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狂恋》 第1章 撞破 十月的南川似乎没接收到入秋的信号，炙人的太阳悬挂高空，空气闷热得让人有种窒息感。 许栀照着周沐发来的校园地图走了十几分钟，地方没找到，人倒是要先被热晕了。 她环顾四周，最终还是决定让周沐过来找自己。这么想着，抬脚就走进了离她最近的得物楼。 饭点的原因，教室里没什么人，剩下的几人也正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 找位置坐下后，她掏出手机便给周沐发消息：你过来找我吧，我在得物楼。 那边很快回复：怎么会走到得物楼？你是不是又迷路了？！ 许栀没有反驳，因为她确实路痴，别人十分钟能找到的地方，她可能要兜半个小时。况且，南川大学她是没有来过的。 所以，她也只是淡然回道：算是吧，你快点过来，不是还要带我去你们食堂吃饭？ 周沐：行吧，那你等一下，我换个衣服就去找你。 之后，许栀又在教室里看了会儿手机。再抬头时，就发现人已经走光了，起身就要离开。 只是，还没等她站起身来，便听到外面传来一个女孩急切的声音：“言钦迟，你不许走！” 许栀正犹豫着这时候该不该出去，女孩咄咄逼人的声音就再次响起：“说清楚，为什么要分手？” 空气安静了莫约半分钟，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没什么好说的，腻了。” “腻了？我们才在一起多久，你跟我说腻了。” “对，所以别再来烦我。”语气中还透着股不耐烦。 接着，又隐约听到女孩的抽泣声，开口满是不甘：“言钦迟，你最好不要喜欢上任何人，否则，总有一天，你要比我现在还难受！”说完，转身离去。 许栀又在教室里呆了一会，想着他们大概走远了，这才拿起东西走出教室。 不料，刚踏出前门，就被一旁站着的人吓了大跳： 男子长得很高，很白，五官立体深邃，气质慵懒。此时正靠在墙边的垃圾桶旁低头抽烟，似乎在想着事情。 而从许栀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他明朗的下颚线，以及锋利的喉结…… 显然，他也没想到教室里还有人。看到许栀时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那副慵懒模样。 许栀回过神来，抬脚就要往外走。下一秒，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握住，抬头就对上他一脸戏谑的神情：“很喜欢偷听？” 许栀转了转手腕，试图挣脱，无果。索性抬头与他对视，一脸坦然：“我先来的，算不得偷听。” 言钦迟打量了她两眼，没说话，只挑眉轻笑一声。他这一笑，倒是让许栀莫名有些恼火，声音也随之冷下来：“松手！” 他自然能听出小姑娘语气中的不满，收回了抓着她手腕的手，向她倾身凑近：“听就听了，我还没说什么呢，同学～” 他刻意拉长“同学”这两个字的腔调，显得轻薄又暧昧。 许栀知道自己这是被调戏了，但也不想同他多费口舌，只是默默退后两步，语气淡然：“你确实没必要说什么。”说完，不管那人什么反应，兀自转身离开。 言钦迟倒是没料到她这般，妥妥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学校里还有这样的女生？ 等他抽完烟从得物楼里出来，许栀已经走远了。他没多想，拿起手机便拨通周屏的电话：“在哪呢？现在过去。” 许栀被周沐挽着的一路上，感觉到了不少人打量的目光。尽管不太舒服，但她也知道周沐在学校里的名气，随他们去了。 “吃什么？”许栀转头看她。 “当然是我们学校的水煮肉片啦，味道一绝！”周沐满脸兴奋，“你们学院现在可算搬过来了，以后你要想吃就随时过来。宝贝儿，这下我们终于能天天见面了！”说完，还把头凑在许栀肩上蹭蹭，像只爱撒娇的小狗。 许栀抬手推了推她，假装嫌弃：“虽然学校是近了，但每天……还是算了吧。” “嗯？你嫌弃我？” “没有。” “刚才就是！” …… 说到学校，原本许栀所在的南川外国语大学是在城南，而南川大学却在城北。所以尽管两人在同一城市，其实很少见面。 暑假期间，南外建了三年多的新校区宣布完工，恰好许栀所在的外语学院就是要搬到新校区。 得知这个消息时，周沐还非要拉着许栀出去吃饭庆祝，可见，对此她是有多高兴了。 两人取完餐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许栀环顾四周，又转头看向周沐：“跟你吃个饭还真有种——”她想了想，“裸奔的感觉。” “裸奔啊～是什么感觉？” 许栀警告性看了她一眼：“快点吃，吃完我回学校还有事。” 闻言，周沐立马泄了气：“什么呀，我还想着今晚带你出去玩呢，怎么又有事？” 对于周沐晚上约她出去玩这件事，许栀没有太大兴趣，相比之下，还是老师给她们留的课后作业更为重要。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饭后，两人道完别就在食堂分开。 第2章 贴子 许栀大学主修的是法语，也就是她们学校的王牌专业。大概就因为是“王牌”，她大二的课程相比于其它专业要多一些。 上午课程结束，她照常先到食堂吃个午餐，然后回到宿舍准备午休。 只是……今天宿舍的氛围似乎有些不同。 看着身旁欲言又止的三人，许栀先开了口：“你们有事吗？” 只见陈雨犹豫着向她走过来：“许栀，那个……你是不是和南大的周沐认识啊？” “你们怎么知道？” 接着，张明洁就将手机递给她：“你们昨天一起吃饭，都上南大表白墙了。” 许栀从她手中接过手机，就看到上面正躺着她和周沐昨天一起吃饭的照片，配文：清冷美人，校花的朋友果然也不一般，有认识的吗？一人血书跪求联系方式。 我不叫林默：不是一人血书，加我一个。 yshdjhs：这不是我们学校的吧，没见过啊。 我是你父亲：南大这狼多肉少的地方，我是不奢望了，就进来看看战况。 吃多不长胖：天天都是周沐，南大是没人了吗？（鄙视） 草莓酒干：楼上没人那个，简直不要太酸（狗头） 夹心汉堡：就是，人家长得漂亮，大家爱看咯（鄙视） …… 许栀继续往下翻，但是越往下看，眉头锁得越紧。 干嘛又失眠：这不是我们南外外语系系花嘛！ 张一百天：有线索，我来了！ 干嘛又失眠：法语专业大二的学生，外语系系花、大才女。好心提醒，没戏。 周周老婆：天呐，系花竟然和我女神认识？！ 哈哈哈哈好：原来潜入南大表白墙的不止我一个人（偷笑） 总之，大概就是一堆人在底下讨论她跟周沐。 她又略略翻看了几眼，然后将手机递还给张明洁：“谢谢。” 说完，拿起桌上的手机走出阳台。 剩下三人再一次面面相觑：“她这是生气了？” “应该……不算吧。” 此时，南大附近一台球馆内，一群二世祖正组了个局在此消遣。 言钦迟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抽着烟，显然对今天的局没太大兴趣，一副恹恹的模样。 不一会，徐逸舟向他走来，调侃道：“哟，言大少爷今天兴致不高啊，怎么一个人躲这抽烟来了，患上相思病了？” 言钦迟一记冷眼，那人瞬间消声。 片刻后，才听到他懒懒开口：“昨晚回了趟老宅，烦着呢。” “还是因为那事儿？”徐逸舟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照我说，你这么跟家里耗着也不是个事儿啊，这不迟早得做个选择？” 言钦迟没回，继续低头抽烟。倒是不知他们什么时候结束了一盘，人纷纷往他们这边过来。 “阿迟，你这不厚道啊，我们过来找你，你自己在这抽烟呢。” “去！韦厉杭你要脸吗？人家阿迟不是被你拽下来的？”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一个人能拽得动他？” 言钦迟懒得搭理他们，起身想要离开。 突然，韦厉杭拿着手机就往他面前凑：“哎，阿迟，看一眼，认识不？” 言钦迟随意往手机上瞥了眼，倒是这一瞥，让他来了些兴趣。 照片上女孩穿着蓝色衬衫裙，皮肤很白，一头顺滑的长直发松松垮垮的扎在脑后，秀挺的鼻子，细长的眉毛，薄唇微扬，眼里似乎也还透着丝丝笑意。 虽然只是侧脸，但是言钦迟还是很轻易就将照片和昨天中午遇到的那个女孩结合了起来。 见他没反应，韦厉杭又晃了晃手机：“阿迟，认不认识啊？” 言钦迟眉梢上挑：“周沐？” “不是，那我哪能不认识啊。坐她对面那女生，怎么样？听说还是南外外语系的才女，引荐一下呗。” 言钦迟迟疑了两秒，继而一脸淡然的开口：“不认识。” 说完，拿起桌上的钥匙便起身离开，“先走了，你们玩。” “操！言钦迟，不带你这样的，你球还没打呢。” 言钦迟只挥挥手，径直离去。 周沐在校园里的名气可不容小觑。 当然，长得好看是一个原因。毕竟大一时刚作为新生入学不久，就有了“南大最美校花”的称号，颜值自然不是盖的。 其次，她现在也算个小有名气的网红。入驻抖音一年多，粉丝将近一千五百万。 所以，这也是许栀现在不喜欢和她一起外出的原因，她还挺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被发到网上的。 但她也万万想不到，自己是没和周沐一起被po到网上，倒是先上了南大的表白墙，这实属令她感到郁闷。 第3章 酒吧(上) 许栀结束下午的两节课后，直接去到周沐在月景湾租的公寓找她。 开学前她在这里住过两天，而且小区不算大，还是能轻易找到公寓所在的那栋楼的。 许栀刚走进楼内，恰好碰到电梯门是开的，里边只站了个瘦瘦高高的男子。她没多看，快步走进电梯。 “几层？”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她头顶传来。 许栀偏头看了眼电梯按键，上面正覆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她正了正神色，淡淡开口：“十七楼，谢谢。” 言钦迟按了26层，又随手帮她按下17。他低头看了眼身侧的人，有些疑惑：这是……不记得了？ 很快，电梯在十七层停下。 许栀轻车熟路地走到周沐的公寓门前，翻出钥匙直接开门进去。 “啊，你上完课了？”周沐从沙发上爬起。 许栀应了她一声。换好拖鞋后，抬脚往沙发走去：“怎么样？帖子删了吗？” 听到帖子的事情，周沐瞬时变脸：“放心吧，已经找人删了。我是真没想到，吃个饭还能有人拍！” 见她这副愤愤的模样，许栀反倒觉得有些好笑：“好了，你也别生气了，删了就行。” 接着，周沐就开始往她身边凑，还一把把她抱住：“宝贝～你可太好了。” 许栀显然是习以为常了，只无奈笑笑。 她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最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起了电影。 电影结束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许栀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将近七点。 “做饭吗？还是点外卖？” 周沐想了想：“外卖吧。” 订餐的地方离这不远，大概半小时，餐就送到了。 两人相对坐在餐桌前，周沐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明早有课吗？” “早上没有，但下午和晚上都有，怎么了？” “没课的话，今晚就在这睡呗。” “嗯。”许栀没拒绝。 周沐是知道她跟现在舍友的关系的。早在许栀跟她说起那件事时，她就提议过让她搬出来一起住。但是被拒绝了，原因是早起上课不方便。 虽然很不想让许栀再跟她们呆一起，但她又想，自己有早八时大多也会选择在宿舍睡，便也没再劝。 两人正安静吃着饭，突然，周沐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 许栀抬头看她，只见她一副完全专注于手机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提醒：“不要看手机了，先吃饭。” 闻言，周沐默默将手机放回到一旁，冲她讨好地笑笑：“嗯嗯，先吃饭。” 饭后，许栀正在餐桌旁收拾外卖盒，刚打完电话的周沐突然就走到她身旁，满脸希冀地看着她。 “说吧，我考虑一下。”许栀目不斜视。 “宝贝，今晚陪我出去一趟呗。” “去哪？” 周沐冲她笑笑，一脸神秘：“去了就知道了。” 晚上九点半，出租车停在一家名叫“37度”的酒吧门前。 许栀转头看向身侧的人，警告意味十足：“周沐！” 只见她眼神闪躲：“来都来了，你就陪我进去吧。”说完，拉着人就下了车。 显然，周沐是这家酒吧的常客了。 刚进门，就有服务生上来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领着她们去到周沐常坐的老位置。 面对许栀审视的眼光，周沐实在是有些架不住：“不要这样看我嘛，你想想，我们都多久没一起出来玩啦，嗯？”说完还对着她眨巴了两下眼睛。 许栀端起面前的果酒抿了一口，最后没多说什么，只淡淡开口：“只坐一会儿。” “昂！” 许栀对酒吧实在没太大兴趣，相比于这种闹腾的氛围，她还是更喜欢宅在家里看电影。回想起她去过的几次酒吧，好像都是因为周沐。 两人刚到的时候，酒吧里氛围还不算特别热闹。坐了大概二十分钟，场子这才渐渐热起来，舞台上也开始有人上去唱歌。 她们的位置在二楼，视野很好，往下大概能看完一楼的活动，此时正是一派火热。 许栀觉得呆久了实在有些头疼，便想着到厕所去缓一下。 她转头看向周沐，恰好看到她正一脸专注的望着什么，像是完全忽略了周围的存在。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舞台的驻唱歌手？ 许栀眉头不自觉轻皱了一下，抬手推推周沐的胳膊：“我去下洗手间。” 周沐点点头，抬手给她指了个方向。 期间，许栀总感觉到有不少目光打量着她。她看了看这里大多数女性的妆容打扮，再看看自己，心想：下次不会再来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即便自己化完妆，也还是会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熟人勿扰”的清冷气质。总之，就是一种她与酒吧格格不入的感觉。 而此时，韦厉杭回到酒吧二楼的一豪华卡座上，满脸激动：“我去，你们猜我看到谁了？！” 众人对于他遇见谁显然没有太大兴趣，继续喝酒聊天。 周屏倒是看了他一眼，打趣道：“怎么，上个厕所还给你遇到真爱了。” 只见韦厉杭一脸兴奋：“还真被你说对了！” 他转头看向边上正低头看手机的言钦迟，“阿迟，你有没有周沐的微信啊，我猜她那朋友是跟她一起来的。” 听他说完，一旁的言钦迟这才有了反应：“周沐？” “对啊，我刚才看到那女生了，就是和周沐一起上了你们学校表白墙的那个！” 言钦迟想了想，回道：“没有。” “我去，你们学校有这么个大美女你竟然没有微信，你这不行啊。”说完，就感受到了对面一道冷厉的目光。 又坐了两分钟，韦厉杭越想越不甘：“不行，我得去找找，这万一错过了可不行。”说完，也不顾众人的反应，起身走了。 徐逸舟一脸不可思议：“这小子……还真坠入爱河了？” 周屏同款表情：“我他妈简直不敢相信。” 第4章 酒吧(下) 一刻钟后，许栀回到座位，周沐正低头看手机。 她往舞台上看一眼，歌手已经换人了。 “准备走了吗？”许栀看她。 周沐很无奈：“宝贝，我们这来了才多久啊？”说完，又指了指桌上的酒，“而且，我这酒都没喝两口。” 许栀点点头，算是默许再呆一会儿：“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周沐不禁失笑，还真是个——“小老太太”。 “好，我知道。” 许栀看着周沐抿了两口酒，不禁又想到她刚才的眼神：“你——” 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周沐不禁失笑：“什么？有话就问呗。” 最后，许栀还是摇了摇头：“没事，你开心就好。” 虽然两人没再说什么，但也都心知肚明了，只是相视笑笑。 就在这时，许栀突然感觉到有人从背后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转头看去，就对上韦厉杭局促的脸。 “有什么事吗？”她淡声询问。 虽然一开始就是冲着要她的联系方式来的，但此刻，韦厉杭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你好，你们旁边位置有人吗？没有的话我可以坐一下吗？” 许栀眉头轻皱，正想开口拒绝，倒是被一旁看戏的周沐抢了先：“可以啊，帅哥嘛！”说完，还一脸贼笑地看了看许栀。 得到许可后，韦厉杭立马在许栀身边的位置坐下。他先是和周沐打了个招呼：“你好你好，你是周沐吧，本人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对此，周沐已经见怪不怪了，大大方方的道了声“谢谢”。 接着，他转头看向许栀：“你好，我就是想问一下可以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就当认识个新朋友。” “不好意思啊，我不太喜欢加陌生人。”许栀冷漠拒绝。 “你就当交个朋友嘛。”见许栀还是没有要搭理他意思，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是南外的对吧？我个朋友叫言钦迟，他和周沐是一个学校的，加个微信，到时候出来玩的话大家可以一起啊。” 听到言钦迟这个名字，许栀和周沐两人都皱了皱眉。 许栀记得昨天那个男生好像就是这个名字，但也没多想，只是摇摇头。 如果说周沐原本还是抱着看戏的态度，那么听到言钦迟这个名字后，直接转为反对了。她转头看向韦厉杭：“我们自己玩就很好，不用跟你们一起。” 韦厉杭这下懵了，这周大校花怎么突然就变卦了？但还是不甘心，摆出一副要不到联系方式绝不罢休的架势。 许栀听着那人不断输出，只觉得烦。倒是周沐，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言钦迟在哪？我去跟他说。” 此话一出，两人都转头看向了她。许栀觉得，自己从她看出了一种要干架的气势。 韦厉杭也觉得奇怪，这不像跟阿迟没有交集的样子啊，怕不是……情债？ 他想了想，联系方式问许栀要是要不到了，但说不定可以通过言钦迟和周沐得到。于是，带着周沐就往他们卡座那边走。 而许栀越想越觉得不对，直接走掉不就好了，干嘛非得过去？这么想着，她快速收拾好东西，起身去找周沐。 周沐随韦厉杭来到他们的卡座上，大概有七八个人的样子。她一一扫过去，就看到正坐边上玩手机的言钦迟。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言钦迟！” 感觉到自己面前突然站了个人，还愤愤地叫了自己的名字，言钦迟掀起眼皮看一眼：“有事？” 见他这副态度，周沐火气更大了：“有事，拜托你，管好你朋友。”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以一种探究的眼神看向周沐。 只见她看了眼旁边韦厉杭，意有所指：“不要去招惹我朋友，她不和你们这种人玩。” “不是，周沐，我听你这话的意思——看不上我们呗，我们是哪种人？”听完她的话，有人不满发声。 周沐也懒得再同他们废话，还是看向言钦迟：“总之，不要去招惹她。”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言钦迟就在这时开了口，他抬头看向周沐，“如果，我偏要招惹呢？” 等许栀找到人时，就看到周沐和言钦迟两人一站一坐，正对峙着。 她快步走到周沐身旁，看了眼面前坐着的人：“不好意思，打扰了。”说完，拉着人就往外走。 周沐被拖着走了几步，越想越不甘心。也不知道她当时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挣开许栀的手就往回走，端起桌上的酒就向言钦迟泼了过去。 虽然没被泼到脸上，但言钦迟还是明显吓懵了。 众人一脸惊讶地看向周沐。 周沐看着脸色一点点暗下去的言钦迟，这才后知后觉感到有些害怕。 她不自觉后退了半步，但还是色厉内荏地开了口：“不是所有人都怕你，我说了，不要招她。” 言钦迟伸手抽出几张纸巾，擦擦脖子上和衣服上的酒渍。再抬头时，满脸阴森可怖：“周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说话？” 许栀在一旁看完周沐的一系列动作，属实被吓得不轻。 反应过后，连忙过去将人拉到身后，满脸歉意地看向言钦迟：“对不起，对不起，她喝多了，实在抱歉。” 钦迟面色阴暗地转头看向她，明显一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模样：“所以呢？” 许栀眉头紧皱，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众人看着这僵持不下的局面，再看看言钦迟此刻的表情，都有些不敢发话。 最后，还是韦厉杭站了出来：“呃……阿迟，你——” 没等他说完，言钦迟就是一记冷眼：“闭嘴！” 许栀也不想再跟他僵持下去，只好开口：“你想怎么解决？” 言钦迟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脸色这才有所好转。只见他低头沉思了片刻，继而将手机递给她：“你的电话，之后的……等我想好再说。” 闻言，身后的周沐急了，她抬头看向言钦迟：“我泼的，我来负责。” 言钦迟挑眉嗤笑：“你觉得你在我这里的信任值是多少？” “你——”周沐又要上前。 许栀一把将人拉住：“没事。” 说完，从言钦迟手中接过手机，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言钦迟又盯着她看了两秒钟，最后扯了扯嘴角：“随意。” 第5章 条件 等两人回到公寓，已经零点了。周沐默默跟在许栀身后，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许栀在沙发上坐下后，她才慢吞吞地往她身边挪，试探性开口：“眠眠？你生气了吗？” 许栀转头看她：“你觉得呢？”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这么冲动了！”周沐正襟危坐，竖起手指一脸认真地看她。 “你还想有下次？” “不敢有，不敢有。” 许栀本也不是真的怪她，但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句：“你和那个言钦迟，是不是有过什么事？” 周沐先是叹了口气，然后一脸丧气地看她：“是有点过节吧，说来话长。” 周沐是在军训期间就听说过言钦迟这个名字的，那时候她们宿舍的女生几乎每天都在讨论。大概就是说他如何帅，怎么有钱，以及他换女朋友的速度等。 时不时的，她们还会对周沐半开玩笑道：“周沐，你要不去试试呗，反正你长得那么好看，肯定有希望。” 周沐对于她们所讨论的人没什么兴趣，但是也从她们的口中大概了解到了言钦迟这个人。总的来说就是一个游戏人生的二世祖，这种人她向来不屑于结识。 不久后的一天，周沐和舍友一起去酒吧。中途她去了趟厕所，也就是在去厕所的途中里听到的这样一段对话： “阿迟，听说你们学校这次来了个大美女，叫周沐对吧？怎么样？” 大约安静了两秒，周沐就听到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嗯，确实挺漂亮。” “可以啊，能让你夸漂亮的妹子。这是准备要换人的节奏啊？” 听到这，一身暴脾气的周沐哪里能忍。她从拐角处出去，径直走到正靠在墙边抽烟的两人面前，嫣然一笑：“你们好啊，我是周沐！” 自那以后，周沐和言钦迟几乎是形成了一种默契——互不干扰。但实际是两个人都傲，互相看不上眼。 许栀听完她的讲述，再结合昨天自己遇到言钦迟时的情景，突然就觉得周沐这种冲动的行为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了。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轻推一下周沐：“快点先去洗澡吧，很晚了。” 周沐起身后又转头看她：“一起睡？” 许栀点了点头：“嗯。” 夜里，两人洗完澡后一起躺在床上。 许栀整个人平躺着，周沐就凑过来抱她，开口道：“言钦迟要是对你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你可不要随便答应啊，要先和我说，知道吗？” 许栀淡淡应下：“放心吧，我有分寸。” 两人又聊了一些学校里的事情，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之后的两天，许栀没有接到言钦迟的电话，也没有收到他要求她做什么的短信。在此期间，她没多想，就和往常一样上课、休息。 至于上了南大表白墙那件事，删帖后好像也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如果非要说有的话，那大概就是舍友对她的态度吧。 许栀她们宿舍是搬校区后新组的，所以其实大家也才成为舍友一个月，是没有什么大矛盾的。 这两天，她们倒是都来为之前那件事向许栀道歉。大致就是说当初是她们不太了解，所以才在背后这么议论她，希望她不要介意。 对于她们的道歉，许栀心里半数接受。至于她们道歉的真实原因，没必要深究，只当是为了自己在宿舍能有个好的环境。 下午六点，许栀上完课后抱着两本稍厚的书往教学楼外走。突然，就感觉到包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本地的陌生号码，大致猜到了。 许栀到一旁人少的地方接通了电话：“喂，你好。” 一道愉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许栀，答应我的事情没忘吧？” “嗯，你想好了？” “见面说吧，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还是我去找你吧。” 只听见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了一声：“倒也不用那么警惕吧。” 沉默了两秒，才又补充道，“那你现在到你们学校门口。” “好。” 许栀走到校门口时，言钦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在离他大概两米的距离停下，微微仰头：“需要我做什么？” 看她一副明显不想与自己有过多交集的模样，言钦迟挑了挑眉。偏头向她示意了一下：“先上车。”说完，转身就往自己那辆黑色路虎走去。 许栀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只能跟上。 言钦迟看着她打开了后座的门，心里嗤笑：这么嫌弃自己？ 两人就这样在车内坐了半分钟。 言钦迟见她丝毫没有意会到自己的意思，无奈开口：“许栀，我是你的司机吗？” 她自然听懂了，只好换到副驾上坐好，一脸认真地看他：“需要我做什么，你直接说就可以了。”语气中满是疏离。 虽然大概也知道自己在她眼里的形象，但真听到她这冷淡的语气，言钦迟还是觉得不爽。索性不去回复她的话，直接发动了车子。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家私房菜餐馆前停下。 许栀不解，转过头看向言钦迟。 言钦迟挑眉轻笑一声：“我饿了，先陪我吃个饭吧。” 都已经到门口了，许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默默跟着他下了车。 显然，言钦迟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刚进餐厅，就有服务生上来引他们到一个包间，言钦迟直接走过去坐下。 他看了眼还呆呆站在包间门口的许栀，有些好笑：自己还能吃了她不成？但也没有点破，只是看了眼身旁的位置：“先过来坐吧。” 许栀当然不会坐到他旁边的位置上，但是也考虑到等一下要讲事情，在和他相隔一个座位的位置下。 言钦迟低笑一声，没说什么，随手拿起面前的菜单便开始点菜。 似乎又想到什么，他抬头看向许栀：“有忌口吗？” “我都可以。”许栀眼神逃避。 点完单后，她才又转头看向他：“现在可以说了吗？” 言钦迟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不禁恶趣味的想要逗逗她：“你的意思是，什么要求都可以？” “只要在我的接受范围内。” 然后，就看到他懒懒开口：“请我吃三顿饭吧，时间地点我来定。” 许栀皱了皱眉，没有立马答应。 见她这副模样，言钦迟也摸不准她心里的想法，在一旁补充道：“我23年来第一次这么狼狈，请我吃三顿饭，不过分吧？” 还是没回应。他想了想，又开口道：“你要实在不愿意也行，我找周沐讨回来也是可以的，我这人向来不吃哑巴亏。” “好。”这时，就听到许栀开了口。 “嗯？” “请你吃饭，可以。”顿了几秒，又听她补充道，“把这顿算上。” 所以刚才她安静那么久，就只是在思考？言钦迟觉得好笑，这人的反射弧未免有些过长了。 第6章 追你 晚上八点，言钦迟先将人送回学校。在许栀的一再要求下，还是没把车开进学校。 车刚停稳，许栀就要伸手开门，但发现车门被锁上了。 她转头看向言钦迟，只见他一脸淡定：“急什么？我送你回宿舍？” “不用。”许栀直接拒绝，然后又向他示意，“开门。” 言钦迟当然不会就这么放她走，跟她僵持了莫约半分钟，最后轻笑出声：“许栀，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许栀抿了抿唇：“不懂你说什么，开门。” 感受到她轻微的怒火，言钦迟最终还是只能按下解锁。没关系，反正……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许栀也不再看他，下车后便快步往学校里走。 言钦迟挑眉轻笑：傲娇……又很可爱。 直到许栀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他这才准备发动车子走人。而也就在他转头的瞬间，恰好注意到了许栀落在后座的两本书…… 中午十二点，许栀从宿舍出来准备去吃午饭： “我去，那男的好高好帅，是谁啊？” “在我们宿舍楼下等，那肯定名花有主了啊。” “怎么没在我们学校见过啊。” “这等绝色帅哥，盲猜是对面学校的。” …… 许栀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转念又想，他应该还不至于到这里来找自己，便继续往外走。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是自己想错了。刚走出宿舍大门，就看到那人正站在前面不远处的香樟树下。 许栀眉头不自觉轻皱，心想着忽视他走掉就好了。这时，又看到他向自己晃了晃手中的东西。 昨晚心里莫名烦躁，以至于都忘了还有两本书落在他车上。 许栀抬脚走过去，开口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书给我吧，谢谢你。” 言钦迟避开她伸过来要拿书的手，弯腰与她对视：“许栀，请我吃饭。” 他向自己凑近的瞬间，许栀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像是漏了半拍。 她默默别过脸去，眼神有些闪躲：“改天吧，我下午有课，不方便。” “不行。”只见那人一副没得商量的语气，继续开口道：“去你们食堂吧，就现在。” 两人一路上都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食堂这时候还是有不少人，这让许栀有些不知所措。 她回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人：“你想吃什么？” 言钦迟向她走近了些：“你有什么推荐？” 许栀想了想，她们刚搬来新校区也才一个多月，哪个窗口的什么菜好吃都还没摸清呢。况且，她是一个不太喜欢尝试的人，所以打饭也就一直都在那几个窗口。 “腊肉饭可以吗？”许栀开口询问。 言钦迟挑了挑眉：“行。” 然后，许栀就带他去到边上的位置，自己转身排队去了。言钦迟见她明显就是不想和自己站一起，无所谓笑笑。 点完餐后，许栀正在一旁等着。突然，就感觉到有人在她肩上轻拍了一下，转身过去，就看到白一廷的脸。 许栀先开了口：“师兄好。” 白一廷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自己吗？” 许栀想了想：“和一个朋友。” “嗯，挺好的。”他微微点头。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好像又没什么问题，相对无言。 刚想转身回去，又听到白一廷开口叫她：“许栀。” “嗯？” “这个周末能约你吃个饭吗？” 许栀愣了一下，刚想开口回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的言钦迟先开了口：“她没空。” 许栀回头他：“你怎么过来了？” 言钦迟没回答她的话，而是直接走到她身旁，抬眼与白一廷对视：“她周末要去找我。”说完，又低头对许栀宠溺一笑。 白一廷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又看向许栀：“许栀？” 她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但还是先回复了白一廷：“师兄，不好意思啊，我周末确实是有些事。” “没事。”白一廷先是对她淡淡一笑，继而转头看向言钦迟，语气不变：“以后还有机会。” 取完餐后，两人相对而坐。 许栀犹豫了一下：“言钦迟。”她顿了顿，一脸认真的开口，“我周末是真的有事。” “嗯。” “饭——之后你再找时间吧。” 言钦迟就坐在许栀的正对面，此时正双臂交叉环胸，懒懒的看着她。见她开口闭口都是吃饭的事情，俨然没把他的心思看在眼里，不免有些被气到了。 又想到刚才远远看到的她和白一廷站在一起时的场景，更是郁闷：“许栀，你还真以为我是为了吃饭？” 此话一出，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更为诡异了。片刻后，许栀才缓缓开口：“可我确实只当是在兑现承诺。” 听完，言钦迟也不恼，倒是一脸明了的模样，点点头：“嗯，女孩子是要被追的。” 许栀属实被他这话给整懵了，低头抿了抿唇，又抬头看他：“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只要你肯直面我的意思就行。”言钦迟一脸认真地看着她，脸上散漫的神情也完全褪去。 第7章 哥哥 一顿饭很快结束，许栀胃口本就不大，现在又因为言钦迟刚才的话，饭都吃不到三分之一。 而言钦迟原本的目的也不是来吃饭，尝了两口觉得不合胃口后索性不吃了，就坐在对面等她。 他看着许栀放下勺子，又看了眼她剩下的饭，眉头一皱：“就吃这么点？” 许栀点点头：“书给我吧。” 言钦迟看着她，眉头轻挑：“急什么，我送你回宿舍。” “不用。”许栀还是一口回绝，想了想，又开口道：“言钦迟，我们还不算熟吧。” 听完，他低笑了一声：“是不算，但我现在不是在追人嘛。” “……” 两人一同走回宿舍的路上，许栀感觉行人向他们投来的目光似乎一点也不比和周沐走在一起时的少。但她也没说什么，只暗暗加快了脚步。 到了宿舍楼下，言钦迟这才把书递还给她。许栀从他手中接过书，礼貌性道了声“谢谢”，转身就往里走。 从南外出来后，言钦迟又开车找地方吃了个饭，这才回到月景湾。 不巧，刚走到电梯口，就碰上了同样在等电梯周沐。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默契的别开脸，相对无言。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周沐盯着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字，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言钦迟先开了口：“周沐。” 她转头看他，脸上有些不解。 接着又听到他继续开口，语气中还带着些得意：“我要追许栀。” “啊？”一时之间，周沐有些反应不过来。但很快，她的脸上便浮现出一丝冷笑：“你尽管去追，她多看你一眼我就不姓周。” 言钦迟没再开口，但心情明显不错，嘴角微微上扬。 许栀大概能猜到自己今天与言钦迟吃饭的事情会被一些人私下议论，但没想到事情传得这样快，而且把白一廷也牵扯了进来。 对于舍友们的八卦提问，许栀只淡淡回答说是朋友。 过后她又想了想，还是决定编辑一条消息给白一廷发过去：师兄，实在不好意思，关于今天中午在食堂的事情，我很抱歉。 很快，便收到了白一廷的回复：没关系，这个也不关你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接着，又收到一条：不过我确实有些话想要对你说，你什么时候有空的话一起出去吃个饭吧。 许栀不是看不出来白一廷对她的意思，但他一直都没有向自己明确表示过，所以也就一直当作不知情。 她想了一下，最后还是给他回了个“好”。想着有些事情确实也应该要说清楚。 许栀周五上午是没有课的，但她还是和往常一样七点钟起床，先去食堂吃了个早餐，之后就在图书馆一直呆到了十一点。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就看到消息栏上显示有多条消息未读。点进去一看，几乎都是周沐给她发的。 她一一看完，大致就是问她订的是什么时候回黎江的票，以及需不需要她的陪同。 如果说这世上只剩下一个人是真的关心她，了解她，那么许栀觉得那个人就只有周沐了。 她们认识了六年，而这六年里，周沐见证了她所有的改变，以及她过往的骄傲和不堪。 正想着，许栀眼角便有些微微发涩。她轻眨了两下眼，给周沐打字回复：订了明天早上的动车票，放心吧，我没事的。 她和往常一样吃完饭后便往宿舍走。令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会在宿舍楼下看到她最不愿见到的人——许辰希。 那人正站在宿舍大门前的几级阶梯上。白衣黑裤，身形修长，脸上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意，给人一种温和却又疏离的感觉。 看到许栀后，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整个人也变得柔和了不少。 而许栀不同，如果可以，她宁愿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他们。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他跟前，面色冰冷：“你来做什么？” 他还是以往一般的好脾气，对许栀温柔笑笑：“你这两天不是要回去吗，爸让我来接你。” “不需要。”许栀严声拒绝，看向他时眼里还带着敌意。 见她还是这般排斥的模样，许辰希低头想了想，继而开口道：“小栀，我们谈谈吧。” “没什么好谈的。”许栀一口回绝，转身就要离开。 不巧的是，恰好碰上了正要出门的方婷婷。 她看了许栀一眼，注意到她身后气质优越的男人，脸上有些惊喜：“许栀，这是谁呀？” 许栀看了她一眼，正想着要怎么回答，背后的人就先开了口：“你好，你是小栀的同学吧，我是她哥哥。” 许栀回头看他：还真是道貌岸然。 握拳的手不自觉又收紧了几分，就连指甲掐入掌心也感觉不到疼痛。 她看着一脸花痴的方婷婷，这才转身对许辰希说道：“走吧，不是说要聊聊吗？” 许辰希对还站在一旁盯着他看的方婷婷微微一笑，抬脚便朝许栀的方向跟了过去。 两人转到宿舍楼后面的荷塘边停下。 许栀转身看他，脸上满是怒意：“你到底想干嘛？” 只见他面色不改，语气温和：“小栀，你先不要那么激动，这次真的是爸叫我来接你回家的。” 听完他的话，许栀只觉得讽刺：“回家？是回你家吗？” “小栀——” “许辰希！”她眼眶微红，一脸愤怒地瞪着面前的人，“我说过，不要再来找我。还有，请你回去告诉许庭钊，不要忘了他当初说过的话。” 说完，许栀不再看他，转身就要离开。但刚走出两步，似乎又想到什么，继而冷冷开口道：“17号那天，我不希望在永念园里看到你和你妈。” 许辰希看着她远去的身影，不免苦笑，他好像又搞砸了。 许栀刚回到宿舍，方婷婷就向她凑过来，一脸兴奋：“许栀，你还有哥哥呀，他好帅啊！” 许栀回头扫了她们一眼，冷冷开口：“他不是我哥哥。” 第8章 养猫 第二天，舍友们都还没睡醒，许栀就早早起来赶车了。 因为买的是高铁票，从南川到黎江要将近六个小时，等她回到黎江市，已经是下午两点钟。 许栀从车站出来，随手拦了辆出租车便先回了仓景路。 家里还是跟去学校当天一样。许栀在沙发上静坐一会儿，看着这空荡荡的房子，心里不免生出阵阵落寂。 她拿起手机正想要给周沐打个电话，恰好就看到言钦迟给她新发来的消息：想好下次吃饭的地了。 往下滑，还有这两天他给自己发的一些早晚问候消息。许栀没有回复，但他好像就只是和普通追求者一样，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别的话倒也没多说。 又想到那天他对自己说的话，许栀眉头轻皱，就连给周沐打电话的心思都没有了，索性放下手机不再理会。 等她大致把家里都清扫一遍，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 许栀到阳台看了一眼，太阳已经西下，天空都被染成了橘红色。她走回屋内，拿好钥匙和手机便出了门。 刚到楼下，就看到同小区的几个阿姨们正坐在大榕树下的石板凳上闲聊。看到许栀后，对她热情笑笑：“哎呀，小栀回来了呀。” 许栀向她们微微颔首，依旧是那副礼貌又疏离的模样：“阿姨们好。”说完便朝着小区外走去。 但还没走出几步，许栀就听到了她们在背后的议论声： “哎呦，许栀这小姑娘现在还真是冷淡哦。” “啧，你就别计较了。” “就是，家里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她肯定也不好受的。” ……… 许栀这次回来其实也就两三天，是不打算再做饭的，外卖又需要走到小区门口去拿，所以她决定去超市里买些速食。 等她采购完回到家里，已经是傍晚六点多。大概是转了一天的原因，许栀只觉得又饿又累，所以早早就洗漱休息了。 而此时，言钦迟正和周屏等一众人在厢水阁吃饭。 包厢内，大家聊得火热朝天。言钦迟兴致缺缺，很少搭话。 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转到了他身上，徐逸舟开口问道：“阿迟，你这不是快要毕业了嘛，说实话，你现在怎么想的？” 然后，众人也都以一种好奇的眼神看向了他。只见他面色不改，依旧是那副散漫的表情：“怎么样，就那样呗。” “行了，白问。”对于他的回复，周屏表示很无语，“不过阿迟，程阿姨前几天找我妈喝下午茶了，叫我们多帮着劝劝你来着。” “行了行了，你看他这个样子，像是能听我们劝的？” 言钦迟的话题就此揭过。他又坐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腊肉，又叫来服务员，重新点了几份这儿的特色糕点打包带走。 众人看着他这一系列操作，有些震惊：“不是，阿迟，你不是不爱吃甜的？” 言钦迟语气淡淡：“我回去喂猫，有意见？” “不是吧迟哥，好几百一份的点心，你拿回去喂猫，暴殄天物啊。” “你什么时候养猫的，你他妈不是嫌它掉毛吗？”韦厉杭一脸惊恐的看他。 “我现在不嫌弃了，不行？” “行行行，你最行。”韦厉杭贱兮兮地对他竖起了个大拇指，然后又想到什么，试探性开口：“阿迟，跟你商量件事。” “放。”明显一副不太想搭理他的样子。 “就是吧……你那天晚上不是要了许栀的联系方式？” “不是吧，韦厉杭，你这还没死心呢！”有人出声调侃。 “去去去，我这次可是认真的。” “哈哈哈哈哈，你他妈还搞起纯情人设了？” 韦厉杭懒得再他们争辩，转头看向言钦迟。只是……怎么感觉他此刻的脸色格外得瘆人。 还没等他再次开口问，言钦迟就冷笑了一声：“许栀——你就别想了。” “啊？” 只见他挑了挑眉，一脸坦然：“因为我要追。” …… “阿迟，你——” 看他们一副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言钦迟懒得再理会，拿起打包好的点心起身：“走了。”说完，也不管身后的人什么反应，兀自离开。 剩下的人在包厢里面面相觑，活久见！然后又想到一旁的韦厉杭，他显然也还没从言钦迟刚才的话中缓过来。 言钦迟提着点心来到许栀宿舍楼下时，已经将近九点。 他还是站在宿舍门口不远处的那棵香樟树旁，掏出手机给许栀发消息：下来宿舍楼下。 过了两分钟，没有收到回信。 言钦迟想了想，直接拨了电话过去，而电话那头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他眉头轻皱，心想她难道是在躲自己？ 这时，一个女孩走到了他身旁停下：“你好，你是隔壁学校的言钦迟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丝毫没有要同她搭话的意思，转身便要离开。 “你是来找许栀的吧。”方婷婷连忙开口。 “你认识？” “嗯！对，我是她舍友，我叫方婷婷。” 言钦迟眉骨上挑：“哦，你好，那麻烦你帮我叫一下许栀下来呗。” 方婷婷抿了抿唇，犹豫着开口道：“你还不知道吗，许栀回家了。” 见言钦迟明显还不知道的模样，她又继续开口：“昨天有个男的来找过她之后，就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今天一大早就回家了。”说完，方婷婷莫名心虚，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言钦迟听完她的话，只冷冷的向她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经过垃圾桶时，目不斜视的将手里的糕点扔了进去。 方婷婷看着他毅然离去身影，又想到他刚才对自己的冷漠的态度，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第9章 争执 第二天，许栀早早就醒过来。 昨晚洗完澡后倒在床上就睡着了，手机也没有看。 想着周沐大概会给自己发消息，这才懒懒的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厅外面找手机。 果不其然，刚拿起手机，就看到了多条消息未读，还有几个未接来电。 许栀点进去一看，周沐的当然有，但主要还是言钦迟给她打的几个未接来电。 她想了想，自己现在是没有心情去应付他的，索性直接删除了和他的对话框。 早上九点半，许栀出门买东西。 她先到水果店买了些鲜果，然后又转到花店去取回自己原先订好的山茶花花束。 将东西都买齐后许栀先回了趟家。她将需要带的东西一一放入篮中，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提着篮子出了门。 她走到路边随手拦了辆车，上车后给师傅报了个地址便不再说话。 司机从内后视镜里看了她两眼，开口问道：“小姑娘，一个人去永念园是看望谁啊？” “妈妈。”许栀淡淡回道。 师傅想开口安慰，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转移了话题：“姑娘，你现在在上大学吧？” “嗯，大二。” “啊，我有个女儿也跟你一样是大二，你在哪上大学啊？” 接下来近四十分钟的车程，全程都是师傅在问，许栀回答。大概是这个师傅莫名的亲切感吧，她倒也没觉得烦。 出租车停在永念园外，许栀付完钱后便提好东西下了车。下车前，师傅还问她需不需要自己在外面等她，但被婉拒了。 沿着石板路一直走，大概五六分钟的样子，许栀停在一块墓碑前。 碑上刻着：爱妻杨君汝之墓（立碑人：爱人许庭钊，爱女许栀）。 许栀将水果和花束等从篮子里拿出来摆好，自己在一旁坐下。她静静地看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那是她二十岁时年轻的模样，温婉美丽，笑魇如花。 许栀调整了一下呼吸，淡笑着开口：“妈妈，我来看你了，你看，我还带了你最的山茶花。” 随后，墓地又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尽管已经在心里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要哭，妈妈想看到自己笑，但许栀的眼眶还是很不争气的红了。 而她越是努力压抑，就越感觉到难过，最后还是哽咽着开了口：“妈妈，我好想你啊，你在那里过得好吗？” 停顿了片刻，又继续开口：“我现在过得一点也不好，妈妈，对不起，我可能要辜负你的期望了，我好像……学不会开心了……” 一个小时以后，许栀心情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她再一次伸手摸摸那块墓碑：“妈妈，我要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拿起一旁的篮子便起身离开，这一次，她不敢再回头…… 不巧的是，刚走出墓园来到路边，恰好就看到许庭钊的车停在了她面前。 见许栀转身就要离开，许庭钊快速从车上下来，叫住了她：“眠眠，等一下。” 许栀再次调整了一下呼吸，转身回来看他，面色冰冷：“有事吗？” “回来了怎么不跟爸爸说一声。” “有那个必要吗？”许栀冷笑，“我回来看妈妈跟你有什么关系。\\\" “眠眠，别这样，爸爸只是想跟你说说话。” “没必要，许总。”她刻意咬重了“许总”这两个字，嘲讽意味十足。 “眠眠，爸爸知道你还在怪爸爸，但是今天……”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许栀出声打断。 这时，车里又下来两个人。她看过去，只觉得怒气更盛：“他们为什么会来？” “你兰阿姨和辰希只是想来看看你妈妈。” 许栀觉得心脏有种压抑的疼，脸色也变得更加阴暗：“不许去！” 一旁的兰芸看着面前针锋相对的两父女，想要开口缓和：“小栀，我——” “闭嘴！”许栀厉声打断。 而一旁的许辰希看着自己母亲不敢再开口的模样，皱了皱眉：“小栀，你冷静一点。” “许辰希——我好像跟你说过，你们最好不要出现在这里吧。” 许栀对他冷笑一声，继而走到他身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篮子，往不远处的垃圾桶走去。 当他们意识过来许栀要干什么时，已经来不及阻止。 许庭钊看着许栀将东西全扔进了垃圾桶里，只觉得怒气不受控制地往上冒。 一巴掌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落在了许栀脸上：“你干什么呀你！” 许栀明显被他这一巴掌给打懵了。反应了片刻，这才转头回来看他，眼眶通红：“够了吗？要不要再来一巴掌？” 许庭钊看着她脸上渐渐显现出来的红印，知道自己这是过激了。他将颤抖着的手藏到身后，想要开口辩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一旁反应过来的两母子，快步走到他们身旁。 兰芸拉了许庭钊一把，语气有些责备：“你在干什么！”然后又看向许栀，一脸紧张，“小栀，对不起啊，你爸爸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一时之间太激动了。” 许栀对她们的辩解毫不在意，仍是一脸阴翳：“总之，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进去。”说完，又看向许庭钊，“原本我以为你至少还会觉得对妈妈有愧，现在我明白了。” 随后，就听到路边的一辆出租车按了两下喇叭。许栀抬头看去，正是刚才送自己过来的那个师傅。 上车后，许栀眼泪开始不争气的一直掉。 师傅往后看了两眼，给她递上纸巾，开口安慰道：“姑娘，别哭了啊，一切都会好的。” 听到他的话，许栀只觉得更加难过，边哭边开口：“叔叔，我以后连爸爸也没有了。” 司机师傅虽然对她的事情不了解，但看到刚才那一幕，也猜出了个大概。想了想，开口道：“没事的，姑娘，一切都会好的，都会好的。” 等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许栀已经止住了眼泪。她付完钱后再一次向司机师傅道谢，然后下了车。 “姑娘，等一下啊。”刚走几步，许栀就看到司机师傅下了车向她走过来。 “您还有事吗？” 只见师傅给她递过来一张名片，开口道：“姑娘，你以后要是想吃家常饭啊，就给叔叔打电话，去叔叔家吃啊。” 许栀只觉得眼眶发涩，愣了一会儿，还是从他手中接过了名片，然后向他微微鞠了一躬：“谢谢叔叔。” 师傅轻拍两下她的手臂，以示安抚：“一个人好好的啊。” 许栀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那道鲜红的巴掌印，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名片，只觉得讽刺：多可笑，我的爸爸还不如一个陌生人来的温暖。 她原本订的是明天早上回南川的票，但现在想到自己脸上的情形，还是给辅导员打了个电话，申请请假到周三。 许栀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把自己关起来，连续看好几个小时电影。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把自己的那些糟心事都抛之脑后。 晚上九点多，她还坐在客厅里看电影，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许栀原本不想理的，奈何它一直响。透过猫眼看了一眼，周沐正站在门外。 第10章 从前 周沐走进屋内，看了眼客厅里正播放的电影，又回头看她：“吃饭了吗？” 许栀难得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也不说话，只默默摇了摇头。 周沐无奈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厨房。看着冰箱里仅有的两包速冻饺子，她想开口训人，但又看许栀的状态，还是把话都憋了回去。 餐桌上，两人相对而坐。 一个下午，原以为自己已经把心情收拾好了，但此刻，周沐就坐在自己的面前。许栀只觉得悲伤的情绪再一次放大，这么想着，眼泪再次断了线。 说真的，周沐已经很久没见过她哭了。 好像是高三外公去世那一年，那是她最后一次看到许栀哭。从那以后，她就变得更加冷淡内敛，情绪更少外露。 看着她一边吃东西，一边流泪的样子，周沐的心里也像是被什么揪着。她放下勺子，走到许栀身旁，轻轻抚拍着她的背。 饭后，周沐把东西收拾完便向着沙发走去。刚坐下，就感觉到许栀将头靠在了她肩上。 因为刚哭过的原因，许栀开口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周沐，我现在连爸爸也没有了，只有我自己了。” 周沐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我会一直都在的。” 然后，两人都不再说话，安静的窝在沙发上看完了一整部灾难片。 电影结束，周沐把许栀推进浴室，自己拿起钥匙便出了门。 刚下到一楼，就看到前面不远处，许庭钊正一个人坐在石椅上，抬头盯着四楼还未熄灯的窗台出神。 周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过去打个招呼：“叔叔好。”她礼貌的微微鞠躬。 “小沐？”看到她时，许庭钊还有些吃惊，但很快又想到她跟许栀的关系，明了：“你是回来陪眠眠的吧？” “嗯。”周沐点头。 “谢谢你啊。” “没事。”她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叔叔，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小沐——”见她要走，徐庭钊连忙开口叫住了她，“不介意的话，能陪叔叔坐一会儿吗？” 最后，周沐还是走到他身旁相隔半米的位置坐了下来。 “以前啊，小栀跟我是很亲近的。”身侧的男人缓缓开口，语气中还流露着惋惜，甚至是悲痛。 周沐不知道自己此刻该说些什么，索性直接不说话了。 “在她妈妈生病以前，她还是个很开朗的女孩子。你可以想象吗？都是一个上初中的大女孩了，膝盖破皮还会回来向我撒娇喊疼。”说到这，他苦笑了一下，然后又自顾自的继续开口述说。 周沐看着他绘声绘色地向自己描述他与许栀以前的趣事。心想，他怎么可能会不爱许栀呢，只是他们之间的矛盾已经大到无法调和了罢。 但是，她又会不禁想到：一个在外人看来家庭美满，事业有成的男人，却惭愧到不敢去见自己的女儿，很可笑。 然后，她又听到许庭钊开口叫她：“小沐。” 他顿了顿，继而满是疲惫地看着她：“叔叔真的很感谢你，谢谢你能陪在眠眠身边。” 他们父女之间的矛盾，周沐是有所了解的。所以她现在对许庭钊的态度也只是出于对长辈礼貌。 想着时间差不多了，她直接站起身来：“叔叔，时候不早了，您回去吧，我要先走了。” “等等。”许庭钊再次把她叫住，然后从衣兜里拿出一张准备好的银行卡，“小沐，能麻烦你帮叔叔转交一下给眠眠吗？” 周沐想了想，开口拒绝：“不好意思叔叔，这个我不能答应。我想您之前肯定已经给过许栀了，既然她一开始就不接受，那现在肯定也是不会要的。” 看着他疲惫脸上又生出几分失望，周沐继续开口：“叔叔，其实您可以自己送去给她的。好了，我真的要去给许栀买冰袋了，不然明天她的脸和眼睛大概会肿得厉害。”说完，又对许庭钊微微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许庭钊哪里会听不出来她话中的意思，只觉得心口酸痛，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银行卡。 最后，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小区。 周沐买完东西回来，许栀已经洗好澡了，此时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把脸转过来。”周沐在她身旁坐下。 许栀很听话的把脸转向她，冰袋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贴在了脸上，她下意识的往后缩。 现在，许栀已经彻底平复下来了。她看着周沐：“你怎么就回来了？” 说到这个，周沐气不打一处来，凶巴巴地剜了她一眼：“我还想说你呢，你这心情不好就关机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掉？嗯？” 许栀看了眼茶几上还处在关机状态的手机，认错似的低下了头。 “那你什么时候回学校？”许栀又问。 “我跟你一起。” 之后两天，许栀和周沐两人就一直呆在家里，看看电影，聊聊天，周三很快就到了。 她们买的是上午十点的车票。 九点钟，两人收拾完东西后便出门往车站去。 刚走到小区门口，许栀就看到身着正装的许庭钊正站在一旁，身边还站着他的助理，显然是刚从公司赶过来。看到许栀后，他脸上开始变得有些愧疚与无措。 许栀转头看了一眼周沐，见她眼神逃避，了然。但她也没说什么，只当看见的是个陌生人，默默把脸转向路边，寻找她们的预约车辆。 “眠眠，能跟爸爸聊聊吗？”徐庭钊走到她面前，开口问道。 许栀转头看他，面色冷淡：“没什么好谈的。” 看着许栀对自己完全抗拒的模样，许庭钊只觉得心口再次泛起阵阵酸楚。 沉默了片刻，他还是将手中的银行卡给许栀递过去：“爸爸知道你还在生气，但你也不能因为置气为难自己啊，你还在上学，就先拿着，好吗？” 许栀没接，而是一脸冷漠地看他：“不需要，外公给我留的东西已经够多了。还有，你早就不是我爸爸了，这不是你说的吗？” 说完，许栀不再看他，径直往周沐的方向过去。 许庭钊再一次被她的话刺痛，却又无力辩解，只能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和周沐上了前面的出租车。 第11章 高手 回到南川的当晚，许栀还是在周沐的公寓住下。 第二天早起，看到周沐的房门还紧闭着，她轻手轻脚洗漱完毕后便出了门。 没想到的是，电梯刚到一楼，就碰上了刚好从外面回来言钦迟。 电梯门打开，两人一里一外相对站着。 许栀是不知道他住在这里的，看到他后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后，默默的移开了眼，神情自若地往外走。 只是，她还没走出去就被拦住了。 言钦迟就站在电梯门的一侧，抬起一条手臂横拦住了整个门口。 许栀眉头轻皱，抬起头看他：“你又想干嘛？”语气冷淡又戒备。 又？言钦迟脸色变得有些沉：“许栀，你不会忘了答应我的条件吧？” “没有。” 见她确实一副不会赖账的样子，言钦迟不再提这件事，但也还是丝毫没有要放她走的意思。 “消息为什么不回？”他继续追问。 只见许栀轻舒了一口气，语气有些不耐烦：“我想我已经表达得够清楚了。饭我一定会请，但请你之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行吗？” “不行。” 心情本就不佳，现在又被他这么堵着，许栀只觉得更加烦躁：“言钦迟，你觉得你自己有几分真心？” 她低头想了想，继续开口：“像你这种人，懂什么是喜欢吗？追我？”许栀冷冷一笑，“你不过是在无聊的时候想找件事情当作消遣吧？但是不好意思，我没兴趣跟你玩。” “你是这么想的？” “是！所以不要再来招惹我。” 许栀以为这些话已经够伤人了，但很快，她又看到言钦迟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行，那你只管看好。” 他放下拦住电梯的手，向她挑眉轻笑：“走吧，不是要去上课？” 许栀觉得跟他已经说不通了，也懒得再多费口舌，见他肯放行，快步走了出去。 而身后的言钦迟，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模样，薄唇上扬：“胆小鬼。” 上午的法语文学课结束后，许栀被教授留下来。 她走到讲台前，礼貌开口：“老师，请问有什么事吗？” 徐明达端起他的老式马克杯喝了两口茶，对许栀和蔼笑笑：“许栀啊，等一下跟我去趟办公室，有些事情要找你商量一下。” “好。” 等许栀跟着徐明达来到他的办公室，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白一廷就在其间。 看见徐明达走了进来，大家纷纷起身，问候一句“教授好”。 徐明达脸上还是挂着友好的笑，向他们抬手示意：“好，大家都先坐下吧。”然后又转头看向许栀，“许栀，你也过去坐啊。” 许栀在白一廷身边仅剩的空位坐下，微微颔首：“学长学姐们好，我叫许栀。” 大家对她友好地笑笑：“知道知道，小师妹你好呀。” 白一廷也转头看她，脸上挂着平日里谦和的笑：“你好，小师妹。” 很快，徐明达拿着资料向他们走来：“同学们，今天找你们过来呢是有个项目要跟大家说一下啊。” 他把资料分发给大家，看他们都翻阅得差不多了，才继续开口：“这个项目呢是我们学校跟巴黎政治大学一同设立的，我们学校是由我来负责，找你们来就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兴趣加入。” 说完，又看了大家几眼，补充道：“当然，自愿原则，你们要是已经有项目了，或者对这个不感兴趣的，不强求啊。” 徐明达算是南外很有声望的老教授了，教了三十多年书，发表过的论文和开过的讲座不尽其数。 现在能有机会加入到他的项目，自然没人会拒绝，都纷纷表示很高兴被老师选上。 最后，徐明达给他们发了项目申请表后便让大家先离开了。 许栀和白一廷走在众人身后。两人并排慢走着，很快就跟他们拉开了距离。 白一廷偏头看了眼许栀，温声开口：“小师妹，所以这周末有空了吗？” 许栀想了想：“饭还是我来请师兄吧，就当是感谢你上学期给我提供的复习资料了。” “行。” 周六傍晚，许栀从图书馆出来后先回宿舍放好东西，再去校门口与白一廷碰面。 白一廷虽然住校，但他是南川本地人，周末没什么事一般会选择回家住。 他提前到校门口等了一会儿，看到许栀从里面出来后，提前下车，绅士的帮她打开车门。 两人去的是离学校不远的一家烤肉店。找好位置后，许栀跟他打了个招呼便起身去趟洗手间。 刚从女厕出来，就被旁边拐角处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没等她反应过来时，言钦迟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拽着她就往外走。 许栀一路挣扎，奈何两人之间力量过于悬殊。直到将她带出烤肉店，言钦迟这才松开手，回头看她。 许栀只觉得怒火中烧，但还没等她开口，面前的人先发了声：“许栀，你可真是好手段啊。” 她看了眼被他抓红的手腕，不满开口：“你发什么神经？” 言钦迟气极反笑，向她逼近两步：“我没有真心？许栀——钓鱼好玩吗？” 知道他这是误会了，许栀也不多做解释，还是那副疏离的模样：“言钦迟，我钓你了吗？” “从一开始，我就跟你说过我们之间不可能，我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看着他的表情一变再变，直至最后，整张脸神色都暗了下去，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许栀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 良久，才听到他压制着怒气的声音响起：“是老子自作多情！” 说完，他不再看许栀，转身快步离开。 第12章 不满 上一次许栀在电梯里对他说过那些话以后，言钦迟考虑到以她的性子，确实不能将人逼得太急。应了她的要求，这两天都没再找过她。 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稍稍退步，倒是有可能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下午接到导师的电话，说是有一组错误数据需要他们进行修改，言钦迟便在学校实验室呆了一整个下午。 近三个小时，好不容易将数据修改完成，想着顺便去找许栀吃个饭。恰好就看到了她言笑晏晏的上了白一廷的车，所以也就有了后面的一幕。 酒吧里，灯光绚烂闪烁，音乐声鼎沸，而周屏等一众人却感觉氛围格外的冷。 言钦迟坐下后就一直闷头喝酒，脸色阴沉，根本没人敢凑过去。 最后，周屏还是被众人推到的他身旁：“阿迟，你这——” 言钦迟冷飕飕地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冰冷：“不喝酒了？” “不是，你一来就这表情，谁他妈敢跟你喝啊。”徐逸舟索性摊牌。 “是啊是啊。”众人也纷纷附和。 实在是没见过他这般颓然的模样，徐逸舟又开口追问：“又跟家里吵起来了？” “不是，你什么时候见他跟家里吵完这副鬼样？”周屏看徐逸舟像在看个傻子。 “行行行，你来问，你来问。” 见言钦迟还是一副不爽的模样，周屏再次试探性开口：“阿迟，你这可别是情伤吧？” 这下，言钦迟终于有了反应，抬头对他冷笑：“情伤？她当她许栀是谁！” 此话一出，众人便都了然了。而一旁的韦厉杭只当作没听到，目光淡淡地转到了舞台上。 片刻，还是有人开了口：“阿迟，照我说，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孩没有啊？那许栀明显一副看不上我们的样子，没必要。” 听完，言钦迟的脸色又暗了下去，开口还带着些怒意：“老子再往她面前凑老子就是狗！” 饭后，白一廷先开车将许栀送回学校。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许栀只觉得氛围尴尬到了极点。 车在校门口停下，许栀转头看他：“谢谢师兄，那我就先走了。” “许栀。”白一廷开口叫住她，还是那副温和有礼的模样：“今晚的话你不要有什么压力，我只是向你表达了我的心意，你知道就好。” 许栀眉头轻皱了一下，没说话。倒是白一廷，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想伸手过去摸摸她的头。 但他的手还没碰到，许栀便不自觉地往后仰，看他的眼神也变得有些闪躲：“那我就先走了，师兄你回去路上小心一点。”说完，快速下了车。 白一廷看了眼自己还悬在空中的手，摇头苦笑。 第二天，言钦迟从床上醒来，就感觉到头疼得厉害，大概是昨晚酒灌得太猛的原因。 他摸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全是自家母亲大人的未接来电。他揉了揉眉心，反拨回去。 那边很快传来程静温柔的声音：“儿子，起床了吗？” “嗯。”言钦迟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中午，懒懒问道：“妈，大早上给我打那么多电话有什么事吗？” 接着，就听到程静有些抱怨的声音：“你还说呢，这周末怎么不回家？” “哎，我这周末没空嘛，下周回去看你行不行？”语气里有些无奈，像是在哄小孩子。 只见程静沉思了片刻，这才开口道：“阿迟，你爷爷前两天来过了，希望你今晚能回来一起吃个饭吧，好吗？” 言钦想了想，开口应下：“行。” 挂断电话，他先进浴室冲了个澡，出来后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 言钦迟又拿起手机看了眼，就看到周沐给他发的消息：关于许栀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你最好能说到做到。 又想起昨天许栀说过的话，言钦迟自嘲一笑，最后什么都没说，直接按灭了手机。 下午五点多，他先去越阳路排队买了两盒桂花糕，这才驾车回到西山枫林。 刚进门，林姨就一脸兴奋地看他：“哎呀，阿迟回来了。” 言钦迟点点头，将点心拿去放好，见客厅没人，开口问道：“我妈呢？” “在书房呢，都呆了一个下午了。” 言钦迟皱了皱眉，转身便往书房走去。轻敲两下门，没有回应，他直接推门进去。 “阿迟。”旁边的门打开，程静这才从书中回过神来。 “不是说了吗，不能一直在书房呆着，林姨说你可看了一下午了。”言钦迟走到她面前蹲下，有些无奈。 程静看他，脸上还是挂着温婉的笑：“你们都不在家，我无聊啊。” “好了，我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到院子外面坐坐吧。”说完，拿起她手上的书放好，推她到了院子外。 “阿迟，等一下晚饭你们好好说话，不要一见面就吵架。”程静语重心长地吩咐他。 言钦迟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我尽量。” 晚上，言鸿庆是和言征一同过来了。虽然已经是杖朝之年，但大概常年身任高职的原因，言鸿庆身上还带着一种严肃凛然的气场。看到言钦迟后没说什么，径直走到屋内。 倒是言征，公文包都没放好，直接向他们走过来，偏头看了言钦迟一眼：“回来了。” 言钦迟只淡淡应了一声。 接着就看到言征在程静面前蹲下，帮她整理腿上的毯子：“吃过药了吗？” 程静对他温柔笑笑：“吃过了。”眼神又在两父子之间转了转，“好了好了，饭该快做好了，都先进去吧。” 餐桌上，言鸿庆坐在主座上，俨然一副不可忤逆的样子。 他看着面前只顾吃饭的言钦迟，声音更加严厉：“你明年就毕业了，可都想清楚了？” 言钦迟放下筷子，一脸玩世不恭地看他：“您老就放心好了，总之饿不死。” “混账东西！整日就知道吃喝玩乐，我们言家怎么就养出了你这种不肖子孙！” “爸！”一旁的言征忍不住开了口。 言钦迟冷笑了一声：“养？爷爷你是不是忘了，我从小可在澳洲长大，除了姓言，请问你们给过我什么？” “阿迟——”一旁的程静眉头紧皱，对他微微摇头。 “你——”言鸿庆听完他的话，感到气息都有些不畅了，“总之，你给我早日收心，我就不信管不了你了！” 言钦迟还想反驳，但看了眼程静，最后又都压了回去，淡淡开口：“看来这饭是没必要吃了。” 他站起身来，冷冷地看了言征一眼：“照顾好我妈。”说完便转身离开。 身后隐约还能听到言鸿庆对他的不满责骂。 第13章 害羞 一路上，言钦迟车开得很快，只觉得心情烦躁，找不到宣泄点。 回到月景湾后，思来想去还是给周沐发了条消息：许栀的课表，给我发一份。 刚拍完视频的周沐，看到消息后一脸不爽：我只是说了不干涉你追她这件事，可没说要帮你。 最后，言钦迟还是得到了许栀的课表。 但又想到那天她对自己说的话，多少有些不甘心，只能在心里暗想：许栀，老子以后慢慢讨回来。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言钦迟从梦中惊醒，身上还覆着一层薄汗。 回想到梦里与许栀的情形，又低头看了眼自己下身的反应，低声暗骂了声“操”，起身往浴室去。 下午，许栀还没走进教室，就听到从里面传来了悉悉碎碎的议论声。她没多想，抬脚便往里走去。 看到言钦迟的那一刻，她明显愣了一下。两人四目相对，许栀很快又移开眼神，面色自然地往后排走去。 言钦迟低笑。 这时，一个女生犹豫着向他走了过来，开口还有些紧张：“同学，你好，你里面的位置有人吗？” 言钦迟单手托腮，看向她时还笑得满面春风：“没有，你随便坐。”说完，起身让女生进去。 见他这般反应，女生还在心里窃喜。但下一秒，她的表情就凝固起来，因为言钦迟抬脚就向后排走去。 许栀原本只想当他不存在，在后排坐下后便开始翻书。突然，感觉到身旁有人坐下。 她偏头看过去，正好对上言钦迟有些得意的神情：“下午好。” 许栀眉头轻皱，抬头看了看四周，大家都在有意无意地往她们这边瞥，甚至还有拿手机出来偷拍的。 “你又想干嘛？”声音压得很低。 “怎么？你们学校还不允许旁听？”依然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许栀不欲与他争辩，深吸了两口气，埋头继续看书。 这节是法语翻译课，任课老师是个刚从法国进修回来的女教授。上过几周她的课后，大家都明白了——课上势必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否则会变得不幸。 许栀正认真记笔记，一旁的言钦迟则目不转睛地看她。虽然很想直接忽视他的存在，但是他的目光实在过于炙烈。 许栀只好压低声音再次开口：“你能不能不要看了！” 言钦迟耸肩：“我可没打扰你。” 突然，讲台上的声音停了下来，再响起时已带着丝丝怒气：“后排那个穿灰色卫衣的男同学，来，你来回答一下。” 言钦迟朝两边看了看，后排穿灰色卫衣的就他一个，只得站起身来。 “半节课了，我见你的头就没摆正过，你来说说吧，这句话该怎么翻译。”明显一副不好糊弄的样子。 此时，半个教室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言钦迟自是不会在意，脸上甚至还挂着些懒散的笑：“抱歉啊老师，我不会。” “不会还不听，我看你是做好期末挂科的准备了！叫什么名字？” “言钦迟。” 只见陈育拿起名单看了一会儿：“自己叫什么名都不知道吗？” 一时之间，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言钦迟正想着出声解释一下，就有人先他开了口：“老师，他不是我们学校的。” 听到这，陈育脸色倒是变好了些，脸上甚至还带几分探究性的笑：“我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课那么有名，别校的都来了？” “是，早就听说老师的课讲得好，我慕名而来。”言钦迟应和。 随后便听到底下一阵哄笑，陈育继续开口：“我这学期可才第一次上课啊，同学。” “老师，我摊牌了。”言钦迟笑笑，“我是来找人的。” “行啊，那你找的谁，让他来替你回答好了。” 许栀立马抬头看她，警告意味十足。 言钦迟只当看不见：“许栀。” “许栀啊，”陈育微微点头，“行，你来替他翻译一下吧。” 许栀无奈起身。而此时，大半个教室的人都看向了她们这边。她只觉得耳根发热，快速回答完问题后坐下。 陈育又看了眼言钦迟：“言钦迟是吧？你也坐下吧，下次追人就别追到课上来了。” 言钦迟点头：“行，谢谢老师，我下课再追。” 下课铃一响，许栀快速收拾好东西，起身：“让让。”语气同她的表情一样冷。 言钦迟面色不改，脸上还是挂着平日里不羁的笑：“许栀，请我吃饭。” 许栀不想，径直走出了教室。 言钦迟快步跟上：“走那么快干嘛，你不会要赖账吧？” “很好玩是吗？”最后，许栀忍无可忍，转身质问他。 言钦迟只低笑一声，倾身反问：“许栀，你在害怕什么？” 她连忙后退小半步，别开脸：“你知道的，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困扰。” “哦——”言钦迟点点头，脸上却挂着势在必得的笑：“可是……你害羞了。” “我没有！”许栀立马出声否认。 看她紧张的模样，言钦迟的语气更是得意：“行，你没有。所以还记得欠我的饭吗？或者我请你也可以。” 对于他这种自行其是的态度，许栀实在没有办法。她低头看看时间，又抬腕向他示意了一下：“我下节课快开始了。” “嗯。” 许栀皱了皱眉：“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言钦迟这才反应过来，嘴角不自觉上扬：“许栀，你还能再隐晦一点吗？” 最后，考虑到确实不好打扰她上课，言钦迟便再跟着她，自己找了间空教室便进去等她。 第14章 早餐 车在一家高级餐厅门前停下，言钦迟偏头看她：“到了。” 许栀没说话，默默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早在三个小时前，言钦迟已经预定好了位置。刚走进门口，就有服务生迎上来将他们领到位置上。 许栀看了眼周围环境，人很少。大概是工作日的原因，那么大的餐厅也就寥寥几桌人。 “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加的？”言钦迟将菜单递给她。 “不用，你点好就行。”许栀淡淡拒绝。 受外公的影响，许栀一直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而言钦迟同她吃过几顿饭后也发现，她吃饭时真的很安静，嚼东西也是小口小口的，很慢，像只小奶猫。 感受到对面一直打量自己的目光，许栀放下刀叉，抬头看他：“不吃吗?\\\" 言钦迟挑了挑眉，这才拿起刀叉：“当然吃。” 一顿饭结束，许栀想要去结账，却被言钦迟拦住：“已经结过了。” 见她一副不解的模样，又补充道：“追女孩嘛，总不能让你来买单吧。” 话音刚落下，他就看到许栀拿起包自顾自地往外走。 言钦迟快步跟上：“怎么了？“ “有意思吗？”许栀甩开他的手，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什么意思？” “骗我出来吃饭，结果自己却买好了单，你说什么意思？” 许栀从包里掏出手机，抬头看他：“还差三顿是吧，多少钱？我转给你。” “操！”听完她的话，言钦迟第一反应是被羞辱了，竟然还有人想拿钱打发他？ 片刻，才听到他开口：“想什么呢，拿钱打发老子？” 许栀皱了皱眉，不再说话。 “这顿算上，笨蛋。”看她垂头气呼呼的模样，言钦迟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她的头。 直到他把手放下，许栀才反应过来：“你干嘛！” “怎么？碰都碰不得？” 许栀眼神闪躲：“你不要没经过别人同意就动手动脚。” “哪有别人，不就你一个？”言钦迟表示无辜。 许栀轻咳了一声，这才转头看他，淡淡开口道：“第一次见面。” “嗯？”言钦迟反应了片刻，哑然失笑：“我当你不记得了呢。怎么，你介意？” “与我无关。” 见她真就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言钦迟也不恼：“行了，以后不随便碰你了，行不？” 许栀不回答，他又倾身靠近：“走吧，送你回学校。” “不用，”许栀一口回绝，“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去。” 言钦迟看她一副倔强的样子，无奈叹了口气：“是我不对，没提前跟你说清楚，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计较了。这大晚上的，又离学校那么远，换任何一个人我都会送。” 许栀又看了他一眼，见他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这才勉强应下。 一路上，言钦迟心情很不错，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 许栀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她把车窗打开，想要透透气。 言钦迟偏头看了她一眼：“温度太高了吗？” “没，我就透透气。” 南川的天气就是这样，一秒入冬。半个月前还是三十度的高温，因为一股冷空气的来袭，现在已经快可以穿棉衣了。 言钦迟瞥了一眼她的穿着，就是一件淡黄色针织开衫加一条白色连衣裙。 他眉头轻皱：“把窗户关上，不然就拿我外套披上。” 许栀当然不会选择披他的外套，默默关上了车窗。 车停在宿舍楼前停下，言钦迟淡笑开口：“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见。” “什么？”许栀不明所以。 “没事，晚安。” 第二天是早八，许栀和往常一样七点一刻出门。同样早八的还有陈雨，出门前，她还意味深长地看了许栀一眼。 那眼神……许栀不免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等她走出宿舍大门，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言钦迟就站在宿舍大门前，看到许栀后，抬脚向她走来：“一起吃早餐？” 许栀眉头轻皱：“你没必要这样。” “怕什么，我是追你，又不是要你马上和我在一起。” “你不要一直把这件事挂在嘴边。” “追你？”见她不说话，言钦迟失笑，“行，不挂在嘴边。” 突然，许栀像是想到什么，回头看他：“你怎么会有我舍友的联系方式？” 言钦迟大步走到她身旁：“这可难不倒我啊，妹妹。” “你别乱叫。”许栀皱眉。 “这也不行？”他低笑，“许栀，你怎么那么别扭呢。” 买好早餐后，两人在靠墙的位置坐下。许栀只当他不存在，自顾自地吃着东西。 而言钦迟，喝了几口粥后便撂下勺子，又看了一眼餐盘里剩下的东西：“你们食堂的东西真难吃。” 许栀这时候也吃得差不多了，语气淡淡：“所以你没必要勉强自己。” “啧，”言钦迟眯眼看她，“醉翁之意不在酒，你不懂？” 见许栀不说话，他又道：“以后我给你送早餐。” “不要。”许栀一口回绝，想了想，又问：“你都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只见他笑意不减：“其它事情都没有追你这件事重要。” 许栀不再理他，端起餐盘就要离开。起身前还剜了他一眼：“不许跟着我。”警告意味十足。 言钦迟还坐在位置上，想起她方才装凶的模样，只觉得更加可爱了。 第15章 备胎 许栀以为言钦迟说要给她送早餐的事就此揭过。但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刚走出宿舍大门，就看到他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她看了一眼言钦迟手中的东西，轻呼一口气，走到他跟前：“你有完没完？” 言钦迟还是一副好心情，抬手晃了晃手中的早餐：“不是说了要给你送早餐？” “不需要。”语气冷漠。 “我买都买了，赏个脸呗。” 许栀沉思了片刻，抬头看他：“言钦迟，你觉得你这样死缠烂打有意思吗？” 见他不说话，又继续补充道：“我说过了，我不会跟你在一起的。你要是觉得无聊，去找其他人不好吗？” “不好。”言钦迟想都没想。 接着，许栀就看到他弯腰向自己凑过来，然后在她耳边低声开口：“我只对你有兴趣。” 感受到他的气息喷在自己脖颈间，许栀连忙后退一步。脸色逐渐攀红，眼神也有些闪躲：“不要再给我送了，不需要。”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言钦迟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只觉得心情更加愉悦。他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早餐，抬脚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之后的几天，言钦迟像是掐准了许栀早上出门的时间，几乎没天都在宿舍楼下逮她。 一开始，许栀还会说些让他放弃的话，最后索性什么都不说了。 许栀不吃他带的早餐，但言钦迟还是乐此不疲。每天都会带上两人份，一份陪许栀在食堂吃掉，另一份拿去喂外面的的流浪猫。 而在这几天里，南外已经将他们的事情传疯了。说外语系的高岭之花许栀最终还是被隔壁学校的言钦迟拿下，两人经常一起上课，一起吃饭。 许栀对校园贴之类的东西并不关注。照周沐的话来说，山顶洞人的消息都比她灵通，所以对此，她是完全不知情的。 周五上完课，许栀先去了一趟徐明达的办公室，说是要共同商讨一下项目的相关事宜。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她开口道歉。 因为她课程比较满的原因，大家也都纷纷表示理解。不一会儿，就看到徐明达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还跟着白一廷。 他看了众人一眼，还是一脸和善的样子：“人都到齐了啊，大家都先坐吧，那我们就直接切入正题了。” 两个小时后，项目的具体内容以及后续的一些推进工作都梳理得差不多了。徐明达抬头看了眼时间：“好了同学们，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说完，他又走到办公桌前拿了两把钥匙过来：“这是602资料室的钥匙，一廷已经有一把了，你们看看剩下两把放在你们谁那里？”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分配。最后，还是许栀先表了态：“我课程比较多，就不拿了，需要的话我再去找师兄师姐拿吧。” 许栀这么一说，钥匙很快分配好，大家相继离开了办公室。 许栀和白一廷走在大家身后。自从上一次白一廷向她表明心意后，两人就没再见过。 许栀本就不是一个会找话题的人，尽管有些尴尬，最终也还是什么都没说。 而白一廷在与她相隔半米的距离，看着她还是以往一般云淡风轻的模样，只觉得心口隐隐生疼。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一起去食堂吗？” “嗯？”许栀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点了点头：“可以。” 饭后，白一廷提出要送许栀回宿舍。 许栀婉声拒绝：“谢谢师兄，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许栀，其实我还有些话想对你说。” 他这么说，许栀也不好再拒绝，两人便一同往女生宿舍公寓的方向走去。 他们走到公寓后边的长椅坐下，白一廷先开了口：“许栀。” “嗯？” “你大概不知道，其实你大一刚入学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了。”白一廷苦笑。 许栀看了他一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低头保持沉默。 接着，又听到他继续开口：“然后我就从别人口中得知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想办法得到了你的联系方式。我知道你不喜欢被打扰，也知道你不喜欢别人的过度靠近。” 许栀看着他有些颓然神情，抿了抿唇开口：“师兄，我——” “你先听我说完吧。”白一廷看她，表情认真又郑重：“正因为我知道这些，才自信地觉得即便你看不到我，也不会看到别人，就一直温水煮青蛙的放置着我们的关系。” 顿了两秒，白一廷继续补充道：“上一次在食堂看到你们在一起，我才感觉到了危机感，所以上周我迫不及待地向你表明心意，但我没想到你们那么快就在一起了。” “什么在一起？”许栀有些没懂他的意思。 “所以你没和那个言钦迟在一起？”白一廷脸上有些惊喜。 许栀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虽然一开始就料到自己和言钦迟的事情可能会被一些人背后议论，但没想到事情已经传成了这样。 她眉头轻皱：“师兄，很抱歉我没办法回应你的感情。正如你说的，我现在还没有要恋爱的想法，其实你可以试着去看看其他人。至于言钦迟，我和他其实——” 没等许栀说完，言钦迟的声音就从他们身后传来：“许栀。” 两人转头看他，许栀有些不解：“你怎么在这？” 言钦迟抬手向她示意了一下手中的东西：“给你送糕点，这个比上次我们一起去吃的那个要好吃。”说完，偏头看了眼白一廷，眼里满是轻蔑。 许栀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歉意地看向白一廷：“师兄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白一廷只是温柔笑笑：“没事，想说的我也说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言钦迟还是忍不住对他他嘲讽一笑：“真了不起啊，都以为人家有男朋友了，还上赶着当备胎。” “你是了吗？” “迟早。”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 “那就等你是了再说。”白一廷不欲与他争辩，又回头看了许栀一眼：“早点休息。” 许栀此时的表情已经冷到极点，只微微点了点头。 等白一廷走远，许栀这才走到言钦迟跟前，抬头看他：“你胡说什么！” 言钦迟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反正你又不喜欢他，帮你挡桃花，不正好？” “不需要。”许栀语气冰冷，“我跟他是不可能，你也一样。” 只见他面色不改，又在她面前晃了晃手中的糕点：“给你带的，试试？” 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许栀只觉得心情更加郁闷烦躁。 第16章 黑帖 言钦迟回到月景湾时已经近九点，他先去厨房倒了杯水，这才走到沙发坐下。 他想了想，最终拿起手机给陈雨发了条消息：许栀周末一般会干嘛？ 等他洗完澡出来，就收到了陈雨发来的消息，上面清楚交代了许栀周末的出门时间以及她的活动。 言钦迟给她回了个“谢谢”，放下手机看电影去了。 第二天，许栀照常早起出门，心想：今天总不会再来了吧。 可等她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那人还是站在老位置。许栀皱了皱眉，不予理会，抬脚往食堂走去。 言钦迟快步走到她身旁：“早。” 许栀没有回应，他也不尴尬，只和以往一样放慢了脚步走在她身旁。 早餐后，见他还是跟着自己，许栀转身看他：“你还不走吗？” “怎么？我不能一起去学习吗？” 许栀深吸一口气，表情冷淡：“随便。”说完，便不再管她。 近两个小时，许栀感觉自己的学习效率尤为的低。虽然她很努力的忽视着对面人的存在，可他时不时看向自己的目光，实在令她感到烦躁。 最后，索性收拾东西走人。 言钦迟跟在她身后：“就走了？” 许栀也不能说是因为他，只淡淡开口：“我还有事。” “中午一起吃饭？” “不要。” “许栀，你——”没等他说完，衣兜里的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妈。 他抬头看了许栀一眼：“你等我一下。”然后，走到一旁接通了电话。 许栀当然不会听他的，抬脚便往宿舍楼走。 言钦迟回头看她时，就只看到了许栀离开的身影。他扬唇轻笑，一边回复着电话里的人，一边往校外走去。 许栀回到宿舍，舍友们也刚起床没多久。 陈雨看了她一眼：“许栀，你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啊？” “图书馆没开暖气，太冷了。”她随便扯了个理由。 然后就看到张明洁向她走过来：“许栀，其实有件事情我们想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你们直接说吧。” 张明洁和陈雨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张明洁开的口：“就是，你上了我们学校留言墙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许栀不解：“什么？” “今天早上有人在学校留言墙发帖黑你。”陈雨打开手机递给她，“你要不先看看吧。” 许栀从她手中接过手机，很快，她们就看到许栀的脸色黑了下去。 张明洁开口道：“许栀，你不要太在意，我们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陈雨也在一旁应和：“是啊是啊，我们相信你。” “那你们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许栀冷笑。 她这么一问，倒是把她们给问倒了，两人都不敢再吭声。 许栀将手机递还给陈雨：“谢谢你，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把我的事情告诉别人了。” 陈雨突然变得有些心虚，但还是着急的向她开口解释：“言钦迟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这件事情真的不是我，我不会做出那么缺德的事情的。” 她这话一出，倒是让刚从外面开门进来的方婷婷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你们在说什么？” 许栀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什么都不说。但就是她这一眼，让方婷婷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看透了的小丑。 陈雨还在一旁努力为自己辩解着，许栀转头对她笑笑：“我真的相信不是你。”说完，收拾好东西重新出了门。 许栀来到月景湾时，周沐还没有睡醒。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直接去敲门。 周沐浑浑噩噩地从床上爬起来，一脸委屈：“宝贝，你知道我昨晚几点睡的吗？” “又去喝酒了？” “什么喝酒啊，还不是粉丝一直艾特我，要我拍视频！” 许栀看着她眼下的黑眼圈，轻叹了一声：“还是身体重要，你规律点作息吧。” 周沐只乖巧应下，但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照做。 突然，周沐像是想到了什么：“你不是说你周末没空吗，怎么过来了？” “先点外卖吧，有些饿了。” 饭后，许栀大致跟她说明了一下情况。周沐立马拿起手机，去南外留言墙一看究竟。 她点开那几张照片看，都是许栀跟不同的人在一起时被偷拍的，言钦迟、白一廷、以及……许辰希。 帖子的内容更是让她恼火：外语系系花脚踏多只船，表面上高冷不可靠近，其实都是养鱼的手段罢了…， 一只桃然：她不是已经和隔壁学校的言钦迟在一起了吗？天天见他们走在一起，怎么又来两个？ 菠萝海苔卷：啧啧啧，难道帅哥眼神都不好？ hdkdkd：养鱼的关键不在手段，而是长相。 白白白：我觉得她长得就很一般啊，一整个白莲花样。 不做搞笑女：某些人也太酸了吧，你们了解真相吗？就在这瞎bb。 …… 周沐越看越气，最后索性按灭了手机，“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 许栀还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看她：“你吓我一跳。” “不是，你就这么淡定？”周沐抬手扇风，试图降低自己的怒火。 “不然呢，生气能解决问题？” “不行，你立马带我去找那个方婷婷，我来替你解决！” 许栀拉她重新坐下来：“你先不要那么激动，我们又没有证据，怎么叫她删啊？这样可能还搞得宿舍氛围更僵。” “许栀，你是笨的吗？怎么能让人这么欺负？”周沐气得直瞪她。 见她这副模样，许栀反倒觉得好笑：“我没有被欺负，这不是在想解决办法嘛。而且你看，一出事我马上就来找你了。” 被她这么哄着，周沐才感觉气消了一些：“那只能说明你还不算太笨！” “嗯嗯嗯。”许栀点头附和。 “你还好意思笑？” “我没有。”许栀表示冤枉。 “你有，不许再笑！” 第17章 舅舅 上午接到自家母亲大人的电话后，得知程昱今天回国的消息。 言钦迟还是先去越阳路买了两盒桂花糕，这才驾车回到西山枫林。 开门进去，就看到程静正在客厅里和林姨聊着天。 看到言钦迟后，程静一脸开心：“儿子回来了。” 言钦迟提着糕点走过去：“吃午饭了？” “吃过了，你吃了吗？没吃的话让林姨去给你做点。” 言钦迟点点头：“那就麻烦林姨了。” “那有啥，想吃什么，林姨给你去做。” “面条就好，最喜欢吃林姨做的面了。” “好，这就给你去做。”说完，林姨一脸高兴的进了厨房。 程静看着他，柔声问道：“今天怎么回来得那么早啊？” “没事，正好回来多陪陪你。” 程静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一脸欣慰：“儿子真懂事。” 言钦迟看了一眼书房：“他不在家？” “你爸爸中午接到电话，说是有个紧急会议要召开，吃完午饭就出门了。” 言钦迟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看他的模样，程静又温声开口：“好啦，你也别皱眉了，你爸爸的工作需要嘛。” “不要帮他说话。” “好好好，我不帮他说话，你们两父子真的是一个样。” 下午，言钦迟先送程静回房午休，自己又回到书房看最新的股市情况。 突然，放在一旁的手机有消息弹出。点进去一看，周沐：你什么意思？这就是你追人的方式？ 言钦迟皱眉：什么意思？ 周沐：自己去南外留言墙看，如果你只会给她带来非议，我劝你也还是尽早放弃。 言钦迟不解，但还是先去南外留言墙看了眼。最新的帖子还是今天早上关于许栀的那篇。 他越往下看，脸色就变得越黑。最后，他退出去，给周沐回道：事情我会解决，你先不要让她知道。 周沐：已经知道了。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你最好记住一开始跟我说过的话。 言钦迟没再回她，放下手机便开始查找帖子ip地址。 半小时后，言钦迟看着“方婷婷”这个名字，莫名觉得耳熟。想了片刻，这才想起来她好像是许栀的舍友。 本想黑了本机直接删帖，但又觉得这样多少便宜了她，况且可能还会引来更多的言论。 正想着，一旁的手机又响了。他拿起看一眼，接通。 下午五点多，言钦迟和程静一起出门。到达预约的餐厅，他先将轮椅搬下来，然后抱程静下车。 服务员将他们领到已经预定好的包厢，推门进去，就看到了程昱。 看到他们后，程昱合上还在工作状态的电脑，起身：“姐。” 程静对他温柔笑笑：“到很久了吗？” “一会儿。” 言钦迟将程静推到餐桌旁，又看一眼身侧的人：“怎么突然回国？” 程昱语气淡淡：“来谈个项目。” “嗯。” “点餐了吗？”程静又问。 “已经点好了。” 程昱从一旁拿起东西，递到程静面前：“妈让我带我给你的。”说完，又看向言钦迟：“你小子，假期记得回去看姥姥姥爷。” “知道。”言钦迟点头应下。 饭后，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突然，话题就转到言钦迟身上。 程昱看他：“想好毕业之后干嘛了吗？” 言钦迟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这不还没毕业呢嘛。” “要实在不行就跟我回美国，帮忙打理公司。” “别了。”言钦迟毫不犹豫地拒绝，“我要真跟你回去，家里老爷子估计会带人把我绑回来。” “阿迟，别这么说你爷爷。”程静出声提醒。 之后，两人又聊了近期国内外的股市变化，以及华尔街的最新风向。 作为各大杂志争相报道金融大亨，程昱对股市的判断是相当精准的。而言钦迟过人的炒股技术大多也都是从这个大他七岁的舅舅那里学来。 对于他们聊的内容，程静听不懂，也不感兴趣。但有些事情她还是可以做的，比如催婚。 见他们聊的差不多了，程静温声开口：“阿昱，你也不能整天只知道工作啊。” 程昱和言钦迟对视了一眼，后者看戏掩笑。 程昱表示很无奈：“姐，我知道，我会注意身体的。” “嗯。”程静笑笑，“当然，也要想想结婚的事情了，你都快三十了，爸妈很着急的。” 程昱一脸黑线：“你还是少听点他们的唠叨吧。” “我也不想，可是你身边连个女孩子都没有。”程静表示担忧，“而且我也盼着你早点结婚，给我生个外甥抱抱。” “这不还有阿迟嘛，他都22了，可以结婚了，你要想抱小孩，叫你儿子多好。”程昱很无奈，只能将话题引到言钦迟身上。 一旁的言钦迟立马反驳：“哎，说你的事情，别带上我。而且，说不定我很快就能让我妈抱上孙子，你还是想想怎么给我生个弟弟妹妹吧。” 听完他的话，程静眼神亮了：“谈恋爱了？” 言钦迟失笑：“没，还在追。” “跟妈妈说说，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 言钦迟看她：“妈，你克制一点，还没追到呢。” “你跟妈妈说说嘛，妈妈可以给你支招的。” 言钦迟认真想了一下，最后轻笑出声：“她……是个别扭的小姑娘。” 程昱看着一旁笑得像个痴汉一样的人，眼神中不免流露出丝丝嫌弃。但庆幸，关于自己的话题总算揭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不久后的一天，等他遇到那个人，自己竟也能流露出像言钦迟这般的眼神。 第18章 道歉 饭后，三人从餐厅里出来。程昱的助理送他回酒店，言钦迟也先将程静送回西山枫林。 进门，就看到言征和言鸿庆两人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里还播报着今天的新闻。 言征起身向他们走来：“回来了。” 言钦迟点头，以示回应。 言征从他手中接过轮椅，低声问妻子：“累吗？” 程静温柔笑笑：“就出去吃个饭，怎么会累。”说完，又看了眼沙发上坐着的言鸿庆，开口叫了声“爸”。 言鸿庆微微颔首，然后转头看向言钦迟，一脸严肃：“钦迟，过来。” 言钦迟皱眉，但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只见言鸿庆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拿起一旁的文件递给他：“你好好看看，签个字。” 言钦迟从他手中接过文件，翻开一看，脸色瞬间暗了下去：“什么意思？” “你明年毕业后就先去基层干两年，之后的我会替你安排。” 言钦迟冷笑：“爷爷，我好像说过我不会从政吧。” “那你说你想干嘛？整天无所事事，荒度人生？”言鸿庆一腔怒火。 言钦迟将资料扔到茶几上，起身：“不要试图操纵我的人生。” “混账东西，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小时候不管教，现在就成了这么个混样！” “骂我可以，不要带上其他人。还有，小时候没管过我的人，现在最没有资格管我。” “砰！”等言钦迟反应过来，茶杯已经砸在了他的下颚上。脸上立刻破开一道口子，半边肩膀也被茶水浇湿。 “阿迟！” “爸！” 程静和言征的声音同时响起。 言钦迟用舌尖顶了一下下颚，又是一记冷笑：“爷爷，您且看好了，看看我的人生不在您的掌控下，能过得多好。”说完，也不管身后的声音，径直离去。 许栀洗完澡出来没多久，卫生间里就传来周沐的声音：“救命！” 她连忙跑过去：“怎么了？” 只见周沐探出个头，可怜兮兮的模样：“家里姨妈巾用完了。” 许栀叹了口：“等着吧。” “今天又降温了，穿厚点啊！” 等许栀出了门，就知道周沐叫她穿厚点是有多必要了。她裹紧大衣，快步往小区便利店走去。 走过拐角时，许栀还被一旁坐着的人吓了一跳。看清楚后，眉头不自觉轻皱。 而言钦迟看到她后，没有太大反应，表情还是一样地冰冷阴翳，低头继续抽烟。 许栀抿了抿唇，没有同他搭话，径直走进了便利店。很快，许栀从便利店里出来，看到他还坐在长椅上，一脸颓然的抽着烟。 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他跟前：“早点回去吧，外面挺冷的。”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言钦迟低头看了眼她放在一旁的东西：棉签、消毒酒精和纱布。 “许栀，帮我，我看不到。”言钦迟抬头看她。 犹豫了片刻，许栀走到他身侧坐下，微微仰头，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着伤口。 身后的橙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都显得更加柔和。言钦迟低眸看她，他知道，自己这次好像真的栽了。 “别动。”许栀抬头看他。 处理完伤口，言钦迟向她道了声谢。许栀没有回复，提起东西便起身离开。 刚走出几步，就感觉身后有人跟了上来。转头一看，就对上他的眼睛：“不是叫我早点回去？外面是挺冷的。” “你耍我！” “什么？”言钦迟表示很无辜，可他这副表情，任谁看了都觉得是得意。 许栀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纠结，转身继续往前走。一路上，言钦迟都走在她身旁相隔半米的距离。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打在跟前，原本165的许栀不算矮，可站在191的言钦迟身旁就显得尤为娇小。 他看着两人并排的影子，心情似乎也得到了舒缓。 等他们走进电梯，言钦迟这才开口：“许栀，今晚——我很开心。” 许栀抿了抿唇，没有回应，还是直盯着电梯逐渐攀升的数字。 她出电梯时，又听到身后的言钦迟开口向她道了声“晚安”。 周沐从卫生间里出来，就看见许栀正坐在沙发上发呆。她走过去，在她面前摆摆手：“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许栀回过神来，眼神有些闪躲：“没什么。” “你刚才怎么出去那么久啊？” “便利店比较难找。”许栀随便扯了个理由。 “服了，你这个大路痴了。” 言钦迟回到家后，先去冲了个澡。 看着镜子里贴上了创可贴的下颚，挑眉轻笑：好像也不亏。 冲完澡出来，这才想起来还有事情没解决。他去书房打开电脑，给方婷婷发去短信：我是言钦迟，我想我们需要解决一下你发帖黑许栀的事情。明天中午十二点，逸咖见。 第二天，他准点到达咖啡馆，方婷婷已经在里面局促的等着了。 刚在她对面坐下，方婷婷立马起身，连忙向他鞠躬道歉：“对不起，这件事情我很抱歉，帖子我已经删掉了。” “你觉得如果只是删帖那么简单，我会来找你？” 方婷婷眼眶发红：“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那么严重。” 而言钦迟脸上还是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先坐吧，解决方法我应该要说挺久的。” 下午，许栀就收到舍友陈雨发来的微信：许栀，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快去留言墙上看看吧！ 最新的帖子是方婷婷发的，是一篇向她道歉的帖子： 大家好，我是外语系大二级英语专业的学生方婷婷。我想在这里向许栀同学郑重道歉。昨天大家看到的那篇黑她的帖子是我发的，我很抱歉在没有了解事情真相的情况下给她带来了一些不实谣言，对此，我感到十分惭愧和懊悔。对不起，许栀同学。 第19章 谢谢 晚上，许栀回到宿舍，就看到方婷婷正在自己的位置上收拾东西。 看到许栀后，她讥笑一声：“许栀，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 许栀目光淡淡：“我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原以为这样能让你不好过，但没想到还有人愿意为你出头。”她苦笑，“算了，愿赌服输，以后你不会再在宿舍见到我了。” 许栀微微点头：“好事。” 一旁的陈雨和张明洁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许栀，你别管她了，你要不先去洗澡吧。” 等她洗漱完出来，方婷婷人已经不在了，但她桌面上还有不少东西，大概是之后再慢慢搬吧。 许栀刚坐下，陈雨就讪讪向她走过来：“许栀，不好意思啊，关于我把你的事情告诉言钦迟的事。我当时确实是受了他的好处，但是你放心，我已经把东西都退回去了。” “没事，其实那天我就是心情比较烦躁，但我真没放在心上。”许栀淡笑。 听完，张明洁也凑过来：“那事情都说开了，以后大家就好好相处，以后我们就是416铁三角了。” “嗯嗯嗯。”陈雨点头附和。 许栀失笑：“这名字很难听。” “许栀，你就应该多笑笑，笑起来多好看呀！” “对啊对啊！” 第二天早上，许栀按时出门，言钦迟还是在老位置等她。 看到许栀出来，他像个没事人一样的走到她身边：“早。” 许栀不看他：“早。” 言钦迟没想到会得到回应，唇角不自觉上扬。 突然，就看到面前的人停了下来：“言钦迟，你找过方婷婷了，是吗？” “猜到了？” 许栀点点头。沉默了片刻，低声开口：“谢谢你。” “真要谢的话，帮我吃掉另一份早餐？”见许栀有些为难的模样，他又补充道：“小猫们都要吃腻了。” “好。” 早餐后，言钦迟直接回到南大，打算在实验室里待到许栀下课，之后再去找她吃午餐。 “阿迟，今天怎么那么早过来？”刚进门，就看到张逢、何恰等人都已经在了。 “正好没事。”他将外套扔到座椅上，打开电脑。 不一会儿，就看到张逢走到他电脑桌旁，试探性开口：“迟哥，跟你商量件事？” “说。” “你不是还没找到工作呢吗，不如跟我们一起创业团队呗。公司什么的都注册好了，就差你这个大佬了。” 言钦迟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们一眼，在众人希冀的眼神中，扬眉：“我考虑考虑。” “好，迟哥说同意了，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何恰从后面跳出来，一脸兴奋，“今晚去喝酒啊，庆祝我们的团队正式成立，一个都不能少。” 言钦迟只是笑笑，什么都没说。 中午十二点，许栀见人走得差不多了，这才从教学楼里出来。 刚走出去没多远，就感觉到有人在身后追了上来：“许栀。” 她回头看了一眼，有些眼熟，但也没想起来是谁：“你是？” “你好，我叫陈泳嘉，是和你一个专业的。你现在有时间吗？能打扰你几分钟跟你说些事情吗？” 许栀想了想：“可以，就在这里说吧。” 两人走到一旁，陈泳嘉还有有些紧张：“许栀，你有男朋友了吗？没有的话，你觉得我怎么样？” 许栀皱眉，正想着要怎么开口拒绝，就见言钦迟从一旁拐角处走了出来，淡声开口：“不怎么样。” 他走到许栀身旁，看了一眼对面的男生，语气轻蔑：“同学，你不知道我正在追她吗？还是你觉得，她连我都不看上，能看上你？” 只见陈泳嘉脸色变得很难看，想开口反驳，但最后又都憋了回去。 许栀忙向他道了声“抱歉”，拉着言钦迟就往外走。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掺合我的事？” “不能。”言钦迟有些玩笑地开口道：“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的竞争那么激烈。” 见许栀不说话，他又低头凑近：“走了，去吃午饭。” “不去。” “不行，你要去。”言钦迟笑笑，“请我吃。” 言钦迟还是带她去了两人第一次去的那家私房菜。见许栀不说话，他也就默默低头吃饭了。 直到许栀放下餐具，这才抬头看她：“再多吃点？” 许栀摇头。 “行，那你等我吧。” 饭后，许栀结完账就要起身离开。 “等等。”言钦迟开口叫住她，然后又走到她身旁的位置坐下：“许栀，我们聊聊？” 见她没有回应，言钦迟兀自开口：“我知道第一次见面时给你留下的印象不好，外加其他人的一些言论。我承认，自己以前是挺混挺浑的。” 只见他低笑一声，再看向许栀时，眼神变得认真又灼热：“但是我知道你喜欢吃土豆，不喜欢青菜，饭前要喝水，水杯喜欢放在右手边，吃饭时不爱说话，抗拒他人的过度靠近……所以许栀，给我个机会？” 许栀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耳根也在攀红。她抿了抿唇，想开口，却是什么都说不出。 见面前的人一直没有回应，言钦迟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许栀往后躲：“说了不能碰我。” “我尽量，如果能忍住的话。” 许栀决定不再理他，起身就往外走。 言钦迟快步跟上：“生气了？” “没有。” “好了好了，我以后不碰了，行不？老子等你同意！” “我没说。” 见她一副害羞又别扭的模样，言钦迟只觉得心情格外的好：“嗯，是我死缠烂打。” 第20章 交代 自此之后，言钦迟更加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依旧每天早起和许栀一起吃早餐，不间断的早晚安问候，甚至会在下雨的时候放下手中的事情去给她送伞。 许栀还是态度淡淡。 对此，言钦迟的兄弟没少嘲笑他，说他浪子也有回头的一天，可惜前面有座山。 言钦迟当然没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相比之下，还是怎么能让许栀早日点头更为重要。 临近圣诞，南川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但还没开始下雪。 许栀正窝在周沐的公寓里陪她一起看电影。突然，一旁的手机响了，她拿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言钦迟。 在周沐探究的眼神中，许栀站起来接通了电话：“有事吗？” “在哪？”那边问道。 许栀想了想，还是开口回他：“周沐的公寓。” “一起吃饭？” “不用，我们已经点好餐了。” 只见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语气笃定：“许栀，你在躲我？” 许栀皱了皱眉，开口否认：“没有。” “行。”言钦迟没点破，继续开口，“今天别出门了，快下雨了。” “嗯。”说完，见对面没再说话，许栀便挂断了电话。 从房间里出来，电视已经关上了。 她看向周沐：“结束了吗？” 周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上下打量着她：“你不打算交代一下？” “什么？” “你和言钦迟！什么时候暗渡陈仓的？” 许栀无奈笑笑：“没有暗渡陈仓。” “不管到哪一步，如实交代！” 跟她讲完言钦迟的事情后，许栀转头看她：“所以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周沐认真思考了片刻，开口问道：“你呢，你是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许栀摇摇头，“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无论我说什么，他好像都无动于衷。一开始我只是觉得很困扰，但是现在……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眠眠。”周沐开口叫她。 “嗯？” “其实在这之前，言钦迟来找过我。” 周沐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她：“他跟我说他不相信你真如所表现得这般冷漠，他想看看真实的你是什么样子。可能是我的私心吧，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一直压抑自己，哪怕他会让你困扰，让你生气。” 听完周沐的这一段话，许栀感觉心里像是被划了一下，那些原本隐藏好的往事，努力压抑的情绪，正一点点地往外冒。 最后，周沐靠过来抱住她：“那些事情之后，我看着你变得坚强、独立。可是眠眠，你不开心。” 许栀想开口，鼻子却酸得厉害。 周沐看她，一脸认真：“我知道这样有些冒险，因为我也并不信任言钦迟，我不希望任何人再伤害到你。可是不得不承认，他好像真的让你变得有些不同。” 两天后是圣诞，正好撞上周末。 许栀刚从项目资料室回来，就接到了周沐的电话：“宝贝，今晚出来陪我。” 许栀想了想：“酒吧吗？可是我之前答应陈雨她们的聚餐了。” 对于许栀和舍友日渐融洽的关系，周沐当然替她感到高兴。最终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那就一起过来呗，你们决定好要去什么地方了吗？” “是还没有决定，但是我要先问过她们的意见。” “行，那我先去收拾收拾，挂啦。” 回到宿舍，许栀询问陈雨和张明洁：“你们介意今天晚上去酒吧吗？多个人一起。” 陈雨眼神有些亮：“是周沐吗？” “嗯。” “天呐天呐，当然不介意！她可是我女神！” 晚上九点，她们是在酒吧门前碰面的，还是“37度”。 许栀给她们相互介绍后，四人一同走进了酒吧。 今天的节日氛围很浓厚，酒吧里人数比上一次来时多了一半。 许栀还是像之前一样在一旁默默喝着果汁。倒是周沐和她的舍友，聊得十分欢乐，期间还有不少人过来和周沐打招呼。 因为要处理一些公司事务，周屏是最迟到的。刚坐下，就先被罚喝了三杯。 放下酒杯后，他看了眼一旁的言钦迟：“不是吧阿迟，这大好的日子你能出来陪兄弟喝酒？” “这不是约了人家没约上。”徐逸舟无情嘲笑。 “不是啊，我进来的时候还看到她了，正和周沐一起呢，旁边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女生” 听完，言钦迟起身：“在哪？” “就前面的一个小卡座上。” 看着他径直离去的身影，众人摇头感慨：“完了，彻底栽了。” 找到人的时候，言钦迟就看到她正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喝着果汁。 除了她们，卡座上还坐着个男人，不过是言钦迟认识的——酒吧老板。 他走过去， 五人的眼神也随之转到了他身上。许栀有些愣住，眼神莫名有些心虚。 杨帆站起身来：“迟哥，怎么过来了？” 他看向许栀，眼中带笑：“我找她。” 杨帆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了然：“行，那你们玩得开心。周沐，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啊。”说完便走了。 “介意多个人吗？”言钦迟开口问道。 周沐挑了挑眉：“随意。” 他走到许栀身旁坐下，看着她刻意别开的脸，有些好笑：“不是说不出门？” 许栀抿了抿唇：“临时起意。” “我怎么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对她跟我们出来有意见？”周沐不满开口。 只见他低笑一声：“是挺有意见的，你别把她带坏了。” 周沐：？？？ “你朋友呢？不去找他们吗？”许栀开口问他。 “要不是某人拒绝了我，我至于来找他们？” 许栀又不会了，低头继续喝果汁。 周沐不爽：“你还是赶紧走吧，你在这儿影响到我们了。” 刚说完，徐逸舟就走到了她们的卡座前：“阿迟，不厚道啊，他们让我来找你回去。” 许栀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言钦迟：“你回去吧，我们很快就走了。” 周沐：？？怎么又很快就走了？ 言钦迟没动：“没事，我等下送你们回去。” “你不是喝酒了？” 言钦迟：…… 第21章 月亮 到最后，许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言钦迟他们的卡座上的。 周沐很快融入，她这种泡吧达人，节奏当然要掌控在自己手中。 而陈雨和张明洁，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是玩了会儿游戏也就渐渐加入了。 卡座上不只有她们四个女生，徐逸舟和陈横是带了女朋友来的，此时正粘在他们身旁一起摇骰子。 许栀不会玩，也不感兴趣，只默默坐在角落里看他们玩。 言钦迟回来时，手里还端了杯酒。他绕过众人走过去，将酒摆在许栀面前：“试试？” 在她不解的眼神中，言钦迟轻笑：“自己调的，度数很低。” 许栀向他道了声“谢谢”，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甜的。” “嗯，怎么样？” “挺好喝的。”许栀如实回答。 言钦迟又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今天化了妆，不算浓，但是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更艳丽了些。还少见的穿了短裙，两条腿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言钦迟别过脸去，正了正神色，拿起一旁的外套盖到她腿上。 许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只觉得脸上不断升温。 她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看着她红透的耳根，言钦迟只觉得可爱，便恶趣味的想要逗逗她。 这么想着，他凑到许栀耳边，刻意压低了声线：“今天很漂亮。” 许栀连忙往后缩，转头看他：“你——” 只见他一副阴谋得逞的得意表情：“什么？” 最后，许栀还是憋不出一句话来。 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众人的目光突然都转向他们。 徐逸舟开口：“阿迟，许栀，你们俩别躲了，赶紧过来！” “过去玩游戏？” 许栀摇摇头：“我不会。” “我教你，走吧。” 许栀犹豫片刻，还是起身跟了过去。 “摇骰子，许栀会玩吗？”周屏问她。 许栀摇摇头：“要不你们玩吧。” “别啊，你身边不是有个大佬，让他教你呗，保证让你喝不上酒。” “是啊，一起玩呗。”众人纷纷附和。 言钦迟薄唇上扬，转头看她：“嗯，不会让你喝酒。” 刚才不是喝了？许栀心想。 十几轮过后，言钦迟真就没让许栀输。反倒是那些不服要来挑战的人，几杯几杯地下肚。 “我去，这还玩什么呀，纯纯找虐啊。” “不玩了不玩了，玩不过迟哥也就算了，连他的徒弟都搞不过。” 言钦迟心情很好，一副得意的表情：“说了不会让你喝酒。” “既然人那么多，要不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徐逸舟女朋友出声提议。 “土是土了点，但我喜欢！” “可以。” 众人纷纷附和。 许栀皱眉，但见大家都没意见也不好出声。 言钦迟将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低头凑近了些：“没事，有我呢。” 游戏开始，第一轮瓶口转到了徐逸舟身上。众人起哄，喝酒、真心话或是大冒险让他三选一。 徐逸舟搂着女朋友，贱兮兮地开口道：“我家宝贝在，那我肯定选大冒险。” 但他没想到，大家可不好糊弄。本以为他们会让他来个法式热吻什么的，结果是要他全场买单。 第二轮，瓶口转向周沐。 许栀皱了皱眉，有些担忧。 只见她一脸豁达：“真心话，问吧。” “周大校花单身吗？你觉得我怎么样？”有人抢先提问。 周沐轻笑：“单身。至于第二个问题嘛，下一轮吧。” 游戏又进行了几轮，许栀和言钦迟都安全通过。 “觉得无聊吗？”言钦迟转头看她。 “还好。”许栀淡淡回答。 “想走了的话可以跟我讲。” 言钦迟刚说完，就看到许栀表情微愣。他往桌面看了一眼，瓶口正对上许栀。 众人当然不敢贸然发问，周屏一脸看戏的模样：“这个让阿迟来吧。” 许栀想了一下，这才淡淡开口：“大冒险吧。” 言钦迟向众人挑眉，继而转头看向许栀：“把那盘车厘子吃完。” “我去！” “操！言钦迟，你他妈——” 他又抬头看了眼众人，警告意味十足，大家瞬间消声。 而坐在对面的周沐，看着许栀安安静静吃车厘子的模样，又看了眼她一旁的言钦迟，挑眉轻笑。 下一轮，不巧转到了言钦迟身上。这次，大家可没有那么轻易放过他。 徐逸舟抢先开口：“在场女生，选一个来个大交杯吧。”他看向言钦迟，暗示意味十足。 许栀坐在位置上，头埋得很低，双手紧拽着盖在腿上的外套。 “啪！”突然，对面传来周沐掷下酒杯的声音：“大交杯是吧，来，跟我喝。” 言钦迟看了眼周沐，又转头看向许栀，微微失笑：“我还没选呢，我要喝酒。” 三杯过后，言钦迟重新坐下。 “没事吧？”许栀看他。 “有事，好像有点醉了。”只见他一脸认真，“想要靠一下。” “喂！” 又怕真的惹恼她，言钦迟很快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逗你的，三杯而已，没问题。” 十二点，许栀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要离开。 “送你们回去？”言钦迟偏头看她。 “不用了，你不是也喝酒了吗，我们已经叫好车了。” 言钦迟没再坚持，送她们上车后掏出手机叫来了代驾。 “许栀，你和言钦迟在一起了？”车上，陈雨八卦提问。 许栀在她们好奇的眼神中淡淡开口：“没有。” 只见周沐从副驾上转过头来：“是还没在一起，但是也快了。”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许栀一眼。 许栀没有反驳，只觉得心底乱糟糟的，她现在也理不清是怎么个情况。 第二天，许栀难得晚起。 醒来就看到言钦迟发来的消息：睡醒就下楼，带你去吃早餐。 许栀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言钦迟还是站在老位置等她。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大衣，里面是素色高领打底和深灰色休闲西裤，衬得他整个人十分修长。 许栀向他走过去：“等很久了吗？” 言钦迟点点头：“是啊，你看，我耳朵都冻红了。”说完，弯腰向她凑过去。 许栀知道他是在故意装可怜，抿了抿唇：“其实你真的不用每天来找我，而且现在天气也挺冷的。” “你心疼了？” 见他又是一副不正经的模样，许栀不再说话，转身往校门口走去。 言钦迟快步跟上：“我当然要来，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 顿了两秒，听到他低笑一声：“我的楼台我的月。” 第22章 等你 临近期末。为了不打扰到许栀复习，之后的半个月，言钦迟没再天天找她。 晚上，许栀刚从图书馆出来，就接到了他的电话：“还在复习吗？” 许栀摇摇头，又想到电话那边看不到：“怎么了？” “我在你们宿舍楼下，你现在能出来吗？” “如果没什么事就先挂了，我——” 还没说完，就听到那边的人又开了口：“周沐在酒吧买醉呢，你也不去看一下？” 许栀皱了皱眉，想来他也不可能拿这件事情开玩笑，这才开口道：“你等一下，我现在过去。” “别多想啊，是我朋友撞见了给我发的消息。”许栀刚上车，言钦迟就开口解释。 “嗯，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的。”许栀眉头紧锁，眼里满是担忧。 突然，空气安静下来。 半分钟后，言钦迟自嘲一笑：“许栀，我有时候真挺好奇的，除了周沐，还有什么人能让你上心呢。” 许栀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下头去。 言钦迟无奈低叹一声：“败给你了，把安全带系上。” 车在酒吧门前停下，许栀下车便匆匆往里走，言钦迟快步跟上。 看到人后，张天合抬脚向他们走来：“迟哥。” “人呢？”言钦迟问他。 “跟我来吧。”张天合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说道：“我下午过来就看到她了，一个人在这儿喝酒。刚才我准备要走，见她还在，就想着叫你们过来看看。” “谢了。”言钦迟开口向他道了声谢。 “小事儿，就在那边。” 言钦迟下意识地偏头看向许栀，就见她已经快步从自己身旁走过。 “周沐！”许栀走到她身旁，隐隐有要发怒的征兆。 “嗯？眠眠？你怎么来了？是来陪我喝的吗？”周沐醉醺醺地看她。 “好了，不要再喝了，先跟我回去。”许栀从她手中夺过酒杯，拉起她就要往外走。 “不走，我还没喝够呢。”周沐用力挣开她的手。 许栀没想到她会这么抗拒，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两个人都没站稳。周沐重新落在座位上，而许栀迅速往后倒，突然就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言钦迟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眉头轻皱：“没事吧。” 许栀连忙站好，眼神有些闪躲：“没事。” “你发什么神经？”言钦迟不爽地看向沙发上的人。 周沐还是醉醺醺的模样：“嗯？是你啊，你和眠眠在一起了吗？” “眠眠？”言钦迟挑眉看向许栀，眼里戏谑。 许栀没理会他，重新走到周沐的身边：“怎么啦？喝那么多酒。”语气关心又温柔。 只见周沐立马没了平日里的凌厉和高傲，一脸委屈的模样：“许栀，我难受。” 许栀在她身旁坐下，轻拍着她的后背：“嗯，怎么了，可以跟我说吗？” “你说，他为什么要骗我啊？”周沐转头看她，眼眶通红，“不喜欢我为什么又要给我希望。我就是不甘心，我喜欢了他那么多年。” 许栀夺过她再次端起的酒杯，耐心哄道：“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喝酒也不能解决问题，对不对？” “可就是难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言钦迟没想到，外人看来骄傲又毒舌的周大校花，在许栀面前原来是这副模样。 他又转头看了眼许栀，她还在耐心轻哄着身侧的人。 最后，周沐终于在许栀的安慰声中消停下来，倒头靠在她怀里睡着了。 言钦迟起身走到她们跟前，看了一眼睡死过去的周沐：“走吧。” 半小时后，言钦迟将周沐从车里背出来。许栀走在前面，连忙掏出钥匙开门：“进来吧，不用换鞋了。” 言钦迟将周沐放床上后便从房间退了出去。 许栀轻手轻脚替她脱掉外衣鞋子，帮她盖好被子后也从房间里出来。 她看了一眼正靠在门一旁的言钦迟：“今晚——谢谢你。” “没事。”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言钦迟，”许栀犹豫了片刻，开口叫他，“你再给我多一些时间。” 言钦迟愣了一下，知道她这是在为车上他说的话作解释，只觉得心里的喜悦在不断滋生：“认真的？不骗我？” “嗯。”这一次，许栀没再回避他的眼神。 他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好，我等你。” 接着，又听他开口：“但是，我只接受肯定的答案。”说完，伸手就想要摸许栀的头。 看到他伸过来的手，许栀下意识的往后退。 “不许躲。” 难得看到她这么乖巧的模样，言钦迟只觉得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他弯腰与她对视：“晚安，眠眠。” 许栀脸色泛红，但还是对上他的眼睛：“晚安。” 第二天，周沐从床上醒来，只觉得头疼得厉害。她闻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酒味，已经到自己都嫌弃自己的程度。 走出房间，就看到许栀正坐在飘窗前看书。 见她出来，许栀看过去：“醒了？” 周沐讪讪：“嗯，你还没回学校？” 许栀只看了她一眼，暗示意味十足：我为什么还没走，你不知道？ 等周沐洗漱完从厕所出来，就看到许栀正站在厨房里煮东西。 她走过去：“煮的什么？” “粥，你现在要吃点清淡的。”许栀淡淡回她。然后又转身指了一下从餐桌上的醒酒汤：“你去把醒酒汤喝了。” 周沐乖巧点头：“好的，我现在就去把它喝完。” 餐桌上，周沐在喝粥，许栀就在一旁静静看她。 “宝贝，你别这样，我害怕。”周沐还是受不了她什么都不说，只定定看着自己的样子，感觉像在凌迟。 “嗯，你先喝粥。”许栀还是表情淡淡。 “喝完了喝完了。”周沐哪敢说话，只希望快点把这件事情揭过去。 “阿沐，你能把事情跟我说一下吗？”最终，许栀还是开口问她。 只见周沐叹息一声，最后还是一五一十地将事情都向她交代了。 “许栀，其实我就是不甘心。”周沐眼眶通红，“我从一开始就在追随他的步伐，我以为他对我跟对别人是不一样的。可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又要对我那么好？” “阿沐，有些事情强求不了，我希望你开心。” “我知道。”周沐别过脸去，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我就是不甘心，所有人都说他喜欢漂亮的，而我也已经变得那么好看了，他为什么还是不喜欢我。” 第23章 初雪 三天后，许栀的最后两门课也期考结束。 她和周沐买的是15号回黎江的车票，多留几天在宿舍收拾东西。 “许栀，你怎么还在宿舍？”陈雨开门见到她，有些吃惊。 “为什么这么问？” “我回来的时候看到言钦迟正在楼下等着呢，我以为你要出去。” 听她说完，许栀披了件大衣，就着棉拖和睡衣就匆匆出了门。 这次，言钦迟没有站在前面的香樟树下，而是在宿舍大门旁。 看到许栀匆匆往外的身影，言钦迟抬手便拉住了她的领子：“在这呢。” 许栀转身看他：“不冷吗？” “有点。”言钦迟淡笑，“所以你快点上去。” “不是找我有事吗？” “嗯，但是还没到时候。” 接着，许栀就看到他低下身，帮她把大衣拉链拉好，然后又将自己的围巾取下，给她戴上。 “但是——好像提前了。”言钦迟看她，目光挚烈。 “什么？” “许栀，”他开口叫她，声音温柔又坚定，“下雪了。” 许栀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雪花正纷纷扬扬地落下。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是漏了半拍：“所以，你就在等雪？” “嗯，天气预报说今晚十点会下雪。你知道初雪的寓意吧？” 两人安静对视了几秒，许栀出声：“你是笨蛋吗，那么冷的天。” “以前不觉得，但现在应该是吧。”言钦迟看她，一脸认真。 他的眼光过于炽烈，许栀知道自己的耳根肯定已经红透了，索性转过脸去，再次仰头看天空飘落的雪花。 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被人抱住，头被压着紧贴他胸前，暖暖的。 愣了片刻，许栀伸手就要推开他。 言钦迟低沉又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别动，就抱一下。”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愉悦。 然后，许栀真就不动了，安静的任他抱着。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脖颈间的呼吸，以及他心脏跳动的频率。 次日中午，雪停了。 许栀收拾好宿舍，拖着行李箱便往周沐的公寓去。 “许栀，假期快乐，下学期见。”出门前，陈雨和张明洁跟她道别。 许栀嘴角挂笑：“下学期见。” “感觉许栀现在爱笑多了，看着没那么冷淡了。”陈雨对张明洁开口道。 “是啊，分明很温柔很好讲话的人，之前都是道听途说。” 周沐在前两天已经考完试了，所以许栀开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她正瘫在沙发上玩手机。 “哎？你宿舍收拾好了？” “嗯。”许栀点点头，先将行李箱推进了卧室。 刚走到沙发旁坐下，周沐便向自己挪了过来：“宝贝，你跟言钦迟在一起了？” “没有啊。”许栀回答。 “那为什么昨天晚上你们俩会抱在一起？”周沐眯眼看她，俨然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什么意思？” “还想瞒我是吧！”周沐翻出照片摆在她面前，“许栀，你们竟然真的暗渡陈仓了，还不告诉我！” 她无奈笑笑：“昨天他是去找我了，但真的没在一起。而且，你哪里看到我们抱在一起了，是他单方面抱的我。” “那你也没有推开他！” “对。” 许栀又看了眼照片，应该是在宿舍拐角处的位置偷拍的。 路灯下，雪花飘扬，许栀被他整个人圈在怀里，言钦迟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脸上是浅浅的笑。 周沐摇了摇头，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反正，哪天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了一定要先告诉我，知道吗？我要去给他个下马威！” “好。” “宝贝，你觉得我去演戏怎么样？”周沐突然问道。 许栀眉头不自觉轻皱：“进娱乐圈吗？” \\\"昂！\\\" 这个许栀不能替她做决定，只是有些疑惑：“为什么突然这么想？” “就是有个导演找我，问我愿不愿意去拍戏。” “那你喜欢吗？” “谈不上喜欢，但是也挺想试试的，反正我那么漂亮，说不定很快就火了呢。赚大钱养你！” 许栀淡笑：“嗯，很漂亮。你想去的话就去试试吧，我永远支持你。” “我就知道，我家宝贝最好啦。”周沐一把抱住她，“那我寒假就不能在家陪你了，我回家几天就要去剧组了。” “没事，我假期也要继续去给小天补习，已经答应罗阿姨了。” 过了一会儿，许栀像是又想到什么，犹豫着开口：“那……林桓羽呢？” 提到林桓羽，周沐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随便了，我那么好，他看不上我是他眼光有问题，我不会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的。”说完，还冲许栀笑笑。 认识她这么多年，许栀当然知道她是嘴硬，但也没有戳穿：“嗯，你能想开就好。” 傍晚，许栀接到言钦迟的电话：“在哪儿呢？” “周沐的公寓。” “晚上一起吃饭？” 她想了想，拒绝：“我已经和周沐约好了，今天晚上一起。” 只见那边安静了几秒钟，低笑一声：“许栀，我不介意三个人一起。而且今晚还要继续下雪，我开车方便些。” 许栀抿了抿唇：“那我问问她吧。” “好。” 最后，是三人行。 她们到楼下的时候，言钦迟已经将车开到了门口。 他摇下车窗，看向许栀：“你到前面来坐。” 许栀没有应他，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周沐。 周沐一脸嫌弃：“行了行了，不用管我。”说完，打开后座的门自己钻了进去。 “想好吃什么了吗？” “去一品鲜吧，好久没吃鱼了。”周沐在后座发声。 言钦迟皱了皱眉：“行。” 周末再加上饭点的原因，言钦迟开车兜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停车位。 下车后，周沐挽着许栀就往餐厅走。 言钦迟看着他俩的身影，皱了皱眉，在身后默默跟上。 周沐点完餐又将菜单递给对面两人：“你们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 许栀摆摆手：“不用。” 而言钦迟从她手中接过菜单，又看着加了几道熟菜。 “你们什么时候的车票？”言钦迟看向许栀。 “十五号中午。” “还好，”他薄唇轻扬，“到时候送你们去车站？” 许栀想拒绝，但被对面的周沐先开了口：“行啊，正愁没有免费搬运工呢。” “求之不得。”言钦迟淡笑，又转头看向了许栀。 第24章 电话 晚上刚洗完澡躺到床上，许栀又接到了言钦迟的电话：“准备睡了吗？” 许栀点点头，又想到那边的人看不到，淡淡答道：“准备了。” 只见那边安静了两秒，继而开口：“许栀，你看不出来我有点生气了吗？” 她想了想：“嗯，好像是有点。” “所以你不打算哄哄我？”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许栀不解。 言钦迟有些被她气到：“今天出去，你全程都在跟周沐讲话，连眼神都没多分给我。” 许栀微微失笑：“你知道她的。” “是，所以等以后你同意了，我第一个让她出局。” “喂！”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那你早点睡，晚安。” “晚安。” 十五号，许栀和周沐刚收拾完东西，言钦迟正好来敲门。 许栀去开门，抬头和门外的人对视了两秒：“进来吧，不用换鞋了。” 言钦迟抬手示意：“给你们带了早餐。” “谢谢。” 周沐从房间出来，看了眼餐桌旁坐着的两人，还有面前的早餐：“挺有觉悟啊，计一分。” 听到她的打趣，言钦迟挑眉：“满分多少分？” “一万分。” 言钦迟：…… “行了，先过来吃早餐吧。”许栀开口。 到了车站，言钦迟还是很负责的一手一个行李箱，将她们送到安检口。 “许栀，假期快乐。”言钦迟抬手摸摸她的头。 许栀点点头：“你也是。” “记得接我电话。” “行。” “咳咳！”周沐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差不多得了，还每天接电话？她连我的都不一定会接。”说完，拉着许栀就往里走。 言钦迟咬牙：真是越看越不顺眼了。 下午回到黎江，周沐要先回趟家，两人便在车站分开了。 许栀刚进门放好东西，又接到了言钦迟的来电：“到家了吗？” “嗯。” “那怎么不给我发消息？”语气略有不满。 “才刚到。” “许栀。”言钦迟又叫她，“假期不要跟周沐出去喝酒，你不能被她带坏。” “好。”许栀淡淡应下，“还有什么事吗？” 言钦迟想了想：“不要看其他男人，他们都没有我好。”说完，还低笑一声。 许栀知道他是在逗自己，但也不想多纠结于这件事，低声应下。 挂断电话，言钦迟还能想象出她那的乖巧的模样，心情格外愉悦。 “女士们、先生们，飞往墨尔本的国航ca998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他放下手机，拿好东西前往登机口。 第二天，许栀刚收拾完屋子，周沐就打来电话。说是接到导演的最新通知，开机仪式提前，明天就要赶去湘城。 下午，她拖着行李就来到门前。 许栀给她开门：“怎么那么着急啊？” “谁知道呢，我也是今天才得到的通知。” “周沐，阿姨知道你要进娱乐圈的事情吗？”许栀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问一下。 周沐摊手，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你见她什么时候关心过我的事情，她连我今天拖着行李箱出门都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许栀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 晚上，两人一起去了趟超市，买食材回家做饭。 “阿沐，做事情量力而行，即便最后没有成功，也会有人看得见你。”许栀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沐切菜的手顿了一下，回头看她：“知道。” “要正常吃饭。” “你也是，不出去的话就自己做饭，少吃速食。” “少熬夜，少喝酒。” “手机不要总是关机，不开心要给我打电话。” “照顾好自己。” “年前我就回来。” …… 就这样，两个在外人眼里话都不算多的人，一晚上都在相互交代着事情。 第二天，许栀醒来时周沐已经出门了。 床头留了张纸条：我出发了，到了给你打电话，起床记得吃早餐。 许栀笑笑，整日嘲笑自己像个老母亲一样的人，还不是跟她一样。 洗漱完毕后，许栀像是想到了什么，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机———果然，都是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 许栀点开和言钦迟的聊天界面：不好意思，昨晚睡得比较早，没看手机。 收到消息后，言钦迟直接拨通了她的电话：“假期还起那么早？” “习惯了。”许栀应他。 “黎江冷吗？” “还好。” “下雪了吗？” “没有。” 电话里又安静了几秒，言钦迟开口叫她：“许栀。” “嗯？” “黎江下雪的时候，我去找你吧。” 他说得随意，可是许栀知道，他没有在跟自己开玩笑。 “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呢。”她低声道。 只听到那人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愉悦：“会下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其实都是言钦迟在问，许栀回答。 “阿迟，下来吃饭了！”许栀听到那边传来一个老妇人的声音。 “姥姥，您先去，我一会儿就来。” 许栀看了眼时钟：“你没吃早餐吗？” “没，我现在在澳洲，午饭时间了。” 对于他的家世，许栀不了解，也觉得没必要过问：“那你先去吃饭吧。” “好，吃完再给你打。” “不用了。”许栀开口道，“你有事情就去忙吧。” “许栀，我没事，而且是我想要找你。”想到她别扭的模样，言钦迟微微失笑。 “阿迟，跟姥姥说说，是不是谈女朋友了？”言钦迟刚坐到餐桌旁，老太太就凑到了过来。 “姥姥，人家还没点头呢，您的表情稍微收一收。” 老太太一脸嫌弃：“你这小伙子怎么这样，追小姑娘可不能像你这样端着，迟早要跟别人跑咯。” 言钦迟无奈：“您老人家怎么就不能盼我点好呢？放心好了，归我的，跑不了。” “真是和你舅舅一个样！” “哎，骂我舅可以，骂我我可不认啊。” “行了，你也别跟你姥姥贫。一会儿给你舅舅打个电话，叫他回来一趟。”一旁的程老教授发声。 看程昱被训，算是言钦迟人生的一大乐事。他挑眉轻笑：“行，我一定把他叫回来，给姥爷姥姥训个够。” 第25章 家教 年前半个月，许栀开始去给江小天补习。 “许栀姐，你是谈恋爱了吗？”江小天开口问道。 许栀轻敲了一下他的头：“上课呢，专心点。” “姐，你就跟我说一下吧。刚才休息的时候，我都看到你在发消息的时候笑了。” 笑吗？许栀不清楚。但是看他现在的样子，是不能专心学习的了。 “你小小年纪的，管那么多干嘛。” “我都初一了，可不是小朋友了。”江小天反驳，“我们班好多人都开始谈恋爱了！” “咳咳！”许栀正喝着水，直接被他这话给呛到。 “许栀姐，你那么大反应干嘛。”江小天一脸嫌弃地看她。 许栀不禁感慨：“现在的小朋友都那么早熟的嘛。” “这有什么，我跟你讲啊。我们班班花和跟她同桌在一起了，结果现在我们学校的校霸来倒插一脚，现在他们的三角恋故事都在我们学校传开了。” “还有，我们英语老师竟然和体育老师在一起了。哎，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啊！” “我们的年级第一，现在也是在跟周甜甜谈恋爱，谁能想到呢。” …… 他一副打开了阀门的模样，许栀立即出声打断：“行了啊，我对你们学校的八卦不感兴趣，放松够了就继续做题。” 一说到学习，江小天再次蔫了下来：“不要啊，许栀姐，你没有心！” 看着一旁耍赖的人，许栀不禁觉得好笑：“真学不进去了？” “嗯！”他连忙点头。 “行吧，那今天就先到这里。但是你要答应我，明天要开始认真学了。” “好好好！” 看到许栀和江小天从楼上下来，罗清起身向他们走过去：“结束了啊，小许老师辛苦了。怎么样？这小子有没有认真听课啊？” “那当然有。”江小天开口。 “去去去，我问小许老师呢。” 许栀看了眼一旁的江小天，淡笑：“嗯，学得挺顺利的。” “那就好。”许栀都这么说了，罗清自然是相信的。 接着，她又开口：“小许老师今晚留下来吃饭吧。” “不用了，我晚上还有事情，就不叨扰了。”许栀忙声拒绝。 这种说辞，罗清自然是不信的：“哎呀，什么事情能有吃饭重要啊。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我等下和阿姨出去买菜，今晚我下厨啊。”说完，边哼歌边往楼上去了。 许栀：…… “姐，打游戏不？”两人正在客厅里看电视，江小天突然就向她凑过来。 看他一脸希冀的表情，多少让许栀有些心软：“就两把，你妈妈可让我管住你的。” “ok！” 然后，江小天就屁颠屁颠跑去拿游戏机去了。 “姐，那边那边，车后面有人！” “哎，你等等我啊。” “姐，这边有物资。” …… 游戏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许栀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她拿起看了一眼，接通。 “吃饭了吗？”言钦迟低沉的声音传来。 “没。”许栀抬头看了眼时间，“还挺早的呢。” “嗯，记得按时吃饭。” “好。” “今天都干了什么？” 许栀刚想开口回答，就被一旁江小天的声音打断：“姐，许栀姐，救我啊！你怎么站着不动啊？” “不在家？”言钦迟的声音再次响起。 许栀放下游戏机，看了眼一旁的江小天，往阳台走去。 “嗯，今天开始给某个小朋友做家教。” 见那边没声音，许栀抿了抿唇，开口：“然后今天晚上留在他们家吃晚饭。” 又过了几秒，才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声低笑：“许栀，你还会打游戏呢？” “会一点。” “行了，那你去玩吧。晚饭后早点回家，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许栀淡淡应下。 等她从阳台进去，游戏已经结束了。 江小天目光紧锁着她：“许栀姐，你肯定是谈恋爱了！” 许栀没承认，也不否认，回到沙发上重新看电视。 “姐，你就跟我说说吧。他人怎么样啊？帅不帅？高不高？家庭怎么样？” 许栀感到被他晃得脑壳疼：“你那么关心干嘛。” “我这不是怕你被骗吗？我可是把你当我亲姐，这不得找个能配得上你的。” 许栀表示很无奈：“你一个小屁孩，还是想想怎么把49分的语文和77分的英语提上去吧。” “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不提一下我满分的数学呢。” “那顺便再说说你56分的历史？” “哼！” 晚上，因为冷和天色暗的原因，罗清硬是要家里的司机把许栀送回家。 仓景家园是个比较老的小区，设施也相对老旧。可能是接触的问题，楼梯里从三楼到四楼的灯一直闪闪灭灭。 这个问题许栀已经跟物业反应过两次，但一直都没有人来处理。 她加快脚步爬到了四楼，抬眼就看到家门前站着个人———许辰希。 脸色瞬间暗下来：“你来做什么？” “小栀，怎么那么晚回来？”看到许栀后，他稍稍站正。 “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辰希犹豫了两秒，开口：“爸病了，还挺严重的，你有空的话就回家看看吧。” 然后他就看到许栀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没必要，他不是有你这个好儿子嘛，有你们陪着就够了。” 知道她是在暗讽，许辰希也不恼。还是好脾气地开口道：“小栀，不要说气话。你知道的，爸一直很关心你，在乎你。” 许栀冷笑：“许辰希，你这一声爸叫得真是越来越顺口了，看来是真的忘了自己最开始是姓什么的了。” 见他眉头皱起，许栀又继续开口：“回去告诉他，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如果不想我去换号码的话。” 说完，不再看他，开门便走了进去。 许辰希还站在门前，想到刚才许栀说的话，心里的某个地方像是被撕开。 小栀，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是你不该这么说。你根本不明白，在那些暗无边际的日子里，我是怎么度过的。 许辰希苦笑。 第26章 回家 洗完澡出来，许栀就接到了言钦迟的电话。 “到家了吗？” “嗯。” “说好的给我发消息呢？” “忘了。”许栀淡淡回答。 “心情不好？”虽然打电话时，她的语气一直都是淡淡的，但言钦迟还是能感觉出她今天的不同。 许栀想了想，点点头：“是有点。” “可以跟我说吗？” 见她没有回答，言钦迟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了，不想说就不说，今晚早点睡，一觉起来就都好了。” “嗯。” “晚安。” “晚安。” 次日，许栀吃完早餐后又接到周沐发来的视频通话。 “不忙吗？”许栀问她。 “还好，今天戏份比较少。” “嗯。”许栀点点头。 周沐看她的模样，开口问道：“眠眠，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 “别骗我，昨晚言钦迟给我发消息了，说你心情不好。怎么？叔叔来找你了？” 许栀沉默了片刻，开口：“没有，是许辰希。” 周沐皱眉：“他去找你做什么？” “说那个人病了，让我回去看看。” 周沐看她有些闪躲的眼神，想了想，开口道：“眠眠，你回去看看吧。” “什么？”不是没听清她的话，只是有些不相信她会这么说。 “你想回去的，不是吗？” 见她低头不说话，周沐继续开口：“回去一趟吧，把话都说清楚。不管结果如何，你还有我。” 虽然最后许栀也没有给出回复，但是周沐知道，她是听进去了的，便也不再多劝。 这两天，黎江的气温直降到了零度。 许栀从江家别墅出来，拢了拢身上的大衣，抬脚往地铁口走去。 “小栀，不管你怎么生气，他毕竟是你的爸爸，你回来看看吧。” 许栀删掉短信，不想再理会这件事。可无论她怎么回避，闭眼就会浮出许庭钊那张躺在床上的削瘦的照片…… 最后，她还是在下一站换了线，往东湖别墅去。并给周沐发了条消息：阿沐，谢谢你。 而此时，刚下戏的周沐看着手机里的短信，欣慰笑笑。 眼前分明是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许栀却觉得十分陌生。 大概这就是物是人非吧，她想。 在门口站了近五分钟，许栀这才鼓足勇气按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仇姐，看到许栀后先是惊讶，然后一脸激动：“小栀，你回来了！” 可能是太久没见的原因，许栀对她也只是疏离地笑笑：“我找他有些事。” 仇姐自然知道她口中的“他”是指谁，连忙点头：“嗯，快进来。你爸爸在房里呢，知道你回来了他一定很开心，赶紧上去看看吧。” 说完，似乎又想到什么，压低了声音：“兰阿姨也在上面陪着。小栀，你爸爸这次病的挺严重的，你难得回趟家，别吵架了啊。” 许栀点了点头：“我有分寸。”说完，抬脚往楼上走去。 许栀站在仇姐身后，看着她抬手敲响了房门，心里竟也闪过一丝紧张。 里面很快传来兰芸的声音：“什么事？” “夫人，是小栀回来了。”仇姐回答。 很快，房门从里面打开。 许栀和兰芸对视一眼，后者有些激动，又有些畏怯：“小栀。” 许栀别过脸去，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他醒了吗？” “嗯，等着你进去呢。” 许栀越过她，直接走了进去，兰芸在后面帮她轻轻带上门。 她走到床旁的椅子坐下：“感觉怎么样？” 只见男人眼眶发红：“眠眠，谢谢你，还愿意回来看爸爸。” 因为大病一场，他现在看起来瘦得可怕。颧骨有些突出，眼窝也陷了进去，整个人尽显病态，与记忆中那个西装革履的人完全不同。 许栀别开脸，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有些话要跟你说清楚。” “好，爸爸听着。” 沉默了几秒，许栀看他：“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也不要再派人打听关于我的任何事情。” 许庭钊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愣了好一会儿，开口：“眠眠，爸爸知道你还在为你妈妈的事情恨我，但是——” “不要提她！”许栀出声打断。 “眠眠，你真的不能原谅爸爸了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愿意来见你吗？”许栀冷笑，“因为只要我一看到你，就会想到以前那些事情。” 她哽咽了一下，调整呼吸后继续开口：“想到我妈妈还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你是怎么一边饰演好丈夫，一边做着最令人恶心的事情。你说，这让我怎么原谅你？” 听完她的话，许庭钊只觉得心里像是有把刀绞着，开口都觉得压抑：“眠眠，爸爸知道错了，爸爸后悔了。” 许栀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那又能改变什么呢，我永远记得妈妈离世时那自责的眼神，外公是怎样含恨而终的……眠眠？她早在外公去世的那一年一起离去了。” “如果我和你兰阿姨离婚呢，这样你会好受一些吗？”语气中尽显卑微。 “你还不明白吗？在那些事情发生的那一刻，我就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许栀站起身：“从你做出这个选择的那一刻，就应该想到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好好养病吧，以后……我都不会再来见你了。”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许庭钊看着女儿毅然离去的身影，他知道，她是真的不会再来见他了。 “小栀，和你爸爸聊得怎么样？”看到许栀从楼上下来，兰芸起身迎了上去。 许栀只冷冷看了她一眼：“照顾好他。”说完，径直走出了别墅。 — — — “臭爸爸，说话不算数，就知道骗小孩，再也不喜欢爸爸了！”滑梯底下，一个穿着芭蕾舞裙的小女孩赌气呢喃。 “谁不喜欢爸爸了？”男人低身走进去。 “哼！不想理你！”女孩转过脸去，嘴撅得很高。 “小公主，看看这是什么？”男人将身后的礼物递到她面前。 小女孩眼前一亮：“啊！是巧克力！” “那现在能原谅爸爸了吗？” “不可以！才一盒巧克力就想收买我，没门！” “眠眠，爸爸冒着被妈妈骂的风险给你买的，这都不可以吗？” “可是你说话不算数，你分明答应我的，今天要去看我比赛。” 男人将小女孩从地上抱了起来：“那爸爸不是没能从国外赶回来嘛，你就原谅爸爸这一次，爸爸保证，下次不敢了。” “那好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哦！” “知道了，小公主。” 然后，男人抱着小女孩开开心心回家去了。 第27章 赴约 不知道在滑梯旁的长椅上坐了多久。过往的画面像电影一样一帧帧浮现在自己眼前，许栀早已是泪流满面。 她低头抹去眼泪，再抬头，就看到漫天雪花飞扬。 而不远处的路灯下，言钦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两人就这样安静对视着。 片刻，他抬脚向她走来。 “怎么哭成这样？”言钦迟在她面前蹲下，语气中尽是温柔。 许栀别开脸，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你怎么知道这里？” “问了周沐。”他回答。然后，又起身在她身旁坐下：“许栀，我来赴约了。” 而后，许栀就感觉自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人，言钦迟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揪着。 他一只手轻压着她的头，一只手轻抚她的背：“可以停下来吗？嗯？” 许栀没有回复，反倒在他怀里哭得更凶，整个人都在发抖。 雪愈下愈大，言钦迟将许栀从自己怀里扶起，轻声哄道：“好了，先送你回家，好吗？” 两人从东湖别墅出来后，言钦迟到路边拦了辆车，送许栀回家。 一路上，许栀还是一言不发。直到车在小区门口停下，她才转过头来看了言钦迟一眼：“到了，谢谢你。”说完，转身离开。 言钦迟看着她单薄又倔强的身影，眉头轻皱。快步走到她身旁：“我送你到家。” 许栀没有拒绝，她只觉得自己的全身力气都被抽离，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管其它事了。 言钦迟一直将她送到家门口。 许栀见他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犹豫了片刻，开口：“进来吧。” 言钦迟淡笑点头：“好。” 进去后，他大致看了一眼房子的布局。无论是装修还是家具，都透露着些许年代感，看起来更像是老人居住的地方。 许栀没管身后的人，径直往洗手间走去。 言钦迟走到沙发上坐下，转头就看到旁边木柜上摆放的照片。 照片里，许栀身着校服，扎着高马尾，笑容明媚灿烂，与现在她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两边还分别站着一个气质温婉的女人，和一个看起来很慈祥的老人。 虽然周沐没有跟他说许栀的具体情况，但刚才送她回来的时候，言钦迟也猜出了个大概。 “你不是在澳洲吗？”许栀洗完脸出来后，脸色好了不少，但说话时还是带着浓浓的鼻音。 言钦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开口反问：“吃饭了吗？” 许栀摇头。 半小时后，许栀坐在餐桌旁，面前还放着言钦迟做的晚餐。 “放心吧，足以下咽。”言钦迟出声逗她。 许栀向他道了声“谢谢”，拿起筷子开动。 看她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言钦迟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你也快吃吧，挺晚的了。”许栀抬眸看他，暗示意味十足。 言钦迟笑笑：“好，吃完我就走。” “回南川吗？” 言钦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挑眉反问：“你要留我吗？” “没有。”继续低头扒饭。 “我过几天再走。”言钦迟淡笑开口，“网上说黎江好玩的地方还挺多的，我可能需要一个导游。” 许栀还是没有说话，言钦迟低笑出声。 九点半，言钦迟坚持在洗完碗之后离开。 “许栀，不要想太多。早点睡，晚安。”他站在门外，抬手摸摸她的头。 许栀抬头看他：“路上小心。” “行了，关门吧，挺冷的。” 等许栀关上门后，许辰希从一旁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言钦迟看了一眼他手中换下的废弃灯泡，又抬头看他，脸上是意味不明的笑。 许辰希也是一眼就明白了他眼中的意思，只觉得心里有种压抑的难受。 最后，两人什么都没说，相继离去。 次日，许栀起床就看到言钦迟发来的消息：睡醒了吗？洗漱好了就下楼，带你去吃早餐，记得穿多点。 许栀走到阳台看了一眼，外面是白茫茫的世界。 言钦迟就站在她能看到的那张石椅旁，抬头仰望着她。 接着，又看到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许栀拿起看了一眼：进去穿好衣服再出来。 犹豫了片刻，回复：要不你先上来吧。 两分钟后，许栀去给他开门：“不冷吗？” 言钦迟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先弯腰看了看她的眼睛：“还好，不是很肿。” 许栀眼神闪躲，往后退了一小步：“你先进来吧。” 等许栀收拾完自己从房间里出来，言钦迟正在客厅里打电话：“好，我年前一定回去……嗯，你注意休息……我啊，这里还挺好玩的，下次带你来……嗯，行，你也是……” 挂断电话，他向许栀看过去，嘴角挂笑：“好了？” “嗯。”许栀点点头。 只见他抬脚向自己走过来，直盯着她的脖子：“没有围巾吗？” 许栀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脸：“我不冷。” “不行，不然你就戴我的。” 许栀皱了皱眉，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对戴围巾这件事那么执着，但还是回房间找了一条戴上。 两人并肩向外走去。 “几点去做家教？”言钦迟出声问她。 “今天不去了。” 言钦迟挑眉：“那今天带我去玩？许导游。” 许栀点点头：“好。” 他们去的是离小区不远的一家云吞店，因为下雪的缘故，店里人很少。 看到许栀后，老板有些高兴：“小栀啊，什么时候放假的？好久都没见过你了。” 许栀礼貌开口：“刚放假没多久。” “还是要鲜肉云吞啊？” “对。”她点点头，然后又转头看向言钦迟：“你要什么？” “跟你一样。” 老板将云吞端上来的时候，又看了一眼许栀对面的言钦迟：“小栀，这是男朋友吧？长得可真俊呐，般配。” 许栀想开口解释，却被对面的人先了一步：“谢谢老板。” 又转头回来对她挑眉轻笑：“很多人都这么说。” 许栀低头，不再说话。 第28章 惊喜 早餐后，两人一同走出小店。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许栀抬头看他。 “许栀，我是第一次来黎江。” 她沉思了片刻，还是没能想到有什么地方可去。继而一脸认真地看他：“黎江好像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只见身旁的人嗤笑一声：“你能再敷衍一点吗？” 见她确是一副为难的样子，言钦迟无奈叹了口气：“那跟我走？” 许栀怎么也想不到，言钦迟竟然是带自己来到他住的酒店。 两人一里一外相对站着。 言钦迟出声调侃：“怎么，害怕我对你图谋不轨？” “我没这么想。”说完，抬脚走了进去。 言钦迟关上门，跟在她身后：“不，我想。” 许栀转身看他。 对上她有些戒备的眼神，言钦迟在心底暗骂了声“操”，无奈开口：“但是我不敢。” 两人走到沙发上坐下。 许栀开口：“所以是要干什么？” “等会儿就知道了。” 半小时后，房门铃声响起。 “东西到了。”言钦迟起身去开门。 许栀顺着门口方向看去，就见他提着一大盒东西走过来。 “是什么？” “游戏机。”言钦迟边拆边向她解释，“外面雪很厚，确实不宜外出游玩。” 许栀认同地点点头：“嗯。” 很快，言钦迟就将游戏机和电视连接完成。他给许栀递过去一个手柄：“先试试手感？” 许栀从他手中接过，开口：“我其实不是很会。” “没事儿，我教你。” 一局过后，言钦迟就知道她口中“不是很会”是有多谦虚了。 “许栀，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没发现的？” 许栀只觉得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默默别过脸去。 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她拿起看了一眼：周沐。 如果她打得是语音通话，那许栀会果断接通，可现在她发来的是视频。 许栀看了一眼身旁的人，犹豫着开口：“可以回避一下吗？” 言钦迟挑眉：“我禁声。” “吃早餐了吗？”周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嗯。” “昨天……没事吧？” 许栀摇头：“没事，已经说清楚了。” 周沐看她的表情，也已经猜到了结果：“没关系，你还有我。” “嗯。” 安静了几秒，周沐继续开口：“所以，你见到言钦迟了吗？” 许栀点点头，没说话。 “不对，你今天不正常。”周沐眯眼打量她。 许栀淡声反驳：“没有不正常。” “你和他在一起了？” “没有。” “那你紧张什么？” 许栀有些无奈：“我没有紧张。” 周沐轻叹一口气：“行了，行了，我不问了好吧。但是！有进展一定要告诉我！” 许栀不自觉地往身旁瞥了一眼，那人正是一脸得意的表情。 “你不忙吗？”许栀转移话题。 “这不是担心我家宝贝嘛。” 宝贝？言钦迟皱了皱眉。 接着，那边就传来另一道声音：“周沐，到你了。” “好，这就来。”周沐又转头看向许栀：“行了，你没事那我就放心了。我先去忙了，有空再给你打电话。” 许栀点点头：“嗯，照顾好自己。” 挂断电话后，许栀转头看了眼言钦迟，脸色有些不自然：“她比较爱管我的事情。” “多事。”语气中透露着一股嫌弃。 “你不喜欢她？” “嗯，不喜欢。”言钦迟坦诚回答。 见她不说话，继续开口：“她叫你宝贝。” 许栀感觉到自己的脸瞬间爆红，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愣是憋不出一句话。 “喝水吗？”言钦迟问道。 许栀点点头：“好。” 午饭后，言钦迟先将许栀送回了家。 “睡醒了给我发消息，带你出去玩。”言钦迟站在门外低头看她。 许栀疑惑：“不是说不适合外出吗。” “今天下午你就知道了。”说完，又抬手摸摸她的头，“别太期待。” “我才没有。” 言钦迟低笑出声：“嗯，是我期待。” 午觉起来是下午三点。 许栀给言钦迟发消息：你醒了吗？ 对面很快回复：出来开门。 “你没回去吗？”看着靠在门旁的人，许栀眉头轻皱。 “没，也就提前了半个小时到。” “进来吧。”许栀给他让出个位置。 言钦迟上下打量着她。睡衣是一点都不露，但她现在这乖巧的模样，多少让人有点想入非非。 “咳！”他别过脸，轻咳一声，“下午换裤子吧。” 见她不解，言钦迟轻笑：“行动方便。” 许栀不喜欢让别人久等，进房间收拾了大概十分钟就出来了。 室外天空还是灰蒙蒙的，温度也不见升高。路上的雪没有融化，但是已经被扫成了雪堆。 两人并肩往小区外走着。 感受到头顶时不时向自己投来的目光，许栀也忍不住抬头看他：“你好好看路。” 刚说完，就感觉自己绊到了什么东西，直接向前倒去。 言钦迟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的手肘往后带。 “只要我看路就行了？嗯？”言钦迟出声调侃。 许栀站稳后将手臂从他手中抽出，脸色有些尴尬：“谢谢。” 言钦迟淡笑一声，又抬手轻拍一下她的脑袋：“走了，记得看路。” 许栀：…… 半小时后，出租车在一家叫做“飓风俱乐部”的门前停下。 言钦迟低头看她：“好了，别看了，进去吧。” 许栀想了想，什么都没说，抬脚往里走去，言钦迟跟上。 “有预约的项目吗？” 言钦迟将手机递过去：“卡丁车和保龄球。” “行，您稍等一下。” 许栀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我不会。” 低头就对上她清澈的双眸，言钦迟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是漏了半拍。 “没事，很简单，等一下我教你。” 许栀便没再说话。 俱乐部很大，两人也是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走了好几分钟才到的场地。 许栀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看着弯曲宽阔的卡丁车赛道，从面前飞驰而过的赛车，甚至觉得有些不真实。 第29章 出局 很快，一辆飞驰的赛车在他们面前停下。 车上的人摘下头盔：“两位？” 一旁带他们过来的员工开了口：“尹哥，那我撤了？” “嗯。”尹丞从车上下来，转头看向言钦迟，“赛一场？” 言钦迟摇摇头：“不了，这还有个小朋友没玩过。”说完，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许栀。 “行，那我去给你们拿车。” 许栀扯了一下他的袖口，抬头看他：“要不你们去玩吧，我先看着。” 只见他轻笑一声：“想什么呢？本来就是带你来玩的。” 许栀坐在车上，言钦迟蹲在一旁指导：“这个很简单，左脚刹车，右脚油门，你只要控制好方向就行，拐弯的时候不要太快……” 许栀偏头看向一旁正认真讲解的人，点头应好。 然后，就见他低笑一声，转头看向自己：“是不是发现还挺帅的？” 许栀连忙低下头：“可以了，是吗？” “试试？” 言钦迟将手中的头盔给她戴上，又倾身替她系紧安全带。 “你直接踩油门就行，慢点。” 许栀点点头：“好。”说完，慢慢发动了车子。 看着许栀将车开了出去，一旁的尹丞才走到言钦迟身旁：“行了兄弟，别看了。” 言钦迟从他手中接过饮料：“谢了。” “还没追到呢吧？”尹丞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嗯，是个别扭的小姑娘。”言钦迟低笑，“不过快了。” 十分钟后，许栀开了一圈回来。 言钦迟起身走过去，看了一眼偌大的场地：“怎么那么快？不是叫你慢点开吗？” “还挺好玩的。”许栀淡笑出声。 见她完全就是一副小女孩的开心模样，言钦迟宠溺开口：“很棒。” 许栀感觉自己耳根发烫，眼神也变得有些闪躲：“你不玩吗？” “嗯，这就来。” 言钦迟准备完毕之后，将车开到许栀身旁：“要跟我比赛？” “那你这不是属于虐菜吗？” “许栀，你是在跟我开玩笑？”言钦迟扬唇轻笑，随后又补充道，“而且，我肯定会让着你啊。” 许栀转头回去：“不需要。”说完，脚踩油门将车开了出去。 又转了几圈，许栀算是玩得尽兴了，解下头盔和安全带下车。 言钦迟跟在她身后：“不玩了？” “嗯。” “累了？” “没有。”许栀回答，“你再去玩会儿吧，我到旁边坐一下。” 言钦迟轻敲一下她的脑袋，满脸无奈：“你怎么就觉得是我自己想玩呢？” 许栀又不说话了。 言钦迟弯腰看她：“等天气好了，带你去蹦极？” “不要。”许栀转身往外走。 言钦迟快步跟上：“为什么？” “我害怕。” “那跳伞呢？” “不要。” “原来你恐高啊。”言钦迟一副了然了的模样，“那就去潜水。” 听他一直在耳边念叨，许栀觉得有些头大。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他：“言钦迟，我不恐高。而且，我也不会去潜水。” “小朋友，话不能说太满。”言钦迟轻笑。 许栀抿了抿唇，表情认真：“你不要总是乱叫。” “好，那我以后叫眠眠。” “不行。”许栀皱眉，“你不要得寸进尺。” “这个嘛——只有我女朋友能管我。” 许栀又不会了，低头继续往外走。 之后，言钦迟又带她去打了近一个小时的保龄球。结束时已经是六点钟。 离开的时，尹丞还出来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下次再来玩。” “行，有机会一定来。”言钦迟回他。说完，跟在许栀身后一同走出了俱乐部。 吃完晚饭，言钦迟还是先送许栀回家。 “明天要去做家教吗？” “嗯。” “几点？” “下午三点。” 言钦迟又抬手摸摸她的头：“那我明天下午来接你。” 许栀想了想，点头：“好。” “行了，进去吧，晚安。” “晚安。” 言钦迟走到楼下，就看见一旁倚着墙壁抽烟的许辰希。两人四目相对。 许辰希摁灭了烟，抬脚向他走来：“聊聊？” 言钦迟挑了挑眉，脸上还是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 咖啡馆内，两个容貌气质绝佳的男子坐在一起，自然会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你是小栀的男朋友？”许辰希淡声问道。 小栀？言钦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开口反问：“你又是她的谁？” 只见对面的人眉头轻皱，片刻后开口：“我只是希望你能照顾好她。” 言钦迟觉得可笑：“你是站在什么立场跟我说的这句话？你连见她的勇气都没有，又凭什么来找我？” 许辰希一愣，原本平淡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资格？你了解她吗？你清楚我们之间的事情吗？” “不需要。”言钦迟不屑一笑，“眠眠，我当然会照顾好，不过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感觉心口像是被撕裂一般，许辰希隐忍着开了口：“抱歉，是我冒犯了。”说完，起身离去。 而言钦迟看着他的背影，满脸嘲讽：过往？一个已经出局了的人，谈何过往？ 第二天，言钦迟是在下午来找的许栀。 “你一般都是怎么过去？”言钦迟偏头看她。 “搭地铁。” “行，那就搭地铁。” 说实话，言钦迟很少乘地铁，至少回国之后就没有再乘过。 两人刚从仓景路上车的时候，人还是很少的，他们找了靠边的位置坐下。 几个站过后，人越来越多。 看到面前站着个小女孩，许栀就要起身让座。 言钦迟先她一步，语气温柔：“小妹妹，到这边来坐吧。” 小女孩和母亲礼貌道谢。 言钦迟只是笑笑：“没事。”然后，扶着扶手站在许栀面前。 许栀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同样看向自己的眼睛。 因为长得高，再加上姣好的外貌，他成了整个地铁车厢里最瞩目的一个。许栀甚至能听到不远处的两个女生低声讨论： “看那边，那个男生好帅啊，又高。” “别想了，你看他看她女朋友的眼神，太杀我了。” “果然，恋爱还是要看别人谈才甜。” …… 许栀知道他肯定也听到了，即便不抬头，也能想象出他那得意的神情。 第30章 抱抱 走出地铁站后，许栀偏头看他：“挺近的，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 言钦迟低笑一声：“不行，我想把你送到。” 见他坚持，许栀便不再说什么。 “行了，进去吧，结束了来接你。” “好。”许栀点头，然后又给他指了个方向：“你不回去的话，那边拐角处有间咖啡厅。” 言钦迟抬手摸摸她的头：“知道了，进去吧。” 许栀进门后，罗清还是一脸热情地迎了上来：“小许老师来了。” 许栀礼貌颔首：“嗯，小天呢？” “已经在书房了。” “那我就先上去了。” 许栀敲了敲书房的门，推门进去：“今天的内容预习了吗？” 只见江小天一脸兴奋地转头看她：“姐，刚才送你来的那个人就是你的男朋友，对不对？” 许栀皱了皱眉：“小孩子，不要管那么多。” “哼！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我在楼上可都看到了，他还摸你头了。” “咳！”许栀轻咳一声：“好了，开始上课了，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两小时后，许栀看了眼时间，又看看心已经飘远的江小天：“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早上记得背单词，我要抽查的。” “知道了。” 许栀收拾完东西起身：“走了。” “姐，他还来接你吗？我想看看。”江小天跟在她身后。 许栀懒得搭理他，径直走下楼去。 “小许老师，结束了啊，留下来吃个饭吧。”罗清还是热情开口。 “谢谢罗阿姨，不用了，我今晚还有事。”许栀婉声拒绝。 紧接着，一旁的江小天就开了口：“妈妈，你就别留了，许栀姐还要去约会呢。” 许栀警告性看他一眼，又对罗清微微颔首：“那我就先走了。”说完，转身离开。 许栀走出别墅大门，就看到言钦迟已经在一旁等着了。 “走吧。”许栀抬头看他。 言钦迟帮她整理了一下围巾：“已经订好了餐厅，先去吃饭？” “好。” 言钦迟这次带她去的是一家的私房菜馆。许栀有些好奇，他不是第一次来黎江嘛，都是怎么找到这些私房菜餐馆的？ 包厢内，两人正安静吃着饭，言钦迟放在一旁的手机就响了。 他拿起看一眼，挂断，但很快又响了。 无奈，抬头看了许栀一眼：“接个电话？” 许栀目光淡淡：“随便。”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说。”语气中透露着不耐烦。 “不去……行，如果你们能赶到黎江的话……不关你的事……没事就挂了，这几天都不要给我打电话，没空！”两分钟不到，言钦迟就挂断了电话。 想到自己刚才的态度，言钦迟还是决定跟她解释一下：“是周屏他们。” 许栀点头：“嗯。” 之后的几天，许栀照常去做家教，言钦迟就每天对她进行接送。 而在楼上偷看了好几天的江小天，八卦之心终于按捺不住了，在许栀来到之前就等在门口。看到他们后，径直走过去：“你就是我姐的男朋友？” 言钦迟挑眉，看了一眼身旁的许栀，又低头看向这个还没到自己肩膀的小鬼：“她这么跟你说的？” “你就说是不是吧？” 言钦迟笑笑：“快了。” 许栀转头看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看向江小天：“你都预习好了吗？还跑出来堵人。” “姐，我这不是为了你好？” 许栀实在不想让他再开口，威胁道：“行了，你快点进去，我等一下要抽查单词的，写不出来抄二十遍。” 一听到二十遍，江小天脸色都变了，对言钦迟“哼”了一声，火速往屋里跑。 许栀回头看他，面色有些不自然：“这小鬼比较爱管闲事。” “挺可爱的。”言钦迟淡笑，继而出声调侃，“不过……许老师这么严苛的吗？二十遍？” 见她不说话，言钦迟又抬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围巾，温声开口：“许栀，我要回南川了。” “等一下吗？” “嗯，怎么？舍不得我了？” “没有。”她别开脸，“怎么不早点说？” 言钦迟弯下腰与她对视：“怕你非要送我。” “我才不会。”许栀反驳。 “骗骗我不行？嗯？”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片刻，言钦迟又开口：“都要分开了，给我抱抱呗？” 许栀头埋得很低，没有回复。 言钦迟看她的模样，嘴角不自觉上扬，直接伸手抱住了她：“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 因为是乘飞机，言钦迟六点多就回到了月景湾。放好东西后给许栀打电话。 “到家了吗？”言钦迟先开口。 “嗯。” “晚饭吃什么？” “准备自己做。你呢？回到南川了吗？” “到了。”言钦迟回她，然后又继续开口：“许栀，后悔回来早了。” “什么？” 只见他低笑一声：“没能吃上你做的饭。”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就听到许栀低声开口：“会有机会的。” “什么？我没听清。”言钦迟调侃。 而许栀，说完就开始后悔了：“没听清就算了。” \\\"啧！\\\"言钦迟挑了挑眉，开口尽是得意：“许栀，我等着。” “好了，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说完，也不等言钦迟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中已经被挂断的手机，言钦迟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脸红别扭的模样，不禁摇头失笑。 等他洗完澡出来，订的餐也刚好送到。 大概是跟许栀吃饭吃习惯了，他现在竟然也是连电视都不开了，就安安静静地吃饭。 饭后，言钦迟正坐在沙发上给许栀发消息，言征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言钦迟接通电话，语气不冷不淡：“什么事？” “你妈妈说你今天回南川了？”言征的声音也是听不出喜怒。 “嗯。” “年前抽空回家一趟吧，你爷爷不在。” 言钦迟想了想：“行，你有时间再说。” “有空多回来陪陪你妈妈。” “知道了，没事就先挂了。” “好。” 两父子就是这样，说话像是在对峙，谈不上像仇人，但跟陌生人也差不多。如果不是程静的存在，两人大概可以一辈子不联系。 第31章 除夕 三天后，言征难得在家休息，言钦迟直接驾车回到西山枫林。 一进门就看到言征和程静两人正在客厅看电视。 看到言钦迟后，程静满脸喜悦：“儿子回来了。” 言钦迟走过去，乖巧地叫了声“妈”。然后又转头看了眼一旁的人，两人还是惯常的打招呼方式——点头。 坐下后，程静出声问他：“怎么样，外公外婆都挺好的吧？” 言钦迟点头：“挺好的，训程昱还是训得跟之前一样麻溜。” 程静不禁失笑：“阿迟，别这么说你舅舅。” 然后，程静的眼神在两父子之间转了转：“你们好好聊，我去书房看会儿书。” 言征握住她的手：“不用，就一家人之间聊聊天。”说完，看了眼言钦迟。 言钦迟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准备毕业之后，之后打算做什么？”言征问道。 见他开口就是这个话题，言钦迟冷笑：“怎么，言市长也来当说客？” “阿迟！”程静出声叫他，示意他好好说话。 言征轻拍一下妻子的手，笑笑：“没事。” 然后，又转头看向言钦迟：“我跟你爷爷的想法不同，问你就是出于父亲对儿子的关心。” 关心？言钦迟觉得可笑，早十几年干嘛去了，现在来关心。 但是对上程静希冀的眼神，言钦迟还是败下阵来：“准备和朋友一同创业。” 言征点头：“大概面向哪方面？” “软件开发，市场广，也是我们的专业优势。” “挺好。”言征再次点头表示认可，继而又开口道：“但是钦迟，你要考虑清楚，近几年，中国的毕业生创业人数一度创新高，能坚持到最后的有多少？最后成功的又有多少？” “说了那么多，还是想劝我放弃呗。最后走上你们安排好的路？” 言征摇头：“我没想过安排你的人生。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做事情要考虑后果。你从小在澳洲长大，得到的一直都是鲜花与赞赏，但很多事情，远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言钦迟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这些，沉思了片刻，开口：“你说的这些我会考虑。” 言征冷肃的脸上也浮现出丝丝笑意：“我知道，从小到大，对你影响最大的人其实是你舅舅。但你要明白，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一样一帆风顺，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达到他的高度。” 言钦迟点头：“知道。” “既然想好了，就去做吧，至于你爷爷那边，我会去说。” 难得看到两父子心平气和地说这么多话，程静觉得十分欣慰：“分明可以好好说话的嘛。” 言钦迟脸上挂笑：“程女士，你吃药了吗？” 言征这也才想起来：“对，我给忘了，你今天下午的药还没吃呢。”说完，上楼给她拿药。 看着言征的背影，程静像是又想到什么，开口问道：“跟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 言钦迟见她一副比自己还关心的模样，淡笑出声：“距离成为你儿媳妇不远了。” “真的？” “嗯。” 晚上，言钦迟留在西山枫林吃的晚饭。 “你爷爷一时之间肯定还是接受不来，他也老了，过年的时候不要跟他犟。”餐桌旁，言征开口吩咐道。 言钦迟点点头：“知道。” …… 除夕前一晚，许栀和言钦迟结束通话后，就接到周沐发来的视频邀请。 刚接通，就看到她一脸愧疚：“宝贝，对不起！” “怎么了？”许栀开口问道。 “我不能回去陪你过年了，呜~” 许栀皱了皱眉：“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刚看过了，飞机，高铁，从一周前就开始没有票了。” “那你怎么办？要留在那里过年吗？” “现在看来……是的。” 两人都安静下来。 片刻，许栀开口：“阿姨呢，她知道了吗？” 提到这个，周沐的脸色有些暗下来：“说了，没什么反应。” 许栀低头想了一下：“没关系，我们还可以视频，还是一起守岁了。” 周沐点头笑笑：“好。” 第二天，许栀难得的晚起。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有多条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 眠眠，今天是除夕，爸爸不想你一个人。今晚回来吃个饭吧，行吗？ 如果你不想见到他们，爸爸去找你，就我们两个。 …… 许栀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回复，直接拉黑删除。 午饭后，她还是如常和言钦迟通话。 “吃饭了吗？”言钦迟问。 “嗯，你呢？” “刚吃完。” 听着他与往常有些不同的声音，许栀皱眉：“你感冒了吗？” “是有点。”言钦迟回答。顿了顿，又听他开口：“许栀，我去找你吧？” “什么？”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要跟家里人一起过年吗？” “本来是要的，但是现在不想了。” “言钦迟。”许栀叫了他一声，继而温声开口：“你不用做到这种程度的，我们现在的关系……没必要。” 言钦迟挑眉：“老子乐意。” 许栀轻叹一声，开口：“真的不用，而且现在应该也都没票了，你就安心在家过年吧。” “行，那你好好吃饭，我今晚再给你打电话。” “今晚不行。” “嗯？” “已经跟周沐约好了，今晚视频一起守岁。” 又是周沐？言钦迟眯眼：“她不回去过年？” “嗯，没抢到票。” “行，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许栀乖巧点头：“好。” 下午五点，许栀从冰箱里拿出前两天就去超市买好的食材。 其它的都还好，但那条处理到一半的鱼，实在令许栀感到头大。 她算不得厨房小白，外公去世之后，她自己也慢慢学会了做饭。味道不算特别好，但也足以下咽。 许栀在厨房里拿着刀研究了好一阵，无果。正头疼的时候，门铃响了。 许栀皱眉，实在想不通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她透过猫眼看了一眼——仇姐。 “小栀，在家吗？” 许栀犹豫片刻，开门：“仇阿姨，有什么事吗？” 看到许栀后，仇姐满脸高兴：“小栀啊，开始做饭了吗？阿姨能进去吗？” 她想了想，点头：“进来吧。” 仇姐换好鞋进门后，先将手里的东西放到餐桌上：“这些都是仇阿姨刚做好的，你今天晚上就不用再做了。” 然后，又见她转头扫了一眼房子：“小沐呢，不在啊？” 许栀点点头，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是他叫你来的吧？” 仇姐叹了口气：“小栀，先生也是关心你，你就——” 没等她说完，许栀就打断了她：“仇阿姨，我不会弄那个鱼，你能去帮我看一下吗？” 见她这么说，仇姐高兴都来不及：“哎呦，我的小姐啊，你怎么弄起这个来了。”说完，往厨房里去了。 最后，仇姐还是帮她把食材都处理完，交代好之后才离开。 第32章 陪你 晚上八点，许栀收拾完所有东西，洗好澡窝在沙发上。 “今晚吃的什么？”她看向屏幕里的周沐。 只见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酒店里的快餐。” 许栀皱了皱眉：“大概还要多久结束？开学前能拍完吗？” “这个你放心，导演跟我保证了，说开学前肯定能把我的戏份拍完。” “那就好。”许栀点点头，“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赵导说我还挺有天赋。” “嗯，你喜欢就好。” …… 两人就这么边看春晚边聊天，很快就到了十二点。 “宝贝，新年快乐。礼物等我回去再给你。” 许栀点头：“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行了，你快点去睡吧，眼皮都打上架了。” “嗯，你也是，早点睡。” “好。” 照周沐的话说，许栀的作息规律得像个老太太。除去陪自己去酒吧的那几次，她几乎都会在十一点之前上床。 而以前外公还在的时候，守岁是轮不到她的。外公走后，许栀就记住了他说过的话：除夕夜是一定要守岁的，这样才能让身边的人岁岁平安…… 次日，许栀八点半从床上醒来。 她没有赖床的习惯，在床上坐了几分钟，下床洗漱去了。 等她洗漱完出来，才看到言钦迟在一个小时前给她发的消息：睡醒了就出来开门。 许栀愣了一下，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但还是握紧手机往门口走去。 她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没人。 像是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些莫名的失落感。最后，许栀默默将门打开。 感受到一旁开门的动静后，言钦迟连忙把烟摁灭，身体也不自觉站直了些。 “新年好。”他看着她，眼里是流露出来的笑意。 这一刻，许栀才明确感受到——原来我也是那么心动。 两人就这么一里一外偏头对视着。 片刻，许栀缓缓开了口：“先进来吧。” “好。” 许栀给他倒了杯热水：“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言钦迟挑眉：“昨天不是说了？” 想到昨天通话时他确实说过，许栀低下头：“我以为你在开玩笑。” “许栀，我不会拿你的事情开玩笑。”再抬头时，对上的就是他认真的神情。 许栀愣了一下，开口：“你吃早餐了吗？” 言钦迟摇头：“没有。” “那我做两份？” “好。” 早餐很简单，是许栀买回来藏在冰箱里的云吞，只要放进去煮熟就可以。 言钦迟吃的时候还在想：这姑娘是真的爱吃云吞啊。 饭后，言钦迟想去洗碗，但被许栀制止了，要求他去沙发上休息。 厨房很快被收拾好。许栀出来时又给他倒了杯温水，然后走到一旁的柜子前给他找药。 “只是感冒吗？”她转头看他。 言钦迟扬唇轻笑：“嗯。” “先把药吃了吧。”许栀在他身旁坐下，将药递给他。 言钦迟接过：“谢谢。” “你开车过来的？”最后，许栀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他。 “是啊。”言钦迟耸耸肩，“倒是被你说中了，这时候什么票都没了。” 说不上来什么感受，许栀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她深吸一口气，开口：“言钦迟，你是不是傻？” 只见他低笑一声，然后抬手摸摸她的头：“怎么了？生气了？” “没有。” “好了，别气了呗。”言钦迟低声哄她，“我这不是不忍心看某位小朋友一个人过年嘛，嗯？” 许栀眼神闪躲：“你不需要先回酒店休息吗？” 说到酒店，言钦迟才想到自己还没有预定。当然，这事他不会跟许栀说，只是笑笑：“不急。” 许栀抿了抿唇：“看电影吗？” “都可以。” “你喜欢看什么题材？” “都行，看你自己喜欢的。” 最后，许栀还是选了一部灾难片。 大概是吃过药的原因，开始确实觉得不困。可半小时后，言钦迟就靠在沙发上昏昏睡过去了，眼下还有一夜未睡留下的明显的黑眼圈。 许栀轻叹一口气，拿起一旁的毯子给他轻轻盖上，又将电视声音调小了些…… 等言钦迟从沙发上醒来，只觉得脖子酸的厉害。 他转头扫了一眼客厅，没人。眉头不自觉轻皱：“许栀？” 听到动静后，许栀从书房里出来：“醒了？” “抱歉，没想到会睡着。” “没事。” 言钦迟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 他轻咳一声，继而开口问道：“吃午饭了吗？” 许栀摇头：“没。” “去把外套穿上，先带你出去吃饭。” 车上，许栀才想起来问他：“你这时候过来，家里的人没有意见吗？” 言钦迟低笑：“放心，知道我是来追人的，我妈高兴还来不及。” 见她还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言钦迟抬手轻拍她的头：“真没事儿，以往过年也都是吃个年夜饭而已，今年也一样。” 许栀拍掉他的手：“知道了，你认真开车。” 因为是大年初一，一路上，很多店铺都是关门的。许栀实在不明白他都是怎么找到这些餐厅的。 “你这哪需要导游啊。”许栀跟在他身后，低声呢喃。 “不，我需要。”言钦迟自然是听到了她的话，弯腰看她，“或者，我给你当导游？” 许栀没回复他的话，别过脸去：“先进去吧，你不是饿了吗？”说完，抬脚往餐厅里走去。 言钦迟在她身后摇头失笑：怎么那么容易害羞呢。 餐厅里人很少，这种时候，一般人都是不会出来吃饭的。 “听说你每年都会去逛花市？”言钦迟抬头看她。 “你听谁说得？” “周沐。” 许栀：…… “今晚我们也去。” 晚上八点，言钦迟从酒店出发去接许栀。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没有马上发动车子，而是出声调侃：“许栀，你是怕我对你图谋不轨吗？” “什么？”许栀不解。 “车里暖气都开到二十五度了，你确定就这样坐半小时？”说完，又打量了她两眼。 他这么一说，许栀是感觉到有些热，将脖子上的围巾摘了下来：“走吧。” 第33章 宝贝 过年设花市算是黎江的特有习俗。在此之前，言钦迟是不知道还有这种习俗存在的。 他站在街道入口往里看，只觉得不可思议：这是许栀会来的地方？ 因为是年初一，他们开车过来的一路上都很少看到有行人。而这条步行街……人头攒聚，看不到尽头。 言钦迟嘴角抽了一下：“是这儿？” “嗯。”她看了他一眼，抬脚便往里走去。 很快，许栀就感觉自己的手被身旁的人握住。 抬头，就对上他认真又得意的神情：“人太多，容易走散。” 许栀当然明白他的心思，但也没有拒绝，低头继续往前走。 而言钦迟，看着身旁耳根已经红透的人，嘴角不自觉上扬。 “不去看看东西吗？”言钦迟低头，凑到她耳边开口。 许栀甚至能感受到他喷在自己耳朵上的气息，稍稍往旁边躲了一下：“你要看吗？” “嗯，我想要看。”言钦迟点头。 说是花市，其实并没有花卖。街道两边是架起的小铺，卖的都是一些手工艺品和小饰品，以及当地的一些特色小吃等。 言钦迟牵着她先来到一个卖手工艺品的小铺前。 老板十分热情：“帅哥美女，看看啊，这些都是我们纯手工编制的，摆在家里很好看的。” 言钦迟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见她一副没太大兴趣的样子，跟老板道了声“不用”，拉着人又往别处去。 “就没有喜欢的东西吗？”言钦迟低头看她。 许栀摇头：“我不喜欢买一些不太实用的东西。” “所以逛花市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言钦迟还是想不通，照她的性子，不会喜欢来这种人多的地方才对。 只见她低头沉思了片刻，继而缓缓开口：“习惯吧，从小到大，每年都一样。” “许栀，不一样。” “什么？” 言钦迟低笑一声：“今年不是我陪的你吗？” 整条街不算特别长，因为人多，两人就这样走走停停，一刻钟后走到了花市尽头。 “原路返回？” 许栀想了想，抬头看他：“走江边回去吧，那里人比较少，就是可能会远一点。” 听她这么说，言钦迟求之不得。但他还是没有松开她的手，反倒若无其事地将其揣进大衣口袋里。 许栀落在他身后小半步，看着他的一系列操作，没有拒绝。 “许栀，你有什么新年愿望？” 两人并肩走着，突然，就听见头顶传来他的声音。 许栀停下脚步，将手从他的衣兜里抽出。 言钦迟也随之停了下来，转身看她：“怎么了？” 许栀对他微微摇头，脸上是温柔的笑：“没有，你呢？” 确定她的表情没有不正常的地方，言钦迟眯眼：“什么愿望都可以？” “如果不是很过分，我能办到的话。” 言钦迟低笑：“你分明知道。” “什么？” “做我女朋友。”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下来，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许栀能看出他眼中的认真与期待；而言钦迟，从她眼中看到的是犹豫。 没事，他想，至少她已经开始动摇了。虽然心里还是会有些失落…… “没关系，我说了会等你的。” “好。” 两人的话同时响起。 言钦迟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脑子像是停止了转动，愣是过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你说——好？” “嗯。”许栀点头。 下一秒，自己就被他拽进了怀里：“许栀，不许反悔！” “嗯，不反悔。” “终于，你是我的了。”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许栀乖乖地任由他抱着，嘴角也是不自知地上扬：怎么突然像个小孩子一样？ 车上，言钦迟一直没有放开她的手，还时不时地往她这边瞥。 “你看路，认真开车。”许栀试图从他手中抽出左手，无果。 言钦迟脸上满是笑意：“我看着呢，不会让我家宝贝出事。” 宝贝？许栀的脸瞬间变红，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你正常点。” “我怎么不正常了，好不容易追到的女朋友，高兴也不行？” 许栀知道自己说不过他，索性闭麦，转头看向车窗外。 而言钦迟，看着她被自己逗得脸红心跳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她怎么会那么乖，那么可爱！ 宵夜，言钦迟带她去的又是一家私房菜。 “你都是怎么找到那么多私房菜馆的？”许栀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言钦迟很自然地绕过来，牵起她的手就往里走：“女朋友只需要享受就好了，其它的你都不需要管。” 许栀觉得自己又接不上话了。 跟他吃过那么多顿饭，许栀觉得这是最不自在的一次，甚至比两人第一次吃饭时更甚。 “你不要看了，快点吃吧。”许栀放下筷子，开口。 “怎么了？” “言钦迟，你能不能自然点？”她深吸一口气，“你现在这样让我感到很不自在。” 言钦迟自然能感受到她语气中的轻微怒意，只好收回目光：“行，先吃饭。” 许栀不再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一会儿，见她再次放下筷子，言钦迟皱了皱眉：“吃饱了？” “嗯。” “小鸟胃，再吃几口？” 许栀摇摇头，端起一旁的水喝了两口：“你不要管我了。” 言钦迟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来日方长，老子管定了！ 十点半，言钦迟送许栀回家。 他将手中的围巾递给她：“进去吧，今晚早点睡。”说完，又抬手摸摸她的头。 许栀点头：“好，你也是。回到酒店了给我发条消息吧。” “行。”言钦迟回答，接着又弯下腰与她对视，“明天想吃什么早餐？” “你明天就不要早起了吧，昨晚不是一晚没睡吗？” 只见他低笑一声：“不行，迫不及待想见到女朋友。” 许栀耳朵再次攀红，眼神有些闪躲：“那就一起出去吃？” “行。”言钦迟失笑，“进去吧。” 许栀又看了他一眼，这才关上了门。 第34章 约会 第二天早上，言钦迟提前十分钟在楼下等她。 看到许栀从楼里出来后，抬脚便向她走过去：“早上好，女朋友。” 许栀低下头，淡淡回他：“早上好。” 言钦迟低笑一声，牵起她的手就往外走：“想吃什么？” 许栀想了想：“云吞？” 言钦迟不禁失笑：“怎么那么喜欢吃云吞呢？” “你不喜欢吃？” “当然喜欢，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嗯？不是吧？”许栀抬头看他，眼里明显不相信。 “怎么不是？”言钦迟眯眼看她。 “我们食堂。” 听她提起，言钦迟这才想起来还有那么一回事。 他不自觉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后颈，别过脸去：“还是去之前那家店？” 许栀轻笑：“嗯。” 走了两步，又听到身旁的人开口：“你还不喜欢吃鱼。” 言钦迟停下脚步，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还知道打趣我了？嗯？” “本来就是。” 看着面前这人神采奕奕的模样，言钦迟失笑：“哦——原来我家宝贝早就在偷偷关注我了。” 许栀眼神有些闪躲：“不吃早餐了吗？” “当然要吃，怎么能饿着我家宝贝。” 早餐后，许栀听他的安排乖乖上了车。 “要去哪？” 言钦迟习惯性抬手摸摸她的头，一脸笑意：“约会。”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到达目的地。 “这是哪儿？” 言钦迟挑眉：“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面前是一大片帐篷露营地，许栀转头看向身后的人：“你怎么找到的？” “这个难不倒我。”言钦迟轻笑，揽着她就往前走，“走吧，过去看看。” “现在会有人吗？” 只见他一脸得意：“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一同向服务站走去，许栀并不意外里边会有人。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推门进去。 “欢迎光临，请问有预定吗？” 言钦迟将手机递过去：“这里。” 服务台人员确认完信息后将手机递还给他，又忍不住瞥了两眼一旁的许栀，眼里满是羡慕。 “这时候应该是不开放的吧？你怎么做到的？”许栀抬头看他。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女朋友只管开心就行。”俨然一副骄傲的模样。 两人选的是靠近湖一侧的露营棚。 因为景区是临时开放的，且正值大年初二，来游玩的人很少。几十个露营棚，也就开放了六七个。 许栀看着一旁忙前忙后的人，还是起身走了过去：“需要我做什么吗？” 言钦迟回头看她，淡笑：“不用。” 许栀确实也不知道该干嘛，索性回去坐好，掏出手机消遣。 不一会儿，周沐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言钦迟，犹豫片刻，接通。 “宝贝儿，吃午饭了吗？” 许栀轻笑：“还没，你吃了吗？” “昂！今天有人请客。” “还是呆在酒店吗？” 周沐一副愤愤的语气：“是啊，我拍戏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现在还有一堆烂事要处理呢。” 许栀皱眉：“你自己可以吗？” “放心吧，早做好心理准备了。” 之后，周沐又跟她说了一剧组的趣事，她默默听着。 言钦迟将东西准备完毕后向许栀走过去。见她这副模样，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宝贝，去吃饭吧。”言钦迟挑眉，声音也刻意提高了几分。 许栀被吓了一跳，立即抬头向他示意。 而电话那头的周沐，听到言钦迟的声音后人都傻了。 “我没听错吧？”一副质问的语气。 许栀有些心虚：“我——不是，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宝贝？”那边的人明显怒了，“许栀，你竟敢瞒我！” 许栀想辩解，但又不知道从何开口：“呃……你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吗？那我先挂了，注意休息，拜拜。”说完，匆匆挂断了电话。 见她这副模样，言钦迟有些得意，又有些不爽：“那么怕啊？” 许栀抬头瞪他：“你故意的！” 言钦迟点点头，语气中满是宠溺：“嗯，故意的。走吧，先去吃饭。”说完，伸手就要牵她。 虽然一开始也没打算要瞒着周沐，但被他这么一掺和，许栀只觉得百口莫辩。 她避开他伸过来的手，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言钦迟摇头失笑，快步跟上，直接将人揽进怀里：“生气了？” “没有。” “我错了，行不行？”见许栀还是不想搭理他，继续开口，“我去跟她解释，保证不让我家宝宝受委屈。” 虽然从昨晚开始他就一直这么叫，但许栀还是无从适应：“你还是叫名字吧。”声音同她的脑袋一样低。 “那不行，辛辛苦苦追到的女朋友，就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多宝贝你。” “你不是说过会听女朋友的吗？” 言钦迟轻笑一声，抬手拍拍她的头：“骗你的。” 许栀抿了抿唇，最后什么都没说。反正对于他要耍无赖这件事，自己一直都是无从应对的。 言钦迟当然知道她也不是真的生气，不过就是不好意思罢了。 “好了，先去吃饭，吃完饭带你去湖边看看。”说完，揽着她继续往前走。 因为景区是临时开放的，这里的商铺也只有少数在营业。 两人走了好一会儿，这才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面馆。 言钦迟低头看她：“吃面吗？” 许栀点头：“可以，你想吃吗？” 言钦迟轻捏她的一边脸：“你想吃什么咱们就去吃什么。” 许栀实在无法理解他为什么那么摸她的头和捏她的脸，直接拍掉他的手，抬脚走进去。 “帅哥美女，看看要吃点什么？”刚进门，老板就十分热情地迎了上来。 许栀回头看向身后的人。 言钦迟失笑：“我们先看看。”说完，拉着许栀到边上的位置坐下。 “你不是把整个景区都包下来了吧？” 言钦迟挑眉：“没有，不是还有其他人来玩了？” 许栀明显不信：“这原本是要到年初五才开始营业的吧？” “嗯。”只见他低笑一声，“就正好认识这儿的老板。” 许栀不疑有他，低头看菜单。 第35章 撒娇 这就是恋爱经验丰富的人？许栀不免感慨。 她想喝水，一旁的人已经放下了手中筷子，先她一步将水倒好。 犹豫了片刻，许栀还是忍不住开口：“言钦迟，你不用太关注我，我自己可以。” “许栀，你怎么就没有一点谈恋爱的自觉呢？合着我这男朋友是摆设？”语气有些不满。 “没有，我只是———不太适应。” 见他没有回应，许栀又补充：“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样。无论你跟之前的女朋友是怎样相处的，我有我的习惯。” “什么玩意儿？”言钦迟一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再看她一脸认真的神情，不免被气到：“所以你觉得我只是玩玩？你跟她们是一样的？” 许栀没有回应，端起水杯又抿了两口。 言钦迟整张脸是黑的，开口都有些冷：“许栀，到底是谁在玩？” 过了一分钟，她还是低头不语。 言钦迟深吸一口气，最后却是无奈开口：“不吃了？” 女孩微微点头：“嗯。” “再吃两口？” 许栀想拒绝，但对上他的眼神，又默默低下头吃了两口。 饭后，言钦迟牵着她往回走。 虽然没再说什么，但许栀能感受到他的轻微怒意。 “你生气了吗？”许栀停下脚步。 言钦迟也随之停了下来，转身看她：“没有，走吧。” “骗人。” 言钦迟失笑：“怎么看出来我生气的？嗯？” 许栀抿了抿唇，声音很低：“你一直走在前面。” “啧！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撒娇呢？”语气有些无奈，“我生气了你就来哄我？” 许栀没有回答。 言钦迟被她磨得没了脾气：“好了，不气了，我走慢点行不行？” 两人并肩走在湖边，因为周边没有什么遮挡，这里的风很大。 许栀看着被他紧紧握住的一只手，还是犹豫着开了口：“对不起。” 声音很低，但言钦迟还是听到了。 “什么？”他再次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刚才的话，对不起。”头埋得很低。 “许栀。”只听见身旁的人叫了她一声，继而弯腰看她，“你当我是什么人，人尽可妻？嗯？” 见她久久没有回应，言钦迟轻叹一声：“我承认自己以前是挺混的，但是许栀——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对吗？”语气温柔又坚定。 抬头，就能对上他认真的模样。许栀想开口，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微微点了点头。 言钦迟扬唇，抬手轻拍一下她的头：“好了，回去吧，这儿风大。” “嗯。” 两人回到露营棚没坐多久，言钦迟就接到了程静的电话。 许栀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屏幕———母亲大人。默默别开脸去。 言钦迟将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薄唇轻扬，按下接听键：“妈。” “阿迟，吃午饭了吗？”那边是温柔的声音。 “嗯，你呢？” “吃了。我就想问问你，怎么样啊，跟那个女孩子？” 言钦迟离她离得很近，许栀甚至能清楚的听到他们的聊天内容。 她和言钦迟对视了一眼，又欲盖弥彰地低下头看手机。 言钦迟失笑，抬手摸了摸身侧的人的头：“挺好的，开学以后带她去见你。” 听他这么说，程静当然明白了他们现在的关系，语气中满是欢喜：“好啊，妈妈也很想见见她。” 然后，他们又聊了一会。 通过电话，许栀大概想象出他妈妈的模样，定然是个很温柔的人，她想。 “怎么样？没骗你吧？”挂断电话，言钦迟将身旁的人圈到怀里，低头看她。 “什么？” “不是都听到了？”他挑眉，一脸痞笑，“我妈妈很喜欢你。” 许栀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再次抬眸与他对视：“我什么时候答应去见你妈妈了？” 言钦迟捏了一把她的脸：“你愿意！” 女孩拍掉他的手，顺势挣开他站起身来：“不是烧烤吗？不要准备食材吗？” 言钦迟好笑：“宝宝，你只会逃避话题。” 许栀抿了抿唇，没有反驳。 不一会，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他拿起看一眼，向许栀示意：“好了，食材来了。”说着，牵着她就往停车场走去。 看到尹丞时，许栀只觉得有些眼熟。 最后，还是言钦迟出声介绍：“还记得吗？俱乐部老板。” 许栀想了一下，这才淡淡开口：“你好。” “你好。”尹丞回她，又转头看向她身旁的言钦迟，调侃道：“行啊，这才多久。” 言钦迟挑眉，笑得一脸得意。 接着，车里又下来一位女生。皮肤很白，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含着一泓清泉，清澈又灵性。 尹丞向她抬脚走过去：“睡饱了？”语气尽显温柔。 女孩微微点头，看了眼面前的许栀和言钦迟，又转头看向尹丞。 他拍拍小姑娘的头：“言大哥，许栀姐。” “哥哥姐姐好。”小姑娘怯怯地打了个招呼。 哥哥？尹丞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又看向面前两人：“岑司，我妹妹。” 许栀没多想，对小姑娘微微一笑：“你好。” 倒是言钦迟，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了然。 因为餐具不够，尹丞同岑司一起去服务台借，露营棚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许栀坐在他身旁，看着他将食材一样样处理好。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她再次询问。 言钦迟转头看她：“不用，帮我把袖子再挽上去些。” 许栀抬手帮他将袖子挽起：“所以他就是老板吗？” “你还是个好奇宝宝呢？” 许栀噤了声，言钦迟开口解释：“上次在俱乐部发现聊得还挺投缘，就加了个联系方式。” 说完，又故意凑到她耳边：“毕竟——我以后来黎江的机会还很多。” 许栀还是没能适应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不自觉往后躲了一下。 “妹妹很可爱。”半分钟，只憋出了这一句话。 言钦迟眉梢上扬：“嗯，但是——还是我家宝宝最可爱。” 红晕一直从脸上蔓延至耳根，许栀没再说话，默默别过脸去。 第36章 姐姐 岑司是个慢热的性子，而许栀又是个不会找话题的人。开始时，氛围还略有些尴尬，但半小时后，两人便熟络了起来。 言钦迟和尹丞在烧烤架前准备吃的，岑司就坐到许栀身旁。 “姐姐，你能跟我说说你们学校吗？” 许栀脸上挂笑，开口还是轻柔的声音：“你想去我们学校？” 岑司点点头：“我是有这个意向啦，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考上。” “努力一定可以的。”她朝小姑娘笑笑，“那你有感兴趣的专业吗？” “可以的话，当然是想选法语专业。” “正好，我就是这个专业的。” “那太好了！姐姐，你能跟我讲讲吗？这个专业怎么样啊？难吗？会不会枯燥啊？” 看着小姑娘一脸兴奋的模样，许栀只觉得可爱，语气都不自觉染上了几分笑意：“专业挺好的，如果你认真学的话，也不算难……” 言钦迟转头看了眼身后不远处的两人。许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看得出来，跟小姑娘还挺聊得来。 “你家妹妹挺招人喜欢。”他咬重刻意了“妹妹”二字，意味不明。 尹丞这才回头看一眼，小姑娘正往许栀边上凑，笑得一脸灿烂：“再不翻面就要焦了。” 言钦迟挑眉：“所以这就是你说的经验丰富？还给我支招？”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尹丞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表情也随之认真起来。 言钦迟只挑了挑眉，不欲同他辩驳。 尹丞也不再说话，将烤好的食物放进餐盘，端起向两姑娘走去，言钦迟随后。 “那姐姐，南外的食堂怎么样啊？饭菜好吃吗？” 女孩双手托腮，偏着头直勾勾的看她。 对上她清澈的眼眸，许栀微微失神：原来还有这样干净漂亮的眼睛。 没等她回复，岑司的领子就被人从身后提起：“聊得那么开心？” “哥哥。”她很快恢复了一副乖巧的的模样，声音也收敛了许多。 “都聊什么了？” 岑司抿了抿唇，开口：“就向许栀姐请教了一些学习上的问题。” 尹丞其实就是随口一问，但见她一副拘谨认真回答的模样，反倒有些不爽。 他示意了一下桌上的食物：“先吃东西吧。” 许栀看着面前两人的相处方式，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好像又没有什么问题。 “吃这个，没加辣。”言钦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许栀身后，将手中的餐盘放到她面前。 “姐姐，你不能吃辣吗？”岑司偏头看她。 许栀淡淡回应：“嗯，是不太能吃。” “嗷！好吧。”小姑娘一脸惋惜。 “怎么了？” 岑司摇摇头，还是对她灿烂一笑：“姐姐，那我之后能去找你玩吗？” 刚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轻敲了一下。尹丞在她背后幽幽发声：“怎么那么多话，能不能给个机会让别人吃东西？” 许栀见小姑娘一副吃瘪的模样，又看了眼尹丞含笑的神情，开口道：“没事，我还挺喜欢司司的。” 说完，转头看向岑司：“我很高兴你来找我玩。” 小姑娘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点头：“嗯！那我一定去。” 尹丞见两姑娘是真的合拍，又看自家小丫头那兴奋的模样，倒也不自觉地笑了。 但坐在许栀身旁的言钦迟可不这么想。他看着许栀温温柔柔同岑司说话的样子，眯了眯眼，抬起一条胳膊搭在她肩上。 “宝宝，那我呢？”他凑到她耳边，刻意将声音压得很低，听着危险又暧昧。 许栀有些无奈：“你还要跟个小女生计较啊？” 只见他一脸坦然：“嗯，会计较。” “言钦迟，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的——” “什么？” 她想了想：“小气。” 说完，就看到他笑了起来：“宝宝，这不一样。” 对上到许栀不解的表情，言钦迟又补充道：“媳妇儿可不兴分享，男女都不行。” 他故意说得很慢，许栀听得真切。 她知道，自己的脸肯定从没这么红过。 晚上七点，四人离开露营地后一同前往餐厅。 言钦迟和尹丞去停车，岑司下车后直接过来挽起许栀的胳膊。 说来也奇怪，许栀自诩不是一个好接近的人，对不熟悉的人也一直保持着礼貌又疏离的态度。但今天和岑司接触了一下午，觉得倒是挺自在舒适。 这大概就是——眼缘？她想。 一顿饭吃得很和谐愉快。 言钦迟还是旁若无人地注意着一旁许栀，照常给她端水布菜。 而许栀，原本就不习惯于他的这种过度关注，再加上现在还有其他人，更是不自在。 她眼神暗示了言钦迟好几次，但这人只当看不见，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反倒是尹丞先看不下去了：“许栀，我觉得你可以管管他。” 许栀不解：“什么？” “狗的命就不是命吗？而且，我跟岑司还在这呢。” 突然被cue的岑司表示不同意：“我没有关系，我就喜欢看钦迟哥对姐姐好，我喜欢吃狗粮。”说完，又对着许栀甜甜地笑。 “嘶～”尹丞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这丫头，考虑考虑哥哥行不行？” 听到这话，岑司像是被点了穴一般，愣了片刻，默默别过脸去。 许栀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眼眶微微发红，像是在克制着什么。但对上许栀的眼神，还是努力冲她挤出了一个笑。 饭后，四人分开。 许栀坐在车上，脑海里还浮现着刚才岑司的模样，眉头不自觉轻皱起来。 言钦迟瞥了一眼副驾上的人，开口：“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许栀摇摇头：“没什么。” “尹丞和岑司？” 许栀转头看他。 言钦迟抬手摸摸她的头，淡笑：“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怎么知道？” 只见他一脸无奈：“许栀，你知道你自己对感情有多迟钝吗？” 接着，车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第37章 生病 一路上，岑司心情明显不佳。尹丞是看得出来的，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车一直开进别墅车库。 岑司这转头看他：“你今晚不回去了吗？” “嗯，走吧。” 两人下了车，一前一后往屋内走去。 岑司刚进门，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的王玉桦就看了过来：“司司回来啦，吃晚饭了吗？” 岑司乖巧点头：“嗯，已经吃过了。” “我爸呢？大过年的他出去干嘛？”尹丞在她后边进了屋。 王玉桦嫌弃地看他两眼，语气就没有同岑司说话时那么温柔了：“我当你都不记得这是你家了。” 说完，也不管那人的反应，一脸兴奋地转向岑司：“司司，过来，我今天去给你陈阿姨拜年，她从国外给你带了好多漂亮的小裙子呢，快来看看。” 岑司乖巧地走到她身旁坐下。 虽然一直知道陈萍对她喜爱，但看着边上一大堆的东西，岑司还是有些吃惊。 “可是阿姨，我穿不过来的。”声音软绵绵的。 王玉桦哪里会考虑这些，反驳道：“谁说衣服只能用来穿的，就摆在衣柜里，看着也赏心悦目。” 她又抬手顺了顺岑司的头发。看得出来，她对这个女孩是十分疼爱的：“再说了，我们家司司可爱又漂亮，就是要穿好看的小裙子。” “是，再打扮得好看些，被学校里那些臭小子多盯上几次，多请几次家长。”尹丞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 岑司立马转头看他，对视了两秒，又默默低下头去。 王玉桦剜了他一眼，不满开口：“哎，我说你回来就是为了欺负你妹妹的是吧。” “我哪敢啊，看你这么宝贝，我是不想回家了才敢这么做。” “你知道就好。”王玉桦收回凌厉目光，转头对岑司着温柔笑道：“好了，咱们不管他，快看看其它的，这条粉色的也适合你……” 岑司抿了抿唇，抬头对王玉桦笑笑：“阿姨，我今天有些累了，想先上楼休息。” 王玉桦看她的脸色确实不太好，不免有些担忧：“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岑司摇摇头：“没有，就是今天跟哥哥出去，玩累了。” “好，那你快上楼洗漱休息。要是有哪里舒服一定要跟阿姨说，知道吗？” 岑司乖巧应“好”，径直往楼上走去了。 “你是不是欺负你妹妹了？”王玉桦还是不放心地瞪了身旁的人一眼。 尹丞表示很无奈：“真没有，我哪能欺负她呀。” “那可说不准，司司乖巧又懂事，不像你，整日就知道混，大过年的也不着家……” ？？？ 这跟他有没有欺负岑司有半毛钱关系？ 尹丞实在听得头大，赶忙起身：“行了，那我也上楼了。你就别等他了，还不知道喝到几点才回呢，一天天的不着家。” “哎，你这臭小子——” 第二天，许栀和往常一样早早起床。洗漱收拾完之后先进厨房倒了杯水喝。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八点二十四。 这时，言钦迟的电话正好打进来：“早上好。”声音有些哑，还带着浅浅的鼻音。 许栀听后不自觉皱了皱眉：“你感冒加重了吗？” 只见电话那头安静片刻，这才缓缓开口：“对，还有些发烧。今天就不能去找你了，记得好好吃饭。” “吃药了吗？” “没。我刚问过酒店前台，他们的感冒药这两天用完了。” 见许栀没有回应，他又故作轻松地开口道：“我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我去找你吧。”像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那边安静了几秒，低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好，我给你订车。” 许栀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来到了房门前。还是上次那间。 她抬手敲了敲门，大概半分钟，门从里面打开。 言钦迟刚冲好澡，身上套了件简单的白t和一条深灰色运动裤，头发还滴着水，脖子上挂着一条擦头用的毛巾。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慵懒。 他从许栀手中接过东西，淡笑：“先进来吧。” 许栀抿了抿唇，没说话，抬脚往里走去。 因为不是套房，早餐便只能放到茶几上。 许栀转头看他：“你先去吹头发吧，别再感冒加重了。” 言钦迟轻笑，摸了摸她的头：“行，那你先吃。” “嗯。” 等言钦迟吹干头发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许栀正坐在茶几旁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他走到她身旁坐下：“给我买了什么早餐？” 许栀指了指桌面上的另一份粥：“就买了清淡一些的。” “嗯，我很喜欢。” 总感觉他说的“喜欢”意有所指，许栀没再理会他，埋头继续喝粥。 早餐后，许栀又从一旁的包里拿出自己从家里带的药：“你什么时候测的体温？需要吃退烧药吗？” 言钦迟想了想：“就是你来之前测的，好像——不用吃吧。” 许栀打量了他两眼，有些不放心：“再测一遍吧，好吗？” 言钦迟在心里暗骂了声“操”。哪里还会拒绝，一句“好吗”感觉自己命都要给她了。 当然，许栀是意识不到这些的。 五分钟后，她从言钦迟手中接过温度计，38.6度。 “都中度发烧了，你自己不知道吗？”语气中有些责备的意思。 难得听到她这般语气，言钦迟愣了一下，很快轻笑出声：“没太注意。” 她默了默，将手中的药递给他：“先吃药吧。” 言钦迟接过，乖乖吞下。 “你再去睡会儿吧，等下会困的。” 言钦迟摇头，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困了再去睡，想看什么电影？” 她想了想，开口：“灾难片？” 电影才开始不到二十分钟，许栀就感受到了身旁的人的不安分。 玩玩她的手，又撩起她的头发，接着又捏捏她的耳垂…… 许栀实在无法静下心看电影，转头看他：“你能不能认真看？” 言钦迟一脸无辜：“我有在看，不信——你来提问？” 许栀也懒得跟他贫：“你再这样我就回去了。” “好，我不动了，认真看电影。” 说完，将许栀拉进怀里，将她整个人圈了起来。 虽然还是不太能适应这种过于亲密的动作，但许栀没有挣脱，就这样任由他搂着。 “宝宝。”不到五分钟，身旁的又开口叫她。 许栀仰头：“嗯？” “总觉得这次生病值了。”他脸上笑意不掩，“终于有一种在谈恋爱的感觉了，不是在做梦。” 许栀低头，开口的声音细如蚊啄：“本来就不是在做梦。” “噗！”他笑出声，随后又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嗯，我很开心。” 第38章 委屈 岑司起床时已经近中午，因为昨天的事情，她一晚上没睡好。 洗漱完下楼，却是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往四周看看：“阿姨？张妈？” 尹丞听到她的动静后下楼。对上小姑娘一脸茫然的表情，开口解释道：“你叔叔阿姨早上有事出门了。” “那张妈呢？” “小朋友，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反问。 岑司不解：“什么意思？” “大过年的，别人不需要过节吗？” 岑司抿了抿唇，低声“哦”，抬脚便往厨房走去。 但她没想到尹丞也会跟着进来，并在她身后幽幽开口：“想吃什么？” 岑司转身看他：“你没吃吗？” 尹丞眯了眯眼，向她走近两步：“岑司，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对我有意见？” “没有。”眼神有些闪躲。 “啧！”他摇摇头，“你知不知道你很不会撒谎？” 岑司彻底语塞，默默低下头去。 见小姑娘这般乖巧顺从的模样，尹丞忍不住抬手捏了一把她的脸：“行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岑司偏头躲开：“随便。” “没有随便。” “那……面条？” “行了，出去等着吧。”他又拍了拍小姑娘的头，转身忙活去了。 “哥哥，你今天要走了吗？”吃完最后一口，小姑娘抬头看他。 尹丞也放下筷子：“这么不想看到我？” “没有。” “我最近都会住家里。”他又扬了扬下巴，继而补充道，“行了，吃好就去看会儿电视，我来收拾。” 岑司不欲与他推托，低声应好，起身往客厅走去。 尹丞刚收拾好厨房，门铃便响了，他比岑司先一步走向门口。 通过门铃显示屏一看，眉头不自觉皱起，但也还是开了门。 “新年好！”开门就对上范琪琪一脸灿烂的笑。 “你怎么来了？”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不能来吗？” 范琪琪轻车熟路地从柜子里拿出拖鞋换上，抬脚便往里走去。 岑司其实一直注意着他们这边动静，等范琪琪走到她身边时，还乖巧地打了个招呼：“琪琪姐。” 范琪琪对她笑笑：“司司也在家呀。” 没等岑司回复，身后的尹丞就开了口：“大过年也只有你会到处乱晃吧。” 范琪琪佯装生气：“是干妈叫我过来的！” “哦，她叫你过来干嘛？” “家里没人，她说你在家，可以过来蹭饭。” “那你可以回去了，我们刚吃完。” “不行，你要重新给我做！”范琪琪转头看他，“我一早上没吃东西，你要看着我饿死在你面前吗？” “随你。” “尹丞！” 见他对自己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范琪琪开始转换战术，甚至拉着岑司来帮自己说话。 尹丞听她吱吱喳喳吵个不停，只觉得脑壳疼。 而一旁的岑司，看着两人亲昵拌嘴的模样，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多余。 她猛地站起身，随后又觉得自己过于激动，转头对两人笑笑：“哥哥，琪琪姐，我先回房间了，你们玩得开心。”说完，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 玩得开心？这小鬼可真会安排！尹丞冷笑。 “吃完就给我回家。”在范琪琪的一翻轰炸之下，尹丞还是起身走进了厨房。 而岑司，在房门关上的一刻，只觉得心里的失落感更甚。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桌前准备看书。这时，又收到了范琪琪发来的消息：司司，今天下午我要跟你哥哥出去玩，你就别跟着去了。 岑司盯着那条信息足足看了两分钟，才回道：好。 等岑司睡醒午觉下楼，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她没有想到的是，尹丞还在家里，但客厅里也只有他一人。 看到岑司愣愣的站在最后的两级台阶上，尹丞挑眉：“怎么？睡傻了？” “没。”她抿了抿唇，继而开口问道，“琪琪姐呢？” “被我赶走了，烦。” 岑司走到他身侧一张单人沙发坐下。很快，就感受到了他投来的审视的目光。 “怎……怎么了？” “岑司，”只听见开口叫了自己一声，“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没有。” “最近怎么都不找我了？” 小姑娘低头犹豫片刻，开口道：“你不是挺忙的吗？我不想打扰你。” “嗬！”尹丞嗤笑，“谁跟你说我挺忙的？” “琪琪姐。” 尹丞不爽：“她跟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是你哥哥怎么不见你听我的？” 听完，岑司只觉得心底泛酸：是啊，就是他的妹妹而已，岑司，不要想太多了。 “你是我哥哥，可她是我未来嫂子。”说完便转过脸去，不再看他。 尹丞直接被她这话给整笑了：“什么玩意儿？谁跟你说我跟她有关系的。” “反正迟早。”岑司小声嘀咕。 突然，就感觉到自己的头被敲了一下，下手还不轻。 “啊！”岑司转头瞪他，眼里还蒙着一层水雾。 对上小姑娘泪汪汪的眼睛，尹丞还反思了一下：下手真有这么重？ “给你点教训，下次还敢乱说吗？” 像是受了什么莫大的委屈，岑司不受控制地对他低吼道：“你总是这样欺负我！” 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这一句似乎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勇气，后面的话全都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只有眼泪在不争气地掉。 看她这副模样，尹丞有些不知所措，同时还处在“岑司竟然会向自己发脾气”的震惊中。 “好了好了，是哥哥错了，哥哥不该欺负你，别哭了……”他一边抬手去揉自己刚刚敲过的地方，一边低声哄她。 岑司当然不会配合，眼泪还在掉，头也一直向后仰不愿意让他碰。 尹丞无奈，只好继续认错：“小祖宗，你别哭了，哥哥真不敢了。” 岑司知道，自己这一哭在他看来肯定莫名其妙。其实她自己也觉得好丢人，但就是控制不住。 分明都已经想开了，自己也已经答应过琪琪姐要和他保持距离。可是这两天他无意识地靠近，只让岑司感觉自己少女心事无处可藏。 \\\"你才不是我哥哥！\\\"最后，岑司哭得满脸通红，只憋出了这一句。 第39章 事故 王玉桦和尹东升进门后，看到的就是小姑娘坐在沙发上抹眼泪的一幕。 “尹丞！”王玉桦哪里看得了岑司这委屈模样，别提有多生气了，换好鞋就往里走。 “欺负你妹妹是吧！”一巴掌就拍在尹丞后脑勺上。 “妈！” 王玉桦又将他推开，在岑司身旁坐下：“司司，怎么了？是不是哥哥欺负你了，跟阿姨说，阿姨帮你做主。” 岑司还是不说话，只默默摇头。 尹丞也是懵的，至今没搞懂自己是哪里说错了话：“不是，我真没有，我哪能真欺负她呀。” “行了行了，你赶紧先上楼吧。”尹东升在他身后出声。说完，也过去哄小姑娘去了。 站在一旁的尹丞确实觉得自己多余，只好转身上楼。 之后两天，都是许栀去酒店找言钦迟。烧在第一天就已经退了，只是感冒还没有好彻底。 下午，许栀照常陪他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突然，放在一旁的手机有消息弹出。 许栀拿过来一看，是陈雨：许栀，网上的消息是真的吗？我女神真的出事了？（大哭） 许栀眉头轻蹙：什么意思？ 陈雨：不是有消息说她拍戏受伤了嘛，所以是假的？还是你也不清楚啊？ 许栀没再多想，立即上网去搜。 正如陈雨所说，周沐在拍戏时被现场道具砸伤，已经送往医院紧急就医，但具体伤情还未可知。 言钦迟感觉到怀里的人都轻颤起来，没等他开口，许栀就站起了身。 “我……我要先走了。”声音有些哽咽，神色是掩不住的慌张。 言钦迟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抚：“没事的，没事的，不要害怕。” 许栀脑子一片空白，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那种久别无力感再次来袭。 她就这样呆呆的任言钦迟抱着，耳边安抚的话却是一句都听不进去。 片刻后，言钦迟拿起一旁的外套给她穿上，又帮她将围巾系好，这才牵着人往外走。 车上，言钦迟偏头看她：“身份证带了吗？” “嗯。” “我们现在去机场，你别太紧张，会没事的。”说完，又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抚。 许栀不敢深想，只是点头应和。 “你先打个电话过去，那边应该会有人会接的。” 许栀照做。 电话拨出去好一阵，这才有人接通：“你好。” 言钦迟从她手中拿过手机，边开车边回道：“你好，我们是周沐的朋友，想跟你了解一下她现在的情况。” 只见那边安静了莫约半分钟，这才缓缓开口：“哦，医生说了，她就是脊柱骨折，没有生命危险的，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好的，那再麻烦你把医院地址给我们发一下，我们现在过去。” “好的好的。” 言钦迟又向她道了声“谢谢”，这才挂断电话。 看着副驾驶座上脸色苍白的人，言钦迟没再说话，只默默握紧了她的手。 晚上十点，两人下了飞机便直接打车往医院去。 直到站在病房外，许栀才有一种脚落在了实处的感觉。但她还是害怕面对躺在病床上的周沐，迟迟不敢开门。 最后，是言钦迟伸手开的门：“没事的，进去吧。” 一路上，许栀没有哭。除了刚得知消息时有些慌张以外，其他都表现得很正常。 直到看到在病床躺着的人，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砸了下来。 除了周沐，病房里还有个阿姨，大概是请来照看她的护工。 “你们是？”阿姨向他们走来。 言钦迟轻捏了一下许栀的手，开口：“我们是周沐的朋友，就是过来看看她。” “哦，你们是今天下午打电话过来的人吧，进来吧，进来吧。”说完，给他们让开了道。 床上的人眉目紧闭，脸色苍白。平日里高傲的模样不见半分，整个人看着虚弱又可怜。 “姑娘，你也别太担心了，医生说了，休养两三个月就能好。”看着许栀泪流不止的模样，一旁的护工也忍不住开口安慰两句。 “嗯。”许栀抹了一把眼泪，转头看她，“她醒过了吗？” “中间是醒过一小会儿，但后面又昏睡过去了，医生说是药物作用，没什么大事儿的。” 听到这，许栀眼泪掉得更凶，把一旁护工都给吓坏了。 言钦迟心疼又无奈，只好对护工开口道：“阿姨，您要不先出去一下，这里有我们看着呢。” “行，那我就先出去了，你们有事叫我。”说完，起身往外走。 言钦迟在许栀身旁蹲下，帮她擦了一遍眼泪：“好了，别哭了。” “她……她分明最怕疼的……”声音断断续续。 “医生不是说了嘛，不会有事的。”语气温柔得不像自己的声音。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见哄的没用，言钦迟只好改变策略，“你想要明天周沐醒来看到你这副样子？嗯？” 许栀摇摇头。 “那就别哭了，先去洗把脸，好吗？” “好。” 等许栀调整好心情从洗手间出来，言钦迟已经不在了。 她看向一旁的护工，开口询问：“阿姨，他呢？” “哦，小伙子说出去买晚餐去了，让你先等等。” 许栀便不再说话，默默走到病床旁坐下。 “姑娘，你跟这周小姐是什么关系啊？看你那么关心她。” 她犹豫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亲人——是我最后的亲人。” 言钦迟开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许栀正盯着周沐发呆。 “眠眠，先过来吃饭。” 许栀转头看他：“可是我还不饿。” “不饿也要吃，快点。”语气不容商量。 “是啊，姑娘，不吃饭可不行，那哪有力气照顾人啊。”阿姨忍不住开口相劝。 许栀皱了皱眉，只好起身走过去。 “阿姨，您也过来吃点吧，我买了多的。”言钦迟又开口。 “不用不用，我已经吃过了，你们吃吧，我出去打点水。”说完，提着水壶出了病房。 “我已经订好了酒店，等一下就先过去休息，明早再过来。”言钦迟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开口叮嘱。 许栀摇摇头：“我想先等她醒来。” “许栀，你听话。先休息好，明天她醒来也才能放心，难道你想看到她一边病着，还要一边担心你？” 许栀觉得自己已经被言钦迟完全拿捏了，但是没有办法，最后还是和他一同回了酒店。 第40章 害怕 第二天，许栀早早起床，洗漱收拾好之后就要出门。 “早上好。”一旁的言钦迟偏头看她。 许栀有些吃惊：“你怎么起那么早？” “走吧，先去吃早餐，我陪你一起过去。”说完，牵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两人来到医院时，周沐已经醒了，护工正在给她擦脸洗簌。 很快，周沐就注意到了进来的两人。 “阿姨，您先去吃早餐吧。”她对护工笑笑，继而转头看向那两人，“怎么那么早过来？” 见她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许栀被气得眼眶发红：“你还笑得出来！” “哎呀，没事儿，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这就是你答应我的好好照顾自己？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说完，眼泪又不争气的往下掉，最后只好默默别过脸去。 周沐伸手拉拉她的衣角：“好了，别哭了，我也不想这样的，就只是个意外，下次不会了。” 许栀不理她。 周沐无奈，只能看向她身后的言钦迟：“言钦迟，你快把她哄好，这哭得我更疼了。” 本来就不爽她把许栀弄哭，这会儿又被她耀武扬威地安排着，言钦迟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 他顶了顶后槽牙，从一旁拉过一把椅子在许栀身旁坐下。 “好了，不许哭了，再哭就把你押回黎江。”像是威胁，但语气又格外温柔。 许栀当然知道他不会，况且自己也是不想哭的，可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往外冒。 最后，她又剜了周沐一眼：“我没有原谅你。”说完，起身往洗手间去了。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看到的又是言钦迟和周沐拌嘴的情形。 “你先不要太得意，要是让我知道你对她不好，那你就完蛋了。” “呵！”言钦迟轻蔑一笑，“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多事。” “嘿，你知不知道女朋友闺蜜不能得罪这个道理。”周沐不甘示弱。 “不知道。而且，你不早看不惯我了？” “所以你以后多讨好讨好我。” “做梦呢？” “咳！”许栀清咳一声，抬脚走到言钦迟身边：“你不要气她。” “什么玩意？”言钦迟一脸不爽。 周沐洋洋得意：“看到了吧，这就是地位。” 看这两人的架势，许栀只觉得头疼：“你也是，是不够疼吗？还有力气吵架。” “宝宝，我觉得她好得差不多。”言钦迟在她身后幽幽开口。 在周沐打量的眼神下，许栀莫名有些心虚。她转头看了一眼言钦迟，开口：“你要不先回酒店吧，我们两个人待一会儿。” 拌嘴归拌嘴，言钦迟还是很有分寸的。既然周沐已经醒了，他自然不好再留下来打扰她们。 “好，有事打我电话，中午我再给你们送饭过来。”边说边抬手摸摸许栀的头。 “嗯。” 言钦迟轻笑一声，转身往外走。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周沐看了一眼柜子上早餐，问道：“买的什么呀？饿了。” “青菜瘦肉粥，现在吃吗？” “嗯。” 许栀又坐近了些，端起粥小心翼翼地喂给她。 “眠眠，对不起。”最后，周沐还是忍不住开口。 “嗯。”许栀低声应下，又舀起一小勺粥送到她嘴边。 “这次真的是意外，我没想让你担心。” 许栀皱了皱眉：“吃饱了？” “吃饱了。” 她将餐盒收拾好，又去洗手间洗了个手，这才回到床边坐下。 全程，周沐都在眼巴巴的望着她。 许栀轻叹一口气：“你现在受伤了，那之后怎么办？” “导演说了，我的镜头之后补拍就行，没太大影响。” “那学校呢？” 周沐倒还没考虑到这点，愣了一下，讪讪开口：“可能……开学需要你去帮我办一下休学手续？” 许栀没有马上回复，而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确定了？真的要进娱乐圈？” “眠眠，”周沐开口叫她，“我发现我还挺适合当演员的。” 听到这，许栀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你先跟你们辅导员说清楚，开学我去帮你办手续，如果可以，不要留级。” “你……没有生气吧？”周沐还是不放心，试探地问道。 “没有。但如果你下次再受那么重的伤，我一定会生气。” 周沐笑笑：“就知道，我家宝贝最好了，下次不会了。” “阿沐，你知道的，我只有你了。”许栀没接她的话，而是自顾开口，“你知道我刚从网上得知消息时有多害怕吗，我甚至不敢面对躺在病床上的你……” 看着眼眶又红起来的人，周沐一脸慌张：“好了好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不许哭！” 周沐是清楚她的过往的———那两年，许栀天天往医院跑，最后，还是看着妈妈和外公相继离去…… 所以，她完全理解许栀的这些反应。 又过了一会儿，她对许栀眨巴眨巴两下眼睛：“呃……你把电视打开一下吧，我想看。” 许栀失笑：“你这么躺着，怎么看？” 见到她笑，周沐也总算松了一口气：“那我就听声音。” “行。” 最后，是许栀躺在她身旁，举着手机一起看的。 临近中午，病房房门才有人敲起。 许栀站起身：“我去看看。” “好。” “你好，请问你找谁？”开了门，许栀没有马上让人进来。 显然，门外的人看到许栀后也有些意外。 只见她又看了一眼房门号，确认无误后开口：“我是和周沐同一剧组的演员，就是过来看看她。” 许栀看她确实也像个演员，才往旁边站了些：“你进来吧。” 陈逸欢走进去，先将果篮在一旁放下，又转头看向床上的周沐，语气关怀：“现在感觉怎么样？” 周沐礼貌笑笑：“挺好的，你怎么有空过来？” “哦，我今天没什么戏，就想着过来看看。况且，你受伤多少跟我有点关系，我也不太放心。” “你不用放心上，就是个意外。” “嗯。”陈逸欢点点头，继而又开口，“对了，导演还让我转告你，你先好好养伤，拍戏的事情不用担心，他们后面有空了再来看你。” “好，谢谢。”语气客套又疏离。 第41章 情敌 陈逸欢和周沐算不上熟，许栀在一旁就能看出。 不一会儿，敲门声再次响起，没等许栀起身，言钦迟已经开了门进来。 “眠眠，先过来吃饭。”他走到茶几旁将东西放下，这才抬头看向她们。 “阿迟？”陈逸欢有些意外。 听到自己名字后，言钦迟偏头看她：“你怎么在这？” “哦，那个，我和周沐一个剧组的，就是过来看看她，倒是没想到你们也认识。” 言钦迟看了许栀一眼，薄唇上扬：“陪女朋友过来。” 陈逸欢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许栀，笑笑：“这样啊，那既然你们要吃午餐了，我就先走了。” 说完，又转头看了眼床上的周沐：“周沐，好好养病，我们有空再来看你。” 周沐礼貌回应：“行，谢谢。” “对了，阿迟，”走过言钦迟身边时，陈逸欢又停下来，“我下个月就杀青了，他们说到时要给我开庆功宴，你记得过来啊。” 许栀和周沐将她的行为看在眼里，前者没太大反应，只是默默低下头。倒是周沐，只差把白眼翻到天上了。 “看情况。”他又看了许栀一眼，淡淡回复。 “行，那我们之后联系。”陈逸欢明媚一笑，抬脚便往外走。没人能看到她渐渐沉下的脸色。 “好了，先过去吃饭。”言钦迟走到许栀身旁。 许栀没动：“我先喂她吧。” 言钦迟皱眉，看了眼病床上的人：“阿姨呢？叫阿姨过来帮忙。” “喂，你给我收敛一点。”周沐不满发声。 言钦迟没理会她，而是把许栀往沙发边带：“你先吃，我去把阿姨叫过来。” 两人：…… 等他关上门，周沐这才幽幽开口：“陈逸欢和他绝对不简单。” 许栀只是笑笑：“你不喜欢她？” “不喜欢啊，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一身公主病。” “嗯。”许栀将茶几的饭菜一一打开，“你要吃什么？” “哎，你别不把我的话放心上，这绝对是你的情敌。” “好，我知道了，所以你要吃什么？” 周沐微微仰头：“都有什么？” 午餐后，言钦迟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低头玩手机。 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起身向她们走过去：“眠眠，该走了。” 许栀不解地抬头看他。 只见他低笑一声：“你在这里会影响她休息。” “我没说我要休息。”周沐还是忍不住开口呛他。 “要不我去帮你把医生叫来？” 没等周沐再开口，一旁的护工阿姨也出了声：“是啊，你们也先回去吧，医生说了，她这确实需要多休息的。” 看言钦迟有些得意的神情，周沐只觉得像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那我们先回去，你睡醒了给我发消息，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许栀温声开口。 “好。” 言钦迟没再让许栀多呆，牵着人就往外走。 回酒店的一路上，明显有些低气压。 直到两人在房门前停下，言钦迟才开了口：“好好休息，下午醒了给我打电话。” 许栀点点头。 “行了，进去吧。”言钦迟又摸摸她的头。 看着她开门走进去，言钦迟才转身刷了对门的卡。只是，还没等他进去，又听到身后房门打开的声音。 只见许栀从里面探出个头：“你要进来坐坐吗？”语气有些忐忑。 言钦迟失笑：“好。” 许栀拿起两瓶水慢悠悠地向言钦迟走去，不禁有些懊恼：怎么那么冲动！ 而言钦迟，此时正一脸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那么害怕还让我进来？”看着许栀紧拧的眉头，言钦迟忍不住出声调侃。 “没有害怕，就是……在想事情。”许栀在沙发一旁坐下，给他递了瓶水。 言钦迟挑眉：“嗯，那坐过来点。” 许栀没说话，默默往他身边挪近了些。 “想什么？嗯？” 突然，耳边传来他温热的气息，许栀不自觉往后缩。 “你……你为什么不开心？” “嗬！”言钦迟嗤笑一声，才又坐正了回去：“许栀，你看不出来吗？” 只见她认真想了想，开口：“你不要跟周沐计较，她就是这样的，但她不是——” 没等许栀说完，言钦迟就出声打断了她：“不是周沐。” 最后，在她不解的眼神中，言钦迟还是败下阵来：“宝宝，你能不能对我多上点心？” “什么？” “陈逸欢，你看不出来吗？” 许栀这才反应过来，觉得有些好笑：“嗯，周沐说她是我的情敌，所以她是吗？” 言钦迟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又对上她一脸无辜的眼神，反倒像是自己无理取闹了。 “就没有一点不舒服？嗯？当时我都看向你多少遍了？能不能对我上点心？”他捏了一把许栀的脸，以示惩罚。 许栀一把将他的手拍掉：“没有不上心，我信任你的！” 听完，言钦迟没再说话，只静静打量着面前的女孩。 片刻后，俯下身一点点向她凑近。 许栀感觉到心如鼓擂，不知所措地往后缩。在他的脸即将贴上自己时，紧张得闭上了眼睛。 好一会儿，预想中的吻没有落下。 再睁开眼，就看到他一脸得意的笑：“想什么呢？嗯？” “没……没想什么？”眼神闪躲。 “不是以为我要亲你吗？” 许栀被他说得面红耳赤，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许再说。” 言钦迟失笑，继而拿掉她的手：“我确实要亲你。” 说完，低头凑在她耳边，一下一下地轻啄着她的……耳朵。 许栀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但又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愣在那里任由他亲着。 片刻后，耳边传来他的一声低笑。 言钦迟把头埋在她肩上：“宝宝，你好可爱，耳朵好红。” 不能再让他呆下去了，许栀想。起身就把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你……你快出去，我要休息了。” 言钦迟挑眉：“你亲我一下我就出去。” “喂！”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睡醒给我打电话，知道没？” 许栀点点头：“嗯。” 看她低头害羞的模样，言钦迟还是没忍住在她脸上又轻啄一下，这才转身离开。 留下许栀一个人在原地失神。 第42章 上头 之后几天，言钦迟还是每天陪许栀去医院。两人的关系似乎也在这几天里变得更亲密了些。 言钦迟更肆无忌惮地对许栀动手动脚，有时玩着玩着手机，突然就凑到她耳边低语，逗得许栀面红耳赤。 周沐开始时还会愤愤出声，让言钦迟收敛些，毕竟这还有她一个病患。但后来也就习惯了，翻个白眼只当没看见。 这天，言钦迟出去给她们买午餐。 “就你这性格，分分钟被他拿捏住。你不要什么都听他的，知道没？”周沐对许栀叮嘱道。 许栀觉得好笑：“你当我是小孩子吗？而且你不是也挺支持我们在一起的？” “两回事。他吧，现在看着是对你挺上心。但是！他在我这里可是有前科的，还没过关呢。” “行，我知道了。”许栀脸上还是淡淡的笑，“你还不知道我吗，我没想太多，放心好了。” “这能跟平时一样吗，你敢保证之后也能一样理智？” 许栀没说话。 周沐继续补充：“爱人七分满，除了我，你不要太相信别人，知道吗？” “嗯，我有分寸的。” 突然，房门就在这时候打开了。 两人转头看去，不是言钦迟是谁。 “怎么都这副表情？”脸上还挂着平日里闲散的笑。 周沐像是松了一口气，但又虚张声势地开口：“干嘛不敲门！” 言钦迟回怼：“我敲了，大姐。” “你叫谁大姐呢！” 两人又呛了起来。 几句过后，言钦迟也懒得再同她争论，走到许栀身旁一把将人拉起：“过来吃饭。” 许栀乖乖跟过去。 午饭后，他还是没让许栀多呆，见时间差不多了，牵着人就离开。 但回到酒店，他没有直接放她回房，而是将人拖进了自己房间。 “怎么了？”许栀被他抵在墙边，隐隐有些不安。 言钦迟仍是一言不发，低头打量着她。 僵持了片刻，才转身往沙发走去：“你先回去吧。” 许栀当然没有离开，而是默默走到他身旁坐下。头埋得很低：“对不起，是我的问题，如果你想——” “你敢说出一个字试试！”言钦迟气得咬牙切齿。 “坐那么远干嘛，过来。” 她乖乖往他边上挪近了些z突然，就感觉到自己有一瞬间腾空，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坐在了言钦迟腿上。 “我——” 言钦迟也不再管会不会吓着她，低头就开始亲吻她的耳朵。许栀想往后躲，但又被他紧抱着。 “等……等一下。” 言钦迟没停。片刻后，只抬眼看了看怀里的人，低头又开始亲她的嘴角。 许是感觉到了她的无措，最后，还是出声低哄道：“不做别的，宝贝，张嘴。” 许栀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紧张得甚至连呼吸都要忘记，哪里还能听进去他说的话。 而也就是她片刻的失神，言钦迟直接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 许栀感觉脑子像炸开了般，根本不及思考。最为真切的感受就是——无法呼吸。 “眠眠，你好甜。” 在她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时，言钦迟终于停了下来。他还是紧抱着怀里的人，头埋在她的肩上，像只狗一样的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你今天怎么——”许栀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只是抬手推他。 言钦迟没让她得逞，还是将人禁锢着：“真当我是吃素的了，前几天感冒没好彻底。” 见怀里的人乖乖不动了，又开口道：“而且，周沐说得不对。宝宝，你可以完全相信我。” 说完，置气般地拍拍她的头：“听到没？” 许栀没给他回复，而是默默低下了头：“对不起。” “我真他妈败给你了。” “你——你不要说脏话。” “嗬！”言钦迟嗤笑一声，“你说，我这算不算传说中的恋爱脑？整颗心都扑你身上了，你是不是该负责到底？” 许栀抬头：“哪有这样的？” “怎么不行？” “我要回房间了。” “刚才不是让你回去了？是你自己不愿意走的，不是吗？”言钦迟挑眉。 “那我现在走。”说完，作势就要起来。 言钦迟还是不松手，低笑出声：“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跟你说件事。” 许栀抬眼看他，示意他快点讲。 “我要回南川了，你之后是留在这里陪周沐，还是跟我一起先回黎江？” 其实不意外，许栀低头想了想，开口：“我留下来吧，开学以后可能就没有时间来看她了。” 言钦迟点头：“行，那你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不要让我担心，知道吗？” “嗯。” “还有半个多月开学，到时候提前跟我说，我给你订票。” “好。” 言钦迟又眯了眯眼：“你呢？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许栀认真想了一会，最终还是摇摇头：“没。” 言钦迟也不再勉强她：“好了，回去吧，好好休息。” 见他松了手，许栀立即从他腿上起来：“那……你路上小心，有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说完，转身逃离了房间。 言钦迟摇头失笑：“胆小鬼。” 因为两人当时是匆忙赶过来的，什么都来不及准备。所以言钦迟也只是在这边买了几套换洗的衣物，没有多余的行李。 许栀回房后，他拿好证件就离开了酒店，并给许栀发了条消息：我回去了，到了给你电话，记得想我。 许栀醒来就看到他留的消息，在床上缓了片刻，起床收拾好自己，出门。 “怎么了？一个下午都心不在焉的。”看着一旁频频看手机的人，周沐出声问道。 “没什么。”许栀放下手机，抬头看她，“饿了吗？我去给你买饭。” “言钦迟呢？他不负责送了？” “嗯，他回南川了。” 周沐了然：“我说呢，怎么一个下午像是住进了手机里似的。” “也……没那么夸张吧。” “唉！”只见她轻叹一声，“看来我上午的话是白说了。真看不出来，你谈个恋爱还挺——上头。” 第43章 前任 之后半个月，许栀一直留在湘城陪周沐，直到开学前两天才返回的黎江。 “东西都收拾好了？” 晚上，言钦迟照常和许栀视频通话。 许栀点点头：“嗯，其实要带的东西很少，明天你不用特意去接我的。” “没有特意。”言钦迟低笑一声，“我就是开车兜风，转到了车站。” “你不要老是逗我。” 看着她这副乖巧模样，言钦迟只觉得可爱：“宝贝，你知道你现在给人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什么？” “让人很想欺负。” 尽管这样的话许栀已经听得不少了，但她还是不能免疫，每次都只能若如无其事地别过脸去。 而言钦迟，每每看她被自己逗得面红耳赤的模样，心情别提有多愉悦了。 他正了正神色：“好了，不逗你了，今晚早点休息。” 许栀点点头：“嗯，你也是。” “晚安。” 第二天下午三点，许栀拖着行李箱从车站里出来。 远远看到人后，言钦迟立马摁灭了手中烟，抬脚向她走去。 “怎么穿那么少？”语气有些不满。 许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碎花连衣长裙，针织马甲，外面是件夹棉大衣，也……不算少吧。 “我不冷的。”她抬头看着面前的人，温声开口。 言钦迟没再多说什么，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揽着人就往外走：“好了，先回去。” “你不是说公司有挺多事情要处理的吗？”许栀偏头看他。 言钦迟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人，忍不住伸手去牵她：“是挺忙的，但那哪有女朋友重要。” 说完，又将她的手带到嘴边，亲了一下。 许栀想要挣开，无果，又害怕影响到他开车，便不再动了。 其实南外还没正式开学，为了方便，许栀是提前一天来到南川的，她决定在周沐的公寓先住一晚。 两人走进电梯，言钦迟直接按下26层。 许栀抬头看看，见他没什么反应，自己便要抬手去按电梯。 而也就在她即将碰上按键时，被言钦迟阻止了：“先去我那儿。” “我总得先放好东西。” “不用，等会儿我再送你下来。” 进门后，言钦迟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女士拖鞋，然后在许栀面前蹲下。 看他像是要帮自己换鞋的样子，许栀连忙后退了小半步：“我……我自己来。” 言钦迟没说话，只是笑笑站起身来。 等她换好鞋后，揽着人就往里走：“饿了吗？” 许栀摇摇头：“我中午在车上吃过饭的。” “行，那我们晚点再出去吃。” “嗯。” 她又转头看了看房子———干净，整洁，装修是很简约的风格。虽然是一个人住，但也要比周沐的小公寓宽敞得多。 “过来，让我亲一下。”安静的氛围就这样被言钦迟打破。 许栀愣了两秒，没理会他：“你真的不用回公司吗？” 只见他低笑一声：“宝贝，你还是一样爱转移话题。” 说完，也不等许栀反应，一把就将人拉入怀中。 “唔——” 许栀伸手去推他，又反被言钦迟钳制住：“宝宝，试着换气。” 说完，低头又吻了下来。 好一会儿，在许栀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缺氧时，他终于停了下来。 “怎么那么容易害羞呢？嗯？”言钦迟埋头在她耳边，低笑出声。 许栀恼羞成怒：“你不许再说！” 随后，耳边就传来他爽朗的笑声。 晚上，两人去的是一家新开业的餐厅。 刚点完餐，言钦迟放在一旁的电话就响了。 他拿起看一眼，又偏头看向许栀：“公司的。” 许栀点点头，语气淡淡：“没关系，你接吧。” 他这才一边把玩着许栀的手，一边接通了电话：“有事快说。” 许栀偏头去看，只注意到他逐渐蹙起的眉头。 “行，我知道了……可以……你们就先看着办……” 片刻后，他才又转头看向许栀：“不行，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多事，挂了。” 等他挂断了电话，许栀这才开口问道：“是有什么急事吗？” 言钦迟挑了挑眉：“还好。” “感觉挺重要的。”许栀一脸认真地看他，“你还是去看看吧。” 只见他犹豫片刻：“行，那我先过去，你留下来吃饭。” “嗯，你快走吧。” 言钦迟眯了眯眼，有意逗她：“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被赶走的？” 许栀没同他贫，只是抬手推推他，“等一下我给你打包？” “行，你吃完了给我消息，我帮你叫车。” “好。” 像是又想到什么，言钦迟从一旁的大衣口袋里掏出钥匙，放在许栀手上：“我走了。” 许栀不解：“干嘛给我钥匙？” “不是要打包饭菜给我，不送到家吗？” “哦。” 随后，又听他低笑一声，抬手摸了摸许栀的头：“吃完记得给我消息。” “嗯。” 言钦迟走后，许栀拿起一旁的手机消遣。只是，手机还没看两分钟，就感觉自己身旁站了个人。 抬头看去，是个很漂亮的女生。 “许栀，你好。”女孩对她笑笑。 许栀表情淡淡：“你好。” “你不好奇我是谁？” “你现在不是来同我说的吗？” 没想到她会这么冷静，女孩反倒有些尴尬：“我可以坐下吗？” 虽然是询问，但也没等许栀点头，她就在一旁坐了下来：“我叫楚汐，算是他的——前任吧。” 猜到了。 “我倒是没想到，你这样的人也会跟他在一起。” 许栀没在意她嘲讽的语气，开口还是一样的淡然：“他——挺好的。” “是啊，他这样的人，相貌，家世，人品，什么都好，怎么会有人拒绝……”楚汐苦笑，“当初，我也以为自己是那个能让他收心的人。” 许栀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没有回应。 “不过你确实不同，我从来没想过他还会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新做的美甲：“可谁又知道呢，他这种人，三分钟热度，你说是吧？” 许栀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仿佛她刚才说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说完了吗？应该快上餐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麻烦你离开。” 第44章 返校 晚上九点多，言钦迟回到月景湾。 许栀给他开门：“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嗯。”言钦迟点点头，随后又将人揽入怀中。 “怎么了？心情很好的样子。” “没什么。”他摸摸许栀的头，“给我打包的饭呢？有点饿了。” “大概已经凉了，拿去热一下吧。” “好。”说完，抬脚便进了厨房。 许栀想进去帮忙，但被他阻止了，开口的语气像是哄小朋友：“不用你来，去外边等着。” 许栀也不推脱，乖乖到外面坐好。 饭菜热好后，言钦迟又拉着她在餐桌对面坐下，这才开动筷子。 “真的不饿？” 许栀摇摇头。 言钦迟盯着她看了两秒，忽地笑出声：“宝贝，你知道你这样会给我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见她不说话，又兀自补充道：“像个乖乖等我下班的媳妇儿。” “你——快吃吧，吃完我要回去了。”许栀眼神闪躲。 言钦迟眉梢上挑：“行。” 分明只是在楼下，许栀不明白他为什么非得送自己下来。 两人一里一外，相对站着。 “好啦，你回去吧，晚安。”许栀没让他进门。 “这就完了？”言钦迟不买账。 “嗯？不然呢？” “晚安吻呢，不来一个？” 许栀选择性屏蔽，只向他摆了摆手：“明天见。” “砰！”门在下一秒被砸上，言钦迟哑声失笑。 第二天早上，两人下楼吃早餐。 “今天不用上班？”许栀抬头看他。 看着怀里小小的一团，言钦迟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有女朋友在，谁周末还加班。” “哦。” “什么时候回学校？” “下午吧，你不用送我的。” 只见他嗤笑一声：“宝贝，你还真当我这个男朋友是摆设了？” 许栀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看出来她的小心思，言钦迟又开口：“况且，我这不还得宣誓主权呢嘛。” “你不要胡说。” “行，不说。”言钦迟坏笑，下一秒，就低头在许栀嘴角亲了一下。 许栀连忙伸手推开：“你干嘛！万一有人怎么办！” “哦，你的意思是……没人就可以？” “不跟你说了。” 言钦迟也不再逗她，只将人搂得更紧些。最后，当然还是由他送许栀回学校。 车在宿舍门前停下，许栀还在低声嘀咕：“我自己可以的。” “不，你不行。”言钦迟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先下车将行李箱搬下来。 “看，那不是言钦迟和许栀吗？” “天呐，他们还真在一起了。” “救命，他真的好高，好帅！” “唉，没机会咯。” “谁知道呢，你难道没听说过？他的女朋友就没有超过三个月的，万一……是吧。” “真没想到，许栀也是这种人，果然，清高都是装出来的。” …… 言钦迟倒是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但那些非议许栀的人，他恨不得立马上前同他们理论。 最后，还是许栀伸手拉住了他：“怎么，不是你非得送我的吗？言大少爷也这么沉不住气吗？” 言钦迟捏了捏她的掌心：“长本事了？还学会编排我了。” “跟你学的。”许栀洋洋回道。 只见他低笑一声，又抬手摸摸小姑娘的头：“嗯，真棒。” 宿舍楼里有电梯，许栀没让言钦迟送自己上去。 因为是女生宿舍，他便也不坚持：“行了，上去吧，晚上来接你吃饭。” 许栀点点头，跟他说了声“再见”，转身往里走去。 不等许栀掏出钥匙，宿舍门就从里面打开了。陈雨一脸兴奋地向她扑来：“许栀！” 没等她扑上自己，许栀抬手抵住：“你冷静一点。” “你们是在一起了吧！我们可都看到了！” 许栀边将行李箱往里推，边回答：“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难怪周沐要我们盯着你，果然，暗渡陈仓啊。”张明洁也开了口。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这是重点吗？重点难道不是你和言钦迟的事？” 许栀没有答话。 这时，一旁的陈雨又惊呼出声：“许栀，你男朋友说今晚要请我们吃饭！感谢我们对你的照顾！” 许栀：？？？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张明洁凑过去看消息。 也就在这时，宿舍门再次被打开。三人齐齐看去——是个很漂亮的女生。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新舍友，以后大家多多关照。” 楚汐笑盈盈地先和她们打了个招呼。 “校——校花？”陈雨有些发愣，张明洁亦然。 许栀和她对视了两秒，默默别过脸去。 “欢迎，欢迎，先进来吧。”张明洁反应过后，连忙起身帮她接过行李箱。 陈雨不禁感概：“天呐，我们这是什么神仙宿舍，颜值逆天了呀！” 楚汐脸上还是明朗的笑：“嗯，大家都很漂亮。” 许栀没加入她们的谈话，只是默默整理着东西。突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她拿起看一眼，起身便往阳台走。 “啧啧啧，爱情的酸臭味！”陈雨摇头感慨。随后，又转头看向楚汐：“对了，楚汐，今晚你要跟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吗？” “可以啊？是宿舍习惯吗？” “哎，那不是。”张明洁摆摆手，“就是许栀男朋友，说要请我们宿舍吃饭。” “那看来她男朋友对她还挺好的。” 见她感兴趣，陈雨的八卦之魂也燃烧起来，起身凑到她身旁：“那岂止是好啊，我跟你讲……” 而阳台上的许栀，完全没注意她们的谈话，只安静听着电话那头周沐的声音。 周沐疑惑：“怎么了？心情不好？” 许栀摇摇头：“没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吃好喝好，我准备要胖死了。” “不会的，你现在还是很瘦。” “宝贝，这话从你嘴里说出啊来是不是有点欠揍啊？你一个怎么吃都上不了九十的人，好意思说这种话嘛！” 许栀好笑：“那你想听什么？我说给你听。” “不必！”周沐愤愤开口，“对了，你最近跟言钦迟怎么样啊？” 许栀透过玻璃门看了一眼里面的楚汐，语气淡淡：“挺好的。” “狗东西！他对你还算有点真心。” “嗯。” 第45章 看戏 晚上六点多，言钦迟开车到校门口接人。 许栀倒是没想到她也会去，两人并肩走在后面。 “我们这算是——缘分吧？”楚汐开口。 许栀只是点点头：“嗯，算吧。” “你说，等一下他知道了我是你的新舍友，会是什么表情？我还挺好奇的。” “楚汐，”许栀开口叫她，“你不用激我，既然我答应了跟他在一起，就是不在乎他的过去。” “是吗？”楚汐哂笑一笑，“行啊，那我就等着看戏了。” 四人走出校门，就看到言钦迟停在路边的车。 没等许栀走近，他已经下车开好了副驾驶座的门。 “不是叫你晚上多穿点？”语气有些不满。 许栀抿了抿唇：“我其实没那么怕冷。” “嗯，先上车。”他抬手摸摸许栀的头，这才看向她身后的人，“你们也先上车吧。” 楚汐没想到的是，言钦迟在看到她后，表情竟是一点变化也没有，好像两人从来没认识过一般。 “想吃什么？”他偏头看向许栀。 许栀摇摇头：“我都可以，你问她们吧。” 言钦迟这才转头看向后座三人：“你们呢，有什么想吃的吗？” 楚汐没有说话，神情淡淡地转向窗外，没人注意到她那已经被揉皱了的裙角。 陈雨和张明洁对视一眼，默契出声：“我们都 ok！” “行，那就我做主了。”说完，这才发动了车子。 四十分钟后，言钦迟的车在湘水阁门前停下。 他将钥匙扔给一旁的泊车员，揽着许栀就往里走，身后还跟着她们三人。 这里大部分服务生都是认得言钦迟的，不等他开口，已经有人引着他们往包厢去了。 陈雨一路上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小声嘀咕道：“真没想到啊，我有生之年竟然还能来到这里吃饭。” “嗯？这有什么特别的？”张明洁转头看她。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这湘水阁没点身份地位还真进不来，一块糕点都要上百块呢！看来他对许栀是够真心的了。” “咳！”楚汐清咳一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我们走快点吧。” “哦，对对，只顾着跟你说话了，我们快跟上。” 落座后，言钦迟从一旁的服务生中接过菜单，先递给了张明洁：“你们看看有什么想点的？” 张明洁有些受宠若惊：“呃……这个，我们也不是很了解，你和许栀点吧。” 陈雨狂点头附和。 言钦迟笑笑：“没事，你们也总有自己喜欢吃的吧，眠眠我来负责。” 听他这么说，两人这才接过了菜单。 楚汐看着对面亲昵的两人，心里谈不上什么滋味。从见面开始，言钦迟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不屑分给她。 而此刻，他正一只手搭在许栀后面的靠椅上，一只手给她递水，目光从未从许栀的身上离开。 “谢谢。”许栀从他手中接过水杯，浅浅抿了一口。 突然，就看他低头凑到自己耳边，压低了声音开口：“宝贝，你知道？” 许栀别过脸去，与他稍稍拉开些距离：“嗯。” “好样的，许栀。”片刻后，才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对桌的三人自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在她们看来，肯定是言钦迟在哄许栀，毕竟，他的脸上一直都挂着温柔宠溺的笑。 如果不是同他们吃过这顿饭，楚汐不会相信言钦迟还是这样一个体贴入微的人。 布菜、递水、递纸巾……原来他也会为别人做这些啊。楚汐苦笑。 一顿饭吃得很是愉快，最后，言钦迟还特意打包了几份糕点，让她们带回去当夜宵。 五人一同走出湘水阁。 言钦迟从门童手中接过车钥匙，这时，他叫的车也刚好到了。 许栀疑惑看向他。 言钦迟只是笑笑，继而转身对身后三人道：“不好意思啊，我和眠眠还有些事，就不送你们了，不过我叫了车送你们回去。” 陈雨和张明洁对视一眼，一副“我理解”的表情：“没事，没事，你们不用管我们的，今晚谢谢了。” 言钦迟道了声“客气”，便不再理会她们，拽着许栀就上了车。 一路上，言钦迟的车速都很快，许栀不自觉握紧了身前的安全带。偏头看去，方才温柔宠溺的笑意不见了，整个人看着冷峻又危险。 许栀知道他这是生气了，犹豫着开口：“对不起，你别生气了。” “你先不要说话。” “那你开慢些，我会害怕。”许栀再次发声。 言钦迟看了她一眼，逐渐放缓车速。 最后，车在一所中学的马路对面停了下来。 “许栀，你为什么不信我？” 言钦迟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许栀抬头看他。 “从你答应跟我在一起开始，就抱着随时会分手的心态，是吗？” “我——”许栀想要辩解，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嗬！”言钦迟自嘲一笑，“爱人七分满？许栀，你对我有三分吗？” “对不起。” “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冷了下来，两人都不再说话。 “看到那栋楼了吗？”言钦迟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许栀顺着他目光看去，是对面中学里的一栋教学楼，看着有十来层高。 “嗯。” “六年前，有个女生从顶楼跳了下来。” 听到这句话，许栀的心里抽痛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 “人人都说我有错，你觉得呢？” 许栀皱了皱眉，开口的声音都变得有些不知所措：“阿迟，对不起，我们回去吧。” 言钦迟抬手摸摸她的头，温柔一笑：“不行，故事我还没开始讲呢。” 许栀低下头不说话。 “宝贝，其实看到楚汐时，我是很不开心，你知道为什么吗？” 许栀仍是一言不发，言钦迟苦笑：“你看，你总是这副冷静自恃的模样。你不计较我以前的混账事迹，我应该高兴才对。可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你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随时要失去你的感觉？” 第46章 罪名(上) 言钦迟是在高一时回的国。 那会儿，言征刚当选上南川市市长，工作算是彻底稳定下来，这才迫不及待地要接妻儿回家。 而言钦迟和家里的不愉快是从回国第一天就开始的。 晚上，言老爷子叫了所有人回大院。其中，就连外交部的姑姑和常年在部队的堂哥言钦屿也回去了。 餐桌上，言钦迟一言不发，只专注于盘中的食物。 突然，言鸿庆严肃的声音响起：“长辈说着话呢，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言钦迟这才抬起头，扫了一眼餐桌上的众人，无人动筷。他哂笑一声：“爷爷，不好意思啊，我在国外自由惯了，不知道你们这儿的规矩。” 大家自然都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但也没人敢在言老爷子之前发话。 最后，还是由言湘出声调和：“没事，阿迟，你爷爷就是太久没见你，想和你聊聊。” 言钦迟对这个姑姑还算喜欢。因为在国外的几年，除了言征，就只有她去看过他们。 “这样啊。”言钦迟点点头，“但不好意思了爷爷，我还得快点回去陪我妈呢，毕竟，她一个人在家不方便。”说完，又意味不明地瞥了言征一眼。 家里还有阿姨照顾，怎么就不方便了？ 言鸿庆被他的态度气得拍桌而起：“混账！这就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 “爸，您先消消气，阿迟他不是有意要气你的，别气坏了身子。”一旁的言信起身扶他。 言湘也出声附和：“对，阿迟这不刚回来呢嘛，肯定还不太适应。” 谁知言钦迟根本就不接他们的话，还是自顾自地开口：“姑姑，你不用替我说话，我这人就这样，爷爷看不惯我，我下次不来就是了。” “你们看看，他这像是服从管教的样子？看你养的好儿子！” 言征自然不是真觉得言钦迟哪里不好，只是想让他先服个软，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他向言钦迟偏头示意：“阿迟，来和你爷爷认个错。” “呵！”言钦迟只觉得好笑，“认错？我错哪了？看来这里是连话都不能说了，既然这样，我走。”说完，也不管餐桌上的众人的反应，转身就离去。 言鸿庆戎马一生，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问候一声“言老”，如今却被自己的孙子甩了脸，火气别提有多大了。 “我这辈子就没有训服不了的兵！混账东西，我就不信管不了你了！” 众人看老爷子是真的被气着了，纷纷开口宽慰。只有坐在一旁的的言钦屿，看着言钦迟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眉梢和嘴角都不自觉上扬。 一个星期后，言征给言钦迟找好了学校——南川市第一中学。 去报到的那天，司机只负责将他送到校门口。言钦迟向他道了声“谢谢”，挎着书包便往里走。 正好碰上下课，一路上，同学们的议论声不少，但他向来不顾这些，照着校园地图径直往办公楼走去。 午饭过后，一中已经传遍了，说学校新来了一名转学生，又高又帅，不少女生已经去三班门口偷看过了。 言钦迟原本正趴在课桌上睡觉，但周围的议论声实在太烦。他站起身来，扫了众人一眼，抬脚便走出教室。 “嘿，二傻子，你昨天怎么没去帮你妈妈干活，你都不知道，她一个人搞完一栋别墅的卫生有多辛苦。” “哈哈……你们看她，是不服吗？” “对啊，陈双双，你这是要反抗吗？” “哈哈哈……” 听到这些无情的嘲笑声，言钦迟皱了皱眉。 “砰！”天台的门就这样被他踹开。 显然，唐语嫣等人也没想到这时候会有人上来，看到言钦迟时，明显愣住了。 “你——你谁啊？”一个女生虚张声势地开口。 言钦迟看了一眼跪坐在地上的女生，又看看将她围起来的几人：“新来的转校生。” “我跟你讲，你可别多管闲事，我们这可不是欺负她，是因为——” 没等她说完，言钦迟就出声打断了：“我没那闲工夫，别影响到我就行。” “哎，你——”女生想冲上去同他理论，却被唐语嫣拉住。 她笑盈盈地走到言钦迟跟前：“不好意思啊同学，打扰到你了。但我要给你提个醒，那个人——她有病。” 说完，又对言钦迟嫣然一笑，转头示意那群女生，一同离开了天台。 言钦迟又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人，走到她面前蹲下：“没事吧？” 陈双双不敢看他，只是摇摇头。 言钦迟轻叹一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别再傻傻受欺负了，不行就去找老师，总有人会替你做主。” 陈双双这才抬头看他一眼，但很快又低下头去。颤颤巍巍地从他手中接过外套，低声道了声“谢谢”。 言钦迟站起身：“快回去吧，准备上课了。” “等——等一下！” “什么？” “衣服……怎么还你？” “没事，不需要就丢了吧。”说完，转身离开了天台。 之后的一段时间，言钦迟经常能在学校里碰到陈双双。有时他想抬手打个招呼，但人已经溜远了。 渐渐地，他也习惯了国内的生活。除了和老爷子见面时常会发生争执以外，也没什么不顺心的了。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高二下学期。 这天，他和往常一样由司机送到学校。刚走到教学楼前，就看到楼下聚集了很多人，旁边还停靠有消防车和救护车。 他摘下耳机抬头看去，顶楼上站着个女生。 陈双双？好像是这个名字。 言钦迟随手拉过一个男生，问他发生了什么。 “我们也不清楚啊，今早到学校就看到她站在上面了，还拿着喇叭大喊，说什么‘要你们付出代价’、‘你们会后悔’之类的话。” 言钦迟皱了皱眉，往四周看去，就看到唐语嫣等人正站在一旁，已经被吓得脸色发白。 他快步走过去，拽着她就往楼上跑。 唐语嫣惊叫出声：“不！不关我的事，放手！你给我放手！” 众人的目光纷纷向他们看去。老师连忙喝止：“言钦迟，回来！你们现在不能上去！” “啊！” 楼底下传来一片惊叫声，他知道……已经晚了。 第47章 罪名(中) 之后，学校停课三天。警察介入，对这件事进行进一步调查。 而这三天里，一中论坛已经传疯了。 有人说她是因为家庭条件不好，被父母打骂才跳楼的；也有人说是因为被陈语嫣等人校园霸凌，为了报复她们而跳的楼……当然，更多倾向于后者。 言钦迟不参与这件事情的讨论，他看着学校贴吧里满屏的言论，只想到《伏尔泰语录》中的一句话：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觉得自己有责任。 他苦笑一声，关闭电脑，下楼去陪程静。 “刚想叫你下来吃饭呢。”程静看着他，脸上是温柔的笑。 言钦迟走过去，将她推到餐桌前：“我看看，今天晚上有什么好吃的？” 这时，林青芬正好从厨房出来：“放心好了，今晚做的可都是你爱吃的。” “林姨最好了。” 因为工作的原因，言征很少能在家吃晚饭，所以今晚照常只有他们三人。 饭还没吃到一半，门铃突然响起。 林青芬放下碗筷：“你们吃，我去开门。” “你好，请问这里是言钦迟家吗？” 看着门外穿着警服的两个人，林青芬不免有些慌张：“你们这是？” “有些事情需要找他了解一下，他现在在家吗？” “你们稍等一下。”她又看了两人一眼，慌慌张张地往餐厅走去。 “林姐，是谁啊？”程静问道。 犹豫片刻，林青芬也只好开口：“两个警察，说是要找阿迟了解一些事情，这……” 听到是警察，程静的眉头不自觉皱起：“阿迟？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们学校里那件事跟你有关？” “我不知道。”言钦迟如实回答，“没关系，你们先吃饭，我出去看看。”说完，起身往门口走去。 “你好，请问找我什么事？”他看向门口两人，出声询问。 两个警察自然不知道他是言征的儿子，也只是依照流程办事：“是这样的，关于你们学校陈双双跳楼一案，我们需要你到警局一趟，请家长陪同。” “我家里人不太方便，自己去可以吗？” 一个胖点的警察不想再同他多废话，开口的语气都有些不耐烦：“同学，你现在是未成年人，自己去能解决什么问题？” “我跟你们去。”身后传来程静的声音。 言钦迟转身看去，无奈：“不行，你不能去。他不是准备下班了吗？我给他打电话，让他直接过去。” 程静还是担心，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点头。 来到警局，言钦迟就看到一对夫妇在一旁哭诉，大概是陈双双的父母。 他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一名女警官向他走来：“言钦迟？” “嗯。” “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 “知道。” 女警官笑笑，将手中的本子递给了他：“先看看。” 言钦迟也不多问，配合地拿起来翻看。只是，几页过后，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我没有做过那些事。”他出声辩解。 女警官表情不变：“没事，你可以先看完。” “没必要，因为那些事我一件也没有做过。” “哦？为什么这么说？” 言钦迟抬头与她对视，眼里还有几分讥讽：“我跟她根本就算不上认识。” “我们有什么理由相信你？” “呵！那是你们的事情，要证据自己去找，而不是在这里套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话。” 听他这么说，一旁的夫妇坐不住了。 女人激动站起身来：“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女儿那么喜欢你……我可怜的女儿啊！” 言钦迟转头看她：“她喜欢我我就要接受吗？这是什么道理？” “你个没良心的，人都死了你还说这种话，我可怜的女儿啊！” “好了，好了，都冷静一点！” 言钦迟又看向一旁的女警官：“日记最后写了什么？” “说你跟她提分手了。” 他忽地笑出声来，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觉得——荒谬。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言征这才赶到，言鸿庆一同前来。 得知消息后，局长和几个正在开会的领导连忙出来迎接。 “言老，言市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言鸿庆没心思去理会这些恭维的话，面色凝重地往里走去。 言征微微颔首：“没事，你们忙去吧，一些私事，就不劳烦了。” 自然没人会直接离开，都恭恭敬敬地跟在他们身后。 言钦迟没想到老爷子也会过来，看到人后，眉头不自觉皱起。 果然，开口还是一样的武断：“混账东西！你都犯了什么事啊！” 拐杖就差打在他身上了。 言钦迟自嘲一笑：“怎么？爷爷您要把我送进去？” “你们看看，他这是什么话！”言鸿庆气不打一处来。 一旁的局长连忙上去扶他：“言老，消消气，您先坐，这不还没弄清楚状况呢嘛。小张，来，给大家说说，什么情况？” 胖子警察突然被cue，甚至还有些懵：“哦，我——我来给大家说说。” 十分钟后，局长拍案而起：“这就是你们把人抓回来质问的理由？一个日记本，就给人定罪了？” 女警官坐不住了：“局长，我们没说他有罪，只是想叫人回来了解了解情况。” 全程，言征和言鸿庆都没有发言。 片刻后，言征才开了口：“阿迟，日记本上写的是真的吗？” “不是，那些事我一件也没做过，我跟她甚至算不上认识。” “行，我知道了。”言征点点头，继而给了助理一个眼神。 一旁的夫妇见状，又闹起来：“没天理了，这都什么世道啊！我的女儿啊……” 言征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扶起老爷子就往外走，言钦迟跟在后面。 老爷子是要回大院住的，自然有人来接。而言钦迟，默默上了言征的车。 “今晚，谢谢。”他幽幽开口。 “嗯。”言征表情没太大变化，“你妈妈知道了吗？” “晚饭的时候被带走的。” …… 言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回去就跟你妈妈说，事情都解决了，不要让她担心。” “知道。” 第48章 罪名(下) 第二天，言钦迟照常去上学。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事件发生以前，没有人再提起陈双双，听说唐语嫣等人也已经被学校开除，并且从此留下案底。 他还是像之前一样，喜欢在语文和英语课上趴头睡觉。 午餐时间，大家纷纷往学校食堂冲去。 言钦迟拿起手机，正好看到周屏给他发来的消息：阿迟，出来，带你去玩。 犹豫片刻，刚想给他打字回复，就见一人气喘吁吁地跑回教室。 “言——言钦迟！” “什么事？” “那个……老刘叫你去趟办公室，现在。” 言钦迟走到办公楼时，楼下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周围全是悉悉索索的议论声。 他没多想，敲门后直接走进去：“老师，你找我？” “对，是他！就是他，家里有权势就了不起了？我女儿的死和你也脱不了干系！” 言钦迟这才注意到，老刘身后坐着的正是陈双双的母亲。 “怎么？昨天在警局里没闹够？”他冷冷开口。 “哎哟！没天理了，市长的儿子就了不起了，做错事情不用负责任啊……”哭闹声还在继续。 一群老师围在她身旁，劝她冷静。 老刘叹了口气，走到言钦迟身旁：“已经通知你家长了，你父亲说等一下会过来。” 言钦迟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今天中午她出现在食堂门口，哭喊着说是你害了她女儿，怎么回事？”老刘问道。 “我没什么好说的，要么报警，要么等家长过来。” 半小时后，一辆吉普车在门卫的引领下开到了办公楼前。学生们纷纷看去，只见校长恭恭敬敬地站在车旁，扶着老人就往里走。 几名老师下来赶人：“都散了，看什么看！作业写完了吗？” 言钦迟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老人，开口问道：“我爸呢？” 言鸿庆瞪了他一眼：“还知道他是你爸？我当你有多了不起呢！” 众人见状，也不敢插话。校长连忙将一旁的座椅拉到他身后：“老将军，您先坐。” 言鸿庆坐下，威慑的声音同时响起：“人呢？不是要闹吗？怎么停了？” 陈母看着一众恭恭敬敬的老师，再想到昨晚警局里同样的情形，不禁有些后怕。 “说吧，什么条件？这么无理由地闹，总有些目的吧？”言鸿庆又开口。 言钦迟不自觉皱眉，但还是没有发话。 陈母抹了一把眼泪：“要不是他和我女儿提分手，她不会这么想不开，你孙子肯定是有责任的。” “呵！”言钦迟嗤笑一声，“你他妈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跟她不认识！” “混账！我让你说话了吗？”老爷子拐杖敲地。 言钦迟顿了两秒，讥笑出声：“行啊，既然我没资格说话，那你听她说好了，她说我有罪，你把我送进去吧！” 说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出门时还把办公室的门摔得震天响，把在场的老师都吓了一跳。 言鸿庆看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但现在更重要的是解决好眼前的人。 他转头看向陈母：“条件呢？” 女人见他没有要骗自己的意味，战战兢兢地开了口：“赔……赔偿。” 在场的老师也都看明白了，原来是想要钱啊，但是这讹钱讹错人了吧。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言老爷子笑出声：“原来是要钱啊，我不同意呢？” 陈母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大不了我就出去闹，即便给他定不了罪，也闹到他臭名远扬，你们这些人不是最在乎名声了吗？” “行。”言鸿庆点头，“你想要多少？” 一旁的校长见状，连忙开口：“言老，她这分明就是在敲诈，您可别……” “你别管。”他摆摆手，“说吧，多少钱？” “两……两百万？”见他迟迟没有回复，陈母心里属实捏了一把汗。 片刻后，言鸿庆示意一旁司机扶他起来：“之后我会让人联系你，不要误会，这两百万不是因为你女儿，只是想给我乖孙买个教训。”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只是，刚走出两步，似乎又想到什么：“对了，你女儿是有什么精神问题来着？臆想症？这很容易查到。” 听完他的话，女人被吓得脸色煞白。 在场的老师也是彻底了解了，但也不禁感慨：两百万，自己这辈子都见不到那么多钱。 下午，言钦迟没去上课。 “阿迟，我这么带你出来，言老爷子知道了不会打断我的腿吧？”周屏光是想想就有些发怵。 言钦迟俯身看了一眼角度。 “碰！”球精准命中。 “放心，他只会打断我的。” “啧啧啧！”徐逸洲摇头感叹，“不过说真的，你家老爷子还真是……顽固。” 言钦迟没接他的话，开口有些不耐烦：“快点，到你了。” 徐逸洲瞥了他一眼：“行行行，咱不说了。” 晚上回到家，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他没多想，抬脚就要往楼上走。 突然，书房里传来言鸿庆愤怒的声音：“你懂什么！我难道不知道他是清白的？这次只是想他买个教训，你别插手！” 抬脚走近，又听到言征的反驳声：“爸！这对阿迟不公平！如果这两百万给出去，别人只会认为这件事确实与他有关。” “谁会认为？学校里他那些同学？我就是要让他长长记性，自己将来该走什么样的路，与什么的人接触，这都要看清楚。” “爸！” “行了，你也不用再劝我，我已经让人去处理这件事了，你别想插手。” 开门看到言钦迟的那一刻，言鸿庆明显是有些愣住了。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以往强势的模样：“今天下午为什么没去上课？” 言钦迟低笑一声：“爷爷，这就是你的手段？” “我在问你话！” “哦。”他低头想了想，“就不想去啊。你也知道，我这人就是不服管，别人越要我做什么，我偏不！” “混账！” 言钦迟不再管身后的叫骂声，径直走出了家门。 之后的几天，他没再去过学校。 大家都说他是因为牵扯到陈双双跳楼事件而被家里禁了足，真没想到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也会和陈双双有联系。 等到他再次出现在校园里时，大家都惊讶于他的变化： 他不再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时常会在楼梯的拐角处看到他抽烟，爬墙逃课是常事，放学后还总能看到他和开着超跑的性感美女约会…… 第49章 可爱 许栀看着他平静地讲述完这些事，只觉得心生钝痛。沉默片刻后，温声开口：“阿迟，你很好，非常非常好。” 言钦迟轻笑：“我知道。” “对不起，是我不够坦诚。” “嗯，还有呢？” 对上他诚挚的眼神，许栀缓缓开口：“还有……我喜欢你，是真的喜欢。” 随后，空气再次陷入沉静。 大概过了半分钟，才听到他轻笑出声：“许栀，你怎么那么会撩？” 许栀：？？？ “好了，先系好安全带。”言钦迟抬手摸摸她的头，“我带你回家。” “我要回学校。” “宝贝，我这都给你交底了，还不信我？” “不是，我明天早上有课。”许栀眼神闪躲。 “我送你去。” “太早了，我怕你起不来。” “我不是每天都陪你去吃早餐？” “那……我怕我起不来。” 言钦迟挑眉，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没事，我可以叫你。” 最后，许栀当然还是没能回学校。因为确实已经很晚了，回去可能会影响到舍友们的休息。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言钦迟带她回的不是月景湾，而是他在市中心的一套房子。 “害怕了？”看着还站在玄关处的人，言钦迟出声调侃。 许栀抿了抿唇：“没有。”抬脚便往里走。 “先带你看看？” “嗯。” 房子是四室两厅，很宽敞，装修是现代简约风，家具齐全。但他大概是刚搬进来住不久，东西都没什么使用过的痕迹。 “怎么样？”言钦迟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什么？” “房子，喜欢吗？” 许栀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别过脸，开口问道：“今晚我睡哪间？” 言钦迟挑眉：“看你喜欢，反正——你喜欢哪间，以后我们就睡哪间。” “喂！” 见她恼了，言钦迟这才敛起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先去洗澡吧，很晚了。” “我……你有没有没穿过的衣服？” 言钦迟捏了一把她的脸，弯腰看她：“穿过的不行？” 许栀低下头：“你别再逗我了，我真的要羞愧而死了。” “哈哈！”头顶很快传来他爽朗的笑声，“等着，我去给你拿。” 从他手中接过睡衣时，许栀有些吃惊：女款的？ 突然，就感觉到额头被人轻敲了一下：“想什么呢？” “没有。”说完，抱着睡衣就进了洗手间。 直到进去把门关好，许栀才发现，睡衣里竟然还夹带着没有开封过的一次性内衣内裤。这使她脸上原本已经降下来的温度的再次攀升。 等她洗好澡出来，言钦迟已经在房间的卫生间里洗过了。此时正懒懒地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还穿着和她同款的睡衣。 “那个……”对上他打量的眼神，许栀越发觉得不自在，“吹风机在哪儿？” 言钦迟站起身来，牵着人就往卧室里走：“我帮你。” 许栀忙声拒绝：“不用。” 言钦迟没理会她的话，将人按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拿起吹风机就开始给她吹头发。 “干了。”五分钟后，许栀定定发声。 见身后的人没反应，她又转头过去，向他指了指自己的头，示意头发已经吹干。 言钦迟将吹风机放回原处，这才揽着人走回了客厅。 看着两人身上同款的睡衣，许栀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还买了女款？” “很奇怪吗？有女朋友，买个情侣款不是正常的？”言钦迟不以为然。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只见他低笑一声：“就你这身材，不是什么都穿最小码？”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不问还好，听到他这回答，许栀总感觉是意有所指，脸再次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而言钦迟，原本只是想表达她瘦的意思，但这话一出，又大有歧义。 “咳！”最后，还是他开口打破了这份尴尬，“明天早上几点的课？” 事到如今，许栀也不想再骗他，低声开口：“呃……明天其实还没开始正式上课。” 下一秒，就感觉自己的脸被人捏起。言钦迟在她的嘴上轻啄了一下：“还学会骗人了，嗯？” 许栀抬手拍掉，语气有些不满：“你怎么老喜欢捏我的脸。” “全身上下就脸上这点肉了，还不给捏一下？” …… “那个……我困了，就先去睡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言钦迟在心里暗骂一声“操”。最后，却又不自觉笑了。 第二天，许栀洗漱好走出房间，正看到言钦迟在厨房里准备早餐。 听到动静后，他转身看她：“醒了？” 许栀点点头。 “过去坐好，准备吃早餐。” 许栀看着餐桌上摆好的三明治和牛奶，不自觉皱了皱眉。 言钦迟将她的小表情看在眼里：“怎么了？不喜欢吃？” “没有，还可以。”许栀摇摇头，拿起面前的三明治就开始吃。 “好了，不吃了。去换衣服，我们出去吃。”言钦迟拿过她手中面包，丢回到餐盘里。 许栀和他对视了两秒，起身回房间换衣服。 “宝贝，跟我在一起你不用勉强自己，喜欢什么就说，不喜欢的东西也要直接告诉我，知道吗？”车上，言钦迟还在为早餐的事情而感到郁闷。 许栀其实很想跟他说，没必要那么小题大做。但想想，还是乖乖点了头。 最后，言钦迟带她去的是小区附近的一家蒸饺店，这还是他拿手机查到的地方。 早餐后，他们又来到一家宠物店。 许栀偏头看他：“你要养宠物？” “错了，不是我，是我们。”言钦迟挑了挑眉，牵着人就往里走。 “言先生，又来看猫了？”前台小姐姐看到他后，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言钦迟笑笑：“这次来接它回家。” “哦，这时女朋友吧？真漂亮。” 许栀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向她们微微颔首。 这时，一位员工提着笼子将猫带了出来：“看，现在长大了不少吧？” 言钦迟低头看去，是比出生时长大了不少。他偏头看向许栀：“怎么样？” 许栀点点头：“嗯，很可爱。” 下一秒，就感觉都他附在自己耳边，低声说道：“跟你一样。” 第50章 罐头 言钦迟养的是只英短银点，现在两个半月大，软萌萌的，十分可爱。 许栀又忍不住转头过去看，言钦迟再次抬手扳正她的头：“开车呢，坐好。” “怎么突然想到要养猫？”许栀开口问道。 “你不是喜欢吗？” “我是喜欢啊，可你怎么知道？” 只见他低笑一声：“宝贝，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一个掏底的闺蜜。” 许栀：…… 所以周沐这是让自己不要过于依靠言钦迟，她却在背后默默助攻？ 因为买的东西过于多，言钦迟又不让许栀帮忙，所以他总共搬了两趟才算搬完。 等他将东西都搬好进屋，就看到许栀已经坐在沙发上开始逗猫了。 言钦迟低笑一声，抬脚往沙发走去：“就那么喜欢？” “嗯。”许栀点点头，“但我没想到你也会喜欢，对了，它叫什么名字？” “还没起呢，等你来取。” 许栀低头它，很认真地思考起来。片刻后开口：“要不就叫罐头吧，好可爱。” “行，就叫罐头。”言钦迟认同地点点头，随后，拉起她就往门口走。 “嗯？干什么？” 只见他蹲在门锁旁捣鼓几下，拉过许栀的手就给她录入指纹：“以后，你在学校要没什么事就可以过来。” “呃……你不在，我过来做什么？” 言钦迟挑眉：“你作为它的妈妈，我不在的时候你不应该过来放猫粮吗？” 许栀这才转头看了眼里面的罐头，低低“哦”了一声。 言钦迟摸摸她的头：“好了，进去吧，给它布置新家。” 两人正坐在地毯上给罐头搭着新窝。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许栀抬头看他：“今天不是周一吗？你不用去上班？” “宝贝，你怎么那么关心我去不去上班？怎么，怕我养不起你？”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放心，你男朋友有的是钱，够养你一辈子的。” “哎！”许栀又恼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言钦迟出声低哄，“公司总共也就几个人，还没开始正式运营呢。况且，我又不是老板，不给我发工资也就算了，还不给我放假吗？” 许栀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中午，两人窝在沙发上撸猫看电影。 言钦迟偏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饿了吗？” “好像……有点。” “啧！”言钦迟不满发声，“宝宝，你怎么那么别扭呢？我不问你，你就饿着？” 见她不说话，他起身就往冰箱走去：“自己过来看，想吃什么？” 许栀看了眼冰箱里的食材，随手指了两个肉：“这个，还有这个，可以吗？” “行了，过去玩吧，很快做好。” 许栀没走：“我帮你吧。” “不用，听话。”言钦迟又抬手捏捏她的脸。 许栀也不再同他推脱，转身回到沙发逗猫去了。 吃饭时，言钦迟照常坐在许栀身旁，时不时地给她夹些菜。 许栀好不容易吃掉碗里的青菜，又看着他夹了新的进来，不自觉皱眉：“我自己可以，你不用管我。” 言钦迟挑眉：“之前跟你吃饭我就有个想法，以后一定要把你不吃蔬菜的习惯给改过来。” “那你想得还挺长远。” “你知道网上有句话怎么说吗？” 许栀疑惑：“什么？” “看到你的第一眼，我连孩子以后叫什么都想好了。” 果然，许栀的脸色又迅速红了起来。片刻后，才听到她幽幽开口：“夸张。” 言钦迟失笑：“你身上还真是一点浪漫细胞没有，但是没关系，我有。” 许栀不想理他，埋头干饭。 午餐后，许栀跟他说自己想回学校。言钦迟没理会，还是押着人在这睡了个午觉。 “嗯？你没去睡吗？”许栀开口问道。 言钦迟偏头看去，大概是刚睡醒的原因，她整个人看起来粉扑扑，很可爱。 他将罐头从腿上抱下来，向许栀招招手：“过来。” 许栀乖乖向他走去。只是，还没等她坐下，就被他用力一拽，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你干什么？” 言钦迟直接将人搂得更紧些，低头就凑到她耳边，开始细细地亲吻她的耳朵，脸颊，然后是鼻子……嘴巴…… 两人足足吻了三分钟。 等他停下来，许栀的嘴唇已经有些红肿了。她一边喘着气，一边埋头扎进他的怀里，耳根红得要滴出血来。 言钦迟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又默默别过脸去，抬手帮她拉起将要滑落肩头的睡衣领子。 “刚才睡觉时有人给你打了电话。”言钦迟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闻言，许栀就要起身去找手机。 言钦迟还是没放她走，从身后摸出手机递给她，语气淡淡：“白一廷学长。我跟他说了，你睡醒后会给他消息。” 许栀默默找到白一廷的微信：学长，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 那边很快回复：许栀，你还没有回学校吗？ 看着屏幕里两人的对话，言钦迟眯了眯眼：“跟他说，在男朋友家。” 许栀没理他，打字回道：现在还在外面。 白一廷：那没事了，本来想说，今天大家有空的话可以见面讨论一下项目的事情，既然你有事，那就改天吧。 最后，许栀还是礼貌回复：不好意思啊，师兄，我不知道。 白一廷：没关系，玩得开心。 没等许栀再回复，言钦迟就从她手中抽走手机：“还玩得开心？跟我一起，能不开心吗？” 许栀只觉得好笑：“你怎么那么幼稚。” “哼！”他一脸傲娇的模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不就是那个上赶着要给你当备胎的学长？” “现在全校不都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了嘛，好了，别生气了，嗯？” 见他没反应，许栀又开口：“那我之后还要跟他一起做项目呢，你每天都要这个样子？” 言钦迟嘴角抽动了一下：“宝贝，你可真会哄人。”说完，惩罚性的在她脖子上咬下一口。 第51章 永别 晚饭后，言钦迟送许栀回到宿舍。 “看，那不是言钦迟和许栀吗？原来大家说的是真的啊。” “救命，他俩好配啊。” “行了吧，你就是颜狗，好看的你不都觉得配？” …… 还是会听到过往行人的议论声。 想想也是挺好笑，许栀自己算半个社恐，但每每跟男朋友和闺蜜在一起，总能引来不少的目光。 两人在宿舍大门前停下，许栀仰头看他：“好了，你快回去吧。” “这就走，你先进去。”言钦迟又抬手摸摸她的头。 许栀实在不喜欢站在这里让人围观，跟他道了声“晚安”，转身就往里走。 “哎！我们许大美女约会回来了！”刚进门，就传来陈雨激动的声音。 许栀皱了皱眉：“小点声，等下要被隔壁投诉的。” 尽管如此，还是难掩陈雨的八卦之心：“你就给我们讲讲呗，怎么样？都夜不归宿了，有没有发生点什么特别的？” 一旁的张明洁也竖起了耳朵。 她看了两人一眼，淡淡开口：“抱回来的小猫很可爱。” “惹！你知道我们想听的不是这个。”陈雨还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就在这时，许栀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 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也不看来电显示，拿起手机就往阳台走：“先接个电话。” 等她走出到阳台，才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岑司。 许栀不免疑惑，这时候给她打电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果然，刚接通电话，就听到了电话那头的抽泣声。 “喂？司司吗？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许栀疑惑问道。 “姐姐……我……我现在在你们学校门口，你可以出来和我见一面吗？”电话里，女孩的声音断断续续，听着让人好不心疼。 许栀也没多问，起身便往外走：“好，你在原地乖乖的，不要乱走，知道吗？我现在出去找你。” 岑司吸了吸鼻子：“嗯。” 走出校门，许栀就看到小姑娘坐在一旁的花圃边上，低头抹眼泪。 她快步走上前：“司司，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一个人跑到这？” 岑司抬头看到她，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姐姐……” 许栀看她身上穿的还是学校的校服，但又没多加外套，眉头不自觉皱起，脱下自己的外套就给她披上。 “好了好了，别哭了，先跟姐姐回去，好吗？”许栀扶她起来。 岑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能点点头。 带她来到周沐的公寓时，岑司已经平复下来。只是，大概是在外面冻久了的缘故，鼻子和耳朵通红，看着就让人心疼。 “对不起，这么晚麻烦你出来……”岑司低着头，内疚开口。 “没关系，我正好也没什么事。”许栀轻抚着她的后背，“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可以告诉姐姐吗？” 岑司这才抬头看她，委屈的情绪再次冒上心头：“姐姐……我——我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怎么了？是跟家里吵架了吗？尹丞就是这样让你出来的？” 岑司摇摇头：“是我自己偷偷跑出来的，我只是想回来看看奶奶。可是……连她都不在了，所有人都瞒着我。” — — — 岑司清楚地记得，尹家人来南川接她时是在一个阴沉的下午。那时候她还在念初二，母亲刚去世不到一个月。 她正坐在院子的石阶上发呆，突然，一辆豪车在院子门前停下。岑司抬头看去，就见一对气质雍容的夫妇从车上下来。 男人低头看她：“小姑娘，你好，请问这里是李贤芳老太太家吗？” 岑司怯怯的后退了两小步：“你们找我奶奶有事吗？” 王玉桦走到她面前，温柔笑笑：“你就是岑司吧？” 岑司刚想回答，就听到奶奶严肃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到了？先进来吧。” 尹家夫妇看到老太太后，先是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跟在她身后往里走去。 “先坐吧。”老太太在一旁坐下，态度不见柔和。 “老太太，您节哀。”尹东升开口安慰。 李贤芳摇摇头：“我也是半个身子入土的人了，没那么多心思再去哭丧。只是可怜我那未成年的孙女，三年前丧父，如今母亲又去世了……” 尹东升心生愧疚：“老太太，对不起，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三年前岑大哥他也不会——” “我已经不怪了。”李贤芳摆摆手，“虽然我不认同他的做法，但那是他的选择。只是……不知道你三年前说的话还做不做数？” “做数，永远做数！”尹东升想都没想，果断开口。 “把我这孙女带走吧，成年之前不要再让她回来了。” 听到这，一旁的王玉桦也开了口：“那老太太，您怎么办？” “我自己这身子我知道，大概也挨不过一年了，我希望你们能不要让她知道。” “您别说这样的话。”尹东升开口，“要不您跟我们一起回黎江，我们给您养老。” 老太太无所谓摇头：“我这身子哪里还需要养，你们能帮我照顾好孙女我就很感激了。” 说完，又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存折递给他们：“这是她父母最后给她留下的东西，我知道你们家的条件自然不会亏待她，只是，这个还是麻烦你们先替她保管了。” 王玉桦和尹东升对视一眼，最后还是伸手接过：“老太太，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岑司的。” 听到他们的承诺，李贤芳缓慢站起身来，给他们微微鞠了一躬：“那就谢过二位了。” “哎，老太太，您这是干什么！”尹东升和王玉桦连忙去扶她。 “好了，出去吧，等一下她要是不愿意走，你们就把她拉上车，不要再回头了。”说完，抬脚便往外走去。 岑司还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时不时地往身后的房门看两眼。 看到奶奶的房门打开后，她连忙起身，乖巧地走到她身旁：“奶奶。” 老太太冷冷看了她一眼：“知道他们来干什么的吗？” 岑司摇摇头。 “你跟他们走吧，以后都不要回来了。”耳边是奶奶毫无波澜的声音。 岑司只觉得心脏像是被鞭子抽一下，开口声音已经哽咽：“奶奶，您也不要我了吗？” 老太太示意身后两人将她拉开：“走吧，我不要你了。” 岑司边哭边挣扎：“不，我不走！奶奶，我知道您不喜欢，可是您别赶我，我以后会听话的。” 身后的哭闹声逐渐远去，老太太在原地站了很久，始终没有回头…… 第52章 点破 后来，岑司被尹家夫妇带回了黎江。他们待她很好，可就是，她再也没能见过奶奶。 等她慢慢融入了尹家，她试着问过王玉桦关于奶奶的消息。 而这时，王玉桦都会很耐心地对她开口道：“司司，你放心，阿姨安排了人去照顾奶奶的。我再帮你问问，如果她愿意见你，我就带你回去看她，好吗？” 明明知道她这是在骗自己，但岑司还是会乖巧点头。 同时，她也会好奇：为什么尹家的人会对自己那么好？奶奶又为什么非要赶自己离开？ 开学前一天，王玉桦来到岑司的房间，叮嘱她自己和尹东升不在的这段时间，让她照顾好自己。 岑司乖巧点头：“阿姨，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这段时间我叫你哥哥回来住了，你有事情都可以找他，知道吗？还有，如果他欺负你，你就给叔叔阿姨打电话。” “好。” “我们司司真乖。”王玉桦温柔地摸摸她的头。 此后每天，岑司都能在家里看到尹丞。除了吃饭，她几乎就是乖乖打个招呼，就躲回房间里去了。 这天放学，她和同桌苏北越值完日后往校外走。 “岑司，你能把昨天的数学卷子借我一下吗？我还是对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步骤有些疑惑。” 岑司点点头：“可以啊，你先拿回去看，有不懂的地方，明天也可以问我。”说完，从书包里翻出卷子给他。 “谢谢你。”苏北越对她笑笑。 “没事。” 尹丞看着从校园里走出来的两人，聊得还真是开心，跟自己在一起时，怎么就哑巴了。 他哂笑一声，抬脚走过去：“岑司。” 听到声音后，岑司抬头看了眼。尹丞正站在校门外，一脸不爽的模样。 “岑司，这是谁啊？”一旁的苏北越开口问道。 “我哥哥。”她又偏头看了眼同桌，“大概是来接我的，那我就先走了，你路上小心，拜拜。”说完，抬脚向尹丞走去。 “明天见。”苏北越直直看着她的背影，低声道别。 “哥哥，你怎么来？王叔叔呢？”王叔是尹家的司机。 “怎么？我来接你不比王叔来的好？”尹丞眯眼看她。 岑司默默低下头：“没，我只是觉得你忙。” “好了，先上车，带你去吃饭。” “哦。”岑司跟在他身后，乖乖上了车。 “哥哥，叔叔阿姨什么时候回来？”车上，岑司偏头看他。 “我是你的传话筒吗？你自己不会去问？”尹丞还想着刚才事情，语气都有些不爽。 岑司以为他这是生气了，不敢再说话，只默默低下了头。 片刻后，又听到他开口：“刚才那谁是啊？” “嗯？” “跟你一起出来那男生。” “是我的同桌。” 尹丞不自觉皱了皱眉：“跟你关系很好？” 虽然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岑司还是如实回答：“还可以，就……经常一起讨论学习上的事情。” “嗬！”只见他嗤笑一声，没再说话。 岑司没想到的是，尹丞竟然是带着自己和他的朋友们一起吃饭。 刚进门，就听到有人调侃：“哟！我们丞少到了，怎么还带了个妹妹呢，还穿着校服！” 其实，尹丞家有个寄养的妹妹这事大家都知道，其中有人还见过岑司。 他低头看了眼身侧的小姑娘：“别管他们。”说完，抬脚便往里走。 经过刚才说话的那人的身边时，还不忘踹他一脚，引得他痛叫出声。 等菜都上齐了，大家准备动筷，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不好意思啊各位，来迟了。”范琪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嘿，我们大小姐来了！”有人出声欢迎。 范琪琪对尹丞的想法，人尽皆知。她一个眼神过去，坐在尹丞左手旁的人立马意会。 “行，我给你让位置，大小姐。” 尹丞皱了皱眉，但还是没打算理她。 “我不是叫你来的时候捎上我吗？”范琪琪在他身旁坐下，出声质问。 “是啊，那我不是没答应？” “哼！”范琪琪决定不跟他吵，而是看向坐在他另一侧的岑司：“司司，你怎么也过来了？都不跟我提前说一声，不然我也可以顺路去接你。” “我自己的妹妹自己会去接。”尹丞不满开口。 “哎，丞哥，这就是你不对了，人家这不是想提前尽一下作为嫂子的责任？” 尹丞一记冷眼，那人立马消声。 岑司将碗里的最后一口东西吃完，伸手拉了拉尹丞的衣角：“哥哥，我想去趟洗手间。” “去吧，知道怎么走吗？” 岑司点点头，起身便往外走。 其实她也不是真想上厕所，不过就是去洗个脸，让自己的脸色好看些罢了。 岑司洗完脸后，又站在洗手台前平复片刻，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色与平时无异，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范琪琪从外面进来。 岑司向她微微点头，开口叫了声“琪琪姐”便继续往外走。 “你喜欢尹丞，对吧？”范琪琪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岑司本来不想理她，奈何双腿像是灌了铅般，沉重地走不出一步路。 “我不是说了嘛，你应该和他保持距离的。虽然他只把你当作妹妹来照顾，但……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不是吗？” 岑司咽了咽口水，没有说话。 范琪琪咄咄逼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该明白的，干爹干妈对你再好，他们也不是你的亲生父母，而我，以后就是他们的儿媳妇，寄人篱下总该有个寄人篱下的样子吧，你觉得呢？” 见岑司一副被自己的话吓傻了的样子，范琪琪这才转变态度。 她笑盈盈地走上前，挽过岑司的手：“好了，我们回去吧，出来太久你哥哥会担心的。我说的话，你今晚回去再考虑也不迟。” 第53章 负气 晚上躺在床上，岑司确实想了很多： 想起小时候爸爸每次回家都会给她带小蛋糕，想起妈妈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想起奶奶看向自己时永远凌厉的眼神…… 这天晚上，岑司没有哭。她只是做了一个决定——回去看看，哪怕只是远远一眼。 第二天，王叔还是将岑司送到校门口。但她没有进去，一直看着王叔把车开远了。她走到马路边上，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便往车站去。 回到那个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岑司竟只觉得陌生。 奶奶分明是个很严苛的人，无论是对人还是对生活。可如今的院子，像是荒废了许久，杂草丛生。 她抬脚走近，即将要推开大门时，身后一个声音传来：“司司？你是司司吧？” 岑司转身过去，很眼熟，好像以前的邻居。 “张阿姨？”她试探性开口。 “对对对，没错，你还记得阿姨呢！” 岑司礼貌笑笑。 “对了，你怎么回来了？是跟你养父母一起回来的吗？”女人疑惑问道。 听她这么说，岑司眼色暗下来：“不是，我就是……回来看看奶奶。” 顿时，女人面露惊色：“老太太不是好多年前就走了吗？你不知道？” “什——什么？”有那么一瞬间，岑司觉得自己是说不出话的。 “老太太在你走后半年就去世了，还是你养父母来给她办的后事呢。” — — — 岑司向许栀讲述完这些事，人已经在她怀里哭得不能自已了。 许栀轻抚她的后背，柔声安慰：“好了好了，都会好起来的，相信姐姐。” “我只是——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这世上最后一个和我有血缘的人也离开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会好的。” 最后，岑司好不容易在许栀的怀里平复下来。 “你先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我们明天再说，好吗？” 岑司点点头，又抬头看向许栀，眼里委屈未散：“姐姐，对不起。” “什么？” “我总是在麻烦别人。” 许栀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什么呢？不要想太多，姐姐很喜欢你来麻烦我。” 看到她忍不住又要哭的模样，许栀皱眉：“不许哭了，起来，先去洗澡。” 岑司这才起身，乖乖往洗手间去。 大概是哭累了的原因，岑司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许栀轻轻将门带上，回到沙发上找手机，给言钦迟发消息：睡了吗？可以把尹丞的联系方式发我一下吗？ 特别提示音响起，原本还在改论文的言钦迟立马从一旁拿起手机。看完消息后，他直接拨通了电话。 许栀起身往阳台走：“喂。” “这么晚，怎么还不睡？”言钦迟的低哑声音响起。 “就是……有点事需要处理。” “跟尹丞有关系？” 许栀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直接跟他说：“岑司现在在南川，可能需要尹丞过来一趟。” 言钦迟不自觉皱了皱眉：“你现在跟她在一起？在哪儿？” “周沐的公寓，不过她现在已经睡着了，没什么事了。” “行，我去跟尹丞说，你也不要管了，早点睡，知道吗？” 许栀点点头：“好。” 尹丞接到电话时，人还在警局里等消息。从上午接到岑司班主任的电话开始，他的心就一直悬着。 如今知道了人的下落，他也顾不得那么多，出了警局就开车往南川赶。 第二天，岑司睡醒后打开房门，就看到客厅里正襟危坐的三人。 训人的话原本已经到嘴边，可又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尹丞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轻叹一声，起身走到岑司身旁，捧着她的脸看了又看：“哭了多久？嗯？” 岑司没有说话，逃避似的低下头去。 言钦迟是个很懂时机和分寸的人，见状，拉起许栀就往外走：“我们去买早餐。” 许栀转身看了一眼，见岑司没有抗拒的意思，乖乖地跟着言钦迟出门。 “都知道了？”尹丞开口问道。 岑司点点头：“我只是不理解，为什么要瞒我？” “如果我跟你说这是奶奶的意思呢？”尹丞边将她往沙发旁带，边开口解释，“从一开始，老太太就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是她不让大家告诉你的。” “果然，她就是不喜欢我。”岑司哽咽了一下，随后又调整好呼吸，继续开口，“她到死都在想着如何让我内疚一辈子。” “岑司，不准负气说这种话。” “又是不准！”她忽地冷笑一声，“你总是不准我做这，不准我做那，那你告诉我，我该干什么？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 尹丞一边惊讶于她今天对自己说话的勇气，一边又因为她的话而感到郁闷：“我怎么你了？对我发那么大脾气？” “你是没怎么我，那我就不能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委屈吗？我已经够难受了，你还要来骂我。”说完，眼泪再次失了禁。 操！尹丞实在看不得她这副委屈的模样。每次看她哭，都觉得心情异常烦躁，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凶了几分：“不许哭！” 岑司被他吓愣了几秒，随后，哭得更加委屈。 “小祖宗，算我求你了，别哭了行不行？”尹丞被她搞得坐立不安，最后，半蹲在了岑司面前，不停地帮她擦眼泪…… 十分钟后，岑司好不容易止住眼泪。 尹丞偏头看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温柔出声：“哥哥问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地跑回南川？” “就是……想家了。”头埋得很低。 “合着你叔叔阿姨白疼你了，根本不把我们当家人。” “不是！”岑司立即出声否认。 “行，那你说说，为什么离家出走？”尹丞继续逼问。 岑司斟酌片刻，开口：“寄人篱下就该有寄人篱下的样子，有人这么跟我说。” “谁？” “范琪琪。” 下一秒，岑司就感觉自己的前额被敲了一下，她抬头瞪他，委屈至极。 “怎么？又要哭？”尹丞不满开口，“我的话不见你听？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给你整离家出走了，你可真有出息啊，岑司。” 第54章 争宠 早餐后，岑司乖乖跟尹丞回了黎江。 离开之前，她还不舍地抱了抱许栀：“姐姐，对不起，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许栀对她温柔笑笑：“好了，昨晚到今天，你道了多少次歉了？” “小鬼，你要真觉得抱歉呢，现在就快和你哥回去，别影响到姐姐约会。”言钦迟在许栀身后幽幽开口。 岑司偷笑一声，转身上了车：“哥哥姐姐再见。” “再见。”许栀出声回应。 看着车开远了，许栀感觉后领被人提了一下。 转头回去，只见他一脸散漫的神情：“还要去上课吗？” 许栀摇摇头：“我请假了。” “行。”言钦迟二话不说，押着人就上了26楼。 许栀被他抵在门后，有些紧张：“怎么了？” 言钦迟没说话，脸一点点向她贴近。 在许栀以为下一秒就要亲上时，言钦迟只是附在她耳边，缓缓开口：“还有多少个？嗯？” 声音像是下了蛊般，带某着种诱惑力，让许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之前是周沐，现在又来一个岑司，宝宝，怎么总有人要跟我争宠。” 许栀低笑一声：“你怎么那么幼稚？这也要比吗？” 言钦迟埋头在她肩上，像小狗一样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嗯。” 短发扎在许栀脖子上，许栀只觉得痒，抬手就推开他：“那怎么办？我不理她们吗？” 言钦迟低头看了她两秒，随后将人一把抱到鞋柜上，淡淡开口：“我看行。”说完，低头便吻了下来。 因为许栀坐在鞋柜上，大大缩小了两人的身高差距，这使言钦迟吻的更轻松些。 他将人紧紧搂住，像是要把许栀揉进自己身体里才肯罢休。 而许栀，只觉得自己像只缺氧的鱼，什么都做不了，最终选择跟言钦迟一同沉沦。 两人正在玄关处吻得难舍难分，如果不是感觉到自己胸前的异样，许栀或许还不会叫停。 言钦迟放下覆在许栀胸前的手，脸色难得出现些许不自然：“抱歉，生理反应。” “嗯。”许栀头埋得起很低。 看着面前乖巧又害羞的人，言钦迟还是忍不住想要逗她：“‘嗯’的意思是——以后也可以？” 许栀抬头瞪他：“你不要得寸进尺！”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我得寸就够了。”言钦迟抬手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抚。 许栀不想跟他贫，看了一眼脚下就要从鞋柜上下来。 言钦迟没让她得逞，还是将人完完全全圈在自己怀里：“不是请假了吗？还想去哪？” “我要回去补觉。” “这儿不就能补？非得下去。” 许栀往里面看了一眼：“可你这儿不是只有一间房间吗？” “哦——”言钦迟挑了挑眉，脸上是意味深长的笑，“你是觉得我要跟你一起睡？” 许栀连忙否认：“没有。” “那就在这睡。” …… 出乎意料，许栀这一觉睡得特别沉。 其间，她还做了一个梦，梦到上初二之前自己那些意气风发的时光。 原来这就是梦回初醒的感觉。许栀从床上坐起，心里有阵阵空虚感传来。 她打开房门走出去，不见言钦迟的身影，眉头更是不自觉皱起。 而此时的言钦迟，正在小区附近的咖啡馆内和别人谈着事情。 许庭钊分明算是长辈，但坐在言钦迟的面前，却拿不出半分长辈的气势。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是许栀的男朋友。 “小言是吧，麻烦你出来一趟了。” 言钦迟礼貌点头：“叔叔，有什么事您要不就直说吧。” “好。”许庭钊从一旁拿过文件袋递给他，“这些东西，能麻烦你帮我转交给眠眠吗？如果可以，暂时先不要给她。” 言钦迟挑眉，低头睨了一眼，没有马上接过：“这是？” “是我这些年给她买的一些保险，还有划到她名下的一些财产。” “您为什么不直接给她？” 许庭钊苦笑：“你应该多少也知道一些，自从她妈妈去世后，她就抗拒见我，更别提接受我给的东西。我也自知对不起她，可是天下父母，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所以……麻烦你了。” 言钦迟盯着桌上的文件袋看了片刻，最后伸手接过：“她确实是个爱恨分明的人。” “小言，叔叔能问你个问题吗？” 言钦迟点头：“您问。” “你对眠眠是认真的吗？” 言钦迟对上他探究的眼神，一字一句认真开口道：“眠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如果不是遇到她，我现在或许还在浑浑噩噩地度日。所以我想，没有什么比我想娶她这件事更认真的了。” 许庭钊看他脸上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这才放下心来：“谢谢你，让眠眠能感受到这世上还有人爱她。” 渐渐，他眼眶微红：“我知道，我和她妈妈的事情让她对感情变得没有安全感——不敢付出，害怕受伤，所以把自己划入一个圈中。但是小言，只要你给她多些耐心，她会改变的。” “嗯，我知道。”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叔叔，我要走了，眠眠应该快睡醒了。” 许庭钊跟着起身，又看了眼他手中的文件：“好，好，那就麻烦你了。” 言钦迟客气又疏离的对她笑笑：“没事。”说完，抬脚走出了咖啡厅。 等他打包好饭菜回到家，就看到许栀正坐在沙发上盯着窗台发呆。 “什么时候醒的？”言钦迟开口问道。 许栀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柔声开口：“刚醒没多久。” “好了，先去洗手吃饭。” 许栀摇摇头：“可是我还不饿。” 言钦迟没管她的话，拉起她就往洗手间走，认真地帮她洗起手来。 许栀也不挣扎，乖乖地任由他牵着。 “怎么了？嗯？”言钦迟见她情绪不高的样子，出声询问。 “没什么，就是做了个梦而已。” “什么梦？” 许栀摇摇头，拿起筷子便开始吃饭。 最后，当然还是吃不了多少，但又被言钦迟管着吃完了一小碗饭。 第55章 自我 下午，言钦迟送许栀回到学校。 他抬手摸摸许栀的头：“进去吧。” 许栀同他道了声“再见”，抬脚便往里走。 之后的几天，两人没再见面，但言钦迟每天还是会在饭点时给她打电话，监督她按时吃饭。 经过几天的消化，大家对她和言钦迟在一起的事情似乎也没了那么大的兴趣。走在路上，许栀能明显感觉到众人的眼神收敛了许多。 周六，她正在资料室里翻找文献，一旁的电话突然响了： 原来是言钦迟早上出门时没来得及给罐头放猫粮，现在又有事情赶不回去，只能叫她过去。 从学校来到新南万代大概有40分钟的车程。言钦迟算得很准，许栀前脚刚进门，他叫的餐就送到了。 许栀先给罐头放好猫粮，这才转身去洗手吃饭。不得不说，言钦迟是个很合格的男友。她从来没说过自己喜欢吃什么，但他似乎都能知道。 吃完饭后，许栀正在餐桌旁收拾着餐盒。 “砰！”突然，房间里似是有什么东西掉落。 她循声走去：“罐头？” 果然，就是它在捣乱。这时，它已经跳到了衣柜上，对自己闯下的祸全然不知。 许栀想把它从上面抱下来，奈何自己不够高，只能从一旁搬过椅子，搭脚将它抱下。 将罐头赶出去后，她开始捡起地上的东西。走到床头柜旁边时，正好就看到了言钦迟放在上面的文件袋。 一般来说，她不会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翻看别人的东西。但文件袋是半透明的，隐隐约约还能看到自己的名字。 许栀不自觉皱了皱眉，拿起文件袋打开。里面装的东西很多，有各种保险单、房产证、还有股权转让书…… 看着一个个签字文件上面赫然写着的“许庭钊”三个字，她心里只觉得可笑。 下午两点，言钦迟处理完事情回到家。许栀就坐在沙发上直盯着他，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换好鞋后向她走去：“怎么不去睡会儿午觉？脸色看着不太好。” 许栀从茶几上拿起文件，起身质问道：“这是什么？” 言钦迟低头看了一眼，开口解释：“前几天叔叔来南川了，我确实出去跟他见了一面。宝宝，你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说。”说完，伸手就要去牵她。 许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然后呢？你就替我收下了这些，是吗？” 言钦迟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眉头不自觉皱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等他说完，许栀就冷冷打断了他：“言钦迟，你凭什么替我做主，凭什么替我去见他！” 听到这，言钦迟心里的火气也冒了上来。只见他深吸两口气，克制着开口：“我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吗？至于让你说这么重的话。” “你了解我的过去吗？你分明什么都不知道，就替我原谅了他，难道我不能生气吗？”许栀还在瞪他，眼眶发红，但声音没有放软半分。 “是！我是不了解，可是你跟我说了吗？许栀，我一直在等你向我敞开心扉，可是你有哪怕一瞬间想过要告诉我吗？” 等他说完这些话，立马又后悔了。看着面前的人委屈但又倔强的模样，只觉得心像是被什么揪着，不好受。 语气也随之缓了下来：“好了，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们坐下慢慢说，好吗？” 许栀摇摇头，自嘲一笑：“原来是这样，我都不知道你心里这么想的。抱歉，是我的问题，但我这个人就是这样：自我，敏感，又认死理，你之前就该看清的。” 言钦迟眉头皱得更紧：“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先回学校了。”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言钦迟一把将人拉住：“许栀，我们的事情还没说清楚呢，你只会逃避是吗？” 她用力挣开：“是，我只会逃避。”这一次，她没再给言钦迟抓住自己得机会。 当然，言钦迟还是没让她自己回去。许栀不愿意上车，他就开车在后面跟着，直至看到她进了学校。 “许栀，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很差的样子。”刚进门，张明洁就注意到了她。 许栀摇摇头，努力给她挤出了一个微笑：“没事。” 陈雨也有些不放心：“没关系的，你跟我们说说吧，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上你点什么忙呢。” 她没再说话，拿起手机就给快递员打电话，决意将东西退回。 半小时后，许栀拿起文件袋就要出门。不巧的是，和刚从外面回来的楚汐撞了个满怀。 文件袋从手中掉落，里边的文件也从袋子里滑出，飘得满地都是。 楚汐向她说了声“抱歉”，蹲下帮她捡东西。一旁的张明洁和陈雨也都过来帮忙。 看着许栀整理好文件后一声不吭地出了门。陈雨这才敢开口：“所以……许栀原本就是个富二代？她这也太低调了吧！” 张明洁也不禁感叹：“真没想到，富婆竟在我身边。” 而一旁的楚汐，想到自己刚才无意间看到那几份文件，又想到自己之前在许栀面前的种种行为，只觉得可笑。 那些她自以为的优越感，在这一刻都化成泡影，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 南外作为国内排名前十的大学，楚汐是以美术特长生的身份招进来的。那段时间，家里逢人就夸她厉害。 后来，入学不久，就到了学校每年评选校花的时候。她挑了一张自认为最好看照片传上去，果不其然，“校花”很快成了她在学校里的标签。 但是也有人不服，说法语系的新生许栀，以省文科第四的成绩考入南外，有头脑有颜值，况且还会钢琴芭蕾，比她更能代表学校的形象。 骄傲如楚汐，她看到这条评论时只是不屑一笑：不过是见不得自己好的人罢了。 而许栀多才多艺这件事，除了“知情人士”爆料，其实从未得到过她本人认证，楚汐渐渐也就忘了这件事情的存在。 第56章 清零 作为在许栀之前言钦迟的最后一任女友，楚汐曾以为自己会是能让他收心的那一个。 可最终还是应验了别人口中的那句话——他的女朋友就没有谈超过三个月的。 刚跟他在一起时，楚汐还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几分兴趣。可没到一个月，他的态度越来越敷衍。叫他陪自己看电影，不去；一起吃饭，没空；骗他说自己生病了，吩咐她多喝热水…… 最后，楚汐终于忍不住去找他，想要问清楚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样，得到的却还是一句敷衍的“腻了”。 在楚汐二十年的人生里，自己从没被别人这么耍过，她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极大侮辱。最后，留下一句“你以后一定会比我难受”便转身离开…… 好不容易从自己的回忆中抽离出来，楚汐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陈雨走过她身边时，关心问道：“楚汐，你脸色怎么也那么难看？是身体不舒服吗？” 她摇摇头：“没事。”拿起包离开了宿舍。 晚上，言钦迟应约去了趟酒吧。 刚走到卡座上，众人就纷纷起哄：“呦！我们迟哥可终于肯出来了。你这恋爱谈得，我还当你带着人私奔出地球了。” 言钦迟踹了一脚一旁的徐逸洲：“滚蛋。” “操！言钦迟你他妈对我有意见？又不是我说的！”徐逸洲暴走。 “哈哈，他对你有意见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就是，你还坐他旁边，不踹你踹谁？” …… 周围都是众人的调侃戏笑声，言钦迟只觉得烦躁，端起面前的酒就开始喝。见他确是一幅兴致不高的模样，大家才敛起了笑。 周屏试探性开口：“怎么？吵架了？” 言钦迟没有回答，还是闷声喝酒。 一旁的徐逸洲坐不住了，八卦问道：“说说呗，什么事情能让那么冷静许栀跟你吵起来？” 言钦迟一记冷眼：“你跟她很熟吗？” “不敢熟，不敢熟。” 众人见状，想劝又不敢劝。 期间，言钦迟去了趟厕所。大家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开口商议道： “想什么办法把它弄走？这么喝我得被他喝死。” “是啊，我真他妈扛不住了。” “这喝得跟不要命似的。” 随后，目光都聚集在了徐逸洲身上。这让他打了个寒颤：“操！别看我，我他妈能有什么办法！” “要不……打个电话给许栀？”有人提议。 说干就干。 许栀刚洗好澡准备上床，一旁的手机就响了。她拿起看一眼，陌生号码？犹豫了片刻，还是接通了：“喂？” 那边传来徐逸洲激动的声音：“喂！许栀吗？” “对，你是？” “哦，我是言钦迟的朋友徐逸洲啊，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嗯，你有什么事吗？”她淡淡开口。 “是这样的，阿迟在酒吧喝醉了，现在正在沙发上睡着呢，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来接他一下。” 许栀皱了皱眉：“我现在不是很方便，你们把他送回去吧，新南万代六单元七栋1103，是指纹锁，麻烦你们了。” “哎，不是——”徐逸洲还想说些说了，手机就传来“嘟”的一声，已经被挂断了。 言钦迟从洗手间回来，众人面面相觑。 最后，徐逸洲被迫开口：“阿迟，其实我觉得许栀她不是很能配得上你。你看，你有钱，又有颜，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呢，分——” “手”字还没说出来，就被言钦迟厉声打断了：“分你妹分！许栀就他妈是最好的，老子和她天下第一配！” 众人着实被他的话给吓了一跳，都连忙离徐逸洲远些，以免伤及无辜。 言钦迟只是扫了众人一眼，转身离开。 “去哪？不喝了？”周屏出声问道。 言钦迟摆摆手：“回家。” 第二天，许栀睡醒就看到周沐给她发来的短信：你跟言钦迟吵架了？ 她想了想，回道：算是吧，但你怎么知道的？ 周沐：昨晚他朋友给我打电话，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猜的。说说吧，怎么回事？ 许栀将事情大致跟她讲了一遍，周沐没有立即回复。片刻后，才看到她发来的消息：所以呢？你想分手了？ 许栀：我没这么想，只是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好好想想我们在一起的意义是什么。 周沐：眠眠，你这样对他不公平。 许栀皱眉：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周沐：或许在你看来这只是冷静冷静，但在他眼里，你就是在对他冷暴力！扪心自问一下，他对你怎么样？ 许栀：很好。 周沐：是啊，难道就因为他无意间做错了一件事，他之前对你的好就清零了？你觉得这对他公平吗？ …… 言钦迟一觉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先是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 好样的，许栀！别说电话了，连条短信都没有。 之后两天，言钦迟没有跟她联系。许栀也认真想了周沐说过的话，决定下午就去找他道歉。 中午放学时间，路上行人很多。许栀和白一廷从资料室出来，一起往饭堂走去。 “开学后好像就很少见到你。”白一廷出声道。 许栀点头：“对，最近是有比较多事情要忙。” “听说……你谈恋爱了，和他吗？” “嗯。” 白一廷苦笑：“挺好的，他看着就对你很好。” 许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幸闭了麦。突然，她就被身旁的人一把抱住了。 震惊过后，许栀连忙抬手推他：“师兄，你在干嘛！” “碰！”没等许栀看清，言钦迟已经一拳头砸在了白一廷的脸上。 白一廷顺势靠在墙上，对他无声笑笑。 言钦迟感觉肺都要被气炸了，就要上前再给他两拳。 许栀见状，连忙上前抱住他的胳膊：“够了！” 言钦迟低头看她：“你他妈是当老子死了吗？” 许栀看了一眼围观的人，又抬头看他，温声哄道：“先走吧，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见他没说话，只好又开口：“求你。” 对上她可怜兮兮的眼神，言钦迟暗骂一声“操”，牵着人就往外走。 第57章 和好 一路上，言钦迟全程黑脸，明显一副“不好哄”的模样。 直到两人开门进了屋，言钦迟仍是一言不发。罐头跑过来凑到他脚边，也被他无情踢开。 许栀抿了抿唇，走到他身旁坐下：“对不起。” 言钦迟没有回应，她又开口：“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抱我，分明前一秒他还在祝福我们。” 看到她紧张的模样，言钦迟心情才算有所舒缓：“没有了？” “还有……”许栀头埋得很低，“之前那件事情，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 言钦迟嗤笑：“你觉得我是因为你对我发脾气才这样的？” 许栀摇摇头，又点点头，脸上有些不明所以。 “许栀，我不能管你吗？” “什么？”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言钦迟又重复了一遍：“我作为你的男朋友，难道不能管你吗？” 许栀这才想起来，这是吵架时她说过的话。斟酌片刻后，低声开口：“吵架时说的话，不作数的。” 很快，耳边传来他的一声低笑：“行，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这事儿就算翻篇。” 许栀二话不说，仰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可以了吧？” 言钦迟抬手摸摸被她亲过的嘴角：“你还挺实在，我说一下就真的只亲一下，多一秒都不行？” 许栀不想跟他贫，起身找罐头去了。 这时，她随手都在一旁的手机响起。言钦迟拿起看一眼：“宝贝，电话。” 许栀接过手机一看，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尽管没有备注，但这个号码她不可能不认识。她又看一眼言钦迟，直接在他身旁坐下，接通了电话。 “眠眠，你这是什么意思？”许庭钊看着桌上的文件，声音有些颤抖。 “看来你已经收到了。”许栀语气冰冷，“我说过，不要再来找我，当然也包括我身边的人。” “爸爸没想打扰你，只是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好一些。” “你觉得我过得不好是因为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我不会要你的这些东西，因为以后你老了，我不会回去看你，你还是留给那两母子吧！”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着身旁眼眶发红的人，言钦迟心疼得要命。一把将人揽入怀中，安慰道：“没事的，宝宝，我永远爱你。” 许栀终于忍不住轻泣出声：“言钦迟，我是不是很糟糕？” “没有，你是最棒的女孩。” “那为什么他要别人不要我？” “所以他现在后悔了。好了，不哭了？” 许栀摇摇头，还埋在他怀里哭得停不下来。 过了好久，等她终于止住了眼泪。言钦迟才听到她缓缓开口:“其实以前，我最喜欢爸爸的。” — — — 初二之前，许栀一直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孩——父母恩爱，家境优越，她一直是同龄人眼中令人羡慕的对象。 可是有一天，她放学回到家中，就看到母亲剃光了头发，和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等她放学。难得的是，爸爸这时候也在家。 许栀讪讪往里走去：“妈妈，你这是……” “眠眠，先过来坐，爸爸妈妈有件事情要和你说。”杨君汝温声开口。 许栀乖乖走带她身旁坐下，杨君汝抬手摸摸她的脸：“真快啊，我家宝贝都长这么大了，真漂亮。” 许栀不安开口：“妈妈。” 杨君汝还是温柔笑笑：“眠眠，妈妈生病了。” 像是有预感般，许栀愣了片刻，冷静开口：“是什么病？” “乳腺癌，晚期。” 原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可当真正听到时，眼泪还是不争气地砸了下来。 一旁的许庭钊也忍不住出声：“眠眠，先不要哭，医生说还是有治愈的可能性的。我们相信妈妈，好吗？” 许栀点头，抬手抹掉眼泪：“对，可以的，妈妈一定会治好的。” 杨君如见状，也不忍心再说些什么，偏头示意许庭钊，让他开口。 “眠眠，是这样的，因为妈妈准备要住院治疗了，爸爸可能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再顾及你。你就先去外公那边住段时间，可以吗？” 许栀眼眶通红：“那我想见妈妈的时候怎么办？” 杨君汝看她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周末，你放学的时候爸爸再过去接你回来，好吗？” 虽然心里很不乐意，但许栀也不想因为自己让他们分心，只能点头应下。 一个星期后，许栀就从黎江市城南搬到了城北，学校也转到了外公家附近的一所中学。 刚入学那天，许栀就和周沐做了同桌。 因为全班只有她身边的位置是空着的，许栀抬脚向她走去：“你好。” 周沐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做题。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许栀一度觉得这个同桌对自己有意见。因为无论是在班上还是在校园里，她似乎都对自己视若无睹。 直到有一天，许栀回家时看到她在一条巷子里被人拦下，大概有五六个人。 “周沐，你是怎么好意思心安理得地继续上学的？啊？”为首的女生抬手推她。 周沐一个不稳，头撞在了一旁的杆子上。但她还是不说话，站好任由她们继续辱骂。 最后，女生实在受不了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开始上手扯她的头发：“跟你妈妈长得还真是像，她就是以这副容貌去破坏别人家庭的吧？” “问你话呢，别跟个哑巴似的！”旁边的女生又抬脚踢她。 许栀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害怕之余，更多的对周沐的担心。她深吸两口气，抬脚便向她们走过去：“你们在干什么？” 大家纷纷转头看她：“你谁啊？多管什么闲事！” 许栀看了一眼她们身后的周沐，开口答道：“我是她的同桌。” “不关你的事，赶紧离开。”这时，周沐终于开了口。 “同学，我们正在教训垃圾呢，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不然我们连你一起收拾。” 许栀面色平淡：“好啊，反正我已经报警了，那就等警察叔叔过来处理吧。” “操！” “晦气！” 那几个女生不得不转身离开。 第58章 孤身(上) 许栀看着她们走远了，松了一口气，连忙过去扶周沐：“你没事吧？” 周沐避开她的手：“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我……对不起，我只是看不得她们欺负人。” 周沐没再看她，捡起地上的书包就要离开：“下次别再这样了，你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根本不明白。” 许栀皱了皱眉，犹豫两秒，还是抬脚跟上：“你怎么知道我不明白？还有，我不是什么大小姐。” 周沐不想理她，暗暗加快了步伐。 “那个……周沐，你很讨厌我吗？”许栀还在不依不饶地跟着她。 “你不是受伤了嘛，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啊？你这样回家没有关系吗？” …… 因为不放心，许栀在她身后跟了一路。 直到走出巷子，周沐终于忍不住了，停下来转身看她：“你到底想干嘛？” 许栀直勾勾地盯着她的额头：“你额头受伤了。” 周沐抬手拨了拨额前的刘海，不自然地别过脸去：“我没事，你快回去吧。” 许栀像是听不懂她的话般，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将书包扔给周沐：“你等一下。”说完，转身跑进了不远处的一家药店。 “哎！”等周沐反应过来，她人已经跑远了，没办法，只能坐在一旁的石椅上等她。 许栀从药店里出来，手里提了一袋东西，她走到周沐身旁坐下：“你等一下，我先帮你处理伤口。” 看着她认真又诚挚的眼神，周沐不得不承认，其实自己一点也不抗拒她。 许栀从自己的头上摘下个夹子，想要别起她的刘海。周沐不自觉往后退：“你干嘛？” “头发要夹起来才好处理伤口。” “哦。”她乖乖不动了。 “你好漂亮，为什么要用头发挡住自己啊？”刘海别起来后，周沐一张精致的脸就完全展露在许栀面前。 因为她平时留的都是波波头，厚重的刘海差点盖过眼睛，所以许栀从来没有看清过她的长相。 听到许栀这么说，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还上不上药？” 随后，许栀柔和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要是痛的话，你就跟我说一下。” “没事，我不怕痛。”周沐回答。 十分钟后，许栀收拾好东西递给她：“这个你拿回去，如果还有其他地方受伤了，记得擦药哦。” 周沐点点头：“嗯，你快回去吧。” 许栀从她手中接过书包，跟她说了声“再见”，转身就要离开。 只是，周沐看着她还没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 “还有什么事？”她出声问道。 许栀眉头轻皱，有些难为情地开口：“那个……你能送我出去吗？我不认得路。” 一秒，两秒，三秒。 周沐忍不住笑出声：“跟我走吧。” 晚上回到家，周沐坐在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额头上的伤口。又摘下头上的发夹看了看，最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了抽屉。 第二天刚到教室，许栀就听到周围悉悉索索的议论声。她没多想，抬脚便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这时，出去打完水的周沐也刚好回到教室，她对许栀微微一笑：“早上好。” 许栀抬头看她：“早上……好。” 周沐今天把头发都扎了上去，没有了厚重刘海的遮挡，整个人看着干净又漂亮。许栀大概知道为什么教室里那么多议论声了。 反应过后，许栀又看了一眼她贴着纱布的前额：“你额头怎么样了？” “还好。”周沐笑笑，“许栀，中午一起吃饭吧？” 许栀点点头：“好。” 从那以后，两人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周沐开始向许栀诉说她的秘密，许栀也带她回家吃饭，认识了自己的家人。 许栀觉得，她搬到外公家的一年里，好像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但似乎又什么都没变。 这天，许栀放学后需要回家拿点东西。她和外公打过招呼便自己打车回了东湖别墅。 因为爸爸白天要去公司，晚上又需要去医院陪妈妈，许栀不想让他分心，便没有提前跟他说。 开门进去，果然，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许栀换好鞋便往楼上走。 走到二楼，隐隐约约听到主卧里有声音传出。 许栀愣了一下，慢慢走近。 …… 这一刻，许栀觉得自己的世界都要崩塌了。房间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她鼓起勇气敲响房门。 安静了片刻，许庭钊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谁？” 许栀整个人都在颤抖，用尽最后的力气才发出了声音：“是我。”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转身下楼。 十分钟后，许庭钊一个人从楼上下来。 许栀回头看他，面色冰冷：“她呢？不舍得吗？” 许庭钊紧张开口：“眠眠，是爸爸错了，爸爸一时糊涂。” “什么时候开始的？妈妈知道吗？”许栀继续逼问。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最后，许庭钊还想出声辩解：“我没有想过要背叛你妈妈，爸爸就是——” “一时禁不住诱惑，是吗？”许栀冷笑，“这就是你出轨的理由？” 许庭钊被她逼问得说不出话来。 许栀觉得和他多待一秒都是恶心，起身就要离开。 出门前，似是又想到什么：“你自己去和妈妈交代，否则，就由我去说。” 离开东湖别墅后，许栀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多可笑，她自以为恩爱的父母，原来感情早已变了质。这么想着，眼泪掉得更凶了。 许栀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只觉得好冷，天好黑…… 周沐找到人时，她正蹲坐在路灯旁电话亭内，看着可怜又无助。 周沐连忙过去将手中的外套给她披上，关心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许栀抬头看她，眼里的委屈就要溢出来：“你怎么才来？我好冷，手机也没电了，呜……”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这不是来了吗？别哭了。”周沐伸手抱她。 “真的没事了吗？可是……可是……”许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周沐只将人抱得更紧了些，希望这样能给她带来多一些安全感。 第59章 孤身(中) 之后几天，许庭钊每天下午都会在学校门口等许栀。 看到周沐和许栀两人挽手出来，他抬脚就向她们走去：“眠眠，可以和爸爸谈谈吗？” 许栀直接无视他，拉着周沐继续往前走。 许庭钊快步跟上：“是关于妈妈的！” 许栀这才停下脚步，犹豫了片刻，开口：“周沐一起去。” 见她肯松口，许庭钊连忙点头：“好，好。” 三人坐在学校附近的一餐馆内。 “说吧，关于妈妈的什么事？”许栀冷冷开口。 许庭钊皱眉：“眠眠，是爸爸错了——” “我来不是听你说这些的！”许栀厉声打断，“怎么？不敢去跟妈妈坦白吗？明天就是周末了，要我亲自去说，是吗？” 许庭钊被她逼问得说不出话来，片刻后，才听到他缓缓开口：“眠眠，你知道的，妈妈的病要保持好心情，我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再让她的病情恶化。” “呵！”许栀冷笑，“是这样吗？既然那么关心妈妈，那你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有考虑过她吗？” “我——” “说不出话了？也对，你可是众人眼中对妻子不弃不弃的好丈夫啊，怎么舍得放弃这个标签！”许栀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还引来了旁桌的人打量的目光。 周沐偏头看她，伸手轻拍了几下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许栀这才重新冷静下来，她深吸两口气：“这就是你说的关于妈妈的事情？没别的话要说，我就先走了。”说完，拉着周沐就起身离开。 两人走在路上，许栀一言不发。 “眠眠。”周沐开口叫她。 许栀回过神来：“嗯？怎么了？” “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医院看阿姨吧。” “好。” 傍晚回到家，许栀看着躺在摇椅上睡着的外公，只觉得鼻子一阵发酸。 她走到沙发旁拿起毯子给他盖上，轻手轻脚走进了房间。 “咚！咚！”半小时后，房门被敲响。 杨树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眠眠，在房间里吗？” 许栀起身去开门：“外公，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傻孩子，睡饱了自然就醒了。回来很久了吗？饿了吗？” 许栀摇摇头：“外公，明天我们一起去医院看妈妈吧？” 杨树中还是推脱：“不了，大周末的，你们一家三口正好团聚，我就不去了。记得吩咐妈妈好好养起病。” 许栀抿了抿唇，开口：“好。” 第二天，许栀拒绝了许庭钊过来接她的提议，在周沐的陪同下来到了医院。 一晚上，她分明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对妈妈开口说那件事。可当她来到病房前，看着那张消瘦的脸，许栀还是犹豫了…… 周沐抬手轻抚她的后背：“没事，进去吧。” 许栀深吸两口气，开门走了进去。 杨君汝看到她后，脸上尽是温柔的笑：“过来了，怎么不要爸爸去接呀？” 许栀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许庭钊，淡淡开口：“我自己也可以过来。” “吵架了？”杨君汝低笑，“爸爸怎么惹你生气了，妈妈替你教训他。” “妈妈，我想和你单独在一起，你都好久没有跟我聊心事了。”许栀低身抱住她，眼里满是委屈。 许庭钊心里“咯哒”一下，紧张开口：“眠眠，你——” 许栀又抬头对他笑笑：“爸爸，你快出去，我们女孩子聊天，你不可以听的。” 听她这么说，许庭钊松了一口气：“好，那爸爸就先出去，你们好好聊。” 等他出去后，杨君汝看着怀中女儿，柔声问道：“怎么了？我家宝贝受什么委屈了？跟妈妈说说。” 许栀摇摇头，只将杨君汝抱得更紧了些。 走廊外，许庭钊在周沐身旁坐下：“小沐，谢谢你啊，能陪在眠眠身边。” 周沐礼貌笑笑：“应该的。” “如果可以，你能替我劝劝她吗？眠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可能不爱她。” “叔叔，眠眠是我最好的朋友，无论她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她的。” 一个半小时后，许栀从病房里出来，许庭钊连忙起身。 “聊聊吧。”她冷声开口。 徐庭钊点头：“好。” 天台上风很大，许庭钊脱下外套就想给许栀披上，却被她偏身躲开。 “先把衣服披上，等下感冒了。”他关心道。 许栀面色冰冷：“是兰芸吧。” 只见他面露惊色：“眠眠……” “呵！看来我没猜错。如果我要你和她断了联系，你愿意吗？” 闻言，许庭钊皱了皱眉：“眠眠，其实你兰阿姨挺好的，她——” “挺好？是有多好？”许栀冷笑出声，“怎么？还要让我叫她妈是吗？我以为你真的只是一时糊涂，看来是我想错了。”说完，转身离开。 之后，许栀又给他发了消息。说以后自己来医院看妈妈的时候不希望和他撞上，没有必要的话，他们也不要再见面了…… “阿沐，你再陪我去个地方吧。”许栀偏头看向身旁的人。 周沐点头：“好，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等两人来到提前约好的地方，陈希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许栀走到他对面坐下，开口叫了声“陈希哥哥” 陈希对她笑笑：“小栀，今天怎么没去医院陪阿姨啊？” 许栀已经没有心思再和他聊别的事情，直接开口问道：“陈希哥哥，你知道兰阿姨和我爸爸的事情吗？” 听到这，陈希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缓缓开口：“小栀，这是他们大人的事情。” “什么意思？所以你知道，是吗？” 只见他眉头皱起，但开口语气还是一样的平淡：“对，我知道。但是小栀，这是他们的事情，我们不该管。” 呵！许栀只觉得讽刺，她抱着希望来找他，觉的他会是和自己站在同一站线的人，结果…… 她哽咽了一下：“为什么？” “小栀……” “因为你自己没有爸爸，就要让你妈妈来勾引我爸爸，是吗！”许栀拍案而起。 陈希注意到周围人的打量的目光，眉头不自觉皱起：“小栀，你冷静一点，先坐下来再说。” 许栀冷笑一声：“我知道了，已经没必要再聊了。”说完，转身离去。 第60章 孤身(下) 之后，许栀没再在医院碰到过许庭钊。他无数次给许栀打电话说想要见她一面，许栀都是以“没必要”三个字作为答复。 杨君汝有时候会问起“是不是和爸爸吵架了”，她也只是敷衍应付。 后来，看着杨君汝一天天消瘦下去，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许栀知道，那一天好像就要来了…… 但当那一天真的来临，她发现，这远比自己想象的要痛得多。 葬礼当天，杨树中还是没有出现。 他从床底下搬出一个箱子，里边都是杨君汝小时候的东西：她抓周时抓到的那支画笔，她的布娃娃，奖状，还有录取通知书…… 最后，又拿起那张仅存的一家三口的合照。或许，她该去给她妈妈告状了吧，说爸爸因为置气而把她赶出家门十几年…… 杨树中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躬着背走出了房间。 等许栀从葬礼上回到家中，就看到外公正坐在阳台的藤椅上。 她轻声走到他跟前蹲下，将头枕在杨树中腿上：“外公。” “怎么回来了？”杨树中轻抚她的头，“没跟爸爸回家吗？” 许栀摇摇头，开口有些哽咽：“外公，我只剩你了，你不能再丢下眠眠了。” 第二天，许庭钊一早来敲门。 她透过猫眼看了一眼，冷漠开口：“你走吧，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眠眠，你先开门，我已经跟外公说好了的。” 这时，杨树中正好从房间里出来：“先开门吧，外公来跟他说。” 闻言，许栀才伸手开了门。 许庭钊看到杨树中后，恭恭敬敬叫了声“爸”，抬脚便往里走。 杨树中表情严肃：“眠眠已经跟我说了，她不愿意回去。” “爸，我们说好的，她是我唯一女儿，我总要接她回去的。” “不要叫我爸，你和君汝的事情我从来没认可过。” 许庭钊皱眉：“是，君汝的事情我很抱歉，可眠眠是我的女儿，您不能这样。” “这是她自己选择。”杨树中仍是不急不慢地开口，“我的女儿已经被你毁了，我女儿的女儿决不能再交给你。” 许庭钊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杨树中已经站起了身：“走吧，既然一开始同意把眠眠的户口落在我这，你就应该时刻警醒自己。既然你失约了，那就感受一下和我一样失去女儿的痛苦吧。”说完，转身进了房间。 这时，许栀也开了口：“你走吧。” “眠眠，你听爸爸说，你是爸爸唯一的女儿，我不可能不爱你的。你跟爸爸回去吧，爸爸以后什么都给你。” 许栀哂笑：“难怪外公不喜欢商人。你还不明白吗？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物质衡量，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是你放弃了我。” 见他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许栀伸手就将人往门外推。 关门前，又对他开口道：“你现在不是已经有儿子了吗？我听说他已经在改口叫你‘爸’了，就祝你阖家幸福。” 多讽刺。 许庭钊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他知道，他真的要失去自己最爱的女儿了。 之后，许栀照常去上学。 其实也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除了不用再每周去医院，除了每天都会接到许庭钊请求原谅的电话，除了外公日渐斑白的头发，还有自己脸上不见踪迹的笑容…… 周沐还是会时常来家里找她，有时聊着聊着，两人会忍不住抱在一起痛哭。 许栀以为，自己的生活大概也就这样了，不会再有什么比现在更糟了，直到高考前一个月…… 这天，许栀叫了周沐一起回家吃饭。 进门后，就看到外公正躺在阳台上他最爱的那张藤椅上。 许栀抬脚走过去：“外公，我放学了。” 没有回应。 等她走近，就看清了外公那张安祥的脸，双手叠放在腹前，手里还拿着一张照片。 许栀跌坐在地上，阵阵抽泣声传入周沐的耳中。 “怎么了？”她快步走到阳台。 然后，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外公安然地躺在摇椅上，许栀坐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后来，周沐陪着她一起安排好了外公的后事。葬礼上，邻居，还有外公教过的很多学生都来了。 大家都安慰她节哀顺变，许栀礼貌颔首，却一言不发。因为在这两天里，她已经哭得喉咙发不出声了。 后来，等人都走光，许栀还是不堪疲惫的晕倒在墓前。 “眠眠，眠眠……”周沐扔掉手中的伞，连忙蹲下来扶她。 一直躲在后面的许庭钊也立即向她们跑来，背起人就往外跑。 等许栀从医院里醒来，已经是两天后。 睁眼就看到病床旁一脸胡茬的许庭钊。她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抗拒，只是表情淡淡地别过脸去，和看一个陌生人别无两样。 她漠视的眼神刺痛了许庭钊，只见他眉头皱起：“眠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事了，你走吧。” “你别这样，爸爸真的很担心。” “算我求你了，行吗？你是觉得我现在还不够难受吗？还要再来提醒我你做过的事情，对吗？” 许庭钊还是不放弃：“爸爸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那件事情——” “够了。”许栀出声打断他，“你没必要这样，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好了，不要再浪费时间来请求我的原谅，因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 “你走吧，不然就换我走。” 见她作势要拔针，许庭钊不得不起身离开。 后来，许栀没听周沐的话在家多休息几天。出院第二天，她就回到了学校上课。 高考结束后的假期，许栀去咖啡馆找了一份兼职。虽然每天都很累，一开始也经常会被经理骂，但她还是坚持了下来。 周沐知道，她在很努力地学着一个人生活。 再后来，高考成绩出来了，她们两个都考得不错。许栀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妈妈以前就读的大学，周沐也陪着她一起来到南川。 真好，她们终于能开始崭新的生活了…… 第61章 乖巧 看着怀里泣不成声的人，言钦迟心疼得要命。 “不哭了，好吗？”他低声轻哄。 许栀哽咽出声：“我——我没想过要瞒你，我只是不想再提起那些事情。” 言钦迟抬手帮她擦掉眼泪：“嗯，我知道，不提了，以后我们都不提了。” 最后，他又将人抱在怀里哄了半个多小时，这才使她平复下来。 “宝贝，周屏他们今晚组了个局，你陪我过去吧？”言钦迟低头看她。 许栀认真想了一下，开口：“我去没什么意思，而且，你们玩的游戏我也不会。” “那我还能把你一个人丢下不成？今晚就陪我过去吧，行吗？” 许栀没再拒绝，只是低下头小声嘀咕：“自己都决定了……” 言钦迟低笑一声，起身走到电视柜前：“新买了个游戏机，我教你玩？” 许栀点点头：“好。” 之后，两人又窝在沙发上玩了一个多小时游戏，言钦迟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带许栀出了门。 等两人来到会所，许栀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难怪一定要让自己陪他来，原来是陈逸欢之前提过的庆功宴。 她心里不禁暗笑起他的较真。 言钦迟揽着人往里走，众人出声调侃： “哎，这不是前两天去酒吧买醉的迟少嘛，今天怎么笑得这么春风得意啊？” “啧，终于不藏了？肯带出来见人了？” “你们看他那一脸得意的样子，搞得谁没对象一样。” “我就没有。” …… 言钦迟倒是不在乎大家的调侃，但他家姑娘脸皮薄，只怕让他们再逗下去，以后都不肯陪自己出来了。 他眉梢上扬：“行了，都别逗她了，赶紧让人上菜。” “大家看她这护短的样子！” 小插曲过后，大家当然还是把注意力又集中回了陈逸欢身上，毕竟她才是今晚主角。 许栀参与不进去他们的话题，只在一旁低头吃饭。 言钦迟一边手搭在她靠椅上，一边安静听着他们说话，时不时又拿起面前的筷子给许栀夹些菜。 片刻后，看到身旁的人放下筷子，他不自觉皱了皱眉：“吃饱了？” 许栀点点头，端起一旁的水就要喝。 但她还没喝到，言钦迟已经将水杯夺走：“再吃几口。” “我吃不下了。” “小鸟胃，”言钦迟吐槽，继而又出声低哄，“乖，再吃两口。” 感受到周围突然安静下来，许栀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和坐在对面的人对视上。 陈逸欢对她笑笑，许栀也向她微微点头。 “宝贝，你也多吃两口，可别饿着了~”徐逸洲看身向旁的女友，贱兮兮地开口。 “真服了，这哪还用吃啊，吃狗粮都吃饱了。” “就是，许栀，你可别惯着他。” …… 许栀最不会应付这种话了，只尴尬笑笑，拿起筷子继续吃东西。 言钦迟一脸得意：“抱歉了各位，女朋友太乖了。” “操！我能过去揍他吗？”周屏咬牙切齿。 “屏哥，冷静，你打不过他。” 周屏：…… 饭后，众人又转战到了二楼的台球馆。 刚坐下没多久，言钦迟就被人拉去切磋球技去了，许栀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他。 突然，陈逸欢走到许栀身旁坐下，开口问道：“怎么不过去一起玩？” 许栀语气淡淡：“我不会。” “果酒，喝吗？”陈逸欢晃了晃手中的杯子。 许栀礼貌笑笑：“不用了，谢谢。” “看得出来，阿迟很喜欢你。” “嗯，是吧。” “我跟他从高中就认识，倒是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许栀没有回答，陈逸欢继续开口：“大家都说他的女友是季抛的，不过……我觉得你肯定和其他人不同。” 许栀淡笑：“谢谢，她们好像在找你。” 陈逸欢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几位好友正在向她走来。 “要是无聊，可以过去找我们。”离开前，陈逸欢还给她留了这句话。 许栀又坐了片刻，确实是有些无聊，还感觉有些闷。 她起身走到言钦迟身旁，碰了碰他的手背。 言钦迟弯腰凑到她耳边，低声问道：“怎么了，宝宝？” “我出去透透气。”许栀指了指球馆后的天台。 言钦迟点点头：“好，记得把外套穿上。” “嗯。” 二楼的台球馆后有一个很大的空中花园。 许栀开门出去，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感觉整个人都舒畅了。 她抬脚继续往前走，突然，就被拐角处冒出来的人吓了一大跳。 “没事吧？”韦历杭出声问道。 许栀摇摇头：“没事，你不进去跟他们一起玩吗？” “出来接个电话。” “哦。” 一时间，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 “介意我留在这里吗？”突然，又听到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许栀斟酌了片刻，开口：“你随意。” 等言钦迟好不容易结束一盘，他放下球杆就往天台走。 推开后面的门，就看到许栀站在栏杆边上，韦历航站在与她相隔半米的距离，两人相谈甚欢。 言钦迟轻咳一声，抬脚就向她们走去。 听到声音后，许栀回头看他：“怎么出来了？不玩了吗？” 言钦迟走到许栀身旁，一把将人揽入怀中：“没什么意思，回家吧。” 同时，他也一脸正色地看着韦历航：“还说你人去哪了呢，怎么不进去一起玩？” 韦历航表情淡淡地别过脸去：“出来接个电话。” “嗯。”言钦迟点点头，“走了。” 说完，搂着许栀离开了天台。 韦历航看着灯光下两人离去的身影，只觉得心里一阵燥意，伸手就从口袋里摸出了烟。 车上，许栀明显感觉到言钦迟心情不佳。 “怎么了？今晚玩得不开心吗？”她温声问道。 言钦迟嘴角抽动了一些：“还可以，下次不带你去了。” 许栀：？？？ 等言钦迟将人送到了宿舍楼下，才开口问道：“和韦历航在天台聊什么了？” 许栀这也才明白过来，觉得有些好笑：“原来在吃醋吗？” “呵，你才看出来？” “嗯……”许栀低头，一副为难的模样，“让我想想，该怎么哄呢？” 闻言，言钦迟挑了挑眉。下一秒，就感觉自己的喉结被亲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许栀人已经溜远了。 他抬手摸摸被吻过的喉结，哑声失笑：真是个……索命的妖精。 第62章 流言 许栀跑回到宿舍，脸还是红的。 张明洁一脸疑惑地看她：“你这是被谁追杀了？” 许栀摇摇头，走到椅子上坐下。 这时，言钦迟正好发来消息：胆小鬼，撩完就跑。 许栀嘴角上扬，不紧不慢打字回道：我想亲下巴的，但发现不够高…… 言钦迟：行，你下次要想亲哪儿提前跟我说，我百分百配合。 许栀甚至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决定不再理他：我要去洗澡了，你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拜拜。 等她放下手机，才注意到一旁已经打量她良久的陈雨和张明洁。 “怎么了？” “啧，真没想到，原来你也会露出这么荡漾的笑。”陈雨摇头感慨。 “咳！咳！” 荡……漾？许栀差点没被她的话给呛死。 “对了，你们今天又上学校论坛了，你知道吗？” 许栀皱眉：“什么意思？” “唉，就知道你不知道，我来告诉你吧。” 陈雨和张明洁将事情大致跟她讲了一遍，其实也就是今天中午言钦迟打白一廷的事。但大家总喜欢夸大事实，说什么“许栀在和言钦迟恋爱的同时又跟同系师兄暧昧不清，最后引得两人大打出手”。 大概是习惯了吧，许栀没太大反应，只是语气淡淡地问道：“你们觉得呢？” “我们当然是相信你的，可这些言论呢？就放任不管了？” “嗯。”许栀点头，“你们也别担心了，我真的没在意，放心吧。”说完，起身找衣服洗澡去了。 第二天，许栀进到教室找位置坐好，耳边传来各种议论声： “昨天那事，是真的吗？” “谁知道啊？你要不上去问问？” “疯了吗？你怎么不去！” …… 这一刻，许栀后悔自己来早了。应该踩点到的，她想。 好不容易等到上课，教室里的议论声消停了下来，许栀也全心思投入到课堂中。 下课后，她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收拾着东西准备要走。 “怎么吃饭就一点不积极呢？”言钦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许栀抬头看他：“你怎么过来了？” “再不过来，你们学校是不是就要传我被你甩了？” 许栀轻笑：“什么呀。” 言钦迟从她手中接过结果书包，揽着人就往外走：“先去吃饭。” 两人在饭堂门前停下，许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不出去吃吗？” “嗯，想尝尝你们食堂的饭菜。” “你吃过的。”许栀抬头看她，“你还说很难吃。” “哦，那我现在觉得不难吃了。”说完，牵着人就往里走。 许栀看破不说破，虽然很不想跟他一起在食堂里被人议论，但……随他去了。 “我去，看那边！一起来食堂了。” “靠，这也太宠了吧，南大的人知道他们男神栽了吗？” “我严重怀疑‘言钦迟季抛女友’的说法，这也太让人羡慕了吧。” “所以她和白一廷……” …… 许栀不免好奇，她们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吗？还是就是要说给她听的？ “想吃什么？”言钦迟低头看她。 许栀想了想：“喝粥吧，可以吗？” “不可以！”言钦迟轻敲一下她的脑袋，“吃得本来就少，午饭还想喝粥？想什么呢？” “那……就吃饭吧。” “你先去找位置坐好，我去打饭。” “哦。”许栀乖巧点头。 言钦迟照着许栀的口味点了几样菜。看着他盘里满满当当的肉，后面的同学不禁感慨：原来帅哥能治好阿姨的手抖！ 许栀发现，这一次他吃得还挺好。 “你要是忙的话，不用每天来找我的。”总感觉他花太多时间在自己身上了，这让许栀有种罪恶感。 言钦迟吃完最后一口，无奈开口：“你怎么就一点不粘人呢？是我每天都想见到你，行吗？” “那你不用去公司吗？”她又问道。 “公司没什么事，而且最近主要在忙毕业论文。” 听完，许栀也不好再说什么。 良久，才听到言钦迟的声音再次响起：“宝贝，你要是不喜欢我总跑来学校找你呢，我有个办法。” “什么？” “搬过去和我一起住。” …… 下午，大家应徐明达教授的要求来到602资料室，一起讨论项目的后续推进问题。结束后，许栀没有马上一起离开，而是被徐明达单独留了下来。 “许栀，你和我说说，是什么原因想要退出呢？” “徐教授，很抱歉，我之前没想清楚就选择加入，现在又中途退出。” 徐明达摆摆手，并没有生气：“我倒是从学生们口中听说了一些关于你和一廷的事情，如果是因为这个，那你就太冲动了。” 许栀摇头：“老师，不是因为这个。是我太迷茫了，从没有想过以后的方向，感觉做任何事情都是在盲目努力。” “那你现在看清方向了？” 许栀低下头，没有说话。 见她久久没有回复，徐明达不满开口：“你们这些年轻人，做事情就是浮躁！行了行了，既然你的心思已经不在项目上了，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你走吧。” 许栀又向徐明达微微鞠了一躬：“老师再见。”说完，转身离开。 等她走到电梯口，发现白一廷竟然还没有离开。 “许栀，能跟你聊聊吗？” 许栀淡笑回应：“可以，就在这里说吧。” 只见他眉头轻皱了一下：“抱歉，昨天的事情……是我冲动了。” “我接受了。” “许栀，”他又开口叫她，“我要出国了。” 其实不意外，因为之前徐教授就有提过，项目进行期间，他们可能需要出国交换一年。 许栀脸上还挂着礼貌又疏离的笑：“师兄，一路顺风。” “嗯。”白一廷释然一笑，“许栀，再见。” 第63章 齐全 五月，南川的温度迅速回升。 周六下午，许栀刚起床就看到言钦迟发来消息：睡醒了就下来，带你出去玩。 她快速收拾完自己，拿好东西就出了门。 “这儿呢。”言钦迟提了一下她的后领。 许栀回头：“等很久了吗？” “没多久，走吧。” 车一直开出市区，又开了半个多小时，这才到达目的地。 刚下车，周屏就迎了上来：“不是叫你们过来早点？” 言钦迟从后备箱搬出行李箱：“钥匙。” 周屏将手里的钥匙扔给他：“你们的房间在五楼。” 言钦迟摆摆手，牵着许栀就往里走。 而许栀，看着他手里推的行李箱，还有些懵：“今晚……不回去了吗？” 言钦迟点头，一脸坏笑，“放心，东西我都准备齐全了。” 刚进门，行李都还没推进去放好，许栀就被他抱到了一旁的吧台上亲。 房间里的氛围瞬间被点燃，许栀抬手推他，却又被他钳制住双手，只能仰头承受。 而正当两人亲得难舍难分时，房门被敲响了。 感受到了怀里人的躲避，言钦迟哑声开口：“不管。”说完，低头又亲了下来。 许栀往后躲：“不……不行。” 言钦迟无奈，只能停下来。平复了半分钟，不满开口：“别敲了！” “哦～你听得到啊。”门外传来周屏得意的笑声，“大家都在二楼了啊，你们赶紧收拾好下来。” “咔！”房间里的灯瞬间亮起，许栀不适应地闭上了眼。 “噗！”看着面前脸已经红透的人，言钦迟忍不住抬手捏捏她的耳垂：“怎么还是那么害羞？” “我……我要下去。”许栀眼神闪躲。 “行，你撒撒娇我就放不下来。” 许栀不想理他，奈何他就站在自己两腿间，手撑在吧台两侧，直接将她整个人圈住。他不走开，自己还真下去。 两人僵持了片刻，许栀开口：“快点，不然等一下他们又要来敲门了。” 言钦迟挑眉，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没事儿，不用管他们。” “我……我不会。”最后，许栀又开口。 言钦迟眯眼，低头凑到她耳边：“宝贝，叫声哥哥。” 许栀双手捂脸：“饶了我吧，别再难为我了。” 很快，耳边传来他爽朗的笑声。言钦迟把她从吧台上抱下来：“好，不逗你了，先进去看看吧。” 许栀进去后才发现，原来是个套间，两房一卫一厅。 “去收拾收拾，准备下去了。”言钦迟走到她身后，拍拍她的头。 许栀看了眼一旁的行李箱：“我东西……” “帮你带了。” 二十分钟后，许栀从房间里出来。 言钦迟转头看她——化了个淡妆，但衣服没换，还是常见的衬衫牛仔裤加针织外套。 “走吧。”言钦迟向她伸过手。 许栀走过去，自然牵上。 二楼是棋牌室。两人走进包间，两张牌桌上人已经坐满了，一旁的休闲区坐了五六个女生。 “我们迟哥来了。”有人注意到他们。 “哥，你是我唯一的哥！快救我！” 言钦迟挑眉：“让位。”说完，牵着许栀就往牌桌走。 “我……我不会。”许栀坐在牌桌旁，甚至还有些懵。 “许栀，你就放心好了，这不还有我们迟哥呢吗？” “就是，他还能让自己女朋友输不成？” 许栀转头看了眼身后的言钦迟，只见他笑得一脸散漫。 “我真的一点不会，你来吧？” 言钦迟抬手把她的脸转正回去：“没事，我教你，发牌吧。” 果不其然，第一把就输了。众人见状，纷纷出声调侃： “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从迟哥手中赢到钱。” “哈哈，终于找到跟你打牌的诀窍了。许栀啊，以后我们打牌，你记得一起过来。” “哈哈，你这也太损了。” 言钦迟无所谓笑笑，凑到许栀耳边：“没事，你继续玩。” 许栀抿了抿唇，只好继续。 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最后，许栀也记不清是输了几把，反正她是不想再被虐了，把牌扔给言钦迟。 “你来吧。”表情有些无辜。 徐逸洲连忙开口：“别啊，许栀，我们这还没赢回本呢。” “就是，再来几把呗，反正最后也会被这小子赢回去。” 许栀偏头看向言钦吃，只见他笑得一脸得意：“滚蛋，别欺负我女朋友。” “行行行，来吧，发牌吧。” 许栀坐在一旁看着他打了几把，好像……跟自己打的也没差，怎么自己就一直输呢。 正郁闷着，就感觉脑袋被人轻敲了一下。 “想什么呢？”言钦迟凑到她耳边，低声问道。 许栀不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撒个娇，我告诉你。” “咳！”徐逸洲看不下去了，“我说对面的，你们收敛一点啊，别逼我叫我家宝贝过来。” 言钦迟不以为然：“对k！” 许栀有些不好意思，扯了一下言钦迟的衣角，示意那边休闲区：“我过去了。” “行，别喝冰的。” “嗯。” 没等许栀走到沙发旁，已经有人向她走了过来：“许栀，你怎么不在那边打牌了？” 她礼貌笑笑：“没什么意思。” “是吧，他们男人的活动就没什么意思，哪有小姐妹们一起聊天有趣啊。来，你坐这儿。” 大家纷纷给她让位置，递吃的。 许栀有些招架不住她们的热情，礼貌笑笑：“我……我自己来。” “许栀，我们听说迟哥很难搞的，不过看他对你是真的宠，你是有什么方法吗？教教我们呗。” “是啊是啊，你跟我们讲讲吧，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女孩们一脸期待。 许栀尴尬笑笑：“呵……呵……” 等牌桌那边人散场，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 “餐厅那边说晚饭已经做好了，大家直接去一楼就行。”周屏出声。 “许栀，一起走吧。” “哎，萱萱，这就是你不懂事了，人迟哥还没发话呢。” “哦～”女孩们意味深长地笑。 许栀这才发现，言钦迟正靠在一旁看着她，手里还把玩着他的定制打火机。 第64章 受伤 许栀抬脚走到他身旁：“走吧。” 言钦迟一把将人揽入怀里，心情很好的样子：“先抱一下。” 许栀乖乖任由他抱着：“赢回来了吗？” “那不是必然的吗？” “哦。” 晚餐后，两人没参与后面的活动，言钦迟牵着许栀就回到房间。 “你自己先看会儿电视，我去处理些事情。”言钦迟轻啄了一下她的唇。 许栀点头：“好。” 等他打完电话从房间里出来,电影已经过半了。言钦迟走到许栀身旁坐下，许栀抬头看他：“事情都处理好了？” “嗯。”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看完电影先去洗漱，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带你去玩个好玩的。” “什么？” 只见他故作神秘：“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许栀还睡得迷迷糊糊，就感觉到耳边有人叫她：“眠眠，起床了。”声音温柔。 许栀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又扯过被子盖过头去，继续睡。言钦迟将她的举动看在眼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脸上的神色更是温柔得不像话。 “先起床，午觉咱们再回来睡早一点，行吗？”他扯了扯被子，让她把脸露出来。 许栀还是没动，迷迷糊糊开口问道：“几点了?” “八点。” “我再睡会儿……”说完，转过身去继续睡。 言钦迟只觉得奇怪，以往在学校作息不是规律得很？就连周末也不例外，今天怎么赖起床来了？ 但也没办法，见她实在困得厉害，言钦迟不忍心再叫她，只能坐到床边等。 半小时后，许栀慢慢转醒。睁眼就看到一旁的言钦迟，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还没走？” 只见他低笑一声，把人从床上捞起：“睡醒了？” “嗯。” “先去洗漱，准备下楼吃早餐。” 许栀刚想下床，但又想到什么，不动了：“你……你先出去。” “行。”他将一旁的骑马服拿过来递给她：“穿这个。” “什么？” 言钦迟没再说话，起身走了出去。 两人吃完早餐来到骑马场，大家都已经玩上了。 许栀偏头看他：“之前没听说南川有马场？” “新开的，周屏是老板。”他淡淡回道。 突然，许栀就停了下来。她抬手指了指马槽里一匹白马：“我想骑这个。” “你会选？” 许栀摇摇头：“这匹最好看。” 言钦迟低笑一声：“好看的标准是？” “它最白，眼睛也好看。” 最后，许栀没能如愿骑上那匹“最好看”的白马，原因是饲养员说它不够温顺。 言钦迟正靠在马场的栏杆外看着，突然，胳膊就被人撞了一下。 “行了，别看了，大家都等着呢。”周屏开口。 言钦迟挑眉：“都选好了？” “哪匹马不是输给你？走吧。” 他又看了一眼里边正玩得开心的人，抬脚往另一侧的赛马场走去。 “许栀，你以前没骑过马吗？”萱萱将马骑到她身旁。 “没有，第一次。” “噢，那你再练一下，我先走咯。” 看着萱萱远去的身影，许栀有些心痒痒。片刻后，还是犹豫着开了口：“你好，我现在可以自己骑了吗？您不用帮我牵着。” 骑师低头想了想，开口：“不是不可以……那我先跟你讲一下注意事项吧。” “好。” 半小时后，许栀还沉浸在学会骑马的喜悦中，突然，就听到一阵惊叫声…… 此时，另一侧的赛马场上，比赛正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一名工作人员急冲冲地跑到周屏身旁：“屏哥！” 周屏看了他一眼，又转头回到赛场上：“什么事儿？” “那边……那边出事了！” 突然收到比赛暂停的指令，言钦迟等人还有些懵。转头就看见周屏向他们匆匆走来：“阿迟，那边出事了！” 听完，言钦迟来不及多问，下马后就往边上跑，众人纷纷跟上。等他赶到时，许栀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言钦迟拨开人群走进去，就看到许栀正躺在地上，人已经疼得脸色发白，直冒冷汗了。 “怎么样？”他急得眼眶发红。 一旁的的御用医生开口回答：“好像是小腿骨折，现在等救护车过来。” 许栀疼得生理眼泪都出来了，但看到言钦迟的紧张模样，又反倒开口安慰起他来：“我没事，你别太担心……” “你别说话！”语气冷得让人不敢再开口。 “怎么回事？”周屏在身后低声问道。 一旁的萱萱也被吓得脸色发白：“是……是我的问题，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马突然就受到了惊吓，最后连带着许栀那匹也……我……”说着说着，忍不住低泣起来。 “好了好了，也不能怪你，你没事吧？” 萱萱摇摇头，不敢再说话。 “救护车什么时候能到！”言钦迟急躁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我再打电话问问。” 医院里。 “小伙子，倒也不用这么紧张，打完石膏养一两个月就能好。行了，你们现在到外面找护士处理一下其他伤口吧。” 言钦迟脸色还是不太好，冷冷向医生道了声谢，就将人抱出了诊室。 老医生看了眼一旁的轮椅：“现在的年轻人哟……” 帮许栀处理完手上的擦伤后，护士又出声吩咐：“不要碰水，药膏要每天涂，男朋友多注意一下，结痂之后不要让她挠啊。” 许栀偏头看了眼身旁眉头紧锁的人，又对护士礼貌笑笑：“谢谢你。” “行了，医生要没别叮嘱就可以缴费回去了。” 言钦迟这才松开了怀里的人：“我先去交费，你在这等一下。” 许栀乖巧点头：”嗯。” 他走后，一旁的小护士忍不住出声调侃：“你男朋友看起来比你还疼。” 许栀有些不好意思：“对，他是比较紧张。” “长得帅，还会疼女朋友，你真幸福。” 许栀礼貌笑笑，没再回复，安静等着言钦迟回来找她。 第65章 照顾 从医院回去的一路，许栀都不敢开口说话。 直到被言钦迟抱回家，放到了沙发上，才忍不住抬手摸摸他紧皱的眉头：“对不起，别生气了。” “你道什么歉？” “我……”她自己也不明白。 言钦迟低叹一声：“许栀，我是在怪我自己。” “那……你不要一直板着脸了，我会害怕。” “呵，这不挺会撒娇哄人的？” 许栀不说话，言钦迟起身：“我去给你倒杯水。” 看着他将水送到自己嘴边，许栀还有些不习惯，想要伸手去接。 言钦迟睨了一眼她手掌上的伤，警告性开口：“别动。” “哦……” 恰时，周屏的电话打了进来。言钦迟看一眼，不想接。 许栀偏头看他：“他们好像也挺担心的，你接吧。” 电话接通，周屏焦急的声音从那边传来：“阿迟，怎么样啊？许栀没什么事吧？” “呵！”言钦迟冷哼一声，“没事啊，也就瘸了条腿，能有什么大事。” 他开了扩音，许栀就在一旁听着。 她碰了碰言钦迟的胳膊：“那个，周屏……你们不用太担心了，其实没什么大事，养一两个月就能好。” 听完，周屏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抱歉啊许栀，让你发生这种事。这样，你先养伤，等你好了，我们一定亲自上门致歉。” “不用不用。”许栀连声拒绝。 言钦迟有些不耐烦：“行了，没事我挂了。”说完，不等那边回复，直接掐断了电话。 他又拿起许栀的手看看。虽然医生说只是皮外擦伤，十天半个月就能好，但看着还是让人心疼。 “其实不是很疼，别愁眉苦脸的了，嗯？”许栀开口安慰。 言钦迟没什么反应，片刻后，才听到他再次开口：“我去学校帮你请两个月假，腿好之前你就在这住着。” “两个月？应该……不用那么久吧？” 言钦迟冷冷看她。 “但是医生说需要多休息，所以，我听你的。”最后，许栀表示只能认怂。 十分钟后，午餐送到了，还是由言钦迟喂她。 “其实……我可以拿勺子自己吃。”许栀低声开口。 言钦迟全当没听到，夹起一筷子菜送到她嘴边：“张嘴。” “我想吃鸡肉。” 只见他低笑一声，重新给她夹了块肉：“吃完以后先去睡午觉，睡醒再跟你商量请假的事。” “嗯。”许栀点点头，“你不生气了吗？” “不气了，吃点菜。” “噢。” 午饭后，言钦迟抱许栀来到洗手间，帮她简单收拾收拾。 “我想换个衣服……”许栀弱弱开口。 言钦迟挑眉，笑得一脸痞气：“我帮你？” “不要！” “逗你的，回房间再换。”说完，又拿起热毛巾，小心翼翼帮她擦拭着手背。 回房间后，言钦迟去给她找了条睡裙：“真的不用帮忙？” 许栀摇摇头：“我会很小心的，绝对不碰到伤口，你快出去吧。” “行，换好了叫我。”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五分钟后，言钦迟才听到许栀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我换好了。” 开门进去，就见她规规矩矩地坐在床边，脸色泛红，大概是换衣服费了不少劲。 “我看看。”言钦迟抬脚走过去，查看她手上的伤。 许栀晃了晃手掌：“我没碰到。” “嗯，真棒。”语气像是哄小朋友，随后，又在她嘴角亲了一下：“睡觉。” 许栀在床上躺了半个多小时，怎么也睡不着。突然，就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言钦迟掀开被子就在她的一侧躺下。 许栀猛然睁眼：“你——你要睡这儿？” “嗯，怎么还不睡？”他自然地将人揽住。 “我睡不着。”许栀用手肘推他，又反被他钳制。 “认床？” “算是吧，就是需要适应几天。” “昨晚也是这样？” 许栀点点头，继而一脸认真地看他：“好了，你别闹了。” 言钦迟没动，反而将人抱得更紧了些：“睡觉。” 最后，许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他怀里睡着的，醒来时就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雨。 “醒了？”言钦迟低眸看向怀里的人。 “嗯。” “那——起床？”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片刻后，才听到她软软开口：“你觉不觉得我们进展得太快了？别人谈恋爱也是这个速度吗？” “哪里快？”言钦迟反问。 “其他人谈恋爱三个月也睡一张床上了？” 只见他思考片刻，一脸认真地开口：“别人的话，三个月已经扯完证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 言钦迟在她头顶亲了一下，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愉悦：“嗯，知道，你还没满20呢。” 许栀自知贫不过他，转念又开口：“所以，这就是你谈恋爱不超过三个月的原因？”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听到阳台外淅淅沥沥的雨落声。 良久，才听到言钦迟开口：“虽然说出来有点丢人，但是，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 “你说。” “以前是我的问题，为了气老爷子做出了一堆混账事。但是宝贝，我也没随便到人尽可妻的程度，你是唯一一个我想过有以后的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对吗？” 许栀当然明白，耳朵再次不争气地红了。 言钦迟低笑一声：“好了，先起床。” 晚上，许栀和周沐视频通话。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这刚准备要好，你又伤了？”周沐问道。 许栀轻叹一声：“别说了，你那边医生说什么时候能出院？” “两个星期吧，我大概还能回去考个试。”周沐沾沾自喜，但很快又冷下脸来，“对了，言钦迟呢？” 许栀偏头看了眼身侧的人，言钦迟懒懒开口：“什么事？” “你这个男朋友不合格啊，带女朋友出去玩还让她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咳！”许栀疯狂暗示。 周沐继续开口：“你别给我包庇他，我今天非要说，他这么——” “那个……我想到还有个作业没交，就先不说了，明天再打给你！”说完，果断挂断了电话。再看向一旁的言钦迟，只见他面色凝重。 “你不要听周沐的，是我自己的问题，分明不会，还非要自己骑……”声音越来越弱。 “嗯，我不听她的。”言钦迟淡淡开口，“你先看会儿电视，我去冲个澡。” “我也想洗。” “不行！”语气坚决。 许栀皱眉：“可是我难受。” 言钦迟靠在墙边看她，笑得一脸流气：“要么不洗，要么我帮你洗，选一个。” 第66章 更近 最后，为了让许栀心里感到平衡，言钦迟只能陪着她一起不洗。 去洗手间简单收拾一番后，他抱着人就往自己房间走。 “我不要睡这里。”许栀开口。 言钦迟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反正睡哪都需要适应，就睡这边。” 直到被他放到床上，许栀还在进行最后的挣扎：“我发现我看错你了。” 只见他一副好兴致的模样：“嗯？怎么说？” “你一点都不尊重女朋友的意见，武断！” “那不对啊，宝贝，”言钦迟挑了挑眉，“我只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方式，其他事情不都是听你的？” 她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比如？” “想吃什么，想去哪玩。” 许栀：…… 看她吃瘪的模样，言钦迟忍不住低笑一声：“好了，先帮你擦药，疼的话说一声，我轻点。” “嗯。” 第998只羊，第999只羊，第1000只羊……一个小时过去，许栀还是没能入睡。 “睡不着？”言钦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许栀点点头。 安静片刻，又听到他开口：“宝贝，暑假跟我回澳洲吧？” 许栀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黑暗掩饰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慌张。 “不是还有挺久的嘛，现在计划会不会太早了？”她回答。 言钦迟轻笑：“好，到时候再说。” 随后，许栀就感觉到他的手缓缓往自己睡裙里探。 “你——你——”她紧张得憋不出一句话。 言钦迟凑到她耳边，哑声开口：“宝宝，别人说穿内衣睡觉不好。”说完，手已经搭在了她光洁的背上。 许栀轻颤一下，感觉脸都要烧起来：“不是……” “嗯？不是什么？”密密麻麻的吻在她耳朵上落下，一直蔓延到脖子。 “我……” 感觉到她的僵硬，言钦迟又低声安抚：“别怕，不会乱来。” 许栀这才慢慢放松下来，而也就在失神的瞬间，内衣扣被解开了…… “不行……唔……” 言钦迟没停下，一边低吻着怀里的人，一边小心将肩带从她的手臂绕出来。 他承认，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自控力。覆上许栀凶的那一刻，脑子像是炸开了般，根本不及思考，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四处游移…… 许栀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心里只剩下害怕。 “停下！”她整个人都在发抖，语气也染上了几分哭腔，“停下来，求你……” 操！言钦迟人傻了，连忙将手从她的裙摆里拿出，伸手就去摸床边的遥控器。 “啪！”窗台前的落地灯瞬间亮起。 言钦迟扶着许栀坐起来，又紧紧将人抱在怀里：“对不起，宝贝，对不起……” 过了许久，久到言钦迟以为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才听到她缓缓开口：“下次别这样，我会害怕。” 言钦迟在她的头顶落下一吻：“对不起，不会再这样了。” 许栀这才抬头看他：“关灯吧，我想睡觉了。” “好。” 房间再次陷入黑暗，但许栀还是睡不着。 “很难受的话，你去洗个澡吧？”许栀在他怀里小声开口。 言钦迟低笑一声：“不用，就这样。” “哦……” “不过宝贝，你太瘦了，骨头有点隔人。” “你别说话！” 知道她这是想歪了，言钦迟低笑一声：“这也不能说？那我们聊点什么？描述一下我刚才的感受？” “喂！” “小小的，很软，很可爱。” 许栀被说得面红耳赤，但也不甘示弱：“你也不错，解扣子解得挺熟练。” 听完，言钦迟笑得更加放肆：“我才发现，这算是种天赋了吧？” 许栀选择禁言，反正自己永远说不过他。 第二天，许栀醒来，发现身旁人已经不在了。 她从床上坐起，盯着窗台发了会儿呆。这时，房门正好被打开。 “怎么不叫我？”言钦迟抬脚向她走来。 许栀转头看他：“我以为你不在。” “先去洗漱。”说完，抱着人就往房间的洗手间走去。 等许栀收拾完被抱出房间，才发现客厅里原来还有人。 …… “眠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程静对她温柔笑笑。 “睡……睡饱了。”许栀尴尬回复，又不知所措地看向言钦迟。 只见他扬了扬眉：“我妈，还有林姨。” “阿姨好。”许栀连忙问好。 “你好呀。”程静淡笑，“没事，你不用紧张，我就是过来看看，这也才听说你受伤的事，怎么摔得这么严重啊？” “其实……还好。” “行了，妈，你别太关注她了，她会害羞。”说完，抬手拍拍许栀的头。 许栀这下更囧了，但也不能说什么。 “对，你们不是还没吃早餐嘛，林姨带了卷米粉，阿迟，你去热一下。” 言钦迟刚想开口，一旁的林姨已经起了身：“没事儿没事儿，你们聊，我去给你们热。” “谢谢林姨，麻烦你了。” 程静转头看向言钦迟：“听说前两天你跟舅舅不欢而散了？” “他这么跟你说的？” “没有，他就是想让你再考虑考虑。” 言钦迟低头想了一下，淡淡开口：“这个您就别管了，是我俩的意见分歧问题，他有他作为商人的判断，我也有自己要坚持原因。” “好，那你们下次聊的时候都好好说话，不要一意见不合就吵起来。” 言钦迟表示很无奈：“妈，我们没吵，是理论。” “行行行，没吵。”程静没再同他纠结这件事，转头又看向许栀，“对了，眠眠，这小子没欺负你吧？” 许栀脸上还挂着礼貌的笑：“没有，阿姨，他很好的。” 听完，程静脸上多了几分欣慰的笑：“是吗？他这个人呀，骄傲惯了，也不懂怎么谈恋爱，我就怕他把你给吓跑咯。” “咳！咳！”言钦迟被自己亲妈这话给呛得不轻。 “哦～这样啊……”许栀偏头看向言钦迟，笑得意味不明。 言钦迟心虚别过脸去：“妈，你就别操这个心了，我还能让她受委屈？她别让我受委屈就不错了。” “就应该杀杀你的锐气。”程静笑道。 第67章 影响 程静她们没再呆太久。离开前，还对许栀开口道：“等伤好了，记得跟阿迟一起来家里吃饭。” 许栀礼貌回复：“好，谢谢阿姨。” “行了，妈，陈叔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言钦迟开口。 “那眠眠，下次见。” “阿姨再见。” 午餐后，言钦迟请来照顾许栀的阿姨刚好到达。向她吩咐完一些事项后，言钦迟抱着人就回到房间。 许栀抬头看他：“阿姨是一直在这里吗？” “白天会过来，然后晚上回去。现在要洗澡吗？我叫阿姨进来帮你。” 许栀是想洗的，但是…… “你看，伤口已经全部凝血了，我可以带手套自己洗，我一定会很小心的。” “不可以。”言钦迟果断拒绝，“我跟阿姨，选一个。” “我不好意思。”许栀皱眉。 “那这样行不行？我帮你洗，大不了我再给你看回来。”他说得一本正经。 吓得许栀连忙开口：“我要阿姨！” 言钦迟低笑一声：“行，我帮你叫进来。” 许栀洗完澡出来，感觉整个人都舒爽了。言钦迟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帮她涂着药，生怕会弄疼她。 “等一下你自己睡午觉，我去学校帮你拿书，还有其他我需要带的东西吗？” 许栀摇摇头：“没有了。” “行，那你好好睡觉。”说完，低头在她嘴上轻啄一下，扶着人在床上躺好。 言钦迟在宿舍楼下等陈雨她们拿东西下来，其间还是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些是许栀的专业课课本，然后这些是去图书馆帮她借的书，下个月你得拿回来还。”陈雨和张明洁分别将书递给他。 言钦迟接过，开口道谢：“麻烦了，有空请你们吃饭。” “不用不用，”陈雨连忙摆手，“对了，许栀现在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了，你们有空可以去找她玩。” “这……会不会打扰到你们啊？”张明洁犹豫着开口。 言钦迟轻笑：“不会，你们过去可以给她解解闷。” 陈雨和张明洁对视一眼，确认言钦迟说的不是客套话，这才开心回道：“好啊，那我们有空就去看她。” “嗯，先走了。” 5月16号，天气小雨。 许栀无心手中的书本，不知道盯着窗外发了多久的呆。直到言钦迟推门进来，才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他走在许栀身旁坐下，柔声问道：“看什么书？” 许栀没有回答，只是将书轻合上——《请照顾好我妈妈》。 沉默了片刻，言钦迟才再次开口：“宝宝，可以跟我说说阿姨还有外公吗？” 许栀抬头与他对视，而后缓缓开口：“从我有记忆开始，妈妈和外公似乎就一直存在着不可化解的矛盾，好像是因为——那个人吧。” 她顿了一下：“外公从不待见他，也不愿意原谅妈妈……大概是出于愧疚吧，所以每到假期，妈妈总会把我送到外公家住一段时间。” 言钦迟抬手摸摸她的头：“阿姨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许栀摇头：“相反，妈妈才是对我最严厉的一个。很小的时候开始，我要学的东西就很多，包括现在所学的专业，很大程度都是受她的影响。外公则不一样，他对我总是纵容，但他教过哥哥姐姐们都说，他分明是个很严厉的老师……” “眠眠，大家都很爱你。”言钦迟将人抱进怀里，轻抚安慰。 许栀忍不住低泣出声：“没有了，没有人再爱我了。” “我爱你，很爱很爱你，还有周沐，以后会有更多人爱你……不哭了？好吗？” “我没哭。”她开口否认。 “嗯，没有哭，是眼睛出汗了。” 许栀抬手捶了他一下，言钦迟没再同她打趣。 “宝贝，我叫尹丞帮忙去看望外公了，他会向外公解释的，告诉他，等你伤好了，就回去看他。”他低声安抚。 许栀没有说话，只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自己完全埋进他怀里。 -- -- -- 六月的早晨，清凉的空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阳光透过树枝，温柔而闲散地洒落在校园中。阵阵微风吹过，拂起岑司黑棕色的长发。 高考完第二天，是学校为他们举办的毕业典礼，大家和往常一样早早来到教室。 岑司在位置上坐下，苏北越偏头看她：“岑司，早。” “早上好。”她淡笑回应。 “今晚的班级聚会，你去吗？” “嗯，”岑司点点头，“我答应了晓媃，会陪她一起去的。” “那我也去。” 闻言，有人出声调侃：“噢~班长，你这分明就是冲着人家岑司去的。” “就是就是！” 苏北越没否认，偏头看了眼身侧的人。岑司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只当没听见，低头继续看手机。 晚上，在征得王玉桦同意后，岑司自己打车来到聚会的餐厅。 “这边！”刚下车，就看到正站在餐馆门口向她招手的赵晓媃。 岑司抬脚向她走去：“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 “没事儿，我也刚到没多久。”赵晓媃自然挽过她的手，“而且你不在的话，我在里面呆着也觉得无聊。” 岑司对她笑笑:“进去吧。” “嗯。” 学校有规定，老师是不能参与学生聚会的，所以一顿饭下来，大家聊得尤为尽兴。 “班长，咱就是说，你也别只关注你的小同桌了，我们大家也喜欢吃蒸肉啊！”有人出声打趣。 岑司这才察觉，那道蒸肉在自己面前停留的时间确实是最长的。众人的目光纷纷向她投来，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一旁的赵晓媃见状，连忙替岑司解围：“吃吃吃，王呈亮你干脆撑死算了！” “我乐意，你，管，不，着！” “谁要管你了，少自作多情。” …… 苏北越还在期许着岑司能抬头看自己一眼，可一直到聚会结束，都没能等来她回应的目光。 “岑司，我送你回家吧。”最后，他还是忍不住上前拉住岑司。 后面的同学纷纷起哄：“唔~” 其实一切都是有预感的，岑司低头犹豫片刻，这才缓缓点点头。 第68章 释怀 两人走到不远处的花圃旁坐下，身后的路灯将他们影子打在膝前。 苏北越犹豫着先开了口：“岑司，你想好报哪里的大学了吗？” 只见她沉思片刻：“南川吧，你呢？” “还没有确定，不过大概也是南川了。” 岑司不自觉皱了皱眉，而后缓缓开口：“北越，我有喜欢的人了。” 瞬间，她看到苏北越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好一会儿，才听到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岑司，我喜欢你。” “其实我知道，你一直都只把我当朋友，但是，有些话不说出来，我也许永远无法释怀。” “对不起。”她低声回应。 “不用对不起。”苏北越苦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为什么要道歉？” “真的能释怀吗？”岑司反问。 “什么？” “说出来……真的能释怀吗？” “也许吧，但总比念念不忘的好。”他深吸一口气，“岑司，我们还是朋友吧？” “嗯，只要你愿意。” 苏北越低笑一声，又抬手摸摸她的头：“所以你报哪所大学？” 岑司笑笑，刚想要开口回答，就被不远处打过来的强光吓了一跳。两人偏头躲开，苏北越抬手帮她遮住眼睛。 尹丞在车上看到这一幕，心里莫名堵得慌，他关掉远光灯，下车朝着岑司走去。 苏北越放下挡在岑司眼前的手：“你哥哥？” 岑司抬眼看去，不是尹丞是谁。 “怎么不回消息？”他在岑司面前停下，语气还有些不爽。 岑司连忙起身：“我……我没看手机。” “嗯。”尹丞微微点头，“走吧，先回家。” 说完，拉过岑司的胳膊就要离开，全程，没看苏北越一眼。 “等一下。”岑司站在原地没动，偏头看向一旁的苏北越。 苏北越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没事，你先跟哥哥回去吧，我们微信联系。” 哥哥？尹丞心里嗤笑一声，拽着岑司就往车里塞。 黑色超跑一路疾驰。为了缓和氛围，岑司伸手打开了音乐，但很快又被尹丞关掉。 车拐进一旁的小道停下，岑司不解：“哥哥？” 只见他一脸冷淡，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质问道：“男朋友？” 岑司立马开口解释：“没有，就是……普通朋友。” “你自己有分寸就行。”尹丞挑了挑眉，然后又做出一副不太关心的模样：“但你现在还小，不要着急谈恋爱，知道吗？” 岑司没有回复，默默低下头去。 但越想又越觉得委屈，最终还是忍不住出声反驳：“我不是小孩子了！” 尹丞眯眼看她：“不是小孩子？岑司，你成年了吗？我不能说你了，是吗？” 岑司其实是有些怵尹丞的，但此刻就是不愿意低头：“那你呢？你是以什么身份管我？” 她深吸两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你分明知道我喜欢你，为什么还要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做一些让人误会的事情？这算什么？哥哥对妹妹的关心照顾吗？” 一时间，车里的氛围冷到极点。 岑司受不了他一言不发打量自己的眼神，抬手就要去开车门。发现车门被锁后，又转头看他：“我要下车。” “大晚上的你要走回去？” “走回去就走回去！”她负气开口。 尹丞无奈：“岑司，很多事情你还不明白，你分得清依赖跟喜欢吗？等你再长大一点，我们再来说这些事，好吗？” “说到底，你就是觉得我小，什么都不懂。”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没关系，反正我以后也不会再喜欢你了。” 知道现在跟她说什么都没用，尹丞索性直接发动车子，先将人送回家。 之后的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车刚在别墅门前停稳，岑司就匆匆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 “司司回来了？哥哥去接你了吗？”刚进门，客厅里看电视的王玉桦就向她看了过来。 岑司点点头：“嗯。” “今天玩累了吧？先回房间洗澡吧，等下阿姨给你送牛奶上去。” 岑司害怕说多了会露馅，只乖巧应下：“嗯，谢谢阿姨。”说完，抬脚便往楼上去。 尹丞刚进门，就被一旁的王玉桦开口叫住：“尹丞，你过来。” 他不明所以：“什么事儿？” 王女士一脸不耐烦：“叫你过来就过来，那么多话！” 尹丞：…… “我问你，妹妹是不是谈恋爱了？” “为什么这么问？” “你今天晚上去接她的时候就没看到跟她走得比较近的男孩子？看起来不像好孩子的！” 尹丞扶额：“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玉桦瞪了他一眼：“叫你平时多关注着点妹妹，你到底听没听？今天陈嫂打扫房间的时候，从妹妹房间里找出了一堆打火机。你说我们家又不允许抽烟，怎么可能会有打火机嘛，肯定是跟哪个坏孩子接触了！” 打火机？ 她有没有跟坏孩子玩尹丞不知道，但自己经常丢失打火机是真。 他清咳一声，眉头轻挑：“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到岑司那个同桌，他们俩走得是挺近的。” “那不可能。”王玉桦摆摆手，“她那个同桌我见过，是个很干净的男孩子，成绩也好，要真是他我还放心了。” “怎么就放心了？我看，最不放心就是她那个同桌！” 王玉桦反手就是一巴掌：“你小点声！那么激动干嘛，非要让司司听到是吧？” 尹丞没想到自己亲妈下手这么重：“服了，你自己去问她！”说完，起身上楼。 岑司洗完澡出来，王玉桦正好来敲门：“司司？” “阿姨，您直接进来吧。” 王玉桦开门就看到她乖乖坐在书桌前，温柔笑道：“考完试还要看书呀？” 岑司从她手中接过牛奶，脸上是乖巧的笑：“谢谢阿姨，我就是整理一下东西。” “哦，这样啊。”她在一旁坐下，神情犹豫。“那个……司司，阿姨能跟你聊聊吗？” 岑司转头看她：“嗯，您说。” 第69章 平衡 6月19号，周四，许栀的生日。 早上八点半，言钦迟做好早餐回到房间，床上的人还是没有要醒的征兆。 他将人从被子里捞出，柔声开口：“宝贝，起床了。” 许栀扯过被子又要捂脸：“我再睡一会儿……”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娇憨。 言钦迟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小心将人抱起：“吃完早餐再睡。”说完，抬脚便往洗手间去。 许栀被他放到洗漱台上，困得睁不开眼，恨不得整个人都埋进他怀里。 而言钦迟也发现了，其实她之前就是不好意思，这一个多月下来，她的粘人程度完全不输罐头。当然，他很乐于看到她的这种变化。 他从一旁的置物架上拿起一个抓夹，熟练地将许栀的长发挽起，固定。 准备工作都做完，这才将人从怀里拉开。手撑在她的两侧，弯腰看她：“清醒没？” 许栀摇头。 言钦迟忽地笑出声：“许栀，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赖床呢？” 只见她抬手揉了揉眼，开口的语气有几分责怪：“还不是你昨晚——”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言钦迟眉梢上挑，笑得意味不明：“嗯？昨晚怎么了？” 许栀不想理他：“你走开，我要刷牙了。” “我帮你？” “不要！” 许栀还是坐在洗漱台上，偏头刷着牙。言钦迟则靠在墙边，两手交叉胸前，一脸宠溺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许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甚至满脑子都是刚才提到的昨晚的事情： 知道自己的内衣内裤都是言钦迟亲手洗的后，许栀在他面前就有一种裸奔的感觉。但言钦迟不以为然，难道这种私密的事情还要让阿姨帮忙？他不愿意。 听到浴室里水声停止，许栀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看着床上裹得跟粽子似的人，言钦迟低笑出声：“怎么那么喜欢捂脸？” 说着，就把被子往下拉开些，抬手将人揽入怀中。 许栀感觉到他身上的凉意，开口问道：“你洗冷水了？” “嗯，”言钦迟低头亲她，“明天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只见她认真思考了片刻，最后又想到自己还在打石膏的腿，恹恹开口：“什么都做不了。” 言钦迟挑眉：“行，那就我来安排。” 既然他这么说，那就是早有计划。许栀有些好奇：“要做什么？” “明天就知道了。” “哦。” 关灯后好一会儿，许栀还是忍不住开口：“言钦迟？” “嗯。”他淡淡回应。 “你觉不觉得你对我的事情有点……”她顿了顿，“太亲力亲为了？” “还在害羞呢？” “没有。”许栀坚决否认。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言钦迟轻抚她的头，“我是你男朋友，一些私密的事情我来做不是比别人更合适？” 见身侧的人没有回应，他转念又开口：“你心里要实在不平衡呢，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 “你就更过分一些。”说完，不等许栀反应，抓着她的手就往自己睡衣里带。 许栀人傻了：这……这是合理的吗？ “你干嘛？” 言钦迟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许栀努力把自己的手抽回，无果。眉头不自觉轻皱：“别闹了。” 言钦迟没有停下，低头开始亲她的耳朵。又在她耳边哑声开口：“还害羞吗？”声音蛊得不行。 许栀被他的不要脸给气笑了：“哪有人这样的。” “怎样？” “就——”她认真想了一下，“身材还挺好，腹肌六块？” 言钦迟明显愣了一下。 果然，打败他的方式就是比他更不要脸，许栀这样想。 随后，耳边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看来是不害羞了。但是宝贝，你数清楚一点，是六块吗？” 许栀不想再同他胡扯，见他肯松手，连忙把手从他的睡衣里拿出，但很快又被他再次握住。 言钦迟开口：“这关乎男人的尊严，你再数数，是六块吗？” 说完，将她的手缓缓从上往下带。 许栀哭笑不得：“错了错了，是八块。好了，别闹了。” “不行，你还没摸遍呢，心里肯定不承认。” 许栀立马认怂：“我承认！” 人鱼线还在往下延伸，言钦迟只迟疑了一秒，带着她的手就往睡裤里探…… 许栀这下是真的慌了，开口都有些语无伦次：“承认，我……停下。” 最后，言钦迟终于松了手，许栀连忙把手抽回。下一秒，就感觉到有人欺身而上，言钦迟开始低头吻她。 许栀被他亲得云里雾里，脑子空白一片。在她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缺氧时，身上的人终于停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在昏暗模糊的环境里对视着，耳边只余下暧昧的喘息声。 许栀心想着如何打破这尴尬局面，言钦迟就再次俯下了身，开始亲吻她的耳朵，脖子，还有锁骨……再然后，亲着亲着，他的手还是不自觉覆上了许栀的胸…… 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言钦迟抬头看她。 “要不我就摸一下？” “你自制力足够吗？” 良久，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许栀很庆幸没有开灯，自己现在肯定红得像只煮熟的虾。 言钦迟低笑一声：“嗯，我可以。”说完，又开始俯身亲她，手也从她的裙摆下面探了进去…… 最后，在事态变得不可控之前，言钦迟终于停了下来。他的头埋在许栀肩上，声音低哑：“许栀，你是来索我魂的吧？” 许栀呼吸也还未平复：“我没……”声音娇软得不像是自己的。 “草！”言钦迟倾身下床，抬脚往洗手间走去。 …… 刷完牙后，他从一旁拿过洗脸巾递给许栀，笑得一脸痞气：“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许栀眼神闪躲：“没……” 第70章 派对 自从知道许栀不喜欢吃面包三明治后，餐桌上就再没有出现过这类东西。 言钦迟坐在一旁，看她小口小口喝着碗里的粥，心情别提有多愉悦。 许栀却不这么认为，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开口时语气都带了几分不满：“别看了，快点吃你的。” 言钦迟不以为然：“自己老婆，我不能看吗？” 老……老婆？ “咳！咳！”许栀一口粥差点喷出来。 言钦迟抬手轻拍她的后背：“那么激动呢？” “不是，你这称呼的跨度是不是有点——”她哽了一下，“太大了？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老婆了？” “宝贝，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言钦迟一脸不可思议，脸上还染上了几分委屈，“昨晚都对我那样了，你还想不负责？” 许栀莫名心虚，怎么自己被他说得像个翻脸不认账的渣女？ “就……我也没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吧。”明显底气不足。 然后，就见他低笑出声：“原来你还想要更过分？行，下次满足你。”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吗？”他挑了挑眉，继而又开口：“那我郑重问一下，这位刚好满二十岁的小朋友，有没有兴趣跟我结个婚呢？” 一时间，许栀竟分不清他是认真还是玩笑。片刻后，才故作傲娇地开口：“等着吧。” “行，等我家姑娘再长大些。”他抬手拍拍许栀的头，眼里满是宠溺。 之后，言钦迟又陪许栀在书房里看了会儿书。两个多小时下来，许栀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明天开始一定好好学习！ 昨晚说是有惊喜，许栀不可能一点没期待。但一直到午餐结束，都没见言钦迟有所行动，这不免令她有些失落。 下午一点，言钦迟抱她回房间睡午觉。 “你先睡觉，我去处理点事情。”他帮许栀盖好被子，又在她手背落下一吻。 见他转身要走，许栀下意识就拉住他的衣角。 言钦迟回头看她：“怎么了？” “我……我睡不着。” “啧！”言钦迟挑眉，脸上是敛不住的笑意，“你这算犯规了吧？” 许栀不说话，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接着，就见他掀开被子在自己一侧躺下：“好了，闭眼睛。” “我不困。” 言钦迟没点破她的小心思，一把将人揽入怀中：“睡觉。” 最后，许栀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在他怀里睡着的。等她醒来时，床边人已经不在了。她缓了好一会儿，正想拿起手机找人帮忙，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睡醒了？”言钦迟抬脚向她走来。 许栀迟缓地点点头。 “清醒没？”他在她嘴角轻啄一下。 许栀没有回应，看着他手臂上挂着的白纱裙，反问道：“要出门吗？” 言钦迟笑笑，抱起她便往洗手间走。换衣服前，还很认真地问了一声怀里的人，需不需要自己帮忙。 许栀抬眸瞪他，毅然决然地开口：“不需要！” 二十分钟后，言钦迟抱着许栀从房间里出来。 “砰！” “生日快乐！” 突如其来的声响着实把许栀给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就往言钦迟怀里躲。 众人见状，纷纷起哄：“喔～这么腻歪！” 言钦迟自然不在意大家的调侃，但许栀不行。再被他们这么看下去，她大概一下午都得埋着头。 “好了，都别挡道，人要被你们吓没去。”他一边开口，一边抱着人就往外走。 直到被放到沙发上，许栀才抬头看了眼众人：周沐、岑司、陈雨、张明洁……真好，她们都在。 还有诺大的客厅，已经被重新布置了一番，气球、鲜花、彩带，入眼的是一大片粉色。 许栀转头看向身侧的人。恰好，他也正向自己凑近，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宝贝，生日快乐。” 大家听不到两人的话，却把他们的行为看在眼里： “爱情的酸臭味！” “差不多行了，又不是只有你们能秀。宝贝儿，过来给我亲一口。” “徐逸洲，你可省省吧，谁关心你啊！” “哈哈，就是！” …… 最后，还是言钦迟一句“再吵就都给我滚出去”堵住了他们的嘴。 “怎么样啊，感觉？”周沐走到许栀身旁，看了一眼她打着石膏的左腿。 许栀淡笑摇头：“没什么大问题的，再有几天就能拆石膏了。” “你还笑得出来！这就是你说的好好照顾自己？” “意外……” 见她这副模样，周沐也不忍再说什么。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开口道：“有点长进。” “什么？” “终于长肉了。” 闻言，许栀抬手捏捏自己的脸：“胖很多吗？” “不是，宝贝，你是不是对胖有什么误解啊？你上一百了吗？就担心胖！” 呃……好吧，许栀无力反驳。 后来，岑司她们也加入了聊天。 言钦迟看着沙发那边笑得灿烂的人，心情也变得尤为愉悦。 “行了，成望妻石了都。”周屏忍不住出声吐槽。 他挑眉轻笑：“你不懂。” “得！我们都不懂，你是大情圣！” 言钦迟没说话，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脸上是敛不住的笑。 考虑到许栀行动不便，大家没闹得太过。切完蛋糕后，周沐就去赶飞机了，岑司她们也不再多待，至于周屏几人……言钦迟直接就下了逐客令。 “不是，阿迟，人寿星都没发话呢，你就直接赶我们走？” “就是！许栀，快来管管你男人！” 门外几人纷纷表示不满。 许栀没有回应，一脸看戏的表情。倒是言钦迟，语气极度不耐烦：“让你们过来你们就该谢天谢地了，别废话，赶紧滚！” 说完，毫不犹豫就甩上了门。 “操！有异性没人性！”周屏忍不住又吐槽。 徐逸洲拍拍他的肩膀：“习惯就好了。”说完，搂着他的小女朋友径直离开。 周屏 and 一众单身汉：我谢谢了！ 房子终于重归宁静，言钦迟走到许栀身旁蹲下，低声问道：“去拆礼物？” 许栀点点头：“好。” 然后，言钦迟起身，抱着她就往飘窗那边走。她这才发现，上面原来已经堆满了礼物。 虽然许栀的物欲并不强，但是哪有女孩子会不喜欢礼物呢？言钦迟将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 “那么开心呢？”他抬手捏捏许栀的脸。 许栀偏头躲开，开口时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嗯，很开心，谢谢你。” 言钦迟挑眉：“怎么谢？” 第71章 爱你 对上他一脸痞笑的表情，许栀心想：就不该同他认真。 “怎么不说话了？”言钦迟继续逼问。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许栀在自己的下巴落下一吻，浅尝辄止。 “可以了吧。”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 言钦迟低笑一声，又抬手抵住许栀的下巴，让她转向自己：“不够。” 说完，低头就吻了下去…… “喵～喵～”最后，还是罐头打破两人暧昧的氛围。 看着已经钻到了许栀怀里的某喵，言钦迟一脸不爽：“你可真会挑时间！” 许栀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你同它置什么气呀，对了，是不是没有给它放猫粮？” 言钦迟冷哼一声，提起罐头就往它的猫窝那边走。 晚上，两人洗好澡躺在床上。 许栀精神得不行，手里还把玩着刚才言钦迟挂到她脖子上的项链。 “赶紧睡觉。”一阵低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许栀闷闷开口：“我睡不着。” “行。”言钦迟挑眉轻笑，“那我们做点别的？” “流氓！” “宝贝，我还没说要做什么呢。” 许栀自知贫不过他，转而开口问道：“为什么想到要开派对？” “喜欢吗？” “还……可以。” “别扭的小姑娘！”言钦迟轻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见怀里的人没有回应，他又继续开口：“眠眠，我想让你知道，这世上还有好多人爱你——周沐、岑司、陈雨、张明洁，以后还会有更多。” 听完，许栀只觉得眼眶发热，人也往他怀里凑得更近了些。 言钦迟轻抚她的发丝，再开口时语气又添了几分坚定：“还有我，我爱你，许栀。” 一瞬间，许栀心跳如擂。 尽管他已经无数次向自己表达过他的喜欢，但是“我爱你”这三个字还是许栀第一次听到。 好一会儿，才听到她自嘲开口：“我一直想不明白，你喜欢我什么呢？我这个人——无趣、敏感，又冷淡，跟我在一起，很累才对……” 言钦迟听不得她这么说自己，惩罚性的在她耳朵咬下一口：“说什么呢？嗯？我是该高兴你把我想得太好，还是该生气你把自己想得那么差？” 许栀抿了抿唇，没有回应。 “你问我喜欢你什么，我自己也答不上来。”言钦迟低笑一声，“因为我想不出来你有什么是我不喜欢的，而且，与其说是喜欢，我更觉得这是种迷恋。现在想来，从我第一眼见到你，你对我就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听他说完，许栀一面是感动，一面又有些不好意思。她抬手捶了他一下，幽幽开口：“夸张！” 言钦迟知道她这是又害羞了，笑得更加得意：“你自己看看，哪里无趣？哪里冷淡？撒起娇来比罐头还要磨人，以后不许再这么想了，听到没？” “哦。”许栀淡淡回应。 言钦迟这才满意地在她头顶落下一吻：“真睡不着？” “嗯，我一点也不困。” 他最是抵不住许栀这种半撒娇的语气，妥协开口：“那你想做什么？” 只见怀里的人认真思考片刻：“看电影吧，看完刚才那部电影，我一定好好睡觉。” “嗬！”言钦迟嗤笑一声，“搁这儿等着我呢？” “可以吗？” “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祖宗！” …… 六月份很快结束，进入七月，许栀完全投入到了期末复习中，言钦迟也即将要结束他的校园生活。 7月5号，言钦迟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的日子。出门前，他愣是走进书房，在许栀面前无所事事地踱了两圈。 许栀只觉得好笑——他有时候真的像极了小孩子，比如：在博取别人关注这方面。 “还不出发吗，等一下要迟到了。”她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他。 “真不去？”言钦迟又开口问了一遍。 许栀淡笑着摇头：“我去那里不是给你添麻烦？还要你分心出来照顾我。” 虽然腿上的石膏已经拆除，但许栀还不能正常走路，行动时仍然需要别人搀扶，或者借助拐杖才行。 言钦迟一副“理解”的表情，开口的语气却尽显委屈：“嗯，没关系，你在家好好复习吧。我也不在乎那一束花，大不了就从多的人手中抢过一束好了。” “噗！”许栀忍不住笑出声，“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言钦迟挑眉，示意她继续讲。 “像个欲求不满的小媳妇！” “可不是嘛。”言钦迟一脸坦然，“老婆不疼不爱的，可不就是欲求不满嘛。” 许栀没见过像他这么没脸没皮的人，但是没有办法，只能哄着：“好啦，你真的得出发了，不然会迟到的。” 见她还是没有要陪自己去的意思，言钦迟这才罢休。 “亲一下就走。”他倾身凑到许栀面前，主动讨吻。 许栀毫不犹豫就在他唇上轻啄一下：“好了。” “这么干脆？” “不然呢？你快点走。”许栀伸手推他。 言钦迟低笑一声，又抬手揉了揉她头：“好好复习，需要什么叫阿姨帮忙拿，下午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许栀点点头：“我想喝奶茶。” “好。” 一整个下午，许栀的学习效率还挺高。正想拿手机给言钦迟发消息问问他的情况，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抬头看去，就见他提着东西向自己走来：“怎么样？” 许栀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四点一刻。 “就结束了吗？” “没。”言钦迟走到她身旁坐下，又从一旁抽出湿纸巾给她擦手，“太无聊，我直接溜了。” 许栀想想，他本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便没再多问。 “诺，你的奶茶。”插好吸管后，他将奶茶递到许栀面前。 许栀伸手接过，而后又偏头看他：“热的？” “不然呢？”言钦迟在她额前轻敲一下，“还想喝冰的？你想什么呢！” 许栀闷声开口：“热的就热的嘛。” 看着小姑娘满足的模样，言钦迟心情也变好了许多。至于下午在校长办公室里发生的事……他扯了扯嘴角，随他们去了。 “好喝吗？” 许栀转头看他：“你要试试吗？” 言钦迟淡笑摇头：“小姑娘喝的东西。” 第72章 温暖 半小时后，言钦迟刚想抱着许栀从书房出去，外面的门铃响了。 他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尤其是在能和许栀独处的情况下。所以刚一到家，他就让阿姨先下班了。 “你再呆会儿，我去开门。”他抬手摸摸许栀的头。 许栀乖巧点头：“好。” 知道今天下午的事情瞒不过去，但言钦迟怎么也没想到，老爷子会亲自找上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他微愣片刻，随后开口叫了声“爷爷”。 言鸿庆冷哼一声：“你还知道我是你爷爷！”声音带着几分愠怒。 见言钦迟还是没有要让他进门的意思，不满开口：“怎么？想赶我们走？” 言钦迟皱了皱眉：“现在不方便，今天下午事……我会回老宅亲自跟您解释。” 言鸿庆没理会他的话，在老刘的搀扶下进了屋：“你还知道你今天下午做得出格！” 他又大致扫了眼房子——不方便？呵！ “说说吧，你不是不明白延迟毕业意味着什么，你现在是在拿自己的前途来跟我作对，是吗？” 闻言，言钦迟嗤笑一声：“这难道不是您给出的选择？” “混账！”老爷子气得拄了几下拐杖，“你看看你现在说的什么话！你要是规规矩矩地按照我们给你铺好的路走，至于成现在这样！” 言钦迟只觉得好笑：“爷爷，您还真是一点没变，控制欲还是一样的强。” 紧接着，许栀就听到茶具摔碎的声音，争执声继续： “我们言家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混账东西！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非得去淌商圈这趟浑水。” “不然呢，跟言征他们一样被你掌控一辈子？” 言鸿庆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气得抡起拐杖就在他腿上敲了一棍。 “怎么？难道我还做错了不成！你大可以去问问你的大伯、姑姑，问他们后不后悔走了我给他们铺好的路！” “所以言家所有人都得活在你的阴翳下？”言钦迟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言鸿庆气得又要抡起拐杖给他几棒，被一旁的老刘劝住了：“老将军，您消消气，有什么话好好说。” “你看他那样子，我能跟他好好说吗！” 言钦迟不以为然：“爷爷，您该说的也说完了，如果没什么事，就让老刘先送您回去吧。” “说完了？我看是你不想让我再说了！我再问你一遍，确定了是吗？” “无论您问我多少遍，答案都一样。当然，如果爷爷不再同我计较，学校那边让我正常毕业，就再好不过了。” “行。”言鸿庆怒极反笑，“你知道，商和政放在一起就是敏感话题，既然你选择与言家背道而行，那就不能利用家里一点资源。我倒要看看，离了言家，你自己能有多少本事！” “爷爷放心，我自己选的路，自己走。” “哼！你最好是这样！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做出让言家蒙羞的事。还有，你高中时候的那件事，不管你心里怎么不服气，我的初衷都是让你学会识人。”说完，瞥了两眼书房那扇虚掩的门。 这时，许栀正好扶着两边拐杖从书房里出来。看到老爷子后，向他微微鞠躬。 言钦迟不自觉蹙眉，抬脚向她走去：“怎么出来了？不是叫你在里面等着吗？” 许栀淡笑摇头：“没事。” 一旁的言鸿庆偏头看她，看着倒像个懂事内敛女孩，只是……他哼笑一声，没有说话。 许栀在言钦迟的搀扶下慢慢走过去：“言老先生。” “我还以为要躲到我离开才敢出来呢。”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谑。 许栀没觉得有什么，但言钦迟听不得别人这么说她，连忙开口解释：“是我让她在里面等着的。” “我不关心是谁的想法。”他又看了许栀一眼，“想说什么，说吧。”声音不怒自威。 许栀脸上仍是挂着淡淡的笑：“老先生，我觉得您说得不对。” “呵，我说的话还轮不到一个小姑娘来评判对错。” “您的功绩奉献我自是没有资格评判，我只是觉得，您对阿迟的偏见太大了。”许栀一脸认真，“您为什么觉得他会给家族蒙羞呢？他会给地铁上的小孩让座，会毫不犹豫扶起路上摔倒的老人，待人礼貌又有分寸，也没做过伤害他人的事情……我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一点，让您对他这么不满？” 全程，言钦迟没有发声。直到听完许栀的一番话，才发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填满。 “伶牙俐齿！”最后，言鸿庆又扫了许栀一眼，起身离开。 看着紧闭的大门，许栀轻呼了一口气。 “我家小朋友还会紧张啊？”言钦迟抬手捏捏她的脸。 许栀偏头躲开：“别闹。” “嗯，不闹。”他脸上还挂着几分得意的笑，“没想到，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好。” 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许栀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是……阐述事实。” “嗯。”言钦迟一把将人揽过，低眸看她，“事实是，我在你眼里很好。” 许栀也不再反驳，而是埋头进他怀中：“你一直都很好，我有没有跟你讲过，你是个很温暖的人？” “没有，但我现在知道了。” 言钦迟还期待着她能再说些什么，但是没有，许栀很快从他怀里挣开。 “怎么了？”言钦迟不明所以。 许栀开口反问：“刚才说的延迟毕业是什么意思？你今天不是去参加毕业典礼的吗？” “本来是，但老爷子施压，校方那边也没有办法。”他说得十分淡然，“我能解决好，你别担心了，好吗？” 许栀同他对视了几秒，想来他也不会骗自己，这才开口道：“之后我要看毕业证。” “行，这个月内保证把毕业证给你拿回来。”说完，低头就要亲她。 许栀偏头躲开：“我认真的！” “我也很认真。” 最终，吻还是没有落下，门铃又响了。 言钦迟看了一眼怀里憋笑的某人，出声威胁道：“等一下收拾你！” “快点去开门。”许栀伸手推他。 “你好，这是许栀女士订的花，麻烦签收一下。”快递员将花递到言钦迟面前。 如果不是听到许栀的名字，他还以为是别人送错了。 看着怀里的一大束向日葵，言钦迟低笑一声，转身又回到客厅：“这算——惊喜？” 许栀眼神闪躲：“你不是说没有人给你送花吗？我以为你今天能顺利毕业的。” “不管怎么样，我很开心。”他低头在许栀唇上轻啄一下，“还是第一次收到女孩子送的花。” “嗯？不是吧。我怎么听说，有人曾被女孩子在教学楼前摆999朵玫瑰表白过。” “那你有没有听说，那个女孩被拒绝后哭得有多惨？” 许栀没想到会被反将一军，只好岔开话题：“反正，你答应过我要正常毕业的。” “遵命，祖宗！” 第73章 打球 之后，言钦迟又去学校帮许栀续了假。一直到期考那几天，才在学校里见到许栀的身影。 而言钦迟，毕业后也成了众多创业者中的一员，开始他早出晚归的生活。 晚上十一点，言钦迟进门就看到从书房里透出来的光，不禁皱了皱眉。推门进去，果然，又不听话。 “怎么还不睡觉？”语气有些不满。 因为过于投入，许栀被吓了一跳。 这时，言钦迟已经走到她身旁，声音也随之软和下来：“吓到了？” “有点，你不是说会晚点回来吗？” “宝贝，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 许栀抬头看了一眼，莫名心虚：“我就是……准备一下过两天要用的实习材料。” “假期就剩一个多月了，还要去？” 许栀点头：“毕竟是老师介绍的，而且，早点实习不是挺好的吗？” “你喜欢就好。”他抬手摸摸许栀的头，继而低声哄道：“该去睡觉了吧？” 许栀没有动，闷闷开口：“你怎么像养女儿似的，吃饭睡觉都要管。” 只见他低笑一声：“可不就是养女儿嘛，还是个不听话的小姑娘。”说完，又在她脸上捏了一把。 许栀偏头躲开：“你别管我了，快去洗澡吧，我弄完这个就去睡。” “不行！答应过我要早睡的，没做到也就算了，还想顶风作案？嗯？”语气不容商量。 许栀抿了抿唇，自己确实说过会在十一点之前上床睡觉。没办法，只能乖乖起身回房。 等言钦迟收拾洗漱完收回到房间，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床上的人已然睡熟，但还是和往常一样给他留了盏小壁灯。他轻手轻脚爬上床，又小心翼翼将人揽进怀里，睡觉。 第二天，许栀从床上醒来，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禁锢着。她试图挣脱，又反被抱得更紧。 “乖，陪我再睡会儿。”头顶传来言钦迟低哑的声音。 许栀仰天看他：“你今天不用去上班吗？” “宝宝，今天是周几？” 许栀在心里算了一下，是周六。但她还是要起床，伸手就去推他：“我要起来。” “别动。”言钦迟揽着她的腰又往上提了提，睁眼看她，“起反应了怎么办？” “你——流氓！” “嗯，我是。”他笑得一脸坦然，“所以你乖乖的，再陪我睡会儿。” 许栀当然不愿意，立即做出一副委屈模样：“可是我饿了。” 果然，同样的招数，屡试不爽。言钦迟很快就松了手，顺带着自己也起了床。 “你不睡了吗？”许栀偏头看他。 只见他眉骨上挑，脸上带着几分散漫的笑：“起床给老婆做早餐。” 对于他的各种称呼，许栀已经习惯了，只淡淡答道：“我也可以做，你好好休息吧。” 言钦迟没有理会她的话，抱起人就往洗手间走。 “哎！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别动，我刚才的话可不是开玩笑。”他低声威胁。 许栀真就不敢动了，乖乖窝在他怀里。 早餐后，两人在书房里做着各自的事情。抬头就能看到自家姑娘乖巧安静的模样，言钦迟心里别提有多满足。 而许栀，原本还在认真查看着资料，渐渐就感觉到言钦迟停滞的目光，越来越不自在。最后，只好转头看他：“你别看了。” 言钦迟低笑一声，存心要逗她：“不好，被发现了。” “你不是说有工作没处理完吗？能不能专心点。” 只见他挑了挑眉，笑意不敛：“我有专心啊，专心看老婆。” “喂！” “错了错了，不逗你了。”他立马认怂，“宝宝，跟你商量件事？” “你说。” “下星期要不要跟我回澳洲？” 他满脸期待，许栀却不敢看他，因为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我没准备好。”声音细若蚊啄。 良久，才听到言钦迟的声音再次响起：“没事。”他抬手摸摸许栀的头，“但是你在家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嗯。” “好了，快去收拾一下，带你出去吃饭。” 一路上，许栀都有些心不在焉，言钦迟自是看在眼里：“别想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他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低声哄着。 许栀没有回复，只对他浅浅一笑。 一直到午饭结束，小姑娘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这时，徐逸洲正好打来电话约他们去打球。 言钦迟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眼神询问。 许栀语气淡淡：“没关系，你去吧。” “行，下午我们过去。”他给那边回道。 许栀这也才听明白，他是要带自己一起过去，眉头瞬间皱起：“我又不会打，去那里多没意思呀，你们玩吧。” 言钦迟在她额上轻敲一下：“你不去我打给谁看？而且，你不得去给我送水？” “好吧。” 下午，两人睡醒午觉，收拾好之后出门。 篮球馆很大，里面又划分成六个场地。言钦迟带着许栀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将手机手表都递给她。 “那我去打球了，有事叫我。” 许栀乖巧点头：“好。” 一旁的徐逸洲忍不住吐槽：“行了，你们俩，打个球还能把人弄丢了不成。” 许栀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言钦迟却不以为然，又抬手揉了一把小姑娘的脑袋：“别理他，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说完，转身奔向球场。 其实许栀不是很能看懂篮球比赛，但看言钦迟的模样，大概是他们这边领先了吧。正想着，就感觉到身旁多了一道身影。 “小姐姐你好，刚才进来就注意到你了，可以加微信交个朋友吗？”一道清朗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许栀愣了一下，反应过后连忙摆手：“不好意思啊，不方便。” 她以为这样就算结束了，但那个男生不这么认为：“交个朋友也不行吗？姐姐的男朋友管得好多哦。” “我——”不喜欢加陌生人。 没等许栀说完，言钦迟已经向她走了过来：“姐姐说就喜欢被男朋友管着。”语气那叫一个不爽。 第74章 实习 搭讪的男生已经走远了，但言钦迟还是满脸不爽。 许栀拿过一旁的水和毛巾递给他：“赢了吗？” 言钦迟伸手接过，睨着眼看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呀，你不是很快就过来了吗？” “你还挺遗憾？” “没有没有。”她连忙开口哄人，“第一次看你打篮球，挺厉害的。” “只是‘挺厉害’？” 许栀淡笑：“是很厉害。” “这还差不多。”他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又偏头看她，“准备回去？” “才一个小时呢，不打了吗？” “你太招人！”他一本正经地答道。 许栀：…… 晚饭后回到家，言钦迟迫不及待先去洗了个澡，许栀去给罐头放猫粮。 等他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小姑娘坐在一旁的地板上，正盯着罐头发呆。 “怎么坐地上？”他过去将人捞了起来。 许栀回过神来：“蹲……蹲麻了。” “那也不能坐地上。” 小姑娘点点头：“知道了。”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言钦迟一把将人拉回：“我们聊聊？” 许栀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见身旁的人始终低着头，言钦迟低叹一声：“是因为我上午的话？” “没有。”她下意识就开口否认，但很快又摇摇头：“我不知道……” 言钦迟皱了皱眉，继而认真开口：“宝宝，是我的问题，我太着急了，你不要放在心上，好吗？” 许栀抬头看他，心里莫名抽痛了一下：“我是真的不知道。就是突然觉得，生活挺无趣的——没有想要做的事情，对未来也没什么期待，就连你对我的感情，我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没关系。”他抬手将人抱进怀里，柔声安慰道：“你现在还小，可以慢慢尝试很多东西，总能找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至于我对你的感情，你不是已经回应了吗？女朋友。” 听完，许栀抬手轻捶他一下，闷声开口：“干嘛要对我这么好！” “不对你好我能对谁好？我还计划着怎么把自己划入我家姑娘的未来呢。” 许栀没再说话，只默默将人抱紧了些。 周一，等言钦迟从床上醒来时，发现身旁人已经不在了。他不自觉皱了皱眉，很快便下床找人去了。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许栀偏头看去：“嗯？怎么起那么早？” 言钦迟径直走到她身后，伸手将人抱住：“你不在身边，睡不安稳。”声音还带着浅浅的鼻音。 感受到突然落在脖子上的密密麻麻的吻，许栀轻颤了一下。反应过后，转身就去推他：“别亲了，你快去洗漱，不是说要送我去上班吗？” “不着急。”说完，又开始亲她的耳朵。 许栀连忙躲开：“我……我妆还没化完呢。” 闻言，言钦迟停了下来。他低头在许栀脸看了几秒，幽幽开口：“跟我出去时怎么不见你化妆？嗯？” “那我实习第一天，素颜去吗？好像不是很礼貌吧？” “哼！”他冷哼一声，到另一侧的洗漱台刷牙去了。 早餐两人是出去吃的，期间，许栀低头看了好几次时间。 “你送我的话会不会迟到啊？其实我可以搭地铁去的，很方便。”她还是忍不住开口。 言钦迟不以为然：“不差那点时间，吃饱了？” “嗯。” 车上，许栀正对着化妆镜补口红。 “怎么想到要去外贸公司？”言钦迟开口问道。 许栀小心将口红晕开：“老师推荐的，而且你不也说了吗，多尝试一下是好事。” “嗯，挺好的。”他抬手摸摸小姑娘的头，“不过，要是在公司里受了委屈，记得跟我说。” “你的意思是——可以去给我撑腰？” “撑腰不一定，但是可以给你安排新的实习。” 就知道，许栀决定不跟他贫：“好了，快出发吧，等下要迟到了。” “系好安全带。” “哦。” 虽然路上堵了一阵，但言钦迟还是准时将人送到了公司。 “我走了，拜拜。”许栀转身就要下车。 “等等。”言钦迟一把将人拉回，在她嘴上轻啄一下，“好了，走吧。” “我涂了口红！” 只见他笑得更为得意：“放心，没花。” 之后一个小时，许栀先去人事部办理入职手续，大概了解了一遍公司业务后，又由人事部小张带领她来到自己的工位。 “这边就是中法贸易部，具体的工作安排就等你们部长回来你再问他吧，看时间……他应该也快到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许栀淡笑答道：“没有了，谢谢你。” “小事儿。” 小张离开后，许栀开始整理桌面上的东西。突然，就感觉到身旁多出个人影。 “新来的实习生？”陈红开口问道。 出于礼貌，许栀还是站起身：“哦，对。” “不自我介绍一下？” 她往四周看看，大家的目光早已聚集到自己身上：“大家好，我叫许栀，新来的实习生。” “你好，你好。”众人纷纷回道。 …… “没了？” “是……还需要说点什么吗？” 陈红觉得好笑，这姑娘是没跟别人打过交道吗？她又上下扫了许栀两眼，全身无一不是名牌：“来体验生活的？” “没有，就是正常实习。” “哦。”陈红挑眉，“那没事儿，你继续整理吧。”说完，转身走了。 一个上午结束，许栀啥也没干。原因是大家都觉得她一个实习生，帮不上什么忙，最多就是复印一下东西之类的。 午餐时间，有同事顺口问道：“小栀，走啊，一起去吃饭？” 许栀又低头看了眼手机，礼貌拒绝：“不了，你们先去吧，我再等一会。” “那我们走咯。” “嗯。” 五分钟后，许栀收到消息便下了楼。刚走出公司大楼，就看到言钦迟的车停在不远处的马路边上。 她打开车门坐进去，闷声开口：“不是说了不用过来吗？” 言钦迟有意逗她：“那你不是在等我吗？” “我……” “好了，不要别扭了。”他抬手揉揉小姑娘的脑袋，“也就20分钟的路程，不碍事。想吃什么？” “不知道。” “行，带我家姑娘去吃‘不知道’。” 第75章 再见 午餐后，言钦迟送许栀回到公司。 “今天晚上有事，大概率不能来接你了，你自己回去可以吗？”言钦迟开口问道。 许栀觉得好笑：“我又不是小朋友，有什么不可以的？” “你在我这儿不就是个小朋友？” “那我之前还不认识你的时候，不也是自己一个人吗。”许栀出声反驳，“好了，你就安心工作吧，我可以的，走了，拜拜。” 言钦迟一直看着许栀进了公司大楼，这才发动车子离开。 “小栀，去哪吃饭了？去那么久。”刚回到部门，就有人出声问道。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不是一点才开始上班吗？” “哈，你这小姑娘，我就随口一问，没有别的意思。” “哦。”许栀有些尴尬，“抱歉。” 不远处的陈红将两人的对话看在眼里，满脸鄙屑地“啧”了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 下午，许栀就感觉忙多了：录表格、发邮件、准备开会要用的东西……总之，各种杂事不断。 这时，她正在会议室里摆放资料，门突然被推开了。陈红看了她一眼，不满开口：“怎么那么慢啊？会议马上要开始了。” 许栀只淡淡回了句“快好了”，低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很快，大家陆陆续续进入会议室。许栀走到最边上的位置坐下，安静等待会议开始。 在她一旁的是梁家华，也就是刚才问她午餐去哪儿吃的大叔。他偏头看了眼小姑娘，出声提醒道：“手机记得调静音。”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许栀下意识往门口看去，也就是这一眼，让她瞬间失了神。 许辰希也一眼看到了她，但并不意外。他走到会议桌前面的位置坐下：“开始吧，谁先来汇报一下这半个月部门的情况？” “我来。”汪欣桐自告奋勇。 “好，开始吧。” …… 会议全程，许栀都有些心不在焉。一旁的梁家华见她脸色不太好，小声问道：“许栀，你身体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么差？” 许栀摇摇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没事。” 这时，许辰希的清润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了，那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我刚才提到的问题，大家回去多注意一下，散会。” “好。”“是。”众人纷纷回应。 “许栀，”突然，又听到他出声叫自己，“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会议室里众人已经散去，许栀最后一个离开。 刚回到工位上，梁家华就向她走来：“姑娘，叔跟你说啊，这部长呢，虽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实际上可不好说话。会议上你全程走神，他大概是看在眼里了，等会儿你进去，可得做好心理准备了。” 许栀脸色还是有些难看，只淡淡回了声“谢谢”，转身往部长办公室走去。 许辰希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门口的人迟迟没再迈近一步，他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先过来坐吧。” 许栀没有动，而是冷冷打量着他，开口质问道：“你早知道？” 只见他点了点头：“嗯，人事部提前跟我打过招呼。” “呵！”许栀冷笑一声，“所以呢？你觉得我们是能一起共事的关系吗？” 一时间，许辰希竟答不上话。斟酌了片刻，才听到他认真开口：“小栀，不管你对我的偏见如何，但是在公司，我希望你能别这么意气用事。” 是了，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不再对自己避而不及。 许栀深吸了两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你来南川多久了？” “一年半。” 原来，她又讥笑一声：“说吧，不是要给我安排工作吗？” 闻言，许辰希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嗯，你先过来坐。” 作为一个刚要升上大三的学生，许栀的实习确实是早了些。所以许辰希没有给她安排太重的工作任务，只让她负责一些合同的审核，以及简单的翻译。 总的来说，办公室的氛围还算不错，大多数同事也很热情友好。但对许栀而言，许辰希的存在，足以磨灭这里所有的好。 一直到晚上下班回到家，许栀还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阳台外的盆栽看得出神。 手中的电话响了好几遍，才将她从遥远的思绪中拉回。随手按下接听键，那边很快传来言钦迟的声音： “到家了吗？” 许栀淡淡回复：“嗯。” “那我怎么没有收到你的信息呢？”语气带着些质问的意味。 “忘记了。” 言钦迟自是不相信的，况且，听她的声音就不对。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怎么了？受委屈了？” 许栀摇摇头：“没有。” 见她不肯说，言钦迟也不再逼问，转而问道：“吃饭了吗？” 许栀顿了两秒，有些心虚：“吃了。” “吃的什么？” “牛扒。” “呵！”言钦迟嗤笑一声：“现想啊？” 许栀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言钦迟也不再难为她：“行了，你先去找瓶牛奶喝，四十分钟后吃饭。” “哦，好。”许栀乖巧应下。 挂断电话后，言钦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这时，张逢正好提着外卖经过：“迟哥，吃饭了。” 只见他摆摆手：“你们吃吧，我先走了，数据明天再传给你们。” “哎？你不加班了？” “有事，走了。”说完，拿起车钥匙便起身离开。 许栀以为，言钦迟说的四十分钟后吃饭是他给她叫了外卖，却没想到是他亲自买回来。 看着沙发上发愣的人，言钦迟觉得好笑：“怎么了？上班上傻了？” “没。”她摇摇头，“你不是说要加班吗？” “是啊，本来是打算加班的，但好像听到了某位小朋友的召唤，这不得马上赶回来？” 见她没有答话，言钦迟又开口：“快去洗手，准备过来吃饭。” “哦，好。” 一顿饭下来，两人都没讲什么话。直到看到许栀放下筷子，言钦迟才不满发声：“就吃这么点？“ 许栀点点头，开口时语气似是有些委屈：“我吃饱了。” “撒娇也没用。”言钦迟又将筷子塞回她手中，“再多吃两口，猫吃得都比你多。” 不远处的罐头：“喵～” 第76章 极品 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逗猫。 言钦迟斟酌了片刻，开口：“今天上班不开心？” 许栀默了两秒，淡笑摇头：“没有，就是不太适应。” “啧！”他抬手将她的脸转向自己，“宝宝，你说谎的时候真的很心虚。” “我……”许栀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索性闭了麦。 言钦迟见不得她这副委屈模样，很快又放缓了声音：“跟我说说吧，受什么委屈了？嗯？” 许栀再次低下头。说什么呢？说许辰希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她现在一边排斥着去上班，一边又想要将实习完成？ 这么想着，她不自觉皱起了眉，但最终也只是随便扯了个理由：“就是比想象中要难，自己好像也不会和同事们相处……” 许栀的声音越来越低，言钦迟听着，心里更加不好受：“不想实习了？” 许栀连忙摇头：“也不是。” “嗯？” 她想了想：“真的就是一时不适应，过两天就好了。而且，我也不能一直不实习啊，以后也需要找工作的，你就别担心了，好吗？” 言钦迟盯着她的表情看了好几秒，最后才幽幽开口：“不一定需要。” “什么？” “我说，你不一定需要工作，你男朋友养得起你。” 许栀笑笑：“哦，我男朋友这么有钱呢？” 言钦迟挑了挑眉，又抬手捏捏她的脸：“是啊，心动吗？跟我结婚就全是你的了。” 许栀学他的模样：“行，我考虑考虑。” “出息。” “好了，你快放开我，我要去洗澡。” 言钦迟低头在她嘴上轻啄一下：“嗯，去吧。” 第二天，言钦迟还是坚持要把许栀送到公司楼下。 下车前，许栀又看了眼驾驶座上的人：“你中午不用来找我了，我会好好吃饭的。” “行，记得拍照打卡。” 许栀：…… 做足心理建设后，再次面对许辰希，许栀就淡然多了。 临近中午，许辰希拿着一份文件走到她身旁：“麻烦帮我核对一下，谢谢。” 许栀伸手接过，只低声应了声“好”，转过头不再看他。 看着许辰希走进了办公室，坐在许栀一旁的张晓婷立马向她凑过来，八卦问道：“许栀，我怎么感觉你对部长像是有什么意见似的，你们之前认识啊？” 许栀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没有啊，不就是正常的上下级吗？” 还没等张晓婷开口答她，身后路过的陈红就忍不住先出了声：“是啊，晓婷，你这什么眼神？你觉得部长他们那个阶层的人，私下还能跟我们这种人有交集？” 我们这种人？许栀心里觉得好笑，但也不想理会她的阴阳怪气，默默开始核对手中的文件。 陈红以为她这是被自己说得心虚了，便没再继续，直接转身离开。 这时，张晓婷的声音再次响起：“许栀，你别放在心上，她这人就这样，自己过的不顺心，也见不得别人好。” 许栀扬唇笑笑：“我没放在心上。” “那就好。”她点点头。 许栀以为这样就算结束话题了，正想要专心投入到工作中，没想到张晓婷又开启了新话题：“对了，许栀，你还不知道我们部长的家世吧？” 没等许栀回答，她又自顾自地开了口：“听说可是个超级富二代呢，家里是搞房地产开发的，全国各个城市都有他家的楼盘。你说怎么会有人都有财产继承了，还要出来来打工啊！这让……” “说完了吗？”突然，许栀就出声打断了她。 张晓婷对上她冰冷的表情，有些发怵。但转念一想：不过就是一个实习生，有什么了不起的？ 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切！不爱听算了！” 午饭时，还是有热心的同事问许栀要不要一起，许栀委婉拒绝。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到楼下随便找了间人少的餐厅进去。上完餐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拍张照传给言钦迟。 收到照片后，那边很快回复：多吃点，吃完再拍一张。 许栀：…… 等她吃完饭回到部门，大家都还没有回来，她端起水杯就往茶水间走。不巧的是，正好碰上许辰希。 “不是要打水吗？”看着定定站在门口的人，许辰希主动开口。 许栀没有搭话，直接越过他走向前面的饮水机，打完水便转身离开。 “今天这家日料不错，下次可以再去。” “是吧？比上次去吃的那家好多了！” “哎！等下我要点奶茶，你们谁要一起？” “加我一个吧。” “我也要！” …… 下午没什么事，大家完成工作后都按时下班了。许栀正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这时，又有几个年轻的女同事过来问道：“许栀，要去地铁站吗？一起走啊。” 许栀犹豫了两秒，点头：“好。” 说实话，其实办公室里绝大多数同事都很不错。和电视剧里压榨实习生的人不同，他们对许栀反而还挺热情和照顾的。 几人说说笑笑走出公司大楼，许栀插不上什么话，只在一旁默默听着。突然，就感觉到身旁的人都停了下来，有些惊讶地看向前方。 许栀不明所以，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就看到正向她走来的言钦迟。 他走到许栀面前停下，淡笑开口：“发什么愣？” 许栀回过神来：“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了我自己回去吗？” “下午没什么事。”他无所谓笑笑，继而又转头看向许栀身旁的人，“同事？” “嗯。” “你们好。”言钦迟主动开口打了招呼。 几人连忙回应：“你好，你好！你是许栀的……？” “男朋友。” 这氛围……许栀觉得有些尴尬：“那个，那我就先走了？” “啊，行，行，明天见。”同事们热情道别。 许栀淡笑回应：“明天见。” 言钦迟又向几人微微颔首，揽着许栀就往不远处的车旁走去。身后几人面面相觑： “我去！这是什么极品帅哥？” “我以为我们部长已经是现实中的男神天花板了，这还有更绝的！” “可是部长有钱啊。” “不是，你没看到许栀男朋友手上那块表？上百万呢，我哭了。” “你怎么知道？” “虽然我穷，但不妨碍我喜欢看奢侈品。” “慕了慕了！” “难怪许栀全身上下都是名牌，救命！我的高富帅男朋友在哪啊！” “哈哈哈，你喊大声点，我们先走了。” …… 第77章 习惯 第二天来到公司，许栀就感觉到众人时不时向她投来的目光。这让她有些不自在，但又不能说什么。 这时，一旁的张晓婷就向她凑了过来：“许栀，你竟然有男朋友了，怎么都没见你提过？” 她不自觉皱了皱眉，淡淡回道：“没什么可说的。” “这还没什么可说的？我听说你男朋友长得可帅了，跟部长有得一拼，还很高？” “就是个普通人。” “我去！许栀，你眼光好高啊，这还叫普通？”张晓婷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没等她再开口，身后就有一道冷厉的声音响起：“那么喜欢八卦，来做外贸可惜了。” “部……部长。”她吓得瞬间从椅子上弹起。 许辰希没理会，只看了许栀的背影一眼，抬脚便往办公室走去。 一直看着他关上办公室的门，张晓婷才松了口气。她抬手拍拍自己的心脏：“许栀，你刚才怎么不提醒提醒我？吓死我了。” 许栀仍是语气淡淡：“貌似，他是从我身后过来的。” “啊，对哦。”她尴尬笑笑，“果然，上班摸鱼得谨慎，好了，工作，工作……” 之后的几天，许栀和言钦迟就正常上班、下班、吃饭、休息。 等到周六，许栀才终于明白上班族周末赖床的快乐。她还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就感觉到有什么很热的东西在向自己贴近。 她下意识就往后缩，无果。睁开眼一看，恰好对上言钦迟灼热的眼神。 “醒了？”他低声问道。 许栀皱了皱眉：“你抱得太紧了，我难受。” “宝贝，我也难受。”说完，低头就在许栀的耳边亲。 许栀这下彻底清醒了，开口有些紧张：“你……你答应我的。” “嗯，我不会。但是宝宝，你得帮我。” …… 半小时后，言钦迟将人抱到洗漱台上，仔细给她洗着手。许栀脸红得都要滴出血来，甚至还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轻颤。 看她的这副模样，言钦迟心疼得要命，不禁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声“禽兽”。 将泡沫冲洗干净后，他又在许栀的手上亲了一下，满脸歉意：“对不起，宝宝。” 许栀已经不想再说话了。 早餐还是由言钦迟来做。许栀真心认为，他这是把自己当女儿养了吗？什么都不让做。 这么想着，他已经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又想什么呢？” 许栀摇摇头：“没有。” 他将碗推到她面前：“小心烫。” “好。” 早餐后，言钦迟负责收拾，许栀去给罐头放猫粮。 “又坐地上！”等他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许栀正坐在地板上定定看着罐头。 “下次不会了。”她连忙从地上起身。 “过来。”言钦迟向她招招手。 许栀乖乖向他走过去：“怎么了？” “真不跟我回去？” 只见她抿了抿唇，眼神有些闪躲：“下次吧。” “行，那帮我一起收拾行李。”说完，揽着人就往卧室走。 言钦迟是傍晚六点的航班，许栀想要送他到机场，但被拒绝了。 出门前，他还是忍不住又叮嘱一遍：“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知道了，我能照顾好自己的，放心吧。” “说实话，不太放心，要不，我叫阿姨早上直接过来？” 闻言，许栀不自觉皱了皱眉：“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别人二十四小时照顾。” “好，你不是。”他又抬手摸摸小姑娘的头，“亲一下，准备走了。” 许栀也不别扭，仰头就在他嘴角轻啄一下：“好了。” 看她那么干脆，言钦迟低笑一声，揽过她的腰又吻了下来，一直亲到许栀快喘不过气才肯停下。 “走了，照顾好自己。” “嗯。” 许栀一直觉得，言钦迟就是过于担心。即便他不在，自己还不是一样该干嘛干嘛。直到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她才后知后觉：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第二天，许栀是被床头的电话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接通：“喂？” 因为刚醒的缘故，她的声音还带着浅浅的鼻音，听着有几分娇憨。 言钦迟清咳一声：“怎么还在睡？没吃早餐？” “昨晚睡不着。”她出声辩解，“你到了很久了吗？” “嗯，你那边太阳还没升起就到了。为什么失眠？因为我不在？” “不是！”她立马又出声否认。 “哦，那还真令人失望。”言钦迟挑眉轻笑，“现在起床吗？我给你订餐。” 许栀点点头：“好。” 午餐后，两人又打了会儿视频： “昨晚失眠真不是因为我？”言钦迟淡笑问道。 许栀眼神闪躲：“有点吧。” “只是有点？” “你别问了！” “行，不问了。”他脸上的笑意更甚，“你在家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叫岑司她们过去陪你。” “不用，我有人陪。”她将腿上的罐头抱起来，在镜头前晃晃。 “你开心就好。” “对了，宝宝，你要不要考个驾照？”突然，言钦迟又开口问道。 许栀不明所以：“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只见他挑了挑眉：“我是很乐意每天接送你上下班，可是像我不在家的这种情况呢？你去挤地铁？” “我觉得没什么。”她淡淡答道。 言钦迟眯眼：“可是我不想。” “额……那我考虑考虑。” “行。”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一直到程老太太上楼叫人，言钦迟才舍得挂断电话。 “跟女朋友打电话呢？”老太太八卦问道。 言钦迟满脸无奈：“姥姥，您眼神稍微收一收。” “怎么不带她到澳洲来玩？” “还没到那步呢，而且，她比较害羞。” “这样啊。”老太太微微点头，“对了，你姥爷正在书里等你呢，你现在下去吧。” “好。” 挂断电话后，许栀没什么事情可做，便抱着罐头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只是，电影还没过半，就感觉到腹部传来阵阵抽痛。去洗手间一看，果然——大姨妈来了。 第78章 休克 因为不方便出门，许栀只能在网上下单了东西，叫外卖帮送来。 东西送到时，许栀就感觉疼痛加剧了。她先去洗手间收拾一番，又在肚子上贴了张暖宫贴，这才有气无力地爬上了床。当然，整个下午都没能入睡。 晚上，又接到言钦迟的电话： “准备睡了吗？” “嗯，已经躺在床上了。” “今天这么乖？”言钦迟不是很相信。 “中午没睡觉，困了。”她淡淡答道。 言钦迟没多想：“行，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这一晚，许栀其实只睡了四个多小时。前半夜疼得睡不着，后半夜实在困得不行了，才在疼痛中勉强入睡。 第二天来到公司，就有人注意到她：“许栀，你脸色怎么那么差？身体不舒服吗？” 她勉强笑笑：“没事，就是昨晚没休息好。” “真的没事吗？可是你脸色都白到发青了，要不要——”同事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面前的人倒了下去。 “许栀！” 惊叫声引来了全办公室人的注意，大家纷纷起身查看情况。这时，一道从他们面前闪过。 许辰希很快将人从地上抱起：“眠眠？眠眠？” 怀里的人的没有反应，他又扫了眼众人：“快打120啊！都愣着做什么！” “哦，对，120，120……”张晓婷连忙拿起手机打电话。 救护车很快赶到，在车上，许栀醒过片刻，但很快又昏了过去。 此时的部门内，大家还在纷纷议论： “部长跟许栀之前是认识的吧？” “应该……是吧？我没见过部长这个样子。” 一旁的汪欣桐听不下去了，闷声开口：“无论是谁晕倒，他都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不是，刚才部长那紧张的模样，一看就不简单，而且我好像听到了他叫许栀——绵绵？” “是的，我也听见了。”有人出声附和。 汪欣桐没再说话，气冲冲转身走了。 “算了算了，别管她，咱得罪不起。” 刚说完，许栀落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张晓婷接通了电话。 那边很快传来一道磁性的男声：“宝宝， 准备吃饭了吗？” “额……那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言钦迟不自觉皱眉，确认自己没有打错后，冷声问道：“你是谁？” 张晓婷磕磕绊绊：“那个……许栀刚才晕倒了，现在正在送往医院，你是她的——” 话还没说完，她就听到了“滴”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许栀从医院醒来时，整个人还是懵的。看清一旁的人后，脸色瞬间暗了下来：“你怎么在这？” 许辰希皱了皱眉：“都痛到休克了，怎么不早点说？” “不用你管，你走吧。” “眠眠，现在不是你置气的时候。” 听到他的称呼，许栀脸色瞬间冷下来：“不许这么叫我！滚！” 没想她的反应这么大，许辰希最后还是只能妥协：“好，我现在走，你好好休息。” “小姑娘脾气怎么这么大？” 没等许辰希离开，房门就先被推开了，一名女医生从外面进来。 许栀淡淡看了一眼，没说话。 “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开口问道。 “还好。”她闷声回答。 “还好？你这小姑娘挺能忍，不痛到晕厥都没想过来医院吧？” 许栀抿了抿唇，没有答话。一直看着许辰希的身影踏出了病房，才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是顺畅的。 “跟男朋友吵架了？” 许栀冷声开口：“他不是我男朋友。” 闻言，医生也没再多问，只淡淡开口道：“你这两天先住院，之后要没什么事就再离开，可以吗？” “好。” “行了，那没事了，自己看着点药水。” 医生走后，许栀又大致扫了一眼房间。这时，她才注意到一旁柜子上的手机和包包。 说实话，她不想让言钦迟担心。所以，打开手机没有看到未接来电显示，许栀明显松了一口气。 凌晨一点半，言钦迟风尘仆仆赶到医院。走廊里静得出奇，他瞥了眼长椅上的许辰希，越过他就要推开病房的门。 “聊聊？”许辰希哑声开口。 言钦迟鄙屑一笑：“没必要。”说完，抬脚踏进了病房。 这一晚，许栀睡得还是很不安稳，腹部的阵阵绞痛，让她不自觉蜷起身体。 看着病床上缩成一团的人，言钦迟心疼得要命。他小心翼翼地将许栀肚子上失效的暖宫贴撕下，又给她换上新的…… 第二天，许栀还是在腹痛中转醒。睁眼就看到不远处沙发上躺着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想哭。 这么看着，言钦迟也逐渐醒了过来，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她。 “什么时候醒的？”他从沙发上起身，抬脚便向她走来。 许栀还是定定看着他：“就刚刚。” “还很难受吗？”他将手搭在她的肚子上，柔声问道。 许栀想要回答说“不难受了”，可话哽在喉咙里就是出不来，最后还是眼泪先出了声。 言钦迟这下更心疼了，轻轻将人抱进怀里：“怎么成小哭包了？嗯？” 许栀抬手回抱住他，抽泣出声：“你……你什么时候回到的？” “昨晚你睡着的时候。” “对不起，你是不是生气了？” 言钦迟轻抚她的头：“是挺生气的，所以，别哭了？好吗？” 许栀没有答话，还是窝在他怀里哭个不停。最后，言钦迟足足哄了二十分钟，这才将人哄好。 早餐后，有护士来给许栀挂水。 全程，小护士的眼睛都在时不时地瞥向言钦迟，引得他很不耐烦：“能好好打针吗？如果不行，我们就换个人。” 下一秒，就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人扯了一下，许栀抬头看他：“你好好说话。” “抱……抱歉。”小护士连忙道歉。 许栀淡笑摇头：“没事，打针吧。” 看着怀里安安静静的人，言钦迟没再说话，抬手盖住她的眼睛。 第79章 隐瞒 等护士离开，言钦迟才松开了怀里的人：“宝宝，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许栀不明所以。 “之前怎么一直没来？” 她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眼神有些闪躲：“你有没有听说过……季经？” 言钦迟不自觉皱眉：“每次都这么疼？” “没有。” “嗯？” “没那么严重……” 空气瞬间冷下来，良久，才听到他再次出声：“本来就打算瞒着我？” “我不想你担心……” “所以许栀，你觉得你这样是在替我着想？”明显是被她的话气得不轻。 许栀没有回应，只默默低下头。 果然，还是见不得她这副委屈模样。言钦迟很快又放软了声音：“下次别这样了，有事情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 “嗯。” “好了，没事了。”他又将人揽进怀里，在她头顶落下一吻。 到中午时，许栀就感觉腹痛好多了，心里便也盘算起了出院。 她抬头看了眼言钦迟，试探性开口：“额……那个……医生好像说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言钦迟没太大反应，拿起一旁的水杯递给她：“不吃了？” “嗯。” “肚子还疼吗？”他又问。 许栀摇摇头：“不疼了。” “行，下午做完检查，医生要说没什么事就给你办出院。” “真的？” “嗯。” 下午，言钦迟陪着许栀来到问诊室。 老医生扫了两人一眼，淡定询问：“什么时候开始来月经的？” 许栀低声回答：“十四岁。” “每个月都正常来吗？一般来几天？” “三个月来一次，一般……五天。” “季经？” “嗯。” “经量正常吗？有没有伴随血块之类的？” 她问得直接，言钦迟也在一旁听得认真。只有许栀，脸红得都要滴出血来。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如实回答就行。”突然，又听到医生淡然开口。 被她这么一说，许栀更不好意思了：“前面两天量会比较多，后面很少，血块……第一天的时候会有……” “近期是不是休息不太好？或者情绪比较焦虑之类的？” 瞬间，许栀感受到了言钦迟打量的目光，心虚地低下头。 看她的反应，医生也知道了个大概。只见她在病历单上敲下几行字，开口又来了一句：“性事呢？频繁吗？” 这下彻底把许栀问倒了，就不应该答应让言钦迟陪自己一起进来！她想。 看出了身旁的人的窘迫，言钦迟抬手轻捏一下她腰后的软肉，淡定回答：“还没有。” 闻言，老医生点点头，将单子打印出来递给言钦迟：“男朋友平时多监督一下，少让她吃生冷辛酸辣的食物，尽量不要熬夜。” “好。” “行了，再带她去做个腹部b超，要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好，谢谢医生。”言钦迟礼貌道谢，随后牵起许栀便往外走。全程，身旁的人没再抬头看过他。 傍晚六点半，言钦迟带着许栀回到新南万代，刚开门进去，罐头就向他们跑过来： “喵～喵～” 许栀弯腰将它抱起，试图调和两人之间的氛围：“好像想你了。” “嗯。”言钦迟仍是表情淡淡。 这时，陈阿姨正好端着汤从厨房出来：“哎，回来了？小栀身体没事吧？” 言钦迟没有说话，兀自往里走。许栀不自觉皱了皱眉：“没事，谢谢阿姨关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先去洗手吧，饭很快就做好了。” “好。” 陈阿姨给他们做好晚饭就先离开了，饭后，还是由言钦迟负责收拾。 他站在洗碗机前，将餐具一件件放进去摆好，突然，感觉到有人从背后环住自己的腰。 许栀右脸紧贴着他的背脊，低声开口：“对不起，我不该瞒你。” 言钦迟顿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我是实习第一天才知道许辰希在那里的，没有跟你说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平静面对之前的一切了，没必要因为他而选择逃避……” 还是没有回应，许栀心里莫名委屈。良久，才听到身前的人开了口：“许栀，你喜欢过他？”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很快，言钦迟就感觉到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松开了，他不自觉皱了皱眉。转身过去，就对上许栀一脸黯淡的神情。 “也许吧。”她自嘲一笑。 分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他心里还是抽痛了一下：“那现在呢？” “现在我当然喜欢你。” “好。”他点点头， 继而一脸冷淡地开口：“明天去办理离职，之后我会给你安排新的实习。”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冷了两个度。 片刻后，才听到许栀出声拒绝：“我不愿意。” “我不明白你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可是我跟他早就已经没有关系了，我跟你说过的。况且，这次实习是老师安排的，我不可能中途离开。”她平静地向他解释。 听完，言钦迟冷笑一声：“许栀，所有人都在你的考虑范围内，那我呢？你有考虑过我会介意吗？” 看着眼前的人再次低下头去，言钦迟只觉得心里堵得慌，脸色也变得更加阴翳。 最后，气极反笑：“许栀，好样的！” 言钦迟来到酒吧时，天已经下起了雨。 “哟，大伙都来认认，这谁啊？有人认识吗？”刚走到卡座上，就听到有人出声起哄。 大家纷纷摇头配合：“不认识，不认识。” “哎？我好像认识，这不是那个——”徐逸洲停顿了一下，故作姿态，“为爱修身的言大少爷吗？” “哦～好像是！” “言大少爷今天竟然想起我们来了！” “谁说不是呢，我通讯录里差点就要查无此人了。” …… 众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着。言钦迟懒得搭理他们，踢开前边挡道的腿，抬脚便往里走。 周屏看着冷脸在自己身旁坐下的人，挑眉轻笑：“跟许栀吵架了？” 言钦迟没答，只淡淡扫了眼桌上的酒，拿起一瓶最烈就开始灌。 第80章 初恋 两杯酒下肚，言钦迟没有太大感觉，伸手就要再开一瓶。 周屏连忙阻止：“差不多得了，又想靠买醉博同情呢？” “我就不能单纯想喝个酒？” “那不能够。”他一副看透的表情，“说说呗，这次又因为什么？” 言钦迟没有答话，从一旁抽出支烟，点燃：“问你个事儿。” “说。” “你对初恋是什么感觉？” 合着跟人家的过去较劲呢，周屏低笑一声，伸手也摸了根烟。 “我记得你当初为了跟家里对着干，抽烟、喝酒、赛车……总之，各种能损坏自己名声的事情，你差不多都做了一遍。哦！尤其是乱交女朋友和跟我们混在一起这两件事，言老爷子最不满。为此，还给我爸他们施过压。” 言钦迟不自觉皱了皱眉：“干嘛突然说这个？” 周屏又看了他一眼，继续开口：“你这种状态一直维持到去年。刚开始你说要追人时，大家都觉得你只是玩玩，毕竟圈子里一直流传着‘言钦迟季抛女友’的说法。” “但后来，你的情绪轻易被许栀左右，和她在一起之后又变得患得患失。我们就知道——阿迟，你栽了！” 言钦迟抽完手中最后一口烟，哑声开口：“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很重要吗？如果现在有人劝你分手，你会分吗？” “不会。”开口没有丝毫犹豫。 “不会什么？你们聊什么了？”徐逸洲向他们走来，恰好听到个尾巴。 周屏扯了扯嘴角：“问你对初恋是什么感觉。” “不是吧，迟哥，你也会怀念初恋？” 周屏：“……” “要说初恋，我想想啊……那确实挺让人难忘的。不是有人说吗，初恋很有可能就是你以后找对象的标准了。” “谁说的？” “那我哪知道，反正就有人呗。”徐逸洲完全没注意到一旁黑脸的人，“不对啊，阿迟，许栀跟你那初恋完全不是一个风格，你怎么会想到她？” “呵！”言钦迟冷笑一声，“她算哪门子初恋？” “啊？” 没等他反应过来，言钦迟又问：“没在过一起呢？” 周屏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惊愕地看向身侧的人。 但徐逸洲还是没察觉，完美往枪口上撞：“那就更难忘了！这不得是一辈子的白月光？” 刚说完，他就感觉小腿被人踹了一脚：“操！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我他妈让你清醒清醒。”周屏表示拯救无能。 徐逸洲这才渐渐反应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对上言钦迟一脸阴翳的表情。 “额……其实我觉得吧，那人说得不对，这都什么呀？太夸张了！”他开始试图挽救。 言钦迟没有搭话，低头又点了根烟。 周屏看他一脸颓然的模样，无奈开口：“谁还没个前任，你自己想想你的，两只手能数得过来吗？而且，人许栀现在喜欢的是你不就得了，想那么多干嘛？” “不一样。”言钦迟摇头苦笑，“他至少得到过她全心全意的喜欢，而我……可能连五分都达不到。” 闻言，一旁的徐逸洲也看不下去了：“不是，阿迟，你说你何必呢？许栀这人——是挺漂亮的，可比她漂亮的你也见得不少了吧，就非得在她这一棵树上吊死？” “再说了，她这人看着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感觉没什么能让她上心的，不适合你。” 他的一大段话讲完，言钦迟没什么反应，仍在低头抽烟。 徐逸洲摸不准他心里的想法，偏头看向周屏：“他应该听进去了吧？” 周屏耸了耸肩，没有搭话。 两人正想着再说些什么，这时，言钦迟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不看看？”周屏出声提醒。 只见他犹豫了好几秒，这才拿起手机：很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言钦迟摁灭手中的烟，打字回道：现在回，你先睡。 “看看，我们说再多也没用，人家一条消息就能哄好。”徐逸洲无力吐槽。 言钦迟没理会，拿好东西便起身：“先走了，我不在身边她睡不着。” 众人：？？？ “合着我们就是给他撒气的呗，气消了又回去哄人？” “你还是想想之后吧，你刚才还劝人家分手来着。” 徐逸洲顿悟：“操！” 言钦迟在酒吧外等了十几分钟，代驾这才赶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出了点状况，让您的久等了。”女孩频频致歉。 言钦迟看了她两眼，像是个学生，便随口问了一句：“兼职的？” “哦，对，但是您放心，我开车很稳的，绝对能保证您的安全！” “行。”言钦迟又挑了挑眉，将手中的钥匙扔给她，“那走吧。” 接过钥匙的一刻，江书染就后悔了。她快步走到言钦迟身旁：“要不，您找别人吧，这车……要是哪里刮到了，我赔不起。” “没事儿，不用你赔。”说完，拉开车门便坐进去。 见女孩还愣在原地，言钦迟有些无奈：“真不用你赔，而且你不也说了，你开车很稳的。走吧，我还赶着回去呢。” “那……行吧。” 一路上，江书染整个人都是绷着的。言钦迟不免多看了两眼：“我说，你倒也不用这么紧张。” “还是谨慎点好。” 只见他轻笑一声，像是又想到什么：“你现在大几？平时课多吗？” “开学大三，课挺少的，怎么了？” “有空就兼职？” “差不多。” 言钦迟点了点头：“行。” “？”江书染不明所以，但也没多问。 半小时后，车平稳在车库里停好。突然，言钦迟又开口叫住了她：“江书染？是吧？” “哦，对。” “明天早上的单接吗？帮我送个人。” “多早？” “七点二十到这边。” 只见她低头想了想：“可以。” “行，那你直接把车钥匙拿上吧，明天早上在车里等着就行。” “还能这样？” 言钦迟笑笑，从后备箱里拿出把伞递给她：“拿着吧，不知道还会不会下雨，回去注意安全。” “谢谢。”她接过伞，再次向他道谢。 第81章 亲切 言钦迟回到家，已经十二点半了，但客厅里还是给他留了盏灯。 他先去厨房冲了杯蜂蜜水喝，洗漱完之后，又一遍确认自己身上没再沾有烟酒味，这才开门走进房间。 许栀在床上躺了很久，满脑子都是言钦迟出门前说的话，还有他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 正想着，就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声音。言钦迟轻声上床，又小心翼翼将床边的人揽进怀里，在她头顶落下一吻。 第二天一早，闹钟刚响起，许栀就连忙伸手摁灭。 “宝宝～”言钦迟低头在她颈间蹭蹭。 “嗯？把你吵醒了吗？” “没有。”他低声摇头，“你收拾好之后直接去车库，会有人送你。” “好，知道了，你继续睡吧。”许栀乖声应下。 江书染要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许栀刚收拾完下来，她已经在车旁等着了。 “你好，你是许栀吧？”看到人后，她立马上前询问。 许栀不明所以：“你是？” “哦，我叫江书染，是言先生找的代驾，今天负责把您送到公司。” 听完，许栀不自觉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只默默上了车。 一路上，她能感觉到一旁时不时瞥向自己的眼神，这让她很不耐烦：“你有事吗？” 江书染有种被抓包的感觉，连忙出声解释：“没有，没有，就是看着你觉得很亲切，我们的眼睛好像有点像。” 许栀仍是语气淡淡：“像吗？不觉得。” 许栀来到公司，莫名生出一种久违的感觉。她轻舒了两口气，抬脚走进部门。 “哎？许栀，你身体没事了吧？”刚进门，就有同事热心问候。 她礼貌回复：“没事，谢谢关心。” “许栀，早上好！”突然，一旁的张晓婷又向她凑过来。 “早上好。” “你身体没事了吧？” “嗯。”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那天可真是吓死我们了，突然就晕倒了。” “抱歉。”许栀边收拾东西，边回应道。 “啊？不用道歉。”张晓婷有些尴尬，“不过你得好好谢谢部长了，那天是他送你去医院的，还在医院里陪了你一天呢。” 许栀不自觉皱眉：“一整天？” “嗯？不是吗？他那天一直没有回公司啊，我去给你送东西的时候，就看到他坐在病床旁……” 许栀不想再听她继续，冷声开口：“你想说什么？” 张晓婷没注意到她冷下来的脸，犹豫了片刻，问道：“那个，其实我就是好奇，你跟部长之前是不是就认识？” “没有。”她毫不犹豫地否认。 “啊？不认识吗？”张晓婷不是很相信，“可是那天他的样子真的很紧张，大家还以为——” “以为什么？”许栀再次出声打断，“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别人的私事？” “不是……我……抱歉！” 许辰希来到公司时，就看到许栀已经坐在工位上。他压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径直往办公室走去。 言钦迟一觉睡到十点多，醒来第一件事，摸过手机看有没有消息。 “宝宝，等下过去找你吃午饭。”他先给许栀发了条语音，这才开始起床洗漱。 那边很快回复：好。 早上的事情过后，张晓婷没敢再跟许栀说话，午餐也没再问她要不要一起。 许栀接到言钦迟电话时，办公室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想吃什么？”他像往常一样将人揽进怀里。 许栀抬头看他：“就在这附近吃吧，可以吗？” “嗯，听你的。” 两人最终去的是附近一家粤菜馆，餐馆里没有包厢，但每张桌子都有挡板隔开。 “我算是明白了，现在的实习生，嚣张得很！”突然，张晓婷的声音就这样闯入许栀的耳朵，她不自觉皱了皱眉。 “我早说过了，她这种人，跟我们就不是一路人，你之前还非要往人家面前凑！” “那我不是想着她一个实习生，也挺不容易的嘛。结果呢？哎，人家根本不想搭理咱们。” “她不容易？你看她全身上下哪一件不是名牌？你还是心疼心疼自己吧！” “陈姐这话在理。但咱也不能否定别人的努力嘛，说不定人家在别的方面可比咱们努力多了。” 听到这，几人轻笑应和：“那倒是。” “哎，所以你们说，她跟部长到底什么关系啊？我看那天她晕倒后部长的反应……八成是有故事。” “谁说不是呢。” “你们谁见过他男朋友来着？不是说也是个高富帅？” “是啊，还巨高，巨帅的那种！” “哈哈，你表情稍微收一收，有那么夸张吗？” …… 几人的谈话还在继续，言钦迟看了眼身旁冷脸的人，一刻都坐不住了，起身就往隔板另一侧走。 “巨高，巨帅的男朋友？说的是我吗？” “啪嗒！”张晓婷手中的筷子瞬间掉落：“你……你是……” 几人完全傻眼了，许久缓不过神来。 言钦迟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刚才不是聊得挺欢的吗？继续啊。” 长久的对峙中，陈红最先坐不住了：“我们说的不是事实吗？不信的话，你大可以去问问你女朋友，看她怎么解释自己和上司的关系。” 这时，许栀也从另一侧走过来，她轻扯了一下言钦迟的衣角：“走吧，菜都上好了。” 言钦迟伸手将人拉到身旁，低头凑到她耳边：“等一下。” 说完，转头又看向面前几人：“有些话可能需要先跟你们说清楚。我家宝贝呢，不喜欢跟别人计较，但我不一样，我这个人锱铢必较，你们之后要发生什么不顺心的事，算我头上。” 张晓婷几人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陈红却不吃他这套，出声反讽：“听你的意思，还能让我丢了工作不成？” 言钦迟只是笑笑：“之后你就知道了。” 说完，牵着许栀就往回走。 “好了，别生气了，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回到座位上，许栀开始哄人。 言钦迟静静打量了她几秒：“吃饭吧。” 第82章 合作 午餐后，言钦迟送许栀回到公司楼下。 “上去吧，有事给我打电话，下班后来接你。”他抬手摸摸小姑娘的头。 许栀乖巧应下：“好。” 言钦迟还是不是很放心，又强调一遍：“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知道，那我先上去了？” “嗯，去吧。” 看着许栀进入公司大楼，言钦迟这才转身往停车场走。 “今天什么日子？能让你言大少爷亲自给我打电话。”接到电话后，徐逸洲忍不住先出声调侃。 言钦迟不想跟他贫，直接开口：“你那里不是有批货要出口法国？代理商找到了吗？” “啊？你怎么关心起这个了？” “你就说有没有。” “有是有，但代理商——” “好！”没等他说完，言钦迟直接出声打断，“我正好有家外贸公司给你推荐。” …… 回到部门，张晓婷几人已经在各自工位上了。许栀像没事发生般，还是该干嘛干嘛。 看着身旁若无其事的人，张晓婷犹犹豫豫好几遍，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下午四点多，许辰希从办公室里出来：“大家都停一下。”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向他看去。 “等一下易禾集团会有人过来跟我们谈合作，是个大项目，大家多注意一下。” “好，没问题！”、“收到！” 许辰希点点头，若无其事地瞥向许栀一眼，转身又进入办公室。 “易禾之前不是单方面宣布跟我们终止合作了吗？怎么突然又……” “是啊，我记得之前那事还闹得挺大。” “算了算了，这也不是我们该关心的，还是好好工作吧，别等一下人家来了看见咱在摸鱼。” “有道理。” 半小时后，许辰希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他扫了眼众人：“陈姐和梁叔跟我下去接人吧？” “哦，好。” “没问题！” 被点名的陈红和梁家华连忙起身，跟在许辰希身后下了楼。 等到楼下，大家就知道公司有多重视这次合作——几乎全公司领导都下来了。 “这么大阵仗，看来这次是个大项目。”有人小声嘀咕。 “易禾集团，能不大阵仗吗？” “听说这次还是易禾太子爷亲自过来。” “哎，到了到了。” 徐逸洲从车上下来，就看到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 老板汪平很快迎上去：“小徐总，幸会幸会！” 徐逸洲低头看了眼他伸过来的手，没有回握：“先谈合作吧。” “哦，好，那我们上去聊。”说完，引着人就往楼上走。 徐逸洲没忘记自己此次的目的，挑了挑眉，开口：“要不，还是先带我看看负责这次合作的部门吧。” “没问题。”汪平连忙点头，继而转头看向许辰希，“许部长，你来给徐总进行介绍吧。” “前面就是我们中法贸易部，也就是负责此次合作的部门，先带您参观一下。” 徐逸洲挑眉：“行。”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部门，大家的余光都忍不往这边瞥，但没人抬头，都是一副“沉迷于工作无法自拔”的模样。 徐逸洲朝四周看了看，最终在最边上的位置上找到了许栀，抬脚就向她走去： “许栀！” “？”许栀不明所以地回头，然后就看到身后站着的一群人。 突然就变得很无措：“徐……徐逸洲？” “原来记得我名字，”他笑的满脸得意，“回去得跟迟哥炫耀一番。” 在场的人都看呆了——这是什么情况？ 汪平是个人精，很快就看出了其中的猫腻：“原来是熟人啊！那个……小许，对吧？要不你来带徐总参观参观吧？” 许栀不自觉皱眉：“这……不合适吧？” “是不合适！”徐逸洲点头应和，“指使你？要被迟哥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说完，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汪平：“也差不多参观完了，那我们开始谈合作？” “哦，好……您这边请。” 离开前，徐逸洲又看了许栀一眼：“要不要一起？” 许栀淡笑摇头。 一众人的身影在部门里消失，剩下的人还在震惊中久久回不过神来。尤其是张晓婷，脸色已经可以用煞白来形容。 许栀抿了抿唇，选择性屏蔽众人的目光，坐下继续工作。 “哎！你跟刚才那个人什么关系？”突然，又听到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回头就对上汪欣桐居高临下的眼神，许栀淡淡开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很快又恢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你现在是在给我家打工，我问问不行？” 原来，难怪大家平时都叫她小公主。 许栀轻笑一声：“但这应该属于我的私事吧？” 闻言，汪欣桐也不恼：“你不想说也行，但你既然在这儿实习，是不是就应该替公司争取最大利益？” “是吧。” “行，那你跟我出来！”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许栀犹豫了两秒，起身跟上。 “等一下我俩就进去送咖啡，完了在一旁找位置坐下，你呢——也不用说话，坐着就行。”汪欣桐一边倒咖啡，一边出声叮嘱。 见身旁的人久久没有回应，她有些不耐烦：“哎！你听见没有？” 许栀这才偏头看向她：“你不好奇了？” “切！猜都猜得到，你不就是有个很了不起的男朋友嘛！我可不关心你男朋友是谁，反正，你能促成这次合作就行。” “咖啡不用送了。”突然，就听到许栀幽幽开口。 “什么？” “合作一定会成功的。” 汪欣桐眯眼打量着她：“你怎么知道？” “你不就是觉得这次合作跟我有关吗？那我告诉你，只要我还在这，合作就会继续。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了。”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身后的人又出声叫住了她，“我再问你个问题啊，你跟许辰希到底是什么关系？” 许栀顿了一下，继而缓缓开口：“都姓许的陌生人关系吧。” 一句话，让汪欣桐愣在原地想了很久。 第83章 方式 徐逸洲等人从会议室里出来，已经五点多将近六点了。 经过中法贸易部时，他又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腕表：“你们公司一般几点下班？” 汪平立即领会：“这个点也差不多了，您稍等一下，我找人送送您。”说完，抬脚便往里走。 “那个……小许啊，你现在收拾一下，帮忙送送徐总。” 许栀有些疑惑：“我吗？” “就是你，快点，送完人你就能下班了。” 老板发话，最后，许栀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拎包早退了。 “今天……谢谢你。”电梯门关上，许栀这才抬头看了眼身旁的人。 徐逸洲挑眉轻笑：“谢什么？我今天就是来谈个合作，恰好碰到你在这实习，打了个招呼而已。” 许栀没有点破：“总之，谢谢。” 他淡笑不语，直到电梯门在一楼打开，才再次开口：“你怎么回去？要不要送你一程？” “不用不用。” “行，这确实也不需要我关心。”说完，向她偏头示意了一下。 许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言钦迟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身影。 “提前下班了？”他将人拉到身旁，低声问道。 “哎！这得多亏我！”一旁的徐逸洲立马邀功。 言钦迟只懒懒瞥了他一眼：“你还有事吗？” “漂亮！你还真是把重色轻友发挥到淋漓了！我这就走，不碍您的眼，行了吧？”说完，又对许栀低头笑笑，“许栀，再见。” “再见。”她淡淡回应。 离开时，徐逸洲还是忍不住在言钦迟肩上怼了一拳：“记得答应我的事！” “找死是不是？” 没等他动作，徐逸洲人已经溜上车了。 “走吧，想吃什么？”言钦迟收回眼神，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许栀认真想了一下：“回家自己做吧？可以吗？” “好，听你的。”说完，揽着人就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刚才徐逸洲说你答应他的事情，是什么？”车上，许栀突然开口问道。 言钦迟倾身替她系好安全带：“没什么。” “因为今天中午的事？” 他挑眉轻笑一声，又抬手摸摸小姑娘的头：“就一顿饭的事儿，别多想。” 许栀默了两秒，低声开口：“谢谢你。” “就口头感谢？” “不是。”她摇摇头，“今晚我做饭吧？你不是没有吃过吗？” “啧！”言钦迟嘴角不自觉上扬，“舍不得，要不还是口头感谢吧。” “嗯？” “叫声老公听听。”笑里带着几分痞气。 许栀还是没能习惯他突如其来的挑逗，只默默别过脸去：“回家。” 许栀原本想的是，这次晚餐由她来负责。但做完一顿饭发现，自己只负责了放调料和每一道菜出锅前的几下翻炒： 她想去洗菜，言钦迟直接将人拦住：“生理期不是还没结束？自觉点。” 许栀抬眸看他：“我用温水，没有关系的。” “不行。” 好吧，她只能退到一旁，看着他忙活。 菜备好后，终于可以下锅了。许栀刚往锅里倒油，就被言钦迟拉到身后：“我来。” “？”她疑惑开口，“不是我负责炒吗？” “一样的，等下给你放调料。” “说实话，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不信任你我能让你放调料？”言钦迟将人重新拉回身后。 许栀这才反应过来，她抿了抿唇：“我没那么娇气。” “嗯。”身前的人点点头，“是我想把你养娇气，来吧，放盐。” “哦。” 最后，许栀端着菜出去时，还在低声自语：“说好我做饭的……” 言钦迟挑眉轻笑：“我不接受这种感谢方式。” 许栀眼神闪躲：“吃饭吧。” 饭后，两人下楼散步。 “阿迟？”突然，身旁的人停了下来。 言钦迟低头看她：“怎么了？” “今天中午的事……我没关系的。” “知道。”他抬手摸摸小姑娘的头，“但是我有关系，宝宝，我听不得别人这么说你。” “那你和徐逸洲……” 没等许栀说完，他低笑一声：“怎么？担心我难为她们？” “也——不是。” “嗯？” “就是觉得没必要。”许栀抬头看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反正我也准备走了，这样就够了。” “什么意思？” “月底我打算结束实习。” 听完，言钦迟愣了一下，反应过后，嘴角不自觉上扬：“真的？” 许栀点点头，重新牵回他的手：“走吧。” “等一下。”言钦迟一把将人拉进怀里，笑意不敛，“为什么？” 只见她认真想了想：“我大概是不适合职场吧，至少现在适应不了。我想……之后还是继续读书吧。” “没了？”言钦迟挑眉。 “有。”许栀又仰头看他，“你不是不想我留在那里吗？” 闻言，言钦迟忍不住在她嘴上轻啄一下：“嗯，真乖。” 许栀连忙将人推开：“有人！” “怎么还是那么害羞呢？”他无奈低笑一声，又抬手捏捏许栀的脸。 两人的身高长相本就出众，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许栀就感受到不少路人向她们投来的目光。 她往四周看了看，连忙拉着人离开：“走了。” 第二天，言钦迟送许栀去上班。 “远离让自己不开心的人，知道吗？” “嗯。”许栀乖巧应下。 他满意地摸摸小姑娘的头：“行了，上去吧，中午过来找你。” “好。” 部门里，凝重的氛围没有散去，也没有人再敢主动同许栀说话。但她觉得无所谓，只一脸淡然地往工位走去。 感受到一旁的人坐下后，张晓婷开始坐立不安。心里反复斟酌好几遍，这才鼓足了勇气开口：“许栀，能出去跟你聊聊吗？” 她淡淡回应：“跟工作有关的事情，在这里说就可以了。” 跟工作无关的，就算了。张晓婷自然能听懂她的意思，只好转身回去。 没一会儿，许栀起身去打水，不远处的汪欣桐注意到她，端起水杯便往外走。 “你还挺看得开。”突然，汪欣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栀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哎，你不会借着你男朋友的关系把人都辞退了吧？” “我没那么无聊。” “也是，一看你就是那种不记仇的人。”汪欣桐眯眼打量着她，“不过我很好奇，你跟许辰希为什么算是陌生人？我猜得没错的话，他是你哥哥？” “他不是。”许栀毫不犹豫地开口否认，而后又冷冷扫了她一眼，“还有，你猜错了，我是个很记仇的人。”说完，端起水杯转身离开。 看着许栀径直离去的身影，汪欣桐耸了耸肩，低头开始冲咖啡。 第84章 离职 “那个……许栀，能一起吃个饭吗？昨天中午的事，我们想正式跟你道个歉。”午休时间刚到，就有好几个人聚到许栀身旁。 她抬头看了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不用了，你们去吧。” 话音刚落，许辰希办公室的门就在这时打开了。许栀偏头看去，恰好对上他淡然的眼神。 “许部长。”有人开口向他打招呼。 许辰希这才将目光从许栀身上移开：“不去吃饭吗？” “呃……大家正准备去呢，你要不要一起？” 他又看了一眼许栀，摇摇头：“不了，你们去吧。”说完，径直离开。 片刻后，张晓婷再次开口：“许栀。” 对上她恳求的眼神，许栀只低头笑笑：“如果你们不介意加上我男朋友的话。” …… 怎么可能不介意，一想到昨天那人凌厉的目光，几人不禁打起了寒颤。 “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你有约了……”张晓婷尴尬出声。 许栀没说话，收拾好东西便起身离开，留下身后的人面面相觑。 之后半个月，除却工作需要，许栀没同她们有过多的交流，也没给机会让她们向自己“道歉”。 张晓婷好几次主动搭话，回应她的都是许栀淡漠的眼神。 这天，陈红和许栀在茶水间碰上。 “你现在一定很神气吧！”看着许栀平淡的脸，陈红还是忍不住开口。 “我有什么可神气的？” “明明可以让我们都走人，却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看着——看大家这半个月来有多不安。”她讥笑一声，“呵！所有人都在看你的脸色，许栀，装圣母不累吗？” “圣母？”许栀反倒觉得好笑，“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能让你们心感不安，那我的目的就达到。”说完，她不再看陈红，直接转身离开。 回到工位上没多久，许栀就被许辰希叫到了办公室。 “不是实习三个月吗？为什么突然要离开？”他坐在办公桌前，面色不分喜愠。 许栀语气淡淡：“私人原因，我没有必要跟你交代吧。” 许辰希不自觉皱了皱眉：“如果是因为私事，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小栀，你应该将工作和生活分开。” “呵！”许栀不禁嗤笑，“那公私分明的许部长，你应该叫我许栀！” 许辰希被她的话噎了一下，沉默片刻，才再次开口：“确定了，是吧？” “是。” “什么时候离开？” “周五。” “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他淡声回应，很快又低下头去。 许栀没再多停留，转身就要离开。而就在她拉开办公室门的前一秒，许辰希又开口：“小栀，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永远是你的哥哥，有事情你可以随时找我。” 许栀顿了一下，拉开门，离开。 周五，许栀回到公司收拾东西，大家才知道她要离开。 “许栀，你看你这就不对了，要离开也不早点说，不然大家还能给你办个欢送会什么的。”一旁的梁家华不满出声。 许栀只是笑笑：“谢谢梁叔，但这种小事就不惊扰大家了，你们去忙吧。” “没事儿，不急在这一时，大家都挺想送送你的。”有人出声。 许栀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收拾东西。旁边有同事跟她说话，她也只是简单回应。 早上开始，许辰希办公室的百叶窗就没拉下来过。看着外面被大家围起来的人，他心里漾起一阵说不出的苦涩： 所有人都能站在她的面前同她道别，唯独自己，连出去跟她说再见的资格都没有。而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向自己一眼…… 梁家华把许栀送到楼下，就看到了言钦迟的身影。他看着不远处高挑出众的男人，淡笑开口：“那我就送到这儿了。” 许栀从他手中接过箱子：“谢谢梁叔，有机会再见。” “嗯，再见。”他向小姑娘点点头，“许栀，你是个很优秀的姑娘。” 许栀再次道谢，这时，言钦迟已经走到了她身旁。 “走吧。”他从小姑娘手中夺过箱子，抬脚便往外走。 许栀快步跟上：“怎么了？等不耐烦了吗？” “没有。” “？” 许栀觉得，言钦迟这顿气生得莫名其妙，一路上，她还是没能想明白。 看着沙发上刻意冷落自己的人，许栀抿了抿唇，走到他身旁坐下：“怎么了？是我做什么让你不高兴了吗？” “自己想。”言钦迟没看她，手里还握着遥控器不断换台。 许栀低头又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答案：“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呵！”他轻嗤一声，“许栀，有你这么哄人的吗？” “那你教我。”她委屈巴巴地抬眸看他。 言钦迟哪里受得了她这眼神，一把将人抱到腿上：“你别后悔！”说完，低头就吻下来。 与以往任何一次接吻都不同，他这次亲得又凶又急，许栀很快就受不住了。 “嗯……”她一边推人，一边往后躲。 言钦迟当然没让她得逞，一只手将人钳制着，另一只擒住她的下巴，继续。 最后，许栀不知道他们亲了多久，等言钦迟停下来时，她感觉嘴唇已经麻了。 看着窝在自己怀里急促呼吸的人，言钦迟挑眉：“学会了吗？” “什么？” “怎么哄我。” “……”许栀不想理他，只是开口问道：“所以，你为什么生气？” 只见她眯了眯眼：“既然都要走了，为什么不让我陪你上去？” 许栀有些反应不过来：“因为这个？” “嗯。” “你怎么比我还记仇呢？” 言钦迟不答反问：“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许栀抿了抿唇：“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她们也惴惴不安半个多月了，这样就够了。” “呵！她们还不配让我放在心上。” “？” 许栀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很快又反应过来：“是因为——许辰希？” “你觉得呢？” “我跟他没什么的。” “嗯，我知道。”言钦迟只微微点头。 “真的！”许栀以为他不相信，“那些事之后，我恨不得再也见不到他们。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实习，我跟他不会再有交集。” 看着怀里极力向自己解释的人，言钦迟低笑一声：“知道了，我相信你。” “真的？” “嗯。”他又点点头：“我只是不相信他，想让他死了最后的念头。” 闻言，许栀有些震惊：“那你大概是想多了，他一直都只把我当妹妹，只是我不承认而已。” 言钦迟抬手摸摸她的头，没再说话。 第85章 方向 9月6号，许栀学校开学的日子。一早起来，言钦迟就像是黏在了她身上一般。 “真要搬回学校住？”他不死心地又问一遍。 许栀抬手去推他埋在自己颈间的头：“我东西都收拾好了。” “我也可以帮你再拿出来。” “在这住，上课不方便。”许栀又道。 “怎么不方便了？”言钦迟立马反驳，“你这学期课少，在这儿不就能学习？我保证不干扰你，有课的时候送你回学校。” “那你上班呢？” “这你不用管。”言钦迟继续磨她，“行不行？嗯？” “言钦迟，你是小孩子吗？我们不是都说好了，你还耍赖？” “这不是一想到以后不能每天见到你，心里堵得慌。” “少来！”许栀抬手推他，“你快点去收拾，我答应了司司下午陪她去注册的。” 没办法，言钦迟只能先放开人。 许栀要带的行李不多，毕竟当时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住下的，言钦迟给她买的那些东西，学校里也都有。 车停在宿舍楼下，言钦迟将行李箱搬下来给她：“我这几天大概会比较忙，可能会很少过来找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许栀乖巧点头：“好。” 他又抬手摸摸小姑娘的头，满脸宠溺：“行了，上去吧，记得想我。” “嗯。” 许栀没想到，自己会是第一个到宿舍的。她先把行李收拾好，又大致搞了一遍卫生，这才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 回头正对上楚汐的目光，两人都愣了一下，很快又都默契移开。 半小时后，许栀收到岑司的消息：姐姐，我已经回宿舍放好东西了，现在去哪里找你呀？ 许栀回复：你等一下，我现在过去找你。 两人的宿舍离得不远，五分钟后，岑司下楼就看到许栀。 “姐姐！”她兴奋地小跑过去。 许栀转头她，脸上是温和的笑：“东西拿好了吗？” 小姑娘点点头，开心地挽上她的手：“我们走吧！” 路上，许栀像是想到了什么：“尹丞跟我说，你最近在躲他？” 岑司顿了一下，低声回应：“嗯。” “为什么？可以跟我说吗？” “姐姐，”岑司又开口叫她，“其实你也看得出来我喜欢他，对吗？” 对上小姑娘清澈的眼眸，许栀一时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高考结束后，我跟他挑明了。”岑司继续开口：“但是他说，我不过是个小孩，错把依赖当成是喜欢。” 听完，许栀不自觉皱了皱眉：“所以，这是你高考一结束就回到南川的原因？” “一部分原因吧，我同时也觉得，自己这些年过得太心安理得了，很多事情，总不能一直装作不知道。” “司司。”许栀想要开口安慰。 岑司淡笑摇头：“我没事，是前面那栋楼吗？” “嗯。” 许栀陪岑司注册完，又带着她逛了会儿校园，很快就到饭点。 新生开学，食堂里人总是格外的多。两人打好饭，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空桌坐下。 “姐姐，你之前不是说要实习三个月吗？那你之后会在学校里住吗？”岑司突然想起这件事，便随口问了一句。 许栀淡声回应：“提前结束了。” “这样啊。” “怎么了？” 小姑娘又摇摇头：“没事，我就问问。” “嗯，先吃饭吧。” 饭后，许栀先把岑司送到宿舍楼下，自己才慢慢踱步往回走。一路上，她心里都在想着明天该怎么面对徐教授。 陈雨和张明洁是下午回到的，有她们在，宿舍里氛围就活跃多了。 “许栀，你真搬回学校住了？你家那位竟然也会同意？”陈雨出声调侃。 许栀有些不好意思，本想开口解释两句，但又注意到楚汐在这时看向了自己，她当然不会傻到在她面前说自己和言钦迟的事。 所以，只是低声答道：“他拗不过我。” “惹～”陈雨和张明洁被秀一脸，“没想到啊，南外大名鼎鼎的冰山美人竟然也有这么娇羞的一面！” 许栀没跟她们贫：“我先去洗澡了。” 第二天下课，许栀去到学院找徐明达。 办公室的门被扣响，里面传来徐教授浑厚的声音：“进来。” 许栀推门进去，低声问好：“老师。” 徐明达点点头：“过来坐吧。” 她抬脚走过去，心里有些忐忑：“老师，我今天来跟您说一下实习的事情。” “知道了，坐下说吧。” 她犹豫着在一旁坐下，又惭愧地低下头：“老师，对不起，我又放弃了……” 徐明达打量着她：“想清楚了？” 许栀头埋得很低，没有答话。 “许栀啊，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早给你安排实习，并且只给你安排了实习吗？” 许栀摇摇头，徐明达继续开口：“你呀，就是需要别人你逼一把。” “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 “想清楚以后的方向了吗？”他又问。 许栀认真点头：“嗯，之后想继续读研，或者出国进修。” 听到了令自己满意的答案，徐明达脸上露出几分欣慰的笑：“能想明白就好，你啊，本来就应该是要搞学问的。” 许栀一直知道，徐教授是喜欢自己的，但没想到，他对自己的关注原来有这么多。 只是……她心里还有个疑惑：“老师为什么这么说？” “有空到家里来吃顿饭吧，你师母很想见见你。”他淡笑回答。 这让许栀更为不解，但也还是低声应下：“好。” “行了，你下午不是有课吗？先去吃饭吧。” 离开前，许栀再次向徐明达深鞠了一躬：“实习的事情，是我给您添麻烦了。” 徐教授摆摆手：“走吧。” 之后的一周，许栀又恢复了以前三点一线的生活。晚上言钦迟给她打电话，有时还没聊上几句，那边就挂断洗漱去了。 几次过后，他也开始不满了：“许栀，我怎么觉得开学后，你好像忘了自己有个男朋友呢？” “我最近在准备比赛。”她出声解释。 言钦迟冷哼一声：“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没去逮人？” “……” 第86章 往事 周三下午，许栀应徐教授的邀请到他家里吃饭。因为是在老校区，她上完课后便搭上校车过去。 校车开进南城校区，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许栀又转到超市里买了些水果，这才抬脚往教职工宿舍楼走去。 徐教授家住的还是三十年前学校分配的房子，小区的建筑和设施都相对老旧，但好在周围环境安静，宜居宜修。 看到许栀手里提的两袋水果，徐明达不满开口：“不是都跟你说了嘛，不用买东西，家里都有。” 许栀莞尔：“没买什么的，是一些我喜欢吃的水果。” 听她这么说了，徐明达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招呼她快些进屋。 “你师母出门买醋去了，一会儿回来，你先坐吧。” 许栀微微鞠躬：“哦，好。” “不用拘谨，当作自己家就行。”说完，他又抬头看了眼时间，“哎呦！我得先去炒菜了，不然一会领导回来又得念叨了。” “我给您打下手。” “不用不用，你就坐着看会儿电视就行。” 她也没再推脱：“好。” 等徐明达踏进厨房，许栀才认真打量起了房子——不大，但是看起来很朴素整洁，跟外公留给她的那套老房子很像。 正当她收回眼神，恰好注意到一旁置物架上摆放的照片。她眯着眼又看了几秒，确认自己没看错后，起身走过去。 照片上有四个人，杨君汝身穿黑色学士服，手抱鲜花，笑得明媚又灿烂。她的右手边站着杨树中，左边是徐教授和他的妻子。 许栀看得出神，一直到江慧开门进来，才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许栀是吗？”她不确定的叫了声客厅里背对自己人。 许栀深吸两口气，努力压制着内心想哭的欲望，转身问候：“师母好。” 看到许栀脸的那一刻，江慧眼眶瞬间就红了，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像，跟你妈妈太像了……” 没等许栀回答，厨房的玻璃门被推开，徐教授开口：“着急呀！先给我白醋！” 江慧走过去把东西交给他，转身又回到许栀身旁：“先坐吧，我们坐下慢慢聊。” “好。” “老早就吩咐你们徐教授叫你来家里吃饭，他还一直说没机会。”江慧怜惜地握上许栀的手。 许栀点点头：“之前确实比较忙，一直在准备比赛的事情。” “嗯，能来就好，能来就好……” 沉默了片刻，许栀还是忍不住开口：“师母，我能问您一些事情吗？” “关于你妈妈的？” “是。” 江慧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谈及杨君汝，笑容里又逐渐浮现出几分慈爱： “你妈妈也是徐教授的学生，但又不只是学生，那几年里，我们其实早就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了。” 许栀眉头不自觉轻拧：“没人跟我说过这些。” “大概是因为研二辍学那件事，君汝没再联系过我们。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老徐都在懊悔啊——懊悔自己当时说过的话，懊悔他过于顽固的思想……”江慧一边回忆，一边低声诉说。 …… “后来，几年前我们收到你妈妈的来信。信上，她跟我们说了她生病的事情，并且要求我们别去看她。 她说，她不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这十几年来她过得很幸福。只是……她一直愧对你的外公和徐教授。”说到这，江慧抬手揭了一下眼角的泪花。 “信的最后，又说到她当年生了个女儿，小名叫做眠眠，很漂亮，很懂事。受她的影响，以后同样也会选择法语专业……”江慧苦笑，“她以为，我们生气的是失去了一名优秀的学生，可她孤注一掷的选择，才最让人寒心。” 往事听完，许栀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她哽咽了一下：“师母……” 江慧轻拍她的手背：“好孩子，事情都过去了。” 话音刚落，徐教授已经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吃饭咯！” 江慧拉着人往餐桌旁走：“先吃饭。” “好。” 一顿饭，许栀吃得很是拘谨，江慧却十分热情：“来，多吃点红烧肉，你们徐教授最拿手的就是这个。” 许栀有些招架不住：“谢谢师母，我自己来就好。” “你这孩子啊，太瘦了！以后没课多过来坐坐，让你们徐教授给你做好吃的。” 许栀干笑：“好。” 一旁的徐明达有些看不下去了：“哎呦，你就别管她了，让她好好吃吧。” 江慧这才意识到自己确是过于热情了，止住给许栀夹菜的手：“好，我不说了，眠眠，你多吃点。” “嗯，好。” 饭后，许栀想要帮忙收拾，江慧却不让：“乖乖，用不着你，你去看会儿电视吧。” 许栀怎么好意思，淡笑开口：“师母，您要是什么都不让我做的话，下次我不好意思过来了。” 听完，江慧才没有再阻止她帮忙。 等她们收拾好从厨房里出来，徐明达也恰好推开书房的门：“许栀啊，你跟我进来一下。” “你师母跟你说过关于你母亲的事情了吧？” “嗯。” “还是没能想明白？” 许栀没有回应，徐明达转身看她：“先坐吧，我给你补充。” “我最开始记住你母亲，是在她大二的时候，当时我还没开始给他们授课。 那天，她突然跑来我的办公室，问，‘徐教授，我想去参加cgtn法语大赛，您能做我的指导老师吗？’ 我当时怎么回答来着？具体忘记了，反正是给拒绝了。但是她不死心啊，又缠着我问了好几遍。 最后，我实在不耐烦了，反问她，‘你一个大二的学生，专业课都还没修完呢，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能力去参加这种国家级大型比赛？‘ 她说，‘老师，你就带带我吧，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因为我以后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中法外交翻译官‘。 最后，我点头答应了，当然不是因为她的那番话。而是在她说那话的时候，我明确看到了她眼中的野心和抱负。” 第87章 决心 许栀听他一字一句讲述着母亲上学时候的事情，心里只觉得阵阵难过。 “师母说妈妈在研二的时候辍学了，是因为——” 没等许栀说完，徐明达出声打断了她：“你先听我讲完。” “你应该知道，你外公一直不喜欢你的父亲，我也一样。”说到这，徐明达低头斟酌了片刻：“他这个人，做事情不够纯粹，功利心太强。” “我不知道君汝什么时候和他认识的，那时我一心只扑在学术上，等我了解到网上消息的时候，事态已经变得不可控了。 那时你母亲被捧得多高啊——本科就蝉联了两届cgtn法语大赛的冠军。所有人都说，她以后一定会是一名优秀的翻译官。 但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曾经得到多大的认可，后面就受到了多大的质疑。我也是那时才知道，你父亲正是当时大赛最大的赞助商。” 听到这儿，许栀眉头紧拧：“您的意思是……是内幕？” “不，她没有。”徐明达立马出声否定，“许栀，你母亲有夺冠的实力，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况且，参赛已经是她本科时期的事情了，却在那么久之后才被拿出来质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后来，事态愈演愈烈，网上的质疑声也越来越多。你母亲很快被学校约谈，我当时就在一旁看着，她却始终没有抬起过头…… 结束后，我把她叫到办公室，就是希望她能给我一个解释，结果却只收到了一句‘老师，对不起‘。” — — — 徐明达知道，杨君汝不肯说就一定是有她不得已的原因。他没有逼问，只开口道：“之后我就去跟学校交涉，让校方出面帮你澄清，你最近都不要去关注网上的消息了，安心完成你手上的课题。” 杨君汝没想到会听到徐教授这么说，眼眶一阵发热：“老师，对不起。” 他无奈低叹一声：“君汝啊，我不是要干涉你的私人情感，我也不相信网上那些非议你的话。只是，你千万不要忘了自己的初心，有些人，他注定不是与你同路的。” 关于这番话，杨君汝始终没有回应…… 两天后，徐明达想去同学校领导解释这件事，而他也就是那时才得知杨君汝已经辍学的消息。 当天晚上，他把人叫到家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糊涂啊！杨君汝，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辍学？你别告诉我真像网上说的那样，为了那个人你连自己的前程都不要了！” …… 徐明达的怒骂声还在继续，杨君汝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 一旁的江慧见状，只好出来劝说：“行了！你这样骂下去有什么用？君汝，你也出声解释一下啊，是遇到什么事了吗？你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解决啊。” 杨君汝还是摇头，任凭眼泪往下掉。 徐明达被她气得直干咳：“你——你——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的理想抱负都忘了是吗？前程不要了是吗？” 面前的人始终没有回应，他抬手指着她：“我没有你这样的学生！走！以后都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老徐！” 杨君汝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最后又给徐明达和江慧深深鞠下一躬：“老师，师母，对不起！” — — — “两年后，我才从和她还有联系的另一名学生口中得知，原来你母亲当年怀孕了。我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当初那么有抱负的一个人，为什么就选了最极端的一条道路。 后来，是你师母点醒了我：在当时那种全网谩骂的情况，她根本没得选。即便是留在了学校，那她大着个肚子，也只会引来更多的舆论和谩骂…… 所以之后，我又主动联系了你母亲，问她愿不愿意回来继续完成学业，她拒绝了。我气愤地挂断电话，至此，对你父亲的偏见也更甚……” 故事讲完，徐明达心里涌上阵阵悲痛：“事实证明，是我错了，你的父亲一直很爱你母亲。是我思想过于顽固，才让她到死都还在为此感到愧疚……” 许栀一边摇头，一边哽咽开口：“老师，您没有看错，最后……那个人背叛了妈妈。” 轰！徐明达久久没从许栀的话中回过神来，等他再开口，声音带了几分颤抖：“他——你母亲知道吗？” 许栀摇头。 沉默了好一会儿，徐教授才再开口：“许栀啊，这一次你真的该坚定自己的选择了。” “我知道，老师。之前的事情……是我任性了。” 徐教授摇头淡笑：“我也从一些学生口中听说了你的事情，许栀，老师相信你的眼光，你喜欢的男孩子不会差。只是，你千万不能再走上你母亲的老路了啊。” 她坚定答道：“我不会。” “好，老师相信你。”徐明达脸上露出几分欣慰的笑，“行了，不说这个了，出去陪你师母聊会儿天吧。” “好。” …… 连续加班一个多星期，言钦迟公司好不容易将项目进度赶上来。终于能按时下班了，他又想到许栀这两天没什么课，直接就驾车来到她们宿舍楼下。 看着手中一直打不通的电话，言钦迟眉头越皱越紧，转而打给陈雨。 晚上八点半，许栀从徐教授家离开。出门前，江慧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常过来，许栀乖巧应下。 刚走出小区大门，许栀就被一旁突然闪烁的车灯吓一跳。转头看去，不是言钦迟是谁。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身旁的人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她。 许栀不自觉皱眉：“怎么了？” 许久，才听到他冷声开口：“许栀，你的手机呢？” 她后知后觉地从包里翻出手机，一看，十几个未接来电。 “对不起，手机静音了，我没注意看。” “呵！”言钦迟冷哼一声，“你可真行啊，还真忘了自己有个男朋友！” “我——对不起……” 言钦迟实在看不得她这幅模样，但又告诉自己不能心软，索性别过脸去：“许栀，我只是想要你对我多点依赖，多点关注，很过分吗？” 第88章 反哄 身侧的人久久没有回应，言钦迟觉得更加郁闷了，转身回去，恰好看到许栀眼角溢出的一行泪。 “操！”他忍不住爆了声粗，“老子还没哭呢，你哭什么？” 许栀觉得丢人，从一旁抽出几张纸巾把眼泪擦干，语气别提有多委屈：“我知道你很生气，可是……你能不能先别生气？” “？” 然后，又听她继续开口：“我今天真的很难过，老师跟我说了一些关于我妈妈的事情，我——我——” 话还没说完，她又止不住地哽咽起来。 言钦迟哪里还顾得上生气，一把将人提过来，连忙抽纸巾给她擦眼泪：“祖宗，别哭了，成吗？” “错了错了，不该凶你，别哭了？嗯？” “操！你再这么哭下去，老子也要哭了！” …… 最后，言钦迟足足哄了二十分钟，这才让怀里人止住了哭。 “啧！烂哭鬼！”他忍不住嘲笑一声。 许栀整张脸都埋在他怀里，平静下来后，才想起来问他：“你吃晚饭了吗？” 言钦迟嘴角抽动了一下：“呵！难为你还记得。” 闻言，许栀立马从他怀里离开：“对不起，我先陪你去吃饭，行吗？” “成！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饭后，言钦迟直接将人带回新南万代，许栀全程都乖乖任他牵着。 刚进门，灯都还没来得及打开，许栀就感觉到身体有一瞬间腾空。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抱到了一旁的鞋柜上，紧接着，就迎来言钦迟急不可耐的吻。 “嗯……等……等一下。”许栀抬手推他。 言钦迟没停，霸道地一手将人圈住，另一只手擒住她的下巴，继续。 许栀心里装着事，自然不愿意配合。 “宝宝，专心点，张嘴。”言钦迟凑到她耳边低声诱哄。 只是……话音刚落，他就听到“啪哒”一声——客厅的灯被打开了。 怀里的人还在微微喘气：“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啧！”言钦迟一脸欲求不满的模样，“你可真行啊！”说完，又无奈低叹一声，默默蹲下给许栀换鞋。 “想说什么，说吧。”他抱着人在沙发上坐下。 许栀有些不自在：“你先放我下来。” “不放！什么话在我腿上说不行？” 呃……行吧，许栀决定不跟他贫，以他的厚脸皮程度，自己根本说不过。 然后，言钦迟就听到怀里的人郑重其事地开口：“言钦迟，我是真的喜欢你。” “嗯？”他挑了挑眉，“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突然跟我表白？” 许栀没答，低头继续道：“我想跟你说的是……我要出国进修。” 言钦迟心里“咯哒”一下。 “什么时候决定的？”他别过脸不再看她。 感觉到他环着自己的手卸了力，许栀眼里闪过一丝慌张，开口的声音细若蚊啄：“最近一直在考虑……” “呵！”言钦迟嗤笑一声，语气不善：“所以呢？” 他擒住许栀的下巴，让她被迫仰起头与自己对视：“许栀，你又想说什么？分手？那我们现在是在干嘛？”说完，不等许栀反应，低头就封住她的唇。 与其说是吻，许栀更认为他这是在啃，一下一下，又重又疼。她抬手推他，推不动，最后又委屈地哭了起来。 操！言钦迟在心里暗骂一声，还是只能将人松开。 “不是……我——我没想要分手……”怀里的人哭得一颤一颤的，别提有多委屈。 言钦迟恨不得给自己来两巴掌：“好了好了，别哭了，我错了。” “你每次都是这样！我话还没说完，你就——你就——” “对不起，宝宝，我太害怕失去你了，下次不会了，不哭了，行吗？” 许栀现在整个人都埋在他怀里，看着他肩上被自己哭湿的一片，突然有几分尴尬。 她吸了一下鼻子，闷声开口：“我是想说，我们能不能不分手？我假期会回来的，也会努力修完学分，争取早点毕业。如果到时候我们还没有分开，那我们就结婚，行吗？” 听到“结婚”两个字，言钦迟心里又惊又喜。他将人从怀里拉开，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开口：“好，只要你不提，那我们就永远不分手。” 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补充道：“就算你提了，那我也不同意！” 许栀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腰：“好。” “开心了？” “嗯。”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呢？”言钦迟忍不住出声调侃。 许栀学他的语气：“那你现在后悔了吗？后悔也晚了。” “出息！” 晚上，许栀从房间浴室里出来，言钦迟已经在其他房间洗过澡了。 看着眼前一边擦头发，一边向自己走来的姑娘，言钦迟挑眉轻笑：“再不出来，我就要进去捞人了。” 说完，又伸手拍拍自己面前的位置：“过来，给你吹头发。” “哦。”许栀乖乖走到他面前坐下，“我要不去把头发剪短一些吧？” “不行！” “嗯？为什么？”许栀回头看他。 “总之，不！行！”他抬手将小姑娘的头摆正，“坐好，开始了。” “哦。” 第89章 看见 “啧！还睡不睡了？”言钦迟按住怀里乱动的人。 许栀闷声开口：“我睡不着。” “哭一晚上了，还没哭累呢？” “你别再笑我了！” “行，不笑了，不笑了。”他轻抚小姑娘的头，打着商量的语气，“既然睡不着，那我们……做点别的？” 要是还听不出他憋坏的语气，许栀就白跟他在一起那么久了，她义正严辞地开口：“不行！” “唔——” 与今晚任何一个吻都不同，这一次，他亲得温柔又缠绵……很快，许栀就在他身下软成一滩水。 然后，他又开始亲吻自己的耳朵，脖子，肩膀……手也不老实地探入她的睡衣。 许栀连忙伸手制止：“嗯……不行！” 言钦迟没停，一只手锁住她的双腕固定在头顶，凑到她耳边低哄：“别怕，宝宝，我不会。” 说完，低头又吻了下去，另一只手还在许栀的身上游移。 房间的温度逐渐升高，黑暗里，所有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最后，言钦迟在事情变得不可控之前停了下来，他埋头在许栀颈间，大口汲取着带有她气息的空气。 许久，还是怎么都压不住那点心思，他只好起身：“我去洗澡！” 刚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拽住。许栀透过黑暗望向他的，似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言钦迟……你想吗？” 一瞬间，言钦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能明显察觉到身下的人的紧张，因为，抓着自己衣角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操！他不禁又在心里暗骂一声，最后咬牙切齿地开口：“不想！”说完，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许栀脑子还是懵的，缓了好一会儿，才摸过一旁的遥控器将壁灯打开。 好热！ 半小时后，言钦迟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房间里灯是亮着的，床上却没了人。 “眠眠？”推开房门出去，就看到许栀正站在客厅的饮水机旁喝水。 “喝完了？”他问。 许栀眼神闪躲：“嗯。” “行，那回去睡觉。”说完，一把将人抱起，抬脚往回走。 许栀下意识就搂上他的脖子，走到房门前，又出声提醒：“哎！灯没关。” 言钦迟挑眉轻笑一声，抱着人走到墙边：“宝宝，伸手关一下。” “哦。” 两人躺回到床上，为了避免刚才的事情再发生，许栀自觉远离他。 言钦迟却不爽了：“啧！躲那么远干嘛？”说完，重新将人拉进怀里。 “我睡不着，怕影响到你。” “你觉得你躺那儿就影响不到我了？你睡不着老子还能自己睡？” “那我去隔壁。”说完，作势要从他怀里起来。 言钦迟怎么肯放人，只将她楼得更紧些：“祖宗，别折腾了，成吗？” 许栀真就不动了，只抬手摸摸他的下巴：“言钦迟。” “嗯？” “我也爱你。” “嘶——”听完，言钦迟倒吸了一口气，“不想睡了？是吗？” 许栀立马认怂：“要睡。” “那就闭眼睛，否则——”他故意停顿一下，警告意味十足，“有你好看！” …… 第二天，许栀醒来时已经近中午，她伸手摸摸一旁的位置，凉的。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去洗漱。 言钦迟煮好面后，又给罐头放了猫粮，这才准备回房间叫人。但他没想到，开门还有这样的福利： 许栀背对着他站在床边，身上只穿了浅绿色的内衣内裤，身材纤细，肤如凝脂…… 好像是肩带跟裙子缠在了一起，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如何解开它上面，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人。 “需不需要帮忙？”突然，言钦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许栀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身看他，又慌慌张张提起身前的裙子挡住自己： “我……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人傻了。 言钦迟挑眉轻笑：“有一会儿了。”说完，抬脚向她走去。 “不用！你出去！”许栀连忙后退，最后被绊倒坐在床上。 “怕什么？我又不做什么。”他笑得一脸坦然，这让许栀更不知所措。 “宝宝，你松手。”此时，他人已经坐在许栀身旁，伸手就去解她肩带。 “你今天不用去上班吗？” “请假了。”他淡笑回答，“不然，我也看不到这么令人惊喜的画面。” “喂！” 两分钟后…… “要不……换一件？” 许栀抬眼瞪他：“我刚才就是这么想的！你出去！” “行，”言钦迟也没再逗她，“换好衣服出来吃饭。” 十分钟后，许栀磨磨蹭蹭从房间里出来。开门就看到守在门口旁边的人，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不先吃？” 言钦迟自然将人揽进怀里：“你觉得呢？” 她不说话了。 一碗面，许栀只吃了一半。言钦迟看着身旁欲撂下筷子的人，开口：“再吃多点。” 许栀不自觉皱眉：“我吃不下了。” “宝宝，你太瘦了，营养跟不上，会容易生病。” “不会的。”许栀据理力争，“我从小就这样，以前跳舞的时候，老师还夸过我呢。而且，你知道周沐有多羡慕我吗？” 听完，言钦迟笑了：“所以，你一定要跟别人比是吧？” “也……不是。” “那这样，你就当为我考虑考虑，行吗？” 许栀不解：“嗯？” 只见他挑了挑眉，笑的一脸痞气：“宝贝，你摸起来只剩骨头了。” 一秒，两秒，三秒…… 许栀的脸爆红，但还没等她出声，又听到身旁的人补充：“看起来也是。” “你——流氓！” “这就流氓了？”他仍是那副欠欠的表情，“我最后不是啥也没做？” 许栀不想再跟他扯，起身就要离开。但还没走出两步，又被他一把拉回，顺势就坐在了他的腿上。 “干嘛？” “别试图蒙混过关，面不是还没吃完？”他瞥了眼餐桌上的面，眼神示意。 许栀抿了抿唇，闷声开口：“我吃，你先放开我。” “青菜也要吃掉。” 许栀不想理他，埋头吃东西。 “言钦迟，我发现你现在管我管得真是越来越多了。”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球赛，许栀不满出声。 言钦迟又往她嘴里塞了颗草莓，挑眉：“是吗？我管你什么了？” “很多，尤其是在吃饭方面。”说到这，她不满的语气又加重两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不是吗？那你告诉我，你哪里长大了，嗯？提你比提起只猫还要轻松。” 许栀说不过他，整张脸都憋得通红。言钦迟却没有收敛的意思，低头又看了眼她胸：“而且，我看到了，是空的。” “喂！”许栀被他逗得又羞又恼。 言钦迟心情别提有多愉悦，低头凑到她耳边：“宝宝，我当时买的是a。” 第90章 逃避 当天晚上，言钦迟吃完饭后将人送回学校。 “以后，接不了电话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知道吗？” 许栀乖巧点头：“嗯。” “行了，上去吧，早点休息。”他抬手摸摸小姑娘的头。 “你也是。” 次日中午，许栀还没收到言钦迟的午餐查岗电话，就先接到了尹丞的…… 岑司收到消息后，下课就直接往约好的咖啡厅去。 “姐姐！”她在许栀对面坐下，脸上是甜甜的笑，“你吃饭了吗？” “正准备去吃。”她看向岑司身后的人，淡笑开口，“你们好好聊。”说完，起身离开。 岑司不明所以地转头，正好对上尹丞的眼睛：“哥哥？” “呵！”尹丞冷哼一声，拉开她一旁的椅子坐下，“不躲了？” “这不是没躲掉。”她闷声开口。 尹丞被她气笑了：“岑司，长本事了啊，在家怎么没见你这么横？合着乖乖女都是装的？” “我——你怎么过来了？” 小姑娘一副刻意疏远的模样，明显还在为之前那件事情生气。 “我不过来你是打算躲一辈子？电话也不接，以后都不用回黎江了？”说到这，尹丞更加来气，“岑司，你可真对得起大家对你的好！” 见面就被他这么劈头盖脸一顿骂，岑司瞬间红了眼眶，但开口还是不服输：“我早就跟叔叔阿姨说过了，他们同意我搬回来。而且，我会回去看他们的！” “那我呢？就不用问过我了？” 岑司吸了吸鼻子，自嘲一笑：“你看，你又来了。哥哥，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没想过要你回应，可是——” 她哽了一下，继续开口：“可是，在我喜欢上别人之前，你能不能别来找我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困扰，我会真心把你当作哥哥的。”说完，眼泪不争气地砸了下来。 而一旁的尹丞，听她说完“以后会喜欢别人”这样的话，眼底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惊慌。 两人都没再说话。 许久，才听到尹丞低声开口：“别哭了，行吗？” 岑司摇摇头。 “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哪个超过十岁的大孩有你这么不讲道理的？动不动就哭。”他一边吐槽，一边抽纸巾给她擦眼泪。 岑司偏头躲开：“不要你来！” 尹丞无奈：“行，不碰你，自己赶紧把眼泪擦了，脏死了。” …… 言钦迟他们的项目最近才进入研发阶段。加上搞卫生的阿姨，公司总共也就八个人，所以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 “走了，走了，下班！”晚上十点多，才有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张逢看了眼一旁正在关电脑的言钦迟，贱兮兮开口：“迟哥，请客吃宵夜去？” 言钦迟挑眉：“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 “哎～请个宵夜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也不看言钦迟反应，直接对大伙儿拍拍掌：“大伙儿，都先别走啊，迟哥说今晚请宵夜！” “芜！迟哥威武！” “哎，那不得选个高档点的地儿？” “对对对！”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行。 言钦迟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你们决定好再说，我出去打个电话。”说完，转身往外走。 许栀刚洗好澡，头发都还没来得及吹，就接到言钦迟的电话： “洗澡了吗？”他问。 许栀点点头：“嗯，你下班了吗？” “刚下，现在准备跟同事去吃夜宵。” “好，那你少喝点酒。”她出声叮嘱。 言钦迟挑眉轻笑：“没了？” “什么？”许栀不明所以。 然后，就听到他低声开口：“宝宝，突然不想吃夜宵了，想见你。” 他的声音带着特有的颗粒感，听起来蛊得不行，许栀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是漏了半拍。 好一会儿，才温声回道：“我也想你。” 两人最近都忙，言钦迟他们公司人手不够，一个人要干两份活；许栀也忙着把学分修满，争取能在下学期提前毕业。 所以这一个月多里，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宝宝，下周开始降温，你要不要过来拿衣服？”言钦迟又问。 许栀抿了抿唇：“我学校里有衣服，而且我不是说过嘛，你不用给我买这些，我穿不过来，这样有点浪费。” 她是说过没错，但自己没答应，言钦迟心想。 “给你买，不算浪费。”他淡笑回答，“而且，这是我人生的一大乐趣，你不能就此剥夺吧。” “……”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许栀感觉差不多了，才开口道：“你同事等你挺久的了，你快去找他们吧，拜拜。” “行，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后，言钦迟抽完手中最后两口烟，这才抬脚回到办公室。 “哟，跟嫂子报备好了？”刚进门，就听到有人出声调侃。 言钦迟嘴角不自觉上扬：“滚蛋！夜宵还吃不吃了？” “吃！当然吃！” “那还不快走，废话这么多！” “得令！” 第91章 嫂子 11月6日晚上，言钦迟跟许栀的睡前通话： “明天有空吗？” 许栀扬扬唇：“我要是说没有呢？” “宝贝，我是在知会你，不是在问你。” “……” 第二天一早，陈雨起床就看到在化妆镜前捣鼓的人，满脸疑惑：“今天是什么日子？一大早起来化妆？” 许栀淡笑回应：“去约会。” “又不是第一次，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用心？还准备了花。”张明洁表示怀疑。 陈雨附和：“就是，就是！” 许栀只是扬唇笑笑，低头继续化妆。 一旁的楚汐始终没有说话，但是她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 言钦迟没有将车开到楼下，许栀走出宿舍大门，就看到不远处香樟树下的身影。 言钦迟也一眼看见了她：今天穿了条浅绿色吊带长裙，搭配白色针织开衫；一头长发全部捋到一侧编成麻花辫，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加上她怀里抱着的花桶，这让言钦迟立马联想到一个词——仙女。 没错，就是仙女！ “等很久了吗？”许栀走到他面前停下，继而抬头看他。 言钦迟这才回过神来，他低头打量着面前的人，嘴角不自觉上扬：“化妆了？” “嗯，好看吗？” “很漂亮。”他如实评价，然后又看了眼她怀里的花，“送给我的？” 许栀后知后觉地将花递给他，并温声开口：“阿迟，生日快乐。” 对上她温柔带笑的眼，言钦迟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炸了。他没再说话，揽着人便往停车位走。 俊男靓女，再加上鲜花，走在路上总能引起特别的注意。虽然有些不自在，但许栀也已经习惯了。 往年生日，言钦迟都是和周屏那帮人出去鬼混，晚上再回家陪程静吃顿饭，这就算完了。 但今年不一样，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想吃什么？” “不是你的生日吗？” “哦，对！”他点点头，“我的愿望是——以后我家宝宝能好好吃饭。” 许栀被他逗笑：“什么呀。” “这么简单，不能帮我实现吗？” 她假意思考片刻，最后又摇摇头：“大概是不行。” “说什么呢？嗯？”言钦迟警告性在她的脸上掐了一把。 许栀偏头躲开：“有人看着呢，你收敛一点。” “收敛？怎么收敛？还不能碰了？”说完，又捏捏她脖子后面的软肉。 “……” 两人吃完午饭回到车上，言钦迟就接到徐逸洲的电话： “怎么样？你人过来没？” 言钦迟挑眉：“我什么时候说我要过去了？有事儿，你们自个玩吧。” “不是，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吧！”那边的人不满开口，“你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陪媳妇儿嘛，把人带过来不就行了？” 听到“媳妇”两个字，言钦迟下意识看向副驾驶座上的人，薄唇上扬：“知道我要陪媳妇儿还来打扰，有没有点眼力劲儿？挂了！” “哎！别别别！许栀，快拉住你男人！” 言钦迟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还有什么事，说完。” 徐逸洲决定换个人讲：“许栀啊，你在旁边吧？是这样的，你没见过阿迟玩赛车的样子吧？你们——” 没等他说完，言钦迟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们要过去吗？”许栀问。 “不去，咱们去约会。” 沉默了片刻，言钦迟又听到她试探性开口：“要不……咱们过去吧？” “嗯？” “就是，我还挺想看的。” “认真的？”他眯眼打量着她。 许栀点点头：“嗯，认真的。” 言钦迟和许栀到达赛车场，已经是下午两点。看到某言姓失踪人口回归，大家自然忍不住上前调侃几句： “这不是我迟哥吗？从男德班进修回来了？” “哎～这不是带着嫂子来的嘛。” “也是，我们哪请得动这尊佛，看来以后找他还得先找嫂子。” …… 他们嫂子长、嫂子短地打趣着，许栀表示无从适应。 言钦迟只将人搂得更紧些，脸上笑意不敛：“滚蛋！都不许逗她。” “啧啧啧！瞧这护短的劲儿！” 许栀是第一次来赛车场。刚进到内场，她就被这火热的氛围给震撼住了：美女、音乐、热舞、超跑……好不热闹！ “怎么？这就看呆了？”言钦迟看了眼身侧的人，凑她耳边低声调侃。 许栀抬眸看他：“原来这就是你以前的生活啊，挺丰富的。” 漂亮！言钦迟没再说话，揽着人便往车库那边走。 徐逸洲最先看到他们，上前无情吐槽：“啧！是不是以后出门都得带老婆啊？” 言钦迟挑了挑眉，语气欠得不行：“差不多，所以以后没事少找我。” “牛逼！”徐逸洲向他竖了个大拇指，继而转头看向他身侧的人，“许栀，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许栀淡笑回道。 “哎，你没来过这种地方吧？来来来，哥带你转转去。”说完，伸手就要去拉她的胳膊。 言钦迟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的手拍开：“干嘛！” “你干嘛？”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只见他满脸不爽，“而且，老子还在这呢，用得着你带她？” 说完，又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温声开口：“别管他。” 许栀对车不了解，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来这里的每一辆车都价格不菲。 周屏直接将车钥匙抛给言钦迟：“许栀一起？” 他稳稳接住，又低头看了眼身侧的人：“她不行。” “怕啥，让她坐你的车呗，不想带她感受感受？”有人出声附和。 许栀这时候也抬头看他：“我想一起。” “看吧！迟哥，你这不行啊，都不问问的女朋友意见。” “就是就是。” 言钦迟一记冷眼，那帮人瞬间禁声。 “先帮我把车开出去，我带她去看台。”说完，又把钥匙抛给了一旁的徐逸洲。 “操！我他妈是你的奴隶？” 言钦迟没理会，揽着人便往外走。 “很危险吗？为什么不能带我？”许栀疑惑问道。 “不危险。”他淡笑回应，“但是我怕你被吓哭。” “我才不会。” “那也不行。” 第92章 恨娶 言钦迟已经好几个月没来过，说实话，确实有些心痒痒。 赛场上音乐声停止，前面的摇旗瞬间落下，十几辆超跑疾驰而出。观众台上人不算多，毕竟不是什么大型比赛，但欢呼声却不小。 许栀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言钦迟那辆黑色超跑，说是不危险，但她看着却惊险无比。尤其是在拐弯时，直接就是一整个漂移。 “芜！”耳边又是一阵欢呼。 原以为他们只是在赛场上跑一圈，但很快，许栀就看到他们的车从赛道上拐了出去，一直从自己的视野中消失。 大家似乎都不觉疑惑，许栀犹豫着问了身旁的女生，她答： “这不是什么正规比赛，为了寻求刺激，那肯定是往秋山那边去了。” “大概多久能回来？” “嗯……快的话，半小时吧，就是在山脚下转一圈，要不了多久。” 半小时后，果然看到他们的车陆陆续续回来。 言钦迟刚从车上下来，就有人上前嘲笑：“阿迟，你这严重退步了啊，连徐逸洲都比不过了。” “哎哎哎！你这说得什么话，什么叫连我都比不过？”徐逸洲暴走。 “难道不是吗，要不是某人天天忙着谈恋爱，你觉得你有机会赢他？” “你放屁！老子之前没发力！” 言钦迟懒得理他们，摘下手上的表扔过去，转身找自家姑娘去了。 “怎么样，有没有被你老公帅到？”他一把将人拉进怀里，领着她往回走。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开心，许栀脸上也染上了淡淡的笑：“嗯，很帅。” 言钦迟眉梢上挑，继而又开口：“眠眠，跟你商量件事？” “你说。” “今晚要不要跟我回家吃饭？” 听完，许栀瞬间就有些慌了：“我——我还没准备好。” 言钦迟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指：“不用准备什么，就只有我妈妈，你见过的，行吗？” 对上他希冀的眼神，许栀只觉得如鲠在喉。片刻后，才听到她低声开口：“我想想。” “好。” 许栀不想因为这个话题影响心情，转而问道：“你们比赛有赌注的？那你之前是赢得多还是输得多？” “怎么？现在开始对我的资产感兴趣了？” 她不答反问：“你刚才不是输了一块手表吗？很贵吗？” “还可以，”言钦迟挑了挑眉，又云淡风轻地开口，“也就一百来万。” 听完，许栀直接愣在原地。 “怎么了？”言钦迟回头看她。 许栀小声嘀咕：“我全身家加起来都没有一百万……” 言钦迟倒没想到她会是这反应，毕竟她平时给人的感觉就是物欲不强，对钱财这种东西似乎也都看得很淡。 “哦～原来你还会在乎这些。”他扬扬唇。 许栀淡淡开口：“钱嘛，毕竟很重要。” “那正好，我有钱。” “嗯？” “跟我结婚，就都是你的了。” “……”许栀决定不跟他扯，抬脚继续往前走。 言钦迟跨步跟上，又将人揽进怀里，凑到她耳边低声开口：“或者你叫声老公，我考虑分你一半。” 许栀选择性屏蔽：“等一下要去哪？” “宝宝，你又转移话题。” 这附近多得是徐逸洲那帮人的产业——赛车场、高级会所、山上的温泉酒店……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往会馆去。 牌打到下午六点，言钦迟见时间差不多了，牵起自家姑娘就离开。 “我还是没准备好，下次再去拜访你妈妈，可以吗？”车上，许栀头埋得很低。 言钦迟偏头看了她一眼，又抬手摸摸小姑娘的头：“好，我先送你回家。” 许栀没想到这么容易，听到回应后，自己都愣了一下。 言钦迟挑眉轻笑：“怎么？不乐意了？” 许栀摇摇头，而后又试探性问道：“你有没有不开心？” “没有。”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怎么会这么……恨娶？就是，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谁让我家宝贝身边的莺莺燕燕这么多呢，”他淡笑开口，“还是早点娶回家放心。毕竟，我现在可是被你吃得死死的。” 听完，许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回道：“我也被你吃得死死的。” 紧接着，耳边传来言钦迟爽朗的笑声。 他将小姑娘送到家楼下，又出声叮嘱：“上去吧，好好吃饭，我十点之前回来。” “嗯，拜拜。” 言钦迟有一段时间没有回西山枫林了，刚进门，林姨就迫不及待地上前：“阿迟回到啦，哎？怎么就你自己一个人？” 他无奈笑笑：“我妈呢？” “哦，你妈妈还在楼上呢，你回来得正好，饭刚好做完。” “行，那我上楼叫她。”说完，抬脚往楼上走。 程静这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儿子，自然是想的，但她也关心着同样的问题：“怎么不带眠眠一起回来？” 言钦迟答：“她学校有事，就先送她回去了。” “这样啊，那下次再叫她来家里吃饭。” 他点点头：“行。” 饭后，言钦迟又陪程静聊了会儿天，看了会儿电视。一直到九点多，言征回到家后他才离开。 此时的许栀，越想越觉得自己心意不足。相比于言钦迟给她过生日时的排场，自己就只给他送了束花，连礼物都不能准时送达。 这么想着，她决定趁言钦迟回来之前找东西把家里布置一下，就当是给他一个惊喜，说干就干！ 第93章 虎口 言钦迟赶在十点之前回到家。开门进去，客厅里灯是开着的，却不见许栀的身影。 他换好鞋后往里走，刚踏入客厅，罐头就从一旁的柜子上跳到他怀里。这时，他也才看到阳台外站着的人。 许栀很快注意到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到。”他看向女孩身后精心布置过的阳台，脸上是掩不住的笑，“这是——惊喜？” 许栀抬头看他：“算吗？” “算！”说完，把罐头往沙发上一扔，牵着人便往阳台外走。 客厅的阳台很大，左侧砌有个花圃，里面有各种绿植，右边摆放着茶几和椅子。 与往日不同的是，阳台没开灯，而是点燃了十几根蜡烛——晚风一吹，烛光摇曳，旖旎多姿…… 言钦迟低头地看向身侧的人：“宝贝，你原来是懂点浪漫的。” 许栀被他盯得不自在，转头看向茶几上的蛋糕，问：“要吃吗？” “嗯，吃吧。”他淡笑回应，然后抱着人就在一旁的椅子坐下。 许栀被迫坐在他的腿上，抬头对上他灼热的目光，她觉得他想吃的不是蛋糕，而是自己。 确实，从刚才进门见到她的一刻，言钦迟眼底的欲望就藏不住。 许栀拿起勺子挖了小块蛋糕送到他嘴边，眼里满是期待：“好吃吗？” 只见他挑了挑眉，笑意不明：“好吃，但太甜了。” “很甜吗？”许栀疑惑地尝了小口奶油，“我特意少放了糖，应该——” 没等她说完，言钦迟低头就吻下来。两人嘴里都充斥着奶油的气息，甜腻、上瘾…… 一吻结束，许栀又听到他哑声开口：“嗯，这样就刚刚好。” 许栀哪禁得起他这么挑逗，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声音细若蚊啄：“奶油是我亲手打的……”你必须多吃两口。 言钦迟立马接话：“哦～是我家宝贝亲手打的，那是得多吃点。” “不——” 许栀反应过来要去躲，他已经在自己的唇角抹上了奶油。紧接着，又是一个缠绵旖旎的吻…… 阳台正对着小区的人工湖，晚上几乎没有人，而这也助纣了言钦迟进一步的行为： 他的吻一直从许栀的唇蔓延到她的耳朵、脖子、锁骨、后颈…… 女孩的开衫不知什么时候从肩头滑落，晚风吹过，她却不觉得冷，甚至有种身体要稍起来的感觉。 渐渐的，许栀又察觉到他夏身的变化，整个人都紧张得不行。 许久，言钦迟才凑到她耳边，问道：“宝宝，可以吗？” “……”这让她怎么答？ 许栀脸红得要滴出血来，最后只能埋头进他怀里：“我没有卸妆。” 言钦迟低笑一声，抱起人便往房间浴室走：“现在去卸。” “你……你能不能先出去？” 言钦迟靠墙站在一侧，直勾勾地盯着洗漱台前的人。这让许栀不自在极了，感觉自己像只待宰的羔羊。 “不太能。”他淡笑回答。 闻言，许栀不动了，也不说话，就这样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操！ 男人瞬间妥协：“我去给你拿睡衣！” 许栀这次洗澡洗得尤其久，等她收拾好从浴室里出来，已经将近十二点。 “我……我还没有吹头发。”开门就看到守在一旁的男人，不免让她有些紧张。 言钦迟但笑不语，直到从一旁的柜子拿出吹风机吹，才道：“现在吹啊，你在想什么？” 女孩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才没想。” “嗯，是我想。”他薄唇上扬，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坐好，先给你吹头发。” “哦。” 第94章 礼物 第一 次，两人的体验感都不是很好。 许栀一直在哭，言钦迟也只能草草了事，最后去浴室冲个冷水澡。 等他解决完从洗手间里出来，就看到床上的人还没睡。他走到床边坐下，轻抚上小姑娘的头： “抱你去洗澡？” 许栀不肯，他就继续低哄：“洗完澡你会舒服一些，宝宝，松手。”边说就边去扯许栀身前的被子。 也是拉开被子之后，言钦迟才知道她刚才为什么会哭得这么凶——床单和被子都染上了血，明晃晃就在眼前。 他的眉头不自觉皱起，声音满是内疚：“眠眠，我们得去医院。” 许栀更加抗拒了，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不，不去！” “宝宝，你出血了，我担心你下 面si裂了。” 许栀还是摇头，埋在他怀里哭得厉害：“不行，我不要去医院。” 言钦迟心疼得不行，只能顺着她的意思来：“好，不去医院，那我先抱你去洗澡，可以吗？” 听到不用去医院，许栀这才止住了哭。 一晚上，许栀睡得十分不安稳。因为身体的不适，中间醒来过好几次，一直到早上五点多，才在言钦迟怀里沉沉睡去。 后面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又听到言钦迟的声音：“宝宝，先起来吃点东西。” 许栀不想理会，转过身继续睡。 言钦迟伸手探探她的额头，好像更烫了：“眠眠，你发烧了，得起来吃东西吃药。” 还是没有回应…… 不一会儿，许栀被人从床上捞起，脾气瞬间也上来了：“我要睡觉！” 言钦迟只淡淡“嗯”了一声，抱着人回到主卧浴室，开始伺候她洗漱： “宝宝，张嘴。” 许栀这时候也清醒了，从他手中接过牙刷，问：“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半。”他柔声回答。 “你自己收拾一下，我在外面等你，需要的话叫我。”说完，又抬手摸摸小姑娘的头。 许栀乖巧应下：“嗯。” 十分钟后，许栀磨磨蹭蹭从洗手间里出来，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需要抱吗？”言钦迟低头看她。 许栀摇摇头，故作镇定地往餐桌旁走：“吃完我要睡觉。” “好，等会儿吃完药陪你去睡觉。” “我自己睡！” 半小时后，言钦迟又给她测了次体温，38.7°c 。 “宝宝，先把药吃了。” 许栀整个人都蔫蔫的，从他手中接过温水，拧着眉把药吞下去：“我要回房间睡觉。” 他又抬手摸摸小姑娘的头：“行，我先去把床单换了。”说完，起身往主卧走。 这时，门铃响了。 许栀正要起身，言钦迟已经过去开了门。 “你好，这是许栀女士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他签好字后拿着快递往回走：“买的什么？” 许栀抬头看他：“你帮我拆一下吧。” “行。” 盒子里是一对精致的男士表带，只见他挑了挑眉，明知故问：“送我的？” 许栀点点头：“生日礼物，但是没想到今天才送达。” “哦～我以为礼物昨天已经送过了。” 小姑娘恼羞成怒：“不许逗我！” “嗯？不能说吗？”他又故作无知，“那你昨天送我花是什么意思？” “我——你不是要去换床单吗？”许栀扯开话题。 言钦迟没点破，只低头笑笑：“嗯，现在去。” 第95章 梦境 这一觉，许栀睡得很沉。可能是发烧的原故，让她梦到许多以前的事情： “来，眠眠，妈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妈妈的好朋友——兰阿姨，这位是陈希哥哥，以后你们就一起玩好不好？”杨君汝柔声给许栀介绍着面前的两母子。 许栀抗拒地往她身后躲了躲。 “怎么了，宝贝？”她又问。 许栀看着面前衣衫陈旧的男孩，小声开口：“我才不要跟他玩，他脏脏的。” 闻言，杨君汝脸色瞬间暗下来：“眠眠，不可以这样，没有礼貌！” 妈妈什么时候因为外人对自己这么凶过？一秒，两秒，三秒……许栀委屈地哭了起来：“我就是不要跟他玩！他才不是我哥哥！”说完，转身跑进了别墅。 杨君汝满脸歉意：“实在不好意思，她平时不这样的，咱们先进屋吧。” “没事没事，”兰芸连忙打圆场，“小孩子嘛，没有恶意的。” 杨君汝笑笑，继而在小男孩面前蹲下：“陈希，阿姨替妹妹向你道歉，你愿意原谅她吗？” 小男孩怯生生点了点头：“嗯。” 进屋，杨君汝还是不见许栀的身影。自己可从没教过她嫌贫爱富的本事，这下可被气得不轻。 “眠眠呢？”她冷脸看向一旁的仇姐。 仇姐答：“进门后就哭着跑上楼了，问她话也不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杨君汝只摇摇头，“仇姐，你先帮我照顾一下客人，我去把她叫下来。” “哦……好。” 杨君汝走到许栀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门：“眠眠，开门。” “我不要！我才不要出去见他们！”房间里传来女孩怄气的声音。 “许栀！趁我还能好好说话，开门！” 说实话，许栀真没见过妈妈这般模样，还叫上了自己的大名。 两分钟后，她慢吞吞打开房门。 杨君汝看她的委屈模样，无奈低叹一声：“宝贝，妈妈是不是跟你说过，待人要有礼貌，你觉得你今天这样做对吗？嗯？” “我就是不喜欢他们。”小女孩低声回答。 杨君汝没有生气，而是耐心询问：“为什么呢？” “反正就是不喜欢！” “眠眠，不可以带着偏见看人哦。”杨君汝又试图跟她讲道理，“你得下去给阿姨和哥哥道个歉，刚才是不是做错了？” 小女孩没再说话，只能乖乖下楼： “阿姨，哥哥，对不起，刚才是眠眠没有礼貌……”声音越来越低，委屈的情绪溢于言表。 “没事，阿姨和哥哥不会放在心上的，眠眠也不要放在心上了，好吗？” 兰芸伸手想要碰她，许栀又后退躲开。 尴尬之余，许庭钊刚好回到家：“眠眠？我家小公主呢？” 这算是救星回来了，许栀兴冲冲就往许庭钊跑去：“爸爸！” 他一把将小姑娘抱起，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有没有想爸爸？” “想了，超级超级想。” “怎么泪眼汪汪的？又被妈妈骂了？” 话音刚落，杨君汝的声音就从客厅里传来：“照你这个护她的劲儿，谁还敢骂她？” 许庭钊看向怀里的小姑娘，给她递了个眼神：“宝宝，是不是又做错事情了？跟妈妈道歉了吗？” 许栀立马会意：“已经道歉了。” “嗯，那还是个乖宝宝。”他抱着人便打算开溜，经过客厅时，向兰芸微微颔首，以示招呼。 “你们俩父女，就贫吧！”杨君汝无奈摇头，转而看向一旁的兰芸，“今晚留下来吃饭吧，晚饭后再叫司机送你们回去？” 兰芸没再推脱：“那就麻烦了。” 许庭钊抱着自家小公主便往楼上走。小姑娘将头枕走男人肩上，抬眸就看到沙发上男孩的目光，那时她还不知道，原来那目光叫做羡艳…… 那天之后，杨君汝经常会请兰芸两母子来家里做客，许栀还是不喜欢他们，但每次都要被迫问候一声“兰阿姨”。 直到有一天，许栀又因为做错事情被杨君汝罚站。 陈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小姑娘身旁，将手中的巧克力递给她：“别难过了。” 许栀回头看他，眼里的厌恶更甚：“不要你管！”说完，用力推开他。 不料，陈希一个不稳，头直接撞上了一旁的桌角，额头瞬间破开一道口子。 许栀平日里是骄纵了些，但她没怀坏心思，更没想过要伤害别人。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女孩声音已经不自觉染上一层哭腔。 陈希抬手摸了摸额头，开口还是很平淡，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没事，你别害怕。” 大概是听到了动静，客厅里的大人纷纷往这边过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杨君汝先开口询问，看到陈希额头的伤口后，眉头瞬间皱起。 许栀害怕得不敢说话，陈希冷静开口：“我想来安慰妹妹的，结果自己不小心磕到了，对不起，阿姨，又要给您添麻烦了。” 杨君汝自然不相信陈希说的，但现在最重要的人是先处理伤口：“来，陈希，阿姨先带你去处理伤口。” “好，那麻烦您了。” 许栀不知道他跟妈妈说了什么，反正那一次，她没有受到惩罚。 从那以后，她不再排斥兰芸两母子，渐渐也喜欢上了被陈希照顾的感觉。 再后来，她几乎成了陈希的小尾巴，整日跟在他的身后…… 第96章 毕业 次年六月底，许栀如愿修完学分，实现提前毕业。在这半年多时间里，许多事情似乎都发生了不小改变： 周沐办了一年休学，正式踏足娱乐圈，与此同时，绯闻和恶评接踵而至。 尹丞和岑司两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态度对调，小姑娘一直躲，尹丞步步紧逼。 而言钦迟，公司项目进入测试阶段后，他每天就往许栀学校跑，成为了众人眼中的“二十四孝男友”。 …… “等……等一下，这是不是太夸张了？”许栀看着镜子里过分精致的妆容，又转头看向陈雨手中的卷发棒。 “哎！这可是毕业照耶，哪里夸张了！” 陈雨摆正她的头，紧接着就开始上手：“我跟你讲啊，这毕业照以后可都是要拿出来比较的。虽然吧，你作为我们外语系系花已经实现了初步碾压，但是！还不够！” 听完，许栀不禁失笑：“你这都从哪听的歪理？” “哎！小雨这次说的可一点没错！”一旁的张明洁也出声应和，“而且，毕业典礼之后，你不得跟你家那位去约个会？所以，一点都不夸张！” “就是！就是！” 许栀说不过她们，只好任由她们捣鼓。 “哦！对了，还有个好东西！”张明洁突然想到自己新买的香水，转身就去拿。 “怎么样？怎么样？好闻吧？” 陈雨疯狂点头：“好闻！” 许栀嘴角不自觉抽动了一下：“这真的就有点太夸张了。” “no，no，no！你最终会感谢我的！”张明洁满脸骄傲，然后又转头看陈雨，“哎，你快点，快帮她搞好头发。” “我知道，别催。” 许栀看着身旁比自己还要激动的两人，只无奈笑笑。 下午，言钦迟刚好在毕业典礼结束之后到达。许栀随着人流走出礼堂，一眼就看到了手捧花束站在台阶下的人。 两人的事情在学校已经人尽皆知，但大家还是会忍不住偷瞥两眼。 “怎么不给我发消息？”许栀快步走到他跟前，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 言钦迟将花递给她，又抬手摸摸小姑娘的头：“刚到，都结束了？” “嗯。” “今天这么漂亮呢？”说完，又倾身向她靠近，“还喷了香水。” 身后有人陆陆续续从礼堂里出来，许栀有些不好意思，稍稍后退小半步：“嗯？之前不好看吗？” “一直很漂亮。”只见他挑眉轻笑一声，“我们拍张照？” “找人帮忙吗？” 言钦迟没有答话，直接上前叫住一个女生：“同学，你好，可以麻烦你帮我们拍张照吗？” “啊？当……当然可以！” “那就麻烦你了。”说完，将手中的相机递给她，抬脚走回许栀身旁。 照片里，许栀身着学士服，手捧鲜花，笑的明媚又灿烂。言钦迟则站在她身旁，一边手压着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头，脸上同样挂着会心的笑。 “我们去哪？”车上，许栀开口询问。 言钦迟扬了扬唇：“带你回家吃饭。” 闻言，许栀心里“咯哒”一下，眼神闪躲：“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不用准备，就只是和我妈妈吃个饭，你不是应下了的？”这次，言钦迟没打算放过她。 许栀认真回想，好像是上个月，程静到新南万代来看言钦迟，正好和自己碰上…… 她抿了抿唇：“可是，当时那种情况，我拒绝是不是不太礼貌啊？” “嗯？”言钦迟眯眼看她，“你不是也答应我了吗？” “什么时候？” “上一次，在床上的时候。” 许栀没想到他会这么无赖，开口显然也没了底气：“那怎么能算，那不是你威胁我的吗？” 闻言，言钦迟立马做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宝贝，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睡完不负责！穿上衣服就翻脸！” “我——”许栀再次被他的话给咽住，思考了片刻，才柔声哄道：“我们不都说好了嘛，而且，我已经在准备申请材料了，到时候刚见完你家人，我就出国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嗯？” 言钦迟不赞成：“没什么不好的，他们又不会要你马上跟我结婚，只是吃个饭，你不用太在意。还是说……你之前说的话都是哄我的？” “没有，我是认真的。”许栀答。 言钦迟对上她的眼睛，见她确实没有要敷衍自己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 沉默片刻，许栀又听到他开口：“你想听关于我妈妈腿受伤的事吗？” 许栀不明所以，话题怎么突然就转到了这儿？ “那时侯我才九岁，”言钦迟自顾自地开口，“因为那场车祸，她落下了很重的病根，身体一直不太好，腿也是在那时候瘫痪的。但你应该想不到，她以前是个很优秀的舞蹈家……” 第97章 拜访 “你也知道，老爷子一直对我不满。在他看来，我同那些倚仗着家里权势，在外厮混的纨绔没什么两样。”说到这，他不禁失笑，“但他好像忘了，我是因为什么而变成这样的。” “我至今都还清楚地记得，他们在病房前的争吵……” 那时候，言征原本要下派晋升，但因为妻子出了意外，只好作罢。 言钦迟从没怀疑过父母的感情，因为他们确实相爱。但他也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懦弱到这地步。 言鸿庆得知了言征拒绝下派的消息，火急火燎赶到医院。要知道，程静出事那么多天，他也只是打个电话问候过情况。 “下派的事情，你得去。”语气仍是不容反驳的强势。 言征脸色瞬间暗下来：“这件事以后再说，您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 “言征，你不是不知道这次机会多难得。程静在家自会有人照看，你该分清楚主次！”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言征显然也是怒了，“现在没有什么比留下来照顾她更重要，这件事你以后不要再提。既然不是来探病的，您就先回去。” “你告诉我你留下来能改变什么？！不过是下派两年，回来你想做什么我不管你。” “爸！” 言鸿庆没理会他的不满，武断开口：“总之，这次由不得你！过几天文件就会下来，你提早做好准备。” …… 言钦迟在病房内听完了这一场争执，那是第一次，他见识到老爷子的独裁与强势。 言征开门回到病房，就听到儿子执拗开口：“你会去吗？” 他看了眼病床上还在昏迷的妻子，答：“不会。” “爷爷一直这样吗？”言钦迟又问。 言征不禁蹙眉：“你还小，很多事情不明白。我叫刘叔叔来接你，回到家早点休息。” 虽然不满父亲敷衍的话，但一想到病床上的妈妈，言钦迟还是只能点头。 …… “后来，我不知道老爷子用什么手段，只过了半个月，他就妥协了。最可笑的是，我妈醒后，竟然还在替他说话！” “没过多久，外公他们也知道了这件事，立马回国逼着程女士离婚。但她不愿意，怎么劝她都不愿意。”说到这儿，言钦迟忍不住吐槽一句，“操！我他妈觉得我恋爱脑好像是遗传的！” “从那时侯开始，两家就闹掰了，如果不是我的存在，可能还会闹得更难看。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和程女士被接回澳洲，一直到念高中才回的国。” 故事讲完，言钦迟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以前的愤懑，反倒是多了几分释然。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许栀，继续开口道：“我这个人呢，对权利和金钱没有太高追求，照老爷子的话说——不思进取。我现在所能想到的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份朝九晚五的工作，和喜欢的人结婚，以后每天下班都能给老婆孩子带好吃的。” 听到这儿，许栀才反应过来：“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要我跟你回家嘛。” 言钦迟看她垂头嘀咕的模样，觉得可爱得不行，忍不住抬手捏捏她的脸：“嗯，所以我成功了吗？” 许栀没正面回答，只嗔了他一眼：“诡计多端的男人！” 言钦迟别提有多高兴，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嗯，我是。” - - 汽车驶入别墅区，许栀突然又有些慌了：“我没有提前打过招呼，这样突然拜访，会不会有些冒昧？” 言钦迟挑眉，俨然一副“你说什么都已经晚了”的表情：“不会，我已经跟她们说过了。” “嗯？” 他又抬手摸摸小姑娘的头，笑道：“没错，是蓄谋已久。” “……” 许栀不是第一次见到程静，但不管怎么说，还是会有些拘谨。 进门后，言钦迟牵着人就往客厅走：“程女士，看我带谁回来了。” 一看到许栀，程静肉眼可见的惊喜：“眠眠！” “阿姨，好久不见。”许栀礼貌问候。 “来，来，到阿姨这边来坐。” 许栀偏头看了眼言钦迟，只见他耸耸肩，表示习惯就好。 “阿迟中午才跟我们讲，今天是你的毕业典礼，我都没能去给你送花和拍照。”程静一边说着，一边轻抚许栀的手。 看着沙发上的亲切非常的两人，一旁略显多余的言钦迟忍不住出声：“那我还能忘了给她拍照不成？你要想看，今晚我把照片导出来发给你。” “你还好意思说，”程静剜他一眼，“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也不提前跟我讲！” “啧！妈，你以前对我可不是这态度。” “以前我什么态度？”程静不予理会，回过头来看向许栀，脸上又换上了温和的笑：“咱们不用理他。来，快跟阿姨说说，今天毕业典礼有什么好玩的？” 言钦迟：“……” 第98章 拿捏 许栀和言征是第一次见面，在此之前，通过言钦迟对他的描述，许栀以为他会是个强势且不苟言笑的人。 但事实相反，接触下来，才发现他其实是个很温和的人。即便言钦迟时不时地呛他几句，也不会因此而恼怒。 饭后，程静又拉着许栀在客厅里闲聊： “我听阿迟说，你之后打算继续念书？” 许栀点点头：“对，现在是有这个打算。” “那很好呀，有心仪的学校了吗？” 许栀犹豫片刻，答：“还在了解。” “嗯，不着急，慢慢看。” 说完，似乎又想到什么：“那假期呢？假期有什么计划吗？” 没等许栀回答，一旁的言钦迟出声打断：“不是，妈，你今天这问题有点多了啊。” “没有，跟阿姨聊天我挺开心的。”许栀回头瞪他一眼，又接着回答刚才的问题：“之后应该会回学校帮老师处理一些事情之类的。” “也要注意放松哦，劳逸结合嘛。” “嗯，我是这样的。” “不过，阿迟下个月不是要回澳洲吗？眠眠你呢，有空的话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去见见外公外婆？” 许栀心里“咯哒”一下，手也不自觉地缩回：“我……抱歉，阿姨，我现在还不太能确定。” 看到女孩的反应，程静这才意识到自己问过了，忙开口解释道：“没事没事，不用道歉，阿姨也不是催婚的意思。我呀，就是怕这小子欺负你。”说完，还有意无意地瞥了眼言钦迟。 言钦迟无奈笑笑，起身走到许栀身旁：“我还能欺负她？您就别瞎操心了。” “阿迟说的没错，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突然，一旁的言征也出了声，“你妈妈要休息了，你们今晚是留下来还是回去？” 许栀偏头看向言钦迟，两人对视，只见他扬扬唇：“我们打算走了。” 离开前，程静又同许栀说了几句话，让她有空多来玩，许栀乖声应好。 回去的路上，言钦迟心情似乎很不错，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还时不时地抓起许栀的手，带到嘴边轻吻一下。 对此，许栀表示见怪不怪，只温声提醒道：“你专心点。” “行。”言钦迟嘴上应着，手却不见松开。 等一进门，许栀就感觉到身后的人贴了上来，低头就开始在她颈间亲吻。 “别闹。”她一边躲，一边反手推他。 言钦迟没停，只当她是不好意思：“嗯？什么？” “你再这样，我明天就搬走了！” 果然，身后的人很快停下来，许栀听到他附在自己耳边哑声开口：“你是懂怎么拿捏我的。” 半个多月没来，罐头一见到许栀，就迫不及待地往她身上扑，这引得男人更为不满：“一只猫的地位都比我高！” 女孩抬眸看他，脸上还憋着笑：“你怎么这么幼稚？” 言钦迟冷哼一声，抬脚进了浴室。 夜深，女孩困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身 后的人却还不消停。 “嗯……不要了……我要睡觉……” “你睡。”言钦迟重新将人揽入怀中，手又开始在她身上作乱。 许栀试图去推他，奈何自己那点力气，如果不是他有意让着，根本推不动。 而这一次，言钦迟似乎也没有要收敛的意思，从耳垂开始，一路吻到她的前胸…… 反抗无果后，许栀只能控诉：“骗子！你刚才答应我是最后一次！” 身上的人还是没停，转而又吻上她的眼睛：“宝宝，我刚才说的是‘今天最后一次’，现在已经过十二点了，不算。” 又耍赖！ 许栀被气得不行，但身体很快又在他的挑逗下软成一滩水…… 第99章 表现 第二天，许栀一觉睡到中午，如果不是被人叫醒，她甚至还能继续睡。 “宝宝，起床了。”言钦迟一边轻抚小姑娘的头，一边柔声低哄。 许栀还生着气，背过身不想理他。 看着床上怄气的一团，言钦迟也知道自己昨晚过火了，开口的声音更加柔和：“生气可以，不吃饭可不行，起床了？” 还是没有回应。 好一会儿，言钦迟伸手将人捞起：“好了好了，我——”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小姑娘脸上挂着的两行泪水……那一刻，言钦迟感觉自己心都要碎了。 他连忙将人抱进怀里：“对不起宝宝，我错了。” 许栀只觉得委屈，埋在他怀里哭得更凶。 “是我混蛋！我不该欺负你，好了好了，不哭了，成吗？” “那这样，你看看要我怎么做你才能解气，我立马去做！” “祖宗，算我求你了，哭得我心都要碎了。”言钦迟就只差给她跪下了。 …… 又哄了许久，女孩好不容易才止住哭。 “周沐说得一点都没错，你们男人就只会顾自己。”她哽咽出声。 “我都已经说了不要了，我想要睡觉，可是你一点都不听，你只想着自己快乐……”女孩后面越说越委屈，大有又要哭起来的趋势。 言钦迟不禁在心里暗骂自己两声“禽兽”：“那我不是知道错了嘛，就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好了，不气了，抱你去洗漱？” 许栀一把拍开他伸过来的手：“我自己走！” “行。”他又抬手摸摸小姑娘的头，“收拾好出来吃饭。” — — 之前一直忙于毕业的事，空闲下来后，许栀才想起来问道：“你最近好像很有时间的样子，公司没有事情要处理吗？”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往小姑娘嘴里塞了颗草莓，笑道：“什么事都没有陪老婆这件事重要。” “喂！” 言钦迟低笑一声，又将人揽进怀里：“好了好了，不逗你。” 说着，拿起女孩的手，在她掌心亲了亲：“不要想太多，啥事没有，只是我最近在考虑一些问题。” 许栀不疑有他，低头继续看书。 但没过多久，身后的人又坐不住了，玩玩她的头发，又亲亲她的耳朵……许栀很快被磨得没了耐性： “别闹，看书呢。” 言钦迟下巴还搁在她的肩上，开口带了几分委屈：“别看书了，看看我呗。” “嗯？”许栀回头看他，“言钦迟，你刚刚是在跟我撒娇吗？” 撒娇？ 言钦迟挑了挑眉：也不是不行。 这么想着，便将怀里的人搂紧了些，埋头在她的颈肩乱蹭：“求求宝贝，别看书了，搭理搭理我呗～” 许栀边忍笑边躲：“你正常一点，啊！别闹！” “怎么是闹呢，”某人继续开口，“这不是在跟宝贝撒娇嘛。” “哪有人像你这么撒娇的？” “哦，不是这样啊～”言钦迟挑了挑眉，“第一次没什么经验，要不你教教我？” 女孩瞪他一眼：“我才不会！”说完，就要从他怀里挣开。 言钦迟怎么可能肯放人，只将人紧紧桎梏住：“怎么不会？昨晚不是挺能撒娇的？” “你还说！” …… 最后，两人又胡闹了一通，直到门铃突然响起，言钦迟这才松了手。 “你好，言先生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看着门外几个大箱，许栀有些乍眼。她回头看向身后的人：“你买什么了？” 言钦迟没答，将小姑娘往旁边拉开些，对门外的快递员道：“麻烦帮我搬到里边来，谢谢。” 许栀知道，言钦迟喜欢给自己买衣服首饰，但眼前这阵仗……是她想不到的。 “你买这么多裙子做什么？我又穿不过来。”女孩疑惑开口。 言钦迟却不以为然：“怎么？不喜欢？” “嗯，不喜欢。”她果断答道，“你还一下子买这么多，多浪费呀。” “给你买，不算浪费。”男人低笑一声，“而且，我喜欢看你穿裙子，很漂亮。” “以后可以每天穿给我看。” 言钦迟不否认，自己和其他男人一样，都是视觉动物。他是真心觉得许栀穿裙子时很漂亮，跟个仙女似的。 但许栀脸皮薄，被他这么一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只含糊道：“那得看你表现……” “成！”男人这下更有兴致了，一把将人拉到怀里，低头在她脸上亲一口：“怎么样才算表现好？” “不知道！” 第100章 坠落(上) 很多时候，言钦迟都会想，她真的爱我吗？ 遇到许栀前，他觉得生活其实无趣极了。除了跟老爷子每次见面都免不了的一场争吵，他的生活掀不起任何水花。 外人看来，像他这样的人，出生就已经站在金字塔顶端，不该再有任何不满。 事实上，言钦迟自己也是这样认为，家庭，身世，样貌……他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相比于世上大多数人要经历的苦难，他同老爷子的斗争根本也算不得什么。 可也许就因为这样，大概是自己这二十年的人生真的太顺了吧。言钦迟发现，他对生活竟然从没有过期待。 高中那件事情以后，他和老爷子的矛盾进一步激化。为了表达不满，抽烟，喝酒，旷课……所有他们瞧不上的事情，言钦迟几乎都做了一遍。 印象最深的一次，那会儿他刚拿驾照没多久，一时意气和徐逸洲几人从市区出发，一路飙车到达临市。 没多久，老爷子就得知了此事，气得差点当场昏过去。结果可想而知，他被老爷子一棍子打跪在地上，背上也狠狠挨了几下： “混账东西！你还真是什么都敢做？！没人管你你是不是能把天翻咯！” “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家，你还敢在闹区里飙车！要是出什么意外，不仅你这辈子完蛋，整个言家都得受到牵连！” “你也不想想，你身边那些都是什么人，一群只管玩乐的富二代！人家为什么跟你好？还不是看上你的家世，就你是个傻的，拿自己的人生去跟别人玩！” 越骂越压不住火气，最后，又忍不住在他背上狠敲一棍：“你以后给我跟那些人都断了，好好上你的学！再有下次，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听见没有？！” 言钦迟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行，还不认错是吧？”言鸿庆气不打一处来，“你今天就在这给我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起来，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你了！” “老徐！找人看着他，在他认错之前不许他挪动半步！” 看着言鸿庆的背影走远，徐忠这才出声劝道：“我的少爷哟，你怎么就这么倔呢？听徐伯的，等一下去跟老爷子认个错，这个事儿，它就过去了，啊？” 言钦迟自嘲一笑：“徐伯，你也觉得所有事情都是我的错吗？” “这个……” “他从一开始就瞧不上我，不断地否定、诋毁我身边的人。我就想不明白，既然这么看不上我，当初为什么还非要把我接回来？”末了，又补充一句，“您也不用再劝，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他低头。” 听完，徐忠确实不好再说什么，只无奈低叹一声，转身走了。 言钦迟这一跪就跪到了晚上，期间，老爷子派过好几次人来，问他知不知错，言钦迟仍是一言不发。 “好，他有骨气！”言鸿庆将茶杯往桌上一掷，“都不许管他，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倔到什么时候！” 徐忠自知劝不过，但又实在是不忍心，只能给言征他们偷偷打电话。 最先赶到的是言湘，先去劝了老爷子，看他气消得差不多了，又匆匆赶到祠堂去看言钦迟。 但她没想到，最后竟在这小子这里犯了难，无论自己怎么劝，他都不肯去服软。 “姑姑，您不用劝我，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他说。 “阿迟……”言湘犹豫着要怎么再开口，这时言征正好赶到。 他走到言钦迟身旁，伸手将他扶起：“走吧，先回家。” 言钦迟没动，只淡淡瞥了他一眼：“爷爷说跪到我服软认错为止，我不认错。” “没让你认错。”言征眉头轻皱，“只是来接你回家。” 沉默了好一会儿，言钦迟开口：“别让我妈知道。” “知道。” 这是两人唯一的默契。 后面几天，言钦迟因为背上和膝盖上的伤一直住在自己的出租屋。他倒是没想到，言钦屿会找到这儿来。 “怎么样？缓过来没？”他出声调侃。 言钦迟打量着他：“老爷子找你过来的？” “猜错了，是二叔。” “他找你来做什么？” 言钦屿没答，而是饶有趣味地反问道：“听说你们飙车飙到了三百迈？怎么样？什么感觉？” 看着他那一脸嬉笑的表情，言钦迟无语：“你到底是替他们来劝说我的，还是来嘲笑我的？” “都有吧。” “哦，那你现在也笑完了，有什么话赶紧说，说完我要睡觉。” “得，你给我个理由吧。” “什么理由？”言钦迟不明所以。 “你做这些事的理由啊，不然回去我怎么交差？” 言钦迟皱眉：“我就看不惯他们试图安排我的人生，不行吗？” “行，这就够了。”言钦屿淡笑起身，“休息两天赶紧去学校，哪有高三生还天天旷课的。”说完，抬脚往门口走去。 “等等！”突然，身后的人又开口叫住他。 言钦屿回头：“还有事？” “你难道就甘心让他们安排你的人生？” “我跟你可不一样，”只见他扬扬唇，“他们能给我的，正是我所追求的。” 言钦迟下意识就想问：“那是——”权利？！ “哦，对了。”像是又想到什么，言钦屿笑问：“听说你交女朋友了？” “听说？你听谁说的？” “这也是为了气老爷子？” 言钦迟实在不爽他看自己的眼神，感觉像看个不成熟的小孩，可分明他也只比自己大四岁！ “你别管。” “呵，我可不想管。”言钦屿耸耸肩，“不过还是得给你提个醒：发乎情，止乎礼，别太过分了，不然以后有你后悔的。” “……” “我谢谢你！” 第101章 坠落(下) 虽然表面上对自家堂哥的说教嫌弃不已，但言钦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听进去了。 自那以后，除了跟老爷子见面就吵这一点没有发生改变，他没再做太出格的事，也重新回到了学校按时上课。 至于女朋友，说真的，在许栀之前，他就谈过三个： 第一个是高中那会儿，和徐逸舟几人在酒吧认识的。呃……是个胸大腿长的御姐，热情程度嘛，连言钦迟一个从小在国外长大的人都招架不住。 第二个，印象不是很深，只记得大一军训那会儿天天给自己送水，阴差阳错就在一起了。后面也一起出去玩过几次，但言钦迟实在觉得无趣，随便扯个理由分了。 他自认为自己算不得多正经的人，也有作为男人的基本的生理需求。但就有这么一句话，他觉得还挺有道理：人和动物的本质区别就在于——人可以控制自己的欲望。 是的，言钦迟觉得，自己再怎么随便，也没到人尽可妻的程度！ 但就因为这样，作为一个各方面都还算优秀的“老处男”，他已经快被徐逸舟等人笑烂了。 所以这就有了后面的第三任——楚汐。身材好、漂亮、体贴、还有点小作，总的来说，她是个很不错的发展对象。 刚开始没有感情不要紧，之后再慢慢培养就可以了，言钦迟这样想。 和楚汐相处的一个多月，他会尽量让自己尽到男友的责任：陪她逛街看电影，带她去见自己的朋友，还时不时地为其准备一些小礼物…… 见此，大家都以为他这次是真上心了。可没过多久，言钦迟就用行动告诉他们，那都只是他们以为。 分手后的一星期，他实在被楚汐缠得厉害，所以才有了和许栀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该怎么形容那种心情呢？言钦迟每每回想起来，还是会为当时她抬眸看向自己的眼神而再次心动。 后来又因为酒吧那件事，两人之间有了交集。他想，他其实是感谢周沐的，尽管开始时她对自己是各种阻挠。 那会儿他刚下定决心要追人，周沐就到他面前来，趾高气昂道：“别白费心思了，你在她那儿，没戏。” 言钦迟却不以为然：“即便你们关系再好，也管不到她交男朋友这件事上吧？” “我是管不了她交男朋友，但你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吗？”只见她轻蔑一笑，“像你这种花名远扬的，早已经被排除在外了。” “如果跟你在一起，她算你的第几任？是不是也谈不到三个月就分手？” …… 晚上，言钦迟躺在床上，回想起周沐的那番话，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他恨不能立刻跑到许栀面前，跟她解释一番。但转念又想，说什么呢？说他之前交的那些女朋友都是假的？他没有外面传得那样不堪？ 这是第一次，言钦迟对自己以前做过的事感到懊悔。认真想想，她当然不能喜欢这样的。 可要放弃吗？不，不行！ 言钦迟确定，如果不能得到她，自己大概是要想一辈子的。 一烟燃尽，他也想明白了： 自己好不容易喜欢个女孩，无论如何都是要把她追到手的。至于以前做过的那些混账事儿，以后再找机会同她说明好了。 这么想着，他就开始了漫漫追妻路。 不得不说，许栀就是他见过的最冷淡的人，任凭自己如何做，似乎都打动不了她。 期间，他有想过要放弃。尤其是他做了那么多，却还是换来她的一句“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可就在这时，周沐再一次找上门： “你大概想象不出来，她以前其实是个很开朗的人——爱哭，爱笑，爱撒娇，也会闹小脾气，虽然一身公主病，却让人觉得可爱到不行。” “如果不是后面发生的一系列变故，她现在该是一个自信又明媚的女孩。” 言钦迟沉默了片刻，开口：“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周沐只是笑笑：“之前不是没有过比你热烈的追求者，但她从来没看一眼，也根本不会因为那些人而有任何情绪。” “在她看来，感情实在是最不可靠的东西，早在两年前，她就已经把自己封闭了。可是你……就是因为你，我好像又在她脸上看到了几分从前的生气。” 言钦迟不清楚许栀以前发生过什么，但周沐的一番话，让他再次坚定了自己要追到她的决心。 她以前是什么样子呢？真想看看周沐口中那个自信又明媚的女孩…… 第102章 孙女 许栀收到入学offer时，言钦迟还在澳洲。在这件事上，最替她高兴的莫过于徐明达夫妇。 当晚，江慧又将人留下一起吃了晚饭： “别看你徐老师表面淡定，他最近这段时间哦，天天就关注你收到通知没有。今天一收到你的消息，高兴得那是连文献都看不下去咯。” 听完，许栀回头看了眼厨房里的人，一瞬间，她好像看见了外公……那时候也是这样，自己每次放学回家，总能看到他为自己忙碌的身影。 “我知道的。”她淡笑回应。 江慧看着她的模样，心里不免又多了几分怜爱：“我跟你徐老师没有孩子，以前也算是把你妈妈当作我们的半个女儿了，现在你也是一样的，之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们，啊？” 许栀乖巧点头：“好，谢谢师母。” 虽然应是这么应，但江慧知道，这孩子有事肯定还是要自己扛的。 “唉，照我说，你留在本校读研就挺好的，可你们徐教授非说要去外面看看才好。那你一个人到了国外，人生地不熟的，让人怎么放心得下哟。” 听到这话，许栀莫名地眼眶一热，沉默了片刻，开口：“您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而且不是还有一个多月才开学嘛，这期间我会做足准备的。” “嗯，这倒也是。”江慧微微点头，转而又轻声问道：“不过小言知道了吗？他那边是什么态度？” 两人的事早已人尽皆知，甚至好几次言钦迟来接自己时，还和下楼散步的徐明达和江慧碰上过。 许栀斟酌了片刻，答道：“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不过这个事我们之前也有谈过，他挺支持的。” “那就好。”江慧满意笑笑，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徐明达的声音： “吃饭咯。” “行，我们先去吃饭。”她又轻拍了一下许栀的手，拉着人便往餐桌旁走。 许栀每次留下吃饭，都是满满一大桌子菜，这次也不例外。 吃饭时，江慧注意到身旁的人一直没怎么吃菜，便开口问道：“怎么了？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吗？” 许栀连忙否认：“不是不是，是我最近胃口不太好。”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老师做的菜一直很合我胃口的。” 闻言，徐明达笑了笑：“你倒是会哄人开心。不过怎么突然胃口不好？去医院看过了吗？” “之前也都是这样的，你们不用担心，过段时间就好了。”许栀答。 “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把身体当回事呢！”江慧眉头已经拧了起来，“难怪一直这么瘦，就是不注重肠胃保养导致的！” “你师母说的没错。”徐明达点头附和，“这两天还是要去医院看看，身体最重要。” 许栀乖巧应下：“好，我知道了。” 江慧看她确实没有敷衍的意思，这才止了声，继而又往她碗里夹了几块鱼片：“来，多吃点鱼，这个鱼不会腻。” “谢谢师母。” 像是又想到什么，江慧瞥了眼身旁的徐明达，开口道：“眠眠不是跟那个小言在一起挺长时间了嘛，看着感觉是个不错的男孩，对吧，徐教授？” 许栀不明白话峰怎么突然就转到了这，只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徐明达也没有马上搭话，好一会儿，才放下筷子，道：“人怎么样不是远远看几眼就能看出来的。” 谁知这话就正中江慧下怀：“所以我说，这两天让眠眠带他到家里来吃顿饭嘛。” 这……许栀明显愣了一下：“师母，他最近不在国内。” “哦，这样啊。那没事，有机会你再带他过来，昂？” 女孩无奈笑笑：“好。” 见状，一旁的徐明达坐不住了：“我说孩子们的事你就不要管了，都没定的事，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哎，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江慧不满开口，“什么叫没定的事？那人家小言对眠眠也算是一片真心，我叫他来家里吃顿饭怎么了？” “我跟你说不通。”徐明达不想同她争，转头对一旁的许栀道：“总之，眠眠啊，还是要把学业放在第一位的，很多事情以后再做都来得及。” 许栀点头应下：“我知道了，老师。” “哎！行了行了，你不要啰嗦，赶紧去洗你的碗。”没等徐明达再说什么，就被江慧推进了厨房。 许栀也连忙起身：“我来洗吧。” 江慧怎么肯，牵过女孩的手便往客厅走，边走还边说：“不用管你徐老师，他还当是嫁孙女呢，有机会还是要把小言带过来给师母瞧瞧的，啊？” 许栀被逗笑了：“好。” 第103章 意外 许栀晚上回到家，和往常一样先跟言钦迟开了视频： “今晚吃的什么？”男人开口就问。 许栀扬扬眉：“我在老师家吃的。” 行，只要她好好吃饭，言钦迟就什么意见都没有。 “宝宝，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嗯？”许栀抬眸看他。 只见屏幕里的人沉默了片刻，开口：“我最近这段时间其实都在英国。” 许栀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还没等她开口问，就听到男人继续说道： “之前就已经在计划了，回墨尔本主要也是跟我舅舅商量这件事。欧洲这边的分公司正好需要人，我现在还在这边学习。” 言钦迟一口气将事情都交代完，其实就是想得到许栀一个肯定的答复。可长久的沉默，让他心里也摸不准她的想法。 “宝宝？”他试探性开口。 许栀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没有别的原因？” “好吧，我承认。”言钦迟挑了挑眉，“这样能离你近些，见面也很方便。” 许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已经很多次同他说过，他该有自己的规划，而不是事事都围着自己转。 两人现在还没什么矛盾，他愿意为了自己而一味地付出，可是以后呢？谁敢保证自己以后不会为现在做的决定而后悔。 许栀太害怕了，害怕他单方面付出得太多，害怕未知的未来，害怕以后他后悔时说出一句“要不是当初为了你”…… 许久，言钦迟还是没有得到她的回应。看着女孩眉头皱起，他又开了口：“许栀，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也不要说怕我以后后悔之类的话。只有我自己知道，对于我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一句话，把许栀原本想说的都堵了回去。好一会儿，才听到她幽幽开口：“那你就没有想过，万一我没被录取呢？你要怎么办？” 言钦迟嘴角不自觉上扬：“没想过，如果连我家宝宝都没被录取，那应该也没有其他人了。” 许栀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默默别过脸去：“就会哄我。” “怎么是哄呢？”男人脸上笑意不敛，“阐述事实罢了。” “哦，那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说。” “嗯？”他做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顿时，许栀被捧得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我拿到 offer 了。” 其实并不意外，但是…… “不愧是我家宝贝，太棒了！”言钦迟张嘴就是一顿夸赞。 许栀扯了扯嘴角：“行了，有点太过了，演得有点假。” “是吗？”言钦迟自己都忍不住笑了，“那我下次改进。” 许栀不打算再跟他贫，只轻哼了一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想我了？” “才不是。”她毫不犹豫地否认，“是今天晚上在老师家里吃饭时，师母跟我提起了你。” “嗯？说什么了？” 许栀抿了抿唇，有些不自然道：“问你有空的话要不要一起过去吃个饭。” “！！！” 言钦迟不是不知道徐明达夫妇在许栀心中的分量，他的内心一顿狂喜：“我月底就能回去，到时候一起去？” “行。”许栀点点头。 之后，男人的嘴角就没再放下来过：“宝宝，我很开心。” 晚上，许栀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身处一片大草原，放眼望去，除了无垠的天空和草地，什么也没有。 她不停地走，不停地找。突然，不知从哪儿蹦出来一只兔子，一下就撞在她的肚子上…… 画面一转，她好像又躺在了一个类似黑洞的地方，许栀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停坠落…… 第104章 取舍 周沐接到许栀的电话，立马就买了机票赶回南川。 等她回到自己的公寓，许栀已经在里边坐了好久，看起来整个人都是呆的。 她深吸两口气，走过去将人抱住，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了好了，没事了。” 许栀埋头在她怀里，眼泪瞬间绷不住了，开口连声音都在发颤：“怎么办？阿沐……我该怎么办……” 周沐继续安抚：“别怕，别怕，我在。” 后来，女孩又抱着她哭了好久，久到周沐腿都已经站麻，她才堪堪止住了哭。 看着眼前的人情绪稳定下来，周沐才开口问道：“他知道吗？” 许栀摇头。 “是他没有保护好你，我去找他算账！” “不，不关他的事。”许栀连忙将人拉住，出声又忍不住哽咽，“他一直都有做措施，是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后面的话再一次淹没在泪水中。 周沐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低声劝道：“眠眠，你听我说，这个孩子不能要。” “你还这么小，好不容易才拿到了心仪大学的 offer ，不能把一切都葬送在一个还没有成型的孩子身上。” “我——我知道，可是，我害怕……” “没事，没事的，”周沐再次将她抱住，“我会陪你，别害怕，一切都只是意外，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 — — 一整个上午，言钦迟都有些心神不宁。 这两天和许栀联系得少，说是周沐回南川了，两人在一起不方便接电话。 他想，行吧，她们是很久没有见面了，便识趣地没有去打扰。可谁知这才两天，自己已经想她想到不行了。 想听听她的声音，想知道她每天都吃了什么，有没有照顾好自己，有没有想他…… 想到这，他不禁自嘲一笑：真没出息！ 说是让他过来学习，可程昱明显就是对这边撒手不管了，大大小小一堆事儿，全都等着他来处理。 好几次遇到棘手的问题，言钦迟打电话去问，他也只是一句“你自己看着办”。没办法，为了能早点回去见到自己日思夜想半个多月的人，只得天天加班。 伦敦时间下午四点，言钦迟还在为面前的一份文件感到苦恼，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看一眼：周沐？ 这时候南川已经凌晨了吧，他实在想不出她是有什么事非得现在找自己。 电话接通，周沐染着薄怒的声音传来：“言钦迟，明天下午两点，眠眠手术出来要是见不到你的话，那你可以去死了！” 言钦迟人已经在飞机上，但精神还是恍惚的，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周沐的话： “你也不用说她为什么瞒你之类的话，是你没有保护好她，她不可能因此放弃自己光明的未来。即便她愿意，那我也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她甚至在最后做决定时，想的还是，如果你知道了这件事，该会有多内疚。求着让我不要告诉你，说那种心情她一个人体验就够了。” “言钦迟，你他妈就是个混蛋！我从来当作宝贝的人，却在你这里受到了这么大的伤害！” …… 他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握手机的手不自觉轻颤：对不起，但你根本不知道，她也是我一辈子的宝贝…… 第105章 决定 言钦迟匆匆赶到医院，又一刻不停歇地跑往手术室。 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二十个小时不眠不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颓废——身上西装皱巴巴的，头发略显凌乱，眼下黑眼圈明显，下巴也冒出了短短的胡渣…… 走廊里人很少，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女孩安静坐在一旁，头埋得很低，眼神空洞又黯淡…… 言钦迟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没等他走近，周沐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响亮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许栀循声望去，看到言钦迟的身影的一刻，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了下来。 “混蛋！”周沐气得差点站不住。 男人一言不发，转头再看向许栀的方向，女孩已经泪流满面。 “这个……以后再说。”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此刻，他只想过去抱抱自己的女孩。 周沐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给他让了道：“言钦迟，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你不能毁了她。” 言钦迟没有答话，只快步走到许栀面前，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他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先安抚住她，可嘴唇张张合合好几遍，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过了不知多久，身前的衣衫已经被女孩哭湿一片，言钦迟才听到自己有声音发出：“没事，没事了，我在。” “呜～”许栀越哭越凶，“我——我想回家，想离开这里——” “好，我们回家。”言钦迟低头给她擦眼泪。 也就是这时，两人眼睛对上，许栀才发现，原来他的眼眶已是湿红一片…… 刚得知怀孕的消息时，许栀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拿着检查单，在医院楼下坐了整整一个上午。 晚上周沐回到，又极力劝说着她不能将这个孩子留下。 许栀怎么会不明白：眼前有两条路，一条是通往光明的未来，另外一条……妈妈已经替她试过了…… 当晚，她就做出了决定。 她想，没什么可害怕的，阿沐会陪着自己。可恍惚间，她又会想到言钦迟望向自己时那充满爱慕的眼神： 他说：“我这辈子没什么太大的追求，就想每天下班回家都能给老婆孩子带好吃的。” 对不起，阿迟，对不起…… 半夜，许栀从梦中惊醒，身上覆了层薄汗。梦里的场景还清晰在目，她下意识向墙边看去， 没有人。 她一直坐，一直等，等到好不容易有困意来袭，可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梦里那个小孩站在墙边喊她“妈妈”…… 后来，周沐陪她一起去了医院，替她签下术前协议。 “别害怕，我就在这里。”进手术室前，许栀听到她这样说。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好，我不害怕。” 原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当她真正踏进手术室，看着面前一堆冰冷的器械，许栀还是忍不住哭了： 脑海里浮现出言钦迟温柔的模样，梦里孩子的哭声，以及妈妈慈爱的眼神…… “对不起，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医生看她已是泪流满面，无奈低叹一声，边摘手套边道：“回去跟家里人好好商量，很多事情都是有转机的。” 许栀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谢谢。” …… 怀里的人泣不成声，言钦迟只觉得心口一阵阵绞痛：“不哭了，好吗？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许栀摇摇头，呜咽出声：“不是……” “好了好了，不哭了，都哭成小花猫了。”男人抚着她的后背轻哄。 良久，许栀才堪堪止住眼泪：“言钦迟，我想——” 她哽了一下，继而抬眸看他：“我们留下他吧？行吗？” 一瞬间，言钦迟以为自己听错了。 长久的沉默后，许栀听到他哑声开口：“眠眠，你听我说，你现在还小，我不想你以后后悔。” “刚得知怀孕的消息时，我也是这样想的。”女孩低头苦笑，“可是你知道吗？从那天晚上开始，我就一直做梦……” “现在只要我闭上眼睛，满脑子就都是孩子的哭声，他问我为什么不要他。” 听完，言钦迟心痛无比，可理智告诉他，这件事情由不得他们任性。 “我知道，我知道……”他将人重新揽进怀里，“可是宝宝，我不愿意你为了他放弃自己。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你现在应该在为拿到录取通知书而感到高兴。” 话都已经说到这儿了，许栀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可她还是忍不住问一句：“所以你不想要，是吗？” 想要，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宝宝，我怎么可能不想要…… 言钦迟久久没有回应，许栀如坠冰窖。 第106章 变数 下午两人意见不合后，许栀怄气地不肯再同言钦迟说话。 言钦迟晚上洗好澡出来，就看到床上背对自己的人。他无奈低叹一声，走过去将人抱住，亲亲她的眼睛，又亲亲她的发丝：“我爱你，晚安。” 许栀睫毛轻颤，但仍紧闭着眼，不想搭理他。 好一会儿，她听到耳旁一声低叹，言钦迟起身关掉壁灯，抬脚离开了房间。 果然，打开手机一看，全是美国那边的未接来电，已经可以想象出程昱此刻想骂人的心情…… 言钦迟挨完训，又处理完公司的一些紧急事务，已经凌晨两点多。 他小心翼翼回到房间，刚推开门就发现里边的灯大开着。 “眠眠？”男人快步冲进去。 床上的人缩成一团，双腿曲在胸前，以一种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姿势环住自己，眼神无助又迷离。 他连忙过去将人抱住，轻抚她的后背：“别害怕，别害怕，我在这儿。” 女孩渐渐回过神来，开口不自觉染上了哭腔：“言钦迟，我又梦见了……” “宝宝，那只是梦。”他继续安抚。 “不是……”许栀摇头，眼泪同时落下，“不是梦，我能感受到他。” 言钦迟胸口像是被撕开般疼痛，他将人抱到自己腿上，一下一下吻去她的泪水：“是我的错，我太心急了，没有保护好你。你没做错任何事，没有人会怪你，别想了，好吗？” “言钦迟，”突然，许栀又开口叫他，“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自己身上。” “遇到你之前，我已经做好一个人过一辈子的准备，没期待过爱情，不相信婚姻，更别提生孩子……所以一开始，我比你们任何人都要抵触他。尤其是联想到我妈妈的结局，你知道的，我害怕。” “可是……可是当我知道他的存在，能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他，我渐渐就理解了妈妈当时的选择。” 许栀抬眸看他，一字一句认真说道：“言钦迟，我不会后悔。” 男人薄唇紧抿，他不敢轻易开口，因为他害怕自己一出声，就忍不住点头应好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许栀以为这一次又要得不到回应了，男人低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再想想。” 许栀猛然抬头：“真的？” 言钦迟没再答话，只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嘴角：“已经很晚了，先睡觉。” “你陪我。” “嗯，我不走。”他将人小心放到床上，又在她身旁躺下，“睡吧，别多想，我就在这里。” 许栀不疑有他，微微收紧环在他腰上的手，在他怀里安心睡去。 而身旁的言钦迟，身体分明已经累到极致，可闭上眼睛，万千思绪不断涌上心头。不知过了多久，才伴着女孩清浅的呼吸声缓缓睡去。 一夜无梦。 次日中午，许栀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摸向身旁——没有人。 “睡饱了？”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许栀转头看去，鼻子莫名发酸：“我想你过来抱抱我。” 言钦迟心底更是软得一塌糊涂，他快步走到床边，将人揽进怀里。 午餐是言钦迟亲自下厨，但许栀胃口不佳，只随便扒了几口便放下筷子。 “就吃这么点儿？”男人睨眼看她。 许栀不禁皱眉：“我没有胃口。” “可是眠眠，你一直这样瘦的话，后面会很吃力。” 许栀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你和宝宝都需要营养。”他淡淡答道。 说完，又将她的椅子往自己身旁拉近些，拿起调羹舀了一勺饭递到许栀嘴边：“现在能好好吃饭吗？” “我——” “听话。”言钦迟继续低哄。 最终，许栀还是乖乖张了嘴。可没吃多少，一股强烈的反胃感就涌上来，这下她是怎么都不肯再吃了。 “真吃不下了？” “嗯。” “行，”言钦迟微微点头，“那你先过去坐会儿。” 许栀心里憋着话，但看到他碗里还没吃上几口的饭，默默往沙发边上去了。 罐头从昨天开始就一直被锁在笼子里，此刻正趴在边上眼巴巴地盯着她。 许栀有些于心不忍，正要起身给它放猫粮，言钦迟不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要干嘛？” 她愣了一下，继而试探性开口：“要不把罐头放出来吧？我不碰它就好了。” “你真就一点自觉性没有。”说着，将人重新扣回沙发上，“乖乖呆着。” “呃……还没给它放猫粮。” 这下，言钦迟是真怒了：“许栀，孰轻孰重难道你分不清吗？！” “我——” “对不起……” 言钦迟最见不得她这般模样，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又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书房。 这是第一次，他将背影留给自己。 许栀眼底泛起阵阵酸涩，泪水很快就不争气地溢了出来。 没过多久，男人折返。 “怎么又哭了？”他不禁皱眉。 许栀抬眸看他，眼底的委屈更甚：“你去做什么了？” 言钦迟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解释道：“进去拿个东西。” “你——你刚才凶我了……” “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我没注意到。不哭了，成吗？” 许栀也不是真的想哭，可她就是控制不住。最后被言钦迟抱进怀里哄了好一阵，这才堪堪止住眼泪。 “我现在是不是很娇气，很烦人？”像是意识到什么，女孩别扭问道。 言钦迟挑了挑眉：“嗯，是挺娇气的。” 怀里的人不满他的回答，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盯着他。 男人不禁失笑，低头吻了一下她紧皱的眉心：“还没说完呢，急什么？” “是挺娇气，但是不烦人。宝宝，我喜欢你依赖我的样子，我们多不容易才到现在？怎么可能会觉得你烦。相反，我只希望你能再骄纵些，最好骄纵到别人都忍受不了，这样你就再也离不开我了。” 说完，又忍不住亲亲她的嘴角：“刚才凶你是我不对，下次不会了。还有，不准你哭是怕你眼睛肿，我超心疼的，不是因为不耐烦。” 第107章 负责 听完他的一番解释，许栀心情瞬间就明朗了，这也才想起来要同他确认的事：“刚才你说的……是不是在哄我？” 言钦迟没有马上回答，对上女孩疑虑的眼神，他不急不慢地开口道：“我知道最好开始我反对留下这个孩子会让你没有安全感，觉得我是不想负责任。但是眠眠，不是这样的，我爱你，又怎么可能会不想要我们的孩子。” “你说过，因为父母失败的婚姻，让你对它没有了期待。所以之前只要我一提到结婚，你总会选择性逃避，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对于这个孩子，我承认，他的到来的确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我以为的我们宝宝的降临，是我真的给足了你安全感，让你不再恐惧婚姻，答应嫁给我之后。” 听到这儿，许栀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以为他这是要反悔。 可还没等她开口，言钦迟就又说道：“但是既然他已经来了，而你也想要留下他，那我们就要。” 许栀脑子有些懵，而就在这时，言钦迟已经单膝跪地。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眼神坚定又虔诚：“许栀，给我个机会，让我向你证明婚姻其实没那么可怕，我一定会给你个圆满的结局。” “我——” 许栀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嘴唇张张合合好几次，最后才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很遥远的传来。 只一个“好”字，就让言钦迟激动得差点落泪。 他拿起女孩搭在腿上的左手，戒指缓缓套进她的无名指，而后低头在她的手背落下一吻。 “我爱你。”他说。 许栀眼眶微红，对上他炙热的眼神：“我也是。” 两人都在笑，言钦迟将人揽进怀里：“你是我的了。” “明天我们就去领证，之后再带你回澳洲跟外公外婆他们见面。” “婚礼你是想现在办还是等生完宝宝之后？是喜欢西式婚礼还是中式婚礼？算了算了，要不我们就两种风格各办一场？” “不过办婚礼的话该选什么地方好？海边？城堡？你喜欢什么样的？嗯？” …… 一想到他们的未来，言钦迟就自顾自说个不停。许栀一面觉得感动，一面又觉得他说的这些都还太远了。 “ 等——等一下。”她忍不住出声打断。 言钦迟低眸看她：“怎么了？” “这些是不是都太远了，我没有想过。”女孩低声开口。 言钦迟明白她话里的顾虑，很快敛起脸上的笑，认真道：“之后我会陪你一起去法国，你只需要负责你的学业，其它的事情都交给我，你和宝宝我都会照顾好。” 看着他认真又坚定的神情，许栀心里淌过一道暖流：“谢谢你。” 言钦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她。 眼神自上而下，犹如一根羽毛缓缓拂过许栀的每一寸皮肤，眉毛，眼睛，鼻子、耳朵……最后在她的唇上停留。 许栀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欲盖弥彰地别过脸去。只一瞬，就被男人擒着下巴转了回去。 他一句话没说，低头就吻下来，许栀也配合着他微微张了嘴。 一个多月没见，两人彼此都想得紧。等到这个吻结束，许栀已经气喘吁吁地软在男人怀里。 言钦迟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一下下揉捏着她的每一根手指：“宝宝，下午我们得去趟医院。” “做什么？”许栀警惕地抬头看他。 男人不禁好笑：“怎么？亲傻了？” “才没有！”她后知后觉，而后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嗯，没有。”言钦迟顺着她的话低哄，“是我亲傻了。” “……” 晚上两人刚从医院回到家，言钦迟就接到老爷子的来电： “你在哪？”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起身走向阳台：“找我什么事？” “你现在马上滚到我面前来！” 老爷子语气不善，言钦迟不禁皱眉：“现在不行，有什么事我明天再跟你们说。” “明天？你要是不想我找人把你绑了，就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过来！”说完，电话挂断。 言钦迟丝毫不怀疑他会这样做。 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许栀面前：“宝宝，我有事需要出去一趟，你等下洗好澡就先睡觉，不要等我了，好吗？” “你去哪？”许栀问道。 为了避免她自己在家乱想，言钦迟如实回答：“回趟老宅。” “是……你家里人知道了吗？” “嗯。”他抬手摸摸小姑娘的头，“别多想，我很快就回来。” 许栀点点头，继而抬眸看他：“那你保证，有事情不能瞒着我。” 言钦迟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嘴角：“我保证。” 第108章 干涉 刚得知言钦迟去过医院的消息时，言鸿庆心里是有担忧的。可当电话里的人把事情都交代完，他的脸色瞬间就暗下去。 “混账东西，你是不是要气死我？！”言鸿庆气得险些站不住。 言钦迟面色不改：“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会处理好。” “什么叫你自己的事？孩子出生难道不姓言？这是我们整个言家的事！” 闻言，言钦迟只觉得可笑，遂刻意同他唱反调：“他也可以不姓言。” 言鸿庆怎么也想不到他能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气得抓起一旁的茶具就往他身上砸。 “你听听自己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可以不姓言’？这是当我们都死了吗？！” 被砸中的肩头一阵剧痛，言钦迟微微侧过脸：“我没这么想。” “没这么想？让人家一个女孩子未婚先孕，我们言家就没出过你这么浑的人！” 这次，他没再出声反驳。 言鸿庆又顺了好一会儿气，才不急不缓地开口：“这姑娘是哪里人？现在多大了？家里父母都是干什么的？” 言钦迟不满他的盘问，蹙眉道：“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跟她结婚。” “哼！天真！”言鸿庆冷嗤一声，“你要是不想我找人去查，就老老实实地回答。” 言钦迟当然知道他不是说说而已，只能耐着性子答：“她妈妈很早之前就去世了。因为某些原因，她跟她父亲也已经很久没有联系，现在是她自己一个人生活。” “什么原因？”老爷子继续追问。 “您问这些做什么？” “你真以为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为什么都说门当户对，这看的不仅仅是家境，更是看一个人的三观、人品。”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言钦迟毫不犹豫，“无论她家庭如何，我都会跟她在一起。既然您还是一样的顽固专制，那我们也没什么可谈的，您想查就去查吧。” “混账！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言鸿庆再次被他的态度惹怒。 “结婚不是儿戏，你真以为喜欢能维持一辈子？要是家庭三观不合，任凭你再喜欢，迟早都是要分开！” 言钦迟扯了扯嘴角：“您不就挺不喜欢我妈的，但他们现在还好好在一起。” 言鸿庆什么时候被人这样下过面子，气得抡起拐杖就在他的小腿狠敲一棍。 一旁的老胡见状，连忙上前拉劝：“老爷子，您先消消气，阿迟他不是那个意思。”边说又边向言钦迟眼神示意。 言钦迟不以为然，继续道：“爷爷，我今晚会过来，不是迫于您的手段。” “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怕过你，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明知道我们的每一次谈话都会谈崩，但我还是会来。因为我觉得，即便您不是我爷爷，您也该得到这份尊重。” “可我想不明白，您为什么总要一次次干涉我的选择，无论我做什么，更甚的是，现在就连我的婚姻，你都想要插手。” 老爷子拄着拐杖，气得浑身发抖：“我何时说要干涉你的婚姻？” “那您今晚叫我过来是为了什么？上来就开始盘问她的家庭，难道您不是想着，如果得到不是满意的答案，那就设法让我们分开？就像当初您对我妈那样。” “你——”言鸿庆一时不知是愤怒还是羞愧，大概是两者都有吧。 在他看来，像他们这样的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是将声誉看得极重。 当初言征刚和程静在一起时，他确是极力反对的。因为不满她的职业，更因为在言征之前，她曾有过一段家喻户晓的婚姻。 倘若当初不是言征拿自己的仕途作要挟，他怎么可能会点头？当然，现在他仍然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只是面对言钦迟的质问，他竟然不知该作何回答。 言鸿庆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胸口有团火在烧。没等他再开口，就感觉自己眼前一黑，人已经栽倒在地上。 “老爷子？！” “爷爷！” …… 言征得知消息赶到医院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同他一道过来的还有程静。 看到手术外的人，他定了定心神，走过去问道：“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言钦迟没敢看他，开口声音有些干哑：“还没出来过。” “没事。”他抬手轻拍了一下言钦迟的肩膀，然后目光落在他指间的烟上，“先去把烟灭了。” 言钦迟不明所以，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在他身后的程静，二话不说，起身走到垃圾桶旁将烟掐灭。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晕倒？” 听到言征询问老胡的话，言钦迟一顿：“是我的问题，说话没注意到分寸，大概是被我气的。” 言征回头看他：“爷爷又找你了？” “嗯。” 他在程静面前默默蹲下，将垂落一角的毯子从地上拾起，重新盖在她的腿上。 “这个……后面再说。” 看到他脸上几分懊悔，言征没再逼问。 这晚，手术室外的人都在担忧中度过，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五点，言鸿庆才被人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医生说，该庆幸老爷子能够即时就医，只怕再晚到半个小时，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得到这个消息，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言钦迟心里还是愧疚，他从来没有意识到，原来他已经这么老了。 尤其是听医生说到他目前的身体状况，身体各项机能下降，多个器官衰退。这必然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可也从来没有人同他提过这些…… “刚才林姨打电话来，说你妈妈已经到家了，你也先回去休息吧。”言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旁。 言钦迟没有反应，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的声音响起：“爷爷……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别太内疚，人老了都会这样的。”言征安慰道。 沉默了片刻，又听到他开口：“只是阿迟，你以后真的不能再任性了。很多时候爷爷说话是不对，但他在部队生活了一辈子，也辛苦了一辈子，很多习惯已经改不过来。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顺着他些，哪怕只是口头顺从。” “爸，”突然，言钦迟开口叫了他一声，“许栀怀孕了。” 第109章 任性 言钦迟一早回到家，就看到沙发上缩着的人，眉头不禁皱起：“眠眠？” 听到他的声音，许栀连鞋都顾不得穿，一下子就扑进他怀里。 “跑什么？连鞋都不穿。”说着，一只手将人拎起，让她踩在自己脚背上。 “你昨晚没回来。”怀里的人小声抱怨。 言钦迟没答，低头看了眼她的脸：“黑眼圈这么重，不是让你别等我吗？” “没等，就是你不在身边，睡不着。” “嗯？这么会说话呢？”只见他低笑一声，继而又问，“吃早餐没有？” 许栀摇摇头。 男人又抬手晃了晃手中的早餐：“那先吃东西？” “好。” 许栀心里虽然记着医生说过的话，但真要强迫自己多进食，还是有些困难。 “吃不下了？”言钦迟偏头看她。 女孩点点头，半撒娇道：“下次，下次开始我一定好好吃饭。” 这话言钦迟可是一点都不信，看着她碗里没剩几口的粥，无奈开口：“那你先去沙发上玩会儿，等我吃完？” “好。” 也不知是昨晚睡得不好，还是怀孕以后嗜睡，许栀刚趴在沙发上没多久，不知不觉就睡过了。 言钦迟收拾完桌面过来一看：“我是上辈子欠你的。” 说着，小心翼翼将人抱回了房间，但怀里的人睡不沉，刚一沾床就醒。 “你去哪儿？”女孩紧拽着他的衣角。 言钦迟低头吻了吻她的嘴角，轻哄道：“我去冲个澡，很快回来陪你，好吗？” “好。”女孩嘴上应着，手却不见松开。 言钦迟好笑：“乖乖，你得松手。” 没有回应。 “行，看来你很想陪我洗澡。”说完，作势要将人抱走。 许栀立马认怂，抱着被子滚到一边：“松手了，我松手了。” “不困了？” 女孩轻哼一声，转过身不再理他。 知道她这是又别扭了，言钦迟无奈笑笑，伸手顺了顺她的头发，柔声道：“我洗完澡回来跟你解释。” 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许栀困意全无，索性起身出去拿了手机。 她和周沐的聊天还停留在昨天那句：你们的事情我以后不会再管。 许栀知道，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不是没有过争吵，可是从来没有一次，让许栀感觉到这样心慌。 聊天框里的字打了删，删了打。许栀心里一阵酸涩，她们之间竟也会有不知如何开口的时候。 正想着，浴室的门就在这时打开了。 男人身下只裹了条浴巾，头上的短发还在滴水，水滴落在肩头，又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淌…… 许栀只看了一眼，便匆匆别过眼去。 言钦迟将她的行为尽收眼底，嘴角不自觉上扬：“看什么呢？”说着，还往她手机上一瞥。 许栀连忙把手机摁灭，闷声开口：“没什么。” “帮我擦头发？” “不要。” 言钦迟不以为然，径直走到床边坐下，一把将毛巾塞进她的手中。 “……” 因为不够高，许栀只得跪起来。 “昨晚老爷子病重，一直到今天早上才抢救过来。”言钦迟不急不缓说道。 许栀手上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那……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观察。” 两人都没再说话。 好一会儿，言钦迟感觉到身后的人停了动作，紧接着自己的脖子被她从身后环住。 “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许栀埋头在他的肩上，开口满是自责。 “跟你有什么关系？他不满我的行为，我不满他的强势，是我说话没有注意分寸，把他给气倒了。” 言钦迟说得轻松，但许栀知道他心里肯定还是内疚，只默默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咳！再用点力就能把你老公勒死了。”言钦迟笑道。 许栀连忙松手：“对不起，对不起。” 见她的紧张模样，言钦迟又忍不住调侃：“不生气了？” “我没有。”女孩若无其事地别过脸，“嗯……你先去把衣服穿好。” 言钦迟好心情地扬扬唇，倒是难得的没在这时候犯浑，径直往衣柜方向走去。 许栀原本不觉得困，但被他这么抱在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知不觉中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 “你说到时候我们举办婚礼，周屏他们不得羡慕死。当初我还在追你的时候，一个个的就只会泼冷水，这下……” 言钦迟话还没说完，就发现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轻浅的呼吸声萦绕在耳边，他以为，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让他感到满足的了。 “我爱你。” 最后，他又轻吻了一下女孩的脸颊，这才闭上眼睛安心睡去。 第110章 维护 言钦迟这一觉睡得特别沉，往常只要怀里的人稍有点动静，他都要醒一遍。但是这次，许栀从他怀里起身他都毫无察觉。一直睡到下午四点多，他才感觉自己灵魂复位。 这时候许栀已经在书房待了一下午，听到门外有动静，才不缓不慢放下手中的书。开门，眼神正好同站在饮水机旁喝水的人对上。 “过来。”言钦迟向她招招手。 女孩乖乖走到他身旁：“睡饱了吗？” “嗯。”他好心情地扬扬唇，然后低头在她嘴上轻啄一下，“晚上跟我回家吃饭。” “回你妈妈那边吗？” 言钦迟轻掐一把她的脸：“是咱妈。” “可是……”怀里的人有些犹豫，“我还没准备好，有些不好意思。” 言钦迟好笑：“丑媳妇还要见公婆呢，况且你们之前也已经见过，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妈有多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别多想了，嗯？” 许栀眉头轻拧，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微微点了点头。 “今天是我睡昏头了，怪我，明天说什么咱也得先去把证扯了。”车上，男人还在为自己今天错过的大事感到懊恼。 “不着急的。”许栀试图安慰。 “嗬！”言钦迟不满地瞥她一眼，“是我着急！只要咱俩一天没领证，我就得多担心一天你会不会中途变卦。” “说得我像个渣女。”她小声嘀咕。 言钦迟薄唇上扬：“宝贝，那你可真是太看不起自己了，在我这儿，你可比渣女严重多了。” “什么呀？我又没有骗过你什么。” “是。”男人顺着她的话应声，“你要真想骗我，我现在怕是连裤衩都不剩了。” “……” 一路上，许栀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次要面对的不只是言钦迟的父母。 “愣着干嘛？”开门的是言钦屿。 言钦迟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人，许栀正是无措地看向他。 “你怎么在这儿？” 问完，似乎又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很多余，转而又问道：“爷爷现在怎么样？” 言钦屿扬扬唇：“挺好的，下午还闹着要回京市呢。不过这两天你还是先别过去了，以免他看到你还得气晕过去。” 说完，还不忘调侃一句：“也就你有这本事了。” 言钦迟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夸赞的话，揽着自家姑娘就从他身旁过：“不用搭理他。” 言钦屿：“……” 客厅里，程静和钟娴敏正闲聊，看到许栀后，两人脸上都染上了笑意。 “来，眠眠，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程静温声开口。 许栀偏头看向言钦迟，只见他一脸无奈：“妈，大伯母，你们这样会把人吓跑的。” 自己的窘迫就这么被他直接点破，许栀只觉得更加不好意思，连忙压低声音小声制止：“你别说！” “行。”言钦迟扬扬唇，牵着人便往她们那边走。 “我们刚才还在说呢，现在一看，果然是个漂亮的姑娘，阿迟眼光真不错。”钟娴敏开口先表达了认可。 察觉到身旁的人的拘谨，言钦迟只默默将她的手握紧了些：“这位是大伯母，那边嘴欠的那位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堂哥。” “您好。”许栀规规矩矩问了声好。 钟娴敏笑道：“不用客气，不用客气，都是一家人。” “见笑了，我媳妇儿是比较害羞。”言钦迟轻捏了一下许栀的后颈，低声调侃。 程静剜他一眼，又笑盈盈地看向许栀：“眠眠，咱们不理他啊，我们都一个多月没见了，妈妈可想你了。” 妈……妈妈？ 许栀险些没反应过来，斟酌了片刻，才有意避开称呼回道：“我也想您。” “我听阿迟说，昨天你们去医院了，怎么样？你和宝宝都没什么问题吧？” 程静自然的态度让许栀内心的羞愧感减轻不少。 “都挺正常的。”她低声回答。 一旁钟娴敏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继而开口问道：“眠眠，我听说你是最近刚毕业？” 大概是初次见面的原因，面对钟娴敏的询问，许栀就显得拘谨不少：“哦，对。” “我记得阿迟是去年刚毕业，那你应该也就比他小个一两岁，二十二？二十三？” 许栀不是很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但也能感受到，她想问的绝不仅是自己的年龄。 斟酌了片刻，许栀正欲开口回答，突然就感觉自己的手心被人轻挠两下，偏头看去，对上言钦迟安抚的眼神。 “差不多。”他只简单回了一句，便有意岔开话题，“怎么不见我大伯？” “他明天一早还有个会，下午看过你爷爷就先回京了，怎么了？你有事要找他？” “那倒没有，我就随口一问。” “哎，你这孩子。”钟娴敏睨他一眼，转而又看向许栀，“眠眠啊，你看你跟我们阿迟现在也算是定下来了，之后有什么打算，你们考虑过没有？” 言钦迟可算是听明白了，看似关心的问候，不过是替老爷子来审视自家姑娘的。 “计划自然是有，就不劳你们费心了。”他先一步开口，语气中还带着几分不满。 许栀连忙伸手戳戳他的手背，示意他态度软和些，言钦迟反手将其握住。 旁人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程静为此感到十分欣慰，钟娴敏笑笑便没再说什么，话题也就此揭过。 第111章 污蔑 钟娴敏和言钦屿离开后没多久，言钦迟也准备带人离开。 “路上开车慢点。平时多照顾着点自己媳妇，怀孕很辛苦的，多点耐心，知道吗？”出门前，程静不忘又叮嘱一番。 言钦迟无奈又好笑：“妈，这话今晚你已经说第三遍了，我记着呢。” “你别不耐烦。”程静瞥他一眼，转而又看向身旁的许栀，语气瞬间温柔不少，“眠眠，这小子以后要是敢欺负你，或是让你受了什么委屈，你就跟我说，妈妈替你教训他。” 言钦迟：？ “妈，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你怎么说的？那你也说了那是以前，现在能一样吗？” “……” 看到言钦迟吃瘪的模样，许栀嘴角不禁上扬：“您放心，他不会欺负我的，还有——谢谢妈妈。” 再次叫上这个称呼，她甚至有些不自在，言钦迟和程静也都愣了一下。 反应过后，程静脸上的笑意更甚：“谢什么，都是一家人。以后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就给妈妈发消息，我叫林姨给你做。” “好。” 程静又拉着许栀还想再聊两句，一旁的言钦迟看不下去了：“行了啊，有什么话留着下次再说吧，昨天医生都说了，她以后得早睡。” “哦，对，那你们是得走了。”听他这么说，程静这才肯放人，“你，好好照顾我儿媳妇啊。” “知道了。”言钦迟将人重新拉回自己身旁，“你也别等我爸了，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一会儿就先让林姨带你上楼洗漱。” 程静淡笑点头：“好。” 明确了他家里人对这件事的态度，许栀原本不安的心可算是安定了几分。 “是不是没骗你？”出门后，言钦迟不忘打趣她，“你看我妈宝贝你都宝贝成啥样了，大有种以后我要是敢对你不好，就把我赶出家门的架势。” 许栀被他逗笑：“哪有这么夸张。” “不夸张。”男人嘴角噙笑，“以后不害羞了？” “嗯。” “不过——”像是又想到什么，言钦迟睨眼看她，“既然刚才你都已经叫妈妈了，那你以后应该叫我什么？” “我——那个……”许栀脸一下就红到了耳根，“我们不是还要赶回去吗？” 只见他低笑一声，又出声调侃一句“不禁逗”，便护着人小心上了车。 第二天，两人一觉睡到自然醒。 许栀刚睁开眼，言钦迟就凑过来在她脸上狠亲一口：“老婆。”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抬手揉揉眼睛，又继续往他怀里钻。 男人心里瞬间软的一塌糊涂，开口不自觉多了几分温柔：“还记不记得我们今天要去干嘛？” 莫约过了半分钟，才听到怀里的人回应：“我记得。” “那……起床？” “嗯。”许栀嘴上应着，身体却不见动。 对此，言钦迟也表示见怪不怪，直接抱起人就往洗手间走。 因为排的下午三点钟的号，时间充裕。午饭后，许栀回房间简单化个妆，言钦迟就跟进去坐在一旁陪她。 看着桌子上一堆瓶瓶罐罐，男人不免有些乍眼。他随手拿起面前的一罐，边研究边问道：“这些玩意儿孕妇能用吗？” 许栀手上动作没停：“可以的，我前两天已经把那些用不了的给换掉了。” 听她这么说，言钦迟这才放心，看她认真捣鼓的模样，不禁又疑惑：“没看出来有什么变化，不化妆就已经很漂亮了。” “嗯？”许栀偏头看他，眼神里全是质疑，“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言钦迟不记得自己对她的素颜有过任何评价，况且他是真心觉得许栀素颜很好看：“我说过什么？你不化妆本来就很漂亮啊。” 其实他说得一点没错，许栀属于淡颜系长相，精致的五官，细腻的皮肤，再加上白到发光的肤色，可不就是越素越好看嘛。 没有哪个女生禁得住这么夸，可许栀还记得他之前说过的话：“你有嫌弃过我跟你约会不化妆。” 言钦迟努力回想了片刻，意识到她说的是之前实习时候的事，给自己无语笑了：“嫌弃？你就是这么冤枉我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素颜不好看？我当时想表达的难道不是你对待实习要比对待我用心？” 许栀被逼问得哑口无言，沉默了片刻，才弱弱地反驳道：“可是网上都说，男人嘴上说着喜欢自己女朋友素颜，其实还是更希望她们化妆。” “你觉得我也是那样的人？” “我觉得……”对上他胁迫的眼神，许栀瞬间就怂了，“你当然跟他们不一样，可我不是都已经化一半了嘛。” “嗯，没有不让你化。”看在她认错及时的份上，言钦迟也不跟她计较，“只要不会对你造成伤害，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那你别再跟我说话了。” “好。” 不一会儿，男人又忍不住开口：“其实你化个妆也挺好，看起来成熟些。” 许栀涂完口红，又仔仔细细看了两眼，确认完美后转头看他：“好看吗？” “嗯，”言钦迟满脸宠溺，“很漂亮，过来先让我亲一口。” 许栀被他逗得面红耳赤，只能毫无气势地瞪他一眼：“你想得美。” “我是想得美，奈何老婆不肯配合。” 许栀：“……” 第112章 领证 因为不是什么特殊日子，今天来领证的人并不多。两人从进入民政局到拿着结婚证从里面出来，花了总共不到一小时。 “你是我的了。”刚上车，言钦迟就忍不住凑过来先亲一口。 许栀看着手中的红本，只觉得不真实：“就……这么简单？” 男人忍俊不禁，抬手摸摸她的头：“呆。” 许栀偏头躲开，又不服气地抬眸看他：“你呆。” “嗯，我呆，手过来亲一下。” 他这副“你说什么都对”的态度，成功把许栀哄得乖乖配合起来。只是……每次这样，她都觉得自己木讷得像个木偶。 男人低头亲亲她的手心，又到手背……最后擒着她的下巴落下一记深吻。 “嗯——有人——” 虽然外面看不进来，但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许栀心里还是慌得不行。好在言钦迟也没在这时候犯浑，一吻过后见好就收。 “回家！” 因为言钦迟迫不及待发出的朋友圈，一路上，两人手机都快要被打爆了。 任谁都想不到，当初那个顺风顺水顺桃花，一心只想着肆意人生的言大公子，就这么英年早婚了！ “不是，你小子玩真的？！许栀竟然也能同意跟你去领证？”手机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徐逸洲惊乍的声音。 “啧！”言钦迟不满他的话，但也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得意，“倒也不用这么嫉妒我，什么叫‘也同意’？” “要不这样，我老婆人现在就在我身边，你问问她，嫁给我什么感受。”说完，偏头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人，笑得满面春风。 许栀突然被cue，只好硬着头皮开口：“你们平时说话都是这个风格吗？” “哎！许栀，你看到了吧！你老公他平时就这么欺负人的，我建议你啊，要不再重新考虑考虑。” “滚！” “你看你看，还恼羞成怒了，我——”没等徐逸洲话说完，电话就被直接掐断了。 “有病！”言钦迟低骂一声，顺带着将人拉进黑名单，明显是真生气了。 许栀无奈又好笑：“他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嘛，别生气了？” 见身旁的人没有回应，她又伸手戳戳他的腰侧，轻声哄道：“再说了，我才不听他的，跟你结婚我很开心。” 听完，男人脸上的不爽瞬间就消散了：“先回家。” — — — 周沐刚一下戏，就看到许栀下午给她发的消息：阿沐，我们去领证了，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你还是会祝福我的，对吗？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生气吗？好像也不完全。 他们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周沐当然知道，言钦迟是真的爱她。否则当初许栀说要搬去和他一起住时，自己就极力反对了。 可怎么办呢？她太了解许栀了——是和自己一样对感情极度悲观的人。如今她就这么仓促地了结婚，很难保证以后不会后悔。 当然，她也希望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可她还是忍不住会想，如果真有那一天…… 第113章 不甘 领证的事很快有人告知了老爷子。钟娴敏在一旁注意他的反应，没有不满，但也不见欢喜。 良久，才听到言鸿庆开口：“人你昨晚见过了，跟我说说吧，觉得怎么样？” “看着倒是个不错的姑娘。”她思索片刻后答道，“也能看出来是真的喜欢阿迟，就是这言谈举止还是拘谨了些，可能也是年纪小的原因，过几年应该就好了。” 一说到这言鸿庆就来气：“年纪能不小嘛，才刚毕业被人搞大了肚子！我就没见过像他这么混账的人！” “爸，您先别激动。”钟娴敏连忙出声安抚，“我觉得这样呢，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不都说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嘛。而且您还真别说，我这次见到阿迟啊，觉得他真是成熟不少，都会护着人了，也有担当了。” 听完她的一番话，老爷子脸上的神色才有所缓和：“回京之前，让他带人过来一趟吧，我看看是不是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好。” 钟娴敏笑答：“好，我叫阿迟明天带人来给您看看，您见了肯定也欢喜。” — — — 一下午，两人结婚的消息已经在圈子里传开。尽管许栀没为此发表任何动态，但她身边能算得上朋友的就那么几个，言钦迟还都有她们的微信，自然是都知道了。 张明洁和陈雨作为当初两人的爱情保安，得知这个消息时，激动得差点叫出来。 “但这也太突然了，好像也没听说这之前言钦迟求婚的事啊。”震惊之余，张明洁又有些疑惑。 “嗯……可能就是气氛到了，临时起意？再说了，许栀你还不了解嘛，她最不喜欢那种场面了，说不定就是私底下求的婚。” “说得也是。” “哎呀，我说你就别想太多啦，言钦迟这么爱许栀，肯定舍不得她受委屈呀。” 说完，又忍不住出声感慨：“呜～老天也太不公平了，我也想拿女主剧本。” 张明洁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笑道：“你不就是嘛，喜剧女主角。” 陈雨也忍不住笑，狠狠怼了她一拳：“去你的！你才搞笑女呢！” “靠！你下死手啊？！”张明洁反手还她一掌。 “啊！张明洁，你今天死定了！” …… 楚汐听着门内清晰的打闹声，站在原地愣了好久，最终还是没有打开宿舍的门。 原来，原来真的有人能让他收心啊。 离开时她又不禁地想，自己比许栀差在哪呢？身材、相貌、性格、家境，这一切叠加起来，她是多少人高攀不起的存在。而他，也只有他，从来不肯回头看自己一眼，这让她怎么甘心…… 楚汐不知道自己在街上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到了哪儿，她只觉得脑子好乱，好乱，太多不该有的阴暗的想法从脑子里冒出。 她想，也许他也不是真的爱她，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不得已结的婚，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她一面对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嗤之以鼻，一面又不肯甘心，他不爱自己，那他也不该爱上任何人。 突然，眼前一道白光乍现，楚汐脑子里的闪过的最后一个想法：我要去找他…… 第114章 私心 晚上言钦迟从浴室里出来，许栀已经熟睡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柔和的灯光洒满整间房，床上的人也被镀上一层浅浅的橘光，睡颜愈发显得安静美好。 言钦迟小心翼翼将她的胳膊塞进被子里，掖好被角后，就这样静坐着看了许久。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他们不得已仓促间就得做出决定。虽然他很确定自己不会后悔，可等到一切都安定下来，言钦迟才不得不开始思考周沐所提到的那些问题。 再怎么说自己也比她大了将近三岁，回想认识许栀之前自己二十几年的人生，除却刚回国的两年，其余时间几乎都在随心所欲地玩。 所谓自由肆意的人生，他想他已经体验过了，所以在有幸能遇到自己心爱的人时，才能坚定地选择和她结婚。 况且对于结婚这件事，言钦迟有自己的私心。许栀爱他吗？有多爱？他不确定。两人从一开始就是他单方面的心动，如果不是自己死缠烂打，那他们根本不会再有交集。 很多时候言钦迟还是会想，当初她答应和自己在一起，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感动？这个问题，他至今没有勇气开口问她。 尽管许栀之前也承诺过自己，等她完成学业就回来结婚，但言钦迟心里还是没底——五年，这期间实在有太多不可确定因素。 他有信心自己不会变，可许栀呢？ 她跟自己不一样，她才刚毕业，还没来得及接触到外面的世界。而且他能从周沐对她以往的描述中得知：她这二十年的人生，其实都在按照她妈妈安排好的轨迹在前进。 所以言钦迟害怕，如果她出去看过了外面的世界，见识过更多更好的人，回来后发现他其实没那么好，怎么办？ 也许这是一个契机。 刚得知许栀意外怀孕的消息时，言钦迟第一反应确是震惊，但震惊之余，他其实没有想过放弃这个孩子。 而令他感到意外的是，等他从英国赶回来，许栀竟会哭着求他留下这个孩子。那一刻，他的内心就彻底乱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他们结婚了。 言钦迟暗自发誓，一定不让她受委屈。留学是她早有计划的事情，那么自己就不会让她有其他的顾虑，她还是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想到这，男人心里又柔软几分，他俯身在许栀额前落下一吻，这才熄灯上了床。 去医院拜访老爷子的事，许栀心里早有准备，所以这次就显得从容多了。 反倒是言钦迟，一路上无数次叮嘱道：“爷爷一会儿肯定会问你一堆有的没的，你要觉得烦或是不想呆了，就给我个眼神，我们找借口离开。” 许栀笑他比自己还要紧张：“好了，你就别再啰嗦了，我能应对的。” “你还笑！”男人抬手掐了一把她的脸，“我不是怕你受委屈？” “不会的，我才没那么娇柔。” “好，那算我瞎操心，行了吧？” “行。” “……” 尽管昨晚已经从大伯母那得知，老爷子不会为难自家姑娘，但进门后，言钦迟还是下意识地将人护在身后。 言鸿庆撇头看一眼，有些不悦地皱眉道：“我还能把人吃了不成，过来坐吧。” 得到应允，言钦迟这才牵着人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看到整日同自己作对的孙子，在一小姑娘面前唯唯诺诺的模样，言鸿庆轻嗤出声：“我要是不提，是不是就打算一直躲着？” “那哪能啊，爷爷，我巴不得早点带人来给您看看，但这不是还没得到批准嘛。” “嗬！”言鸿庆不吃他这套，“你要真把我放在眼里，就不会一声不吭把婚结咯。”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下许栀更加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但很快，言鸿庆也察觉到了这话的不妥，他敛起脸上愠色：“我听说你前不久刚毕业？” 许栀愣了一下，继而点头回应：“嗯，对。” “你不用紧张，”他难得地开口解释，“我刚才的话不是针对你。” 许栀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淡笑着点头应好。 言鸿庆又仔细打量了她好几眼，这才想起她就是上次自己无意撞见的那个姑娘。 “之前替这混小子辩解的时候，不是还挺伶牙俐齿的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他打趣道。 “我——”许栀有些发囧，“抱歉，之前是我没有注意到分寸。” “怎么说？”言鸿庆微不可察地扬扬唇，“你是觉得当时替他辩解的话说错了？” 这……许栀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好在身旁的言钦迟开了口：“爷爷！” “嗬！瞧你这没出息样儿。”言鸿庆剜他一眼，但也没再追问下去，转而问道，“我听说你之后想继续念书？” “对，现在是有这个打算。” “嗯，不错，女孩子多读书是好事。” 言钦迟第一次从老爷子口中听到认可的话，这还是夸的自己媳妇儿，开口语气瞬间得意起来：“我说过，她人很好的。” 言鸿庆冷哼一声，表示不想搭理他：“是，人家是瞎了眼才看上你。” 言钦迟：…… 第115章 刺痛 其实早在前几天，言鸿庆已经找人了解过许栀的情况，当然也知道她跟她父亲关系不和。 只是，有些话他还是要明说：“不管怎么说，结婚不是小事。你父亲那边对此是什么态度？之后会不会有意见？这些我们都需要了解清楚的。” 许栀还是很排斥谈及那个人，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她斟酌了片刻，低声答道：“这些事情……是我自己做主的。” 自己做主？言鸿庆可不这么认为，但看她急于回避的态度，倒也没继续追问。 之后又说到自己不日返京的事：“到时你们跟我一起回去，不管怎么说，你大伯、姑姑他们总还是要见的。” 许栀有些无措地望向言钦迟，只见他一脸淡定，不急不缓开口道：“这个我们自有打算，会回去，但最近不行。” 老爷子冷哼一声：“真当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觉得我以后远在京市，想管你也鞭长莫及了，是吧？” “我没这么想。”言钦迟出声反驳，随后又低头看了眼时间，“爷爷，那要没其它事我们就先走了，您多注意休息。” 言鸿庆怎么会听不出来他话里的意思，但也省得跟他计较：“要走赶紧走，我现在看着你就来气！” 这时候再杠就不适合了，言钦迟立马敛起脸上笑意，牵起一旁的人就要离开。 离开前，许栀又规规矩矩地向老爷子微鞠了一躬：“您多保重。” 言鸿庆点点头，以示回应。 “妈妈让我们今晚回去吃饭，你想去吗？”出了医院，言钦迟才想起来程静交代的事情。 许栀抬眸看他：“可是师母也叫我今晚带你过去吃饭，而且……我已经答应了。” “那我们就去老师家。” “你妈妈那边……” 言钦迟突然停下脚步，许栀回头看他。 “谁妈妈？”他问。 许栀反应过来：“是我们妈妈。” 男人这才满意地扬扬唇：“跟她说一声就好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好。” 有近半个月没来，徐明达夫妇自然还不知道两人的事情。 “我没有不想让人知道，只是现在跟他们说这些太突然了，我怕他们会多想。”许栀一路辩解。 从她开口说出那句“先不要让老师知道我们的事情”开始，言钦迟脸色就是黑的。 “我保证，一定找机会跟他们说！而且你不是才第一次来嘛，你也不想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对不对？”她继续哄着。 男人还是无动于衷，许栀不禁皱眉。 沉默了片刻，才听到言钦迟冷冷开口：“我想不明白你在害怕些什么？是觉得跟我在一起不靠谱，所以不想让别人知道？还是……你到现在都还在想着如何全身而退？” “我不是！”许栀瞬间急红了眼眶，“我没这么想。”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后解释道：“我跟你说过的，关于我妈妈的事情——她当时就因为意外怀孕放弃了学业。这件事一直是老师心中的一个遗憾，如果他们知道我现在也……”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下去，在眼泪落下之前偏头看向车窗外：“我害怕他们觉得我会走上和妈妈一样的路，害怕他们的希望再次落空。” “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我。”言钦迟自嘲。 许栀下意识反驳：“不是！” “你所说的那些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我说过会陪你去法国，其他事情不需要你操心，这些话你有听进去半个字？” “我——” “许栀，这个孩子是你说要留下的。” 此话一出，两人都瞬间愣住了。 言钦迟最先反应过来，急忙开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气昏头了。” 他伸手捧过许栀的脸，俯身一下下亲吻着她的眼睛：“我爱你，你知道的，我是因为太爱你了……” 身旁的人久久没有回应，这让言钦迟愈发感到心慌：“我真的就是太着急了，一时间口无遮拦，对不起，宝宝。” 他不停道歉，良久，才听到怀里的人出声：“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我。” 许栀平复好心情后，再次转头看向他：“我知道你很爱我，所以才会因为我想要刻意隐瞒而感到生气，可你为什么总对我没有信心？” 说着，她又忍不住哽咽了一下：“未婚先孕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老师和师母一直都是把我当作孙女来看待的，所以，你让我怎么跟他们说？” 这些话她从来没有同自己讲过，听完，言钦迟只觉得自己的心再次被狠狠刺痛。 “对不起……” 第116章 愧疚 最后，直到陈慧打电话过来问，言钦迟才好不容易将人哄好。 “你答应我的。” 门前，许栀忍不住回头再次向他确认。 男人抬手轻捏了一下她的后颈：“我有分寸。”说完，在门上轻叩两下。 “来啦！” 开门的是陈慧。 许栀还是规规矩矩先问了声好，言钦迟也礼貌地鞠躬问候：“初次拜访，打扰了。” 陈慧一看小伙子长得又高又帅，还十分有礼貌，自是满心欢喜，连忙招呼着进屋：“别客气，先进屋吧。” 言钦迟跟在许栀身后进了屋，后面才意识到自己手上还一直提着准备的礼物。 “这是给您和老师带的一点礼物，希望你们会喜欢。”他不急不躁地将东西放在一旁柜子上。 陈慧有些不赞许道：“就叫你们过来吃个饭，怎么还带礼物了？” 言钦迟微微颔首，显得谦逊又有礼貌：“应该的。” “来，别站着了，快进来坐吧。” “好。” “你们先吃点水果看会儿电视，我进去看看你徐老师饭做好没有。” 言钦迟立马起身：“我去吧，可以给老师打打下手。” “不用不用，哪用打什么下手呀，你也别太拘谨，就当是自己家就行。”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言钦迟回头看向身后的人，只见她满脸憋笑：“也有你紧张拘谨的时候呀？” “笑？”男人抬手捏了一把她的脸，“还不是因为你？” 许栀偏头躲开：“才不关我事！” 饭前，言钦迟才算是和徐明达见上面。 “喝不喝酒？”徐明达问道。 言钦迟婉拒：“等会儿回去还要开车，就不喝了。” 一旁的陈慧对此表示十分满意：“对，小言啊，酒还是要少喝，不然以后可得遭罪的。” 点谁谁心里清楚，徐明达只得默默把酒放回去，并心虚地辩解道：“我没想喝，就是问问人小言。” “嗬！”陈慧剜他一眼，“也就这时候你才有机会把它从那酒柜里拿出来。” 说着，又回头看向对桌的两人，语重心长道：“你们徐老师啊，以前就是爱喝酒，怎么说他都不听，所以现在肝不行了，你们可不能学他。” 许栀点头应下：“嗯，我不爱喝酒的。” 言钦迟一想到自己以前花天酒地日子，莫名有些心虚：“我现在也不爱喝。” 徐明达：……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许栀能看出来，老师和师母对言钦迟其实是挺满意的，这让她原本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问题都处理好之后，后面许栀等待开学的时间就变得简单多了。每天看看书，看看电影，晚上的时候出去散散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尽管周沐还在生自己的气，但是没有关系，她一定不舍得让自己难过太久。至于老师那边……等到时候开学，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再找机会同他们说明。许栀这样想。 有了期待，日子就过得飞快。 孕八周的时候，许栀开始出现孕吐反应，胃口也明显变小，这让言钦迟愁得不行，说什么都要拉着她去趟医院。 结果就是他过于紧张了。 “这些都是孕早期的正常现象，爸爸妈妈不用太紧张。一般只要按时产检，谨遵医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听到医生这么说，言钦迟才算是放心。 后面拿着单子去窗口取药时，想到刚才医生叮嘱的话，他才有机会对身旁的人教育一番：“刚才医生可说了，你现在的体重是远不达标的，所以以后吃饭的时候能不能自觉点？” 许栀立马反驳：“我没有不自觉，又不是故意要少吃……” 男人不满她的回答，惩罚性地抬手掐了一把她的脸：“那以后叫你吃东西能不能配合点？嗯？” 许栀自知理亏，只得默默应下：“知道了。” 到了取药窗口，言钦迟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我去排队，你到那边椅子那坐会儿。” “好。” 许栀转身往长椅方向走，只是还没等她走出几步，就感觉有人从身后拽住了她。没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甩了出去，整个人撞在一旁的石柱上。 不小的动静引得众人纷纷回头，言钦迟只看了一眼，便以最快的反应速度挡在了许栀面前。 “怎么样？有哪里受伤没有？”他小心翼翼将人圈进自己怀里。 许栀只觉得右手手臂一阵麻木，紧接着就有清晰的痛感传来。但还没等她开口回应，那人又不依不饶地向他们扑过来。 “这就受不了了？你插足别人感情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言钦迟一手护住怀里的人，另外一只胳膊反手用力一推，女子被直接推倒在地。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许栀没有心思再去思考其他事情，只能求助地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人：“我想要离开。” 对上她无助又惶恐的眼神，言钦迟此刻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乖，你在这里等我一下。”他柔声安抚了一句，然后便转身往不远处走去。 张佳晓已经被两名赶来保安制止住，但看到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人，瞬间又激动起来：“你怎么敢！你还敢带她出现在这里，是觉得汐汐被你害的还不够惨吗！” 言钦迟自然知道她口中的“汐汐”是谁，至于她说的自己把人害惨了的事，他没兴趣知道，也不想知道。 “等会儿警察到了麻烦帮忙解释一下，她是恶意伤人。”他对一旁的保安说道。 张佳晓一听他要报警，整个人都慌了：“你敢！言钦迟，你没有一点愧疚心吗？因为你，汐汐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 男人没理会她说的话，甚至连眼神都不屑于给她，二话不说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第117章 执念 不远处谩骂声还在继续，围观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多。许栀甚至不敢抬头看，尽管她很清楚那人说的根本不是事实。 言钦迟再回到她身边时，就发现她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着急问道。 许栀垂眸看向自己的右边手臂，开口声音都在颤抖：“手……手臂。” 言钦迟立马顺着她的目光去看——整只胳膊毫无支撑地垂下，指尖在止不住地发颤。 “我，我去叫医生，你别动！”男人瞬间慌了神，转身就要去找人。 然而没等他迈出腿，许栀就伸手拽住了他：“别！” 她无助地望向面前的人：“我可以走，你别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言钦迟又心疼又难过，眼眶已经不自觉泛红，就连眼泪从他脸上滑落他也未曾可知…… 庆幸的是，在撞击时许栀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除了胳膊脱臼，其他没什么大碍。 但即便如此，医生在给她进行手臂复位时，许栀还是痛得差点晕过去。言钦迟就在一旁看着，心痛到无以复加。 直到最后手臂被固定好，许栀才从疼痛中渐渐缓过神来。 “最近多注意点别再让她磕着碰着，大概三到四周左右就能恢复。”医生叮嘱道。 男人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深吸两口气后才勉强挤出一句“知道了”。 许栀察觉到他语气不对，忍不住回头去看。一时间竟让她有些哭笑不得，一米九的大男人一个，竟然哭到完全不能自已。 “好了，没事了，医生都说没事了。”她伸出左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反过来安慰他。 就连一旁的医生都看不下去了，开口道：“你再这么哭下去，我看你媳妇还得再多两周才能恢复。” 此话一出，言钦迟也顾不上分辨真伪，强逼着自己把泪意压了下去。最后又给医生道了声谢，才小心翼翼护着人离开。 两人到家时，已经下午四点多。 “好啦，别皱着一张脸了，医生都说没事了，你开心一点。”看着在自己面前满脸愧疚的人，许栀努力安慰着。 言钦迟实在无法轻易原谅自己。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让她在自己面前受这么重的伤。而这次还不是因为意外，追根溯源全是因为他。 想到这，言钦迟感觉自己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刺了一刀，痛到他快要呼吸不过来。 “是不是很疼？”他看着许栀的胳膊，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许栀没有否认：“刚开始是疼，但是现在已经没事了，你笑一笑，嗯？”她学着平时他逗自己的模样去逗他。 言钦迟努力冲她挤出个笑，良久，才听到他再次开口：“对不起。” 许栀摇摇头。 “那人是楚汐的朋友，前几天来找过我，跟我说楚汐出了车祸。” 听到这，许栀心里“咯噔”一下。 紧接着，又听到他继续说道：“她说楚汐会出意外完全是因为我。要不是当初我把她拉黑，她联系不上我，就不会因为着急去找我而发生这样的事。”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许栀不禁皱眉。 言钦迟也觉得可笑：“是啊，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当初分手我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这么长时间也没再有过任何联系，现在出事了，凭什么怪罪到我头上来！”说到最后，他的眼中已经染上一层怒意。 许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伸手覆上他的手背，以示安抚。言钦迟低头看了一眼，反手将其握住。 “所以我拒绝了去见她的请求。”他继续说道：“我以为我的态度已经够明确，以后也不会再跟她们有任何交集。可我没想到她就在这家医院，更没想到会碰上今天那个疯子！” 后面发生的许栀都清楚了，只是她想不明白，楚汐为什么会对他有这么深的执念。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言钦迟又解释道：“我跟她真的没什么，在一起甚至没超过三个月。” “是，刚分手的时候她是对我纠缠过一阵，但是后面真的就没联系了。” 说完，又害怕自己的话没有信服力，继续补充道：“她最后一次找我就是被你撞见那一次，你还记得吗？从那以后我就把她拉黑了。” 许栀看他极力辩解的模样，突然就想到他之前同自己讲述过的他的那段高中经历。 “我相信你。”她说。 言钦迟愣住了，然后许栀就看到他的眼眶又逐渐变红。 “好了，别自责了，我知道你最不想看到我受伤，况且这件事本来就不能怪你。”她温柔说道。 言钦迟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在她的掌心细细地亲吻，眼神虔诚得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第118章 逼问 最后，许栀好不容易将人哄好，也算是体验了一把他平时都是怎么哄自己的。 晚上阿姨过来做饭时，言钦迟很积极地跟进厨房学习。他想的是，等以后出国了也可以更好地照顾她。 但即便如此，对于吃饭这件事，许栀还是很难做到配合。言钦迟正仔细给她挑着鱼刺，身旁的人就已经放下勺子。 “我吃不下了。”许栀委屈巴巴看向他。 言钦迟皱眉：“你今天怎么答应我的？” “可我真的——”突然，一股强烈的反胃感从胃里涌上来，许栀起身就往洗手间跑，言钦迟立马跟过去。 感觉到身后的人靠近，许栀伸手就要把他推开：“恶心死了，你别过来。” 男人没理会她的话，蹲在她身旁一下下轻抚她的后背：“很难受？” 许栀点点头，伸手按下冲水键。言钦迟小心将人扶起来，又递水给她漱了口。 良久，才听到身旁的人开口：“我想喝粥。” “好。”言钦迟看她可怜的模样，忍不住低头想要亲亲她，却被许栀偏头躲开。 他愣了一下，继而抬手摸摸她的头：“我现在去给你做。” 看着厨房里修长的背影，许栀心里突然就很难过。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莫名其妙就把气撒在他的身上。 言钦迟端着粥从厨房里出来时，就看到沙发上的人正盯着窗外发呆。 他过去将人捞起来，声音耐心又温柔：“过去先把粥喝了？” “好。”许栀应了一声，然后乖乖任他牵着往餐桌旁走。 知道她现在吃不得太油腻，言钦迟还专门往粥里放了些蔬菜，以掩盖肉腥味。 许栀从他手中接过勺子：“我自己来。” 言钦迟没说什么，将勺子递给她后就在一旁默默看着。 许栀偏头看他：“你不吃吗？” 他只是扬扬眉，说道：“你先吃。” “不要，你现在陪我一块儿吃。” 言钦迟没答话，但直接应了她的要求，握着她的手舀起一勺粥就往自己嘴里送。 许栀：“你——你干嘛？！” “吃饭。” “我的意思是，你自己再盛一碗。” 言钦迟点点头，但仍没有松手的意思：“反正这一碗你自己也吃不完。” “我可以吃完！” “行，那你吃吧。” 许栀：…… 最后，许栀还是在他的监督下喝完了一大碗粥。也许是胃里空得厉害，再加上粥煮得合胃口，这次她没有任何反胃。 言钦迟看着她喝完最后一口，才算放下心来：“行了，玩儿去吧。” 许栀其实有话想要对他说，但想了想，最终只是在他嘴角亲一下，起身便往客厅方向走。 言钦迟抬手摸摸被她亲过的地方，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饭后，他端着水果在许栀身旁坐下。 “聊什么？”男人开口问道。 许栀摁灭了手机，然后转头看他：“明天我可以出门吗？” “行，你想去哪儿我陪你去。” “可我跟陈雨她们约好了，你在的话她们大概会放不开。” 言钦迟睨眼打量她：“我负责当司机，不打扰你们。” “不要，我们是去喝下午茶聊天的，不用你当司机。” 见她还是不肯说实话，言钦迟也不再兜圈：“手机拿来我看看。” 许栀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下意识就攥紧了手中的手机。 言钦迟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开口声音有些沉：“许栀，是不是一定要我逼问，你才能跟我说句实话？” 她瞬间就明白了这话的意思：“我承认，我是想去了解一些关于楚汐的事情。” 男人的脸色瞬间暗下去：“了解什么？” 对上他阴翳的眼神，许栀心里多少有些害怕，开口声音也越来越弱：“我可以去医院见她一面吗？” 言钦迟冷笑：“你不是说信我吗？” “我没有不信任你。”她着急地向他解释道：“那作为舍友，我去探望一下也是应该的吧，况且……我确实有话想要对她说。” “说什么？”男人继续逼问。 许栀其实已经对他的态度很不满了，但还是耐着性子答道：“叫她以后不要再肖想你。” 一句话，让言钦迟瞬间哑口无言。 这下，就是许栀占理了：“给我道歉！” “对不起。”男人立马狗腿地往她身边凑。 许栀抬眸看他，那眼神，别提有多幽怨：“你刚才还想查我手机！” “错了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许栀不想搭理他，抢过他手中的果盘就挪到沙发另一端坐。 言钦迟无奈又好笑，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继续哄：“我不是怕你太善良太好说话了，被人欺负嘛，别生气了？” 许栀还是不看他：“你挡到我电视了。” 言钦迟：“……” 最后，直到许栀放的电影结束，言钦迟才好不容易将人哄好。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又转头看向身旁的人：“宝宝，你该睡觉了。” 许栀有些犯难：“我想洗澡。” “行，那走吧。” “等等。”突然，许栀抬手拽住他的衣角，“我的意思是……我自己洗。” “不行！”男人想都没想，“要么不洗，要么我帮你洗。” 又是这样！许栀不说话了，也不肯动。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强硬，言钦迟又立马放柔了声音：“你现在手臂不方便，我不放心。” 见她还是不肯搭话，他转念又说道：“宝贝，你是不是忘记我们已经结婚了。” 这跟结没结婚有什么关系？许栀心想：我只是因为害羞。 言钦迟一看她的表情，也就明白了。 “好了，又不是看过，别害羞了。”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许栀恼羞成怒：“你还说！” 第119章 过往 第二天，言钦迟还是充当了司机。 三人半个多月没见，陈雨和张明洁一见到许栀，就注意到了她缠着绷带的胳膊。 “怎么又受伤了？”陈雨关心问道。 这个“又”字就很微妙，许栀连忙给她们打眼色，示意不要再提这件事。 张明洁最先反应过来，立马扯开话题：“你们吃过午饭了吗？” 许栀答道：“等你们一起。” 因为手臂的原因，她只能和陈雨她们一起坐在后排。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言钦迟从后视镜中可以看到，许栀在听她们说起学校里的趣事时，是真的很开心。 饭后，言钦迟又送她们到了医院，他也按昨晚答应过的许栀的要求，没有跟上去。 说起来，三人和楚汐其实都算不上多熟。但几人作为她的舍友，知道她发生了这样的事，来探望一番也是应该的。 陈雨和张明洁之前就已经同她打过招呼，所以楚汐看到她们时，并不意外。至于许栀，是自己拜托陈雨把她叫来的。 “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觉得你赢了？”楚汐一看到她，就忍不住开口嘲讽。 许栀仍是表情平淡，不急不缓地说道：“我没这么想。” “没这么想？”楚汐觉得可笑，“你知道你最令人讨厌的是什么吗？就是永远一副清高的模样。” 许栀也不急着反驳，只是看了眼身旁傻眼的陈雨和张明洁：“你们要不先出去一下？我和她有些话要说。” 两人明显是被她们的对话给震惊到了，也不及反应，就已经出了病房。 “怎么，心虚了？怕她们知道你的真面目？”楚汐继续嘲讽。 许栀仍是一脸平静：“什么真面目？是你跟你朋友说的插足别人感情？” “难道不是吗？否则为什么我们刚分手，他和你就勾搭上了。” 许栀听她说这些话，觉得荒谬又可笑：“我一直以为你挺豁达的，至少不应该像现在这样，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 “你懂什么？！”病床上的人突然激动起来，“你了解我们之间的事吗？就敢在这对我评头论足！” “我不需要有多了解，这次我会来也只是想告诉你，以后不要再对他抱任何幻想了。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已经结婚了。” “许栀！” 该说的说完，许栀也不打算多做停留，最后只道了句“早日康复”，便转身离开。 “等等！”突然，身后的人开口叫住她。 许栀回头，就看到她正低头掉着眼泪，开口声音却柔缓了不少：“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我和他之间的事？” “你想说？”许栀反问。 楚汐看了眼面前的人，不禁自嘲：“我想不明白他到底喜欢你什么？一副谁都看不上的模样，分明我才是最在乎他的一个！” 许栀不欲与她争辩：“你要是没其它的话，我就先走了。” “我至今都清楚地记得，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 — — 在楚汐看来，她和言钦迟的初遇，是充满了戏剧性的。 那时候她刚和谈了两年的男友分手，一个人到酒吧里喝酒。说多伤心算不上，她只是觉得生气： 垃圾！当初要不是他死缠烂打，自己都不屑于看他一眼，现在竟然还敢绿自己！ 和电视里演的一样，独自到酒吧喝酒的漂亮女孩，自然少不了上前搭讪的人。看着一个个往自己面前凑的男人，楚汐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但她还是越想越气，拿起一旁的酒杯就想要继续喝，只是还没等她碰到，酒杯就被人夺了过去。 “谁啊？！”她不耐烦地转头看去。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这酒喝的……挺有意思。” 灯光打在言钦迟的身上，忽明忽暗，给人一种神秘又危险的感觉。 楚汐愣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要去夺回酒杯：“有病吧？谁教你这么搭讪的？” 言钦迟被她给逗笑了：“跟你说句话就是搭讪了？” 楚汐也懒得跟他吵：“不是那就请你把杯子还给我。”说着，伸手就要去抢。 言钦迟扬扬唇，一把将人按回座位上：“别着急呀，我这不是正准备向你证明嘛。”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自己的身旁多了两个男人。 “你什么意思？”其中一人愤怒地推他。 楚汐转头看去，不正是刚才过来搭讪自的两人？她疑惑地看向言钦迟。 只见男人挑了挑眉，语气丝毫不慌：“这下你明白了？” 他的这副态度明显惹怒了身旁的人，两人摩拳擦掌就准备教训他一番：“你小子，逞英雄是吧？” 然而没等他们出手，保安就已经赶来将人制服住。是非如何，一目了然。 楚汐有些尴尬：“刚才……谢谢。” 言钦迟扬扬唇，眼里还带着些戏谑：“不说我是搭讪的了？” “抱歉，是我冒昧了。” 言钦迟又看了她一眼，好心提醒道：“女孩子以后来酒吧还是要注意点，我看你今天喝得挺多的，叫朋友来接一下吧。” 这一刻，楚汐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喝醉了，心脏竟然会跳得这样快。 第120章 理由 后来，楚汐又去了那酒吧很多次，为的就是能再见他一面，可每次都希望落空。 两人真正开始有交集，是在韦厉杭的一次生日会上。 楚汐被舍友拉来作伴，结果那家伙见色忘友，一见着自己男友就黏人家身上去了。无奈，她只能一个人躲角落里喝闷酒。 “你这喝酒方式……还真是一点没变。”突然，身后一道戏谑的男声传来。 楚汐回头看去，眼里是掩不住的惊喜：“你怎么在这？” 男人挑了挑眉，脸上挂着散漫的笑。 对于追人这件事，楚汐没什么经验，毕竟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被人追捧的那一个。但面对这样有魅力的人，她又觉得，自己主动追求好像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下定决心后，楚汐还很认真对自己重新审视了一番：长得漂亮，家境好，身材好，性格也不错……她觉得，只要自己主动些，应该很快就能追到。 但实际并不如她所愿，因为楚汐发现，自己在他的眼中和其他人原来都是一样的，她并不是特殊的一个。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肯放弃。尤其是了解过他的为人，知道他并非别人传得那样浪荡不堪后，越发喜欢了。 最后，楚汐终于在言钦迟一众朋友的助攻下得到了一个和他开始的机会。 两人刚在一起时，他是真的很好，好到楚汐错以为他是真的已经爱上自己了……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转头看向许栀：“当初要不是因为你，他不可能突然跟我提分手，所以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无辜吗？” 听她说完这些，许栀心里不可能没有动容，但她清醒的知道，有些事情还是要同她说明。 “你大概不知道，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你最后一次去找他的时候。” 楚汐心里“咯噔”一下，那时候言钦迟已经向她提出分手半个多月，只是她不甘心，去找他讨要说法。 “当时我在教室里等人，无意间听到了你们的谈话。”许栀仍是一脸坦然地看她，“我想，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楚汐当然明白，她只是……一时不肯接受，不愿意相信是自己错了。 紧接着，她又听到许栀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之前是怎么跟你朋友说我的，这些我也都不在乎。但是，你要把自己这次意外怪罪到言钦迟头上，是不是就太牵强了？” 楚汐听完她的这番话，久久没有回应。就在许栀以为她会想明白的时候，床上的人突然掀开被子。 她怒视许栀，开口声音几乎靠吼出来：“那你叫我怎么办？你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看到楚汐腿的那一刻，许栀愣住了。没有人告诉她，楚汐在这场车祸中被夺走了一条腿…… “看清楚了吗？”她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眼神仿佛要把她盯出个窟窿，“这些事没有发生在你的身上，你当然说得云淡风轻。” “可我呢？我该怎么办？以后要怎么去面对世人异样的眼光？怎么说服自己继续生活？你告诉我，我不能恨你们吗？” 面对她一连串的质问，许栀只能沉默。她想，也许今天真的是自己错了，她不该到这里来对楚汐说出那番诛心的话。 良久，她才调整好情绪再次开口：“我不知道这些，对不起。” 楚汐却忍不住发笑：“你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吗？这句‘对不起’是为什么？” 见许栀没有回应，她又说道：“我不是连这点分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我只是——只是需要一个坚持活下去的理由。” 如果连恨都没有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坚持。 许栀明白她的意思，久久回不过神来。直到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才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 即便不看也知道是谁。 “不接吗？”楚汐刻意问道。 许栀自然能听懂她话中挖苦的意味，但她没有理会：“我想，你叫我过来应该不只是要说这些。” 她一如既往的从容态度，让楚汐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就像个小丑。 “最后一次，你让他来见我一面，以后我都不会再纠缠。”她平静地说道。 许栀不禁皱眉：“我替他做不了决定。” “不，你可以。” …… 车上，男人的脸色沉得骇人：“所以你答应了？” “没有，但是我希望你去。” “呵！”言钦迟被她气得不轻：“你跟她关系很好吗？她说什么你就信？” 许栀抿了抿唇，继而抬眸看他：“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问题，言钦迟立马放缓了声音：“我跟你说过的，分手的时候我就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现在这件事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去淌这趟浑水。” 许栀沉默了。 良久，她才整理好思绪再次开口：“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答应跟你在一起吗？如果仅仅是心动，那我根本说服不了自己。” 言钦迟别过脸去，明显是不想同她讨论这个问题，但他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在他看来，当初要不是自己死缠烂打，在她每一次需要人陪的时候都能适时出现，那她根本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许栀自然不清楚他心里想法，见他没有回应，便又继续说道：“我说过，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真诚、善良、正直。所以即便当初所有人都说我们不合适，我还是愿意去试。因为我觉得，哪怕有一天我们要分开，也不会是用伤害彼此的方式。” 听到这话，言钦迟瞬间就怒了：“你还在想着分开！” “我是说之前。”许栀也不甘示弱，“我不清楚你跟她为什么会闹得这样难看，但是既然在她之前你每一次分手都能处理好，为什么这次不行？” 言钦迟被她气得脸都绿了：“你以为这是我去见她一面就能解决的事？而且在你说出这些话之前，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许栀没觉得自己有哪里说错：“我知道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可她都已经……你就听我这一次，行吗？” 言钦迟不想再跟她吵，沉默看向窗外。 可没过多久，他还是忍不住出声质问：“为什么呢，许栀，你为什么能说得这么云淡风轻？！” 这让言钦迟很难不怀疑，她真的有爱过自己吗？ 第121章 耐心 楚汐心里其实很矛盾，一方面希望他来，无论如何她都需要一个答案。可心里又隐隐希望他不要出现，这样就说明了他其实也没有那么爱她……只是没过多久，那人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 “我以为你不会来。”楚汐低头掩饰情绪。 男人神情冷漠：“算盘都打到许栀身上了，我不来行吗？” “原来也有你紧张别人的时候？” “别说得好像很了解我一样。”言钦迟毫不留情地说道，“我以为之前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却不想这都没让你死心？” 楚汐是多骄傲的人啊，听到这话瞬间就被激怒了：“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真心对过我！言钦迟，既然你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又要来招惹我！”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答应过我的条件？”男人反问，“说好的我们只是试试，最终要是分手，双方好聚好散，你不也答应得好好的？” 楚汐当然没忘，正因如此，中间那么长一段时间她也没再有过纠缠。可为什么偏偏又要在这时候出现呢？她很清楚自己其实就是不甘。凭什么他能这么轻易就揭了过去，自己却还沉溺于过去。 倘若他一直表现得像以前那样浪荡还好，至少说明没有人在他那里是特殊的。可两人分手还没到两个月，楚汐就从朋友口中得知他正在追求许栀的事。 许栀——一个在学校里被人拿来处处同她作比较的人。 言钦迟久久没有听到回应，也懒得再跟她耗下去：“楚汐，有些话我不说是不想彼此闹得太难看，别让我看不起你。” 听到这，女孩瞬间红了眼眶，开口声音几经哽咽：“反正你从来也没有正视过我，而且你以为我现在这样……还有什么体面可言？” 在这件事上，言钦迟自认问心无愧：“如果你见我是为了说这些，那抱歉，我没时间跟你在这耗。”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言钦迟！”身后的人立马开口叫住他，“最后一面，你连听我把话说完的耐心都没有吗？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再找许栀了。” “你敢！” 见他不再淡定，楚汐心里才稍稍好受一些：“我总是忍不住会想，你对我有过哪怕一瞬间心动吗？”她不甘心问道。 言钦迟不禁皱眉，既然她非要问到底，那自己也索性把话摊开了说。 “有过。”他答。 “那为什么——” 言钦迟知道她想问什么，直接开口打断：“但也只是心动。” 听到这个答案，楚汐有片刻的失神。 “那许栀呢？”她又忍不住继续追问。 男人毫不犹豫：“是爱。” 爱？楚汐眼里闪过一丝讥讽：“就像当初我对你那样，一厢情愿？” 言钦迟彻底沉下脸来：“如果你是想以此膈应我，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们已经结婚了。” 楚汐面色不改：“当初我也以为自己是那个能让你收心的人。” “你以为？”言钦迟只觉得可笑，“楚汐，别太自以为是了。” 她也不反驳，只是望着他认真问道：“我就想知道，如果换做是许栀，她只是查了你的手机你就会跟她提分手吗？” 言钦迟眉头轻皱：“首先，她不会做这种事，其次，她更不会随便就听信别人挑唆，对我的家人出言不逊。” 后半句话，彻底将楚汐的思绪打得七零八落：“所以……所以其实你全部都知道？” “是。” …… 言钦迟从住院大楼里出来时，脸色并不好看。 许栀立马迎上去，很明显的讨好意味：“我们回家？” 男人没有回应，牵起她的手就往停车位走，随后又帮她打开了后座车门。 陈雨和张明洁已经先行离开，所以现在车上只有他们两人。许栀好几次试图打破沉默，男人都没有理会，最后她也索性不说了。 一直到家门口，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言钦迟照常弯下腰给她拿拖鞋，但就是不看她，起身后就自顾自地往里走。 许栀看着他的背影，又联想到他刚才冷漠的态度，莫名就觉得很委屈。 言钦迟从餐厅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他巡视了一周客厅，没见着人，无奈又抬脚往玄关处走去。 许栀正坐在鞋柜对面的长椅上，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过来，就是不肯动。 “你在发脾气？”言钦迟沉声问道。 许栀抿了抿唇，没说话。 言钦迟见状，只好蹲下给她换鞋，嘴里还念念有词：“你发什么脾气？该生气的难道不应该是我？对别人就心软得很，对我怎么不见你这样？” 许栀一听他不满的语气，瞬间又委屈起来：“是你说的我可以恃宠而骄。” “呵，这你倒是记得清楚。”言钦迟无奈妥协，“那么女王陛下，请问现在可以起来了吗？” 许栀抬眸看他一眼，见他脸上已经没有冷漠之色，才肯伸出手让他拉自己。 言钦迟虽然被她磨得气已经消了大半，但也不代表这件事就此翻篇。 “好，现在我们来说说这件事？”他将人抱到腿上，掐着她下巴转过脸来正对自己。 许栀眼神闪躲：“不是和好了嘛。” “想翻篇啊？”他有意逗她。 许栀点点头。 “想得美！”言钦迟抬手轻掐了一下她的脸，“现在好好想想，我为什么生气。” 除了要他去见楚汐这件事外，许栀想不出来自己还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 “我知道你是不想跟她再有任何交集，可是她也说了，这次过后就不会再纠缠。所以我才想着让你去见她一面，也许之后她就释怀了呢。”许栀极力解释。 见言钦迟久久没有回应，她又撒娇哄道：“我下次不会了嘛，别生气了好不好？” 言钦迟轻哼一声，决定不跟她计较。但其实他心里想的是，等她开窍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要事事都跟她计较的话，自己大概率会被气死。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低头在她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许栀满脸不可置信：“你——你咬我？” 只见男人挑了挑眉：“略施小惩。” 第122章 责任 因为被照顾得好，许栀的胳膊只三周就恢复得差不多，夹板也已经拆除。 距离十月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言钦迟提议她该去欧洲那边提前适应环境，许栀却不愿意。 所以当言钦迟因为工作的原因不得不去趟英国，他是有一万个不放心： “真不陪我去？”男人已经不知道第几次问道。 许栀还是摇头：“不去。” “可是宝宝，你自己在家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许栀不以为然，“之前不都是这样嘛。再说了，你是去工作，我跟去做什么？让你分心吗？” 看她态度坚决，言钦迟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事无巨细又是一通交代，最后才依依不舍地同她分开。 言钦迟离开后的一周，许栀接到了钟娴敏的电话，说是老爷子想见她。 想到言钦迟离开前的叮嘱，她犹豫了。但言鸿庆既然选在这个时候见她，她自然也能明白其中意思。 车在老宅门前停下时，许栀心里还在设想待会儿可能会面临的情景。 司机李叔下车给她开了车门，又在前边给她引路：“这边请，您注意脚下。” 这就是言钦迟口中多次提到过的老宅？到这儿之前，许栀以为会是那种比较有年代感的老洋房，但实际上房子的建筑要比洋楼还要古早得多。 无论是从外形上看，还是里边的建筑结构，都和明朝的宅院建筑基本一致。并且可以看出，这座宅子仅有修缮过的痕迹，绝对没有过翻新。 现如今，这类建筑能保存至今的已是少之又少，而这座宅子不仅完整保存了下来，还属私宅。这是许栀第一次真实感受到言家深厚的家族底蕴。 在李叔的一路带领下，许栀跟着走了将近十分钟才进入后厅。此时，言鸿庆和钟娴敏正在院子里下棋。 一旁的徐忠最先看到他们，提醒道：“老爷子，人到了。” 闻言，言鸿庆和钟娴敏抬头看向许栀，许栀微微颔首表示问候。 “来，过来坐。”钟娴敏向她招招手。 许栀在他们一旁坐下，言鸿庆开口问道：“会下棋吗？” 许栀微微颔首：“只懂一些皮毛。” “现在黑子该如何落子？”他又问。 许栀看着面前的棋盘，思考片刻后答道：“9之十二。” 言鸿庆微不可察地扬扬唇，紧接着在她所说的位置落了子。 将近一刻钟，没有人再开口说话。直到最后白棋困毙，钟娴敏才起身说道：“眠眠你来陪爷爷下一盘，我去厨房看一眼炖的汤怎么样了。” 许栀点头应下，然后起身坐到言鸿庆对面，执白子。 “刚才一路进来是什么感受？”突然，言鸿庆开口发问。 许栀执子未落，思考片刻后如实答道：“很意外，是我没有想象过的。” 言鸿庆只是点点头：“该你落子。” 许栀又低下头看向棋盘，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落子。 “下在这儿。”他指了个位置。 许栀反应过来：“抱歉。” 言鸿庆没看她，只是边下棋边又说道：“言家从明初入仕开始，几经风波，昌盛过，也衰败过。我敢说没有其他任何一个家族，历经六百多年还能发展成言家这样。” 许栀不置可否。 “这座宅子是当年言家太祖任总督时朝廷所赐，也可以说是我们言家的根基所在。其间从这里衍生出的旁支不计其数，最后想要将我言家取而代之的也不在少数。” 他面色平淡地阐述完这些，转而抬头看向许栀：“你觉得言家能坚守至今，原因是什么？” 许栀只能摇头：“抱歉，我答不上来。” 只见老爷子端起一旁的茶盏呷了一口：“我不知道那小子是怎么跟你说的，但是现在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作为言家的直系亲属，每个人都有自己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 “一〇年的风波你多少也应该有所了解，在那场风波里，言家可谓是置身风口浪尖。人人都说我们是司马昭之心，却没人记得在以往的每一次特殊关头，最先站出来的人都是谁，姓什么。也许也不是真的不记得，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为了不遭人诟病，我和阿迟的父亲才不得不在那时候选择离京。” “像我们这样的家族，身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时刻盯着，做事最害怕的就是落人口舌，让人捉住把柄。阿迟他做了这样出格的事，但最后却选择跟你结婚，这个我没什么可说。只是我听闻，你最近正在准备出国留学的事？” 许栀心里“咯噔”一下，但也不等她回复，言鸿庆又继续追问：“在你看来，学业和家庭哪个更为重要？” 许栀再迟钝也明白了他这次找自己过来的目的。眼前棋盘困顿，她低头想了许久，还是没能找出解局之法。 “我输了。”她说。 言鸿庆将手中的一枚黑子放回棋罐中，也不再跟她兜圈子：“我理解你想要出国继续深造的想法，毕竟你也才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只是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我们还是更希望你把家庭放在首位。” 许栀始终低着头，久久没有回应。而她回应与否，这对言鸿庆来说其实并不重要：“既然你也选择了要跟阿迟继续走下去，那总该让我们看看你的决心。言家的媳妇，虽说不要求出自什么名门大户，但也绝不能是个只知躲在男人身后的人。” “也许你会觉得我今天说的这番话不好听，但是你也知道，人总不能所有好事都占尽，有些事情它就是需要做出取舍的。” “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在您看来，我出国求学算是躲在阿迟的身后，那难道在家相夫教子就不是了吗？”许栀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问出这句话。 言鸿庆没有因她的质问而恼怒，沉默了片刻，才不急不缓开口道：“我对你要出国留学这件事原本也没有任何意见，你有要提升自己的想法，我认为这是很好的。只是就目前你和阿迟两人的状态而言，你觉得自己真能做到同时兼顾家庭和学业？” “且不说你嫁进我们言家后应当肩负起的一些责任，现在光是阿迟对你的单向付出，我们就已经有目共睹。那之后呢？他留在那边照顾你，直到你完成学业？” 面对老爷子的一系列提问，许栀其实想要出声辩解，说自己没有要求他那样做，一切都是他自愿的。可好几次试图开口，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想知道，倘若我不答应……您会怎么做？”从老爷子说出最后那番话开始，许栀就知道，他其实不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 “一般的法国签证多久会下来？从你一个月前提交材料，现在却还没有收到通知，你心里其实已经有过猜想了。” 第123章 虚影 当初对未来的憧憬，如今全部幻灭。许栀已经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复言鸿庆的，她只知道，她不愿再重蹈妈妈的覆辙。 晚上，她照常和言钦迟视频通话。结束后，许栀独自在客厅里又坐了许久，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今天言老爷子对她说过的话。 在此之前，她是真的以为一切如言钦迟所说，在所有事情里她只需顾好自己的学业就可以。可倘若她连国都出不了呢？这是她从未料想过的。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许栀的眼睛都已经开始泛酸，意识却还清醒得可怕。 要告诉阿迟吗？她心里反复纠结。可告诉了他又怎样呢？让他跟家里闹翻？最终结果仍什么都没有改变，自己却印证了言老爷子口中只会躲在男人身后的话。 可难道要放弃吗？她更加不愿意。一想到妈妈最终的结局，老师和师母对自己的期望，以及周沐说的那句“你不要后悔”……许栀心里就有千斤重。 一夜未眠。 自从上次在医院和周沐不欢而散，两人已经有近两个月没见过面。许栀好几次主动求和，却都被她冷淡的态度劝退。 如今再次打开两人的聊天框，她犹豫了好久才终于将消息发送出去：阿沐，你回南川了对吗？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对方很快回复：我最近挺忙的。 一如以往几次冷漠的态度，许栀终于意识到，这次她是真的不会轻易对自己心软了。 言钦迟到家的第一件事，先进卧室看一眼自己朝思暮想十多天的人。知道许栀的睡眠一向浅，他没敢开灯，只就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弱灯光细细打量着她。 以前他还不懂，现在就这样安静看着她，周身的疲惫都卸下来，心也得到安放，这才切实体会到别人口中“家”的感觉。 许栀当晚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身处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没有边际。她不停地走，不停地找，想要寻找一个出口，可无论她往哪儿走，就是出不去…… 醒来后，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而她也久久无法从梦中缓过神来。 “老婆。”言钦迟侧身将人揽进怀里，闭着眼继续睡。 许栀理了好久思绪，才开口问道：“昨晚什么时候回到的？” 身旁的人久久没有回应，许栀以为他睡熟了，就要拿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不料反被抱得更紧。 “别闹。”她不禁皱眉。 言钦迟仍是不松手：“再陪我睡会儿。” “你压到我头发了！” 闻言，男人这才稍稍将人松开些，同时低声道歉：“对不起，宝宝。” 许栀瞬间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问题，不禁懊恼：“我不是想凶你的……” “嗯，我知道。” “我是不是很无理取闹……”声音越说越委屈。 言钦迟立马柔声哄道：“跟撒娇似的，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许栀良久没说话，最后忍不住埋头在他怀里低泣起来。 “好了，没事，我知道不是你的问题，是因为怀孕了情绪不稳定。”它一遍遍轻抚着她的后背。 “可是我一点都不喜欢自己这样……” “嗯，我家宝贝受委屈了。” 之后一连好几天，许栀时常想事情想得出神。分明已经做出决定，却又因言钦迟的提前回国而再次动摇。 任凭她再怎么自私心狠，也做不到让“意外”发生在他的面前，毕竟他从来没有做错什么，当初也是自己坚持要留下这个孩子。 晚饭后，两人在湖边慢慢散步。当言钦迟再次提起提前到那边适应环境的事，许栀才不得不做出决断。 “我最近一直在考虑一件事。”她突然停下脚步。 言钦迟也随之停下来：“嗯，我在听。” 无论她说什么，他都极有耐心地回应。 晚上湖边散步的人很多，有小孩子打闹着从他们身旁经过时，言钦迟都会小心将她护在怀里。 许栀垂眸看着自己那只被他紧握的手，心里才鼓起些勇气：“我已经决定不去了。” 言钦迟不是没察觉出她这几天的反常，只是她不愿意说，自己也便没有逼问。 片刻的审视过后，他才不急不缓开口问道：“是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找你说过什么？” 许栀没有回应，沉默着转头看向不远处嬉闹的那群小孩…… 其实早在言鸿庆找她谈话的次日，许栀的留学签证就已经下来。看似是把选择权交到她的手中，实则不过是在教她认清现实。 身旁的人一言不发，言钦迟只觉得心里憋着一股气，开口声音都不自觉沉了几分：“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向你强调，遇到事情要跟我说，你有听进去过一次吗？” 许栀知道他这是真的生气了，只能强压自己内心的委屈，解释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爷爷也没有为难我，就只是正常找我聊天，难道这也要跟你报备吗？” 言钦迟明显不信，倘若真如她所说是正常聊天，为什么偏要挑自己不在的时候。 两人相对无言。 良久，许栀调整好情绪再次开口：“别生气了？你还不了解我嘛，如果不是我自己意愿，任凭别人说什么都没有用。我承认，爷爷确实表达了希望我把家庭放在首位的意思，但是他也没有逼迫我。” “我想之前是我把事情都想得太简单了，现在仔细想想，我大概是无法做到学业家庭两兼顾的。更重要的是，我害怕等肚子再大些的时候，自己无法集中精力再投入到学业中，也害怕面对他人异样的目光……”说到最后，许栀的声音已经不自觉染上几分哭腔。 言钦迟还是没说话，就这样低头审视着面前的人，直到看到她的泪水忍不住从眼眶中滑落，才小心翼翼将人揽进怀里：“对不起。” 一番话半真半假，但是许栀知道，他相信了。 第124章 失望 许栀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是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就再没有退路。那么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该如何去面对老师和师母。 车上，言钦迟已经陪她坐了半个多小时，他清楚许栀心中的不安，对此他也只能一再安慰道：“一切有我。” 许栀勉强挤出一丝笑：“我知道。” 她只是……只是太害怕面对老师失望的眼神了。 最后许栀终于下定决心敲响了面前的门。江慧还是和往常一样热情招呼他们进屋：“你们先坐，我去叫你们徐老师。” 许栀微微颔首：“麻烦师母了。”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你呀就是太客气了。”江慧不满她的见外，紧接着又给她吃了颗定心神丸，“待会儿好好说，没事的。” “好。” 两人看着江慧进了书房，言钦迟察觉出许栀愈发地不安，故轻捏她的手指安抚道：“别怕，等会儿我来说。” 许栀没说话。 半晌，书房的门再次打开，许栀起身看向江慧，只见她摇摇头。 紧接着就听到书房里徐明达的声音：“许栀你进来一下。” 没等江慧再次开口，言钦迟出声道：“我进去和徐老师解释，眠眠你在这先陪师母好好聊会儿天。” 江慧也是害怕徐明达一心急说出什么过重的话，所以这样就再好不过。 来之前，言钦迟已经做好了要坐冷板凳的准备。所以即便是徐明达刻意晾他，他也是耐心地站于一旁，等待书桌前的人发话。 不知过了多久，徐明达才终于肯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他：“坐吧。” 言钦迟浅浅鞠了一躬，紧接着在一旁的椅子坐下：“抱歉，徐老师，我担心眠眠和您说不清楚，所以我想先替她解释一下。” 徐明达点了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有件事必须要先跟您坦白，眠眠她怀孕了。” …… 江慧低头看向许栀的肚子，缓了好久才从她刚才的话中回过神来：“有多久了？” 将这件事情坦白以后，许栀心里瞬间感觉轻松了许多，就好像终于卸下一个背负很久的包袱。 “差一周满三个月。”她答道。 江慧此刻心情很复杂，但更多的还是担心，担心许栀会吃亏：“孩子是你自己想要留下，还是……” 许栀明白她的意思：“是我和阿迟共同决定的，但是他说一切以我的意愿为主。” 江慧自然信得言钦迟的人品，只是对于许栀要为此放弃学业这件事，她还是有所担忧：“那你以后呢，以后的人生就没有其他打算了？” 许栀惭愧地低下头：“对不起，师母，是我让您和老师失望了。” 江慧轻拍她的手背，苦口婆心道：“眠眠啊，不是师母有意要干涉你们的决定，只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让人放心得下。” “且不说你现在不得已选择了放弃出国，那么以后呢？你现在还这么小，即便是做了妈妈也才二十出头啊，未来还有无限种可能，难道你就甘心像你妈妈一样，半辈子都困在家庭里。” 话说得不好听，但是很中肯。 许栀根本无法给出回应，只能垂头默默听着。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她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错，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有一滴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下来，许栀连忙抬手抹去。 江慧见状，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只能边给她擦眼泪边说道：“师母刚才说的话不好听。” 许栀摇摇头。 江慧继续说道：“但是你回去之后再好好想清楚，好不好？想想自己未来人生的规划，将来想要做什么，师母不希望你以后会后悔和遗憾。” “好。”许栀哽咽着点头应下。 “好了好了，不哭了。”江慧继续给她擦眼泪，“都是要当妈妈的人了，以后可要更加坚强才行。” 言钦迟从书房出来以后，许栀又被徐明达单独叫了进去。 看着站在门后有些无措的人，徐明达开口道：“杵在门口做什么，过来坐吧。”语气算不上冰冷，却也比以往要疏离许多。 许栀微微颔首，开口叫了一声“老师”。 “他刚才跟我说你是不得已才选择了放弃，后面有机会会重新申请学校继续进行深造。我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呢？” 许栀一时间有些答不上话，对于未来，她现在已经迷茫得好像看不清了。倘若不是师母刚才那一番话，许栀之后大概就真的走一步算一步了。 长久的沉默已经昭示了答案，徐明达没有再继续追问。 “行了，你先出去吧，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来答复我。”他说道。 许栀机械般起身，离开前又给他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老师，那我之后再来拜访您。” 徐明达没有回应，直到许栀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才听到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段时间就不要过来了，楼里没有电梯，你爬上爬下挺不安全的。” 许栀没有回过身，长舒了一口气才稳住声音回道：“好。” 第125章 直面 言鸿庆出院后没多久，返京的事很快就提上日程。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钟娴敏此次并未一同返京。 晚上，言钦迟和许栀去看望程静时恰好碰上钟娴敏。 “阿迟和眠眠来了。”她最先看到两人。 程静往门口看去：“怎么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你们吃过晚饭了吗？” 言钦迟牵着许栀在一旁沙发坐下：“已经吃过了。” “那来得正好，我和你大伯母刚才还聊到你们，有件事正好需要征询你们意见。” 言钦迟瞥了一眼身旁的人：“你们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钟娴敏说道，“这不是想着你爷爷返京了，老宅也就空出来了，不知道你们考不考虑搬过去住？” 言钦迟眉头一紧：“怎么突然说到这个？” “我就随口一提，主要还是按你们自己的想法来，只是想着老宅里有专门的医护，眠眠和你妈妈住过去也方便一些。” 是一套很不错的说辞，但言钦迟怎么可能会不懂。放眼整个圈子，想和言家攀上关系的人比比皆是。当初老爷子还在避世时，从各地前来登门拜访者就不计其数。 住进去也就意味着自己以后的所作所为都和言家绑定，一举一动也都会备受关注。而言钦迟很清楚，许栀绝不可能会喜欢那样的生活。 “搬进去就算了，不过伯母您要是在南川这边住着无聊，我倒是可以常带眠眠过去陪您喝下午茶。” “那感情好呀。”钟娴敏笑着应下，转而又看向许栀，“话说眠眠你对珠宝首饰这些感兴趣吗？” 话题的突然转变让许栀有些懵：“我在这方面不是很了解......” “这样啊。”钟娴敏故作惋惜，但很快又重新调整了笑容，“伯母跟你讲啊，这收藏珠宝是很有意思的，买对了呢，它的市值是要翻上好几翻的。当然啦，主要也不是为了等它升值，就当给自己买一个开心嘛，我觉得你可以多了解一下。” 言钦迟都能猜出此刻许栀内心的无措，遂故作玩笑地打断：“伯母，您就别难为她了，她哪懂什么珠宝品鉴，不过你倒是可以教教我，我还挺感兴趣。” “啧！”钟娴敏嫌弃地瞪了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我给你讲有什么意思。” 说完，又转头笑对许栀：“要不这样吧，我这周六正好要出席一个慈善拍卖会，眠眠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一起去看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许栀哪里会不懂，只能极力忽略言钦迟轻挠她后腰的手，点头应下。 之后两人没坐多久，言钦迟就以还有工作要处理为由带着许栀先行离开。 “刚才为什么不拒绝？”他想不明白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许栀抬眸：“你难道害怕养不起我了？” “别打哈哈，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言家的孩子，每个人从出生起就拥有一笔个人基金，一直以来交由专业的人帮忙打理。再者，言钦迟早前跟着程昱投资也赚了不少，这些钱就足够他们挥霍好几辈子。 所以别说是几件珠宝，即便是她想要一座私人岛，言钦迟都能毫不犹豫给她买下。可现在的问题是，她分明在勉强自己去做那些她原本不喜欢的事情。 这让言钦迟接受不了。 未婚先孕的事就已经够委屈她了，紧接着又看她因为这件事而放弃出国，如果现在连保持她的基本喜好都做不到，言钦迟只觉得自己没用。 可许栀却不这样想。 既然已经选择了走这条路，那她也该要担起一些责任。正如上次见面时言老爷子所说，她不能事事都选择逃避。 “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有时我是真的猜不透。”言钦迟耐着性子再次开口。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语气，可在如今这般氛围下，许栀却分明感受到他的不耐烦。 “没有人叫你猜。”她怄气地转头看向窗外。 言钦迟见状，最终也忍不住冷笑出声：“呵！又是这样，为什么每次跟你讨论问题你都要这副态度？” “如果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或是让你觉得不开心了，你可以直接说，没关系我会改。可你次次都这样，什么都不说，做任何决定之前也从来不会想过要询问我的意见。多少次了？每次都是你自己做好决定后我不得已只能接受。许栀，我们已经结婚了，你究竟明不明白结婚的意义是什么？” 男人越说到后面越激动，仿佛是要把这段时间对她的不满都宣泄出来。 许栀愣了好久，深吸两口气后才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知道你原来对我有这么多不满。” 说完第一句声音已经不自觉染上哭腔，可她还是努力克制着不让眼泪落下：“我以为即便是结了婚，我也有自己做选择的权利。” “我是这个意思吗？” “你不是吗？”许栀不甘示弱，抬头对上他眼睛反问道，“那么现在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