。 他的一世英名就毁在他身上了。 “李管家,救人还有你一份功劳啊!”皇帝皮笑肉不笑的问道:“说说,你想要什么赏赐啊?” “圣上,老奴救人是听命瑾世子所为,不过若是圣上执意要赏的话,那就赏老奴几坛羊羔酒吧,最近酒瘾犯了,也好解解馋。” 这也是一个不要脸的老家伙,上来就要他的羊羔酒,明知道库存不多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出来,朕是给还是不给? 犀利的眸光不由得在李管家与沈澜清身上打转,莫非这两人是商量好的? 特意来坑自己的羊羔酒? 跪在稍微靠后的北堂明非脸直接黑了,看着眼前一个舔着脸要赏赐,一个不要老脸直接要进贡且稀有的羊羔酒,让他一个无权无势又不得宠的皇子怎么办? 他本无意出风头,偏偏沈澜清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非要拉他下水,赶忙向皇帝表明心迹道:“救人性命,是我辈的本分,儿臣从未想过讨赏一事,还请父皇明鉴。” 皇帝点点头,这倒是符合老三的个性。 总算有个不让自己肉疼的了。 随即将目光看向自己最喜欢的老二,“云廷,你呢?” 北堂云廷比起北堂明非来倒是自在许多,直言不讳说道:“父皇,不过是凑巧帮一把,您要赏还是赏那位平日里花销大的吧。” 说完,还看了一眼沈澜清所在的方向,这花销大的是谁,不用说的更明白了吧。 沈澜清倒是一个识趣儿的,立刻作揖道:“还是二表哥威武,那就多谢二表哥了。” “你倒是半点儿不客气。” 皇帝嘴上虽然这么说,依然打肿脸充胖子的说道:“朕是一个奖罚分明的君主,既然你们三人救人有功,自然应该受到重赏。” “李管家,朕就允你所求,赏你十坛羊羔酒。”这可是朕一半儿的库存,你就偷着乐吧。 “啊?就十坛?”这也太抠门了吧。 李管家想着怎么也得给自己百八十坛的,如今只有区区十坛? “嗯?李管家,你对朕的赏赐不满?”皇帝的脸色当即就变了,都分你一半儿,还要闹哪儿样? 李管家一个人精,自然能够听出圣上话音里的忍耐,赶忙磕头谢恩道:“没有不满,老奴谢主隆恩。” 必须要见好就收,不然圣上这个抠门货,一不开心说不定就连这十坛羊羔酒都没了。 解决完一个,将目光看向自己的三儿子,随口就说道:“朕知道你喜欢诗词歌赋,最近进贡了一批字画,朕就赏给你了。” 狭长的丹凤眸中闪过一抹动容,“没有想到父皇还记得儿臣的喜好,儿臣实在是受宠若惊。” “你要是把研究诗词歌赋的精力转移到政事上来,朕会更加的开心。”对于他这个毫无野心的三儿子,皇帝还是愿意献出一丝的父爱的。 跪在地上的北堂明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虽然知道圣上就是随口一句话,可对于他来说却是致命的压力。 他还未开口,他就已经能够感受到皇后的目光扫向自己了。 “父皇,儿臣志在山水,着实对政事不感兴趣,还请父皇不要再对儿臣开玩笑了。” 皇帝气的指着他大骂道:“你就是一个榆木疙瘩,半点儿都不像朕,退下吧。” “父皇息怒,儿臣这就告退。” 北堂明非说完,转身便快速离开了大殿。 那毫不留恋的步伐,好似真的对那九五之位没有半分兴趣。 皇后嗤之以鼻,不过是一个贱婢生出来的贱种而已,有什么资格争皇位? 北堂明非在离开的事实,正好经过倾城的身边,两人不禁四目相对。 倾城心里暗暗腹诽道:“这就是那位不受宠的三皇子,看着好像一个受气包啊!” 她此生只想要帮小倾城解决掉顾家的事情,随后便带着那些花不完数不尽的银钱,游山玩水的过着潇洒自在的日子。 至于北堂皇室的浑水,能少沾染就少沾染。 当她想要撇开头当做没有看见他时,却见他冲着自己抛了一个大大的媚眼,无声的张了张嘴吧,随即便挥一挥衣袖,没有带走半点儿云彩离开了。 北堂明非离开了,却也带走了她的思绪。 别人也许没有听见他最后张嘴在说什么,可她却能够通过嘴型看到他说什么。 他在说:“小娘子,好久不见,当初的约定还算数吗?” 她们两人什么时候认识的?她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等等,小娘子?小娘子? 在她的记忆之中貌似也出现过这么一个人,只是这人是谁呢? 脑海里面开始过幻灯片,进入异世界后,遇到的人一一闪现,继而一一pass掉,最后停留在大爷的包子铺前。 那个骚包??? 她终于记起来了。 有谁敢相信苏云国的三皇子北堂明非,竟然大早上的去吃包子,还骚气十足的想要与她搭讪? 最后被她坑了一顿包子钱。 正是因为她占了这个小便宜,才再后来请瑾世子吃包子的时候才翻了车。 她把头发都要薅秃了都没有想起来,她们之间有什么约定? 第198章 赏花宴照常进行 站在倾城身边的北堂云廷,看着她那抓耳挠腮的模样,眉头皱的更紧了。 落个水而已,怎么看着像是招了一身的虱子回来? 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秒就受到了徐贵妃眼刀的问候。 不到一分钟,徐贵妃就从台上杀下来了。 “倾城,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让云廷先带你回宫休息一下啊?”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还在想事情的倾城有些懵。 看着周围那齐刷刷好奇的目光,她要是不配合一下,是不是有些对不起此时的气氛。 “哎呦,贵妃姨母,我头痛的厉害。” 一手扶额,一手捧心,眉头轻轻一皱,活脱脱的病娇美人 ! “云廷,你还在那儿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扶着倾城,也不怕她站不稳摔倒了。”徐贵妃一边骂儿子,一边为她将身上的披风又紧了紧,“你先带倾城回宫,就住在西边的暖阁里,我不回去,你决不能走,若是倾城有个好歹,后果自负。” 北堂云廷很是无语,“母妃,下次你能不能换个新的威胁方法?” “方法不在多,管用就行。”徐贵妃不再啰嗦,嘱咐北堂云廷扶好倾城,万万不能出岔子。 顾倾城的离开,在意料之中,毕竟她带伤来替亲妹讨回公道的,小小年纪能够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在她离开的时候,顾耀宗还不忘上前刷了一下存在感,双眼含泪,满脸的关心,那依依不舍的模样,像极了一个慈父。 只可惜倾城早就已经看清开了他的本质,演技再精湛,也摆脱不了骨子里渣爹的事实。 倾城离开的时候,顺便也带走了小磕巴与顾倾芳。 自从经历过落水事件之后,她还是觉得将这两人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比较好。 沈澜清目送她的倩影离开,不知道为何看着走在她身旁的二表哥,只觉得分外的刺眼。 若不是一会儿还有重要的事情做,非得把这个二表哥踹走,实在是太碍眼了。 一场落水,一条大蟒蛇,搅扰了皇后举办的赏花宴。 皇后本欲借着赏花宴与朱家交好,奈何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只能够作罢了。 眼看着最近备受打压的顾耀宗,又有重新崛起的架势,朝臣们立即上前套近乎。 过几日匈奴的那个左贤王就要进帝都了,陪嫁的人选必须要尽快定下来。 徐贵妃送走了倾城等人,坐在座位上也心不在焉的,望穿秋水的等皇帝宣布结束。 皇帝自然也是这个心思,结束了,他也能快点儿与徐贵妃一起享受一下二人时光。 插在两人中间的皇后,一眼就看出来这两人在打什么鬼主意。 若是此时结束,太子不到场的就成了事实。 若是被有心人告到了御史台,事情可就大条了。 只要一想到要搞定御史台的那些老顽固,她都头痛不已。 前思后想一番之后,皇后在皇帝开口之前提前说道:“圣上,顾家小姐落水的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如今时间还早,满堂的大臣都在,您再看看下面那些朝气蓬勃的好儿郎,以及娇艳如花的千金小姐们,臣妾觉得择日不如撞日,赏花宴就今日吧,省的扫了这些年轻人的兴致。” 刚刚皇后给足了他这个皇帝面子,他若是此时驳了皇后的面子,恐会被大臣认为帝后不合,一想起那些大臣们的折子就心烦,大手一挥直接同意,“皇后说的是,都听皇后的。” “如此,臣妾就却之不恭了。” 皇后站起身子,面对在场的众人直言道:“今日本是本宫举办的赏花宴,奈何中途出了一些小插曲,没关系,如今已经雨过天晴了,赏花宴咱们照常进行。” 台下的百官与众位世家千金小姐们,纷纷跪下磕头谢恩。 早就准备好的美味佳肴、香茗果子一一端上桌,馋人的香味儿瞬间溢满整座大殿。 皇帝率先举杯道:“来,众位爱卿,今日是赏花宴,无君臣之分,咱们不醉不归。” “多谢圣上。” “多谢皇后娘娘。” 杯中酒,一饮而尽。 “歌舞起——” 丝竹之声响起,舞女鱼贯而出,曼妙的舞姿,彩带纷飞,中途加入了鼓点,明快又密集,配上那盈盈一握的纤腰,还有甜美的脸蛋儿,看的众人如痴如醉,就连杯中酒都多喝了几杯。 也许是酒借怂人胆,也许是站的时间太长,五脏庙在闹意见,也不知道是谁牵了头,不过片刻的时间,整个大殿便喧闹起来了。 群臣之间你来我往的相互敬酒,世家千金们找到了性格相投的小姐妹,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则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讨论着哪家的小姐长得最好看,身材最好,更有甚者还打赌谁能够入帝都第一美女外加才女的顾倾城的眼。 朱哥满心满眼都扑在顾倾柔的身上,一心想着怎么才能够和女神搭上话,若是再能拉拉小手儿,亲个嘴就更好了。 想归想,在看到顾倾柔桌前那来往不绝的敬酒公子哥儿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胖虎,把那些上去搭讪的瘪犊子们都给老子记下来,等赏花宴过后,咱们一个一个算账。” “敢觊觎我朱哥的女人,简直就是找死。” “朱哥,你放心吧,我都记好了,一个都没有落下。”胖虎边说还不忘在自己的袖珍小本子上写下一个一个人名。 瘦猴瞅了一样胖虎的小本子就发现了古怪之处,不仅记载了有几个人去过顾倾柔的桌前搭过讪,就连那些大臣与谁人多喝了几杯,脸上是谦卑的还是傲慢的都记得清清楚楚。 “胖虎,朱哥不是只让你记下哪个瘪犊子给穷逼美人搭讪了,你怎么还记别人的?” 胖虎拿回自己的袖珍小本宝贝的放在胸前,一脸神秘的说道:“这些都是商业机密,关乎着我们家的生计,你个大老粗不懂。” “我不懂,我不懂,就你懂行了吧。” 瘦猴对于经商没有兴趣,倒是记得自家老爹的话,让他多与这些世家公子亲近亲近混个脸熟,日后在官场上行走,有人好办事。 第199章 我们有权有势还有钱 与他关系最铁的便是朱哥了,一把搂过朱哥的脖子,笑嘻嘻的说道:“朱哥,走,咱们敬酒去。” 二人相视一眼,立即心照不宣的将一旁写写画画的胖虎拉了过来。 “咱们兄弟三人,必须要整整齐齐的,丢人一起丢,敬酒一起敬。” “哎,你们这不是强人所难吗?”胖虎小心翼翼的收回自己的袖珍小本本,他只想要挣大钱,可不想要做官。 “你是不是我们铁三角的一员?”朱哥危险的盯着他。 “你是不是我们兄弟?”瘦猴握紧的拳头噼啪响,威胁意味十足。 看着两位虎视眈眈的兄弟,胖虎深吸一口气,猛点头道:“不就是敬酒嘛,走,看咱们哥几个喝趴下他们这群怂包。” “走——” 意气风发的三人组,遇见谁,也不管和人家熟不熟,上来就先干为敬,弄得一些十分守礼而又固执的公子,迫不得已只好回礼喝了满满的一大碗。 如此这般走了一圈儿,三人倒是交到了几个脾气相投的世家公子。 不过,三人喝的也有些晕晕乎乎了。 瘦猴打了一个酒嗝儿,拍了拍胖虎胖乎乎的小脸蛋儿,“胖虎,有漏网之鱼吗?” “嗝,没了吧?”胖虎拿出怀中的袖珍小本本,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咱们都喝了一圈儿了,应该全了。” “瘦猴,胖虎,你们看。”朱哥指着不远处一抹红色的身影,“那儿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三人心照不宣的坏坏一笑,“就是他了。” 下一秒,沈澜清的案桌前就出现了三个醉醺醺的地痞流氓。 啪的一声响,胖虎摆上四个空碗。 瘦猴拎过来一坛酒,一一给它们倒满。 紧接着,朱哥拿起一碗酒,冲沈澜清一推,豪气干云的说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你我有缘,喝下这碗酒,咱们就是兄弟了,是男人的就干了这碗酒。” 说完,不等沈澜清说话,三人就端起桌前的酒碗,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对于这三人的劝酒拜把子的行为,沈澜清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回回宴会上,这喝酒三人组都会来上这么一遭,以至于酒量不行的世家公子,见到他们三人就躲,生怕与他们拼酒。 往年的宴会,他一般都待在太后身边,很少来台下,以至于遭到了三人的荼毒。 端起面前的酒碗,沈澜清好整以暇的看着三人问道:“为什么非要让我喝下这碗酒。” “交朋友。” “喝下就是朋友。” “我朱哥说的都对。” “那本世子要是不喝呢?”沈澜清再一次抛给他们一个问题。 这下轮到朱哥懵了,看了一眼身旁的瘦猴问道:“他要是不喝怎么办?” “不喝?我爹没有说啊。”瘦猴也傻了,他爹没说不喝怎样啊! “不行,你必须喝,我爹说了,喝了我们就是朋友了,日后好办事儿,你快喝。” 胖虎也急了,他不喝就不是朋友,日后他怎么赚大钱。 “他不喝,我们就灌他喝。” “好。” 胖虎与瘦猴眼睛陡然一亮,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这三个无脑的竟然真的要动手,沈澜清赶忙开口诱哄道:“我无权无势就算是喝了你们的酒,和你们成为朋友,也帮不了你们。” “没事,只要你喝酒,我们就是朋友,你无权无势没有关系。”朱哥拍拍自己的大胸脯子十分自信的说道:“我爹有权。” 瘦猴在一旁补充道:“我家有势。” 等到两人说完了,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胖虎发声。 一回头就看到他一手抓着腰间的钱包,瑟瑟发抖的说道:“我家是有钱,可那都是我爹的,不是我的。” 看着这三人的举动,沈澜清都被逗笑了。 也不知道那三精明的跟猴儿似的爹,是怎么培养出三个蠢蛋儿子的,不过蠢得倒是挺可爱的。 “你们都如此有权有势还有钱了,本世子与你们做朋友,不,是做兄弟。” 说完,豪气干云的就将那一碗酒给干了。 看的朱哥三人一阵小兴奋,毕竟如此痛快与他们做兄弟,还喝的如此优雅的人真的不多见。 “我们从此以后就是兄弟了。” “兄弟。” 四人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沈澜清真有一种帝都纨绔之首的感觉。 “三位大哥可是要抱大腿?” “抱大腿?”朱哥不解,他自己不就是大腿吗? 瘦猴却是听懂了,立马看着他问道:“兄弟,知道谁是大腿?” “自然知道。”朝着三人招招手,示意他们靠近一点儿,“苏云国除了皇帝陛下谁最大?”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然是丞相。”朱哥是个好学生,思维逻辑很不错。 “我觉得是太后,太后的话可是就连皇帝都要听得。”瘦猴搞得是人际关系,自然懂得如何分析厉害关系。 “两位大哥,我觉得,”胖虎在两个杀人的目光之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应该是太子殿下。” 听到他的回答,沈澜清的眼里亮了一下,“为何你会觉得是太子殿下?”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太子殿下会是苏云国未来的君主,自然是除了皇帝陛下权利最大的人。” “所以咱们抱紧的大腿应该是,” “太子殿下。” 三人醉醺醺的眼里立刻亮晶晶的,尤其是朱哥,上去就给了沈澜清一个大大的拥抱,“兄弟,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好兄弟了,谁欺负你,报我们三个的名字,保证你在帝都横着走。” 横着走? 他本来就是横着走的。 有了目标,自然也就有了动力。 看着他们三人挨个儿询问太子殿下的身影,谁知道问了一圈儿也没有问到太子殿下人在哪儿。 一开始的时候,众人都被顾家姐妹与朱珠的落水事件给吸引住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太子殿下来没有来。 如今宴会都过了大半儿了,不少人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众人被那三个蠢材乱问一通,才发现赏花宴如此盛事,太子殿下竟然没有到场支持一下皇后这个生母。 通过仔细观察之后,众人发现不仅太子殿下没有到场,就连太子妃也不见踪影。 这让身为太子妃父亲的太傅十分羞愧,觉得面子里子都被丢光了。 第200章 男女之事玩的花 回撷芳殿的路上,小磕巴抱着昏昏欲睡的小倾芳走在最前面,北堂云廷扶着几欲摔倒的倾城跟在后面。 若不是见她额头涔涔的冒冷汗,北堂云廷真的会以为她在暗戳戳的占自己便宜。 第n次摔倒在北堂云廷的怀中之后,倾城整个人摆烂了。 冲着北堂云廷两手一伸,直接命令道:“抱我。” “要债鬼,你别得寸进尺,本皇子能够扶你一把,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走在前面的小磕巴停下步子,看了一眼怀中睡得正香顾倾芳,小声的对北堂云廷商量道:“二、二、二殿下,要、要、要不……” 听着这一老串儿的磕巴,北堂云廷脑袋都要大了,直接打断他的话说道:“你先带顾四小姐回去休息吧,她这里有本皇子,不会有事的。” 看着眼前冷气四溢的二皇子,小磕巴心里也没有谱儿,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任,更何况二皇子还是仅次于天花板的存在,他只是一个小太监实在是惹不起啊! “还不走,看啥呢。” 小磕巴依依不舍的瞧了一眼倾城,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以后一定要使劲往上爬,不然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小磕巴带着顾倾芳走后,此时的宫道上就剩下了他们两人 不知为何,看着她那红扑扑的小脸蛋儿,他的脑海之中就无端闪现出沈澜清亲她的画面。 虽然知道那是为了救她才做的急救措施,可是心里就是很不爽。 两眼发晕,腿软脚软的倾城,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大石头上,开始闭目养神。 失去小倾城,她的心有些空落落的。 只要一闭眼,眼前满是小倾城的音容笑貌,只是这场景有些刺眼睛,几乎都是小倾城被欺负的画面。 水中一梦,她潦草的看完了小倾城的一生,如今再看这些画面,仿佛亲身经历一般,痛彻心扉。 站在一旁的北堂云廷,本想看看这个要债鬼又在耍什么花招,等了半天除了等来了平稳的呼吸声之外,剩下的便是眼角滑落的那一滴清泪。 那滴泪像是砸进了他的心里面,令他身子微微一颤,双手紧握成拳。 他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要债鬼虽然嘴巴毒,做事也别具一格,还经常给他下套坑他钱,可说到底也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刚刚经历了生死一线,又顶着巨大的压力只为了给亲妹讨回一个公道。 她这等气魄,饶是他这个男儿身都自愧不如。 如今尘埃落定,想来她的心里也后怕的很吧。 不禁长叹一口气,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感受到身子离地的倾城,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心疼却又十分嫌弃的眸子。 “看什么看,若不是怕母妃唠叨,本皇子才不会抱你,你就偷着乐吧。” 倾城实锤了,又是一个嘴硬心软的家伙。 不过不要紧,有个人型移动车也挺好的,还是真人皮的。 两手顺势揽上他的脖颈,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热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处,痒痒的,撩拨着他的心弦,像是被丢入了一颗石子,久久不能平静。 偷眼看了一下怀中的人儿,已然闭上了眼睛,满脸的疲惫与倦怠,让人莫名的心疼。 脚下的步子慢慢放轻,就连抱着她的手臂都下意识的保持着统一的姿势,希望她能够睡得安心些。 浅浅的月光撒在两人的身上,在石板上投下依偎缱绻的影子,就连夜风也来助阵,吹起的衣摆交缠在一起,像极了传说之中爱情的样子。 奈何,总有人在这个时候出来煞风景。 啪—— 一记耳光,在寂静的夜空之下极为的响亮。 同时还伴随着一个男子的咒骂声, “你连个蛋都生不出的贱人,有什么资格在本殿面前指手画脚?” “殿下,呜呜呜……” “哭,哭,整日里就知道哭,你除了会哭,你还会什么?” …… 北堂云廷看了一眼前面家暴的画面,倒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心就不由得抽痛了一分,抱着倾城的大手不由得紧了紧。 啪—— 吃痛的倾城毫不客气的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还没有来得及回忆往事,北堂云廷的怒气值就被拉满了。 “打人不打脸,顾倾城,你找死是不是?” 啪—— 回答他的又是一记响亮的巴掌。 “你还打?” 下一秒他就对上了一双喷火的凤眸,毫不客气指着他就骂道:“北堂云廷,是我太温柔给你脸了是吗?你抱也就算了,还用手捏我的大腿,捏也就算了,还用那么大的力,给你两巴掌都不松手,占便宜还有理了是吧?” “啊?” 北堂云廷被骂懵了,这才发觉刚才无意识他真的捏了她的大腿,貌似现在还捏着。 “啊什么啊?还不赶紧松开。” 赶忙松开,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干这样的蠢事。 一张俊脸登时红的跟猴屁股似的,还火烧火烧的疼,也不知是羞的还是被倾城打得。 倾城瞪了他一眼,随即从他身上下来,伸手揉了揉发疼的大腿。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抽什么疯了,用这么大的力,不用看就知道肯定青紫了。 两人的到来,以及那倾城那两个措不及防的大耳刮子,直接吸引了对面在家暴两人的注意力。 趴在地上的女子,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整理好发髻之后,才小心翼翼的站在他身后。 家暴男警告的看了她一眼,让她别乱说话,这才对着走过来的人打招呼道: “呦呵,这不是向来不近女色的二皇弟吗?深更半夜的带着一名女子往这漆黑的宫道上走,看来在男女之事上面不仅开窍了,还玩的这么花。” 一身明黄色的衣摆,出现在两人的身前,他的目光却是一直在倾城身前打转,似乎很想知道玩的这么花的女人是谁? 倾城也想瞧瞧这位在后宫动手打女人的混账是哪位,只一眼,她就瞳孔地震,整个人都开始颤抖了。 怎么是他?绿了皇帝的那位牛人? 咋好事都能够让她给赶上呢? 第201章 别动手动脚的 站在她身边的北堂云廷,见状还以为她又体力不支了,赶忙将人揽到怀里,直接对上来人的目光说道:“大皇兄,还请慎言,我身边这位是父皇刚刚亲封的淑慎郡主,如今奉母妃之命,将人送回撷芳殿去。” “淑慎郡主?”北堂天佑上前一步,眸子却是死死盯在她的身上,刚才虽然只有一个抬眸,却让他深深记住了那双灵气十足的眸子,“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啊?” 她还是第一次见北堂云廷如此维护一个女孩子,想来是他的心爱之人,赶忙拉了拉太子的衣袖说道: “太子殿下,父皇母后还在赏花宴上等我们呢,去晚了怕是不妥。” 北堂云廷见她出声,扫了一眼她眼角未干的泪痕,不由得出声唤道:“原来皇嫂也在。” “二皇子殿下,你……”太子妃朝着他温柔的笑了笑,本还想着叮嘱几句,毕竟他这样的性格找媳妇不好找,却被太子给打断了。 “不是要去赏花宴吗?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北堂天佑最看不惯的就是两人在那眉来眼去,一把扯过太子妃的胳膊,在她耳畔低声警告道:“别忘了自己是谁的女人,笑的那么骚,想要勾引谁?” “殿下,妾身没有。” 她只不过是出于礼貌,并没有做任何出格之举,为何要如此说她? “没有什么没有,赶紧走。” 太子拉着她的手大踏步的往前走,根本就没有顾及到她能不能跟得上? “一个暴怒成性的太子,一个柔弱可欺的太子妃,她们两个是怎么看对眼儿的?” “她们不是看对眼儿,而是奉旨成婚。”北堂云廷十分自觉地伸出手去扶她,生怕她一个不慎摔个狗吃屎。 “原来是包办婚姻啊!怪不得太子会出轨。”倾城一瘸一拐的往前走着,心里却想着太子与美嫔偷情的事情。 “出鬼?什么鬼?”北堂云廷不懂这个什么出鬼为何会与太子有关系? “出轨这种事,你不需要懂的。”倾城随意的摆摆手,随即看向他十分好奇的问道:“太子与美嫔之间关系很好吗?” “顾倾城,你又在胡说什么。”他已经能够想象到他若是娶了这个要债鬼,日后的人生铁定每日都精彩纷呈。 为了日后她不再闯出什么祸来,他打算提前给她上上课,“美嫔是父皇的宠妃,太子是一国储君,两人能有什么关系?就算是有关系,也不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你可知道攀诬储君的下场是什么?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听到这话,倾城眼睛瞬间亮晶晶的,小手扒拉着他的衣袖认真的问道:“诛九族的大罪?你确定吗?” 上一个与她这般说的,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呢。 北堂云廷皱紧的眉头更紧了,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尽说胡话呢?” 啪—— 一巴掌直接打掉他的手,“别动手动脚的,省的被坏了我清誉。” 切~,你还有清誉可言吗? 北堂云廷没有跟她多计较,而是陪着她一步一步的往撷芳殿的走着。 “我看那个柔弱可欺的太子妃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你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一腿?” 倾城一脸的八卦看着他,结果却迎来了一记暴栗。 “你想什么呢,太子妃是我表姐,从小对我颇多照顾,仅此而已。” “她是你表姐?还从小对你颇多照顾?”倾城立刻在脑海之中补了一段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甜美爱情,奈何中途却被一道圣旨截断了这一段美好姻缘。 一看她那贱兮兮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多了,“你别乱想了,那个人不是我。” “不是你?难不成另有其人?”倾城眨巴了两下眼睛,她更好奇了。 他就不该打开话匣子,这下恐怕不说个有始有终,这个要债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讲起了那段往事, “那个人是舅舅的学生,奈何家境中落,科考又名落孙山,舅舅是不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落魄学子的。” “碰巧那一日表姐进宫与我母妃闲话家常,偏偏在御花园遇到了太子,太子对表姐一见钟情,一路尾随到了撷芳殿,母妃说那满心满眼的爱意藏都藏不住,后来太子为了追求表姐,那是变着法的以府上求学为理由,各种偶遇表姐,吓得表姐直接躲到乡下的庄子上去。” “太子知道后,偷溜出宫也跟去了乡下的庄子,中途她们还遇到了刺客,太子为了救表姐差点儿把命都给搭进去了。” “太子的情深,感动了表姐,也感动了舅舅,就连素来与母妃不对眼的皇后,都亲自来撷芳殿示好,只为了让表姐嫁进东宫做太子妃。” “为了表姐的幸福,母妃与舅舅同意了,表姐成为了太子妃,二人成婚之后,夫妻琴瑟和鸣,鹣鲽情深,饶是我看了都为表姐高兴。” “哎,你等等,我走不动了,你抱我。” 倾城在原地站定,朝着北堂云廷伸出两只手,一脸的快来服侍本小姐的表情。 他讲的正好呢,你来这一出儿。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再次屈膝弯腰,认命的将人打横抱起。 “事先说好,不能再捏我大腿,不然我毒的你下半生不能自理。” 倾城威胁性的展示了一波自己的拳头,却发现她被鄙视了。 也不跟他计较,继续听故事。 “你这个故事讲的怎么和现实不一样?刚才我还瞧见太子对你表姐动手了呢?你不是说瞎话在这儿蒙傻小子呢吧?” “傻小子?你是吗?”眼角带着一丝笑意,毫不客气的说道:“快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那你快说,你表姐和太子怎么回事儿?” “很有可能与那封信有关系。” “信?什么信?”倾城突然瞪大了双眼。“是不是你表姐那个心上人的信?” “他临死前写的诀别信。” “你别告诉我那封信是你送的?” “你怎么知道是我送的?” 倾城白了他一眼,那封信若不是你送的,太子能对你意见那么大吗?八成是把这傻小子当成假想敌了。 不过因为这么个事儿就家暴自己的妻子,还出轨搞大老子女人的肚子,不管他以前如何深情,他就是渣男无疑了。 第202章 慈母多败儿 朝中大臣早就分成了两派,以太傅为首的支持太子嫡长子为正统,武将这边大多数都比较倾向于文韬武略的二皇子,其中也有不少被徐家拉拢的文臣。 太子党和二皇子党经常在朝堂上为了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儿吵得不可开交,皇后娘娘举办的这场盛大的赏花宴,本来就是借机为了给太子选侧妃,顺便为长平公主选几个陪嫁的人选,借机敲打一下那些还在摇摆的大臣。 谁也没有想到顾家和朱家会闹起来,直接搅黄了赏花宴。 很明显皇后娘娘并没有死心,赏花宴依然顺利进行,可他们的主角太子殿下却到了现在连个人影都不见。 不得不说,皇后娘娘的心态就是稳,饶是现在都没有露出半点儿破绽。 若不是那三个纨绔子弟嚷嚷着要给太子敬酒,他们这些有老花眼的大臣,至今还被蒙到骨子里。 太子没到场,皇帝都没有说啥,他们身为人臣现在上去谏言,是不是管的太宽了一些。 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坐在百官第二把交椅的一个白胡子老头身上,这位是御史台的御史大夫裴世杰,更是三朝老臣,国之栋梁。 一身秋菊傲骨,饶是坐在他上首的北平王都得正襟危坐的与他一起喝酒,皆因裴老眼里容不得半点儿沙子,上到皇帝下到守门的小官儿,没有一个逃得过裴老的谆谆教诲。 以至于满朝文武看见裴世杰比看到阎王爷还要胆儿怂,皇后娘娘更是耗费无数了心神才将他请来参加赏花宴,哪曾想却埋下了一颗雷。 好巧不巧的是瘦猴这货喝醉了,非要给太子敬酒,拉都拉不住。 胖虎一个不留神,瘦猴端着酒杯就敬到了裴老的面前,酒杯刚上桌还没有喝,就看见了一个白胡子老头,张口就问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你我有缘,喝下这碗酒,咱们就是兄弟了,是男人的就干了这碗酒。” 等到胖虎找到瘦猴的身影的时候,就看到他的好兄弟,敬酒都敬到御史大夫的桌前去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赶忙拉了拉朱哥的衣袖,紧张的问道:“朱哥,你说瘦猴还回的来吗?” 朱哥是朱家的长子,跟随父亲也出席过无数次宫中宴会,对于这位裴老也是见过几面的,就连他父亲都得在裴老面前装孙子,更何况瘦猴。 不禁以袖掩面,拉过胖虎的胳膊小声的说道:“别大声嚷嚷,从现在开始咱们暂时没有瘦猴这个兄弟。” “啊?”要不要这么现实? 这还是第一次年轻人将酒敬到裴老面前,让惜才之心的裴老眼前瞬间一亮,这么多年终于有小辈儿愿意陪他喝酒了。 “兄弟?第一次有人敢与老夫做兄弟,老夫年长你太多,兄弟怕是做不成了,不过你这碗酒,老夫倒是可以奉陪。” “不对啊,我爹说太子年纪与我相仿,你怎么能年长呢?”瘦猴抬头看向眼前之人,两鬓斑白,满脸的褶子,不禁皱起了眉头,“太子什么时候这么老了,我爹那个骗子。” 直到现在裴老才听明白,这年轻人竟然是来给太子敬酒,问路问到了他的面前,着实有些勇气。 刚想为他指路,却发现太子并没有伴在王驾身旁,甚至就连太子妃都不在殿前伺候,这着实有些于理不合。 “北平王,你可曾看到太子殿下?” “啊?太子殿下?本王没有见到啊!裴老找太子殿下有事吗?” 一听说要找太子殿下,瘦猴整个人都精神了,两手扒拉着裴老的桌子问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在哪儿?我要给他敬酒,我要抱大腿。” “我都找太子殿下一圈儿了,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找了半天,还找到另一个老头儿,敬酒的活儿我不干了。” 瘦猴说完,人就跑了。 留下裴老与北平王面面相觑,不过裴老也从瘦猴的言谈之中知晓太子并未来过大殿。 心中一阵气恼,直接起身走到了大殿的中央,“圣上,皇后娘娘,老臣敢问一句,如此盛世,为何不见太子殿下前来?就连太子妃都不随侍在侧,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圣上本来还沉迷在各个世家千金的精彩献艺上面,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大儿子压根儿就没有到场。 被裴老这么一问,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发现真的没有太子的身影。 眼神一转,看向凤座上的皇后,“皇后,太子人呢?” “圣上,太子,太子……” 这让她怎么说,玉菇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她根本就不知道太子在何处? 徐贵妃早就收到了风声,只是一直都没有人戳破这张窗户纸,如今裴老站了出来,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圣上,您怕不是忘了皇后娘娘从始至终一直都陪在您的身边,太子殿下在何处?也许太子妃知道也说不定,毕竟她们二人鹣鲽情深一向形影不离。” 听到这话,皇后的心里更慌了。 太子没在,太子妃更美在啊! 徐贵妃巡视了一圈儿,神情有些惊讶,“咦,怎么太子妃也不在啊?” “皇后,太子与太子妃去了何处,你当真不知情?”皇帝下了最后通牒,他这个皇后向来知所进退,就是在太子的事情上拎不清轻重。 “圣上,臣妾真的不知情,也许太子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耽搁了吧。” “重要的事情?一不做文章,二不处理政务,整日里就知道围着东宫转,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闻言,皇后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求情道:“圣上,天佑也许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您先别动怒,咱们等到他到了再问也不迟啊!” “慈母多败儿,你就护着他吧。” 一想到这个无所事事的太子,他就头疼,“郑公公,将太子找来,朕倒是要问问他到底在忙什么,连他母后办的赏花宴他都敢不赏脸。” “老奴这就去。” “父皇、母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找儿臣啊!” 北堂天佑一身明黄色的蟒袍,拉着脸色不好的太子妃走进了大殿,一时之间吸引了所有的视线。 第203章 太子妃徐盈盈 北堂天佑落落大方的弯腰作揖道:“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太子妃也紧随其后俯身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一见到北堂天佑的身影,皇后那颗七上八下的心这才稳住了。 “圣上,天佑已经来了,今日正好是赏花宴,群臣共乐之时,您就别追究……” “皇后,你在教朕做事?”冷冷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皇后,眼中不乏杀伐之气。 “臣妾不敢。”只一眼皇后就禁声了。 徐贵妃知道这是皇帝的雷区,他可以宠你、纵你,甚至待你如珠如宝,但在教育皇子这方面,霸道的很,不允许她们这些嫔妃多说一句。 她之所以这么多年荣宠不衰,放弃对云廷的管教全凭圣上一人做决断就是原因之一。 做母亲管不了儿子,可做宠妃却是有特权的。 只见她伸出手拉了拉皇帝的衣袖,就见他身子往她这边移了移,脸上却是一片的威仪万千,将皇帝的气质拿捏的死死地。 “圣上,您快让皇后娘娘起来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您这不是打皇后与太子的脸吗?” 皇帝拍拍她的手,满眼的温柔与欣慰,“还是爱妃知朕心。” “皇后起来吧。” “臣妾多谢圣上。”皇后虽然不知道徐贵妃与皇帝说了什么,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能够保住太子就行。 太子看着高台上三人互动,很明显他母后是受欺负的那个,宫廷礼仪教会他,高台之上的人除了是他的父皇之外吗,还是苏云国的天,他所有的不满,所有的不服,都要深深隐藏在心里,直到他登上那高不可攀的九龙之位才会结束这一切。 “太子,你今日为何来迟?不知今天晚上是你母后特意举办的赏花宴吗?”皇帝为了各位大臣一个交代,尤其是那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裴老,他就算是想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行。 等皇帝问出来这个问题之后,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北堂天佑的身上。 “我,我,我……”太子有那么一刻慌了,他总不能如实说自己去找你的宠妃打扑克了吧。 想必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父皇直接拉出去大卸八块了。 皇后看到自家那不争气的儿子,只好将锅甩在了太子妃的身上,“太子妃,你不是一直与太子在一起吗?” “母后,其实太子并……” “太子妃,可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北堂天佑一把拉过太子妃的身子,背对着皇后与皇帝直直的盯着怀中的人神情严肃的说道:“盈盈,你我夫妻一体,一损俱损,你总不会想看着父皇则被我吧。” 徐盈盈看着眼前满含热切的太子,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含泪点点头说道:“好,妾身帮您。” 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北堂天佑揽着徐盈盈的身子,一脸真诚的说道:“母后亲自操办的赏花宴,儿臣又怎么会来迟呢?” “其实儿臣早就来了一趟,正巧碰上宫人传信说太子妃身体不适,这才焦急的回东宫去看她,这一来二去的就费了些许的时间,还请父皇、母后见谅。” 徐盈盈也亲自下跪请罪道:“父皇母后,都是儿臣的身子太不争气了,拖累了太子殿下,还请父皇母后不要责怪太子殿下,要怪就怪儿臣一人吧。” 徐盈盈是徐贵妃的侄女,从小看她长大,眼见她脸色发白,就连眼角隐隐都带着泪痕,虽然不知道她与太子之间到底发生了,如今听说她病了,倒是有些急了。 再一次的伸手拉了拉皇帝的衣袖,“圣上,盈盈身子一向娇弱,还请圣上与皇后娘娘高抬贵手从轻处置。” 皇帝对于徐贵妃一向有求必应,这一次也不例外,“自然……” “圣上,不可。”皇后及时出声阻止道:“太子妃徐氏,身为东宫女主人,不知道好好规劝太子以家国礼仪天下为主,反而狐媚太子,不思政事,耽于享乐,若是从轻处置,难保日后有人效仿之,从而祸乱我苏云国天下。” 皇后早就对太子这桩婚事不满意,准确的来说是不满意徐盈盈这位太子妃,只因为她姓徐,与徐贵妃有亲戚关系,所以处处看太子妃不顺眼,想尽办法刁难她。 徐盈盈是一个识大体的好姑娘,一开始的时候有太子在一旁护着,皇后倒是也没有得逞,如今太子与太子妃不睦众所周知,只不过维持着表面恩爱,这几年盈盈在后宫过的很苦,徐贵妃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今天的事情明显就是太子的过错,拖盈盈出来不过是为了来当替罪羊罢了。 她身为姑母,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盈盈受苦,于是与皇后据理力争道: “皇后娘娘,此言是否夸大其词,太子妃有病在身,太子从旁照顾,二人感情和睦,相敬如宾,实乃是我苏云国之幸事,况且今日只是一场赏花宴而已,迟来一些又何妨,皇后娘娘又何必咄咄逼人为难一个小女子?” “小女子?”皇后冷笑一声,指着下面跪着的徐盈盈道:“徐贵妃,你不要忘了,她不是小女子,而是东宫的太子妃,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这北堂皇室,若是此时不加严惩,日后她要是再闹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岂不是让苏云国的臣民看笑话。” 徐贵妃气结,直接拍案而起,“皇后,你欺人太甚。” “爱妃,不可放肆!还不赶紧给皇后道歉。”皇帝拉住了徐贵妃的手,给了她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吵了,皇后到底是后宫之主,当着众大臣的面儿还是要给她三分面子的。 徐贵妃第一次没有回应皇帝的颜色,直直的盯着皇后,她的侄女她还就护定了。 “姑母,皇后娘娘,这一切都是儿臣的错,儿臣甘愿受罚,还请皇后娘娘处置。” “盈盈,你。”徐贵妃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明明就不是她的错,干嘛要为了太子那个不成器的白白牺牲,他又不会心疼你。 “徐贵妃,太子妃都甘愿受罚了,你还要从中插手后宫事务吗?”皇后看向她,眼中尽是胜利之后的笑意。 “妾身不敢,您是皇后,在这后宫您最大,谁敢反抗。”徐贵妃生着闷气坐了回去,对于皇帝暗戳戳的示好视而不见。 第204章 太子妃有孕 看着吃瘪的徐贵妃,皇后心情好极了。 “徐盈盈身为太子妃,不以身作则劝诫太子忧心国事,今日本宫念你身体欠佳,不与你多加计较,就罚你在东宫禁足三月吧。” “儿臣多谢母后手下留情。” “行了,起来吧。”皇后这一战赢了徐贵妃,看太子妃也顺眼了不少,抬手吩咐道:“身子不舒服就赶紧起来吧 ,省的一脸晦气的扰了本宫的赏花宴。” 北堂天佑见事情过去了,瞧了一眼还跪在地上没有动静的徐盈盈,推了她一把,“干什么呢?没听见母后让你起来吗?” 谁知道他就这么轻轻一推,跪在地上的太子妃竟然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盈盈——” 北堂天佑当即就慌了,赶忙奔到太子妃的面前,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大吼道:“盈盈,盈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坐在主位上的皇帝、皇后和徐贵妃都慌了,明明人刚才还是好好地,怎么一下子就晕倒了呢。 “太医,快传太医。” 徐贵妃快步走到太子妃的身边,“盈盈,盈盈,你可千万别吓姑母啊!” 皇帝瞪了一眼皇后,你要不是搞这么一出儿,能出这档子事儿吗? 看着面色苍白躺在地上的太子妃,皇后心里也有后怕,若是太子妃出事,先不说徐贵妃会对她恨之入骨,甚至会因此将徐氏一族推到对立面去。 “玉菇,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去找太医。” “太子妃绝对不能出事。” “是,奴婢这就去。” 院正大人抱着一个大包袱,想要去找他的乖乖徒儿,奈何刚走到大殿门口,就被出来的玉菇给拦住了去路。 玉菇面色一喜,“院正大人,您在这里实在是太好了。” “你会不会走路,别挡老夫的路,老夫还要去……” “救人如救火,您老人家还是赶紧跟奴婢走吧。”玉菇径直拉着院正大人的胳膊就往大殿内走去。 “哎,玉菇姑姑,你拉老夫的胳膊干什么?这要是被人给看见了,成何体统?” 院正大人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抱着怀中的大包袱,生怕会被她给弄掉了。 “你跑慢点儿,老夫我这半截子入土的人都快被你给扯坏了。” 玉菇才不管他说什么,拉着他就往人群之中冲, “院正大人,院正大人来了,大家让一让,让一让。” 一听说院正大人来了,围在一起的众人立刻让出一条道来。 院正一来到跟前就看到了皇帝、皇后,老脸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不过还是依照礼节下跪磕头道:“老夫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见过皇后娘娘,皇后……” “快起来吧,院正大人,救人要紧,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皇帝示意郑公公将院正大人给扶起来,他可看不得爱妃掉金豆子。 “老夫多谢圣上。” 在郑公公的搀扶下,院正大人才勉强站起来。 郑公公看着他抱着包袱十分艰难的模样,热心的开口道:“院正大人,您这包袱不如让老奴给您拿着吧,您也好腾出手来救人。” 院正瞧了一眼郑公公,他没有露富啊! 怎么一个两个都盯着他的包袱,不由得将怀中的包袱搂的更紧了,“不用了,这些都是最珍贵的药材,还是老夫自己一个人拿着放心些。” “也好。”本来郑公公只是一片好心,如今却是真的对这个大包袱有些好奇了。 北堂天佑将太子妃抱到一旁的椅子上,一手紧紧地拉着她的小手儿,眼睛都不带眨的盯着她看。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太子妃在他的心目之中究竟有多么的重要。 “盈盈,只要你好起来,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对你乱发脾气了,更不会对你忽冷忽热了,更加不会对以前的事情耿耿于怀,只要你没事,我愿意包容你的所有,忍受你所有的缺点,就连那个臭书生的事情,我也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陪着我,陪在我的身边……” 徐贵妃在一旁听着北堂天佑的碎碎念念,翻了好几个白眼,“盈盈出事了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看着她一句话就把太子给惹哭了,徐贵妃也不好意思继续骂下去了。 皇后将院正大人引过来,看见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当着众人的面儿哭哭啼啼的,实在是太丢她的面子了,没好气的说道:“院正大人来了,天佑,你快给腾个地儿。” “院正大人?”脑瓜子一片空白的北堂天佑,一听到院正大人来了,立刻上前紧紧地拉着院正大人的手急迫的说道:“院正大人,您救救她,救救她,只要能够救她,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哎呀,太子殿下,快放手,老夫的手都快被你握断了。” “啊?”北堂天佑赶忙松开手,十分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甩了甩快被握断的老手,先是望了望太子妃的气色,这才伸出手打算把脉,可是他家伙什儿没有带着。 只好对一旁的玉菇说道:“劳烦姑姑借老夫手帕一用。” 玉菇虽然不明就里,还是快速的解除了随身的手帕。 拿到手帕之后,院正大人这才冲着太子说道:“劳烦太子殿下将这条手帕放到太子妃的手腕上,老夫好为太子妃诊脉。” “好的。” 北堂天佑接过手帕就去拉太子妃的手腕,直到看到她瘦骨嶙峋的手腕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刚成婚之时,盈盈她虽说不上珠圆玉润,可手臂也没有这么纤细过,好似他大力有些就会弄断似的。 这才发现,他因为那个臭书生的事情,经常与盈盈吵架,已经很少关心她的身体,更不知道她已经瘦弱成了这般模样。 眼中的泪水一闪而逝,放好手帕之后,这才说道:“院正大人您来把脉吧。” 院正大人弯着身子,透过手帕摸了摸,眉头皱了一下,“脉象滑数冲和,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盘走珠,有力而回旋,快速而不停滞。” “院正大人,太子妃到底如何了?”北堂天佑在一旁急的都快跳脚了。 只见院正冲着他一拱手笑眯眯的说道:“恭喜太子殿下,恭喜圣上,恭喜皇后娘娘,太子妃有孕了。” 第205章 赏花宴散场 皇后满眼欢喜的看着徐盈盈,就像是看见了一个宝贝。 她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盼来了有孕的消息。 几乎是下意识的拉住了皇帝的胳膊,“恭喜圣上,圣上要做皇爷爷了。” 皇帝看着她沧桑的面容,不禁动容道:“恭喜皇后,皇后也要做皇奶奶了。” 听闻太子妃有孕的消息,徐贵妃的眼中有喜也有忧,回头就看见皇帝与皇后相握的双手,心中好似被什么刺了一下似的。 “皇后娘娘,如今太子妃有孕,你这处罚还作数吗?” “徐贵妃说笑了,如今盈盈可是本宫心中最宝贝之人,别说处罚了,就是本宫自己去受罚都舍不得盈盈受到一丝伤害。” 等到徐盈盈生下一个儿子,那便是北堂皇室的长子长孙,太子的地位便更加固若金汤了。 “皇后的嘴脸变得可真是快呢,希望皇后说到做到。” “本宫的皇孙,本宫自然珍之重之,绝不会让盈盈出半点儿差错。” “太子妃有喜了?” 北堂天佑脑海里面一直回荡着这句话,两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徐盈盈的肚子,那里面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是他与盈盈的孩子。 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只手就要摸摸她的肚子,平坦的小腹还未隆起,可他却像是感受到了孩子的跳动,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无法言说。 正当他摸得起劲的时候,徐盈盈醒了。 第一眼就看到蹲在自己面前的北堂天佑,几乎是下意识的从椅子上坐起来,有些忐忑不安的说道:“太子殿下,妾身刚刚不是故意的,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北堂天佑看着她那闪躲还有些许害怕的眼神儿,心被狠狠地戳了一下,他到底是做了多少混账的事情,才会让他的盈盈怕他如斯? 扬起一抹笑脸,上前揽住她的身子,将人重新放到椅子上用平生最为温柔的语气说道:“盈盈,你站起来干什么,快坐下,快坐下,你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了,凡事都要注意。” “有身子的人了?”徐盈盈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了?” “知道了,你怀孕的事情为什么不早早告诉我呢?”北堂天佑伸手将她嘴角的发丝拢到耳后,“你知不知道,刚才你晕倒差点儿没有吓死我。” 突然想起他在来时还打了她一巴掌,一路上又是拉又是拖来的育苗园,也不知道会不会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院正大人 ,太子妃的身体可有大碍?腹中的胎儿可算安好?” 院正大人嫌弃的瞥了他一眼,“太子殿下还知道关心太子妃,太子妃本来就怀孕只有两个月,极易流产,如今气血两虚,心神不稳,若是不好好安胎,只怕这一胎不好保。” 一旁还陷入即将要当奶奶喜悦之中的皇后,一听这胎不稳,立刻急了。 “院正大人,您可一定要保住太子妃腹中的胎儿啊!本宫盼了这么多年的小皇孙,万万不能有事啊!” “院正大人,朕也知道您一向是负责永寿宫的,可这太医院就属您老人家医术高明的,还望您保一下太子妃这胎,至于母后那边,朕亲自去说。” 有了皇帝出面,院正就算是撂挑子都不行。 “圣上,要老夫负责太子妃也不难,如何安胎,如何行事,必须都要听老夫的。” “这是自然,您是太医院院正,不听您的听谁的。” “那就行,现在太子妃需要休息,并且保持心情愉快,开方子的事情交给老夫,至于其他的你们看着办。” 说完,院正抱紧自己怀中的大包袱脚底抹油溜了。 皇帝与皇后相视一眼,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太子妃,如今你身怀有孕,每日前来凤仪殿的早晚问安就免了,想吃什么就吩咐下去,若是哪里不中意尽管与母后提,操心的事情全部由母后来做,你只管保胎为本宫诞下一个小皇子就可以了。” 徐盈盈还是第一次见皇后如此和颜悦色,心中直打鼓,撑起身子就要行礼谢恩,“儿臣多谢母后厚恩。” “哎,你这孩子,刚刚不是说了嘛,不用行礼问安,你只管好好养胎就好了。”皇后一手扶着太子妃的胳膊,满眼欢喜的盯着她的肚子,那是越看越喜欢。 皇帝心里高兴,拿起案上的酒杯扬声道:“边关大胜,太子妃又有孕,真可谓是双喜临门,朕今日特大赦天下,为未出世的孩儿积福报,也为我们北堂皇室后继有人越加兴隆。” 在场所有的王公大臣世家公子千金全部跪在地上高呼:、 “恭喜圣上,贺喜圣上。” “恭喜圣上,贺喜圣上。” “恭喜圣上,贺喜圣上。” …… 很快赏花宴便在一片觥筹交错之中结束了。 北堂天佑与太子妃徐盈盈是最先离场的,随后便是盼孙心切的皇后,她要亲自负责太子妃的衣食住行,务必要保证她的孙儿平安诞生。 至于皇帝则是追随着徐贵妃的身影离开的。 一家欢喜一家愁,北堂云廷与北堂天佑不过就差了那么两岁。 人家太子成婚都好多年了,如今就连孩儿都快有了,她们家儿子却是连婚事的苗头没有看见呢。 她这个做母亲的能不急吗? 等到倾城丫头的伤好之后,她与北堂云廷的婚事就要提上日程了。 毕竟她也想要有孙子抱,想要有个小童唤奶奶。 此次宴会之上,出尽风头的是徐家与顾家。 徐家是世家大族,势力盘根错节,上来巴结的人犹如过江之卿,但是徐太傅清高孤傲,对于这些不屑于顾。 于是这些人便开始奉承巴结顾耀宗,一开始的时候顾耀宗还是推搪一下的,毕竟他也自诩清流。 奈何这些人太过于热情了,再加上他最近因为宠妾灭女的事情,不仅被皇帝疏远,而且还不怎么得人心。 如今在赏花宴上,他的三个女儿大出风头,不仅那个灾星被封为淑慎郡主,就连倾柔与倾芳都有封赏,这可是赏花宴上的头一份啊! 最最重要的是他打击了满门荣耀的朱家,这简直就是史诗性的进步。 一高兴,人就喝大了。 若不是有小太监在一旁搀着,人怕是早摔得鼻青脸肿了。 顾倾柔因为被皇帝特许留在宫中,便给了两个小太监几锭银子,让他们将顾耀宗送出宫,而她则跟着特意留下的郑公公去了撷芳殿,美名其曰找那个灾星姐妹团聚。 第206章 空间升级 北堂云廷将倾城送到撷芳殿,把人安顿好了之后,一刻都不想多待,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就离开了。 他离开了也好,省的惹她心烦。 倾城烦躁的揉着发疼的太阳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正呼呼大睡的顾倾芳,这才转身对着一旁的小磕巴说道:“你先回去吧,这里有宫女可以照顾我,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我会让人去通知你。” 小磕巴点点头,他知道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再加上洛阳世子还在外面等着他呢。 等到小磕巴离开之后,倾城将殿中的宫女太监全部支走。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心神一动,意识已经进入了空间之中。 目之所及都是稀有药材,被分门别类的整理成一块儿一块儿药田,有的已经成熟了,有的还在幼苗期。 等到她走近了才发现每块儿药田上都有一个牌子,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一看就是小倾城写的。 自从小倾城来到空间之后,空间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交由她打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看着傻乎乎的小倾城,竟然能够把药田打理的如此井井有条。 穿过药田,有一座小山丘,也是这个空间之中唯一的小山丘。 只是现在的小山丘上一根草都没有了,反而有几个大大的洞口,每个洞口上还有名字。 第一个洞口上写着顾字,一走进去,就看到满地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古玩字画,每一件她都熟悉的很,这些是从顾家库房之中拿来的嫁妆。 第二洞口画着一堆美丽的女人,她有些看不懂。 等她走进去才明白过来,这个洞里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徐贵妃和太后送的,还有一些帝都的名媛贵妇在她归家宴上那天送的。 第三个洞口写着药材二字,里面放着都是她炼制忘了收起来的丹药,还有小倾城码的齐齐的各种药材。 眼角一热,她好想哭啊! 小倾城吗,我想你了。 你听得到吗? 从小山丘上下来,绕到后面便是她为了炼药搭建的小屋子。 一共两间房,一间炼药,一间是小倾城的。 她每次来空间之中都是行色匆匆的炼药、制药,就算是与小倾城在一起,也是教她如何种药材,每种药材的特点是什么? 小倾城就像是一个小药童,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未给她抱怨过种药材多么难,多么的枯燥。 每次都笑嘻嘻的看着她,满眼的温柔与开心。 打开她的屋子,里面只有一张简单的床,还有一张桌子,桌子上密密麻麻都是她练的字。 她写的最多的还是她们两人的名字,倾城—姐妹—清城。 她们不是姐妹啊! 她们都是倾城的一部分。 她的魂魄不知何故会魂穿到二十一世纪,留下她一个面对这个冰冷无情的顾家。 她在现代活得好,吃得好,有亲人朋友,更是学习了一身的好本事,而她小小年纪就经历着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每日都为了一日三餐而奔波劳累。 直到死亡的那一刻,才唤回了她的魂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的? 可小倾城为了救她,与她的灵魂融为一体,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心头另一份情感,欢喜雀跃。 她只要一闭眼就能够看到小倾城的音容相貌,她的经历就犹如她自己的亲生经历一般。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会不会与这个空间有关? 若是搞清楚这个空间,小倾城是不是就有回来的可能了? 只是她的空间从何而来? 她在现代的时候,并没有空间,是来到这里之后,空间才突然出现的。 想不通,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等她慢悠悠的从草房子里走出来,一抬头赫然看见,她在现代的实验室,不知道何时结界打开了。 那是不是说明她可以进去了? 等她跑到实验室门口,手还未摸到门把手,整座实验室就像昙花一现那般,在她的眼前彻底的消失了。 怎么会?为何会这样? 存在了这么久的实验室,为何会消失? “宿主灵魂完整,空间彻底打开,开始升级。” 古老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她只觉得分外的刺耳,可是身体却异常的舒服。 不多时,空间整个开始颤抖,她站都站不稳,只好蹲下身子抱着头。 地震的状态持续了整整有一刻钟才恢复平静,倾城抬起头,看着眼前景象大变的空间,下意识的张大了嘴巴。 这一次的空间升级,在她原有的基础之上增加了许多的东西,就连空间面积都增大了几百亩地。 其中最显眼的则是百米之外的两栋建筑,其中一个依山筑垒,殿宇高耸,群楼嵯峨,错落有致,重楼合筑、层层套叠,像极了她曾见过的敦煌画壁上的建筑。 这是王维诗里的建筑吧? 至于另一栋与这套相连,是她最喜欢的欧式建筑,华丽的装饰,浓烈的色彩,精美的造型,门前还有喷泉,她现在有些怀疑空间的主人是不是偷了她心里的草稿图,特意建造了她最喜欢的房子来勾引她,从而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距离只有十米了。 她的心里十分的忐忑,她真的很害怕。 如果她走近了,这两栋建筑也像她的实验室一般消失于无形该怎么办? 近了,近了,喷泉她看见了,她甚至听到了哗啦哗啦的水声。 直到有一滴水落到了她的面颊上,清晰的感受到了那冰凉的感觉,真的是水。 这么说,这两栋建筑是真的? 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许多,当她走到大门前,发现两栋建筑共同使用一个门,只不过左边的门雕刻的龙飞凤舞的,就连门都是用顶级的楠木做的,这也太奢侈了,右边的门则选用了最先进的指纹解锁。 她就不明白了,两扇如此奇异的门是如何组合到一起的? 两手同时握在把手上,拜托,一定得开啊! “倾城小姐,倾城小姐,您在吗?您是睡着了吗?”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倾城继续推门的动作,有人在外面。 这个时候是谁呢? 第207章 落水真相到底如何 果断从空间之中退出来,她刚从床上坐起来,一个小宫女就推门而入了,手上还拿着一个托盘。 小宫女看到坐在床上的倾城,吓得慌忙跪在了地上,“奴婢,不知道您醒着,还望倾城小姐恕罪。” “下次,没有我的允许不要私自进来。”倾城怕有人知道自己的秘密,更怕有人会对她心怀不轨,毕竟她进入空间的时候,是无法感知外面世界的。 以前的时候有小倾城,可现在只能够靠她自己了。 “是,奴婢晓得了。”小宫女怯怯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将托盘之中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倾城小姐,这碗安神汤是贵妃娘娘特意吩咐御膳房为您做的,说让您在睡前喝完。” “知道了。” 支起疲惫的身子走到桌前,端起桌上的安神汤刚想一饮而尽,却发现碗底竟然还有一个小纸条。 打开以后有一行字,若想知道落水真相,今晚子时前往御花园梧桐树下。 落水的真相? 落水的真相刚刚不是已经揭开了吗? 难道顾倾芳不是被朱珠推下水的?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她已经问过小倾芳了。 她当时太害怕了,根本没有看到是谁推得她,不过当时距离她最近的的确是朱珠。 如此费尽心思的将这张纸条送来,想来幕后之人很想让她去。 可若是她不去呢? 反正朱珠与顾倾柔两个人,她都不打算放过,至于是谁推小倾芳下水的已经不重要了。 仔细检查了一下安神汤,发现的确是一碗货真价实的安神汤之后,一样波尔,倾城全给喝了。 没一会儿,眼皮子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临睡之前,给小倾芳和她自己盖上了薄被,这才放心睡去。 倾城睡得倒是没了,可怜了等在御花园梧桐树下的某人,从天黑等到天亮,腿站麻了不说,就连脸上都被咬了好几个包,痒的都快让他疯了。 与此同时在这座苏云国皇宫之中,还有一位躺在床上也睁着眼睛睡不着觉。 长平公主最近因为在永寿宫大吼大叫的事情,被皇后娘娘给禁了足,就连花重金举办的赏花宴都没有让她去参加。 无奈之下,她只能够在自己的宫殿里面等消息。 可是她等了许久,等的黄花菜都要凉了,蝴蝶这个打听消息才回来。 “公主,公主,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还没有进门就听到了蝴蝶那破锣一般的嗓子,北堂明珠忽的一下子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径直迎了出去。 “公主,您是不知道,今天晚上的赏花宴实在是太刺激了,你没去参加实在是太可惜了。”亲眼见到了所有事情来龙去脉的蝴蝶,直呼过瘾。 “蝴蝶,你这小丫头,明知道母后禁了本公主的足,你还如此调侃我,看本公主不打你的屁股。” 眼看着公主的巴掌就要落到她的腚上了,蝴蝶赶忙朝前跑去。 “公主,您快饶了奴婢吧,你都不知道奴婢为了打听这点消息,私房钱都花没了。” “不就是银子嘛,本公主有的是。”北堂明珠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十分大方的说道:“你的私房钱,本公主十倍给你。” “奴婢多谢公主赏赐。”私房钱保住了,还多了不少,蝴蝶高兴地嘴巴都快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北堂明珠一脸兴奋的看着她,“蝴蝶,打探到了吗?朱珠成功了吗?到底是何人做了本公主的陪嫁之人啊?” “公主,您快别提朱珠小姐了,她被人黑的可惨了。” “什么意思?难不成朱珠的计划失败了?不应该!明明我们商议了那么久,各种情况都想到了,怎么还会失败呢?” 蝴蝶坐下来猛灌了一杯茶,这才继续说道:“公主您听奴婢说,朱珠小姐沉不住气,竟然公报私仇没听您的话,去对付顾倾城的大姐顾倾柔,结果还差点儿闹出了人命。” “这么严重?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其实这事儿吧,要从头说起……” 蝴蝶在那儿绘声绘色的将育苗园之中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其中还有一些隐秘在其中。 “照你这么说,朱珠这一次的确是被人给黑了,还是有口也说不出的那种。” “公主,您说咱们要不要帮朱珠小姐澄清一下,毕竟真正想要害顾家四小姐的人并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我们干嘛要帮她去澄清,本公主让她对付的是顾倾城,她可倒好为了一己私利,竟然去打压顾倾柔,在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将本公主放在眼里,如此,本公主为何要帮她洗清嫌疑,就让她吃个亏吧,日后还能长个记性。” 她没有去找朱珠的麻烦已经不错了,还帮她根本不可能,她的心眼儿很小,还十分的记仇。 “公主,刚才奴婢忘了说了,顾倾城被圣上封为了淑慎郡主,” “淑慎郡主,看来父皇对她很是欣赏啊!” “不过刚刚听你说的,顾倾城还算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女子,自己不会水还甘愿跳下去去救自己的庶妹,倒是一众嫡女之中异类。”若是她不是清哥哥心目之中的那个人,说不定她们也许会做朋友。 “蝴蝶,陪嫁之人,母后可定好人选了?” 这是她最关心的,其实她更想确定一下陪嫁之人到底有没有顾倾城? 蝴蝶小脸儿一下子就垮下来,“公主,赏花宴中途又出了点儿事情,皇后娘娘还没有来的及选就结束了。” “又出什么事情了?什么事情能够让母后连本公主的陪嫁之人都给忘了?”长平公主都有点儿后悔自己没去看了,不然也不会如此抓心挠肺的难受。 “恭喜公主,贺喜公主,太子妃怀孕了,您很快就可以做姑姑了。” “皇嫂怀孕了?这可太好了。” 长平公主紧紧抓着蝴蝶的手一蹦三尺高,皇嫂人可好了,温柔贤淑,就连说话都柔柔的,让人如沐春风。 一直以来,她与大皇兄之间多多少少都有些许的误会,如今有了这个孩子,怕是一切的误会都会因此而和解,皇嫂能够得到幸福,是她最开心的事情了。 只是,她今生是否还有机会能够获得自己的幸福。 小蝴蝶看着满身落寞的公主,心疼的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公主,时间还来得及,毕竟那个左贤王还没有到达帝都呢。” “希望如此吧。” 第208章 北堂云廷红鸾心动了 倾城一觉睡到大天亮,就连空间之中那两栋风格各异的建筑都给忘在了脑后。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室内,斑驳的阳光洒在还在熟睡的一大一小身上,不知道何时两人竟然滚在了一起,倾城抱着小倾芳的腰,小倾芳则是抱着她的头,两人睡得格外香甜,就连嘴角都带着甜甜的笑容,也不知道她们的梦是不是同一个。 北堂云廷上完早朝就被徐贵妃喊了过来,说要与他一起吃早饭。 平日里恨不得他不在眼前出现,如今却一连派了三个太监催促他快点儿,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等他赶到的时候,却见自己的母妃站在偏殿的门口,一脸的忐忑还有些许的不安。 心下一惊,快步走上前去,拉住徐贵妃的手问道:“母妃,出什么事情了?” 一见到自家儿子,徐贵妃就像是看到了救星,满脸欣喜的说道:“云廷,你可算是来了,我让御膳房做了许多好吃的早点,可是偏殿一直都没有动静,我怕倾城在里面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所以叫你来帮我去看看。” “什么?”北堂云廷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三令五申的让他务必要回来吃早膳,还以为母妃终于心疼了一回他这个儿子,谁成想竟然是把他当成跑腿的使唤。 “别愣在这里了,赶紧去敲门,我让人把早点摆好,一会儿你们一起过来好用膳。” 徐贵妃不等他出声反驳直接带着人就离开了,徒留北堂云廷待在原地骂娘。 他就没有见过这么坑儿子的母亲,偏偏他还被从小坑到大,到现在都没有长个记性。 看着达成目的溜的飞快的徐贵妃,又看了一眼面前紧闭的大门,长舒一口气,努力的压制住自己的脾气。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不就是叫人起床嘛,谁还没有个第一次呢。 大踏步的走向殿门口,伸了好几次的右手,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敲门。 当他准备要敲的时候,殿门却在这个时候开了。 他的手差点儿就敲到人家的脑门儿上,当他想要道歉的时候,却见到了一张魂牵梦绕的脸。 是她? “二殿下?” 顾倾柔惊呼出声,慌忙行礼道:“臣女见过二殿下。” “你是那个妖女,哦不,顾倾城的姐姐?你叫什么来着?” “臣女名叫顾倾柔。”她心里七上八下的,莫不是她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二殿下? “顾倾柔?倾柔?倒是一个好名字。” 北堂云廷见她还跪在地上,刚想伸手将她扶起来,手伸到一半儿,突然觉得于理不合,立刻冷着一张脸说道:“起来吧。” “多谢二殿下。” 顾倾柔站起来,却见他眼睛都不带眨的盯着自己,心中更加局促不安了,莫非自己真的在无形之中得罪这位二殿下了? 要打要罚,您倒是给句话啊! 这样干耗着,可真是磨人的很呢。 今日的她,换了一身宝蓝色的宫装,头上依然戴着昨晚的暗夜蝴蝶,衬得她肤白貌美,红唇弯弯,眼角含笑,仿佛整个人都闪动着动人的光芒,果真是一个绝世美人。 被人一直这样盯着,着实是不自在,顾倾柔率先开口问道:“二殿下,可是臣女哪里有不妥之处?” “没有,没有,你很好。”北堂云廷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肯定是唐突了佳人,赶忙开口转移话题道:“顾倾城呢?她怎么没有和你一起?” 听到他提起顾倾城,紧张的心才放松了不少。 “倾城妹妹与倾芳妹妹住在东边的暖阁里面,我昨晚送往父亲回来的时候,二人已经睡着了,所以我便住在了西边的耳房之中的了。” 三言两语就将她为何出现在这里言明,更在北堂云廷为自己树立了一个孝女的形象,随即便装作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太阳都升这么高了,我实在是有负父亲的教诲,回去之后定要向父亲请罚。” 不知为何,看她眉头一皱,心头就莫名的一颤,劝解的话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倾柔小姐,有人比你起得还晚呢,更何况你昨天夜里在受到惊吓的情况之下,还去送顾大人出宫,今天起晚了,着实情有可原,不必放在心上。” “怎么?她们还没有起来吗?”顾倾柔故意用手捂住自己因为惊讶而张大的嘴巴,随即便再次行礼道:“都是我这个长姐没有教导好她们,让她们在二殿下失了礼仪,还请二殿下不要见怪,更不要责罚她们。” “顾倾城有你这么一个处处为她着想的姐姐,简直就是她的福气。” “行了,你快起来吧。” “二殿下谬赞了,臣女只不过是尽了一个做姐姐最基本的义务罢了。” 北堂云廷现在是越看顾倾柔越觉得赏心悦目,顾倾城与她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只要一想到最近日子徐贵妃对他的催婚,他就头疼不已。 若是能够把成婚之人换上这位人美心善的顾家大小姐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 一颗种子只要在心里生根了,距离它发芽的时间也就不远了。 “不知道二殿下此时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差点儿把正事给忘了,“母妃已经在膳厅准备好了早膳,特意让本殿来叫你们一起去吃早膳。” “原来如此,今日臣女起晚了,还要劳烦贵妃娘娘等待,简直是太失礼了。” “依照本殿看失礼的人另有其人才对。” 这人是谁,不用说都应该知道了。 “不知道倾柔小姐可愿意与本殿同往,去叫一下你那两个喜欢睡懒觉的姐妹。” 顾倾城不禁莞尔道:“臣女自然是愿意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东边的暖阁,发现殿门紧闭,里面并没有任何动静。 顾倾柔看了一眼北堂云廷,想要在他面前展示一波自己的长姐风范,率先走向前去,敲了敲门,尽量用比较温柔的声音唤道:“倾城妹妹,倾芳妹妹,你们起来了吗?倾城妹妹,倾芳妹妹,你们听到我说话了吗?” 第209章 女孩子的脸蛋儿不许人亲 等了许久,暖阁里面也没有任何的动静,顾倾柔的脸色有些挂不住,十分为难的看向他说道:“也许是臣女的声音太小了,倾城妹妹她们两个没有听到而已。” 北堂云廷不傻,顾倾柔的声音外加敲门的声音,虽然不是十分的响亮,但是吵醒一个熟睡的人足矣了。 很明显暖阁里的人不想要听见罢了。 大步走向殿门口,一撩衣摆,直接伸出大长腿猛地一踹。 然后,大门,纹丝不动? 怎么会这样? 什么时候宫里的门都这么结实了? 北堂云廷看看门,瞧瞧自己的大长腿,随后又偷偷的看了一眼一旁的顾倾柔,发现她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异样之后。 “刚才只是小试牛刀,现在本殿要来真的了。” 自圆其说之后,又冲着身旁的人说道:“倾柔小姐,你离远一些,以防会伤到你。” “哦,好的。”顾倾柔看他架势十足,不过还是往后退了好几米远。 北堂云廷假装整理了一下衣摆,然后再一次的抬腿,猛踹,为了保险起见,这一次他加上了八分内力。 咣当一声。 门开了。 随后迎接他的便是如暴雨梨花针一般多的银针,饶是他已经躲得够快了,可是身上依然被扎了好几针。 顾倾柔在不远处都看呆了。 真不愧是灾星,就连皇子都不放过,还好她距离的远,不然得被扎成刺猬。 “顾倾城——” 愤愤的拔下身上的银针,直接扔在地上,“这个妖女,简直找死。” “咦,我的头怎么这么晕?门怎么飞到天上去了?我……” 咚的一声,北堂云廷直接倒在了地上,双目紧闭,人事不省。 这可把顾倾柔给吓死了,忙跑到北堂云廷的身边,先伸手摸了摸他的鼻息,发现还有气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死了,不然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二殿下,二殿下,你醒醒,你醒醒?”顾倾柔拍了拍他的脸,又掐了掐人中,北堂云廷半点儿反应都没有。 顾倾柔心中害怕,想要去找那个灾星,毕竟这银针是她布置的。 刚走到门口,又怂了。 平日里那个灾星就喜欢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就说在自己院里放大粪这种事情,哪个千金小姐干得出来。 想了想,她还是去找徐贵妃更加靠谱一点儿。 顾倾柔刚走,躺在床上的顾倾芳就睁开了眼睛。 先看了看睡在自己身旁的倾城姐姐,心里莫名的暖暖的,小手抓住了她放在自己腰间的大手。 进宫之前,姨娘说要好好听倾城姐姐的话,凡事都要顺从她,还要说好听的话讨她欢心。 她是嫡女,生来就尊贵无比,就连进宫都要她点头才能应允。 她按照姨娘说的做了,确实能够讨她欢心,可她自己却不怎么开心。 她不愿意处处讨好别人,说违心的话。 在她看来,倾城是她姐姐,亲姐姐,就应该像姨娘讲的故事里面的那样相亲相爱,为了姐妹甚至可以付出性命。 在育苗园,她为了救大姐顾倾柔真的是拼了,她甚至忘记了姨娘遇事躲起来的嘱咐。 她更没有想到,她落水之后,是倾城姐姐第一个跳下来救自己。 好像在那一刻,她看到了姨娘话本里讲的姐妹相亲相爱。 也许,像此时,我们相互依偎在一起睡觉,也算是一种相亲相爱。 两位姐姐相比,她更喜欢倾城姐姐一些,和倾城姐姐在一起,她很开心,没有那么多的束缚,甚至还有一点儿叛逆在其中,那是与姨娘和其他人都没有的感觉。 握着她的手,不由得更加紧了紧。 刚睡着没有多久的倾城,感受到了怀里的动静,第一时间伸出手去摸她的额头,发现她终于不烧了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倾芳,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昨天晚上可把她给累死了,本来就睡得晚,结果半夜的时候顾倾芳还发烧了。 又是扎针,又是熬药,又是物理降温的,一直忙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她才沉沉睡去。 摇了摇她的手,“姐姐,我刚刚听到门外有动静。” 顾倾芳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我刚刚好像听到了倾柔姐姐的声音。” “顾倾柔?” “什么?顾倾柔?” 一想到那位心机深沉的的庶姐,倾城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一包药毒死算了。 “姐姐,咱们的殿门怎么破了个大洞?还有一扇门倒了,咱们不会遭遇抢劫了吧?” “抢劫?摆脱,这里是皇宫,怎么可能发生抢劫,谋反还差不多。” 等等,门倒了? 那她的机关岂不是…… 她昨天晚上怕有人打击报复,所以在门上装了一个简易的机关,也就是能够发射个百八十的银针罢了。 不会把顾倾柔给射死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猛地睁开眼睛,随意的披了一件外套就急急忙忙的往外走。 顾倾芳也紧跟着下床,拿着她的鞋唤道:“姐姐,穿鞋。” 看着殿门口那凄惨的模样,倾城就有些心痛,这可都是银子啊! 在心痛了两秒之后,顾倾芳突然扯着她的裙摆说道:“姐姐,那边躺着一个人,他不会死了吧?” “人?”不会是顾倾柔吧? 当她的目光触及到胸前的蟒袍之后,倾城骂人的心都有了。 北堂云廷这个二货,好好地干嘛要踹门。 只一眼,她就知道人没死。 她怕自己睡得太死,所以在银针上摸了一点儿最近新研究的加强版的迷药。 本以为找不到试药之人,如今却是本小姐布陷阱,二殿下自愿挨扎。 想来一会儿就该有人来了。 拉过顾倾芳的小手儿,就往屋内走,“咱们去换身衣服,省的让人看了笑话。” 顾倾芳虽然不知道为何姐姐不出手救人,不过还是把手上的鞋子递到她的脚边说道:“姐姐,穿鞋,地上凉。” “哇,小倾芳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一把将她抱到怀里,对着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儿就来了一个么么哒! 小倾芳愣了两秒之后,才一本正经的说道:“姐姐,姨娘说女孩子的脸蛋是不允许别人随便亲的。” “别人?我是别人吗?我可是你姐姐,我不管,我就要亲,就要亲。” 在小倾芳的挣扎之下,倾城还是亲了好几大口,在她红扑扑的小脸蛋儿上留下一片哈喇子。 然后,笑哈哈的去换衣服了,独留小倾芳在原地,默默发呆。 想了好久之后,才在心里默默说道:“算了,谁让她是自己的亲姐姐呢,亲就亲吧。” 第210章 没死,本宫就放心了 “儿啊,我的儿啊!” “贵妃娘娘,您慢点儿,小心别摔着。”顾倾柔在身后伸出两只手,生怕徐贵妃会有个闪失。 徐贵妃一听说北堂云廷被倾城的银针给刺的人事不省了,马不停蹄的就从膳厅赶了过来。 一走进来,就看到北堂云廷无声无息的躺在地上。 她脸色骤然一白,便扑了上去,双手颤抖着摸着他的脸开始号丧道:“云廷,我的乖儿子,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母妃啊?” 倾城牵着穿戴好顾倾芳从殿内走出来,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徐贵妃,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有那么一丝丝的歉意。 “贵妃姨母,云廷哥哥没事,他这是被我的银针扎到了,睡上一两个时辰就好了。” “什么?没死啊!那本宫就放心了。” 拿出腰间的手帕擦了擦脸颊还未干的泪水,颇有些怨念的说道:“白白浪费了本宫这么多眼泪,实在是太可惜了。” 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倾城,赶忙朝她招了招手热情无比的说道:“倾城丫头啊!快来,快来,姨母带你去吃好吃的,我今天特地起了一个大早,吩咐御膳房特意为你们姐妹两个做了清淡的饮食,咱们快去尝尝,不然一会儿就该凉了,那味道就不好了。 不由分说的拉起倾城与小倾芳的手就往殿外走,看的一旁的顾倾柔一脸的懵逼。 看看脚步轻快的徐贵妃,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二殿下,她们真的是亲生母子吗? 她怎么看着徐贵妃对那个灾星都比二殿下好百倍,这特么的离谱。 徐贵妃走到殿门口的是特意停了一下,转头小秘密的看向顾倾柔说道:“倾柔小姐,劳烦你拿个毯子给我那不孝的儿子盖上,省的冻死了,本宫还得在哭一回,谢谢了。” 顾倾柔颇为尴尬的行礼道:“这是臣女该做的,贵妃娘娘无需言谢。” “走走走,咱们赶紧去吃早膳,本宫的肚子都快要饿坏了。” “姨母,那咱们走快点儿。” “好好好。” 徐贵妃三人离开之后,顾倾柔认命的找了一条毛毯给躺在地上的北堂云廷盖上去。 想了想,又给他找了一个枕头。 这来来回回的她的肚子也开始唱起了空城计。 走到殿门口,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宫女,“我饿了,能不能给我找点儿吃的。” “顾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宫里用膳都有规定的时间,一旦错过用膳的时间,就不能传膳了,不过,奴婢可以为您去取一点儿糕点过来。” “也好,谢谢你。”说完,便从荷包之中取出一锭碎银子塞入了宫女的手中,“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收下。” 小宫女利落的收下银子,看顾倾柔的眼神就跟大财主似的,立刻谄媚的说道:“顾小姐,您实在是太客气了,奴婢这就帮您去取糕点。” 白露一脸的愤愤不平,直言不讳道:“小姐,徐贵妃实在是欺人太甚,明明您也是顾家的长女,还特意告知她二殿下晕倒的事情,她不仅不感恩戴德,还把我们丢在这里守着一个人事不省的二殿下,最可恨的是连口吃的都不给,在奴婢看来,徐贵妃就是看您是一个庶女,比不上刚封了郡主的灾星,所以才会借故捧高踩低侮辱小姐你。” “白露,闭嘴。” “徐贵妃是何种身份,哪里是你一个小丫头可以议论的,别忘了这里是皇宫,是撷芳殿,祸从口出的道理你懂不懂?” 素来和善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怒容,看的白露心神一惊,赶忙跪在地上请罪。 “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只是替小姐抱打不平罢了。” 白露毕竟是从小伺候她的丫鬟,凡事都为她着想,刚才不过是为她不值罢了。 “行了,起来吧,一会儿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她又何曾不懂徐贵妃的深意,顾倾城是她定下的儿媳,未来的二皇子妃,让她不要痴心妄想。 她待自己从始至终未曾亲厚过,就算自己笑脸相迎,也不过是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若说以前,她对二皇子妃这个身份的确心生向往过,更是被苏姨娘撺掇过想要借住顾倾城这个婚约,顶替嫁给北堂云廷,飞上枝头变凤凰。 可是,那一日在酒酿坊,她遇见了他。 那一抹青色的身影便停留在了心中,从未离开过。 看着一旁睡得昏天黑地的北堂云廷,成为二皇子妃的念头,她是断了。 可并不代表,今日的受辱,她就甘愿往肚子里咽。 徐贵妃,你不是不喜欢我吗?更不喜欢我与你的儿子有牵扯,那么我就让他喜欢我,与我牵扯不清,搅黄了你们这桩娃娃亲。 白露看着自家小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笑中还带着那么一丝危险,让她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白露,去帮我打盆水来,我要为二皇子擦擦脸。”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 白露虽然不知道自家小姐为何这么做,不过依然照她的吩咐去做。 不一会儿,收了钱的小宫女胳膊上挎着一个大大的食盒走了进来。 一看到顾倾柔就满脸堆笑的说道:“顾小姐,这些都是奴婢通过御膳房的同乡搞到的糕点,听说都是专门做给皇上与太后吃的佳品,您尝尝味道可好。” “不用了,赏你了。” 顾倾柔眼睛都不带眨的,又从荷包里拿出来一锭更大的银子,塞入小宫女的手中,“今日你我未曾见过,你也未曾为我带过糕点,你可懂?” 小宫女看到那硕大的银锭子,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立即将那沉甸甸的银子往嘴里一送,银牙一咬,确定是真的之后,立即笑呵呵的说道:“奴婢只是一个打扫的小宫女,从未见过小姐,更从未来过这撷芳殿。” 说完,将拿出来的糕点又一一的收了回去,冲着她行礼之后,快速离开了。 小宫女与打水回来的白露碰了个正着,一见到她,白露就能够从她身上闻到一股好闻的糕点味儿。 风风火火的就从外面跑了进来,盆里的水险些给撒了。 白露放下水盆,四下搜罗着好吃的糕点,可是看了一圈儿毛都没有看见。 “小姐,宫中的糕点好吃不?什么味道啊?” “我没吃,我让她拿走了。” “什么?” 轻飘飘的一句话,差点儿没有让白露疯了。 她现在恨不得现在就追出去,将那个小宫女给追回来。 毕竟是花了银子的,肉痛啊! 第211章 什么?我家世子爷不行了 倾城在徐贵妃那儿还没有吃完早膳,李管家就来请了。 她心中担忧瑾世子的病情,随手拿了几个小包子,就告别了徐贵妃。 “李管家,瑾世子怎么样?”倾城边问边将手里的小包子塞给小倾芳,刚才在饭桌上她都没有吃多少。 “昨天晚上真是惊险啊!世子爷只是送回去的路上醒了一次,然后便陷入了昏迷之中,半夜的时候便开始高热,喝了你的药之后,折腾到天亮人才沉沉睡去。” “今天一大早,王爷怕世子爷有什么不测,这才让老奴来叫你去看看。” 李管家简单的几句话就说出了瑾世子的状况,一切都在倾城的预料之中,整体来说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思辰殿,这是北平王做皇子时的居所。 自从他离宫建府之后,思辰殿便空置了。 太后感念北平王的功绩,就算是新皇登基之后,思辰殿也依然保持着原样。 瑾世子年幼时在皇宫治疗的时候,也是住在思辰殿之中。 还未走到殿内,就看到几个穿着太医官服的人被北平王给轰了出来。 这一幕恰巧被倾城给看到,心里不禁嘀咕道:苏云国的太医一个一个的都这般不中用吗? 北平王看到倾城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 迈着虎步犹如一阵风一般就走到了她的面前,严肃的一张老脸上立刻挤出一抹如花的笑意,“倾城丫头,你可来了,本王等的花儿都要谢了,你赶紧的跟本王进去看看,瑾儿,他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还没有醒?” “瑾世子,还没有醒吗?不应该啊!” 昨天她为他把过脉,并无大碍,就连发热都是概率事件,喝了她开的药,今日应该无碍才对。 一进殿内,一股浓郁的药味儿扑面而来。 呛的她直咳嗽,“来个人,把窗户打开通通风。” 倾城说完了,半天也没有人动。 跟在她身后的李管家,脸色当场就耷拉下来了,“倾城小姐说的话,你们耳聋了吗?还不赶紧去开窗户。” 说完,还不忘踢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小太监一脚。 不过是几年没进宫,这些个宫人们都会看人下菜碟了。 打开窗户之后,屋内刺鼻的药味儿这才散了不少。 跟着北平王来到北堂瑾的床榻前,就被一片白纱给遮挡了一个严严实实。 当她说要把脉的时候,纤细的手腕上放着一条雪白的手帕,不禁挑了一下眉梢。 这是啥意思? “王爷,你请本小姐来看病,是不是得按照本小姐的规矩来。” 这话里明显带着几分怒气,北平王不知道哪里得罪这位姑奶奶了,赶忙赔笑道:“自然,自然,一切都听你的。” “那还请把这白纱帐除去,我要为世子望闻问切,顺便把这白手帕也拿走吧,省的我把脉把不准,再把瑾世子给治死了。”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听倾城小姐的话,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扔了。” 北平王是一个武将,对于这些细节上的东西,他从来都不怎么注意。 北平王发怒,站在屋里的几个宫人,吓得腿肚子都在打颤。 最后还是李管家发力,三下五除二将东西给收走了。 除去白纱帐的那一刻,终于露出了北堂瑾的玉颜。 苍白的面容一览无余,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 第一眼,不对。 北堂瑾的状态不对。 飞速摸上他的手腕,只那么一瞬,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脉在筋肉之间,如屋漏水渗,良久一滴,搏动无力,这是…… 怎么会这样? “李管家留下,其他人清场离开。” 倾城快速从空间之中摸出一瓶九转回生丹,往北堂瑾的嘴里喂了一颗,又摸出一套银针,看来这一次又要使用龙行九针之法了。 李管家一见这个架势,就知道世子爷定然是不好了。 拉起北平王就往殿外走,边走边安慰道:“王爷,您就在殿外等候吧,老奴在里面照应,有倾城在,世子爷不会有事的。” 北平王稀里糊涂的就被推出殿外了,等到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觉不对。 他的宝贝儿子,定然是出事了,不然倾城丫头的神情不会那么紧张。 “传本王命令,思辰殿只许进不许出,同时昨天曾在思辰殿进出过的人都给本王找来。” “是,老奴这就去吩咐。” 思辰殿的管事是于公公,他是北平王年少时的身边人,因为年岁大了,又对思辰殿熟悉,便留在这里看门。 一时之间,整个思辰殿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李管家,把你家世子爷的衣服给我扒了。” 李管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变态的要求,虽然心中不忍自家世子爷的身体被乌鸦嘴看,但是为了活命也没有办法了。 很快,北堂瑾就被扒的只剩下一条底裤了。 “一会儿,我会为他施针,期间风险很大,李管家,我需要你的帮忙。” “想让老奴做什么,尽管吩咐,就算是要老奴的这条命也无妨。” 倾城看着他点点头,先下了第一针。 “每隔一刻钟,给他喂一粒九转回生丹,用你的内力帮他化开,好让他的身体快速吸收药力。” “明白。” 不得不说,倾城的心现在有些慌了。 可是她下手依然飞快,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北堂瑾的身上已经扎满了银针。 李管家在一旁看着都有些不忍直视了,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何每次这个乌鸦嘴行针都会让他们出去了。 若是知道自家世子会被扎成这个鬼样子,说啥他也得在事后怼她两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北堂瑾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倾城的心也开始往下沉,没救了吗?没救了吗? “北堂瑾,我不允许你有事,我说过要治好你的,北堂瑾,坚持住,你一定要坚持住。” 倾城边说边下针,“李管家,你也别愣着,和你家世子爷说几句,让他有活下去的欲望,我才有更大的把握救活他。” “什么?我家世子爷不行了?”李管家当场热泪就要撒出来了,却迎来了倾城一记冷眼。 “要号丧,给我滚出去。” 第212章 不如我给你当儿子吧 倾城下针的速度越来越快,李管家每隔一刻钟就喂一颗九转回生丹,所有的内力尽数全部输送到北堂瑾的身体之中,时间久了,两人皆有撑不下去的感觉了。 眼看着北堂瑾的脉息越来越弱,隐隐有驾鹤西去的架势,这还是她第一次有这么无力的感觉。 “乌鸦嘴,你好了不?我快要被榨成干儿了。” 李管家现在只觉得两股战战,若不是他的内力关乎着他们家世子爷的生死,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不想给你家世子爷哭丧,就继续给老娘挺着。” 边说还不忘从空间取出一瓶元气丹扔给他,“不想被榨干就赶紧吃。” 李管家知道这小丫头向来出手不凡,二话不说,单手拔下瓶塞就往嘴里灌。 两人拼尽全力,北堂瑾只有出气的份儿了。 李管家当场就一屁股坐在了原地,双目失神的看着床榻上的世子爷,嗷呜一声,凄凉无比。 “世子爷,老奴对不起你啊,老奴这就下去陪你。” 铿锵一声,拔出腰间的软剑,就要拔剑自刎。 倾城见此,忙掷出几枚银针,控制住了他的周身大穴。 快步走到他的面前认真的看着他说道:“李管家,你想不想要你家世子爷活着?” “那不是废话吗?”他比谁都希望世子爷能够活的长长久久的。 “如果你想你家世子爷活过来,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你看在眼里,烂在肚子里,此生都不能与外人吐出半个字,你可做得到?” 李管家满眼希冀的看着她,“乌鸦嘴,如果你真的能够救回世子爷的性命,不要说让我烂在肚子里,你就是让我当一辈子哑巴我都甘愿。” “用你家世子爷的性命发誓,我就相信你。” 不是她多心,而是在这个封建社会,她怕一旦空间的事情暴露,势必会给她带来腥风血雨。 她虽然不怕麻烦,可每日活在担惊受怕与阴谋算计之中太累了。 “好,我用世子爷的性命发誓,今日所见所闻绝不说出去,不然我就与我们家家世子爷一起死。” “想得倒美。” 倾城白了他一眼,摘掉他身上的银针。 她记得空间之中有两座建筑,也许里面有方法。 心念一动,意识便回到了空间之中。 她推开两扇不同风格的大门,屋内一切摆设尽入眼前。 偏古风的这间屋子,里面一排一排的书架,她没有兴趣看这些。 左边的这间则比较现代化,不仅有电灯电话,她还看见了在实验室常用的蒸馏瓶、培养皿之类的各种仪器,其中还有许多医院的大型医疗器械,像什么ct设备、核磁共振、全自动分析仪、超声波等,就连她现在最需要的急救设备也有。 这下北堂瑾真的有救了。 一个念头就将她所需要的心电监护仪、吸氧设备、电除颤器和心脏起搏器就从空间之中取了出来。 两个奇形怪状的东西,突然从乌鸦嘴的胸前冒出来,差点儿没有让李管家吓出尖叫来。 变戏法? 凭空变物?还是如此奇特怪异的丑东西? 他现在才明白为何乌鸦嘴与他说,一会儿看见什么都不要往外宣传,就算他出去宣传估计也没有人敢相信吧。 这么大一坨东西,也不知道是怎么放进去的? 在李管家还在疑惑的时候,倾城也从空间之中出来了。 最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她空间的那一栋欧式建筑里面竟然有电。 这些仪器拿出来能用是能用,唯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那些仪器若想使用就必须要连电,连电就要链接空间,而空间的出口却是她的心脏处。 如今她的心脏上插着好几根电线,怎么看怎么别扭,活像机器人一般。 倾城一人根本就搬不动这些仪器,冲着李管家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帮帮忙。 “还楞在那儿干嘛,不想你家世子爷死的透透的,赶紧过来帮忙啊!” “啊?哦。” 李管家赶忙过来搭了一把手,摸着手中那坚硬奇特的材质,不禁开始疑惑起来。 就这些丑东西能有用吗? 等到一切就绪,倾城打开电源,调好能量,便将除颤电极板放在了北堂瑾的心尖区和右锁骨中线第二肋间处,等到充电完成后,用力向下压,然后同时放点,放电后又立即胸外按压,除颤完毕以后,又开始对他进行心肺复苏,如此反复。 “北堂瑾,坚持住,醒过来,你一定要醒过来。” 李管家在一旁看的心情异常紧张,双手紧握成拳头,因为过分用力指甲都陷入肉里了,他却一点儿感觉没有,满心满眼只有躺在床榻上的北堂瑾。 “世子爷,你一定要活过来啊!王爷他不能没有你,老奴更不能没有你,就连乌鸦嘴,哦,不,倾城丫头 ,她也不能没有世子爷您啊!” 一门心思救人的倾城根本就没有听到李管家在那嘟囔着什么,她只知道,在她手中的患者不能有一个她还没有治好就死亡的道理。 不知道是倾城的坚持,还是电除颤器起了作用,又或者是李管家的碎碎念勾起了他的念想。 心电监护仪上突然响起嘀的一声,上面那条笔直的绿色线条终于变成了它动人的美景。 倾城立即放下手中的电除颤器,帮他把了把脉,感觉到那起伏的跳动之后,紧提着的那颗心终于恢复了了往日的心跳频率。 长舒一口气,北堂瑾总算是救回来了。 给他套上吸氧器,以防电除颤器会给他的身体留下副作用,他本身身体就不好,若是在因此出现心肌损伤,那麻烦可就更大了。 李管家看到北堂瑾那微微起伏的胸膛之后,不禁喜极而泣,麻溜的跪在倾城的身前实实在在的磕了三个响头。 “倾城小姐,今日你出手相救之恩,我一穷二白又无家资傍身,思来想去,实在是无以为报,只有这副残躯还能够看得上眼,不如我给你当儿子吧,日后为你端茶递水,为你养老送终,以表孝心你看可好?” “what?” 倾城懵了!!! 娘娘腔,你这是又要闹哪样儿???? 第213章 妖精?神仙?不明生物? 倾城随手收起电除颤器,揉了揉发疼的眉心。 “别闹了,你家世子爷现在虽然有气了,可却在死亡的边缘徘徊,随时有断气的可能。” “什么?”李管家麻溜的从地上站起来,哪里还有刚才的谦卑与恭顺,完全就是人们口中的不孝子。 “你怎么不早说?” 李管家瞪大了双眼,恨不得在她身上戳两个窟窿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你那不是也没有问嘛。”怎么还变成她的错了? “那你赶紧想办法啊!救不活我们家世子爷,我就跟你没完。” 李管家直接坐在地上,两手抱住她的大腿,一张老脸皱的都快变成一朵菊花了。 “我说,娘娘腔,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你都七老八十了,咱们能不能稍微深沉一点儿。” “我不管,我不管……” 倾城怒了,带着迷药的针直接扎在了他的脖颈处。 下一秒,世界终于安静了。 掰开他抱着大腿的手,她走到北堂瑾的床榻前,开始为他做仔细的检查。 赏花宴那天,她可以确定瑾世子并没有旧疾复发,只是急火攻心再加上吹了夜风,邪气入体,吃两副药就会没事的。 只是为何今日会突然病发,还如此的令人猝不及防,若不是北平王放心不下让李管家来请自己,恐怕现在北平王府现在就在办丧事了。 他的体内除了寒毒之外,并无其他的毒素。 那昨天晚上到底是如何毒发的? 还有为何拖到早上都没有人知晓? 若不是她最近这一阵子,一直在调理他的身体,不然也不会挨到她到来才断气。 这一切都太过于诡异了。 北堂瑾的身体看不出什么异样来,那么剩下的便只能够是外部环境的刺激了。 只有解决源头,才能够彻底断绝北堂瑾再次寒毒发作的可能性。 从空间之中摸出一副白手套,便将屋内一切可疑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包括正在床榻旁燃烧的炭盆。 最后,她又抽了北堂瑾一管子血做研究,毕竟她现在可是有着最全的医疗设备。 治好北堂瑾的可能性又大大增加了。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化验一下,她收集的这些东西有没有引发北堂瑾体内含毒的物件。 这外面的事情只能够交给李管家了,看着他睡得呼噜都打出来了。 心中竟然有些嫉妒,拿出银针照着他的人中就来了一阵。 嗷—— 李管家捂着自己的嘴巴,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乌鸦嘴,你要不要这么毒?扎晕我也就算了,现在又把我扎醒,我是稻草人吗?随你扎。” 倾城不想跟他废话,直接塞给他一瓶子九转回生丹。 “我有事要做,瑾世子交给你了,每隔三个时辰喂一粒。” “喂药的步骤,我明白。” “对了,当心电监护仪上要是报警的话,你记得叫醒我。” “心电监护仪?那是什么东西?” 无奈的指了指北堂瑾脑袋边的仪器。 李管家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然后一步一步走近,好奇的这儿摸摸,那儿看看,“这个会发光的东西,就叫心电监护仪?它有什么用啊?它什么时候会叫啊?叫几声啊?它叫几声我叫你啊?” 不理会李管家的碎碎念,倾城直接爬上了北堂瑾的床,躺在了他的身侧,下一秒便进入了空间直奔实验室而去。 李管家问了许多的问题,一直都没有等到回应。 一转头就没了人影,四下环顾便看到那个乌鸦嘴竟然爬上了他们家世子爷的床。 “你你你……” 气的都不会说话了。 亮起的沙包大的拳头,握紧了松开,松开了又握紧,最后为了他们家世子爷,这口气他又忍下了。 “这小丫头,估计累惨了吧。” 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躺在床榻上带着一个透明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世子爷,他的心里十分的内疚。 若不是昨天晚上他贪杯在赏花宴上多喝了几杯,回来以后又拉着北平王一起喝皇帝赏赐的羊羔酒,以至于喝大了,没有来世子爷的身边守夜。 若是他一直守在世子爷身边,肯定会在他发病的第一时间就会觉察出不对。 若不是他喝醉了酒,世子爷也不会被太医院那几个庸医耽误,以至于延误了最佳的抢救时间。 还好有那个乌鸦嘴,不然,他就真的成了罪人了。 只是,那丫头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会凭空贬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来,最后还救了已经没有气息的世子爷。 等等,也许,她根本就不是人。 那她是什么? 妖精?神仙?还是什么未知的生物? 可她一个不明生物又是如何变成顾家嫡女的? 算了,不想了,头都大了。 只要她能够救世子爷,她就算是妖精又如何,那也是一个善心的好妖精。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身子。 打开宫殿门,一眼就看到了等在殿外的北平王。 北平王见到人,先是眉头一皱,不确定的唤出声,“李管家?” “王爷,世子暂时脱离危险了,您大可以放心了。”李管家冲他勉强的笑了笑,殊不知他这一笑,倒是引发了连串的咳嗽。 “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为何脸色苍白,仿佛一夕之间苍老了十岁?可是世子他有什么不测?”北平王看着两鬓发白,走路蹒跚的李管家,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王爷,放心,老奴没事,只不过是内力耗尽了而已,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一句话犹如重锤砸在了北平王的心口,内力耗尽了? 要知道李管家可是整个帝都内功最为高强之人,尽管已经七旬,却像是四五十岁的,与他站一起比他还要英姿飒爽,除了他一说话的娘娘腔之外。 她们到底是经历了何等的险境,才会让他不惜耗尽内力。 “李管家,你为了世子受苦了,我感念于心,铭记一生。” “王爷,你不要感念老奴,你要报恩的是顾倾城,若不是她,世子爷怕是今日就去了。” “什么?” 脑子一片空白,踉跄了两步才在李管家的搀扶下站稳,“怎么会这样?可是又复发了?” “具体情况不明,不过老奴总觉得这件事情太过于蹊跷了,还得严查一下这思辰殿的上上下下才是。” “本王懂你的意思。”虎目之中闪过一抹杀意,“思辰殿的事情交给本王,不知……” “王爷放心,世子爷交给老奴。” 第214章 女人的套路,本殿不屑走 撷芳殿 北堂云廷只觉得这一觉睡得通体舒泰,自从参政以来,他已经很少睡过这么安稳了。 懒散的靠着身后软软的垫子,闭目问道:“清风,何时了?” “回二殿下的话,已经快午时了。” 清丽的女声从上方传来,吓得他一个激灵,赶忙睁开了眼睛。 赫然对上了一双灵气的双眸,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几乎是下意识的撇开,就连双颊都飞上了一抹云霞,衬的整个人犹如盛开的芙蓉花,艳丽又不失温婉。 他的心中猛然蹦出一句诗‘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绿波’,如今诗中的美人出现了,还近在眼前。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躺在人家的腿上,这又是闹哪儿出? 赶忙坐起身子,远离了顾倾柔,思绪才恢复了些许。 两人现在的处境颇有些尴尬,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无话找话道:“倾柔小姐,你为何会在此处?” “二殿下可是忘了?”顾倾柔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不过是过了几个时辰,难不成那个灾星的银针上有毒? “今天早上的时候,你与臣女一起来叫倾城妹妹起床,敲门无人应答,您一气,您怕倾城妹妹会发生什么不测,这才飞起连续两脚才将门给踹开,却不幸中了抹了迷药的银针,这才倒地不醒。” 被她这么一提醒,北堂云廷忽的一下子想起来,自己刚刚那丢面子的两脚。 他不仅一脚踹不开两扇破门,最后连个银针都躲不过,还被扎成了刺猬,这若是传出去,还不被人给笑掉大牙。 尤其是还是在同一个女人面前丢了两次面子,这真的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妖女,若不是她,他何至于此? 越想越气, “那个妖女呢?” 气愤的一个咕噜从地上爬起来,直冲向内室就要找顾倾城算账。 “你晕过去之后,贵妃娘娘就来了,她带着倾城妹妹去吃早膳了,让臣女留下来照顾好殿下……” 还没有等到她说完,北堂云廷已经跑没影了。 等着他的却是空荡荡的室内,又被那个妖女给跑了。 真是气煞我也! 照着一旁的桌子,狠狠地拍了一掌。 下一秒,上好的梨花木桌子就被四分五裂了。 这一幕恰好被跟进来的顾倾柔给看见了,吓得心里一咯噔。 幸好,她自从进宫之后,就没有做过什么惹二殿下讨厌的事情。 只是,她想要勾搭二殿下的计划怕是要搁浅了。 毕竟,命都没有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北堂云廷这个时候也注意到了门口顾倾柔的身影,冲着她颇为尴尬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二殿下,你不用向臣女道歉。”臣女真的受不起啊!!! 尽管心中有一万个害怕,依然露出一抹温婉大方的笑容,冲着北堂云廷盈盈一拜道: “此事的确是倾城妹妹的不对,是我这个长姐管教不严,还请二殿下看在倾城妹妹旧伤未愈的份上,宽宏大量就不要跟她计较了。” 她都说到这份上了,疼爱妹妹的长姐形象应该立住了吧,为何二殿下还无动于衷,难道是自己说的不够诚恳? 再加一把力。 “若是二殿下心里有气的话,臣女愿意代倾城妹妹受过,毕竟臣女身为长姐要负主要责任,这个责罚由臣女来领最好不过。” 殊不知,北堂云廷在心里已经给顾倾柔打上了傻白甜的标签。 他身为苏云国的二皇子,见到的女人犹如过江之卿,可像顾倾柔这般性子柔弱、心地善良的老好人,他可真是见了无数遍。 几乎每个出现在他面前的女人都是这个路子,除了那个坑没拐骗的妖女。 这些都是套路,他决计不会再上当受骗了。 本以为她是一个特殊的,谁曾想也逃不过套路,可惜的是,白长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既然她这么想要展示一下自己,那他又怎能不满足呢。 “倾柔小姐的爱妹之心,本殿深受感动,若是不罚点什么,岂不是白费了倾柔小姐的这番姐妹情深。” 北堂云廷指着被他砸的稀巴烂的宫殿,“不如,倾柔小姐就将这偏殿恢复如初吧。” “什么?” 顾倾柔红唇微张,不可思议的看向他,一定是自己幻听了。 “没听见吗?”北堂云廷看着她那错愕的神情,心里颇为得意,“那本殿不介意在说一遍。” “倾柔小姐将这偏殿恢复如初,本殿就不计较今日之事了。” 说完,还不忘看向顾倾柔好心的再一次问道:“倾柔小姐,这一次可是听清楚了?” 白露随着自家小姐跪在一旁,内心狂飙:这二殿下怕是个傻的吧,这么好的怜香惜玉的机会都放过。 顾倾柔心里纳闷,这位二殿下,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平日里,这招百试百灵。 不仅会得到众人的夸赞,还能够两边都不得罪,突出她的温柔大方、心地善良,莫非自己的这些小伎俩被二殿下给看穿了? 见她久久为出声,低沉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耐烦,“若是不清楚的话,本殿不介意再重复一边。” 顾倾柔应挤出一抹笑容来,“不用了,臣女听清楚了。” “这偏殿本就是倾城妹妹损毁的,理应由我们来修葺完善,二殿下放心,今天傍晚时分臣女定然会完璧归赵。” 顾倾柔只觉得每说一句话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打耳光,立什么姐妹情深的人设,这下可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眼见她硬着头皮揽下差事,北堂云廷的心情好到了极点。 “那就好,等到傍晚的时候,本殿会派人来验收成果的。” 顾倾柔苦笑的弯了弯唇角,这下真的成破财消灾了。 咕咕咕…… 肚子唱起了空城计,顾倾柔下意识的捂住自己咕噜噜乱叫的肚子,不好意思的看向北堂云廷道:“对不起,二殿下,臣女失态了。” 白露抢先解释道:“二殿下,请您别责怪小姐,小姐早膳都没有吃,一直照顾您到现在,她真的不是有意的,您要是罚的话就罚奴婢吧。” 这一次变成主仆情深了? 不过想想他清晨走到偏殿遇到顾倾柔,醒来又在自己的身边,想来是真的没有吃饭。 心中一动,“本殿面前失仪,理应责罚,就罚你们主仆二人去吃一顿午膳吧。” 顾倾柔不可置信的看向他,随即露出一笑,“臣女多谢殿下‘责罚’。” “奴婢多谢殿下的‘责罚’。”白露也跟着笑了,终于可以吃一顿饱饭了。 第215章 闺房行乐一百零八式 柳儿端着一大碗黑漆漆的汤药走到了床榻前,见里面的人还未起,便将药碗放到一旁的小几上。 信手拉开纱帐,一股淫靡的气味儿扑面而来,她还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姑娘家,小脸儿唰的一下子红了。 又看到她们家娘娘赤条条的身子紧裹着一抹红纱,大刺拉拉的展露在眼前,娉婷婀娜的曲线,纤细的腰身,笔直的双腿,还有那令无数女人羡慕嫉妒恨的超大胸围,她跟娘娘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每一次见娘娘她都羞愧的不行,为啥都是女人,偏偏人家就生的前凸后翘,再看看自己。 哎 —— 躺在床上的睡美人嘤咛一声,颤巍巍的睁开那一双美眸,动了动无边酸疼的身子。 看了一眼伺候自己的丫鬟,抬起一只手,“柳儿,拉本宫一把。” 柳儿应声,将人拉起来,身上的红纱也缓缓滑落,完整的身姿暴露在柳儿的眼前。 她这才注意到玉体上斑驳的红痕,尤其在私密之处更为明显,足以证明,昨夜两人到底有多么的疯狂。 美嫔注意到柳儿一直盯着自己看,不由得骄傲的笑了笑,将自己的脊背挺得更直了。 “柳儿,本宫美吗?” “娘娘美的不可方物,让人不敢直视。” 看了一眼昨天留下的痕迹,嘲讽的笑了,“在这偌大的后宫之中,我们女人也就这些吃饭的本事了,给谁用不是用,只要能够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活下去,付出什么都无所谓。” 她昨天为了解决那个后患,可是把自己的闺房一百零八式都用上了,成果是显而易见的成功,就是有些费腰。 揉了揉发疼的腰肢,“柳儿,给本宫准备洗澡水,本宫要沐浴更衣。” “娘娘,在沐浴更衣之前,还是把那个生子秘药给喝了吧,不然一会儿该凉了。” “生子秘药?真有这东西?”美嫔眼前一亮,赶忙冲着柳儿招招手,“快,拿给本宫,本宫这就喝了。” 看着碗中那漆黑无比还散发着怪味的汤汁,每瓶还没有喝就要呕出来了。 不确定的看向柳儿问道:“你确定这是生子秘方?” “娘娘,奴婢怎敢欺骗您,这真的是奴婢托了好多人,花了好多银子才搞来的生子秘方,据说这个秘方已经让很多妇人生下儿子,重新博得了丈夫的喜爱。” “娘娘,您只要按照说明喝下这生子秘方,等您分娩的时候,定然能够诞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皇子,到时候凭借皇上对您的宠爱,说不定太子之位也会轮到咱们小皇子坐一坐,等到皇上大限将至,您可就是皇帝的生母,名正言顺的圣母皇太后。” 柳儿越说越兴奋,整个小脸儿都是喜色,好似在将来的某一天,她也能够成为这后宫第一嬷嬷。 美嫔被柳儿画的越来越大的大饼给忽悠住了,一捏鼻子,豪气干云的直接灌了一碗。 喝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嘴里胃里似乎都泛着难闻的气味儿,“柳儿,本宫好想吐啊!” “娘娘,忍住,千万要忍住,一定不能吐,吐了,就全都完了,咱们付出的一切都付诸东流了。” “可是真的好难受啊!” 美嫔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嘴巴,小脸儿都要皱成包子了。 “娘娘,为了十月怀胎分娩之时生个小皇子,为了日后母仪天下,为了日后成为权倾朝野的皇太后,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一定要忍住啊!” 柳儿从桌子上拿过一盘蜜饯,就往美嫔的嘴里送。 “娘娘,吃蜜饯,将那股难闻的味道压下去。” “为了小皇子,呕——”美嫔捂住自己的嘴巴,愣是把药汁给咽了回去,“本宫一定要坚持住。” 看的一旁的柳儿也有些犯恶心了,悄咪咪的吃了一颗蜜饯才没有反胃吐出来。 “为了皇太后,本宫一定可以的。” 两人互相打气,互相画大饼,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 美嫔本来就打了一晚上扑克,累个半死,如今被这一碗生子秘药弄得差点儿去了半条命。 浑身汗渍渍的,还带着一股让人犯恶心的怪味儿。 柳儿强忍着去呕吐的冲动,扶着美嫔去沐浴更衣。 等到美嫔钻进浴桶的那一刻,感受到温热的花瓣水洗去身上的怪味与疲惫,她才觉得整个人活了过来。 柳儿在一旁尽职尽责的擦背捏肩,活脱脱一个被地主压榨的长工。 “柳儿,昨天本宫身子太累了,皇后娘娘办的那个赏花宴期间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美嫔还惦记着自己昨天玩遍花样求太子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办妥了没有。 “特别的事情?”柳儿皱着眉头仔细的想了想,她昨天虽然在看门放哨并没有去看赏花宴,可是回来的小姐妹却是与她说了不少,说的最多的便是顾家的三姐妹。 一想起那个笑的一脸甜美却能够将银针插在你脖子上的顾家嫡女,柳儿就不由得吓出了一身冷汗。 感受到脊背上的手停了,美嫔不开心了,“柳儿,本宫问你话呢。” “娘娘,赏花宴上发生了许多的大事情,奴婢正在想先于你说哪件呢。” “不着急,一件一件说。” “第一件,也是最轰动的,兵部尚书的女儿朱珠把顾家四小姐给推到湖里去了,顾家嫡女再不会游泳的情况下还跳下去救人,结果在湖里愣是待了好几个时辰都没有淹死,您说这事儿怪不怪?” “什么?活了?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在湖里泡几个时辰,竟然没有淹死,你骗谁呢?”美嫔根本就不相信,除非那人不是人。 “娘娘,这是真的,听说还是洛阳世子亲自救上来的,为了救活顾家嫡女,洛阳世子甚至当着二殿下这个准未婚夫的面儿,当众亲了好几次顾家嫡女,那个场面想想就够劲爆。” “什么?洛阳世子疯了吧?按照二殿下的性子,还不闹个天翻地覆。”美嫔也不想搓澡了,直接转过身子,抓住柳儿的手问道:“快说,洛阳世子死了,还是二殿下薨了?” 若是二殿下没了,那么太子殿下的位置就算是保住了。 到时候,无论这皇位的人是谁,她这肚子里生的是男还是女,都不会影响她的地位。 第216章 后宫第一嬷嬷 柳儿不知道自家娘娘为何会有这种想法,不过还是非常实诚的说道:“娘娘,二殿下和洛阳世子并没有打起来,相反二殿下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整个人都笑眯眯的,就连顾倾城都是他抱着走出去的。” 这绿帽子都戴到脑袋上了,他竟然还无动于衷。 美嫔人傻了,这二殿下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后来呢?”她倒是要知道,这事情到底是怎么收尾的。 “很快皇帝和皇后娘娘就来了,顾尚书泪眼婆娑的上大殿求皇帝主持公道,两位大臣在殿前吵得不可开交,还是顾倾城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要皇帝学民间的父母官审一审这桩小女儿之间的纠纷,奴婢现在都记得倾城小姐说的话。”柳儿的脸上是满满的敬佩与欣赏,甚至还有些许的羡慕在其中。 “她说什么了?”提起顾倾城,美嫔就一阵子后怕,恨不得直接弄死她。 柳儿故意清了清嗓子,站直身子,无比有感情的说道:“此次,若是我顾家的过错,登门致歉,张贴榜文,宣告天下,以此为鉴,若是有人恣意挑衅,蓄谋害我顾家人,还请圣上秉公办理,以儆效尤,也给这天下的臣民做个表率。” “这顾倾城倒是有几分傲骨,”尽管如此,她也要死,眉头一皱,不禁开始催促道:“快说,结果如何?” “结果就是,证实推顾家四小姐的人的确是朱珠小姐,皇帝下令罚了朱尚书半年俸银,更是将朱珠小姐罚入了司教坊三个月。” “司教坊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专门关押逾矩之人,听说里面的嬷嬷各个都堪比母夜叉的存在,这一次朱珠小姐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谁让你说朱珠了,本宫问的是顾倾城,她如何了?皇帝罚她了吗?” “皇帝根本没有罚她,更是为了表彰她,将她破格封为了淑慎县主,这一次算是因祸得福了。” “什么?淑慎县主?” 听到这话,不由得瞪大了双眸。 这下可好,人家是小姐的时候,都拿她没有任何办法,如今还被封为了淑慎县主,这下子恐怕就算是太子都要思量一番了。 对了,太子殿下。 本来黯淡的双眸,立刻散发出点点希冀的光芒,满含期待的看着柳儿问道: “宴席之上,太子殿下给顾倾城难堪了吗?” “难堪?若不是太子妃突然晕倒传出了有孕的好消息,恐怕现在太子都自身难保了。”柳儿心直口快,一不留神竟然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小心翼翼的看向浴桶之中的娘娘。 本来还有些许笑意的脸上,现在只剩下冷冽的寒风了。 那怨毒的眼神儿,看的她都十分的瘆得慌。 “有孕?” 美嫔只觉得五雷轰顶,把她所有的美梦轰成了渣渣。 “怎么会?太子妃这么多年一直都无法生育,怎么现在突然有孕了?” 素白的手指紧捏着浴桶的边缘,鲜红的豆蔻在上面留下浅浅的划痕。 她最大的倚仗便是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如今太子妃有了身孕,按照太子对她的深情,怕是日后不会有她什么事儿了。 只要一想到这个,她的就恨不得现在就噶了太子妃。 柳儿见她情绪越来越不对,连忙抓住她的手开口劝慰。 “娘娘,太子妃有孕是天大的好事儿,皇帝和皇后娘娘都十分的开心,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您可一定要注意自己的情绪,摆正自己的身份,千万别被皇后与徐贵妃抓住了把柄,不然这好不容易得来的荣宠,怕是要付之东流了。” “娘娘,为了您肚子里的孩子,为了未来的荣华富贵,为了未来的至尊皇太后的宝座,这个时候咱们必须要沉住气。” “对,你说的对,”柳儿的话让她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看着柳儿不住的给自己洗脑,“本宫现在要沉住气,一定要沉住气。” “还有,在这宫中难免会与太子妃碰上,娘娘您可以傲慢无礼,您可以颐指气使,您可以看她不顺眼,但是千万不能动手,记住了吗?一定不能动手。” “不能动手,不能动手,不能?”美嫔念叨了两遍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神情极为疯狂,眼里闪动着杀意,“凭什么本宫不能动手,本宫恨不得也将她推入湖中,让她与那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淹死才好呢。” 柳儿慌了,她们家娘娘竟然有了如此疯狂的想法,一定是自己刚刚与她说多了顾家姐妹与朱珠小姐的实情,她们家娘娘也魔怔了。 这个想法太危险了,必须要给她掰回来。 “娘娘,娘娘,您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您可是皇帝的宠妃,对太子妃下手,您给自己找辨别的借口都没有。” “还有,您好不容易才从一个小小的才人,爬到了如今的地位,难道您真的愿意泄这一时之愤,毁掉自己的一生,以及断送掉背后家族的命运吗?” 为了给她打气,只好委婉的规劝道:“娘娘,娘娘,咱们现在未必是必输的局面,女人怀孕生孩子都是十分危险的事情,再加上太子殿下近几年来与不少莺莺燕燕暧昧不断,其中不乏有人看不惯太子妃独霸太子殿下的宠爱,想来不用咱们动手,自然有人会替娘娘清理掉太子妃这个障碍,您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安胎,只要您能够平平安安的生下小皇子,到时候您要什么没有。” “可本宫想要太……” “嘘——”柳儿一把用手捂住她的嘴,神情紧张的看了看四周,这才凑到她跟前说道:“娘娘,想要什么只能心里想想,可千万别当真,更不能说出口。” “祸从口出的道理,还是您交给奴婢的。” 美嫔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背后一阵发冷,下意识的握住了柳儿的手,“柳儿,在这后宫之中,本宫能够相信的人只有你了。” 摸着隐在水中还未隆起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欲望以及野心,“等到本宫十月怀胎分娩生下小皇子,你就是最大的功臣,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本宫都允你。” “谢谢娘娘,奴婢此生别无所求,只想要跟在娘娘身边伺候,伺候未来的小皇子。”柳儿可不敢说自己想做这后宫第一嬷嬷,毕竟她这娘娘大嘴巴,还没有多少脑子,她不想还未起势就在宫中树敌。 第217章 思辰殿有异 永寿宫 静安堂 暗二急匆匆从门外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世子爷,不好了,思辰殿出事了。” 跪在佛前默念心经的沈澜清,看着佛像前袅袅升起的香气,心中一动,开玩笑似的说道:“总不会是本世子那小舅舅快死了吧?” 暗二楞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家爷,“世子爷,您什么时候成半仙能掐会算了?” “瑾世子病危的消息,还是我无意之间听到了北平王对铁血卫说的话,大概猜出来的。” 他这可是第一手消息啊! 他们家世子爷又是怎么知道的? “北平王对铁血卫说的吗?说的什么话?”刚才他不过是顺口胡说的,哪成想竟然成真了。 “北平王说思辰殿之中有不臣之心之人,无论他们用什么手段,只要能够问出暗害瑾世子的幕后之人,出了任何事情,他一力承担。” “除此之外,属下发现北平王的亲卫已经包围了整个思辰殿,看那架势,一旦瑾世子身死,整个思辰殿的人都会为之陪葬。” “其中,顾家的倾城小姐也在时辰殿之中,从晌午时分进去之后,到现在都没有出来过。” “什么?那个死女人也在思辰殿?” 沈澜清立刻从蒲团上起来,本想静心礼佛为太后祈福,奈何关乎太后性命的顾倾城也搅入了北平王府的这一池浑水之中,他必须有所行动,决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暗二,现在有什么办法能够进入思辰殿吗?可知顾倾城现在如何了?” 北平王的性子火爆,又是一个护短之人,若是北堂瑾真死了,拉上思辰殿的众人为他儿子陪葬也不是不可能。 “为了打探思辰殿的情况,咱们的人已经派出去一批了,可是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怕是咱们的人都被扣下了,”暗二心中也焦急万分,那些人都是他们在皇宫之中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精英,若是被杀了,这么多年的心血可就白费。 若是经受不住拷问抖出了世子爷,那世子爷这么多年的伪装也就白瞎了。 “如今,思辰殿处于一种只准进不准出的状态,想要混进去容易,想要出来可就难了。” “世子爷,若是想要救倾城小姐的话,大可以让太后娘娘宣她来永寿宫即可。” “那你想的可太简单了,瑾世子病危,只怕皇帝亲自去都从北平王手里保不下人来,更何况是太后。” 眼下这种情况得先进去看看思辰殿是什么情况,然后再做下一步的计划。 “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我自有分寸。” “是。”暗二不懂自家爷的想法,只好默默的站在一旁陪着他。 天色渐晚,被人领出去的小倾芳,一开始的时候还是挺开心的,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还有人在一旁拼命地耍宝逗她开心。 可是她始终没有忘了倾城姐姐要带自己回去找姨娘的话,可是等了又等,她都睡了一觉醒了,也没有见到倾城姐姐的身影。 她着急了。 姨娘说过,如果身边长时间没有熟悉的人,很有可能她就是被人给卖了。 被人卖了以后,她就再也见不到父亲和姨娘了。 一想到这里,小倾芳就嗷嗷的哭了起来,更是凭着记忆走到了瑾世子的大殿门前,任是陪玩的宫女太监怎么哄都不行。 “倾城姐姐,我要找姐姐,你们还我姐姐,呜呜呜呜……” “我要见我姐姐,呜呜呜……我要找我姐姐……” …… 小倾芳的哭声把正在查找可疑人物的北平王都给招来了,本来想要让人拉出去给砍了的,可是在看到是小倾芳之后,耐着好脾气将哭得上气没有下气的小倾芳给抱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可是他们欺负你了?本王给你出气可好?” 看到是站在姐姐身边的那个人之后,小倾芳伸手就去扯他的胡子,凶巴巴的说道:“坏蛋,你把我姐姐还给我,还给我……” “哎呦呦,小丫头,手轻点,本王的胡子呦。”北平王疼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大坏蛋,你要是不把姐姐还给我,我就把你的胡子都揪掉。” 说完,还象征性的揪了一根。 “我还,我还,一会儿你姐姐就出来了,先放开本王的胡子好不好?”北平王耐着性子继续诱哄道。 “骗子,你欺负小孩子,我要姐姐,我要姐姐。” 小倾芳情急之下,慌乱之中还真的把北平王的胡子揪掉了好几根。 在殿内守着的李管家听到外面一大一小的动静,急忙从里面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他们家王爷吹胡子瞪眼还要哄小孩儿的画面,沉重的心情也不免好了几分。 李管家冲她伸开手,“小倾芳,过来,老奴带你去见你姐姐。” 小倾芳见到来人眨巴了两下眼睛,随即说道:“你是瑾哥哥身边的那位老人家?” 看到熟悉的人,小倾芳直接扑入了李管家的怀抱,揽着他的脖子问道:“你能帮我去找倾城姐姐吗?” “当然能,你倾城姐姐正与你瑾哥哥在一起呢,老奴带你去找他们。” “好,快点儿,快点儿。” 这下子,小倾芳更开心了,她终于要见到倾城姐姐了。 北平王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放心,“李管家,带着这个小丫头合适吗?” “王爷,想必宫中之人已经感觉到思辰殿的异样了,若是再让这个小丫头在外面大哭大叫的,难免不会引来有心之人,到时候恐怕很难收场了。” “再说她不过是一个半大的孩子,有老奴看着不会出问题的。” “如此,就听你的。”眼看着李管家抱着顾倾芳要走,赶忙开口问道:“世子如何了?可有大碍?” “暂时没事,王爷,您先放宽心吧。” 在看到躺在一起的瑾哥哥与倾城姐姐之后,小倾芳不闹了也不哭了。 从李管家身上下来,爬到倾城的身边紧紧地拉着她的手,水灵灵的大眼睛瞅着她,“姐姐,你怎么一个人睡着了?是不是把我给忘了?我还等着你带我回家找姨娘呢,姐姐,你什么时候醒来啊?” 李管家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摇摇头,到底是小孩子。 第218章 剩饭是狗吃剩下的? 倾城一睁眼,刚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地攥着,一抬眼才发现,不知道何时小倾芳竟然枕着她的手睡着了。 一直守候在一旁的李管家,一见她醒了,赶忙上前小声的解释道:“倾城丫头,你可算是醒过来了,这小丫头见不到你,又哭又闹的,老奴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把她给带进来了。” “没事。” 倾城小心翼翼的抽出自己的手,又将小倾芳抱到了床上,给她盖上了一个小毯子,这才给了李管家一个眼色,示意他出来说。 二人来到隔壁,倾城随意的一挥手,她刚刚收走的东西就尽数出现在李管家的眼前。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东西,李管家眼睛都瞪大了,脑海之中立刻浮现出倾城救瑾世子那一幕,也是这般豪迈的掏出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本来倾城是妖还是怪这个问题,他已经忘记了,如今又被勾起来了。 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倾城丫头,你到底是一个什么物种?” “什么物种?”倾城不明所以,想了半天才隐约明白李管家是什么意思,一抬胳膊直接揽过李管家的肩膀,冲着他龇牙一笑道:“本座可是修行了千年的大妖,最喜欢吃的就是像你这般老胳膊老腿还嘴碎的人。” “嘿嘿……” 完了,玩笑开大了。 “倾城大妖,老奴这老胳膊老腿的,肉质都不鲜美了,外面的小鲜肉们,英俊肉又紧实有弹力,不如您老人家换换口味。” “我说李管家,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识逗了。”倾城拍了拍他的头,百无聊赖的说道:“真是没有意思。” 李管家还以为她生气了,伸出脖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倾城大妖,只要您能够治好我们家世子爷,您随便吃。” “李管家,我说你怎么还上劲了,”伸出胳膊拿着他的手就让他摸,“你摸摸,我是不是温热的,我不是什么大妖,再说了,大妖能做顾家的嫡女吗?还是说顾家一家子都是妖怪啊?” “我说倾城大妖,你不是大妖,那你怎么能变出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还能够让我们世子爷死而复生,你还说自己不是妖。” 变出东西已经够稀奇了,如今就连他们家世子爷断气了都能够救回来,她若不是妖怪就是神仙下凡了。 “本小姐当然不是妖,你见过救死扶伤的妖怪吗?” “没有。”古书里的妖怪哪个不是杀人害命,又怎么会浪费精力去救人。 “你见过像本小姐这么好脾气的妖怪吗?” “好脾气?”有吗? 在倾城那杀人的目光之中立刻点点头说道:“你是老奴见过最好脾气的人了。” “既然你不是妖,莫非你是天上的神仙下凡特意来救我们家世子爷性命的?” 遥想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这乌鸦嘴,哦,不,倾城仙子利用几根绣花针救了他们家世子爷的性命,如今又让世子爷死而复生。 他就说嘛,倾城仙子就是他们家世子爷的命中的贵人。 为了不让李管家继续猜下去,倾城只好承认。 “没错,本仙子这一次是特地下凡来拯救世人的,而你与本仙子有缘。” “老奴竟然有仙缘?”这下轮到李管家开心了,活了大半辈子了,才知道自己竟然是有仙缘之人。 “那老奴能活多久?能看到世子爷成婚生子吗?” 世子爷成婚生子是他最大的愿望,若是能够陪伴小世子长大,那他这辈子可就真的不虚此生了。 倾城有些头痛,这李管家是不是奢望的有些多了。 “此乃天机,不可泄露。” “还有,本仙子下凡一事,你必须要保密,不然会厄运加身,不得善终。” 李管家拍着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晓得了,晓得了, 老奴是不会说出去的。” 拉扯了半天,倾城才终于想起了正经事。 随手一挥,又是一批被肢解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些是……” 李管家看着满地的狼藉,有吃过的残羹剩饭,有用过的茶具,有穿过的衣服鞋袜,还有一条男人的底裤,还是红色的,看着倒是十分的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李管家,这些是我在思辰殿以及你家世子爷身上穿的戴的东西,我第一批扔出来的东西,都是没有问题的,最后这一批丢出来的,都是有问题的。” 李管家当场就急了,“什么问题?” “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吃的那些残羹剩饭之中被人加了少量的催情药,穿过的衣服鞋袜有女人的香粉,至于那条男人的底裤……掉色。” “什么?掉色?那他们家世子爷的那里岂不是……” 他就知道不应该听王爷的,说什么红色的底裤可以辟邪,穿了百病全消,这下可倒好,竟然掉色了。 为了掩盖脸上尴尬的表情,李管家依然强撑着怒喝道:“一定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当,等回府之后,老奴一定重重责罚王府采办人员。” 倾城看了一眼李管家,提醒了一句道:“你的关注点不应该是你家世子爷有没有中春药吗?” “哦,你说这个啊!”李管家指着吃剩的残羹剩饭,颇为得意的说道:“世子爷从来不吃宫里的东西,这些都是院子里的狗吃的。” “昨天晚上老奴还纳闷呢,怎么院子里的狗给疯了一样,一直狂叫不止,还以为是有什么可疑之人进院子了呢,以致于老奴起夜了无数次,早知道就不起夜了。” “什么?那剩饭是狗吃剩下的?”倾城怒了,一手抓过李管家的衣襟怒吼道:“你他妈不早说,害的老娘为了检查分析的它的毒性,眼睛都快要熬瞎了。” 李管家小心翼翼的伸手抹掉脸上的口水,小声的说道::“您那不是也没问嘛。”怪我喽? “为何你家世子爷的衣服会有女人的香粉?他在回到思辰殿之前遇到过谁?” “香粉?”李管家仔细想了一下,他们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不少人,可是近距离接触世子爷,“还真有一个。” “是谁?” 第219章 老娘不涂那玩意儿 香粉虽然没有问题,可并不代表他们接触的时候,那些坏心肠的女人不会下黑手。 如今北堂瑾没有死,她又不能开膛破肚的检查。 所以只能够寄希望于这些琐碎之物上,搞清楚北堂瑾为何会发病,让他发病的源头是什么? “昨天晚上回思辰殿的时候,世子爷唯一接触过的女人,就是你的姐姐顾倾柔。” “顾倾柔?”怎么会是她? 顾倾柔虽然有个蛇蝎心肠的老妈,可与她接触的这几天看来,是个热心肠的姑娘, 心眼也不少,只是她为啥会接触北堂瑾呢? “回到思辰殿不久之后,世子爷便醒过来了。 他放心不下你,执意要去撷芳殿看你。 老奴拗不过他,只好陪着他前往撷芳殿,在半路的时候碰到了同样要前往撷芳殿的顾倾柔。 因为同路,老奴也没有多想,世子爷便与她一同前往。” “李管家,你能不能说重点,我很累,很想睡觉。” “别着急嘛,马上就要到重点了。 老奴记得是一个漆黑的宫道,那里的灯非常的晦暗,中途蹿出了一只野猫,惊到了顾倾柔,她这才扑进了世子爷的怀里,老奴反应了半拍,让她占了世子爷的便宜。 不过世子爷很快就推开了顾倾柔,不知道怎么的,世子爷接连打了两三个喷嚏。 老奴怕世子爷病情加重,便强行将世子爷给拉回来了。 回来之后,世子爷总觉得身上的味道刺鼻,便洗了澡,还换了新衣服。 之后,便上床休息了。 世子爷的发病与这香粉有关系吗?” “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不过你们家世子爷对香粉过敏,你知道吗?” “啊?世子爷对香粉过敏?”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世子爷从小到大都是他在照顾,并且在世子爷身边照顾的基本上都是男子,很少有女子,所以一直以来他也没有察觉出世子爷对香粉过敏。 下意识的看了倾城一眼,“世子爷对香粉过敏,那你?” “你看我干嘛?” “老娘不涂香粉那玩意儿。” 她常年与药草相伴,根本闻不惯那香喷喷的味道。 再加上她学的是中医,需要有一个好的嗅觉,所以有味道的东西,她几乎不用。 “衣服,香粉,残羹剩饭都排除了,就只剩下这一样了。” 李管家顺着倾城的目光望过去,那是一个燃烧殆尽的炭盆。 “炭盆咋的了?”李管家走上前去将炭盆拿起来,左看看右看看,这不就是普通的用铜制成的炭盆吗? 唯一不同的则是炭盆上面刻着‘思辰殿’这三个大字。 “有问题的不是炭盆,而是里面的炭。” “炭?”看着盆中只剩下灰烬的炭盆,茫然的看向倾城,“我说倾城丫头,这都烧成灰烬了,就算是有问题,咱们也看不出来啊!” “并未全部烧完,还有一块儿。”倾城从空间之中取出,透明的玻璃皿之中放着红枣大小的炭。 “经过我的化验与分析之后,这块儿炭除了炭以外,它的表层还有一层浅浅的白霜,那白霜……” “那白霜老奴知道,”李管家立刻举手侃侃而谈道:“这是银霜炭,又名银骨炭,其炭上有白霜,然之没有烟,难点燃,不过一旦点燃便不会熄灭,点上它便可以使这室内温暖如春,你要知道这银霜炭可是御用之物,专供给皇帝、皇后和太后娘娘的,太后娘娘仁慈,这才特地从她的份例之中拨出来给咱们家世子爷用的。” “你是说这银霜炭是太后给的?” “没错,就连这银霜炭还是老奴亲手取回来的,弄不得一点假。” 听到这个结果,倾城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你可知道这银霜炭的表层附着着一层白色的粉末,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不会发现,而这一层粉末之中含有幽怜花粉,燃烧之后就会变成有害气体,常人闻多了会身体乏力,精神不振,而身患寒毒之症的人,会成为勾起他发病的药引子。”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何她刚进这思辰殿的时候,觉得不舒服了,感情就是因为这幽怜花粉的缘故。 “什么?”李管家听完也傻眼了,“怎么可能?这银霜炭是太后她老人家赏下来的,年年如此,从未出过差错,怎么会?”、 “不会是太后下的毒,”倾城笃定那位像个老顽童一样的太后奶奶,不会是害人性命的凶手。 “年年如此?若是年年都有毒的话,你家世子爷坟头的草都比你高了。” “呸呸呸,我们家世子爷长命百岁,小孩子说话百无禁忌,百无禁忌。”李管家双手合十,嘴里不断的念念有词。 “行了,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剩下的就靠你们自己去查了。” 倾城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气。 一夜未睡,她都快要困死了。 转身就去了内室,她得把小倾芳一起带走。 刚把人抱起,小倾芳就醒了,看到她的那一刻,立刻露出了一张甜甜的笑料,“姐姐,你醒啦,为什么不叫醒我啊?” 抬手点了点她的小翘鼻,“看你睡得香,就没舍得。” “姐姐,我很重的,你把我放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的。”小倾芳打着哈欠,眼里还有些许泪花,可是依然强撑着要下地自己走。 不知为何,看到她仿佛看到了小倾城,轻轻的说了一句,“别闹,姐姐抱得动的。” 小倾芳真的就不动了,两手紧紧地揽着她的脖子,小脸儿放在她的肩膀上,笑的一脸的开心。 两人刚走出去就遇到了拦路的李管家,“你不能走,一会儿世子爷要是再发病可怎么办?” 眼看着李管家的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倾城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不走,我只是去隔壁睡一觉,毕竟,要是把我给累死了,在这世上可就真的没有人救你们家世子爷了。” 在李管家说话之前,倾城指了指身后的心电监护仪,“有它在,你家世子爷暂时不会有事的,不过它的警报若是响了,你别忘了去隔壁找我就行了。” 话落,抬脚就往殿外走。 看的李管家直骂娘,你倒是休息去了,他也熬了一个通宵啊! 谁来替替他这把老骨头啊! 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大仙的秘密连接着世子爷的命,他就算是熬死,也必须要撑住喽。 拼了—— 第220章 你还有脸问 “倾城姐姐,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啊?我好想好想姨娘啊!”小倾芳可怜巴巴的望着她,眼里都是满满殷切的期待。 倾城知道她是第一次离家,也是第一次离开赵姨娘,想来应该是十分不适应。 可现在北堂瑾情况未明,她不能离开,让小倾芳独自回府,她又实在是放心不下,恐又会发生育苗园落水一事。 无奈之下只好摸了摸她的头发,十分耐心的解释道:“小倾芳,这两天姐姐恐怕不能带你回顾府了,委屈你一下,陪姐姐在这思辰殿待上两日可好?” 小倾芳伸手抚了抚她微微皱起的眉头,十分乖巧可爱的说道:“姐姐留在这里,是因为瑾哥哥生病了对吗?” “小倾芳真聪明!” “等到你瑾哥哥的身子大好之后,我就带你回顾家找赵姨娘。” “嗯嗯” 倾城拉着她的手,朝一旁的床榻上走去。 “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你现在该睡觉了。” “姐姐,我睡不着,你能不能陪着我啊?” 倾城一低头就看到一只小手紧紧的拉着她的衣摆,无辜的大眼里面是满满的不舍还有一丝丝的害怕在其中。 “好,我陪着你。” 眼看着她真的坐在自己的身旁,小倾城嘟嘟嘴,再一次开口道:“那你能给我讲故事吗?每次睡觉之前,姨娘都会讲故事哄我睡觉的。” “讲故事?” 倾城这一生还没有给人讲过故事,只怕讲的不好,反而让小倾芳更睡不着了。 “姐姐,可以吗?” 只要对上这一双湿漉漉清纯无辜的大眼睛,倾城就觉得自己不答应她非常有罪恶感。 “好好好,我讲还不行嘛。” 搜肠刮肚,终于想起了一个故事。 “高高山上有座庙,庙里住着俩老道,一个年纪老,一个年纪少……” 倾城就这么反反复复的讲着,不多时小倾芳就听迷糊了。 把人哄睡了,她的肚子开始咕咕的叫起来了。 这才想起来,今天一天,也就在撷芳殿吃了一顿早膳,这天都黑了,她整整饿了两顿了。 打开门,对着一旁守夜的太监吩咐道:“我饿了,你给我弄点吃的来。” “淑慎郡主稍待,奴才这就去准备。” 关上殿门,她打算先喝点水垫垫胃,省的一会儿饿的胃又开始疼了。 咚咚咚…… 敲门声从门外传来,这让刚喝了两口茶水的倾城都有些惊了。 什么时候御膳房的手速这么快了? 还是说早早就给她备下吃食了? 管他呢,有吃的总比没有强。 怀着雀跃的心,一把把门拉开。 只见来人两手空空,并没有看到香喷喷的饭菜。 “是天太晚了吗?御膳房不给做了?不要紧的,你给弄些瓜果点心也可以的,只要能吃就好,我不挑的。” 这让好不容易才办成小太监混进来的沈澜清听到,差点儿鼻子都给气歪了。 他在外面担心她被北平王一怒之下给噶了,哪里想到进来之后,这个死女人竟然还想着吃,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楞在这里干什么?不干净给我去拿吃的。” 一开始倾城并没有太注意,如今才发现这个小太监从始至终都低垂着头,就连这身衣服与他高大的身形都有些不相称。 心思百转,莫非这就是害瑾世子的人? 如今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毕竟她死了,瑾世子也就没救了。 “狗奴才,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倾城发狠了,抬起脚就朝着对面之人踹了过去。 沈澜清敢想抬头与她相认,哪里料到这个死女人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忙伸手抓住了她踢过来的腿。 “我说……” “狗奴才,打你还敢还手,看针——” 手中银光泛起直接就朝着小太监的面门而去,俗话说的好打人不打脸,她打人专门扎这种不敢用真面目见人的人。 “卧槽——” “死女人,你够狠!!!” 一个侧翻,完美躲过倾城的所有攻势,但因为距离太近了,他的帽子还是被银针给射穿了。 “咦,这人的声音好熟悉啊?莫非他还会口技?” 说着,手中已然摸出了一包毒药。 沈澜清看到那熟悉的动作,熟悉的毒药包,记忆一下子回到了温泉山庄的那一幕,立刻惊呼道:“死女人,你看看本世子是谁,你在动手好不好?” 摘掉头上的帽子,露出那张帅气逼人的俊脸,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眸之中是满满的杀气。 “洛阳世子?” 倾城捏着毒药的那只手微微抖了抖,她可是记得这位主儿是有多么的记仇。 不禁讪笑道:“沈澜清,你说你来就来嘛,干嘛还要装作小太监的模样,我这不是被人陷害的多了,都有些惊弓之鸟了,你没事吧?” 她刚刚可是下了死手,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他。 毕竟她的银针上抹了剧毒,不放心的抓过他的手腕把了把脉。 “沉浮不定,时快时慢,跳动急促,”倾城不禁皱了皱眉头,转头看他,“你的心绪怎么会起伏这么大?” “你还有脸问?” 他一听说北堂瑾出事,北平王封锁了整个思辰殿,又得知她在这里,担心她的安危。 拼着可能会暴露的风险,他独自潜进来调查她的生死。 她可倒好,上来就是一脚,还拿针扎他。 他就那么讨人厌吗? 越想越气,沈澜清抽出自己的手腕,臭着一张脸直接走进了室内,那拽的二五八王的模样,仿佛这里是他家似的?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怎么就没有脸问了?” “沈澜清,你什么意思?”倾城追在他的身后,刚想大声质问,有突然想起在床上睡觉的小倾芳,尽量压低了声音,“你别忘了,你可是我的病人,我问问怎么了?时刻了解你的身体变化,我才能够更加准确的研制出解药,你懂不懂?” “顾倾城,你到底知不知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你还有心在这里和本世子讨论病情?本世子真想剖开你的脑子看看,你那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平日里看着挺聪明一个人,偏偏在关键时刻犯毛病。 第221章 谁让你用老娘筷子的 “沈澜清,我明白你说的危险是什么,可我不能眼看着北堂瑾出事而不去救他。” “北堂瑾在我最危难的时刻伸出援手,几次三番的帮我在顾家立足,他待我赤诚无比,她是我在这个世上第一个朋友,于公于私,我都要救他。” “尽管救了他以后,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可还是要救他,毕竟我顾倾城要救得人就连阎王爷都留不住,我不能砸了这块儿金字招牌。” 倾城说的掷地有声,慨慷激昂,一张小脸儿上是满满的坚定之色。 他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是不是换人了? 在他的印象之中,死女人是一个爱占小便宜,贪财好色,无利不起早,非常势利眼的一个小人。 当然她也有优点,那就是对医术有种变态的执着,对待病人真的很细心也很负责,前提是得有钱。 你们都不知道,这一阵子她帮他研制解药,那银子如流水一般的花了出去,每次给他的解药都是有苦有涩还有一股怪味儿,他喝了只想要作呕。 他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为了北堂瑾甘愿犯险,将自身置于危险之中。 也许,他并不了解她。 切,他了解她干嘛,了解的多了,还不知道会怎么坑他呢。 “说了这么多,本世子还没有问,小舅舅如何了?”他这一趟来,除了来确定一下倾城的命还在不在,另一个便是为了北堂瑾。 “没死呢,不过也不远了。” 倾城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她的肚子是越来越饿了,怎么那个小太监还不回来? “什么意思?你到底能不能救活啊?若是救不活的话,你现在就跟我。”上去就拉她的手,死女人的性命关乎着太后的安危,他决计不能让她出事,“不然等北平王发起飙来,那可是六亲不认的主儿。” 倾城甩开他的手,大剌拉拉的坐在圆桌旁,“我又没说不能救,眼下虽然有些难题还未攻克,不过相信以我的聪明才智,不日便会有进展的。” “难题?什么难题?说来听听,也许本世子能够帮上忙也说不定。” 对上沈澜清那双兴致勃勃的桃花眼,倾城秉着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的想法,便向沈澜清说道:“这一次北堂瑾之所以犯病,是因为有人在他殿中燃烧的银霜炭之中添加了一种药粉,药粉之中有一味幽怜花粉,燃烧之后会变成有害气体,闻多了变化成为寒毒发作的催化剂,这也是瑾世子之所以会发病的由来。” “银霜炭?”沈澜清心里不由得一咯噔,在这后宫之中能够用的上银霜炭的只有皇帝皇后以及太后三人,北堂瑾这里的银霜炭十有八九是太后赏的。 若是赏给北堂瑾的银霜炭加了料,那么太后宫里的银霜炭是不是同样也加了料呢? 倾城见他两眼发直,就连双手都紧握成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不由得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沈澜清,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下一秒,双手就被他紧紧握住了,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她,“死女人,你确定是银霜炭出了问题吗?” “我当然确定,我可是连北堂瑾的内裤都研究了一番,绝对没有错,就是银霜炭的问题。” “yue——” “死女人,你太他妈的恶心了——” “你离本世子远一点儿。” 沈澜清搬着自己的圆凳,坐到了距离倾城三米远的地方,两手还不住的往自己的身上抹着,好似倾城是什么会传染的瘟疫似的。 见他这般模样,倾城也不愿意与他多计较,而是开口说道:“你有办法潜进来,想来也能够有办法出去,你出去之后能不能去永寿宫找一趟何姑姑,你让她把永寿宫的银霜炭给我带一些,我想研究一下。” “你什么意思?”事关太后,沈澜清脸色也凝重起来了,看倾城的眼神也开始变得冷漠与疏离起来,“你在怀疑太后?” “怀疑个屁!” “问题出在银霜炭,银霜炭又是太后给的,我是怕永寿宫里的银霜炭也被人动了手手脚,现在太后奶奶的身体千疮百孔,是经不起一丁点的刺激与折腾了。” “银霜炭上面的粉末到底是什么,我们都没有查清楚,但是那一味幽怜花粉不仅能够引动北堂瑾体内的寒毒发作,也能够让损坏吸食者的身体,让一个正常人变成缠绵病榻的药罐子。” “我明白了。” 沈澜清发现自己狭隘了,还没有顾倾城一个外人想的通透。 咚咚咚—— 们往下响起了敲门声。 沈澜清与倾城相视一眼,他飞速跃上了房梁之上,找准了一个好位置躲了起来。 见他躲好了,倾城这才起身去开门。 “淑慎县主,让您久等了。” 小太监递给她一个大大的食盒,这才毕恭毕敬的离开了。 闻到香味扑鼻的饭菜香,倾城的肚子就开始叫的更欢了。 快速的关上门,拎着食盒便往圆桌旁冲。 也不管沈澜清差异的目光,径直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饭菜一一拿了出来。 黄焖鱼翅、爆炒凤舌、樱桃肉,还有一叠灯笼虾仁,虽然只有四道菜,却是芳香四溢,相得益彰,看的倾城直流口水。 抄起一旁的筷子就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看的从房梁上下来的沈澜清一脸的目瞪口呆,这死女人怕不是饿死鬼投胎。 “咳咳咳……” 吃的太急了,一时不慎呛住了。 见她脸都憋红了,赶忙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又伸手帮她拍拍背,“吃那么快干什么,又没人和你抢。” “好歹也顶着顾家嫡女的名头,如今又被封为了淑慎县主,这门面功夫还是需要做一做的,不然又要被帝都那些长舌妇说你不懂规矩了。” 就着他的手,倾城把一杯茶喝完才觉得气顺了不少。 看沈澜清也顺眼了不少,“我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装腔作势,你看的难受,我也不自在,私下里倒不如随性些,至于那些长舌妇们,要想诋毁我,不管我学的像不像,她们一样还会去找其他的借口借故诽谤我,人生本来就匆匆几十年,何必为了几个长舌妇让自己活的那么不痛快。” “你吃了没?”倾城指了指桌上的菜,稍微客气一下道:“要不要来一点儿?” 被她这么一说,他还真饿了,为了混进来,他可是连晚膳都没用。 拿起她放下的筷子,一点儿都不介意的吃了起来。 “我靠,谁让你用老娘的筷子的?” “废话,就一双,不用你的,让本世子用手刨吗?” “还我——” “不给——” 第222章 圣上驾临思辰殿 郑公公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看了一眼还在龙书案后奋笔疾书的陛下,快步走向前去,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圣上,暗卫来禀报说思辰殿出事了。” 正在批阅奏章的苏云国君主,正在写字的手微微一顿,一大块儿黑墨顺着笔尖滴落在宣纸上,晕染了一大片,看的他眉头不禁轻轻一皱。 颇为扫兴的扔下手中的狼毫笔,“可探听清楚了?” “思辰殿防守严密,且都是北平王府的铁血卫,我们的人一时之间渗透不进去,不过有风声传出来说瑾世子快不行了。” “什么?北堂瑾要死了?” 皇帝听到这个消息,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摆驾,朕要去思辰殿看瑾世子。” 他必须要亲眼看看北堂瑾现在的情形,心里才会放心。 郑公公在一旁建议道:“圣上,现在去是否不太合时宜,毕竟北平王现在到处在找幕后黑手,若是咱们现在去拜访,岂不是投鼠忌器?” “郑公公,你这老小子,整日里畏首畏尾的,你这辈子也就只能够当个太监总管了。” 郑公公只是眼神沉了一下,随即便又嬉皮笑脸的开始为皇帝捏肩捶背,一个劲儿的拍马屁道:“圣上圣明,老奴就愿意当圣上身边的狗奴才,当一辈子狗奴才也心甘情愿。” “你丫你,就会哄朕开心。” “圣上,您还没有说呢,为何非要今日去看瑾世子啊?” “郑公公,你说你跟在朕身边少说也有十几年了,怎么这智商就不见长呢?” “老奴有圣上这位英明的君主在身边,还用什么脑子,老奴只要听圣上的吩咐办事就好了。” “你这个老滑头,”苏云国皇帝不禁摇摇头笑了笑,最后还是开口为他解惑道:“朕这一次去思辰殿,主要有两个目的。” “一是为了去探望一下瑾世子,毕竟瑾世子多年未归,如今刚回到帝都便身体有恙,朕这个做个堂哥的于情于理都应该去慰问一番。” “至于二嘛,朕也想要看一看若是瑾世子没了,朕那位好皇叔会是什么反应?你说他会不会像当年那样……” “当年——” 郑公公只要一想到当年之事,本就满是褶皱的老脸瞬间惨白一片,他可不想再回忆当年之事了。 “行了,赶紧去备车辇吧。” “是,老奴这就去。” 皇帝一行人在前往思辰殿的路上,北平王那边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北平王忙活了一晚上,倒是将思辰殿里面那些心有异心的家伙都给揪了出来,至于那个想要加害瑾世子的幕后黑手,虽然有了些许的眉目,却不多。 如今皇帝也来凑热闹,他得去殿里看看到底如何了? 咚咚咚…… 敲了半天门之后,殿门终于打开了。 一抬眼就看到睁着一双熊猫眼的李管家,连连打着哈欠,一副困得睁不开眼的模样。 “李管家,你这是昨晚没有睡好吗?怎么这么一副鬼样子?” 他是没睡好吗? 他是压根儿都没有睡好不好? 鬼知道他昨天晚上是怎么熬过来的? 头悬梁锥刺股,现在他屁股还痛的不行呢。 “王爷,你有什么事儿吗?没事别来烦老奴。” 他现在的状态很狂躁,很想揍人,最好不要惹到他。 “李管家,你这是怎么了?可是世子的病情更加重了?”北平王慌了,他还从未见过李管家这般模样。 “世子爷现在很好,不过他现在身边离不开人,”李管家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气,熟练的用衣袖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摆了摆手说道:“王爷,您要是没事的话,安咯怒就先进去了。” “哎,你等等。” 眼见李管家又要进去了,北平王赶忙伸出手拦住了他关门的架势,“李管家,本王能不能进去看一眼瑾儿,就一眼,一眼就好。” 李管家刚想同意,可一想到里面还有倾城大仙留下的仙器,松开殿门的手立即又合上了。 “不行,坚决不行,”他决不能拿世子爷的生命冒险,饶是王爷都不行。 “不行?为何不行?本王可是他的亲生父亲,凭啥不让本王见儿子?” 北平王也怒了,他整日里忙里忙外的查奸细,查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每查出一个,他的心就跟着凉一分。 “就算你不让本王见,一会儿圣上那个老狐狸来了,你也能拦着不成?” “什么?圣上一会儿要来?这下可完了。” 李管家也没有心情再与北平王扯皮了,推了他一把,“别废话了,赶紧把倾城大仙给找来,十万火急,速去。” 说完,啪的一声又把门给关上了。 这让被拒绝还被当小厮使得北平王,有那么一瞬间的丈二摸不着头脑。 “啥时候,倾城丫头变大仙了?” 也顾不得这些,为了自家儿子的安危,急匆匆的就去找倾城了。 睡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才恢复些许体力的倾城。 带着小倾芳吃了个早膳,就打算去看看北堂瑾如何了。 迎面便于北平王给撞上了。 “倾城丫头,你在这儿正好,赶紧跟本王走一趟。” 小倾芳十分识趣的停下了脚步,拉住了一旁宫女的手,冲着她摆摆手说道:“姐姐,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见她如此懂事,倾城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等姐姐看完你瑾哥哥,如果她没事的话,姐姐便带你回家找赵姨娘。” “好。” 路上的时候,倾城才知道圣上正在赶来思辰殿的路上,估摸着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 倾城知道北平王在担心北堂瑾,而她最担心的则是她有空间的秘密会被撞破。 自古以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等他们到的时候,圣上还没有到。 敲开门,倾城长腿一迈就走了进去, 等到北平王跟在倾城身后也想要进去的时候,却被李管家挡住了去路,“王爷,您别忘了倾城大仙看诊的规矩,外人不能在场哦。” 不禁长叹一口,他都来了无数趟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儿子一面。 第223章 狗奴才,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本世子是谁 “圣上驾到——” 尖细的嗓音从大门口一直传到内殿来,守候在殿门口的北平王皱了皱眉头,身子却是半丝都没有动。 苏云国皇帝等在殿外,本想着北平王会亲自前来迎接他,可是一刻钟的时间都过去了。 不要说北平王了,连个人影他们都没有看见。 郑公公眼见着皇帝的脸色黑了下来,赶忙在一旁劝慰道:“圣上,也许北平王正忙着,没有听到喊声,李公公是所有太监之中嗓门最大的,不如让他再大声的喊一遍。” 闻言,皇帝立刻点点头,为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郑公公立即对着身后站着的死对头笑笑道:“李公公,圣上看重你,赶紧大声再喊一遍。” 真是人在旁边站,祸从天上来。 他不过是一个有点儿权利的太监总管,论嗓门哪里有整日里练声的小太监大,这郑公公就是小心眼儿,见缝插针的折磨自己。 尽管如此,依然气势十足的大声吼道:“圣上驾到——” 真真是气势如虹,声音之大如炮竹,就是破了声了,刺耳的很。 苏云国皇帝厌恶的看了李公公一眼,心里十分烦躁的挥挥手,“算了,算了,朕自己走进去。” “皇帝舅舅,好巧哦!” 听到这调皮的声音,皇帝就头皮发麻,怎么在这儿遇到了这个混世魔王。 沈澜清小跑着奔到皇帝面前,一屁股挤开郑公公,直接揽上了皇帝的胳膊,笑眯眯的看着他问道:“皇帝舅舅,你也是来看小舅舅的吗?” “小舅舅,自小体弱多病,昨天又受了惊吓,也不知道如今可大好了?”沈澜清也不管他爱听不听,小嘴叭叭的,“太后他老人家从昨天晚上就叨叨我来看小舅舅,今日起晚了,皇帝舅舅你可不要给太后他老人家告状哦。” “你个小滑头,胆子不小哦。”皇帝伸手敲了敲他的额头,哭笑不得的说道:“你自己起晚了,现在还要拉着朕与你一起哄骗太后他老人家,你可知道这是欺君大罪?朕可以打你板子的。” “皇帝舅舅,你要是打我板子,我就去太后面前告状,说你以大欺小,看到时候太后向着谁?”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皇帝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接他的话茬儿。 太后不是他的生母,而眼前这位混世魔王则是太后嫡亲的外孙,谁亲谁远,一目了然。 “洛阳世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您这不是为难太后娘娘嘛!”郑公公站出来赶忙打圆场,笑嘻嘻的指了指天色道:“您要是再不进去?恐怕现在就已经有消息传到永寿宫了,到时候就算是有圣上给你圆谎,这板子恐怕也免不了了。” “你这狗奴才说的有理,有赏。” 沈澜清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锭金子,扔到郑公公的手里,就一溜烟儿的往思辰殿内跑去。 冷不丁的抛过来一锭金子,郑公公下意识的就接住了,在看到是一锭金子之后,眼睛都亮了,毕竟这个世道谁能不爱钱呢。 “老奴谢世子爷的赏。” 嘴角的笑意还未勾起来,就瞧见皇帝的脸色耷拉下来了。 “郑公公,你什么时候换主子了?朕怎么不知道?” 皇帝斜睨了他一眼,这还是跟在他身边十几年的老人了,竟然被一锭金子给收买了,心里直往外面拱火,飞起一脚,直接踹在了郑公公的心口。 被踹飞的郑公公,连同着那一锭金子,在思辰殿的门口飞了出去。 “圣上,您听老奴……”郑公公一手捂着胸口,一手紧紧地攥着那锭金子,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啊! “哼——” 一甩衣袖,看也没有看一眼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郑公公一眼,径直朝着殿内走去了。 “圣上,您慢点儿,小心台阶。” 李公公见郑公公失势就在转瞬之间,立刻凑上去大献殷情。 “老奴,扶您走。” 老奴帮你解围还有错了? 还好,一脚换一锭金子,不算太亏。 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去追他的主子了。 “圣上,等等老奴啊!” 浩浩荡荡一行人,很快就进入了大殿之中。 周围的铁血卫见到皇帝亲自来了,自然不敢上前阻拦,不过却有人早先一步报告给了北平王。 这一路上皇帝本想着能够遇到一两个宫女太监,好从中打探一些消息,奈何这一路上除了一言不发的守卫之外,在也没有遇到其他人。 就连沈澜清那个混小子,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一进来,沈澜清就直奔倾城所在的宫殿。 奈何,进去之后,只看到小倾芳和一个小宫女在玩躲猫猫的游戏,问了才知道,一大早就被北平王给叫走了。 握着手里的资料,不由得紧了紧,莫非小舅舅出事了? 再一次,步履匆匆的往思辰殿的主殿走去。 还没有走近,就看到皇帝与北平王在主殿的殿门口你来我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不过看那两个的人表情就可以看出来,谈的不是很愉快。 有北平王亲自守门,想来暂时不会有啥大问题。 他还是先溜进去看看里面什么情况吧。 殊不知,除了他以外,竟然还有人与他有一样的想法。 看着前面不远处那一抹笨拙且肥胖的身影,在花丛与大树之间游走,分外的滑稽。 他也瞧瞧的跟在后面,见他的目标竟然是主殿的后窗。 波光潋滟的桃花眸中闪过一抹戏谑的光芒,两手放在嘴边呈喇叭状,“抓贼啊,有人偷东西啊!” “贼?哪里有贼?贼在哪里?”郑公公左看看右瞄瞄,整个人十分的慌张与害怕。 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突然大声说道:“贼不久在这儿吗?” 郑公公连人都没有看清楚,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教会他麻溜的下跪请罪道:“老奴迷路了,还请北平王恕罪。” “北平王?”沈澜清两手叉腰,一脚踹在了他的心窝,“狗奴才,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本世子是谁?” “洛阳世子?”怎么是这个小纨绔? 天杀的,老奴走的这是什么霉运? “你心里在骂本世子?”踩着心口的脚,不由得撵了两下,疼的郑公公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煞白之色。 第224章 这个人情本王会还的 在殿内正在为北堂瑾检查的倾城,看了一眼李管家,示意他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她可不想自己的秘密大白于天下,谁知道会不会被人当成妖怪给烧死。 李管家自然也明白,快步走到后窗,一眼就看到窗根底下被洛阳世子暴打的郑公公。 心里莫名的很爽,单手在窗台上一撑,整个人就跳了出去。 “让老奴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的敢爬我们世子爷的窗户,看老奴打不死你。” 郑公公一听到李管家那大嗓门,整个人都慌了。 “李管家,是咱家……” “吃我一拳——” 李管家根本就不让他把话说完,上去就是一顿风火流星拳。 很快,郑公公的脸就肿成了猪头。 李管家单手拎起郑公公那肥胖如猪的身子,直接越过窗户,气势冲冲的就朝着殿门口冲了过去。 沈澜清则紧跟其后越过了窗户,越过屏风,一眼就看到了床榻旁正在忙活的倾城。 自然倾城也注意到了沈澜清,冲着他点了点头,便回头开始飞速的为北堂瑾施针。 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幸好她把仪器都收回了空间之中,不然事情可就大条了。 沈澜清走到床榻旁,看着躺在上面气若游丝的北堂瑾,桃花眼中尽是沉重之色。 “小舅舅,如何了?” “暂时还死不了。” “对了,回去之后,本世子便命人查探了永寿宫的银霜炭,果然如你所说,上面有一层不明附着物,并且经过检验含有毒之物。” “此毒名为牵丝引,与本世子身中的两生魇皆出自万毒谷,因为时间太过于久远,里面的成分以及解法早就已经失传了。” “牵丝引?这名字倒是挺贴切的。” 又是万毒谷,沈澜清体内的两生魇,她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准确的解法。 如今又出了牵丝引,莫非百年前的万毒谷还有后人在世? “此毒出现在二十年前,如今在二十年后又现世,说不定是同一批人?”事情涉及到了二十二年前,沈澜清再也没有撒手不管的道理,“你放心,本世子会尽快查清楚的。” 听着外面越吵越凶的架势,沈澜清赶忙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包塞到了沈澜清的手里,“等离开皇宫之后再看。” 说完,便急匆匆的出去了。 倾城看了一眼手中的小布包,随手往空间之中一丢,便又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了飞针术上面。 “圣、圣、圣上,老奴,呜呜呜呜呜呜……” 跪在地上的郑公公哭得稀里哗啦,说个话嘴都瓢了。 那一双势利眼在看到李管家的那一刻,立即怂了。 他可不敢招惹这位主儿,他打人那是真的下死手啊! 现在他的鼻梁还钻心的疼呢,怕是断了。 “郑公公,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皇帝都快被气炸了,他来了这么久了,没人迎接也就罢了,连思辰殿的门槛儿都没有跨进去。 更无语的是则是,他还没有找茬儿呢,北平王却是先发飙了。 “圣上,还用问吗?”北平王一脸的冷意,一双虎目看着郑公公是满满的杀意,“郑公公明显包藏祸心,想要对吾儿下黑手,若不是李管家一直贴身守护在吾儿的身边,说不定现在已经被这个狗奴才给得手了。” “圣、圣上,老、老、老奴没、没有,真的、真的没、没有啊!” 郑公公傻眼了,他只是想要偷摸的去瞧一眼,瑾世子到底死没有死,也好在圣上面前邀个功,哪里料到会被瑾世子抓个正着。 “你个鳖孙儿还敢说谎话欺瞒圣上,老奴是亲眼所见他趴在后殿的窗户上,满眼的恶意,若是老奴恰好不在的话,后果不敢想象。” “你,你,你,血盆口人——” “郑公公,是血口喷人,不是血盆口人,不会用成语,就不要装文化人嘛,容易掉价儿。” 沈澜清挥着扇子从殿里优哉游哉的走了出来,冲着北平王作了一个揖。 皇帝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沈澜清,也就忘了跪在地上泪眼婆娑的郑公公,全部的目光都放在了他的身上,“你小子怎么从里面出来的?你可看到瑾世子了?他现在如何了?” 沈澜清含笑不语,只是定定的望着郑公公。 “皇帝舅舅,这个问题恐怕得要郑公公回答您了。”沈澜清蹲下身子,与郑公公四目相对,“郑公公,你说本世子为何会出现在思辰殿内啊?” “老、老、老奴不知。” 郑公公不敢说了,他若是说了,岂不是把他的罪名给坐实了。 啪的一扇子打在了郑公公的头上,“好一个狗奴才,都到现在了,还死不认账。” “皇帝舅舅,我本来是想着走后窗给小舅舅一个惊喜的,奈何刚走到后殿就看到郑公公鬼鬼祟祟的身影,不仅趴在后窗里面向内窥视,并且目露凶光,一看就怀有不臣之心。” “我怎能看着病痛加深的小舅舅被这个狗奴才祸害,于是身先士卒的一脚踹翻他,后被赶来的李管家拉来面见皇帝舅舅。” “不, 不,不,不是这样的,老奴,老奴,老奴冤枉啊!” “你还有什么冤枉的,人证物证都在,还请圣上圣裁。” “还请圣上圣裁,不要寒了我北平王府一干将士的心。” 皇帝看了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郑公公,最后双手握拳愤愤道:“郑公公居心不良,欲图谋暗害瑾世子,拉下去杖毙。” “什么?” 郑公公听到最后这一句话,整个人就晕在了当场。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敬爱的皇帝陛下,竟然会为了这一件小事,毫不留情的要了他的性命,只为了安抚北平王。 “圣上,圣明。” “圣上,英明。” “皇帝舅舅,威武!!!!” 皇帝也只是尴尬的笑了笑,你们三人一人一句,他就杀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来一趟思辰殿,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最后也没有进殿去看望北堂瑾,只是临走之时说需要什么药材只管去太医院去取就好。 沈澜清见皇帝这尊大佛都已经离开了,他自然也不敢多留,冲着北平王一拱手就潇洒离去了。 二人走后,北平王才急吼吼的说道:“李管家,为何沈澜清会在殿中?世子如何了?” “王爷,放宽心,世子没事,这一次还要多亏了洛阳世子,若不是他说不定郑公公就真的得逞了。” “本王明白,这个人情会还的。” 第225章 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在确定北堂瑾暂时不会有事之后,倾城便带着小倾芳离开了思辰殿回到了顾家。 赵姨娘早就听说了她们在宫里的事情,早早的便在顾府大门口守着,一见到从车上下来的顾倾芳,便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倾城与赵姨娘打了一个招呼,便心急火燎的回到了婉婷芳。 她可没有忘了这里还有一个烂脸的翠儿,她一回来就看到晒得满院子的蜈蚣,还有嗡嗡乱飞的小蜜蜂们。 几日不回来,她的婉婷芳什么时候变成动植物养殖场了。 王二听到动静,赶忙推门出来。 在看到倾城的那一刻,嗷一嗓子,直接就扑了上来。 “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等的小的好苦啊!” 看着毫无下限的抱大腿的王二,倾城只觉得脑壳痛,“赶紧滚起来,不然本小姐会以为你对我芳心暗许?” “啊?”王二愣住了,忙撒开手,站在一旁语无伦次的开始解释道:“小姐,您千万别误会,小的真的对您没有那个意思,您千万别会错意了。” “怎么?本小姐还配不上你吗?”倾城存心逗逗她,眉头拧成川字,看着他一脸的伤心,“你说本小姐是长得不好看,还是身材不够好,又或者是家世不够显赫?” 王二都要哭了。 家世还不够显赫? 父亲虽然被罢了丞相之位,仍然是所有清流文人的代表,母亲虽然早亡,可是身后的秦王府,仍然是不可撼动的存在,更别提您自己现在还升到了淑慎县主的位置,这不是要人命呢。 “小姐,您不要搞小的了好不?”王二哭丧着一张脸,若不是警告在先,他都想要抱大腿了。 倾城看了一眼旁边屋子开了一条缝的门口,厉声质问道:“说,本小姐为啥配不上你?” “小姐,不是您配不上小的,呸,说错话了,而是小的配不上您。”王二看了一眼倾城,思考再三之后才说道:“您能够看得上小的,若是以前,小的定当洗腚相待,但是现在小的心里已经有了意中人了,小的更是许诺要娶她,小的不能食言。” 她倒是没有想到王二如此奔放,竟然还要洗腚相待,话题跑远了,言归正传。 “你喜欢的可是翠儿?饶是她容颜不再,你也会对她不离不弃,娶她为正妻,此生不再拈花惹草,三妻四妾?这些你可能做到?” “小姐,您可真是抬举小的了,还三妻四妾,只要翠儿能够嫁给小的,小的做梦都会笑醒的,这一生都会待她如珠如宝,绝不惹她生气,更不会有什么三妻四妾桃花债,小的可以发誓,若是有朝一日,小的真的负了翠儿,小姐尽管活剐了小的。” 看着王二那坚定地眼神,以及对翠儿的一腔爱意。 倾城这才放下心来,她怕王二对翠儿只是一时兴起,又或者是同情心泛滥,如今看来,倒是她多虑了。 “行了,起来吧,赶紧将你晒干的蜈蚣干去碾成粉,顺便再收集好蜂蜜,等下我好将祛疤膏给翠儿做出来。” “是,小的这就去。” 王二又干劲十足的去磨粉了。 倾城看了一眼旁边紧闭的大门,她知道翠儿听到了。 至于如何选择,她便将这决定权交给翠儿。 回到家的感觉真好啊! 怪不得老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对了,出宫之前,沈澜清给了自己一个小布包。 心念一动,小布包便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打开之后,里面有一个小纸包,还有一本书,纸包里面是一小节银霜炭,想来是永寿宫的,至于这本书,上面用繁体字写着《万毒谷轶事》。 反正闲来无事,便打开看看。 上面详细的介绍着万毒谷的由来,以及各代的万毒谷谷主。 倾城发现万毒谷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地方,不仅医术超群,就连所学都非常驳杂,就连星相卜卦之类的都有研究,还有一位谷主更是精通鲁班术。 也是到了后期,万毒谷才精心钻研医术与毒术。 尤其是在毒术上面可谓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以及现在江湖之上都流传着好几味未解之毒。 百年之间,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万毒谷的毒术之下。 如今万毒谷的毒药基本上已经绝迹,就算是有,估计也毒性也就大大减弱了。 可为何在二十多年前,沈澜清还未出世就已经沾染了两生魇。 牵丝引这上面倒是记载的不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牵丝引是最后一任谷主除了两生靥之外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牵丝引里面的成分复杂,可以在无声无息之中引起万毒谷多种毒药的发作,在当时曾经创下牵丝引一出,江湖英雄尽折腰的场面。 不过,牵丝引本身是没有毒的,它只对相应的毒药有反应。 如此说来,不管是北堂瑾还是沈澜清又或者是太后娘娘体内的毒,都能够受到牵丝引的牵引从而引起毒发。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这幕后之人的手段实在是是太可怕了。 同时一时间控制了如此多人的性命,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牵丝引是吗? 她生平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钻研医术,毒术她也有涉猎,但却无法与医术一较高下。 来到这异世之后,几次三番的与万毒谷的毒术打交道。 她倒是要瞧瞧,万毒谷的毒术都百年之久了,她一个现代人还解不了了。 说干就干,拿着那半截银霜炭便走进了工作室。 一眼就瞅见了桌子上放着的那个铁盒子,她差点儿忘了,翠儿的过敏原她还没有查出来呢。 正好,一块儿给检查了。 给王二留了话,她要为翠儿制药,在此期间不许任何人打扰。 她相信以王二对翠儿的深情,就算是天崩地裂,王二也会死守自己的房门口。 便放心的进入了空间之中,有了现代的仪器,检查这些成分便快了许多。 这一次因为有沈澜清提供了许多的牵丝引,她倒是可以把自己的想法都做个实验,看一下结果。 倾城在空间之中忙得四脚朝天,因为没有黑夜和白天,所以根本就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她也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一时之间虽然没有破解之法,不过她倒是从翠儿的那些东西之中,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第226章 冤家路窄 从空间之中出来,倾城揉了揉发疼的双眼,肚子有些饿了,她得去找点儿吃的。 刚一开门,一个人影就从门槛儿上滚了下来。 待看清楚来人是谁之后,踢了踢他的小腿儿,“王二,有床不睡你窝在这里干嘛呢?” “小姐?小姐,您可算是出来了,您都不知道北平王府的人都来催了八遍了,小的听您的吩咐一直守着门,没敢让他们进来。”王二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当时面对北平王府的人的时候,都快被吓死了。 “行了,知道你不容易。”随手将炼制的药膏扔到王二的手里,“这是新研制的疗伤药,一会儿你给翠儿送过去,祛疤膏等到她的脸结痂了在研制,你这些蜈蚣与密蜜蜂继续养着。” “好的,小姐,小的一定将它们养的白白胖胖的。” 倾城摸着自己的咕咕乱叫的肚子,“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这个——”王二尴尬的抓着自己的头,“小姐,您也知道小的就是一个粗人,帮您种花养草跑腿还行,这做饭小的是真不行,要不小的叫翠儿起来给您做些吃的。” “别去叫她了,她的脸伤着,心里不知道有多伤心呢,就别去烦她了。” 拿起桌子上的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摸出一锭银子塞到他的手里,“你拿着这些钱给翠儿去买些好吃的好喝的,我就不在家里吃了。” 从顾府出来,就看到北平王府的马车停在外面。 “倾城小姐,您总算是出来了,您要是再不出来,李管家怕是要从宫里杀出来了。” “得了,要是李管家真能从宫里杀出来,你们也就不会在这儿了。” 倾城知道他们在夸大其词,也没有与他多做计较。 回到思辰殿之后,她先是去看了北堂瑾。 发现他呼吸平稳,已经暂时摆脱了危险,接下来便是好好休养,很快就会恢复如初的。 经过上一次的银霜炭事件之后,北平王对整个思辰殿都增加了布控,衣食住行都有了专门人负责,一旦出事,祸及家人,这让整个思辰殿都处于一种临阵以待的状态。 这让倾城吃个晚膳都等了半个时辰,饭菜都凉了。 她也就没有那胃口吃了,索性出去逛逛。 苏云国的皇宫,她也算是常客了。 每次都急匆匆的来,急匆匆的离开,这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如此闲庭信步的欣赏一下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 走着走着,不知怎么的竟然来到了育苗园。 因为在赏花宴上出了那件事情之后,育苗园便处于封禁状态。 这一路行来,连个人影都没有瞧见。 倾城突然想起来,上一次在育苗园旁边的沉香林之中闻到了奇楠香,若是有幸能够找到一块儿百年的,那太后的顽疾就有完全治愈的可能性了。 说干就干,身影一闪便进了沉香林之中。 殊不知,她在离开思辰殿的那一刻,人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北堂明非看着那一抹娇俏的身影,丹凤眼中划过一抹温柔的光芒,手中的折扇刷的一下子合上,嘴角言笑晏晏,“小娘子,终于等到你了。” 粉色的影子也快速没入了沉香林之中。 在外面看着和普通的树木没有什么区别,等到真的走进来之后,才能够感受到巍峨与壮观。 每根沉香木都非常的粗壮,最小的也有水桶般粗细,最大的恐怕两人合包也不一定能够圈住。 一走进来就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柑橘香,隐隐之中还有一股清凉的感觉,让她本来烦躁的心也在不知不觉之中沉了下来。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了,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偌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只有树缝儿之间落下斑驳的阳光,勉强能够看清楚脚下的路。 真不愧是皇家园林,尽管沉香木数不胜数,落叶却是打扫的十分干净,就连野草小花儿都不怎么常见。 她心里又开始担心了,沉香林常年有人打扫,想来对于奇楠多多少少也应该有了解,若真的有奇楠,恐怕也轮不到自己来捡漏。 怀着忐忑的心继续往里面走,这么多沉香树,她就不相信没有一棵奇楠。 越走越深,能见度已经很低了。 可那股甘甜的味道却是越来越浓了,与她刚进园子的味道有些许的不同。 并且越往里面走,落叶也越来越多,可谓是杂草丛生,想来那些打扫的宫人们,并没有深入到这里。 毕竟这里的沉香树是为了给帝王百年之后做棺材用的,如今苏云国皇帝正值壮年,活的好好地,这些沉香木又派不上用场,一时半刻不会有人到这里来赏风景的。 越是人迹罕至,对她便越有利,有奇楠的几率也就更大几分。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再告诉自己。 往前走,再往前走,前面一定有她想要的奇楠香。 一直隐匿在身后的北堂明非,看着前面越来越茂密的树林,眉头皱的越来越紧了。 他的心里已经打了无数个问号,小娘子,她自己一个人来这林子到底想干什么? 本以为她是来这僻静之地幽会的,现在却东看看西看看,时不时还要上树扒拉着树枝瞧。 树枝他也瞧了,就是普通的树枝啊!与其他的树枝并无区别,所以她到底在找什么呢? 他现在都有些怀疑自己看人的眼神儿了。 他这新找的小娘子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也没有听说顾家嫡女脑子有问题啊! 嘶—— 嘶——嘶嘶——嘶嘶嘶——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嘶拉的声音,像是有什么重的东西在地上拖拽着前行。 倾城心里发慌,可是人都走到这里了,她必须要搞清楚这里面到底有没有奇楠。 从空间之中摸出一把手术刀,又抓了几根银针,怀里也备了几份特制的毒药、迷药,以防不时之需。 停在树梢上百无聊赖的北堂明非,也听到了动静,下意识的往前面望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卧槽,不是吧。 冤家路窄!!!!! 这下不完了吗? 第227章 生死关头,念什么小作文 在一棵三人合抱的沉香树上围绕着一条水桶粗细的大蟒蛇,黑色的鳞片隐隐有光泽溢出,蛇身在沉香树上蹭来蹭去,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若不是它脏器口处的红肿与血丝,他都要以为育苗园成蟒蛇窝了。 怪不得禁卫军下水像是下饺子似的下了一波又一波,愣是没有找到这条大蟒蛇的身影,原来它竟然跑到了这沉香林躲清闲了。 这里莫非是它的老巢? 已经来不及多想了,他再想下去,他的小娘子怕是就要落入蛇腹了。 轻点树身,一个鹞子翻身直接落地,便去抓倾城的手,想要带她离开。 在这空寂无人的树林之中,倾城一直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她一直觉得有人在窥探自己,可是她始终没有找到人在哪里,如今人现身了,自然要好好招待他一番。 眼看着就要抓到她的手了,下一秒就迎来了锋利的匕首,若不是他闪得快,这刀会直插胸口。 “小娘子,莫动手,是我啊!” 话音刚落,一记飞针已经扎在了他的曲池穴上,手臂一阵酸麻感,整个人都觉得十分的无力。 “小娘子,你要不要这么狠?” “对于心怀不轨之人,本小姐从来不心慈手软。”倾城警惕的看向他,一身骚包的粉衣,如此惹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说,你鬼鬼祟祟的跟在本小姐身后意欲何为?”手中还握着一枚银针,只要他敢撒谎,绝对一针要了他的命。 “意欲何为?”北堂明非强撑着挤出一抹笑容来,“当然是来救你这条小命儿的。” “用你救?”倾城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十分得意的说道:“手下败将。” 北堂明非除了手臂有酸麻感以外,眼前也觉得迷迷糊糊的,眼皮子更是直打架,看了一眼胳膊上的银针,不是吧。 这小妮子竟然在银针上抹毒了? 两人的打斗以及对话惊醒了在沉香木上休息的大蟒蛇,抬起头伸出长长的信子。 微风拂过,送来了那两只小老鼠的气息。 猛地睁开吊角眼,竖瞳之中爆发出危险的光芒。 嘶嘶嘶—— 嘶嘶嘶——好熟悉的味道。 嘶嘶嘶——竟然是湖底坏它好事的家伙,爆它菊花之仇此生必报。 北堂明非拔掉那根银针,刚抬起头就神色慌张的指着她的身后,“你,你,你后面……” “后面?我后面怎么了?别以为你这种小把戏,本小姐就会上你的当。” 倾城不经意的回头一瞥,整个人呆立当场。 不是吧???? 一双凤眼睁的大大的,都快要瞪出来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怎么是这位蛇祖宗? 前天在水里差点儿一口把她给吞了,如今怎么又跑到沉香林来了? 也顾不得什么奇楠香了,撒丫子就跑。 临走之前,还不忘拉上瘫在地上的北堂明非。 没有想到这骚包还真的是来救自己的,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你怎么样了?” “赶紧跑啊!” “千万别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不然一会儿你要是被蛇追上了,我可不会回来救你的。” 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北堂明非,听到如此没良心的话,恨不得一口老血喷在她的脸上。 “小娘子,你怎么能忘恩负义,我刚刚可是为了救你啊!” 说完,还不忘又抓紧了倾城的手,他决不能再一次被丢下。 倾城本身就脚程不快,如今又拖了北堂明非这么一个拖油瓶,她们在蟒蛇的眼里就像是慢动作,眨眼的时间,两人一蛇之间就只剩下三米的距离了。 在这么拖下去,她们两人都得成为大蟒蛇今日的晚餐。 北堂明非一狠心,主动放开她的手,“小娘子,你快跑吧,你只需要记得曾经有一个人为了你生死不顾,为了你舍身葬蛇腹,为了你……” “吵死了,给我闭嘴。”倾城重新抓住他的大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生死关头,念什么小作文,还如此恶心吧啦的,真是没有品位。” 与此同时,手上的银针齐发,扎入他的人中、通天、太阳三处大穴。 嗷—— 嗷嗷嗷—— 嗷嗷嗷嗷嗷—— 飞回窝里的鸟儿,被这凄惨的叫声惊醒了一大片,乌泱泱的在上空盘旋着。 “痛死我了——” “小娘子,你要不要这么狠,还不如刚才就让我葬入蛇腹来的痛快。” 痛得他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真是丢死人了,刚想伸手去拔掉那三根银针。 倾城赶忙解释道:“你别乱动,我扎你的三处大穴是人体最痛的三个穴位,能够让你的痛楚放大十倍,这样就可以抵消掉最先扎的那一针。”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头不晕了?眼不花了?双腿也有劲儿了?” “咦,确实,头不晕了,眼不花了,双腿也有劲儿了。” “好神奇啊!” 北堂明非看着眼前的乱飘飘的银针,看倾城的神色郑重了不少。 他现在似乎明白,为何北平王府会将她奉为座上宾,就这一手的飞针术,太医院的那群庸医就无人能敌。 一直追在身后的大蟒蛇,见在它的威亚之下,前面的那两只小老鼠还聊得正欢。 它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嘶——受死吧!!! 嘶嘶——小老鼠们,给我死!!! 嘶嘶嘶——一会儿一定将你们拆穿入腹,以慰我的菊花之痛。 舍身快速的游动,一个猛地越起,大嘴一张,直接就朝着落在最后面的北堂明非咬了过来。 “小娘子,在下失礼了。” 一把揽过她的纤腰,脚尖轻点,拔地而起,直接越上了一旁的大树。 一下子失去了攻击目标,它调整状态,蛇身快速的缠绕住沉香木,只听咔擦一声,水桶粗细的沉香木就断了。 “这么生猛?” 北堂明非神色一冷,带着倾城就向前方快速略去。 大蟒蛇被戏耍了这么久,早就怒了。 这一次它势必要一雪前耻,将这两只几次三番潜入自己领地的小老鼠给吃掉。 蟒蛇所过之处,犹如猛兽出笼,震天动地,沉香林之中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栖息的鸟儿因为家园被毁,愤怒的在天空之上吱吱的叫着。 第228章 你别咬我屁股 眼看着自己的屁股距离蛇口就两米距离了,倾城随手给北堂明非扎了一针,“骚包,在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必须要尽快摆脱后面那条大蟒蛇,不然咱们两个就算是不被累死,也得被后面那位蛇祖宗给活吞了。” “嗷——” 北堂明非疼的龇牙咧嘴,也顾不得小娘子叫他什么诨号了。 现在这个情况,若是带着小娘子一起离开,怕是他们两个都得葬入蛇腹。 倒不如…… 心思电转之间,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一个飞纵直入最大的一个树冠之上,顺手便将倾城放在一个树杈上。 “小娘子,来不及细说,等我来接你。” 话音未尽,人已经奔出十米开外。 倾城赶忙双手抱住一旁的大树干,随即便看到北堂明非双手叉腰的气焰嚣张的嚷嚷道:“小长虫,有种,你给我过来,看我不揍得你嗷嗷叫。” 紧随其来的大蟒蛇,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咋咋呼呼的小瘪三,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倾城所在的大树,那边也有一股很令蛇讨厌的气息。 北堂明非见他骂了这么半天,那条小长虫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反而探头探脑的只往小娘子所在的大树方向瞟。 这条小长虫能够长这么大,恐怕早就开通了灵智。 哎—— 这一次英雄救美,怎么着也得给小娘子留下一个好印象才是。 收起手中的折扇,插入腰间。 从地上捡了一根比较趁手的木棍,恶狠狠的说道:“小长虫,既然你不乖,那就别怪我对你心狠手辣了。” 右手执棍,运起内力,快速朝着大蟒蛇的七寸之处而去。 北堂明非来势汹汹,大蟒蛇也有所感,立即回头对准了他,却没有料到这个小瘪三竟然是虚晃一招,并没有直接攻击它的七寸之处,反而朝着它的脏器处来了一棍。 虽然不怎么疼,但却是在挑战塔身为蛇王的尊严。 嘶——又搞偷袭!!! 嘶嘶——还是他妈的同一招儿!!! 嘶嘶嘶——小瘪三,老子今天必须弄死你。 这下子,大蟒蛇也对倾城所在的大树没有了执念,一心要把这个意图爆它菊花的小瘪三给拆穿入腹。 嘶—— “小长虫,追我啊,来追我啊!” “追到我就给你嘿嘿嘿!!!” 北堂明非嘚瑟的挥了挥手中的木棍,却惹得大蟒蛇更加狂暴,蛇身快速的向前游动,直扑他的面门。 “小长虫,我和你无冤无仇,我只是逗逗你。” 撕拉一声,清脆的声音响彻在寂静的空气之中。 “唉呀妈呀,你来真的啊!” “你别咬我屁股啊!” 一人一个蛇很快就跑远了。 倾城在大树上看的胆战心惊的,小手拍着自己的小心脏儿,幸好挑衅的不是自己,不然恐怕现在她的腚也保不住了。 吭哧吭哧的从树上爬下来,看了一眼大蟒蛇它们离去的方向。 绝对不能走原路,那么只能够往里面走了。 正好她也想知道,大蟒蛇为何会栖息在一棵沉香树上? 莫非在那棵沉香树上,有什么不同之处? 正好大蟒蛇不在,她就顺道把它的老巢给抄了吧。 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兴奋的直冲大蟒蛇所在地。 当她怀着兴奋的心情前来寻宝,却在看到满地的骸骨之后,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里莫非是那大蟒蛇进食的地方? 看来也没啥宝贝。 随意的踢了一脚旁边的沉香树,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恰巧有片树叶掉了下来,从她的眼角飘过。 咦,好香的味道。 顺手捡起地上的叶子,放在鼻尖闻了闻,这味道与外面的沉香树的香味不一样,更加的甘冽清香。 不禁抬头看了看那棵巨大的沉香树顶,莫非这上面有什么不同? 来都来了,总得上去查探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搓了搓手,那就爬上去吧。 在经历了无数次挫败之后,倾城终于靠着绳子爬了上来。 这绳子也不知道是啥啥时候扔进空间之中的,关键时刻还挺有用。 看来以后,她得在空间准备些东西了。 这树冠之上倒是挺大的,还有些许的齿痕,看样子是被大蛇忙啃得。 清理了一下上面的落叶与残肢断臂,露出了完整的形状。 这是一块儿一米见方的凹槽,树木的颜色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变成了黄褐色,最左边一块儿竟然还是绿色的。 同一棵沉香木,竟然有两种颜色,这简直是天下奇闻,若不是她亲眼见到根本就不敢相信。 她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番,紧提着的心竟然有那么一丝的雀跃。 她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找到了传说之中的奇楠,并且是奇楠之中最为珍贵的两种。 这块儿绿色的,应该就是书中记载的莺歌绿,从空间之中摸出一把手术刀,划开了一个小小的切口,果然如书中描写那般,切面是墨绿色的,层次分明如同黄莺的羽毛带着闪亮的绿光,隐隐之中还有一股隐秘的芳香,这可是绝佳的上品,无论在现代还是古代都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极品。 至于另一块儿黄褐色的,虽然没有莺歌绿稀有与值钱,可它却是所有奇楠之中最为特别的存在。 切开一个小口之后,立刻就闻到一股很香甜的味道,让人忍不住尝一口,倾城还真的弄了一小块儿放入口中,软软的,还有一股凉味,这应该就是糖结。 这下可真的没白来。 有了这些奇楠,太后的头痛病就有救了。 正当倾城满怀期待的打算将这块儿奇楠带走的时候,看着手里的手术刀,又比了比堪比成人大腿粗细的树枝,她就算是有一百把手术刀,都锯不断啊! 早知道有一天会当砍伐工,她就应该在空间里准备一把大砍刀了。 眼看着天色渐晚,沉香林里的能见度极低。 她要是回去一趟,难保那条大蟒蛇不会再回来。 到时候再想打这棵奇楠沉香木的主意就晚了。 砍又砍不断,带又带不走,眼睁睁的就看着奇楠在这儿,真是愁死个人。 突然,脑海之中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死马就当成活马医吧。 第229章 我有一个秘密只告诉你 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摸着手底下的奇楠,嘴里念念有词,“空间,空间,你是我的神啊!帮我把奇楠收进空间吧,收进去吧,收进去吧。” 小的东西,她能够随手扔进去,但是奇楠太大了,她扔不进去,只能够用意念了。 只是她念叨了半天,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就当她以为空间失效,打算回去找北平王借兵的时候,突然脚下一空,那棵巨大的沉香树就在她眼前消失于无形了。 卧槽,不是吧! 空间,你搞我。 整个人受地心引力直直的往下坠去,看着地面上那些小山一般高的骸骨,还有烂树叶子,大树叉子,这要是掉下去,摔个半死是其次的,若是在划伤了她这张本就不怎么貌美的小脸儿,那可就坏菜了。 第一时间她就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头,用胳膊肘捂住了自己巴掌大的小脸儿,希望一会儿掉下去的时候,是屁股先着地。 在她做好赴死的决心的那一刻,纤腰被一只大手环住,随即落入了一个满是蔷薇花香的怀抱。 在得知自己被救之后,第一时间放下了手,抬眸看向救自己的人。 一袭火红的红衣,整个人如燃烧的火焰,一下子便燃进了她的心里,她第一次觉得沈澜清如此好看且顺眼,上挑的剑眉,嚣张到了极点,薄削的红唇紧抿成一条线,是那么的性感,尤其是那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看似多情实则藏着无尽的黑暗,让人忍不住沉沦下去,想要探究他掩藏在纨绔背后的秘密。 沈澜清在接到暗二的通报得知这个死女人竟然一个人去了育苗园,就心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刚进来没有多久便听到了北堂明非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他心里就更加的慌了,生怕她也会葬身蛇腹。 幸好,北堂明非告诉他,她还在里面。 怀着忐忑的心,一路找了进来。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多种她惨死的画面,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们会是如此开局的。 这个死女人竟然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若是他晚来一步,她就算是不死也得半残。 落地之后,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心脏处剧烈的心跳声。 “死女人,回到宫里之后,你不去思辰殿好好地待着,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沈澜清看着她那呆呆的模样,换了个严肃的语气说道:“太后要是有个好歹,本世子定当屠了你们顾家满门。” “什么?你要屠了顾家满门?那实在是太好了,什么时候?”倾城窝在他怀里紧紧地拉着他的衣服,大大的凤眸之中是满满的兴奋与激动。 她早就想要干这事了,奈何实力不允许,还有她太怕麻烦了。 若是有人能够帮她,那实在是太好了。 这下轮到沈澜清懵了,这小妮子莫不是被吓坏了,怎么开始胡言乱语呢? 抬手就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啊! 啪的一巴掌,打在了他的手上。 “你干啥呢,我现在很清醒,没发烧。” 倾城就知道他也是说说而已,顾家虽说不是簪缨世族,也不是军功世家,但好歹在帝都经营多年,顾耀宗只要一日在朝为官,顾家就不好一举拔出。 “话说,你怎么跑到育苗园来了?你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沈澜清想起上一次她落水的事情,他就心惊肉跳,就差那么一点儿,她人就没了。 “我在这里关你什么事情?倒是你,怎么也在这里?莫不是一直偷摸跟在我身后?”她可没有忘记跟在自己身后的骚包男,如今凭空冒出来一个沈澜清,她不得不多想。 “偷摸跟着你?你以为你是谁?长得又不是天仙,配本世子跟吗?”沈澜清倔脾气也上来了,他好心好意的救人,结果连句谢谢都没有等来,反而是怀疑他,简直离了大谱。 “对了,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骚包?” “骚包?”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之中立刻蹦出来了北堂明非那一身粉色的身影,当即摇头道:“没看到。” “没看到?莫不是自己跑了?” 她就知道嘛,哪里有那么多的好心人。 这个骚包就是为了丢下自己,好跑路。 有了沈澜清从中横插一杠子,北堂明非的英雄救美一下子就变味儿了。 倾城很快就忘了这事儿,两人并排往外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沈澜清,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我想了想,也只能够告诉你。” “什么秘密?”沈澜清转头看向她,波光潋滟的桃花眸之中满满的一个她,配上那张顶级的神颜,倾城有那么一刻恍惚了。 忙掐了一把大腿,让疼痛麻痹自己的视觉神经,都什么时候了,还犯花痴。 “回到顾家之后,我看了你给我的万毒谷的资料,银霜炭上面的附着物很有可能就是万毒谷的牵丝引,牵丝引本身只是用来挥发药性的,因为它里面的成分复杂,与很多的毒药都有相生相克的作用,所以一旦在普通的毒药之中混入牵丝引,便会使毒性变异,造成不可思议的结果。” “这也是为什么瑾世子用了银霜炭直接导致寒毒发作吗,而太后使用银霜炭只会加剧她的头痛发作,却并没有致命的原因。” 沈澜清细细的听着,只觉得这幕后之人心思缜密、心狠手辣,而且很有可能还是一个精通医毒之术的高手。 “牵丝引出现在永寿宫、思辰殿,用脚指头想也是因为朝堂、皇位、政党之争,可如今我发现,牵丝引出现在了婉婷芳。” “什么?怎么可能?” 沈澜清神情紧张的看了她一眼,两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紧张的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找太医院院正给你瞅瞅。” “沈澜清,你也太小看我了,若是我中招的话,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刚想从空间之中掏出那一整套的胭脂水粉,却觉得有些不合时宜。 “你想要本世子如何帮你?”他知道这个死女人绝不会说说而已,一定有后招。 第230章 不好意思,职业病犯了 “牵丝引是我在顾倾柔送我的胭脂水粉的刷子上发现的,用量微乎其微,可忽略不计,不过却能够与胭脂里面的白芥子产生异化,导致脸部溃烂流脓。” “看来是有人中招了?”倾城一开口,沈澜清就明白了七七八八。 倾城并没有反驳他的话,继续说道:“对于胭脂的用料以及制作流程,我是一窍不通,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对于加入了白芥子的胭脂并没有放在心上,谁知却害了翠儿。” “这一次是我疏忽大意了,我当时只检查了胭脂水粉,对于送来的化妆工具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并没有详细的检查,以至于埋下了隐患。” “所以,你想让本世子帮你什么?”按照他对死女人的了解,有人动了她身边的人,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一旦查出幕后凶手,恐怕人会死的很惨。 “这套胭脂水粉是顾倾柔送给我的,她曾经坦言说这些东西是她亲手制作的,可牵丝引是万毒谷的东西,如今已经过去百年的时间,知道牵丝引,又能够制作出来的,在这个世上恐怕寥寥无几,所以我想让你顺着顾倾柔这条线索,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好,这事儿本世子会让人着手去办。” 沈澜清查了这么多年的事情,今日终于算是有了些许的眉目,只是这代价有些许的惨痛。 “如今天色已晚,本世子先送你回思辰殿吧?” 北堂明非那小子引起来的动静不小,过一会儿说不定这育苗园就人满为患了。 “不急,你看看有什么隐秘的方法将我带到永寿宫去,我想为太后他老人家把把脉,也好对症开方。” 她刚刚弄到手了奇楠,还是最为珍奇的那种,想来太后的头痛病可以很快就痊愈了。 等到解决头痛症,再戒掉那毒瘾,靠着她的食疗再多活个三五年不成问题。 他的桃花眼都亮了,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治好太后的顽疾?” “若说以前只有三成把握,那么现在便是有八成了,就是这个过程稍微有些繁琐,还有就是需要太后她老人家的配合。” “八成,八成也是好的。”一想到太后会无痛无灾的陪在他身边,就快举双手向她打包票了,“你放心吧,在治疗期间我会盯紧太后的,不管有怎样的难关,我都会陪在太后身边,陪他一起闯过去的。” 沈澜清再说这话的时候,满眼的坚毅与希望,就连嘴角都有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与他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完全不一样,给人的感觉很踏实,笑容很阳光,很有魅力。 “行了,快别废话了,咱们赶紧去,我也能快点儿制定治疗方案。” “好。” 大手揽住她的纤腰带着她平地而起,眨眼的时间,她人已经在高空之中了。 夜风习习,吹在人的脸上十分的舒爽,与他的距离十分近,一股好闻的蔷薇花香扑面而来。 她的身量娇小,抬眸就看到一截修长的天鹅颈,上面的喉结滚动。 男人的喉结她见过不少,当年也解剖过不少,可像沈澜清这般性感迷人的还是第一次见,不知道他的喉结解剖出来是不是也如此完美? 她的手下意识的就伸过去了。 她刚摸了一下,只觉得腰间猛地一紧,头顶有一双泛着杀气的眸子在死死的盯着她。 低沉醇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死女人,不要对本世子偷摸的动手动脚,不然下一次本世子不确定会不会失手把你扔下去。” 看了一眼脚下的大树,这要是掉下去,不死也得半残。 下意识的就抱住了他的身子,瓮声瓮气的说道:“不好意思,职业病犯了,你别介意。” “职业病?”他怎么忘了这个死女人是个色胚,想当初瑾世子还在昏迷的时候,就被她上下其手了,更何况自己这个帝都第一美男子。 这个死女人铁定早就对他图谋不轨了,趁着这个大好的机会,不揩他的油怎么可能说的过去。 越想越觉得亏的很,狠狠地在她的腰间掐了一把。 被他这么一刺激,倾城下意识的往他怀里拱了拱,“沈澜清,你有病啊!”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黑着一张脸警告道:“死女人,你能不能不要像一只蛆一样乱动。” “蛆?你才是蛆?”倾城怒了,有这么形容人的吗? “沈澜清,不会说话就别说,让人听了恶心。” “也不知道谁恶心人呢,别以为你医术了得,就借故与本世子套近乎,本世子才看不上你这棵平平无奇的豆芽菜。” “你个自恋狂,谁看上你谁倒霉。” 她收回刚才说他性感迷人的话,刚才她是瞎眼了。 “看上本世子的人多了,你确定她们是瞎了眼,而不是有一双发现璞玉的眼睛。” “yue——” 太他妈的自恋了,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我靠,你别吐啊!要吐也别吐本世子身上啊!” 下意识的就松开了揽着倾城的手,两只眼睛开始往自己的身上瞟,发现并没有呕吐物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沈澜清,你妹的,搞谋杀啊!” “老娘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倾城直直的往下面坠去,凤眸之中是冲天的怒火。 她真后悔当初没有一包药毒死他。 “完了——” 沈澜清见状,赶忙利用千斤坠朝着倾城的方向而去,在她没入一片浓郁的树叶之中,心里咯噔了一下。 “死女人,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早知道你会掉下来,就算是让你吐本世子一身,本世子也不该放手才是。” “死女人,” “死女人,你在哪里啊?” “死女人——” 从倾城掉下来之后,沈澜清便也落了下来,可是他在地面上找了一圈儿,也没有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这短短的功夫,总不能被狼给叼走了吧。 “死女人,你别吓我啊!” “号什么丧呢,还不赶紧把老娘从这上面弄下去。” 熟悉的声音从树顶上传来,一抬眸就看到倾城的身子被卡在了两个树杈之间,上上不来,下下不去,十分的滑稽。 “看什么看,帮忙啊!” 在沈澜清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将她树杈之中解救出来,不过这下可倒好,倾城说什么也不同意让他带着在天上飞了。 做人形飞机有危险,一不小心就被摔成肉饼了。 她刚才福大命大,被树枝掐住了,不然现在说不定都缺胳膊断腿了。 第231章 太后奶奶威武!!! 沈澜清见她执意如此,再加上刚才的确是自己的失误,才让她掉下去,所以也就没有再继续坚持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宫道上,若不是因为现在天黑了,往来的宫女太监比较少,恐怕现在她们两人的流言蜚语又开始在宫中流传了。 这一路,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说话。 因为倾城是临时起意前来,为了怕被有心人看到,沈澜清带着她翻了宫墙。 到永寿宫找到何姑姑说明来意之后,得知太后吃了晚膳以后早早就睡了。 “倾城小姐,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白跑这一趟了。”何姑姑不住地道歉,太后若是知道他们会来,决计不会睡得如此早。 积压在倾城手里的疑难杂症太多了,而且每一个的难度都很大,好不容易太后的顽疾有了解决之法,她想要尽快试一试,这样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太后都是极为有利的。 “何姑姑,没关系的,可否让我进去一下,我只是把个脉,不会惊动太后她老人家的。” 沈澜清也在一旁帮腔说道:“何姑姑,死,顾倾城她有了治疗太后顽疾的办法,不如就让她进去把把脉吧。” 何姑姑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只好点点头说道:“行吧,那你们小声一点儿,太后的睡眠很轻的。” “好,我一定会小心的。” 两人跟在何姑姑的身后,进入了内殿之中,袅袅的清香在殿中久久萦绕,倾城在闻到那个味道之后,眉头皱的更紧了。 她天生对药物极为的敏感,这香味让她很反感,而且闻了之后头有些晕晕的。 沈澜清注意到她落在后面,而且目光停在正中间摆放的香炉之上,不由得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这香炉……” 不等倾城说完,沈澜清就指着香炉十分自豪的说道:“这香炉名为鸾凤和鸣,是太后与先帝的定亲之物,听说上面的一龙一凤还是先帝亲手雕刻的,太后对这香炉十分宝贝,并且日日都要点一炷清心香才能安眠,这香炉在这儿都放了几十年了。” “你对这香炉感兴趣怕是没戏了,太后是不会送你的。”沈澜清一副你就死了这条心的表情。 “我没问你香炉的事情,我是问你这点燃的香真是清心香吗?” 倾城已经揭开了香炉的盖子,发现里面的清心香已经点燃过半了。 距离近了,那股令人反感的感觉就更加的浓郁了。 沈澜清见她表情肃穆,凑近使劲嗅了嗅,无比肯定的说道:“这的确是清心香无疑,就是今天的味道似乎比往日的更浓郁一些。” “比往日更浓郁一些?” 倾城思及此,动手将剩下的半截清心香掐灭,放入了自己的口袋之中,等她回去研究一番再说。 站在一旁的沈澜清见到倾城这动作,不由得更加鄙夷了。 “死女人,你这也忒抠门了吧,得不到鸾凤和鸣香炉,就掐灭清心香,好据为己有,你要是真喜欢,等明日本世子送你十七八个香炉。” “真的吗?”闻言,倾城立即满脸崇拜的看向他说道:“那就多谢洛阳世子了,还请明日准时送到府上哦,顺便再送我一捆清心香吧,想来对洛阳世子来说,那肯定是小菜一碟吧。” 平白得了十七八个香炉,倾城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 快步走向内室的床榻之中,小心翼翼的从棉被之中取出太后的胳膊,搭上她的手腕之后,只一瞬间,倾城的脸色就变了。 何姑姑站在一旁,看着倾城本来嬉笑的脸色瞬间变冷,把脉之后,又掀开太后的眼皮,看了看她的眼睛,不知怎的,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倾城小姐,太后她老人家怎么了?”何姑姑两手攥紧手里的帕子,生怕太后有个万一。 两人的不对劲儿,也引起了沈澜清注意。 “死女人,太后怎么了?” “暂时性昏迷了。” 倾城从空间之中取出银针包,又装摸做样的的从怀里取出来,“何姑姑,烦请您将殿内的窗户全部打开。” “好,老奴这就去。”何姑姑走路的姿势都顺拐了,三步一回头担忧的看着床榻之上的太后。 沈澜清心里十分担忧,凑到她跟前问道:“死女人,我能为你做点儿什么?” 倾城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的递给他一个瓷瓶,“到出一粒清心丸给太后服下,用你的内劲儿帮她在体内快速化开。” “好。”沈澜清麻利的打开瓷瓶给太后喂下,又听话的用内力化药。 倾城则施以针灸之术,连刺她周身大穴,护住她的心脉,帮她稳住心肺颓唐之势。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之后,太后才悠悠转醒。 一睁眼就看到了坐在床头的大外孙,还有她最喜欢的小姑娘。 满是老褶的脸上尽是温柔和蔼的笑意,冲着倾城招了招手说道:“倾城丫头,你来了,快过来让哀家瞅瞅,听何姑姑说你落水了,身子可大好了?” 倾城依言做到太后的身边,她刚坐过去就被紧紧地拉住了手,“牢太后奶奶挂心了,倾城身强体壮活力壮,早就没事了。” “你这丫头在哀家面前还逞强,女儿家身子本就比男子娇弱,你又从小生活在穷乡僻壤之间,如今回到帝都了,必须要好好的养一养自己的身子,万万不要因为年轻就不放在心上,你可明白?” 听到太后的话,她的心里还是暖暖的。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真心待她的人不多,却没有一个人如太后奶奶这般关心她的身子,告诉她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 她就像是一个爱护晚辈的长者,眼里有慈爱有宠溺,让她仿佛一夕之间回到了现代。 “太后奶奶,我省的。” “臭小子,一会儿你带倾城丫头去库房转转,看看她有什么需要的药材,还有喜欢的物件,你帮她搬走。” “什么?”沈澜清不开心了,嘟着嘴在太后面前耍宝道:“外祖母,你不是说库房里面的宝贝是为了给我娶媳妇吗?您怎么能够让她随便挑呢,我不依。” 闻言,太后伸手就扭住了他的耳朵,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还给你娶媳妇?哀家上好的料子在库房里放着都要生蛆了,等你到现在,连个心上人都没有让哀家瞧上一眼,哀家怕是到死都抱不上重孙子,还不如给倾城丫头做嫁妆。” “太后奶奶威武!!!” 倾城在一旁为太后摇旗助威,她早就看沈澜清不顺眼,这下终于找到他的克星了。 第232章 宫里有两棵行走的圣诞树 有了太后这位神助攻,倾城在私库之中使唤的沈澜清跟狗似的,凡是她看得上眼的,都让他拎着,以至于等她们两人出来的时候,沈澜清浑身上下挂的就像一棵圣诞树一样,看的一旁的何姑姑都忍不住笑了。 与太后告别之后,倾城就与沈澜清出门了。 “死女人,你真让本世子就这么出去溜达啊!”沈澜清看了一眼身上挂着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别的女人都喜欢什么珠宝玉器之类的,偏偏这个死女人喜欢什么灵芝、人参这种稀奇的药材。 她还十分不客气,几乎将太后私库之中药材搬走了三分之一,若不是他实在是没有第三只手了,恐怕剩下的三分之二也得遭了殃。 出了永寿宫的宫门口,倾城也就不逗他了,神情极为严肃的说道:“这些药材都有问题,你自行处理了吧。” “都有问题?” 这下轮到沈澜清傻眼了,要知道太后私库之中的药材大多都是各个封地的王爷进贡之物,还有逢年过节的大臣们送的,若这些药材都有问题,那太后岂不是? 一眼就看出他有许多的疑问,倾城抢先一步说道:“我出来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思辰殿那边怕是等急了,我先走了哈。” 不等沈澜清说话,倾城拔腿就跑了,好似身后有狗在追她似的。 看着一溜儿烟就跑没影的倾城,沈澜清纳闷了,“她跑什么?本世子很恐怖吗?” 刚执行完任务回来的暗二,还没有走到永寿宫的大门口,就看到他们家世子爷身上挂满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盒子,活像一个唱戏的。 “爷,您今儿这又是唱哪儿出啊?” 平日里沈澜清为了逗太后开心,经常扮鬼脸,偶尔也穿上戏服唱上两句,暗二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今日的造像着实有那么点儿雷人。 “唱什么唱,没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快把本世子给压垮了吗?还不赶紧的给本世子拿下来。” “啊?哦。”暗二虽然被骂了,手脚却是麻利的很,很快就将沈澜清身上的东西都拿了下来。 越看越觉得这些盒子极为的眼熟,“爷,这些盒子属下记得好像是太后私库里面的,您不会最近手头紧偷摸去太后私库进货了吧?” “暗二,你皮痒了是不?” 抬手照着暗二的脑袋就是一扇子,“这些东西查查都是谁送给太后的?晚些时候给本世子拟个人名单送来。” 说完这些话,沈澜清就气呼呼的走了。 唯独剩下暗二看着那如小山一般高的礼盒发愁,早知道回来早了有活干儿,他今天就不回来了。 命苦啊! 认命的把那些礼盒挂在身上,不一会儿他的造像就与沈澜清刚才的模样别无二致了。 带着这些东西走在皇宫的宫道上,每次遇到宫女太监都能够引来好奇探究的目光。 臊的他脸都红了。 最后在半路上遇到了同样办完事儿回来的暗一,暗一看到他的模样之后,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指着他便哈哈哈大笑起来。 暗二看他笑的正欢,立即恶从心起,“暗一,你还有脸笑,这些都是爷交给你的任务,还不赶紧的接过去。” “爷,给我的任务?”暗一不笑了,满脸都是怀疑的神色。 “谁让你回来的这么晚,这是惩罚。”暗二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谎道。 “爷让你查清这些礼盒都是谁送给太后娘娘的,明早给他花名册。” “你确定?”暗一知道今天的确是回来晚了,可那不是给世子爷查银霜炭的来源去了嘛。 “看我的样子像是撒谎吗?”暗二指了指身上的盒子,“快,别傻愣着了,赶紧给我拿下去一点儿,我都快累死了。” 暗一自然而然的接过他身上的盒子,不一会儿,他的身上也挂满了盒子,可他依然不敢相信,这是爷交给他的任务。 “暗二,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嘛,”暗二迎着暗一的目光有些心虚,拍着自己的胸脯义薄云天的说道:“谁让咱们是好兄弟呢,这样吧,我帮你一起查,这样还快一点儿。” 暗一将信将疑的听着他的话,最后还是被他拉下水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皇宫的宫道上就出现了两抹造型别致的风景线,引得无数宫女太监的围观。 那一刻,暗一毁的肠子都青了。 ———————————— 育苗园 北堂明非好不容易才甩掉了身后那条紧追不舍的大蟒蛇,就急急忙忙的往回赶。 眼看着沉香林的光亮越来越暗,他的心中开始隐隐不安。 他怕他的小娘子一个人在树上会害怕,他怕他的小娘子会从树上掉下来,他怕他的小娘子会遭受蚊虫的叮咬,他怕他的小娘子会误会误会他…… 这一路上,他的脑海之中有着无数的假想,每一种都会让他的心疼一下,当他终于到达了那棵他们分离的那棵大树下的时候。 他开心的仰头向上喊道:“小娘子,我回来接你了。” “你跳下来吧,我会在下面接住你的。” 他张开手臂,嘴角带着幸福的笑容,可当他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一句回应。 他的心有那么一瞬间慌了,飞身上树。 他在树上找了一圈儿,并没有见到小娘子的身影。 小娘子出事了? 这个时候决不能乱了方寸。 这么高的树,小娘子不会武功,根本下不来。 周围又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血迹,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 小娘子,被人救走了? 育苗园已经被封禁了,又有谁会来这里呢?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先去大蟒蛇出现的地方看一眼。 他怕还有第二条大蟒蛇。 等他急步走到那条大蟒蛇的栖息地之后,发现那棵三人合抱的大树竟然原地消失了。 那棵沉香树少说也有百年的树龄,如何一夕之间消失殆尽,连根枝丫都没有留下。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若不是他在树上清晰的看到大蟒蛇缠绕在这棵沉香树上,他也不会记得这般清楚。 沉香树消失了,小娘子也消失了,这二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呢? 第233章 北堂瑾醒了 顾倾城失踪了,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说到底,也是他的问题。 瑾世子那边情况未明,于情于理他也要去一趟思辰殿。 等他赶到思辰殿的时候,恰好看到倾城从一侧的宫道上跑过来。 守门的铁血卫见是她,立刻就放行了。 他刚想出声唤住她,可最后还是放下了伸出去的手。 既然见到她无事,那他也就放心了。 至于思辰殿这池浑水,他就不淌了。 “三殿下?”桃心看到他身影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嘴角带着笑意,朝他这边奔来。 “殿下,您怎么在这里啊?奴婢找了您好久,都快急死了。” 走近了才发现他身上的粉衣都碎成破布条子了,那张最宝贝的脸也有了一道细微的划痕,头发更是散乱不堪,发冠也不见了。 她从未见过三殿下如此失仪,整个人都慌了。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您了?有没有哪里受伤啊?痛不痛啊?” 眼看着她的手就要伸到自己脸上了,北堂明非嫌恶的撇开了脸,平静的丹凤眼之中第一次有了愠怒,“桃花,你逾矩了。” 桃花知道自己于他来说,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奴才而已。 若不是为了与那位的赌约,她怕是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为了留在他的身边,她甘愿为奴为婢,只求留在他的身边。 下跪请罪,“奴婢知错,还请殿下不要动怒,一切以自己的身子为重。” 北堂明非并没有让她起身,而是问道:“找本殿何事?” “宫中有消息传出,瑾世子病危,似乎与银霜炭有关系。” “知道了。” 听到这个消息,北堂明非并没有多么的惊讶。 这是他那位好父皇的手笔,当年他的生母就是那么走的。 这个套路,他比谁都清楚。 “就让他们狗咬狗吧。” 北堂明非抬脚就往冷宫的方向走去,那是他的家。 跪在地上的桃花,脊背挺得笔直,看着他的背影充满了眷恋与缱绻。 “跪满一个时辰就回来吧。” 幽幽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桃花立即喜极而泣,“奴婢多谢殿下。” ———————— 倾城刚回到思辰殿,连口热茶都没有喝上,李管家就闯进了她的屋子。 “倾城大仙,你可算是回来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世子爷醒了、” “北堂瑾醒了?那可太好了,他可有哪里不舒服?” 人醒了,就说明这道最难的关卡已经过了。 接下来的治疗就会容易许多。 “走走走,跟老奴走,世子爷要见你。” 李管家拽起她的胳膊就往门外拉,赶忙制止他,“我忙活了一天,满身的汗味儿,我想要洗个热水澡再去见北堂瑾。” “哪儿有那么多的讲究,你就尽管跟老奴走就是了。”李管家不依不饶的说道。 她都不知道,其实瑾世子早就醒了,一醒就要见她。 偏偏那个时候顾倾城出宫回府去了,世子爷见不到她的人,是药也不吃,饭也不吃,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若不是世子爷身边离不开人,他就亲自去顾府抓人了。 “你就算是不让我洗个热水澡,让我换个衣服总行吧。” 她这在沉香林之中爬上爬下,衣服上实在是太脏了。 坏了,她还穿着这一身衣服去了永寿宫,这下子把人都丢到太后她老人家的跟前去了。 沈澜清那家伙也不知道提醒一下子,铁定是想看到她出糗的。 经过倾城的提醒,李管家才发现她除了这张脸看着还行,这身上简直就像是从土里爬出来的,“行吧,行吧,那老奴就姑且放你换一身衣服吧。” 洗了把脸,简单的擦洗了一下,又换了一身衣服。 倾城才跟着李管家来到了思辰殿的主殿,北堂瑾此时就躺在床榻之上闭目养神。 当他听到动静之后,立刻睁开眼睛问道:“可是倾城……来了?” 见到梦里那一抹魂牵梦绕的身影,北堂瑾冲着她笑了,“你来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是他现在唯一能说出口的话。 “你醒了,实在是太好了。” 倾城自来熟就把手伸进了他的被子里去拽他的胳膊,当摸到他胳膊的那一瞬间,他的手臂下意识的抖了一下。 这个时候倾城才想起来古代有男女授受不亲之说,怕北堂瑾误会她,以为她是那种孟浪轻浮之人,忙抽出手解释道:“那个,我刚刚不是有意的。” “因为之前你昏迷的时候,怕你中途嘎了,所以我时不时就会拉出你的手把把脉,拉着拉着就习惯了,这个,李管家在旁边可以为我作证的,我真不是有意的。” “世子爷,这个老奴可以作证,倾城大仙完全是为了救你的性命。”李管家在一旁点点头,力挺倾城。 听到这话,倾城感激的看了一眼李管家,她发誓以后得对他好一些,毕竟他知道自己的秘密,还如此维护自己,必须要投桃报李。 “倾城大仙?”北堂瑾对于倾城的行为,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对李管家的态度有些好奇,“你们两个怎么了?是不是在我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真不愧是老奴的世子爷,一句话就听出了所有的破绽……”李管家立马对北堂瑾吹了一通彩虹屁。 在北堂瑾要不耐烦的时候,才立刻解释道:“是因为倾城大仙医术超群,在生死关头将世子爷从死亡的边缘给拉了回来,老奴对倾城大仙崇拜不已,立誓要为她做牛做马报答她的大恩。” 吓得倾城都要以为李管家要将她的秘密和盘托出了,虽然她对瑾世子很放心,可多一个人知道她的秘密就多一分危险。 北堂瑾有些不相信,转头问她。 “的确是真的,”倾城一把揽过李管家的肩膀,大笑道:“我们现在已经握手言和成为真正的好朋友了。” “没错,好朋友。”李管家从中附和道。 倾城低头在他耳畔轻声咬耳朵,“李管家,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喘气啊!” “老奴下次,尽量注意。” 北堂瑾见两人不像往日那般针锋相对,倒是欣慰了不少。 自动的伸手胳膊,看两人还要继续说下去的冲动,不得不提醒道:“别忘了,这儿还有个病人呢。” “嘿嘿,不会忘的。” 倾城麻溜的给他诊脉,发现他的寒毒暂时被压制下去了,但是他的身子却是被摧残的破败不堪了,再也受不得一丁点的刺激了。 “如何了?”李管家紧盯着她问道。 “暂时无碍,要好好休息,按时吃药。” 想了想倾城还是叮嘱道:“你现在最要紧的便是养好身子,切忌幽思过甚,万万不可再劳思费神了。” “倾城大仙的医嘱,瑾牢记在心。” 北堂瑾突然像江湖侠士那般抱拳,倒是有一股反差萌,惹得李管家和她都笑了。 听到思辰殿之中的笑声,殿外的北平王也终于放下了那颗心。 第234章 大冤种师父是豪富 倾城从主殿一出来就看到了等在门外的北平王,还冲她招了招手。 “王爷,可是来看望瑾世子的?” “不是,本王是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倾城皱了皱眉头,不明所以的问道:“不知王爷找我所为何事?” “倾城丫头,世子的身子一直由你来料理,本王此次前来就是想问问,他现在的身子如何了?” “刚刚我给瑾世子把过脉了,暂时无性命之忧,不过却不能再受到任何的刺激,必须要静心修养,不然下一次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恐怕也无能为力。” 倾城说的实话,并没有藏着掖着,因为她知道北平王之所以如此问,必然有他的用意。 北平王思量了一番才继续问道:“那,他的身子如今可能移动了?” “可以,王爷可是想要带瑾世子离开皇宫?” 北平王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目光之中有着淡淡的欣赏之色,“的确有这种想法。” 出了银霜炭的事情,别说瑾世子,她都想要离开了。 看来北平王应该是查到了些什么,不方便与她透露。 “王爷要想离开,倾城自动请缨跟随瑾世子一起离开,以防路上会有什么不测。” “如此这般,再好不过。”北平王越看倾城越是喜欢,奈何这丫头早早就与北堂云廷定下了婚事,不好撬墙角。 “那还烦请王爷与皇帝说一声,毕竟倾城是受邀留下来的,贸然离开,还得有上面的应允才是。” 北平王得到了倾城的应承,心里也就有了定海神针,带她一起离开的事情,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放心吧,这事儿交给本王了。” 送走北平王之后,倾城就准备回去洗个澡再顺便吃个晚膳。 奈何还没有走到房间,守门的小太监就来报说太医院院正大人来访,还点名指姓的要见她。 太医院院正? 那个非要收自己为徒的老头子? 他这个时候来找自己,会有什么事情呢? 莫不是给自己送钱来了? 正好,她也可以从旁敲击一下,问问太后殿里的止痛药到底是从何而来? 她人一来到会客厅门口,坐在殿内的院正老头儿,眼睛瞬间就亮了,抱起一个大包袱就小跑着奔向她而来。 “乖徒儿,乖徒儿,看为师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迎面就丢给她一个大包袱,巨沉死沉的,若不是她最近有好好的锻炼身体,不然恐怕还抱不动这个大包袱, 很难以想象,院正这老头儿,一大把年纪了力气还如此之大。 院正在丢给倾城包袱的时候,还顺便为她把了把脉,“脉沉细无力而软,气血两虚之症,乖徒儿,这两天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啊?” “可是瑾世子的身子出了大问题?”院正关心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自顾自的说道:“瑾世子的寒毒是从娘胎里面带出来的,已经融入了骨血之中,根本难以拔除,这些年老夫为了他的病症,不知道愁白了多少根白发,瑾世子能够活到现在已然是不容易了,对于这一点儿,你不必太过于自责,毕竟不是所有的疑难杂症都有治疗之法。” 她不得不承认院正这个老头儿,看的倒是挺准的。 若是没有空间之前,瑾世子她是没有把握治好的,如今她的空间升级之后,中西医结合,还有现代的医疗器械,她相信瑾世子的寒毒之症迟早都会被她给攻克,只是早晚得问题罢了。 院正见她沉默不语,还以为说中了她的伤心事,学医之人最受不了的就是有疑难杂症自己没办法,更何况她年轻气盛,这不服输的性格倒是与他颇为相似。 若是倾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铁定要怼回去。 她明明是胸有成竹,有了必胜的把握,在她这里没有医不好的病人。 “好了,好了,咱们不说这些闲话了。” 院正大人在桌子上打开包袱,拿出一摞一摞的票根票据递给她,病一一做出解释。 “这是为师这些年走南闯北买下的宅子,有时间你自己去逛逛,顺便打理一下,若是不喜欢的卖掉也可以。” 倾城看着那厚厚的一沓子地契,她懵了。 现在当大夫都这么挣钱了吗? 看着手上全国各地的宅子,还有几张貌似不是苏云国的。 她这大冤种师父买房都买到国外去了,真是巨富啊! 真好,现在都是她的了。 “这是为师这些年悬壶济世救济过的人名单,里面详细的记载了他们的籍贯住址,以及当年救治的过程,还有她们留下的信物,说是要请老夫吃饭报答老夫,奈何老夫半生逍遥,最后却困在了这后宫之中,哎——” 倾城看着到手的那厚厚的犹如新华字典的《救死扶伤手册》,随意的翻了翻,倒像是大冤种师父年轻时候游历的笔记。 哪年哪月哪日救过谁,怎么救得用了什么用的方法都记载的十分的详细,就连人家答应要如何报答他都事无巨细的写了上去。 想来若不是写这么详细,恐怕也不会写这么厚。 “这是为师这些年在帝都积攒的宝贝,大多都是圣上、太后娘娘,她们这些宫中的贵人赏赐的奇珍异宝,我一个糟老头子对这些东西欣赏不来,便锁在了仓库里面,这些是库房的钥匙与信物,你收好了。” 倾城看着手上的一把、两把、三把、四把、五把、六把、七把,整整七把钥匙,还有一块儿玉佩,懵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集齐七颗龙珠召唤神龙呢? 她这大冤种师父未免也太有钱了吧? 院正大人把自己的全部家当几乎都交代清楚了,本以为能够听到一声脆生生的师傅,结果却看到自己的乖徒儿像是看傻子似的看自己。 心里不禁一咯噔,莫非自己这些黄白之物太过于俗气,她的乖徒儿不喜欢。 毕竟她现在还是一个小姑娘,就喜欢那些漂亮衣服,好看的首饰,还有胭脂水粉什么的,对于打理这些东西恐怕再厌烦不过了。 “乖徒儿啊!老夫知道这次准备的不太充分,不过你别生气,你告诉为师你喜欢什么,回去之后,为师就算是托关系找人也给你弄来。” 看着怀中这老多东西,再瞅瞅眼前这个满脸不知所措的臭老头儿,倾城突然觉得她这个大冤种师父不像是一个坏人。 第235章 六味地黄丸来了 被无辜且彷徨的眼神盯得久了,倾城有一种忽悠老人的负罪感,不知为何,与院正老头儿接触下来,她并不反感他。 可只要一想到他会害太后奶奶,她的心肠就硬了起来。 搂紧了怀中的东西,既然已经给了她,就断无还回去的道理。 “你想当我师傅?” “当然,为师相信全天下没有第二个人比老夫更适合当你师傅了。”对于自己的医术,院正还是十分自信的。 “那好,我问你两个医术上面的问题,你若是答得好,你便是我师傅。” 院正一听这话,立即心花怒放了,他这乖徒儿给他台阶下都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放心吧,为师肯定答得好,乖徒儿,你快问。” “太后素来有头痛的毛病,你可知道?又是如何医治的?” 听到这话,院正看倾城的目光不由得审视了起来,“那一日太后头痛病发作,宫人传是你哄太后吃的药,能不能告诉为师,你用的什么办法啊?” “你别跑题了,是我先问的你,快点回答我,你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医治的太后的顽疾。” 提起太后的顽疾,院正大人不由得长叹一口气,十分自责的说道:“太后的顽疾乃是忧思所致,她一日放不下心中之事,她这顽疾就一日好不了,寻常药物只能够达到治标不治本的效果罢了。” “可我明明记得,太后吃完药以后,整个人就会平静许多,头痛的症状也会缓解,既然能够缓解,想来也能够医治才对。” “乖徒儿,为师说了,太后的顽疾是她的忧思所致,要想根除难如登天。” “太后吃的药一开始的确能够缓解头痛的症状,那也不过是暂时的罢了。” “为何?”倾城想知道他会不会说实话,如果他说了,那么这个师傅倒是可以认,如果没有,那就只能来个明认师傅暗中敛财了。 院正太想要收下倾城这个徒弟了,索幸都是自家人,他也就照实说了。 “当年为师年轻气盛,一心想做这太医院院正,向全天下证明为师才是这个世上最强医者,便在太后的药里加了一点儿罂粟壳,罂粟虽是能够让人上瘾的东西,但是若是调好用量,倒是可以缓解太后头痛的症状。” “因此,为师成功登顶了这太医院院正一职,这么多年以来为师一直心怀愧疚,所以在暗中不断地在寻找为太后根治顽疾的办法,奈何这么多年过去了,一事无成。” 说到这个,太医院正的身上也没有了那一股傲气,反而多了那么一丝的遗憾与挫败感。 “你明知道加了罂粟壳会使人上瘾,你还给太后一用这么多年,你难道就不怕东窗事发,被太后知道了,把你一刀给咔嚓了吗?”倾城气愤不已,没有想到这厮不仅做了,还说的如此这般理直气壮。 院正一见自己的准徒弟误会了,赶忙解释道:“我的乖徒儿,你快别生气了,先听为师解释嘛。” “为师是医者,自然明白长期吃罂粟壳会上瘾,太后又上了年纪,经不起这等折腾,再加上为师用的剂量很小,吃个一两次不会上瘾的。” “更何况,太后的头痛症一日比一日加重,为师加的那些剂量,早就不管用了,所以为师便停了罂粟壳,给太后研制了滋阴补肾的药丸子,太后觉得管用,不过是心理作用罢了。” “你说什么?”倾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手拽着他的衣袖问道:“你给太后停了罂粟壳?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给太后停罂粟壳,应该是在我当上太医院院正之后不久吧,时间太久远了,怎么着也得十几年了。” 太医院院正好奇的看向自己的准徒弟,“乖徒儿,你怎么对太后的顽疾感兴趣,莫非你有什么好方法吗?” “我对你滋阴补肾的方子感兴趣,能给我看看吗?” 这下轮到院正拿乔了,双手背在身后,神神秘秘的说道:“方子可是医者的命,倾城丫头,你要知道,每个医者都有自己的传承,像这种祖传的方子是绝对不能外传的。” 这老头话里话外不就是嫌弃自己没有叫他一声师傅,没有给他当徒弟嘛。 至于这么疯狂的暗示自己吗? 既然他人品上没有问题,那么当一回自己的师傅也无法。 倾城也不是一个矫情的人,立即跪下冲着太医院院正的就行了一个三跪九叩之礼。 “师傅在上,徒弟顾倾城拜见师父。” “好好好,我行流云终于有衣钵传人了,哈哈哈哈哈——” 院正赶忙将倾城扶起来,看着她老怀欣慰的说道:“乖徒儿啊!为师等你这么一个徒弟,可是等的头发都白了,你放心,为师一定会将教导成一代名医,哦,不是神医,一代神医,将我们行家的医术发扬光大。” 倾城冲他伸出了手,“方子。” “乖徒儿,如此好学,为师十分欣慰啊!” 院正大人也不藏着掖着,当场就将自己的方子报了出来:熟地黄、山萸肉、干山药、泽泻、牡丹皮、茯苓六样药材,经过我独有的秘法调制而成。 倾城听了以后,倒觉得这方子像极了六味地黄丸。 山药、山萸肉、熟地黄属于三补,茯苓。丹皮、泽泻三泻药配伍,专制肾阴不足,与太后的病症倒是对症。 可她看过太后的药丸子,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滋阴补肾的药丸子,而是掺杂了罂粟壳的令人上瘾的毒药。 她不相信院正大人会说谎,毕竟她现在可是他唯一的徒弟,在古达师徒堪比父子,象征着一脉的传承,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师傅啊!您现在都是太医院院正了,这么大的官儿,像六味地黄丸这种丸药,还用您亲自制作吗?” “六味地黄丸?”院正大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过来了,立刻拍手叫好道:“乖徒儿,你可真聪明,你说我这滋阴补肾的药方子用了十几年,咋就不知道给它起个霸气的名字呢,以后它就叫六味地黄丸吧。” 这下可好,无心插柳柳成荫了,我这不算是侵权吧? “师傅,给太后的六味地黄丸是您亲手制作的吗?”倾城不死心的再问了一遍,她今日必须要搞明白。 第236章 空间在手,天下我有 院正虽然不知道自家的乖徒儿,为何有此一问,不过第一天当人师傅,必须要在乖徒儿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太后服用的药,一般都有专门的人研制,六味地黄丸是老夫研制出来的,所以前期是由老夫亲自制作的,后来年纪大了,经常忘事儿,再加上有了小孙,所以给太后制药的任务就交给他了。” “小孙?”倾城起初皱了皱眉头,随即想起来,那一日她落水之后,是有个长得贼眉鼠眼的太医,“那个孙不行太医?” “孙不行?”院正大人听到这个诨名,毫不客气的笑了,“到也算是实至名归。” “我记得孙不行太医说是你的徒弟?”这么说她还得叫那个废物师兄?想想就觉得委屈呢。 眼见自家徒儿的脸色不好,赶紧开口解释道:“准确来说,小孙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徒弟了。” “收了徒还能够不认的吗?那你这师傅当的也太儿戏了,是不是有一天,你看到更有资质的徒弟也会将我逐出师门?”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么刚才的拜师的事情,咱们还是忘记吧,当不得真的。” “哎,我的乖徒儿呦,你听为师解释嘛。”院正急了,他年近半百才找到一个如此资质上乘又有灵性的徒儿,入了他的门,这辈子都甭想跑。 “好,给你一个机会说清楚。”倾城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她倒是想知道这幕后的隐情。 “小孙这孩子是老夫在雪地里捡回来的孤儿,老夫见他手脚麻利,办事得体,便收在身边做了一个小小的药童,老夫一开始真的把他当做接班人来培养的,奈何他对于药理一事犹如赵括,只懂生搬硬套,根本就学不会活学活用,这辈子难成国医啊!” “自从了解了小孙的特性之后,老夫便将他带入了太医院谋了一份差事,日后就算是离了老夫也能够凭借自己的手艺有口饭吃。” 听到这里,倾城大概也明白是怎么个意思了,“所以,你便把给太后制药一事交给了小孙?” 一听这话,院正大人当即便笑了。 “乖徒儿,太后娘娘凤体金贵,小孙对于药理一知半解,为师怎敢委以重任,他不过是跑跑腿,去永寿宫送药罢了。” “太后娘娘的药,闲暇的时候,为师会在一旁监制,忙得的时候,便是专门的制药局制作的。” 如此说来,给太后娘娘下药之人是另有其人了。 虽然与院正老头儿相处的时间不长,不过看他在选徒弟这件事情,如此慎重,想来不会做下毒害太后之事。 那么剩下的便是制药局与那位孙不行太医了 。 毕竟太后的药只经过了这两处的手,也不知道沈澜清查到什么了没有。 院正大人见自己的乖徒儿不知道在想什么,想的那般入神,便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乖徒儿?” “啊?怎么了?” “按理来说,收你为徒之后,为师应该对你严加教导,奈何太子妃怀孕了,这安胎一事便交给了为师,一时之间可能无法教导你,不过为师见你一手飞针术使用的出神入化,又能够出手治疗瑾世子,想来对于医药一事肯定非常熟稔,为了对你有一个详细的了解,为师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试卷,等你做完之后交予为师之后,为师在为你制定特定的学习章程。” 话落,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本本,塞到了倾城的手中。 “明日为师来取,一定要做完哦。” 冲她眨了眨眼,院正大人怀着好心情,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唯独倾城看着怀中那厚厚的小本本,无语问苍天。 她都已经不学习好多年了,如今认了个师傅,还要考试。 不过,她倒是十分好奇她这豪富师傅出了些什么问题。 意念一动,怀中的包袱就凭空消失出现在了空间之中。 倾城拿着那个厚厚的小本本,慢悠悠的往内殿走。 进门之后,挑了挑灯芯,便打开了‘入门考试’。 一开始的题目都非常简单,无非是何谓望闻问切,辨别一些简单的药草之类的,对于倾城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随着往后翻,问题的难度也在逐渐加深。 甚至出现了倾城不曾见过的药草,以及药性与毒性相生相克的理论。 倾城发现她来到的这个世界,与她所学到的医学知识,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比如,这里有很多她未曾见过的药材,并且除了药物救人之外,他这里面还提到了许多偏方,神乎其神,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些都不在她的所知之内,看来认这个师傅不亏。 等倾城将院正给她的‘入门考试’全部答完以后,天色已经不早了。 揉了揉发疼的双眼,用蜡烛照明,果真伤眼的很。 咕噜咕噜—— 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光顾着做题了,忘了还没有吃晚膳。 “来人。” 片刻的时间,就从门外走进来了一个小太监,卑躬屈膝的行李问道:“倾城小姐,不知道您有何吩咐?” “我饿了,有没有吃的?” “有,李管家特意给您备下了,奴才这就命人端上来。” 一会儿的功夫,倾城面前就出现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大部分都是她爱吃的,还有一些不曾见过的,向来是李管家特意吩咐的。 敞开肚皮吃了一通,直到有八分饱意之后,她便不再进食了。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才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心满意足的躺在大床上。 临睡之前,她去了一趟空间,赫然发现在中西合璧的建筑之前伫立着一棵三人合抱的沉香树。 不敢置信的,她还特意爬上去瞅了瞅,直到看到树杈中央那一块儿两色的奇楠,她嘴都要笑的合不拢了。 发了,这下可真的发大财了。 以前的时候,她只知道自己将东西扔进空间之中,如今用意念就能够将这么一棵大树给收进空间之中,还活的好好地。 日后,是不是只要是她喜欢的都可以收进来? 这样的话,只要空间在手,万事皆在她掌控之中。 怀着这样的想法,在周公的美梦之中沉沉睡去了。 第237章 二殿下放屁把屎给崩出来了 咚咚咚咚…… 倾城迷迷瞪瞪的听到有人在外敲门,烦躁的一扯被子撩到了头顶。 咚咚咚咚…… 捂住头,根本就无法隔绝敲门声,并且那声音不减反增,大有破门而来的架势。 让人不去注意他,根本就不行。 最后的最后,倾城还是起床了。 一脸怨气去开门,她倒是要瞧一瞧,是哪个不怕死的。 若是不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她绝对一包药让他拉上三天。 啪的一声,门开了。 低着头,强忍着怒气,“有事就说,有屁快放,老娘没有那么多闲碎的时间听你蘑菇。” “顾倾城,你怎么说话呢?本殿可以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你知道吗?” 北堂云廷看着眼前这个头发乱如草窝,不修边幅的女子,太阳穴突突的疼。 “你看看你,身为顾家嫡女,蓬头垢面,不修边幅,这若是被外人看到成何体统,”简直丢死人了! ……(说了倾城n多个缺点以后,终于到了正题) “顾倾城,本殿特意来请你去撷芳殿吃早饭,你这是什么态度?” 北堂云廷什么时候变成老太婆的裹脚布了,简直又臭又长。 “哦,吃早饭,没兴趣。” 倾城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随手抛了一些白色的粉末,快速的转身关门。 “你个妖女,咳咳咳咳……” 被呛住了北堂云廷不住地咳嗽,想骂出口的话也被咳嗽声给打断了。 缓步而来的李管家看到这一幕,幸灾乐祸的笑了。 幸好他不是第一个来叫床吃饭的,不然倒霉的就是他这把老骨头了。 听到笑声,北堂云廷一手捂住自己的口鼻,拧眉瞪了李管家一眼。 “笑什么笑,没见到人吃瘪吗?” “见过吃瘪的人不少,可二殿下吃瘪还是头回见,真是新鲜啊!” “你——噗噗——” 北堂云廷伸手指着李管家,刚想教训他一顿,突然自己身后传来两声巨响。 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捂住自己的腚,脸如菜色,真是太尴尬了。 距离他最近的李管家,正好在下风向,浓浓的臭味袭来,差点儿没有把他给熏晕。 “yue——” 被人如此嫌弃,北堂云廷也不淡定了,张口就说道:“不就是放个屁嘛,李管家,你至于吗?” “噗噗噗……” 一串连环屁直接崩了过来,北堂云廷傻眼了,李管家懵逼了。 “好臭哦,”李管家赶忙捂住自己的鼻子,一脸嫌弃的看向北堂云廷,还不忘抽出自己的小手绢挥一挥那涌过来的臭味儿。 “二殿下,您就算是看老奴不满,也不用如此恶意来报复老奴吧。” “你——”北堂云廷只觉得自己的肚子里犹如翻江倒海,十分的难受,也顾不得与李管家争辩,径直问道:“茅厕在哪儿?” “茅厕?这思辰殿只有主殿与宫人住的地方有茅厕。”见他是真的挺难受的李管家也不再调侃他,指了指倾城大仙所在的屋子,“最近的茅厕就是里面了。” 北堂云廷狠狠地瞪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好似如此这般就能够解气似的。 他心里明白,叫人家起床吃饭都吃了个闭门羹,更别说去人家屋里方便了。 也不二话,转身就往外走。 活人还能够让一泡屎给憋住? 李管家跟在后面兴奋的盯着他捂住的屁股瞅,恨不得在他身上穿两个窟窿,心里盘算着,这二殿下是拉裤裆了还是没有拉裤裆呢? 他觉得有百分之八十的机会,绝对拉裤裆了,不然二殿下从自己面前走过的时候,不会有一股浓郁的臭味儿。 “一会儿回去告诉爷,说不定爷乐的也能多吃一碗饭呢。” 等等,二殿下刚刚离开的方向好像是思辰殿的主殿。 那岂不是会把我们家爷给臭到。 赶忙在后面追赶道:“二殿下,那边可不行去啊!” 北堂云廷肚子疼的厉害,所以脚下的步子走得飞快,走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了思辰殿的主殿,二话不说就往里面闯。 守在门口的宫人见是二殿下,并且还阴沉着一张脸,路过的时候更是带着一股难以名状的臭味,纷纷为他让开了路。 饶是在饭桌上等倾城吃饭的北堂瑾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等他从内殿走出来的时候,恰好碰到李管家从门口进来。 苍白的脸上不由得浮出一抹笑意,看向李管家的身后,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刚想问他为何倾城没来的时候,却见李管家心急火燎的冲他走了过来。 “爷,您没事吧?没遭受二殿下臭气的荼毒吧?”李管家围着他转了一圈儿,直到他发现自家爷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少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什么臭气的荼毒?我让你去叫倾城过来吃早膳的事情,你可办好了?” “爷,这事儿您快别提了,您又不是不知道倾城大仙有起床气,喜欢睡到自然醒,您是不知道,这一次幸好老奴是后去的,若是第一个去的恐怕现在就与二殿下不遑多让了。”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点儿都听不懂,二殿下他怎么了?我刚才看见他疾步匆匆的,面部表情很是痛苦,他生病了吗?” “爷,二殿下他,二殿下他,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管家一想起二殿下刚才噗噗放屁的糗样,他就笑的合不拢嘴。 “你快说啊,二殿下他怎么了?”李管家这嘴说话永远说一半儿,让人图着急。 “二殿下,刚才不知道怎么的得罪了倾城大仙,给关门外头了,然后二殿下就放了两个臭不可闻,声可震天的臭屁,那味道比茅坑的粪堆都要熏得慌。” “尤其是自从老奴身边走过的时候,那味道简直了,太上头了,爷,您是不知道,老奴现在头还晕着呢。” 李管家悄悄咪咪的凑到北堂瑾的耳畔说道:“老奴怀疑二殿下放屁把屎给崩出来了。” 听闻这话,北堂瑾都有些犯恶心了。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李管家身上也有味道,赶忙往旁边走了两步, “二殿下如此这般,可能是吃坏了肚子,李管家你去找人宣个太医来,顺便再给给二殿下送进去一身换洗的衣服,快去吧。” “爷,老奴不去。”李管家浑身都充满了抗拒,那味道他不想再闻第二遍了。 “你不去也得找个人去啊!这里毕竟是思辰殿,咱们的地盘儿,不能失了礼数。” 无奈之下,李管家只能够找了个小太监送进去,并且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第238章 二殿下,您是掉茅坑里了吗 北堂云廷好不容易解决完,沐浴熏香又换了一身崭新的衣服,刚想要出去对瑾世子道一声谢,大长腿还没有迈出去,肚子里面又开始咕咕叫,慌忙又跑回了还未撤离的恭桶处,吓得刚想要处理的小太监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直到里面传来一阵噗嗤窜稀的声音,他这才了然的捂着鼻子走了出去。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跑了多少次了,他只知道这两腿软的勉强能够走路,稍微幅度大一些,那个位置就痛的厉害。 绕过屏风,穿过走廊,撩开水晶帘,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一脸焦急的北堂瑾。 “二殿下,现在可好些了?” 面对温润如玉的瑾世子,一想到自己把人家的恭桶霍霍的不成样子了,老脸就羞的通红。 “已经无事了,多谢瑾世子关心。” “真的没事了吗?”北堂瑾看了看他那蹭蹭冒冷汗的额头,以及泛着不正常红晕的双颊,不确定的继续说道:“我让李管家为你叫了太医,想来一会儿就到了。” 不提李管家还好,一提到那个老东西,北堂云廷的脸就更红了。 李管家可是目睹了他崩屎整个过程的见证人,一会儿带着太医来了,还不知道会被渲染成什么样子。 思辰殿,他是待不下去了。 必须,立刻,马上,离开。 “瑾世子,见您没事,本殿就放心了。” “本殿还有紧急公务要处理,就不多留了。” 北堂云廷说的飞快,脚步也不自觉的往外移,可是他的肚子却不争气的又开始咕咕叫了。 不是吧,又来了。 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二殿下?您怎么了?”北堂瑾注意到北堂云廷在说完那两句话之后,整个人都站在那儿不动了,双腿呈一种非常怪异的姿势夹着,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 “瑾世子,本殿再去如厕一下。” 说完,飞速就朝着后面跑了过去,跑动之间还有两声屁声。 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在大殿之中蔓延开来,北堂瑾瞬间想起来刚才见李管家的时候,就是这股味道。 真是上头的很啊! 北堂瑾揉了揉发疼的眉心,转身就朝着殿外走去,他得出去透透气。 刚出殿门,迎面就碰到李管家与院正大人勾肩搭背的走了过来。 北堂瑾冲着他作揖道:“院正大人好。” “瑾世子,看你红光满面,眼神澄净,想来身体无大碍了。” 院正毫不客气的走上前给他把了把脉,眼神却是十分怪异的瞅了北堂瑾好几眼,看的一旁的李管家急的火烧眉毛似的,若不是怕打扰到院正诊脉,他早就开始嚷嚷了。 看来他那位刚收的小徒儿确实有几把刷子啊! “瑾世子,这一次能够渡过难关实在是祖宗保佑啊!还望瑾世子日后好生调养。” 院正大人一直都是他的主治医师,每次发病几乎都是靠着他精湛的医术才挽救回一条性命,所以在面对他的询问的时候,北堂瑾并没有隐瞒。 “这完全是托了倾城小姐的妙手,不然我这副残破的身子早就去皇陵躺着了。” 北堂瑾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没少为了他的寒毒之症费心思,如今见他还有心情调笑,想来是想开了,索性又追加一句道:“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瑾世子你要开看一点儿,凡是淡然处之,切不可忧思过甚。” “院正大人的金玉良言,在下谨记于心。” “既然瑾世子你身子无碍,那老夫也就不在此多逗留了。”他得去找自己的宝贝徒弟上课去了。 “院正大人,等一下。”北堂瑾想到里面一直拉肚子的北堂云廷,赶忙开口阻拦道:“二殿下,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肚子,还烦请您老去看看。” “二殿下?”院正大人挑了挑眉梢,对于这个半路杀出来拦着自己见徒弟的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好感。 奈何人家的身份摆在这儿,他又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一个看,两个也是看,走,老夫就跟你们去瞧瞧。” 北堂瑾看着殿门口,深吸一口气,这才领着院正大人往大殿里面走。 李管家见状,不情不愿的也深吸一口气,跟了进去。 对于两人的举动,院正大人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他踏入内嵌的那一刻,一股难以言状的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他都找不到北了。 几次反胃,他真的很想问问,瑾世子是不是把大便拉屋里了? 北堂瑾的脸色不太好,仍然温和的说道:“院正大人,还请包涵一二,我这就命人去请二殿下出来。” 都到这里了,他就忍一忍吧。 毕竟人家瑾世子还在这里站着,他若是被熏跑了,传出去有些不好听。 很快,两个宫人就架着北堂云廷从里面出来了。 此时的北堂云廷两脚发软,每走一步都能够看到他的眉头紧一分,再看到院正之后,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强忍着奔到院正的面前,求救道:“院正大人,救我。” 随着北堂云廷的急速而来,也带起了一股浓郁的臭风。 这让刚适应臭味的院正大人,一时不慎,直接干呕出声。 ‘yue——’ “臭死老夫了?” “二殿下,您是掉茅坑了吗?” …… 北堂云廷的脸色直接黑了。 瑾世子笑笑不说话。 李管家在暗处给院正老头儿竖起了大拇指,你好勇啊! 三人的表情,院正尽收眼底,但是他却依然一脸嫌弃的看向北堂云廷。 院正大人虽然只是太医院的头儿,但是他医术超群,杏林执牛耳者,再加上年轻的时候游历各地,救下了无数人,以至于院正的在人家的声望极高。 当年为了将他纳入太医院,先帝爷可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更是给了他不少的特权。 当时的太医院还有一位能人,奈何那位能人走的早,以至于太医院就院正大人一人独大了。 人吃五谷杂粮,有哪个不会生病的。 生病以后能请个好大夫就是最大的心愿了,再加上院正大人只负责太后娘娘一个人,偶尔给皇帝和皇后娘娘请个平安脉,至于一些没名没姓没关系的小官儿,连他的门儿在哪儿都找不到。 第239章 顾倾柔来了 对于院正大人的粗鄙之言,北堂云廷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他都快被拉死了,哪里还顾得到这些。 “院正大人,还请您老帮本殿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会一直腹泻不止呢?”边说还不忘扒拉袖子,露出手腕。 “腹泻不止?”院正皱了皱眉头,“可是早膳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早上我就喝了一杯茶,早膳都还未用呢。”若不是抵不过徐贵妃的软磨硬泡,他也不会来思辰殿叫那个妖女吃早膳,不然他也不会出糗。 “未吃早膳?又腹泻不止?” “院正,二殿下不仅腹泻不止,还一直放臭屁。”李管家在一旁追加了一句,立刻得到了众人的瞩目。 北堂云廷被当场戳穿,只能够无奈的笑了笑,当着院正大人的面儿,“确实如此。” 这症状有些不同寻常啊! 院正刚想为他把把脉,可在闻到那一股隐隐的臭味之后。 立即起身,去殿外张望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小宫女,舔着一张老脸要了人家一条手帕。 得到手帕之后,心满意足的笑了。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之中,将手帕放到了北堂云廷的手腕上,这才为他细细诊脉。 这不是一般的腹泻,倒像是中毒了。 在这王宫之中谁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给一国皇子下毒,还是这种整人的毒。 思虑了一番之后,他还是选择将这件事情隐瞒了。 这件事情毕竟出在思辰殿之中,本来北平王就处在尴尬的境地,若是此事被有心人拿去宣传,恐怕朝野又会平生事端。 看着院正那皱起的眉头,北堂云廷的心也不由得跟着七上八下的,“院正,本殿这病很棘手吗?” “不棘手,不棘手,不过是寻常的拉肚子腹泻罢了。” 院正收回手,笑呵呵的看着他说道:“二殿下,最近可是上火了,时常牙疼,口中应该有溃疡?” “神了,神了,真的有,这两日本殿真是食不安寝,烦躁的很,不知道院正可有什么好办法?” 因为顾倾城姐妹三人的到来,他这个局外人倒成了最忙的那一个。 无时无刻受到徐贵妃的荼毒,不是让他去买吃的喝的,就是让他去准备逗女孩子开心的玩意儿。 偏偏他准备好了,顾倾城还被请来了思辰殿。 顾倾城那个妖女在这儿待了几天,他就被徐贵妃唠叨了几天。 今天是听说,瑾世子的身体大为好转了,徐贵妃一大早就派人堵在了他的宫门口,让他今天早上必须将顾倾城给回去吃早膳。 他不耐其烦的来了,奈何却吃了一个闭门羹。 一想到这儿,本来已经不疼的牙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一见他皱眉,蹭蹭冒冷汗的样子。 李管家与北堂瑾几乎是相携远离他两米远,若不是他们受过礼仪的洗礼,想必现在已经被跑出大殿了。 院正突然想想起,刚才进来的时候,他们两人就是纷纷深吸了一口气,为的就是闭气不受臭味的影响。 现在又如此这般动作,想来这其中定然有啥隐秘之事。 跟着他们做,绝对没有错。 下一秒,北堂云廷就看到他们三人齐刷刷的站在大殿门口,那随时逃命的架势,怎么看怎么都碍眼的很。 摸了一下不怎么疼的肚子,“院正,本殿这病可好治?” “好治,好治,多跑几次厕所,等到肠道清空了,就会停了。” “?”这是人说的话吗? “……”要说狠还得是你啊院正老头儿。 北堂瑾看着自己的大殿臭气熏天,若是一直拉下去,他这早膳也不用吃了,“院正,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吗?这样拉下去,岂不是得虚脱了?” 听到这话,北堂云廷赶忙点头,并且用感激的目光看向北堂瑾。 果然,在这个世上也就只有瑾世子最靠谱了。 “老夫又没说不治,二殿下这是火气上涌,跑跑茅厕能够泻火,正好不用喝药了,岂不是一举两得。” 院正说得一本正经,让三人都无从反驳。 “既然院正都这么说了,那二殿下麻烦您再受受苦,多跑几趟厕所吧。” 北堂瑾尴尬的笑了笑,看来他要换地儿了。 “瑾世子,外面有一个自称顾倾柔的女子要见二殿下?” 听到这话,李管家第一个不悦了。 “不见,这是思辰殿,是个阿猫阿狗都能进吗?” 北堂云廷知道顾倾柔一定是徐贵妃派来的,可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宜见人。 “李管家,来即是客,更何况倾柔小姐是倾城的庶姐,也许她来此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让她进来吧。”在这儿停顿了一下,看向一旁的北堂云廷询问道:“你说呢?二殿下?” “那就听瑾世子的吧。” 话还没有说完,北堂云廷就急步往内殿中走去。 那种飞一般的感觉又要来了。 不多时,顾倾柔就跟着宫女的步伐走了进来。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殿门口的瑾世子、院正大人、李管家,心里不由得一突突,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为何他们三人都如此看着自己? 尽管内心极为的紧张,但是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冲着三人行礼道:“倾柔见过瑾世子、院正大人、李管家。” “倾柔小姐,快请起吧。”北堂瑾率先开口道。 “多谢瑾世子,不知最近您的身子可好?” 顾倾柔起身后便直勾勾的盯着北堂瑾,她从宫女口中得知瑾世子病危的消息,一开始她是不相信的,直到那天晚上那个灾星离开之后,再也没有回过撷芳殿,她就知道这件事情是真的。 没有人知道,她在撷芳殿陪着徐贵妃谈笑的时候,心里有多担心,她好怕他会从此离开她,她好怕会听到瑾世子离世的消息。 她甚至向神佛许愿,只要他能够平安,她愿意去寺庙吃斋念佛三个月。 如今亲眼见到他,心里的那块儿石头终于落地了。 李管家怪异的看了一眼顾倾柔,北堂瑾病危的消息除了内部人员,几乎无人知晓,外人大部分都是靠猜测,却没有实证,如今顾倾柔却把事情摊到大面上来说,这不是坐实了他们家世子爷病重的事情吗? 第240章 放心,恭桶白送的 李管家当即就炸毛了,指着她就骂道:“顾倾柔,你怎么个意思?是盼着我们家爷身子不好是吗?若不是看在你是倾城大仙姐妹的份上,你连这思辰殿的大门都进不来?” “李、李、李管家,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关心瑾世子的身体而已,真的,我没撒谎。” 顾倾柔内心着急的都快要指天发誓表明自己的心意了,她本是好意关心一下,怎么就变成她图谋不轨了。 她下意识的就求救的看向北堂瑾,本以为他会为自己解围,奈何他却连个眼角都没有给自己,莫非他真的误会自己了? “瑾世子,我……” “你们怎么都站在大殿门口?”北堂云廷被太监扶着艰难的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聚集在大殿门口的众人,满眼的好奇。 一听正主来了,李管家让出一条路来,“二殿下,来找你的,赶紧带走吧,省的惹人心烦。” “二殿下,您怎么……” 顾倾柔楚楚可怜的望向殿内的北堂云廷,却在看到他那虚弱的小模样,心里不禁一咯噔,连话都忘记继续说了。 出门的时候还好好地,怎么眨眼的功夫人就萎靡成这样了? 在看到来人是谁之后,北堂云廷的眉头皱了皱,有些烦躁的问道:“顾倾柔?你怎么在这里?” 顾倾柔上前福了福身子,“徐贵妃见您迟迟不归,便派臣女来看看,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一想到自己那个不靠谱儿的母妃,北堂云廷只觉得头大的很,动作幅度也大了些,一不小心就抻到了后面某个位置,疼的他泪花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二殿下,臣女看您的面色不怎么好?可是身体有何不适之处?” 顾倾柔不提还好,一提就让他想起今天的心酸历程,北堂云廷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吼道:“本殿无事。” 见他心情不太好,顾倾柔也没有多说什么,十分有眼力的快速走到他面前,扶住了他的胳膊,关心的话,刚要脱口而出,鼻尖立即飘过来一股难以言状的恶臭味儿。 有那么一瞬间只觉得大脑发白,差点儿没有把她给熏成傻子。 下一秒,就抵不住胃里的反胃感,当着北堂云廷的面儿直接就干呕起来了。 看的北堂云廷脸直接黑了,顾倾柔这厮是过来打他脸的吗? 一把扯开她的手,艰难的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她说道:“既然倾柔小姐身体不适,那就赶紧回去休息吧,省的跑来跑去的累坏了身子。” 站在一侧看戏的李管家幸灾乐祸的笑了,还不忘落井下石嘲讽道:“二殿下,人都找来了,依老奴看您是不是也该换换地儿?毕竟咱们一个一个又不都是瞎了鼻子的猫儿。” 在场的人各个都是人精儿,又怎么不懂李管家是什么意思。 饶是缓了好一会儿的顾倾柔,也用懵懂而又了然的目光看了他许久。 狠狠瞪了一眼李管家,一撩衣摆,本想大踏步的离开,奈何实力不允许。 微微一拱手,“本殿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 看着北堂云廷那歪歪扭扭的姿势,顾倾柔深吸一口气追了上去,“二殿下,臣女来扶您吧。” “不用,本殿不用,顾倾柔你听不懂吗?”北堂云廷看着硬着头皮缠上来的女人,真的很想一巴掌扇飞出去。 “二殿下,你不用客气的,臣女力气很大的……” 李管家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离开的身影,满是老褶的脸上勾起一抹坏坏的笑意,两手呈喇叭转放在嘴边,“二殿下,这恭桶您还是带着吧,省的半路上想要出恭,放心,不用您掏钱,白送的。” 说完,便命人从侧门抬着恭桶朝着二人离开的方向追去了。 走远的北堂云廷,听到李管家的话,差点儿没有脚下一滑摔个狗吃屎。 两手紧握成拳,恨恨的说道:“姓李的,本殿跟你没完。” 也不知道是自己用力太猛了,还是药性太猛了,肚子又开始咕噜噜的叫了。 随即便有一股熟悉的感觉从身后传来,干脆站住,冲着身后抬恭桶的小太监们吼道:“立刻、马上给本殿跑起来。” 下一秒,顾倾柔就看到身边的二殿下犹如疾驰的马儿直接冲到了恭桶旁。 那架势,吓得她,赶紧闭上了双眼。 实在是太恶心了。 她本意是想趁此机会,能够见到瑾世子,就算是说不上两句话,露个脸也好啊! 谁知道却赶上二殿下跑肚拉稀名场面。 按照二殿下的个性,她这一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北堂云廷虚弱的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了。 看着不远处袅娜娉婷的顾倾柔,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此生克己复礼,礼仪规矩没有丝毫的偏差,奈何今日却出了如此大的糗。 院正大人、瑾世子与李管家的口,他灭不了,可他也许有人背地里造他的谣。 不禁冲她招招手道:“倾柔小姐,扶本殿回撷芳殿。” 顾倾柔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含笑点点头,走到他身边搀着他的胳膊。 “如果本殿没有记错的话,倾柔小姐是顾大人的庶女吧?” “庶女?”听到这个词,顾倾柔搀着北堂云廷的手下意识的用了些许力气,不禁让北堂云廷痛呼出声。 “顾倾柔,你若是不想扶,大可以直说,不要用这种方法提醒本殿。”嫌恶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招过来了一个小太监,“扶着本殿。” “我,臣女没有,臣女真不是故意的。” 眼看着北堂云廷走远,顾倾柔无奈的低下了头,皇家的孩子都如此的刁钻的吗? “倾柔小姐,烦请您让让,挡着路了。”身后的小太监出声提醒道。 她善良的往旁边闪了闪,然后就看到四个小太监抬着一个偌大的恭桶,旁边还有一圈儿屏风挡着。 尽管盖儿已经盖上了,那位造粪机器已经离开了,可是那令人作呕的味道,还是无孔不入的飘了过来。 呕—— 呕呕—— 第241章 他的徒儿,必须要娇宠着 思辰殿那边,尽管恭桶已经跟随北堂云廷离开了,可是弥留在殿中的那股‘芬芳’,依然让人上头的很。 正好院正大人要去找自己的乖徒儿,北堂瑾也想要与倾城聊聊天。 两人一同前往倾城所在的偏殿,至于李管家则留下盯着打扫殿内,焚香打扫。 偏殿与主殿相距不远,等到二人站定在门前的时候。 院正大人迫切的想要见到自家的乖徒儿,自告奋勇的上前去敲门,却被北堂瑾给拦了下来。 “院正大人,倾城有起床气,还是我来吧。” “起床气?”院正听得一头雾水,不过还是听从了北堂瑾的意见。 下一秒,就看到北堂瑾走到殿门前,伸手敲了敲,随即又假装咳嗽了两声,整个人神情恹恹的冲着殿内低声说道:“倾城,你在吗?我觉得头好晕啊!有些站不住了?” 院正站在一旁眉头皱的更紧了,什么时候叫人起床还要用如此手段了? 这能叫醒吗? 在院正怀疑的目光之中,只听到吱呀一声,门开了。 随即就从里面钻出来一个顶着鸡窝头的女子,对着瑾世子就是一阵上下其手,那熟练而又老辣的动作,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 北堂瑾一低头就能够看见凑在自己胸前的那颗可爱的脑袋,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一直蔓延到耳根处。 被忽视的院正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没有想到他这刚收的乖徒儿竟然如此抢手,竟然能够得到瑾世子的青睐。 “咳咳,这儿还有个大活人呢,你们两个注意点儿。”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倾城一回头就看到了自己刚收的便宜师傅。 笑呵呵的冲他挥挥手,“师父,早啊!” “还早呢,太阳都晒屁股了,这个点,老夫都可以吃午饭了,唯独你这个小丫头还赖床不起。”院正虽然嘴上不依不饶的,可是眼里却是满满的笑意。 倾城与自己的便宜师父打着哈哈,手上却没闲着,摸着北堂瑾的脉,良久之后,才抬起头看向他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这么虚?心跳还如此之快?头现在还晕不晕了?” “早饭都没吃,就忙着处理你惹下的烂摊子,现在又急急忙忙的来看你,能不虚吗?” “乖徒儿,你可不要忘了,瑾世子还是一个病人呢。”院正在一旁提醒道。 她惹下的烂摊子,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她不是在屋里好好睡觉吗?又怎么会惹事? 北堂瑾见她眼睛滴溜乱转就知道肯定又在想东想西,摸了摸她的头,温柔道:“倾城,别想了,快去洗漱一下,一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 一听有好吃的,倾城飞速冲向殿中,抹了一把脸,又换了一身简便的衣服,便急匆匆的冲了出去。 “我好了,咱们去吃好吃的吧。” 北堂瑾看着她那稍微用水打湿了一下的长发,无奈的摇摇头,他就知道这丫头懒得梳头,还好他早有准备。 将人拉到自己的跟前,“别乱动,一会儿就好。” 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发丝,将一部分头发简单的挽成一个发髻,又从怀中掏出一根碧绿色的玉簪固定,剩下的头发则披散在身后。 虽说样式简单,但却衬的小丫头娇俏可爱,非常适合她这个活泼好动的年纪。 “行了,转过来,我看看。” 倾城听话的转身,一动不动的听从着北堂瑾的指挥。 他左看看右看看,又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她的耳后,这才觉得完美无瑕。 “好了吧?可以去吃好吃的了吗?”倾城拉起北堂瑾的胳膊就往外走,满脸都洋溢着笑容,徒留院正在原地一脸的吃惊。 他刚才是出现幻觉了吗? 他竟然看到瑾世子给他那个乖徒儿挽发了,而且他那乖徒儿一脸的理所当然,两人的相处十分自然和谐,好像这个场景她们已经经历了千百次一样。 “师父,您在那儿傻站着干嘛呢,还不赶紧跟上。”倾城冲他招招手,笑的一脸开怀。 “哎,这就来。” 收拾好心情,院正这才急步赶来。 这一次她们前往的并不是思辰殿的,而是一所偏殿。 大老远的就看到李管家站在殿门口张望了,在看到他们三人之后,立刻屁颠颠的跑了过来。 “世子爷,倾城大仙,你们可算是来了,再不来,老奴又要让人拿下去热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不正好嘛。”倾城大手一挥,直接定乾坤,“不用热了,就这么吃,我肚子饿的都咕咕叫了。” 北堂瑾随即附和道:“李管家,就按照倾城说的办。” “好嘞,咱们赶紧的里面请。” 落在后面的院正,看着人家三人唠的极为开心,他倒像是那个多余的了。 李管家安排好两位主儿,一回头就看到一脸落寞的院正大人。 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同情的说道:“院正老头儿,别吃味儿,虽说你已经收了倾城大仙为徒,可比起我们家世子爷来,你还得往后排呢。” “你什么意思?难道老夫这个师傅还抵不过你们家世子爷那个病人?”院正气的脸上的胡子一抖一抖的,若不是乖徒儿在里面,他肯定转身就走了。 “哪儿的话,你这个半路师傅肯定比不过我们家世子爷啊!”李管家见他脸更黑了,笑的更加开怀了,终于有人能够体会到他的痛苦了,真是太爽了。 爽归爽,在院正暴走之前,李管家还是拉住了他的胳膊,赶忙解释道:“我们家世子爷于倾城大仙有救命之恩,更是在倾城大仙受到顾家排挤的时候,伸出了援助之手,倾城大仙更是在我们北平王府住了好几个月,这感情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了的。” “原来如此。”院正听完之后,了然的点点头。 对于他这个乖徒儿,他只知道是顾家嫡女,至于其他的,他并不是十分的了解,看来要想提高乖徒儿心目之中的地位,他得对乖徒儿生平过往好好了解一下,也好增进一下师徒之间的感情。 至于那些曾经的罪过他乖徒儿的,这辈子都甭想从他的黑名单之中放出来。 他的徒儿,必须要娇宠呢。 第242章 皇家背后的母子情 撷芳殿 徐贵妃坐在软榻上左等右等,始终都等不回来倾城的身影,就连自家那个不省心的儿子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心中又有些担心,听说倾城丫头与她的庶姐顾倾柔不对付,偏偏她又耳根子软,被她磨蹭了两句,就放任她去了。 现在想想莫不是做错了。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莲姑从殿外走进来面色稍微有些沉重的说道:“贵妃娘娘,二殿下回来了。” “回来了?”蹭的一下子从软榻上站起来,刚走了两步,不确定的问道:“就他一个人?倾城丫头回来了吗?” “回贵妃娘娘的话,奴婢并没有见到淑慎县主,不过,”莲姑欲言又止,神色非常不自然。 “不过什么?你快说啊!”徐贵妃生平最痛恨的就是说话说一半儿的人了,这不是让她着急嘛。 “奴婢瞧着二殿下的脸色不太好,而且还是被人给扶着回来的。”莲姑说完立马就低下了头,主子的事情,她们这些做下人的还是少参与为妙。 “被扶回来的?脸色还不好?莫非……” 徐贵妃心下担心,急匆匆就往殿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脸郁色的北堂云廷,身边的小太监苦着一张脸,一脸的怨大仇深的模样。 “儿啊!你这是……yue……” 还未走近北堂云廷,一股浓郁的臭味儿就已经冲进了她的鼻腔之中,“好臭啊!” 徐贵妃赶忙用手帕捂住自己的口鼻,狐疑的瞧了一眼北堂云廷,“儿啊,你这是半路掉茅坑了吗?怎么这么臭?” 被自己的亲生母亲给嫌弃了,北堂云廷刚升起了一点儿恋母心绪,立刻烟消云散,并且深深怀疑自己是否是母妃的亲生儿子。 “母妃,你若是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恕儿臣先行告退。” 北堂云廷拱拱手就要离开,却被徐贵妃下面一句话给震惊住了。 “儿啊,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你太臭了?把倾城丫头给熏跑了?” “母妃,你——”北堂云廷只觉得心中有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差点儿没有把他给送走。 “走走走,回宫。” 顾不得徐贵妃的各种威胁,第一次义无反顾大踏步的离开了撷芳殿。 迈出殿门的时候,还‘巧遇’了赶回来的顾倾柔。 对于她的行礼,北堂云廷连个眼角都没有丢给她,直接带着人离开了。 “真是翻天了,连我这个母妃的话都不听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顾倾柔一进来就听到徐贵妃在那儿发牢骚,立刻换上了一副温婉大方的笑容迎了上去,“贵妃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一见到顾倾柔这个当事人,徐贵妃立即二话不说就对她大倒苦水,不仅把北堂云廷骂了个狗血淋头,还在她的面前大夸特夸了一番倾城是多么的优秀。 这让顾倾柔听得格外的刺耳,脸部还要保持着微笑。 “贵妃娘娘,您错怪二殿下了,二殿下的确去思辰殿找了倾城妹妹,只不过不知为何倾城妹妹并没有见他。” “那一定是那小子嘴臭得罪了倾城丫头,这才让倾城丫头心里不开心,以致于连本宫这个姨母都不见了。” 不得不说,徐贵妃真相了。 “贵妃娘娘,臣女虽然不知道二殿下与倾城妹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二殿下却是身子不舒服,跑了无数趟的茅厕,整个人都虚了。” “什么?他跑肚拉稀了,怪不得刚刚本宫靠近他的时候差点儿没被熏死。” 徐贵妃挥了挥手中的小手绢儿,好似在这空气之中还隐隐残留着一股浓郁的臭味儿。 越看手中的手绢越不顺眼,徐贵妃一把塞到顾倾柔的手里,“这就送你吧。” “莲姑,你派人好好打扫一番撷芳殿,本宫去御花园走走散散心。” 说完,人已经快步走出了殿外。 徐贵妃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直让站在原地的顾倾柔有些跟不上。 缓了半天,刚想开口要跟着一起去,却被一旁莲姑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手腕,“倾柔小姐,素来听说小姐是帝都第一才女,想来品味定然高洁雅致,不知道可否帮奴婢归类一下这宫中的物什儿?” “莲姑嬷嬷,言重了,倾柔自然愿意。” 顾倾柔留恋的看了两眼殿门外,再莲姑几次三番的催促之下,还是收回了目光,重新换上了一副甜美的笑容加入了洒扫大业之中。 徐贵妃离开撷芳殿之后,并没有真的前往御花园,而是绕道去了北堂云廷的居所。 守门的小太监看到徐贵妃的身影,立刻下跪要行礼,却被她抬手制止了。 悄无声息的推门而入,就看到北堂云廷刚刚沐浴完毕,坐在一侧的软凳上,湿漉漉的头发搭在一侧,而他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的奏折,边看还不忘用笔写下自己的想法。 看到如此认真的儿子,徐贵妃一脸的满意与自豪。 拿起一旁的毛巾,走到他的身旁像儿时那般为他擦头发。 轻柔的动作,打断了正在看奏折的北堂云廷,眉头不禁皱起,“不是说了,本殿不需要人伺候,你们这群狗……” 不经意的回头却看到一抹熟悉的衣角,还有那一股萦绕在周身淡淡的清香,那是梦中的母亲的味道。 拿奏折的手都有些许轻微的颤抖,没有人知道他此时的内心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从小他便长在‘乃兹府’(哺育皇子的居所),母妃虽然是宠妃,他却未曾喝过一口亲娘奶,只有特例的时间,他才能够见到她。 每次见她,不是惹事就是在惹事的路上,而他便是那个替罪羔羊,比如洗恭桶。 她与其他的母妃一点儿都不一样,她不曾对他有多少偏爱,就连言语之间也尽是调侃与威胁,与她相处多了,每次遭殃挨批的都是他,久而久之他都习以为常了。 可是小时候每当他生病的时候,梦里总有一个人摸着他的额头,喃喃自语的不知道说着什么,他的心情就会异常的平静。 还有一股好闻的清香,每当闻到这股味道,他总能够睡得很熟,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母亲的味道。 当他想明白,想要亲近她的时候,自己却已经长大了,礼仪教条警告他,不能够有任何逾矩之礼。 第243章 淼淼的女儿永远都是最好的 母子二人谁都没有开口打破此时的宁静,一个认真的看着手中的奏折,却是久久都未曾翻过一页,一个默默地擦着手上的发丝,直到没有一丝湿意之后,才恋恋不舍的放下。 “儿啊,母妃都来了这么久了,你都不回头看母妃一眼吗?” 徐贵妃坐在软塌的一侧,一手支着脑袋满含期待看着他,“儿啊,你再不回头。母妃可要伤心喽?” “母妃,您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幼不幼稚?”北堂云廷向上抬了一下头,这才转头一脸无奈的看向她。 “这是母妃的乖儿子嘛。” 伸出两只魔爪就揉了揉他的脸,像小时候那般。 “儿子,你老实的告诉母妃,你是不是不喜欢倾城丫头啊?” “那个妖女?”脑海之中立刻浮现了一张倾城张牙舞爪的脸,立刻冷声说道:“一点儿规矩都不懂得野丫头,贪财又好色,瞎了眼才会喜欢她。” “儿子,你就这么讨厌她?不应该啊!” 徐贵妃身子往北堂云廷所在的方向挪了挪,两手勾住了他的胳膊,让他短时间内跑不掉,“倾城丫头,长得虽然不如她名字那般倾国倾城,可也端庄周正,一派大家闺秀的模样。” 北堂云廷眉头皱的形成了川字,不可思议的看向她,内心暗暗道:母妃,你眼睛是摆设吗? 那么一根前平后也平的豆芽菜,除了那一双凤眸还算是灵动,其余的真的很稀松平常好吗? 徐贵妃直接忽视北堂云廷如此明显的抗拒,继续给她洗脑道:“倾城丫头,撇开长相、身材不说,人家毕竟年纪还小,等到她长大了,五官和身材自然会长开的,到时候说不定也会变成一等一的大美女。” “母妃,您是没事干了吗?”北堂云廷动了动身子,发现整个人都被徐贵妃牢牢地给锁死了,根本就跑不掉,“父皇那边需要人伺候,您可以去争下宠的,儿子相信以您的实力定然能够旗开得胜。” 啪的一巴掌,直接打在了他的脑门儿上,耳边立刻响起了熟悉的训斥声。 “你父皇糟老头子一个,有什么好伺候,她们愿意她们就去呗,哪里有儿子你这般英俊好看又听话。” 如此说来,英俊好看还听话是他的错喽。 “母妃,我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徐贵妃冲他眨眨眼睛,“你觉得现在回炉重造是不是还有机会?” 他就知道在吵架这方面,他永远都没有吵赢过母妃,他说一句,她有一百句咋等着自己。 “母妃,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北堂云廷终于问出来了。 “我就想知道你为何不喜欢活泼可爱、心地善良、美丽动人的倾城丫头?”徐贵妃问的一本正经。 “活泼可爱?母妃你确定吗?”在他眼里那简直就是一只野猴子,上蹿下跳的,根本没有女孩儿家的半点儿文静。 “我确定。” “心地善良?那是母妃你没有看到她敲……” 赶忙闭上了嘴巴,若是知道自己故意打碎了她送给那个妖女的礼物,因此签下了巨额的欠款,恐怕免不了一顿臭骂外加刷恭桶的厄运。 “敲什么?” “没什么。” “既然没什么,那你就试着去接触一下倾城丫头,母妃相信,你与她相处久了,自然而然就会喜欢上她的。” 看着母妃那期待的目光,北堂云廷真的很想说一句:儿臣做不到啊! 知子莫若母,徐贵妃看一眼,就知道自己的话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便问了一句,“若是倾城丫头与顾倾柔两个人,要你选一个做皇子妃的话,你会选谁?” “顾倾柔?”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赏花宴的那个晚上,纤细的身影,被风吹起的衣摆,点点荧光在她周围,仿佛有蝴蝶环绕,有那么一刻美的令人心动,像极了偷下凡尘的仙子。 他承认有那么一刻,他是心动的,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也不例外。 也许是当时的错觉,给了他朦胧的爱恋。 但是事后,他内心深处有一个很理智的声音告诉他,他未来的皇子妃,只能是世家大族的嫡女,决不能是一个空有美貌的花瓶。 “母妃,顾倾柔,她不适合。”肯定的答案,也是他的心之所想。 “不错,你经受住了诱惑,很有想法。”徐贵妃满意的点点头,“那倾城丫头呢?” “她?” 她给自己的感觉很怪异,初见只觉得是个变戏法的骗子,后来发现她是个满嘴谎话爱财如命的吝啬鬼。 在顾府又见到了她巧舌如簧的将顾家一家老小玩弄在股掌之间,还把他这个皇子殿下当枪使,偏偏他还是闹得最起劲的那个,直到回宫以后才后知后觉,后悔不已。 如此心思歹毒、算尽天下的女子,他不屑与之交往。 他对她一直都很厌恶,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抵触,就连她们的婚约他都在想方设法的解除。 直到赏花宴,他虽然没有见到她勇于下水救人的壮举,可心中依然持有怀疑态度,就连沈澜清吻她,他都觉得这是一次可以彻底与她斩断联系的最好时机。 可当他看到她撑着病体,跪在父皇面前,要一个公道的时候,他心中有一股奇异的感觉。 有佩服,有欣赏,还有一丝丝的莫名的情绪,愤怒。 他不知道自己在愤怒什么,愤怒她的大胆,愤怒她的咄咄逼人,还是愤怒那些人对她的伤害。 这种感觉很陌生,让他有些分不清到底是什么。 今日去思辰殿请她去撷芳殿吃饭,这一路上他想了许多两人见面之后要说的话,最后却是一句都没有用到。 反而还把她给惹毛了,自己也拉的虚脱了,出尽了洋相。 尽管如此,他也没有想着报复她。 想了许久,他才看向徐贵妃说道:“顾倾城是二皇子妃最好的选择,但是我可以很确定的是,我的心里没有她,更没有爱。” “你不反感,这就是好的开始。” 徐贵妃坐了这么久终于听到了一句舒心的回答,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母妃相信,你迟早有一天会喜欢上她的。” 北堂云廷一直以来都不明白,为何母妃会如此喜欢顾倾城? 看着走到门口的身影,不禁脱口而出道:“母妃,你为何如此自信?我会喜欢上她。” “因为……”徐贵妃抬头看向殿外湛蓝的天空,她仿佛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笑脸,“她的母亲。” 淼淼的女儿永远都是最好的。 第244章 北堂瑾离宫 院正在吃了一顿花样百出的早膳之后,看倾城的目光更加火辣了。 他这辈子什么场面没有见过,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隆重的对待,就连吃个早膳都能够玩出这么多的花样儿来。 看来以后只要跟着他这位乖徒儿,必定能够吃香的喝辣的。 倾城并没有听到便宜师傅内心深处的呐喊,她现在只想要了解一下‘入门考试’之中的那几种不明来历的药草,到底都有什么作用,还有古代的毒素都是如何考究的。 师徒两个可谓是心有灵犀的很,一个想要看徒弟的水平,一个想要了解古代的医学知识。 几乎是同一时间起身要拜别北堂瑾,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北堂瑾也知道倾城对医术有一种近乎于痴迷的狂热,并没有多加挽留,而是告诉她。 北平王已经在皇帝面前打好招呼了,倾城可以随时离开皇宫不必受到约束。 这也是他为什么如此想与倾城吃一顿早膳的原因,他要离开了。 出了皇宫,要想再在一起吃早膳那可就太难了。 看着殿门口消失的那一老一少的身影,北堂瑾长舒一口气,“李管家回府的事宜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只等世子爷您一声令下,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现在就走吧。” “可是,倾城大仙还在皇宫里面啊!”李管家有些不明所以,世子爷明明很想与倾城大仙在一起,为啥现在又非要离开呢? 北堂瑾想了一下,又追加了一句道:“让我们宫里的人多加留意下倾城的动向,有什么事情立即回禀。” “是。”李管家不懂世子爷的想法,但是倾城大仙的安危必须要放心上,她的命可金贵着呢。 一出门倾城便迫不及待问了院正好几个问题,大多都是关于药草的,还有一些疑难杂症的特殊处理方法。 他先是眉头皱了一下,在看到倾城递过来的试题本以后,便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对于医理,倾城有着自己的见解与独特的想法,有很多问题的回答,甚至比他这个师父都更加的详细与周全。 只是在基本的药理与常识方面有所欠缺,对于她这个问题,他暗自揣摩可能是因为她没有师父的带领,没有打好基础。 心中计较了一番之后,便带着倾城先去了藏书阁,里面除了记载了每个朝代的历史,还有四书五经、人物传记等等书籍,最重要是还有传承千年之久的医术典籍,这也是为什么院正老头儿甘愿进宫做太医的原因之一。 “这里便是藏书阁,有你所有问题的答案。” 院正指了指旁边那一排一排的柜子,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看的倾城一阵头痛。 她也看过医书,里面大多数都是繁体字,还有些不知名的字,一般她都是问北堂瑾,如今北堂瑾离宫了,这偌大的皇宫,她去问谁比较好呢? “师父,您不是我的授业恩师吗?回答弟子的问题,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院正笑眯眯的揉了揉她的发丝,一开口直接断了她所有的念想。 “乖徒儿,为师虽然是你的师父,负责给你授业解惑,可是刚刚为师已经给你解惑了,喏——” 抬手指了指前面的书柜,“那些就是答案,要想知道原因,只有靠你自己去找了。” “为师还得去东宫给太子妃请平安脉,就不陪你了。” “好好看哦,为师明天会来抽查的。” “抽查?”倾城不解的看了他一眼,突然发现自己的便宜师父,竟然笑的格外阴森诡异。 “回答不上,可是要受罚的哦。” 说完这句话,院正便心情极好的离开了。 正好最近新练了一批药,又有人可以试药了。 “受罚?” “谁罚谁还不一定呢。” 倾城看着眼前这一排一排的书柜,深吸一口气,不就是读书嘛。 她一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还会怕这些。 随手拿过一本《药经》便研读起来。 她发现《药经》和《本草纲目》差不多,这部《药经》分为五十八卷,每卷有区分出了不同的类别,比如草药就分了十二类,什么山草、芳草、毒草、水草、石草等等。 除了《药经》以外还有一本《医经》,《医经》里面则记载了大小病症的分类,以及如何治疗的过程与方法,甚至连偏方都写了不下数十种,并且那些偏方后面还有一排小字注解,此法不可为,此法有性命之忧,此法有违人道等等诸多说法。 看来这些偏方还真的有人试过了,还写下了试用的结果。 十个偏方之中,八个都医不死人,偶尔有一个成功的也是因人而异。 倾城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对于那些有用的偏方,她还多看了几眼,想着日后看看能不能用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文字虽然辨认有些艰涩,但也阻挡不了她想要汲取知识的渴望。 不知道是不是院正临走之前吩咐过,藏书阁之中并没有人前来打扰,以至于倾城看了两三本书,就有一小半儿不认识的字词,看了这么久,大多都是靠蒙靠猜看过去的。 这样的看书效率实在是太低了,根本不是办法。 她必须要尽快吸收这些异世界的医术知识,只有这样,她才能够更好的推进手上的解毒大业。 拿起自己看过的几本书,先找个人去认认字再说。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北堂瑾, 等到她跑回思辰殿的时候,却被宫人告知,北堂瑾在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出宫回北平王府了。 不过他临走之前特意交代过,她依然可以住在思辰殿,有什么需求,宫人都会尽量满足她。 此时,她才忽然想起来。 吃早膳的时候,为何北堂瑾会那般殷勤的给她夹菜?还告诉她北平王帮他摆平了圣上,她可以随时出宫的事情。 原来他一早就打算了今日离开,是她这个神经大条的竟然没有想到。 反而是瑾世子,为她准备了可口的早膳,还帮她安排好了在皇宫的一切事宜,这份情她领了。 为了不辜负他,她一定会尽快跟着院正老头儿学医术。 第245章 快看,牛在天上飞 为了弄懂医书上面的字,倾城一连换了十八个宫女太监,里面竟然有十个文盲,还有五个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剩下的三个也就读了个《千字文》、《百家姓》,还不如她呢。 正当她愁眉不展的时候,有人竟然自动送上门来了。 “嗨!”倾城主动的朝窗户外正往里面钻的某人招招手,笑脸相迎,露出八颗牙齿,以表自己的心意,“洛阳世子来了,这可真是稀客啊!” “来,赶紧坐下喝杯茶润润喉。”倾城一拍旁边的位置,麻溜的给他倒了一杯茶。 一手拿着清心香,一手提着香炉的沈澜清,两腿跨坐在窗棂上,他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他要不要原路返回,下次再来啊! 今天的死女人很不对劲儿。 “哇塞,这么一大捆清心香,肯定是洛阳世子特地带给我的吧,真是有心了。” 倾城放下茶壶,立马就奔了过来,双手接过,大大的凤眼之中是满满的喜欢。 “哦豁,这里还有个紫铜的香炉,不会是传说之中的宣德炉吧?” 立马撇下清心香,便抢过了紫铜香炉,再看到上面雕刻的不知名的字体之后,皱起了眉头。 沈澜清见她盯着香炉底部的‘云螭’二字久久无语,便调侃的说道:“死女人,你不会不认识这两个字吧?” 倾城看了他一眼,高昂着脖子说道:“当然不认识,你不会忘了,本小姐可是从乡下来的,大字也就认识一箩筐。” 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将自己是个文盲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等等,你大字不识一箩筐,你是怎么学会医术的?” 一个不认识字的人,又怎么会有如此高超的医术?莫非这个死女人是什么天才不成? “你笨啊,乡下人认字的本就不多,医术大多数都是口口相传,耳濡目染学来的,再加上本小姐聪明绝顶,天资独厚,学个医术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沈澜清突然指着窗外惊呼道:“快看,那是什么?” “什么?快让我看看。”一把将沈澜清从窗户上扒拉下来,倾城伸出个头去看外面,看了半天毛儿都没有看见一个,“啥也没有,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牛在天上飞呗。”沈澜清坏坏的笑道。 “好啊,你竟然敢调侃我,看我不扎死你。”摸出银针就朝着沈澜清所在的方向甩了过去。 “不是吧,死女人,你来真的。” “不来真的,还来假的吗?” 一会儿的功夫,沈澜清的身上就被倾城扎满了银针。 “怎么样?好一点儿了吗?”倾城摸着他的脉,两生魇隐隐有发作的迹象,还好这小子聪明,知道来找自己。 “你被扎成刺猬,你觉得会好吗?”沈澜清此时的身体正在经历冰火两重天的剧烈煎熬,与倾城吵嘴是他现在唯一可以分散注意力的事情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 倾城不理他,拿起滚落一旁的香炉,在看到底部的两个大字的时候,还是问出了口,“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啊?” “云螭。”沈澜清淡然开口,又怕她不知道云螭炉的重要性,又追加了一句道:“云螭炉的价值与你手上的温家镯差不多。” “什么?能与温家镯媲美?那这云螭炉岂不是无价之宝。”倾城美滋滋的将它抱在了怀里,这可是她的未来,她幸福生活的保证,必须要好好护着。 “你那十七八个香炉太多了,本世子一人拿过来,给你拿个最好的就算是抵债了。” 倾城意外的看了一眼沈澜清,那日在永寿宫,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有想到他还当真了,重点是还送了云螭炉这等无价之宝。 她现在越来越觉得北堂瑾这个朋友值得交啊! 有钱大方,还说到做到。 “洛阳世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医术,也好快点儿治好你的身体里的毒素。” “对了,本世子听说,你拜院正大人为师了?” “是啊,毕竟院正老头儿也是一个豪横的,让人不忍心拒绝啊!”想起到手的地契与宅子,她就美的冒泡儿,很快她就可以实现到哪儿都有房子的梦想了。 “院正大人,医术高超,医德高尚,你跟着他学准错不了。” 倾城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她觉得有必要告诉他,毕竟事关太后娘娘。 “沈澜清,给太后下毒的幕后黑手你可查清楚了?” 提起这个,波光潋滟的桃花眸都染上了几分杀气,“对方荫蔽的太好了,每当我有线索的时候,下一秒线索就会断掉,以至于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进展。” 倾城知道他一直再查永寿宫众人的底细,可查了许久也没有任何的进展。 “太医院呢,你查了没有?” “太医院?太后的病一直都是院正大人亲自医治的,本世子相信院正大人的人品与医德,就算是要搞事情也是下面人做的。” “只可惜,太医院里面没有我的人,查也只能够在外部查,根本无法深入的探查。” 太医院是皇家重地,关乎着皇室成员,基本上除了太医之外,一般人无召不得入内,为的就是怕有人会从中做手脚。 “你不行,不代表我不行啊!” “你?”沈澜清对她持有怀疑的态度。 “我怎么了?”指着自己的鼻头,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现在可是院正大人唯一的徒弟,未来的衣钵传人,今天我连藏书楼都去了,想进太医院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吗?” “你去了太医院的藏书楼?”沈澜清吃惊的看向她,要知道那可是院正大人一辈子的心血,寻常人一般都进不去。 当初他年少无知误闯了藏书阁,损坏了院正大人两本书,让他狂追一个月,差点儿没得失心疯,也是那时候他学会了游泳以及溺水时该如何施救的方法,那简直就是血的教训啊! “对啊,这些就是我从里面带出来的书。”倾城扬了扬手中的《药经》。 看着那通篇被墨汁勾勒的地方,沈澜清同情的看了她两眼,“这可是院正的宝贝书,你怎么在上面乱写乱画?” 倾城赶忙解释,“我没有乱写乱画,这些是我做的记号。” “记号?什么记号?”莫非这医书之中还有什么奇特之处不成? 第246章 稳赚不赔的买卖 “那是我不认识的字,打个记号,以防忘记。”倾城将云螭炉放在桌子上,又点燃了一支清心香。 “什么?不认识的字?你竟然不识字?”沈澜清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恨不得在她的身上戳出两个窟窿来。 “女子无才便是德,我不识字有什么惊讶的。”倾城一屁股坐在软榻上,翻看着手中的医书。 在得知死女人不识字的时候,沈澜清真的很想仰天大笑三声、 果然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了她磨人的本事,却让她成为了一个文盲。 刚想嘲笑她两句,随后又想到死女人从小就在乡下受苦受累,如今没有长歪的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如今大字不识一萝阔,竟然还废寝忘食的学习医术,撇开别的不说,单凭这好学的精神,他就得助她一臂之力。 “死女人,本世子来教你认字可好?” 明灭的烛火在长桌上跳跃着,一张俊美无比的脸映在眼前,潋滟的桃花眸里只有她一个人,温柔而又缱绻,显得朦胧而又不真实。 倾城当即便把手中的医书丢给了他,一脸惬意的躺在软榻上,拽的二五八万的说道:“不用教我认字,你给我读一遍就行。” 沈澜清不确定的看向她,“读一遍?你确定?” “我确定,你读吧。”顺手把一旁的医书也丢给了他,白来的苦劳力,不用白不用,“如果有可能的话,把这几本都给读了。” 沈澜清虽然看不懂这个死女人又在搞什么鬼,但是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读就读吧。 闭目养神的倾城,惬意的听着陪读服务。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除了在医毒方面有着极高的研究之外,就连记忆都超级的好。 凡是医书在她眼前过两遍,就能够丝毫不差的全部记住。 如今,沈澜清自告奋勇的要念给她听,正好认识一下不认识的字,还能够加深一遍印象。 一个躺着,一个坐着。 一个静静地听着,一个默默地读着,除了翻页与沈澜清的声音之外,再无其他。 念了一本又一本,沈澜清冷茶都喝了半壶,可软榻上的某人却是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莫不是睡着了。 “还有一段关于药理的分析,你怎么不念了?”倾城睁开眸子,赫然就对上一双探究的桃花眼,有那么一丝的尴尬在其中,“洛阳世子,莫不是想要偷懒?” “没有,只是口渴了罢了。”拿起水杯就灌了一大口,随即便继续开始读。 他不过是停顿了一下,她就敏感的感觉到了,而且还能够张口说出他所读的内容,看来她这一次是有认真在跟着院正大人学医术。 不知不觉,一分一秒过去了,冷茶喝完了,书读完了,他的嗓子也处于报废的边缘了。 “若是没事,本世子先走了。” 一手捏了捏喉咙,不敢相信这沙哑的声音是自己的。 沈澜清发誓下次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儿,他绝对不再揽了。 “哎,你等下。” 坐起身子,朝他招招手。 “咱们打个商量呗。” 看着她灵动慧黠的凤眸,后背一阵发凉。 前方莫不是还有什么大坑在等着自己吧。 倾城见他警惕性极高,典型的不见兔子不撒鹰。 那她就给他点甜头好啦。 “这一次拜院正为师,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倾城说到这个,还特意起身朝窗户与门口观望了一番,这才悄然开口道:“有关太后娘娘的。” “有关太后外祖母的,何事?” 迈出一只腿的沈澜清,麻溜的收了回来,一屁股就坐在了倾城的身边,紧张的看向她,“可是找到了幕后下毒的凶手?”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已经有了线索了。” “院正老头儿亲口告诉我,他早年的时候的确是用过含有罂粟壳的丸药给太后服用治疗顽疾,一开始的时候很有效果,可是时间长了,便收效甚微了。” “若是想要再有效果,便只能增加罂粟壳的用量,可院正老头儿行医几十年,当然知道使用过量会使人上瘾,从而一发不可收拾,所以院正老头儿便将罂粟壳取消了,改用六味地黄丸了。” “六味地黄丸,是院正老头儿专门为太后研制的滋阴补肾的方子,也是这么多年一直以来太后应该服用的药物。” “应该服用的药物是什么意思?”沈澜清没有学过医,可这些年久病成医,时间久了,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 倾城从空间之中掏出一瓶药,“这是我第一次面见太后之时,从何姑姑那里求来的。” “说是可以缓解太后的顽疾,但是我检查过这药里面加了大量的罂粟壳,随便拉过来一个太医就能够检查出来。” “并且院正老头儿亲口承认,加了罂粟壳的药,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停了,我相信院正老头儿行医几十年,他不会犯如此致命的错误。”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性,太医院有不轨之人偷换了太后的药。” “什么?这怎么可能?”沈澜清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气的双手都在发抖,“他们,他们,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清澈的凤眸之中闪过一抹深沉之色,“帝王之家,从未有情,从来都是白骨累累铺就,沈澜清,这个道理 ,我觉得你应该比我这个小女子懂的多。” “我明白,谢谢你的告知。” “我并不是想要告知你那般简单,而是有事和你商量。” “如今我们知道所有的猫腻都在太医院之中,而太医院又是皇家重地,闲杂人员免进,想来你的人就算是有通天的本领,也摸不进院正大人的院里去,不如此事交给我,我定帮你将换药之人给揪出来。” 倾城不傻,她夸下海口之前转了弯,只是揪出换药之人,至于幕后的主使是谁,她就不参与了。 “好,只要你能够将换药之人揪出来,本世子欠你一份人情。” 倾城连连摆手,“不用欠我人情,你只需要每天晚上给我来读几本书就行,这买卖,你可是稳赚不赔哦,” 沈澜清想了想,的确是稳赚不赔,就是有些费嗓子。 那又如何,再真凶面前,屁都不是。 当即就拍板道:“成交。” 第247章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达到目的的倾城美美的一觉睡到大天亮,简单的吃了个早膳,就急匆匆的奔向了藏书阁。 由于昨天她是由院正大人亲自带来的,看门的守卫并没有阻拦,直接就将她放了进去。 看了一会儿医书,倾城就遇到了不认识的字儿,这就让人头疼的很。 可惜这个时代又没有字典,她也不能将沈澜清拴在裤腰带上,走哪儿带哪儿。 只好用老办法,将不认识的地方划起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身边的书就有了一大摞。 殊不知,她在藏书阁之中奋笔疾书,徐贵妃带着北堂云廷亲自前往思辰殿,想要请她去吃早膳,结果却扑了一个空。 “母妃,我十分怀疑那天我拉肚子,就是那个妖女下的毒手,您不仅不惩罚她,现在还亲自来思辰殿请她,真不知道您是看上那个妖女哪里了。” 他这一走路,后面还钻心的疼呢。 一想起顾倾城那张脸,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徐贵妃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收敛一些,毕竟这里是思辰殿大门口,人来人往的,说不定就被有心人给听去了。 “你那是不了解倾城丫头,等你知道她的好了,你就明白母妃的用意了。” “贵妃娘娘,二殿下,你们怎么在这里啊?”顾倾柔一脸惊讶的走向前来,特意将手中的食盒放到跟前,“莫不是也是来看望倾城妹妹的,其实我早就劝过她,瑾世子已经离开皇宫了,她就应该搬回撷芳殿,但是她说在这边住着习惯了,搬来搬去的太麻烦了,想来贵妃娘娘您大人有大量,是不会与倾城妹妹计较的。” “本宫疼她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她,她既然喜欢思辰殿,那就住好了,大不了本宫就多走几步路嘛。” 徐贵妃可是这届的宫斗高手,就连皇后在她这儿都常常吃瘪,她又怎么看不出顾倾柔的用意,想要挑拨她与倾城丫头的关系,门儿都没有。 “呵呵呵呵,”顾倾柔嘴都快要笑抽了,她还没有见过这般忍气吞声的贵妃,也不知道是性子太过于软弱,还是喝了那个灾星的符水。 “都到思辰殿门口,贵妃娘娘与二殿下,为何不进去?” “顾倾城没在,你白跑一趟了。” 北堂云廷现在看见顾家姐妹心里就烦的不行,尤其是看到顾倾柔,只要一看到她那张脸,他就想起自己昨日丢人的一幕。 “母妃,儿臣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哎,你等会儿。”徐贵妃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不疾不徐的说道:“既然身体不适,不如就去太医院让太医给瞅瞅,正好将倾城丫头给本宫叫回来,就说本宫中午给她准备了大餐,让她一定要来。” “我……” 北堂云廷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前一秒他还在享受着母妃的爱意,下一秒就成了跑腿小厮。 眼见可以与北堂云廷单独相处,顾倾柔立刻毛遂自荐道:“二殿下,正好我给倾城妹妹准备了些许吃食,不如和你一起前往太医院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好啊,好啊,倾柔小姐这个提议太好了,你就陪他一起去吧,省的他忽悠本宫。”徐贵妃一锤定音,直接断了他拒绝的退路。 在徐贵妃含笑的双眸之中,北堂云廷赶鸭子上架一般带着顾倾柔朝着太医院的方向而去。 徐贵妃看着渐渐远去的两人,嘴角的笑意变成了一抹苦笑,“这个傻儿子,倾城丫头那般真诚善良的人儿,你看不上,那么接下来就与这位心眼不知凡几的主儿接触接触吧。”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娶顾倾城这一步,在他未出生之前就已经铺好了,只可惜…… 远离了徐贵妃的视线,北堂云廷脸色冷淡的看向顾倾柔,“据说你与那个妖女水火不容,如今却要眼巴巴的去看她,姐妹情深这招儿被倾柔小姐用的真可谓是炉火纯青呢。” 本打算与二殿下交好,也算是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奈何这位二殿下油盐不进,任她施展任何手段,愣是不往圈里跳,以至于两人之间半点儿进展都没有,关系还在昨日之后更加恶化了。 索性破罐破摔,直接怒怼道:“‘妖女’?殿下莫不是忘了你口中的妖女,可是贵妃娘为您定下的未来二皇子妃。” 北堂云廷的眉梢上挑,着重看了她两眼,无不讽刺道:“速来听闻顾家大小姐顾倾城是帝都有名的才女,名门闺秀的楷模,如今一见,才知晓传言不可信。” 顾倾柔不怒反笑,“谣言止于智者,二殿下如此英明神武,这个道理应该懂才对啊!” “好男不跟女斗。” 怎么顾家的女子一个比一个伶牙俐齿,那个妖女就已经够让人心烦的了,如今这个更是一个难缠的主儿。 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也不管身后的顾倾柔跟不跟的上,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就已经到达了太医院。 二皇子殿下亲临,留守的太医立刻迎了出来。 昨日二皇子殿下跑肚拉稀,还带着恭桶绕着皇宫走了一圈儿的事情,早就已经在宫里传遍了。 如今见他亲自上门,还以为病还没有好,刚想要上前诊脉。 “顾倾城呢,让她出来见本殿下。” “顾倾城?谁啊?” “好像是顾尚书的女儿。” “我记得前不久才被圣上封为淑慎县主。” 在太医院任职的太医,大多数都在太医院待命,要不然就沉浸在研药制药之中,毕竟上面有一位牛逼的头儿,他们也不好太过于懈怠了。 以至于对于外面传剩下的八卦,知之甚少。 “孙太医,太医院你最熟悉了,顾倾城在我们这儿吗?” 被点名的孙不行太医,还沉浸在被院正大人除名的痛苦之中,又听到了死敌顾倾城的名字,当即表示。 “没听过,人家一个县主,金枝玉叶,又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小小的太医院之中?” “二殿下,顾大小姐,若是无事的话,还请请回吧,毕竟这是太医院,皇家重地,圣上曾言,无事之人不可逗留。”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拿父皇的旨意来压我?”没找到人也就罢了,现在还有个不怕死的往前凑,简直就是找打。 “微臣也不过是遵旨办事罢了,还请二殿下体谅微臣的难处。”孙不行太医高昂着头,说的一本正经,在太医院众太医眼中,他还是那个院正唯一的传人,牛逼到可以硬钢皇子。 第248章 太医院的为难 院正大人满目春风的走进太医院,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众人,好奇的问道:“咦,你们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干嘛呢?” “哦,师傅,您来了。” 孙不行太医一看到院正大人,就像是看到了香饽饽,立马就奔了过来,一脸谄媚的站在他身边,更是把自己的脊背给挺直了,貌似他还是那个院正大人的后继人。 自从有了倾城这位长得顺眼,又十分好学的徒弟之后,院正大人在看到小孙的时候,眼中的嫌弃不言而喻,甚至为了与他划清界限,还往旁边挪了挪。 院正将目光看向北堂云廷二人,“二殿下,倾柔姑娘,不知二位为何来此?” 北堂云廷不想说话,难道要他说是奉母命来找那个妖女的吗?他张不开这个口。 顾倾柔上前一步,扬了扬手中的饭盒,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院正大人好,我们是来倾城妹妹的,给她送些吃食。” “哦,原来你们是来找老夫的宝贝徒弟的,她现在恐怕正在藏书阁用功学习呢。”提起倾城这位宝贝徒儿,他心中就有一股自豪感,“走,老夫带你们去。” “那就多谢院正大人了。”顾倾柔跟在院正大人的身后,心中却有了另一番计较。 那个妖女竟然真的拜院正大人为师了? 院正收徒极为的严格,就连孙太医也是跟在他身边鞍前马后多年,这才有了个挂名而已。 他倒是要看看那个妖女是不是有真材实料。 “师傅,师傅竟然将个女人带入了藏书楼,还真的收了徒弟。” 孙不行太医只觉得头顶上晴天霹雳,脑袋瓜子嗡嗡的。 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觉得好笑的很。 “院正大人终于收徒了,实在是我杏林界的大幸啊!” “听说院正这一次收的徒弟还是一位女弟子,我得去看看,到底是何等人物。” “赏花宴的时候我去了,是顾家嫡女,不仅人美心善,在医术上面更是无师自通,是真正的医学天才。” “走走走,咱们赶紧去道贺去,顺便认识一下,院正大人未来的衣钵传人。” …… 孙不行常年以院正大人唯一的衣钵传人自居,更是将自己视为太医院未来的院正大人,对太医院的同僚们不是吹胡子就是瞪眼的。 如今院正大人又收徒了,还被他亲自承认为宝贝徒儿,孙不行太医这一次怕是真的不行了。 “不行,我也得跟过去看看,我倒是要看看那个小丫头,到底用了怎样的手段,迷惑了我的师傅,哼——” 跟随院正大人的脚步,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进了藏书楼,看的门口的守卫都惊呆了。 要知道藏书楼一般很少人来的,来的都是刚入门的小医官。 如今一下子见到了这么多的太医,还有尊贵无比的二殿下,简直震惊了守门宫人的那颗心。 北堂云廷一走进来就看到靠窗的一角,那个妖女手上正拿着一本书写写画画,侧颜严肃认真,红唇紧抿,竟然有一种恬静秀美的感觉。 “乖徒儿,为师来喽。” 院正大人快步走过去,刚想给自己的宝贝儿徒儿一个大大的拥抱,却见倾城连眼角都没有给他一个。 “别吵,等我看完这最后几页。” “好。” 院正大人真的就不再说话了,默默的坐在一侧的凳子旁等着。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倾城才放下书,随即便闭目养神。 “师傅,书中的偏方从何而来?” “道听途说而来。”院正大人回答的十分诚实,一点儿都没有弄虚作假。 “师傅,书中的偏方你可试验过了?有多少把握?” 听到这个问题,院正大人稍微思虑了一番才继续索道:“为师实验过的都已经做好了详细的记录与解说,至于有多少把握,为师只能够说一句因人而异。” “好了,这下该为师问你了。”院正大人收起玩笑的态度,一本正经的开始考察倾城的课业,“你看了多少?” “《药经》前十部已经尽数看完。”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不禁一阵唏嘘。 这藏书楼他们又不是没有来过,要知道他们进太医院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来藏书楼背《药经》。 《药经》内容颇杂,质量点繁多,而且还有许多的生僻字,正常人一天看一部已经算是极限了,她竟然大言不惭说是看了十部,简直就是吹牛逼。 在场的太医们完整背下《药经》的都没有几个,孙不行更是第一部都看完整。 “前十部?你都看完了?”院正大人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他这个刚收的乖徒弟,要不要这么给他长脸? “准确的来说,昨天看了八部,今天早上看了两部。”倾城闭着眼睛,脑海里面一遍一遍的回忆着刚刚看过的内容,一边还要回答豪横师傅的问题。 听到这话,院正大人心里一咯噔,“那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吗?” 倾城摇摇头,《药经》之中大部分药草她都了解,只有一小部分未曾见过的药草,她着重的记了一下,还想着等有空的时候,弄点儿过来研究一番。 孙不行见到这个好机会,哪儿能轻易的放过,赶忙开口道:“师傅,既然师妹都已经全部记住了,您就考察一下她呗,也让大家伙见识一下师妹的厉害。” 院正瞥了一眼说的正火热的小孙,这个没有眼力的,难道他没有看到自己正发愁怎么把这事儿给揭过去嘛,你瞎撺掇个什么劲儿。 顾倾城什么水平他心里有数,可《药经》的内容太杂了,并且时间又这么短,他担心宝贝徒弟答不上来,在大家的面前丢了面子,若是以后留下了心理阴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被瞪的孙不行,赶忙闭上了自己的嘴巴,可是眼力的幸灾乐祸却是藏不住的。 太医院虽然有院正大人坐镇,可是手底下的每个人都有想当院正的心,院正他们是比不过,可若是看他的徒弟出糗,也算是一种安慰不是。 “院正啊,就让我们看看您新收的徒弟水平如何,以后咱们这些师哥们也可以指导她一二不是。” “是啊,院正,赶紧出题吧。” “我们都等着呢。” 这下子院正被赶鸭子上架了,现在是想下也下不来了。 第249章 吃个绿豆糕,败火的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北堂云廷与顾倾柔,眼珠一转,立刻说道:“二殿下,您不是找倾城有事吗?不知道是何要事啊?” 被突然提问的北堂云廷,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母妃想她了,让本殿来通知她中午记得去撷芳殿吃午膳。” “院正大人,您别看我,我是来给倾城妹妹送糕点的,等你问完功课再吃也不迟。”顾倾柔十分善解人意的说道。 两人的对话,立刻吸引了倾城的注意力。 她知道豪横师傅来了,可并不知道北堂云廷与顾倾柔也来了。 看到二人一起来,心思动了动,并没有说什么。 “师傅,赶紧问吧,问完了,我好吃点心。”倾城敲了敲桌子,一脸的漫不经心。 事已至此,恐怕也只能够如此了。 “为师接下来会问你几个关于《药经》之中的问题,你只需要将你知道的答出来就可以了。” 院正用严肃的目光巡视了一圈周围,“当然,在场的众位有幸福的也可以参与一下。” “第一个问题,肉苁蓉。” “柔苁蓉?”倾城的脑海之中立刻浮现出有关于它的所有内容,张口就回答道:“柔苁蓉,别名寸芸,性温,味甘,稍微带点儿咸,全株无叶绿素,黄褐色,叶子呈鳞片状,花开多为暗紫色,茎可入药,常年生长在沙漠之中,有沙漠人参的美誉,具有补肾阳益精血的作用,对男士颇有益处。” “好好好,真不愧是为师的乖徒儿。”院正大人听到如此完美的答案,嘴角都要咧到脖颈后去了。 瞧瞧他的乖徒儿,这回答的多么的精辟,多么的详细,多么的完美,实在是太棒了。 “第二个问题,七叶一枝花。” “七叶一枝花,别名独角莲,与华重楼极为的相似,但是又有大大的不同,七叶一枝花常年生长在海拔较高的山峰之上,根茎不位入药,性寒味苦,主惊痫,摇头农舍,热气在腹中,大意就是清热解毒,消肿止痛,还能够治疗蛇毒。” “不错,不错,回答的实在是太好了。” 与他书中的内容可谓是一字不差,甚至还添加了许多不知名的内容,比如七叶一枝花与华重楼的生长环境这点,他就不清楚。 “第三个问题,佛手山药。” “佛手山药,口感和土豆差不多,算是山药的一种,具有健脾、补肺、固肾、延年益寿的效用,不过在我看来佛手山药的药用价值不大,倒是可以放在食疗方面,与排骨、鱼头。牛肉、猪肉等放在一起煲汤做菜,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嗯,学以致用,不死板,有想法,真不愧是老夫的宝贝徒弟。” 院正老头儿现在是越看越喜欢,若是一开始被倾城的一手飞针术所惊艳,那么现在便是真的有了惜才之心,更是为自己找了一个这么有天赋异禀的徒弟而欣慰。 “院正,恭喜,恭喜,找到如此天才徒弟,日后我杏林有望了。” “恭喜院正有了衣钵传人。” “贺喜院正有了衣钵传人。” …… 一时之间恭喜之声不绝于耳,倒是把孙不行给气的不行,明明他才是院正唯一的衣钵传人,怎么一下子就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比下去了。 不行,不行,他必须要找回场子,赢回院正的心,保住他衣钵传人的地位。 三步并作两步笑呵呵的走向倾城所在的位置,“师妹,你好啊,我是你的师兄,以后你就叫我孙师兄好了。” “孙师兄?”倾城看着眼前凑过来的这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我见过你,再赏花宴上,众人都喊你孙不行太医。” 一听到‘孙不行’这个为好,他的老脸就一阵爆红,硬安耐住自己的脾气解释道:“这些都是他们给我起的外号,师妹万万不可当真啊!” “这位孙不行太医,不好意思啊!师傅没有说过我有师兄!还说过我可是他唯一的徒弟,唯一的衣钵传人,所以这声师兄,还是等您彻底拜师成功再说吧。” “呵呵呵呵,那个师妹啊!我跟在师傅身边好多年了,虽说拜师大礼没办成,不过这声师兄我还是受得起的。” 对于这种硬上来攀亲戚的,倾城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言,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顾倾柔。 “倾柔姐姐,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快给我,我都快饿死了。” 眼见着顾倾城不理自己,孙不行一张笑脸被打了回来。 不过,他并没有气馁。 迟早有一天,他会成为院正唯一的衣钵传人。 顾倾柔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糕点,一一摆在书桌上,亲切的为倾城介绍着做法以及自己在里面放了多少的心思。 顾倾柔只是自己临时拉过来做挡箭牌的,并不想真的尝她做的糕点。 毕竟翠儿的前车之鉴,还在那儿摆着,决不能掉以轻心。 端起桌上的一叠绿豆糕,便送到了院正的面前,“师傅,快尝尝倾柔姐姐做的的绿豆糕,可好吃了。” “来来来,众位太医也尝尝,味道很好呢。” 当她的盘子送到北堂云廷面前的时候,倾城冲他微微一笑道:“云廷哥哥,经过昨日那么一遭,想来肠内空空如也,想来牙应该不疼了,吃个绿豆糕吧。” “你,竟然是你……”他昨日腹泻难耐,还出尽了洋相,一开始以为是吃坏肚子了,他也怀疑是她下的毒手,苦于没有证据,如今她却当着她的面儿招了。 “我,当然是我啊,若不是我,想必你现在还牙疼不止,口腔溃疡泛滥呢,现在是不是觉得好多了?感谢的话就不用多说了,咱们谁跟谁啊!。” 倾城笑的一脸人畜无害,直接将绿豆糕塞入他的手中,“吃个绿豆糕,败火的。” “你个妖女,整的本殿那么惨,还想让本殿谢你,谁给你的脸。”气到一定程度,手中的绿豆糕已经变成了一摊烂泥。 “哼——” 重重的一挥衣袖,转身就走,半点儿留恋都没有。 顾倾城,你最好祈祷不要犯在本殿的手中,不然定要你生不如死。 第250章 你给本殿闭嘴 看着气急败坏离开的北堂云廷,倾城开心的冲他挥挥手说道:“别走太猛,小心……” 刚走到门口就一手捂腚的北堂云廷,气急败坏的转头冲她怒吼道:“你给本殿闭嘴。” 刚吼完,立刻鸦雀无声。 几乎所有人都转头好奇的看向发怒的二殿下,又看看笑的一脸甜美的顾倾城。 刚刚是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吗? 光顾着吃绿豆糕了,没注意。 被众人盯着浑身不自在的北堂云廷,淡定的拿开了捂腚的手,转身尽量保持着正常的走路姿势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之中。 深知内情的顾倾柔,自然明白北堂云廷现在所处的尴尬环境。 当即把空食盒提到手里,又对倾城嘱咐了一句道:“倾城妹妹,贵妃娘娘十分关心你,还说让你今天中午务必前往撷芳殿一起用膳,你可别忘了。” “嗯,我知道了。” 自从被李管家叫到思辰殿之后,已经好几日了,她也是该去见见贵妃姨母了。 见那个灾星点头了,心里的大石头也就松了一口气。 “倾城妹妹,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对着众人福了福身子便紧追北堂云廷的身影也快速离开了。 北堂云廷与顾倾柔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对于太医院的这些太医们倒是没有多大的影响。 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有的甚至还凑到倾城的身边来,一起探讨学术上面的问题。 对于医术,倾城自然是来者不拒,不仅与之进行了友好的交流,还来了一场未来与异世界的精神碰撞。 可谓是众人在这一场医学辩论上面,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自身的医学知识,以及对未知领域的渴望。 太医院的众太医一开始还看不上倾城一个弱质女流,觉得她是沾了太后的光,这才让院正大人另眼相看。 如今一场深刻的交流会下来,他们对于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女,除了深深的佩服之外,便是深刻的反省。 人家小小年纪就对医术有了如此高的见解,并且常常语出惊人,她的结论与方法每每都令人深思不已。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位新上任的院正首徒。 院正看着自己的宝贝徒儿如此受欢迎,他的心里也跟着开心不已。 他就说嘛,自己的眼光,绝不会差。 谁也没有注意到站在角落里孙不行脸上落寞的神情,以及他看倾城的目光带着三分狠辣七分杀意。 院正首徒本该是他的光环,羡慕崇拜的目光也是属于他的,现在却落在了一个毛儿都没长齐的女娃身上,他不服,不甘,不愿。 气愤的就想吃点儿东西,刚想往嘴里塞,却发现是女娃姐姐带来的绿豆糕。 晦气。 抬手就扔到了角落里。 转身就离开了喧闹的藏书楼,很不巧他离开的身影,正好映在了院正的眼中。 这孩子确实没有学医的天才,在太医院打打下手,跑跑腿儿也算是一个美差。 孙不行越往外走,心中的怒气就蹭蹭的往上升,一不留神变撞到了急急忙忙跑进来的柳儿。 “谁啊?这么不长眼,信不信老子把你给……” 正说着狠话,一抬眸便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躺在地上,凹凸有致的线条完美的呈现在眼前,让他不由的心神一荡,立即笑呵呵的走向前去将人扶了起来。 “柳儿妹妹,实在是不好意思,是我眼睛瞎不小心撞到了妹妹,撞疼了没有啊?伤着哪里没有啊?” 边说两只咸猪手边往柳儿纤弱的身子上摸去,先是大刺拉拉的摸着小手,随即摸到手腕上,美名其曰给她把把脉。 柳儿在后宫之中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自然也看穿了孙不行的这点儿想占便宜的把戏。 “孙哥,我没事,不用检查了。”硬是将他的咸猪手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脸上还要挂着一抹娇羞的笑意,“孙哥,这大庭广众之下,让人瞧见了不好,若是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对孙哥你的官声不好。” “还是柳儿妹妹对我好,处处都想着我。”孙不行给柳儿飞了一个媚眼儿,“既然这里不方便,那到我屋里去,咱们兄妹之间好好的唠唠嗑,你说好不好?” “孙哥,这一次怕是真的不行,我找你来是有急事。”柳儿眼下着急,也顾不得许多,在孙不行的耳边说了几句。 女孩子独有的香气扑面而来,呵气如兰的气息撩骚着脖颈处,让他的心里就像是有猫在刺挠似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大手更是揽住了她详细的腰身,“柳儿妹妹,事有轻重缓急,咱们还是先去唠唠嗑。” “孙哥,孙哥,真不行,你别这样。”柳儿整个人都慌了,她不是第一次与孙不行打交道,可这一次让她觉得十分的危险,心思电转之间,“孙哥,美嫔娘娘痛的死去活来了,咱们还是赶紧去吧,美嫔娘娘肚子里的小皇子若是有个好歹,咱们都得跟着陪葬。” 一听脑袋要搬家,满脑子黄色思想的孙不行立刻清醒了。 “行,那就听柳儿妹妹的,先去看美嫔娘娘,等到日后,哥哥在与柳儿妹妹好好地唠唠嗑。”恋恋不舍的放开了柳儿的身子,一双眯眯眼在柳儿的身上逡巡了两圈儿之后放在了柳儿挺翘的屁股上,听说屁股大的准能生儿子,手随心动,竟然毫不顾忌的在柳儿的上面拍了一巴掌。 拍的柳儿当即花容失色,连脸上维持的尴尬笑容也龟裂了。 孙不行回忆着手上刚刚的触感,冲着柳儿暧昧一笑道:“柳儿妹妹,你在这儿好好地等着,哥哥取个药箱很快就来。” 那个色鬼刚刚一离开,柳儿脸上立刻露出了嫌弃与厌恶的表情,更是不断地拍打着自己身上苏不行碰过的地方,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够让她心里好受一些。 若不是她需要美嫔娘娘在后宫站住脚,她根本就不会求助孙不行这个老乡,本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奈何却是一个实打实的伪君子。 等到美嫔娘娘诞下小皇子之后,她决计不会留这个色鬼在人间。 第251章 孙不行的艳遇 这一路上柳儿强忍着阉了孙不行的冲动,两人终于磨磨蹭蹭的到了。 柳儿早就打点好了,宫内并没有人,畅通无阻的到达内殿之中。 美嫔娘娘脸色苍白,发髻都被汗水打湿了,一看到柳儿将孙不行给带来了。 神色立刻大变,“你怎么把他给带来了?” 宫内之人都知道孙不行只会吹牛,医术着实不精通。 让他看,能看好才有鬼呢。 孙不行脸色立即也阴沉起来了,又一个瞧不起他的。 “不让微臣看,那微臣就先行告退了。”一个生不出儿子的母鸡,还敢瞧不起自己,真以为自己能够飞上枝头母鸡变凤凰啊! “哎,孙哥,你别走啊!”柳儿赶忙拉住孙不行的大手,更是在手心悄悄挠了一把,“孙哥,我们家娘娘病糊涂了,在说胡话呢,您别和她一般见识。” “您先到一旁喝杯茶润润喉,一会儿再来诊脉也不迟。” 被美人一阵安抚,孙不行的那股怒气也就慢慢消散了,更何况他也算是美嫔的盟友之一。 美嫔若是能够成功诞下儿子,那就说明那人的秘方是真的。 此秘方在手,何愁不能扬名立万,发大财。 到时候什么太医院院正都得看他脸色行事。 柳儿见孙不行气消了,这才走到美嫔身边,温声细语的安慰道:“娘娘,现在万万不是赌气的时候。” “可他就是一个庸医,本宫身子金贵,腹中的孩儿更是未来的储君,怎么能……” 不等美嫔说完,柳儿赶忙打断道:“娘娘,您可别忘了顾家那个小丫头都能够摸出您的月份不对来,若是换了别的太医,这事儿要是捅到圣上那儿,咱们都得玩完。” “如今,太子妃有孕,太子根本就顾不到咱们这边,太医也是时刻守在东宫之中,凭咱们自己的人脉在太医院根本就找不到相熟的太医。” “反倒是这位孙太医,他虽然医术比不上其他太医,可说到底也是得到了院正大人的亲传的,想来医术也差不到哪里去,不如先让他看看,若是腹中的小皇子无事,咱们便也心安了。” 经过柳儿一番的分析利弊,成功洗脑了美嫔。 毕竟她这龙胎来路不正当,再加上太子的心思不在她这儿,圣上对她最近也冷淡的很,她自然没有了嚣张的资本。 “柳儿,这个孙太医可信吗?” “可信,此人贪财好色,只要许以重利,就能够为我们所用。” “那就好。” 柳儿见搞定美嫔,这才长舒一口气。 换上一张甜美的笑容,走向一旁的孙不行,“孙哥,可以诊脉了。” 孙不行看着柳儿那张美丽的小脸儿,还有那一声声甜到心里的孙哥,走路都有些飘飘然了。 走到床榻旁,装模做样的拿出一应看诊的用具,又十分煞有其事的将一方素白的手帕放到美嫔的手腕之上,仔仔细细的摸了半天脉之后,依然没有摸出个所以然来。 看的一旁的柳儿急出了一脑门儿的汗,她现在都有些后悔去找孙不行了。 须臾之后,孙不行收回一切家伙什儿,老神在在的走出了内殿。 柳儿心领神会立即跟了出去,拽住他的衣袖赶忙问道:“孙哥,美嫔娘娘如何了?她肚子里的小皇子有事吗?” “我诊脉以后发现美嫔娘娘脉象沉迟,跳动快,脉细如线。” “啥意思啊?”柳儿听得一头雾水,“孙哥,能说的明白点儿吗?” 见柳儿的头凑了过来,孙不行也往前凑了凑,远远看去就像是二人在亲密的咬耳朵。 “简单来说,就是肾虚。”说完,还不忘坏笑的看向柳儿,“说白了,就是床上的事儿做多了,累着了。” 一手抓住她的屁股狠狠地揉捏了一把,吓得柳儿差点儿惊叫出声,赶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惊恐地看着他。 孙不行则觉得异常的刺激,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对着她的耳后就轻轻地吹了一口气,“柳儿妹妹,你可要好好提醒一下美嫔娘娘啊!怀了孕的女人该节制的时候还是要节制的,不要光顾着自己乐,也要顾着一些肚子里孩子的意愿。” 被扯住胳膊的柳儿,想哭的心都有了,她一个还未及人事的黄花大闺女,却在这里探讨闺房乐趣,“孙哥,奴婢明白了,日后定然会提醒美嫔娘娘的。” “柳儿妹妹,提醒的时候小心一点儿,别扰了圣上的乐子。”伸手摸了一把那细嫩的脸蛋儿,“不然,哥哥我可是会心疼的。” “奴婢知道了。” 孙不行看着那张嫣红的小脸儿,心情格外的好,好似吹开了心间的阴霾。 “一会儿我开个方子,一日三次给美嫔娘娘煎药服下,不出三日定会容光焕发的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奴婢多谢孙哥。” “咱们谁跟谁,用不着如此客气。” 孙不行在柳儿的研墨奉承之下,很快就写下了方子,并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柳儿看着手中的方子,紧紧地握紧,就连内殿美嫔再叫她都没有听见。 “娘娘,娘娘,奴婢来了。” 美嫔一见到柳儿,就赶忙拉住她的手问道:“柳儿,本宫腹中的小皇子可好?” “娘娘,您放心吧,小皇子一切安好,孙太医刚刚嘱咐过要您节制房事,切不可过度劳累了。”柳儿说完这话,就低下了头。 美嫔倒是不甚在意,“节制房事?怎么可能?圣上来找乐子,难道本宫将人给推出去吗?” “行了,你先去抓药吧,这事儿本宫心里有数。”美嫔挥挥手,示意她赶紧离开。 赏花宴那一晚,她与太子春风几度,本想着靠自己的美色,能够让太子解决掉顾家嫡女。 谁知道太子妃那个不生蛋的竟然有了身孕,这几日太子对她的邀约视而不见。 无奈之下,她只能够将目光对准了老皇帝。 使尽了浑身解数,才将人从一众老女人手上将人抢过来。 别看皇帝老,在床上的时候比小子玩的花多了,若不是她这身子经过身经百战,说不定真的就歇菜了。 第252章 朱哥,爱的表白 借着豪奢师傅的面子,不到片刻的功夫,倾城就与太医院的众人熟悉了,一句师哥的叫着,让本来与院正没有任何关系的太医们,立即与荣有焉,恨不得真把倾城当成小师妹倾囊相授。 除了讨论医术之外,倾城还捎带脚的问了一下众人在太医院的分工。 她发现太医院的太医都是轮班制的,基本上都是谁在谁就出诊。 只有她师傅是个例外,基本上只看诊太后一人,偶尔会去光顾一下皇帝与皇后。 看诊、开方子是院正的工作,但是后续的抓药、熬药以及配送都有专门的人来负责,而这个工作的总负责人便是那位想要当她师哥的孙不行太医。 正当倾城想要与这位孙不行太医深刻的交流一番的时候,却发现人不见了。 只好作罢。 碰巧东宫有人来请,说是太子妃的身子不舒服,要院正前往去看诊。 借此机会,倾城也逃离了被众太医包围的热闹场面。 一离开太医院,院正前往东宫,而她则前往撷芳殿。 撷芳殿她也去过无数次了,路她门儿清。 眼下天色尚早,她想要在宫里走走散散心。 这几日没日没夜的研究治疗方案,又一心一意的全扑在藏书楼的医书上,神经绷得太紧,现在无事可做了,一阵疲惫感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环顾四周,见不远处有一棵大树,倒是一个好去处。 三下五除二直接就爬了上去,找了一个比较粗壮的枝丫坐了下来。 站在高处俯瞰着脚下的苏云国皇宫,金灿灿的琉璃瓦,大红朱墙,尽显皇家贵气。 也许这便是无数女人飞蛾扑火也想要走进来的原因吧。 随手摘下一片树叶叼在嘴里,眼角只是轻轻地一瞥,便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她的好姐姐顾倾柔吗? 她身边跟着的男人是谁? “倾柔妹妹,咱们好不容易才见一面,你干嘛急着走啊!”朱哥伸展双臂直接挡在了顾倾柔的面前,一双色眯眯的小眼儿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胸前,若不是在皇宫之中,恐怕他已经忍不住要与之大战三百回合了。 伸手忙挡在自己的胸前,柳眉微皱,俏脸含霜冷冷的说道:“朱公子,这里是苏云国皇宫,还请你自重。” “自重?”朱哥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官二代,整日里除了吃就是睡,剩下的就是在帝都挥霍玩耍,对于顾倾柔的话根本就没有弄明白什么意思。 “倾柔妹妹,我已经很重了,一个月我都做了三套新衣服了,母亲都骂我败家子了,说让我少吃点儿。”说到这里,朱哥很明显有些害羞了。 毕竟这种私密的事情,只能够与自己最亲密的人分享才对。 顾倾柔还是第一次见到猛男害羞,整个人都尬在了原地,手中的帕子都绞成了麻花。 朱哥见她一脸的不可置信,还以为自己正中她的心事,当即乐呵呵的上前表示道: “不过,倾柔妹妹,你若是喜欢像胖虎那般壮硕英伟的男子,我可以继续多吃一点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威武雄壮的。” 听到这话,树上的倾城差点儿没有乐出声。 这是哪里找来的逗比,表达爱的方式也太奇葩了。 顾倾柔越听越慌,赶忙出声制止道:“朱公子,恐怕你误会了,小女子对你从无此意,还请你不要再纠缠于小女子了。” 朱哥先是愣了愣,随即便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倾柔妹妹,我明白,我了解,你放心吧,”伸出胖胖的手在自己的心口重重的拍了两下,“你我之间的事情,我是不会说出去的,等到过些时日,父亲回到帝都以后,我定会让他带着三媒六聘去顾家下聘的,日后绝不会亏待你的。” 这下轮到顾倾柔傻眼了,她什么时候说要嫁给这个听不懂人话的纨绔了。 “朱公子,您真的会错意了,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我从没有说要嫁给你,还请你另找世家贵女缔结良缘吧。” “倾柔妹妹,我懂,我懂,你们女子不都喜欢口是心非嘛,不要就是要,不喜欢就是喜欢,这些我很有经验的。” “我真的已经明白倾柔妹妹你的心意了,不用再几次三番的向我表达爱意了。”朱哥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偷偷地瞟了顾倾柔一眼,但见她秀眉美眸,顾盼生姿,眼波流转之间尽是妩媚风情,撩的他心里痒痒的。 反正他们二人已经互诉心意了,只要等到父亲上门下聘之后,眼前的美人儿就是自己的女人了。 早晚都是自己的女人,他现在提前来个一亲香泽,应该没问题吧。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身子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慢慢靠近顾倾柔,飞速的在她的脸颊一侧印下了一个吻。 软软的、香香的、温温的,他的心口跳的飞快,都快要跳出来了,这是他以往从没有过的感觉,正当他回味无穷的时候,大脸上突然迎来了一记大耳刮子。 “登徒子……” 他只觉得做脸火辣辣的疼,耳朵都带着几分轰鸣声。 缓了好久,他才缓过神来。 呸—— 一口吐出嘴里的血沫儿,用舌头顶了顶被打疼的左脸。 “顾倾柔,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打朱哥?” 一声娇喝从不远处的走廊传来。 片刻的功夫,就看见一抹娇小的身影窜了过来,一巴掌直接就朝着站在角落里面的顾倾柔挥了过去。 “朱珠,住手。”站在一旁的朱哥见状,赶忙挡在了顾倾柔的身前,然后很荣幸的又接到了一记响亮的巴掌。 这下可好,一左一右两巴掌,直接对齐了。 来不及收手的朱珠,眼见打错人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扭住了朱哥的大耳朵,恨铁不成钢的骂道:“朱哥,你是不是傻?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敢打你,我是在为你出气,你干嘛为她挡巴掌?” “哎呦呦,疼,疼……”朱哥无奈的弓着身子,拍着朱珠的小手,“快,松手,再不松手,你朱哥我的耳朵要被拧下来了。” 第253章 你亲了她一口 朱哥虽说平日里非常的不靠谱儿,自己整日里也没少欺负他,可说到底,朱哥也是他们老朱家的人,决不能任由一个外人欺负他,还敢动手打他。 到底是不忍心,放下手,还不忘放狠话道:“疼死你,活该。” 朱哥见全家的宝贝疙瘩生气了,赶忙开口规劝道:“朱珠,这是我和倾柔妹妹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你少管。” “我少管?”朱珠气愤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朱哥,你有没有良心,我是在帮你,你竟然让我少管?” “还有,你为什么要叫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妹妹?”朱珠都快被这个色令智昏的朱哥给气炸了。 “说,是不是她不要脸的勾引你?不然为何你会来迟?” 因为匈奴的左单于马上就要到帝都了,皇帝碍于皇后的求情,以及朱珠的伯父在这场大战之中立下了大功,所以特赦将她提前给放了出来。 朱哥本来是来接她回家的,结果她左等人不来,右等人也不到,这才打算自己离宫。 哪儿成想刚出来就看到朱哥被打的一幕,下手的人还是自己的死对头。 顾倾柔本来躲在朱哥的身后,哪里却想到朱珠的那张小嘴儿一直口吐芬芳,让她不得不为自己证明。 “朱珠小姐,明明是朱公子对我图谋不轨,我打他一巴掌也不过是咎由自取,还请你明辨是非之后再发言。” “呵呵,终于说话了,本小姐还以为你是哑巴呢。” 朱珠一把将朱哥给拉开,双眼冒火的瞪着顾倾柔骂道:“明辨是非?哼——” 在司教坊,朱珠一遍一遍的受着那些老嬷嬷的折磨,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就睡不着觉,然后拼命地回想着那晚的场景。 她一遍一遍的模拟,一遍一遍的实验,她最终确定,那一日站在她身后的人,就是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小白莲顾倾柔。 谁能够想到亲姐姐会将自己血浓于水的亲妹妹,借她的手给推下湖。 养在深闺的女子,竟然有如此狠辣的心肠,事后还装的一脸无辜。 “顾倾柔,你那四妹妹顾倾芳到底是掉入水中的,你我心知肚明。” 对上那一双通透愤恨的眸子,顾倾柔的心里不禁一咯噔,莫非朱珠知道了些什么? 拢在衣袖的双手紧握成拳头,咬紧牙关,“朱珠小姐,不就是你将我四妹妹推入湖中的嘛,圣上已经盖棺定论,你再狡辩也无用。” “顾倾柔,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其实不然,总有人知道实情。”朱珠伸手指了指上面,笑的一脸嘚瑟。 “莫非真有人看到了那一日的实情?”顾倾柔的心里忐忑不定,可是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慌乱。 倾城坐在树杈上,她能隐约听清楚她们的对话,但是却看不到几人的表情。 顾倾芳落水那件事情,她知道另有隐情。 顾倾柔与朱珠都有嫌疑,只是不确定谁是真凶,谁是帮凶。 今日看来,这真凶似乎呼之欲出了。 “赏花宴那日你躲过去了,可是刚刚你打我朱哥的那一巴掌,本小姐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顾倾柔,今日你若是不给一个交代,本小姐就算是闹到皇帝面前,也决不罢休。”朱珠也是豁出去了,好不容易捉到顾倾柔的小辫子,今日必须要给她个教训。 闹到皇帝面前怎么行,朱哥可不想屁股再挨军棍,赶忙拉了拉朱珠的胳膊,“朱珠,你快别说了,这件事情说到底都是我的错,与倾柔妹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就别再闹了。” 朱珠狠狠瞪了一眼这个不成器的家伙,一遇到女人就手软、脚软、耳根子软,“我闹,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 眼见朱珠这不罢休的性格,朱哥将人拉到一旁小声的说道:“朱珠,你快别闹了,日后倾柔会是你的嫂子,咱们是一家人,刚才我与你未来嫂子闹着玩的,你就别搞事了。” “嫂子?朱哥,你脑袋被驴踢了吧,就你这蠢样儿,她能看上你?别被人骗了,还给人数钱呢。”朱珠现在十分怀疑顾倾柔那个毒妇给朱哥下了什么迷魂汤,不然怎么会被迷得团团转。 “朱珠,你小声点儿,若是被倾柔妹妹听见了,她会害羞的。”一说到顾倾柔,朱哥的眼中就开始冒粉红泡泡,那腻歪劲儿,看的朱珠差点儿没有呕出来。 “她看上你这事儿,咱们先不提,你告诉我她为什么打你?”朱珠并没有被朱哥给干扰了,直接一针见血问出了事情的重点。 “她,她,她……”朱哥想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口,毕竟实在是太羞耻了。 朱珠看不得他那扭扭捏捏跟大姑娘似的性子,直接下达最后通知,“你若是不说,下一秒,我就告上帝后面前,到时候你不说也得说。” “说说说,我的小祖宗,我说还不行嘛。”朱哥又将朱珠往旁边拉了拉,这才小声的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刚刚亲了她一口。” “什么?你亲了她一口?”朱珠被朱哥彪悍的行为震惊了,真不愧是朱哥啊! “哎呀,你那么大声干什么,都被倾柔妹妹给听到了。”朱哥小心翼翼的瞧了一眼顾倾柔那边,见她的小脸儿红彤彤的,还不忘则被朱珠,“都是你的错,那么大声干嘛,一会儿倾柔妹妹该不理我了。” “行了,行了,快别叨叨了。”朱珠眼珠一转,一个计划就已经在脑海之中显性了,一把拉过朱哥的脖子,在他的耳畔嘀咕道:“朱哥,想不想让顾倾柔嫁给你?” “想想想……”朱哥点头如捣蒜,他现在晚上做梦都梦见顾倾柔在自己身下,那销魂的滋味儿想想就觉得美妙的很。 “你若是想的话,一会儿我做什么,你都不要阻拦,我保证你今天就能够与你的倾柔妹妹定下婚约。” “好好好,只要能够让倾柔妹妹嫁给我,我什么都答应你。”朱哥两眼放光的看向顾倾柔,恨不得现在就拜堂成亲。 “顾倾柔,你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朱哥,咱们现在就到皇后面前评理去。”朱珠拽起顾倾柔就往凤仪殿的方向走。 第254章 小娘子,莫不是以为我葬身蛇腹了 “朱珠,你干什么?” 被拉着的顾倾柔整个人都慌了,“你放开我,我让你放开我。” “放开你?”朱珠冲着她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敢打我朱家的人,就要有胆承受后果,走,跟我到皇后娘娘跟前说清楚。” 顾倾柔见朱珠这一次是铁了心了要搞自己,这件事情若是闹大的话,有损她的清誉,只好将求救的目光转向当事人,“朱哥,这一切明明是你引起的,身为男子汉,你不应该站出来说些什么吗?” “我……” 面对喜欢的女子,朱哥真的不想违背她的意愿,可朱珠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让他很难不心动。 为了自己以后的幸福,心一横,头一撇,直接装没有看到。 见到这一幕的朱珠,对朱哥更加的嗤之以鼻。 不过一想到一会儿能够让顾倾柔难堪,她的心情又美丽了不少。 三人拉拉扯扯的往皇后的凤仪殿而去。 等到三人走远之后,看完一场大戏的倾城才从树上跳下来。 一个心机慎重的白莲花,一个遇事像点燃的炮仗,一个扶不上墙的纨绔子,三人凑到一起,指不定会闹出什么笑话来呢。 不过,也正好遂了她的意,一个真凶,一个帮凶,一个两个都别想好过。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时候不早了,她也该去撷芳殿了,不然贵妃姨母该等急了。 “小娘子,这么急匆匆的要去哪儿啊?” 腻腻歪歪的声音从一侧传来,一转头就看到了灌木丛中站着,一个身材消瘦的男子,穿着一袭绣绿竹的紫金长袍,外罩一件同色系的对襟袄背子,头上简单的用一根碧绿簪子挽起长发。 你还别说,他若是不出声,还真的没有发现那儿站着一个人。 但见他手上握着一把折扇,悠闲的在胸前扇着,姿态娴雅,步履匆匆的走到她面前,大大的丹凤眼之中是满满的惊喜与喜欢。 “小娘子,几日不见,莫不是不认识在下了?”说完,还冲着她调皮的眨眨眼。 一声小娘子,唤起了她脑海之中一抹骚包粉,不断地与眼前之人重合。 良久之后,倾城才睁大了眼睛,用手指着他大声的说道:“你竟然还活着?” “怎么个意思?”北堂明非见她这惊讶的模样,心里不禁一咯噔,“小娘子,你不会以为在下葬身蛇腹了吧?” “还说呢,你明明没死,干嘛不回去找我,害得我从树上掉下来,差点儿没有摔死。”尤其是还遇到了洛阳世子那个二货。 听到对自己的埋怨,还顺带解释了那天他返回去为什么没有找到她的原因。 万幸的是她没有出事。 “小娘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来迟了,让你受委屈了……” 猛然被一个高大的男子,拉着说这等腻歪的话语,倾城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停,别说的这么肉麻,我怕一不小心给你两个大嘴巴子。” 说完,还挥了挥自己拳头。 看到她的动作,北堂明非并没有放在心上,脸上的表情倒是收敛了不少。 “小娘子,刚才我可看见你家姐姐被朱家两兄妹给带走了,你怎么还站这儿无动于衷呢?”、 “是吗?你看见了?那你去救她啊?我可没有看见。”倾城瞥了他一眼,绕过他就往前面走去。 “哎,小娘子,你等等啊,咱们话还没有说完呢。” 北堂明非赶忙快步追上去,不都说顾家姐妹情深似海吗? 怎么小娘子的表现与传说之中的不符啊? 看来下回再买消息,得换个人了。 “你跟上来干嘛,还不赶紧去救我家姐姐。”倾城没好气的说道。 “你家姐姐?她来了吗?我怎么没有看到?”为了配合自己说的话,北堂明非还故意四处张望了一下,“四周都无人,小娘子,你干嘛要寻我开心嘛。” 对于这位热情似火的骚包,倾城真的难以招架,也不想招惹。 “三殿下,请问您找臣女有事吗?若是没事的话,臣女还有事,就不多陪了。” 冲着他微微一笑,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刚走两步远,连人带胳膊就被人给拽了回去。 北堂明非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儿,心口扑通扑通的跳着,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三殿下,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您总不会不知道吧。” 倾城离开他的怀抱,警惕的盯着他。 “小娘子,你与我说话能不能不要如此的冷漠与疏远,毕竟你我二人也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 “行,骚包,我这么叫你,你不会介意吧?” “骚包?”虽然不解其意,似乎以前她也这么叫过,“小娘子给我一个人独有的爱称,我喜欢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介意呢。” 倾城好奇的多看了他两眼,有人竟然能够接受叫他骚包,真是一个奇才。 “你说吧,到底找我啥事,一会儿我还要去撷芳殿去见徐贵妃。” “见徐贵妃?”北堂明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娘子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不行,决不能给他们二人独处的机会。 “正好,我也好久没有去给徐贵妃请过安了,咱们一起去吧。” “啥?你也去?”看着他一脸真切的模样,自己只是一个臣女,似乎没有那个管皇子去哪里的权利,“你要去就去吧。” “那好,我们边走边说。” 北堂明非走在倾城的身侧,这一路上那张小嘴儿就没有停下来过,一直在那儿叭叭的讲着,那一日他是如何被大蟒蛇追的抱头鼠窜,又是如何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才躲过被吞入蛇腹的劫难。 “说来也怪,小娘子,你知道吗,我返回去找你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倾城随意的搭茬道。 “你还记得那条大蟒蛇攀爬的那棵沉香树吗?我回去找你的时候,竟然发现那棵沉香树不知道被谁连根拔起,不翼而飞了,最重要的是,周围连车辙碾压的痕迹都没有,你说那个林子不会闹鬼吧?”现在想起这件事情,北堂明非的后脊梁还发麻呢。 听到这话,倾城低头偷笑不已。 骚包要是知道,现在那棵不翼而飞的沉香树就在自己的身上,会不会被吓尿? 第255章 三殿下的过往 再一次来到撷芳殿,竟然有一种恍然的感觉。 “倾城来了,可把我给想死了,快进来,快进来坐。” 在得到通报之后,徐贵妃亲自迎了出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往宫内走。 直接忽略了身后紧跟着的北堂明非,这让北堂明非无辜的摸了摸鼻头,“母妃,儿臣这么大的人在这儿站着,您老人家都没有看见吗?” “哎呦,这不是本宫的好大儿嘛。”徐贵妃见到北堂明非眼前陡然一亮,忙朝他招招手,十分高兴地说道:“来,让本宫好好的看看。” “母妃——”北堂明非小跑着上来就给了徐贵妃一个大大的拥抱,还极为谄媚的说了一句,“儿臣,都要想死您了。” “想本宫,不知道来撷芳殿,该打。”徐贵妃伸手敲了敲北堂明非的脑门儿,可是嘴角的笑意却是掩藏不住的。 一回头就看到倾城站在殿门口看着他们两个,拍了拍北堂明非的肩膀吩咐道: “好大儿,你去把你那好二哥,给本宫找来,一会儿咱们一大家子好好吃一顿团圆饭。” “儿臣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北堂明非学着侍卫那滑稽的动作,把徐贵妃逗得咯咯咯咯直笑。 “别卖乖了,赶紧去吧。” 送走了北堂明非,徐贵妃秉着倾城早晚是自己儿媳妇的心理,也没有那么多顾忌的。 直接拉过她的手,慢慢的絮叨,“倾城丫头,你是不是觉得好奇,为何三殿下会与本宫这般亲热?” 倾城点点头,她与骚包打过好几次交道,只能算得上是见过面的熟人,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知。 如今,徐贵妃愿意为她解惑,她自然乐见其成。 “三殿下的生母不过是一个打扫的宫女,阴差阳错之下与醉酒的皇帝有了一夜风流,也是在那一夜有了三殿下。” “在这富丽堂皇的皇宫之中,没有身份地位,很容易便会成为人人欺压的对象,然后悄无声息的消失。” “三殿下的生母为了能够平安的生下他,甘愿到无人去的冷宫干活,虽说工作艰辛,但却是一个养胎的好地方,不仅生下了三殿下,还将他养育到了三岁。” “冷宫的生活太过于艰难,三殿下的生母疾病缠身,为了三殿下能够活下去,拼着一死求到了皇帝的跟前,也是在这个时候我们的好皇帝才后知后觉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儿子。” “当夜三殿下的生母就病情加重去世了,皇帝追封她顺嫔,并将年幼的三皇子交给了同样身为母亲的本宫。” “这么说来,三殿下是您养大的?怪不得他与您那般亲切。” “说来,三殿下的确比本宫那不省心的儿子要孝顺的多。”提起北堂云廷,徐贵妃就是一脸的沮丧,“算了算了,不提那个混账了,姨母带你吃好吃的。” “来人,看茶,还有本宫让人准备的各色糕点都端出来。” 徐贵妃亲切的将倾城看了一圈儿之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倾城,我听云廷说你拜院正为师了,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刚刚还在聊两位殿下,这么短的时间就把目标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了。 “的确是真的。”倾城点点头,并没有打算欺瞒徐贵妃,她可是要靠医术混饭吃的,越多人知道越好,日后不怕没有生意上门。 “女孩子学点儿医术是好事,对于这一点儿姨母那是举双手支持你,不过你到底是一个女孩子,若是在太医院有人找你麻烦,针对你,你尽管告诉姨母,姨母为你出气。” “倾城多谢姨母。”她现在都有些羡慕北堂云廷有一个这么好的母亲了,只可惜她这具身子的母亲死的早。 “傻孩子,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说谢谢可见外了。”徐贵妃现在是越看倾城越满意,不由得想起在皇帝那听到的消息,“倾城啊,过不了几日你舅舅他们应该就能够到帝都了。” “真的吗?舅舅要回来了?那可太好了。” 对于这位素未谋面的舅舅,倾城在外人的口中已经听得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有人说他带兵如神,有人说他冷酷残暴,还有人说他杀人如麻,就连他那便宜渣爹,在听到舅舅的大名之后,也吓得脸色苍白,不敢吭声。 她倒是真的想要见一见这位凶名在外的舅舅,看看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倾城,我是想你生母早逝,顾尚书虽说是你亲爹,可这些年对你做的事情实在是太不近人情,顾府又没有当家主母,如今你舅舅从边关回来了,想来他对你这个外甥女定然珍之重之,我便向他重提你与云廷的婚事,我想有你舅舅在……” “噗——”刚喝了一口茶的倾城,被徐贵妃一句婚事给吓得直接喷了出来,“咳咳咳咳,婚事?什么婚事?咳咳咳……” “你这丫头,喝水都能够被呛住,实在是让人放不下心。”徐贵妃拿出丝帕小心的帮他擦着嘴角的水渍,连自己身上溅到的水渍都没有顾及到。 倾城赶忙抢过她手中的丝帕,胡乱的擦着自己的脸,“姨母,我已经没事了,倒是您被我连累了,赶紧下去换身衣服吧。” 看了一眼前襟那一片醒目的茶渍,徐贵妃点点头,“也好,等会你在喝茶的时候千万小心点儿。” “知道了,姨母。” 徐贵妃在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嘱咐一旁的宫女,“你们几个,小心伺候着。” “是,娘娘。” 看着新换了一茶几的茶水糕点,倾城却是再也没有吃下去的欲望了。 她一直都知道原身与北堂云廷的婚事,碍于北堂云廷对她的态度,她总觉得过不了多久,北堂云廷自然会与她退婚。 奈何还没有等到北堂云廷的一纸退婚书,倒是等来了徐贵妃的催婚戏码。 她可不想早早就把自己给嫁了,还嫁给北堂云廷那个古板迂腐无趣的家伙。 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隐藏炸弹,不知道啥时候就会把自己给炸的粉身碎骨。 这件事情,必须要解决,而且还要越早越好。 在拖下去,恐怕要出大乱子了。 第256章 突如其来的骚 徐贵妃换了一身嫣红色的流纹宫装,袍脚下缀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琉璃珠,走动之时,摩挲有声,胸前更是绣着一大朵一大朵的盛放的牡丹,显得整个人端庄娴雅,美丽大方。 “倾城等急了吧。”徐贵妃与倾城说笑着,眼神却在周围逡巡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那两个混小子还没到?” “贵妃姨母,您先别着急,万一中途被什么重要的事情给耽误了,多等一会儿也无妨。”她巴不得那两人不来呢,不然一会儿真的要逼婚了。 见她如此知情明理,徐贵妃满脸欣慰的揽过她的身子,“那两个小子要是倾城你这般体贴我这个母亲,我就知足了。” “两位皇子一看就是胸有大志之人,日后定然能够为母争光的,您就放心好了。” “你丫你,这小嘴儿就跟抹了蜜似的,真甜。”徐贵妃伸出手象征性的捏了捏她的脸。 “贵妃娘娘,不好了,出事了。” 一个小太监急吼吼的从殿外跑了进来,再见到徐贵妃身边的倾城以后,眼神明显瑟缩了一下。 倾城狐疑的皱了皱眉头,她又不是老虎,干嘛用那种眼神看她? “小桂子,发生何事了?”见他迟迟不言,徐贵妃不禁骂道:“怎么?出去两天,本宫还使唤不动你了,这里又没有外人,快说。” 小桂子见事情已经这样了,只好开口道:“回禀贵妃娘娘,顾家大小姐不知道怎么惹了朱家姐弟二人,现在已经被拉到皇后娘娘面前去评理了。” “顾家大小姐?”徐贵妃当场就怒了,指着小桂子的鼻子骂道:“瞎了你的狗眼了,倾城丫头明明在本宫面前好好地,胡说八道什么。” 小桂子无比歉意的看了看倾城,又无比委屈的看了看自己的主子,立刻开口解释道:“贵妃娘娘,奴才说的顾家大小姐不是淑慎县主,而是淑慎县主的庶姐顾倾柔。” “顾倾柔?”徐贵妃打心眼里不喜欢那个矫揉造作的女孩子,碍于倾城的面前还是问了一句道:“她怎么了?” “奴才也不知道内情如何,只是听凤仪殿的宫人说,朱珠小姐告她无故殴打朱哥公子,顾倾柔矢口否认,还说姐弟二人联合起来污蔑她,双方各执一词,再凤仪殿吵得不可开交。” “眼见此事已经惊动了皇后娘娘,奴才想着顾倾柔毕竟是撷芳殿的客人,这才速速来报信。” 小桂子的话提醒了徐贵妃,她虽然看不上顾倾柔,可说到底顾倾柔也是奉皇命来撷芳殿做客的,若是在此期间发生什么事情,先不说皇帝那里如何交代,就是顾家想来也会交恶。 一个小小的顾家,她还不放在眼里,可倾城丫头说到底是顾家的女儿,不能得罪的太狠了。 “本宫知道了,来人,赏。” “奴才多谢贵妃娘娘,多谢贵妃娘娘。” 打发了小桂子,徐贵妃这才将目光看向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倾城,“倾城,你放心吧,姨母这就前往凤仪殿,一定安全无虞的将你庶姐带回来。” 听到这话,倾城不由得冲徐贵妃展颜一笑,“多谢姨母的好意,不用了,父亲常年教导我们要敢作敢当,不能辱没我顾家的清流名声,我相信姐姐的人品,她说没有做过的事情,一定没有做过,想来皇后娘娘宽厚待人,定然不会为难于她的。” “啊?这……” 对于清城突如其来的骚操作,徐贵妃有些看不懂了。 这和她所见的名门闺秀都不是一类风格,世家女一直秉承的理念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不管兄弟姐妹在家里斗的多么狠,在外面依然会站在统一战线,携手退敌。 她本来已经准备好接受倾城泪水的洗礼,连安慰的话,她都想了一肚子,奈何,她这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已经胎死腹中了。 “贵妃姨母,我饿了,能开饭了吗?”倾城揉着自己咕咕乱叫的肚子,可怜巴巴的看着徐贵妃。 “哎呀,瞧我这记性,忙起来把这茬儿倒是给忘了。” 一拍大腿,忙指挥着下人赶紧将准备好的吃食端上桌。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摆满了一大桌子。 基本上都是倾城喜欢吃的,黄焖鱼翅、爆炒凤舌、荷包里脊、百鸟朝凤、清炖肥鸭、油焖大虾、除了这些主菜以外,还备了几样小点心是,很美杏仁佛手、香酥苹果、奶白葡萄、雪山梅子。 “倾城丫头,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快吃吧。” 徐贵妃像往常一样给她的碗里夹着菜,告诉她新添的菜品都是什么口味的。 两人一个说的尽兴,一个吃的嗨皮,遥遥望去不是母女倒胜似亲生母女。 这让匆匆赶来的北堂云廷以及北堂明非,看到这一幕,心里都默默地吃了味儿。 北堂云廷:在母妃的眼里,他这个亲儿子都比不过顾倾城这个妖女一根毫毛。 北堂明非:在母妃的眼里,他这个好大儿还不如半路杀出来的小娘子讨人喜欢。 眼尖的宫女在看到两位皇子之后,立马纷纷请安。 “奴才参见二殿下、三殿下。” “奴婢参见二殿下、三殿下。” 两道齐声的呼唤,也没有唤醒正在投喂工作之中的徐贵妃。 埋头狠吃的倾城才顾不得给她们母子台阶下,她只知道自己快要饿傻了,再不吃饭,恐怕又要胃痉挛了。 徐贵妃不出声,两个大孝子也不敢随意的打扰,只好默默地站在一旁大眼对小眼儿。 倾城在消灭了一盘子的菜之后,将目光对准了餐桌上纹丝未动的大虾上面。 徐贵妃立刻心领神会,冲着身后的两个好大儿甜美一笑道:“本宫的两个好儿子终于舍得来看母妃了,楞在那儿干什么,还不赶紧坐过来陪母妃吃饭。” 北堂云廷与北堂明非看到这熟悉的不怀好意的笑容之后,脊背都有些发凉了。 “二皇兄,母妃说想你了,还不赶紧做到母妃身边去。”北堂明非谦逊的说了一句,随即一溜烟儿的坐到了倾城的旁边,“我就受受累,与倾城妹妹坐一起好了。” 第257章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徐贵妃准备的是家宴,为了撮合倾城与自己的傻儿子,特意吩咐留了三张椅子,碍于北堂明非的到来,才多加了一张椅子。 如今四张椅子,三张都已经坐满了,唯独剩下了徐贵妃身旁有一张空椅。 这几日,因为倾城的原因,北堂云廷与徐贵妃的关系十分紧张,迫于无奈之下,只好一屁股坐到了徐贵妃的身旁。 屁股还没有坐稳呢,啪的一声,一整盘的油焖大虾就已经摆到了他的跟前。 “儿砸,母妃这手有些痛,你帮母妃把这些大虾给剥了吧。” 北堂云廷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母妃,徐贵妃满含爱意的看着自己的儿砸。 痛苦的记忆再一次袭来,狠了狠心,咬牙道:“好,我剥。” 坐在对面的北堂明非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幸好刚刚跑得快,不然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刚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颗葡萄,一抬眸就对上徐贵妃那满含热切的目光,眼疾手快的夹了一个鸭子腿,“母妃,您吃,多补补身子。” “还是本宫的好大儿孝顺,不像某个人,一点儿都不体谅我这个做母妃的难处。” 正在剥虾的某人,又被内涵了。 这个世道做个听话的好儿子是真的不容易啊! “来人,把本宫给好大儿准备的礼物端上来。” “母妃,您还给儿臣准备了礼物,儿臣实在是太感动了。” 坐在一旁的倾城看着一旁演技派十足的骚包,眼角竟然还真的有那么一滴猫尿,差点儿没有闪瞎她的狗眼,着实厉害!不去当影帝可惜了。 “母妃,您给儿臣准备的什么礼物啊?”北堂明非满含期待的盯着桌上那熟悉的大盘子,解开盖子以后,看到那满满的一盘油焖大虾,下意识的用手背揉了揉眼,发现那一大盘子油焖大虾并没有消失之后。 艰难的笑了笑,“儿臣记得母妃愿意吃虾,儿臣这就给母妃剥虾。” “乖,真不愧是本宫的好大儿,就是有孝心。”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之中,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倾城的盘子里就多了好多剥好的大虾。 徐贵妃美名其曰,自己吃不完就浪费了,于是她成了那个代嘴的。 整整两盘子大虾,有一多半儿都进了倾城的肚子。 这一顿倾城吃的不亦乐乎,可苦了两位剥虾小能手。 倾城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眯着眼睛一脸满意的靠在椅背上。 眼看着徐贵妃还要往她的盘子里倒虾,赶紧制止她道:“贵妃姨母,我实在是吃不下去了,求您换个人来解决这些大虾吧。” 徐贵妃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将目光转向一旁的两位剥虾小能手,“本宫的两位好大儿,剥了这么久的虾,累了吧,赶紧尝尝吧。” 看着碗里的大虾,北堂云廷与北堂明非面面相觑,他们现在是真的吃不下啊! “娘娘,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小桂子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下一秒就滚进来一个小太监。 “小桂子,又发生什么大事了?看看你如此毛躁,成何体统。” “母妃,小桂子也许真的有重要的事情,您先别动怒。”北堂云廷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这才看着跪在地上的小桂子问道:“出了什么事情了,慢慢说,别着急。” “回二殿下的话,凤仪殿传来消息,顾家大小姐被皇后娘娘赐婚给了朱家公子朱哥,顾家大小姐听闻此噩耗,当场就晕了过去。” 北堂云廷的眉头拧成了川字,这几日他接触最多的便是顾倾柔。 博学多才、温婉娴静、多才多艺、人美心善,都是她的代名词,奈何他总觉得她身上粉饰性太强,让人觉得虚伪,压迫性太强。 如今听说她被皇后娘娘许配给了朱家的那个纨绔子,倒是有一种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 “顾家大小姐?顾倾柔?”北堂明非刚吃了一个虾,就听到了如此劲爆的新闻,立刻八婆的说道:“传闻之中的帝都第一才女,竟然许配给了朱家的那个傻缺儿?” 话刚说完,才想起这里还有一个顾家人,赶忙冲倾城示好的笑笑道:“小,倾城妹妹,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我能误会什么,顾倾柔本就是庶出,现在能够得到皇后娘娘的亲自赐婚,还是嫁到高门大户的朱家去做正妻,已然是高攀了。” 闻言,坐在一旁的北堂明非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要说勇,还是你勇啊——小娘子。 徐贵妃点点头,倾城说的也并无道理。 庶出的女儿,要想高嫁无一例外就是做妾,想要为人正妻,除非天下嫡妻故去做填房,要么就是低嫁。 顾倾柔本是小妾所生的庶女,能够得到皇后娘娘指婚嫁给朱家的嫡子为正妻,已然是烧高香了。 正当众人谈论的时候,顾倾柔被白露扶着从殿门外走了进来。 一眼就看到了被众星捧月围坐在中间的顾倾城,明明都是顾家的女儿,凭什么她就能够得到如此厚待,而她却只能够任人宰割,成为案板的鱼肉,就连婚事都做不得主。 “臣女倾柔见过贵妃娘娘,二殿下、三殿下。” “倾柔姑娘快快起身吧。”徐贵妃抬了抬手,笑容温和的看着她,“用过饭了吗?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与我们一起吃点儿。” 用饭? 她独自一人遭受皇后盘问的时候,她们竟然还在一起用饭? 明明她去凤仪殿的路上,给了一个小太监眼色,让他去撷芳殿搬救兵,本以为小太监收了她的好处没有办事,如今小太监就在殿中,众人却吃的杯盘狼藉,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想要去救她。 亏得她还以为,徐贵妃就算不喜欢她,也会碍于皇命来帮她一把。 现在看来,徐贵妃没来,肯定是这个灾星从中作梗。 “臣女不饿,就不打扰贵妃娘娘用饭的雅兴了。” 她几乎是用尽所有的力气才保持着最后的优雅与从容,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臣女离家已经有几日了,怕家中长辈惦记便想离宫归家了,倾柔今日是特地来向贵妃娘娘辞行的。” 第258章 你茶,我更茶 “既然如此,本宫也就不多加强留了。” 可算是走了,整日里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转悠,嘴巴都快要笑僵了。 “来人,赶紧把本宫给倾柔姑娘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本欲要走的顾倾柔听到这话,黯淡的眸子不禁亮了亮,她就知道自己这几日尽心尽力的伺候,贵妃娘娘定然看在眼里,也明白自己的心意。 “臣女多谢贵妃娘娘。”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一些你在撷芳殿用的物品,本宫看你十分喜欢,便一同带回家中去吧。”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之中,就看到几个宫女抱着被褥还有茶壶茶杯等常用物品走了过来。 顾倾柔一眼就看到这些是自己在撷芳殿所用之物,脸色当场就变了。 平常人就算是不喜欢,也不会当着面说出来,徐贵妃倒是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 “多谢贵妃娘娘体谅,臣女铭记在心。”顾倾柔冷着一张脸,撷芳殿不欢迎她,也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了,“白露,将东西收好,我们走。” “倾柔姐姐,等一下。” 听到顾倾城的呼唤,顾倾柔十分不想理,奈何自己要保持友爱妹妹的长姐,僵着一张脸,转过身来问道:“倾城妹妹,有事吗?” “姐姐回顾家可否捎妹妹一程?” 甜美的小脸儿上洋溢着雀跃的神情,看顾倾柔的眼神带着丝丝忐忑还有些许的讨好,让人不忍心拒绝。 顾倾城突如其来的示好,让她有那么一瞬间的愣怔,良久之后才点头说好。 “倾城丫头,你怎么刚来就要离宫回家啊?”徐贵妃满心不舍的走到倾城的身边,紧紧地拉着她的手,“本宫都没有你准备礼物,这可怎么办才好?” “哦,对了,前日圣上赏给本宫刚刚进贡的新鲜荔枝,现在还在冰库冰着呢,一会儿你带走,这大热天的可千万别中暑了。” “荔枝?”听到吃的,倾城笑的眉眼弯弯,也不推却,立马就答应下来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宫女们就已经给她打包好了,一个超大的食盒里面,不仅放了荔枝,还有冰块儿冰镇着。 “多谢姨母。” “你这孩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徐贵妃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的满脸温柔。 看的顾倾柔一阵眼热,明明都是顾家的女儿,她知书达理,再徐贵妃面前极力讨好,换来的却是让她带着铺盖卷滚蛋。 顾倾城那个灾星,什么都没有做,甚至都不时常出现在徐贵妃的面前,却得到了如此厚待。 难道就因为她是顾家嫡女,而自己则是一个从小妾肚子里爬出来的庶女吗? “母妃,您也太偏心眼了,您的两个好大儿还在这儿站着呢,新鲜荔枝却只给小,倾城妹妹,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北堂明非见气氛稍微有些诡异,便开口调侃道。 徐贵妃好不容易找准时机与自己的未来儿媳妇叙叙感情,北堂明非这个不懂眼色的就知道捣乱,瞪了他一眼,“你若是本宫的贴心小棉袄,别说新鲜荔枝了,就是你要天上的星星,母妃也给你去摘。” “二哥,瞧见了吗?”北堂明非用手肘杵了杵身旁的木桩子,不甘心的埋怨道:“咱们两个还比不过一个野丫头。你就不说点儿什么?” “有什么好说的,你若是想吃荔枝,我宫里有。” 北堂云廷说的那叫一个漫不经心的,听在北堂明非耳里却是异常的刺耳。 谁都有,唯独他这个多余的儿子不配有。 徐贵妃又帮倾城准备了一大堆吃的喝的用的,收拾了好几个大包袱。 无一例外的,北堂云廷与北堂明非两兄弟光荣的充当了搬运工。 不过这一次,北堂云廷学乖了。 一离开撷芳殿的势力范围,他便肩上的东西轻轻地放到了地上,随便找了两个路过的宫女太监拿着,自己则潇洒的离开了。 北堂明非见状,立马依样画葫芦,也逃之夭夭了。 一时之间,整个宫道上就剩下倾城与顾倾柔两姐妹,还有白露等搬运工。 顾倾柔心里有事,再加上在徐贵妃那儿受了刺激,也没有什么心情与倾城增加姐妹之情。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出了宫门口, 宫人们将东西搬到马车上,便只剩下倾城三人的身影了。 白露是下人的身份,便坐在了马车外。 这还是倾城与顾倾柔第一次同坐一辆马车。 “倾柔姐姐,听说皇后娘娘赐婚于你,这下可真的要恭喜姐姐觅得良婿了。” 不提还好,这一提直接捅了马蜂窝。 “顾倾城,你什么意思?”素来美丽温柔的脸庞瞬间破碎成渣,只留下怨毒与狠辣。 “啊?”倾城下意识的用手捂住嘴巴,瑟缩在马车的角落里面,惊恐地看着顾倾柔,“姐姐,你怎么了?干嘛如此看着我?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如果我说错话了,我向你道歉。” 顾倾柔这才猛然发觉自己失态了,她保持了十几年温柔的人设,竟然被那个灾星一句话给整破防了,懊恼的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这才满是歉意的看着她柔声说道:“倾城妹妹,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 “没关系的,倾柔姐姐,定然是遇到什么事情,心情不好才会大发脾气的,倾城很理解的,我没事的。”你不是茶嘛,我也茶,就看看我们两个人谁更茶喽。 顾倾柔紧紧地拉着她的手,“谢谢倾城妹妹。” “倾柔姐姐,您还记得上一次送给我一套胭脂水粉吗?” “胭脂水粉?”顾倾柔的心里微微一咯噔,莫不是她查出了什么,今日特意来套我的话的,“记得啊,怎么了?” “是这样的,你送我的那套,被翠儿那丫头笨手笨脚的给打碎了,一直都没有好意思和你说。”倾城两手绞着自己的衣角,小脸儿羞的通红,怯怯的抬头望着她说道:“倾柔姐姐,不知道您能再送我一套吗?” “你放心,我不白用你的,我可以给你钱,还有贵妃姨母送的这些荔枝,都可以分于你吃。”倾城笑的一脸娇憨,她已经没有演过这么傻的角色了。 第259章 顾倾柔的心事 顾倾柔听到她如此说,才打消了心里的那点儿疑虑,不仅对她展颜一笑道:“我的傻妹妹,不就是一套胭脂水粉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姐姐做好了再送一套就是了。” “那就多谢倾柔姐姐了,我就知道倾柔姐姐对我最好了。”倾城笑的一脸天真,可心里却是极度的鄙夷。 这顾倾柔也真够装的,她就说了这么几句,自己都快被自己写信吐了。 不得不说,茶这门行业,一般人绝对干不了。 很快,顾府就到了。 倾城兴高采烈的从马车上蹦下来,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茶哥一两句她行,茶久了,她就着实不行了。 吩咐下人,将贵妃姨母送给自己的东西搬到婉婷芳去。 又与顾倾柔好好地来了一场姐妹情深,这才心满意足的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小姐,倾城小姐怎么突然与您这般亲近?奴婢瞧着有些不对劲儿。”白露抱着铺盖卷吭哧吭哧的走了过来,这一路上坐在车辕旁差点儿没有把她的屁股给颠散架。 “你都看出来了,本小姐能不看出来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更何况她与那个灾星从出生起就是敌对的,又怎么可能因为一套胭脂水粉就成为好姐妹。 一回头就看到白露抱着从撷芳殿拿回来的铺盖卷,想到徐贵妃那嫌恶的嘴脸,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把这些都给本小姐扔掉,看着心烦。” “可这些都是贵妃娘娘特意赏赐的,丢掉真的好吗?”白露看着怀里的铺盖卷,被褥可都是价值千金的桑蚕丝的,上面的刺绣的有的还用了金线,每一样都极尽的奢华,就这么扔掉实在是太浪费了,卖掉也能值不少银子呢。 “白露,没有听到本小姐说的话吗?凡是从撷芳殿带出来的东西,统统扔掉,统统给本小姐扔掉。” 吼完这些话,顾倾柔就冷着一张脸,气冲冲的去找莲姨娘了。 她还没有走到院门口,就看到打扮的一身珠光宝气的莲姨娘,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过来。 一见到她,两眼放光,立刻小跑着就奔了过来。 紧紧的拉着她的手,满脸都是欣慰的光芒。 “柔儿,好样儿的,不愧是我的女儿,进宫一趟不仅得到了圣上的赏赐,又得到了徐贵妃的眷顾,如今就连皇后娘娘都愿意为你赐婚,你实在是太给为娘长脸了。” “等你嫁到朱家去之后,便是名正言顺的朱家少夫人,日后朱家的女主人,我倒是要看看那些看不起咱们娘俩儿的人是怎么被啪啪打脸的。” 莲姨娘越说越兴奋,声音也越来越大,恨不得整个顾府的人都能够听见,直到她的女儿要嫁到朱家那等高门大户去做嫡妻了。 “姨娘,你再胡说什么呢,跟我走,赶紧跟我走。”顾倾柔心里最烦的就是这件事情,本想与莲姨娘好好地商量出一个对策,怎料他比谁都兴奋。 “柔儿,为娘怎么能胡说呢?皇后娘娘赐婚的懿旨都下来了,还是我与你父亲一同去接的旨呢,做不得假,做不得假。” “哎,柔儿,你慢点儿,走慢点儿。” 好不容易将人拉回院里,又吩咐莲姨娘身边的丫头绿衣在院门口守着,这才连拖带拽的将莲姨娘拉回内厅。 莲姨娘也不是傻的,见到自家女儿如此重视,心里便料到这其中定然有着她不知道的秘密的在其中。 忙拉住她的手,关切的问道:“柔儿,怎么了?可是这场婚事有什么内幕?” “母亲,”见到疼爱自己的莲姨娘,眼里的泪水一下子就夺眶而出,顾倾柔一把扑入莲姨娘的怀抱之中,紧紧地搂着她,“母亲,女儿不嫁,女儿不嫁……” “柔儿,怎么了?是不是在宫里受了委屈?你告诉母亲,母亲就算是拼尽所有,也要为你做主。” 莲姨娘见到女儿那豆大的泪珠流下来,就好似用一把重锤砸在自己的心口,伸手帮她擦了擦泪珠,“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好,我不哭了。” 顾倾柔将宫中发生的一切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莲姨娘,至于她与朱哥的纠葛,藏宝阁的事情她并没有细说,只是将宫中发生的纠葛讲了讲。 莲姨娘在听说朱哥虽然是朱家的嫡子,确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整日里在帝都城内流连于烟花柳巷之地,平日里除了玩女人,就是斗蛐蛐打架闹事。 如今竟然敢用那张猪嘴亲她的宝贝女儿,打他一巴掌那还是轻的。 哪成想那个厚脸皮的竟然以此为由逼迫自己的女儿嫁与他为妻,皇后娘娘也是一个看人下菜碟的货儿,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将她们两人凑成了一对儿。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朱家是欺我顾家无人吗?” 莲姨娘气的跳脚,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儿,最后下定决心。 “柔儿,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你父亲,将这件事情的原委告知与他,让他去皇后娘娘面前回绝了这门婚事。” 说做就做,莲姨娘撩起衣摆就打算往外冲。 见状,顾倾柔一把抓住她的衣袖,“母亲,不可,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他朱家敢联合皇后做出此等逼婚不要脸的事情来,我为何不能与你父亲说。” “母亲,顾家如今因为那个灾星的回归,已经被冠上了宠妾灭女的骂名,父亲更是被罢免了丞相一职,在朝堂之上屡屡遭受朝臣的白眼,若是父亲再为了女儿与朱家和皇后结仇,恐怕咱们顾家便在这帝都无立足之地了。” 顾倾柔比常年待在后宅的莲姨娘看的长远,她不让莲姨娘去的原因除了这个以外,她更加的了解自己的父亲。 此时的顾耀宗正处于失势之中,他迫切的想要抱上一个大腿,而她的婚事便是最好的跷跷板。 与树大根深的朱家结为亲家,顺带上了皇后与太子这条船,他不过是牺牲掉了一个女儿的婚姻,就可以让顾家更上一层楼,这比买卖划算的很,就算是她也很难不心动。 只可惜的是,她成为了这颗被牺牲的棋子。 第260章 顾倾月回来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要怎么办嘛。”莲姨娘彻底的泄气了。 她尽心尽力培养了十几年的女儿,难道真的要嫁给朱家那个纨绔子弟,想想她就觉得肉痛的很。 “车到山前必有路,母亲,别着急。”顾倾柔拍拍她的手,安慰道::“现在只是赐婚了,还没有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我们还有时间。” 莲姨娘也只好点点头。 “哦,对了,你妹妹快回来了,她从小鬼主意最多,让她帮忙参谋一下,说不定这件事情还有转机。” “倾月要回来了?”想起自家那个从小古灵精怪的妹妹,顾倾柔的眼角就不由得多加了一份喜意。 “母亲,可知道,倾月的马车何时会到家中?” “听你妹妹的信中的口气,也就在这两日了,与她一同回来的还有你姑母和你表弟。” “姑母、表弟?” 提起这两个人,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们怎么会与倾月搅和在一起?” “听那意思是想要在近期的科举之中让你父亲疏通疏通关系,也好让你那不学无术的表弟能够在朝中谋份差事。” “什么?姑母竟然想让父亲在科举之中徇私舞弊?她是怎么想的?真当父亲是万能的?” 顾倾柔当场就气笑了,她那位远嫁富商的姑母,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倾柔,你别生气啊!”莲姨娘眼见自家女儿发飙了,赶忙在一旁安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位姑母,从小被你祖母宠的没边了,那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再加上你父亲年轻的时候科举考试靠的都是她成婚时的聘礼,有这份恩情在,你那耳根子软的父亲自然不懂得拒绝。” “可也不能在科举之事上做文章啊!弄不好,咱们全家都得杀头。” 进了一趟皇宫,顾倾柔才真的了解到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生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比如她的这场赐婚。 “具体的倾月那丫头没有在信中细说,等她回来之后,咱们再细细盘问也不迟。”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顾倾柔刚想要离开休息一下,却发现莲姨娘的神色有些闪躲,又欲言又止的模样。、 心中不禁一咯噔,莫非在她进宫的这段时日之中,她又做了什么蠢事不成? “母亲,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之中,可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莲姨娘赶忙挥挥手说道:“没有,没有,家中一切甚好,甚好。” “母亲,你以前在我面前从来不说谎的,可当你说谎的时候,眼睛下意识的往下看,还会用手绞着自己的衣角。” “没有,没有,我没撒谎。”莲姨娘赶忙正视前方,放下了手中的绞衣角的动作。 “母亲,你若是再不说实话,我可走了。” 作势顾倾柔就要往外走。 眼见她真的要走,莲姨娘赶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柔儿,你先别走呢,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祖宅的那些丫鬟婆子们来了。” “祖宅的丫鬟婆子?”越听越觉得稀里糊涂的,顾倾柔看向莲姨娘问道:“她们不在祖宅好好地待着,来帝都干什么?” 莲姨娘长叹一口气,无比怨毒的看着倾城所在的方向骂道:“还不是因为那个灾星,老夫人与你父亲为了求她回来,答应她将祖宅的那些下人交给她处置,这不你父亲就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将祖宅的那些丫鬟婆子都弄来了帝都,如今人已经在婉婷芳的院子里报道去了。” “什么?”秀气的柳眉紧紧皱在一起,两手抓住莲姨娘的胳膊大声的质问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何不告诉我?若是你在乡下祖宅的那些事情被爆出来了,你可曾想过后果?” “柔儿,你别着急,这些事情都是方妈妈单线联系的,如今方妈妈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根本就死无对证了。” “母亲,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点儿蛛丝马迹就可能让你这么多年的经营功亏一篑。” 伸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她只觉得事情一桩接一桩,只让她心力交瘁。 “那个灾星可比我们想象之中聪明的多,她一个乡下出来的野丫头,单凭一手医术就收服了北平王府,如今又得了徐贵妃的青睐,就连太后娘娘也对她频频示好,这样的人,你真的相信她是什么都不懂的野丫头吗?” 被顾倾柔这么一提醒,莲姨娘也觉得有哪里不寻常。 自从那个灾星回来了之后,整个顾家都陷入了灾厄之中,倒霉的事情一波接一波,其中最惨的就是她们母女了。 先是被剥夺了掌家之权,后又莫名其妙的从婉婷芳之中被赶了出来,多年积累的财富也被一扫而空,就连老爷有时候对她都没有以往那般和颜悦色了。 本想着这一次靠倾柔进宫能够给她找一个金龟婿回来,谁知道金龟婿没找到,倒是来了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 反倒是那个灾星去了一趟皇宫,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相反还被破格提升为淑慎县主,就连老爷几次在她面前夸赞她为顾家脸面争光。 若是在如此下去,她们母女在顾家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事儿透露着玄乎。 “倾柔,你说这个顾倾城是不是会什么巫蛊之术,不然她怎么可能从人人喊打的灾星,变成人人巴结的福星呢?” 顾倾柔一把捂住她的嘴巴,严肃的警告道:“母亲,您又不是不知道自从隐太子一事之后,整个苏云国禁止提起巫蛊厌胜之术,若是被有心人听去了,谁也保不住你这条小命儿。” 提起隐太子,莲姨娘的眼中划过一道暗芒之色,隐隐之中还有些许的自豪,“隐太子的事情,我清楚,根本就不是什么巫蛊厌胜之术,而是帝王家的谋得九五之尊所用的手段罢了。” “母亲,你怎么还说上瘾了?你不怕砍头吗?”顾倾柔第一次对莲姨娘有一种无力感, “好了,我不提了还不行嘛。”莲姨娘用手捂上自己的嘴巴,认错态度良好。 “切忌,千万不可再提了。”顾倾柔现在心力交瘁的很,她要回去好好补一觉,然后好好想想,该如何打接下来的这一场仗。 临走之前,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母亲,上一次你给我的药粉还有吗?” 莲姨娘有些奇怪的看向顾倾柔,“还有,怎么了?” “没什么,那个灾星不怕死的朝我要胭脂水粉,我作为大度友爱妹妹的大姐,当然要满足她。” 一听说要给那个灾星用,莲姨娘拍着胸脯打包票,明天就送到她的手里。 第261章 乡下祖宅来人了 倾城带着一大批手拿礼物的下人,刚走到小花园就看到赵姨娘与小倾芳两人等在走廊的拐弯处。 小倾芳一见到她的身影,便开心的朝她挥着手,飞速的撒开赵姨娘的手,朝着她飞奔而来。 倾城蹲下身子接住那个小小的身子,“哎呦,你慢点儿,别摔着。” 小倾芳皱着一张小脸儿,可怜巴巴的说道:“倾城姐姐,你终于回来了,等你等的花儿都快要谢了。” “花儿都要谢了?”倾城抬手就捏了捏她那胖乎乎的小脸儿,笑呵呵的看着她说道:“小倾芳,和姐姐说实话,你莫不也是穿越来的?” “穿越来的?我明明是跑着来的啊!”小倾芳不懂她在说什么,而是在她期盼的目光之中从自己的胸前的小兜兜里面,摸出了一朵蔫儿吧唧的喇叭花,“倾城姐姐,这是我专门采来送你的,只可惜你回来的太晚了,小黄花蔫了。” “呀,这是你送我的吗?实在是太漂亮了。” 倾城接过她手中的小黄花,并低头亲了亲她红彤彤的小脸蛋儿。 “谢谢你,小倾芳。” “哎呀,你偷亲人家。”小倾芳惊讶的用小手捂着自己的小脸儿,气的小嘴儿嘟嘟的,“你坏,我要告诉姨娘去。” 说完,气冲冲的跑了。 哈哈哈哈哈…… “就亲你,就亲你,下次逮到你,我还亲。” 倾城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赵姨娘所在的方向走去。 赵姨娘赶忙屈膝行礼道:“妾身见过倾城小姐。” 突如其来的行礼,让倾城有那么一瞬间的不适应,快速回神虚扶一把,“都是一家人,赵姨娘,快快请起。” “这礼是应该行的,并且妾身还要多谢倾城小姐相救小女倾芳的恩情,就算是行再多的礼,也报不了倾城小姐的救命之恩。” 说完,赵姨娘又行了一礼。 这一次,倾城并没有扶。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扶了,赵姨娘的心里肯定是不安的,倒不如让她行完。 “赵姨娘,我救小倾芳并没有所求,只不过是因为我喜欢她。” “因为喜欢她?”这个回答倒是出乎赵姨娘所料。 “对,单纯的喜欢。” 冲身后的下人挥了挥手,便有一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 打开上面的红布,拿出一颗荔枝,将皮剥开便露出了里面白白的果肉,递到小倾芳的嘴边,“这叫荔枝,可甜了。” 小倾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到嘴边的荔枝肉,最后还是忍不住诱惑,张嘴就咬了下去。 甜滋滋的,立刻溢满了整个味蕾,小倾芳享受的眯了眯眼。 可爱的让倾城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两个丸子头,在小倾芳要发飙之前,倾城又往她的手里塞了两颗荔枝,成功收买了小倾芳要躲的心。 接过下人的托盘递给了赵姨娘,“这是一种水果,名为荔枝,很好吃的,赵姨娘你们也尝尝新。” “啊?那妾身就却之不恭了。”赵姨娘有些不知所措的接过递过来的托盘,眼中是满满的喜悦与感激。 “姨娘,荔枝可好吃了,你也吃一颗,吃一颗。”小倾芳在赵姨娘的身边快活的跳着蹦着,小嘴巴更是鼓鼓的,吃的不亦乐乎。 见她们娘俩儿玩的欢,倾城便打算离开。 “倾城小姐,请留步。” 刚走两步的倾城,不禁转头看向她问到:“赵姨娘,可还是有事?” 赵姨娘将手中的托盘放到一旁的石桌上,这才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个小纸包,“妾身听说乡下祖宅的下人婆子们已经到了,现如今正等在小姐的婉婷芳之中,她们到来之后,管事儿的妾身交了一份儿人名单,妾身与以前的人名单核对过,其中不少的管事嬷嬷都不在报道之中,妾身想这其中定然还有其他的隐秘,便早早的在这里等了。” “赵姨娘,有心了,倾城在这里多谢了。” 本来这件事情她还要拜托李管家,没有想到赵姨娘却轻松给他解决了,倒是少了不少的事情。 “倾城小姐,妾身还要伺候老夫人,就不多留了。” “老夫人?”倾城见赵姨娘突然提起老夫人,她与老夫人素来不对付。 自从她入府之后,与老夫人几乎都没有见过几次面。 “你们几个将徐贵妃送我的吃食分出一半儿来,送到老夫人的院里去。” “是。” 几个下人,麻利的开始干起活。 倾城则靠在一侧的栏杆上,打开了赵姨娘送给她的纸包。 里面一共两份人名单,一份纸张比较老旧,一张看起来像是新写的。 新的人名比旧的多出来一多半儿的人,原本的老人儿倒是死的七七八八没剩两个看。 赵姨娘还十分贴心的给她写明了管事嬷嬷的底细,就连是从谁的院里拨出去的都记得分明。 留到现在的管事嬷嬷,其中有一个便是老夫人院里出去的。 至于其他的,原本就是留守乡下祖宅的。 理清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整理好心情便朝着婉婷芳走去。 还没有进门就听到院里面吵吵嚷嚷的,一声大过一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菜市场呢。 烦躁的一脚踢开院门。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正在吵嚷的众人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 被众人抵在角落里面的王二,在看到倾城之后,就跟看到了救星似的。 王二嗷的一嗓子,直奔倾城的身边,眼含热泪的看着她, “小姐,我的小姐呦,您老人家可算是回来了,您若是再不回来,您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小的了。” 倾城皱了皱眉头,这王二说起来也是出身北平王府,怎么就这点儿胆子。 “把眼泪给本小姐擦擦,别忘了你可是我婉婷芳的大总管,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尽给我丢脸。” “是是是,都是小的错。”王二一抹眼泪,板板正正的站在倾城的身后。 倾城蹙着眉瞧了一眼满院子的人头攒动,每个人都风尘仆仆,灰头土脸,可在看到她那一刻的不屑却是实打实半点儿都做不得假。 第262章 立威 为首的一个老妇人,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明显一愣,随即便号丧一般扑了过来。 有了王二这个前车之鉴,倾城直接往旁边一闪,这才避免了被扑倒的下场。 老妇人也没有想到她会躲,反倒是她摔了个狗啃屎。 连滚带爬的一把拉住倾城的裤脚,便是哭喊天地的号丧,“倾城小姐,我的小姐呦,可想死老奴了。” “老奴就知道小姐是个仁善的孩子,发达了也不忘接老奴这些老人来帝都享福,这副残躯能得小姐如此青睐,老奴就算是就此死了也会含笑九泉。” 这人谁啊? 倾城的脑海之中冒出了无数个问号? 搜遍了以前的记忆,也没有哪个老妈子与眼前之人对上号。 直接一脚踢开她,随即毫不留情就是一脚踩在了她的心口之处,冷声说道:“说,你是谁?为何要假冒伺候本小姐的老妈子?你是何居心?” 被踹疼的老妈子,眼泪都从眼眶里面挤出来了,依然死鸭子嘴硬道:“小姐,我,是我啊,我是乡下祖宅管膳堂的刘嬷嬷啊!您忘了吗?” “刘嬷嬷?”倾城冷笑一声,毫不留情的说道:“本小姐怎么记得管膳堂的是刘管事,什么时候变性变成一个死老太婆了?” 抬手就对着人群所在的方向指了几个人,“赵芳、刘勇、李大胆、你们三个身为管事的,就没有什么话要与本小姐说吗?” 被点名的三人,脸色发白,走向前一步,共同行礼道:“见过倾城小姐。” “还知道我是小姐,是这顾府的嫡女,被这老腌臜货如此戏耍,你们却在一旁看戏,是谁给你们的勇气?” 由于气愤忍不住给了脚下的刘嬷嬷一脚,一道杀猪一般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婉婷芳的上空。 站在众人身前的三人,身子纷纷一抖。 “不说是吗?好啊!” 倾城不怒反笑,冷眼看向刘勇,“刘勇,活的好好地,被人顶替了身份,连个屁都不敢放是吧?” 刘勇摸搓着双手,他心里乱的很。 这件事情是上面的吩咐,他不得不如此。 “本小姐,不介意帮你一把让你永远消失。” 听闻此言,刘勇腿肚子一软,直接就跪在了原地。 “小姐,倾城小姐,老奴也是迫不得已啊!还请小姐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不要迁罪于老奴啊!” “小姐,饶命啊!饶命啊!老奴上有老,下有小的,离了老奴,全家都得喝西北风啊!” “说出幕后指使,不然本小姐可就将这件事情交给顺天府尹了。” 为了给众人加深一下印象,倾城还不忘在一旁解释道:“顺天府尹是谁?想必你们不知道吧。” 站在一旁的王二心领神会的立即补上,“顺天府尹简单来说就是你们乡下的衙门,不过顺天府尹的官位可大多了,上到王侯将相,下到贩夫走卒都归他管,想来你们也都知道顾家老爷明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为何现在却是一个小小的尚书?” 一言惊起千石浪,这些下人大多都是乡下祖宅出来的,平日里就仗着顾耀宗是丞相狐假虎威,没少捞偏门得好处,如今一听说他们的靠山已经失去了丞相之位,纷纷想知道各种原由。 人都是有八卦属性的,更何况这里面的大多数都是妇人,更好奇了。 王二见众人都抻着脖子,竖直了耳朵,但等着听八卦着,看来这前奏已经酝酿的差不多了,这才大声的说道:“这都要归功于顺天府尹明察秋毫、秉公办案,他宠妾灭女,被皇帝一纸诏书给罢免了丞相之位,不巧的是,这位顺天府尹就是小的请来的。” 倾城倒是都没有想到王二这小子不仅人机灵,就连这嘴皮子都利索的很。 对于王二的狂言,在场的也有不相信的,毕竟丞相权势滔天,他一个小厮有什么能耐。 第一个出口反对的便是倾城脚下的那位冒名顶替的老妇人,“你吹牛,连个顾府总管都不是,还敢在这里吹牛皮,若真是你请来的顺天府尹,老夫人绝不会留你到现在。” “哼,老夫人算哪根葱儿,老子就是当着她的面也敢这么说,而她半根汗毛都不敢动老子。”对于那位偏心眼的顾老夫人,王二一直都心有怨怼,说的话那叫一个中气十足。 倾城见脚底下的人还不老实,便又踩了一脚,“这位‘刘嬷嬷’这阵子怕是没在帝都待吧,本小姐身边这位小厮王二,虽说是个狗奴才 ,可人家却是出自北平王府,更是瑾世子身旁的红人,打狗还要看主人,这个道理,‘刘嬷嬷’你摸爬滚打半辈子恐怕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就他,还出身北平王府?”‘刘嬷嬷’根本就不敢你相信,这么一个愣头青竟然与瑾世子有瓜葛。 “看来有人不信啊!”倾城拿开自己的脚,懒懒的省了个懒腰,“王二,去请顺天府尹吧。” “这些破事儿,还是让专门的人去研究吧,本小姐累了。” 说完,就直接丢下众人匆匆回了自己的房间。 倾城如此快速的离场,直接让在场的众人都懵了。 尤其是那位‘刘嬷嬷’,她本就是被老夫人特意安插进来的,就是为了试试她? 谁知事情没有办妥,却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王二则是大声的说道:“是,小的这就去请顺天府尹。” 见状,刘嬷嬷一把抱住王二的大腿,死死地扒着,她绝对不允许他离开,不然这辈子就算是玩完了。 “你个老腌臜婆,赶紧放开,不然老子可对你不客气。”王二拿出自己最凶狠的模样,不仅没有吓到她,反倒是激发了她的潜质。 “赵芳、刘勇、李大胆,你们还在那儿站着干什么,若是真让这小子将顺天府尹请来,你觉得你们三人能不受牵连吗?”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她们三人本就是顾家的老仆,是生是死,不过是那人的一句话而已。 若是此事真的惊动了顺天府尹,免不得会被那人弃车保帅。 想通此事之后,三人也加入了缠绕王二的大业之中。 赵芳与‘刘嬷嬷’一人抱一条大腿,刘勇、李大胆一个搂腰一个捂嘴,势要将王二给拿下。 “呜呜呜呜……” 王二手脚被束缚,正好看到帮倾城放完东西下来的众人,当即便求援道:“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帮忙。” ‘刘嬷嬷’等人不过是乡下祖宅来的下人,一来到帝都顾家之后,便浩浩荡荡的被安排到了婉婷芳,可总有那么几个仗着自己是顾家的老人,到处瞎打听,瞎指挥,让顾家众人纷纷有口难言。 如今好不容易逮到了这么一个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于是,顾家的下人与祖宅的众人便扭打在一起了。 赵芳、刘勇、李大胆抵不过众人,立即呼朋引伴。 一时之间整个婉婷芳人仰马翻,乱成了一锅粥。 此时的倾城正在给翠儿检查脸上的病情,发现用了她的药以后,已经结痂了。 如今只剩下脸上的痘印与红痕了,等下只要研制出去疤痕的膏药,相信很快翠儿就能够顶着一张完美的小脸儿再一次出现在阳光下了。 两人在屋内,自然能够听到屋外的动静,那一声一声的叫的直让人揪心。 翠儿拉了拉倾城的衣袖,不放心的说道:“小姐,咱们要不要出去看一看?” “不用,外面不是有王二嘛,若是这等小场面,他都控不了场,本小姐怎么放心将你交给他。” 翠儿的小脸儿腾的一下子就红了,“小姐,我和他八竿子都打不着,您切不可胡说。” “是是是,与他八竿子都打不着,是我会错意了行了吧。”倾城也不揭穿她,而是自顾自的说道:“等到你脸上的伤好了,本小姐将胡亲姨家的小儿子给你介绍介绍,那小子长得俊,身手好,待人温柔,最重要的是胡亲姨没有那种门第之间,等到你嫁过去了,一定不会受到苛待的。” “小姐,奴婢不嫁人,奴婢愿意一辈子守在小姐的身边,”翠儿没有想到她已经给自己找好婆家了,心中虽然开心不已,可那人已经走进了心里,怕死丢不掉了,“就算是嫁人,奴婢也要留在小姐的身边。” 还说与人家八竿子打不着,着急了吧,小样儿,还想瞒着本小姐。 “好好好,等你见了胡亲姨的小儿子,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倾城还想要继续逗她,突然院里的动静没了。 莫非出了什么纰漏? “翠儿,你好好在屋里待着,我出去看看。” 翠儿见倾城一个人出去了,心中但有她的安危,毕竟从乡下祖宅来的那批人,就连女人都五大三粗的,她怕倾城有危险。 找了一个帷帽戴头上,便急匆匆的跟了出去。 倾城一出门就看到院子里一片狼藉,尤其是她辛辛苦苦种了好几个月的药田,如今围栏被撞断了,她的草药都被压倒、踩踏,毁之一旦了。 心中的那口怒气嗖嗖的往上飙,直入云霄之上。 阴沉着一张脸走到药田旁,直接就对上来闻声而来的顾管家。 顾管家本来打算质问倾城是如何管教下人的,可如今对上那一双冷厉的眸子,到嘴边的话转了一圈儿又咽了回去。 “小,小,小姐,小姐,救小的,救……” 破碎的呻吟在一个角落里传来,翠儿闻声望去,便看到王二被两个身宽体胖的老嬷嬷压在身下,只留下一个头露在外面,头发已经变成了稻草窝。 “王二,你没事吧?”翠儿直接就冲了过去,赵芳与‘刘嬷嬷’好不容易才制服了王二,却见一个戴着帷帽的丫头冲了过来。 本想要抬手阻拦一下,恰巧一阵微风吹过,掀开了帷帽的一脚,满是疤痕红彤彤的一张小脸儿立刻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赵芳与‘刘嬷嬷’几乎是同时大喊一声“鬼啊——”。 飞奔离开,跑到了刘勇与李大胆的身后瑟瑟发抖。 没了那两尊大佛,王二这才得以解脱,再翠儿的搀扶之下,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子,便直接朝着倾城所在的方向走去。 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小姐,这些乡下来的下人不服管教,还出手打压我等顾家下人,还请小姐给我们做主。” “还请小姐给我们做主。” “还请小姐给我们做主。” …… 片刻之间,倾城的身前就跪下了一群人。 他们各个都衣裳被撕烂,有的脸上还挂了彩。 一一看过去,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赵芳、刘嬷嬷等人也不甘示弱,纷纷跪倒在顾管家的面前。 “顾管家,倾城小姐要将我们这些人给送官查办,咱们虽然是下人,可说到底也是顾家的人啊!这要是传出去老夫人和老爷的名声还要吗?我们也不是有意要与倾城小姐作对,只想要得到公平的对待罢了,还请顾管家评评理。” 倾城不由得勾唇一笑,这话说得,倒是她的不对了。 “顾管家,您是这顾家的大总管,这件事情您觉得该如何办?” 倾城直接将这个难题塞给了顾大总管。 “这……”顾总管也犯难了,婉婷芳这是怎么了,多多少少他还是能猜出来一些的。 乡下祖宅这些人背景不同,冷不丁就会得罪府中其中一个人,可若是不管,他这大总管的名声恐怕就得扫地了。 思考一番之后,顾总管淡然开口道:“倾城小姐,乡下祖宅这些人是老爷按照小姐的要求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才将人带到了帝都,如今这些人是去是留是赏是罚,但凭小姐做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顾总管,我们虽然是顾家的下人,却不能将我们所有人交给一个小丫头处理啊!”刘嬷嬷第一个站出来不同意,交给她处理,那她压根儿就没有活路啊! “顾总管,我们好歹也是顾家的老人了,怎能不问缘由就如此处置?”刘勇也从中帮腔道。 “你们说够了吗?现在是不是也该本小姐来说说了。”倾城两手叉腰,一脸的不耐与不善。 第263章 废物 ‘刘嬷嬷’是知道内情的,当即就站了出来嚷嚷道:“顾管家,我不同意,我们这些人大多数都是顾家的老人了,再乡下祖宅兢兢业业几十年,就算是没有功劳也算有苦劳,如今却被一个毛还没长齐的丫头审判,我不服。” 被‘刘嬷嬷’这么一起哄,其他人的心里也纷纷动摇了。 那个灾星在乡下的时候什么德行,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如今不过是回了本家,却在他们面前摆起谱儿了。 她们一众人到帝都也有两日了,顾家什么情况也摸了个七七八八。 赵芳紧跟其后,站在‘刘嬷嬷’身旁声援道:“老奴要面见老爷,更要面见老夫人,老奴的生死还轮不到一个小姐来评说。” 自从那个灾星回到顾家之后,闹得整个顾家家宅不安,气的顾老夫人至今都没有给过她一个好脸色,几位姨娘更是谈之色变,就连老爷也是能躲则躲,不然那个灾星出门好几日府中都没有一个人前来探望。 一个不受宠的嫡女,根本就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再加上法不责众,只要她们众人一起反抗,晾她也不敢真把他们怎么办。 刘勇本来就因为‘刘嬷嬷’的事情得罪了倾城,现在眼见着还有翻盘的机会,也赶紧表态道:“老奴是乡下祖宅的带队人,此行一路上风餐露宿、忍饥挨饿、担惊受怕,好不容易才来到帝都本家,到现在热水没喝一口,热粥没有一碗,现在却还要不分青红皂白的被处置,不是老奴不经主上,而是主上不给我们这些奴仆一丝活路啊!” 说完,麻溜的就跪在了地上,举起双臂,声泪俱下的吼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主家真的要抛弃我们,我们也只能够以死明志了。” 再刘勇的带动之下,其余人纷纷跪在了地上,声声泣血的吼道:“若主家真的要抛弃我们,我们也只能够以死明志了。” 顾管家虽然是顾家的总管,可说到底也就是一群下人的头儿,他本身就是下人。 下人有多苦,他最能够感同身受。 他真心的希望,倾城小姐能够善待他们。 “倾城小姐,老奴觉得……” 话还未说完,就直接被倾城给打断了,“顾管家,若是有事的话,大可以先行一步,眼前只是小场面,本小姐应付的来。” 倾城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顾管家心里明白多说无益,只好闭上了嘴巴。 ‘刘嬷嬷’一见顾管家想要撒手不管了,赶忙出声道:“老奴要见老夫人,老夫人最为公正严明,老夫人一定能够给我们一个交代。” 从头到尾都是这个‘刘嬷嬷’再引导与煽动,倾城给了王二一个眼色。 王二立即会意,快步走向前去,对着‘刘嬷嬷’就连扇了两巴掌。 “老婆子,吵什么吵,没看到我们家小姐要训话吗?就你这样没有眼力的,搁在我们北平王府早就被一刀砍了。” 被打的‘刘嬷嬷’只觉得那老脸火烧火燎的疼,双耳嗡嗡的响。 刘勇见状赶忙挡在了‘刘嬷嬷’的身前,满脸不忿的说道:“‘刘嬷嬷’不过是说了一句不满的话而已,你们凭什么打人?” 刘大胆仗着一身的腱子肉,直接与王二来了一个深情对视,比划着胳膊上的壮硕的肌肉,凶巴巴的说道:“我们是人,又不是你手下的狗奴才,凭什么打人,今天必要给我们一个交代,不然我们誓不罢休。” 以前倾城不明白小倾城的日子为何会过得如此这般苦,如今见到这群奴大欺主的下人们,她才明白是为什么? 一想到小倾城以往受到的虐待与嘲讽,她的心里就像是有一根刺一样,狠狠地刺着她的心脏,突突的疼着。 清亮的凤眸之中闪过一抹狠辣的目光,意识微动,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赫然出现在手中,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走到刘大胆身前。 飞起一脚直接踢中他的小腿肚,将这个快要一米九的壮汉踢得单膝跪地,刘大胆彻底被激怒了,壮硕的大手直接朝着倾城的腰身抓去,轻易踏步躲过他的魔爪,双手银针飞出,直接扎在他双臂的穴位之上,瞬间便泄去了他全身的力道。 锋利的手术刀下一秒便出现在了他的脖颈之处,更是划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如注,立即便湿透了他的衣领。 刘大胆一脸惊恐的看向她,像看鬼一样,嘴唇哆嗦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来。 “打你?那只是对你小惩大诫,本小姐现在就算是杀了你,也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带血的手术刀当着众人的面儿,轻拍拍了刘大胆的脸。 黏腻的血腥味儿直直的冲入刘大胆的鼻腔,又看到眼前那明晃晃带血的手术刀,眼睛一闭直接下晕过去了。 倾城看到他如此没出息,嫌弃的踹了两脚,“废物——” “啊,你是魔鬼,杀人不眨眼。” “杀人了,杀人了,官府一定会将你抓起来,严加查办的,就算你是顾家嫡女也不例外。” “没错,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 乡下祖宅那些人,在那儿惶恐的说着,好似现在只有苏云国的律法能够暂时解救她们的性命。 倾城看到这群见风就倒的墙头草,冷笑一声,“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没错,奈何,前提你们得是人。” “不要忘了,你们可不是自由人,你们每个人与我们顾家可都是签了卖身契的,说简单点儿,你们不过就是我顾家的奴才,生杀予夺皆在我一念之间。” 包括‘刘嬷嬷’在场的这些乡下祖宅来的下人,根本就不相信倾城所说的话。 “你哄谁呢,我们的确签过卖身契,有的还是家生子,要想发卖我们必须得拥有我们的卖身契。 我们的卖身契大多数都在当家主母手里,像老奴与刘勇的卖身契可是在老夫人的手里,我还就不信了,你拿得出来?” 倾城看着这些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众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翠儿,将抽屉里的那个红漆木盒拿出来,听我那便宜爹说里面除了药铺和几亩药田以外,还有乡下祖宅那些人的卖身契,你拿出来咱们一一对对身份,也好给他们一个去处。” “是,奴婢这就去。” 第264章 本小姐的眼里从不留沙子 倾城的屋子基本上都是翠儿整理的,什么东西在哪里,她门儿清。 片刻的功夫,翠儿就将那个红木漆盒子拿了出来,恭恭敬敬的递到了倾城的手边。 在场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那个红盒子,生怕自己的卖身契在里面。 在腰间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出来了一个精致的小钥匙。 在万众期盼的目光之下,咔哒一声,锁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厚厚一摞的纸片子,倾城随意的拿起一张,皱着眉头看着上面的名字,“丁小二。” “有,我就是。”一个瘦猴一般的小子从人群之中站了出来,惶恐的看着倾城,一脸的担心。 倾城看了半天也没有个印象,“先站一边儿。” “是。”丁小二乖巧的站在王二的身边,好似只要站在这里,他就可以避免被卖掉的风险了。 “李大胆,” 这可是老熟人了,倾城看着一旁还在装昏迷不醒的人,“给本小姐弄醒他。” 王二利索的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兜头浇下,滚烫的茶水还未洒到他的头上,人已经一骨碌滚到了旁边。 看着他刚刚躺过的地方,正腾腾的冒着热气,他就觉得万幸无比。 王二手中捏着茶壶愤愤的说道:“呦呵,老小子,你醒的倒是时候啊!” “刘大胆,不仅对本小姐不敬,还图谋不轨欲要刺杀本小姐,实在是恶仆。” “来人,给本小姐拿下,送往顺天府法办。” 等在一旁顾家的下人们,立即一拥而上 。 他们早就看李大胆不顺眼了,刚才打人的时候,就属李大胆下手最黑了。 这下子李大胆傻眼了,怎么一瞬间他就成了阶下囚,还要送往顺天府法办。 眼看着众人就要一扑而上了,李大胆一个飞扑,直接跪在了倾城的脚边,“小姐,小姐,是老奴猪油蒙了心,才会对小姐出手,还请小姐给老奴一个机会,老奴日后定然会对小姐忠心耿耿,万死不辞。” “本小姐不喜欢五大三粗的人,没有美感。”倾城看着一旁几个蠢蠢欲动的顾家下人,赶忙招呼道:“还楞在那儿干什么,是不是想要本小姐连你们一起给发卖了。” 闻言,顾家的几个下人再也没有了顾及之心,一拥而上,直接止住了失去双臂的李大胆,用绳子捆绑起来,扔到了一旁。 “李大力。” “有。” “刘美娟。” “奴婢在。” …… 一会儿的功夫,从乡下来的下人们就被倾城分出来了几波。 曾经欺负过小倾城的站一队,出手帮助过小倾城的再站一队,最后便是刚刚踩踏了它草药的那批人。 以‘刘嬷嬷’为首的几人,见倾城手里真的有他们的卖身契,整个人都蔫儿了。 ‘刘嬷嬷’倒是不甚在意,她可是老夫人派来的人,她的卖身契这个灾星是决计没有的。 “赵芳。” “老奴在。” 在她的记忆之中,赵芳出现的次数不多,还有几次甚至帮她说过话,奈何后面她却被欺负的更惨了。 亏得小倾城还以为赵芳人很好,殊不知,只不过是她们一起逢场作戏罢了。 “ 赵芳在乡下祖宅贪污公款、中饱私囊,纵容子侄鱼肉乡里,横行无忌,也一并送入顺天府法办吧。” 赵芳慌了,她在乡下祖宅之中一直是以一个老好人的身份出现的,突然被倾城点破,她立即反驳道:“倾城小姐,你怎可以怨报德,老奴可是帮过你的啊!你怎么能信口胡言,污蔑老奴呢,老奴这几十年的清白可就毁再你的手里了。” “赵芳,本小姐说你中饱私囊,必然有确实的证据,狡辩无用,有什么冤情与顺天府尹说去吧。” “来人啊,带走。” 顾管家在一旁看着倾城说起乡下这些下人的时候,如数家珍,就连他们做过什么,都一清二楚,很明显她一早就做好了功课,就等着现在呢。 他现在都有些后悔来趟这一趟浑水了。 “刘勇。” “老奴在。” “刘勇你身为后厨管事,却任凭亲生母亲冒名顶替自己的身份,再本小姐的面前演了一出双簧,本小姐问你,你母子二人意欲何为?” “什么?这两货是母子?”第一个震惊出声的便是王二,他怎么也没有看出来刘勇竟然和这个撒泼的刘嬷嬷是母子? “你,你,你胡说什么,老婆子与刘勇没有半点儿关系,你切不可信口开河。”‘刘嬷嬷’还算镇定,当场就反驳道:“你一个养在深宅的小姐,要是让人知道你懂这些,传出去可要有人说你败坏家风了。” “‘刘嬷嬷’?哦,不,本小姐是不是该叫你牡丹嬷嬷。”倾城的含笑看着她,大大的凤眸之中是满满的兴味与了然。 “不,你,怎么会……”‘刘嬷嬷’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知道她本名的人除了老夫人身边极为亲近的几人之外,就再也没有别人了,这个灾星不过是刚回府,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振明。 “牡丹嬷嬷?”顾管家对这个名字十分有印象,当初就因为这个嬷嬷在顾家的后花园偷情被年幼的倾柔小姐给撞见了,老爷一怒之下便将牡丹给赶出了家门,她是如何回到顾家的? 莫非这里面还有顾老夫人的手笔?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顾管家的背后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牡丹嬷嬷从未出现过乡下祖宅,你们这些人不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任她在本小姐面前撒泼耍横,还与她一唱一和的让本小姐难堪,真以为本小姐是泥捏的不敢把你们怎么样?” 噗通一声,噗通两声,瞬间乌压压的跪倒了一大片。 “小姐,这不关我们的事啊,这一切都是刘勇管事逼我们的。” “对,都是刘勇管事逼我们的,我们要是不配合她们,就要将我们赶出顾家。” “小姐,我们也是迫不得已,还请您从轻发落。” ……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指向刘勇与牡丹嬷嬷两人。 “牡丹嬷嬷,你假装乡下祖宅的下人,到底意欲何为?”倾城直直地盯着她,眸中闪过一抹狠辣,“若不如实招来,你们母子以及你们的家人,本小姐都不会放过,毕竟,本小姐的眼里从不留沙子。” 第265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蠢货 牡丹嬷嬷暗戳戳的扯了一把刘勇的衣袖,她背后之人可是顾家的老寿星,她不过是一个刚回顾家不受宠的嫡女,根本就不敢动她一根毫毛。 现在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蠢货。 “顾管家,麻烦你件事情呗。” 被点名的顾管家,浑身一激灵,快步走到倾城身后恭敬的说道:“倾城小姐,您吩咐。” 倾城将分好的三摞卖身契,拿出其中的两摞来,递到他的手里,“这两摞,你给本小姐找人牙子给发卖了吧,男的长得好看的,先问问帝都城内的小倌馆有没有意向,长得丑的就卖去当苦力,至于女的,好看的、还未开苞的统统卖去青楼当头牌,长得一般的、老的、丑的就卖去山沟沟里面给那些娶不到媳妇的壮汉生儿子去吧,记住,必须要高价。” 听完倾城这一大串的生意经之后,顾管家当场懵逼了。 看着手里这厚厚的两大摞卖身契,这若是都卖出去了,乡下祖宅来的这些下人可就没有剩下几个了。 “小姐,若真是如此办的话,可及寒了顾家下人的心了,您要不再考虑一下。” 在场所有跪着的下人,纷纷抬头满怀感激的看向顾管家。 “顾管家,你怕是忘了在顾家谁才是主子了吧?什么时候本小姐说话都不好使了?” “老奴不敢,老奴这就按照小姐的吩咐去办事。” 顾管家不敢再迟疑,当即命令手下的人,带着卖身契的人去找人牙子了。 再待下去,说不定被发卖的人就要变成他了。 “小姐,小姐,不要发卖我们啊!” “小姐,我们知道错了,还请您不要发卖我们啊!” “小姐,求求您发发善心,我们再也不敢了。” …… “走走走,你们这些恶仆赶紧走,别在这儿鬼哭狼嚎了。” “你个灾星,你心如蛇蝎,死后肯定要下十八层地狱……” “灾星,你就是个灾星,我们遇到你就从没有过过好日子……” …… 各种谩骂声不绝于耳,倾城就跟没有听到似的,老神在在的看着手里剩下为数不多的卖身契。 比起小倾城这么多年所受的苦,这些人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凡是欺负过小倾城的,她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报应迟早会来,只是先后问题罢了。 翠儿还是第一次见有下人如此生猛,不仅敢欺骗主家,现在更是破口大骂,这要是在北平王府李管家肯定一剑就抹了脖子,根本就不会给他们骂人的机会,说到底还是小姐太善良了。 “对于这些奴大欺主的恶仆,小姐没有当场打死,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硬挺着的牡丹嬷嬷和刘勇管事两人。 “小姐在,这两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也一并发卖了算了,省的看见了心烦。” “呦呵,翠儿这建议十分合我的心意,不如就……” 还没等倾城把话说完,刘勇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当场吓得腿都软了。 跪在地上直磕头,把所有的一切都交代了,“灾,那个倾城小姐,这件事情与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都是这个疯婆子找上门来,威逼利诱我这么干的,这个疯婆子想要干什么,我是半点儿都不知情啊!” “还有,我是个孤儿,与这个疯婆子,没有半点儿关系,还请倾城小姐明察。” “你,你,你……” 牡丹嬷嬷听到这话直接就气炸了,她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为了他的小命儿自己更是甘愿离开顾家,如今可倒好,他为了自己的前途竟然狠心不认她这个生母。 有那么一刻,她只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 “你什么你,你个死老太婆,你对倾城小姐怀恨在心,图谋不轨,早就该死了,我可是对倾城小姐忠心耿耿,更没有做任何不利于倾城小姐的事情。”说完,还冲倾城谄媚的笑了笑。 仿佛只有这样,他就不用死了。 “刘勇啊刘勇,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就是一个两面三刀的小人,亏的我这些年对你掏心掏肺,处处为你考虑,你竟然如此对我这个生身母亲。” “既然你不认我这个母亲,那么我再也没有你这个儿子。” 在生死面前,牡丹嬷嬷还是狠不下那个心肠。 刘勇虽说不仁不义,可说到底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她不忍看他去死去受虐待。 绝望的闭上眼睛,承认了所有的罪行。 “没错,这件事情都是老奴一个人的主意,当年先夫人落井下石将老奴赶出顾家,只可惜先夫人死的早,这血海深仇迟迟未报。” “如今她的女儿长大了,代母受过,不过分吧,要怨就怨你是秦淼淼的女儿,受死吧──” 牡丹嬷嬷说完之后,猛的从怀里摸出一把锋利闪着冷光的匕首,直接朝着坐在椅子上的倾城扎去。 站在一旁的翠儿见状,赶忙伸开双臂挡在了倾城的身前。 看着眼前那一抹娇小的身子,明明自己害怕的腿肚子都转筋了,依然坚定的站在她的面前。 不禁感叹一声,“翠儿,这个傻丫头!” 手中银光一闪,银针准确无误的扎在了牡丹嬷嬷的虎口处。 银针没入,疼的她大吼一声,下意识松开了紧握的匕首。 王二见状,立即飞身上前,直接制服了牡丹嬷嬷。 顺便还给了她两巴掌,“你个老毒妇,竟然敢公然对小姐不利,简直就是找死。” “行了,王二,别打死了,一会儿好送去顺天府好好盘问,本小姐想知道她的幕后之人是谁?” “是,小姐。”王二一把拽起瘫倒在地的牡丹嬷嬷就扔到了一边。 刘勇见牡丹嬷嬷被制服了,心里松了一口气,还舔着一张脸上前讨赏道:“小姐,这个疯婆子穷凶极恶,我都是被她唆使的,还请小姐看在小的诚心悔过的份儿上,从轻发落吧。” “从轻发落?你个卖主求荣,贪恋钱财的家伙,今日有牡丹嬷嬷,明日是不是就会有荷花嬷嬷、梅花嬷嬷、桃花嬷嬷?” 倾城平生最痛恨的就是墙头草两边倒的家伙,“来人,给本小姐带下去重打五十大板,然后再交给人牙子卖远点儿。” 第266章 顾家的二大爷,你也配? 被丢在角落里面期期艾艾在直喊疼的牡丹嬷嬷,一听到这个话,立马有精神的窜了起来,撕心裂肺的吼道:“不行,你不能卖他。” “不能卖他?”倾城好笑的看着眼前邋里邋遢的牡丹嬷嬷,朝她挥了挥自己手中的卖身契,“本小姐手里有这个,怎么就不能卖他了。” “你,你,你,你就是不能卖他。”牡丹嬷嬷也是急了,两手叉腰站在刘勇的身前,像一只老母鸡一般护着他。 “你说不能卖,就不能卖,本小姐今天还就卖了,还得卖到穷山僻壤的山沟沟里面,让他这辈子都老死在大山里面。” “你你你,你敢卖他,你就是大大的不孝,顾家的祖宗们都不会原谅你的。”牡丹嬷嬷气急之下,将顾家的老祖宗都给搬出来了。 倾城却也不是吓大的,先不说她本就不认为自己是顾家的子孙,留在这里不过是为了小倾城当初一个承诺。 如今小倾城不在了,当初答应她的事情,也就该提上日程了。 “敢拿顾家的祖宗来压本小姐,你以为他是顾家的什么人,不过就是一个签了卖身契的下人,本小姐就算是下场打杀了,也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你你你,你这个灾星,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瞅瞅,他可是你的叔叔,亲叔叔。”牡丹嬷嬷将刘勇那张沧桑的老脸掰正,指着他的眉眼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今日若是敢将你的亲叔叔给打杀了,那就是天理不容,别说你是什么顾家嫡女,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都保不住你。” 翠儿看着越来越疯的牡丹嬷嬷,与王二相视一眼,悄声问道:“你那两巴掌是下了多重的手啊?怎么把人给打傻了?” “不至于啊!我也就给了两巴掌,没用多大力气啊!”毕竟刚才与那群恶仆肉搏,他现在的胳膊还疼呢。 跪在地上的刘勇眼含热泪的看着牡丹嬷嬷,“母亲,您说的可是真的?我真的是这顾家的二爷?与丞相老爷是兄弟?” 牡丹嬷嬷听到这一声久违的母亲,感动的不住地点头,更是重重的应了一声,“哎,我的好儿子。” 这是天上掉馅饼了吗?怎么这么轻易的就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现在脑袋有些发懵呢。 “你真的是顾家的子孙,与老爷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本来这件事情我是不想说出来的,奈何你命都没有了,我也就瞒不下去了。” “你是这顾家的二大爷,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要你的性命。” 这话明显就是冲倾城来的。 “真以为是顾家的子孙,本小姐就不敢办你了吗?” 口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是转了一个弯儿。 看这牡丹嬷嬷信誓旦旦的,这事儿八成是真的。 若这刘勇真是她那渣爹流落在外的兄弟,老夫人那儿可就不好看了。 说到底,也是顾老夫人丑闻,她就不掺和了。 还是等着看戏来的好。 “王二,我那便宜爹在家不?” 正看得津津有味的王二,猛然听到自家小姐的呼唤,立即屁颠颠的走过去说道:“回小姐的话,老爷在莲姨娘那儿。” “正好,你去请吧,就说本小姐有急事找他,让他务必来一趟。” “是,小姐,小的这就去。” 王二走了,倾城又吩咐翠儿,“去给未来的二大爷,和牡丹奶奶找个座,歇一会儿。” “这还差不多,有个当侄女的样子。” 牡丹嬷嬷知道倾城一定是怕了,高人一等的感觉就又回来了。 将刘勇扶起来,二人大刺拉拉的径直就坐下了。 母子两个先是互诉了一番衷肠之后,这才挽起袖子擦泪。 牡丹嬷嬷深知顾老夫人的性子,知道她将这件事情捅破之后,必然没有好果子吃,倒不如先拉拢一个自己人。 毕竟,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嘛。 看倾城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主动抛出橄榄枝。 “倾城丫头,我知道你在顾家过的不好,没关系,等我和你二叔在顾家安顿下来之后,一定帮你在顾家站稳脚跟。” “是吗?等你儿子上了顾家的族谱,再来关照本小姐吧。” 倾城的话一针见血,直接刺中了牡丹嬷嬷的痛点,脸色都白了。 翠儿对牡丹嬷嬷两母子的脾性十分的鄙夷,忍不住嘲讽道:“给你两个凳子坐,还真把自己当盘菜儿了。” 刘勇自认为自己已经是顾家的二大爷了,自然要拿出二大爷的气势来,那个灾星他有点儿瘆得慌,可处理一个丫头,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小蹄子,你再乱说话,信不信等会儿认了我大哥,先把你给发卖了。” “当着本小姐的面儿,骂本小姐的人,真给你们脸了是吗?”倾城怒了,直接说道:“翠儿,给我打,让他们涨涨教训,知道知道在这婉婷芳谁才是那个爹。” “啊?爹?”翠儿狐疑的看了倾城一眼,可脚下的步子却是没有停下来,对着刘勇与牡丹嬷嬷就是两个大耳刮子,那手劲儿大的,直接将两人从椅子上给掀翻下去了。 “嘴那么臭,省的把我的凳子坐臭了,你们两个还是乖乖的趴在地上当狗吧。” 被掀翻在地的母子两个人,差点儿栽个狗吃屎。 “母亲,您没事吧?”刘勇第一时间将牡丹嬷嬷给扶了起来,这可是能够证明他身份的唯一人证,再没有成为顾家二大爷之前,必须要好生对待。 “母亲没事,勇儿,你有没有事啊?有没有伤到哪里啊?”牡丹嬷嬷摸着宝贝儿子的的身子,生怕他伤到了哪里。 “没事,我皮糙肉厚的扛得住。” 翠儿看着两母子十分的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上演母子情深的戏码,做戏给谁看呢?牡丹嬷嬷你也够心大的,是不是忘记刚才刘勇不认你,还往你身上甩锅的事情了?” 提起这个,牡丹嬷嬷的眼神一暗,尽管有些伤心,可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只要他好,她愿意付出一切。 被拆穿的刘勇,指着翠儿气急败坏的骂道:“你个小贱蹄子,你等着,等我当上了顾家的二大爷,先收拾你。” “顾家的二大爷?你也配?”一声暴喝,从门口传来。 第267章 顾耀宗屁股上有胎记 顾耀宗一身紫袍金带大步流星的从院门外走了进来,远远看过去倒是有一派意态风流。 不得不说,她这个渣爹还是有点儿资本在身的,不然,她那位未曾谋面的娘亲,也不会看上他这个穷小子。 身旁的翠儿立马挺直了脊背,恭恭敬敬的行礼道:“翠儿见过老爷。” 对于翠儿的行礼,顾耀宗抬手示意,眸光确实一直停在坐在院子正中央椅子上的倾城身上。 立刻舔着一张笑脸凑了过去,隐隐之间还有一股谄媚的意味在其中,“宝贝女儿,这么急匆匆的找为父可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需要为父处理啊?” “yue——” 这一声‘宝贝女儿’差点儿没有将她的隔夜饭给吐出来。 “宝贝女儿,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顾耀宗急了,这位现在可是他的宝贝疙瘩,绝对不能出半点儿事情。 冲着一旁的翠儿就吩咐道:“翠儿,你还楞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的给你家小姐找大夫去。” “不用,不用,我没事,只是对你那句‘宝贝女儿’犯恶心罢了。” “什么?对我那句‘宝贝女儿’犯恶心?”顾耀宗脸色顿时一黑,他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行,行,为父不叫就好了。” “倾城,不知你急匆匆的叫为父来,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倾城还未开口,趴在一旁的刘勇倒是耐不住性子了,当即就高声喊道:“大哥,大哥,你可来了,我是你二弟,我是你同父异母的亲二弟,你看看咱们两个鼻子眼睛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刘勇仰着一张被揍成猪头的大脸,笑呵呵的朝着顾耀宗傻笑。 “混账,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疯汉子,竟然敢在我面前胡言乱语,来人啊,还不赶紧的给我丢出去。” 一声令下,周边的下人们纷纷开始行动,直接架起刘勇就往外院外走。 “大哥,大哥,我真的是你的二弟啊!”刘勇着急了,他还没有认祖归宗呢,更没有成为顾家的二大爷,他不甘心啊! “母亲,母亲,你快和大哥说啊!我真的是他的亲兄弟啊,是这顾家的二大爷……” 牡丹嬷嬷见状,哪里忍心看见自己的亲生儿子被如此对待,几乎是拼尽所有力气,冲着顾耀宗所在的方向大声吼道:“耀宗少爷,耀宗少爷,您还记得老奴吗?您小的时候老奴还抱过您,给您喂过奶呢。” 突然窜出来一个满脸褶皱,两颊红肿,衣衫褴褛的老婆子,顾耀宗几乎是被吓了一跳,“哪里来的老婆子?胆子大的竟然敢冒充牡丹奶娘,殊不知牡丹奶娘早在几十年前就死了。” “想要假冒也要提前查一查,做做准备,这样冒冒失失的前来可是会丢掉性命的。” 说完,素来温和伪善的眸中闪过一抹狠辣之色,“来人,给我带走,连带着他的儿子一并乱棍打死。” 一听要将二人乱棍打死,牡丹嬷嬷急了,一双浑浊慌张的老眼之中立马闪过一抹希冀的光芒。 “耀宗少爷,您屁股上有一块儿蝴蝶的胎记。”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纷纷看向顾耀宗的屁股,好似真的能看到一只蝴蝶。 他屁股上有块儿蝴蝶的胎记,这件事儿除了顾老夫人以及后宅的几个姨娘之外,就再也没有他人知晓了。 眼下这个邋遢老婆子,竟然张口就来。 眸光一厉,“你到底是谁?” 牡丹嬷嬷立刻泪眼婆娑的看向他说道:“耀宗少爷,老奴是牡丹嬷嬷啊!您小时候的奶娘啊!” “牡丹嬷嬷?” 顾耀宗将眼前这个疯婆子扫了两眼,十分不确定的问道:“雪花儿落,杏花儿扬。” “雪花儿落,杏花儿扬,谁家的小书郎,背着书包去学堂,哦,原来是我家的小书郎。” 牡丹嬷嬷唱着一段儿不知名的歌谣,却让顾耀宗红了眼眶。 “这首是牡丹嬷嬷家乡的歌谣,我小时候每次睡觉的时候,她都会在旁边唱这首歌谣哄我入睡,就连母亲都不知道,您真的是牡丹嬷嬷?” 再见儿时的故人,顾耀宗心情有些激动,甚至亲自走到牡丹嬷嬷的身前,将她扶了起来,“牡丹嬷嬷,您不是得疾病去世了吗?怎么还活在人间?” “耀宗少爷,说来话长,不过这一次能够再一次的见到耀宗少爷,老奴实在是太高兴了。” 牡丹嬷嬷像小时候那般动情的抱住了他,饱含热泪,以为在顾家终于有了依靠。 殊不知,顾耀宗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可是他的手却背在身后紧握成拳头,这一幕正好落在他身后的倾城眼中。 不过她倒是没有那个闲心去提醒这一对儿想要对付她的母子,反正她现在也很无聊,吃吃瓜也挺好的。 “耀宗少爷,刚刚那个被带出去的是我的儿子,您能不能让人把他给放了?”牡丹嬷嬷并没有直接告诉顾耀宗,刘勇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她怕顾耀宗一时不适应,动气怒来,真把她儿子给噶了。 “既然是牡丹嬷嬷的儿子,我自当手下留情。”招了一个下人,随意吩咐道:“让人去把人给放了带过来吧。” 片刻的时间,刘勇就再一次被人给提留过来了。 “儿啊,我苦命的儿子。”牡丹嬷嬷忙把刘勇揽在怀中,两眼更是在他的身上逡巡着,“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啊?” “母亲,没有,我可是未来的顾家二大爷,他们这些狗奴才怎敢对我动手。”刘勇一直认为刚才自己没有被打,是因为那些下人顾忌他顾家二大爷的身份,怕他事后报复,殊不知是倾城的手笔。 牡丹嬷嬷一直是顾耀宗年幼时的白月光,本以为会亏欠她一辈子。 谁知道,死去几十年的牡丹嬷嬷竟然重新出现了,饶了他那个疯汉儿子一命,已经是仁至义尽。 如今他却满口胡言,还自称什么顾家二大爷。 顾家本家这一脉只有他这一根独苗,其余分支一直想要霸占顾家的祖产,若是传出去还有个什么顾家二大爷,这事儿怕就难以善了了。 第268章 当年的真相 “牡丹嬷嬷,什么是我顾家的二大爷?这话可大可小,您务必要从实招来。” 倾城赶忙在一旁抢答道:“父亲,这位牡丹嬷嬷一直言之凿凿,说她是祖父的通房丫鬟,更是为祖父生下了这位叫刘勇的儿子,不过当年却因为诸多缘由,一直都没有公之于众。” “通房丫鬟?我怎么从来不知道?”顾耀宗看了倾城一眼,一脸的茫然,这事儿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耀宗少爷,这事儿发生的时候,您还没有出生呢,您当然不知道了。” 牡丹嬷嬷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大大方方的将几十年前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 “当年老奴是以老夫人的陪嫁丫头嫁到顾家来的,一开始的时候老夫人只生了大姑奶奶那么一个丫头,生产时因为孩子太大伤了身子,将养了半年之久,可始终怀不上孩子,当时老夫人的祖母还在世,一心想要抱孙子,明里暗里说老夫人是生不出儿子的母鸡,更是在外说要给老爷子纳妾。” “老夫人是个心气高的,她不想给老爷子纳妾,不想有个妾侍与她争宠,为了绵延顾家的子嗣,也为了堵住太夫人的嘴,思来想去,便将老奴送到了老爷的床榻之上。” “老奴不是一个陪嫁丫头,老夫人让老奴干什么,老奴就得干什么,根本没有反抗的自由,也不知道是因为有了我这个陪嫁丫头,太夫人不在冷嘲热讽,老夫人的心情好了不少,更是在当月就有了身孕。” “有了身孕的老夫人,便卧床养胎,老爷子时常会宿在老奴的房中,一来二去,老奴便也被诊出了喜脉。” “老奴怀孕之后,老夫人很是欢喜,流水的补品送到老奴的屋中,还安排了四个丫鬟专门伺候老奴,一开始老奴是真心感激老夫人,并且发誓以后要好生伺候老夫人与老爷子,绝不逾矩。” “谁知道,老夫人竟然不是真心为老奴好,她只是为了老奴肚子里的孩子,若是她生下女儿,老奴生下男孩儿,那么老奴的孩子便成为她的嫡子,而我的孩子便胎死腹中,若老奴生下女儿,则万事无忧,若她生下儿子,老奴也生下儿子,那么老奴的儿子便要当场溺毙。” 说到这里,牡丹嬷嬷还用衣袖擦了擦眼泪。 这些秘密,她藏在心间几十年,从未对外人道也。 如今说了出来,心里压着的那块儿大石头一下子就没了,说不出来的舒适。 牡丹嬷嬷不用再继续说,倾城已经猜出了结局,“你知道老夫人对你别有用心,所以你便多加留了一个心眼儿,让本小姐想想。” “你应该是买通了接生婆,无论你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都会说胎死腹中,对不对?” 牡丹嬷嬷突然抬起头,震惊的看向倾城。 “没错,当年老奴就是这么做的。” 她不过是一个陪嫁丫鬟,手里根本就没有多少银钱,买通接生婆已经是极限了。 她也庆幸当年做出了这么一个决定,不然在老夫人生出耀宗少爷的那一刻,她的孩子必死无疑。 “那孩子你又是如何运出去的?” 顾家深宅大院,顾老夫人掌控整个内宅,若是没有帮手,这孩子决计出不了顾家,还养在了顾家祖宅。 牡丹嬷嬷知道瞒不下去,索性直接说了出来。 “顾家看大门的刘叔,在老奴陪着老夫人嫁进顾家的那一刻,他就看上老奴了,甘愿为我生,为我死,将孩子交予他,我最是放心。” “更何况刘叔就要外派了,孩子跟着他虽然会吃苦,但绝对没有生死之忧。” “刘叔?可是顾家祖宅的管家刘叔?”顾耀宗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的人生之中还有这么一出儿。 “没错,就是他。”牡丹嬷嬷咬牙应承道。 站在一旁的刘勇,听着牡丹嬷嬷讲着过往的一切,他整个人都处于懵逼的状态。 他差点儿成为了顾家的二大爷,更差点儿死在了襁褓之时。 如今他好端端的站在了顾家本家,更是见到了自己的亲生大哥,他终于觉得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大哥,大哥,这么多年了,小弟我终于见到你了。”刘勇嗷一声就奔向了顾耀宗,张开双臂就想要给他一个兄弟之间爱的抱抱。 没有料到顾耀宗一个闪身,直接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啃食。 顾耀宗冷着一张脸,面容严肃的看着趴在地上邋里邋遢的刘勇,极为厌恶的说道:“再没有查清楚事情的原委之前,别叫我大哥,更别自称顾家二大爷,不然我当场就打死你。” 他可以承认牡丹嬷嬷,更可以承认她姨娘的身份,但是承认一个疯汉子是自己的弟弟,恕他做不到。 牡丹嬷嬷拉起不争气的儿子,泣不成声的吼道:“耀宗少爷,老奴知道,你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勇儿是你的亲弟弟,可他身上流着和你一样的血,他也是顾家的子孙啊!” 顾耀宗实在是难以接受,更不想要在这个时候多一个什么弟弟。 可眼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他总不能全部打杀了吧。 倾城见顾耀宗拿不定主意,便开口道:“父亲,牡丹嬷嬷说的有理有据,当年的事情,我们这些做小辈儿都不知情,不如去请教老夫人,毕竟老夫人才是当事人,真相到底如何,咱们也得听听她的不是?” “母亲,对,母亲。”顾耀宗感激的看了一眼倾城,关键时候,还是得靠他的宝贝女儿。 “牡丹嬷嬷,你可敢跟我去见老夫人?”顾耀宗紧紧的盯着牡丹嬷嬷,他心里由衷的希望牡丹嬷嬷可以退缩,不去见顾老夫人。 “见老夫人?”牡丹嬷嬷心里是有抵触的,还有几分害怕与恐惧,可是她知道如果她不去的话,便不能自证清白,更不能证明勇儿是顾家骨血的事实,永远不能认祖归宗。 一咬牙,一跺脚,直接说道:“好,老奴跟你去。” 眼见要转移阵地了,倾城看了一眼翠儿道:“剩下的人交给你处置了,王二,咱们也跟去瞅瞅,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是,小姐。”王二深知自家小姐的脾性,这么明目张胆的看好戏也是没谁了。 第269章 催生的老夫人 李妈老早就等在了婉婷芳的门外,想要看一场好戏。 谁知道好戏没看成,倒是见到了那个灾星大杀四方的一面。 不仅将乡下祖宅那几个刺头直接绑了,还以各种名义送往了顺天府查办。 这几个人多多少少都与老夫人有些关系,若是受不住严刑逼供,将那些腌臜事儿给抖落出来,一定会有损老爷的名誉,到时候就连老夫人这边儿都难做了。 刚想回去禀报老夫人,却见一个人影从婉婷芳里面被拖了出来。 “狗奴才,快放开老子,老子可是你们顾家未来的二大爷,顾耀宗是我大哥,等老子认祖归宗了,肯定把你们几个人统统都给发卖了。” 李妈留了个心眼儿,眼前这个邋遢的汉子,她知道是乡下祖宅管事刘叔的儿子刘勇。 因为那个灾星,这才来到了帝都。 可他为何会说自己是顾家未来的二大爷? 冲着一旁的小丫鬟使了一个眼色,“你过去问问他,谁让他造谣的?” 小丫鬟立即心领神会,上去就踹了刘勇一脚,“你个下贱奴才,还敢假冒主子,简直是不知死活。” “谁冒充了?谁冒充了?老子娘是顾耀宗的奶娘牡丹嬷嬷,更是已故老爷的通房丫鬟,老子身体里面流的血可是实打实的顾家血脉。” “呸,就你这损样儿。” …… 躲在暗处偷听的李妈,心里微微一惊。 牡丹姐姐? 她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为何又会出现在顾家?还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若是真的话,这件事情可就要闹翻天了。 李妈不疑有他,飞快的就往回跑。 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之上,喝着茶水,吃着点心,时不时逗弄一下小倾芳。 “赵姨娘,你尝尝那红色的果子,听说是宫里赏下来的,极为的甜美。” 顾老夫人拈起一颗荔枝,顺道剥开红色的果皮,露出里面的白色果肉,直接就塞进了口中,美妙的眼睛都眯起来了,看起来十分的享受。 桌子上的果子,赵姨娘打一进门就看到了。 倾城小姐也送了她一些荔枝,不过很明显送来的人,并没有告诉老夫人名字。 她便也不多话,顺手拿起一颗荔枝学着老夫人的样子塞入口中。 “的确很是甜美,想来也只有老夫人这儿才能够吃到这般美味的果子。” 顾倾芳吃过荔枝,如今见老夫人这儿也有,倒是也不客气。 一颗一颗的剥完就往自己的嘴里塞,不一会儿整个腮帮子都被塞满了。 看的一旁的老夫人都快肉痛死了,这荔枝她还没有吃几颗呢,倒是被这小丫头吃下去了大半了。 “你们几个将四小姐带下去玩,老身有些事情要与赵姨娘单独说。” 起初小倾芳不想离开,奈何忍不住想要去外面放风筝的诱惑,就跟着丫头们出去了。 “眼下只有你我二人,就无需这么多虚礼了。”顺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来,来老身身边坐。” 赵姨娘不敢违背,怀着忐忑的信走到老夫人的身边,却始终不敢落座。 “你这孩子,怕什么,老身还能够吃了你不成?”一把就将赵姨娘拉到了身边,亲热的拉着她的手说道:“老身可是把你当成心里的儿媳妇,才如此栽培与你的。” “倒是你,倾芳那丫头都长这么大了,你这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老身还指望着你生孙子呢。” 提起这个赵姨娘的脸色当场就暗淡下去了,匆忙站起身子,跪在了地上请罪道:“老夫人,都是奴婢的错,没有那个本事,还请老夫人责罚。” “哎,你这孩子,动不动就跪,又不是什么大事情,快快起来。”顾老夫人赶忙将赵姨娘从地上拉起来,“咱们娘俩儿好好说说知心话,别如此拘礼。” 老夫人越是这么说,赵姨娘的心里就越发的慌乱了。 她自幼便跟随在老夫人的身边,老夫人什么脾性,她早就一清二楚了。 素来老夫人都看不起她这个妾侍,如今却和颜悦色的与她寒暄,想来与前几日小倾芳去宫里受到了奖赏有关。 可那件事情完全归功于倾城小姐,想必老夫人不会不清楚。 如今,不知道又要唱哪儿出儿呢。 “你这柔弱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啊?”顾老夫人一看到赵姨娘这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样子,她就后悔终身。 若不是当初了为了选一个好拿捏的,她决计不会选赵姨娘。 事到如今木已成舟,所有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了。 “老身也知道耀宗的心思没有在你的身上,以前有个苏姨娘横亘在那儿,你能够生下倾芳那丫头,实属不易,现如今又出现了一个貌美的莲姨娘,整日里缠着耀宗,依照老身的意思,你也学些床上功夫,好好套牢耀宗的心,也好让老身这个半截子入土的人能够抱上孙子在闭眼……” “老夫人,老夫人,老夫人,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正在客厅里与赵姨娘闲话家常的老夫人,听到李妈那没大没小的声音,不耐的皱了皱眉头。 她正说到关键时刻,这个时候跑出来添什么乱。 “这个李妈,越老越没有规矩,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赵姨娘含笑坐在下首,轻声辩解道:“李妈素来稳重,想来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这才会急色匆匆,老夫人无需动怒,等会儿李妈进来以后问清楚了,再苛责也不迟。” “你呀你,就会为那个老货说话,她那个臭德行,老身还不清楚。”老夫人心中并没有责怪李妈的意思,不过是好面子嘴头上说说罢了。 很明显赵姨娘为李妈说话的行为,讨好了顾老夫人。 “让那个老货进来,老身倒是要看看发生什么天大的事情了,让她这般肆意横行。”老夫人的嘴角微勾,眼中有几分的得意之色在其中。 眼见老夫人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李妈的身上,赵姨娘这才松了一口气。 老夫人只要不再催生,她干什么都乐意。 第270章 你是被狗追了吗 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李妈,一进来刚想说话,却看到赵姨娘坐在老夫人的身边,当即就闭上了嘴巴。 老夫人一见到李妈,就看到她喘的厉害,甚至就连发髻都松散了,活像一个疯婆子。 “李妈,你是被狗追了吗?怎么会如此狼狈?” “老奴……”李妈看了一眼赵姨娘,欲言又止的并没有将婉婷芳见到的事情说出来。 “老夫人,老奴有重要的事情要回禀。” 说完,又冲老夫人使了一个眼色。 老夫人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扭扭捏捏的李妈,她刚刚才在赵姨娘面前表了态,眉头一皱当即表示道:“有什么事情,你就大大方方的说,赵姨娘又不是什么外人,快说。” 这让她怎么说,难道要当着赵姨娘的面儿说老太爷的通房丫鬟回来了,还带着一个私生子? “老夫人,是有关牡丹嬷嬷的事情。” “牡丹嬷嬷?她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老夫人并没有说下去,而是看了一眼身边的赵姨娘,立即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赵姨娘虽然没有多问,可牡丹嬷嬷这个名字却打开了她记忆的大门。 牡丹嬷嬷这个名字,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可是老爷的奶娘,老夫人的陪嫁丫鬟。 一个已经死了几十年的人,又能掀出怎样的浪花来? 还让老夫人当场就变了脸色。 心里虽然有疑问,不过赵姨娘还是快速离开了。 眼见赵姨娘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李妈这才连滚带爬的走到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出大事了,牡丹嬷嬷不仅没有死,就连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也还活着。” “什么?那个贱人竟然没死?就连她肚子里的那个孽种也活着?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老夫人彻底的慌了,两手搅动着手帕,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当年接生婆明明说胎死腹中了,那个孽种怎么可能还活着?” 老夫人激动的一把拉住李妈的袖子,厉声问道: “李妈,你确定你看清楚了吗?当真是牡丹嬷嬷和她那个孽种回来了?” 李妈摇摇头,她虽然没有进到婉婷芳的院子里去,可那个刘勇说的话,确是听得真真儿的。 “老夫人,虽然老奴没有看见牡丹嬷嬷的身影,不过她那个儿子,你可知道是何人?” “何人?”老夫人着急的很,索性也不猜了,“你快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老身。” “那个孽种就是乡下祖宅管事刘叔的儿子刘勇。” “什么?乡下祖宅刘叔?” 老夫人已经几十年不管府中之事了,但是对这个刘叔还是有些模糊的印象,“可是那个被外派出去的小刘子?” “老夫人好记性,正是他。”李妈拍了一通马屁之后,这才继续说起了自己的猜想,“要知道,当年那个小刘子可是咱们府上看门的小厮,想来那个孽种就是由他带出去的。” “亏得老身还以为他忠心护主,这才将他送到乡下祖宅当管事的,没有想到他不仅背叛老身,还养大了那个孽种,简直是该死!” 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身前的桌子上,心中的怒气嗖嗖的往上飙,浑浊的老眼里面迸发出一抹杀意,“李妈,那个贱人和孽种在哪里,你立刻找几个人给老身不动声色的弄死他们。” 听到这话,李妈哭笑不得,“老夫人,来不及了,牡丹嬷嬷和那个私生子已经到了顾府,并且见到了老爷,想来过不了多久,老爷就带着人来找您对峙了。” “什么?耀宗见到那个贱人了?” 这下子老夫人真的慌了。 牡丹嬷嬷小的时候照顾过顾耀宗的饮食起居,结果顾耀宗对她这个亲生母亲还没有对牡丹嬷嬷这个奶娘好,她为了此事气恼了好久。 更是为了保住自己再顾耀宗心中的地位,设计将牡丹嬷嬷丢在了前往帝都的路上,本以为她会在半路上饿死,或者是被山贼抢上山做压寨夫人。 谁成想,她当年的一时善心,竟然给自己埋下了祸端。 要知道她还会带着那个孽种回来,她绝对亲手掐死她们两个。 正在老夫人回忆的时候,门口的小丫鬟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老夫人,老爷带着一大批人朝着咱们院里来了。”那杀气腾腾的模样,她现在腿肚子都有点儿发颤。 “什么?耀宗这就来了?怎么这么快?我要怎么办?” 老夫人心里慌得不得了,若是顾耀宗问起来当年的事情,她该如何说? “李妈,你快出去拦着,就说我身子不舒服,不见客,让他们赶紧走。” 老夫人想了半天就想到了这么一个借口。 “这这这……” 李妈也有些手忙脚乱了,这借口是不是太潦草了?能行吗? “别傻愣着了,还不赶紧去出去,一会儿她们都进来了。” “好好好,老奴这就去,这就去。” 李妈还没有走到门口,迎面就撞上了快步走进来的倾城和王二。 当场心态就崩了,怎么这个时候这个灾星上门了? “李妈,你怎么满头大汗的?两头跑是不是快累死了?” “老奴,老奴……”李妈整个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一时之间根本就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借口,只能够在原地傻站着。 倾城也不管她,径直往前客厅内走。 大老远就看到,顾老夫人拿着一旁的拐杖,急急忙忙的从软榻上站起来了,看那猴急的样子,像是要落荒而逃了。 倾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祖母,倾城来看您了。” 刚要走向内室的老夫人,在听到倾城那嘹亮的大嗓门的时候,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个灾星怎么也来了? 本来还以为她给自己送吃食是为了向她示弱,如今看来,倒像是示威。 “老身身子有些不舒服,倾城丫头,你先回去吧。”老夫人说完,还假装咳嗽了两声,就快速的往里屋走去。 顾耀宗大步流星的紧随而来,眼看着自己的老母亲就要离开了,赶忙出声唤道:“母亲,请您等一下,儿子有急事找您。” 第271章 偏心眼的祖母您准备好了吗 眼看着内室的门口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了,若身后是别人,她铁定眼都不眨的转身离开,可那是她十月怀胎历经千辛万苦生下的儿子,是她的命,更是她后半辈子的依靠。 稍微缓了一下神,嘴角露出一抹和蔼的笑意,看向大门口迈入的那道清俊的身影。 “耀宗,这么早就下朝了?来老身这里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顾耀宗看着眼前一如既往和善的老母亲,他怎么也无法与牡丹嬷嬷说的那个蛇蝎毒妇相比较。 快步走向前去,伸手一把搀扶住老夫人的胳膊,“最近儿子政务缠身,已经多日未在母亲身前请安了,今日特来与母亲话话家常。” “话家常?”怎么把那个灾星也带来了?不知道老身与她八字不合吗? 顾耀宗见老夫人将目光投向倾城所在的方向,深知二人之间有矛盾,立即做起了和事佬,“母亲,倾城知道您身子不舒服,是特意前来向您问安的。” 不等老夫人发牢骚,顾耀宗快速开口道:“您都不知道这一次进宫倾城可是给咱们顾家长脸了,不仅救了倾芳那孩子,更是在文武百官面前狠狠打了朱家的脸,现在朝野内外都在传我们顾家的家风严谨,乃是当世的楷模呢。” “倾城也因为此事,被圣上亲封为淑慎县主,这对咱们家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荣耀,日后对倾柔与倾月几个孩子议亲也有莫大的帮助。” 顾耀宗这话说的够直白,可谓是将倾城给夸到天上去了。 他就是明白的告诉老夫人,不管她的心里如何不喜欢顾倾城,表面上也得装的像个样子。 知母莫若子,老夫人本来还想要赶倾城离开的,如今听说她被封为淑慎县主,还不忘给她这个祖母送些吃食,心里那口气也就憋了回去。 “倾城丫头,快别在那儿傻站着了,赶紧坐吧。” 顾老夫人朝倾城招招手,“来,坐到祖母身边来。” 为了看戏,她忍。 不动声色的坐到了老夫人的软榻的一侧,屁股还没有坐热呢,就被人一把抓住了大手。 若不是顾耀宗还在一旁坐着,她就直接动手了。 “咱们祖孙两个常年见不得面,如今你回来了,老身的又犯了病,对你关心不足,你心中可怨恨祖母?” 倾城抬头看了一眼老夫人,到底是姜还是老的辣,这么快就想到解决之法了。 只是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有些白费心机了。 顺势便一把搂住了老夫人的胳膊,冲着她甜甜的笑道:“怎么会呢?您可是倾城的亲祖母呢,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就算倾城以前怨恨您,那也是因为受了一些小人的挑唆,说到这个,倾城还要向祖母赔罪,希望祖母不要因为倾城年纪小,办的那些糊涂事,而疏远了我这个嫡亲孙女。” 老夫人看着赖在自己肩膀上的那个灾星,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谁不知道她与那个灾星水火不容,吵架那更是常有的事儿。 如今她旧事重提,这丫头不仅不生气,还要祈求她的原谅。 这里面是不是憋着什么坏呢? 在一旁的顾耀宗反倒是看着如今母慈子孝的画面,颇为的欣慰。 “这不就好了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日后切不可再像以往那般闹得不可开交了。” 此时的风平浪静不过是表象罢了,马上你就会感受到什么叫做惊涛骇浪了。 “祖母,您可还记得牡丹嬷嬷?” 一听到‘牡丹嬷嬷’老夫人立刻如坐针毡,甚至将胳膊从倾城的怀里给抽了出来,神色紧张的看着她问道:“你怎么会知道牡丹嬷嬷?” 眼神一厉,直接瞪向了不远处的李妈。 现在就连这个灾星都知道牡丹嬷嬷了,你刚刚怎么不早说? 李妈也委屈的很,为了怕暴露目标,她特意躲在婉婷芳的墙外偷听,根本就没有那个胆子进去。 她只知道牡丹嬷嬷带着私生子回来认祖归宗了,也知道老爷知道了此事,可她不知道老爷如此心大,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不让那个灾星回避。 “祖母,说起这个我就一肚子气。”倾城重新伸手将老夫人的胳膊拽到了自己的怀里,更是一脸受伤求安慰的看向老夫人,“您都不知道那个牡丹嬷嬷有多坏,她竟然煽动乡下祖宅那些下人堆我不敬,更是威胁我,若不是父亲及时赶来,说不定您的孙女就被下人给杀了。” “还有这种事情?”听到这里,老夫人的眉毛微微上挑了一下,看来赵芳她们几个办事办的不错,是用了心了。 脸上却是满脸的愤怒,重重的一拍桌子,“顾管家呢?他是怎么办事的?若真是伤了你这嫡小姐,老身非要扒了他皮的不可。” “祖母,您快别生气了。”倾城伸手帮她捋了捋前胸,这才意气风发的说道:“您孙女我想来可都是不吃亏的主儿,当场我就命人将那几个狗胆包天的下人给拿下送往顺天府了,我倒是要看看,是他们的狗奴才的项上人头重要,还是她们的骨气硬。” “什么?你把人给送到顺天府去了?”老夫人这下子更坐不住了,那些狗奴才都是奴性子,别说严刑逼供了,那些穿着官府的在他们眼前挥挥鞭子,他们就什么都招了。 若是被顺天府查出来是她故意安排人为难那个灾星的,纸包不住火,那她这个恶毒祖母的名声可就坐定了。 早知道就不应该听李妈那个嘴碎的,平白无故的找这个灾星什么麻烦。 这下可倒好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会儿,她还是想个说辞,让耀宗将人从顺天府的大牢里面给捞出来为好。 “祖母,那几个刁奴送到顺天府受些惩罚也好,省的不知道谁才是主子,至于剩下的那些墙头草,留着也没有多大用,我便让顾管家给发卖了。” “发卖了?那就发卖了吧。”发卖了总比送到顺天府去严刑逼供的好。 偏心眼儿的祖母你准备好了吗?您的乖乖孙女可要放大了哦。 第272章 亲二叔,做梦呢 “偏偏有个硬茬儿,她说自己是祖母您的陪嫁丫鬟,更是已经故去的祖父的通房丫鬟,我们还得喊她一声姨奶奶,您说可笑不可笑?” “祖母,您认识这位牡丹嬷嬷吗?”倾城含笑看着她,眼中的好奇与童真做不得假,却偏偏让老夫人不敢与之对视,仿佛只要一眼就能够看穿她的伪装。 不等老夫人回答,倾城又将头看向了坐在一侧的便宜渣爹,“父亲刚刚可是亲口承认她就是牡丹嬷嬷,而且小时候还吃过她的奶呢,祖母,您说这事儿稀奇不稀奇?” “耀宗,你已经见过她了?”老夫人紧紧地盯着顾耀宗的脸,生怕会从他的眸中看到一丝不耐与厌恶,“她可曾对你说过什么?” “母亲,牡丹嬷嬷真的是父亲的通房丫鬟吗?与你还曾一起有孕?这些事情可都是真的?” 顾耀宗刚刚一直忍着,他想要听到母亲亲口说,更怕从母亲口中听到他不敢相信的真相,直到她问出口。 这件事情事关顾家的清誉,若是处理不当,他的官声与前途也就没了。 老夫人见事情已经发生了,便再也没有挽回的可能性了。 最后长叹一声,看向他道:“耀宗,你与我来。” 顾耀宗扶起老夫人这才注意到倾城也站了起来,这种隐秘的事情,小孩子少打听。 “倾城,你刚从宫里回来,肯定很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顾管家。” 说完,便与老夫人一起走向了内室。 啪的一声,内室的门关上了。 李妈神情严肃的看向倾城,伸出一只手恭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倾城小姐,若是没有事情的话,还是先行离开吧。” 对于李妈逐客的行为,倾城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看向李妈十分热情的说道:“李妈,下次看好戏的时候,欢迎大大方方的来婉婷芳里面瞧,不用在外面听墙角,听不清不说,还容易传错话,免不得会被主子一顿批。” 闻言,李妈心肝儿一颤。 她去婉婷芳听墙角的事情,那个灾星竟然知道? 还当着她的面儿点了出来,如此的有恃无恐,看来以后她得谨言慎行了。 “老奴多谢倾城小姐教诲。” 见李妈态度如此诚恳,倾城点点头,便快步离开了客厅。 一出门,就看到牡丹嬷嬷与刘勇两母子正抱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刘勇一见到倾城,更是咧开一嘴的大黄牙,冲着她笑道:“倾城大侄女,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往日的事就一笔勾销算了。” “谁是你大侄女儿,”倾城眉头一皱,看来这人记吃不记打,一点儿记性都没涨,“王二,给我掌嘴。” “是,小姐。”王二也不含糊,上去就是一顿大逼兜子打个爽。 牡丹嬷嬷哪里舍得自己的心肝儿肉,这般的额被人虐待,当即就抱住了倾城的大腿直求饶道:“倾城小姐,您行行好,在血缘上勇儿还是你的亲二叔呢,您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耀宗少爷的面子上快别打了。” 倾城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一根筋儿的母女,都不动动脑子。 伸手抬起牡丹嬷嬷的下巴,话中有话的说道:“亲二叔?牡丹嬷嬷,怕不是傻了?如今我的祖父已经故去,当年的老人都已经死的死散的散,有何人能够证明你的身份,又有谁能够证明这位邋遢疯汉真的是顾家的血脉?” “咱们就退一百步讲,如今的顾家,可不是当年的顾家了,当家的是我做尚书的父亲,她对祖母可是愚孝的很,若是祖母说你不是,又或者不承认他是顾家血脉,你就是撒泼打滚,耍横骂人也不顶事。” “等你真的变成我祖父的通房丫鬟,你这为傻儿子真的入了顾家的族谱,我再来与你们亲近也不迟。” 倾城说完这些话,直接一脚踹倒了牡丹嬷嬷,带着王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开了。 殊不知,倾城这一脚,正好也踹醒了还沉浸在认祖归宗后过上好日子的牡丹嬷嬷。 老夫人面上看着像一个和善的人,实际上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她忠心耿耿的伺候了她那么多年,最后还不是在榨干所有的价值之后,说扔就扔了。 虽然小现在耀宗少爷认下了她牡丹嬷嬷的身份,可免不了耀宗少爷会为了老夫人而做出违背本心的事情。 毕竟让失踪多年的私生子认祖归宗,对于顾家来说是一件极为难堪的事情。 按照老夫人那极要面子的性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看来,她要做两手准备了。 决不能认祖归宗不成功,还白白搭上她们母子两人的性命。 殊不知,牡丹嬷嬷的想法与顾老夫人的想法竟然不谋而合。 两母子走进内室之后,顾老夫人起初并没有说什么,在看到顾耀宗那张神似死老头子的脸之后,眼泪不禁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这一流泪,可把顾耀宗给吓坏了。 “母亲,母亲,您这是怎么了?您有什么委屈尽管与儿子说,您可千万不要吓儿子啊!” 顾耀宗深知自己母亲的为人,刚毅果敢,坚强独立的女强人。 父亲早逝,刚刚守寡的母亲拿着一把菜刀守住了顾家的家业与年幼的他,在他的记忆里面,她的母亲永远是那么的强势,无论什么风雨都打不倒她挺直的脊背,给他小小的心里面筑起了一道防护墙。 虽说现在上了年纪,有时候不讲理,还喜欢对他的后宅之事指手画脚,可是在他的心里面,母亲这么做完全都是为了他好,所以尽管有时候老夫人做错了,他也睁只眼闭只眼当不知道。 正是因为母亲在他的心里无比的高大善良,所以他才不相信母亲真的会因为他,而选择溺毙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还将牡丹嬷嬷给丢弃了。 他想要一个答案,他想要知道真相,更想证明自己心里伟大的母亲并没有这么阴狠毒辣。 可是,在看到母亲落泪的那一刻,心里有那么一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第273章 早已注定的结局 “小姐,老夫人咋说,那老小子是您亲二叔吗?”王二探过一个头来,八卦意味十足。 倾城一巴掌就拍了过去,“这么好奇,你咋不去墙根儿底下趴着?” 王二立正站好非常严肃的说道:“得嘞,小的这就去墙根儿底下趴着。” 看着那一溜烟儿小跑的身影,倾城摇了摇头。 自从来到顾家之后,王二都变得八婆了不少。 不过,他就算是去听墙根儿,得到的结果也不会是别的。 顾家这群老阴逼,对她这个嫡亲小姐,都能够下得去手,更何况两个跑来分家产,玷污家声的家伙。 只盼她们不要死的太惨。 倾城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就回婉婷芳了。 要说王二也真是一个人才,听墙根儿他是很擅长,奈何老夫人的院里仆人实在是太多了。 他块头儿又大,十分显眼。 无奈之下,只好爬房顶了。 幸好,当年陪着李管家上树抓鸟学了几手外家功夫,不然可就要出洋相了。 找了一个比较隐蔽的位置爬起来,掀开瓦片,又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刀,将防水层挖开了一个小洞儿。 从洞内望去,里面的陈设一一映入眼帘,除了那些红木家具之外,还有两个比较显眼的大头就在自己的眼前。 “儿啊,你父亲那个老不死的,早早就丢下咱们孤儿寡母的撒手人寰了,为娘一把屎一把尿将你拉扯大,你竟然听信一个外人的闲言碎语,不相信自己的亲生母亲,实在是太伤为娘的心了。”顾老夫人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胸口,皱紧的眉头,苍白的面孔,好似下一秒就回厥过去似的。 顾耀宗也慌了,连忙抱住顾老夫人,连连道歉,“母亲,您可千万别吓儿子啊,儿子,不问了,不问就是了。” 老夫人一听这话也来劲了,拽着他的胳膊就犟嘴道:“你问,你问,干嘛不问啊!老身没有不能对人言的。” “母亲,那您和儿子说实话,牡丹嬷嬷是不是父亲的通房丫鬟?乡下祖宅刘管事的儿子刘勇到底是不是顾家的血脉?” 顾老夫人暗暗瞪了一眼顾耀宗 ,她刚刚只是一时气话,他怎么还当真了。 顾耀宗见她神色犹豫不决,立即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母亲,您尽管实话实说,无论当年的真相如何,儿子都会站在您的身边,您放心。” “哎——” 事情都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了,顾老夫人也知道瞒不下去了。 只是当年的真相到底如何,还不是全凭她这一张嘴。 “牡丹嬷嬷的确是我的陪嫁丫鬟,当年她与李妈一起服侍在我的身边,我也待她亲如姐妹,更是想着日后给她选个良配,摆脱贱籍的身份。” “谁曾想,她竟然趁着我怀孕之际,勾引你的父亲,等到我发现二人的猫腻之后,她已然怀胎月余,到底是顾家的子嗣,我本想着等她生下孩子,在百日宴上,抬她为妾,奈何她竟然心有不甘,妄想凭借你父亲的宠爱,让我胎死腹中,一尸两命,她好登堂入室做这顾家的女主人。” “知晓内情后,我将她关入了小黑屋,想着等她生下孩子之后再做惩处,也许是老天爷开眼,牡丹嬷嬷竟然生下了一个死胎。” “死胎在家族之中十分忌讳,为了引发不必要的言论,我重金封了接生婆的口,更是将流言一力压下。” “起初我见她没了孩子,心生怜悯,不仅原谅了她以往做的坏事,更是将你交给她照顾,希望能够缓解她失去孩子的心情。” “我见她对你也算是真心,便默认让她当了你的奶娘,可她竟然包藏祸心,在你面前挑唆你我母子关系,更是狠心想要将你带出府卖掉,为她死去的孩子报仇。” 顾老夫人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都红了,两手更是紧紧抓住顾耀宗的胳膊,“耀宗,你知道吗?你是为娘的命根子,为娘可是失去所有,但是唯独不能失去你,她敢动你,就相当于要了为娘的命,为了你的安全,为娘便将她丢在了山野之地。” “想着,是生是死都靠她的造化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不仅没有死,还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妄图混淆顾家血脉,简直就是冥顽不灵,罪大恶极。” “耀宗,你一定不能听从她的谗言,你是顾家唯一的男丁,是我顾家的顶梁柱,这一点你要牢记。” “可……”顾耀宗还想说什么,却被顾老夫人接下来的话给顶回去了。 顾耀宗心里比明镜还要清晰,他的母亲为了他什么都做的出来,这外面的怕真的是他二弟。 前一段时间,他刚刚被罢免了丞相之位,正处于百官厌弃,圣上厌恶的状态,若是此时冒出一个失踪多年的私生子弟弟,他这官声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如今,好不容易倾城那孩子在圣上面前得了脸,还破格被封为淑慎县主,徐贵妃又对她颇有好感,看这样子,很快倾城就会与二皇子成婚了,到时候,她们顾家可就是真正的皇亲国戚了。 只要倾城能够顺利的嫁给二皇子,那么倾柔与倾月几个丫头,也就不发愁了,到时候侯府王府,还不是随便挑。 牡丹嬷嬷这个奶娘不能认,不仅不能认,这两个人还必须要处理的无声无息的,不能留下一点儿痕迹。 “别可是了,耀宗,不为别的,就算是为了你的前途,咱们顾家的这几个女娃婚事,就算来人是你死而复生的父亲,这个亲咱们也不能认。” “母亲……”顾耀宗在官场上纵横无双,信手拈来,可这内置女人之事,一时之间确实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 “耀宗,为娘明白,这件事情交给为娘来办,你不用插手。”顾老夫人安慰的拍拍他的手,有些事情耀宗还是不知道的好,她留下的祸端,就由她亲自来解决好了。 “耀宗,听李妈说,倾城将乡下来的那几个下人给送到顺天府了,她们与牡丹嬷嬷常年待在一起,说不定知道些许的内情,靠你的关系,将人给弄出来,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滚远些。” “还是母亲思虑的周全,儿子这就去。”顾耀宗拍了一句马屁,立即起身就往外走。 第274章 牡丹与老夫人的巅峰对决 全程观看的王二并没有着急离开,他虽然是一个外人,但他总觉得顾老夫人还有什么后招在等着呢。 果然,顾耀宗的身影一离开,顾老夫人和蔼的面庞立刻耷拉下来,冲着门外喊了一声,“李妈,将那个贱人带进来。” “好怕怕哟!~”王二被这一嗓子吼的,差点儿没有被吓得从房顶上滚下去。 李妈二话不说直奔门外,当她看到站在门外那个大腹便便,头发花白的乡下婆子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愣怔,在她的记忆之中,牡丹姐姐是个美丽柔顺的女子,怎么会变得如此模样? “你是牡丹姐姐?” 正在与儿子刘勇商量对策的牡丹嬷嬷,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一回头便看到一张熟悉的苍老的面孔。 年约四十,身姿却依然窈窕,虽然衣着朴素,但依然能够看到衣领袖口精美的绣花,必然也是管理者的高层。 凭着自己的好记忆,一张稚嫩的面孔与眼前之人重合了,牡丹嬷嬷惊喜的出声道:“你是小花儿?你是小花儿对吗?” “对,对,我是小花儿,你真的是牡丹姐姐。” 李妈立即奔向前去,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在她的记忆之中也就只有牡丹嬷嬷才会如此这般叫她的小名儿。 “小花儿——”突逢旧友,牡丹嬷嬷百感交集,一把便抱住了眼前之人。 猛然被抱住的李妈却有那么一瞬间的不适应,尤其是在闻到她身上那一股浓烈的刺鼻的油烟的味道之后,不禁皱了皱眉头,眼底有那么一丝的厌恶与不耐,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只好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耐着性子说道:“牡丹姐姐,老夫人在里面等您呢,咱们姐妹日后有的是时间。” “是吗?老夫人要见我?那实在是太好了。”牡丹嬷嬷在听到李妈后面一句话之后,几乎是立刻就放开了她的身子,同时用手扶了扶略微有些歪斜的发髻,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李妈,“小花儿,你别介意啊!我只是,这么多年,实在是太想你了。” “自家姐妹有什么好介意的,我可忘不了小时候你偷偷给我带的桂花糕,那个味道至今难忘呢。” 李妈一边与牡丹嬷嬷闲聊着,一边看向站在一旁的刘勇,“牡丹姐姐,这一路上想必受了很多苦吧,看把孩子饿的面黄肌瘦了都。” 随手安排了一个小丫鬟,“你带着刘勇管事去偏厅休息一下,再吃些东西。” 一听有东西吃,刘勇的两眼都放光了。 自从回到顾家本家之后,他们这些从乡下来的处处低人一等,吃的饭菜比猪都不如。 如今一听有好吃的,立刻就跟着小丫鬟走了。 牡丹嬷嬷见状,心中更加的笃定,老夫人定然是怂了。 不然也不会如此急迫的接见她,还给她儿子安排吃食。 一想到此,立刻将目光看向李妈,“小花儿,你说我是不是也应该换身衣服,洗漱一番再去见老夫人。” 听到这话的李妈,神色有些不耐烦了,直接拉过她的胳膊就往大厅内走去,“牡丹姐姐,快别磨叽了,老夫人要等不及了,不如您先见过老夫人,再名正言顺的梳洗打扮也不迟。” “嗯,也对,你说的有理,”牡丹嬷嬷想也是这么个理,反正她生下了顾家的子孙,谅他也不敢不认。 牡丹嬷嬷怀着兴奋的心情就跟着李妈就走了进去了,根本就不知道她接下来面对的是怎样的噩梦。 这是牡丹嬷嬷第一次走进这里,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就连脚下踩得都是软绵绵的毛毯,一看就价值不菲。 正当她看的应接不暇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 “牡丹,你回来了?” 幽幽的声音从一侧传来,牡丹嬷嬷立刻被吸引了视线,一位两鬓斑白的老妇人从拱门内走出来,身穿一件暗绿色折枝牡丹薄缎褙子,里头衬着月白纱缎竖领中衣,下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裙,通过走动之间可以看到那小小的鞋头上,居然缀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珍珠。 虽然多年未见,可她依然第一眼就看出来,眼前之人便是她伺候了十几年的小姐。 “小姐,”牡丹嬷嬷突然冲着老夫人所在的方向倒头就拜,“小姐,奴婢牡丹叩见小姐,小姐安。” 老夫人扶着李妈伸过来的手,稳稳当当的坐在主位上,看着跪在下面的早就已经面目全非的老妪,心情莫名的好了不少。 拈起手腕上的佛珠,便拨弄了两下,“小姐?这个称呼已经被几十年没有听见了,今天猛然听见一回,倒是新鲜的很。” “不过,我更喜欢听人家叫老身老夫人,毕竟老身才是这顾家的掌舵人。” 跪在地上的牡丹嬷嬷,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本以为唤她一声小姐,希望她能够看在儿时的主仆情谊,给她一条活路。 却不想一句话,貌似捅马蜂窝了,立马改口。 “老夫人,牡丹见过老夫人。” “起来吧,咱们毕竟是老相识了。” “谢老夫人。”牡丹嬷嬷从地上爬起来,局促的站在一旁。 老夫人也不墨迹,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牡丹,当年既然你已经走了,为何还要回来?” “奴婢,哦,不,老奴不过是跟从乡下祖宅的下人们来此的。” “若真是如此,想来你现在已经被老身那‘乖孙女’给发卖了。”浑浊的老眼之中立刻迸发出狠辣的眸光,“牡丹,你别以为你心里的那点儿小九九,老身不知道,不就是看着现在顾家家大业大,想带着你那不知道哪里来的贱种回来分一杯羹吗?” “老身今天就实实在在的告诉你,只要老身在一天,在这顾家,就没有你牡丹的容身之处。” 牡丹嬷嬷见状麻溜儿的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老夫人,勇儿他真的是顾家的血脉,这点儿我可以指天发誓,勇儿已经在外漂泊几十年,也该认祖归宗了。” “我不求大富大贵,更不求分顾家的财产,我只想要我的儿子能够认祖归宗,其余的您只要大发慈悲,赏我们娘俩儿一口饭吃即可,事后,我绝不纠缠。” 顾老夫人勾唇一笑,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第275章 姜还是老的辣 王二从房顶上下来,慌里慌张的王婉婷芳跑去,一个不慎就在地上摔了个狗啃食,一旁路过的小丫鬟上前扶了他一把,连声谢都没有说,直接就往前跑。 一进到院子,就急吼吼的唤道:“小姐,小姐,小姐,不得了了,出大事了。” 正在制药室里研究祛疤膏的倾城,被王二这一声声吼得,心脏突突的。 若不是祛疤膏就剩下装瓶了,她现在铁定给他一针,让他永久闭口。 翠儿从屋中走出来,看了一眼大汗淋漓的王二,转身又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王二,你快闭嘴吧,小姐正制药呢。” “制药呢?我说我吆喝了这么半天,小姐怎么不出来?”王二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水,想起刚才看到的一幕,还有些不寒而栗。 他只盼望着小姐能够快点儿从制药室里面走出来,不然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倾城拿着做好的祛疤膏走了出来。 “祛疤膏,一天三次,一个月以后就应该能够看到效果了。” 将做好的祛疤膏一股脑儿丢给翠儿,伸手就去拧王二的耳朵,“你胆子肥了,老娘说过在我制药的时候要保持安静吗?” “哎呦,疼疼疼,小姐,您快松手,小的耳朵都快要掉了。”王二腆着一张脸嬉皮笑脸道。 倾城松开他的耳朵,没好气的看着他问道:“说,可是顾老夫人院里出事了?” “小姐,您可真是神算子啊!这都猜到了。”王二看了一眼身旁的翠儿,见她一门心思都在怀里的祛疤膏上,特意打住了一下。 倾城见状赶忙说道:“翠儿,你先去试试祛疤膏,看看好不好用。” “嗯,多谢小姐,奴婢这就去。”翠儿满心欢喜的抱着祛疤膏离开了。 “说吧。” 王二赶忙凑过来,绘声绘色的说道:“小姐,您是不知道您家老夫人的手段实在是太高明了,假意答应牡丹嬷嬷要留下她们母子,结果却给人喝了一杯要人命的毒茶,如果小的没有猜错的话,牡丹嬷嬷的儿子刘勇也遭了毒手。” 听到这话,倾城的眼神暗了暗,光天化日之下就敢下毒害母子二人,她这个名义上的祖母还真是一个狠角色。 一直以来,她与老夫人都是水火不容的状态,本以为牡丹嬷嬷的出现会给老夫人造成一些焦虑,谁成想她都已经出声提醒了,牡丹嬷嬷这个不成器的竟然还如此无用。 “知道是什么毒吗?”若是还没死透,她倒是可以出手救上一救。 “据说是慢性毒药,看起来像是喝酒宿醉的模样,不过一旦过了十二个时辰便会七孔流血毒发身亡。” “牡丹嬷嬷母子二人,现在在哪里?” “李妈亲自将宿醉的母子二人给送出去了,制造她们不是死在顾府的假象,事后会将两人送往城外的乱葬岗。” “连不在场证据,她们都想到了,姜还是老的辣啊!” 倾城想了想还是从空间之中取出两粒解毒丸来,“王二,你立刻找个亲信之人,将这两粒药丸塞到牡丹嬷嬷母子的口中,说不定还能够保住二人的性命。” “是,小的这就去。”王二接过解毒丸,刚想要离开,却突然想想起一件事情来,“小姐,您那渣爹前往顺天府去捞那些乡下来的下人了,您看要不要动用一些北平王府的关系?” 倾城想了想,摇摇头道:“不用了,你先去找牡丹嬷嬷吧,救人要紧。” “是。”王二又急吼吼的往院外奔去。 顺天府尹是北平王府的人,与她也打过几次交道,自然知晓她与那个渣爹不合,一时半刻决计不会将那些犯了错的下人交出来。 恐怕这一次,顾耀宗要无功而返了。 不过,就算是顺天府顶不住压力,真的想那些下人放了出来,也无妨。 赵芳几人不过是墙头草,风往哪儿吹便往哪儿倒,等他们知道牡丹嬷嬷被害的消息,为了自身的安全势必会抱大腿,而她便是她们唯一可以抱住的那条大腿。 到那时,还怕他们不会和盘托出吗? 倾城躺在摇椅上,看着西边彻底落下去的夕阳,宣示着黑夜即将来临了。 “倾城妹妹——” “倾城妹妹,你在吗?” “倾城妹妹,原来你在这儿啊!害我好找。” 顾倾柔穿着一袭淡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点点蝴蝶,银丝线勾出几片祥云,下摆是重工绣制的牡丹戏蝶图,身子恍若弱柳扶风,走动之间长裙散开,美的像是从画里面走出来的簪花侍女。 有那么一瞬间的愣怔,顾倾柔已经走到了跟前,满脸好奇的盯着她身下的椅子问道:“倾城妹妹,你这个椅子好生特别,不知道是从哪家店买的?我也想要买一个。” “哦,你说这个摇摇椅啊!”倾城拍了拍身下的椅子,颇为自豪的说道:“这椅子天下独一无二,姐姐怕是买不到哦,不过我可以送姐姐一把。” “是吗?那可太谢谢妹妹了。” 顾倾柔说完之后,立马让白露将她准备的东西呈上来。 其实早在这朵白莲花进院子的那一刻,倾城就注意到了白露手上的盒子了。 与前不久顾倾柔送给她的胭脂水粉盒几乎一模一样,看来她要的东西马上就要到手了。 倾城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这莫不是姐姐亲自制作的胭脂水粉,妹妹我不过是随口一提,没有想到姐姐竟然上心了?” “都是自家姐妹,你喜欢的东西只要姐姐有,都会给妹妹你送来的。” 顾倾柔将胭脂水粉盒放到石桌上,握着倾城的手,一脸的姐妹情深,“更何况是这些小东西,等妹妹你用完了,尽管与姐姐说。” 若不是害翠儿烂脸的胭脂盒子还扔在她的空间之中,她怕是真的要信了。 “倾柔姐姐,你真好,那些下人的话真不可信。”倾城喜不自胜的摸着托盘里的胭脂水粉,想啥来啥。 “下人的话?”清水翦瞳之中露出一抹沉思,到底是哪个多嘴贱舌的在这个灾星面前嚼舌根,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假意问道:“倾城妹妹,不知那些下人都说了什么?” 第276章 我那位矫揉做作的庶姐 “无非就是一些姐姐表面菩萨内里罗刹,居心叵测、蛇蝎心肠、对我好,不过是想借着我嫡女的身份往上爬,根本就没有真心待我这个妹妹之类的。” 倾城每说一句话,一旁的顾倾柔的脸色就黑一分。 这又是哪个碎嘴的在给她背后造谣,偏偏说的每一句话都正中她的心事,若是让这个灾星知道了,还不知道又要闹出怎样的风波来。 “倾城妹妹,你告诉我说这些话的人是谁,我倒要去问问她,为何要如此诽谤我?” 顾倾柔一脸的认真,半点儿都做不得假,好似只要倾城说出来,塔里克就要去找人对质。 “哎呀,倾柔姐姐,你何必当真呢,我不过是顺便听了一嘴,这顾府如此多的下人,我又怎么知道是谁。” “可,我不能让你如此误会我啊!我对你真的别无心思,我只是想尽一个姐姐的义务对你好,只是想弥补这十几年来对你的亏欠,只是想让你感受到家得温暖,我别无所求,如果倾城妹妹你不信我的话,那我现在只能离开了。” 说罢,转身就走。 倾城并没有阻拦,而是抱臂看着她。 顾倾柔走了十几步,她一直在等倾城出声挽留她,她都磨磨蹭蹭的走了这么久,却并没有等来她想要的结果。 在她控制不住想要回头的时候,倾城却站在身后噗嗤一声笑了。 “倾柔姐姐,你真要为了几句玩笑话,与我不再往来吗?” 顾倾柔又气又急,转头就指着倾城娇斥道:“好啊,你这个狠心的鬼丫头,竟然在这儿等着我呢,看我不收拾你。” 话虽然这么说,顾倾柔却不敢动真格的。 与倾城闲话几句,便离开了。 刚走出婉婷芳,带笑的嘴角立马耷拉下来,脸色阴沉的看向身后的白露说道:“立马给我查,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在那个灾星面前说是非。” 白露有些为难的皱皱眉,思虑再三之后,还是忍不住抱怨道:“小姐,这顾府最近人员调动比较大,再加上苏姨娘已经不管事儿了,很多管事嬷嬷的心已经偏向了老夫人以及赵姨娘那边儿,我们要是再闹出什么动静的话,不好收场。” 顾倾柔狠狠瞪了她一眼,忍不住咒骂道:“让你查个事情都办不好,本小姐要你还有什么用。” 白露被吓得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对不起,小姐,奴婢知错了。” “起来,赶紧起来,”顾倾柔一把把她给拉起来,小声的训斥道:“你这是干什么,本来就有人本小姐蛇蝎心肠、心机叵测,你现在还跪在地上,岂不是给本小姐落实了罪名。” “小姐,对不起,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真的不是有意的。”白露将头摇的活像一个拨浪鼓,自从小姐被赐婚之后,脾气就暴躁了不少。 “行了,赶紧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主仆二人离开之后,一抹红色的身影在墙头一闪而过,飞速的窜进了婉婷芳。 倾城看着顾倾柔那落荒而逃的身影,笑的格外的得意,又瞄了一眼是桌上的胭脂水粉。 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查到有用的线索。 “哎呦,这又是哪个情郎送的啊?还包装的如此精美?”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墙头上响起,倾城皱了皱眉,这货怎么又来了? “哎呦,这是哪里来的梁上君子?三更半夜的出来还穿的如此风骚,生怕别人看不见你。” 那一身潋滟的红衣,真的扎眼的很。 一个跳跃,在空中连点三下,优雅如风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摇摇椅的身旁。 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紧紧地盯着那嫣红的小嘴儿,薄削的唇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不过是一日不见,你这张小嘴儿又厉害了不少。” 倾城眼疾手快的将胭脂水粉往自己怀中一搂,得意的看了他一眼,“废话少说,说吧,这大晚上的有何贵干。” 沈澜清看着伸出去摸了个寂寞的手,堪堪的收了回来。 神情毫无波澜的看着她说道:“你这出宫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让本世子斗扑了个空。” “这不是临时起意嘛,毕竟我那位温柔美丽的姐姐可是被赐婚给了朱家,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着也得回来凑个数不是。” “你说的是你那位矫揉做作的庶姐?”提起顾倾柔,沈澜清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美丽的花瓶,除了美丽一无是处。 “矫揉做作?”只觉得眼前顿时一亮,冲他竖起大拇指,“这词用的真不错。” 说到顾倾柔的这桩婚事,沈澜清倒是特意提点了几句,“其实你庶姐能够嫁到朱家去,已经算是高攀了,就是朱家那个小子有些不学无术,不过心底不坏,好好调教一下,做丈夫应该也不错。” “没有想到你还挺关心我这位矫揉做作的庶姐的,莫非你对她有意思?”倾城扑闪着一双好看的大眼睛,好奇的看向她,一脸的八卦模样。 “去去去,谁对她有意思了,长得好看的又喜欢本世子的世家千金海了去了,难道本世子对每个人都要有意思嘛。” “本世子只不过常年混迹在帝都的纨绔圈儿之中,有些纨绔是真的酒色财气一样不少,还特别的渣,朱家的这位主儿,虽然脾气不大好,也好酒色财气,不过十分的有原则,对兄弟那是十分的够义气,也没有传出调戏良家妇女的行为,最多也就是去青楼寻个开心,再坏爷坏不到哪里去。” 沈澜清突然凑向倾城的耳边,轻声说道:“根据本世子对朱哥的观察,他是真的喜欢你那位、矫揉做作的庶姐,不然依照他那胆小的性子,在朱珠提出见皇后的那一刻,早就跑没影儿了。”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以及耳后,她甚至能够闻到沈澜清身上独有的蔷薇花的味道,不知为何,她的脸腾的一下子就烧起来了,火烧火燎的。 一巴掌直接将他的脸拍到一边儿去,并且骂骂咧咧道:“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什么。” 第277章 乡巴佬坐摇摇椅 被打了一巴掌,他也不恼,反而直接蹲在倾城的摇摇椅面前,冲她伸出了一只手。 倾城有那么一瞬间的愣怔,这是怎么个意思? 莫非他也与那小白莲一样看上了自己的摇摇椅。 算了,看在他是自己的病患的份儿上,就让他一次好了。 兀自从摇摇椅上站起来,“喏,就给你这个乡巴佬坐一次好了。” 沈澜清看着站起来的顾倾城,又听到她说的话,当即便明白这个死女人怕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 也不多做解释,一撩衣摆,直接躺在了摇摇椅上。 “你还别说,是挺舒服的。” 看着这货悠闲惬意的模样,倾城白了他一眼。 “你自己在这儿惬意着吧,老娘还有事儿先走一步了。” 走到石桌上拿起那一套胭脂盒就想要离开,却被人拉住了衣摆。 “死女人,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将本世子这个客人丢在院子里,你自己跑了?” 他可不是来当看护的? “你是客人吗?”倾城斜睨了他一眼,嗤笑道:“你见过哪个客人不走大门,专门翻墙进来的?” “本世子那是不走寻常路,你个小土鳖,你不懂。”沈澜清犟嘴道。 “好好好,我是土鳖,我不懂,反正我也是从乡下来的,哪儿您懂待客之道啊!” “你……”他算是发现了,这个死女人,年纪小,可是这张嘴却是利的很。 “还有事吗?”倾城冲他眨巴了两下眼睛,“若是没事的话,好走不送。” 倾城转身就走,可把沈澜清给气炸了。 是谁让他来当陪读的?是谁说自己要好好研究医术好治好他的病的,他推掉所有的事务,眼巴巴的去了思辰殿,结果却扑了个空。 多番打听之后,才知道这个死女人竟然出宫了? 出宫也就罢了,竟然不派人通知他一声。 他怕她阅读有困难,耽误进度,不惜翻墙进了顾府,却落得个如此下场。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哇凉哇凉的。 顾倾城,果然是一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心里尽管骂了她无数遍,可若是让他张口说自己是来陪读的,却是张不开这个口。 “小姐,小姐,小姐,坏菜了,人要不行了……” 王二一路狂奔而来,一进院门就开始疯狂呼喊倾城。 却在看到院中那一抹红色的身影之后,整个人都傻了。 “洛阳世子?” 这大晚上的,这位主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不是自己眼花了? 也顾不得沾了满手泥,就往自己的眼睛上揉去。 揉了半天,把脸都给揉花了。 眼前的那一抹红影依然存在,还笑看着自己,不过怎么看怎么都渗人的很。 沈澜清心中正窝火的很,冷不丁冒出来一个程咬金,倒是有了一个现成的受气包。 “你叫王二?” “是,亏得世子爷您还记的小的名字。”王二立马点头哈腰的应承道。 “你是北平王府的?”虽然是疑问句,语气却是笃定无疑。 那个死女人在帝都举目无亲,又一举将顾府的人都给得罪光了,他可不相信那个人精会相信并重用顾府的下人。 王二一开始还挺害怕的,不过听到沈澜清不仅知道自己的名字,还知道自己出身北平王府,立刻对他另眼相看。 他一个小人物,何德何能能够进入洛阳世子的眼。 “没错,小的一直在瑾世子身旁伺候,前不久才被派到倾城小姐身边伺候。” “哦,原来是瑾世子派你来的。” 没有想到北堂瑾这么照顾这个死女人,就连身边的人都不惜调给她用。 倾城进入门后将东西放入空间之中,这才推门出来。 看着兴致勃勃的两人出声调侃道:“你们两个倒是看对眼了,唠的可开心?” “死女人,你若是不会说话,就把你的那张臭嘴给闭上。” 沈澜清怒了,怎么说话呢,他堂堂苏云国洛阳世子,怎么会看上一个脸上没有三两肉的家伙。 “小姐,洛阳世子身份高贵,又怎么会看得上小的,不过是看在我们家瑾世子的面子上与小的寒暄几句罢了。” “行了,我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倾城心里还记挂这牡丹嬷嬷与她那个儿子的事情。 王二激动地一拍大腿,差点儿忘了大事。 刚想开口说话,目光却看向了沈澜清所在的方向。 这位洛阳世子来历不明,与她们家小姐似乎关系也不太好,这事儿若是走路了风声 难免不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倾城也知道王二的顾忌,又看了一眼赖着不离开的沈澜清,索性走到王二的身边,“你说。” “小姐,等小的带着人赶到乱葬岗的时候,牡丹嬷嬷与刘勇的尸体只留有余温了,小的立马就给两人喂下了丹药,至今生死不明。” “小的,怕这两人真的魂归西天,到时候再误了小姐的大事,所以这才急匆匆的赶回来。” “她们两人如今在哪里?”倾城不知道牡丹嬷嬷二人中的是什么毒,也不知道她配置的解毒丸能不能保下她们二人的性命。 “小姐,为了安全起见,小的将两人安排在了城东郊区的一个小客店里面,并且留下了一个兄弟在外守着,以防出事。” “干得不错。”倾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事万分危急,我必须要亲自走一遭。” “小姐,怕是出不去了,在小的回来的时候,正逢碰到顾家大门落锁,现在所有出口应该都已经封闭了。” 这也是为什么王二一回来急吼吼的往婉婷芳冲的原因。 “那可如何是好?”牡丹嬷嬷若是就此死了,那么她的计划就要搁浅了。 沈澜清看见两人在那儿交头接耳的说着小话,殊不知她们两人说什么,再内力深厚的他面前根本无所遁形,不就是要出门吗。 他这么牛逼的人物站在这里,都不知道利用。 干脆,给她一个台阶下吧。 “死女人,你这里实在是太无趣了,本世子还是去城东的飘香园找个乐呵吧。” “什么?你要去城东?”倾城的眼神陡然一亮,她可没有忘记沈澜清这厮轻功一流,带着她都能够飞檐走壁,若是有他带着定然能够事半功倍。 第278章 死女人,你是路痴吗? 沈澜清刚想要飞身离开,却突然觉得脚下一沉,一低头就看到一张明媚的笑脸。 “洛阳世子,帮个忙呗?”倾城冲他甜甜一笑,顺带飞了一个媚眼。 看的沈澜清直呼眼疼,“滚起来,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说完,抱大腿的手搂的更紧了。 自家小姐如此彪悍的行为,看的王二一愣一愣的。 这可是名动帝都的纨绔世子啊! 上得了青楼,入得了赌馆,干的了地痞,揍得了权臣,实乃妥妥的帝都一霸。 是人是狗见到他,都得躲着走。 小姐您是吃了豹子胆吗?竟然敢直接上手摸虎大腿。 他现在都有些犹豫,要不要回北平王府将瑾世子请过来,他怕他家小姐噶在了洛阳世子的手里。 在王二犹豫万分的时候,却见洛阳世子无比嫌弃的将他们家小姐拎起来。 “死女人,有事直接说,别磨磨唧唧的浪费本世子的时间。” 倾城见状,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我要出府,你能不能带我出去?” 不是她自己不想出去,而是在顾家的仓库的东西再一次丢失之后,顾耀宗大怒,一怒之下,不仅换了顾家的巡逻人手,就连围墙都加了一人高。 这个高度若是搁以前,那绝对是小菜一碟儿,可现在她人小身板子更弱,根本就没有那个力气翻墙出去,所以她现在只能够寄希望于来去如风的沈澜清了。 “带你出去?”沈澜清审视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漆黑的夜色,“这月黑风高夜,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要跳墙出去,莫非是要出门私会情郎?” “你才私会情郎,就算是要私会情郎,本小姐也得选一个长得俊的,整个帝都风要数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美男子,你要是敢认第二,有人敢认第一吗?” “当人没有,本世子的容貌天下无双,哪家的姑娘见了不得魂牵梦绕。”对于自己的长相,沈澜清还是十分有自信的,当然这其中也免不了有倾城的吹捧在其中。 果然自恋使人迷失自信,倾城立刻乘胜追击的说道:“你说本小姐见了你,这眼里还能看得上哪个臭男人?” “这么说,你是要与本世子幽会了?”沈澜清心里虽然明白,这些都是死女人的巧舌如簧,可听在耳里却是异常的舒适。 一把将人拉起来,直接夹在腋下,脚下轻点,整个人就腾空而起,饶是带着一个人,依然轻松如燕,须臾之间便已经消失在了王二的视线之中。 王二一脸揪心的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家小姐与洛阳世子在一起的时候感觉怪怪的,好似背叛了他们家世子爷一样。 不行,这绝不是一个好现象。 正如洛阳世子亲口所说,帝都之中无论是千金小姐还是富家千金只要见过洛阳世子之后,便沉迷在了他的美色之中,甚至有些有夫之妇都在其中。 等到明日天亮,顾府大门打开之后,他必须要回一趟北平王府。 让瑾世子一定要多来顾府,不然倾城小姐可就真的要拐跑了。 沈澜清的动作非常快,带着倾城跳跃在帝都的屋脊之上。 这也是倾城第一次看到黑夜下的帝都城,黑漆漆的街道,偶尔有家店铺门外挂着那么一两个红灯笼,显得分外诡异,有种想要闹鬼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在现代的时候看多了僵尸片,突然觉得周围刮起了阵阵凉风,刮得脸颊生疼。 并且她现在这个姿势,让她有一种干呕的冲动。 沈澜清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儿,停顿了一下,换了一个姿势,并叮嘱道:“别吐本世子一身,不然现在就把你给丢下去。” 倾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见她如此识时务,沈澜清也不客气,一巴掌就将她的小脑袋扣在了自己的胸前,“别那么恶狠狠地盯着本世子,不然也把你给丢下去。” 小脸儿闷闷的贴在他的胸口,甚至能够清晰的闻到蔷薇花的香味儿。 从她遇见这货以后,他身上就是这股味道,她有些想不通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身上会有花香味儿? 看着怀中低垂着的小脑袋儿,可算是安静会儿。 脚下的步子不快也不慢,偶尔遇到巡逻的士兵,他还会放慢步子在原地等一会儿。 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们就已经到达了东城区。 “死女人,东城区已经到了,你私会的野男人呢?本世子怎么没有看见?”沈澜清还十分配合的东张西望了一下。 倾城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滚——” 反正她已经到了东城区,他这个人型直升机就算是完成任务了,她也就不必寄人篱下不敢吭声了。 “卧槽,不是吧,死女人,你卸磨杀驴——”沈澜清不满的控诉着,可是脚下的步子却加快几分,追上了前面的人儿。 倾城在一连问了三家旅店都没有找到牡丹嬷嬷母子二人,心中不由得有些心浮气躁。 早知道出来的时候,就应该问清楚旅店的名字了。 沈澜清在后面跟着倾城一连走了三遍小巷,眉头不禁狠狠皱起,眼看着她又要走第四遍了。 赶忙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死女人,你是路痴吗?” “你才是路痴,”正中中心的倾城,有那么一丝的慌乱,不过还是很快稳住了情绪,一把扯开他的大手,“你不是要去什么园找乐子吗?干嘛一直跟着我?你是不是想趁着没人对我图谋不轨?” 说完,手上还下意识的准备好了银针,随时都能够给他致命的一击。 沈澜清也见到了她的动作,波光潋滟的桃花眸中闪过一抹厉光,这个死女人,都什么时候还对他有这么大的杀心。 “要不想到天黑都在原地打转,就跟本世子走。” 沈澜清也不管倾城同意不同意,径直向另一旁的小巷子走去。 倾城看了一眼自己选择的小巷子,最后咬咬牙,还是转身去找沈澜清了。 走在不远处的沈澜清,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第279章 拯救牡丹嬷嬷母子 两人兜兜转转,在问了七八个旅店之后,终于在一家叫做逍客客栈之中找到了牡丹嬷嬷母子二人的下落。 负责看守的小厮在看到倾城与沈澜清之后,神情之上并没有惊讶的成分,而是极为有眼力的退了出去。 心中担忧牡丹嬷嬷母子二人的性命,也顾不得许多,大踏步的走了进去。 一眼就看到母子二人躺在一张破旧的土炕上,嘴唇乌黑,面色惨白,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份儿了。 忙为二人把了把脉,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好狠的毒,若不是她提前给王二的那两颗解毒丸,恐怕牡丹嬷嬷母子两人,现在已经去阎王殿报到了。 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银针,扎在两人的周身大穴之后,眼下必须要保住二人的心脉,在慢慢驱除身体的毒素。 奈何沈澜清在这里,她不能将呼吸机以及验血的仪器拿出来,只能够用老方法。 站在一旁的沈澜清,他虽然不是大夫,可这么多年常与大夫打交道,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医理。 躺在病床上的这一对母子,明显是中毒了,而且快死了。 他虽然不知道死女人为何执意大晚上都要出来救这对儿母子? 不过,既然是她想要救的人,他定然会尽一些绵薄之力。 “死女人,可需要本世子做些什么?” 倾城正想着用个什么方法将人给支开,没有想到他自己提出来了。 也不客气,直接吩咐道:“你去药店给我抓几味药。” “什么药?” “连翘、大青叶、白头翁、金银花、穿心莲、青黛、贯众、玄参、丹皮、赤芍……” 倾城一连报了五十几个药名,也不管沈澜清记住没记住就把人给赶走了。 “好,我马上去。” 沈澜清也没有二话,转身就走。 见他离开之后,倾城立马将空间之中的仪器拉了出来,先是给两人进行了催吐,见效果不明显,便开始洗胃。 忙活了大半天之后,倾城才将两人从阎王爷的手里给抢救回来。 牡丹嬷嬷因为只喝了一小杯茶水,她是第一个醒来的。 当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的时候,便看到那个灾星在自己宝贝儿子身上插了很多的管子。 当即就暴走了,拼着吃奶的力气从炕上爬起来,直扑向倾城手中拿着的透明的针筒。 “你个灾星,竟然敢谋害我儿子,老婆子我给你拼了。” 正在专心致志救人的倾城,冷不丁的被人给打断了,手中的针筒滑落,这可是空间之中唯一的一根,就这么弄脏了。 倾城心中的怒火蹭的一下子就起来了,指着牡丹嬷嬷就骂道:“你干什么?如果不想要看着你儿子死的话,就别打断我。” “我儿子?我儿子怎么会死?”牡丹嬷嬷一把揪住倾城的衣领,眼神凶煞的看着她吼道:“你这个灾星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 “让我说清楚?好啊!”倾城索性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问道:“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我不是都已经成为顾府的姨奶奶了吗?怎么会在这么个破地方?又怎么会碰到我这个灾星?” “你若真的是顾家的姨奶奶,你觉得就凭我这么一个不受宠的灾星,能把你从顾家弄到这个鬼地方来吗?”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头很晕,呼吸很不顺畅,心脏一抽一抽的疼,两腿无力?” “你,你,你给我下毒了?”牡丹嬷嬷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又惊恐的看向她,伸开双臂挡在了儿子的面前,“老婆子我知道这些年对你不好,可这一切都是老夫人和苏姨娘吩咐的 ,我们也是被迫的,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想报仇大可以去找她们,不过,你若是心里有恨得话,你就把怒火全部撒到我老婆子的身上,只求你能够留我儿子一条性命,这么多年,他跟着我隐姓埋名的活着,过的实在是太苦了。” 听到这话,倾城笑了。 隐姓埋名的做着乡下祖宅的厨房管事的,成天吃香的喝辣的,还有提成赚,除了有个贱籍之外,过的比普通的富户都要强上一百倍。 “牡丹嬷嬷,你也不想想,我连刘大壮和赵芳等人都可以毫不眨眼的扔到顺天府去,我要是真的想要报复你,将你们母子二人发卖或者是打杀了,都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不是你,不是你的话,那还能是谁?”牡丹嬷嬷疑惑了,与她有仇的除了顾倾城这个灾星之外,便只有那位了,可她明明已经答应了要勇儿认祖归宗的,她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想来,牡丹嬷嬷心里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倾城知道能够活这么久,这牡丹嬷嬷绝不是一个笨人。 “你若是在这么拦着,本小姐保证,你儿子铁定先你一步去拜见顾家的先祖。” 牡丹嬷嬷虽然回来不久,可也听说了这个灾星医术高明,不仅救活了北平王府的世子,就连宫里的太医都不如她。 立刻闪开一条路来,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倾城小姐,以前是我不对,还请倾城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一定要救我儿子,只要您能够救活我儿子,我这辈子,不,下下辈子都为您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快起来吧,别跪了,”倾城看着地板上用血迹阴湿了一块儿,不禁叹一口气道:“别磕了,一会儿你要是磕死了,等你儿子醒来,本小姐又成杀人犯了。” 拾起地上的针管,又用酒水消了消毒,这才将阿托品给他注射进去。 因为牡丹嬷嬷已经醒了,呼吸机这些东西,她便不能再往外拿了。 只能够用龙行九针之法为他祛毒,手中的银针银光一闪,便已经扎在了刘勇的后背之上,随着银针越来越多,饶是对她持有怀疑态度的牡丹嬷嬷,也不禁开始升起了希望。 等行完一次龙行九针之后,拿出小刀割开刘勇的手指,将黑血放出来。 不一会儿,不大的空间之中便有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这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恶臭,这让跑了八个药店才将药物全部买齐的沈澜清,一进屋差点儿没有被送走。 第280章 又打欠条 “死女人,让你救人没让你放臭气啊!”嫌弃的用手挥了挥空气,好似这样难闻的味道就会少一些。 一甩手将那乱七八糟的药包扔到桌子上,“喏,药材给你买齐了,一共花了三百两银子,记得还啊!” 说完这句话之后,急吼吼的就开门出去了。 实在是太臭了,呕—— 倾城拔下最后一根银针之后,这才转身告诉牡丹嬷嬷道:“命我已经救回来了,不过他现在体内余毒未清,身子还很虚弱,等会儿我给你们开几服药,你熬给他喝。” “是是是,多谢倾城小姐,多谢倾城小姐。”牡丹嬷嬷看着炕上呼吸平稳的儿子,满眼都是激动地神色。 倾城看着堆满一桌子的草药包,大致看了一眼,她刚刚报出的草药名,沈澜清那厮竟然一个不差的全部买回来了。 立即着手配药,将用得到的草药重新组装打包,整理了三天的份量。 “这些是为你儿子清理体内余毒的草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水,一天三次。”倾城又拿出另一串儿药包,“这些是给你的,也是三碗水煎成一碗水,不一天早晚两次。” 抱着手里的草药包,牡丹嬷嬷有些懵了,“还有我的?” “牡丹嬷嬷你和你儿子就暂时住在这里吧,房费我已经付过了。”至于吃喝的问题,就不在她的范围之内了。 “哦,对了,还有,这些药材一共花费了三百两,刚刚你们两个也听到洛阳世子说了,这些银子都是为了救你们两个的性命花的,这些钱日后还是需要你们还的。” “什么?还需要我们还?”还是三百两银子,把她卖了都没有三百两银子。 倾城斜睨了她一眼,“当然,这些药材是为了救你们的命,如果你们觉得不吃药能够扛得住的话,我现在就让洛阳世子再把这些药原封不动的送回去。” “别别别,倾城小姐,刚刚是老奴说错话了,三百两银子我们还,我们肯定还,只是眼下我们母子二人一穷二白的什么都没有,能不能先打一个欠条啊!等我们有银子了,一定还。” “可以啊!” 欠条这种业务,她最熟悉不过了。 当下便朝店小二要了笔墨纸砚,刚想要下笔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字太丑了,到时候要打官司的话,作为呈堂证供有些不妥。 思及此,将手中的毛笔放下。 冲着房门外喊了一声道:“沈澜清,收银子了。” 站在房门外吹夜风喝小酒的沈澜清,一听到倾城的声音,立马推门走了进去。 “喏,给钱,三百两银子,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倾城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拿起桌上的毛笔就放到了他的手心,“这药材又不是我用的,喏,你前面的便是债主,她们两个眼下捉襟见肘,着实没有银子,等到那小子回到顾家认祖归宗之后,自然有银子还你,为了给你心安,她们准备先给你打个欠条。” “打欠条?”沈澜清狐疑的看了倾城一眼,她可没有忘记当初就是这张小嘴儿忽悠的她亲爹顾耀宗打了欠条,到现在都没有还清,反而还欠了一屁股债。 不知为何,总觉得这是一个坑。 倾城见沈澜清迟迟没有下笔,也没有说话,反而是目光一直在她的身上打转。 莫非他觉得只还三百两银子太少了,也是牡丹嬷嬷这两母子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够杀回顾家,更不知道能不能认祖归宗,不如多写一些利息,也好让他安心。 “这样吧,咱们不如限定一个期限,如果三个月之内,牡丹嬷嬷母子不能将这三百两影子如期归还的话,每耽误一天便多给一两银子,直到全部还完为止,你们觉得如何?” “不错,本世子同意。”沈澜清当即拍板,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牡丹嬷嬷现在已经是架在火堆上的鸭子了,想跑都没有地方跑了,只能够默默地点了点头。 沈澜清大笔一挥,将事情的原由写在了宣纸上,一式三份,倾城作为见证人,也留了一份儿。 牡丹嬷嬷将欠条收好,便打算去熬药。 倾城心中不放心,便在她离开之前开口道:“牡丹嬷嬷,与你打欠条的帝都赫赫有名的洛阳世子,当今皇帝是他亲舅舅,太后是她的嫡亲祖母,你最好不要有别的想法,不然本小姐可不保证你二人的性命。” 走到房门口的牡丹嬷嬷,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晃了三晃。 她不知道那个灾星是从哪里看出来自己想逃的念头的,本以为来人只是一个富家公子,哪成想竟然是一个硬茬儿,还是皇亲国戚,她着实是得罪不起啊! 回头朝倾城笑了笑道:“倾城小姐,您说的哪里话,老奴既然已经打下了欠条,是决计不会赖账的,你们二位就放心好了。” 沈澜清在一旁看着两人在那儿演戏,见事情涉及到了吗,赶忙为自己加了一出戏道:“不想还钱,你可以跑,不过你只要在苏云国的地界,就逃不出本世子的手掌心,毕竟发个全国的海捕文书,对本世子来说是小菜一碟,毕竟本世子也不是第一次干了,敢赖本世子账的人,得有将牢底坐穿的准备。” “不敢,不敢,老奴就算是去卖身也会将您的钱给还上的。”这下子牡丹嬷嬷连逃跑的心都彻底死了,得罪一个顾家,还有活络,得罪一个手眼通天的世子爷,这辈子都甭想过安生的日子。 恩威并施的吓唬了一番牡丹嬷嬷之后,倾城便从逍客客栈里面出来了。 走在寂静的帝都城内,又被小风儿那么一吹儿,本来有些木木的脑袋也瞬间清醒了不少。 沈澜清突然歪头看向她,“死女人,刚刚借了本世子的虎威,你该拿啥还啊?” “还?还什么?欠条都打了?你还想怎样?”倾城同样瞪了回去,贪心不足蛇吞象。 “你确定本世子指的是欠条的事情?”这个死女人利用自己的时候,那是利用个干净,如今利用完了,确实半点儿都不认账。 “不然呢?还有别的?”倾城冲他两手一摊,示意自己真的不知情。 第281章 帅哥,亲亲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寂静无人的大街之上,偶尔会遇到那么一两个急色匆匆的行人,在看到两人之后,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毕竟美女很常见,可是一身潋滟红衣的俊男却是很少见。 “阿嚏——” “阿嚏——” “阿瞳——” 倾城一连打了三个喷嚏,这一次出来的急了,没有换一身厚一点儿的衣服。 被夜风一吹,倒是有了着凉的迹象了。 沈澜清将一切看在眼里,顺手便将喝了一半儿的酒壶递了过去,“喝两口能御寒,帝都的夜冷得很。” “谢了。” 倾城也没有跟他矫情,接过来就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 “咳咳咳咳,好辣的酒啊!” 沈澜清见状,上前不耐的帮她拍了拍后背,“喝个酒也能被呛住,也是没谁了。” “要你管?”倾城瞪了他一眼,咋哪里都有他,跟管家婆似的。 不过,他干嘛老在自己面前晃悠啊! 晃的眼生疼,抬手对着那张俊脸就是一巴掌。 “别晃了,晃得老娘心烦。” 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的沈澜清,大脑当时就一片空白。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被打了,还是被顾倾城这个死女人给打了。 刚想要与她理论一番,却见眼前人一头就栽入了自己的怀中。 “死女人,给本世子滚起来,你以为你自动投怀送抱,本世子就会被你的美色所迷惑吗?那一巴掌你想想怎么办吧?” 沈澜清虎着一张脸,一双愤怒的桃花眼死死地盯着怀中的那颗黑色的脑袋,任他说个天花乱坠,怀中之人依旧岿然不动,甚至还主动伸手揽上了他的虎腰,小脑袋儿更是像猫儿一样在他怀中蹭了蹭。 顾倾城这一系列的骚操作,直接把沈澜清给搞懵了。 要按照以前这个死女人早就跳起来与他狡辩甚至对骂了,现在却行为异常,与她的性格一点儿都不符合。 “死女人,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却见身子随着他推搡的动作往旁边倒去,吓得他赶忙伸手拦住了她的身子。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个死女人竟然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胸口有规律的起伏着,眼下根本就是睡着的状态。 “本世子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你丫的竟然睡着了?” 想要把人给扔出去,最后还是忍住了。 “死女人,等你睡醒了,本世子再找你算账。” 索性将人打横抱起,看着挺高的个子,怎么一点儿重量都没有? 这顾家是又虐待你了吗? 沈澜清正看着她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怀中的人儿,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猛地睁开了眼睛。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立刻两眼发光,“嗨,帅哥——” 兴奋的打了个招呼,还吹了一个嘹亮的口哨。 看的沈澜清一脸的黑线,死女人,你丫的竟然装睡玩本世子? 立刻两手一放,还在给帅哥放电的倾城根本不知道自己处于危险之中,直接摔了个屁股墩,疼的眼泪都飙出来了。 “哇,痛痛痛!!!” 然后可怜巴巴又无辜的看向沈澜清所在的位置,伸出了手臂,“帅哥,抱抱——” “抱抱——” 这奶声奶气的和七八岁的小孩子无异,搞得沈澜清一脸懵逼。 快走两步走到她跟前,两手捧住她的脑袋,仔细地盯着她那一双晶亮的眸子,认真的问道:“顾倾城,你不会被我摔了一下,人变傻了吧?” “帅哥,亲亲——” 倾城说完就开始付诸行动,两手直接揽上沈澜清的脖子,对着他的红唇就大大的亲了一口。 啵儿—— 响亮的响彻在寂静的夜空之下,倾城依然笑嘻嘻的看着他,还嚷嚷着要亲亲。 ?(°?‵?′??) 刚刚被得逞的沈澜清,则是第一时间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奈何,顾倾城就跟吃了什么大力药似的,死死地拽着他的脖子,趁他防备有破绽的时候,就上去亲一口。 不一会儿的功夫,沈澜清那张俊脸之上就出现了好几个非常显眼的红唇印儿。 “死女人,你别乱亲啊!你看看我是谁?” 邪魅的容颜之上第一次出现了慌张的神情,两颊更是红彤彤的一片,好似傍晚的火红的晚霞,一直燃烧到了耳根处。 “帅哥,亲,我要亲——” 眼看着死女人又要来了,干脆一掌在她脑后一劈,人直接晕了过去。 看着倒在地上的人,沈澜清长舒一口气,幸好是晕了,不然他可真招架不住啊! 想起刚才那穷追猛亲的架势,立刻转身就走,就让这个死女人在这里自生自灭算了。 走了大概两三米远,心中还是放心不下,又折了回来。 看在太后的面子上,这一次本世子就不与你计较这么多了,等你治好太后的顽疾之后,一定把你制成标本,看你还敢不敢如此嚣张了。 认命的将人打横抱起,一步一步的往顾家大宅方向走去。 沈澜清并没有下死手,不一会儿的功夫,怀中之人便悠悠转醒了。 “沈澜清?怎么是你啊?” 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倾城有那么一瞬间的清醒,随后便觉得胃里一股反胃直达喉咙口。 “呕——” “死女人,你往哪里吐啊!” “呕——” “你他妈的还来劲了。” 沈澜清赶忙将人放下,扶着她走到墙边,让她吐了个干净。 看着自己前襟上那一大块儿的呕吐物,难闻的味道直达鼻腔,让他也忍不住想要吐一场。 强忍着要吐的冲动,将沾染了呕吐物的外衫直接脱掉,扔在了地上。 这才看向扶着墙角呕吐的死女人,这一看不要紧,人没了。 若不是墙角那一地的呕吐物,证明人真的在那儿待过,他都要以为是自己产生错觉了。 “死女人,死女人,你又死哪儿去了?” 他一路找过去,最终在一间药铺门前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两只胳膊手脚并用的在人家大门上敲得叮当响。 不禁扶额,“敢情这货是喝醉了,在耍酒疯。” 他还以为是自己刚才报复的摔了一下,把她的脑袋给摔傻了呢。 第282章 收服人心 “疼,我的头怎么这么疼啊!” 倾城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子,她这是睡落枕了?怎么后脖颈子也这么疼? 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眸子,一睁眼就看到熟悉的天花板,尤其是那上面鸽子蛋的夜明珠,光看着心里就美的很。 她这是回婉婷芳了? 可是她明明记得昨天晚上去救牡丹嬷嬷母子二人了,后来怎么来着? 只要一想,脑子就钝痛。 “小姐,您醒啦?”翠儿推门进来就看到倾城坐在床上,立马将早就准备好的醒酒汤给端了过来,“小姐,快喝吧,这是醒酒汤。” 手伸到一半儿的倾城,立马缩了回来,不确定的看向面前的汤碗,“这是醒酒汤?” 翠儿仔细的看了一眼手中的汤碗,无论是色泽以及温度都刚刚好,“对啊,奴婢熬了一大锅呢,不够还有。” “这么说昨天晚上我喝醉了?” 倾城有些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头,在她的记忆之中,她昨天晚上貌似、好像只喝了一口酒,她就醉了? 这下子,翠儿有些尴尬了。 她该如何告诉小姐,她昨天晚上喝的醉醺醺的被洛阳世子给送回来。 不仅吐了人家一身,还拉着人家的手,不要人家走,更离谱的是一直朝洛阳世子要亲亲。 若不是见她家小姐醉的不省人事,洛阳世子想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翠儿决定先问清楚再说,“小姐,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您不记得了吗?”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倾城仔细的回想了一圈儿,最终直到她因为天气有些冷,接了沈澜清的酒壶喝了一口酒,然后就不记得了。 她可没有忘记,自己一直以来都与沈澜清不对付,那厮不会趁着自己喝醉,对她做点什么吧? 一把拉过翠儿的手焦急的问道:“翠儿,昨天沈澜清送我回来的时候?我的衣裳整齐吗?他可有对我不轨的意图?” “这儿?”翠儿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小姐。“您这话是认真的吗?” “怎么不认真了?女儿家的清白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倾城虽然是现代人,可沈澜清那人到底有些叛逆在身上,与她又不对眼,纠葛越少越好。 闻言,翠儿松了一口气,十分肯定的说道:“小姐,您放心好了,您的清白绝对没有问题。” 她现在有些担心洛阳世子的清白还在不在? 毕竟,如果她昨天没有看错的话,洛阳世子脸上有好几个红唇印儿,若她没有猜错的话,可能都是自家小姐的杰作。 不过,这些话,借她一百个胆子她都不敢当着小姐的面儿提。 “没发生什么就好。” 倾城接过那碗醒酒汤,一饮而尽。 又在翠儿的服侍下换了一身衣服,这才洗漱,准备吃早膳。 刚醒那会儿,没有什么感觉。 这一下地,不仅头痛、后脖子疼,现在就连屁股都有些痛。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她浑身上下这么的疼。 她十分怀疑沈澜清这厮昨晚趁着自己酒醉的时候公报私仇,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疼。 早膳,翠儿准备的都比较简单。 一碗杂粮粥,一荤一素两笼小包子,水煮蛋,一碟小青菜,以及翠儿亲自腌制的小酱菜。 她落座之后,翠儿以及刚收拾完药园子的王二也落了座。 “小姐,今天早上迫于压力将刘大胆以及赵芳二人给放出来了。” “嗯,知道了,顺天府尹能把人关上一晚,已经算是不容易了。” 对于这一点儿,倾城早就料到了。 顺天府尹碍于北平王府卖她这么一个面子,可若是与顾耀宗这位新进权贵作对,他还是没有那个底气,毕竟谁也不知道哪天会不会有求于对方。 “不过,赵芳与刘大胆两人,倒是不禁吓,在牢房里面供出了不少的秘密,顺天府尹命人写成了册子,今天早上已经送来了。” 王二说完,就从怀里掏出来了两个册子。 倾城拿着这两个小册子,简单的看了一眼,分明是刘大胆以及赵芳的口供,上面还有二人的画押签字。 倒是没有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呢。 等有空的时候翻翻,说不定会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王二看了倾城一眼,有些心虚的说道:“哦,对了,小姐,还有,北平王府李管家派人来请,说让您去给瑾世子看诊。” “不是说好三日一看诊吗?这日子还没有到呢?莫非瑾世子身体又出了什么事情?” 提起这个,倾城咀嚼的动作也加快了。 吃完早饭以后,倾城又想到了些事情。 “翠儿,这一次从乡下祖宅来的下人之中,我留下了十几个家世清白,看着也算是老实肯干的下人,没人的时候你好好观察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偷奸耍滑,心怀不轨之人,一旦发现便告诉顾管家,将人给发卖了。” “是,小姐。”翠儿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开口问道:“小姐,婉婷芳并不大,有奴婢与王二打扫足矣,您何必又要招收下人,人多眼杂不说,您要真想要下人,奴婢大可以去与李管家说,找一些能够信得过的下人。” “翠儿,我知道你出身北平王府,可我毕竟是顾家的嫡女,劳烦你与王二在这里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已经能够很不好意思了,再说了,我不能一直靠北平王府,做人必须要靠自己。” “再加上,我发现咱们婉婷芳可用的人实在是太少,一旦你与王二分身乏术,咱们婉婷芳就成了一座空城,这些下人都是从顾家乡下祖宅来的,都属于顾家的家奴,他们做起事情来也得心应手,要打要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你不必放在心上。” “是,奴婢晓得了。”翠儿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小姐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些变了,莫非是…… 翠儿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倾城的面前,“小姐,奴婢虽然出身北平王府,可心里是向着小姐的,自从跟着小姐来到顾家之后,小姐就是奴婢唯一的主子,此生不换。” 王二也赶忙跪下表忠心说道:“王二,也愿意一辈子跟着主子,永不叛变,” 第283章 北平王的花式催婚 吃过早膳之后,倾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拿着药箱,由王二驾着马车前往北平王府而去。 因为倾城之前在北平王府住过,是老熟人了,再加上瑾世子以前交代过,只要她来无需通报。 轻车熟路的便来到了书房门口,这个点北堂瑾应该在读书才对。 扬起一抹微笑,刚想要抬手敲门,门内便传出来了两人的对话。 “瑾儿,你年纪也不小了,再加上你最近的身子恢复的也不错,不如就选个看得顺眼的姑娘,也好为我们北堂家这一脉开枝散叶,父王不逼你,你慢慢选。” 北平王在说这个话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不过还是在北堂瑾出口拒绝之前提前说道:“你放心,只要是你喜欢的,剩下的你就交给父王,你只要等着做新郎就好。” 看着面前一沓的画像,上到王侯将相下到富商的女儿无一例外都在他的面前。 他知道父亲是为他好,更是希望能够后继有人,可他总觉得这样会对不起人家姑娘。 “父王,您也知道我的身体,随时都有故去的可能性,何必祸害人家姑娘一生的幸福呢?” 北平王当时就不乐意了,立即回怼道:“什么叫做祸害人家姑娘一生的幸福?难道嫁到我们北平王府就是跳进火坑吗?只要有本王在一天,这北平王府就会屹立不倒一天,她既然成为我北平王的儿媳,在这帝都就断断没有被人欺负的可能。” “瑾儿,一直觉得谁嫁给你谁就会不幸福,你又不是那个姑娘,你又怎么会知道她嫁给你不幸福?也许她喜欢你,倾慕你,就想要嫁给你呢?” “那也不行。” 北堂瑾回答的决绝。 这么多年来,不是没有千金小姐对他暗送秋波过,也有人暗示过他,可他一直都不为所动,更是为了躲避成婚这件事情,直接带着李管家离开了帝都。 本以为会默默死在外面,又或者他多年的冷淡会让北平王放下这段心事,奈何因为他最近身体的反复,让北平王又有了心思。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北平王这一次是真的急了,走到北堂瑾的面前极为认真的看着他问道:“瑾儿,你告诉父王,你到底想要找个什么样儿的?只要你说的出来,她就算是天上的仙女儿,父王都有办法给从天上弄下凡给你当媳妇儿。” 听他这么一说,北堂瑾心中倒是真的想起了一个人。 只可惜,她已经有未婚夫了。 北平王见他神色有那么一丝的恍惚,心里忽然一喜,猛地凑近他,“谁?你心里的人是谁?快,告诉父王,父王这就准备聘礼去给你提亲去。” “可是朱尚书的那个宝贝女儿朱珠,虽然性格刁蛮了一些,但也算是一个美人胚子,配你也算凑合?” “父王,我与朱珠不过是几面之缘,谈何喜欢,您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不是朱珠吗?不应该啊!” 北平王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头,难道不是吗? “那一定是东伯侯的外孙女,那位可爱美丽的乔妹妹,一定是你喜欢的类型。” 北堂瑾已经快要无语了,“父王,乔妹妹已经嫁人一年了,孩子都有了,那天不过是凑巧路过碰到她,她向我行礼问安罢了。” “就这么简单?” 在北平王的注视下,北堂瑾无比认真的点点头,“对的,父王,就这么简单。” “不是朱珠,更不是成婚的乔妹妹,那还有谁,还有谁?” 北平王的脑子里,快速的回忆着,自从北堂瑾回到帝都之后遇到的那些小姐和姑娘们。 “哦,还有一位,就是前不久才被皇后给赐婚了。”北平王颇为惋惜的说道,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立刻两眼放光的看向北堂瑾问道:“没有关系,只要你喜欢她,就算她被赐婚了,父王也能够让皇上收回成命,就算是嫁人了,父王也能让她和离再嫁,只要瑾儿你喜欢就好。” 北堂瑾看着眼前为他成婚之事,已经逐渐陷入魔怔的北平王,现在就连三观都不要了。 “父王,咱们能不能不要再胡言乱语了,人家都赐婚了,咱们何必要多此一举,为她的婚姻制造事端呢,这件事情那个决不允许。” 北平王见他言辞犀利,神情紧张,莫非他儿子真的喜欢顾倾柔? 虽说比起顾倾柔来他更喜欢个性爽直、医术高明的顾倾城,但相比与瑾儿的喜欢更重要。 一巴掌拍在北堂瑾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说道:“儿子,人这一辈子,遇到一个喜欢的女人不容易,既然你喜欢她,那父王仗着这张老脸也会求皇上收回成命,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朱家,本王还不放在眼里。” “你等着,父王这就进宫去求皇上让他收回成命。” 眼看着北平王就要走了,北堂瑾心里还在犯嘀咕。 “朱家?什么朱家?”不是二皇子北堂云廷吗?怎么扯上朱家了? 等等朱家,最近赐婚的,可不就是倾城的那个庶姐顾倾柔吗? 不是吧。 “父王,您就别瞎起哄了。” 快走两步一把抓住北平王的胳膊,着急的手说道:“父王,我不喜欢她,真的额不喜欢,您千万别去求皇帝。” 北平王狐疑的看向他,自己这个儿子什么脾气,他比谁都了解,越说不喜欢,心里不知道怎么喜欢呢。 “瑾儿,你放心,本王心里有数,一定会让你得偿所愿的。” “父王,父王,您别去啊!您千万别去啊!” “父王,我可以向天发誓,她真不是我喜欢的人,所以您千万别去。” “你真的不喜欢?”北平王将信将疑的看着他,想要从他的眸中看出一丝破绽来,奈何只有坚定的不喜欢。 “你若是不喜欢她的话,你总不会喜欢那个刁滑狡诈的丫头吧?” 他昨天进宫的时候,正好见到明珠那丫头,长得明艳端庄,袅娜娉婷,一派知书达理的模样,比起小时候可算是稳重多了。 被人一眼看穿了心事,北堂瑾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他喜欢倾城的事情,只有李管家知情,如今父王也知道了,心里的那颗大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第284章 我儿,还能人道吗 只是不知道,二人的婚事能否能成? 他是既希望,又害怕。 他本想着就这么不动声色的在有生之年,照顾她,保护她,直到生命的尽头。 可如今北平王的话,却让有了那么一丝的动摇。 试问这天下的男子,谁不想与心仪的姑娘成婚,白头到老,生一群孩子,共享天伦之乐。 北平王见他眉眼之间皆带着笑意,便知道了他的心思,也不再继续催促了。 只要心中有喜欢的人,一切都好办了。 就是这辈分差了些许,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李管家端着一壶茶走了过来,大老远的都看到倾城站在书房的门口,一脸的为难。 他知道肯定是听到北平王逼婚的事情了,不然脸色不会如此精彩。 当即大吼一声道:“倾城大仙?您怎么了?一定是给我们家爷来问诊的。” 这下可让坐在书房的北堂瑾紧张了,倾城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她刚刚在门口有没有听到他与父王的对话,若是听到了,知道了他的心意,会不会拒绝他? 若是她拒绝了,那他以后还能够再见到她吗? “倾城丫头来了,那正好,让她也给你参谋一下。”北平王一听倾城来了,立刻乐呵呵的就要前去迎接。 北堂瑾现在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就跟有数万匹马在心头奔腾,根本就停歇不下来。 一听北平王还要倾城给个参考意见,当场就怒了。 “父王,您就不能安生的坐会儿吗?什么事情也想要掺和一下。” 若不是北平王一个劲儿的在那儿逼他娶亲生子,今日也不会如此的尴尬。 被自己亲儿子数落,北平王有些懵了。 什么叫做什么事情都要掺和一下? 他是为了未来孙子找个好母亲,他这个做老公公的咋就不能掺和了? 正当两父子各自生闷气的时候,倾城已经跟着李管家走了进来。 倾城十分有礼的福了福身子,“倾城见过北平王,瑾世子。” “呦呵,到底是成为县主的人,现在都知道行礼请安了,不错不错。”北平王在一旁打趣道。 “倾城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让北平王见笑了。”倾城也不恼,毕竟北平王说的也是实情。 与北平王寒暄了几句之后,倾城才将目光看向了北堂瑾,她倒是没有料到北堂瑾竟然会对自己那位白莲花的庶姐有想法。 北堂瑾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她若是直白的告诉他,她那位庶姐并不是什么贤妻良母,是不是有些太冒失了? 算了,还是暗中提点一下好了。 “瑾世子,可有哪里不适?” 北堂瑾还在想倾城到底听到了多少,万一倾城要是拒绝他了,又该如何? 压根儿就没有听到倾城的问话,还是一旁的李管家见他走神了,特意走到他身边提醒了一句,“世子爷,倾城大仙,问您身体哪里不舒服?” “啊?不舒服?没有哪里不舒服啊?”北堂瑾自从皇宫回到北平王府之后,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直在修养身体,他现在都能够下地行走了,并且如履平地了,并没有任何的不适之处。 听到这话,倾城皱了下眉头。 “瑾世子,将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也好。”慢慢的伸出手臂,挽袖子挽了好几次都没有挽上。 倾城见状,当即亲自下手,一把就将袖子撸了上去,露出了雪白的手腕。 脉位浮而无力,如水开之沸腾,且脉象有杂乱之象。 “倾城丫头,如何?”北平王紧张的心都要提起来了,“瑾儿的身体可有什么事情?” 倾城冲他摇摇头,“倒是没有说很忙大事,不过瑾世子似乎有烦心之事,多有郁结之色,心病还需心药治,烦心事还是尽早解决为好。” “是是是,一定会尽快解决的。” 北平王本来还想等着最近的风波过去之后,再去皇帝面前提及瑾儿与长平公主的婚事,若是有心病的话,那他还是尽快提上日程为好。 不过,这件事情,他还有个疑虑。 看了一眼倾城,又低下头去,他觉得这种事情问人家一个还没有结婚的小姑娘,不太好。 可,他信得过的太医除了院长那个脾气古怪的老头之外,也就倾城丫头一个人了。 为了以后能够抱上孙子,北平王的脸面,他索性都不要了。 “倾城丫头,你与本王来一下。” 倾城有些不解,不过还是飞速的应下,“好,等我开完方子,马上就来。” 北堂瑾见北平王一脸的深沉,刚刚又说到自己的心病需要心药治。 父亲将倾城叫出去,定然是要询问他们之间的事情,说不定还要提及的婚事。 他觉得太突兀了,毕竟这件事情没有给她一个缓冲的机会,若是把人给吓跑了可怎么办? 当即便开口道:“父王,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吗?” “这……” 北平王有些为难了,若是告诉瑾儿,他这个做父王的怀疑他那方面的能力,会不会被自己的亲儿子嫉恨啊? “父王,咱们父子之间无可不能对人言,不用特意防备我。” 北平王给了他一个颜色,却见他异常坚定,“既然如此,那本王就直说了。” “那个倾城丫头啊!本王就是想要问问,瑾儿他那方面有没有什么问题啊?” 倾城不好回答,“那方面?您指的是哪方面?身体还是心理?又或者是哪一个器官?” “本王指的是男人传宗接代那方面?瑾儿病了这么多年,从未娶过亲,给他找了几个通房丫鬟,还被赶出来了,”北平王犹犹豫豫的半天才问了一句,“他是不是不能人道啊?” 一时之间在场的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北堂瑾的裤裆处。 “父王,你……”北堂瑾气结,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北平王竟然会问出这个问题来。 北堂瑾整个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活像刚从开水里面捞出来的煮熟的虾子,这里若是有地洞的话,他定然第一个钻进去。 这一次丢人可丢大发了,都丢到心爱人面前去了,日后让他的颜面何存? 第285章 北堂瑾,你什么时候变成保媒拉线的了 “啊?这个?”倾城还真的被问住了,她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北堂瑾的体内的寒毒上面,对于这方面真的没有注意过。 “如何?”北平王满脸期待的看着她,以后能不能抱上孙子,就在这一哆嗦了。 “从把脉的角度来说,瑾世子那方面并没有什么问题,不过这种事情,还是先试试为好,毕竟这其中还有些许隐形的疾病在其中,我也不能保证万一。” “照你这意思,还得试试?”北平王没有得到肯定答复,心里也有一些不放心,立刻对李管家吩咐道:“一会儿你去找几个淸倌儿,要不就去买几个黄花闺女,让府里的嬷嬷们调教一下,即刻安排到世子的房间里面。” “啊?” 李管家先是看了一眼自家世子爷,那又红又青又黑的那张脸,偷偷的给北平王竖了一个大拇指,立刻领命办事去了。 “李管家,李管家,你给我回来,回来……” 北堂瑾气急,怎么李管家也与他父王一起狼狈为奸了。 见到这一幕,倾城不由得笑了。 北堂瑾看到她笑了,那颗心都快要融化了。 只要她开心,出个丑也无妨。 有了目标之后,北平王也就不在这儿磨叽了。 他得好好想想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够让圣上回转心意,不把长平公主嫁到塞外去。 北平王走了之后,北堂瑾倒是自在了许多,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倾城,快别在那儿傻站着了,来这儿坐。” “好。” 正好,她也好久没有与北堂瑾谈过心了。 “喏,这是王府后街的香酥鸡,你以前最喜欢吃的。” 饶是用油纸包着仍然能够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儿,令人不禁手指大动。 扯下一只鸡大腿,本想送入口中,想了想还是将心爱的鸡大腿递给了北堂瑾,“这个,给你吃。” “给我?”北堂瑾有些受宠若惊,这还是倾城第一次吃香酥鸡分他鸡大腿,不过他还是顺手接下来了。 送出鸡大腿之后,便将香酥鸡扒拉到了跟前,“要说哪儿的鸡最好吃,还是北平王府的最好吃。” “好吃,那你就多吃点儿。” 见她吃的开心,还不忘倒了一杯水递到倾城的手边,“慢慢吃,别呛到了。” “知道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是啊,确实不是小孩子了,都是可以嫁人的大姑娘了。”北堂瑾猜不准倾城心里的想法,也不确定她在门外站了多久,他打算从旁侧击一下。 “倾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与二皇子北堂云廷是有婚约在身的,又见你与徐贵妃走的挺近的,在宫中的时候,听到那些宫女与太监说你与二皇子的婚事要提上日程了?” “我与北堂云廷那个蠢货?怎么可能?哪个造的谣,看我不去撕了他的嘴。” 倾城最看不上的就是北堂云廷那个二货,整日里拽的二五八万的,好似谁都欠他钱似的,更是把她当做一个会懂巫术的妖女,心里恨不得一刀砍了她,怎么可能会娶她。 听到这话,北堂瑾心中一喜,依然不动声色的问道:“这么说,你不喜欢二皇子喽?” “当然不喜欢,谁会喜欢那个古板脾气古怪的家伙,不过徐贵妃这个婆婆倒是挺不错的。” 她是真心喜欢徐贵妃,徐贵妃温柔不做作,对她也是真的关心与爱护,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母爱。 “你放心,我不会为了一个好婆婆而甘愿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更何况我今年也不过才十五岁,搁在现代也就是一个刚上高中的娃娃,我才不要这么早迈入婚姻的坟墓。” 听得北堂瑾一阵云里雾里的,前面他倒是听明白了,知道倾城不会嫁给二皇子北堂云廷,他倒是挺欣慰的。 只是后面什么现代?高中?还有迈入婚姻怎么就变成坟墓了呢? “倾城,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夫君?” “找夫君?干嘛要找夫君,我自己过的不也很好吗?” 对于自己的婚姻这件事情,倾城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她一直明白自己不会永久的待在帝都,等到她为小倾城了了心愿之后,她便带着银子票子车子,去看一看苏云国的大好河山,去济世救人,扶危济困,若是能够途中在遇到一些隐士高人,指点一下她的医术便更好了。 听到倾城不想成婚的结论,北堂瑾有些惊异,不过还是耐心的规劝道:“可女儿家始终要嫁人的,你现在年纪还小,等到你年纪再大一些,便会成为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先不要说顾家人会不会对你摆脸子,饶是那些局外人也会对你指指点点。” 倾城有些疑惑的看向北堂瑾,一直以来她以为北堂瑾懂她,今日听了他的话之后,她又觉得北堂瑾不懂她。 她生长在自由自在的阳光下,而他生活在皇权的高压之下,她想要的是随心所欲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他则是计算利益得失,就连婚姻都能够成为家族联姻的筹码。 北堂瑾见她脸色不愉,知道肯定是自己的话太过于直白让她不开心了,可世间的事情十之八九皆不如意。 “倾城,我没有别的意思,更没有规劝你成婚的意思,我只是想说如果能够遇到一个爱你的人,你恰巧又不是很讨厌的人,看看你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能够有一个照顾你一辈子的机会,无论你想去哪里,他都愿意陪你,无论你想做什么,他都会毫无条件的支持你,只求能够陪在你身边,看着你,关心你,照顾你,这样的人你愿意吗?” “北堂瑾,你今天很不对劲儿?” 倾城越看越觉得瑾世子不对劲儿,与以往不同,今日的他神色紧张,眼神飘忽,并且说话还有些磕巴儿,还几次三番的提到她的婚事,莫非…… 双手猛地一拍桌子,目光灼灼的看向他厉声质问道:“北堂瑾,你什么时候做起保媒拉线的生意了,说,让你来的那个小子是谁?” “本小姐想知道那个胆小鬼是谁?表白这事儿,还要借他人之口。”这还是倾城来到异世界之后,第一次听到如此动人的告白,差点儿她就相信了。 “你问这个干吗?”北堂瑾一脸的黑线,他啥时候成为男媒婆了? “当然是告诉他,本小姐最不喜欢胆小鬼了,就算他是天皇老子,本小姐也不会看上他的。”倾城说的斩钉截铁,却让北堂瑾的脸色一暗。 第286章 腰细腿长屁股大,一看就好生养 北堂瑾还是有些不死心,“倾城,若是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你可愿意为他走入爱情的坟墓?” “爱情的坟墓?瑾世子,你倒是学的挺快。”倾城不由得赞叹一声。 “瑾世子,我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也并没有想过会找个人成婚,也许你说的那个人真的存在,可我若不爱他,不喜欢他,与他在一起对他不公平是一方面,更会害了人家的一生,何必呢?” 这一次,他算是听明白了。 倾城不是不想找,而是因为她没有找到,比起他说的那些,她更希望找一个相知相许相爱的爱人。 他又何曾不想得到她的爱,与她浪迹天涯,陪着她去做喜欢的事情。 “瑾世子,你光说我,你也老大不小了,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她可是一位睚眦必报的主儿,岂能让你一个人潇洒了。 北堂瑾随意的扯了一个借口,“这不是没有找到喜欢的吗?” “没有喜欢的?怎么可能?你可是北平王府的世子,未来的接班人,你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 “说白了,你就是怕自己的病,怕哪天突然一命呜呼了,丢下人家姑娘自己,从而害了人家一生的幸福。” “北堂瑾,你以前若是这么想的,那么我支持你。” “可现在,你遇到了我,你的病我会尽我最大的可能性,帮你延长生命,最起码能够让你撑到结婚生子,若是你听我的话,再活个七八年完全没得问题。” 说到这里,倾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几年的时间也足以为他们孤儿寡母安排好一切。” 北堂瑾是聪明人,她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真的还能再活七八年的时间?”北堂瑾有些激动地看向倾城,他看了无数的大夫,就连院正都觉得他活不过而立之年,这么多年,对于三十岁,他的心里一直都是身有抵触。 “当然,你是不相信我的医术吗?” 越是接近,他就觉得自己距离死亡更近一步,对于成婚一事,他就更加的害怕了。 “相信,我一直都相信你。” 若他真的还能够再活七八年,那他是否有机会陪在她身边,得到那相知相许的深爱。 “世子爷,世子爷,顾家来人了。” 一个下人从门外走了进来禀报。 让正在吃鸡的倾城皱了皱眉头,她前脚刚从顾家出来,屁股都没有坐热,人就来了。 顾家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北堂瑾看向倾城,这是顾家的家事,还是要征求她的意见。 “他可说出什么事情了?” “只说,顾家来了客人,点名指姓要见倾城小姐您。” “还点名指姓要见本小姐?可知道来人是谁?” 下人摇摇头,“来人并没有详细说,顾尚书催您赶紧回去,一刻都不能耽搁,回去晚了,顾家可能就不保了。” “你踏马确定这是‘客人’?” 简单的几句话,就充满了肃杀的味道,北堂瑾不安的看向她,“倾城,最近我不在你身边,可是你又闯什么祸了?如今让人直接打上门了?按理来说顾耀宗的尚书之位,官职也不低,谁能够在顾家如此放肆?” 倾城摇了摇头,她也着实想不出来人是谁。 最近她安分守己的很,除了钻研医术,就是跟随院正大人学习,剩下的时间还要为北堂瑾他们这些病患研究方子。 她连出去浪的机会都没有,又能得罪谁了?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本小姐到要去看看,来人能把我如何?” 倾城大手一挥,一撩衣摆就向门外走去。 “你赶紧去通知王爷,让他赶紧去一趟顾府救急。” 北堂瑾吩咐完下人之后,心中依然不放心,“算了,我还是亲自走一趟为好。” “世子爷,您这是去哪儿啊?” 李管家正巧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二十个姑娘,各个身子苗条,腰细屁股大,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好苗子。 “正好,通房丫鬟找回来了,您来瞅瞅,看哪个顺眼,今天晚上咱们就安排一下子。” “李管家都什么时候了,您也跟着瞎胡闹,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指名点姓要找倾城麻烦。” “你赶紧的备车,随我走一趟。” 李管家上前一步,赶忙扶住他的胳膊,笑呵呵的看着他说道:“老奴的世子爷呦,您就别为倾城大仙操那个闲心了,她能够搞定的。” “我能不操心吗?人都打上门了,顾家又是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他们巴不得倾城出事,好瓜分她的嫁妆呢。” 北堂瑾越说越急,却没有看到身旁李管家那快要咧到脖子梗的嘴角,“这还没有把人家娶进家门呢,您就如此护着,若真嫁进了咱们北平王府,您还不把她宠到天上去?” “李管家,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开玩笑。” 他虽然想要娶倾城进门坐这北平王府的女主人,奈何她现在的心并不在自己的身上,这件事情那个又急不得。 此时,他才发现李管家的异样,按照以往倾城出事,第一个往前冲的铁定是他,不去帮忙,也要上去看个热闹,今日却一反常态。 “李管家,来人到底是谁?” “世子爷,爱情使人变傻这句话果然是至理名言。” “别废话,快说。” “您可是忘了前日晚上才有密报说,秦三虎的儿子秦卓阳已经提前出发了,想来这两日便能够到达帝都。” “秦卓阳?那来人岂不是倾城的表哥?” 对于秦卓阳的大名他还是有耳闻的,年少成名,少年将军,一人一枪在万军人中如入无人之境,取敌将首级不过是小菜一碟,这也是为什么这一次边境屡屡高捷的原因。 “秦家护犊子那是出了名的,如今德善郡主只有倾城大仙那么一个女儿,秦家这一辈儿又无女娃出生,这次倾城大仙怕是要成为秦家人的香饽饽喽。” 李管家的一通分析之后,成功劝住了北堂瑾离开北平王府的心,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派人前往顾家探听消息,一旦有变,立刻飞奔过去为倾城解围。 第287章 秦家军来人了 等在门外的王二,正与以前的兄弟们唠嗑吹牛,猛然看见倾城从西角门出来,立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便迎了上去,“哎,小姐,您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怎么不多与世子爷聊会天儿?” 倾城瞅了他一眼,并没有接他的话,“别废话了,赶紧备车,咱们得快点儿回顾家。” “回顾家?”王二纳闷了,“咱们不是刚从顾家出来吗?怎么才来就回去?” “你刚刚没看见顾家来人了吗?说有什么大人物来了,还指名点姓要见我。” 说起这个倾城就来气,顾耀宗那个便宜渣爹,派人来也不知道说清楚。 “小姐,听您这口气来者不善啊!您怎么不让世子爷陪您一起回顾家啊?” “北堂瑾?他跟我非亲非故的,陪我回顾家?这于理不合。” 倾城不是没有想过,可她已经欠北堂瑾不少人情了,眼下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不宜劳他费心。 “行了,快别废话了,赶紧驾车准备回家。” “是,小的这就去。” 他还想着让倾城小姐与世子爷多聊会天儿增进一下感情呢? 这下子可倒好,一切的心思都白费了。 等到王二架着马车还没有赶到顾府大门口的,就看到那一排排的穿着骑兵装的大汉,手握长枪直挺挺的站在那儿,一个一个的板着一张脸,凶神恶煞的,比阎罗殿里的罗刹看着都吓人。 王二也不敢继续往前走了,当即便停了马车,赶紧冲着马车内喊道:“小姐,小姐,这下子真的坏菜了,咱们是不是得罪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了?” “咋了?” 撩开车帘,倾城也注意到了这壮观的一幕。 这么多的兵,莫不是来抄家的? 她最近也没有作妖啊! 难不成是顾耀宗在朝堂之上得罪人了? 心里正犯嘀咕的时候,猛然听到一声大喊:“倾城小姐——” 一直站在大门口等着倾城的顾管家,一眼就看到顾家的马车,心中一阵狂喜,立即如离弦的箭一般就冲了过来。 “倾城小姐,你可回来了,老爷都快等急了,赶紧回家吧。” “顾管家,您这嘴角是抽抽了?” 平日里顾管家见谁都是一脸严肃的模样,今天看着她恨不得把嘴角咧到脖后梗去。 “没有,多谢倾城小姐关心老奴,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别让一家人等急了。” “王二,往前赶。”她倒是要瞅瞅,顾家这一大家子又憋着什么坏呢。 顾管家一见到地儿了,赶忙凑上前,十分殷勤的伸出自己的手,“小姐,到了,老奴扶您下来。” “不用了,本小姐还没有七老八十呢。”说完,并未领顾管家的情,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一排排的士兵,倾城并未怯场,苏云国的皇帝都见过了,她还有什么怕的。 她还没有走到大门口,其中一个小圆脸的士兵就迎了上来,阻挡住了他们几人的去路。 “你们是何人?” 王二一脸紧张的挡在倾城的面前,急吼吼的说道:“你们谁啊?要干什么?知道我们家小姐是谁吗?那可是皇帝亲封的淑慎郡主,你要是胆敢以下犯上,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小圆脸绷着一张脸,完全没有将王二说的话放在眼里,“淑慎郡主?没听说过,闲杂人等一律不许入内。” “你一个小兵蛋子,在这儿瞎逞什么能呢?信不信我回北平王府将铁血卫带来灭了你们?”王二也急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嚣张的兵。 倾城皱了皱眉头,让她赶紧回来,现在又不让她进门,这到底唱的是哪儿出? 咋一旁的顾管家,眼看着就要吵吵起来了,赶忙凑过去解释道:“兵大爷,兵大爷,您先别发怒,这位是咱们顾家的三小姐,也就是你们少将军要见的倾城小姐。” “倾城小姐?”小圆脸士兵抬眼看了两眼倾城,怎么看怎么也不像自家将军说的那般倾城倾国、人间绝色,根本就是一个豆芽菜嘛。 有些不信邪的看向倾城问道:“你真是倾城小姐?” “如假包换。”倾城两手抱胸,一脸清闲的看着他说道:“你若是不信的话,大可以进去找我拿便宜爹,问问他,看看我是不是他闺女?” 小圆脸士兵拿不定主意,便看向一旁的顾管家。 “兵大爷,她真的是我们家的小姐,你们少将军指名点姓要见的倾城小姐。”顾管家连忙解释,生怕他们会不相信。 在确定倾城的身份之后,小圆脸士兵神情严肃的冲倾城行了跪拜之礼,“秦家田二见过倾城小姐。” 王二吓了一跳,赶忙用手捂住自己突突的小心脏儿,“这小圆脸儿士兵怎么一会儿一个样啊!” 倾城还没有反应过来,剩下的士兵冲着她就跪了一地。 “秦家王勇见过表小姐。” “秦家李虎见过表小姐。” “请柬钟离见过表小姐。” …… 整齐划一动作,震天动地的喊声响彻在整条街之上,看的倾城都有那么一丝的震撼。 秦家? 那不是她外祖家吗? 莫不是秦家来人了? 她从未见过秦家人,在小倾城的记忆之中也没有秦家人,如今秦家突然出现,为的又是什么?总不能是为了她吧? 对于秦家,她都是从别人的口中知道的,比如秦家满门忠烈,几代人浴血沙场,为苏云国立下了赫赫战功,以至于被苏云国的百姓们被看成护国神。 “你们都是秦家人?” “准确的来说,我们都是秦家军的人。” “既然是秦家人,你们不用对我行如此大礼,赶紧都起来吧。” “多谢表小姐。” “刚才提到少将军,你们少将军是谁?”她记得那位未曾谋面的舅舅可是威名赫赫的大将军,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将军? “我们少将军?您不知道我们少将军是谁?”田二被倾城的问题完全问愣住了,这不是他们家少将军的表妹吗? 怎么被她们少将军心心念念的表妹,不知道自己的表哥是谁呢? 这可太奇怪了? 第288章 表哥霸气归来 一直在客厅等着的顾耀宗实在是受不了客厅那位释放出来的冷气压,便想着去门口迎迎。 谁知道一出来便看到站在大门口不远处的倾城,正被一群士兵围在中间,赫然让他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到淼淼的情景。 “倾城,我的乖女儿呦,你可算是回来了?可把为父给着急死了。” 顾耀宗边走边朝着倾城张开双臂,本想在秦家军面前上演一出父女情深,眼看着就要抱上了,谁知道那个灾星一个错步,直接站在了田二的身后,让他扑了个空,若不是一旁的顾管家拉了一把,他可就要出洋相了。 心里虽然不高兴,脸上却是一脸的宠溺,“你这丫头,都敢戏弄为父了,我看是平日里太过于宠你了。” “宠我?”倾城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的回怼道:“父亲宠我,便将年仅三岁的我送到无亲无故的乡下祖宅之中去,也不想想我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该如何生存?” “父亲宠我,我在乡下祖宅十几年,父亲从未写过或者让人问候过一句,父亲是把我放心上来惦念了吗?” “父亲宠我,明知我要从千里之外回帝都却只派两个嬷嬷去接,父亲对我可真是上心呢,也不怕我被土匪劫走或者是杀了。” “父亲宠我,在我历尽千险万苦回到顾家后,我却是一个陌生人,回自己的家,还要先证明自己的身份,证明我是这顾家的嫡亲小姐。” “至于其他的那些小事儿,我就不提了。” 倾城每说一句,周围的秦家军的怒气就上升了一分,手中握着的长枪,手背上青筋暴起,若不是碍于倾城在这儿,说不定,他们直接就干了。 “父亲,您可真是宠我呢?宠的我都快认不清我顾倾城到底是不是顾家的女儿了。” 看着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的目光,顾耀宗只觉得自己都快要被拆穿入腹了,暗自抹抹汗,眼含求救的看向她哀求道:“倾城,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父亲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如今你也回到顾家了,日后父亲必然会千倍万倍的补偿给你,以来弥补多年为父犯下来的错误。” 倾城突然凑到他耳边,悄声说道:“父亲,您可曾听说过一句话,破镜难圆,就算是粘上了,也会有一道裂痕,你我之间势必不会成为真正的父女,相信你我都心知肚明。” “顾耀宗——” “拿命来——” 红色的长箭迎着金色的阳光,飞驰而来,直指顾耀宗的后心。 这一幕,正好被倾城给看到。 顾耀宗,还不能死,要死也绝不是这个时候。 猛地一扑,抱着顾耀宗在地上滚了三圈儿,这才躲过了那致命的一箭。 “小姐——” “老爷——” “少将军——” 一句少将军成功吸引了倾城的视线,抬头看向顾家大门口,一个身穿银灰色铠甲的少将军正在拾级而下,身姿挺拔如松,气势如虹胜似骄阳,两道剑眉之下是一双璀璨如寒星的凤眸,手握红色大弓,可见刚才那支箭便是出自他手。 好一个少年将军,一下子小说中的人物有了脸。 在倾城愣神之际,一双大手直接揽过她的身子,将她抱了起来,对于趴在地上的顾耀宗,那是连个眼角都没有给。 “表妹,表妹怎么样?可有伤到哪里?” 醇厚的嗓音带着些许的磁性,一下子冲入她的耳膜之中,心头像是被什么敲了一下,裂开了一道缝儿。 没有人知道,她虽然喜欢帅哥,可她更是一个音控。 眼前之人的声音,完全长在她的审美上。 秦卓阳好不容易见到自己心心念念十年之久的表妹,却因为自己的一箭之失,将人弄得魂儿像是丢了似的。 “表妹,你可别吓我啊!我才刚见到你,你若是出个好歹,我爹非把我的腿给打断不可……” “表哥?你是外祖家的秦表哥?” 一见倾城回过神了,秦卓阳一开心,忙把人一把揽入怀里,开心的像个孩子。 “表妹,当年不过是匆匆一眼,没哟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还记得我这个表哥,我实在是太开心了。” 谁记得他了,她不过是见他喊自己表妹,顺坡下驴喊他一声表哥算了。 怎么看这位表哥的智商不太够啊? 躺在地上的顾耀宗,在顾管家几次三番的使劲下都没有将他给他抬起来,期间还弄得他疼得不行。又见倾城两人有说有笑的。 第一个就不干了,刚才那一摔貌似把腰给闪了。 “倾城乖女儿,我说你们两个表兄妹能不能先不要聊了,先把我这个老头子给拉起来啊!” 秦卓阳当场就炸毛了,“你算哪根儿葱,敢指挥我们秦家的宝贝。” 随手点了两个秦家的士兵,“你们几个,将这个老不死给本将军抬到大厅去,本将军要与他好好算算账。” 其中就有田二,本来他就对倾城小姐的遭遇感到痛心,在搬运顾耀宗的时候,故意好几次没有抬起来,让他摔在地上好几次,嘴上还嚷嚷他胖的跟死猪似的,根本就抬不动。 这让顾耀宗有苦说不出,谁让他胖呢,只好往自己的肚子里咽。 见顾耀宗走了,本来还一脸严肃的少年,立即满脸疼惜的看着她,伸出一只手摸着她还有些瘦削的脸庞,眉眼之间倒是有几分像姑姑年轻的时候,尤其是这一双灵动的凤眸,完全遗传了他们顾家的血脉。 他不是没有想过倾城没了母亲,可能毁在顾家受苦,可他怎么也没有写想到顾家人竟然会如此对他们秦家的宝贝。 “表妹,对不起,这么多年让你受了苦了,表哥,向你保证,从此以后,只要有表哥在,有秦家在,绝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儿欺负。” 这还是第一个人,对她说这样的话,心里突然热热的,眼里也湿湿的,没来由的,她竟然有那么一丝的委屈,想抱着眼前之人大哭一场。 这与她的性格完全不符,小倾城,是不是你?你还在我的身体里面,你能够感受到外界的一切? 倾城控制住大哭一场的冲动,而是一把就抓住了眼前之人的胳膊,孔武有力,肌肉还十分有弹性,看来在军营的时候没少练。 等等,怎么会有气血两亏的脉象? 莫非,她这位表哥身上有伤? 第289章 我秦卓阳只有一个表妹 “倾城表妹,你怎么了?刚刚是不是被吓到了?还是哪里不舒服?你告诉表哥,表妹,你别吓我啊!” 秦卓阳都快急哭了,初次见面,就把心心念念的表妹给吓着了,他真是太该死了。 “要不你打我两下,又或者你拿箭射我两箭也行,只要你开心就好。” 正在为他细细诊脉的倾城,只觉得他那张小嘴儿叭叭的令她心烦的很,“你给我闭嘴——” “好好好,表哥闭嘴,闭嘴。”秦卓阳立刻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满脸痴笑的看着她。 这就是他的表妹,他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表妹。 今日一见,虽然奶凶奶凶的,不过可爱极了! 在确定他并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倾城也就松了一口气,一会儿等到没人的时候,她再详细的询问一下具体情况。 一抬头刚想说些什么,却对上了一双满是花痴的眸子,眼底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那一刻,仿佛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表哥,你捂着自己的嘴干什么?” 秦卓阳见亲爱的表妹,终于肯搭理自己了,刚要说话,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用手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看的倾城那是一脸的懵逼。 “表哥,你比划了半天,我一个字都没有看懂,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倒是说啊!” “我可以说话了吗?” “你当然可以说话啊!” “那实在是太好了,表妹,见到你,表哥实在是太激动了,来,抱抱——”说完,便朝着倾城伸出了双手。 看得倾城一阵的无语,大哥,咱们刚见面,你就如此的熟稔,真的好吗? 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他想象之中的拥抱。 最终在倾城审视的目光之中,不舍的放下了双手。 下一秒,大手就被一个小手握住了。 但见眼前之人冲他甜甜一笑,“表哥,我们回家吧。” 没有拥抱,有个牵手也是好的,“好,表哥跟你回家。” 倾城带着秦卓阳便朝着婉婷芳的方向走去,奈何刚走到大厅,就见到顾家一群人围着顾耀宗七嘴八舌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站在圈儿外的顾倾柔,根本就挤不进去表现在,正好看到倾城与一个高大少年将军从门外走进来。 想来定然是父亲口中所说此次得胜还朝护国大将军的独子秦卓阳,虽然她阴差阳错被皇后娘娘赐婚给了朱家的那个浪荡子,可若是她能够搭上秦家这条线,就算是皇帝也得礼让三分。 退婚的希望,再一次的心中熊熊燃烧起来了。 清丽的面庞之上立刻挂起一抹得体大方的笑容,轻起红唇唤道: “倾城妹妹,你回来了。” 倾城本想着快速溜走查看一下秦卓阳的伤势,奈何半路杀出来了一个顾倾柔,只好装作十分乖巧的点头微笑,“倾柔姐姐好。” 走近了,看的更加清晰了。 将近一尺九的身高,一身铠甲在身,将高挑魁梧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五官俊秀刚毅,因为常年受太阳的洗礼,呈现出小麦色,却让人更加的移不开眼,尤其是他看向自己审视的目光,带着冷冽与考量,让人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眼前之人,与她所见过的那些帝都公子哥儿都不同,想要攻略他们,得到他们的心,自然也需要换一种方式。 大大方方迎向秦卓阳的目光,与此同时冲着他微微一笑,“想来这位少年将军,就是倾城妹妹外祖家的那位秦表哥吧?” “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不愧是一门虎将的秦家儿郎。” “秦表哥好,我是倾城妹妹的大姐顾倾柔。” 又来一个自来熟的,从始至终倾城都没有开口,毕竟人家小白莲巴结的对象是她表哥。 下一秒秦卓阳就将倾城拉到了身边,一脸自豪的看向顾倾柔道:“不好意思,我秦家只有一位表小姐,而我秦卓阳也只认顾倾城这么一个表妹,还请这位叫顾倾柔的大姐,不要随意乱攀关系,不然我手中的长弓可是不认人的。” “这……”顾倾柔被说的满脸通红,眼含求救的看向顾倾城,却见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绣花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以为自己与那个灾星的关系已经很好了,谁知道那灾星一见有了靠山便不把她当回事儿了。 顾倾城,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会让你付出代价。 “表妹,你若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带你去看些好东西。”秦卓阳压根儿没有将顾倾柔放在眼里,在他的心中什么样的女人都没有他家表妹最重要。 “好东西?好啊!” 一听到有好东西,两眼都放光了,她最喜欢好东西了。 眼看着两人要走,顾倾柔整理好心情,赶忙开口阻拦道:“倾城妹妹,你等一下。” 被人打断了好事儿,秦卓阳脸色瞬间就耷拉下来,不善的看着顾倾柔说道:“这位大姐,有事情你不能一口气说完吗?” “我,我,我……” 这还是顾倾柔第一次被男子怼,偏偏她一时之间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 “一个结巴,怪不得,连话都说不清楚。”秦卓阳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看的顾倾柔那叫一个气啊! “我,我,我不是,我真的不是结巴。” 顾倾柔本来不结巴,这一着急,竟然变成真的结巴了。 “还说不是结巴,都结巴这样了,你就不要逞强了,放心,我是不会笑话你的。”秦卓阳十分好心的解释道,生怕她会误会。 殊不知,越解释越误会,越说越结巴。 在一旁看戏的低着头笑的眉眼弯弯,若不是眼下场景不合适,她定然仰天长啸三声。 她这位表哥实在是太牛逼了,怼人都不带脏字儿的,偏偏还让人有苦说不出,这种看戏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自从回到顾家之后,她还是很少见顾倾柔吃瘪的。 没有想到无辜小白莲顾倾柔碰上她真诚缺根筋的表哥,竟然被打击的溃不成军。 果然,一物降一物,太精明的人就得靠她表哥这种来治。 第290章 顾倾月归来 顾老夫人被那莲姨娘那个哭得嘤嘤作态的劲儿给彻底恶心到了,刚从人堆儿之中走出来。 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处的一对儿金童玉女,心中微微一动。 因为倾城上一次送的瓜果,让顾老夫人在一众老姐妹之中出了一把风头,现在看倾城这个孙女,也分外顺眼了不少。 “倾城丫头,你回来了?” 顾老夫人发话了,倾城也不能当没有见到,带着秦卓阳便上前见礼。 “倾城见过祖母。” “秦家秦卓阳见过顾老夫人。” “秦家?”那不是她的亲家吗? “呀,你就是卓阳啊!多年未见,你都长这么大了,你小的时候,老身还抱过你,给你买过糖葫芦吃呢。” 秦卓阳还真的想了想,“啊?有吗?我不记得了。” “当然有,你那时年纪小,怕是都已经忘记了。”顾老夫人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可我记得,顾耀宗中状元那年,我出生的,之后我变跟着母亲去了外祖家,就连姑姑成婚我都不曾回来过,直到祖父去了洛阳定居养病,我才回了洛阳,不知道老夫人是何时抱过我,还为我买过糖葫芦的。” “啊?这……” 老夫人慌了,她向来的口头禅,没有想到今天却遇到了一个硬茬儿。 老夫人立刻为自己找补了一个借口,“可能,我年纪大了,记差了也说不定。” “是吗?”秦卓阳根本就不相信,老夫人说的这般驾轻就熟,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还请老夫人以后不确定、不记得的事情少说,不然出门容易被人揍的。” 最后一句话,倾城实在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位表哥,实在是一位妙人啊! “表妹,想笑就笑,别憋着,容易憋坏的。”秦卓阳十分体贴的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 在倾城的笑声之中,老夫人的那张满是老褶的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黑,就像是四川变脸似的,精彩极了。 一旁的顾倾柔,十分理解老夫人现在感受,立刻上前解围道: “倾城妹妹,刚刚父亲在外面不小心闪了腰,你最近不是正在跟院正大人学习医术嘛,相信肯定学有所成,不如你来给父亲看看吧,也算是尽一尽孝道。” “是啊,倾城,你医术可是就连北平王都夸赞过的,眼下大夫还未到,不如你给父亲看看吧。”顾老夫人赶忙在一旁附和道。 “祖母,不要啊!” 门外传来一声娇喝,随即便从门口急匆匆走来一个明媚的少女。 生产一身淡紫色的抹胸长裙,身上绣着秀雅的兰花,头发随意地挽了一个松松的发髻,斜插了一支淡紫色的发钗,上面镶嵌着一颗花生豆大小的珍珠,显得随意却不失淡雅。 来人与顾倾柔有些相似,都有一张标准的美人瓜子脸,双眉修长,皮肤白皙,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十分灵动。 “月儿,你怎么回来了?”顾倾柔见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回来了,当即便迎了上去。 “姐姐,咱们姐妹待会儿再叙旧。”顾倾月冲着顾倾柔点点头,这才走向老夫人,用手指着顾倾城说道: “祖母,千万别让她看,就是他们两个人害的父亲。” “顾倾月,别胡说八道,” 顾老夫人瞪了她一眼,眼下还有外人在,也不怕让人看了笑话。 都怪那个苏姨娘,连个孩子都不会养,上来就大呼小叫的。 “祖母,我真的没骗您,就是这个男的,用箭要射死父亲,而这个女的更可恶,不仅把父亲给推到了,还跌倒在父亲的怀里,想要勾引父亲。” 顾倾柔眼见情况不对,赶忙上前拉住自己这个被猪啃了脑子的妹妹,“倾月,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赶紧给我闭嘴。” 苏姨娘擦了擦眼泪,也站到了顾倾月的身边力挺她,“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若没做亏心事,半夜别怕鬼敲门。” “我真的看见了,千真万确,不信你们可以问问顾管家。”顾倾月依然不死心,还不忘拉着顾管家来作证。 在一旁伺候顾耀宗的顾管家,听了一脸的老泪纵横,他的小祖宗呦,您能不能不cure我? “顾管家,到底怎么回事儿?给老身一字一句说清楚,不然家法伺候。”老夫人也怒了,将怒火全部撒给了顾管家这个可怜人。 倾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追加了一句道:“正好,我也想知道,我是如何勾引顾尚书的?顾管家来,说说吧。” “敢多说一句谎话,本将军不介意箭下多一条无辜的亡魂。” 这边压力给到顾管家。 顾管家看着在场的众人,又看了看凶神恶煞的两个表兄妹。 只好如实招来。 “在大门口的时候,老爷与倾城小姐发生了几句口角,正好被秦少将军给听到了,产生了误会,以为老爷要对倾城小姐不利,情急之下便射出了一箭,幸好当时倾城小姐眼疾手快,带着老爷滚到了地上,这才躲过了这一箭。” 顾倾月指着倾城就骂道:“就算她救了父亲又怎么样,若不是她水性杨花想要勾引父亲,又怎么会被他相好的一怒之下要对父亲射箭,说来说去,都是她的错。”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响彻在众人的耳朵旁。 “不许你侮辱倾城,给我闭嘴。” 倾城都没有反应过来,他那位表哥的巴掌已经扇过去了。 表哥,好man,她好爱! “你,你,你,你竟然敢打我?”顾倾月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被打的左脸,从小到大全家都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眼前这个臭男人竟然敢打她,简直是找死。 “打你,还需要理由吗?”秦卓阳不以为意的说道,他连顾耀宗都敢一箭射杀,更何况一个嘴碎的女人。 “你们这些狗奴才,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的把他给本小姐抓起来,本小姐要将他碎尸万段,挖个坑埋了。” 秦卓阳只是朝四周的下人淡淡的瞥了一眼,所有人噤若寒蝉,谁都不敢动。 眼前这位主儿,可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少年将军,不是帝都城内那些花架子,砍他们好比砍瓜切菜。 这个时候上去,还不是送死。 第291章 表哥一张嘴直接杀疯了 “你们怎么都不动?本小姐不过是离家几日,都指挥不了你们了是吗?” 眼见顾倾月还要发疯,苏姨娘怕她说错话得罪秦家这位杀人眼睛都不带眨,狠下心一巴掌就打了上去。 “倾月,你在这儿疯什么,你说的那位是你的亲妹妹顾倾城,是她救了你的父亲,你不了解情况,不要胡说。” 顾倾月伸手捂住自己的右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平日里疼爱自己的亲娘,竟然肯下狠手打她。 “娘,你竟然为了一个灾星打我?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你给我闭嘴——”苏姨娘看了一眼那个灾星,心里异常的慌张。 要知道这些日子,那个灾星虽然平日里不言不语的,可一旦发起疯来,任是谁都拦不住。 “哼——” 顾倾月狠狠跺了一下脚,一溜烟儿的就跑远了。 “倾月——” 苏姨娘怕这个傻女儿一时想不开,赶紧拉过大女儿,“倾柔,你快去看看,别让你妹妹做傻事。” “好,姨娘,我这就去。”顾倾柔临走之前还歉意的看了一眼倾城,并没有说什么便离开了。 “苏姨娘,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孩子,一点儿教养都没有。”顾老夫人白了苏姨娘一眼,随即朝着倾城所在的方向赔笑道:“倾城,倾月她年纪还小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别和她计较。” 倾城只是冲她笑笑,并没有说什么,站在她身边的秦卓阳当场就不干了。 “什么叫她年纪小,据我所知,倾城在顾家排行老三,老大顾倾柔我已经见过了,刚才那个专横跋扈的应该就是你们家的那位老二吧。” “她可是比倾城还要大一岁,顾老夫人你说她年纪小,不懂事,那么比她还小的倾城就应该懂事吗?” “这……”顾老夫人本想着从中打个马虎眼儿,这件事情就过去了,谁知道这个秦卓阳竟然有备而来,连她们家这几个丫头片子的岁数都了如指掌。 “哎,老身这不是年纪大了嘛。”顾老夫人一拍大腿,就开始装糊涂,“把她们姐妹两个的年纪给搞错了,回头老身定然重罚倾月那个丫头。” “重不重罚,是你们顾家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只想知道,为何她会叫倾城灾星?” 倾城表妹本应该是他们秦家捧在手心里待会儿宝贝,却因为多年前他言行不慎开罪了皇帝,全家被罚到边关,所以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都没有敢在明面上联系过倾城,就怕他会在帝都受到排挤。 暗地里他们也派人来过帝都,可得到的消息,却是因为身体原因,送到了乡下养病,他们一直以为倾城过得很好,尽管得不到全家的宠爱,但也不至于会受到虐待。 秦家一直在隐忍,一直在蓄力,直到这一次大捷,他们秦家再一次以卓越的功勋,重新回到了朝堂之上,是个人都无法忽视秦家,也绝不敢再小瞧秦家之人。 哪曾想,上门第一天,就听到顾家人如此毫无顾忌的骂倾城是灾星。 在他面前都敢如此,他不在的时候,倾城还不知道受了多少的欺负。 “顾老夫人,本少将军问你话呢,请你回答。” “这——” “这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话罢了,少将军当不得真的。”苏姨娘脑子转的快,赶紧站出来为顾老夫人解围道。 “是啊,是啊,家里姊妹多,少不得争吵,这都是些平常事,当不得真的。”顾老夫人也连连摆手,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加深了。 “顾老夫人,你是不是觉得本少将军很好说话,也很好骗。”秦卓阳怒了,手中握着长弓的手青筋暴起,好似下一秒就会张开大弓将眼前之人射杀。 倾城见状,不由得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轻飘飘的说道:“表哥,我三岁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个游方道士,说我八字不详,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会克父克母可全家,因此祖母将我送到乡下自生自灭,我这灾星的名头都被叫了十几年了,早就习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什么?” 听到这话,秦卓阳整个人目眦欲裂,表妹才三岁,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就被说成是灾星,为此还将她孤身一人丢到乡下那种地方去,顾家竟然能够做出这种事情来,岂有此理。 “你们顾家,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欺人太甚?” 老夫人耐着性子与一个小辈儿在这赔礼又道歉的,完全是因为顾耀宗说秦家此次得胜还朝,已然成为了天子近臣,他们顾家必须要与之交好,不然顾老夫人也不会拖着病体亲自来接见一个小辈儿。 “秦卓阳,到底是谁欺人太甚,你一个小辈儿在老身面前掌掴老身的亲孙女 ,又在这里大吼大叫的,出言不逊,护国将军就是这么教导你尊敬长辈的。” “老人有德,晚辈自当尊敬,可若是无德,不敬也罢。” “你,你竟然敢说老身无德?” “老身若是无德,又怎么会教导出状元及第的儿子,吾儿更是文人清流的代表,皇帝的股肱之臣,为此,皇帝更是嘉奖老身为三品诰命夫人,你说老身无德,岂不是违逆圣旨,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呵呵——” 秦卓阳冷笑一声,对于顾老夫人说的这些虚头巴脑的头衔根本就不感冒。 “状元及第的儿子?也亏你说的出口,若不是那年才华横溢、满腹经纶的举人有好多都涉嫌参加了隐太子事件,凭你儿子那点儿花拳绣腿能够拿到状元之位吗?怕是中举都困难。” “你,你胡说八道。” “本少将军是不是胡说,经历过那场科举的文人都清楚。” “至于你说的文人清流的代表,皇帝的股肱之臣,你去问问你儿子,当年都做了什么事情才爬上了今日的位置,别人不知道,不代表我秦家不知道。” “还有你这三品诰命的头衔,若是本少将军没有记错的话,当年可是姑姑为你求来的,你不知感恩图报,还如此对待她唯一在世的女儿,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你死后可有面目去见姑姑?” 第292章 顾耀宗被吓死了? 顾老夫人被骂的直接不说话了,诰命这个身份的确是秦淼淼那个女人给她争取的,这事儿做不得假。 虽说秦淼淼在世的时候,大小姐脾气不小,可对她这个婆婆那是真的没话说,若是当初给她生个孙子,想来他们婆媳之间的相处应该很愉快才对。 “顾老夫人,怎么了?为何不说话了?” “当初若不是我姑姑下嫁到你们顾家来,凭借我秦家的势力一步一步往上爬,你们顾家早就被帝都那些世家大族给踢出帝都城了,你真以为是你生了个状元及第的好儿子?” 听到这话,倾城不可思议的看向顾耀宗,这些隐秘的往事,她可是一点儿都不知情,还以为顾耀宗的状元及第是凭借自己的本事,现在看来,这里面的水分很大啊! 偷瞄了一眼,不远处软榻上的顾耀宗,没有人知道,他拉着他倒下的那一刻,着重把身体上的重量压在了他的腰部,经此一事,日后怕是要在床上躺上个十天半个月了。 整个人艰难的半靠在软榻上的顾耀宗,他不过是摔了一下,腰疼的他连腰都直不起来。 也不知道顾管家这是从哪里叫来的大夫,说是扎几针就好了,越扎反而越疼了,整个人都快疼的受不了了。 本想着能够安生一会儿,他也不想与这位秦家未来的少主产生太大的纠葛,所以一直都没有开口。 谁知道这小子,有的没的,知道的不知道的都往外说。 偏偏大厅之中除了伺候的仆人之外,还有自己的几房小妾,外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大夫。 再这么说下去,他的老底都要被揭穿了。 若是传出去,他日后还怎么见人啊! 猛地一拍桌子,用尽所有的力气,直接大吼一声说道:“竖子,尔敢——” “顾耀宗,本少将军还以为你要在一群女人身后装一辈子的缩头乌龟呢?” 秦卓阳优哉游哉的拿下背上的大弓,便冲着他做了一个拉弓搭弦的手势,“顾耀宗,你说本少将军要是一气之下把你给射杀了,你觉得是你先去见阎王,还是本少将军活的好好地。” “你敢——” 顾耀宗刚说完,站在他身边殷殷关切的女人们瞬间做鸟兽散,就连他最爱的苏姨娘也不例外,只是眼含热泪的看着他。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本少将军不敢的事情吗?”说着,扯出一支红箭,便将弓给拉满了,直直的对准了他,“你怕是忘了在大门口,本少将军那一箭吧,若不是倾城妹妹拦着,现在你的命就没了。” “本少将军数一二三,你便准备好下去见我姑姑吧。” “一。” “儿啊,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的上去拦着。” 顾家的下人早就被秦家军给制住了,其实也不算止住,只是给了一个肃杀的眼神,所有下人基本上都瘫了,不敢动了。 “二。” “苏姨娘,莲姨娘、赵姨娘,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挡在老爷面前,若是老爷有个三长两短,就等着给我儿陪葬吧。”顾老夫人最后只能够寄希望于那三个看不上眼的女人。 “三。” 话音刚落,手中的长箭猛然射出,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直直的朝着顾耀宗所在的软榻而去。 “我儿——” “老爷——” “顾郎——” 危急关头只有站在一旁的赵姨娘,挺身而出挡在了顾耀宗的软塌之前,在红箭飞来之前,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良久之后,却始终没有传来疼痛感。 赶忙睁眼,摸了摸身上,却发现毫发无伤。 “老爷,对了老爷。”赵姨娘现在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顾耀宗的安危,一回头赫然看见,一支红箭直直的钉在顾耀宗的脑门儿上方,只差一点儿就把脑子给射穿了,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老爷,你怎么样?没事吧?” 赵姨娘拍了拍顾耀宗的身子,却见他没有半点儿反应,心里一下子慌了,“大夫,大夫,快来看看,我们家老爷这是怎么了?” 等在一旁的大夫,都快被吓傻了。 “大夫,救人如救火,只要你能够治好我儿子,多少诊费老身都给。” 一听有银子,大夫也不慌了,赶忙为其诊脉、检查伤势,却发现顾老爷气若游丝,脉搏时有时无,已然是大限将至。 得知这个真相之后,慌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颤抖指着顾耀宗,“顾老爷,心脉衰竭,怕是命不久矣,赶紧准备后世吧。” “吾儿——” 得到这个噩耗,顾老夫人一激动,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李妈眼疾手快托住老夫人的身子,将人连拖带拽的放到软塌的另一侧,又将那个大夫叫了过来,赶紧救治老夫人。 别到时候顾家一天出两趟殡。 “什么?这怎么可能?”莲姨娘当场就傻眼了,顾耀宗一直以来身体强健,在床上的时候狠命折腾自己,和二十几岁的小伙子有的一拼。 顾耀宗虽然人到中年,可保养得宜,身材倍棒儿,所以才选中他,做她后半辈子的依靠,现在他要是没了,她在顾家本来就不受待见,又没有子女,日后还不知道怎么被欺负呢。 “顾郎,顾郎,你别吓我啊!你醒醒啊!你还没有看见咱们两个女儿出嫁呢,你怎么能够离我而去呢?”苏姨娘扑在顾耀宗的身上就开始狼嚎,心中却是懊恼得很,早知道刚刚就挡在他身前了。 赵姨娘到是一个心思玲珑的,她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转身走到倾城身边,噗通一声就在跪在了地上磕头哀求道:“倾城小姐,妾身知道您医术高明,又承袭了院正大人的医术,求求您救救老爷吧,求求您救救老爷吧。” “这么多年来老爷为了在帝都站住脚跟,没日没夜的办公整理政务,他的确是亏欠了倾城小姐您,可自从您回来之后,老爷对您百依百顺,有求必应,已经尽力在做好一个父亲该尽的职责了,还请您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秦少将军的份儿上,出手救他一次吧,求求您了。” 秦卓阳见倾城的神色有些许的动容,赶紧出声道:“救他?他也配?” 一把拉住倾城的胳膊,声音异常霸道的说道:“表妹,他不配为人父,吓死是算是便宜他了,你不用为了我委曲求全。” 第293章 原来结巴是遗传啊 老夫人刚被救醒,就听到秦卓阳的话,立即火气就上来了,她这辈子最见不得有人说她的宝贝儿子,当场就开怼道:“秦家小子,你怎么说话呢?若不是看在你是老秦王的孙子,老身立马叫人给你轰出去。” “呵呵——” 秦卓阳冷笑一声,眉眼狠厉的盯着老夫人一字一顿的说道:“若不是倾城表妹在这里,你们就算是求着我来,我都不会登你们顾家的门楣,我嫌脏。” 牛啊!牛啊!牛啊! 表哥,霸气威武!!! “好啊,好啊,你不过是一个小辈儿,竟然与老身如此说话,老身倒是要去老秦王面前问问,这就是秦家的教养,忤逆长辈、出言不逊、大逆不道。” “老夫人,我奉劝你一句,人要知足,别给脸不要脸。” “我是小辈儿,还能够心平气和的与你好好说话,若是祖父知道你们顾家是如何对待姑姑唯一的女儿,顾家迎来的可就是灭门之祸了。” “我秦家虽然因为当年一战失去了两位伯父,祖父痛定思痛,退居朝堂,隐于洛阳养病,可我父亲还在,我还在,我们秦家军还在,就断断不允许有外人如此欺负我秦家女儿。” “先不要说,今日只是不屑给他瞧病,就是今日我一箭射穿他,他也不过是死有余辜罢了。”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声震四方。 倾城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处理事情来却沉稳大方、进退有度,一派大家风范,真不愧是将门虎子。 小倾城你若是还在的话,定然会开心的,有这么一位护着你疼你入骨的亲人。 不知不觉,眼中已然热泪盈眶。 她渴求了多年的亲情,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的满足了,这就是有人护着的感觉。 不知为何,心口处突然传来热热的感觉,就连身体内的空间都隐隐有颤动的感觉。 小倾城,小倾城,是你吗? 你还在,对不对? …… “你你你你……”老夫人气的伸手指着他,却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结巴是遗传啊!”秦卓阳想起刚才那个在他面前疯狂刷存在感的女人,又爱怜的看了看身边的倾城,“幸好,我表妹不结巴。” 一句话,贬低两个人。 这拉仇恨的速度,也是没谁了。 “跟老身滚,老身不想再看见你们——” 顾老夫人气的上气不接下气,若不是李妈在一旁帮忙顺气,说不定现在又背过去了。 “表妹,走,表哥带你回家。”秦卓阳牵起倾城的手,刚想要离开。 倾城却站在原地,并没有动。 剑眉微微皱起,不解的看向她说道:“倾城,怎么了?” “表哥,你稍微等我一下。” 秦卓阳似乎知道她要去干什么,不由得握紧了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去。 “没事的,我去看看我那个便宜爹啥时候死,我也好及时回来为他奔丧啊!” 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儿,拍了拍他的大手。 果然,下一秒,表哥真的松开了她的手。 因为她的遭遇,秦卓阳对整个顾家都没有什么好脸色,更是一心想弄死顾耀宗给她报仇。 表哥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可她不傻。 顾耀宗若真是死了,顾老夫人定然会狗急跳墙,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更何况,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刚刚得胜还朝的秦家背上污名。 这是她自己的事情,她有能力,并且能够处理好一切。 小倾城的仇,她的仇,连本带利早晚她都会讨回来,只是想现在没到时候罢了。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顾耀宗的身边,陪在身边的苏姨娘立刻站起来,张开双臂挡在了她的面前。 面露愤恨的骂道:“你来干什么?老爷已经被你祸害成这个样子了,你是想要盼着他早点儿死吗?” 赵姨娘见此,赶忙向前解释道:“苏姨娘,倾城小姐人很好的,她能够过来肯定是为了治好老爷的病,再怎么说倾城小姐都是老爷的亲生女儿,骨肉至亲,妾身相信倾城小姐绝不会害老爷的。” 苏姨娘早就看赵姨娘不顺眼了,仗着有老夫人撑腰,又凭借着那个傻女儿攀上了这个灾星,现在都可以在她脖子上拉屎撒尿了,简直是反了天了,心中有气,一把就将人给推到了地上。 “这里有你什么事情,给我滚一边儿去。” “啊——” 赵姨娘摔倒地上,还擦伤了手臂,鲜红的血液一下子就渗了出来,瞬间阴湿了衣袖。 倾城见状,快步走向赵姨娘,将人给扶起来,“你没事吧?” 赵姨娘忙把受伤的手臂藏了起来,冲着倾城柔弱的笑了笑,“多谢倾城小姐,妾身没事。” “赵姨娘你和这个灾星早就是一丘之貉吧,是不是想着趁老爷出事,好霸占了顾家的财产?”苏姨娘双手叉腰,一副泼妇的嘴脸,“我告诉你,只要有我苏姨娘在一天,你们的奸计就甭想得逞。” “是吗?看来苏姨娘早就知道我的心思,刚刚干嘛不防范一点儿呢,还站那么远,是怕那支箭落在你自己身上吗?” 倾城对顾家的敌意,从头到尾都没有掩饰过,偶尔好心情,陪他们演演戏也就当情趣了。 若是他们自己当真了,那就不是她的过错了。 “我……”当时她害怕了,在生死面前,很明显她选择了生,放弃了爱她护他的顾耀宗。 再多的解释都显得太过于苍白了。 经此一事,也让顾老夫人看清楚,真心对她儿子的只有赵姨娘一个人。 当即就让李妈去搀扶着赵姨娘,也算是无形之中给赵姨娘支持。 有了老夫人的肯定与支持,赵姨娘的脊背也就挺直了,在老爷的生死面前,她不敢大意。 “苏姨娘,还请你让开,让倾城小姐为老爷诊治。” “你说让,我就让?” “万一她对老爷心怀不轨怎么办?我决不能冒这个风险。” 苏姨娘打肿脸充胖子,依然坚定的站在顾耀宗的面前,好似这样能够体现出来她才是那个真心的,能够弥补刚才的一时亏欠。 第294章 天价回春术 赵姨娘怎么也没有想到,苏姨娘竟然是一个如此不识大体之人,在这种危急关头还能够有此偏见。 “倾城小姐,若是对老爷心怀不轨,刚刚她可以跟随秦少将军离开,而不是在这里听你唠叨。” “倾城小姐是顾家嫡女,妾身相信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老爷能够健健康康的,毕竟只有老爷在,我们顾家才能够在帝都屹立不倒,顾家的女儿出嫁之时才能够有体面,才会不被夫家之人看扁,如此浅显的道理,妾身不相信,苏姨娘,你不会不明白。” 没错,赵姨娘之所以愿意舍身救下顾耀宗,并不是关心他,深爱他,而是为了顾倾芳。 不管她能不能活,看在她舍生救主的面儿上,顾倾芳必然会受到最好的对待。 相反,苏姨娘并没有这一点儿觉悟。 听了赵姨娘的话,苏姨娘倒是真的动容了。 她的两个女儿都到了婚嫁的年纪,虽然顾倾柔被皇后赐婚给了朱家,她却并不看好,所以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到了小女儿顾倾月的身上。 盼着能够给她找一个好人家,若是顾耀宗真的就此离世,光凭顾倾月庶女的身份,到大户人家做正室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见她动心,赵姨娘赶忙又加了一把火道:“苏姨娘,你要知道普天之下只有太医院院正大人的医术最为高明,被世人称为医圣,而倾城小姐则是他最近新收的弟子,也是他唯一的衣钵传人,若连她都没有把握治好老爷的话,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老爷怕是都救不活了。” 太医院院正大人的关门弟子,唯一的衣钵传人。 光这个名头传出去,就够被世人吹捧的了。 顾老夫人在帝都待了半辈子了,又如何不知道院正大人的大名,立即冲着顾管家指挥道:“你还在那儿傻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将这个疯婆子给老身赶出去,别妨碍了倾城丫头给他爹看诊。” “是。”顾管家也不含糊,招了两个大力的粗使婆子,直接将乱吼乱叫的苏姨娘给架了出去。 “老爷,老爷,救救妾身,救救妾身……” 陷入昏迷的顾耀宗根本就不知道这一出儿,相信他若是醒着,也会对苏姨娘的所作所为失望吧。 没有了阻碍,顾老夫人亲自下地满脸堆笑的看向倾城说道:“乖孙啊,苏姨娘那个眼皮子浅的,已经叉出去了,没人打扰你诊治了,快去看看你父亲吧。” “老夫人,我看诊可是要收费的。”倾城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直接让顾老夫人的笑尬在了脸上。 “收费?可是你刚刚并没有说啊!” “刚才没收费,那是因为我良心发现,想要尽下孝心,偏偏苏姨娘说我包藏祸心,要对父亲不利,被她这么一说,我的心情实在是不顺,我怕我一不小心,这手一抖,要是扎错个什么位置,咱们顾家可能立刻马上就要哭声一片了。” “你你你……” 顾老夫人指着倾城你了半天,最后才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要如何?” “我是个俗人,尤其喜欢黄白之物,若是能够有大把的金银入我的口袋,我一定会很开心的,我一开心,下针自然稳准狠,我保证只需要三针,还您一个活蹦乱跳的儿子。” “三针?你只需要三针?”在一旁的大夫不可思议的看向倾城,也不想要走了,巴巴的等着偷师学艺。 倾城冲他眨巴下眼睛,伸出一只手大大方方的要钱,“大夫,这是回天之术,要想临场观看要交观摩费的哦。” “观摩费?”老大夫愣了一下,又想到院正大人交出来的徒弟,定然有绝密在手,他要是学会了日后也算是有了看家本领,当即摸出身上所有的银钱交到倾城的手上。 “这是老夫身上所有的银子,若是不够,他日再补上。” 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少说也有十几两银子。 倾城点点头,“与你有缘,就这些吧。” 顾老夫人一见一个大夫为了看倾城行医,还愿意交钱,也不在墨迹。 吩咐赵姨娘去库房拿银子,赵姨娘却在原地没有动,看着倾城问道:“不知倾城小姐的诊费如何收?” “要想我开心,少不得一千两银子。” “三针,一针一千两银子,一共四千两银子。” “一针一千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顾老夫人傻眼了,一千两银子够她将帝都城内所有的大夫请个来回了。 “都说了是回天之术,从阎王手里抢人,这已经是友情价了,换别人,我妥妥的要价一针一万两银子。” “只要银钱到位,我向你们保证父亲即刻就会脱离危险,若是你们拖拖拉拉,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就算是华佗再世,也难救。” “好好好,给她四千两银子。”顾老夫人为了亲儿子的性命,索性豁出去了。 在赵姨娘离开之前,好不忘追加一句道:“这银子从苏姨娘的月银里面扣,让她耽误了救治老爷的时间。”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下子苏姨娘算是赔了面子还丢了银钱,可真够倒霉的啊! 不一会儿,赵姨娘就带着四千两银子过来了。 “表哥,帮我清点一下,看看够不够四千银子,若是不够,记得告诉我,我可以半路停针的,半死不活我也可以做到哦。” “好嘞,表哥一定帮你认真的数一数。” 倾城大踏步的走到顾耀宗身边,摸了摸他的脉。 尺脉闭合,手心跳的厉害,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顾耀宗竟然如此不禁吓。 若是再晚一会儿,怕死真的要下地府去见阎王爷了。 摸出怀中的银针逐一摊开,手中三支银针,一针扎在人中,一针扎在督脉,一针则扎在足三里处,这三处穴位是治疗惊厥的,她在针刺的同时还用了一些巧劲儿,能够更好的刺激神经,从而激发人体的自我保护欲,让病人快速的醒过来。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本来已经人事不省,半只脚踏入棺材的顾耀宗,幽幽的睁开了眼睛。 第295章 我的表妹,我来宠 第一眼就看到了软榻前的顾倾城,眼底立刻露出了厌恶的光芒,更是口出恶言道:“你这个逆女,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给我滚——” 这是直接撕破脸了,连父女情深的戏码都不想演了。 “便宜爹,我也不想在这里啊!是您的老母亲花了四千两银子求我出手,我才迫不得已从阎王殿里救了你一命,既然你不需要,那我走好了。” 眼看着倾城动手拔掉了身上的银针,一股刺痛感立刻传遍全身,同时腰间的疼痛瞬间让他泪眼朦胧,立刻就怂了,“哎哎哎,倾城乖女儿,为父错了,为父错了,刚才为父是一时鬼迷心窍了,你别放在心上。” 倾城可不惯着他,快速的拔掉三根银针,然后看向顾老夫人说道:“四千两银子还你一个神志清楚,口齿伶俐的儿子,至于他腰间的伤,需要静养,不要做剧烈的运动,大约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恢复如初了。” “儿啊——” “我的儿啊——” 顾老夫人嗷的一声就奔向了顾耀宗,开始在他面前大吐苦水,说苏姨娘的不是,损莲姨娘的上不得台面,夸赵姨娘是如何识大体之类的。 他刚刚虽然处于昏迷之中,可是昏迷之前他依然清晰的记得,有一抹瘦削的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尽管弱小害怕却依然坚定的为他挡箭。 那个人不是他最近宠爱非常的莲姨娘,也不是他真心相待的莲姨娘,而是他一直当做是负担,有意忽视了很多年的赵姨娘。 “惠娘,你过来。” 顾老夫人见自家儿子终于开窍,明白赵姨娘对她的好了,心中不由得欣慰不已。 却见赵姨娘在原地一动不动,立即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赵姨娘,耀宗叫你呢,你还沙楞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伺候着。” “啊,哦。” 多年未曾被唤过的闺名,赵姨娘有那么一瞬间的愣怔,在知道是老爷叫自己以后,忙凑向前去。 “老爷,你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我现在很好。”顾耀宗一把抓住在他身上关切乱摸的手,放在心口之上,一脸动容的看着她深情的说道:“惠娘,这么多年辛苦你了,你放心,等我身体养好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倾城见顾耀宗无事了,赵姨娘也从中在顾家站稳了脚跟,而她收获了整整四千两银子,简直就是意外之财。 拉起一旁还傻愣着数钱的秦表哥,就急匆匆的往外走。 她可没有忘记,她这位好表哥的身上还有伤呢。 心里着急,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秦卓阳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表妹,看着瘦瘦小小的跟个豆芽菜似的,却能够得到太医院院正的青睐,不愧是他的表妹,与她一样优秀。 只是那个家伙,怎么没有在信里与他说这些? 尽说什么长得丑,身材一般,脾气臭的很,还大字不识一个,根本就是貌若无盐的丑女,这辈子谁娶她谁倒霉。 在来帝都的路上,他为自己洗了无数次脑,就连身边的亲信他都没有放过。 长得丑嫁不出,没关系,他们秦王府很有钱,大不了他养表妹一辈子,别说一辈子,十辈子都不成问题。 身材一般,他不介意,又不能当饭吃,身体好,能吃能睡就行。 脾气臭的很,他们家的脾气哪个不是又臭又硬,随根儿,他了解。 他身为表哥,让着点儿表妹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至于大字不识一个,那有啥,只要表妹开开心心的,不识字那又如何。 这一路上他所有的努力,再见到倾城的那一刻完全土崩瓦解了。 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笑的一脸灿烂的表妹,虽然没有书中描绘的那般一笑倾国倾城,但也算得上是甜美可爱的小仙女一枚,真是越看越喜欢。 倾城一溜儿小跑带着秦卓阳回到了婉婷芳,刚一进门就碰到了敷着祛疤面膜的翠儿,糊的满脸的白药膏,看起来活像是一个行走的怪物。 秦卓阳几乎是下意识的挡在了倾城的身上,同时拿下了背上的长弓,就要走对着翠儿来一箭。 “表哥,别。”倾城赶忙拉住了他的胳膊,以防他一时着急将长箭给射出去,“那是我丫鬟,不是坏人。” “你丫鬟?” 倾城确定的点点头,“翠儿,我的贴身丫鬟。” 闻言,秦卓阳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一个丫鬟都长这么丑? 他这表妹也太心善了吧? 这么丑的丫鬟搁身边,每天睡觉都得被吓醒,她可倒好还提拔成了贴身丫鬟。 不对,也许是顾家为了刁难表妹,故意给她配备了一个这么丑的丫鬟,想要拉低他表妹的颜值。 他算是知道为啥那家伙会说表妹貌若无盐还丑陋无比了,估计是把这个丑丫头当做倾城表妹了。 倾城表妹在顾家过的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刚才他就应该一箭射穿顾耀宗那个混球。 爱怜的摸了摸倾城的头,“表妹,别担心,表哥回来了,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在欺负你。” “明天表哥就让人给你十七八个丫鬟,回来伺候你。”说到这里,还不忘追加了一句道:“貌美的丫鬟。” 一听这话,倾城就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表哥,翠儿人很好的,不仅会做一手好饭菜,而且针线活也做得一流,不比绣房里的绣娘差,最重要的一点儿,翠儿对我很是忠心。” 秦卓阳冲她点点头,便是理解。 走到客厅之后,一眼就看到了那张独一无二的沙发,对于新奇的事务,每个人都怀有好奇心,秦卓阳也不例外。 “表哥,这是沙发可以坐下来休息的。” 倾城见他围着转了半天,也没有坐下,也就随他去了。 转身低声吩咐翠儿,“去沏一杯加了蒙汗药的好茶来,顺便将我平日里行医的医药箱拿来。” 翠儿差异的看了一眼倾城,并没有多问什么,转身就去准备了,只是临出门的时候,同情的望了一眼还在围绕着虎皮沙发乱转的表少爷。 第296章 来,把他的衣服给我扒了 不多时,翠儿就肩上背着医药箱,手上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小姐,药茶好了。” 倾城接收到信号之后,一把拽过还在研究虎皮沙发的秦卓阳,十分热情地说道:“表哥,快坐下,这一路上累坏了吧,喝杯茶解解乏吧。” “表妹,你这‘沙发’真不错啊!”秦卓阳坐在沙发上,软软的,竟然还有回弹的效果,“这是用了虎皮做的吧?” “是啊,表哥若是喜欢,我可以送表哥一个野猪皮做的。”倾城也大方,野猪皮她又不是没有做过,再做一个无妨。 “用什么野猪皮,等表哥空闲的时候去给你猎个百八十头野鹿,咱们用鹿皮做,与你这虎皮也算的上是相得益彰了。” “鹿皮?”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她以前咋怎么没有想到呢。 秦卓阳见她低头沉思,还以为是不喜欢,觉得自己猎鹿太过于血腥了,当即便改口道:“你若是不喜欢鹿皮,咱们可以用豹子皮,狮子皮,狐狸皮,只要你喜欢,表哥都能够给你猎来……” 说完,还不忘摸了摸背上的大弓,以表示自己出众的射箭能力。 光顾着叙话了,桌子上的茶水都要凉了。 倾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偏偏她还无法打断秦卓阳的滔滔不绝。 翠儿见状,上前福了福身子,端起桌子上的茶水递了过去,“表少爷,这是小姐精心研制的补气益血的药茶,今年只得了几两而已,就连这泡茶的水都是小姐早起在花蕊上亲自采来的露水,需要趁热喝,不然药性就会大大减少。” “你这丫头怎么不早说。” 秦卓阳几乎没有任何二话,接过她手中的茶盏,一仰脖儿全都喝进了肚子里面。 这可是表妹精心研制的药茶,还亲自早起采摘露水,表妹实在是对我太好了。 心里面的感动刚刚溢出来,还没有说出口,就感觉到眼前的人儿一阵的模糊。 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茶杯,他明明喝的是茶啊! 怎么就跟喝了酒似的,晕乎乎的? 眼一闭,脑子一懵,整个人直接瘫倒在了沙发上。 倾城看着倒在自己面前四仰八叉的表哥,用手推了推他的身子,“表哥,表哥,你还醒着吗?” 在确定人已经彻底晕死过去之后,便冲着一旁的翠儿招了招手,指着昏迷的秦卓阳吩咐道:“来,把他的衣服给我的扒了。” “什么?不行,这绝对不行。”翠儿听到这话,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连忙摆手拒绝,“小姐,这于礼不合,更何况他还是你的表哥,奴婢看这事儿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正因为是表哥,我才这么干的,换成别人,我懒得动一根手指头。” 倾城边说边打开医药箱子,开始检查里面的东西。 等到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之后,却发现,翠儿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躺在沙发上的秦卓阳还是一身的整齐,倾城不禁微微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动手术之前才能不需要自己扒衣服? “这活儿我来,翠儿,你去烧盆开水,顺便准备一些白布过来。” “是,小姐。”翠儿脚步越发的踌躇,小姐若是真的对表少爷有想法,干嘛要在客厅,要说没想法,干嘛要扒衣服? 越想头就越大,最后只能够快去快回。 她好看着小姐点儿,让她千万不要做傻事。 等到翠儿端着热水以及白布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表少爷被扒的一丝不剩了。 可她并没有尖叫,也没有被那一身好腱子肉吸引,而是被他身上那无数的大大小小的伤疤吸引住了视线。 其中注意引人注目的则是他左肩以及腰部的两道伤口,明显是新伤,还没有结痂,其中腰部的那一道伤口正在汨汨的流血,还是黑色的,这是中毒了? 倾城无意之间摸到了秦卓阳的脉搏,知道他气血两虚,猜到了他的身上定然有伤,可她没有料到的是竟然伤的如此严重。 左肩的伤口虽然处理过,但仍然可以看出伤可见骨,今日射出那两箭,明显扯动了伤口,本来已经结痂的伤口再一次的崩裂开来。 也不知道她这个傻表哥,是怎么在她面前表现的那般云淡风轻的。 帮他处理好了左肩的收口之后,便将全部注意力移到了腰部。 这道伤口不像是刀伤,倒像是鞭子之类的带刺的武器缠绕在腰上留下的伤口。 伤口很浅,周围的皮肤却是黑色的,有腐烂的趋势。 这些黑色的肉,必须要割掉。 拿出一根棍子交给翠儿,“一会儿若是醒了,照着他的后脑勺给我狠狠地来一记。” “啊?”握着手里的棍子,翠儿心里有些慌,她长这么大,还没有打过人呢? “啊什么啊,记得狠狠打,剜肉这种疼痛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承受的了的。” 她手里只有蒙汗药,麻沸散上次用完了,她还没有来得及研制,只能够用土方法了。 “他是秦家未来的当家人,日后苏云国战场上保家卫国的将军,若是因为你一时心软下不去手,我们苏云国可就要失去一代良将了。” 在此时翠儿似乎也明白了,小姐交代她的任务有多重要,立即抱紧了手中的棍子,视死如归的说道:“小姐,你放心吧,奴婢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硬生生的将腐肉剜掉,痛彻心扉,饶是喝了蒙汗药的秦卓阳,也有些许的扛不住,紧皱的眉头下艰难的睁开了双眼,还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后脑勺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闷棍,重新晕了过去。 翠儿看看晕过去的秦卓阳,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棍子,突然有那么一丝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少将军,也有被她一棍子打晕的时候,她实在是太厉害了。 全部的腐肉割掉以后,便开始在伤口上倒入金疮药,好不容易止住血,她刚要为其绑纱布的时候,就发现本来已经止住的伤口,再一次有鲜血流出。 “翠儿,这金疮药哪里来的?”她的医药箱,一向都是翠儿在打理。 拿着棍子全神贯注的翠儿,只是瞥了一眼便十分肯定的说道:“北平王府送来的。” 第297章 不同寻常的伤口 “北平王府送来的金疮药?” 看着手中的精致的小瓷瓶,瓶底倒真是有‘北平’两个小字。 按理来说出自北平王府的东西,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抹上去的金疮药怎么会没用呢? 从瓶中倒出来一点儿,放到鼻尖闻了闻马钱子、南红花、当归、白芷、菖蒲等中草药,的确是止血的药物,可怎么会没有用呢? 从空间之中摸出一瓶自己闲暇研制的止血药,撒上去,片刻就止血了。 正当她开心的时候,却发现那只是表象,不一会儿的功夫,又开始汩汩的流血。 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若说北平王府的金疮药有可能作假,那么她亲自做的,总不能是假的吧。 如果说不是金疮药的原因,那就是伤口的问题。 拿起一旁的白布,将上好的金疮药全部擦掉。 她便开始仔细的观察腰间的伤口,一开始的时候,她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 可是盯得时间久了,她发现伤口之间貌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一开始她以为是视觉疲劳,让她产生了错觉。 可一连看见了三次之后,她确信伤口里面有活物。 用意念从空间之中拿出了一个放大镜,便开始仔细的观察起了伤口。 一旁的翠儿猛地见到自家小姐从怀中掏出来一个这么大的家伙什儿,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她那平平无奇的胸口,又看了看那比她巴掌还要大的放大镜,心中不由得疑惑,这到底是怎么放进去的?放进去之后,为啥一点儿形状都不显?是她们家小姐太平了吗?看来日后还得在饭菜上下功夫啊! 有了放大镜的助力之后,倾城真的看见了。 伤口里面附着了许多细小的几乎是透明的小虫子,密密麻麻的在啃食着血肉,若是有个密集恐惧症的看见了,定然要吓的尖叫起来。 怪不得她撒多少金疮药都不见任何效果,原来都是这些小虫子搞的鬼。 要想止血,必须要灭掉这些虫子。 只是这些虫子是什么物种?对人体有何危害?还有该用什么药物才能在杀死虫子的前提之下不对人体造成伤害。 倾城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半点思绪,最后把目标定格在了秦卓阳的伤势上。 秦卓阳本人早就晕的不能再晕了,只能寄希望于那些秦家军身上了。 “王二——” 倾城扯着嗓子吆喝了一声,也没有见人来。 步履匆匆的往门外走,王二这混小子关键时刻又跑去哪里了? “小姐,小的在。” 一道声音从院子里的药材地里传出来,只见王二整个人匍匐在地里捉虫子呢。 “快别捉虫子了,你赶紧去门口将秦家军的头儿给本小姐叫过来,就说他们家少将军有急事找他们。” “是吗,小的这就去。” 王二麻溜的从地里爬起来,意思的拍了两下身上的土,就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 为了以防万一,倾城又给秦卓阳把了把脉,发现并无任何中毒的症状。 不过,她刚刚割下去的腐肉,现在已经又堆积了一层了。 很明显,都是那些透明小虫子导致的。 正在倾城头疼的时候,王二就已经带着秦家军的小队长田二走进了婉婷芳。 “小姐,人已经带到。” “王二,让他进来吧。” 田二一进来就看到自家少将军浑身赤裸的趴在床上,腰间血迹斑斑,表小姐正手脚麻利的用剪刀剪着黑色的肉。 眼看着少将军悠悠转醒了,他刚想说话,就看见旁边一个小丫头出手快准狠的直接给了少将军一闷棍,那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好像上演了了无数次。 “倾城小姐,您这是何意?”田二并没有直接亮刀子,而是出声询问,不过他的手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腰间的长刀,只要有一丝破绽,他才不管面前的是不是少将军的表妹,他都一刀砍了。 “没什么意思,把你叫过来只是想问问,你们家少将军腰间的这道伤,到底是怎么伤到的?还有是何人下手包扎的?” 见他神色有些犹豫,倾城直接放大招,“你最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你们家少将军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你对我们家少将军做了什么?亏得我们少将军待你如亲妹,多年将你念叨在嘴边,回帝都的路上为了早点儿见到你,更是跑死了八匹马,没有想到你竟然对我们家少将军下毒手,我田二就是拼了这一条命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话落,便抽出了腰间大刀,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正在一旁看戏的翠儿,一见这种情景立即拿着棍子挡在了倾城的面前,对着田二就是一阵嘴炮攻击。 “小子,你瞎说什么,没有看见我们家小姐正在拼尽全力救治你们家少将军吗?把你叫过来只是询问一下具体情况,我们家小姐好制定最好的治疗计划,这都看不出来,还有脸说是你们家少将军的兵?” “你们家少将军要知道你敢拿着大刀对准我们家小姐,你信不信他醒来之后,第一个砍了你。” 田二当场就被骂懵了。 看这客厅的摆设,医药箱子打开的,一盆血水旁边还有沾血的白布,并且少将军左肩的伤口有重新包扎过的痕迹,看来她们是真的要救少将军。 想起少将军对这位表小姐的上心程度,心中直呼懊悔。 “倾城小姐,对不起,是属下鲁莽了,还请倾城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不要废话,直接告诉我事情的经过与治疗的过程。” “少将军腰部的伤口是我们在回来帝都的路上,遇到了一伙儿土匪在打劫商队,少将军气不过一人一马杀了过去,没曾想那个土匪头子却是个用鞭子的好手,少将军与之缠斗了许久,眼看着就要将人给斩于马下了,那个土匪头子的手下将一个襁褓的婴儿抛向了空中,少将军为了救孩子,这才被迫受了那个土匪头子一鞭子。” “等到我们众兄弟赶到之后,土匪头子见大势已去,转身救跑了。” 一开始的时候少将军只觉得是皮外伤,随意的包扎了一下便上路了,路上有好几次阴湿了衣裳,我们都以为是这几日快马加鞭的往回赶,一不小心崩裂了伤口,所以便没有放在心上。 第298章 你和我表哥相熟? “听这意思,你知道这个伤口有问题?”倾城一耳朵便听出了这话外的意思。 田二点点头,“少将军的伤都是属下来包扎的,若是一开始没有注意也就罢了,可每次都是刚上完金疮药,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便会湿透外衫,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不满小姐说,属下小时候是跟着老军医长大的,对于医术方面也算是耳濡目染,这一路上熟悉给少将军一连换了好几种药,是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听说帝都人才辈出,尤其是太医院的院正大人被世人称为医圣,想来也只有他老人家才能够治好我们家少将军。” “小子,你还不知道吧。”翠儿一脸骄傲的指着倾城,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我们家小姐可是院正大人唯一的衣钵传人,她早就看出少将军身体出了问题,一进来把人给扒了,额,给他治疗。” “原来如此,不知倾城小姐可有何对策?”田二的眼中又升起了一抹希望,少将军是秦家军的未来,更是他们这支小队的主心骨。 “对策暂时没有,不过,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家少将军中的并不是毒,而是一种蛊虫。” “蛊虫?”田二连连摇头,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蛊虫这种东西一直存在,甚至可以追溯到两千多年前,《春秋左传》、《通志六书》之中都曾经有过记载,她当时也只是好奇看看能不能将蛊毒放到治病救人之上,所以查找了许多的资料,就连盛传会下蛊毒的苗族,她都潜伏进去过待了小半年。 可以这么说,在蛊毒这方面,她也算的上是小半个专家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篾片蛊的一种变异蛊虫,细小如丝,攀附在伤口之上,吸人血,食人肉,不知不觉将人吸干耗尽。” “幸好你家少将军是习武之人,身强体壮,不然一旦被这篾片蛊缠上,三日的光景就能够将人吸成人干。” “篾片蛊,竟然如此厉害!~” “想来倾城小姐知道篾片蛊的来历,想来也能够知道解救之法。” 倾城点点头,她心里倒是有一个主意。 奈何,现在还缺一个内功高强之人。 秦卓阳现在的情形非常的不乐观,必须要尽快进行治疗、 拔除蛊毒,她还需要准备一些家伙什儿。 “王二,你回一趟北平王府,将李管家请来顾家,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是,小姐,小的这就去。” 王二麻溜的离开了,徒留田二站在原地有些心急,“倾城小姐,不知道属下可以帮什么忙?” “你们军中有内功高强之辈吗?”李管家一个人她心中有些发虚,想着多找几个人有备无患。 “这——”田二有些为难了,颇有些尴尬的说道:“军中大多都是习武的粗汉子,都是一些粗浅的内家功夫,登不得大雅之堂。” 帝都城内内功一流的,她认识的没几个。 李管家算一个,北平王也不错,奈何人家位高权重,要请的话,这人情就欠大了。 脑海之中立刻浮现出一张邪魅的俊脸,潋滟的红衣随风张扬。 她怎么把洛阳世子给忘了,那货可是能够与李管家打得不可开交的主儿。 摸出怀中的玉牌递给田二,“你拿着这个玉牌去一趟太医院,去找我师父院正大人,就说我要解蛊毒,让他帮我找几个内力高强的人来,要快。” “我一个人去?”田二拿着手中的玉牌,就像是一块儿烫手的山芋,他是从大山里走出的娃娃,就连帝都都是第一次来,如今却要自己去皇宫,这可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不想你家少主死的话,就赶紧的去办。” 倾城没有那个时间与他蘑菇,吩咐了翠儿一声,便去了制药房。 为了以防万一,她提前炼制了最新的止血散、救心丸、益气补血丹,还找出了以前捣鼓的毒药。 如果一会儿解蛊不成功的话, 以毒攻毒倒是可以试一试。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就只剩下武功高强的人了。 本以为李管家会是第一个来的人,却等来了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 “卓阳怎么样了?”沈澜清一进门就直奔虎皮沙发上的人,连个眼角都没有留给倾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人有啥奸情呢? 田二有些不安的看向她,自顾自的将手中的玉牌递给她,“倾城小姐,属下刚走到皇宫大门口,还没有进去就撞见了洛阳世子,他在听说了属下的来意之后,就火急火燎的跟来了。” 收回玉牌,倾城并没有怪罪他,“行了,你先下去吧。” “卓阳中了蛊毒?需要内功高强之人?正好本世子就是,你赶紧的说该如何救?” “就你一个?怕是有些艰难。”倾城还想着等李管家一起,毕竟他腰部的伤口有些大,并且蛊虫太过于密集,可能需要耗费不少的内力。 沈澜清郑重的朝她点点头,“救人如救火,时间来不及了,相信我,我可以的。” 这还是倾城第一次见到沈澜清一本正经的模样,起初还有些不适应,不过见他救人心切,心中还是有些犹豫不定。 随手摆弄着桌子上的药物,试探性的问道:“你和我表哥相熟?” 见她还有时间盘问自己,沈澜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是生气还是夸赞她又警觉性,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了。 “本世子与你表哥那是从小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兄弟,你以为每次你出事,本世子为啥都那么恰如其分的出现在你身边?” “这么说,是表哥拜托你的?” 沈澜清与这个死女人打交道多了,知道她的脾性,也不再瞒她,直言不讳道:“你是卓阳心心念念的表妹,挂在嘴边十多年了,耳朵听得都快起茧子了,若不是因为怕与好兄弟翻脸成仇,就凭你得罪本世子这么多次,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这么说来小女子还应该谢谢你的不杀之恩喽。” 沈澜清冲她莞尔一笑道:“不用谢,只求你日后给本世子的药甜一点儿就好。” 闻言,倾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几句闲谈确实让她放下了警惕之心,看着床榻之上昏迷不醒的秦卓阳,心底涌出一股淡淡的暖意,流向四肢百骸。 这就是家人,纵在千里之外,纵一面不识,依然想方设法护其周全。 表哥,挺住! 第299章 刚救回来一个,又倒下一个 秦卓阳的伤势迫在眉睫,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倾城先用银针封住了腰部周围的经脉,以防伤口处的蛊虫在感受到危机之后四处逃窜至全身,从而引发更大的危险。 她又准备了一剂强有力的迷魂药,捏住秦卓阳的鼻子,直接了当的就将药给喂进去了。 那行云流水的操作好似做了无数遍,看的田二一阵后怕。 “田二,出去再叫两个力气大的士兵过来。” 田二不疑有他,转身就跑了出去。 趁着这个功夫,倾城开始为沈澜清简单的解说了一下手术的步骤,以及他需要做什么。 片刻的功夫,客厅之内就多了四个大汉。 无一例外在看到客厅的场景之后,都吓了一大跳。 谁都没有说话,笔直的站在原地等待着倾城的吩咐。 “你们四个只需要做一件事情,等会儿给我狠狠抓住你们少将军的四肢,绝对不能让他动一丝一毫,不然你们就等着给你们少将军陪葬吧。” 以田二为首的四人,没有想到倾城会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恨不得发誓来证明他们的决心。 一切准备就绪,四人分站四方,两人一条胳膊一条腿。 银光一闪,倾城拿出消好毒的手术刀,却让站在一旁的沈澜清眯了眯眼,几乎是下意识的摸了摸怀中的那个硬物。 时隔这么久,他终于再一次看到她拿刀了。 只是这一次,他们没有刀剑相向。 倾城利落的用刀将伤口处的腐肉割掉,鲜红的血液一下就奔涌而出,疼痛感瞬间传遍全身,饶是已经灌下了迷魂药,可也抵不住这彻骨的疼痛。 一见秦卓阳醒了,翠儿十分娴熟的兜头就是一棒子。 那快准狠的动作,看的四个秦家军下意识的低了下头。 果然,倾城小姐身边都是狠人,就连一个小丫头都敢面不改色的打少将军。 腐肉全部祛除掉之后,倾城拿出一瓶诱虫粉,这是虫子最喜爱的味道,蛊虫也不例外。 静待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就看到伤口处有蠕动的痕迹,不多时就有许多小黑点开始从伤口之中往外钻,一个一个胖乎乎的,薄如蝉翼的虫身之中隐隐有鲜红的血液在流动,吸的都是表哥的血啊! “沈澜清,动手——” 早就已经熟知步骤的沈澜清,五指成爪,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间溢出。 下一秒,就看到那些贪婪爬出来的虫子,一个一个主动离体一般朝着沈澜清的位置飞了过来,眼看着就要到达手心了,却啪的一下子掉到了下面一个正燃烧着的炭盆之中。 每当有一只虫子钻出的时候,秦卓阳整个人都暴躁不安,若不是有四个大汉在一旁按着,恐怕现在已经挣脱了。 见虫子不往外爬了,倾城就继续撒诱虫粉,虫子爬的差不多了,沈澜清便用内力将所有的虫子吸出来。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撒诱虫粉,一个用内力吸虫子。 时间长了,田二四个人各个累的气喘吁吁,沈澜清的脸色也有些难看,红艳艳的唇瓣也泛起了苍白之色。 比起他们几个来,倾城也不遑多让。 她一边撒诱虫粉,还要时不时给秦卓阳把把脉,补两针,喂几次补血的丹药。 她不知道撒了多少诱虫粉,直到没有蛊虫钻出来之后,才停止了动作。 为了保险起见,她将上面的腐肉又去掉了一层,撒上了一层诱虫粉,等待了许久也没有等到蛊虫爬出。 这一次她才算是真的放下心了。 看着腰部硬生生的被她挖了一个深坑,也不知道养多久才能够把肉给养回来。 利落的撒上止血散,这一次很快血就被止住了,并且没有继续流血的现象。 看来蛊虫应该被她清理完了。 仔细的给他包扎好,又给他拿来一条薄被盖上,倾城这才舒了一口气。 倾城靠在虎皮沙发的一侧,如释重负的说道:“总算是救回来了。” 田二四人闻言,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也松了,直接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满脸傻笑的看着她。 噗通一声。 重物落地的声音。 倾城下意识的回头,就看到他们的大功臣沈澜清竟然歪倒在了地上,面色难看,嘴唇发白。 不是吧,刚救回来一个,又倒下一个? 倾城认命的爬起来,招呼田二几个将人给她抬到室内去,实在是这客厅已经霍霍的不成样子了。 摸着他的手腕,发现他的脉象凌乱,心脉不稳,内力枯竭之象。 最让她郁闷的是他体内的两生靥竟然隐隐有发作的趋势。 “笨蛋——” “傻蛋——” “蠢蛋——” 倾城气结,自己的命都在旦夕之间,竟然还敢瞒着她强行运动为秦卓阳吸蛊虫。 这货就是铁了心要自己欠他人情。 “翠儿,将我的银针拿过来。” “好嘞,小姐。”翠儿刚想放下手中的棍子,想了想自己还是拿着吧,万一一会儿还有用呢。 不多时,翠儿拎着药箱走了进来,看了一眼躺在那张大床上的洛阳世子,不由得担心的问了一句。 “小姐,洛阳世子不会死吧?” “翠儿,你是要闲得慌,就出去把客厅收拾一下,尤其是那个烧过蛊虫的盆子,一定要处理干净。” “啊?”翠儿一想到那些蛊虫,她就觉得瘆得慌,一会儿出去的时候,看看那些秦家军走了没有,让他们帮个忙处理一下吧。 “对了,晚上的时候秦卓阳很有可能因为外伤感染高烧不退,你记得提前熬几副药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是,小姐。” 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之后,倾城这才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沈澜清的身上。 此时的沈澜清处于昏迷之中,体内的内力暴走,若是不及时疏离的话,两生靥很有可能会因此提前爆发,到时候在处理就棘手了。 可她不会内力啊! 只能够用银针护住他的心脉,又喂他吃下了几粒解毒丸,暂缓毒性的爆发。 这始终不是长久之际,着急的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夕阳的余晖已落幕,黑夜的主场即将来临。 她该怎么办? “小姐,小姐,小姐,小的带着李管家回来了。” 这是王二的声音? 倾城心中一喜,这下有救了。 第300章 沈澜清,你撑住 正在客厅收拾残局的几人,突然觉得一阵狂风刮过,就看到刚进门的李管家就被一个人影儿拉进了内室,快的连王二都没有反应过来。 有些不确定的看向一旁的翠儿,“刚才那个是小姐?” “你眼瞎啊!那不是小姐是谁?”翠儿睨了他一眼,不满的问道:“不是让你回北平王府请李管家吗?怎么现在才回来?” “哎呀,别提了。”王二提起这件事情,就极为的郁闷。 他本是驾着马车去的,结果半路上马拉稀了。 没有办法,只好托人将马车照顾着,等他有空了再来取。 为了快点儿完成小姐的嘱托,他临时雇了一辆马车,想着这样还能快些。 谁知道那老哥耳背,他说要去北平王府,他听成了要出城,差点儿给他拉出城了。 幸好在城门口有查路引的士兵,不然他就稀里糊涂的不知道被拉到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去了。 有了这个教训之后,他也不敢坐马车了,硬是用两条腿走去了北平王府。 结果到了以后才知道,李管家压根儿没有在北平王府,去给瑾世子买后街的香酥鸡去了。 他又跑了一趟后街,好不容易到那儿以后,才发现李管家刚刚买完香酥鸡走了。 两人就这么硬生生的错过了。 一咬牙,一跺脚,他就又回了北平王府。 幸好这一次找到了李管家,向他说明了来意。 李管家也十分的够意思,带着他骑马就狂奔而来。 这一路上颠的他胃都快要吐出来了。 他的悲惨经历,实在是说不出口,只好默默地帮翠儿打扫卫生。 ———————— 倾城带着李管家直奔室内,再一次看到那通铺的大床,李管家还是心有震撼。 不过,当他注意到躺在床上的人是谁之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不是说秦卓阳危在旦夕,马上命不久矣了吗? 怎么现在却变成洛阳世子了? 不等他开口,倾城便提前说道:“洛阳世子是为了救秦卓阳,如今生命垂危,唯一的解救之法是帮他疏离体内暴走的内力,还请李管家出手相助。” “原来是这样。” 李管家不疑有他,双手直接拉起沈澜清的双臂,一个调转,人已经盘膝而坐在他面前。 双掌调动体内的内力输送进入他的体内,发现他的内力隐隐有枯竭之象,可是游走在体内经脉之中的内力却不知是何原因竟然暴动而又不安,若是在不加以疏导,必然会爆体而亡。 本想利用自己的内力作为牵引,没有想到他体内的内力不仅负隅顽抗,更有一种黑色的气流在吞噬他的内力,虽然微乎其微,却让他感到一丝诧异。 习武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眼下情况危急,实在是顾得不许多,只好加大了内力的输送,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饶是黑色气流也只能够起到一个微小的干扰作用。 带着他体内的内劲游走了一个小周天之后,李管家便再也承受不住了,赶忙退出了他的体内。 倾城在一旁时刻注意着沈澜清的脉象,又见他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内心十分的焦急,不知道能不能成? 眼见李管家收了功,赶忙递给他一粒补气还元丹,这是她最近看了藏书阁的医书,依样画葫芦研制的,据说对习武之人很有用。 李管家也不多问,接过直接就吃了下去。 “这小子一时半刻应该死不了了,不过他体内很古怪,像是有一团黑色的气流,能够吸食内力,貌似还有毒性在其中,差点儿老奴就着了他的道。”李管家也不藏着掖着,有啥说啥。 倾城笑着将人送出去,“李管家,辛苦了,您先去休息会儿吧。” 她刚刚没有明说,那股黑色的气流便是一直隐藏在他体内的两生靥,因为是胎毒,从小便有,已经与沈澜清混为一体了,若想拔出,怕是要去掉半条命也办不到。 “嗯——” 床上之人发出嘤咛一声,似痛呼又似难耐,整个人都开始躁动不安,浑身颤抖,大汗频出,片刻的时间,他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面捞出来了一样。 倾城知道这是两生靥发作了。 说实话,她直到现在都没有见到过两生靥真正毒发的样子。 这还是第一次,牙齿打颤,疼的他整个人都痉挛在一起了,两手紧握成拳头,有鲜红的血液滴落在素白的床单上,像是点点红梅初绽。 倾城知道毒发痛苦,却没有想到如此难受。 握了握他的手,为他打气道:“沈澜清,你听得到我说话吗?我一定会救你的,一会儿就没事了,相信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说的话沈澜清听到了,他在极力的隐忍着,他用尽所有的内力再压制着体内的两生靥,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不人不鬼的模样,他更不想吓到她,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现在唯一的解救之法便是龙行九针,倾城便开始着手为他祛毒。 虽然不能将所有的毒素清理干净,但最起码能够让他毒发的时候不会那么的痛苦。 手中的银针快速飞舞着,在他身上的各处大穴游走着,密密麻麻的汗水很快便聚集在额头之上,根本顾不得擦一下,她每下一根针必须慎之又慎。 一遍龙行九针之后,倾城小脸儿惨白,呼吸急促,看着床上依然难耐的沈澜清。 不行吗? 一遍不行吗? 一遍不行,那便再来一遍。 这还是她第二次连续两次使用龙行九针之法,上一次还是在救北堂瑾。 “沈澜清,你撑住。”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之后,倾城先是给自己吃了些能够提神的药,便再一次施展龙行九针之法。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施展第二次龙行九针的时候,沈澜清鬓边本来已经溢出来的白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黑色。 沈澜清似乎感受到了倾城那热切而又坚定地目光,好看的桃花眼睁开了一条细小的缝儿,眼底红光一闪而逝,快的让人以为是错觉。 第301章 这一次本世子就让你长长记性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有那么几缕透过树冠的缝隙从东窗溜了进来,又被镂空细花的纱窗筛成了斑驳的光点,撒在那张令人惊叹的大床之上。 清风拂过,树叶哗哗作响,斑驳的阳光也随之摇晃,惊扰了还在熟睡的沈澜清。 皱着眉睁开了双眸,一眼就看到了房顶上镶嵌的鸽子蛋大的夜明珠,心中不禁暗道:“如此光明正大的炫富,也不怕遭小偷儿?” 等等,这不是他的房间? 那他这是在哪儿? 刚想坐起来,手却碰到一个温热的肉体。 歪头一看,便见到了赏心悦目的一幕。 只见倾城趴在床边,一手拽着被子的一角,一张小脸儿更是贴在他的手上,睡得极为的香甜。 与此同时,他能够感受到手上黏黏糊糊的,仔细一看,这个死女人竟然流口水了。 流口水也就罢了,竟然还用他的手接着,简直就是存心的。 刚想一巴掌将她拍醒,眼前却突然闪过一幅画面。 倾城手中银针飞舞,眼神坚定的看着他,并且给他加油打气,让他要坚持下去。 静下心运功一周天,发现他体内的毒素与内力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 昨天是月圆之夜,按理来说他应该发病的,可如今他却好端端的在这里,想来是这个死女人救了自己。 看在她救自己的份儿上,就勉为其难的原谅她一次吧。 刚想把手从她的头下抽出来,每当他后退一步,她的脑袋就自动往前凑凑,甚至还用小脸儿蹭了蹭,蹭的手心痒痒的、粘粘的,让他真的很想一巴掌把这个死女人给拍醒。 无论他用什么办法,死女人就是不撒手。 无奈之下,他只好退而求其次。 一手托着她的脑袋,一手去揽她的下半身,想着将她放到床上去睡,也借此挣脱自己的手。 谁知,他人还没有放下,左手只是往下移了移,怀中之人就有了感应,睁开一双迷蒙的大眼睛,反射性的挥起一只拳头就毫不客气的砸在了他的脸上。 “登徒子,老娘揍死你——” 俊俏的脸吃痛,下意识的松开了揽着她身子的手,倾城就那么径直从半空之中掉了下去。 虽说摔在了床上,依然摔得眼冒金星。 沈澜清一手揉着自己已经肿起来的右眼,一脸煞气的盯着她,“死女人,你搞什么?” 倾城扶着老腰从床上站起来,甩了甩还有些发懵的脑子,满脸不善的骂道:“好小子,老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阎王手里把你给救出来,你就是这么报答老娘的救命之恩的。” “死女人,有你这么颠倒黑白的吗?”沈澜清也不干了,他那明明是好心,“本世子那不是看你趴在床边睡不舒服吗?好心好意的要把你抱到床上去休息,谁知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就给了本世子一拳头,若是本世子的俊脸被你搞破了相,你付得起的这个责任吗?” “抱我去床上休息?你有那么好心嘛你?明明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可没有忘记这厮没事就喜欢爬墙、翻窗来找自己的麻烦,比那些梁上君子、采花贼还要可怕。 昨天晚上她就应该把他给扔出去才对。 “本世子没安好心?” 从腰间扯出一把折扇,唰的打开,他要给自己扇扇风降降火气。 “怎么?没话说了吧你,我就知道,你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不然你干嘛抱我,还离我那么近?” 听到这话,沈澜清差点儿就被气笑了。 将她全身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毫不客气的说道:“死女人,叫一声死女人对女人都是一种侮辱,你瞅瞅你自己,身无二两肉,前后一马平川的样子,还凶巴巴的,一言不合就动手,简直就是个男人婆,本世子都为二皇子不值,有你这么一个未婚妻,怕是上辈子倒了血霉才会遇上你。” “沈澜清,你个贱男人,老娘要撕了你这张臭嘴。” 嗷呜一嗓子,倾城气的从床上蹦起来,直接就扑向了他。 她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别人拿她的身材说事儿,说一次她也就笑笑不与你计较,偏偏沈澜清这个嘴碎的,每次都戳她的痛脚,且一次比一次过分。 沈澜清也只是过过嘴瘾罢了,谁成想这个死女人还真的当真了。 在他措不及防之下,直接就将他给扑倒了,顺势从空间召出一捆绳子,毫不客气的就将他的手给捆上了。 沈澜清头撞在床上,有那么一阵子发晕。 幸好这床够大,不然他的腰可能就要断了。 倾城骑在他身上,冲着他最引以为傲的俊脸就捏了上去,你还别说,滑腻的堪比大理石,坏心的狠狠地捏了一把,引得身下之人闷哼不已。 “顾倾城,打人不捏脸,你丫的懂不懂?”他刚想还手,却发现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给捆上了。 “我就捏,我就捏……” “捏死你丫的,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了……” 不让她捏,她就使劲捏,摁着他那张俊脸就使劲的下黑手。 倾城是捏上瘾了,沈澜清则被捏的彻底爆发了。 不要忘了,他可是帝都的第一纨绔。 刚才只是楞了下神,让这个死女人占据了上风。 默默地调动体内的内力,微微一发力,捆着双手的绳子变断开了。 打得正欢的倾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身下之人眼中一闪而逝的狡黠。 倾城看着她的杰作,不由得笑了。 凡是她的小手所过之处,红痕遍布,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不一会儿的功夫,帅哥就成了猪头。 实在是太解气了。 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傲然的说道:“沈澜清,这下知道得罪老娘的下场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嘴碎了?” 沈澜清冲着她扯了扯嘴角,“嘶——” “死女人,那你知不知道得罪本世子会有什么下场吗?” “得罪你?”倾城信手勾起他的下巴,得意洋洋的看着他说道:“老娘得罪你多少回了,哪次你不是栽在老娘手上,你说你咋不咋长长记性呢?” 沈澜清附和道:“是啊,那么这一次本世子就让你长长记性。” 第302章 沈澜清,老子杀了你 下一秒,只觉得天旋地转,两人的位置就已经对调了。 还没有等到她反应过来,沈澜清已经捡起一旁的绳子给她麻利的绑上了。 “沈澜清,你卑鄙——”倾城怒视着他,早知道刚才就应该用银针了。 “本世子卑鄙?还不都是您这位老师教得好。” 沈澜清好笑的指着自己的鼻头,冲着她眨了眨眼睛,顺便伸手捏了捏她最近才养出来的小脸儿,肉嘟嘟,软绵绵的,手感是挺好的,怪不得这个死女人这么喜欢捏他的脸。 “嘶——” “沈澜清,你下手轻点儿,疼死老娘了。” “我和你说话呢,你呀没听到是吧?” …… 沈澜清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把小脸儿捏。 捏着捏着,他就把目光转移到了她小小的耳垂上。 “刚发现,死女人,你这耳朵也太小了,跟红枣差不多。”顺便还伸手拉了拉,“本世子得老人说过,耳朵小,福薄,命不好。” “你丫才命不好,赶紧放开老娘,不然日后一针让你去见阎王。”倾城努力的扑腾了两下腿,奈何只能够扑腾两下,连人的一根头发丝都够不到。 “哎呀,女孩子家家的,干嘛喊打喊杀的,日后容易嫁不出去。” “哦,本世子差点儿忘了,死女人你是有人要的,不用担心嫁不出去。” 一想到这个死女人会嫁给北堂云廷那个小顽固,他的心情不知道怎么的就不怎么好。 这个沈澜清是故意的吧,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在她的痛点上反复横跳,索性她也就破罐破摔了,“我好歹还有人要,还能嫁出去,倒是你,整日里gay里gay气的,也不知道哪个姑娘会瞎了眼看上你。” “gay里gay气?什么意思?”沈澜清能够明显感觉到不是什么好话,可是他很想知道在她眼中自己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都不知道?”倾城气急了,也只好在嘴上逞逞能,“说你没有男人味儿,不是一个男人,就连在床上都是下面的那个,年纪一大把了,整日里混迹在花街柳巷,连个妻妾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行呢。” “你说谁不行呢——” 沈澜清直接就暴怒了,一手猛地抓住的她的脖子,桃花眼血红一片,怒视着他。 “咳咳咳咳……” 倾城再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呼吸困难,领会到了生死徘徊的感觉,忙伸手拍打着他的手,“松开,咳咳,松开,咳咳……” 眼看着身下的人小脸儿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急,最后,他还是放开了手。 “咳咳咳……” 感受到脖子间的桎梏消失了,倾城贪婪的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还是活着好啊! 看着她有了精神头儿,沈澜清警告了一句,“死女人,别在男人面前说‘不行’知不知道?” 有了刚刚掐脖教训之后,倾城立马改口说道:“我没说你不行,是外面那些人说你不行,我才说你不行的,你不行这事儿,真跟我没有关系,冤有头债有主,是外面那些人说你不行,你要发货去找他们去。” 沈澜清看着她那张殷红的小嘴儿,一会儿一个不幸冒出来,听得他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心里也烦闷的不行,低头就吻了上去。 一开始的时候,他只想堵住她的嘴,并没有想做什么。 可一碰到她的蠢,软软的、弹弹的,隐隐之中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儿,让人一下子就着了迷,摸索着、逡巡着,却始终找不到入口,心里一急,下意识的就抓了一把她的腰间。 倾城吃痛,下意识的张开了嘴,他瞅准时机一击即中,随即便开始了攻城略地、全部扫荡,不给她任何一丝喘息的机会。 沈澜清的吻是霸道的、极具有攻击性,他不允许她有任何的反抗,倾城也不是吃素的,骂架都要争个第一,更何况在这方面,她一次一次的反扑,想要将他赶出去,偏偏他每次都能够带着她共舞,更是以绝对的力量压制她,摧毁她的意志,最后只能够臣服在他的领导之下,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够证明他能行。 激战之中的两人,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火热的激情,就连空气都灼热了三分。 倾城难耐的动了动身子,他便停止了动作,看着身下之人,小脸儿一片通红,眼神略有迷离的看着他,无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舔,仅仅这么一个动作,看得他浴火中烧,恨不得把她拆穿入腹。 “你个妖精——” 一把便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身,火热的大手顺着她衣服的衣角便溜了进去,一路往上,最终停在了‘一马平川’之处。 在平也是有起伏的,沈澜清动情的狠狠一抓,惹得身下之人不由得浑身一颤,迷蒙的眼睛瞬间有了清醒之意。 倾城愤愤的看着他,“你妹的,你竟然敢轻薄老娘——” 双手被绑,双腿完全被压制住了,迫于无奈之下,她顶着脑袋就朝着他狠狠地撞了上去。 沈澜清还没有从那q弹的感觉之中反应过来,迎面就飞速冲过来一个大脑袋,与他的下巴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 “啊——” “啊——” 两道痛呼声,直冲云霄,甚至把树上栖息的鸟儿都给吓跑了。 沈澜清赶忙撤出自己的手,捂住撞脱臼的下巴,两眼含泪的瞪着顾倾城,“呼女人,女的头嘶是铁做的吗?” 倾城疼的也是眼冒金星,根本就没注意沈澜清在胡说什么。 翠儿、田二等人一直在大厅外面轮流照看秦卓阳,谁知道大早上就从室内传来两声深入骨髓的嘶吼,就连熟睡之中的秦卓阳都被惊醒了。 “翠儿,发生什么事情了?” 翠儿不明所以的摇摇头,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卧室,“刚刚好像是小姐的尖叫声,莫非小姐出事了。” 秦卓阳一听倾城出事了,一撩被子,顾不得穿鞋,就直直的往内室冲去。 看着那紧闭的大门,飞起一脚就踹了过去。 两扇大门,当场报废。 翠儿扶着秦卓阳走进卧室,然后就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沈澜清,老子杀了你——” 第303章 看老子不打断你的第三条腿 被压在身下的倾城,看着大门口气势汹汹的秦卓阳,立即双眼含泪,可怜巴巴的求救,“表哥,他欺负我——” “我我我我生母适合欺负你了?”沈澜清一手捂着脱臼的下巴,话都说得含糊不清了。 秦卓阳看着双手被绑,哭得稀里哗啦的倾城,心都快要疼死了。 当下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就冲了过来。 “亲灼眼,你听听听我杰斯!我……” “沈澜清,你个臭小子,亏我还把你当做是好兄弟,你竟然敢趁机欺负我表妹,老子弄不死你。” 秦卓阳这个愣头青,你来真的啊! 话还未说完,迎面就袭来一记铁拳。 左眼蓦然一痛,视线都受阻了。 “不,不,不是这样的……” “还不是这样的,老子都看见了,还想要狡辩,看老子今天不把你的第三条腿给废了……” 眼见秦卓阳的铁拳又到眼前了,利落的在大床上一滚,堪堪才避过了那致命的一击。 “你,你听我解释啊!” “跟老子的拳头去解释吧。” 秦卓阳从小便长在军中,十几岁便上战场杀敌,早就练就了一身铁血的杀招。 对付沈澜清更是出招狠辣,丝毫不留情,若不是他腰后的伤口还未好,早就把沈澜清给斩于马下了。 沈澜清接连躲过几次杀招之后,眼看着他面色越发的苍白,就明白肯定是他腰后的伤口又裂开了。 索性也不再恋战,虚晃一招,趁机溜到床边,熟练地叩开机关,只见旁边的窗户陡然一开,沈澜清纵身一跃,直接跳窗逃跑了。 “亲灼眼,改日我再和你解释。” 秦卓阳追到窗边,沈澜清早就没影儿了。 “该死的,又让他给跑了。” 他发誓下次再见到他,一定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不可。 翠儿站在门口都吓傻了,还是听到小姐在叫她,这才回过神来,赶忙上前为她解开手上的绳子。 “小姐,您没事吧?没有受欺负吧?”翠儿一脸的关心的看着她,生怕她会像那些官家小姐受不了清白被侮辱便上吊了此残生的。 倾城活动了一下被绑的手腕,看了她一眼,无比嘚瑟的说道:“你看你们家小姐像是被欺负的主儿吗?” 沈澜清比她可惨多了。 下巴不仅脱臼了,就连那张迷倒万千少女的脸,也被她与表哥一人一拳破了相。 想来,最近他应该不会出来搔首弄姿了。 “表妹,你没事吧?”秦卓阳走到倾城的身边,一脸担心的看着她,继而无比自责的说道:“都怪表哥没用,让那个臭小子给跑了,等下次捉到他,一定让他好看。” 说到此时,还挥了挥拳头,来证明自己的决心,却不料牵扯到了腰部的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的。 “可是牵扯到伤口了?” 倾城赶忙扶他坐下,撩开他后背的衣裳,果然看见腰部后面包扎好的纱布上溢出了鲜红色。 “伤口裂开了?”翠儿见此,不等倾城分度,赶忙就朝客厅跑去。 让秦卓阳坐在床榻上,她便开始着手为他解绷带 ,然后就看到那碗口大小的伤口正在汨汨的往外流血。 “小姐,药箱拿来了。” 倾城内心十分的后悔,她是逞了一时之快,却忘记了他身上还有伤,看着那好不容易才结痂的伤口,再一次崩裂,她就十分的自责。 利落的拿出所需要的金疮药、止血散,一股脑儿都撒了上去,直到血液不在继续往外流了,倾城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眼前之人,挺直的脊背,尽管疼痛入骨,依然咬牙坚持着没有发出一声闷哼来。 “表哥,对不起。” 秦卓阳背对着倾城,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光听声音就知道这小妮子,肯定很伤心难过,他没有怎么哄过女孩子,只能够爽朗的笑道:“一点儿小伤而已,当兵的哪儿有不受伤的,再说了,你表哥我皮糙肉厚的,不疼的。” “不疼?”倾城坏心的隔着纱布用手摁了一下他的伤口,下一秒就响起了一道倒抽凉气的声音,“这叫不疼啊?” 眼见着表妹发怒了,赶紧赔礼道歉,“表妹,都是表哥的错,下次再也不敢了。” 看着背上那大大小小的新伤旧伤,倾城就不免嘱咐道:“表哥,我知道战死沙场是一个军人的荣耀,可对于家人来说,人活着总比烈士的名头好,我不会阻止你上战场忠君报国,可我希望你能够记住,凡事不要逞能,受了伤就要好好医治,切不可再像这一次一样,不当回事儿,你知不知道再晚个几天,你这条命可能就没了,就连你这身体都成为虫子的产卵之地了。” “不过是一道小伤口罢了,哪里有你说的那般严重。”披上外披,秦卓阳笑笑不以为意。 “表少爷,您可千万别不相信,昨天您被敲晕了,没有看见那名场面,简直让人终生难忘。” 翠儿这位亲历者,正愁没有唠嗑呢。 逮住秦卓阳便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起昨天那场血腥的救人场景,“您是没有看见,本是细长的一道伤口,上面却密密麻麻们的爬满了虫子,它们不仅吃您的肉,还喝您的血,一个一个喂得饱饱的,细长细长的,恶心极了。” “小姐一遍一遍的将腐肉割掉,那些虫子就跟吃了兴奋剂似的,爬出来一批,便烧死一批。爬出来一批就烧死一批,那声音噼里啪啦的,隐隐之中还有一股烤肉的香味儿。” 秦卓阳狐疑的看着翠儿,“你没有说瞎话糊弄本少将军吧?” 翠儿立即指天立誓,“奴婢每句话说都是真的,您若是不信的话,倒是可以去问问田二小队长,他昨天摁的就是您的左胳膊,现在您胳膊上还有个印儿呢,保准与他的手能够对上。” 闻言,一把撸起自己的袖子,果然,两个胳膊上都有一道青紫的痕迹,很明显翠儿说的都是真的。 “表哥,您这一次不是普通的伤口,而是被人下了蛊,下次再遇此人时,必须要多留一个心眼儿。” 秦卓阳自然明白倾城的担忧,顺从的点点头。 第304章 遇见咬人的狗 没了闲杂人等,倾城与秦卓阳这位远道而来的表哥,倒是聊得很是开心。 秦卓阳给她讲小时候的趣事儿,他是如何调皮捣蛋,气的舅舅吹胡子瞪眼的,就连外公都看不过要拿拐棍打他,只有她的母亲会站出来将他护在身后。 他讲了许多许多,多到倾城都以为是他现编的,可看到他那怀念的目光,以及有时盯着她会出神的表情,她就知道他说的那一切都是真的, 倾城对于外祖秦家,一直以来的印象都停留在别人的口中,直到今天,她才知道真正的秦家是什么样儿的。 她在听完秦卓阳的叙述之后,总结了四个字:重女轻男。 她娘上面有三个哥哥,她是家中的老幺,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不然也不会在出嫁的时候几乎掏空家底凑齐了整整三百抬嫁妆。 当说到那三百台嫁妆的时候,秦卓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说道:“表妹,这次来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若是你不喜欢,也请收下,等下一次我再给你准备你喜欢的好不好?” 还有礼物? 倾城两眼立即放光,豪迈的一挥手,“只要是表哥送的,我都喜欢。” “走,我带你去看礼物。”秦卓阳拉起她的手就兴冲冲的往外走,还不忘冲着门外的四人招呼道:“田二、王勇、李虎、钟离,将送给小姐的礼物都搬过来。” 四人齐声称是,立即转身就去办了。 倾城怕他身体虚弱再受了风寒,从箱子里找了一件黑色的大氅给他披上。 低头看着正在为自己系带子的倾城,他的心里就暖暖的,明明他的表妹温柔善良美丽,沈澜清那个混小子肯定是嫉妒,才会如此抹黑表妹在她心里的形象。 不一会儿的功夫,王二就急匆匆的门外跑了进来。 “小姐,表少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秦卓阳不以为意,“能出什么大事?” “田二那几个兄弟与顾家的护院打起来了。” 倾城皱了皱眉头,不由得上前一步问道:“王二,怎么回事儿?他们怎么会有焦急?” 王二看了一眼顾倾城,有些难以说出口的低下了头。 “田二的脾气虽然火爆了一点儿,可却是一个讲理明是非的家伙,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在顾家打人。”秦卓阳对于自己的生死兄弟,那是十分的信任,铁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他们不会动手。 “王二,还不赶紧的说,让本小姐去请你吗?”倾城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 “回小姐的话,本来小的是与王二兄弟们一起去搬少将军送您的礼物的,谁知道一问才知道,昨天搬来的礼物都被人收入到库房里面去了。” “收到库房里面去了?那要回来就好了啊!”倾城不明白就这也能打起来。 “能要回来就好了,等我们去库房管钥匙的老头那儿要东西的时候,却被告知那是少将军送给顾家的礼物,还说什么送给小姐您就是送给顾家,为了避免浪费人力物力。索性就放在库房好了。” “田二、王勇几个兄弟看不过眼,便与守库房的老头儿起了争执,推推搡搡之间,不知道怎么的那个老头儿就倒了,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双方就打起来了,小的见事态不妙,赶紧就回来报信儿了。” “顾家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将我送给倾城表妹的礼物据为己有?” 一掌直接打在一旁的护栏上,咔嚓一声木质的护栏直接断了。 秦卓阳见此,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倾城,“对不起,表妹,等会儿我就让人给你修缮好。” “我倒是要看看顾耀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胆敢私自扣下我秦王府的东西。” 倾城见他要走,赶忙向前拉住他的胳膊,“表哥,你身上有伤,不宜动武,将这件事情那个还是我去解决吧。” “胡说什么,你表哥我还活着呢,哪里用的着你一个小姑娘抛头露面,你就在婉婷芳等着我将礼物给你带回来。”临走之前,还不忘揉了揉她的发丝,“乖——” 倾城瞧这架势可不像是要东西,倒像是去打架的。 心中担忧秦卓阳那暴脾气上来了,带着那批铁血的兄弟在真动了手,她倒是不担心他会受伤,就怕第二天的早朝上会有言官弹劾秦家,说他仗着军功在手目无尊长殴打朝廷命官。 不行,她得去看看。 等她赶到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看到打架的场景。 倒是看见田二等一众秦家军热火朝天的从库房里面搬东西,这就解决了? “秦家小子,你给老身出来——” 顾老夫人的怒气冲天的声音都快直达云霄了,倾城的眉梢一挑,这老妖婆又出来挑事儿? “顾老夫人,本少将军就在这里,您有事请直说?”秦卓阳身子笔直的站在那儿,努力控制着自己想要一巴掌呼过去的冲动,“请别浪费时间,表妹还等着我回去呢。” “表妹?”顾老夫人冷哼一声,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也就你们秦家人会将那个灾星当做一块儿宝。” “顾老夫人请慎言,本少将军不想听到还有下一次,不然我怕忍不住会揍你。”话落,当着顾老夫人的面儿扬了扬沙包大的拳头。 浑浊的老眼吓得一缩,依然死鸭子嘴硬道:“你一个小辈儿,竟然敢威胁老身,老秦王就是如此这般教导你的。” “祖父平常都教导我,若是遇见咬人的狗,一定要打回去,而且必须要快准狠,最好是能够一拳打死。” 眼神一厉,右手紧握成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起强烈的罡风,直袭顾老夫人的面门,却在最后关头直直的停在了她鼻尖一厘米处 ,然后冲着她咧嘴一笑道:“就像这样。” “你——” 顾老夫人不禁瞪大了双眼,风刮在脸上痛的很,好像她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儿,一对上秦卓阳那吃人的双眼,她腿都软了,吓得整个人哆哆嗦嗦的,身子止不住的往后退,还是身后的李妈扶住了她的身子,这才没有摔倒。 第305章 一把木刀当回礼 “顾老夫人,年纪一大把了,就该窝在自己的房间好好颐养天年,你这样整日里出溜乱窜的,很容易摔一跤嗝屁的,本少将军可不想刚回帝都,就参加丧礼,很不吉利的。” 顾老夫人脸色骤然一变,惊恐地看着他,“你你你你,你竟然咒老身。” “不不不,这是善意的提醒。”秦卓阳极力反驳,他真的只是好心提醒一下而已。 “善意的提醒?”有这么提醒的吗? 顾老夫人黑了脸,她肯定与秦家八字不合,不然也不会走了老的来了两个小的来气她。 田二从库房之中跑出来,看也不看顾老夫人一眼,直接在秦卓阳面前站定,“少将军,东西已经从库房之中搬出来了,整整二十箱子,属下都已经看过了,一样都没有少。” “嗯,做的不错。”秦卓阳赞赏的点点头,“辛苦你们几个将东西搬到婉婷芳去。” 田二瞥了一眼顾老夫人,故意在她面前高声说道:“是,相信倾城小姐见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顾老夫人眼见着那一箱一箱的往外搬,她的心仿佛都在流血一样,这可都是宝贝啊! 眼见顾老夫人那依依不舍的表情,秦卓阳还不忘补刀道:“顾老夫人,不好意思,这些礼物都是送给倾城表妹的,晚辈先在这里向您感谢保管之情,此次来的匆忙,并没有给您老人家见礼,下次再来拜访时,晚辈定然补上。” 说完,不等顾老夫人说话,便招呼着手下人去搬红木箱子了。 “秦家小子,欺人太甚——” 顾老夫人只觉得心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最后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老夫人,老夫人……”李妈一个人半抱着顾老夫人如肥猪一般的身子,累的脸红脖子粗的,只好冲一旁路过的下人吼道:“你们还楞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扶老夫人回去,若是老夫人有个好歹,你们承担得起吗?” 倾城在一旁看着这一场以秦卓阳胜利的闹剧,对着身后的王二摆摆手道:“回去吧,用不着我们了。” 倾城刚回去,屁股还没有坐下,就看到田二与众位秦家军,两人抬着一个红木箱子急吼吼的冲进了院子。 不一会儿的功夫,院子里面就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红木箱子。 虽然早就已经知道这些礼物是秦家众人送给她的礼物,可真的看到时候,还是蛮震撼的。 “倾城表妹,快来。”秦卓阳站在院子当众朝她招招手,脸上挂着一抹宛如旭日东升的笑容,晃得人眼睛都花了,“看看这些礼物喜不喜欢?” 倾城也不忸怩快速从台阶上跳下来,秦卓阳连忙扶住她的身子,忍不住的苛责道:“倾城表妹,你毕竟是女孩子,这么危险的动作以后要少做。” “不过,若是表哥在你身边的话,你可以再大胆一点儿。就算你是从房顶上跳下来,表哥也是会拼命接住你的。” 说完,边冲她眨眨眼,清澈的瞳孔之中是满满的纵容与宠溺。 看的倾城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不过内心深处却是暖暖的。 “来,我带你去寻宝。” 秦卓阳自然而然的牵过她的手,兜兜转转的才在一个箱子前面停了下来。 “表妹,打开它。” 倾城看了他一眼,满怀信心的打开偌大的红木箱子。 本想着是数之不尽的金银财宝,打开之后,却是一个比红木箱子稍小的箱子。 干啥这是? 俄罗斯套娃啊? 在秦卓阳鼓励的目光之中,倾城勇敢的再一次掀开了箱子。 里面赫然还有一个箱子,真是俄罗斯套娃啊! 她打开一层又一层的箱子,终于开到了一个檀木小盒子。 “表哥,这么多层盒子装着,这个盒子里面一定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好宝贝吧。” “嗯,绝对是好宝贝。”秦卓阳肯定的点点头。 这让倾城不禁心头大喜,她最喜欢的就是宝贝了。 啪的一声,箱子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头大砍刀,而且刀工还不咋地。 倾城拿出那把‘价值连城的大砍刀’,左看看右看看,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它宝贝在哪里? 不要的拧眉看向她这位不太靠谱儿的表哥,“你确定这就是你说的价值连城的宝贝?” “嗯,这就是我说的宝贝,我们秦家流传至今的宝贝。”秦卓阳一脸的认真,并且神情严肃的再一次的递到她的手中说道:“表妹,我将宝贝交给你了,等你日后有了孩儿一定要传给他,让他不要忘了我们秦家保家卫国的决心。” “表哥,如此珍重的宝贝,你还是留下吧,日后传给你的子孙,让他们传承秦家的意志比较好,我毕竟是一个外人。” 一听这话,秦卓阳当场脸就绿了,一本正经的拉着她的手,“倾城表妹,你记住,你体内流着我们秦家的血,那你就是我们秦家的人,绝对不是外人,我们也从未将你当做是外人,相反,你是我们秦家所有人掌心的宝贝。” “这把木刀是祖父亲手雕刻送给大伯的,后来大伯又送给了二伯,最后这把木刀落到了我父亲的手里,自从我出生以后,父亲便把这把木刀送给了我,这把木刀的刀柄上刻着‘保家卫国’四个大字,是我们秦家的祖训,更是我们秦家人的使命。” “你出生的时候,我曾经偷偷的来看过你一次,那时候的你小小的,仿佛一碰就会碎了似的,我不敢用太大的力,你却一把握住了我手中的木刀,还冲我咯咯地笑,直到现在我都忘不了。” 坚毅年轻的面庞上挂着一抹温情的笑容,眼里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了。 “只可惜,我犯了事儿,连累了秦家,更连累了父母去边关镇守边疆,我很后悔当时没有将这把木刀送给你,所以我便将这把木刀封存起来,发誓等我再一次回到帝都的时候,一定要送给你。”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倾城虽然没有这段记忆,不过还是收下了这把意义重大的木刀。 “表哥,你放心,这把刀我会好好收藏的。”等到你生娃了以后,百日宴的时候,她再把这把木刀当做回礼送回去。 第306章 秦家人送礼别具一格 秦卓阳见她收下了木刀,那是满脸的欣慰,好似秦家的传承后继有人了。 “来来来,表妹,这里还有。”秦卓阳满脸期待的看着她,仿佛真的有宝贝。 一把木刀套了十几个盒子,也不知道这些箱子里面是不是都是俄罗斯套娃。 秉持着是礼就收的理念,倾城还是打开了第二口箱子。 果然,没有了俄罗斯套娃,直截了当的给她放了一箱子盒子。 “表妹,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听着秦卓阳那欢快的语气,倾城总觉得不是啥好东西。 第一个盒子打开,一盒子竹蜻蜓,她刚拿出来一个,还没有仔细看,就已经尸首分家了。 秦卓阳看到这一幕,尴尬的抽了抽嘴角,“那个,时间太久,不结识了。” 第二个盒子打开,一个木偶娃娃,两只眼睛一大一小,嘴巴涂得红彤彤的,颇为吓人,最重要的它竟然没有嘴,这都是什么奇葩礼物? 秦卓阳嘴角的笑容尬住了,一把夺过木偶娃娃,干巴巴的解释道:“雕刻的不好,下次表哥给你雕个好看的。” 倾城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半真半假的试探道:“表哥,这竹蜻蜓和木偶娃娃不会是你小时候做的吧?” “呵呵呵呵呵——”秦卓阳无语问苍天,尴尬的直挠头,恨不得挠成秃子。 这次真的丢人丢到家了,送人的时候他怎么没有拿出来看看,十几年都过去了,再好的家伙什儿也得变旧变坏啊! 不用说,倾城也明白了一切。 想来这个箱子里面都是他这个表哥这么多年来,精心为她准备的礼物。 满怀期待的打开第三个盒子,却见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抹黑色的固体停留在盒子里面。 倾城满是不解的看向他,“表哥,你莫不是送了我一盒子边关的空气?” “不应该啊,这可是我攒了好久的钱买的小白兔的糖人,我的小白兔呢?” 看着秦卓阳在那儿乱翻,倾城看着她这个傻表哥不禁笑了。 “都十几年了,糖人能不化吗?” “也对哦。”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蹲在箱子旁开始拆盒子。 第四个盒子,只剩下五个风干了的山楂。 秦卓阳死呀嘴硬非说是糖葫芦。 第五个盒子,一个粉色的纱巾,现在已经掉色很严重了,看不出是粉色的了。 倾城质疑他买的便宜货。 秦卓阳硬说他买的时候就是这个颜色的。 第六个盒子,是一个用贝壳制作的风铃,现在拿出来看,除了丑一点儿,还是能够有声响的。 秦卓阳说他出手必属精品。 …… 倾城一直拆了十四个盒子,每个盒子里面都有不同的礼物,是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每当到了她生辰的时候,他便会为她精心寻找一份生日礼物。 孩童时代最向往的糖葫芦,人人趋之若鹜的糖人,亲手雕刻的木头娃娃,精心制作的贝壳风铃,女孩子们都喜欢的粉色纱巾等等,乃至他最看重的象征传承的木刀,他都眼睛不眨的送给她当做生日礼物,而这礼物一准备就是十四年,年年都有,年年如此。 一想到他每年都为了给她准备生日礼物,就不禁红了眼眶。 自从秦卓阳回到顾家之后,他虽然极力的表达自己的善意,可在她看来,这个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更觉得他说自己是秦家的宝贝,根本就是为了哄她开心的谎话,如今看来,好像不是假的。 秦卓阳并没有发现倾城的不正常,而是拉着她的手前往下一个箱子,并自顾自的解释道:“表妹,马上就要到你十五岁的生辰了,你想要什么样的生辰礼,你只管告诉表哥,这一次你说了算。” “好,等我想好了,便告诉表哥,只求到时表哥别耍赖才好。” “不会的,答应表妹的事情,拼了命我也会做到的。”秦卓阳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脸你随便提要求我无敌的状态。 “快快快,还有十八个箱子呢,得赶紧拆。” 秦卓阳拉着倾城的手,一脸的兴奋,好似这礼物是送给他的似的。 “表哥,这些箱子也是你送给我的吗?里面都是什么啊?”倾城打算旁敲侧击一下,毕竟他这位表哥送礼物送的很奇葩,她得准备好心情。 “哦,剩下的这些箱子都不是我送的了,”秦卓阳摇摇头,随手指了指最近的两个大红箱子,“那两个是大伯母送你的,最东边那两个是二伯母送你的,那边四个清一色的金色盘扣的箱子是我母亲送的,还有两箱是其他的婆母、嫂子姐姐之类的送你的,我命人都写了礼单,一会儿你自己兑一下就好,至于剩下的八箱,四箱是外祖父命人捎来的,四箱是我从边关给你带来的土特产。” 好家伙,这是秦家人集体送礼吗? 怀着忐忑的心情,倾城打开了最近的两箱。 这是大舅母送的,两箱子绫罗绸缎,她虽然不识货,可光从光泽上都能够看出绝对是好料子。 翠儿仅仅是瞟了一眼就被吸引住了视线,这些可都是现下帝都最流行的料子,尤其是这两匹天蚕丝的料子,都断货了。 秦卓阳则有些嗤之以鼻,“这个大伯母,每次送礼都是这些,这次明知道我是来看倾城表妹你的,还送这老一套,也不知道换换新花样儿。” 见倾城似乎对那些料子颇感兴趣,不由得开口为她避雷道:“大伯母娘家是做丝绸生意的,所以每次来我们家都是送布匹,我娘的眼睛都快要累花了,和她说了无数次,不要送了,她却送的更起劲儿,不亲自登门也就罢了,每月初三的布匹却是从未断过,害的我娘头发都愁白了好几根。” “每次送礼都送这些?还月月送?大舅母倒是慷慨的很啊!”倾城暗暗给大舅母打上了土豪的标签,日后见了定然要与之多多来往,如此一来月月都有新布料入库,就算是穿不完,日后拿出去卖钱也是可以的啊! 她好像又发现了一条赚钱的康庄大道。 第307章 三舅母的爱情 秦卓阳一见倾城竟然对大伯母兴趣颇深,怕她会掉入狼窝之中,赶忙开口规劝道:“表妹,你可记住了,日后见到大伯母,千万距离她远点儿,尤其是千万不要变对她特别热情,知不知道?” “啊?什么意思?”倾城现在有些懵逼,有个土豪如斯的大舅母,她不应该上赶着抱大腿吗? 秦卓阳见她迷迷糊糊的赶紧耳提面命的在嘱咐一番,“哎呀,你就不要管了,你只要记住我的话,对她不要太热情,更不要随便答应她什么承诺之类的,知不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听人劝吃饱饭,到时候见了土豪大舅母之后再说吧。 说完了大舅母的事情,倾城便将注意力放到了二舅母送的箱子上。 打开一看,只看到了满满一箱子的画轴,还有一箱子笔墨纸砚,都是成套成套的。 “想来这位二舅母定然是一位学识渊博的大美人。” 对于书画之类的,倾城虽然没有啥艺术细胞,但是她也能够看出来,作画之人定然造诣很高,无论是人物还是山水都别具一格,有独特的风采。 “这你可说错了,二伯母纯粹就是一个武夫,这些画都是她娘家那个天才外甥画的,她这纯粹就是借花献佛。” 秦卓阳不以为意,指了指那一箱子的笔墨纸砚,“那些画不值钱,倒是这些笔墨纸砚还有点儿用。” “倾城,日后你若是有心仪的青年才俊,随便送他一套,定然叫他爱不释手。” 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因为他无意之间将二伯母送来的东西随手送了个书生,结果那书生喜极而泣,是要与他结为八拜之交。 倾城不懂这些,挥挥手让王二暂时收起来。 “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我娘给你准备的礼物。” 接连打开四口大箱子,一个箱子装着首饰头面,有造型古朴看起来有些年岁的发钗,更有现下时兴的首饰,每样都造型别致美观,看出来三舅母是用心了。 剩下的三个箱子都是稀有药材,什么天生雪莲、百年人参、千年何首乌之类的,都分门别类的用特定的容器收好,并且每个盒子的上面都细心的贴着一张纸,上面不仅标明了药材的名称、年份效用以及在什么情况下使用,就连剂量都写明了。 “母亲说你身体不好,这些药材肯定会用的上,至于这些首饰大多都是母亲的嫁妆,因为她没有女儿,便嘱咐我将它们带来送给你日后好做添妆用。” 倾城大受感动,不由得开口问道:“这一次回帝都三舅母可在回程之列?” “这倒是没有。”秦卓阳神情颇为感伤,“此战我军虽然大捷,可战士伤亡惨重,母亲身为军医自动请缨留下照顾受伤的将士们了。” “三舅母竟然懂医术?” 一说到医术,倾城竟然有了丝丝惺惺相惜之感。 “那是当然,我母亲可是当年武林之中赫赫有名的医仙,奈何遇上了我爹那个二愣子,这才被迫从了军当了军医。” “三舅母竟然是武林中人,那她与三舅舅定然有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是不是?” 他们一个出身侯门世家,一个是江湖侠女,两人的结合势必会引起双方家长的不满,当年他们肯定是过五关斩六将才能在一起。 “什么荡气回肠,在我看来,那根本就是受难记。” “哦,怎么说?” 秦卓阳叹了一口气,本不想把家丑外扬,可看了看兴趣大大的表妹,想着表妹不算是外人,讲起来也就无所顾忌了。 我爹年轻的时候是一个二愣子,总想着保家卫国,上战场杀敌立功,祖父嫌弃他年纪小,便将他丢在了家中好好练武,他却趁着祖母出门的时候逃了。 本意是想着自己偷摸的杀到战场上取敌将首级,给祖父一个惊喜,顺便展示一下他英武的一面儿,谁知道刚出门离家不到百里的地方,就住进了一家黑店。 当场就被人给迷晕了,还要被拉下去做人肉包子,是我母亲路过不忍心一个帅哥就这么香消玉殒,便救了他一命。 谁知道我爹醒来之后,以为害他的人是我母亲,二人大打出手,结果还没有打过我母亲,被狠狠揍了一顿,绑在树上活生生的冻了一夜。 结果第二天就感染了风寒,我母亲秉持着救死扶伤的职责,给他熬了药,他却死活都不肯喝,说我母亲想要毒死他。 索性,我母亲也不再管他了。 尽管生着病,我爹也要上战场杀敌,结果特别的倒霉的半路上遇上了劫道的,劫道的头领还是一个女子,立即见色起意将生病的我爹抓回了山寨,要他做压寨夫君。 当天晚上就要成婚,把我爹的胆子都快要下破了,危急关头,我母亲带着一群江湖人士赶来了,灭了这活烧杀抢掠的强盗,顺道救了我爹。 救了他,他不仅不感谢,还污蔑我母亲与这伙强盗是串通好的,为的就是博取他的好感,我母亲也没有见过这般自恋的男人,压根儿没理他,直接就走人了。 经历了这么多,我爹生无分文,还生着病,无奈之下就赖上了我母亲,说要对她负责之类的。 我母亲大度没跟他计较,一直让他养好病,又给了他些许的银钱,让他从哪来儿滚哪儿去。 也是那一段时间,我爹发现我母亲喜欢她的师兄,根本对他没心思。 于是,我爹灰溜溜的去战场上杀敌了。 只不过他走错了战场,潜入了敌人的内部,放了一把火,烧了敌军的粮草。 虽说是英勇了一波,却也身受重伤,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好巧不巧的在崖下遇到了前来采药的母亲,母亲再一次出手救了他。 两人在一起相处三月之久,我爹被我母亲深深迷住了,发誓要娶她为妻。 祖父他们知道之后,还鼓励他去追求我母亲。 我爹这辈子做的最疯狂的事情,可能就是在婚礼上将我母亲抢了回来。 这也为日后我爹娶亲的路上埋下了隐患,就在我爹成婚当天,被我母亲那些师兄们狠狠地打了一顿,据说打得那天晚上都没有洞房成功,哈哈哈哈哈…… 第308章 两样战利品 说完三舅母的爱情故事,秦卓阳便将剩下的几个箱子给打开了。 “那两箱是其他房中的婶子嫂子给你准备的礼物,大同小异,无非就是走个过场,礼单我已经给你写好了,你命人查点儿一下,日后也知道该如何回礼。” 秦卓阳像一个长者一字一句的教导着倾城该如何行事,“剩下得这八箱,四箱是祖父托人送来的,另外四箱都是咱们苏云国见不到的好宝贝。” “外祖送来的?” 倾城眨眨眼,对于这位老秦王,她耳闻已久,倒是没有料到他还会给自己送礼物。 四个箱子一打开,一阵耀眼的金光,差点儿没有闪瞎倾城的双眼。 “我擦,不是吧。” 秦卓阳脸色当场就变了,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青,最后却变成嫉妒的红色,“祖父也太厚此薄彼了吧,我这个大孙子一年来回王府无数次,只见祖父伸手要钱的时候,却从未见他给过我一分零花钱。” “怎么到了你这儿,便是整整四箱黄金,四箱啊!” 仰天长啸,他这长孙也太憋屈了吧。 倾城也没有想到这位外祖父,出手竟然如此大方,整整四箱黄金。 “表哥,没有想到你竟然活的如此凄惨,不如我就分你一箱,哦,不,两箱。”倾城冲他伸出两根手指头,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一把揽过她的身子,秦卓阳颇为开心的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表妹,没有想到你竟然对我这么好。” 倾城同样揽住他的身子,非常大方的说道:“谁让你是我表哥,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秦卓阳擦了擦感动的泪水,这才对她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些黄金是祖父给你的,那你就小心收好,还有不要露富,以防小人。” “表哥,你真不要啦?”倾城还没有见过到手的金子不要的人呢? 看着她那天真的小表情,不由得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说道:“不过是一些身外之物,我一个大男人要这些没有什么用,倒是你自己一个人在帝都,有些银钱傍身总是好的。” “只是,祖父未免也太抠门了,送礼就送四箱黄金,实在是太不地道了。” “倾城,你放心啊,下次在回帝都的时候,表哥去祖父那儿好好地卖卖惨,争取给你弄个十七八箱黄金回来。” “真的吗?”倾城亮晶晶的盯着她,早知道外祖父这般有钱,她还在帝都受顾家这些人的窝囊气,应该早早去投奔外祖父才对。 “当然是真的。”秦卓阳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就差指天立誓了。 “那好,下次你带上我,咱们一起去坑,不,不,咱们一起去给外祖父‘尽孝’。” “好好好。” 远在洛阳王府乘凉的老秦王,一连打了五六个喷嚏。 不由得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头,喃喃自语道:“八成又是那个小子在骂老夫。” 收了四箱黄金之后,倾城便将目光停留在了剩下四个大箱子之上。 急吼吼的打开,却看到四箱子乱七八糟的物品。 有匕首,有瓷器,有金器,还有兽皮,还有一些看不懂文字的书籍。 找了半天也就找到了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还算是顺眼,最重要的是那满满的宝石,一看就很值钱。 秦卓阳接过她的匕首,拔出来看了看,“这把匕首十分的小巧,比较适合女孩子随身携带,并且刀刃锋利,能够吹毛断发,日后我不在你身边,也可以放心些。” 说完,又从中翻出了一个小黄包,打开以后里面是一个透明丝线织就的小背心,一点儿花哨都没有,素净的很。 “表妹,这是天丝软甲织就的小背心,普天之下恐怕很难再找出第二件了,刀枪不入,日后你出门的时候穿上它。” 看着放在手上的小背心,还有怀中镶满宝石的匕首,想来这些都是秦卓阳为她准备的,尘封的心仿佛开了一个口子,热流一股一股的往内涌去。 “表哥,我又不上战场,这天丝软甲的小背心,还是你穿上吧,我有这把匕首防身就可以了。” 秦卓阳见她又见东西递了回来,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可这东西他着实不能收。 拉过她的手腕,到一处偏僻的地方,悄声说道:“表妹,这匕首与天丝软甲小背心,都是这一次大战的战利品。” “战利品?”倾城脸色大变,她虽然来到苏云国不久,可是最基本的她还是懂的,“战利品不应该上交国家吗?” “这两样东西可是好宝贝,它们是属于左贤王的,不过他并不知道在我手上,还以为遗失在了战场上。” “那你送给我,万一左贤王看见咋办?那岂不是不打自招?”倾城更觉得手里的这两样东西是烫手山芋了。 “表妹,你听我说,你先别着急。”秦卓阳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容,胸有成竹的说道:“现在左贤王就算是看见,他也认不出来了。” “我手下有一个能工巧匠,我将他的匕首改成了女款的样式,并且还镶嵌了无数的宝石,他就算是认出来了,也不敢说是自己的,毕竟他一个大男人用女人用的东西,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这小背心也是?” “做戏自然要做全套,匕首都改了,这天丝软甲也必须换个样子。” “表哥,真有你的。” “谢谢表妹夸奖。” 倾城也不忸怩,当即便收下了这两份好宝贝。 至于剩下的东西,她也懒得翻了,直接让王二带人将所用东西都抬到空屋里面去了。 收了秦卓阳那么多好东西,倾城当即变成第一迷妹,直呼大赞马屁拍的飞起。 可怜了内力耗尽,还被人追着揍的沈澜清,虽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逃出了顾府,最后却是被守在暗处的暗一带走了。 这一路上他总觉得遗漏了一件事情,怎么也想不起来,直到回到藏宝阁的顶楼之后,他才想起来。 他在宫门口遇见了顾家的人,本意是想着他亲自走一遭,帮她一个忙,顺便告诉她关于苏姨娘的事情。 最后,忙他是帮了,却变成了他好兄弟口中的要打要杀的登徒子。 这事儿整的,头痛啊! 第309章 大姑奶奶回来了 翠儿一进门就看到表少爷歪在一旁的软垫上剥着瓜子和花生,小姐则是捣鼓着手中的药材,偶尔停下来将剥好的瓜子花生一股脑倒进嘴里,吃的两个腮帮子鼓鼓的,让她都有些不忍心进去打扰了。 秦卓阳是习武之人,对周围的动静都了如指掌,在翠儿还未进屋他就听到了脚步声,却见她踌躇在门外始终都没有进来,不由得出声问道:“翠儿来了?有事吗?” “小姐,表少爷,刚才老爷派人来请,说是大姑奶奶回府了,邀您与表少爷去前厅吃一顿团圆饭。” “大姑奶奶?”倾城皱了皱眉头,这又是哪号人物?她怎么没有一点儿印象。 “大姑奶奶?你们顾家什么时候有大姑奶奶?本少将军怎么不知道?” 倾城见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赶忙两手一摊,直接甩锅道:“别问我,我也是刚回到帝都的。” “翠儿,你说——” 站在一旁的翠儿立马感受到两道审视的目光,小脸儿不禁一垮儿,有些难为情的说道:“小姐,表少爷,翠儿也是外来人口,对于顾家的事情知之不多。” 眼见秦卓阳要发飙了,倾城赶忙为她辩解,“哦,翠儿出身北平王府,她是真的不知情。” 听到这话,秦卓阳怎么也没有想到表妹身边丫鬟都是外来人口,看来这顾家对他表妹真的是一言难尽啊~! “走,我倒是要去看看这位大姑奶奶,是哪里来的妖魔鬼怪,还要本少将军亲自作陪。” “田二,进来。” 一听到秦卓阳起身,门外的田二立马急吼吼的走进来,服侍他穿衣梳洗。 眼见表少爷都动身了,她们家小姐却不动如山的在那儿摆弄着药材,不知道又在研究什么。 “小姐,大姑奶奶毕竟是第一次归家,咱们还是去露一面吧,省的被顾老夫人和苏姨娘拿这件事情做文章。” 倾城实在是拗不过她,便起身往内室走去。 秦卓阳因为左肩以及腰部受伤的原因,田二他们几个一直都轮流随侍在旁。 男子的衣着没有女子那般花里胡哨的,再加上秦卓阳也不追求那些,随便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便站在门外等着。 “好啦,翠儿,我的头都快重死了,你快放过我吧。” “小姐,再插一个就好了,不然两边不相称。”翠儿手里拿着两三根质地不同的簪子跟在身后,势要给她插上,不然她的手艺就白瞎了。 “吃个饭而已,换件衣服已经算是对她最大的尊重了,快别整这些虚的了。” 秦卓阳听到倾城抱怨的声音,不由得宠溺的笑了笑,别人家的姑娘恨不得在发髻上插满,来彰显自己的雍容华贵,偏偏她的表妹不拘一格,着实可爱的紧。 下一秒,一抹粉色的身影,便闯入了他的视线之中。 那是帝都最流行的款式,淡粉色抹胸拖地长裙,手臂上挽着丈来许的轻绡,盈盈一握的细腰上以云带约束,上面还系着一串金色的铃铛,走起路来叮当响,非常悦耳。 倾城一见到秦卓阳便提起裙摆向他跑来,直接躲在了他的身后,“表哥,救我。” 翠儿不以为意,直接站在秦卓阳面前苦口婆心的劝道,“小姐,您看看人家哪位千金小姐会客不是满头珠翠,您再看看您自己,插了两根就说重,日后等您成婚的时候可是要戴凤冠的,可比这重百倍不止,咱们现在先适应适应好不好?” 听了翠儿的话,秦卓阳才注意到倾城的头上真的就只插了两根样式简洁的珍珠簪,再无其余的装饰品,是寒酸了点儿。 将翠儿手中的发簪一一掠过,最后选了一支八宝珊瑚攒珠簪子,转身便插入了倾城的发间。 倾城措不及防,在发现是表哥动的手笔之后,立刻噘着嘴没好气的说道:“表哥,连你也欺负我。” 说完就要动手拔簪子,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别拔,带着吧,好看。” “好看?”倾城不信邪的仰起头,盯着他瞧,“真的好看吗?” 此时秦卓阳才真的将她的全貌看清楚,面庞虽说还算稚嫩,可与他记忆之中的姑姑却有了八分相像,尤其是那一双凤眸,清纯无辜,却偏偏媚意天成,让人忍不住沉沦。 一头青丝梳成简单的发髻,两颗珍珠簪是点缀,再加上他插的那支八宝珊瑚攒珠簪,衬的她面若芙蓉,貌美无双。 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姑姑,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帮她将青丝拨到耳后去,“好看,真的好看,表妹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姑娘。” “对,倾城小姐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姑娘。”田二也在一旁附和道。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表哥与田二他们的赞美,倾城第一次没有因为身材被怼,心情大好。 拉过秦卓阳的手,大踏步的往门走。 “走,去吃饭喽。” 两主两仆一前一后,走在九曲回廊之中,恰巧碰到了同样前去前厅会客吃饭的赵姨娘母女。 小倾芳一见到倾城,立即两眼泛光,兴奋的冲她挥着小手,一路小跑着奔向她,“倾城姐姐,倾城姐姐……” “是,小倾芳。”倾城见到小倾芳自然而然的放开了秦卓阳的手,蹲下身子朝小倾芳张开了双臂。 下一秒一个小身子如炮弹一般弹入了她的怀中,因为冲力太大,整个人连带着小倾城都往后倒去。 秦卓阳见状,赶忙伸出自己的大长腿挡在了倾城的后背上,这才避免了一场尴尬。 赵姨娘大老远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瞬间就白了不少,快步走过来,拉过小倾芳直接跪在地上道歉。 “倾城小姐,秦少将军,一切都是妾身教导不严,还请两位看在小倾芳年纪尚小的份上,不要与她计较,妾身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本来还挺开心的倾城,猛地见到这么一出儿,有那么一瞬间的不适应。 “赵姨娘,快快请起,又不是什么了不得大事情,再说我与小倾芳都没有受伤,你就不要再自责了,快起身吧。” 赵姨娘并没有说话,而是用眼角的余光飞速扫了一下秦卓阳,便再一次低下了头。 第310章 只要不在她跟前犯贱 倾城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一言未发的秦卓阳,想来她定然是被昨天他那一箭给吓到了。 用手肘杵了杵他的胳膊,示意他赶紧说几句圆场的话。 “赵姨娘快起身吧,你跪在这里成何体统,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少将军欺负你了呢?” 赵姨娘闻言,心中一紧,赶紧出声解释道:“没有,没有,秦少将军心胸宽广,又怎么会与妾身这么一个小妇人计较。” 倾城瞪了他一眼,“让你说场面话,谁让你吓她了?” 秦卓阳无语问苍天,他这不是为了让她赶紧起来嘛,这还有错了? 翠儿见这两位主儿都快要掐起来了,赶紧向前去搀扶赵姨娘,“赵姨娘,快起来吧,您要是在这么跪下去,第二日,我们少将军的‘威名’可就传扬的天下皆知了。” 赵姨娘也是个人精儿,见翠儿给了台阶,立马顺坡下驴。 起身之后,确是紧紧握住了小倾芳的手,不让她再搞什么幺蛾子。 倾城小姐只要不触及到她的利益,是很好说话的,可她那位表哥却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不然也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儿就射箭威胁老爷。 那一日,她清晰的感觉到了秦卓阳的杀意,他是真的很想一箭射杀了老爷,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最后改变了主意。 虽然她当时豁出性命为老爷挡箭,也只是为了小倾芳能够有一个好的未来。 如今命犹在,那她绝对不会再犯傻。 倾城想起赵姨娘是顾家的老人了,立马将话题转移,“赵姨娘也是去前厅迎接大姑奶奶的?” “是的,刚刚老爷差人来请,说要妾身母子去吃团圆饭。”提到顾耀宗,赵姨娘的眼中有了一丝光亮。 “大姑奶奶?我在府中这么多天,怎么从未听闻有这么个大姑奶奶?”倾城不喜欢弯弯绕绕,索性直接开门见山。 “大姑奶奶,”赵姨娘提起她,抓着手帕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大姑奶奶在顾家还未进帝都之前就出嫁了,妾身也是听李妈提过几句。” “大姑奶奶是老夫人的幺女,那时候正值顾家家道中落,老太爷去世,老夫人一个人拉拔两个孩子长大成人着实不易,幸好老爷比较争气一举中了秀才,为了供老爷继续求学参加科举,老夫人无奈之下将大姑奶奶嫁给了当地一名富户做妾,这才换来了进帝都参加科举的盘缠。” “我就知道顾耀宗这个老贼是个吃软饭的,没成婚之前靠姐姐,成婚之后靠媳妇儿,呸,软蛋男。” 秦卓阳对顾耀宗更加的嗤之以鼻了。 赵姨娘吓得慌了神,也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生怕会惹到他。 倾城瞪了他一眼,“你丫就不能把嘴闭上吗?” “赵姨娘,后来呢,你怎么不说话了?” 倾城见她不愿多言,只好使出杀手锏,双手缠上她的胳膊撒娇道:“不知赵姨娘可否多讲一些,也好让倾城一会儿面见大姑奶奶的时候,不至于出错。” 赵姨娘见她如此说,再加上有意与之结盟,便卖她个人情吧。 “老爷拿着大姑奶奶的聘礼进帝都赶考,一举夺魁中了状元,给顾家光宗耀祖,就连大姑奶奶那儿也因此平步青云,再生了个儿子以后被抬为了正妻。” “只因为大姑奶奶的婆家在乡下,距离帝都遥远,再加上她刚当主母不久,地位不稳,所以一直都未曾回过帝都。” “听老爷说,这一次之所以来帝都,一是姑老爷想着发展一下帝都的商业,二是眼看科举在即,想着让老爷帮衬一下表少爷,能够在帝都谋个一官半职的。” 说到这儿,赵姨娘讪讪地闭上了嘴。 这一路上倾城也了解了个大概,只要一会儿这个大姑奶奶安分守己,不主动凑到她跟前犯贱,她便不找她麻烦。 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前厅。 还未进门就能够听到一个大嗓门的中年妇女,在那儿叽叽歪歪的讨着老夫人的欢心,不用猜就知道定然是那位大姑奶奶。 赵姨娘带着小倾芳快走几步,上前见礼道:“妾身见过老夫人,大姑奶奶。” 小倾芳也有样学样的行礼,“倾芳见过祖母,大姑奶奶。” 顾老夫人还未说话,就听到那大姑奶奶张口就骂道:“不过是一个贱婢,生了一个赔钱货,还有脸来的这么晚,我不过是几年未回家罢了,一个一个的越发没有规矩了。” 赵姨娘是被临时通知来的,自然来的晚了一些,毕竟若是搁到以前,这种会客的场景根本就轮不到她,实在是她刚刚舍命救了顾耀宗,这才有了资格。 她知道这是大姑奶奶在拿她立威,谁让她不得老爷宠爱,肚又没有强大的娘家,肚子还不争气,只能够忍气吞声的伏低做小,“都是妾身的不是,下次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还有下次?”大姑奶奶眉眼一厉,刚想要说什么,却被老夫人扯了扯衣襟,示意她别再说了,没看到主位上的顾耀宗脸色不善了吗? “赵姨娘,过来坐吧。”顾耀宗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又朝小倾芳招招手,“小倾芳,到父亲这里来。” 顾馨兰一见到自己哥哥的态度,又瞧了瞧一旁满身怨念的苏姨娘,只觉得心中痛快得很,一脸兴奋的在顾老夫人耳边说道:“大哥,这一次怎么开窍了,竟然没有被那苏狐狸精勾走?” “咳咳咳……”顾老夫人连声咳嗽,提醒她小声点儿,被人听见了不好。 顾馨兰则不以为意,一个不得宠的妾而已,能耐她何? 倾城与秦卓阳相携而来,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对儿神仙眷侣,男俊女美,赚足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球。 一直跟在顾倾柔与顾倾月两姐妹之间打转的一个青衣少年,一眼就被那一抹粉色身影吸引住了视线。 本以为顾倾柔姐妹两个已经是人间少有的绝色了,可直到他看到顾倾城之后,就被她挂在唇边一抹清纯俏丽的笑容给吸引住了。 她就像是误落在人间的仙女,干净、纯洁,不然一丝尘埃,让他忍不住想要将她拉入这万千红尘世界,让她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男欢女乐。 第311章 大姑奶奶发难 顾老夫人一见到这两个煞星,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眼睛一闭,全当没有看见。 坐在老夫人身旁的顾馨兰,一见到老夫人是这等表情,不由得多看了来人两眼。 两人皆是一身华服,气质高贵,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瞅了一眼顾老夫人身后的李妈一眼,悄悄问了一句道:“这两人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回大姑奶奶的话,那是咱们家的三小姐和秦家的表少爷。”李妈小心翼翼的回了一句,便退回了自己的原位。 “什么?那女的是顾倾城?那个灾星?” 别看顾馨兰从未来过帝都,也没有回过顾家,可是顾家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瞒不过她的耳朵。 她刚刚进门的时候,还看到顾老夫人一脸的郁色。 多方打听之后才得知是被这个灾星给气着了,她好不容易才把人给哄开心了。 现在这两个来此,岂不是来触她霉头的。 当下眉梢一挑,吊三角眼寒光一闪,毫不客气的指着倾城与秦卓阳骂道:“你们两个还在那儿傻站着干嘛,没有看到老夫人和我这个大姑奶奶在这儿坐着嘛,连个安都不会请,顾管家人呢,他都是这么教导下人的。” 颐指气使的声音,一下子便吸引了倾城的视线。 只见顾老夫人所在的卧榻旁边,坐着一个年近四十的老妇人,脸上虽然敷着厚厚的脂粉,依然掩盖不了眼角的鱼尾纹,还有那深深地抬头纹,那鲜红的大嘴唇,一张口还以为要吃人呢。 她怎么记得这位大姑奶奶是她那便宜渣爹的妹妹啊! 按理来说也才刚刚三十岁出头,怎么现在看着比顾耀宗还要老气横秋几分,尤其是在配上这一身锦衣华服,还有脑袋上别着的十几只金灿灿的金簪子,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暴发户进城,连苏姨娘看着都比她顺眼了不少。 秦卓阳纵横沙场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妇人敢与他如此说话,刚想回怼她一个大耳刮子,便被倾城拉住了胳膊。 给了他一个眼色,这种小瘪三就交给她来处理吧。 “呦呵,这是哪里来的疯婆子敢在我们顾家耀武扬威了,顾管家呢,怎么什么人都敢往里放啊!管家不想干了。” 刚走到门口的顾管家,只觉得躺着都中枪。 眼看着屋里的战火一触即燃,果断的选择转身走人。 坐在一旁的顾倾柔见大姑奶奶明显是误会了,刚想起身解释,却被一旁的顾倾月给拉住了衣袖,示意她不要多管闲事。 顾倾柔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妹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她是还没有体会到顾倾城的厉害所在,如今却借着大姑奶奶这把杀猪刀,想要给那个灾星一个下马威,怕是要打错如意算盘了。 不过,能够给那个灾星添点儿堵,也是一件好事儿。 坐在两姐妹身旁的青衣少年,则是痴痴的看着倾城所在的方向,一脸的花痴模样。 又泼又辣,还长得这么好看,活像是田野间的小辣椒,辣的他心里痒痒的。 先让母亲给小辣椒一个下马威,最好是让外祖母将这个小丫头给赶出去,这样他也好顺水推舟将小辣椒收入房中。 一来自己可以一亲芳泽,二来这小辣椒还不对感恩戴德,到时候,岂不是会任自己为所欲为。 越想心里越美,他已经能够想象到日后那些没羞没臊的生活了。 默默地在心里为母亲加油,一定要狠狠羞辱她,最后将它给赶出顾家,他好英雄救美。 顾馨兰在后宅浸淫多年,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倾城这话里的含沙射影,想当初她为了大哥的前途,嫁给一个大她 十几岁的老头子做妾,被他的原配夫人百般刁难,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 如今大哥身居高位,权倾朝野,她终于不再受委屈,可以扬眉吐气了。 她在家中俨然就是皇太后的存在,就连她婆婆她都敢指着鼻子骂,如今却被一个小丫头当着众人的面儿如此羞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软榻上的顾馨兰豁的一下子就站起来了,指着倾城就骂道:“这是哪里来的贱蹄子,一点儿规矩都不懂,来人,给我拖出去打,狠狠地打,让她知道知道什么是规矩。” 说了半天,全屋的下人却是没有一个敢动的。 先不说,倾城小姐在顾家的所作所为已经深深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让他们生不起一点儿敢与她作对的念头,更别说她身边还站着一位,如狼似虎的秦少将军。 他们这些三脚猫的功夫,肯定连倾城小姐的身都近不了,就被秦少将军给一巴掌拍死了。 “怎么?我说话不好使了是吧?”顾馨兰直接看向顾老夫人身后的李妈,“李妈,动手。” “大姑奶奶,那两位不是府上的奴才。”李妈见她执意要装作不知道,只好再一次的提醒道:“那是咱们府上的倾城小姐,还有秦家的表少爷,都是一家人。” “倾城小姐?表少爷?”顾馨兰皱了皱眉头,一脸不屑的说道:“那又如何?难道见到我这个长辈不用行礼问安的吗?他们的母亲都是这般教导的吗?” “你——” 秦卓阳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欺辱他的家人,这个什么顾家的大姑奶奶,说话刻薄,眼尖嘴利,一看就不是一个什么好货。 他可以与她不计较那些愚蠢的行为,可并不代表她可以随意欺辱他的家人。 “表哥,交给我。” 倾城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儿,对付这种泼妇,她最在行了。 “哦,原来这位便是嫁到富商家里去做妾的那位大姑奶奶啊!” 倾城满脸含笑的上前极为真诚的说道:“恕倾城眼拙没有认出来,还请大姑奶奶不要介意,就算是介意,倾城也没有办法,毕竟倾城的母亲早逝,从未教导过倾城该如何向‘大姑奶奶’这种长辈行礼问安。” “你——”顾馨兰指着她,气的牙痒痒,这个死丫头,竟然将她与死去的顾秦氏相比较,简直是气煞她也。 第312章 你完了,我可没完 “我很好,多谢大姑奶奶关心。”倾城冲她莞尔一笑,那叫一个天真可爱、纯洁无辜。 偏偏大姑奶奶还不能把她怎么样,只好硬着脖颈子说道:“既然知道我是你的大姑奶奶,还不见礼。” “虽然您是倾城的大姑奶奶,给您见礼也是应该的。”倾城笑的一脸如沐春风,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少说话呢,可下一秒却话音一转道:“不过,很可惜,倾城的母亲早早就去世了,并没有教过倾城该如何向大姑奶奶见礼,刚才倾城已经解释过了。” 顾馨兰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道:“母亲去世了,没人教,没关系,李妈,你来教,教教她如何尊敬长辈?如何向长辈请安?” “这……”李妈看了倾城一眼,犹豫了。 倾城小姐邪性的很,她可不敢上去拔胡须。 “李妈,没关系的,”倾城见她左右为难,不由得出声为她解围道:“想来大姑奶奶久居乡下,刚回到帝都不懂规矩,我这个做侄女的可以理解,你可以为她示范一下,一般商贾夫人见到县主和虎威将军该如何行礼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馨兰皱了皱眉头,这个灾星不应该好好地向她行礼问安吗? 怎么现在又开始扯什么县主什么将军,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味儿呢。 一听这话,李妈当即脸色一变。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认错道:“老奴不敢,还请倾城小姐与表少爷恕罪。” “李妈,你跪她们干什么,你可是我母亲最亲近的人,赶紧起来。”顾馨兰一见李妈跪了,心里头突突的,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脱离了轨道。 “大姑奶奶,您快别管老奴了,都是老奴的错,这一切都是老奴的错……”李妈只觉得这个大姑奶奶就是对她有意见,不然干嘛老拉她下水。 顾馨兰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只好将目光看向坐在软榻上的顾老夫人。 似乎是感受到了女儿求救的目光,顾老夫人到底还是心软了,满脸责备的看向她,“馨兰,你都多大的人了,还与小孩儿一般计较,这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今天是家宴,快回来吧。” ‘训斥’完顾馨兰之后,冲着倾城与秦卓阳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你们两个也落座吧。” 这就完了? 你完了,我可没完。 她与表哥被骂了一个狗血喷头,顾老夫人你想用这么三言两语就将她给打发了,简直是痴心妄想。 “祖母,不着急。”倾城笑意盈盈的看向顾老夫人,眼底寒光四溢,“这一段时间倾城一直住在皇宫之中,受到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的谆谆教诲,更是觉得规矩礼仪实在是重中之重,以前是倾城不懂事,给祖母添了不少麻烦,也让外人看了不少的笑话,不过倾城痛定思痛之后,已经将宫中礼仪练得炉火纯青了。” “想来大姑奶奶是祖母您的掌上明珠,定然知书达理,习得规矩礼仪,就算是嫁入商贾之家,一时之间忘了,想来李妈演示一二也能想起来不少。” “顾倾城,你什么意思?”顾馨兰见她又旧事重提,如此不依不饶的,心里头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以解心中之气。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让大姑奶奶知道遇到县主以及将军,乃至更尊贵的皇亲贵族之后,该如何见礼。” “毕竟我们顾家地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再加上舅舅班师回朝在即,朝中文武百官都将眼睛死死钉在我们顾家的身上,若是大姑奶奶因为礼仪不到位一事,被御史大夫捅到御前,说顾家不懂礼数,藐视皇威,难保不会对父亲的前途有阻碍,所以还是请大姑奶奶来现场学习一吧。” “有那么严重吗?不会是你危言耸听,故意在这里吓唬我吧。”顾馨兰之所以能够过上现在的好日子,多亏了顾耀宗这个做官的大哥,若是他被罢官了,自己还不得被婆婆给欺负死。 一直在主位上闭目养神装傻的顾耀宗,再也坐不住了。 对于倾城这个女儿,他可以选择无视,可她背后的秦家却强大到他不敢吱声。 不然就凭秦卓阳连射他两箭,就够死一百次了。 他现在还好好地站在这儿,除了他秦家世子的身份之外,最重要的是他有一位脾气暴躁,极其护短的父亲。 “馨兰,多学点儿礼仪对你没坏处。” 顾耀宗的插嘴,让局面急转而下,直接让顾馨兰傻眼了。 “大哥,你竟然让我学规矩?我还是不是你亲妹妹?”顾馨兰只觉得一口闷气狠狠地堵在了心口上,上不来下不去的,只好将一腔怒火全部怼在了顾耀宗的身上。 “正是因为你是我顾耀宗的妹妹,你才要学这个礼仪,不然日后登科出将入相,你这个为人母的什么都不懂,还不让笑掉大牙。” 见顾耀宗说的一本正经,还涉及到了儿子登科未来的前途,她也不敢再反驳了。 “大哥,我学,我学还不行嘛。”顾馨兰像小时候那般撒娇,还跺了跺脚。 看的倾城鸡皮疙瘩都快要起来了,大妈级的撒娇,谁受得了,实在是太辣眼睛了。 李妈见状,赶忙开始了第一轮的教学。 双手置于腹部,然后下跪、弯腰、磕头。 每一个姿势、动作、要领都讲解的十分到位,不得不说李妈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顾馨兰看了两眼便已经大致明白是怎么个意思了,只是她有一点儿不理解。 “李妈,你下跪请安为何要冲着他们两个?” 倾城赶忙接话道:“当然要冲我们两个行礼请安啦。” “凭什么?”顾馨兰气呼呼的问道。 “就凭我是皇帝亲封的淑慎县主,而我身边这位是皇帝亲封的虎威将军,”倾城双手叉腰,一脸傲娇道:“大姑奶奶,若是你的行礼问安,连我们两个人都看不过眼的话,你还如何与帝都之中的那些达官贵族交往,要知道他们可是对礼仪十分看重之人,宫里的美嫔娘娘,更是因为有个宫女礼仪不规范,直接拉下去仗责五十大板,屁股都被打烂了,好惨哦。” 第313章 老娘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皇帝亲封的县主了不起哦,也没有必要在我这个长辈面前显摆吧。”顾馨兰一双吊三角眼都快要嚣张到天上去了,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酸溜溜的。 倾城好脾气的看着她微微一笑道:“大姑奶奶说得对,毕竟大姑奶奶的婆家不知道是哪个山疙瘩,估计十里八乡最大的官儿也就是一个九品芝麻官儿了吧,在这公主王爷遍地走的帝都,我这么一个小小的县主,也不过就是个正二品,的确没啥了不起。” “什么?正二品?”顾馨兰闻言,眼睛瞪得如铜铃那般大,不可思议的看着倾城,好似要将她给生吞活剥了。 要说她那婆家是穷乡僻壤也没错,可碍于顾耀宗的面子,县官、巡抚啥的她也见过不少。 可一个女子竟然是正二品,日后若是她儿子中举当官以后,岂不是比这个小丫头还要矮三分? 顾耀宗又岂会不知道倾城是什么意思,他这妹妹这几年被宠的越发没边了,刚回家就不消停,还想拿那个灾星立威,简直就是找虐。 算了,他好歹也是当哥哥的,怎么能看着自己亲妹子被这个灾星给整死吧。 “顾馨兰,赶紧把礼行完了,一大家子还在这儿等着吃饭呢。” 站在一侧的大姑奶奶身子微微一抖,还好被一旁的李妈扶了一把,这才没有摔倒。 她这大哥什么都好,就是发起脾气来,可怕得很。 尤其是大哥连名带姓的叫她的时候,她就知道大哥距离发飙不远了,所以每次她都见好就收。 谁知道她今天刚回家,就碰上了这么一个灾星,偏偏大哥还护着她。 恼怒的瞪了一眼顾耀宗,刚想求助老夫人,却被李妈紧紧地拉了拉衣袖,示意她快别作妖了, 胳膊拗不过大腿,再加上此次回来还有求于大哥,为了她儿登科的前途,她就委屈一会儿。 李妈见她服了软,李妈下跪、行礼、磕头给她当示范,有了李妈在前,顾馨兰就算是一头笨猪也像模像样的做完了。 在她即将要起身的那一刻,倾城开口道:“大姑奶奶等一下。” “你又有什么事情,我的礼都已经行完了。”顾馨兰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 “哦,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大姑奶奶您这笑容看起来太像哭丧的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顾家在办丧事呢。” “你——”顾馨兰火了,蹭的一下子站起来,脸上敷着的白粉似乎也掉了一层,怒视倾城骂道:“顾倾城,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我已经尽力在容忍你了,你鸡蛋里面挑骨头也就算了,现在还敢诅咒我母亲,今天我就好好地管教一下你这个不孝的孙女儿。” 话落,扬起的巴掌直接扇了过去。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其他人想要阻止已经无济于事了。 顾老夫人浑浊的老眼之中闪过一抹欣慰之色,到底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亲女儿,心里还是最在意她这位老母亲的。 顾耀宗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他就知道顾馨兰回来准没好事儿,你惹谁不好,偏偏去惹顾倾城那位祖宗,这一巴掌下去,还不知道又要惹出怎样的风波来,不过给她一个教训也好,省的在帝都不知道天高地厚,再给他得罪些什么大人物。 坐在顾耀宗身旁的赵姨娘,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用手捂住了自己女儿的眼睛,这么血腥暴力,还是不要看为好。 莲姨娘则是一声娇嗔,直接躲进了顾耀宗的怀中,一脸的怕怕表情。 美人主动投怀送抱,顾耀宗可是来者不拒,直接揽住了莲姨娘的纤腰,大手更是在上面狠狠地揉了两把。 苏姨娘看着这一两个郎有情妾有意的模样,只有自己尴尬的坐在原地,心里就酸溜溜的。 平日里顾郎最宠爱的就是她了,可自从顾倾城这个灾星回来了之后,虽说顾郎对自己也算是不错,可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独宠。 一直被她无视的赵姨娘和看不起的莲姨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勾住了顾郎的心,甚至隐隐有超过自己的可能。 这一切都怪顾倾城,被大姑奶奶打死才好呢。 顾倾柔看到这一幕,心里隐隐有不好的感觉,可是却不知道缘从何来,她只知道最近与顾倾城交锋,她并不像表现出来的这般脆弱无辜好对付。 顾倾月则是一脸的得意,被皇帝亲封县主又如何,还不是被姑母压着打,活该。 刘登科则是一脸心疼的看着那张小脸儿,他只希望母亲动手的时候稍微轻一点儿,别把那张小脸儿给打坏了,不然他可就要心疼了。 站在倾城身后的秦卓阳,怎么也没有想到顾家的这位大姑奶奶竟然如此大胆,刚想要伸手拦下这一巴掌,却见倾城出手比他还要快,直接抓住了那只欲要在她脸上作乱的那只手。 啪的一声脆响,响彻在众人的耳中。 全场皆寂,良久之后,才传出来一声直冲云霄的嚎嗓。 “哇——” “顾倾城,你这个灾星,你竟然敢打我?” “灾星?呵呵——” 倾城冷笑一声,挥起手冲着那完好的左半边脸就是狠狠地一巴掌。 “我看你是刚才那一巴掌的教训没有吃够,我不介意帮你多吃几巴掌。” 看倾城作势要打,吓得顾馨兰整个腿都软了,连滚打趴的往顾老夫人的软塌爬。“母亲,救我,这个灾星疯了……” “还敢骂我灾星?” 大踏步直接追上顾馨兰,抓住她欲要爬走的大腿,往下狠狠一拽,那张满是白粉的脸便近在眼前,“大姑奶奶,我看你这张嘴很是欠抽呢。” 干脆利落,一巴掌直接扇过去了。 “敢叫我灾星?你有几条命够砍?还是你家老头子也是丞相,可以被贬一贬?” 不解气,再来一巴掌。 “你算哪根葱儿,敢在我面前摆谱儿,就连顾耀宗在我面前都得夹起尾巴做人,你在这儿充什么大尾巴狼。” “真以为老娘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可以任你们揉搓捏扁啊!” 第314章 表哥,我手好痛哦 站在倾城身后的秦卓阳,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这还是她那位柔弱可欺、娇小瘦弱的表妹吗? 简直就是战场上的女将军,这英姿飒爽的模样,简直帅到了他的心巴上。 右手抚摸着胸口的位置,扑通扑通的犹如擂鼓,好像在那一刻,倾城整个人都在发光。 顾馨兰早就被倾城那彪悍的架势给吓傻了,在乡下她也是有名的泼妇,可是对上这位动不动就扇你一巴掌的,她心里早就已经慌了。 若不是听信了苏姨娘的话,豆芽菜般的身材,风一吹就倒的身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好脾气,她才不会拿这么个母夜叉立威。 “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快别打了……” “母亲,救命啊!” “我快要被打死了……” 坐在软榻上的顾老夫人也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被压在身下,发髻松散成鸡窝,衣衫不整的里衣都快露出来了。 握紧手中的拐杖狠狠地敲击一下地面,指着屋中的奴才就骂道:“你们眼瞎啊!还不赶紧把大姑奶奶给扶起来。” 屋内的下人一个个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谁也不敢先动手。 眼前这位发疯的可是倾城小姐,那大耳刮子扇的光听着就疼的很,现在他们上去拉架,这不是找打吗? 砰的一声,手中的拐杖再一次撞击地面,顾老夫人看向李妈直接下命令道:“李妈,还愣在那儿干什么,还不赶紧的把大姑奶奶给我扶起来,若是大姑奶奶有什么事情,你们就跟着陪葬吧。” 有了李妈的带领,再加上顾老夫人以生命为要挟,在场的众人也不敢踌躇了。 她们打算一哄而上,将两位主子给拉开。 殊不知,她们却对上了一双散发着杀意的眸子。 秦卓阳大踏步的挡在倾城的身前,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淡淡的瞥了一眼周围的下人,不咸不淡的道:“敢上前者,别怪本少将军对你们不客气。” 独属于军人的冷血煞气在屋中涤荡开来,屋内的下人不过都是些没有见过世面的小人物,哪里敢与上过战场杀过人流过血的秦卓阳对拼。 倾城看着挡在身前的那道白影儿,只觉得心头暖暖的。 这就是家人的感觉吗? 无论你做什么事情,他们不闻不问却一直在身后默默支持你,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总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挡在你的身前。 她这个表哥不过回来了两天时间,却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什么叫做护短,什么叫做徇私舞弊,什么叫做有他在,她可以放心的浪,有人兜底的感觉就是好。 眨了眨眼睛,她这算不算抱上了一条大粗腿。 一想到还有整个秦家,她就笑的眉眼弯弯。 这么好的机会,倾城可不会放弃,两手开弓,啪啪啪声不绝于耳,还不忘对她教育一番,你别说这种感觉还是挺不错的,就是有点儿废手。 挡在前面的秦卓阳,听到身后没有巴掌声了,还以为倾城被欺负了,一转头就看到她皱眉的甩了甩手, 心中担忧不由得回身问道:“表妹,怎么了?可是这个老妖婆欺负你了?告诉表哥,表哥替你出气。” 地上被揍成猪头的老妖婆,只觉得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看向秦卓阳。 你小子,眼瞎吗? 她才是那个被欺负的吧? 她现在一动嘴就觉得拉扯的整个面部疼痛不已,眼泪更是不值钱的往外流。 她要回家,这里实在是太可怕了。 倾城嘟着小嘴儿,朝他伸出手,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表哥,我手好痛哦。” “你呀你,逞什么强,以后这种重活儿交给我就好。”边说边伸手帮她揉着发红的小手儿,还不禁关心的问问,“那只痛不痛?” “痛。”倾城连连点头,顺便将另一只手也塞到他的大手中。 “不是吧?这个秦少将军的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顾倾月完全不理解,那个灾星如此暴力、血腥、睚眦必报,手段狠辣,一般的男人见到她这种心如蛇蝎的女子,还不得躲着走,怎么秦卓阳不像是被吓到了,反而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不要受顾倾月了,就连顾倾柔都有些看不懂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了。 顾倾城与秦卓阳虽说是表兄妹,可也十多年未曾见过面了,按理来说,不应该有这么深厚的感情才对啊! 可是这个秦卓阳来到顾家的第一天就敢箭射父亲,只为了给那个灾星出气,更是将祖母骂了个狗血喷头,完全不在乎长幼尊卑。 如今更是陪着她发疯,好似在他的世界之中只有顾倾城一人,他们所有人都是空气。 再看看自己身边坐着一脸懊恼的顾倾月,心里头突然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有羡慕,有嫉妒,有厌恶,有仇恨,种种复杂的感情萦绕在心头。 李妈则是趁此机会,赶忙将顾馨兰从地上拉起来,却因为顾馨兰的身材发福,蠢笨如猪,拉了好几次也没有将人给拉起来,更是因此在身上磕了不少的包。 顾老夫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指着身后的两丫鬟说道:“你们赶紧去帮忙。” 经过三人的通力合作之后,才将顾馨兰从地上解救出来。 顾馨兰刚走到软塌旁,就不禁泪流满面,一把抱住了老夫人的身子,就开始呜呜的哭着。 “呜呜呜呜,穆青,你要飞虐人坐住啊!” “呜呜呜,痛痛痛……” 顾老夫人眼瞅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被人给揍成了猪头,就连口齿都不伶俐了,就跟割她的心肝肉儿似的疼啊! “馨兰,馨兰,老身的乖女儿,快让老身看看……” 越看越心惊,心头的怒火蹭蹭的往上涨,手里的拐杖猛地一戳地,冲着不远处餐桌上装傻充愣的儿子骂道:“顾耀宗,你妹妹都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你还要在那儿龟缩到什么时候?” 被点名的顾耀宗默默地从温柔乡之中抬起头来,他就知道,每次妹妹惹了事,他这个当哥哥的都是那个擦屁股的。 “母亲,儿子在。” 第315章 父亲,这团圆饭还吃吗 顾老夫人一眼就看到了躲在女人身后的顾耀宗,气就不打一处来,张嘴就嘲讽道:“你在?你就眼睁睁看着你亲妹子被人如此欺负?你在?你就看着这个孽障骑在老身的脖颈上拉屎撒尿?你在?你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你还是老身的那个孝顺的好儿子吗?是这顾家的一家之主吗?” 被顾老夫人这么一呛,顾耀宗自认理亏,可他一开始只是想要倾城那个祖宗给他那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妹妹一个教训,谁知道这死丫头却直接动起手来,不得不说,刚才那打人的架势,他这个大男人看了心里都发憷。 碍于顾家一家之主的面子,顾耀宗在赵姨娘的搀扶之下站起来,满脸严肃的盯着倾城骂道:“顾倾城,你这个不孝女,还不跪下给你祖母磕头认错。” 眼看有了大哥撑腰,顾馨兰脊背不由得便挺直了,指着大厅中央的顾倾城急吼吼的说道:“不醒,还得大塔一蹲,关她镜壁,不给她凡池……” 顾馨兰说话漏风就跟大舌头似的,听得顾耀宗耳瓜子疼,瞪了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火上浇油,若是把这小祖宗给惹毛了,还不知道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呢。 眼看着秦家那位小舅子就要回来了,在这种关键时刻,可决不能再掉链子了。 瞥了一眼李妈,厉声道:“大姑奶奶伤的不轻,将她带下去看大夫吧。” 李妈先是看了顾老夫人一眼,见她并没有表态,也不敢乱动,只是垂手恭敬的在那儿站着。 见李妈不买自己的账,顾耀宗脸色当时就黑了,“你们一个一个都反了天是不?都敢不听我的话了。” 顾老夫人熟悉自家儿子的性格,知道他动怒了。 “李妈,还楞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将大姑奶奶带下去,让人好生照料。” “不,我不知偶,”她没有见到顾倾城受罚,她是决对不会走的,两手紧紧地攥着顾老夫人的衣袖,满含泪水地看着她,“母亲,我不走,不揍。” 一边是自己疼爱入骨的儿子,一边是自己亏欠多年的女儿,顾老夫人为难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最后还是女儿眼中的泪水,让她动了恻隐之心。 “耀宗啊!你妹妹好歹也是当事人,你若是不给她一个交代,她有何脸面再在顾家待下去,日后还如何再踏上娘家的大门?” “你妹妹出嫁多年,一直不曾回过娘家,如今刚一回家,就被人揍成了这个样子,若是此事传出去,世人该如何看待我们顾家?你让这些后辈日后在帝都如何立足?” “大哥……”顾馨兰一想到自己受的委屈,眼泪就啪嗒啪嗒的往下掉,那张白粉的脸更加的斑驳不堪,看起来恐怖极了。 看着满脸为难的老母亲,还有一脸泪痕被揍成猪头的亲妹子,顾耀宗心中怎能不痛? 奈何这个灾星背后的靠山是如日中天的秦家,他不过是一个毫无根基的尚书,根本就是蚍蜉撼大树,说不定还会因此得罪秦家,让他在朝中的日子更加艰难。 可这话,他自己心里知道,却无言告知家人。 毕竟这么多年来,家人已经为他付出的更多了,尤其是他这个妹妹,为了他的前途,更是赔上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是他亏欠她啊! 一咬牙,一跺脚,直指倾城怒道: “倾城,跪下,给你祖母与姑姑道歉。” 秦卓阳挡在倾城的面前,斩钉截铁的拒绝道:“道歉?绝无可能!” 面对顾耀宗的色厉言急,倾城根本就没有当回事儿,而是讪讪的问了一句,“父亲,这团圆饭还吃吗?” “我让你干嘛呢?我让你给你祖母与姑姑道歉呢,你竟然还有脸吃饭?” 摊上这么一个女儿,顾耀宗鼻子差点儿都要气歪了。 “既然不开饭,那我回婉婷芳吃去。”倾城拉过秦卓阳的手,转身就走。 被忽视的彻底的顾耀宗,直接就炸了。 “顾倾城,你给我站住。” 走了两三步的倾城,还真的就站住了,十分好脾气的转身问道:“不知父亲还有何吩咐?” “我再说一遍,跪下给你祖母、姑姑道歉,不然家法伺候。” “父亲,我不与你计较,是给你这个做父亲的留面子,可您若是连这最后一层也要撕破的话,我不介意与你对薄公堂。” “对薄公堂?”顾耀宗登时就想到这个灾星去顺天府告他的事情,脸色更急的不好看了,“你真以为顺天府是你家开的,想来就来,想去就去。” “父亲,您怕是忘了,我现在的身份可不仅是你的女儿,更是皇帝亲封的淑淑慎县主……” “别拿你这什么劳什子的县主说话,若不是看在你是我顾家的女儿,你真以为皇帝欣赏你才会封你?” 朝堂之上的那些弯弯绕绕,他看的比谁都清楚,封这个灾星为县主,不过是为了秦家的心,顺便拉拢一下他罢了。 只不过是顶着一个县主的名头,一点儿实用都没有。 听到这话,倾城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言论。 “原来皇帝亲封的县主,只是摆设,在父亲眼里什么都不是,改日进宫我得好好去问问皇帝陛下,看看他是不是也这么认同。” “你——” 死丫头,胆儿肥了,竟然敢威胁老子。 “父亲,在家中为了不让你心烦,我可以伏低做小,能忍的都忍了,可并不代表我就没有火气,惹毛了我,我才不管她是祖母还是姑母,一切按律行事。” “顺天府,父亲若是不满意的话,大不了咱们上金銮殿,当着皇帝面儿咱们好好捋一捋,到底是我不敬长辈,还是长辈无礼在先,对我这个小辈儿不依不饶,还口出恶言,更要动手打人,此等市井泼妇,若是让众人知道了,才是真的有辱我顾家的门庭,就连门上挂的这块儿书香门第的牌匾,都感到羞耻。” “逆女,逆女,竟然敢当众说出这种不孝的言论,我非打死你不可。”顾老夫人只觉得气的脑瓜子嗡嗡的,恨不得一口老血喷在这个灾星的脸上。 第316章 表哥,上道儿 眼看着顾老夫人到了气头上,那个灾星还嚷嚷着要去金銮殿告状,这刚刚平息的宠妾灭女的风波,怕是又要被那些御史们旧事重提了。 一想到面对朝臣们步步紧逼的嘴脸,他只觉得两眼发晕,站都站不稳了。 苏姨娘见状赶忙上前揽着他的身子,冲着软榻上的老夫人欠了欠身子,语气温和的开始打圆场。 “老夫人,大姑奶奶,倾城小姐,咱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何必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儿,闹得不可开交呢。” “在妾身看来,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一场误会而已,解开了也就没事了。” “芜湖?苏姨娘,你哪只眼睛看见是误会?” 顾馨兰眼含凶光的看向她,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个狐狸精,天天勾引她大哥,有时候连母亲的话都敢违背,这个时候站出来,绝对是来落井下石的。 “大姑奶奶,您这是第一次回帝都,从未见过倾城小姐,倾城小姐也是刚刚才回到顾家的,也未曾见过您,妾身说的可对?” 顾馨兰点点头,对是对,可那又怎么变成误会的? “正因为你们二人素不相识,所以才会在进门的时候,将两人误认为是他人,这才引起了一系列的误会。” “大姑奶奶,您是不是将倾城小姐当做了府中刚买来的不懂规矩的丫头?这才出言教训。” 顾馨兰刚想摇头,却被身后的老母亲狠狠地掐了一把,这才醒悟过来猛点头。 “这不就得了,您是为了顾家好训斥了倾城小姐,倾城小姐把您当做来顾家找茬的妇人,为了维护顾家的体面这才对您不敬,其实你们二位都是为了顾家好,这才引发了误会,不知妾身说的是与不是?” 顾耀宗第一个寻思过味儿来,立即连声附和道:“是是是,就是这么个理,你们两个就是因为谁也不认识谁,这才闹了这么一出乌龙。” 倾城站在一旁看着顾耀宗与苏姨娘二人演双簧,不得不说,这理由找的还是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什么芜湖?根本就不是芜湖……”顾馨兰着急了,怎么说着说着变成误会了,照这样发展下去,那她这一顿打岂不是白挨了。 他这个做大哥的已经极力的在找补了,怎么他这个蠢妹子一点儿都不上道儿呢。 “馨兰,话说不利落就不要说了,省省嗓子吧。” “穆青,穆青……”顾馨兰只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疼自己爱自己的母亲身上,奈何顾老夫人被她一句一句不知道在表达什么的鸟语,弄得头都大了。 “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那我们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苏姨娘说着漂亮话,不允许任何反驳直接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开饭吧。” 顾耀宗率先走向软榻,朝着顾老夫人伸出一只手,“母亲,儿子扶您。” 顾老夫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将手递过去,而是爱怜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见顾老夫人不买账,顾耀宗只好低声说道:“母亲,秦家三虎马上就要班师回朝了,若是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儿,闹上金銮殿,先不说咱们顾家丢不起这个人,问题是咱们不占理啊!毕竟这件事情小妹挑衅在先。” “碍于我的薄面,皇帝不会重罚,可小妹儿这名声算是传出去了,到时候登科若是真的能金榜题名,有这么一个泼辣挑刺的母亲,帝都谁家的千金小姐肯嫁与他为妻?” “本来刘家就是商贾之家,在朝中没有任何的依傍,若是娶妻再不娶一个名门望族,帮衬一下登科,这辈子怕是也只能够在乡野之中做个九品芝麻官了。” 顾耀宗说这话并没有比着顾馨兰,他这个妹子就是被他母亲给宠的,凡事不计后果,出口不过大脑,这些年来给他惹了不少的麻烦。 以前在山疙瘩里面待着,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官儿,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如今可是在遍地王爷侯爷世子的帝都,说错一句话就可能被人给整死,他还是给她提前打一个预防针的好。 “大哥,可我这……”顾馨兰摸着自己被揍成猪头的脸,还是不甘心。 “这么点儿气就受不了了,日后还如何成大事,如何帮衬着登科在帝都立足?” 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灾星,又提点了她几句,“倾城那丫头,现在十分得太后与徐贵妃娘娘的欢心,又被太医院的院正大人收为了关门弟子,再加上有北平王府护着,就算是我这个做父亲的见了她,都要礼让三分,你就别上赶着找茬儿了,小心丢了登科的前途。” “我……”顾馨兰不懂,一个半大的孩子,有什么能力,能够得到太后与徐贵妃的欢心,还被封为了什么县主。 不过为了儿子登科的前途,她还是忍下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迟早有一天,她要报今日之辱。 顾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先听你大哥的。” “这就对了嘛,一家人就要和和美美的。” 顾耀宗一手扶着顾老夫人,一手牵着顾馨兰,转身目光柔和的看向顾倾城,“都是误会,倾城你不是饿了嘛,快来,拉着你表哥一起入席。” “这团圆饭?还吃?”秦卓阳可没有那个心情,与刚刚大吵一架的对手一起吃席。 倾城则毫无压力,一手挽住他的胳膊,笑呵呵的看着他说道:“吃,干嘛不吃。” “你不喜欢,某些人说不定会更不喜欢我们呢,既然她不喜欢,那我就更要去了,气死她,膈应死她。” 秦卓阳被她这一套言论逗笑了,“好,那咱们就去气死她,膈应死她。” “表哥,你实在是太上道了,我好喜欢。”倾城两眼亮晶晶的瞅着她,有人陪着、纵着干坏事的感觉,真好啊! “喜欢?”秦卓阳的心里猛然撞入这么两个字,只觉得脸颊像火一样烧了起来,心跳更是跳的飞快,好像要跳出胸腔了。 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狂跳的胸口,“难道这就是喜欢吗?” 第317章 一盘小龙虾引发的争端 今天的团圆饭是顾老夫人一手准备的,目的就是为了欢迎她多年未见的女儿归家,无论是菜系还是口味都是按照顾馨兰的喜好来的,都是麻辣口味,什么麻辣小龙虾、红油兔腿、麻婆豆腐、剁椒鱼头等,一眼望过去几乎都是红色的,唯独两个清淡口味的便是珍珠翡翠白玉汤和什锦糕。 倾城倒是无所谓,她是一个吃货,不挑食。 拉着秦卓阳便随意的坐在了一个角落,拿起筷子看向他问道:“表哥,你能吃辣吗?” “可以,边关苦寒,冬日里为了抵御寒冷,母亲都快将辣椒当成主菜了。”秦卓阳玩笑的说道,殊不知他的一句话道尽了边关将士的艰辛与不易。 “那今日你便来尝尝顾家的辣菜吧,看看有没有舅母的手艺好。” 说话之间便夹了一只兔腿放到了他的碗里,这让刚伸出筷子的顾倾月扑了个空,狠狠地剜了倾城一眼。 “来,倾月,这儿还有呢。”顾倾柔见状,赶忙又夹了一只放到了顾倾月的碗里。 顾倾月笑眯眯的看向她,撒娇道:“大姐,还是你对我好。” “我还不知道你,半年不回家,怕是早馋坏了。”顾倾柔伸手点了点她的眉心,笑的一脸的宠溺,给众人上演了一出姐妹情深。 “怎么都是辣的啊!”坐在末尾的刘登科则是一脸的不喜,看了一圈儿,竟然无法下筷,“这让我怎么吃嘛。” 啪的一下子,便将手中的筷子扔到了桌子上。 一时之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顾馨兰立马走向前来,半揽着他的身子诱哄道:“我的儿,别生气,你这不是第一次来吗,你外祖母不知道你不喜欢吃辣的,母亲就让人去给你准备你最喜欢吃的冰糖扒蹄。” “是老身疏忽了,乖孙儿,快别恼了。”顾老夫人也晓得是怎么回事儿了,赶忙吩咐李妈去厨房烧几样刘登科爱吃的来,更是从主位上下来,坐到了刘登科的身边,那是一阵嘘寒问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的嫡孙儿呢。 “登科少爷,尝尝这麻婆豆腐,看起来狠辣,其实一点儿都不辣的,这可是您母亲出嫁前最喜欢的一道菜了,您试试。”苏姨娘忙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送到他面前,笑的一脸人畜无害。 被众人盯着,刘登科也不好拂了苏姨娘的面子。 便夹了一块儿送入口中,有种入口即化的感觉,麻辣味在口中慢慢散开,味道独特口感顺滑,是他从未尝过的味道。 “嗯,是挺不错的。” 见刘登科脸上有了笑脸,顾馨兰也就松了一口气。 “乖孙啊,你再尝尝兔腿,那可是真正的野兔,味道好极了。” “还有那小龙虾,可是沿海总督进贡的贡品,你舅舅一早知道你们要来,特地卖了很大的人情才搞到手的,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你快尝尝。” …… 顾老夫人一看到刘登科就心肝肉儿似的疼,若不是刘登科已经长大了,恨不得抱在怀里亲热一番。 顾老夫人对刘登科的喜爱几乎快从眼里溢出来了,将倾城她们这几个孙女直接当成了空气。 眼看着盘子里的小龙虾几乎是一股脑儿的全部倒进了刘登科的碗里,顾倾月长这么大还没有吃过小龙虾,便伸出筷子夹了几个,却得了顾老夫人一个白眼。 “你表弟这是第一次来家里玩,你这个做姐姐的,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要先让着弟弟,你这出去一趟怎么什么礼仪规矩都给忘光了。” 说完,径直将她筷子上的那个小龙虾也一并夹走,放到了刘登科的碗里。 这一幕看在所有人的眼中,尤其刺痛了苏姨娘母女三人。 倾城则是眼巴巴的瞪着这一大盘子的小龙虾,她还没有吃多少呢。 “喏,吃这个吧。” 秦卓阳递给她一个小碗,里面是满满的剥好的小龙虾。 不由得便对他展颜一笑,“还是表哥对我最好了。” 见她吃的开心,心情也莫名的跟着好了起来。 他刚才不过是见她怼着这一盘子小龙虾夹了好几筷子,又见她身上的袖子过长,剥虾的时候容易溅到油点子,便想着帮她剥,她也吃的方便些。 眼看着顾老夫人将剩下的小龙虾端走了,他也不在意,其余的都是他挑剩下的,没啥优质肥美的了。 倾城兄妹两人这边开心了,可苦了剩下的人。 赵姨娘将顾倾芳指着小龙虾的手扒拉下来,给她夹了一块儿什锦糕,这才堵住了那张嚷嚷要吃小龙虾的小嘴儿。 顾馨兰觉得这是理所当然,她可是生了唯一有顾家血脉的子嗣,母亲早就说了要将登科过继到大哥的名下,日后就连这偌大的顾府都是他们娘俩儿的,吃点儿小龙虾又算什么。 见事情已经无可挽回,顾倾柔主动将碗里仅剩的小龙虾放到了顾倾月的碗里,示意她不要在这个时候触老夫人的霉头。 看着碗里从大姐口中省下的小龙虾,顾倾月就觉得憋屈的很,明明她们才是祖母的亲孙女,为何待遇确实如的不同? 顾倾月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肚子里藏不住事儿,当即就撂下了筷子,据理力争道:“祖母,我也是您的孙女,离家这么久,您都不想我吗?还有这小龙虾是父亲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搞到手的,父亲都没有吃两口,您就一股脑的全给了登科表弟,就算他们远来是客,您这未免也太偏心了吧。” “倾月,有你这么说话嘛,还不赶紧向祖母道歉认错。”苏姨娘私下里伸手拉了拉这小祖宗的袖子,示意她快别说话了,不知道大姑奶奶是老夫人的心尖肉,你这不是在捅马蜂窝吗? “我没错,凭什么认,每年的节假日,家里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祖母不都想方设法的霸占了去,转头就送去了姑母家,那一车车的我眼又没瞎。” 顾倾月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姑母进门的时候,我可是看的真真的,两手空空,啥都没有,知道的以为是来走亲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门来打秋风的呢。” 第318章 凭什么?我不服 “你这丫头,你还说,赶紧给我闭嘴。” 苏姨娘暗地里狠狠地抓了她两把,你这个死丫头,怎么净说大实话呢。 府上谁知道大姑奶奶是来打秋风的,可这话也不能从你嘴里说出来啊! “好啊,原来你们都是这么想我们母子的,看来真是出嫁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这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顾馨兰牵起刘登科的手,径直跪在了顾老夫人的面前,“母亲,请您宽恕女儿的不孝,不能在您老人家膝下承欢,女儿这就带着登科回去,不再登顾家的大门,省的日后说我是来打秋风的。” 刘登科也是个人精,一见自己的母亲跪下,他也紧跟着跪下,“外祖母,孙儿才刚看见您老人家,孙儿实在是舍不得您啊!可忠孝不能两全,一会儿孙儿就要跟随母亲回家了,万望外祖母一定要将养好身子,长命百岁。” 这几句话都说到顾老夫人的心坎儿里去了,眼睛登一下子就红了,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这才伸手去扶她们二人。 “兰儿,老身的乖女儿,老身的好乖孙儿,起来 ,快起来。”顾老夫人一手牵一个,宣誓般站在众人的眼前,“只要老身活着一天,这顾家永远都是你们的家,这个家还轮不到那些痴心妄想的人做主。” 这话明显是在点心思玲珑的苏姨娘,想要赶她的女儿出去,绝无可能。 秦卓阳似乎也瞧出了些许的苗头,凑到倾城的耳边轻声说道:“表妹,你还别说,真的是一场大戏!” “这还哪儿到哪儿,一会儿还有更精彩的呢。” 倾城话音未落,苏姨娘便领着顾倾月与顾倾柔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 “老夫人,老爷,大姑奶奶,都是妾身的错,都是妾身没有教导好倾月,让她没有做好做姐姐的本分,不就是小龙虾嘛,只要登科少爷喜欢,不要说小龙虾了,这一桌子菜都让给他也无妨,还请你们看在倾月年纪尚小的份儿上,别与她计较了。” “祖母,父亲,姑母,都怪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好,没有照看好弟弟妹妹,让她们为了一盘小龙虾闹得不愉快,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还请你们惩罚我这个做长姐的吧,我愿意替倾柔受罚。” “姨娘,大姐,你们起来,我根本就没有错,明明是祖母偏心……”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大厅之中,顾倾柔不可思议的看向打了自己一巴掌的父亲。 “父、父亲,您,您,您竟然打我?” 顾倾月根本就不明白,明明她才是顾家的女儿,祖母却对一个外孙子嘘寒问暖,就连她吃一个小龙虾都不行。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疼她爱她护她的父亲竟然为了一个外人,亲手打了她。 “倾月,给你祖母道歉。”顾耀宗将那只打人的手拢在衣袖里,没有人知道他的手在微微的颤抖,这是他疼到大的女儿,从未动过她一根手指头,但他们顾家绝对不能出一个不敬祖母的女儿。 “我没错,凭什么让我道歉,难道就因为我是庶出的女儿,所以我就活该不受到重视吗?难道就因为我不是一个男儿身,所以我就该让出所有吗?” “凭什么?” “我不服——” 不知道为何,正在默默进食的倾城总觉得这话在cue她。 “顾倾月,你这话说的不对,嫡出的女儿,也没有受到重视,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顾倾月看着鼓着腮帮子吃的正欢的顾倾城,竟然在这个时候出声声援自己,不过她怎么听都没有同病相怜的感觉。 “顾倾城,这种时候你捣什么乱?”顾耀宗狠狠地白了倾城一眼,“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倾城冲他嘿嘿一笑,便在不多言了,毕竟今天她可不是主角。 不知为何,秦卓阳在听到倾城说的那句话,又看了一眼反应如此之大的顾倾月,想来倾城以前在顾家定然也受了很多的苦,不被人重视,不被人关爱,就连吃什么都不自由,心里突然闷闷的,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来看看她,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回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便握住了倾城的手,“表妹,以后有我陪着你,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无须顾忌。” “表哥,这个时候就快别煽情了,赶紧把这个鱼头解决了,咱们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倾城冲他调皮的眨眨眼。 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基本上已经他的表妹霍霍了一大半儿,倒是有心给他留了个鱼头。 于是下一个镜头,就看到倾城兄妹两人吭哧吭哧的开造,完全将所有人置之度外。 顾耀宗只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了,直接将矛头对准了顾倾月,“我只问你一句,道不道歉?” “我不,我绝不。”顾倾月直视着顾耀宗的眼睛,一张小脸儿上满是坚毅的神情,这一次她决不妥协。 “月儿,你快别犟了,快向你父亲道歉,一切还来得及。” “姨娘,这么多年,凡事都是你的错,你弯了多少次腰,道了多少次歉,难道每一次都是你的错吗?你只不过是为了父亲的面子,为了这个家,可他们呢,可层对你的付出有过一次的感恩与体谅?” “月儿,你这是何苦呢。” 不得不说,顾倾月的话说出了她的心声,奈何她人微言轻,根本不足道也。 “顾倾月,我看你出去这大半年礼义廉耻、忠孝节义都忘到脑后去了。” “顾管家,将人给我带下去,关到宗祠静思己过,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出来。” 看着带人涌向前来的顾管家,顾倾月皱了皱眉头,“别碰我,我自己走。” 顾倾月离开之后,苏姨娘与顾倾柔也没有那个心思待下去了,赵姨娘则找了个由头,带着顾倾芳离开了。 好戏散场,倾城拍了拍鼓鼓的肚子,与秦卓阳相视一笑,相携离开了。 碍眼的人都离开了,顾老夫人便拉着顾馨兰与刘登科再次入座,可当几人看着满桌子的杯盘狼藉之后,也就没有欲望再坐下去了。 “老夫人,大姑奶奶,妾身刚刚已经吩咐下人备下了一桌酒菜。” “她是谁啊?”顾馨兰只一眼,便嫌弃的撇了撇嘴,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妖里妖气的女子。 “一个妾罢了。”顾老夫人并不理会莲姨娘,拉过刘登科的手温声细语的说道:“走,外祖母给你准备了礼物,保准你会喜欢。” 刘登科不情不愿的被拉着走,可是那一双眼睛却是死死地黏在了莲姨娘的身上,出门的时候差点儿撞上门外的柱子。 看到这一幕,莲姨娘痴痴地笑了。 老娘的魅力,还没有几个人抵得住,更何况一个小屁孩儿。 第319章 顾馨兰的算计 顾馨兰跟着老夫人一回到里屋,两母女便开始抱头痛哭,看的站在一旁的刘登科满脸不耐烦。 “母亲,我饿了,什么时候能够吃饭啊!” 顾老夫人拿手帕擦了擦脸颊的泪水,这才满脸含笑的望着他,“乖孙儿,饿着了?” “李妈,还不赶紧带着老身的乖孙儿去吃好吃的,顺便把老身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拿给他。” “是老夫人。”李妈低眉颔首的点点头,随即便将目光看向刘登科,“表少爷,请随老奴来。” “你头前带路,走快点儿,本少爷快要饿死了。” 李妈对于这位表少爷的行为感到些许的不满,奈何是老夫人最喜欢的外孙子,便掩下了。 屋内再无他人之后,顾馨兰直接扑进了顾老夫人的怀中,便开始抽抽搭搭的哭泣。 “母亲,我好想您啊!” 一句话,让顾老夫人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开始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兰儿,母亲也想你,快和母亲说说,刘家待你如何?可还在为难你?” “母亲,自从大哥当上丞相之后,刘家不仅将我抬成了平妻,就连我那婆母也不敢在我面前放肆,可可可……” 见她左右为难,始终不往下说,顾老夫人也急了,“兰儿,到底怎么了?在母亲面前,不必这么藏着掖着的。” “可刘钱多的心并不在我身上,他在外面养了不知道多少女人,更是生下了无数的私生子,为了这事儿,我都为他擦了无数屁股了。” “这个刘钱多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如此对待我顾家的女儿,改日老身便于你大哥讲,让他好生敲打一番,顺便也告诉他我顾家的女儿,不是随意可以欺辱的。” “母亲没用的,表面上虽然改了,可是他常年走南闯北的,谁知道在哪里又养了几房妻妾,根本就防不胜防,再加上那个看不上我的婆母,一大把年纪了,也不放权,我在刘家根本就是一个空架子。” “这……” 顾老夫人怎么也没有想到信中风光无限的女儿,真实生活竟然如此的压抑与艰辛,心中不由得更加愧疚了几分。 “兰儿,都怪母亲不好,若不是当年为了你大哥的前途,也不会让你嫁到刘家去做妾,要不然你也不会受这份苦,都是母亲的错,都是母亲的错。” “母亲,您快别哭了,只要是为了大哥好,我这个做亲妹子做什么都愿意,而且这几年多亏大哥的照拂,不然女儿说不定早就死在刘家的后宅之中了。” “兰儿,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两母女又开始抱头痛哭,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哭丧呢。 “兰儿,你这次回来就不要走了,偌大的顾家还是能够容得下你们娘俩儿的,只要有母亲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饿着你们两个。” 听到这话,顾馨兰眼底闪过一抹精光,神情激动地拉过顾老夫人的手,“母亲,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就属你对我最好了。” 顾老夫人听得十分受用,像小时候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傻孩子,你可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母亲不疼你疼谁。” “母亲,我也想陪伴在您的身边,可登科毕竟是刘家的长子嫡孙,若是就此留在顾家,刘家怕是会不愿意,逼急了,那个憨货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到时候若是连累了哥哥的官声就不好了。” “那该如何,总不能让老身眼睁睁的看着你在刘家受苦,什么都不做的好吧。” 顾老夫人急了,顾馨兰是她唯一的女儿,再加上顾家遭难的时候是用她的婚姻度过的难过,这么多年来,一直觉得亏欠于她,如今见到她日子过的不好,心里就更加的愧疚难安了。 “母亲,我此次回顾家,除了来看看您老人家是否安好,还有两件事情,想要求您老人家。” “何事?你但说无妨,只要老身能够做到,绝对帮你办成。” “您也知道我就登科这么一个儿子,十几年来含辛茹苦的将他拉扯大,着实费了我不少的心血,如今科考在即,我想要让大哥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帮登科一把,若是登科也能够中个进士,走向仕途,也算是给咱们顾家光宗耀祖了。” “这个……”顾老夫人有些为难了,她虽然在帝都待了这么多年,可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养在深宅的妇人,对于官场上的事情并不怎么了解,再加上她那个儿子虽然孝顺,可是却十分的有原则,她不敢轻易答应。 “母亲,大哥如今身居高位,就连那个灾星皇帝都能够看大哥的面子封赏一个县主当当,登科可是您的亲外孙,大哥的亲外甥,难道还不如一个灾星来得重要?”顾馨兰当时那张大白脸就耷拉下来了,“母亲,莫非真的把我这个亲生女儿当成外人了?” “兰儿,你怎么会这么想,科考毕竟是大事,还是要与你大哥商量一下的,你放心,这事儿由老身去说,如何也得让你大哥给登科在朝中谋一份差事,你就放心好了。”顾老夫人拍了怕她的手,示意她先别着急,万事有她在。 “嗯,那就多谢母亲了。”说完,便径直跪下给顾老夫人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幕看的顾老夫人眼睛直抽抽,女儿到底是因为刚才在家的犹豫生分了,都怪她,前怕狼后怕虎的。 赶忙起身将人扶起来,“咱们是亲母女,何须如此客套,你莫不是要气死我。” “母亲,人们都说人心易变,更何况我是嫁出去的女儿,还这么多年未曾归过家,一回来就提这么多要求,实在是羞愧得很。” “你呀你,顾倾月那小丫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和他母亲苏姨娘一样,都不是什么好货。”提前苏姨娘,顾老夫人就是一肚子气,好好的一场接风宴就别她们母女给搅黄了。 顾馨兰见老夫人脸上有阴郁之气,眼底闪过一抹算计,“对了,母亲,说起来,大哥也娶了好几房妻妾了,我小侄子呢,怎么没有见到。” “还小侄子,恐怕老身这辈子都抱不上孙儿了。”顾老夫人脸色更加的不善了,对着顾馨兰就开始抱怨道:“后院那几个除了生下了几个赔钱货之外,那肚子就再也没有动静了,说起这个,我就来气。” 第320章 上门招婿 “这可不行,眼看着大哥也快五十岁的人了,若是再没有儿子继承家业,等到他百年之后,这偌大的顾家由谁继承?总不能让这几个丫头招上门女婿吧?” 顾馨兰一言直接戳破了顾老夫人的心事,这让她更加的惶惶不安。 一把拉住亲闺女的手,掏心掏肺的说道:“这些年我一直憋在心里面,谁也没有说过,就连你大哥都不曾透过底,今日恰好你在这里呢,母亲与你说说心里话,你也给母亲支支招。” “好,母亲尽管说,女儿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顾馨兰依偎在顾老夫人的身边,就像小时候那般。 “上门女婿这事儿,老身不是没有想过。”顾老夫人略微沉吟一番,这才接下去说道:“按理来说,应该由顾家嫡女留在家中招夫,可你也看到了,那个灾星根本就与我们顾家不是一条心,再加上她自小便与二皇子殿下有婚约,贵妃娘娘又对她颇为喜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嫁入皇室为妃,兰儿,日后你再遇到这个灾星,能躲就躲,实在躲不了也别与她硬钢,毕竟她日后的身份咱们得罪不起。” “嗯,女儿知道了。”顾馨兰怎么也没有想到顾倾城那个灾星,身后站着的竟然是二皇子殿下,看来日后只能够交好,不能交恶。 “老身的这几个孙女儿里面,其实就属苏姨娘那个狐狸精生的柔儿丫头最得我心,乖巧伶俐、聪明大方,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奈何被皇后赐了婚,等到过了六礼,也是时候嫁人了。” “剩下的便是那个毛躁的二丫头,提起她,老身就一肚子气,本来把她派出去学习,是为了修身养性,谁知道这个死丫头越来越野,还不服管教,连老身这个祖母都敢顶嘴,实在是该打。” 因为接风宴的事情,顾馨兰对顾倾月也颇有微词,“母亲,这个二丫头体内有反骨,怕死不好调教,再加上她是从苏姨娘那个狐狸精的肚皮里面爬出来的,若是留了这二丫头,日后苏姨娘怕是会爬到您老人家的脖子上拉屎撒尿了。” “对对对,你说的对,这个二丫头绝对不能留,到时候把她嫁到远远地,最好这辈子都回不来帝都。” “那么算来算去,就只剩下赵姨娘生的四丫头顾倾芳了,就是年纪小了点儿,只怕……”顾馨兰没有继续往下说,知母莫若女,她只要点一下,母亲立刻就会明白她什么意思。 死丫头年纪太小,等到她成人怕是还要十年的光景,她一个半截子入土的老人了,可还能够再活十年? 十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若是她中途离世,她那个儿子耳根子又软,要是苏姨娘那个狐媚子在他耳中吹吹耳旁风,说不定留下的便是那个二丫头了。 一想到二丫头与苏姨娘母女会拥有这座大宅,继承她的一切,她就浑身写满了不乐意。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她必须要另想办法。 “兰儿,从小你就脑瓜子好使,你给母亲出出主意,到底如何,这偌大的顾家才能不落在苏姨娘母女的手里啊!” 果然,她母亲还是往她指的道儿上走了。 “母亲,既然这些女儿家都靠不住,您何不给大哥过继一个儿子来继承顾家的香火,如此一来,顾家继有了后人,又绝了苏姨娘母女的心思,何乐而不为。” “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顾老夫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看向窗外的刺眼的阳光,“你大哥和你爹他们这辈儿人,都是单传,根本就没有兄弟姐妹,那些顾家族人,都是隔了好几代了,亲缘淡薄的很,就算是过继一个,也未必与咱们一条心,到时候若是引狼入室,岂不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亲生女儿不行,过继也不行,那要不收养一个孤儿,从小养在身边,这样不就好了。” “胡闹,”顾老夫人眉眼一厉,眼中还闪着几分凶光,“顾家血脉岂能混淆,大不了,老身再给你大哥房里塞几个通房丫鬟,老身还就不信了,一个也怀不上。” “哎呀,顾家的麻烦事可真多,母亲怕是为此都操碎了心,大哥也不知道多体谅您一下。” “你大哥整日里公务繁忙,时常不着家,就算是回来,每每都三更半夜了,他哪里有那个时间去思考这些。” “母亲这样想来刘家还是很好的,虽说刘钱多也常常出门做生意,最起码他在家的时候为了面子还是会陪陪我,就连家产继承都有好几个儿子在一旁虎视眈眈,拼命展示自己,生怕不受重视,有时候我都在发愁,也不知道登科能不能抢过他那几个兄弟。” “什么?登科是长子嫡孙,他们也敢抢?”顾老夫人怒了,刘家人胆子实在是太大了,她乖孙的家主之位也敢有人觊觎,简直不知死活。 “母亲,刘家与我们顾家不同,刘家是商贾之家,他们家选继承人是看经商能力以及业务能力,我怕登科一心只在读书上面,对经商一事一窍不通,又怕老爷有私心,不肯家主之位交给登科,所以此次前来也想让母亲给我支个招。” “这到也好办,等到登科中了举人,再在朝廷谋个一官半职的,再加上有你大哥威慑在旁,量他们钱家也不敢说什么,登科乖孙儿这家主之位定然稳稳当当的。” “母亲,女儿心里倒是有个主意,登科是我们小辈儿之中唯一怀有顾家血脉的男娃,若是过继给大哥,也算是名正言顺,如此一来,钱家的万贯家财与顾家的权势都落在了登科头上,到时候有了钱顾两家的加持,还怕顾家不会再出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吗?”顾欣兰越说越激动,此时,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家儿子登顶巅峰意气风发的场景了。 “这……”顾老夫人犹豫了“钱家能同意吗?” “母亲,民不与官斗,更何况是一步登天的好时机,如果钱家人不傻就应该不会阻拦。” 顾馨兰的话就像是魔咒一般萦绕在她的心头,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个好主意,只怕她那个儿子会不同意。 “等有时间我与你大哥商量一下,再做定夺。” 顾馨兰知道老夫人没有拒绝,那就说明这件事情有戏。 第321章 风雨欲来的前奏 暗二的手上落下一只信鸽,打开竹筒里面的消息,兀自念道:“世子,据探子来报,秦家军已经在帝都五十里开外了,想来明日就能够抵达了。” 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任何回复。 一抬头便看到自家世子爷坐在首位上正在发呆,不由得给一旁的暗一使了一个眼色。 “爷,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回来就魂不守舍的?” 暗一凑到跟前,小声的说道:“听说是去了顾府,不知道是不是又与顾家嫡女闹别扭了。” “顾倾城?那个有名的灾星?”暗二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说说咱们爷风华绝代一般的人物,怎么就看上那个又凶又悍的丫头片子,这一阵子有的没的尽往顾家跑了。” “咳咳咳……” 沈澜清掏掏耳朵,“你们两个注意点儿,本世子还在这儿呢,耳朵没聋。” “世子爷,您终于回魂了。” 暗二狗腿一笑,下一秒便挨了暗一一脚。 “暗二,你若是不会说话就尽量别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行了,你们两个别在本世子面前演双簧了,礼部有什么消息没有?” 暗一暗二立即收敛了嘻嘻哈哈的神色,两人相视一眼,暗一走了出来。 “礼部的确传出了消息,说是圣上身体欠安,迎接秦将军的事宜便交给了三位皇子,并且点名让太子殿下代天子来迎接凯旋之师。” “与此同时,后宫也接到了圣旨,说是要为秦将军办一场接风宴,到时邀请文武百官连带着家眷一起出席,可属下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 暗二张口就说道:“有什么不对劲儿的,接风宴文武百官出席,那不是挺正常的嘛,再说了这一次打败匈奴,可以说的上是普天同庆了,带上个家属能有什么问题。” 暗一直接闭嘴了,跟这个脑袋粗线条的没有什么好说的。 带家属?这事儿的确有些不同寻常,莫不是皇后的心思还没有绝。 “暗一,近日皇后宫中可有什么异动?” “异动?说到异动,最近这几日皇后娘娘常邀世家大族的当家主母与小姐喝茶聊天,其中朱家的朱珠小姐来的最为频繁。” “朱珠?” 朱家倒是会顺杆儿爬,只是怕会赔了小姐断了朱家的前程啊! “行了,此事本世子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暗一与暗二离开之后,沈澜清才从抽屉之中拿出一个折子,苏姨娘的事情他已经调查的七七八八了,里面有诸多的疑点,本想着与那个死女人好好商量一下的,结果却被秦卓阳那个二货给搅和了。 按照那个二货的性子,十有八九会住在顾家。 今夜他若是再去,怕是会成为瓮中之鳖。 看来只能够在接风宴上寻找恰当的时机了。 千秋殿 “公主,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蝴蝶一溜儿小跑的从殿外奔了进来,顾不得礼仪就跑到她跟前,两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胳膊急吼吼的说道:“公主,您怎么还在这儿淡定的写字,真的出大事了。” “蝴蝶,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咋咋呼呼的,从你进宫以来,哪天宫中没有出大事儿,不是宫女太监打架,就是妃子争风吃醋,能不能换个新花样。” 长平公主边说边换了一张纸,最近太后奶奶凤体违和,她身为孙女也该尽尽孝心,奈何母后给她禁了足,只能够抄抄佛经为她老人家祈福。 “还有,你明知道那些本公主不感兴趣,你要是真为本公主好,那便多多打听瑾哥哥的消息,看看最近有没有哪个小狐狸精趁本公主不在又在勾引他。” “公主,您怎么还惦记洛阳世子那个负心汉,您都不为自己想想吗?听说那个被俘虏的什么左贤王明日就要进帝都了,皇帝陛下还为他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接风宴,说是要那日当场为你们指婚呢。” “什么?” 手中沾满墨汁的毛笔,啪嗒一下便落在了宣纸上,瞬间便晕染了一大片,有些还飞溅到了她的衣裙上。 长平公主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一手紧拉着蝴蝶的胳膊,眉眼带着些许的厉色,“蝴蝶,这些都是你听谁说的?” “刚刚,刚刚奴婢去东宫取您前一阵子落下的落雨簪子,无意之间听到太子与太子妃的对话,说他们唯有你这么一个妹妹,在讨论为您准备什么嫁妆比较好。” “嫁妆?太子哥哥都已经开始打算为我准备嫁妆了?” 长平公主双眸失神,跌坐在软榻上。 最近她一直忙着手头上的事情,尽量让自己不去想,不去关心,不去打听,可最后这一天还是来了。 她的母后,她的哥哥,甚至坐在龙位上的父皇,都打算牺牲她的幸福去稳固他们口中的江山与地位。 越想越觉得憋屈,眼中的泪水啪嗒啪嗒的辱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 看的一旁的蝴蝶都慌了,手忙脚乱的去擦她脸上的泪水,越擦越多,整得她都忍不住哭了。 “公主,您快别哭了,您哭,奴婢看着心疼。” “公主,不管您去哪儿,奴婢都跟着您,陪着您,一辈子不离不弃。” 好不容易那一双空洞的眸子,有了丝丝回应,她一把抓住她的双肩,“小蝴蝶,你说,为什么,为什么瑾哥哥,瑾哥哥不能像你一样永远陪着我,对我不离不弃呢?明明我们小时候都说好的,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可他为什么食言了呢?你说他为什么食言了呢?” “公主,小时候的玩笑话是当不得真的,再说了洛阳世子身份尴尬,他就算是心悦于你,皇后娘娘那边也未必会答应啊!” “不是的,不是的,瑾哥哥明明说过我可爱的,他心里是喜欢我的,一定是我离开帝都的这段时间,顾家的那个贱女人勾引他的,不然瑾哥哥不会看着我嫁给他人,无动于衷的,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 “没有时间了,我得去找瑾哥哥问清楚,我得去找他问清楚,对对对对,现在就去,现在就去……” 蝴蝶看着自家公主慌乱的起身,甚至连鞋子都未穿好,就径直往外跑。 “公主,您先穿上鞋,小心着凉。” 无奈之下,只能够拿起鞋子就急急地往外奔去。 第322章 长平公主爱的深沉 长平公主刚走到殿外便被人拦住了去路,哭花的小脸儿上闪过一抹怒容,“给本本公主让开,否则小心你的脑袋。” 蝴蝶急急地追出来便看到自家公主正在与守门的侍卫干架,那疯魔的架势,哪里还有半点儿公主的优雅与高贵。 看来这一次公主是被伤着了,不行,我得去找李统领。 等李俊与蝴蝶赶到的时候,便看到公主手上不知道何时竟然拿着一把刀,架在自己的脖颈上,“你们到底让不让开,若是再不让开的话,你们就带着本公主的尸体去向母后交代吧。” 自从长平公主向皇后表达了拒婚的想法之后,皇后当即表示她不嫁也得嫁,就算是是一具尸体都得嫁出去。 无奈之下,长平公主撒过泼、打过滚、绝过食,更是上过吊,那动静闹得整个千秋殿都人人自危,皇后更是被气得一天宣八百趟太医。 最后无奈之下,两母女达成协议,若是在左贤王进宫之前,洛阳世子能够亲自到皇帝面前提亲,那么皇后便不再将她嫁给左贤王,在此期间,长平公主必须要禁足在千秋殿,不得寻死,好好吃饭,等待最后的结果。 这件事情只有太后与她知道,外人一概不得而知,就连她的贴身丫鬟蝴蝶都不清楚。 如今左贤王都要进帝都了,洛阳世子那边却是半点儿动静都没有,这让她能不着急吗? 今天就算是闹得人尽皆知,她也要出去找瑾哥哥。 她相信只要瑾哥哥知道,他一定会去父皇面前提亲的。 “让开,都给本公主让开。” 见他们不动,一狠心,将刀往脖颈处送了送,下一秒鲜红的血液便从那嫩白的脖子上流了出来,不禁吓坏了蝴蝶。 “公主,您就算是再想出去,也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啊!” “你心里有气,有怨,你倒是拿刀砍这些狗奴才啊!” 此言一出,对面的二十几个守卫齐刷刷的瞪向蝴蝶,这个贱婢劝人是这么劝的吗? 长平公主此时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她现在一心想的就是离开这座冰冷的宫殿,她要去找她的瑾哥哥。 “让开,再不让开……”握紧的大刀又往里面送了送,吓的蝴蝶直接尖叫出声。 “你们还在那儿傻愣着干什么,赶紧起开,若是公主有个万一,你们有几条命赔?” 刘俊看着此时疯魔的公主,眼神掠过她手中的大刀,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上前一步柔声道:“公主,您不要冲动,您不是想要见洛阳世子吗?属下带您去见他可好?” “你?李俊?” 长平公主认出他来,自从被关入这座冰冷的宫殿之后,除了蝴蝶之外,她已经很少见人了。 “没错,正是属下。” 李俊这个人外表冷酷,做事一丝不苟,待人接物都十分的严谨,最重要的是他说到必然会做到。 她的戒心不由得放下了不少,“你真的愿意带我去见瑾哥哥。” “是的,属下愿意。” “好,”尽管如此,长平公主脖颈上的长刀并没有取下来,依然警惕的盯着他。 “公主,咱们先把鞋穿上吧,今日的风凉,小心再感染了风寒。”蝴蝶将云丝绣鞋放到她的脚边,却见她迟迟未抬脚,而那一双白嫩的小脚竟然留下了细小的伤口,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划伤的。 掩下心中的担忧,昂起头看着她说道:“公主,你去见洛阳世子总不能光着脚吧,不然洛阳世子又要笑话您了。” 提到沈澜清,长平公主睫毛颤了颤,下意识的伸出手放到了蝴蝶的胳膊上,就在那一刻,一颗小石子快速飞来,直接打在了虎口处,微微一麻,手中的大刀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李俊趁此机会,飞身近前,抬手就点在了长平公主的昏睡穴上。 长平公主身子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李俊下意识的将人揽入怀中。 “你们都守好自己的岗位,今日之事全部都给我烂在肚子里,不然公主受伤是什么罪过,不用本统领多说了吧。” 在场之人都是宫中当值的侍卫,什么场面没有见过,自然知道有些事情看见了,要想活的长久,只能够烂在肚子里。 将人打横抱起,“蝴蝶,去取金疮药,我给公主包扎一下。” “好,奴婢这就去。” 公主晕了,李俊就成了她的主心骨,立马就去办事了。 李俊心疼的看着怀中的女子,下意识的伸手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看着脖子上的伤口,他就恨不得代她受伤。 “公主,这世间男子如此多,您为何偏偏看上了洛阳世子?” “属下承认与洛阳世子相比,自是云泥之别,可洛阳世子那般风一般的男子,又怎么会为世间的女子多停留,您又何必将一颗心全都扑在他身上呢。” “属下从不奢望您的眼里有我李俊的身影,但求您能够开心快乐,若是您真想逃离这皇宫,其实属下……” “李统领,金疮药拿来了。” 蝴蝶的声音打断了自言自语的李俊,吓得他赶忙收回了手,神色不自然的站了起来。 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并没有看到躺在床上的长平公主眼睫毛动了动,眼角留下了一滴清泪。 “李统领,咱们要不要叫个太医来,这么长一条口子,会不会留疤啊?公主是最爱美丽漂亮的。” “我记得皇后娘娘曾将赏下一瓶无痕玉露膏,据说消除疤痕效果最好,赶紧为公主抹上,也许有用。” “对对对,奴婢这就去找。” 找来以后,李俊在一旁指导,蝴蝶学着包扎。 好不容易才大功告成。 蝴蝶看着长平公主脖颈处那个大大的蝴蝶结,满意的笑了笑。 “蝴蝶,眼下正是关键时候,公主若是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还有今日之事,最好不要让皇后娘娘知道,不然公主可能又要受罚了。” “嗯嗯嗯,奴婢记住了。”蝴蝶点点头,知道李统领是为了公主好。 “你好生看着公主吧,我等晚上的时候再带一些退烧药来,以防万一。” “那就多谢李统领了。” 等到李俊走后,长平公主才睁开双眸,“蝴蝶,将我受伤一事,传出去。” “什么?公主,这个时候,岂不是触皇后娘娘霉头?” “本公主怎么说,你怎么做,赶紧去,咳咳咳……” 眼看着公主发怒伤口又有崩开的前兆,蝴蝶迫于无奈只好连声应下。 蝴蝶走后,长平公主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瑾哥哥,我受伤了,你会来看我吗? 第323章 金大腿凯旋归来 “小姐,小姐,快起床了,您不是说一会儿要去城门口迎接大将军吗?再不起来,怕是要错过大军进城的时间了。” 翠儿看着大床上毫无睡相的小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表少爷在大门外都等的火烧眉毛了,她家小姐却像是睡死了一般。 殊不知倾城此时的神识正在空间之中研究着最近得手的药材,废寝忘食的忘了时间。 直到她感受到有人在动自己的身子,才赶忙从空间之中退出来,一睁眼便看到翠儿正在费力的给她上妆。 主仆两人大眼瞪小眼儿,缓了好久,倾城才开口问道:“翠儿,你干嘛?” “小姐,奴婢还要问您呢。”翠儿将最后一支珠钗插入她的发间,看着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的点点头,“小姐,快走吧,表少爷都要等急了。” “表哥?” 脑中闪过一个画面,倾城蹭的一下子站起来,撒腿就往外跑。 她怎么忘了今日是那位镶了金钻的大腿舅舅要回来了,她还与表哥要一起前去迎接的。 等到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奔到大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秦卓阳翻身上马的英姿。 “表哥,等等我……” 本想先行离开的秦卓阳,在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之后,立即回头。 下一秒就看到顾家大门口飞奔出来一抹浅蓝色的身影,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容,轻扯缰绳,便朝着倾城伸出了手。 当下也不犹豫,握住那只大手,只觉得整个人腾空而起,转瞬之间便已经落在了马上,身后是秦卓阳宽广的胸膛。 “表妹,坐好了。” 倾城还未应答,两人一马立即如离弦的箭一般往外飞奔而去。 身后以田二为首的秦家军,纷纷上马紧随其后。 一时之间,大街之上甚嚣尘上。 秦卓阳的骑术很好,她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的不适,清晨的凉风吹拂着她的面颊,一下子吹散了她的瞌睡虫。 这一路行来,大街上并没有看到几个行人,就连卖早饭的小摊都没有看到。 正当她感觉到诧异的时候,猛然看到前面一条主路上挤满了人,老少皆有,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还有好多妇人的手上挎着一个大大的竹篮子,里面瓜果蔬菜应有尽有。 顺天府的衙差正在费力的维护秩序,秦卓阳见到这一面,便主动下了马。 “表妹,这一次咱们也当一回平头老百姓,欢迎咱们凯旋归来的将士们好不好?” “好啊!”倾城从马上跳下来,一脸兴奋的看着他说道:“表哥,咱们去编几个花环,一会儿给舅舅带上。” 秦卓阳见她满眼含笑,不忍心打断她的美梦,便也随她去路边采野花编花环了。 谁知两人在附近转悠了半天,别说花了,连根草都被薅秃了。 正当倾城郁闷的时候,猛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尖叫声、惊呼声不绝于耳。 倾城与秦卓阳相视一眼,暗道一声,来了。 两人顾不得再去采什么野花,相携往大军方向跑。 还未走近便听到一声凄厉的牛角号声震整个帝都,以秦卓阳为首的秦家众人双眼微红,直直的看着前面城门口一面一面标有‘秦’家字样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黑压压的秦家军迈着整齐如一的步伐,踏踏的脚步声犹如天空之上的闷雷急响,天气骤然大变,狂风皱起,顿时有一种肃杀萧瑟的冷意。 只一眼,倾城便看到了走在秦家军最前面的一道黑影,一身黑色甲胄,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只见他手握一柄长枪,朝着天空伸出手,那万千将士瞬间站立不动,直直的盯着前面的主帅,他们的战神,他们的信仰。 颀长的身姿傲然坐在马上,手中的长枪在空气之中旋了一朵花,直指帝都,猛喝一声,“帝都,我们回来了。” 身后的万千将士亦大声吼道:“帝都,我们回来了。” 那震耳欲聋的大吼声,顿时响彻在整个帝都的上空之上,周围的百姓起初是一愣,随即便也跟着一起吼了起来。 “帝都,我们回来了。” “帝都,我们回来了。” …… 站在城门口等着迎接的三位皇子齐刷刷脸色一变,谁也没有想到秦三虎会来这么一出儿。 既像是下马威,又像是抒发一下多年的思乡之情。 周围的老百姓们可不管这些,一个劲儿的往前涌去,看着骑在马上英姿飒爽的将军,一种自豪之情不禁油然而生。 这就是他们苏云国的将军,这就是他们苏云国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有了他们一往无前的守卫,才有了他们如今安定的生活,是他们,用自己的鲜血与生命铸就了一道一道的防线。 “战神——”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瞬间带动了在场的老百姓。 “战神将军,我们的战神。” “秦家军——” “战神,战神,战神……” 老百姓们太过于热情,有些甚至突破了顺天府的防线,直接挤到了最前方,将手中的瓜果蔬菜、鸡鸭鱼肉、馒头包子等物,一个劲儿的往将士们的怀里塞。 被围在外围的老百姓们见状,眼红啊! 这可是与战神将军接触的好机会啊! 一个两个三个都不落人后,挤啊挤啊挤啊…… 太子殿下差点儿都被挤出去了,若不是被二皇子给拉了一把,说不定人也能够挤丢了。 秦三虎看着帝都百姓如此热情,又见城门口被挤的威武百官,阴郁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手中的长枪挥舞,仿佛空气都被划破了。 “秦家军听令,原地待命,不可收取百姓一分一毫,违令者斩。” “谨遵将军令。” 黑压压的秦家军停在了原地安营扎寨,秦三虎只带了几个将军和五百亲兵朝着帝都城内走来。 对着仪仗队只扫了一眼,秦三虎便已明了圣上的用意。 丢枪、下马,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冲着衣衫不整的太子微微抱拳道:“老臣见过太子殿下,见过二殿下、三殿下。” 身后众人依次行礼,“末将见过太子殿下,见过二殿下。三殿下。” 第324章 全城热恋——战神 太子殿下被那些贱民弄得心烦意乱,若不是父王临时身体不适,要他代为前来,他才不会大早起来在这里白白站了一个多时辰,现在他的脚后跟还疼呢。 他最看不上的便是这些整日里喊打喊杀的武将,一个一个五大三粗的,回来就回来,还弄这么大的阵仗,根本就是为了羞辱他,随意的摆摆手说道:“免礼吧。” 一句话惹得身后的几个将士纷纷不满的握紧了拳头,他们的将军在边关风餐露宿、缺衣少食的保家卫国,凯旋归来,这个什么劳什子太子,不仅一个好脸没有,还对他们将军如此无礼,根本就是德不配位。 北堂云廷见状赶忙快步向前,一把将秦三虎扶了起来,面露微笑道:“秦将军是我们苏云国的有功之臣,无须如此大礼,快快请起。” “多谢三位殿下。”秦将军又怎不知打一巴掌给一甜枣,这是皇室惯用的伎俩。 奈何他们秦家为的不是北堂皇室,而是为了整个苏云国的百姓在战斗,至于朝堂之上的这些弯弯绕绕,他是能避则避。 北堂云廷明显一愣,随即呵呵一笑道:“父皇早就已经在宫中准备好了庆功宴,为各位将军们接风洗尘,各位还是随本殿来吧。” 站在一旁的太子殿下见北堂云廷抢了自己的风头,眼底暗暗不爽,猛然想起此次一起来的还有自己的准妹夫,匈奴的左贤王,不由得眼前一亮。 “秦将军,不知左贤王何在?” “左贤王?不知太子殿下要见左贤王所为何事?” 左贤王是他抓来的俘虏,说是来和亲的,其实不过是捏住敌国的一个筹码罢了。 私心里他是不赞同和亲的,他们又不是打不过,奈何朝堂之上主和派居多,他如今还没有见到圣上,说再多也是多言。 “左贤王是此次和谈的重要人物,为了以防万一,本将军已经命人提前秘密押送回帝都了,至于如今身在何处,本将军就不知道了。” “什么?回帝都了?” 冷眉一竖,这么重要的消息,他怎么不知道? 莫非是老二暗中搞的鬼? 被太子看的头皮发麻,北堂云廷不耐的扯了扯唇角,“皇兄,别看臣弟了,左贤王的下落,臣弟也不知道。” 这一次,他没有说谎,他还真的不知道。 不过想想也明白,前几日秦将军的儿子提前回到帝都了,虽然直接去了顾家,可据说李管家曾经到过府上,想来这左贤王应该与北平王脱不了关系。 北堂明非自诩风流的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又瞅了瞅头上越来越大的太阳,不由得发牢骚道:“我说两位皇兄,咱们还是快别再这儿挤着了,没看到周围的百姓看咱们得眼神都要喷火了,再不走怕是裤子都要被人给扒了。” 在场的几人纷纷看向周围,帝都的百姓各个眼冒红光的盯着秦将军所在的方向,甚至有些胆大的已经越过了顺天府的防线,更有甚者当街就扒拉顺天府那些衙差,女子则更是疯狂,抓头发的,挠脸蛋儿的,用牙咬得,为的就是想要近距离接触一下他们的战神将军。 “战神,战神,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不,不,不,我只爱你……” “战神,战神,我要给你生猴子,生一窝猴子……” “战神,我的偶像,实在是太英姿飒爽了。” “战神简直摔到了我的心巴上,他就是我的理想型。” …… “疯了,疯了,两位皇兄,先容臣弟先行告退。” 再不走,等着被围吗? “哎……” 北堂明非说走就走,半点儿留恋都没有。 “这小子,好歹也等等我嘛。” 北堂云廷看着越来越不可控的局面,冲着秦将军尴尬一笑道:“秦将军,咱们还是快走吧,父皇还在宫里等您呢。” “是啊,秦将军,再不走,怕是全帝都的百姓都来观看秦将军的英姿了。” 北堂天佑看着外圈儿疯魔的百姓,心情更加的郁闷了。 明明他才是苏云国的太子殿下,是这些贱民主人,凭什么他们只看到了秦三虎那个莽夫,反而对他视若空气。 不知道是不是他点背,上马车的时候没有看清楚直接踩到了地面上的香蕉皮,一个趔趄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附近看到这一幕的百姓们都哈哈哈大笑起来了。 一旁的小太监见状赶忙跑过来扶他起来,“殿下,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北堂云廷站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给了扶他的小太监一巴掌,“狗奴才,看到本殿跌倒,不知道过来给本殿当垫背的,害的本殿出了这么大的洋相。” 小太监挨了一巴掌,忍痛低头请罪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都是奴才的错。” 看了一眼脚下的香蕉皮,狠狠地上去踩了一脚,“晦气——” 北堂云廷与秦将军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谁也没有多说话。 “秦将军,请。” “二殿下,请。” 两人推诿一番,便纷纷上马朝着皇宫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的秦家军跟着呼啸而过。 在太子殿下的人马也走完之后,两边极力抵抗的顺天府衙差这才松了一口气,手上也卸了力道。 被拦在道路两旁的百姓们,一见没有了阻挡之人,纷纷跟在秦家军的身后跑了起来,边跑边喊战神。 这让处于人流之中的倾城看的分明,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传闻之中未曾见面的舅舅,竟然如此英武勇猛,还如此深得百姓爱戴,看来这一次她是真的抱到了一条又粗又大的大膀子。 秦卓阳双手将倾城圈入怀中,以防她被人流给冲撞到,虽然他没有在第一时间与父亲相见,不过能够看到百姓如此爱戴父亲,他似乎也明白了为何父亲一把年纪了,依然拼杀在战场上,不管面临怎样的艰难险阻,他都咬牙扛过来了,只因为他的身后站着数不清的百姓,为了这些人,他不能倒下,也不能认输,更不能退缩。 看了一眼怀中的人儿,一双灵气逼人的眸子闪动着点点星芒,心口悸动不已,只是身为秦家儿郎,沙场才是他唯一的归宿,那她又该如何? 第325章 愿赌服输 千秋殿 长平公主躺在象牙拔步床上,空洞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顶上镶嵌着的夜明珠,“如何?瑾哥哥来了吗?” “公主,哎——” 蝴蝶再一次迈开双腿奔向殿门口,她已经重复这个动作三百八十遍了,可无一例外,都没有看到洛阳世子的身影。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下午,公主都没有合过眼,更是滴水未进。 而她便这么陪着她,等着那个人。 从天黑等到天明,从天明等到黄昏,等到公主眼中唯一的光亮也慢慢散尽了。 “蝴蝶,你趴在门口张望什么呢?” 一道苍老的身影从殿门口出来,惹得蝴蝶一激灵。 在看到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之后,蝴蝶在暗处道了一声,“不是他。” 来人是皇后娘娘的奶娘玉兰姑姑,在宫中辈分极高,饶是公主见了都畏惧三分,蝴蝶一本正经的行了礼,“奴婢参见玉兰姑姑。” “起来吧,公主呢?晚膳可用了?”玉兰姑姑直接无视掉蝴蝶,径直往宫内走去。 蝴蝶匆忙起身跟在身后说道:“公主在内室休息呢,还未用晚膳。” “还未用晚膳?”玉兰姑姑听到这话,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道:“不用也罢,正好穿上皇后娘娘为公主新制作的宫装,想来一会儿在宫宴上定然能够显得公主身姿袅娜,纤腰盈盈一握。” 走在身旁的蝴蝶不由得恶寒了几分,不过是一个老奴,在皇后那得了脸,连公主都敢安排了。 这些老奴才只懂得谄媚皇后娘娘,只有她心疼公主殿下,这挨饿的滋味儿是真的得不好受啊! 若不是昨日她贪嘴多吃了几块儿糕点,恐怕挨不到现在。 倒是可怜了身骄肉贵的公主,她哪里受的了这等苦楚。 玉兰姑姑将宫装与首饰命人放下,便看到榻上的公主素面朝天,脸色苍白,双目无神,哪里还有半点儿公主风范。 当场就发飙,指着蝴蝶的鼻子骂道:“你个狗奴才是怎么照顾公主的?不知道今天晚上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专门为秦将军准备了接风宴,还要宴请左贤王,这可是给二人制造的绝佳机会,若是中途出现什么差错,你有几条命够赔。” 噗通一声,蝴蝶直接跪在地上哭天抢地的猛磕头,“玉兰姑姑,对不起,对不起,这一切都是奴婢的错,要罚您就罚奴婢吧,还请您不要告诉皇后娘娘,公主已经够命苦了,求求您了……” 玉兰姑姑到底是看着长平公主长大的,心中虽然不舍,可为了太子殿下的帝位,不得不做出牺牲,只好苦了公主殿下。 玉兰姑姑冲她摆摆手,“行了,你快起来吧,让奴才打盆洗澡水,给公主好好梳洗打扮一番,别耽误了晚上的接风宴。” “是。”蝴蝶低眉顺眼的起身,临到门口的时候还担心的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公主殿下,生怕她会想不开。 玉兰姑姑注意到这一幕,不由得赞叹道:“倒是一个忠心的丫头。” 等到屋内再无他人之后,玉兰姑姑走到床榻一旁,看着双眼无神的公主殿下,不由得长叹一口气,“公主,皇后娘娘让老奴来问您一句,赌约可还算数?” 躺在床上毫无动静的长平公主,睫毛突然颤了颤,两滴大大的泪水直接夺眶而出,顺着眼角落入发间,阴湿了枕头。 玉兰姑姑见状,爱怜的拿出手绢帮她擦了擦鬓角,语重心长的说道:“公主,生在帝王之家,本就是身不由己,更何况您还是从皇后娘娘的肚子里爬出来的,身份更是贵不可言,您的婚事从来都不曾握在您的手中,那场赌约已然是皇后娘娘为您做的最后让步了,既然那人未曾来过,可见他心里也没有您的位置,何必要耿耿于怀。” “玉兰姑姑,可我……”她又何曾不知,只是她内心深处有那么一丝丝的奢望,奢望他心里有她,能来看她,哪怕是一眼。 “公主,”玉兰姑姑握住她的手不由得紧了紧,满脸严肃的望着她,“皇后娘娘什么脾气性格,想来您比老奴更加的了解,不达目的不罢休,若您执迷不悟,不履行约定 ,想来您心中之人必然是要遭殃的。” “不不不,玉兰姑姑,玉兰姑姑,”长平公主猛地从床榻之上坐起来,双手紧紧地抓住她的胳膊,一脸紧张的看着她说道:“请您回去告诉母后,赌约是我输了,我会乖乖去和亲,觉不给她添麻烦,只求她不要动他,我只有这一个要求,只有这一个。” 玉兰姑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高傲的小公主,低下她高贵的头颅,如此卑微的恳求,看来公主爱惨了那个纨绔子。 “公主的心意,老奴已经知晓了,等回宫之后,老奴会向皇后娘娘传达公主的意思。” “那就多谢玉兰姑姑了。” “公主言重了。”得到了确切的答复,玉兰姑姑行了一礼,“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老奴就先行告退了。” 蝴蝶早就准备好洗澡水了,一直在旁边躲着,直到玉兰姑姑离开之后,才从暗处走出来。 等到她急匆匆的冲进来,就看到自家公主哭得满脸泪花。 “公主,您这是怎么了?可是玉兰姑姑又打您手板子了?奴婢这就找皇后娘娘说理去……” 还没有等她说完,长平公主便嗷一嗓子直接将她抱了个满怀。 “蝴蝶,蝴蝶,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好不好?” 听着公主近乎于哀求的语气,蝴蝶心里慌得不行,却只能够点点头,同时伸出手紧紧的抱住了她的公主。 “公主,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奴婢都会陪在您身边的,万事都有奴婢。” 长平公主听到这句话,眼泪流的更凶了,像是开闸的洪水,一下子便淹了蝴蝶半个肩膀。 良久之后,长平公主松开了她,眼中虽然依然有泪珠在打转,可是人已然精神了。 “蝴蝶,服侍本公主沐浴更衣吧。” “是。”蝴蝶虽然不明白公主为什么一下子转变这么大,但是她心里知道无论公主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是她的公主。 第326章 北堂明非的算计 倾城并没有回顾府,而是跟着秦卓阳一路进了皇宫。 因为秦卓阳也属于秦家军,面圣的一份子,所以在把倾城安全带到宫门口之后,便疾步匆匆的去找她那大金腿舅舅报到去了。 时间还早,再加上她一大早的被翠儿从床上薅起来,连早饭都没吃就去城门口欢迎大军进城了。 如今一个人闲下来,肚子倒是饿的开始咕咕叫了。 轻车熟路的直奔太医院,有了太医院院正首席大弟子的身份,无人敢阻拦。 本想着来太医院蹭吃蹭喝,奈何因为秦将军大军凯旋归来,皇帝晚上要摆庆功宴,这些太医也在受邀之内,除了一位值班的太医之外,其余的纷纷回家梳妆打扮焕然一新了。 如此一来,太医院倒是空荡荡了,连个吃食都觅不到。 无奈之下,只好连干了两壶冷茶,肚子这才不闹了。 反正接风宴在晚上,她倒不如留在这里看看医书,正好她心里有些许的疑问,也许在这里能够找到答案。 静安堂 闭门思过的沈澜清听到暗卫来禀报说顾倾城与秦卓阳进宫了,最重要的是秦卓阳不在那个死女人的身边,立即满血复活的往外冲。 暗一见状赶忙出声提醒道:“爷,您别忘了,太后娘娘吩咐过,让您在这儿闭门思过,哪里都不许去。” “你不说,爷不说,太后又怎么会知道。” 说完,急吼吼的就往外走。 迎面便撞上了偷偷摸摸的暗二,“爷,您饿疯了?属下给您带了您最喜欢吃的芙蓉饼、桃花糕……” 还未嘚瑟完,手中的糕点已然空了,倏忽一下,就连爷的身影都不见了。 “哎,暗一,爷这么心急火燎的这是去哪儿了?” “还能去哪儿?太医院呗。”暗一看了一眼这个二货,也不知道爷到底是看上他什么了。 “太医院?这青天白日的去什么太医院?爷刚才生龙活虎的,不像犯病的样子啊!” 突然,暗二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手紧张的扒拉着暗一的胳膊,“顾家那丫头进宫了?” “那不是废话吗?除了顾家嫡女,有哪个女人让咱们家爷整日里偷溜出宫去翻墙的。” 暗二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小眼睛里面满是八卦的星芒,“暗一,你说咱们爷是不是看上顾家那个小丫头了?” “有吗?我怎么觉得爷每次提起倾城小姐的时候,都咬牙切齿的想要弄死她?”暗一对于这些情情爱爱的并不感兴趣,将暗二的狗爪子拿开,“别再胡想八想了,省的爷知道了紧你的皮,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探查一下宫里的情况,毕竟晚上还有一场盛大的接风宴呢。” 提起接风宴,暗二的脸上也不由得严肃起来了。 “这几日爷被太后娘娘关在这静安堂,不知道长平公主也被皇后娘娘软禁起来了,大有逼她就范的意味,有消息传来长平公主都一天一夜没进食了。” 暗一沉了脸色,长平公主是皇室中人为数不多与爷走的近的人,若是知晓这事儿,定然又要心疼了。 “虎毒还不食子呢,皇后娘娘还需要长平公主去和亲,是不会对她怎么样的。”思来想去还是有些不放心,再加上今天晚上的长平公主的和亲对象左贤王也会在场,不由得嘱咐道:“暗二,多派些人跟在长平公主身边,以防生变。” “嗯,我知道了。” 沈澜清轻功一流,在屋檐之上飞纵跳跃,犹如一阵青烟飘过,虽然没有引起巡逻禁卫军的注意力,却让在暗处的北堂明非盯上了。 看着那一抹即将消失的红影,好看的眉眼划过一抹深沉之色,“沈澜清?他不是被太后关禁闭了吗?如此急色匆匆莫不是去见明珠那丫头?” “不对,千秋殿明明在东南方,他去的确实西北方,那里可是太医院所在的方向。” 一直静默在的身侧的桃花陡然出声道:“奴婢刚刚去太医院取药的时候,恰好看到了倾城小姐。” “小娘子?”她去了太医院? 这么说来,沈澜清是去找她的? 璀璨的眸中瞬间变得阴狠深邃,姣好的面容之上也因为沾染了三分邪气,显得狰狞狂悖,若是熟悉的人在此,定然会大吃一惊。 向来吊儿郎当、与人和善的三皇子殿下,竟然也有如此恐怖的一面儿。 “他们是什么时候如此亲近的?查到了吗?”手中的折扇轻摇,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可眼底隐隐的杀意却是溢不住的往外冒。 桃花见状,忙诚惶诚恐的低下头,极为恭顺的说道:“并未查到,不过近几日派在顾府的暗线传来消息,说曾见到洛阳世子半夜潜入婉婷芳数次。” “数次?” 只要一想到有人在觊觎他的小娘子,他就恨不得把那人捏碎,而他手中紧握的那柄折扇咔擦一声断了。 随手将断掉的扇子扔掉,伸手摸了摸桃花柔软的发丝,柔声道:“听说我那位二哥最近挺忙的,不如我们给他找点儿乐子吧。” “找乐子?”桃花惊恐的看了一眼北堂明非,她隐隐之中已经猜到是什么事情了。 “本殿见太子妃与你关系处的不错,一会儿你就去找太子妃唠唠嗑吧。” “太子妃?”桃花虽然不明白为何会让她找太子妃,不过殿下要她做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拒绝的,“奴婢这就去找太子妃谈心。” “等一下。” 北堂明非上前,伸手将她有些歪斜的发髻扶正,同时往她的发髻上插了一支步摇簪子,“配,太配了,美人就要配步摇才最好看。” “步摇簪子?”桃花下意识的摸了摸发髻上的步摇,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殿下送的礼物,心头忽的涌出一股甜蜜,就连眼角都带着几分笑意,“奴婢多谢殿下。” “行了,快去吧。”说完,还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资鼓励,一股无形的粉末儿便落在了她的肩头之上。 等到桃花走远,北堂明非拍了拍自己黏腻的双手,微微一笑道:“本殿也该去找两位皇兄了,毕竟在父皇面前露脸的好机会,得多抓住才行啊!” 第327章 挖坟了吗?验尸了吗?是她吗? 躲过巡逻的禁卫军,趁着门口换班之际,直接翻墙而入。 落地之后,想都没有想直奔藏书楼而去。 找遍了一楼与二楼,终于在三楼的窗户边看到了那一抹瘦削的身影。 倾城看的正入迷,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接近,还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蔷薇花的香味儿,一回头便看到沈澜清畏手畏脚的正在往她这边移动,活像一只要偷粮食的小老鼠。 “沈澜清?你怎么在这儿?”她本以为今天是大军凯旋的日子,他们这些皇族子弟应该很忙才对。 沈澜清第一次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说道:“如果本世子说是特意来找你的,你信吗?” 闻言,倾城立马放下了手中的医书,快步走到他身边,一把便抓住了他的胳膊开始细细诊脉,“脉象平稳,从容和缓,柔和有力,没发病啊?” 倾城对于自己的医术还是非常有信心的,不仅抬头看向他问道:“哪里不舒服?可是又有了其他的并发症?你一并告诉我,我会尽快给你研究出缓和的办法的。” 若是这个时候沈澜清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他这耳朵就白长了。 这就是一个不开窍的货。 与她说话得被气死。 “咦,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倾城注意到他手中的纸包,顺手就拿了过来。 “哇,吃的,带给我的吗?” 话说她都饿了好久了,沈澜清的这包点心简直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捻起一块儿芙蓉饼便塞在了口中,又香又酥实在是太好吃了。 沈澜清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一包点心已经下去了一大半,看着她如狼似虎的吃相,不由得鄙夷的摇了摇头。 “你慢点儿吃,又没有人给你抢。” 说完,还顺势倒了一杯茶,刚要递给她却发现是凉的。 这个死女人,看起医书来命都不要了。 倾城吃的正欢,顺手便接过他的茶水一饮而尽,却发现茶水是温热的。 她都喝了两壶冷茶了,突然变热,看来是沈澜清搞的鬼。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倾城放下手中的吃食,看向他问道:“说吧,特意来找我是出什么事情了?” “你可记得前不久拜托本世子查你家姨娘的事情,如今初步有结果了。” “苏姨娘?”这么快就有结果了,倾城不由得多看了沈澜清两眼。 要知道苏姨娘的事情,她在顾家也从旁侧击的问了不少人,就连顾家被赶出去的那些老人,她都用非常手段问了一个遍,得到有用的消息却是非常的少。 “你都查到什么了?” “本世子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还要做好心理准备?”莫非苏姨娘真的不简单。 “根据你提供的线索,以及在官府之中找到的备案,我的人前前后后跑了很多地方,终于找到了当年接生苏婉儿的稳婆,还有与苏婉儿关系要好的小姐妹绿珠。” “说重点。” 他还没说呢,好不好? “当年苏家与落魄的顾家比邻而居,苏婉儿与你父亲可谓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更是在年少时私定了终生。” “既然私定了终生,为何又会娶我母亲?” 倾城突然想到她头上还有两位名义上的姐姐,若说她娘是无所出采纳的苏婉儿,可为何顾倾柔能比她大四岁,最离谱的是她曾经听过一则传言,说顾倾柔是私生女。 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紧盯着他的那一双桃花眸问道:“莫非,顾倾柔是她们两个当年珠胎暗结的私生女?” “可这也不对啊!若真是如此,我母亲怎么可能会嫁给顾耀宗?就算是我母亲愿意,秦家外公与舅舅爷同意不成?” 若说她以前不了解秦家,可再见了秦卓阳这位带她如珠如宝的表哥,又收了那么多秦家人为她准备的礼物,可想而知身为独女的秦淼淼在秦家有着怎样的地位。 嫁人是一件多么严肃的事情,她不相信秦家暗地里没有去查过顾耀宗的底细。 眼见着她的问题越来越多,整个人也有一种逐渐的疯魔之态,赶忙抓住她的双肩,强迫她看向自己的眼睛,“死女人,别慌,看着我,无论当年有什么隐秘之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你现在要做的是冷静下来,听我说。” 醇厚带着磁性的声音像是有着稳定人心的力量,倾城逐渐恢复了神志,人也安静下来了。 “据我们的调查,你的庶姐顾倾柔的确是苏婉儿与你父亲年少时犯下的错误,虽然不知为何当年的德善郡主会允许她进顾家的大门,但是根据我们查到的线索来说,顾倾柔的确是顾耀宗的私生女。”说到这里,顾耀宗故意停顿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心,“不过,这些都是明面儿上的。” “明面上的?”她心思玲珑,一点即透,“莫非还有暗地里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没错,这些都是帝都可以查到的消息,每个人都一口咬定,苏婉儿是顾耀宗的相好,顾倾柔是他的私生女,别无二致,甚至连负面言论都没有,这就不得不让人产生怀疑。” “因为事关两生靥一事,我命暗一走访了苏婉儿的家乡,还有她曾经到过的地方。” “这一仔细调查,果然让我大吃一惊,苏婉儿的家乡,整个村的人都被一场瘟疫带走了,人畜都为留下。” “我深信但凡留下过足迹,就一定能查到有用的消息。” “果然,在附近几个村子打探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许婆子,她是当年十里八乡的接生婆,你爹和苏婉儿都是她接生的,她说苏婉儿出生的时候头大是难产,三天三夜才生下来,脑袋都是扁的,所以印象十分深刻。” 倾城并没有打断他的话,因为她知道沈澜清这人从来不说废话,除了他不正经的时候。 “除了这个许婆子,还有苏婉儿的小姐妹绿珠,据说这个绿珠是在瘟疫前嫁出去的,这才幸免于难,而她告诉我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消息。” “什么消息?” “绿珠说苏婉儿在十八年前就已经死了,坟冢都是她亲手立的,并且我的人也找到了绿珠说的那个坟冢。” “挖坟了吗?验尸了吗?是苏婉儿吗?”倾城一连三个问题抛出来,问的沈澜清一愣一愣的。 挖坟?验尸? 你们说说这是一个女孩子该问的事情吗? 第328章 苏姨娘早在十八年前就死了 见他始终不言,“你不会没挖吧?” 他没挖? 他没挖,他敢来这里说这件事情吗? 眼见沈澜清的脸色越来越黑,隐隐之中还有狂化的状态,“你不会挖了吧?” 下一秒,就光荣的迎接了一枚眼刀。 倾城确定他挖了,当即狗腿的说道:“我就说嘛,英明神武的洛阳世子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被夸的沈澜清有那么一丝丝的飘飘然,“那是当然。” “那么请你告诉我,棺材里面死尸是男是女?可真是死于十八年前的苏婉儿?” 看着凑到跟前的那个小脑瓜儿,沈澜清本来抑郁的心情,瞬间消散一空。 “根据最有经验的仵作验尸证明棺材里躺着的的确是一具女尸,死亡时间也在十八年左右,并且还能够确定这个女尸生前是难产而亡。” “这么说棺材里的女子十八年前不仅怀孕了,还难产死了?她真的是苏婉儿吗?” “棺材里面的死尸与绿珠说的极为吻合,我命人查过绿珠的底细,没有任何问题,并且她的相公孩子都在我手里握着,她不敢说假话。” 倾城凉凉的瞥了他一眼,真不愧是洛阳世子,办事就是利落。 “如果绿珠说的是真的,真正的苏婉儿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死了,那么现在这个在我们顾家的苏婉儿又是谁?她冒充苏婉儿潜入顾家有何目的?” 越说越乱,越想头越疼,正当她烦躁的的时候,一股好闻的蔷薇花香弥漫四周,下一秒一双手便出现在她的太阳穴上,力度不大不小刚刚好。 “不用担心,也不用着急,我们迟早会查出来顾家的苏婉儿是谁?”沈澜清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如果说,顾家的苏婉儿不是真的话,那么顾倾柔岂不是不是我那便宜渣爹的血脉?” 只要一想到她那便宜渣爹给别人养了十八年的女儿,她就觉得解气。 看着那一双灵动的凤眸闪过的一抹慧黠之色,沈澜清下意识的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这话若是让顾尚书听见,可能得被气死。” 倾城知道这人是故意逗她开心的,可她既然已经知道苏婉儿是个冒牌货,他现在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让人不得不防啊!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情。 “沈澜清,你还记得吗?你娘胎里带的两生魇,引发太后顽疾的毒药,以及北堂瑾前一阵寒毒发作,都是因为药里面含有一种毒素,而恰恰这种毒素只有百年前的万毒谷所有。” “按理来说万毒谷已经被灭,这种毒素也应该消失才对,可它偏偏出现了,你娘胎里自带,这毒说明至少在你出生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太后顽疾发作也是近几年的时间,再加上最近北堂瑾的寒毒发作,你觉得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还有一句倾城落在了肚子里,顾倾柔送她的胭脂水粉之中也有这个毒素,不过是轻量的,并不致死,只会让她的身体慢慢虚弱,容颜致毁罢了。 将这所有的一切串起来,沈澜清越想越觉得恐怖,这个下毒之人看似针对的是皇家之人,可细细想来却又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若是那人未死,坐天下的怕就不是眼前的皇帝了,而他势必也不会是一个纨绔世子。 可那九五之尊的位置,又何曾需要一个暴力嗜血短命的皇帝。 若是大胆的想的话,这两生魇便是一记斩草除根的杀招啊! 疼他爱他护他长大的太后,虽然已经退居后宫不再管理朝政,可她身后的母族中山王一脉,在南屿势力盘根错节,兵强马壮,又怎能不被上位者忌惮。 只要太后在世一日,他便不敢对中山王一脉动手,也不敢对他这个镇国将军的的继承人出手。 至于北堂瑾对北平王有多重要,是个人都知道。 只要北堂瑾没了,就断了北平王这一脉的香火,同时打击了北平王,就算是北平王在世,也早已不成气候。 如此一来,整个天下都尽归他手,一家独大,成为真正的皇帝。 想通了一切之后,他只觉得脊背一凉,他心里的那个谜团,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倾城见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两眼呆滞,就像是丢了魂一样,不由得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挥了挥,“沈澜清,你在想什么?” 处于自我状态之中的沈澜清,感受到了周身的异动,深沉的桃花眸之中闪过已一抹杀意,抬手就抓住了倾城的手,毫不客气的一扭,咔擦一声,脱臼了。 速度太快,倾城嘴角的笑意还没有落下,疼的她眼里的泪花就蹦出来了。 “沈澜清,你丫的有病是吧?” 被这一声怒吼,沉浸在自己世界之中的沈澜清才回过神来,一抬眼就看到他将人给止住了,貌似还把人的胳膊给卸了。 “那个,那个……”对不起,这种话,他是决计说不出口的。 “那个锤子啊!”倾城怒了,抬脚踩在他的靴子上,恶狠狠地还在上面撵了两下,“还不赶紧把老娘给放开。” 沈澜清自认为理亏,就算是被踩了,也是咬牙忍着。 “不如我帮你接回去吧。” 倾城扫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不用了,世子爷您双手娇贵,小女子可不敢用。” 咔擦一声,面不改色的直接将右手恢复原位。 他知道刚才自己的确是有些过分了,可他总不能告诉她自己在想那些事情。 事关皇朝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为了她好,还是不知道的好。 “放心吧,万毒门的事情我已经派人着手调查了,奈何万毒门消失的太久了,一时半刻无从查起,等到有了确切的消息,我在告诉你。” 见他眼神真诚,又为了她的事情跑上跑下的,虽然刚才被卸了一条胳膊,心中有气,可这个盟友,暂时还不能抛弃。 “你这么大海捞针的查怕是查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何不从皇城脚下查起,毕竟无论是你、太后还是北堂瑾可都是在这帝都之中中的招,想来这制毒之人就在这帝都之中。” “再多给你一条建议,查查我们家苏姨娘看看与万毒门有没有关系?”毕竟她试探过了,顾倾柔不会医毒,怀疑对象只剩下苏姨娘了。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会这般说,还是点点头,“好,我会派人盯紧苏姨娘的。” 第329章 明公子,好久不见 等到北堂明非晃悠到御书房的时候,正巧碰到太子与左贤王从里面出来,立即笑脸相迎,“臣弟见过太子殿下,左贤王。” “三皇弟,你可是来参见父皇的?”北堂天佑最是不喜这个从宫女肚子里爬出来的货,一介卑贱宫女所生的孽子怎配与他做兄弟。 奈何母后时常告诫于他,父皇子嗣稀少,再加上当年的事情对他影响不小,所以一直以来他最希望看到的便是他们兄友弟恭的场面,为了给父皇的心中留个好印象,在外人面前,他还是会给这个孽子一分薄面的。 “哦,早上的时候为了迎接秦将军忘了吃早饭,回宫之后填饱了肚子,我才过来向父王请安,顺便问问今日宴会之上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北堂明非说的一脸的诚恳,期间还用手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那样子像是在说我已经吃饱了,可以干活了。 见到他这一副不求上进的模样,北堂天佑更是嗤之以鼻,身为北堂皇室的皇子,不一心想着为父皇分忧,在国家大事面前竟然还有心情去吃早点,他要是父皇也得被气的一佛出世二佛涅盘。 不过,正是因为北堂明非这么多年来,一直随心所欲的游山玩水,对于朝廷大事甚少过问,倒是让他放心不少。 在争夺王位的路上少一个人,对于他来说省了不少力气。 尽管看他再不顺眼,就不跟他争夺皇位这一条,他就看他顺眼了不少。 上前一步拍拍他的肩膀,好心提醒道:“眼下父皇正在与秦将军闲谈,三皇弟你若是此时进去,怕是会扰了父皇的雅兴,本殿看还是……” “殿下,太子殿下,出事了……” 一记公鸭嗓的吼声,惹得以北堂天佑为首的三人纷纷回头。 北堂天佑一眼就看到了小乐子,他是自己的心腹,怕宫中有人会对太子妃不利,他才特意将小乐子安排在太子妃身边。 如今出现在这里,心中不由得一慌,急忙快走两步迎了上去,“小乐子,你不在太子妃身边伺候,来御书房干什么?可是太子妃出事了?” “太子殿下,刚刚太子妃去宴会的路上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肚子绞痛不已,奴才怕会出什么事情,这才赶忙来禀报殿下。” “肚子绞痛?太医到了没?如何说?” “那个,那个,”小乐子踌躇不已,低下头不敢看太子殿下,“奴才来的时候太医还没有到呢。” “你个蠢货,太医没来,你就敢离开太子妃的身边,实在是该死。” 指着小乐子就骂了个狗血喷头,还不解气,一脚便将人给踹趴下了。 北堂天佑越想心里越慌,他与太子妃成婚几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孩儿,还是东宫的第一个孩子,决不能出事。 “本殿亲自去看看。” 说完,一甩袖子刚想走人,忽然看见身后还跟着扎了满头小辫子左贤王。 一拍脑门儿,他怎么忘了还有这个未来准妹夫。 本想着趁着北堂云廷不在,他与左贤王多亲近亲近,日后也好谈结盟一事。 思来想去,反正左贤王也是要娶他妹妹的,早一天晚一天谈结盟也没有什么关系。 可他若是把前来和亲的左贤王丢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啊! 若是让朝中那些老大臣们知道了,明天的奏折还不知道如何对他口诛笔伐呢。 北堂明非见太子在那儿晃来晃去眉头紧锁的样子,不由得上前特意关心道:“太子殿下,臣弟刚刚听小乐子说皇嫂肚子绞痛,可是动了胎气,这件事情可大可小,我在民间游历的时候,亲眼见一个妇人因为动了胎气胎儿流掉的。” “什么?” 北堂明非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上,眼前仿佛已经闪现了一幅太子妃失去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画面。 这样的结果,他赌不起。 一把抓住北堂明非的手,尽量用最平和的语气说道:“三皇弟,我先去看看你嫂嫂,左贤王就暂且交给你了。” “可……”眼看北堂天佑要走,赶紧伸手抓住他飘荡在空气之中的衣袖,神情颇为为难的看向他,“皇兄,接见他国使臣这事儿,臣弟没有干过啊!若是一不小心给搞砸了,父皇会生气的,到时候说不定又要打我板子了。” 北堂云廷看着身后死死地拽着自己手的某人,只觉得气的牙痒痒,耐着性子一把拍在他的肩头鼓励道:“三皇弟,你也是北堂皇室的一员,你要相信自己的实力,皇兄也相信你,你可以的。” “大不了,你就陪他聊聊天、看看风景,多逛逛,出不了什么大事的,再说了,不是还有皇兄我嘛,放心啊!” 交代完这一句,北堂天佑掰开他的手,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皇兄,皇嫂若是没事,你可快点儿回来啊!” 一时之间,原地就剩下了他们两人。 左贤王冲着他友好一笑,像是见到了老朋友一样伸开双臂,“明公子,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北堂明非收起手中的折扇别到腰间,同样也伸出双臂,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贺兰汀,怎么是你?” “我也没有想到明公子,你竟然会是苏云国的三皇子?”贺兰汀哥俩好似的搂着他的肩膀,笑的一脸的开怀,能够在敌国遇到自己的兄弟,也是一件乐事。 “我也没有想到当年那个狼孩儿竟然会是匈奴最为尊贵的左贤王,我若是知道……” “你若是知道我会成为匈奴的左贤王,当年是不是就不会救孤了?”贺兰汀打断他接下来的话,一双泛着狼光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好似他说错一句话,就会撕碎他似的。 北堂明非抬眼看向身旁这个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左贤王,似乎在他身上找寻着当年的影子,良久之后才看着他说道:“如果当年我知道你是左贤王,我也依然会救你,毕竟救了你就有了一位左贤王的兄弟当靠山,这买卖不亏还赚呢。” 第330章 太子妃动胎气 北堂云廷在迎接完秦将军之后,又被太子抢了招待左贤王的差事,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带着带人做起了安保保卫工作。 毕竟朝中有不少的主战派,对于此次求和不满的人大有人在。 匈奴皇室人心不古,有不少人地单于之位虎视眈眈,听秦卓阳说这一路上光是来刺杀他的刺客都不下二十波儿,各个都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为了押送他进帝都,折损了不少秦家军。 如今贺兰汀来到了帝都,那就更加不能出事了。 为了晚上的接风宴能够顺利进行,他又带着禁卫军统领李俊在皇宫之中到处巡视了一圈儿,刚走到一处偏殿,正巧听到里面有女人的呻吟声。 心中不由得一咯噔,若是心中想的那事,那北堂皇室的面子可丢大了。 快步走向前去,刚想要抬脚踹门,却看到太子妃正捂着自己的肚子哎呦哎呦的叫着,身边还有一个宫女打扮的丫鬟正在给她擦汗。 “太子妃,这是怎么了?”周身冷气一凝,整个屋子的温度直接下降了八度,让桃花冻得直哆嗦。 桃花一见是北堂云廷来了,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她还以为第一个来的会是太子殿下呢。 立马低头跪下说道:“奴婢是负责这偏殿打扫的宫女,在走廊处发现了捂着肚子喊痛的太子妃,眼瞅着夜幕降临,风凉露重,啪太子妃会感染风寒,这才将太子妃扶到了这偏殿之中休息。” “你起来吧。”北堂云廷大致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这才走到太子妃身边,“皇嫂,您这是怎么了?身边服侍的宫女太监呢?” 疼的快要晕过去的太子妃,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袖子,“云廷,我好疼,我的肚子好疼,求求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皇嫂,别担心,会没事的,你和孩子一定会没事的。”北堂云廷安抚好太子妃之后,一双眸子泛着冷光,盯着她厉声问道:“太医呢?请来了吗?” “宫人们已经去请了,只是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桃花低着头小声的回答道。 “去了多久了?”北堂云廷看着脸色发白的太子妃,心中担忧不已,脸色也越来越黑。 “已经有半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眉头不禁狠狠皱起,半个时辰从这里到太医院都可以打个来回了,如今太医却未到。 跟在一旁的李俊适时开口提醒道:“二殿下,因为今日陛下要大宴群臣为秦将军接风洗尘,太医们也在受邀之列,这个时辰怕是都在家中呢。” “宫中规矩,就算是休沐,太医院也会有专门的太医值守,不应该到此时也没有人来,这其中怕是有什么变故。” 眼看着太子妃已经逐渐趋于昏迷的状态,北堂云廷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大踏步走近太子妃身边,冲着她低声道:“皇嫂,得罪了。” 将人拦腰抱起大踏步的便往外走,他记得秦卓阳说过,那个妖女与他一起进宫了。 可他转了大半个皇宫也没有见到那个妖女的身影,想来又窝在太医院的藏书楼用功呢。 如今院正大人不在,其余的太医又找不到,不如去找那个妖女看看。 死马就当活马医了。 临走之前,对着李俊吩咐道:“李统领,本殿要将太子妃送往太医院去救治,你先带着人继续巡逻,如有异样,先不要轻举妄动,速来报本殿。” “是,微臣领命。” 等到李统领与北堂云廷齐齐离开之后,站在一旁的桃花才长吁一口气。 殿下本想着用太子殿下这个傻帽儿,将事情闹大,如今可倒好正主儿来了。 这下子可有热闹瞧了。 正当她高兴地时候,一身明黄色映入眼帘,赫然是得到消息急匆匆赶来的北堂天佑。 桃花快步向前跑去,装作气喘吁吁的模样,在拐角处与北堂天佑撞了个满怀。 小乐子第一时间扶住了自家太子爷,又气急败坏的指着她鼻头骂道:“你个贱婢,没长眼啊!竟然敢冲撞了太子殿下,你是急着投胎吗?” 跌了个屁股墩儿的桃花爬起来,对着北堂天佑就诚惶诚恐的开始磕起头来,“奴婢不是有意的,还请太子殿下恕罪,实在是奴婢着急太子妃的安危,这才冲撞了太子殿下……” 不等她说完,北堂天佑直接伸手揪住了她的衣领,厉声问道:“你刚刚说太子妃,太子妃如何了?” “太子妃,太子妃,太子妃……”桃花故意打磕巴,在太子即将要发火的那一刻,才急吼吼的说出口,“太子妃刚刚被二殿下抱走了,奴婢脚程慢,没跟上。” “什么?被北堂云廷抱走了?”北堂天佑当即就觉得眼前一黑,头顶绿油油的。 他就知道北堂云廷心怀不轨,她都怀了他的孩子,还对她旧情难忘,现在更是当着宫女的面儿抱他的太子妃,简直是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也顾不得问桃花抱去哪儿了,转身就往外走。 “北堂云廷,等本殿抓到你,绝对饶不了你。” “殿下,殿下,您去哪儿啊?” “捉奸——” 小乐子瞪了一眼地上这个没有眼色的宫女,这才急匆匆追了上去。 见太子离开了,桃花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脱去这一身低等宫女的服装,将额前齐眉的刘海儿摘掉,又将脸上那几个麻子雀斑用粉盖住,直到恢复成原本的美貌,这才会心一笑。 她得快去找殿下来看这场好戏。 不然,晚了可就没有了。 北堂云廷抱着太子妃飞奔向太医院,期间他还用上了轻功,在倾尽全力的情况下,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便赶到了太医院。 守门的侍卫见是二殿下与昏迷的太子妃,也不敢阻拦。 “太医,太医,快出来救命。”北堂云廷一进门就开始吆喝,顺便找了间屋子将太子妃放到床榻上,半天也没有个人影儿,心中着急,这才用内力大吼道:“有气的给本殿赶紧滚出来一个,出来晚一步,本殿要了他的狗命。” 第331章 吼什么吼,奔丧呢 正在埋头干饭的倾城,突然抬头看向对面捧着书本正在字正腔圆的念书的沈澜清,“哎,你听见了吗?我刚刚好像听到了北堂云廷的吼声。” 沈澜清啪的扔掉手中的医书,嫣红的唇绷的紧紧地,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之中闪烁着寒芒,“吃着本世子的糕点,还把本世子当书童使唤,心里却想着未婚夫,死女人,你可知道秀恩爱死得快?” 被他盯着心中一紧,慌忙用手捂紧了自己的脖子。 她可不想因为北堂云廷那个蠢货丢了自己的小命儿。 “有气的给本殿赶紧滚出来一个,出来晚一步,本殿要了他的狗命。” 加了内力的吼声,让在场的两人不禁相视一眼,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也太神了吧。 放下手中的糕点,倾城决定出去看看。 眼瞅着人站起来了,沈澜清不禁皱了皱眉头,讥讽的话语不禁脱口而出,“眼瞅着未婚夫来了,这就迫不及待了?” “沈澜清,我看你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你要是羡慕的话,也给自己整个未婚夫,省的整日里阴阳怪气的。” 倾城凉凉的瞥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半点留恋都没有。 “见色忘义的狗东西。”沈澜清骂了一句,还是心有不甘的偷摸摸的跟了上去。 其实她刚刚没有告诉他,整个太医院除了他们两个大活人之外,就是门口那两个站岗的了。 依照北堂云廷那个臭脾气,搜到藏书楼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现在出去,总比一会儿他拿乔做大追究问责的好。 “吼什么吼,奔丧呢。” 被打断享用美食,看美男的时光,倾城也很火大。 一出藏书楼直接就开喷了。 找遍了大半个太医院的北堂云廷,在二楼听到熟悉的声音,从窗口往下望去,果然看到那个令他恨得牙痒痒的妖女。 “妖女,你师父院正大人呢?” “腿长在他身上,我哪儿知道。”倾城两手一摊,爱莫能助。 “算了,”纵身一跃,直接从二楼窗户跳下,快走两步,大手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胳膊,“跟我走,救人如救火。” 倾城刚想反抗,听到后面那一句,手里的银针往回收了收。 “出了什么事情了?” 想着一会儿还要靠这个妖女救命,也不再隐瞒,“太子妃肚子痛,都晕过去了,大约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了,奈何左等右等太医一直不来,我这才带着太子妃前来太医院救治。” 倾城看着眼前这宽广的后背,不由得便想到在上一次赏花宴之上,在回撷芳殿路上遇到的那个被太子欺凌温柔如水的太子妃。 “她在哪里?快带我去。” 等到倾城看到躺在软榻上脸色苍白的浑身冒汗,完全已经陷入昏迷之中的太子妃,倾城没有二话便快步走过去为她把脉。 “太子妃脉象沉滑且细弱,面色苍白,呼吸急促,面部有红疹出现,隐隐有滑胎之象。” “什么?滑胎?”北堂云廷慌了,一把抓住倾城的胳膊说道:“倾城,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她们母子,盈盈这么多年实在是太苦了,若是失去这个孩子,她怕是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倾城还是冲着他认真的点点头。 “太子妃可是对什么过敏?” 北堂云廷细细的想了一番之后,才回答,“过敏?不听说对什么过敏,不过一到了春夏之际,盈盈表姐身上就好起疹子,用任何药物都不见效。” “那就是了。” 倾城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奈何她现在两手空空,决不能当着北堂云廷的面从空间之中变出银针来,只好对着身后像个跟屁虫跟着自己的北堂云廷吩咐道:“你帮她把衣服解开,我去拿银针。” “什么?你让本殿给她脱衣服?” 他话还没有说完,倾城人已经走的没影儿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她未婚夫啊? 把他丢到这里也就罢了,还要让他上手去脱皇嫂的衣服,这可是违背人伦的事情。 等到倾城拿着药箱过来之后,就看到北堂云廷黑着一张脸站在原地,她一进来就狠狠地瞪着她,好似她是什么豺狼虎豹似的? 在看到太子妃拿全须全尾的衣服之后,不由得仰天长叹一声,“到底是皇家子弟,身娇体弱的,连个衣服都不会脱,真是离了大谱。” “妖女,你说的那叫人话吗?让自己的小叔子去给自己的嫂嫂脱衣服?这要是传出去,我倒是没有关系,你让皇嫂如何在皇宫之中立足?” 正在解衣服的倾城真想给他一个大嘴巴,人都没了,还立什么足? “你出去——” “你必须要救活她,不然本殿与你没完。” 北堂云廷撂下这句狠话,就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既要我救人,还不说好听的,你说说这人咋就这么别扭呢。 倾城在解太子妃衣服的时候,发现她的衣服上有些许细微的粉末儿,像是花粉之类的东西,这些可能就是引起太子妃过敏的来源。 从空间之中拿出一个试管,将那些细微的粉末儿全部收集进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做实验魔怔了,看见什么都想测测有没有毒。 随意的收起试管,便开始专心致志的为太子妃施针。 施针完,又为太子妃吃了一粒太医研制的保胎丸,见她呼吸平稳,人也恢复了神志,她就知道人没事了。 太子妃醒来第一件事情,便是惊慌的用手去摸自己的肚子,“孩子,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放心,你的孩子还在。” 听到孩子还在,太子妃长舒一口气,转而向倾城柔柔一笑,“盈盈多谢淑慎县主救命之恩。” “身为医者,救死扶伤本是我的天职,太子妃无需道谢,倒是可以用黄白之物表示表示就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倾城的小眼睛儿冒着点点星光,可见她真是一个小财迷。 如此真诚不做作的人儿,谁瞧了能不喜欢,倒是二殿下被猪油蒙了心,一时之间不知道她的好,看来日后她得做做二殿下的工作才行。 “好,等我回到东宫之后,定让让人给淑慎县主包一个大大的红包做谢礼。” 倾城将她扶起来,又细心的将解开的衣裳给她穿戴好,还不忘叮嘱道:“虽说这一次是保住,不过下一次太子妃还是要注意点儿,对花粉过敏就不要去御花园逛了,孕妇的身体极为的敏感,若不是二殿下送来的及时,很有可能一尸两命。” 第332章 云廷哥哥,你抱够了吗 “一尸两命?这么严重?” 咚咚咚…… 一阵强烈的敲门声,伴随着北堂云廷那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妖女,盈盈表姐如何了?你说话啊!” “若是盈盈表姐有个万一,我定叫你碎尸万段、不得好死。” …… 眼看着北堂云廷还要继续泼妇骂街下去,每听一句,倾城只觉得心口的火气就嗖嗖的燃烧而起。 气势汹汹的打开门,一脚就踹了过去,“再嚷嚷,信不信老娘阉了你?” “你敢,信不信本殿撕了你的嘴。”北堂云廷轻而易举躲开倾城的攻击,目光看向室内,一眼便看到太子妃端坐在软榻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许的苍白之色,可是人却精神了不少,紧提着的那颗心瞬间放下不少。 也不再与倾城有过多的纠缠,大步流星的向室内走去,满是关心的看着太子妃问道:“皇嫂,您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没有?” 倾城双手抱胸走过来,眉毛一挑不善的看向他问道:“北堂云廷,你是不是质疑老娘的医术?” 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毫不客气的开口道:“你一个半吊子,本殿怎能放心。” 太子妃肚子里怀的可是龙种,皇室的第一个长孙,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赔上你们整个顾家都不够砍的,他怎能放心。 “你这是想过河拆桥了,刚刚你求我医治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本殿什么时候求你了,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脸皮咋那么厚?” 眼看着北堂云廷越说越离谱,太子妃赶忙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二皇弟,我已经大好了,这一次多亏了淑慎县主出手相救,要不然我与腹中的孩儿恐怕早就去见阎王了。”一想到这个,太子妃心中就满是后怕。 “淑慎县主是我们母子的救命恩人,更是院正大人的高徒,医术自然是没的说的。” “北堂云廷,看人太子妃多么火眼金睛,只有你一个,长了一对招子,看起来与瞎子无异。” “你……” 刚想反驳,捏着他那只手的胳膊被捏的生痛,到嘴的话又生生被咽下去了。 “淑慎县主,刚刚你说我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花粉过敏的缘故?” “没错啊!”倾城指了指她扔在地上的那件外衫,“那上面沾染了不少花粉,我帮你脱掉之后,又为你清洗了面部,不然你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坐着与我说话。” “花粉?”北堂云廷蹲下身子,将那件外衫亲自检查了一番,冲着太子妃点点头,“上面的确有很多的花粉,尤其是左边的肩膀上面。” “怎么会?”太子妃有些愣怔,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十分确定的说道:“我今天根本没有去御花园,我只是在御花园外围的走廊转了几圈,因为院正大人特意交代过,多运动对孕妇生产有好处,因御花园外围的九曲回廊,空气清新、风景不错,我便时常去走走,可是我这都走了半个多月了,一直都没有过敏的现象,怎么会今天就过敏了呢?” 这下三人都集体沉默了。 没有去御花园,身上却有花粉。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故意为之。 “皇嫂,今天你都见了谁?你发病之前都谁在你身旁?”北堂云廷知道,只要一一排除就能够知道是谁下的手了。 “我,我怀孕之后非常嗜睡,所以母后与皇祖母便免了我的请安。” “今天我起床之后,太子殿下就因为迎接秦将军的事情早早动身出宫了,吃完早膳之后就已经临近中午了,我便又睡了一觉。” 说到这里的时候,太子妃的脸上染上了一抹红晕,羞的。 “孕妇能吃能睡,十分正常,太子妃不要不好意思。” 太子妃感激的看了一眼倾城,继续说道:“起床后,我吃了些许的茶点儿,便想着出门散散步,这一路上遇到了同样是怀孕出来散步的美嫔娘娘,我们只是打了一个照面,美嫔娘娘便气呼呼的走了,后来还遇到了几位官家太太与小姐,也不过是寒暄了几句客套话。” “再后来,我便由小乐子与雨荷陪着来御花园外的走廊处散步,这期间并没有遇到外人,只是与一个在此地的打扫的小宫女聊了几句而已,然后我就开始呼吸急促,肚子隐隐作痛了,至于剩下的,我就有些记不清楚了。” 听完太子妃的话,可疑人员便已经全部出现了。 “与太子妃接触过的,美嫔娘娘、几位官家太太、小姐,以及那位打扫的小宫女,这些人都有嫌疑。” “本殿将这些人都抓起来审问一番,自然而然就全部水落石出了。” 北堂云廷转身就要走,倾城赶忙喊住他,“等一下,太子妃出事到现在,太医不在是因为今天日子特殊,那么跟在她身边的那两位小乐子与雨荷去哪里了?” “嗯,这两人也很可疑,本殿会派人去寻的。” “二皇弟,小乐子去寻太子殿下了,想来太子殿下知道我出事,定然很是着急,不知你可否送我回东宫。” “这……”北堂云廷有些犹豫了,他一个大男人送自己的嫂嫂,着实有些不合适。 太子妃挣扎着从床榻上站起来,她深切的了解太子的个性。 若回到东宫见不到她的人,底下的那些宫女太监可就遭殃了。 为了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她也得回去。 太子妃现在的身子实在是太虚弱了,刚站起来,只觉得肚子一阵抽痛,眼前一黑,人就朝着地面倒下去了。 北堂云廷见状,赶忙飞奔过去抱住她即将要跌倒的身子。 同时朝着倾城吼道:“说你是个半吊子,你还不信,盈盈表姐,这是怎么了?你还不过来看看。” 倾城看着他身后笑的一脸阴森与可怖的太子殿下,只觉得浑身都在发凉,瞥了一眼还在盛怒之中的北堂云廷说道:“药劲儿还没有过,一会儿就好了。” “最好如你所说。” 看着越来阴郁的太子殿下,清亮的凤眸之中闪过一抹戏谑之色,“云廷哥哥,你抱够了吗?再抱下去,人家可要吃醋了哦。” 第333章 本殿的太子妃还是由本殿来抱吧 云廷哥哥?也是你能叫的? 还有,别乱攀关系,免得别人误会。 北堂云廷狠狠地瞪了倾城一眼,不会说话就把你的臭嘴闭上。 莫名挨了一记眼刀,倾城也不恼反而是乐呵呵的瞅着他——身后。 “二皇弟,本殿的太子妃还是由本殿来抱吧,省的淑慎县主吃味儿。” 冰冷夹杂着一丝嫉妒的声音在身后冷然乍响,本来还捂着肚子的太子妃,脸色不由得更加白了。 强撑着要从北堂云廷的怀中下来,下一秒却落入了一个满是冰冷的怀抱之中,同时对上了一双着急而又发红的双眼。 太子妃,身体若是不舒服就不要逞强了,本殿抱你回东宫。” “好,妾身都听太子殿下的。” 太子妃像是一只听话的猫儿,顺从的窝进太子的怀中闭目养神。 眼见着太子要走,北堂云廷赶忙出声阻拦道:“太子殿下,本殿怀疑有人要谋害太子妃,还请将小乐子公公留下配合调查。” “什么?”欲走的太子不由得站定了,黑漆的眸中迸发一阵杀意,“你说有人谋害太子妃?” “这话是淑慎县主说的。”北堂云廷立刻甩锅,一脸与我无瓜,全都是这个妖女搞出来的鬼。 “淑慎县主?此事可当真?” 太子妃眼见太子将嗜血的双眸看向倾城,慌忙伸手拽住了他的前襟,为她说好话道:“太子殿下,这一次妾身与腹中的孩儿能够安然无恙,全靠淑慎县主的妙手回春,她是我们母子的救命恩人,您切不可刁难于她。” “原来如此。”听了太子妃的劝导,太子看她的目光也和善了不少,“那本殿在这里多谢淑慎县主出手相救了,日后只要有所求,尽可以来东宫,本殿定然满足。” “太子殿下如此盛情,那倾城就记下了,日后有事一定去东宫请太子殿下求救。”倾城也不客气,当下便应下。 眼见着太子还在盯着自己,定然是为了太子妃一事,“太子妃是过敏体质,尤其是怀孕之后,母体更加的敏感,我在为太子妃检查的时候,在她的外衣上发现了花粉,这些花粉便是令太子妃腹痛的来源,至于是何人下的手,还需要仔细查证。” 太子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看了一眼身旁的小乐子,“你就留下吧,凡事都听从淑慎县主的安排,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是,奴才知道了。” 太子带着太子妃回东宫休息去了,原地只剩下了倾城、北堂云廷和小乐子公公三人。 “淑慎县主,二皇子殿下,不知道咱们现在该如何做?”小乐子公公极其有责任心,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敢谋害太子妃。 “小乐子公公,你是否还记得今日太子妃都见到了何人,与何人有亲密接触?” “奴才记得。” “那就好,你带人,将今日太子妃遇到的人,无论是宫女太监还是牲畜都一并带到太医院来。” 北堂云廷随手摘下一块腰牌扔到小乐子公公的手里,“拿着它去找禁卫军,办事迅速点儿。” “是。”握着手中的烫金腰牌,小乐子公公只觉得沉甸甸的分外有安全感。 今日是陛下宴请秦将军等人的接风宴,眼看着还有几个时辰天就黑了,太子妃这事儿必须要尽快解决。 远在藏书楼窗前看着底下的沈澜清,素来波光潋滟的桃花眼闪过一抹阴霾之色,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还被太子妃给破坏了。 看这个样子,一时半刻北堂云廷是走不了了。 摸着咕咕叫的肚子,瞧了一眼纸包里面只剩下半块儿的芙蓉饼,算了,有的吃总比没有的好。 不知为何,总觉得今日吃到嘴里的格外清甜。 推开窗户,脚尖一点,便越过层层楼阁,消失无踪了。 站在屋中想事情的北堂云廷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飞速走出房门,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藏书楼,只瞧见那大开的窗户的。 眼底闪过一抹幽光,又看了一眼身后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的倾城,想要问些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小乐子就带着一批人浩浩荡荡的走进了太医院。 不得不说,小乐子的记忆十分之好,他不仅记得这些人是太子妃哪里遇到的,还记得她们有没有近距离接触太子妃。 倾城挨个对她们进行检查,检查了一圈儿,也没有发现嫌疑人。 “不对啊,按理来说,应该有才对啊!” 倾城百思不得其解,遂转头看向小乐子,“还有漏网之鱼吗?” “除了美嫔娘娘、嘉嫔娘娘、刘美人三位未曾检查,还有,还有就是……” 见小乐子犹豫了半天,北堂云廷冷冷一拂袖,脸色一片铁青之色,“狗奴才,都什么时候了,还敢在本殿面前打哑谜。” 小乐子脸色立即煞白一片,慌忙跪下请罪道:“都是奴才的错,都是奴才的错,只是这件事情有些怪。” 倾城拢了拢鬓边微微散乱的发丝,沉静如水的眸子盯着他问道:“如何个怪异法?” “奴才去了御花园外的走廊,也找到了负责打扫那里的宫女,却发现了一件怪事,她告诉奴才他今日并未前去打扫。” “奴才一开始不信,后来有很多宫女太监作证,因为接风宴人手不够,她去帮忙了,所以今天并没有在此处打扫。” “可若当时打扫的不是她,那么奴才与太子妃见到的那个宫女又是谁?” 听完之后,倾城了然的点点头。 如此说来,出现了两个打扫的宫女,那么其中必定有一个是真的,有一个是假的。 北堂云廷听到出现了两个宫女,狭长的眸子微铮,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小乐子,立即去传本殿的命令,让禁卫军好好查一查宫中的宫女太监,务必要找到这个形迹可疑的宫女,与此同时,接风宴那边加派人手,时刻做出警戒,不得放松。” “是,奴才这就去。” 小乐子拔腿就跑了,二殿下的威亚实在是恐怕了,多留一秒,他的小命儿不保啊! 第334章 美嫔不是凶手 倾城想了想,站起来,看了一眼不远处散发着冷意的树桩子,“别在这儿傻戳着了,去那几位娘娘那儿转转。” 北堂云廷知道,跑掉的宫女抓回来的几率太低了,倒不如去后宫那几位娘娘那儿看看有没有消息。 此行,北堂云廷并没有露面,由倾城出面看诊为由更为妥当。 说来也巧,两人在路过御花园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出来闲逛的刘美人与嘉嫔娘娘。 倾城最近因为秦舅舅的归来,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她还没有开口,刘美人儿与嘉嫔娘娘已经率先抛出了橄榄枝。 尤其是在看到站在倾城身边一脸冷意的二殿下之后,更是硬着头皮夸赞两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毕竟二殿下在宫中就是顶着一张面瘫脸,向来公事公办,从来不徇私情,身边除了徐贵妃一个女性之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第二人。 如今见倾城毫发无伤的站在他身边,就连他们女人之间的谈话,二殿下不仅没有一甩袖子离开,还十分耐心的坐在一旁听着他们聊天。 二人看倾城的眼神就更加的火热了,连冰冷的二殿下都能够拿下,足以证明倾城有过人之处。 二人唠着家常,顺带着想挖一些驭夫秘籍。 倾城则从旁侧击的与两位娘娘聊着天,更是提议给二人把把脉,看看有没有病症之类的。 经过她再三的确定之后,刘美人与嘉嫔娘娘除了八卦了一点儿,没啥毛病。 冲着北堂云廷摇摇头之后,二人随便找了一个借口便离开了。 那么现在只剩下美嫔娘娘一个人了。 对于美嫔,倾城打过交道。 她觉得吧,美嫔这个女人空有一副美貌,内里却没有半点儿心眼儿。 她想要针对一个人,那就是直接用权势碾压,根本无需用花粉这种卑劣的手段。 还有她那猪脑子,绝对想不出来。 但也不敢打包票,毕竟她可没有忘记,这位美嫔娘娘可是与太子殿下有一腿的。 难保不会因为心生嫉妒,想要暗害太子妃肚子里的龙种。 北堂云廷为了避嫌,选择在殿外等候。 倾城一出现便报出了自己的大名,立即震得守门的两个小太监跪在地上直磕头。 谁人不知道,她们家主子第一次在宫里吃瘪,便是在这位祖宗手下。 不敢有丝毫耽搁,立马进去通报了。 片刻的功夫,美嫔娘娘的贴身丫鬟柳儿便亲自迎了出来。 目光一看到站在宫门外那一道素净的身影,柳儿只觉得心神一荡,立刻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小跑着奔了过来,“原来是淑慎县主来了,不知道哪股风儿将您吹来了。” “这不是我舅舅得胜还朝了,我这个做外甥女的特意进宫来见他,奈何舅舅被皇帝陛下留下了,无奈之下,我便在这皇宫之中闲逛,逛着逛着就逛到这儿来了。” “想着曾经与你家娘娘有旧,便特意来看看,毕竟咱们也是老相识了,顺便再讨一杯茶喝。” “淑慎县主,快请,快请,我们娘娘在内殿等您呢。”柳儿皮笑肉不笑的应付着,心里却暗自嘀咕着,她总觉得这位淑慎县主来此不怀好意。 一进内殿,倾城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药味儿,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这其中还有好几味儿对胎儿不利的药材在其中。 这美嫔是真傻还是假傻,照她这么喝下去,肚子里的胎儿保得住才怪呢。 “娘娘,娘娘,淑慎县主来看您了。”柳儿大声的朝着内殿喊道,生怕里面的人不知道似的。 倾城越往里面走,味道越是浓郁,熏得她都有点儿脑仁儿疼了。 她跟着柳儿走进了内室,紧闭的门窗,床上大红的纱幔垂挂,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美嫔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躺在床上,旁边还有个小丫鬟在一旁剥着葡萄,吃的好不惬意。 一见到倾城,立即眼前一亮,笑眯眯的看着她,“倾城小姐,快来,快来,新进贡的葡萄,可好吃了,你也来尝尝。” 走近了,倾城也看的更加清楚了。 美嫔一如往日那般艳丽无双,可脸上的脂粉却掩盖不住眼帘底下的乌青,就连人也消瘦了不少,胸前的波涛汹涌最起码小了一个罩杯。 不过月余未见,她怎么变化如此之大? 身为医者,倾城主动开口询问道:“娘娘可是身体不适?为何身形如此消瘦?” 美嫔刚想开口,却被身边的柳儿抢了先,“哎,别提了,一开始是因为怀了龙子,娘娘的胃口不好,吃什么吐什么,后来,后来因为陛下喜欢上了一个身材纤细窈窕的舞姬,娘娘怕孕后身材难以恢复,这才控制了自己的饮食。” “节食瘦身,一般人还行,娘娘如今身怀有孕,万万不可如此,腹中孩儿若是营养达不到,出生之后,很有可能会早夭的,在加上生产之时,也会有一定的风险,娘娘切不可如此任性。” “什么?孩子还会早夭?” 这下子美嫔慌了,她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孩子,她还想靠着他日后成为万万人之上的太后呢,这个孩子绝对不能有事。 忙从床上坐起来,抓紧了倾城的手,“本宫知道,倾城小姐师从院正大人,医术高超,佛手仁心,还请您为本宫看看,该如何调理才好,玩玩要保护本宫肚中的孩儿长命百岁啊!” 倾城一见鱼儿上钩了,立刻抛出诱饵道:“那我来为娘娘把把脉。” 一听她如此说,美嫔立刻喜笑颜开,她怕肚子月份一事会被拆穿,所以每次请平安脉来的都是那个不靠谱的孙不行太医,如今有了院正的亲传弟子给她把脉,想来已经为她保密来这么久,是决计不会说出去的,立刻点头,“好。” 倾城仔细地问了她平日里的饮食与活动,顺便问了今日的行程,在发现她只是与太子妃呛了几句嘴,便火速离开了。 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来的及换,无论是美嫔还是柳儿身上都没有花粉的痕迹,就连指甲缝儿里面都是干干净净的。 迫害太子妃凶手不是她。 等等,她的脉象怎么会如此怪异? 第335章 她这是被表白了吗 北堂云廷在外面等了许久,才等到倾城神情恍惚的从殿内走了出来,心中一动,快步走向前去,“如何?凶手可是美嫔娘娘?” “不是她。”倾城有气无力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整个人都陷入了一阵沉思之中,自顾自的往前走,并没有理身后皱着眉头的北堂云廷。 这一路行来,他们已经将所有与太子妃有接触的人审问过了,眼下就连这唯一的美嫔娘娘也摆脱了嫌疑。 现在就剩下逃走的那个‘打扫的宫女’了,一下午的时间过去了,人要想离开,现在恐怕已经出宫了。 出宫倒是好办了,就怕她目标不是太子妃,而是今天晚上的接风宴。 北堂云廷心中担忧,便想着去接风宴上亲自检查一番,以防万一。 他在后面一连喊了好几次妖女的名字,却见她像是没有听到似的,径直往前走。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面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满脸不解的问道:“妖女,自从你美嫔的宫里出来就不对劲儿,你到底怎么了?可是受欺负了?” “没有,我没事,你若是有事就先走吧,让我自己一个人静静。”倾城现在有一个难解的学术研究,没有心思应付他,直接冲着他摆了摆手便继续往前走。 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北堂云廷也没有受虐的倾向,转身就离开办事去了。 第一次进宫的时候,她为美嫔把过脉,虽然身子有些虚弱,可胎儿却是很强健的。 时隔数月,再一次给她诊脉,身子的确是越来越虚了,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却是活跃异常,有些不正常。 还有她的脉象杂乱无章,像是一个久病要死的老人,可她又没病没灾没痛的活的好好地,这就有些不科学了。 她总觉得美嫔肚子里的孩子古怪的很,至于古怪在哪里,一时半刻她又摸不着头脑。 真是一个世纪大难题。 若说太后、沈澜清他们的疑难杂症,让她分外的棘手,最起码她还有些头绪。 可美嫔一个孕妇不正常,她却无法下手。 难不成是因为她不是妇产科医生的问题? 看来日后这方面的知识她也要多学一下,不然日后有损她神医的威名。 正当她思考着日后该如何向院正师傅更改授课的时候,突然听到对面的凉亭之中有人在谈笑风生,而且还是用一种她听不懂的话在啰啰。 心中好奇,便顺着声音走了过去。 临近了,便看到亭子前面站着一抹张扬到极致的粉色,定睛一看这不是那个骚包吗?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兽皮魁梧雄壮的男人,满头的小辫子,极具有异域风采。 倾城眨了眨眼睛,心思却极为的活泛。 一个苏云国不受宠的皇子,一个被俘虏的左单于,两人凑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儿。 趁着两人没发现,她还是先走为妙的好,最主要的她不想要见到这个骚包吗? 刚一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小娘子,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迎迎你。” 亲昵的声音带着些许兴奋从身后传来,硬生生的拉住了倾城想要迈开的腿,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他行了一礼道:“见过三皇子。” 突然懂规矩的倾城,让北堂明非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下一秒便笑意盈盈的上前扶起了她的手,“小娘子,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 顺带给她飞了一个媚眼,看的倾城一阵心梗。 她已经不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了,不会少女怀春,撩她有些小儿科了。 “明公子,这位姑娘好漂亮,可是你的心上人?”左单于贺兰汀笑眯眯的看着倾城,眼底满是惊艳之色,还有一丝如狼一般的寒光隐藏在其中。 见他一言戳中自己的心事,北堂明非懊恼的笑了笑,“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家姑娘看不上我。” “什么?看不上你?”贺兰汀睁大了那一双如狼似虎的眸子,继而十分兴奋的走到倾城的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开始大方的表白道:“美丽的姑娘,你看看孤,膘肥体壮,单手拉弓射天狼,满满的安全感,绝对能够让你过上好日子,不如你就跟着孤回草原去看蓝天白云吧?” 倾城呆愣住了? 她这是被人表白了? 北堂明非一双丹凤眼死死地盯着那一双交握的手,心里不知为何很是不对劲儿,他只想上去将那两双手给粗鲁的扯开,没错,就是扯开。 倾城呆呆的看着眼前威武雄壮的大汉,我们的左贤王贺兰汀在等一个答案,两人都看着对方,一动都没有动,可急坏了北堂明非。 长腿一迈,伸手将两人的手给扒拉开,顺便挤入两人中间,将倾城牢牢地挡在身后,警告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兄弟。 “你就别想了,小娘子从出生起就指腹为婚给我的二皇兄了,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的给我做妹夫吧。” 贺兰汀听完,思考了那么一会儿,随机定定的看了一眼北堂明非,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倾城,继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大陆,指着他说道:“敢情漂亮姑娘是你的二皇嫂,而你小子居然对你的二皇嫂图谋……呜呜呜呜……” 北堂明非下手那叫一个狠,直接一手搂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他那张臭嘴,“贺兰汀,成语不会用别乱用,很容易教坏小孩子的。” “呜呜呜呜呜呜……”孤官话学了十几年,一点儿毛病都没有,一看你就是做贼心虚。 “说你,你还不听了,一点儿虚心求教的精神都没有,日后如何与我苏云国进行友好交流,走我亲自教教你,成语该怎么用。” 北堂明非说完以后,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倾城说道:“小娘子,我和他有点儿事儿要讨论,就不留你了。”、 倾城不解的点点头,不过能够远离这二人,她还是挺开心的。 “呜呜呜呜呜呜呜……”你小子觊觎自己的二皇嫂,你二哥他知道吗? “贺兰汀,在给老子叭叭,拔了你的舌头。”北堂明非在他耳畔小声的威胁了一句,怀中之人才安静了些许。 第336章 她成香饽饽了 倾城刚一离开,还没有走多远,便撞见了前来参加接风宴的北堂瑾以及他身边形影不离的李管家。 一见到是她,李管家立即狗腿的凑向前来,“倾城大仙,真的是你啊?你都不知道老奴陪着我们家爷,在接风宴的那些千金小姐窝里都转了一圈儿,也没有看到你的身影,你都不知道,我们家爷差点没有被那些浓郁的香风给熏死,没有想到你竟然在这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眼见着李管家那张老嘴叭叭的没完没了,北堂瑾给他使了无数的眼色,他愣是当做没有看到似的,自顾自的说着。 从李管家的一堆废话之中,倾城倒是听出了一个重点,抬眸看向北堂瑾,“你找我?” 被倾城那直接而又真诚的目光盯着,双耳不由自主的变泛红了,本来准备了一箩筐的话语,如今却是一句也倒不出来。 见他不语,倾城心中着急,“可是又犯病了?” 走到他身边,直接拉过他的胳膊便开始给他细细诊脉。 脉息一切正常,并无异常之处。 “可是身子哪里不舒服?又或者是我最近开的新药太苦了?一时不习惯?” 倾城苦思了许久,也就想出了这么两个问题。 见她对自己如此关心自己,孤寂的心霎时觉得暖烘烘的,下意识的握住她的手,清亮的眸子灼灼的盯着她说道:“倾城,我身体很好,你开的药我也按时吃,倒是不算太苦,你不用在费心改了。” 倾城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她自己开的药,可是分外清楚有多苦,他却说不苦,也许他药喝多了,有了免疫性也说不准,便点点头,“你喝的惯就好。” “倾城,你怎么会一人在此?”北堂瑾看她孤身一人,心中一喜,没有人打扰他们二人的世界,不对,还有一个有些碍眼的李管家。 “哦,我本来是与表哥一起进宫的,可他要去拜见陛下,所以便丢下我一个人在宫里闲逛了。” 听到这儿,北堂瑾有些紧张的说道:“那,那我陪你吧。” “好啊!”倾城冲他笑笑,有人陪当然好了,还是一个自己熟悉的人,那便更好了。 “倾城,一会儿接风宴上,可能会需要你登台献艺,不知道你准备了什么节目啊?” “什么?还要登台献艺?” 怎么没有人告诉她啊? 倾城傻眼了,不就是来吃顿庆功宴吗?怎么还要登台献艺? 这不是戳她肺管子吗? 要知道她除了对医毒感兴趣,其他的都是浮云。 北堂瑾一看她这样子,便已然了然于胸,定然是没有准备。 “瑾世子,我看这庆功宴也没啥好玩的,我还是先离开吧。” 眼瞅着她退缩要离开,率先伸出手拉住她的胳膊,柔声说道:“你是顾家嫡女,更是秦大将军唯一的外甥女,这一场庆功宴,谁都可以不在场,唯独你,必须要在场。” 她有那么重要吗? 她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啊? 北堂瑾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语重心长的解释道:“倾城,你如今不仅代表着顾家,更代表着秦家,你是秦家这一脉唯一的女子,依据秦家素来护短的性子,你对于 秦家来说无比重要,更何况你还与二殿下定下了婚约,便也算是北堂皇室的人了,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陛下会在这一场接风宴上封赏于你,一是为了稳秦家的心,二是为了拉拢顾家,三则是向全天下宣告北堂皇室绝对不会亏待有功之臣的后人。” 这一番彻底将倾城的cpu给干烧了。 好家伙,怎么一下子,她从一个人人喊打喊杀,厌恶不已的灾星,变成了人人都来插一脚的香饽饽。 这变化着实有些大啊! 李管家见倾城大仙在这关键时刻犯迷糊,忙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角,“倾城大仙,我们家世子爷为了你的事情可算是操碎了心,不仅提前两个时辰进宫,更是找了你一个多时辰,两条腿都跑细了,就为了嘱咐你这些事情,你可千万要记好了。” “嗯嗯,我记住了。”倾城感动的点点头,能够有北堂瑾这么一个朋友,她真是三辈子才修来的福气啊! 她决定了日后一定要好好研究医术,争取让北堂瑾活的更加长久一些。 “可说了这么半天,我的登台献艺怎么办?我总不能说我会扎针,你上来我给你扎几针吧?”倾城苦恼的一憋嘴,封赏她喜欢,登台献艺这种文艺活儿,她干不来啊! “别担心,”北堂瑾拍了拍她的手背,一派气定神闲的说道:“若真是无艺可献,你直接说便可,毕竟帝都众人对你是从乡下来的可是一清二楚,看在秦大将军的面子上也只会一笑了之。。” 听他这么说,倾城紧提着的那颗心才算是放下去。 她突然想起在凉亭见到的那个异域大汉,不由得开口问道:“瑾世子,你知道贺兰汀吗?” 听到‘贺兰汀’的名字,北堂瑾的柔和的面色一僵,神色紧张的看向她,“你怎么会知道贺兰汀的名字?他是匈奴的左单于,更是秦大将军从战场上抓回来的战俘,不过随着朝堂之上主和派的怂恿,陛下已经答应了匈奴的和亲政策,此次前来除了议和之事,便是来求娶我国的长平公主的。” 那人果真是那个骚包的妹夫! 只是贺兰汀是匈奴人,又怎么会与北堂明非如此熟稔,莫非他们以前就认识? “瑾世子,贺兰汀以前来过帝都吗?” 北堂瑾虽然不知道她为何会对贺兰汀感兴趣,想着一会儿在宴会上可能会见到这位左单于,十分自豪的说道:“没有,有秦家军在,匈奴的铁蹄从未踏足过我苏云国的领土,贺兰汀又怎么会来过我们的帝都。” 没有来过,那么,只能说明那个骚包是在别的地方认识的贺兰汀的。 “倾城,贺兰汀杀人如麻、冷血残酷,性格偏激,色厉内苒,手上沾染了无数我们苏云国百姓的鲜血,日后你见了他,切不可与之深交,最好能躲多远便躲多远。” “你是怕他对我不利?” “对,毕竟你的体内流着秦家的血。” 第337章 初见大金腿舅舅 倾城见到传说之中的大金腿舅舅,是在接风宴的宴会上,更准确的来说是跟着苏云国皇帝陛下一起入场的。 身披胄甲,腰配短刀,一张如刀刻出来的坚毅容颜,威武、雄壮,目光如电,虽然半张脸都掩盖在浓密的络腮胡子之中,可依然让人难以忽视周身那钢铁嗜血般的杀气,虎目之中闪耀着犀利的利芒,所过之处,让人不禁不寒而栗,如芒刺在背。 当他的目光落在倾城的身上的时候,严肃冰冷的眼底犹如冰雪消融一般化成柔柔宠溺之色,甚至还冲着她憨厚一笑,傻傻的、呆呆地,看起来十分的别扭。 想来他这位大金腿舅舅在军中素来严肃、不苟言笑,如今见到她这位外甥女,破例一笑,尽管已经尽力在笑了,却依然十分的不自然。 幸亏帐下的那些将军们没有跟着一起来,若是要见到这般讨好人的将军,还不知道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苏云国皇帝为了向文武百官展示自己对秦大将军的重视,直接将他的座位安排在了自己的下首,与北平王平起平坐了,这待遇直接将全体文武百官给干趴下了。 秦卓阳身为秦家未来的继承人,去边关十几年也不是白去的,这点儿人情世故还是懂的,自动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毕竟父亲已经被皇帝架在火上了,他就不去凑热闹了。 皇帝先是说了一些场面话,便由太监宣旨赏赐一事。 郑公公拿着圣旨于殿前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平西大将军秦三虎,算无遗策、屡立奇功,收复西北十六城,兢兢业业镇守边关十八年,解朕西顾之忧,实乃是国之栋梁,朕之贤臣良姜,特封平西王,食邑五万户,特许进宫配刀见驾。 其子,虎威将军秦卓阳逾居延,率三千军奔袭,夜袭匈奴,斩首虏一万五百余人,生擒左贤王,有功逾社稷,特封其为平西王世子,食邑三千户。 特赐,布告天下。 秦三虎与秦卓阳当即口头谢恩,三呼吾王万岁。 坐在宴席之中的倾城则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大金腿舅舅虽然是平西大将军,可按照老秦王那儿来算确实秦王世子,如今被封了平西王,卓阳表哥也被封为了平西王世子,那么秦王世子又要由谁来继承。 总不能外公去世之后,秦王之位就后继无人了吧? 心中虽然有疑问,奈何她却不能当面提出来。 “三姐,你怎么坐在这里啊?”甜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下一秒怀中就扑过来了一个软软的香香的小身子。 倾城一低头赫然是小倾城,见到是她,不禁露出了一抹会心的微笑,两手插入她的腋窝之中,将人抱起来。 “小倾芳,你怎么在这儿?” 小倾芳伸手指了指她后方所在的位置,奶声奶气的说道:“我是跟着祖母、倾柔姐姐、倾月姐姐一起来的。” 闻言,倾城转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一众名门贵妇身后,一个十分不起眼的角落看见了挤在一起的顾老夫人三人。 三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顾倾月貌似还在与身旁的宫女争论着什么,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奈何距离太远,听不到。 “小倾城,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小倾芳点点头,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之中带着些许的泪珠,“父亲说今天皇帝陛下在皇宫之中准备了接风宴,可以带家属一同前往。” “姨娘本来说是不让我来的,父亲却说来见见世面也是好的,我便来了。” “谁知道到大厅的时候,祖母牵着倾月姐姐的手说也带着她去,然后倾柔姐姐也要跟着一起来,所以我们就一起来了。” “来了以后,负责这里的领事太监说,只准备了一张桌子,让我们挤一挤,倾月姐姐搂着祖母的左胳膊,倾柔姐姐搂着祖母的右胳膊,我实在是没有地方去了,所以,所以只能够来投奔姐姐你了。” 说这话的时候,小倾芳都快哭了。 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倾城姐姐,你不会不要小倾芳吧?” “怎么会?”倾城怜爱的伸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头,又从桌上拿了一块儿什锦糕,递到她的嘴边,“吃吧,可甜了。” 一见有吃的,两眼立刻亮晶晶的,也不哭了。 倾城向一旁的侍从勾勾手,让她们在自己的身旁又加了一张椅子,便将小倾芳放到一旁,任由她玩去了。 从小倾芳的话语之中,她大概也能够猜出来是怎么回事儿。 顾家主母早逝,以往进宫一事全都由老夫人这个诰命夫人代劳。 如今她这位顾家嫡女回归,这宫中宴会一事自然而然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奈何,这一次她是由秦卓阳带进宫的,再加上她的大金腿舅舅刚刚得胜还朝,皇帝都要礼让三分,更何况手底下这些小头目们,是个人削尖了脑袋都想要巴结上秦家。 而她这位秦家名义上的外甥女,便成为了最好的巴结对象,所以她的席位被安排的如此靠前,除了最前一排的后妃与公主,便是她了。 这份荣誉与待遇,完全是大金腿舅舅的功劳。 她这位顾家嫡女来了,管事便只为顾老夫人准备了一张席位,根本就没有料到,顾老夫人竟然私自做主带来了三个庶女。 席位都是一开始安排好的,根本不可能在中途多加一张,所以最后就演变成了,三位庶女争相争夺顾老夫人的画面。 至于年纪小的小倾芳,自然是争不过顾倾柔两姐妹的,万般无奈之下,幸好看见了她,不然可真的要战一晚上了。 对于这些,倾城倒是没有什么在意的。 殊不知小倾芳坐在她身旁,还是在最前排的位置,让身后的祖孙三人分外眼红不已。 顾老夫人分外的憋屈,她只想带着顾倾月来露露脸,最好也能够嫁个皇亲贵族,那么她们顾家日后定然能够蒸蒸日上,飞黄腾达。 谁知道,她那好大儿半道儿给她塞进来一个还是娃娃的顾倾芳,无法拒绝,便应下了。 刚出门便遇到了期期艾艾的顾倾柔,本想落下一个薄待孙女的罪名,一咬牙、一跺脚,只好三个娃都带着了。 第338章 宴会正式开始 她一老人带三娃已经是极限了,谁能够想到到了会场,还要和三娃挤一张桌子,这不是坑奶吗? 正当她以为小倾芳是个孝顺的,却见这小丫头鬼精鬼精的去找那个灾星了。 还有,凭什么那个灾星能够一个人独霸一张大桌子,还坐在那么靠前的位置。 她才是顾家的门面当担好不好? 接风宴的管事的是不是脑抽了?才会有如此离谱的安排。 在顾老夫人问了这个问题并得到一个轻蔑的眼神之后,她彻底的郁闷了。 顾老夫人铁青了一张脸,坐在她左右两侧的脸色也不咋好看。 顾倾月直接忽略了顾老夫人,看向一侧光鲜亮丽的顾倾柔,直接开口问道:“姐姐,我就不明白了,姐姐明明已经有未婚夫了,为什么还要打扮清纯靓丽的来接风宴上招蜂引蝶,难道是怕妹妹在接风宴上一鸣惊人会盖过姐姐帝都第一才女的名头吗?” 拢在衣袖之中的手不禁握成拳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便是去了珍宝阁,遇到了像牛皮糖一样跟着她的朱哥。 若不是他对她死缠烂打,她又怎么会被皇后赐婚,成为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这件事情在她看来就是她毕生的耻辱,她不仅自己不愿意提起,就连旁人提起,她都觉得恶心。 如今还被自己的亲妹妹提起,让她没来由的觉得更加的恶心想吐。 可是她忍住了,她来此不是来与顾倾月斗气的。 其实她说的也没错,她的确是来招蜂引蝶的。 至于引的是谁,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定义,只盼那人到来了。 “匈奴左贤王到——” “三皇子到——” 两道尖细的公鸭嗓瞬间传遍整个大殿,本来还嬉笑怒骂的众人,立即正襟危坐,摆出了一副大国从容不迫的气度。 这让倾城直接看呆了双眼,直呼:牛逼!!!! 不过是一会儿未见,北堂明非换了一身比较正统的紫色的蟒袍服,殿外的夜风吹起宽大的袖袍,如一只迷离的紫蝶振翅欲飞,等到那翩翩衣袂随着他的手势下落,等到他的身影走近了,那一张俊美到连芙蓉都忍不住羞愧的面容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一双辱宝石丹凤眼闪动着动人的光芒,一下子便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身后的世家小姐们纷纷倒抽一口凉气,他们从未见过这般秀美优雅的男子。 三皇子北堂明非一直以纵情山水为志向,平日里都在宫外浪荡,就算偶尔回一次宫也是穿的花枝招展,与浪荡公子无二,名声就比纨绔世子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若不是他满腹经纶,张嘴便是锦绣文章,怕是早就被苏云国皇帝嫌丢人给偷偷弄死了。 因此,世家小姐根本从未将这位三皇子放在心上,毕竟一介宫婢所生的贱种,嫁给他能有什么好前途,所以都把目光放在了追寻事业有成、没有任何花边新闻的三好男人二皇子身上。 如今一见传说之中的三皇子,各个都觉得丢了西瓜这种蠢事怎么能发生在他们身上。 就这俊秀的容颜,嫁给他,看一辈子也不会腻啊! 眼见着关注北堂明非的目光越来越多,相反这厮不仅没有不好意思,还特意唰的一下子打开了手中的折扇,自以为风流的扇了扇,惹得一阵世家女子星星眼。 这可让站在他身旁的贺兰汀急红了眼,不是说这接风宴是为他洗尘用的,这些世家女子更是为了给他挑选妻子用的,他才是整场宴会唯一的主角,怎么能够让这厮抢了风头。 立刻上前一步,向苏云国皇帝行了一礼,身子微微躬起,右手紧握成拳放在右心口处,“匈奴左贤王贺兰汀见过苏云国皇帝陛下。” 苏云国皇帝坐在上首,自然早就将两人进门之时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不由得细细打量起这位在十年的时间之中对他们苏云发起了六次攻击的左贤王。 他一头栗色的长发被编成无数小辫子,最顶端用雕刻着诡异图纹的银饰攒于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浓眉大眼,皮肤黝黑,与苏云国白皙的皮肤截然相反。 纤长的脖颈戴着两片银器交合的暗扣,从暗扣朝后铺陈开来一张黑色的斗篷,双臂之上是用兽皮缝制的护腕,胸口大刺拉拉的露着,好似能够看到隐在里面的八块腹肌,穹劲有力,一看就是打架的好手。 北堂明非见台上自己ide老夫亲一直盯着人家左贤王看,半点儿没有叫人家起来的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给人家下马威呢。 当即上前一步,与贺兰汀站在一处,躬身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云国陛下终于在这一声声万岁之中回过神来,嘴角立刻扬起一抹得体的笑容道:“左贤王,快快免礼,咱们都要成为一家人了,无需客气。” “老三,带左贤王入席。” “是,父皇。” 北堂明非给了贺兰汀一个眼色,便带着他步入了左边太子殿下下首的位置,好巧不巧的正好与对面的平西王相对。 贺兰汀倒是没有多大反应,反而还举起手中的酒杯朝着平西王遥遥敬了一杯酒。 平西王则对他的讨好谄媚视而不见,转头便与北平王问好。 这让贺兰汀举起的手,愣是在半空之中,放下也不是,举着也不是,最后一仰脖 儿自己喝了。 北堂明非暗地里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玩的太过火,以防出意外。 在看到他打落牙齿活血吞以后,这才朝着一旁北堂云廷的位置走去。 见他过来,北堂云廷还特意往旁边移了一个位置,随即不满的说道:“你的位置就在旁边,干嘛非要来和本殿挤?” 北堂明非看了一眼身后空空的席位不以为意的扯了扯嘴角,一把搂过他的肩膀意兴阑珊的说道:“云廷,这么多年咱们两兄弟都挤在一张席位上,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罗里吧嗦的。” “北堂明非,这是在接风宴上,小心被父皇听到又要打你板子。”北堂云廷瞪了他一眼,他可不想受他连累,毕竟现在长大了,他可是要脸的。 “呵呵呵……”轻笑一声,拿起桌上的酒壶就往嘴里炫了一大口,“好酒。” 北堂云廷现在正是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不给他让座了。 第339章 抽签表演 苏云国的文武百官夸赞了一番秦将军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功绩,又将皇帝吹嘘的神乎其神,尤其是那些文官,骂人不带脏字儿,里里外外将匈奴贬的一无是处,也亏得贺兰汀是个官话半吊子,不然他现在就不是笑呵呵的,而是气急败坏的要死战了。 吹完了皇帝,吹秦将军,吹得都得吹了,便开始苏云国的地大物博、山川秀美、人杰地灵,吹着吹着这股邪风,不知道怎么地就吹到女眷这边来了。 说到女人,无一不是谁家的女儿貌若天仙,谁家的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谁家的女儿秀外慧中,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最后直接演变成要皇帝陛下出来主持公道,到底谁家的女儿最优秀。 坐在龙椅一旁花枝招展的美嫔,剥了一颗葡萄递到陛下的口中,适时开口道:“陛下,要臣妾说,谁家的女儿都没有咱们得嫡公主长平公主姿容无双、雍容华贵,十分有皇后娘娘年轻之时的风采。” 坐在另一侧假意喝茶的皇后娘娘,本不想与这个胸大无脑的狐媚女人计较,哪料到她已经视而不见了,她却蹬鼻子上脸了。 她的女儿从小金尊玉贵的长大,就连宫廷礼仪、琴棋书画都是她这个做母亲手把手教的,这些下臣的女儿如何比的? 她是给她脸了是吧,竟然明里暗里cue本宫老了,实在是可恶。 这话说的让人就想给她两个大耳刮子,奈何皇帝一味儿的纵着宠着,就连宠了十几年的徐贵妃都给扔台下了,足以证明,男人靠得住母猪都能够上树了。 美嫔娘娘因为身怀龙种的缘故,特意要求要在皇帝陛下身边落座,皇帝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老来得子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竟然真的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身边,俨然已经有了皇后并驾齐驱的势头。 这一次徐贵妃难得的坐在了下首,整个人说不出来的自在,不仅与周边的娘娘们打得火热,闲暇时分,还不忘向倾城送了好几道可口的小菜,怒刷了一波准婆婆的好感。 倾城只是简单的尝了两口,其余的全部进了小倾城的肚子。 美嫔说完之后,发现都没有人应和她,莫非自己这波马屁拍的不够响亮? 不由得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在台下拽了拽皇帝的衣袖,媚眼如丝的看着他小声的问道:“陛下,可是妾身哪里说错了?惹皇后娘娘不开心了?” 皇帝本想着皇后识大体会接这个茬儿,毕竟美嫔夸得是他们的宝贝女儿,谁知道皇后那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美嫔脸皮薄儿,这才向自己求救来了。 伸手捏了捏她的柔夷,安慰道:“爱妃,皇后宽宏大量、母仪天下的人又怎么会与你计较,定然是她最近筹办接风宴累着了,爱妃,尽管放宽心,一切由朕在。” “嗯,只要陛下在妾身的身边,妾身就十分的安心,就连肚中的皇儿都安生不少,看来皇儿心里也是尊敬您这位父皇的。” “真的吗?”皇帝一脸惊奇的看着美嫔那圆滚滚的肚子,满心满眼无不流露出慈父之爱,更想伸手去摸摸她的肚子,却被一旁皇后的咳嗽声惊醒了。 “咳咳咳,陛下,此时是在大殿之上,更何况还有左贤王在,您更要注重仪态。” 皇后见皇帝果然听从她的建议,坐直了身子,拿出了皇帝该有的威严,又瞥了一眼美嫔不动声色的说道:“美嫔,既然身怀龙种,就好心在宫中养胎,以便日后为皇帝生下一男半女的,好为皇家开枝散叶,你却仗着皇帝的纵容来这接风宴上胡闹,成何体统。” 美嫔被训的很了,嘴一撇,一双星眸泪光点点便看向一旁的皇帝,娇柔无力,一脸的泫然欲泣。 皇帝哪里受得了此等注视,心都要化了,赶忙开口,“好了,好了,皇后,这一切都是朕让她来的,你要是怨就怨朕吧。” “臣妾不敢。”皇后冷邦邦的说了一句,便转头看向身旁的玉兰姑姑,轻声问道:“宴席都已经开始了,怎么还不见明珠的身影,那小妮子是不是又撂挑子不不干了?” “皇后娘娘,您别着急,依老奴看公主殿下已经死心了,孰轻孰重,她分得清。”玉兰姑姑几乎是拍着胸脯做保证,这才让皇后娘娘稍微宽了宽心。 为了缓解气氛,不知道是谁提出来要让各个世家大族的小姐表演才艺,也让左贤王看看他们苏云国的风采。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大部分人都明白,这只过是为了让世家大族的公子小姐们相互相看罢了。 当然,若是能够被左贤王看上,与公主一起嫁去匈奴,对于家族来说也是一件展露门楣的机会。 内侍早就准备好了上台表演的花签,挨个让世家小姐抽签,按照顺序上台表演,无疑第一个上台的最有压力。 等到签筒递到倾城面前的时候,举签筒的小太监手都举酸了,也没有见到她抽签的举动。 这一路上他见过无数位千金小姐,无一不是紧张、兴奋,大方的更是赏了他不少值钱的首饰、黄白之物。 本以为在倾城这儿会快速过去,哪儿成想,这位小姐也不说抽,也不说不抽,就那么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一本破书。 心里不由得嘀咕起来了,这莫不是一个书呆子吧。 看书哪里有上台献艺重要,只要足够吸精,分分钟都能够成为人上人。 小太监急的手心都冒汗了,后面等着的其他小姐们,见签筒到了这里便不走了,不明情况,一个一个眼巴巴的向这边望着。 手里攥着一个小小花签的小倾芳,眼看着落在她们这边的目光越来越火辣,不由得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倾城姐姐,她们都在看我们,你快把签抽了吧。” “抽签?” 沈澜清此次来给她送了一本有关万毒谷详细毒术的配方记载,倾城想着这接风宴也没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把时间研究在解毒上,一时之间看的入迷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内侍官说的是什么,目露疑惑之色。 小倾芳言简意赅的说道:“抽签表演。” 第340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抽签表演?无不无聊? 倾城直接开口道:“我没有才艺可以表演,所以这签还是不抽了。” “什么?”小太监听到这话,下巴张得大大的,都可以塞下一整个馒头了。 上台表演这么好的机会,竟然有人错过? 这是脑子有毛病还是受什么刺激了? “我说我不抽签,后面还等着呢,赶紧下一个人吧。” “可……”小太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再加上上面吩咐了必须要淑慎郡主抽签,不然他的小命儿可能就要不保了。 “这位小姐,每个人都要抽的,您就算是没有什么才艺,也抽个签,上台意思一下也是好的啊!”小太监苦口婆心的规劝,他都快要急哭了。 倾城则是皱了皱眉头,毕竟他听了北堂瑾的话,上台表演属于自愿行为,再加上她如今抱上了舅舅的大金腿,不表演也无人敢置喙什么,怎么她都表达这么清楚了,这个小太监就跟没听到似的。 “还要本小姐再说一遍吗?”皱着眉头,没好气的再一次说道:“本小姐不抽。” 这下子轮到小太监傻眼了,这次是真的碰到硬骨头了。 签筒迟迟没有流动,等在后面的顾倾柔两姐妹急的都快要跳脚了。 若是早点儿抽到花签,她们也好知道什么时候表演,多做一些准备。 眼看着抽到第一名花签的小姐已经上台演奏了,其余的只能够在台下干瞪眼。 顾倾月气急了,她就知道有那个灾星的地方,绝对没好事。 气呼呼的直奔倾城所在的席位,大刺拉拉的指着她就骂道:“顾倾城不就是选一个花签嘛,你至于如此磨磨唧唧的吗?你知不知道你身后等了多少位世家小姐,我看你就是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故意在这里磨洋工,为的就是吸引那些青年才俊的目光,你的心机可真重呢?” 顾倾月这个没脑子的找上门了,顾倾柔那个心机婊估计也快来了。 “倾城妹妹——” 谁曹操曹操就到。 这尾音拉的是要甜死个人啊! 要说吸引青年才俊的目光,顾倾柔才是个中翘楚吧。 一袭嫩绿色的宫装,修长的玉颈下是一片肤如凝脂的肌肤,尤其是那清冽的锁骨,好似能养鱼。 一张标准的美人鹅蛋脸,略施粉黛,只觉得眉如墨画,目若春水,周身萦绕着一股淡定优雅的贵气。 饶是看惯了小白莲的倾城,也有那么一瞬间看迷了眼。 下一秒,美人便亲热的握住了她的手,“倾城妹妹,倾月就是急脾气,说话不中听,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她就是怕你左右徘徊不定不知道选哪支签,思考的时间太多,让后面的小姐们等急了,怕你无形之中得罪人,咱们都是亲姐妹,无论如何也不会害你的。” 这话说的真是漂亮啊! 她差点儿就信了! 凤眸一眯,危险的看向顾倾柔,“我什么时候说要选签了,刚才我已经很明确的表达了我的立场,至于这位小太监为何不走?那就不关本小姐的事情了。” “至于你说我故意不选签,刁难身后选签的千金小姐们,我连台都不打算上,根本就不是她们的竞争对手,又何以会得罪人?” “顾倾柔,我看你明显就是有意栽赃倾城姐姐,目的就是为了挑起倾城姐姐与帝都世家千金的矛盾,你好从坐山观虎斗,你好狠的心肠啊!”一个穿着粉衣的少女不知道何时挤到了倾城的胸前,张开双臂将她护在身后,一脸不善的盯着顾倾柔质问。 这是哪里来的小姑娘,实在是太可爱了。 粉衣小姑娘似乎有感,一回头便对上了一双清澈的凤眸,冲她得意的眨眨眼,小声说道:“倾城表姐,我娘说了她今日身子不爽不能来,让我胡宝儿保护你。” 胡宝儿???? 不知为何,看着那熟悉的眉眼,倾城立即联想到了一个豪迈大气却粗中有细的胡亲姨。 真不愧是胡亲姨的女儿,这毒舌功力简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虽然一开始倾城看医书入了迷,真的没有看到小太监端着花签过来,可她也第一时间说明了自己不会抽签,更不会上台表演。 世家千金大多都养在深闺之中,后宅妇人这一套挑拨离间,就算是没有亲身示范过,也见过不少。 在胡宝儿的三言两语之中,便已经明了这顾家庶出两姐妹的把戏了,不禁唏嘘不已。 樊城侯夫人见过顾倾柔几面,对于顾倾月却是没怎么见过,碍于上一次在顾家吃席的场景,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这顾丞相,哦,不,是顾尚书,前不久才出了宠妾灭女的闹剧,本以为是以讹传讹,谁知道顾尚书宠溺的小妾不懂礼仪也就罢了,就连这两个庶女也是如此的无法无天,当众就敢指摘嫡女的不是,若是我府上的,早就乱棍打死了。” 陈王妃当即附和道:“没错,若这两个庶女是我府里的,别说带进宫了,我连面儿都不让她们露,早早就把她们许了人家,最好是离我十万八千里远,离得近我嫌丢人,也不知道这个顾老夫人是怎么想的。” 新任丞相夫人细细端详了顾倾柔的面相,不由得感慨道:“人人都说顾家大小姐顾倾柔温柔善良、学富五车,是名满帝都的第一才女,今日一见,除了那张面皮长得好看些,也不过如此,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陌玉侯夫人看着倾城所在的席位,双眼不由得闪过一抹爱怜之色,“真是可惜了倾城小姐那么一个玲珑剔透的人儿,怎么就摊上了表里不一的顾家,故去的德善郡主若是知道了,心得多疼啊!” …… 坐在席位上的顾老夫人听着众位夫人的口诛笔伐,她只觉得羞的老脸通红,若是有个洞,她绝对直接钻进去不出来了。 她就知道顾倾城是天煞孤星,就会知道给他们顾家带来灾祸,如今顾家两个女儿的名誉都受到了损失,日后还有哪个好人家敢来提亲。 这一次来接风宴,根本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啥都没捞着。 与顾老夫人有同感的,还有朱家老夫人以及朱家的当家主母,本以为是儿子喜欢的,还是皇后指婚,虽说是个庶女,但最起码有秦家这房姻亲在,给他们那个浪荡儿子娶为正妻也不算是埋没,谁成想,这还没有进朱家门呢,就惹了这么一场风波。 日后若是真进了朱家门,还不知道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呢。 第341章 吾儿可是心悦倾城丫头 顾倾月一直是家里的天之骄女,要星星不给月亮,苏姨娘更是把她宠的无法无天,就连顾倾柔这个长女有时候也得礼让她三分,一时之间受到这么多人的指责,小脸儿立即苍白一片,继而又羞红了双颊,一手指着她们,“你,你们……” 她说了半天,愣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只好恨恨的跺了跺脚。 站在一旁的顾倾柔,拉了拉她的衣袖柔声安慰道:“倾月,人长在别人的嘴上,我们干涉不了,事情的真相如何,我们自己清楚就好了,何必与人争个高低,折了自己的身价不说,还丢了顾家的风度。” 胡宝儿没有想到都这个时候了,顾倾柔还在众人面前秀自己的贤良淑德,顾全大局,殊不知,这只会让她们更加反感。 一个表里不一,谎话连篇的女人,想来是个人都不会喜欢,亏的她还觉得顾倾柔的才学不错,想着日后结识一番。 现在看来,幸亏她没结识,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被坑呢。 她们看的分明,可在顾倾月眼里,只觉得顾倾柔身为大姐只懂得当缩头乌龟,龟缩在那些世俗的条条框框里面。 “可,可他们说的实在是太难听了。”顾倾月皱紧了眉头,一脸的不甘,“大姐,我就不懂了,母亲与父亲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是最般配的一对儿,明明是那个灾星的母亲利用权势勾引父亲,不然父亲与母亲情比金坚,又怎么会娶她的母亲为正妻。” “如若母亲不是做妾,我们姐妹二人才是顾家真正的嫡女,而不是一个灾星占着茅坑不拉屎。” 顾倾月的话像是一句魔咒敲响了顾倾柔封锁的内心,她又何尝不知道,可时间无法回溯,庶女始终是庶女,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啪── 一声脆响,惊醒了臆想之中的顾倾柔,打哭了嘴毒的顾倾月,惊呆了胡宝儿。 “顾倾城,你你你,你又打我?”顾倾月一手捂着自己的脸,双眼通红的看向她。 “打你还需要理由吗?”一双锐利的凤眸朝着顾倾月所在的方向一扫,立马捂紧自己另一边脸,怕怕的看了她一眼,瑟缩的扯着顾倾柔的衣袖告状。 “大姐,她打我。” 自从她回到顾家以后,她已经被这个灾星打了一次,她现在还记忆犹新,脸颊微痛呢。 她这脸可是母亲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消肿祛瘀膏,不然她连这接风宴还参加不了呢。 如今又被打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实在是太丢人了。 “倾城妹妹,都是自家姐妹,就算倾月说的话不中听,你也不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打她吧,就算她是庶女,长幼有序,按照辈分来说她也是你的二姐。” “二姐?”倾城嗤笑一声,目露讽刺,“从她归家从未多看我一眼,更是张口闭口灾星,贱种,她从未当我是她妹妹,而我亦从未将她当作二姐,想当我的姐妹,你们也配?”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因为年幼时没有家人陪在身边,性格偏激了一些,跋扈了一些,只要我对你多包容一些,多关爱一些,你就能够改变,知道我们是一家人,可是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我错的实在是太离谱了。” 顾倾柔说到这里已然哽咽不止,双眼泛起了泪花,那一副泫然欲泣,梨花带雨的模样,将对面一众血气方刚的男儿,看的欲血喷张,只想要飞奔过去将她揽入怀中,好生安慰一番。 “大姐,你对这个灾星这么好干嘛,人家根本不领你的情。”顾倾月看着这个一脸善心的大姐,只觉得拉低了自己的智商。 她们这边的动静不少,再加上有个痴心种朱哥,从他一进大殿,就四处搜寻顾倾柔的身影,当看见她的那一抹倩影之后,双眼放光,立即如影随形的盯着她,害得周边的胖虎还以为他魔怔了。 在倾城与顾倾柔三姐妹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顾倾柔又表现出那般柔弱可欺,泪光点点,直接击中他的天灵盖。 叟的一下子便站起来,直吼吼的要往顾倾柔这边来撑腰,却被一旁的胖虎给死死拽住了胳膊,“朱哥,那是女眷待得地方,咱们不能去啊,皇后娘娘在台上看你呢。” “胖虎,你松开,没看到老子媳妇被人欺负了吗?我再不去,别人还以为我是缩头乌龟呢。” 朱哥说的一脸义不容辞,大义凛然,意气风发…… “人家姐妹两个斗个嘴,有你啥事,日后等你们成了婚都是你的小姨子,你这个时候去就不怕你小姨子给你穿小鞋儿。” …… 胖虎与朱哥还在那儿拉拉扯扯,殊不知两人的行为已经引起了上位秦卓阳的注意,一开始他身边围满了阿谀奉承之人,他为了不伤和气,一个劲儿的喝酒认亲。 尽管如此,他依然保持在战场上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习惯。 尤其是在注意到胖虎与朱哥那两道完全占满他视野的两人,眉头不由得皱了皱,这要是在战场上穿着铠甲,跑都跑不动。 刚想撇过头去,却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尤其是那一句顾倾城,那可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表妹,貌似又被刁难了。 担忧的看向女席,果然看到顾家那两个庶女,一个自影自怜,一个两手叉腰,嚣张跋扈,瞅这架势是要动武啊! 一想起表妹那小胳膊小腿的,一会儿要是伤到哪里就不好了。 当即大喝一声:“住手──” 声如洪钟,震耳欲聋,就连刚抬起手想要打回去的顾倾月也愣在了当场,忘记自己要干什么了。 下一秒,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顾倾月,我看上一次的教训你是被狗吃了吧?我不介意替顾耀宗好好教育教育你,如何做好一个守本分的庶女。”秦卓阳浑身散发着嗜血的杀意,这是在皇宫顾家两姐妹就敢如此放肆,他都不敢想,自己不在的时候,倾城一个人是如何挨过来的。 一想到这儿,手不禁用上了三分力气。 “啊──” “疼,你放手,放手……” 顾倾月大大的眼睛里面蓄满了晶莹的泪水,那被欺凌的小模样,让人不由得心疼不已。 顾老夫人一见这种情形,她要是再不站出来说句话,非得被人笑死,手中的拐杖猛戳地面,厉声喝道:“秦家竖子,尔敢──” 只听声音,秦卓阳便知道是那位可恶的小老太太,连个眼角都没有给她,只是冰冷的看着顾倾月,这一次就算是得罪陛下,他也甘之如饴。 这下子,皇后也坐不住了。 她已经够给秦大将军面子了,奈何他们是一点儿也不给她面子啊! 一人一句怒吼,真当本宫是聋子吗? “都给本宫住手!” 皇后唬着一张脸,张嘴就骂道:“顾尚书,秦大将军,你们就是这般教导子女的?” 坐在席位上的顾耀宗只觉得额头上冷汗涔涔,他就知道一到这种紧要关头,这三个闯祸精就给他掉链子,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请罪道:“都怪老臣疏于教导,这才让三个女儿不懂规矩,还请皇后娘娘恕罪,饶过她们几个不懂事的丫头吧。” 皇后娘娘又怎么会听不出顾耀宗的敷衍推脱之词,若是以前她也就不追究了,奈何那个美嫔实在是太碍眼,心中总有一口气。 转瞬之间就将目光看向了端坐着的秦大将军问道:“不知此事,平西王有何看法?” 皇后的意思很明显,平西王你没看到本宫生气了吗? 顾耀宗都已经跪下请求本宫的宽恕了,你在那儿坐着是怎么个意思?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秦大将军,刚受封了平西王,自己的外甥女就来了这么一出,真是够气人的。 北堂谨怕秦大将军会迁怒倾城,刚想站起来替倾城说些好话,却被一旁北平王摁住了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父王,您没有看到吗?顾耀宗这个亲爹在如此紧要关头,只知道推卸责任,一点儿担当都没有,秦大将军虽然名声在外,可他与倾城未曾一见,哪里有亲情可言,若是此时我们不伸出援助之手,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倾城被皇后娘娘责难?” 北平王神情诧异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宝贝儿子,他素来无心无情,对待旁人一概不闻不问,怎么一到了倾城丫头这儿,以往的冷静自持,精明睿智就跟被狗吃了似的,实在是不正常啊!不正常啊! “父王,您还在思考什么呢?”北堂谨都要急的火烧眉毛了,怎么他父王还一脸神神叨叨的模样? “您是陛下的亲叔叔,现在也只有您才可以说动陛下,父王,就算是儿子求您了。” “求本王?” 北平王眼中的神色更加迷惑了,这小子不是对明珠那丫头心生好感吗?怎么现在看着却是对倾城那丫头情根深种? 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他喜欢的到底是谁?一会儿他还到底要不要当着匈奴左贤王的面儿去抢亲? 这可是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北平王第一次神情肃穆的看向北堂谨问道: “吾儿可是心悦倾城丫头?” 心事被戳穿,苍白的面颊之上立刻蕴起一片红霞,红了脖子,红了耳垂,整个人都快变成粉红色的了。 在北平王的注视之下,双手下意识的紧握成拳,艰难的开口道:“儿子的确喜欢倾城姑娘,但是……” “老爷们之间哪里有那么多但是,喜欢就去追求,死缠烂打也好,用尽心机也罢,只要她最后也喜欢你愿意嫁给你就好。” “父王……” 北堂谨有些错愕的看向北平王,他这还是第一次听父王说这些,本以为他会呵斥自己,没有想到父王却是如此的开明。 “父王,你既然不反对倾城与我在一起,儿子求您出手帮帮她吧。” “傻儿子,你这是关心则乱,没看到你那心上人身边站着谁?”北平王轻笑一声。 这个时候北堂谨才注意到挡在倾城身前的那道挺拔如柳的身影,赫然是新封的平西王世子──秦卓阳。 秦卓阳站在那里,十有八九就已经表明了秦大将军的意思。 秦家会护着倾城。 被点名的秦大将军,从容不迫的站起来,先是看了一眼倾城所在的方向,似乎在确定她有没有受伤,直到秦卓阳向他轻微的点了一头,他这才躬身行礼。 “皇后娘娘想必您也知道末将粗人一个,戎马半生,已有十几年未曾回过朝堂,更是未曾见过淼淼留在世上那唯一的孩儿。” “要说子不教,父之过,如果倾城那娃娃有什么错漏之处,定然是顾耀宗这个傻头傻脑的书生没教好,要罚您就狠狠的处罚他,给他长个记性。” 跪在地上的顾耀宗只觉得他啥事也没干,锅就砸到了他的脑袋上,他还无处反驳,正好这也是他刚才的推脱之词,可是怎么听着怎么别扭。 皇后娘娘本以为秦大将军也会低头认错,结果却不走寻常路,把自己妹夫的路给走死了。 皇帝本想给秦三虎一个下马威,可又想着因为女娃吵嘴贬低有功之臣,会让左贤王看笑话,便给了个下坡道:“秦大将军,这倾城毕竟是你的外甥女,你就不打算说点什么吗?”好歹意思意思口头认个错,给皇后一个台阶下,别闹的太难看。 秦大将军听到皇帝的话,立刻热泪盈眶的说道:“还是陛下了解末将,知道末将有话要说。” “我这个舅舅实在是太不称职了,外甥女都被那臭书生教坏了,我实在是对不起淼淼的在天之灵,不过我始终相信,倾城这个娃娃流着我们秦家的忠君爱国,一腔孤勇的热血,就算是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所以我觉得这件事错不在倾城身上,这里面定然有误会,陛下何不让这几个小辈儿说清楚,以防污了她们的清白,也好让她们姐妹之间解除隔阂才是。” 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这个皇帝要是再不应允,岂不是太不大气了,当场一挥衣袖拍板决定道:“ 朕准了。 ” 第342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皇帝私自做主之后,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皇后,略微讨好的看向她说道:“皇后啊,你看这……” 坐在凤位上的皇后恼怒的瞪了皇帝一眼,到底与皇帝相识相伴多年,他撅起屁股放什么味儿的屁,她都一清二楚,这么多年给他收拾烂摊子也不是一次两次,索性接过他的话头,“罢了,都是些女孩子,此事还是由本宫来问吧。” “顾家几位小姐都来说说吧,此事到底因何而起?若你们几人胆敢说谎蒙蔽圣听,可不要怪本宫手下不留情。” 这话说的一点儿情面未留,本来接风宴是为了撮合她女儿长平公主与匈奴的左贤王特意办的,如今可倒好,长平公主都还未出现,倒是让顾家这几个女儿先出了风头。 若不杀一杀他们顾家的威风,还真以为有个秦家当亲家,就可以不把他这个皇后放在眼里了。 胡宝儿谨遵母上之命,必须要好好保护倾城姐姐,一见皇上皇后要插手此事,立即站出来出声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这件事情根本与倾城姐姐无关,都是顾家这两个心如蛇蝎的庶女,不仅往倾城姐姐泼脏水,还要引起整个帝都的贵女的仇视,其心可诛。” “胡宝儿,你血口喷人,明明是那个灾,”顾倾月差点儿将‘灾星’二字脱口而出,幸亏一旁的顾倾柔扯了一下她的衣袖,这才改口道:“明明是顾倾城不学无术,怕在众人面前丢脸,这才故意不选花签拖延时间,为的就是连累后面的小姐们没有时间准备,我,我,不过是气不过才与之争吵了几句罢了。” 胡宝儿气不过,当场就怼了回去,“争吵几句罢了?你那是争吵几句吗?你句句满嘴喷粪,祸水东引,指桑骂槐,大街上骂街的泼妇都比你有素质。” 顾倾柔眼见两人又吵起来了,当即站出来拉住了顾倾月的胳膊,“倾月、胡小姐你们二位都少说一句,退一步海阔天空,何必为了这一件事情,吵得头破血流。” 这朵白莲花又来刷好感了,踩着自己亲姐妹的往上爬,真不是一般的狠人啊! “呦呵,本世子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把那执掌花签的小太监找来,不就知道孰是孰非了?”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大殿门口传来,众人不禁回头望去,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在宴会都开了一半儿才来,这不是打皇帝的脸吗? 下一秒,一抹妖艳的红衣犹如一团燃烧的烈火撞入众人的心中,眉如墨画,一双桃花眼似乎含着万种柔情,千般蜜意,若有似无得瞥了一眼倾城所在的方向,嘴角的笑意却更盛了,直让人看直了双眼。 倾城下意识的歪了歪头,妖孽,笑的那么嬴荡,想要勾引谁啊? 胡宝儿看了一眼,便已经躲到了倾城的身后,出门之前,老母亲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被沈澜清那个纨绔子给迷惑了双眼,她还是避着点儿的好。 顾倾柔虽然也被眼前的美景晃了晃神,随即便恢复了神志,这个纨绔子不在自己的目标之内,决不能为此多分心。 倒是站在他一旁的顾倾月直接看直了双眼,美男如斯,若是能够嫁给他为妻,她愿意折寿十年也在所不辞。 左贤王有些不解的看着在场的苏云国千金们,竟然会为了一个出尽风头的男人如痴如醉,他现在有些怀疑苏云国这些女人们的审美有问题,难道他这等顶天立地的猛男不够吸引人吗? 遂转头看向一旁的二殿下问道:“这人谁啊?” 北堂云廷本不想搭理他,奈何两国正在谈和期间,不宜撕破脸,“洛阳世子沈澜清。” “沈澜清?”左贤王咂摸下嘴,立刻双眼圆瞪不可思议的说道:“难道这位就是万花丛中过,不留一片叶的帝都第一纨绔?” 北堂明非闻言笑弯了眼,他说了那么半天,却记这个记得最清楚,真是猪队友哦。 苏云国皇帝坐在龙椅上倒是没有半分不快,冲着身后的郑公公吩咐道:“快去,给洛阳世子搬张椅子,就……” 逡巡一圈儿之后,最后定格在太子空闲的那桌儿,“就加在太子旁边吧。”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盯在了沈澜清的身上。 场中大臣们无一不惊掉了下巴,奈何在看到沈澜清的动作之后,又齐齐闭上了嘴巴,纷纷摇头,内心感叹道:朽木不可雕也! “郑公公,这儿有位子,不用麻烦了。”沈澜清朝郑公公摆摆手,随即便大踏步的坐在了徐贵妃身后唯一的一处空位上。 转身刚要去办事的郑公公,立马停在了原地,看了一眼上首的陛下,见他轻微点了下头,这才又站回了原位置。 “你这个混小子,赶紧给朕滚出来,不然母后要罚你,朕可不说情啊!” 沈澜清一点儿都不在乎,随意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皇帝舅舅,我可是偷偷跑出来的,等到外祖母问起来,您记得帮忙打掩护啊!毕竟这位子可是您亲自赐的。” “得了,又被拉下水了。”皇帝一脸的郁结,又被这死小子算计了。 本来还放纵轻松的徐贵妃,在发现众人那火辣辣的目光之中,立刻正襟危坐,端起了贵妃的仪态万千。 “洛阳世子,您就不能换个地儿坐着吗?”害的她都不能随心所欲的喝喝小酒,看看笑话了。 “徐姐姐,这儿不是因为有您在嘛,不然人家才不来呢。”有您这尊大佛在,不推出去做挡箭牌,实在是太可惜了。 “得,世子您开心就好。”徐贵妃也不再多言,毕竟这位主儿她是得罪得罪不起,吵架也吵不过,还不如静观其变,看他到底有何意图。 沈澜清朝凤椅上的皇后拱拱手嬉皮笑脸的说道:“皇后舅母,您该查的案子赶紧查啊!别因为本世子来了,坏了您的雅致不是。” 一句皇后舅母将皇后心中的郁结之气冲散了,重展笑颜,一脸宠溺的看向沈澜清,“行啦,你乖乖坐好,别给本宫惹是生非,本宫就阿弥陀佛了。” 第343章 皇后的刁难 皇后心里虽不喜沈澜清,可当着皇帝与众位大臣的面儿,还是要做做样子的,不过沈澜清刚才那句话倒是提醒她了。 顾家三姐妹一个针锋相对,一个蛮横跋扈,一个只想当老好人专横跋扈,这口中的话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 “来人,将那个手执花签的小太监给本宫带上来。” 与小倾芳缩在一处的小太监,一听到皇后娘娘在宣召自己,立刻两股战战的向外走去,期间还差点摔倒两次,把那胆小演绎到了极致。 “奴,奴才小孟子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看着这个畏首畏尾的小太监,眉头微微一皱,厉声道:“立刻把你所知道的所见所闻一一都给本宫讲出来,若是有半句谎言,定斩不扰。” 小孟子之所以接这个差事,可是花了大价钱,贿赂了太监总管郑公公,这才有了这么一份美差。 本来想着世家小姐都大方的很,随手打赏她个金首饰,玉镯子,也能够给他养老钱添个家伙什儿,奈何赏钱没捞着,命都要丢在这儿了。 赶忙跪在地上表忠心,,“奴才谨遵皇后娘娘懿旨,奴才绝不敢多说半句谎言。” “别废话,照实说。” “奴才手持花签让各位小姐抽签来定上台的名次,奈何到了淑慎县主这里,她一开始在看书并没有注意到奴才,后来经过提醒才知道要抽花签,可淑慎县主她说什么都不抽,奴才的嘴巴都快要说破皮了。” 其余人一听,立即开始在台下议论纷纷。 “我就说嘛,倾柔小姐品德高尚,她的妹妹又能差到哪里去,一定是这个淑慎县主是乡下长大的,什么才艺都没有,这才故意拖延时间,一定是这样。”胖虎两眼亮晶晶的拍着朱哥的马屁,刚才得罪狠了,得哄哄才是。 朱哥一把搂过胖虎的肩膀,满脸兴奋的与有荣焉的说道:“看到了吗?看到了吗?那就是顾家大小姐顾倾柔,爷的女人。” “朱公子,好福气,好福气啊!” “朱公子,有妻如此,真是我等望尘莫及啊!” …… 皇后这边还在审案,那边却乱哄哄的闹起来了。 本来心情就不怎么好的皇后,柳眉一竖,斜眼看向朱尚书所在,冷声道:“肃静──” “再吵,都给本宫滚──” 一嗓子下去,立即鸦雀无声。 皇后见众人安分守己了,这才再一次将目光投向跪在大殿上的小孟子,“说,给本宫继续往下说。” 小孟子犹豫了半晌,这才大着胆子说道:“淑慎县主说她没有才艺表演,所以这签就不抽了。” “奴才想着这是历来接风宴的规矩,所以便想劝劝淑慎县主抽一支签,谁知道这时顾家倾月小姐就来了,然后两人便吵起来了。” “如今事情真相大白,你们顾家姐妹三人竟然是为了这等小事吵架,真是可笑至极。” “来人啊,将……” 倾城脸色一变,这皇后单凭几句话就要置她的罪,也未免太武断了。 “皇后娘娘请等一下,臣女有几个问题想问下皇后娘娘。” 皇后拧眉看向她,都这个时候了还敢站出来挑刺儿,不重重的罚一次,是不知道她这个皇后是干啥吃的。 眼看着皇后要假公济私,徐贵妃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子,朝着上首的二位盈盈拜道:“皇后娘娘,犯人上刑场之前还可以喊冤叫屈,更何况淑慎县主可是从头到尾一句话未曾为自己申辩过,您就不觉得不正常。” 皇帝看着台下徐贵妃一身素色纱衣,随性而又洒脱,与往日的浓妆艳抹不同,今日看着倒是有些神似月宫的嫦娥仙子,十足的撩人心弦。 偏偏她低着头,从头到尾一眼都未曾看过他这个皇帝,肯定是生自己的气了。 他也没有办法,谁让美嫔半路跑出来,对着他撒娇卖萌求抱抱,他一时不慎,这才着了道,他心里还是最在意徐贵妃的。 如今见她为了顾家那丫头亲自求情,刚想答应,却被皇后一眼给瞪回来了。 美嫔可不想放过这么一个大好机会,涂着猩红的指甲挽起一缕发丝阴阳怪气的说道:“徐姐姐,这是看皇后娘娘责罚淑慎县主,着急了啊!” 小贱蹄子,又搞事儿。 徐贵妃虽然受宠,可也没有对她这个皇后不敬,倒是这个美嫔,肚子里的种都没确定男女就敢在她面前指手画脚,实在是放肆。 “徐贵妃,难得开一次金口,本宫怎么着也得给你三分薄面儿。” 美嫔的脸色当时就黑了,皇后这个老阴逼,咋就不上道儿呢。 皇后看向倾城问道:“有什么话,你问吧。” “请问皇后娘娘,参加接风宴的圣旨,可有要表演的要求。” “这倒是没有。” “请问皇后娘娘,参加接风宴可命令旨意必须要抽签表演节目?” “这倒也没有。”皇后一时之间不知道倾城这是何意。 “既然如此,我没有才艺不抽签不表演节目,既没有抗旨,也没有违抗圣意,臣女何罪之有?” 站在皇后身旁的玉兰姑姑站了出来,翘着兰花指,“大胆,接风宴自我们苏云国开国一来,便有抽花签登台献艺的习俗,这是祖宗家法怎可违背?” “祖宗家法?这是帝都圈儿的祖宗家法,可臣女从小长在乡野之中,只知道随性自在,不妨碍他人,自己开心就好。” “不瞒大家说,我没有上过学堂更没有先生教导,大字都不识一箩筐,更何况其他世家大族千金小姐们会的那些琴棋书画的高雅之物,更何况我连接风宴要表演才艺都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少说也得请人写两首诗背一下好蒙混过关不是。” 听到这里,北堂谨差点儿没笑出来,这丫头怎么什么大实话都往外说,不过这也正是她的可爱之处。 “我不抽签表演是因为没有任何才艺,不想污了众位的耳目,更不想丢了我苏云国的脸面,若我真的做错了,我甘愿受罚。” 原来这小妮子打得是这个主意,倒是一个会投机取巧的。 第344章 匪气十足的舅舅 “明知道自己大字不识一个,还来接风宴丢人。”顾倾月嫌弃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往后退了一步,生怕她是什么脏东西会给她带来晦气。 倾城眨眨眼,特地伸手从胡宝儿的手中抢来一抹素帕,掩面略带哽咽的说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生母早逝,无人教导看管,再加上幼时在乡下长大,常常为了一口吃食奔波,哪儿有钱财去读书识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怪我太笨,怪我没学识,怪我没规矩……” 顾倾月本来还暗暗得意,觉得自己终于赢了一回,可是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倾城那张小嘴儿里面说出来的话越来越刺耳。 顾倾柔眼见形势不好,赶忙拉住了顾倾月的胳膊,冲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说多错多。 顾家是什么德行,帝都众人在顾家这位嫡女回来了以后,可谓是刷新了她们的三观。 能够来参加宫宴的贵妇人们,基本上都出身名门的世家小姐,自然懂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而一个家族能够屹立不倒,除了一个有远见的掌舵人,就是培育下一代。 后宅之中的妇人虽然斗的厉害,对于后代子嗣却是格外看重的,尤其是嫡子嫡女,可以说是重点培养对象。 反倒是顾家处处与众不同,宠妾灭妻?虽说有传言,可正主德善郡主已然亡故,事情的真相已经不可考。 可庶女得宠,敢在嫡女面前没规矩,大呼小叫的顾家却是整个帝都头一份。 参加接风宴,各个世家大族的小姐都需要准备节目,这是从小都知道的规矩。 顾家就连顾倾柔与顾倾月两个庶女都知晓的事情,顾倾城身为嫡女,不仅不知情,顾家却是连个人提醒都没有,足以证明顾倾城在顾家一点儿都不受重视。 实在是没有想到顾家嫡女竟然过的是这样的生活,实在是太惨了。 秦三虎第一个看不下去了,他一直以为倾城在顾家过的很好,虽说没有母亲庇护,可虎毒不食子,有顾耀宗这个父亲在,顶多受些薄待,哪儿能想到他竟然如此对待自己的外甥女。 只觉得心头有口气一直堵在那儿,双拳紧握成拳头,一双虎目死死的盯着顾耀宗,好像要将他隔阂活撕了似的。 坐在帝位上的苏云国皇帝皱了皱眉头,赶忙给了皇后一个眼色,再这么闹下去,他怕秦三虎要发飙了。 正好皇后也不想管顾家这些烂摊子,直接开口道:“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了,此事罪责全在小孟子慢吞吞的,以至于影响了后面的进度,来人啊,将小孟子带下去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小孟子惊呆了,怎么说来说去他变成真凶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奴才冤枉啊!奴才冤枉啊……” “聒噪。”皇后烦躁的蹙了蹙眉,“将他的嘴巴堵上带走。” “皇后娘娘……呜呜呜……” 在场之人都明白,一个小孟子不过是替罪羔羊罢了。 “皇后娘娘明察。”顾耀宗第一个跪地谢恩,这一关可算是过了,吓得他一身汗。 顾老夫人跪在地上,看着那三个惹事的丫头还愣着,不由得出声提醒,“你们三个丫头还不叩谢皇后娘娘。” 顾倾柔拉着顾倾月齐齐下跪叩谢皇后娘娘,唯独倾城站在原地,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站在她身边的顾宝儿,知道此事倾城的确受了些许的委屈,可如今皇后都开金口给抬价下了,胳膊拧不过大腿,偷偷的扯了扯倾城的衣袖,示意她别太犟。 正当她犹豫之时,右手蓦地被人攥在了温热的大手里,一回头赫然对上了一张大大的笑脸,温柔宠溺的眼眸里面只有她一人,心里不禁暖流涌动。 “倾城表妹,无论你想做什么,表哥都支持你。” 声音很小,倾城还是听见了。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有家人支持是什么感觉,暖暖的,很窝心,也让她更加的有底气。 倾城松开了他的大手?然后脊背挺直的朝外走去,直直的跪在大殿上,不卑不亢的开口,“此事孰是孰非,臣女不想过多追究,更不想因此扰乱了秦大将军的接风宴。” 皇帝刚想接口夸赞一番,顺顺秦大将军的毛,他嘴一张还没有发声就听那小丫头继续往下说。 “臣女无德无才属实无能之辈,被人说两句也无可指摘,可臣女的母亲得善郡主,姿容仙貌、学富五车,有咏絮之才,骑马射箭更是尤胜男儿。” 听她提起这个,苏云国皇帝眼前闪过一抹窈窕的倩影,犹如天边的云霞,让人可望不可即。 心底有那么一丝的失落,不过很快他就掩去了。 “当年臣女虽然年幼,却依稀记得母亲嘴角温柔的笑容,待我如珠如宝,母亲虽然早逝,可她在我的心中是无比神圣的存在,不允许有任何人侮辱与不敬。” “侮辱与不敬?”秦三虎陡然出声,大长腿一迈,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到了倾城的身边。 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自己的外甥女,他的声音隐隐有颤抖在其中,可是他不能太激动。 眼前的少女与淼淼有七八分像,乖巧懵懂的笑脸上是满满的坚毅之色,尤其是那一双清澈如水的凤眸,似乎一眼就能够望到人的心底里面去,实在是太可爱了。 “谁?是谁?倾城,你告诉舅舅,舅舅不打的他满地找牙,连他妈都不认识,老子都不叫秦三虎。” 满是匪气粗暴的话语,听在倾城的耳朵里面却是异常的舒心与满满的安全感。 这就是她的舅舅,果然如传闻那般护短,尽管母亲死去十余年,他依然待她如初。 “秦爱卿,这是帝都不是边关,你这喊打喊杀的影响不好。”老太傅仗着自己曾经教导过他,这才站出来劝诫几句,谁知道秦三虎根本不鸟他。 “倾城,你说,就算他是皇子皇孙,老子也照打不误。”秦三虎发飙了,他是真的怒了,他再忍下去就要疯了。 皇帝扶额长叹一口气,秦家三兄弟是宠妹狂魔,当年他也想求娶,结果被打成了猪头,下手那叫一个狠,现在想想心里还后怕不已。 一旦涉及到秦淼淼的事情,不是他发疯,就是别人被他逼的发疯。 太子殿下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好笑,随即便向左贤王敬了一杯酒,“让左贤王看笑话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有这么一场大戏看可比跳舞唱曲精彩多了。”左贤王贺兰汀一手执杯笑看着场中发飙的秦三虎,眼底闪着狼性的光芒,可是目光却直直的停在了倾城的身上。 “倾城,你别怕,有舅舅在,谁也不敢动你分毫。”秦三虎一把将倾城从地上拉起来,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坚定,神情肃然,像是在许什么重诺。 有了秦三虎的保证,她的心里像是打了一记强心针,不禁透过他的肩膀看向身后摸索发饰的顾倾月。 一直注意倾城的秦三虎,猛的回头,顺着她的目光直直扫向顾倾月。 秦三虎是上过战场,手上沾满血腥的沙场将军,注视着她的目光森然、嗜血、带着无穷无尽的杀意,只让跪在地上的顾倾月胆战心惊,身子一抖,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脚后跟身上。 硬着头皮,凶巴巴的说道:“看什么看,你个灾星,再看信不信挖了你的眼。” 话刚说完,顾倾月就后悔了。 下一秒,就听到熟悉的啪啪两声,继而双颊一阵疼痛传来,嘴角好像有什么流出来了。 伸手一摸,血? “顾倾城,你你你你,你又又打我?” “打你?”秦三虎冷哼一声,匪里匪气的说道:“打你还是轻的,敢骂我宝贝外甥女,依照我的脾气,给你留口气就算是不错了。” “顾倾月,你可以说我大字不识一箩筐,你可以说我没规矩,没见识,更可以骂我是灾星,这些我都可以忍让,主要是因为你是顾家人,不想因此闹的一家人不愉快。” “可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你,却让你变本加厉,目中无人,随意指摘我母亲的为人处事,更是不敬主母,认一个妾室为母亲,还在我母亲身上泼脏水,说什么苏姨娘与父亲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是我母亲用强权压人,横刀夺爱,抢来了顾家主母的位份……” 倾城话话还未说完,里听到耳边一阵炸响。 “放屁──” “顾耀宗,你给老子滚过来说清楚。” 顾耀宗这还是十几年后第一次听到这来自于灵魂之中的吼叫声,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的就连滚带爬的走到了秦三虎的身边,战战兢兢的喊了声,“三舅子。” 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大声质问道: “当年是谁说孑然一身,单身十八年,对我家淼淼一见钟情,非卿不娶的?考个破状元就了不起了? “死气白赖的赖在我秦王府,要死要活的,老子揍了你十八回,你爬回来十九回,若不是淼淼心地善良,你以为你能进我秦王府的大门。” “还有当年你怎么向我父王保证的,当着众人的面儿,你可再敢说一次?” “这几个庶女你不打算和老子解释解释?” “老子走的时候,怎么和你说的,你就是这么照顾淼淼唯一的女儿的?” 顾耀宗现在是又气又急又羞,一着急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看着赖在自己手上这条死狗,秦三虎毫不客气的扔到了一边儿。 顾老夫人一见他宝贝儿子被扔去了,慌的手中的拐杖都扔掉了。 “儿子,儿子,你没事吧,你别吓老身啊!” “这个该死的秦三虎,吾儿,要是有个万一,老身定要他偿命。” 顾耀宗晕了,顾老夫人没有了主心骨,一想到皇帝与自己儿子有旧,定然是站在她们顾家这边的。 立马撑起颤颤巍巍的身子,走到殿前哀嚎道: “陛下,求您做主,求您给老身做主啊!秦三虎如此目中无人,殴打朝廷命官,还请陛下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妇人,为老身做主啊!” 秦三虎不屑于老夫人,刚想硬刚回去,却被一只小手拉住了衣袖,顺带冲他摇摇头。 带着他,走到殿前重新跪下,“陛下,这一切都是臣女引起的,臣女愿意受罚,但是侮辱我母亲,对我母亲不敬之人,必须要向我母亲下跪赔礼道歉,以慰母亲在天之灵。” 秦三虎也学着倾城的样子跪下,直直说道:“陛下,末将在边关我行我素惯了,今日一听有人对亡妹不敬,更是看到顾家众人对亡妹唯一的血脉如此虐待、苛责,末将身为其舅舅,一时之间被冲昏了头脑,这才做出无礼之举,末将愿意不做这平西王,但求陛下能为亡妹做主,还其清白与公道。” 秦卓阳也赶忙跪下,大声道:“陛下,末将也愿意不做平西王世子,还请陛下给我秦家做主,顾家实在是欺人太甚。” 其余武将看到这等局面,纷纷站出来下跪声援。 “末将程翼恳请陛下收回圣命,只求还秦家一个公道。” “末将沃鄂克恳请陛下收回圣命,只求还秦家一个公道。” “末将机子风恳请陛下收回圣命,只求还秦家一个公道。” …… 北堂谨见陛下犹豫不决,索性站起身谏言道:“陛下,前阵子顾尚书因为宠妾灭女的事情,闹的整个帝都民怨沸腾,陛下撤了顾耀宗丞相一职,本以为他会改过自新,谁知道他不思悔改,抗旨不尊,实乃大逆不道,此等不忠不义之徒,难堪我苏云国朝臣。” 有了瑾世子带头,朝堂之上那些墙头草,纷纷站出来叩头。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乌泱泱跪下一大片,就连公正不阿的老太傅都在其中,足以证明,倾城的遭遇值得令人同情。 坐在徐贵妃身后的沈澜清,扫了一眼剩下无数不多的十几位大臣,想来这些便是当今陛下的左膀右臂了。 第345章 第一记重锤 北堂瑾一句话,直接将家事上升到了国事,顾倾城虽然是顾家人,身体里面却流着秦家的血脉,再加上秦家人护短名声由来已久,如今秦家这一代唯一的女娃娃被自家人欺负的如此惨,真可谓是当众啪啪打秦家的脸。 他们这些大臣都不敢相信,若是陛下不在这里,顾尚书焉有命在。 毕竟朝堂上这些人年少时,也是与秦三虎打过交道的,挨揍的不在少数。 虽说现在身居高位,可是儿时留在骨子里的压迫感却是这辈子都难以抹去的。 坐在高位之上的苏云国皇帝,他都想要起身下去将顾耀宗给打一顿。 郑公公凉凉的看了一眼,昏死在台下的顾耀宗,前不久陛下才将宠妾灭女的事件给他压下去,并且亲自将人提溜到御书房,让他对倾城那丫头好一点儿,为的就是安秦三虎的心。 哪儿成想这个废物,竟然连这么点儿小事儿都没有办好,亏得陛下以前还提拔他丞相,简直是有负皇恩。 “陛下,弃车保帅,眼下还是尽快安抚秦大将军要紧。” 皇帝自然明白,今日也让他看清楚了朝堂之上的形势,心中微微一沉。 “平西王,平西世子何出此言?”努力挤出一抹微笑,让人看着舒服点儿,可是眼中一闪而过的寒芒却没有躲过身旁美嫔的双眸,吓得她肚子微痛,赶忙低下头。 “你们父子二人是我苏云国的有功之臣,倾城这丫头乖巧可爱,不仅太后喜欢她,就连朕看着她也欢喜的很。” “德善郡主早逝,倾城这丫头吃了不少苦,未免以后再有一些不长眼的,朕决定封顾倾城为淑慎郡主,享有公主待遇,可随意出入皇宫。” 秦三虎与秦卓阳相视一眼,并没有起身,想用一个莫须有的郡主之位,来换顾耀宗一条狗命,简直是对他们秦家的侮辱。 被封赏的倾城,有那么一瞬间的懵逼,她这是升职了? 细想之下,立刻上前再一次跪下,“陛下,无功不受禄,臣女受这淑慎县主一职,已然是受之有愧,这郡主之位实在是愧不敢当,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秦卓阳赞赏的看了一眼跪在前面的倾城,不愧是他们秦家的女儿,有骨气。 “臣女知道在如此盛大的接风宴上搞出这么一出儿,着实不应该,可德善郡主是是臣女亲生母亲,臣女出生之后,未尽一份孝心,着实愧对先母,如今有人对先母不敬,更是用用言语欺辱她,这是臣女绝对不允许的,还请陛下为臣女做主。” 秦三虎与秦卓阳先后跟上开口道: “还请陛下为秦家做主。” “还请陛下为秦家做主。” “你,你们……”苏云国皇帝知道,这件事情若是不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他们是决计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此一来,只能够舍弃顾耀宗这枚棋子了。 “郑公公,传朕旨意,顾尚书宠妾灭女,屡教不改,品性有亏,官降三级,罚俸一年,若是再犯,直接剥夺官身,贬为庶人。” 刚刚还在喊冤的顾老夫人,眼看着形势一边倒,怎么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儿子,儿子,你快醒醒啊!老身一个人搞不定啊!”顾老夫人眼下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顾耀宗的身上,她一个老妇人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顾耀宗被自家老母亲给摇晃醒了,刚睁眼,就听到皇帝把他官降三级的消息,直接就给吓晕了。 “儿子,儿子,你怎么样?你怎么样啊?”顾老夫人拍着宝贝儿的脸,慌得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至于顾家那个,那个,那个丫头叫什么来着。”皇帝转头看向身后的郑公公询问道。 “回陛下的话,那是顾家庶次女顾倾月。” “嗯,对,顾倾月胆大包天,竟然敢当众诋毁、诽谤仙逝的德善郡主,朕罚你二十大板,扔出皇宫,并且在第二日全家披麻戴孝去德善郡主墓前请罪,朕会派专门人盯着,若有人胆敢不服,直接丢入大牢,永世不得出。” 虽然这个结果倾城不甚满意,不过想着让顾耀宗看着顾家一点一点的败在自己的手上,那种感觉肯定很酸爽。 这只是开胃菜而已,欠小倾城的,总要一一还回来。 她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玩。 “什么?”顾倾月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不过是学着母亲的样子,随意骂两句,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整个人瘫在地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下一秒,就从外殿走进来两个禁卫军,直接将瘫在地上的顾倾月往外拖出去。 顾倾柔见状,赶忙抓住顾倾月的胳膊,柔柔的看向一旁的禁卫军问道:“两位小哥哥,这是要带我妹妹去哪里?” 禁卫军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还是第一次有人喊自己小哥哥,在看到顾倾柔还长得那么漂亮,不由的柔声说道:“陛下刚刚下令要打令妹二十大板,现在就要实行。” “二十大板?”顾倾月慌了,她从小锦衣玉食,别说挨打了,就是挨骂都没有几次,“姐姐,救我,姐姐,救我……” 最后,顾倾月还是被拉下去了。 不多时,外面便响起了啪啪的打板子的声音。 一开始还有顾倾月的喊叫声,后面就只有闷哼声,以及棍棒打在臀肉上的啪啪声,想来是被人堵上了嘴巴。 顾倾柔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她比谁都清楚,打板子是要脱衣服的,还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被打板子,女儿家的清白直接没有了,日后倾月该如何嫁人,在这偌大的帝都之中又有哪家愿意娶一个被陛下驱逐皇宫的女人。 顾倾城这个灾星好手段,硬生生断了倾月以后得退路。 这个仇,她顾倾柔势必要报。 素来温柔的眼底乍现出点点寒芒,紧紧地盯着顾倾城的后背,这一次是她小瞧了秦家的势力,不过没有关系,总有一日,她会将这个灾星踩在脚底下,让她明白灾星始终就是灾星,就应该安分守己的龟缩在乡下。 第346章 宫廷献舞 最后,顾倾月打完二十大板就由禁卫军扔出去了皇宫。 至于晕过去的顾耀宗,以及抱着他不撒手的顾老夫人,则是被禁卫军抬出了大殿,跟着顾倾月一起离开了皇宫。 全场只剩下顾倾柔一人坐在顾家的席位之上,周围之人在看到之后,纷纷退避三舍,好似她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似的,更有人在暗地里指指点点的。 “这人谁啊?怎么坐在顾家的席位上?顾家人刚刚不都已经被陛下赶出皇宫了吗?”刚进宫的小宫女甲偷偷问身旁的老大姐。 老大姐一脸便秘的表情看着她,“她你都不是认识?她可是顾家的大小姐顾倾柔,在帝都更有第一美女与才女的美誉,前一阵子,因为被皇后娘娘赐婚给了朱家的那位纨绔少爷,而名扬整个帝都。” “什么?这么美丽的女子,竟然要嫁给朱哥那个纨绔子?真是白瞎了。”小宫女甲不由的可惜道。 “能够嫁给朱哥做正室,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她可是庶出,按照她的出身可是做不了正头娘子的,再加上刚刚出了那样的事情,想来朱家肯定悔死了。”老大姐到底在宫中摸爬滚打好几年了,一眼就看透了事情的本质。 …… 顾倾柔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如坐针毡。 她感觉所有扫向她的目光,都带着鄙夷、轻蔑、不屑,她就像是那一颗老鼠屎,坏了他们所有人的雅兴。 可尽管如此,她也要撑住。 上一次的赏花宴功亏一篑,这一次的接风宴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她绝对不能再错过了。 由于刚才的风波,徐贵妃特意将倾城的带到了自己的身边,这让秦大将军狠狠的皱了下眉头,随后以秦卓阳为首的少年将军们挨个儿给二殿下敬酒。 北堂明非坐在这儿,本意是想凭北堂云廷生人勿近的冷脸,帮他挡点儿酒。 谁知道这些武将们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一个一个都跑来给北堂云廷敬酒,而他这个兄弟免不了也被带上喝几杯。 不一会儿的功夫,酒壶都换了七八个了,要是再这么下去,他得被灌死。 好不容易喝走了一批之后,这才借着尿遁偷溜了。 谁知道还未离开,就被贺兰汀那小子抓住了胳膊,“明公子?三殿下?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喝那群武将喝也是喝,不如来陪孤喝几杯吧。” “行吧。” 拖着醉醺醺的身子走到了左贤王的席位上,一屁股刚坐下,就看到面前放了一只大海碗,比自己俊俏的小脸儿还要大几分。 “来来来,三殿下,别客气,喝喝喝……” 边说边端起大海碗,一仰脖儿就喝了一大碗,那豪迈的劲儿,看的北堂明非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在北堂云廷那儿被灌,在这儿是要被灌死的节奏啊!” 想着游牧民族都喜欢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索性也不再拘束。 一撩衣摆,端起面前的大海碗,“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咕咚咕咚,一碗酒水下肚。 “够爽快,好酒量,孤就喜欢这样的。” 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鼓声从殿外传来,像是冬雷阵阵,敲击着众人的心房,让人不自觉的停下了手中的事宜,抬头朝着殿外看去。 “咦?什么味道?好香啊!”胡宝儿皱着小鼻子,像一只左闻闻右闻闻的小狗狗。 “好美啊!”徐贵妃伸手接住了一片桃花瓣,眼底闪过一抹思念的光芒。 “花瓣?哪里来的花瓣?” 越来越多的花瓣从殿外吹进来,在夜风的吹拂下,就连殿内都像是在下花瓣雨啊! 正在喝酒的沈澜清嘴角下意识的勾起了一抹笑容,那个死丫头还是这么喜欢花里胡哨的出场方式。 “哇,那是仙女吗?” “好漂亮!” 皇后抬头看到那一抹红色的身影之后,心下一喜,紧提着的那颗心,这才慢慢放回了肚子里。 倾城也好奇的望过去,只见从殿外荡进来一抹彩色的绸带,绸带上挂着一抹红色的倩影,犹如敦煌壁画里面的飞天神女一般。 梳着高高的发髻,发丝上面挽着七彩的丝带,秀丽的五官上面画着艳丽的妆容,眉心处还画着一朵不知名的小花,犹如点睛之笔,衬的那张小脸儿美艳不可方物。 纤长的脖颈上戴着成串的宝石珠串,尾端还连着绣着并蒂莲的抹胸,抹胸下面缀着长长的珍珠流苏,露出盈盈一握的纤腰,下面是烫金的红色舞裙,裙摆之处挂着金色的铃铛,随着身姿的摇摆发出悦耳的铃声。 本来还在拼酒的贺兰汀,只一眼,便在也移不开目光。 只见空中的那一抹红影,身体跟随着音乐的节奏,凌空跳跃,旋转,在这异域风情的舞姿之中尽情的展现独属于女子的娇柔与风情。 随着音乐的节奏一变,身体摆动的更加迅速,炫目的头饰,随风飘曳的衣裙,上下飞舞得飘带,看的人如痴如醉,真以为见到了飞天的神女。 看到如此动人的一舞,不知道怎么的,倾城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句李白的诗,“素手把芙蓉,虚步蹑太清。霓裳曳广带,飘拂升天行。” 她似乎有些明白为啥古代那些皇帝天天想着攻打西域了,如此美丽动人的女子,试问哪个帝王不希望能够温香软玉在怀。 倾城扫了一眼周围的众人,只见大部分人都沉浸在舞蹈之中,也有极少数人,心思各异,不知道在想什么。 尤其是沈澜清,一脸青色的看着台上,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杀气。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不应该是纨绔世子最兴奋的时候吗? 瞅瞅朱哥那几个,眼睛死死的盯着人家姑娘,若不是帝后坐在上首,这几个恐怕都要吹口哨了。 “沈澜清,你怎么了?”倾城心里隐隐不安,便转身问了一句。 “无事。” 沈澜清冷冷的说了一句,神色却紧紧盯着空中舞动的人儿,不过半月未见,明珠这丫头怎么瘦成皮包骨了? 明珠素来高傲,又怎么会跳这等艳丽风情旖旎的舞蹈,莫非又是皇后逼迫的? 第347章 关雎求偶 北堂明非看着台上艳若桃李的小姑娘,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出落的如此美丽动人了。 再看看周围的这些臭男人们,那穷图匕现的丑态,哪儿还有大国风范。 一转头,便看到身边的贺兰汀,哈喇子都快要流到地上了。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伸手拧了一把他的大腿,低声警告道:“快擦擦你的嘴,太他妈的丢人了。” “嘴?”贺兰汀恍然大悟的用衣袖抹了一把,继而凑近他套近乎道:“三殿下,孤不得不承认,你们苏云国果然美女如云,就连跳舞的歌姬都犹如仙女下凡,这更加增加了孤要进军苏云国的决心啊!” 听到这话,北堂明非撇了撇嘴,这话当着他这位苏云国的皇子说的如此光明正大,真的好吗? 一舞完毕,北堂明珠优雅的谢幕之后,便起身往殿前走来。 身上的铃铛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月儿清脆的铃声,像是瞬间抓住了抓住了贺兰汀的心脏,一双狼性的目光之中满是侵略与占有的霸道。 “明珠见过父皇母后。” “朕的宝贝女儿,快快起身。” 皇后睨了玉兰姑姑一眼,“还杵在那儿干嘛,还不去扶公主。” “老奴这就去。”玉兰姑姑心领神会,立马恭敬地走到北堂明珠的面前轻声道:“公主,娘娘为您留了绝佳的位置,还请您随老奴来吧。” 北堂明珠不疑有他,慢吞吞的走在后面,等她发现等待她的位置是哪里之后,有那么一瞬间的愣怔了。 太子北堂天佑看到明珠的那一刻,立即便已经明白了母后的意思,当即向她招手道:“明珠,来皇兄这里坐。” 右手边是太子,左手边则是一身异域服饰的蛮夷人,想来应该就是母后为她选定的那个什么匈奴的左贤王。 在她跳舞的时候,就能够感受到有一双如狼似虎的眼神紧紧的盯着自己,如今距离近了,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甚至不用感觉,她已然看见了那一双充满兴奋与占有欲极强的双眸了。 快速的低下头,飞速从贺兰汀的身边路过,坐到了太子哥哥的身边,可是心里的那种后怕的感觉,依然在心里惴惴不安。 “跳舞的仙女,竟然是公主?”贺兰汀眼中一亮,一把抓住北堂明非的胳膊问道:“她是哪位公主?孤要她做孤的阏氏。” 北堂明非瞄了他一眼,随即双手抱胸懒洋洋的说道:“求我,求我,我就告诉你。” “你──” 贺兰汀怒瞪了他一眼,随即成竹在胸的说道:“孤喜欢她,就要她。” “虽说此次大战我们输了,可并不代表我们没有再战的实力,父汗不过是因为孤在你们手上,才同意求和的。” “孤相信用一个公主换取两国长达十几年的和平,想来你们苏云国皇帝,必然欣然同意。” 北堂明非微微一笑,“你看上的那位是我们苏云国皇帝与皇后唯一的嫡公主,也是我们整个北堂皇室唯一的公主。” “这位可是我们帝后的心尖肉,未必愿意将这位宝贝女儿嫁到你们蛮夷之地去。” “哦,是吗?”贺兰汀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泛着狼光的眸子里面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狠辣,“我贺兰汀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失手过,女人也一样。” “我说贺兰汀你快别吹牛了,你现在都成阶下囚了,还不安分点儿。”北堂明非在一旁,还不忘浇上一盆凉水,直接让贺兰汀黑了脸。 北堂明非,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儿,这个道理,你不知道吗? 北堂天佑眼见北堂明非与左贤王打得火热,心中便有懊恼。 若不是太子妃临时动了胎气,危在旦夕,他也不会将这个与左贤王打好关系的机会让给一事无成的北堂明非。 眼看着两人熟络的攀谈,他就是有心插一脚都难啊! 忽然看到身旁的北堂明珠,他刚刚可是亲眼所见,贺兰汀对着跳舞的明珠如痴如醉,一脸的心动,大家都是男人,很明白贺兰汀心里在想什么。 只要北堂明珠能够抓住贺兰汀的心,他这个大舅哥的忙,他能不帮吗? 当即便抓住北堂明珠的手,将一杯酒递到她的手里,语气带着些许的讨好之意,“皇妹,那边坐着的就是你未来的夫婿,匈奴的左贤王贺兰汀,你快去敬杯酒,两人也好互相了解一下。” “不去──” 北堂明珠直接拒绝了他的要求。 她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坐在女人堆里的沈澜清身上,一双美眸痴痴地看着他,看着他与周围的女人谈笑风声,嬉笑怒骂,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过她一眼。 难道她对于他真的就这么可有可无吗?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千秋殿里面等了一日又一日,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每一分每一秒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好不容易,她终于看见他了,他却未曾抬眸看过她一眼。 清哥哥,你看到了吗? 刚才的那一舞,明珠是为你而跳啊! 北堂天佑好话说尽,北堂明珠就跟没听到似的,依然呆呆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终于还是把他惹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冲着她恶狠狠的说道:“北堂明珠,你最好识趣一点儿,母后已经同意将你嫁到匈奴去和亲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我劝你最好安分守己一点儿,好好与左贤王处理好关系,等他日哥哥我登上帝位,你在匈奴也算是有个依仗。” 北堂明珠听到这话,压着怒气直接飙升,冷冷的看着他道,“放开我,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她虽是一国公主,可说到底也是未出阁的女儿家,让她这个时候去给匈奴的左贤王敬酒,这不是上赶着去倒贴勾引吗?恕她做不到。 “北堂明珠,你翅膀硬了是吗?连母后的话你都不听了。” 北堂天佑气急了,抓着她左手的手腕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力气。 晦涩的眸中,闪过一抹肃杀之意,“北堂明珠,本殿不管你愿不愿意,你若是不去,本殿向你保证不出三日,你的心上人就会死于非命。” “你敢,这里可是皇宫。”北堂明珠怒视着他,又拿他的性命威胁自己,一个两个都这样。 “皇妹,不要整日里太天真。”凑到她的耳边,轻笑道:“就是因为这里是皇宫,死个人还不是很轻松的一件事情吗?你不要忘了,咱们的母亲可是掌管六宫的皇后娘娘。” “好,我去。”北堂明珠几乎咬碎了银牙,才嘴里蹦出了几个字。 尽管知道他不喜欢自己,尽管他一直都没有来,可她还是狠不下心肠,看着他死于非命。 正在北堂天佑两兄妹争执的时候,一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两人的席位前,拉长的影子遮挡了两人的身形,也让二人迅速反应过来。 北堂天佑刚想回头呵斥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狗奴才,一回头就对上了贺兰汀那一双含笑的双眼,立即笑咪咪的说道:“早就听说,左贤王能力出众,更是草原勇士之中的翘楚,今日一见,果然所言非虚,来来来,本殿敬你一杯酒。” 他嘴巴都快说破了,也没见到贺兰汀有半分动容之处,而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北堂明珠。 “小王贺兰汀,见过长平公主。”说完,还特地行了一个苏云国的礼仪,虽说有些不伦不类,但也看着像那么回事儿。 北堂明珠对于这个野蛮人,没有什么太多的好感,只是轻微点了下头。 “小王刚刚有幸见到长平公主一舞惊人,实在是小王平生仅见,言语已经无法形容小王对公主的喜爱,不知道公主可否赏脸与小王喝一杯酒?” “本公主不胜酒力。”意思是本公主对你没兴趣,你还是快滚吧。 “没有想到公主不仅舞跳的好,就连声音也是如此的动听。” 呕── 这匈奴的什么左贤王,实在是太肉麻了。 这冷漠的态度,疏离的神色,看的北堂天佑都快急死了,一个劲儿的给北堂明珠使眼色。 人都到眼前了,你好歹也要给个笑脸啊? 殊不知,北堂明珠此等爱理不理的态度,正好激起了贺兰汀心中的胜负欲。 贺兰汀在匈奴也是一等一的人才,人人敬仰的对象,再加上那高贵的身份,可以说是全草原姑娘们的梦中情人。 如今有一个不被自己风采迷住的姑娘,实在是太难得了。 他一定要让她爱上自己,虏获她的芳心,成为她的男人。 突然这时一阵急促的琵琶声从大殿之中响起,身后同时传来一声声惊叹,贺兰汀也下意识的转头望去。 只见高台之上站着一名手持三尺长剑,身穿素色纱衣的女子,头上并没有过多的饰物,只是鬓边斜插了一支山茶花,给整张脸添了一抹动人的神采。 一张素净的小脸儿,眉如远山青黛不缈而黑,一双满是哀愁的眸子隐隐之中还带着丝丝水雾,让人看不分明,小巧而挺直的鼻子,微微泛红的双唇,一张一合惹人遐思。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绯红的樱桃小嘴儿吟唱出动人的歌曲,青灵悦耳的嗓音像是能够抵达人的心灵深处,仿佛让人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初恋。 她一开口,就勾起了众人隐在心灵深处的一段儿不为人知的隐秘,记起了那个让人英姿勃发的少年郎,美丽善良的姑娘。 素纱女子微微低下头,露出饱满的额头,以及那张如水仙花般清丽的侧颜,“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顾倾柔为了能够搏个满堂彩,花费了的不少心血,更是苦心钻研求名师指点学舞剑,只为了这一天。 她一记起手式,宽大的无袖无风自起,衬的她整个人行思飘渺,宛若随风而去的仙人。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随风而舞,随意而动,乌黑的发丝在空中划过一抹漂亮的弧度,盈盈一握的纤腰,像是柔嫩的柳枝,她一个转身,衣袂翻飞,长剑犹如闪电奔腾,身姿却是柔软无骨,诉尽了说不清的缱绻相思。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胖虎羡慕的看着一旁眼含热切的朱哥,“朱哥,你太会选婆娘了。” “瞅瞅咱们未来的嫂子,这漂亮的脸蛋儿,婀娜的身姿,甜美的歌喉,最难能可贵的是嫂子对朱哥你的一往情深。” “有谁能够想到,帝都第一才女的顾倾柔,最懂规矩,如今却为了朱哥你,唱了一首《关雎》,实在是太感人了。” 朱哥身后的尾巴已经快要翘到天上去了,不过还是心虚的挠挠头问道:“《关雎》是什么?” 胖虎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在朱哥杀人的目光之中说道:“一般男子向女子表达爱意唱的歌或者是写的情书。” “男主向女子?”朱哥眼前一亮,立刻懊恼的说道:“柔儿真是的,这么个表现的机会都不留给我,实在是太羞人了。” “不行,这《关雎》我必须学会,以后日日唱给柔儿听。” 殊不知,顾倾柔的目光始终游移在北堂谨的周围,她不相信他感受不到自己的爱意。 一个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跳剑舞唱求偶的《关雎》,她相信一个正常男子应该都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殊不知,李管家看到这一幕,转身就对一旁的自家爷耳语道:“世子爷,你看这顾倾柔好生大胆,竟然在众人面前唱《关雎》,而且一支,往我们这儿边瞟,您说,是不是咱们王爷魅力太大,连小姑娘也忍不住为他倾倒啊?” “李管家别胡说,小心父王知道了揍你,到时候我这脆弱的小身板儿可拦不住。”北堂谨虽然如此说可心里却留了个心眼儿。 这顾家的大小姐早就已经指婚给休假,了如今跳这剑舞还有《关雎》到底是何意? 他可不觉得有哪个正常姑娘会看上他这个半截身子埋到棺材里的人。 坐在龙椅上的苏云国皇帝,看着眼前的剑舞,好似见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人,她也是一身素色的衣裳,手里拿着长剑,在樱花树下舞剑,慢慢的两人的身影像是重合了,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他想上前去拉住她的手,永远的不放开。 “陛下,您这是醉了吗?”还是皇后看出了他的失常,拉了他一把,这才从潜意识里面回过神来。 第348章 什么人嘴这么臭 顾倾柔在台上用余光轻轻一扫,便见到众人那痴恋的目光,可她心中心心念念的人,眼神却从未停留过在她的身上,好似透过她的身体再看另一个人。 赫然转头正好对上倾城与徐贵妃在与笑嫣然,她拿着长剑的手不禁微微一抖,莫非…… 一股难言的浮躁从心头迭起,难道她苦思苦学良久,就要功败垂成吗? 心思电转之间,赫然抬头朝上首之位盈盈望去,素白的小脸儿上有着几分忧愁之色,温柔的眸子里溢满了浓浓的思念之情,好似在等待着她久未归来的爱人。 苏云国皇帝不期然便对上了这么一双如泣如诉的水眸,一向冰冷无情的内心,就像是投下了一颗石子,不经意的拨动着他的心弦,放在龙案下的大手不经攥成了拳。 纤纤玉手手持三尺青锋,随着琵琶声的越急越烈,舞剑的动作陡然一变,只见她手中的剑犹如笔走龙蛇,剑气浩然,玉带生风。 轻启朱唇悠悠唱道:“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等到接近尾声之时,却是陡然收剑,背向众人,傲然而立,夜间的风刮过大殿,带起她的裙摆,绰约风姿映入众人的眼前。 倾城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在心中赞叹道:“装了一手好逼。” “跳的不错,赏。” 苏云国皇帝带头鼓起掌来,一双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顾倾柔,眉眼之间皆是温柔之色。 看的一旁的美嫔柳眉都能夹死苍蝇了,这种目光她太熟悉了,很明显,皇帝看上她了。 不过,很可惜,皇后娘娘先下手为强将人许给朱家了。 一手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只要她生下皇儿,谁还敢在她面前放肆。 有了长平公主的飞天舞和顾倾柔的剑舞在前,后面的这些千金小姐们,无论是多么精彩的表演,都让人觉得索然无味。 倾城坐在徐贵妃的身边,一个劲儿的给她碟子里面夹好吃的,那架势活像要把她喂成一只猪不可。 吃东西也就罢了,毕竟她挺饿的,偏偏还一个劲儿的在她耳边推销自己的儿子,如何如何英俊,如何如何会疼媳妇儿,还有当他们家儿媳妇有什么好处之类的。 倾城也不是傻子,徐贵妃逼婚意图如此明显,她要是再看不懂,就真成傻子了。 摸着自己撑着的肚子,耳朵也快磨出了茧子,终于找了个外出消消食的借口,这才从里面溜出来。 离开了那座歌舞升平的大殿,呼吸着自由的空气,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才艺没有也就算了,还致使顾家从此一落千丈,顾倾城你还真是个扫把星呢。” 嘲讽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令人厌烦。 “什么人嘴这么臭,今晚是吃米田共了吗?” 一回头就看到了一抹潋滟到极致的红色“呦呵,原来是洛阳世子啊!怪不得,满嘴喷粪。” 看着那张一张一合骂人的小嘴儿,直接伸手扣住了她的下巴,整个人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你今天是故意的将顾家拉下马的对不对?” 神色一凛,深深的望向了那一双满是自己的桃花眼,抬手就抓住了控制着自己下颌的大手,微微一用力就松开了。 “沈澜清,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宽了吗。” “你这是承认了?”沈澜清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本以为她会否认,可是刚刚那话明明就是…… “承认又如何,不承认又如何。”倾城对顾家的敌意从来都没有削减过,想要弄死她们的心一直都在,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罢了,今日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她只是没有想到沈澜清,竟然看穿了她的想法。 “沈澜清,我警告你,我的事情,你最好别插手,不然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还威胁性的扬了扬手中的拳头。 看着她那小小的拳头,沈澜清噗嗤一声笑了。 “顾家的那些破事儿,本世子才懒得管呢,只是想警告你,别把自己作死就行。” 毕竟他许太后的毒还要靠这个死女人,不然他也不会特意跑出来警告她一番。 两人正说话之间,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走了过来,再看到倾城身边的沈澜清之后,脚步微微一滞,随后下跪请安道:“奴才见过倾城小姐,洛阳世子。” “你是?” 对于这个小太监,倾城并没有多大印象。 见她问起,小太监赶忙说道:“奴才是奉了徐贵妃的旨意来给倾城小姐送山楂汤的,贵妃娘娘说山楂汤最是开胃消食了,希望小姐用了以后会舒服些。” “哦,原来是贵妃娘娘让你送来的,你先放到亭子里的圆桌上吧,一会儿我在喝。” “是,”放下山楂汤之后,小太监还不忘对沈澜清说道:“奴才那儿还备有醒酒汤,洛阳世子您也用些吧。” “哦,就连本世子也有份。”沈澜清好奇的挑了挑眉头,“看来本世子这一次是拖了你这个死女人的福了。” 倾城瞪了她一眼,“刚刚不是还说我是扫把星,现在又托我的福,你就不怕醒酒汤里面被人下了药?” 这话刚说完,就听到啪的一声。 小太监手中的托盘掉地上了。 赶忙跪下解释道,道:“奴才一时没拿稳,惊扰到两位贵人了真是该死。” 倾城随意的摆摆手,朝凉亭之中走去,“又不是什么大事情,快起来吧。” “多谢倾城小姐。” 沈澜清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小太监,开口问道:“你这小太监心还挺细,叫什么,等明日本世子将你调到永寿宫去伺候太后她老人家。” 小太监颤颤巍巍的回答道:“回洛阳世子的话,奴才叫小孙子。” “行了,本世子知道了,你可以滚了。” 一听到这话,小太监如蒙大赦,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倾城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摇头笑话他“沈澜清,你在这宫里的名声有多不好,看把人家小太监吓得,两腿都快跑断了。” 第349章 天上掉金子砸我,使劲砸 沈澜清在宴席上没有喝多少酒,所以并没有去碰那一碗醒酒汤,倒是那个死女人今天晚上吃了不少,跟那个饿死鬼投胎差不多,“这山楂汤再不喝,可就要凉了。” “我最讨厌山楂了,能把我牙酸倒,大不了出宫以后,我走回去,又锻炼身体,还能减肥。” “随你吧。” “呦呵,大老远就听到这里有说话的声音,没想到竟然是你们两个小家伙儿。”一身明黄色绣着五爪金龙的人走了过来。 倾城与沈澜清皆是一愣,皇帝怎么也偷溜出来了。 两人立刻起身见礼。 “臣女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皇帝舅舅,您怎么出来了?”沈澜清倒是大胆的很,一屁股便坐在了皇帝的身旁,那姿态潇洒随性,再加上那张好看的脸,简直是男女老少通杀。 对于自己这个外甥,皇帝也头疼的很,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说道:“今天这日子不比以往,你小子给朕安分守己一些。” 说完,又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倾城,冲她招招手说道:“倾城丫头,别拘礼,过来坐吧。” “多谢陛下。” 倾城不愿意与沈澜清坐在一起,便坐在了皇帝的另一侧。 “倾城丫头啊,说起来朕也算是你舅舅,想当初朕还是皇子的时候,与你舅舅他们几个感情甚好啊,以后你在顾家若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尽管可以来找朕,朕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倾城心里跟个明镜似的,她回到帝都的事情可谓是人尽皆知,若不是北平王府倾力相帮,说不定她现在还不被顾家承认呢。 如今看到她大金腿舅舅回来了,就上赶着来示好,她可不会错过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 “认陛下做舅舅,实在是折煞倾城了,不过,若是陛下手头宽裕的话,能否赞助倾城点儿研究药物的经费呢?”倾城眼巴巴的瞅着皇帝,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啪响,这可是你让我有什么烦心事就来找你的。 坐在一侧的沈澜清直接被倾城这打蛇随棍上的无赖行为刷新了三观,这脸皮也忒厚了吧。 皇帝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想要拉一下顾倾城的好感,谁知道这小妮子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懂人情世故啊! 可是大话都已经吹出去了,总不能抱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不知倾城你在研究什么?”他还是问清楚些好,若是顺口胡诌的,他也好就此不出血。 “哦,是我院正师傅研究的一些偏方,现在正在试验阶段,如果试验成功的话,就可以让老百姓们在治疗方面少花些银钱,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听到这里,皇帝的眼里闪过一抹兴趣,若真的像她所说,那可为财政减少一笔大大的开支。 再加上又有院正大人从中监察,想来不会出什么大错。 “不知道研究这些,大概需要多少银子?” 倾城张口就道:“当然是越多越好啊,毕竟前期实验困难,处处都需要银子。” 说完,倾城一脸为难的看向皇帝,好像在说:陛下,您要是没钱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了。 皇帝身为一国之皇,坐拥天下,怎么能说穷呢,当即大手一挥道:“郑公公,去朕的私库取一千两黄金给倾城丫头做试验,若是用完了再与朕说。” 一千两黄金? 不够了还能来要? 卧槽,天上掉金子的这种美事儿,竟然让她赶上了。 立马下跪,三呼: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下子损失了一千两黄金,皇帝有些小心痛,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倾城那张兴奋的小脸儿,他总觉得以后这种事情少不了。 虽说是为国为民的好事,他还是觉得心里憋屈的很,正好看见石桌上放了两碗汤“这是什么?” “哦,醒酒汤喝山楂汤。”沈澜清说完,又追加了一句,“还没人用呢。” “这碗醒酒汤朕喝了吧,现在头有些痛。” 皇帝说完,一手抄起那碗醒酒汤就一饮而尽了。 随后,也不再与倾城两人叙话,转身便离开去附近的偏殿休息去了。 “本世子还是第一次见舅舅如此落荒而逃呢,不过本世子更好奇你说的那个什么药物实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哦,你说那个药物实验啊!我是在藏书楼里面看到了院正大人手札,里面记载了他所见所闻的各种草头方、偏方、还有传说等等。” “我就想试试,看看管不管用,反正技多不压身嘛。” 最近一段时间沈澜清也一直往藏书楼跑,再加上整夜为她诵读医书,多多少少的偏方他也看过不少,尤其是院正大人自己记载的那本,简直不是方子,在他看来与毒方无异。 “你这不是明摆着坑他嘛。你就不怕他知道真相砍你的头?” 倾城冲他调皮的眨眨眼“你不说,我不说,他又怎么会知道。” “再说了,我都已经说了在实验阶段,又不一定会成功,他凭什么砍我的头。” 倾城据理力争,却让沈澜清明白这个死女人怕是再看到皇帝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怎么坑他了。 “倾城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啊?可让我好找。”胡宝儿小跑着冲到了倾城的面前,一手搂着她的胳膊直喘气。 倾城见她满头大汗,赶忙别下她的手帕给她擦了擦,“出什么事情了,看你这满头大汗的。” “你走以后不久,贵妃娘娘便也离开回宫了,皇帝也找借口溜了,最后就剩下皇后娘娘一个人主持大局。” “我表演完才艺以后,乌泱泱一下子涌上来七八个公子,问东问西的,差点儿没把我给烦死。” “我还以为就是一场接风宴,谁成想到最后变成相亲宴了,我这完全是被我娘给坑了,她老早就想把我给嫁出去了,可那几个歪瓜裂枣的,实在是太丑了。” 胡宝儿越说越气愤,最后那叫一个吐沫横飞,手舞足蹈,半点淑女的模样都没有了,看的沈澜清频频摇头。 他现在算是知道为啥这两人会成为好朋友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古人诚不欺我。 第350章 月黑风高耍流氓 胡宝儿说的口干舌燥,两手给自己扇着风,眼巴巴的瞅着倾城面前的山楂汤,“倾城姐姐,你的山楂汤还喝吗?” “我不喜山楂,你若是喜欢,拿去。”倾城将面前的山楂汤递给她。 “谢谢!” 胡宝儿冲她腼腆一笑,也不顾及沈澜清在一旁,大大方方的将山楂汤端起来一饮而尽。 “嗝,痛快——” 好爽的将碗往桌子上一拍,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随后两只大眼睛,便开始在倾城与沈澜清的周边打转。 虽然两人都隔着很远的一段距离,洛阳世子一脸我跟你不熟的表情,可她总觉得他们两人之中有一种很奇妙的氛围,可是是什么呢? 友情?亲情?爱情? 咦,我的头怎么晕晕的? 还有,这天儿怎么这么热啊? 倾城坐在一旁,刚想找个借口离开,却见一旁的胡宝儿正动手撕扯自己的衣服,片刻的功夫,雪白的肌肤就露出来了,隐约之中还能够看到一抹绯红色。 “不是吧,月黑风高耍流氓!” 沈澜清立即跳起来,奔到了凉亭外,一副防狼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的倾城分外的无语,无不讥讽的说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帝都第一纨绔,你莫不是假的吧?” 沈澜清听到这话,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里闪过一抹动人的光华,“万花也得看是什么花,像你们两个这样的狗尾巴草,可是入不了本世子的眼的。” “狗尾巴草?”倾城直接怒了,“老娘还看不上你这只自恋的大尾巴狼。” 大尾巴狼?狗尾巴草? 为什么都有个尾巴? “美男?美男子?快给本小姐抱抱……” 胡宝儿两眼放光的看向沈澜清,一个猛虎直扑就朝着他狂奔而去。 那诡异的速度,倾城都没有来得及拉住她,眼看着胡宝儿的那双爪子就要抓住某人了。 倾城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沈澜清这货可不是好相与的。 “死女人,愣在那儿干嘛,还不赶紧的过来,看看胡宝儿这个死丫头是在发什么疯。” 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倾城从指缝里看到,胡宝儿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沈澜清则站在一旁满脸杀气的盯着她。 “再不过来,本世子可把这个死丫头给丢出去了。” “别别别,我这就来,我这就来。” 倾城深知这人的尿性,说到做到。 不敢耽误,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 她现在才发现胡宝儿的情况不对,小脸儿坨红,双眼迷离,呼吸粗重,这一看就像是被下药的症状。 一摸她的手腕,凤眸微怔,竟然是…… 在这皇宫大内之中,竟然有人敢对朝廷命官之女下手,实在是胆大包天。 幸好,胡宝儿中毒时间不长,还可以逼出来。 快速从衣袋之中,拿出银针,扎向她的四处要穴,延缓住毒发,又对她进行了催吐。 尽管倾城已经对她进行了治疗,可是依然效果不大,现在最要紧的是让她清醒一下,控制住自己。 率先抬头看向沈澜清问道:“这里可有冰水?她需要清醒一下,只要扛过去就没事了。” “冰水?”沈澜清看了一眼,不远处泛着波光的荷花塘,“那不就是现成的吗?” 说罢,一手解开胡宝儿的穴位,顺便将人送进了荷花塘,顺便带起了一阵巨大的浪花。 沈澜清这人还真是睚眦必报,不过是叫了他一声美男,想要来个虎扑拥抱,就这么记仇,实在是太小心眼儿了。 “啊——” 胡宝儿在荷花塘里扑腾了两下,这才恢复了神志。 一眼就看到站在岸边的两人,她虽然神志不清,可还是记得是谁把她丢入荷花池的。 “沈澜清,你竟然敢丢本小姐,有种,你别跑,等本小姐上去了,绝对一脚踢下去。” 对于胡宝儿的威胁,沈澜清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本世子劝你还是在荷花池里多待会儿,不然出了洋相,可别怪本世子没给你老爹面子。” ’“别以为你搬出我老爹,本小姐就会放过你。” 胡宝儿气冲冲的看向沈澜清,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被人如此对待。 倾城见她已经开始往岸边游了,赶忙开口说道:“宝儿,你别冲动,你应该能够感知到自己身体的异样,我已经用金针给你逼出了毒素,可身体里面依然还有余毒未清,你只要待在池塘里面平复了心境就可以出来了。” 对于倾城这个姐姐,胡宝儿还是非常喜欢的。 一开始她只是被沈澜清给气昏了头脑,如今听到顾倾城的话以后,她也明显感觉到小腹之上腾腾的热度,似乎要将她整个人给烧着了似的。 她知道倾城所言不假,她定然是中招了。 对着倾城感激道:“多谢倾城姐姐出手相助,还请倾城姐姐帮小妹找到下毒暗害我的真凶。” 倾城点点头,“能够用春药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想来也不是啥好人。” “倒不如揪出这个害群之马,以防其他的人遭殃。” 不要说倾城为啥这么大发善心,除了那个一心待她,视她如亲人的胡亲姨以外,最重要的是她喜欢胡宝儿这个小姑娘,勇敢正义,敢做敢当,还有就是她是第一个挡在众人面前维护她的人。 对她好的人,她必真诚以待。 “宝儿,你今天都吃了些什么喝了些什么,都碰过什么东西,都一一说清楚。” 要想查清楚,必须要查到源头。 “我,我,我今天,我知道接风宴肯定有很多好吃的,所以我连晚膳都没吃。” “进宫以后,我也是一直与那些小姐妹们在一起,吃喝都在一起,她们也没有什么症状啊!” 沈澜清思忖了一下开口道:“宫宴之上的所有食物,都是有专门的人试过毒,不应该会中毒,你再想想有没有碰过其他的东西?” “这……” 胡宝儿紧皱着眉头,仔细想了许久,突然眼前灵光一闪,她指着不远处的凉亭颤颤巍巍的说道:“汤,山楂汤,对,就是那一碗山楂汤,我出了宫宴以后就只喝完了一碗山楂汤。” 第351章 捉奸捉到了皇帝的头上 山楂汤!!!! 沈澜清与顾倾城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两人急步走到凉亭,倾城立马拿起那个盛放山楂汤的白瓷碗,放入鼻尖细细闻了闻,不禁脸色大变。 淫羊藿!麝香!青木香!牡蛎等各种催情的中药。 沈澜清见她面色不好,一双眸子立刻就阴沉下来了,竟然有人敢当着他的面下黑手,是真不拿他当盘儿菜啊! 倾城看着手中的白瓷碗,目光不由得落在了旁边那只放了醒酒汤的碗。 下意识伸手拿了过来,放到鼻尖闻了闻,脸色当即大变。 “死女人,莫非……” 倾城知道他想问什么,在他注视的目光之下,点点头。 “皇帝舅舅……” 这碗醒酒汤是端给他喝的,阴差阳错入了皇帝的口。 如今皇帝离去已经有半个时辰了,估摸着胡宝儿的发作时间,想来皇帝那边已经毒发了。 此时的皇宫之中,除了太监宫女之外,最多的便是前来参加宴会的朝廷官员的家眷们。 若是皇帝识人不清把某个家眷给干趴下了,这可就成了皇家的丑闻了。 如今正值两国议和时期,绝对不能出差错。 沈澜清剑眉冷竖,那张惊才绝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严肃的表情,沉声一喝。 “暗一。” 不多时,一抹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便出现在了沈澜清的身边,单膝下跪恭敬道:“属下参见主子。” “速速去查皇帝在何处?还有出现在这里的小太监小孙子,也许他不叫小孙子。” 微微一沉吟,沈澜清的脑海之中便立即浮现出了小孙子的音容相貌。 “小孙子不足七尺,体型偏瘦,左手大手拇指上有颗黑痣,嘴角左边有个梨涡,大概就这些,速查。” “是。” 暗一领命以后,转身便再一次的隐入了黑暗之中。 在一旁的倾城瞧的羡慕不已,啥时候她才能够有如此高深莫测的武功就好了。 片刻的功夫,暗一便再一次出现了,“回主子的话,有人看到陛下往雍和宫的偏殿去了。” “雍和宫?” 沈澜清不疑有他,立马快步离开。 倾城也赶紧紧随其后,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她这个大夫也正好顶上,毕竟皇帝才赏了他一千两黄金。 这可是她以后的钱袋子,必须得保护的好好的。 倾城紧跟着沈澜清的步伐来到了雍和宫殿外,却见雍和宫外并没有人守着。 心中不由得疑窦丛生,等到走近宫门口的时候,却听到了此起彼伏的靡靡之音。 其中最让他震惊的是,里面那道男声赫然是皇帝舅舅的,而另一道略带哭腔还有些许柔媚的女声,有些熟悉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谁。 倾城走的正起劲儿,没有注意到前面的人已经停下来了,一股脑直接撞上了他宽广的后背上,鼻子都快撞歪了。 痛呼声刚想出口,却飞快的被一只大手给堵上了。 倾城诧异的看向他,怎么个意思? 撞疼我了,我连个呼疼的机会都没有了? 低头看着那一双气鼓鼓的双眸,疼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还在努力的控诉他,没来由的心头一软,用空闲的另一只手,对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倾城也不傻,站在雍和宫大殿前这么久,里面那销魂入骨,缠绵绯色的声音,自然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一想到她与沈澜清一起听皇帝的墙角,就没来由的小兴奋,也不知道里面这位被称为‘小妖精’的宠妃是谁?这叫声也太让人想入非非了。 这种事情沈澜清不想让倾城掺和太多,毕竟皇家之事,知道多了,容易死。 刚想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见前面的宫道上人头攒动,灯火通明。 看来一时半刻躲不掉了,大手直接揽过她的纤腰,带着她径直飞到了雍和宫的房顶之上。 两人刚藏好身形,那一队人马就已经浩浩荡荡走到跟前了。 倾城长舒一口气,还好跑的快,不然就被人抓包了。 “皇后娘娘,臣女刚刚真是太鲁莽了,弄脏了您的宫装,等改日朱珠定让人送几十匹上好的雪缎给皇后娘娘裁衣。”朱珠低眉顺眼的说道。 “不过是一件宫装,无需如此见外。” 皇后娘娘含笑的看着眼前之人,这可是她最近为太子挑选的太子侧妃,不仅家世背景强大,能够成为太子登顶帝位的一大助力,并且她让人看过了朱珠的八字特别旺夫,而且屁股大,以后绝对能够让她抱好几个孙子。 “玉兰姑姑,你陪本宫进去换衣服就好了。” “皇后娘娘,还请您稍待,这雍和宫常年无人居住,老奴先进去打扫一番,免的烦扰了您的千金贵体。” “行,你去吧。” “皇后娘娘,这玉兰姑姑实在是太体贴了,想来有玉兰姑姑在您身旁照顾,您……” 朱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走到前面的玉兰姑姑一声大喝。 “好大的狗胆,竟然敢在皇宫内院行如此龌龊肮脏之事,来人啊,给我拿下。” 玉兰姑姑身为宫中的老人了,已有近,大殿门口就听到了那男女啪的不和谐声音,脸色当即大变,撸起袖子,直接一脚就踢开了雍和宫的大门,带着手下的几个粗使嬷嬷就冲了进去。 本想着抓个典型,好让皇后娘娘在后宫立威的。 谁知道刚走进去就撞进了一双阴郁嗜血的双眸,那一身明黄的龙袍,看了不下八百遍的龙颜,不是皇帝是谁。 玉兰姑姑当时就傻眼了,怎么会是陛下? 捉奸捉到陛下的头上,她是有九条命都不够砍的。 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开口也不是,她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被打扰了好事的皇帝,心头火气,拿起床上的枕头就朝着玉兰姑姑砸了过去,同时沙哑着嗓子怒吼道:“给朕滚——” 玉兰姑姑听到这话,如蒙大赦,跑的比兔子都快。 见碍眼的人走了以后,只觉得上涌的血气还未停歇,皇帝抓起躲在被子里面的人的一条腿,直接就拽到了身前,从身后又来了一场鸾凤和鸣。 第352章 皇家丑闻 倾城在房檐上听得清清楚楚,下面的两人干劲儿十足,大有鏖战到天明的错觉,不得不说皇帝陛下的肾还是非常不错的,这么大年纪了,还如此生龙活虎的。 殊不知,她在那儿听墙角听得津津有味,揽着她身子蹲在一侧的沈澜清,闻着夜风下她身上淡淡的中药味儿,不由得就想起了那一日去顾府的场景。 下意识的就往她的胸口处瞟了几眼, 这么多日子过去了,也不知道死女人发育了没有? 玉兰姑姑面色苍白如鬼一般从殿内狂奔而出,差点儿撞上等在殿外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玉兰姑姑如此失态,好看的柳眉微微皱起,“玉兰姑姑,出何事了?秽乱宫廷的人呢?” 一见皇后娘娘如此说,玉兰姑姑赶忙上前给了她一个眼色,随即将人拉到了一侧,低声说道:“里面的人是陛下。” “什么?” 皇后在听到‘陛下’那两个字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儿厥过去,还好玉兰姑姑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娘娘,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哪个不偷腥的,咱们陛下已经算是历代帝皇后宫人数最少的了,更何况陛下对您一直相敬如宾,只要您的地位屹立不倒,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才能够坐稳。” 有了玉兰姑姑的劝慰,皇后心里的淤堵之处也算是松快了不少,可女人的眼里容不得沙子。 如今后宫有一个徐贵妃还有一个挺了个大肚子的美嫔,在她面前添堵也就算了。 这殿中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妖精,敢在接风宴之际勾引陛下。 “玉兰姑姑,可见到了里面那个小贱蹄子是谁?” 别让她知道里面的人是谁,非死也要脱层皮不可。 玉兰姑姑冲她摇摇头,她进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雪白的美背,脸挡在黑色的头发之下,她根本就没有看清楚长相。 “不过,老奴注意到扔在床下的宫装,看质地不像是宫中嫔妃所有的,想来怕是宫外来的。” “宫外来的?”眉眼一厉,一股肃杀之气顿时升腾而起,宫中本就狼多肉少,如今还有外来者来分一羹,真当她这个皇后是泥塑的不成? “既然是宫外来的,这人必然是朝中大臣的家眷。” 皇后心中有了一番计较,“玉兰姑姑,你速速返回大殿之上,给本宫瞧瞧到底缺了哪家的夫人小姐。” 玉兰姑姑领命离开,朱珠眼见事情不太妙,奈何此时想要离开怕是不能够了。 支走了玉兰姑姑,又留下了心腹在雍和宫殿外等着,她倒是要知道这个小贱人到底是谁。 “朱珠小姐,你今日特地带本宫来此,莫不是知道些许内情?” 带着些许薄怒的丹凤眼,只是轻轻地睨了朱珠一眼,朱珠当时脸色苍白的跪了下去,慌不择言的开始解释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皇后娘娘明察,您就算是借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算计陛下啊!” “料你也不敢。”衣袖随风摆动,母仪天下的威仪尽数涤荡开来,直直的盯着她问道:“算计你不敢,可特意引本宫来此,你还敢说与你没有关系吗?” 皇后娘娘真不愧是宫斗届的王者,虽然当时有气急的嫌疑,可心一旦沉寂下来,立马便将一切看破了。 “快说,不然,本宫将你嫁到蛮夷之地去?” “不不不不,不要,我说,我说,我说……” 朱珠怕了,她从小金尊玉贵的生活着,身骄肉贵的去了蛮夷之地怎么受得了。 立即和盘托出道:“皇后娘娘,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都是长平公主吩咐的,我都是听她才这么做的,根本就不知道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长平公主?明珠????” 皇后娘娘在听到幕后之人竟然是自己的女儿之后,神情微微一怔,怎么会是她? 此事可大可小,牵一发而动全身,对着身后的几个心腹嬷嬷, “你们几个立即将蝴蝶给本宫找来,细细盘问,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必须要快。” “还有,告诉朱家,就说本宫觉得与朱珠小姐十分投缘,让她在皇宫里小住几天。” 听到这话,朱珠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 她明白,皇后这是要软禁她的意思啊! 将一切可疑的危险因素排除之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雍和宫之后,转身便带着人离开了。 等到皇后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倾城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躲在屋檐之上,竟然还会有意外收获。 按照朱珠的意思,皇帝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长平公主的杰作。 可长平公主却是陛下与皇后唯一的嫡公主,备受宠爱,再怎么混账也不会给自己亲妈添堵找小三儿吧。 再加上她可没有忘记,那一碗山楂汤本来是要给她喝的,只是中途沈澜清来了,又加了醒酒汤。 她的山楂汤被人加了料,沈澜清的醒酒汤也被人加了料,莫非幕后之人针对的是他们两个。 可他又怎么会知道,沈澜清会这么巧的来找她? 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透露着古怪。 “死女人吗,别傻愣着了,抱紧本世子,我们要走了。” 此时的雍和宫已经成为了危险之地,他们必须要尽快赶回宴席之上,第一步先洗脱自己的嫌疑,顺便看看宴席之上到底有谁不在。 沈澜清带着倾城在高高的屋檐之上上下跳跃,迎着微凉的夜风,看着脚下的灯火通明,倾城突然有一种万家灯火的感觉。 一转头便看到了一张近距离放大的俊脸,不得不说沈澜清真的是得天独厚,皮肤细腻的连个毛孔都看不见,微扬的剑眉透露着少年的洒脱与傲气,幽深而又潋滟的桃花眸,仿佛吸引人心的陷阱,让人忍不住沉沦下去,好似就这么看着他,这一辈子就足够了。 这个妖孽,怎么什么时候都这么惑人? 他似乎感受到她那炽热的目光,耳垂不由得红了,压低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怎么了?” 倾城极力的甩了甩头,赶忙转移视线道:“沈澜清,你觉得雍和宫殿里的女子会是谁?” 沈澜清不答反问道:“你觉得会是谁?” 第353章 顾倾城,你累吗 “是谁?”倾城心里虽然有几个人选,实在是那叫声她颇为熟悉,可她深深觉得小白莲虽然心机深沉,却是一个心高气傲之人,不觉得她会为了悔婚而去勾引可以当她父亲的皇帝陛下。 “是谁暂且不论,咱们还是先去瞧瞧胡宝儿吧?别在池塘里冻死了。” 晚来秋凉,她一个女儿家在池塘里泡上半个时辰,身子骨不被冻坏也得感染风寒。 “好。”沈澜清本来想直奔大殿的,思虑了一番之后,又朝着胡宝儿所在的池塘而去。 等到倾城赶到池塘边儿的时候,果然看见胡宝儿那个傻丫头冻得牙齿都在打颤,整个人缩成一团,已经冻得迷迷糊糊了。 “沈澜清,将人带上来。”倾城在一旁催促道,顺便拿出银针给她扎针止血。 “死女人,你又……”命令本世子? 在看到倾城一脸严肃的摆弄着手中的银针,到嘴的话语立马咽了回去。 气沉丹田,脚尖轻点,整个人如大鹏展翅一般向水面上掠去,单手一抓就将胡宝儿从池塘里面带了出来。 “暗一,接着。” 一抹黑影从黑暗之中显出身影来,在空中飞速掠过,下一秒就看到沈澜清将手中的人轻轻一甩,依然落在了暗一的怀抱之中。 胡宝儿冷极了,猛然摸到一个温热的肉体,当即打蛇随棍神,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暗一的身上,两只小手更是四处的抓挠着,想要一探热源的所在。 沈澜清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自己十分明智,刚想在倾城面前牛气一回,却被她兜头骂道:“你武功高了不起啊!胡宝儿她是人不是货物,哪儿能这么甩来甩去的?” “说到这里,还是本世子的错喽。”沈澜清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双桃花眼之中满是错愕,不都说女子都喜欢男子洁身自好,只为她一个人守身如玉的吗? 怎么到了这个死女人这里,他咋就变成恃武功高生娇了。 倾城也没有那么多心思搭理他,快步走到暗一面前说道:“将人放平,我给扎几针,顺便再给她找一身换洗的衣服来,还有热水和姜汤,这些都是必须的。” 暗一在听到倾城的吩咐之后,先是看了不远处肚子生闷气的主子一眼,见他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去办。 几针下去,胡宝儿悠悠转醒,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自己面前的倾城,嗷一嗓子便扑上前来,紧紧地抱着她,“倾城姐姐,我还以为你抛弃宝儿了,不要宝儿了,我在那儿池塘里都快冻死了。”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在这儿嘛。”倾城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放宽心。 “对了,倾城姐姐,那个想要暗害本小姐的人可找到了,本小姐一定要打的他连他妈都不认识。”说完,还扬了扬自己的小拳头,霸气还在酝酿之中,就被一个喷嚏彻底打消了。 “倾城姐姐,我的头好晕哦,身子还有些冷。”胡宝儿颤颤巍巍的依偎在了倾城的怀里,总觉得没有刚才那个温暖,秉持着有总比没有好的原则,揽着倾城的手更紧了。 “世子爷,东西拿到了。”暗一带着宫女还有所需要的东西急匆匆跑来,然后就看到自家爷的脸色还是一如刚才的黑。 “宝儿,醒醒。”倾城一摸她的额头滚烫滚烫的,人也有些烧糊涂了,对着一旁站着的宫女吩咐道:“你们几个先带胡小姐去沐浴更衣,再喂她一碗姜汤发发汗再说。” 等到胡宝儿被宫女扶下去了,倾城才麻溜儿的站起来,看向一旁的沈澜清说道:“走吧,皇后娘娘还在大殿等我们呢。” 眼看着倾城走到了自己的身边,沈澜清当即后退一步,一脸嫌弃的看着她说道:“别和本世子站一起,有碍观瞻。” 说完,自己一个人大踏步的往前走去。 她被嫌弃了? 她竟然被人嫌弃了? 她有那么不堪吗? 暗一在一旁看着闹别扭的两人,兀自上前奉上了一个托盘说道:“我们家主子有洁癖,还请倾城小姐您见谅啊!” “这是最新上贡的浣花锦制作的宫装,要不您还是换一身吧?” 经过暗一的提点之后,倾城才发现自己的满身的泥点子,尤其是腰间以及胸前,全都是胡宝儿刚才抱她的杰作。 “他有洁癖是吗?那实在是太好了,老娘专治洁癖。” 倾城伸手往地上抓了两把岸边的淤泥,然后展开一抹瑰丽的笑颜,便朝着沈澜清所在的方向追去。 “洛阳世子,你等等人家啊!” 听着这甜得发腻的声音,还有倾城小姐那豪迈奔放的动作,暗一只觉得浑身发凉,然后看着自家主子所在的方向,暗自祈祷。 “爷,属下真的不是有意暴露你有洁癖的,请你节哀吧。” “啊——” “顾倾城,本世子要杀了你!!!!” “略略略……” “不就是一件衣服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洛阳世子何必这么小气?” “这可是千金难买的汨罗云锦,整个帝都只有这一匹,价值连城,你懂不懂,你个死女人。” “不懂,莫非洛阳世子忘了我是从乡下来的,穿过最好的衣服便是打着补丁的棉布。” 倾城说的一本正经,灵动的凤眸之中隐隐有一抹淡淡的哀伤,她的小倾城从小到大竟然没有穿过一件新衣服,顾家,这只是开始,慢慢为你们的愚蠢付出代价吧。 看到她此等模样的沈澜清愣住了,脆弱的像是易碎的琉璃,好似轻轻一戳就会碎掉,他在她身上从未见过这种颓废的哀伤。 在她的心中一直都是狡黠聪慧,坚强勇敢、百折不挠,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率性女子,如今见到她这般脆弱的样子,他才恍惚记起来,这个死女人也不过才十四岁,还未行及笄之礼。 别人家的女子,在这年纪还在深宅大院之中跟随母亲学习礼仪规矩、绣花管账,可她却为了一口吃的,拼尽全力,就算是回到家中,也依然举步维艰,处处算计。 “顾倾城,你累吗?”有感而发,他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对面还在想着如何耍赖的倾城,被人问了这么一句话,紧闭的心灵之地,好似打开了一条缝儿,像是要宣泄,可是她忍住了。 定定的看着沈澜清,小脸儿满是严肃的朝他勾了勾手。 沈澜清以为她要与自己说什么,便低下头,谁知道下一秒只觉得俊脸被什么蹭了一下,伸手一摸竟然是淤泥。 这个死女人,胆儿肥了? 伸手一捞,扑了个空,随即便看到倾城笑哈哈的跑开了,还有一句话,随着她的声音飘了过来。 “活着已然不易,当然要快乐的活着。” 第354章 救了两个白眼狼 皇后以赏赐瓜果点心为由,一个一个接见了此次入宫参加接风宴的各个官员的家眷,一旁的嬷嬷熟悉的记录着在场的所有人。 直到所有人都领完瓜果点心之后,发现还有两份没人领。 一查之下,一个触了秦家霉头被罚的顾家,另一个则是身体不适只派了一个小丫头来的胡家。 顾家那丫头看着傻不溜丢的,可却能够得到太后的青睐与院正大人亲自收徒的待遇,想来定然不是一个善茬儿。 可那丫头,她也见过数次,个头不高,身材干扁,除了那张与德善郡主酷似的脸庞之外,真的没有任何可取之处,皇帝应该也不会到此等饥不择食的地步。 至于胡家那个丫头与顾倾城差不多的年纪,长了一张甜美可爱的脸,私底下确实如她母亲一般粗鲁霸道的性子,据说身手也不错。 她可不觉得皇帝会吃了熊心豹子胆去动胡母虎的女儿,她家那位倒是好说话,可胡母虎却是一个认死理的,敢欺负她女儿,就算是拼了性命也得把人给干趴下,除非杀了她,不然这事儿绝对不会罢休。 若不是她们两个的话,又会是谁呢? 正在皇后娘娘犹豫不定的时候,正好看到门口有两人一前一后从殿外走来,首当其冲的就是一身乱糟糟的倾城,以及被皇太后宠上天的宝贝外孙。 心中微微一怔,什么时候这两个人竟然如此亲密了? 等到两人走近了,皇后娘娘才发现,这两人一身的狼狈,沈澜清还好,就是那张俊脸有些黑,顾倾城直接没眼看了,活像在泥沟里滚了一圈儿。 “澜清,你与淑慎郡主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皇后娘娘慌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到沈澜清面前,丝毫不介意的拿起丝帕将他那张花猫脸认真的擦了起来,一双美眸之中化尽温柔宠溺之色,哪有在雍和宫外狠辣肃杀的模样。 站在一旁的顾倾城,看着变脸如此迅速的皇后娘娘,再一次感叹了皇宫中人都有一千张脸。 沈澜清明显有那么一丝的不自在,一把夺过皇后手中的帕子,自觉退了一步保持距离。 皇后明显感觉到了沈澜清对自己的疏离,脸上立马露出一抹哀怨的神色,“澜清,你可是害羞了?不要忘了,你小时候尿布可都是本宫亲手换的。” 听到这话,正在兀自擦脸的沈澜清俊脸一下子就黑下来了,“皇后舅母,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儿,本世子今天晚上救了两个白眼狼已经够倒霉了,您还在这打趣。” “哦?救了两个白眼狼?”皇后眼光往顾倾城身上一扫,抿唇一笑道:“到底怎么了?说清楚,本宫为你出气。” 顾倾城见此,立马跳出来说道:“回皇后娘娘的话,明明是臣女与胡小姐在荷花池旁看星星看月亮,谁知道洛阳世子猛地从阴影里冲出来,吓了我们两个一跳,这才掉进了荷花池之中,虽说最后是洛阳世子救上来的,臣女气不过,这才弄脏了洛阳世子的衣裳,若是皇后娘娘要责罚的话,臣女但凭处置。” 说完,当着众人的面儿直接就跪下了。 一见倾城跪下,沈澜清刚想将人拉起来,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随之又想到了什么似的,两手抱胸朝她嘚瑟的笑着,将吊儿郎当、仗势欺人的二世祖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一跪,太利落干脆了,让皇后都有些措手不及。 毕竟,这位主儿可是敢将自己亲生父亲一纸状书告上顺天府的主儿,今天更是为了给自己的亡母讨公道,那是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 如今却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儿就给她这个皇后下跪请罪,她若真的治了她的罪,那她可真的要被万千黎民百姓戳脊梁骨了。 顾家的下场,就是明日的自己。 思及此,赶忙乐呵呵的上前说道:“你这个丫头,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快快起来。” 倾城也不忸怩,顺着皇后的搀扶就起身了。 为了以防万一,还不忘追加一句道:“只要皇后娘娘不怪罪就好。” “不怪罪,不怪罪,这有什么好怪罪的。” 刚刚虽然被倾城给插科打诨了一下,心里的疑窦依然没有取消,“倒是你们两个弄得这一身,让本宫看着好生怜惜。” 转头就对宫女吩咐道:“你们几个还愣在这里干嘛,还不赶紧为洛阳世子与淑慎郡主去准备换洗的衣物。” 向她们身后看了两眼,“不知胡小姐在哪里?” “哦,胡小姐不会游泳呛了几口水,被冷风一吹感染了风寒,不像我皮糙肉厚的,嘛事没有。”倾城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身板儿,证明自己真的很强壮。 “原来如此。”皇后娘娘给了身后宫女一个眼色,让她去看看到底是否如倾城所说。 随后倾城与沈澜清被带下去沐浴更衣了。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前往探查的宫女回来了,冲着皇后点了点头。 见到事情果然如倾城所说,心里的这块儿大石头才落了地。 沈澜清这个人心高气傲,素来不屑于说谎,在加上他弄了一身的狼狈,这是以往都不曾有过的,看到这里,其实她心里已经信了八分。 只是,全部官员的夫人与小姐们都在这里了,不是顾倾城也不是胡宝儿,那么在雍和宫与皇帝颠鸾倒凤的人到底是谁? 这就像一个刺,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让她不想也痛,想也痛。 不是官宦人家的夫人与小姐,莫不是宫里的那些不安分的妃嫔们,为了勾引陛下特意设下的美人计? 正当她头痛的时候,玉兰姑姑一脸沉重之色,从殿外走了过来。 “玉兰姑姑,事情可有眉目了?” 玉兰姑姑凑到皇后的耳边,轻声说道:“蝴蝶招了,只是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头,还请娘娘您亲自前去。” “好,本宫这就随你离开。”皇后娘娘与大殿之上的命妇们寒暄了几句,便找了个由头与玉兰姑姑离开了。 第355章 长平公主的算计 雍和宫 这还是最近几年来皇帝唯一疯狂的一次,饶是他最心爱的徐贵妃,他都没有如此卖力过。 看着红色的蚕丝被上这一具年轻而又雪白的身体,上面呈现出斑斑点点的红痕,这可都是他的杰作,下意识的伸手就摸了摸,这丝滑的触感,实在是太令人迷醉了,他的下身不由得就有了感觉。 他要是再这么干下去,怕是明日的早朝也得延误了。 思来想去,做了几番挣扎之后,这才艰难的起身。 对着殿外说道:“进来,伺候朕沐浴更衣。” 说完,又看了一眼床上已经被被他做晕过去的女子,眼里满是温柔的宠溺,“夜风,将人平安的送回去。” 一阵风刮过,一个黑色的影子便已经出现在了寝室之中,微低着头,冲着站在一旁的皇帝微微一颔首。 连人带被子直接裹上,夹在腋下,整个人便消失在夜空之中。 皇后留守在雍和宫殿外的人,等了一晚上,只等到皇帝从里面出来,却没有见到其他人的身影。 在得到这个消息的皇后,愤恨之下,直接一挥手砸碎了一旁的花瓶。 玉兰姑姑见此,大惊失色,忙跑过去蹲下捡碎瓷片,“娘娘,那可是陛下送您的玉壶春瓶,平日里您最是珍爱不过,如今碎了,陛下若是问起,这可如何是好?” “问起?就说碎了。”好看的柳眉之下闪过一抹寒芒,兀自从软榻上走下,看着一地的碎瓷片,声音凉薄之中又带着满满的恨意,“陛下从未将本宫当成他的结发之妻,只不过是她安抚父亲的筹码罢了,与本宫相敬如宾也不过是为了向天下黎民百姓做做样子罢了。” “他的心里从未有过本宫,他送的花瓶,本宫珍之重之几十年,”从地上捻起一抹碎瓷片,锋利的壁口划破了她娇嫩的手指,红色的血珠一下子就冒出来。 “娘娘,您的手流血了。”玉兰姑姑慌忙将手中的碎瓷片丢下,一把抓起皇后的流血的手指就往嘴里塞,直到不流血了,这才拿出手帕包扎好,“娘娘,明知陛下的脾性,您又何必拿自己的生气出气呢。” 看着被包扎好的手指,皇后只觉得讽刺的很,“玉兰姑姑,明日换个差不多的花瓶摆上就是了,陛下看不出来的。” 从容不迫的站起身子,身为皇后的母仪天下的气势再一次回到她的身上,好似刚才任性的如小孩子的另有其人。 “将蝴蝶给本宫带上来。” 玉兰姑姑不疑有他,立刻领命去办。 蝴蝶是个硬骨头,无论用什么办法,她都不招,非要等她亲自来问,她才会招。 等到蝴蝶被带进来的时候,被摧残的一张小脸儿毫无血色,两只小手青红交错遍布血迹,十个指头指甲尽卸,光秃秃的血肉往外翻着,看着可怖极了。 见人昏迷着,玉兰姑姑拉着蝴蝶的身子,直接扔到了碎了一地的碎瓷片上。 肌肤上传来隐隐的疼痛,让处于昏迷状态的蝴蝶艰难的睁开了双眼。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奴婢冤枉啊!奴婢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啊!” “蝴蝶,如今本宫来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你家公主到底做了什么?” “公主,最近什么都没有做,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大圈儿……” “闭嘴,本宫不想听这个,” 皇后给了玉兰姑姑一个眼色,下一秒,玉兰姑姑捏起一片碎瓷片在蝴蝶那张漂亮的小脸蛋儿上比划了两下,“蝴蝶,你是一个聪明的丫头,如果你再不老老实实地回答皇后娘娘的问话,老奴上了年纪,这手最是会抖,若是在你这张漂亮的小脸蛋儿上留下一道一道伤疤,你可别怪老奴。” 眼见那锋利的碎瓷片都要逼到自己的眼睛里面了,蝴蝶还是慌了。 “不要,不要,不要,奴婢说,奴婢全都招。” “这不就得了,非要老奴亲自动手。”玉兰姑姑将人从碎瓷片上提溜起来,放到一旁。 “你家公主与朱珠都在密谋什么?为何会让朱珠将本宫引到雍和宫去?” “一一给本宫说清楚,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 蝴蝶不敢在造次,只好将长平公主的计划全部和盘托出。 原来北堂明珠一直等洛阳世子沈澜清来找这里,奈何,她在千秋殿等了一日又一日,始终都没有等到人。 在加上宫内的风言风语,说洛阳世子与淑慎郡主有暧昧关系,在加上接风宴上,洛阳世子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长平公主一样,倒是对着淑慎郡主所在的方向看的痴迷了许久,这让长平公主误以为洛阳世子被淑慎郡主给勾引了。 心中气急,这才想了一个计策,打算让淑慎郡主当着大家的面儿出丑,这才让奴婢找了一个相熟的小太监给淑慎郡主送了一碗加了料的山楂汤。 “是吗?”皇后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蝴蝶,“既然如此,为何淑慎郡主一点儿事情都没有?你不是加料了吗?这你又如何解释?” “因为当时洛阳世子来了,奴婢不喜他,若不是他,公主又怎会如此患得患失,为了他是死是活,所以奴婢私自在洛阳世子的醒酒汤里面也加了料。” “至于二人为何没事,那奴婢真的就不知晓了。” “按照你这么说来的话,沈澜清与顾倾城二人都喝了加了料的汤,两人必然会发生些什么事情才对。” 皇后不由得开始回想在大殿上见到二人时的情景,沈澜清虽然衣裳整洁,可是衣摆处,脸上的污泥却是真的,若二人真的发生了什么,那胡宝儿又作何解释呢? 若胡宝儿落水是假,只是二人的由头,那么出现在雍和宫的贱人会不会是胡宝儿呢? 玉兰姑姑见她紧皱着眉头,便上前一步倾身耳语道:“皇后娘娘,老奴问过宫女,淑慎郡主与胡宝儿的守宫砂都在,并无任何逾矩之处。” “此话可真?”莫不是自己想多了? “是真的,老奴都细细询问过了,做不得假。” 皇后想了想,决定为自己的女儿将这件事情给压下去,“玉兰姑姑,立马将那个知情的小太监找到给本宫送出宫去,至于蝴蝶,先关进地牢。” “是,老奴这就去办。” 第356章 清哥哥,你终于来了 碍于大殿之上,他与顾倾城口舌相向,在她离宫之时,特意派小磕巴相送,而他则远远的跟在身后不远处。 倾城见到来人是自己最熟悉的小磕巴,很快便与之攀谈起来了。 奈何小磕巴的哑巴依然没有什么起色,只能够在倾城说的兴起之时,蹦出那么一两个字来增加存在感,毕竟在来时,洛阳世子可是格外叮嘱过的,要与倾城小姐保持距离。 两人的步伐不快,可路却始终有尽头。 等到倾城到达宫门口的时候,却看到了两抹格外熟悉的身影。 “倾城表妹,在这儿!”秦卓阳大老远的就朝着倾城挥手,少年俊俏的脸上洋溢着阳光一般的笑容,清澈的瞳孔之中满满映着一个人的身影。 “是大金腿舅舅和护短儿表哥?”倾城暗自嘀咕了一番,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两个竟然会在宫门口等自己。 对着一旁的小磕巴,十分抱歉的说道:“小磕巴,这一趟看来不用你送我回家了,你快回去吧。” “嗯嗯。”小磕巴点点头。 见小磕巴转身离开,倾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小磕巴,若是你愿意克服内心的恐惧,其实你不用任何药物治疗,你的结巴也会好的,你要相信你自己,人生在世,必然有其存在的道理,我希望你能够找到活下去的勇气与希望,而不是浑浑噩噩的过一生。” 走在宫道上那一抹瘦小的身影微微颤了颤,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勘破他的内心,自从全家都死绝之后,他活着只不过是一副行尸走肉,若不是李公公他也许人早就饿死街头了。 这些事情他从未与其他人说过,如今却被倾城小姐一语道破,她是真的十分用心在与他做朋友啊! 走到宫道拐角处,忍不住回头看向那一抹始终带着笑容的倩影,也许他现在已经找到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了。 “小磕巴,你在想什么?” 一道慵懒的声音在耳畔炸响,一回头赫然便看到一抹红色潋滟风姿跃入眼前,尤其是对上那一双泛着点点星芒的桃花眼,身体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跪在了地上,“奴、奴、奴、奴才见、见、见过洛阳世子。” 低头看了一眼卑微跪在地上的人,他也没有说什么,至于害怕到全身发抖吗? “起来吧。” “谢、谢、谢洛阳世子。” 此人唯唯诺诺的也不知道那个死女人看上他啥了,“她这个人生性凉薄,既然她希望你能够做出改变,本世子希望你不要辜负她的期望。” 说完,人已经潇洒利落的离开了,徒留小磕巴待在原地,细细品味着洛阳世子的那番话。 沈澜清离开之后,便去找了暗一。 “事情如何了?可查到是谁做的了?” 暗一微低着头,有些难为情的说道:“回主子的话,那个叫做小孙子的太监已经抓到了,据他口供所指乃是千秋殿的蝴蝶吩咐她这么做的,至于其他的,他就完全不知情了。” “千秋殿?蝴蝶?” 不用暗一多说,他就已经知道这幕后之人到底是何人了? 敢在皇宫光明正大的给他和死女人下药,就凭这个胆子,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能够干的出来的。 恐怕也只有被娇宠着长大的北堂明珠才能够干的出来。 这么龌龊的法子,不像是她这个单纯的脑袋能够想的出来的,恐怕这幕后另有其人在教唆。 “明珠公主,可回千秋殿了?” “暗探刚才来报说,明珠公主刚刚去了凤仪宫求见皇后娘娘,却被赶出来了。” 沈澜清皱了皱眉头,自小北堂明珠就对皇后惧怕不已,常常一个人偷偷躲出去,如今却深更半夜的前往凤仪宫,看来是有什么把柄在皇后的手上。 “知道可因为何事?” “回主子的话,我们的人在搜索小孙子的时候,宫内有另一波势力也在搜索他的下落,若不是主子您给的信息详细,也许就被这个小孙子给溜了。” “事后,属下曾经探查过另一波势力的来源,不巧正是来自皇后的凤仪殿,想来皇后娘娘应该是查到了些什么,这才会召见明珠公主。” 沈澜清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今日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他都有些应接不暇了。 “行了,让我们的人秘密注视凤仪宫的动向,至于这个小孙子秘密处理了吧。” “是,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这件事情的知情人士都给本世子把嘴闭严实点儿,本世子不想听到有关长平公主一丝一毫的流言蜚语,你可明白?” 听到这话,暗一心中微微一动,世子爷的心里到底还是有长平公主的。 “是,属下明白。” 暗一离开之后,沈澜清总觉得心里放心不下。 最后,他还是去了一趟千秋殿。 他里里外外都找了一个遍,依然没有找到北堂明珠的身影。 这么晚了,这个丫头能去哪儿呢? 突然,脑海之中闪过两个人小时候的画面,她生气了或者是被皇后舅母给骂了,就会偷偷躲到御花园的假山的洞穴里面去。 心中担忧她的安危,快步移向御花园,看着那个熟悉的假山洞口,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 一不小心还磕到了脑袋,自从他被册封为洛阳世子之后,他整日里流连花丛,已经很少陪她往这个山洞里面钻了,如今却发现是又窄又矮。 走了两三步,便听到隐隐的哭泣声,还有时不时的碎碎念,在其中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被骂的还挺惨的。 无辜的扯了扯唇角,“都多大的人了还躲在这里哭鼻子,若是被人传出去,你这公主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就连这安慰的方式都是用这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方式。 确定是他无疑了。 捧着夜明珠的北堂明珠猛地一回头,便看到了含笑看着她的沈澜清,几乎是小跑着奔向他,张开双臂用尽所有的力气,紧紧地抱住了眼前这个她足足爱了十年的人儿。 “清哥哥,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 第357章 离开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沈澜清皱着眉头,将揽在自己身上的小手扒拉开,看着她严肃的说道:“明珠,我们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了,你现在的身份是苏云国的嫡公主,规矩礼仪,想必不用我来告诉你吧。” “清哥哥,你果真如美嫔所说喜欢上那个顾家嫡女了吗?”北堂明珠起初是不相信的,可这是第一次清哥哥拒绝了她的触碰。 再说到顾家嫡女的时候,沈澜清明显分了神,不过他却是抓住了关键点,“以后少与美嫔往来,还有今晚的事情,我不想再看见第二次。” “这一次的事情,看在儿时的情分上,我给你遮掩过去了,可明珠凡事没有不漏风的墙,我不希望你变得如宫中女人这般狠毒蛇蝎心肠。” “恶毒?蛇蝎心肠?”看着他那失望、平静无波的桃花眼,北堂明珠第一次感觉到慌了,她一手紧紧拽住他红色的衣摆,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慌乱与不安,“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清哥哥,我和你说,我可以和你解释的,我只是觉得顾家嫡女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明明是二皇兄的未婚妻,却与瑾世子暧昧不清楚,还与自己的表哥勾肩搭背,如今还妄图以那蒲柳之姿勾引你,我只是想对她小惩大诫,让她在众人面前出出丑罢了,我并没有害人之心啊!” “没有害人之心?” “那一碗加了催情药的山楂汤,你和我说没有害人之心?” “北堂明珠,你可知道贞操对于一个女子,还是第一个即将嫁入皇家的女子来说有多重要,你这不是要她出丑,而是要害死她啊!” 沈澜清只要一想到若不是那个死女人不喜食山楂,自己恰巧又在那里,那个死女人想来已经失了贞洁,被人嘲笑的受不了自杀了。 “什么?催情粉?”北堂明珠难以置信的自己听到的,连忙摆手说道:“没,没,我没有,那不过是一包痒痒粉罢了,我只是想要她在人前失了殿仪罢了,并没有给她下催情药啊!” 北堂明珠眼中的错愕不似作假,再加上她与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这等宵小之事,她是素来不会做的。 若是以往他绝对不会如此快速的给她下定论,此事却是涉及到了顾倾城,以至于他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清哥哥,你信我啊?你为什么不信我啊?我真的没有给她下催情药?我真的没有……” 看着那张冷漠好看的俊脸,北堂明珠的心越发的凉了,难道她们就真的这么完了吗? 虽然早就已经知道了结果,可被人冤枉,还被所爱之人如此误解,她是真的心痛啊! “为什么?为什么?母后不信我,就连你也不信我呢?这是为什么……” 看着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的北堂明珠,沈澜清心神一动,伸手主动握住了她的手,“明珠,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因为你一直都是那个踩了条虫子都会哭好久的小姑娘,你的善良与爱心无人能比。” “清哥哥,你真的信我?” 蹲在地上的北堂明珠,猛地抬起头,眼角还带着未掉的泪珠,满脸希冀的看着他,“清哥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信我,更不会抛下我。” 用衣袖擦了擦那张哭的像花猫的脸,“明珠,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有分辨好坏的能力,断断不能成为有心之人手中的长刀,你知不知道?” 还沉浸在温柔之中的北堂明珠,猛然听到这后半句话,紧紧抓住了他的大手,满脸紧张的看着他问道:“清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离开我吗?你不要我了吗?” “明珠,何必明知故问,你是苏云国的嫡公主,你的婚姻注定不能自己做主,嫁入匈奴去和亲则成为了你的使命,我相信依你的善良与爱心,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苏云国的百姓再承受战乱之苦的。” 说完,再一次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 “不不不,我爱的是你,一直以来,我心心念念要嫁的也是你,”北堂明珠在激动之下,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两手紧紧地揽着他的虎腰,生怕他会跑了, “这么多年了,清哥哥,你不应该不知道才对啊!” “明珠,你是皇室嫡公主,而我是护国大将军的遗腹子,我还有洛阳王之位要继承,洛阳王之名代表着什么,你不会不清楚,你我之间注定没有可能,你又何必强求?” “再加上你本就不喜这规矩多的皇宫,远嫁和亲,虽然不再是故土,但是那边风俗奔放,没有那么多的拘束条件,凭着你苏云国嫡公主的身份,想来左贤王贺兰汀他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不要,不要,清哥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北堂明珠在他怀里将头摇成了拨浪鼓,委屈的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你竟然推开我,你让我嫁给别人,你怎么这么狠心,你可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又怎么会有幸福?” 沈澜清的心情微微沉重了些许,他也舍不得她远嫁,可这却是对她最好的结果。 他明白若是不断了她的念想,只怕就算是听话的去远嫁和亲,也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明珠,你我之间注定不可能,就算皇帝与皇后同意,我也不能娶你为妻。”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能娶我为妻?”北堂明珠双手紧握成拳头,锋利的指甲死死地掐在手心之中,就算是死她也要弄个明白。 “想来你这么聪明,应该清楚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查洛阳王身死的真相,如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北堂皇室……” 沈澜清点到为止,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可他却知道北堂明珠听懂了。 “北堂皇室?这怎么可能?姑姑可是父皇的亲妹,洛阳王又是驸马,怎么会……” 北堂明珠知道他竟然肯将事情告知自己,那么他手中就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 她知道洛阳世子从不打没把握的仗,报仇也一样。 “明珠,如今的帝都即将再起风云,离开也许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沈澜清离开了这个充满儿时记忆的山洞。 北堂明珠则呆呆的看着手中的夜明珠,这是她十五岁生辰之时,清哥哥送她的生辰礼,因为她怕黑,特意寻来的,从此以后,她便时常带在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山洞之中没了那一道光,也没有了那一个哭泣的小丫头。 沈澜清站在屋檐之上,紧紧地看着那个亦步亦趋走回千秋殿的苏云国长平公主殿下。 第358章 皇宫来的黑衣人 倾城在与护短儿的秦家父子接头之后,她那位大金腿舅舅,只是呆呆地、认真的看着她那张脸,良久之后才蹦出来一句,“你和你母亲真的很像。” 继而变红了眼眶,你敢信? 一个征战沙场多年杀敌无数的大将军,竟然因为看到一张相似的脸庞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若不是身旁的秦卓阳力证,这的确是他爹。 倾城都要以为这是从哪里跑来的冒牌货了。 当然,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也许,倾城的生母对他很重要吧,有着极深的兄妹之情,不然大金腿舅舅也不会冒着不要封赏抗旨的压力,也要力挺自己。 哭得也快,去的也快。 秦三虎坐在马车上,与倾城紧紧地挨着,一脸的紧张与不自在,说的每句话都斟酌再三。 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有关她母亲儿时的故事,也有他这个身为舅舅没有照顾好她的自责,不过更多的则是让倾城放心,只要有他这个舅舅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用怕,她只要负责开心就好了。 听着这熟悉的言论,熟悉的表情,再看看一旁一脸点头的秦卓阳,倾城算是知道这两个绝对是亲父子了,不仅护短儿,还是宠妹狂魔。 若是一早就有这样的家人在身边,小倾城也许前半生就不需要过的这么凄惨了。 不过没有关系,小倾城的仇,她会亲自出手的。 到达顾府之后,秦三虎并没有随她一起进府,而是下车骑马朝着城外而去。 一是秦家军在城外扎营,他身为元帅必须要回去坐镇军中,以安军心。 二是秦家虽然在帝都有专门的王府,奈何多年未曾居住,早就已经荒芜了,再加上没有派人打扫,一时之间根本就无法居住,住军营也能更加的放心一些。 至于秦卓阳,因为身上的伤势还未痊愈,并没有跟随秦三虎离开,而是自来熟的跟在倾城的身后,直接进了顾府。 两人一前一后往婉婷芳走去,秦卓阳碎碎念念的说着接风宴上的迎来送往,倾城想着在雍和宫撞见的那一幕,想着与皇帝春风一度的人是谁,对于秦卓阳的言语输出,只是偶尔应和一下。 秦卓阳也不恼,依然兴致勃勃的讲着,待讲到兴奋之处,突然察觉到空气之中有一阵异动。 一把拉住前方的倾城,将她带到了阴暗之处,神情严肃的看着她说道:“来人是个高手,你在这儿待着,哪里也别去,我跟上去看看。” 刚想要离开,手里却被她塞了一个小纸包。 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清亮的凤眸,“迷药,关键时刻保命。” 捏着手里的小纸包,秦卓阳冲她臭屁一笑,“你表哥我可是在万军从中报取敌将首级的人,哪里就这么无用了。” 话虽然如此说,可依然还是将倾城的小纸包塞到了怀里面。 表妹给的,就算是一坨翔,他都要好好保存着。 秦卓阳身影一闪,整个人便追随着刚才的人影而去。 大约半个时辰左右,秦卓阳回来了。 一眼就瞧见坐在石墩子上支着头乖乖的等着他的倾城,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表妹,是不是等急了?” 倾城懒懒的抬起头,耷拉着眼皮没好气的看着他说道:“你也知道我等急了?” “大哥,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我还在这里等你喂虫子。” 伸出被咬了好几个包的胳膊给他看,“喏,你看,都肿了。” 秦卓阳看着那藕节一样白胖的手臂上隆起了几个红色的小包,有些心疼的伸手给她掐了两下,“不好意思,是表哥来晚了,表哥给你掐掐,掐掐就不痒了。” “哎,你别掐了,刚不痒了。” 倾城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包,被掐了这么两下,成功把刚压下去的痒意给压下去了。 “没事,大不了,表哥给你掐嘛。” 两人边说边笑的往婉婷芳走。 “表哥,你刚刚不是去追人了吗?追到了吗?偷东西的?还是借道的?” “都不是。” 秦卓阳想起刚刚的一幕,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最后沉吟一番之后,觉得还是告诉倾城为好,毕竟他们可是亲的。 “我追上去的时候,只见到那个黑衣人钻进了顾家的一处院落,不过一息之间,人就出来了,可我总觉得他身上好像了少了什么东西,一时半刻我又说不上来。” “我与那人打了一个照面,也过了几招,那人武功奇高,招式刁钻,招招致人性命,都是杀招,像极了武林那些做黑道买卖的杀手。” “不过,那人并不想与打架,卖了个破绽逃走了,我顺着线索跟上去,发现那人竟然进了皇宫。” “什么?皇宫?”起初倾城并没有太在意,如今知道那黑衣人与皇宫有关,她莫名就与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联系在一起了,“你是说那个黑衣人与皇宫有关?” 秦卓阳不确定的摇摇头,“不过,那个黑衣人既然能够出入皇宫,就算不是皇宫中人,想来也与皇宫有着莫大的联系。” “那他为何三更半夜的来顾家?既不偷也不抢,更没有杀人,就算是密谋些什么,像你说的一息之间就出来了,话应该也说不了三句才对啊!” “哦,对了,那个黑衣人去的哪间院子?”差点儿忘了问了。 “西边一处种了荷花的院子,去的太急,我忘了看院名了。”秦卓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怪他,光顾着追黑衣人了。 西边的院子?还种了荷花?荷花? 咦?那不是苏姨娘的院子吗? 皇宫里出来的黑衣人,干嘛要去青莲居? 在归家宴上,顾耀宗迫于无奈将鸠占鹊巢的苏姨娘赶了出去,她搬进婉婷芳的时候,就看到了那满园的荷花池,为了种植她心爱的药材直接给填平了。 苏姨娘被赶出去之后,就与大女儿顾倾柔住在了一起,顾倾柔的院子名唤梧桐苑,本来种的是梧桐,奈何苏姨娘喜欢荷花,顾耀宗为了讨她的欢心,便将梧桐给砍了,种上了苏姨娘最喜欢的荷花,于是梧桐苑也就变成了青莲居。 第359章 我要为我母亲迁坟 第二天,一大早,倾城就被翠儿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一睁眼,就看到头戴白花,一身白衣的翠儿,有那么一丝的愣怔之后,“翠儿,你这是要去奔丧吗?” “小姐,您忘了,今天是顾家全家要去德善郡主墓前忏悔跪拜的日子吗?” 翠儿边往里屋走,边将手中的托盘的孝衣放下,“小姐,全家都穿戴整齐了,马上皇帝的圣旨也要到了,就差您一个人了。” “快快快,这么重要的场合,本小姐必须要在场。” 等到倾城穿戴整齐的走到前厅的时候,正好与皇帝派来的郑公公相遇。 郑公公朝着她微微一笑行礼道:“老奴见过淑慎郡主。” “不敢当,我记得接风宴上可是推辞了这淑慎郡主一事,郑公公,可不要开玩笑了。” “淑慎郡主,咱家没有开玩笑,”郑公公扬了扬手中的明黄的圣旨,“咱家这一次就是来宣读封您为圣旨一事,顺便监督顾家前往德善郡主墓前忏悔一事,对于德善郡主,对于秦家,对于老秦王,陛下始终是放在心上的。” “陛下皇恩浩荡,臣女感激不尽。”倾城对着皇宫所在的方向便拜了三拜,那虔诚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求神拜佛呢。 郑公公宣旨又是乌泱泱跪了一大片,圣旨大意就是封顾倾城为淑慎郡主,封已故的德善郡主为良惠长公主,享公主奠仪,享受皇家香火。 不得不说,皇帝这一次为了安抚秦家可以说是下了血本了。 顾耀宗虽然被连降三级,可家里却是出了一位长公主和一位郡主,不过也彻底的断绝了苏姨娘想要被抬为正妻的希望。 要知道在苏云国公主之夫,只能够有公主这一个妻子,就算是公主身死,驸马要么为其殉葬,要么终身不娶,孤独一人。 若是敢给公主戴绿帽子,轻则砍头,重则诛连九族。 在听到已故的德善郡主被封为长公主的时候,顾耀宗的脸那是一会儿青一会儿绿,最后变成了铁青一片。 除了顾耀宗之外,另一个脸色不好的便是苏姨娘了。 成为顾家的当家主母,是她盼了一辈子的事情,奈何先是有挡路的顾老夫人,后有归来的顾倾城吗,如今圣旨一下,她这辈子都没有希望了。 接了圣旨,顾家全家便集体素裹的披麻戴孝上山给德善郡主扫墓磕头忏悔了。 其中以苏姨娘母女三人为首,不仅披麻戴孝,面露哀容,痛哭流涕,其中顾倾月还要身背荆棘,一步三跪九叩的拜到倾城母亲的坟前。 昨天顾倾月本就受了板子,今天更是被顾倾柔与苏姨娘两人搀扶着,强撑着出来见人的。 昨天晚上苏姨娘再见到顾倾月被打的惨样之后,整个人心疼的都快要碎了,尽管用上了最好的药,奈何还是烧了一夜,早上才退热,还没有好好休息,就被扒拉起来换衣服,要去给秦淼淼那个死了十几年的女人负荆请罪。 她哀求了顾耀宗许久,得到的却是顾倾月就算是死了也得抬到秦淼淼的墓前去请罪。 因为这一次是去祭拜顾倾城的生母,她特意拒绝了翠儿安排马车的好意。 也跟在顾家人的身后一步一个脚印儿三跪九叩,亲自走到她亲生母亲的墓前。 秦卓阳跟在她身边,本以为她会坚持不下去,却见她小脸儿满是坚毅的神情,三跪九叩都做到了极致,可见她真的很思念姑母。 沈澜清跪了,有她这个带头的,顾家其余人若是不跪,在众目睽睽之下,则有些说不过去。 以至于除了顾老夫人与顾耀宗之外,其余人包括刚回顾家的大姑奶奶顾馨兰和他儿子刘登科在内,都三步一跪,七步一拜。 顾家有七八十口子人,都穿着素服,身前家丁举着白幡,尽管他们动身已经够早了,可早不过大街上摆摊儿挣钱的老百姓。 当看着顾家这么大的牌面之人,纷纷在猜测是不是顾家的老夫人去世了。 在看到人群之中鹤立鸡群的顾老夫人之后,又看到抱着德善郡主的牌位的倾城三步一跪,七步一拜的倾城之后,众人瞬间明了,她们这是要去给德善郡主上坟。 只是,这架势是不是太夸张了一些。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不多一会儿,顾家人身后就围上了一圈儿看热闹的。 众人熙熙攘攘的好不容易就走到了城门口,然后众人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见城门之外,一片银装素裹之色,唯有一支绣着秦字的大旗迎风飘扬。 全军如素,整齐划一的站在城门之外,当顾家人来到之后,瞬间化为两列分站两旁,簇拥着顾家人往城外的青山而去。 秦家军穿孝衣,人手一支黄色的菊花,虽说是野生的,却足以看出秦家对这位早逝的德善郡主的重视。 尽管有这几千人跟随,倾城依然没有加快自己的步伐,三跪九叩,缺一不可。 秦家军的队伍一点儿都没有散乱,在倾城停下跪拜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安静的站在原地闭上眼默哀,似乎在为逝去的德善郡主祈福。 周围的百姓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感染,收起了脸上的嬉笑,换上了严肃的神情,也学着秦家军裁了一朵野菊花放在手上,与倾城一起虔诚的祈祷,远在天堂的德善郡主能够往生极乐。 浩浩荡荡将近一万人的队伍,除了整齐划一的走路声之外,再无其他,直到傍晚时分,众人才终于见到了建在山谷里面孤零零的一座的坟茔。 身为顾家的当家主母,死后竟然没有埋进顾家的陵园,着实令人匪夷所思的很。 顾耀宗给的解释则是秦淼淼在去世之时曾言,她向往自由,希望死后能够过无拘无束的生活,所以便命人找了这么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 在听到山清水秀四个词语的时候,倾城真的很想一巴掌呼在顾耀宗的脸上。 秦淼淼埋葬之地根本就不是什么风水宝穴,而是一处凶煞之地。 坟墓两边都是巍峨的高山,一眼望不到顶,秦淼淼的目的被夹在中间,回旋之地少,还容易受水汽的侵害,俗话说的好,两山夹一沟,下辈子出小偷,但凡懂点儿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不是合适的埋骨之地。 倾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开口道:“我要为我母亲迁坟另葬。” 第360章 郑公公墓前鞭打不孝女 “迁坟另葬?”站在一旁的秦卓阳听到这话,直接皱紧了眉头,“表妹,迁坟一事,兹事体大。” 眼见倾城就要开口反驳,不由得抓紧了她的手臂,轻声道:“郑公公在,等到顾家众人向姑母磕头赔罪之后,你若执意要将姑母迁坟另葬,还需要与父亲商议一番,毕竟此事关系着顾家。” 倾城也明白不急于一时,不过这坟她是迁定了。 秦淼淼的坟墓十几年来根本没有人前来祭拜,坟头的草都比人高了,若不是墓前石碑上刻着顾耀宗之妻几个大字,她们还以为祭拜的是孤坟呢。 看到这一幕,秦大将军直接红了眼眶,颤抖的双手摩挲着被风吹雨打了十几年的墓碑,堪堪的唤了一声,“淼淼,三哥来看你了,你不会怪三哥来晚了吧。” 良久之后,秦大将军率先拔出腰间的长剑,对着坟墓周围的杂草,开始疯狂的收割,那狠辣的手段,凌厉的招式,阵阵罡气刮过众人的衣摆,其中蕴含的肃杀与嗜血之意,令在场之人无不胆寒心惊。 大金腿舅舅动了,倾城与秦卓阳二人也紧随其后,三人齐力收拾着周围的杂草。 顾耀宗本想着帮忙一起收拾,却被秦大将军一个凌厉的眼刀甩过去,愣是不敢在上前一步。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杂草被清理出去了,露出了坟墓本来的样子。 只有一个简单的石碑,还有一个小小的坟茔,上面的砖块儿因为清理杂草的缘故都翻出来了。 谁能够相信,这竟然是老秦王的独生爱女,当年风靡整个帝都的第一美女,故去之后,竟然被埋在了此等山穷水恶之处。 “上香——” 以秦三虎为首的众位将军再加上倾城与秦卓阳两人,每人手持三柱清香,焚香祭拜。 至于顾家众人,秦三虎以非我秦家血脉不能与之祭拜为由推却了。 等到倾城她们将香上完之后,她还未开口,大金腿舅舅就对着一旁看戏的郑公公招招手。 “平西王,您找老奴有何事?”郑公公对着秦三虎这位朝堂新贵露出了谄媚到极致的笑容,那嘴角都快要咧到脖后梗去了。 “也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本将军听说郑公公是来监工的,既然是来监工的,那现在是不是应该行使监工的职责了。” “平西王说的是,瞧老奴这记性,该打,该打。” 得了平西王的提点,郑公公便迈着二五八万的步伐走向了顾耀宗,“顾尚书,哦,不,老奴忘了您官降三级了,现在应该称您为顾侍郎了。” 被人当着众人的面儿点出官降三级的丑事,顾耀宗想要打死顾倾月的心都有了,若不是这个逆女,平白无故去得罪那个灾星干什么。 若不是皇帝为了安抚他的大舅子,他也不会被官降三级,现在还要看一个太监的脸色。 尽管如此,依然强撑着挤出一抹微笑来。 “不敢当,不敢当,郑公公唤微臣耀宗即可。” “老奴可不敢徇私舞弊,顾侍郎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郑公公,请说。” “陛下让你们顾家众人披麻戴孝来德善郡主,哦,不,应该是良惠长公主墓前请罪的,不知道顾侍郎打算怎么请呢?” 只见顾耀宗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信封,里面写的是他的忏悔书。 颤颤巍巍的走到秦淼淼的墓碑之前,看着他当年亲手刻下的顾耀宗之妻五个大字,仿佛在那一瞬间看到了亡妻的音容相貌,不由得悲从心来,流下了两行热泪。 “顾某愧对淼淼,特意写了一份忏悔书,打算烧个淼淼,希望能够得淼淼宽宥,我顾耀宗愿意在淼淼墓前立下誓言,此生绝不再续弦纳妾,希望用余下的人生能够弥补我与淼淼两人唯一的女儿,顾某会保护她,守护她,看着她娶妻生子直到生命的尽头,若违此誓,定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死后,永坠阎罗地狱,不得超生。” 这誓言发的够狠,估计是想要在大舅哥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立一个深情人设,毕竟现在大舅哥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说不定在皇帝面前美言两句,他这官降三级就取消了。 不得不说,顾耀宗这小算盘打得是噼里啪啦的好啊! 顾耀宗身为顾家一家之主,这都表态了顾老夫人身为顾家的领头羊,自然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支持自己的儿子。 一上来就开始嚎嗓了,嚎了半天,也就挤出了半滴猫尿。 本以为她哭得如此凄惨,会有两个人上来搀扶一把,她好顺着这个台阶下,奈何,在场所有人都没有一个人搭理她。 无奈之下,只好继续嚎嗓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岁数,嚎了半个时辰嗓子就哑了,人也没有精气神了。 秦三虎伸手掏了掏被荼毒的耳朵,颇为嫌弃的说道:“人老了,不中用了,连哭个坟都哭的这么难听,赶紧拉下去,别再污了本将军的耳朵。” 一听这话,顾耀宗赶忙上前将去了半条命的顾老夫人扶下来。 下面便是赵姨娘,赵姨娘带着小倾芳。 她拿出了自己一大早便做好的糕点,“夫人,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妾身为您做了一些,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只盼着您尝两口也是好的。” 说完,又将一旁的小倾芳拉了过来,“这是小倾芳,快,给你母亲磕头。” 小倾芳看了一眼赵姨娘,又看了看眼前的墓碑,脆生生的说道:“想来您就是倾城姐姐的娘亲吧,倾城姐姐长得那么好看,您一定也非常好看,我希望母亲您也能保佑我长大以后也如倾城姐姐一般好看。” 说完,实实在在的磕了三个响头。 至于莲姨娘,因为未有生子,一点儿依仗都没有,所以便规规矩矩的在墓前行了三跪九拜之礼,便低眉顺眼的站回了赵姨娘的身边。 剩下的便是苏姨娘母女三人了,经过这一路的摧残,顾倾月包扎好的臀部已经溢出了鲜血,濡湿了外面的衣衫,再配上那张怨妇一般惨白的一张脸,活像是从坟墓里面爬出来的厉鬼。 经过接风宴那二十大板之后,回府之后,又被顾耀宗狠狠臭骂了一顿,顾倾月现在看到倾城就跟看到惊弓之鸟一般,整个身子都瑟缩不已。 她身边的顾倾柔也好不到哪里去,半路上顾倾月实在是承受不住了,顾倾柔身为长姐,主动背起了她身上的荆棘,荆棘上面虽然把刺提前弄掉了,可背在身上总会透过衣服扎到她那娇嫩的肌肤,不一会儿后背之上便红痕遍布了。 尽管如此,她一直都咬牙撑着,始终未有半句怨言,看在顾倾月的眼里,都感动哭了。 殊不知,顾倾柔也不过是凭着一口气在努力强撑着吧,她与顾倾月现在也不过半斤八两。 苏姨娘看着两个互相扶持的女儿,心中满是欣慰。 郑公公本想与平西王在套套近乎,眼见着上一秒还和颜悦色,下一秒眉头拧的都快夹死个苍蝇了。 一转头便看到顾家那个不要脸的妾侍,竟然还与那两个嚣张跋扈的女儿上演了母女情深的戏码,这不是啪啪的再打他的脸吗? “妾侍苏婉儿,不孝女顾倾柔、顾倾月,还杵在那里干嘛,还不赶紧为你们的母亲良惠长公主下跪请罪,请求她老人家的原谅。” 苏姨娘深呼一口气,为了两个女儿的未来,为了能够在顾家继续待下去,这一次她就妥协了。 她苏婉儿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回头看了一眼顾耀宗,见他不耐烦的冲她摆摆手,示意她赶紧去下跪请罪,好让这场风波赶紧过去。 她是一个大活人,还能够输给一个已经死了十几年的人吗? 不由得挺直了脊背,高高的抬起头,看着墓碑上五个刺眼的大字‘顾耀宗之妻’,明明她才是顾耀宗的心爱之人,而他的妻子却永远不可能是她。 “妾苏婉儿向夫人请安。” 下跪磕头,优雅从容,一夕之间,苏婉儿也有了大家风范。 “妾苏婉儿生下了两个不孝女,妾代她们两人向夫人请罪,夫人生前向来与人和善,待人亲切,对待子女更是宽宥,想来夫人定然不会狠心责罚她们两个才是,还希望夫人泉下有知,早日原谅她们二人。” 苏姨娘说完之后,顾倾柔与顾倾月纷纷下跪。 “不孝女顾倾柔向母亲请安,希望母亲泉下有知,宽宥我们姐妹二人。” “不孝女顾倾月向母亲请安,希望母亲泉下有知,宽宥我们姐妹二人。” 在一旁的倾城的都快要气笑了,三个大活人,竟然要求一个已死之人的原谅,何其可笑。 她施施然站出来,满脸哀戚的说道:“苏姨娘,两位庶出姐姐,昨天晚上我梦见母亲了,母亲说她没有你们这两个女儿,十二年来,你们二人从未上山祭拜过她,半路杀出来的女儿,她怕是假货,不敢认。” “你纯属胡说八道,”顾倾月急了,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灾星就是喜欢与她对着干,当下也不在压抑,直接反驳道:“你不过是刚回到帝都,也是第一次来祭拜,说不定,你才是那个半路杀出来的女儿,你这个假货,母亲都显灵不认你了,你还有胆儿在这儿冒充顾家嫡女。” 站咋一旁看好戏的郑公公,突然觉得脊背一凉,然后就对上了秦大将军一双嗜血的双眸,立刻打了一个冷战,匆忙开口道:“这个不孝女,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攀诬淑慎郡主,来人,掌嘴。” 立马就有两个禁卫军站出来,对着顾倾月就扇了两巴掌。 禁卫军都是习武之人,力气大得很,两巴掌下去,脸颊就高高的肿了起来,嘴角还挂了血丝。 苏姨娘一见慌了,忙将顾倾月揽入怀中,冲着郑公公就疯狂的磕头,“公公,我们错了,我们错了,还请公公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行了,继续请罪吧。”郑公公最烦这些女人叨叨了。 一抬眼便看到背着荆棘的顾倾柔,眼前猛地一亮,立刻指着她后背的荆棘说道:“古有廉颇负荆请罪,今日就让咱家用荆棘好好教导一番顾家的不孝女是如何孝顺父母?与姊妹之间相亲相爱的。” 说完,抽出顾倾柔身上的荆棘就往顾倾月的身上招呼而去。 郑公公不打招呼的行刑,在众人的意料之外。 不过郑公公是皇帝的人,在场除了风头正盛的秦大将军之外,还没有一个人敢在郑公公面前说三道四,偏偏秦大将军还是这一次的苦主,你觉得他会为一个欺负自己外甥女的人说情吗? 记在下去,顾倾月身上就多了几抹红痕。 郑公公是个新手,打人没轻没重的。 再加上陛下临走之前交代,不管用什么办法,就算是杀了顾耀宗都没有问题,只要秦大将军消气,一切都不是问题。 这才有了郑公公墓前鞭打不孝女这一幕。 顾倾月昨天晚上才被打了一顿板子,今天又跪又拜的折腾了一天,如今又挨了郑公公几记荆棘鞭打,铁打的人都经受不住,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向后倒去。 站在一旁的顾倾柔顺手接住了她的身子,却老老实实的也接了郑公公一记打,疼的她眼冒金星,眼泪刷的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尽管如此,她依然咬牙没有叫出声来。 错手打了顾倾柔,郑公公并没有感觉到抱歉,反而有些兴奋的挽了挽袖子。 “顾倾月是不孝女,顾倾柔身为她的大姐,也有教导不严之过,一样该打。” 啪—— 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啪—— 一连十鞭,顾倾柔都没有动,牢牢地抱着怀中的顾倾月。 郑公公打得手也累了。 想手中的荆棘一扔,笑呵呵的看向秦大将军,“平西王,您看老奴这刑罚处置的还算得当?” “得当是得当,就是重了些,毕竟是女儿家,日后若是留了疤,还如何许配好人家,其实只要有悔改之心,对死者有敬畏之心,日后记住这个教训就可以了。” 郑公公含笑的老脸,立刻石化在原地。 这么说坏人全他一个人做了呗? 敢情马屁拍在马腿上了? 看的站在一旁的倾城直乐,她是真没有想到看着五大三粗、没有啥心机的大金腿舅舅,耍起人来,简直跟玩似的。 第361章 敢挖她母亲的坟茔,确定不是找死 “行了,将人待下去,找个好大夫好好治疗一下。”秦三虎金口一开,以顾耀宗为首的顾家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甚至站在一旁行刑的郑公公都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老秦王的这位三公子,从前没少与之打交道,也知道皇帝将他这个太监总管派来的原因。 对外说是监督,监督的却不是顾家众人,而是他们这位十年未见的大将军。 其实秦三虎已经收敛了脾气,若是按照他年轻的时候,敢如此欺辱他的妹妹,就算不是灭他满门,也得将顾府上下连只狗都得拉出去狠狠地打一顿才罢休。 今日不过是借一个太监之手,小惩大诫罢了。 最重要的还是为了顾倾城,虽说是他的外甥女,可说到底外甥女姓顾,日后还是要从顾家出嫁的,若是将顾家的人得罪狠了,等到他携大军离开的那一日,他怕他的小外甥女会被人暗地下绊子受欺负。 顾家人很快就被秦家军给带出去清场了,剩下的除了郑公公带来的禁卫军之外,就剩下倾城这个半个秦家人了。 哀乐起—— 响亮的唢呐声直吹云霄,竟然是百鸟朝凤? 在现代这可是接近于失传的成名绝技,除了要有天赋之外,还得从小练起,更得有名师指导,不然就算是练成了也不会有百鸟朝凤的效果。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在古代,她竟然能够亲耳听到百鸟朝凤。 一旁的秦卓阳见她一脸错愕的样子,不由得低头凑到她耳边小声解释道:“百鸟朝凤是姑姑生前最想听到的曲子,奈何每一个演奏者都无法引百鸟,一直以来都以为这首曲子,只是一场传说。” “直到去年,父亲在边塞的沙漠里救了一个濒死的旅人,长得平平无奇,却会各种乐器,没少在军营之中活跃气氛。” “尤其是我们打胜仗那一天,他用一首百鸟朝凤欢迎父亲的凯旋之师,你是没有看到天空之上的鸟儿乌压压的一层又一层,壮观极了。” 若是以往,倾城定然会以为秦卓阳在吹牛逼,可在经历了昨日接风宴,以及今日的全军素裹,步行十里,只为了给她母亲上坟一事来说,她已经十足能够确定,秦家人不仅非常护短儿,就连宠妹都做到的极致。 她母亲都已经死了十几年了,大金腿舅舅竟然还记得她喜欢百鸟朝凤这首曲子,不仅记得,还为她找到了真正会这首曲子的人,带到了她的墓前,吹给她听。 瞅瞅人家的兄妹情深,再瞅瞅她与顾家的血雨腥风,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全体都有,集体默哀。” 调令一发,所有人立即站直了身子,将野花别在胸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倾城也学着他们的模样,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却不知道他们在念什么。 慢慢靠近秦卓阳,却听到了几句佛经。 “南无。阿弥多婆夜……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这?竟然是往生咒? 你敢信,秦家军全军竟然都会念这么拗口的往生咒,动作还如此的熟练,看来他们经常这么做? 随着百鸟朝凤的乐曲声音越飚越高,周围隐隐有什么动静,从远处而来。 倾城偷偷的睁开一只眼睛,便看到天空之上从四面八方飞来了许多的鸟儿,又八哥、麻雀、燕子、大雁、黄鹂…… 她认识的不认识的来了一大片,围绕在德善郡主的坟茔之上,一圈一圈儿的飞舞着,欢乐的叫着,好似在牵引着已死之人的魂魄往生极乐。 被安排在不远处帐篷里面的顾家人,也看到了坟茔之地的异样,顾耀宗整个脸都沉寂下来了,神色莫名,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老夫人则是一脸的晦气,“秦淼淼那个贱蹄子死了十几年,还能够出来作妖,依照老身看她们母女都是灾星转世,专门来祸害我们顾家的。” 顾馨兰在见到秦家的威仪之后,赶忙一手捂住了老夫人的嘴巴,看了看四周并没有秦家军的人之后,这才小声的说道:“母亲,如今秦家正处于如日中天的时候,哥哥都被官降三级了,您若是在言语冲撞了秦大将军,将我们顾家赶出帝都,还是一句话的事儿。到时候登科的科举以及朝中谋得差事,还不全都化为泡影儿。” 早知道顾家得罪了秦大将军,她还不如多带点儿银钱,去打点一下科举的几位大臣,好为她的乖儿子谋个前程。 一听这话,顾老夫人牛气的一撇嘴,“他敢?把我们顾家赶出帝都,他那宝贝外甥女他就不要了?” 顾老夫人大事糊涂,小事儿却是看的明白,比如秦大将军对顾倾城的宠爱,那是半点儿都掺不得假。 “馨兰,你还是看的太表面了,只要她顾倾城还姓顾,那么,秦三虎就得为了她的以后,好好的扶持我们顾家。” “如今的官降三级,不过是秦家给的下马威罢了,等到顾倾城嫁给二皇子做皇子妃的时候,为了她的颜面,秦大将军还得乖乖去求皇帝将你哥哥官复原职。” 一听顾耀宗还能够官复原职,顾馨兰立即讨好的蹲到顾老夫人身前,为她捏肩捶背,态度十分殷勤,“母亲,姜还是老的辣,看来日后女儿还要多向母亲多学习一番才可以啊!” 顾老夫人被这一通马屁拍的那叫一个浑身舒畅,看着自己的从小疼在心里的女儿,拉着她的手假意责怪道:“你呀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孩子都要讨媳妇了,连这些都看不明白,你日后如何执掌刘家,当好一家主母。” “正好,你回来了,那就在家多住几日,母亲好好教导你一番,保准日后你在刘家呼风唤雨,像母亲一样,安稳活到老。” “是是是,女儿日后都听母亲的,不过,母亲,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够官复原职啊?” “这个,怕是不好说,”顾老夫人微微沉吟一番,“总得等这件事情过去了,寻个好的由头,才能够将你哥哥官复原职,不然会落人话病,当官儿最忌讳这个,等以后我那乖孙也当了官,你这个母亲可一定要时常在他耳边提点他,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女儿一定谨记于心。”顾馨兰似乎已经能够看到在未来的日子里,她的宝贝儿子坐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之位,而她这个母亲则是身后奴仆成群,她在刘家说一不二的场景。 顾老夫人在帐篷里面臆想着未来的美好,殊不知只能够在帐篷外看病苏姨娘母女三人,将二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苏姨娘最为不屑,顾馨兰就是一个仗着顾耀宗在外胡作非为的女子,生了一个好色好赌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儿子,就这样的人,还能够入朝为官,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等等,好色好赌还大字不识几个的刘登科,与飞扬跋扈、我行我素、琴棋书画一窍不通的顾倾城,这两人简直绝配啊! 至于像二皇子那样的天神一般的人物,只有如她女儿这般的天仙人物才配得上。 顾倾柔并没有注意到苏姨娘脸上狂喜的表情,她倒是对德善郡主的坟茔之处,出现的百鸟的异象感兴趣。 也许,她可以在这件事情上做些文章,说不定能够退掉朱家的婚事。 还有就是,昨夜的事情。 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顾倾柔就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的手还握着顾倾月的胳膊。 “哎呦,大姐,你是想要掐死我吗?” 顾倾月呼痛的声音,成功唤醒了顾倾柔的神思。 “对不起,倾月,刚刚把你弄痛了,是大姐的不对。” 看着脸色更加苍白的顾倾月,一双晶亮的大眼睛染上了深深的歉意之色,被盯着的顾倾月,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自己刚刚好过分。 “好了,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顾倾月挥了挥手。 镜头再一次转向秦家军,随着唢呐的声音越来越低,上空盘旋的鸟儿也逐渐分离,不过在它们离开之前,每只鸟都在德善郡主的坟堆儿之上留下一朵鲜花。 不多时,整个坟茔都被鲜花盖住了,徒留下若大的坟墓极为的显眼。 “送花——” 调令再次发声。 以秦三虎为首的众位将军率先出列,一位接一位的将手中的菊花,一一摆在了秦淼淼的墓前。 倾城与秦卓阳站在坟茔前,对诸位将军行感谢礼。 将军送完以后,便是一个小队,一个小队的上前送礼。 秦三虎此次回帝都,带回来的都是他的亲卫军,五十人为一小队,二百人为一中队,五百人为一大队。 此次秦三虎带了十个大队,足足五千军马。 不要问一个将军班师回朝,为啥会带这么多将士,难道是想要图谋不轨吗? 完全不是,只因为此次归来除了班师回朝之外,最重要的是将匈奴的左贤王平安送到帝都来。 这一路上来救左贤王的不少,来杀左贤王的也不少,所以这兵马必须要带的足够多,才能够有保障不是。 这可苦了倾城与秦卓阳了。 两人鞠躬鞠的腰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可见到每个士兵脸上的哀痛之色,倾城就又有了鞠躬的动力。 他们都是苏云国有功的之人,如今他们前来吊唁自己的母亲,她身为女儿,岂能言败。 等到所有事宜完毕,天都黑透了。 周围燃起了熊熊篝火,将这一方天地照的透亮。 碍于天色已晚,晚上行军不太可行,秦三虎便命人原地搭建帐篷,大家凑活一晚,明日再行离开。 郑公公哪里晓得,他就是当个监军,出个城,如今确实回不去了,也不知道陛下身边没有了他的照顾,能不能习惯。 这还是倾城第二次出帝都,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整个人开心到飞起。 秦卓阳陪在她身边,本以为她会哀伤。 谁知道她却带着他上树掏鸟蛋,下湖里去捉鱼,如今他们两人正在林中追一只肥美硕大的兔子。 本来一箭就能射死,偏偏这丫头,想要捉一只活的。 为了捉一只活的,竟然还用上了飞针术。 不过看着兔子背上的银针,就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表妹的医术的确非同凡响。 银针上,有她最新研制的麻沸散。 估摸着兔子没劲儿的时间,谁知却追丢了。 也不知道为何,追着追着竟然追到了德善郡主的坟墓前。 再次看到这座满是鲜花的坟冢,也许在大金腿舅舅的心中,他的妹妹就应该葬在鲜花盛开的地方。 “倾城,你快看,这坟冢后面有个洞,兔子好像掉下去了。” 秦卓阳在前面招呼她一声,直接就跳了下去。 “兔子在下面?”一听到兔子,捉活兔子的心又活动起来了,“表哥,等等我!” 下一秒,倾城只觉得身下软软的,好似是什么活物。 “这黑灯瞎火的,我不会掉到大蟒蛇身上了吧?”她可没有忘记赏花宴上的那条大蟒蛇,她现在还心有余悸呢。 “什么大蟒蛇,我是你表哥,快从我身上爬起来,腰都要断了。” 一声哀嚎,从身下直冲耳鼓膜,差点儿没被吓死。 倾城从空间之中摸出一颗夜明珠,黑暗狭小的甬道瞬间大亮,倾城看着身下脸着地的某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呀?表哥,你这是不看路吗?专往我脚下走?” 他那是不看路吗? 他刚下来,刚想把地上的兔子捡起来,她就从上面跳下来了,正好骑到他身上,还把他给坐趴下了。 若不是他年轻力壮,说不定刚才那一屁股已经把他给坐死了。 “赶紧起来,这个地方有些不对劲儿。”秦卓阳借着夜明珠的光,看周围的情景,不由得出声提醒。 倾城也不再继续与他开玩笑,麻溜的站起来,便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发现这好似是书中说的墓道,只是墓道不应该埋在封土堆之下吗?这里怎么会有一个洞?莫非有土夫子对她母亲的墓有想法。 看着这个墓道落下来的土,还是新的,看来新挖不久,也不知道他们得手没得手? 不过,敢挖她母亲的坟茔,确定不是找死吗? 趴在地上的秦卓阳,一只等待着倾城能够伸出援助之手,拉他一把。 等了许久,刚想出声,却见那个不省心的表妹,竟然丢下他,独自往前走了。 在这种黑暗又陌生的环境里面,女孩子不应该紧紧地拉着他的衣襟寻求保护吗? 怎么到了他表妹这里反过来了? 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捡起地上装死的兔子追了上去,“表妹,你等等我啊!这里好黑啊!” 第362章 长发覆面,米糠塞眼耳鼻口 倾城看着身旁紧紧抱着自己半个胳膊的秦卓阳,她真的要醉了。 一个大男人竟然会怕黑,不禁翻了一个白眼,也不知道他夜晚是怎么行军打仗的? 秦卓阳就跟有读心术似的,张口就说道:“夜晚打仗周围的都是敌人,拿刀砍就是了,只要把敌人杀光了,剩下的都是同袍兄弟。” 对于他的这套歪理,倾城颇为好心情的问了一句,“那若是敌人一直杀不死呢?” 听到这话,秦卓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豪气干云的说道:“那我就战斗到天明。” 英勇不到一秒钟,立刻补充说道:“只要让我见到第二天的太阳,那我就能够在杀一天。” 倾城被他呆萌的动作逗笑了,随之便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前面本应该封起的主墓室,竟然是打开的。 “怎么会这样?” 秦卓阳看到这一幕,双手立马撒开了倾城的手臂,慌不迭的往主墓室里面跑去。 “姑姑,姑姑,姑姑……” 倾城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那个盗洞明明才打没有多久,难道这么快就动手了? 她虽然是一个大夫,因为技术过硬,在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更是为很多捞偏门的人解过毒,所以这下墓里的事情,她就算是没有经历过,可常年听他们那么说,多多少少也懂一些。 这个主墓室的机关用的是‘自来石’,是一种封门反盗的设计,其实‘自来石’的原理很简单,就是就是有根棍子在内顶着主墓室的大门,棍子下面有个凹槽,可以使人在门外无法打开大门。 你脑海之中可以想象一个画面,棍子地面还有主墓室的大门,形成一个三角形。 铁三角,铁三角,这种情况除非天神之力,或者是用火药炸,基本上很难打开。 不过在现代的时候,她倒是听说了一种叫做‘拐钉钥匙’的开启工具,可以打开‘自来石’。 当然拐钉钥匙她没有见过,也不知道德善郡主的主墓室,是不是用这种方法打开的。 不过,她发现主墓室后面的自来石上面落满了灰尘,还有墓道口,除了她与秦卓阳的脚步之外,再无第二个人。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她娘亲的墓,也许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人给盗了。 顾家对这些却全然不知情,这正常吗? 完全不正常。 怀着心中的疑惑,倾城从门外走进来。 刚进来就听到秦卓阳独有的哀嚎的声音。 “姑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若不是当年我太任性,秦家也不会被贬边陲之地,害的您也跟着我们受苦,以至于在您过世之时,我们都未曾赶回。” “如今好不容易荣归故里,再一次踏上帝都的征程,却再也见到您的身影了,如今再见,确是您尸骨未寒的场面,我这个做侄子的实在是太不称职了。” “姑姑,我对不起您,对不起您……” …… 倾城烦躁的皱了皱眉头,然后看向整个墓室,建造的非常粗糙,像是临时赶工期建造出来的。 这件事情她也让翠儿去打听过,据说是当年德善郡主去世的时候,正值秦家被贬黜帝都的时候,整个朝堂都不在敢皇帝面前提起秦家。 顾耀宗为了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与秦家撇清关系,就连秦淼淼这位正室夫人都没有葬进祖坟之中,而是葬到了帝都郊外名不见经传的深山坳之中。 当时为了赶工期比较潦草,不过秦淼淼在嫁过来的时候,嫁妆之中带了死后墓穴的建筑图,墓室虽然俭朴潦草,可室内的机关却并不含糊,比如主墓室门口的‘自来石’,要知道这可是古代帝王的规格。 可这一路走来,她们一个机关都没有遇到,陪葬品更是一件也没有见到,就连这主墓室都是大开的。 盗墓贼一般只盗一两件,有的为财,有的为了名,绝不会全部带走。 可这个主墓室之中,所有的陪葬品都没有了,甚至包括秦淼淼的棺椁之中的陪葬品,一样都没有留下。 最让她好奇的则是棺椁之中的尸体,虽然德善郡主死亡已久,但是她身上穿的郡主服饰依然清晰可见,可她的面目全部都被头发遮住了。 这是一种什么葬法? “表哥,你快别嚎了,你过来看看。” “啊?” 秦卓阳扯起倾城的衣摆便抹了一把眼泪,随后便将脑袋凑了过来,“怎么了?” “你看,母亲的脸部为何会有这么多的头发?这是有什么讲究吗?” “头发?”秦卓阳只看了一眼,便目露惊骇之色。 拔出腰间的长剑,又对着棺椁里面的尸身轻声道:“姑姑,莫怪侄儿无礼了。” 用剑尖将面部的头发一挑起,便露出一张被一团黑乎乎的发硬的物体堵住眼、耳、口、鼻极度扭曲的面容。 “别看。”秦卓阳见状慌忙用手捂住了倾城的眼睛,不想让她看到自己亲生母亲死后的惨样儿。 倾城这辈子见过的尸体都比活人多,比这更恐怖、更诡异、更血腥的,她都见过不少。 “你挡晚了,刚刚我都看见了。” 一把拽下他的手,仔细的看了两眼,“你还没说呢,这样的方式下葬,是有什么讲究吗?” “讲究?” 秦卓阳冷笑一声,素来温柔如水的眸子,第一次在倾城的面前泛起了森冷的杀意,周身无形之中便形成了一种强烈的罡风,无风自动吹得她衣摆飘摇。 “长发覆面,眼耳口鼻皆被米糠塞住,这是最恶毒的下葬之法,为的就是让姑姑去了地下之后,口不能言,耳不能听,眼不能视,这样她的冤屈则无法上达天听,无人能够洗雪沉冤,这下葬之人好生恶毒。” “刚刚在姑姑坟前,对顾家的惩罚还是太轻了,早知道他们如此对姑姑,必须砍下顾耀宗的人头才能够解恨。” 说着,提剑就要杀回去,去取顾耀宗的狗命。 眼见着他这位表哥已经气急了,赶忙大声冲他吼道:“秦卓阳,你给我回来。” 却见他越走越快,一下子就出了主墓室。 这个二愣子,杀了顾耀宗,刚刚回到帝都的秦家恐怕又要被贬回边关了。 第363章 表妹,你好狠的心啊!! “啊——” “表哥,救命啊!!!!” 喊完以后,倾城便开始从空间之中拿出手套等验尸工具。 她虽然不是仵作,可与医术却是相同的。 “表妹——” “表妹,你别害怕,表哥来救你了……” 秦卓阳几乎是在听到倾城的求救之后,就提着剑马不停蹄的杀了进来。 刚想与之大战一场,却见倾城趴在姑姑的棺椁前,手上还不停地翻动着什么。 “回来了?”倾城回头看了一眼他,随即将手中的夜明珠扬了扬,“过来,给我拿着,照亮。” 秦卓阳看着她使唤自己如此娴熟,刚刚紧提着的心瞬间回到了嗓子眼儿。 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若他刚才就那么冲出去,倾城若是有个什么万一,他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想通这些之后,收好长剑。 快步朝着棺椁走去,接过她手中的夜明珠,便为她照明。 下一秒,便看到倾城竟然大喇拉拉的开始翻动姑姑的遗体,便摸还不忘说与他听。 “死者,身高一米六五,死时约莫二十五六岁,头盖骨无伤,四肢无伤,左腿曾经骨折过三次,一次是小时候,一次应该是二十岁左右,一次应该是在死前不久,另外骨质发黑,明显有中毒的迹象,至于中了什么毒,还需要再次对尸骨检验。” 说完,倾城就十分干脆利落的取了一截骨头。 看的秦卓阳直接瞪大了双眼,连劝阻的话都抛在了脑后,直到怀里多了一块儿骨头,秦卓阳只觉得那块儿骨头散发着直达骨头缝儿的冷意。 “表妹,死者为大,你就算是在思念姑姑,也不用取块儿骨头带走吧?”哆嗦着身子,双手颤颤巍巍的揽着那块儿骨头,生怕会因为自己的颤抖而掉到了地上。 倾城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还是个大男人呢,抱块儿骨头都这么害怕,“你懂什么?骨头是最有利的证据,等我化验完了,就能够知道母亲到底是什么死的了?” “表妹,你说的是真的吗?就凭这么块儿骨头,你就能够确定姑姑到底是怎么死的?” 秦卓阳根本就不相信,若真的如此简单,衙门里面也不会常年挤压那么多的公案了。 “那是必须的,不然我大逆不道的去拆我母亲的尸骨干嘛?” 一句话彻底让秦卓阳相信了倾城的话。 两人虽然相处时日不多,可他却知道她这位表妹看起来很好说话,却十分的有原则,并且她想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表妹,等咱们上去之后,一定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父亲,让他好生质问一番顾耀宗,这些年都是如此照顾姑姑的坟茔的?更要广发海捕文书,势要追捕到盗姑姑墓的贼人,等抓到他们之后,决不能把他们杀了,我要让他们将牢底坐穿,永世无望。” 秦卓阳每说一个计划,倾城就摇摇头。 “表妹,你干嘛摇头,为姑姑报仇雪恨,你不同意?” “我没有不同意,只是觉得我们可以换一个效率更高的方式。” 见他直直的盯着自己,倾城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表哥,这件事情可以告诉舅舅,不过告诉舅舅之前,要他做好心理准备,还有这件事情除了咱们三个人知道之外,你必须要保证决不能对其他人说出这件事情。” “好,除了父亲,其余人一律不说。”秦卓阳朝着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与顾家有没有关系,还有待查证,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不许去顾家闹事,免得节外生枝。” 秦卓阳一听这话,明显是在点他。 “表妹,你表哥我现在好歹也是成熟稳重、屡立战功的平西王世子,能不能不要把我当小孩子一样唠叨。” “对了,如果有可能的话,让舅舅在顾耀宗的嘴里套套话,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年母亲下葬之时的陪葬单。” “陪葬单?”秦卓阳的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看倾城的目光却是越发的匪夷所思了,“你母亲的陪葬单,嫁妆里面就有一份,是当年父亲与祖父两人一起选的,你若是要的话,等回去之后,我飞鸽传书给我娘,让她给你捎来一份。” “嫁妆里面还有陪葬品?哦吼——” 她当时只顾着看金银财宝了,其余的都没有怎么太注意。 “好,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去各地的当铺、黑市、地下交流市场寻找一下,看看有没有母亲陪葬品流通过,如果有……” 不等倾城把话说完,秦卓阳便接过话茬儿道:“如果有,咱们便顺着这条线索顺藤摸瓜,将那一伙盗墓贼全部抓起来,让他们牢底坐穿。” 果然,牢底坐穿,这个梗是过不去了吗? “这事儿可以交给大伯母,她娘家是经商的,人脉广,倒是可以帮我们查查。” “行,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家里有人好办事,这话永远没错。 “至于你说的广发海捕文书这事儿,绝对不行。” “为何不行?难道凭借全天下的捕快,还抓不到几个小盗墓贼?” 看着秦卓阳那张理所当然的俊脸,倾城真的很想打他两巴掌,让他清醒一下。 自古以来官商勾结就是一很常见的现象,那些盗墓贼若不是有些后台,也不敢去盗当朝郡主的墓。 “表哥,你换位思考一下,若你是盗墓贼,看着满大街要逮捕你的告示,你是不是也要改名换姓,又或者伪装一下再出门,你如此做,怕是这辈子都抓不到人。” “那我们就这样算了?”秦卓阳又急眼了,你不让砍顾耀宗也就罢了,如今连个小蟊贼都护着。 “当然不能算了,凡事要一步一步来,一口不能吃个胖子,等前面两件事情有结果了,也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水落石出?真的吗?那得什么时候啊?真相到底是什么啊?我……” 听着那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直到秦卓阳带着她返回地面之后,他的问题也一个又一个的蹦出来,好像十万个为什么,问的倾城脑壳儿疼。 气急之下,一脚又将人从墓道口踹了回去。 “表妹,你好狠的心啊!!!” 第364章 帝都的天要变了 秦卓阳上来的时候还抱着一只晕的不能再晕的兔子,讨好的递给她,“表妹,快别生气了,给你兔子。” 倾城见他识相的闭上嘴巴,这才从他手中接过兔子,检查了一下兔子的瞳孔,依然处于涣散之中。 她的麻沸散这么厉害的吗? 从他们下墓道到上来,这一来一回怎么着也有一个时辰了,这兔子到现在都没醒,想来是体积的原因。 若是用到人(内力高强)身上的话,估摸着能够昏迷一刻钟到半个时辰之间。 确定完毕之后,重新递给秦卓阳,在他不解的目光之中淡然开口道:“剥了皮,吃兔肉。” “剥了皮?吃兔肉?” 秦卓阳默默重复了一遍,下巴都要惊到地上了,结结巴巴的又问了一遍,“真的吗?兔兔这么可爱?表妹,你真的不确定养起来?” “兔兔这么可爱???”倾城回头看了一眼秦卓阳,不知为何脑海之中浮现出一副男版的‘兔兔这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兔兔?’ 激的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老天爷,请还给她那个威武霸气的表哥吧。 在接收到倾城嫌弃的眼神之后,秦卓阳自觉地走到一旁收拾兔子去了。 早知道兔子是用来吃的,刚才他就多打几只打打牙祭了。 收拾好兔子以后,秦卓阳本想着带她回大营,却见倾城直接拉过他的胳膊,带着他走到一处荫蔽的地方。 一旁放着炭火、油盐酱醋,该有的不该有的吗,应有尽有。 倾城率先坐在一块儿石头上,理所当然的指挥他,“愣着干嘛,赶紧烤兔子啊!等会儿舅舅的人找来,看见你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吃兔子,还不把你的腿打断。” 是啊,今天可是特意来祭拜姑姑的,如今却在姑姑坟茔的不远处吃兔子,确实不怎么好。 心中犹豫片刻,“表妹,要不这兔子咱们还是不吃了吧?” “不吃了?”抬头,可怜巴巴的望向他,“这兔子是在母亲墓里面抓到的,也许这只兔子就是母亲送给你我的见面礼,若是不吃的话,岂不是对不起母亲的厚爱,表哥,你说呢?” 看看手里剥好的兔子,再看看一旁殷勤期待的倾城,秦卓阳突然觉得表妹说的十分有理。 “好,就听表妹的。” 秦卓阳常年在军营中待着,洗手作羹汤可能不行,可在这烧烤方面简直就是一绝。 虽说倾城拿出的东西不多,也就盐巴和辣椒粉以及寻觅了好久才找到的孜然。 有了这些东西,却给秦卓阳的手艺增香不少。 不一会儿的功夫,香味儿就已经在两人的周围弥漫开来。 看着兔子肉被烤的金黄诱人,滴答滴答的油渍滴到火里噼啪作响,倾城与秦卓阳几乎同时咽了咽口水。 “快好了,马上就好了……” 便翻腾着手里的兔肉,边往上面撒上辣椒与孜然,嘚一下子,那小味儿就上来了。 “表哥,能吃了吧?” “能吃了,你等等啊!” 刚想忍着烫伸手给她撕下一口来,手边却突然多了一把差点儿亮瞎他双眼的匕首,赫然是他送的战利品。 不曾想,表妹竟然随身带着,他实在是太感动了。 拔出匕首,割下一块兔肉递到她的嘴边,殷切的看着她,“表妹,快常常,看看好吃不好吃?” “好呀,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竟然躲在这里吃兔肉,害的老子好找。” 一声爆喝从两人身后传来,害的倾城刚到嘴的兔肉掉到了地上。 倾城与秦卓阳同时转头,在看到来人之后,不仅异口同声道: “舅舅——” “爹——” 秦三虎快步走来,出手快如电,直接从秦卓阳手里将那只兔肉夺了过来,放在鼻尖闻了闻,不由得赞叹道:“香,真香啊!” “秦卓阳,你小子的手艺见涨啊!” 被夸的秦卓阳明显没有料到,随即伸手挠了挠头,颇为谦虚的说道:“没,表妹的调料好。” “夸你一句,还顺杆儿爬了。”秦三虎斜睨了他一眼,随即伸手撕下一只兔腿递给倾城,“乖,快吃,不然一会儿该凉了。” 倾城看着手中的硕大的一条兔腿,本以为会得到一通训斥,结果舅舅却和他们一起吃起来了。 秦三虎明显是饿了,对着兔子张口就咬了一大嘴,然后就笑眯了眼。 不得不说,这兔子看着金黄诱人,吃起来,味道简直太棒了。 兔肉厚处软嫩,肉薄之处酥香,还带点儿微辣,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制作的。 倾城早就饿了,见舅舅吃的那么香,她也不客气,大快朵颐起来。 与此同时还不忘对秦卓阳竖起了大拇指,“表哥,你这手艺要是不去做厨子,简直是屈才了。” “真有那么好吃吗?”秦卓阳被夸的都有些不自信了,平日里烤鸡烤鸭的时候,也没有见手下人夸自己啊! “表哥,我真没有骗你。” 倾城边说边往自己的口中炫兔肉,直到最后一口兔肉咽进去,这才在秦卓阳期待的目光之中点评道:“第一口只觉得麻辣鲜香,第二口皮酥肉嫩,外表焦香,第三口肉质紧实,不硬不柴,可谓是我平生吃过的兔子第一美。” 在倾城的一通马屁之下,秦卓阳的自信直接爆棚了,就连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看了一眼两手空空的倾城,立马调转脑袋殷切的看向自己的老父亲,却见他嗦螺着兔肉的骨头架子,正一脸期待的看向他,好似再说还有吗? 瞬间有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他辛辛苦苦的捉兔子,扒兔子皮,烤兔子到最后一嘴都没吃上。 秦三虎将剩下的骨头扔掉,顺便在秦卓阳的衣摆上蹭了蹭,这才一本正经的问道:“你们两个没事来这里干什么?知不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还吃烤兔子?” 倾城与秦三虎相视一眼,说的你没吃似的,当然,两人也只敢在心里腹诽几句。 最后,秦卓阳还是将她与倾城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告诉了秦三虎,气的当场就要去顾家找顾耀宗拼命,最后却被秦卓阳用倾城劝他的话给劝住了。 三人在商量一番之后,决定分头行事,倾城来查德善郡主秦淼淼所中之毒为何,秦家父子则去查当年丢失的陪葬品,以及那群盗墓贼。 等到三人回到军营之后,秦家军只觉得回来的三人脸色都臭臭的,他们也不知道将军是咋了,看啥啥不顺眼,嘴里还不断的骂着顾耀宗,向来是被他那个妹夫给气疯了。 “行了,你带着倾城去见见几个叔叔伯伯,混个脸熟,日后好办事儿。” 这么直白的吗?舅舅到底是怎么混上大将军的? 秦三虎丢下这句话,就回自己大帐了。 秦卓阳拉着倾城的手就匆忙往外走,“快走,快走,我可不想充当出气筒。” “出气筒?怎么个意思?” “你不知道,父亲每次生气,都会找人打架,打输的则要给他洗一个月的臭袜子。” 你都不知道,他刚入营的那两年,他每天都埋在洗臭袜子之中,现在看见臭袜子子都有条件反射拿去洗了。 当然,这话,他是绝对不会告诉倾城的。 在秦卓阳的陪同之下,倾城见了与舅舅一起回帝都的各位叔伯。 言语之间,他们满是对舅舅的钦佩与敬重,同时也让他明白,秦家军之所以如此拥护秦家,并不是因为秦家军功累累,世代守卫苏云国,而是秦家人每一辈男子,基本上都是生在军营长在军营,与他一同磨砺成长的还有同辈的年轻人,不分尊卑,不分家世,只凭实力,所以能够当秦家军的掌舵人,必然是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存在。 大金腿舅舅一开始并不是秦家的掌舵人,而是秦家老二,碍于秦家大虎与二虎都战死在沙场之上,大金腿舅舅身为老三,不得不磨砺性子,用了三年的时间,成为了秦家军的掌舵人,可想而知,在这三年的时间里面,他都付出了什么。 现在的秦卓阳走的就是大金腿舅舅以前的路,他是秦家这一辈儿唯一的男丁,扛起秦家军的大旗就在他的身上,所以他从小都十分的刻苦,就连上战场都是冲在最前面的,这便也解释了他身上那无数的伤疤到底是从何而来。 她在众位叔伯的眼中,看到对他的期许与赞赏,更多的则是对秦家军未来的憧憬。 想来表哥日后便会是秦家军的主帅了。 不知为何,在了解了秦家的过往之后,突然有一种身为秦家人的自豪感从心中油然而生。 秦家这边发生的事情,郑公公一早就飞鸽传书送回了皇宫。 对于秦三虎的行为,皇帝之事,只是笑了笑。 “这头倔驴,这么多年了,脾气依然是这么臭。” 对着下首跪着的暗卫首领道:“ 封杀,等顾耀宗回来以后,给他传个话,让他给朕收敛一点儿,别再惹是生非了。” “是,属下定然带到。” “嗯,下去吧。” 在封杀离开之后,皇帝从怀中拿出了一抹绣着柔字的丝帕,喃喃自语道:“顾耀宗这个人不怎么样,生下的女儿倒是一个比一个勾人心。” 静安堂 沈澜清看着手中刚刚得到的消息,眉头皱了皱,德善郡主的坟茔竟然被盗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无人上报。 也不知道那个死女人知道之后,心里得有多伤心。 她虽然平日里对顾家人都冷冷的,可最后依然选择回到顾家,想来对顾家还是有些留恋的。 不过,这顾家实在是住不得,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可能阴沟里翻船。 看来日后他得劝劝那个死女人,等等,他劝她干嘛? 她要作死,她要找罪受,管他什么事情? “有些眉目了,大概是谁,我们已经有人选了,只是还再确定之中。” “是谁?”沈澜清斜了他一眼,暗一这小子什么时候如此谨慎了? “可能是倾城小姐的长姐顾倾柔。” “竟然是她?”听到这个真相,沈澜清也有些不淡定了。 顾倾柔正如她的名字给人温柔如水的感觉,虽说有些婊里婊气的,可也算是有一些才名。 她又怎么会与皇帝搞到一起的? “主子,一开始也不确定,后来我们的人发现皇帝身边的暗卫首领封杀,在当晚曾经出入过顾府,并且去的房间正是顾倾柔所在的青莲居,所以属下这才大胆猜测,那晚在雍和宫之人是她。” “这个消息需要告诉倾城小姐吗?”暗一自作聪明的问了一句,毕竟这一阵子,主子什么消息都要告诉倾城小姐,想来着看事情也不会瞒她。 “告诉她干嘛?本世子是她爹还是她娘,啥都管?” 沈澜清现在越看暗一越不顺眼,明明是他的人,怎么会胳膊肘往外拐呢? 站在一旁的暗一,只觉得后背冷飕飕的。 “暗一,最近看你挺闲的,不如就去冷宫多待两天吧,省的在本世子面前乱晃。” “世子爷,不要啊!”这下暗一慌了,冷宫关着的都是些憋疯了几十年的老女人,见了他这朵根正苗红又清新的小花儿,还不往死里面用,想想自己的后半生,认命的说道:“暗二在盯着朝廷官员的动静,忙得脱不开身,要不属下去盯左贤王这条线吧,虽说有一个清心寡欲的三皇子, 万一太子殿下与二皇子从中作梗呢?” “谁说北堂明非清心寡欲了?”一想到那个叫死女人一口一个‘小娘子’的北堂明非,他就恨不得将人永远扔出帝都,“皇帝的身体大不如从前,皇后为了保住太子的储君之位,极力的拉拢朝臣,现在更是不惜牺牲掉自己的亲生女儿长平公主给太子铺路,你真觉得皇帝会放心?” “皇帝不是已经扶持了二皇子殿下,与太子殿下分庭抗礼吗?” 暗一游走在市井与朝堂之中,自然知道很多隐秘之事。 “三皇子就算是想要分一杯羹,可她母家只是一个商贾,根本对他没有什么帮助,他就算是再蹦跶,这皇位也轮不到他头上啊!” “若是以往这皇位自然轮不到他来做,若是他拥有了匈奴左贤王的支持,便有了与太子、二皇子抗衡的实力,到时候朝堂可就从分庭抗礼,变成三足鼎立了。” “可能吗?”暗一还是不相信左贤王会放着背景实力都很强的大舅子,去帮一个没有任何关系和背景的北堂明非。 沈澜清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监视的时候,长点心,别被人看出了破绽,不然到时候本世子可不去捞你。” “啊?”我现在能不去了吗?去冷宫也不错,毕竟被女人摧残,总比被男人鞭挞的好。 第365章 莫待无花空折枝 有了大金腿舅舅的震慑之后,顾家人现在看到倾城就跟看到瘟疫似的,如非必要,绝不出现在她面前,生怕触她霉头,惹怒了她身后的那尊大佛。 倾城也乐得自在,这几日她与秦卓阳外加大金腿舅舅三人,从那个盗洞之中将秦淼淼的尸骨带了出来,又找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安葬。 就这,大金腿舅舅还不满意,硬是在秦淼淼的墓前发誓,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要将她迎回秦家祖坟。 虽说外嫁女不允许葬到娘家的祖坟里面,可看大金腿舅舅那护短儿的劲头,说不定还真能办到也说不定。 这一待便是七日之久,白天和尚道士轮番念经、开坛做法,所有人都在一旁陪着,诚心祈祷诵经,就连郑公公也不例外,打个哈欠就能够得到数十枚眼刀。 整天早起晚睡,饶是铁打的人都有些熬不住了。 郑公公本以为当天就能回去,谁知道这一待就是七天,鬓边的白发都白了好几根,黑眼圈儿也增加了不少,不知道陛下还能否认出自己。 迫于无奈之下,郑公公第三天就往皇宫写了求救信。 皇帝想着当个仁君,再加上秦三虎刚回来,他就让人快马加鞭的回来加班,着实不妥。 不过为了郑公公,还是下了一道慰问的圣旨,潜台词就是赶紧回朝吧,左贤王等的花儿都谢了。 秦三虎假装没明白啥意思,回了一个感念皇恩浩荡,吾皇万岁。 皇帝想着不能把人给得罪狠了,便延后了两天,谁知道五天过去了,秦家军一点儿返回的意思都没有。 皇帝也着急了,下了召回的圣旨。 秦三虎以法事做到一半儿不灵为由拒绝了。 直到第七天,将所有的事宜都安排好之后。 秦三虎才依依不舍的与已经空了的坟冢作别,带着浩浩荡荡的秦家军返回帝都。 这可让等的黄花菜都凉了好几天的郑公公喜极而泣,差点儿没有抱着秦三虎啃上几口。 几乎是刚回到帝都,秦三虎就被陛下给请走了,还连带着秦卓阳。 倾城本想跟随大部队回顾家的,奈何却被李管家给截胡了。 李管家打着瑾世子身子不舒服为由,请走了她这位院正大人的首徒。 倾城前脚刚走,沈澜清就急匆匆找来了。 等他坐在婉婷芳等着某个死女人愿者上钩的时候,却等来了翠儿。 翠儿自然是见过沈澜清的,并且为他那张脸魂牵梦绕了许久,直到这一次她的脸被毁容以后,她才看清楚这个世界上除了小姐之外,只有王二这个男人不害怕她这张脸,还对她格外的好,从此她的心里便只有王二这么一个男人了。 冷不丁的见到这么一抹绝色姿容,心还是漏跳了半拍。 “你家小姐呢?”等了半天只等到了一个小丫头,他心里憋着一口闷气,开口的语气也满是杀意。 吓得翠儿一个激灵就行了,磕磕巴巴的说道:“瑾世子病了,我家小姐去北平王府看病了。” “小舅舅又不舒服了?莫不是大限将至了?”沈澜清嘟囔了一句,便熟练的打开窗户的机关,纵身离去。 眼见这位绝色美男走了之后,翠儿还痴痴地看了许久,“美男就是美男,无论是生气还是蹙眉,都是那么的好看。” 一听北堂瑾身子不舒服,还以为他又犯病了,等她急急忙忙的迈进北平王府就看到北堂瑾坐在凉亭之中正在喝茶,那脸色红润的模样,可一点儿都不像是犯病了。 “娘娘腔,说谎话骗我很好玩是吗?”倾城当场就发飙了,不知道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吗? “倾城大仙,你别生气啊!”李管家一脸的为难,“随着秦大将军的回归,您又被陛下封为了淑慎郡主,现在的身价可谓是水涨船高啊!一般人要请您还得预约呢,老奴这不是寻了一条‘捷径’嘛。” “再有下次,老娘打断你的腿。” 倾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朝着凉亭信步而去。 抬腿,撩衣摆,落座,继而一手熟练的去抓北堂瑾的手。 正在喝茶的北堂瑾,似乎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出儿,也不恼,任她握着自己的手腕。 “脉象软而沉细无力,整体无大碍,就是身子有些虚啊!” 只要他没发病就好,安慰的拍了拍他的手说道:“不用太担心,这几日让后厨给你做一些好吃的补一补就行了。” 看着手背上那一抹纤细的小手儿,北堂瑾几乎是下意识的握住了她的手,“这次离开不是为了祭奠德善郡主吗?为何一去七天?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迎向他那热切而又关心的目光,倾城只觉得内心有一股暖流用过,在这个异世界之中还是有人关心她的,北堂瑾这个朋友果然没白交,就为了这一份友谊,她也会拼命治好他的病,争取让他多活几年的,最不行也可以让他留个后。 “你放心吧,有舅舅在,倒霉的只能是别人。” 顾家老少经过这七天的摧残之后,想来短时间之内是没有精力作妖了。 “你没事就好。”至于别人不在他的关心范围之内。 “你不惜谎报自己身子不舒服,急急忙忙就是为了这来找我?” 被她那直白的目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伸手端起面前的茶杯仰脖儿一饮而尽。 看到他的动作,倾城只有一个好奇,这茶这么好喝吗?等会儿走的时候,得带点儿。 “见你无事是其一,还有一件事情我想要告诉你。” “什么事情?” “皇帝有意要将长平公主嫁给匈奴的左贤王,此次护送公主的任务很有可能会是你表哥秦卓阳。” “还有,听我父王说,皇帝这几日在翻看朝中各位大臣千金的画像,很有可能会从中选取几位小姐,一起陪同长平公主出嫁。” “这与我何干?” 她可没有忘记,她除了是顾家的嫡女之外,还有一层身份那便是北堂云廷的未婚妻,身为半个皇家的媳妇,她还就不信了皇帝真敢让她去陪嫁? “父王说他去御书房的时候,皇帝正看着手中的画像痴迷,画像之人恰好是你的长姐顾倾柔。” “顾倾柔?”不知为何,倾城忽的一下子联想起来,他们在离开帝都之前,表哥说曾经有一个黑衣人到过顾倾柔的青莲居,莫非与皇帝有关? 可她一个小女子,能与皇帝有什么关系? “瑾世子,你会不会想错了,顾倾柔可是早就与朱家的朱哥定亲了,还是皇后保的大媒,想来皇帝应该不会这么不给皇后面子才是。” “凡事小心谨慎为好,”北堂瑾见她一脸的风轻云淡,不由得加重了语气,“秦大将军得胜还朝,父子两人皆被封为平西王和平西王世子,就连你也被加封淑慎郡主,看似是莫大的恩宠,实则也算是捧杀之举。” “前不久你才与顾家闹崩,虽说情有可原,说到底顾家是你本家,与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可以不在乎,可背后玩阴谋诡计的人,总会抓住这些由头,将你抹黑。” “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可我也不想让你受人指指点点,还有就是如今朝中局势不明朗,无论是你还是秦家都不可与三位皇子走的太近,以免受帝王猜忌。” …… 倾城坐在这里多久,北堂瑾就絮叨了多久,生怕她会一不小心犯个错,丢掉自己的小命儿。 “北堂瑾,你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像个娘们儿似的婆婆妈妈的?而且你还在我面前大谈国事,就连宫中密辛都告诉我,你就不怕北平王知道了,满世界追杀我?” “我说的这些,你可都记清楚了?” 李管家在一旁看着都快急的火烧眉毛了,不禁开口道:“倾城大仙,你这还看不出来吗?我家世子爷这是担心你,怕你有事,不然干嘛告诉你这些隐秘之事。” “还有,这天气越发的凉了,世子爷的身子逐渐受不住了,我们得离开去南方过冬了。” “李管家——”北堂瑾警告的看了他一眼,随即看向满脸错愕的倾城说道:“李管家说着玩的,我们不去南方,不过是去帝都郊外的温泉山庄养养身子罢了。” “世子爷,你……” 一个眼刀,李管家就禁声了。 明明答应王爷去南方的,怎么现在又变卦了?您是不知道帝都的冬天的有多冷吗? 倾城这个时候也才发现,已经到秋季了。 天气越来越凉,北堂瑾这个身有寒疾的人,根本就抗不过严冬。 “比起温泉山庄,南方的天气更适合你养病,你先稍待几日,我为你准备一些路上的药物再启程。” “倾城,我都与你说了,我不走,我就在帝都郊外的温泉山庄养病,你随时都可以找我,我会永远都在。” “瑾世子,你别耍小孩子性子,你的身子最为重要。” 其实若有可能,她真的想跟着北堂瑾一起去南方,远离帝都的是是非非,奈何她现在已经卷进来了。 有太多太多的事情等着她去做,太后的顽疾,沈澜清的两生靥,德善郡主尸骨上的毒,还没有收拾顾家那群二货,她实在是走不开啊! 想着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倾城在与北堂瑾聊了几句之后,便告辞离开了。 等到倾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北平王府的大门口之后,北堂瑾定定的看了许久,一旁的李管家都以为自家世子爷是不是被人使了定身术。 “李管家,你今日逾矩了。” 心平气和的语气,却让李管家听出了几分恼怒的味道。 直接跪在地上,请罪道:“世子爷,秋季已到,您必须要启程离开前往南方,不然您的身子骨会受不住的。” 北堂瑾之所以这么多年都未曾回帝都,除了不喜欢帝都的勾心斗角之外,最重要的则是帝都的冬季太长了,也太冷了。 他宁愿在外漂泊,宁愿寻一处幽静之所,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可自从这一次被北平王三催四请回来帝都的路上,遇到了那个叫做倾城的姑娘之后,他在她的身上好像看到了生的希望,心中更是多了一丝贪婪,他迫切的想要将一抹如阳光一般的微笑自私的留在身边,他第一次如此的渴望,他甚至不愿意离开她。 他知道李管家是为了他好,可他的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要走,这一走,也许什么都没有了。 “李管家,你曾经深爱过一个人吗?” 一句简单的问话,却直达李管家的内心深处。 这么多年来,他好似很久没有想起过那个女人了。 因为她,他精忠报国,最后做了太监,还是首领太监。 她死后,他守着他的儿子,陪他长大,陪他称王,陪他娶妻生子。 如今,他陪着她的孙子,可她的孙子却如她一般傻,爱上了一个人,不惜拼上自己仅剩不多的性命。 “老奴不曾深爱过一个人,但却答应过一人,要守护好世子爷。”李管家冲他微微一笑,满脸的老褶瞬间皱成了菊花。 想起李管家二十几年如一日的悉心照顾,不禁心中有愧,将人扶起来,“对不起,刚才是我太激动了。” “老奴知道世子爷心悦倾城小姐,可却因为种种原因,不愿意实情相告,老奴懂世子爷心中的苦,可老奴也要劝一句,这世上并不是默默守护就能够换来真爱的,世子爷要想不留遗憾,要想体会一番轰轰烈烈的爱情,那便要抓住机会,莫待无花空折枝。” 为了以上这番话,李管家苦思良久,为此还翻了很多的书,用上了一句诗,只盼着自家爷能够早日想清楚。 “莫待无花空折枝?”北堂瑾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看着如墨的天空微微一笑,犹如春回大地,焕发了冉冉生机。 “李管家,你去告诉父王,我不去南方了,这一次我想留在帝都,想留在他的身边,更想努力一把,看一场烂漫的山茶花色。” 李管家懵在了当场,他怎么劝了半天,世子爷不仅没有改变心意,怎么还越发的不想走了? 若是让北平王知道了,还不被气的跳脚。 第366章 洛阳世子的羞耻心 倾城刚回来就看见翠儿苦着一张脸,见到她就跟见到救星似的,“小姐,您可回来了?洛阳世子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最近一阵子天天往我们婉婷芳跑,刚刚听说您去了北平王府黑着脸走了,您说是不是我脸上的还未好全的疤痕吓到他了?” 见她担心的捂着自己的小脸儿,倾城一把将人搂到怀里,打包票说道:“放心吧,有你家小姐在,再过一两个月定还你一张完美如初的小脸儿。” 好不容易将翠儿小丫头哄开心了,嘱咐了一声便一头扎进了炼药室。 北堂瑾身有寒疾,受不得冷,这帝都自然不会是久留之处,她最近也是忙糊涂了。 她这几日得马不停蹄的给他制作出最少三个月的药量来,为了以防万一,她还得多准备几颗救命丹,她可不想冬天过完,等来的却是北堂瑾的死讯。 哎,若不是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她真的会随着北堂瑾一起离开。 心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之后,立马甩了甩脑子,加入了快速制药的行列。 等到倾城抱着一箩筐的药瓶从空间之中走出来,推开门一看,已然是月上中天了。 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就对上了一双心疼的眸子。 “表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睡?” 秦卓阳手中拿着一个披风,走近她,自然而然的便给她披上了,还顺带着帮她系好。 “时间还早,便赏了一会儿月。” 倾城不傻,秦卓阳的周身都萦绕着一层水汽,想来他在房门口站了许久。 “表哥,可是有话与我说?” “三日后,我便要护送长平公主前往匈奴和亲了。” 倾城听到这个消息,一个激灵瞌睡就被赶跑了。 “这么快就定下来了?” 虽然她一早就在北堂瑾那儿得到消息了,可是从秦卓阳口中听到,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的不舍。 “嗯,左贤王已经与我苏云国签订了百年互不侵犯的条约,并保证只要长平公主肯和亲,他承诺只要他在位期间岁岁来朝,年年上供。” “皇帝同意了?”倾城问出这句话,只觉得多余。 “边关百姓苦匈奴滋扰多年,我秦家军为此牺牲的将士甚至染红了整个戈壁滩,征战这十几年的时间,民不聊生,国库空虚,皇帝没有理由不同意。” “长平公主也愿意?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长平公主另有心上人,为了此事还要死要活的?闹得整个太医院鸡飞狗跳的。” 秦卓阳摇摇头,对于这种八卦之事,他向来不感兴趣,不过见倾城喜欢,还是说了几句。 “听陛下的意思是左贤王贺兰汀对长平公主一见钟情,这七日一直在皇宫之中日日陪伴在长平公主身边,众人都说二人郎才女貌,乃是天作之合。” 倾城想起那两人,一个刁蛮任性公主,一个野性难驯的草原独狼,不由得笑道:“的确是郎豺女豹,天作之合。” 那一晚之后,倾城业务更加繁忙了。 除了一大早由秦卓阳护送去太医院学习之外,其他的时间则与院正师父悉心求教,让她的医术更加精进了不少,就连院正大人也因为与倾城的接触,得知了给人动刀也能救人性命的外科手术之后,便开始拿小白鼠、小白兔练手了。 在此期间倾城还抽空去看望了太后娘娘,帮她把了把脉,留下了缓解的药物。 晚上的时候,除了陪大金腿舅舅与表哥吃饭之外,她就把所有的时间沉浸在了炼药室之中。 看着炼药室内逐渐被填满的各种药物,她扑通扑通不安的心,这才踏实了一些。 顶着两个熊猫眼往卧室走,迷迷瞪瞪的就边脱衣服边往大床边上挪。 这几日沈澜清来了好几趟,不是看见秦三虎陪在她身边,就是看见秦卓阳在一旁嘘寒问暖,那是一点儿接近的机会都不给他啊! 好不容易等到翠儿今日忘关窗户了,他这才溜进了室内,本想着与她交代一下,奈何从傍晚一直等到月上柳梢头,等的他瞌睡虫都要来了。 谁知道刚有个动静,就看到如此香艳的场景。 只见来人睡眼朦胧,香肩半露,眼看着包裹着身子的最后一层轻纱也要落地了。 瞌睡虫瞬间就跑了,一双桃花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几日未见,往日的豆芽菜似乎变成白馒头了。 回来也有数月的光景了,不仅养的身上有料了不少,就连那张孩子气的小脸儿都张开了,俨然有向着美人胚子发展的意向。 青城山依然困得不行,可有那么一个人用火辣辣的目光盯着她,她又不是瞎子,自然看的到。 能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的房内,除了沈澜清之外别无他想。 眼见他紧紧地盯着自己,倾城大大方方的当着他的面儿转了一圈儿,并朝着他抛了一个媚眼,“好看吗?” “死女人,你有没有点儿危机意识,爷是个大男人,三更半夜出现在你的房间之中,你不尖叫,也不害羞,最起码的羞耻心也应该有一点儿吧。” 随手就将床榻上的被子扔向她,没好气的说道:“裹上。” 看着手上的被子,倾城倒是不与他客气,直接围在身上,不得不说,秋季的晚上真的挺凉的。 慢悠悠的朝他走去,注视着他的眸子,一字一句的说道:“原来洛阳世子也懂啊!我还以为洛阳世子没有羞耻心呢。” “你个死女人,你一天不与我顶嘴,你就浑身难受是吧?” 本来大好的心情,一句话全让这个死女人给搅和了。 “沈澜清,你啥时候这么自恋了?没看到我整日里都快要累死了,哪有那个美国时间与你顶嘴?” ‘美国时间’?这又是什么鬼? 这个女人嘴里从来都没有什么好话。 沈澜清也不与之计较,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过来。 为了保险起见,倾城坐在了距离他八百米远的床头,又掏了掏耳朵说道:“洛阳世子,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老娘不耳聋,听得见。” 有那么一刻,沈澜清真的很想把这个死女人给掐死。 第367章 倾城的心意 第二天,一大早,倾城在翠儿的夺命连环call之下,终于从周公大哥的棋盘回过神来,顶着两个比昨天还大的熊猫眼打开了房门。 翠儿快速的给她洗脸穿衣,“小姐,您昨天晚上不是睡的挺早的嘛,怎么还是睡不醒的样子,咱们的加快速度了,不然该赶不上去送表少爷了。” “对,表哥,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本来说好今日要去送他的,可不能赶不上啊! “翠儿,早膳等我回来再吃。” 说完,就急匆匆的往外跑去。 倾城并没有去宫门口等着,而是直接去了帝都外的三里亭等着。 秦卓阳牵着坐骑,在顾家人群之中搜寻着那一抹娇小的身影,看了一遍又一遍,也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儿。 秦三虎看着已经能够独立出任务的儿子,满是自豪感,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去,平安回,秦家有我。” “是,父亲。” “别看了,倾城那丫头没来,想来是不忍看到离别的场面。” 秦卓阳点点头,可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丫头是这几日太累了,估计现在还在睡呢。 一想到她那打瞌睡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宠溺的笑容,瞬间晃花了一众千金小姐的眼,纷纷在心里狂喊:好帅啊!!! 左贤王牵着长平公主的手拜别了皇帝与皇后之后,便上了各自的马车。 在众人殷殷目光之中,一众浩浩荡荡吹吹打打的送嫁队伍往帝都城外而去。 北堂明珠透过重重纱帘,看着越来越远的帝都,心里就是一阵的心酸,清哥哥从始至终都未曾来送她,是真的不打算原谅她了吗? 坐在一侧的蝴蝶看着眼含热泪的公主,都是她的错,若不是她私自做主给洛阳世子的醒酒汤之中下药,公主也不会为了救她,与皇后妥协,更与洛阳世子生了嫌隙,逼不得已要嫁给那个粗鄙的左贤王,不由得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公主,您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身处何种境地,奴婢都会永远陪在您的身边,不离不弃。” 听到这话,北堂明珠神色微动,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蝴蝶,你不用如此,你跟着我,也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入另一个火坑罢了,如果有可能的话,你便逃走吧,去过平常人的生活,成亲生子平安一生。” “奴婢不走,奴婢……” “停下,全队停下。” 急促的马蹄声,独有的嗓音在整个上空盘旋。 秦卓阳拉紧缰绳,看向身后的官道上。 只见不远处有一匹黑色的骏马正在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奔驰而来,上面一红一粉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距离近了,赫然是他心心念念的表妹与洛阳世子。 “全队暂停。” 一个手势,整个送亲队伍都停留在了原地,就连吹拉弹唱都停了。 蝴蝶被打断了谈话,没好气的掀开车帘向后看过去,正好看到纵马飞奔而来的沈澜清。 眼中立刻爆发出一阵光亮,“公主,公主,世子爷来了,世子爷来送你了。” “什么?清哥哥?”北堂明珠一把将头顶上的红纱掀开,惊喜的看着车窗外,“我就知道,清哥哥,心里是有我的,他心里是有我的。” 可是在看到他骏马之上另一抹粉色的身影之后,心中的那一抹雀跃瞬间烟消云散,想下车的腿却是再也挪不动分毫。 倾城以极快的速度冲到城门口的时候,却被守城的告知送亲队伍早就走了好大一会儿了。 正在她无比懊悔的时候,恰好遇到沈澜清骑马而来。 在得知他是特地来送长平公主的时候,倾城十分厚脸皮的搭了一路顺风车。 大老远的她就看到表哥一身铠甲英姿飒爽的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就像是小说之中的玉面将军,她为有这么一个表哥而自豪不已。 “表哥,表哥,我在这里……”倾城在马背上挥着手,生怕秦卓阳看不见她。 “死女人,你能不能安生点儿?一会儿要是从马上掉下去,可不要怪本世子见死不救。” 嘴上虽然这么说,却把她的身子圈的更紧了。 “用你救,我表哥自然会救我的。”倾城撇了撇嘴,在她眼里表哥就是万能的。 “表哥,什么都是你表哥,一个大老粗,也不知道你看上他哪儿了?”哪儿有他貌若潘安、玉树临风? 秦卓阳一见是他们,立刻打马上前迎了上去。 一见秦卓阳过来了,坐在身前的人儿就跟毛毛虫是的,一直乱动着。 尽管如此,还是将人安稳的从马背上抱下来。 “秦兄,人本世子是给你平安送到了。” “谢了,世子爷。”秦卓阳冲他拱拱手以作谢意。 “表哥,你别管他,来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倾城一把抓住他的手,就迫不及待的假意从小挎包里面(其实是从空间之中)往外掏东西。 “这是我新研制的麻沸散,你见过威力的,日后若是受了什么严重的伤,可以暂时让你没有知觉,关键的时候可以保命的。” “这是我根据便宜师傅的药方改良的金疮药,可以立即止血,时间不够,我只炼制了十瓶,你与身边亲近的亲卫分两瓶。” “这是我以前炼制的乱七八糟的毒药,上面都写了名字以及使用方法,切忌,用的时候别误伤了自己人,我当时懒没有炼制解药。”倾城尴尬的挠了挠头,这不怪她,当时只是为了好玩,后来炼制的毒药多了,药量一时记不清了,就没有研制解药。 …… 不多时,秦卓阳的怀中就已经满是瓶瓶罐罐了,看的一旁的王二满是渴望的看着倾城腰间的小包儿,这么小的包怎么能这么能装。 不过,他还是非常有良心的,主动接过了自家少将军怀中的药瓶。 “哦,还有,我差点儿忘了。” 倾城在小包里面掏啊掏,掏啊掏,终于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之中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瓶子,还有一个红色的小盒子。 “这个小黑瓶里面是护心丹,就算你受了在严重的伤势,只要还有一口气,你只要吃下一颗护心丹,便能够保你不死,我足足炼制了三十颗,一个月的时间,完全可以赶回帝都找我救你性命。” 倾城重重的将小黑瓶放到了他的手心,“表哥,千万要随身携带,你一定要答应我。” “好,我会随身携带的。”说完,便塞进了怀里。 “哦,还有,这个红色的小盒里面是一个银质的项链,吊坠是一个哨子,里面的珠子是一颗解毒丸,蛊毒也能解。” 倾城边说边从盒子里面拿出了刚打造好的哨子项链,亲手带到了秦卓阳的脖颈之上,秦卓阳为了配合她,还特地弯下了身子。 这一幕看在沈澜清的眼里,只觉得分外的刺眼。 他好想把那个哨子抢过来哦,什么时候那个死女人才能对他也这么温柔? 第368章 霸气的沈澜清 好不容易才将目光从那个死女人身上移开,等了半晌也不见北堂明珠出来见他,估计心里还在埋怨他吧。 看着不远处的和亲车架,不禁打马上前,看着车帘内窈窕的身影,沈澜清还是是心有不忍的说道:“明珠,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可我想告诉你,无论你在哪里,我始终是你的清哥哥……” “想来这位就是传说之中的洛阳世子吧。”贺兰汀在前面的车厢,一听说自己的情敌追来了,麻溜的就跑来了,生怕自己好不容易拐来的心上人跟人跑了。 眉梢一挑,看着眼前这个打断自己说话,还顶着满头小辫的草原男人,他怎么越看他越来气呢。 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之中闪过一抹肃杀之气,随即嘴角微勾,哥俩好似的一把搂过贺兰汀笑呵呵的说道:“想来这位就是妹夫吧,接风宴那日没仔细瞅你,今日离得近了,怎么黢黑黢黑的?跟那个黑煤炭有的一拼了。” 贺兰汀表面上笑嘻嘻的,可是心里却是妈卖批: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像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儿似的。 “我们草原猛男都是这个肤色,显得威武有力,可以给女人满满的安全感,不像你们苏云国的男人,各个溜光水滑跟个女人似的。” 这话明显就是在内涵沈澜清,他这要还是听不出来,他也就白混了。 “哎,皮囊都是父母给的,我们苏云国的男人生来就是这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这让我们也很苦恼,不像你们五大三粗的,看着孔武有力,谁知道在战场上还输给了我们这群溜光水滑的女人。” “你——” 如此被羞辱,贺兰汀当场就攥紧了拳头。 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不远处的秦卓阳,若不是秦家父子从中作梗,苏云国早就被他的铁骑给踏破了。 不过没有关系,过不了多久,拦路虎就会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如狼似虎的眸中闪过一抹杀意,随后便嬉闹的一把抱住沈澜清,用尽平生最大阿德力气,挑衅的看着他说道:“我们虽然败了,可孤却娶了你们苏云国最美的公主,说出来,洛阳世子也算是孤的大舅子的其中一个呢。” 被威胁了? 他沈澜清什么时候被威胁过? 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玉面之上泛着寒光,“贺兰汀,你最好珍爱她,尊重她,善待她,我沈澜清的妹子,不允许任何人欺辱,不然,我杀了你。” 沈澜清的声音不低,饶是坐在婚车之中的北堂明珠与蝴蝶二人几乎同时听到了。 本来心灰意冷的北堂明珠,眼角划过一滴泪。 清哥哥…… 沈澜清随之猛地一撒手,贺兰汀向后不由得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看着转身便走,周身满是孤傲冷意的沈澜清,有那么一刻他在沈澜清的眼中看到了嗜血的杀意,仿佛他真的会动手杀了他一样。 贺兰汀现在真的有些怀疑,眼前这个杀伐果断、满身王霸之气的男人,真的是北堂明非说的那般不堪? 他真的是命好投了个好胎,又恰巧长了一张帅的天怒人怨的脸? 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好奇。 沈澜清翻身上马,直奔顾倾城所在的地方。 “死女人,走啦。” 倾城还有许多的嘱咐没说完,就听到那个妖孽来催,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等我一会儿。” 在贺兰汀那儿刚受了气,这两人还在他面前秀恩爱,他真成狗了不成? 语气不善的再次开口道:“再不走,本世子可就要先走了。” 说完,还真的调转马头。 一扬鞭子,一人一马,立马蹿出几十米远。 卧槽,不是吧。 倾城看着那如离弦的箭一般走的毫不留恋的沈澜清,大脑整个宕机了。 不是吧,不是吧,这个死妖孽真的不管她了? 很显然,秦卓阳也见到了这一幕。 为他这个兄弟,感到深深的恶念。 沈澜清,你这么不会怜香惜玉,你那花花公子的名头到底是咋来的? “王二、钟离,你们两个护送小姐回府,以后就留在她身边护她周全。” 王二与钟离被突然点名,还被安排了保护表小姐的重任,两人相视一眼,纷纷跪在地上。 “少将军,此去送亲千里迢迢,还是蛮夷之地,难保他们不会对您下手,还是让属下跟着吧。” “少将军,王二队长说的对,您就留下我们吧。” “表哥,你不用派人保护我,你给我一匹马就行,我可以自己走回去的。” 倾城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局面,赶忙开口拒绝。 “不行,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再加上顾家是一个虎狼窝,我不在你身边,我更不放心,有他们两个在,给你跑个腿也是好的。”秦卓阳固执己见,虽然父亲会在帝都待一段时间,可顾家实在是一个是非之地,将倾城一个人留在那里,他着实不放心。 …… “清哥哥——” 在听到沈澜清离开的消息之后,北堂明珠再也绷不住了。 一把扯开眼前的车帘,留恋的看向远去的那一抹红影。 “清哥哥,清哥哥……” 大滴大滴的眼泪夺眶而出,看的一旁的贺兰汀直接就打翻了醋缸。 眉眼狠厉的看向北堂明珠,“长平公主,你最好记得自己的身份,你现在是孤的女人,最好忘记你以前的那些什么清哥哥、情哥哥的,不然孤生起气来,可是很可怕的。” 北堂明珠接过蝴蝶递过来的绢帕,擦了擦未干的泪水,连个眼角都没有给他,直接放下了车帘。 这还是第一次贺兰汀被人忽视的如此彻底,还是一个女人,他就那么比不上沈澜清那个小白脸儿吗? 心里憋着一股气,正好没处撒。 一眼就看到不远处讨论着什么的秦卓阳三人,不由得高声说道:“秦少将军,再不启程的话,晚上可是要露宿荒野的,孤倒是无所谓,就是怕慢待了长平公主,咱们还是尽快启程吧。” 秦卓阳朝着他点点头,“还请左贤王上车,我们即刻就出发。” 最后,倾城实在是拗不过他。 来的时候两个人,回去的时候三个人外加一匹马。 第369章 本世子打爆你的头 翠儿看着多出来的两个人,虽然见过几面,可冷不丁的要住在一起,还是有那么一丝的小尴尬。 不过,很快翠儿就与两人熟络起来了,更是与王二一起给新来的小伙伴儿收拾屋子。 田二身为秦卓阳的亲卫的头头儿,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不一会儿的功夫便与王二打成一片了,更是因为两人名字里面都有一个二字,他们两人竟然结拜成为了异姓兄弟。 倾城一回来就躺在床上补觉,今天她可是起了个大早,她怕自己在这么熬下去,真有一天可能会猝死。 毕竟她现在这具身体这般年轻,她可不想落下个猝死的下场。 倾城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还是被饿醒的。 刚想喊翠儿准备饭食,眼睛才睁开一条缝儿,就看到自己面前飘着一抹红衣鬼影,散乱的发丝映衬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卧槽,这是闹鬼了? 一个激灵,倾城立马从床上坐起来了。 看着那道飘过来的鬼影,直接就是一拳。 咦?竟然软软的,还挺有弹性? 等等,鬼什么时候…… “死女人,你他妈的往死里打啊!” 沈澜清一手捂着流血的鼻子,气呼呼的从地上爬起来,一双桃花眼满是煞气,恨不得当场就把她一巴掌拍死。 “妖孽?怎么是这个难缠的家伙?” 倾城匆忙将那只作怪的手背到身后,满脸陪笑道:“那不是刚睡醒,整个人还迷糊着,一见一个红影飘过来,我还以为这屋子闹鬼了,真不是故意的。” 沈澜清也不管她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径直一屁股坐到床边,看了她一眼,“还愣在那儿干嘛,没看到本世子正在流鼻血吗?也不知道是谁害的?” 得了,拿话点她呢。 谁让自己手欠呢。 找了一圈儿,才找到一条手帕,递给他。 沈澜清也不客气,接过直接擦了鼻血,随之丢给她。 “还在流,你不是神医吗?想想办法。” 看着带血的手帕,倾城下意识的往后躲,然后就见手帕飘飘摇摇的落在了地上。 这下子沈澜清,脸直接黑了。 她就这么讨厌他,甚至连个手帕都嫌弃。 “大哥,这条手帕就是给你止血用的,谁知道你直接擦了。”倾城指了指地上的带血的手帕,她也很无辜的好吗? “一条手帕?如何止血?”沈澜清死死地盯着那条带血的手帕,然后脑海之中登时浮现出一幅,他那张刀削斧刻的面容之上,用一条手帕堵着两个鼻子,实在是太不雅观了。 “不行,你给本世子另想办法,不然本世子也打你一拳,让你鼻血横流。” 一想到她与沈澜清这个妖孽两个人对着流鼻血,她就恶寒的很。 立马摆手又点头的说道:“你放心,我立马给你医治。” 用手帕塞鼻孔的很显然失败了,她拿了一根银针过来,下一秒哦就要动手,却被沈澜清利落的躲过去了。 “死女人,你干什么?打本世子一拳,还想要再来几针吗?想得美。” “不扎针,怎么止住血?”倾城犯难了,也不知道沈澜清这是什么鼻子,都这么一大会儿来在流。 “本世子不管,你想办法,再不给本世子止血,本世子打爆你的头。” 眼看着他虎视眈眈,握紧拳头的模样,真怕他下一秒就抡过来。 她虽然不惧,可这深更半夜的,若是惊醒了顾家的那群八婆,估计明天她就会上帝都的头版头条了。 “我记得医书之中有个偏方,可以在耳朵上压块儿石头,就不胡流鼻血了。” 碍于沈澜清的鸡婆行为,她还特地找了两根毛笔代替木块儿。 下一秒就被沈澜清拒绝了。 塞鼻孔嫌丑,扎针嫌疼,压石块儿嫌硌得慌。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别扭的病人。 最后无奈之下,只好亲自上手。 “你干嘛?”沈澜清见她伸着两个爪子,身子不由得往后仰,警惕的盯着她,“你想要做什么?” “不是要给你止鼻血吗?”倾城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朝着他招招手,“脸离我那么远干嘛,伸过来我给你按按。” “死女人,你到底想干嘛?你不会趁机想毁我容吧?” 他可知道这个死女人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主儿,毁容这种事儿,她还真的干得出来。 正说着话,一大滴鼻血就掉下来了,好巧不巧的掉在了倾城的手上。 这鼻血在这么流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凶案现场呢。 一把就抓住了沈澜清的手,神情严肃的看着他,“别动。” 鬼使神差的沈澜清真的就不动了,看着她那一双晶亮的凤眸,黑白的瞳孔之中盛满了他一个人,那种专注于认真,是他从未有过的待遇,被她就这么看着,他只觉得素来平静的心,跳的很快,尤其是她的呼吸喷洒在他脸颊的时候,心脏快的都要从胸腔之中跳出来了。 他眼睛都不带眨的盯着她,他不知道她为何突然靠近他? 莫非这个死女人想要借机吃他豆腐? 一想到她要主动亲自己,耳朵不由得就泛红了。 正在他还在犹豫不决,一会儿她要是亲自己,他要不要躲开的时候,只见倾城身子一转,已然坐到了他的身后,顺便还将手背上的鼻血在他的背后擦了擦。 倾城立马用食指与拇指掐捏、挤压肩井穴的穴位中央,同时将肩部肌肉向上提起几秒钟,反复三次为一周期,每次停顿大概两分钟左右,连续这个动作,大概做了五分钟左右,沈澜清就开始喊停了。 “鼻血止住了,快别揪了。” 若不是鼻血不流了,沈澜清真的会以为顾倾城是在借机打击报复自己。 每次捏肉的时候,就捏那么一丢丢,疼的他眼泪都快要出来了,还反反复复的,想必肩颈处定然已经铁青一片了。 倾城动了动自己发酸的手腕,看着已经不流血的沈澜清,立马开口赶人道:“鼻血也不流了,洛阳世子您这尊大佛的屁股是不是也应该挪挪换个地方了?” 第370章 狗男人是吃货 本以为伺候好了这尊大佛,人就可以走了。 谁知道下一秒,就见大佛顺势倒在了大床上,一脸的理所当然。 倾城伸手指着他,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你你你,你怎么个意思?” 沈澜清白了她一眼,“流那么多血,头晕。” 简单的一句话,又在内涵她。 不就是在不清醒的时候,给了他一拳,她也给他医治了,怎么还拿出来说事儿呢。 “行行行,您是大爷,您爱怎么躺就怎么躺?” 倾城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摆,起身就往外走。 这躺下还没有三分钟呢,人怎么就走了,不应该对他嘘寒问暖一番吗? “哎,你去哪儿?” 倾城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有气无力的说道:“大哥,一天没进食了,你说我去哪儿,当然是去吃饭。” 说完,也不管身后之人的脸色如何,大踏步的往外走。 刚出门就遇到了翠儿,一见到她醒了,翠儿立刻开心的说道:“小姐,你醒了,奴婢刚刚炖了羊肉汤,还有您说的什么肉夹馍,奴婢也做好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您要求的那样。” “行了,快别说了,赶紧端上来吧,我快要饿死了。” 倾城冲她摆摆手,后来又想了想,“算了,我和你一起去端吧。” 一进小厨房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羊汤味儿,勾的她馋虫都出来了。 只见翠儿拿着大勺从锅里底部捞了满满一大勺的羊肉,放到青花大碗里面,又加了一勺奶白的汤,放了少许盐巴,抓了一把香菜和葱花嘚一下子就上来了,又滴了几滴香油,那个味道嘚一下子就上来了,看的她口水直流。 “小姐,你过来看看,奴婢烙的这饼如何?” 也不知道翠儿从哪儿拿来了一个金黄的小饼,一看就好吃。 连忙点头,“非常不错。” 得了夸奖翠儿立刻眉开眼笑的,从一旁灶上端下来了一个大大的砂锅,打开盖以后,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儿扑面而来。 只见浓油赤酱,那大块儿的肉泛着油亮的红光,颤颤巍巍的好似喝迷糊了,除了她喜欢的卤肉之外,翠儿还十分上道的卤了几个鸡蛋,颜色都卤的非常鲜亮,不得不说翠儿这手艺确实没的说。 “我要肥瘦相间的,加个辣椒再来个卤蛋。” “好,奴婢试试。” 翠儿快速取出一块儿五花肉剁碎,又加了辣椒继续剁碎,最后将卤蛋一分为二与肉一起放进了饼中。 奈何第一次做,没有把控好量的问题,多出来不少。 索性又拿出来了一个饼皮,将肉全部裹了进去。 “翠儿,你将剩下的羊肉汤和卤肉都做成肉夹馍,给院里的王二几个人都分分,估计现在都饿了。” “好,小姐。” 倾城美滋滋的端着自己的羊肉汤与两个肉夹馍走了。 这伙食搁在现代那也是顶配啊! 一进门,躺在床上的沈澜清就听到动静了。 随后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儿,像是肉的味道,应该是羊肉。 正好他也饿了。 索性从床上坐起来,直奔客厅。 一眼就看到倾城放到桌子上的羊肉汤与两个撑得鼓鼓囊囊的饼,眼睛陡然一亮。 如此稀奇的吃饭,他还是第一次见。 在倾城坐下之前,大长腿一迈直接坐在了桌子前,端起羊肉汤就喝了一大口。 浓郁的肉香和淡淡的葱香融入在一起,舌齿留香,从咽喉一直暖到胃里,好喝的就连他最不喜欢的香菜都可以忽略掉了,甚至就连羊肉独有的膻味儿都没有,这个做羊汤的厨子简直绝了。 倾城眼见着到嘴的吃食,竟然进了别人的肚子,眼睛都红了。 抬手就打算把羊肉汤抢回来,却被沈澜清捷足先登了。 “淑慎郡主,你怎么这么小气,不就是喝你一碗羊肉汤嘛,你竟然还动手来抢,你是不是忘了本世子这鼻子是被谁打的?” 得,又开始旧事重提。 “行行行,看在你是个病人的份儿上,让给你总行了吧。” 羊肉汤她喝不上,肉夹馍怎么着得吃上吧。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往碟子上面的两个肉夹馍抓去。 幸好,翠儿给她放了两个肉夹馍,不然她又要落空了。 恨恨的咬了一口肉夹馍,发现她这个竟然没有卤蛋,这倒霉催的,不能再倒霉了。 “真不错,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配上这青椒,别有一番风味儿。”沈澜清边说边赞扬,随后扬了扬手中的饼看着倾城问道:“这道美食叫什么,本世子怎么从来没吃过。” 你当然没吃过,这可是现代独有的美食,你一个古代人怎么可能吃过? 当然这话,她也只是腹诽一下,“肉夹馍。” “肉夹馍,这名字虽然不雅,却也挺写实。”沈澜清三两口就吃完了,然后目光灼灼的看向她问道:“还有吗?” “我也想知道还有吗?” 倾城站起身子就往外走,得赶紧去小厨房,不然一会儿翠儿分完了,可就真的一点儿也吃不上了。 还没有走到小厨房就碰到迎面走来的翠儿,率先开口道:“小姐,您吩咐的,奴婢已经把羊汤喝肉夹馍发下去了,香的王二差点儿没把舌头给咬下来,就连那两位秦家军大哥都连连称赞呢。” “是吗?”倾城倒是没有想到他们也会如此的喜欢,“还有吗?” “还有吗?”翠儿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小姐,您还没吃饱吗?” 她就吃了一个肉夹馍,能吃饱才怪? 一见她这幅样子,翠儿也就不再多问了。 “肉夹馍都分完了,羊汤也只剩下汤了,小姐要不奴婢给您下碗面吧,很快的。” “也好。”有面吃总比饿肚子强。 “顺便也给本世子爷下一碗吧。” 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即一抹潋滟的红影便出现在了翠儿的眼前,一见到那张俊美的脸,翠儿立即眼冒红心,连连点头,“是,奴婢这就去,还请洛阳世子稍待。” 倾城看着这个吃了自己羊汤,霸占了自己肉夹馍的贱人,现在还有脸来吩咐自己的翠儿给这个狗男人下面。 气煞我也!!! 第371章 《胶东传》出世 很快,倾城与沈澜清外加一个翠儿,一人一碗卤肉面,坐在小厨房的阶梯上吃的那叫一个畅快不已。 吃饱喝足,倾城往后一仰,看着如墨一般的夜空之上连个星星都没有,北边的天空之上隐隐有乌云在聚集,并且这风还是往从北往南刮的,看来明天这天儿不好啊! 立马站起身子,吆喝厨房内收拾的翠儿,“翠儿,一会儿你去告诉王二将我晒在院中的药材全部收到屋里去,今天晚上或是明天早上可能会有雨,而且还不小。” “好的,小姐,奴婢这就去。”翠儿往围裙上擦了擦手,没有任何怀疑的便去找王二了。 沈澜清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顾倾城,好看的桃花眼之中闪过一抹好奇,“你怎么知道会下雨?” 见他问,倾城一脸严肃的冲他招招手,见他真的凑了过来,这才神神秘秘的说道:“我算的,你信吗?” 眼见她晶亮的凤眸之中隐隐有戏谑之色,沈澜清就知道自己被耍了。 这个死女人在他面前什么时候安分过,他刚才就多余问她。 “沈澜清,你这几日来我这儿挺勤啊!莫不是帝都的姑娘们听说你不行,都对你望而却步了,所以你退而求其次,想对我这个窝边草下手了?” 经过她这么一说,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现在有多么的危险。 几乎是立刻、马上、没有任何迟疑,瞬间站起来,走到距离他三米开外的地方。 总感觉,也不安全。 刚想再往后退退的时候,却被一道冷声止住了。 “再退,本世子打断你的腿。” 见识过沈澜清的武功,她是没有半分还手的机会的,除非用毒。 奈何今天她把所有的毒药都给表哥了,空间里面空空如也,那是一瓶都没有啊! 看来她还需要多多努力炼药才是。 不退,就不退,这是她的地盘儿,沈澜清还能上天不成? 对于倾城的听话,沈澜清满意的点点头。 “过来。” “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凭什么?”她也是有脾气的,总不能打了他一拳头,她就一直低三下气任他摆布吧,“有本事,你过来。” “切,幼稚!” 沈澜清吐槽了一句,还是站了起来,朝着她慢慢走了过来。 不是吧,这个妖孽什么时候如此听话了? “等等,别走了,就这样就可以了。” 眼看着距离她就剩下三步之遥了,这已经快要到亲密距离了。 “你算老几,还敢命令本世子?” 沈澜清快走两步直接站在她身边,一把便掐住了她的胳膊,将人直接拉到了怀中,低声在她耳畔轻声说道:“事关德善郡主,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说。” “德善郡主?”那不就是她母亲。 可德善郡主已经故去十几年了,能有什么事情与德善郡主有关。 脑海之中不禁想起,前几天去帝都郊外祭拜之时,坟茔之后的那个盗洞。 思虑一番之后,倾城还是妥协了。 两人坐在室内的虎皮沙发上,倾城静静的看着他问道:“说吧,什么事情?” 沈澜清也不扭捏,直接从怀中拿出了一本书,递到了她的面前。 一把接过,只见上面写着《胶东传》三个大字。 总觉得这三个字好像在哪里见过,可一时之间却是想不起来了。 “不就是一本书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怎么会与我母亲有关?” “这本书是百年前的大儒宋绯笙的手书,上面有他的笔迹和印鉴,本世子已经找人看过了,是正品。” “德善郡主生前最喜欢的便是宋绯笙的字帖,近乎到了痴迷的地步,只因其字迹风格各异,每种字体都能够独留风骚,乃至于至今都无人能够超越他。” “可以说关于宋绯笙大部分的真迹与字画,基本上都入了秦王府,以至于宋绯笙的书法字帖也随之水涨船高,到了一字千金的地步。” 沈澜清见她听得入迷,便指了指她手中的《胶东传》,“你手上的这本便是宋绯笙的成名之作,不过是一个小传就用了十几种书法书写而成,可谓是绝世珍品。” “《胶东传》的名声一直流传于世,却从未现世,直到二十多年前的隐太子无意之间得到了这本《胶东传》,虽然他自己也喜爱不已,不过还是在德善郡主的及笄之礼上送了出去。” “德善郡主一直爱不释手,据闻德善郡主去世之后,这本《胶东传》也成了她的随葬品。” 什么?这本书竟然是她母亲的陪葬品? 对对对,表哥给他的陪葬礼单之中,的确有这本《胶东传》。 “这本《胶东传》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倾城一把便抓住了他的手,下意识的握得很紧。 沈澜清见她如此紧张,不由得握住了她的手,语气温和的安慰道:“你先别着急,这本《胶东传》是我从藏宝阁得来的,至于卖家是谁,还没有查清楚,等到我查清楚之后,第一时间便告诉你。” “藏宝阁?”这个地方她听说过,里面珍宝无数,北堂瑾送她的那套暗夜蝴蝶就是出自珍宝阁。 “你先告诉我,这一次去帝都郊外祭拜德善郡主,可有不妥之处?”沈澜清见她神思恍惚,赶忙开口免得她胡思乱想。 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沈澜清,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之中满是关心之色。 心中思考良久,最后还是决定要告诉他坟墓被盗一事。 “我娘的墓的确被盗了,而且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我娘的主墓室被打开应该有几年的时间了,可墓后的盗洞却是新的,想来有人进去过,至于墓穴之中的陪葬品全部不见了。”至于德善郡主被米糠塞住五识这家事情,她并没有说出来。 “全部不见了?”沈澜清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事儿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若是一般盗墓贼所为,得手之后,定然会尽快销赃,加上德善郡主身份尊贵,又有秦家坐镇,盗墓贼再傻也不应该在帝都转手,还是选择了藏宝阁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 她一直在等秦家的消息,等来等去终于等到了,却让她糟心的很,她现在的脑子很乱,语气也有些急,“你到底想说什么?能不能直白点儿?” 第372章 死女人被抓走了? 沈澜清也没有恼,反而给她耐心的解释道:“在苏云国盗窃皇家墓葬官府是会立案的,一旦被抓,诛九族,所以一般盗墓贼都不会冒着被杀头的风险去招惹天家的怒火,就算是有艺高人胆大的盗墓贼,陪葬品也不会在本国出手,而是选择去他国进行售卖。” “如今《胶东传》这本国宝级着作,不仅现世了,还被拿到了藏宝阁去售卖,很明显这个盗墓贼若不是新手,就是另有所图。” “不过没关系,这幕后之人想要拿到这笔钱,那么他必然还会出现在藏宝阁,到时候咱们就能够知道真相了。” “那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倾城立马从善如流的说了一句, “连句谢谢都没有?死女人,你这空手套白狼,玩的挺溜啊!”好笑的点了点她额额头,不等她接话,立马提要求道:“以后本世子再来,羊肉汤和肉夹馍必须管够。” 一听这条件,倾城眼前顿时一亮,两手立马拽着他的袖子,“你放心,只要你来,我管够。” “记住你说的话。” 沈澜清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站起身子便往室内走去,“困了,将床分本世子一半儿,睡会儿。” 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就被她给咽回去了。 她现在才体会到什么叫做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 这个妖孽刚刚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她总不能翻脸无情吧。 由他去吧。 不过,沈澜清给她带的这本《胶东传》倒是提醒她了。 最近制药都迷糊了,德善郡主的骨头还没有化验呢。 只要一想到德善郡主是被人毒杀的,如今墓穴还被人给盗了,她就浑身气的不行,连觉都不想睡了。 与翠儿吩咐了一声,她便去炼药室。 带着骨头直接就进了空间之中,轻车熟路的直奔实验室。 她倒是要看看德善郡主到底死于何毒之手? 子夜时分,万籁寂静,漆黑的夜空之下,还飘着零星的小雨。 一抹黑色的身影跳跃在屋顶之上,直奔顾家的青莲居而去。 自从帝都祭拜万德善郡主回来之后,顾倾月就病倒了,苏姨娘与顾倾柔两人在她的病床前衣不解带的伺候着,又是端汤喂药,又是心理安慰,直到今日顾倾月才大好起来。 苏姨娘怜惜的看着顾倾柔,本来就没有二两肉的小脸儿,这几天瘦的下巴都尖了。 她嘴上虽然没说,可心里却是明白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儿,你也跟着忙前忙后好几天了,快回去休息吧,倾月这里有我就好了。” “好吧,母亲,您也别太劳累了。”顾倾柔揽着苏姨娘的身子,千叮咛万嘱咐,“我看倾月也好了很多了,母亲您守她一会儿就回房睡吧,这儿有丫鬟盯着就行了,如今我们母女三人可就只能靠着母亲您一个人了,您的身子万万是不能出任何问题的。” 看着如此关心自己的女儿,苏姨娘心中一阵感动,眼眶都红了,连连点头,“母亲晓得,你快回房休息吧。” 本来还凄风苦雨的小脸儿,一转身便淡漠的犹如陌生人。 若不是接下来还需要顾倾月那个笨蛋,她决计不会将她留到现在。 时至今日,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她已然没有任何退路了。 顾家因为顾倾柔那个灾星,已经今时不同往日,就连父亲也因为被官降三级,对他们母女颇有微词。 如今,她们母女三人在顾家可谓是如履薄冰,上有顾老夫人的苛责,下有那些下人的阳奉阴违,若不是手里有银子打点下人,顾倾月这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好起来。 坐吃山空,不是长久之计,看来她的计划得尽快实行了。 洗漱好之后,便谴退下人,躺在床上,思考一下,她该如何退婚?最好是能够由那位出手。 只是,她又该如何进宫呢? 正在她思考的时候,突然面前出现了一道黑影,刚想开口呼救,就被人两下点住了哑穴。 “倾柔小姐,得罪了。” 连人带被子裹在一起,直接从窗户上离开了。 这一切都发生的快如闪电,周围顾家巡逻的人都没有发现。 倒是,那一抹黑影在经过婉婷芳的屋顶的时候,正在休息的沈澜清立马睁开了双眸。 这深更半夜还下着雨,有谁会在屋顶之上健步如飞。 看了一眼身旁,竟然没有那个死女人的身影。 那人,莫不是冲着死女人来的? 心中一紧,也顾不上许多,丹田微微发力 ,脚尖轻点,直接就飞上了屋顶。 果然看见不远处有一个黑衣人,腋下还夹着一个大大的棉被,隐隐里面好像包裹着什么东西。 那个长度,应该是个人。 顾倾城? 大晚上的,不睡觉,瞎出溜个什么劲儿。 被人抓走了,还得靠他来救。 紧随其后,他倒是要看看,帝都哪位勇士竟然对她这个灾星感兴趣? 跟了一路之后,却发现这路越来越熟悉。 看着不远处那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赫然是苏云国的皇宫。 那个死女人又得罪谁了?让人连夜抓进皇宫问罪。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那个黑衣人已然带着棉被进去了。 他刚想也翻墙进去,却因为这一身耀眼的红衣,被守门的侍卫给看到了。 “什么人?敢在皇宫撒野,不想活了。”守门的侍卫本想着大晚上还下着个雨,应该没人来,谁知道还真有来碰瓷。 骂骂咧咧的走近了,一看那张帅的天怒人怨的脸,吓得肝儿都颤了。 “洛阳世子,怎么是您啊?这下着个雨,您也不说打个伞。”守门的侍卫赶忙向身后一挥手,“快快快,给世子爷拿把伞来。” 沈澜清担心倾城的安危,也顾不得与他们客套,挥挥手,直接大踏步的就往宫门口走。 “快快快,给世子爷开门。” 进宫之后,沈澜清立即将暗一与暗二叫来,让他们两个赶紧吩咐下去,所有潜伏在皇宫之中的人手,都极力寻找顾倾城的下落,一旦有消息,立即来报。 后宫倒是可以派人去找,但是皇帝皇后那边儿,恐怕就得他自己去寻找了。 再打听到皇帝并没有召幸后妃,而是宿在了自己的甘泉宫。 身影一闪,便往甘泉宫的方向而去,临近了却发现甘泉宫四周竟然无人把守,倒是暗处多了许多岗哨,这可不是他那位皇帝舅舅的行事风格。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第373章 皇帝舅舅玩的花 一开始他并不想蹚这趟浑水,毕竟她这个时候不适合暴露,可一想到那个死女人,他心慌的厉害,为了太后,也为了他体内的两生靥,他就勉为其难去一趟吧。 小心的躲避着周围的暗哨,好几次差点儿被发现,终于来到了甘泉宫的侧殿。 没有人知道苏云国的喜欢住主殿,喜欢睡侧殿的。 这还是太后给他讲故事的时候,无意之间提起来的。 他也就试试,却没想还没有走近,就听到一声甜腻腻的没来由让人恶心的声音。 “美人儿,别跑,朕都快想死你了,快让朕抱抱……” “你跑的越快,朕就越兴奋,你跑啊!跑啊!” …… 不是说没人侍寝吗?侧殿的女人是谁? 不会是死女人吧? 沈澜清心中着急,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扒在了门缝而上。 迎面而来便是辣眼睛的一幕,素来正襟危坐,龙袍加身的皇帝,此时就像是青楼楚馆之中的那些嫖客一般,猥琐的眼神 ,流里流气的动作。 龙袍扔在地上,里衣大开,露出里面白花花圆滚滚的肚皮,追逐着殿中一个衣着清凉的女子。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见美人身材高挑,凹凸有致,他不禁松了一口气。 光看这个火辣的身材,就知道此人定然不会是那个死女人。 在他要离开之际,皇帝一把抱住了那个到处逃窜的美人儿,与此同时,美人微微一仰头,露出了一张熟悉到极致的面容。 沈澜清整个愣在了原地,瞪大的桃花眼之中盛满了兴味。 论运动玩的花,谁也不如皇帝舅舅玩的花啊! 让皇家暗卫去大臣家将女儿掳到皇宫里面来玩乐的,怕是苏云国第一人吧。 只是这两人是何时勾搭到一起的呢? 心思电转之间,他突然记起前不久接风宴的上的那杯加了料的醒酒汤,可是皇帝喝下去的。 再加上后来的皇后大发雷霆,以及后面涉及到了长平公主,此事才被压下去。 莫不是那天他们听墙角的对象就是她?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此事若是告诉顾倾城那个死女人,她得拿什么报酬感谢本世子呢? 越想嘴角的笑容越大,皇帝舅舅喜欢玩,就尽情的玩吧,他这个做外甥的就不打扰了。 身影一闪,便已经离开了原地。 下一秒,暗卫首领封杀便站在了沈澜清刚刚待得地方。 他刚刚明明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怎么一瞬间便消失了? 心中疑惑不已,一抬眼便顺着未关紧的门缝儿,看到了十分香艳的一幕。 玉体横陈,香汗淋漓,一丝不挂…… 他只觉得心口怦怦直跳,赶忙闭上眼睛,用功抵消体内澎湃的激情。 顾家的女儿果然国色天香、体态风骚,不然也不会将年近半百的皇帝勾的如此食髓知味,只可惜了一朵娇花。 轻手轻脚的将门关紧,听着身后越发孟浪的动静,快步离开了。 …………………… 倾城因为睡了一下午,又在沈澜清那儿受了刺激,精神状态一直都处于兴奋状态。 可谓是干劲儿十足。 为了下次不受威胁,倾城费尽心思,研制了七八种让人神不知鬼不觉还能药倒武林高手的毒药。 研制完,觉得时间还早。 又把从德善郡主主墓室里面带出来的那一截人骨拿了出来,做了一个详细的检查与化验。 因为死亡年份久远,很多数值已经提取不了了。 不过,她可以肯定一点儿,那便是德善郡主根本就不是因病而亡,而是被人下了慢性毒药,日积月累的毒死的。 果然如此,一直以来,她就觉得德善郡主的死,太过于蹊跷。 奈何人死了太多年,证据早就湮灭了。 她那时候刚来,只想着快点儿解决完顾家的事情,好拍拍屁股走人,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那一日,她从顾老夫人的手中救下了被她毒杀的牡丹嬷嬷。 牡丹嬷嬷当时对她心怀感激,对顾家可谓是恨之入骨,便细细的给她讲了许多顾家人的恶行,除了顾老夫人的就连苏姨娘、顾耀宗的她都知道不少。 顾老夫人一直都不喜德善郡主这个儿媳妇,觉得她身份尊贵,整日里摆谱,看不上她这个婆母。 除了平日里的刁难之外,就连孕期也没有放过德善郡主(那是秦家刚好被发配到了边关镇守),不是立规矩,便是各种为难。 德善郡主十分好脾气,不仅照单全收,而且还对顾老夫人恭敬有礼,饶是牡丹嬷嬷都觉得德善郡主这个女人心怀宽广,是个大大的好人。 尽管德善郡主努力的想要融入顾家,顾老夫人却一心想要害死她,从而霸占她二百八十台嫁妆。 女人生产本就是从阎罗殿走一遭,德善郡主因为骨盆较小,当时是难产,差点儿血崩而亡。 幸好老秦王留下的救命药,这才留下了性命,却也伤了身子。 以至于德善郡主长年累月都缠绵病榻,这让顾老夫人更是不喜。 牡丹嬷嬷说德善郡主无论是对顾家人还是对下人,都极为的友善,饶是苏姨娘这个妾侍都不曾对她红过脸。 苏姨娘确实一个心眼儿小的,不仅给德善郡主下过绊子,更是在德善郡主怀孕期间整日里缠着顾耀宗,她一个下人都看不下去了。 按理来说苏姨娘如此恨德善郡主,在德善郡主生病之时,苏姨娘却一反常态,不仅日日去问安,还低眉顺眼的侍疾,你说这事儿怪不怪? 更奇怪的是,伺候德善郡主的奶妈子曾经说过,老秦王为德善郡主请了名医配药,只要好好将养一两年,身子就会完全痊愈的。 谁知这药师越吃病情越严重,不到三年,人便没了。 牡丹嬷嬷总觉得德善郡主的离世,与苏姨娘有莫大的关系,奈何她当时属于老夫人的阵营,并没有想这么多。 现在细细想来,苏姨娘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毕竟,德善郡主去世之后,整个顾府得利最大的就是她。 叮的一声,面前机器发出的声音,惊醒了她。 化验报告出来了。 倾城看着手上的化验单,其中最主要的便是as?o?,还有一种未被发现的分子结构,机器给它命名为x,她好像上次化验的时候,也出现过这个字符,在哪儿来着? 第374章 顾家又支棱起来了 找了一圈儿,最后才在一个犄角旮旯里面找到一张被踩了n脚的化验单。 果然在上面找到了同样的x字符。 她记得这张化验单,还是因为翠儿的脸毁了,她虽然做了简单的检查,却没有得出最终的结论。 顾倾柔又送了她一批胭脂水粉,正好那时候空间升级了,她便做了一个化验。 后来不明这个x的含义,便没有往心里去。 如今德善郡主的尸骨之上有这个不明物质,胭脂水粉上也有,她相信这绝不会是巧合。 那么其他的呢? 她现在心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不过还需要证据。 幸好,她之前都有做备份的习惯。 一股脑儿将以前所有的有毒物品都拿了出来。 事情的真相如何,就看眼下了。 这一待,就是整整三天。 翠儿站在炼药室的门外,焦急的走来走去。 “已经三天了,小姐,已经进去三天了,不吃不喝三天,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王二与田二还有钟离三兄弟,手不停蹄的剥着花生,只因倾城在进去之前说要吃花生酱,三人就变成了人动剥壳器。 倾城进去了三天,他们三人就在这儿剥了三天,手指盖儿都剥疼了。 奈何厨娘翠儿不满意,让他们继续剥。 王二百无聊赖的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解饿,“翠儿,你就别担心了,小姐自有主张,不会有事的。” “可平西王都来了十八趟了,再见不到小姐,我怕我这副小身板儿得被平西王给拆了。” 面对平西王的时候压力山大的很,好像只要一个眼神就能够秒杀她。 田二听到这话,立马为自家将军正名道:“翠儿姑娘,我们家将军很平易近人的,他就是长了凶了点儿。” 钟离也连声附和道:“没错,你是倾城小姐的贴身丫鬟,将军不看僧面也会看佛面的,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可我还是担心,小姐在里面渴不渴?饿不饿?冷不冷?困不困?” 翠儿望眼欲穿的看着门板,若不是小姐进去之前有吩咐,她早就冲进去了。 直到日上三竿,王二三人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翠儿也没有半分要去备饭的自觉。 吱呀一声,门开了。 下一秒,就见里面冲出来一个疯婆子。 只见倾城的头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眼底青黑,双眼通红,布满血丝,嘴角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口中嚷嚷着,“我解开了,我终于知道真相了……” 不等翠儿他们说话,倾城拔腿就朝着室内跑去,她要将这个消息告诉那个死妖孽。 可等她狂奔到室内,宽敞一览无余的大床上,却没有半个人影。 “人呢?” “沈澜清人呢?” “小姐,您没事吧?”翠儿急匆匆的从门外跟进来,双手在她的身上摸着,“出什么事情了?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饿不饿?累不累?要不要先洗个热水澡解解乏?” 一把抓住翠儿的胳膊,“人呢?” “谁啊?”翠儿被问的一脸懵逼。 “还能有谁?那个妖孽?”倾城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洛阳世子。” “您说洛阳世子啊?三天前就走了,您不知道吗?”翠儿有些不解的看着她,“不应啊,那天晚上不是您与洛阳世子在一起吃面来吗?他啥时候走的,您不清楚?” 倾城只注意到了三个字,“三天前?已经过去三天了?” “是啊,您都在炼药室里面待了三天了,您再待下去,奴婢都要疯了。”翠儿提起这个就后怕不已,生怕小计会有个三长两短。 她在空间之中整日里埋在化验室,根本就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速,肚子饿的时候,就随口吃根人参垫吧垫吧。 如今被她这么一说,肚子里面的五脏庙就唱起来了。 不禁在床上一躺,她现在是连说话都力气都没了,“翠儿,我饿了。” 翠儿听到这话,不禁喜极而泣,“饿了?知道饿了就好,奴婢这就给您端吃的去。” 这三日翠儿每天都会在灶上备好饭食,就怕倾城突然出来说饿。 等在门后的王二三人,纷纷露齿一笑,终于能吃饭了。 倾城躺在床上,用手揉了揉眉心,有谁能够想到这竟然是一种毒素。 在翠儿的伺候下,洗了澡,换了新衣,也吃上了可口的饭菜。 饭后,与翠儿四人一起懒洋洋的晒太阳。 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适与温馨。 偏偏有人就是这么的不知趣儿,打破了这一份宁静。 “哎呦,倾城小姐,您在呢。” 顾管家笑呵呵的走向前来,请了个安,“宫里来了旨意,老爷请您去前厅接旨呢。” “接旨?” 倾城皱了皱眉头,她是真的不想动啊! 可古代抗旨那是真杀头啊! 她又不想死,只好勉为其难的起身去看看吧。 等她走到客厅的时候,就看到顾家一大家子早就穿戴整齐的候在一旁了,其中尤属顾老夫人笑的一脸开怀,脸上的褶子笑的更深了,顾倾月更是被众星拱月的捧在中间,看到她来以后,更是挑衅的扬了扬下巴。 “翠儿,这又是发什么疯呢?”她不过是三天没出门,怎么觉得顾家一下子变得喜气洋洋了? 翠儿摇摇头,她也三日没出门啊! 此次前来宣旨的是皇帝身边的红人郑公公,郑公公一看到倾城就迎了上来,“咱家见过淑慎郡主。” “郑公公好,不知道郑公公这一次前来所谓何事?”其实倾城真正想问的是与她有关系吗?若是没有关系的话,她想回去补觉了。 “当然是大好事了。”郑公公笑眯眯的并不往下答,而是拿出了明晃晃的圣旨。 倾城迫于无奈只好随顾家人一起跪下聆听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顾侍郎之女顾倾月,年满十五,秀外慧中,贞贤淑惠,特赐进宫待选秀女,于下月初一进宫,钦此。” 顾家齐声谢恩道:“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岁。” 郑公公在递交圣旨的时候,还不忘低声嘱咐道:“顾侍郎,秀女大选在即,虽说陛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特意准予令千金进宫选秀,可令千金在接风宴的失礼行为,还望顾侍郎多加教导,以防进宫以后犯了大忌,得罪人还不自知。” “多谢公公提醒,微臣定会亲自严加教导,绝不会再犯。”顾耀宗听着这一声声的顾侍郎,实在是扎心的很,不过还是从怀中掏出了两锭金子,硬生生塞进了郑公公的手里,“一点儿小意思,还请郑公公不要嫌弃。” “这……”郑公公推辞了一番,最后还是收下了。 送走了郑公公,整个顾家都沸腾了。 倾城困得要死,在她看来进宫去伺候一个糟老头子,无异于自毁前途。 打着哈气便带着翠儿离开了。 倾城一走,大厅的人纷纷露出了笑脸,好似送走了瘟神。 “月儿,进宫之后,你就不再是小孩子了,万万不可任性,以后你的一举一动将代表着我们顾家。” 这还是顾倾月第一次得到父亲的重视,激动地不禁热泪盈眶,点头如捣蒜。 一把抓住顾耀宗的手,“父亲,你放心,进宫之后,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争取早日得到皇帝的宠爱,光耀我顾家的门楣。” “月儿,好样的,真不愧是为父的好女儿。”顾耀宗赞赏的拍了拍她的肩头,一副有女万事足的模样。 本以为经过接风宴之后,顾家再无东山再起的机会。 如今顾倾月却意外成为了备选秀女,若是能够在这一次的选秀之中脱颖而出,被皇帝看中的话,就算是个答应,也是好的。 “月儿,来让祖母好好瞧瞧,日后祖母想要再瞧你,怕是还要递牌子了。”顾老夫人越过重重阻碍,将顾倾月拉到怀中,满脸的慈爱。 若不是往日视他如无物,她还就真的相信了。 苏姨娘满面春风的站在顾倾月的身旁,饶是顾老夫人来了,也是一脸这女儿我生的傲娇表情。 因为顾老夫人的缘故,顾馨兰一直都看不上苏姨娘母女,冷不丁顾倾月一个庶女,竟然有资格被选入皇宫当娘娘去了。 日后她也算半个皇亲国戚,他日回到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看哪个鳖孙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一想到日后自家儿子要入朝为官,便姐妹好似的揽住了苏姨娘的胳膊,“苏姐姐,等他日倾月在后宫做了娘娘,你可让她千万要提拔他兄弟登科一把,毕竟娘家也就他这一个兄弟可以帮衬了。” 苏姨娘本来被拍的还是非常舒服的,奈何最后一句话有些含沙射影说她生不出儿子,简直就是戳她心窝子。 “不就是生了个儿子,有没有那个命当官儿还另说呢。”苏姨娘阴阳怪气的看着她直言不讳的说道:“以妾身看,大姑奶奶还是好好监督一下表少爷的功课吧,省的门路有了,学识跟不上,等到了御前丢人丢到姥姥家来可就让人笑掉大牙了。” “你——” 看在顾倾月是未来娘娘的面子上,她大人大量不与她一个小门小户的见识,“苏姐姐说的对,改日我一定会好好规劝一下登科,让他务必要好好温习,好为咱们顾家扬眉吐气。” “顾家扬眉吐气用的着你吗?” 苏姨娘早就看顾馨兰不顺眼了,奈何碍于顾老夫人这尊大佛在,一直不敢发飙。 如今知道她的女儿即将要入宫为妃了,那么她就是皇帝的丈母娘,日后顾老夫人也会对她礼让三分。 她还用礼让一个小姑子? 哼!简直是笑话? “大姑奶奶,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一句古话?” “什么古话?”顾馨兰顺嘴问了一句。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下一秒,她的脸就绿了。 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她就多嘴问。 苏婉儿那个狐狸精的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来。 绿着一张脸,直接出门了。 苏婉儿看着顾馨兰那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里莫名的痛苦。 莫名被压榨了十几年,今天她才算真正的体会到什么叫做农奴翻身做主人。 看了一眼瑟缩在一旁的紧紧抱着顾倾芳的赵姨娘,不由得嗤之以鼻,真以为舍身救了老爷,就能够让他高看一眼吗?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的努力,皆是枉然。 至于那个妖里妖气的莲姨娘,不过是年轻身体好,等再过几年怀不上子嗣,老爷又有了新人,还不是任她揉搓捏扁。 顾家后宅的这些女人,哪里有她好命,生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虽说倾柔的婚事不尽人意,但也是朱哥那个姑爷,是个付不起的阿斗,可朱家却是真正的簪缨世家。 倾柔一个庶女能够嫁到朱家门里去做嫡妻,还是皇后保的大媒,说出去她都面上有光。 本来她还怕朱家会对倾柔不好,如今倾月当了皇妃,晾她朱家也不敢欺负倾柔。 现在两个女儿都有了好归宿,她只盼着能够再给老爷生个儿子,这样便圆满了。 她再等几个月,相信宫里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出来了。 只要那位贵人成功生下儿子,那么就说明她生子也有希望了。 苏姨娘越想越开心,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身旁的顾倾柔耷拉下来的小脸儿。 明明这一切的尊荣都应该是属于她的,明明大家艳羡的目光应该是属于她的,明明她才是那个入宫为妃的人,明明她向那人卑微祈求了许久才换来的机会,为何到头来人选却变成了她的妹妹? 凭什么? 凭什么要牺牲她的贞洁与尊严? 难道他在床笫之间说的那些话,都是来哄她的,为的就是一时的男女之乐? 她怎么这么傻? 明明知道男人的话不可信,偏偏那人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应该一言九鼎,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她的脸。 她不想要就此嫁到朱家去,更不想成为那个什么朱哥的嫡妻。 只要一想起那个肥胖如猪,看着她满是狼光的男子,她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处子之身,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惹出怎样的乱子来。 她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375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二天一大早,朱家当家主母竟然亲自上门前来商量成亲的事宜。 原来朱家的老太爷缠绵病榻已经数月有余了,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朱家老太爷最喜欢的就是朱哥这个孙子,就想在临死之前看着他成家立业。 立业这辈子可能有些悬了,不过只要朱家不倒,朱哥做一辈子纨绔子弟都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朱家就将成家放在了前面。 为了老太爷的心愿,尽管朱夫人对顾倾柔这个儿媳看不上,奈何谁让皇后赐了婚,不愿意也只能忍着了。 苏姨娘一听说亲家母来了,打扮了焕然一新便迎了出来。 顾耀宗去上朝了,顾老夫人还未起身,苏姨娘理所当然的便去会客了。 殊不知朱夫人在看到她的第一眼,脸色就耷拉下来了。 她堂堂一主母,顾家竟然让一个小妾来接待她,简直就是对她的侮辱。 若不是良好的修养摆在这里,她早就甩袖走人了。 “亲家母啊!您说您来就来,也不说提前招呼一声,家里最近都忙着月儿进宫一事,若是有怠慢的地方,还请您不要介意。” 苏姨娘嘴上说着抱歉,心里却得意的很,毕竟这进宫当娘娘可不是哪家女儿都有这样的荣幸。 朱夫人撇了撇嘴,假笑的恭喜两声。 她本就是出身大家士族的小姐,嫁到朱家也算是门当户对,无论是婆家还是娘家祖上三代,谁家姑娘没有进过宫,就算是皇贵妃也出过几个,也就只有顾家这种初来乍到得会觉得这是一种恩赐。 “苏姨娘,我此次前来是来商谈你我两家的婚事,我们大人的意思是越快越好,毕竟谁都不想让老人在弥留之际会有遗憾,还请顾家体谅一下我们朱家的为难之处,当然我也相信倾柔是一个孝顺而又懂事的女子,是不会让家公死不瞑目的。” 一早就等在屏风后的顾倾柔,在听到朱夫人的话之后,拢在衣袖之中的小手不由得就攥紧了拳头。 凭什么朱家的老太爷快死了,就要她提前嫁过去,她嫁过去朱老太爷就能活是吗? 为啥不是朱老太爷快死了,朱家将婚事延后,最好是朱老太爷一病呜呼,朱哥再守三年的孝期才好呢。 “呀,原来是朱老太爷不行了啊!可我们当初可是说好的,明年年底才成婚,若是提前的话,我们很多东西都来不及的准备的。” 苏姨娘是一个精明的女人,尤其是在谈判桌上。 “我们倾柔与令公子朱哥的婚事,少说也快一个月了,除了皇后娘娘的那一旨赐婚之外,妾身可是连三媒六聘到现在都未曾看到,亲家母现在说想要成亲是不是言之过早了一些。” 她女儿就算是一个庶女,可也是要嫁过去做嫡妻的,该有的不仅要有还要更多。 朱夫人自然明白这是拿话点她呢,一开始她想着看看能否有悔婚的可能,所以礼数并未周全,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好陪着笑脸道: “苏姨娘提醒的是,以前是觉得时日还早,需要准备的更加完善一点儿,所以才想着晚几日再将聘礼等一应物什一并送来,既然要成婚,明儿我就让管家将一应东西都送来,你看这样可好?” 以前瞧我不起,如今东西补上就算了事了? 当她是三岁小孩子那么好糊弄吗? “今时不同往日,毕竟您家的情况特殊,既然朱家想要早点儿成婚,我们自然不会说什么,可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倾柔恨嫁呢,所以……” 苏姨娘颇含深意的看了一眼朱家太太。 “哦,这件事情的确是我朱家做的不对,苏姨娘有什么话尽管说。”朱夫人赔着笑脸道。 “依照妾身的意思在这聘礼上,就多加三成吧,想来对偌大的朱家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的事情,您说呢,朱夫人。” “三成?”你狮子大张口呢? 什么? 顾倾柔压根儿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 整个人都快站不住脚了,身子直接歪在了屏风上。 幸好屏风是梨花木制作的非常厚重,这才支撑住她的重量。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的亲生母亲竟然会因为多出三成的聘礼,将她推入朱家这座火坑之中。 闹出的动静不小,自然引起了朱夫人的注意力。 虽然顾倾柔极力的隐藏了,可是屏风下那一双绣花鞋却暴露了身后有人的事实。 朱夫人的脸色当时就沉下来了,实在是太没有规矩了,长辈谈事情竟然还有小辈儿在一旁偷听。 这就是顾家的家教,她现在有些后悔来商量婚事了。 一想到躺在病床上苦苦沉着的朱老太爷,还有被迷得团团转转的傻儿子,心还是软了。 苏姨娘瞧了一眼顾倾柔所在的屏风后,“亲家母别介意,最近家里养了几只猫儿,到处乱跑。” 见人家根本就没有接她的茬儿,又敛了下神色,“不知亲家母意下如何?是否还要回府与亲家公商量一番在做定论?” “这点小事儿就不用麻烦老爷了,我还是可以能做主的。” 她可是朱家明媒正娶的嫡妻,朱家的女主人,不是你这个小妾能比的。 “是是是,不知亲家母可有结论了?” 不就是个正妻嘛,摆什么谱儿,不还是要娶她的女儿。 朱家本来就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出了与帝都其他世家娶嫡妻同等分量的聘礼,可人家娶的是侯门嫡女,世家千金,她们朱家呢,不过是一个庶女,如今却突然多加了三成,顾家这是要卖女儿过日子吗? 奈何朱老太爷等着看孙子成婚呢,就算是前面有刀山火海她也得认啊! “好,三成就三成,不过我希望婚事能够在下月初一完婚。” 朱夫人不等苏姨娘拒绝,直接开口道:“我已经找帝都郊外的真德道人瞧过了,那天是个好日子,宜嫁娶。” “好,成婚上面的事宜,我们一切听朱家的,没有什么好异议的。” 苏姨娘眼见她答应的如此爽快,心里不禁懊悔不已,一定是自己要少了。 刚刚她就应该说要加五成才对,这不亏大发了嘛。 朱夫人在苏姨娘这里得到了确定的结论,便告辞离开了。 她怕她再在顾家待下去,她就忍不住骂街了。 第376章 苏姨娘的算计 朱夫人前脚刚走,顾倾柔就扶着屏风从后面走出来了。 一见她,苏姨娘就不张口埋怨道:“柔儿,你说你这个孩子,在屏风后面听着也就罢了,干嘛还闹出动静来,若不是为娘机警,怕是要在你未来婆母面前闹笑话了。” “姨娘,就这般想让我嫁到朱家去?” 顾倾柔看着眼前这个养育了她十八年的母亲,一直以来她都敬着她、爱着她,哪怕有些事情她不喜,可依然坚定的站在她身边。 可如今,她的好母亲,竟然坐在这儿与朱夫人为了她的婚事讨价还价。 难道她的幸福还没有三成嫁妆来的更珍贵? 苏姨娘被她吼懵了,顿了顿,似乎才明白过来,她为何这般生气。 起身,满脸含笑的伸手去拉她的胳膊,却被她躲过去了。 苏姨娘也不恼,便站在她身边语重心长的说道:“柔儿,为娘也知道,朱家那个姑爷整日里不务正业,还喜欢流连花丛,是一个十足的纨绔子弟,可为娘听说,自从与你结亲之后,朱哥在家闭门不出正在上进学习,只因为你曾经一句戏言,喜欢读书人。” “虽然不确定这些话,是不是朱家故意放出来给我们听的,可为娘相信自己的教导出来的女儿,凭着你的玲珑巧思,还能拿捏不住一个花花公子吗?” “朱家虽说比不上皇孙侯爷,可也是名门望族,就连这快去世的朱老太爷也是三朝老臣,若是朱家向上面递了折子,想要早点儿娶你过门,想来也不过是一旨诏书的事情。” “今天,朱夫人亲自登门来游说此事,可见朱家对你的看重,等你嫁到朱家之后,想必不会如为娘这般委曲求全。” “过个一年半载,你再给朱家生个长孙,你就是朱家的功臣,就连朱夫人也得对你看重三分,等到她们这些老人故去,朱家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当然,你也无须担心会在朱家受委屈,你妹妹不日就要进宫选秀了,凭借你妹妹的姿容样貌,定然能够被选上,为娘到时候再交给她一些闺中秘术,对了,你也要学一下,这可是抓紧男人心的法宝。” “等你妹妹成为了皇妃,你在朱家的地位就无可撼动了,什么都是你说了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 苏姨娘一直絮絮叨叨的说着嫁给朱家有多好,前途有多远大,根本就没有想过她的感受,她不喜欢朱哥,更不想要嫁给他,别说给他生孩子了,就是多看她两眼,都觉得恶心无比。 可在苏姨娘眼里,她一个庶女,能够攀上朱家这门好亲事,已经要烧高香了。 别说朱哥是一个纨绔子弟,就算是一个傻子,嫁过去也是享清福。 在苏姨娘的眼里,只有利益,无关其他。 “姨娘,不知你可为我备好了嫁妆?” “嫁妆?”苏姨娘愣怔了片刻,她只顾着朝朱家要彩礼了,却忘了嫁妆这回事儿。 一见苏姨娘的表情,她就知道根本就没有为她准备嫁妆。 自从顾倾城回到顾家之后,苏姨娘的财政大权就上交到了老夫人的手里,她们母女的日子虽然不似往日那般奢靡,但好歹手里有银子,心中不慌。 知道婉婷芳易主,为了补上德善郡主嫁妆的亏空,苏姨娘半辈子的积蓄基本上都搭进去了。 最近她们在顾家的开销,完全是前不久在宫里她获得的赏赐变卖的银钱。 昨天还为顾倾月高新聘请了两个从宫里退下来的老嬷嬷,来教导她宫中的礼仪与规矩。 苏姨娘的手里根本就没有多少银子,又何谈给她准备嫁妆。 眼见到女儿眼中的落寞与失望的神情,苏姨娘的心就像是被什么硬生生给掐住了似的,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十分认真的说道:“柔儿,你相信娘亲,母亲很快就会有办法给你弄银子做嫁妆了,绝对会让你风风光光出嫁的,你相信我。” 说来说去,她还是要嫁,嫁就嫁吧,嫁妆不能少。 “母亲,我听人说,女儿出嫁,嫁妆要比聘礼只多不少,想来母亲定然是费了不少的心思,倾柔就在这里多谢母亲了。” 给苏姨娘行了礼之后,也不管她愿不愿意,直接转身就走。 “女儿,还要去准备备嫁事宜,就不陪母亲了。” “哎……” 苏姨娘看着匆匆离开的顾倾柔,心中却想着该去哪儿弄这笔嫁妆银子才好。 如今中馈已经被顾老夫人牢牢把握在手中,又有一个老实巴交不懂得变通的赵姨娘在一旁辅佐,她根本就没有伸手的机会。 本来她这些年还攒了不少的私房钱,奈何前一阵子为了求顾倾城回府,搭进去不少。 那个灾星回府,又将德善郡主那些家伙什儿要了回去。 如今在这顾家,她可真算是一贫如洗了。 眼看着大女儿要出嫁,二女儿要进宫,无论是出嫁还是进宫,都需要银子。 她现在去找老夫人商量一下,看看中馈之中能够出多少银子。 有了顾倾月这个准娘娘,顾老夫人还是笑容满面的将苏姨娘给迎进去了。 一听说她是来要银子的,脸色当时就耷拉下来了。 她现在都已经从晚上十二个菜降到八个菜单的标准了,哪里还有闲碎银子给她女儿出嫁妆。 “苏姨娘,府中的银钱你也是晓得的,这些年都是靠德善郡主的嫁妆过活,如今倾城那丫头回来了,她母亲的嫁妆都交还给她了,剩下的耀宗我儿还打了一个欠条,至今都没有还上,中馈之中实在是抽不出银子,再给柔丫头添妆了。” “这……”苏姨娘脸色本以为顾老夫人多少也会出一点儿,谁知她竟然抠门到一毛不拔,柔儿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亲孙女不成? 说了没有两句,顾老夫人就找了一个身子不舒服的借口,将人给赶出来了。 苏姨娘愤愤的走出院门,她发誓,等到哪天她成为了顾家的女主人,定叫老夫人裸棺发丧。 说起这个,她倒是想起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等老爷回来,嫁妆的事情要是实在解决不了的话,她只能够动那批东西了。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想来也没有多少人记得了。 苏姨娘打定主意,便转身离开了。 第377章 她们两人干架,关她毛事儿 离开的朱夫人,在苏姨娘那儿算是气够了,看哪儿哪儿都极为的不顺眼。 走路更是气势汹汹的,在过一道拱门的时候,走的有些急了,与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小姐——” 身后的翠儿与王二两手各自拎着一个大大的盒子,一时之间根本就腾不出手去接倾城。 倾城这些日子的辛苦没有白费,很快便稳住自己的身子,顺便还伸手拉了一把撞上自己向后仰倒的妇人。 朱夫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便扑入了一个满是药香的怀抱之中,一抬头便看到了一张如花似玉的小脸儿,一双灵动的凤眸之中满是关怀之色。 “这位夫人,我给您把把脉,看看您有没有伤到哪里?” 万一一会儿要是讹上她怎么办? 她可没有那个闲钱。 “夫人,您是不是常年手脚冰冷,一生气还会觉得头疼啊?” “没错。”朱夫人眼前顿时一亮,激动地一把抓住她的手,“姑娘真是神了,不过是把把脉便能够知道我的情况,不知道我这病可有何办法?” “很简单,少生气,少操心,多运动,凡事平常心,只要能够做到这四点,不药而愈。” 她这病症暂时是轻微的,不用用药。 “夫人,若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倾城可没有忘记北堂瑾说过这几日便会离开帝都的,她准备的这些东西,必须尽快给他送去。 朱夫人看着匆匆离开的善心姑娘,仔细一想觉得十分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突然,眼前闪过一副泫然欲泣的小脸儿。 那是在接风宴上。 她是顾家那位人人避之不及的灾星——顾倾城。 如此善良美丽的姑娘,要是搁在他们朱家,定然要捧在手心里,偏偏顾家将一块儿上好的璞玉当做垫脚石,去捧两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 若是她那傻儿子娶的是这位顾家嫡女,她宁可出十倍的聘礼都不带心疼的。 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毕竟她可没有忘记人家的未婚夫是铁面无私的二皇子殿下。 倾城急吼吼的去了北平王府,见到了身穿狐裘大衣的瑾世子,两人寒暄了一阵儿,便不由分说的开始为他把脉。 见他脉象平稳这才放下心来,将自己炼制的药丸子一一都拿了出来了。 王二放下手中的两个大木箱子。 “这两箱子,是平日里要服用的,一天一瓶,我准备了三个月的量,等快吃完的时候,别,你还是吃到一半儿的时候,你记得捎信来,我让人再给你送去。” 北堂瑾看着两个木箱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小瓷瓶,又看了一眼倾城那通红的眼底,想来这几天都在忙活这些东西吧。 “翠儿,将你手中的箱子打开。” 翠儿一一将自己拿着的另外两个小箱子打开。 倾城指着其中一个稍微大些的箱子说道:“因为你病情特殊,如果不了解你身体的大夫就乱开药的话,很容易会造成损伤,所以我临时做出了一些头痛脑热的药物,我将药方子也写在里面了。” “你若是有哪里不舒服,尽可以让李管家拿着药方子去抓药。” 说完,倾城还不放心的将那些药方子一一拿了出来给他看。 小手冷不丁的被一只略微冰冷的大手给握住了,倾城下意识的抬头看他,只见他温柔的眉眼之中满是晶亮的光芒,神色动容的看着她说道:“谢谢你,倾城。” “你我之间,何须感谢。”倾城尴尬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忙把手中的药方子塞到了他的手中,她怕在这么看下去,会出事儿啊! 病娇世子无论什么时候看了,都让人有种想要扑倒的冲动啊! 差点儿忘了,还有最重要的东西。 从翠儿手中接过那只黑色的箱子,“这里面有三瓶护心丹,还有一颗九转回生丹。” “这两种药丸子你都曾经吃过,什么药效想来你比我清楚。” “嗯,我知道。”北堂瑾抱着那只黑色的箱子重重点点头,看着眼前的人儿,内心着实的不舍。 倾城哥俩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去养病,等待来年春天,我们再见。” 北堂瑾真的很想告诉她,他并不打算去南方,他想一直留在帝都陪着她,可看着她那明媚的笑脸儿,却始终开不了口,只重重的点点头。 “出事了,出事了,世子爷出事了。” 李管家急匆匆的从门外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自家世子爷身旁的顾倾城,就跟看到救星似的。 “倾城大仙,原来你在这儿啊!禁卫军找你都快要找疯了。” “找我?” 倾城的脑门儿上出现一溜儿硕大的问号。 北堂瑾赶忙看向她,他这还没有走呢?就又出事了,他要是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在帝都可怎么是好?想想就让人不放心。 顶着北堂瑾那注视的目光,倾城也觉得冤枉的很。 “我最近都没有进宫,也没有出门,更没有惹到哪些大人物,只埋头顾着配药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也不知道啊!” 总不会是她那位大金腿舅舅又发飙了,得罪了哪位皇亲国戚,皇帝一气之下要诛九族吧。 不应该啊! 不是大金腿舅舅,那总不能是他那个胆小如鼠,没有丝毫建树的老爹吧? “李管家,到底发生何事了?说清楚。”北堂瑾一手紧紧地抓着倾城的手,示意她别紧张,万事有他在。 只要事情对她有丝毫的不利,他绝对带着她一起离开帝都,永不再回来。 李管家一见自家世子爷着急了,赶紧开口道:“世子爷,倾城大仙,你们二位别着急,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宫里的美嫔娘娘与太子妃不知道怎么就在后花园掐起来了,然后也不知道是谁推的谁,反正就是两个人都摔倒了,两人都喊肚子痛。” “原来如此。”北堂瑾提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来了,只要倾城没事就好。 “不对啊,太子妃与美嫔娘娘两个人打架,关我什么事情啊?” 倾城不干了。 她这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啊! 第378章 被哄抢的倾城 “谁说不是呢。”李管家颇为同情的应和了一声,随即便又开口解释,“两人这么一摔,美嫔娘娘难产了,听说脚先出来了,太子妃胎位不正直呼痛,都见红了,听说这是要流产的节奏。” “难产?不找稳婆?” “流产?不找太医?” “找我干嘛?还让禁卫军找我?” “我又不是稳婆更不是手拿俸禄的太医?” 倾城的cpu直接干烧了。 北堂瑾也连连点头,“倾城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丫头,就算会点儿医术,可这种事情,找她能成吗?” “谁说不是呢。”李管家连连点头,“老奴当时也是那么说的啊!” “谁知道太医院的那群太医太废物了,只知道在地上磕头恕罪,根本没有任何办法,院正大人又出城上山去寻药了,至今未归,禁卫军都派出去三波了,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偏偏太子殿下说倾城大仙,您曾经出手救过太子妃与肚子之中的孩儿,他相信您的医术高明,定能够解救太子妃于水火之中,这才让人满帝都的找您。” 要说她救太子妃这事儿,纯属巧合。 真没有想到太子殿下还上心了。 北堂瑾见她眉头紧皱,宽慰的说道:“倾城,你若是不愿意,没有人可以逼你。” 倾城冲他摇摇头,“倒不是不愿意,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太子妃也是一个可怜人。” 不是她玻璃心,而是她还想进宫确定一件事情,眼下就是一个机会。 “太子妃确实命苦。” 这一点儿整个北堂皇室都清楚,先是嫁给了不爱的人,还被太子天天虐待,好不容易有了孩子,若是没了,太子妃怕是得疯掉。 “行了,送我去皇宫吧。” “好,李管家送倾城入宫。”北堂瑾看了一眼刚回来的李管家一眼。 “可,世子爷咱们不是……”李管家刚想开口拒绝,就被北堂瑾一个眼神制止了。 “先送倾城进宫救人,其他的等你回来再说。” 见北堂瑾一锤定音,李管家也不再多言。 几乎是倾城那张脸在皇宫一亮相,立即有人将消息传到了皇宫的各个角落。 尤其是东宫与美嫔所在之地。 皇帝一直等在美嫔的宫室外,这是他十几年来第一次期待的孩儿诞生,如今听到殿内美嫔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他就担忧不已,生怕皇儿生不出来。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人总会对老来得子偏爱一些的原因吧。 “陛下,淑慎郡主进宫了。”郑公公急匆匆的赶来禀报道。 “顾家那丫头进宫了,你立刻带人将人给朕带来,让她务必保住美嫔肚子里的孩子。” “是,老奴这就去。” 东宫那边,太子与皇后守在太子妃的床榻前,急的都已经火烧眉毛了,院外也跪了七八个太医。 正当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突然听到手下人来报,淑慎郡主进宫了。 “顾家那个灾星?”皇后第一时间就脱口而出,却被太子看了一眼。 “母后,倾城小姐是一名很好的大夫,师从院正大人,而且她前不久才救过太子妃母子的性命,想来整个帝都除了院正大人之外,就只有她能够救太子妃母子了。” “本殿这就亲自去请她。” 太子刚想离开,却被皇后叫住了,“这种事情何须劳烦你亲自去,让玉兰姑姑带着人去请就好了,你就安心陪在太子妃身边陪着她给她打气就好。” 玉兰姑姑立刻领命离开。 此时的皇后还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决定是多么的愚蠢,直到一炷香之后,玉兰姑姑脸色发青的跑了回来。 “娘娘,太子殿下,不好了,不好了。” 太子脸色陡然一变,看向她的身后并没有看到那一抹娇小的身影,立刻冷声质问道:“玉兰姑姑,淑慎郡主人呢?” “都怪老奴办事不力,去晚了一步,淑慎郡主被郑公公带走了。”玉兰姑姑深知自己犯了大错,跪在地上认错道:“郑公公手中有陛下的口谕,还有禁卫军在侧,老奴斗不过他们,只能够跑回来请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定夺。” “岂有此理——” 皇后气急,一巴掌直接拍在了红木桌上,“皇帝一定是为了美嫔那个贱人。” “母后,我这就去向父皇那儿要人,我决不能眼睁睁看着太子妃与腹中的孩儿有事。”太子握着太子妃的手,眼睛都急红了,他决不能让她有事,绝不。 “皇儿,母后与你一起同去,这一次就算是与你父皇撕破脸,也要救下太子妃与本宫的皇孙。” 皇后这一次打定主意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能有事。 “玉兰姑姑起来,与本宫同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就往美嫔的宫殿而去。 倾城被人抬在小轿之中,透过轿帘她能够看到外面的飞速后退的红墙,她这还是第一次进宫坐轿子,这感觉挺不错的。 没多久,轿子就停下了。 宫人给她撩轿帘,一出来就看到一抹明黄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好家伙皇帝都来了,莫非太子妃不行了。 她刚想说要不她先去看看病人,皇帝却以为她要行礼问安,直接大手一挥。 “事急从权,行礼就免了吧。” 倾城直接尬在了原地,幸好她刚刚没有说话。 一直伺候在美嫔身边的宫女柳儿,一瞧见顾倾城的身影,什么也顾不得了。 连滚带爬的从殿内冲出来,“陛下,陛下,娘娘昏过去了,还请陛下救救娘娘与腹中的小皇子啊!” “什么?昏过去了?” 生孩子孕妇昏过去了,这可是大忌啊! 再加上美嫔已经在里面吵吵嚷嚷的叫了一下午了,稳婆也换了七八个了,都说肚子里的孩子是脚先出来的,属于难产,很有可能母子双亡,连给皇帝保大保小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思虑再三之后,皇帝十分认真的看向顾倾城,“顾家丫头,听说你是院正大人的关门弟子,医术高明,更是救过北平王叔的世子,如今美嫔难产在即,朕就把她们母子二人拜托给你了。” 这还是他做皇帝之后生平第一次拜托一个人,还是一个不足十五岁的小女孩儿,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第379章 她也不想动刀子,很费精力的 “陛下,我是懂医术不假,可我不是妇产科大夫啊!更不会接生。” 她一个黄花大姑娘 ,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与男人最亲密的也就亲亲抱抱了,生孩子这种高难度的活儿,她只在书中见过,可并没有实践过啊! 万一孩子没生出来,把她这个‘新手稳婆’的头给砍了怎么办? 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踌躇了半晌之后,倾城大着胆子再来了一句,“要不,您换个娴熟老道的来。” “不用了,手法娴熟的都在那儿跪着呢。” 被皇帝这么一提醒,倾城才注意到墙根儿底下黑压压跪着一片人,其中还有几个比较眼熟的太医院的。 皇帝是个人精儿,自然明白她在顾忌什么,为了腹中的皇儿,索性直接开口,“顾家丫头,朕信你,你不用有任何压力,无论美嫔与腹中的皇儿有没有事,朕都不会怪罪于你,你就尽快进去接生吧。” 一旁的柳儿,实在是等不及了,拉着倾城的胳膊就往殿内拽。 “倾城小姐,我们娘娘实在是等不及了,您还是快点儿跟奴婢进去救人吧。” 倾城得到了皇帝的保证,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 为了好生产,殿内的东西几乎都收拾一空了,只剩下一张大床。 大床上此时正躺着一脸苍白的美嫔,若不是胸口微微的起伏,还以为人已经没了呢。 先给她把了脉,发现她脉象紊乱,隐隐还有中毒的迹象。 又检查了一下,看看开了几指,赫然看到一只小脚丫。 果然如李管家说的一模一样。 再这样下去,羊水一旦流尽,孩子很有可能溺毙的风险,就连美嫔都有可能活不了。 “倾城小姐,我家娘娘如何了?”柳儿在一旁看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柳儿,我问你,你家娘娘是不是吃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倾城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但凡她有半点儿不老实也一定逃不过她的法眼。 柳儿有些慌了,可一想起‘孙不行’太医的话,她几乎是抬起头强撑着看着倾城说道:“没有,没有,娘娘的吃穿用度都是宫中供给,绝对没有不干不净。” “柳儿,你若是再不说实话的话,你家娘娘与肚子里的小皇子可就一起去了,到时候你家美嫔娘娘要是知道,就因为这时你没有说实话,害得她母子二人纷纷没了性命,你说你家娘娘会不会半夜从地府爬出来找你索命呢?” 倾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催命符,柳儿早就吓得六魂无主了。 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宫女,美嫔娘娘若是没了,那她在这偌大皇宫唯一的依仗也没有了。 到时候,是个人都能够在她脸上踩一脚。 为了以后,她决定说出实情。 “娘娘只是喝过几贴宫外的保胎药,再无其他了。” “保胎药?”倾城冷笑一声,伸手勾起柳儿的下巴,无不讽刺的额说道:“柳儿,你真当本小姐这位太医院院正的首席大弟子是吃素的不成?你再不说实话,我可让陛下来审问你了。” 这下柳儿是真的慌了,匆忙之间抱住了倾城的大腿,“倾城小姐,奴婢说,奴婢全都告诉您。” “娘娘喝的不是保胎药,而是生子秘方。” “生子秘方?”听到这话,倾城被气笑了。 怎么什么年代都信这一套啊! “谁给你的生子秘方?” 眼见着柳儿又把嘴闭上了,一条腿儿拖着柳儿就往外走,“走,咱们见陛下去。” “别别别,是孙太医。” “孙太医?”脑海之中划过几位太医的脸,最后定格在一张不甚讨喜的丑脸上,“孙不行?” “没错,就是孙不行太医。” 柳儿眼见着事情曝光了,索性也不再隐瞒。 “奴婢与孙不行太医是同乡,美嫔娘娘想要生下一个儿子,能够稳固后宫的地位,可太医把脉说十有八九是个女儿,美嫔娘娘着急,奴婢这才求了孙不行太医。” “他说生子秘方是真的有,就是母体会难受一些,尤其是生产的时候,奴婢也没有想到会是难产。” 对于这一点儿,柳儿还是十分愧疚的。 “秘方呢?拿给我看看。” 倾城也好奇,这世上真的有生子秘方吗? 前一阵子,她给美嫔诊过脉,的确是一个女孩儿。 今日再探脉,她却有些不确定了。 “秘方没有,不过还有一包药没熬。” 不用倾城吩咐,柳儿已经起身去拿了。 看着床上人事不省的美嫔,要想保住她与肚子里孩子的性命,现在恐怕只有一种办法了。 “倾城小姐,拿来了。” 接过她递过来的药包,打开看了看,当归、党参、沉香、玉竹、胡桃、川穹等她都比较熟悉的中药,这能生子才怪呢。 咦,等等,这个小块儿的东西是什么? 她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柳儿,这也是药材吗?” 柳儿上前看了一眼,“奴婢不知,不过每次熬药的时候,好像都有这个东西。” 每次都有,那应该就是药材,也许是这个异世界独有的,改日去问问她那个便宜师傅。 “倾城小姐,你想知道的奴婢都已经说了,现在是不是可以救我们家娘娘了?”柳儿眼看着床上的人脸色越发的白,就连呼吸都似乎弱了不少,她就心慌不已。 “嗯,也该救了,再不救孩子就该没了。” 倾城从自己的怀里掏啊掏,实则是在空间之中挑了半天手术要用的东西。 碍于她的怀里藏不下太多的东西,她也只是掏出了一个小布包,里面放着她做手术的各种手术用具。 其中那几把型号不一的手术刀,引起了柳儿的注意力。 “倾城小姐,救我们家娘娘,怎么还用刀啊?” “不用刀,怎么将你们娘娘的肚子剖开,将孩子取出来啊!这是最快速的方法了,就是你家娘娘要受些苦,要在这床上养一段时间。” “什么?用刀将肚子剖开?那人还能活吗?”柳儿根本难以相信,这是在救他们家娘娘,她现在十分怀疑倾城小姐在公报私仇,想要就此害死他们家娘娘。 “不行,奴婢,要告诉陛下去。” 柳儿飞速朝着外面跑去,生怕晚一点儿,她们家娘娘就会被倾城给开膛破肚了似的。 倾城也不急,拿着自己的手术包就往外走去。 她也不想动刀子,很费精力的。 第380章 我在古代做剖腹取子 “陛下,您一定要救救娘娘啊!倾城小姐公报私仇,竟然要将娘娘开膛破肚,还请陛下看在小皇子的面子上,一定要救救娘娘啊!”柳儿跪在地上,砰砰的直磕头,将一个忠仆演绎的淋漓尽致。 倾城慢悠悠的从殿内走出来,直接就对上了皇帝深沉的目光,不卑不亢的走到他面前,毫不隐瞒的说道:“美嫔娘娘脉象紊乱,人已处于昏迷之中,就算是强行将人叫醒,也没有那个力气再生产了,更何况腹中的胎儿胎位不正,脚已经出来了,再加上羊水已经流了一大半儿,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根本来不及做胎位归正,陛下若是再不下定决心,恐怕时间长了,母子皆不保。” “什么?母子皆不保?” 一道异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只见太子与皇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皇后先行见礼,倒是太子一脸的错愕与震惊,被皇后扯了一把袖子,这才回过神来。 “儿臣见过父皇。” “皇后?太子?你们怎么过来了?太子妃现在如何了?” 皇帝还算有点儿良心,没有忘记自己的孙子还在危险之中。 这个问题,皇后本来打算由太子来回答,好在皇帝面前搏个好感,却见他双眼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陛下,太子妃如今危在旦夕之间,我们的小皇孙怕是活不过天亮了。”皇后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身子一软便倚在皇帝的胸前,声带哭泣的说道:“陛下,还请您救救我们的小皇孙吧。” 越说皇帝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美嫔这里母子不保,就连太子妃那儿也要痛失小皇孙,他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生疼。 “太医呢,太医院那么多太医,朕养他们都是吃白饭的吗?” 皇后看了一眼跪在角落里黑压压一片的太医,不阴不阳的说道:“太医,不都在美嫔这儿呢嘛,哪儿有医术高明的的大夫,好不容易找到了淑慎郡主,还被郑公公给半路劫走了。” 站在一旁的郑公公,听到皇后点名说他,立刻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老奴真的不知道淑慎郡主是您请来的,老奴也是奉了陛下的旨意,这才接了淑慎郡主来给美嫔娘娘看诊,老奴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您要打要骂尽管来,老奴就在这儿受着。” 嘴利的狗奴才! 皇后瞪了他一眼,碍于皇帝的面子,也不敢真上去打他,可这心里着实不痛快,“那就跪着吧,顺便给太子妃与小皇孙祈福。” “是。”郑公公果真跪在一旁,嘴里念念有词。 至于到底是在祈福还是在诅咒,咱们就不知道了。 “皇后快别气了,气坏了身子,朕又要担心了。”皇帝抬手揽过皇后的纤腰,说着动人的情话。 顺便瞥了一眼跪在角落里黑压压的那一片,“你们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东宫给太子妃看诊,小皇孙要是有个万一,朕摘了你们的脑袋。” 一句话,跪在角落里面的太医立马起身乌泱泱的往东宫跑去。 柳儿一见太医们都走了,那一会儿谁来救她们家娘娘。 直接跪着走到皇帝的面前,“陛下,娘娘还在里面昏迷着呢,还请陛下救一救娘娘与小皇子啊!” 窝在陛下怀里的皇后眼前一亮,“美嫔昏迷了?这可是孕妇生产大忌啊!” 皇帝被皇后刚刚一打岔,差点儿忘了殿内还有他的小老婆和孩子。 转头看向站在宫门口的倾城,“顾家丫头,你说的那个剖腹取子有几成把握?” “如无意外的话,母子皆可活,不过……” 倾城可不敢把这话说满了。 “不过什么?” “不过什么?” 皇帝与太子两人同时开口,惹得众人纷纷看向父子二人。 “太子也是第一次当父亲,听到妇人生产慌得,可以理解,可以理解。”皇后一边说着为太子脱身的话,可是心里却泛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总觉得来到这里之后,太子对美嫔的关心有些不同寻常,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顾家丫头,就按照你说的办,无论结果如何,朕都不会怪你,尽管大胆的去试吧。” 皇帝现在也很心累,在他眼里皇子远比一个妃嫔重要,可当着众人的面儿,如此无情无义的话,有损他帝王的威名。 倾城冲他点了点头,“我会尽力而为,除了柳儿之外,再多进来几个有劲儿胆子但得宫人的帮忙,顺便再来一个手脚麻利的稳婆。” “柳儿,帮我准备针线、高纯度白酒、纱布、金疮药,暂时就这些,快去准备。” 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嬷嬷还有四五个宫女唯唯诺诺的站在她的身后,“小姐,不知道老奴该做些什么呢?” “你是稳婆?那你准备一下,孩子出世之后所需要的物品吧。” 倾城长舒一口气,好兴奋啊! 有谁能够想到,我要在古代做剖腹产取子手术。 从空间之中拿出她新研制的麻沸散,给美嫔灌下去。 然后便开始给她的肚子消毒、定点,看她从哪里开刀比较顺手。 “剩下的你们几个上来,分下工,一会儿等美嫔疼醒了,你们给我把她的四肢给我死死摁住。”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之中,倾城又不怕事儿大的补充了一句,“一会儿你们若是撒手,美嫔乱动起来,我手里的刀要是割歪了,美嫔事后找茬儿,可不管我任何事情。” 美嫔之所以叫美嫔,那完全是因为她那绝世无双的美貌,凹凸有致的身材,若是因为她们的失手,白割一个口子,等她醒了,她们肯定死定了。 所以四个宫女暗自下定决心,就是使出吃奶得劲儿,都不能松手。 随手摸出一把手术刀,便对着那白嫩嫩圆滚滚的肚皮划了上去。 鲜红的血液蹭的一下子就溢满了整个眼眶,胆小的宫女已经被吓得快要哭出来了。 倾城在割完皮下脂肪之后,继续开始奋战筋膜层,吃了麻沸散的美嫔也终于被痛醒了。 一睁眼,就看到倾城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手里拿着手术刀正在割自己的肚子,她整个人都要疯了。 她就知道顾倾城这个人怀恨在心,一心想要害死她,不然也不会想出破腹取子的戏码。 她吃了麻沸散,也没有多少力气,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够一张一合的希望这些宫女们能够制止她。 偏偏这些宫女就跟看不见她似的,只知道死死地摁着她的四肢。 第381章 美嫔的妖怪儿子诞生 “看不惯的可以把眼睛闭上,不过手里必须给我摁死她,决不能放手。” “柳儿,擦汗。” 一旁的柳儿早就傻眼了,她亲眼看到自家娘娘被开膛剖腹,鲜红的血液染红了身下的垫子。 收拾好一切的稳婆,见柳儿没有动,便拿过一旁的手帕给倾城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她接生都几十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人剖腹取子的。 不过见这位小姐下刀稳准狠,没有一丝犹豫,十分的娴熟,想来应该有十足的把握。 终于将腹膜切开之后进入了腹腔了,她终于看到子宫了。 切割子宫之后,打开羊膜,将新生儿和胎盘一起取出来。 倾城也没有来得及看,忙将孩子与托盘一起交给稳婆,顺便让柳儿将穿好的针线交给她。 自己则开始将她子宫之中残余的东西清理干净,开始进行缝合。 倾城的针线活本来就不太好,还要连着缝六层,偏偏美嫔还是一个不安生的,身子老是扭来扭去的。 这可踩到她的雷点了,用手术柄拍了拍她的肚子,“在乱动,我可不敢保证,我会不会把肠子与子宫缝在一起了,日后你就等着肚子凸出一团,成为后宫第一个大肚婆吧。” 美嫔被吓得立刻禁声了,再也不敢乱动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了。 突然屏风后传来一声尖叫。 “啊——” “妖怪——” “妖怪——” 下一秒,就见稳婆跌跌撞撞的向殿外跑去。 不过几步路,她愣是跌了三个跟头。 “妖怪?”倾城皱了下眉,忙着手里的活计。 倒是奄奄一息的美嫔在听到自己生了个妖怪之后,一激动,两眼一翻,整个人直接晕过去了。 不过下一秒,便在倾城的长针之下又痛醒了。 倾城顾不得去看出了什么事情,她只知道麻药的时间快结束了,再不缝完,美嫔得痛死。 “柳儿,你去后面看看出什么事情了?” “是。” 柳儿心中也疑窦丛生,见倾城如此说,放下手中的活计就朝着屏风后走去。 待她看到水盆之中的小皇子的时候,整个人顿时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等在外面的皇帝,根本就不相信稳婆说的什么妖怪。 他的小皇子怎么可能是妖怪? 也顾不得什么男人不能进产房的禁忌,直接带着郑公公推门就走了进来。 “妖怪——” 柳儿一出来正好与进来的皇帝与郑公公打了个照面。 郑公公上去就骂道:“狗奴才,瞎说什么呢?” 柳儿看了一眼身后的皇帝,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两眼惶恐的说道: “皇上,是真的,娘娘生了个妖怪。” “ 奴婢亲眼看见的,娘娘生了个妖怪,就在屏风后面。” 皇帝不信那个邪,亲自走到屏风后。 待他看到水盆之中那个三条腿,四个胳膊长在一起的肉团之后,整个人差点儿恶心吐了。 “陛下,您没事吧?” 郑公公小心地搀扶着陛下,若不是他强忍着,怕是现在就吐了。 “柳儿,朕问你,你确定屏风后面那个就是朕的皇儿?你家娘娘生的?” 柳儿点点头,十分确定的说道:“奴婢确定,是奴婢亲眼看到倾城小姐从美嫔娘娘肚子里将孩子拿出来的,交给稳婆洗净之后,就是这个鬼样子,做不得假。” 一听这话,皇帝只觉得脑袋一晕。 脸色就煞白一片。 难道这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让他这一辈子子嗣缘薄? 柳儿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她实在是不明白,好好地孩子为什么生出来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现在好了,不要说生个小皇子了,连个公主都不是。 这往后的日子怕是难熬了。 “呼——” “累死我了——” 摘下手上的自制手套,在一旁的盆里洗了洗手,又清洗了一下手术刀。 等一切收拾停当之后,“你们美嫔娘娘算是救活了,就是失血有些过多,让太医给她开些补气益血的方子,至于肚子上的伤,不要沾水,七天之后我来给她拆线。” 交代完医生应有的嘱咐之后,倾城才走向皇帝弯腰行礼道:“陛下,幸不辱命,母子平安。”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皇帝好似才找回神志,“淑慎郡主,辛苦了,明日赏赐自然会到府上。” “谢陛下。”倾城从善如流的谢恩,赏赐这种东西越多越好。 “郑公公,将淑慎郡主送出去。” “郡主,请。” 郑公公赔着笑脸,亲自将倾城送了出去。 临出殿门的时候,还不忘提醒道:“郡主,此间之事乃是皇家机密,还请郡主出了这道门之后莫要再提起,老奴也是为了郡主好。” “多谢郑公公费心了,本郡主知道了。” 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她懂。 她能够活着出来,已然是万幸。 一出来,就被皇后与太子给围了。 “淑慎郡主,生了吗?美嫔那个贱人死了吗?听说她生了个怪物?可是真的?”皇后一脸兴奋的抓着倾城的胳膊,那张敷着厚厚粉的脸上,满是狰狞而又兴奋的味道。 “母后,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这儿争风吃醋。” 太子忙把皇后挤到一边去,再一次两手抓紧倾城的胳膊,“顾倾城,你告诉本殿,美嫔生的到底是不是怪物?到底是不是怪物?” “说啊,你告诉我,告诉我……” 北堂天佑现在已经有些疯魔了。 那可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啊!第一个孩子! 拿出银针毫不犹豫就扎在了太子手上的痛穴,一扎就是四针。 又麻又疼的双手,几乎是控制不住的松开了倾城的。 第一时间就伸手揉了揉被抓疼的双臂,也不知道这两母子是吃什么长大的,手劲儿都这么大,估计胳膊都被抓青了。 嫌弃的看了一眼太子这个渣男,“美嫔娘娘生下的到底是不是妖怪?与太子何干?” “太子殿下,现在这个时候关心的不应该是太子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皇后也从大仇得报的快慰之中走了出来。 “淑慎郡主,说得对。”皇后推了一下太子,示意他快别在这儿傻站着了,“你赶紧带着淑慎郡主去看太子妃,一定要保住本宫的小皇孙。” 第382章 这年头怎么竟来乱攀关系的 “可……” 北堂天佑看了一眼身后的宫殿,里面躺着他的女人和第一个孩子。 “可什么可,等你父皇出来了,本宫亲自与他解释。”皇后以为她是怕皇帝出来以后,见他先行离开会怪罪,又推了他一把,“皇儿,你要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太子妃与她肚子里的小皇孙重要。” 皇后给了玉兰姑姑一个眼色,“快别傻愣着了,赶紧带着淑慎郡主去东宫吧。” “太子殿下,您就听皇后娘娘的吧。”玉兰姑姑直接伸手拽着太子妃胳膊,就往外宫外走,还不忘眉眼含笑的友好的看着倾城,“淑慎郡主,还请您跟老奴来。” “倾城拜别皇后娘娘。” 倾城这礼还未行完,皇后就亲自将人给扶起来了。 “咱们早晚是一家人,淑慎郡主就别客气了,太子妃还请淑慎郡主多多费心,他日本宫定会给你与二殿下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 起初倾城还听得颇为满意,想着莫不是皇后也会给她来一波赏赐,谁知后面一句话直接让她变了脸色。 谁给你一家人? 别乱攀关系,套近乎好吗? 还与二殿下的婚礼?还盛大? 一想到北堂云廷那张臭脸,鬼才会嫁给那个小气又抠门的家伙。 不得不说,皇后倒是提醒她了,身上还有件婚约没解除呢。 看来日后得找个机会,成为自由人。 不然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像顾倾柔似的,男方来个催婚什么的,她怕到时忍不住,一包毒药毒死他。 平常人家总有借口推辞,可面对古代的封建头子,那是没有半分反抗的机会啊! 她可不想后半生过着被追杀通缉的流浪生活。 正在倾城思考着该如何退婚,既能够保全自身,又能够不得罪皇家,最好还能够将顾家拉上一把的一箭三雕绝顶妙计的时候,东宫到了。 东宫外同样乌泱泱的跪着一群人,看服饰有宫女还有太监,还有几个太医院的熟人。 东宫内殿倒是熙熙攘攘的,热闹的很。 “太子妃早就有流产的迹象,刚刚又摔了一跤,怕是保不住了。” “若是用银针扎穴稳住胎儿,再服用寿胎丸,或许有逆转之机。” “不可,不可,胎儿的脉搏已经微乎及微,你在用银针刺激穴位,若是针法不当,很有可能连带太子妃都会有生命危险。” “若是院正大人在这里就好,说不定以他的高超医术,能够保住太子妃肚子里的胎儿。” “你这不是白扯嘛,谁不知道院正大人进山给太后采药去了。” …… 倾城在门外听了个大概,这些被皇帝派来的太医,分了两派,一派主张保大不保小,毕竟太子妃还年轻,日后还能够再要一个。 另一派,想法比较激进,想要用银针刺穴的方式来保住肚子里的胎儿,只是会伤及母体,还有可能母子二人一起玩完。 此时,两派太医在里面唠的火热,却是拿不出一个真正的解决的办法。 太子本来就在美嫔那儿受了刺激,刚回来就听到那群太医要保大不保小,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迈着龙行虎步直接就走了进来,脸色铁青指着一众太医的鼻子骂道:“一群废物。” “亏你们自诩神医,平日里还互吹什么世家,连本殿的孩子都保不住,要你们有何用?” “来人,把他们拉出去给本殿统统砍了。” 玉兰姑姑刚想上前劝一句,却被太子殿下那一双通红的眼睛给吓到了。 “太子殿下,饶命啊!” “您就算是杀了我们,太子妃腹中的胎儿也回不来了。” “太子殿下,何必因为一个孩子而背上滥杀大臣的罪名呢。” …… 站在殿外的倾城,都忍不住给众位太医点个赞。 你们真是一个比一个敢说啊! 太子都急的火烧眉毛了,你们竟然还敢言语刺激他,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她现在突然有些同情她那位早早溜走的便宜师傅,天天与这么一群傻蛋共事,智商真的会被拉低好不好? 真是没眼看啊! 就在她抬手捂脸,打算眼不见心为净的时候。 跪在众位太医之中的孙不行,第一个眼尖的瞅见了她。 就跟黄鼠狼瞅见了鸡,额,不对,就跟瞅见了救星了似的。 一个助跑就奔到了她的跟前,利落的下跪抱大腿,哭唧唧的喊道:“师妹,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可就看不到师兄我了?” “师兄?”倾城的脑门儿上一排问号飞过。 “这位太医,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那便宜师父说过,我是他唯一的关门弟子,是没有师兄弟的,当然更没有师姐妹,还请你不要乱攀关系。” 这年头怎么竟来乱攀关系的? 她的关系是那么好攀的吗? 瞅了一眼抱住自己大腿的两只咸猪手,两眼一眯,甩手就是两针。 “啊——” 孙不行立刻撒手,一蹦三尺高,两只手上各扎了一个银针,疼的他脑门儿的冷汗直流。 “我讨厌以各种手段与名义占便宜的行为,这只是一个警告,下次废掉你的爪子。” 孙不行听到这话,两股战战,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来, “师妹,用不着这么狠吧。” 手上银光一闪,“再乱喊,我不介意让你这辈子都说不出话来。” 孙不行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巴,猛摇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就怕倾城一个不顺心,把他变成哑巴。 其余人一见倾城来了,纷纷围了过来,跪了一地。 不过,有了前车之鉴之后,他们也只是跪在周围并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 “淑慎郡主,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倾城小姐,您好歹也是院正大人的徒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这些老家伙被推出去乱刀砍死吧。” “是啊,倾城小姐,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八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我不能死啊!我是家里的顶梁柱,我要是没了,他们可怎么活啊!” “淑慎郡主,我不仅有八十岁的老母,还有九十岁的老爹,更有十几个嗷嗷待哺的娃娃,他们不能没有我啊!” …… “行了,行了,快别白话了,越说越离谱,也不怕丢了太医院的脸。” 倾城真的很不想管,奈何谁让她顶着太医院院正大人首徒的名声在外行走,决不能抹黑了。 第383章 施针救太子妃 倾城被她们烦的不行,她是来看病的不是来听卖惨的,“都起开,我去看看太子妃如何了?” 一句话,点醒了太子的dna,一脚就将挡在前面的孙不行给踹趴下了,“你们这群废物,全都去殿外跪着,尽会在这儿添乱。” “倾城小姐,你快进去看看太子妃,万望一定要保住她腹中的胎儿,拜托你了。” 临进去之前,倾城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只保胎儿吗?” 太子无措的看着她,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走上前来,一把抓住她的手,“不不不,保太子妃,本殿要太子妃,要太子妃活着,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以后还会有的……” 倾城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还算你有点儿良心。 一进殿内,一股好闻的香味儿扑面而来,室内的陈设也很简单,并没有像美嫔宫内那般奢华,倒是让人挺舒服的。 “淑慎郡主,我家太子妃在里面,还请跟奴婢来。” 一个年纪看着不太大的小宫女,走到她面前,大大的眼睛里面是满满的希冀。 倾城忍不住在她那肉嘟嘟的小脸儿上捏了一把,在小宫女惊愕的目光之中,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 心里却是爽翻天了,手感真好啊! 躺在床上的太子妃,一见到倾城来了,立刻挣扎的要从床上起来。 倾城快走几步,赶忙制止了她的行为,“太子妃,你身子不适,就不要起来了。” 手在摸到她手腕的那一刻,倾城不禁脸色大变。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从怀中掏出银针,飞快的扎上了她身上的几大穴位。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太子妃竟然伤的如此重,她要是再晚来一会儿,腹中的孩子真的要流掉了。 除了用针灸延缓她肚子痛以外,最重要的是要保胎。 指着一旁站着的小宫女,十分严肃的说道:“你即刻出去,让那些太医们赶紧煮几碗保胎药来,越多越好。” “还有,熬好十碗保胎药之后,只能够你一个人端进来,其余人都在外面给我等着,不然我可不保证太子妃与腹中的胎儿的安全。” “是,奴婢知道了。”小宫女早就忘了倾城捏她脸的事情,飞快的去禀报太子殿下了。 倾城在北堂云廷那儿曾经了解过太子妃徐盈盈的往事,更是知道腹中的这个胎儿对她有多重要。 “太子妃,你相信我吗?” 太子妃没有想到她会问自己,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冰雪消融的微笑,美好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守护好这一抹纯净而又干净的笑容。 “倾城小姐,我相信你,因为你有这个世界上最灵动的双眸,我始终坚信人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 “好,只要你相信我,我定保你们母子平安。” 随即,倾城便给太子妃扎了一针。 人立刻就晕过去了。 倾城立马从空间之中将一系列仪器拿了出来,胎心监护仪、盆腔彩超检查等,她还顺便抽了一管血,看看她身体还有其他的病灶没有。 先给她止了血,又喂了一些西药,最后又用了一遍家传绝学龙行九针之法,这才堪堪保住了太子妃腹中的胎儿。 “倾城小姐,保胎药熬好了。” 倾城听到动静,刚想起身,只觉得眼前一片黢黑。 扶着床沿缓了好一大会儿,这才恢复了清明。 “哦,先放那儿吧。”倾城指着床榻一旁的小案桌。 “那个,有些放不下。” 听着小宫女糯糯还带着些许喘意,不禁好奇,端一碗保胎药有那么累吗? 一回头,她彻底惊呆了。 不到一米六的身子端着一个快赶上她身高的超大托盘,上面竟然放着整整十碗保胎药,她都有些好奇如此娇小的身子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这些都要给太子妃喝下吗?”小宫女指着眼前一排的保胎药,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床上晕过去的太子妃。 “这些保胎药不用喝,放在这儿让你家太子妃闻闻味儿就好了。”倾城一本正经的说瞎话。 “这样也可以?”小宫女亮晶晶的瞅着倾城,随即朝着她竖起了大拇指,“真不愧是院正大人的关门弟子,就是比院子里的那些人靠谱儿。” 头一次被人如此正大光明的夸赞,倾城被夸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交代好小宫女如何照顾太子妃以后,倾城就走了出去。 一直等在门外的北堂天佑,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过去,他总觉得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的漫长。 好不容易吱呀一声门开了,出来的却是太子妃身边的小宫女,里面情况如何了她也不知道。 终于盼到人出来了。 北堂天佑见到倾城就跟见到活菩萨似的,一个健步就冲了上去,神情激动的抓住她的胳膊歇斯里地的问道:“如何?太子妃怎么样了?腹中的孩子保住了吗?” 刚用了龙行九针之法,她现在虚得很,被太子这么一晃,她只觉得大脑又一阵一阵的犯晕了。 若不是现在没啥力气,她绝对毫不留情的给太子也扎上两针。 站在一旁的玉兰姑姑,明显感觉都了倾城的不耐。 当即上前规劝道:“太子殿下,您把淑慎郡主弄疼了,快松手,您不想知道太子妃如何了吗?” 一提到太子妃北堂天佑立马乖乖的松手了。 瞥了一眼紧张的北堂天佑,抬手揉了揉被抓疼的胳膊,“太子妃没事了,孩子也保住了。” “真的?”北堂天佑看着倾城那嫌弃的表情,也不恼,立马就朝着殿内冲了进去。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真的保佑太子妃母子平安,老奴定每天三炷香感谢。”玉兰姑姑那张老脸满是笑容,这下子皇后娘娘可以得偿所愿了。 “玉兰姑姑,外面的太医和宫人们……” 不等倾城说完,玉兰姑姑就扬声道:“太子妃与小皇孙都没事,他们自然也无事。” “太子妃虽说保住了孩子,可日后必须要仔细的调养着,每天让她保持愉快的心情,她现在是不能再经受任何的大喜大悲之事,还有从现在到分娩不能再同房,切忌。” “老奴多谢淑慎郡主,日后若是在宫中有何难处,尽管可以来找老奴。” 倾城点点头,她知道这算是得到了皇后的允诺。 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殿外,看着跪了一地的人。 “都起来吧,太子妃已经无事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不会被砍头了。” 说完这句话,倾城快速的溜走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道恶毒的眼光一直盯着她。 第384章 一人进宫,八方齐动 一天做了两台大型手术,还用了她的家传之法,这人就算是铁做的,也有些经受不住了。 强撑着身子离开东宫,刚一拐弯只觉得头晕目眩,这是精神力用多了,人控制不住的就朝着地面栽了下去。 身体很疲惫,可她的意识却是非常的清醒。 这一摔,脸着地,不会破相了吧。 在她内心不住的哀嚎的时候,只觉得腰间一紧,落入了一个满是蔷薇花香的怀抱。 她只看到了一双带着紧张与慌乱的桃花眼,然后整个人就华丽丽的晕过去了。 沈澜清紧紧地揽着怀中的人儿,只觉得心头跳的厉害。 他刚办完事回宫,就听说了美嫔与太子妃干架的事情。 起初还觉得分外好笑,可在知道这个死女人竟然也插了一脚之后,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尤其是在美嫔生了个妖怪,还是死女人接的生之后,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先是跑了一趟美嫔的宫里,在郑公公拎着食盒打算出宫处理的时候,遇到了皇后的阻拦。 不知道皇后与郑公公说了什么,就见到郑公公将食盒打开了,皇后看见之后脸色大变,直接扑到一旁呕吐起来了。 也趁着这个空档,他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依照皇帝的性子,他决计不会让如此丑闻流传出去的。 果然下一秒,除了一旁吐得天昏地暗的皇后之外,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稳婆全部被暗卫秘密处决了。 只留下了美嫔与她的贴身宫女柳儿。 虽说性命无忧,可人却被层层软禁在了宫里,这辈子子恐怕都无出头之路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则是那个死女人的安危,有没有被皇帝盯上? 现在不杀她,可并不代表暗地里不会派人偷着解决她啊! 在打听了一番之后,才得知她竟然被请去了东宫。 这都什么节骨眼儿了,还去招惹太子与皇后? 是怕死的不够快吗? 如今朝堂局势变化,太子与二殿下的纷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顾家在帝都渺小的犹如一粒蚂蚁,是个人都能够上去踩两脚。 可她的身后除了顾家之外,便是手握几十万大军的秦家。 她与二殿下的婚约是指腹为婚,谁也不可更改,可只要她一日未嫁,就有机会。 现在可好,她顶着二殿下的未婚妻的名头救了太子殿下的太子妃,北堂云廷还不恨死她? 他要是二殿下,也得把这个吃里扒外的女人给弄死。 来时他准备了一肚子骂她的话,可看到她如今虚弱的依靠在自己的怀中,竟然有那么一丝的不舍。 滚—— 什么不舍? 本世子就是看她可怜,施舍一个怀抱让她靠一靠罢了。 宫中言多嘴杂,还是先带着死女人离开为好。 将人打横抱起,微微提气,便带着人离开了原地。 两人刚走就从一旁的斜刺里追出来一抹猥琐的身影。 孙不行气喘吁吁的看着眼前的两条岔路口,左看看,右看看,都没有看见倾城的身影。 “人呢?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人怎么就不见了?”他刚刚明明注意到她出来的时候,腿肚子都打颤了,应该走不远才对。 “这一次又让这个天杀的出风头了,气死我了!!!!!” 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方法?保下了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 “肯定是师父教给了她什么秘方,不然她怎么可能保下众位太医都保不住的小皇孙,一定是师父,一定是。”恨恨的将手中的匕首扔在了地上,“顾倾城,别让老子看见你,不然非杀了你不可。” “对了,也不知道美嫔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生个小皇子出来?” 只要一想到美嫔能够生个小皇子,他就激动地不行。 傍上了美嫔这条大船,还怕没有机会搞死一个小小的顾倾城吗? “我先去美嫔那儿看看,也好对那人有个交代。” 孙不行转身就朝着反方向跑走了。 沈澜清这一路上利用自己的人脉,将倾城带出了皇宫。 殊不知,才是徐贵妃带着自己的乖儿子北堂云廷,正火速赶往东宫。 先不说太子妃与徐贵妃有着亲戚关系,顾倾城可是她打娘胎里认准的的准儿媳,绝对不能损伤一分一毫。 她生怕到时候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保住,皇后母子两人会发疯,若是对她的宝贝儿媳妇动手,那她可是会伤心的。 她一个人面对皇后是没有任何压力的,奈何在别人的地盘上,若是没有点儿武力傍身,还是有些心虚的。 所以,第一时间便将北堂云廷从宫外叫了回来。 徐贵妃本来还以为自己要磨破嘴皮子,才能够说动自己的傻儿子。 没有想到在听说她的打算之后,北堂云廷连反驳的话都没有说,当即便带着他疾步匆匆的的往东宫赶。 这让徐贵妃看的一阵热泪盈眶,她的乖儿子终于开窍了,终于看到倾城的好了。 两人一路上打了无数的腹稿,甚至动手抢人这种事情都已经想好了。、 等到他们赶到东宫的时候,就看到宫中的下人们一个一个喜上眉梢的。 就连太子那个整日里鼻孔朝天的人,在看到徐贵妃与北堂云廷的时候,也挂上了一抹和善的笑容。 “徐母妃,二皇弟,是来看盈盈的吧?” 又对一旁的下人吩咐看茶。 这殷勤的话语,嘴边明媚的笑容,徐贵妃都快要看傻眼了。 “这一次多亏了倾城妹妹妙手回春,才保住了盈盈肚子里的孩子,本殿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她了。” 说着便将目光看向了坐在徐贵妃身旁的北堂云廷身上,“若本殿没有记错的话,倾城妹妹今年就应该要行及笄了,到时候本殿让母后给你们操办婚事,一定给你们办的风风光光的,当然这礼,本殿这个做皇兄肯定是最厚的那一个。” “太子殿下,我……” 徐贵妃狠狠瞪了他一眼,眉眼含笑的附和道:“那就多谢太子殿下与皇后娘娘了。” “应该的,应该的,我们都是一家人嘛。”太子笑的合不拢嘴,内心却想着等到你们大婚之日,便是你们明年的忌日。 徐贵妃与北堂云廷在得知倾城一早便离开东宫出宫去了,也不再久留,很快就离开了。 北堂云廷则觉得太子没有说实话,他是从宫外回来的,这一路上并没有见到那个妖女的身影,她怎么可能会出宫去? 第385章 这些个瓜娃子 北堂云廷怕太子没有说实话,并没有将自己的思虑告诉徐贵妃,怕她着急。 暗中派了几个人严密监视东宫,自己则一个人前往宫门口。 等在宫外的离关机,一直没有等到倾城从皇宫里面出来。 内心焦急的不行,只好进宫了。 正好碰到了前来询问值守侍卫的二皇子。 “咦,李管家,你怎么这么晚了还进宫?是瑾世子出什么事情了吗?” 此话一出,李管家当时就炸毛了。 “你才出事了呢?你全家都出事,我们家世子爷都不会出事。” “额?我说错了,您老别生气。” 这不怪北堂云廷,因为每次李管家天黑以后进宫,基本上都是瑾世子发病了,他来进宫抓院正大人的。 李管家见他态度良好,气这才消了不少。 “对了,你从宫里来,可有见过倾城大仙?” “倾城大仙?”这个妖女惯会蛊惑人心,竟然将一代英豪的李管家忽悠的叫大仙。 “额,这个不重要啦! ”李管家突然想起倾城以前说的话,立刻转移话题问道:“你就告诉我,有没有在宫里见到倾城小姐吧。” “没有,我也在找她。” 李管家从中听出了几分不明的意味,“倾城小姐可是出事了?” 北堂云廷脸色凝重的道了一句,“现在还不确定。” “不确定?”李管家白了他一眼,就这能力还想与太子争位呢?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李管家现在很是头痛,不是来皇宫看个病吗?怎么人还给他看没了。 早知道他就不在外等着了,寸步不离的跟着倾城大仙了。 这回去让他如何交代? “具体的不是很清楚,宫内传来消息说那个妖,”感到李管家略带杀意的眼神,北堂云廷立马换了一个说法,“顾倾城胆大包天的为美嫔剖腹取子,美嫔人活了,小皇子听说早夭了,不过父皇并没有治她的罪。” “倒是被我那位好皇兄请到了东宫去救治太子妃,我与母妃赶到的时候,太子妃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并且太子告诉我,顾倾城早就离开东宫了,我也问过东宫的宫人,的确有人亲眼见到她离开了。” “母妃担心顾倾城的安全,让我前来查探一番,不过看到您老人家就知道她”并未出皇宫。 北堂云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迎头遭受了一大耳瓜子。 “您老人家,您老人家,你才老呢……” 李管家下手那是示好不留情,不过也只打中了一巴掌,后面两巴掌被北堂云廷躲过去了。 “李管家,我们都这么大了,您还不老啊!” “好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李管家习惯性的从脚丫上扒拉下一只鞋子,人早跑远了,“这些个瓜娃子,长大以后就会欺负我这个老人家。” “李管家,我去其他几个宫门口问问,您先回北平王府吧。”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几日应该是瑾世子离开帝都去南方过冬的时间了。 “倾城小姐有消息了,记得让人来北平王府传个信儿。” 李管家喊了一声,就向着宫门外的马车走去。 北堂家的这几个孩子之中,要说他最放心的便是北堂云廷,这孩子极为的守礼与重诺,比其太子那个自恋又轻狂的家伙,更适合坐这苏云国的帝君,奈何投胎不好,没有投到皇后的肚子里。 算了,算了,以后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他这把老骨头操那个闲心干什么,他余生只要守好瑾世子一人便可。 北堂云廷用最快的时间,询问了剩下几个宫门口的侍卫,发现并没有顾倾城出入宫的记录。 心里不禁咯噔一声,那个妖女总不能真的在这后宫之中被人给害了性命吧。 他不觉得太子会说假话,先不说那个妖女救了太子妃与未来的小皇孙,有恩于他,就靠着秦大将军这棵大树,这后宫之中也不应该有人瞎眼去找顾倾城的晦气。 为了保险起见,他将手下人全部派出去了,在皇宫之中地毯式的搜寻。 李管家回到北平王府以后,果然就看到自家世子爷坐在客厅之中,一见到立马起身问道:“宫中之事,可曾解决了?倾城是否平安回到了顾家?” 被一双清明洞察世事的眸子盯着,李管家刚想说谎的嘴颤了两颤,“嗯,送回去了。” “送回去了?”北堂瑾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这不像是他以往的作风,哪次送倾城回来不是各种抱怨,索要各种好处。 今天却是一声不吭,很明显这里面有问题。 “世子爷,东西收拾好了吗?”李管家假意的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目有所思的说道:“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赶快动身吧,不然就该赶不上出城了。” “李管家,倾城到底出什么事情了?难道到现在了,你都不肯与我说实话吗?” 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让他稍微有些气喘,可是那一双平静的眸子却酝酿着无形的风暴。 “还不说实话吗?” 看他这个样子,李管家就知道瞒不下去了,长叹一口气。 将从北堂云廷那儿得知的消息说了个一清二楚。 北堂瑾在听说倾城在皇宫失踪之后,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朝着 前面栽去,还好李管家一把给捞住了,这才没有摔得鼻青脸肿。 “世子爷,世子爷,您怎么了?您可千万别吓老奴啊!” 李管家边说边从怀中摸出了一给小瓷瓶,这还是他今天从倾城大仙送来的箱子里拿的,没有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赶忙倒出一粒给北堂瑾服下,缓了好大一会儿,人才睁开眼。 “倾城,倾城……” “世子爷,你醒了,可觉得哪里不舒服?”李管家双手在他的身上摩挲着,生怕他有个万一。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北堂瑾强撑着就要从软榻上站起身子,“重要的是倾城无恙。” “李管家立刻将人都派出去,一定要找到倾城,挖地三尺一必须要找到,无论是人,”北堂瑾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做出了很难的决定,“无论是人还是尸体,都要给我带回来。” “好,老奴这就去。”李管家安顿好北堂瑾,就带着人离开了。 第386章 洛阳世子的回请 倾城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好香,最后还是闻到一股饭香味儿饿醒的。 翠儿这是又研究什么新菜式了,香的把她的馋虫都给勾出来了。 迷迷糊糊地起身,撩被子,就想着往外爬两步,谁知道她一伸手就扑了个空。 咕咚一声。 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一道女人的哀嚎。 “见鬼了,什么时候我的床变小了?” 正在外屋处理琐事的沈澜清,在听到里面的动静之后,立马放下手中的事务,急急地奔了进来。 一进来就看到那个死女人在骂床,而且她刚起床的样子呆呆地萌萌的,还是挺可爱的,不由得轻笑出声。 听到声音,当下就回过神来。 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死妖孽,你怎么在这儿?” “死妖孽?”含笑的唇角,因为这三个字瞬间销声匿迹。 敢情私底下这个死女人就是这么称呼他的? 看来将她制作成标本这件事情,得提上日程了。 倾城感受到那无所遁形的冷意,立马知道说错话了。 识趣的闭上嘴巴,然后左看看右看看,试图转移视线道:“这里是哪里啊?是你把我带出皇宫的吗?” 沈澜清就跟看傻子似的看了她一眼,“不是本世子,难不成还是你自己梦游走出来的吗?” “嘿嘿——” 倾城冲他傻傻一笑,“谢谢哦。” 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手就往外走。 绕过前面一道屏风,视线立刻变得开阔起来,左面放着一张超大的梨花书案,她只是轻轻一扫,就看见有卷轴的、有绢丝的、有竹简的,还有信件等各式各样的摆满了整整一桌子,这比皇帝的龙书案还要繁忙。 对于这些倾城没有多大的兴趣,倒是那股勾人的饭香味儿更加浓郁了。 “倾城小姐,您终于醒了,晚膳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让人将剩下的菜全部端上来。” 一道突然出现在的黑影,吸引了倾城的目光。 这人她在那个妖孽的身边见过,好像叫暗一。 叫什么,她也不在意。 目光灼灼的盯着他,“饭菜在哪儿?” “哦,在旁边的静室里面。”暗一顺手一指,笑的眉眼弯弯,还是第一次有女孩子如此盯着他看呢,是不是他跟着世子爷也变俊了呢。 沈澜清一出来就看到自家属下犯花痴,看得他只觉得刚下去的火蹭的一下子又上来了。 那个死女人除了那一身的医术有点儿用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价值。 小舅舅喜欢她也就算了,怎么连暗一也这么没有眼光。 暗一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家世子爷的死神注视,而是一路将倾城领到了静室之中,亲自为她介绍今天的晚膳,毕竟这可是他在世子爷的吩咐下,跑断腿儿才准备的大餐。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老长的一张桌子,足足有两米宽,六米长,上面已经摆好了二十几道凉菜与点心。 倾城指着那一大桌子的菜,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家世子要宴客吗?怎么一个客人都没来?”我现在就吃不太好吧? 最后这句话,倾城在心里默默问了一句。 “宴客?没有啊?我家世子爷没说要宴客啊!”暗一也被问懵了,反应了好大一会儿才说道:“没有别人,只有倾城小姐您与我们家世子爷。” 难道这就是传说之中的烛光晚餐? 沈澜清这货到底想干什么? 她只觉得脑细胞不够用了,那个妖孽应该没有好心,专门请她来吃顿满汉全席吧。 “暗一,你还在这儿愣着干嘛,还不赶紧上菜,本世子都饿了。” 慵懒的声音之中带着三分的不耐烦,还有一股不明的恼意在其中。 “是,属下这就去催一下后厨。”暗一给了倾城一个放心吃的眼神儿,就快速离开了。 偌大的静室之中,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倾城坐在空间之中唯二的椅子之上,如坐针毡。 沈澜清迈着慢悠悠的步伐,对着不远处的椅子大手一张,一股不明的吸力,下一秒椅子就挪到了他的手中。 吓得倾城一激灵,卧槽,吸星大法? 在倾城满是诧异的目光之中,沈澜清将椅子放到了她的身旁,然后云淡风轻的坐了下来,好似刚才的那一幕未曾发生过似的。 这货莫不是在这儿示威呢?还是另有企图? “上菜喽——” 暗一那大嗓门,瞬间消弭了室内尴尬的氛围。 上菜的是清一色的白衣美人,各个花容月貌,各有千秋,饶是被现代科技美女历练过的倾城,也不由得看直了眼。 这些可都是天然的美人啊! 竟然在这儿端盘子,竟然是暴殄天物!!!! 很快倾城就被她们端上来的美食吸引住了视线。 燕窝鸡丝汤、鱼肚煨火腿、鲨鱼皮鸡胗羹、八宝野鸭、佛手金卷、爆炒田鸡、凤尾鱼翅、红梅珠香、罗汉大虾…… 最后一道,也是压轴的——烤全羊。 看着眼前这张宽两米长六米的长桌子,全部摆满了,连个缝隙都没有留下。 倾城不禁感慨,有钱人过的生活就是不一样啊! 哪儿像她,每天四菜一汤都觉得奢侈。 这么一大桌子菜,得多少钱?一会儿这个妖孽不会向她讨饭费吧? 要不,她还是忍一忍,回顾府让翠儿做不要钱的吃食吧。 沈澜清拿起筷子随便尝了一口,一转头就看到倾城那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大大的眼睛里面明明盛满了想吃的欲望,可那一双小手却是畏畏缩缩的不敢拿筷子。 “吃啊,你一个神医,总不会怕本世子在这里面下毒吧?” 倾城迎上他的目光,弱弱的问了一句,“不要钱吧?” “要钱?死女人你在羞辱本世子吗?” 啪的一声直接放下了筷子,他生气了。 “不过是那天晚上在你那儿吃了碗面,喝了碗羊汤,来而不往非礼也,也想让你尝尝本世子的这儿伙食罢了。” 说完,沈澜清又追加了一句,“不过,你若是执意要给,也可以,毕竟谁也不嫌钱多。” “咱们谁跟谁啊!不就是吃顿晚饭嘛,等以后你来婉婷芳,我让翠儿给你变着花样做吃的。” 倾城说的豪言壮语,听在沈澜清的耳里分外的舒心,抿唇一笑,“好。” 见她同意了,倾城也不跟他客气了。 拿起筷子,找准离得最近的狮子头就是一筷子,她馋它已经很久了。 第387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暗二一进来就看到自家世子爷眉眼含笑的替倾城小姐夹菜,还十分细心的将鱼刺给剔除了,如此温馨的一幕,他竟然不忍心打破。 其实在暗二进来的那一刻,沈澜清就已经注意到了,不过他并没有出声。 而是在倾城吃完手里的羊腿之后,又给她盛了一碗燕窝鸡丝汤。 这才冲着站在门口的暗二招了招手,“说吧,出什么事情了?” 暗二不着痕迹的看了倾城一眼,却见自家世子爷并没有多说什么,这才开口禀报道:“爷,《胶东传》卖家出现了。” 正在喝汤的倾城听到这话,三下五除二的喝完碗里的汤,转身便盯着他问道:“卖家是谁?” “卖家一共来了三人,很大众的长相,衣着朴素,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至于内里如何还需要详查。” “不用了,将人带到鉴定室去。”沈澜清一锤定音说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 沈澜清刚想随之一起离开,衣袖却被人捉住了。 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双讨好的凤眸,便站定在原处看着她,看她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抬手拽了拽他的衣袖,软糯的嗓音之中带着几许的撒娇的味道,听得他一阵酥麻。 “好不好啊?”湿漉漉的大眼睛,瞅啊瞅,瞅啊瞅,不是说男人对于萌妹子最没有抵抗力吗? 怎么眼前这个妖孽一点反应都没有 莫非是她不够萌? “清哥哥,带我一起好不好?” 一句清哥哥,彻底俘虏了沈澜清的心,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开口说道:“好。” “那好,我们快走吧。” 倾城主动拉过他的手就急匆匆的离开了静室,沈澜清看着两人相握的双手,露出了一抹迷之微笑。 等到他们走到鉴定室的时候,沈澜清才回过神来。 忙把往前冲的倾城给拉了回来,在她错愕的眼神之中指了指鉴定室旁边的一间茶室。 虽然不明白鉴定室近在眼前,为何不进去? 可看沈澜清那气定神闲的模样,肯定内里有乾坤。 跟在他的身后就走了进去,墙上挂着名人字画,布局雅致,一侧的茶几上就放着好几套茶具,好像这间屋子真的是用来喝茶的。 在倾城还在观察环境的时候,沈澜清早就驾轻就熟的走到墙边,将上面一幅大型山水画移开,里面竟然是一道暗门。 沈澜清朝倾城伸出手,“里面黑,抓紧我。” 里面黑? 她又不怕,干嘛抓紧他? 看倾城还站在原地,不禁挑了挑眉,这是要过河拆桥? “再磨蹭,就该结束了。” 一听这话,倾城毫不犹豫的抓住了他的大手。 下一秒,视线真的就黑了,一股好闻的蔷薇花香弥漫在周身,知道他就在她身边。 黑了不过三秒钟,眼前陡然一亮。 里面是一个不足两平米的狭小空间,左侧镶嵌着一个鸡蛋大小的夜明珠。 倾城看到用夜明珠来照明,两只眼睛瞬间亮了了。 这尼玛的也太有钱了。 在她还在感慨之际,前面竟然有声音传出,并且还有实时画面。 倾城好奇的上前走了一步,摸着前面的‘墙’,这溜光水滑的质感,根本就不是墙。 沈澜清见她感兴趣,忙开口解释道:“这是流光镜,透明的,镶嵌在墙壁之上,外面的人看着是镜子,里面的人则能够看清楚外面的一切。” “流光镜?”这不就是双向镜吗?还整这么高大上的名字。 “嘘,人来了。”沈澜清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软软的、小小的、摸着还是挺舒服的。 鉴定室内坐着三位老者,还有充当护卫的暗二。 从门口走进来三个壮汉,每个人的皮肤都极其黝黑,其中一个的裤腿子上还有泥点子,另一个鞋上还踩着烂菜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刚从田里回来呢。 其中最高的那个壮汉上来就问道:“你们给多少钱?” 裤腿子上有泥点子的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往前赔了一个笑脸道:“我这兄弟是从小地方来的,不懂规矩。” “不知贵阁可鉴定出此物为真?估价多少?又或者可能参加明天的拍卖会?” 鉴定室中坐在中间的老者,拿出那本泛黄的书,看着面前的大汉问,“你可知道此书为何?” 裤腿上有泥点子的烦躁的抓了抓脑袋,“额,这个,说是传世名着,能够值很多银子。” “这的确是传世的名着,但却不是真品,这只是一本赝品,最多也就值一钱银子。” “什么?一钱银子?怎么可能?”脚底踩着菜叶子的那位当时就急了,“教书先生说这是真迹,卖了钱我们哥三这辈子都花不完,怎么可能是赝品呢?” “此书名为《胶东传》,珍品早随着德善郡主带进了陵寝之地,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就算是真的,” 不等老者将话说完,裤腿上有泥点的那位脱口而出道:“这本书就是从墓穴之中带出来的,它一定是真的,而且书页都泛黄了,一看就是真的,我看是你们这几个老家伙想要黑吃黑,想要扣下我们的真品。” 一听这话,藏在流光镜后面的倾城激动的狠狠的用力的握住了沈澜清的手,就是这几个盗墓贼,偷了她母亲的陪葬品,现在还有脸来卖,简直就是不要脸。 沈澜清忙给她拍着后背,示意她缓一缓自己的情绪,别一会儿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充当护卫的暗二刷的一下子抽出腰间的长剑,直接抵在了为首之人的脖颈之上,“你们可是帝都郊外十里之外的一处山坳之地的坟冢之中得到的?” “你怎么知道?”脚底踩烂菜叶子的那位,吃惊的看着暗二不禁脱口而出。 “你哥傻蛋——” “你个蠢蛋——” 其余两兄弟恨不得弄死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说——” 暗二又将手中的长剑往里送了送,鲜血一下子就飙出来了,吓得另外两人当时就跪在了地上。 “好汉,只要你不杀我大哥,我们什么都告诉你。” “说说看,若是有半句谎言,我就一剑结果了你大哥,然后再去你们的村子,将全村老少都杀个干净。” “不要质疑我,更不要欺骗我,毕竟我能知道你们赃物的来源之地,想查你们是哪里的人,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不得不说,暗二唬人的能力没话说。 三个盗墓贼,瞬间歇菜了。 半分反抗的念头都没有,将他们知道的事情全部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他们三个是一母同胞的三兄弟,名叫大毛二毛三毛,父母死的早,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奈何乡亲们都穷的叮当响,再加上最近这两年频繁打仗,就更没有人能够接济他们。 三兄弟无奈之下,便经常上上挖野菜打猎为生。 老三是个眼瞎的货,那天挖野菜不知道怎么的就挖到人家坟头上了,然后脚下一滑就摔进洞里去了。 大毛二毛自然不会坐视不理,等到他们三人带着绳子前来救人的时候,洞底下早就没有了三毛的身影。 两人不放心便也跳入了洞中,遂发现这竟然是一个墓室。 想着三毛那贪财的性子,说不定早就摸进人家主墓室去了。 兄弟二人赶紧往前赶,然后就看到老三在主墓室里面挑挑拣拣,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原来这是一座被盗的一干二净的墓室,什么宝贝都没有,最多的便是一箱子一箱子的书。 他们三人是目不识丁的草包,要这些书自然是无用的。 可后来想想有了这些书以后取暖也方便,兄弟三人便把这些书都给扛了出去。 有一次教书先生正好送他们隔壁王大爷的小孙子回来,正好看到他们三兄弟在院外用书点火烧水,瞬间就急眼了。 文人都是爱书的,平日里别说拿去烧了,就是连个褶皱都不肯留下。 教书先生是十里八乡唯一一个秀才公,威望甚高,很是受人推崇。 他们哥三还想着日后讨一个老婆,生几个个孩子也送到秀才公那儿去读书。 见秀才公如此喜欢这些书,大毛二话不说就将剩下的书都搬了出来。 大部分都被他们撕的七七八八了,唯独这本《胶东传》因为又黄又破,一扎被这三兄弟扔在角落里面,这才保住了狗命。 秀才公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在发现了这本完好的《胶东传》之后,他只是借去看了三天。 三天以后,他熬着一双通红的眼,来到了三兄弟的家。 告诉他们,这本书很有可能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这就是一本能够传世的名着。 要是卖了的话,他们三兄弟以后就不用沿街乞讨,整日里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了。 暗二听到这儿,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既然这本《胶东传》是真的,秀才公为什么不占为己用, 不仅换给你们,还告诉你们这件事情,你们当时不觉得奇怪吗?” “怎么不奇怪?我们都没有想到秀才公会来还书,毕竟给我们,我们这些大老粗也看不懂啊!” “当时,我们也问他了,既然是传世的名着,他又那么喜欢,为什么还要还给我们,并且还要我们将他卖掉。” “秀才公沉吟了一番,说了一段,致敬我们都十分敬佩的话。” “他说,咳咳咳咳……”三毛扬起手,努力的学着秀才公的架势,语重心长的说道:“《胶东传》无论是真迹还是赝品,留存于世的都极其少见,尤其是如此完整的,简直世所罕见。” “我已经三生有幸看了三个通宵,此生于愿足矣,可世间千千万万的读书人,并没有他这么好的运气。” “你们三兄弟本性不坏,只是苦于无人教导,幼年不幸,这才行事荒唐了些,如果此书为真,将它卖掉,得到一笔不小的财物,日后也能够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不在整日里浑浑噩噩,吊儿郎当。” “《胶东传》于你们三兄弟是财,于全天下的读书人则是一笔巨大的无形的财富,交于帝都的藏宝阁,应该能够发挥出它应有的价值。” 藏在暗室之中的沈澜清听到这番话,不由得点点头,这位秀才公倒是一个胸怀天下的人物,日后倒是可以结交一番。 三兄弟将《胶东传》的来历说的一清二楚,一点儿都没有掺假。 看样子,这三兄弟只是误打误撞进了德善郡主的陵寝之地,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盗墓贼。 对于这个结果,倾城的心里十分的失落。 本以为终于能够抓到那个行凶之人了,奈何确实一场空。 二毛见他们把所有的实情都说清楚了,眼前的大哥还将长剑抵在自己大哥的脖子上,不由得急了,“好汉,我们知道的不知道的都说了,我们只是有些贪财而已,求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绕过我们哥三个这一次吧。” 三毛赶忙跪在地上乞求道:“好汉,求求你,不要杀我大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为了几个野菜掉入了墓道之中,也不会有这档子事儿,求求您,要杀就杀我,这件事情与我大哥、二哥无关。” 一听三毛说这话,大毛的眼睛都红了,“老三,说什么傻话呢,你是我亲弟弟,有什么过错,都是我这个大哥的错,要杀就杀我好了。” 倾城看着外面这一出兄弟情深,心中竟然生出了些许的羡慕,哪儿像她们顾家,整日里不是你算计我,就是我算计你。 “放了他们把,再给他们一百两银子,让他们能够回家做个小生意,再娶三房媳妇,也好满足他们成家立业,娶妻生子的愿望。” 沈澜清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不由得新生好奇,死女人什么时候如此好心了? 这可不像她一毛不拔的性格。 想来有了那一本传世名着《胶东传》,这一百两银子不过是洒洒水啦。 两人从暗室之中出来,正好碰到气喘吁吁找来的暗一。 “世子爷,有人拿着德善郡主的陪葬之物来藏宝阁出售了。” 倾城与沈澜清相视一眼,都从各自的瞳孔之中看出了一丝兴奋。 刚刚已经觉得没有任何希望了,谁知道柳暗花明又一村,新的转机又出现了。 第388章 国宝级曾老 “人呢?” “已经带到一楼的鉴宝室了。”暗一见两位主子眼中都冒着狼光,赶忙在一旁又追加了一句道:“此人带了三样东西前来,经过鉴定分便是南流皇室流传已久的螺钿紫檀五弦琵琶、前朝云谷禅师的封笔之作潇湘卧游图,最后一件则是前朝断代的光年天目茶碗,每一件都是真的。” 倾城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这些宝贝,可光听暗一这么说,她都能够知道这些东西是多么的珍贵。 她母亲是老秦王的独生爱女,光嫁妆就二百八十台,这陪葬之物几乎全都是母亲的心爱之物,只是没有想到会如此珍贵。 不要说盗墓贼了,她听了都十分动心呢。 恍惚之间,倾城就已经跟着来到了一楼的鉴宝室门口了。 如法炮制,跟着沈澜清进了旁边的茶室。 在他打开密道门的那一刻,驾轻就熟的伸出去了一只手。 沈澜清看到这一幕,不禁笑的眉眼弯弯,顺理成章的牵过她的手往里面走。 这让跟在后面的暗一不禁瞪大了双眼,倾城小姐什么时候与他们家主子如此亲密无间了? 虽然他们一直都知道自家主子与倾城小姐之间很是暧昧,可始终处于猜测阶段,如今亲眼看见了,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世子爷是要亲手将倾城小姐做成标本的,只是碍于太后的身体,以及他身体的两生靥才没有动手。 莫非,世子爷是想着趁此机会与倾城小姐混熟了,到时候下手也容易些。 怀着疑惑的心情,暗一还是跟了进去。 此间暗室,比楼上的大多了,不仅有桌椅板凳、茶水点心,最重要的是四角镶嵌着四颗夜明珠。 敢情刚才进的那间只是小儿科,这间才是豪华套间。 沈澜清倒了一杯茶递到倾城的手边,刚想说话,却瞥见一旁的暗一。 心里只觉得堵得慌,没有看到暗二都出去充当护卫了,他怎么养了一个这么没有眼力见的手下。 “暗一,别在这儿傻站着了,去里面盯着,决不能让人跑了。” “啊?”暗一不理解的看了一眼鉴定室内那十来个鉴定师,还有清一色的黑衣保镖,他去是不是有些多余了? “啊什么啊?赶紧去。”沈澜清威胁的看了他一眼,再不走,把你丢进冷宫去陪大姨。 暗一一个激灵,立马跑路了。 世子爷的眼神儿实在是太恐怖了。 沈澜清递过来的茶,倾城连个余光都没有扫一下,晶亮的凤眸死死地注视着那道大门。 马上她就能够看到盗墓贼了,激动地心,颤抖的手,她真的很想吼一吼。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只听到大门吱呀一声。 一个头戴斗笠,身着黑色披风的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来人十分的小心谨慎,从头到尾都遮的严严实实,除了比较矮的身高之外,甚至连男女都无法判断出来。 “不知各位商量的如何了?我这三样东西可都是绝世珍宝,错过了可就真的错过了。” 低哑暗沉的声音响彻在整个鉴定室之中,看来此人对自己所带的东西十分的自信啊! “我们都已经鉴定过了,这三样都为正品。” 出声的是一位胡子花白的老人家,也是藏宝阁首席鉴定师曾老。 曾老博学多才,涉猎各个领域,浸淫古玩多年,从未看走过眼,一般东西经他手鉴定之后,价格还能够往上翻一番。 “不过你开口就要价八百万两,实在是有些虚高了。” “虚高?”斗笠人一听这话,声音一下子就尖利许多,“这些可都是举世无双的珍品,若不是看你们藏宝阁家大业大,我也会一起连卖三件珍宝。” “阁下,你理解错老朽的意思了。”曾老伸手捋了一把胡子,一双小眯眯眼精光四射,“若是此三件珍品来路正当,我们藏宝阁掏这八百万两银子也无可厚非,可阁下您能够保证这确定不是地下的东西吗?” 一听这话,斗笠人当时就慌了,站起身子急急地解释道:“什么地下,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宝贝,一直被藏在地窖之中,眼看着日子过不下去了,这才拿出来卖的,不然我是到死都不会卖的祖上的东西的。” 听到这话曾老笑的更加开怀了,瞄了一眼坐在椅子上困得如小鸡啄米的某人,“墓老,有人质疑你的话,还不赶紧起来有理服人。” “谁?谁?谁敢质疑老子的话。”一个干巴瘦小的老头蹭的一下子站起身子,还不忘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流下来的口水。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前面那个不敢见人的小矮子,目光如炬的看在他身上,“就是你这个矮矬穷质疑老子的话?” “老子就让你死的,额,不,是听得明明白白。” 墓老拿起距离他最近的螺钿紫檀五弦琵琶,“这是南流皇室御用琴师的琵琶,一般情况下只有琴师的后代才会有如此级别的琵琶,你的手短小无力,指腹圆润没有任何老茧,一看就不会弹琵琶。” “此琵琶做工一流,无论是材质还是上面的绘画都是顶尖的,奈何后期无人保养,以至于琴身微微有些开裂,就连琴弦都生锈了,想来是常年待在低温潮湿的环境之中所造成的。” “你说是祖传下来的,应该也祖传了你养护的法子,当然你也可以说没有。” “现在来说说前朝云谷禅师的封笔之作潇湘卧游图,此图一直封存在盒子之中,潇湘卧游图倒是没有多大的损伤,就是外面的盒子,颜色褪色,还有发霉的痕迹,也是在低温潮湿的环境之中造成的,最少也得有四五年的光景。” “当然你也可以不认,说这就是在地窖之中放久了。” “这最后一件是前朝断代的光年天目茶碗,这批茶碗因为用料极其考究,当年只制作了一部分,却因为那一场宫变,打碎了无数,最后落到咱们那位苏云国开国帝君的数量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开国帝君因为长公主喜欢便将天目茶碗赐给她了,后来长公主又嫁给了第一代秦王,当年长公主去世的时候,第一代秦王可是把长公主所有的喜欢之物都当成陪葬品送进了地下,你这只光年天目茶碗,要么是假的,要么便是盗了长公主的墓,从里面带出来的。” “干咱们这行的应该都知道,前朝墓随便挖,当朝墓挖了可是要……” 后面的话,墓老就不继续说了,毕竟懂得都懂。 坐在对面的斗笠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只是想卖掉这些换点银子。 因为这些都是稀世珍宝,怕去别的地方不识货,又卖不到合适的价格,所以便选了帝都名声在外、存世百年之久的藏宝阁。 谁知道藏宝阁收藏的宝贝无数,就连鉴宝的师父都是如此的慧眼如炬,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带出来的东西,是从墓里边带出来的。 墓老退场继续打瞌睡,曾老笑眯眯的登场,“阁下可是听清楚了?” 她能听不清楚吗? 都快指着她的脑门说教了。 她敢这个时候将东西拿出来,后果早就已经料到了。 她只是没有料到藏宝阁竟然如此专业,仅仅看到东西就能够将来源猜出七八分。 “既是如此,那在下就不给藏宝阁添麻烦了。” “哎,等一下。” 曾老拄着拐棍连忙快走两步,“年轻人,别着急嘛,我们也没说不收啊!” 斗笠下人的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我还是那句话,三件珍宝,八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年轻人,做生意不是这么做的,你带来的这些东西虽说是举世的珍品,但现在螺钿紫檀五弦琵琶已经破损了,急需要修复,就算是修复完成了,也就失去了原来的味道,毕竟后加工的永远比不上原来的那一个,干我们这一行的,永远是原装的最值钱。” “修复完全只是理想结果,若是修复不了,那么我们藏宝阁就要承担全部损失,年轻人,你说是不是?” “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要说什么?”斗笠下的眉毛紧皱,好似要夹死一只苍蝇。 “还没有明白吗?”曾老友好的笑笑,遂解释道:“螺钿紫檀五弦琵琶破损,后期修复困难,我们给不了你八百万的三分之一,顶天最多十万。” “什么?十万?你怎么不去抢好了?”斗笠下的面容整个都铁青了,“我不是没有打听过,去年南流皇室的一把二胡都卖出了百万的天价,我这可是南流皇室御用琴师用的唯一的一把螺钿紫檀五弦琵琶,你竟然只给我十万?你们藏宝阁心也太黑了吧。” “老朽也觉得老朽心太黑了,竟然坑了东家十万两,要不算您八万吧。” 藏在暗室的倾城听到这话,刚喝进口的茶水差点儿没有吐出来。 这曾老简直就是一个活宝啊! 不由得看了一眼坐在一旁岿然不动的沈澜清,也不知道曾老这牛人他是哪儿找来的。 沈澜清默默地又给她递了一杯茶,并低声嘱咐道:“外面有人,喝茶的时候注意点儿。” “八万?”斗笠人当场就懵逼了。 刚谈好的价格,下一秒就变卦,这骚操作也是没谁了。 “你也觉得八万黑是吧,那就四万吧,就四万了。”曾老一脸的我已经尽量不黑心了,我很善良的。 “四万?”斗笠下的面容已经扭曲了,藏宝阁就是这么砍价的?把人都要砍没了。 曾老眼见她没有任何的异议,便自动以为她默认了。 随手指着距离他最近的前朝云谷禅师的封笔之作潇湘卧游图说道:“云谷禅师虽然非常有名,但那也只是在前朝,如今当政的是我们苏云国的北堂皇室,如果老朽没记错的话,云谷禅师在世的时候可是参与过乱党行动的,朝廷当时还下令逮捕过他,云谷禅师走红还是因为当年的一则诅咒。” “要知道云谷禅师的乱党之名从未洗白过,他的作品一旦现世,先不说会不会引起上面的注意力,就是有没有人买,还是一个问题,毕竟谁也不愿意顶上一个乱党的罪名。” “你也别说老朽坑你,前朝云谷禅师的封笔之作潇湘卧游图,的确是一副可以传世的佳作,极具有收藏价值,虽说具有一定的风险,但我们藏宝阁的宝贝多,不在乎多一件,所以我们的底价是十八万两。” 曾老在她发怒之前,又追加了一句道:“当然,你也可以不卖给我们,继续收藏下去,说不定就便宜了哪个后世子孙。” 斗笠人听到曾老的话,隐隐之中十分动心,前朝云谷禅师的封笔之作潇湘卧游图,当做传家之宝的确可行,可她现在急需要用钱,根本就等不到那个时候。 “那前朝断代的光年天目茶碗呢?它总不是前朝的谋逆之物了吧。” “前朝断代的光年天目茶碗,那可就更了不得看喽。” 曾老惊恐的捋了一把胡子,“那件宝贝牵扯到皇家,搞不好就要抄家灭族的,若是把我们东家给牵连了,老朽哪里去找这月入一万两银子的好差事。” “别说买了,您就算白送给我们,老朽还得替东家捏把汗呢。” 曾老那一脸真诚的模样,让人差点儿就信了。 白送? 斗笠人真的很想上去骂他个老不要脸的,怎么整天想的这么美。 “年轻人你也别急嘛,主要是你这几件东西实在是不是有损就是行情不好,要么就是违禁品,真的不好出手,老朽也不是故意压价的。” “这么着吧,你也是第一次来我们藏宝阁做生意,老朽卖你一个面子,南流皇室流传已久的螺钿紫檀五弦琵琶四万,前朝云谷禅师的封笔之作潇湘卧游图十八万,再加上那只前朝断代的光年天目茶碗,一共二十五万,怎么样,老朽够意思吧。” 曾老一脸信老朽,老朽绝不会坑你的模样。 “你你你们,藏宝阁实在是太坑人了,我不卖了。” 斗笠人抱起桌子上的东西,抬腿就往外走。 她还就不信了,没了藏宝阁, 这三件宝贝她还卖不出去了? “年轻人,你要是卖不出去,尽管回来,老朽价钱不变。” 曾老就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又追加了一句,让刚走到门口的斗笠人身形不稳,差点儿没有与大地妈妈来一个亲切的拥抱。 第389章 你好狠啊! 倾城一见人跑了,立马站起身子,激动地把一旁的茶杯都打翻了。 “死女人,你又在发什么神经?”被溅了一身的沈澜清,直接发飙了。 “盗墓贼都出现了,还不追?再不追人都要跑了。” 对这个盗墓贼她都日思夜想好多天了,也不再管沈澜清,转身就要去追人。 下一秒,胳膊就被抓住了,一个回旋人就落入了满是蔷薇花香的怀抱。 在倾城开口骂人之前,提前解释,“放心吧,人是跑不了的。” 进了他藏宝阁的大门,祖宗十八代都得给他查的清清楚楚的。 在倾城将信将疑的目光之中,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道:“走吧,再不走,平西王就要带兵掀翻这帝都了。” “什么?” 倾城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离宫之后,便一直与这个妖孽待在一起,早就忘了等在宫外的李管家。 按照李管家那个个性,天黑以后她要是没有出宫,铁定得去宫中找她。 若是找不到她的身影,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毕竟她身上可是背着他家世子爷的命的,在李管家眼中天王老子来了都没有她金贵。 还有她那个护短儿的舅舅,在帝都这几日,一天来顾府十八趟,害的老夫人次次都要起身迎接,以至于在七天之后光荣的把脚给扭了,现在正在床上养着呢。 太黑了她要是没回家,她那位舅舅的搞事能力,肯定比李管家还要大。 “走走走,快走,快走。”倾城拉着他的手就往外冲。 她们所在的茶室是一楼,从里面出来第一眼便看到了大门。 急匆匆的就朝着大门外冲去,连带着被她拉着的沈澜清也被动的开始往前面跑。 等到两人像傻子似的跑了一段距离之后,倾城的体力消耗殆尽了,站在原地叉着腰直喘气。 她这副小身板儿,锻炼了这么久,依然不中用啊! 她都快累成狗了,再看看身旁的脸不红、气不喘的沈澜清,两人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沈澜清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双眼含笑的看着她说道:“现在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 “其实,我早就准备好了送你回去的马车,奈何你拉着我一阵疯跑,我给忘了。” “有马车?” “有马车你怎么不早说?” “有马车你让我白白跑这么远?” 倾城真的很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都是浆糊。 对于她的质问,压根儿就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心情颇好的继续问道:“还有一个坏消息呢,要不要听?” “你都说了是坏消息了,不听也罢。” 倾城气呼呼的就往前走去,想让她在跑回去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眼见这个死女人还在往前面走,沈澜清极为好心的开口规劝道:“你别走了。” “不走留在这儿过年吗?” 歇息了一会儿之后,夜晚的小风儿这么一吹,只觉得整个人都凉飕飕的。 “我说让你别走了,”沈澜清见他越说,这个死女人走的还越起劲儿了,等到她快走到拐弯的地方之后,这才大声说道:“坏消息是,死女人你走错方向了,顾府在东边,你走的是西边。” “什么?” 倾城激动的转过身来,一双凤眸愤怒的都已经可以喷火了。 她都走了这么远了,这厮才叫住她,一看就是居心不良,故意在整她。 “沈澜清你个死妖孽,老娘弄死你。” 铆足了劲,奋起直追,看她追上他不弄死他。 沈澜清也不傻,看到倾城追过来,撒丫子就跑。 这个死女人看着娇小可爱,心思却是歹毒的很,尤其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飞针术,一点儿不注意很有可能就会中招。 两人一个前面跑,一个后面追,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鬼呢。 倾城费了老鼻子劲儿也没有追到那个妖孽,倒是把自己累的整个人都要不行了。 却发现沈澜清站在不远处动了,还与一个人说着什么。 她就趁这个机会跑过去,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等她急速奔过去本想照着他的屁股来一记铁砂掌,谁知道这厮突然转身了,然后因为惯性,她有些刹不住闸了。 在沈澜清差异的目光之中,那一记铁砂掌正中红心。 只见他手中的扇子啪的一下子掉在地上,两腿夹紧,双手捂住裤裆,一脸愤恨的盯着她。 “你——好——狠——啊!!!!!!” 走到门口的暗一刚想说一声马车备好了,在看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愤之后,果断的选择退回了藏宝阁。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倾城看了一眼自己犯错的手,呵呵一笑,忙背到身后去。 看着他那难受的样子,突然想起自己的主业,凑近一点儿主动开口:“要不我帮你看看?” “滚——” “那个,这可是你说的啊!” 倾城不放心的又追加了一句道:“日后你若是不能人道了,可不能来找茬儿。” “再不滚,本世子不介意让你试一试。”沈澜清一脸凶悍的看着她,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之中沾染了一丝欲色,再配上这张天上有地上无得俊脸,活脱脱勾引人的妖孽。 只可惜是一只专门嗜血的妖孽,行差踏错一步,说不定小命儿就没了。 倾城快速向后退了三步,此地危险,还是快走吧。 一转身正好看到从藏宝阁后门牵出来了一辆马车,车夫向倾城拱拱手道:“倾城小姐,马车准备好了,现在可要离开?” “马车准备好了?”这不是雪中送炭吗? 一把抓住车夫大哥的手,感激的说道:“走走走,马上就走,越快越好。” 倾城一马当先,都等不到下人放车凳,自己一个人就爬上去了,那急切的模样看的车夫一阵懵逼。 抬眼朝着自家主子看去,就见主子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朝他挥挥手,示意他快走。 他怕他忍不住,会将那个死女人拉出来给暴走一顿解气。 车夫也感到苗头不对,坐上马车一扬鞭子,马车就呼啸而去。 第390章 我要离开帝都了 有了马车当脚力,很快就到达了顾府的大门口。 几乎是倾城刚从马车上下来,守在附近的几道黑影立马朝着各个方向而去。 敲了门,门房见是倾城,立马喜笑颜开的将人迎了进去。 要知道上一个门房,在得罪了这位主儿以后,已经没有以后了,他可不想步其后尘。 回到婉婷芳屁股都没有坐热,大金腿舅舅就急匆匆来了。 在看到她完整无缺,没有少一个头发丝之后,紧张的心这才彻底放下来了。 “倾城啊,要不舅舅给你身边安排几个人吧,都是打架,额,都是武功高手,能够很好的保护你,这样就算我离开以后,也能够放心一点儿。” 又安排人? 看了一眼不远处正端着饭碗子猛吃的钟离、田二两人,信手一指道:“舅舅不用了,卓阳表哥离开的时候给我留人了。” 吃的正欢的两人,瞬间觉得脊背一凉,好似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一抬头就对上了满是怒意的大将军,吞咽的动作都忘了。 “你们两个给我滚过来。” 钟离与田二相视一眼,立马放下手中的饭碗,小跑着奔了过来。 “钟离见过将军。” “田二见过将军。” “卓阳留下你们两人保护倾城,你们就是这么保护的,倾城都失踪了快一下午了,你们两个还有心情在那儿吃面?” 看着那两碗臊子面,牛肉还加了那么多,吃的都比他好。 钟离有些懵逼,下意识的开口说道:“回将军的话,小姐不是去北平王府给瑾世子看病了吗?后来翠儿与王二说是进宫看诊了,回来晚些不也挺正常吗?” 啪啪—— 对准两个脑瓜子及时两巴掌。 “几天不见,还学会顶嘴了,给老子出门左拐绕着帝都跑个十圈儿再回来。” “啊?” 钟离与田二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吃了一半儿的臊子面,等跑完回来再吃可就坨了。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 对着两个小子的屁股就是两脚,玉不琢不成器,还是嫩了点儿。 收拾完两个臭小子之后,大金腿舅舅立马冲着倾城温柔一笑道:“倾城别怕啊!舅舅向来很好说话的,也不随便惩罚人的,实在是这两个臭小子太不机警了。” “你看,要不舅舅给你换几个机灵点儿的来保护你。” “不用了,”倾城连忙摆手拒绝,有这两个她已经快要操碎了心了,再来几个,她怕钱包受不住啊! “舅舅真的不用了,他们两个挺好的,听话,还有一把子力气,”倾城突然指着院中的一片药田说道:“您看,他们给翻的地多平整,连虫子都捉的特别干净。” 秦三虎看着到自己胸前的小外甥女,只觉得分外的心疼,这是在乡下养了十年养出毛病了,就连回到帝都这种地的习惯也没有改,她这是怕自己回家以后也饿肚子吧。 不然谁家的千金小姐会在自己院子里面又种草药,又栽各种瓜果蔬菜的,一看就是饿怕了。 这么好的闺女,顾家不疼,他们秦家护着爱着捧着,势要让她后半生富贵又荣华。 从自己的怀里掏啊掏,掏啊掏,好不容易掏出一个钱袋子,塞到倾城的手中万分珍重的说道:“倾城啊,这里面有一百两银子,是舅舅为数不多的私房钱,你先拿着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若是不够用,尽管告诉舅舅,舅舅让你舅妈给你捎钱来。” 说完,秦三虎就红着一双眼睛,踉踉跄跄的走了。 他怕他在这儿继续待下去,会忍不住哭出声。 他的外甥女,活的太不容易了。 这些都是顾家这群白眼狼造成的,这个仇必须要报。 明天他就上折子,不骂死他,也要整死他。 倾城看着自己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心情也莫名沉重起来了。 她很穷吗? 看着自己这一身新换的绫罗绸缎,还有这逐渐白嫩的小脸儿,怎么着也不是刚来那会儿的面黄肌瘦了吧? 大金腿舅舅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她很穷的? 不过,有钱不要王八蛋,就当是钟离与田二在这吃喝的饭钱了。 大金腿舅舅莫名其妙的走了,又来了一个意外之客。 北堂瑾在得到倾城回来的消息之后,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便让李管家大晚上的驱车来到了顾府门口。 倾城也没有想到这个时辰点北堂瑾会来找她,莫不是身子又不适了? 出门之前,倾城也不忘将屋里的医疗箱带着,省的一会儿再跑一趟了。 门房正打着哈气呢,一见到倾城立刻换上了一抹讨好的笑容。 心中不由得好奇,他们家这位倾城小姐,也不知道是不是捅了富贵窝。 先是万民敬仰的杀敌护国英雄秦大将军,今天一天都快把他的门槛儿给踏破了,他的嘴巴都快笑抽筋了。 这不前脚刚走,北平王府的宝贝疙瘩瑾世子又来了。 这一天天的都没有个消停的时候。 站在门口的北堂瑾,一身的天青色的长袍,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的大氅,领口围着一圈儿狐狸毛,露出里面绣着银丝流云纹的滚边,映着那张小脸儿更加的莹白如玉,若不是唇角的那一抹苍白之色,简直就是书中描写的翩翩世家公子。 “瑾世子,你身体不好,怎么站在门外吹风呢?这大晚上风寒露重的,免得感染了风寒。” 习惯性的去摸他的手腕,却被他反手握住,素来平静无波的眸中,第一次有了波澜。 倾城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依然不动声色的问道:“瑾世子,怎么了?” 看着她那一双纯净没有半分其他干净的凤眸,到嘴的话饶了一圈儿又回到了肚子里面,“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我要离开帝都了,离开之前想要再见你一面。” “原来是这样啊!” 倾城理解的点点头,她与北堂瑾也算是相识已久了,知道因为他的病情,始终在王府疗养,身边除了亲人与仆人之外,基本上就再也没有其他的朋友了,而她算是他的朋友吧。 第391章 云谷禅师的诅咒 北堂瑾虽然见到了她,可心里依然不放心,便问起她是如何出宫的? 毕竟宫内有二皇子殿下,宫外有北平王府的人看守,这么多人不应该会看不到倾城这么一个大活人。 倾城对他也没有任何隐瞒,直接告诉他是沈澜清将她从皇宫之中带出来的,至于她因为连开了两台手术而累的精疲力尽晕过去这件糗事,则自动忽略了。 在得知是沈澜清带她出的皇宫之后,心中便了然了不少。 洛阳世子自小在宫中长大,调皮捣蛋的很,与他捉个迷藏,全宫侍卫找了七天都没有找到人,差点儿没有把皇太后给急死。 长大以后,课业时常红灯警告,气晕了好几个大学士,倒是武功犹如吃了灵丹妙药,就连李管家都拿不下他。 带着倾城从皇宫之中无声无息的消失,也合情合理。 只是什么时候倾城与这个混小子这么熟稔了? 倾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他问道:“瑾世子,你可知道云谷禅师的诅咒?” 刚才在藏宝阁之中,注意力全都在那个头戴斗笠的盗墓贼人身上,心中的好奇便压了下去。 本来是想问沈澜清的,谁知道刚才又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儿。 她就算是想问也不敢回去问了。 生怕回去被那个妖孽给千刀万剐了。 “云谷禅师?”北堂瑾听到这个名字,眉头不禁皱了皱。 虽然不知道倾城为何会提起云谷禅师,不过还是好心的提醒道:“云谷禅师是北堂皇室的违禁词,私下议论一下也无妨,人多的时候记得注意措辞,不然说不定被有心人听去了。” 倾城只知道这个云谷禅师是一个类似于反清复明的人物,没有想到人家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是一个违禁词。 北堂瑾自然知道倾城从小生活在乡下祖宅之中,回到帝都之后,又是麻烦不断,这些皇家秘闻知道的定然不多。 “云谷禅师佛法高深,天文地理阴阳五行皆有涉猎,可以说是一个全能型人才,更是前朝的前任国师。” “尽管是前任,但对心向前朝,苏云国还未完全建立的时候,没少搞破坏,给当时的开国皇帝造成了不小的压力,直到云谷禅师圆寂,北堂皇室对云谷禅师的追杀都没有停止,生怕只是虚晃一枪。” “不过,云谷禅师在圆寂之前,当着众人的面儿,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占卜了一下未来后世的走向,其中有几句谶语,在当时引发了不小的轰动,差点儿没让刚成立的苏云国再一次经历分崩离析。” “谶语?不是诅咒吗?”倾城有些不明白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几句事关未来的谶语,对于苏云国皇室来说却是一道催命符。” 提起这个,饶是北堂瑾的眼中也染上了一抹哀痛之色。 “前朝灭,苏云起,北堂王,传三世,四世乱,五代昏,六代不知踪,异星现,纷争起,穷途路,不知归处。” 听到这几句谶语,倾城下意识的往自己身上想。 异星? 这个词,会不会说的是她? 毕竟她是穿越来的,也算是一个异象。 北堂瑾见她眉头紧锁,抿唇不语,好似很紧张的样子。 下意识的就握住了她的手,出声安慰道:“倾城,不用担心。” 倾城抬头看向他问道:“诅咒?你刚刚说对于北堂皇室来说是诅咒,这么说诅咒都应验了吗?” “最起码前五句是真的,前朝覆灭以后,北堂一族在收服了全部敌对势力之后,成功建立苏云国,北堂一族的老祖宗也登基为帝。” “苏云国建立之后,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直到传到第四代皇帝的时候,也就是我父王他们那一辈儿的时候,由于青峰山一役战败,隐太子被查出克扣粮草,暗中与匈奴勾结,有谋反称帝的嫌疑,在当时的朝堂引起哗变,苏云国的文武百官全部跪在御书房门前要处死太子以谢天下。” 提起那段往事,北堂瑾不由得红了双眼,他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可是他知道每每提及此事,父王就会两眼通红,一人躲在书房之中喝闷酒,这个习惯已经保持了二十多年。 “什么?不过是打了一场败仗,竟然要让太子以死赎罪?” 这让倾城突然有了一种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错觉,可是她非常清楚,这是在封建王朝。 死不死,不过是上位者的一句话而已。 她不觉得皇帝会因为一场战事失败,就让辛苦培育的太子去死,造反被杀的皇子,虽然很多,但也有很多被幽禁起来的例子。 北堂瑾知道她不相信,是因为她不知道其中缘由。 “若是普通战事还好,只因青峰山一役,十万苏云大好儿郎,没有一个人是活着回来的,其中包括身为元帅的镇国将军沈清寒。” “镇国将军?沈清寒?” 不知为何倾城总觉得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称呼,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没错,镇国将军沈清寒是洛阳世子的生身父亲,也是永乐公主的驸马爷。” “洛阳世子?”倾城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嘴巴都长成了o形,“那他不是沈澜清的亲爹?” 沈澜清是太后的宝贝疙瘩,就连北堂云廷他们这几个皇孙都比不上。 只因为沈澜清的母亲永乐公主,是太后唯一的亲生女儿。 隐太子不是养在她膝下孩子,自然比不上亲生的。 驸马死了,还是被隐太子给害死的,心中生了怨气,不去添油加醋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北堂瑾见她眼睛咕噜咕噜的乱转,就明白不用他多讲,她自然能够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 他的倾城可是很聪明的呢。 想了想,还是应该将这段往事告诉她,毕竟她也算是秦家的一份子。 “这场大战除了永乐公主的驸马殒命之外,秦家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秦家?”她外祖家? “秦家是军功世家,几乎每代秦家人都会走上从军这条路,正好这一代秦家出了三个耀眼夺目的儿郎。” “三个?”倾城立马想到自己的大金腿舅舅,他叫秦三虎,这么说上面还有两个舅舅大虎和二虎? “当时苏云国流传着一句话,秦家三虎出征,寸草不生。” “只因秦家大虎天生神力,一人可战百人不落下风,在战场上简直就是一大杀器,仅凭他一人就有着在匈奴大营三次成功刺杀头领的光荣战绩,以至于匈奴带兵的首领在听到秦大虎的名字就心惊胆战。 “秦二虎武力不抵大虎,却有着非凡的智谋,有着狗头军师的名号,可谓是算无遗策,他领兵作战从武败绩,只有一败,便丢了性命。” 眼见倾城兴致勃勃的盯着自己,本不想多说的,看到她那渴求的眼光,不由的再一次开口道:“至于秦三虎武功不如大虎,智谋不如二虎,却心性放荡不羁爱自由,一心想要闯荡江湖,做一个行侠仗义的大侠。” “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总是被两个哥哥坑去充当开路先锋,他们三人每次都一起出征,无论是弹尽粮绝,还是拼到只剩兄弟三人,他们每次都能创造奇迹,重创敌军,安全归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这么一句‘秦家三虎出征,寸草不生’。” “既然他们兄弟三人每次都一起行动,那为何青峰山一役,大金腿,哦,不三舅舅没有一起去呢?” 倾城只是单纯的好奇,每次都一起出征,为何唯独这一次没有呢? “秦三虎跑了,他去闯荡江湖了。” “什么?” 倾城伸手掏了掏耳朵,生怕自己听错了。 这种关键时刻,大金腿舅舅竟然跑了,没去? “其实也不怪他,因为与秦大虎、秦二虎同去的是同样天之骄子的镇国将军,有他统领三军,可比秦三虎靠谱多了,他不去在正常不过。” 也正因为他没有去,才为秦家留下了一丝血脉,不然老秦王得当场吐血三升。 故事听到这里,倾城算是明白了。 青峰山一役,失去了一名优秀的主帅,还有两位能征善战的将军,苏云国的皇帝估计心也在滴血吧。 若死去的是别人,这事儿兴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奈何,一个是太后的女婿,另外两个是老秦王的儿子。 镇国将军可不仅仅是驸马那么简单,人家是靠着自己的硬实力坐上洛阳王宝座的,若是个长得好看没有点儿实权的小白脸儿,你以为太后看上的上,肯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嫁过去。 沈家是世代簪缨世家,只是到了沈清寒这一代,不知道是不是基因突变了,没有靠着祖荫入朝为官,而是走上了战场杀敌立功,硬生生将洛阳公升级成了洛阳王。 她虽然只见过大金腿舅舅和卓阳表哥,可从他们对她的关心与爱护上,不难看出来,秦家人护短的个性。 对她一个隔着一层的女儿,就能够当着皇帝的面儿直接硬刚。 想来她那个未曾谋面的外公,在得知两个儿子战死沙场的消息之后,有多么的悲痛欲绝,别说是隐太子了,就算幕后黑手是苏云国的皇帝,他都敢动手。 这下好了,洛阳王之前走的是文官路线,凭着祖荫与永乐公主的关系,整体文官为其鸣不平。 苏云国的武官几乎以秦家为首,如此一来,文武百官全部凑齐了。 苏云国皇帝就算是想要保下隐太子,都没有借口。 为了平息众怒,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更为了安抚秦家与沈家,隐太子必须要死,还得当着众人的面死,这样才能安民心,以防哗变。 “瑾世子,事后,外公做了什么?” 依照秦家护短的个性,她不觉得会如此息事宁人。 “到底是秦家人,”北堂瑾赞赏的看了她一眼,遂开口继续往下,“老秦王重新披挂上阵,带着三万秦家军,在青峰山再一次开战,不仅将敌人打得节节败退,更是收服了失地,一直将匈奴撵出三千里,若不是老秦王当时旧疾复发,不宜在征战劳累,说不定我们现在已经看不到匈奴的身影了。” “不是吧?这么牛掰!!!” 外公威武!外公威武!!外公威武!!! 她现在都想快点儿见到外公了。 “老秦王可是历经三朝的战神,在苏云国百姓的心中,他就是唯一的神,更是所有少年心中想要成为的所在。” 北堂瑾觉得有些偏题了,立马往回扯道:“隐太子死后,储君之位空了出来,当时的几位皇子,为了储君之位斗的那叫一个天昏地暗,在帝都掀起了无数次血雨腥风,谁也没有料到最后胜出的会是咱们现在的这位皇帝。” 倾城靠近他偷偷的问道:“咱们这位皇帝,当时很不被人看好吗?” 一股独属于倾城的中药味在他的鼻尖蔓延,北堂瑾唇角勾了勾,微微伏低了身子在她耳畔轻声说道:“不是不被人看好,而是所有人都对他不抱任何希望。” “啊?为什么?”倾城抬起头,晶亮的凤眸之中闪过一丝迷茫与不解。 北堂瑾看着这张出现在他梦中无数的小脸儿,情动的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头,用仅用两个人听到的声音悄声说道:“因为咱们这位皇帝的生母是军营中的军妓,先皇本来是要将母子两人全部处死的,奈何当时的太后一直膝下无子,虽然养育了隐太子,却总觉得缺点儿什么,便想着给隐太子找个伴儿,在这深宫之中也不算寂寞。” “当时所有人都将当今的皇帝看成一个下人,一个跟班儿,一个可有可无的侍卫,就算是知道他身体内有北堂皇室的血脉,也没有人将他放在眼里。” “也许正是这刻意的忽略,让他捡漏成功,成为了这苏云国的第五代皇帝。” 倾城点点头,原来这里面还有如此曲折的故事。 不过,她可不相信当今皇帝是捡漏坐上去的。 想来,他当年定然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第392章 原来,她喜欢的人竟然是瑾世子 “前朝灭,苏云起,北堂王,传三世,四世乱,五代昏,六代不知踪,异星现,纷争起,穷途路,不知归处。” “虽然说云谷禅师的谶语虽然应验了前五句,可咱们苏云国的第五代皇帝,也就是当今陛下,虽说不是一位旷世明君,但也算的上是一位爱民如子的好皇帝,就是有些小气,心眼有点儿小。” 在倾城惊奇的目光之中,北堂瑾快速的补充了一句道:“这话是我父王说的。” 北平王说的? 倾城赞同的点点头,毕竟如此非议当朝皇帝的话,也就只有他说的出来。 “所以说云谷禅师的谶语也不一定都是真的,至于他说的六代不知踪就更加不可信了。” “当朝陛下虽然皇子不多,可满打满算也是有四位,这皇位怎么着也不会不知踪的。” “至于什么异星现,异星现,纷争起,穷途路,不知归处,这些话,听起来更像是唬人的,为了制造恐慌的。” “如今苏云国已历五代,一统河山,民心所向,万国来朝,想来也不会走到穷途末路之际。” 北堂瑾到底是北堂皇室中人,对于云谷禅师的谶语自然也了解不少,年少之时更是为此痴迷了许久,反复推敲之后,也没有觉得苏云国有一天会走向穷途末路。 倾城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可心中始终有那么一丝的迟疑。 毕竟她可就是云谷禅师谶语之中的异星啊! 而且按照这话的表面意思,她一出现,纷争就开始了,而且还会走向穷途末路,最后不知归处。 只是这穷途末路说的是她,还是另有其人,又或者是整个苏云国。 她只觉得心里有一个又一个的问号,却始终得不到解答。 阿嚏—— 北堂瑾一个喷嚏唤醒了还在沉思之中的倾城,“是不是感染风寒了?” “都怪我,这大冷的天,还扯着你在大门口闲扯这么久,都是我不好。” 倾城内心非常的自责,好不容易才将北堂瑾的身子养好了一些。 若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她可就白努力这么久了。 眼见着她又是给他把脉,又是给他搓手,甚至还想着将人拉到顾府去暖和一下。 却被北堂瑾直接拒绝了。 今天本来是他离开帝都的日子,却因为倾城的突然失踪暂停了。 如今见她平安无事,心中的大石头也就落地了,而他也该离开了。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今见到她,道别的话却始终说不出口。 最后的最后,他一把抱住了在他身前忙碌的人儿。 两手紧紧地揽着她的纤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闻着发间独有的药香味儿。 此一别,还不知道有无再见的机会。 “倾城,我要走了。” 突如其来的亲密行为,让倾城有那么一丝的愣怔。 下一秒她就回过神来了,她能够感受到北堂瑾身上淡淡的哀伤,还有那么一丝的离别之意。 她知道这是他在向她告别。 不由得伸手揽住了他的羸弱的身子,像大人拍着小孩子的背部一样哄着他说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等过了这个冬季,我在帝都等你归来。” “记住,无论如何都要活着,你这条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提前去见阎王,这样会坏了我神医的信誉。” 北堂瑾被她的话逗笑了,“好,我这条命是你的,只有你能要。” 李管家站在一旁,看着如此悲伤的离别之景。 两人不应该抱头痛哭,互诉衷肠吗? 怎么一下子眉开眼笑了呢? 不懂,真是搞不懂啊! 倾城亲自送北堂瑾离开。 两人整整手拉手走了一条街,直到倾城确定北堂瑾的身子已经快要超负荷了,这才让李管家将人打晕带走。 殊不知,两人依依惜别的场景却被无心之人给看了去。 尤其是看到两人抱在一起的时候,北堂云廷只觉得心中有一股无名之火,直接窜上了心头。 他真的很想当场窜出去,将这一对儿狗男女暴打一顿。 可做皇子的这些年早就培养了他凡事要忍耐的心性,让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倾城与北堂瑾的麻烦。 他一直站在原地自我反省,明明他最讨厌的就是与顾倾城这场指腹为婚的婚约。 为何现在心绪起伏如此之大? 尤其是看到那个妖女与瑾世子抱在一起的时候,他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按照他的计划,他现在不应该仰天狂笑,拍手称快。 他终于找到退婚的理由了。 可为啥他现在竟然有那么一丝不情愿。 做苏云国的二皇子,就已经不够自由的了。 他要为百姓负责,为父王排忧解难,为母妃尽孝,现在更是为了身后支持的那些人拼个未来,加入了这一场夺嫡之争。 他早就已经身不由己了,凡事走一步看三步就已经够累了。 本以为婚姻可以自由,最起码王妃可以选个自己喜欢的。 谁成想他竟然还有婚约。 有婚约也就罢了,还是一个受宠的。 不受家族重视也就罢了,竟然还是一个灾星。 在得知自己的未婚妻是一个灾星之后,他无时无刻不想要解除婚约,奈何母妃始终不同意,这才一直顶着顾倾城未婚夫的名头。 不知道从何时起,他的心里凭空多了一个刁钻狡猾,贪财好色的妖女。 每当他进宫的时候,他会下意识的去母妃的寝宫坐一会儿,又或者找些事情去她所在的地方,为的就是想要损她两句。 没错,就是损她两句。 可直到今天母妃给她传讯息,倾城被带进了皇宫,还先后给美嫔与太子妃两人看诊。 最最重要的是有暗人传回消息说,倾城将美嫔的肚子剖开取出了一个怪物,父皇的脸当场就变了。 家丑不可外扬,依照父皇的性子势必会灭掉所有知情人。 他怕,她也会成为被灭掉的人之一。 他去了东宫,只想确定她是都真的活着。 直到他翻遍了整个皇宫,也没有找到她,他的心彻底的慌了。 他第一次知道失去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也许是存了一丝渺茫的希望,他鬼使神差的来到了顾府的门前,却看到了令他心碎的一幕。 原来,她喜欢的人竟然是瑾世子。 第393章 好马配好鞍 斗笠人从藏宝阁出来以后,就气冲冲的去了对面的一家珍宝行。 她还就不信了,她这三件宝贝都是举世无双的重宝,藏宝阁前怕狼后怕虎生怕惹事的样子,一看就不堪大用。 谁知这家珍宝行,更不识货,开口就是三件一万两银子,气得她差点儿没有当场吐血。 她还就不信了,有宝贝会没有人识货,更没有人开高价。 于是,只要遇到古玩店、当铺,她就进去。 势要将这三件宝贝,卖出一个好价钱。 如此走了三条街之后,宝贝不仅没有卖出去,差点儿没有被气死。、 要么是遇到不识货的,不仅将她的宝贝当做垃圾,就连她这个人也被赶了出来。 要么是遇到识货的,想要以极为低廉的价格收购,价钱还没有藏宝阁的零头多。 要么遇到打算黑吃黑的,想要解决掉她,独吞这三件宝贝,幸好她随身带了迷药,不然可就真的栽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次出门,让她体会到了人心的险恶,更让她看清楚世俗之人贪婪的嘴脸。 在一连解决了二十来个尾巴之后,天空也开始泛起了鱼肚白。 不知不觉,她竟然在外面逗留了一天一夜,也不知道府上怎么样了? 小心翼翼的在大街上溜了三圈儿之后,确定没有人跟着她之后,这才小跑着冲向了不远处的一座大宅的后门。 轻轻地扣了三下之后,就有人从里面打开了。 斗笠人进去之后,立刻进屋洗漱换衣。 一直悄咪咪的跟在身后的暗一,想也没有想的偷偷跟了进去。 不知道为何,进来之后,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因为这么一瞬间的愣怔,人就跟丢了。 无奈之下,只好一间一间的房子找过去。 最终,他终于找到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顺着房顶上的一个小洞,他成功看到斗笠人变身成功变成了一个妖娆妩媚的女人。 并且这个女人是还十分的眼熟, 揉了揉眼睛,又确定的看了一眼。 突然,有一种冤家路窄的感觉。 有谁能够想到拿着德善郡主陪葬之物去卖的,竟然会是顾耀宗宠上天的小妾——苏姨娘。 若是倾城小姐知道了话,还不把天给捅出个窟窿来,毕竟秦家那位爷可是在帝都没走呢。 “母亲,您可算是回来了,女儿都等您一晚上了。” 一直在内室里休息的顾倾月,听到动静之后,火速从床上爬了起来。 “月儿?你怎么在这里?”苏姨娘看了一眼屏风上挂着她刚刚换下来的夜行衣,心中忐忑不已。 显然顾倾月的心思并没有在这些上面,两手抱住苏姨娘的胳膊便开始撒娇似的摇了起来。 “母亲,下个月初一女儿就要进宫成为秀女了,可你看看女儿这一身多么寒酸啊!” 顾倾月特意穿了一身素色的衣服,头上插着的水晶海棠步摇随着她转动,发出耀眼的光芒,一看就是好东西。 饶是在外奔波了一天一夜的苏姨娘也注意到了,她记得这是顾老夫人压箱宝贝,如今却戴在了月儿的头上,这讨好之意分外的明显啊! “母亲,好看吗?这是祖母今日给我的。”顾倾月摸着头上的步摇,本来还算喜悦的神情立马垮了下来,“只可惜我没有好衣服可以配它,穿出去也会让人觉得不伦不类,惹人笑话。” 苏姨娘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小女儿的眼泪,如今被选为秀女以后,就更加的金贵了。 不要说掉泪了,就是一句不开心,也会让苏姨娘跑断腿,尽量满足她的要求。 “好马配好鞍,不就是衣服嘛,买就是了。” “啊——”顾倾月一把抱住苏姨娘的身子,“母亲,您对我实在是太好了,等到我当上皇妃之后,一定让皇帝封你做诰命夫人,让你在顾家再也不受欺负。” “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女儿。”苏姨娘一阵的感动,到底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女儿长大了,直到心疼为娘了。” “那母亲,我还想要再选几套能够撑得住场面的首饰,不然日后进宫了,说不定会因为庶女的身份,被那些宫人看不起。” 苏姨娘早就被顾倾月的迷魂汤给迷晕了,满脑子想的都是只要顾倾月进宫被选上皇妃以后,她就可以成为顾家真正的女主人,再也不用看那额灾星和顾老夫人的脸色过活了。 所以在顾倾月要置办首饰的时候,她不仅没有反对,还更加的支持。 在她看来,女人只要会打扮,就算是小家碧玉也能明艳照人。 那些臭男人都是感官动物,只要足够美丽,足够撩人,一定可以拿下他的芳心,就像顾耀宗一样。 凭借月儿的仙姿玉貌,定然能够在此次选秀之中崭露头角。 “要的,要的,这些都是要的。” “可,可是,”顾倾月有些犹豫的看向苏姨娘,“可是大姐告诉我说,咱们已经没有钱了,大姐还要出嫁,嫁妆都没有备齐呢,我这么大手大脚的不好。” 提起顾倾柔,苏姨娘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手心手背都是肉,走到如今地步,也只能够委屈她了。 “月儿,你尽管去选,只要是喜欢的都买,事后我在让人去付账。” “至于你大姐的嫁妆顾家不会不管的,你进宫选秀事大事,毕竟你以后可是做皇妃的人,你发达了,日后也可以照拂你姐姐一二。” “嗯,母亲,我记住你的话了。” 顾倾月激动地亲了苏姨娘好几口,她没有料到苏姨娘会为她做到这份上,等她成了皇妃,必然会赔给大姐十倍百倍的嫁妆。 顾倾月得到苏姨娘的首肯之后,美滋滋的回去睡回笼觉了,她打算睡醒之后,再去帝都大买特买。 如今母女三人都住在这小小的青莲居之中,顾倾月自从被选为秀女之后,无论是行事还是说话,都异常的张扬与任性,饶是睡得很香的顾倾柔也在顾倾月那一声声的尖叫之中被吵醒了。 披上外衣,本想去看看出什么事情了,却在门口听到顾倾月与苏姨娘的对话,只觉得被人当头一棒,整个人都在发抖。 第394章 想坑我当冤大头,做梦 顾倾月一大早便换了新衣,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带着青莲居为数不多的下人们浩浩荡荡的出门了。 那前呼后拥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王侯世家千金上街呢。 苏姨娘对这个小女儿非常纵容,她不喜读书,便不学,她喜欢游山玩水,便准备好盘缠人马一路护送,为了让她吃好喝好,每个月的银子犹如雪花一般飞出帝都,也就养成了顾倾月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 也就倾城回来以后,苏姨娘在顾家的地位直线下降,手中的银钱也逐渐捉襟见肘,这才开始节衣缩食。 不过对于女儿,苏姨娘一向都是富养的状态。 可能是因为她年轻的时候过的很苦,便希望自己的女儿未来不要走上自己的老路。 殊不知,她这一番爱女行为。 直接将顾倾月给养的刁蛮又任性,别人是单纯可爱,她是真的单蠢。 一上街,她就开始疯狂的扫荡。 只要喜欢的统统拿下。 一上午的时间,就逛了半个帝都的珠宝行,跟在身后的顾家下人,几乎每个人的的手上都抱着七八个大盒子,就连马车里面也装满了华贵的布匹。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暴发户。 眼看着买的已经装不下了,顾倾月也就走累了。 正随意的找了一个茶馆,打算喝杯茶歇歇脚再打道回府。 凑巧旁边也有几个丫鬟打扮的小丫头在闲聊。 丫鬟一:“你们知道吗?听说藏宝阁今天会到一批尖货,听说都是来自异域的精品首饰,每一件都绝无仅有,华贵异常。” 丫鬟二拍了拍腰间的钱袋子,“早就听说了,我连银子都带足了,就怕一会儿抢不到。” 丫鬟三一看这两人都事先准备好了,二话不说抬腿就走人。 惹得丫鬟一和丫鬟二一阵惊愕,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你干嘛去?” “废话,当然是回家拿钱,不然异域首饰都被你们拍走了,我家小姐进宫选秀如何艳压群芳。” 本来顾倾月还不怎么放在心上,一听到戴上异域的首饰能够在选秀上面艳压群芳。 整个人心思都开始活泛起来了。 父亲被贬官,她虽然侥幸被皇帝看上能够入宫选秀,可说到底家世始终比不上那些王孙贵族,她又是庶女出身,若没有惊人的美貌,靠什么拿下皇帝的芳心。 如今出现了绝美的异域首饰,这是她必胜的砝码,她必须要拿下。 吩咐手下人先将买的东西送回去,她自己则带着贴身侍女白霜,踏入了闻名已久的藏宝阁。 一进去便被里面奢华的装修震惊到了,就连看门的小哥儿都十分的俊俏。 她未来可是要做皇妃的人,必须要淡定。 直到她在一楼大厅看到了展览在外的异域首饰,整个儿就被惊艳住了,腿都走不动路了。 若是在选秀之上,她带着这些异域首饰,定然能够大放光彩,说不定直接就被皇帝看中封为皇妃了。 心之所及,立刻大手一挥,“我全要了。” 藏宝阁的管事儿的,虽然早就被通知过了,可是当他听到有人全要了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有些愣怔的。 今天一早一共到了八十件异域首饰,主上留下了三十件,拿出五十件进行售卖。 他手中有些人脉,每件多加五千两银子,卖出了三十件,展厅还剩下二十件,刚摆列出来,还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卖出了八件,如今只剩下十二件了。 剩下的十二件异域首饰都是十分张扬的红色,和大胆的设计,一般人是驾驭不住的。 奈何它稀有,他相信迟早会卖出去的。 可他没有想到竟然来的这么快,还是如此的大手笔,张口就全要了。 “这位小姐,您真的全要吗?”掌柜的不确定的又问了一句,毕竟这里面每件价值三万两银子,十二件就是三十六万银子,放在谁家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又见顾倾月是一个小女娃,这才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 “费什么话,本小姐说全要了,就全要了。” 顾倾月最烦这种做生意磨磨唧唧的,“你将东西打包好,送到顾府去,自然有人给你结账。” 说完,顾倾月还不忘拿出了苏姨娘给她的私印,在付费单上印上了顾耀宗的大名。 掌柜的看到印章,也就放心了,马不停蹄的命人打包好送到顾家去。 三十六万银子,数量有些多,掌柜的最终还是不放心的跟着一起去了。 至于顾倾月逛了藏宝阁以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很。 她买下了所有的异域首饰,她还就不信这样还有人会与她撞衫不成。 等到选秀那一日,她便是全场最亮的崽。 买了异域首饰,刚买的那些布匹瞬间觉得就太掉价了。 转身就去了西街的那家布行,她得做几身配得上异域首饰的衣服,这样才能在选秀之上更加的亮眼。 殊不知在她还在考虑买哪几匹布的时候,藏宝阁的掌柜的已经带着大包小包上门收银子去了。 听说是帝都最大的藏宝阁的掌柜的上门了,顾管家立刻放下手中的差事迎了上来。 如今的顾家实在是没有嚣张的资本了,与掌柜的互相吹捧了两句之后,就步入了正题。 当顾管家得知掌柜的是来送货的时候,他也没有多想,立刻便命下人将东西都给卸下来。 最近倾城小姐也有许多东西送上门来,都是他安排的。 等到东西都卸完了,也没有见藏宝阁掌柜要走的架势,心中不由得疑窦丛生,不由得开口问了一句,“掌柜的,可还有什么事情吗?” “顾管家说笑了,不是什么大事情,就是结下账而已。” 掌柜的笑眯眯的从怀中掏出一张账单,递到顾管家的面前。 “银子、现银、黄金都可,我带了人手,不会浪费顾管家很长时间的。” 掌柜的一脸我办事你放心。 顾管家有些纳闷,倾城小姐买东西从来不会不付账的。 倾城小姐虽然是顾家的嫡女,一向与顾家分的很清楚,不应该犯这种错误才是。 “行,”接过账单,顺口说了一句道:“还请掌柜的在这稍等一下,老奴去询问一下倾城小姐的意思。” “询问倾城小姐的意思?”掌柜的有些懵逼,这不是顾家二小姐顾倾月买的吗? 当然这话,他没有问出口。 毕竟顾家自从这位嫡女回来之后,顾家一切都变得乱七八糟的,也许顾家嫡女掌握着财政大权也说不准。 等到顾管家找到婉婷芳,才得知倾城还没有睡醒。 可人家藏宝阁的掌柜还在外面等着,也不能让人等久了不是,便央求翠儿去通报一声。 翠儿无奈只好硬着头皮敲了敲倾城的大门,“小姐,藏宝阁来人了,希望您见一面。” 睡得正香的倾城,心中极为的恼火,正想要发飙的时候,却听到了话里的‘藏宝阁’,瞌睡虫一下子都吓跑了。 立马从床上爬起来,“翠儿,更衣。” 莫不是那个妖孽有什么线索了,还是说神通广大到将她娘的陪葬之物给送回来了? 倾城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梳了个最简单的发髻就走了出来。 一见到顾管家就问,“人呢?” “在前院。”顾管家张口答道,手中的账单还没有送到倾城的手中,人就已经急急地冲向了门口。 掌柜的一见倾城出来了,立刻行礼道:“小的见过淑慎郡主。” 倾城第一眼就被院子前面那大大小小的箱子吸引住了视线,她娘的陪葬之物不只有三样吗? 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莫非人抓住了,剩下的陪葬品也找到了? “这些东西都是他让你送来的?人找到了吗?” 掌柜的点点头,东西他是送到了,至于人? 顾家三小姐自己有腿,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他一个卖货的掌柜,他嫌命长了去管? “办事效率不错,”倾城赞赏的点点头,“回去告诉他,下次的药我给他弄个甜的。” “啊?” 掌柜的彻底懵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就是来送个货,顺便收个银子,怎么就和药还是甜的扯上关系了? 倾城转头就要吩咐人将东西搬到她库房里面去,一回头就看到掌柜的还跟在她身后,一脸的欲言又止。 “掌柜的,怎么了?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交代吗?” “那个,淑慎郡主,您还没有付银子呢?” “付银子?” 这下把倾城给整不会了,她娘的陪葬之物,竟然还得让她掏银子买回来? 这沈澜清也太黑了吧。 下次给他药,一定是最苦的。 不行,药也不能便宜,她得收费,按照一粒算钱。 掌柜的在倾城满是杀意的眼神之中,一字一句的说道:“是的,一共是三十六万白银,您看您是现银、银票还是黄金?” “什么?三十六万?你们怎么不去抢?” 倾城直接怒了,“你们曾老才开价二十五万两,卖给我就三十六万,整整多了十一万,你们当我是冤大头吗?这东西也不要也罢。” “二十五万两?” “什么二十万两?” “这批异域首饰是我们东家一早就定好的,从运来到达藏宝阁之后,一直标价三万两一件,价钱从未变动过,曾老甚至都没有见过,何来的二十五万两?” “现在您说不要就不要了,小的实在是没法交差啊!” “再说了,都已经立了字据了,淑慎郡主,您真的要反悔?” “一旦出售,决不能反悔,买卖一旦反悔,就要支付物品一半儿的价钱给另一方作为赔偿。” “什么?不买了,还要支付一半儿的费用作为赔偿?你们的脸怎么能这么大呢?” “这破东西本小姐也没有说要啊!有本事把你的字据给本小姐拿出来看看,我到是要看看上面签的谁的大名。” 说这话的时候,顾管家拿着字据翩翩而来。 “字据在这里,小姐请过目。”顾管家将字据递给她。 没好气的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她就震惊了。 敢情不是沈澜清给她送过来的陪葬之物,而是什么异域十二件首饰,下面签名处还扣着她那个便宜老爹的私印。 嘴角不由得勾出一抹微笑,神清气爽的将字据又还给了顾管家,“顾管家,下次还请你问清楚了,再往婉婷芳跑,本小姐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脾气的。” 顾管家瞥了一眼字据上面的说明,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什么时候老爷竟然买了十二件异域首饰?还花了三十六万白银,这不是给本就不富裕的顾家又平添新债吗? 不要说三十六万白银了,就是十万两账房都没有啊! 双眼疑惑的看向掌柜的,“你确定你的货没有送错?” “顾管家,你这说的叫什么话?字据上白纸黑字,还有顾老爷的私印为证,岂能作假。” “再说了,这可是整整十二件异域首饰,个个珍贵异常,若不是你们家三小姐说全要了,我也不能不亲自跑这一遭。” “三小姐?顾倾月?” 听到这个名字,顾管家的脸色当场就黑下来了。 自从顾倾月被选上秀女之后,整日里在顾家作威作福也就罢了,对他们这些下人也颐指气使的,花钱更是大手大脚的,不过是几日光景,账房那儿就已经出现财政赤字了。 如今更是整出了一个三十六万的天价账单,他一个小小的管家是,实在是做不了主啊! 眼下老爷还未下朝,老夫人缠绵病榻,赵姨娘胆小怕事,莲姨娘看热闹不嫌事大,苏姨娘更是指望不上。 思来想去,不经意就把求救的目光朝着倾城而去,想来整个顾家,也就倾城小姐能付这笔钱了。 他话还没有出口,就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凤眸。 想坑我当冤大头,做梦。 “顾管家,既然不是我的东西,本小姐可就回去继续补眠了。” 拉着翠儿的手,就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离开了。 掌柜的看这顾管家那张越发黑的脸,再一次开口的问道:“顾管家,咱们到底是现银、银票还是黄金啊?你总得给个准信儿,藏宝阁还等着我回去主事呢。” 第395章 乖巧听话的女儿 顾管家看着倾城小姐走远的背影,又看看手中那三十六万的账单,心中不禁妈卖批。 这就是一块儿烫手的山芋,都快烫死他了。 如今老爷还未回府,无奈之下,他只好去找对外修养的老夫人。 毕竟如今顾家的财政大权握在顾老夫人的手上,这笔账单该如何行使,还得她来给个准话。 为了以防万一,还顺带着拉着掌柜的一起。 最近因为顾倾月被选为秀女的事情,又让顾老夫人看到了希望,心情不禁大好,就连身体都轻快了不少。 在接到顾管家的求见以后,立马让人放了进来。 本来还开开心心的,可在接到顾管家递过来的三十六万的账单之后。 一双浑浊的老眼立马瞪大如铜铃,拿着账单的两只手都不禁颤抖起来了。 她虽然是顾家的老太君,整日里锦衣华服、锦衣玉食的被人伺候着,可到她手里的银子也没有多少。 别说三十六万银子了,她就是十万两银子都没摸过。 不就是被选为了秀女,还没有成为皇妃呢,花钱都如此大手大脚,这是要将她好不容易扶持下来的顾家给败光啊! “那个败家子呢?”顾老夫人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从嘴里蹦出来的,她现在想要掐死她的心都有了,“让她来见老身。” “回老夫人的话,倾月小姐还未回来。” “惹下这么大的祸事,竟然还在外浪荡着,岂有此理。” 顾老夫人越说越气,自觉地脑瓜子嗡嗡的疼。 “老夫人,藏宝阁的掌柜的还在外等候,不知……” 顾管家开口提醒,催债的人还在外面等着呢,咱们还是将人打发了再从头计较吧。 一听这话,顾老夫人气就不打一处来。 要债都要到家门口了,若是不妥善处理,他日传出什么流言蜚语,他们顾家在帝都的名声可就全完了。 缓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口说道:“顾管家,先将人稳住,这毕竟是一大笔钱,等老爷回来了在做商量。” “是,老奴这就去。” 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能拖一时是一时。 “等等,派人去宫门口等着,见到老爷,让他火速归家,就说老身身子不舒服。” “是,老奴立刻着人去办。” 在顾管家三寸不烂之舌之下,成功劝退了藏宝阁的掌柜的,并说明了家中无人主事,等到顾老爷回府之后,定然会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 掌柜的自然不怕顾家反悔,毕竟藏宝阁能够在帝都屹立百年,有的是手段和人脉。 成功送走了藏宝阁的掌柜的,顾管家这才安排人去皇宫。 得到消息的顾耀宗,立马推了酒局,着急忙慌的回到了顾家,仕途算是一片黑暗了,若是在背上个不孝的名声,他怕是现在的官位都保不住了。 最近也不知道那些武官是不是眼瞎,整天在皇帝面前挑他的刺儿。 若不是他能言善辩,很有可能就被几个大老粗给弄下马了。 可时间长了,他也承受不住那群大老粗来车轮战啊! 一人一个招儿,简直是防不胜防。 等他赶到老夫人的院子的时候,就看到自己亲娘正襟危坐在主位之上,满脸的杀气与怒意挡都挡不住。 这让顾耀宗有些恍惚,不禁开口问道:“母亲,您不是病了吗?” 顾老夫人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老身不说病了,你能这么快回来?” “母亲,您也知道儿子最近仕途不顺,好不容易攀上了几个高枝儿,想着打一场翻身仗呢。” 顾老夫人自然是晓得的,可眼下都火烧眉毛了。 “儿啊,仕途的事儿以后再说,你还是好好管一管你那宝贝女儿吧。” 提起那个败家子,顾老夫人就是一肚子气,“在这么闹下去,别说你的前途了,咱们顾家怕是要在帝都乞讨为生了。” 顾耀宗不禁眉头紧皱,“可是倾城那丫头又惹您生气了?” “您别和她一般见识,忍一忍就过去了。” 顾耀宗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倾城这个灾星,毕竟他的大舅子最近拼命的在皇帝面前给他上眼药,他在朝堂的日子也十分的不好过啊! “等到秦三虎离开之后,她没了靠山,到时候还不是任咱们揉搓捏扁,母亲,您就算是为了儿子,委屈一下。” “倾城?”顾老夫人没好气的一把扭过自己好大儿的耳朵,气急败坏的说道:“老身什么时候说是倾城了,老身说的是你放在心尖上的苏姨娘生的顾倾月。” 那个灾星虽然讨厌的很,可从来不在她面前溜达,更不会买了东西让她付账。 相反,因为倾城被皇帝封为淑慎郡主之后,她这个当祖母的倒是在帝都那些土着贵妇人面前能够抬头做人了。 偏偏苏姨娘那母女几个整日里就知道作妖,害的他儿子没了好前程,还让她丢人的披麻戴孝的去死了的儿媳妇面前去忏悔认错,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倾月?”顾耀宗一手捂着被自己老母亲抓疼的耳朵,一脸的不相信,“倾月那丫头向来乖巧听话,又怎么会惹母亲您生气呢?莫不是有人从中挑拨离间?” 顾老夫人不喜苏姨娘,他又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意在她们两个之间为难,装作不知道,和和稀泥罢了。 “就她?乖巧?听话?” 顾老夫人的声音极为的阴阳怪气,她真的怀疑自己的儿子是不是眼瞎了? 直接甩出来藏宝阁的账单扔在茶几上,“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那个‘乖巧’‘听话’的女儿办的事儿。” 解放了耳朵的顾耀宗,漫不经心的打开了那张纸。 然后,他整个人就不动了。 尤其是在看到最后的落款竟然是刻着自己名字的私印之后,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他的私印一直都是放在苏姨娘那儿,为的就是她办什么事情比较方便。 并且他对苏姨娘极为信任,认为私印交到她手里,是最安全的。 眼下这张藏宝阁的账单,简直啪啪的打他的脸,那叫一个响啊! 怪不得母亲如此生气,饶是他看了这三十六万的账单,也气的不行。 第396章 将整个帝都买了一圈儿 “那个孽障在哪儿?” “让她滚来见我。” 顾老夫人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人还在外面逛呢。” 还在外面逛? 给家里惹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有心情在外面闲逛,脸呢? 女儿不在家,那就找其母。 “李妈,去将苏姨娘给我带来,有些事情我要亲口问问。” 他的私印怎么会落在顾倾月手中? 苏姨娘到底知不知情? 李妈看了一眼顾老夫人,在得到允许之后,带着两个粗使老妈子离开了。 顾管家在劝说藏宝阁掌柜离开之后,刚想要回府,却碰上了珍宝行的掌柜的。 常年在帝都行走,帝都各行各业的掌舵人,他基本上都认识。 两人客套一番,然后才进入正题,说中便又多了一张珍宝行的账单。 看了一眼。 嗯,钱不多。 也就是一百多两而已。 比起那三十六万两,简直就是毛毛雨啦。 如今有了藏宝阁的前车之鉴,顾管家可不敢随意给钱,找了一个随意的借口,将人给支走了。 然后,他又遇到了珠宝斋的管事的。 成功又收获一张账单。 钱也不多。 几百两而已。 顾管家脸上的笑意都快龟裂了。 他真的很想知道,倾月小姐,您出去一趟,是将整个帝都买了一圈儿吗? 送走了珠宝宅的管事的。 顾管家索性也就不走了,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顾家的大门口,专门收账单。 看着越来越厚的账单,他都不敢想一会儿老爷看到了之后,会不会气的背过去。 青莲居 苏姨娘还在思考着该用什么样的方法,让顾老夫人从嘴里吐出点儿银子来。 毕竟整个顾家,除了那个灾星之外,最有钱的怕就是顾老夫人了。 奈何,两人一直都不怎么对付。 尽管顾倾月有了进宫选秀的资格,顾老夫人这人自私的很,怕是不会倾力相助。 正在她为难的时候,李妈带着人来了。 “苏姨娘,老爷让您随老奴去一趟。” 不知为何,苏姨娘总觉得李妈来者不善。 最近顾老夫人因为顾倾月被选为秀女的事情,虽然对她们母女的态度缓和了一些,多年的恩怨却是一朝化解不了的。 “姨娘,我与你一同去吧。” “我做了一些桂花糕,正好送给祖母尝尝看我的手艺有没有见涨。” 一身白衣的顾倾柔从门外走了进来,端庄大气的五官上带着一抹明媚的笑容,饶是想要拒绝的李妈,也有些说不出口。 顾倾柔扶着苏姨娘迈进了老夫人的院子,一进门就看到站在大厅之中的顾耀宗,顾老夫人耷拉着个脸,屋中的气氛不太好。 “妾身给老夫人请安,见过老爷。” 苏姨娘从善如流的请安,刚想起身,却收到了顾耀宗一记冷眼。 “母亲,让你起来了吗?” 被吼懵了的苏姨娘,一脸诧异的看向顾耀宗。 “父亲,您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啊!” 顾倾柔从身后白露手里接过一个食盒,眉眼含笑的说道:“女儿做了些桂花糕,本想让祖母尝尝的,您既然也在,不如也尝一块儿,也好给女儿一些建议。” 对于顾倾柔的解围,顾耀宗连个眼角都没有给她,只是冷冷的盯着苏姨娘,厉声说道:“跪下——” 这还是苏姨娘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受到如此冷漠无情的眼神儿。 心中一个激灵,莫不是他知道了些什么? 下一刻,娇媚的脸上便露出凄然的神色,就连眼眶也红了,大滴大滴的泪水聚集在里面,愣是强忍着没让它流下来。 娇弱又造作的跪了下来,一副被冤枉的小白兔的模样。 苏姨娘受罚,顾倾柔虽然不明原因。 可她们是母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她懂。 立马也跟着跪下来,开口求情道:“父亲,饶是姨娘不知情犯了错,还请明言,女人相信姨娘一定会知错就改的。” 不管什么事情,先认错总没错。 “苏姨娘,我问你,我给你的私印在哪儿?” “私印?” 苏姨娘心里不禁一咯噔,莫不是她以前打着顾耀宗的名义收受贿赂的事情穿帮了? 这些事情,她一直都是私下里做的,半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按理说不应该被人知道才对啊! “私印,私印在妾身这儿好好地,老爷为何有此一问?” “好好地在你那儿放着?”顾耀宗勾起一抹冷笑,都到这个时候了,这个傻女人还在想方设法的维护着那个孽障。 “你看看这个,再回答我。” 将手中的账单直接甩到了苏姨娘的脸上,那是半点儿都没有留情。 苏姨娘慌忙捡起飘落在地上的白纸,然后她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跪在一旁的顾倾柔也好奇的伸过脖子看了一眼,不禁惊呼出声道:“我的天,三十六万两银子?” “倾月,她是疯了吗?” 尽管她脸上很是诧异,可心里却乐开了花。 她就知道这个喜欢惹是生非的妹妹,若是不闯出点儿祸事来,她就不叫顾倾月了。 三十六万银子,好大的手笔啊! 饶是她当年参加赏花宴的时候,看上的那套暗夜蝴蝶也不过才五万八千两银子。 顾倾月不过是有了选秀的资格,连个才人都不是,就敢一口气花三十六万银子。 这胆子怕是要将天捅个窟窿去。 “看看,苏婉儿,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 “拿着我的私印,就为了买十二个首饰,花三十六万银子,当我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吗?” “老爷,我……”苏姨娘刚想解释却被顾耀宗直接顶了回来。 “你什么你,你敢说这私印不是你给她的?” “我……”的确是她给的,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丫头,竟然如此的大胆。 “苏姨娘都承认了,儿子,你还问个什么劲儿。”顾老夫人在一旁听得脑壳疼,她现在特别想要好好休息。 “眼下最要紧的事如何处理藏宝阁这三十六万的账单?” “想退是不可能了,丢面子不说,这藏宝阁的账单上都写了,若是退的话,必须要支付货物价格的一半儿作为赔偿。” “什么?” 顾耀宗将账单拿过来仔细的看了看,原来在账单的的一角,用极为细小的字体写着一行小字,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么坑爹吗?” 三十六万两的一半儿不就是十八万两,平白给人家十八万两,真当他是冤大头吗? 第397章 说谎下雨天容易遭雷劈 日头都已经偏西了,顾倾月才意兴阑珊的回到顾家。 第一时间就回到自己的院子,在那成堆的盒子之中翻找着藏宝阁的异域首饰。 找了一圈儿之后,也没有找到。 心中不禁疑惑,莫非藏宝阁还没有送来? 又或者被苏姨娘和她的好姐姐给看到眛下了? 这可不行,异域首饰是她被皇帝相中的法宝,可不能让给他人。 问了守门的小丫鬟才知道,快中午的时候,苏姨娘被顾老夫人身边的李妈叫走了,至今都没有回来。 苏姨娘与顾老夫人常年不对眼,早就已经不是秘密了。 她担心苏姨娘出事,没人给她付账,便带着白霜急匆匆的往老夫人的院子赶。 至于婉婷芳那边,倾城在得知那笔三十六万的巨款是顾倾月造的之后,就知道肯定有好戏看。 便早早的吩咐王二等人盯着顾老夫人那边的动静,在看到顾倾月去了以后,立马飞奔告诉了倾城。 一听这个绝壁一会儿有好戏看。 她若是不去凑个热闹,岂不是白起了个大早。 顾倾月欢欢喜喜的来,然后就看见苏姨娘与大姐顾倾柔跪在地上。 脑袋一懵,她不在,这个死老太婆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女儿见过祖母,见过父亲。” “跪下——” 半屈着身子的顾倾月诧异的看向疼她爱她的父亲,母亲犯错,还施行连坐不成? 顾耀宗等了一下午,连午饭都没有吃。 正一肚子火呢,好不容易等到人回来了。 他说话还不顶用了,火气直接到达了顶点。 “逆女,我要你跪下,不明白吗?” 看了一眼站在一侧的李妈,“你还在那儿愣着干什么,教教二小姐规矩。” 最近颇受苏姨娘母女打压的李妈,听到这话李妈眼前一亮。 大踏步的走到顾倾月身旁,笑的脸上的老褶子更深了,“二小姐,老奴得罪了。” 两手抓住顾倾月的肩膀,一脚就狠狠踢在她的双膝后。 噗通一声,清脆的落地声,光听声音都让人觉得疼的很。 见状,苏姨娘立马转身担心拉着她的手紧张的问道:“月儿,怎么样?是不是很痛啊?还能受得住不?” 听到这话,顾倾月脸色阴沉的瞪着苏姨娘,非常不客气的甩掉她的手,颇有怨气的说道:“若不是你又得罪了祖母,我怎么会受到此等屈辱。” “什么?你说是我?”苏姨娘不可思议的看着子疼在心尖上的女儿,若不是她一味的在外买买买,来家中要账的碰到了顾管家,她能在这里跪着?她做这一切又为了谁? 跪在苏姨娘身旁的顾倾柔,看到如此‘母慈女孝’的一幕,眼底勾勒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赶忙伸手揽住苏姨娘摇摇欲坠的身子,对着顾倾月便呵斥道:“倾月,你怎么和姨娘说话呢,她也是关心你的身子,不能因为你就要进宫选秀了,就忘了最起码得孝道,我平日里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顾倾月本来心情还挺好的,可一回来先是莫名其妙的被父亲骂,又被苏姨娘连累,现在更是被大姐说教。 她日后可是要成为皇妃的人啊! 要是传出去,她日后还如何在后宫立足? “大姐,说话要讲良心,我刚回来,父亲张口就骂我逆女,苏姨娘得罪了祖母,还要我这个当女儿的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跪着赔礼,我又何其无辜?” “我敬你是长姐,可逆也不能平白就在我头上扣一个不孝的罪名吧?” 顾老夫人强撑着坐在软榻上,本不想管这事儿,偏偏这丫头却平白诬陷她。 难道她这个祖母在这些小辈儿心里面,就是这般的不辨是非吗? “苏姨娘,你瞅瞅,这就是你教导的好女儿,”顾老夫人两手颤颤的指着顾倾月,双眼冒火,“竟然如此攀诬老身,老身何时因为你犯错牵连过小辈儿?这要是传出去了,还不得给老身打上一个恶毒祖母的标签,老身还有何颜面在这帝都苟活于世,今天老身直接撞死得了。” 眼见老夫人就从软榻上站起来了,吓得顾耀宗赶忙快走几步搀扶住老夫人的胳膊好言相劝道:“母亲,母亲,息怒,息怒,都是这个逆女的错,都是这个逆女口无遮拦中伤您,您千万不要与她计较伤了身子。” “父亲,我……” 顾倾月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只怪最近谁也捧着她,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你什么你,还不赶紧给你祖母磕头赔罪。” 眼下对她不利,她还未进宫,更没有掌权,就委曲求全一次吧。 向前跪着走了两步,刚想要磕头赔罪,就听到顾老夫人阴阳怪气的内涵道。 “磕头赔罪就不必了,儿子,你还是赶紧解决藏宝阁那件事儿再说吧。” 跪在大厅中央的顾倾月猛然听到藏宝阁这三个字,立刻抬头看向顾耀宗问道:“父亲,可是你扣下了我在藏宝阁买下的东西?” “那些东西,还真的是你买的?” 顾耀宗看着她点头的眼眸深了深,本来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是顾倾城那个灾星搞出来的,如今听到顾倾月亲口承认,他只觉得一块儿大石头狠狠地压在心头,连喘口气都觉得憋得慌。 “倾月姐姐好大的魄力啊!” 一道熟悉的女声乍然在众人的耳畔回响,让大厅的所有人几乎都是全身一震,那个灾星怎么来了? 倾城在翠儿的陪同之下,悠悠然的进了客厅,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苏姨娘母女三人,嘴角的笑意不由得更大了。 “逛一趟街就花了整整三十六万白银,咱们顾家什么时候有了这泼天的富贵?” 疑惑的目光不由得瞥向了顾耀宗,“合着众所周知的事情,就瞒着我一人儿呗?” “亏得我还以为咱们顾家穷的叮当响,想着父亲欠我的那笔账晚两年再还呢,既然咱们顾家这么有钱,不如父亲将欠我的二十万两黄金,以及十万两白银,还有两万两的利息尽快还给我好了。” “什么两万?”顾耀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当时说的不是利息一万吗?你怎么能随意翻番呢?我们可是有欠条为证的?” “父亲,你你你,你竟然为了一万两与我讨价还价?”倾城一脸的不可思议,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立刻释然了。 “我知道了,我明白了,说到底,我是顾家的嫡女,没有几位庶出的姐姐更得父亲欢心。” “倾月姐姐逛一次街,就足足花了三十六万白银,父亲却还在这里因为多了一万两的利息与我急了眼,孰轻孰重,我分得清。” “我,我没有。”顾耀宗急了,这是又要往宠妾灭女上面搞事啊! “为父真没有啊!” 倾城失落的冲顾耀宗摆摆手,你不用解释了,一副我已经想通了的表情。 “倾城独自一人在乡下过了十几年的生活,自然比不得家中的几位姐妹与父亲朝夕相处十几年的时光,想来父亲心中也十分的为难。” 为难个屁,顾耀宗现在想掐死顾倾月的心都有了。 “父亲,放心,倾城是不会去皇宫告状的,只要父亲将欠我的嫁妆还了就是,至于那多出的一万两就当做是给我的精神损失费就好了。” 神他妈的精神损失费! 倾城知道要想他这个便宜爹大出血,还得再加一把火。 “我劝父亲这精神损失费还是给的好,省的别人又以为父亲只知道宠溺庶女苛待我这个嫡女,到时候若是被那些言官们抓住了机会,再来个官降三级什么的,那可就不好了。” 顾耀宗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装惨卖乖的女儿,说出去的话,却是赤果果的威胁。 见他久久不语,倾城也不着急。 一双亮晶晶的凤眸看着他好奇的问道:“父亲,再官降三级,您是否就要被贬出帝都了呢?” 一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让他浑身狠狠一颤。 官降三级? 他现在最不想听见的就是这四个字。 自从这个灾星回来以后,他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被贬为了尚书。 如今又从尚书被贬为了三品的侍郎,再官降三级,就算能够留在帝都,也被边缘化,再也触及不到权利的中心,这还不如杀了他呢。 顾老夫人眼见自己的儿子被这个灾星逼着还钱,赶忙开口解围道:“倾城乖孙女啊!你这可误会你父亲了,我们顾家哪里有什么多余的银子,就是维持平日里的开销都困难的很呢。” “你父亲他要是有钱,他能舍不得给你,要知道你可是咱们顾家的嫡女,他疼惜你还来不及呢。” “是吗?”倾城笑意莹莹的看着顾老夫人,“祖母,我常年在乡下听老人说,说谎下雨天容易遭雷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额,这,肯定是假的,乡下那些老婆子们大字不识一个,她们懂什么。” 顾老夫人刚说完,就听到凭空来了一记炸雷。 吓得顾老夫人一不小心就从软榻上面滑到了地下,嘴里还念念有词,“老身错了老身错了,再也不说慌了……” “老夫人——” “母亲——” 李妈和顾耀宗见状立马奔了过去,就连跪着的苏姨娘与顾倾柔也站起身子,然后就看见几个人手忙脚乱的,好一会儿才将老夫人从地上扶起来。 被顾倾月气到了,又被这炸雷惊着了,整个老脸苍白一片,人都恍惚了不少。 顾耀宗担心顾老夫人的精神问题,赶忙命人请了大夫。 又让立马将顾老夫人扶到内室休息去了。 至于剩下的事情,顾耀宗则带着众人去了前厅,顺便还将掌握府中中馈的赵姨娘请了来。 赵姨娘的到来,让顾耀宗莫名心安了不少。 “赵姨娘,你与倾城说说,咱们家有多少资产。” 无故被找来的赵姨娘,心中微微一咯噔。 虽然她听说顾倾月今天弄回来了一个天价账单,还闹出了一出儿乌龙。 可怎么与倾城小姐扯上关系了。 顾耀宗见赵姨娘迟迟不语,不耐烦的追加了一句,“照实说。” “是,老爷。” 赵姨娘福了福身子,便简单的介绍起来。 “顾家大资产包括房产地契田庄店铺,房产除了我们住的这座顾家大宅之外,还有近两年添置的两座帝都郊外两进两出的院子,田庄有二十多个,不过一多半儿都是先夫人的嫁妆,房产地契倾城小姐已经收回去了,” “良田有八百亩,其中五百亩是先夫人的陪嫁,三百亩是陛下的赏赐,店铺倒是有三十几家,同样有一半儿以上是先夫人的嫁妆,剩下的则是老爷当官这些年置办下来的,基本上没有什么盈利,勉强维持运转。” “至于现银,账面上也就不到一万两,因为到了月末了,要准备给下人发月例银子,还有下个月的采买也需要提前预备下来,满打满算能用的银子的也不过一千两左右。” “下个月两位小姐都要出阁,一个嫁人,一个进宫,现在还什么东西都没有准备,处处都要银子,妾身担心这留下的两千两根本就不够,说不得到时候还得去借一些。” 等赵姨娘说完之后,从来不管家的顾耀宗傻眼了。 他本以为自己当官这么多年,好歹也应该有些许的家资,可听来听去,连糊口都是问题了。 “赵姨娘,平日里就没有存下点儿银子吗?” “这……”赵姨娘为难的看了他一眼,有些踌躇不安的说道:“自从妾身接手府中中馈以后,就常常入不敷出,妾身已经尽力从府中削减开支了。” 潜台词就是你别再问我了,我也是一个新手,我能够让你吃上饭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苏姨娘当家的时候,的确说过银钱不足,可那时候好歹有先夫人的嫁妆撑着,如今那个灾星将嫁妆收回去了,要想过日子,不是节衣缩食,就是出去借。 堂堂一国丞相(前),这要是传出去借银子度日,这得多难听。 现在又被女儿逼债,想想就头痛的很。 “倾城,你也听到了,顾家是真的没有银子,眼下也实在是还不了你的嫁妆银子,不如你看……” 第398章 大姑奶奶,别整天对号入座 这个没脸皮的。 又想给她实行拖字诀是吧? “父亲,依我看这顾家大宅就挺不错的,您要是实在是没有银子还的话,就把这座大宅抵给我吧。” “什么?”顾耀宗震惊的噌的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跪在前厅的苏家母女三人都惊恐地看着倾城,她们知道她不好惹,可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把主意打到了顾家大宅上。 “顾倾城,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这宅子是我母亲千辛万苦、一砖一瓦亲自设计的,你凭什么张口要,就算你是顾家的嫡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是想带着我们顾家的家产嫁到夫家去吗?” 顾馨兰本来是给顾老夫人出气的,谁知道一进门就听到倾城大放厥词要顾耀宗将整个顾家抵给她,当场气就不打一处来,张口就怼了回去。 听到自家妹子的话,顾耀宗非常认同的点点头。 一见到自己的大哥支持自己,顾馨兰当即就挺直了脊梁,眼神鄙夷的看着顾倾城。 不就是有个背景强大的外祖家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现在竟然还打起顾家宅子的主意了,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要知道她早就与顾老夫人商量好了,要将自己的儿子登科过继给顾耀宗当继子,这样登科就成了顾家唯一的男丁,顾家偌大的资产最后还不都得留给登科,就连这顾家宅子也是属于她们母子两个的,一个迟早要嫁出去的赔钱货,还想要肖想,简直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倾城看着气势汹汹闯来的顾馨兰,对于她的诋毁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是笑意莹莹的看向她直直的说道:“大姑奶奶说的对,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都已经是别人家的人了,这手啊,就别伸那么长,小心出门被人砍。” 不知为何,温香软玉的话,听在耳里却泛着别样的味道,只觉得脊背发凉,尤其是她伸手指着倾城的手,莫名觉得冷嗖嗖的,好似冷到了骨子里,下意识飞快的背到了身后,一脸求救的看向自己大哥。 顾耀宗又怎么不知道他这个整日里让人操心的妹妹,其实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儿。 别说是她了,就是他自己,有时候对上倾城,心里也发怵的很。 “倾城啊,都是一家人,以和为贵。” 倾城拧眉看向他,似有不解的看向他问道:“我一直都是以和为贵啊!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个观点可是大姑奶奶提的,想必大姑奶奶嫁出去这几年深有体会,我不过是在大姑奶奶的提议之下,有了些许的感想罢了。” “这……”顾耀宗倒是无法反驳了,毕竟这话是他那傻妹子亲口说的,他总不能当聋子吧。 “父亲,我提的要求又不高,只不过是让你把顾家大宅暂时抵押给我罢了,到时候你若是攒够了银子再赎回去便是。” “就像父亲说的,咱们是一家人,这顾家大宅在父亲手还是在我手里,不都是在咱们顾家人手里攥着嘛。” “最起码不会便宜了外人。”说这话的时候,倾城还特意看了一眼早早嫁人的大姑奶奶,意有所指。 顾馨兰见到顾耀宗真的在思考倾城的话,不由得就急了。 “顾倾城,你别再这里含沙射影,我就算是嫁出去了,也是顾家的大姑奶奶,也是你的长辈,岂容你随意污蔑。” “大姑奶奶,我说的是外人,这外人多的是,可没有点名指姓的说是你,您干嘛这么着急的对号入座呢。” “你……” 顾馨兰知道她嘴皮子溜,索性也不再与她纠结这些,直接开口道:“既然你都说了是一家人,这顾家大宅在大哥这儿还是在你那儿又有什么区别,何必还要抵押给你如此麻烦。” “大姑奶奶,此言差矣。” “我之所以要让父亲将顾家大宅抵押给我,是因为他欠我银子,他还不上,用顾家大宅来抵债,情理之中理所当然。” “日后,父亲若是攒够了银子,大可以再赎回去,我顾倾城别无二话。” “大哥,你欠她银子?”顾馨兰一脸‘大哥,你没事吧?’的表情。 父亲欠女儿银子,还要还? 她头一次听说。 被自己的亲妹子如此追问,顾耀宗只觉得老脸都要丢完了,但还是点点头认了这笔欠账。 毕竟他若出声反驳,他相信这个灾星绝对拿着欠条嚷嚷的满世界都知道。 在看到顾耀宗点头之后,顾馨兰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既然被人拿住了痛脚,凭她的三寸不烂之舌,还拿捏不住一个小丫头吗? 立刻换上一抹人畜无害的笑脸,走到倾城身旁笑呵呵的做起了和事佬。 “倾城侄女,站在这里的可是你的亲生父亲,难道你就为了一点儿银子,就要逼迫自己的父亲转让老宅的地契吗?这若是传出去,日后你该如何在帝都立足?” “一点儿银子?”倾城好笑的看着这位大姑奶奶,什么都不知道也敢上来做和事佬。 “我倒是忘了大姑奶奶婆家是经商的,听说生意做得极大,在十里八村那都是有名的名门望族,我常听祖母在耳边谈起,经商的姑父如何如何的精明能干,尤其是在娶了大姑奶奶以后,生意做得更是如日中天……” 顾馨兰被倾城一顿彩虹屁的吹捧,整个人都开始飘飘然了,嘴角抑制不住的露出一抹嘚瑟的笑容。 倾城见时机已到,立刻话音一转道:“想来大姑奶奶手指头缝里稍微漏点儿就够帮父亲还债的了,父亲常说你们兄妹二人感情深厚,想必大姑奶奶也是愿意帮父亲一把的。” “那是当然,我与你父亲那可是从小相依为命,吃过糠咽过菜,打小的情谊,别说还债了,就是杀人放火我都干。” 顾馨兰还有求于顾耀宗,逮住一个机会就忍不住表现自己,再加上她对顾耀宗也是真心的,说起来的时候还真的有那么一股子情深义重的模样。 看的站在一旁的顾耀宗不禁眼含热泪,一把便抓住了顾馨兰的手,无比激动地说道:“馨兰,为兄就知道,就知道,这个世上除了母亲就是你真心对我了。” 顾馨兰反握住他的手,也声音哽咽道:“大哥,你是我亲大哥,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这么说大姑奶奶是愿意帮助父亲还债喽。” “说吧,多少银子?” 大话已经说出去了,她索性也就一装到底了。 舍点小钱儿,在大哥的心里搏一份好感,好为她的宝贝儿子过继一事做铺垫。 “大姑奶奶就是重情重义,父亲所欠黄金二十万两,白银十万两,外带两万两的利息,不知大姑奶奶是现银、黄金,还是银票?” 倾城一双亮晶晶的凤眸直勾勾的看着她,好似看到了无数的金元宝在朝她招手。 对上倾城那一双美眸,顾馨兰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多少?” “黄金二十万两,白银十万两,利息两万,大姑奶奶,现银、黄金、银票,我都可哦。” 你不可,她可不可哦。 别说黄金二十万两,白银十万两了,就是那利息两万两,都是她可望不可即的梦想。 “大姑奶奶,怎么了?您是身上没带那么多银子吗?没关系的,我可以派秦家军跟着你去取,绝对没有人敢打银子的主意。” 顾馨兰深吸一口气,在顾耀宗满是期待的目光之中,无比感慨的说道:“大哥,这外债妹妹我实在是帮不了,就算是卖了我也凑不齐这么多钱,要不还是把这顾家大宅抵给她吧。” 她现在心里万分庆幸,还好没有将登科过继到大哥的名下,不然大哥的欠债岂不是都要落到她儿子身上,那岂不是亏大了。 没了顾馨兰的阻碍,顾耀宗可就只剩下抵押这一条路了。 跪在地上的苏姨娘不由得开口提醒道:“老爷,这大宅是咱们一家人的立身之本,若是抵押出去,可就……”受制于人了。 顾耀宗又怎么会不知道,他这个女儿素来与他不怎么亲近,甚至还有一种处处挖坑给他跳的感觉。 可事情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在拖下去,还不知道这个死丫头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此时顾馨兰才发现跪在地上的苏姨娘母女三人,心中颇有些好奇的问道:“苏姨娘,你这是又犯什么错了?” 看苏姨娘吃瘪,是她最开心的事情。 倾城可不想再继续下去与他们磨洋工,直接开口道:“父亲,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毕竟明日我还约了舅舅一起去逛帝都。” 说完,不等顾耀宗点头,转身就带着翠儿离开了,犹如她来时那般随意。 倾城一离开,众人只觉得笼罩在头上的那顶乌云在逐渐的散去。 顾馨兰可没有那么多的感想,而是分外的执着,“大哥,是不是苏姨娘又惹母亲生气了?不然母亲又怎么会卧病在床,刚刚气的连晚饭都没有吃。” “哎呀,你呀你,不是苏姨娘,是倾月那个逆女。” 顾耀宗知道她们两人素来不对付,又怕顾馨兰暗地里找苏姨娘的茬儿,这才多嘴说了一句。 “倾月?”顾馨兰狐疑的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顾倾月,这孩子虽然刁蛮任性了一些,却是一个直来直去的人,比起那母女俩好相处多了。 “倾月年纪还小,真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她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就是没人好好教导的原因,大哥,你别生气,省的气坏了身子。” 顾馨兰这话里话外都在内涵苏姨娘管教不严,对顾倾月的教育疏忽,拼命在顾耀宗这儿上眼药呢。 “你不知道内情,快别说了。” 顾耀宗现在心烦的很,藏宝阁的事情没有解决,偏偏还扯上了顾倾城这档子事儿。 藏宝阁与顾倾城身后的秦三虎,都不是好相处的主儿。 若是明日还没有个解决方案,顾家说不定就真的要被玩没了。 正当顾耀宗头痛的时候,顾管家大踏步的从门外走进来了。 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顾耀宗的身边,递上了厚厚的一摞账单。 顾耀宗下意识的伸手接了过去,“这是什么?” “今日倾月小姐上街所购之物的账单,全部都在这里了,总共三万九千三百二十三两。” “什么?” 顾耀宗只觉得耳朵出现了幻听了,“你再给我报一遍?” “不算藏宝阁的,剩余的这些总共三万九千三百二十三两。” “你个逆女,老子打死你这个败家子。” 气的顾耀宗再也维持不了文人的清高,用手脱下脚上的鞋子就朝着顾倾月奔了过去,也不管是屁股还是小脸儿,啪啪啪就是一阵打。 “啊——” “父亲,我错了,我错了,您饶了我吧,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顾倾月的哀嚎声不绝于耳,苏姨娘这个做母亲怕孩子被打坏了。 连跪带爬的死死地抱住顾耀宗的身子,急急的说道:“顾郎,别打了,快别打了,月儿始终是我们的女儿,你若是把她打出个万一来,等到下个月初一的时候如何进宫选秀,到时候若是皇帝怪罪下来,我们顾家又该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先别说皇帝会不会怪罪,就在他怪罪之前,咱们顾家就被这些债主们踏平了。” “顾倾月,你好大的胆子啊!” “平日里看着不温不火的,只出去一日,就给我欠了一屁股债。” “藏宝阁,三十六万银子,你好的很,好得很。” “还有这些,整整三万九千三百二十三两,正当你爹我是帝都首富,可以随意挥霍啊!” 站在一旁吃瓜的顾馨兰,简直听到了天文数字。 当着众人的面儿,就开始算了起来 “这是多少银子啊!” “三十六万加上三万九千三百二十三两,那就是整整三十九万九千三百二十三两,马上就四十万两了。” “顾倾月,这小丫头,牛逼啊!” “出去一天,就干掉了四十万两银子,是个狠人。” 不行,让宝贝儿子过继的事情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她知道顾家有钱,可不知道如此有钱啊! 这钱必须得是她宝贝儿子的,绝对不能让这些赔钱货给霍霍了。 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必须要与母亲好好计划一番了。 第399章 年轻人,卖亏了啊 顾耀宗一时气过头了,白眼一翻,整个人就晕过去了。 “顾郎——” “老爷——” “父亲——” 客厅所有人全都慌了。 站在一旁的赵姨娘见状,小跑着就奔了过去,双手紧紧抱住了顾耀宗的身子。 顾管家慢了半拍,赶忙接过直接背到背上就朝着里屋走去。 边走还不忘冲着一旁傻了的丫鬟吩咐道:“还在那儿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找大夫。” 苏姨娘心中担心不已,慌忙从地上站起来,不由得便跟在了身后。 谁知,下一秒却被赵姨娘挡在了前面,就连素来温柔的脸上也多了一丝不耐之色, “苏姨娘,妾身想着老爷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便是你们母女三人,为了老爷的身体着想,还请三位回青莲居闭门思过吧。” “等到老爷什么时候醒了,想见你们了,妾身自然会派人通知你。” 说完,还不忘吩咐下人在门口守着,闲杂人等勿入。 “不过是一个老夫人身边的一条狗腿子,就因为救了老爷一命,突然就抖起来了,风水轮流转,早晚有一天会让你死在我手上。” 赵姨娘执掌中馈也有一段时日了,凭借着老夫人的支持,顾家那些忠心苏姨娘的下人,大部分都被赵姨娘以老夫人的各种名义偷偷换掉了,可以说赵姨娘现在是顾家最大的掌控人。 即使对上老爷的心尖宠,她也不怯三分,更何况苏姨娘母女三人的境地,根本不用她落井下石,就已经身陷囹圄之地了。 顾耀宗那儿该表示的关心也表示了,苏姨娘收起伤心的表情,朝着跪坐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顾倾月走去。 “别哭了,为娘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苏姨娘用袖子帮她擦了擦脸,将人从地上拉起来。 “买都买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不想着如何解决,就会在这里哭,配做我苏婉儿的女儿吗?” “赶紧起来。” “母亲——” 猛地看到苏姨娘那张脸,顾倾月嗷呜一嗓子就扑进了她的怀抱之中。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会花那么多钱,我真的不知道……” 顾倾月都被吓傻了,她也不知道会有这么多银子啊! 她只知道她要进宫选秀女了,不穿好点儿,不带好点儿,岂不是会落了顾家的面子。 所以在拿到苏姨娘给的私印之后,她就去买了。 毕竟,以前她买东西也不看价格,都是顾府买单的,谁知道会有这么多银子。 顾倾月不知道的她母亲苏姨娘已经不管账了,以前霸占的德善郡主的嫁妆,基本也还回去了,手里的银子着实不多,根本就经不住她如此大手大脚的花销,因此,才引发了接下来的连锁反应。 “好啦,放心吧,万事都有娘在,不会有事的。” “瞧这小可怜的模样,实在是太让人心疼了。” 苏姨娘连哄带拽的将顾倾月带回了青莲居,又吩咐和面的顾倾月好好照顾她,而她则寻了个由头离开了。 顾倾月好奇的看了一眼苏姨娘离开的方向,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虽说被世人追捧为帝都第一才女,可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就连她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补救的法子。 毕竟顾倾月欠下的账,可是足足快四十万两白银了。 凭着顾家的如今的威望,那些街边的小店买的东西,他们就算是缓几个月再给,或者是全部退掉,那些人也不会说什么,毕竟民不与官斗。 难就难在,四十万两银子里面的大头是藏宝阁的。 藏宝阁在帝都屹立百年之久,却从未被人挑衅过,想来其背后势力盘根错节,无人敢动。 顾家之所以能够在帝都立足,也不过是攀上了秦家这棵高枝,众人也只是给老秦王一个面子,说到底没了秦家,依然会被人瞧不起。 想用手中的权利去藏宝阁谈判,若顾耀宗还是丞相那还好说。 可如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郎,又有谁肯给面子。 藏宝阁这事儿怕是难以善了啊! 躺在床上的顾倾月,看到顾倾柔站在门口良久都没有动,不由得开口问道:“大姐,你在想什么呢?” “哦,没有想什么,你好好休息吧。” 顾倾柔走到床榻旁坐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睡一觉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大姐,你真好。”顾倾月像小狗似的蹭了蹭她的手,抱着被子一脸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殊不知,在她闭上眼的那一刻,顾倾柔脸上的笑容立刻戛然而止,温柔的眼眸之中全是满满的怨恨与阴毒之色。 明明样貌不如我,腹中更没有半点儿才华,就连身材都是娇小可爱型的,凭什么她犯了这么大的错误,母亲半点儿责怪都没有,甚至还要为了她去动那些违禁品。 其实,她早就知道母亲在外面存了一批东西,每件都价值不菲。 每当开销不够的时候,母亲就会拿出一件去当掉,当掉以后,母亲会将当票存好。 她知道,母亲还在幻想着有一天,如果有钱了,再把那些东西给赎回来。 这些年为了父亲仕途上面的打点,母亲已经陆陆续续当掉许多了。 梳妆匣里面的当票都厚厚的一大摞了,她看过上面的名字,各个都是珍奇古玩,或者是什么稀罕之物。 母亲高兴之时,曾经与她说过,等到她与倾月出嫁的时候,会给她们每个人厚厚的一笔嫁妆,再送给他们两件绝世之物当传家宝。 通过这两句话,她当时是挺开心的,可现在再细细想想,恐怕母亲剩下的东西,都是一出手就会惊人的东西。 她就想不明白了,明明将藏宝阁的东西全部退掉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可偏偏顾家所有人包括母亲,都在为了那可怜的面子,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 现在为了给顾倾月还债,想必连最后的压箱底的东西都要拿出来抵债了吧。 不得不说,顾倾柔真的真相了。 苏姨娘本来还想着缓几日,看看有没有人会出更高的价格收购那三样绝世宝贝。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好忍痛将这三件宝贝卖给藏宝阁。 为了给顾倾月还债,她还格外拿出来了三件略微有点儿擦边的古董。 最近一直在藏宝阁待着没走的沈澜清,在听说那个盗墓的小贼又来了以后,立刻兴奋的就去了顾家。 倾城还在思考明日顾家人又会以什么样的借口,拒绝将顾家大宅抵给她。 谁知,窗户旁传来咚咚的敲击声,好像有人在窗外。 这又是哪个神经病,大门不走,偏偏要走窗户? 怀着好奇的心情,打开窗户上的机关。 下一秒就从窗户外面钻进来了一张令人心动的神颜,妖孽啊! 实在是太妖孽了,每一次看到沈澜清这张脸,她就忍不住多看两眼。 老祖宗都说食色性也,可天天对着这么一张俊脸,她也有些把持不住啊! 可她心里却比谁都清楚,眼前之人的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必须要远离。 索性耷拉着一张脸,无比嫌弃的说道:“你怎么又来了?” 本来沈澜清的心还热火朝天的,被倾城一句话瞬间给浇灭了。 脑子也彻底冷静下来了,不就是盗墓贼又来来。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情,手下人完全可以自主处理。 他却眼巴巴的一个人吹着冷风直奔到顾家,只为了接这个死女人一起看,他是脑子瓦特了吗? 倾城见他皱着眉,一脸的不高兴,“沈澜清,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那个盗墓贼又来了,除了那日带来的三件宝贝之外,今晚又带了两件,看他的样子,像是要急于出手。” “又带了两件?还急于出手?这个盗墓贼很缺钱吗?” 伸手摸了摸下巴,她还以为要再等几日才会出结果呢。 “这都不知道了,不过这一次带来的那两样,一件是凤凰彩,一件是座马雕,这两样虽然比起那三样来名气稍小一些,也算是上等的佳品。” 凤凰彩?座马雕? 倾城的记忆之中稍微有那么一点儿印象,在德善郡主陪葬之物的清单之中。 “走走走,快走,我要去看看,这盗墓贼到底是何人?” 见她兴致颇高,沈澜清并没有告诉她实情。 其实他也是有私心的,毕竟这是少有的能够在晚上与她有独处的机会。 与往日一样,沈澜清单手揽着她的纤腰,带着她在屋檐之间跳跃。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之后,沈澜清来的时候还特意穿了一件斗篷。 只不过现在的斗篷却在倾城的身上,将她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小脸儿在外面。 因为天太冷了,还刮着冷风。 倾城也不矫情,直接窝在他的怀中,头戳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身后不断倒退的风景。 万家灯火的帝都城,就像是一只沉睡的猛虎,安静而又威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倾城感觉到他们落在瓦片之上。 沈澜清率先跳过眼前的窗子,随后朝她伸出了一只手,“手给我。” 这人是窗户精吗? 来婉婷芳钻窗户,如今到了自己的地盘儿,还要钻窗户。 “快点儿,不然赶不上了。”沈澜清开口催她。 “算了,钻就钻吧。” 扶着他的手成功钻了一次窗花。 两脚刚站稳,人就被拉着再一次前行。 不知道在转了几个弯,两人这一次没有停在茶室之中,而是直接推门而进。 倾城发现这是她所熟悉的鉴宝室,不过这一次他们没有在暗中观看,而是坐在了鉴宝师身后的屏风后面。 沈澜清冲她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冲不远处充当保镖的暗二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开门,迎客。” 吱呀一声,厚重的大门开启。 带着斗笠的盗墓贼,后背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袱,差点儿把她整个人的脊背都给压弯了。 在场的确实没有半个人主动伸出援助之手,就那么看着她,一点一点的小心翼翼的将包袱放下,然后在一一摆在长长的桌面上。 也是这个时候,倾城看到了凤凰彩与座马雕。 凤凰彩是一件绣品,上面用七彩的宝石与绣线制成了一副凤舞九天的图样,因此名唤凤凰彩。 座马雕只是一匹马的雕像,贵重就贵在它是用一整块儿的和田玉雕琢而成,依据玉石的特点,不仅将骏马优美的线条完美呈现出来,尤其是那飞起的马蹄下面一抹极致白的,好似那马就要羽化登仙似的。 斗笠人将所有的东西放好之后,已经累的整个人气喘吁吁了,刚想找个凳子坐下。 却发现周围别说凳子了,就连个柱子让她靠一下都没有。 倒是上面的三位鉴宝师坐在不远处,桌旁还有茶水和糕点,比其他来强的可不是一个档次。 她总觉得藏宝阁因为上一次的买卖愉快,所以这一次有点儿针对她,竟然将他晾在外面整整一个时辰。 每次去问什么时候轮到她。总说前面排队的人有很多,让她在稍等一会儿。 她一个人站在鉴宝室的门口,身后还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袱。 她每次想要放下来的时候,总会有一个小厮走过来提醒她。 藏宝阁的地面不放它物,还请她好好保管,不然一旦物品被损,藏宝阁不会承担任何责任,更加没有任何的赔偿。 几个鉴宝师再看了所有的东西之后,凑在一起开始商量估价。 曾老露出一抹熟悉的令人信服的微笑,“年轻人,我们又见面了,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别废话,出价吧。” “前面三样东西,我们维持上一次的价格二十五万两,至于这一次的新货。” “凤凰彩闻名于世已久,如今市面上也有不少,可你这一幅贵重就贵在世凤凰彩开山祖师的成名之作,这上面还有着她的落款,我们给你五万两白银。” “这幅凤凰彩五万两?”比她预计的要高很多,斗笠人果断地点点头,“可以。” “至于最后一件座马雕,这是上好的和田玉雕刻而成,无论是技法还是成品都无懈可击,实乃是上品佳作,奈何,奈何这座马雕本身就是出自藏宝阁之物,当初定价八万两。” 全场哗然,这座马雕竟然是藏宝阁之物。 “按照我们藏宝阁的规矩,如果所拥有之物要收回的话,要价格减半,也就是四万两。” “年轻人,老朽劝你,这座马雕虽不是出自名家之手,但是它贵在浑然天成,可以当个传家宝传下去,日后说不定还能升值……” “不用劝了,我卖。” 一句话,堵住了曾老还想要劝说的嘴。 “哎呀,年轻人,你怎么这么不听劝呢,卖亏了啊!” 第400章 顾家人的脸皮是怎么养成这么厚的 倾城一大早起来,就看到院子里翠儿几个人都站在院门口,齐刷刷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们几个挺闲啊?” “草药上的虫子抓了吗?” “昨天的黄芪拿出来晒了吗?” “我要的珍珠打成粉了吗?” …… 围在一起的四个人立刻作鸟兽散。 “小姐,你饿了吗?奴婢去给你端早膳。” “小姐,我这就去抓虫子。”王二一溜烟儿跑到药田里与药草混为一体。 “小姐,我力气大,去磨粉。”田二亮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肌肉,继续磨粉了。 “小姐,我这就拿去晒。”钟离傻呵呵的抓抓头快速跑开了。 看着四个人的反应,倾城有那么一瞬间的愣怔。 她刚刚很凶吗? 怎么人都跑了? 她只是复述了一下今天的工作而已啊! 不多时翠儿就端着红豆粥,自己制作的小凉菜还有两个剥好的鸡蛋走了出来。 “翠儿,你们刚才看什么呢?”拿起鸡蛋咬了一口,顺道问了一句。 “小姐,我们都在等着老爷给您送顾家大宅的地契来呢。” 说起这个,翠儿是满眼的兴奋。 倾城的经历,数她最清楚,更知道顾家人在其中都做了一些什么缺德事。 在她看来,小姐已经够仁慈的了。 将碗中的红豆粥尽数吃完,倾城才开口说道:“今天可能不行了。” “对了,有时间让王二陪着你去早市买一整只羊回来,舅舅说给我烤全羊吃。” “秦大将军还会烤羊?看来我们都有福了。” 一听有吃的,翠儿立刻两眼放光。 收拾好碗筷就去找王二出发买羊了。 倾城躺在摇椅上看着澄净的天空,凤眸之中闪过一抹幽思。 她也是昨天从那个妖孽的口中才得知,苏姨娘竟然会是那个盗墓贼。 在得知德善郡主的陵寝之地被盗之后,她怀疑过很多人,包括顾耀宗和见钱眼开的顾老夫人,对苏姨娘却是掉以轻心了。 毕竟苏姨娘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看都不会去做那些掘墓挖宝的事情。 如今看来,苏姨娘这个人着实不简单。 身份成谜,手中还有万毒谷失传的牵丝引,她真的是顾耀宗口中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苏婉儿吗? 前不久德善郡主那节骨头里面的毒素已经提取出来了,做了化验分析,与牵丝引的分子结构几乎是一模一样。 她现在都在怀疑,十几年前德善郡主根本就不是病逝的,而是被人下毒毒死的。 而这下毒之人就是苏姨娘。 为啥她这么肯定,只因为德善郡主一死,苏姨娘是最终的获利者。 如此一个危险人物藏匿在顾家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顾家人知情吗? 她让那个妖孽去查孙不行太医,也不知道有结果了没有。 倾城正在发呆的时候,钟离上前回报说:“老爷有请,好像是为了顾家大宅的事情。” 听到这话,不禁挑了挑眉。 经过昨天晚上五件宝贝一卖,苏婉儿瞬间到手三十七万两白银,顾倾月欠下的账单足够还个差不多了。 现在还把她请去,她可不觉得顾耀宗真心甘情愿将顾家大宅给她。 “钟离,你跟我走一遭。” 又看了一眼还在奋力磨粉的田二说道:“你去告诉舅舅我想中午吃烤全羊。” “好的,小姐。” 田二放下手中的活儿,小跑着就离开了。 毕竟大将军与少将军离开的时候可都下了军令,一切以小姐的命令为前提,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再说了,大将军的烤羊那可是一绝,一般人是绝对吃不到的。 今天,他是沾了小姐的光了。 倾城回屋换了一身稍微得体的衣服,这才带着钟离慢悠悠的往前厅走去。 谁知还未走到前厅,便遇到了苏婉儿母女。 母女三人一身的珠光宝气,哪里有昨日的狼狈之态。 尤其是顾倾月穿着时下最流行的珠光锦缎制成的流纹霞飞裙,头上更是带着从藏宝阁花了三十六万买回来的异域首饰,花着精致的妆容,袅娜娉婷缓步而来,倒是有些帝都贵女的三分模样,要是那一双略带杀意的大眼睛不瞪着她就更加的完美了。 临近了,倾城是嫡女,现在又被皇帝封为了淑慎郡主,地位一下子就斗起来了,只是平静的看着她们母女三人。 顾倾柔率先打破平静,温柔含笑道:“倾城妹妹,早上好。” “大姐,你搭理她干什么,一个眼巴巴只会盯着顾家大宅的女人,有什么好巴结的。”顾倾月不满的瞪了一眼顾倾柔,就会胳膊肘往外拐。 “倾月,毕竟是自家姐妹,何必争锋相对,你就少说两句吧。” “少说两句,她明明就是顾家的灾星,若不是她突然回来,我又怎么会……”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响彻在众人的耳边。 倾城颇为怜惜的吹了吹自己打痛的手,“不好意思,忍不住了,所以代替苏姨娘好好教训一下女儿,想来苏姨娘不会怪罪本郡主的。” 苏姨娘第一时间揽住自己的女儿,不善的盯着她厉声问道:“倾城小姐,就算你是郡主,可倾月好歹也是你的二姐,你这般掌掴于她,若是打伤了她的脸,下月初一如何进宫选秀?到时候皇帝怪罪下来,又该如何是好?” 呦呵,不就是有了一个秀女的资格嘛。 还知道扯虎皮做大旗,当她信了你的邪。 倾城笑的一脸的人畜无害,“苏姨娘,此言差矣,我这全都是为了二姐好。” “毕竟宫中最忌讳的就是口无遮拦,皇后娘娘最恨人嚼舌根,若是传到皇后娘娘耳朵里,不知道你这秀女的身份还会不会存在?” 被打懵的顾倾月听到这话,身子不禁瑟缩了一下,两手紧紧抓着苏姨娘的衣袖,随后便恶狠狠地盯着倾城,好似这般就能够咬死她似的。 提起皇后娘娘,苏姨娘这才想起来,前两日这个灾星去宫里成功救治了太子妃一记肚子里的小皇子。 无论是太子还是皇后乃至皇帝,都往顾家源源不断的赏赐了无数礼物。 皇后娘娘的赏赐还是她身边的玉兰姑姑亲自送来的,言行举止之间对这个灾星颇为的礼遇。 如今顾倾城是皇后跟前的大红人,若是她真的有心,就算顾倾月有了皇帝的圣旨,想把她从秀女之中刷下来,随便找个借口就行了。 想通一切关系之后,苏姨娘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来。 “那就多谢倾城小姐了。” “不用谢,自家姐妹,应该的。” 倾城淡定的挥挥手,直接越过三人朝着前厅走去。 “娘,您怎么能就这么放过她?”顾倾月捂着自己发疼的脸,气的两个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哎—— 苏姨娘轻叹一口气,到底还年轻,沉不住气。 “白霜,扶你家小姐回去敷敷脸,别影响了下月的进宫选秀。” 说完,带着顾倾柔就往前走去。 一想到顾倾城的难缠,脚下的步子就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虽说昨天晚上她已经与顾耀宗商量了许多应对之策,只怕他会被哪个灾星的花言巧语所迷惑。 倾城一进门就看到顾老夫人与顾耀宗分别坐在主座上,一脸的严肃,好似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 “倾城见过祖母、父亲。” 略微福了福身子,便直接坐在了顾耀宗下首的位置。 不等两人说话,便先发制人道:“父亲,可是想通了,要将顾家大宅的地契抵押给我?” “这……” 顾耀宗略微有那么一丝的迟疑,一开始不应该先寒暄一番吗? 哪儿有单刀直入的,都不给他一丝思考的机会。 “父亲若是不愿意的话,给我黄金二十万两,白银十二万两也是可以的。” 顾老夫人听到如此直白的话,不禁对她的厌恶更甚。 “倾城丫头,怎么与你父亲说话呢,张口要银子,闭口要银子,在你的眼中,难道你父亲还会欠你那么点儿银子吗?” 一听老夫人这话,顾倾城立马两眼放光的看向她,“祖母,孙女我就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主儿,谁让我缺银子呢,祖母若是钱多的话,不如给点儿?” 看着伸到跟前的手,顾老夫人只觉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没有憋死自己。 颤巍巍的伸手指着她骂道:“你瞅瞅你自己,哪儿有一点儿名门贵女的模样,你这般如此,日后还有何人敢娶你?” “祖母,您是老糊涂了吗?”倾城冲着她眨眨眼,气人不偿命的说道:“与我有婚约的可是苏云国的二皇子殿下,谁嫁不出去,我也不会嫁不出去的,所以父亲欠我的嫁妆银子,到底要怎么还?” 顾老夫人手中握着拐杖,微眯着眼看着始终不松口的倾城问道:“你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没什么意思。”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了,要么还银子,要么给我顾家大宅的地契,你们选一样吧。” 她是真的不愿意与顾家这群势力小人再继续墨迹下去,看见她就恶心。 “呦呵,倾城小姐,好大威风啊!” 苏姨娘带着顾倾柔一路生风的走了进来,果然如她所料,顾耀宗根本就靠不住,还得她来啊! “身为晚辈,竟然当众与祖母顶嘴,是为大大的不孝。” “祖母、父亲健在,倾城小姐就当众索要自己的嫁妆,不知道的还以为倾城小姐恨嫁呢?” “一个妾,在这儿评头论足的,果然什么样的母亲养什么样的女儿。” “你……”苏姨娘平生最痛恨的就是这个妾侍的身份,尤其是这个灾星每次都肆无忌惮的将这事儿挑破。 “行了,都别吵了。” 顾耀宗拿起桌上的茶杯就朝着地面上狠狠砸去,一手扶着生痛的额头。 赵姨娘见状,赶忙上前为他轻柔着太阳穴。 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心平气和谈。” 顾耀宗给了苏姨娘一个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 随后又冲倾城摆摆手,拿出了一个红木盒子,“这里面的便是顾家大宅的地契,我可以给你,但是咱们有言在先。” “好,你说。”倾城见他拿出了顾家大宅,也看起了戏,她倒是要看看接下来的戏要怎么演。 “这座顾家大宅可以说是我顾耀宗这辈子最大的财富,他从一座两进两出的宅子,变成了如今七进七出的大宅子,不仅耗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更是你祖母一生的心血。” “我已经找人估过价了,顾家大宅占地足足有五十亩,就算是要卖出去,最少也值五百万两。” “我欠债二十万两黄金,十二万两白银,也就是二百一十二万两白银,最多给你这大宅的一半儿拥有权。” “所以,父亲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呢?”倾城脸色不善的盯着他问道。 “我,我,我……”顾耀宗想着接下来的话,他这个做父亲的实在是没有脸说出口。 顾老夫人倒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直接开口道:“你父亲的意思是,这座顾家大宅的地契可以给你,前提是你要把剩下的银子补齐,我们也不多要,只要你再给我们二百万两白银便可以了。” “祖母,你当我是傻的吗?” 倾城嘲讽的看了她一眼,真当她冤大头吗? “欠我二百万两不还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我再付二百万两,去买这么一个破宅子,难道你们不知道我还要嫁人呢?莫不是到时候你们与这顾家大宅当成陪嫁跟我一起进宫?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倾城的话,惹得屋内的众人一阵的脸红。 “若是你不愿意,也有个折中的法子。” 顾耀宗眼见着苏姨娘一直在给他使眼色,只好再一次开口道:“眼看着下个月倾柔与倾月两姐妹就要出嫁了,可咱们顾家现在时下艰难的很,账房实在是没有银子置办嫁妆了,我就想着倾城你母亲给你留下了足足二百八十抬嫁妆,分你两个姐妹几十台嫁妆充充门面也是好的,若是你同意的话,这顾家大宅的地契我立马过户给你,决不食言。” 银子不想还也就算了,还想着空手套她的嫁妆给顾倾柔两姐妹做嫁妆,顾家人的脸皮是怎么养成这么厚的?顾耀宗他这个大男人是怎么说出口的?他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第401章 顾家大宅到手 “顾耀宗,你这个混账,连淼淼的嫁妆你都敢肖想,老子弄死你——” 房门外传来一声怒吼,随即便看到大金腿舅舅犹如披着一阵霞光大踏步走来。 在那一刻,倾城笑了,顾耀宗人傻了。 饶是一向傲慢无礼的苏姨娘,也不禁瑟缩的往后退了一步,当年这个男人可是在帝都杀疯了,她现在都有心理阴影。 顾老夫人腆着一张老脸迎了上去,僵硬的唇角硬是挤出了一抹微笑,“三虎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老身好让下人准备一些吃食好好地款待一下。” “顾老夫人,请您称呼本王为平西王,本王的名讳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唤的。” 被秦三虎冷冷瞥了一眼,顾老夫人只觉得遍体生凉。 眼看着就要越过他,直冲身后的顾耀宗,强撑着衰老的身子再一次挡在了他眼前,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开口道:“平西王,老身也算是你的长辈,不知道老秦王身体如何?多年不见,怪是想念的。” “哼——” 秦三虎冷哼一声,无不嘲讽的看着她直言道:“长辈?呵呵——” “长辈就是将嫡亲的孙女独自丢到乡下祖宅去自生自灭十几年,这是长辈该做的事情吗?” “长辈就是明知道自己儿子宠妾灭女,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任她们欺负一个十几岁的女娃,这是长辈该做的事情吗?” “老身……”顾老夫人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毕竟当初这件事情闹得整个帝都都已经人尽皆知,秦三虎也回来几日了,不可能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听到。 “长辈就是在淼淼过世之后,不善待她的女儿,反而还想方设法的捞好处,霸占淼淼的嫁妆,这是长辈该做的事情吗?” “长辈就是坐在这里计划着怎么以大欺小,空手套白狼套走倾城手里剩下的嫁妆,去给两个庶女充门面,顾老夫人,这就是你一个长辈该做的事情吗?” 每说一句,在场的所有人都把头低了一分,都以为众所周知的事情就已经过去了。 如今被秦三虎再一次提起,老脸依然觉得火辣辣的。 果然糗事就是糗事,被人提起依然觉得很糗。 “不凡种种,多余的本王也不想多提了,顾老夫人,本王只是想问几句话,不知道可不可以?” 秦三虎突如其来的绅士行为,让在场的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顾老夫人也有些懵逼,还是开口问道:“平西王,有什么问题请说?” “本王也算是倾城长辈吧。” 额,这话貌似没有毛病、 于是,点点头,“你是倾城的舅舅,自然是长辈无疑。” “既然如此,那本王今天也就行使一下长辈的权利。” “俗话说得好,子不教父之过,母犯错,子来替,既然顾耀宗是您的儿子,又是倾城的父亲,他没有尽到为父之责,更没有尽到为人子的孝道来及时督促母亲的过错,我这个做长辈的看不过,打他一顿不过分吧。” “什么?平西王?这可打不得啊!”顾老夫人本来以为平西王已经消气了,谁能够想到后面还有一波大的在等着他们。 顾耀宗更是直接躲在了赵姨娘的身后,身子吓得瑟瑟发抖,哪里还有一家之主的威风。 毕竟他当年追秦淼淼的时候,没少被她这三个哥哥为难,尤其是以暴力闻名于世的秦三虎,打他的时候下手最狠。 本来这事儿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可现在回想起来,好似肉皮还在痛一样。 “打不得?你们欺负倾城的时候,可曾想过她不是你们能欺负的?” 秦三虎可不管这些三七二十一,一直以来他都认为倾城就算没有母爱,也应该能够在顾家生活的很好,谁知却过着朝不保夕的凄惨生活。 一听到这些,他的心就跟刀割似的。 “来人,给老子打八十军棍,狠狠地打,留口气就行,出了事算我的。” 一声令下,立刻从门外走进来了四个士兵。 一身的铁血杀气,单单只是站在那儿,就让人觉得害怕。 “不是吧,秦三虎,你来真的啊?” 躲在赵姨娘身后的顾耀宗直接炸毛了。 “我什么时候给你来过假的,我走的时候怎么与你说的,没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放干你的血,已经便宜你了。” 瞥了一眼站在倾城身后十分没有眼力的人直接吼道:“钟离,站在那儿干嘛呢,还不动手。” “是,将军。” 钟离早就看顾家这群人不顺眼了,如今有大将军在身后撑腰,一个飞扑,直接绕到赵姨娘的身后,单手抓住顾耀宗的衣领,就将人从榻上拽出来了。 “将军,在哪儿打?”钟离的眼中是满满的兴奋的味道,有些蹬鼻子上脸的问道:“将军,能不能让卑职执棍给新来的弟弟们打个样儿?毕竟打军棍也是有讲究,用不对力气,打错了位置,三十军棍就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给打死。” “就你事多儿,就在外面示范吧。” “秦三虎,秦三虎,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朝廷命官,从龙之臣,你这般羞辱我,陛下一定会动怒的。” 听到这话,秦三虎无所谓的看看自己满是老茧的双手,“顾耀宗,你以为老子会怕?” “动了我秦家人,你还活着的算是这世上第一个,若不是看在死去的淼淼的面子,不想我这乖巧的外甥女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儿,在你娶妾生子的时候,你早被我凌迟八百遍了。” 站在一旁的倾城,凤眸立刻亮了又亮,她都快要跳出去呐喊:舅舅,赶紧动手吧,她不需要有爹,有舅舅就好了。 秦三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如虎一般的锐利的眼眸,扫视了一圈儿前厅吓得瑟瑟发抖的女人们。 “你们很幸运,老子从来不动手打女人,不然……”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却给在场的众人留下了极大的想象空间。 倾城几乎是崇拜的看着自家大金腿舅舅,果然是一条大膀子,必须要狠狠地抱住。 “舅舅,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可这样会不会影响你仕途啊?毕竟朝堂之上的那些言官很是烦人的。” 看着乖巧听话的外甥女,秦三虎只觉得内心深处暖暖的,不由得伸手揉揉她的头,露出一抹自认为温柔的笑容,“倾城,别担心,那些老古董若是不想被打,尽管去上奏折。” 反正他又不是没有干过,若是那群老古董忘了,他不介意给他们醒醒皮。 “走,舅舅带你去看人打军棍玩。” 被拉着的倾城,真的很想说一句,那个人是她名义上的便宜爹。 虽说名声不太好,可是心里很兴奋有没有。 顾老夫人见人出去了,她赶忙叫来李妈,扶着她一起出去看看。 赵姨娘、苏姨娘顾倾柔也尾随其后。 一出门就看到顾耀宗被人压在长凳上面,脱得只剩下亵衣亵裤,为了让他不能乱动,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竟然把人硬生生的绑在了长凳上面,除了脑袋还能转动一下,四肢皆被绑的死死地。 “秦三虎,不,不,小舅子,小舅子,我知道错了,你就放过我这一次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小舅子?多么久违的称呼啊!” 秦三虎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顾耀宗,他当初怎么就没把他打死呢,不然说不定淼淼现在还活着呢。 “淼淼都死了,你也另娶了新欢,我也不再是你的小舅子。” “你说不是就不是,只要你肯把我放了,是谁都行。” “顾耀宗,你说这顾家大宅是你的?” 被绑在长凳上面的顾耀宗,不明所以,这话题转移的这么快的吗? “是啊,顾家大宅不是我的,难不成是你的吗?” “你这还真的说对了,这顾家大宅的确是本王的。” 顾老夫人当场就气不过了,“怎么可能,这顾家大宅是我儿子从周围的老百姓手里买回来的,一点儿一点儿的扩建才有了如今的规模,怎么可能是你的?” “顾老夫人别着急,让本王为你一一解惑可好?” “说起来,这件事情还得从淼淼成婚之前的准备开始,要说顾耀宗状元郎的身份配我们家淼淼,那简直就是癞蛤蟆吃天鹅肉。” “父王为了让淼淼成婚以后,依然能够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除了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还有这座顾家大宅。” “至于为啥本王会知道呢,因为这座大宅就是本王过的手,一开始是两进两出的宅子,后来你将顾老夫人接来了帝都,便往外扩成了三进三出的宅子,过户的手续,地契都是我亲自为淼淼办的。” “是我这个做三哥的为她准备的嫁妆,这件事情极少人知道,就连你后期为官做宰之后,往外扩宅子所有的后续事宜,基本上都是我秦家出的面,你真以为帝都的宅子那么好扩?” “在帝都这等寸土寸金的地儿,谁家没有几个拿得出手的亲戚,你真以为官至丞相,就能够为所欲为。” “什么?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你故意骗我的,一定是这样的。” 秦三虎也不与他争辩,而是直接摆证据,“现在的前厅是一处姓余的人家,书香世家,奈何家中无子继承家业,这才得以卖掉祖产,是也不是?” 根本不需要顾耀宗回答,光看他那便秘的脸,就知道他说对了。 “顾家大宅,除了最开始我买的三进三出的宅子之外,西边占地二十亩的林家花圃,是大嫂娘家的产业,当时为了淼淼这才忍痛割爱,不然你以为就凭你就能够买下江南茶道丝绸第一的林家。” “江南茶道丝绸第一的林家?竟然也与秦家有关系。” 顾耀宗现在毁的肠子都青了,有个武力爆表的小舅子也就算了,大舅子媳妇的娘家竟然是财富顶半边天的林家。 只要攀上秦家这个高枝儿,何愁顾家不兴旺发达。 “你这顾家大宅,三分之二都是我秦家的资产,这话似乎不对,三分之二都是淼淼的嫁妆。” “既然是淼淼的嫁妆,由倾城继承有何不可?” “本王再问你一遍,这秦家大宅你到底要不要抵给倾城?如果不给的话,本王不介意请顺天府的官儿来审一审,看看这顾家大宅的地契到底归属何方?” 被绑在长凳上的顾耀宗似乎听明白了,秦三虎之所以弄这一出,完全是为了替那个灾星争夺顾家大宅的所有权。 给她又何妨,反正她始终都是我顾家的女儿,她还能把他这个亲生父亲赶出去不成? 再说了,若是给了这张顾家大宅的地契,能够与秦家冰释前嫌,那对于顾家来说简直就是利大于弊。 秦三虎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若是给他稍微美言两句,重回尚书还不是迟早的事情。 与秦三虎关系缓和了,说不定还能从中搭上财大气粗的林家。 思及此,他看向倾城的眼神更加的炽热了。 “小舅子说的对,这顾家大宅既然是淼淼的嫁妆,自然应该留给倾城才是。” “顾郎,你疯了。” 苏姨娘傻眼了,若是把这顾家大宅的地契给那个灾星,那她两个女儿下个月该怎么办? 眼看着小舅子如狼似虎的眼光又来了,急忙冲着苏姨娘吼道:“你一个妇人家懂什么,还不赶紧闭嘴。” “地契呢?” “母亲,快将地契给倾城。” “儿子,你确定?”顾老夫人手中握着放地契的盒子,可她心中始终有些不安。 “母亲,我确定,给倾城吧,毕竟她是与我淼淼唯一的女儿,这嫁妆不给她还能给谁。” “只是为父将这顾家大宅的地契抵给你,那为父欠下的账单可就一笔购销了。” 顾耀宗倒是不傻,这个时候还知道讨价还价。 倾城也不与他多计较,必将她只占这顾家大宅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用来抵债也一不错的选择。 “成交。” 平西王主动将顾家大宅的地契接过,“后续的过户琐事就交给舅舅吧,保准给你办的妥妥的。” 倾城甜甜的唤了一声,“那就谢谢舅舅了。” 第402章 我从不骗人 “那个小舅子,现在是不是可以放开我了?”顾耀宗仰着一张脸,极力挤出一抹还算是好看的笑容。 “放开你?”秦三虎玩味一笑,瞅了一眼一旁拿着棍子跃跃欲试的钟离,“钟离,自从回到帝都之后,你们越来越懈怠了,八十大板到现在还没有执行,该罚。” “将军息怒,将军息怒,属下这就打,这就打。” 往手中吐了一口唾沫,笑嘻嘻的朝顾耀宗说道:“顾老爷,不好意思了。” 随手招呼来几个随行士兵,“来来来,兄弟们都来,让老大哥我给你表演一下什么如何打军棍?” “这打军棍啊,也是有讲究的。” 谈笑之间,挥手就是一棍子。 “啊——” 尖锐的嘶吼声,冲破顾家上空的云层,好似要直达天听。 顾耀宗疼的脸色都白了。 “不好意思,这一棍子看似用力不大,实则有断筋削骨之痛。” 话落,高高举起棍子,用力落下。 长凳上的顾耀宗只是哼哼了两下,并没有刚才疼的那般撕心裂肺。 “这一棍看起来打得狠,实则不痛不痒,最适合打假棍。” 刚想要给倾城一个得意的眼神,下一秒就迎来了秦三虎审视的目光,赶忙假意咳嗽两声。 “那个,就先示范到这里吧,你们几个随意发挥。” 钟离灰溜溜的走到倾城身边,安分守己的势要做一个隐形人。 随即,顾家院子里就传来了一阵阵的吼声,声声入耳,凄惨无比。 秦三虎就跟没听见似的,还让钟离在一旁数着。 “六十六,六十七……” 不大的数数声,听在众人的耳里,恍如魔音催耳。 顾老夫人在这一声一声凄惨的吼叫声,晕了又醒,醒了又晕,如此反复几次,便彻底晕过去了。 赵姨娘忙着照顾老夫人,也无暇顾及顾耀宗,只好派一个小丫鬟在一旁守着。 好不容易八十军棍打完了,长凳上的顾耀宗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秦三虎看都没有看一眼,拉着倾城的手便往婉婷放走。 “倾城,这都快中午了,你饿不饿?” “舅舅给你烤全羊吃好不好?” “你喜欢微辣的还是麻辣的?不辣的也可以哦。” 钟离在身后听着这略微甜腻腻还有些讨好的声音,若不是那张标志大脸告诉他,这的确是他们的将军,他都要以为是不是换人了。 “舅舅,打了我那便宜渣爹一顿,对您真的没有影响吗?” 虽然打了顾耀宗,真的很爽。 可毕竟他也算是在皇帝那露过脸的,朝堂之上的言官们又都是老古板,难保不会对大金腿舅舅穿小鞋儿。 “便宜?渣爹?哈哈哈哈哈——” “这名字取的好,顾耀宗的确是个便宜货,还是一个人渣。” 看大金腿舅舅笑的这么开心,倾城不禁摇摇头,两人根本没有在一个点儿上。 不由得双脚一跺,扯着他的袖子撒娇道:“舅舅,我和你说正事儿呢。” 看着眼前这个酷似淼淼的女娃,他情不自禁的揉了揉她的头,“放心好了,没事的,皇帝现在巴不得抓我的把柄呢,现给他一个,还把那个人渣打一顿,超值好不好?” 倾城眨了眨眼睛,好似明白大金腿舅舅的用意了。 此番秦家军得胜还朝,民间的老百姓们都快把秦家捧到天上去了。 天家威严何在? 皇帝虽然口头上不说,可心里着实膈应得慌。 自古以来功高震主的有几个有好归宿的。 倒不如自己首先犯下个不大不小的错误,省的皇帝再来个无中生有的罪名的好。 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倾城扬起一抹大大的笑脸,“舅舅,我要吃麻辣的。” “好,走,舅舅现在就给你烤羊肉吃。” 婉婷芳如火如荼的准备着午膳,对比青莲居这边,可就凄惨多了。 八十军棍打完以后,苏姨娘本来还想要将顾耀宗接到青莲居去养病。 谁知在搬他的时候,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口,将人从昏迷之中给疼醒了。 一睁眼就看到苏姨娘那张晦气的脸,若不是她提出什么用顾家大宅与那个灾星换嫁妆的想法,他现在能被秦三虎抓住把柄吗,还打了八十军棍吗? 气急之下,一巴掌就挥了过去。 “滚开——” “顾管家,将我扶到赵姨娘院子去。” 他现在看到苏姨娘母女三个,就想到自己的顾家大宅的地契,还有屁股上这八十军棍,心中就觉得晦气的很。 “老爷,老爷,您不能这么我啊!” “苏姨娘,老爷现在正在气头上,身上还有伤,您就别在这里添乱了。” 顾管家劝了一句,也赶紧派人去请大夫了。 “母亲,父亲是不是生气了?若是他再也不原谅我们,那下个月初一进宫,我该怎么办啊?” 顾倾月慌了。 皇宫她没去过几次,可多多少少还是听过些许的。 “若是皇帝不宠爱的妃子,在后宫之中就跟下人没有什么区别,是个人都能够踩踏两脚。” “我不想两袖清风的进宫,本想被人看扁,更不想受人欺负。” “母亲,您倒是说句话啊!” “倾月,你少说两句吧,没有看到母亲正在心烦吗?”顾倾柔拉了拉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大姐,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母亲是为我们姐妹两个的嫁妆才出此下策的。” “谁知道半路上平西王会横插一杠子,你不是帝都公认的第一才女吗?” “怎么看着母亲被刁难,一句话都不说呢?” “我看你呀,就是觉得攀上了高门大户的朱家,可以做朱家的少夫人,以后得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根本就不会管我的死活。” 苏姨娘眼见着小女儿越说越放肆,不由得呵斥道:“倾月,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少说两句,你大姐她也不容易。” “倾月,你是不是觉得做朱家的少夫人很好?不如我把这个机会让给你可好?” 顾倾柔眉眼含笑地看着她,溢满温柔的眼底泛着冷冽的光芒,还有几分决绝的味道。 大姐笑的很温柔,可她总觉得毛骨悚然,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大姐,对不起,我错了。” “到底还是孩子,我不会与你计较的。” “大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顾倾柔牵着她的手,一如小时候那般亲密无间,可是两人的影子之间却有一道长长的沟壑,再也回不去了。 看着相处融洽的两个女儿,苏姨娘心中才算有些安慰。 “倾月刚刚说的虽然不太好听,可在还完藏宝阁的欠账之后,我们母女三人就真的要捉襟见肘了。” “倾柔,你妹妹下个月就要进宫选秀了,能不能从中脱颖而出,至关重要,我在想能不能,能不能……” 苏姨娘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口。 可顾倾柔却一眼看透了,结果她的话往下说道:“母亲是想说能不能把我的嫁妆暂时挪给倾月去应付宫中的选秀?” 面对女儿那直勾勾的目光,苏姨娘只觉得老脸一红,用女儿嫁妆去选秀这种话,她也说得出来,可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为了将来在顾家立足,为了以后能够扬眉吐气的生活,苏姨娘最后还是鼓足哟勇气说道:“倾柔,我手中有多少银钱,你比谁都清楚。” “当初,我一心盼着你嫁个好人家,所以为你置办了不少嫁妆,虽然比不上那些侯门嫡女,可在庶女之中也算的上丰厚的。” “如今,我只是想让你拿出一半儿来,帮助你妹妹度过眼下的难关,只要你妹妹入宫之后,能够得到陛下的宠爱,日后你在朱家不是也有脸面吗?” “脸面?”她根本就不想嫁给朱哥,更不想成为朱家的什么少夫人,她根本就不想要这个脸面。 “母亲,如果你觉得用掉我的一半嫁妆能够帮得上倾月的话,您尽管用,我没有任何意见。” 顾倾柔说完这些话之后,在苏姨娘与顾倾月惊愕的目光之中,直接离开了。 顾倾月拉了拉苏姨娘的衣角,“母亲,大姐是不是生气了?” “能不生气吗?你大姐的嫁妆本来就不多,如今还要分你一半儿,搁你你能不生气?” “不过你大姐是一个明白事理的,分得清孰轻孰重。”苏姨娘伸手捏了捏她还有些婴儿肥的小脸儿,仔细的叮嘱道:“日后若是在宫中得势了,一定不能忘记你姐姐今日的恩情知不知道?” “嗯,我知道。” 心情郁闷的顾倾柔,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走了出顾家。 她就不明白了,母亲为何这般偏心? 小的时候,但凡是好吃的好玩的,她都因为姐姐的名义要让给妹妹。 她失去了清白,一连陪了那人几日,最后进宫的机会却落在了妹妹的身上。 现在就连她的嫁妆,也要为顾倾月进宫铺路。 凭什么? 难道就因为她是老大,她就要牺牲所有来成全小的吗? 难道就因为她早出生几年,她就要背负所有的不幸,打落牙齿活血吞吗? 其实,她早就已经为顾倾月想好了退路。 顾倾月在藏宝阁买了十二件异域首饰的事情,在帝都根本就不是秘密。 再加上异域首饰已经没货了,想要异域首饰的千金小姐不计其数,异域首饰的价格只能水涨船高,她们只要卖出去几样不喜欢的,瞬间就能够弥补她们资金上的困难,最起码顾倾月进宫绝对没问题。 她还未开口,苏姨娘就已经开始打她嫁妆的主意了。 若是她主动提出来,她心里不会这般膈应。 一个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一个退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咦,这不是倾柔小姐嘛,怎么一个人在这偏僻的角落红了眼眶,可是被无情的风沙迷了眼,不如让爷为你吹吹可好?” 媚骨撩人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顾倾柔慌忙用绢帕擦了擦眼角,这才抬起头赫然看到一张极具有攻击性的容颜。 来人身形极为欣长,穿着一见标志性的粉色的长衫,衣襟和袖口处绣着娇嫩欲滴的桃花,腰间束着一条粉色缠枝宽边锦带,乌黑的发丝用小银冠一丝不苟的盘好,端的是姿态风流翩翩浊世佳公子。 心下震惊,怎么会遇上他? 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三步,直到退到安全距离,这才福了福身子。 “倾柔见过三皇子殿下。” “倾柔小姐快快免礼,唤我明非就好。” 修长的手指扶上她的玉手,烫的她往后缩了回去,那如小鹿一般的羞涩神态,让他不由得心情大好,就连那一双含情的丹凤眼之中也满是笑意。 “倾柔小姐,相遇就是有缘,在下愿做一个倾听者,不知道能否有这样的荣幸。” 顾倾柔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 “三皇子殿下,特意在这里,怕不是偶遇这么简单吧。” 她不是傻子,顾家现在算是人倒众人推,早就已经大不如前了。 她可不认为顾家有什么价值值得三皇子亲自走这一遭,还在顾府的门口徘徊。 “有趣有趣,倾柔小姐真不愧是帝都第一才女。” “用不着这些客套,直接说明你的来意。” 合上手中的扇子,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我今天来只是想问一下倾柔小姐,你真当愿意嫁进朱家,与纨绔子弟朱哥做一辈子夫妻,与他生儿育女,共度此生。” 提起朱哥,顾倾柔眼中闪过一抹恨意,并没有逃过北堂明非的眼睛。 她何曾不想,可有什么办法? 不禁苦笑道:“皇后做媒,圣旨为证,我只是一个弱女子,这婚不结也得结,由不得我。” “倾城小姐,若是我能帮你摆脱朱家这个牢笼,你可愿意与我合作?” “当真?”昏暗的水眸之中划过一抹亮光,希冀的看着他。 “自然是真的,我从不骗人,更不会骗美人,尤其是像倾柔小姐这般貌美的美人儿。”纤长的手指,挑起微低的下巴,含情的丹凤眼之中是满满的野心与欲望。 单单这一眼,她就被镇住了,她知道成败就在此了。 尽管只有一丝的希望,她也愿意去尝试。 “你若真能够帮我,他日若有所求,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好,希望倾柔小姐能够记住今日的承诺。” 第403章 就是这么简单 不得不说朝中有人好办事啊! 上午得来的顾家大宅的地契,傍晚时分大金腿舅舅就命人送回来了。 看着地契上写着顾倾城三个大字,她的心情就极为的舒畅。 地契到手了,她要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顾家一家人。 “翠儿,通知下去,现在我是顾家大宅的所有人,除了婉婷芳以外的人,要想在这里继续住下去,必须要交住宿费,下人一两银子一月,主人二十两银子一月,必须要交完一年的租金,不然就从顾家大宅给我搬出去,时限三天。” “啊?” 翠儿错愕的看着自家小姐,还能这么玩? 她真想知道小姐的脑子都是怎么长得,这顾家少说也有百十来口人,一个月就进账一百多两,这一年的租金可就是一千多两啊! 这就是空手套白狼啊! “小姐,奴婢这就去办,务必将小姐要收租的消息传达到顾家的每一个耳中。” “对了,你去的时候带着舅舅留下来的秦家军,也能镇镇场子。” “多谢小姐。” 翠儿领命,带着钟离几个大汉风风火火的去办事了。 其实,倾城要的不多,比起帝都城内那些顶尖客店来说,一个月二十两银子,便宜的很。 她故意要整一年的租金,就是算准了顾家手里没有多少银子。 顾家账上没有银子,可并不代表顾老夫人没有私房钱。 偏偏她这些亲人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到时候顾家内部势必会内讧,搞不好还会仇恨升级。 她这离间计能不能成功,就要靠翠儿的那张嘴了。 至于,他们要是不交钱,她就敢把人轰到帝都大街上去,看看是谁丢人现眼。 翠儿带着秦家军,脊背挺得笔直,双目炯炯有神,倒是有种英姿飒爽的味道。 顾老夫人那儿是第一站。 一个丫头,顾老夫人本来是不屑见她的。 奈何她身后的秦家军都带着家伙,院中都是一些丫鬟婆子,根本就挡不住这些上过战场的士兵。 迫于无奈见了翠儿,在听到翠儿说要他们交租金,一人二十两银子,就连下人也要交一两银子,还得交满一年之后,只觉得荒谬。 她自己费劲巴拉盖得房子,最后便宜了那个灾星也就罢了,现在还想要让她交租金,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她不交,坚决不交。 她就不交,她还就不信了,那个灾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她这个嫡亲祖母给扫地不出门不成? 翠儿根本就没有接顾老夫人的话茬儿,话她已经带到了,还有好多院子没走呢,都得等着她一一通知呢。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让顾老夫人代为通知一声大姑奶奶,毕竟她与儿子住在顾府也好久了,这个银子还是要付的。 接下来,翠儿先去了距离此处最近的赵姨娘与莲姨娘的院子。 顾耀宗那儿还人事不省呢,她直接通知了顾管家。 最后才去了青莲居,直说来意,也不管苏姨娘愿不愿意,径直回了婉婷芳。 绕着顾家大宅整整走了一大圈儿,她的两条腿儿都快要跑细了。 居住在顾家大宅无论主子还是下人都要交租金,不然就被轰出去的消息,犹如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顾家大宅。 下人们一听一个月要一两银子,人都傻了。 要知道他们这些底层的小人物,一个月也就几 钱银子,只有管事的嬷嬷一个月才能够达到一两银子,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挣得都没有住的贵,若是如此,还不如趁早换一个东家。 莲姨娘本就赤条条来的,身无长物,别说银子了,她连个铜板都没有,让她付租金,还不如让她出去卖来的快一些。 她在顾家最大的依靠便是顾耀宗,一路小跑着来告状,却得知老爷还未醒,她那眼泪算是白流了。 收起惹人怜的娇态,身姿袅娜的回了自己的院子睡大觉去了。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大不了,就干回老本行。 青莲居那边,顾倾月气急了,将手边的茶盏丢到了地上。 “顾倾城,实在是欺人太甚吗,刚收了顾家大宅的地契,就要我们付租金,她哪来的脸。” 绿衣在一旁可惜的看着碎在地上的茶盏,那可是天德镇烧制的百花建盏,当初一共烧制了一百零八个,每一个上面都有四季不同的花卉,如今打碎了一个,再也凑不齐了百花一说了。 若是整套卖出去的话,怎么着也得值五六千两银子,够她们青莲居所有人一年的租金还绰绰有余了。 “母亲,这一次,我们决不能再和她妥协了,今天她收我们一人二十两,下一次会不会涨到一人二百两也说不定。” “倾月,你少说两句吧。” 她现心烦的很,自从上午倾柔那丫头跑出去之后,天色都快黑了,也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正当她想着要不要派人去找找的时候,顾倾柔从门口走了进来。 “倾柔,你这丫头去哪里了,可把为娘担心坏了?”苏姨娘走向前去,担心的上看看下看看,在确定没事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倾柔,刚才那个灾星派人来传话说要我们交租金,不然就把我们给赶出去,对于这件事情,你有何想法?” 她这个女儿最为聪明,看事情也通透。 她一直都没有表态就是想要看看她的意见。 “交租金?”顾倾柔皱了皱眉头,又是钱。 “我的嫁妆都在母亲手里,母亲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不用特意问过我的意见。” 松开苏姨娘拉着自己的胳膊,神情恹恹的说道:“我累了,想回去先休息了。” “这就累了?”苏姨娘看着空荡荡的手,抬头又看看快步离开的顾倾柔,心中像是想到了什么。 “母亲,大姐这是怎么了?她从进门都未看过我一眼,大姐是不是生病了?” 看着眼前单纯的小女儿,她知道定是今天要分她一半儿嫁妆的事情伤了倾柔丫头的心。 可她也是没有办法啊! 自从进了顾家的大门之后,先是看秦淼淼的脸色,好不容易熬到秦淼淼死了,还得被顾老夫人压一头,如今还要与几个姨娘争宠,这种日子她受够了。 她只想两个女儿能够嫁到高门大户去享受荣华富贵。 眼看着倾月就要一步登天了,她这个做母亲的也能够跟着沾沾光,不由得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大姐没事,时间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那租金的事儿?”顾倾月心中还是不太放心,毕竟每次与那个灾星交锋,她就没赢过,还被打击的很惨。 “租金的事儿,不是你我该忧心的,最该忧心的是掌管顾家中馈的人。” 苏姨娘丝毫不担心,明天会不会被赶出去,“今天早点儿睡,明天咱们去看戏。” 掌握中馈的赵姨娘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去找了老夫人,她本就是老夫人的院子里出去的,什么大事都是由老夫人做主。 若是小事她就自主决定了,可要付租金这事儿,她真的办不到啊! 先不说她与小倾芳两人就是四十两银子,她省吃俭用这么多年也不过给小倾芳攥了一百两银子做嫁妆,还不够她们母女两个住三个月的。 顾老夫人是打定主意,不付这个银子。 俗话说的好,一人拾柴火焰高,整个顾家拧成一股绳,就是不付钱,她还就不信了,那个灾星真敢把她们丢出去。 顾老夫人打定主意不付租金,下面的人心中自然也就有了定心丸,齐心打着不给钱。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倾城特意起了个大早,翠儿早早就把早膳准备好了。 猪肉大葱的小笼包,红豆粥,清炒小白菜,还有剥好的两个白煮蛋,都是她爱吃的。 边吃着小笼包边问翠儿,“租金是不是一分都没有收上来?” 正在盛粥的手抖了一下,“小姐,您真是神了,这都能够猜到。” “别说一分钱了,咱们婉婷芳的门前连个人影都没有,您说是不是我昨天晚上通知的不到位啊?要不要我再走一遭?” “不用了,不是你通知的不到位,而是上面有人不愿意交租金罢了。” “只要有一个牵头的,也不会有现在这等局面。” “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谁都懂。” “毕竟法不责众的道理,这些人都烂熟于心了。” 就着小白菜喝着烫呼呼的红豆粥,一直暖到胃里。 吃饱喝足之后,倾城才吩咐王二将消息散播出去。 “正午时分,没交租金者,一律轰出去。” 此消息快速在整个顾家流传下去了。 一些底层经不住摇摆的下人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他们在顾家干活多年,若是被主家赶出去。 日后就算他们出去单干,也不会有主家雇佣他们的。 顾老夫人则是岿然不动,她笃定倾城绝不会做出此等悖逆人伦的事情。 老夫人院里没有动,其他人则也不敢动。 翠儿更是在婉婷芳门口支了一张桌子 还配上了笔墨纸砚,整的十分正规。 奈何,她等的黄花菜都凉了不知道几盆了,也没有见到一个人来。 不多时,王二从院内走出来,“翠儿,小姐饿了,点名要吃一锅炖。” “一锅炖?”翠儿皱了皱眉头,这菜名也忒奇葩了点儿吧。 翠儿按照字面意思,将厨房现有的食材做了整整一大锅。 你还别说,这乱七八糟的放在一起闻着还是挺香的。 根据小姐的要求,她还蒸了一大锅馒头。 婉婷芳一众人等,外加二十几个秦家军,在一起吃了一锅炖。 开吃之前,倾城还特意来了鼓舞人心的宣传,毕竟一会儿还要靠这些人办大事儿。 钟离他们隐约已经猜到一会儿要他们干什么了。 吃饱喝足之后,倾城带着人浩浩荡荡便朝着顾老夫人的院子而去。 擒贼先擒王嘛。 “哎呦,这不是倾城嘛,这才刚过中午你就带着人过来请罪了,别说我这个做长辈的没提醒你,你祖母这个点正在午睡呢,你要是想让她老人家气消呢,就跪在这太阳底下,说不定母亲起来看到你这般诚恳,就大发慈悲原谅你了呢。” 顾馨兰满脸的嘚瑟,鼻孔都快要朝天了。 她就知道顾倾城后台在强大,可在孝道面前也得认栽。 若是担上了不孝的名声,这辈子算是毁了,别说豪门望族了,就是小老百姓家也不会让儿子娶一个不孝的女人。 倾城只觉得顾馨兰这张嘴叽叽喳喳的吵得耳朵疼,看了一眼身旁的翠儿问道:“大姑奶奶,交租金了吗?” “大姑奶奶没有交租金。”翠儿回答的铿锵有力,声震九霄,饶是在屋内假装熟睡的顾老夫人也听得格外清楚。 “大姑奶奶,你连租金都未交,是谁给你的勇气站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田二,将人给我从顾府大门口扔出去。” “是。”田二一膀子力气,拎起顾馨兰的衣领就像是拎小鸡儿似的,直接就拖出了门外。 “放开我,放开我,我可是顾家的大姑奶奶,你们竟然敢对我无礼,我大哥若是知道了,定饶不了你们。” “顾倾城,你这个灾星,你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贱种,呜呜呜呜……” 撩开帘子的刘登科,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眼看着母亲就被人带走了,慌忙朝着身后的内室求救道:“外祖母,外祖母,救我母亲,救我母亲,那个灾星翻天了……” “聒噪——” “直接丢出去。” 不等倾城喊人,钟离已经自动的上去抬手卸了刘登科的下巴,将人扛起就朝着顾家大门走去。 顾老夫人听到动静,赶忙带着李妈走出来,然后就看到了自己宝贝乖外孙被人扛出去的画面。 又看到顾倾城带着一群士兵,凶神恶煞的站在院子外。 不由得想起前不久的通知,不交租金的,一律扔出顾家。 面色不由得变得铁青,“顾倾城,你好大的胆子,还不赶紧将登科放下来,若是登科有个好歹,老身绝饶不了你。” “祖母,你怎么只关心刘登科这个外孙,怎么不关心关心你的好女儿呢?” 顾老夫人刚才好似恍惚听到了刘登科说要救母亲,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拐杖,厉声质问道:“你把馨兰怎么样了?” “没怎么,大姑奶奶不交租金,我给扔出去了,就是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 第404章 替她办事,从不亏待 “她可是你的亲姑姑,你竟然把她丢出门?”顾老夫人气的嘴唇都在哆嗦,她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摊上这么一个丧门星。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姑姑都住在这里快一个月了,不仅白住还白吃白喝外带白拿,我可记得姑姑进门的时候是两手空空白来的,祖母您是不介意,毕竟花的不是您的。” “可如今这顾家大宅是我的,我这个人一向恩怨分明,公平公正,姑姑要想继续住下去,那就得掏钱,毕竟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本小姐也没有给人白养女儿的习惯。” 这个灾星虽然没有指名点姓,可却话里话外含沙射影的内涵她。 不就是馨兰这一阵子住在顾家,那有啥,这是她的娘家,她来看她这个亲生母亲,有何不可? 怎么到了这个灾星这里,就变成白吃白住了。 “你……”顾老夫人指着她的手,颤颤巍巍了半天才蹦出来一句,“你简直气煞我也!!!” 看着眼前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顾老夫人,倾城只觉得神清气爽,顺便还不忘开口提醒道:“祖母,您这院里有一个贴身嬷嬷,一月每人十两银子,四个一等丫鬟,一月每人五两银子,八个二等丫鬟,一月每人二两银子,其余下人二十三人,每人一两银子。” “每月一共房租六十九两银子,要交够一年的,那就是八百二十八两。” “我们这规定要一次性付清一年的房租,否则全部扫地出门。” “扫地出门?”满是怒气的老脸上看着倾城杀气腾腾,浑浊的老眼微微上挑了一下眉梢,“这是顾家,老身是顾家的老夫人,你敢将我这个亲祖母扫地出门?” “你去问问你父亲他同意了吗?你去问问顾家的族老们同意了吗?你再去问问苏云国的律法同意你这般大逆不道了吗?” “你这个逆女——” “老身就知道秦淼淼那个狐媚子生出来的,能是什么好种。” “早知道你如此狼心狗肺,当初就应该让你与你的母亲一起去死,省的如今在老身面前碍眼……” 李妈眼见着老夫人越说越不对劲儿,赶紧对她使眼色,说到关键时刻,害怕的赶忙狠狠地拉住了顾老夫人的衣袖。 “我母亲的死?” 锐利的眼眸直直射向顾老夫人,自从上一次祭拜秦淼淼查出她是被人毒死的之后,她就一直在查德善郡主的死因。 通过冥器的线索找到了幕后凶手,她一直都以为整件事情是苏姨娘所为,可如今听顾老夫人的话,这里面貌似还有她的手笔在其中。 不禁上前多走两步,与顾老夫人几乎是面对面相对而立。 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你毒死了我母亲,难不成还想要毒死我吗?” “你……” 浑浊的眸子陡然瞪大,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往后退,幸好身后的李妈扶住了她的身子,不然铁定摔个鼻青脸肿。 倾城见她这般害怕的模样,心中已了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真是大快人心啊! 还有送上门来的仇人,她若是不做点儿什么,岂不是枉为人子。 “祖母,本来我还念及您是我的亲祖母,您每月二十两的房租就免了,偏偏您不领情,还想要弄死我这个嫡亲的孙女儿。” “既然您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您每月二十两的房租,一年二百四十两的房租,合计一共一千零六十两,还有姑姑两母子的,四舍五入就收您两千两吧。” “钟离,如果在期限内不将银子交上来,别管她是长辈还是晚辈,又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一律给本小姐丢出去。” “是,倾城小姐。”钟离向前跨出一步,神情严峻的看着顾老夫人所在的方向,冷声喝道。 随着钟离的话音刚落,跟在身后站成两列的队伍,立刻齐声喝道。 震天的声音,独属于军人的铁血之气,在顾家整个上空徘徊。 有舅舅的秦家军在,她怕是在帝都横着走都不成问题。 老夫人这边儿打个样,估计很快银子就可以收上来了。 至于为啥她没有漫天要价,那就是她现在不缺钱,至于为啥在这个时候搞这一出儿。 她不缺钱,可并不代表别人不缺钱啊! 苍蝇腿儿也是肉啊! 房租要的太高了,容易把兔子逼急了,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她的房租基本上与帝都的行情价一般无二,就算是事情闹大,她也占理。 接下来血腥的场面,倾城就不观看了。 顾老夫人看到倾城离开之后,还以为她知进退服软了。 谁曾想,那个灾星的身影都看不见了,站在院子外的秦家军却是一个都没有走。 每个人都瞪着一双满是杀意的眸子盯着她看,感觉自己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似的。 钟离上前一步冲着顾老夫人微微一抱拳说道:“老夫人,一年的房租一共两千两,您是现银还是银票?又或者是金子?” 说着还一撩袖子,露出了自己的手臂上的肌肉,炫耀而又自豪的说道:“我不挑的。” 看到这孟浪的行为,看的顾老夫人身后那些情窦初开的小丫头们一个个 的都羞红了脸。 就连李妈都忍不住瞥了好几眼,比她家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威猛多了。 “不知羞,不知羞,到底是有娘生没娘养的灾星,才会与……”这等不知检点的男子成双入对的在顾家进进出出,简直就是败坏家风。 当然这最后一句话,是顾老夫人在心里默默补上的,实在是钟离的眼神,冷的都要将人给冻成冰了。 “既然顾老夫人如此不知趣,那就不要怪在下莽撞了。” “兄弟们,把这院子里的人无论老少男女,都给我扔出去。” 第一个被拖出去的就是顾老夫人的贴身嬷嬷李妈。直到大门口传来一声杀猪一般的嘶吼声,不仅顾家听到了,甚至吸引住了整条街的视线。 随着身边的下人一个一个被扔出去,顾老夫人怕了。 她是真的怕了。 顾倾城那个灾星,看起来很好说话。 可是她所做的每件事情都是惊世骇俗的,可偏偏到最后,占理的是她,服众的是她,博取同情的是她,反倒是他们顾家一日一日的败落。 如今更是从堂堂的丞相府,变成了一个侍郎的府邸,说出去都没有人敢信。 官从来都是越做越大,哪里有越做越小的道理。 眼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顾家大门口那此起彼伏的哭喊声,求救声,已经从前街传到后院了。 她若是再不出手制止,还不知道明天的早朝,那些言官们又会怎样攻讦她的宝贝儿砸。 “行了,老身给你银子就是了。” 顾老夫人制止了钟离接下来的动作,这才冲着一旁随意地挥挥手,“李妈,去取银子。” 说完之后,一直都没有得到回应。 这才想起来,李妈是第一个被丢出去的。 迫于无奈之下,只好自己徒步走进室内,从一个上了十八个锁的匣子里面取出来了两千两银子银票交给了钟离。 看到银子,钟离开心的眯了眯眼,还不忘冲着顾老夫人鞠了一躬,“多谢老夫人。” 小姐,一会儿看到银子之后,说不定会看在他如此卖力的情况下,多给他几颗保命丹。 一想到小姐手里各种奇葩的药丸子,心情就十分的激动。 “走,兄弟们,下一家。” 元帅已经被拿下了,其余的那些也就蹦跶不了两天了。 顾老夫人眼瞅着气势汹汹的众人往西边而去,不由得想到那是赵姨娘的院子。 她的宝贝儿子还在那里养伤呢。 在看到满身泥土,老泪纵横的爬回来的李妈之后,第一句不是安慰的话,而是递给她一张千两银子的银票。 “将银子给赵姨娘送去,要快。” 本来酝酿好情绪,打算大哭一场的赵姨娘看着眼前的银票,还有老夫人那张紧张的老脸。 她跟了顾老夫人几十年了,什么坏事恶事都是她来做。 刚刚她都被扔出去了,老夫人不仅没有阻拦,更是没有开口求情,如今涉及到了老爷,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去。 她比谁都清楚,自从倾城小姐回来了以后,府中就风波不断。 虽说老夫人执掌了家中的中馈,可这偌大的顾府早就被掏空了,一直以来都是用先夫人的嫁妆顶着。 一朝嫁妆被还,整个顾府的生活水平可谓是直线下降。 俗话说得好,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啊! 要想过从前的快活日子,顾老夫人便只好自己掏腰包。 银子如流水一般还出去了,顾老夫人的家底已经很薄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将银票送去,省的这些乡野粗汉惊了耀宗。” “是,老夫人。” 李妈擦了一把脸上的鼻涕与汗珠,接过银票便奔向了赵姨娘的院子。 在顾老夫人心里,除了自身的利益,便是她的儿子最大。 能够帮赵姨娘,除了顾耀宗与她在一起,还有一个原因便是赵姨娘从始至终便是她的人,给她掏钱理所当然。 赵姨娘算是躲过了一劫,可根子浅的莲姨娘以及自主忘记的苏姨娘可就惨了。 被秦家军给围了,还要他们给钱,不给就把人给扔出去。 莲姨娘吓得晕了好几次,最后一路嚎嗓奔到了赵姨娘的院子。 赵姨娘怕莲姨娘吵醒顾耀宗,用体己钱帮莲姨娘交了房租,这事儿才了。 青莲居那边可就热闹了。 苏姨娘所有的现银基本上都给顾倾柔还欠款了,哪里还有银子交什么房租。 顾倾柔也想闹,可看着面前袒胸露胳膊的大汉们,拉扯之间若是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她想要进宫飞黄腾达的梦想就彻底破灭了。 为了息事宁人,也为了她们母女三人的脸面。 苏姨娘迫于无奈动了顾倾柔的嫁妆,从中拿了两千两银子这才将事情摆平。 不过这件事情却让顾倾柔彻底黑了脸,她的嫁妆是苏姨娘早年备下的,足足有两万两银子。 为了帮顾倾月还债,借出去了两千两。 后来为了两人无论是进宫还是出嫁都体面,银子对面分,一人九千两银子傍身。 如今,却被母亲眼睛都不带眨的送出去了两千两银子。 明明都是女儿,为何母亲却总是如此偏向? 本来她心中还对三皇子的提议有所迟疑,现在她倒是觉得三皇子说的是对的。 钟离收了银子,乐呵呵的走了。 倾城看着桌子上将近六千两的房租,她竟然有朝一日也体会到了包租婆的乐趣。 “小姐,这一次我们做的可还行?”钟离在一旁眼巴巴的瞅着倾城求表扬,活像王二脚边的哈巴狗。 “做的非常好。”倾城赞同的点点头道。 推了一把桌子上的银子,“钟离,这些银子,你给秦家军的弟兄们分一分,就当是茶水费了。” 替她办事,她从来不亏待。 “不敢,不敢,替倾城小姐办事,本来就是属下的职责所在。”钟离直接就拒绝了,非常的干脆利落。 “不收银子?”倾城狐疑的看着他,“银钱分一分,虽然不多,但最起码也有个十几两。” “小姐,属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您……” “既然是不情之请,你还说?”倾城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在看到钟离那满眼的落寞之后,赶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咱们谁跟谁啊,还用不情之请这样的遣词造句,你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你直接说就是了。” “小姐,属下知道您是大夫,并且师从院正大人,还能够解掉少将军身上的蛊虫,定然是有着堪比华佗扁鹊之能的神医,所以属下请您为秦家军制药,不用保命丹那种级别的,有个止血散,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军中的军医不少,医术也不错,可却不能与倾城小姐相比。 若是随身带着倾城小姐制作的止血散,在战场上说不定能够捡一条命回来。 “好,我答应你。”倾城也不知为何面对钟离那炽热的目光,她心头一热就答应了。 “属下替五万八千的秦家军多谢倾城小姐的再造之恩。”钟离郑重的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她能够感觉到钟离的赤子忠心,以及对她寄予厚望。 五万八千人,桌子上的这八千两可不够啊! 小手飞速的将桌上的银子划到自己的荷包,能省一点儿是一点儿吧。 站起来的钟离看到自家小姐这般贪财的小动作,嘴角不由得勾了勾。 第405章 欠债还钱 第二天,倾城带着收上来的八千两银子就出门了。 既然答应了钟离就不能嘴上说说,必须要付出行动。 奈何秦家军的护卫队与亲卫军就有五万八千人,还不说其他的,单靠着她这点儿银子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与秦卓阳和大金腿舅舅相处久了,从二人口中时常能够听到边关将士们生活困苦,常年缺医少药,很多士兵都为此付出了鲜活的生命。 她虽说没有多少玻璃心,可秦家军之中有她的亲人,她也从中得到了庇佑,就连她现在顶着的淑慎郡主,就有边关将士一半儿的功劳。 所以,她打算送给舅舅与秦家军一份大礼。 送大礼,决不能少了银子。 银子,银子,银子可是个好东西。 可是银子要去哪里找呢? 一旁的翠儿见自家小姐从出门以后皱着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不由得开口问道:“小姐,您有什么烦心事吗?不如与奴婢说说,奴婢虽然没有瑾世子那般聪慧无双,但至少奴婢能做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翠儿,你说从哪里能够弄到一大笔银子呢?” “银子?小姐,您缺银子?”翠儿不明所以看了她一眼,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小姐,不用担心,一会儿奴婢就去北平王府支银子,瑾世子临走之前说过,您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去北平王府。” “北堂瑾?” 一想起那个满目清冷的男子,心中就不禁微微动容。 他就算是离开,也不忘为她打算,甚至就连银子都备好了。 只是此次是她自己的事情,她不想假他人之手。 不由得想起顾耀宗那张欠条,下意识的喃喃的说道:“若是多来几个欠条就好了。” “欠条?” 翠儿的眼前陡然一亮,激动的抓着自家小姐的胳膊,“小姐,小姐,您忘了,咱们还有二皇子的欠条呢,当初您可是嘚瑟了好久呢。” “二皇子?北堂云廷?” 倾城猛地一拍大腿,她怎么把那位财神爷给忘了。 要知道这位主儿,可是欠她二百多万两银子的。 如今过去几个月了? 欠款是不是也应该翻倍了。 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容,冲着马车门口的王二吆喝一声,“王二进宫,咱们去看贵妃娘娘。” 倾城进宫之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小结巴,在确定了北堂云廷的下落之后,立马就带人杀了过去。 正在书房之中奋力批折子的北堂云廷,无端的打了三个喷嚏,看的一旁的北堂明非一愣一愣的。 随即眼睛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的弧度。 这一幕正好被北堂云廷给瞅见了,眉头一皱,张口就教训道:“三弟,你也老大不小了,整日里不是吟诗作对就是想着找借口偷溜出去游山玩水,你身体里始终都流着北堂皇室的血脉,你也好好思考一下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 眼见着北堂明非的脸色黑了欲走,赶忙岔开话题,“朝中的事情颇为复杂,你初次接触难免觉得棘手,不妨事,等你接触一段时间就习惯了。” “倒是你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母妃都已经在我面前提过好几次了,你若是有心仪的姑娘大可以告诉为兄,只要是你喜欢的,她就算是天上的仙女,为兄也要将人给你娶回来。” 北堂明非只是看着他,并未说话,可是脚下的步子却是没有停下来片刻,等到北堂云廷反应过来,人已经走到门口了。 本想一走了之的北堂明非,此时却看到了一抹动人的身影。 娇小可爱的身子,红扑扑的小脸儿,以及那一双令人难忘的凤眸,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心中一动,立马转身,将半开的大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用平常音量大的声音一本正经的说道: “皇兄,我的婚事不急,倒是你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别人家的孩子都满地跑了,你连个媳妇都没有,贵妃娘娘可是没少在小弟身边唠叨,况且都已经有了未婚妻了,还不抓点儿紧,若是被人给抢了,到时候你哭都没有地方去。” 一提起他那个未婚妻,北堂云廷就是一肚子气,张口就嫌恶道:“顾倾城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奸懒馋滑、不仅抠门还小气,她身上一点儿女子的贤良淑德都看不见,这样的人连给本殿提鞋都不配,若不是母妃当初定下了娃娃亲,本殿又怎么会与那个妖女有婚约?” “那个妖女,谁要是看上了,赶紧娶走,省的在本殿面前碍眼。” “妖女?”北堂明非嘴中念着这两个字,精明的丹凤眼之中闪过一抹算计的光芒。 他不用看就知道,门后的小人儿估计已经气炸了。 “皇兄,今日之言,他日还望您不要食言的好。” 说完这句话中之后,立马身影往旁边轻轻一闪。 与此同时,咣当一声。 殿门被人从门外暴力踹开了。 北堂云廷惊了一下,从书案后站起来,刚想要询问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踹他的殿门。 “北堂云廷——” 一声怒吼,让到嘴的‘大胆’两个字又咽了回去。 “顾倾城???” 这个妖女怎么进宫了? 她进宫不去看母妃,来找他干嘛? 等等,他的殿门?被人踹了? “顾倾城,你好大的胆子,敢踹本殿的门?” “踹你的门还是轻的,本小姐连你都想踹?”还是踹脸的那种。 “你吃枪药了?”北堂云廷头痛的揉了揉眉心,这一大早上的就不能让他省省心吗? “我还吃炸药了呢,”敢说我奸懒馋滑? 我哪里奸了?我哪里懒了?我哪里馋了?我哪里滑了? 倾城两手叉腰气势汹汹的往殿内走,路过一旁的北堂明非的时候,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便直指北堂云廷。 “你来干嘛?”门被踹了,他的语气很不好。 “要钱——”不是说我抠门又小气嘛? 倾城说的那叫一个掷地有声,硬气十足。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她本来想私下里与北堂云廷好好说道说道,省的被外人听见丢了他二皇子的脸,给贵妃姨母脸上抹黑,谁知道这个见鬼的二皇子,心中竟然如此想她,还留个什么面子,里子都得给他撕破了。 不是说我身上半点儿女孩子的贤良淑德都看不见嘛? 今天本小姐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女生惹不得。 “顾倾城,要债就能踹本皇子的大门吗?” 北堂云廷也气急了,要债要到他跟前,还踹了他的门,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倾城小姐,皇兄欠你钱啦?”北堂明非一脸八卦的凑了过来,亮晶晶的瞅着她,一脸的兴味。 倾城对于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瞥了他一眼,直接怼道:“关你什么事,你要替他还吗?” “我……” 北堂明非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一只赢白如玉的小手向他伸过来。 “谢谢,四百四十万。” “什么?四百四十万?”惊得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本以为欠债最多也就欠个万八千的,哪成想二皇兄欠债都是百万起步的,果然人与人不能比啊! 倾城冲着他微微一笑道:“银票还是现银?谢谢。” 四百四十万???? 北堂明非将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冤有头。债有主,不关我事,我只是个看戏的。” 一不小心把大实话给说出来了,喜提一枚来自北堂云廷的眼刀。 回了他一个苦笑的表情,“二皇兄,你欠的实在是太多了,小弟着实负担不起啊!” 看戏的北堂明非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三步,立马向着倾城表忠心道:“倾城小姐,我与他毫无关系,您可千万不要牵连无辜啊!” “北堂明非,你什么时候也变成势利眼了。” 北堂云廷气急。 “二皇子,什么时候你也能够欠我四百四十万,我也会对你势利眼的。”得,这下连二皇兄都不喊了,这关系断的可真快。 倾城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得乐了。 看来这个三殿下也是一个妙人儿啊! 对于北堂明非狗腿的模样,他实在是没有眼看。 直接将矛头指向倾城道:“你怎么能漫天要价呢,本皇子什么时候欠你四百四十万了?” 他明明记得是二百多万来着,怎么还翻番了? 倾城不禁阴阳怪气的说道:“不过几个月不见,二皇子都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随手假意从怀中,其实是从空间之中找出了北堂云廷写下的那张欠条拿了出来。 在两人的面前唰的一下子打开,“来,瞅瞅,你自己写的。” 距离最近的北堂明非,没有想到还有借据,眼前一亮。 忙凑到跟前,恨不得将整个头都贴上去,顺便还一字一句的念道:“我北堂云廷欠顾倾城二百二十万两白银,半月后归还,如不归还吗,欠款翻倍,立字为据,他日为凭。” 北堂明非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不禁大呼道:“我的天,二皇兄,这下面还印着你的私印呢。” 咂摸了一下嘴,看来这事儿是真的。 站在对面的北堂云廷恨不得上前将他这个傻弟弟的嘴给缝上,瞎嚷嚷个啥,一会儿整个皇宫都知道了。 “二皇子,这白纸黑字,还有你的私印为凭,这事儿就是闹到陛下跟前,我也占理儿。” 北堂云廷的脸色更加黑了,黑的堪比锅底。 这个该死的妖女,竟然敢拿出父皇来压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你若是不想还的话,我可以去找贵妃姨母,实在不行,我就去找皇帝陛下,想来这偌大的皇家,总不能欠债不还吧。” “你够了啊!” 一会儿搬出父皇,现在还牵扯到母妃,父皇若知道了,顶多骂一顿,母妃若是知道了,可不就是骂一顿那么简单了,想来会直接将他打包送到顾府去卖身还债。 “欠条上写的明明是二百二十万,你怎么狮子大张口?” 还钱可以,先把钱打下来再说。 倾城呵呵两声,“你还好意思说,这欠条是半月为期,你还了吗?这都过去好几个月了,我只朝你要四百四十万两,已经很良心了好不好?” “别再逼逼赖赖了,赶紧还钱。”她现在已经不想再与之废话了。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满口脏话?顾家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都什么时候了,北堂云廷竟然还在执着她的口头语? “既然你说不通,那我只好去找陛下与贵妃姨母了。” 说完,径直转身,大踏步往殿门口走,半点儿留恋都没有。 北堂云廷本以为倾城用的是欲擒故纵之计,好让他对她有好奇心,顺便增进一下感情,谁知道她步子走的飞快,连个停顿都没有。 按照常理来说,不应该再门口的时候转身看他一眼,再问一句吗? “二皇兄,倾城小姐被你气走了,看这架势真去告状了。” “什么????” 卧槽,不是吧,那个妖女,来真的。 急里忙慌奔出来,果然不就看到人已经走到宫门口了。 “顾倾城,你给本殿站住——” 翠儿看着急急追出来的二殿下,心中不禁对自家小姐更加崇拜不已。 “小姐,二皇子让咱们停下来呢,看来是打算还钱了。” 倾城往上翻了一个白眼,“他让本小姐站住,本小姐就站住?那本小姐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不管他,继续往前走。 看着越走越远的顾倾城,北堂云廷气愤的跺了跺脚。 这个妖女,真是半点儿情面都不给他留啊! 只好运起轻功追了上去,终于在宫门不远处的一把抓住了脚步飞快的顾倾城。 “顾倾城,你耳朵聋了,没听到本殿让你站住吗?” 倾城看着被抓疼的手臂,嫌弃的看了一眼他,“把你的狗爪子拿开,弄疼我了。” 听到狗爪子,北堂云廷差点儿又炸毛了。 不过还是放柔了手中的力道,依然口下不留情,“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北堂云廷,你若是这么个态度,我看还是去找陛下和贵妃姨母做主吧。” “顾倾城,你能不能别这么蹬鼻子上脸,不就是欠你点儿钱嘛,你至于如此小气嘛?” “小气?有本事你还钱,我肯定对你大气。”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钱本殿一定会还的。” “那你现在还吧,我急用。” 倾城冲着他伸出手,按部就班的说道:“银票还是现银,谢谢。” 第406章 骚包太骚,她怕闪了腰 半晌的功夫,倾城满足的摸着腰间的口袋,笑眯了一双眼睛,唯独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北堂云廷一张小脸儿变成了菜色。 小跑着跟上来的北堂明非,一眼就发现此时的气氛有些不对味儿,抬脚就想跑。 他是来看好戏的,可不想成为二哥的出气筒。 奈何步子慢了半拍,衣领瞬间被北堂云廷给抓住了。 像是拎小鸡崽子似的,将人扯到了自己的跟前,虎着一张毫无表情的菜色脸说道:“你去跟着那个妖女,监督她的一举一动,若是她敢拿着本殿的私印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北堂明非缩了缩脖子,小声的嘟囔道:“对自己未来媳妇儿要不要这么狠?” “又胡咧咧什么呢,赶紧去办。” 北堂云廷末了又追加了一句道:“那个妖女若是真惹出事情来,为兄定然给你说上七八门婚事,也让三弟好好享受一下新妇的快乐。” “不是吧——” 北堂明非恨的牙痒痒,狠狠瞪了一眼某个恶势力,最后还是认命的去追前方消失不久的倩影。 看着跑的飞快的弟弟,北堂云廷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面突突的。 他这个弟弟虽然是个浪荡不羁的,但在做事方面却是一把好手。 看一个妖女而已,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儿。 挥去心中的不安,转身回去批奏折了。 翠儿无比崇拜的看着倾城,满眼都是粉红色的小心心。 “小姐,您也太厉害了,不仅能够让二殿下心甘情愿的掏银子,还能够安然离开,简直就是世界一大奇迹。” 要知道二殿下名声在外,饶是北平王这个长辈在二殿下这里素来都讨不上什么好,不被记上一笔就不错了。 谁能够想到,她们家小姐一出马就到手二十万两银子,还拿到了二殿下的私印。 私印,私印啊! 如此私密而又重要的东西,就算是夫妻也不一定能够交托。 若不是刚才二殿下的脸色一会青一会儿白,一会儿黑一会儿红,最后变成了五彩斑斓的菜色,她都要以为二殿下对她们家小姐爱的深沉了。 “这有什么好厉害的。” 倾城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没钱就用东西来抵押呗,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翠儿,你现在要做的则是好好想想,帝都的几大药材铺子的位置在哪里。” 翠儿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一脸成竹在胸,“小姐您请放心,奴婢别的不敢夸口,对于帝都的这些铺子可谓是门清儿。” 毕竟,她以前在北平王府的时候,干的就是采买的活计。 “小娘子,小娘子,等等我啊——” 一道尖细还带着些许轻喘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倾城都不用回头就知道身后这人是谁,一把抓紧要回头去看的翠儿的手,“别回头,赶紧走。” 骚包太骚,她怕闪了腰。 她可不想惹上这么一个大麻烦。 翠儿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跟着小姐的走绝对没错。 几乎没有任何停歇的直接出了宫门,上了王二的马车,便直奔帝都最大的药材铺子。 等到北堂明非气喘吁吁的奔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了倾城的马车尾巴。 微红的俊脸上闪过一抹宠溺的笑容,“小娘子,你就这么怕见到我?” 粉色的衣袖轻轻一挥,一抹黑色的影子就朝着倾城离开的方向消失了。 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镜子,仔细的照了照,整理了一下衣冠,在恢复了以往俊美的模样之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不多时宫门口就出现了一辆不怎么起眼的马车,倒是驾车的人让人眼前一亮,是一个长相甜美的姑娘。 如水的眸子在注意到那一抹粉色的身影之后,立刻浸满了温柔,欢快的从车上跳下来,“爷,您如此匆忙离宫,这是要去哪里啊?” 想到那一抹跳脱的身影,绯色的唇不禁勾了勾,耐着性子答道:“去追一只狸猫。” “狸猫?”桃花愣了一下神,爷什么时候对狸猫感兴趣了? 既然爷喜欢,那她一定会帮爷追到的。 重新跳上车,纤细嫩白的手指重新牵起缰绳,一声娇叱:“驾——” 摆脱了那个穷追不舍的骚包之后,倾城便让王二朝着此次的目的地而去。 她此行进宫虽说是要债,实则是为了弄点银子,好为秦家军准备一些慰问品。 慰问品? 对于军人最好的慰问品,不是衣服也不是粮食,更不是金银财宝,而是在危急关头救命的良药。 所以,她打算给秦家军五万八千人,每人准备一份止血散、金疮药、麻沸散、解毒丸。 她知道这是一件十分浩大的工程,更是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 人力物力财力,她都没有。 可欠她银子的二皇子有啊。 用北堂云廷的人力物力财力完成她的慰问品,简直就是一箭不知道多少雕了。 当然,她也不会让北堂云廷白白当冤大头色,送东西的时候她会顺势提上一嘴的,至于秦家军领不领情就不是她的问题了。 有了银子好办事,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一连跑了七八家铺子,都无法满足她极大的药材量。 最后才打听到,帝都的北城聚集了大量的药材批发商,帝都百分之九十药铺的药材都是从北城进的货。 有了供货的渠道,倾城自然不会再去找那些小铺子,一家一家的谈,她不要面子的吗? 既然要干一票大的,自然要找领头羊——百年经商世家的宫家。 她以为宫家会是一个高墙大院,谁知道竟然是一个用铁栅栏围起来的一溜儿大平房。 院子里面各种摆摊卖药的,倾城一眼就瞧出小摊儿上的药材各个都不是凡品。 百年的人参、千年的灵芝、极品的冬虫夏草在这里都能够瞧见。 若不是一旁的翠儿一直在她耳边念叨要保持风度,她早就上去大买特买了。 见宫家的家主,她的一言一行都是颇受注视的。 为啥这么说呢? 因为她眼睛不瞎,自从她进到这里之后,已经接收到了五六七八波的人力扫描了。 穿过吵嚷的叫卖区,便来到了令人瞩目的平房。 所有的门都大开着,门口旁边坐着一个打算盘的账房先生,周围都站着两三个查看药材质量的专业人士。 有往屋内搬药材的,有往屋外的大车上装药材的,还有讨价还价的,感觉比前院还要热闹不少。 王二一开始找了宫家的管事,奈何人家太忙了,根本顾不上他,随手拉了一个小厮应付他。 王二也不恼,直接表明了来意,说是要包下整个仓库的药材。 小厮当场人就傻了,直到王二连说了三遍之后,小厮才又哭又笑的抱着王二,那副样子把王二吓了个半死,还以为自己说两句话,把人给整疯了呢。 “我发了,我发了,我发了……” 小厮发疯似的在现场跳起了老年迪斯科,惹得全场关注,饶是倾城也不禁对这妖娆的舞姿点了个赞。 在规矩如此严谨的封建社会,此舞百年难得一遇。 正在与手下人商量发货以及收获事宜的宫家管事,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不禁皱起了眉头,大踏步走到疯魔的小厮跟前,毫不顾忌的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够狠,把嘴巴都打流血了。 人也清醒了。 “宫管事?”疯魔的小厮小李子,摸着发疼的嘴角,一抬眸就看到了令他尊敬而又崇拜的人。 “小李子,疯够了就去装货。” “是。”下意识的应道,随机相似性想到了什么似的,激动的抓住眼前之人的胳膊,“宫管事,这些人说是要包下我们场内所有的药材。” 对于小李子的拉扯行为,他自动忽略。 对于小李子说的话,宫管事皱紧的眉头更加紧了。 从容不迫的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倾城,见来人穿着不俗,气质更是少有,心中却甚是疑惑。 买药材这事儿哪有女子抛头露面的? 尽管如此,依然耐着性子迎了上去,目光直直的盯着倾城问道:“这位小姐好,不知小姐可否真的需要这些药材?” “自然是真的。”她此行就是来买药材,非常肯定的点点头。 “小姐,囤积居奇是一种盈利手段,但是东家常年教导我们,宫家虽经营药材的大户,但上要对得起天,下要对得起地,更要对得起我们的良心,以及未来的子孙,还请小姐告知我们买这么多药材的用途。” “哎,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啰嗦,我们给你银子,你给我们药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打听这么多干什么?”翠儿火了,她还没有见过买药材还问的这么细致的卖家。 “还请这位姑娘息怒,与我们宫家做生意的都知道,药材不同于其他,用得好可以救人性命,用不好可以害人于无形,若是姑娘用这笔药材做不法之事,我们宫家宁愿药材烂在仓库之中也绝不会售卖给姑娘一丝一毫。” 掌柜的说的掷地有声,一脸正义,让周围人不禁拍手称快。 倾城倒是没有想到,买个药材,还能遇到这么有个性的卖家。 “此地人多嘴杂,不知宫管事可否移步细聊。” 倾城看宫管事的眼中多了一分欣赏,“我可以向宫管事保证,绝不会害人性命,也不会做盈利之事,但是我需要药材品种居多,数量巨大,需要细聊。” “好,还请小姐跟我来。” 打消了心中的疑虑,宫管事也对倾城露出了一抹友善的笑容。 毕竟这么大的单子,若是真的谈成了,那么他后半辈子的养老钱就有了,还能够抽空放个假,回乡下看望自己的小孙子。 来了一间茶室,虽然还是平房,但里面却用的是极好的花梨木的,就连茶水都是顶尖的雨前龙井。 摩挲着手边的高足杯,倾城真的很想问问卖药材是不是真的很赚钱? “小姐,您真的药包下我们所有的药材吗?”宫管家不确定的又问了一句道。 “准确的来说,我包下的是关于‘止血散’、‘麻沸散’、‘金疮药’、‘解毒丸’的药材,就算不是所有药材,至少也有一半儿之多。” “什么?”宫管家听到这话,眼睛都瞪大了。 “‘止血散’‘麻沸散’?‘金疮药’?”‘解毒丸’?” 宫管家每往外面说一个名字,他的腿就不禁抖三抖。 “这么多药就做这五种是不是有些少?” 倾城淡定的摇了摇头,将心中的思虑说了出来。 “我简单的看了一下你们这边堆积的药材,也许还不够,还需要你们在从其他地方调货,毕竟我要做的可是每样五万八千份。” “什么?” “五万八千份?” 宫管家不确定的掏了掏耳朵,“您确定吗?” “我确定,十分确定。” 说完,就从荷包之中拿出了二十张一万两的银票,“这是定金。” 看着桌子上那厚厚的一沓银票,宫宫家极力的稳住自己颤抖的双手,将所有银票一一拿起来数了数,在确定是二十张之后,看倾城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财神爷。 “小姐,您需要多少种药材列个单子给小的,小的立马着人给您快马加鞭的备齐。” 倾城也不忸怩,从怀中一摸,实则从空间之中将早就写好的药材单子拿了出来。 “所有的药材我都已经写好了,你这儿有多少我要多少,若是银子不够了,我可以给你打欠条,到时候你凭借这些欠条上门讨要即可,我付你五分利息。” “五分?”宫管家眼睛都要亮了,若是以往的大主顾来打欠条,别说付利息了,就连后续的银钱都要他三催四请,倾城主动提出来,倒是让宫管家多了几分好感。 “你是觉得少了,那就八分好了。”倾城爽快的决定了,毕竟不是她还钱,她不肉痛。 “八分?这这这,怎么好意思。”宫管家嘴巴笑的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没啥不好意思的,毕竟你们筹集这么多药材,也是需要搭上成本的,我总不能红口白牙一张就让你赔的倾家荡产,你若是不放心,我们可以签订契据。” “好好好,小的这就去准备契据。”宫管家大手一拍,高兴地他这事儿差点儿忘了。 很快,契据准备好了,一式三份,倾城与宫家一人一份,还有一份官府备案。 倾城看着契据上面印上的私印,笑的合不拢嘴。 北堂云廷,对不起了。 第407章 生死关头见真心 桃花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大大的太阳,将爷娇嫩的肌肤都晒红了,爷不仅没恼,反而与捏馄饨的大娘聊得热火朝天。 在她看来若不是大娘已经年过半百,一只脚已经进了棺材,铁定要踹了这馄饨摊儿的老汉儿,倒贴他们家爷做提鞋丫头的。 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捏着汤匙晃动着青瓷大碗之中快要溢出来的馄饨,嘴角不由得勾出了一抹笑意,这都是大娘对他的欣赏啊! 轻咬一口,满满的肉馅瞬间溢满口腔,还有一丝不喜大葱的味道。 眉头微微蹙起,在看到大娘那殷切的目光之后,肯定的点点头,顺便露出一抹盛赞的笑容。 得到肯定的大娘,大嘴笑的更加合不拢了,捏馄饨的手更加麻利起来。 在大娘转头的瞬间,桃花立马将手帕递了上去。 吐出来之后,北堂明非才觉得稍微好受了一些。 “收起来。” 桃花心领神会,立马将裹着半个大葱猪肉的馄饨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扔的远远地。 回去的时候,还顺便买了一碗清茶。 等到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爷在与暗卫问话。 “今日她都干嘛了。” “淑慎郡主今日将帝都城内城内各大药铺逛了一个遍,买了数额巨大的药材,如今人去了宫家。” “宫家?”微蹙的眉头又紧了紧,左手的折扇不自觉的开始敲击着手心,“那个药材大王的宫家?” “是。”暗卫轻轻点头。 “可查探到她入宫家有何目的?” 暗卫低下头,“淑慎郡主进入了宫家内宅,我们的人进不去,他们的谈话内容我们打探不到,不过通过外面对话的内容,大概应该是来买药材的。” 说完,还顺便将倾城在各大药铺下的清单递了过去。 “买药材?”北堂明非顺手接下,看着这清单上密密麻麻的药材,有的他熟悉,有的他不熟悉,而且每种药材都是百斤起步的。 心中的疑惑不禁更大了。 这么多的药材,在帝都开几个药材铺都绰绰有余。 顾倾城虽是院正大人的关门弟子,可她每日所需要的药材,太医院都会有供给,一般情况下,是不用在外采买的。 一下子采买这么多,是个人都觉得不正常。 “对了,她用的银钱可是北堂云廷的?” 暗卫差异的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回爷的话,淑慎郡主没有用银钱,而是直接打得欠条,还是用的二殿下的私印。” “私印?” 听到这话,北堂明非不禁轻笑出声。 他算是知道他那严谨的二哥,为何会让他来当监工了? 估计怕是这只不听话的狸猫给他闯下祸事。 如此大肆的购买药材,他都怕二哥那微不足道的家底能不能兜得住。 估计这个点,人也该从宫家出来了。 指着桌上那快要溢出来的馄饨对着暗卫吩咐道:“你今天跑了一天了,估计水米未进,这家的馄饨做的不错,你尝尝。” 暗卫看着那快要溢出来的馄饨正中间飘着半块儿被人咬掉的馄饨,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请人吃饭,还用剩饭吗? “吃完。” 北堂明非从容不迫的站起身,顺便优雅的弹了弹身上莫须有的灰尘,“浪费粮食可耻。” 暗卫这到嘴拒绝的话,直接咽回了肚子里。 桃花羡慕的看了一眼暗卫,那可是爷用过的呢,她怎么就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呢。 可能是桃花的目光太过于关注,让北堂明非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忸怩着吃馄饨的暗卫。 想着这么大个子,一碗怕是吃不饱。 当即冲着馄饨摊儿挥挥手,豪放的说道: “馄饨西施,您这馄饨做的美味极了,再给我家这护卫上两大碗。” 正包馄饨的大娘,再一次听到‘馄饨西施’的名号,美的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放下手中的馄饨,就冲着北堂明非笑的眼睛都快要笑没了,“好的,好的,你就放心吧。” 看着端上来两大碗快要溢出来的馄饨,暗卫笑都是苦的了。 他只是一个暗卫,并不是大胃王。 为了主子一句,浪费粮食可耻,就算是撑死也得吃完。 北堂明非看着干劲十足的暗卫,心中微微欣慰:你看,果然是饿了。 解决完暗卫的吃食,便带着桃花去寻那只狡猾的狸猫了。 倾城在拒绝了宫家管事热情的招待之后,便带着王二与翠儿急匆匆的从宫家离开了。 眼下虽然药材的事情解决了,可是制作药材的作坊、人手等各种东西都还没有置办齐全。 她要做的事情还有许多。 唯一的二十万两银子已经花出去了。 剩下的总不能全部打着北堂云廷的名义去打欠条吧。 “制药作坊?”翠儿歪着头想了想,“小姐,我记得您的嫁妆里面好像有一家制药房,就在城北。” “这倒是赶巧了。”倾城的眼前陡然一亮,兴奋的大手一挥,“摆驾城北制药房。” 等倾城三人找到那家制药房之后,天色已经黑下来了。 与管事表明了身份之后,倾城便顺利接管了整个制药房。 当倾城拿到制药房的账本的时候,才知道她这制药房每天都在入不敷出,马上就要倒闭了。 痛心疾首之下,猛地一拍大腿,直接停业整顿好了。 制药房除了秦管事之外,还有二十几个伙计,他们分别负责晒药、制药、包药等工作。 有了制药房,也有了懂这方面的伙计,接下来便是招人。 与秦管事商量了大概的计划之后,她负责出钱,秦管事负责实施。 等到所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已经月上西天了。 倾城三人拖着疲惫的身子,艰难的爬上马车,打算打道回府之后,好好大吃特吃一顿。 药材解决了,制药房也有了,人手也快有了,现在就差包装了。 五万八千人,就当做是六万人,每人三个小瓷瓶,那就是十八万个小瓷瓶。 小瓷瓶这事儿也必须要赶紧落实,不然药物制作出来了,没地方放也是一件麻烦事。 包装这事儿便交给王二了,他最近常在帝都行走,认识了不少人,想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地了,心里的那块儿大石头,终于要落地了。 嗖嗖嗖—— 叮叮叮—— “小姐,有刺客。” 王二猛喝一声,拉住缰绳,控制住马车,整个人便落在了马车的一侧隐藏住了自己的身形。 “人在暗处,小姐你和翠儿别出来。” 王二从马车的车底抽出来一把大砍刀,这些日子他在田二几个人的魔鬼训练之下,也能够一打三(这个三是三个普通人)了。 放了一阵子的冷箭,他们的马车都要射成筛子了。 幸好这马车是北堂瑾留下来给她代步用的,木料都用的是极好的,不然她与翠儿说不定已经殒命了。 她倒是有些担心在外面的王二情况,不由得小声问道:“王二,你怎么样?还活着吗?” “小姐,您放心,小的没事,保命的手段还是有的。”举着一个盾牌的王二笑的一脸的灿烂,这些年跟着世子爷遇到过无数险境,又被李管家摧残了这么些年,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无知的少年了。 不然,瑾世子也不会放心将他送到小姐的身边。 在听到王二的声音之后,马车之中脸色煞白的翠儿才算是恢复了一些血色。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小姐,人来了。” 王二一手举刀,一手举盾,腰板直挺挺的站在马车一旁,大有一夫不挡万夫之勇。 倾城听到声音,从怀中摸出几个瓷瓶递到翠儿的手中。 “一会儿,打起来可能顾不上你。” “这几瓶都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只要有人敢进你的身,屏住呼吸将瓷瓶之中的药粉撒出去,切忌要屏住呼吸。” “小姐,奴婢记住了。” 翠儿握紧手中的瓷瓶,冲着她重重的点点头。 在生死关头,她不能保护小姐,但也绝不会给小姐拖后腿。 翠儿跟在倾城身后下了马车,然后就看到从正前方冲出来了一批黑衣刺客。 每个人手中都有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在夜色下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跟她玩毒,真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呢。 倾城立马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子。 “吃下去。” 翠儿与王二不疑有他,接过直接就咽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倾城眸光闪了闪,这两个人对她可真是无条件信任呢。 王二吃了药丸子,腰板挺得更直了,一脸英勇就义的模样。 “翠儿,一会儿我去拖住他们,你带着小姐快走。” 翠儿眼含热泪,眼睛都不带眨的痴痴地看着王二,她知道也许这是最后一面了。 “我说王二啊,你也太不把你们家小姐我当回事儿了吧。” 她上辈子虽说是个济世救人的神医,可在保命这方面,她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二。 不就是几个小刺客嘛,她已经不是最开始的她了。 毕竟她现在也是有金手指的人,还没有等到她掏出自己那两米长的大刀。 “小姐,我们快走。”翠儿抹了一把眼泪,拉着倾城的胳膊就打算从后溜走。 刚走一步,然后就停下了。 突然被翠儿这么一拽,身子不自由的就往后倒,好不容易扶着翠儿的肩膀爬起来。 “翠儿,你怎么不动了?” 在这种危急关头,怎么能愣神呢? 不经意的一抬头,她人也傻了。 看着后面这一群手拿各色武器杀气腾腾的的莽汉,倾城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她这是得罪了多少人?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每日几乎都在婉婷芳炼药制药,想着如何治好那几个疑难杂症。 她也没有去江湖之上放毒,更没有去找什么药人来试药。 大哥大姐们,什么仇什么怨啊? 翠儿二话没说,拉着倾城又回到了王二的身边。 正准备大干一场的王二,冷不丁身后冒出些许动静,刚要回头一刀,却见是翠儿与小姐。 下意识的收回了刀,“翠儿,你不是带着小姐走了吗?你就算是担心我也不用带着小姐回来啊?” 翠儿白了他一眼,“你自己往身后看看。” 王二这一看不要紧,瞬间倒抽一口凉气。 “不是吧,咱们这是捅了刺客窝了吗?” 他只有一个人啊,挡前也不是,挡后也不是。 翠儿看了他一眼,大胆的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在王二错愕的目光之中,一手拉着他,一手拉着小姐,享尽了齐人之福,呸,他是胡说的。 翠儿一脸的视死如归的说道:“这一次不管如何,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尤其是能够与小姐死在一处,奴婢这辈子算是值了。” “嗯嗯嗯,我也是。”王二赶忙点头称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便是能够与翠儿死同穴,虽说多加了一个小姐,他是一点儿不介意。 “小姐,等死后,我和翠儿还一起伺候你。” 听着王二与翠儿那旷古绝今的言论,倾城只觉得满头的黑线。 她可不想与这两个小情人死在一起,活着她这个灯泡就已经够亮了,死后,怕是要长亮不衰了。 王二与翠儿对视一眼,眼中已然满是决绝之意。 王二手持大砍刀站在她的身前,翠儿手拿盾牌挡在她的身后,一脸的拼命。 看着真心对她的两个人,倾城本想着独自进入空间躲难得心瞬间歇了,伸手拽住两人的胳膊,一旦有突发情况,冒着空间被发现的风险,也要把这两个对她好的没心没肺的家伙给拉进去。 虽然没有试过能不能拉进去活人,但是空间是她的,她能进去,别人自然也能进去。 三人围在一起,每个人都异常的紧张。 两拨杀手很快就赶到了。 操持着各色兵器的武林好汉,一看对面的黑衣人,脸色不禁骤然一变,敢在他们手里抢人,这不是找死吗? 对面的黑衣人,则是愣了愣,不是说杀个弱女子吗?怎么这么多保镖?情报有误,果然女子的话信不得。 于是双方秉持着先干掉对方的想法,连给倾城她们三人个眼神都没有,直接就干起来了。 看的倾城三人一阵懵逼。 他们这是误入他人的斗殴之地了? 这么倒霉的吗? 第408章 小娘子,我来晚了 被遗忘在身后的三人,看着现场的群战还时不时的出声点评一两句。 “小姐,翠儿,你看那个小瘦猴,抡着一把比他还壮的大锤,也不怕闪了腰。” “还有那个,”翠儿指着不远处的一个胖子,笑呵呵的说道:“走路都一步三喘的,还去追人家一个身轻如燕的,笑死我了。” 倾城被两人指着东看西看的,虽说对古代的武功不怎么熟悉,可怎么看这些乌合之众的江湖人,都干不过那群训练有素的杀手。 好戏也看了不少,她肚子倒是饿的咕咕叫了。 拍了拍翠儿的肩膀,“快别笑了,省点儿力气,一会儿还要走回府呢。” 她可没有忘记身后那被射成刺猬的马车,以及早就驾鹤西去的马儿。 经过倾城的提醒,翠儿与王二才想起来,他们是要回家的。 马车指望不上了,眼下只能够靠两条腿走回去了。 找了许久才找到自己目标的北堂明非,刚找到就看到了如此让人眼前一亮的画面。 桃花看着明显被刺客包围的三人,素净的小脸儿上闪过一抹紧张。 “爷,帝都之中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的刺客,咱们要不要去通知顺天府?” 毕竟她们这一次出来带的人虽然不少,可是大部分都被派出去找人了。 暗卫被分散了,她又不会武功。 若是爷执意要上场英雄救美,万一受伤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殊不知,此时的北堂明非正在思考着,他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入场才能够俘获狸猫的芳心,最好是能够一眼入心。 “不用了,”北堂明非看着那群乌合之众,成竹在胸的说道:“不过是些小喽喽,爷挥挥手就把他们拿下了。” “小喽喽?”桃花都快急哭了。 爷要不要再仔细看看,那可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呢。 北堂明非全没有放在心上,眼看着倾城三人就要逃跑出包围圈儿了,他英雄救美的机会要没了。 摸出一锭碎银子,飞速朝着距离他们最近的黑衣人弹了过去。 被打到头的黑衣人刚想要骂娘,然后便在地上看到了一枚闪亮的银锭子。 立即喜笑颜开的捡起来,塞到了自己的怀中。 这可真是天降横财啊! 若是,老天爷赏的,那便多赏几个吧。 北堂明非看着在场的那个财迷黑衣杀手,气就不打一处来,竟然收钱不办事,实在是可恶。 无奈之下,只好自己出马了。 随后。 倾城三人的身影慢慢朝着包围圈儿外移动,正在混战的两批人之中,也不知道是让哪个没有在认真打架的小喽喽给看到了。 扯着嗓子一阵嘶吼,那沙哑的声音,差点儿没有把人给送走。 “不好了————” “大哥,人跑了——” 刚走了两三步的倾城三人,也被声音吸引的回头看了一眼。 不看还好,这一看人傻了。 只见刚刚还在混战的两拨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达成了和平协议,拿着手中的武器一致对外。 没错,对的就是他们三人。 跟在自家爷身后的桃花,瞪着一双无知、迷茫而又恶寒的大眼睛,在北堂明非的身上转了好几圈儿。 她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家爷竟然还有此等的恶趣味儿。 不过,她更爱了,是怎么回事儿。 所有人手持兵刃,杀气腾腾的朝着三人走了过来。 翠儿被吓得两股战战,若不是一旁的王二扶着她的腰,怕是现在已经瘫在地上起不来了。 “小姐,他们的目标好像是我们。”王二不确定的回了一句。 倾城给了他一个白眼,“什么叫好像,明明从始至终都是我们,根本就没有变过。” “那怎么办啊?” 王二也慌了,一咬牙,一跺脚,重新举起手中的大砍刀。 “翠儿,你带着小姐快点儿离开。” 说这话的时候,还特地往后看了一眼。 在确定没人之后,“就趁现在,赶紧走。” 翠儿歪在他的身上,颇有些抱歉的说道:“王二,这个任务我怕是完不成了,我腿软。” “你呀你,尽给我扯后腿。” 尽管如此,王二依然将翠儿护在身后,“小姐,您自己跑吧,有翠儿在,还能多挡一会儿。” 倾城看着这贼怂贼怂又颇为勇敢的两人,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算了吧,靠你们两个,本小姐还不如靠自己。” 感受了一下周围的风向,倾城大踏步的走向前去。 在一众杀她的人面前站定,双手往前一甩,随后两手叉腰,气沉丹田大声的问道:“你们都是来杀我的?” 黑衣人之中走出来一个高个子的,大概就是他们的头儿,声音微微有些低沉,却泛着肃杀的冷意,“上了追杀令的,不死不休。” “追杀令?”倾城第一次听说,心中记下想着日后查查,这追杀令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只是一个小女子,并不是你们江湖中人,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你们确定没有认错人?” “上面给的线索不会错。”黑衣人的头儿说的坚定无比。 “等等,我看看。” 那群乌合之众走出来一个胖子,从怀中拿出一张画像,在她跟前比划了比划,才无比肯定的说道:“虽说没有画像画的那般好看,就看你身边这两个蠢蛋,一定是你没跑了。” “什么?两个?蠢蛋?” 王二与翠儿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嫌弃的味道。 不仅异口同声的说道: “你才是。” “你才是。” “一波是职业杀手,一波是江湖好汉,这幕后之人,可真是看得起我呢。”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这般的一鸣惊人。” 倾城玩弄着腰间的系带,笑的一脸风轻云淡。 “只是,我只有一个,不知道该跟你们谁走呢?” “自然是我们。”黑衣人上前一步,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胖子登时就不干了,两眼一瞪,凶巴巴的说道:“那还用说,必须是我们。” “胖子,敢与我们罗刹门作对,你不想活了是吗?”黑衣领头人怒了,他怎么看这个胖子如此不顺眼呢? “罗刹门?罗刹门算个鸟,你敢与我们绿林好汉作对才是活腻了呢。”胖子对此嗤之以鼻,他们向来放荡不羁爱自由,说出去个个都是爷,这种时候决不能掉价。 “胖子,我看你刚刚是没挨够打?” “不敢露脸的鼠辈,我看你是没尝过你胖爷的厉害,信不信胖爷,我打得你跪在地上称孙子。” “找死——” “兄弟们上——” 眼看着大战一触即发,也不知道是哪个聪明的偷摸喊了一嗓子。 “各位兄弟别内讧,一会儿上了这个小丫头的当,再让她找机会溜了。” 本来已经拔出刀剑的众人,立即偃旗息鼓,齐刷刷的瞪着一双眼睛死盯着她。 毕竟这丫头,刚刚差点儿就跑了。 倾城不禁给那位仗义执言的老兄竖起了大拇指,“这位兄台说得对,说得有理啊。” 躲在暗处的北堂明非暗赞自己一声机智,他就知道罗刹门那群猴崽子们不靠谱儿,关键时刻掉链子。 幸好,他让暗卫躲在暗处见机行事,不然英雄救美的机会又没了。 瘦猴凑到胖子的跟前悄声说道:“胖爷,此时不上更待何时,一会儿若是被巡逻的士兵来了,可就麻烦了。” 胖子赞赏的看了一眼瘦猴,“兄弟,还得是你啊!” 胖子大手一挥,“兄弟们,先把人带走再说,不论死活。” 一声吆喝,那群绿林好汉各个撒丫子就往倾城这边跑。 “卧槽,你们不讲武德,竟然先下手为强。” 黑衣人吐槽了一句,立马也加入了抢人大军。 北堂明非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刷的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潇洒的从房顶智商呢一跃而下,还不忘振臂大呼:“呔,哪里来的贼人,都给爷住手!!!” 王二与翠儿齐刷刷的回头,然后就看见了北堂明非的仙人之姿。 帅了一秒之后,两人眼巴巴的朝他身后望了望,一个御林军也没有看到。 立刻眼皮一掀,又来一个送死的。 倾城将手中最后一瓶毒药无声无息的撒完以后,刚想转身走人。 身前突然飘过来一抹紫色,她还以为闹鬼了,慌忙伸手推了一把,好巧不巧的正好撒在了她刚撒的痒痒粉上。 “咳咳咳……” “什么玩意儿这是?” “咳咳……呛死爷了……咳咳咳……” 这个时候倾城才看清楚那一抹紫色的鬼影是谁? 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那是我刚刚撒的痒痒粉。” 在看到倾城那张小脸儿之后,北堂明非下意识的将那一句‘痒痒粉’给抛在了脑后,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冲到了倾城的身前,将人护在了身后。 继而转身对着身后的涌上来的人,做出了一个大杀四方的手势。 可还没有等到他大打出手,所有人在距离他一米左右的距离,纷纷倒地不起。 有人口吐白沫,俨然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有人捂着肚子喊痛,疼的额头冷汗涔涔,有人两手狠狠地抓挠着自己的皮肤,恨不得将自己的脸皮给扯下来才罢休,不知为何,看着他们在那儿抓耳挠腮的,他也有一些痒呢。 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若是倾城听到他的心声,定然要补上一句,不是你厉害,而是我的药厉害。 看着他无意识的抓挠着自己的脖子,倾城心中有愧,还是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扔到他的怀中,“吃下去,就不会痒了。” “哦,好的。” 北堂明非听话的倒出一粒药丸子赶忙咽下去,片刻的功夫,身上的痒意就退散了。 若是到现在他还不明白,眼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他算是白来这世上走一遭。 “小娘子,我来晚了,你没受伤吧?” 英雄救美的戏码没有上场,但是好感还是要刷一波的。 对上北堂明非那关心的双眸,倾城回之以微笑,“我没事,有事的是躺在地上的这群人。” 解除了危机,王二与翠儿以保卫者的姿态重新回到了倾城的身边。 翠儿看不惯这个三殿下对他们家小姐太过于殷勤,总觉得三殿下看他们家小姐的目光不怀好意。 “我们家小姐有奴婢与王二保护,自然不会受伤的,还请三殿下放心。” 对上翠儿不善的目光,北堂明非只是笑笑并没有说话。 “我已经通知巡逻队,相信他们很快就赶来了,这些人就交给顺天府来审吧。” “如今夜已经深沉了,不如就由我来送淑慎郡主回府吧。” “你通知了巡逻队?”倾城诧异的看了一眼北堂明非,眼里的热情顿时消散了不少。 北堂明非知道依照她的聪明,定然是知晓自己在暗中的事实,落落大方的笑了笑,“没错,我一早就来了,奈何敌人人数太多,我一人单枪匹马胜算不大,所以便通知了巡逻队。” “当然,相救之心也是真的。” “相救之心?”倾城嘲讽一笑,“我看三殿下是想要来个英雄救美,毕竟这种事情三殿下可是没少干呐。” 北堂明非一噎,他怎么忘了,他们两个的初相遇,便是他为了逞英雄救桃花,以至于让这只小狸猫给跑了。 他太过于表现自己了,反而在倾城的心里落了下乘。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小娘子。” “闭嘴,再叫我小娘子,信不信我悄无声息的割了你的舌头。” 面对这个骚包,她真的气不打一处来。 北堂明非装作害怕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毕竟小娘子的凶悍,他可是体会过的。 空气终于清净了。 快走几步走到这些人面前,“我是谁,想必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我除了是顾家小姐之外,还是院正大人的关门弟子,你们现在都中了我的毒,没有我的独家解药,过了今晚,你们就可以躺板板了。” “想要活命,就拿你的价值来换。” “王二,这些人交给你了。”倾城扔给他一瓶解毒丸,“擦亮双眼,别被迷惑了。” 说完,又转头看向身后的鸵鸟‘北堂明非’,“我累了,你的马车在哪里,送我回顾家。” “好好好,我这就让人把马车送过来。”北堂明非笑的一脸的谄媚,英雄救美不成,英雄相送也是可以的。 第409章 骗子,还俺钱 没多久,桃花就驾着马车过来了。 倾城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骚包如此的辣手摧花,竟然把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姑娘当马夫使唤,实在是壕无人性。 同情的看了一眼冻得小手通红的桃花,给了身后翠儿一个眼色。 翠儿秒懂。 扶着倾城入了马车之后,在北堂明非抬起那条大长腿也要上车的时候,先一屁股坐上了马车,扬起手中的鞭子笑看着他道:“三殿下,多谢您的马车。” “哎——” 北堂明非连忙招手,他本意是英雄相送,不是借马车。 倾城撩开车帘,冲他微微一笑道:“三殿下,素闻您乐善好施,嫉恶如仇,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可以说是帝都城内为数不多的正义君子,实乃是小女子心中最为敬慕之人,一会儿巡逻队要是来了,还请周旋一二,待我回府之后,自会派人前来领人,大恩不言谢,就有劳三殿下了。” “好说,好说,都包在本殿的身上了。”北堂明非被倾城的彩虹屁哄得一愣一愣的,当下就大包大揽的将所有事情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站在身后的桃花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她那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的爷换人了。 “爷,您这就答应了?”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儿戏了。 要知道爷连二殿下交代的那些政事,都懒得处理,如今却要看管一群东倒西歪的杀手,还有与巡逻队那些小喽喽虚与委蛇,这实在是不像是爷的风格啊! “没办法,谁让她说爷是她心中最为敬慕之人,敬慕之人啊!”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 等到倾城的马车走远了,北堂明非还站在那里热情的挥手。 桃花不禁走向前去,柔声提醒道:“爷,马车已经走远了。” “你当爷眼瞎吗?”北堂明非尴尬的将手背在身后,心中暗自懊恼,独处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爷,刺杀淑慎郡主的这些人,您要怎么如何处置?这其中可是有咱们自……” “你给我闭嘴。” 俏丽的丹凤眼闪过一抹肃杀之气,再看桃花的眸光带着三分冷意,“桃花,你跟在爷的身边时间也不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用爷教你吗?” 桃花自然知道犯了爷的忌讳,赶忙跪下请罪道:“爷,奴婢错了,奴婢该死,还请爷饶恕奴婢这一次吧。” 两人的动静惊扰到了前面正在修理众人的王二,一回头就看到三殿下冷着一张脸,跪在地上的女子一脸恐慌与哀戚之色。 对上王二好奇的目光,北堂明非坦然一笑,一手拉起桃花的手,不经意的说道:“怕什么?这些人都中了淑慎郡主的毒,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来了。” “到底是女儿家,胆子就是小,动不动就哭。” 王二闻言,似乎是想起了翠儿,也柔声对桃花开口道:“姑娘,你若是怕,便躲在一旁,等到田二他们来了,这些坏蛋就大难临头了。” “去吧。”北堂明非看了桃花一眼,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捻起手帕擦了擦脸庞的泪水,又深深看了北堂明非一眼,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向了一个不甚起眼的角落。 “王二兄弟是吧。” 北堂明非快走几步,颇为热情的说道:“反正也没事干,不如正好审审这些人,他们到底是受了何人指使,胆敢来行刺淑慎郡主的。” “果然还是三殿下想得周到,小的真是望尘莫及啊!” “那好,你审这些江湖中人,我来审这些黑衣人,如何?” “这这这,怎么好意思呢?”王二听到这话,真是惶恐不已。 三殿下虽说出身不怎么好,可说到底也是龙子龙孙,比他们这些小老百姓高贵了不知道多少。 如今不仅与他和颜悦色的说话,还要帮他的忙,这简直就是天上下凡的活菩萨。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对待坏人,我们应该一视同仁,将他们全部绳之以法,不能让他们再出去祸害老百姓。” 北堂明非说的那叫一个义正言辞,看的王二也心潮澎湃不已。 几乎是立刻马上就给北堂明非发了一张好人卡。 北堂明非与王二分工合作,他眯起眼看向那一群瑟瑟发抖的黑衣人。 第一时间便找到了那个偷拿了他银子却没有办事的家伙,揪起他的脖子逼问道:“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你让俺说,俺就告诉你,你当俺是什么?” 你还别说,人还挺有骨气。 北堂明非心中多了三分赞赏,到底是他手底下人,没有给他丢脸。 “不说,等待你的可不是一个死,而是生不如死。” 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在他身上逡巡着。 摸了好久,终于在他的腰间摸到了一个钱袋子。 粗布料,绣着一朵不知名的小花儿,周边都有些磨边了,应该有好多年了。 打开以后,发现除了他信手丢的那锭银子之外,只有三个铜板。 现在做杀手,都这么穷的吗? 拿起那锭银子就塞入了自己的腰包里面。 行动失败,扣一个铜板。 失手被擒,扣一个铜板。 英雄救美失败,扣一个铜板。 憨憨杀手看着自己攒了好不容易的银子,就这么被一个长得好看的男子给拿走了,又气又急,若不是中了毒,必然是要以命相搏的。 挣扎了许久也站不起身子,最后无奈之下,只好伸出两手死死抱住了窃他血汗钱的贼人。 “还钱,还钱,俺只是俘虏,罪不没财。” “还钱?呵呵——” 北堂明非快要被气笑了。 这是哪个人给他罗刹门召来的逗比,吃他的,喝他的,住他的,拿着他的工资,刚才还昧下他一锭银子不干事儿,如今却还成了苦主了。 “好啊!” 重新拿出那个破旧的钱袋子,在他面前扬了扬,“还钱可以,你告诉我,谁是幕后指使。” “谁是幕后指使?”憨憨杀手艰难的皱了皱眉头,一手在地上狠狠地锤了一拳头,最后还是开口说道:“一个姑娘,一个长相十分好看的姑娘,老大叫她什么顾小姐,再多的俺就不知道了。”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他不是英雄,只是一个人前不认人的杀手。 “顾家小姐?” 脑海之中立刻冒出来一张温柔可亲的笑脸,倒是小瞧她了。 “给你的钱袋子。” 信手便丢到了不远处。 憨憨杀手立马松开他的大腿,一咕噜就爬了过去。 一把就将那钱袋子抓在了手里,像是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哎,你们干嘛呢?” 巡逻队终于是到了。 “聚众斗殴呢?” “队长大哥,你们终于来了。” 王二像是看到了亲人一般,嗖的一下子就奔了过去。 抓住队长的胳膊就开始痛斥这些人的罪行,更是把自己的悲惨遭遇放大了无数倍,真是听者流泪,闻者伤心啊! 若不全程北堂明非都在暗处看着,不然他就真信了。 小娘子身边的人,咋都这么有趣呢。 王二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等着田二他们的到来。 毕竟这些人刺杀小姐,幕后之人还没有查清楚,若是被带回顺天府,先不说会不会对小姐的声誉产生什么影响,若是有心人想要在顺天府府衙做些什么,到时候会产生怎样的后果,可就说不清楚了。 关键时刻,北堂明非站了出来。 “你是巡逻队的队长是吧?” 一身紫衣贵气天成,加上那张眼前一亮的俊颜,巡逻队队长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立马带人上前行礼。 “属下见过三殿下,给三殿下请安。” “这件事情事关皇家隐秘,顺天府就不必插手了。” “还有,本殿希望今日发生的事情,能够烂在众人的肚子里,本殿日后不希望听到任何的风言风语,你们可明白?” 跪在地上的众人都是世家之人,虽说都是些旁系,可也是见过世面的。 自然明白对于上位者的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 巡逻队队长立刻心领神会的抱拳说道:“属下兄弟众人,今日在这里并未见到任何人。” 北堂明非见他如此上道,也不再多加为难。 挥挥手,示意众人起身吧。 很快就有人送来了几辆囚车,巡逻队的人帮着将那些刺客全部关了进去。 北堂明非为了彰显自己的平易近人,也下场帮了不少忙。 当然,顺便也在王二那拿走了些东西。 有意无意的在押着黑衣人的囚车旁转了几圈儿,检查了一下有没有上好锁。 很快,一群人浩浩荡荡押着囚车往顾家走去。 有了巡逻队在,一路上倒是风平浪静的很。 在经过一处暗巷的时候,天空之上突然传来一声渗人的乌鸦叫。 下一秒,就从两侧冲出来一群黑衣人。 头戴黑色面巾,手持长剑,一派杀气腾腾。 押着黑衣人的囚车,不知怎么的突然四崩五裂开来。 里面的黑衣人一个一个就像是如鱼得水四散奔逃,事情发生在一瞬间,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巡逻队队长当了也有好多年了,立刻冷静下来,沉声说道:“所有人分成两队,一队保护三殿下,一队跟着我,务必要将那些人全部捉拿回来。” 黑衣人有接应,又不恋战,很快就接连有序的离开了。 本来跟着撤的憨憨杀手,因为天太黑,被一块儿石头绊了一跤,摔在了地上。 怀中的钱袋子也滚在了地上,里面的银钱撒了一地。 当他要去捡的 时候,却发现银锭子竟然变成了石头。 他的血汗钱变成了石头。 那个天杀的竟然敢换他的银子,他要杀了他。 左手紧紧捏紧早就已经空了的钱袋子,通红的一双眼睛狠狠地盯着北堂明非所在的方向。 “骗子,还俺的钱——” 大吼一声,直直就朝着骗子奔去,“俺要宰了你。” “呆子,你干嘛去,回来,快回来。”一旁的黑衣人见他又犯傻吗,赶忙拽住了他的衣袖。 奈何呆子处于暴走之中,力气太大,留给他的只有一片撕碎的衣角。 “歹人,休走——” 田二与钟离带着五十秦家军火速赶来支援,一来就看到了黑衣人四散奔逃的画面。 其中一个更是剑走偏锋,目标竟然是三殿下。 直接飞起一脚,人就已经撂在地上。 王二眼疾手快上前补了一棒槌,呆子睁着那一双愤恨的大眼,死死地望着北堂明非所在的方向,艰难的说了一句道:“还钱——” 看到这一幕的北堂明非,无奈的摇摇头。 给了你活命的机会,偏偏还要凑上来,简直蠢得愚不可及。 有了田二带来的秦家军,劣势瞬间扭转,不仅当场击毙了好几个黑衣人,也将那些蠢蠢欲动生了异心的绿林好汉给镇住了。 很快,动荡就平了。 黑衣人死了八个,活捉了三个,一个晕了,两个咬舌自尽了。 绿林好汉因为每个人都中了毒,都神情恹恹的窝在囚车里面。 田二与钟离对巡逻队表示由衷的感谢,更是付了一笔很可观的医药费。 这让出了大力气的巡逻队兄弟们也看他们秦家军更加亲切了。 秦家军本就是整个苏云国老百姓心中的战神之军,若说以前是崇拜是钦佩,那么现在便是感到荣幸。 能够与秦家军并肩作战,这要是说出去,都可以光宗耀祖了。 更何况秦家军兄弟们,还给了医药费,这都有些让他们无地自容了 。 拜别了巡逻队,整个队伍便由秦家军全权接手。 北堂明非看着行事严谨,军纪严明的秦家军,眼中也有了一分敬畏,也仅仅只有一分罢了。 田二走向前来冲他行了一个军人礼,“末将见过三殿下,我家小姐说了,此行多谢三殿下了,他日殿下上门看病不收您医药费,还有,殿下的马车,完璧归赵。” 北堂明非听着这话,倒是像小娘子说出口的。 不过,他更希望听到那句,多蒙殿下救命之恩,妾身愿意以身相许。 哎,她的性子,这辈子怕是听不到了。 “你家小姐一切安好,本殿就放心了。” “天色也不早了,本殿就先行回宫了。” 北堂明非上马车之后,桃花从暗处走出来,再一次坐到了驾驶位。 “驾——” 一声娇喝,马车就远了。 “这位三殿下,看起来与传说之中不太一样。”钟离咂摸了两下嘴唇,总觉得哪里不对。 田二瞪了他一眼,“还有心思想这些,倒不如想想如何一会儿与大将军交代小姐遇刺一事。” 第410章 无商不奸 宫家主宅 沈澜清一脸疲惫的从马车上下来,看了一眼心急火燎将他催回来的老管家。 “宫叔,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非要这个时候让我走这一趟。” “少主,这是药材行今天下午送来的,上面印着的是二殿下的私印。” 一听事关北堂云廷,沈澜清也来精神了。 接过那张契书,边看边往内宅走。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眉头皱的越来越紧,这北堂云廷疯了不成? 怎么私下买这么多药材? 他不打算做太子,改行卖药材了不成? “这契书是谁定的?将人速速带来。” 老管家一摆手,一旁跟着的下人就下去带人了。 “老奴早就让人等着了,他是管理药材行的宫管事,是我们宫家的老人儿了,办事一向妥帖的很。” 沈澜清点点头,宫家的事情一直都是宫叔打理的,他放心。 很快,宫管事就被带到了书房。 他先是见到了老管家,微微行了一礼。 宫叔错过身子,微微躬身开口道:“宫管事,还是先见过少主吧。” “少主?” 宫家少主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自从八年前,凭借一己之力处理了宫家内斗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人前。 不过每当宫家出现什么大的风波,总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解决掉任何麻烦。 时间久了,宫家这位少主就更加的神秘了。 如今能够见到宫家真正的掌舵人,宫管事心中更加的激动了。 “帝都北城药材行负责人宫成见过少主。” 偷偷撇了一眼,宫成就楞在了原地。 坐在首位的少年,一袭红衣潋滟,容颜雌雄莫辨,勾人的桃花眼肆意又张扬,这不是洛阳纨绔又是谁? “起身吧。”沈澜清没有那么多闲碎时间与他墨迹,单刀直入道:“详细讲讲这份天价契约的事宜。” 谁能告诉他,他的宫家少主怎么变成了臭名昭着的帝都不学无术的第一纨绔了? 他眼睛没花吧? 为此,好不忘伸手狠狠地揉了揉眼睛。 首位坐着的还是那一抹红衣。 宫叔将宫成的一举一动全部看在眼里,恨铁不成钢的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少主,问你话呢,跪着答。” 被踢狠了,也唤回了宫成的神志。 到底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老油条了,少主变纨绔,又怎么了? 他有颜有钱还有权,谁不想抱大腿呢? 当即便将下午发生的侍寝乐呵呵的全讲了一遍。 事无巨细,就连倾城在这儿喝的什么茶,吃了几块儿糕点都说的清清楚楚。 沈澜清倒是越听越心惊,虽然此行倾城打着北堂云廷的名义来买药材,全程也并没有暴露自己的名字,可他就是猜到了来人是她。 也只有她敢如此胆大包天,拿着北堂云廷的私印买这么多药材,也只有她有这个能力,敢买这么多药材。 “她说买这么多药材干什么了吗?” “听那个小姐的口气,应该是要制作‘止血散’、‘麻沸散’、‘金疮药’、‘解毒丸’。” “买这么多药材都够整个帝都士兵一人备上一份了,这位小姐花这么多银子到底是要干什么?”宫叔也有些不解了。 沈澜清隐隐已经猜到倾城要做什么了,但是他又有些不确定。 看来他得找个时间,去找她好好谈谈心了。 有那个闲碎时间配置这些疗伤之药,太后的顽疾到底有头绪没有? “少主,契书已经定下了,咱们要是反悔的话,可是要赔双倍定金的。”宫管事在一旁偷偷提醒了一句。 以前不知道少主是纨绔世子,如今知道了。 怎么着也得上点心。 沈澜清瞥了他一眼,漫步尽心的问道:“你收了她多少定金?” 不知为何,宫管事总觉得这个眼神很有韵味,不过他有些品不出来啥意思。 献宝的伸出了两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摇了摇,“二……” “二百两?”那个死女人如此抠门,二百两也算是大出血了。 “少主,这可是天价的订单,怎么可能是二百两。”宫管事急了,这可是他生平签订的最大的单子。 站在沈澜清身后的暗一撇了撇嘴,“最多两千两,怎么也不可能两万两。” 倾城小姐那雁过拔毛的性子,怎么可能多付钱? “少主,不是二百两,也不是两千两,更不是两万两,而是整整二十万两,二十万两。” 宫管事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话,从怀中特意掏出来那麻的整整齐齐的二十张一万两银票,在桌子上一拍。 暗一拿起那一摞银票,一一确认,在沈澜清的目光之中一字一句的说道:“爷,二十万两银票?一张不少,四海钱庄的,还是真的?” 骨节分明的大手拿着那一摞的银票,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危险的眯了眯,“她竟然有二十万两银票?”还特么天天在他面前哭穷。 “爷,前不久二殿下卖了京郊的一座私宅还有千亩良田,想必就是这二十万两银子了。” 说起这个,只觉得心中的闷气更甚了。 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缺啥给啥,一朝却朝别的狗男人要钱了。 是他不够有钱吗? 是他不够大款吗? 是他不够好坑吗? “这单药材原价给她,要多少给多少,全地调货也给她凑齐了。” “什么?原价?”宫管事傻眼了? 这笔本来能够狠狠挣一笔的,怎么现在变成原价了? 他的奖金!!!! 他的假期!!!!! 他的老婆孩子热炕头!!!!!! 没啦,没啦,没啦。 “如果我估算没错的话,这批药材应该是送给远在边关的将士们的,边关的将士们都是保家卫国的好儿郎,是我们苏云国最坚强的后盾,没有他们驻守边关,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哪里有我们现在的好日子。” “宫管事,做生意,也要讲究良心。” “当然,她要是另作他图,这笔订单在我们以往价格的基础上再涨三成。” “是,小的记住了。”宫管事刚才还在少主的大义凛然之中没有走出来,下一秒就听到要涨三成的消息,果然无商不奸啊! —————————— “小姐,王二他们人回来了。” 翠儿急急忙忙从门外走来,脸色不快。 “怎么了这是?”倾城放下手中的筷子问了一嘴,“王二欺负你了?告诉小姐,我给你出气。” “不是,小姐,王二没欺负奴婢。” 翠儿走上前来,手脚麻利的收拾好桌上的碗筷,“那些刺客在押解回来的路上被人救走了。” “救走了?”倾城诧异的抬头看了她一眼,“不应该啊!救走了多少人?” “那群绿林好汉一个都没有跑,倒是那群黑衣人几乎全身而退,当场击毙了八个,活捉三个,其中两个服毒自尽,一个现在处于昏迷之中。” 听到这个结果,饶是倾城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中了她的毒,怎么可能还有力气逃走? “我先去看看。” 一出门就看到整个婉婷芳内院横七竖八的躺着无数呻吟的人,就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呗田二单手拎着从门外走了进来。 “小姐,我们去晚了,黑衣人就剩下了这么一个活口。” 此时的憨憨杀手面巾早就被人摘下了,露出一张老实巴交的面容。 倾城见他面色红润,呼吸顺畅,不像是中毒的模样。 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摸了一把脉。 她下的毒,竟然解了? 明媚的小脸儿上瞬间阴沉下去了,“带下去,好好地审,无论用何种方法,一定要将幕后黑手给审出来。” “是。”田二重重的点点头。 这一次小姐出门,他并没有跟随,反而给了刺客可乘之机。 若不是小姐身上带着毒药,后果简直不可想象。 为了弥补这一次的办事不力,他一定会将幕后黑手给揪出来。 跟随田二的这些秦家军都是表哥亲自训练出来的,无论是行军能力还是办事能力,都是一流的,交给他们,她很放心。 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与翠儿有说有笑还往自己嘴里狂炫面条的王二。 倾城心中一动,“王二,你跟我过来。” “翠儿,小姐喊我。”把手里的大海碗往翠儿怀里一塞,便跑了过去。 “小姐,有事吗?”王二笑眯眯的看着她,双手不自觉的摸着衣角。 “王二,将我离开之后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讲给我听。” “啊?哦。” 王二起初疑惑,可对于小姐的命令,他从来不会反抗。 “自从小姐走了之后,我闲得无聊,就逼问了一幕后主使。” “那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他们虽然也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什么江湖中人,却都是一群无门无派的小杂鱼,根本就不足为患,充其量也就是人多唬唬人罢了。” “在您毒药的加持之下,我不过是威逼利诱一番,他们就和盘托出了,她们是收了一对母子的银钱,也不多才一百两银子,就敢对您动手,实在是胆大包天。” “母子?”倾城的脑海之中第一时间就出现了几个身影,毕竟这些人都与她多多少少有些过节。 不过最令她气愤的则是,她竟然只值一百两银子,一百两银子? 她顾倾城什么四肢这么廉价了? “你继续说。” “是。”王二兴致勃勃的将自己问道的和盘托出,“通过那些人对这对母子的描述,小的发现与大姑奶奶和表少爷十分相似,眼下虽然只是猜测,但是十有八九跑不了。” “若想知道是不是他们母子两个,让他们当堂对峙不就知道了。” 对于这些,倾城并不是十分感兴趣。 她很想知道,那群黑衣人到底是怎么解的毒。 “你问话期间,北堂明非干什么了?” “哦,我在逼问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三殿下也在逼问那些黑衣人。” 骚包在逼问黑衣人? 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好心了? “他们都交代了什么?” “小姐您还别说,三殿下在刑讯逼供这方面还真是一个行家里手。” 想起三殿下那绝佳的逼问手段,就连王二都不由得暗暗称奇。 一个贵为天家皇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竟然去抢一个刺客的钱袋子,偏偏那个刺客还非常的上道儿,真是有趣的很呢。 “我们不仅逼问出这些黑衣人与那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不是一路人,最重要的是这群黑衣人出自江湖之上一个十分有名的杀手组织,叫什么来着,我给忘了,不过很是厉害,没有他们杀不了的人。” 王二看了周围人一眼,凑近倾城的耳畔轻声说:“而且我还听到,那群黑衣人招供说幕后指使是顾家小姐。” “顾家小姐?” “顾倾柔?” “顾倾月?” “还是顾倾芳?” 这可真有意思呢? “我给你的解毒丸呢?” “在这儿呢。”王二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可当他伸手掏了掏之后,脸色不禁大变。 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小的有罪,小的将解毒丸弄丢了。” 王二现在也算是明白为何那群黑衣人能够如此顺利的被人救走了。 根本就是有人暗地里偷走了他的解毒丸,不然那群人中了小姐的毒,连行动都困难,又怎么可能从囚车之中逃走。 “都是小的大意了,还请小姐治罪。” “起来吧,这一次就当一个教训吧,下次多吃点儿核桃补补脑子,别什么人都信。” “是。” 王二灰头土脸的起身去找核桃补脑子了。 倾城看着离开的王二,一个青瓜蛋子又怎么会斗得过成了精的骚狐狸。 只是他为何会出手救那些黑衣人? 既然要救,为何又会站在她这边?又或者说他也是来杀她的? 这可能吗? 她与他素来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甚至为了不与他有过多的交集,每次都是点头之交。 她都做的如此明哲保身了,难道还不够吗? 倾城只觉得现在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她也需要吃点儿核桃补补脑子? “翠儿,核桃给我也备一份儿。” “好嘞。”翠儿正在用小锤子砸着核桃,王二认命的在一旁边剥边吃,两人配合默契。 如今多了倾城一份,王二只好将到嘴的核桃放到了一个小盘子里面。 谁让他没有小姐在翠儿心中的地位高。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经过田二等人的手段,不出一个时辰,祖宗十八代都调查清楚了。 第411章 舅舅,你真的不会哄人 这一次行刺她的有两拨人。 一拨是被她赶出去的那位大姑奶奶顾馨兰花了一百两银子雇来的,至于为啥会请这群乌合之众,则多亏了她那位好表弟刘登科。 这些日子在帝都没有在房里好好刻苦学习,好为了开春的科考加把劲儿,反而觉得攀上了顾家这棵大树,便可以高枕无忧。 整日里不是出门流连花丛,便是与帝都那些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吹牛逼,至于为啥不是和帝都的公子哥儿一起玩。 那可多亏了沈澜清这位帝都纨绔的功劳,帝都的公子哥儿虽然各个都是爱玩的主儿,可有了沈澜清这位能文能武还长相英俊的珠玉在前,为了能与沈澜清这位大哥看齐,帝都的公子哥儿们也在极力的提升自己做纨绔的能力。 至于刘登科一个外来的土包子,身上穿的跟个暴发户似的,一点儿品味都没有,再加上那一张丑不拉几的鞋垫子脸,帝都的那些纨绔根本就看不上他,压根儿就不带他玩。 吟诗作对的文人挨不上边,就连最擅长的纨绔圈儿,他也融入不进去。 没办法,只好在帝都街头那些地痞流氓之间寻找高人一等的存在感。 因为刘登科有钱,还有一个做官的大舅做靠山,那群地痞流氓自然各个都以他马首是瞻。 自从他与大姑奶奶被顾倾城赶出顾家之后,两母子越想越气,最后一致决定,要给顾倾城一个教训。 这才通过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找了这些唬人的绿林好汉。 大姑奶奶的意思是将人掳走吓唬吓唬给个教训就得了,可刘登科心里憋着坏呢。 刘登科打算让这些人将顾倾城掳到山上去,他亲手毁了她的清白为他母亲报仇。 然后他再带人将人拯救出来,最后二一添作五,由顾老夫人出头,将失去清白的顾倾城许配给他做小妾。 这样一来,不仅大仇得报,还能够得到属于顾倾城的那一份丰厚的嫁妆。 只要娶了顾倾城,就有了秦顾两家的支持,还愁日后做不了官吗? 听完田二所有的汇报之后,听得一屋子人都义愤填膺,恨不得当场就把刘登科给活剐了。 倾城也不得不承认刘登科这脑子确实好使,可她却不认为刘登科那个没脑子的可以想出一箭三雕的好计策来,这背后定然有高手指点。 要想知道背后有没有高人,“田二,现在立刻派人去山上将刘登科给我抓回来。” “小姐,钟离一早就带人去了,想来现在已经将人抓住了。” 王二说的那叫个咬牙切齿,人是他审的,抓人的却换成了钟离,他都想好抓到那个狼心狗肺的怎么整治他了,偏偏换人了。 心中这口闷气啊! 不上不下的,难受的很。 别说他难受了,想来听了胖爷口供的,没有一个不想揍死那家伙的。 “办的不错,等钟离回来,重重有赏。” 一听倾城这话,王二更酸了。 小姐赏的,那可都是救命的好东西啊! 这下子白白便宜那个小崽子了。 “黑衣人那边交代了些什么?” 见倾城问起,田二立刻收起了嬉闹的神情,“这件事情比较棘手。” “棘手?如何说?” 她现在可是有权有钱有身份的人了,能够让王二说棘手,想来自是很难办。 “我们这一次抓到的这个黑衣人,隶属于罗刹门。” “罗刹门是一个江湖杀手组织,在外凶名赫赫,传言没有罗刹门不敢接的单,更没有罗刹门不敢杀的人,只要接单,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罗刹门大约在十年前在江湖之中异军突起,无人知道他的来历,更无人知道他的背后之人,十分的神秘,我们抓到的这个,只是罗刹门里面的一个小喽喽,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我们也就只能够从他的嘴里撬出一点儿不痛不痒的消息。” 倾城不由得想起王二的话,“雇佣他们刺杀我的人可是顾家小姐?” 王二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点头称是。 “小姐心中可是已经有了人选?” “顾家小姐?呵呵——” 倾城冷笑出声,素来清冷的凤眸之中闪过阵阵杀意,“在这偌大的帝都之中,与我结怨的顾家小姐有几个?” “除了青莲居的那两位,不做他想。” “她们之所以敢雇请罗刹门的下手,想来是最近被我逼的狗急跳墙了。” “正好,明日就要到了她们的好日子了,我要是不给她们备上一份大礼,岂不是便宜她们了。” “不好了,不好了,顾家被围了。” 一声惊呼,犹如一粒石子落入平静的水面,瞬间打破了顾家表面的宁静。 倾城面色冷寒,这大晚上的,就不能让她消停点儿。 “王二,你去外面瞅瞅,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王二得令,立刻向外窜去。 大约过了片刻的时间,就看到王二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秦大将军疯了,提着刀说要灭了顾家满门。” “灭了顾家满门?” 听到这句话,皱紧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 她盼着一天盼了多久都,终于要实现了。 “等等,你说谁要灭顾家满门?” “我的小姐呦,秦大将军,小的心中战神,您的亲舅舅。”王二急的都快要火烧眉毛了,她家小姐还不见半点儿着急。 “舅舅要灭顾家满门?”倾城不禁皱起了眉头,“舅舅为何要灭顾家满门?” 灭顾家满门是她毕生的心愿,可这件事情若是要由舅舅来做,她怕会给舅舅的声誉带来不利的影响。 “小的不太清楚,小的刚出婉婷芳的大门就听到下人说大将军杀气腾腾的将老爷给绑了,接下来已经带着人杀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顾家所有的出口都被秦家军给把守住了,现下顾家除了我们婉婷芳还算平静意外,其他院里都在抓人,看起来与抄家无异啊!” “小姐,倾城小姐,救命啊!救命啊!” 倾城与王二正说着话,门外就来了个嚎嗓的。 下一秒就看到顾管家慌慌张张的从门外跑了进来,衣衫凌乱,鞋还跑丢了一只。 在见到倾城那满院子的人之后,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然而便一个猛子上前,直接一把抱住了倾城的大腿。 “小姐,您快去救救老爷吧,秦大将军说是要杀了老爷泄愤,现在就被绑在堂前,您快去阻止吧,不然老爷可就真的没命了。” “小姐,老爷以前是对不起您,可你与老爷是血脉至亲啊!您的身体里面流着老爷的血,他就算是有大错,也不致死啊!” “老奴求您,去救救老爷吧,救救老爷吧。” 顾管家一个年过半百的人了,抱着她的大腿哭得稀里哗啦的,面子里子都不要了。 看来舅舅是来真的? “顾管家,你起来吧,我去瞅瞅。” “好好好,只要您去,秦大将军一定会收手的。”顾管家赶忙松开手,用衣袖擦了擦手,就跟在了倾城的身后。 “顾管家,你可知道舅舅是因为何事大发雷霆的?” “老奴不知,老奴本来刚睡下不久,就听到下人来报说秦大将军带着兵闯进来了,不容二话的绑了老爷就走,一脸的凶神恶煞,那样子简直是要吃人。” 跟在身后的田二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抹鄙夷之色。 大将军吃人,那是你没有见过战场上的将军,那简直比阎王还要可怕。 倾城虽然不明所以,还是快步走向前院。 这一路走过去,各院都灯火通明,下人们都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吗,偶尔能够听到几句争执,下一秒便只听到了堵嘴的呜呜声了。 守在各个路口的秦家军在看到倾城的那一刻,纷纷行了军礼。 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前院。 倾城一眼就看到了一身铠甲在身的大金腿舅舅,刚毅的面庞,肃杀的气场,让在场的顾家人图腿肚子都在颤抖。 怒火正烧的秦三虎,刚想对着顾耀宗破口大骂,然后就看到一抹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怒目圆瞪的双眼立刻化为柔水潺潺,肃杀的面庞扬起一抹和蔼的笑容,大踏步的迎了上去笑呵呵的说道:“倾城丫头,这大晚上你不好好休息,怎么跑到这前院来了,可是手底下哪个不长眼的大声喧哗吵到你休息了,等会儿舅舅就打他们八十军棍为你出气。” “这天气凉的很,你又穿的单薄,免得得了风寒。” 给了一旁的田二一个眼色,“还愣在这儿干嘛,还不赶紧将小姐送回去休息,若是小姐有个万一,老子打断你下子的腿。” 血腥的场面不太适合他这柔弱无骨的外甥女瞧见,更何况有他在,倾城只需要单纯快乐的活着就好了。 温柔的眸光在接触到某个人渣的时候,闪过一抹寒芒。 顾耀宗吹了一阵冷风,在接收到秦三虎那嗜血的眼神之后,也顾不得眼前是他最讨厌的女儿,立刻鬼哭狼嚎起来。 “倾城,你别走,快救救爹啊!” “你舅舅他疯了,要杀了你爹我,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吵死了,给老子堵上他的臭嘴,省的污了我家倾城的耳朵。” 早有士兵想这么干了,当下脱下鞋,一把撸下自己穿了三个多月未洗的袜子就强势的塞进了顾耀宗的嘴里。 “呜呜呜呜……呕呕呕……呜呜呜……” 难闻的臭味儿,从口中弥漫开来,熏的他又想吐,鼻子都快要臭晕了。 最终受不了那股又酸又臭又恶心的味道,两眼儿一番,整个人直接晕过去了。 “老爷——” 顾管家大吼一声扑到了顾耀宗的身上,颤抖的双手将那堵嘴的臭袜子扯出来,一手使劲的掐他的人中,生怕就这么嗝屁了。 “如此不雅的动作,你也敢做出来,岂不是污了我家倾城的眼,赶紧给老子滚到府外去。” 被点的士兵,脸色通红的穿上鞋,低着头不好意思的跑了出去。 实在是太丢人了,只求倾城小姐没有记得他的脸。 “倾城,你也看见了,这里乱糟糟的,你一个女儿家在这里待着不合适,快回去吧。” “万事有舅舅在,不会有事的。” “等你睡一觉起来,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 秦三虎还说着哄小孩子的话,只盼着倾城赶紧离开,他好将这顾家一堆儿糟心玩意儿给全部处理了。 “舅舅,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倾城撒娇般一手揽住他的胳膊,上面有坚硬的铠甲咯着她的手,却温暖了她整颗心。 她一进院子就看到了钟离,还有他身后如死人一般躺着的刘登科,想来她今日遇刺的消息舅舅已经知道了。 至于这幕后主使,有钟离这个大嘴巴在,舅舅岂能不知晓。 不然也不会带兵半夜围了整个顾家,还要杀了顾家满门为她报仇。 看着头靠在自己肩膀处的小丫头,秦三虎不由得红了眼。 他虽然知道没有母亲子女在后宅生活不易,可是像倾城这般在顾家备受欺凌,百般刁难,不受人待见,如今还被亲人买凶行刺的实在是闻所未闻啊! 想起今天后半夜接到守城官的传信,他就纳闷了,钟离大半夜的非要出城干啥,还是假借他的调令。 不去不知道,一去差点儿没有气死他。 他秦家惦念了十几年的小宝贝儿,竟然在顾家过的这般苦不堪言,他都没有脸去见远在洛阳的老父亲,更是愧对在九泉之下的妹妹。 他算是看出来了,顾家这群人渣不出,倾城在帝都根本就没有好日子过。 若是他离开了帝都,还有谁能够为她撑腰,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干脆,今天他就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也要灭了顾家。 “倾城,夜深了,你也该去休息了。” 秦三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一如想象那般柔软,“你母亲曾说过,女儿家晚睡会变丑的。” “要是我家倾城变丑了,舅舅可是会心疼的。” 倾城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舅舅,明明不是一个擅长哄人的人,却偏偏为了她拉下身段,只为了让她离开,保护她。 “舅舅,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不会哄人。” 第412章 咱们好好算算这笔烂账 “额,这个……” 秦大将军第一次露出尴尬的神色,在倾城认真的目光之中坦诚相告,“你母亲当年也说过这样的话。” “什么?我母亲?”倾城愣了一秒,才明白过来是说的这具身体的母亲德善郡主。 刚说出口的话,秦大将军又开始后悔了。 拍了拍倾城的肩头,颇为歉意的说道:“对不起,舅舅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 “舅舅,既然母亲说过这样的话,您应该就知道您的骗术真的不怎么样。” 秦大将军有些闷闷的问了一句,“你都知道了?” “舅舅,我眼又不瞎,钟离这么大的人在这儿杵着。” 被倾城点名的钟离,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果然下一秒,就接收到了大将军‘热切’的眼刀子。 这关他什么事情。 他也很无语好不好? 本想着借着秦家军公干一事为由出城,谁知道那个好事的城门官,还把这件事情捅到了大将军的面前。 偏偏这么晚了,大将军还没有睡。 没有睡也就算了,还颇有闲情逸致的带人来抓他的小辫子。 这让他还没有对刘登科这个坏心眼的拳打脚踢呢,就被抓了个现行。 若不是有小姐遇刺一事,让大将军乱了分寸,他现在的屁股已经被军棍打开花了。 “倾城,你别担心,有舅舅在就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你,咱们秦家的女儿,可不是是个人都可以随便摆弄的。” 秦大将军再说这话的时候,大手已经开始摩挲起腰间的金刀了。 “舅舅,想要如何做?” “灭顾家满门吗?” “舅舅,可曾想过一旦灭掉顾家满门,虽说出了一时之气,可接下来要面对帝王的疏离贬斥,文武百官的口诛笔伐,天下百姓的怒目相向,到时你又该如何?” “秦家经历数代人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才成为了军功世家,才有了今日的地位与声誉,更有了苏云国所有老百姓的爱戴与崇敬,若为了倾城一人,累及秦家百年名声,倾城万死也难辞其咎。” “舅舅,莫为了一时之气,就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在听到倾城说这些的时候,他心中有了那么一丝的动摇,当年就是因为他的一时冲动,整个秦家戍边十几年,他与万千秦家子弟兵用他们的生命与鲜血才换回了秦家重归朝堂的局面。 他自己一个人不要紧,想起跟随他的万千士兵,背在身后的大手不由得愤恨的攥成了拳头。 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范什么也不顾的少年郎了,年事已高的父亲已经没有那个精力与时间来为他的鲁莽兜底了。 “可你……” “倾城能得舅舅如此真心相待,倾城此生足矣,” 这是他的亲外甥女啊! 他最为疼爱的妹妹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骨血,眼睁睁的看着她受了这么多年的虐待,却无法为她做主,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舅舅,”倾城上前一步,抓住他那攥紧的铁拳,将手指一个一个的掰开。 当她看到那手心处的几个血点,幽幽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摸出金疮药,撒药包扎一气呵成。 “有时候报仇,要他的命并不是最好的方式,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还要难受。” “舅舅,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可好?” “你——” 秦三虎还要说什么,可面对如此温柔的外甥女,到嘴训斥的话却始终说不出口。 “舅舅,我知道你担心我,可你总有一天会离开我,我也总有一天要脱离你的羽翼之下,学会独立的去面对未来的生活。” “舅舅,相信我,可以的。” 他想亲自解决不让她插手,就是想让她能够一直快乐单纯的活着就好。 可不知为何看着与小妹八分像的倾城,眉眼之间却有一股与小妹完全不同的的坚定与自信,心中顿时生出了些许感慨。 若是当年他们兄弟三人,没有将小妹保护的密不透风,整日里不谙世事、单纯无害的模样,是不是也就不会有今日的局面了? “好,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舅舅永远在你身后支持你。”就像支持你母亲一样支持你。 这一次,就算是你将天捅个窟窿,舅舅也能给你扛着。 闻言,倾城冲着秦三虎鞠了一躬,“谢谢舅舅。” 搞定了一根筋儿外加暴脾气的舅舅,倾城长舒一口气。 “翠儿,你将顾家人都带到前厅来,至于那些无关紧要的下人,都关到其他院子里去看管着。” “是,小姐。” “田二,你将婉婷芳的那些刺客的主要头目以及罪状带过来。” “是,小姐。” “王二,偏院儿的秘密也该大白于天下了,你将人带来吧。” “是,小姐,小的这就去。” 提起这个,王二就一脸的兴奋,他老早就想干这件事情了。 奈何,小姐一直说时候未到。 吩咐完所有的一切,倾城挽着秦三虎的胳膊笑呵呵的说道:“舅舅,好戏一会儿才开场呢,咱们先去内厅坐会儿喝喝茶。” “好,舅舅都听你的。” 顾管家抱着昏过去的顾耀宗,急的老泪纵横,求救的目光频频看向倾城,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里突突的,顾家好像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老爷,你快醒醒啊!快醒醒啊!顾家可就靠你一个人了。” 很快,顾家的其余人都被请了进来。 赵姨娘两手紧紧抱着睡眼惺忪的小倾芳,在看到昏迷的顾耀宗之后,第一时间就奔了过去。 如此慌乱之际,莲姨娘依然妆发一新,光彩照人的被丫鬟搀了进来。 眉间的妩媚在看到昏过去的顾耀宗,顿时荡然无存,几乎是飞速扑到顾耀宗身上嚎啕大哭。 无儿无女的她,顾耀宗的宠爱是她最大的依仗。 若是顾耀宗没了,难以想象她今日的日子,会是被顾老夫人嫌弃死,还是被苏姨娘给暗地里整死。 苏姨娘被一左一右两个女儿搀扶着走进来,一脸的神气十足。 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什么她就快是皇帝的岳母了,让他们这些当兵的小心点儿,不然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这种话。 刚进园子,就听到莲姨娘那嚎嗓的声音,脸色立刻耷拉下来,刚想教训几句,就看到昏迷的顾耀宗。 当下也顾不得再摆架子,小跑的奔到顾耀宗的身边,两手使劲一扒拉,将莲姨娘和赵姨娘推搡到一旁,自己则快速揽过顾耀宗的身子。 “顾——呕——” 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 “呕——” 眼看着苏姨娘就要起身离开了,站在身后顾倾柔眼尖的看到顾老夫人正从门口走进来,赶忙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母亲,老夫人来了,忍住。” 平日里苏姨娘在顾老夫人那边不得眼,如今正好是刷好感的时候。 赶忙伸手往自己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疼的她差点儿没有叫出来,眼泪倒是如期而至的到了眼角。 “顾郎,顾郎,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千万别吓妾身啊!要是没有你,妾身可怎么活啊!” “明日就是咱们两个女儿出阁的好日子了,你这个做父亲的,可往往不能出事啊!” 顾老夫人一向最不喜咋咋呼呼的,一进门就听到苏姨娘那嚎嗓的声音,脸上就更加不耐烦了,刚想回怼两句。 却在听到后面那两句之后,顾老夫人按耐住了性子。 苏姨娘生的两个女儿争气,一个要进宫当娘娘了,一个也要嫁到朱家去了。 无论是哪一个,为了她儿子的前程她都得罪不起。 满是老褶的脸上硬是扯出一抹略微温和的表情,“苏姨娘,耀宗这是怎么了?” “老夫人,您可算是来了,顾郎之所以会如此,会如此,”苏姨娘都快要急哭了,她也刚来,谁知道顾耀宗这是怎么了? 被挤到边缘的顾管家赶忙开口道:“回老夫人的话,老爷是被臭袜子熏晕的。” “臭袜子熏晕的?”顾老夫人不明所以,老眼闪过一抹利芒,“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顾管家只好原原本本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清二楚。 苏姨娘这才明白过来顾耀宗身上那股隐隐约约的酸臭味儿从何而来,尤其是在听到顾耀宗的嘴刚刚被臭袜子塞过,她就不禁恶寒不已。 她刚刚采用手给他擦过嘴,不用凑近闻,她就已经能够闻到手上有一股臭袜子味儿了。 “熏晕了,难道你就不知道找大夫吗?” 顾老夫人气的用拐杖直捶地,这些下人没有一个顶用的。 顾管家看着周围的秦家军,苦笑不已。 若是能够找大夫,他早就找了,何苦等到现在。 “没用的,废物——” 顾老夫人骂了一句,径直往内厅走去。 “老身倒是要瞧瞧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就算他是大将军,也不能滥杀无辜吧。” 殊不知,院子内发生的一切都被倾城与秦三虎收在眼里。 “你这个祖母,是个难缠的,当年我就不喜她,今日我定要好好收拾她一番。” 眼看着又要动他腰间的金刀了,倾城赶忙揽住,“舅舅,莫动气,瞧我的。” 明媚的五官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快步向前迎了上去,“祖母来了,快座,就差您老人家了。” 这个灾星还活着? 是人还是鬼? 顾老夫人紧紧地盯着她,眼看着离她近了,下意识往旁边远离了她一步。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以及地上的影子,疑惑地心这才落地,随即不善的开口,“不用你假好心,老身就想问问你,你当真要弑父不成?” 老夫人的惊慌与不安,倾城全部看在眼里。 看来,她遇刺一事与顾老夫人也有关系啊! “弑父?”清亮的凤眸之中闪过一抹惶恐与不安,“祖母,您说的这是哪里的话?” “尽管父亲待我再不好,他也是我的生身父亲,我怎么可能会做出弑父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呢。” “那就好……” “倒是有人怀恨在心重金聘请杀手想要了孙女我这条小命儿呢,若不是母亲在天有灵,保佑我化险为夷,恐怕现在祖母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在天有灵个鬼,明明就是那群人太废物了。 她就说要找排名靠前的杀手,偏要贪小便宜去请什么绿林好汉。 这下好了,人没死,还在这人气她。 “没死就好,赶紧让那些秦家军撤了,再找个大夫给你父亲看看,若是你父亲有个好歹,老身定饶不了你。” “父亲出事了吗?”倾城装作刚刚知道的模样,繁忙吩咐翠儿,“还楞在那儿干嘛,还不赶紧把父亲抬进来,让我给他看看,好歹我也是院正的关门弟子。” 顾老夫人还以为倾城是良心发现了,可当她看到那个灾星拿出一个比手指头还要粗的银针来,还说要给她儿子看病,她人就慌了。 这哪里是治病,根本就是想要暗地里弄死她儿子。 “老身看你跟院正大人学了没几天,肯定医术不精,还是请相熟的大夫来看吧。” “祖母,救人如救火,等到府外的大夫来了,说不定父亲早就嗝屁了,还不如让孙女给看看,死马就当活马医了。” 说完,拿着那根如手指头粗的银针照着顾耀宗的人中处就扎了下去。 那叫一个快准狠,顾老夫人想要阻止都阻止不了了。 这一针下去,直接扎穿了。 鲜红的血液瞬间流出来了。 “啊——” “痛死我了——” 顾耀宗人也醒了。 摸了一下子自己的人中,手上的鲜红让他怒瞪向倾城,“逆女,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弑父吗?” “父亲,我刚刚才出手救了你啊,你怎么能如此说女儿?” “都把顾郎扎出血了,还说是为了救顾郎?哪个大夫像你这么下手狠?依照妾身看你这就是挟私报复。”苏姨娘一手扶着顾耀宗,一手用手帕帮他捂着人中处,还不忘火上浇油。 “众口铄金,我就是长着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亲情牌打不通,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这笔烂账吧,到底是我顾倾城负你们顾家,还是顾家对不起我顾倾城。” 第413章 你个老妇 顾老夫人还没有弄明白这个灾星葫芦里面到底是卖的的什么药? 然后就看见自己的女儿被人从外面押了进来,嘴中与顾耀宗那般口中堵着一个臭袜子,顾馨兰被熏得眼泪鼻涕直流,哪里还有往日里嚣张跋扈的模样。 站在一旁的钟离实在是受不了了,直接一脚送这对母子相见。 顾馨兰本来还处于发疯状态,当被人踹了一脚之后,刚想继续发飙,然后就看到了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儿砸。 心疼的眼泪又继续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好巧不巧的掉到了昏迷过去的刘登科的脸上,间接的把人给唤醒了。 刘登科被人给打怕了,第一时间就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别打我,别打我,我错了,我错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儿砸,你看看我,我是你母亲啊啊! 顾馨兰都快要急死了,只好将自己的脸又往好大儿面前凑了凑。 “呕——” “什么味道,好臭哦!” “呜呜呜呜呜……”儿砸,是我,是我,我是你母亲,你快看看我啊! “我错了,我错了,你们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雇人行凶杀顾倾城的不是我,这一切都是我母亲指使我干的,与我无关啊!”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是报仇就去找她吧。” 还担心他身体的顾馨兰,听到这话,只觉得浑身冰凉,心都凉了半截。 她吃了多少补药,看了多少大夫,费了不尽的银钱,才十月怀胎艰难生下这么一个儿子。 从他出生起她就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生怕有个万一。 长大之后,更是事事如他意,要星星不给月亮。 十多年来,这是她第一次来回娘家。 她第一个想的不是惦念自己的母亲,而是她儿子的前程。 为了能够给儿子谋个一官半职的,她在母亲面前卖乖讨好,在大哥面前更是旧事重提,将自己嫁人的伤疤血淋淋的揭开,挟恩求报。 她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他有个好的未来。 谁能够想到,到头来,她千算计万谋算,在他心里,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人罢了。 生死关头,竟然将她这个生身母亲给推了出去,没有半分孝道。 其实,他就算是不说,她也不会让他有事的。 所有的责任她一律承担,只为了让他置身事外。 可不知为何,儿子直愣愣的说出来,她的心里会这么的难过,痛彻心扉,寒凉刺骨。 被压在身下的刘登科等了许久,只等到手心处被什么打湿了。 好奇的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双失望、落寞、悲凉、痛苦的眼神。 她是母亲? “母亲,母亲,我,我,我刚刚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被他们打怕了。” 刘登科不敢与之对视,生怕看到母亲刚刚的眼神儿。 “馨兰,我的馨兰,我的乖女儿。” 顾老夫人扔下手中的拐杖,慌忙朝着顾馨兰所在的位置奔过来。 赶忙将人扶了起来,丝毫不嫌弃的伸手将塞在她口中的臭袜子拿下来,又拿出帕子将那张被眼泪鼻涕糊成花猫的脸。 “你怎么也被抓来了?可有哪里受伤?” 顾老夫人心疼的摸着自己归家不久的女儿,“兰儿,你说话啊,你可千万不要吓为娘啊!” “母亲——” 刚经历了被儿子出卖的顾馨兰,一看到顾老夫人,心中只觉得委屈的很。 一把扑入顾老夫人的怀中,像一个孩子那般哽咽起来了。 “母亲——” 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母亲才会毫无保留的爱着她,护着她。 “好了,好了,万事有母亲在。” 顾老夫人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可能够让女儿崩溃到大哭,想来一定是那个灾星背着他做了什么。 将安慰好的顾馨兰交给李妈,径直起身,气势汹汹的走向坐在前厅首位上的那个灾星。 “顾倾城,你到底对兰儿做了什么?她到底是你的亲姑母,你把她赶出去也就算了,还把她五花大绑的绑过来,又把登科给打的鼻青脸肿,顾倾城,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想要把老身给气死你才算甘心?” 顾老夫人每说一句话,倾城就点点头。 不错不错,说的都是她的恶行,就连最后也不忘用孝道压她一把。 若是以前的小倾城说不定会买她的账,可她不是,她只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祖母,您在指责我之前,是否听到登科表哥曾说,‘雇人行凶杀顾倾城的不是我,这一切都是我母亲指使我干的’。” “祖母,您可曾听到了?就是您口中我的亲姑母,竟然雇人行凶要杀我?” “我不过就是将她赶出了顾府,让她丢了面子,谁让她交不起银子的,这也能怪我?没银子不怪自己没本事,不怪自己的丈夫不会赚钱,反而怪到我头上?这合情合理吗?” “祖母,您口中我的亲姑母要杀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我是她的亲侄女?” 顾老夫人暗地里瞥了一眼窝在李妈怀里的顾馨兰,这么点儿小事都干不好,还被这个灾星抓到了把柄,实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奈何,到底是自己的女儿。 “行了,你这不是好端端的站这儿,依老身看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秦大将军第一个就不干了,唰的一下子抽出腰间的金刀往桌上狠狠一插,“顾老夫人,你这心也偏的太厉害了吧,本将军腰间的宝刀都要看不下去了。” 金刀寒光凛凛,迸发出阵阵杀意。 顾老夫人前半辈子在田间地头,后半辈子在这顾家后宅,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强撑着身子,努力的平稳着呼吸, “她这人不是没事嘛。” “没事?” 秦大将军冷哼一声,拔出桌上的宝刀往顾老夫人的脚边狠狠一掷。 “幸亏倾城没事,不然你这狠毒的女儿与外孙子早就喂了我这宝刀了。” “秦三虎,这是我们顾家,还容不得你在这里放肆,老身看在亲家的面子上才不与你计较,你却在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老身面前亮家伙,是真当我们顾家无人了是吗?” “老妇?你还敢在我面前提起我父王,若是父王在,还容得下你这老妇在这里蹦跶。” “老妇?”顾老夫人气的浑身颤抖不已,她素来自持辈分高,所有人都对他礼遇几分,谁成想今日却遇到了兵痞之王的秦大将军。 “你个匹夫,信不信老身现在就去皇宫陛下面前告御状。” “告御状?” 秦大将军看着天真的顾老夫人笑了笑,“你先走出这顾家再说吧。” “你你你——” “你简直欺人太甚——” 李妈眼见着老夫人被气的不轻,赶忙奔了过来,伸手拍着她的背顺气。 “老夫人,如今老爷伤重,家中又没有可以主事的人,现在就全靠您老人家一个人撑着了,您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欺人太甚?” “我看是你顾家欺人太甚才对,身为顾家长辈,不规劝子女,教导后辈,却偏私女儿,就连孙女被人刺杀都置之不理,你这样的长辈,实在是可笑至极。” 秦三虎的每句话都踩在顾老夫人的痛脚之上,奈何她却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我顾家的家事,就不劳秦大将军插手了。” “你——”说他不是顾家人是吧?那他顾耀宗大舅子的身份是假的不成? “舅舅——”倾城眼见着他的血压又快要升高了,赶忙开口,“您说过一切都是要听我的。” “听你的,听你的,一切都听你的。” 秦大将军现在万分后悔刚才答应听倾城的,不让你他现在铁定死了这老妇的嘴。 只能够恶狠狠地口嗨了一句, “你个老妇——” 顾老夫人瞪了他一眼,不做她言,老眼却是死死地盯着倾城。 她在等她表态。 只要这个灾星不追究,秦三虎这个疯子也就消停了。 若是这个灾星执意追究,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她还就不信了,她真敢逼死她,背上不孝的罪名。 “祖母,这虽然说是顾家的家事。” 倾城故意停顿了好大一会儿,吊足了顾老夫人的胃口才继续说道:“可雇凶行刺我的却是两拨人。” “两拨人?” 顾老夫人也有些懵了。 她那个傻女儿不会找了两批人去杀这个灾星吧。 倾城在说起这两拨人的时候,站在角落里面一直当隐形人的顾倾柔娇躯一震。 不可思议的看了倾城一眼,她查出来了? 怎么可能? 她明明借用了三殿下的人,不应该查到自己的身上才对啊! “可查清楚另一拨是何人?若是查清楚了,万万不能放过才是,敢动我顾家的人,必须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顾老夫人为了在倾城面前拉一波好感,还不忘做了一回为她发声的‘慈爱’奶奶。 “祖母说的是。” “既然如此,那你就原谅你姑母这一次吧,祖母向你保证,日后你姑母绝对不会再如此糊涂。” “祖母,你这话可就让孙女为难了。” 顾老夫人见她话意一转,当即就变了脸色,“顾倾城,你什么意思?” “祖母,您可想知道另一拨人的幕后主使是谁?” “是谁?和老身有什么关系吗?” 顾老夫人被蒙在鼓里,根本就不知情。 “自然与祖母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倾城冲着田二使了一个眼色。 田二立即带着那个憨呆杀手走向前来,顺带递给顾老夫人一沓认罪书。 顾老夫人懒得看,她现在一心想要保下顾馨兰,哪里还有那个心情。 “老身不识字,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直接告诉老身不就好了。” “祖母,另一拨刺杀我的人也是顾家的人,还是顾家的小姐。” 此话一出,站在大厅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了。 “顾家的小姐?”顾老夫人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随即老眼之中爆发出一阵凶狠的目光,直直的望向了苏姨娘所在的方向。 赵姨娘第一个带着顾倾芳走了出来,跪在地上直言不讳道:“老夫人,小倾芳这么小怎么可能是幕后主使,再加上小倾芳如此喜欢倾城小姐,又怎么会生出不轨之心,还请老夫人做主。” 赵姨娘是她一手带出来的,什么脾性,她一清二楚。 若说她会在一些小事儿上动些小心思是真的,可若说杀人,就是借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 “赵姨娘,你带着小倾芳起来吧。” “妾身谢老夫人明察。” 苏姨娘见状,也敢忙扯着自己两个女儿跪在了地上。 “老夫人,妾身的两个女儿从小熟读《女戒》、《女德》等书,又时常在老夫人您跟前听从教诲,要姐妹一心,互相帮扶,如今倾柔与倾月两人一个即将入宫为妃,一个即将嫁为高门妇,又怎么可能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去对自己的姊妹下手呢,还请老夫人明察秋毫。” 顾倾柔与顾倾月也异口同声的磕头道:“还请祖母明察秋毫。” 府中就这么几个丫头片子,再无其他顾家女儿。 “倾城,你可查清楚了?真的是顾家的女儿?在这帝都之中也有不少的顾家,你是不是弄错了?” “祖母,今日我既然提出来了,就是手中有确实的证据。”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乃是江湖之中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罗刹门的第一杀手,他亲口承认说是顾家的小姐找的罗刹门的门主,花了一万两买我的性命,定金两千两都付过了,事成之后再付剩下的八千两。” “想来,那幕后之人早就已经派人去付这剩下的八千两了。” “至于这幕后主使是谁,到底是哪位顾家小姐,想来很快就能够水落石出了。” 跪在地上的顾倾柔心中一惊,完了。 看着顾倾柔素来挺直的脊背有那么一瞬间的塌陷,她就知道是她没跑了。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急速的马蹄声从门外传来,一袭红衣闯入了众人的眼帘,马背上驮着一个娇小的身子,手上还牵着一根绳子,绳子后面跟着一个踉跄的黑衣人。 “大半夜的,你们家丫头携款私逃?差点儿被歹人劫财又劫色,爷好心给你们送回来了。” 第414章 贱人自有天收 “这货怎么来了?” 倾城本来只想要诈一下顾倾柔,谁成想竟然有了意外之喜。 “洛阳世子?您怎么这个时间点来了?” 顾老夫人心中甚为不满,这一个又一个的就会来他们顾家添堵。 “你以为本世子愿意来啊?” 沈澜清一脸的不快,指了指身后马上的丫头,“若不是你家这丫头冲撞了本世子与美人儿的好事,你以为本世子愿意登你们顾家这破门?” “沈家小子,来来来,坐这儿来。” 秦大将军拍了拍身旁的椅子,一脸豪爽的说道:“这么多年不见你小子,过来与本将军聊几句。” “承蒙秦大将军金口,本世子就给你这个面子。” 说完,手中的折扇唰的一下子打开。 吊儿郎当的往前迈步走去,在靠近她的时候轻声开口道:“欠本世子一个人情。” 不等倾城回头看他,已经笑呵呵的与秦大将军唠嗑了。 她若是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沈澜清是特意来看戏的,她就白活了。 田二将白露从马上抱下来,发现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大大的包袱。 “你手里拿着什么?给我。” “不给,不给。”白露死死地抱着怀里的包袱,眼中含泪倔强的看着田二。 田二一个糙汉子,可不懂什么怜香惜玉,直接强势的夺过来发现,竟然是一大包银子,还有些值钱的首饰。 那些首饰,顾家的人应该都很熟悉。 苏姨娘只看了一眼,便知道那是顾倾柔的首饰。 有好些还是她为她置办的出嫁的嫁妆,如今却在白露一个小丫头手上,说明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白露,你这大晚上带着这么多财物离府,莫非真像洛阳世子说的携款私逃?” “奴婢,奴婢,奴婢……” 白露都快要哭了,她连连望向自己的主子,可顾倾柔却一眼都未曾看过她,好似这件事情压根儿跟她没有关系似的。 “再不说实话,信不信大刑伺候,打你八十军棍。”田二一脸凶神恶煞的在旁怒吼道。 “不,不要,我说,我说……” 苏姨娘快步起身,在白露开口之际,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揪着她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 “白露啊白露,亏得倾柔平日里如此真心待你,你竟然敢携款私逃,还要与外面的野男人设计杀害倾城小姐,实在是罪大恶极,你这等腌臜之人,我们顾府实在是要不得啊!明日就发卖了你。” 白露被打懵了,呆呆地看着向苏姨娘。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苏姨娘竟然以她的老母相威胁,让她认下所有的罪状。 可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啊,只是奉了小姐的命令去给一个人送银子。 谁知道那人数了银子,说不够,竟然要她来抵账。 若不是中途洛阳世子经过,她现在恐怕已经被人在大街上给奸污了。 现在又让她认下所有罪状吗,这是往死里逼她啊! 她若是不认的话,他们一家老小的卖身契都握在苏姨娘的手中,依照苏姨娘睚眦必报的性格,怕是一家老小都得赔上性命。 既然认也是死,不认也是死,还不如一死了之。 猛然起身,抱着必死的信念直直的撞向了不远处的柱子。 站在一旁的田二,第一个反应过来。 拦在了白露的面前。 “卧槽,不是吧。” “你来真的啊!” “我的肚子——” 田二两手扶着白露的肩膀,痛的脸都变形了。 其余人见状,赶忙上前拉过白露,将已经发狂的她摁在了地上。 “你为什么拦着我,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不让我死?” 这种场面倾城已经见过一次了,早就有了防范。 信步走到白露面前,抬起她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也算是一个清秀的佳人。 “为什么想死呢?活着不好吗?” “还是以为你死了,所有罪责推到你身上,这件事情就消弭了,你就可以保住府中母亲的性命了?” “本小姐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吗?” “要知道敢刺杀本小姐,不要说她一家人的性命,就是她祖宗十八代的坟,本小姐都给刨了,鞭尸七七四十九日,然后在挫骨扬灰,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甭想投胎转世。” 白露不经意之间对上一双分外凉薄的凤眸,心中狠狠一震。 平日里倾城小姐在顾家可以说没有什么存在感,可一旦事情涉及到倾城小姐,哪一次不是惊心动魄。 想起前不久倾城小姐才霸气侧漏的将大姑奶奶一家子给扔出去,对待自己的亲姑母都如此的无情,更何况她一个小丫头。 “说出实情,若此事与你无关,本小姐向你保证,不,秦大将军向你保证,保你三代安然无恙。” 听到这话,白露的眼睛瞬间亮了。 如果说她不相信倾城小姐的话,那么万民敬仰崇拜的战神将军若是发话了,那必然是重若千金。 正与沈澜清唠嗑唠的起劲儿的秦大将军听到提到自己,立马十分给面子的拍着胸脯打包票道:“别说你们三代,就是十八代,只要我们秦家不倒,你们尽管安稳度日。” 有了秦大将军的承诺,白露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吐出一口浊气。 上前一步,跪在地上认真的说道:“奴婢白露有罪,不该包庇倾柔小姐买凶杀人,奴婢愿意受罚,也不愿再替倾柔小姐遮掩此等杀害亲妹丧尽天良之事。” 倾城捏着包袱,又指了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白露,“祖母,如今人证、物证、帮凶都在这儿了,幕后主使是谁您也知晓了。” “不知祖母打算让她如何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 顾老夫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跪在面前乖顺的孙女,“倾柔,你真的雇凶杀人,杀的还是你的亲妹妹?” “我……” 顾倾柔心中慌乱,所有的事情竟然脱离了她的掌控。 她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有算到,白露会背叛自己,更没有算到中途会杀出洛阳世子这个程咬金。 她已经没有后路可退了,就在她要认罪时,右手被人狠狠握了一把,一回头便看到了一脸决绝的母亲。 苏姨娘径直跪在她身前一步,朝着顾老夫人磕头认罪道:“老夫人,这一切都与倾柔无关,她只是受妾身指使,妾身愿意承担所有罪责,还望不要牵连妾身的两个女儿。” 真是爱子心切啊! 苏婉儿,她本来还没有想这么快对她下手,既然她跳出来了,那么就一并解决好了。 “苏姨娘,你没有听到白露的供词吗?买凶杀我的是顾倾柔,与你何干?” “不是,不是这样的,买凶杀你的是妾身,倾柔只是替妾身给那些贼人送个银钱罢了,一切都是我做的,我做的。” “你做的?那你告诉我,你一个深宅妇人是如何联络江湖杀手组织的?你们是如何见面?在哪里互通消息的?见你的人是谁?第一次交付定金,你是给的银票还是现银?这些问题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我,我……” 苏姨娘被倾城这一连串的问题打击的竟然说不出一个字来,答了怕错,不答,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一直在一旁听着的顾耀宗,是最为熟悉的苏姨娘的,一见她此等神情,便已明了。 “苏婉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偏袒她?” “老爷……”苏姨娘看向已然清醒许久的顾耀宗,满脸的苦笑。 “顾倾柔,真的是你买凶刺杀倾城?” “老爷,倾柔她就算是做了,也不是真心的 ,她一定是被气急了,才会做出此等糊涂事。” “你给我闭嘴。”顾耀宗扶着顾管家的手站起身来,狠狠瞪了一眼苏姨娘,随即看向跪在地上的顾倾柔,“我要她亲口说。” 这一关总是躲不过去了。 挺直了脊背,抬头,直直看向自己的老父亲,“没错,是我。” “你,你,真是你,你这个逆女——” 顾耀宗气的胸膛一起一伏的,头痛非常,人中处还疼的厉害,若不是顾管家在一旁扶着,说不定现在已经又厥过去了。 “既然幕后主使已经查清楚了,该如何处置是不是也该有个定论了?” 秦大将军就不喜欢这等磨磨唧唧的,要他说直接一刀砍了了事,奈何倾城丫头会不喜。 沈澜清放下手中的折扇,与秦大将军对视一眼,大大咧咧的说道:“像这等心如蛇蝎残害姊妹的女人,在宫里就应该赐下一丈红,省的祸害他人,就算是世家大族,有了此等品德败坏的女子,不是被送进庵堂里面做姑子去了,就是被默默处理了,省的败坏家族名声。” “一丈红?做姑子?默默处理了?” 每听一句话,苏姨娘心肝儿就颤一颤。 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跪倒在顾耀宗的身前,两手紧紧地拽着他的衣摆,“老爷,救命啊!还请您救救倾柔啊!” “她毕竟是我们的第一个女儿,她什么品性您是最清楚的啊!她之所以如此做,也不过是被顾倾城给逼急了。”老爷您要搞清楚啊,错不在我们的倾柔,而是顾倾城给逼的。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倾柔,她是一个人啊!” “倾柔从小到大都不容易,为了能够让老爷在外有面子,努力学习琴棋书画,博得了帝都第一才女的名声。”老爷我们倾柔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全忘了。 “倾柔从小对你都孝顺的很,您哪回生病,不是倾柔服侍左右,一夜一夜的熬着,眼睛通红的看的我这个做娘都心疼,让她去休息她都不肯,非要守着你才安心。”老爷,我们倾柔孝顺啊!别的没的比。 “倾柔所做的哪件事情那都是为了咱们顾家好啊!包括她的婚姻,她嫁的那个什么朱哥,根本就是一个纨绔,为了不让老爷难做,为老爷铺路还不是咬咬牙同意了这门婚事。”老爷,您别忘了,倾柔后面还有一个权大势大的婆家呢,您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倾柔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牺牲了多少,到头来连住个院子都要掏钱,就连嫁妆都是其他贵女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女儿心里苦啊!她有苦没处诉啊!” 苏姨娘声泪俱下的说着这些,与他共同经历的顾耀宗自然也能够感受到些许,尤其是顾倾柔的嫁妆。 家里的银子基本上都去还债了,能够给她添妆的实在是少的可怜。 他实在是愧为人父啊!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顾倾城,都是她,若不是她的突然出现,咱们顾家何至于此?” “老爷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爷被一路贬官,又莫名背上了宠妾灭女的名声,连带着顾家全家在整个帝都被人指指点点,老夫人被气得卧病在床数月之久,妾身与两个女儿也是大病小病不断,依妾身看,顾倾城她就是一个灾星,她到哪里,灾难就到哪里,把我们顾家搞得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贱人,敢说我家宝贝倾城是灾星,老子宰了你。” 秦大将军再也听不下去了,大踏步走过去一把拔出金刀,急吼吼的就朝着苏婉儿而去。 苏姨娘慌忙躲到了顾耀宗的身后,“老爷,救我——” “秦三虎,尔敢?” 顾耀宗伸出手将苏姨娘护到身后,一脸严肃的看向他。 “顾耀宗,你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宰。” 秦大将军的暴脾气传闻已久,今日一见才得知是真的。 死女人整日里嚷嚷着要弄死他的性子,怕是随根儿。 “哎,大将军,杀鸡何必要用牛刀呢?”沈澜清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快速的从他手中夺回金刀。 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这里毕竟是顾家,那个死女人是当事人,她有权决定该如何? “贱人自有天收。” 顾倾城见到这一幕,心中微暖。 尽管家人尽数嫌弃,可依然有人将她待之如宝。 顾老夫人看着自家儿子如此护着苏姨娘那个狐狸精,心中就来气的很,“耀宗,你别生气,自己的身子要紧。” “母亲,自己女儿犯下这等糊涂事,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啊!” 想起这个,顾耀宗就悔不当初。 若是早知今日,他就算是被秦三虎这个小舅子给打死,也决计不会将顾倾城这个灾星给接回帝都。 奈何,这个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第415章 方妈妈是一张王炸 顾倾城身后有他那个疯狗小舅子撑腰得罪不起,顾倾柔是他最为疼爱的女儿,又与朱家那个小子成婚在即,这事儿若是处理不好,定然会引起连锁反应。 如今顾家风雨飘摇,无论是秦三虎还是权大势大的朱家,都不是他顾耀宗能够得罪的起的。 “父亲,祖母,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了,现在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了?” 倾城直接站在两人的对立面,如花的小脸儿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看在顾耀宗与顾老夫人的眼里格外的刺眼。 “这……” 顾耀宗刚要开口,顾老夫人便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在他身旁悄声道:“儿啊,这又没有出人命,况且那丫头活蹦乱跳的,你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眼见着顾老夫人求情,苏姨娘也在一旁争取道: “老爷,咱们家倾柔也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既然大姑奶奶都能被从轻处置,咱们倾柔是不是也可以?毕竟明日就是倾柔的大婚之日了,这大喜的日子还是不要触霉头了,不吉利。” 听到母亲与婉儿的话,顾耀宗心中苦笑不已。 秦大将军都杀到家里来了,此事怕不是他想化小就能够成功的。 偏偏老母亲与婉儿还对此事抱有期望。 倾城自然明白顾耀宗与顾老夫人不会乖乖就范,她也不着急。 “父亲,祖母,至于我被刺杀一事,咱们可以缓一缓,先听一听另一出大戏如何?” “另一出大戏?”这个灾星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另一出大戏?”只要能够保住兰儿,听戏就听戏。 倾城见两人并没有任何意见,轻轻的拍了下手。 下一秒,王二就带着一群人从大门口鱼贯而出。 这里面有老有少,有些人认出不少是顾家的老人儿。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对儿母子,顾耀宗与顾老夫人见状纷纷脸色大变。 顾老夫人狠狠瞪了一眼身后的李妈,人不是扔到乱葬岗去了吗? 李妈也是一脸的懵逼,她也不知道啊! “顾倾城,你将这两个人现在抬出来是怎么个意思?”顾老夫人率先出声,威严依在,可已经是强弩之末。 “哦,没什么意思。” 倾城两手一摊,十分无辜的说道:“回来的路上‘一不小心’遇到了这对母子,说是要报官有人想要毒害他们母子的性命,我看在他们以前是顾家家仆的份儿上,这才好心捎了他们一程,谁能想在这路上还能够听一出有关祖母的好戏。” “你你你……”顾老夫人两眼一翻,作势要晕。 动不动就晕,还真成了瓷娃娃了? “哎呀,祖母怎么晕倒了?”倾城见状,立马高呼,“翠儿,将我刚才扎父亲的银针拿过来,我要为祖母治疗。” 刚想要装晕躲过去的顾老夫人,一听到这话,脑海之中立刻浮现出顾耀宗人中处的惨状,当即睁开眼,微微有些虚弱的说道:“老身还没晕呢,不用你治疗。” “祖母没晕,孙女我就放心了。” 倾城一脸的毕恭毕敬,将一个孝顺的孙女演绎的淋漓尽致,只是她下面脱口而出的话,确实让顾老夫人胆战心惊。 “祖母下次再晕,也可以命人来找我给你看病,我不收您诊金的。” 坐在一旁看戏的沈澜清,听到如此大孝特孝的话,嘴角差点儿绷不住笑了。 吓得顾老夫人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可用不起院正大人的关门弟子。” 她也不恼,笑笑过后,反问道:“祖母,听说这位牡丹嬷嬷与您是旧相识,您可要与她叙叙旧?” 顾老夫人狠狠瞪了她一眼,死丫头,你以为抓住了老身的把柄,老身就会屈服吗? 你做梦? 傲慢的抬起下巴,甚至连给牡丹嬷嬷母子一个眼神都没有,十分鄙夷的说道:“不过是两个要饭的,打发点儿吃的喝的就行了,这种人最会骗人了,倾城丫头啊,他们说的话你可千万别相信,省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祖母,有时候自欺欺人是不管用的,因为真相它就在那儿,从未离开过。” 说完,从怀中拿出一摞纸。 “这里面是当年的真相,有关人士的画押,以及上一次两人被下毒之后的检验报告,都在这里,如果祖母不信的话,大可以让这对母子去顺天府衙的门口喊冤。” “顾倾城,你威胁老身?” 顾老夫人两手紧握成拳,恨不得现在就打死她。 “祖母,我何时威胁过您,再说了,这对母子要告的是当初想要他二人性命之人,与祖母何干?” “你——”她决计不能说出自己对牡丹嬷嬷两人下过毒的事情。 “祖母,有些事情要怎么处理,还望您老人家想清楚了。”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一个顾馨兰,而是整个顾家。 顾老夫人脸色灰白的踉跄了两步,在李妈的搀扶下找了个位置坐下。 当年她所做的事情虽然隐秘了不少,但难免走漏了风声,往大了说也不过是顾家一家家丑。 她最担心的则是她对牡丹嬷嬷下毒一事,那个灾星敢当着大家的面儿威胁她,手中自然是有确凿的证据。 若是她再妄加阻拦,若是惹急了这个灾星,还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顾家已经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如此这般,只好委屈兰儿了,先顺着那丫头解决了眼前之事再说,日后大不了再多多补偿兰儿就是了。 顾老夫人怜爱的看了女儿一眼,心中万分愧疚。 王二见顾老夫人已经歇菜了,立刻高声喝道:“有请下一位死而复生——方妈妈” ‘方妈妈’三个字一出,苏姨娘脸色不禁发白。 双眼发直的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方妈妈,“你不是死了吗?你是人还是鬼?” 苏姨娘慌了,几乎是攥紧了顾耀宗身后的衣摆,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当初,方妈妈明明是当着他们的面儿撞柱而死,怎么现在人又活了? “难道是诈尸了不成?” 顾耀宗也是当事人,心中也不由得惊了一下子。 王二看着这群没有见过世面的家伙,嘚瑟的解释道:“我们家小姐的医术已经臻入化境,可以活死人,肉白骨,更何况方妈妈当时撞柱赴死的时候留了一口气,有我们家小姐在,她自然是死不了。” 方妈妈手脚轻快的走到众人面前一一见礼,最后才将目光定格在她从前的主子身上,“老奴方妈妈见过苏姨娘,多日不见,不知苏姨娘可曾安好,午夜梦回之间可还曾被噩梦惊醒?” “方妈妈,你还活着?” 若不是看着地上的影子,苏姨娘真以为是见了鬼了。 “托倾城小姐的福,老奴还活着,想来老奴活着,苏姨娘该坐立不安了。” “你个贱婢,做出那等腌臜事,不远走他乡,还有何颜面再回顾家?也不怕你的子孙后代以你为耻。” “腌臜事?” 方妈妈抬眸扫向苏姨娘,“老奴当年是做了不少腌臜事,可这些腌臜事是为谁做的?还不是苏姨娘你。” “子孙后代为耻?呵呵——” 方妈妈冷笑一声质问道:“老奴那可怜的小儿子,怕是现在尸骨都已经化为白骨了吧?” “苏姨娘,老奴可是在您身边伺候了几十年,就算是没有功劳也算是有苦劳啊!” “老奴一直把您当做亲女儿一般对待,为你马首是瞻,从无二话。” “你不喜倾城小姐,老奴为您找来了算命先生,特意散播谣言说倾城小姐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会克死至亲之人,设计让老夫人将倾城小姐送到了顾家的乡下祖宅。” “原来是你这个贱人,败坏我家倾城的名声,当初就不该听淼淼的,就应该一剑斩了你。”秦大将军挥刀霍霍又想动手了,却在接到倾城一个眼神之后,又偃旗息鼓了。 沈澜清给秦大将军倒了一杯茶,“大将军,喝杯茶,息息怒,咱们不急。” “你怕倾城小姐长大之后会生变故,老奴便暗地打点乡下祖宅的人,要让倾城小姐在顾家祖宅自生自灭。” 刚喝了一口茶,秦大将军眉毛抖了抖,他忍。 “老爷突然将倾城小姐从乡下祖宅召回,您怕倾城这位嫡小姐,会夺走您膝下两位小姐的宠爱,更不想有人来分一杯羹,便让老奴联系了山匪,想要在回帝都的路上,结果了倾城小姐性命,这一切的一切,老奴都是听从您的吩咐做的啊!” 他妈的,实在是忍不住了。 让他宰了那个贱人先? 手一摸,金刀呢? 一回头,金刀正在沈澜清的手中。 风华正茂的少年郎,笑的如春风醉,可是笑意却未及眼底。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小子情绪有些不对啊! 尤其是他看那个贱人的时候,总觉得眼里冒着冷气,渗人得很。 另一旁方妈妈还在自顾自的爆料着,完全不知道自己说出口的话有多么的劲爆。 “谁能够想到东窗事发之日,苏姨娘你竟然将全部的责任都推到老奴的身上,更是以老奴的小儿子的性命相要挟,逼得老奴不得不撞柱而死,来洗脱你的嫌疑。” “你不喜老爷后院的那些女人生下子嗣与你争宠,老奴便帮着你给那些姨娘、同房丫头的饮食之中下了避子药,这可是有损阴德的事情,老奴为了你,这一干就是十几年。” “什么?避子药?” 莲姨娘慌得站了起来,她已经来顾家有一段时间了。 她是不是也被下了避子药了? 毕竟跟了顾耀宗之后,她就使出了浑身解数在床上缠着他,目的就是能够生下个一子半女的,这样她在顾家也算是站稳了脚跟。 可她药也吃了,大夫也看了,行房次数也不算是少,可这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在青楼待得时间太久,坏了身子,敢情是有人在背后做手脚。 “苏婉儿,你坏我生路,就莫怪我对你手下不留情了。” 赵姨娘两手下意识的搂紧了顾倾芳,她一直以来都有这个猜想,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顾老夫人闻言,瞳孔瞪大,怪不得,怪不得。 “这么多年,老身往耀宗屋内塞了多少丫头,环肥燕瘦的都有,却都没有生下个一子半女的,唯独在书房宠幸的赵姨娘,生下了小倾芳。” “老身一直都没有想明白这是为何,原来症结在这个妒妇身上。” 顾老夫人忽的一下子站起身,大踏步走到苏姨娘面前,上去就是两巴掌,声音清脆,让人听着极为舒服。 “你个蛇蝎妇人,自己生不出儿子也就算了,竟然想出此等毒计,断老身儿孙性命,老身要杀了你,杀了你为老身那些儿孙赔命。” 苏婉儿任老夫人对她拳打脚踢,嘴角带着一抹被揭穿后邪肆的微笑。 “是我干的,是我干的,一切都是我干的,我之所以这么干,还不是被你们逼得。” 苏婉儿第一次正面看向顾老夫人,妩媚的脸上多了几分狰狞之色,瞳孔之中是无尽的委屈与疯狂。 “明明最初我与顾郎相知相许,我们早就私定终身,顾郎更是许诺要娶我为妻,为此我不惜将我的清白身子给了他,我还心甘情愿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我才是她顾耀宗真正的嫡妻。” “是你,是你,是你这个老不死的,看上了威名赫赫的秦家,想要攀上秦家这条高枝儿,逼迫顾郎娶了秦淼淼,硬是拆散了我们这对有情人,让我从妻变成了人人可以踩一脚的妾侍,都是你,都是你,你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顾老夫人从未见过苏姨娘这般疯狂的样子,吓了一大跳,“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若不是你不知检点勾引我儿子,我儿子又怎么会几次三番的忤逆我的意愿,你一个白身的女儿,让你做妾已经是抬举你了,这些年,老身看你不是做的挺自在的,怎么现在反口了?是不是想要在这儿装可怜博取同情?老身可不吃你这一套。” 杀她孙儿,简直就是犹如割她的肉一般痛。 倾城看着这热闹的一幕,不得不说,方妈妈真是一张王炸啊! 第416章 原来一切都是我的妄想罢了 “做妾?还是抬举我?” 苏姨娘笑的癫狂,看着顾老夫人毫不顾忌的说道: “妾?就连平民家的女儿都懂宁愿做平民妻,不做富人妾的道理,我就算是一介白身的女儿又如何?” “据我所知,老夫人的娘家也并不比我高贵到哪里去?” “你个贱蹄子,看老身不撕了你那张臭嘴。” 顾老夫人气的只觉得脑瓜子乱哄哄的,胸膛也上下起伏不定,直接气晕过去了。 “母亲,母亲,母亲……” 顾耀宗慌了,赶忙将人扶到一旁椅子上坐下。 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站在一旁没有眼力的倾城,“你祖母都晕过去了,你还杵在那里干嘛,赶紧过来看看。” 闻言,倾城只是看了一眼,便懒洋洋的说道:“父亲,别着急,不过是气急攻心罢了,缓一会儿就好了。” “若是父亲想要祖母醒来的话,也行。” 倾城冲着翠儿招招手,学着顾耀宗的架势说道:“翠儿,你还愣在那里干啥,还不赶紧去拿我那根‘银针’来,我要为祖母治疗。” 一提起那根银针,顾耀宗的人中就有开始疼了。 赶忙挥挥手,一脸嫌弃的说道:“算了,算了,还是让母亲多休息一会儿吧。” 不用她了,倾城也乐得自在。 在确定顾老夫人无事之后,顾耀宗这才将目光转向坐在地上笑的一脸猖狂的苏姨娘。 别人不知情,顾耀宗却清楚的很。 顾老夫人虽然出身官宦人家,也是世家大族不知多少辈儿的末流亲戚了,也只是说出去唬唬当地人罢了。 顾老夫人出身虽好,却是庶出的女儿,亲生母亲早逝,在娘家过的与下人无二。 虽说嫁入顾家以后苦了几年,可好歹有顾耀宗这个会读书的儿子,一朝得中状元,她这个生母也就鸡犬升天,成了状元母亲。 随着顾耀宗的官越做越大,顾老夫人的地位也开始水涨船高,在这偌大的顾家,顾老夫人几乎在全家人之上,巴结还来不及,哪里还有人敢说是非。 顾老夫人的这些旧事还是顾耀宗在床笫之间讲于苏姨娘听得,为的是缓和她们婆媳之间的矛盾。 谁能够想到,有朝一日却成为了苏姨娘攻讦他母亲的一把利剑,他真是不孝呢。 “婉儿,母亲都这么大岁数了,身子也不好,你何苦与她老人家置气?非要说出这些伤人的话。” “顾耀宗,这话你在我面前都说了无数遍了,听得我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为了你,我让着她,我纵着她,处处避着她,唯恐惹她老人家生气,可到头来呢?” “我伺候顾老夫人也十几年了,就算没有功劳也算是有苦劳吧,可我在她眼里是什么?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还是我自甘下贱,自动倒贴上来的。” “顾耀宗,你心里是不是也这么想我的?” 见他不言,苏婉儿心中便已然了然。 “哈哈哈哈哈哈……” “我可真是一个大傻瓜呢。” “我苏婉儿好歹也是好人家的清白女儿,在你落魄之时,我对你不离不弃,洗手做羹汤,一朝你榜首登科,却娶了高门女,我呢?最后换来的只有一个妾室的名声。” “我承认,我恶毒,我善妒,我心眼小,我恶事做尽,可我又是为了什么,不过是为了我们一家人能够在一起,不被外人打扰罢了。” “这么多年来,我也是尽心尽力伺候老夫人,想尽办法讨老夫人的欢心,只为了做一个孝顺的儿媳。” “这么多年来,我掌管着府中的中馈,起早贪黑,夙兴夜寐,唯恐哪里做的不足,为了把顾家打理好,我一个乡野村妇,学会了管家、学会了理账、学会了迎来送往,学会了后宅妇人之间的相处之道,顾郎,在外,我可有让你丢尽脸面?在内,我可有让你事事不顺心?” “这么多年来,我为你尽心尽力养育两个女儿,教导她们琴棋书画,诗书礼易,在这帝都城内谁人不赞我们顾家有一双色艺双绝的女儿。” “我以为只要我真心对你们,就能够以真心换真心,最终有一天,我就能够摆脱这妾侍的身份,光明正大成为你的嫡妻,与你携手一生、白头到老。” “原来这一切都是我的妄想罢了。” 顾耀宗精神有些恍惚,今天受到的刺激有些大,但是远远没有自己的枕边人,疼爱了几十年的人给他带来的冲击力大。 “婉儿,这么多年,我竟然不知道你心中有这么多的委屈,你为何不与我说?若是当年你不愿意做妾,我绝不会逼迫于你。” “不会逼迫于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郎啊,顾郎,我若是不做妾,你可曾会放我离开?” “我太了解你了,你的占有欲太强了,你是不会逼迫我做妾,可你会把我养在外面,成为一个见不得的外室。” “在外室与宠妾之间,还是做宠妾好一些,不是吗?” “你——” 顾耀宗痛心疾首,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疼爱了十几年,放在心尖上的女人,怎么突然变成了如此这般面目全非的模样。 沈澜清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他都没有那个耐心再继续看下去了。 毕竟两个老年人的爱情,还如此缠绵绯色,一时新鲜,可看多了也觉得分外的辣眼睛。 “顾耀宗,你还在等什么?如此恶妇,还不杖毙,莫非等着他日你顾家全家被害才去阎王面前喊冤不成?” 顾耀宗强撑着身子,努力挺直了脊背,“我顾家的家事就不劳洛阳世子操这个闲心了。” “顾家的家事?顾耀宗,你怕不是老糊涂了吧。” 沈澜清收起手中的折扇,脸上的吊儿郎当也消失不见了,反倒是一脸的严肃。 “顾倾城可是皇帝舅舅亲封的淑慎郡主,按照品级来算的话,可是要比顾侍郎还要高上些许,如今夜遇刺杀,虽说性命无虞,按理此事也应当禀报刑部,上达天听。” “胆敢刺杀郡主,论罪当诛,如有包庇者,理应同坐,想来顾侍郎为官多年,总比我这个纨绔世子懂得多吧。” 第417章 多谢父亲不杀之恩 “什么?论罪当诛?” 缓了好大一会儿的刘登科,听到这个消息,当时人就慌了。 连滚带爬的抓住顾馨兰的衣摆,“母亲,你快去求求舅舅吧,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看着趴在自己脚边的懦弱怕死的儿子,心中竟然有那么一丝的嫌弃。 可说到底还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说不心疼是假的。 她自知这一次是躲不过去了。 深深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椅子上的睡着的老母亲,这一次是她不孝了。 一脚踢走了不争气的儿子,径直走到顾耀宗面前跪下道:“顾大人,这一切都是我对顾倾城怀恨在心,恨她处处排挤于我,前不久更是将我赶出顾府,使我颜面扫地,我一时心中气不过,这才花钱找人想要除掉她,让她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所有罪责我愿意一力承担,还请放过我唯一的儿子登科,馨兰下辈子定缬草衔环,报以大恩。” “舅舅,舅舅,我知错了,这一切都是母亲指使我做的,我真的知道错了,还请舅舅就饶过我这一次吧。” 顾馨兰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傻儿子,心中更觉得凉薄了不少。 “母亲受气,儿子买凶杀人,你们两人一个主使,一个帮凶,还妄想逃脱罪责,实在是异想天开。”沈澜清看着这两个蠢货心里都来气的很,“你们两个,一个都跑不了。” “舅舅,舅舅,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还没有娶妻生子呢,我还没有做大官呢,我还没有妻妾成群呢,我不想死,不想死……” 有秦大将军与洛阳世子,他就算是再想徇私也是不行了。 “都死到临头了,还想着娶妻生子,做大官,妻妾成群,这怕不是个二愣子吧。” 沈澜清笑了。 看着那张极魅极妖的俊脸上绽放的如罂粟花一般的笑容,倾城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小姐,小姐,小姐……” 翠儿在一旁摇着自家小姐的手臂,“老爷,叫你呢。” “啊?怎么了?”倾城转头看向翠儿,一脸不明的看向她。 “老爷,问你,您真的要闹得家破人亡,送大姑奶奶和苏姨娘进顺天府?” 这是把难题踢给她了? 倒也算是如了她的意。 “父亲,若是问我的意见,那自然是报官最好,毕竟官府办案,肯定会查的仔仔细细,清清楚楚。” “倾城你……” 顾耀宗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丫头会如此心狠,“你可曾知道,若是你姑姑与姨娘被送入了顺天府,不管结果如何,你可知道咱们顾家的名声在帝都可就毁了,顾家女儿的婚事也再难以议亲。” “既然父亲都这么说了,还问我干嘛?直接自己处置了不就好了。” 她这位父亲可真好笑,既不想得罪她,也不想在顾馨兰与苏姨娘面前做坏人。 只是这个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父亲,我劝你最好不要徇私,不然我不介意报官,让顺天府的大人秉公办案。” “你敢威胁我?”顾耀宗气急,这是要逼他往绝路上走啊! “不,我是在尊重父亲,但是也请父亲尊重一下女儿我,毕竟我脾气不太好,疯起来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顾耀宗深吸一口气,闭上的眼睛重新睁开,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通红的眼中有了一丝的狠厉。 “顾馨兰虽然是我顾家之女,可多年前已经嫁入刘家为妻,但她所犯下恶行,实在是罪大恶极,按照家规杖刑八十,逐出顾家族谱,不再是我顾家之人。” “刘登科德行有亏,心思歹毒,不是为官之才,此生不会入官场,也不会再踏入帝都一步。” “与此同时,我也会修书一封,告知刘家家主此间发生一切事宜,至于到时他会如何处置,便不是我能说的算了。” “倾城,你觉得如何?” “大姑奶奶都受刑八十了,刘登科这个做儿子的不打上一百棍,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啊?” 大姑奶奶想杀她,可这个龟儿子竟然想要强暴她,还想要她的嫁妆,简直就是寿星公吊颈。 不打他一百大板,不足以平气愤。 当然,这一百大板打下去,这小命儿还在不在,就要看命长不长了。 “行吧,就听你的。”顾耀宗并没有与她多争执。 “苏姨娘不敬婆母,生性善妒,暗害子嗣,买凶刺杀嫡女,着实罪大恶极,不容有恕,毒酒一杯,自行了结吧。” “什么?” 顾倾柔与顾倾月几乎是同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爱她们的父亲,竟然会狠下心要了她们生母的性命。 “父亲,父亲,女儿求您饶恕母亲吧。”顾倾月几乎一路跪到顾耀宗的面前,抱着他的大腿求情道:“母亲,只是一时被鬼迷了心窍罢了,还请父亲看在母亲这么多年精心照顾父亲的份儿上,饶他一命吧。” 顾耀宗一把抓住她的手,狠厉的目光紧盯着她,“顾倾月,记住你的母亲只有一个,那就是秦淼淼,而她,只是一个贱人,进宫之后,莫让人抓住话柄。”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丧事就免了,直接一口薄棺抬出去埋了就是了,免得冲撞了明日你进宫的大喜日子。” “白霜,扶你家小姐回房好好休息,明日还要进宫备选呢,不容有失。” “不,我不走,我不走,我要母亲,我要母亲活着,我要母亲活着……” 顾耀宗被吵的心烦,“顾管家,让人带下去。” 片刻的功夫,顾倾月就被人拖走了。 “顾倾柔身为长女,不规劝姨娘,不睦姐妹,还暗下黑手,从今日起,赶出顾家,我顾家再也没有你这个女儿。” 顾倾柔一直在等对她的宣判,可是真的等到的那一刻,她真的觉得天塌了。 父亲竟然不认她了?不认她这个女儿了。 “你与朱家的婚事就此作罢,今早我便会去朱家言明,你突发暴症而亡,与朱家公子有缘无分。” “天一亮,便会有人送你回顾家老宅,只此一生,不得出。” 顾倾柔缓缓闭上了眼睛,眼角流出了一滴清泪。 良久之后,才重新调整跪姿,对着顾耀宗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父亲不杀之恩。” 第418章 苏姨娘嗝屁了? 顾馨兰与刘登科受刑之后,直接就被赶出了顾家,随意雇了一辆马车就将母子两人送回刘家去了。 在天即将拂晓之时,也就轮到苏姨娘上路的好时机了。 顾耀宗还特意让顾倾柔在一旁看着,看着恶毒妇人该有的下场。 顾管家办事很利落,很快就端着一杯毒酒走了上来。 路过倾城的时候,却被截了胡。 信手端起盘中的酒杯,放到鼻尖仔细闻了闻,的确是见血封喉的鸩毒。 当着顾耀宗的面儿,随手就将那杯毒酒洒到了地上。 “ 毒药这方面,我是行家。” 说完,便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瓷瓶,煞有其事的介绍道:“这是我最新研制的毒药,我给它取名含笑半步癫,只要吃上一粒,便能含笑九泉,不过建议你喝下去之后,能够走上两步。” 拿起另一只酒杯,放入含笑半步癫,又倒好酒。 “好了,顾管家可以给苏姨娘送过去了。” 翠儿凑过来有些不疑惑的问道:“小姐,吃下含笑半步癫,能含笑九泉,那半步癫又是什么意思?” “哦,是这样的,这个药吃下去之后,若是你走一步的会含笑九泉,若是你走半步的话,便会陷入癫狂之中,我想知道它是一步会死,还是半步会癫狂。” “这药还在研究阶段,药性我还不太确定,正好拿苏姨娘练练手罢了。” “苏姨娘,这酒是你自己喝还是让老奴来?” “顾管家,不用您亲自动手了,喝杯酒的力气还是有的。” 端起酒杯,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大女儿,心中万分悲凉。 “倾柔,都是为娘害了你,日后为娘不在你的身边,万万不要任性妄为,还有,无论身处何种境地,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母亲,母亲,不要喝,不要喝……” “若是有可能的话,你们两姐妹一定要互相照拂。” 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令她陷入如此境地的男人。 一仰脖儿,便将那杯毒酒一饮而尽。 “母亲,母亲……” 顾倾柔被两个促使婆子拦着,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娘,在自己面前被毒死,而她的好父亲,却是半点儿波澜都没有。 “顾耀宗,若是上天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入你顾家门。” 肚中传来一阵绞痛,口中喷出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地砖。 她能够感受到身子越来越凉了,她是要死了吧。 “母亲——” 顾倾柔奋力挣开两个婆子,奔到苏婉儿的身边,紧紧抱着她瘦弱的身子。 “母亲,母亲,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我是你的女儿倾柔啊!母亲……”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是大人了,对于苏姨娘的唠叨以及一些事情的处理觉得于理不合,尤其是在对待顾倾月的事情上,她甚至有那么一丝的厌烦。 可如今,抱着母亲冰冷的身体,只觉得心中空了好大一块儿。 她没有母亲了。 从此,她再也没有母亲的疼爱了。 顾管家瞅着眼前催人泪下的一幕,还是下令道:“你们几个速速将大小姐送往乡下的祖宅去,若是哭闹的话直接堵住嘴给绑了,万万不能让外人见了,恐生是非。” 两个粗使婆子又去拉扯顾倾柔,她却抱着苏姨娘的尸体不撒手。 “你们别碰我,别碰我,我要和母亲在一起,我要和母亲在一起。” 见状,顾管家指着一旁的家丁说道:“你们还愣在那儿干嘛,还不赶紧过去帮忙。” 经过四五个人的拉扯,才将两人给分开。 此时的顾倾柔发髻松散,衣裳凌乱,小脸儿苍白的很,一双眼睛通红,直接跪在了顾耀宗的面前苦苦哀求道:“父亲,父亲,纵使苏姨娘万般不是,可她到底是女儿的生母,生养之恩大于天,如今她用一死来赎罪,所有的事情也该有个了结了,您能不能发发善心,让女儿留在顾家为苏姨娘办完身后事再去乡下,还请父亲恩准,还请父亲恩准……” 为求留在顾家,顾倾柔咚咚咚的磕起头来。 没一会儿的功夫,额头就已经磕的淤血了。 顾耀宗看着痛哭流涕孝顺的女儿,冷硬的心竟然有那么一丝的动摇。 相处这么多年,又怎么会没有感情。 “如此,那就……” “苏婉儿如此毒妇,没有粉身碎骨已然是对她最大的宽容,父亲莫不是还想要在这顾家给她停灵办丧不成?” “我……” 对上倾城那一双冰冷的凤眸,看的顾耀宗心尖都胆颤。 对于这个灾星,他现在是半点儿都不想得罪。 “随你吧。”冲着顾管家招招手,“我头有点儿晕,扶我回去休息。” “是,老爷。”顾管家赶忙上前搀扶,也不再继续掺和这些事情。 “田二,钟离,你们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苏婉儿这个毒妇的尸体给本小姐扔到乱葬岗去,省的在这里碍眼。” 得令的田二与钟离两人,立刻摩拳擦掌的上前抬尸体。 “小姐,放心,我定将这毒妇扔到野狗野狼最多的地方去,让她下辈子都无法投胎,只能够当个孤魂野鬼。” “当个孤魂野鬼都便宜他了,你说咱们要不要找个老道士做做法,让他连鬼都做不成。” “哪里的道士厉害啊?” “我也不清楚,等回来的时候咱们问问。” …… 两人边抬着尸体边往外走,聊得那叫一个尽兴。 沈澜清看了如此大的一场戏,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便起身往外走。 “你们顾家之事太精彩了,若是写成话本子,定然能狠狠地大赚特赚一笔。” 闻言,倾城凑过去笑眯眯的说道:“若真是如此,洛阳世子到时候别忘了分我三分利钱啊!” “本世子看你是掉钱眼里了,你个钱串子。” 拿起手中的折扇敲了敲她的头,便满面春风的往外走去。 “今日太累了,本世子得回去补觉了。”摇了摇手中的折扇,扬声道:“你们就不用送了,本世子认路。” 秦大将军见事情已经解决了,虽然结果不怎么理想,只死了一个人,可也算是给倾城丫头出了一口气。 “舅舅也累了,今日就歇在顾家吧,别回军营了。”倾城搀着他的胳膊撒娇的说道。 “好好好,舅舅就歇在顾家了,给你撑腰。”秦大将军亲昵的点了点她的额头,脸上满是温柔与宠溺。 主人家都走了,很快前厅的秦家军与仆从也纷纷离开了。 徒留顾倾柔一个人跪在地上发呆。 良久之后,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这就是她的家,宠她入骨的父亲竟然是负心薄幸之人,温柔善良的母亲背地里竟然是蛇蝎妇人,而她堂堂千金小姐却成为了人人可欺的弃子。 一夜之间,她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了疼她爱她的父亲,更是没有了事事为她着想的母亲,如今就连她自己都要被赶出去了。 还是乡下祖宅那种鬼地方,她能活下去吗? 顾倾城就是想要折磨她,想要她也去体会她曾经受过的苦,她就是想要她死。 “哈哈哈哈哈……” 风水轮流转,今日转到了她。 “母亲,母亲,母亲……” 趁着沐浴更衣的时间偷跑出来的顾倾月,一眼就看到了跪坐在地上有些疯魔的长姐。 慌忙奔到她的面前,看着她发髻散乱,磕头红肿甚为狼狈的模样,心中更是着急。 “大姐,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母亲呢?父亲把她如何了?” “你别看着我啊,你快告诉我,母亲呢?父亲到底把她如何了?” 情急之下,顾倾月挥起手就打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两人的耳畔。 疯魔的顾倾柔,唤回了一丝神志。 “倾月?” 看着眼前一身粉红宫装的顾倾月,妆发未梳,青丝松松夸夸的披在身后,一张小脸儿纯情动人,颇为惹人怜爱。 “大姐,你终于清醒认出我了。” 见她无事,顾倾月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大姐,你和母亲别着急,先委屈一阵子,等到我入宫之后得了皇帝的宠爱,我便给你们二人做主,绝对让那顾倾城好看,讨回今日之辱。” “等你入宫?呵呵——” 顾倾柔看着眼前分外单纯的妹妹,“倾月,顾倾城可不会等你。” “你知不知道,母亲死了,母亲已经死了,她就死在我面前,被一杯毒酒毒死了。” “什么?”顾倾月慌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连摇头,根本就不信她说的话,“你骗人,母亲,没死,母亲她没死,她怎么可能死,父亲那般爱她。” “爱她?真是可笑。” 强撑着身子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自小被母亲被保护的极好的妹妹,也该是时候接收下现实的残忍了。 “母亲之所以会死,就是父亲下的令。” 指着不远处那一滩还未干涸的血迹说道:“瞧见了吗?那就是母亲吐得血,她就死在那儿。” “你知道我刚刚极力的恳求他,脑袋都磕破了,只为了能够给母亲守灵,办一下她的身后事,就连这都不允许。” “更可怕的是,父亲连一口薄棺都不愿意为她置办,直接让人抬去了城外的乱葬岗,任野狗啃食。” “那可是他相伴了十几年的枕边人,我们的生身母亲,父亲完全不念旧情,只为了讨好风头正盛的顾倾城。” “怎么会?怎么可能?” 顾倾月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耳中听到的,可她又知道大姐不会骗她。 她说母亲死了,还是被父亲用毒酒毒死的。 顾倾柔蹲下身子两手掐住顾倾月的胳膊,“顾倾月,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父亲为了顾家的安危,为了他的仕途,舍弃了我们的母亲,也舍弃了我,而你之所以还好生生的站在这里,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还能够进宫为妃,为顾家光耀门楣,可一旦你得不到皇帝的宠爱,你就会老死宫中,成为顾家的弃子。” “大姐,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顾倾月,你要认清现实了。” 顾倾柔抓住她的手,两眼认真的看着她嘱咐道:“倾月,从此以后,在这顾家就剩下你一个人了,犯错之后,没有我为你求情,更没有母亲为你兜底了,你背后靠的是顾家,你要与父亲、祖母处好关系,万万不可再像以往那般任性。” “日后,进了宫更是如此,你要收敛起自己的小脾气,宫中贵人多,莫要得罪人还不自知,还有能少说话就少说话,要知道言多必失,若是实在时躲不过,就多想想是否会得罪人,凡事迈一步想三步。” “大姐,你也要离开我吗?”顾倾月只觉得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她刚刚才失去了母亲,如今就连大姐也要离她而去了吗? “父亲将我送往乡下祖宅思过终身,此生恐怕无缘再回帝都了。” 顾倾柔勉强笑了笑,拉紧了她的手,“不过,若是你在宫中能够得到陛下的盛宠,你再与陛下求个恩典,也许我还有再回来的机会。” “大姐,我舍不得你离开,你能不能不要离开啊!” 顾倾月一头扎进她的怀中,两手紧紧地攥着她的衣襟,一如母亲在时那般。 “傻丫头,这是父亲做的决定,如今父亲正在气头上,还有秦大将军在一旁施压,不好改变。” “大姐,我怕,我怕在宫中得不到陛下的宠爱,我怕我没有那个能力将你从乡下祖宅救出来,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一想到这个,顾倾月急的眼泪就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若是,我是那个被送往乡下祖宅的就好了,我相信凭借着大姐的聪慧与手段定然能够将我很快从乡下祖宅寄给救出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若是此次进宫的是她,想要获得陛下的宠爱,相信以她的手段与心机定然不在话下,只是此事有些冒险,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人儿问道: “倾月,你是真的那么想的吗?” 窝在顾倾柔怀里的顾倾月正在努力的汲取着姐姐的温暖,自然而然地点点头说道:“当然是真的。” 第419章 李代桃僵之计 倾城大概睡了一个时辰左右,就被外面吹拉弹唱给吵醒了。 烦躁的掀开被子,冲着外面吼了一嗓子,“翠儿——” 翠儿顶着一双熊猫眼儿,脚步虚浮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小姐,小姐,您被吵醒了?” 小姐要是没有睡到自然醒就会有起床气,整个婉婷芳都是知道的,所以一般没有火烧眉毛的事情,没人敢上来碰钉子。 倾城给了她一个询问的眼神儿,“外面又在闹啥呢?” “小姐,刚刚宫里人来接倾月小姐进宫了,现在朱家的人来迎亲了。” “朱家人来迎亲了?”倾城心中疑惑不已,顾倾柔已经被送往乡下了,并对外宣称昨夜暴病而亡,并通知朱家退亲,按理来说朱家不应该前来接亲才对? 这一环节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翠儿,更衣,我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是,小姐。” 等到倾城带着翠儿赶到前厅的时候,正好看到朱哥穿着一身大红的新郎服,乐呵呵的牵着红绳往外走。 等等,他牵的是谁? 一身红衣盖着盖头的新娘? 顾倾柔不是被送往乡下祖宅了吗? 那穿着新娘服的又是谁? 莫非顾耀宗对她的话阳奉阴违? 还是怕得罪朱家,随意找了一个‘女儿’李代桃僵? 心中有诸多的问号? 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她倒是要看看这个新娘子到底是谁? “见过淑慎郡主,淑慎郡主也是来为亲姐送嫁的吗?你们姐妹二人果然情深似海。”陌玉侯夫人笑呵呵的迎上来。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倾城只能够耐着性子笑笑,脚下的步子却是又加快了几分。 帝都众人谁不知道淑慎郡主回帝都第一天就被赶出了家门,这其中苏家母女两人使了多少坏,用脚指头想就知道淑慎郡主怎么会与这位庶姐关系好。 这陌玉侯夫人可算是把这马屁拍到马腿上了,樊城侯夫人在一旁冷笑一声,上前也赶忙拉住了倾城的手,极力表示道:“顾倾柔不过是一介庶女,能够嫁入朱家已然是高攀了,哪里比得上淑慎郡主,日后可是要嫁入皇室的。” “几位夫人有事吗?若是没事的话,还请让一让,我着急出恭。” 一听这话,剩下想来攀关系的夫人们也不多加挽留。 没了诸位夫人的阻碍,倾城眼前也变得开阔起来了。 只是等她紧赶慢赶追出去的时候,新娘已经入了喜轿。 她又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儿叫停。 若是喜轿之中是顾倾柔,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她若是强行将她送往乡下祖宅,顾家的丑闻势必会曝光于众,她倒是不怕这些流言蜚语,可身边之人难免不受影响,再加上积毁销骨,时间长了,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她是不怕事儿,可是她麻烦啊! 若是喜轿之中不是顾倾柔另有他人,那顾家就成了骗婚,与朱家撕破脸不说,还会成为整个帝都的笑柄。 最终,她只是派田二前去探查情况,而她则是一个人去找了顾耀宗。 今天顾家接连出阁两位姑娘,帝都之中稍微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虽说,顾家前不久因为秦大将军的缘故,刚刚被皇帝贬斥了,可紧接着就让顾家的女儿进宫选秀,这很明显就是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 再加上顾家长女毫无功绩,更无女德表率,单单只是秦大将军的外甥女,就被破格升为淑慎郡主,这可是其他世家大族都不曾有过的荣耀。 想来,陛下很快就会重新重用顾家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在传出今日顾家两个女儿都会出阁的消息之后,朝中大臣纷纷携妻女前来道喜。 顾老夫人深受打击,卧病在床,并未出席今日的喜宴。 苏姨娘又出事了,后宅之中能够担当大任的只剩下了赵姨娘。 无奈之下,赵姨娘担起了这迎来送往的重任。 自从倾城回到顾家之后,赵姨娘开始帮助顾老夫人执掌府中中馈之事。 大大小小的事情也处理了不少,在顾老夫人的耳濡目染之下,倒也能够独当一面了。 虽说是第一次操办这么盛大的宴会,心中难免紧张,出了一些不打紧的小问题也属实正常。 赵姨娘出身不高,但是为人谦逊,待人真诚热情,再加上她是府中唯一出席的女眷,倒也与那些世家贵妇聊得热火朝天。 赵姨娘这边儿混的游刃有余,顾耀宗那边可就凄惨了。 众位大臣为了与他攀上关系,各个称兄道弟的,他敬一杯酒,他敬一杯酒,在这大喜的日子里,顾耀宗身为主人家又不能拒绝,正好全盘接收。 等到倾城找到他的时候,就看到顾耀宗的人中处结了个血痂,再配上那张毫无血色的病态脸,在一众大臣的恭维之中强颜欢笑。 也许是父女连心的缘故,顾耀宗一回头,他就看到了站在门口一脸杀气的顾倾城。 心中不由得一咯噔,面如死灰。 一抬腿,倾城直接就走了进去,冲着几位大臣微微一笑,落落大方的说道:“父亲,原来您在这儿啊,可让女儿好找,舅舅说有要事要找您商量呢。” “秦大将军也在?”其中一个武将顿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面上有些许的诚惶诚恐,看着倾城所在方向有些讨好的问道:“倾城小姐,不知道秦大将军在何处?末将想去敬杯酒。” 一位热血文臣站起身子,忙应喝道:“对对对,秦大将军不常在帝都,今日我们是借了顾大人的光,才能够与我朝战神喝上一杯酒,实在是荣幸之至。” 瞬间,十几双锃亮的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倾城,那渴求盼望的模样,像极了她在现代养的大黄。 倾城也不忸怩,直接爆出了大金腿的安乐窝。 得知战神所在地之后,众位大臣也不多停留,忙急步而出,生怕落人于后。 顾大人虽然女儿生的好,能不能平步青云还很难说,可秦大将军那可是实打实的用战功积累出的荣耀,在整个苏云国那都是头一份的。 秦家代代出战神,皆是忠心为国的能臣猛将,是所有将士心中如神一般的存在,更是能够入秦家军为荣。 不要说士兵向往,就是朝中的那些将军们,多多少少都曾经在秦家军中任过职,受过些许的恩惠与点拨之情。 至于那些文人,口头上虽说那些武将只有匹夫之勇,可提起秦家,也只能三缄其口。 谁人不知道,秦家先祖武能带兵平天下,文能安邦定社稷,是真正的文武双全。 虽说,秦家后代基本上都是军中出身,可每一代几乎都是文武双全的料。 无论是在洛阳修养的老秦王,还是如今凶名在外的秦大将军,当年也是中过榜眼的存在。 不要问为什么不是状元,因为当年的状元是秦家的二虎,探花则是当年帝都的第一美男子镇国公。 众位大臣离开之后,只留下顾耀宗呆呆的站在原地。 倾城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父亲,今日的婚事,您不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顾耀宗看着眼前这个女儿,叹了一口气,转身说道:“跟我来吧。” 不知道何时素来挺直脊梁的顾耀宗,今日竟然有了弯曲之色,一夕之间好像老了十岁。 片刻之后,两人便来到了书房之中。 “顾管家,将人带过来吧。” 伤痕累累的一个丫头被拖入房中,俨然是受过刑了。 “奴婢白霜见过老爷,见过倾城小姐。” “白霜?”倾城略微思索一番,便已经认出眼前之人正是顾倾月身边的替身丫鬟。 “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说出来,有一丝谎话,小心你的小命儿。”顾管家在一旁冷声威胁道。 “是是是,奴婢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撒谎。” 白霜被打怕了,更怕将她随便找个窑子给卖了。 她不想去当妓子,更不想成为一双玉臂千人睡,一点朱唇万人尝。 “奴婢昨晚将倾月小姐扶回去之后,倾月小姐便一直在哭,哭了许久,闹腾了也许久,直到管事嬷嬷前来吩咐该沐浴更衣换新衣,该开始准备进宫的事宜了。” “小姐在这个时候主动提出要自己沐浴冷静一下,奴婢以为小姐已经想清楚了,谁知道小姐竟然趁着这个时候没人看管,便自己偷溜出去了。” “一开始奴婢不知情,大概等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小姐才让奴婢一个人进去伺候更衣、挽发。” “奴婢并未发现不妥,直到进门之后才发现屋内不仅有倾月小姐一人,倾柔小姐也在。” “倾月小姐用金簪子抵着自己的喉咙,要奴婢为倾柔小姐更衣、挽发,奴婢若是不应,她便在奴婢面前自尽而亡。” “奴婢知道小姐一旦出事,奴婢也活不了,无奈之下,只好帮倾柔小姐穿戴好。” “等到一切事宜完成之后,奴婢便感觉后脑勺一痛,人也就失去了知觉。” “奴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然后就被人给叫醒了,叫醒奴婢的人正是倾月小姐。” “倾月小姐告诉奴婢,倾柔小姐已经坐着入宫的轿子离开了,现在怕是已经进宫了,奴婢当时就慌了。” “奴婢知道此时兹事体大,便立刻告诉了顾管家,奴婢全程并无任何隐瞒,皆是实话。” 听到这里,倾城算是明白了。 顾倾月为了不让顾倾柔回到乡下祖宅自生自灭,便主动要求让顾倾柔代她入宫,一旦入宫,便是皇家之人,顾家便再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好一招金蝉脱壳。 想来能够想到此方法的,也只有顾倾柔一人了。 “顾倾柔代替顾倾月入了宫,莫非嫁入朱家的新娘子是顾倾月?” 顾耀宗冲她点点头,又追加了一句道:“退亲一事,我派人已经去过朱家了,朱家那边也同意了,只是不知道为何朱家还是派人前来迎亲了。” “我的本意是打算与朱家公子将这件事情讲清楚,可此事非常荒诞,又怕朱家公子不信,毕竟顾倾柔已经进宫了,想要再换回来已经不可能了。” “在我左右为难之际,顾倾月那个死丫头竟然穿着喜服出来了,这不就是赶鸭子上架嘛,为父也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儿将此事讲清楚,这可是欺君之罪啊!闹不好还会诛九族的,无奈之下只好让倾月代替倾柔嫁去了朱家,为父也是无可奈何啊!” 越说顾耀宗个越是忐忑不安,最近陛下对他们顾家的态度不明,他更是被一贬再贬,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在陛下面前进些许不利他的谗言,那该如何是好? “倾城,你说为父现在要不要入宫去面见陛下,将此事与陛下说清楚,毕竟主动承认错误,总比陛下发现李代桃僵之事,我顾家大祸临头要好。” 听闻此话,倾城不禁冷笑一声,无不讽刺的说道:“父亲,你在得知顾倾柔李代桃僵之时不进宫面圣,如今顾倾月都嫁到朱家去了,你倒是后怕了,早干嘛去了?” “为父这不是一时慌了神,没有想到那么多嘛。” 顾耀宗凑到倾城的跟前,万般讨好的说道:“倾城乖女儿,不如你与你舅舅说说,让他陪着为父进宫走一遭,陛下看在你舅舅的面子上,总不能要了为父的性命不是?” 用得到她的时候是倾城乖女儿,嫌她碍眼的时候不是灾星就是逆女。 “舅舅的主儿,女儿做不了主,父亲要想找舅舅帮忙的话,还是自己去请吧。” 她可不是钟无艳,别和她乱套近乎。 “父亲若无他事的话,女儿就先回去补觉了,毕竟审了一夜的牛鬼蛇神也是挺累的。” “哎,倾城,你别走啊!” “你走了,为父可怎么办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个舅舅是个会吃人的主儿,为父去了还有命在吗?” “倾城……” 听着他的狼吼,倾城脚下的步子越发的快了。 若是听她的话,一早就将顾倾柔送走,哪里还会有今日的麻烦。 谁惹得祸事,谁去擦屁股,麻烦莫挨她,她烦。 第420章 秦卓阳,你会烤兔子吗 远处的官道上浩浩荡荡走来一支送亲队伍,为首的将军剑眉星目,英姿勃发,手中的长枪在阳光照耀下散发出阵阵寒光。 长平公主无聊的靠在软垫上,把玩着刚刚染好的指甲,“蝴蝶,本公主累了,告诉秦卓阳,本公主要休息。” 这一路上蝴蝶对这种要求早就听习惯了,转身就撩开车帘对着护卫在车架旁的王勇说道:“王大哥,烦请您告诉秦少将军,公主说她累了,要原地休息。” “什么?又要休息?” 王勇皱着眉头,无奈之下,只好应了一声,“知道了,我这就去禀报少将军。” “驾——” 快马飞奔而去,赶上前面的秦卓阳。 “少将军。” “怎么了?是不是公主又提什么无礼的要求了?”秦卓阳警惕的看着四周,这里虽然是官道,却四面环山,若是有心人在这里伏击的话,他们这支队伍定然跑不了。 “少将军,你说这公主怎么这么难伺候,这一路上不是休息就是在休息的路上,要不就是游山玩水,咱们这是去和亲吗?根本就是陪公主游玩的马前卒。” “王勇慎言。”秦卓阳看了他一眼,这个大嘴巴根本就藏不住事情。 “公主虽然身份尊贵却也是少年人,能够为了苏云国的百姓甘愿嫁去匈奴和亲已经是不容易,更何况此一去,怕是此生都无法再回到故国了。” “公主也是想要多停留一下,好好看看自己的母国,咱们应该理解一下。” “可是少将军,咱们秦家军是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勇士,不是陪一个小女孩儿过家家的,本来一个月就能够到达玉门关的,如今都走了一个半月了,连玉门关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在这么走下去,我看公主是开心了,可不知道那位主儿会不会炸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一直跟在长平公主身后的一驾马车动了,车帘一掀开,露出一张满是异域风情的脸,尤其是那一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 神情颇为不耐,“秦少将军,又怎么了?” “哦,没什么,我们公主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 “什么?又累了?还要休息一会儿?” 贺兰汀眉头直接拧成了川字,自从出了帝都之后,这个长平公主就成了瓷娃娃,不是这儿不舒服要休息,就是那儿不舒服要休息。 他已经不想再在苏云国拖下去了,拖得时间越长对他们的计划越不利。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的,若是贵国不想和亲的话,大可以反悔,反正孤也不想要一个心有所属的女人做阏氏。” 此话一出,全场皆寂。 贺兰汀身后的大臣想要堵住他的嘴已经有些晚了。 素来不与之争辩的秦卓阳,手中的长枪一挥,横亘在两车之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道: “左贤王,这还在我苏云国的地界,你就敢如此明目张胆的侮辱我们公主,你若是想要两国和平到此为止,本少将军不介意护送公主回到帝都,只是你们匈奴准备好迎接我们秦家军的铁骑了吗?” “你——” “秦卓阳,你敢威胁孤?” 如狼一般的眸子迸射出犀利的光芒,毫不认输的与之对视。 他是草原的狼王,勇猛非常,尽管身处险地,也绝不认怂。 “不,不是威胁,是明白的告诉你,我秦卓阳可以设计擒你一次,就有办法擒你第二次,不要妄图挑衅我的底线,不然血的代价,我怕你付不起。” “秦卓阳,你别得意,若不是阿托伐那个废物,急军冒进,中了你的埋伏,以至于孤与大军脱离,孤又怎么会落到你的手上。” “若是孤领军,两军对峙,孤绝不会输。” 秦卓阳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丢下一句,“一介手下败家,何谈言勇?” 两人的对话,并无避着他人。 一字一句都传入了最前方长平公主的马车之中。 “哇,秦少将军实在是太帅了,果然是将门虎子,有乃父之风。” 蝴蝶紧攥着手里的小手帕,捂在心口处,看着车帘外打马而过的秦卓阳,一脸的花痴状。 “嫁人应嫁秦少将军这种英雄人物,只可惜奴婢身份低微,就是这么远远地看着他,心中也甚是满足。” “这人确实不错。”北堂明珠不可否认的点点头。 饶是北堂明珠也不得不被秦卓阳刚才的风姿所折服了。 更加没有想到的是秦卓阳竟然会为了她说话,不惜与贺兰汀对上。 虽说她是苏云国最为尊贵的公主殿下,可是眼下她就要嫁到匈奴去和亲了。 在朝中也没有什么多大的威望,对于他的仕途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若是其他人见了这种场景,不仅不会与她分辩,说不定还会落井下石讨好贺兰汀来巩固两国的和平。 秦卓阳不同,他与人相处都一视同仁,有时候甚至有些滥好人的感觉。 其实,一开始她是不喜秦卓阳的,毕竟这人是顾倾城的表兄。 因不喜欢顾倾城与清哥哥走的近,连带着对秦卓阳的态度也差了些许,为了折磨他更是会提很多无礼的要求。 比如,有店不住,非要夜间赶路,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停下来休息。 比如,一天三次的让他来车架前请安,摆足了公主的谱儿。 比如,走官道比较安全吗,她为了看一处奇景,偏要走人迹罕见的小路,遭到了几次打劫。 比如,她一时兴起,在一个地方连续待了三天,丝毫不将赶路放在心上,甚至还打算逃跑,最后却被两个小混混拦住了去路欲要非礼她,在危险之时被赶来的秦卓阳所救。 除了以上这些,还有许多更过分的要求,这里就不一一细说了。 秦卓阳身为这一次送亲将军,一开始的时候还为这些事情急的跳脚,后来却处理的越发从容了,甚至到了处变不惊的地步,以至于让她失去了快乐的源泉,后来也就不每时每刻折磨他了,毕竟想这些整人的法子,也是很费脑细胞的。 她以为自己已经将秦卓阳给得罪狠了,他之所以对自己言听计从,只是在忍罢了。 只要将她安全送到匈奴,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秦卓阳今日为她说话,倒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了,总觉得这几天的任性有些不对了。 思来想去,最后将茶几上的糕点往蝴蝶面前一推,“去,给他尝尝,就说本公主不喜欢吃,赏她了。” 听着公主别扭的话,蝴蝶偷笑不已。 “是,奴婢这就给秦少将军送去。” 找了一圈儿才在人堆里找到秦少将军,本来还以为他在休息,走近了才发现,他在给手下的士兵们讲行军列阵之法,以及受到敌袭之后的应对之策。 讲解幽默诙谐,简单易懂,饶是她一个婢女都能够听懂一二,心中不由得对秦少将军更加崇敬。 这一听便是入了神,光听还觉得差点儿意思,正好看到盘中的糕点,顺嘴就吃了起来。 等到秦少将军讲完了,一回头就看到她站在原地,不由得走向前来问道:“蝴蝶姑娘?可是公主有什么吩咐?” “哦,公主让奴婢来给少将军……” 刚想把盘子举起来,却发现不知道何时糕点已经被她吃完了。 在秦少将军的注目之下,只好讪讪一笑道:“公主,公主让奴婢来谢谢秦少将军,谢谢刚才少将军的仗义执言,为我们家公主出头。” “公主言重了,这些都是末将的分内之事,无需言谢,末将最担心的是因为这件事情,左贤王会因此嫉恨公主,还请蝴蝶姑娘代末将在公主面前请罪。” “秦少将军果真是人中豪杰,奴婢相信公主是不会怪罪您的。” “那就好,末将还有其他事情,就不多麻烦蝴蝶姑娘了。” “不麻烦,不麻烦。”蝴蝶直直的看着他,心中美的冒泡儿。 秦少将军叫我蝴蝶姑娘,他叫我蝴蝶姑娘喂。 越想越兴奋,一张小脸儿红扑扑的回马车了。 这一幕恰好被下车的贺兰汀给看到了,气愤的直接一甩袖子,“这个该死的女人就不知道安分点儿吗?整日里花样百出,孤看她就是想要招蜂引蝶。” 跟在贺兰汀身后的匈奴使者,赶忙将人拉到马车一旁,小心翼翼的恳求道:“左贤王,您还是少说点话的好,咱们还在苏云国没回去呢,若是中途生变的话,后果不可设想。” “中途生变?呵呵——” 贺兰汀看着秦卓阳离开的方向露出了獠牙,“孤正等着生变呢。” “你立刻飞鸽传书给咱们得人,也到时候行动了。” “左贤王,可是帝都到现在都没有传来消息,咱们现在就动手的话,会不会太早了?” “太早了,孤恨不得现在就动手杀了这群苏云国的狗贼,尤其是秦卓阳那个混蛋,还有北堂明珠那个难伺候的女人,孤在这里是一刻钟都不想待了。” “可是如此做,会不会打乱帝都那位的计划?” “他的计划与孤何干?孤只要自己心里快活就好了。” 使者还是有些不放心,可一见左贤王如此模样,便知道决定很难更改了。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好了。” “今日?会不会太快了些?” “今日入夜动手。” 贺兰汀说完这句话,也不管使者愿不愿意,径直离开了。 今日因为连续休息了好几次,以至于他们再一次被迫驻扎荒野了。 由于这些日子入驻荒野的次数增加,所有人都有条不紊的忙着手中的事情。 北堂明珠换下那一身繁重的嫁衣,穿了一身简单的便服从马车之中走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下马车,也是第一次与众人见面。 一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拘谨,就连简单的言谈都没有了。 她所在的位置十米之内形成了真空地带。 北堂明珠第一次怀疑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还是她今日的妆容有问题? 所以众人才会视她如蛇蝎? 蝴蝶不敢告诉公主实情,只说是大家不熟悉,再加上公主身份尊贵,他们不敢随意攀谈,怕失了礼数。 实在是最近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公主变着法的折磨秦少将军,以至于让在场的秦家军都误以为公主是一个蛇蝎妇人,暗地里一直在为自家少将军叫屈呢。 为了不被公主折磨,从而丢了自己的小命儿,他们宁愿闭口不言,低头不见,安分守己做自己的事情。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秦卓阳手中捏着两个野兔子回来。 他第一眼在看到火堆旁那一抹俏丽的身影也愣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那是公主殿下。 这才赶忙上前行礼道:“末将见过公主殿下。” “免礼。” 北堂明珠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手上活蹦乱跳的兔子,她吃过不少兔子,可活蹦乱跳的兔子却是第一次见。 “秦卓阳,能把你手中的兔子给本公主看看吗?” “兔子?”秦卓阳不明白这位刁蛮公主怎么突然对兔子有兴趣了。 不过,还是将手中的兔子递了过去。 北堂明珠伸手摸了摸,真实而又活着的兔子,嘴角自然流露出一抹欢心的笑容。 一仰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问道:“秦卓阳,你会烤兔子吗?他们说烤兔子可香了。” 听到这话,他立刻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公主会说兔子好可爱,咱们还是放它走的这种话。 一说要吃烤兔子,立刻打包票道:“会,我烤兔子可是军中一绝。” 说到一半儿,就发现自己逾矩了,立刻改口道:“末将失礼了,还请公主勿怪。” “秦卓阳这不是宫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咱们随意一些可好?” 不知为何,看着此时温柔含笑的公主,他竟然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贺兰汀远远的看着这边欢声笑语的场景,危险的勾了勾唇。 嗖的一声,一支利箭直直的插入了正在烤兔子的火堆旁。 秦卓阳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将兔子给扔了,将北堂明珠护在身后。 “敌袭,敌袭……” “警戒,警戒……” 丛林之中冒出了无数黑衣人,手持长剑杀入了送嫁的队伍之中…… 第421章 春风吹又生 朱家公子一觉醒来,才发现怀中搂着的新娘子换人了。 当场就不干了。 死活都要去顾家问清楚,明明他求娶的是顾家长女顾倾柔,怎么会变成顾倾月? 他不喜欢顾倾月,他喜欢的是顾倾柔,他要娶的也是顾倾柔,他只想娶顾倾柔。 朱哥在朱家大闹的这一幕,正好被刚下朝的朱大人给瞧见了。 都成婚了,应该长大了,怎么还如此的任性。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上去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这才让人冷静一点儿。 至于新娘换人一事,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将顾倾月唤了过来,问了无数次,她说她也不知道,她明明该进宫选妃的,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了朱家的少夫人。 如今房都圆了,日后无论是人还是鬼,她都是朱家的。 在她的嘴里是问不出个真相的。 朱大人却也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们要将错就错,朱家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此事若是朱顾两家之事的话,还可以讲清楚。 难就难在此事已经牵扯到了北堂皇室,若是闹到陛下面前,丢的可是皇家的脸,到时候朱顾两家都难逃罪责。 无可奈何之下,朱家只好哑巴吃黄连认下这个错了的儿媳妇。 朱夫人本就不喜顾倾柔那个庶女,如今换了一个还是庶女,还是如此泼辣的性子,就更加的不喜了。 面儿上对然过得去,可是立下了不少规矩。 顾倾月嫁过去之后,除了晚上回房间休息,其他时间都在被教导学规矩,如何伺候公婆等事宜。 至于朱哥在得知新娘子不是自己的心上人之后,就连夜跳墙与那群狐朋狗友买醉去了,再也没有回过朱府。 好不容易熬到三日之后的回门之日,顾倾月却嘴边的笑意却极为的勉强。 “没有夫君陪着的回门,明日我恐怕就会成为整个帝都的笑话吧。” 虽然她早就已经料到了这一点儿,可真到了这一天,心里的落差还是很大的。 芍药看着把少爷气走还有心思打扮的少夫人,心中微微不快,出口的语气也微微有些许的不善,“少夫人,管家已经为您备齐了回府的礼物,咱们该启程了。” “知道了,这就来。”插上唯一的一枝金簪子,朝着镜中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来。 她的贴身丫鬟留在了顾家,芍药是她那位婆母派来伺候她的。 说是伺候,到不如说是来监督她一言一行的。 这几日顾耀宗上朝差点儿成了惊弓之鸟,生怕陛下会因为李代桃僵之事找他麻烦。 陛下懒得理他,他也乐得开心。 倒是朱家那口子也不知道咋的,处处拿眼神瞪他,说话也是夹枪带棒的,处处找他不痛快。 直到他是因为新娘子被掉包的事情,心中生闷气拿他撒气呢。 因为此事的确是顾家的过失,所以他处处忍让,陪着笑脸,生怕两家的关系弄得太僵了,不利于儿女之间的相处。 亲都成了,你总不能第二日就将人给他退回来吧。 很快就到了三日回门的日子了。 顾耀宗哪里都没有去,他还在担心宫中之事会不会露馅。 等来等去,却只是等来了回门的顾倾月。 一开始顾耀宗脸上还是有些许的笑脸的,可是在看到顾倾月孤身一人之后,新姑爷并没有陪着她一起来之后,脸色立刻就黑了。 顾倾月直接忽略了他的情绪,按部就班的行礼道:“女儿见过父亲。” “起身吧,为父还有事,就不多陪你了。” 起身刚想要离开,却见顾管家迎着一个公公走了进来。 “老爷,老爷,宫里来圣旨了。” 一嗓子差点儿没有把他的魂儿给吓飞了。 “宫里来圣旨了?”莫不是李代桃僵之计被发现了? 天要亡我顾家啊! 面无表情的顾倾月,心里突然一咯噔,忙开口问道:“父亲,可是姐姐她……” “逆女,你给我闭嘴。” “若不是你们两姐妹胆大包天,我顾家又怎么能……” “老爷,老爷,快收收你的眼泪,公公是来宣读咱们家大小姐当上皇妃的圣旨的。” “什么?当皇妃?真的吗?” “恭喜,恭喜,咱家在这里恭喜顾大人了,生了一个好女儿啊!” 王公公笑着迎了上去,这位的女儿如今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必须巴结着。 “王公公,您没逗下官吧?”顾耀宗根本就不相信耳中听到的,生怕这是一场梦。 “哪能呢,咱家就是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胆儿啊,再说了这不还有圣旨为证呢。” “是是是。”看到那明黄的圣旨,顾耀宗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快快快,将府中人都喊来,迎接圣旨。” 片刻的功夫,顾家众人齐刷刷的跪在前厅之中,就连缠绵病榻的顾老夫人都来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顾家之女贞柔娴静、蕙心纨质,朕心甚悦,特封为柔嫔,钦此。 柔嫔? 此封号一出,陛下已经言明,此事他已经知晓了,并且不会在追究。 顾耀宗感激的几乎是五体投地,深深跪伏在地上三呼万岁。 跪在一侧的顾倾月几乎是喜极而泣,她就知道姐姐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跟在她身后的芍药小心翼翼的瞧了一眼这位少夫人,本想着趁此机会好好打压她一番,谁承想她的姐姐却在宫中得了陛下的青眼。 恐怕日后朱夫人也得在她面前伏低做小了,那她日后如何才能晋升成为姨娘? 岂不是遥遥无期了。 顾耀宗开心不已,大手笔的在王公公的手里塞了好几张银票,就连此次同行的小太监们都有打赏。 与王公公寒暄了一番,才将人送走。 思来想去,顾耀宗还是打算先去祖宗面前烧柱香,告诉祖宗们这个好消息。 离开之时,正好瞧见双眼通红的顾倾月。 想来因为这李代桃僵之计,这孩子在朱家过的日子也不太平,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亲生骨肉,说不心疼是假的。 “倾月啊,你一会儿留下陪为父好好吃一顿饭,你嫁人之后,回家的日子就不多了,咱们父女也好好聊聊。” “是,父亲。”顾倾月低眉顺眼的福了福身子。 看着离开兴奋的像小孩儿似的父亲,顾倾月知道这一切完全归功于姐姐。 不然,此次回门,怕是连碗热乎饭都吃不上。 “倾柔小姐,你想吃点儿什么,妾身可吩咐厨房加上。”赵姨娘现在俨然是后宅之中的一把手,身上也多了几分当家主母的威严,脸上虽然是满面笑容,却是不达眼底。 “不用加了,想来赵姨娘知道我素来爱吃什么。” “那哪儿行,该加菜的,必须多加几个。”莲姨娘一屁股挤了进来,笑着讨好道:“柔嫔娘娘在宫里无法归家,倾柔小姐你身为柔嫔娘娘唯一的亲妹妹,怎么能吃的太过于简单,必须将倾柔小姐喜欢的全部都做上才是。” “莲姨娘,怎么没见倾城妹妹啊?” 自从她回门到接圣旨的这段时间,顾家人她都看了一圈儿了,也没有看到顾倾城那个灾星的身影。 “哦,你说倾城小姐啊!” 莲姨娘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与顾倾柔套近乎的机会,拉着她的手极为亲密的说道:“倾城小姐这几日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整日里早出晚归的,都不见一个人影儿,是半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奈何这府中老夫人病重无暇理事,老爷身体也不好,还要处理朝中之事,自从你们姐妹两人出阁之后,这府中就剩下我们几个姨娘,实在是无人敢与之交锋了。” “竟然不在?” “倾月,是倾月那丫头回来了吗?” 被李妈扶着做到主位上的顾老夫人,赶忙冲着她的背影招了招手。 收回眼中的讶然,扬起一抹长辈都喜欢的温顺笑意,转身甜甜的喊了一声,“祖母。” “倾月,你这丫头,怎么才三日不见就如此消瘦了,快让奶奶好好看。” 顾老夫人摸着这张嫩白的小脸儿,满是青春的颜色,心中就艳羡不已。 “倾月丫头,你如今已经嫁人了,不比往日在家中,切不可在像以前那般任性妄为,要好好服侍公婆,用心伺候丈夫,努力学着做一个稳重的当家主母。” “祖母,您的话,我记住了,我一定会用心努力做的。” “那就好,”顾老夫人又往门口望了望,眼中微微疑惑,“新姑爷呢?怎么没有与你一起回府?” “哦,是这样的,公公在朝中通过关系给夫君找了个空闲的差事做,这不是刚上任嘛,不好随意请假,容易惹人闲话,我身为妻子,自然是要支持他的。” “这一次虽然没有与我一起来,不过他答应说等到下次休沐的时候,定会与我一起回府中来探望祖母与父亲的。” “嗯,仕途为重,仕途为重。”顾老夫人点点头,也没有继续深究下去,“倾月,你做得对,不愧是我顾家的女儿。” “这一切都是祖母教得好,不然孙女也不会又今日的好日子。” 奉承话谁也会说,她以前不屑一顾,现在却是被迫逼得成为了以前最不喜欢的人。 还好,顾老夫人与之寒暄了几句,便身子乏了。 顾倾月也十分识趣的不再多打扰。 便带着芍药在府中转了转,先是回了青莲居,然后就发现屋内大变了样子。 母亲喜欢的池塘没有了,姐姐种的荷花也没有了,就连她嫁人离开之前留下的衣服首饰也没有了。 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一切都是顾倾城下的令。 人都嫁出去了,房租也断交了,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成了杂物房。 青莲居虽然不大,却盛满了她们母女三人的回忆,如今却是再也恢复不成从前了。 想了想,还是找了一下顾管家。 “顾管家,我姐姐最是念旧,说不定哪一日姐姐还会回家探亲呢,只是不知道到时候让我们柔嫔娘娘在哪里下榻好呢?” 大家都是聪明人,稍微提点几句,顾管家就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倾月小姐别生气,青莲居长年失修,老爷是想着翻新一下,到时候给两位小姐一个惊喜。” “哦,是吗?”轻佻了一下眉梢,故作惊讶的说道:“我还以为是惊吓呢。” “对了,我的丫鬟白霜呢?” “白霜那丫头,前一日打碎了老爷最喜欢的花瓶,被老爷一怒之下罚到庄子上去做苦力了。” “若是倾月小姐有需要,老奴可以将人重新调回来,过几日再送到朱府去。” “好,就按照你说的这么办吧。”她在朱家孤立无援,也是时候有个知心人了。 白霜无疑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顾倾柔在顾家吃了午饭,歇到太阳西斜,都没有见到顾倾城的身影。 这几日,顾倾城忙得很,顾府、制药作坊、宫家药材仓库三点一线。 每日加班加点的制药,她又要指导工人如何处理药材,还要检查药材的品质,最后更是那些药材的配比混合一丝一毫都不能差。 为了早日将这一批爱心药完成,她命翠儿将近日的邀约全部推了,除了一些必须要的,十万火急的,不然她都不出席。 至于顾倾月与顾倾柔两姐妹的李代桃僵之计的后续如何,她也不怎么感兴趣。 每日也就是听听翠儿的碎碎念,什么顾倾柔刚进宫就被陛下一眼相中,当晚就被安排侍寝了,还一连侍寝三日,最后加封为柔嫔娘娘。 晋升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一时之间顾倾柔成为了后宫的新宠,被一众女人给盯上了,暗地里下绊子的人不在少数,日子过的提心吊胆的。 当然这其中也有倾城的推波助澜,毕竟让她逃脱了祖宅一辈子游的游戏,后宫宅斗若是不给她增加一点儿难度,那她这些日子岂不是白在皇宫混了。 听说顾倾月的日子过的也不怎么好,天天受婆婆刁难,丈夫也不回家,天天宿在烟街柳巷之中,帝都众人都说新娘子已非完璧,不然朱家公子怎么会如此嫌弃,成婚第二日就点了一个花魁春风一度。 第422章 穿红衣的你像你了我的心上人 倾城这一忙就整整忙了一个月,幸好这一个月不是白忙的。 她所需要的伤药都在有条不紊的生产之中,并且止血散已经生产了三万瓶了,再过一些日子,就够秦家军人手一瓶了。 这也多亏了大金腿舅舅的无条件支持,将他手底下的亲兵借给她当小工,不然她一时之间还找不到这么多听话、可靠还不要工钱的工人。 当然,她管吃喝拉撒,还许诺一旦工期完成,所有人每种伤药可以多拿十瓶。 在战场上随时可以丢掉性命,倾城的伤药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那些来帮忙的秦家军,一听待遇如此优厚,干的更加卖力了。 秦大将军每天早上去上朝,中午来制药作坊当‘监工’,顺便蹭顿饭吃,下午出城去练兵,傍晚时分则会准时驱车前来接倾城回府。 自从上一次的刺杀事件之后,秦大将军就对她的安危格外的关心,若不是皇命在身,他恨不得将人挂在裤腰带上。 又到了傍晚,倾城与翠儿几人说说笑笑的往门外走,却没有瞧见秦大将军那威武的背影。 “呦呵,今天大将军可迟到了,一会儿回去之后,让大将军给我们烤羊吃。”钟离甩了甩累了一天的膀子,不怕死的开始提要求。 田二用胳膊撞了撞他的肩膀,“钟离你小子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啊?敢让大将军给你烤羊,你就不怕最后扒的是你的皮?” 看这两人贼眉鼠眼的,王二伸手一把搂过田二的脖子笑呵呵的说道:“昨天大将军打赌输给咱们家小姐了,彩头就是给咱们家小姐亲手做一只烤全羊。” “羊我都买好了,就在后院小厨房拴着呢。” 王二一脸的得意的伸出两只手,就差将赶紧夸我两字贴在脑门上了。 “羊我可是买了两只呢,今晚必定是个不眠之夜。” “兄弟,真有你的啊!”田二激动的拍拍他的胸膛,“还得是你。” 这几日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那是越来越融洽了,真的都快成亲兄弟了。 翠儿没有搭理他们几个,而是看着脸色越发严肃的小姐规劝道:“小姐,您别担心,也许是秦大将军有什么事情来晚了。” “夜里越发冷了,不如咱们先行回府里等着,奴婢让门房在此等着秦大将军,若是秦大将军来了,也好知道咱们得去向。” “也好。” 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夜空,黑暗的竟然没有一颗星光。 不知为何,这几日她的心里越发的不安了,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似的。 回府之后,王二几人就对那两只羊下手了。 一只煲羊汤,一只烤全羊,香飘十里,馋的小倾芳都醒了,吵着嚷着要喝羊汤吃羊肉。 赵姨娘没有办法只好舍了这张脸皮讨要了些许,倾城也没有藏着掖着,还顺便给顾耀宗与顾老夫人院里送了些许。 一开始大家都在等秦大将军的到来,可直到羊汤都要熬干了,烤全羊都要烤糊了,三更的打更声响起,也没有看到秦大将军的身影。 倾城知道这么晚了,大金腿舅舅应该不会来了。 可是她这心里始终不安的很,最后没有办法,只好将田二与钟离派出去,去打探秦大将军的下落。 翠儿端着一碗打卤面走了进来,“小姐,我用剩下的羊汤给您下了面,简单做了个卤,还卧了两个鸡蛋,您快趁热吃了吧。” “没有胃口。” 秦大将军没有消息,她就吃不下。 翠儿将碗筷往前推了推,“小姐,您从回来了之后就没有在吃过东西了,若是饿坏了身子,秦大将军知道之后,会发脾气的,您又不是秦大将军生气起来可怕得很,您总不想再来一次顾家灭门事件重演吧?” 倾城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个丫头,哪壶不该提哪壶。” “小姐,您就放心吧,秦大将军是谁啊?” “那可是战场上的常胜将军,不败的神话,咱们苏云国的战神,能征善战,武功高强,在这帝都之内全无敌,您就放一百个心吧,秦大将军一定会没事的。” “你说的对,可是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小姐,未发生的事情,咱们就不要纠结了,您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想不是?” 看着推到面前的面食,扑面而来的香气勾的人直流口水,不得不说,翠儿的手艺又进步了。 “翠儿,你说的对,甭管什么事情,吃饱了再说。” 一碗热乎的羊汤面下肚,驱散了一身的寒气,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舒服的很。 “翠儿,你这羊汤面格外的好吃,多做一些备着,等会儿田二与钟离他们几个回来了以后,正好吃些暖身子。” 翠儿听到这话笑了,收拾好桌子,“小姐,您放心吧,少不了他们的吃食。” 她心里有事,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这一个月来,舅舅风雨无阻的接她回家,从未晚过一次,就算是有公务耽误了,也会提前派人前来告知,从未像今天这般毫无音讯。 现在是何时辰了? 为何田二与钟离还未回来? 忽的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撩开纱帐,“翠儿,翠儿,翠儿……” 喊了两声无人问答,这么快就睡了? 心中疑惑,翠儿明明告诉她会守在外间,等到田二与钟离回来之后,好第一时间叫醒她,不应该听不到她的呼唤才对。 莫非&…… 脑海之中闪过一个不好的画面,手中银光一闪,蹑手蹑脚的往外走去。 她刚一出内室,正好看到一个黑衣人拖着翠儿的身体往旁边移动。 “登徒子,放开她——” 正在努力搬运翠儿的某人,听到这话,差点儿手臂一软,将人给丢出去。 将翠儿放到一旁的软榻上,这才淡然的转身。 刚想开口,一枚淬着毒的银针,擦着他那张绝世无双的俊脸而过。 “死女人,你要谋杀本世子吗?” “卧槽,沈澜清???” “怎么是你?” “你那一身红衣呢?” 沈澜清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儿,“本世子又不是穷的只买得起红布,换个颜色的衣服穿穿怎么了?” 不由得低下头,认真的看着她问道:“倒是你,为何对本世子的红衣如此执着?”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倾城很不自在,尤其是对上他那一双洞察世事的桃花眼,好像她所思所想都会无所遁形。 慌忙移开视线,顺口胡诌道:“因为穿红衣的你,像极了我的心上人。” 她总不能说谁让你每次出场都是一身红衣,都快成了你的标志了,以至于突然换了一身黑衣服,她第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真的吗?”被射银针的怒气顿时消散,好看的唇角扬起了一抹弧度,“本世子是你的心上人?” “不是吧,沈澜清,你竟然听不懂人话。” “我说的是像,像,像,像,我又没说你是。” 嘴角的笑意慢慢消散,随即换上一抹轻佻而又无赖的笑容,“不管,本世子刚刚听到你说是,本世子是你的心上人,就是你的心上人。” “行行行,你说是就是吧,反正又不会掉块儿肉。” 倾城现在没有那个心情与他斗嘴,直接下逐客令道:“洛阳世子,您老人家若是没有事情的话,就先请跪安吧。” “死女人,这就是你对待心上人的态度?”沈澜清气呼呼的坐在虎皮沙发上,一脸的本世子生气了,你个狗奴才还不滚过来哄。 “当我的心上人就这态度,接受不了就滚。” 倾城也不装了,直接坐在虎皮沙发上摆烂了。 “行行行,本世子好心好意的给你送消息,你这个死女人不感恩戴德,现在还敢让本世子滚,本世子这就滚,到时候秦大将军若是有个好歹,你就等着哭去吧。” 说完,拍拍屁股就走人,半点儿留恋都没有。 “等等——” 一句秦大将军彻底拿住了她的软肋,快速起身,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着急的问道:“你刚刚提到了我的舅舅,你知道他发生何事了?你快说啊?” 慢慢抽出自己的衣袖,斜着眼睛看她,“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世子爷,您别生气啊!” “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不对。” 倾城现在万分后悔自己刚才的态度,只好硬扯出一抹讨好的笑容,赶紧把人往回领,“刚才是我猪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和我一般见识了。” “刚才不是让本世子滚吗?” “滚了也可以滚回来吗?” “什么?”沈澜清眉头一皱,满面煞气。 倾城身子微微一抖,立马改口道:“我滚到您身边来,您不用滚,我滚就好。” “这还差不多。”看着倾城伏低做小的模样,瞬间治愈了所有的坏情绪。 “咳咳咳,本世子口渴了。” “小的给您倒茶。” 快速的奔向室内,将茶壶拿出来,顺便倒了一杯茶。 恭敬的递到他嘴边,“茶倒好了,请享用。” 重新坐在虎皮沙发上的沈澜清,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人儿,心中升起了一丝逗弄的心思。 “你喂本世子喝。” “什么?我——喂——” 端着茶杯的手泛起青白之色,她真的很想一杯茶倒他脸上。 真是给他脸了。 “不喂,那本世子可就麻溜的滚了。” 为了大金腿舅舅,她忍了。 “喂就喂,张嘴——” “啊——” 端着茶杯,一股脑儿的全部倒入了他的口中。 “咳咳咳……咳咳咳……” 沈澜清用手拍着衣襟上洒落的茶水,怒瞪着她,“死女人,你是想呛死本世子吗?” “你让我喂的,我这不是第一次没经验嘛。”倾城颇为委屈的攥着衣角,努力憋红了双眼,硬是挤不出一滴眼泪,努力回忆顾倾柔以前的样子,再次柔柔开口道:“要不我多喂几次,说不定就熟练了。” “多喂几次?你当本世子是小白鼠呢?” 沈澜清万分嫌弃的看了不正常的她一眼,再次鸡蛋里挑骨头的说道:“你给人喝茶就喝冷茶吗?” 她到希望是热茶呢,烫不死你。 努力平稳着怒气,微微一笑道:“天太晚了,热茶冷掉了,世子爷您就将就一下吧。” “不行,本世子就要喝热的。” 有茶喝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倾城也怒了,撸起袖子就要干。 “沈澜清,你还来劲儿了是吧,给你三分颜色,你就敢在我面前开染坊了是吧?” “不是吧,刚才还说人家是心上人,现在就翻脸无情,你负心薄幸——” “我负心薄幸?” 听到这话,倾城都要被气笑了。 “沈澜清,你演够了吗?赶紧将我舅舅的消息告诉我,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蘑菇?” “陪我蘑菇?”沈澜清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你真想知道?” “那不是废话吗?”我不想知道,讨好你干嘛? “本世子只知道秦大将军是今日傍晚时分被皇帝紧急召入御书房的,除了秦大将军之外,陆陆续续的还召见了几个朝中大将,几人一直在御书房之中密谈,至今都没有出来。” “密谈?还是皇帝紧急召见的舅舅,还有朝中的几个大将,莫不是边关有变?” “边关并未异动,若是有异动的话,驿站那边必然会第一个时间知晓,如今驿站未动,说明并不是边关之事。” “我倒是听到了一个消息,午膳时分陛下接到了玉成山的加急密奏,陛下连午膳都没有吃完,就进了御书房,更是一连下了三道圣旨,才将秦大将军召入宫中。” “也许这件事情与玉成山有关也说不定。” “玉成山?玉成山?这名字好生熟悉,在哪里听说过呢。” 倾城从内室摸出了一张苏云国的地图,在夜明珠的照耀下,终于找到了玉成山的所在位置,而玉成山正好在勾勒的一条红线上面。 心中不由得一咯噔,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道:“沈澜清,长平公主的送嫁队伍走到哪里了?” 第423章 死女人,你没完没了是吧 提起北堂明珠,沈澜清玩味的神情微微一顿,缓了一会儿才接口道:“自公主和亲之日起已经有三月有余,按照脚程来算,现在应该已经出了玉门关,直奔匈奴王庭大帐所在了。” “按你这么说的话,卓阳表哥岂不是很快就回来了。” 想起秦卓阳那张傻憨憨的大脸,脸上自然而然就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看的一旁的沈澜清直接愣了神,他见过她狡黠的笑容,怒极恨不得掐死他的阴损笑容,也见过她气的无可奈何的大笑,却从未见过她如此舒心而又发自真心的笑容。 是因为卓阳吗? “只怕这一次不会如你的意了。” “沈澜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凶巴巴的问道:“是不是卓阳表哥出事了?” 单手握住衣襟上的手,一把揽住她的纤腰往怀中轻轻一带,整个人便入了他怀。 压低身子,看着她那小巧的耳垂轻轻吹了一口气,“秦卓阳是你表哥,可不是本世子的表哥,他的生死与本世子何干?” “果真是秦卓阳出事了?” 倾城的脸色一变,若说刚刚只是猜测,那么现在沈澜清的态度已经明确告诉她这就是事实。 “沈澜清,好歹你也与卓阳表哥相识一场,他出事你就如此无动于衷?” 死女人,胆肥儿了了,竟然敢吼他? 率先出手捏紧她的下巴,“谁说本世子无动于衷?本世子若是无动于衷,又怎么会大半夜的来找你?” 你妹的都不知道轻点儿,都把她给捏疼了。 挥手打掉他的狗爪子,“那你倒是说我表哥怎么了?在这儿卖什么关子?” 沈澜清看着手背绯红一片,眼中闪过阵阵寒光,“你让本世子说,本世子就要告诉你吗?” “不说,门在那边,请滚——” “不送——” 倾城扭头就走,有这个时间她还不如准备一下,一早去皇宫打听消息。 眼看着人就要溜走了,大手一抓,将人重新拥入怀中。 “死女人,你的这张嘴是被针缝上了吗?求本世子一次你会死吗?” 看着眼前双眼通红整个人都快要处于暴走的妖孽,倾城定定的看着他开口道:“沈澜清,我求你。” “求你告诉我吧,我表哥他到底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 沈澜清笑了,笑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顾倾城,竟然会为了秦卓阳那个混小子低下那高傲的头颅,开口求他。 这可真是比天上掉馅饼还要稀奇。 “本世子要你手上的苏婉儿,今天就要带走。” 倾城静默了,良久之后才开口道:“苏姨娘早就被一杯毒酒毒死了,当时你也在场,你若是想要找她,大可以去城外的乱葬岗,想来尸体已经被野狗分尸了,只能够白走这一趟了。” “顾倾城,你骗的了顾家人,骗的了秦大将军,可你骗不了我。” 沈澜清死死地盯着她那一双诡诈多变的凤眸,“你给她喝的根本就不是毒酒,不过是骗人耳目的障眼法罢了。” “本世子知道你的用毒的本事,既然撞墙而死的方妈妈,你都有办法起死回生,喝毒酒没了气息的苏婉儿,你也一样能够救活。” “就凭我会用毒?洛阳世子,你这个借口是不是有些勉强。” 倾城好笑的看着她,“别人不知道,洛阳世子你还不清楚,苏婉儿毒杀我亲生母亲德善郡主,败坏我的名声,苛待我近十年光景,甚至买凶杀我欲要我性命,苏婉儿的所作所为穷凶极恶,简直罄竹难书,我恨不得抽他筋扒他皮,又怎么会让她活在这个世界上。” “苏婉儿身上有太多的秘密,本世子不相信你不审问就把人给毒死了。” “你不是这样的人,所以苏婉儿定然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为何如此笃定苏婉儿还活着?” “因为本世子太了解你了,了解你胜过本世子自己。” 本世子总不能告诉你,当天晚上他就带着人去了乱葬岗,差点儿将乱葬岗掘地三尺,他都没有看见苏婉儿的尸体。 既然没有尸体,那么人必然还活着。 听到这话,倾城倒是没有反驳,反而兴致勃勃的看向他问道:“既然洛阳世子如此了解我,那你说此刻我想干什么?” “此刻?”对于倾城此时无头无脑的一句话,实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总不能想要用毒将本世子毒倒,用解药逼迫本世子说出秦卓阳的事情吧?” “多谢洛阳世子的建议,这倒是一个十分可行的办法。” 倾城冲他嘚瑟的挑了挑眉毛,“虽然你的建议不错,不过你还是猜错了,这说明你根本不了解我,您有些妄自尊大了。” “你——” 沈澜清还想要说什么,却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涌入鼻腔之中,还带着一股臭红薯的味道。 “咦,这是什么味道,好臭哦。” 倾城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十分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了,洛阳世子,刚才人家没有忍住偷偷放了一个屁,熏到你了吧。” “yue——” “顾倾城,你这个死女人,你实在是太恶心了。” 沈澜清边骂边拉着她的手以八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外跑。 跑到院子之后,忙大大的呼吸了好几口空气之后,这才瞪了她一眼。 “你喘什么?自己的放的屁还嫌弃?” “刚才一直在屏住呼吸,没有闻到自己的屁是什么味道。”倾城说的一本正经,继而像是 想到了什么似的,好奇的盯着他问道:“不知道洛阳世子可否对小女子形容一下,我的屁是什么味道呢?” “死女人,你没完没了是吧。”、 “洛阳世子,怕不是忘了,这个话题还是你提的呢?我只是好奇的问问,毕竟刚刚我没有闻到,你说一下也不会掉块儿肉嘛。” “顾倾城,你丫的快闭嘴吧,闭上你的臭嘴。” 出手快如闪电,直接捂住了那张可恶的小嘴儿。 他现在真的很想一巴掌拍死她,这个死女人,总有办法让他破功。 第424章 迎亲队伍遭遇袭击 为了秦卓阳,倾城最后还是同意让沈澜清见苏婉儿一面,不过她要在场。 沈澜清这个人复杂多变,表面吊儿郎当,内里实则腹黑狡诈,跟这种人接触必须要多长几个心眼,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由于苏婉儿被安排在城外的别庄之中,要想去见她,必须要等到城门开。 结果沈澜清说不用,他只要招呼一声,守城的官自然会给他开门。 听到这话,倾城真的很想大骂一声:皇帝是你舅舅了不起啊! 不过,朝中有人好办事。 等到她们连马车都没有下就被放行的那一个,倾城直呼有个皇帝舅舅实在是太香了。 倾城报了一个地址,暗一便驾着马车直奔别庄所在地。 这一路上沈澜清也没有闲着,开始告诉她所有关于秦卓阳的事情。 秦卓阳这一次是真的出事了。 大约一个月前,迎亲队伍走到了玉成山附近,因为天色已晚,根本就赶不到下一个驿站,他们便扎营在野外了。 入夜时分,迎亲队伍的营地遭到了野兽的袭击,所有人都被冲散了,其中长平公主与匈奴的左贤王至今下落不明。 当地的官员在从接到报案到查明是长平公主的迎亲队伍被袭之后,立刻上报朝廷。 如此快马加鞭也走了一个月之久。 昨天午膳时分,皇帝舅舅在接到消息之后,立刻就秘密传召了秦大将军与当朝的几位大将。 毕竟此事,不仅关系到了长平公主还有匈奴的左贤王,朝中立刻就封锁了消息。 若是匈奴知道他们的左贤王在苏云国境内失踪,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说不定两国刚刚签订的和平协议,瞬间就会打破,到时候边关肯定又是一场持久战。 如果他所料没错的话,皇帝舅舅之所以召集秦大将军他们就是为了找一个人去探查这件事情的真相,以及找回失踪的长平公主与匈奴的左贤王。 最好的人选那便是秦大将军。 秦大将军已经回帝都月余了,此时带军回边关,顺道探查此事的真相,可谓是名正言顺。 秦大将军暂时回不了边关,那么朝中就要有一位大将代他前往边关坐镇,以防匈奴反扑。 倾城听了沈澜清的分析,有理有据,十分清晰。 不过,她还有几点不明之处。 “从长平公主远嫁和亲的队伍已经走了三月之久了,按照脚程,如你所说,应该快要到达匈奴王庭所在才对,为何才刚刚走到玉成山?这根本就不合理。” “是不是有人暗布迷阵?长平公主与我表哥根本就不是在玉成山失踪的,而是有人在转移我们的视线,让我们失去第一时间救人的先机。” 提起这个,沈澜清表情有些尴尬。 “这个,你倒是不用怀疑,这一路上各个驿站都有人在与朝廷传递消息。” “一开始的时候,本世子也不相信,后来问了这一路上的驿站之后,才知道,北堂明珠那小妮子每到一个地方就出去游山玩水,几日不归,以至于耽误了行程,走了那么长时间才到玉成山。” “当地的官员也亲自去事发之地检查过了,遗留的帐篷,散落的衣饰,以及死去的人,都身穿迎亲的官服,一切事物都出自宫廷织造司,这点儿决不能作假。” “有人死了?可是野兽所为?” 沈澜清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手中摇着折扇,轻飘飘的说道: “你还真信他们的失踪是野兽袭击所为?那不过是书面上的幌子罢了,若说是遇刺,这事儿就被抬到了明面儿上,当地的官员不想丢官儿。” “根据我的线人所打探来的消息,秦卓阳他们是遭遇了刺杀,还是一流高手所为。” “事发之地的树木之上留下了很多打斗的痕迹,皆是高手所为。” “高手所为?那 表哥他还有命在吗?” 沈澜清不敢想象,若是大金腿舅舅知道表哥出事之后,他会如何? 想来,会第一时间离开帝都,前去玉成山寻找表哥的下落。 “暗一,赶快点儿,我还要在天亮之前赶回去呢。” 若不是答应了沈澜清,她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前往宫门口等着大金腿舅舅。 “别担心,时间还来得及。”沈澜清见她神情紧张,不由得开口安慰道:“秦大将军想要在此时离开帝都,必须要经过朝议,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不然会引起朝中大臣非议的。” “嗯,我知道,可是我还是不放心。” “若是放心不下的话,我现在便让暗一调转马头回去。” 反正苏婉儿的下落他已经知道了,他自己一个人去也不是不可以。 “不行,谁知道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若是严刑逼供之下将我的药人给弄死了,我找谁说理去。” “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找苏婉儿不可?总不能你是苏婉儿的私生子吧?” 顾倾城一开口,就气的他的太阳穴突突的,“死女人,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臭嘴,信不信本世子撕烂它。” “沈澜清,咱们也算是共同经历了不少事情的战友了,你到底找苏婉儿什么事情,你与我说说,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你的忙呢?” 眼前突然映入一张栩栩生动的小脸儿,灵气逼人的凤眸之中装满了他的影子,有那么一刻,他的世界之中唯她一人。 “你真想知道?” “嗯。”倾城迫切的点点头。 “我身体里面的毒,你研究了也不少时日了吧。” 说起这个,倾城羞愧低下了头。 “沈澜清,对不起。” 她枉为神医,研究了这么久,依然没有研究出解药来,她的招牌快要保不住了。 用力拍了拍沈澜清的肩膀,为自我打气道:“不过,你放心,我现在研究不出来,不代表以后我研究不出来,我顾倾城发誓一定会研制出治好你的解药来的。” 对于倾城突如其来的士气高涨,沈澜清颇为诧异,为他越挫越勇的意志竖起了大拇指。 “其实你已经很了不起了,毕竟我这毒很多神医都诊不出来,你不仅能诊出来,还能给我配置缓解的药物,减轻了我不少的痛苦,就这一点儿,我沈澜清铭记于心。” “可这与苏婉儿有什么关系?”顾倾城问出了万千心声。 第425章 大金腿舅舅是名副其实的大金腿 “你可还曾记得你以前说过两生靥与牵丝引都出自万毒谷,能够知道并且研制出牵丝引的人,一定与万毒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说不定会知道一些两生靥的事情,也许两生靥有解药也不无可能。” 倾城点点头,她是这么说过,可一直都没有找到研制牵丝引的幕后之人。 这个妖孽不会怀疑苏婉儿便是那个幕后之人吧? 眼见她皱起眉头,一脸的愁容。 沈澜清还以为她是因为研究不出两生靥的解药而发愁,不由得开口安慰道:“你不用太过于介意,两生靥无解已经流传百年之久,你才从医多少年,解不开也无需自责,本世子是不会一怒之下让你陪葬的。” “能不能解毒,对于我来说并不太重要,我更想要知道的是当年是谁害了我母亲?” 想起那位未曾见一面便死去的母亲,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之中蒙上一股嗜血的杀气,饶是周身的气温骤降八度。 坐在一旁的倾城只觉得周围冷飕飕的,只能两手搓着胳膊缓解一下。 也许是倾城的动作幅度有些大了,沈澜清这才收敛了冰冷的杀气,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吊儿郎当。 “太后头痛的顽疾,多年不治,药石无医,困扰了她老人家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的缓解的灵药,也被你证实是里面添加了有毒之物,一计不成,幕后之人更是想要亲丝引毒害太后他老人家,这种后患决不能留。” “这一点我同意,像牵丝引这种害人的东西决不能存在世上。” 牵丝引这种有毒物质无色无味,一般人很难检查出来。 若不是她有着敏锐的嗅觉,以及多年的行医经验,还有空间的化验机器,她也得栽几个跟斗。 “哎,等等,说了这么多,你还没有告诉我,这一切又与苏姨娘有何关系?” “你别告诉我,你已经证实了苏姨娘便是这幕后主使。” 在倾城认真的目光之中,沈澜清同样认真的点了点头。 “八九不离十。” “你曾经提醒过我,太医院有内鬼,我便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想要将这幕后之人找出来,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他并没有放弃,而是增加了查探的力度,甚至将太医院每个人的祖宗十八代是干什么的都调查的一清二楚。 “直到瑾世子在宫中差点儿驾鹤西归,以及前不久才产下怪胎的美嫔娘娘,事情才有了些许的进展,这两件事情你都曾经查到是由牵丝引引起来了,还让我着重调查太医院那位‘不行’的孙太医。” “经过一番详细的调查之后,孙不行果然有鬼,他名下不仅有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院,郊外还有良田千亩,四海钱庄里面更是存了二十万两银子,如此庞大的财富,可不是一个一穷二白毫无后台的小太医能够拥有的。” “为了方便行事,我让人把这位孙不行太医请来喝了一杯茶,一杯茶都没有喝完,就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和盘托出了。” “太医院院正为太后研制的缓解太后顽疾的药丸之中,一开始的确是添加了罂粟的药物,但只是少量的,后来孙不行收了一笔钱,便往太后的药丸之中增加了分量,日日服用便会上瘾,继而亏空身体,稍微一个不慎,便会身亡。” 给钱的是宫中之人,到底是谁,他暂时还未查到。 沈澜清怕倾城牵扯其中,并未告诉姓名。 “后来,你查出药丸不妥之后,太后她老人家便不再服用了,于是那幕后之人,便将心思打在了香炉上面,也是那一日查出的牵丝引,而这香炉里面的牵丝引便是孙不行趁着送药之际下的。” 一想起太后差点儿因为此事就离他而去,他就恨不得当场拍死这个孙不行。 “至于瑾世子那件事,你应该知道的比我还清楚,就不用我多说了。” “要想找到真正的幕后主使,必须要找到牵丝引的拥有者,只有她清楚幕后之人是谁。” “根据孙不行交代,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牵丝引的拥有者下达的命令。” “只要他完成任务,就会有人在四海钱庄给他汇一笔银子,若是没有完成,他体内的毒就会发作。” 沈澜清没有说的是,若不是倾城的解毒丸,孙不行还不会如此快的将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 “无论是牵丝引,还是美嫔娘娘的生子秘方,都是他从闹市的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儿买的,准确的来说是他与幕后之人的接头之地。” “因为药店之中总会出售一些市面上不流通的稀罕药物,而且要价奇高,但是药效却甚是好用,这才在这偌大的帝都之中打开了一条销路。” “至于美嫔娘娘的生子秘方,不过是顺手帮的一个小忙罢了。” “据说牵丝引的拥有者,在研究如何让人一举得子的配方,有的人服下药物,能生下儿子,有的不能,也有的如美嫔娘娘一般生下的是多手多脚的怪物。” “孙不行为了银子,更为了将来能荣华富贵,便答应了美嫔娘娘的要求,为她求来了生子秘方。” 听到这个,倾城只皱眉头。 生男生女取决于男性精子之中的染色体是x型还是y型决定的,根本不可能靠药物而改变。 这个牵丝引的拥有者,靠着这个无用的偏方还不知道害了多少未出生的婴儿。 “这家药店是苏婉儿开的?” 她都不用问出口,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倾城在查账的时候,其实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顾家是贫寒子弟,顾耀宗通过科考之路,这才跻身官场之中。 为了供养顾耀宗求学考试,顾家的银钱已经尽数花尽了,多年以来一直都是入不敷出的样子。 直到她母亲德善郡主嫁进顾家之后,顾耀宗升了官,俸禄多了起来,面子工程基本是母亲自掏腰包。 德善郡主去世之后,苏婉儿接受顾家也是用的德善郡主的嫁妆银子。 可自从她收回嫁妆之后,苏婉儿也失去了掌家之权,但是苏婉儿母女的生活依然奢侈无度,这笔银钱又是从哪里来的? 她以前不知道,现在算是想明白了。 “没错,那家药店就是苏婉儿开的,一直以来都是以男人的身份出现,还用了化名,所以并没有往这方面调查。” “要说有进展,还是因为苏婉儿急需用钱,将德善郡主的拿到珍宝阁来卖,我们的人在跟踪她的时候,见她进了这家药店多次,这才探查到苏婉儿才是这座药店的背后真正的东家。” 听到这里,倾城的脑海之中已经形成了一条清晰的脉络图。 顾倾柔送她的胭脂水粉之中有牵丝引,卖给孙不行太医的生子秘方也有牵丝引,就连她母亲的尸骨也化验出有牵丝引之毒。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将幕后主使指向了顾宅的苏婉儿。 若不是有这么多证据摆在眼前,她都不敢相信,苏婉儿一个小妾,她的手竟然伸得这么长,都伸到宫里去了。 还有,沈澜清的胎毒,若证实也是出自苏婉儿之手,那么,事情可就大条了。 两人并没有说话,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氛围安静又带着些许的诡异。 良久之后,马车外传来一声‘吁——’。 紧接着便传来暗一的声音,“世子爷,倾城小姐,别庄到了。” 沈澜清看了她一眼,率先踏步而出。 倾城也不矫情,立马起身下车。 刚一掀车帘,就看到马车旁长身玉立的沈澜清。 好看的侧颜在她眼前完美展现,尤其是夜风袭来,吹起了那如墨的长发,真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倾城也就盯着多看了那么一分钟吧。 “倾城小姐,您还下不下来啊?我们家世子爷的手都要举酸了。”没有任何眼力的暗一在一旁抱怨道。 下一秒便迎来了两道杀气腾腾的视线。 沈澜清:暗一,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顾倾城:搅人好事,容易遭雷劈。 看着近在咫尺的骨节分明的大手,又看了看自己的短粗手,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再看下去,天可就亮了。”沈澜清勾勾手,示意她快点儿。 “切,长得美就不要想的美了,想碰本小姐一根手指头,都不给你这个机会。” 说完,一撩衣摆,径直从马车上跳下。 惊得沈澜清赶忙伸手去扶她的胳膊,生怕她一个不小心伤到自己,口中还不忘埋怨道:“你怎么这么冒失,一点儿大家闺秀的模样都没有。” “沈澜清,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要真是这阁中的千金小姐,你都死八百回了。” 不再搭理这个抽风的,迈步就朝着别庄的大门走去。 敲开门之后,是舅舅给她留下的秦家军小曲儿。 一见是她赶忙将人迎了进去,还多看了沈澜清与暗一两眼,“倾城小姐,这大晚上的您怎么一个人来了?这天寒地冻的,钟离与王二他们两个呢?” “我有其他事情吩咐他们去做了,这位是洛阳世子与他的侍卫,这一路多亏他们护送,我这才能平安到这里。” 留在她身边都是秦家军的好手,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与他说明也无妨。 “末将见过洛阳世子。” “末将?”看着眼前的这个小不点儿,两眼放光,精明的很,倒不像是一个当兵的料。 武曲一本正经的介绍着自己,“末将武曲,秦大将军麾下正八品校尉。” “正八品校尉来守门?” 听到这个答案,沈澜清好笑的看向倾城,“死女人,没有想到你的面子这么大呢。” 倾城也只是尴尬的笑笑。 她哪里知道大金腿舅舅随便指派一个人给她,就是有着正八品的校尉。 “小曲儿啊,不,吴校尉,让你给我来守门,是有点儿大材小用了。” 倾城抱歉的看了武曲一眼,赶忙为自己找补道:“你放心,等我回到帝都之后,立马让舅舅将你调回去。” “倾城小姐,您可千万别,若是因此被调回去了,末将回营之后得被那些兄弟们给笑话死。” “还有,倾城小姐您不要因为我是正八品的校尉,您就高看我几眼,我在秦家军里面还算是职位低微的,根本不算什么。” “能够跟在秦大将军身边,能够为秦大将军排忧解劳,我能帮上倾城小姐,哪怕是看个小门儿,就已经算是十分荣幸了。” “正八品,职位还低吗?” “自然。” 在我们那个时代,别说一个八品官了,就是村里在里面挂了号的,哪个不是牛逼轰轰的人物。 “那田二与钟离,他们两人是几品官儿?” 她估摸着也就是个七品官,撑死六品,不能再多了。 “您说田二与钟离两位队长吗?” “田二队长是正五品的定远将军,钟离队长从五品的游骑将军,可比我的职位大多了。” “啥?他们一个正五品?一个从五品?” 两人都是五品官儿?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那个便宜爹,现在好像是个什么员外郎,也是个五品官儿。 田二与钟离两人天天跟在她身边,被她吆五喝六的当骡子使,还一点儿怨言都没有。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等回去之后,必须要让翠儿给他们的伙食再往上提一提,五品官儿呢,还不得吃好点儿。 在武曲简单的介绍之中,倾城几度震惊,凤眸大了一次又一次。 最后终于了解了大金腿舅舅的实力,跟在他身边无论是牵马的还是烧火的都是品级在身的,并且各个都是心甘情愿,恨不得在舅舅跟前鞍前马后。 就连她现在身边用的这些秦家军,都是在军营之中经过层层比试筛选之后,才被秦大将军安排到身边的。 所以,大金腿舅舅是名副其实的大金腿。 在了解了倾城的目的之后,武曲二话不说便去找人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武曲才扯着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走进了室内。 再一次见到苏婉儿,饶是倾城也震惊了。 第426章 顾倾柔竟然不是顾耀宗的种 散乱的发髻,脏污的裙摆,就连脸上都是一团黑,若不是走在一旁的武曲,她都以为这是哪里来的叫花子。 “她这是怎么了?” 短短几日不见,已经看不出来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苏姨娘了。 武曲将人放到一旁的凳子上,并用绳索绑住固定之后,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解释道:“苏姨娘被送到庄子上之后,我就听小姐的将解药给她吃了,谁知道醒了之后,人就疯了,逮谁咬谁,一时看不住人就跑个没影。” 听到这话,暗一立刻有些丧眉耷眼了,“人疯了?那么我们岂不是白来了。” 沈澜清给了他一个眼色,示意他别多话。 “这几日,不是往猪圈里跑,就是往羊圈里蹲,几乎是哪儿臭往哪儿跑,刚才要不是我眼疾手快,人就掉粪坑了。” 说完,武曲还非常知趣儿的往一旁站了站,生怕会熏到倾城。 她倒是没有那么多的忌讳,她有些搞不明白的是,含笑半步癫虽然是她近日研究出来闹着玩的,可绝对没有将人变傻的可能。 一个能研制出牵丝引这种毒物的人,又怎么会被她的一个半成品毒傻。 要么她是被刺激杀了,要么她就是在装傻。 “是真傻还是假傻,把把脉就知道了。” 武曲快步走过去,顺手就将苏婉儿的衣袖挽了起来,嫩白的手腕上沾染着黄褐色的物体,还散发着阵阵恶臭。 看到这儿,武曲快速撕下一块儿布料,用劲猛擦了擦。 虽说擦干净了,可是依然还有味道。 “小姐,要不我让别庄的婆子们将人带下去好好洗干净了再送来。” 倾城一挥手,“不用了。” 从怀中掏了掏,实则是从空间之中摸出了一方手帕。 盖在苏姨娘的手腕上,便开始诊脉。 “舌苔薄白腻,脉象弦细,隐隐有紊乱之症,倒像是失心疯的症状。” 听到倾城的结论,暗一整张脸瞬间垮掉了。 他们努力了这么久,幕后主使就是一个失心疯的疯子。 沈澜清走到她身旁,看着挥舞着两只手,笑的没心没肺的苏姨娘,不禁开口问道:“能治好吗?” “不好说。”倾城摇摇头,失心疯在现代都十分棘手,更何况是啥都没有的古代。 “不过,我也没有想要治好她。” 她说的是大实话,搞死苏姨娘为亲生母亲报仇,她从未变过,不过是想着物尽其用,为她的研究新药事业添砖加瓦罢了。 “人傻了,倒是便宜她了,本想着让她成为我的药人,痛不欲生的过完下半辈子,现在看来,我要重新再找一个药人了。”毕竟她不能让一个意识不清楚的疯子做她的药人,这样药物反应也会不准确。 “你们说找谁好呢?” 倾城看了一眼沈澜清,希望这个妖孽别中途掉链子。 “找谁好?自然是谁与你有仇便找谁好了,依本世子看顾倾柔就挺不错的,”沈澜清打开折扇故作风流的扇了扇,继续献言献策,“如今她已经成为了顾家的弃子,她是死是活,根本无人在意。” “你将人偷偷弄到这里来,一来让她们母女二人团聚,也算是你积阴德了,二来嘛,顾倾柔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变成如此模样,定然痛心疾首。” “你在将顾倾柔变成药人,日夜忍受毒药的折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说不定这么一刺激,苏婉儿就不疯了呢,到时候你不就获得了两个药人,就算没有恢复神智,对于顾倾柔来说也是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对于你来说岂不是两全其美。” “嗯,此话有理。”倾城罕见的对于沈澜清说的话没有进行反驳,反而觉得颇为顺耳。 “既然一个变成药人,两个变成药人,干脆我想个办法将顾倾月也弄来好了,让她们母女三人齐齐整整的成为我新药的试验品。” 说这话的时候,沈澜清明显感觉到苏婉儿的呼吸微微一滞,这个老女人竟然敢装疯骗他们? “本世子帮你,就算是顾耀宗知道了,也不敢说什么。” 倾城冲着他一拱手,“那就多谢洛阳世子了。” “好说,好说,好说……” 两人对视一眼,余光皆瞥向了椅子上装疯卖傻的苏婉儿。 “暗一,别在这人傻愣着了,你去带顾倾柔,再给暗二捎个口信,顺便将顾倾月也弄出来,越快越好。” “是,属下这就去办。”暗一虽然不明所以,不过却对沈澜清的命令执行不二。 眼看着暗二就要走到大门口了,被绑在椅子上的苏婉儿突然开口道:“我没疯,我愿意做你的药人,只求你放过倾柔与倾月两姐妹。” “苏姨娘,你终于不装了。”倾城笑意盈盈的看向她。 黑白的瞳孔之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你知道我没疯?” “当然,能够调配出百年前万毒谷的牵丝引的人,怎么可能被我研制出的一个半成品给毒傻。” “想来你在喝我那杯毒酒的时候,就应该已经知道,喝下这杯酒,你根本不会死。” “明明知道不会死,还如此慷慨就义的喝下我的毒酒,那时你心里一定万分鄙夷我的医术,连个毒药都毒不死人吧。” “如果我是你的话,当时心里肯定是盘算着在众人面前上演一场金蝉脱壳之计,日后你便可海阔天空自由飞了。” “谁知道我预判了你的预判,将你的尸首带到了这里,并派人给看管起来了,杜绝了你逃脱的机会。” 说到这里,苏婉儿的脸色明显变了变,看来是被她说中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苏婉儿索性也不在装了,示意站在一旁的武曲将她身上的绳子给解开。 “你把我抓到这里来,不会真的只想让我做你的药人折磨我吧?” “既然有求于我,那么至少也该对我这个有用的俘虏好一点儿,说不定我一高兴,就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了呢。” 说完,再一次看向了绑着自己的绳子。 “苏婉儿,我是给你脸了吗?” 倾城抬腿就一脚踩在了她的膝盖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道:“你于我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想要捏死你,一只手就可以了。” “给你机会,你不好好利用,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那就没得谈了。”苏婉儿身子往椅背上轻轻一靠,直接摆烂了。 倾城微微一笑,眉梢上挑,直接开口说道“暗一,还愣在那儿干嘛,没有听到你们家洛阳世子的吩咐吗?还不赶紧去将我那两位好姐姐给带来,与他们的母亲团聚一堂。” “你不许动她们,顾倾城你疯了不成,她们可是你的亲姐姐,你就不念着一点儿血脉亲情?”苏婉儿慌了,这个灾星急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亲姐姐?” 冷笑一声,不禁嗤之以鼻,“在我的胭脂水粉之中下毒想毁我容,还想要买凶欲取我性命,她们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念过血脉亲情吗?有想过我是她们的亲妹妹吗?” “苏姨娘,做人不要太善良,不然会被人欺负的很惨的哦。” 继续瞪了一眼站在门口徘徊不定的暗一,“还不快去,再磨叽,一包毒药送你上西天。” “好嘞,属下这就走。”暗一见她怒了,两只腿快速倒腾起来,生怕晚一步。 “别去,别去,不要去。” “只要你不动她们两个,我愿意什么都告诉你,哪怕是牵丝引的秘方,我都送给你。” “求你,求你,求求你。” 顾倾柔与顾倾月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牵挂,也是唯一的希望,她决不允许她们两人有事。 目的达到了。 倾城冲着门口吆喝一嗓子,“暗一,不用回帝都了,直接去厨房告诉厨娘我喝小米粥,猪肉大葱的包子。” “好嘞。”暗一接的顺口,走到院门口才发现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听倾城小姐的话了。 武曲非常识时务的,关上门窗,直接站在门口守着当门神。 “行了,”倾城将主战场交给沈澜清,她则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喝杯茶润润喉,“剩下的你来问吧,我要休息会儿。” 沈澜清看了一眼神情恹恹的顾倾城,陪他奔波了一夜,定是疲惫至极,“要不你先下去休息会儿。” “不用了,我怕我这一睡就起不来了。” 倾城摆摆手,更何况她现在也睡不着,大金腿舅舅那边还不知道如何了。 她只盼着沈澜清快速解决战斗,她好早早回帝都,压根儿没有听懂沈澜清的弦外之音。 眼见着她不走,只好凉凉的开口道:“顾倾城,上了我这条贼船,你这辈子可就跑不了了。” “你的贼船我还上的少吗?也不怕这一次了。” 她惹得祸事还少吗? 一桩一桩一件一件,在帝都都能够出书了。 貌似好像她已经出书了,话本子正在紧张印制之中。 晃了晃头,稍微精神了些许。 “苏婉儿,本世子想知道你的身世之谜,你到底是谁?” 苏姨娘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怒的,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颤抖,几乎是咬碎了银牙恨恨的说道:“我苏婉儿坐不更名行不改姓,我不是苏婉儿 ,又能是何人?” “还请你坦言相告,若是有半点儿隐瞒,本世子可没有那个死女人那般好心,本世子会直接把你那两个女儿扔到帝都最大的妓院去接客。” “沈澜清,你一句不骂我,你会死吗?” 瞥了一眼张牙舞爪的某人,“不是说要休息嘛,闭目养神可懂?” 死男人,臭男人,你个狗男人。 “心里再骂,信不信本世子把你给丢出去。” 心中微微一慌,赶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咦,不是,她再心里骂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总不能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吧? 沈澜清见她又皱眉又满脸疑惑的各种小表情,不由得心在中暗暗吐槽道:“这个笨蛋,心里想什么都表现在脸上了。” 怼完了顾倾城,转头又继续开怼苏姨娘。 “苏婉儿,本世子之所以开口是因为手中已经掌握了确实的证据。” “你根本就不是苏婉儿,真正的苏婉儿早在十八年因为难产而亡了,此事,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绿珠为证。” “你若是还想要反驳,还有一个人证。” “当年为苏婉儿接生的稳婆许婆子,至今还活在人世,她明确的记得苏婉儿也是难产儿,在出生的时候更是压扁了头,所以她的头颅比一般的人更加的扁平,怎么看苏姨娘的脑袋都很饱满圆润,一点儿都不像是难产生出来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已然被你们欺压到了如此地步,现在竟然还妄图污蔑我的身份是假的。” “我若不是苏婉儿,那你们说我是谁?我好端端的一个人,干嘛要去冒充苏婉儿,还上赶着去给顾耀宗那个负心薄幸郎当妾侍,我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吗?” “这也是本世子最疑惑的地方。”沈澜清十分认同的点点头,手中的折扇在手心之处有节奏的敲击着。 拿着折扇轻轻挑起苏婉儿那张满是尘土的脸,沈澜清左瞧瞧右看看,无比感慨的说道:“十八年过去了,这张脸虽然添了些许的风霜,却也有一股成熟女人的风骚魅力在其中,想来苏姨娘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绝世大美人的存在吧。” “长得这么漂亮,一手毒术用的出神入化,如此身负才能得美人儿,谁人不爱,饶是侯门正妻也是配得上的,为何你却单单喜欢上了一贫如洗、人品低下的顾耀宗呢?” “顾耀宗到底哪里好?值得你委身他人,生下顾倾柔,只为了借着给女儿认祖归宗的借口好光明正大留在顾家?” “什么?顾倾柔竟然不是顾耀宗的种?这也太劲爆了吧。” 虽然这个秘密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可再一次听,心里还是觉得很爽。 听到顾耀宗那个便宜渣爹带绿帽子,她就开心不已。 倾城搬起身下的小板凳坐的更近了,扬起一张渴望求知的小脸儿,能不能说些具体细节,她想听。 第427章 当年之事 “既然你们都查到了,还来问我干什么。” 苏婉儿直接破罐子破摔了,自己的秘密都被人给查了个底儿掉,她也就不必再装了。 “本世子想听你亲口说,也好证实一下那些手下有没有偷懒。” “世子爷怕不是想听我说,而是怕那些手下查到的不是真的吧,所以才会想从我的口中知道真相,我说的可对?” 倾城眼眸亮了亮,苏姨娘这一波反击的漂亮。 果然,妖孽的脸当场就黑了。 “苏姨娘,你两个女儿的安危你就不担心了吗?” 苏婉儿的两个女儿自然是杀手锏,可这杀手锏老用,总不是个事儿啊!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如今都是一个死人了,再多的我也管不了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那你可知道你的两个宝贝女儿,前两天自作聪明用了个李代桃僵之计,如今已经快要把性命给作没了。” “什么李代桃僵之计?”苏姨娘皱了皱眉头,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李代桃僵,字面上的意思。”倾城极为热心的在一旁解释道:“你的好女儿顾倾月为了挽救自己的好大姐,不惜让她顶替自己进宫选妃,更是替顾倾柔嫁到了朱家,不得不承认,苏姨娘你真的教导有方,两个女儿都是这般的出色。” “什么?你说什么?” “你再给我说一遍,谁进宫了?到底谁进宫了?” 此时的苏婉儿有些疯魔了,精神状态都处于亢奋的状态,整个身子在椅子上不住的晃动着,四肢左右摆动,像是在抓挠什么。 若不是一旁的沈澜清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她说不定已经被苏婉儿给伤到了。 “顾倾城,你告诉我,到底是是谁进宫了?” “不是柔儿对不对?不是柔儿对不对?告诉我,不是她,不是她……” “你明明已经知道了,为何还要自欺欺人呢?” 倾城不明白,为何苏姨娘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饶是顾耀宗一开始得知真相也没有这么激动,后面看他脸上还有几分庆幸在其中,毕竟顾倾柔长相也算是数一数二的美人,懂礼节、知进退,比顾倾月那个娇蛮大小姐更懂得宫斗。 “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皇帝陛下好像老眼昏花了,竟然都没有认出来两人互换了,更是封顾倾柔为柔嫔娘娘呢。” “如此想来,苏姨娘你现在也算的上是皇帝陛下的岳母了呢。” “柔嫔?柔嫔娘娘?他竟然封了柔儿娘娘,这个杀千刀的,该死啊!他该死啊!”苏婉儿狠狠地用手捶着椅子上的把手,手掌都红了。 “有这么一个有本事的女儿,你也能含笑九泉了,只是你当真愿意为了当年那些破芝麻烂谷子的往事,而断送了两个女儿的前程与未来甚至是性命吗?” “你了解我的,不达目的不罢休。” 苏婉儿发泄了一阵子之后,整个人都平静下来了。 薄凉的眸子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对儿璧人,似是想通了,“你们想知道什么?” “你到底是谁?与万毒谷有何关系?两生靥与牵丝引你从何处得来?两生靥可有解药?” “两生靥?”听到这个熟悉的药名,苏婉儿神情也颇为惊讶,“你们是从何处得知两生靥的?还问解药,莫非……” 眼底泛起阵阵精光,在倾城与沈澜清的身上四处逡巡着。 “又胡思乱想什么呢,我是院正大人的关门弟子,在藏书阁之中看到了这流传百年之久的无解之毒两生靥,有知道你出自万毒谷这才想向你请教一下。” “你只要告诉我,你手里可还有两生靥?又或者是两生靥的药方子,若是这也没有,解药药方子也行。” “呵呵——” 苏婉儿嫌弃的看了她一眼,瞅你那个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你以为两生靥是大白菜呢,那是失传百年之久的无解之毒,你说他为什么称为无解,就是因为两生靥没有解药。” “别说两生靥的解药了,放眼天下见过两生靥的人都寥寥可数,更别说有人种过此毒了,你研究两生靥的解药,还不如想想怎么提高自己的毒术,连个人都毒不死,也不知道院正大人怎么教的。” 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之中,苏婉儿身上那一股后宅妇人的小家子气瞬间消散,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就变了。 倾城对于她话语之中的嘲讽之意,并未放在心上,而是抓住了她话中的漏洞,“这么说,你见过甚至曾经拥有过两生靥?” “你为何如此执着两生靥?” 苏婉儿并不想提起这段心酸的往事,偏偏顾倾城这个死灾星一直往这个话题上引。 沈澜清眼看着陷入僵局之中,只好再一次开口道:“谁说这世上没有人中过此毒,若是本世子没有记错的话,大约在二十年前隐太妃在礼佛的路上遭遇刺客截杀薨逝,可实际上却是因为中了两生靥毒发身亡的。” “隐太子妃?”倾城的脑海之中冒出一溜儿问号,不住的给沈澜清使眼色,咱们是来问两生靥解药的,别扯闲这些有的没的。 沈澜清直接忽略掉她那快要眨掉的眼睛,仍然紧紧地盯着苏婉儿自顾自的说道: “你身为万毒谷唯一的后人,能够拥有两生靥的也只有你一人而已,本世子真的很想知道,隐太子妃与你有何仇何怨,竟然让你忍心对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下如此毒手?” “你你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苏婉儿第一次真正的慌了,眼神飘忽,神情不定,双手紧握成拳,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当年之事极为隐秘,你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此事到底是何人告诉你的?” “如此隐秘之事,本世子为何会知道?”沈澜清冲她粲然一笑,反问道:“苏姨娘,你觉得这件事情又是何人告诉本世子的?想必心中早就已经有答案了吧。” “是他?不可能,绝不可能。” 苏婉儿将头快摇成拨浪鼓了。 “那人一向心狠手辣,为了那个位子,不惜杀兄弑父,怎么可能会将此等隐秘之事告诉你一个黄口小儿?” 听到她口中的那人,虽没有说明具体是谁。 为了那个位子?还不惜杀兄弑父?越听越像是某位皇帝的上位史。 在联想到沈澜清所说的隐太子妃,那人总不会是当年的皇帝陛下吧? 倾城注意到沈澜清眼神变了,几乎是一瞬间变得如墨一般诡异深沉,周身的煞气更是压都压不住,她的脖颈子都觉得凉飕飕的。 刚想离这个随时随地释放冷气的家伙远一点儿,下一秒却被他攥住了手腕。 他的大手犹如手铐一般,死死地黏在她的皮肤上,抠也抠不掉,还越收越紧,她都快要疼死了。 “为何不会?”沈澜清一步一步走向苏婉儿,神情漠然,如墨深沉的桃花眼散发着阵阵杀意,“本世子可不是什么黄口小儿,永乐公主是我生母,洛阳王是我生父,当今太后是我外婆,皇帝待我如亲子,你以为本世子当真如传言那般纨绔成性,只会吃喝嫖赌的废物?” “你什么意思?”苏婉儿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你是他派来杀我灭口的?” “你若是想要再死一次,本世子也可以成全你,不过,你若是将当年的真相告诉我,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你死了。” 看出她心中依然有犹豫,沈澜清直接拍板道:“同样的,我也可以保证你两个女儿的性命无虞。” “当真?” 很明显她被说动了。 她就算是在冷血,到底是她掉下来的肉,还有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情。 说到底,她还是抛不下啊! “自然当真,我沈澜清一口唾沫一个钉,何时反悔过?” “再说了,你现在除了相信我,你还有其他人可以相信吗?” 苏婉儿第一时间便向倾城投去了凶狠的目光,“那她呢,我要你杀了她。” “苏婉儿,本世子给你脸了是吗?”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罡风刮起倾城裙摆的衣角,下一秒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本世子与你谈交易是看得起你,你以为本世子就非你不可吗?” “没了你,自然还会有千千万万个苏婉儿等着本世子,可你与两个女儿的性命却是只有一次。” “本世子的脾气不太好,惹毛了我,全都给爷滚去醉红楼接客。” 醉红楼新兴起的妓院之首,素有‘人美’、‘歌甜’、‘舞魅’三个特点,一时之间风靡整个帝都。 沈澜清更是其中常来常往的恩客之一。 苏婉儿脸色发白,嘴唇紧抿,她深刻知道自己的底牌不多,根本拿捏不住这位说风就是雨的洛阳世子。 “洛阳世子,你的承诺可作数?” “当然作数。”沈澜清立刻指天盟誓,言辞诚恳,情真意切的说道:“本世子愿意以最敬爱、最崇拜、最疼我的皇帝舅舅起誓,若是他日反悔,我舅舅必定万箭穿身而亡,我苏云国的百年基业一朝改换君王,我也做不成日后的洛阳王,享受不了荣华富贵。” 沈澜清碰了一下她,眨眨眼道:“这毒誓如何?” “毒,太毒了,我都没有见过比这更毒的了。” 倾城也忍不住向他竖起了大拇指,人家别人起誓,毒的只是自己,这个妖孽起誓,祸害的是一国君王,还要搭上整个国家。 北堂家的老祖宗要是知道了,棺材板肯定会压不住,要打死这个不孝子。 如此歹毒的誓言,同样也震惊到了苏婉儿。 “你们猜的没错,我不是苏婉儿,真正的苏婉儿早就死了,我的确与万毒谷有些关系,却不是万毒谷的后人。” “你不是万毒谷的后人,那为何你有两生靥和牵丝引?” 苏婉儿看着眼前吃惊的两人,嘴边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似是再说,原来还有你们不知道的事情。 “我本是街边行乞的乞儿,因缘际会之下救了一个奄奄一息的老者,他便是万毒谷最后的谷主。” “我虽然救了他,当他早就已经行将就木、药石无医了,临终之时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他给了我一本医术,说只要我将书上的内容学会,日后就算不能成为一世神医,在这乱世之中也算是有了糊口的本事,不用在做乞儿了。” “至于那世上最后一味两生靥,则是他送给我保命的法宝。” “匆匆埋葬了老者,我大字不识一个,根本看不懂书上的内容,每日都在街边乞讨度日,直到有一天。” 街上走来了一个好看的大哥哥,他说可以帮我找到父母,也可以让我吃饱饭,有漂亮衣服穿,还有许多小伙伴儿陪我一起玩。 在街上行乞这些年,我知道他是一个骗子。 可他手中的包子实在是太香了,我已经三天滴米未进了。 为了他手中的包子,最终我还是跟他走了。 然后,我就被卖了。 卖到一家大户人家当丫鬟,那少爷对我图谋不轨,我便逃了。 逃走被抓了回去,然后又被卖了。 就这样,卖了不知道多少次。 那些人贩子觉得我是一个刺头,要把我卖进青楼去当妓子。 我虽然没有读过书,可最起码得礼义廉耻我还是知道的。 誓死不接客,我本以为我黑暗的人生终于要结束了,却在最后一刻,遇到了解救我于水火的贵人。 他见我可怜,斥巨资将我买下。 他教我读书识字,弹琴唱曲,礼仪规矩,还给我准备女儿家喜欢的胭脂水粉、绫罗绸缎,我以为困顿半生,终于苦尽甘来。 他却将我送入了宫中,成为了太子东宫之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洒扫宫女。 在东宫,我见到了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是那样的平易近人、宽宏大量,饶是我笨手笨脚的将树叶不小心弄脏了他的龙靴子,太子殿下也只是一笑了之,并未深究。 太子妃更是怜我年幼,不让我干重活,带到身边伺候,还隔三差五的喂我吃点心。 在东宫的时间,应该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 苏婉儿的眼中露出一丝的向往之情,脸上的笑意也动人了些许。 第428章 莫非他与隐太子有关系不成 在东宫的日子过的飞快,很快我就再一次见到了贵人。 我没有想到他竟然是皇子,他让我进宫,只是因为对我一见钟情,想要时常都能够见到我。 “这种鬼话,你都信?” 渣男语录,专骗傻白甜的小年轻儿。 苏婉儿也并未反驳,她当时是真的信了。 为了能够配上他,我开始在宫里汲汲营营,学习那些勾心斗角,更是将东宫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他,只因他曾说想要将皇后之位亲自捧给我。 我当时还真信了她的鬼话,利用我在东宫的职务之便,帮他做了许多陷害太子殿下的事情,以至于最后太子殿下锒铛入狱,为自证清白献出了生命。 本以为太子没有了,就没有人能够阻拦他的脚步了,可恰好那时太子妃已经有孕三个月了,一直都未对外宣布。 太子自杀之后,皇帝就有些动摇了,甚至动了要立太子妃肚中的孩子为太子的念头。 我们努力了那么久,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怎么可能放弃。 他劝说我为了我们的将来,太子妃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决不能活下来。 奈何,当时的皇后娘娘对太子妃保护的密不透风,根本就没有下手的机会,所以我只能利用手中唯一的砝码——两生靥。 我将两生靥混在太子妃腰间佩戴的香囊里面,日久天长的戴着,总会一点一点的影响孕妇的体质。 一个孩子的降生需要十个月之久,他等不及了。 于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太子妃前往祈福的路上埋伏了杀手。 然后,太子妃薨了。 沈澜清攥紧了手中的拳头,这就是他一直以来寻求的真相,却是分外的扎心。 手腕猛地吃痛,回头就看到沈澜清微低着头,根本就看不清他的神情,可是周身却弥漫着难掩的杀气与哀伤。 莫非他与隐太子有关系不成? 毕竟太子妃是因为中了两生靥而亡,沈澜清恰好也中了两生靥,太子妃与沈澜清之间必然有关系。 可沈澜清不是永乐公主的遗腹子吗? 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虽然不知道他的情绪为何突变,还是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安慰性的说道:“事情已经过去了,要往前看。” 蓦然,倾城就撞入了一双赤红湿漉漉的双眸之中,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他哭了? 沈澜清瞪了她一眼,眼神立刻变得嫌弃不已。 好似刚才那如小鹿一般哀伤可怜的模样,只是她一时花了眼。 两人的互动,沉浸在自己世界之中的苏婉儿并没有察觉到异样,依然自顾自的讲着属于自己的故事。 那一刻,我的心里是非常难过的,可一想到能够与他并肩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我就开心不已。 为了帮他完成梦想,我利用牵丝引加重了皇帝的病。 第三年,皇帝思念隐太子成疾,也去了。 他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皇帝,而皇后却不是我。 我却带着孩子,入了顾家门,成了上不了台面的妾侍苏婉儿。 “你来顾家也是带着目的来的吧?” 自然。 顾耀宗不过是一个附庸风雅的穷书生罢了,他看中的是他状元的身份,家世清白能为他所用罢了。 他虽然成为了皇帝,却因为名不正言不顺,被朝中的老臣非议。 他想要实权,想要成为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必须要扶持自己的势力。 顾耀宗是一个非常听话的棋子,让他去追求秦家的大小姐,他就去各种邂逅与偶遇,写了无数的情诗,只为了打动美人的芳心。 秦淼淼与我都是权利路上的一块儿垫脚石罢了。 秦家素来中立,不参与党政,但是他们手中的兵权却惹人眼红。 让顾耀宗娶秦淼淼只是为了将秦家拉入这一团浑水,以便他浑水摸鱼罢了。 我只是没有料到,顾耀宗竟然会对秦淼淼动真心。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所以我对他下了迷情药,成功一步一步的逼死了秦淼淼,成为了顾家后宅唯一的女主人。 不知为何,倾城听到这话,只觉得分外可笑。 顾耀宗若真的对她母亲动了真心,为何还会让苏婉儿进门?又为何将她这唯一的嫡女赶到乡下去不问生死?就连这后宅的女人也是层出不穷,根本就没有断过。 何谈真心? 不过就是喜新厌旧,见色起意罢了。 “苏姨娘,你在顾家这么多年,手中可有顾耀宗的把柄?” “结党营私、卖官鬻爵、构陷忠良、私吞粮草、占地为王等等,这种事情太多了,只可惜,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顾耀宗行事素来谨慎,饶是对我这个枕边人都防范一二,你们要想拿到他的把柄可是难如登天。” “再加上他是天子近臣,皇帝就算是看在秦大将军的面子上贬了他的官,虽说是个五品官,却揽着三品的差事,这些都是装装样子罢了,过一阵子,自然会官复原职的。” 看来她这个便宜渣爹干的亏心事不少,不然这么多年也没有生出个儿子来。 “苏姨娘,这些年你是否持续不断地向宫中送过牵丝引?” “这事儿你怎么知道?”苏婉儿收敛了心神,毕竟她一直在说过往,并没有提起任何关于牵丝引的事情。 倾城也没有藏拙,落落大方的说道:“若是没有这牵丝引,我们也查不到苏姨娘的身上。” “原来是牵丝引暴露了我,保命利器到头来却成了引子。” 苏婉儿对此唏嘘不已,“自从我入了顾家门之后,那位就不怎么管束我的一切了,不过却一直让我研究各种毒药,还命我每个月的十五之前,必须上交一份完整的牵丝引。” 沈澜清拧了拧眉头,“每月十五,那是宫中太医院向各个宫中发放药品的日子。” “一般太医院会将所有的药物分门别类,下午的时候会有专门的小太监将各个宫里所需要的药物领回。”太后治疗顽疾的药物自然也在其中。 曾经在太医院待过一段时间的倾城自然明白他的所思所想,每个月十五之前,孙不行便有了大把的时间重新配置加了料的药物。 那位的心思实在是太深,也太歹毒了。 不惜耗费时间的光阴去布局,只为了害一个老太太的性命。 若不是太后怕药丸子太苦,常常以各种理由不吃药,说不定早在几年前,太后就已经被她们给害死了。 第429章 一个药人,还翻了天不成 想起上次入宫见到的那个诡异的婴儿,倾城还是觉得有必要问清楚,“不久之前,你可是将一份生子秘药卖给了孙不行?” “卖?”苏婉儿勾了勾唇角,眼中的光芒大盛,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疯魔。 “生子秘药,根本就是他从我这儿偷去的。”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致力于研究生子一事,也研制出了不少的偏方、秘药,但却始终成效不好。” “顾倾城你也明白,我们研究新药,是需要有人试药的,为了确保生子秘药的准确性与稳定性,我时常会将生子秘药送给一些多年未育子嗣的女人,一来是给她们一个希望,二来则是看看她们能不能生出儿子。” “经过多年的试药,有些妇人生了儿子,有些妇人生了女儿,还有些死在了生产当日,服用我秘药的人多了,渐渐的名气也就打开了,求药而来的人也很多。” “一药千金,货真价实,生死无论,无子可退。” “孙不行那个吝啬鬼,根本舍不得那一千金,趁我去拿牵丝引的时候,偷了我柜台上的生子秘药。” “看你们的神情,服药的莫非是那位美嫔?” 倾城与她并不想牵扯其他,“还有一件事情,你说太子妃是因为中了两生靥而亡,那么她腹中的胎儿会如何?” “腹中的胎儿?”苏婉儿对于这个问题,只觉得有些好笑,“母体都已经死了, 腹中的胎儿又怎么能活?” 倾城紧盯着她问道:“若是他活下来了呢?又会如何?” “顾倾城,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两生靥无药可解,当年太子妃就算是拼死生下了小皇孙,那个绝情而又薄情的男人也绝对不会让小皇孙活在世上。” “我问你,若是他活下来,身体还天生带着两生靥的毒素,可有解救之法?” 苏婉儿狐疑的看了倾城一眼,总觉得她这话中有话啊! “我都和你说了,两生靥是无解之毒,在这个世上早已没有了万毒谷,更没有万毒谷的后人,就算是中了两生靥,也只能够等死了。” “对了,那个万毒谷的后人不是给了你一本医书吗?医书呢?” “医书?早就烧了,你要想要,在我的脑子里,有本事你把它敲开,看看你能不能拿到?” “哈哈哈哈哈哈……” “你——” 倾城刚想给她一巴掌,让她小人得志。 却被一旁的沈澜清拉住了胳膊,“不用与她计较,小心说多错多。” 他中了两生靥的事情,在这个世上没有几个人知道。 苏婉儿能够从二十年前的政变之中安然活到如今,必然是聪慧之人。 他们今日已经暴露了许多,再说下去,马甲可能就保不住了。 “洛阳世子,妾身可是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了呢,我两个女儿的性命可就交给你了,若是他们两人出事,妾身虽然被困于此,可说不定哪一日,世子又会有求于妾身也说不定。” “苏姨娘请放心,本世子的誓言,本世子可比你上心多了。” 他总感觉苏姨娘还知道些什么,并未与他们和盘托出,留着也许还有大用。 “时间也差不多了,早膳应该好了。”拉起倾城的手就往外走,“死女人,走,陪爷去用饭。” 一说起吃的,她的肚子就开始咕咕乱叫。 “等一下。” 再走之前,总得先拿点儿利息再说。 假意从怀中摸了摸,顺便从空间之中摸出两瓶最近新研制的毒药。 随手便朝着身后绑在椅子上的苏姨娘一扬,“苏姨娘,药人就应该履行药人的职责,这是我最新研制的含笑半步癫,你试试滋味如何?” “啊——” “顾倾城,你这个天杀的过河拆桥,亏得我告诉你那么多秘密。” 倾城扭头朝她嘚瑟一笑,“苏婉儿,答应保你们母女性命的事洛阳世子,可不是我顾倾城,落到我手里,你还想着舒舒服服的当姨娘吗?” “你——” “顾倾城,我要杀了你——” …… 听着身后那撕心裂肺的怒吼声,倾城嘴边的笑意更加的大了。 一个药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由武曲领着往饭厅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暗一两手拿着包子,一个劲儿的往自己嘴里塞,那饿狼吃包的场面简直无比辣眼睛。 暗一看着他们来了,赶忙伸手招呼道:“爷,倾城小姐,你们两人快来。” “别看这别庄不大,做的这些吃食确实极好的,尤其是这猪肉大葱陷的包子,香得让人恨不得咬掉舌头。” 沈澜清直接用折扇挡住了自己的俊脸,实在是太丢人了。 为了一口吃的,竟然如此毫无形象,日后出门还是不要带着这个吃货了。 “好吃你就多吃点儿,管够,管饱。”武曲笑呵呵的说道,他在这别庄住了几日,都胖了一圈儿了。 倾城闻着这香味儿,不由得食指大动。 直接拉着沈澜清就坐下来,二话不说就开始大吃特吃。 可能是被倾城那豪放的吃相给感染了,沈澜清也一连干了三个大肉包,外加一碗海鲜粥。 几人吃饱喝足,立马就动身返回帝都了。 沈澜清心中有事,将倾城送到顾府门口就驾车匆忙离开进宫去了。 回到婉婷芳,问过翠儿才知道。 钟离与田二到现在都不曾回来,大金腿舅舅那儿莫非出什么事情了? 她心中越发的不安了。 让翠儿给她换了一身宫装,又带上了太后赏给她的进宫的玉佩。 无论如何,她得进宫去,直到见到舅舅再说。 等她赶到皇宫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田二焦急的等在宫门口。 “田二,可见到舅舅了?” 一见到倾城,田二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心也在这一刻奇迹般的定了下来。 “小姐,从昨儿夜里属下一直等在这里,并未见到大将军的身影。” “钟离呢?” “属下等在东华门,钟离带着几个秦家军的兄弟去剩下几个门等着了。若是大将军从别的门出宫,他们会发信号告诉属下的。” “行了,你别担心了,我现在进宫去看看。” 第430章 玄凤鹦鹉叫笨蛋 倾城刚一进宫,还未往御书房那边走,半路上就被小磕巴给拦下来了。 原来是沈澜清让他在必经之路上等她,告诉她秦大将军早在昨夜离宫之后,便带着八百亲信离开前往边关以防战事了,至于剩下的大军,会在今早朝议之后,由二殿下率领前往边关。 大金腿舅舅这么快就走了?还让北堂云廷那货领兵? 看来这一次表哥的失踪,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她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错觉。 最近一直在忙制药作坊的事情,她已经很少进宫来了,总觉得这后宫与以往有些不一样了。 “倾城小姐,洛阳世子吩咐说,您若是无事的话,还是尽早出宫去吧。” “既然进宫来了,就带我去见见太后娘娘吧。” 自从上一次给太后诊治过之后,她便再没有请过脉。 前一段时间,她都在研究万毒谷留下来的一些残存的药方子与医书,对于太后的顽疾,已然有了医治的方法。 再加上上一次在宫中收下的那棵奇楠,更是多了八成把握。 她现在手上的病人不多,但各个都是百年难遇的疑难杂症,若是解决掉太后的顽疾,她就可以腾出大部分精力去研究两生靥这个百年难题了。 这一路上小磕巴与她说了许多宫中之事,虽然中途还是磕磕绊绊的,但好歹比以前利落了许多。 倾城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自从长平公主失踪的消息传来之后,皇后急的晕了过去,听说现在还滴米未进呢。 太子倒是收敛了许多,整日里陪着太子妃,生怕有个万一。 算算日子,太子妃也快要生了。 要说这宫中如今最出风头的便是她那位李代桃僵的大姐,进宫之后独得圣宠一月之久,更是直接进封为柔嫔,实乃后宫第一人。 饶是盛宠多年的徐贵妃,也闭宫修养,不理世事。 这倒是符合贵妃姨母的性格、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永寿宫。 倾城一进门便看到一身黑衣的沈澜清跪在殿门口,何姑姑在一旁急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正好看到倾城进来了,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赶忙走了过来,拉着她的手热情的说道:“好久不见淑慎郡主来宫里,如今来的巧了,正好进去劝劝太后娘娘,世子爷都在这儿跪了一个多时辰了,时间长了,老奴怕世子爷身子吃不消啊!” “何姑姑,我只是来替太后娘娘诊脉的。” 实在是爱莫能助,尤其是这个妖孽的事情。 听到此话,何姑姑也只是笑笑并未说话。 倾城进门之后,就看到太后独自一人坐在软榻上,看着眼前的鸟笼发愣,满是褶皱的老脸上还有一丝红晕还未褪去,很明显是被气的。 “臣女顾倾城见过太后奶奶。” “呦,这不是倾城丫头嘛,还知道进宫看哀家这个死老太婆。” “是倾城的不是,应该尽早来看太后奶奶的。”倾城赔着不是,一脸的乖顺有礼。 “你这个丫头,倒是识趣儿的,给台阶就下,不像外面那头倔驴死犟。” 最后一句话,太后的声音陡然就拔高了,明显是说给外面跪着的人听的。 “太后奶奶,倾城特意来看您,可不是看您发脾气甩脸子的,再说了生气对身子不好,我好不容易才把您的身子将养的差不多了,若是再气出个好歹来,砸了我师父院正大人的招牌,到时候我师父还不得哭死过去。” “也就你这丫头,敢拿你师父打趣。” 太后看着眼前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喜欢的紧,朝她招了招手。 倾城小跑着奔到太后身边,一屁股坐在太后身边,双手揽着她的胳膊笑呵呵的说道:“我就知道太后对我最好了。” 脉象平稳,不浮不沉,节律比较均匀,并且从容有力,看来这一段时间太后挺听话的。 等回家之后,便可以给太后准备一下最后的拔毒事宜了。 太后逗弄着笼中的小鸟儿,心思却飘远了。 “太后这是什么鸟儿啊?真好看!” 倾城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小鸟儿,体长二十多厘米,脑袋上竖着黄色的顶冠,毛茸茸的可爱极了,羽毛大片都是黄色的,只有腹部夹杂着浅色的毛毛,脸颊是灰褐色的,一双小眼睛忽闪忽闪的极为灵动。 “哦,这鸟叫做玄凤鹦鹉,是……”说到这里,太后嫌弃的看了一眼门外,重重的咳嗽了一句,“是外面那头倔驴送的。” “说什么,能陪哀家说话聊天逗闷子。” “它还会说话?”鹦鹉见过不少,可是玄凤鹦鹉确实第一次见,倾城心中好奇的很,拿着鸠杖都弄着笼中的玄凤鹦鹉,“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啊?” “它叫笨蛋。” “啊?笨蛋?”这么漂亮的鸟,取这么难听的名字? “能不笨吗?都送来快一年了,别说给哀家说话逗闷子了,连个屁都没有放过,成了哀家整天给它聊天逗闷子了。” 想想太后就觉得气的慌。 “那这鸟确实挺笨的,笨蛋之名,名副其实。” “鸟笨也就算了,送鸟的也没有聪明到哪里去。” 可能是倾城来了,太后话也多了不少。 “丫头,你说小鸟翅膀硬了,哀家是不是不应该将它拘泥在这一座鸟笼之中,应该放它离开,让它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森林与天地呢?” 倾城瞄了一眼殿外跪着的那一道笔直的身影,握着太后的手说道:“不知太后奶奶可曾想过,若是不放它走,它便只是这供人赏玩的笼中鸟,生杀予夺皆凭主人一句话罢了,可若放他离去,天高任鸟阔,它若是个有本事的,自然能够闯出一片属于它的天地来,就算是最后过不下去了,大不了回头再来讨太后奶奶的欢心就是,我相信以太后奶奶的善良与宽仁定不会丢下它不管不顾的。” 太后望着殿外的倔强的身影,长叹一口气。 “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的思想,哀家这个老太婆跟不上喽,随你们的便吧。” 何姑姑开心的站在殿外,“世子爷,太后娘娘气消了,您快起来吧。” 殿外的沈澜清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做了许久的思想工作都没有行得通,那个死女人不过是几句话,就让太后娘娘改变了想法。 “慎行多谢太后娘娘成全。” 第431章 北堂云廷,你别蹬鼻子上脸 倾城并未在永寿宫停留多久,将太后哄睡着以后,便离开了。 出来的时候正好与站在门口的沈澜清四目相对。 “刚才多谢你了。”沈澜清率先开口道。 “洛阳世子无需多谢,不过是为了还你让小磕巴 的相告之情罢了。” 舅舅昨晚离开帝都之事,定然是十分隐秘的,不然钟离与田二他们两人也不会在皇宫门口守了一夜,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虽然不知道沈澜清是怎么知道,但还是要谢谢他的实情相告。 “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臣女便先告退了。” 淡淡的中药香从身旁经过,沈澜清还是忍不住开口叮嘱道:“死女人吗,今日过后,帝都将不会太平了,出门的时候记得带着人。” “ 洛阳世子花名在外,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的小命儿吧,毕竟这帝都之中想要暗戳戳弄死你的小郎君们可是不少呢。” 倾城冲他幽幽一笑,转身大踏步离开。 舅舅离开的太匆忙了,她还没有来得及将自己准备的保命的药丸子给他。 她得找个人给他捎过去。 正在倾城发愁要找谁的时候,正好看到北堂云廷站在宫道旁,瞅那架势似乎在等她。 对了小磕巴说陛下会让北堂云廷率领剩下的秦家军去边关,那他岂不是最好的人选。 嘴角微微一弯,扬起一抹大大的笑脸,就朝着北堂云廷所在的方向飞奔而来。 “云廷哥哥,好巧哦。”求人办事,嘴必须要甜。 “一点儿都不巧。”北堂云廷冷着一张脸,他能说本殿就是特意在这里等你吗? “相遇就是有缘,云廷哥哥,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倾城赶忙接下他的话,生怕他一个不高兴甩手走人。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北堂云廷不明白这个妖女为何今日对她笑的这般灿烂?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呢? “若是要钱,一分没有。” “云廷哥哥,你这说的哪里话,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 “你不是吗?” 毕竟前不久才坑了他一笔大的,现如今他书房的那些欠账还一摞高呢。 害得他最近紧衣缩食的,兜比脸都干净。 “云廷哥哥,听人说你要率领秦家军去边关了?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好送你的。” 说罢,倾城便往怀中掏了掏,实则是从医药空间之中拿出了许多药瓶。 “给,这是金疮药,受伤撒上立马止血管用的很。” “这是解毒丸,普通毒药吃上一颗,保管你活蹦乱跳的,要是剧毒的话,吃上一颗也能暂缓毒发。” “这是跌打损伤散,战场上免不了哪磕了碰了,用这个消肿祛瘀有奇效的。” “这是补血益气丸,受了伤一天吃一颗,可以让你快速好起来。” “还有,这是我自己新研制的迷药——望风倒,药性之强,迷倒一头大象不成问题。一定要看好风向在撒,不然就是误伤友军了。” …… 北堂云廷看着自己怀里越来越多的瓶瓶罐罐,他都有些抱不住了,这个妖女还在往外掏。 “够了,够了,顾倾城,你够了,再掏下去,本殿的衣摆都兜不住了。” 被他这么一吼,倾城才发现,她有些过头了。 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表情颇为尴尬的说道:“没了,没了,能带的东西不多,我匆匆忙忙进宫也就准备了这点儿东西。” “不多?这点儿?” 他真的很想扒开她的衣服看看,这么多东西,她都是怎么藏在身上的。 还有这些银针、飞刀、暗器,进宫之时,守门的将士都没有检查吗? “顾倾城,本殿是前往边关不假,你给我的这些迷药、飞刀、暗器,又是怎么个意思?本殿是去打仗,又不是去偷鸡摸狗。” “有备无患嘛,我好不容易才搜集到了这些宝贝,你若是用不着的话,就这些东西送给我舅舅吧。” “对了,还有那些药我都是准备了双份的,到时候你见了我舅舅,别忘了将那些药物分他一份儿。” 本来心情还有些许开心的北塘云梯,听到这话,脸色当时就黑了。 “顾倾城,你敢把本殿当跑腿儿的使唤?” “哪儿敢,我哪儿敢,”倾城赶忙堆起笑脸解释道:“这不是舅舅先行离开帝都,我没有赶上送行嘛,我这个做外甥女的总得表示表示,迫于无奈之下能够让您代劳了。” “贵妃姨母一直与我说,云廷哥哥向来与人为善、宽宏大量、实乃是朝中的典范,想来云廷哥哥是不会拒绝我的。” “与人为善?宽宏大量?这词听着怎么像是在讽刺本殿呢?”在这朝中谁不知道他铁腕冷血,雷厉风行,别说央求他办事了,就是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也只有眼前这个妖女,刚当他的面睁眼说瞎话的奉承他。 “云廷哥哥,别生气嘛。” 这货怎么油盐不进呢? “云廷哥哥,前一阵子用你的私印炼制了一些伤药,正好你要领兵去边关打仗了,不如你分发给士兵们,也能够鼓舞一下士气不是?” “你倒是会收买人心。”北堂云廷瞥了她一眼,变本加厉的说道:“如此,那就今天午时之前,把你炼制的八千瓶金疮药送到秦家军军营门口吧。” “啊?八千瓶?” 张口就要八千瓶,那可是她辛苦了一个月的成果啊! “嫌少啊,那就把那三千瓶止血散也一并送来吧。” 去你大爷的—— 倾城怒了,一把揪住北堂云廷的衣领,匪气十足的怒吼道:“北堂云廷,你别蹬鼻子上脸啊!” “顾倾城,本殿劝你别以下犯上,不然打你板子的时候,可没有第二个秦大将军给你撑腰。” “行,你够狠。” 伸手帮北堂云廷捋平了胸前的衣服,强撑起一抹笑脸,“云廷哥哥,你别生气嘛,我只是给你开个玩笑而已。” “那本殿今天中午就静候佳音了。” 说完,抱着一大包的东西就美滋滋的离开了。 啊啊啊啊啊……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北堂云廷,好样儿的。 老娘发誓,这一次一定要你欠一屁股债,这辈子都还不清。 第432章 身世之谜 藏宝阁顶楼 一身黑衣的沈澜清坐在高位之上,台下站着一溜儿同色系的黑衣人,只不过他们的脸上都戴着一个凶神恶煞的面具。 “今天目标——帝都罗刹门分舵。” “一个不留。” 为首的黑衣人尊敬的抱拳,“是。” “暗二,你也跟着去,看看罗刹门的幕后主人是谁?” “是,爷。” 暗二领着一群凶神恶煞的人走了,仿佛就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爷,咱们不是一向不理江湖事的吗?突然对罗刹门出手,说不定会暴露?” 毕竟他们阎罗殿一向低调做人、安分守己,除了自家爷发病发疯的时候。 沈澜清横了他一眼,“我们阎罗殿在帝都,还有他罗刹门什么事儿?不杀了,留着过年吗?” “是是是。” 暗一连连敷衍,心里却在腹诽,若不是罗刹门见钱眼开得罪了倾城小姐,这种小门小派,您老人家才不会看上眼。 “宫家那边你多盯着点儿,她有什么要求尽管满足。” “是,爷您这话已经吩咐十几遍了,属下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暗一刚抱怨出声,一道嗜血的眼刀就递了过来。 赶忙认怂道:“没关系,您继续说,起茧子了属下也听的见。” “秦大将军这一走,帝都可能会有人坐不住了,让我们的人都小心行事,切莫露出马脚。” “是,属下即刻吩咐下去。” 暗一刚想离开,却是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摸出了一封密信。 “爷,我们的人在玉成山搜救之时,救下了一个奄奄一息的秦家军,那人名叫王勇,说是要前往最近的城镇求救的。” “密信呢,拿来我看看。” 一目十行的看着手中的纸条,虽然只有简短的几句话,却也让人提心吊胆不已。 “公主逃,少将军伤,伏击者,疑匈奴,盼救援。” 秦卓阳受伤了?明珠逃走了?两人是否在一起? 伏击者是匈奴? 此次送亲的队伍之中除了有他们苏云国的人之外,还有他们匈奴的左贤王。 自己人伏击自己人? 这是不想要贺兰汀的命了? 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 “暗一,派我们的人全力搜救长平公主与秦少将军,以及左贤王贺兰汀。” “对了,给边关秦家军那边也去一封书信,让他们严查进关之人,尤其是匈奴人,顺便将左贤王贺兰汀的画像给爷将整个边关贴的到处都是,爷要他回不了匈奴。” “是,属下这就去办。” 暗一离开之后,整个大厅都空荡荡的。 斜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神思一下子便回到了永寿宫。 “外婆,我生母真是您的女儿永乐公主吗?”沈澜清跪在太后跟前开口问道。 “废话,你个混账,连生母都不认了是吗?”太后被他气的肝儿疼,抄起一旁的玉如意就朝着他的背上砸去,却迟迟没有落下。 抬着头,毫不退缩的继续开口道:“外婆,我生来就带着胎毒两生靥,那是遗留自母亲体内的剧毒。” “可这两生靥是江湖之中流传百年的无解之毒,两生靥出自万毒谷,万毒谷早就没有后人了,就连这两生靥也是罕有之物,在这世上恐怕也就剩下这一份了。” “什么万毒谷,什么无解之毒,”太后板着一张脸,一字一句的解释道:“别听那些小人碎嘴子,你出生的时候难产身子弱,再加上小的时候有人想要加害于你,这才留了病根儿,慎行,你放心,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哀家就是遍访天下,也会找到名医治好你的。” “外婆,既然如此,那为何要向外人隐瞒我中毒一事呢?我看您就是心虚,怕有心人知道我所中之毒誓两生靥,从而查出我真正的身份。” “你真正的身份?你什么身份,你不就是哀家的外孙子,你还能有什么身份。” “据我所知,先太子妃曾经也中过两生靥,并且她那时候已经怀有身孕了……” 太后气急了,她是怕什么这孩子就往外说什么啊! “你给我闭嘴——” “我明明是……”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沈澜清接下去的话,也打懵了太后娘娘。 看着还微微有些发疼的手掌,这是她第一次打他。 看着他嘴角溢出的鲜血,她才知道自己刚刚下手太重了。 慌忙蹲下身子,两手摸着他的脸,满脸疼惜的问道:“慎行,疼不疼?我刚刚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气急了,才会一时失手,你可知,有些事情,你心里知道就好,一旦说出来,这件事情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外婆,我一点儿都不痛的,我皮糙肉厚的,到是您的手,如何了?” 伸手抓住了那只微微颤抖的大手,轻轻地吹着气。 “你这孩子真是一天都不让我省心,你是生怕气不死我吗?” “外婆,不要说气话,您老人家会长命百岁的。” 他打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服太后说出真相。 “外婆,我明白,你做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可我到底是谁?永乐公主真是我的生母吗?” 太后看着眼前这张越来越熟悉的脸,认真的说道:“慎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活着,你好好的活着,其他的对于我来说都不重要。” “外婆,我长大了,我有权利知道我自己的身世,我不能如此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啊!” “您说我是永乐公主与洛阳王的儿子,可您却从不让我回洛阳,更不让我与沈家的人接触,您怕我会受欺负被带坏。” “可如今我长大了,也有自保的能力了,您依然不让我回洛阳,足以证明您是怕我回到洛阳,让沈家的人认出来,我与洛阳王并不相像。” “还有我体内的两生靥,我的生母必然是中了两生靥之毒,所以我才会出生便带着胎毒。” “可这世上唯一的一份两生靥的毒药,给了先太子妃,又那么恰巧先太子妃去世时还怀着身孕,而永乐公主当天也恰好去了同一寺庙祈福,在回程的路上诞下了我。” “外婆,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多的巧合,您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太后微微错愕,“你,你,你都知道了?” 瞒了二十年的秘密,一朝被说破,她的身子不由得晃了晃。 沈澜清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早在您将宫家交到我手上的时候,我就有所怀疑了。” “宫家虽然是商贾之家,但也经历百年,累积的财富数不胜数,我不相信仅凭外婆一句话,宫家便会对我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经过一番仔细调查之后,才知道宫家乃是先太子妃的外祖家,宫家唯一的大小姐嫁给了当时的状元郎,也就是先太子妃的生父,先太子妃并无兄弟姊妹,先太子妃便是宫家唯一的血脉传承,而我是隐太子的遗腹子,体内自然留着宫家的血,他们奉我为主也是理所当然。” “没有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心思缜密。” 太后颇为赞赏的点点头,这才揭开了当年之谜,“驸马战死,永乐哀莫大于心死,苦撑着生下孩子,却是一个死胎。” “本想着带着那个孩子做场法事超度一下往生极乐,却在半路遇上了遭遇刺客追杀的先太子妃,太子妃不想连累永乐,便想带着你,独自赴死,” “永乐与隐太子从小一起长大,隐太子虽说不是我的亲子,但胜似亲子,永乐对这个长兄也颇为敬重。” “隐太子以命自证清白,留下太子妃孤零零一个人,永乐便生了恻隐之心。” “永乐知你是先太子唯一的血脉,便忍痛将那个死胎与你交换了,只为保全你性命。” “谁承想,永乐在回帝都的途中也遭到了追杀,幸好有北平王鼎力相助,不然我怕是连永乐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永乐几乎是强撑着一口气回到帝都,将你亲手交到我的手上,告诉了我你的身世便去了。”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过是一趟上香祈福,隐太子妃与永乐便齐齐归天了,看着襁褓之中的你,我深知你活着对陛下是多么大的一个威胁,我便暗自做主将你与那个死胎调换了身份。” “从此以后,你便是永乐公主与洛阳王的遗腹子,我的亲外孙子,” “我抚养你长大,将宫家交予你手,扶持你成为洛阳世子,便是为了有朝一日,我不再了,尽管你身陷囹圄,也依然有能力逃出生天,而不是像你那个没用的父亲,只懂得用死来以证清白。” “外婆,哦,不,皇祖母。” “慎行,你是我的亲孙子啊!” 祖孙两人不禁抱头痛哭。 “皇祖母,我看过当年的卷宗,我父亲的贪墨军饷、延误粮草一案,虽然记录不多,但是却有诸多漏洞在其中,我相信当年之事必有隐情。” “皇祖母,我做洛阳世子之时,便一直在追查洛阳王当年兵败惨死一事,发现只要稍有线索,知道内情之人便会遭遇不测,而且死的悄无声息,就连顺天府都不会插手,这一切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青峰山一役,隐太子自杀,洛阳王身死,秦家两虎陨落,朝中的一半儿的保皇党近乎与团灭,当年的陛下再无对手,心安理得坐上了这皇帝之位,皇祖母,您不觉得此事太过于巧合了吗?” “慎行,这件事情,你莫要查了,当年为了这件事情已经死了不少人了,我不想看着你再出任何差错。” “皇祖母,我现在背负的不仅只有沈家一门的血海深仇, 还有我亲生父母的,以及青峰山一役死去的无数忠魂。” “既然上天留我一命,定然是让我查清楚当年的真相,还他们清白,为他们报仇。” “皇祖母,我是隐太子之子,顶替洛阳王之子才苟活到如今,在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来做这件事情了。” “慎行……” ———————————— “爷,制药作坊那边传来消息说,倾城小姐将那制作完成的八千瓶金疮药还有三千瓶止血散,下达命令说要在中午之前以二殿下北堂云廷的名义送到秦家军的大营。” 暗一看着手中的信息,气的直跳脚。 “爷,倾城小姐怎么能这么干呢?药材是咱们宫家花了人力物力财力才凑齐的,分钱不挣也就算了,还倒贴了不少,好名声没有咱们也就算了,怎么能够白白便宜二殿下呢?” “暗一,你着什么急啊,你真以为这好名声能落到北堂云廷那个的身上?” 沈澜清摩挲着桌子上的药瓶,随手丢给了暗一,“自己好好瞅瞅。” 暗一单手接瓶子,有些不懂世子爷为何让他看瓶子。 直到他看见那雪白的瓷瓶底部清晰的刻着‘顾倾城赠勇士’六个大字,嘴巴瞬间张大。 “牛哇,倾城小姐是怎么想到这招儿的?”暗一激动的凑过来,趴在桌子上一脸兴奋的说道:“倾城小姐这一招简直就是釜底抽薪啊!” “先不说秦家军有没有认识字的将士,就是在她制药作坊进进出出的秦家军也有上百人了。” “这些人鼻子下面可是长嘴的,想来这药还未送出去,就已经传遍了整个秦家大营,她顾倾城要给每一个秦家军将士送药了。” “这批药就算是以北堂云廷的名义送过去,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这功劳与感恩之心也只会落到那个死女人的身上。” 要知道这个死女人可是从来不会做赔本买卖的。 暗一听完以后,不禁对倾城更加佩服起来了,这智商简直碾压啊! “对了,爷还有件事情是有关三殿下的。” “北堂明非?”沈澜清坐直了身子,骨节分明的大手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他倒是忘了这位不理世事的三表哥了。 “爷,昨天晚上宫中的内线,发现三殿下偷偷摸摸的从宫外翻墙进来的,神色匆忙,似乎有什么谋划。” 北堂家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现在是非常时刻,派人查一下,若有异动速来禀报。” “是,属下这就派人去盯着三殿下的一举一动。” 眼看着已经快要到午时了,想来北堂云廷也快带着秦家军离开了。 第433章 洛阳世子被赶出帝都 “翠儿,小姐在药房几天了,怎么还不出来?”钟离叼着根尾巴草靠在门框上问道。 翠儿摇摇头,自从秦大将军走以后,小姐就跟魔怔了似的,不是在炼药就是去皇宫给太后娘娘请安。 她清楚小姐名义上说是请安,其实是去给太后娘娘治病。 虽然不知道小姐为何只字不提,她也并未过多追问一句,只觉得小姐做的事情都有她的道理。 倒是洛阳世子,这一段时间就跟窜天猴似的,天天深更半夜往婉婷芳跑,不知道的还以为遭贼了呢。 吱呀一声,门开了。 哈气连天的倾城从药房走出来,将一个大包袱递给翠儿,边走边打哈欠的说道:“我太困了,要睡会儿,沈澜清来了以后将包袱给他就行。” 翠儿淡定的接过包袱,“是,小姐。” 半夜子时,一道红色的身影在顾府的空中一闪而过。 下一秒,婉婷芳的墙头翻下一位红衣翩翩的少年郎。 坐在门口瞪着一双熊猫眼的翠儿,见到这一抹鬼影儿就跟看到亲爹似的,分外激动。 小跑着就冲了过来,将守了快一晚上的包袱塞到了他的手里。 “洛阳世子,这是我家小姐让奴婢交给您的。” “交给我的?”沈澜清掂了掂,份量不轻,大概又是给太后的药丸子。 向门口望了望,“她人呢?” “小姐,说她太累了,要补觉。”翠儿强撑着睡意,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 沈澜清见她两眼皮直打架,想来是等他时间太久了。 “我去看看她,你先下去休息吧。” “嗯。”翠儿正迷瞪着,突然看到洛阳世子迈步朝内室走去,一个激灵立马清醒了,“哎,世子爷,我家小姐都睡了,你——” “聒噪——” 顺手将人的穴位给点了。 看着这一张要吃了他的脸,简直跟她们家那张牙舞爪的小姐一模一样。 “放心,我就是与她说几句话,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随手将人往外室的软塌一扔,“你就先睡会儿吧。” 长腿一迈,撩开珠帘,径直入了室内。 一眼就看到那张大的离谱的床,小小的她窝在床边。 身上半搭着一张锦被,小巧可爱的脚丫子就那么大刺拉拉的外露着,“睡个觉都不安稳。” 帮她把被子盖好,又往两边掖了掖,这才坐在床边。、 她应该是很累吧,眼底下的乌青一片,看着令人心疼。 这一段时间,她没日没夜的研究两生靥的解药,抽空还要去宫里给太后看诊。 眼看着好不容易才养出点儿肉来,不过几日的光景,就又瘦了一大圈儿。 下意识的伸手戳了戳那巴掌大的小脸儿,光滑白嫩,手感很是不错。 正当他打算要不要到此为止的时候,突然对上了一双晶亮的凤眸。 手腕被她一把抓住,狠狠往下一拽,整个人控制不住的直接栽在了那张令人瞠目结舌的大床上。 下一秒,一个温暖柔软的身子欺身而上,一把直接掐住了他的喉咙。 倾城脸色不善,凤眸之中是满满的杀气,她现在很不爽,非常不爽。 “死女人,你疯了?” 喉咙猛然一紧,呼吸不畅,她竟然真要杀他? 果断出手,大手径直袭向她的面部。 一个微小的错身,便躲过了。 情急之下便往她的身上拍去,顾念着她身子瘦弱,并没有用上内力。 谁知道这一拍,便拍在了一处软软的凸起上。 桃花眼微微一怔,不可置信的还伸手捏了捏。 不是吧,竟然这么大了? “沈澜清,你找死是不是?” 敢摸老娘胸,废了你的狗爪子。 手上银光一闪,朝着他的周身大穴径直射去,出手快准狠,没有留一丝余地。 “我靠,你来真的?” 身子快速一滚,虽然避开了不少银针,可他的肩膀与胸前还是中了两针。 他就知道这死女人睚眦必报,扎哪儿不好,偏扎他那里,简直变态。 “老娘弄不死你——” 倾城心里憋着一口气,从空间之中取出一把大砍刀径直就朝着沈澜清杀了过去。 站在门口的沈澜清,看着那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砍刀,还没有来得及错愕,刀风就已经快要虎到他的脸上了。 抓起一旁桌子上的包袱,小腿儿倒腾的飞快。 “沈澜清,有种,你别跑。” 单脚站在墙头耍帅的沈澜清,笑的一脸嘚瑟,“不跑,等着被你大卸八块吗?” “沈澜清,有种,你下来。”倾城气呼呼着一张脸,单手挥刀,一脸的王霸之气。 他也不跑了,索性站在墙头上双手抱胸嘲讽道:“死女人,有本事,你上来。” “你真以为老娘我上不去是吗?” “你给我等着。” 扔掉大刀,冲进了屋子里边。 下一秒就扛着一个过墙梯,气势汹汹的走了出来。 那梯子造型古怪,全身闪着银光,好似是加入了陨铁锻造而成。 他竟然从未见过,也不知这死女人是从哪里淘来的宝贝。 在他思索的片刻功夫,人已经蹬着梯子爬上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把满是宝石的匕首。 这是真心想要杀了他啊! “死女人,爷还有事儿,就不与你多做纠缠了。” 在倾城气恼的目光之中,拍拍屁股跑了。 等倾城爬到墙头,人早就溜的没影儿了。 手中把玩着满是宝石的匕首,心下却是满脸的疑虑。 也不知道她从空间之中掏出大砍刀的那一刻,沈澜清那厮起疑了没有? 若是他知道自己有空间这个秘密,那么也就没有必要活在这个世上了。 看着沈澜清离开的身影,眼眸深深。 敢占老娘的便宜,必须要付出血的代价。 收了匕首与梯子,回屋睡回笼觉的时候,还不忘给翠儿加了一条毯子。 一路用轻功离开顾家,刚一落地就一个趔趄,差点儿摔个狗吃屎。 暗一满头的黑线看着一个猛子扎到自己怀里的爷,“爷,您这是怎么了?连轻功都不会了吗?今天也不是发病的日子啊!” “我没事,扶我先进马车再说。” “好。”暗一二话不说,命人将马车赶过来。 沈澜清一进马车就吐出了一口血,把跟在后面的暗一给吓坏了。 “爷,您这是怎么了?”将沈澜清扶着坐下,转身就朝着马车外走去,“属下立刻去请倾城小姐,让她给您看看。” “回来,我没事,不许去找她。” “爷,您都吐血了,这还叫没事儿。”暗一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他都后悔自己没学医术了。 “倾城小姐那人面冷心热,您说说您都得罪她多少次了,在治疗太后顽疾这方面,哪次不是尽心尽力。” “您放心,属下去求她,他一定会同意来看您的。” “别去——” 不把实情说出来,暗一这个呆瓜真得把那个死女人请来,到时候他可就真成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我吐血就是她的手笔。” 这下子轮到暗一懵了。 “倾城小姐的手笔?” “爷,您是不是又犯贱,惹倾城小姐生气了?她是不是拿银针扎你了?” 摸了摸胸口处的银针,脸色黑如锅底。 暗一瞬间不说话了,不敢看自家爷的神色,自觉的走出去当起了车夫。 “等等,把这包袱让人送到何姑姑手里。” 暗一硬着头皮,走过来拿走包袱。 那个死女人果然有一手。 下在体内的银针,竟然会随着他动用内力进入脉搏之中游走。 怪不得她刚刚追着他不死不休,尽管知道他在戏耍她,也依然一脸恼恨的追着要杀他。 为的就是逼他动用内力,好让银针在他不知不觉的时间内进入他的体内。 幸好,银针进去的时间不长,还能够逼出来。 “暗一,驾车出城。” “吁——”暗一停好马车,撩开车帘关心的问道:“爷,您这都受伤了,咱们不休息两三天再启程吗?” “玉成山那边情况未知,我必须要尽快赶过去,不然我怕青峰山一役会再次重演。” 青峰山一役,举国皆知,悲壮惨烈,很多人都不愿再提起那段历史。 暗一神情严肃,明白沈澜清的担心,不再二话,驾车急行朝着城门口而去。 马车里的沈澜清看着握在手中的纸条,他今晚来顾家本意是想告诉顾倾城,秦大将军一行在中途遇袭的事情。 可被她这么一打断,如此重要的事情,他竟然忘了说了。 其实想想不与她说,也是一件好事。 不然以她的暴脾气,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呢。 若是此行能够顺利解决,那么一切都大吉大利。 若是他此行失败的话,她留在帝都也算是一件幸事。 “暗一,传信给暗二,让他在帝都多看顾一下那个死女人,别让她不知道怎么死了。” “爷,您说您是不是对人家倾城小姐有意思啊?” “爷会对她有意思?你也不看看她什么德行,一点儿女人样儿都没有,除了那神医术还说得过去,你说说样貌和身材她哪样儿拿得出手。” 等等,身材。 提到这个,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软软的触感一直萦绕在心头,貌似不小了。 “爷,依照属下说,您老人家就是太挑了。” 架着马车的暗一照着马儿的屁股就是一鞭子, “您看看这满帝都的世家公子哥儿,到了您这个年纪,有谁没有成婚娶妻的,有的甚至连娃都好几个了。” “唯独您,这个不喜欢,那个不喜欢,要说以前那些个大家闺秀,一个一个的不是其貌不扬,就是想要攀高枝儿,就算是有那么个拔尖的,也是中规中矩的,无甚趣味儿。” “您再看看倾城小姐,如花的年纪,家世样貌那都是一等一的好,至于您说的身材嘛,那不是小时候吃过不少苦吗,咱们好吃好喝的供着养一养,迟早也会变成您喜欢的模样的。” “最最重要的一点儿,倾城小姐医术一流,那可是任何女人都比不了的,娶了她,那就是多了一条命啊!” “倾城小姐还会做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您看她那屋子,水晶一般的茶盏,帝都独一份的虎皮沙发,还有那个超大的软乎乎的大床,一看就舒服的很啊!” “你快闭嘴吧。” 再让他说下去,死女人身上的缺点都要变成优点了。 他怎么不说死女人性格偏激,见钱眼开,抠门至极,还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一不开心就射银针,动手就撒毒药,九条命在她这儿都得挂。 越想越气,索性也就不想了。 专心闭上眼睛运功将银针逼出体外。 时间过得很快,阳光驱散了黑暗,将光明洒向整个世界。 倾城便是被透过窗棂的阳光唤醒的,一睁眼便看到翠儿站在床榻旁,一脸的愁容。 “小姐,您可醒了。” “出什么事情了?”倾城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宫内传来消息说洛阳世子把太后给气晕了,一怒之下把洛阳世子给赶出帝都了。” “你是说太后把沈澜清给赶出帝都了?”倾城听到这话,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幻听了。 怎么可能? 太后娘娘那般喜爱沈澜清那个大孙子,简直当眼珠子一般疼着,怎么会一夕之间就把人给赶出去了。 明明昨天晚上的时候沈澜清还来这儿犯过贱。 总不能她是做梦了吧。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听说是昨天晚上太后娘娘与洛阳世子说,要为他办一场相亲宴,好为他选一个德才兼备的世子妃。” “结果洛阳世子说早就已经有了心爱之人,硬是要娶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为世子妃,还说非卿不娶,还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直接把太后给气晕了。” “太后娘娘醒了之后,一气之下便把洛阳世子给赶出帝都了,这事儿皇帝陛下来了都不敢插嘴。” “所有人都以为太后是在气头上,事后洛阳世子认个错,此事也就作罢了,毕竟以往都是这般处理的,谁成想,洛阳世子这一次真跑了,还扬言说,太后要是不同意他娶青楼女子,这辈子他就不回来了。” “太后一听这话,直接气晕过去了,如今太医院人荒马乱的,到现在都没有查出太后娘娘如何了?” 倾城听了个大概,这事儿与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啊,“所以呢?” “陛下宣您进宫,给太后看诊,谁让院正大人进山采药了。” 她还发愁如何光明正大的去给太后治病,毕竟请安的时间太短了,去的多了,还会惹人注意,这倒是给了她机会 。 “来活了,翠儿,更衣。” 第434章 诸天神佛在上 最近一段时间,倾城每日都来永寿宫为太后看诊,名义上是治疗顽疾,实际上是为太后祛毒调养身体。 太后的身体在一日一日的变好,可倾城离宫的时候,每次都装作眉头紧锁,满面愁容的样子,更是不断与自己打气,一定能够治好太后的顽疾。 为此,倾城进宫的次数不仅更加频繁了,更是在太医院不走了,拉上一个太医便能够问上几个时辰的为什么,以至于现在太医院的太医们,看到倾城都想绕道走。 在跟着院正大人系统的学习了这个时代的医术之后,她又学到了新奇的治病救人的方法,还有很多未曾见识过的药草。 一时之间她不能一一去自证,院正那个糟老头子也不知道跑哪儿个疙瘩采药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只好去求教那些老太医。 眼下太后的毒素已经拔出的七七八八了,只要好好修养身体,再活个三五年不成问题。 至于她偏头痛的毛病,虽然不能够全部治愈,她也能够配置一些缓解疼痛的药物。 太后这边解决完了以后,她就要开始准备用所有精力去攻坚两生靥这个难题了。 她这一次进宫就是打算与太后说这件事情,让她平日里收着点儿,别被人给看出来。 若是实在不行,那就离开皇宫去个稍微远点儿的皇家庄园休养一阵儿也行。 她将自己的设想大致说了一下,太后也十分的赞同。 毕竟她们在明,敌人再暗,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出手。 以养病为由离开皇宫,危险系数依然很高,但只要保护得当,也不会出啥大问题。 两人正在商量细节的时候,何姑姑急匆匆的从门外走进来了。 “太后,东宫出事了。” “东宫?”太后皱了皱眉头,“可知道出什么事情了?” “东宫的小乐子前来求救,说是太子妃要生了。” 说到这里,何姑姑将目光看向倾城说道:“太子妃听说倾城郡主进宫了,所以特意命他来请。” “请我?”倾城一脸的懵逼,“我又不是妇科大夫,请我,还不如请稳婆。” “妇人生产是头等大事,倾城丫头,你若没事就去看看吧。” 同是女人,自然明白妇人生产犹如在阎王殿走一遭,若是有个靠得住医术又高明的大夫,心中便有了几分把握。 “盈盈那孩子也是可怜,成亲多年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孩子,哀家这里无事,你就去看看吧,权当是全了哀家这个老婆子的爱孙之情吧。” “好吧。” 倾城告别太后,一离开大殿就看到慌慌张张往里面张望的小乐子公公。 小乐子脸上一喜,小跑着奔过来,“倾城神医,您可算是出来了。” “小乐子,我记得上次给你家太子妃诊脉,离生产之日还有半月之久呢,怎么突然要生了?” 小乐子四下瞅了瞅,这才如实相告道:“倾城神医,奴才实话与您说吧,我们太子妃不是要生了,而是气急之下滑了一跤,羊水破了,这才提前要生了。” “太子妃怕保不住腹中的孩子,这才让奴才来请您去救命呢。” “气急之下滑了一跤?”倾城心里一咯噔,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等到她赶到东宫的时候,太子一脸菜色的站在殿外,双手抱拳紧张的走来走去。 一见到倾城过来,焦急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亮光。 “倾城妹妹你可算是来了,你快进去看看盈盈,无论如何你一定要保住盈盈腹中的皇儿,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这是他成亲这么多年以来,唯一的孩子,更是皇室之中第一个嫡孙,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放弃。 倾城瞟了他一眼,轻飘飘的开口问道:“任何代价也包括太子妃的命吗?” “太子妃的命?”北堂天佑愣了一下,眼神之中闪过复杂而又挣扎的目光,最后坚定的点点头。 呵呵,男人—— 倾城并没有回复他,径直朝着殿内走去。 一进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 太子妃脸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之上,几近奄奄一息,若不是有老山参吊着,怕是已经昏死过去了。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摔了一跤要生孩子的模样,这怕是要进鬼门关了。 第一时间帮她把了把脉,脉搏混乱不堪,身下还大出血,并且她的体内竟然有毒? 虽然不太多,但却成为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抽出银针,快速扎在神阙、百会、上星、神庭等穴位,又喂了她一颗解毒丸。 倾城瞪了一眼身后的小乐子,言辞疾厉的问道:“太子妃到底是何时摔倒的?为何会如此严重?” 小乐子一见瞒不住,扑通一声径直跪在了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倾城小姐,实不相瞒,我家太子妃是昨天上午摔了一跤,晚上的时候便开始喊肚子疼,我们一直都以为是要生了,可是生了一夜都没有生出来,这才请了太医,太医说是难产。” “奴才知道您曾经为美嫔娘娘接生过,还成功保下了美嫔娘娘的性命,奴才这才自作主张请的您,还请倾城神医,您大发慈悲救一救我们太子妃吧,我们太子妃实在是太苦了,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都过去一天一夜了,现在才找大夫,你们简直糊涂啊!” 太子妃的身子本就虚弱,孕育子嗣十分困难。 再加上上一次流产事件,本就对她的生产不利。 如今摔了一跤,磕到了肚子,羊水破裂,下体出血,并且血流不止,在这么拖下去,大人小孩儿都保不住。 “太子妃,醒醒,不为了别的就算是为了腹中的孩子也要坚持一下。” 听到熟悉的声音,本已经意识涣散的太子妃睁开了朦胧的双眼,看到倾城的那一刻,犹如看到了亲人一般。 “倾城小姐,求求您,一定要,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保住她。” “太子妃,你现在的情况很严重,救下你我只有六成把握,救下你腹中的孩子只有三成,外面的太子选择保大,你是孕妇,更是孩子的生母,你有知情权,更有选择权,你选择谁?” 倾城知道太子妃良善,更是对腹中的孩子抱有很大的期望,可事实往往不尽人意。 “你的肚子明显遭到了重击,腹中的胎儿的脉搏已经十分微弱了,就算勉强生下来,注定也活不长。 太子妃你还年轻,只要好好保养身体,以后还是会有再孕的机会的。” 她不希望为了一个注定活不长久的孩子,就要了一个可以活下来母亲的性命。 更何况外面的太子,可不是一个好东西。 为了这样的渣男丢掉性命,着实不值得。 “保孩子吗?他要保孩子?” 太子妃希冀的目光突然暗淡了不少,不过依然紧紧抓着倾城的手,颇为艰难的说道:“三成?只有三成吗?就不能多一点儿吗?” “太子妃,若是出事之后,第一时间你们来找我,你们母子我都能保全,只可惜时间太久了,我也只有三成把握。” “尽管只有三成的把握,我也希望它能够活下来,倾城小姐,帮帮我好不好,帮我生下他,帮我生下他,哪怕是付出我的生命我也在所不惜。” “太子妃,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若是这个孩子出生了,你的性命也就没了。” 倾城不明白,明明只要放弃腹中的孩子,她就可以活下去。 她为什么还要执意生下他呢? “倾城小姐,我想清楚了,也许我进宫就是为了生下这个孩子,它是我所有的希望与寄托,拜托您了。” 子宫的羊水已经快要流尽了,要想孩子活命,就需要剖腹产。 可产妇现在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一旦剖腹产,很有可能产妇也就没了。 清空殿内的其他人,又找了几个胆大心细的稳婆,还有专研妇科的太医在一旁帮忙。 “小乐子,出去告诉你家太子一声,我会随他的意,只要他日后不要后悔。” 这是倾城再一次动手术,还是剖腹产。 因为时间紧迫,根本就没有时间让她制作麻沸散,上一次她制作的麻沸散都一股脑儿送给北堂云廷带去边关了。 后来一直忙活太后的事情,也就没有来的及制作。 太医院的麻沸散药效极差,功效聊胜于无。 所以,这一次,太子妃要在保持清醒的状态下承受住尖刀划破肚皮的疼痛。 为了腹中的胎儿,与要了她的性命无异,这也是为什么她会意在劝诫她,舍弃这个孩子的原因。 小乐子噙着眼泪找到了守在殿门外的太子,“太子殿下,倾城神医让奴才告诉您,她会顺着您的意,只希望您他日不会后悔?” “顺着我的意?”太子猛然想起倾城进去之前,他曾经说过要保小的话。 这不可能,昨天明明还好端端的,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一把抓住小乐子的衣襟,冷声问道:“小乐子,你告诉本殿,太子妃到底如何了?为何会如此严重?” “殿下,太子妃昨天摔了一跤,又错过了最佳的就医时间,这才会造成难产的局面,倾城神医说,救下太子妃她有六成把握,救下腹中的小主子只有三成,而太子妃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要救下小主子。” “盈盈她……” 听到这话,北堂天佑直接呆立在当场。 他心里告诉自己,倾城医术高明,她一定会保住她们母子两个的。 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小乐子站在一旁几次三番想要开口,他想要殿下救下太子妃,可是他却始终说不出口。 整个东宫都知道太子殿下有多么的迫切小主子的降临,他若是此时开口,定然有些不合时宜,可太子妃对他恩重如山。 扑通一声直接跪地磕头,“太子殿下,太子妃对您一心一意,忠贞不二,是最最贤良淑德的太子妃,还请您救一救太子妃,还请你你救一救太子妃吧。” 太子眼神凶恶的一把扯起他,“小乐子,太子妃会没事的,她会没事的。” “你现在赶紧进去,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你立刻来禀告本殿。” 小乐子心中一喜,太子殿下这是同意了。 “等等,你进去之后,告诉盈盈,只要她为本殿生下儿子,本殿日后定然好好对她,绝不负她。” 轻快的步子微微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太子,继而低头恭敬的说道:“是,奴才这就进去。” 小乐子进去之后,就把原话告诉了倾城。 倾城听到这话之后,差点儿就气笑了。 老婆都要死了,他还想利用这些花言巧语骗太子妃舍命给她生儿子,妥妥的渣男无疑。 当然,北堂天佑的原话,倾城还是很实诚的让小乐子说与太子妃听。 只要太子妃心死了,也许就能够改变她的想法。 谁知,太子妃听完之后,只是凄然一笑,眼中的光华仿佛一下子熄灭了。 “倾城妹妹,我要生下这孩子,并不是为了太子,而是因为我是她的母亲,我必须要她活着,好好地看一看这个世界,就算是一眼也是好的。” 倾城看懂了她眼中的倔强与执着,那是一个母亲最伟大的母爱。 “好,我帮你。” 一切都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给我死死摁住太子妃的四肢,让她不要动。” “太子妃一旦昏厥,太医立刻下针施救。” “在小灶上熬煮人参汤,还有准备好金疮药等物时刻准备着。” …… 殿内所有人在倾城的安排之下有条不紊的继续着,等在殿外的太子则急的团团转。 “啊——” 凄厉而又尖锐的声音响彻在整个东宫之中,吓得太子一个激灵。 “啊,疼死我了——” “啊——” 一声声的呐喊,一声声的痛呼,仿佛来自阿鼻地狱,听得太子的小心脏一颤一颤的。 一开始的声音高昂,直到现在的低声呜咽,伴随着点点沙哑,好似随时要断气了似的。 一天一夜都过去了,殿内进进出出的宫女太监忙得一塌糊涂,可是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北堂天佑第一次慌了。 他怕这一次真的要失去太子妃了,只要一想到会失去她,他的心就一顿一顿的疼。 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与不安,立刻双手合十,祈祷满天神佛。 “诸天神佛在上,我北堂天佑在此立誓,只求妻儿平安,此后,见庙必拜,终生茹素,行善积德,燃心灯为证,但求诸佛怜悯。” 第435章 太子妃薨 闻讯而来拖着病体的皇后娘娘,一进门就瞅见太子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样子。 心下微微一咯噔,莫不是太子妃出事了。 待问过身边的宫女得知只是难产而已,心中也就放心了些许。 “天佑,你是堂堂苏云国的太子,怎么可以跪在地上?成何体统?” “这要是被朝中那些迂腐的朝臣知道了,还不知道又会在你父皇面前……” “母后,母后,您终于来了。” 北堂天佑呜咽一声,直接抱住了皇后的大腿,“盈盈很不好,盈盈都生了一天一夜了,我怕……” 一看太子这没出息的样子,皇后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怕什么?女人生孩子哪个不得经历这些,赶紧给本宫起来,成什么样子?” 皇后这些日子一直在忧心失踪的长平公主,对于东宫这边倒是也疏忽了不少。 在听说太子妃生产之后,她就急匆匆赶来了。 她迫切的希望太子妃能够为皇室生下第一个嫡长孙,这样天佑的太子之位便能够更加的稳固。 “徐盈盈就是死在床榻上,也得给本宫将嫡长孙给生出来,你知不知道?” “母后,可是盈盈她,她是儿臣最喜欢的女人啊!” 北堂天佑没有想到母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盈盈是母后给他钦定的太子妃,当初之事更是一力促成,怎么现在却变了样子? “本宫就是对你太过于放纵,才让你一错再错,若不是你擅自在宫中不知检点,太子妃今日又为何难产?” “别以为你的那些事情,本宫不知情,本宫只是懒得与你计较。” 最近一段时间变故实在是太大了。 秦大将军回朝,顾家首当其冲被陛下贬斥,可顾耀宗的两个女儿,一个被封为淑慎郡主,一个成为了宠冠后宫的柔嫔,二皇子的势力日益可见的壮大。 只要这一次北堂云廷从边关立功归来,再娶了顾倾城,那么天佑这太子之位便岌岌可危,很有可能还会不保。 虽说前有朱家和太傅帮衬,可太傅早已年事已高,近日又缠绵病榻吗,恐怕命不久矣。 至于朱家,虽说娶了顾家的女儿,可朱哥那个浪荡子,整日里在外惹是生非,她都已经不知道动用了多少暗中的力量,给他擦屁股了。 若是太子妃这一胎无法一举得男,她们的胜算近乎于无了。 “你有多少女人本宫不惜的管,可这嫡长孙必须得出自太子东宫之中,你明不明白?” “母后,可盈盈她……”北堂天佑的话还未开口,外面便传来内侍监的声音。 “皇上驾到——” 忙完政事的皇帝也赶来等待乖孙子的出生了。 一听说皇帝来了,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行礼问安。 皇后给了太子一个眼神儿,示意他别乱说话。 “平身,赶紧起来忙活吧,不要因为朕的到来耽误了朕皇孙的出世。” 皇后一抬头就看到皇帝身旁站着一位身姿玲珑,眼含春水的俏佳人,脸色一下子就冷淡下来了。 她的嫡长孙出生,带这个妖媚妇人是来触霉头的吗? 对于皇后嫌弃的目光,顾倾柔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径直上前行礼道:“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直接视而不见,开口问道:“陛下,不知道您可为嫡长孙选好名字啊?” “朕……”皇帝还未开口,就听到一声娇呼,下一秒一抹柔软带着馨香的身子就落入了怀中。 顾倾柔娇羞的抬头望了一眼拥住自己的老男人,脸颊带上一抹绯红之色。 “陛下——” 拉长的尾音带着发嗲的味道,听得皇后火冒三丈,皇帝确实舒服的很,大手在她的腰间还摩挲了两把。 “陛下,都是臣妾身子太弱了,行礼都站不住,差点儿没有冲撞了圣驾,臣妾属实是有罪。” “无妨,朕又没事,倒是爱妃的身子如此弱,还是应该让太医好好瞧瞧,不然若是朕不在身边,要是摔倒了,朕可是会心疼的。” “臣妾多谢陛下的厚爱,臣妾一定好好调养身子,到时候也能够给陛下生个小皇子小公主什么的就最好了。” “好好好,生生生,最好能够生个龙凤胎,到时候儿女双全,那就两全其美了。” “皇上,您好坏哦——”小拳拳捶你胸口哦。 两人在一起旁若无人的说说笑笑,让一旁的皇后直接气炸了,恨不得现在就上去,直接撕烂了她的嘴。 太子对于这些事情根本就没有过耳,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身后紧闭的宫殿之中,里面有他的妻子与孩子,他现在只想祈求上天,让她们母子能够平安。 倾城成功将孩子从子宫之中取出,并交给一旁等候的稳婆与太医进行清理与救治。 殊不知,在她取出孩子的那一刻,嘹亮的哭声就响彻在整个东宫之中。 等在外面的众人都露出了欣喜的目光,尤其是太子激动的整个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报喜的宫女立刻冲出殿门外,高声道:“奴婢恭喜陛下皇后娘娘,恭喜太子殿下,太子妃生下了一位小皇孙。” “什么?小皇孙?本宫的乖孙子终于出生了。” 皇后的目的达到了,激动的无以复加,大手一挥阔气的说道:“今日东宫上下伺候太子妃生子有功,所有人赏赐黄金十两。” “乖孙子,朕的乖孙子,朕要当皇爷爷了。” 皇帝这还是第一次当皇爷爷,激动地拉着皇后的手,同样下诏道:“传朕口谕,皇孙降世,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多谢陛下,多谢皇后娘娘,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多谢陛下,多谢皇后娘娘,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 恭贺之声不绝于耳,在场唯有两人神情莫测。 太子是关心里面的太子妃,不知道太子妃能否平安,毕竟刚刚那宫女告诉他,太子妃现在的情形很不好,淑慎郡主正在进行救治。 至于另一个笑的一脸诡异的便是顾倾柔,她谋算了许多,小皇孙还是降生了。 这让她的脸面很是挂不住呢,毕竟答应了那人的事情没有办到。 不仅没有给太子狠狠一击,反而让他在陛下面前得了脸。 此时若不进行出击,日后在进行事后追击,怕是看在小皇孙的面子上,陛下也会网开一面。 只是找个什么由头好呢? 外面热闹非凡,里面则是紧张的汗流浃背。 倾城专心的缝合着被剖开的肚子,手下的动作越发的快了,快的几乎只剩下了残影。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她怕她再慢一秒,太子妃就会支撑不住闭上眼睛了。 小乐子在看到小皇孙出生的那一刻,眼含热泪,在太子妃的耳畔一直喃喃的说道:“太子妃娘娘,是个小皇孙,您终于得偿所愿了。” “太子妃娘娘,您一定要坚持住啊,就算是为了小皇孙,您也一定要坚持住,您还要看着他长大娶妻生子呢,您还准备了许多的漂亮的布料没有做呢,您也不放心将小皇孙交给其他人抚养是吧,太子妃……” 也许是小乐子的碎碎念念,也许是回光返照,太子妃睁开了那一双澄静的双眸。 “小乐子,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开解我,逗我开心,以后若是我不在了,还请你费心照顾他。” “太子妃娘娘,您不会有事的,有倾城神医在,您绝对不会出事的。” “倾城,谢谢你,谢谢你让他平安降生,只可惜我这个母亲看不到他长大了……” 澄净的目光之中是无限的眷恋与留恋,随着那淡淡放大的瞳孔逐渐消散于天地间了。 “太子妃娘娘,太子妃——” 小乐子激动地第一次大胆的握住了太子妃的手,“太子妃娘娘……” 倾城完成手下的最后一个动作,不用把脉,她就已经清楚最后的结局了。 “太子妃去了。” 小乐子不敢相信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傻傻的看着床上的逐渐冰凉的人儿。 倾城走向前去,替太子妃合上双眼,“太子妃,安心的去吧,小皇孙我会尽力保他一命。” 一个可怜的女子,为了一个渣男舍命生下孩子,在她看来是不值得的。 也许身为母亲,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怀胎十月辛辛苦苦养育的孩子。 她不懂这种感情,反正在她看来,为了一个可能活不长的婴儿放弃自己的生命有些傻。 咣当一声,殿门被人从外踹开了。 满脸泪痕的太子出现在屏风之外,慌慌张张的往内跑,有好几次差点儿把自己给绊倒。 本来就几步路的路程,愣是让他走出了千里万里的错觉。 稳婆抱着刚洗好的小皇孙,凑向前去,“太子殿下,您快看小皇孙……” “滚——” 北堂天佑一挥手,将稳婆推到一边,两眼愣怔怔的看着床上脸色苍白,好似无生命气息的太子妃。 “盈盈,盈盈,我的盈盈……” “太子殿下,按照你的要求,保小,太子妃已经去了。” 没错,倾城是故意的,她要告诉北堂天佑,这就是他要的结局。 太子妃的死,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没有,你骗我,太子妃好好地,她好好地躺在这儿。” 北堂天佑两手紧紧地抓着倾城的衣袖,“倾城妹妹,你是神医,你是院正大人唯一的弟子,你一定可以救盈盈的对不对,我求求你,救救她,救救她。” “太子殿下,太子妃已经去了,请节哀。” “不,倾城妹妹,只要你肯救盈盈,我给你下跪磕头都行……” 说完,当着倾城的面儿直接就跪下去了。 看的紧跟其后进来的皇后娘娘一脸的错愕,当即反应过来对着一旁的宫女太监厉声骂道:“你们几个是吃干饭的吗?还不赶紧把太子殿下扶起来。” “有些人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能当得了太子这一跪吗?” “行了皇后,少说两句吧。”皇帝自然明白皇后话里的意思,一朝太子跪一个女子着实不成体统。 奈何倾城这丫头,本事大的很。 单凭让小皇孙平安出世,对于北堂皇室来说就已经算是天大的功劳了。 “倾城丫头啊,这一次你又立大功了,朕赐你黄金千两,白银万两,绫罗绸缎百匹如何?” 倾城看了皇帝一眼,直接跪下提要求道:“陛下,这一次为救治小皇孙出生,臣女用了几颗好药,不知陛下能否将刚刚进贡的佛手花赠予臣女?” “佛手花?”对于药材皇帝不太懂,但是他明白好东西就应该送到能人的手中,“朕准了,不仅将佛手花赐给你,连带着此次进贡的百年人参、何首乌等珍稀药材统统都赏给你。” “臣女多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这句倾城那是发自肺腑,没有半点儿虚言。 这下子研制两生靥的解药,她的把握可就更大了。 跟在身后的顾倾柔恨恨的捏紧了拳头,佛手花她也看上了。 本想着晚上再向这个老男人吹吹枕头风讨要的,谁知道竟然棋差一招,被这个灾星抢先了。 皇帝亲自看了一眼死去的太子妃,面上哀痛不已,长叹一口气之后,才开口道: “太子妃徐氏,婉约有仪、贤良恭顺、秀外慧中、蕙质兰心,为皇室诞下皇长孙,有功于社稷,追封仁德太子妃,百官服丧,让钦天监则选吉日,入葬皇陵。” 皇后踢了一脚还在梦游的太子,“还不赶紧的谢恩。” “儿臣多谢父皇恩典。”北堂天佑恍恍惚惚的行着礼,眼泪却是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太子妃生下了皇长孙,这些人明面上哀伤,一个一个的却逗弄着小皇孙,好似太子妃的去世根本无关痛痒。 对于死人,一个追封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小乐子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股虎劲儿,直接就朝着陛下跑去,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道:“陛下,太子妃娘娘她是被害死的啊?还请您为太子妃娘娘主持公道,将凶手绳之于法,以慰娘娘在天之灵。” “狗奴才,在陛下面前胡说八道什么?”皇后娘娘慌了,赶忙指使着手下的嬷嬷厉声喝道:“还不赶紧将这个有辱圣听的狗奴才拉出去,免得扰了陛下的清净。” 第436章 太子绿了皇帝这事儿瞒不住了 “皇后娘娘,奴才没有胡说八道,奴才说的事实,太子妃死的冤枉啊!奴才愿意用性命作保,为太子妃伸冤……” 小乐子跪在地上砰砰的磕着头,泪眼婆娑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作假。 皇后眼见着竟然指使不动东宫的这些宫人,几乎是指着他们的鼻头骂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这个狗奴才给本宫拖走,再不动手,你们与他皆被乱棍打死。” “陛下,陛下,奴才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啊!没有半句虚言,还请陛下为我们冤死的太子妃做主啊!” 刚才顾倾柔还在发愁要如何挽回这既定的结局,没有想到这么快就给她抛来了橄榄枝。 纤手轻轻揽着皇帝的胳膊,在他耳畔柔声道:“陛下,臣妾见这小太监言辞恳切,不似作假,更何况太子妃拼死为北堂皇室诞下了小皇孙,功在千秋,利在社稷,于情于理,太子妃之死咱们都要好好查一查的。” “爱妃说的有理。”皇帝拍拍她的玉手,一脸的顺从,“盈盈那孩子,素来孝顺,朕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枉死的。” “一旦查出有人敢谋害太子妃,立即杖毙处死,若是此事不得真,就让这小太监为太子妃殉葬,去地下请罪吧。” 小乐子闻言立即感动的磕起头来,千恩万谢道:“奴才谢陛下,只要能够为我们家太子妃报仇,奴才愿意殉葬去地下伺候太子妃。” “倒是一个忠仆呢。”皇帝赞赏的看了这个小太监一眼,“行了,你起来说话吧。” “陛下,宫中之人都知道我们家太子妃与人和善,有着菩萨心肠,昨日美嫔娘娘差人来禀报说有要事要与我们太子妃相商。” “我们太子妃怜美嫔娘娘早早没有了孩子,便带着一些吃食前去看她,两人在宫内谈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我们家太子妃就脸色惨白的出来了,回来的时候还一不留神肚子磕到了桌子的一角,这才引起来的流产。” “陛下,您一定要为我们太子妃做主啊,一定是美嫔娘娘说了什么刺激她的话,不然我们太子妃绝对不会如此慌了神,还丧失了求生的希望,以至于生下小皇孙就早早去了。” “还请陛下看在小皇孙的面子上,替我们太子妃报仇啊!” “美嫔?此事竟然与她有关?”对于这个名字,皇帝有深深地厌恶感,好似提到她就能够想起不堪的那一幕。 “李公公,将美嫔带来,朕要好好问问她到底与太子妃说了些什么?” “是。”李公公领命前去了。 倾城站在殿内清洗干净双手之后,尴尬的站在原地,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看来这场宫廷密辛她是势必要听上一耳朵了。 很快美嫔就被人带上来了。 看到眼前这位形销骨立,风儿一吹就要倒的纸片人,哪里还有往日美颜不可方物的美嫔的半分影子。 脸上虽然有脂粉的痕迹,可依然难掩眼角之处的风霜。 美嫔还以为皇帝是回心转意想起了她的好,立刻盈盈一拜,“臣妾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美嫔,朕问你,你到底与太子妃说了什么?以至于太子妃身死?” “什么?太子妃死了?” 美嫔讶然的抬起头,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东宫之中,更是跪了一地的宫人,就连太子殿下的眼角都带着淡淡的湿润,一看就是刚哭过的样子。 “太子妃真的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报应啊!” 美嫔仰天长笑,笑的肚子都痛了。 “美嫔,真的是你?是你害了盈盈?我杀了你。” 太子目眦欲裂直接就朝着美嫔冲了过去,两手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一副要掐死她的架势。 他的心里分外清楚,今日不是美嫔死,就是他亡。 顾倾柔见状,赶忙开口说道:“李公公,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爱妻深切的太子殿下给拉开,若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将美嫔给杀了,太子妃的冤仇可就真的有门无处诉了。” 皇后狠狠地瞪了一眼她,“柔嫔,陛下还未开口,你是否有越俎代庖之嫌?” “哎呀,皇后,柔嫔也是一时心急嘛,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陛下赶忙将自己的小娇妻护在怀里,又给了李公公一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将太子给拦下。 “一国储君,成何体统。” 皇帝看着一副要死要活的北堂天佑,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天佑,你身为太子,什么时候才能够学会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黄河决于口而心不惊慌,你如此横冲直撞,朕又怎能放心将这天下交于你的手中。” 一旁的皇后一听这话,心中一咯噔,赶忙上前为自己儿子解释,“陛下,天佑他也是太伤心了,毕竟他与太子妃年少夫妻,情深不寿,如今太子妃为他生下嫡长子而亡,对于伤害太子妃之人,他身为丈夫怎能不怒,不慌,不惊,不想为太子妃报仇,若是他无动于衷,岂非冷血无情,如此怎能担当大任?” “陛下,您说臣妾说的可对?” 皇帝想了想,“皇后言之有理。” “陛下,依照臣妾看还是赶紧审问美嫔娘娘为太子妃伸冤报仇才是。” 顾倾柔一句话,立刻将局面又拉了回来。 站在一旁的倾城,能够明显感受到皇后娘娘那一刻的杀意有多么的重。 “美嫔,你相邀太子妃,到底是何目的?” 被掐的脸红脖子粗的美嫔,才刚缓过劲儿来,“是何目的?” 微微一笑,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于餍足,“自然是要她的性命。” “是你,是你,是你害了盈盈,本殿要杀了你,为盈盈陪葬。” 太子再一次冲了过去,奈何李公公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并未得逞,反而还被侍卫拦下了。 “杀了我?太子殿下,你好狠的心啊!” “你忘了你曾经对我的许诺了吗?” “美嫔,你给本宫闭嘴。”皇后慌了,她怕美嫔继续说下去。 “闭嘴?皇后娘娘,凭什么?就凭你是皇后吗?” 美嫔站起身子,整个人神情都有些许的癫狂之色。 看着欲杀他而后快的北堂天佑,眼角淌过一滴泪,双手捂着胸口,一脸的不敢置信。 “太子殿下,你竟然要杀我,你竟然要杀我,你怎么下的了手?” “你忘了你曾经承诺过我什么吗?” “闭嘴,闭嘴,玉兰给本宫掌嘴。”皇后急了,若是让她在这么说下去,太子就要毁了。 “是。”玉兰姑姑大步而去,却被顾倾柔挡住了去路。 “柔嫔娘娘,还请您让开,老奴不想对您不敬。” 是威胁也是警告,为了皇后娘娘,他什么都做的出来。 顾倾柔挺直了脊背,厉声喝道:“玉兰姑姑,当着陛下的面儿,你要以下犯身上吗?” 皇帝执政二十载,什么风雨没有见过,自然知道这其中必然有隐情。 “所有人都给朕退下,让她说,朕倒是要看看,太子许诺了她什么?” 皇后一脸灰白的往后一倒,若不是退回来的玉兰姑姑扶了一把,现在肯定会出洋相了。 倾城一看这架势,太子绿了皇帝这事儿怕是瞒不住了。 没了皇后的干涉,没了太子的威胁,站在人前的美嫔成了这场戏的主角。 “美嫔,太子曾许诺过你什么?你给朕如实说来。” 美嫔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帝,又看看欲杀她而后快的太子,凄然的笑了。 犹如自言自语一般,开始娓娓絮叨。 “太子许给臣妾什么?太子许给臣妾好多呢?比陛下您多的太多了。” “太子许诺臣妾一生一世一双人,要与臣妾白头偕老,共度一生。” “太子许诺臣妾只要太子妃身死,那么臣妾便是他名正言顺的太子妃,更是他未来的皇后,与之并肩之人。” “太子许诺臣妾腹中的孩儿,便是未来的储君,臣妾可是要做太后的。” 话音一转, “可是,一切的一切,都随着孩子没了。” “没了——” “一切都没了。” “太子嫌弃臣妾了,嫌弃臣妾没有为他生下儿子,嫌弃臣妾不能生,所以才转头又去找徐盈盈那个贱人,让她生儿子,让她的儿子做太子。” “怎么可能呢?太子是我儿子的,只能是我儿子的。” “皇后也是我的,太后也是我的,都是我的。” “徐盈盈她不配,她不配。” “只有她死了,对对对,只有她死了,太子殿下才能够重新回到我身边,我才能够给他重新生儿子。” “太子殿下说了,只要陛下死了,整个天下都是我们的了。” “我会是他最美的皇后,最美的皇后。” 倾城发现美嫔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对劲儿,好似疯癫了一般,可是她说的又是全部的事实。 毕竟她与太子私通这事儿,她可是亲眼撞见过。 美嫔突然站起来,看着坐在对面的皇帝,一步一步的走着,喃喃的说着什么。 皇帝一开始听不清楚,距离近了,他才彻底的听清楚了。 “只要陛下死了,我就能做皇后了,只要陛下死了,我就能做皇后了……” 银光一闪,美嫔的手中赫然出现一把匕首,直通通的朝着皇帝的胸口刺去。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根本就没有来的及反应。 皇帝虽说已经是壮年,可武功底子还是有的,身子快速后仰,本来刺向胸口的匕首直直插到了腹部,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陛下——” “父皇——” …… “救驾,救驾,救驾啊!!!!” 围在外面的御林军立刻涌了进来,美嫔几乎是当场就死在了乱刀之下。 “来人,将太子拿下,剥夺储君之位,关押大牢,隔日再审。” “陛下,太子他……” 皇后刚想开口为太子求情,却对上了皇帝分外凉薄的目光,心中一惊,求情的话却卡在喉咙里面。 “皇后教子无方,幽禁宫中,无召不得出。” “陛下……” 皇后直接呆立当场,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皇帝竟然如此绝情,一点儿也不念夫妻多年情谊。 “陛下,您怎么样了?您可千万不要吓臣妾啊?” 顾倾柔梨花带雨的看着他腹部的伤口,眼中的关心与真情让皇帝的心中微微一暖。 拍了拍她的肩膀,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放心,朕无事。” 转头又对身旁之人道:“李公公,即日起宫中事务交给徐贵妃打理,任何人不得怠慢。” 扶着皇帝身子的顾倾柔纤手微微一颤,脸上闪过一抹不愉之色。 在皇帝看过来之际,立刻换上一副真情真意的乖巧模样。 “爱妃,朕不是不相信你,而是徐贵妃在宫中多年,一应事务她都了解清楚,比较好上手,有她操劳宫中诸多事务,朕也放心不少,更何况朕可舍不得你离开朕身边一步。” “陛下——”顾倾柔娇嗔的望了她一眼,继而羞涩的低下了头,眼中闪过一抹恶心的光芒。 倾城站在殿内角落的位置,都快被要这两人恶心的全身都要长鸡皮疙瘩了。 “倾城妹妹,陛下都受伤了,你怎么还在那儿傻站着呢,还不赶紧过来给陛下治伤,莫不是被吓坏了?” 经顾倾柔这么一言,众人才想起皇帝的伤还没有治呢,也想起有倾城这位神医在。 倾城上前一步,捂着胸口有些怕怕的说道:“柔嫔娘娘说的太对了,我差点儿就要被吓死了,现在魂儿还在天外飞着没有找到家呢。”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废话,赶紧为陛下治伤要紧。” 顾倾柔也没有想到这个灾星竟然会顺坡下驴,也不再为难她,毕竟在陛下面前还是要维持她友爱姊妹的人设的。 “陛下,倾城妹妹她只是一时被吓坏了,才会语无伦次,您千万别与她计较。” “怎么会呢?倾城这丫头,朕最是喜欢她了,又怎么会为了这区区小事责怪于她,更何况她还是你的妹妹,朕是不会那么小心眼儿的。” 倾城上前看了一下皇帝的伤口,发现伤的很是严重,若是不缝合的话,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她就不明白了,皇帝是如何坚持着与顾倾柔打情骂俏的。 当然,身为医者,救死扶伤是她的本分。 所以,她给皇帝做了一个小手术,在没有上麻药的前提下缝了二十几针,边缝还边说,太子妃被她硬生生割开肚皮,一共割八层,人家可是一声不吭的。 于是,皇帝为了在众人面前展示他没有输个一个女人,愣是忍着一声没吭。 那疼的眼泪与汗水都流成一家子了,看的倾城那叫一个爽啊! 第437章 见驾不跪,直面天子 太子押入大牢,择日再审。 美嫔剥夺妃位,赐一丈红。 皇后幽禁后宫,无召不得出。 徐贵妃成功上位,代掌凤印。 一时之间后宫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生怕会搅和到此次事件之中。 等到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倾城刚想要带着那些丰厚的赏赐离开皇宫,却被告知宫门下钥了。 她出不了宫了。 太子下狱了,太子妃没了。 小乐子抱着刚刚出生就没人疼的小皇孙,朝着倾城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倾城神医,奴才小乐子在这儿多谢您今日的援手之恩,小乐子无以为报,只能够磕头以谢大恩,他日倾城神医若有所求,小乐子定当粉身碎骨相报。” 倾城将人扶起来,“救死扶伤乃是大夫的天职,没有救下太子妃,我心中实在是有愧,至于小皇孙乃是早产儿,身子骨比不得其他顺产的小孩儿,日后若是有什么不适之处,大可以派人来找我。” 听到这话,小乐子几乎是喜极而泣。 “奴才多谢倾城神医。” 他本以为太子眼看着已经失势了,其他人定然躲得远远的。 谁能想到倾城神医还会如此诚心以待。 “倾城神医,如今宫门已经下钥了,您若是不嫌弃的话,大可以在这东宫之中留宿一晚。” “如今皇宫之中正值多事之秋,想来不会有人注意的。” 倾城刚想同意,皇帝身边的红人李公公就找来了。 原来是皇帝担忧自己的伤势,怕半夜再会有什么其他的情况。 也怕太医院的那些庸医会救治不当,便大手一挥,让倾城随侍一旁,以保全他的小命儿。 有了光明正大的落脚之地,倾城也乐得自在。 经过几次成功抢救皇亲贵胄的经历之后,倾城在皇宫神医的名头已经快要直逼她的师父院正大人了。 以至于皇帝身边的新晋红人李公公,对倾城可谓是言听计从、照顾有加。 说起来她与李公公也算是老熟人了,一路相谈甚欢,就差喝血酒,拜把子,做兄弟了。 有了这层关系,李公公甚至还单独在皇帝的寝室外给她加了一张软榻,供她休息。 你还别说,与皇帝同一间屋子睡觉这事儿,还是第一次。 一开始她还是挺别扭的,毕竟不远处睡着一位掌握自己生死大权的大人物,心里总是有些许的忐忑。 随着皇帝在哼哼唧唧之中慢慢进入梦乡,倾城也忍不住开始打起了瞌睡。 她一早就进了皇宫,为太后施针祛毒,其中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就被拉去了东宫救急,做了一场剖腹产手术。 本以为可以功成身退,却又撞见了皇室秘闻,还做了一场外科手术。 一天将近三台手术,还是无缝衔接,饶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了。 她刚与周公喝了三碗酒,斗的正酣时,身子被人推了推,耳边也传来急呼声。 “倾城郡主,倾城郡主,快醒醒,陛下出事了……” 好梦被人打断,不耐烦的睁开双眼,刚想发火,就看到一脸着急的李公公。 压下心中的怒火,脸色不善的问道:“出了何事?” 李公公也知道扰人清梦不对,可陛下的情况实在是堪忧,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大约半个时辰之前,陛下一直在说胡话,一开始咱家也没有注意,以为只是几句梦话而已,谁知道刚刚咱家为陛下擦身之时,发现身上烫的厉害,不管怎么唤都唤不醒,恐怕是高热了。” “没事,炎症,正常现象。” 被划了那么一条大口子,又硬生生的被她缝了那么多针,他不发热才不正常呢。 “李公公,你让太医院煎几副去热的药常备着,每隔一个时辰就给陛下喂下一碗,并用毛巾敷头,酒精擦身,若是天亮能够退热的话,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嘱咐完这些话,倾城身子就往软榻上一躺打算在睡个回笼觉,与周公在拼个你死我活。 站在一旁的李公公瞧见这一幕,嘴角不由得瞅了瞅。 这位倾城郡主果然率性而为,心中想起那位主儿的吩咐,不由得开口规劝道:“倾城郡主,咱家劝郡主还是去龙榻前看看陛下,饶是装装样子也是可以的,省的落入有心人的眼中,落下把柄,他日在陛下面前嘴碎,为日后埋下隐患。” 刚刚闭眼的倾城,在听到这话,不由得再一次起身望了一眼一脸为你好的李公公。 “倾城受教了,多谢李公公仗义执言,他日有个头痛脑热的尽管来找我,不收你诊金。” 说完,倾城便起身朝着室内的龙榻走去。 心中更是对瑾世子感激涕零。 若不是以前李公公每次来北平王府宣旨,瑾世子给的打赏银子如流水,看的她都想要去做太监了。 以前还觉得多此一举,根本就是浪费银子。 如今看来,这银子花的太值了。 让她在皇宫有了个家,还有人帮她擦屁股,不得不说瑾世子考虑周到,智计无双。 怎么办,她都有些想瑾世子和娘娘腔了。 守夜的宫人一见是她来了,立刻将纱帐挽起,露出整张龙床来。 不得不说皇帝睡得床就是好,又大又舒服,就连雕花都是一级的精美。 再看看她憩息的小榻,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言归正传。 龙床之上的陛下,面上毫无血色,唇色苍白,两颊之处却泛着可疑的红晕,眉头拧成川字型,整个人都十分的不安,嘴里更是不住的喃喃的说着什么。 帮他把了把脉,脉搏还算正常,就是伤口发炎导致的发烧,只要退烧了,人也就没事了。 她的手刚刚离开,陛下就感受到了刺激似的,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似的。 倾城见状赶忙吩咐道:“李公公,去帮我取一副银针来,再煮一碗安神汤。” 不要说她为什么不从空间之中拿出银针来,实在是她能够站在这里,还与皇帝如此亲密的近距离接触,是因为在进来之前,她就已经被搜过身了。 她身上的银针早就被搜走了,就连头上有个尖锐的簪子都被当做可疑之物给收走了。 所以要想治疗皇帝,必须让人去取。 “是是是,咱家这就命人去取。”李公公立刻命令一旁守夜的宫人去取银针。 一时之间,整个宫殿之中就只剩下了倾城与一旁紧张兮兮的李公公。 正在两人大眼瞪小眼儿,颇为尴尬的时候。 龙床上的皇帝闹出了些许的动静,缓解了倾城二人之间的尴尬气氛。 “太子皇兄,这是你逼我的,这是你逼我的……”皇帝手舞足蹈的,像是在抓挠着什么。 太子皇兄?皇帝的皇兄? 莫不是当年为自证清白而死的隐太子? 这可是当年的皇室秘辛啊! 皇帝这话中的意思,很明显隐太子当年事件,很有可能是皇帝一手策划而成的。 毕竟当年的皇帝不过是一个庶子,母亲更是一个卑微的宫女,在夺嫡之争之中根本排不上号。 现如今却高高坐在苏云国的金銮殿之上,成为了当年事件最大的受益者。 沈澜清苦苦寻觅多年的真相,却在她眼前展现无遗了。 倾城立马来了兴致,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恨不得都要贴到皇帝的嘴巴上去听了。 “大虎、二虎,你们怎么也来了?朕真的不是想你们死的,朕只是想要要了洛阳公的性命罢了……” 大虎?二虎?那不是她未曾相见的的大舅和二舅? 洛阳公?与沈澜清这个洛阳世子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她大舅一二舅还有洛阳公不是死在青峰山一役之中,中了匈奴人的埋伏这才身死的吗? “谁让洛阳公支持太子不支持朕的……”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你们,统统该死,统统该死……” 怎么听皇帝这意思,她大舅与二舅的死是因为他想要害洛阳公顺带带上的炮灰罢了。 只要一想到大金腿舅舅,每每在她面前提起两位兄长时悔恨的神情,她就心痛不已。 若不是大金腿舅舅当年只想要当一个闯荡江湖、扶危济困的游侠,并不想要入朝为官,更不想要带兵打仗继承家业,恐怕当年青峰山一役之中,就不是死两个舅舅而是三个了。 “朕知错了,知错了,你们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不要再来找我了,不要再来找我了……” …… 晶亮的凤眸之中染上了滔天的恨意,眼前之人竟然害死了她两个舅舅,令外祖父从此缠绵病榻,远离朝堂,抱着药罐子度日。 实在是该死。 她竟然还救了他,刚刚就应该缝他个三百针,活生生疼死他。 皇帝无意之间的呓语却道出了当年隐藏的真相,倾城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她必须要告诉大金腿舅舅,要他早做防范。 狗皇帝多疑成性,嗜血滥杀,不知道什么说不准就会对准秦家军,大舅二舅之死已经无可挽回,大金腿舅舅决不能出事。 收敛好心情,一转头就与李公公看过来的目光对上了。 双方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于错愕,继而纷纷转头,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两人心照不宣的把刚才听到的烂到了肚子里面,毕竟这事儿要是让皇帝知道了,非得把她们两个杀了灭口不行。 “公公,银针取回来了。” 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医药箱。 倾城从容不迫的接过医药箱,又问了一句,“我要的安神汤呢?” “安神汤正在做,一会儿会有专门的人送来。”小太监从善如流的答道。 “好,你现在去那儿等着,让他们多做几碗来,陛下睡眠不佳,要多喝几碗才行。” “是,奴才这就去。”小太监不疑有他,立刻转身离开了。 “李公公,劳烦您将不远处的烛台拿来,我有用。” 在李公公转身去拿烛台的那一瞬间,倾城将拿出来的银针与空间一副超大号的银针对换了。 等到李公公将烛台拿过来的时候,就瞧见倾城郡主的手中拿着一根笔绣花针还要粗上几倍的银针,又长又粗,怎么看着都生疼的很? 麻利的在烛火上消消毒,倾城慢悠悠的扎遍了狗皇帝全身的大穴。 她虽然不能再光天化日之下,扎死这个狗皇帝,让他疼上一疼,她还是做得到的。 果然下一秒,狗皇帝就被疼醒了。 一睁眼,就看到倾城拿着一根又粗又长的银针往他的头上扎,吓得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会惹她分心,一不留神给他扎歪了。 直到将手中的银针全部用完,狗皇帝活生生被扎成了刺猬之后,倾城才满意的收工。 “倾城丫头,这一次真是多亏了你,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听到这熟悉的话,倾城撇了撇嘴,我能让你去死吗? 倾城微微一笑道:“为陛下分忧,乃是臣女的本分,臣女只愿陛下好生将养身子,好为天下臣民继续鞠躬尽瘁,将我苏云国治理的河清海晏、天下太平,这就是臣女的要求了,还请陛下应允。” 李公公见状,赶忙也在一旁拍起了倾城的马屁,“陛下,倾城郡主真不愧是老秦王的外孙女,果然是将门出虎女啊!” 皇帝听着倾城这拍马的话语,被哄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就连端来的安神汤,也一不留神喝了整整三大碗。 “顾家有女倾城,心忧天下黎民百姓,乃是闺阁女子之中的表率,万千女子的楷模,朕心甚慰,特赐你见驾不跪,直面天子的特权。” 见驾不跪,这可是真是说到她心坎儿上去了。 至于直面天子的特权,她可不想见他这位心如蛇蝎的天子。 立马跪下磕头谢恩。 喝了三大碗安神汤的皇帝,再一次觉得意识昏昏沉沉的,吩咐了李公公几句,便忍不住两眼皮子打架,沉沉睡去了。 李公公见皇帝睡熟了,这才冲着倾城恭喜道:“咱家恭喜倾城郡主,贺喜倾城郡主,见驾不跪、直面天子 这样的殊荣,也就北平王与老秦王才有这样的特权,看来以后咱家还要倾城郡主多多提携似的。” “李公公说的这叫什么话,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李公公有什么事情知会一声即可。” “不敢不敢。” 两人互相吹捧,尬聊的倾城嘴都要笑瓢了。 第438章 皇后娘娘威武 “不好了,太子造反了——” 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从大殿门口跑进来,一个刹不住直接跪在了李公公的身前,拉着他的衣摆颤颤巍巍的说道:“李公公,太子殿下带兵包围了皇宫,更是带着人向养心殿杀来了。” “什么?太子殿下不是被下狱了吗?谁这么大胆竟然敢私放太子?” 李公公急了,匆忙朝着龙床跑去,唤了好久的陛下,人也不见醒。 刚眯一小会儿的倾城,早就在小太监报信之时,就已经醒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太子竟然会狗急跳墙,走上逼宫谋反这条路。 眼下势必要唤醒沉睡的狗皇帝,奈何刚刚喝了三大碗安神汤,要想叫醒恐怕得不走寻常路啊! 在李公公期盼的目光之中,倾城从医药箱之中抽出那支超大号的银针,直接就朝着皇帝的人中扎去。 手法那叫一个快准狠,李公公连阻拦的机会都没有。 下一秒,嘤咛一声,皇帝醒了。 倾城抽出银针,深藏功与名。 李公公瞧见皇帝人中处冒出的血滴,不动声色的用帕子擦掉,在皇帝开口问责之前,直接扔出了一记重磅炸弹。 “陛下,太子殿下兵围皇城,已经带兵杀向养心殿了,恐怕一会儿就要到了。” “什么?”皇帝刚醒脑子还处于混沌之中,反应了片刻,大手紧握成拳头,狠狠的捶在床上骂了一声,“这个逆子。” “禁卫军首领呢,让他素来见朕,顺便在派人通知北平王叔让他即刻带兵平叛,朕一定要活捉这个逆子。” 皇帝虽然身受重伤,可是脑子还是很好使的,很快就想出了一整套的应对之策。 正在手足无措之时,侍卫来禀告说,三皇子殿下护着徐贵妃还有柔嫔娘娘来了。 皇帝立刻让人带进来见他。 北堂明非扫了殿中一眼,竟然在龙帐之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收拢了神色下跪请安,“儿臣参见父皇。” 徐贵妃与柔嫔异口同声的道: “臣妾参见陛下。” “臣妾参见陛下。” 皇帝在李公公的搀扶下坐起身来,眼神立刻扫向徐贵妃,并伸出一只手朝她招了招,“贵妃近前来,让朕看看。” 徐贵妃赶忙走到龙床前,两手交握,温柔的眸子里面尽是关心之色,“陛下,身子可还好?” “朕是真龙天子,自有真神庇佑,不会有事的,倒是爱妃你,可有受伤?可有被吓着?” 皇帝在徐贵妃的身上摸了摸,见她只是发髻稍显凌乱之外,并无外伤,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皇帝与徐贵妃鹣鲽情深,夫妻恩爱,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倒是站在一旁的顾倾柔成了隐形人,她什么话都未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在扫向皇帝的时候,尽是温柔与缱绻之色。 可没有人知道她的心底嫉妒都快要发狂了,明明她比徐贵妃年轻,在床笫之间更讨皇帝的喜欢,就连性格也对极了皇帝的胃口。 为了拉拢皇帝,她几乎使尽了浑身解数,就连以前她最为不屑的房中术,她都认真向青楼楚馆之中那些花魁取经,只为了得到皇帝的心。 她努力了这么久,自以为已经牢牢抓住了皇帝的心,到头来,却是一场笑话。 她做了这么多,在皇帝的心里连徐贵妃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皇帝与徐贵妃说了良久,还是徐贵妃主动说起她与一同而来的柔嫔之所以能够平安从后宫到达养心殿,多亏了三殿下的一路护持。 皇帝这才想起自己那位早就忘到犄角旮旯的三儿子,一脸欣慰的夸赞了一句,“不错,遇事临危不乱。” 又关切的看了一眼顾倾柔,“柔嫔受惊了,李公公将人待下去好生安顿。” “臣妾多谢陛下关心。”顾倾城行了一礼,看着坐在皇帝身边岿然不动的徐贵妃,眼中闪过一道冷厉。 同样是妃嫔,这就是差距。 与李公公站在一起的倾城,似乎是有所感应的看了顾倾柔一眼,只可惜人走的太快,并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之处。 皇帝从北堂明非的口中得知,禁卫军首领一早就投靠了太子,皇宫之所以如此快的陷落,其中就有禁卫军首领的功劳。 现下太子的人已经掌握了皇宫大部分出口,他现在正在带着人清理宫中剩余的反抗力量。 一旦这些反抗力量消亡,她们这些人也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坐以待毙不是他的性格,现下必须要向外求援,一旦太子逼宫成功,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帝都之中能堪大用又不受太子辖制,除了北平王不做第二个人选。 再加上北平王在军中威望颇高,只要他登高一呼,勤王之师必然有所应。 皇帝微微一思索,从身上扯下一枚从龙玉佩,交给北堂明非。 “明,明非,” 第一次亲密的称呼自己的三儿子,一开始有那么些许的不适用。 “明非,这是朕的随身之物,你将它交给北平王,让他设法联系京郊大营,让他带兵速速前来平乱。” “可是父王,儿臣这一走,在这皇宫之中在无人能与太子殿下抗衡,您与徐母妃就会陷入危险之中,儿臣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落入太子的手中。” “哼——” 皇帝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就算朕落入那个逆子手中,他能拿朕如何,还能弑君杀父不成?” “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这么做。” 自己养出来的儿子什么德行,他的心里还是有数的。 太子之所以敢在此时逼宫谋反,依靠的无非就是他的那位好母亲的背后的撺掇,以及身后那位掌管了兵部的好舅父。 “可是……” 徐贵妃见他还在犹豫,不由得从旁劝解道:“明非,好孩子,你听你父皇的话,你快去快回,你早去一会儿,就能快点儿回来解救我们,我与你父皇也能少受一些苦。” “那儿臣只能够临危受命了,还请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会请到北平王叔,与他一同前来带兵救驾,还请父皇与徐母妃切勿保重身体。” 接过皇帝递过来的从龙玉佩,转身就走。 徐贵妃见状,赶忙追出来喊道:“明非,你这一路千万要小心啊!” 北堂明非的身姿微微一顿,回头给了徐贵妃一个安心的笑容,“等我回来。” 北堂明非走了不久之后,喊杀声就从四面八方而来,不断有人汇报着宫内的情况。 仅剩的还忠心的禁卫军围拢在养心殿周围,可这些人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几乎是在天刚破晓那会儿,太子的人就已经占领了养心殿。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都没有人来给她们喂食。 倾城的肚子早就饿了,从昨天开始,他也就在太后那边儿吃了口点心,到现在可以说滴米未进。 现在那是饥肠辘辘,看谁都像是吃的,很想上去咬两口。 奈何殿中之人无一人喊饿,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饿了。 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小命儿怕都保不住了,哪里还有命吃东西。 也许是听到了她的呼唤,终于有人来了。 本以为会是太子殿下,谁知道来的竟然是被禁足的皇后。 满面春风的皇后,身着凤袍,头戴金冠,一路摇曳生姿的走了进来,与他们这些饿的脸上只剩下菜色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嘴上虽然是恭敬的话,可是却挺直了腰板儿,脸上没有半分恭敬之色。 “你这个贱人,你还敢来朕面前耀武扬威?信不信朕杀了你,在诛你九族?” “哈哈哈哈哈哈……”皇后笑的更加嚣张了,整个人疯狂而又嘚瑟到了极致。 “陛下,你永远都是那么自以为是、刚愎自用,你自己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还在本宫的面前逞皇帝威风。” “只要你死了,本宫的儿子身为东宫太子,自然会继承你的皇位,成为这苏云国的皇帝,而本宫自然是至高无上的太后,而你只能够是别人口中的先帝了。” “陛下,你没有想过吧,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哈哈哈哈哈……” “大胆,你个毒妇,朕昨天就不该心慈手软,昨天就应该杀了你一那个逆子,咳咳咳咳咳……” 皇帝被气的不轻,本就虚弱的身子,竟然被皇后给气的吐血了。 “陛下,陛下,你别吓臣妾啊!”徐贵妃轻轻地拍着皇帝的背部,拿着手帕擦着他嘴角溢出来的鲜血,一脸的紧张与害怕。 “心慈手软?呵呵——” 皇后走向前来,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的皇帝,直言道:“幽禁本宫,是你最大的权限,你连下诏废掉本宫,你都得思量再三。” “说到底,你不过是怕我母家势力大,一旦废掉我这个皇后,会引起朝野动荡,在朝堂之上无法堵住这悠悠众口罢了。” “至于我儿的太子之位,你敢说不是因为遵守当年娶我的诺言,还有就是为了牵制羽翼逐渐丰满的北堂云廷。” 听到这话,徐贵妃神色淡然的扫了一眼闭目装死的皇帝,心中就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其实早在皇帝这一次选秀,纳了顾倾柔为柔嫔之后,荣宠不衰,甚至对她都有些疏离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了皇帝的用意。 皇后见挑拨成功之后,脸上的喜悦便胜了三分。 “徐贵妃,你真以为皇帝娶你是真心爱你吗?”皇后嘲讽一笑,自顾自的说道:“她娶你不过是看上了你背后徐家的势力罢了,宠你也不过是为了让这后宫有个人牵制本宫,他想要的永远都不是我们,而是权倾天下,唯我独尊的无上权力。” “皇后,你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皇帝怒了,“你这个疯女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就是纯聊天而已,你信吗?” 看到皇帝气的郁闷的样子,皇后开心的笑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皇帝啊皇帝,你我夫妻几十载,你我是什么样的人,彼此一清二楚。” “你娶本宫,始终都不是真心的,甚至就连我们之间的初遇,恐怕都是你精心安排设计好的,其实这些本宫心里清楚的很。” “一介卑微宫女生出来的皇子,想要坐上九五之尊的宝座,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而本宫是四大世家之一薛家的嫡女,手握边陲重兵十万,族中子弟更是遍布朝堂,娶我是你唯一可以破局的关键,也是你坐上那个位置唯一的机会。” “你我之间的婚事一直以来不过是一场买卖罢了,你许我皇后至尊,承诺我的儿子会成为下一任君主,我薛家倾一族之力扶你登顶帝位,可是现在你要变卦食言了,那就怪不得本宫翻脸无情,不给你面子了。” 倾城算是听明白了,说来说去,还不是要造反。 皇帝强撑着身子,试着商量的口吻说道:“皇后,这些年朕自认为对你从无亏待之处,天佑他自己品行不端,与后妃勾连,以至于太子妃身陨,如此大逆不道、不忠不孝、无情无义之人怎配为君?” “大逆不道?不忠不孝?无情无义?” 皇后每说一句,嘴边的笑容就更加的深一分,“不过几个女人而已,陛下就给天佑的头上扣上这么多顶帽子,试问天下的男人有哪个不偷腥的,就连陛下您也不例外,不然那个柔嫔又是怎么来的?” 听到如此劲爆的八卦,倾城的眼睛都要亮了。 皇帝与顾倾柔两个之间的那些破烂事儿,皇后竟然知情???? “你,怎可胡言乱语?咳咳咳咳咳……” 皇帝的好事儿被戳破,急火攻心之心,又吐血了。 只是这一次,坐在一旁的徐贵妃并没有去拍他的背,甚至连擦嘴的手帕都被无情丢掉了。 倾城只想说一句:贵妃姨母,干得漂亮!!!! 关键时刻,李公公站了出来,轻拍着狗皇帝的背,关心而又温柔小声的说道:“陛下,您息怒,消消气,身子要紧。” 眼看着再说下去就要把皇帝给气死了,皇后赶忙见好就收。 “陛下,本宫劝您赶紧写下禅位诏书,不然本宫可就对你那些小美人儿们下手了。” “限你半个时辰写完,不然每半个时辰本宫就杀你一个美人儿,直到杀完为止。” “毕竟那些美人在后宫还是挺碍眼的,本宫想对她们磨刀很久了。” 说完,不管皇帝是否答应,转身就大步离开了。 第439章 皇室的瓜也太劲爆了 皇后果然说到做到,半个个时辰,安答应的尸身抬到了养心殿的门外。 倾城去看了,是被白绫勒死的。 一个时辰后,刘婕妤四肢被挑断失血过多而亡。 一个半时辰后,顾常在被一刀毙命。 两个时辰后,挽贵人被毒死。 两个半时辰,董昭仪被人一刀割喉。 三个时辰,李美人双眼被刺瞎,舌头也被拔掉了,送过来的时候身子还颤了两颤。 …… 几乎每隔半个时辰,就有一具僵硬的尸体送来。 大部分人倾城都见过,虽然不知姓名,但也知道是皇帝的妃子。 皇后一点儿都没有心慈手软,最要命的是每个人的死法都不一样。 看着宫门口一溜儿的尸体,就连满清酷刑都比不上皇后杀人的奇思妙想。 这么多的尸体摆在门口,一开始皇帝只是听李公公报个数。 时间长了,浓烈的血腥味儿从门口传来,饶是皇帝这个病秧子也觉得呛鼻子。 奈何人在屋檐下,一就算是皇帝,也有气没处使。 徐贵妃在看到第一具惨无人道的尸体之后,人就被吓晕过去了。 倾城帮她把了把脉,又扎了两针,这才送回软榻上休息着。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过去了,皇帝似乎在与皇后比耐力。 只要皇帝一日不写下禅位诏书,她就每半个时辰杀一个后宫的嫔妃,那疯狂的模样恨不得将后宫这些碍眼的女人统统杀光。 一日过去了,殿外已经躺下了十二具美丽的尸身。 皇后的耐性也耗尽了。 再一次,来到了养心殿。 派人将软榻上正在休息的徐贵妃拉了起来,看着一脸紧张的皇帝,强撑着身子从龙床上坐起来。 目眦欲裂的看着她,厉声问道:“你个毒妇,你已经杀了朕十二位妃子,你现在又要干什么?” “陛下,那十二位妃子,不过是给你的开胃菜罢了。” 皇后从腰间解下皮鞭子,毫不客气直接就朝着徐贵妃抽了过去。 素色的纱衣上瞬间就染上了血迹,皇帝的眼睛直接红了。 “住手,快住手,你这个毒妇。” “既然陛下对你那十二位爱妃无情,臣妾只能够对您最宠爱的徐贵妃下手了。” 说完,又是一鞭子。 “陛下,臣妾就在您的面前,帮您好好管教这满宫的后妃,也好尽一下本宫的皇后之责。” 倾城不忍贵妃姨母受苦,忍不住出声道:“皇后娘娘,请鞭下留情。” 蓦然,被人打断好事。 皇后的心情稍微有些不悦,可是在看到来人是顾倾城之后,掩下了心中的不满之色。 “哦,原来是淑慎郡主,本宫一时眼拙,竟然没有认出来,真是失礼了。” 对于倾城这个屡次出手相助她宝贝孙儿的人,皇后还是念着几分恩情的。 只是这几分微乎其微罢了,若是惹她不开心了,也直接赐死。 “淑慎郡主若是想问徐贵妃求情的话,那这话本宫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开口,不然本宫可不会手下留情。” 自从坐上这后位之后,她就克己复礼、端庄大方,努力学着做一位好皇后,将女人的善妒、不满、失望等等负面情绪压在心底,只为了能够得到他一剧夸赞,在这后宫站稳脚跟,给太子一个依靠于榜样。 如今她连逼宫都干得出来,杀几个宫妃泄泄愤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倾城听出来皇后口中的威胁,哥徐贵妃对她亲如女儿,她实在是不忍心看她受苦,既然如此,那就让其他人替代一下吧。 收敛了心神,心中微微一思忖,这才淡然开口道: “皇后娘娘,臣女明白您心中的苦楚,爱而不得的心痛,对心爱之人的种种失望,可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手段便是也让他尝一尝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让他能够深切的感受到您当年所受过的苦。” “不错,继续说下去。” 倾城没有说错,皇后做的这些离谱、荒谬、灭绝人伦的事情,其实是为了发泄这些年积压的负面情绪,更是想要给皇帝一个教训。 “您要报复的是陛下的心爱之人,可外面那惨死的十二位娘娘,并不是陛下的心爱之人,徐贵妃更不是,您一直找错人了。” “找错人了?”皇后猛地看向倾城,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来,可她神情平静,眼神坚定,一点儿说谎的样子都没有。 “徐贵妃进宫以后荣宠不断,更是一举得男,深受陛下的喜爱,风头都要盖过本宫去了,你说她不是陛下心尖上的人,是你疯了?还是本宫手中的鞭子打人不痛了了?” “皇后娘娘,也许徐贵妃以前是陛下心尖上的人,不知您是否忘了,您以前也曾是陛下心尖上的人。”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素来只闻新人笑,哪儿闻旧人哭。” “如今您都已经变成了蚊子血,徐贵妃这个白月光怕是也早就变成白饭粒了吧,我可是听说徐贵妃都已经有一月之久未曾与陛下同榻而眠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本宫怎么忘了那个只会撩拨陛下的狐媚子。” 提起顾倾柔来,皇后就气的手痒痒的。 “来人,全宫搜查,立刻马上将柔嫔那个贱人给本宫带来。” 皇后气冲冲的走了。 被丢下的徐贵妃身子一歪直直的躺在了地上,倾城立马向前将人扶起来。 简单的帮她处理了一下身上的鞭伤,幸好皇帝被捅了一刀,养心殿之中备有金疮药,不然可就难办了。 徐贵妃缓了许久才缓过神来,看着为她仔细上药的倾城,心中感动,柔声开口道:“倾城丫头,你今天冲动了,若是为了救我,从而得罪了皇后,我这心里又怎么过意得去。” “你幼年之时多灾多难,我这个姨母没有帮你半点儿忙,今日你却为了救我,不惜祸水东引,若是你有个万一,日后去了地下如何与你的生母交代?” “贵妃姨母,你待我好,我心里都清楚,若是今日母亲在这儿的话,她也不会怪我的,更何况顾倾柔也不是什么好人,恶人自有恶人磨,贵妃姨母,您无需放在心上。” “倾城丫头说得对,什么都没有你的性命重要。” 皇后都走了,皇帝这个马后炮过来献殷勤了。 “陛下,皇后娘娘已经杀害了十二位宫妃了,若是柔嫔也落入她手的话,这后宫的妃嫔怕是要被屠戮殆尽了。” “一旦后宫杀无可杀,臣妾怕皇后娘娘狗急跳墙,会对陛下不利,若真是如此,臣妾真是百死都难以赎罪啊!” “爱妃,”皇帝一脸怜惜的握着徐贵妃的手,两眼之中是满满的深情与疼爱之意,“这都不是你的错,这一切的罪过都是皇后那个毒妇所为。” “等到三儿与北平王叔会合之后,他们一定会想到办法将我们救出去的。” 只可惜第二天的太阳我们都没有看见,皇后与太子就齐齐出现在了养心殿,身后还带着一个被打的奄奄一息的顾倾柔。 “儿臣参见父皇,万福金安。” 北堂天佑满脸的疲惫,可是眼底的熊熊燃烧的却是无尽的欲望与野心。 “你个逆子,你竟然敢伙同皇后这个毒妇,公然造反,你可知道这是死罪。” “死罪?呵呵——” 北堂天佑冷笑一声,眼中早已没有了父子亲情,有的只是无尽的杀意与冷血。 “父皇,你平心而论,这一次你没有想要废太子吗?你想过给我活路吗?” “不就是玩了一个你不要的女人嘛,你就要对我这个亲生儿子赶尽杀绝,在你的心里有过我这个儿子吗?” “这个时候了,还不知悔改,平日里朕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父皇,儿臣这可都是跟您学的啊!” “父皇未登基之前,不也是与慈安殿的温太妃不清不楚暗中勾连,还产下了一子。” “为了温太妃,您更是为那个孽子找了一个卑贱的宫女做母妃,与我这个嫡长子做兄弟。” “父皇,您这么一个好榜样珠玉在前,儿子不过是有样学样,何错之有?” “逆子,逆子,逆子……” 皇帝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指着太子的手,恨不得上前直接掐死他。 站在一旁的倾城听到这话,脑海之中第一个闪现出一张妖孽的骚包脸。 北堂明非得身世就这么公开了???? 他的生母竟然不是宫女,而是先帝的温太妃,这这这…… 皇室的瓜也太劲爆了吧。 倾城现在都有些后悔前几日进宫了。 她现在都有些发愁,她听了、看了、知道了、记住了这么多皇室秘闻,她还能够活着出宫吗? “父皇,别生气,若是气死了,您可就看不到儿子登基为帝,成为这苏云国新的掌权者,更看不到五弟的降生了。” 北堂天佑说完,余光扫了一眼身后被拖着进来的顾倾柔。 眼尖的皇帝立刻抓住了重点,“五弟?什么五弟?” “看来父皇还不知情呢,柔嫔有孕了,而且已经三个月了呢。” 说完,北堂天佑就旁若无人、毫无顾忌的大笑起来了。 “什么?三个月了?” 皇帝愣怔在了当场。 所有人都以为皇帝是被气急了。 毕竟这位柔嫔可是才进宫一月之久,却已经怀有三个月身孕。 那岂不是在进宫之前就已经被人破了身子,皇帝上的还是个破鞋,一个没人要的二手货。 皇帝的头上真可谓是绿油油的一片呢。 缓过劲儿来的皇帝,目光灼灼的盯着被拖进来浑身是血的顾倾柔问道:“柔儿,他说的可是真的?” 顾倾柔冲着皇帝艰难一笑,好似血中盛开的白色玫瑰,妖艳而又清纯,美丽而又圣洁,让人不自觉的就想要将人用入怀中。 她不用回答,皇帝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父皇,儿臣知道您现在很生气,您是不是特别想杀了柔嫔母子?” “放心,儿臣不会杀了她们,相反儿臣还会好好照顾他们母子,等到柔嫔七月分娩之后,儿臣会昭告天下,说柔嫔在父皇殡天之后,七个月又为父皇生了个孩儿,到时候全天下都会知道父皇被人戴了绿帽子,您说您会不会成为这历史之中唯一一位被自己后妃戴绿帽子的皇帝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逆子、逆子、逆子,朕要杀了你,朕要杀了你……” 皇帝嚷了没有两声,人就吐出了一口鲜血,染红了黄色的寝衣。 “陛下,陛下,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徐贵妃揽着处于昏迷之中的皇帝,急的直落泪。 李公公率求救似的看向她,“淑慎郡主,还请您救救陛下,救救陛下。” “淑慎郡主?” 笑的已经有些魔怔的北堂天佑,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号,然后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倾城心中一咯噔,这个傻逼太子不会看上她了吧? 不然目光怎么如此阴森恐怖? 眼看着人越来越近了。 倾城也不能装聋作哑吧。 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来,“倾城见过太子殿下。” “本殿还以为倾城小姐出宫了,没有想到却躲在这养心殿,害的本殿的人找了你许久。” “不知太子殿下如此着急的找臣女有何要事?” 她对皇帝可一点儿都不重要,她的性命是换不来禅位诏书的。 “小皇孙自从出生以后,就一直睡觉,就连乳母为他吃奶之时都不为所动,宫中的御医都已经去瞧过了,并没有瞧出任何不妥之处。” “本殿想着淑慎郡主乃是院正大人的关门弟子,又为太子妃接生这才有了小皇孙的出世,所以本殿烦请淑慎郡主前去瞧一瞧,看看小皇孙可有不妥之处?” 听到这里,倾城舒了一口气,原来是请她去给小皇孙看病。 “太子妃殿下离世之时,曾叮嘱过倾城要看顾小皇孙,实乃是臣女的责任,待臣女诊治过陛下之后,在前往东宫医治小皇孙可好?” 北堂天佑对皇帝到底还有几分父子情,并没有做的太绝。 倾城在为皇帝把完脉之后,发现只是一时急火攻心,并无大碍之后,便离开养心殿,前往太子东宫去照看小皇孙了。 第440章 北堂明非暗中进宫 倾城一进东宫就听到了婴儿哇哇的哭声,然后就看到小乐一手抱娃,满脸欲哭无泪的苦瓜样子。 “我的小祖宗呦,您要是再哭下去,就要了奴才的小命儿了。” “小乐子公公,你抱娃的方式错了,孩子太小,身子骨还是软的,你这样抱着会很危险的。” “啊?奴才抱错了吗?” 小乐子一脸的懊悔,继而将小皇孙递到了倾城的面前,“倾城神医,要不您来抱小皇孙吧。” 哇哇的婴儿就在眼前,倾城一下子脸垮了。 她也只是在书中见过,并没有上手抱过。 如今看到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娃娃,一时之间也手足无措了。 “小乐子公公,乳母呢?还是让她来抱。” 一提到乳母,小乐子脸色更加的垮了。 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周围,这才在倾城耳畔低声说道:“倾城神医,您快别说了,太子殿下找的那些乳母们都被杀了。” “这是为何?”倾城的八卦心立刻就升起来了。 “小皇孙出生这两日不知为何,不是睡觉就是哭,根本就不吃那些乳母的奶水,太子殿下心急如焚,一气之下将早就准备好的乳母给杀了,如今小皇孙还未有乳母。” 倾城看着小乐子怀中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看着她的小皇孙,她仿佛知道为何这小子为啥一直哭了。 出生后都没有吃过一顿饱饭,能不饿吗? “小乐子公公,你将小皇孙放到榻上,然后去御膳房去要点儿羊奶、牛奶啥的,这些若是没有的话,甭管什么米的糊糊也可以。” “是,奴才这就去。”小乐子将小皇孙放下,自己则是心急火燎的去办差了。 倾城看着床上一出生就没了娘亲的小皇孙,心中多少有些不忍。 毕竟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二个接生的孩子,总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的。 为小皇孙彻底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他的脉搏有些虚弱,身上倒是没有落下什么残疾。 日后只要好好调养身子,长大以后也会变成正常人的。 倾城有些懊悔,刚才应该嘱咐小乐子公公,给她准备一些吃食的。 她现在也饿得不行了。 有些头晕眼花的感觉。 索性身子一倒,与小皇孙一起躺在了榻上。 北堂明非从窗户之中跳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副母子春睡海棠图。 小小的娃娃,手指从襁褓之中划出,勾着一抹如墨的青丝,嘴角还带淡淡的浅笑。 他思念了许久的人正躺在床上熟睡,安静甜美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打破此刻的温馨。 也不知道怎么的了,他竟然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那张越来越美艳的小脸儿。 手指刚触碰到温热滑腻的肌肤,下一秒腰间已经抵上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 别动——” 清冷的声音在耳畔炸响,下一秒就对上了一闪平静无波的凤眸。 倾城再见到来人是谁的时候,好看的上挑了一下眉梢。 怎么是这个骚包? “小娘子,为了见你一面,我可是拼着这条小命儿才入的宫,你怎么能横刀相向呢?” 倾城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手中的刀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又往前送了送。 “为了见我?你怎么知道我在太子东宫?” 只隔着几层薄薄的衣裳,仿佛只要她微微一用力,就会让她血溅当场。 “三殿下,您不去见您的好父皇,却心思颇深来此见我,真当是我三岁小孩儿吗?” “快说,你到底来东宫干什么?” 北堂明非瞥了一眼躺在倾城身旁的小侄子,努了努嘴,“还不是为了他。” “为了一个奶娃娃?” 心思电转之间,倾城立刻就想通了所有的一切。 小皇孙是太子殿下膝下唯一的子嗣,若是用小皇孙牵制太子殿下,亏他们这些大老爷们想的出来。 下意识的用身子挡在了小皇孙的面前,倾城看着他无比认真的说道:“北堂明非,他只是一个刚出生没几天就死了亲娘的奶娃娃,身子骨差的很,若是被你这么抱出去吹冷风,肯定得下地狱去陪太子妃。” “咳咳咳咳咳……” 北堂明非不好意思的咳嗽两声,“小娘子,我在你眼中就当真是如此穷凶极恶的坏人?” “穷凶极恶算不上,妩媚风骚还可以。” 听到这句话,不知为何北堂明非心情突然大好,乐不可支的笑了。 笑的直接笑弯了腰,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看的倾城一脸的懵逼,什么时候她成搞笑女了? 一句话就把人逗成了这个鬼样子。 抬脚就往他小腿上踹了一脚,威胁道:“快别笑了,一会儿再把人给招来了。” 北堂明非刚想告诉她,不会有人来了。 话到嘴边却咽下去了。 “父皇与徐母妃如何了?禅位诏书父皇可写了?” 得,终于说道正题了。 倾城也毫不隐瞒,将太子与皇后逼迫皇帝写下禅位诏书,而虐杀十二位宫妃的事情讲的那叫一个真实而又生动。 饶是只听到了传闻的北堂明非,在听到皇后竟然敢对徐母妃动手的时候,差一点儿就暴走了。 幸好皇帝一直坚持着没有写禅位诏书,可也是迟早的事情。 毕竟过去了一天一夜,太子可不是一个好耐性的人。 如果倾城估摸不错的话,皇帝若是再不写的话,下一个受刑的人不是徐贵妃便是那个已经怀有身孕的顾倾柔。 北堂明非他们必须要赶紧采取营救行动,不然一旦太子逼宫成功,他们这些人可就真成乱臣贼子了。 北堂明非自然也心知肚明,简单的与倾城透了个底。 他出宫之后马不停蹄的就找到了北平王爷,将宫中的事情与他说了,并拿出皇帝给的从龙玉佩为证。 经过两人周密的谋划之后,北平王找机会出城去调动城外京郊大营的军队,而他则趁机潜入宫中,找机会救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保护皇帝,以防太子狗急跳墙。 他之所以来太子东宫,是真的想要绑架小皇孙,以便在危急时刻利用小皇孙来牵制太子,奈何在这里见到倾城之后。 他心中竟然打消了这个念头,也许是他不想破坏刚才那一幕祥和美好的画面吧。 第441章 认人的小皇孙 很快,北堂明非就走了。 倾城左右等不回小乐子,心中总觉得有些许的不安。 抱起床榻上的小皇孙就往外走,谁知这一出去便看到刚才守卫的人,已经全部没了气息。 她更是在东宫拐角处看到了小乐子的尸体,他身旁还有撒了一地的果子。 眼睛睁的大大的,一看就是死不瞑目的样子。 到底是相识一场,倾城蹲下身子刚想替他阖上眼帘,却见他的怀中鼓鼓囊囊的,好似有什么东西。 摸了摸,竟然抽出来一个小臂粗的瓷瓶,还用木塞封了口。 什么东西? 竟然能够让小乐子到死都捂在怀中。 打开木塞,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儿扑面而来。 倾城倒出来一点儿尝了尝,竟然是牛奶? 还有这好东西? 也不知道小乐子用了什么门路,在这兵荒马乱的皇宫之中换来的。 看了一眼怀中分外安静的奶娃娃,倾城对着小乐子轻轻说道:“放心吧,你家小皇孙我会替你看顾好的。” 也不知道小乐子是不是听到了,竟然意外的闭上了睁的大大的眼睛。 倾城拿起牛奶就往殿内走,她得给奶娃娃喂奶了。 谁知,刚一走到大殿之中,就看到满脸杀气的太子殿下。 北堂天佑一见到倾城,准确的说是见到她怀中的小皇孙。 眼中的戾气立刻消散,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走到倾城的身旁。 眼神之中带着三分打算与猜疑,“顾倾城你带着小皇孙去哪儿了?” 倾城冲着太子晃了晃她手中的奶瓶,如实说道:“小皇孙饿了,我去给他取牛奶了。” “取牛奶了?那些乳母呢?”太子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安排的那些奶妈们。 “那些乳母?” 想起那些无辜惨死的乳母来,倾城就来气。 “太子殿下不知道吗?”倾城变往杯中倒奶边阴阳怪气的说道:“那些乳母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惊吓,竟然回奶了,我们可怜的小皇孙也只能吃牛奶了。” 北堂天佑又不傻,自然明白她这话中的夹枪带棒。 看着小皇孙就着她手中的被子吃的起劲儿,紧揪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若不是刚刚顾倾城带着小皇孙去找牛奶吃了,说不定他唯一的儿子很有可能现在已经没有了。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寸步不离的好。 “还有多久才能够喂好?” “太子殿下赶时间?”倾城睨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说道:“太子殿下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赶紧去办吧,臣女只会看顾好小皇孙的。” “如今宫中不太平,你还是带着小皇孙跟在本殿身边的好。” 北堂天佑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道:“本殿知道你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替本殿带孩子始终有些不妥,可宫中那些太医都是庸医,本殿信得过你,一会儿本殿会让玉兰姑姑与你一起照顾小皇孙。” 美名其曰说是照顾,暗地里是想要监视她,怕她带着小皇孙跑了才是正理儿。 倾城也不反驳,兀自喂着怀中的小皇孙。 过了没一会儿,皇后娘娘身边的玉兰姑姑就来了。 “老奴见过太子殿下、淑慎郡主。” 一见是倾城在抱着小皇孙,一双精明的老眼在倾城与太子两人之间徘徊了许久。似乎在打算着什么。 “皇后娘娘说让太子妃娘娘薨逝,怕这些下人照顾的不周到,特派老奴来照顾小皇孙。” “嗯,母后费心了,就有劳玉兰姑姑了。”太子对皇后身边的人还是非常尊重的,尤其是带他长大的玉兰姑姑。 “太子殿下客气了。”说完,玉兰姑姑便直勾勾的盯着倾城,好似要将她的后背给戳出一个洞来。 倾城才没有那个心思,直接将喂好的小皇孙递给她,“小皇孙还是姑姑抱吧,玉兰姑姑是宫中的老人了,还不知道抱了多少龙子皇孙,可比臣女有经验多了。” “淑慎郡主谬赞了,这些都是老奴的分内之事。” 玉兰姑姑也不客气,直接抱过小皇孙,刚想要显摆一下自己曾经的光辉事迹,下一秒,怀中的小皇孙就哭了,那哭声震得人耳膜都疼。 “哦,小皇孙,不哭哦,不哭哦……” 任玉兰姑姑又哄又抱又颠的,想尽了无数的办法,小皇孙依然啼哭不止,而且嗓子都有些哑了。 看的一旁的北堂天佑,急的差点儿没有吹胡子瞪眼睛。 “玉兰姑姑,您到底行不行啊?” “太子殿下,老奴也是带过您与公主殿下的,从未遇见过小皇孙这般的孩子,您等老奴在想想办法。” 玉兰姑姑急的满头大汗,她也被这一声一声的哭声吵得心烦。 北堂天佑看着玉兰姑姑这边抓耳饶腮,又看看倾城这边一脸的风轻云淡。 不禁想起前不久看到倾城与小皇孙的画面,小皇孙乖巧的被她抱在怀中,眉眼之间尽是笑意。 “顾倾城,你来抱小皇孙。” “啊?我?” 在一旁刚清闲没有多久的倾城突然被指名道姓,有些意外。 不过还是很顺从的从玉兰姑姑怀中接过了正在哭闹的小皇孙,她就这么轻轻一抱,哭闹声立即停止,怀中哭得一张小脸儿涨红,此时正抽抽搭搭的看着她,满眼都是笑意。 玉兰姑姑在一旁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震惊了。 “奇了怪了,这淑慎郡主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让小皇孙一瞬间不哭了。” 太子瞅了一眼玉兰姑姑,不由得想起玉兰姑姑在皇后面前如何打包票自己是带娃能手,淑慎郡主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什么都不懂等等这些话语,现在被打脸了吧? “自己没本事就算了,还敢质疑别人。” 被批了一顿的玉兰姑姑歇菜了。 “玉兰姑姑,小皇孙的事情就全权交给淑慎郡主,你在一旁给她打打下手就行了。” “是,老奴明白。” 北堂天佑看着一旁委屈带娃的倾城说道:“时间差不多了,你们跟本殿来吧。” 东宫守卫被杀提醒了太子,他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多等一秒,就会给外面那些想要勤王救驾之人多一分机会,他要快刀斩乱麻,立刻登上这九五之位。 第442章 你和你母后一样,蠢笨如猪 倾城抱着小皇孙,还未走到养心殿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 本来只有十二具宫妃的尸体,现在却平添了许多宫女太监,还有一些朝中大臣的。 最让她震惊的是,北堂天佑这个丧良心的,竟然把太后娘娘也给绑来了。 言语之间竟然是要以太后的性命相威胁。 苏云国素来以孝治天下,若是皇帝不顾太后的性命执意不写禅位诏书,事后就算是成功获救,也会背上不孝的罪名,被全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一旦他写下禅位诏书,太子是能够得偿所愿,皇帝也能够获得一个好名声,可他的性命也就难保了。 毕竟一个手握禅位诏书的太子,又怎么会留下一个时刻有危机感的太上皇呢。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就看皇帝怎么取舍了。 倾城一到,坐在凳子上的太后娘娘立刻就朝着她看了过来,眼神镇定且自信,并且示意她不要为她求情,保全自身为好。 北堂天佑已经没有那个耐烦心再继续等下去了,直接对着一旁的禁卫军首领罗云道:“你去把本殿的好父皇带出来,还有他的那几位爱妃。” 不多时,皇帝在李公公的搀扶下人就走出来了,徐贵妃与顾倾柔被人推搡着走出来。 “父皇,身为儿子已经给过你太多次机会了,今天这禅位诏书你是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 “逆子,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朕就算是今天死了,也不会给你这个乱臣贼子写禅位诏书的。” “父皇,您现在就嘴硬吧,一会儿您要是还能坚持的住,儿子就甘当一次弑君杀父的乱臣贼子。” 北堂天佑看向不远处磨刀霍霍的皇后娘娘,乐得自在,“母后,这人儿臣就交给您了,您就看着办吧,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皇儿放心,母后懂分寸。” 皇后娘娘给了玉兰姑姑一个眼色,“把徐贵妃那个贱人给本宫带过来。” 玉兰姑姑带着几个老嬷嬷上去就将徐贵妃扯了过来,李公公想要上去相助,手还没有伸过去,脸上就挨了两巴掌。 很快人就被扭送到皇后跟前,“陛下,您不是喜欢徐贵妃这张脸吗?本宫今日就毁了她这张漂亮的脸。” 一手捏住徐贵妃脸,顺便亮了亮刚到手的崭新的匕首。 皇帝慌了 ,赶忙出声道:“皇后,皇后,你千万别冲动,咱们有什么事情好好说说。” “陛下,您应该知道本宫想要什么?要想保证你这爱妃这张美艳的脸,就乖乖将禅位诏书写了,不然本宫就一刀毁了。” 说完,还在徐贵妃的脸上比划了两下。 “陛下,您是一国之君,决不能受他们的掣肘,别说是毁了这张脸了,臣妾就是死了也甘愿 。” “贱人,给本宫闭嘴。”皇后随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尖利的指甲套在那张雪白的脸上留下了三道红色的血印儿。 “在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本宫用这刀划了你这张漂亮的脸……” 话还没有说完,就瞅见徐贵妃那个贱人竟然拿自己的脸往她的刀子上撞,吓得皇后当时就愣了神,虽说往旁边闪了闪,可依然在那张美艳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手指长的划痕,鲜红的血液刷的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你你你……” “贵妃姨母——” 变故恒生的太快,倾城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抱着小皇孙飞奔到徐贵妃的跟前,拿出金疮药就往她的脸上撒,却被徐贵妃制止了。 “倾城丫头,不用了,我不在乎这张脸。” 说完,便抬头看向眼前的满脸气急的皇后, “皇后,我如你所愿,没了这张漂亮的脸,我看你还敢拿什么来威胁陛下。” “好啊,好啊,给本宫来这招是吧,你信不信本宫杀了你?” “杀了我,你杀啊!你杀了我,陛下会在心里记我一辈子,你和你儿子这辈子也甭想得到禅位诏书,你们最终会成为苏云国的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气死本宫了,气死本宫了,本宫要杀了你,本宫要杀了你。” 皇后拿起手中的匕首,直接就朝着徐贵妃的胸口刺去,站在一旁的倾城见状,手中银针飞射而出,直刺入皇后的大腿处风市穴。 银针入体有那么一瞬间的麻痹,皇后的身子惯性一般向前跌去,她下意识的用手去支撑,却忘记了手中还有一把匕首,然后好巧不巧的,锋利的匕首直接划破了她的喉咙的大动脉,当场血流如注,回天乏术。 距离最近的玉兰姑姑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儿,放下徐贵妃赶忙跑到皇后身边,这才发现皇后瞪着一双眼睛,整个人都开始抽抽。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别吓老奴啊!” “殿下,太子殿下,您快来看看皇后娘娘啊!” “母后?” 太子飞奔而来,迎接的便是没了气息的皇后,以及那一滩殷红的血液。 “母后——” 太子妃薨了,如今皇后也死了。 北堂天佑只觉得他的天都要塌了。 愤怒的站起身子,看着不远处皇帝与抱在一起的徐贵妃,“是你,都是你们,若不是你们,我母后根本就不会有事。” “我要杀了你们,替我我母后报仇。”北堂天佑拿过皇后手中的匕首,又为她阖上眼帘,“母后,黄泉路上您走慢点儿,儿子这就让这些人下去陪你。” “罗云,在场之人,全部格杀勿论,包括皇帝。” 皇帝一听这话,差点儿没有厥过去,指着北堂天佑就破口大骂道:“逆子,你竟然敢悖逆人伦,刺杀亲父?” 禁卫军首领罗云有些不知所措,“太子殿下,禅位诏书还没有到手,若是此时陛下殒命,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本殿是太子,名正言顺的储君,只要皇帝一死,本殿继承皇位理所应当,以前念在父子亲情,想留他一命做个太上皇。” “如今母后已经去了,太上皇也该随她老人家一起而去,好在地下做一对恩爱夫妻,也算是本殿这个做儿子的唯一的尽孝了。” “是,谨遵太子殿下之令。”罗云一挥手,禁卫军当即拔刀而出,对着周围的宫人无论男女老少皆一刀毙命。 倾城左手抱着小皇孙,身子快速朝着太后所在的方向而去,手中的银针快速飞射而出,所有接近太后的禁卫军几乎在一瞬间丧失了行动能力。 她知道这一次北堂天佑是因为皇后的死受刺激了,想要赶尽杀绝。 必须要带着太后赶紧离开这里,不然可能真的有玩完了。 “太后您没事吧?”倾城快速的扫了太后全身一眼,又摸了摸她的手腕,发现并无大碍之后,紧提着的那颗心这才掉下来。 “哀家没事,倒是倾城丫头你,有这么好的本事不赶紧逃命 ,干嘛还要来趟这趟浑水。” 太后紧紧地拉着倾城的右手,还一把拽着身后的何姑姑。 “太后娘娘,淑慎郡主这是担心您那,不然也不会在第一时间来到咱们身边保护您了。” “哀家都这把年纪了,能活一天就是赚一天了,她还年轻,不应该为了这个老太婆身陷险地。” 说不感动是假的,毕竟自己的亲孙子都想要她的老命,反而是倾城一个外人用尽全力要护她周全。 “太后娘娘放心吧,咱们不会有事的,毕竟我手里还有太殿下的亲儿子,除非他不想要小皇孙的命。” 虽说利用小皇孙有些卑鄙,可到了关键时刻,只能够当一回小人了。 果然,有小皇孙在手,围在周围的禁卫军都不敢真的动手。 倒是皇帝那边压力增大了不少。 眼看着一把尖刀就要挥到皇帝身上了,徐贵妃当仁不让的挡在了皇帝的身前。 她本以为这一次自己真的要死了,可是久久都等不到疼痛来袭。 “母妃,别怕,儿子来救你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炸响,一回头赫然看到一抹身着紫袍的男子,手中挥舞着一把折扇挡住了禁卫军的大刀。 “明非?”徐贵妃认出是自己人,不禁喜极而泣。 刚才皇帝还贼怂贼怂的,如今见到北堂明非带着人杀回来了,当即恢复了皇帝的气度,揽着徐贵妃一脸临危不乱的模样。 “太子,朕劝你赶紧的放下武器,认罪投降,不然等到北平王带兵杀进来,你们所有人一个都跑不了。” “父皇,您倒是提醒儿臣了。” 北堂天佑微微一笑,眼中的狠辣无情昭然若揭,“禁卫军所有人听令,三皇子北堂明非犯上作乱,弑君篡位,斩杀皇后,实在是罪犯欺君、大逆不道,本殿特意在此清君侧,为父皇母后报仇,事成之后,所有人官升三级,俸禄加倍,赏黄金万两,良田千顷。” “杀啊——” “清君侧,杀三殿下。” “杀,一个不留。” ……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若是杀掉皇帝,太子殿下登基为帝,那么他们就是有了从龙之功的有功之臣。 日后定然贵不可言。 北堂天佑第一时间将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顾倾城。 “淑慎郡主,将小皇孙给本殿,本殿可以饶你一命,封你为皇后。 “什么?给你这个渣男做皇后,你还不如杀了我来的痛快。” “孙子,您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什么德行,也敢打倾城丫头的主意,你问过祖母我了吗?” “皇祖母,没您的事儿,一边儿待着去,不然我让你与父皇一起下去陪我母后。” 北堂天佑见倾城不同意,以为是自己开的筹码不够高,索性继续开口道:“顾倾城,只要你答应做我的皇后,我可以让顾耀宗复相,光耀你们顾家的门楣。” “什么?”顾倾城听到这话,差点儿就气笑了。 “太子殿下,您这拍马屁也能够拍到马腿上去也是没谁了。” 倾城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在这帝都城内,谁不知道我与顾耀宗斗的死去活来给他找不痛快,是我最稀罕干的事情,你却还要让他做丞相,你知道你说出这话的时候,我都很想一包毒药毒死你吗?” 当然倾城也真的是这么干的,随手洒下一包毒药,当着北堂天佑的面儿,拉着太后就往门外跑。 “顾倾城,你竟然给脸不要脸。” 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敢如此直白的拒绝他,脸色一会儿青一会白,都快变成五颜六色的了。 “罗云,你带上几个人,将顾倾城连带着那两个老女人都给本殿抓回来,死活不论。” “太子殿下,淑慎郡主手中有小皇孙,我等不敢造次。”罗云身为禁卫军统领,自然是个人精。 若是抓捕途中小皇孙有个好歹,他们就算是抓住了淑慎郡主三人,回来以后也定然免不了一死。 北堂天佑深深地看了一眼倾城离开的方向,紧了紧拳头,“若想成大事,必有所牺牲,小皇孙你们无须顾忌,本殿只要那三人的性命。” “是,属下这就去办,必定会让殿下满意。” 罗云带着几个心腹往倾城离开的防线追去。 北堂天佑则是提着带血的刀,直直的朝着战场之上的北堂明非而去。 凡是挡他路的人,都必须要死,无论是父母还是兄弟姐妹,都得死,都得死。 北堂明非手中的折扇堪堪挡住北堂天佑急攻而来的大砍刀,下一秒手中的折扇就当场四分五裂了。 大砍刀划过空气直直砍向北堂明非的肩膀,北堂天佑看到鲜血流出来的那一刻,兴奋不已。 “死死死,都给本殿死。” 北堂明非两手握住大砍刀,看着眼前神态接近癫狂的北堂天佑,冲着他突然粲然一笑。 不知为何,北堂天佑总觉得看他笑觉得毛毛的,“都死到临头了,你笑什么?” “大哥,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吗?” “什么意思?呃——” 腹部赫然一痛,不知何时北堂明非的手中竟然出现来一把匕首,直接插在了他的腹部。 “大哥,你可真蠢呢,本有大好的机会可以杀了父皇当皇帝,却偏偏去要什么禅位诏书,难道你不知道你自己写个禅位诏书,再盖上父皇的玉玺也是完全可以生效的吗?” “呃——呃——呃——” 北堂天佑身后连中三箭,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了北平王带兵勤王救驾的声音。 一抬手,将天堂天佑推搡在地,北堂明非也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他笑的一脸开怀。 “你你你你……” “你和你的母后一样,蠢笨如猪!!!!!” 最终,北堂天佑睁着一双不甘而又震惊的大眼,死在了这冰凉的皇城之中。 第443章 老娘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北平王率领京郊大营一万兵马杀入皇城,斩杀叛贼,拯救陛下于水深火热之中。 太子伏诛,皇后身死,太傅等谋逆之臣全部抄家,参与人员全部推出午门斩首以儆效尤,其余家族之人流放三千里,三代不予为官。 皇帝受伤不治,缠绵卧榻,北平王救驾有功,被封为摄政王暂代国事。 三殿下英勇救驾,被封为秦王,暂代禁卫军首领,保卫皇城安全。 徐贵妃为救皇帝而伤了容貌,且造成永久性损伤,皇帝本想册封为皇后。、 奈何朝中大臣进言,徐贵妃面容有损,不宜册封皇后之位,有违祖宗家法。 无奈之下,皇帝只能进封为皇贵妃,位同皇后,掌管凤印,管理后宫六院。 至于后宫之中唯一幸存的顾倾柔,因为怀有龙子,被破格进封为柔妃。 皇帝的赏赐,倾城并没有要,只是向皇帝求了一个恩典。 太子虽然大逆不道,其心可诛,死一万次都没有错。 可小皇孙还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他什么都不懂,希望皇帝能够网开一面,不要对其赶尽杀绝。 倾城如此说,徐皇贵妃如此说,秦王如此说,就连北平王也如此说。 最后小皇孙被过继给北平王当孙子,现在养在太后宫中,也让太后享受一下含饴弄孙之乐。 不得不说,皇帝这招还是挺高明的。 将小皇孙过继给北平王当孙子,小皇孙就再也没有了继承皇位的资格,避免了日后会引发的祸乱。 经此一役之后,北平王在朝中的威信日益隆重,再加上手中还握有十万兵权。 一直以来北平王都是皇帝心中的一根刺,奈何北平王年事已高,瑾世子又是一个随时都可以嗝屁的病秧子,所以对于北平王的过激行为,皇帝都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北平王府家业再大,没有合适的继承人也白搭。 如今皇帝这一招顺水推舟,将自己的亲孙子过继给北平王。 虽说是绝了太子一脉再登皇位的可能,可同时也保证在百年之后,北平王府的所有势力会归拢到皇权之中。 这是一石三鸟之计啊! 谁说皇帝傻的,倾城看都要精死了。 皇城之中伤亡惨重,动乱之中,有不少太医因此丧命。 以至于皇城之中极为缺少像倾城这般高明的大夫,所以倾城便留了下来。 她主要负责皇帝的刀伤,徐皇贵妃脸上的疤痕,调理太后的身体,顺便给小皇孙喂喂奶。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是第一个抱小皇孙的人,以至于这小子只能让她抱,其他人一碰就哭闹不止。 以至于,她又得看病,还得带娃。 整天穿梭在皇宫之中,脸上刚养起来不久的婴儿肥,也变成了尖下巴。 好不容易,皇宫之中各位大神的伤都进入了安全期,倾城也终于可以功成身退了。 将小皇孙交给何姑姑以后,倾城马不停蹄的就往宫门口赶。 再待下去,她人都要疯了。 奈何,有些人总是不希望放过她。 大老远,倾城就见到宫门口那一抹紫色的身影了。 最近一阵子,那骚包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 只要一有空就在她身边窜,她给皇帝换药,骚包来请安。 她给贵妃换药,骚包来请安。 她给太后诊脉,骚包来请安。 她给小皇孙喂奶,骚包来探望自己侄子。 若不是他只是逗留几分钟,人就匆匆离开了。 她都快要怀疑,这厮是不是对她有什么不轨之心。 谁能够想到,她都要带着包袱离宫回家了,还在宫门口遇到这个骚包。 她本想着就当眼瞎没有看见,快速溜走,奈何骚包不配合。 “小娘子,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秦王殿下,您看不到臣女手中的大包小包吗?” 老娘这是要回家,你眼瞎吗? “好多包裹啊!我来帮你拿吧。” 说完,十分自来熟的就将倾城弯臂上的包裹从容不迫的拎在了手中。 拿完以后,还瞅了倾城一眼,似乎再问你这包裹里面都装了啥? 咋嫩模沉呢? 能不沉吗? 为了不暴露自己空间的事实,她可是将这一些时日,皇帝太后他们赏赐的宝贝都塞入这几个包袱里面了。 很快倾城就看到了王二与翠儿站在不远处等着自己。 倾城冲他微微一笑道:“亲王殿下,臣女要回家,您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就尽快去办吧。” 顺便朝他伸了伸手,快把老娘的宝贝还来。 “小娘子要回家?”北堂明非眼中亮晶晶的,抬腿就往顾家的马车走去,“正好,本殿要找顾大人聊一些朝堂之事,小娘子就顺路捎本殿一程吧?” 不想,不愿意,你丫能不能滚下来? 平复了一下微微有些愤怒的心情,笑呵呵的说道:“当然可以。” 北堂明非放下手中的包袱,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笑的一脸开心,“小娘子,还不上来吗?” “再不上来,与北平王商议朝中大事的大臣们可就要出宫了,若是看到你我二人在一起,难保不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来,到时候……” 威胁之语,不言而喻。 倾城当时就笑开颜了,“好啊!” 站在王二身边的翠儿莫名觉得身后一凉,戳了戳他的虎腰,“王二,你有没有觉得刚才小姐的笑容很渗人啊!” “哪儿有,我们家小姐的笑容永远温暖人心,怎么可能渗人?” 王二将上车凳搬过来,将倾城送入车中。 刚想招呼翠儿也赶紧上车,突然眼前飞过一抹不明飞行物,还是从马车之中飞出去的,貌似好像还是一个人。 等等,一个人? 下一秒,就见自家小姐撩开车帘,霸气侧漏的站在那儿,看着地下还在躺尸的某人无比嚣张的说道:“北堂明非,别以为你当了秦王就可以威胁老娘,老娘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说完,看了一眼马车一旁傻眼的二人组,“王二,翠儿,你们还愣着干嘛,驾车回家了。” “是是是……” 两人一个上车,一个驾车,火速逃离现场。 唯独留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北堂明非风中凌乱。 “你们几个好歹将我扶起来啊!在这人来人往的宫门口,人都要丢尽了。” 看着那风驰电掣,已经看不到车尾灯了,“得,白说这么多了。”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桃花急急忙忙的从宫门口奔出来,赶忙将人扶起来,一脸的焦急之色。 “是何人干的?奴婢这就带人弄死他。” “小桃花,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么暴躁了,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这样不好,不好。” 缓了好大一会儿,北堂明非才觉得四肢有了些许的力气。 “殿下,到底是何人?把您都伤成这副模样了,您竟然还护着她?” 北堂明非只要一想起,小娘子一进马车便笑眯眯的看着他,还坐在他身边。 这是她第一次距离自己如此近,还笑的如此开怀。 只是没有料到她的笑容背后,竟然是想要对他下毒手。 迷药,亏她想的出来。 还有那句老娘,实在是太可爱了!!!!! 桃花一见自家殿下笑的那般痴梦,心里便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 尽管知道是那人,可她还是忍不住为殿下抱不平。 “殿下,奴婢……” “行了,这事儿你就别管了。” 北堂明非站起身,身子虽然踉跄了一下,可依然稳稳地站在原地。 “如今的帝都已经尽落我手,玉成山那边如何了?” 一听到问话,桃花立即正色道:“贺兰汀那边传回来消息说,长平公主与秦少将军跳崖之后落入湍急的河水之中,现在正值下落不明,如今已经正值隆冬,想来人已经死了。” “想来?” 北堂明非皱紧了眉头,他虽然与秦卓阳相处不多,可能够在军中立下如此赫赫战功的武将,绝对不会如此轻易死去。 “给他传信,本殿不要想来,本殿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若是此事都办不好,匈奴王庭他也本就没有必要回去了。” “是,殿下。” “顺便给边关去封信,我们的计划已经可以开始了。” “是。” 桃花领命匆匆离开了。 北堂明非深呼一口气,看向天上不知何时挂在头顶的太阳,喃喃自语道:“我的好二哥,永别了。” 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在北堂明非的身边,“殿下,出事了。” 黑影刚想继续说下去,却被北堂明非伸手阻止了。 宫门口走出来几个身着紫色官服的大臣,为首之人一身明黄蟒袍,龙行虎步,一脸的刚毅正气。 “明非见过北平王,见过各位大臣。” 在场众人除了北平王之外,其余官员皆行礼,“老臣见过秦王殿下。” “行了,各位大臣先去办事儿吧。”北平王摆摆手,顺便一把将北堂明非勾到跟前来,笑呵呵的看着他说道:“本王听说你得罪顾家那丫头了?” “北平王这是从哪里听说的,我与顾家那几位小姐根本就不太熟悉,谈何得罪?” 北堂明非掩下心中的震惊,宫门口刚刚发生的事情,没有想到已经传到北平王的耳中了,看来这皇宫还并未在他的掌握之中,是他小看这位二十年前威震天下的北平王了。 “小子?怎么?敢在本王面前撒谎,胆子不小啊!是不是找抽?”北平王作势要打,眼角的余光却直直的瞥向身后的那一抹黑色的身影。 呼吸绵长、走路无音,内功深厚,一看就是练家子啊! 看来皇帝的这几个死小子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北平王,在您老人家面前,我们这些小辈儿哪敢儿啊!” 北堂明非也不含糊,直接将自己想要找倾城看病的事情说了。 北平王上上下下的扫了他好几眼,都快扒了他的皮了,“面色红润,双手有力,你哪里有病?莫不是在诓骗本王?” 北堂明非难为情的伸手抓了抓头发,十分不好意思的说道:“想当初太子逼宫谋反,我不是一时不慎受了一刀吗?” “虽说肩头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了,可还是留下了一扎长的刀痕,难看极了。” “我这不是看倾城小姐最近在为徐皇贵妃治疗脸上的疤痕,研制出了一种可以去除疤痕的神药嘛,我便想着也要过来一点儿,涂一涂,好将肩头的伤疤去处,不然以后娶媳妇都是个问题。” 听到北堂明非这话,北平王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指着他不可置信的说道:“你找倾城那丫头,竟然是为了要去除疤痕的神药,你一个大男人,又不是什么小姑娘,还怕自己身上留疤?” “你知不知道,身上的疤痕多才能证明自己是男人呢,女人见了,只会觉得自己男人孔武有力,十分有男人的魅力。” “你瞅瞅你自己,整日里油头粉面的,穿的还如此妖娆风情,简直比女人还女人,你要是本王的儿子,铁定要打烂你的屁股。” 当然若不是那一日,见到北堂明非的武功有着以一敌百的能力,他都觉得这人是北堂皇室的败类了。 再加上这一段时日,两人在朝堂之中也算是共事了一段日子。 他发现这个亲王殿下,腹中有诗书,文采斐然,常常与那些咬文嚼字的老古董们你来我往,几乎每次都能够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一来二去,他对这个北堂明非也有了惜才之心。 人无完人,他不能一人占全了,总得有点儿缺点。 拍了拍他的肩膀,极为语重心长的说道;“明非,你就听叔公的,留着这道伤疤,那是你英勇救驾的标志,是你身为男人的魅力,如果那个女人不欣赏,说明她不爱你,这样的女人,也无需你留恋了,知不知道?” “明非谨遵叔公教诲。” “好好好,这才像我北堂家的孩子。” 一句叔公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北平王开开心心的走了。 北堂明非长舒一口气,幸好他机智,不然就穿帮了。 这才转头看向身后的黑衣人问道:“出何事了?” “回殿下的话,城郊传来消息说咱们罗刹门的分舵被人给挑了,无一生还,其他分舵也遭到了袭击,伤亡极其惨重。” “什么?知道是何人干的吗?”罗刹门是他毕生的心血,怎么回一夕之间被人给灭了呢? “据说是阎王殿下的手。” “阎王殿?”北堂明非危险的眯了眯眼,“本殿要阎罗殿的所有资料,有胆得罪咱们罗刹门,必须要付出惨痛代价。” 第444章 边关出事了 这一段时间她一直在皇宫忙活,制药作坊的事情都全权交给了翠儿与王二两人。 本想着经过太子逼宫一事,制药作坊很有可能会停产,谁知道她回到顾家之后,翠儿却告诉她。 制药作坊不仅没有停产,反而还越来越红火了。 周围的一些百姓们在知道这家制药作坊是为了给前线的将士们送福利之后,纷纷加入了这场公益活动。 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硬生生的还搞出了运输业务。 这一切的推手则是财大气粗,无限供应药材的宫家。 在得知宫家没有任何格外要求之后,倾城就嗅到了诡异。 商人重利,能够平价将药材卖给她,已经算是非常有爱国心了。 如今还给她搞了一个外包的运输业务,还不朝她收钱。 试问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又怎么会砸到她的头上? 正在倾城那个头疼的时候,翠儿来报说暗二指名点姓要见她。 暗二? 妖孽身边的狗腿子? 这个时候来见她? 怎么都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儿。 想了想还是见一面吧。 毕竟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那个死妖孽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杀回来了。 黑色的劲装,腰间挎着一把宝刀,一身的杀气腾腾,在看到她之后,两眼泛光,快走几步,声音急促的说道: “倾城小姐,边关出事了。” 倾城嗤笑一声,“边关出事,你不去皇宫禀报皇帝,反而到我这婉婷芳来,沈澜清手下的人就是这么做事的吗?” 暗二急了,“匈奴大军来犯,秦大将军迟迟未抵达边关,玉成山那边回信说,并未见秦大将军前去。” 听到这话,倾城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二殿下率领大军刚抵达边关便遭遇了匈奴大军的埋伏,身中流矢,命悬一线。” 倾城并未开口去追寻大金腿舅舅的消息,反而开口问道:“你想我去救他?” 暗二摇摇头,继续说道:“二殿下的性命,属下并不关心,这是我们家爷捎来的消息,让属下如实告诉倾城小姐罢了。” “你倒是个实诚的!” 暗二腼腆的挠挠头,“属下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倾城话音一转,又道:“这么说沈澜清去了边关?” 死妖孽,怕她追杀也不至于逃那么远吧。 暗二看着倾城小姐那不善的脸色,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心中腹诽道:“爷,属下真没说,这和我可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据她所知,沈澜清与北堂云廷两人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可让他故意送消息告诉她北堂云廷中箭了,这可一点儿不像是他的作风。 总不能是觉得她顶着北堂云廷未婚妻的名头,就一定会为了这幢婚事,千里奔袭救夫吧。 心思电转之间,无数个缘由在心头徘徊,最后神色复杂的看向暗二不确定的问道: “你家爷想让我离开帝都?” 暗二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若是倾城小姐想要离开,属下可以为你安排好一切,让您无后顾之忧。” 看来她是猜对了。 心中掂量了一下,又继续问道:“可是帝都的天又要变了?” 暗二闻言,眼中赫然是震惊之色。 不用他再回答,倾城就已经明白自己猜对了。 “行了,我知道了。” 倾城冲他摆摆手,“等我把手边的事情处理完了,自然会派人通知你。” “是,若是没有别的事情的话,属下就下去忙了。” 暗二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仿佛他的到来,并没有对婉婷芳造成什么冲击。 这一段时间她虽然在皇宫之中,可并不代表她没有接触外面的事务。 小磕巴的好兄弟李公公,因为在皇帝身边拼死护卫,被皇帝升为了太监总管,总揽了养心殿的大小事务。 一跃成为了皇宫之中的新贵,小磕巴的身价自然也水涨船高,行事自然更加顺畅。 从小磕巴的口中,她知道了许多别人不清楚的密辛。 比如皇帝身边的郑公公,并未勾结太子进行逼宫谋反一事,而是被太子关进了地牢询问玉玺、兵符的下落。 事后,却落得个勾结太子、逼宫谋反乱臣贼子的罪名,被凌迟处死。 如此这般,李公公才成功上位。 小磕巴还透露说李公公身后有人支持,至于是谁,并未言明。 如今的朝堂,帝皇病危,无力主持朝政。 虽说有北平王坐镇,皇帝依然不放心,派了北堂明非主事,更是将禁卫军的兵符交给了他,为的就是让他与北平王分庭抗礼。 看似二虎相争,一切都在皇帝的算计之中,可他不知道的是,北平王根本就无心管理朝政,他只关心儿子还能活多久。 毕竟,今年是个冷冬,不好过呦。 北堂明非她虽然接触的不多,可他给人的感觉十分的危险。 尤其是被他盯上的时候,就像是身后蛰伏着一只剧毒的毒蛇,让人浑身发寒,欲要除之而后快。 出生在帝王家,有几个好鸟。 若他对帝王之位没兴趣,鬼才相信。 也不知道周围这些人是不是傻,才会觉得他一个无权无势出身卑微的皇子没有任何威胁。 最近一段时间,那个骚包也不知道是不是哪根筋不对,老在她面前撩骚,看她的眼神儿也在拉着丝。 她又不是什么珍馐美味,这其中定然藏着坏。 离开帝都,对她来说说不定会是一件好事。 反正顾家现在虽说看起来风光无限,有她这个神医圣手的淑慎郡主,还有个怀有龙子的柔妃,怎么看都像是要东山再起的架势。 只有她知道,顾耀宗最近痴迷在后宅造人活动,后院凡是长相好看点儿的丫鬟,他通通都下手了,为的就是能够生下个儿子,好为顾家传宗接代,繁衍香火。 毕竟没有了莲姨娘那个罪魁祸首,他相信,只要自己勤快一点儿,生个儿子只是时间早晚得问题。 广撒网,多捞鱼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殊不知,他自己的身体早就亏空的厉害,不说好好修养,还房事如此频繁,离死也就不远了。 至于,这辈子都想着抱孙子的顾老夫人,反而老实了许多。 整日里在自己的院里吃斋念佛,烧香拜佛的,每个初一十五的还会请和尚道士的前来念经做法。 一开始倾城也好奇,后来才知道翠儿与王二他们几个,觉得顾老夫人实在是太坏了,便装神弄鬼在顾老夫人的院子里晃荡了两圈儿,从此之后,顾老夫人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天天嚷着谁谁要来害她,要勾她的魂,要带她走,弄的这家里好一阵子的人仰马翻。 她也曾经去看过顾老夫人一次,身形消瘦,两颊凹陷,松弛的老脸都快坠到肩膀了,哪里还有往日的精神矍铄,若不是眼中对她一如既往的厌恶与怨恨,她还以为换人了呢。 至于莲姨娘也没有闲着,整日里吃着她研制的新药,每日被折磨的生不如死,活生生的像是老了几十岁,与顾老夫人可谓是不相上下了。 顾倾月嫁到朱家之后,一直都不受朱哥的待见,整日里独守空房,夜夜流连在胭脂柳巷之中,为此,朱家夫人没少刁难她,日日立规矩,更是为了收拢儿子的心,成婚不到一个月便在后院抬了三位姨娘。 这种日子在顾倾柔被封为柔嫔之后,缓和了不少,虽说朱哥整日里不着家,但最起码朱夫人这个婆婆,不再整日里拿她颐指气使了,日子也算是好过了不少。 可自从太子逼宫一事失败之后,他们朱家便被安上了乱臣贼子的罪名。 朱家的家主以及膝下的几个在朝中有官职的子侄全部下了大狱,在战乱平息的第二天就被砍了头杀鸡儆猴看了。 朱哥因为是个浪荡公子,无官无职逃过一劫。 不过朱家全家全被流放三千里,永生不得入帝都。 这其中就有顾倾月,顾倾柔不是没有去老皇帝那儿求情,奈何老皇帝病重垂危,根本没有那个心思见她,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顾倾柔本想着让她在皇帝清醒的时候,说说情的。 她满口答应。 于是本来只需要朱家全族男丁流放的圣旨,变成了朱家一家流放,无论男女,还是三千里。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嘛。 你看她人多好。 心中既然有了想要离开的想法 ,就要做好一切准备,以防后顾之忧。 “翠儿,将外面的人都给我叫进来,你家小姐我有事要吩咐。” “小姐,您真的要去边关救二殿下吗?” 刚才的事情,她并没有避忌翠儿。 倾城抬头看向她,“你不喜欢他?” “自然是不喜欢,虽说他是高高在上的二殿下,与小姐你也有一纸婚约,可在奴婢的心中,我们家瑾世子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子,”而且还是与小姐您最配的夫君。 当然最后这句话,翠儿只能在自己的心里喊上一喊。 “没错,翠儿你说的对,瑾世子是这个世界上最为风光霁月的男子,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翠儿心中一喜,就连嘴角都不由得弯了弯,“小姐,您也是这么觉得吗?” 倾城重重的点点头。 对于这一点儿,倾城万分认同。 翠儿见状,立马打蛇随棍上,“那洛阳世子呢?” “那个妖孽?狡诈腹黑、斤斤计较、睚眦必报,不是什么好人。” 翠儿每听到一个词语,嘴角的笑意就胜三分。 “小姐,奴婢去叫他们几个。” 说完,一路小跑着出了门。 翠儿莫名的欢喜,看的倾城有些莫名其妙。 “这丫头——” 很快,除了田二在制药作坊监工,婉婷芳剩余的几个人全来了。 翠儿在叫他们的时候,就已经大致说了一下,小姐可能要离开帝都的事情。 几个人纷纷表示,无论小姐去哪里,他们都会寸步不离的跟着。 “想必我离开帝都的事情,翠儿已经给你们几个说了。”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现在有几件事情要你们去做。” 几人纷纷抱拳行礼,“单凭小姐吩咐。” “王二,第一件事情,将城郊别庄从乡下祖宅的那些人,每个人给一笔安家费,让他们离开帝都,此生都不要再回来了。” “是,小姐。”王二虽然不明白小姐为何要放过他们,但还是照做了。 “翠儿,你将咱们府中所有值钱的东西,小到一页纸,一本书你都给我收集起来,放大仓库去保管起来。” “是,奴婢保证完成任务。”翠儿笑意满满,看着头顶硕大的夜明珠有一种摩拳擦掌的感觉。 王二与翠儿两人领了 任务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客厅之中唯独剩下了钟离,还未分派任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钟离见自家小姐依然一脸沉思的模样,不由得开口说道:“小姐,有什么吩咐您就尽管说,没有什么是我老钟做不到的。” 良久之后,倾城才看着他开口问道:“钟离,秦家军可有独特的联络方式?” 一听倾城问的竟然是秦家军之事,钟离立刻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表情,十分正经严肃的说道:“回小姐的话,秦家军有联络方式,但是每个小队的联络方式不一样,独特的联络方式,一般只用在非常重大的事件之中,而且只有队长才知道。” “队长?我记得田二是队长?” 对于秦家军的事情,倾城知道的不多,但是还记得田二是他们几个的头儿。 “回小姐的话,我与田二皆是队长。” “照你这么说的话,若是我想与舅舅联系,可有办法?” “大将军?”钟离愣了一下,自从大将军离开之后,还未见小姐提过一句,如今却要联系大将军,莫非…… “不要胡思乱想,我接到消息,说舅舅既没有回到边关,也没有去玉成山,所以我才想到让你们用秦家军独有的联络方式,看看能不能联系上舅舅?” “末将明白,末将即刻去办。”钟离知道此事事关重大,秦大将军是整个秦家军的命魂所在,绝对不能出事。 “钟离,你等一下。” 倾城叫住他,万分谨慎的嘱咐道:“务必要保密,切不可走漏消息。” “末将明白。” 看着钟离离开的身影,倾城不是不相信暗二说的话,只是她想要确定一下舅舅到底如何了?不然她这心老是七上八下的。 第445章 老娘毒不死他 这几天倾城忙着往空间之中塞宝贝,塞的手都软了。 奈何宝贝太多了。 也不知道翠儿这丫头,眼睛怎么就这么毒,连盆花都不放过。 婉婷芳的异动,自然惊动了顾家人。 顾耀宗也曾来打听过,不过,被倾城三言两语给打发了。 毕竟她现在运作的制药作坊,在帝都也算是人尽皆知了,烧钱的很呢。 在自家的院子里搜刮一下油水,也算是正常。 倾城更是以边关将士献爱心的名义,狠狠坑了顾耀宗一笔。 便宜爹走的时候,表情哀怨极了,跟死了妈没有什么区别。 三日过去了,大金腿舅舅的消息没有等来,却等来了北平王在朝堂舌战群雄,被气吐血的名场面。 倾城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带着翠儿赶往了皇宫。 靠着她这张脸,一路畅通无阻直接进了皇宫。 皇宫她是进了,可却没有见到北平王,反而被关在了太子东宫。 太子虽然已死,可这东宫依然纤尘不染,仿佛这苏云国依然还有太子一般。 翠儿在闯宫一百零八次失败之后,颓废的走了回来,一屁股坐在了倾城旁边的椅子上。 “小姐,您说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敢把您监禁在这劳什子的东宫,若是王爷有个三长两短,奴婢就是拼了这条 命,也要让他好看。” 翠儿边说还挥了挥攥紧的拳头。 顺手将桌子上的糕点给她推过去,“吃点儿东西补充一下体力吧。” “小姐,您还别说,奴婢还真饿了。” 翠儿不好意思的摸摸咕噜咕噜乱叫的肚子,拿起糕点,一嘴一个,很快一盘子糕点就没了。 吃完,还不忘灌了一壶茶水,这才满足的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 “小姐,您就一点儿不好奇,关着咱们不让出去的人是谁吗?”翠儿眨巴了两下眼睛,满脸都是求知欲。 “还用好奇吗?满宫上下,有这个权利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皇帝?整日在龙床上昏迷着,还要靠小姐你救命呢,绝对不会如此忘恩负义。” “太后娘娘?待您跟亲孙女差不多,也不会。” “徐皇贵妃?名义上可是您的准婆婆,现在还等着您去边关救她儿子呢,她就是关谁也不会关小姐您。” “剩下在这皇宫有权有势的,就只剩下,只剩下……” 翠儿像是想到了什么,嘴巴张的大大的,两个眼睛更是瞪的跟铜铃似的。 “小姐,我知道了,是秦王殿下,可是他为什么要关您呢?” “北平王好歹也是他的皇叔公,他总不能也要学废太子那般要谋朝篡位吧?” 倾城不由得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在真相这方面,也是没谁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一身紫衣的北堂明非急色匆匆的从殿门口走来,在看到倾城的那一刻,像是松了一口气。 “倾城可找到你了,你快跟我去看北平王吧,御医说他急火攻心引发了旧疾,情况不容乐观。” “急火攻心?”倾城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根本就不相信这个说法。 “今日早朝有大臣上奏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提议北平王来做新君,附议的不止一个大臣,有半数朝臣。” “北平王气的都跳脚了,把文武大臣骂了一个狗血喷头,直接挥袖离开了。” “谁知道刚离开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有太监来报说,北平王吐血晕倒在了御阶。” 北平王的性子她是了解的,压根儿就没有称帝的心思。 与那些大臣发火也只是不想惹火烧身罢了,根本就不会真的动怒。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真正让北平王动怒,只有事情涉及到北堂瑾的时候。 掩下眼中的心思,抬头看向他,“好,我跟你。” 思辰殿 越过殿外商量对策的太医,倾城见到了脸上毫无血色紧闭着双眸的北平王。 若不是他胸口之处还有微微的起伏之色,还以为人已经没了。 利落的搭腕号脉,第一时间倾城就皱紧了眉头。 怎么会这么快伤及五脏六腑? 到底是怎样的旧疾? 来不及想那么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针打算开始施救。 “秦王殿下,我救人的时候不能有外人打扰,还请您移步殿外。” 北堂明非听到这话,尴尬的点点头,虽然不太情愿,还是离开了。 “翠儿,你也去外面守着,切记不要让外人接近。” 翠儿看着小姐郑重的神情,重重的点点头,“是,小姐。” 倾城从空间之中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子塞进了北平王的口中。 大约过了三息的时间,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北平王就睁开了那一双虎眸。 在看到床边之人是倾城的时候,眼底爆发出一阵欣喜的光芒,忽的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抓着她的胳膊激动的说道:“倾城丫头,本王就知道你是个有良心的。” 倾城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我说北平王,您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和小孩儿似的,乱吃药呢。” “若是我手中没有解药,没有及时赶到的话,七日之后你就等着去皇陵见祖宗去吧。” “呸呸呸,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说话呢。”气的北平王嘴角的胡子一皱一皱的,“本王可是要长命百岁的,不许咒本王。” 倾城奔波了一路,一屁股挤开北平王坐在床榻上,“行了,说吧,到底有啥事不能见面说,非要搞这么一出儿。” 说到正事儿,北平王也收敛了脸上笑容,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说道:“北堂明非想要谋朝篡位,他拉拢不成,想要用吾儿的性命要挟本王。” “哦,知道了。” 倾城点点头,脸上没有露出丝毫震惊的表情。 “什么知道了?倾城丫头,你听清楚了吗?”北平王激动的都快要跳起来了。 “别嚷了,你是生怕外面的人知道你醒了是吧?” 倾城伸手掏了掏耳朵,不耐烦的说道:“北堂明非不想要那张椅子才叫有鬼呢。” “倒是你,瑾世子又不在帝都,你瞎紧张个啥,想出个自损八百的招数,总不会是为了见我,给我通风报信吧?” 北平王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像是训孙子似的骂,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强颜欢笑道:“瑾儿那边本王不担心,倒是你,北堂明非想要娶你给老皇帝冲喜。” “咳咳咳……” 倾城整个震惊住了,差点儿没有被自己的口水给淹死。 “你说什么?” “那个骚包要娶我?还冲喜?” 北平王咂摸两下嘴唇,“骚包?这名字和那小子还是挺配的?” “老娘毒不死他。” 倾城作势就要出门干仗,被一旁的北平王赶忙给拉住了。 “哎,别冲动,这事儿还未公开。”北平王建安抚好了倾城,这才继续往外倒苦水,“老皇帝只是与本王提了一嘴,还未提上日程,不过依照北堂明非如今的地位与手段,怕是不会远了。” “想娶我,做他的白日梦去吧。” “倾城丫头,你不会心里还有云廷那小子吧?”北平王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八卦意味分明。 “北堂云廷?”说其他,倾城不由得就想起暗二的话。 “北平王,你可知道边关战事吃紧,北堂云廷在边关中了流矢,危在旦夕之事?” “什么?云廷那小子中箭了?” 北平王着急的刚想站起来,却胸口狠狠一疼,脸色更加白了。 “怪不得北堂明非不装了,原来是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 倾城知道那是吃了毒药的后遗症,非要养上十天八月才行。 “行了,一把老胳膊老腿儿了,快收收心,多养养吧,不然我就是大罗金仙下下凡也救不了你。” “北堂明非这个混小子,竟然敢谎报军情,贻误军机,真是该死啊!” “丫头,之前是本王鲁莽了,本想着看看北堂明非在玩什么花样,哪成想他下了一盘大棋,是本王低估他了。” 北平王从怀里摸了摸,摸出了一块儿小型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辰字,那是北平王的名。 “这是铁血卫的令牌,本王如今行动不便,犹如被人拔了牙的老虎,不中用了。” “你拿着这块儿令牌,就可以调动我北平王府所有的势力助你离开帝都,尽快去边关救治二殿下。” “若,若是二殿下不治身亡,有你舅舅在和秦家军在,谅北堂明非拿你也不会怎么样。” “铁血卫给了我,那你怎么办?” 握着手中的令牌,倾城只觉得异常的烫。 “本王?” 北平王轻笑一声,分外狂傲的说道:“本王是先帝亲封的北平王,手握十万大军,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拿本王如何?” “瑾儿不在,本王便无后顾之忧,本王只希望你这丫头逃生之后,一定要治好瑾儿。” “丫头,你能不能答应我,若是治不好,能不能在最后那一段时光陪在瑾儿的身边,让他余生不孤单的走完这一生,就当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求你了。” 倾城还是第一次被如此炽热的目光盯着,不容她拒绝,更不让她有丝毫的推却,“北平王,我答应你。” “行了,丫头,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本王也要做一回病人喽。” 为了以防万一,倾城还是给他留下了许多的瓶瓶罐罐,有救命的,有见血封喉的,还有她特质的迷魂散。 将令牌藏好之后,倾城才换了一副脸色沉重的表情走出了殿外。 北堂明非 一见她出来,立刻凑了过来着急的开口,“倾城,北平王如何了?” “北平王怒火攻心,牵动了多年以前留下的暗伤,五脏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恐怕大罗金仙下凡也无能为力了。” 在北堂明非窃窃欢喜的时候,倾城话音一转说道:“不过,只要我能够研制出九转还魂丹,便还有一线希望,最起码能保他十年寿命无虞。” 倾城说完,便带着翠儿干劲十足的往殿外走。 “倾城,你去哪儿?”北堂明非快步跟上前来,挡在她的面前。 “哦,回家研制九转还魂丹。”倾城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倾城,依我看还是别回了,毕竟北平王的病情刻不容缓,有你在这里,我还放心一些。” “不如你告诉我,你都需要什么东西,我派人去你府上去取,如何?” 倾城思忖了一会儿,“倒也不是不可以,一会儿我列个单子,让翠儿拿给你,顺便让翠儿跟你的人一起回去,帮我收拾一些,我常用的生活用品。” “好,没问题。”北堂明非见倾城如此痛快的答应下来,心中并没有任何起疑。 应付完了北堂明非,倾城便带着翠儿去了偏殿列单子。 谁知道,北堂明非就跟一个跟屁虫似的,跟在后面,半点儿眼力都没有。 倾城也不含糊,直接开口说道:“素闻秦王的字铁画银钩,在整个苏云国也算是排得上名号的,不如今日就让臣女开开眼吧。” 这还没有干啥呢,就开始指使上他了。 “如此,本王也就只能帮郡主代笔了。” 在北堂明非坐下以后,倾城就开始报药名。 那长长的药名,愣是让翠儿看傻了眼。 亲王殿下足足写了七大张纸,看这架势,还没有完。 她都有些怀疑,他们那小小的婉婷芳有这么多药材吗? 倾城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儿,她报的药名,婉婷芳是真的有,只是多少,以及找得到找不到的问题。 “写完了药名,再把我书房的那些医书也带上吧,它们是《笔花医镜》、《红炉点雪》、《审视瑶函……》” 眼看着倾城又要开始报书名,手腕已经有些发酸的北堂明非赶紧制止道:“倾城,不用报了,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都带上。” “那就多谢亲王殿下了。”倾城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翠儿,我和你说,你一会儿回顾家之后,别忘了带上我衣柜里面那两套新做的衣裳,我还没穿呢。” “把我特质的被子也带上,没有它,我晚上回睡不着觉。” “把我书房的笔墨纸砚也带上,用习惯了,用别的别扭。” “还有,你给我新做的那几个肚兜,还有两朵花没有绣上呢,你别忘了绣上在拿来。” …… 北堂明非听着越来越离谱的话,耳朵通红的出了殿门。 人一离开之后,倾城立刻在翠儿的耳边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通,在确保翠儿完全记住之后,这才放心让她离开。 第446章 传位诏书 倾城留在了思辰殿,名义上是为了给北平王治疗旧疾,可实质上却是被囚禁了。 身边监视的人都没有断过,除了上茅房之外,行事说话完全在监控范围之内。 由于倾城神医之名在外,再加上老皇帝曾经许诺过见驾不跪,直面天子的权利。 在皇宫之中倾城倒也是来去自由。 在此期间,她看望了太后娘娘,见她气色很不好,倒是她身旁的小太孙脸上多了许多肉肉。 太后再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皱紧了眉头,随后长叹一口气,“你这丫头,既然离开了,就不该再回到这个是非之地。” “太后奶奶,您在这儿,就是我的家,怎么能说是是非之地呢?”倾城亲热的揽着太后的胳膊,逗弄着太后怀中的小太孙。 “你这丫头,就会用好话哄哀家。” 太后瞧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宫女桃花,脸色不耐的说道:“哀家头痛,看见你们这群尖嘴猴腮的脸就头痛,赶紧给哀家滚下去。” 何姑姑神色一动,立刻挥手赶人,“你你你你,还有你,愣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的下去,没听到太后娘娘说头痛吗?” “可……”桃花为难的看了一眼倾城,刚想要开口解释,“奴婢是……” 啪—— 何姑姑干脆利落直接甩了一巴掌,绷着一张脸骂道:“大胆,在这永寿宫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奴婢说话了,滚出去——” 何姑姑两手拽着桃花,七扭八扭的离开了永寿宫。 殿中只剩下了太后与倾城还有一个嘤嘤学语的小太孙。 “太后奶奶可是有话要与我说?” “你看出来了?”太后慈爱的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容,可是眼底闪烁的精光,却是让人不容忽视,毕竟这位可是上届的宫斗冠军。 “倾城丫头,哀家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哀家也不愿意将你卷入这场皇权斗争之中,可北堂明非指名点姓要娶你为妃,哀家能看出来,他对你上有几分真情,也许你能在这场祸事之中保住性命。” 骚包要娶她冲喜这事儿,都传到静养的太后耳朵里面了? 在倾城晃神的那一刻,太后竟然抱着小太孙跪在了她的面前,“哀家有个不情之请,还请你答应。” “太后奶奶,你这是作何?赶紧起来,倾城受不起您这等大礼。” 太后不起来,倾城只好与她跪在一起。 “倾城丫头,盈盈那孩子命苦,生下的小太孙更是命运坎坷,老婆子我自知时日无多,也不知道还能护他到几时,只求你看在哀家舍了这张老脸的份儿上,能在日后护住这孩子一命。” “太后奶奶,你说的这是哪里话,小太孙是我接生的,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的,我虽然不能保证会让小太孙长命百岁,但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护他长大。”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太后激动的点点头,看着怀中的小太孙,眼中泛起了点点泪花。 “太后奶奶,咱们快起来吧,您身子不好,这地上凉。” “倾城丫头,哀家知道自己是强人所难了,可哀家实在是别无他法了。” “在这偌大的皇宫之中,就连与你说个话都艰难的很,更何况保下皇室之中唯一的血脉。” 倾城猛地抬头看向她问道:“北堂云廷的事情,您知道了?” “哀家怎么会不知道,若云廷还在,又怎么会任北堂明非胡作非为,又怎么会为了稳住眼前的局势,下旨替你解了与云廷的婚约,反而便宜了那个心思深沉的逆子。” “什么?我与北堂云廷的婚约解了?”她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懿旨已经在拟定了,明早就会公之于众了。” 太后看着倾城那诧异、惊愕的神情,心中不由得更加愧疚了几分。 “倾城丫头,哀家知道这一次对不起你,可哀家实在是别无他法了。” “作为补偿,哀家会尽力阻止你的婚事。” 说完,便从袖中掏出了一个黄色的布包。 “这里面的东西事关整个苏云国,倾城丫头,你收好,关键时刻,说不定哪儿敢保你一命。”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万万不可拿出来。” 随后,便将黄布包塞到了小太孙的襁褓里面,然后塞到了倾城的怀里。 收敛了心神,这才在倾城的搀扶下起身坐回了软榻上。 太后给了倾城一个眼色,便开始发飙了,“何姑姑,何姑姑,你们都给哀家滚进来。” “太后,太后,老奴来了,老奴来了。” 何姑姑带着一群人急匆匆的奔了进来,在桃花迈入殿中的那一刻,一个茶杯就在她的脚下碎裂开来了。 “哀家头痛,疼的要死了。” “太后吃药,吃药就能好了。”何姑姑拿出小瓷瓶,刚想递过去,却被太后挥手给打翻了。 “哀家不吃药,一点儿用没有。” “哀家头痛的很,小太孙就先放在倾城那儿养几天吧,顺便给他看看流口水的臭毛病,都湿了哀家好几套衣服了。” 这借口找的,也是没谁了。 倾城从善如流的应承下来。 来了一趟永寿宫,回去的时候却多了一个奶娃娃。 养娃她不怎么擅长,直接丢给了桃花。 北堂明非派来的人,若是只监视她不干活也说不过去不是。 不得不说,养娃也是一个力气活。 喂饭、穿衣、换尿布,还得抱着哄娃睡觉,让桃花这个未经人事的丫头忙得脚都不沾地,根本没有那个时间来管她干什么。 小太孙身上的黄布包,倾城一早就拿出来扔进了空间之中。 晚上睡觉的时候,就进入空间之中,打开了那个黄布包。 然后,她就震惊住了。 黄布包着的不是她想的什么传国玉玺、兵符之类的,而是两道圣旨,一道传位诏书,一道类似于免死金牌的旨意。 免死金牌这道圣旨是给她保命的,至于这传位诏书,怎么看都有些年头了。 总不能皇帝在很多年前就定下了继承人,可太子在前不久已经被噶了,这就是一道无用的传位诏书。 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倾城打开了那道传位诏书。 然后她就看见了——惊天大秘密!!!! 第447章 莫非你想空手套媳妇,美得你 看上面的落款儿,貌似还是先帝的亲笔手书。 只是这继皇帝位的却是…… 这道传位诏书要是面世的话,恐怕得举世震惊。 怪不得太后会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能将这道传位诏书公开于世。 平缓了一下心绪,如此重大的任务落在她的身上,真的道阻且长啊! 也不知道,她让翠儿传递出去的消息到哪里了。 第二日一醒来,她连早膳都没有来得及吃,就相继接到了两道圣旨。 一道是太后下的,大意是她与北堂云廷八字不合,成婚后会诸事不利,所以她做主,他们解除婚约,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她几乎是刚站起来,皇帝那边的圣旨也来了。 宣旨的是最近得宠的李公公,还有把持朝政的秦王殿下。 大意是我与北堂明非八字非常合,在下个月的十五成婚,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于是我们被赐婚,还订下了成婚之日在下个月的十五。 这个月都没几天了,距离下个月十五还远吗? 圣旨宣读完以后,宫女太监呼啦啦跪了一地,都是在恭喜她和北堂明非的。 北堂明非见到这一幕,心情大好,大手一挥直接朗声道:“好,今日本殿高兴,统统有赏。” 众人又是一番的千恩万谢之后,才慢慢离去。 直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北堂明非这才疾步走到她面前笑呵呵的看着她说道:“这下,小娘子终于要变成我真正的娘子了。” “北堂明非,就凭一个圣旨就想娶我?聘礼呢?” 倾城瞪了傻愣愣的北堂明非一眼,“莫非你想空手套媳妇儿?美得你——” 话落,直接拉着一旁的翠儿朝着殿中走去,图留下北堂明非一人傻站在原地。 北堂明非愣了许久,似是想到了什么。 突然一蹦三尺高,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朵后面了。 “桃花,你听到了吗?” “倾城她要我准备聘礼,她要我准备聘礼,她不反感嫁给我。” “她不反感嫁给我,她不反感。” “你说,她是不是心中也喜欢我,所以才没有拒绝赐婚的圣旨。” 桃花从两道圣旨到来之际,就一直看着眼前之人。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殿下,而他的失态却为了那殿中之人,从来不曾是自己。 “奴婢恭喜殿下得偿所愿。” “桃花,你是女儿家,也最懂女子的想法,莫说什么样的聘礼,倾城才会喜欢?” “只要是殿下给的自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 在她的心中殿下便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就算是给她一块儿烂泥巴,她也会珍藏一辈子。 “嗯?”北堂明非明显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我喜欢的,倾城不一定喜欢,至于倾城喜欢的……” 北堂明非不由得想起二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再加上这一段时间对于倾城的了解,心中已经慢慢有了盘算。 双手呈喇叭状放在嘴边,冲着思辰殿内的人儿大喊道: “倾城,你等着,我一定给你带来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聘礼。” 临走之前,还不忘嘱咐桃花,“你在思辰殿好好照顾她,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拘束她,只要不出皇宫就好。” “奴婢遵命。” 桃花痴痴地看着北堂明非离开的身影,久久无法回神。 站在思辰殿顶楼的倾城,将眼前的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小姐,您说这个秦王殿下对您是真有情还是假有情?”翠儿皱着眉生着闷气,谁能想到进个宫,把世子爷的心上人给看丢了。 下月十五就要成婚了,若是瑾世子知道了,还不得去半条命。 “北堂明非对我有没有情,你家小姐我不知道,不过……” 倾城故意停顿了一下,将目光放在了殿外的桃花身上,“监视咱们得桃花却是对北堂明非情根深种准没错了。” “什么?桃花对秦王殿下情根深种?” 翠儿像是吃到了什么大瓜似的,死气沉沉的眸子立刻燃起了八卦的狼光。 “奴婢对主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按照宫规可是要杖毙的。” “别管杖毙不杖毙的,这个桃花能够得北堂明非的重用,两人关系定然非比寻常。” “如今却因为这一道赐婚圣旨有了嫌隙,对于我们来说,说不定是一个机会。” “小姐,你想要怎么做?” “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双手抱胸,一脸气定神闲拍了拍她的肩膀,“翠儿,全靠你了。” “放心吧,小姐,一切都包在奴婢的身上。”翠儿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说干就干,风风火火的就下去找桃花了。 见桃花被翠儿缠住了,倾城先去殿内见了一次北平王。 对外吩咐说是要为他行针灸之术,让无关人等切不可打扰。 做完这一切之后,倾城便从暗道离开了。 没有想到吧,在这思辰殿之中竟然有通向冷宫的暗道。 这还得归功于百年之前北堂皇室的一位老祖宗,碍于皇权娶了自己不喜欢的人为皇后,喜欢的人则变成了位份最低的答应。 被安排在距离皇帝最远的冷宫附近,皇帝为了能够不为人知的见到她,便命暗卫偷偷挖了这么一条暗道,以便二人幽会所用。 后来,答应死于宫斗之中,这条暗道便被废弃了。 直到北平王降生之后,被安排居住在这思辰殿之中。 一日闲来无事,与当时的隐太子动手过了几招,不小心触动了机关,打开了这条尘封已久的机关。 两人都年少,好奇心强,便一同钻进去一探究竟,谁知道暗道的尽头竟然是冷宫的一处废井之中。 北平王与隐太子皆出自北堂皇室,甚至憋在皇宫的无趣与苦闷,突然有这么一条暗道,倒是可以苦中作乐。 于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隐瞒下了这条暗道的所在。 至此,这条暗道成了两个人之间不为人知的秘密。 如今,倾城便是要凭借这条暗道去见北平王早就安排好的铁血卫。 只是,倾城没有料到的是,此行她没有见到铁血卫,反而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暗二?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别告诉我,你是铁血卫首领?” 第448章 图什么 暗二并不是铁血卫首领,而是离开帝都计划有变,他怕通知的不及时再出什么乱子,所以特地偷偷潜入宫中。 谁曾想,缘分就是这么的奇妙。 她利用这条密道去见铁血卫,暗二利用这条密道打算去见她。 这下可倒好了。 一下子就见着了。 两人立刻分享了各自手中的消息。 这一分享可不得了。 被困在深宫的倾城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 北平王旧疾突犯,朝中大权旁落,北堂明非一人独大。 凡是不从者,皆被他罢职囚禁于府。 其中有几个当朝老臣不服,打算发檄文号召各地藩王进京救驾,中途却走漏了消息。 几个老臣的尸首当晚就挂在了午门门外,家中老小无一例外全部处死,鸡犬不留。 一时之间,朝中众臣人人自危,再也无人敢当这出头鸟。 不然,倾城与他的婚事也不会进展的如此迅速。 除了北堂明非的铁血手腕之外,还有就是帝都之中不知道怎么就传出来,二殿下北堂云廷在边关遇刺身亡的消息。 再加上边关的匈奴大军已经破了偏关,眼下正在向宁武关行军,若是宁武关也被攻破了,那么便可以顺着灰河直达函谷关,一旦函谷关被迫,匈奴便可以率领大军长驱直入,再无天险可守,帝都也即将危矣。 边关军情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北堂明非却视而不见,一心都在帝都这一亩三分地而上,现在更是想要靠成亲冲喜来向老皇帝表孝心。 北堂明非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连带着她的名声也被抹黑了不少。 甚至,有一些不明所以的小老百姓,给她造谣。 说她一早就与北堂明非勾搭成奸,一看北堂云廷失势了,本性就暴露了,也不装了。 这些都是次要的。 重点是,她的人都被北堂明非以各种名义给扣下了。 除了田二在制药作坊,人身还算自由。 王二以及钟离等人统统被关起来了。 北平王的铁血卫被困在了北平王府,没有北平王的诏令不得出。 现在谁人不知北平王旧疾发作,连早朝都不上了,哪有那个精力去管铁血卫。 就算是有心,这诏令能不能离开皇宫还得另说。 眼下暗二身处暗中还算是安全,可里面的消息传递不出去,外面的消息也进不来,如今只能坐困围城。 暗二此行进宫,就是打算与倾城商议一下,可否让他帮助脱困。 毕竟他上面那位,若是知道倾城小姐即将嫁给北堂明非,最后还嫁成功了,非得脱了他的皮不可。 此时的倾城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本想着来一个金蝉脱壳离开帝都,好去边关看看北堂云廷那厮如何了。 现在可倒好,帝都离不开,她还要被迫嫁人了。 怎么算这买卖都亏了。 最后,倾城与暗二商议,他在帝都内先带人探清楚王二等人被关在哪里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距离她成婚的日子还有一段时间,等一切安排稳妥了再安排离开的计划。 倾城与暗二商定,她若有急事便会在冷宫的大树上挂上一抹红布,他便速速来见,若是没事的话,那便七日一会面。 临走之前,倾城将手中的铁血令交到了暗二的手中。 让他务必找个机会前去北平王府,最好是能够找到铁血令的首领,让他带着铁血令速速去寻北堂瑾。 一旦寻到北堂瑾的身影,即刻带着他离开,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安心养病。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谈以后。 这几日,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北堂瑾了。 也不知道他的寒疾有没有发作过,日子过的还算舒心? 北平王被囚禁在思辰殿,北堂明非要想让他就范,就必须要找到北堂瑾这根软肋。 她让暗二给铁血卫带消息说北堂瑾是去江南养病了,去那种有山有水的地方,定然能够寻到。 见完暗二之后,倾城怀着郁闷的心情回到了思辰殿。 从密道一出来,便对上了北平王那一双关心的双眸。 倾城并未与之多说什么,便说有事先离开了。 从殿内刚走出来,眼中便出现了一抹娇嫩的颜色。 倾城一开始并没有在意,直到身后传来一声久违的‘倾城妹妹’。 在这个世界上如此甜腻腻让人恶心的声音,除了她那位好长姐之外,并无其他人。 顾倾柔见她停了下来,这才一手撑着纤腰,袅袅娉婷的走过来。 “倾城妹妹,我听说你进宫了,特意来看看你,在这宫中生活的还习惯吗?” “若是宫人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你尽管和我说,我来处置他们。” 顾倾柔一脸的温柔与关心,好似她们两姐妹之间并无嫌隙。 倾城现在头很大,根本没有那个闲心搭理她。 径直抬头看向她,开门见山的说道:“顾倾柔,我警告过你很多次,本小姐并无姐妹。” “你若是记性不好的话,本小姐不介意将你与苏婉儿做过的事情好好宣扬一番,也好让这帝都的笑话更多一些。” “顾倾城,你都已经身陷囹圄了,还如此趾高气昂,你以为你身后还有秦家做后盾吗?” “我不怕实话告诉你,宠你的表哥,纵容你的舅舅,他们这辈子都回不来了,你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啪啪—— 倾城抬手就是两巴掌,打了顾倾柔一个措不及防。 “顾倾城,你,你,你,你竟然敢打本宫?” 顾倾柔颤颤巍巍的捂着自己发疼发烫的双颊,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知道本宫是谁吗?本宫可是皇帝亲封的柔妃,本宫如今还怀着皇帝的龙子,未来的天子,你竟然敢打本宫?” “来人,给本宫掌嘴。” 顾倾柔气急了,再也顾不得维持白莲花的人设,招手就要让人狠狠揍倾城一顿。 身后的两个嬷嬷外加几个宫女立刻就朝着倾城围了过来,每个人都一脸的凶神峨山。 翠儿见状,赶忙将倾城护在身后,双手握拳,一双美眸迸发出如狼一般的狠厉,狠狠龇牙道:“来啊,我看谁敢上,姑奶奶咬不死你们。”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翠儿突然的凶狠给吓到了,竟然让围拢过来的几人给镇住了。 见到如此维护自己的翠儿,倾城心中一暖,赶忙伸手将人拉到身后。 目光灼灼的盯着人群之后的顾倾柔淡然开口道:“顾倾柔,你今天要是真打了我,相不相信,你绝对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本来还胸有成竹的顾倾柔,被她的话惊到了,不禁眉头紧皱,“顾倾城,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倾城懒懒的看了她一眼,平日里看着挺聪明一个人,怎么这个时候却犯傻了呢? “顾倾柔,既然进了宫就好好安分守己做自己的皇妃,只要你不惹到我,我还没有想起你这号人物,既然你送上门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柔妃娘娘,身怀龙嗣,身体贵重,不宜走动,来人啊,将人送回宫好生安胎吧。” 倾城一声令下,隐在思辰殿的铁血卫就走了出来。 二话不说就朝着顾倾柔走去,护在她身边的丫鬟婆子还没有动,就被铁血卫一个冷眼给吓得两腿打颤了。 顾倾柔一开始还不敢相信,直到那两个贱人真的敢上来架她的胳膊,一下子就慌了。 “顾倾城,你好大的胆子,本宫可是皇帝亲封的柔妃,四妃之一,你怎敢如此对我?” 见她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没有理清楚现状。 不由得嗤笑一声,走向前去,勾起她那张越发艳丽的秀脸。 “顾倾柔,你怎么还没有理清现在的形势,你是皇帝亲封的柔妃,你是身怀龙嗣,可是那又如何?” 倾城微微低头靠近她,两人几乎呼吸相闻,只用两人才能够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皇帝缠绵病榻,已经时日无多了,太子身死,北堂云廷不治身亡,整个苏云国能担当大任的只剩下了北堂明非一人。” “上面那把椅子,是谁的不用我明说了吧。” 倾城现在就像是一朝得势的狗腿子,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顾倾柔,你可晓得现如今我的身份可是未来的秦王妃,你说,北堂明非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娶我这么一个故去的二殿下的未婚妻,你说他图什么?” “秦王殿下之所以娶你,那完全是为了皇帝能够赶快康复好起来,娶你只是为了冲喜罢了。”顾倾柔梗着脖子,将这大众都知道的话说了出来。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越说自己心中却产生了怀疑。 北堂明非娶她,真的只为了冲喜吗? “呵呵——” 倾城冷笑一声,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眼中尽是嘲讽与得意,“图我的家世,一个摇摇欲坠即将树倒猢狲散的顾家?” “图我的美貌?我的容貌怕是不及倾柔姐姐三分?” “你——”顾倾柔自然晓得,北堂明非能得势,这其中还有她的推波助澜,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会便宜了顾倾城。 “我无权无势,也没了强大的外祖,空有一身医术,北堂明非即将是未来的苏云国之主,想要看病,自然有神医应召而来。” “倾柔姐姐,你说他如此机关算计的想要娶我为妻,到底图我什么呢?” 倾城最后一句话,像是在问顾倾柔,又像是在问自己。 说完,拉着翠儿转身就走,根本就没有看到顾倾柔脸上那满是错愕与怨毒的神情。 直到被铁血卫拉出了思辰殿,正好碰上了从御膳房取羊奶回来的桃花。 顾倾柔身边一位嬷嬷知道桃花是从秦王殿下宫中出来的人,连滚带爬的揪住了她的裙摆,“桃花姑姑,救命啊!救救我家娘娘吧。” 桃花被这突然窜出来的嬷嬷吓了一跳,赶忙稳住心神,这才抓住她话中的重点,“你家娘娘?” “我家娘娘正是身怀龙嗣的柔妃娘娘。” 桃花往不远处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两个铁血卫将一个身穿华服的女子从思辰殿架出来。 铁血卫是北平王的贴身护卫,饶是秦王殿下如今大权在握,也不敢与之交锋。 也不知道这个柔妃娘娘到底是哪根筋儿不对了,竟然去招惹北平王。 “这位嬷嬷,既然是北平王下的令,奴婢也是爱莫能助,还请您劝劝柔妃娘娘,日后说话要小心行事,不是什么人都能得罪的。” “哎呀,桃花姑姑,不是北平王下的令,是倾城小姐,倾城小姐二话不说就将我们柔妃娘娘给赶了出去,如今还要拉回去关禁闭呢。” “你说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郡主,我们柔妃娘娘可是身怀龙嗣的金贵之身,能够放下架子来关心她这个妹妹,已经是大恩大德了,她不仅不感恩戴德,竟然还对我们柔妃娘娘不敬,这若是动了胎气,又该如何是好?还请桃花姑姑,为我们娘娘在秦王殿下面前说上一两句好话……” “来人,这位嬷嬷老眼昏花、语无伦次,一看就是患了疯病,赶紧把人带下去,以免伤了宫中的贵人们。” “桃花姑姑,老奴,老奴没得疯病,没……呜呜呜……” 思辰殿的守卫,直接堵了她的嘴巴,将人快速带了下去。 桃花看着到此时都不明白得罪了什么人的老嬷嬷,无奈的摇了摇头。 思辰殿里面的那位主儿,连他们家主子都不敢轻易招惹,还得殷勤的哄着,让她去主子面前寻是非,这不是拿她当枪使吗? 桃花拿着羊奶走到顾倾柔面前,瞥了她一眼,好心提醒道:“柔妃娘娘,你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了,奴婢劝您一句,见好就收,算计太多免得误了卿卿性命。” 说完,又对铁血卫吩咐道:“将人带走吧,不到生产不得出。” “不不不……” 顾倾柔双手挥舞着,她不要被关起来,她不要成为生孩子的工具,她不要…… 她舍弃了自己的爱情,舍弃了生母,舍弃了清白,舍弃了亲妹妹,好不容易才攀上枝头当了金凤凰。 眼看着这大好的河山就要到手了,她决不能就此放弃。 第449章 太后娘娘薨逝 很快,大婚之日越来越近了。 绣房已经送来了大婚要用的凤冠霞帔,这还是倾城第一次见到古代的嫁衣。 大红的颜色十分的亮眼,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宽大的婚服后面绣着一只欲要冲天而起的凤凰,威严端庄。 李公公告诉她,这件婚服是仿照着历来皇后大婚的礼服制造而成,足以证明她在秦王殿下心中的与众不同。 倾城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心中则是盘算着,她该如何才能护住太后娘娘等人。 大婚的前一晚,思辰殿之中围满了人。 有梳妆的,有整理衣服的,有讲述大婚礼仪的,有忙前忙后提前准备明日大婚事宜的…… 倾城看着披散在身后的长发逐渐被梳成发髻,戴上头冠,镜中的女子娇俏美丽,一颦一笑皆是动人心魄。 不知何时,她竟然出落的如此美丽动人了,俨然有了前世的三分颜色。 “小姐,你真美!”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翠儿,痴痴地望着她,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之中满是惊艳的光芒。 倾城无奈的瞥了她一眼,“你家小姐我一直都很美,都怪你平时没有审美。” 咚咚咚…… 深夜的皇宫上方响起了沉闷的钟声,像是打在人心上的一记重锤,让沉睡的人在一瞬间被惊醒。 缠绵病榻的皇帝睁开一双浑浊的老眼,透过黄色的纱幔看向内宫深处,他张着嘴巴想要说什么,却始终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守夜的小太监靠在柱子上睡得直点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皇帝的异样。 北平王几乎是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双虎目满是深沉之色,“这一次又是谁?是皇帝还是皇嫂?” 整日里沉闷不语的徐皇贵妃,第一次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宫门。 本来已经被折腾的有些困的倾城,立刻就精神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正在给倾城梳头的老嬷嬷,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跪在了地上。 “回郡主的话,宫内怕是要出大事了。” “仔细听这钟声,敲了整整二十七下,若是老奴么没听错的话,应该是太后娘娘薨了。” “什么?太后娘娘薨了?” 倾城一个没站稳,若不是一旁的翠儿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怕是要摔个好看。 “你个老货别瞎说,太后娘娘洪福齐天,一定会没事儿的。” 翠儿骂完那个没眼力界儿的,赶忙安慰自家小姐,“小姐,您别担心,咱们昨天才去永寿宫请过安,太后娘娘好好地,一定是这个老货听错了。” 越是这么说,倾城心里越发慌的厉害。 不由得就想起那一日太后对她说过的话, “作为补偿,哀家会尽力阻止你的婚事。” 太后身子虽说亏空的厉害,最近这一段时间将养的不错,只要按照她教的法子,再配合积极治疗,再多活个一两年不是问题。 为什么短短几日的时间,人就没了呢? 她不信,没有亲眼看见太后的尸体,她怎么都不相信太后人没了。 “翠儿,我们去永寿宫瞧瞧。” 眼看着倾城就要离开,得了北堂明非吩咐的老嬷嬷,赶忙上前阻拦道:“郡主,明日就是您的大婚之日了,若是今日去了永寿宫,怕是会不吉利。” “不吉利?太后娘娘的安危堪比日月,若是因为你这张臭嘴太后娘娘有个万一,本郡主一定活剥了你的皮。” “可是……” 不容她多说什么,倾城直接就给了她一大嘴巴子。 “告诉北堂明非,太后若真出事了,这婚他也甭想结。” 倾城急急忙忙感到永寿宫,还未走近殿门口,就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隐隐的哭声。 永寿宫内已经挂起了白幡,满殿的宫女太监都已经穿上了素服。 寝室内,何姑姑一人跪在床榻前,正在为太后娘娘整理着最后的遗容。 从倾城迈进永寿宫,两腿就像是踩在棉花上面,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凤榻上的老人,一如往昔般嘴角含笑,只是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何姑姑,到底发生何事了?太后娘娘怎么会突然薨逝?” 正在为太后娘娘整理发丝的何姑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手中的梳子微微一抖。 暗自用袖子拂去眼角的泪水,这才转头去看倾城。 直到看到她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站在这大殿之中,与周围的素白的景色是那般的格格不入。 眉头一皱,声音不容置疑的厉声道:“淑慎郡主,你好大的胆子,太后娘娘新丧,你不穿素服反而着一身红嫁衣,意欲何为?” “我……” 何姑姑突如其来的狠厉,倾城有那么一瞬间的愣怔。 “我什么我,还不赶紧的随老奴去殿内换下这一身嫁衣,不然此事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倾城被何姑姑用蛮力拉扯着进了殿内,桃花见状想要跟上去,却被翠儿挡住了去路。 “桃花姐姐,你干嘛去啊?太后娘娘新丧,你还是别触何姑姑的霉头,她发起疯来可是很可怕的。” 桃花恼恨的瞪了一眼翠儿,奈何自己身份低下,只能够站站在不远处死死地盯着屏风后的两人。 走到无人处,倾城一把拉过何姑姑的胳膊迫切的问道:“何姑姑,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太后娘娘怎么会如此快速的去了?” 她刚才看了太后的面色,并无中毒的痕迹,身体表面也没有被虐打的瘀伤,眼下只有何姑姑才能给她答案。 “太后娘娘深知自己命不久矣,苟延残喘的活着,不过是给秦王一个要挟洛阳世子的人质,给您与小太孙的逃离增加难度。” “若是她死了,皇室办丧,举国皆哀,洛阳世子便有了名正言顺进宫奔丧的名义,也给了勤王之师多一些时间,还有就是您与秦王的婚事也会延期举行,一举数得的买卖,太后娘娘说她赚了。” “愚蠢——” “何姑姑,太后娘娘上了岁数,脾气性格也越来越老小孩儿,她说的话你怎能当真,你还助纣为虐,你……” 倾城气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郡主,老奴也劝过太后娘娘,可太后娘娘执意如此,若是老奴不允,她便自戕。” “老奴抵不过太后娘娘的执拗,更看不得太后娘娘自残身体伤害自己,老奴便做了一把帮凶。” “郡主,您放心,待到太后娘娘下葬入皇陵之际,老奴会永远伴在她老人家身边,不管是天上还是地下,老奴都会对太后娘娘不离不弃。” “何姑姑……” 看着泪流满面的何姑姑,倾城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安慰的话才好。 “郡主,太后娘娘临终之时交代您,大可以在她棺椁离开帝都入皇陵之际带着小皇孙打掩护离开。” “这是她为您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倾城心中一动,刚想说话,就被身后一句话给打断了。 “倾城——” 一袭紫衣的北堂明非脸色阴沉的从门口走来,轻轻扫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何姑姑,继而在看到她那一身素服之后,不动声色的为她披上了一件白色的大氅。 “这更深露重的,出门怎么也不多穿一点儿,若是感染了风寒,明日怎么大婚?” “明日大婚?” 听到这话,倾城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北堂明非,你还是个人吗?” “太后娘娘刚刚薨逝,她可是你的亲祖母,你竟然想要在她去世的第二天与我成婚?你还是不是一个人啊?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这婚你愿意找谁结,反正我不结。” 挥手打落肩头的大氅,径直朝着殿门口走去。 北堂明非抬手接过那即将掉落的大氅,看着头也不回便离开的人,心中微微一痛,咬牙道: “顾倾城,明日大婚,你不结也得结,不然永寿宫、北平王府、以及顾家那一群人,都得给太后陪葬,本殿说到做到。” “你威胁我?” 倾城转头看他,素来灵动的凤眸,此事却淬着幽暗的毒光,“北堂明非,你知道威胁我的人都有什么下场吗?” 北堂明非与她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抬起大长腿径直走到她身边,直接破罐子破摔道:“什么下场我都认了,但是明日的大婚你必须要到场,不然你在乎的那些人都会因你而死,包括 早早离开帝都的北堂瑾。” 说完,北堂明非直接甩袖离开了。 倾城愣怔的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北堂瑾? 北堂瑾不是已经离开帝都很久了吗? 久到她都不知道北堂瑾的人在哪里? 北堂明非又怎么会有北堂瑾的下落?还将人牢牢掌控在手里,李管家那个娘娘腔是干什么吃的。 倾城可以不在乎很多人,却唯独不能不在乎北堂瑾。 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带给她温暖的人,一直以来无私帮助她的人,永远都会站在她身后支持她的人。 这件事情必须要尽快核查清楚,北堂瑾的安危绝对不能出错。 倾城着急回思辰殿,却在离开的时候碰到了就不曾出宫门的徐皇贵妃。 乍一看见,倾城还没有认出来。 还是徐皇贵妃率先出声,打破了此时的安静。 “倾城丫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努力挤出一抹苍白的笑容来,“你怎么在这里?你不应该在顾家准备出嫁吗?” “云廷那孩子没有那个福气娶你,如今你嫁给明非,我也乐见其成,明非虽说不是我亲生的,却也是我一手带大的,你别看他凡事都不曾放在心上,性子也大大咧咧的,却心思极为敏感,一旦他认定一个人,便会一心一意对她好。” “既然你得了明非得青眼,姨母不想你因为云廷的事情,与姨母疏远了,姨母已经没有了云廷,不想在没有了你这个女儿,倾城,你可明白。” 听到这里,倾城已经知道了。 北堂明非瞒了姨母很多事情,包括北堂云廷真正的死因。 若是姨母知道北堂云廷之所以会重伤不治,就连棺椁都无法运进帝都安葬,造成这一切事端的罪魁祸首就是北堂明非,她的身子会不会撑得住? 这个结果,倾城不敢想。 倾城像往常一样,撒娇般的揽上徐皇贵妃的胳膊, “姨母,不会的,倾城不会疏远您的,您要知道在倾城的心里,您可是比亲娘还要亲的。” “你这丫头,就这张小嘴儿会说话。”徐皇贵妃亲昵的点了点她的眉心,“行了,太后娘娘新丧,很多事情还需要我去主持,你与明非得婚事可能会延后了,不过你放心,有姨母在绝对会给你办的风风光光的。” “知道了,倾城多谢姨母。” 倾城松开她的手臂,笑眯眯的站在台阶下,看着徐皇贵妃的身影消失在了永寿宫的殿门口。 既然北堂明非选择瞒着,那她也不会多说什么。 也许不知情,才能够在这个满是罪恶的深宫之中活的久一些吧。 这个皇宫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收敛了眼中的情绪,看了一眼身后的桃花。 “翠儿,咱们回思辰殿,我担心北平王得知太后娘娘薨逝的消息会深受打击,身体遭受不住。” “是,小姐。”翠儿故意往前站了一步,将跟在身后的桃花挤在了后面。 果然,倾城一进思辰殿,铁血卫就急匆匆奔了过来。 “淑慎郡主,王爷刚刚听说太后娘娘薨逝,一激动喷出一口血来,人现在已经昏迷了。” “这么严重?” 倾城心里则是讶异得很,北平王这个老狐狸越来越老谋深算了,竟然早早的算到她要来进密道。 等到她到达室内,才发现北平王根本就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急火攻心晕过去了。 “翠儿,立刻清场,我要为北平王施针。” “桃花,你去吩咐太医,让他们备上老参汤,时刻准备救命。” 眼见事情大条了,翠儿与桃花也赶紧忙碌起来了。 倾城在为北平王扎上针,将人救回来之后,便留下翠儿肚子照顾北平王,她则是进入密道之中,直奔冷宫之中,在最大的那棵树上挂上了一抹红色。 希望暗二在看到之后,能够立刻赶来见她。 第450章 兄弟们,给爷干死这鳖孙儿 沈澜清一袭红衣潋滟,看着帝都所在的方向微微出神。 太子逼宫谋反,北平王带兵平叛,如今北堂云廷生死未卜,边关又生动荡,他坚持了多年的报仇大计,终于要成功了。 “爷,帝都那边来信了。” 暗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不知道是谁的鲜血,踩着一地的尸体,踉踉跄跄的奔向犹如神只一般的主子。 沈澜清接过纸筒,打开里面的纸条,在看到上面寥寥几句之后,整个人脸色当场就变了。 “暗一,备马,立刻回帝都。” “啊?立刻回帝都?”暗一懵了。 他们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到达玉成山,好不容易才救了命悬一线的秦大将军,这存在感还没有刷够呢,这就回去了? 秦大将军那不好惹的性子,也不知道这突然离开会不会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啊什么啊?还不赶紧的去。” 媳妇都快要跟人跑了,还在乎什么功绩。 平静无光的桃花眸之中闪过一抹狠辣嗜血的凶厉之色,拢在衣袖之中的大手紧握成拳头,“北堂明非那个蠢货,竟然敢肖想那个死女人,简直是活腻歪了。”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还在调养的秦三虎,披着外衣就从帐篷之中走出来了。 一眼就看到高头大马上坐着的红衣少年,英姿勃发,气宇轩昂,也不知道谁家的女儿才配得上。 “洛阳世子,这大晚上的不知道又要去哪里?” 见是秦大将军亲自来了,沈澜清立刻便从马上跳了下来,站在他身前毕恭毕敬的说道:“帝都出事了,太子逼宫,皇帝病危,我担心太后的安危,这一路恐怕无法相护秦大将军去边关了,不过我已经安排好了足够的人手,定会保大将军安全无虞的到达边关。” “你有要事就去办,不用担心本将军,本将军可不是什么纸老虎,谁敢来找死,也得问问本将军的大刀的意见。” “素闻将军勇猛异常,今日一见,才知所言非虚,我相信边关有将军镇守,定可让匈奴有来无回,苏云国的国门就交给您来守了。” 秦三虎看着眼前的少年,莫名竟然有一种熟悉感,尤其是眉宇之间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势,让他下意识的站直了身子,“本将定不辱使命。” 离开了玉成山,一路纵马疾驰,累死了八匹马,这才堪堪到达距离帝都最近的寒幽关。 暗一将手中的干粮递到他的手边,“爷,多少吃一点儿,帝都至少有暗二在,应当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沈澜清斜睨了一眼不知愁滋味,只懂得手中馍馍香的暗一。 自从他们离开玉成山,已经过了七日之久了。 除了在玉成山接到的一封飞鸽传书之外,帝都便再也没有传来消息。 往日里,暗二那个碎嘴子的,恨不得一天传个百八十回消息。 当初,他是怕信鸽儿被累死,这才让他尽量没有什么大事,三五天传一次就可以了。 如今,整整七日过去了,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怕是帝都已经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情的巨变。 唯一的可能性,便是北平王出了什么事情,不然北堂明非是掌控不了整个帝都城的。 在这个世上能够控制的住的北平王的,只有北堂瑾的安危。 莫非北堂瑾出事了? 越想心中越发的沉重,看了看手中的白面馍馍,更加没有胃口了。 索性上马扬鞭,一溜烟儿的便朝着帝都的方向而去。 “哎,爷,饭还没有吃完呢。” 暗一见状,赶忙将最后一块儿馒头塞到嘴巴里,这才上马急急地去追前面的人。 越过一个山丘之后,赫然发现一群黑衣杀手将自己爷围在了中间。 “嘿,小子们,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 暗一仰天怒吼一声,一样马鞭便冲入了杀场之中。 这一路上他们遇到的刺杀都没有断过,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一行人二十五人,如今只剩下他们主仆二人了。 “爷,您没受伤吧?”暗一关心的扫了几眼,发现并无异状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便将目光看向了身前围绕的几十个杀手。 “你们是哪儿条道上的,直到眼前之人是谁吗?动了他,你们祖宗十八辈儿都要跟着倒霉。” 为首的黑衣人亮了亮手中的大刀,阴森森的说道:“我管你们是哪条道儿的,动了我罗刹门,就该知道有今天的结果。” “罗刹门?” 暗一心中咯噔一声。 当初就是他带着人灭了罗刹门在帝都的据点。 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动手的时候,竟然留下了线索。 以至于罗刹门的人竟然找上门来了。 还跑到爷的面前大放厥词,这一次,他真的是倒血霉了。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听到这个名字,沈澜清皱了皱眉头,瞪了身边暗一眼,“事后自己去天香楼领罚。” “什么?天香楼?” 暗一瞬间苦了一张脸,天香楼可是帝都第一大青楼。 看爷这架势是要拉他去做皮肉生意啊! “爷,咱们打个商量好吗?” “没得商量。”他现在 没有那么多的空闲时间与他扯皮。 沈澜清一鞭子拍在马屁股上,整个人如离弦的箭一般向远处射去。 同时还伴随着一句话飘扬在空中: “解决完这些人,毫发无伤的回来,去天香楼卖唱一个月,否则,接客一年。” “天香楼卖唱一个月?” “接客一年?” 两个选择,鬼都知道选哪个好。 眼看着那群黑衣人就要动手去劫住爷的去路,暗一一个飞身,直接挡在了罗刹门众人的面前。 满脸怨气的挥了挥手中的长剑,嬉皮笑脸的脸上尽是不满于杀气,“小子们,你们要去哪儿?” “你们的对手是爷爷我,可别搞错对象了。” 罗刹门为首之人脸色也黑了,“你爷爷的,老子是你爷爷。” “兄弟们,给爷干死这个鳖孙儿——” 罗刹门众人一听这话,立马拿起手中的武器就朝着暗一杀了过去。 “卧槽,不是吧,你们一起上?” “这是群殴,你们知不知道?” “不是吧,你们不讲武德,我要投诉你们……” 暗一边打边退,时不时偷袭一下,趁人不注意便直接动手拧断了对方的脖子。 随着罗刹门杀手逐渐减少,而眼前活蹦乱跳活像一只猴子的家伙却是毫发无伤,他们才知道是被耍了。 “上上上,兄弟们砍死这货。” 第451章 沈澜清回来了 在临近帝都之前,暗一终于赶上了自家爷。 “爷,幸不辱命,属下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沈澜清并没有看身后累的像一摊死狗的暗一,而是目光深沉的看向前面不远处大门紧闭的帝都城。 他得去问问这帝都城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大长腿一迈,便朝着不远处等待着进城的老百姓们走了过去。 他还没有走到人群之中,便听到了数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路人甲:“听说了吗?二殿下战死边关,他的未婚妻转头就嫁给了秦王殿下,真是世风日下啊!” 路人乙:“胡说,我怎么听说秦王之所以娶她是为了给老皇帝冲喜。” 路人丙:“你才胡说呢,明明是顾家那位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克死了二殿下,现在嫁给秦王殿下,我看是为了克死秦王殿下,北平王好一家独大。” 路人甲:“你放屁,北平王这一生尽忠职守、守卫帝都,更是对已故王妃念念不忘,这等重情重义之人怎么会像废太子那般谋朝篡位,你这纯属无稽之谈。” 路人乙:“你们这些消息都已经过时了,知道为啥今日要打开城门吗?” “为啥?”路人甲。 “是啊,这城门都封了有一段时间了,今日为何会打开?”路人丙。 “你们都不知道吧?”路人乙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继而冲着几个人招了招手,小声的说道:“太后薨逝了,听说朝廷要在七天之内将太后送入皇陵下葬。” “什么?七天?这也太草率了吧。”路人甲撇了撇嘴,要知道先帝去世之后,还停灵了一年之久才下葬的。 站在不远处正竖着耳朵倾听的沈澜清,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胸口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口之上,沉重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太后薨逝了? 太后薨逝了?? 太后薨逝了??? 他离开的时候太后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了,那个死女人也跟他保证过,只要按照她的方法,太后虽不能长命百岁,但也至少会再活个三五年,怎么可能他离开一个多月的时间,人就已经没了呢。 还有,太后薨逝,不应该昭告天下,举国齐哀吗? 为何直到现在百姓们口中听到的都是谣传? 他在玉成山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可他在离开之际也让人留了标记。 太后薨逝这么大的事情,礼部总得派人通知他一声才对啊! 停灵七天就下葬,皇帝老子就是这么干事儿的? 据他所知,太后的陵寝之地还未完善,根本不能下葬。 礼部都是吃干饭的吗? 越想越气,他现在恨不得现在就飞回永寿宫去。 他倒是要瞧瞧,到底是谁害了太后娘娘。 跟在身后而来的暗一自然也跟了上来,眼看着爷就要无脑闯城门,赶紧上前拦在他身前。 “爷,切莫急躁,如今太后娘娘一事的始末还未探查清楚,若是咱们先行一步暴露了行踪,对我们不利啊!” “暗一,这个时候,你也要拦我吗?”沈澜清脸色深重的看向眼前之人,“你可知道皇宫之中躺着的是我这辈子最亲近的人,她都死了,我这个做孙子的,就这么在外苟且偷生的躲着吗?” “爷,眼下人多嘴杂,咱们入夜了之后再进帝都,到时候找到暗二,所有的事情都会明了的。” 暗一紧紧地拉着自家主子的胳膊,生怕他一个想不开,“爷,您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太后娘娘想想,她老人家这辈子最大的希望就是爷你能够平平安安的,她若是知道您为了她身涉险地,她老人家就算是在地下也会死不瞑目的,爷就听属下一句劝吧。” “好,入夜再进帝都。” 太后已死,他不能让她老人家死的不安心。 —————————— 倾城与北堂明非的大婚到底还是没有举行成功。 无外乎是,朝堂之上三分之二的朝臣都不同意在太后新丧之时大婚。 说什么有违祖制,不忠不孝,实乃是大逆不道之行为。 就连北堂皇室辈分最大的皇叔祖都给请出来了,当着北堂明非的说,他若真的一意孤行,要在大丧之日娶妻,他就算是拼着这条老命,必将他踢出北堂皇室的族谱。 有了皇叔祖的不同意,朝中那些耿直直谏的大臣们,纷纷也站了出来,直接言明,北堂明非要敢成婚,他们这些言官必当血溅当场,用这条性命为亲王殿下的新婚铺一条血色之路。 在此番威胁之下,北堂明非也歇菜了。 毕竟在皇位与她之间做选择,还是皇位与整个苏云国的天下更有诱惑力一点儿。 不过,他并没有妥协。 他可以退让几天,但是这婚事必须要成。 一开始的时候要求是三天完成这场葬礼,礼部直接不干了。 哪个皇室成员殡天,不是忙活几个月半年之久。 太后殡天,这么大的事情,你让三天结束,就算是他们连轴转,不休息也忙不完啊! 先不说你要准备陪葬品,你要通知各地,下达文书,再等到各地的人员前来吊丧,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 给他们三天时间,信都没有送到,等人家来了,看笑话吗? 最后的最后,经过各方掰扯之后,将这场丧事定为七天。 理由则是边关战事告急,不宜铺张浪费,浪费人力物力。 太后的丧事简办,各地朝廷官员不用来帝都吊丧,守好各地防卫,以防匈奴反扑。 至于太后的皇陵问题,先继续修建,等到修建完成在进行下葬仪式。 而北堂明非与倾城的大婚则推迟到了七日后。 一直等在思辰殿的倾城,心中还是非常忐忑的。 直到朝会结束之后,她从翠儿口中听到了这一场精彩的朝议之后,倾城笑了。 她知道,皇叔祖那位老人家必然是得到了太后娘娘的授意,不然他那么大年纪了,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上朝议事。 太后娘娘为了她,也算是机关算尽了。 只可惜,这恩情,她并未报答。 看着旁边婴儿床上睡得香喷喷的小太孙,她的运气向来很好,这一次也不会输的。 第452章 大闹婚礼 经过七天的紧锣密鼓,太后的丧事算是办完了。 期间皇帝也曾出席过,毕竟他可是那个摔盆打幡的。 尽管老皇帝只出现了短短的一瞬,依然让倾城看了个全须全尾。 她唯一可以断定的是,老皇帝活不久了。 老皇帝中的毒,她可以解。 奈何她现在都是别人的笼中鸟,至于那濒死的老龙,她也就爱莫能助了。 丧事办完了,马上就要轮到她的婚事了。 在大婚的前一晚,思辰殿殿外就被密密麻麻的围满了无数的明哨暗哨。 她身旁更是跟了十几个宫女、太监,生怕她会插上翅膀逃走似的。 知道她玩毒懂医,光搜身都搜了十七八回。 好不容易终于挨到了天亮,凤冠霞帔加身,红布一盖,她终于要嫁人了。 为了以防万一,她与北堂明非的大婚就在这皇宫之中。 被翠儿引着上了銮驾,一路晃晃悠悠的便朝着太和殿而去。 在颠簸之中,她差点儿就睡着见周公去了。 还是翠儿在一旁小声的提醒,她该下去了。 宫女撩开车帘,她顺着眼前的珠帘往下看去,正好对上北堂明非含笑的双眸。 只见他伸出了一只大手,眉眼之间的笑意更甚了,好似彰显着他的胜利。 倾城并没有理他,兀自提着裙摆一步一步的往下走着。 也不知道是哪里飞来了一颗小石子正好打在她的小腿上,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有一瞬间的脱力,整个人便朝着前面栽去。 在她以为要摔个狗吃屎的时候,一双大手揽过她的纤腰,轻轻一带就将人带入了一个满是红色的怀抱。 “娘子,你好急色啊!” “咱们还没有拜堂呢,被这么多人看见你对我满是爱意的扑倒,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妻管严呢?” 听着耳边淡淡的呢喃,倾城只觉得耳根子生疼,恨不得当场就给他一个大耳刮子。 在她即将要动手之时,“娘子,别乱动。” “你要是让我下不来台,你心爱的小丫鬟可就看不见我们拜堂了。” 倾城愤愤的放下扬起的手,“将我放下来,我会自己走。” “到手的新娘子,哪里有让她自己走的道理。” 北堂明非说完,还抱得更紧了。 “我自己千辛万苦娶回来的媳妇儿,必须要宠着。” “愿意抱着你就抱着吧,反正累的不是我。” 见他执意如此,倾城也就不再坚持了。 北堂明非见她安安静静的窝在自己的怀中,嘴角的笑意咧的不由得更大了。 抱着她的这一刻,仿佛抱着全世界。 桃花静静地跟在两人的身后,眼中是无尽的哀伤与心碎。 一步一步的踏上九重台,满朝文武百官分列两排,老皇帝与徐皇贵妃坐在高台之上。 老皇帝看了一眼身旁的小李子,示意他大婚可以开始了。 李公公含笑的对着皇帝行了一礼,这才向前踏了一步,高声道:“顾家之女倾城 世德钟祥、崇勋启秀、柔嘉成性,今与秦王北堂明非佳偶天成,以册为秦王妃,望二人琴瑟和鸣,修百年之好。” “跪——” “拜谢皇恩——” “儿臣多谢父皇。”北堂明非跪的那叫一个利落,没有半点儿拖泥带水。 等到北堂明非跪完了,就剩下倾城一个人还傻傻的站在身旁。 北堂明非扯了扯她的裙摆,给了她一个威胁的眼神儿。 正在她打算心一横,下跪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声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慢着——” 缓慢地回头,开阔的视野之中就那么突兀的闯进来了一抹艳丽而又张扬的红色。 是他? 倾城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他回来了? 婚礼被打断,北堂明非的心情很不爽,在看到来人之后,心情更加的糟糕了。 “沈澜清?” “你要是回来喝我与倾城的喜酒的,我北堂明非双手欢迎,可你若是要来捣乱的,那就不要怪我……” 北堂明非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老皇帝给打断了。 “秦王住口——” 老皇帝挣扎了两下想要从皇位上站起身来,最终还是没有成功。 喘了好大一会儿,才神情热情的看着沈澜清招招手,“来,过来,让舅舅看看,是不是在外面受苦了?” “朕知道这一次太后突然薨逝的事情,没有等到你回来便举行了葬礼,是朕对不起你。” “今日是明非的大婚之日,意义重大,舅舅不求你别的,就求你好好地喝杯酒。” “你放心,只要舅舅在,你要什么补偿,舅舅都答应你。” 沈澜清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手中摇着折扇,一步三摇的走到大殿之中,几乎与倾城她们两人站在一条平行线上。 “舅舅,当真什么要求都会答应我吗?” “自然,天子之言,一言九鼎。” 老皇帝答应的爽快,在他的心中沈澜清就是一个贪玩爱闹的纨绔子弟。 “那好,择日不如撞日,舅舅今日就将这皇位禅让给我吧。” 波光潋滟的桃花眸之中迸发出灼灼耀眼的光芒,迤逦的眼角是化不开的缱绻温柔,让人一时之间根本就分辨不出,刚才的大逆不道之言是出自他之口。 一直想要往上爬,如今投靠了北堂明非的顾耀宗,此时又怎么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几乎是第一个跳着站出来,就差指着沈澜清的鼻子骂了。 “沈澜清,你大胆,你竟然敢觊觎皇位,应该即刻拉出午门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沈澜清不怒反笑道:“呦呵,这不是宠妾灭女的顾耀宗吗?就你这人品败坏的无德无能之辈,现在竟然是朝中一品大员了?” “顾耀宗,你这一品大员莫不是卖女求荣换来的?” 一句话,直接一针见血。 顾耀宗的脸上当时没了血色,整个人尴尬的站在原地,局促不安的看着脚尖。 他这一品大员之位,的确是他与北堂明非交易得来的,唯一的要求,便是同意他与倾城的婚事。 “什么卖女求荣,子女的婚事本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都到这个时候了,顾耀宗依然梗着脖子强硬的说道:“亲王殿下一表人才、人中龙凤,倾城嫁给他,还高攀了呢。” “嫁给他?”沈澜清指着北堂明非所在的方向,嗤之以鼻的说道:“算是高攀?” “你还不如将倾城嫁给我呢,那可是未来的皇后。”沈澜清冲倾城飞了一个媚眼儿,痞气十足的说道:“那才叫高攀。” “洛阳世子当众觊觎皇位,谋反之心,昭然若揭,”北堂明非一挥手,隐藏在大殿之内的刀斧手立刻全部围了上来,“来人,给本殿将人直接乱刀砍死,以儆效尤,本殿倒是要看看,还有哪个敢有这些不臣之心。” 眼看着围上来的刀斧手,沈澜清依然谈笑风生,没有半点儿的慌乱。 他抬头直直的看向大殿之上的老皇帝,朗声说道:“舅舅,刚才的承诺可还算数?这皇位你到底传不传给我?” 老皇帝并未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眼底翻滚着看不清的神色。 知道他默许了。 在皇家根本就没有任何亲情可言,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尤其是屁股底下的那张椅子,别说是亲外甥了,就是亲儿子,他也会照杀不误。 倾城紧紧地盯着沈澜清,给他使了无数个眼色。 这个妖孽,是傻了还是疯了。 人都要杀到眼前了,还不跑,等着被砍死吗? 在这无比紧张的时候,沈澜清突然冲着她笑了。 本就鬓若刀裁的五官,这一笑仿佛雪山的莲花初绽,纯粹、干净的像是琉璃一般,让人慌了神,迷了眼。 这与他那一身张扬到极致的红衣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倾城一时不察,被他抓住了手腕,轻轻一拉,人已经被他圈进怀中。 “死女人,别这么眼巴巴的盯着爷,容易惹人犯罪。”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呼吸之中满是蔷薇花的味道,就连这个宽广的怀抱,都让人觉得异常的安心。 安心? 对这个妖孽? 顾倾城,你莫不是疯了? 伸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骂道:“沈澜清,你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杀来,是来逞英雄的吗?” 一扇子扇飞掉一个近身的禁卫军,还不忘挑衅的勾了勾唇角,“英雄救美,不帅吗?” “帅你个大头鬼?老娘可不想和你死一起?” 他们算上她才两个人,眼前可是源源不断的禁卫军,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够淹死他们两个。 根本无路可退。 “谁说爷会死的?” 下一秒,沈澜清就拿着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脖子的大动脉上,还不忘威胁对面气急败坏的北堂明非道:“秦王殿下,你即将过门的新娘子在爷手里,若是不想她死的话,就放爷离开。” “放你妈——” 倾城现在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本来还以为这个妖孽是来救自己的,敢情英雄救美是假,逼装完了拿她做人质跑路才是真的。 这戏剧性的一幕,谁也没有料到。 “沈澜清,你放开她,若是倾城有事,本殿一定让你陪葬。” 闻言,沈澜清不厚道的笑了。 “陪葬好啊!!!” “一会儿爷把她杀了,你帮我们找一处风水宝地,今生无法与之共白头,争取下辈子我和她能够再续前缘。” 沈澜清真的有气死人的本事。 北堂明非气的直磨牙,大老远都能够听到那咬牙切齿的恨意了。 站在一旁的桃花,眼见殿下的心乱了。 索性上前小声的说道:“殿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依照奴婢看洛阳世子不会真的动倾城小姐的。” “你给我闭嘴——” 北堂明非瞪了她一眼,直接对沈澜清说道:“本殿可以放你走,但是你必须要保证倾城毫发无损,不然本殿铁定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也要报此仇。” “咦?”沈澜清疑惑地在她与北堂明非之间看了两眼,最后得出结论,“看来,那个骚包还是挺在乎你的。” 倾城怒气冲冲的说道:“这样的在乎给你,你要不要?” 沈澜清给了她一个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不解风情——” 桃花知道殿下为了能够娶到倾城小姐付出了很多,也做了很多的努力,可这个女人的心中从来都没有殿下。 殿下对她太过于在乎,甚至超过了他们心中一直以来的大业。 她绝对不允许殿下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唾手可及、筹谋多年的万里河山。 所以,顾倾城,必须要死。 沈澜清揽着倾城边走边后退,翠儿见状,不放心的想要跟上。 却眼尖的发现,站在不远处的桃花竟然张弓搭箭,直直对上了他家小姐的后心处。 “小姐,小心——” 翠儿几乎是下意识向前跑去,在中途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那一支致命的一箭。 走到大门口的倾城自然也听到了翠儿的声音,推开沈澜清的匕首,转头就看见翠儿的一支长箭穿胸而过,鲜血浸透了整个衣衫。 “翠儿——” 顾不得许多,提起裙摆就朝着翠儿的方向奔了过去。 快,再快一点儿。 只要她够快,翠儿就还会有一线生机。 北堂明非见倾城脱离了沈澜清的控制范围,快步走向前将倾城一把扯到了怀中。 “翠儿,翠儿……” 倾城现在心念念的只有躺在地上毫无生机的翠儿,根本顾不看北堂明非眼中的深情与担心。 当那熟悉的药香味儿溢满整个鼻腔,他那颗紧张跳动的心才彻底的放下来,看了一眼还在不远处挣扎的沈澜清。 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光芒,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下令道:“禁卫军听令,洛阳世子挟持秦王妃,意图谋反,罪大恶极,但凡有相帮者,格杀勿论。” 看着逐渐淹没在人群之后的顾倾城,沈澜清暗暗地骂了一句,“这个笨蛋——” 看着一拥而上的禁卫军,被逼无奈之下只好挥动着手中的折扇,一招一式简单干脆,狠辣异常,直取对方的命脉、死穴,半分也不留情。 很快就染红了整个大殿。 第453章 青峰山一役的真相 “北堂明非你要杀他,你去杀好了,拉着我算怎么个回事儿?” 倾城甩了八遍也没有甩开北堂明非的手,看着不远处中箭的翠儿,她都快要急疯了。 “你赶紧的给我松开,翠儿要是有个万一,我要你的命。” 眼见着她发火了,北堂明非依然没有松开她的手。 只是给了桃花一个眼色,“你去找个太医给那个丫头看看。” “太医?太医院的那些废物?” 倾城怒了,太医院那些人什么水准,她比谁都清楚。 “倾城,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开你的手,哪怕是死。” 北堂明非的态度十分坚决,不给她任何分辩的机会。 “你想要去看那丫头也很容易,只要我们快点儿解决掉眼前这个麻烦就好了。” 倾城知道他指的是谁。 “那你倒是快点儿啊!没看到翠儿流了很多血吗?” 正在奋力搏杀的沈澜清听到这话,暗骂了一声:“小没良心的。” 若不是为了阻止她嫁给这个二货,他又怎么会单枪匹马的来抢亲。 “传本殿令,砍他一刀,赏白银千两,断他四肢,赏黄金万两,取其首级,封禁卫军首领。”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如果说刚才下手还留了三分情面,为的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现在就算不为了升职加薪,就为了能够砍他一刀,赚个白银千两也是好的。 沈澜清已经杀红了眼,手中的折扇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现在不知道从哪儿顺来了一把大刀,挥的虎虎生风,打到现在愣是一个人也没有近他的身。 飘逸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打湿了,黏在那张好看的脸上,竟然有一种该死的禁欲系的美感。 在砍死了一个想要偷袭他的禁卫军之后,双手无力的支着大刀,仰天大吼一声:“娘娘腔,你个混蛋,再不来,爷就要挂了。” “娘娘腔?” 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人是谁的时候,唯独倾城笑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一个破锣似的大嗓门在空中炸响,“小崽子,吼毛吼,你这不是还没有噶吗?” “早知道在晚一点儿出门了。” 李管家推着一个轮椅从殿门口款款而来,身后还跟着一身铠甲英气逼人的北平王,以及清一色的铁血卫。 倾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的北堂瑾,他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手中还抱着一个汤婆子。 脸颊凹陷,整个人清减了不少,除了那一双神色奕奕的眸子还有当初的影子。 不对,北堂瑾不是去南方过冬去了吗? 这帝都一直都在北堂明非的掌控之中,消息根本就传递不出去。 北堂瑾又是从哪里得到消息,如此快的回到帝都的? 倾城的脑海之中一连闪过无数个问号,最后却定格在了沈澜清那张嚣张邪肆的俊脸上。 “北堂明非,这一次,爷倒是要瞧瞧,是扒你的皮好还是拆你的骨头比较舒爽?” 听到这话,北堂明非并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直直望向北平王,“北平王,你私自带兵进宫,是想要学废太子逼宫谋反吗?” “逼宫谋反?呵呵——” 北平王手持长枪,大刀阔斧的向前一迈,浑身上下释放着前所未有的杀气。 “本王今日进宫乃是为了拨乱反正,恭迎新帝登基的。” “胡闹——” 坐在皇位上的老皇帝动了,一掌就拍在了龙椅的扶手上,强撑着身子缓了一口气道:“北平皇叔,您都这么大年纪了,就不要与小辈儿开玩笑了。” “陛下,哦,不,应该说是北堂驰宇,这皇位你也坐了二十多年了,不知道你午夜梦回之时青峰山一役的十万将士有没有找你喊冤呢?” 老皇帝脸色一僵,依然嘴硬的说道:“北平王叔,你在说什么糊涂话,青峰山一役完全是先太子的过失,这件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您何必还在耿耿于怀。” “耿耿于怀?耿耿于怀的从来不是本王,而是您啊,陛下——” 北平王从怀中掏出了一摞信封,“陛下,这些都是当年参与青峰山计划帮凶的口供,有些人被你杀掉了,已经无从考证,可只要还活着的口供都在这里了。” “当年你觊觎储君之位,不惜与匈奴勾结,在边关挑起战争,你知道能够上战场的除了明面支持太子的洛阳王之外,便是朝中中立的秦家,所以你便联合你的人,极力的推举洛阳王为帅,秦家大虎与二虎为副帅,隐太子则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这场战争的负责人。” “你利用顾耀宗当时在户部任职,借用职务之便,打压粮草押运官,以至于粮草迟迟未曾送到,送到的也只是一些掺了沙石的粮食、无法御寒的芦花冬衣、稍微使劲就断的兵器,我们的战士饿着肚子、忍受着寒冷、用着砍不死人的武器,上战场与敌人厮杀,最终用他们一条一条鲜活的生命挡住了敌人的进攻,守住了我们苏云国最重要的一条防线。” “这一仗,打得惨烈,不仅让朝廷失去了洛阳王这么一位一等一的的帅才,更是让秦家的两名虎将折在了边关,以至于我们苏云国被匈奴虐打了十余年,现在更是用嫡公主去和亲,造成这一切的后果就是因为你北堂驰宇。” “这一仗,隐太子身死,沈家输了,秦家输了,苏云国输了,唯独你北堂驰宇赢了。” “赢了夺嫡之争,赢了皇位,赢了天下,可当所有的事实大白于天下之后,你屁股底下的那张皇位还能够坐得稳吗?” 北平王一声声的质问,在这偌大的大殿之中回荡。 明明大殿之中挤满了人,却安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够听到似的。 “哈哈哈哈哈……” 老皇帝笑了,很是开怀,好似是胸膛上压抑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挪开了一般畅快。 “没错,你说的这些都是朕做的,可那又如何?”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隐太子是你们所有人眼中最完美的皇位继承者,朕这个宫婢出身的皇子根本没有资格继承大统,朕偏不信这个邪,朕就要坐上这把人人艳羡的龙椅,朕就是要做那个掌握生杀大权的皇者。” “北平王,你瞧,朕做到了。” “你就算将真相大白于天下又如何?” “历史是由胜利者来抒写的。” “青峰山一役是谁的错,只不过是朕的一句话罢了。” “哈哈哈哈哈哈……” “你这个疯子——”北平王说了这么多,却听到这么一个可笑的结论。 “朕就是疯子,疯子就是朕。” 皇帝看着北平王一众人,身上展现出多年上位者的威压与气势,“明非,给朕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 浑浊的老眼在大殿之上的威武百官之中扫了一眼,“这些人也无用了,一并处理了吧。” 北堂明非起初还愣怔了一下,随即拱手行礼道:“是,父皇。” “禁卫军听令,在场所有人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人人自危。 本来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众位大臣以及他们的亲眷们,全部都慌了。 与北平王有些交情的大人们,火速开始抱北平王的大腿,就想着能够保下自己这条小命儿。 那些与北平王交恶的大臣们,则是痛心疾首。 当年自己为什么如此傻逼得罪了今日的大金腿? 北平王与沈澜清相视一眼,立刻带着人分散成两路,开始对着那些遭遇杀害的大臣们伸出了援助之手。 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的大臣惨死当场,其中就有倾城的那位便宜老爹。 顾耀宗在临死的时候,还妄想倾城能够看在他们微薄的父女情分上救他一命。 殊不知,在得知就是因为这个便宜爹死渣男,她的两位未曾谋面的舅舅才失去生命的,倾城没有当场给他两刀就已经算是够仁义的了。 这场大战,从早上一直打到了天黑,双方一直处于胶着的状态。 皇宫是北堂明非的地盘儿,源源不断的禁卫军一直在支援,沈澜清他们则是靠着自身过硬的实力扛下了这一切。 可是,是人就会累,就会痛,就会受伤,更何况还要保护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 再这样打下去,势必会成为瓮中鳖。 北平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不知道是谁的血,对着身后的李管家与北堂瑾嘱咐道:“李管家,一会儿看情况不对,赶紧带着世子爷走。” “王爷,老奴撒丫子逃命的本事,您还不放心吗?” 李管家粗噶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倒是缓解了不少尴尬的气氛。 “父王,我不走,反正我这条命也活不久了,倒不如与父王死在一起来得痛快。” “你个傻孩子,说的这叫什么话?” 北平王还想再训斥几句,沈澜清却在此时挤了过来,将手中砍折了的大刀扔到北平王的跟前,同时撕下一截衣摆,干脆利落的包住还在流血的胳膊,用牙在上面更是打了一个十分漂亮的蝴蝶结。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父子两个还有时间讨论埋哪儿的问题?” 沈澜清看着禁卫军的包围圈之中被北堂明非死死护在身后的顾倾城,本就通红的眼尾不知道何时染上了一丝鲜血的痕迹,衬的他整个人更加的狂放邪肆。 “北平王再撑一会儿,援军就要到了。” “援军?”北平王的眼前一亮,随即是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就算是望梅止渴,也说一些靠谱儿的行吗?” 他们这一次冒死闯宫带来的是北平王府仅有的铁血卫,以及沈澜清在幕后经营的暗势力。 也就区区不到八百人,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北平王,相信我一次。” 拿过他手中的长枪,红影衣裳,沈澜清再一次加入到了大战之中。 他的每一次横扫就会掀飞几人,每一次出枪,总会有一人被挑飞。 北平王看着在人群之中大杀四方的人,像是被刺激到了。 “本王还没有老呢,哪儿能让一个小辈儿挡在身前。” 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把大砍刀,就再一次杀了出去。 北堂明非看着迟迟都未曾拿下的众人,心中也不由得焦急了几分。 便从自己的怀中摸出了一个信号弹,直接拉开弹射到了空中。 漆黑的天空之中立刻燃放起了烟花,绚丽而又多彩,最重要的是烟花还是一个奇怪的图案,看着还挺熟悉的,好似在哪里曾经见到过。 倾城想了许久,终于记起来了。 王二他们曾经整理过罗刹门的资料,她无聊的时候看过一眼,那里面就曾经标注过罗刹门的传递消息的一种途径就是烟花,而且还是一个类似于门子的图案。 烟花燃放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大殿之中就莫名多出来了许多的黑衣人。 他们身上的配饰以及腰间别着的大刀,都与她遇刺那天一模一样。 直到如今,她可算是想明白了。 她研制的毒药都是独家配方,不是什么小阿猫阿狗就能够在短时间配出来解药的。 遇刺那天,她明明给所有人都下了毒,没有她的独门解药,罗刹门的那些刺客是决计逃不了的。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王二不仔细,带着的解药被人给偷了。 如今看来,那些人都中了她的毒药,疼都快要疼死了,哪里还有那个力气偷解药。 放跑那些刺客的,根本就是北堂明非。 亏得她还以为北堂明非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处处给他留了三分薄面。 现在想想,那哪里是救命,那根本就是想要要她的命才对。 思及此,手中的冷光乍现,直接就朝着北堂明非的周身大穴而去。 感受到异动的北堂明非,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往后躲,奈何倾城身上的银针属实有点多,还是有那么几针扎到了肉里。 北堂明非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不解的眼底全是她的身影。 “倾城,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北堂明非都什么时候了,还和老娘装呢?” “你就是罗刹门的幕后主使,当时没有杀掉我,现在又费心想要娶我,莫不是为了我舅舅的秦家军?” 倾城的话,一针见血。 北堂明非的脸上唰的一下全白了,眼中满是受伤的神情,“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杀啊——” “杀啊——杀啊——” 桃花一脸慌张的从殿门口跑了过来,“殿下,不好了,秦卓阳带着大军杀进来了。” 第454章 沈澜清身世大曝光 秦卓阳带着大军进宫勤王救驾,北堂明非在罗刹门杀手的护送下成功逃离了皇宫。 他离开之前唯一的遗憾,那就是晚上的洞房花烛夜没了。 倾城在他无比怨恨的目光之中甩手就走,在她的心目之中,北堂明非可比不上翠儿的一条小命儿重要。 也幸好倾城来的及时,不然翠儿这条小命儿可能就要丢在这儿了。 倾城在为翠儿包扎好伤口,又为她吃了一颗护心丹之后,这才将人交给了赶过来的王二。 秦卓阳的到来,带领着骁勇善战的秦家军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将皇城内外所有的逆党都扫除干净了。 看到秦卓阳的那一刻,倾城这么多天紧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此时的大殿之上,也就剩下了老皇帝与沈澜清、北平王,还有一些朝中资历较老的朝中重臣。 很明显北平王是以沈澜清为首的,朝中众位老臣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沈澜清踉跄着身子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九重阶梯之上,直到站在帝王的对立面,手中带血的长剑指向高高在上的帝王,厉声问道: “北堂驰宇,我只问一句,太后的毒可是你下的?” 此话一出,犹如平地一声惊雷,震得在场的众人,就差要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了。 今日也不知道咋了,老是爆出这些皇家猛料,还偏偏让他们这些小虾米给听到了。 今天无论是哪家胜出,他们的性命恐怕都会保不住了。 “那个老不死的,早就该死了。” “若不是忌惮着她手中那份先帝遗留的遗诏,朕早就送他下地狱与她的好女儿团聚了。” “这么说永乐公主的死也与你有关?” “永乐?那个死丫头,哼——” 一提起往事,老皇帝像是打开了尘封的记忆,神情怨毒的骂道:“明明我们都是他皇兄,无论朕当年如何讨好她,她始终都对那个道貌岸然的隐太子忠心耿耿,就连嫁人也是为了巩固他的太子之位,敢于朕作对的人,就该料到会有今日的下场。” “谁知道那个死丫头的命太大了,中途竟然遇上了北平王叔,若不是那个老不死的,看你像是看眼珠子似的,不然你这个遗腹子又怎能活到如今?” “哈哈哈哈哈哈,好——” 他找了这么多年的真相,今日终于算是大白于天下了。 “爱民如子、公正廉明的隐太子,因你之故,为证清白自裁以谢天下。” “洛阳王、秦家两位忠勇将军,因你争权夺利,双双惨死,以至于我边关百姓十余年来饱受战乱之苦。” “皇太后虽不是你的生母,却对你有养育之恩,你不思回报,给她老人家下了将近二十年的毒,以至于她老人家薨逝,现如今连个丧事都如此简陋随意,你怎配为人子?” “秦大将军戍边整整十五年之久,击退匈奴无数次,屡立战功,如此忠勇之辈,乃是我苏云国的股肱之臣,你却暗地里派人截杀,以至于秦大将军受伤垂危,边关再起战事,百姓再受颠簸流离之苦。” “北堂驰宇,你简直就是不忠不孝不义,寡廉鲜耻之辈,根本就不配为君。” “不配为君?”老皇帝笑了,浑浊的老眼之中是无尽的疯狂之色,“朕不配为君,那谁配为君?” 老皇帝看向站在下首的北平王,嘲讽一笑道:“莫不是你认为的新君人选是北平王?” “他自己心里清楚,他配不配的上这苏云国的王位。” “一个珠胎暗结生下的野种而已,让他当个北平王,也只是先帝对高祖的承诺罢了。” 倾城听到这话,直接瞪大了眼睛。 这瓜劲爆啊! 北平王竟然不是北平皇室的血脉???? 被点名的北平王面色未变,只是看向老皇帝的眼中带着些许的鄙夷与不耐,“本王不坐这皇位,不代表没有其他人可以。” “其他人?” “当年为了杜绝后患,朕已经将所有的皇室血脉都给灭绝了,除了朕的血脉没有人坐的上这个皇位,朕才是永远的胜利者,永远的王者。” 老皇帝摩挲了一下下巴,日有所思的说道:“太子一死,老二也在边关没了,有个老三还成了谋朝篡位的乱党,其余的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太子生的那个小皇孙了。” “可前不久朕已经下旨将他给过继了,如今名不正言不顺。” “北堂驰宇,你以为你如此说,我就不敢杀你吗?” 攥着剑柄的右手青筋泛起,看着他的桃花眼之中带着杀意。 “怎么?想杀了朕吗?” 为此,老皇帝还特意往前伸了伸脖子,“你敢杀朕吗?” “你这一剑若是刺过来,朕是解脱了,可苏云国下辖的十几名藩王定然会为了皇位大打出手,到时候可就是真正的生灵涂炭了,你们没有……呃……” 胸前传来一阵剧痛,长剑已经刺进了他的心窝之上,鲜红的血液一下子涌了出来,湿透了那彰显皇权的黄色龙袍。 沈澜清刺了一剑还不过瘾,还搅和了两下。 在老皇帝诧异的目光之中,骂了一句道:“一个死人,话忒多。” “沈澜清,尽管你是洛阳王的后人,为了报父仇,但你怎可对皇帝下手?你这与乱臣贼子有何异?” 第一个站出来伸张正义的便是曾经为倾城说过话的皇叔祖,整个北堂皇室辈分最大的人。 “皇叔祖,像北堂驰宇这样的人,怎配为帝?” “难道不该杀吗?” 沈澜清理气直壮的声音,饶是皇叔祖也只能够哀叹一声。 “北堂驰宇纵然该死,可他毕竟是名正言顺的皇帝,在位这么多年,朝中尽是他的心腹。” “如今北堂驰宇身死,我北堂皇室却无人能够继承大统,国不可一日无君的道理,三岁孩子都知道,难道还要我这个老头子在教你一遍吗?” “现在这种情形,也只能够将秦王殿下请回来,让他来当这苏云国的皇帝了。” “皇叔祖,不可——” 北平王一听这话,赶紧出来制止。 “皇叔祖,北堂明非勾结匈奴,残害二殿下,在朝中为一己私利、结党营私,迫害忠臣良将,如此品行恶劣、心机深沉、心狠手辣之辈,如何做我苏云国皇帝?还望皇叔祖看在我苏云国百年基业的份上,三思而后行。” 皇叔祖急了,“北堂皇室这一脉总共就那么几个孩子,死的死,逃的逃,总不能拥立你那个过继了,还未长牙的小儿当皇帝吧?” 有了北平王,其余的大臣也开始各抒己见。 有说从藩王之子中选一个,也有说等小太孙长大的,更有甚者说不如皇叔祖暂代几天也可以。 说到更离谱的,还有人在推崇沈澜清的。 毕竟他明面上是永乐公主的嫡子,有一半儿的皇家血脉。 你还别说,这位大臣的建议倒是让倾城想起了一件事情。 她的空间之中还放着两份圣旨呢。 一份是先帝的传位诏书,其中夹杂着一份便是能够证明沈澜清身份的皇太后手书。 有了这些,苏云国的皇帝位,沈澜清可以继承的名正言顺、顺理成章。 想了许久,皇太后当初将这些东西放在她这里,估计就是为了今天。 寻了一个不招人的角落,从空间之中将那一份传位诏书一记皇太后的手书拿了出来。 “皇叔祖,臣女有件东西是已故的皇太后所赠,说苏云国若是到了危难时刻,可以打开,说是可以救命的。” 倾城手中托着一个黄布包,神情严肃,一脸的慎重,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淑慎郡主?”皇叔祖看了她两眼,紧皱的眉头松了片刻,“顾家那丫头?” 皇太后生前的确找人给他递过话,要他对着丫头照拂一二。 她手中有皇太后的东西,也不足为奇。 皇叔祖朝她招招手,“什么东西,拿过来给老头子我看看。” 倾城将黄布包递给他,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站在一旁了。 皇叔祖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之中打开了那个黄布包,发现里面竟然是一道圣旨,还有一封信。 皇叔祖与北平王相视一眼,一人拿圣旨,一人拿信封。 两人在同一时间打开,几乎都瞪大了双眼,满眼的不可置信,紧接着便是满脸的深沉之色。 两人看过之后,又将东西互相换过,又看了一遍。 随后,两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相视一眼,笑了。 整理衣摆,走到沈澜清面前,两人齐齐下跪。 “老臣北堂弘毅见过澜清皇孙。” “微臣北堂腾飞见过澜清皇孙。” 被两位德高望重的长辈,这么一跪,饶是沈澜清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赶忙将二人扶了起来。 “皇叔祖,北平王,你们这是做什么?” 北平王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像是做出了什么重要决定。 “澜清皇孙?”李管家听到这称呼,咂摸了两下嘴,半天也没有品出个门道来,“世子爷这是?” 北堂瑾从轮椅上站起来,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话。 跪在地上的北平王,这才出声为众人解惑道:“沈澜清是隐太子之子,当年太子妃遭遇袭击,中途产子,幸好遇上了出城进香的永乐公主,这才保住了性命。” “稚子无辜,当时本王动了恻隐之心,将将死的永乐公主以及隐太子之子一并送入了永寿宫,按照皇太后的旨意,澜清皇孙日后会以沈家之子的名义在帝都行走,他的身世永远不会有人知晓。” 皇叔祖也颤颤巍巍的举起了手中的传位诏书,“我手中乃是先帝的传位诏书,继承人便是隐太子。” 北平王扬了扬手中的书信,“本王手中有皇太后的亲笔手书,澜清皇孙的身份毋庸置疑。” “如今真相大白,隐太子被奸人所害,澜清皇孙也应该认祖归宗,子承父业,继承苏云国皇帝之位。” 北堂瑾第一个带头跪了下去,“还请澜清皇孙认祖归宗,子承父业,继承苏云国皇帝之位。” 李管家满眼心痛的看着自家主子跪下去的膝盖,也恨的牙痒痒的跟着附和道:“还请澜清皇孙认祖归宗,子承父业,继承苏云国皇帝之位。” 有了北平王与皇叔祖这两位朝中重量级人物的带头,在场的所有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纷纷跪下去卖吆喝。 当然,倾城身为其中的一员,也象征性的蹲了下去。 随大流,总不会吃亏的。 接下来,便是他们再商量什么时候认祖归宗,什么时候准备登基大典。 倾城对于这些根本就没有兴趣,她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看看翠儿的伤情如何了。 几乎是她一离开大殿,就有两道目光追寻而去了。 北堂瑾咳嗽了两声,便被北平王命令李管家推下去好好休息了。 “倾城,你等一下。” 听到有人再叫自己,一回头便看到北堂瑾对她温柔含笑的目光。 倾城几乎是下意识的奔到他面前,快速的抓住他的手腕,给他把了把脉。 本来还带翘的嘴角,逐渐沉寂下去了。 “倾城大仙,我家世子爷如何了?” 倾城瞪了他一眼,“娘娘腔,你就是这么照顾你家世子的?再晚两天,你就可以为你家世子爷收尸了。” “明知道他的体内有寒疾,你还带着他一路疾行,他的身子如此虚弱,怎么受得了?” 如今北堂瑾不仅有寒疾之症重新发作的迹象,就连脉搏都快要呈现死脉,心肺更是有衰竭的征兆。 再这么下去,恐怕北堂瑾就要成为她手下第一个死的病人了。 倾城恨铁不成钢的给北堂瑾的嘴里塞了一颗药丸子,“赶紧推着他跟我来。” 李管家一听这话,立马就慌了。 马不停蹄的跟上,边推车还不忘唠叨。 “都是老奴的错,都是老奴的错,是老奴伺候不当……” “倾城大仙,这一次无论如何您也得救救我们家世子爷,算老奴求您了。” “快闭嘴吧,省省力气推车。” “倾城,你就不要怪李管家,都是我不爱惜身体,与他无关。” 倾城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 “你就护着他吧。” 第455章 发狂了 “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沈澜清从成山的奏折之中冒出一个头来,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跑来的暗二,“出什么事了?毛毛躁躁的。” “刚才思辰殿那边传来消息,倾城小姐不见了,她的房间之中发现了一张北堂明非留下的纸条。” “说是要想救回倾城小姐,让您自己一个人前往帝都城外的观音山。” 沈澜清忽的一下子从龙椅上站起身子,指着暗二说道:“你也别在这儿愣着了,赶紧备马。” 他刚走出殿外,就看到李管家扶着脸色苍白的北堂瑾走了过来。 “这天寒地冻的怎么出来了?” 看了一眼身旁的李管家,“快把你家主子扶回去,等会儿要是冻死在这儿了,北平王还不拿大刀砍死爷。” “慎行——” 衣袖被抓住,“倾城都是为了给我治病,才会脱力昏迷的,若是当时有人守在她身边,也不会被北堂明非掳走。” “我知道我跟去会成为你的累赘,但是我依然要拜托你,无论如何一定要将倾城救回来。” “放心吧,我一定会将她毫发无损的带回来。” 一骑快马,疾驰一个时辰,抵达观音山脚下。 沈澜清将跟在身后的大部队留下,让他们分别将山脚下几个路口堵死,他不仅要将那个死女人救下来,还要将北堂明非的人全部拿下。 暗一与暗二跟在身后,不放心的建议道:“爷,您一个人太危险了,还是让我们跟着吧。” “北堂明非的字条上标明了要我一人前往,你们跟着会坏事。” 沈澜清仰头看向山上那一片白色的云雾,“相信你们爷,从来不是吃闲饭的。” —————————— 月上中天,冷风飒飒,空中偶尔传来几声渗人的乌鸦叫声。 倾城被冻得一个哆嗦,终于睁开了疲惫的眼眸。 “啊——” 看着脚下的万丈深渊,爆发出惊人的尖叫声。 “嘿,小娘子,醒了。” 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身喜庆的新郎服,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破破烂烂的,就连那张耐看的俊脸上也徒增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伤疤。 “北堂明非?” 他不是跑了吗? 怎么现在会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在做梦吗? “错了,应该是相公,或者是夫君。” 北堂明非出声纠正她的称呼,“虽然你我二人未曾行完最后的礼节,可你的名字已经入了宗人府,这辈子都会是我北堂明非得正妃。” “正妃?” 被吊在悬崖边上的倾城,对于这些名分地位根本就毫不关心。 她现在只觉得两个手腕火辣辣的疼,好似已经勒脱皮了。 “北堂明非,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正妃的?” “娘子,别生气。” 北堂明非笑呵呵的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无尽的黑暗与恨意,“一会儿等解决了来人,为夫定然会好好的给娘子赔礼道歉。” “娘子你个头,赶紧给本小姐放开。” “奴婢劝倾城小姐安分一点儿,买的这绳子不太结实,万一掉下去,这可是万丈悬崖。” 桃花拿着一把匕首,在绑着绳子的那棵树上比划了比划,威胁意味十足。 “桃花,她是本王的王妃,不在是什么倾城小姐,下次记住,别再犯了。”北堂明非看了她一眼,眼中警告意味十足。 “奴婢知错了。” 桃花看着倾城屈膝行礼道:“奴婢见过王妃,还请王妃大人大量原谅奴婢刚才的言行过失。” “啊哈?”倾城看着这一对主仆在这里唱双簧,她真的很不想参加。 “人来了。” 北堂明非轻轻地一句话,倾城下意识的抬头望了过去。 只见月色下朦胧的山顶走上来一抹矫健的身影,随着他手中长剑的飞舞,一个一个人接二连三的倒下。 他就像是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恶鬼,收割着不属于这个世间的亡魂。 鲜红的血液从他的身上流淌下来,已经分不清楚,那些血是他的还是被他杀的。 北堂明非看到这一幕,眼中更加的兴奋了。 “你以为上了这山顶就能将人带走了吗?” 微微一抬手,“放箭,给本王射死他。” 倾城这个时候才发现,两侧的草丛之中竟然埋伏着弓箭手。 一排排的箭头上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竟然是淬了毒的。 “沈澜清,小心——” “娘子,你的注意力该在为夫的身上,而不是一个将死之人。”北堂明非用力拉了拉绑在树上的绳子,好似这样就能够发泄出自己的不满。 “北堂明非,你丫的混蛋——” 勒的她手更疼了。 “混蛋?混蛋也是你的夫。” 看着眼前依然在奋力向前走的沈澜清,北堂明非不禁怒了。 “你们这群废物,连个人都瞄不准,整天都白吃饭的吗?” 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抢过一个人的弓箭,拉弓射箭瞄准,一气呵成。 那支箭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接穿透了沈澜清的肩膀。 他行进的动作慢了下来,好几次差点儿被射中。 高昂着头,看向不远处被吊在悬崖之上吱哇乱叫的死女人。 “你个笨蛋,乱动什么,掉下去怎么办?” 大手握紧箭头的长箭,用力直接将箭矢掰断了。 长舒一口气,一个浪里翻身,直接将飞来的三支长箭打回了它来时的方向。 三个弓箭手无声无息的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箭阵只是乱了三秒钟,便有后续之人补了上来。 偏偏这三秒钟,却给了沈澜清反杀的机会。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近前的,左边草丛的弓箭手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长箭抹了脖子。 “沈澜清,帝都的纨绔子,我倒是小瞧你了。” 北堂明非明灭的脸上闪过一抹嗜血的杀意,“给我上,必须要杀了他。” 躲在暗处的人再也不躲了,扔掉武装,拿起武器,直接围了那个连闯三十二道关卡的男人。 “来啊,让爷杀个痛快——” 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他就像是一个无情的杀人机器。 每一次抬手必然有一条性命的逝去,遍地的尸骸,残肢断体,鲜红的血液浸湿了整个山顶,冷风拂过之时,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充斥在整个鼻腔。 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厮杀,终于结束了。 沈澜清扔掉手中断掉的长箭,冲他龇牙一笑,喘着粗气说道:“北堂明非,皇宫盛传的老好人,皇位的绝缘体,喜好山水的长河居士,谁能知道你凭一己之力挑起了废太子逼宫谋反,谁能知道你早就与匈奴的贺兰汀有勾结,更是策划了了一场贼喊捉贼的戏码,为的就是挑起两国的战争,将北堂云廷调虎离山,你好趁机掌控整个帝都,从而达到你登基为帝的大业。” “如果爷没有估算错的话,这些事情你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谋算了。” “毕竟你手下的罗刹门可是兴起在十五年前,那时候你也不过是七八岁的稚童,能够有此心机,足以证明,你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只有一点儿,让爷十分的困惑。” “什么困惑?”可能是英雄惜英雄,北堂明非现在竟然想要在他临死之前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 “据爷所知,北平王的确是中毒亏损了身子,帝都城几乎是尽在你手,明明只要你控制了皇帝,逼他写下传位诏书,或者是禅位与你,那么你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为何你会拖到现在?” “为何会拖到现在?” 这个问题,这几天他也在疯狂的问自己。 明明帝位唾手可得,他偏偏拖到了如今的地步,他到底算错了什么? 最后的最后,他看明白了。 论谋算天下,没有人能够比得过他。 只是他最后把谋算,算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虽然名义上有了结果,可她们之间却始终有一道隔阂,隔着千山万水,隔着用不可磨灭的鸿沟。 沈澜清看着他那张郁闷的大驴脸,立刻就明白过来了,“那丫头的眼中只有医道和金钱,而你充其量只能算是她保命的第二选择与提款机。” “哈哈哈哈哈……” 听到他话中嘲笑的意味,脸色更加的黑了。 北堂明非想起成婚之前,他四处搜罗的聘礼如水一般送到了思辰殿,为了让她满意还亲手打了一双大雁,结果却换来一句,送个生的还得做熟也忒麻烦了,还不如卖掉换钱呢。 知道她不喜欢,他连夜命人打了两个纯金的大雁给送了过去,这才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笑靥。 现在想想,他还真是冤大头呢。 “咱们彼此彼此,也不知道是谁赔着本也要给人家殷勤的送药材。” “给她花钱,爷乐意,爷有的是钱。” 沈澜清神情严肃的看向他,又心疼的看了一眼被吊在不远处树上的倾城,“看上她,只能说明你眼光好,发现了一个宝。” “不过,她是爷认准的人,你夺不走,也带不走,她只能属于爷。” “属于你?”破烂的红衣在空中闪过一抹银光,“问过我手中的剑了吗?” “跟爷比剑?北堂明非,你简直就是自取其辱,咳咳咳咳……” 手心之中赫然是一抹黑色的血,他中毒了。 他本就中了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毒,这点儿毒对于他来说不过是隔靴搔痒罢了。 随意踢了一把地上的长剑,利落的接在手上。 “北堂明非敢不敢比一把,你赢了,这天下还有她都是你的,若是赌输了。”沈澜清指着不远处吊着的倾城豪气干云的说道:“你的命留下,她归我。” “好,成交——” “沈澜清,你知道吗?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北堂明非率先出招,一道青色的剑气冲击而来,铿锵的剑鸣声,直冲天际。 灼灼的桃花眼之中迸发出一种强烈的战意,抹了一把被汗浸湿的发丝,挑衅的勾了勾眉梢,“巧了,爷也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两把长剑在空中相撞,两人周身迸发出强烈的罡气,甚至将周围的落叶都弹飞了。 “找死——” 他决定速战速决,根本顾不及北堂明非的剑招,在身上留下了不少的伤口,卖了一个破绽,瞅准时机,大手快速变掌为拳,毫不客气的用尽全力,一拳打在了他的心口之上。 北堂明非被打飞出去至少三米远,而他因为快速调动内力,让体内的毒素快速的游走,他再也控制不住那到处流窜的毒素,一口毒血直接喷了出去。 在场所有人,没有人比倾城更加清楚沈澜清现在的身体情况有多么的糟糕。 明明两人互相看不顺眼,恨不得天天给对方使绊子,今日他却拼了这条性命也要来救自己。 说不感动是假的,可心中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在疯狂的滋生。 她现在只想要他离开。 她不想要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 “沈澜清,快别打了,你赶紧走吧。” “北堂明非不会拿我怎么样的,你赶紧回去找我师父,他一定能够有办法控制住你体内的毒素的。” “沈澜清,你快走,你快走啊!” “死女人……咳咳咳……” 他每说一句话,嘴里都会有黑色的血液流出来,顺着嘴角、脖颈将那绚烂的红色也染黑了。 “爷既然来了,就没有离开的道理,更何况你还在这里。” 他撑着剑再一次站了起来,虎视眈眈的盯着瘫在地上吐血的北堂明非,如地痞流氓一般贱兮兮的说道:“北堂明非,你还行不行啊?” “行,总得比你行。” 一个鹞子翻身,长剑在身前一划,剑气直逼沈澜清面部,一缕黑色的长发在空中飘落。 “北堂明非,打人不打脸,你小子不知道是吗?” “爷可是要脸吃饭的。” 一道红光乍现,他额前的发丝被突然爆发的真气吹起,如墨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露出那一双被刘海遮住的双眼,血红血红的如宝石一般,散发着无尽的杀意与冷酷,只要被他盯上一眼,就会觉得不寒而栗。 被吊在空中的倾城,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完了,沈澜清体内的两生魇发作了。 第456章 死女人,给爷闭嘴 刚站起来的北堂明非还没有出招儿,只觉得眼前一阵微风拂过,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打飞出去。 人重重落在地上,砸出了一个不小的人字形深坑。 北堂明非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就已经欺上来了。 脸上立马就收到了重击,随即便是密不可分如暴雨一般的拳头无差别的砸在了他的脸上。 拳拳到肉,他甚至都听到了鼻梁断裂的声音了。 “让你打爷脸,让你打爷脸……” 战局一下子变成了一边倒的局面,北堂明非被沈澜清完全压制住了,根本就是单方面的胖揍。 期间北堂明非也试图反抗过,可迎接他便是更加凶残的虐打。 他能够感觉到,无论是身体还是脸,一开始都是火辣辣的疼,痛彻心扉,也不知道是被打的过头了,还是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只觉得那些落在身体上的疼痛好像逐渐消失了。 桃花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急了。 “殿下——” “奴婢来救你——” 拿起一旁的长剑就朝着沈澜清的背部砍了过去,谁知还没有近人家的身,整个人已经被他的护体罡气给掀飞出去了。 “桃花,你别在上了,沈澜清体内的两生魇发作了,现在他的战斗力是平日里的百倍,你这么上去就是找死。” “两生魇?”桃花猛地睁大了双眼,“那不是消失了近百年的武林奇毒吗?” 她跟在北堂明非身边多年,自然不是一无是处的。 罗刹门她大小自然也是一个管事的,曾经为了证明自己,在药阁之中待了一段时间,自然知道两生魇的奇特之处。 火红如血的衣裳,如妖一般的四散开来的白发,还有那一双通红的嗜血的双眸,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一个人。 眼看着自家殿下都要被打死了,桃花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踉跄着身子,拿起一旁的长剑直接指向一旁的倾城,大声威胁道:“沈澜清,放过我们家殿下,不然我就让顾倾城陪葬。” 说完,还大刺拉拉的在绑着她的绳子那儿比划了比划。 大有一副,沈澜清若是不同意,就让她掉悬崖的架势。 “沈澜清,你在不放开我们殿下,我就让顾倾城葬身崖底,让你这辈子都后悔。” 还在痛扁某人的沈澜清,在听到顾倾城的名字的时候愣了几秒钟。 一回头就看到刚才那个打断他好事的女人,竟然磨刀霍霍向另一个女人。 倾城见他的目光游弋在自己的身上,赶忙开口道:“沈澜清,沈澜清,你清醒点儿,千万别把北堂明非给弄死了,不然他的小情人非得让老娘陪葬不可。” “老娘告诉你,老娘要是死了,你体内的两生魇这辈子也甭想解开。” 沈澜清烦躁的挠了挠头,嗜血的双眸狠狠地盯着她,冷酷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死女人,给爷闭嘴。” 他的头都快要炸了,身子也像是架在火上灼烧一般疼痛的很,心口憋着一股无名的火。 他全身上下都有一个疯狂的念头,他想要杀人,杀好多好多的人,只有鲜血才能够抚平他体内的烦躁。 刚有了片刻休息的北堂明非,这才找回了自己最初的神志。 他是打死都没有想到沈澜清的武力值竟然这么爆表,早知道如此。 他早就带着倾城跑路了,根本就不会贪念苏云国的皇帝之位。 更何况沈澜清种了第一奇毒两生魇,命不久矣。 这苏云国的天下迟早都会回到他手里。 他正在想着应该如何在发疯的沈澜清手底下保住这条小命儿,他还没有采取行动呢,措不及防一个大耳刮子就朝着他肿胀的大脸扇了过来,只觉得眼冒金星,两耳朵嗡嗡的乱叫。 “血?” 嘴角流出来的鲜血吸引住了他的目光,尖锐的指尖毫不客气的直接划破了他的脖子,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 沈澜清的双眼立刻亮的惊人,更是伸手摸了一把血就玩自己的嘴里塞,好像如此,就能够缓解毒性发作带来身体上的疼痛。 “沈澜清,你个魔鬼,你竟然杀了我们家殿下!!!!” 桃花看着地上出气大于进气的北堂明非,直接就急眼了。 “顾倾城,既然我们家殿下爱你爱的要死,今日我就让你去地下陪我们殿下共赴这黄泉之路。” 也顾不得许多了,顺手冲着绑着倾城的绳索狠狠一划。 “卧槽——” “不是吧!!!!” “杀你家殿下的是沈澜清,和我有什么关系?” 绳索断,坠着她的绳子连带着整个人受到地球引力的作用,飞速的朝着云雾缭绕的崖底掉落。 “沈澜清,你妹的,老娘被你害死了。” 掉落之前,倾城还不忘骂了一嘴。 还处于兴奋之中的沈澜清,听到这一声怒骂。 眼尖的看见这一幕,瞳孔微缩,几乎是下意识的用尽全身所有的内力朝着悬崖这边飞速而来。 “害死我们家殿下,我让你们都不得好死。” 桃花扔掉手中的长剑,刚想要走到北堂明非身边,看看还有无救活的可能性。 突然这时从崖底飞上来一截绳索,直接绑在了她的腰上。 腰后一股猛力,拉着她飞速后退,直到她被挂在了绑倾城的那根树上,她眼疾手快抱住树干,这才没有连人带绳子一起跟着掉下去。 然后,她就看到刚才已经掉下去的两人,此时正拉着她腰间的那根绳子掉在悬崖之下。 这都没有死? 真是命大啊! 倾城被沈澜清粗鲁的抱在怀里,蹭了她一身的鲜血,那浓郁的刺鼻的血腥味儿,蜘蛛的往她的鼻子眼里钻。 若不是眼下还需要这厮保命,她早就有多远躲多远了。 倾城对上桃花愤恨的目光,倾城伸手打招呼道:“嗨,让你失望了,我们又见面了。” “我不会让你们活着的,你们一定要死,通通都要死,为我们家殿下陪葬。” 说完,桃花竟然主动松开了抱着树干的手,整个人朝着倾城她们砸了过来。 沈澜清见状,运起内劲毫不客气的冲着掉下来的桃花就是一掌。 这一掌用尽了他十成十的功力,直接违背了地球引力,桃花整个人被拍起了十丈多高,连带着倾城两人也跟着飞了起来。 沈澜清瞅准时机,带着她落回到了地面上。 至于桃花,被利用完了,被他狠心的扔在了地上,半点儿不顾人的死活。 对于想要自己死的人的,倾城是半点儿同情心没有。 她现在倒是很担心,为了她两生魇发作的沈澜清如何了。 当她握住她的手腕时,却被一双大手覆盖了,鲜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眼底滚动着无限的杀意、挣扎、反抗,最后沦为一道叹息。 将他埋在了她的颈肩处,闻着那熟悉的中药香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最后,倾城还是听到了他昏迷之后的一句浅淡的呢喃。 “死女人,你回来了。” 平静无波的心中,像是投下了一粒石子,荡起阵阵波纹,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倾城收敛了一下心神,开始给他把脉。 脉搏紊乱,心肺衰竭,毒性流窜,五脏六腑皆有不小的损伤,这个妖孽是傻的吗? 为何要拼尽全力,不知道这样会压制不住两生魇的毒素吗? 再不救他,怕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无奈之下,只能动用医药空间了。 对着桃花与北堂明非所在的方向撒了一把迷药,然后她就开始带着沈澜清进入空间。 进了几次都失败了。 她可以收进去金银财帛,大树、草药这种有生命的东西,却无法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收进空间之中。 依照现在她手上的医疗资源,根本就没有把握能够保住他的性命。 “我是空间之主,我让谁进去谁就能够进去,若是不听话,这个空间不要也罢。” 她知道空间来自于脖子之上挂着的那个蝴蝶吊坠,小倾城说过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自从她有了空间之后,胸前挂着的这个蝴蝶吊坠就消失了。 相反,每当她使用空间的时候,胸前就会显示出原本的蝴蝶吊坠的图形。 想来在空间认她为主之后,蝴蝶吊坠就与她合为一体了。 既然能够合为一体,她相信也能够分开。 拔出靴子里面藏着的那把满是宝石的宝刀,拉开衣襟,尖利的刀刃直接划开了胸前的皮肤。 她能够感受到一股不安而又害怕的情绪在她的心头跳动,随着她的刀刃划下,鲜红的血液瞬间就涌了出来,将那若隐若现的蝴蝶印记染成了红色。 “姐姐,你这是何苦——” 小倾城的声音在耳畔突然乍现,紧接着一抹金色的光芒从她的胸口射出,将她连带着靠在她身上的沈澜清一并收了进去。 只留下一块儿晶莹剔透的蝴蝶吊坠落在草丛之中。 等到暗一与暗二顺着那一条满是死尸的路摸上来的时候,就看到观音山的山顶躺满了断肢残臂,满地的鲜血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暗一与暗二脸色微变,今日是月圆之夜,也是他们家爷毒性发作的日子,这些人死得不冤。 两人飞速在原地找了一圈儿,就差挖地三尺了,也没有找到他们家爷和倾城小姐。 倒是将两个奄奄一息还被下了迷药的两个血人给扒拉出来了。 一个肿成了猪头,全身粉碎性骨折,看服饰以及穿戴,估摸着应该是秦王北堂明非。 另一个丫头,显然是中了他们家爷的劈空掌,肋骨全断了,也就留了一口气。 将两人拍醒之后,北堂明非牙齿都被打落了几颗,说话不仅漏风,还有点儿神志不清。 一开口就是别打我啊,别打我啊! 与疯子无疑。 倒是那个叫桃花的小丫鬟,被拍醒之后,先是缓了两秒。 在听清楚暗一与暗二的问话之后,她才知晓沈澜清与顾倾城不见了。 她只记得自己被拍了一掌,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她能够从悬崖下上来,是因为那凌厉的一掌。 至于那两个人,她可不觉得,他们有那个本事上来。 说不定现在已经掉落悬崖,摔了个粉身碎骨了。 越想越开心,最后无比欢快的将这个事实告诉了暗一与暗二两人。 暗一与暗二听到这结论,心下皆惊。 观音山之所以名为观音山,乃是因为这座山从远处看形似观音,山顶之处广阔无际,四周都是悬崖峭壁,除了猿猴攀爬以外,平日里连最熟练的采药人也要望而却步。 爷的武功在天下也找不到几个对手,尤其是毒发的爷,那根本就是狂虐一切的最高存在。 可面对这万丈悬崖,就算是不死,也得摔成个稀巴烂。 暗一第一时间便发射了信号,让山下的兄弟们,赶紧上山来搜山。 这一次,无论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至于被揍成猪头的北堂明非以及就剩下一口气的桃花,暗二让人给带回去了,并且嘱咐绝对不能这两人死了。 爷的仇,必须要亲手报才行。 万一要是爷因此罹难,这两人就得在爷的墓前当祭品。 守在皇宫批奏折的北平王,第一时间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他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新帝,要是这么噶了,他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吩咐好李管家那个大嘴巴的,这件事情决不能再北堂瑾面前吐露半点儿。 这才带着铁血卫急急忙忙赶忙观音山。 观音山被围的铁桶一般,连个苍蝇都飞不出去。 对外就说在追捕逃进大山的逆党北堂明非,实际上一群人则在一寸一寸的搜山,势要找到新帝的下落。 一日复一日,所有人马不停蹄的寻找,谁都不敢懈怠。 一连找了十日,就连观音山的崖底,他们都拼着性命摸了进去,奈何崖底太大了,找了许久都没有半点儿消息。 观音山的大动作,北平王的彻夜不归,李管家的守口如瓶,还是让北堂瑾发现了异常。 最后,他还是知道了这个消息。 沈澜清与倾城一起消失在观音山,所有人找了十日都一无所获。 在北堂瑾的坚持下,李管家陪着他还是爬上了观音山的山顶。 他在一处草丛里面找到一块儿异常好看的蝴蝶吊坠,有些眼熟,好似是倾城的东西。 他小心的将此物收了起来。 人不在了,留给念想也是好的。 第457章 皇室不得人心 一个月以后,思辰殿。 李管家端着熬好的汤药前往世子的寝殿,穿过内室,撩开床帘,然后看到了令他极为炸裂的一幕。 “啊——” 一声尖细的声音,穿透屋顶,直达天际。 不仅惊动了殿外守卫的护卫,同样也惊动了躺在床上的三人。 思辰殿的床榻还是挺大的,但一下子躺了三个人,还是稍微有那么一些拥挤的。 李管家指着床上另外两个人激动的说话都磕巴了,“世世子爷,你你你……” 睡梦之中的北堂瑾皱了皱眉头,有气无力的说道:“李管家,我现在没有心思喝药,你就……” “李管家?” 被吵醒的倾城,不知为何好似听到了娘娘腔的声音。 揉了揉困顿的双眼,哈欠打到一半儿,就对上了北堂瑾那一双惊喜的眸子。 “倾城——” “瑾世子——” 鬼知道她与沈澜清在空间之中呆了多久,一开始她费尽心思,在中西医的结合之下,好不容才将沈澜清那条小命儿从阎王殿给拉回来。 然后,就开始了她做牛做马的日子。 空间之中有灵泉也有草药,唯一可惜的便是没有瓜果蔬菜,更没有肉。 她们两个每日都靠药丸子充饥,幸好她搓药丸子的本事无人能敌。 没有压力何来动力,在短短的时间,她竟然做出了不同口味为人体增加各种疗效的药丸子。 她不知道与沈澜清吃了多久的药丸子,她只知道看着沈澜清的时候,很想把他给扔锅里给炖了。 如今见到北堂瑾,就跟见到亲人似的。 两人迫不及待就相拥在了一起。 “倾城,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你都不知道你被抓走之后,我有多担心你……” “瑾世子,看见你实在是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我饿了多久了,对了,你是真的吗?不会又是我幻想出来的幻觉吧?” 倾城正说着的时候,大腿之处突然传来一股彻骨心肺的疼痛,一低头就看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咸猪手竟然在拧她。 “疼吗?” 耳边突然传来一记冷寒的声音,倾城下意识的猛点头。 “疼就对了,看来我们真的从那个鬼地方走出来了。” 沈澜清的话有一种劫后余生的万幸,可是看着两人相拥的手,却恨得牙痒痒。 “小舅舅,人家好想你啊!” 下一秒,沈澜清一个飞扑,直接伸出大手拥抱住了两人,一脸的舅甥情深。 碰巧这一幕,正好被带兵闯进来杀敌的北平王以及一众铁血卫给看到,众人尴尬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咳咳咳咳,澜清皇孙既然已经平安归来了,还请跟随本王前往养心殿议事吧。” 贪恋的看了一眼怀中之人,随即脸色一正,看向北平王道:“北平王,我离开的这一段时间,朝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澜清皇孙,边走边说吧,本王只能说苏云国正处于风雨飘摇之际,正是需要您力挽狂澜之时。” “好,您先帮我召集一下众臣,我换件衣服便到。” “是。”北平王带着铁血卫急匆匆的离开了,他要将澜清皇孙平安归来的消消息散播出去,让那些心怀鬼胎之人不敢在此时动什么歪心思。 “李管家,你命人准备些清淡可口的吃食过来,在命人将倾城与澜清皇孙的换洗衣物拿来。” “是,老奴这就去。” 李管家离开之后,整个寝室之中就剩下她们三人了。 北堂瑾虽然不知道倾城她们两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他的床上。 现在看到他们能够平安归来,比什么都重要。 倾城再出来之后就召唤过空间,却发现无论他如何使用精神力,都没有任何的联系。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次,她破例将沈澜清带了进去,进行强行救治,给空间的稳定性造成了一定的破坏。 以至于进去之后,他们就被封闭在里面了,然后在睡梦之中又被空间给丢在了北堂瑾的床榻之上。 虽然听着听玄幻的,不过没有给他们丢到悬崖底下,已经算是万幸了。 空间是她的底牌与依仗,不到万不得已,她是决计不会暴露出去的。 至于沈澜清被困在那么一个神奇的地方,不仅治好了他的内伤,还将他体内的毒素清除了七七八八。 他心中是有感恩的,不过更多的则是留恋与喜欢,毕竟那里是独属于他与倾城的地方。 所以,三人都非常默契。 一人不问,两人缄默其口。 很快李管家就带着人与东西来了。 倾城再洗了一个热水澡之后,拖着两条软趴趴的大腿奔向了香味缭绕的餐桌。 看着眼前的清粥小菜,她也吃的狼吞虎咽。 沈澜清与她一样的饿,筷子也没有一刻是停的,但人家吃起来依然是优雅贵气,十分的养眼。 进餐的时候,北堂瑾也将朝中的局势说了个大概。 也是在这个时候,倾城才知道,她们已经失踪一个半月之久了。 暗一与暗二为了找到沈澜清这个主子,可以说是已经拼了。 现在两人正带着人,在观音山挖山开路找人呢。 沈澜清暗骂一声,“两个笨蛋——” 自从沈澜清失踪之后,朝中逐渐被分化,衍生出了三股势力。 一股是以北平王为首,想让他摄政,等到小太孙长大之后,在传位于他。 一股是以皇叔祖为首,拥护皇室正统,所以他将砝码压在了顾倾柔的肚子里面,甚至向外承诺,一旦生下小皇子,立刻立为储君。 还有一股以朝中草根文人为首,他们大多数出身平民,知晓民间疾苦,自从北堂驰宇的罪己诏宣告天下之后,几乎得到了全天下百姓的谩骂。 北堂皇室的威望在民间骤降,反倒是在边关奋力抗敌的秦家走入了观众的视线之中,甚至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流言,说皇位有德者居之。 一时之间,民间竟然推举出了几个皇帝的热门人选。 其中就有倾城的大金腿舅舅秦三虎,还有最近一直在为边关将士无偿献药运药的宫家家主,其余都都是一些名不见经传,想要出名的奸猾之人。 听到这里,沈澜清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皇室不在得人心,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第458章 顾倾城,你可愿意等我 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沈澜清平安归来,凭他的身份以及太后留下的传位诏书,他的皇帝之位,可以说固若金汤。 眼下最要紧的是边关的战事。 北堂驰宇一死,沈澜清相继失踪,给封地的那些藩王们有了可趁之机。 经过一个月的招兵买马,已经暗地里想要磨刀霍霍向帝都了。 当然,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毕竟这可是要载入史册,被骂一辈子的事情。 最后就算是谋得了皇位,也会遗臭万年。 很快,沈澜清就离开前往养心殿议事了。 倾城则开始为北堂瑾诊脉。 沈澜清体内的奇毒两生魇被她清除了个七七八八,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了。 眼下只有北堂瑾这么一个病号了。 这一把可不要紧,竟然有濒死的征兆了。 “北堂瑾,这一个半月你都做了什么?怎么把自己的身子折腾成了这个鬼样子。” 倾城很生气,非常的生气,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不爱惜自己身子的人。 “倾城大仙,您快别骂我们家世子爷了,您失踪的这些日子,您都不知道我们家世子爷都是怎么过的,若不是暂时没有找到您的尸体,只怕我们家世子爷早就已经随您而去了。” “李管家,闭嘴——” “咳咳咳咳……” 不住的咳嗽,本来苍白的面容也泛起了正常的红晕,同样手上的绢帕之上也染上了一朵红梅,异常的醒目刺眼。 “爷,世子爷,老奴不说了,老奴不说了,您快别气了。”李管家慌了,他怕,他怕这一咳嗽又昏迷过去一整天。 倾城见他如此,也不再多说什么,给他扎了两针,让他继续睡。 这才有时间问李管家到底发生了何事? 原来在她失踪的消息传来之后,北堂瑾硬是徒步上了观音山崖顶。 与暗一、暗二他们一起寻找她的下落,期间不吃不喝也不休息,拼命地寻找她的身影。 本就瘦削的身子更加的羸弱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够吹倒似的。 一双眼睛熬的通红,向来最爱干净的他,为了找她遇树砍树,遇山炸山,神情的极为疯狂。 最后,还是因为寒疾发作,被北平王强硬送回了思辰殿,这才算消停。 他是给世子爷服下了倾城留下的药物,再加上太医的针灸之术,这条命才捡回来。 回来以后,北平王就下令不让他再出宫了。 从此,世子爷日日看着一个蝴蝶吊坠发呆,饭食也吃得更少了,就连太医开的滋补的药也是喝了吐吐了喝。 若不是倾城大仙你回来了,老奴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听到这儿,倾城算是明白了。 北堂瑾这破损的身子,全都是自己作的。 奈何这罪孽还有自己的一分。 倾城现在烦躁的很,因为第一次,她也有束手无策的一天。 与李管家知会了一声,倾城便去找翠儿那几个小崽子了。 一月不见,翠儿坚守着制药作坊,俨然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王二与田二几个兄弟去观音山附近寻找我的下落了。 顾耀宗死了,顾老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没熬过一个月便也跟着去了。 大姑奶奶那边连奔丧都没有来,还是翠儿她们买了一口薄棺给葬了。 顾家算是真正的没了。 眼下只有顾倾柔一人了。 翠儿说,她曾经去看过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两次逼宫给吓着了,整个人有些疯疯癫癫的。 皇叔祖为了她肚子里未出世的小皇子,不仅派嬷嬷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尤其是最近月份大了,听说连床都不让下了,四肢都被绑在床上,生怕出个意外,孩子掉了。 这很明显,皇叔祖是想要去母留子啊! 皇叔祖是一个雷厉风行将子嗣看的极为重要的老人,日后顾倾柔有的苦头吃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历的事情太多,她发现万事万物都有因果联系。 出宫转了一圈儿,帝都城的百姓们人人自危,有的热心人士甚至在张罗着为边关的将士们捐款捐物。 看来边关的战事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了。 根据翠儿说,国库空虚,户部根本拿不出那么银子支持边关的战事。 他们制药作坊研制出来的药物,在边关可以说一药难求,抢手得很。 受伤的将士们太多了,他们这些药物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他们制作的药物疗效好,一般都是留给受重伤的将士。 倾城不知道她只是为了当初一个承诺,现在却成了整个边关将士口中的救苦救难的仙女。 倾城一回宫,就收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沈澜清要御驾亲征了。 这个词好像用的不太好,毕竟沈澜清只是皇孙,还未行登基之礼。 秦大将军受伤未愈,虽然打了几场胜仗,却都是险胜,秦家军伤亡惨重。 此时的边关需要一位新的主帅。 经历北堂明非一役,朝中能当大任的武将,不是残了就是伤了,根本没有堪用之人。 最后,沈澜清决定此次的主帅,他来当。 此行,不灭匈奴,誓不回还。 一旦灭了匈奴,他就立下了不世之功,继承帝位必然是万众一心。、众望所归之事。 倾城怎么也没有想到,在此等危急时刻,沈澜清竟然在思辰殿等她。 “你找我有事?” “顾倾城,你可愿意等我?” 波光潋滟的桃花眸,目光灼灼的定格在她的身上,热烈而又灿烂,眼底隐藏着一丝期待之色。 “等你?等你干嘛?有银子拿吗?”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她才不干呢。 “你这个死女人,是掉钱眼里了吗?”沈澜清气的跳脚,最后还是从怀中摸出一块金色的令牌扔在了她怀中。 倾城拿起来第一时间往嘴里塞,银牙一咬,眼中爆发出一阵亮光,“纯金的?” 沈澜清看着那满是口水的令牌,他有些后悔了,还能不能收回来。 “不是送你的,给爷好好保管,敢给爷丢了,回来定把你制成标本。” 扔下这句威胁性的话,人就飞速的溜走了,好似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哼——” “初见都失手了,你以为等你回来就能成功?小样儿!!!” 第459章 大结局一 沈澜清带着大军开拔的那天,倾城并没有去送行,而是让翠儿捎去了一包她连夜赶制的各种特效药。 北堂瑾的寒疾毒发了。 她几乎是穷尽毕生之力,在思辰殿之中忙活了一整天,才将人从阎王殿之中拉回来。 第二日,一大早,暗二就找上门来了。 不得不说,真的很晦气。 倾城顶着一双熊猫眼接见了他,然后就收获了一整个檀木匣子的地契、房契、钥匙,还有一起送来的成山的账本以及各个商铺的契书。 当时,倾城人就傻了? 指着门口还在源源不断往殿里送的宫人,手指都颤抖了。 歪头看向一旁站的笔直的暗二,“你怎么个意思?” “爷在临走之前,将金令交给了你,相应的这些事务也该一并交到你的手中。” “这些账本、契书只是帝都城内的,等过些日子,其他各地的大掌柜收完账回来,还会有比这更多的账本以及契书等着倾城小姐查看与首肯。” “金令?” 倾城从怀里翻出那个沉甸甸的还带着些许古朴花纹的令牌,这不是给她的医药费吗? 怎么还有连带责任呢? 她只想要金子、银子、票子。 倾城弱弱的看了一眼暗二,“请问,这金令还能还回去吗?” “额?”暗二的脑门儿上立刻滑下一排黑线,“爷说了,送出去的东西犹如泼出去的水。” “覆水难收?呵——”倾城冷笑一声,将金令又塞回了怀中,“小看谁呢?不就是一个四字成语吗?” 站在一旁的暗二,只觉得瑟瑟发抖,“属下没有内涵您的意思。” 倾城瞪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内涵你了?我在内涵你家溜之大吉的爷? 暗二见好就收,简单的交代了两句,随便找了个由头便溜了。 倾城看着这如上的账本头就疼的厉害,只好让人将翠儿从制药作坊唤回来。 她手底下的嫁妆铺子以及现在最为忙碌的制药作坊,都是翠儿在管,这些事情交给她,应该爷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殊不知,翠儿回来之后,看着那如山的账本,头也大得很。 奈何有个不靠谱儿的主子,只好自己拼了。 然后,她就如发现了神奇大陆一般,一会儿发出惊喜的呐喊,一会儿乐的捶桌,一会儿抱着那堆儿账本傻笑,给倾城都给看傻了,深切怀疑翠儿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给附身了。 倾城怀着忐忑的心情问了一嘴,“翠儿,你没事吧?” 只见那孩子笑的前仰后合的,就快把头给摇成现实版拨浪鼓了。 就在倾城考虑该请哪位德高望重的道长出马的时候,翠儿一个飞扑直接抱住了她。 小小的身子猛然爆发出大大的能量,愣是抱着她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抱抱。 然后,很光荣的两人齐刷刷的倒在了地上。 幸好地上铺的是新上贡的毛绒毯,不然可要摔个好歹。 “小姐,咱们发了,这下子咱们真的发了。” 倾城伸手摸了摸她的脑门儿,忧心忡忡的说道:“这也没发烧啊!” 一把将额头上的手抱在手中,翠儿一脸兴奋的盯着她问道:“小姐,你知道这些账本都是谁家的吗?” “谁家的?”倾城一脸的无所谓,不管是谁家的,现在都是她的累赘。 “左边那一摞是帝都屹立百年之久珍宝阁的,右边那一摞是与咱们有着生意来往最强药材世家宫家的,中间最厚的那一摞是帝都的销金窟天香楼的,还有一些什么赌坊、酒楼、钱庄之类的,奴婢刚才都没有细看。” “不过随随便便拿出一本,每年的纯利润都在万两银子以上。” “可想而知,若这些产业加在一起,那得多少银子啊!”她都有些不敢想了。 翠儿越想越兴奋,呼一下子坐起来,神色有些不安的看着她问道:“小姐,您确定这以后都是咱们的产业,而不是您耍了手段威逼利诱得来的吗?” 倾城白了她一眼,“瞧你那点儿出息,你家小姐我是那种人吗?” “不是就好,那奴婢就放心了。” 翠儿从地上爬起来,就朝着门外奔去。 “翠儿,你干啥去啊?” “小姐,咱们的商业版图扩大了不得招点儿人吗?” “招人?”倾城摆了摆手,随他们折腾去吧。 —————————— 冬去春来,好不容易挨过了这难捱的冬天。 倾城收到了院正老头儿的一封信,说是炎阳玉能够在寒毒发作之时减轻病人的痛苦,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减缓寒毒的发作时间。 同时,信中还表明苍兰花或许能解寒毒,他此行前往圣山拜会老友,便见到冻僵的牛马在吃了一朵苍兰花之后便活过来的特例。 他本想将苍兰花种带回帝都,奈何苍兰花的生存需要特殊的要求,只有在岭南以北的圣山之颠才存活了一小片儿。 若想知道是否有奇效,必须要试过才知道。 宫中内库之中的炎阳玉有不少,奈何都是装饰品,戴在身上根本微乎其微。 在实验了无数次之后,倾城发现要想有效果,必须要有足够多的炎阳玉才可以。 若是可以的话,最好能够用炎阳玉打造出一张玉床来。 她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北平王,让他利用自己的人脉以及权势全天下去寻找,同时让翠儿吩咐各大商号的掌柜也留意着。 在交代完所有的一切之后,倾城便打算带着北堂瑾前往岭南以北的圣山之颠,去寻那苍兰花。 临走之前,倾城特意去看了一眼即将临产的顾倾柔。 发现她肚子大的离奇,四肢却纤细如柴,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口中更是胡言乱语的嚷嚷着自己是未来天子的生母,未来的太后。 尽管如此疯癫,她的眼底依然有着一丝清醒。 倾城知道她是装的,她在装疯,她在等一个机会,一个一飞冲天,东山再起的机会。 殊不知,她早已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在她离开帝都的那一天,顾倾柔生产了,生下了一个死胎。 皇叔祖得知这个真相之后,分外嫌恶的将人直接丢在了冷宫,任她自生自灭。 一个刚生产完的妇人,春寒料峭的在地板上躺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断气了。 看守冷宫的管事的命人拿席子一裹,直接被抬走扔到了城外的乱葬岗之中。 从此,帝都才貌双全第一的顾倾柔的一生,就正式走完了。 哦,对了,还有我们的苏姨娘。 在听闻自己两个女儿的悲惨一生之后,当场就想撞柱而死,却被人眼疾手快给救下来了。 我的药人,必须要为试药而死,这才是药人最终的归宿。 既然没有死,那就继续试药吧。 第460章 大结局二 倾城带着北堂瑾与李管家开始了前往岭南以北寻找苍兰花的新征程。 由于苏云国与匈奴的战争问题,这一路上,倾城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人间疾苦。 尤其是越接近边关,老百姓的生活简直身处于地狱之中。 他们停驻的这间城镇,应该是附近最为繁华的城市了。 镇上连个像样的客栈都没有,要价更是贵的离谱。 若不是沈澜清给她的金令之中,这里有个客栈,他们一行三人恐怕就要露宿街头了。 街上到处都是卖儿卖女的情形,还有一些饿死在街边的尸体,无人认领,更无人埋葬,发出了阵阵恶臭味儿,吸引着苍蝇与之共舞。 倾城问过客栈老板,官府没人管吗? 官府不是没人管,而是官府都穷的揭不开锅了,根本无暇顾及这些逃难来的流民。 边关这场仗已经打了半年之久了,却始终僵持不下。 国库本来就不充裕,如今更是呈现出了赤字。 为了赢下这场战争,朝廷加重了赋税,招收了兵丁,老百姓的日子过的更加艰难了。 倾城这一路,走走停停,在为沈澜清寻药之际,也利用自己的医术救治了不少人,更是收留了不少流民。 身强体壮、无家可归,又愿意从军保家卫国的,倾城让钟离带他们入了秦家军。 识文断字、有一把子力气,家有亲人,不愿远走他乡的,倾城便让翠儿依据他们的本事在商会之中谋个差事。 至于剩下的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倾城则是在方圆百里之内开了一家幸福院,给他们提供最基本的食物,以及生活用品,让他们在变换马乱之中有了家。 她的幸福院几乎是走到哪儿开到哪儿,半年过去了,沈澜清给她留下的那些资产就已经挥霍了大半了。 她这是第一次到边关来,更是见证了一场战事的残酷与血腥。 为了尽快解决这场战事,也为了天下太平,她将空间之中搜集到的那些奇珍异宝,还有钱财全部都拿了出来。 奇珍异宝通过藏宝阁卖掉,金银之物则送给了秦家军当军饷。 她甚至在短时间之内在距离边关最近的一座城镇,建造了一个制药作坊。 同时让翠儿从帝都抽调人手前来管理边关的制药作坊,她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让制药作坊运作起来,让边关的将士们不再因为没有伤药而缺胳膊断腿儿,甚至丢掉性命。 王二那个疼老婆的,怕翠儿受不了这里的艰苦生活,自己一个人来见她。 惹得倾城一阵痛骂,浪费了许多时间教导他,如何配药?控制剂量? 幸好,王二也不笨。 很快就上手了。 ——————————— 这一次,是她距离他最近的一次。 她在秦家军大营外驻足了许久,最后也没有迈出那一步。 转头冲着一旁等着她的北堂瑾说道:“走吧,咱们得去寻苍兰花了。” “倾城,你真的不去见他一面吗?” 这一路行来,每当听到沈澜清的消息,他能够感受到她的不安与紧张,尽管她表现的很好,也总有疏忽的时候,他知道她的心中有他。 不然,她不会做这么多。 毕竟如此爱财的一个人,竟然放下了那泼天的财富,只为了他能够旗开得胜,不必顾及粮草不足的问题。 “北堂瑾,你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 倾城拉过他的手,走向身后的马车,“再不去,花就要谢了,你的寒疾就只能等明年了。” 他拗不过她,只好上了马车。 军营之中与众将军议事的沈澜清,从暗一的口中得知倾城来了,并且就在大营之外。 没有人知道,当时他的心跳如擂鼓。 随意找了一个借口,便纵马疾驰而出。 当他怀着激动地心情奔向她的时候,却看见她拉着沈澜清的手上了马车。 两人相依相偎,并肩而走的画面,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可是他连叫住她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够看着他们的马车越行越远。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必须要尽快解决掉匈奴这只拦路虎。 天下太平了,他肩头的担子才能放下,他也才能真正的心无旁骛的去追她…… 这一仗整整打了三年,不仅收回了失地,还直接打到了匈奴的老家,让匈奴的首领跪下来签订了成为附属国的条约,这才作罢。 沈澜清在军中的威望甚至超过了秦大将军,得到了所有将士真心的崇拜与服从。 在老百姓的心中,更是成为了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在民间有人甚至将沈澜清的画像,画成了门神,说是买他可以镇宅驱邪,守护一方平安。 倾城看着画像那张牙舞爪满是络腮胡子的沈澜清,不由得轻笑出声。 若是让那位自诩帝都第一美男子的妖孽看见了,还不得被气吐血。 不过,也让她更加放心了。 此行回帝都,他的皇帝之位应该会异常顺利才对。 三月之后,帝都传来消息。 新皇遇刺身亡,留下遗诏。 北平王继承皇位,小太孙立为储君,秦大将军被封镇国大将军一字并肩王,协理朝政,秦家军则由驸马秦卓阳统领,镇守边关,以摄边疆小国。 (谁能够想到,她那傻呵呵的表哥竟然得到了长平公主的青睐,成了这苏云国的驸马爷。) 倾城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与李管家打磨新到手的炎阳玉石凳。 “娘娘腔,我想到了一个新法子,我去制药房了。” 倾城说完,扔下手中打磨玉石的工具,一溜烟儿就钻进了制药房,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这些年为了减轻北堂瑾寒毒发作的疼痛感,翠儿以及北平王手下的人,都快将所有的炎阳玉都给送来了。 她与李管家合力为北堂瑾打造了一个温馨的炎阳玉的玉石屋子,可以说,除了他穿的,吃的,几乎所有的物品都是炎阳玉打造而成的。 三年前,他们到达圣山之后,便被这里的美景给收了全部的心生。 再加上,苍兰花对于北堂瑾体内的寒毒有奇效。 倾城一锤定音,不走了。 他们便在这圣山上安家了。 一开始是三间茅草屋,外加一间制药房。 倾城没日没夜的分析苍兰花的药性,与其他药物的适配性,研究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摸清了苍兰花真正的用法。 虽说一时半刻不能完全清除掉北堂瑾体内的寒毒,但是有炎阳玉与倾城这位神医在,她能确保北堂瑾再活十年不成问题。 她发誓十年之内,她定能够找到彻底解决寒毒的办法。 李管家瞅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泡药浴的自家爷。 “世子爷,您说沈澜清那个混小子真的没了吗?” 全身浸泡在药水之中的北堂瑾,脸上罕见有了红润之色,额头更是蹭蹭的冒汗,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父皇来信说,有位将军中了一种极为罕见的毒,要来咱们圣山求救。” “有位将军?没说是谁吗?” “没有。” 李管家摩挲两下凳子腿,越想越觉得不对,“什么罕见的毒素,连院正老头儿也无济于事?” 第461章 大结局三 倾城在制药房里待了七天七夜,顶着一个鸡窝头,面容憔悴的走了出来,吓得李管家还以为遇到了鬼。 不用问,就知道,一定失败了。 “倾城,先用饭吧,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 北堂瑾从厨房伸出一个头来,手中还拿着一个锅铲,浑身上下散发着贤妻良母的气息。 “好嘞,我这就去洗手。” 七天没吃饭,顿顿药丸子,尽管口味不同,可始终没有饭菜香啊! 自从来了这圣山之后,一个一个的好像都放飞自我了。 李管家整日里都在想着怎么让他们三人的小茅屋能够更加舒服一些,甚至向周围的老乡学了一下怎么制作家具,经过三年的时间,已然是一个成熟的木匠。 北堂瑾在吃了几次倾城烧的饭以后,再也不允许她下厨了。 反而是他自己,通过几次的磨合以及找李管家复盘之后,厨房倒是成了他的战场,做出来的饭菜也越来越美味,甚至有种超过皇家御厨的感觉。 从此以后,三人分工合作。 倾城制药,北堂瑾做饭,李管家负责与周围的邻居打成一片,凭着他那一双三寸不烂之舌,成功当选圣山交际花。 正当三人热热闹闹的吃的开心的时候,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小姐,救命啊!” 暗二一个飞扑没有抱住大腿,反而是被厨房门口的门槛儿绊了一个趔趄,摔在了李管家的脚边。 李管家轻笑出声,“我说暗二总管,这不年不节的,你行这么大的礼,老奴可没有红包给您。” “李管家,你快别说笑了。” 暗二利落的从地上爬起来,看向正往自己碗里扒拉狮子头的倾城,一脸的着急,“倾城小姐,您快别吃了,我们家爷还等着您救命呢。” 倾城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顿,继续炫饭,肚子的五脏庙正唱戏呢。 暗二还想说什么,却被北堂瑾给制止了。 “一切等她吃完再说。” 吃饱喝足之后,倾城这才转头看向暗二,“人呢,带我去。” 跟随暗二的步伐,走到小院儿的门口。 一副担架上躺着整整三年未见的人儿。 那张刀削斧刻的面容依然俊美的很,再配上这散落的白色发丝,简直就是小说之中提到的那种白发病美人。 倾城下意识探上他的脉搏,眉头几乎是瞬间皱紧。 两生魇发作,内力溃散,五脏六腑皆有不小的损伤,命悬一线,能够支撑到这里来,完全就是奇迹。 “他怎么毒发了?没有按时吃我给的药吗?” “您给的药,在行军途中,不知道怎么掉落了。” 暗一一直跟随在沈澜清的身边,他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不曾瞒过他。 “那是一场与匈奴的生死之战,爷说决不能输。” “主要是那个贺兰汀太卑鄙了,为了打赢那场仗,竟然在附近的水源之中下了毒。” “我们手中尽管有制药作坊研制的解毒丸,但并不是每个将士都能有的,敌众我寡,还要分散兵力保护那些中毒的士兵,爷,他实在是太难了。” “秦大将军中途不甚被匈奴生擒,爷为了救他,只带着八百士兵,轻装上阵,千里奔袭,一路杀到匈奴王庭,不仅成功救回了秦大将军,更是手刃了贺兰汀,逼迫匈奴王归降我苏云国。” “那一仗打得极为惨烈,虽然胜利了,却是用爷毒发为代价。” “为了尽快解决这一场打了将近四年的两国之战,爷几乎是强撑着到达帝都,料帮着北平王继承皇位,摆平所有的麻烦,这才告诉我们,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最后的念想便是能够在见您一面。” 听完这一切,倾城大骂一声,“蠢货——” 药没了,为什么不给她写信? 毒发了,为什么不告诉她? 都快要死了,知道来找老娘了? 当老娘是大罗金仙吗? 出手就能够救活你? 骂他,恨他,说他,怨他,都已经无济于事了。 “将人给我抬到制药房去。” “其余人都在外面给我等着。” “我不出去,你们都别进来。” 暗一、暗二寸步不离的守在房门口,听着屋内寂静的连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够听得见。 他们两个有好几次都想要闯进去,想要看看他们家爷是不是与倾城小姐一起殉情了。 可是每一次想要敲门的时候,却狠狠地停住了。 在这个世界上,若是连倾城小姐也救不活世子爷的话,那么就没有人了。 李管家与北堂瑾一开始的时候,还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直到半个月过去了,两人也有些慌了。 开始与暗一和暗二两人一起在制药房的门口等着,等着屋里的人出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四个人都胡子拉碴的。 也就北堂瑾还干净一点儿,毕竟他每天都在药浴。 倾城吩咐过的事情,他不敢懈怠。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个月。 吱呀一声,门开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倾城那一张苍白的脸,胸口殷红的鲜血异常的醒目,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人,我救活了。” 说完,这句话,倾城眼睛一闭,直接晕过去了。 北堂瑾让人将沈澜清与她放在一张床上,他们四个人一起守着,有什么事情也能够互相有个照应。 倾城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还是被食物的香气给勾醒的。 连干了三大碗白米粥,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看了一眼身旁躺着陷入沉睡的沈澜清,“两生靥发作,毒素游走四肢,直逼大脑,虽然命是保住了,可什么时候会醒,我就不知道了。” “也许是明日,也许几月以后,也许几年以后,也许这辈子都不会醒,躺在床上当一个活死人,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话看似是对暗一与暗二说的,其实也是对她自己说的。 过了没多久,三间茅草屋的旁边又多了两间茅草屋,生活又重新开始,有哪里不一样了,又好像没有。 北堂瑾依然每天在努力的吃着苦药丸子,泡着各种药浴,闲暇的时候,在厨房研究一下新菜谱。 李管家依然走街串巷与周围的邻居天南海北的吹牛逼,牛逼都吹到隔壁山头去了。 倾城依然在制药房里钻着,有时候是一天,有时候是两天,有时候是七天,每次出来都是狼吞虎咽。 暗一与暗二分工合作的照顾着沉睡之中的沈澜清,剩下的时间,便在门前开了几块菜地,种了庄稼,还在院里养了一群鸡鸭鹅,吃了不少倾城种的药材,以至于李管家每天找各种理由开宰。 倾城不管在制药房待多久,出来的第一时间,便会给两个病号把脉。 傍晚时分,倾城径直推开木门,走到沈澜清的床榻旁,拉过他赢白如玉的手腕,不禁想到了一个童话故事。 “童话故事之中说王子会吻醒沉睡的公主,”倾城伸手在他的唇上摩挲了两下,有些喃喃的说道:“妖孽,你说,我们是不是得给你找个公主来吻一吻。” 话音刚落,手腕被猛地攥紧,往下狠狠一拉,直接对上了一双波光潋滟满是星辰的桃花眸,在他的眼底印满了她。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