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bug游戏终端》 第1章 惊悚游戏终端 “嘶……”外面的天气不怎么好,很显然此时正在桥洞底下的男人睡的并不安稳。 不知道在睡梦中看到了什么光景,以至于男人那双清秀的眉微蹙了一下,仿若痛苦般呓语一声。 片刻后,躺在地上的男人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翠绿色的眼眸里格外幽深。 他察觉到自己的头有点昏沉,伸手挡了一下眼,缓了缓,有所好转后又坐了起来,抬头看向了周围。 “这是——” 他掀开眼皮,细细打量了一下周围,有点好奇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躺在这里,并且浑身酸痛。 然而不等他开始疑惑,旁边的空气就突然炸出了一道机械音。 一个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了他的面前。 【欢迎虚拟玩家进入惊悚游戏诡异终端,正在创建玩家游戏编码——导入玩家身份:祁无令。】 祁无令愣了一下。 他倒是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机械声音吓到。 而是有点好奇这是个什么东西。 看起来科技十分超前。 通体流光溢彩,界面看起来有点小炫酷。 男人回想了一下这个东西方才所说的:惊悚游戏诡异终端? 他敏锐的抓到了系统语音中的关键字眼。 直觉告诉他,这个游戏并不是什么好事,他应该拒绝。 系统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心声,立刻又冒出了一句语音。 【很抱歉哦玩家~你已被我们选中,不能拒绝也无法离开了哦。】 祁无令亳不意外,无所谓的摊手:“听起来十分不友好。” 不过他最不缺乏的就是对新奇事物的好奇心与探索欲。 所以他饶有兴趣的问了一下:“你们这个惊悚游戏终端是什么?” 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小兴奋。 【系统:我们整个游戏内都是贯彻了惊悚与诡异的恐怖风游戏,这里是游戏终端,汇聚了各个不同方位,所有世界里的全部惊悚类游戏。 值得一提的是,我们的游戏并不是世面上所推出的可通关游戏,在终端里,收集的是各个世界内被淘汰掉的不能运行且有许多bug(漏洞)的次品游戏方案。 在这里你会在游戏中见到各种怪物,又或者是角色限制,万一你碰到他们并且没有通关游戏的话,等待你的就是死翘翘或者被同化感染啦~嘻嘻,所以祝你好运哦~】 …… 祁无令大致了解了,相当于玩一场真人恐怖类的游戏,并且想活着就要努力通关。 唔,貌似是个有趣的游戏。 但是他又想到个问题:“为什么是我?通关了有什么好处?” 系统难得的沉默了一瞬。 【系统:终端惊悚游戏载入过多,以致于玩家死亡率异常增高~为了防止玩家不够的情况,终端会不定期的随机传送各个国家的玩家来到这里哦。】 【每通关一个游戏副本后,游戏bug被修复成功,该游戏就会重新发回该游戏原来的世界,并发行上市,用来收取该世界的游戏用户体验值~】 【体验值又称游戏惊悚值,会发放到通关成功的玩家身上,并随机奖励一项技能以及金钱。金钱可用来购买道具及功能卡,是很重要的哟。】 “哦。”祁无令兴致缺缺。 很显然,他对系统所说的并不感兴趣。 他对金钱,道具和技能都没有需求感。 不过这个游戏……他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祁无令抬眸,手撑着下巴露出了玩味的笑。 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好玩有趣的事物了……祁无令缓慢的低下头,眼神闪过一抹戏谑与兴奋,思绪渐渐飘远。 ———— 在进入这个所谓的惊悚游戏之前,他刚好正为无聊且乏味的生活发疯。 一个二十三刚出头的青年,优雅的疯子,或许叫他神经病更贴切一点。 偏侧扎着一个半低的黑发马尾,还有常年挑染着一抹怪异的白发。 脸的两侧垂着两缕长刘海,翠绿色的瞳孔,俊秀的五官,无不彰显着他是上帝的完美杰作,当然如果能忽略他脸上那溢出来的丧劲儿就更好了。 黑白格子衬衫和常年系在腰间的外套,及插在腰间的一朵玫瑰花,构成了他最具有标志性的特点。 是旁人看了都要说一句非主流亚文化的程度。 但祁无令本人对此漠不关心。 职业嘛,则是一家公司的设计师,这已经是换过的第27份工作了,但终究是理解不了甲方的灵魂思想,于是转身轻轻挥手say goodbey,离职离得十分愉快。 但是他还没思考好下一份工作准备玩什么。 只是在回家的路上胸口突然一疼,一睁眼便进入到了一个自称惊惊游戏终端的地方…… 挺好的呢,目前他这么认为,虽然暂时并没有看出好在哪里。 祁无令想的差不多了,又站了起来。 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个编织的红色手环,上面还挂有两个金属小方块,上边六面都刻着箭头,他刚伸手摸了一下。 眼前便弹出了一个半透明面板。 原来是用来触发游戏系统的。 【虚拟玩家:祁无令】 【身份:设计师】 【年龄:23】 【智力:94(疯子和天才总是一线之隔)】 【体力:70(看的出来,你并不怎么很喜欢使用蛮力)】 【气运:1(总是霉运缠身,但是绝处逢生)】 【个人素质:24(很抱歉,你的素质有点低下)】 【初始技能:无】 【精神值:100(状态很好)】 【生命值:98(绿色健康)】 祁无令逐条看完,轻啧一声,无聊。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准备切入正题。 “所以说,其他玩家在哪里?” 系统声音传入他的耳朵,似乎很愉快。 【很快你就会见到了~当然啦,前提是你有命活着回来哟,嘻嘻,虚拟玩家祁无令初始任务载入成功,惊悚游戏终端登录——《夜市小吃街》】 祁无令挑眉,简单粗暴且没有武德的操作,他喜欢。 下一秒,他身边的场景换了。 一辆当地的公交车上,祁无令正扶着一个扶手,站在车上,周围熙熙嚷嚷,乘客很多,有男有女。 【虚拟玩家祁无令,登陆游戏内容《夜市小吃街》难度等级:三星】 【最近网上爆火了一条夜市小吃街,视频里小吃街的人们贪婪的望着夜市的商贩,又或许是他们手中正在制作的小吃,许多游客慕名前来,为了尝到美食,你不远万里的来到了这座城。】 祁无令看了一眼,扯了一下嘴角微微一笑:“小吃街啊……” 他抬头看了看公交车上的乘客,脸部神情有一丝僵硬,眼神中又带有一丝痴迷,还有一种诡异的灵活。 祁无令很中肯的评价了一句:人物建模是有点差劲哦。 这时,他旁边座位上的一个女生悠然转醒,有些惊讶的望着祁无令:“诶?祁先生,你一直都没睡吗?” 祁无令低头看了过去。 “我们一路坐车过来多累呀,你睡一会吧,那个小吃街还有两站才到呢。” 祁无令看着这个同他说话的女孩子。 系统弹出了提示框。 【实习记者:周小沫。】 除此之外没有更加的提示。 实习记者? 看起来是与他一起来的。 祁无令并没有搭话。 周小沫见祁无令不理自己也不恼,自顾自的继续休息。 祁无令并没有去管周小沫,而是转头观察车上的乘客。 祁无令手虚握抵在唇边,眼神闪了闪,他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车上的乘客无论是在聊天还是在玩手机,都有一只眼睛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无一例外,就像向日葵和太阳。 他们在监视。 乘客的反应令他有点好奇。 这些居民看起来似乎很喜欢他。 或许可以和他们唠个嗑。 这么想着,祁无令诡异的笑了一下。 与此同时,在游戏大厅内由无数电脑主屏拼接的显示器面前,汇聚了一众前来观看惊悚游戏的玩家。 没有人发现有这么一个新手虚拟玩家的电脑屏亮起了。 又或许发现了,但他们毫不在意。 第2章 夜市小吃街 祁无令松开了旁边的扶手,伸手从自己的腰间将那朵玫瑰花拿了下来,走到了另一位乘客身边。 那乘客是一名女性,带着怪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祁无令伸手随意的拉住了头顶的一个拉环,微微俯身,将自己另一只手里拿的玫瑰花递给了那名乘客。 “这位美丽的女士,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与你交谈一下?” 那位女乘客的嘴角诡异的裂开了一个弧度,但她自己好像并没有察觉,眼神定定的望向祁无令,吐出两个字:“好啊。” 祁无令挑眉,淡淡-笑:“你去哪里?” 女乘客闻言像是想到了十分愉快的事情,发出了沙哑的笑声如恶魔低语般:“当然是小吃街啊,你不也是。” 十分肯定的话语。 祁无令脸色平静,继续开口:“小吃街很特别吗?” 这回女乘客就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 闭口不谈。 祁无令抬头,看了一下满车的人对他露出了毫不避讳的痴迷,收回了脸上的假笑,看起来这车上的居民并不想跟他透露点什么。 他冷漠的抽回了送给那位女乘客的玫瑰花,轻轻擦拭了一下,又重新插回了腰间。 罢了,既然对他这么向往,那就证明他身上有那个小吃街想要的东西,他向来有耐心,那小吃街的狐狸尾巴,可要藏好了。 祁无令转身回到了刚刚看着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和他一起来的所谓实习记者的周小沫。 周小沫察觉到祁先生在看她,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有点好奇,实习记者为什么会来小吃街。”祁无令淡淡开口。 “这个啊,这不是最近这个小吃街十分火爆嘛,可以来采访一下摊主的心得方法之类的,我一个实习记者这次热点如果把握好的话说不定可以转正呢!” 祁无令点头,若有所思。 不一会儿,公交到站了。 公交车上响起了声音播报:到站小吃街,终点站到了,请乘客拿好行李物品,从后门下车。 站点名称十分醒目——小吃街站台。 刚下公交,就发现这条街十分的热闹,川流不息的人群,拍照打卡的小姐妹,嘴馋的儿童,恩爱的夫妻,和蔼可亲的老人,这扑面而来的烟火气,寻常人看了定会念家。 街上两边的小吃早已经排起了长队,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祁无令粗略扫了一眼,小吃的种类很多,鸡蛋灌饼,螺蛳粉,臭豆腐,麻辣烫,还有肠粉,夫妻肺片,老婆饼,其中有几家店面是关着的。 大概是今天家中有事,才没有出来营业。 摊主基本上服务态度都很好,笑的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手上的活计更是一刻都没停过。 就是摊主的样子五花八门,样貌丑陋,身上有多处缝伤,有点像拼接起来的。 祁无令心里定义了一下,大概摊主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不是人类。 或许是个怪物? 但是他有一点没搞清楚,这个游戏对于通关的定义是什么,游戏任务是什么,他需要做什么。 系统告诉他是一名来尝美食的游客,那这个美食他需要购买吗?如果摊主是怪物,那他攻击摊主会怎么样?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周小沫跟他说了一句:“祁先生,现在这大中午的,排队的人这么多,我们先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祁无令闻言,勾唇一笑:“好啊。” 正当两个人准备找地儿歇脚时。 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冒了出来:“两位是新来的吧?”边说还边比划了两下。 “刚才听到你们说要住宿?” “这不巧了,我们家就在这条街后边,离得非常近,现在小吃街非常火爆,每天来的人络绎不绝,这周围的酒店早就住满没房了,我看你们两个也是新面孔,咱也是诚心做生意,不坑你们,两个人一口价,五百,怎么样?” 新人,诚心,不坑,五百?! 祁无令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中年男人,并没有回答,而是扭头看向了周小沫,周小沫当即意会。 她倒是觉得五百住一晚也不贵,还是两个人,毕竟现在别的地方也都已经住满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对方即使开口要一千,他们也没有办法。 思及如此,周小沫十分爽快的掏出了五百块钱交到了对方的手里,呜呜呜,她刚到手还没捂热的实习工资就这么贡献了1\/3,心痛! 那个中年男人喜笑颜开,拿了钱立刻引着他们往前走,他们也跟在后边,祁无令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这个中年男人。 后脖颈处发灰,手很灵活,但是腿脚僵硬,从面相上看到是满脸红光,滋润的很。 走了大概有五分钟,他们在一家小门店前停下,那个中年男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表示:“我们家之前也是在这边做小吃的,后来生意不景气,就关店了。” 说到这里男人似乎有点愁怅。 祁无令看了一下店里的落灰程度,确实是有一段时间没有使用了,但他很好奇一件事,如今的小吃街吸引了大量游客前来,那这个中年男人的店,当初为什么会不景气。周小沫也好奇道:“既然早已关店,那这个店面为什么还留着?” 那男人笑了笑:“这个店面就是留个念想。好了,不聊这个,我这个店的二楼就是客房,一共有两间,房间里有卫生间,你们看着挑。” 说完还神神秘秘的补充了一句:“对了,别怪我不提醒你们,晚上的小吃街你们尽量别去。” 说完扔给了他们一串房间钥匙就扬长而去。 周小沫纳闷道:“诶?小吃街不正是适合晚上去吗?” 祁无令倒没在意,《夜市小吃街》这个游戏注定了要他去一趟夜市,不知道晚上在这条暗藏玄机的小吃街,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他略微一笑,是有点好奇。 然后转身上了二楼,随便进入了一间房。 房间内的东西杂七杂八的堆放着,有一堆纸,还有一些报废了的实验器皿,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东西。 当夜幕开始降临,祁无令在床边坐着,优雅的翘着二郎腿,斜靠着床头柜,旁边放着他在房间找来的各种纸张,然后在他手里又飞快的变成了各式各样的手工作品。 他一向都这么打发无聊且无趣的时间。 仅仅是一瞬间,房间里便飘来了若有若无的香气。 祁无令闻道这股诱人的香气,抚唇,翠绿色的眼睛在此刻显得有一丝诡谲,他抬手放下了手中的折纸,勾唇一笑:“好戏开场。” 他打开房门,果不其然,走廊里已经充斥着这种诱人的香气。 是那种小吃街上随处飘散的美食的气味,此时隔外浓郁,对于晚上容易饿的人来说可谓说一种极大的煎熬。不过,那条小吃街距他们有五分钟的路程,香味不至于飘的这么浓,有古怪。 祁无令走到隔壁,还没等他踹门,旁边的周小沫就自己打开了房间了,神情中带有一丝陶醉。 见到祁无令时,稍稍精神了一点,又道:“祁先生,好香啊,我都饿了,咱们下去去小吃街买吃的去吧!” 祁无令闻言,眼尾上扬:“好啊,去买小吃。” 看起来这个游戏有一个有趣开场。 当他们二人走下楼出来时,突然发现小吃街就在他们的楼底下。 整整一条街。 和白天看到的一模一样的店铺,完全一致的摊主。 就好像那条街凭空瞬移到了这里。 虽然这种小摊位确实可以移动,但是这种大范围丝毫不差的移动还是令人有些惊吓。 再加上那一群脸上接近癫狂,似人非人的居民顾客。 在祁无令出来的时候,他们眼底的贪婪再一次显现。 这不禁令祁无令有点好奇,他们的小吃莫非是人肉吗。 但如果是人肉的话,那不应该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就将他剁成肉馅吗? 他们这边游戏还在继续。 于此同时,惊悚游戏终端的显示屏上,终于有人发现了祁无令。 第3章 夜市小吃街(2) 祁无令的游戏直播显示屏小小的一块,在偌大的主屏以及数不清的方块之间并不起眼。 在游戏中枢空间大厅中有无数像他一样的玩家正在被直播。 系统会保留每一个虚拟玩家的游戏体验过程,并保存视频进行存档。 方便后面进入的玩家对惊悚游戏副本进行参考。 相当于游戏攻略。 在这些直播显示屏之前,会汇聚众多暂时从惊悚游戏中存活下来的玩家。有人看热闹缓解自己的害怕情绪。有人则是多看一些副本类型,提前了解游戏内容,尽可能多的掌握游戏资料,以提高自己下一次游戏副本的存活率。 大屏中央会有虚拟玩家的通关榜。 各个惊悚游戏副本正在游戏人数。 以及全厅消息通知。 比如某个玩家发送招募队友的组队通知,就会被传送到大厅显示器里。 此时有两个路人玩家看到游戏副本【夜市小吃街正在游戏人数:2】产生了好奇,于是他们点进了游戏封面。 下方出现了两个直播画面。 一个画面里正是祁无令,而另一个画面里,则是一个胡子拉碴的硬汉。 路人玩家看着这个游戏界面感慨的说道:“这狗屁系统又坑人了,你看这个虚拟玩家昵称叫祁无令的,还是个新人,估计是新传送进来的玩家啊,也是倒霉啊。” 另一个接过话头:“可不嘛,想我当初和老婆正看电影呢,一睁眼就来这了,老子可是守法好公民啊!可是在这个什么破游戏里过上了刀尖舔血的生活,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成了在逃嫌犯呢。” “害,谁说不是呢。” “不过我看这个祁无令有点悬了,这个夜市小吃街对新人来说死亡率有点高,你看那个npc已经准备带他去买小吃了,自求多福吧。” ———— 这边游戏里,祁无令看着这条热闹非凡的小吃街微微一笑。他发现这里白天看起来尚且正常的原居民,到了夜晚……身子僵硬且五官怪异,这里的人们好像天生就是一副畸形的样子。 祁无令对这个游戏的设定很感兴趣。 白天伪装自己,晚上成为怪物吗? 他无视周围那群狂热的原居民顾客,悠闲的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对着周小沫询问:“想吃什么?” 周小沫十分开心的说道:“我要吃关东煮!” 祁无令点头:“好。” 说着便打算带着周小沫去找关东煮小摊。 然而,脚还没有迈出去,人群之中有一个顾客突然变异,一个僵硬的尸体。 怪物身上的青灰色皮肤裸露出来,无数的碎尸块被拼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人形。 没有头,脖颈处鲜血淋漓,反应迅猛,速度极快令人咋舌。 街上的原居民对于这个怪物的出现,十分恐惧,四散逃离! 但他们并没有跑的很远,而是躲在边远处时不时的朝他们这边望一眼。 一瞬间,他们的周围空出了一大片空地,四散逃离躲在暗处的顾客眼神空洞冷漠的注意着这里发生的一切,还有一个小女孩手里抱着自己的小吃也躲在最后。 祁无令挑眉,看来原居民和怪物不能混为一谈呢。 他们的确害怕怪物,但好像,又确信怪物暂时不能伤害他们。 不然这个反应可不像是要逃命的人。 祁无令扫了一眼,他们离怪物之间的距离是约三米,他飞快的伸手揪住周小沫的衣领,回拉往后一甩。 周小沫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猛的一阵风,她就被扔到了地上,伴随着“怦”的一声人体自由落地声,那个怪物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朝祁无令的面门直扑过来,还散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尸臭。 祁无令抬眸,一个转身随手拉住一个街上的顾客朝前面扔了过去。 那个怪物被突如其来的人砸的措手不及,碎尸块往地上掉了一些。 祁无令丝毫没有负罪感的拍了拍手,优雅俯身行了个礼:“这个人型道具十分符合人体构造与力学,很顺手哦。” 还不及他们这边反应,小吃街的中央又当街变异了一个顾客。 身上大大小小的洞口,腹部全是刀口,肠子掉落一掉。视觉冲击力有点令人恶心。这个怪物,冲进人群中抬手便捏死了一个孕妇。 从脖子捏死了,直接将孕妇的头掐了下来,血溅一片。 画面程度有点血腥。 周边那些贪婪的居民吓得四处逃散。 但是下一秒,那个捏死孕妇的怪物又消失了。 周小沫这回反应过来,被吓的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死死的瞪着。 看着不远处,突然变异又消失的怪物。 祁无令眉心一蹙,不对,怪物的触发机制有问题。 他看向了自己面前又悠悠站起来的怪物,状似低头思考,又伸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抬头浅浅笑了一下,在夜晚中,他的眼睛泛出幽幽绿光,又将目光移回周小沫。 在晚上尤其是这种氛围下,被这种眼神突然盯上,周小沫有点发毛。 不等她伸手搓一搓自己的胳膊,便看到祁无令朝她走了过来。 下一秒,祁无令轻声说了一句:“周小沫小姐,十分抱歉了要伤害一下你哦。” 话落,祁无令又一次将周小沫拎了起来,扔向了怪物。 周小沫吓得尖叫,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祁无令看向怪物。 三,二,一。 啪。 周小沫的身体被怪物一爪子拍开。 祁无令轻勾了一下嘴角。 又看向了,不远处孕妇的尸体旁散落的一碗小吃——肠粉。 他抬腿冲到怪物身边,饶后给了怪物一脚,将怪物向前踹了出去。 怪物身上的尸块又掉落了几块。 突然怪物又像是嗅到了什么美味的东西。 速度极快的穿入人群。 “啊!!!!!” 祁无令看向那个发出惨叫的地方。 一个小女孩横死街头。 是刚刚那个抱着小吃躲在最后的小女孩。 祁无令满意的拍手鼓掌。 有趣极了。 小怪物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下一秒,这个怪物也消失了。 那些居民又走了出来,继续狂热的购买小吃,好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 倒是周小沫这会儿看上祁无令的眼神中,带有一丝埋怨,大概是在责怪他刚刚把自己扔向怪物。 祁无令熟视无睹,反正,下一次的话,他还是会这么做。 游戏npc要为推动游戏剧情而献身的这种觉悟。 很显然,他这是在帮周小沫完善自己的工具人职业素养。 周小沫被吓的眼眶红红的,略带质问:“祁先生你直接把我扔向怪物,就不怕我被怪物弄死吗?” 祁无令勾了一下嘴角:“不怕,首先我不介意你的死亡,因为那样会帮我排除一个错误想法,但是我对自己的推论具有百分百的信任,所以你是证明的最佳人选。” …… 周小沫:“可你把我扔向怪物能证明什么?” 祁无令伸出一只手指向地上的尸体,淡声道:“证明——触发怪物机制的人不是我们,他的攻击目标不是我们,以及他不会杀死除他目标之外的任何人。” 第4章 夜市小吃街(3) 祁无令淡定的又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看向还在心有余悸的周小沫,似笑非笑:“走吧,不是想吃关东煮吗?” 周小沫表情一言难尽:“那个,祁先生,你能别这样看着我笑吗?” …… 祁无令收起了微勾的嘴角:“哦,好的呢。” 周小沫:总感觉有点阴阳怪气是怎么回事? 但周小沬,也没忘记刚才的那些恶心的怪物,问道:“那你说证明不是我们把怪物引出来的,可除了我们还有谁?” 祁无令看了一眼街上的小吃摊,启唇:“刚刚有发现死亡的人有什么共同特征吗?” “共同特征?”周小沫想了想,“都是女性算吗?” 祁无令脚步一顿。 又看了一眼周小沫,眼神中的不理解非常明显。 “那个……祁先生,能麻烦你不要用这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我吗?” 祁无令闻言,略带一丝真诚道:“看来我方才失礼了呢。” 言归正传,关于怪物的触发机制这件事,他道 “方才怪物针对的,是已经购买了小吃的顾客。从他开始飘散香味时,应该是这条小吃街刚出现的时候,准确来说是从白天那个地方移到了这里。我们下楼也并不需要多长时间。刚好只够摊主将第一份小吃做好,所以在场有许多人都买到了第一份小吃,其中包括那个孕妇和那个小女孩。” “不过,这时候即使你买到了也不会触发怪物。” “就像——”祁无令指向不远处刚购买好小吃的顾客“就像他们一样。” 但出事的死者,他们的小吃均有已经被食用过的迹象。 周小沫听得不由张大了嘴巴。 “可,这是为什么呀?怪物攻击吃小吃的顾客?是不是有点不合理?小吃又不是他们的儿子啥的,这怎么还带给小吃打击报复的呢?” 祁无令站定,双手抱胸,垂眸看向了自己腰间别着的玫瑰,十分有兴致的答道:“在这种游戏里找合理是天方夜谭的哦,不过嘛,怪物和小吃确实是有因果。” “看到那边孕妇尸体旁散落的肠粉了吗?” 周小沫有些恶心的看向了那具尸体,点了点头。 祁无令托腮“那么你还记得刚刚杀死她的怪物是什么样的吗?” 周小沫脑子一转,几乎是脱口而出:“浑身刀伤发脓还掉了几大节肠子出来的那个!” 祁无令勾唇,拍了拍手。 周小沫一愣:“肠子?” 下一秒她不可置信的放大了瞳孔,抬头看向了祁无令,呢喃道:“不会是……” 祁无令歪头,脸上笑咪咪的,偏侧扎着的马尾尽数松散的垂在了肩头,一旁的刘海将他的半张脸隐藏进了阴影中,他轻声笑道:“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哦。” “所以——你现在还要去买关东煮吗?” 周小沬摇头,她完全不敢想自己买到的关东煮会是什么东西。 同时她又想到了一个疑问:“那这些居民明知道买了小吃会被怪物杀害,为什么还要趋之若鹜竞相购买小吃呢?” 就像现在,那些神情僵硬身体畸形略带诡异的顾客,还在购买,眼底的疯狂让人不寒而栗。 祁无令轻轻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颈,毫不在意的道:“如果一个游戏必死的话,那就不会有人通关,如果吃了小吃,每一个顾客都会死亡的话,那就不会还有这么多居民了。这就证明,购买小吃有幸存率。” “至于是什么样的小吃能让你活下去——”祁无令停了一下,眼睛里闪烁着兴奋:“那就,看你自己了。” 嘶……凭运气吗? “不,也可以凭实力哦。”祁无令揪下了一片玫瑰花瓣在指尖把玩。 “只要你有能力——找出什么样的小吃能不被怪物杀害。” 周小沬:…… 谢谢,我只是个游戏剧情工具人npc而已,倒也不用这么看得起我。 下一秒,系统声音突然响起。 【系统:恭喜虚拟玩家祁无令《夜市小吃街》游戏进度完成1/4(小吃食材)。】 祁无令看着自己手上的红绳方块突然弹出来的这个面板,并没有多大意外。但是右上角还有两个小圆圈,这让他好奇的点了一下,结果岀现了两个玩家的昵称。 【虚拟玩家:乌着】 【虚拟玩家:谈晓东】 是那两个正在观看祁无令游戏的路人玩家。 祁无令倒是没多大感想,只是觉得这个系统面板的投影设计纹路很不错。 不过此时,屏幕前的两个路人玩家已经看上瘾了。 谈晓东笑了:“你还别说。这个新人有两下子。挺聪明的,说不定能通关。” 乌着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希望吧,能活下来比啥都强。” 祁无令关闭了自己的面板,懒懒的伸了一下自己的腰。 周小沫问道:“祁先生,那我们现在准备干什么?” 祁无令边往小吃店走,边答:“去买小吃。” !!! 周小沫不理解,“不是你说的小吃有问题吗???怎么还要去买?” 祁无令回头:“不买的话,怎么判断小吃有什么问题?” 周小沫:“可是你万一买到怪物肉怎么办?” “唔,你可以把万一去掉。” “什么?”周小沫疑惑。 祁无令优雅的打了个响指,甚至玩味的语气:“我面板的气运值为1哦。” 周小沫一噎。 “那你不是更不应该去了吗?” “我有说是我自己买吗?”祁无令笑了。 周小沫脸色一变。 “不是吧!你!” 祁无令看着面前被吓到的女孩子,略带安抚的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让女孩子买东西可不是我的风格哦。” 周小沫呼出一口气。 祁无令若有所思的问道:“你还有多少钱?” ??? 说好不打她主意的呢! 察觉到周小沫的情绪变化,祁无令勾唇:“开个玩笑。” 气氛简单的被活跃了一下。 他们随手挑了一家烤肉串,打算购买。 等他们走到小吃摊的时候,发现队伍已经排了很长了。 祁无令看着这几乎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微微蹙眉。 他很不喜欢浪费游戏时间,于是直接上手。 扳住别人的肩膀朝自己反扣一下,脚同时踹向对方的膝关节,立刻反手将人拽住 往旁边地上一扔。 呼——真好,排队的又少了一个。 祁无令恶劣的笑了一下。 如法炮制。 后面的顾客一脸怨恨的盯着他,甚至发出了上下牙齿合在一起啃食的声音,但却没有一个人冲上去动手。 祁无令:无趣极了。 他拿出了一个洁白的丝帕,又轻轻的擦拭了一下他的双手。 终于只有前面的一个顾客的时候,祁无令看着对方正在付款的钱包,挑了一下眉。 啧,看起来他的钱有点多。 祁无令反手抡起了旁边的顾客砸向了对方的脑袋。 直接爆浆。 顺手拿出对方的钱包。 祁无令十分愉快道:“老板,二十串烤肉哦。” 周小沫:我知道你不要脸,我知道你没素质,但我没想到你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不要脸且没素质。 摊主难得拥有一副看起来比较顺眼的人样,终于不全是那种畸形人。 但是这个摊主看向他的眼神也不怎么友好。 这让祁无令十分遗憾。 不过祁无令看着对方眼底压抑不住的兴奋,若有所思。 他们看起来,好像很想让他吃到这个烤肉串呢。 是想让怪物杀了我吗? 还是…… 祁无令看了一眼小吃店,余光又扫到了旁边的那家店。 两家小吃店的距离貌似,近了一点。 祁无令之前是设计师,他对图形与事物的尺寸有敏锐的把控。 他看向了整条小吃街,原本街边排列整齐如一条直线的小吃店,此时有了一点弯曲的孤线感。 第5章 夜市小吃街(4) 在夜晚中这种悄无声息的变化其实并不明显,十分容易麻痹虚拟玩家的游戏心理,但在这种游戏里,同样任何一点细节都会被玩家放大无数倍。 不过,祁无令有点好奇,小吃摊位置的变化究竟意味着什么? 正在这时,他们买的烤肉串好了,散着孜然粉和辣椒面,滋滋冒油,似乎有几块肉里面还有蠕动的迹象,然后被装进了塑料袋里。 祁无令看着这二十串烤肉,似乎并不在意烤肉串是什么样的,随手接了过来扔给了旁边的周小沫。 周小沫手忙脚乱的接住。 又把烤肉拎得远了一点,自从她知道这个烤肉是什么恶心东西之后,她的食欲就萎靡不振了,任何小吃在她眼里都失去了色彩…… 随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在他们不远处又接二连三的变异了几个怪物。 不得不说,怪物每次出场都用这种血肉模糊,爆浆掉脑,拖肠带腿还吃自己眼球的形象真的很让人生理性不适。 知道了怪物的触发规则是一回事,但怪物每次出现的时候,还是让人头皮发麻。 祁无令十分有兴致的站在一边欣赏怪物掐死人类的血腥艺术。 似乎是在看一件有趣的收藏品。 又看了一眼刚刚购买的烤肉串,唔,有点遗憾烤肉串不能吃,不然此情此景倒是可以享受。 下一秒,一个怪物带着鬼魅黑影冲向了一对小情侣,这一对小情侣倒看着不像本地居民,应该也是从外地过来打卡的游客。 游客?祁无令想到自己进入这个游戏的时候是在那个公交车上,但是也有许多一同前来打卡的游客。 大概这对小情侣也是那时候来的。 不过……祁无令眼神暗了一瞬,好像,还有一个地方不对劲哦。 他将自己的玫瑰花从腰间又抽了出来,轻嗅了一下,花香极淡,花瓣边缘已经开始有蔫了的迹象。 祁无令又将玫瑰放回腰间。 怪物的出现让那对小情侣吓得面色发白,女生直接躲在男生的怀里,哭的梨花带雨,叫人看了,好生心疼。 祁无令看向那个女生手里的小吃,下一秒,怪物冲向那个男生,男生死死扳住怪物的手,青筋暴起,目眦尽裂,但无济于事,终究还是胳膊变形丧失力气,被一举掐掉脖子,头落地,滚落到了女生的脚旁边。 鲜血直接溅到了旁边女生的脸上。 “啊啊啊啊啊啊!!!!!!!!” 祁无令见此,扬了一下眉,看起来这位女士要留下心理阴影了呢。 下一秒怪物消散,留下一具男孩尸体和一地的暗红泥浆及血水。 祁无令看了下那个吓到失声的女生,抚唇笑得无辜,眼睛眨了一下,轻声开口:“看来……食用小吃的人也不一定会触发怪物哦,而是——” 他的眼神落在了男生尸体的裤兜边上,露出来的钱包一角。 哈,有点意思。 周小沫显然是又被刚才的画面吓到了,捂着肚子一阵反胃干呕,缓了缓才道:“祁先生,为什么他们两个人只有男生被杀死了?是不是触发的怪物一次性只能杀害一个人?” 周小沫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还没来得及得意一秒,就被祁无令无情的否定了。 “不是哦~” …… “那是?”周小沫想不通。 那明明女生也吃了小吃,怪物却不攻击她。 祁无令轻撩了一下刘海别到了自己的耳后,又微微一笑:“小吃是谁吃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吃是谁的。” “什么意思?” “很简单,去购买一个东西,谁付钱东西就是谁的。请客也不例外哦~你花钱购买,东西就是你的,只不过你将你的东西免费分享给大家了而已。” “啊?”周小沫有一点懵。 祁无令看了看夜色,微微勾起一抹笑,眼神晦暗不明:“情侣出来游玩,怎么能让女孩子付款呢。” 这个周小沫懂了。 “可是,就算这样,那小吃又不是男生吃的呀?” 祁无令点头:“但如果他没有付款,那女孩子就不会吃到怪物的肉哦。” “……” 好吧,你说服我了。 周小沫忍不住低头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拿的烤肉串,又想到这个购买的钱是怎么来的…… “内个,抢过来的钱能算是自己的吗?” 她实在是有点好奇。 祁无令:“你说呢?” 好吧,不算。 诶等等?!那如果不算的话,那是不是就算他们吃了小吃,怪物也不会杀害他们? 祁无令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 淡淡开口:“你去买东西,别人不会管你的收入是怎么来的,抢来的也好,借来的也好,他们只知道一件事,你付款了,东西归你。” 所以……刚刚是祁先生他自己付款的。 怪物还是会攻击他们! 呜呜呜……好难过啊! 祁无令没有手表,有手机但是没带,只能大概猜测一下时间,约莫凌晨十二点至一点。 他困了。 祁无令打算先回那个二层小楼,影响别人的睡眠可是十分不友好的事情。 正当他带着周小沫往回走时,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回不去了。 周小沫震惊的看着他们刚刚下来的那个地方,居然也开了两家小吃店,一家麻辣烫一家山东煎饼,严丝合缝的将入口挡住了。 祁无令看着眼前此景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像是早就知道一般,只不过不能睡觉令他有些许不爽。 不过这个游戏没有什么人性,他是知道的。 周小沫看着祁无令并不在意的反应,问道:“你早就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吗?” 祁无令不置可否。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被困在这条街上了。” ??? 等下,什么叫困??? 祁无令丝毫没有被困后该有的慌张,继续道:“从刚才开始,我们一直在这条小吃街行走,但这条小吃街没有尽头。合理怀疑,这条街已经跟上我们了。” 祁无令补充道:“甩不掉的那种哦。” 嘶……寒毛直竖。 “刚出来时,小吃街人声鼎沸,游客行人络绎不绝,那时候的香气是为了引诱我们出来。” “你可以看一下现在周围。” 周小沫环顾四周,都是那些畸形的原居民顾客。 祁无令:“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周小沫看了看,是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诡异…… 就是好像很合理,但又不合理。 “跟我们一起来的游客消失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这里除了他们格格不入之外,剩下的只有这里的原居民了。 周小沫试图寻找刚刚那个女生,她也是游客,但是没有找到。 祁无令面无表情道:“刚刚在男生被杀害之后,女生有一个不明显的变化,她的手部皮肤龟裂了,露出了血痕。或许是因为小吃。” 周小沫觉得自己现在的脚底板窜上了一阵凉意。“那内个女生她……” “不排除被居民抓走当食材的可能。” “食材?食材不是怪物肉吗?” 祁无令笑了,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笑盈盈的说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要是小吃将女生同化成怪物呢。” !!! “这样的话,游客会消失也就不难理解了哦~” 祁无令略带笑意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冷漠。 “我们下楼出来之后,无论我们选择购买小吃,又或者是不进行购买都没有差别,你可以看一下现在的街边已经有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弧度,小吃摊在呈现出一种闭合式半圆环绕的结构向我们靠近。” “最终会形成一个圆,不断向我们压缩空间,朝我们靠近。” “这个游戏,想让我们变成怪物永远的留在这里。” 祁无令低头,转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眼尾露出一丝轻蔑。唔,想让我永远留在这里吗?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第6章 夜市小吃街(5) 周小沫已经被祁无令说的话彻底吓住了。 忍不住看向小吃街的尽头企图看出一丝合理的地方。 但是没有,她看到了街市尽头的小吃摊已经隐隐约约的闭合了一点,周小沫甚至内心想跑出这条正在被封锁的街巷,又猛然想起祁无令说的话。 这条街已经跟上他们了,跑不掉的。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周小沫叹气,看来是在劫难逃了。 呜呜呜呜她的实习记者还没来得及转正。 祁无令不太理解为什么周小沫会露出这种神情,他随意提了一句:“害怕死亡吗?” 周小沫疯狂点头:“那肯定呀,谁不害怕,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祁无令若有所思的看向了自己腰间已经快要彻底蔫了的玫瑰花,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并不害怕死亡。 可,害怕死亡不是人之常情吗? 那他,又为什么不会害怕呢。 周小沫见祁无令不说话,小声开口:“祁先生,你不害怕死亡吗?” 祁无令淡漠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周小沫也点了点头:“也是,自打刚才无论有多少诡异的事情发生你都没有害怕,真羡慕你。不过人有的时候,也会有比死亡更害怕的事情。人死或轻于鸿毛又或重于泰山,无非就是这样。” 祁无令愣神了一瞬,更害怕的事吗? 他轻声道:“我究竟会害怕什么呢……” 害怕什么暂时是不得而知了,因为没机会讨论了,下一秒系统提示音直接响起。 【系统:检测到虚拟玩家祁无令在游戏过程中与游戏npc周小沫进行哲学对话,恶意耽误游戏进程,予以警告。请虚拟玩家认真对待游戏。】 …… 唔,好吧,真是个令人讨厌的系统。 祁无令这么想到。 下一秒祁无令又收回自己的神情,淡漠道:“走吧。” 周小沫胡乱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又慌忙道:“啊?” 祁无令随手解开了自己的低马尾,刚刚踹人的时候有些散了,本想重新扎一下的,又听到周小沫疑惑的声音,索性将黑色皮绳套在了手上,头也不回道:“不是害怕死亡吗?那就努力活下去,以任何手段。” 周小沫看着前面慢慢隐入黑暗的男人,半长头发的头发散在肩后,本应该在腰间系着的黑色外套不知何时被他解了下来搭在了肩上。 连同那朵蔫了的玫瑰花也被拿在了手里。 周小沫看着祁无令的背影,眸色闪了闪,大步跟了上去:“祁先生,那我们现在准备干什么呢?” 祁无令:“去原居民家里抢人。” “诶?是要去找那个女生吗?可这里这么多居民楼,我们要怎么上去?而且不是说整条小吃街已经闭合了吗?那小吃摊挡着门口也上不去呀。” 祁无令看了一眼周围还在不断逼近的原居民,他们不怀好意的朝着祁无令和周小沫靠近,十分有一种被丧尸围攻的喜感。 反正也只是视觉上有点鬼片的既视感,怕那是一丁点都不带怕的,周小沫还颇为肯定的点评了一下:“他们就是长得吓人了点,也不敢对我们动手,你之前插人家的队一拳一个,人家都没打你,你看看,多好的丧尸,啊不是,多好的居民。” 祁无令看了周小沫一眼。 周小沫立即摇头,“我可没有内涵祁先生你没素质哦,真的!” 祁无令收回视线,他什么也没有说哦。 祁无令看着居民,又看了看小吃摊,慢条斯理的挽起了格子衬衫的袖口。 “原居民抓我们,有点奇怪。” “不是要拿我们当食材吗?”周小沫反问道:“这不是你刚才说的吗?怎么奇怪了?” 祁无令往旁边的小吃摊又走了几步,手往旁边的杆子一撑,又道:“做小吃的是摊主,那为什么是居民抓我们呢?先前我们的假设是吃了小吃被同化成怪物肉之后,才能被当作食材。” “那我们现在还不是怪物的情况下,原居民抓了我们又有什么用呢?” 周小沫听着示意他继续。 祁无令微微一笑:“可以饲养。” 周小沫觉得自己的脑子此时消耗量有点大。 祁无令继续道:“想吃猪肉可以搞人工饲养喂猪,以此来达到人的需求。” “不过我想的是,需要货源的是摊主,而这条小吃街的摊主看起来也比居民灵活一些,身体更强健,甚至于趋近正常人。那摊主为什么要让这群行动僵硬的居民来抓我们呢?” 周小沫有些迟疑的开口:“啊这……会不会是摊主的摊位顾客太多,不太方便走开?” 除了这个她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释了。 祁无令托着下巴歪头笑了一下:“你看现在顾客朝我们逼近,摊主同样没什么顾客哦~” 周小沫点头,也是。 祁无令继续道:“你在什么样的条件下才会让人帮助你吃饭呢?” 周小沫想了想:“那肯定是我受伤不能自己动的情况。” 祁无令扬了扬眉打了个响指:“不错,所以……其实摊主并不能离开他的小吃摊……”说着他目光落在了旁边靠着的这家小吃摊的摊主,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游戏素材如果要绑定的话,那可以分三组:小吃摊和摊主,小吃和原居民,小吃食材和怪物。 如果摊主不能离开摊位的话,那是不是证明……小吃摊是可以移动的。 祁无令的目光看向了正在朝他们包围的小吃摊。 这会儿周小沫的智商回来了,前前后后连贯了一下,恍然大悟:“一个明知道购买小吃会有可能被怪物攻击的人,却还是要购买小吃,就证明这个东西他们非买不可,相当于必需品,可摊主不能离开的摊位的话,而为了避免断货,原居民就必须帮助摊主抓捕怪物,获取怪物肉。” “是不是这样?”周小沫的眼睛里写满了求夸奖! 祁无令点了点头。 周小沫终于崛起了,终于对了一回了,太不容易了呜呜呜。 不过,周小沫想了想:“摊主不能移动的话,那对我们的作用也不大呀?而且我们就算知道了原居民为什么要抓我们,也不能阻止他们呀?” 就在这时居民的手已经伸到了距离他们不到一米的地方。 周小沫吓得闭上了眼,随便打出了两拳。 将离得最近的两个原居民打了出去。 祁无令见此勾唇:“今天教你一招,如何合理利用周边道具。” 下一秒祁无令一脚踢倒旁边的一个畸形人,揪住衣领空中一抛,还没来得及飞出去,就被祁无令拽住双脚往下一拉,再利用惯性360度旋转一圈,顺着惯性脱手甩出。 直接横扫一片,以他为中心五米之内无一幸免。 包括——周小沫。 很好,无人生还。 此时被祁无令打飞出去,正在地上趴着的周小沫:我真是造孽啊呜呜呜呜。 而那边的祁无令优雅的行了一个谢礼,好像一个节目完美谢幕。 当然,如果不是周边背景是“尸横遍野”的话,会更好。 祁无令一回头:“人呢?如此完美的表演示范都不看,真是令人难过呢。” 周小沫:…… 祁先生,我谢谢你! 下一秒周小沫倔强的从地上坐了起来。 与祁无令来了一个对视。 …… “真是,抱歉。” 祁无令又一次略带真诚的看向周小沫。 “没关系,也不是第一次受到你的伤害了。” 她坚强。 短暂的清理了一下周边的障碍后,祁无令又继续道:“居民如果是要抓怪物的话,那应该不会抓我们,起码不会抓现在的我们。” “我们下楼时能看到虽然居民贪婪的注视着我们,却没有围过来,如果他们想抓我们的话,那时候就是最佳时机。” “而现在嘛——” 祁无令看了一眼周边继续涌动的居民。 敛了一下眼眸,黑暗中翠绿色的瞳孔格外明显,他舔了一下唇,似笑非笑:“所以我们不妨大胆猜测一下,其实我们已经是怪物了。” 第7章 夜市小吃街(6) 周小沫被他说的这句话给吓到了,额头瞬间冒出了一滴冷汗,她猛然抬头,结巴道:“什……什么意思?祁先生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其实已经——”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祁无令低头,把玩着手链,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声音不冷不淡的继续道:“只是一个猜测。” “猜测?” 周小沫低头把自己的双手双脚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有变异或者奇怪的地方,又松了一口气,她不确信的问道:“应该不至于吧?” 祁无令看了一眼自己露出的胳膊:“不用看了,我们看到的一切都只是这个游戏想让我们看到的假象。” 周小沫想了想,找了一个合适的词语:“所谓的障眼法吗?可,我们下楼之后一直看到的都是这个场景,就算我们看到的真的都是幻觉那总有一个方式或者媒介吧?” 祁无令点了点头:“所以从我们下楼开始,看到的就已经是幻觉了。” 周小沫有那么一瞬间都要怀疑祁无令是不是幕后boss了,不是她说,这种真相被他语气凉薄的说出来真的会让人怀疑下一秒是不是自己就已经game over了。 可祁无令才不会管她的心理活动,继续开口。 “所以真正有问题的不是小吃,而是香味。” 他眼神暗了暗,又继续道:“如果它们想让我们看到一些不真实的事情,那最好的媒介应该是——下楼之前就闻到的浓郁香味。” ?!!! 周小沫震惊,不是吧! “所以这个香味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为了引诱我们下楼???” 祁无令无视周小沫的震惊,似乎有点心情愉悦的勾了一下唇角:“所以,小吃摊并不是凭空移动过来的,而是,幻觉。” 等等!不是!周小沫这回反应过来了。 “那祁先生你这个理论要是是真相的话,那我们岂不是现在真的就快成怪物了?!那还怎么玩啊!” 祁无令笑了一下:“你不好奇自己是什么样的怪物吗?” “拜托!我想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刻好奇这个问题吧?!”周小沫对此时此刻还在开玩笑的祁无令欲哭无泪。 祁无令哦了一声,看来就他自己好奇。 【系统:恭喜虚拟玩家祁无令《夜市小吃街》游戏进度完成2/4(小吃幻境)。】 祁无令看到这个系统面板,看来他的推理十分正确哦~ 周小沫:…… 你有为一些事情流下过绝望的眼泪吗?她有,呜呜呜呜。 切回正题,祁无令看了一眼距离他们已经不过百米的小吃摊,开口道:“按照这个速度,不出半小时,我们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周小沫已经精神疲劳了,直接摆手道:“祁先生你说吧,要干什么。” 祁无令:“现在我们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找出摊主和小摊移动之间的联系,不过貌似时间不太允许,对付源源不断的居民会消耗精力时间,而闭合的小吃摊向我们缩进的速度在加快。” “所以……我们走第二条路。” 周小沫不理解:“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第二条可以走的路?” 祁无令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微微一笑,语出惊人:“当然是,选择被居民抓住哦。” 周小沫脚下一个打滑。 “鸡找黄鼠狼拜年???”周小沫气笑了:“已经快变成怪物了,还要主动送上门当怪物肉。” 祁无令开口:“我们没办法在短时间找到离开这里的方式,也无法到居民家里找到那个游客女生,但是,居民可以,他们或许会把我们带到放食材的地方。” “那万一我们在中途就被他们给弄死了呢?”周小沫不太放心道。 “你还有选择吗?”祁无令反问。 周小沫沉默。 看着周围又源源不断的涌上来的居民朝他们伸出了“尔康手”,一想到还要被他们抓住周小沫整个人都不好了。 闭着眼睛咬咬牙,伸出胳膊,还给自己壮了壮胆:“呀,来吧!” 祁无令则悠闲的往地上一坐,完全不介意自己接下来会被抓。 下一秒周小沫被居民冰冰凉的手盘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没来得及叫唤一声就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的唯一念头就是:完了,我要被宰了。 祁无令看着那个对他们动手的居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就被居民抓住,彻底闭上了双眼。 ————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声音时吵时静。 黑暗中祁无令睁开了眼,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自己那血肉模糊泛着焦黑的双手,啧,不是很好看。 祁无令还将双手左右端详了一下,不是烧焦的,是腐蚀出来的,看来他的身体应该也差不多吧。 他收回目光往周围环视了一圈,他身后被他挡住得小窗口照进了一缕阳光,已经天亮了,祁无令借着光看清了周围,目测有十到二十具数量不等的焦“尸”,应该是游客都在这了,只不过,他分辨不了哪个是周小沫。 他想到昨晚晕之前对周小沫动手的居民,这里应该是那个居民的家。 祁无令心情愉悦,目的达成。 时间线回到昨天。 居民行动僵硬缓慢,又大部分是畸形怪人,想要抓玩家有些困难。 可放在他们的游戏里,就不太对劲了。 如果一个号称死亡的惊悚游戏要抓人,实力一定不会太弱,除非有别的可以触发死亡攻击的设定。但他们目前没有发现,暂定为没有。所以根据之前的判断,那也许……居民只是幌子,他们是为了掩护。 所以祁无令决定试一试,果然。 居民中有人出手了。 只要玩家一松懈,他们当中隐藏的居民就会出手。 只不过,现在还有一点,那就是居民为什么要购买小吃。 可是现在一墙之隔外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暂时无法思考,正当祁无令打算叫醒旁边的游客时,有人上来了。 他又悄无声息的闭上了眼。 滋—— 门被推开了。 进来了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旁边还跟着一个围着围裙的女人,虽然穿着围裙但是看起来保养的很不错,手上并没有经常干活的横迹,平日里应该是养尊处优惯了,大概是老板娘吧。 那个女人仔细的清点了一下数量,又和旁边的男人抱怨了一句:“最近这来的游客是越来越不好抓了。” “昨天晚上他们送过来时,说什么有一个男的还有一个女的不好抓,浪费了他们大半夜睡觉的时间,居然还因为这个要挟我这批货出来时给他们便宜点,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天天吃我们做的东西才能在白天勉强维持正常人的样子,现在居然敢跟我讨价还价,我呸。” “活该当年那个诅咒降临在他们身上,笑死了真当自己是什么好人了,蝙蝠插鸡毛他算什么鸟啊。” 旁边那个男人也道:“是是是,实在不行,我们就借——”那个男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女人看到后眼睛里的笑意越发明显:“反正也是他们罪有应得,他们自己种的恶果,是该让他们自己尝尝。” 说罢便转身下了楼,还不忘叮嘱一句:“大禹,你下来时别忘了上锁,算算时间,待会他们快醒了,记得再喂一遍迷药,也算我积个德,让他们上路时走得轻松些。” 那个叫大禹的男人连连应下。 又从自己的裤兜掏出了一大包迷药兑了水,给每个游客强行喂下。 随后锁了门,下去了。 祁无令幽幽睁开眼,绿色的眸子此时在这个阴暗的房间内显得格外阴森。 他嘴角微微一勾,呵呵,他好像听到了不该知道的消息。 居民白天变成正常人居然要靠小吃来维持,不,应该是,用怪物肉来维持。 诅咒吗?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才能让这样的诅咒降临呢,他有点好奇呢。 第8章 夜市小吃街(7) 祁无令歪了歪头,虽然双手已经血肉模糊了,但他还是颇有兴致的想拿出丝帕擦拭一下自己的双手。 但他没有摸到自己的丝帕,却摸到了一个窟窿,哦,原来是他的手从身体里穿了过去。 好吧,看来怪物的外表尚且需要适应一下。 他又毫不在意的将手抽了回来,低头看了一眼,玫瑰花还在,但是已经彻底蔫了,祁无令收回目光,活络了一下身体,站了起来。 嗯……有点像诈尸。 不过不影响。 祁无令将那个大禹强行喂进他嘴里的迷药水吐了出来,用手指抿了一下唇。 嘴唇边上渗了一丝血,是刚刚那个大禹强行扒开他的嘴喂药的时候蹭破的。 想到这个。 他眼眸闪了闪,又将手放下。 祁无令随意瞟了一眼这个房间的大致结构,四面都是墙壁,他身后那堵墙有一个小窗户,但直径很小,没有出去的可能。 正对面那扇铁门,已经上了锁,铁门上铜锈斑驳,门栓上泛着渗人的光泽。 祁无令随手将手腕上的皮绳解了下来,把头发随意的捆起来一扎,又抬眸看了一眼那扇铁门,再回头看一眼满屋子堆在一起的“尸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画面是有点诡异的。 祁无令突然勾唇一笑。 往门前走了两步。 下一秒,抬腿,踹门,利索收脚。 当的一声。 门没开,但发出的动静却不小。 祁无令听到外面有人上来的声音,转身从地上随便拽起了一个顺手“尸体”横放在了门口,又随手拉了一具不知名“尸体”,和他一起靠在门侧边的墙上,又把那具“尸体”拽到了自己的身后。 噔、噔、噔…… 一阵有规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祁无令默默注视着门。 插入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他拽着后面那具身体的手越发用力,隐约可见青筋。 啪嗒,门开了,是那个女人。 她还没来得及察看发生了什么事,脚就被地上放得那具“尸体”绊了一下,身子向前倾,快要摔倒时,祁无令猛得抡起他后面拽着的那具“尸体”往女人的后背上一摔,女人彻底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那个被当作道具的人也没醒,大概是迷药的原因。 祁无令并没有理会。 他把这个女人往里面拖了一点,拔下了门上面插着的钥匙,将门暂时先反锁了。 他看着这屋子里的“人”,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他需要出去,但是周小沫还在这群人里。 祁无令甩了甩胳膊,开始找人,终于当他看完了所有“人”那乱七八糟的脸之后,找到了周小沫,是最后一个。 还有呼吸,但是没醒,睡得很沉。 祁无令看了一眼,短时间内不会醒来。 他站了起来,将门打开,然后将钥匙放进了周小沫的嘴里。 老板娘如果醒来后,会认为有“怪物”中途醒来逃跑了,至于钥匙,并不会想到被留下了。 周小沫一直都是晕着的,更不会被老板娘怀疑。 而她如果醒来后发现嘴里有异物大概也会明白该怎么做。 当然了,如果明白不了的话,那就say goodbye。 祁无令抬脚走出了这间屋子。 出了铁门,外面是一条走廊,旁边是一间解剖室,是用来分尸怪物腌割人肉的地方。 祁无令十分有兴趣的多看了两眼桌子上放置的手术刀。 只可惜,他并不想进入这个地方。 他继续往前走,走廊的光线很弱,周围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又走了几步,祁无令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书房,和一个楼梯,楼楼是通往下一层的,应该是出口,和外面的小吃街相连。 祁无令简单判断了一下,现在的小吃街上,应该会有大量的居民顾客,怪物的身躯有点过于明显,容易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白天的他们维持着正常人的样貌,正面对上只会比咋天晚上更麻烦。 而且楼下不确定因素太多,不太方便他动手。 祁无令又想起了昨晚围困他们的小吃摊,摊主不能离开小吃摊,那白天摊主要摆摊的话,小吃摊怎么才能自己动呢。 这个问题大概只有再去一躺小吃街才会解决了。 很显然,他目前不能。 祁无令又看了一眼楼梯口,转身推门进入了书房。 书房里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显然是许久没有人来过,祁无令手指轻轻在桌子上擦拭了一下,手上染了一抹灰。 他本想看一看,有没有关于陈年往事的报纸之类的,但书架上都是些晦涩难懂的书籍。 祁无令并不是很喜欢 正当他转身再看看别的地方时,赫然看到了角落里的一扇木门。 门上写着标本室。 祁无令的兴趣来了。 直觉告诉他,这里会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走了过去,推门而入。 出现在眼前的是琳琅满目的玻璃器皿,里面是一排排人体标本,有男有女,全部被分尸。 各种器官全都分开浸泡在不明溶液里。 祁无令面无表情,眼前的景象并没有让他产生任何不适的情绪,他并不在意这些人是谁。 不过当眼神一个个扫过去看到一个人时,祁无令还是扬了扬眉。 “这是——” 是之前在夜市小吃街上那个肠子掉落在外的那个怪物。 当然了,这两者之间的形象差别太大,祁无令只是从这个头和脸上的痕迹依稀看出来是同一个人。 标本容器的下方刻了一行字,是日期。 是几年之前留下来的。 其他容器里也装着不同程度被残害的尸体。 而每一个头颅的样貌都或多或少在小吃街上见过他们变成怪物的样子。 祁无令走到一个实验台旁边:“看来小吃怪物的真相会在这里。” 他视线一转,突然看到了旁边架子上放着一排药剂,还有一个盆里盛着红色的水,祁无令看着旁边的药剂若有所思。 他突然产生了-个很有趣的想法。 祁无令的眼睛里闪着诡谲的柔光。 这里的容液泡着的尸体并不是怪物的样子,是不是可以…… 祁无令盯着这个药液,看了许久,将手伸了进去。 下一秒,药水滋滋作响,片刻后祁无令将手拿了出来。 呃,好吧,他猜错了。 他用行动证明了这盆药水是用来分解炼化尸体的。比如此刻,他的一只手没有了,那一只血肉模糊的怪物手直接融化了。 嗯,这让祁无令看起来,更像一个丧尸了。 没关系,至少他还有一只手。 不过,这里放置的尸体标本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很快祁无令在一本所谓实验手册的笔记里找到了一些答案,应该是这间实验室的主人写的。 《实验手册》 …今天那摆小摊的老顾又和他婆娘吵架了,声音太大,十里八乡都听见了,害得我没法静心做实验了都…… 今天的实验又失败了,究竟怎样才能做出让人容颜衰缓的药水啊… …… 哈哈,老顾最近几天没和他婆娘吵架,耳根子清净了不少,但实验又失败了。 …原来老顾失手把他婆娘杀了,今天来找我要化学药剂处理尸体,想毁尸灭迹,我给了,我们这个小镇本就经济落后,出一档人命影响太恶劣,别人更不会来了… …糟糕!化尸水还在!那我给的他的药剂是什么? …… 奇怪了,老顾居然说药剂很不错… 老顾家的小吃摊生意又做起来了,前一个月还不景气嚷嚷着要倒闭…这一个月客流量明显多了起来……他来给我道谢,好奇怪… 嗯?那个老顾又来了,他想要上次那个药剂,可我不知道我给的药剂究竟是什么,不过他不是已经把尸体处理了吗,为什么还要用药剂… …… 我没有,他与我翻脸了。 …原来!他用了药剂之后,他婆娘的尸体发生了变异,而他为了处理尸体,竟然把肉割下来放进了他卖的小吃里! 本想与我理论一番,却发现,小吃火了。 贪婪的家伙在他婆娘的肉用完时并不知足,所以他将目光移向了更多的变异尸体…… 第9章 夜市小吃街(8) …最近的居民身体状况越发的差了,甚至于有些奇怪… 今天天气不错,我放下了手中的实验,打算出门散散步,却碰到了老顾的婆娘…她再看他家肠粉的生意……不对!他婆娘不是已经——已经… …… 我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我们小镇好像陷入了一种诡异,凭空出现了一只肠子掉落在外浑身血肉模糊的怪物,游走于夜晚之间。 …我将它与前段时间的顾家婆娘联系在了一起,我明白问题出在了这,尸体变异的人肉怎么能吃呢…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我们小镇的居民在一夜间全部变成了畸形怪物,他们面部扭曲,十分狰狞可怖!这让整个小镇陷入了恐慌…… 实验日记上面的笔记只写到了这里。 后面的内容不知被谁撕掉了。 祁无令发现后面没有内容后,合上手册,将它放回了原位。 手册上的内容是几年前写的,部分字迹已经模糊,书页泛着旧黄。 祁无令根据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也不难猜出手册当中被撕掉的部分后续。 当年小吃爆火后,吸引来了大量顾客慕名前来。 而这其中就有许多游客是从外地来的。 他们就算杀害之后,不会被本地居民发现,而游客的亲人一旦发现游客失踪后过来找人,就会一并惨遭毒手。 这就像滚雪球一样,只会越滚越大。 当初看起来制作小吃的摊主貌似只有这个所谓的老顾一家,就算还有别人的几家店,那也不会在食材方面都用了怪物肉。 可现在看来,一整条小吃街几乎都是不同类型的怪物肉小吃。 能从一家发展到整条街都是这样的情况……并不多见,有点像灰色产业链。 而能形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那必须是有大量的需求。 那会儿的怪物肉需要用药剂让尸体变异才能形成,而他们吃了小吃之后,怪物也并没有出现,那后面的怪物是怎么出现的。 嗯……思路暂时中断。 祁无令又在这间实验室转了转,剩下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可参考价值。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些在溶液里浸泡的尸体。 又瞟了一眼那个肠子掉落的女人尸体。 等等。 祁无令突然间回神,如果早在几年前这个女人的尸体就已经被制作成小吃吃掉的话,那能重新出现的应该是—— 他微微张嘴:“手册里的怪物。” 在他面前的不是当年那些人的尸体,而是当年那些人死后产生的怪物。 祁无令注视着这个标本。 下一秒,玻璃器皿发出了呲的一声,是玻璃被拖动的声音。 祁无令望向声音的来源处,一个边上的标本容器正在移动。 很快旁边的所有玻璃器皿均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祁无令勾唇一笑:“看来,我貌似,触发怪物了呢。” 话落玻璃器皿应声而裂。 里面的不知名液体瞬间撒了祁无令一身,同时那些不同器皿的怪物尸块掉在地上蠕动,慢慢的粘合在一块,看形象应该是老朋友,那个掉几大节肠子的。 祁无令转身,此地不宜久留。 他立刻跑出了标本室又跑出了书房,在门口又和一个人打了个照面。 是那个晕倒的老板娘!她醒过来了! 祁无令电光火石间一脚踹了出去,将老板娘踹向了一旁的走廊。 结果看到自己的腿脚完好无损。 身体居然已经恢复正常了。 应该是刚刚浸泡怪物的不明液体导致的。 但祁无令此刻无暇顾及这些,直接从楼梯口跳了下去,他现在必须先出去。 很快后面的怪物很快从书房冲了出来。 但不知道由于何种原因,怪物貌似并不能下楼。 祁无令从二楼跳了下来,就看到一层有一圈举止怪异的居民堵在门口。 他浅浅一笑。 还真是——不给人活路呢。 祁无令回头,老板娘也追了上来。 那个老板娘眼里闪着精光,看向祁无令:“即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就别想活着离开。” 祁无令看了一眼老板娘,并未言语。 只是轻蔑一笑。 转瞬间冲向了门口的那群居名。 他直接上手抓住一个人,膝盖骨反方向一踏,直接踩住那个居民的身体,往外一蹬跳到了门口。 外面的小吃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依旧热闹非凡。 老板娘被祁无令甩在了身后。 远处,一辆公交车驶入,又放下了一群新来的游客。 祁无令看了一眼,正当他转身时,不知何时,一个男人站在了他的旁边。 是昨天让他们住房的那个男人。 祁无令对他的出现并没有感到意外。 那个中年男人叹了口气,说道:“你跟我来。” 中午男人将祁无令带到了之前居住的那个房间,但这次并没有上二楼,而是在地下室。 地下室环境很简陋,只有一个架子,一张桌子,还有四把椅子。 祁无令走了进去,又看了一眼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开口:“我叫赵持。” 祁无令冷漠点头。 赵持错锷了一瞬:“你不好奇我带你来是干嘛的吗?” 祁无令走到桌子前,抽出了一把椅子,随意坐下,笑了一下:“带我来这里,不说点秘密的话,可是说不过去的哦~” 赵持一愣:“我相信你已经看到了标本室里的东西,你难道不好奇这个小镇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吗?” 祁无令抚着下巴,漫不经心的开口:“好奇……一个丈夫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妻子残忍杀害后做食物吗?” 他审视了一下:“我并不关心这个小镇变成这样是报应还是所谓的诅咒,因为无论哪种结果,都是你们罪有应得的哦。”祁无令微微一笑。 赵持继续问道:“那小吃摊呢?这个你总该好奇吧?” 祁无令摆手,看着赵持,似笑非笑:“我想,小吃摊的弱点是亲人吧。” 赵持猛得瞪大了双眼。 祁无令不以为意,低头轻轻笑了一声:“很奇怪吗?” “摊主不会动,没办法抢怪物食材,既然小吃是居民的必需品,那为何居民不把怪物食材带回家自己做呢。” 他看了一眼赵持,开口道:“因为做不了。” “我想每一个小摊摊主做这个怪物小吃之前,应该都杀过人吧,尤其是自己的父母妻儿。” “昨天晚上我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每一个怪物,都对应着一种小吃,而他们的肉被放进了这些小吃里。” “这么一想,我也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会变成怪物。”祁无令将手撑在桌子上:“惨遭杀害还要被用来赚钱,看着那些人吃自己的肉。一时间竟然不好分辨,谁才是怪物。” 赵持听得身子微微颤抖:“这些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过来?” 祁无令道:“因为还有最后一部分真相,在你这里。” 赵持:“你什么意思?” 祁无令启唇:“关于实验室,既然你已经谈到了标本,那我想你一定知道点什么。” 赵持沉默了一瞬,然后又开口:“你说的没错,那个实验室是我父亲的。但自从这条街上出现了怪物之后,我的父亲日渐痛苦,他明白事情的起因是它的药剂。但是当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无力更改了。” 赵持从那个架子上拿下了几页纸,递给了祁无令:“这是我父亲实验记录的最后几页,里面会有你想要的真相。” 第10章 夜市小吃街(通关) 祁无令将那几张看起来十分脆弱的纸接了过来。 手册上的内容是接着之前看到的实验手册前半部分内容写的。 相比较之前写的,这几页的字明显凌乱了不少。 内容大致如下: 他们发现了,变成那副样子后食用小吃,会短暂的恢复成正常人的样貌…… 这让小镇的居民减少了恐慌。 但是小吃的食材根本不足以维持这么多居民的需求量,而且只有老顾一家店能做,实在忙不过来…… 别的摊主终于将目光盯上了老顾,做吃食这行,一家独大自然容易让人眼红,树大招风,只可惜老顾不明白这个道理。 终究……事情败露了,怪物肉的事情传了出去。 ……我以为他们会收手……却没想到,他们将手中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妻儿父母。 可没有药剂,也不会制成怪物肉… …而我已经没有那个不知名的药剂了,这让我稍许欣慰了一下。 他们那些摊主,不,或许应该叫刽子手,找到了我,将实验室的药剂洗劫一空。我原以为,没有那个药剂便不会制成那所谓的怪物肉,但是我又错了…… 这正是噩耗的开始。 他们将所有的药剂胡乱的用在了那些尸体上。 有的尸体消失了,有的没有任何变化,还有的阴错阳差的成功了…… 那怪物肉看起来与之前的别无二致,以致于他们迫不及待的将怪物肉分割食用。 祸患由此开始。 他们发现这个怪物肉只要被吃下,就会立刻引来那些突然出现的怪物,并将食用他们的居民绞杀。 而在不知不觉间,怪物的数量越增越多…… 我内心其实明白,是那些居民摊主杀害的人越来越多了。 这就像一个闭环一样,让人沉沦其中,无法摆脱。 我的内心十分煎熬,每日痛苦不堪。 我时常会想……如果我当初没有选择给他药剂让他毁尸灭迹,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了吧……这镇上的居民就不会陷入黑暗当中。 我决定开始将那些怪物带回实验室,以此来减轻居民受到的伤害,但是怪物速度惊人,攻击性极强。只要夜晚降临,他们就会突然消失。 终于我制作出了溶液……能将怪物短暂的困住恢复成尸体的样子,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理解为还原剂,但这个只能将他们的尸体困在容器,一但有人食用他们的肉,还是会突然消失。 但是在他们杀害居民后又会突然出现在容器内变成尸体,这时我隐约知道,我成功了一半。 怪物的弱点就是他们自己的尸体。 到这里《实验手册》的内容就完了。 赵持见祁无令翻到了最后,开口道:“我的父亲自那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但是我的父亲的灵魂也被困在了他献其一生的实验室。” “后来实验室被保留下来,外面改造成了书房。” 祁无令若有所思的点头:那就可以理解为何怪物下不了二楼。 因为实验室将怪物压制在了二楼。 想到这个,祁无令又将纸放到了桌子上。 这时系统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系统:恭喜虚拟玩家祁无令《夜市小吃街》游戏进度完成3/4(实验怪物)。】 祁无令看了看这个面板,右上角的圆圈多了好几个光环,他想起了自己的游戏正在被直播的这件事,应该是观众增加了,他不在意的关掉了面板。 看来……想要通关光知道了真相还不行。 祁无令垂眼:“那后来呢?” “后来啊”赵持陷入了回忆,“自从我父亲去世之后,这条街上的怪事越来越多,就好像是报应一样,慢慢的小吃摊的摊主逐渐不能移动,就好像他们的双腿长在了店铺里。” 这和祁无令之前得出的结论是一致的。 赵持又继续道:“再后来这条街也发生了扭曲,我们被困在了这个空间里,这里的居民也出不去,但总会有源源不断的游客来到这里,他们会从那个公交车上下来,然后成为食材永远的留在这里。” “每天晚上,小吃街就会闭合,就好像要把所有人都困在这个圆里。” 赵持眼神空洞,语言麻木。 “再后来,他们逐渐完善,形成了一条完美闭合的产业链,自给自足,居民把游客交给老板娘,让她分尸成碎肉,再送给摊主,方便他们制作,一直维持至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条街上的居民,仿佛就只能依靠这样活着了……” 赵持仰头,闭上眼睛,一滴泪划下。 “每一个来这里的游客,我都会邀请他们去二楼居住,每一次都会告诉他们晚上不要去小吃街。我希望阻止他们变成怪物,但是没有任何用处……” 祁无令听后,点了点头。 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地下室。 赵持开囗:“你要去干嘛?” 祁无令淡声道:“做你们的救世主。” 什么? 赵持愣在原地。 反应过来祁无令说的是什么之后,久久不能言语。 祁无令出了这间屋子。 一个妻子,被自己的丈夫残忍杀害,没有反省自己,而是想要毁尸灭迹。毁尸没有成功,便将尸体分尸,将肉放进小吃中,你看着杀害你的人用你的肉赚取了源源不断的利益。 甚至于在之后还不思悔改,企图制造。 让他们的冤魂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尸体被困在容器里。 而摊主也逐渐不能移动,这听起来有点像怪物的报复,不过怪物大概不能对摊主出手,不然摊主就不止是不能动这么简单了。 所以既然怪物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保逼不得已的话,那就只有替怪物斩断源头咯。 杀了摊主。 祁无令勾唇,走出了地下室。 阳光照耀在身上,但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罪恶。 外面依旧人来人往。 小吃街依旧热闹中透露着一丝诡异。 祁无令站在街市的一角,漫不经心的解下自己腰间的外套,连同蔫了的玫瑰一同放在了旁边的地上。 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 不过,摊主貌似也不是人了。 既然和小吃摊绑在一起了,那就……毁了这里的所有店。 祁无令出手了,抓过居民往小吃摊的方向扔了过去,又随手捡了一根趁手的木棍。 小吃摊的摊主发现了祁无令的意图,小吃摊开始移动了,试图自保。 周边所有的居民发现了祁无令的所作所为,集体暴怒,朝祁无令围攻了过来。 祁无令语气凉薄道:“究竟是谁给你们的资格在这里生气。” 语毕,抄起棍子就打了上去,招招致命,每一次把人抓到手后就将这些居民朝小吃摊的方向砸了过去。 那些居民前扑后继。 他看了看小吃摊:“想跑?” 下一秒十分利索的踩着居民的尸体冲到了小吃摊面前,一脚踹了上去。 又将木棍朝着摊主的脑门敲了下去。 鲜血四溅。 他半张脸被染红。 祁无令毫不在意的抹了一下唇,又踩上了隔板,拿起了小吃摊案板上的菜刀一刀插进了摊主的心脏。 小吃摊不动了。 祁无令将菜刀拔了出来反手扔向了身后的居民。 一击毙命。 祁无令又跳进了这个挟小的摊位里,将案板下面的食材拿了出来,对着居民,往空中一抛。 那些碎肉撒了一地。 居民贪婪的趴在地上去捡那些怪物肉,争先恐后的往自己的嘴里送。 祁无令歪头,看着面前的一幕,脸上浮现了玩味的一抹笑。 下一瞬,怪物出现了。 雷霆迅速的将这里的所有居民击杀,一个不留。 这条街血流成河,阳光照射在鲜血上,波光粼粼,妖艳又美丽。 祁无令拿起了菜刀,又跳了出去。 走向了其他摊位…… —— 没有居民,没有游客,没有怪物,只有街上的一片狼藉和满目荒凉。 赵持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他看着祁无令站在这条街的中央,神情冷淡。 赵持将自己刚刚从地上捡起的衣服递给了祁无令,祁无令接过来,又将衣服系在了腰间。 只不过少了一朵玫瑰。 大概是被风吹走了,又或者是葬送在了血河之下,祁无令没有在意。 赵持嘴唇上下开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又闭上了,久久没有言语。 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祁先生!!!” 一道女生忽然从远方传来。 祁无令听到声音转头,看向了来人,是周小沫。 她的外貌已经恢复正常了。 周小沫的手里还拿着那扇铁门的钥匙。 她笑道:“祁先生!你怎么在这里啊?我刚准备去找你呢!” 祁无令没有回答。 倒是赵持好奇的问道:“你刚才怎么下来的,没碰到二楼的怪物吗?” 周小沫的眼神中透着不理解:“怪物?什么怪物?这位先生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我们不是来这里寻找小吃的吗?” 赵持愕然。 祁无令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应该是从刚开始他毁了这条街开始,这里的一切便恢复正常,没有怪物,没有诡异的正常世界。 而周小沫作为这个游戏里的npc,被调整成正常的记忆了。 于是祁无令平静的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小沫眼神亮亮的,道:“那可太有了,我刚刚不是去参观爆火小吃店的后厨嘛,然后看到了一个实验室,里面放置的全是培育的食材的新品种,像什么生菜,土豆之类的,都有呢,难怪生意那么火爆呢!” “我一定要把我这次的所见所得全部记录下来,说不定我这个实习记者的身份回去就能转正啦!开心~” 周小沫滔滔不绝的讲述她见到的一切。 祁无令点点头,看了一眼面前笑的开心的少女:“挺好。” 这次赵持大概明白了什么,释然道:“虽然变成了孤城,但岂码,它现在不是地狱了。” 周小沫眨了眨眼:“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不过,我们不是要去找小吃吗?” 祁无令看了一眼她的身后,整条街没有一家小吃摊幸存。 他转向赵持开口:“你曾经好像说过,你开过小吃摊。” 赵持愣了一下,笑了:“走吧,去我家,给你们尝尝,正宗的小吃。” …… 【系统:恭喜虚拟玩家祁无令《夜市小吃街》游戏进度完成4/4(正宗小吃)。】 【你身为一名远道而来的游客,终于在这里,如愿以偿的尝到了最美味的小吃。】 【祝贺玩家通关。】 第11章 重新买一朵玫瑰 祁无令听着系统声音的播报,又看了一眼自己面前弹出的面板,此刻的面板金光闪烁,似乎是在庆祝他的存活。 系统的声音并没有停止,还在继续。 【《夜市小吃街》游戏校正,bug修复,游戏内容加载完毕。正在发行回惊悚游戏原世界。恭喜玩家祁无令获得通关任务奖励:1000惊悚币。获得设计师身份道具:q。】 【即将遣送虚拟玩家祁无令返回游戏终端。】 祁无令还没有反应,下一瞬他便出现在了一个巨大的屏幕之前。 屏幕上定格的是他在游戏通关后转身时的背影。 画面正中央有一串字母在闪。 是【survival sess】 下一秒空中传来了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编号新人玩家祁无令通关《夜市小吃街》,登陆游戏终端。】 祁无令无视系统广播的声音往前走了几步。 无限宽广的空间,宏伟的水帘建筑。错落有致的光缆连接了空中数不清的光球。 光球的正下方,有许多正在休息的玩家。 还有许多现实世界十分眼熟的东西。 各行各业的店铺,令人目不暇接的技能和道具。 这让这个空间内的一切都看起来非常的玄幻与华丽。 祁无令走下台阶,又道:“看起来很不错。” 下一秒,一个男孩子便冲了过来,大喊大叫,看起来像是得罪了什么人。 老远的那个男孩子就冲着初无令疯狂摆手:“让!一!让!!!” 祁无令看到了,同时也看到了男孩子后边追着他的一个……呃,粉笔? 他来了兴趣,十分愉快的后退了半步。 那个男生脸上的感激之色刚刚浮现,就看到祁无令朝他笑了笑。 等等!他为什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紧接着这个男生眼睁睁的看着祁无令伸出了一只脚。 “我去!” 男生来不及刹车,被绊了个正着。 摔在了地上,以脸着地的姿势。 后面的粉笔又随之掉在了地上。 那个男生倔强的翻了个身坐了起来,一脸痛苦的揉了揉自己那张脸。又用苦大仇深的表情盯着祁无令,就是那种恨你恨得牙痒痒,如果可以甚至还想扑上去咬你两口的那种——狗? 嗯,反正祁无令看到的确实是这个样子。 那个男生道:“不是啊哥们,咱这个脚一定要当着我的面光明正大的伸出来吗?你好歹避着我点呀,诶呦你看看哥这张帅气逼人的俊脸。”说着伸手还戳了戳自己脸,又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嘶~你看看,哥就这么一张脸,破相了多不好。” 祁无令确实上下打量了两眼,刚刚离得远,只能看出来是个男的,这离得近了你还别说,确实是个男的。 染着一头深蓝色的头发,戴着一个蓝牙耳机,脖子上侧面还有一个黑色纹身,是一串英文。 白色卫衣破洞牛仔裤,脸看着是还行,轮廓分明,骨相不错,确实好看。 但祁无令并没有打算给予肯定。 而是将目光移向了别处,还摇了摇头。 “嘿!不是吧!哥这么帅一张脸!” 那个男生直接炸毛:“来来来,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哥今天,非得让你承认哥的帅气!” 祁无令扫了一眼这个男生,开口:“祁无令。” “祁无令?!” 男生震惊的叫唤了一声:“你是刚刚才通关游戏出来的那个新人?” 祁无令不置可否。 男生直接卧槽,双手还比划了一下:“刚通关的新人还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而不是去医务室???” 祁无令蹙眉:“医务室?” “对啊。”那个男生继续开口:“新人刚进这个游戏,见了那么多诡异的超自然非科学不能解释的现象,好不容易活下来,真的不用考虑,先去看个心理医生,缓一缓吗?” 祁无令挑眉,勾唇:“这样啊,那想必你当时去医务室的样子,一定很帅气。” …… 男生:“!!!我***你*******!” 祁无令叹了口气:“真不好玩,又炸毛了哦。” 那个男生气极反笑:“祁无令是吧,哥记住你了,我叫序屹,序号山乞。” 祁无令听到了,但并不想搭理。 转身便要离开。 序屹叫道:“诶!别走呀,你干嘛去?你还没赔哥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呢!” 说着就又追了上去,:“你不是新人吗?你刚出游戏不先休息,这干嘛去呢?” 祁无令:“……你有点吵。” 序屹笑了:“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我老师也经常说我很吵,你刚刚看到后面追我的那个粉笔了吧?那就是我老师扔的。” 祁无令来了兴趣:“老师?” 一说这个,序屹的脸上就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我当初莫名其妙就进了这个惊悚游戏终端,获得的身份是歌手,好不容易从第一个游戏里活下来,结果碰到了我现实里的数学老师,他老人家也进来了,身份刚好也是老师,我都怕被吓出个好歹,后来通关游戏之后,获得了他自己的身份道具,粉笔。” “只要有学生不听话,他就可以发动这个技能,扔粉笔头,可以控制速度和力道,游戏中是可以杀人的。” “我老师在这里又只认识我一个,经常逮住我听他讲数学。刚刚就是一道题讲三遍了,我没会,然后朝我扔的粉笔头……” 祁无令对这个身份产生了好奇,又反问道:“歌手?你唱歌很好听吗?” 序屹:“……哈哈,我觉得我们可以跳过这个话题。” 祁无令露出了我懂的神情,又随意的撩了一下头发,看来每个人的身份不一定是自己现实里的职业。 序屹此时倒是有些好奇:“你的身份是什么?” 祁无令面无表情点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虚拟玩家:祁无令】 【身份:设计师】 【年龄:23】 【智力:94(疯子和天才总是一线之隔)】 【体力:71(比上次稍有进步)】 【气运:1(依旧霉运缠身的你~)】 【个人素质:24(很抱歉,你的素质一如既往的低下)】 【初始技能:无】 【精神值:100(状态很好)】 【生命值:100(绿色健康)】 序屹看的十分认真:“设计师?这个身份少见啊,哥居然没见过,我看看——不是吧!你精神值一百?!” 祁无令收起面板,又继续往前走:“嗯” 序屹表情相当精彩:“哥们儿你这多少有点儿不是人呐,刚出游戏精神值百分百,简直跟人都不沾边儿啊!” 祁无令闻言,笑吟吟道:“知道就好,小心我咬你哦~” …… 序屹没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咦~好恶心。 “所以你还没告诉我,你要去哪呢?” 祁无令伸手一指。 序屹一看:“花店???” 祁无令点头。 序屹觉得有点玄幻:“不是哥们儿,你是要去买花?这里东西挺贵的,买啥都要惊悚币,你要是想看花完全可以去个公园啥的,你要是不知道,哥也可以带你去。没必要买。” 祁无令没有回应。 继续往花店走去。 祁无令在店门口站定,又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系着的外套。 走了进去。 再出来时,腰间已然又别了一朵玫瑰花。 序屹围着祁无令转了一圈,左看右看:“你还别说,是挺好看的。” 祁无令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玫瑰,定是极好看的。 他不要别人的花,也不看公园的花。 他只要他的玫瑰属于自己,为他盛开。 之前的那朵枯萎了,留在了游戏里,所以他出来后,就想着要重新买一朵。 —— 花也买好了,也没有别的事了。 祁无令打算了解一下,关于这个游戏和系统终端,以及什么时候会进入第二个游戏。 第12章 惊悚终端游戏规则 序屹一听这个,立刻来了精神! 笑嘻嘻的道:“哥们儿你想了解什么?可以问我呀,哥在这里不说多大神,但也是通关了几个游戏的,还算小有成就,你看到那边的通关榜了吧?里面就有哥的名字。” 这语气听起来有点小自豪。 祁无令听了他的话,淡淡的望了一眼通关榜,确实在上面看到了序屹的名字。 祁无令看清楚了之后眉眼一弯,将手指弯曲抵在唇边轻声道:“倒数第二,很不错的成绩。” 序屹挠了挠头,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这是夸他还是损他。 祁无令并没有给他时间反应,双手抱胸,抬头,盯着序屹的眼睛,单刀直入:“对这个系统终端有了解吗?” “这个……” 序屹摆了摆手:“这个哥还真不知道,应该说这里没有人知道。” “听别人说一但进来就出不去了,这个游戏终端内的空间十分的宏大,东西也应有尽有。但这个地方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现实中的人不知道,而知道的又出不去。” “还有人猜测这个系统终端真的是个程序的终端,而我们都是编程好的一串数据,那不然这个系统总叫我们虚拟玩家,哥觉得十分有道理。” 祁无令点头,继续问道:“那关于这里的游戏呢。” 这个序屹有一点了解,他扬起了一抹笑:“你求我呀,你求求哥,万一哥心肠一软就告诉你了,要不然你夸一下哥的帅气也行,也不是不能接受。” …… 祁无令转身就走。 序屹:“!诶诶诶,哥真是败给你了,怎么现在的新人都这么倔呢?!哥好歹也算半个前辈了,一点都不懂珍惜哥。” 祁无令扭头:“都?” 序屹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对啊,前几天也进来了几个新人,只活下来了两个。哥看他们刚通关出来,好心过去帮忙,内哥们儿的嘴脸就跟我欠了他八百万一样。” 祁无令又看了一眼这个蓝毛小子,中肯道:“大概是因为,你看着不像好人。” 序屹大咧咧的翻了个白眼。 嘴角都歪到耳朵后了,以此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祁无令并没有领悟到,只是有些平静的提醒道:“你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突发歪嘴应该是中风,建议及早治疗。” …… 这下序屹是真心觉得自己要心梗了。 难得的闭上了嘴。 这时系统面板又一次弹出画框,系统声音响起。 【系统:虚拟玩家祁无令游戏冷却时间剩余:71小时59分。】 祁无令看了一眼面板:看起来这个游戏,是强制性进入的,休息时为三天。 旁边的序屹看到后,颇为幸灾乐祸的说道:“哈哈哈哈哈,新人的待遇,是有点可怜。” 祁无令抬眸,翠绿色的眼睛望向他面前的人,不言不语。 序屹笑得嘎嘎乐的大牙猛然收住,:“咳,那个,不是哥们儿,这个系统太不是个东西了,太狗了,真的。” 祁无令找到了一个包厢,随意的坐在了一个角落,又将自己的外套解下来扔到了角落。 “说吧,这个系统的规则。”祁无令开口。 序屹此时难得的正经了一下,认真解释道:“刚进入到这个游戏里的新人,从第一个游戏里通关出来之后,有为期三天的休息时间。用来调整自己的心态,以及了解这里。” “三天之后,系统会强制性让新人玩家进入第二个游戏。游戏内容随机,可以选择单人或者组队。每个人的个人面板上面会有消息栏。可以用来向大厅玩家发送招募通知。” “当然了,一般在这种游戏里,新人是招募不到队友的,因为新人缺乏经验,又很容易拖后腿,所以大家一般都是和自己的固定搭档进行游戏。” 祁无令若有所思:“继续。” 序屹又道:“想必你在第一个游戏中已经看到了,右上角的几个光圈,那是证明你的游戏正在被直播,然后有人观看。” 这个祁无令知道,但是他当时并没有多在意:“所以,直播有什么用吗?” “综合来讲,利大于弊,直播能将你最大限度的带到大众的面前,如果你的实力碰巧很不错的话,更容易组队,运气不错的话,或许能被大神玩家看上,后期玩游戏的话,存活率会高一点。” “顺便也可以积累点人气,这个人气,你也可以理解为流量,我们每通关的一个游戏都会被发行到原世界,发行上市。” “你的人气决定了这个惊悚游戏的曝光度,流量越多,别的世界看到这款惊悚游戏的人就越多,而玩这款游戏的玩家自然就会更多。” “用户对于游戏的体验值会反馈到通关玩家身上,帮助玩家在下一次游戏中转化成各种技能和武器。可以简单理解为外挂。” “而弊端呢,就会将你的作战思路,以及惯用思维暴露在大众面前,如果以后在游戏中遇到敌人,大概会对你的思维进行预判,从而更好的攻击你。” 这样啊…… 祁无令觉得这个弊端对他来说不存在,他主打发疯。 说起这个,序屹十分好奇的问道:“哥们儿,你第一次游戏直播有多少人观看?” 祁无令不作回答。 序屹:“啊,没事,新人很多运气不好的都只有十几个,在蚊子再小也是肉嘛,总比没人看的强。” 祁无令:“两个人。” …… “啊这……那看来,哥们儿你的运气是有点差。” “嗯,气运为一。” …… 谢谢,这话题是一刻都聊不下去了。 祁无令抬眸:“还有吗?” 序屹又补充道:“等新人过完三个惊悚游戏之后,休息时间就可以自由调配了。不过之后的游戏就会变成团队赛了。到时候个人面板就会开启,玩家对抗模式。” “这个模式会有点凶残,有点类似于赌徒的性质,胜利的一方,会将对手的所有通关游戏吞并成自己的,相当于房子过户,原本是签的你的名字,但现在房产证上面的名字变成了别人。” “但这个模式有个好处就是,不会死亡。但对于失败的一方来说,就意味着,一朝回到解放前,又变成了每隔三天强制性进入一次游戏的新人玩家。他需要重新积累通关游戏。” “当然了,也有人从游戏里出来之后心态不好,选择了自杀。” ———— 这听起来,倒是一个十分有趣的游戏呢。 祁无令勾唇,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玫瑰,轻声启唇:“有点期待呢。” 序屹又道:“怎么样,你三天后要不要考虑跟哥组个队?哥带你躺赢,顺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帅气的男人!” 祁无令似笑非笑,看着序屹:“不需要。” “靠!哥带你你都不需要的吗?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下一秒,序屹又点开了自己面板中的组队申请。 三个小红点。 “你看,哥可是被人抢着要的!这组队申请这么多,哥一个都没同意,我跟你讲,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祁无令的目光盯在了序屹的个人面板左下角。 有一个亮起来的图标,貌似是一个道具商店。 他又点开了自己的面板,嗯……没有那个图标。 祁无令若有所思的用手托腮,然后扬起了一个十分虚假的笑容:“我同意了,可以组队。” 序屹用手冲着祁无令比了个赞:“哥就知道!哥们儿你是有眼光的!不错不错!” 祁无令歪头,伸出手友好的握了握。 这么好骗的人确实不多了。 约定好时间地点后,序屹离开了,他得去找他的数学老师。 周边没人之后,祁无令又将他的头发解开,那几缕白发垂了下来,祁无令并没有理会,自顾自伸手将格子衬衫解开了两个扣子,又把扔在角落的外套拿过来盖在了自己的头上。 他需要休息。 而在祁无令休息后没多久,他的不远处就出现了一个人,默默的看着他,什么也没做,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也不知道他何时消失。 第13章 植物园葬礼 祁无令睡醒的时候,周围没有任何人,原本盖在头上的外套不知什么时候滑了下来,祁无令睁开了眼睛,有一瞬间的茫然,似乎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等到完全清醒时,才想起来,自己进入了一个奇怪的游戏。 祁无令不以为意的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睡得有点久,脖子微微有点僵。 他盯着自己的衣服有一瞬间的愣神,他还可以干什么呢…… 距离进入惊悚游戏还有两天时间,祁无令有些无聊,他站了起来。 包厢外面依旧灯光绚丽,让祁无令想到了在现实的时候,也是这样。外面灯火通明,而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又可以干什么。 他从小就有超越常人的智力和冷漠。没有人见过他的父母,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任何的兄弟姐妹,只知道他一直是一个人。 祁无令本身并没有觉得自己很惨,又或者很孤独之类的,他完全不会。他一个人能够完美适应并在这个世界生活,但他好像很难融入社会。 他发现在这个世界融入社会群体要有一种同理心的东西。 但他貌似没有。 他会毫无心理负担的插队,无视别人的在意,毫不犹豫的对朋友进行利用,当着摔倒老爷爷的面目不斜视的走过去。 这让他成为了别人眼中的异类。 于是他开始学会同理心这一行为。 尊重女士。 在别人分享开心的事进行必要的捧场,虽然他并不理解为什么。 尽量对朋友进行友好交流和情感反馈。 诸如此类。 但是他还是有一个疑问,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不知道,所以对他来说,无论是在现实还是游戏中,并没有任何区别,他好像可以活着,又好像可以随时死亡。 祁无令垂眸,散下的头发遮挡住了他的半张脸。 他的思维拉回现在。 既然还有时间,他决定去看一看别的虚拟玩家的游戏直播。 祁无令拎着外套走出了包厢。 大厅中央的方块屏幕前有很多人,祁无令并没有走过去。 而是就在屏幕边缘随便挑了一个直播画面。 点进去之后直播画面就同步连接到了个人面板,画面内容直接弹在了面前。 不错,这个设计很方便。 至少祁无令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点进去之后,没过多久那个他观看那个游戏玩家就死亡了。 祁无令挑了一下眉头,又换了一个屏幕观看,依旧没过多久游戏玩家就死亡了。 …… 他想到了自己的气运值。 这个直播不看也罢。 这时候大厅突然间又响起了播报声音。 【编号新人玩家肃申川通关《夜市小吃街》,登陆游戏终端。】 祁无令听到这个熟悉的游戏名称抬了一下头。 就看到不远处一个硬汉从大屏幕中走出来,没过三秒,头一栽,晕了过去。 祁无令将目光移开,并没有多在意。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祁无令这两天一直待在那个包厢内,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包厢一直没人,这让他十分愉快的将这个包厢占为己有。 距离游戏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这时包厢内进来了两个人。 祁无令听到动静抬头。 序屹如猛虎出笼一般扑了过来。 “诶嘿!想哥了没有?哥来了!怎么样,感不感动?是不是特别害怕哥抛下你一个人进游戏?有没有体会到哥的重要?” 祁无令面无表情,双手交叠:“没有。” 说完似乎是有点嫌弃的往旁边挪了一下。 然后又看向了另一个人。 一个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男人,带着一副老花镜,体态很好。 应该是序屹之前提到的,他的数学老师。 那个数学老师率先伸出了手:“你好,想必你就是今天要和序屹一起进入游戏的祁先生吧,我是他的老师,我叫李念文。” 祁无令站起来,伸手相握:“祁无令。” 序屹在一旁开口道:“哥们儿,这就是哥那天跟你说的,我的老师。” 祁无令点头:“坐下谈。” 李念文坐了下来,也进入了主题:“今天来呢,主要也是为了我这个学生,他吧,毛毛燥燥的,如果在游戏中发生了什么还请祁先生多担待。” “我也一把老骨头了,经不起折腾,指不定哪个游戏就交待在这里了。我在这儿就他一个学生,心肠不坏,可能偶尔吵吵你两句还请见谅。” 还好,也就有“亿”点吵。 “刚刚进来也看了看祁先生你,沉稳内敛,我这学生就交给先生你了,这下个游戏随机发放,不确定你们会在里面遇到什么。只希望你们能好好的回来。” 祁无令看了一眼序屹,又看了看面前的这个老人家。 这是——嘱托? 不过他貌似带一个人体道具活着出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综合考虑,他点了点头。 序屹一脸懵:“什么啊老师,应该是我保护他才对!” 李念文白了一眼自己的学生,抬手一个爆栗敲在了序屹的头上:“你什么德性我还不清楚?” 序屹吃痛一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郁闷道:“那他什么德性老师你就知道了?” 李念文看了一眼祁无令,又朝着自己那不成器的学生道:“你前天跟我说了今天要进游戏这件事后,我就去找了祁先生的通关视频看了看,心思缜密,后生可畏,是个理科生的好苗子。” 祁无令没有出声。 他不喜欢任何科目。 倒是序屹,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开口道:“时间快到了,咱们过去吧。” 游戏快要开启了。 李念文点了点头,没有和他们一起过去,朝他们挥了挥手。 祁无令又把外套系在腰间,看了两眼玫瑰,把自己的手机也带上了,上一个游戏就忘记了,所以他这次特地带上了。 序屹和祁无令两个人来到了先前通关游戏出来的屏幕之前。 序屹向祁无令发起了组队申请。 很快祁无令的面板弹射出了一条通知。 他点了同意。 系统没有感情的机械声音传来。 【正在加载惊悚游戏内容,虚拟玩家祁无令,序屹,双人登录。游戏任务载入成功,游戏名称《植物园葬礼》嘻嘻,祝各位玩家好运哦~】 随着一道光茫,两个人消失在原地。 再睁眼时,祁无令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大型植物园的门口。 一扭头,序屹也出现在了他的旁边。 祁无令看了一眼,问道:“玩过吗?” 序屹摇了摇头:“这个哥也没玩过。” 话音刚落,系统面板弹出任务提示。 【游戏名称:《植物园葬礼》你们是这个植物园的主人的亲朋好友,常年在国外居住,前几天植物园的主人突生变故,身体抱恙,不幸离世。你们受邀来参加植物园主人明天的葬礼仪式,于是你们按照邀请地址找到了这里。】 系统上的提示就这些。 祁无令看完后微微勾唇:丧葬礼啊…… 那想必会很有趣。 序屹看完这个系统提示后,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 他现在只是好奇,他们现在要不要进入这个植物园,既然他们是受邀来参加的话应该会有人来接应吧。 序屹朝祁无令开口:“哥们儿,咱们怎么进去?” 祁无令看了看这个闭合的植物园大门,旁边有一个门铃。 他走上前,按了一下。 一阵铃声响起。 序屹看到后,也伸手敲了敲那个门铃,大声喊道::“这里面有人吗?!开一下门!” 祁无令开口:“有人,大门是朝里面反锁的。” “至于……会不会给我们开门,等一下就知道了。”祁无令眼睛里带了一丝笑意。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 大门发出了一点响声,原本闭合的大门此时有了缝隙。 有人来开门了。 大门彻底打开。 出现在祁无令和序屹眼前的,是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瘦高男人,看着三十岀头,有点像这里的管家。 他的胸口处别看一朵白花,用来悼念尊敬死者。 再看到祁无令和序屹的时候,开口道:“你们来了,进来吧,大家都到齐了,就差你们了。” 说着做出了邀请的姿势。 第14章 植物园葬礼(2) 祁无令冷漠的踏进了这个大门。 序屹紧随其后。 进入植物园后是一条很长的直路,旁边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还有各种各样不知名的珍贵植物,路的中间每隔一段设有绿化栏,里面是观赏类植物,其中最显眼的就是连翘了,黄色的花朵迎风肆意生长。 路的尽头是一座类似于上世纪古堡的建筑。 远远望去十分庄严且气派。 古堡的前面是一个灵堂。 白色的布挂在架子上,垂下来堪堪离地。 遮挡住了里面的放置的梨木棺材。 后面有一个桌子,上面放了一个器具。 是用来插香火的。 祁无令和序屹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了古堡跟前。 走近了看,发现偌大的植物园,将古堡围在了正中间。 此时也依稀有数人的交谈声音从门内传来。 管家开门了。 里面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 祁无令看清了建筑里面的样貌。 华丽,宫廷,复古,优雅。 还有几十个人,贵妇与上了年纪的男人,以及和他们一辈的后代。 应当是别的受邀来参加葬礼的来宾。 祁无令神色自如的踏入到这片未知领土。 序屹也在默默的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管家将人带到后朝主位上的一个年轻男子颔首,得到那个年轻男子的点头示意后默默退下。 祁无令将目光移向了这位男子。 他率先开口道:“小令你来了,怎么只有你和小屹两个人呢,伯父没来吗?” 序屹看了一眼祁无令,眼神疯狂示意:好哥们儿什么情况,难道我们进来早了?落下了一个npc玩家? 祁无令并没有看懂序屹的眼抽风。 想到了先前系统给到的游戏前言。 他们常年在国外居住,应该不熟悉植物园的主人。 而邀请的是植物园主人亲朋好友。 那必定是有些年纪了。 年轻男子又称呼为伯父。 那称为伯父的人和他的父亲应该是亲兄弟。 这样想的话,他和序屹的身份应该是——这个男人口中伯父的后代。 理清缘由后。 祁无令微微俯身行了一礼,以表歉意。然后开始睁眼说瞎话:“父亲身体欠佳,不便回国出席明天的葬礼,所以由我和我弟弟代为出席。” “这样啊……” 那个年轻男人喃喃自语,又看了一眼祁无令和序屹。 回过神又道:“那等你们回去之后记得代我向伯父问好。” 序屹悄悄拉了拉祁无令的衣角。 小声道:“这个男人是不是这个植物园主人的儿子啊?” 祁无令微不可察的点头。 序屹不太理解的询问:“那他按理来说,跟咱们应该是一个辈分的,为什么看起来跟咱爹关系很好的样子?” ……祁无令嘴角微抽。 他突然间有了一个爹? 但在看到序屹那认真渴望他回答的眼神之后,还是极其敷衍的回答了一句:“哦,许是忘年之交。” 序屹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呃……有点傻。 那个年轻男人又回到了主位上,站起来讲话:“好,现在人都到齐了,我简单说两句,先前在邀请函上也说明了,我哥哥作为植物园主人,精心打理着这里的一切。但由于过度劳累,终究还是永远的倒下了。” “对此我十分难过,但我不能日夜悲痛,我需要扛起我哥哥身上的担子,承担起植物园主人的责任。所以我邀请了各位来到了这里,也很感谢各位的到来。” “明天是我哥哥的葬礼仪式,今天就先早日休息吧。客房在三楼。” “有需要的话也可以询问管家,辛苦各位了。” 说完便先行离开了,去了二楼主卧。 祁无令垂眸,已故的植物园前主人是哥哥吗…… 他又望了一眼那个年轻男子的背影。 序屹也将胳膊搭在了祁无令肩上,纳闷道:“什么情况,去世的不是他爹?这怎么成他哥呢。” 祁无令没有表情的将序屹的胳膊拍下去。 抬眼,漫不经心的开口:“或许他爹,死的更早。” 序屹一言难尽,眉毛皱的都能打结了。 “这人看着挺年轻的,他哥哥应该就大他个几岁,年纪轻轻就死了,这么想想,他爹死的更早的话,啧,一家子都是短命鬼啊。” 祁无令没有回答。 只是道:“走吧,去三楼。” 两个人上了三楼,各挑了一间相邻的房间。 祁无令走了进去,虽然是客房,但空间很大,有一个洗手间和浴室,还有一个落地窗,方向正对着他们进来的大门位置。 从这个落地窗还能看到前院挂满白布的灵堂。 祁无令的眼神落在下面的灵堂,看了一会,天渐渐暗了下来,没有开灯的房间使得祁无令整个人融在了黑暗里,眼睛里明明灭灭的幽光使他看上去有一点吓人甚至于诡异又危险。 不过他并没有停留在那里很久,很快他收回了目光走回了屋子里,伸手摁开了开关。 唰—— 一瞬间,卧室里亮堂了起来。 祁无令将外套解下来扔在了床边,抬手随意的将头发一扎,走出了房间,进入了隔壁。 序屹看到来人是祁无令,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 笑嘻嘻的:“呀,哥在这房间都快无聊死了,刚想着要不要去隔壁找你玩,哥们儿你就过来了。” 祁无令没有回答。 自顾自的坐在了床边,双腿交叠。 措不及防的问了一个问题:“你认为我们是以什么身份来到这里的。” 由于问的突然,序屹一愣,还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艾玛,吓到哥了,咱下次别突然说话呀,心脏病都吓出来了。” 缓了缓又想到祁无令问的问题,道:“他爹兄弟的后代呗。” 祁无令点头:“今天在大厅见到得人都是上了点年纪的男人和贵妇,带着自己的后代。” 序屹点头:“对啊。” 祁无令继续道:“如果死去的是他爹的话,请这些人都没有问题,甚至是我们那个所谓的父亲。但死去的是他哥哥,受邀人当中,没有一个看起来是他哥哥的朋友。” 这—— 序屹闻言,蹙起了眉。 这么一说还真是。 “今天来的倒全像是沾亲带故的直系亲属。” 祁无令开口:“这并不像是哀悼,更像是某种家族大事的场合。” 序屹神游天外的想:“家族大事?会不会我们的游戏任务是争夺财产?” “哥们儿你想想,咱爹与那个植物园前前主主人是亲兄弟啊,万一遗产还没分呢,所以今天那个男人好不容易熬死了他爹和他哥,财产终于落到了他的手里,然后他目标就是杀了这里的能继续遗产的后代?搞不好没准他哥就是他杀的呢。” 序屹认真的分析,甚至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的十分有道理。 “这么一想还想符合这个惊悚游戏的,你看,哥连他为什么要杀我们的借口都给他找好了!” ……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序屹的热血发言。 合理怀疑,序屹是不是家族斗争互相拉踩的戏码看多了。 唔……分析的很好,下次不要分析了。 祁无令内心平静。 人如果在触及利益的情况下,那今天见面嘘寒问暖之后不出三句话,就会切入主题。 绝对不会,在有利益纠葛的情况下拖延时间。 而且来宾都是上了年纪的老油条,如果要争夺财产的话,不至于拖到现在。 一个新继承植物园与古堡的年轻人,能够在父亲与哥哥都死亡的这种情况下,还能稳定不被架空,还能举办丧葬礼,就足以证明新上任的年轻男子有一定手腕。 至于是什么手腕…… 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年轻男子,有古怪…… 第15章 植物园葬礼(3) 祁无令从床上站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序屹看了一眼祁无令:“哥们儿你今天跟哥一起睡,哥保护你,这个破游戏非常喜欢在人落单的时候下手,别到时候你惨死在隔壁。” 祁无令闻言回头:“比起保护我,我认为你更需要你担心自己。”稍微停顿了一下,祁无令眨了一下眼睛,像是诅咒一般轻声道:“万一你会……惨死在我隔壁。” 序屹被祁无令说话的语气吓得蹦哒了起来:“喂喂喂,你你你别吓哥!我会睡不着的。” 祁无令淡然开口:“你如果确定自己闭上眼睛还能睁开的话,就睡吧。” 序屹打了个哈哈:“哥就开个玩笑,这鬼地方谁敢睡啊。” 祁无令点了点头。 刚准备回隔壁的时候,余光从落地窗看到了下边的灵堂。 祁无令眼睛微眯,脚上原本迈岀去的动作打了个转,走向了落地窗前。 序屹看到祁无令拐了个方向,好奇的开口:“哥们儿怎么了?这下边的院子里只有一口破棺材,有什么好看的?” 祁无令面不改色的开口:“棺材停放的位置动了。” !!! 序屹立刻走上跟前,趴在窗边看了看:“不是祁无令,棺材不一直在那放着吗?这看着好像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 说着还摆了摆手:“而且刚刚院子里也没人,除非——”突然间序屹变了脸色,看向祁无令:“哥们儿你真的确定位置变了吗,如果是真的,那恐怕,怪物就在下面。” 祁无令盯着序屹,神色不变,语气依旧没有丝毫起伏:“刚才在房间时,我看了看下面的灵堂,棺材正对桌子上的三柱香,而现在偏了。” 序屹又回头瞥了一眼:“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不对称。”反应过来序屹忍不住开口:“你们学设计的是不是都有强迫症?” 祁无令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勾唇:“别人或许会有,我没有。” 序屹一愣:“什么意思?这玩意儿还分人?” 不过…… 他眼神落在祁无令的身上,上下看了看:不规则刘海,两边不一样长的长发,侧面一缕挑染白发,偏马尾,除了五官是对称的,没有一个是规则的,确实不像有强迫症的人。 祁无令闻言,抬头,笑得九分虚假一分真诚,慢悠悠道:“我只在意道具顺不顺手。” 序屹一脸疑惑:“道具?你买道具了?不是,这个设计有什么关系吗?” 祁无令:“大概……没关系吧。” 不知道想方设法算计他当人型道具,算不算“设计师”呢…… 他笑了笑,或许吧。 序屹看他笑的有点发毛,忍不住跳过这个话题:“那现在我们要做什么?下去扒拉一下那个棺材?会不会不太好……” 祁无令安静的望了一眼下方已经完全笼罩在黑暗之中的灵堂,又将目光移向了远处的大片植物树木,吐出四个字:“静观其变。” 他想看看,这个有趣的游戏,会怎么展开。 转身,他头也不回的朝序屹挥了挥手。 “希望明天能够看到完整的你哦~” 说着祁无令走出了房间。 回到了隔壁。 滴嗒嘀—— 墙上的时钟在转动着。 祁无令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枕着胳膊。 窗外的月光照进了这间屋子,洒了一地月色。 嘶嘶沙沙…… 祁无令毫无征兆的睁开了双眼。 猎物来了。 此时的三层走廊空无一人。 从房间内能听到细小的摩擦的声音传来。 有点像有什么东西在走廊的地板上,然后发出了这种声音。 突然间又响起了一道高跟鞋的声音。 应该是个女人出来了。 紧接着,那个细微的摩擦声中断了。 黑暗中一片安静。 祁无令坐起了身子,黑暗的房间内,祁无令的目光看向了院子里。 棺材还在。 祁无令若有所思。 等到门外又响起来了高跟鞋的声音,应该刚刚是有事出来了一趟,现在又回到了房间。 但是那个摩擦的声音并没有再响起。 祁无令又看了一眼窗户,外面一个白影一闪而过。 这是……鬼? 突然间外面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尖叫! 祁无令听到动静后起身,打开房门。 只见走廊许多人都从房门探出了头。 有的人一脸困意还打着哈欠,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隔壁的序屹也在第一时间冲了出来:“咋啦咋啦?” 祁无令将目光移向发出尖叫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刚从房间里冲了出来的,脸上带着惊恐,面色惨白,现在还在拍着胸脯缓气,好一会儿,才伸手指向了她房间内窗户的方向道:“有鬼!我看见了一个白色的东西从窗户外飘了过去。” 众人一时间没有人反应。 有一个男人开口:“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那个尖叫的女人坐在地上,祁无令抬腿走了过去,那个女人的房间在走廊对面,与他和序屹的房间相隔不远。 祁无令思索着,那个女人倒是没有说谎。 白色鬼影他也看到了。 但是这个鬼影是干什么的,只是为了吓唬他们,烘托一下氛围吗? 序屹看到祁无令进入了那个女人的房间,紧跟着一块儿进去了。 房间布局和他们的一样,只是…… 祁无令将目光移到落地窗。 序屹顺着目光看过去,不可置信一般的揉了揉眼睛:“我去!这房间跟咱们不是对门吗?为什么这边的下面也有灵堂?” 祁无令也围着这个落地窗看了一眼。 “和我们房间的不一样,应该是前院和后院都设有了一样的灵堂。” 至于是什么用意,暂时不得而知。 祁无令走出了这间房间。 奇怪……客人受到了惊吓,主人不上来察看一下情况吗? 他的视线往楼梯口停留了一秒。 看女人的反应,她应该是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半夜刚好有事,阴错阳差的打断了走廊那个发出声音的怪物。 回到房间准备睡觉的时候,碰巧看到了鬼影。 这么看来……鬼影似乎并不是为了吓唬而存在的。 众人见祁无令从房间里出来,也没啥大的发现,简单的安慰了那个女人两句便散去了回房间睡觉去了。 只有祁无令看了一眼序屹。 序屹离谱的发现自己好像看懂了。 然后跟着进了祁无令的房间。 序屹小声道:“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吗?” 祁无令开口:“今天晚上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序屹想了想:“好像是有一阵沙沙的声音,我还以为是宿户没关紧,风吹的外面的树响。” “怎么了?” 祁无令沉默了一瞬。 “待会要出去。” 序屹眼神亮了一下:“出去?好哥们儿怎么整?咱准备干一票大的?” 祁无令看着这个蓝毛少年的热血发言,询问:“你出去想干什么?” 序屹认真道:“刨了他家祖坟。” “……” 祁无令对上他的目光,同样认真:“你“爹”也是这家祖坟的。” “我爹?”序屹猛得想起了他在这里的身份,然后摆了摆手:“没关系,哥可是大孝子。” 祁无令看了一眼面前这个人,面色平静:“你开心就好。” 随着话音落下,房间陷入了沉寂。 序屹忍不住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祁无令没有回答。 黑暗中,气氛又一次安静下来。 祁无令站在门的后边。 凝神细听。 没过一会儿,那个声音卷土重来。 嘶嘶沙沙…… 由远及近的,这个声音似乎离他们的门前越来越近。 忍不住让人毛骨悚然。 序屹也听到了这个细微的动静。 什么情况? 祁无令轻轻转动门把手,朝旁边的序屹“友好”一笑。 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隙:“就是现在。” 第16章 植物园葬礼(4) 夜晚中门被推开了。 序屹压低嗓音开口:“我去,我们现在出去吗?那万一出去和怪物正面碰上咋办?” 祁无令并不认为这件事有什么危险:“迟早会碰到。” “可……”序屹还想再说些什么。 祁无令直接,走了出去。 吓得序屹立刻跟上:“哥们儿,你慢点,这么突然,哥都来不及保护你。” 祁无令没有理他。 走廊中一片黑暗。 没有任何东西,或者是人。 祁无令,贴着墙角缓慢的单膝蹲下身子。 那个沙沙的声音还在。 序屹听着这个声音,忍不住吐槽道:“这声音怎么那么像蛇在地上爬行啊……” 祁无令看了一眼说话的序屹。 像蛇?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声音就在他们脚下,但依旧没有任何东西。 序屹皱了皱眉头:“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什么也看不到?” 祁无令放轻了动作,又站了起来,眼神看向走廊的尽头。 “声音在我们脚下,三楼的地板,但这个东西不在我们这层楼,我想应该在二楼天花板。” 序屹闻言也站直了身子:“怪物在二楼?那我们现在下去吗?” 祁无令垂眸:“二楼是今天那个年轻男人的主卧,我们大概会碰上他。” “不过”祁无令话锋一转:“我就喜欢挑战一下有趣的事。”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带着冷漠与讥讽。 序屹闻言点了点头:“行,那我们从哪边下去?” 楼梯口两边都有。 祁无令选择了离他们最近的楼梯口。 两个人刚到楼梯口正准备下去之时。 楼梯下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序屹一愣,立刻看向了他旁边的祁无令,用口型表述:“卧槽,什么情况?有人?” 祁无令将序屹拽到自己的身后,两个人贴着楼梯边的墙面。 而祁无令的手已经抓住了序屹的衣领,似乎是打算如果有怪物就准备随时将他身后这个蓝毛少年抡出去。 两个人在楼梯上投下长长的两片黑影。 但是那个脚步声并没有上楼,而是又折返了,脚步声离他们渐渐远去。 祁无令松开了手,序屹松了一口气。 “差点以为哥要交待在这了。不过他们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嘛呀走来走去,多吓人。” 祁无令判断了一下:“二层走廊有人把守。” 序屹扭头看了看周围黑乎乎的环境,可谓伸手不见五指,就这还要有人把守?!6,怎么,怕小偷溜进来偷你家古董吗? 不对,应该是怕盗墓吧,啧。 哥还看不上呢。 祁无令没有管序屹,抬头,平静无波的说了一句:“一人一边走楼梯。” 序屹顺手摘下了自己的蓝牙耳机,咧嘴笑了一句:“好嘞,哥没问题,那你走哪边?” 祁无令随口道:“我随意。” 序屹竖了个大拇指“那我就从这边下去了。” 祁无令转身。 走向了黑暗中。 脚步声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了十分清脆的声音。 祁无令走了几步快到这边的楼梯口的时候。 他突然间停下了。 后面有人。 祁无令勾唇,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转过身去。 一个人头骷髅赫然与祁无令贴脸。 祁无令眨眼,他还没有动手。 人头骷髅歪了一下头。 看起来有些诡异的呆萌。 这让祁无令想要下手的心顿了一下,他后退了几步。 依稀看清了一点人头骷髅的全貌。 整个身体都是用植物的叶子和树枝长出来的,看起来像是一个植物开出了一个人头的花。 祁无令十分愉快的将这个怪物命名成骷髅花。 但是这个骷髅花貌似没有动手的念头。 祁无令漠然置之。 走到了楼梯口,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骷髅花,依旧歪着头看着他。 祁无令没有管他,刚准备下楼,又扭头看了一眼骷髅头的身体,不知道这里的植物是不是都能动…… 他下了楼。 来到了二层。 二层的灯光是开着的,比三层看起来好很多。 祁无令打量了一下这条走廊。 望不到走廊尽头,他暂时不能确定序屹有没有来到二层。 突然间祁无令的视野之中出现了一抹白。 是之前看到的那个鬼影。 只是一个漂在空中的白布。 突然间,那个白布像有生命一般停在了空中,缓缓的转向了祁无令所在的位置。 祁无令无奈的摆手,眼睛直直的看着那块破布:“看来被发现了呢。” 祁无令走了出来,那块布飘了过来,似乎是想要动手。 祁无令直接动手将白布揪了下来。 —— 白布下面是人体内脏,完整的人体内脏,没有骨头,只有肌肉组织与血管,只不过人皮被剥离了。 从内脏中还依旧可见绿色的新芽,血管大部分被植物茎所替代。 这个怪物似乎是吸食着人肉精血长大的植物,祁无令顺着这个怪物的身体看到了垂在地上的藤蔓,一直延伸到二楼主卧。 祁无令后退一步。 这个怪物动手了。 下一秒那个怪物的手缠上了他的脖预,地上的藤蔓也移动过来企图缠到他的双脚。 刚缠上的一瞬间,祁无令产生了一点昡晕。 系统声音响起。 【虚拟玩家祁无令触发怪物攻击,精神值下跌。】 祁无令看了一眼怪物,对着心脏方向肘击了一下。 怪物卷着祁无令的手略松了一点。 祁无令貌似发现了怪物有痛觉,握拳直接砸向怪物的肚子。 那些植物藤似乎十分痛苦,短暂的暂停了它的缠绕。 祁无令一脚踹向了怪物面门,反手将怪物抡起又砸在地上。 又看了一眼那个植物藤。 祁无令抚唇:原来发出声音的这个东西。 他走上前去伸手将藤蔓扯成了两截。 那个怪物躺在地上。 祁无令将手伸进了怪物的内脏里,面无表情的掐爆了怪物的心脏。 这个怪物身上的植物在怪物心脏掐爆的时候迅速抽离。 藤蔓像是放弃了这个怪物一样,将这个躯体扔在了这里。 祁无令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怪物。 他想到了刚刚三楼跟在他身后的那个骷髅花,一个是骷髅架子上长满植物,一个是肌肉内脏长满植物。 看起来……这个植物园内成精的不少,祁无令戏谑的想。 不过,这个怪物的脸有点…… 祁无令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但是他没想起来,于是他放弃了。 暂时二楼卧室不能去,那个藤蔓在里面。 祁无令打算先去楼下的院子里看一下棺材。 他下了一楼。 一楼静悄悄的,祁无令本想直接出去的,但思考一下,还是去了厨房拿了一把剪刀和一把水果刀。 本来想带菜刀的,用来剁植物会很不错的。 但是菜刀不太符合他优雅的气质,于是他放弃了。 随后他将水果刀别在了腰间。 下一秒一楼客厅传来了声响,异常沉重的声音,祁无令抬眼,没有立刻从厨房出去。 从玻璃望向了外面客厅。 是一具棺材。 是本应该在院子里的那具。 等等。 棺材是干嘛用的。 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究竟是要干什么呢。 祁无令看着那具正在客厅移动的棺材,产生了一个念头。 看一下里面的尸体。 他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已经行动了。 祁无令走了出去。 刚刚还在移动的棺材,此时不动了。 棺材上面的黑漆此时借着外面的月光泛出了骇人的光泽。 祁无令走到棺材前站定,一把掀开了棺材盖。 顿时,棺材里面的东西显现了出来。 一个人形藤蔓木乃伊。 像是里面包裹了一个人一样,捂的严严实实。 不过棺材里面本来就应该放置着尸体。 祁无令看了一眼。 举起了剪刀。 这时,另一边的突然有一道声音传来。 祁无令看向了声源处。 是序屹。 第17章 植物园葬礼(5) 序屹从旁边走了出来,还一边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发出了一丝空响:“妈呀,刚刚在二楼吓死哥了,有一个怪物浑身长草,哥一扭头就看到他盖着一块白布飘在后面,吓得哥差点练出男高音。” 祁无令看着序屹的动作。拿着剪刀举起的手,慢慢的放下。 他又看了一眼序屹。 缓慢开口:“是吗?” 序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祁无令什么意思,索性又看着这个棺材,问道:“这鬼东西是怎么在这的?” 祁无令没有出声,手上的剪刀快准狠的插进棺材里躺着的藤蔓木乃伊身上。 瞬间,藤蔓像是活了一般,顺着剪刀,快速的缠上了他的胳膊,紧接着又缠到了他的腰间。 似乎是想要把他拉进棺材里。 祁无令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序屹。 伸手快速拿腰间的匕首,对着自己的胳膊砍了一刀,藤蔓,被切断了。 但还是源源不断的蠕动,又继续生长。 祁无令回头,看到序屹走了过来,他直接将手中的剪刀掷了出去。 正中序屹心脏。 序屹似乎是不可置信一般倒在了地上。 然而下一秒,棺材突然间飞起,藤蔓将祁无令缠住,不过弹指间,祁无令就被藤蔓缠得严严实实,包裹成了人形拖进了棺材里。 棺材盖自己合上了。 棺材又开始发出沉闷的声响。 祁无令在棺材里,空气稀薄,略微有点缺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肉正在被剥离,藤蔓的枝条,争先恐后的想扎进他的身体里。 祁无令对自己的处境没有任何反应。 不过,他好像知道棺材的作用了。 他想,他大概会变成二楼的那个怪物。 很快棺材停在了一个地方,祁无令也已经几近窒息的状态了。 如果有人能看见的话,就会发现初无令浑身充血。 下一秒棺材打开了。 祁无令被藤蔓紧紧的包住,手里的匕首和剪刀没有发挥的空间。 他果断的顺着刀尖的方向扎进了自己的身体,空出一丝缝隙让手腕转动了一下,匕首从身体里拔出顺着方向一划,藤蔓被划开了一道缝隙。 祁无令借着那条缝隙,直接将整个人形壳扒开。 从里面钻了出来。 鲜血淋漓。 他似乎没看见一般,平静的从自己的人皮当中脱离出来。 祁无令环顾四周,看了看自己的所处的环境,周围都是植物。 旁边有数十具棺材。 应该是植物园院子里的某一处地方。 祁无令用脚踹开了别的棺材。 果不其然。 里面同样都是一具藤蔓木乃伊。 祁无令拿刀划开了这些藤蔓。 将里面的人拽了出来。 只有三个人还活着。 其他几个人,在棺材里面被困的时间过长,已经死了,窒息而亡和被吓死的。 那三个人出来的时候,面色痛苦,看到祁无令的时候,更是吓了一跳。 祁无令将这三个人的身高样貌和习惯对标了一下今天来访的人当中,确定了同样是来参加葬礼的宾客。 他们似乎是想说话,但张开嘴只能发出乌啊的声音。 祁无令从他们的口中看到了一抹若隐若现的绿芽。 心下了然。 植物在他们体内生根了。 紧接着,旁边已经死亡的人发出了动静。 藤蔓木乃伊似乎有了人的意识一般。居然自己从棺材里坐了起来,有一种集体诈尸变异,下一秒就要起来跳僵尸的错觉。 他们将壳子内剥离下来的人皮抽了出来,然后又套在这个壳子的外面,好像穿衣服一般。 植物藤在里面不断填充人皮,直到那些死去的人,慢慢的像是复活了一般,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不,应该是填了一堆草的“稻草人”。 他们从棺材里走了出来,将血肉尸体留在这里,然后行尸走肉的离开。 祁无令大概判断了一下。 应该是去那个古堡的二楼了。 而刚刚看过这样一幕的三个辛存人员,张着嘴唇,虽然没有人皮,但祁无令依旧从对方颤抖蠕动的面部肌肉看出了惊恐与害怕。 就算如此,也对着祁无令九十度鞠躬,表达了谢意。 然后又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土地上写了几个字:观,某,谢,谢,你。 祁无令看了一眼,将手放在胸口前,回了一礼,他喜欢有礼貌的人,虽然不太明白感谢能带给他什么,但是他喜欢谢礼这个动作。 而后他又将目光移向了棺材里被抛弃的尸体,没有人皮,也没有植物。 那几具尸体停留在地上,在这夜色下暴尸荒野,没有人管。 突然间旁边传来了一道声响,祁无令与之对视,对方的声音在夜晚炸开:“卧槽!!!鬼啊!不是,怪物啊啊啊!!还是四个,哥的运气也太差了吧!!!” 祁无令挑眉,笑了笑。 序屹隐约看着祁无令的眼睛冒着幽幽绿光,直接破防的喊道:“这怎么还有进化版本!谁家怪物眼睛还会发光呀!!!” 天生翠绿色眼瞳的祁无令…… 序屹慌不择路的想要逃跑。 祁无令见此终于开口:“序屹。” 刚跑出没有两米的序屹…… 嗯? 他刚刚怎么好像听到了——他好哥们儿的声音? 他扭头,对着那个浑身血肉糜烂,眼睛还发着绿光的怪物,试探性的喊了一句:“祁无令?” 祁无令难得的给了个回应:“嗯。” 我去!!!! 序屹更难过了,直接骂道:“这破游戏下次骗人,能不能用点心?!刚刚骗我还好歹用了祁无令的样貌,现在直接连样子都不装了是吗?哥看着这么好骗吗?!” 说着说着,序屹便想直接问候这个破游戏的祖宗十八代。 但想着他是新时代好青年,毕竟还在游戏直播呢,他这么帅的一张脸,可不能毁了形象,于是愣生生的止住了。 祁无令开口:“刚见面时,你摔了,脸着地。” 艹…… 序屹走了过来:“我信了,你是真的。” 祁无令勾唇:“怎么,刚刚见到我了?” 序屹一提起这个脸上的表情,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过。 “哥刚下二楼的时候,就看到你了,迎面朝我走过来,我还想着你下来的这么快。后来空中飘过来一个棺材,你把棺材拦下了,哥就一脚把棺材踹开,结果里面啥都没有,只有一根藤蔓。” “结果那会儿你跟哥说,你有个计划,要我钻进棺材,哥这么信任你,那是想也不想的就钻进去了。结果你眼睁睁当着哥的面成了一根草,把哥捆住了。” 说到这里,序屹的表情已经完全皱在了一起,一副我那么信任你,结果被辜负了的神情。 又继续道:“要不是哥有技能,关键时刻用系统兑换了道具,哥可就真惨死了。” …… 没有道具且变成这副鬼样子的祁无令…… 看来他貌似得对他的剪刀和匕首好一点。 回过神后,序屹问道:“不对啊,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哥碰到你了?” 祁无令抬眼:“因为我也碰到你。” 序屹震惊:“我去,哥对你干啥了?不会是那个冒牌货把你扒皮了吧?” “你别告诉哥,这些都是哥干的……你这么信任我,我真的得老感动了!”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打断了序屹的自作多情:“不是……” “哦。”序屹准备为感动而流的泪,瞬间收了回去。 “那那个冒牌货对你干啥了?” 祁无令开口:“你应该问我对他干什么?” 序屹疑问:“什么?” 祁无令语气波澜不惊:“我把他杀了。” “!!!你对着哥那么帅的一张脸都能下得去手?不对,你居然把哥杀了?” 祁无令眼皮都没有多掀一下,随意道:“刚见面就知道不是你。” “为什么?” 祁无令轻声开口:“刚见面他拍了自己的胸脯,有点空响,不是人体能发出的声音,所以他不是你。” 第18章 植物园葬礼(6) 序屹听完祁无令的解释,对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佩服的开口:“厉害,这也行……但是,你这样显得哥刚才的信任有点傻。” 祁无令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是有点傻,毋庸置疑。 此刻,夜色笼罩在这片植物。 一片幽静之中还有几分渗人。 尤其是在他旁边的好哥们还变成了这副,呃,绿色自然小清新的形象? 序屹又看了看祁无令身后的三个“怪物”。 略微迟疑的开口:“他们三个是?” 祁无令看了一眼,轻飘飘的来了一句:“你爹的表亲。” …… 序屹如哽在喉。 祁无令又瞟了一眼旁边的那堆尸体。 明显比刚才小了一点。 而尸体旁边的植物长得倒是比刚才更水润了。 看起来这里的植物是吃人肉长大的。 祁无令看了看周围的植物,这植物园里的植物能长成这么旺盛的样子也是有原因的。 大概这土地下埋葬过不少的尸体。 也是,这种诡异的地方又指望它能有多少清白呢。 祁无令又将剪刀握在手里。 顺着地上之前“稻草人”离开的痕迹,找到了方向。 序屹见此问了一句:“这是在干嘛?” 祁无令散漫的往前走了几步,启唇:“夜探古堡。” 序屹有点发毛,很显然,他大概是想起了自己刚刚从那里逃出生天,但还是咬牙道:“行,没问题。” 祁无令转身,看了一眼身后救出来了三个幸存者,他没办法带上这三个人。 只好让他们先待在原地了。 而后祁无令和序屹伸手拨开了两边的植物,沿着地上的痕迹走向了黑暗里,直到身后的人完全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祁无令穿梭在一片植物中,有些植物的叶片过于锋利,在他本就血肉淋淋的身体上,又划下了几道伤口。 他丝毫不在意,只是他突然想起了原本插在他腰间的玫瑰。 还留在了刚刚那个地方的棺材里。 看来,回头还得过去一趟。 倒是序屹,走了一会儿之后,问了一个问题:“哥们儿,你说这植物园这么大,居然没有虫子动物之类的,这么大一片林子,哥一路走过来,愣是连一只鸟的叫声都没听到。” “简直安静得令人发指。” 祁无令不以为意:“活人在这里都要被当做养分,更何况是动物。” 又过了许久,久到连序屹走的都有些累的时候,他们的面前赫然出现了一片坟墓。 坟墓之间排列得十分整齐。 前面还有墓碑。 序屹看到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回头叫道:“哥们儿,你看,这里怎么还有几个小土坡?” 祁无令抬头:“你家土坡挺时尚,还立个碑。” …… 什么意思? 序屹细品了一下祁无令的话,突然间反应了过来,面色僵硬的将头扭了回去,又看了一眼那几个土坡。 下一秒直接原地蹦起。 “我操,这他妈是坟呐!” 祁无令对序屹的行为司空见惯,神色未变分毫,从容不迫的走了过去。 俯身细看了一下碑文。 观天临之墓。 观成墨之墓。 观天临大儿——观支齐之墓。 这是最前面的三个坟墓上面的碑文。 祁无令微微挑眉,舔了一下自己的牙齿。 序屹凑了过来:“怎么样?这上面说的啥?有用吗?” 祁无令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肩,似笑非笑的开口:“观天临应该就是这个植物园的主人,观支齐是他的大儿子,也就是今天那个年轻男人口中的哥哥。” 序屹点点头道:“我知道,就是明天要下葬的那个呗。” 祁无令默不作声。 序屹指着中间那座坟,说道:“那这个观成默是谁?” 祁无令歪了歪头,笑得渗人:“你说能葬进家族坟且排在一起的,都有什么人?” 序屹掰着手指头认真想了想:“自己的兄弟姐妹,子孙后代呗。” 祁无令开口:“他二儿子还活着,所以这个是观天临的亲哥或者亲弟。” 序屹点了点头,认可道:“对,他兄弟的坟,他兄——不是等下,卧槽,他兄弟不是,那不是咱爹吗?!” 祁无令神色平静:“所以,我们一开始就暴露了。” “那个年轻男人问的问题,是观成墨为什么没有亲自出席葬礼,当时的回答是身体抱恙。” “而事实上,这个人已经死了,而已经死了的人自然不能出席葬礼。” “那个人在试探我们。” 这一番言论下来,直接把序屹的脑细胞干趴了一片。 “我靠!” 祁无令又看了一眼坟墓。 突然开囗:“序屹。” “啊?”措不及防被自己的好哥们叫了名字,一时间还有点懵。 祁无令对着序屹微微一笑。 如果周小沫还在的话,一定会很熟悉这个笑容,这代表她下一秒要遭殃了。 可惜序屹现在还不懂。 一脸茫然的问:“怎么了?” 祁无令开口:“我有一个计划。” 序屹愣愣的点头:“你说。”完全没有想起,自己前不久,刚被假的祁无令,以这样的口吻欺骗过。 他此时撸起了袖子,斗志昂扬,跃跃欲试:“什么计划?哥已经准备好了!哥们儿你只管说!” 祁无令抬头看了看序屹:“你挖过坟吗,现在给你一个刨了他家祖坟的机会。” …… 什? 他刚刚好像幻听了? 挖什么? 挖坟?!!! 这会儿他反应过来,他之前貌似——的确说过要刨了他家祖坟的这个想法。 序屹面色犹豫:“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 他可是三好青年,守法好公民。 祁无令举起了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可怜兮兮的开口:“如果你不肯的话,那我只好亲自刨坟了。” 序屹看了两眼祁无令:“别,那还是我来吧,哥可是要保护你的。” 说着还给自己加油打气了两下,序屹又点出了自己的系统个人面板。 在系统商店那一栏点击了道具。 支付了相应的惊悚币。 一把铁锹瞬间出现在了祁无令的面前。 祁无令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随后坐在地上,看着蓝毛挥着铁锹勤勤恳恳的挖坟。 唔……有人当苦力的感觉,真不错。 不出一刻钟。 他的面前便出现了三个大坑。 坟被挖空了。 露出了里面的棺材。 祁无令跳到了坑里,一脚踹开了棺材盖。 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又踹开了旁边一具棺材。 依旧没有任何东西。 序屹纳闷道:“什么情况?连自家祖坟都是空的?盗墓的人看了都要流泪。” 祁无令又踹开了大儿子的坟墓,这回里面不是空的,而是有一张完整的人皮。 妈呀! 序屹忍不住咋舌:“哥们儿,你的人皮不会也剥下来成这样子的吧?” 祁无令面无表情:“或许。” 说着又伸手撑了一下自己的下巴,他总觉得,有些事情很快要串起来了。 剥落的人皮。 填充的植物。 古怪的男子。 宴请的宾客。 祁无令低头,究竟是落了什么呢…… 突然间祁无令声音极低的说了一句:“会不会,那个二儿子……也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但是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又想起了之前在二楼碰到的那个浑身长满植物的肌肉怪物。 能变成那副样子,应该也是最近才被剥了皮。 他当时就觉得那个怪物的脸有点不对劲。 现在想来…… 应该是——那个怪物像今天那个年轻男子的脸。 但是,如果那个怪物是真的二儿子的话,那内个古怪的男人的身体里……住的,又是谁呢? 祁无令活动了一下脖颈,勾唇笑了一下,眼神里的光,明明灭灭。 但不难看出,他现在十分愉悦。 序屹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他的好哥们看起来比刚刚高兴了许多? 序屹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扔下了自己手里的铁锹,上前问道。 第19章 植物园葬礼(7) “哥们儿你想到啥了?怎么这一会儿就感觉你高兴了?” 祁无令又看了一眼序屹,发出了一声鼻音。 算是认同了他的话。 祁无令从坑里出来,说了一句:“走吧” 序屹看了一眼周围,也没什么了。 十分麻利的从坑里跳了出来,跟上了祁无令的步子,继续往前走。 这回,两个人并没有用了很长时间,不稍片刻,那座古堡,就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相较于白天刚来的时候所看到的庄严宏伟不同,此时的古堡笼罩在一股死气当中。让人望而生畏。 祁无令环视了一圈古堡周围目光所及的地方。 很快就在地上发现了许多脚印与植物在地面摩擦的痕迹。 祁无令嘴角上扬:“看来,一时间进不去了。” 序屹在后面刚跟上来,一时没有听清祁无令说了什么。 还没来得及追问。 古堡的大门便缓缓的打开了。 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从大厅里走出了几十具活体肌肉植物,尸体长满植物,甚至开出了一朵朵小白花,根茎穿插在血管当中,像一个美丽摇曳却致命的风景。 而他们这些人体植物的身后还有一个人。 身形隐藏在黑暗之中。 那个人往前走了几步,月光终于照到了他的脸。 也让在场的人看清了他的样貌。 是那个年轻男人。 祁无令站在原地,直视着这个年轻男人。 那个年轻人脸上带着笑,语调平缓:“我远道而来的贵客,看起来,似乎是对我的古堡很感兴趣。” “不然也不会做出如此这般无礼的举动。毕竟,随意乱闯别人的院子,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祁无令脸上带着冷漠,唇角却牵出了一抹弧度,淡声开口:“我对你比较感兴趣。” 那个年轻人毫不在意的说道:“哦?在下观言传,不知道,你对我哪里感兴趣?呵呵,或许我可以讲给你听。” 祁无令抬眸:“观言传?” “我想你理解错了,我感兴趣的,是你这皮囊之下掩盖的那肮脏灵魂。” 观言传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祁无令看了一眼观言传,微微一笑:“你拙劣的演技,在我眼里十分不堪。” “只是我十分好奇,你是人是鬼……起初我认为你是一个怪物。” “但现在,我的想法改变了。”祁无令注视着面前的这个人,眼神中带着讥讽,玩味的开口:“或许我应该称呼你为——观天临先生。” 对面的男人面上的表情微顿。 旁边的序屹听的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又将目光移向那个年轻男子的身上。 他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就这个看起来跟他们一样大的二儿子观言传,这个外表又不是他本人,他的身体里住的是他爹??? 卧槽!!! 短短几句话,差点把序屹的cpu烧没了。 对面那个男人,依旧维持着他良好的风度,开口:“看起来,你刚刚受了不小的刺激,都开始说胡话了。” 祁无令点头,伸手托腮:“或许吧。毕竟,我们刚挖了你的祖坟。” 年轻男子的脸部表情有些龟裂。 不难听出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是嘛……你把观成墨的坟挖了?” 祁无令颇为认真的点头:“对,怎么,他对你很重要么?” 年轻男人笑了笑,话中带刺:“我只是没想到,有人连自己爹的坟都会挖。” 序屹:…… 说谁呢你! 信不信哥拿铁锹削你。 祁无令面色带笑:“我都不在意,你又在担心什么呢?哦,不好意思,我忘记了,那可是你的亲哥哥呢。” 颇为阴阳怪气的口吻,从祁无令的口中说了出来。 年轻男子的从容终于维持不下去了。 面色闪过阴狠:“你怎么确定我就是观天临?” 祁无令见此拍了拍手,勾唇。 “终于装不下去了是吗?” 序屹在一旁看着,听到这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真的假的? 那可是他的亲儿子? 怎么会有亲爹对自己的亲儿子下手的? 这也太不是人了! 这么想着,序屹连忙看向了祁无令。 祁无令面色平淡的开口。 “先前剥皮的时候有过猜想,在看到坟墓里的那张你大儿子的人皮的时候,我就在想,人皮的作用究竟是干什么的。” “刚好,二楼碰到的没有人皮的怪物,长的颇像你二儿子。” “但是你还活着,这间接证明了一个事实,人皮能通过一种手段让你活下去。这就是人皮的作用。” “既然你的二儿子成了怪物,那你这张人皮下又是谁在苟延残喘呢。” 祁无令眼神中带着蔑视与嘲讽。 “如果是怪物的话,人皮,用任何人的都可以。” “但人皮出现了两张,都是你一家的。” “都有血缘关系。” “所以不妨猜测一下,大概非血缘关系的人皮和自己的血肉贴合会产生排斥反应。”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人皮会是谁用呢。” 序屹听到这里人已经傻了,他左看看右看看。 就差把脸贴在祁无令的身上了。 感觉有千言万语要喷薄而出。 他们是在同一个游戏里吗?为什么他什么都没看出来?谢谢,他人已经麻木了。 而祁无令微微一笑,继续道:“当然是……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人皮的第一个死亡的人,观天临。” 话音刚落,对面的年轻男子,哦,或许应该叫他观天临,面色带着赞赏道:“不错,就算你说对了又如何,可惜了。”说着眉眼之间带上了一抹狠厉:“你们必须得留下。” 祁无令闻言开口:“留下?” 说着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些蠢蠢欲动的植物尸体。 脸上带着诡谲的笑,手里的剪刀转的飞起:“就凭他们?” 序屹见此也把自己的铁锹握在了手里。 漫不经心的将自己的蓝牙耳机摘下。 塞进了裤兜。 看了一眼周围的怪物:“别的不说,敢跟哥拼武力值?能赢了哥再说!” “想要哥的人皮?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序屹神情傲然。 观天临不语,只是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 祁无令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露出了同样的微笑。 率先冲了出去,将手中的剪刀飞掷出去,像一个飞镖一样,射杀那些怪物。 刚击中一个目标,祁无令就飞快的翻过去,一脚踩在怪物的胸口将剪刀拔了出来,后面的怪物藤蔓开始生长,植物在地上蔓延。 祁无令并没有回头,一个后空翻,十分利索的踩在了怪物的两肩,手拿剪刀下劈,剪刀直接从怪物的天灵盖捅下去,又拿出另一个匕首,将植物一划。 藤蔓全部断裂。 他一脚踹开了脚下的怪物,反手将藤蔓往手里攥紧了几圈,利用藤蔓将那端的怪物往序屹那边一甩。 序屹刚解决完手里的两个怪物,一回头看着有两个怪物迎面朝他砸了过来。 他直接拎着铁锹,抬起来往空中一挥。 怪物的两颗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被序屹直接用铁锹给脑袋开瓢。 还不忘将手里的铁锹往下一砸,又补了两刀。 地上流了一片花花绿绿的汁水。 混合着一些不知名的肉沫。 祁无令见此,轻笑一声:“干得不错。” 序屹扬了扬下巴,脸上写满了骄傲:“这点默契哥还是有的。” “还有,哥们儿你的身手也不赖!” 祁无令单指转了一下剪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古堡门口。 剪刀直接扔向了观天临,脚往墙上一蹬,直接借着惯性,绕到身后踹了一脚。 将观天临踹到了院子里的灵堂。 灵堂里的白布也因为打斗变得残破不堪。 稀稀落落的掉在地上。 又染上了血迹。 祁无令手握剪刀,神情冷淡,一步一步的从血河台阶走了下来。 序屹也解决完周边的所有怪物,伸手拧了一下唇角的鲜血,毫不在意的舔了一下。 又重新将蓝牙耳机戴在了耳朵上。 拎着铁锹走了过来,气喘的笑了笑:“怎么样,哥帅不?” 祁无令随意的看了一眼,并没有管他。 而是摆弄着手里的剪刀,舔了舔牙齿,半蹲在观天临的面前。 眼睛注视着躺在地上的这个男人。 冷漠开口:“我知道你死不了,植物修复能力极强,所以我不会杀了你。” “不过,我会毁了你的二楼。” 祁无令轻笑:“每隔几年死一个人,何况你身上的皮囊是新换的,暂时并不需要新的人皮植物。” “我也不是你有血缘关系的儿子,我们的人皮对你也没有用。” “但是……你看起来好像,很在乎你哥哥……” “呵呵呵”祁无令伸手抹了一下唇角:“所以我不妨再猜一下……” “我那个所谓的爹还活着,而且在你的二楼。” 祁无令眼中带笑,却让人看的浑身战栗。 他一字一句道:“或许也不是活着,他已经死了,但是你想要我们的人皮……让他活下去。” 第20章 植物园葬礼(8) 祁无令的话语在空中盘旋,躺在地上的观天临脸色变了变。 祁无令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又站了起来,轻笑:“看来,我猜的不错。” 说完转身踏进了古堡。 序屹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总觉得不放心,于是果断的抄起铁锹朝观天临的头拍了下去。 而后也走进了古堡里。 留下男人躺在门口睁大眼睛死死的瞪向古堡的入口,没有人发现,他的身体里开始长出植物,包裹着他缓慢的朝古堡内移动。 祁无令进去后目标十分明确,直接上了二楼。 结果在二楼楼梯口和植物怪物来了个脸贴脸。 这个怪物有点眼熟,祁无令反应了过来,大概是之前在棺材里没有救回来的那几个。 怪物出手极快,眨眼之间就将祁无令包裹了起来,序屹连忙抄家伙拍了过去。 下一瞬就见祁无令用剪刀划了一个口子,眉眼间带着极度不爽,将怪物反手套进了那个植物木乃伊里面,又随手解下了自己扎着马尾的皮绳,绑在了植物藤蔓上,还不忘把藤蔓捆在一起扎个口。 序屹见此情此景,忍不住开口:“我老师要是在的话,估计会很开心,有这么一大捆柴火。” 初无令没有回答,但手上的动作却不停,直接将那捆植物扔在了序屹的脚边。 序屹一愣,他好哥们这意思是——把怪物给带回去当柴火烧了? 呜呜呜好感动,不愧是他好哥们儿。 天地良心,祁无令只是觉得扔在他那比较顺手,扔出来的落地弧度呈完美抛物线,符合观赏性而已。 怪物清理完毕,序屹也跟着来到了二楼卧室门口。 祁无令拧开了房门。 入眼是一个十分宽大的主卧。 干净整洁,房间内有一股自然的植物清香。 家具摆放整齐,东西也没有乱放。 暖黄色的灯光使整个房间看起来格外温馨。 祁无令走了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序屹也十分好奇的左右察看:“整个院子里就这个房间没看过,那个观天临把二楼守的死死的,这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 “哥还以为有多稀罕呢。” 说着序屹又往里面走了一下:“不是说这里面有他哥吗,这怎么什么也没有。” 往后退了退,又仔细看了一圈:“他这个房间会不会有密室隔间之类的?” 祁无令开口:“在你右手边,刚刚走过去的时候,声音比较空。” 序屹疑惑:“啊?”他又扭头走了过去,跺了跺脚,又敲了敲墙。 墙上传来的声音确实十分清脆。 墙那边是空的。 序屹和祁无令对视一眼。 而后序屹便开始在墙上扣扣挖挖的摸索。 祁无令不解:“你在干什么?” 序屹开口:“哥这操作不明显吗?当然是找线索弄开这个墙,没准他哪里有个暗门。” 说完还不忘招呼祁无令:“哥们儿你也一块找。” 祁无令开口:“你铁锹呢?” 蓝毛少年头也不回:“床上扔着呢。” 祁无令双臂抱胸:“怕损坏公物?” 序屹停下了手中的活,回头:“啥意思?” 祁无令拿起了铁锹,看了一眼序屹,没有言语。 而是对着墙根一铲。 墙上出现了一条裂缝。 而后祁无令又将铁锹扔回了序屹的手上。 序屹恍然大悟:“对啊!现在外面也没怪物,只有这一堵墙,直接给他砸了就行。” 说着序屹懊恼的开口:“完了,哥变傻了,等通关后一定得吃点核桃。” 祁无令老大爷一般的姿态坐在床上,悠闲的开口:“核桃不补脑,这边建议直接去看脑科。” 序屹:…… 核桃:…… 要么说年轻人体力好,瞧瞧着三下五除二,这面墙就轰然倒塌。 但墙后面的光景,让祁无令难得愣了一下,序屹更是惊掉了下巴。 只见一张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十分安静,那张脸上带着一丝岁月的痕迹,但依旧能看出他的俊逸,就算他没有醒,也能感觉到男人的气度与不凡。 但这个男人的十根手指间长出来的全是植物藤蔓茎叶,从床边又垂在地上,一直蔓延到床的不远处,又连进了几个棺材里。 棺材里面是被藤蔓紧紧缠绕的几具尸体。 那几具尸体祁无令也有印象。 在之前一个女人被白色鬼影吓到时,他们还在旁边看热闹。 再见面时,却成了这副模样。 序屹大概也想起来了,表情有些唏嘘。 祁无令从卧室一步跨进了这个,仅一墙之隔的房间。 他在床前驻足了一下。 系统此时也弹出了面板。 【植物园创始人——观成墨。】 这个男人……就是观天临的哥哥吗? 序屹也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生怕碰倒了这里的东西。 序屹又看了一眼棺材,嘴唇张开又闭上,沉默了许久,还是开囗道:“这是……用这些活人在供养这个躺在床上的男人吗?” 祁无令轻轻点头,又道:“但他已经死了。” 序屹错愕,又看向那个男人:“他这看起来还有呼吸,像是睡着了一样,居然已经死了吗?那为什么还要用活人去供养他?” 祁无令开口:“他的脸并不算老,应该是维持在了死亡的时候,他体内的血管和肌肉内脏已经全变成了植物根茎,现在这个男人就像一盆植物,需要不断汲取活人的气血来维持他的盛开。” “所以他的脸不会衰败。” 说到这,祁无令停顿了一下:“至于为什么用活人供养一个死人……我想应该很明显,观天临并不希望自己的哥哥消失。” 序屹有些说不出来的感受。 已经死了的人,那供养他又有什么意义呢? 祁无令轻啧一声,他并不能理解他们的思想。 说起来真是可笑,一个连自己亲生儿子都可以残忍杀害,甚至可以心安理得的占有他们的身份和皮囊,来延长自己生命的恶魔,居然会想要把另一个早该和他一起死了的人留在这个世界上…… 甚至于不惜拉上无数活人去供养一个死人。 呵。 祁无令收回目光又看向了这个房间内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也有一个棺材,但与另一边供养的活人植物不同,这个棺材里只有一个剥了皮的尸体,面相上来看,应该是躺在床上的那个男人的。 尸体被植物滋养着,并没有发生腐败。 头颅也被保护的好好的。 祁无令低头,所以观天临费尽心思用别人来供养他哥哥观成墨。而他和序屹在这个游戏里是他哥哥有血缘关系的后代。 所以观天临想用他和序屹的皮囊……让他哥哥像他一样活着。 而不是躺在床上当个死人。 祁无令笑了笑,真是——十分精彩呢。 而序屹此时脑子也转回了一个弯。 他开口:“那完了,哥们儿你的人皮不是已经被剥下来了?” 祁无令“嗯”了一声。 序屹直接傻了:“哥们儿你就嗯一声?他他他要用你的人皮复活他哥呀!” “到时候他哥顶着你的一张脸,咋办?打还是不打?” 祁无令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男人,伸手一指,笑盈盈的开口:“那……我就扒了他的皮,当他爹。” 序屹算是看出来了,祁无令压根就不慌。 还有心情开玩笑呢。 如果祁无令知道的话,就会直接告诉他。 慌与不慌并没有用,他只是不会害怕死亡带给他的情绪价值。 像有人会恐惧死亡,会牵挂家人,忧心爱人,但他不会,他不会感知这一切,所以他可以选择从容离开。 不过祁无令这句玩笑话说出了没多久,他的心口处隐隐的泛出了疼痛。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有那么一瞬间好像看到了自己那朵已经快要枯萎了的玫瑰花。 祁无令再看时,眼睛一片清明。 胸口的钝痛也减少了。 他权当是心口疼出了幻觉。 他的胸口从记事起就有一个数字6。 擦都擦不掉。 偶尔还像这样会疼。 但是又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常常被他忽略。 不过这次倒是提醒他了,他枯萎的玫瑰还在棺材里,他说过回头要重新拿回来。 这么想着,祁无令勾唇,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观成墨:看起来,我不能当你爹了。 他又看了一眼序屹,正准备开口。 之前那个三楼跟在祁无令后面的骷髅花突然出现。 祁无令挑眉。 序屹见祁无令只是看着他的后方不说话,他好奇的扭头。 一个骷髅架子跟他对视了。 序屹一蹦三尺高:“卧槽!!!这什么玩意儿!!!” 那个骷髅花见自己吓到了序屹,似乎很抱歉。 再看到祁无令时,又歪了歪头。 第21章 植物园葬礼(9) 他似乎是认出了面前的人是之前碰到的祁无令。 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他。 祁无令也模仿他的动作歪了歪头,看起来画面十分可爱。 序屹此时已经飞快的站到了祁无令的旁边。 祁无令开口:“我之前在三楼走廊碰到过骷髅花。” 序屹头上冒出三个问号:“骷髅花?” 祁无令微笑:“我之前给他起的名字,看他当时没有动手,有点有趣罢了。” 序屹:…… 他好哥们儿还真是有闲情雅致。 不过,他看着这个骷髅架子,上下打量:“那他突然出现在这里是要干嘛?看着还怪——吓人的。” 祁无令伸手抚了一下自己散开的头发,平静开口:“你可以无视他。” 序屹闻言又扭头看了一眼那个骷髅花。 欲言又止。 那个骷髅花似乎是以为序屹在跟他玩,愉快的晃了晃头颅。 序屹都怕他把自己整散架咯。 干脆转过头,眼不见心为净,又询问道:“你之前想要跟哥说啥来着?” 祁无令眨眼:“本来是想下去找观天临玩一玩,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啊?” 序屹刚想问一下原因,就听见走廊外响起了熟悉的藤蔓摩擦地板的声音。 看起来,怪物送上门了。 祁无令勾唇,这个倒是意料之中的事,既然观天临这么宝贵他哥哥,那如果得到了他的人皮,想必会迫不及待的带着人皮棺材和怪物来复活他的哥哥吧。 序屹眼睛迸出了一抹兴奋,他将铁锹扔在了一旁,摩拳擦掌,看起来他对打boss这件事情势在必得。 他的热血行为祁无令看在眼底,并未多言。 祁无令又一脚跨进了主卧,径直走到门前,将门打开。 外面空空如也,只有声音越来越近。 那个骷髅花也跟在他们的身后,不明所以的看着。 见他们不动,骷髅花又主动走出了门外。 顷刻之间,骷髅架子就被藤蔓缠上,完全包裹了起来。 但这次包裹他的藤蔓却不是从尸体木乃伊里生长出来的,而是一个活人,祁无令闪的极快,在藤蔓往房间伸的一瞬间,就往下一内一个滑步从门框内滑了出来。 这下看到了那个活人,果然是观天临。 他的手脚都变成了植物,生长速度极快,可以无限往远处蔓延。 序屹看着眼前这堪比草原一片绿的走廊,一个空翻便从那个骷髅架子的头顶跳了出来,他顺便做了一个帅气的落地ending pose。 口中还不忘吐槽一句植物怪人:“哟,装备不错呀,哥刚刚在楼下才用铁锹打的你脑袋开花,这不一会儿你都升级了。” 观天临脸上带着笑,眼底带着疯狂与炙热:“哈哈哈哈哈,你们懂什么,我现在死不了,可以长生不老,只要我把观成墨也变成这样……呵呵呵他就能和我一起活着,一起活着!”他笑着,皎好的一张脸,此时面目狰狞,他颠狂的话语,令他的身体枝叶乱颤。 他继续笑道:“说起来,我根本没把你们这群小鬼放在眼里,你们以后会死,而我不会,我可以无限复活,我可以找个女人再生个孩子,继续用他的皮囊……当然了” 说到这里,观天临难得的停顿了一下。 目光移向了他刚刚用藤蔓缠绕的骷髅花,颠狂的神情有一瞬的收敛,似乎喃喃自语:“哥哥……” “哈哈哈,当然了,我会带着观成墨一起,永生!” 祁无令并没有理会观天临的话,他如果刚刚没看错的话……那个骷髅花也是他哥哥? 唔——这样的话,骨骼,肌肉内脏与皮囊,就凑全乎了。 这生前造什么孽才能贪上一个会把自己分尸的弟弟啊。 序屹还看到观天临的身后用植物拖着一口棺材。 里面依稀能看到是祁无令的人皮壳子。 看起来身体被植物填充好了,人皮并没有任何干裂。 腰间的玫瑰也完全枯萎了。 如果不是序屹知道自己旁边站着的“怪物”是谁。 他没准真就以为自己的哥们儿嘎了。 祁无令看着自己安静的躺在棺材里,看起来只有一朵玫瑰花陪葬,还怪磕碜的。 随后又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观天临将棺材里的人皮用藤蔓缠好,另一边不忘对付祁无令和序屹。 祁无令看着面前攻击他的植物,又一次出手,但他这次似乎是有点怨气,岀手十分迅速果断,比之前出手要狠,拳脚带风,双手攀上藤蔓纵向一扯,藤蔓断了,他脸上神情冷漠,继续攻击,手心里的肉已经全部磨烂了,依旧不停。 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序屹看着祁无令此时的样子,卧槽,这种打法,就算通关了也和死了没差别吧。 他没有多感叹,从地上捡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地上的剪刀,朝祁无令喊了一句:“接着!” 祁无令扭头,把剪刀夺在手心,疯狂的在植物藤上绞杀。 序屹也加入了这场撕杀,下了死手,他说过要保护他的好哥们儿,现在人皮都在人家手里了,不出手等啥呢! 说着序屹直接一脚踢了上去。 这个藤蔓和观天临的身体是融为一体的,祁无令的每次出手都痛在他的身上,他想让藤蔓收紧,但祁无令就像是不会累一样,速度之快,手到之处藤蔓全都断成几截,并且还在源源不断的像他逼近。 祁无令身上的血管,充血肿起,青筋暴起,异常明显,他最后借藤蔓往空中一拽,纵身一跃,将剪刀捅进了观天临的心脏。 观天临虽然痛苦不堪,但他死不了,他还要复活他的哥哥。 然而不等观天临反应,祁无令又冲上了包裹着人皮的藤蔓,用剪刀剪开了植物,又将自己的人皮划的破破烂烂了。 嘶…… 序屹那边刚回头就看到了这样的景象,忍不住大声道:“卧槽!那可是哥们儿你自己的人皮!” 祁无令头也不抬:“我不用的,别人也别想拿走。” 说着又扭头看向了观天临,眼里没有任何色彩,只有幽深,嘴角微微勾起:“之前我说要毁了你的二楼,我改主意了,杀人应该诛心,我决定毁了你亲爱的哥哥。” 观天临面色一变,只见祁无令又跳到了序屹的旁边,不等序屹反应,祁无令便拽起了序屹,下一秒把人放倒,又猛得扯住一条腿往骷髅花的方向一扔!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直接让序屹懵了,他回神的时候,已经飞向了那个骷髅架子,但他还是反应极快的一拳将那个骷髅花打了下来。 还不等他询问就觉得自己的肩膀一重,好像被人踩了一脚,下一瞬,祁无令的身影闪现在了他的眼前,连带着那个骷髅花冲进了主卧里。 序屹反应了过来,原来他的肩膀确实是被人踩了一脚……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序屹开口:“靠!哥们儿你算计我!!!好歹动手前给个提示啊!幸亏哥聪明,反应及时。”说着也闪身进了卧室。 观天临也反应过来祁无令进卧室要干嘛,立刻紧随其后,冲了进去。 祁无令对着角落里的棺材,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想要切断这些植物根茎的供养。 然而刚走过去时,还没来得及动手。 祁无令身上的血就滴落在了那个男人的尸体上。 但下一秒。 他的血液居然从这个男人的尸体里渗透了出来,滴在了地面上。 祁无令动作一顿,这是—— 他又将自己手心的血滴在了男人的内脏与尸体上,都滴在了地面上。 无法融合。 祁无令垂眸。 序屹和观天临进来时,就看到他这个样子,似乎马上就要动手毁了男人。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人皮。 有了一个猜测。 他想,或许自己和序屹不是这个男人有血缘关系的儿子,而是抱养。 祁无令笑了,这就是这个游戏的bug吗? 一个心心念念想要复活自己哥哥的人,如果发现,哥哥没有子嗣,他找任何人都不能让他哥哥活过来。 哪怕这个游戏进来多少玩家,死多少人,他都复活不了他哥哥,因为玩家的游戏设定是这个男人的儿子,但,并不一定是亲生的。 这么想着,祁无令转身,看向了观天临。 啧,真是可悲啊。 他想,比起自己亲手毁了他哥哥,或许亲眼看着他就算杀了这么多人,却依旧复活不了自己的哥哥而崩溃,要更有趣。 植物园葬礼,终究是要被埋葬的人,又怎么会活过来。 第22章 植物园葬礼(10) 祁无令饶有兴致的看向了观天临。 序屹见此直接蹭到祁无令旁边开口:“愣着干啥呀哥们儿,不是要毁了他哥吗?直接动手呗。” 观天临闻言电光火石之间用一藤蔓抽到了序屹和祁无令的身上,将他们二人打到了一旁角落,序屹措不及防被藤蔓抽到了身上,骂骂咧咧的开口:“疼死哥了!” 祁无令毫不在意的目视这发生的一切。 从角落又站了起来。 观天临目眦尽裂,开口道:“滚开!别碰我哥!” 他说完又拿着祁无令的人皮,走到那堆尸体面前。 试图让植物长在人皮上。 序屹打眼一看:“不是吧,人皮划烂了也能复原?!这植物的性能是不是有点过分!” 又站起身子,打算冲过去把祁无令的人皮抢过来。 刚准备动手,他就感觉自己动不了了,低头一看,原来是他的衣角被祁无令拽住了。 序屹抬头:“你拦着哥干啥?” 祁无令看着那个屋子里的棺材和躺在床上的男人,启唇:“看一出戏。” 看戏? 尽管序屹心里捏着一把汗,但还是十分听话的站在了一旁。 此时那个带进来的骷髅花,也十分开心的站在观天临的旁边,似乎觉得他手里拿的东西是什么好玩的,一直用指关节去勾那个皮囊。 骷髅花的这个举动似乎取悦了观天临。 他难得温和的开口:“哥哥你也想用这个人皮回来吧,快了,我很快就能让你回来了,你再也不用躺在那个床上睁不开眼了。” 序屹看着这一幕,有点发毛:“他怎么有点怪怪的。” 祁无令看了一眼,并没有回应。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剪刀,随意的握在手心。 抬头,就是观天临的背影。 他正在将观成墨尸体上的植物根茎同祁无令的人皮连接。 祁无令悄无声息的往前走了几步,突然间,猛得抬手,又一次将剪刀飞掷了出去。 剪刀从背后插进了观天临的身体,又从前面出来,喷出大量血液和绿汁,贯穿胸口。 剪刀顺势掉落在了尸体的上面。 但是人皮的植物缠绕速度之快。 那个尸体上的植物已经开始攀上了人皮,连同那个骷髅架子的植物芽也开始疯长,似乎在塑造身体一般。 序屹看着眼前的景象,直接开口:“靠!不是吧!” 观天临又扭头看向了对他出手的祁无令,脸色十分难看:“想阻止我?异想天开!” “等我复活了他,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祁无令对观天临的话置之不理。 他一直在看那个男人的尸体。 就这么看着,一个人的躯体在他的面前直立站稳,植物的内脏充斥在那个骷髅架子里面,又缓慢的将他的人皮贴近。 仿佛一个克隆出来的祁无令一般。 一模一样的身型,一样的五官。 植物将他的人皮填充的十分完美。 而他现在的样子更像一个怪物。 而他如果被抹杀掉也没关系,这个人会以他的样子活下去。 啧,祁无令眉眼间带上了一抹不爽。 观天临看着这个闭着眼睛站在他面前所谓的哥哥,脸上的笑容放大,看起来有点恐怖但又不失美感,一种疯狂的无与伦比的快乐,他盯着这个躯体,喃喃自语:“哈哈哈快了,终于快了,这么多年我终于要再一次见到你了,我的哥哥……” 笑着笑着,脸上又流下了一行眼泪:“你知道你死了之后那群老东西有多该死吗,我打记事起就没有父亲母亲的印象,只有哥哥你,你照顾我,带我辨别植物,我们喜欢看风景,所以你又创建了这诺大的植物园和古堡……” “那群我完全不认识的亲戚人人都想来分一杯羹,哈哈哈哈他们把你逼死了想从我手中架空这里的一切。” “于是我把他们都杀了,埋在了植物园里给你陪葬,可是我不要你死,观成墨,我要你活着——回来继续当我的哥哥……” “哈哈哈终于我做到了,我杀了那么多人变异了那么多植物,终于变成了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我终于可以一直活着了我成功了,我可以一直等到复活你,一直。” 祁无令和序屹看着观天临像疯了一般的悲鸣并无多大感触。 因为这并不是他为此可以杀害这么多人的理由。 任何恶事都无法被轻易放过。 哪怕你有再多的不如意。 下一秒,那个男人睁开了眼睛。 把序屹吓了一跳:“我去!不是吧!真活了?!” 那个男人还没来得及说话,他身上的人皮开始脱落。 祁无令勾唇,果然。 序屹又傻了,张大了嘴巴,忍不住开口:“这又是什么情况?” 祁无令摆手:“事实证明,不是亲生的。” 序屹在听到这话后的第一反应是,挖坟的负罪感突然间没有了。 倒是观天临看着眼前的一切,像是没站稳一样,往后倒退了几步,而后发了疯一般的冲上去把人皮拽住往身体上扯:“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他们不是你亲生的吗为什么会排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尽管他再怎么想把人皮披在他哥哥的身上,但人皮依旧在脱落。 观天临一下子坐在了地上,看着这个他无力更改的结局。 他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不把他的哥哥还给他!为什么…… 祁无令冷漠的看着这一切,走上前去,连一丝怜悯的眼神都没有分给那个男人。 祁无令的人皮此时就像是有了意识一般,又开始贴在了他的身上。 直至完全皮肉贴合。 序屹这会儿已经回神了,就差拍手叫好了,还跑过来围着祁无令转了一圈,啧啧称奇:“果然这样顺眼多了,刚刚哥差点以为要对着你那张脸下手了。” 祁无令转了转手腕,适应了一下。 又看向了那个男人。 他虽然皮蜕了,但是肌肉和内脏并没有散。 就像之前被剥了皮的祁无令一般。 正当祁无令转身打算彻底毁掉这里的一切时。 那个男人的眼珠子动了动。 祁无令一愣,这是—— 那个男人开口了,声音缓慢有力:“天临。” 短短两个字,是完全与那个床上躺着的男人不相符的沧桑与年迈。 观天临的身子一僵。 不敢置信的一般抬头:“哥!” 他快速的站起了身子,双手想碰,但又不知道该碰哪里,张着双手有些无措。 观成墨说的第二句话:“让我死吧。” 观天临脑袋一片空白。 什么? 不可能,一定是假的,不可以死! 不等他反应过来,他又想起自己现在的外表是他的二儿子。 他哥哥应该不知道这是他才对。 这么想着他仿佛找回了一点主心骨。 本想开口。 但观成墨仿佛洞悉了一切,声音绵长像讲故事一般:“从你植物供养我的躯体开始,我就像一盆永不衰败的植物一样,我有意识,知道植物园里发生的一切,但植物不会开口说话,像我一样。” “我知道天临你干了许多错事,算哥哥的教育失败,你活了多久,我便存在了多久,但是,我累了,我的存在背负了太多人命,所以……收手吧,我只希望能够安静的死去。” “哥哥,早该死了,人各有命。” 观天临愣在了原地,哭的像个疯子,大喊大叫:“我不要!我明明已经成功了!你现在已经醒过来了!只要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让你活下去的!” 祁无令闻言,开口:“你不会。” 观天临扭头:“你懂什么!” 祁无令看了一眼他,轻笑:“他现在能跟你说话,你还应该感谢我,人皮排斥没有血缘关系,他应该醒不过来的,但我那时候用剪刀贯穿了你的胸口,你的血融合在了尸体的,因为你们有血缘关系。” “所以——你想救你哥哥,也可以,用你自己的命来换。” 祁无令的话不轻不重,却足够压得观天临喘不过气。 观天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哥哥,自嘲了一声:“用我自己的命。” “用我自己的命来换……哈哈哈,也可以,算算时间,我也活了三代了,够久了。” 观天临表情扭曲的说道。 观成墨看着这一切,多看了几眼自己的弟弟。 序屹扭头悄悄的问祁无令:“他真的能让他哥哥活下来吗?” 祁无令点头,但是口中说的却是两个字:“不能。”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他可以?” 祁无令面色平静:“因为我们杀不死他。” 所以,让他主动选择自杀。 祁无令看了一眼观天临,他那个走向了棺材。他突然间想起了院子里前后一模一样的灵堂。 人皮与植物内脏。 就这么一瞬间,茅塞顿开,祁无令好像知道了杀死他的方法。 突然朝序屹开口:“动手。” “啊???” 祁无令冲向了观天临又拿出匕首切割他的人皮,观成默似乎想阻止,但终究明白,是他弟弟应得的,于是又默默转身,不去看那边发生的一切。 序屹看着祁无令的动作,还有一点懵,什么情况,剥皮? 祁无令的声音混合着打斗声传来:“前后院的棺材!” 序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也加入了进来。 不出片刻。 祁无令拎着人皮,序屹拿着植物内脏。 两人对视一眼。 突然十分默契的开口。 “前院。” “我去后院。” 两个飞快的冲下了楼,找到了院子里灵堂摆放的棺材。 祁无令将人皮扔进了棺材里。 与此同时序屹在后院也把植物内脏扔了进去。 祁无令又转身上了三柱香。 棺材里面再无动静。 系统的声音此时响起。 【恭喜虚拟玩家祁无令,序屹,在《植物园葬礼》中成功击杀植物怪人。】 祁无令此时抬头,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二人回到二楼后。 观成墨又变成了一堆尸块。 但是在床边,还留下了一张纸。 上边写着:就把我葬在这片植物园中吧,我很喜欢这里的风景,死了也好看着天临,就当陪陪他,我被供养的时候,真的太累太累了,不想活着,但是死不了,还让他伤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我替它说声抱歉,但原谅我,做不了任何事情。 从前我说,植物充满活力,象征无限生机,他大概理解错了,生命一定是有限的。植物是绿色的生意盎然,象征健康喜乐,但要允许他枯萎,学会坦然面对。 字条就写到这。 序屹摸了摸鼻子,感觉胸口堵的慌。 祁无令没有说话,只是把腰间枯萎的玫瑰花,一同放在了纸条的旁边。 转身,开口:“走吧,天亮了,植物园葬礼,该要开始了。” 第23章 你好,我叫佑柏安 序屹走之前又看了一眼落地窗,是啊,天快亮了,太阳已经隐约冒出了一点。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放在床上的纸条和玫瑰花,思来想去,也将自己的铁锹放在了旁边。 而后又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已经重新整理过了。 灵堂也重新搭建了一次。 白色的纱布,透着光落在了棺材上。 棺材也已经换了,并没有用之前的那具梨木棺材。 那么多的宾客,现在活下来的也只有这几个人。 之前在植物园被救下的那三个人出席了这次简易的葬礼。 他们三个依次上了香,脸上面无表情,没有悲伤的痕迹。像是在完成一个必要的任务。 或许他们会庆幸自己的幸存吧。 观成墨的尸体被埋进了之前看到的坟墓里。 一夜之间,那个坟的周围开满了白花,似乎是在哀悼植物园里发生的一切。 祁无令和序屹忙完后,站在了一旁。在结束葬礼的那一刻。 系统浮现出了一个面板。 看到右上角的许多光圈,祁无令才想起来游戏直播这回事。 看起来,这次的直播,有很多人观看。 祁无令的心情有些愉悦。 系统的声音响起。 【盛开的植物园下面葬送了许多的鲜血,于是有人悼念他们的离去,有人庆幸自己的存活。 如果有一天你会长生不死,扎根于这里,但你最重要的人不会回来,那你是会继续让他强行盛开,又或是选择枯萎呢。不论结果如何,这里的葬礼如期举行,总有人会在这里死去,困住他们的依旧是这偌大的植物园。】 【惊悚终端《植物园葬礼》游戏校正,bug修复,游戏内容加载完毕。 正在发行回惊悚游戏原世界。恭喜玩家祁无令获得通关任务奖励:4000惊悚币。获得设计师身份道具:w.e.r,随机掉落道具:植物藤蔓。】 听到设计师身份道具,祁无令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上一次是一个字母q,这一次是三个字母w e r。 要让他凑齐字母吗。 键盘? 看起来,这个终端对设计师这个身份的理解有点草率。 【恭喜玩家序屹获得通关任务奖励:8000惊悚币。获得歌手身份道具:歌声范围一米。】 听到这里,祁无令扬眉,有点不爽,他的惊悚币为什么只有4000。 序屹倒是十分开心的说道:“哥通关了!八千!!!等哥回去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蓝牙耳机充个电!” …… 【即将遣送虚拟玩家祁无令,序屹返回游戏终端,祝贺玩家通关。】 伴随着金光闪闪的面板消失,祁无令和序屹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从游戏大屏中走了出来,屏幕中的画面这次变成了他和序屹两个人在葬礼旁面色平静的站着。 画面中央,依旧是闪闪发光的英文:sessful survival。 他们刚从游戏里出来,序屹就迫不及待的要拉着祁无令去医务室。 毕竟祁无令在游戏里透支太多体力了,简直跟个怪物一样,这出来不出事才怪呢。 就那个徒手撕藤蔓,手握剪刀的画面,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心有余悸。 他刚扭头要招呼祁无令。 就发现他们周围围了好多玩家。 说话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玩家大声喊道:“序屹!祁无令!太帅了吧!” “我一直在看你们的游戏直播!牛逼!” “是啊是啊!还有那个新人祁无令,那个操作帅死!他真的好淡定哦我好喜欢!” “你们这些女的就知道喜欢,那令神那操作多帅啊,遇事不慌,有事直接上手,帅的一批!我可是直接点关注了!” “啊啊啊啊序屹!妈妈爱你!恭喜妈妈的好大儿,又活了下来!通关榜上继续上升!” 序屹嘴角一抽,原来是他跟祁无令的游戏直播上推荐了,大概是游戏中表现良好,然后自动推送了,就被别的玩家看到了。 虽然他很想多方面展示一下自己的帅脸! 但是,他还要带好哥们儿去看个医生呢! 序屹刚回头。 却发现他好哥们儿站在原地不动了。 翠绿色的眼眸,平静的望向一个方向。 仿佛周边吵杂的声音隔绝于耳。 序屹顺着这个视线看了过去。 在这么拥挤的人流当中,那边角落里站着一个金发男人。 眼中带笑,此时的他似乎也很开心。 序屹上下打量了一下,身形修长,个子很高,长的挺帅。 序屹暗暗的想道:跟哥这张帅气的脸比起来,还是差点。 不过,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不然为什么他们刚出来,他就盯着他们看。 祁无令不知道为什么,出来之后看到他的那一刻,胸口的那个印记6格外的灼热,甚至疼的有些令他有点喘不过气。 他站在原地缓了缓,还是很痛苦。 祁无令强撑着往前走了几步,扭头语气依旧十分平淡:“走吧。” 这话是对着序屹说的。 序屹不明所以的哦了一声。 正准备走的时候,那个金发男人却朝他们走了过来。 原本要走的祁无令见此,站定。 他只一眼便看到了这个男人的右脸眼睛下方有一个十分明显的半玫瑰花纹。 这倒是让他忍不住抬头多看了两眼。 穿着一个白衬衫。 站在了他的面前。 这时候他的胸口终于缓了过来。 祁无令冷漠的注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没有开口。 那个金发男人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声音含笑温柔且低沉:“你好,我叫佑柏安。” 祁无令盯着他浅灰色的眼睛看了一眼。 并没有回握。 倒是序屹在旁边忍不住开口:“这哪儿来的怪人,没看见我好哥们儿刚出游戏,在这拦着干啥。” 佑柏安似乎并没有听见旁边序屹说的话。 只是手依旧伸着。 旁边人群骚动,不断的有声音传来:“这人哪里冒出来的?没看到人家不想搭理他吗?” “不知道,来搭讪的吧?” 祁无令见对方并没有把手收回去的这个想法,于是伸出了自己的手,虚握了一下对方的指尖,淡声道:“你好。” 佑柏安收回了手,轻笑:“确实很好。” 祁无令看了一眼对方,并没有回应,错身擦肩而过,序屹见此连忙追了上去。 佑柏安就那么安静的站在原地,转身,看着祁无令离开。 祁无令并没有把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只是他一抬手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个黑色的小皮套。 他现在的头发是散着的,而他的皮绳早在《植物园葬礼》这个游戏的走廊里用来捆植物藤蔓了。 并没有带出游戏。 所以他手腕上的这个,应该是刚刚和佑柏安握手时才有的。 祁无令向来利己,对自己有益的事情从来不会拒绝,于是他亳无心里负担的给自己重新扎了个低马尾。 这么一扎头发,才想起来自己的手心在隐隐作痛,大概是游戏里带出来的后遗症,祁无令并不在意,也并不关心。 只是他有点好奇这个身份道具是干什么用的。 序屹追了上来,不放心的问了一句:“哥们儿,你没事吧?” 祁无令不解,随口道:“我应该有事吗?” “呃……没有没有,但是真的没事吗?” 祁无令收回目光:“没事。” 正当祁无令考虑问一下这个道具的时候,它的面板突然弹了出来。 这是—— 祁无令看了一眼。 他的道具商店解锁了。 但是他并没有理会这个。 他看到了系统面板推送的消息:【虚拟玩家黄昏印记开始游戏啦~欢迎各位玩家火速前线观看哦!】 祁无令启唇:“黄昏印记?” 序屹的系统面板也收到了消息。 他解释道:“这个啊,他是玩家个人惊悚榜前一百的人。在这么多玩家当中,取得前一百的成绩,很厉害。 据说战斗力强焊到在惊悚游戏里可以直接使用武力对抗怪物的那种。 像他们这种大神玩家一般有名气了之后,就会比较注重隐私,他们就有能力更改自己的玩家昵称。一般他的老粉会知道他以前的真实姓名。” “像他们这种玩家,要进游戏之前,系统就会进行全玩家推送,比我们那种可就简单粗暴多了。” 第24章 个人惊悚榜 祁无令闻言,倒是清楚了这个直播推送机制,他开口:“个人惊悚榜……有用吗?” 序屹点头,站在一旁认真道:“这个系统内有四个榜单,依次是:个人通关榜,个人惊悚榜,队伍排行榜和挑战榜,啊对了,还有一个娱乐性质的,由玩家自由发起的玩家颜值榜。” 祁无令表示理解,人果然改不了看脸的本质,他尊重。 他点头示意序屹:“继续。” 序屹开口:“个人通关榜,就是我上榜的那个,是最简单的,它记录的是你进行单人游戏的场次和人气,像我们刚刚组队通关的《植物园葬礼》就不会进入这个榜单。” 说到这他还有点小骄傲:“哥之前一直都是一个人过单人游戏上榜的。” 祁无令点头:“哦。” 序屹又指了指个人惊悚榜,开口:“这个的话,是由系统评定,结合你的游戏通关场次,游戏中的表现,人气,和通关游戏发行回原世界后的用户累积人数,加玩家自身的面板数值。但凡能上这个榜,实力非同小可。” “这样啊”祁无令垂眸,又抬手道:“那队伍排行榜呢。” 序屹挠挠头,尴尬开口:“哥不咋组队,不是很了解这个,不过据说,队伍排行榜要先申请队伍,一般来说,申请队伍之后成员进行队伍赛时,就不能找其他人组队了。但是在这个游戏里,人人自危,哪能轻易相信别人的实力。” “连哥都不轻易与人组队的,更不用说绑定队伍了。” “不过,在这个队伍榜上面的,一般每个队伍的成员都在个人惊悚榜之上,大概就是大神玩家抱团取暖。” 祁无令眼尾上挑,看起来他这个孤狼玩家,与这个榜单无缘。 “挑战榜。” 序屹想了想:“挑战榜分为个人和团队两个模块。是用来争夺更高名次的,比如个人惊悚榜和队伍排行榜。” “如果你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可以任意挑选一个榜上玩家,只要你可以击败对方,你就可以取代他的排名。也算是一个快速上榜的方法。” “最后一个——玩家颜值榜。这个榜据说是由元老玩家发起的,啥都不看,只看玩家颜值。本来刚开始就是图个娱乐,结果大家都来凑热闹,由于玩家过多,这个榜也被系统征用了。” “不过之前还好好的,被系统征用后,貌似出了点漏洞,排行第一变成了空格,现在玩家最高只能排第二。” 祁无令敷衍的点头:“哦。” 他对这个不感兴趣。 不过他一扭头就看到序屹亮晶晶的亮神,有些迟疑的开口:“你……上榜了?” 序屹似乎就等祁无令这句话了,立刻帅气的打了个响指,笑道:“哥这么帅气的脸,上榜那不是必须的吗?实不相瞒,哥第五。” 祁无令挑眉:“第五?” 游戏里长的帅的都死绝了是吗。 不过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出来。 不然这个蓝毛可能会炸毛。 所以他选择虚伪一笑,呵呵。 序屹:…… 祁无令见了解的差不多了,抬腿就要离开。 序屹问了一句:“哥们儿你去哪?” 祁无令头也不回道:“花店。” 花店? 好吧,出游戏必买玫瑰花,但这究竟是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啊,难道是什么仪式吗,他不懂。 序屹见祁无令真的没有问题之后,转身去找他的数学老师了,他得先去给蓝牙耳机充个电。 祁无令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貌似他的商店道具也已经解锁了。 他好像还没点开看。 不知道,有没有玫瑰花? 这么想着,他停下了脚步,又拐了个方向,去了他之前经常坐的那个包厢。 里面依旧没人。 祁无令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用手触碰了一下手腕上的那个红绳方块,系统面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点开了道具商店。 里面的东西十分齐全,五花八门,甚至于奇怪,像什么木头,蜡烛,电灯,戒指,饮料,假发,颜料。 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祁无令看了一眼下面的售价,贵的离谱,一张卫生纸要500惊悚币。 这系统究竟是什么黑心奸商啊。 他翻了翻,找到了红玫瑰。 看了一眼售价:只要10币。 大概是,在这里,人们不会把钱花在浪漫上,他们会优先考虑面包。 祁无令伸手一点,十分愉快的支付了金额,他的手里出现了一朵红玫瑰。 他将玫瑰插在了腰间。 这时系统又弹出了一个窗口。 【游戏冷却时间:144小时。】 祁无令看了一眼,六天,时间很充足。 直到这时候,祁无令才真正的放松了下来。 他躺在沙发上,闭眼假寐,包厢内一片昏暗,祁无令的手随意的搭在了胸口处,一片安静。 包厢外热闹非凡,许多玩家汇聚在了屏幕面前,上面的大屏赫然放着的是刚刚系统推送过的玩家:黄昏印记。 这一局游戏貌似是个人赛,游戏名称《雨夜丁香女郎》。 下面人潮汹涌,呐喊声振聋发馈。 无数玩家仿佛在看演唱会一般,嘴里喊着太帅了,好厉害之类的字眼。 只有一个人,冷眼看着屏幕上那个耀眼的人。 若是祁无令在这里的话,定会发现这个人,是和他一起进入《夜市小吃街》的新人,那个胡子拉碴的硬汉,好像叫肃申川。 他在人群中并没有观看多久,只是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仿佛没有来过一般。 这边序屹刚从游戏里出来,好不容易脱离苦海,没想到又入虎口。 这不,正坐在桌子前看着面前的数学题,大脑内一片空白。 李念文在旁边带着老花镜,一边划落手机,还不忘盯着序屹。 序屹看着面前的高数,不由叹了口气,为什么进了游戏,也不放过他啊。 呜呜呜哥的心好痛! 下一秒,又看到了空中飞起来的粉笔头。 果断低头,佯装认真。 但是大脑又在神游天外,又突然想起来自己的个人身份道具。 范围一米。 这样一来,他的歌声攻击范围就又增加了一米。 序屹暗暗下定决心:哥下一次进游戏,高低得用一回个人技能。也不知道他好哥们儿的个人技能是啥,下次见面得问问。 一想到下次游戏,序屹抬头看向了自己的数学老师,开口问道:“老师,你下一次游戏是什么时候啊?” 李念文推了推老花镜,回想了一番才开口:“还有半个月吧。” 序屹一愣,不可置信:“半个月?!这个狗系统这么好心?!” 他冲过来又眼巴巴的望着,李念文把自己的个人面板调了出来。 确实是半个月。 李念文还道:“小伙子,人还是要尊老爱幼的。” 序屹嘴角一抽,可这是恐怖游戏啊。 还不等他说什么,李念文又说道:“祁先生这一次出来,休息时间应该是六天。到时候你还是和他一起进游戏吧。” 序屹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休息时间:12天。 行吧,为了他好哥们不孤单,他可以提前进一场游戏。 —— 这边祁无令睡醒的时候,伸手不见五指。 祁无令难得将外套穿在了身上,站了起来。 看了一圈。 觉得没事可干,打算出去走走。 刚出包厢门,迎面碰到了两个人。 那两个玩家脸上带着惊喜,开口道:“祁无令?” 祁无令抬眼,他并不认识这两个人。 那两个人好像知道他不认识他们。 于是自报家门。 “那个我叫谈晓东。” 另一个人接过话头“我叫乌着。” 祁无令这回知道了。 他的记忆一句很好,这两个人的名字他见过。在《夜市小吃街》的游戏直播时,唯二的两个观众。 第25章 死不了队伍 祁无令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开口:“有事吗?” 谈晓东连忙摆手:“不不不,没有,我跟他刚从游戏里通关出来,打算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这不刚好路过这里就看到你了。” 祁无令闻言点头,错身打算离开。 乌着见此多问了一句:“祁无令你是有事要去做吗?” 祁无令回头,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平静道:“无聊,随便逛逛。” 一说这个,乌着兴奋的拍了一下大腿:“你要是无聊的话,不妨去我们队伍那里逛一逛?” 祁无令双手抱胸,转过身:“队伍?” “啊对,不过我们那兄弟几个算是在这终端游戏里的生死之交。后来想着抱个团大家相互有个照应。所以就申请了个队伍,不过也排不上什么名次,就是些普通人,我们凑在一起,图个热闹。” 为了人多热闹他不理解,但是他知道人类基本上都有这种社会群体意识。 所以祁无令并没有管这个,只问了一句:“队伍叫什么。” 谈晓东和乌着异口同声道:“死不了。” …… 死不了? 唔,十分朴实无华且富有内涵还充分表达了队伍的宗旨和美好愿景。 挺好。 他们两个说完,见祁无令并没有开口说话。 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而后开口解释道:“在这里一不留神就死了,可是我们都还想要回家,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但总归活着就还有希望不是。” 祁无令言简意赅:“嗯。” 一个东西只要存在,就有它存在的由来,价值,和意义。 没有什么东西会是毫无厘头的诞生。 系统既然能随机传送玩家进来,自然会有出去的方法。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 而祁无令并不在意能不能出去。 他抚唇,漫不经心的抹了一下嘴角,不过现在刚好没事,去看一下未尝不可,这么想着他又启唇道:“走吧。” 死不了这个队伍的玩家确实不少,这是祁无令过来后最直观的感受。 他们的队伍坐落在一个很大的大厅里,里面有很多光屏,可以同步外面的玩家直播的游戏画面。 还有技能训练房间。 这个系统倒是有官方解释。 【技能训练室:既一个封闭空间内,将已通关的游戏版本投放到这个房间,你可以任意选择一个游戏内容,在这个房间内玩家会看到游戏内的场景,可以帮助玩家更好的提升逻辑与作战思维,一旦被怪物攻击,或者在游戏内死亡,玩家会自动退出房间。】 祁无令细看了一下,这个就相当于把真实的惊悚游戏内容换成类似于vr实景体验,体验过程中,无法对玩家造成真正伤害。 有点意思。 祁无令勾唇,看起来这个所谓的草根队伍,还是具有一定的水平和作战能力的。 不然不会有这么全面且系统的培训。 他们走进来的时候,并没有人理会,这里的每个人手上都有活干,忙忙碌碌的,看起来好像十分紧张。 祁无令漠不关心,他站在一旁短暂的参观了一下这里。 环境确实很不错。 但是乌着笑了笑:“这里就是我们队伍了,大概一百多号人,男女老少都有,再过两个月会有玩家娱乐赛,大家想去参赛放松一下,这会儿都在整理队伍比赛的资料和视频。” “祁无令我看你也是刚进来的新人,应该也是一个人吧,上次看你的游戏水平也有两下子,你要是没有地方去,也可以来我们队伍。” 祁无令听着乌着在他耳边说的话,歪头轻笑了一下:“不必了,一个人习惯了,谢谢好意。” “啊”乌着愣了愣。 大概是没想到——会有刚进入游戏的新人能这么不加思考且毫不犹豫的拒绝来他们抛出的橄榄枝。 不过仔细想了想祁无令之前在游戏里的种种表现,又觉得很正常。 说不定未来的玩家榜上还会有一番变动呢。 谈晓东也在一旁笑道:“没关系,你要是以后啥时候想来也可以,不来咱就当个朋友也行。” 祁无令随意的点头应了一声。 又开口:“你们忙,我去看一下别的地方。” 说罢转身,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本来祁无令打算去看一下别人已通关的游戏消遣一下时间,结果还没走过去,胸口又一阵钝痛。 祁无令蹙眉,手心抚上胸口。 这个印记最近疼痛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他抬头,刚想舒展一下,却看到了一个人。 手腕上带着荆棘藤蔓的手环,再往上是那一张俊美的脸,以及那半个玫瑰花纹。 祁无令放下了自己的手,轻声开口道:“佑柏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佑柏安眼睛里盛着笑意:“很高兴你能记住我的名字。” 祁无令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漠然的开口:“这并不值得高兴,因为我能记住任何一个并不重要的人的名字。” 佑柏安跟在祁无令的身旁,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笑了笑:“这不一样的。” 祁无令看了一眼佑柏安的脸,以及那一直上扬的嘴角,问道:“你看起来很喜欢笑。” 佑柏安愣了一瞬,结巴道:“我我……我吗?我,我其实不爱笑的,只是——最近很开心。” 祁无令点了点头,开心是什么感觉以及为什么会开心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有一点超纲。 所以他选择了不说话。 但是佑柏安依旧跟在他身边,他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 终于……祁无令还是开口了:“我们貌似并不太熟。” 十分婉转的话语。 但佑柏安好像没有听懂一般,低着头,勾着手指,又抿了抿唇。 好像在控诉祁无令的行为。 祁无令破天荒的看懂了,他好像明白面前的这个男人在委屈。 虽然……他并不知道佑柏安在委屈什么。 既然不知道,那干脆不要想。 所以祁无令毫不在意的转身。 莫名其妙的人。 只会耽误他的时间。 祁无令又回到了包厢里。 依旧空空荡荡的。 祁无令将外套脱下来,又将玫瑰花放在了桌前。 打开了系统面板。 他打算看一下这个系统还有没有别的功能。 结果看到了之前的游戏直播评论。 【啊啊啊好帅啊令神!我宣布令神是我新的墙头了。】 【好家伙,你搁这儿追星呢?还墙头,不像我,直接叫老公!】 【你们懂什么,令神那是被你们玷污的吗?小心被令神发现了揍你们】 【哈哈哈哈哈笑死了,就我一个发现令神有个清新的爱好吗?】 【展开讲讲】 【令神喜欢用队友当人型道具!】 【噗!哈哈哈哈哈序屹好惨一男的】 【不准你们这么说我的蓝毛好大儿,他只是傻了一点而已!!!】 【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欢乐,我画面正看到棺材那里害怕的不行,一看评论,被逗笑了】 【该说不说?祁无令好聪明啊】 【看这种惊悚游戏,还有人敢不开评论?是平时进游戏次数太少了吗?系统呢,给他多来几次!】 【……】99加。 祁无令随手划了几下,这应该是在《植物园葬礼》这个副本时刷的评论。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 偶尔还看到了几个挑刺的。 【就这操作,还好意思出来秀?别丢人了行不行】 【看不惯你看别人的呀,找什么存在感?】 【怎么这破系统怕我们无聊,还传送了几只杠精进来?】 【哟,你急了,他本来就玩的不咋地,还是个新人,啧,你们都是水军吧,是不是看上人家的脸?我们队伍的玩家还有上榜的呢,说他玩的不行怎么了】 【妈的,给你脸了,来约个时间进游戏,老娘跟你单挑!华夏女人绝不认输!说的好像你上榜了一样!你等着老娘今天就和你这个杠精杠上了!】 他们的下面就是些起哄的评论。 祁无令看着那个说他不行的玩家。 抬手打了几个字:【滚,垃圾】 他向来不会委屈自己。 随后就将系统面板关了。 比起跳梁小丑,他更在意下一次会是什么有趣的游戏。 他很期待。 第26章 画家的颜料长廊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这几天格外的悠闲。以至于祁无令有些不太适应,终于,距离进入游戏的冷却时间还有一天。 祁无令关闭了时间面板,开始思索,这一天的时间要如何无聊的度过,然而下一秒,一道呼喊从远处传来。 祁无令抬头,就看到一个老熟人。 是阔别六天不见的序屹。 依旧是那一头耀眼的蓝毛,但是衣服换了,套了一个黑色夹克,浑身散发着一种哥最帅的自信心。 祁无令低头,并不是很想理这个人。 但序屹却是直直的朝着他走了过来。 “有事?” 祁无令头也不抬,面不改色的吐出两个字。 序屹笑着露出了他那一口大牙,一手揽上祁无令的肩:“今天这不是最后一天了嘛,哥特地来找你一起进游戏,怎么样哥们儿?感动不?” 祁无令揪住序屹的手,慢悠悠的开口:“没记错的话,你今天不需要进游戏。” 序屹不明所以:“我游戏冷却时间是12天,确实不需要,但是哥来陪你。” 祁无令揪住他的手往后一压。 序屹的手被掰着,他惊道:“疼疼疼疼疼!哥们儿!松手松手!” 祁无令撒开了手。 “呼!”序屹连忙吹了吹自己的手,欲哭无泪:“哥好心来陪你,你就是这么对哥的呜呜,没天理啊!” 初无令看了一眼序屹:“我不需要。” 序屹不理解:“为什么?你一个人多孤独啊。” “不会。” 序屹一哽:“哥们儿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想带我玩?” 祁无令没再说话。 序屹:…… “靠!不行不行,你当我没问这句话,哥这么抢手,你不想带我玩,传出去的话影响多不好,对,就是这样!” 祁无令站起身子,无所谓的开口:“随你。” 序屹闭上了嘴。 正当他又想张开嘴问祁无令去做什么的时候。 祁无令的系统又弹出了面板。 【恭喜虚拟玩家祁无令的《夜市小吃街》与《植物园葬礼》累积用户超一千人次,获得一千惊悚值,请玩家再接再厉。】 祁无令扫了一眼,摸了摸下巴,又开口道:“一千惊悚值?” 序屹开口:“这个哥也不知道是干嘛用的,我那里都快一万了,除了知道上榜会用到,具体还有什么作用也不清楚。” 祁无令若有所思,不知道干嘛用的那就先收着。 不过,这个游戏给祁无令一种游戏开发商的错觉,这里的玩家好像质检员一样,玩家通关之后,用户就可以玩这些游戏。 那究竟是什么人会玩这些游戏呢…… 游戏发回原世界,那个充斥着惊悚游戏的原世界又和现实有什么区别呢。 这些暂时都不得而知。 祁无令挽起了自己的袖口,神态自若。 随手理了理垂在两侧的头发。 继续往前走。 序屹见此立即跟了上去:“干嘛去啊带上哥呗!” 祁无令实在被吵得心烦,垂眸:“跟上。” 序屹喜笑颜开:“哥就知道你不会丢下哥不管的!” “闭嘴,再说话就丢下你。” “好嘞~” 唔……世界终于清净了。 祁无令呼出了一口气,朝大厅走了过去。 算算时间,没几个小时了。 准备进入游戏。 他们两个人一直走到游戏大屏前。 这里的玩家依旧很多,把屏幕围的水泄不通。 甚至还有玩家在赌输赢。 序屹颇为留恋的多看了三四眼。 看的出来,他很想加入。 祁无令突然开囗:“学生不可以赌博。” 序屹:“哥已经大二了!” “大学生也不可以。” “为什么?” 祁无令看了他一眼:“怕你被骗。” “哥看着很蠢吗?” “是有点明显。” “……” 序屹见此,十分果断的跳过了这个话题。 “那我们来这里干嘛?” 祁无令看了一眼大屏幕,开口:“买水军。” “啥???” 序屹怀疑自己听错了。 祁无令淡定道:“按照我的运气,想让更多人观看我的直播有点困难,所以——” “最好的办法就是精准定位,所以我决定……给他们发钱,让他们来看。” 序屹一愣。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祁无令在系统大厅发布了信息。 下一秒,他的系统面板弹出。 【全厅消息推送:虚拟玩家祁无令发布了信息,凡观看直播的人,均可得惊悚币。】 “祁无令?谁啊?” “不认识啊” “新人吧以前没听说过这号人” “我之前好像看到过,他的《植物园葬礼》上推荐时漂了一眼。” “所以看他直播有钱赚?” “不知道,可以试试。” 很显然玩家基本上都收到了系统推送的消息。 祁无令对此很满意,十分愉悦的打了个响指。 而后准备进游戏。 序屹见此情景忍不住咋舌:“还可以这样,学会了,不过这么多人,哥们儿你得给多少钱啊” 祁无后歪头,轻笑:“我有说给多少吗?” “???!!!!”序屹闻言瞪大了双眼:“不是吧,哥们儿你是真黑心啊。” 祁无令微微勾唇:“谢谢夸奖。” 序屹喃喃自语,“难怪哥在游戏里总被你骗……这哪里是设计师,这是算计师吧,不,应该是想方设法设计你的“设计师”。” 序屹忍不住抬头望天:希望我的好哥们儿出了游戏不会被毒打。 祁无令并不在意,他会不会被打这个问题。 因为他还可以讹一笔医药费。 正当祁无令觉得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佑柏安来了,祁无令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停留,转身进入了光屏。 然后伴随着序屹的一声惊呼,系统冰冷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正在加载惊悚游戏内容,虚拟玩家祁无令,序屹,多人登录,游戏任务载入成功,游戏名称《画家的颜料长廊》,欢迎玩家进入游戏,玩的开心哦~】 随着系统声音落下,祁无令和序屹出现在了一个十分梦幻的地方。 祁无令并没有急着查看周围的环境,而是看向了序屹,在进入游戏之前,序屹叫了一声。 序屹摸了摸头:“那个祁无令,咱俩这次貌似没有用组队申请,哥差点还以为要跟你不在一个游戏了。” 祁无令挑眉。 他突然想起来,刚刚系统说的这个游戏是——多人游戏。 不过他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停留。 系统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游戏名称《画家的颜料长廊》,这是一个充满颜料的世界,在这里,你会见到世界上最绚丽与梦幻的色彩,这些色彩诞生在一个伟大的画家手里,他创作了许多作品,并将这些作品挂在了长廊上供人欣赏,你有幸的来到了这里,打算去看一下那个传说中的颜料长廊,去看一下这个最绚丽的画作。】 祁无令抚唇,听起来好像很不错。 序屹闻言左右看了看:“还真是,这里的颜色好多啊,看得眼睛有点花。” 祁无令抬头,他们现在正在一座高楼内,可以俯瞰这座城市。 放眼望去,色调温柔且浪漫。 无论从哪个角度观看都像一副完美的画作。 序屹对这种充满色块的世界感到新奇,忍不住开口:“这个氛围让人完全感觉不到恐怖。” 祁无令看向序屹,开口:“在这种环境里,我们是最突兀的存在。” 序屹看了看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入的他们,点头:“倒也是,不过我们现在干嘛?找那个画家长廊啊?” 祁无令一边往电梯口走去,一边道:“先不急,先下去看一下这个游戏究竟要干什么。” “也行,就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怪物之类的。” 第27章 画家的颜料长廊(2) 祁无令听到序屹说的话不作回答。不过确实有点好奇这里的怪物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祁无令摁下了电梯的开关,一抬手,发现手指上有了灰色。他伸手抿了一下,又擦掉了,疔屹过来时也看到了这一幕,有些诧异的开口:“这是什么,颜料吗?” 祁无令并不在意,从容不迫的走进了电梯里,抬眼随口道:“这里到处都是颜料,如果真的有毒,我们跑不掉。” 有道理,序屹也跟着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挂着许多艺术作品。 例如梵高的星空,向日葵等。 祁无令漫不经心的扫视了几眼。 突然很想在这里留下一幅玫瑰花的作品,他扭头,却看到电梯内已经有这么一幅作品了,画上面是一枝正在迎风盛开的玫瑰花,祁无令欣赏了一会儿。 不得不说,这一次进的游戏十分具有观赏性,甚至还颇有些情调,如果不是因为此时有事情要做,祁无令想,他大概可以一个人在这里逛很久。 叮—— 电梯抵达一层,电梯门打开。 祁无令和序屹出来时,发现从地面看这里远比高楼上看来的更震撼。 连序屹这个并没有多少艺术细胞的人都觉得这里漂亮的不像话,他忍不住叹道:“哥连做梦都不敢梦这样式的。” 祁无令看着目光所及之处,绚丽的彩虹,糖果色的高楼大厦,波光粼粼的大海,闪闪发光的蝴蝶,嬉笑打闹的人群,这些都好像带上了油画滤镜一般,让人看不真切。 这里仿佛世外桃源,叫人沉沦享受,沉溺于此。 祁无令伸出手想要摸一下旁边的建筑,想知道是不是用颜料涂抹的,却发现手碰到了一个光屏,他们并不能直接触碰到建筑。 祁无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序屹连忙伸出手也想要触碰,同样碰到了一个光屏,他震惊道:“什么情况?” 祁无令又往前迈了一步,脚越过了光屏。 他若有所思。 序屹第一次见这种手不能碰但脚却能过的情况,他不理解:“这样的话,那这个游戏要怎么玩啊?” 祁无令没有回答,只是又返回刚刚那栋楼里,伸出了手往墙上一抹。 他的手心全是白色的颜料,祁无令又转身走到那个建筑面前,伸出了手,这一次手很轻易的穿过了光屏,碰到了建筑。 祁无令勾唇:“看起来颜料是这个世界的媒介。” 序屹闻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脚底,果然鞋底全是颜料,他道:“难怪脚能过去,我们刚刚从楼里出来时,脚踩到的都是颜料啊。” 祁无令把颜料往自己的身上以及脸上象征性的各抹了一点。 又抬手本想跟序屹说了一句让他也抹一点,结果回头就看到序屹双手白颜料像刮腻子一般,见祁无令回头还对他呲着一口白牙嘎嘎乐。 祁无令直接无视,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序屹赶忙招手:“诶诶诶!哥们儿哥们儿!你等等我,等等我!哥还没抹完呢!” 祁无令恍若未闻,置之不理。 往前走了几步,已经感觉鞋底十分粘乎了,这种未干的颜料踩在脚底并不舒服,但祁无令并没有管。 他走向了一个妙龄少女,那个少女本来正在拍照,见祁无令朝她走过来,立刻露出了一个十分开心的笑容。 同时系统弹出了人物信息。 【管一彤,擅长拍照,喜欢拍美丽的风景。】 祁无令了然,游戏npc+1。 这会儿序屹终于抹好了,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好像生怕祁无令跑了一般,结果冲过来定晴一看:“哇!哥们儿有妹子你不叫我?!”说着立刻冲了过来挤在了祁无令的身边,用手指弹了一下自己的刘海,一口大白牙加白腻子差点造成光污染。 晃瞎别人的双眼。 序屹自信开口:“你好,哥叫序屹。” 虽然油,但确实帅。 管一彤笑了笑:“我知道你叫序屹呀,几天不见,不认识我啦?” 序屹一顿,又看了一眼系统给的信息,有点尴尬的摸头,原来是npc啊…… 游戏里的npc在载入内容时候,会加载玩家身份,并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存在于这个游戏世界。 这个认知从祁无令第一次进入这个游戏见到周小沫时,就已经知道了。 很显然,序屹也知道。 这时候祁无令开口:“你之前是这么上榜的?” 序屹脑子没跟上,有些迷茫:“什么?” 祁无令:“以身作法,色诱npc。” …… 序屹急了,双手抱胸:“别瞎说昂,哥清白着呢!那是凭实力,实力好吗!” 祁无令哦了一声,语调悠长。 序屹:…… 不过,他好哥们儿貌似23了吧。 这么想着序屹嘴欠的多问了一句:“哥们儿你的清白还在吗?” 没听到祁无令的回答,序屹抬头,却对上了他好哥们儿幽深的眼睛,熟悉的绿光,十分骇人,序屹警铃大作,智商回笼:“不不不,哥什么都没问!真的!” 祁无令微微一笑:“我有说什么吗?你害怕什么?” 说完祁无令没有再看序屹,而是看向了管一彤,神色未变分毫:“颜料长廊在哪里?” 管一彤搓了搓胳膊,奇怪,是她的错觉吗,怎么有点冷。 序屹苦哈哈的,完了,好哥们儿生气了,结合祁无令日常不要脸且坑人的行为,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这个游戏里惨淡无光的未来。 呜呜呜呜他一定会被穿小鞋的,序屹一脸郁闷,果然,不平凡的帅哥注定是要经历一些磨难的,悲乎哉! 祁无令没有闲心去管旁边蓝毛道具,啊不,蓝毛少年的丰富内心。 他一脸平静的看着管一彤,等待npc的回答。 倒是管一彤回过神之后一脸茫然:“颜料长廊?那是哪里,我不知道呀。” 祁无令闻言,又换了一个问法:“画家呢?” 管一彤蹙眉,一脸疑惑:“祁先生你在说什么呀?什么画家?是不是睡迷糊?” 序屹听到的后赶忙开口:“什么意思?这里没有画家?” 管一彤依旧不解:“我连画家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有?” 祁无令默不作声。 没有画家? 也没有颜料长廊? 那这个地方会出现在哪里呢…… 序屹也开口:“不对啊,这个游戏不是让我们去颜料长廊欣赏什么画作吗?不可能没有啊?” 祁无令低头,脑海里开始回想系统的声音:这个世界的色彩诞生在一个画家的手上,如果这里的一切是画家创作的,那对这里的人们,画家是一种什么身份呢…… 上帝吗? 祁无令思索着一些离谱的想法。 他又换了一个问题:“那你准备做什么?” 管一彤神色莫名:“当然是拍照啦。” 好吧——看来这里的npc知之甚少。 祁无令又看了一眼周围 又看了一眼天空。 序屹随口抱怨了一句:“这里的太阳怎么这么晒啊。” 祁无令开口:“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 “嗯?” 序屹看了看自己:“可我们这不是能动吗?连这里的npc都能动,他静止什么了?” 祁无令拍了拍衣领,随口道:“这里的太阳一直是这个角度,没有变过。” 序屹哦了一声,又紧着来了一句:“所以这里没有晚上吗?” “不确定,我想太阳之所以不变是为了维持这些色彩得到最佳角度的光线,从而始这个世界呈现出最绚丽最梦幻的颜色。” 这个时候,序屹突然来了一句:“你说哥要是用系统商店买一桶水把颜料冲了会怎么样?” 祁无令笑的人畜无害,一脸无辜的摆手:“大概你会解锁一个怪物的岀场方式,以及得到怪物的亲切问候。” “当然了,我的确有点想见怪物,欢迎你实践一下。” 序屹:“……” 啊,那倒也不必。 第28章 画家的颜料长廊(3) 祁无令又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暂时没有什么头绪,祁无令转身往一旁走去,既然暂时没事,那就先休息。 序屹看着他好哥们儿往旁边走了几步又站在旁边不动了,略带紧张的问道:“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祁无令掀了一下眼皮,毫无语气:“休息。” 序屹一脸问号:“我们不找那个画家了吗?” “找。” “那为什么休息?” 祁无令双手交叉:“这个游戏不会让你这么轻松,现在大概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或许你可以珍惜一下。” 序屹点了点头:“行吧。” 祁无令说啥就是啥,他主要践行两个字,听话。 他的数学老师曾经告诉过他,听人劝,吃饱饭。 说着他蹲在了地上,十分无聊的用手指画圈圈扒拉颜料,又戳一戳。 下一秒,地面轻轻的抖动了一下。 非常轻,以至于差点没有让人发现。 祁无令抬头:“你做什么?” 序屹戳了戳手指:“有点无聊,哥闲着没事画个圈儿。” 祁无令没有说话,眼睛看向地面被序屹弄的坑坑洼洼的颜料。 眸子一闪:“我想你马上就不会无聊了。” “什么?” 不等序屹反应过来,地面就开始摇摇晃晃的。 序屹立刻站了起来,眼神戒备:“什么鬼?地震了?” 祁无令眼神微眯,环顾四周,再看一下远处那栋开始褪色的楼,突然开口说道:“是建筑楼。” 序屹努力平缓自己的身子,抬头:“卧槽!这栋楼怎么还褪色了?!哥还没用水喷呢!” 祁无令看了一眼那栋楼,五彩斑斓的颜料正在迅速消失,从顶端一直到楼底,并且还在往周边蔓延,祁无令看着波涛汹涌的颜料,突然发现了什么,朝着序屹开口:“跑。” “啊?” 序屹刚问出一个字,一扭头,就发现颜料像是汇聚成河流一般,朝他们位置流了过来。 场面之震撼,甚至可比肩抗洪现场。 他立刻转身:“不是吧!它是把整栋楼的颜料全粘一块了吗?!这要是被卷进去,哥岂不是得憋死!” 说着又拿出跑一千米的速度与架势,眨眼间已经跑出了十米开外。 并且还不忘看一下他的好哥们。 只见祁无令已经骑着小电驴出现在了他的可见视力范围的最边缘。 序屹瞪大了双眼。 这会儿他倒是想起来了:“对啊!哥有系统商店啊——不是!哥们儿你都有小电驴了居然不载哥!!!” 祁无令早已经听不到序屹的声音了。 还在十分愉快的欣赏路边美景,来一个速度与激情。 序屹这会儿果断的从系统商店买了个小电驴,刚骑上,后面汹涌的颜料就已经冲到了序屹的脚边,吓得他直接将电驴开到最大速度。 嘴里还不忘念叨:“妈呀!有点像山洪啊这都什么鬼,现在的怪物都已经变成这种非自然不可抗力的东西了吗!” 而颜料褪却之后也露出了那栋楼原本的样貌。 这边祁无令在驶出几里地后早已经停了下来。 看着周边梦幻的色彩,低头思考。 这里的颜料不能毁坏吗? 他看着这边漂亮的不像话的颜料,伸手一抹,手上抹上了颜料,祁无令看了一眼,周围并没有任何反应。 祁无令又伸出手指戳了戳地面。 依旧没反应。 嗯?那颜料是为什么出现的…… 祁无令还没开始思考,地上又冒出来了两个眼珠子。 祁无令看着这个眼珠子,没有说话。 那两个眼珠子似乎是在打量祁无令。 祁无令也看着这个小玩意:不是颜料也不是画的色彩,是跟他们一样的人眼。 这个是属于怪物吗? 其实比起这个眼珠子,祁无令认为刚刚那个颜料更符合这个游戏世界的怪物。 序屹这时候骑着小电驴也冲了过来,来了一个帅气的漂移,自信停车。 又立刻跑了过来:“哇哇刚刚吓死哥了,幸亏那颜料只有那栋楼的,它追不过来。” 序屹说完发现祁无令没有理他,而是低着头在看什么东西。 他也好奇的埋过头看过去:“看什么呢?这啥也没有,哥们儿这破地的颜料有啥好看的?” 祁无令闻言又看了一下地上的眼珠子,它甚至还在蹦蹦跳跳,祁无令抚唇:“没有?” 序屹昂了一声:“对啊,连根毛都没看见,难道这里有东西?” 祁无令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没事,没有东西。” “哦哦,这样啊。” 序屹丝毫没有在意,又继续道:“哥刚刚差一点就被那个破颜料碰到了,幸亏哥闪的快,就只有脚边这碰到了一点点,染了一点颜色,也不知道好洗不好洗。” 祁无令看向了序屹的鞋子,并没有染上的颜色。 他面色不变:“不知道。” 看起来……他和序屹两个人看到的各别地方会有差异。 至于为什么,有待考查。 正当祁无令打算再找两个游戏npc时,突然之间两眼一黑。 刚刚还风和日丽晴空万里,此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并不是他们晕了过去。 而是眼前的世界突然间变黑了。 祁无令单挑眉,看来这个世界是有黑夜的。 序屹猛得双眼一黑还有些不适应,缓了一下眼睛。 再睁眼之时,序屹啧啧称奇。 他又伸手拽了拽祁无令的衣服,小声道:“哥们儿你看,这周围的建筑都是正常的诶,完全没有颜料。” 说着又低头看了一下地面:“连地面都没有颜料了。好神奇!” 祁无令应了一声,这周边大体建筑没变,但是也仅仅是建筑,这里没有白天的彩虹和大海,任何好看的景色都没有,只有高楼。 祁无令伸手抵在唇边。 序屹逐磨了一下,又开口道:“白天没有画家,会不会晚上就有了?” “还有那个颜料长廊啥的。” 祁无令将身子站定,抬手:“或许吧。” 他又拿出了一个手帕擦了擦手。 这突然转换的场景一时间没想好去哪边。 序屹这会儿开口:“哥们儿,要不咱原路返回一下?” “我记得刚刚颜料褪色之后,那边的楼好像也恢复成正常的样子了。” 祁无令抬脚迈出了一步,反正是哪里都一样。这么想着,他道:“走吧。” 序屹立刻扬起了笑脸:“好嘞。” “不过你还别说,这晚上没有颜料之后路都好走了不少。” 祁无令有点好奇,为什么到了晚上色彩就全消失了,他们现在所处的世界究竟是现实还是画境呢。 祁无令和序屹一路骑着小电驴又回到了之前的那栋楼,刚到附近,小电驴就成功没电了,两个人又徒步走了过来。 序屹开口:“这大晚上的两个人走在街上空空荡荡的,哥紧张的连脚步声都听重影了。” 祁无令停下脚步,“你没听错。” 说完,祁无令转身。 序屹闻言脑袋一机灵,顿时清醒。 也转了过来。 街上空无一人。 序屹喊了一句:“出来,哥看见你了!” 说着已经准备使用个人技能了。 万一待会儿出来的是人是鬼还是怪物。 这么想着,序屹开口求证了一下:“这个游戏就咱两个人吧?” 祁无令又想起了刚进游戏时系统说的多人游戏。 这么一想,祁无令张了张嘴:“或许还有别人。” 果不其然,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随着人影越来越近,他们看清了这个人的脸。 祁无令看了一眼这个男人,淡声道:“肃申川。” 序屹扭头看向了祁无令:“哥们儿你认识他?” 祁无令垂手:“不认识。” 倒是肃申川,在看到祁无令和序屹时脸上的神情有些苍白,他道:“你们怎么在这?!” 序屹一愣:“你见过我们?” 倒是祁无令盯着肃申川,开口:“我们不应该在这吗?” 第29章 画家的颜料长廊(4) 肃申川看着面前的祁无令和序屹,并没有开口说话。 祁无令从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出了问题。 肃申川开口:“你们也是玩家?” 序屹努了努嘴:“不是玩家的话,难道是怪物吗?” 肃申川抿唇,沉默不语。 祁无令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将目光放在了肃申川的身上,一个军绿色的迷彩半袖,黑色工装裤,寸头,胳膊上看着十分有力量。 只不过衣服上还有沾了一些颜料。 祁无令了然,看起来这个人在碰到他们之前在这个游戏里也经历了一些事情。 序屹见那硬汉不说话了,干脆扭头看向祁无令,疯狂眨眼:哥们儿,他怎么处理?带上?还是—— 祁无令没有理,只是开口问了一句:“系统任务是什么?” 肃申川迟疑了一下,他并不能确定他面前的这两个人是人,他思索了两秒,还是开口:“找一个画家。” 祁无令注视着他的眼睛:“在这里你碰到过什么?” 肃申川闭上了嘴。 很显然他不想开口回答这个问题。 祁无令见此跳过了这个问题。 对着序屹说道:“走吧。” 走出几步远之后,又说了一句:“你随意。” 肃申川一愣,目光看着他们走进了前面的那栋楼里。 他面色复杂,又看了一眼那栋楼。 终究还是选择了相反的方向。 序屹看着肃申川的背影,嘴又开始在祁无令耳边叭叭。 “哥们儿,他这突然出现有点吓人啊。哥差点以为是怪物呢。” 祁无令不语。 走进了楼里,他们的走了楼梯。 脚步声在楼梯上发出了十分清脆的声音。 祁无令的目光打量着黑暗中的一切。 相较于白天充满色彩与艺术气息的样子来说,晚上看起来像一个破败的居民楼小区。 序屹小心翼翼的开口:“这里看着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 祁无令点头:“怪物或许会很喜欢。” 序屹当即摆了摆手:“要是让哥碰到怪物,当场我就得给他露一手。让他见识一下哥的帅气。” 祁无令闻言,嘴边漾起了一丝笑意,眼睛微弯,十分虚伪的害怕口吻:“那你要多打两个,我很害怕。” 序屹听着祁无令毫无感情色彩的话语,再加上那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很害怕吗?他实在看不出来,看久了,甚至会有一种祁无令比怪物还吓人的错觉。 祁无令:……(礼貌微笑。) 终于,到了最顶端的楼层。 两人刚踏上地板。 灯突然间亮了,整个楼层在灯光的照耀下,看的一清二楚。 序屹一句话直接脱口而出:“早说是声控灯呀,哥这一路蹑手蹑脚累死累活的爬这栋楼,还以为这破楼没电呢!” 祁无令倒是不在意这些。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条很长的走廊。 地上到处堆放着颜料盒和画笔,长廊的两边墙上挂着许多画框,但里面一副画都没有,刚条走廊上挂着的全是空框,上面还落着厚厚的一层灰。 地上甚至还有被人踩过的脚印。 序屹看着这个脚印,寻思了一下:“这玩意儿是不是刚刚楼下那个小子踩的?” 祁无令看了一下脚印,“嗯”了一声。 他的关注点不在这。 看着这里的环境,十分符合颜料长廊。 但是没有作品。 祁无令回头,却发现序屹不见了。 他眼神微闪。 当他再一次看向走廊时,颜料混合着水与血液流了一地。 而地面一大片颜色上躺着的正是序屹和肃申川,表情狰狞,目光如炬死死的瞪向祁无令所在的位置,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瘦长的身形,头发凌乱,表情一样的痛苦不堪。 他们看上去死的十分痛苦。 死的极其惨烈。 尸体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扭曲,仿佛死之前经历了万分残忍的事情。 祁无令就站在这些尸体前,面无表情。 他想到了之前肃申川在楼下看到他们的苍白与震惊。 所以他当时看到的,也是这个吗? 祁无令将视线移到了肃申川的尸体上:又或者,是我们三个的尸体。 这个时候,走廊的画框里面突然有了画作。 祁无令走到画框前,驻足观看。 画面全是油画。 背景十分眼熟。 正是他们白天所看到的那个样子。 画作是一个连续的过程。 依次展现了,祁无令在顶楼与序屹站着。 在楼下触碰颜料,又碰到怪物。 又回到了这栋楼,序屹不知道发现了什么,想对他动手。 然后肃申川和另一个男人出现。 序屹和肃申川连手想致他于死地。 于是他把三人反杀,而临近他杀死三个人之时,似乎序屹想不通为什么祁无令要对他动手,于是画作定格在了最后一幕,祁无令站在尸体前,冷漠看着自己的“杰作”。 与其说是画作,倒不如说是他行凶杀人的过程记录。 祁无令一一看完,垂眸:这个画作的意思是,人是他杀的,祁无令接受了这个思想,虽然他并没有干过。 而走廊的另一侧画面上则画着他们好好的,又一次出现在了那个色彩世界,而序屹活得好好的,但总是对他露出了怪异的神情,欲言又止。 而后序屹又一次想要杀害他。 这一次貌似成功了。 最后一副画定格在了他躺在病床上,紧闭双眼,面色平静,病床前有一些他并不认识的人,手里拿着白色的纸。 看起来像报告之类的东西。 画面预言吗? 祁无令饶有兴致的多欣赏了几眼,轻声开口:“所以,我会死在这个游戏吗?” 他不确定,但很期待。 这一次祁无令,看完之后没有停留,饶过了走廊的尸体走向了长廊的尽头。 是一个房间。 祁无令走过去,拧开了门把手。 这个房间看起来很小。 里面只有一个卧室。 床上睡着一个人,他周边散落着许多画纸。 祁无令眼眉轻扬:“画家?” 不等祁无令动手,床上的那个人醒了过来。 一瞬间,艳阳高照。 熟悉的色彩,熟悉的高楼,如梦如幻的景象,原本的长廊又一次的变成了刚进入游戏时的那个顶楼。 同时旁边还有序屹。 序屹正在深呼吸,脸上的汗证明他刚刚同样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这会突然又变成之前的那个累色,他有点懵的同时还有点慌。 一扭头看到祁无令的瞬间,差点没吓死,就差原地蹦出三米高。 祁无令见他这个样子,反应了过来,大概是,也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这么想着,祁无令微微一笑。 序屹看着毛骨悚然。 结巴道:“哥哥哥们儿,你你想干什么?” 祁无令想起了刚刚在长廊看到的,在这个场景序屹杀死他的画面,淡然道:“想杀了你。” 序屹大脑一片空白,干巴道:“哈哈哈哥们儿你还还学会开玩笑了……” 祁无令走在了前面,率先下了楼。 序屹也跟在了身后。 只是偶尔看着祁无令的背影神情古怪。 祁无令还在大脑内迅速整理游戏里目前知道的信息。 这个色彩世界是没有夜晚的。 天突然变黑并不是夜晚,而是离开了这个色彩世界,否则刚刚不会突然变成这个色彩世界。 肃申川大概是之前在楼上看到他杀了我们,所以在楼下看到我们的时候才会震惊。 每个人看到的个别场景会在细节上有一定差别。 颜料长廊上的画作是这个色彩世界。 画家暂时了解不多。 以及……这个游戏想让他们自相残杀。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 就会生根发芽,成为人与人之间无法跨越的隔阂。 这个游戏里的画面在诱导他们。 祁无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玫瑰。 他们走在了街上。 祁无令看到了序屹脸上的神情。 是之前画作上画的那个场景之一,十分怪异的表情,仅仅是一会儿,又变得十分正常。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30章 画家的颜料长廊(5) 祁无令并没有理会。 只是他很好奇,序屹为什么会露出这种异样的表情。 祁无令眼神中隐隐带着一丝兴趣,他在想序屹会不会真的想要动手,杀了他。 画作中并没有明确的序屹动手的片段。 但却在这幅画的后面明确的表示了,他躺在了病床上。 按照人正常的惯性思维,会习惯性的把具有一定关联的画面内容联系起来,但很不巧,祁无令的大脑有着绝对性的理智。 结合这个游戏给他的场景片段,无一不例外,是想让他亲自动手杀了序屹,而刚好之前就发现在这里面每个人看到的场景有一定的区别。 所以,祁无令已经大概判断出了序屹眼中看到的自己,应该不是什么很好的景象。 序屹的脸上向来藏不住事。 很好猜。 这么想着,祁无令无视了序屹,自顾自的走在了前头,他在给序屹动手的机会。 两个人走在街上,身上又一次沾上了颜料。 序屹看着颜料叹了口气,这玩意儿是真的很难洗干净呀! 不知过了多久,祁无令和序屹居然在这个彩色世界碰到了熟人。 是肃申川,以及那个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的男人。 祁无令眼神微眯。 序屹也只是呆了一下,随后又大大咧咧的打了个招呼。 祁无令眸子闪了闪,不紧不慢道:“又见面了。” 肃申川似乎也跟惊讶碰到了他们,张开嘴嗯了一声,又朝序屹点了点头。 祁无令没有回应,只是将目光移向了旁边那个男人。 这个男人祁无令也见过,在那个颜料走廊时,倒在血泊里的三个尸体之一。 肃申川似乎是知道祁无令在看那个男人,默了一瞬,还是开口道:“刚刚碰到了,应该也是玩家,所以带上了。” 祁无令懒洋洋的撑了一下下巴,勾唇:“挺有闲心。” 那个男人似乎是有点尴尬,理了理自己的鬓角,略显局促的伸出了手:“你,你好,我叫格都。” 祁无令低头,看了一眼对方伸出来的手,回握了一下:“你好。” 视线对上,又立刻松了手。 序屹在旁边看着,悄悄的开口:“为什么格都看上去有些……”他一脸为难,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肃申川明白序屹说的是什么,低沉的嗓音传来解释:“我碰到他时就是这副样子,偶尔能开口说几句话,经常神游天外,感觉有些——”说着指了指脑子。 序屹秒懂,精神不太正常是吗? 祁无令撩了一缕头发,站的有些累了,懒洋洋的靠在一旁,打算思考一些事情,没想到胳膊一撑,又沾上了颜料。 他看着自己脏了的格子衬衫,把腰间的外套解了下来盖在了旁边,又靠了上去,他累了,谁也不能阻止他休息。 调整成了一个比较舒服的靠姿之后,祁无令开口问了一句:“现在准备做什么。” 肃申川低头想了想:“没有头绪。” 序屹则是摇了摇头:“哥本来一门心思想找画家,结果这里的npc啥都不知道,这环境也是变来变去的,这让哥无从下手了都。” 正当祁无令打算开口帮他们理一下的时候。 天突然又黑了。 但看起来没有上一次那么黑了,有一种凌晨四五点,天蒙蒙亮的感觉。 祁无令往前走出两步,抬头望了一下天,他们第一次岀来时,天很黑凌晨十二点左右,而他们重新进入色彩世界时待了差不多四五个小时。 算算时间……出来的话,确实是这个时间点,也是这个天色。 所以色彩世界不是时间暂停,而是正常的时间流速,只是缺少可参考物。 这边序屹直接跳脚:“不是吧!又来?!这破环境变换的机制到底是啥?这怎么毫无征兆说变就变啊!” 肃申川也皱了皱眉头,看了一下四周,才发现,他们少了一个人。 祁无令也发现了,是格都。 肃申川脸上不禁有些担忧:“他一个人恐怕不行。” 这会儿序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我天,少了一个人!” 肃申川:…… “你很担心他?”祁无令面无表情的询问。 肃申川倒是坦荡:“守护祖国,保护人民,帮助弱小,是我的职责。” 祁无令对上了肃申川刚毅的目光,若有所思。 应该是军人。 那就可以理解了。 序屹在一旁呜呼:“哇哇,好兄弟,你是当兵的吗?” 肃申川轻咳了一声:“退伍军人。” 说完目光微凝,继续道:“前不久进入这个系统……才发现我们祖国的许多同胞被困在这个游戏,我暂时不能把他们带出去。” “所以只能在这里尽我所能,去保护他们的生命及财产安全。” 祁无令没有说话。 虽然他不能理解为人民奉献自己的精神使命及信仰。 但根据他注重自我利益这一点,如果有人愿意牺牲自己来达成他的利益,那愿意牺牲的那个人在他这里无疑是高尚的。 所以祁无令不再说这个话题。刚转念时他倒是想起来了一件事。 他之前在颜料走廊的尽头卧室里,看到了床上躺着一个疑似画家的男人。 所以祁无令打算重新进入那栋楼。 序屹的嘴带着点不坚定,苦哈哈的开口:“哥们儿,咱还去啊。” 祁无令目不斜视:“找人。” 闻言,序屹和肃申川同时一愣:“里面有人?” 祁无令扭头,看向肃申川:“你不知道?” 序屹之前跟他是一起来的,当时突然间消失了一段时间,所以并不知道祁无令后来走进了卧室。 但肃申川一个从楼上都逛下来的人,居然也不知道。 肃申川颇为认真的开口:“确实不知道,当时看到走廊的场景以为自己杀人了,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就直接下楼了,当时在楼下看到你们时,知道那是假的,心情才平复了点。” 接受不了?好吧,军人发现自己伤害了人民可能确实接受不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祁无令那个疯子,在面对玩家甚至于是熟人的尸体能够冷漠旁观,并且毫无感想的淡定背锅。 祁无令:…… 肃申川说完又似乎是怕祁无令不相信,还补了一句:“当时你们也看到了,我没有进那栋楼,而是走了相反的路,直到后来环境突然变了。” 序屹听着点了点头:“这倒也确实。” 祁无令没有说话。 三人相顾无言。 正当他们准备往那栋楼走时。 突然间有人叫住了他们。 三人转身。 是管一彤,序屹激动的直拍大腿,这不是那个爱拍照的游戏npc嘛! 色彩世界什么都不知道没关系,这会儿万一就知道了呢,于是序屹十分开心的迎了上了:“哈喽!” 管一彤笑的十分甜美:“你们好呀,好巧,又遇到了,真的好有缘份呀。” 肃申川一大老爷们儿,不太擅长跟女孩子交流,所以只是冷硬的点了点头。 祁无令随手刚准备拽一下外套,却发现自己的外套没过来,所以干脆又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不过,祁无令对这个npc的出现抱有疑虑。 三更半夜不睡觉,出现在他们的这边。 专门过来提供情报吗?不对劲。 序屹已经在问东问西了。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呀?” 管一彤似乎被叫的有些害羞,抿唇笑了一下:“我今天失眠啦,出来走走,散散心。” 序屹哦了一声,点头:“原来如此。” “那你们在这里是要干嘛呀?” 序屹积极开口:“我们打算上顶楼找个人来着。” 管一彤疑惑:“顶楼?顶楼貌似只有一个人住,好像还是个精神病患者。” 第31章 画家的颜料长廊(6) 序屹脸色一僵:“精神病患者?” 管一彤点了点头:“对呀,本来之前顶楼是有好多住户的,后来不知道怎么样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祁无令的脸半隐在夜色之中,神色不明。 精神病患者? 这个指示性太强了。 在场所有人,几乎都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消失的格都。 所以格都不是玩家吗? 祁无令摩擦指尖,并没有出声。 他在想一件事,管一彤并不知道他们之前在色彩世界里碰到了格都。 却刚好在这时候遇到了他们,并说明了这一条件。 如果她这个行为是游戏里设定好的,那她这个关键信息提供的太巧合了。 如果不是偶然而是故意的话…… 那这个游戏npc就是在为了推动游戏剧情而故意诱导他们。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变得有趣了起来。 祁无令的眸子闪了闪。 那管一彤又是怎么准确的知道这个时机呢。 序屹对管一彤的话没多大感想。 倒是肃申川,似乎是没有想到自己路上碰到的人居然成了现在唯一的嫌疑人,有些错愕。 肃申川一脸凝重,询问道:“你怎么知道?” 管一彤秀眉轻皱:“我也在附近住着,这栋楼的顶层住着一个性格古怪的人,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不过他很少出门,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基本上呆在房间里,不常出来,如果不上去找他的话,应该见不到他的。” 序屹点了点头:“这样啊……” 说完又扭头看向了祁无令:“哥们儿,你要找的是他吗?” 祁无令没有回答。 管一彤闻言,似乎是对他们的事情很感兴趣:“你们找他有事吗?” 祁无令的眼睛平静无波:“没有,只是觉得他有可能是我们的'故人’。” 故人?什么故人?这里还有他们认识的人吗? 序屹一脸茫然。 倒是肃申川听懂了祁无令的言外之意。 言简意赅的补充了两个字:“格都。” 序屹直接拍了个手,激动的直拍大腿,恍然大悟。 他的大脑火速转了一圈,直击灵魂:“所以——那个人是精神病患者,而精神病患者有可能是格都?” 一阵风吹过,祁无令额前的碎发被吹起了几缕。 祁无令轻轻抚唇,眼睛里倒映着周边的景象,状似无意道:“之前跟格都握手时,发现他手指关节肿大,有茧子。” 顿了顿,又接着开口:“这种茧的形成,不常见。” 序吃拽了拽自己的衣服,又挽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一截白皙有力的胳膊,举起了自己的手,开口道:“这哪里不常见了,哥也有。” 肃申川一眼看出了其中关键:“这种手上的茧子需要长期用手保持一种姿势。” 序屹点头:“对啊,哥现在大一,之前高三刷题刷狠了,经常握笔写字,时间长了就有茧子了。” 祁无令抬了抬下额,点出了关键词:“握笔。” 序屹还准备要说些什么,乍一听到他好哥们儿的话,快速转头:“握笔,对啊。” “不过,放在格都身上不一定。” 肃申川沉稳道:“形成这种茧子,不一定是握笔写字,也可以是长期用笔画画。” …… 管一彤看着三个大男人在她面前旁若无人的聊天,开口道:“画画?顶楼那个住户,据说以前确实是个天才画家,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序屹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亮。 事情终于有突破口了。 几乎明确了精神病患者就是画家。 肃申川严肃的脸上此时也出现了一丝松动。 祁无令面色不显。 以至于别人也看不出来他的想法。 只是和管一彤打了招呼便朝那栋楼走了进去。 有了上一次进去的经验,这一次进这栋楼,轻车熟路。 居民楼内的楼梯借着外面的亮光可见一斑。 天快亮了。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顶楼。 踏上了最后一层阶梯。 依旧是长长的走廊。 东倒西歪的颜料,和早已落灰的画框。 祁无令长腿一迈,率先走了过去。 本想直接去走廊尽头的卧室。 但是扭头却看到了墙上的画框,里面的画作内容变了。 祁无令看了一四周,与他一同上来的另外的两个人又一次凭空消失。 但这一次,走廊里并没有出现尸体画面。 什么都没有。 祁无令处变不惊,朝画框走了几步。 这一次画作上的内容变成了序屹露出了古怪的神情,随后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变成了正常样子,路上遇到了肃申川和格都。 三个人一起来到这里。 格都躲在了暗处,序屹和肃申川两个人的神情一样的怪异。 最后一张图片却并没有变,还是他躺在病床上紧闭双眼。 祁无令看着这几张图片,盯着其中一张看了许久。 那一张图片是他在色彩世界想靠在一边休息一下沾上颜料的时候。 祁无令看着这些照片,突然发现了一个共同特点。 所有画作,除了最后一张,都是已经发生过的。 序屹和肃申川现在和他分开了,只要他们在这个游戏中见到了什么令人难以置信,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可以露出那种神情。 所以,我们假设画作都是发生过的话。 祁无令看着最后一张照片。 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不过还有一件事,如果都是发生过的事情,那这些画作又是怎么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这个和之前的管一彤是一样的。 好像十分清楚,他们已经做过了什么。 祁无令低头。 有什么东西能一直监测到他们做什么呢—— 在这个游戏里只有一样东西符合,那就是从开头贯彻到结尾的——颜料。 祁无令勾唇。 所以这个游戏一开始的光屏,就是为了强制性让他们抹上颜料,而在那个走到哪里都是颜料的世界,画面传送想必易如反掌。 而后,颜料将画面定格成画作,凭空出现在画框里。 呵,祁无令心情不是很好,他十分讨厌这种明知不可以,但还必须要做的事。 例如身上的颜料。 《画家的颜料长廊》让他们寻找颜料长廊之后呢? 要干什么? 杀了画家吗? 祁无令又左右看了看这条长长的走廊。 世界上最绚丽的色彩倒是没有,画作嘛,倒确实是色彩世界里的,除却画面内容,色彩确实丰富梦幻。 很可惜,目前无人欣赏。 至于这个世界诞生在他的手上。 祁无令垂眸,既然世界是这个画家创造的。 那两个环境的变换应该也能在画家身上找到答案。 除了这个还有——这个世界如果是被画家创造的,那媒介是什么? 是他画下的画中世界吗? 又或者是一个精神病患者的大脑意识? 不得不说,这个场景,一般人确实也想不出来。 正当祁无令准备走到卧室门前时。 卧室里突然间传来了一阵闹钟的声音。 下一秒。 再睁眼时,祁无令又一次回到了色彩世界的顶楼。 序屹和肃申川下一秒也出现在了旁边。 两个人神色各异。 这一次祁无令直接了当:“看到了什么。” 序屹一愣,面色发白,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真的是祁无令吗?” 祁无令面无表情:“你觉得呢。” 序屹面色纠结:“可我在走廊画作里看到了你站在我和肃申川的尸体面前,一脸冷漠。” 祁无令挑眉:“确实发生过。” 这个画面,应该是他第一次进入那栋楼的顶层看到幻境时的情景。 祁无令轻笑,这样的话……就刚好证明了一件事——画作上的内容的确是发生过的。 那为什么会有一张躺在病床上的画作…… 暂时不管。 祁无令看着序屹,道:“还有什么。” 序屹看了一眼祁无令,嗫嚅道:“还有……你想杀了我。” “而我确实每次都能看到你想对我动手。” …… 第32章 画家的颜料长廊(7) 祁无令倒是没有很意外,这和他之前猜测的一样。 他只是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笑:“看到我想杀你,你不想杀了我吗?” 序屹拽着自己的衣角,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哥那不是想着你还没动手嘛……哥,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所以万一有什么误会呢?” “又或者在演我,没准又是哥们你的战术,充其量就是又忘记提前告诉我了。” 对上序屹十分真诚的回答,祁无令轻笑:“这么信任我。” 序屹笑道:“你可是我的好哥们儿,咱主打一个真诚!” 祁无令点头,慢悠悠的开口:“如果……我真的想杀了你呢?” 序屹想了想,无所谓的开口:“那说不定是这个破游戏,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的时候。” 祁无令难得抬眼,重新看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少年。 风吹头发,半遮住了他的双眼。 祁无令:“不会。”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活下去的是你。” 祁无令低头,伸出自己的双手,出神的望着自己的手心。 不惧怕死亡,无所谓别离,没有存在意义,如果让别人活下去的话,或许比他更有价值。 祁无令这么想道。 序屹说完,又看向了肃申川。 轮到他了。 肃申川看了一眼祁无令,随意的擦了擦手,开口:“看到你们都死了,被我杀死的,然后找到了格都。剩下的没来得及看,就到这了。” 祁无令随意的应了一声。 一说这个,序屹又道:“咱们上了顶楼,不是要找人吗?怎么样?找到了吗?” 祁无令:“没有。” 肃申川拧眉:“没有的话,我们怎么又突然回到了这里?” 祁无令声音淡然:“我在走廊刚准备进入卧室,听到了闹钟声。” “下一秒便在这里。” “闹钟?”序屹和肃申川同时开口。 祁无令不置可否。 第一次是在卧室的床上看到了他,后来他快醒了,环境变成了色彩世界。 第二次是没有看到人,只听到了闹钟声,同样变成了色彩世界。 祁无令拿出丝帕在手上摆玩,一边细想。 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 闹钟…… 如果控制这个世界的是他的苏醒与睡眠呢。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能串起来了。 脑内世界。 一个精神病患者幻想的世界。 只要醒着的时候,大脑就会沉浸在这些五彩斑斓的颜色世界。 而当他睡着的时候,大脑意识就会进入睡眠。 祁无令这么一想,眸光一闪。 看着序屹微微一笑。 序屹:……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个笑容。 你不要过来呀! 肃申川一脸茫然,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祁无令开囗:“系统里的安眠药买一下。” 序屹张口就来:“哥们儿,你咋不自己买?” 祁无令单纯无害,一脸无辜:“我没钱。” 理不直气也壮。 …… 序屹将目光移向肃申川,这位新加入的硬汉,到了你发光发热的时候了。 肃申川若无其事的将目光移开,轻咳一声:“我也是新人玩家,也没钱。” 序屹一脸呆泄,不可置信一般:“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呜呜呜呜他委屈! 他非要说!!! 一扭头对上祁无令似古潭一般幽深的眸子,啊——这个,突然也不是很想诉苦了。 肃申川看着序屹有些于心不忍。 他小三十的人,大了序屹将近一轮。 在他眼里,序屹就是个孩子。 这可是国家栋梁啊。 肃申川斟酌了半响,开口道:“要不我也出一点?” 序屹摆手,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佯装坚强:“不用了,这点惊悚币哥还是出得起的。” 肃申川一愣:“哥?” 他怀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腿。 序屹回神,连忙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啊不不不,不是,顺嘴了,哥,你是我哥!” 肃申川不太擅长应付这些油嘴滑舌,只道:“都行,叫哥叫叔都可以。” “好嘞肃叔!”序屹笑嘻嘻的改了口。 莫名其妙突然被叫的又老了一点的肃申川。 不是哥吗,怎么说叫叔就真叫叔了。 肃申川也没多在意,爽朗一笑:“行。” 这会聊完,序屹才想起来:“对了,哥们你买安眠药干啥?” “莫非在游戏里失眠了?” 祁无令没管序屹,只是把上面的猜测复述了一遍。 肃申川道:“所以如果环境变换的机制是这样的话,用安眠药可以一直让他处于睡眠状态。” 序屹接过话头:“那哥岂不是就不用回到这个花里胡哨的世界了?” 祁无令颔首。 肃申川:“理论可行。” 序屹闻言:“那如果他真的是画家的话,杀了他,岂不是更省事?” 肃申川不赞同的看向他:“在不确定游戏任务的情况下,不能随便动手。” 祁无令道:“没那么简单。” 序屹左右看了看:“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祁无令望着窗外那一成不变的天空,轻吐出一个字。 “等。” 说着又抬脚走到了窗前,俯瞰整座城市,一手插兜,难得静静的欣赏片刻。 “那我们不下去了吗?” 序屹也蹭到了旁边,问道。 祁无令扭头:“下去有事?” “啊这”序屹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 祁无令趁这段时间,靠在了边上闭目养神,他真的困了,老年人的作息时间告诉他,他必须要休息。 他腰间的玫瑰花已经快枯萎了,微微晃动有种别样的美。 肃申川也站在一旁锻炼身体,打了一套拳,行云流水。 荷尔蒙爆棚,十分有力量感。 而序屹则苦大仇深的打开了自己的个人系统面板。 他碰了一下自己手腕的红绳方块。 面板浮现在了他的面前。 【系统——商店】 序屹伸手划拉了一下界面,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安眠药售价1988惊悚币。】 多少?! 序屹那张帅脸的表情管理终究是维持不住了。 他破防了,什么安眠药啊! 金子做的吗? 这么贵!黑心的狗*系统! 正当他准备骂骂咧咧的付款时。 眼神往下一栏瞟了一眼。 哦吼!迷药! 重点是:【迷药售价233惊悚币。】 序屹眼神一亮! 233!这个好,这个便宜,迷药还比安眠药好使! 简直便宜的令人感动! 不过为什么迷药比安眠药便宜这么多? 系统似乎是听到了序屹的心声。 立刻冒泡。 【本游戏终端是一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惊悚游戏,贯彻落实杀人灭口的原则,自然希望玩家对不是什么好东西的道具多用一下啦~】 【安眠药安神,迷药则下流,一听就不像要干好事哦。】 序屹:“这绝对是歧视!” 【不,我们游戏内部,绝对友好,并不存在歧视哦。】 序屹懒得和系统纠结这个。 刚想关闭,又突然想起来:“不对啊,哥刚想买安眠药时你怎么不出来?” 【系统:亲,怕你讲价。】 序屹心口又中一刀。 他愤愤道:“狗系统!” 许是被气着了,序屹手脚麻利的买了迷药。 刚切出商店面板。 就看到个人游戏直播界面的右上角有好多人。 游戏评论更是高速滚动。 【妈耶!他们终于想起来看一眼直播了吗!】 【不,他只是为了买迷药稍带看你一眼。】 【笑死了,他们是不是完全忘了自己的游戏会直播这回事?】 【应该记得吧?不是说看他们的直播有钱赚吗?】 【哈哈哈哈哈哈楼上惊现水军】 【水军+1】 第33章 画家的颜料长廊(8) 【呜呜呜呜太不容易了,虽然看他们一直过剧情线推理也很爽。】 【俺有预感俺活不了多久了,像我这种脑子不好使的,啥也不会】 【我还好一点,之前喜欢玩剧本杀推理,没想到有一丢丢小用】 【那个……运气型选手弱弱举手,我属于运气一直比较好的。】 【啊,所以没有人关注这个游戏走向吗?】 【有!!!只是我实在看不懂,也不知道……】 【所以画家是格都吗?他是坏人吗?】 大家在评论区聊的火热,序屹惊掉了下巴。 他们的游戏直播火了吗? 八辈子没见过这么多人! 序屹揉了揉眼睛,没眼花,右上角确实显示着无数光圈。 序屹的偶像包袱立刻上来了,哥这张帅气的脸,确实得让他们好好欣赏一下。 肃申川见序屹买好了迷药。盯着系统面板不动了,也站直了身子走了过来。 “怎么了?” 序屹转头,伸出手指指了指界面。 肃申川探头,也点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入眼第一个评论就是:【型男!在游戏里太少见了!!!我舔!】 肃申川耳根一红,手足无措的关掉了面板。 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又看了一眼序屹,道:“那个,我再休息会儿。” 序屹点头:“好嘞肃叔!” 肃申川,腿脚僵硬的走了。 序屹又看了一眼屏幕。 【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烈男怕女缠吗?把人都吓跑了】 序屹:…… 随手又关掉了面板。 祁无令没说需要做什么,也没说要休息到什么时候。 看着祁无令靠在一边,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 干脆也盘腿坐了下来,打算琢磨干点啥。 序屹闲的无聊,东瞅瞅西看看,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炸毛的画笔和已经脏了的颜料盒。 序屹灵光一闪,跑到了角落把画笔和颜料盒捡了回来。 反正也没事儿,那就画个画玩玩。 肃申川看了看,开口道:“这里的颜料尽量少碰。” 序屹盯着颜料盒看了看,嘶…… 莫非这个也有怪物?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又果断的将颜料盒扔在了一旁。 发出了咚的一声。 旁边突然也传来了咚咚咚的声音。 序屹扭头。 妈耶!颜料怪物!这玩意儿是从哪冒出来的?! 一个身上五颜六色且不成人样的东西站在了他们面前。 身上的颜料还在往地上流淌,看不清五官,全身上下100%被颜料覆盖。 走过的地方后面拖出长长的一条红线。 肃申川立即冲了上去,反手勾拳,勒头,抬腿往膝盖窝踹了一脚。 结果脚穿了过去,再收脚的时候,脚面上已然染上了颜料。 并且还有开始扩散的迹象。 肃申川一愣,感觉自己的腿脚使不上力气。 连忙开囗:“别靠近它!” 序屹:“肃叔腿没事吧?!” 肃申川摇头:“暂时应该没事,就是没有知觉了。” 肃申川的打斗声和序屹的惊呼让祁无令悠悠转醒。 祁无令站直了身子,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微微挑眉——这是,流体? 有种违反牛顿定律的美。 肃申川直直的盯着怪物,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受,令他十分不爽。 序屹直接开口:“这玩意儿有生命吗?能杀死吗?” 肃申川沉声:“不一定。” 祁无令走过来开口:“它怎么出现的?” “不知道呀,刚把颜料盒往地上一放,这玩意儿就站在我身后了!” 祁无令看着这个颜料流体,在听到序屹的声音后又朝他转了过去。 那个流体怪物动了,慢慢的捏成了序屹的样子,又化成了肃申川的样子,不一会儿又变成了祁无令的样貌,最后又成了格都的样子。 序屹气的要死:“挑衅,赤裸裸的挑衅啊!” “当着哥的面就敢这么嚣张!” 那怪物似乎是感知到了序屹的声音,朝着它快速的流了过去。 序屹直接点开个人技能。 【虚拟玩家序屹配置玩家身份——歌手。使用个人技能:古老传唱。】 【古老传唱:该技能一经使用,在相对应的范围之内,所有怪物与玩家将受到无差别攻击,造成持续性伤害。】 伴随他个人技能的使用。 一道古老钟鸣声原地炸开。 周边的东西东倒西歪,甚至墙面被打出了一道痕迹。 那个流体怪物瞬间被打散,只剩一摊颜料。 同在攻击范围内的祁无令和肃申川,差点被波及。 好在两个人反应迅速,在技能使用之后,立刻朝后撤出了攻击范围。 只是稍微有一些耳鸣目炫。 恍惚间好像又听到了钟表的滴答声。 而后又恢复了正常。 【系统警告:虚拟玩家祁无令,虚拟玩家肃申川,受到玩家序屹个人技能(古老传唱)攻击,精神值下跌10%。】 祁无令点开个人面板。 别的指数都没有变。 只有精神值已经变成了20%。 沉默了两秒,祁无令道:“精神值有什么用?” “啊?”序屹听到后给出了答案:“精神值能保障我们的正常思想,维持心态平稳,如果过低或清零的很有可能死亡。” “会被系统强制回收。” 闻言肃申川也看了一眼自己的精神值:60%,还好。 祁无令粗略估计了一下,二十应该是够用。 他又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 这就是个人技能吗。 看起来,比道具好用一点。 【虚拟玩家序屹成功击杀怪物——颜料怪客】 解决完小事情,序屹又掏出刚买没多久的迷药,递给了祁无令。 祁无令抬手接了过来,结果发现是粉末。 于是又看向了序屹。 目睹了序屹购买全程的肃申川,默不作声。 序屹解释道:“啊,哥们儿,你听我解释,他效果比安眠药好使!” 祁无令面无表情。 序屹嘴巴一瘪:“好吧,因为它便宜。” 听到便宜两个字,祁无令眼神闪了闪:“挺好。” 不奢侈且节约,乃中华文明的传统美德。 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中午了。 一旁总沉默的肃申川走了过来:“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祁无令:“中午。” 肃申川抬头:“是想等那个人中午睡觉吗?” 那个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在赌。 赌这个游戏的变换机制,一旦猜错的话…… 那就意味着,他们白白浪费了半天的时间。 不过序屹又问了一个问题:“你们说为什么这里只有咱们三个?那个格都也不在。” “就算他是画家,那之前不也都在这个色彩世界里吗?” “为什么这次只有咱哥三个被传送过来了?” 祁无令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格都的身份暂时存疑,现在见到了也没多大好处。 说不定还需要费心思配合他。 而目前在这里也没见到其他可疑人员。 所以格都确实是唯一嫌疑人。 序屹见没人搭理他,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正当肃申川开始怀疑是不是他们推错了的时候。 周围的场景终于变了。 现在的环境不同于前两次的夜晚,而是大晴天。 烈阳高照,晴空郎朗。 连带着周边的街景都显得没那么破败。 周围还有几个人,在街边用听不懂的方言唠嗑。 祁无令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看起来,他们是正确的。 序屹更是张大了嘴巴:“不是吧,真过来了!” 肃申川没有说话,但是也同序屹一般点了点头。 那看来他们要抓紧时间了,中午睡觉的时间很短。 通常只有一个小时左右。 如果他们不能在一个小时内将事情办理妥当的话,那下次再来就是晚上了。 当即序屹就率先走在了前面,又一次进入了那栋居民楼。 居民楼底下还有几个人同他们打招呼。 第34章 画家的颜料长廊(9) 白天的居民楼看上去虽然破败,但依旧还有几家住户。 都是些稍微上了年纪的老人。 在楼下晒着太阳。 序屹也热情的跟他们打招呼。 其中一个大妈道:“好好一小伙子,怎么是一头蓝毛呢?唉哟,这个怎么还挑了一缕白头发?白头发那多不好的哟,这个小伙子看着还壮实一点。” “小伙子有对象吗?把俺闺女介绍给你?” 祁无令和序屹回头,同时看向肃申川。 果然,不论什么时候,这种看起来老实的壮丁都是当女婿的首选。 他们随意攀谈了几句,终于进入了这栋居民楼。 这次他们,选择坐电梯。 顶楼实在太高了,来回爬几次了,实在爬不动。 序屹蹦过去按了一下电梯。 叮—— 电梯门打开了。 电梯里面没有人,但是三个面上到处都有用颜料瞎画的痕迹。 比起色彩世界里面那种充满艺术的画风,这个毫无美感可言,像是一个发疯崩溃的人,在发泄自己时,怀着愤恨的心情涂下的。 十分凌乱,杂乱无章。 甚至让人看到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祁无令看了一眼,径直走进了电梯。 身后的两个人也紧随其后。 不得不说,虽然居民楼比较破败,但电梯并没有坏,能正常运行。 他们摁了楼层,很快,电梯升到了最顶层。 电梯门打开了,但看到面前的场景,几个人一愣。 面前的场景十分陌生,并不是又长又窄的走廊,也没有卧室,更没有颜料画作。 而是一间十分宽阔的房间。 墙上面挂着无数钟表。 整间屋子都是那种嘀嗒嘀嗒的声音。 让人听着莫名有点恐怖。 序屹走出来又特地返回电梯内看了一眼楼层。 “对啊,没错呀,就是顶楼呀,没走错啊?” “这破地方又是哪儿?” 肃申川沉思,看向了祁无令,张嘴道:“之前我们走楼梯上去的时候确实没有看到电梯口,楼梯走上去接着就是长长的走廊,连接着卧室门口。” “所以这个电梯的顶楼应该不是我们先前去的长廊。” 序屹十分无语,甚至想翻个白眼,要不是顾忌他那帅气迷人的外表,他现在早应该伸出了国际友好手势。 “所以你别告诉哥,现在得坐电梯下去,然后再爬上顶楼?!那哥的电梯岂不是白坐了?” 祁无令,走出了电梯左右看了看。 这间屋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既然同样是顶楼,那肯定有它的用处。 就是不知道这间屋子里所有的钟表是用来干什么的。 祁无令思索了一下,他想起了一件事。 先前被怪物攻击的时候产生耳鸣目眩时,曾在耳边短暂的听到了钟表声。 莫非是这里发出来的声音。 暂时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祁无令,走上前去伸手摸了一下钟表。 却发现他的手从钟表穿了过去。 这里的钟没有实体。 是幻境吗? 看起来也不像。 序屹见此,也立刻跟了过来。问道:“哥们儿,你干啥呢?这里的破钟有什么好看的?” 祁无令平静无波的说道:“这里的钟,有古怪。” 序屹随手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又把蓝牙耳机摘了下来,盯着钟表瞧了瞧,左右看不出名堂。 干脆不看了,直接说道:“可咱们的游戏任务不是找画家和颜料吗?和钟没有关系啊。” 祁无令没有回答,他总觉得事情的某些细节要被串起来了。 只是还缺乏一些东西。 但他们现在时间有限,只有大约一个小时。 所以祁无令开口:“走吧,坐电梯下去,再走楼梯上顶层。” 序屹掏出了自己手中的迷药,略带有些兴奋的问道:“待会儿见到他,哥直接用迷药吗?” 祁无令勾唇:“不一定。” “啊?” 肃申川想到了前几次上了走廊之后的情景。 表情有些凝重:“我们可能上了走廊就会被分开。” 在这个游戏里,他们没有一次是几个人一起在走廊。 祁无令看了一眼,确实是这样。 “我们没有迷药,只有你有。” “所以需要确保你上了顶楼之后,抵达卧室使用迷药。” 肃申川也道:“这就意味着你不能出错。” 序屹沉默了一瞬,肩上的担子瞬间就沉重了。 “万一我失败了呢?” 肃申川微微张嘴,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只是用手拍了拍序屹的肩膀。 祁无令则轻笑一声:“不允许失败。” 序屹没再说话,只是手里的拳握的紧了一些。 祁无令似乎看穿了他的内心,又轻声补了一句:“凭自己实力上通关榜的人,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序屹猛得抬头,颇为认真道:“哥一定可以!” 祁无令转身,摁开了电梯门,走了进去。 不愧是男大学生,稍微打点鸡血就斗志昂扬。 看起来效果很不错。 祁无令嘴角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掀起了一抹弧度。 他又转过身来,打了个响指:“还不过来?” 肃申川和序屹,对视了一眼。 序屹笑道:“来咯!哥来了!” 肃申川则无奈的笑了笑,大步向前走去。 几人又风风火火的走下了楼。 期间序屹,又问了一个问题:“我成功了之后,我们还是不在一起呀” 祁无令开口:“有我。” 肃申川也道:“还有我。” 祁无令一边往前走一边和序屹讲话:“你只需要考虑迷药的事情。” 肃申川看了一眼祁无令,两人的想法,此时出奇的一致:“剩下的交给我们。” 序屹点头:“行!” ——又过了片刻,一行人又一次出现在了顶楼。 右脚刚踏上顶楼。 气喘吁吁。 序屹刚想扭头抱怨一句:累死哥了! 就发现他左右两边已经没人了。 序屹面色一变,收起了自己平时大大咧咧玩笑打闹的性子,眼神警惕的看着面前的走廊。 动作十分轻缓的走在长廊上。 突然间,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 序屹身子一僵,有人。 他立刻回头。 是格都。 是那个消失许久不见的格都。 序屹本想直接动手直接将迷药撒上去,但又不确定现在卧室里还有没有人。 万一迷药用错了人就完了。 祁无令说过,这个游戏的变换机制,是那个人的睡眠。 他现在还在这里,周围的环境也没有变。 足以证明那个人还在卧室里睡觉。 所以…… 序屹将目光移向了格都。 要么他面前这个人是假的。 要么格都不是卧室里的画家。 但根据前两次在这个游戏里看到的幻觉。 他更偏向于,这个人是假的。 格都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似乎要把序屹盯出来一个窟窿。 序屹见此也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格都缓缓的伸出了手,眼神无光,手里紧握着画笔,似乎是想要让序屹和他一起画画。 序屹:…… 这种情况还画啥呀。 他想着正事要紧,所以立刻抽身想走到长廊的尽头。 却没想到他在挂在长廊的画作上看的了新的画面。 他躺在一张病床上,看起来脸色苍白,昏迷不醒。 “嗯?” 序屹蹙眉:“这幅画的场景他完全没有印象,他可以肯定自己的记忆里没有。” 但是为什么会出现在画作上。 祁无令之前说的是,画作上的内容都是已经发生过的。 但他来不及多思考了,他的时间很紧迫。 所以他又立刻冲向了卧室门的位置。 与此同时另一边。 祁无令在上了顶楼,发现周边的人都消失之后。 并没有进入走廊。 而是又从顶楼走了下来。 重新走进了电梯。 第35章 画家的颜料长廊(10) 楼层数一层一层的往上攀高。 到达了顶楼,随着叮咚的一声。 电梯门开了。 祁无令迈着步子,又一次来到了这个空旷的地方。 屋子里的灯线并不是很好。 钟表依旧在响。 指针转动的声音十分整齐,但每个钟表上的时间又不一样。 祁无令走了几步站在屋子的正中央。 左右打量了一下。 他们之前过来的时候,他好奇的摸了一下钟表,而他的手从钟表的表面穿了过去。 别人可能什么都没看到。 但当时祁无令的眼睛里却看到了一些从未见过的画面。 一样的环境,不一样的人。 应当是之前进入这个游戏里的陌生玩家。 无数的玩家,死在了这个游戏当中。 当祁无令把手收回的时候,脑海里的画面消失,变的一切正常。 祁无令敛眸,这里的钟表能看到之前进入这个游戏里的玩家。 而钟表里面的玩家无一例外都永远的留在了这个游戏里。 他们没有死亡,也没有消失。 但他们永远被困在了这个美丽的世界。 祁无令透过钟表看到了无数玩家的想法,他们一致认为格都就是那个画家。 而对付一个精神病患者对于他们来说十分简单。 于是大家选择杀死了格都。但他们并没有通关。 系统甚至没有任何声响与提示。 相反,在杀死他之后,这里的世界瞬间分崩离析,所有的建筑都在一瞬间坍塌在地,而所有的玩家也都被抹杀。 而后玩家在这个游戏里的一切意识,都被寄存在了这间屋子的钟表里。用不同的时间命名。 当然,这是大部分玩家的选择。 还有一部分玩家,他们并没有杀死格都,他们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但他们并没有找到离开或者通关的方法,好像不管他怎么做都出不去。 他们一直待在游戏里,久到灵魂空洞,而他们逐渐麻木,甚至于分不清游戏与现实,开始变得和那个画家一样,疯疯癫癫的。 偶尔开始写写画画,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角落里,不与人交谈。 时常又自言自语。 他们活着像死了一般。 祁无令松开了手,若有所思。 画家就是格都,他很确定。 而且还有一点——他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大概也是被画家创造出来的,一个和色彩世界一样的空间。 祁无令低头思索,因为杀了格都之后,这个世界会坍塌。 系统之前说,这里的色彩诞生在一个伟大的画家手里。 画家就相当于是他创造的小世界里的创世神。 而他被杀害后,他创造的色彩世界自然会坍塌,因为这是画家脑中构想的世界。一个精神病患者死后,他的意识丧失,自然就不会有这个构想的世界存在。 从钟表画面中所给出来的信息来看,不只是色彩颜料的世界会消失,而是整体坍塌,包括他们现在所存在的世界。 那这样就足够证明——他们现在所处的世界,也是假的。 那他们现在看到的又究竟是什么呢。 祁无令心中其实有了一个猜测。 但需要先找到序屹和肃申川。 他抬头看着这里的钟表,既然有未通关的玩家被困。 那他是不是可以找到有序屹和肃申川画面的时钟。 祁无令粗略估计了一下,自己这么做需要两小时以上。 他果断转身离开。 数量庞大,而他不喜欢浪费时间,如果没到未路穷途,他一般是不会干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 所以祁无令又重新走进了那个电梯。 电梯门缓缓地合上。 直到看不见祁无令的脸。 而此刻,序屹的手也已经悄无声息的搭在了门把手上。 轻轻转动了一下。 嘎吱一声,门被序屹拧开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床,床上侧躺着一个男人。 背对着门口。 看身形与格都十分相像。 瘦瘦弱弱的。 序屹怕多生事变,直接拿出药粉往床边蹑手蹑脚的走了两步。 抬手伸长胳膊往男人的脸上吹了一下。 药粉往空气中飘散了一些。 序屹仔细看了看,见药粉应该是被那个男人吸入了一点。 稍微放心了一些,又不放心的伸出胳膊在男人的闭着的眼前晃了晃。 见那个男人真的丝毫没有反应,序屹看了看自己手中还有大半包的迷药。 嘶……是不是有点少? 要不再弄点? 序屹这么一想,果断的拿指尖挑了一点。像撒孜然一般,看起来手法极为专业。 药粉均匀的铺在了男人的脸上。 迷药的效果好不好暂时不知道,反正目前这个用量已经可以当散粉使了。 序屹颇为自得的将剩余的药粉装好。揣在自己的兜里。 而后开始打量这个狭小的房间。 角落里堆积着厚厚的绘画作品。 旁边有个小窗户,能看到外面的风景。 还有一个玻璃柜里面摆放着许多荣誉证书,奖牌和奖杯。 看起来有些年份了。 上面的奖项基本都是省级国家级比赛的金奖一等奖或特等奖。 还有评的一些荣誉称号,知名画家,画家协会等等。 序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来这个画家之前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么多省级,国家级的荣誉,这得加多少学分啊! 序屹忍不住感慨。 感慨完之后又跑到角落里捧起那一摞纸,坐在地上安静的看了起来。 画面内容很丰富。 看起来像一个连贯的小故事。 一个小小少年,极度热爱画画。 画面中有两个大人总是在争吵,他一个人默默的蹲在门的后边,抱着双腿发呆。 可能是由于童年比较灰暗,不太美好,所以作品选用的颜料饱和度极高,大概是想给自己添一点希望,画面看久了眼睛甚至有点酸。 再往后翻,小小少年慢慢长大,在绘画方面,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他开始不断的拿奖,参加比赛,收获鲜花与赞美。他在这些荣誉与光环的笼罩下,慢慢治愈自己的内心。 这一部分的画面内容色调十分平缓温柔,令人看了十分安稳。 十分治愈人心的小清新画风。 基本上形成了自己稳定的画风,有高山流水有城市喧嚣,偶尔还有一个孤独的背影。 再往后翻,画面上没有作品,只是用画笔草草的勾勒了一个轮廓,歪歪扭扭,看不出形状。 似乎作者本人已经没有耐心作画了。 翻过这一页,后面的每一张都是千篇一律的胡乱涂鸦,和他们之前刚进电梯时看到的一样。 那种发泄情绪一般用笔随意画下的痕迹。 序屹看的一脸懵:这是什么情况? 前面画的不是挺好的吗? 后面怎么开始乱画了…… 他将手中的纸重新放好,挑眉:“原来他是这样开启画画之路的。” “这不挺好的,那后来咋又成精神病了?” 序屹自顾自话,莫非是成了精神病之后,情绪经常失控?所以就开始乱写乱画? 也不能吧。 序屹站直了身子,又走到了床边。 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又绕到床的另一边,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这张脸。 序屹皱眉:“这怎么看起来,不太像格都。” 身形,衣服,头发明明看起来和格都一模一样。 唯独这张脸,似像非像。 序屹直接上手揪了一下这个男人的脸皮,是他自己身上长的脸没错啊。 他盯着这张脸左右看了看,越看越眼熟。 他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 但是这个脸又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究竟是哪里呢,序屹百思不得其解。 祁无令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快两点了。 算算时间,序屹应该成功了。 看来他需要去一趟走廊卧室了。 祁无令头也不回的走上了楼梯。 肃申川那边就不太好了。 第36章 画家的颜料长廊(11) 肃申川脸上挂了彩,手臂上还有伤口。 而他面前站着两只怪物。 肃申川也没有去走廊。他随便逛了逛这栋楼,然后在二层的时候,直接从二楼窗户跳出去的。 而他刚到街上,他的面前便突然出现这两只颜料流体怪物。 和之前他们在顶楼序屹击败的那只一样。 浑身湿淋淋的颜料,没有五官,依稀可见的躯体,迟缓的动作。 肃申川看着这两只怪物,本想直接出手,又想起来这东西,碰不得。 于是就只能躲着来,偶尔看准机会攻击一下。 怪物躲开了。 一来一回,肃申川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更何况不是,难免身上受点伤,流点血,肃申川不以为意。 肃申川本来还想动手,见怪物又不动了,他缓了口气。 怪物左右扭头,似乎是找不到肃申川了。 他十分敏锐的抓住了这个关键点,试探性的往旁边走了一步,怪物没有反应。 肃申川又跺了跺脚。 怪物突然看向肃申川所在的位置冲了过去,肃申川连忙向后躲开,翻滚一周又站起来,站在原地不动了。 怪物又一次左右探头。 肃申川:看来——怪物看不到玩家,它是听声辨位的。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怪物出现时,第一次是序屹把颜料盒放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而这次是他从二楼跳下来也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所以怪物出现了。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他放缓了自己的呼吸,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目前这个东西他杀不了,个人技能他还没有了解过,所以肃申川选择静观其变。 怪物迷茫了半天,并没有找到肃申川,很快身体又化成了一滩颜体,没入了地面。 肃申川松了一口气。 阳光渐渐向西偏了一些。 他抬头看了一眼太阳。 作为一名军人,必须具备在野外作战的能力,包括看地图以及看时间。 肃申川根据太阳粗略的估计了一下时间。 立刻转身进入了那栋楼里,踏上了楼梯。 肃申川和祁无令的想法一样,直接去顶楼卧室。 现在那个所谓的画家被迷晕,所以他们现在上去不用担心卧室里的人会醒,方便他们找线索。 祁无令率先到了走廊,轻车熟路。 刚走上去,听到楼下有人,扭头一看,是肃申川。 祁无令扬了扬眉峰。 肃申川也小小惊讶了一下。 看来,幻境暂时没有了。 肃申川第一时间跟祁无令分享了那个怪物的弱点。 祁无令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二人一同踏上走廊。 在路过画作的时候,祁无令突然开口问了一句:“你之前在画中的最后一张看到了什么。” 肃申川迈着沉稳的步伐,严肃道:“我躺在了病床上,不省人事,周围还站着些医生。” 祁无令脚步一顿。 看来每一个玩家的画作内容都大同小异。 结合他之前分析过得内容,祁无令语调平缓的问道:“你认为那张画发生过吗?” 肃申川闻言,先是一愣,又仔细回想了一遍,又十分肯定的张嘴:“没有。” “那你对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怎么看。” 肃申川停下脚步,又对上了祁无令幽深的眼睛,斟酌了一下:“不像假的,也不像真的。” 祁无令听到这句话,微微勾唇:“就是假的。” 肃申川诧异了一瞬:“假的?” 祁无令将自己在那间钟表屋子里,所看到的,简单概括了一下。 肃申川沉默了。 祁无令十分有兴致的开口:“你为什么会认为这个世界不像真的。” 肃申川叹了口气:“直觉。” 祁无令了然,大概是当过兵的原因,所以对某些真相有着强烈的直觉。 祁无令没在说话,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肃申川跟在祁无令的身后,随着卧室门的打开。 他呈现出了警备姿势。 只要有人,他第一时间能先保护好自己。 门打开了,安然无恙。 床上还躺着那个男人,而序屹在旁边皱眉。 听到声音后抬头,在看到祁无令和肃申川来了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他小声道:“哥们儿!肃叔!你们快过来看,这个人不是格都!” 说着序屹还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瓜子,又道:“而且他这张脸还有点眼熟,你们看看认不认识?” 祁无令走过去看了一眼男人的脸。 肃申川也站在跟前多看了几眼,猛然开口道:“这是——” 祁无令接上了话,平静道:“医生。” “啊?” 序屹大脑飞速运转——医生? 医生……卧槽!他就说怎么这么面熟? 是之前在走廊里挂着的那副画,他躺在病床上,而在床前站着的那个医生就是这张脸!!! 序屹又看了一眼这个男人,并不是很理解:“可他不是画家吗?怎么又成医生了?” 祁无令道:“你怎么确定他是画家?” 序屹对着他们身后的角落,伸手一指。 “看到那一摞纸和旁边柜子里的奖杯,都是这个男的得的。” 肃申川走过去蹲下,将东西捡了过来。 拿起了最上面的两张看了看。 祁无令伸手随意的翻动了一下后面的内容。 大体上了解了。 所以,这个人是画家,因为童年不幸,所以酷爱作画,碰巧具有极高的天赋,于是变成了天才画家,后来经历了变动,于是变成了这副样子。 祁无令沉下心来,慢慢思索。 什么变动能让一个人精神恍惚…… 再也画不了画吗? 那和医生又有什么关系…… 又为什么画家的脸和医生长的一样。 虽然画家后来变成了精神病患者。 如果要看医生也情有可原。 但和医生共用一张脸就说不过去了吧? 祁无令这么想着,又将目光移回了床上。 肃申川此时也眉头紧锁,显然,也没有头绪。 序屹揉了揉自己的脸,抬头望天:“这是个什么破游戏,还不如直接让怪物来砍哥,净搞这些!” “看回头还没通关,我就得先疯咯!” 祁无令闻言,心神一动。 疯子……精神病——医生…… 祁无令想到那幅画,躺在病床上的他们。 已经发生过的吗? 他眉心微动,那个大胆的猜箱又一次浮现。所以——或许有一种可能……精神病患者是他们自己。 如果把他们的身份带入到精神病患者的层面上,一切都很合理。 比如为什么会看到幻觉,为什么每个人想的东西不一样,为什么他们会看到这个奇奇怪怪的色彩世界。 精神病患者会把自己困在自己的想象里。 别人无法走近,他也无法出来。 所以,这个世界不是画家构造出来的,也不是一个画作空间,而是他们大脑内自己想到的画面。 他们把自己困在了这里。 祁无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如果这是自己的精神世界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真正的他们此时就像那幅画作上面一样,躺在病床上,长眠不醒。 第37章 画家的颜料长廊(12) 这么想着,祁无令又看了一眼序屹和肃申川,目前他们也只是猜测。 如果他们真的是精神病患者,那他们要怎么醒过来呢。 序屹见祁无令盯着他们看,问了一句:“怎么了?” 肃申川也将视线移到了祁无令身上。 序屹好歹也已经跟祁无令玩过一个游戏了,知道祁无令的脑子转的快,哪怕毫不关联的事情但凡有一个连接点,他就能串到一起去,并且有百分之九九点九九的正确率。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担心话说的太满,他其实很想给100%的。 在序屹看来,祁无令就是那种能考上哈佛斯坦福的人,智商强悍。 简直令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么想着,序屹问道:“哥们儿,你又发现啥了?” 祁无令掀了一下眼皮,轻声道:“如果你们不在这个游戏里,什么情况下你会看到这些场景?” 序屹细想了一下,略有些迟疑:“睡觉做梦的时候算吗?” 肃申川听到序屹的话,又靠在一旁低头想了想:“在野外吃到毒蘑菇,算吗?” …… 序屹突然想起之前看的一个新闻,云南吃菌子结果看到许多彩色小精灵。 这么一想序屹笑出了声,刚笑了两秒发现周边没有人笑,他一扭头,对上了肃申川严肃的表情,还有点吓人。序屹立马闭上了嘴,在心里想:没想到肃申川还有这种经历。 祁无令开口:“所以能看到这种画面,必须是在我们不清醒的状态下。” 肃申川想到了刚刚他们的回答,又结合了一下游戏,开口:“在我们的意识和神经被干扰的情况下,才能导致我们看到这个世界。” 序屹啧了一声:“所以说,哥现在是假的?” 祁无令挑眉,赞赏的看了一眼他:“难得聪明一回,可喜可贺呢。” …… 序屹:你们都说的那么直白了,无论是做梦还是吃毒蘑菇,他们看到的画面都是在脑海中进行的,而他们本人是沉睡或者昏迷的状态。 所以……他们看到的这个世界都是假的,那他们自己也是假的咯。 序屹的脑洞神游了一圈,又猛然想起:“我去,不是说这个世界是画家创造的吗?画家是个精神病,那哥能看到这个世界……不是吧,神经病竟是我自己???” 序屹深吸了一口气:“所以,那幅画上面画的都是真的?其实哥现在已经在病床上躺着了?!” 祁无令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序屹又看向肃申川:“肃叔。” 肃申川对上序屹的目光,轻咳一声:“目前来看,理论上确实是这样的。” 序屹:……没爱了,很想把这个破游戏暴打一顿,说谁神经病呢! 序屹默默的蹲在角落里画圈圈。 肃申川本想安慰几句,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由着他蹲在角落里。 祁无令倒是对这个没有任何意见,因为不论是神经病又或者是别的身份他都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 哪怕你现在给出了一个线索,说他是个已经死掉的人,他都不会放在心上。 所以比起序屹这个行为,他更关心,他们要怎么从这里出去。 或者换个说法,他们要怎么做才能醒来。 于是祁无令开始打量起了这间卧室,又问道:“你之前来的时候,有发生什么吗?” 序屹站起了身子:“有!” 祁无令看向他,序屹继续道:“我在走廊碰到了格都。你们来的时候没看到他吗?” 肃申川皱了皱眉:“格都?没有看到,我们上来时什么都没有。” 序屹:“诶?那就奇怪了,当时哥嫌他耽误事儿,就没理他,直接进了卧室,难道他自己又走了?” 祁无令随意摆弄了两下手指,没有立刻说话。 停顿了一瞬,又道:“他做什么了?” 序屹耸了耸肩,无奈的开口:“他手里拿了一只画笔,想让哥陪他画画。” 画画? 祁无令又看了一眼那堆画纸。 那这些也是他画的吗? 肃申川见此,开口道:“要不要出去找找他?” 祁无令刚想回答,余光却撇到门缝处有一双黑黑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眼珠子来回转动。 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们。 祁无令一顿,勾起一抹笑:“不必了。” 肃申川道:“为什么?” 祁无令看向门缝,眼神中带着恶劣的笑意,一字一句道:“因为他已经送上门了。” 序屹看着祁无令的表情,不明所以的转身。 回头看去。 “卧槽卧槽!!!!妈呀!他什么时候在这儿的!!!我靠门缝上有一个眼珠子盯着看也太吓人了!哥的小心脏受不了啊!” 肃申川也僵硬了一瞬。 他略微迟疑道:“格都?” 祁无令走过去打开了卧室门。 那个眼睛露出了完整的身体。 枯瘦的身体,是格都。 序屹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太刺激了。 格都抬手,众人这才看到他的手里还拿着两只画笔。 序屹这会儿也对着祁无令说道:“他刚才就是对我做的这个动作。” 祁无令看着格都,问道:“想让我画画?” 格都沙哑的嗓音传来:“嗯。” “为什么?” 格都闻言似乎不是很能理解这句话,反应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成为画家。” “你想让我们成为画家?” “嗯。” “成为画家有什么用?” 格都又一次宕机,好半响才慢吞吞的开口:“能画出很多漂亮的画。” 祁无令带着引诱的意味问道:“这里是谁画的。” 格都好像思考了一下,才开口道:“画家。” …… 这说了和没说一样。 序屹窜过来问了一句:“你自己为什么不画?” 格都歪了歪头:“因为没人陪我,所以你们留下来陪我。” 序屹闻言,立刻往后撤了一点:“想让哥陪你,做梦!” 说着序屹一手拽一个,左边肃申川,右边祁无令,他在中间颇为得意的开口:“你没人陪,但是哥有!” 肃申川嘴角微抽:看来是他不懂年轻人了。 祁无令对周边发生的事漠不关心,他在想,精神病患者缺乏别人的关心,又或者一个人太孤单所以想找人陪他。 只要这里的玩家永远离不开,就能一直陪着他。 那看来……突破口在格都身上。 祁无令走进他,开口:“我陪你画。” 格都满足的笑了笑,递给了他一只画笔。 祁无令接过画笔,又翻了两张纸出来。 盯着格都:“你先画。” 格都拿起画笔开始在纸上乱写乱画,胡乱涂鸦。 序屹看着这不忍直视的作品,眉毛微抽,又看了一眼之前的那些画纸,刚开始是不是格都画的他不知道,反正后面那些乱写乱画,肯定是他画的。 肃申川看着格都画的,默默移开了眼。 祁无令看了一会,又开口道:“你认识床上的这个人吗?” 格都沉浸在绘画的世界里,似乎没有听到。 见他没有理自己,祁无令面无表情抽掉了格都的画纸,复述了一遍。 格都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瞳孔突然清明了一瞬,离他最近的祁无令自然没有错过他的微表情。 祁无令微微一笑:“看来是认识了。” 也是,大家同是精神病患,应当是不会不认识医生的吧。 格都盯着那个男人,一直不断低语:“他骗我……他骗我……骗子,不是这样的……不是。” 祁无令:看起来,医患关系有点没处理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格都受到刺激的原因,导致他现在情绪波动有点大。 导致他们几个人现在耳鸣十分严重。 序屹无语:这就是创造这个世界的画家的威力吗?连情绪激动都会有影响吗? 祁无令感觉耳边的钟表声又明显了几分,似乎还有人在说话。 肃申川揉了一下耳朵,显然刚刚的声音大家都听到了。 这次又清晰了点,祁无令听着那混合着轻柔人声的钟表声,皱眉。 这感觉有点像……催眠。 第38章 画家的颜料长廊(13) 祁无令凝神细听,一道很轻微的男声伴随着十分有节奏的钟表声,在他们的耳边说话,好像幻听一般,再度安静时,又没了。 祁无令,基本可以确定,那是催眠。 他们听到的也不是钟表声,应该是用来催眠的怀表。 序屹揉捏了一下耳朵:“诶呦刚刚耳朵边嗡嗡的,吵死了。” 肃申川这会儿在揉捏自己的太阳穴,可能是感觉自己上了年纪,一吵就容易心烦。他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又去看格都。 只见格都现在又心情平稳了一点。似乎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又专心捧起了画笔,开始画画。 肃申川对祁无令开口:“现在是什么情况?” 祁无令低头,头上挑染的一缕白发垂了下来,贴在脸旁,声音传来:“我们大概是,被催眠了。” 序屹猛的抬头,有点吃惊。肃申川似乎也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轻微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序屹实在忍不住插了一嘴:“催眠?谁?那个医生?” 肃申川也朝后看了一眼正躺在床上的那个男人。 序屹眉头紧皱:“他催眠我们干什么?” “就为了让我们进入格都的脑海中看到这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狗系统对绚丽而又美好的色彩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肃申川没有说话,十分中肯的点了点头。 看来是序屹说到他心坎上了。 创造这个世界的是格都。 可格都却不能掌控自己的世界。 而躺在床上的这个男人只要一醒,这个世界就会变成充满颜料的样子,而所有的东西都在引诱他们杀死格都。 这么一想,对于格都来说,这个世界才是不美好的吧。 从玩家的角度来想,似乎是这个游戏想要杀死他们,因为他们一旦对格都动手,那玩家本身就会被抹杀。 但也可以换一个角度想。 或许并不是这个游戏想要杀死他们,而是医生想要杀死格都。 通过刚才格都看到那个男人的反应,也不难猜出,他们之间应该也有点故事。 但是,医生又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病人? 祁无令当时对这个有点好奇。 “你说,那个医生催眠我们,就为了让我们杀死格都?” “怎么格都之前看病没给他钱?多大仇恨呐。” “这个也不能杀,那个也不能杀,这让哥咋通关?难不成让哥去杀npc吗?” 无辜躺枪的管一彤:……我谢谢你这会儿想起我。 祁无令闻言,眸子一闪。 除去所有的不可能,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祁无令抬头随手将头发往后一撩,轻笑:“要不要试试自杀?” !!! 序屹瞪大了双眼:“不是吧,哥们儿你别吓我。” 肃申川也道:“自杀?” 祁无令摆手:“他杀也可以。” 序屹看着祁无令的神色,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哥们儿你你来真的啊?” 祁无令将视线又移到此时正在作画的格都身上。 耸肩,开口:“一个游戏不论多么难,都会有突破口。” “格都不能杀,因为我们会死。” “那个男人也不能杀,他一醒,我们就会回到原点。” “排除他们,那这里唯一能杀的就是我们自己。” “但很不巧,这个游戏里出现的怪物极少,基本不致命。” “这也是这个游戏奇怪的一点。” “也许只有在这里死亡,我们才会醒来。” 序屹被祁无令的逻辑给震撼到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那万一呢?万一错了,那岂不是就真的死翘翘了。 肃申川倒是也想起了他们之前说过的:他们现在是假的,只不过是一种意识。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一回事。 祁无令似乎知道他们的心中所想,十分直白的开口:“我来。” 序屹一愣,有些纠结:“要不咱再找找别的线索?万一有别的方法,这要是不成功的话,那哥们儿你可就没了。” 祁无令毫不在意:“或许吧。” 说完他又看向肃申川:“借你匕首一用。” 肃申川的手搭在了腰上,他确实有一把军用匕首。 他看着匕首,神情复杂:“你这么相信你的判断吗?” 祁无令勾唇:“我对自己的推论具有百分百的信任。” 不知道为什么,祁无令突然想起了在《夜市小吃街》的时候,周小沫曾问他一个问题:你直接把我扔向怪物,不怕我被怪物弄死吗? 他当时的回答应该是:首先我不介意你的死亡,因为那样会帮我排除一个错误想法,但是我对自己的推论具有百分百的信任,所以你是证明的最佳人选。 看起来现在这句话还可以送给序屹和肃申川。 祁无令抬头,四目相对。 他又把这句话的前半部分改了改:“我不介意自己的死亡,因为那样会给你们排除一个错误答案。” 序屹连忙呸呸呸:“瞎说什么?才不会死呢,像你这种千年老狐狸就活该活到天荒地老。” 祁无令面色一顿:…… 千年老狐狸——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词。 他也没有管,只是道:“你们动手,还是我自己来?” 肃申川将匕首握在手里,默不作声。 祁无令抬眸:“我自己来。” 说着走近了几步,接过了匕首。 并没有给别人准备的时间,十分利索的抬手,往自己的脖子上划了一刀。 当场血液喷发出来。 序屹还没做心理建设,就看到祁无令已经躺在了血海之中。 脖颈处的血液止不住的流出,染红了整件衬衫,腰间早已枯萎的玫瑰也被溅上了几滴血,看起来多了几分明艳。 序屹瞬间红了眼眶:“祁无令!你他妈不是说不会死吗?!你——”话没说完,祁无令倒在血泊中的身子消失。 序屹瞪大了双眼,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硬生生转了一个弯:“哥就知道你死不了!” 肃申川看了序屹一眼,二人对视。 看起来,成功了,祁无令离开这个世界了。 序屹一想到要自杀,虽然确定死不了,但还是感觉怪怪的,他对自己下不了这个手。 于是只能看向肃申川,咬牙道:“肃叔你来吧,那那个啥,动手快一点。” 肃申川捡起了地上已经带血的匕首,在裤子上随意蹭了蹭,又看了一眼序屹:“你忍着点。” 平时枪杆子都是冲外打的,头一次拿刀尖对准自己人,肃申川也有点别扭,又别无他法。 这边,祁无令感觉自己脖颈处一疼,随后又两眼一黑,接着脑袋又昏昏沉沉的。 耳边是怀表有节奏的摆动声。 还有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的交谈声。 “他们怎么还没有杀死格都?” “院医生,你先别急再等等。” “等?我等了多久了?!” 似乎是院医生吓到了另一个人。 以至于另一道声音隔了一会儿才又响一起:“院医生,你为什么一定要救他呢?” “救谁?格都?谁知道呢……都过去这么久了,成了一块心病。他就是个冥顽不灵的疯子,陷在自己的美梦里不愿苏醒。” “那……为什么一定要让他醒来?” 那个院医生冷笑一声:“呵,因为那是病,本来就是幻想,都是假的。” “整天嚷嚷着自己是画家,不务正业,疯疯癫癫的,做的梦多了,还真以为自己是画家了?真是病的不轻!” 另一个人不说话了。 或许有时候,呆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出去,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祁无令躺在病床上,紧闭双眼,没有睁开。 原来……杀死格都,是为了让格都苏醒。 祁无令听着那个院医生的话,为了救一个人,而使其他人陷入万劫不复。 这个医生的医德大概是被狗吃了。 不过听起来,格都似乎病的很严重,至少比他想象的严重。 祁无令还没来得及思考其他。 另一个角落传来了声音:“哥们儿!哥来啦!” 祁无令:…… 序屹一个鲤鱼打挺,从病床上坐了起来,睁开眼,看清了周围的形势。 卧槽!!! 第39章 画家的颜料长廊(14) 他的面前站了三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看起来是个医生。 序屹脑子一僵,医生? 他又不敢置信的抬头,盯着那个为首的男人看了一眼,瞄到了他白大褂上面挂的胸牌——院寺沉。 那张和在卧室躺在床上的男人,一模一样的脸。 序屹伸手一撑,摸到了床板。 他低头一看……病床。 他是醒了,但好像醒的不是时候。 他抬头看向那个男人,只见那个男人脸上意味不明:“你居然醒了?” 序屹直觉有些不对劲,立刻翻身跳下了床,又道:“对,你爸爸我醒了。” 看着那个医生开始逼近,序屹开始规划逃跑的路线。 不对啊,他好哥们呢? 序屹往旁边看去。 四个角落各有一张病床。 除去他这边,剩下两个角落里躺着祁无令和肃申川。最后那张病床上躺着格都。 序屹眼皮子一跳,祁无令不是比他死的还早吗,这怎么还躺着。 仅仅是一秒,他的脑回路便跟上了。 不对,以他好哥们儿的心思,大概——多半是装的。 思及如此,序屹底气稍微足了点。 朝着那个男人飞踢了一脚:“略略略!有本事来抓我呀!” 院寺沉被踢中,吃痛,脸上暴怒。 直接喝道:“抓住他!” 旁边的两个医生回神,伸手朝序屹抓去。 序屹窜的飞快,大概是在病床上躺了太久,好不容易起来活动一下,序屹跑的欢快,愣是没让那俩人摸到他的衣角。 序屹在这里的郁闷,终于有了吐槽的地方,他开始喋喋不休:“就是你们两个让哥在刚刚那个破地方待着,出不来?” “还想让哥永远留在那里?你们做梦!” “没想到吧,哥还真就出来了,我今天高低不得气死你们!” “想让哥赔上命救画画那小子?不可能!” “还催眠,是不是你催眠的?”序屹看向那个脸色铁青的男人,毫不在意的继续开口:“对,就是说你呢!真垃圾!” “哥今天不把你打死,难解心头之恨!” 说着序屹又一个转身向前一躲。又一个肘击精准的落在了那个男人的腹部。 男人闷哼一声。 院寺沉脸上挂着冷笑:“你们懂什么?我是在救他!救人!他是个精神病!我是心理医生!只有我愿意救他!” “就算你出来了,又如何?里面还有两个人,我还有机会。” 他话音刚落,他身后的病床传来了一道声音:“没有机会了。” 男人震惊的扭头,对上了肃申川的目光。 他连忙又看向祁无令所在的病床。 原本刚才还好好躺在床上的人,此时正慢条斯理的坐在床边,脸上挂着笑,眼神冷漠。 双腿交叠在一起,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腿上。 祁无令轻挑眉,状似无奈的开口:“看起来——真的没有机会了呢,院医生。” 院寺沉又扭头看去,格都依旧平静的躺在床上。 他语气拔高,听起来有些尖锐刺耳:“他怎么没醒?!” 对上祁无令翠绿色的眼眸,院寺沉有些急躁。 院寺沉见没有人回复,又一次问道:“他怎么没醒!” 序屹摆手:“没看明白吗?我们三个人都出来了,你要救的那个小画家,永远不会醒了。” 院寺沉咬牙:“你闭嘴!你们几个怎么死的?!他没醒你们就死了?” 祁无令闻言,不紧不慢的开口:“自杀。” “就在那个卧室。” 祁无令想了想,又道:“哦,当着那个画家的面前。” 院寺沉握拳:“他不是画家!” 祁无令面无表情:“他是不是画家,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但我知道,你必须得死。” 院寺沉情绪似乎很不好。 祁无令可不管这些,同序屹和肃申川交换了一个眼神。 当既意会,祁无令率先出手,一腿扫了过去。 院寺沉反应过来,后退一下,却被身后的序屹和肃申川夹在了中间。 他眼神微眯,突然开口:“即然你们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那就死在这吧!” 说着院寺沉手脚一挡,往房门口跑去。 序屹和肃申川追着他出了房门,来到了走廊。 祁无令没有出去,而是直接将屋子里那两个医生敲晕了。 序屹出去打眼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原因无他,这医院走廊和那个颜料长廊太像了。 序屹有一瞬间的恍惚,正当他们回神准备对院寺沉下手时,却见院寺沉手里拿了一个东西,然后就从医院走廊的各个房间涌出许多颜料怪人,五颜六色,花里胡哨的。 他们争先恐后的涌向肃申川和序屹。 靠!这都是什么鬼!很显然序屹想起了刚进入这个游戏时被颜料追着跑的恐惧。 肃申川反应十分迅速,带着序屹立既撤回房间,将房门反锁。 祁无令抬头看了一眼。肃申川表情凝重:“他手里拿了个怀表。” 祁无令启唇:“是催眠。” “那些怪物应该是被催眠控制了。” 说着祁无令看向了序屹:“个人技能还能用吗?” 序屹:“能是能,但这次可能比上次弱点。” 祁无令淡声:“够用了。” 说着又看向肃申川:“见机行事。” 话音落下,祁无令伸手,打开了房门。 颜料怪物正准备要扑向他们。 序屹当机立断,使用了个人技能。 【虚拟玩家序屹配置玩家身份——歌手。使用个人技能:古老传唱。】 随着古老钟鸣声的出现。 怪物一瞬间被绞杀。 祁无令看着院寺沉——就是现在。 肃申川原本一直在关心祁无令的动向,方便第一时间和他打配合。 但没想到祁无令居然朝他过来了。 正当肃申川愣神之院,祁无令已经将他抡起来了,奋力的朝着不远处的院寺沉砸去。 序屹:刚刚有什么玩意儿从他的头顶飞过了吗? 如果他们现在打开直播评论的话,就会看到清一色的:【哈哈哈哈哈哈】 【令神的传统,用队友砸人。】 【果然!队友祭天,法力无边!】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谁都逃不过,根本逃不过,人体道具,虽迟但到。】 【我都快笑牺牲了!】 …… 院寺沉结结实实的被大块头砸了一下,两眼冒金星。 再一睁眼,手里的怀表已经被祁无令抢表了。 祁无令简洁明了:“动手!” 肃申川意识回笼,眼疾手快,掏出了军用匕首,对着院寺沉的脖颈处一划。 带出了一串漂亮的血花。 肃申川脸上带了血,院寺沉死不暝目。 【系统:恭喜虚拟玩家肃申川在《画家的颜料长廊》中成功击杀画家——院寺沉。】 嗯?画家? 祁无令反回屋内,又拍醒了那两个医生。 一个小李,一个小康。 从他们的口中祁无令得知了院寺沉和格都的事情。 格都确实如他之前在画册上所画的一样,父母争吵不断,原生家庭不好,经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拿手指在地上画一家三口。 时间久了,性格阴郁,心里扭曲。整天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幻想生活美好。 他以为自己是一名画家,拥有最出色的绘画天赋,他为自己编织了一场美梦,不愿苏醒。 直到遇见院寺沉。 一个很出色的心理医生。 他为格都进行治疗,每天坚持用药,经过不懈努力,格都的大脑短暂的清醒了。院寺沉和他沟通,你不是画家,那是假的,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幻想,你没有得过任何荣誉。 这番话格都不愿相信,甚至起了反作用,由于受到了严重的刺激,他又一次沉浸在幻想中,加重了病情。 他在自己的世界里,做着最出色的画家。 而院寺沉已经没有办法把格都拉回来。 他不甘心,他开始催眠别人进入那个世界里,试图干涉格都的幻想。 但格都的世界太美好,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他都不愿意主动苏醒。 直到别人将格都杀死。 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格都居然醒了。 但那些玩家的意识却随着格都苏醒,被抹杀掉,永远陷入昏迷。 但格都的苏醒是短暂的,他就算苏醒,精神依旧呆滞,不言不语。 院寺沉想救他,以至于后来不惜搭上别人的生命,不断催眠玩家,去杀死画家。或许从搭上别人的生命开始,他早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医生。 祁无令很好奇,原本不相干的两个人,院寺沉为什么想要救他,又为什么一定要救他。 他在另一个人的口中听到了答案。 院寺沉,家中长子,尤善作画。 是真正意义上有天赋的画家。 但是身不由己,被迫学医。 直到遇见了一个自称是画家的精神病患。 哪有什么真心实意的想救你。 不过是人类的嫉妒心在作祟。 我未曾拥有的东西,你凭什么拥有。 他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情,居然被一个精神病轻而易举的实现了。 他不是救他,院寺沉强调,格都不是画家,不过是心里的不平衡罢了。 格都真的不是吗? 谁又能说的清? 故事尘埃落定,祁无令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永远不会苏醒的格都。 轻轻拿下了自己腰间已经枯萎的玫瑰,放在了格都的枕边。 微微俯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谢礼。 现实不美好,那就在美梦中酣睡。 我见过你如梦似幻画一般的世界。 所以我承认,你是最伟大的画家。 【恭喜虚拟玩家祁无令,序屹,肃申川,多人游戏《画家的颜料长廊》成功通关。】 第40章 颜值榜第一的玩家 【有人在幻想中沉沦,主宰自己的人生,有人窥探别人的世界,不过是嫉妒心作祟。如果有一天,你的世界变成白纸,手握画笔可以肆意蘸取颜料进行创作,你又是否会将它创作成最美好的样子,又是否甘愿留在这里。】 【总有人想逃离现实,想无拘无束,妄想自由,当机会降临,又有几人能做到。人们将自己心肝画成黑色,包装成彩色,可人们不是画家,没有沉睡的勇气。】 【惊悚终端《画家的颜料长廊》内容校正,bug修复,游戏加载完成,正在发行回原世界。】 【恭喜玩家祁无令获得通关任务奖励:一万惊悚币,随机掉落道具:画家的笔。】 【画家的笔:一次性消耗品,当道具使用时,将会使被攻击玩家短暂进入画家的幻想世界,维持半小时。】 祁无令盯着自己的道具栏看了一眼,果然多出了一支画笔。 【玩家序屹获得通关任务奖励:一万惊悚币,随机掉落个人身份技能——音乐沸腾。】 序屹伸手撩了一下留海,摆了一个帅气的pose:“哥就是这么优秀。” …… 【玩家肃申川获得通关任务奖励:一万惊悚币,装置玩家身份:特种兵。掉落玩家个人技能:军火库。】 系统声音刚落下,序屹直接喊道:“不是吧!哥不是,呸——那个肃叔!特种兵啊!个人技能军火库,光是听起来我都觉得好炸裂!” 肃申川那刚毅的面孔,此时露出了一丝迷茫。 似乎也是刚知道自己的身份。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开口:“为什么我这次没有个人技能道具。” 序屹摆手:“这个是系统随机的,拼运气。” …… 祁无令微笑:呵呵。 【即将遣送玩家返回惊悚游戏终端,祝贺玩家通关。】 随着光线一闪,再次睁眼。 他们回到了游戏终端的大厅。刚出来,就发现旁边的显示屏前人声鼎沸,还不等祁无令转过视线,那边就先有人大喊了一句:“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祁无令看到旁边这么多人守着他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快速的切出了直播记录。 最高热度时人次居然达到了十四万玩家。 序屹倒是早就看到了,已经兴奋过了,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忘记告诉祁无令了。 因此现在有些心虚。 正当祁无令想开口说话时,一道全厅播报的系统声音响起。 【惊悚游戏终端,虚拟玩家祁无令登上——玩家颜值榜,摘得榜单桂冠,拿下榜首,祝贺。】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突然又炸开了锅:“什么情况?颜值榜榜首?!” “那不是系统出问题的榜单吗?第一行空了多少年了,今天居然有人登上了???还是我令神!???” “妈耶,世界好玄幻!” “不是,我虽然认可令宝的脸,但是咱这实力,上榜不应该也是个人榜吗?系统你在搞什么啊!” 祁无令单挑眉,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 他看向序屹:“不是说最高只能排第二。” 序屹还在发懵。 卧槽!玩家颜值榜第一?!!! 真的假的! 不对啊,就算第一,那也得是由玩家实打实选出来的啊,莫非是有人趁他们在游戏里的时候,觉得他好哥们儿十分有潜力,于是偷偷把他弄上了榜?! 这么想着,序屹立刻看向大厅中央的颜值榜。 原本空着的第一行,此时赫然出现了一个名字——祁无令。 后面跟着的是支持玩家人数:1。 ?! 有没有搞错?1? 好吧,他好哥们压根就不是被选上去的。 只有一票。 这妥妥的走后门关系户啊! 是不是他好哥们有什么系统的把柄? 不然这怎么刚一出游戏就登榜? 祁无令也顺着序屹的目光看过去,他想他大概知道序屹为什么是一副如遭雷劈的样子了。 肃申川对这些倒是不在意,或许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颜值榜。 祁无令则对他上榜并不在意,或许是系统卡bug,等明天就恢复原状了。 正当祁无令抬腿想要离开这里时,人群中突然间冒出了一个声音。 “切,哗众取宠,我看他也不怎么厉害啊。”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 祁无令抬眸,看向了说话的人。 一个看起来十分老实的男人,长相很大众脸,是那种看一眼再回头就找不出来的人。 祁无令神情冷淡:“你是?” 那个男人从人群中找到前面,鼻孔朝天瞪的比眼高,他冷哼道:“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一个新人还敢猖狂,我看你最近风头挺大啊。” 他这话一说,周围还是有人认出了他。 “好像是青城庄队伍的那个玩家。” “那个,叫啥来着,叫张客,对。” 祁无令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那个男人的前面。 似笑非笑:“张客啊……我记得你。” 张客闻言一愣:“你怎么可能记得我,我们根本没见过。” 祁无令双手抱胸站得笔直:“是没有见过,但你之前在我的直播评论过。” “哦,当时我回你了。” 张客脸色一白,周边的吃瓜群众已经开始疯狂的找祁无令之前的游戏直播评论了。 其实也很好找,因为祁无令只回复了那一个评论。 很快就有玩家扒拉出来了。 “真的诶,还真是他,每个人的评论前面都带有自己的名字,那条评论确实是张客发的。” “他说令神菜,说我们是水军,说他们队有人上榜了就是比令神厉害。” “我看一下,令神回了一个——滚,垃圾。” 嗯,简单粗暴。 周围讨论的人越多,张客的脸色就越不好。 祁无令开口:“看起来你很不服气。” “没关系,我不是好人。” “不论是你,又或者是你的队伍,看不惯我气焰嚣张,我都不在意。” “听说,你们队有人上榜,欢迎对我下达通缉令哦。” “垃圾。” 张客握拳,祁无令嘴角带了一抹笑,眼神里带着一丝讥讽,仿佛无论面前的人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跳梁小丑一般。 张客终究是没有勇气打出那一拳。 祁无令转身离开,要是张客真的敢打这一拳,他或许还能敬他一条汉子。 现在看来。 垃圾终归就是个垃圾。 序屹也跟在祁无令的身后,路过张客时,毫不避讳的翻了个白眼:“欺负我好哥们儿?张客是吧,哥记住你了!” 肃申川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冷冷扫了那人一眼。 张客被肃申川身上的气势吓到了,当起了缩头乌龟。 肃申川:…… 没出息的家伙。 祁无令走出大厅当即点开了系统商店。 肃申川疑问:“你有东西要买?” 祁无令点头,没有回头。 序屹这回积极发言:“我知道我知道。” “流水的游戏,铁打的玫瑰花!” 肃申川不理解,序屹一把拽过他的胳膊:“诶呀肃叔,别的甭管,祁无令这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习惯就好。” 祁无令恍若未闻,支付了十个惊悚币,手里果然拿了一支玫瑰花,他盯着花看了许久,又轻轻的插在了腰间。 肃申川好像知道序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他问道:“你很喜欢玫瑰花?” 祁无令回答的极快:“不喜欢。” 肃申川:…… 祁无令说完就离开了,肃申川不知所措:“这,他——” 序屹笑道:“没事,祁无令一出游戏就恨不得与我们泾渭分明,他一个人惯了,肃叔你跟我去找我老师吧!” “那我们怎么找他?” 序屹开口:“放心吧,能找到的。” 大不了到时候一天二十四小时堵在那个包厢门口等人。 序屹这么想到。 不过他猜的确实没错,祁无令的确去了那个包厢。 刚靠近包厢,祁无令的胸口那个印记又一次灼疼了起来。 祁无令蹙眉,神色痛苦,脸上流了一层薄汗。 他轻叹了口气:又来了。 第41章 身体缓存加载中 祁无令微微缓了一下,抬手推门进入了包厢。 包厢内并不是空无一人。 祁无令看到了沙发上坐的那个金发男子,熟视无睹。 是佑柏安。 祁无令并不好奇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对方想做什么都无所谓。 因为从他胸口开始疼的那一刻起。祁无令就知道这个人岀现在了他的附近。 说来也奇怪,他胸口的这个印迹居然和一个并不认识的人有关联。 佑柏安对着祁无令露出了笑意。 眼睛似乎带着星星,亮晶晶的。 祁无令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一个看上去气质冷艳贵气且十分成熟的金发美男对你露出这种小孩子般纯粹又真诚的喜爱。 不加任何掩饰的,热烈的,直白的。 祁无令移开视线,抬腿走到沙发的一侧,却看到沙发上整整齐齐的叠放着一套十分干净的白衬衫。 他扭头,两个人的视线对上。 这时候祁无令才发现佑柏安膝盖以下的小腿消失了。 包厢内光线昏暗,沙发前又有案桌挡住,以至于别人不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祁无令歪头,眼神带笑,眼尾上扬:“造型很独特呢。” 佑柏安并不恼,只是又凑近了一些,伸出手抽出祁无令腰间的玫瑰花搭在了自己的耳边。又轻轻解下了祁无令腰间早已带血的外套,搭在了自己的腿上,挡住了小腿的位置。 祁无令挑眉,又看了一眼佑柏安的手腕。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起,祁无令就发现了他的手腕处只带着一个藤蔓荆棘手环。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装饰品。 包括每一个玩家都会有的红绳方块。 红绳方块是这里的游戏终端管理器。 防火防水甚至还辟邪,并不能摘下来。 祁无令审视的目光落在佑柏安的脸上。 他很确信面前这个人并不是游戏玩家。 佑柏安似乎是被祁无令的目光盯久了。 耳朵边缘处有一抹并不明显的绯红。 佑柏安不动声色的绷直了身体。 祁无令轻笑,又看向沙发上的衣服,故意问道:“给我准备的?” 佑柏安点了点头:“嗯。” 连带着耳朵边的玫瑰花,整个人看上去颇令人发笑,却又很娇艳。 祁无令低头看了看身上已经脏了的格子衬衫,伸手解开了两枚扭扣,准备换上衣服。 余光无意一扫,却看到佑柏安已经紧紧的闭上了双眼。 似乎很害怕自己看到什么。 祁无令一愣,看了看自己此刻光洁的胸膛…… 不到一分钟祁无令就将白衬衫穿好了,很合适,也很衬他。 祁无令将马尾重新扎了一下,露出了洁白修长的脖颈。 佑柏安睁开了眼睛,视线一直跟在祁无令身上,认真道:“很好看。” 祁无令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袖口,那里还印有一朵玫瑰花纹。 祁无令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他困了。 佑柏安就这么坐着,一直陪着他。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又过了一会,祁无令毫无征兆的开口:“你认为我喜欢玫瑰花?” 佑柏安看了一眼祁无令。 开口回答:“你不喜欢玫瑰花。” “你不喜欢任何花。” 祁无令睁眼:“你很了解我吗?” 佑柏安微微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祁无令见此没再说话,又看着佑柏安的侧脸,短暂的沉默了。 当他的视线落在了佑柏安的衣领处,发现了一串数字,很明显。 【】 祁无令的记忆力很好,这串数字是他刚进入这个惊悚游戏终端时,系统给他创建的游戏编码。 大概没有人知道。 祁无令眼神暗了一下:“你之前认识我吗?” 佑柏安看向祁无令,沉默了。 有时候,沉默代表变相的承认。 至少祁无令是这么认为的。 祁无令没有再问这件事情,只是对上佑柏安的眼睛,说了一句:“你知不知道,我每次见到你时胸口都很疼。” 佑柏安错愕了,目光看向祁无令:“你……” 祁无令将佑柏安的震惊看在眼底。 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 祁无令低头,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骗你的。” 佑柏安:委屈。 又是这一副控诉别人的表情,祁无令选择性忽视。 正当祁无令思索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时候。 佑柏安被外套挡住的小腿又长了出来,像马赛克加载一般,逐渐完全的显露了出来。 而这场面被祁无令看了个全部。 祁无令抬眼,他确实没有见过这种事情,于是十分感兴趣的开口:“你看起来更像个怪物。” 佑柏安被细碎的刘海挡住了眼睛,叫人看不真切,他辩解道:“我不是怪物。” 祁无令随意的摊手:“哦,好吧。” 佑柏安听着祁无令明显不信的语气,抿唇认真解释道:“系统出bug了,我不定时会缺少部分身体器官,只需要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祁无令抚唇,笑意盈盈:“身体需要缓存,没有加载好吗?” …… 佑柏安看着祁无令脸上的笑,不争气的红了耳朵。 “你下次看到要是不喜欢可以先等等。” “等什么?”祁无令反问。 “等我……身体健全的出现在你面前。” “那我要是都不喜欢呢?” “我可以全部消失,然后出现在你周围的空气里。” …… 这究竟是什么奇怪的技能啊喂。 祁无令对这句话直接忽略,开口问道:“你是游戏终端里的对吗” 佑柏安轻轻点头。 祁无令盯着他:“你能进入游戏吗?” 佑柏安摇头。 祁无令的指关节十分有节奏的轻扣桌面,若有所思。 不是玩家不能进入游戏。 这倒是跟他想的一样。 祁无令困意逐渐明显,他安静的睡了过去。 从进入这个终端内到三个游戏通关,祁无令确实还没有好好休息过。 如今放松下来,睡得格外沉。 佑柏安一直陪着他,直到第二天天明,祁无令醒来时,包厢里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只有他自己。 祁无令也没在意对方的去向,坐在沙发上思索要不要先买一张床放在这个包厢里? 实在是睡沙发不太舒服。 祁无令这么想着,点开了系统面板。 却看到了好友面板有一条消息。 祁无令面不改色地将对方删除。 好友?祁无令自认为在这里面根本没有好友。 所以祁无令理所当然的将对方的消息删除了。 甚至没有点进去查看消息。 祁无令开始复盘游戏直播。 他在惊悚游戏里基本会忘记直播这回事,以至于他只能事后再去翻回去看。 刚点开,就看到一条几天之前的系统信息。 【玩家祁无令与序屹组队成功,系统录入好友信息,登陆《植物园葬礼》双人游戏。】 祁无令的视线落在【系统录入好友信息。】 轻啧了一声。 唔……幸好删的快,不知者无罪,祁无令心情愉悦的关闭了信息。 再往下滑就是玩家评论了。 【谁都别拦我!我要跟令神拜把子!】 【我也要,我也要!跟着令神走,保你性命无忧!】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拜把子的?】 【你们不知道吗?终端大厅最近新传送进来的一个新人,身份很神奇,是个神棍,算命的。】 【神棍倒是稀奇,那和令神拜把子有什么关系?】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进入这破游戏里,谁还相信科学?】 【有道理,所以他们就相信玄学去了?】 【对,许多玩家找他算命。】 【神棍说,跟令神拜把子成为兄弟方可性命无忧。】 【……这算哪门子神棍?这不就是抱大腿吗?】 【不,神棍说,这叫命里必有贵人相助。】 【……】 第42章 好友申请已通过 不愧是神棍,术业有专攻啊。 别的姑且先不谈,就这个话术,一看就没少pua别人。 祁无令指尖轻点面板,看着那一条一条的评论,微微思索了一下,又翻过去了。 评论比之前热闹不少,可能是因为这次观看的人数多的原因。 【啊好无聊啊,祁无令怎么都不和我们互动?】 【不知道,他甚至一次面板都没打开过,好不容易想起用系统买一次迷药,还是让屹神买的。】 【其实也挺好的啊,思路不容易被打断。】 【我之前看别人玩这个游戏通关的很少,基本不会往自杀的方面去想,只能说令神的脑洞真的很勇。】 祁无令面色平淡的看了部分评论,没有回复。 手指切出了页面。 系统弹出消息。 【虚拟玩家祁无令游戏冷却时间为:15天。】 祁无令的视线落在了数字上:半个月,唔,有点长啊。 他眼睛眨了一下,勾唇,他大概会有足够的时间了解这里。 这么想着祁无令又点开了玩家的个人排行榜。 倒不是想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祁无令只是单纯的闲的没事干。 而且要了解一个地方的存在,首先要了解这里的人。 于是祁无令将目光落在面前的榜单上。 目前只显示了一千到五百的名单。 五百以上系统显示没有权限。 祁无令没太在意,五百到一千的玩家依次排列下来,游戏场次单人最高可达两百多场。 几乎上榜的所有玩家的游戏场次都在一百往上。 那这么看来,榜上的玩家确实随便单拎一个出来都能吊打别的玩家。 祁无令将名单上玩家的姓名快速扫了一遍,他这么做是因为那个叫张客的。 他既然说他队伍有玩家上榜了,那他们队伍的那个玩家就一定会出现在这个榜上。 祁无令的目光又落在了前五百,他想,前五百的可能性不太大。 如果连那种人的队友都能上前五百的话,那祁无令或许会考虑连夜单刷游戏场次,然后踢馆,将对方拉下来。 正当祁无令想要查看队伍排行榜时。 系统面板下方冒出了一条好友申请。 后面跟着申请信息:【靠!!!祁无令!你有种!你居然把哥这种惊天绝世大帅哥删了?!你居然真的把哥删了?!】 祁无令一顿,面无表情的点了叉。 下一秒序屹的好友申请又一次弹了出来。 祁无令:…… 一来一往,祁无令实在烦了,蹙眉点了通过。 正当他以为结束了的时候,又传来一声叮咚。 【虚拟玩家肃申川发来好友申请。】 祁无令看着这条消息叹了口气。 有预谋的组团。 他终究是同意了。 而另一边,比起祁无令的不耐烦来说,显得就太开心了。 序屹趴在大床上,看着面板上通过的好友申请激动的嗷嗷大叫。 “哥就知道!没有人可以拒绝哥这么帅气的容颜!” 旁边高大的肃申川将整个人缩成一团坐在一个小板凳上。 实在是序屹这里没有别的可以坐的了。 肃申川拧眉:很显然,他并不理解通过申请和他的脸有什么关系。 本来序屹是想把这张大床让给肃申川的,但肃申川说成啥都不肯,他觉得序屹作为当代青年,国家栋梁,正需要长身体。 所以毅然决然的坐了小板凳。 脸上浩然正气。 序屹实在拧不过,还是躺在了床上。 他本来想给祁无令发个消息,问问身体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事。结果系统显示双方不是好友。 序屹当场炸毛了,肃申川还有点懵,显然肃申川这个游戏小白还不太了解什么是添加好友。 在序屹一顿添油加醋的解释中,肃申川似懂非懂。紧接着,两个人就投入到了势必要让祁无令通过他们的好友申请行列。 这刚同意,序屹就觉得成就感满满,一阵鬼哭狼嚎,下一秒成功被粉笔头砸了脸。 序屹扭头,就看到李念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粉笔,另一只手还推了推老花镜。 李念文看了序屹一眼:“小兔崽子,声音小点,老年人经不起这么折腾。” 序屹做了个鬼脸,吐了舌头,才笑道:“知道啦,老师!” 肃申川听到后站起身来,颇为不好意思:“抱歉老人家,我们考虑不周了。” 李念文当即脸一瞪:“叫谁老人家呢,我不老。” 肃申川大概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怼,脸上呆愣了一瞬,又道:“那请问该怎么称呼?” 李念文盯着肃申川看了一眼:“你跟那小兔崽子是一块玩游戏的?” 肃申川点了点头:“是。” “那这样吧,你跟他一样,叫我老师。” 肃申川稀里糊涂的答应了。 直到李念文离开,肃申川还没回神。 “咋啦肃叔?” “我在想老人家,他一把年纪在这个游戏里万一出了点好歹……” 序屹一听这个,直接道:“害,这个就不用担心了。” “别看我老师上了年纪,那脑袋精着呢,游戏来了没几天,个人技能道具商店啥的,摸得一清二楚。” “我做为一个年轻人自愧不如啊!” “……”肃申川难得沉默了。 原来,他老师这么厉害的吗? 序屹看懂了肃申川的沉默,45度台望天空佯装忧郁道:“天天用个人技能打我,我老师厉不厉害,我能不知道吗?” 肃申川一听这个,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祁无令的个人身份是什么?” 序屹想了想:“设计师吧。” 肃申川点了点头,说起祁无令,他又想起来在《画家的颜料长廊》里,祁无令将他扔向那个医生的时候。 他道:“他扔我。” 序屹一愣,当即面露沉痛:“肃叔!我懂你!同是天涯沦落人——” “力气挺大,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 序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这个时候你的关注点应该在这里吗? 你不应该和他探讨一下祁无令这等不要脸的行径吗? 算了,这等伤害注定只能他一个人承受。 说着序屹又转身回复玩家评论去了。 只留下肃申川,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祁无令这里也已经把队伍看的差不多了。 队伍与队伍之间差别不大。 有的人胜在人数成员多。 有的队伍简而精。 不过确实没有在榜上看到之前乌着和谈晓东他们的死不了队伍。 他们之前说排不上名次,看来是真的,并不是谦虚。 总体看下来,祁无令对榜单上前五的队伍很感兴趣。 队伍名称从第一到第五依次为: 【创世终结者】 【游戏打工人】 【恶魔协会】 【惊魂未定】 【面包茶话会】 每一个队伍后面都跟着成员人数。 点开队伍之后还有队员通关游戏视频。 祁无令对他们的通关游戏不感兴趣,但对之前乌着说的玩家娱乐赛很感兴趣。 但是貌似这种联谊类的比赛,上榜了的队伍基本上不会举行。 换位思考一下,倒也很好理解。 上榜了的队伍,对于自己成员的身份和技能会更注重隐藏与保护。 以防有别的玩家及队伍对他们发起挑战。 就相当于给自己留一个底牌。 不会轻易将自己所有的招式展露在众人面前,一般游戏直播里面,王牌选手都不会直接展示自己的技能。 说起自己的个人技能,祁无令想到了他的个人身份。 他在想,除了游戏随机奖励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让他获得身份技能道具。 如果凭他的运气,恐怕就算通关一百个游戏,都不一定会有两个技能道具。 祁无令低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是时候该用一下工具人了。 下一秒,祁无令给序屹发送了消息。 第43章 团队挑战赛 序屹盯着祁无令给他发来的信息陷入了沉思。 【祁无令:个人技能有别的途径获得吗】 嘶……什么叫别的途径? 序屹仔细揣摩了一下,明白了祁无令的意思。 应该是想快速获得个人技能。 但这个貌似有点困难,至少序屹不知道。 想通了之后,序屹回了一个:【我不知道。】 祁无令看到序屹的回答,轻呼了一口气。 意料之中,他就不该对这个蓝毛抱有期待。 祁无令关闭了系统面板,站了起来,思考了一下还是走出了包厢。 祁无令一个人游走在这里,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正当他转身时,感受到了一道十分强烈的视线,祁无令停下身子回头,那道视线又消失了。 祁无令没有理会,径直离开。 人群中有一个人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只香烟,云雾缭绕的挡住了他的脸。 身体健硕,十分硬郎。 他旁边还有三个人,两男一女。 那个女人看向男人,问道:“施冈,你在看什么?” 那个叫施冈的男人把烟拿在了手心,攥灭了火芯,收回了目光:“没什么,走吧。” 那个女人顺着施冈刚才的目光看向了祁无令之前站着的位置,空无一人,她点了点头:“好吧。” 几个人又跟着离开,依稀听到女人的抱怨声:“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被传送到这个地方……” 旁边的施冈的声音传来,并不清晰:“因为某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 祁无令来到了玩家大厅,十分不巧的看到了肃申川,祁无令眉心一跳,直觉告诉他序屹一定在这里。于是他立刻转身想要离开。 结果与序屹来了个面对面。 序屹十分惊喜道:“好哥们儿,你是专门来看哥的吗?!哥就知道!太感动了!” 祁无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闭了闭眼,才睁开,丝毫没有感情道:“不是。” 序屹完全没有管祁无令说了什么。此时他的视线已经完全落在祁无令的白色衬衫上了。 序屹震惊道:“我去!祁无令!你的黑白格子衫终于舍得换了?!居然还换了一件白衬衫,有品位啊!” 祁无令一愣,才想起来他昨天和佑柏安在一起时换了一件衣服,他点了一下头。 又听序屹道:“你还别说,这衣服的质感看着挺不错的,在哪里买的?哥也要去整一件!” 祁无令看了他一眼,随口道:“垃圾桶捡的。”说完就打算离开这里。 序屹连忙拦住:“诶诶诶!别想框我,哥没那么好骗!再说了,来都来了,不看一下吗?” 祁无令单挑眉:“看什么?” 序屹一脸震惊:“你不知道?那你来干吗?” 祁无令:…… 来找比你靠谱的玩家。 当然,这话祁无令并没有说。 只是平静的对上了序屹的视线。 序屹认命的开口:“今天有玩家挑战赛,不过是团队赛。” “哥之前不是跟你说挑战榜分为个人和团队两个模块嘛,今天这个就是队伍挑战赛。” 肃申川此时也凑了过来,看起来是已经被序屹科普过了。 序屹继续道:“今天的两支队伍排名都不高,五百名开外的那种。对面队伍的核心成员积怨已久,算是在游戏里结仇了。” “然后连带着两个队伍都互相看对方不满意。” “所以就有了这一出。” 肃申川已经开始专心致志的看起了游戏大屏。 上面果然是有两队玩家。 一队名称:【食路人馆】 另一队名称:【七杀座谈会】 两支队伍的游戏名称是《玩笑沼泽》 十分有意思的标题。 在这里,玩家不能说实话与真心话,只能开玩笑。 不论是与自己的队友,还是对手。 一旦说出真心话,就会被怪物沼泽吞噬。 但是玩笑话必须半真半假,不能全假。 否则沼泽泥浆会蔓延至玩家身上,直到最后将玩家变成泥塑。 这就十分考验队友的默契,以及如何混淆视听迷惑对手。 祁无令看了一会儿,发现了一个十分有意思的现象。 队伍与队伍之间十分和谐,没有他想象中的尔虞我诈。 祁无令看着他们十分默契的配合,开口:“他们的游戏和我们的有差别。” 一听这个,序屹来了精神:“这个正常,平常我们玩的个人赛,组队赛,都是玩家与游戏对抗。结果无外乎两种:一种就是死在游戏里,另一种就是通关成功。” “但如果你和别人的队伍进了同一个游戏,那需要对抗的除了游戏还有对手。” “如果没有达成合作共识的话,很容易被对手暗箱操作。” “当然了,也可以选择联手通关,但一般没有队伍这样做,总的来说就是大家都想铲除异己,独占鳌头。” “所以往往没有被游戏里面的怪物杀死,就已经被对手弄死了。” “但是基于玩家人数多的原则,游戏难度也会上升,一般当另一支队伍被杀害之后,往往剩下的玩家会承受不住游戏的限制和神出鬼没的怪物。” “所以,最好的通关方式是两家合作找到可以通关的方法,然后凭实力出去,至于谁能出去又怎么出去,那就是凭运气了。” 祁无令若有所思。 序屹看着祁无令的表情,十分真诚的开口:“哥们儿你就不用想了,你在游戏中,应该是那种促使别人团结的存在。” “翻译过来就是一致对外。” 祁无令抬头,盯着序屹:“很闲?” 序屹:“没有没有没有,哥错了。” 肃申川好奇的开口:“为什么会促使别人团结?” 序屹悄悄道:“肃叔,天机不可泄露,主要是我怕好哥们会弄死我,我才不会告诉你是因为他不当人。” 正当几人正专心看屏幕时。 祁无令的系统面板又一次弹出。 【虚拟玩家祁无令已通关游戏:《画家的颜料长廊》成功登上原世界惊悚游戏推荐榜,斩获多名用户喜爱,获得五星好评。现奖励惊悚币:10万。惊悚值2万,获得游戏道具卡:虾兵蟹将。】 【虾兵蟹将:一次性消耗品,使用该道具卡,将会使玩家数量乘十,并进行随机移位,适用于逃命过程,帮助玩家保证存活几率。】 祁无令一字不差的看完,又将虾兵蟹将道具卡从个人面板里拿了出来,随手扔给了序屹。 序屹差点没接住,他问:“哥们儿你不要吗?” 祁无令漫不经心的垂眸,揉了揉自己的手指,轻声开口:“我不想用这种东西来证明我的运气究竟有多差。” 肃申川沉稳的开口:“有十个你,怪物并不会精准找到你,生存几率很大。” 序屹捂脸:“不用了,祁无令气运为一。” 肃申川闻言呆了一下,嘴唇上下一开一合,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祁无令倒是习以为常,过去二十三年里,但凡涉及运气,他从来没有赢过。 唯一一次是猜硬币,他猜了反面。 硬币落地,正中间立在了地面上。 还好,至少也没有猜错。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运气。 祁无令抬手关闭了面板,却看到旁边有个人鬼鬼祟祟的朝他们靠近。 祁无令翠绿色的眼睛闪过了一抹兴趣。 好玩的来了。 正当祁无令想看那个人打算做什么的时候。 那个人掏出了一张报纸。 往地上一铺,一坐。 旁边的棍子往地上一戳。 没有立住,他又随手扔在一边。 又侧身捣鼓了一下,祁无令并没有看到他在干什么。 只是当他转身的时候,胸前多了一个挂牌。 算命算命,童叟无欺,一百币一卦,另有符咒,保你游戏平安呐! 第44章 算命的是江湖骗子 祁无令挑眉,算命的? 一百币一卦,他还真是好心,明明可以直接抢你钱的,还非要给你算一卦。 序屹见祁无令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看,也跟着转头。 当他看到角落里那个人时,猛然瞪大了双眼:“骗子!” 说完立刻就冲了上去:“靠!你这个黑心骗子!你还老子惊悚币!哥的钱你居然真敢骗!上次算你溜的快,这次终于被我逮到了吧?!” 那个算命的,刚坐在地上,听到有人朝他喊了一声,条件反射般拔腿就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但他感觉到了杀气。 连他的报纸和神棍都不要了。 保命要紧。 没过几秒,两个人双双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祁无令回头看向还留在原地的肃申川,嘴角噙了一丝笑意,眼睛却让人发毛。 祁无令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有故事呀,解释解释?” 肃申川轻咳一声,平时一身正气,刚正不阿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抹心虚。 祁无令轻声道:“或许我可以去找那个算命的了解一下真相。” 肃申川道:“那天我们刚出游戏,序屹要带我去他老师那里坐坐,然后在路上碰到了这个人。他头脑一热,一冲动就过去了。我没拦住。” “那个人明码标价写的一百币一卦,序屹找对方算了一卦。” 祁无令平淡的接过话:“算了什么?” 以祁无令对序屹的了解,大概是财运或者姻缘。 果不其然,肃申川给了答案:“他算了算自己以后的爱情。” 爱情? 祁无令在过去几年里没少见别人的爱情,他并不理解人为什么要把情感反馈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更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一个人也活的很好,但却总向往爱情。 爱情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这引起了祁无令的兴趣:“结果是什么?” 肃申川道:“那个人说序屹以后没有爱情。” 啊这…… 祁无令想了想序屹现在热血青年的模样,每天还有小姑娘,天天发送系统信息申请组队。 平时直播评论下面还有小姑娘天天给他打call。 他每天打扮的跟个花孔雀一样,衣服穿的花里胡哨的,恨不得360度展示他多方面的帅气。 你在他最年少轻狂的时候告诉他,你以后没有爱情,也不怪序屹觉得他是骗子。 祁无令了然于心的点头:“所以说他被骗了一百币。” 肃申川一言难尽:“不是,是两百币。” …… 我知道序屹很好骗,但没想到大家都知道他很好骗。 什么样的坑才能让人在同一时间摔倒两次? 祁无令面无表情:“继续。” 肃申川又接着讲:“他觉得以后没有爱情有可能是他英年早逝,还来不及体会爱情。于是就又算了一卦。” 祁无令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面前的人。 肃申川低沉的嗓音又一次传来:“这一次算的是自己还能活多久。” 那个算命的,大概是见序屹,上一个卦算的有点不开心,所以这一卦的答案,给了一个十分吉利的答案。 你能活到天长地久。 序屹:我谢谢你啊!大可不必!哥这么帅气的一张脸,你跟哥说要让哥单身一辈子???这不妥妥的江湖骗子! 故意坑哥的惊悚币! 当时那个人见序屹脸色不好,情况不对,立刻卷钱跑路了。 一边跑一边还骂骂咧咧道:“你追我干啥呀?本来就是嘛!年轻人你要学会认命!” 说完就土遁,愣是没有人影了。 那会儿序屹实在没找到他,才和肃申川离开的。 祁无令想到之前直播评论说的,新人玩家算卦,涌现出了大量要和他拜把子的言论。 想必也是出自这位之手。 但他是个新人,他进游戏之后,连祁无令的面都没见过,当时他们一直在游戏里面。 而祁无令的名气也没有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排行榜上也没有他的名次与姓名。 那为什么他会十分肯定祁无令能赢呢? 祁无令眼神微微暗了一瞬:故弄玄虚还是算命,一试便知。 峰回路转,祁无令想好了自己的问题。 但序屹和那个人还没回来。 祁无令渡步到那个人留下报纸的位置,又把那个棍子握在了手里,盘腿坐下。 “肃申川,会写毛笔字吗?” 肃申川,呆愣的点了点头:“对,会写一点。” 祁无令:“那就好。” 彼时的肃申川,还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祁无令,从系统商店里买了笔和纸。 让肃申川写下了几个大字。 一千币一卦,童叟无欺。 祁无令满意的看着这张新写的纸。 手里握着那根棍子。 盘腿坐在了原地。 肃申川,看着面前闪电般速度所发生的事情,目瞪口呆。 然而还不等祁无令开张,就有一道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放开俺的神棍!你要对俺的摊子干啥?!!怎么想谋权篡位是吗?!!” 祁无令眼尾上扬,诺,回来了。 依旧是用跑的,身后还有一个奋力追赶的身影。 哦,序屹也回来了。 本来还在张牙舞爪,下一秒对上祁无令的目光,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然而不等他开口说话。 祁无令就已经率先张嘴了,但不是对着序屹说的。 而是对着那个神棍说的。 “一百,算一卦。” 序屹瞪大了眼睛,连忙摆手:“别呀,哥们儿!他就是一江湖骗子!找他算卦,你还不如把钱给我!哥好歹能给你吃出二两肉呢!” 祁无令的视线短暂的落在了序屹身上。只一眼,序屹就果断的闭上了嘴。 再一看肃申川站在旁边,视线往上往下就是不看他的样子——很好,一看就是把他出卖了,绝对是告诉祁无令了。 这么想着,他呼出了一口气。 那他就放心了,他好哥们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不过他就是想挽回一下他聪明的形象,结果他的人设怎么在人傻好骗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好气!非常气! 那个神棍也并没有急着回复,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报纸上面多出来的纸,以及上面写着一千币一卦,他眉心狠狠一跳。 抬头看向祁无令:“呃……你弄的?” 祁无令无辜脸:“不是我弄的,字是他写的。” 说着伸手一指,正是肃申川的位置。 那个人将信将疑的看过去:“是吗?” 肃申川一愣,措不及防被点名,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但他的大脑告诉他,现在要承认。 于是肃申川点了点头。 那个人收回目光,重新把棍子锄在地上,拿腔作势:“行吧,介绍一下我自己,鄙人吕式春。” 序屹听岔了,脖子一伸抬头道:“吕氏春秋?哥还春秋战国呢!” 吕氏春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序屹。 而是看向祁无令,笑得一脸谄媚:“来我们还是探讨一下算卦这件事情吧!” “你要算什么?” 祁无令歪头,翠绿色的瞳孔倒映出面前吕氏春的容颜,他道:“我想知道,我的个人技能是怎么获得的。” 吕氏春的脸色一僵。 什么什么玩意儿? 个人技能? 第45章 祁无令金屋藏娇 个人技能怎么获得这件事情,你问他一个算命的是不是有点超纲了? 吕氏春叹了口气,这年头,算命的生意不好做呀……这是来砸场子的吧。 祁无令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序屹和肃申川闻言齐齐回头。 序屹缓缓的竖起了大拇指:高啊,实在是高!学会了,学会了,吾辈之楷模。 肃申川倒是没想到找人算卦还能这么用。 将目光又移向了吕式春,只见他面露难色。 “这……你这不是为难人吗?” 祁无令开口:“这不能算吗?” 吕氏春一脸纠结:“倒是也能……就是……” “加钱。”祁无令平淡开口。 对方瞬间喜笑颜开,连连称是:“那这就没有问题了,一定能算,必须能算。个人技能是吧?就是俺需要点时间——您看?” 祁无令抬眼:“要多久。” 吕式春道:“明天就可以!还是这个位置!鄙人明天一定带着答案前来,包您满意。” 祁无令“嗯”了一声。 在吕式春极其真诚的目送下离开了这里。 刚走出去,序屹就追上来:“不是哥们儿,你还真信他呀?” “你要是实在想找个人技能有没有别的路径,哥也可以给你问人啊!” 祁无令闻言,视线落在序屹的身上,上下一扫。 序屹立刻扬起了笑脸,露出了他的八颗牙齿,自信般的拍了拍胸脯。 祁无令收回了目光,得出了一个结论。 “吕氏春大概会比你靠谱。” 序屹原本还开心的小脸瞬间垮掉。 “宁愿加钱也不用哥,心痛!” “可以用你。” “什么?”序屹的眼神中又一次充满了光亮。 祁无令吐出三个字。 “钱你出。” …… 还有没有道德底线了啊喂! 说完祁无令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祁无令越走越远,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厅,连忙问道:“诶诶?哥们儿,里面的团队挑战赛不看了吗?” 祁无令的身影越走越远,听到序屹的问题,又举起了胳膊在空中摆了摆手。 没有回头。 肃申川倒是跟着祁无令走远了,留下序屹站在原地左右为难,一边是祁无令,一边是游戏。 序屹左看一眼,右瞧一下。 最后认命般的叹了口气,果断的跑向了祁无令的背影:“哥们儿!肃叔!你们等等我!” 祁无令看了一眼跟在旁边的肃申川:“有事?” 肃申川一脸认真的回复:“没事。” “哦?” “序屹说你住在包厢,我去看看。” 祁无令在心中给序屹记了一笔。 然后又道:“随你。” 说完便又走在了前面。 快到包厢的时候,祁无令的胸口微微一疼。 他抬眸,脚步一顿,又拐了一个方向。 肃申川一愣,也跟着换了一个方向。 刚刚看祁无令径直走向这里,他还以为包厢就是这个呢。 正当肃申川开口询问祁无令接下来往哪走的时候。 序屹追了上来。 见祁无令和肃申川站在门口,他纳闷道:“你们怎么不进去?站在门口干啥?” 肃申川头上顶着个问号,略有些迷茫,伸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包厢:“这个就是?” 序屹长腿一迈走了过来:“对啊!怎么?不让进吗?” 肃申川看向祁无令。 祁无令脸上看不出任何反应。 序屹伸出了手:“外面站着不累吗?进去坐呀,包厢里又没人。” 下一秒,他熟门熟路的推开了包厢的门。 “你们这搞得还以为祁无令金屋藏——” “我去!!!” 序屹的视线与包厢里的男人对上。 序屹吓的立刻把门关上。 肃申川刚准备要进,还没看到里面,序屹就把门关上了。 肃申川:“怎么了?” 序屹眨了眨眼,扭头看向了祁无令,缓慢开口:“哥刚刚好像……出现幻觉了。” 祁无令看着他,似笑非笑。 序屹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谁能告诉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他好哥们儿的包厢里面会有之前见到的那个男人? 一定是他看岔了,对不对? 序屹又一次推开了门,那个男人还在。 气质卓然,端正优雅的坐在沙发上。 包厢内光线昏暗。 序屹顺手将灯打开。 那个男人的脸看的更加明显。 祁无令和肃申川也走了进去。 肃申川看到里面有人也只是惊讶了一瞬。 并未多言。 反观序屹已经开始疯狂脑补了。 哦他知道了!这个男人一定是之前搭讪不成,所以就改跟踪了!我天,这简直就是人渣呀!社会的败类! 幸亏他们今天跟着祁无令一块过来了,不然他好哥们儿一个人,万一被对方得不到就毁掉,细思极恐啊! 祁无令倒是没有反应,意料之中。 只是伸手轻揉了一下胸口有印记的位置。 佑柏安就静静的坐在那里,金色的头发稍长了一点,穿着白色的西装,矜贵的气质扑面而来。 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序屹又看了一眼祁无令:不对劲啊,他好哥们怎么完全没有反应啊。 序屹见此试探性的开口问道:“哥们儿你知道他要来?” “不知道。” “那你怎么——”不等他把话问全。 祁无令就已经给出了回答:“我知道他在这里。” 序屹闭上了嘴。 又挪到了肃申川的旁边。 准备开始灌输佑柏安的坏话。 祁无令则当佑柏安不存在一般,直接走到沙发座位上坐下。 佑柏安这会儿却突然开口了,朝着肃申川道:“你好。” 肃申川不明不白的点头,也道:“你好,我叫肃申川。” 佑柏安回应了一下:“佑柏安。” 肃申川又重新仔细的看了一眼对方。 如出一辙的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冷漠的眼神。 肃申川好像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在佑柏安的身上看到了祁无令的影子。 他的视线又落在了佑柏安右脸上的玫瑰花纹,愣了一下。 又不受控制的看向了祁无令腰间挂着的玫瑰花。 若有所思,之前序屹说他一出游戏就会买玫瑰花,难道是因为这个人? 肃申川作为一名军人,观察的能力可以说比较强悍以及敏锐。 所以当他看到祁无令身上的衬衫和佑柏安的衬衫是同款的时候,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一副果真如此的样子。 序屹俨然还不知道肃申川的脑瓜子里想到了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要不然序屹估计能当场表演一个咆哮。 肃申川觉得自己已经真相了,既然是认识的人,那就没事了。 于是肃申川也走到沙发边缘处坐下。 只剩序屹还在包厢里站着。 序屹看着肃申川走过去,瞪大了双眼,也跟着走了过去,挤在了旁边。 “你们都坐,那我也坐。” 说着又悄悄对肃申川开口:“肃叔,你怎么坐下了?” 肃申川道:“不能坐吗?” “能是能,显得咱太没骨气了!” 肃申川疑惑:“什么骨气?” 序屹悄悄指向了佑柏安:“就是他,肃叔你看到了吧?他#\\u0026#***\\u0026# 肃申川:……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死变态?跟踪狂?人渣败类?杀人不眨眼?觊觎祁无令很久了?得不到就想毁掉??? 肃申川的嘴差点没合上。 一扭头,看向了佑柏安,就见他的视线一直粘在祁无令的身上。 看起来——是有一点不正常。 佑柏安太关注祁无令了。 祁无令并没有去管序屹和佑柏安说了什么,他也不在意,只是佑柏安一直看着他。 祁无令终于开口了:“说。” 佑柏安清冽的声音传入祁无令的耳朵,声音不大,刚好够祁无令一人听见。 他说:“你好好看。” 第46章 第六次了吧 祁无令抬头看了一眼佑柏安,没有反应。 佑柏安大概是以为祁无令没有听到,又轻声在祁无令耳朵重复了一句:“你好好看。” 祁无令看着面前这个人,眸子闪了闪,开口道:“我听到了。” 佑柏安眼睛里的笑意似乎是要全跑出来一样,祁无令转身靠在了沙发上,不予理会。 肃申川和序屹两个人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祁无令实在没忍住,开口道:“你们声音不小,很不巧,我们都能听到。” 序屹闻言呆滞了一下:…… 一脸茫然的回头,又震惊的看向了肃申川,比了个口型:“是吗?” 肃申川见此摇了摇头。 与别人说悄悄话,就好比戴耳机唱歌。 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在别人的耳朵里是什么样的。 序屹又狐疑的看了一眼佑柏安:看他那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像是听到他们说他坏话呀。 算了算了,回头再说。 这么一想,序屹终于闭上了嘴。 一时间包厢内安静的不像话。 与此同时,在一个十分神秘遥远的地方。 这里繁华,充满着未来式科技的机械感。 这里的人们生活在无数的惊悚游戏里。 当前最流行的,正是一个新上市的游戏《画家的颜料长廊》。 而在一个秘密实验室里,有一个男人正忙的焦头烂额。 旁边一个女人也在无数电脑显示屏之间来回穿梭。 目光时不时的扫上几眼屏幕。 屏幕上一堆看不懂的奇怪符号。 还有许多人穿着统一的服装,敲打着面板,似乎正在编辑什么东西。 每个人的胳膊上都带有一个臂章。 上面印着一个十分古老的花纹,应该是用来统一这里的工作人员的。 如果祁无令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发现系统终端的面板上的纹路与这个臂章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那个女人突然在一台机器面前停住了脚步。 “找到了!找到那些游戏的运行方案了!” 男人快步走到旁边:“在哪里?我看看!” “这些方案都是早已经被淘汰掉的惊悚游戏。” “当初我们建造了游戏回收站,将所有次品游戏都拉到了这个回收站里。” “可谁能想到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我们后来把这些游戏全部封存在了系统终端里,下发到了一个没有惊悚游戏的世界。” “可现在……那些惊悚游戏运行成功了。” 男人沉默了。 “也就是说——那个终端在一个没有玩家的世界里又一次运行了……” 女人叹了口气:“这对那个世界将会是个灾难,如果那个终端真的苏醒并且开始随机选取玩家进入游戏里,那将会死掉不少人。” 男人目光沉沉的看向了面前的面板。 视线似乎穿过了面板,看向了远方,最后不知落在了何处。 良久,他道:“罢了,迟早要来的。” “所以最近没有编码的游戏,都是从那个世界发回来的吧。” 女人点了点头:“说来也奇怪,一个完全没有惊悚游戏的世界,甚至连动漫稍微血腥一点都会被家长举报下架的地方,居然会有人类通关成功。” 男人笑了笑:“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世界的人的潜力。” 说完顿了一下,又道:“这件事情终归是我们做的有所欠缺,最近所有人加赶一下,下发一个传输编码,让他实时检测一下终端里的情况。” “是。” 说完后,两个人的沉默了。 突然旁边的女人试探性的开口:“你有没有觉得……这些话,这些事,我们早已经说过也做过了?” 男人一愣,看向了女人,沉默了半天。最后还是开口道:“第六次了吧。” 女人诧异:“你知道?” “其实不知道——就是脑子里依稀有个印象,有一个人站在无数光屏的中间,地上洒了一地已经干枯的玫瑰,周围有无数人好像在欢呼胜利,然后这个人抬手往自己的心口处刻了一个血淋淋的数字6。” “不知道怎么,我就想到这上面了。” 女人不说话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总觉得现在经历的一切都很熟悉。” “这是一种强烈的直觉。” “你知道的,我直觉一向很准。” 男人短暂的应了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十分有默契的转身。 时间到了,该干活了。 ——视线切回包厢里,祁无令已经睡过去了。 序屹和肃申川也累了,没熬住,也睡了过去。 只有佑柏安,目光柔和的看着祁无令。 伸出自己的手指,轻轻勾了一下祁无令的手心,十分小声的开口:“真好,又见到你了。” 话落,又看了一眼祁无令睡着的容颜,眼睛里充满光亮,还有点小难过:“怎么办啊小疯子,我好喜欢你啊……” “舍不得你怎么办……” 没有任何人可以回应他。 佑柏安轻手轻脚的站起了身子,又看了一眼祁无令,关闭了包厢内的灯,走出了包厢门。 包厢内一片黑暗中,祁无令睁开了眼。 并没有动。 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而后又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祁无令就彻底清醒了。 肃申川在旁边练拳。 “喝!哈!呵!” 这是他的个人习惯。 只有序屹睡得东倒西歪,日上三竿还没起。 不得不说,序屹不张嘴,安静的睡觉的时候,确实是值得欣赏的。 祁无令没有说话,站起身十分利索的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又重新往自己的腰间系了一下外套。 下意识的想摸一下腰间的玫瑰花。 却发现没有。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之前那朵玫瑰花被佑柏安戴在了耳边。 并没有还给他。 祁无令面无表前的点开了系统商店。 支付了惊悚币。 又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他心情很好的将玫瑰花放在了自己的腰间。 看了一眼肃申川,他伸手指了指门。 肃申川点了点头。 祁无令抬脚走了出去。 肃申川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序屹,继续练起了拳。 祁无令去了玩家大厅。 今天只有一件事,去找那个算命的神棍——吕氏春。 祁无令去的时候,大厅里的玩家依旧很多。 专心致志的盯着比赛。 替别人紧张替别人捏一把汗,仿佛正在游戏的是自己一般。 祁无令对于别人的喜怒哀乐,漠不关心。 他径直走到了自己昨天的那个位置。 而后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等人。 生人勿近的气场以及脸上写满了我很不高兴别惹我的样子令他周围直接被空出了三米远。 祁无令对此毫不知情,当然就算知道了也只会很愉悦的感谢他们的离开。 不过还是要辩解一句,他并不是不高兴,他只是没有生动的表情…… 那边序屹一睁眼,直接表演了一个鲤鱼打挺跃龙门。 刷的一下就坐起来了。 “肃叔!怎么就你一个人?祁无令呢?” “我去!不是吧不是吧!他是不是丢下咱俩跑路了?” “不不不!他不会背着咱俩进游戏了吧!” “不行,不可以!” “怎么能不等哥呢?!!” “呜~哥好惨……就这么被无情的抛弃了……” 肃申川从一开始就想解释的话,愣是没有说出口。 实在是找不到机会插进嘴。 见这会儿序屹想要抒发一下自己悲痛的情感,肃申川立刻开口:“他出去了。” 序屹抬头:“我知道啊!他还回来吗?” “呃……这个。” 肃申川有点拿不准,祁无令走之前只是伸手指了指门,要出去。 但貌似并没有表示自己什么时候回来。 序屹见肃申川这样,当即叹口气。 “还是得哥出手!” “好哥们儿!你等着,别想丢下哥!!!” 第47章 游戏道具师 序屹一番豪言壮语,字里行间都表示出了别想甩掉他的决心。 肃申川看着序屹,沉默良久。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的鼓一下掌,以表示支持。 序屹,当即推开了包厢的大门。 拉着肃申川,雄啾啾气昂昂的出发了。 祁无令这边,十分热闹。 玩家来来往往,行色匆匆。 终于在祁无令面无表情的数到经过他面前的第354个玩家时,吕氏春来了。 戴着一顶高帽,下巴处有一撮小胡子。 左手报纸,右手神棍。 在人海中探头找人,终于他的视线落在了,坐在这边的祁无令身上。 一个激动,立刻挥挥手。 然后他的胡子就掉了。 祁无令:…… 祁无令站起身,吕氏春往这边小跑了几步,还不忘把自己飘到地上的假胡子捡起来。 吕氏春轻咳一声:“哈哈,意外意外,啊这是个意外,平时它真的很牢固的。” 吕氏春表面淡定,内心悲泣:啊啊啊老子的世外高人的形象全毁了!本想装的仙风道骨一点,这破胡子咋关键时刻掉链子!呸!我呸!果然便宜没好货!!! 心里活动丰富,表面热情客套。 祁无令不想与对方虚与委蛇,浪费他的时间,所以直接切入正题:“答案呢?” 吕氏春笑眯眯的开口:“哎~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迄,小本生意,理解一下。” 祁无令抬头,并未多言。伸手随意的点开了个人面板,刚想支付时,祁无令顿住了:“怎么给钱。” 吕氏春现场教学:“这个,你点惊悚币玩家转赠,上面会出现你附近十米以内的所有玩家,你找到我的名字就好。五百币就行嘞。” 祁无令操作完,吕氏春心满意足的看了一眼,继而又开口道:“我昨天给你算了一卦,你这个卦象比较特殊,可以说是罕见呐。” “许多线都重合在一起了,但细枝末节处又都不一样,关于个人技能这一块也有,你还别说,你的个人技能是从游戏道具师那里获得的。” 祁无令闻言:“游戏道具师?” 吕氏春,颇为起范儿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又道:“对,在这个游戏里如果你的个人技能道具等受到了很大程度的损耗,可以去找他修复。所以让他造几个身份道具出来,应该不是难事。” 祁无令颔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转身便要离开。 吕氏春又叫住了祁无令:“这位兄台,相逢即是缘,我看在你光顾我生意的份上一提醒你一句:有些东西要顺其自然啊。” 祁无令没有理会。 个人道具如果凭他的运气顺其自然的话那就永远不会拥有了。 祁无令抬脚离开了这里。 吕氏春想到自己昨天看到的卦象,轻叹了口气。命运多舛,这种生命线财运线爱情线,重复的叠加在一块,并且长短不一,他还真是闻所未闻。 吕氏春看着祁无令离开的背影,没有说话,要顺其自然的,又何止是那个道具呀。 正当吕氏春拎着自己的神棍和报纸准备换个地方继续摆摊的时候,序屹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双手握住吕氏春的肩膀:“祁无令呢?!” 吕氏春被摇的头晕目眩,弱弱的伸出一根手指,指出了方向:“那,那里,刚走——” 序屹松开手。 又拽着肃申川火速赶往。 吕氏春拍了拍自己凌乱的衣袖:“现在这小年轻,力气真大。” 祁无令走在路上。 敏锐的感觉身后有人朝他快步冲了过来。 祁无令一个侧身,序屹扑了个空。 祁无令的目光落在序屹身上,又看了一眼肃申川。 肃申川摆手,解释道:“他怕你不回来。” 序屹点头,适时的揪住了祁无令的衣角。 似乎生怕面前这个人下一秒就跑路了。 祁无令开口:“没事干?” “有啊!当然有!我老师让我抱好你的大腿,说让我好好锻炼一下。” 祁无令挑眉:“所以?” “所以!哥们儿你下一个游戏打算什么时候进?” “哥来陪你!” 祁无令无视序屹,看向肃申川。 眼睛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呢? 肃申川站在一旁,十分诚恳的开口:“我目前没别的事,闲着也是闲着。” 祁无令揉搓了一下指尖。 这样啊。 序屹疯狂眨眼暗示:看看哥!看看哥! 祁无令继续往前走。 序屹开口:“诶?这是去哪?” “找人。” “找谁啊?找谁啊?” “……” “哥们儿你怎么不说话了?” “……” “肃叔你咋也不说话,你们不唠嗑吗?咱三个人凑一块都能斗地主了。” 祁无令没有开口,肃申川也没有说话。 序屹一个人自嗨。 祁无令冷若冰霜:“闭嘴。” “诶!哥们儿你终于开口了!所以我们下一次什么时候进游戏啊?给个时间呗!” 祁无令闻言,思考了一下。个人技能在下次进入游戏之前应该是得不到了。 目前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干,最近也确实休息了两天,虽然系统给出的休息时间有半个月,但是系统并没有说游戏不能提前进入。 这么一想,祁无令眼睛里闪过一抹幽深,他勾唇轻声道:“大概——后天吧。” “???啥?” 序屹不可置信的看着祁无令:“啥时候?” 肃申川十分认真的重复了一遍:“他说后天。” 序屹满脸写着不理解:“哥真的没听错吗?这回有半个月的休息时间吧,进入游戏又不是上班,何况还是惊悚游戏,没必要这么敬业吧!” 祁无令伸手抵在唇边,随意道:“选择权在你。” “你可以不去。” 序屹一噎:不行!这一定是他好哥们的激将法!男大学生绝不认输!不能怂! “去!哥也去!必须去!” “后天是吧?哥记住了!” 祁无令哦了一声。 没在说话。 没过一会,序屹悄悄开口:“那个……真的只能是后天吗?不能再商量商量吗?” 祁无令泰然处之。 序屹原本还想再挣扎一下,见此情景,又放弃了,内心开始摆烂。 算了,去就去,早去晚去都得去。 就是可惜了我那一大把的美好休息时光。 肃申川走在祁无令右边,见祁无令走的这个方向,问道:“这个是去找道具师?” 祁无令面不改色:“嗯。” 肃申川若有所思:“是要找道具师做个人身份道具是吗?” “嗯。” 肃申川闻言,想起了自己之前的事,开口道:“我腰间的这把军用匕首,也是被道具师改造过的。” 祁无令看了一眼匕首,没有说话。 序屹见缝插针:“道具师?他那里每天人山人海的,天天都有玩家找他,把路围的水泄不通,门庭若市。” 祁无令脚并没有停下来,他不急,他下一个游戏出来之前能做好就可以。 他现在又想起来他的个人身份道具是键盘字母。 想来应该没那么难。 如果他没出来,那就更没有关系了,毕竟用不到了。 祁无令抱着这样的想法,走进了道具中心。 刚一进门,旁边的柜台就陈列着各种道具卡。 看起来十分有趣。 祁无令本想直接找人。 却听到序屹,问了他一个问题。 “哥们儿你为什么不在系统上找到道具中心直接预约呢?” “这亲自跑一趟多麻烦。” 祁无令刚想迈出的步子,就这么收回来了。 他点开个人面板。 果然,在道具中心看到了道具师。 【虚拟玩家祁无令载入道具成功。】 【身份:设计师。】 【个人身份技能道具:字母(残缺)(可修复)】 【是否修复。】 【个人技能:暂无。】 祁无令看着残缺两个字,心下了然。 他目前字母只有三四个,剩下的只能靠修复得到了。 靠游戏不靠谱。 等个人身份道具收集完成,他的个人技能应该就可以用了。 祁无令操作完,直接转身离开。 留下序屹一脸懵:嗯?不是刚来吗?怎么就走了? 肃申川看了序屹一眼,开口:“祁无令刚刚在系统上预约了。” 序屹:…… 所以他们陪着他跑到这个道具中心是为什么?!!! 锻炼身体吗?! 第48章 理想型镜中恋人 序屹直勾勾的看着祁无令离开的背影。 又与肃申川对视一眼,抬脚跟了上去。 祁无令现在也没有要干的事情所以难得走的十分悠闲。 一路走走停停的回到了包厢。 祁无令坐在沙发上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点开了系统面板,在道具商店里浏览了一下,找到了大床。 【双人床售价:3000惊悚币。】 祁无令看了一眼自己来到这里得到的惊悚币余额,还有一万多。 倒是也够,祁无令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购买。 毕竟天天睡沙发对脊椎不好。 而且,祁无令向来不会委屈自己。 下一秒,一张十分柔软的大床出现在了这个包厢里,使这里的空间看上去略显拥挤,大床只能勉强放在角落里。 祁无令满意的看着这一切,心情十分愉悦,够用了。 他将自己的头绳解开,头发垂在耳颈边,还有几根不听话的发丝挂在了脸上,祁无令又顺手将他们捋顺,而后侧坐在床的边缘处。 序屹反复向祁无令约定了后天进入游戏的时间,最终确定进入游戏的时间为——下午三点。 序屹确认好之后离开了包厢,他得回去看看老师,老人家一个人在,多少是有点不放心。 李念文:并不会,这小兔崽子要是回来,我寿命才可能会突然减十年。 包厢内走了一个平时话多的人,现在剩两个人,居然又安静了下来。 肃申川本来就是沉默寡言那一类的,祁无令则是爱说不说反正我不是很想理你这一挂的。 这凑一块,肃申川难得有些拘谨。 祁无令看了一眼有些坐立难安的肃申川,开口:“后天你也去?” 肃申川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又点了点头:“嗯。” 祁无令不说话了。 肃申川大概是见气氛有点冷场,主动开口道:“我出去办点事。” 祁无令坐在床边没动,只是看了一眼肃申川。 肃申川意会,立刻转身走出了包厢,顺便带上了门。 不过……他说出去办点事,还真不是借口。 肃申川刚硬坚毅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低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阔步走向了远处。 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 祁无令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 不言不语。 就这么静静的待着,一动不动。 而后胸口又疼了一下,下一刻,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 祁无令没有转头,他依旧看着天花板,眼睛里带着一抹诡谲,神色不明,靠床里边的半张脸掩藏在黑暗中,眼睛里一抹幽绿发出骇人的点点光芒。 十分吓人。 但并没有吓到来人。 佑柏安从容淡定的坐在了祁无令的旁边。 但他用力捏到指尖发白的手指早已经出卖了他。 他又将手中的报纸和书籍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祁无令微微偏了一下头,看清了佑柏安的脸,有一只眼眶是空的,没有眼球。看起来十分空洞恐怖。 祁无令处变不惊的轻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是个怎样的怪物。” 佑柏安闻言,抿唇:“可以的话我希望是,不会消失的怪物。” 祁无令一愣,直直的看着佑柏安的眼睛,有些发笑:“怪物会消失吗。” 佑柏安没在回答这个问题。 祁无令看着面前有些紧张的佑柏安没有说话。 只是侧头将目光移到了他带过来的东西上。 祁无令开口:“我不看这些。” 佑柏安点头:“我知道的,你从不看这些。” “但你喜欢用报纸做手工,来打发闲闷的时光。” 祁无令看着面前这个人,没有回答。 他想,他和他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这个人这么了解他。 祁无令试图翻遍自己二十三年以来的所有的记忆,他的记忆很好,所以祁无令很确信。 他们没有见过。 从小时候到长大,到进入这个游戏,完全没有。 但很明显的是,面前的这个人在靠近他。 佑柏安又开口道:“什么时候进入游戏?” 祁无令眼睛一眨,双手撑着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半靠在床头,双臂抱胸:“后天。” 佑柏安点了点头,眼睛里沉溺着无数的星光:“那我们,游戏通关后见。” “这么确定会有下次?” “我相信你,你总是这么厉害。” 祁无令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并不明显。 但是佑柏安还是听到了,他笑了笑,连带着嘴角上扬。 祁无令又重新躺下。 佑柏安站起身子,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来一件黑白格子衬衫。 是祁无令之前那件。 此时变得干干净净,佑柏安将衬衫放在了祁无令床边。 转身离开。 ———— 时间转眼来到了游戏这天。 祁无令将桌子上已经叠好的一大堆手工收了起来,佑柏安说的没错,他确实喜欢通过这种方式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将东西收好之后,祁无令便走了出去。 他一个人来到了玩家游戏大厅。 这里的人流量明显比前几天多了。 应该是系统又传送了一批新人进来。 刚巧旁边传来了一道系统播报声音。 【编号新人玩家杨郑总通关《茉莉花园》,登录游戏终端。】 又一个刚通关活下来的新人。 那个新人刚从游戏里出来,只见精神状态十分差劲,蜷缩在地上浑身打颤,目无焦距。 身上偶尔有皮肤上长出来一朵洁白的茉莉花。 祁无令了然,这个新人的游戏应该和《植物园葬礼》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之前的新人,貌似从游戏里出来的时候,并不会把伤口带出来,最多会有一点心理痛觉。 那是你大脑的潜意识反应,认为你受伤了。 但这种游戏里的伤口,无论如何都不会带出来。 之前序屹针对这个也说过,游戏里的伤只要你能通关出来,就都是假的。 基于这种情况,这让祁无令多看了一眼这个新人玩家。 祁无令与对方擦肩而过。 杨郑总刚好丧失了意识,彻底晕了过去。 祁无令并没有发现。 他直接走到了游戏入口的光屏处。 并没有见到序屹和肃申川。 祁无令挑眉,正当他准备一个人进入游戏的时候。 序屹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不!可!以!” “等等哥!哥来了哥来了!” “呼……差点就赶不上了。” “我就知道你想抛下我们自己进游戏!” “看看,被哥抓包了吧!” “是不是?肃叔?” 突然间被点到的肃申川不知所措。 所幸序屹很快就略过了。 “来来来,让哥来发起组队申请!” 同一时间祁无令和肃申川都收到了系统组队申请。 点了同意之后,三人绑定成功。 但貌似人数不够。 不能开始游戏。 序屹看了一眼,发现组队有两人和四人,五人。 他们差距四人还差一人。 序屹果断点了随机。 祁无令看到了,没有说话。 三秒之后,系统的声音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正在加载惊悚游戏内容,虚拟玩家四人登录,游戏任务载入成功,游戏名称《理想型镜中恋人》,欢迎玩家进入游戏,祝各位好运~】 第49章 理想型镜中恋人(2) 周身环境一变,他们出现在了一个十分奢侈的五星级酒店内。 祁无令粗略扫了一眼,环境设施非常高端,序屹倒是反应平平:“就这?哥以前经常住的。” 肃申川没忍住嘴,诧异的问道:“你一个娃娃总住酒店干吗?” 祁无令也看了序屹一眼。 序屹一本正经的开口:“啊?我家开的连锁酒店,没办法。” 祁无令:…… 肃申川:…… 有钱人真令人讨厌呢。 这回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是个女生。 她穿着一个很可爱的白色外套,下面则是黑蓝色的校服裤,斜挎着一个小包,再加一双白色运动鞋,看起来应该是个高中生。 十五六岁的样子,脸上写满了惶恐不安与害怕。 序屹发现了这个女生,当即反应了过来,应该是随机匹配到的组队玩家。 不过,序屹不放心的多看了两眼,内心有点犹豫:看起来很容易被吓哭的样子。 算了算了,有哥在的地方就不会让妹子受到伤害! 这么一想,序屹又换上了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女生似乎是有点害怕,小心翼翼的开口:“我叫章怡甜。” 肃申川面对女生这种生物默默的往后退了退。 他一个快奔三的老男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女娃娃相处。 娇滴滴的,感觉他一拳能打死好多个。 祁无令无视他们的行为。 不等他们多说几句,系统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游戏名称《理想型镜中恋人》:恭喜各位来到你的理想型世界,在这里你会得到一个自己内心深处最完美的恋人。所有玩家都将成双成对,与自己的恋人一起当一对完美情侣。你们会一一起度过一天令人愉悦的约会,悄悄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哦——有怪物藏在你们的恋人当中,数量不明,预祝各位约会愉快~】 系统声音刚落下。 酒店内的升上来了四面巨大的镜子。 将整个酒店布局都照射了出来。 镜子边缘处印有各种繁复的花纹。 看着好生气派。 祁无令还在思考游戏标题:理想型镜中恋人,听起来有点像爱上自己的设定。 不过,系统给出的那番话,打消了他的这个想法。 成双成对,那就意味着这个游戏会给他们每个人一个搭档。 那应该是一人对应一个镜子。 祁无令看了一眼四面镜子,率先走了过去,随机挑选了一个,站在了镜子的面前。 当祁无令的眼神与镜子中的自己交汇的时候,镜子里的那个人变了。 慢慢的变成了一个少女的躯体。 祁无令盯着镜子,突然间镜子里的那个躯体又一次开始幻化,变成了一株植物。 序屹在旁边看的膛目结舌:“不是吧,玫瑰花?” 祁无令挑眉,自古以来镜子便有摄魂的说法。 所以这个游戏是通过镜子映射你的内心。 来形成你心底最喜欢的恋人。 祁无令正想感叹这个游戏也不过如此:因为他完全不喜欢玫瑰花。 但下一秒,镜子里的形象又变了。 一个男人的轮廓出现了。 序屹本来还在旁边吃瓜,现在直接脚下一个打滑。 什么情况?男人也可以吗? 嘶……你还别说,为什么这个轮廓看着——怪眼熟的? 肃申川的脸色有一瞬间的茫然。 只有那个原本还一直紧张的章怡甜,见此情景,脸上露出了我都懂我理解的微笑。 祁无令看着镜子里的“人”,没有说话。 有点像佑柏安。 当然,这是只凭身形来判定的。 因为这个“人”没有脸。 慢慢的他从镜子中走了出来。 一直走到祁无令的面前。 祁无令看了一眼:这就是他的恋人吗? 章怡甜见此,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 走到了离自己最近的那面镜子面前。 果不其然,下一秒镜子里的人开始变形。 这次比较快。 并没有来回变换,而是直接变成了一个男生的样子,青春活力自信阳光。 章怡甜愣住了。 序屹见此有点好奇,问道:“不喜欢吗?” 章怡甜摇了摇头:“不,他是我的前男友。” 这回换序屹愣住了:“早恋啊?还分了?” 章怡甜抿唇,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 没在说话。 肃申川看着自己前面的镜子,有点犹豫。 序屹看了一眼,喊道:“肃叔!上!” 肃申川还是走了过去了。 这回镜子半天没有反应。 肃申川与镜子里的自己大眼瞪小眼。 序屹也跑了过来:“不会吧,这玩意儿还能坏吗?” “不对,说不定是肃叔你心里太正义了,刚正不阿,完全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然而下一秒,镜子里又幻化出了一个男人。 十分强壮且健硕的男人。 身材比例很到位,和肃申川是一个类型,铁血硬汉。 序屹石化在原地。 卧槽! 他看到了什么?这应该是战友吧? 嘶……怎么这个男的也看上去有点眼熟? 肃申川在看到镜子里的人的那一刻,脸色一僵,久久不语。 祁无令扫了一眼男人。 这是——黄昏印记? 之前序屹跟他特意讲过的一个人。 甚至游戏开播之前,系统都会专门提前推荐。 当时这个人开始游戏的时候,祁无令随意的看了一眼。 当时在人群中,刚好看到了肃申川。 那会他们还不认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时肃申川看屏幕时浑身都是冷意。 看来这个游戏并不能真正办到你的理想型恋人,但是会把你内心深处有执念的人幻化出来。 序屹站在他们两个人的中间,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修罗场,但其实是肃申川单方面杀气较浓。 轮到序屹的时候,他自信的往镜子前面一站。 镜子仿佛变成了幻灯片一样。 一页一闪。 每个人还不一样。 大部分是漂亮的小姐姐。 祁无令挑了一下眉头,十分虚伪的拍了一下手,故意道:“哇哦,序屹小哥哥是海王呢。” 序屹:…… 别瞎说!哥的清白! 这年头谁还不看小说了?那主角那么多墙头那么多,一天爱一个也不过分呀。 哥这叫雨露均沾,现实里那可是一个妹子都没有的!别造谣! 请把清白两个字刻在哥的脑门上,谢谢。 终于序屹的恋人生成了。 一个看起来谁都像一点的美女。 祁无令沉默了一下:“她的五官看起来像拼的。” 序屹闻言手撑着下巴细细打量:是有点。 鼻子像肃叔,嘴像他好哥们儿,眼睛像他自己,脸型不知道像谁。 章怡甜盯着这个“美女”细看了一番,忍不住道:“连游戏都知道你自恋,连理想型都能安上自己的眼睛。” 序屹还怪骄傲的:“没办法,哥太帅!” 章怡甜:…… 序屹见每个人都弄好了,又道:“那接下来咱干啥?” 祁无令看着面前从镜子里走出来的四个“人”,随意道:“找怪物。” 系统说他们四个人中,有怪物且数量不明。 序屹撇嘴:“我觉得他们四个人都是怪物。” 祁无令抬头:“要当一天完美恋人,也就是说我们不能杀害他们。” “为什么?” “所有玩家都将成双成对,一旦杀害他们其中一个,就证明我们这边会落单一个。” 祁无令的眸色渐深,他道:“而且同样也不知道怪物会对我们做什么,会不会杀害我们,又或者是以怎样的方式。” 序屹看了一眼他的恋人,叹了口气。 他的恋人立即安慰道:“屹哥哥,你怎么啦?” 序屹身子一僵,欲哭无泪,这究竟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呀! 祁无令看向了他自己的恋人,对方似乎是发现祁无令在看他,十分愉快的晃了晃脑袋。 第50章 理想型镜中恋人(3) 祁无令给他起了一个名字:恋人2.0。 简称二。 不得不说,这个人在某些方面与佑柏安的行为高度重合。 他又转身看了一眼序屹。 序屹把我好痛苦写在了脸上,大概是因为他的美女姐姐太热情了。 肃申川则一句话也没和对方说。 对面的人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离肃申川近了一点。 肃申川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 章怡甜则有些脸红的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男生。 男生笑了笑,开口道:“好久不见,怡甜。” 章怡甜手足无措,只能点点头。 “好久不见。” 祁无令环视了一圈,又将目光落在了镜子上。 肃申川突然间眉头一皱,眼神凛冽,严肃道:“有腥味。” 序屹抬头:“什么腥味?我怎么没闻到。” 肃申川没有说话,只不过将目光同样落在了面前的四面镜子上。 祁无令对肃申川的话没有怀疑。 军人由于工作的特殊性所以对于血液的味道比常人更敏锐。 祁无令的视线下移,在镜子的底座看到了一丝暗红。 这是……血? 祁无令与肃申川看了一眼。 立刻绕到了镜子的背后。 序屹见此也跟着走了过去。 却在见到镜子背后的景象,倒吸了一口凉气。 肃申川目光沉沉。 四面镜子后面分别有四具尸体娃娃。 由棉花玩偶和人体拼接而成。 每一具娃娃的人体部位都不一样。 头颅,上半身,双臂,双腿。 祁无令开口:“尸体是一个人的,被分尸成了四部分,做成了四具玩偶,并且挂在了镜子背面。” 尸体的血浸湿了棉花,将娃娃染成了深红色,血液还在不断往下淌。 序屹看着有点生理不适,但还是问道:“死的这个男人是谁?” 章怡甜听见众人的议论声,见他们都在看镜子背后,本来也想过去帮忙。 却被那个男生拉住了手:“别过去,怡甜,乖,别看。” 章怡甜扭头看了一眼男生,刚想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乖乖的站在了原地:“哦,好。” 祁无令注意到了那个男生的动作。 看起来——他们的恋人很清楚的知道镜子背面是什么。 那这次是要让他们做什么呢。 暂时不知道。 祁无令转身又看向了那个佑柏安2.0。 声音不轻不重:“走吧,我们出去。” 序屹认命的看着旁边粘着他的美女姐姐,倔强的问道:“咱们去哪?” “随便。” 序屹:? 肃申川也朝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尽管不知道去哪,序屹还是跟在了祁无令的身旁。 刚打开酒店房门,就发现门外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你侬我侬的。 声音不绝于耳。 “亲爱的,我帮你拎包吧。” “呜呜辛苦你了宝贝。” 等诸如此类的话传入大脑。 祁无令想起了系统的话:当一天完美恋人。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伸出手。 那个2.0似乎是没反应过来要干什么。 祁无令平淡的开口:“牵手。” 章怡甜看到了祁无令的动作,顿悟了,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她前男友的手。 那个男生却早有准备一般将章怡甜的手握在了手心,轻声开口道:“握紧,别跟丢了。” 肃申川则与那个男人面面相觑。 很显然,肃申川非常不乐意。 一是因为两人之间有纠葛,二是因为两个大老爷们握手怎么看怎么怪。 虽然知道面前的这个人不是真正的黄昏印记。 但肃申川却是连他的脸也一刻都看不下去。 2.0稳稳当当的牵起了祁无令的手走了出去。 祁无令直接忽略掉旁边的这个人。 试图找到一些别的线索。 酒店的墙上挂着一个醒目的告示。 上面写着完美约会流程。 祁无令面色如常,十分淡定的看完了上面写到的内容。 1逛超市。 2吃饭。 3看电影。 4抓娃娃 5一起散步回酒店。 都是一些很平常的约会流程。 祁无令一直在看内容,以至于并没有看到2.0有些古怪的神情。 序屹看着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的美女姐姐,直接问道:“姐姐你叫啥呀?” 那个美女姐姐自信的撩了一下头发,抛了一个媚眼道:“人家叫英兰啦~” 序屹深呼吸了一口气,笑的勉强:“英兰姐姐你先松开我好不好。” 英兰闻言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序屹一个箭步就蹭到了祁无令旁边:“妈呀太恐怖了,哥害怕。” “哥严重怀疑她就是怪物,啊不对,也可能是妖精,她一定是想缠死我,对,没错!” 祁无令抬眼看了一下英兰,对序屹说道:“不会。” 序屹一愣:“什么?她不是怪物吗?” “那倒不是。” 序屹:…… “那为什么不会?” 祁无令转过身:“她是不是怪物不得而知,但她一直缠着你不是要杀你。” 肃申川也开口道:“进入游戏这么多次,的确发现了一个现象。怪物杀人是有机制的。” “只要你不触发,不管她是不是怪物都不会伤害你。” 序屹看向肃申川,带着疑惑:“你们都不担心他们是怪物吗?” 肃申川难得冷哼一声,发出了鼻音:“他?他是怪物最好,我倒是想亲手弄死他。” 嘶…… 序屹看了一眼站在肃申川旁边的男人,默默的为对方点上了三根蜡,思考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问题:“肃叔……为什么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肃申川:“谁?范则?” 说着手还朝旁边一指。 序屹无意识的摸了摸鼻子:“原来他叫范则啊……确实没听过。” “我为什么会眼熟呢……” 序屹自言自语。 祁无令适时开口:“黄昏印记。” 序屹闻言终于想起来了。 一直点头道:“对对对!就是他!我说怎么想不起来,是他来着。” “肃叔!没想到你们居然认识啊!” 肃申川一脸冷酷的斜睨了范则一眼:“不熟。” 序屹又转头看向祁无令问道:“那他呢?” 祁无令看了一眼2.0,无所谓的摆手:“他本来就是一个怪物,所以是或不是我并不在意。” 至于章怡甜,那是连问都不用问。 序屹已经透过她娇羞的外表看穿了她恋爱脑的本质。 明明是前男友,怎么周围的粉红泡泡就没断过呢。 序屹表示不理解。 祁无令开口:“走吧,超市。” 众人热情高涨。 “好嘞。” 于是几个人浩浩荡荡的朝酒店门口出发了。 大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祁无令看到的门口停着四辆出租车。 这个意图十分明显。 几人走了过去,出租车里是有司机的。 打表计价。 祁无令道:“一人一辆,随机应变。” 序屹答应的很快:“没问题~” 说着立刻拉着英兰去了身后那辆车。 打开车门让英兰先坐了进去。 英兰的表情也突然有点古怪,但是没有说话。 序屹同样没有注意到。 肃申川则是打开车门自己坐了进去,往里面给范则挪出了一个位置。 章怡甜同样是被那个男生照顾着坐上了车。 祁无令见大家都没问题后,自己上了后座。 刚上车祁无令蹙了一下眉。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2.0坐在他旁边。 祁无令没有说话。 司机驶向了超市。 祁无令扭头看了一眼2.0,虽然没有人脸,但是也没那么难看。 慢慢的祁无令发现了一个事情。 他双脚的行动好像变的缓慢了。 只有一点知觉。 祁无令对于这个情况的出现并没有惊讶,面无表情动了动腿和手,没有问题。 只有脚出问题了。 旁边的2.0似乎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盯着他看。 第51章 理想型镜中恋人(4) 祁无令并没有看2.0。 反正也是坐车,脚暂时不能动影响不大。 司机开的车速度很快,窗外的建筑一直在后退。 祁无令在想刚刚看到的画面,会把男人分尸做成玩偶,从这一点来看祁无令更偏向于女性。 想到这个,祁无令突然勾唇。眼睛里映射出了一种诡异的笑:不知道怪物会不会将他们也做成玩偶那个样子。 有点好奇呢。 这样想着祁无令又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这个2.0。 祁无令倒是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冒牌货。 本来以为这个人能冒充的多好,不成想这个人压根就没打算掩饰,从对方举手投足的气质不难看出,这个2.0与佑柏安是两个人。 祁无令突然想起之前佑柏安说过,他并不能进入游戏。 想来游戏内关于他的一切,大概也只能做一些假功夫。 即便如此,祁无令还是感受到了游戏的敷衍。 不由叹道,佑柏安的脸很难捏造吗? 祁无令盯着这个没有脸的2.0陷入了沉思。 再加上他对于这个游戏映射人的内心这件事持怀疑态度。 祁无令并不认为自己内心深处的执念是佑柏安,就算有,他现在也不承认。 一路相安无事。 很快司机将车停在了一个大型商场门口。 祁无令下意识的抬脚,却发现自己的脚能动了,就是有一种使不上力的感觉,仿佛踩在棉花上。 祁无令打开了车门。 下了车。 序屹他们也到了,紧跟着下了车,活蹦乱跳的。 祁无令将目光移在了序屹的脚上。 看起来不像有事的样子。 肃申川下车的时候,脚也软了一下。 祁无令伸手抚了一下脸,眼睛里没有情绪:看来这位的脚和他一样。 章怡甜下来的时候,一脸笑容。 那个男生的脸上也一直挂着宠溺的笑。 祁无令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 章怡甜的脚也没问题。 祁无令若有所思:莫非是因为他和肃申川的恋人是怪物? 但感觉有点牵强。 祁无令暂时没有头绪,于是将目光移向了商场。 序屹下一车便朝祁无令走了过去。 序屹摩拳擦掌:“咱准备干嘛?买东西?” 祁无令摇头。 正想开口说什么。 他们的旁边传来了动静。 序屹听到后转头,肃申川也听到了声响,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过去。 只见原本还在酒店的四面镜子,赫然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与之不同的是,这次他们看到的是镜子的背面。 那个被分尸制成的四个玩偶,此时就像活过来了一般。 眼珠子转了转,又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部位,关节仿佛生锈了一般,发出了刺耳难听的声音。 序屹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来不及反应:“我靠!我靠!怎么诈尸了?!!” 肃申川看了一眼那四具玩偶娃娃,低沉的嗓音穿过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有备而来,他们的目标是我们,准备跑。” 说着,便已经开始谨慎的往后撤退。 章怡甜没见过这场面,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脸色苍白。 似乎想要发出声音,说些什么。 但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被她的前男友苏成江挡在了身后。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这一切。 序屹:“跑?往哪里跑?我感觉他们好像下一秒就要冲过来了。” “这附近也没有可以躲的地方啊,去商场里吗?” 祁无令看着已经彻底站在地上的尸体玩偶:“别去超市。” “里面的情况暂时不知道,这个东西的速度不知道快不快,目前还没动手,杀伤力有待考察。” 下一秒,四个玩偶目标明确,一人杀一个。 祁无令转身就跑,后面那个玩偶脖子上套了一个人头,那个男人也不知道生前经历了什么,眼睛瞪得十分大,死不瞑目。 再配上关节娃娃的四肢,看起来诡异的可笑。 虽然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散架了,但速度快的像一阵风。 祁无令跑的带起周围的一阵风,将刘海头发吹到后面,随风飘扬,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很快那个怪物便追上了祁无令,祁无令见此突然间停下,猛的往回跑,那个怪物速度太快,来不及掉头,朝前面跑出了一段距离。 再转身的时候,他似乎是怒了。 祁无令与怪物的视线对上,头脑晕昡了一瞬,再睁眼,那个尸体玩偶近在咫尺。 几乎是贴脸的距离。 尸体头颅的眼白与汗毛,看的一清二楚。 下一秒怪物以极快的速度出手,掐向了祁无令的脖颈。 祁无令极限反应一脸踩在怪物的膝盖骨上,往后一跳,将自己的上半身拉出了怪物的攻击范围。 但那个尸体玩偶的攻击并没有落空。 打在了祁无令的脚踝骨上。 同时系统声音响起。 【虚拟玩家祁无令受到情人娃娃的攻击,精神值下跌2%。】 【生命值下跌5%。】 祁无令毫不在意的快速站起身。 又极快的看了一眼自己被情人娃娃攻击的那只脚。 没有流血。 但是脚就像棉布娃娃破了一个口子一样,里面露出来的是棉花。 祁无令来不及多想,那个怪物又出手了。 祁无令直接迎上去对着那个情人娃娃的头颅来了一个侧踢。 趁着怪物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脚极快的点开了系统个人面板。 在个人道具那一栏,选择了【植物藤蔓】 这个是祁无令之前通关《植物园葬礼》系统发布的任务奖励。 祁无令没用过,不知道效果。 【玩家祁无令使用道具:植物藤蔓。】 系统声音刚落下。 祁无令的双手逐渐长成了藤蔓的样子,并且在不断延长。 祁无令挑了一下眉:看起来很好玩。 他直接伸出手将藤蔓甩出去,捆住了那个情人娃娃。 将藤蔓收紧。 慢慢的那个情人娃娃的头颅被勒了下来。 那个情人娃娃的身体不动了。 祁无令见此立刻冲回了刚刚那个商场门口,却见2.0,范则,英兰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祁无令没有理会他们。 没过一会,肃申川扛着枪跑了回来。 祁无令盯着枪看了一眼。 看来肃申川应该是用的个人技能。 肃申川同样看到了双手变成藤蔓的祁无令。 还没来得及说话。 祁无令就直接走过去用藤蔓抽出肃申川腰间的军用匕首往肃申川的脚上一划。 肃申川本能的想往后退。 却发现自己的脚没有流血。 祁无令看着肃申川的脚里面和他一样,都变成了棉花。 肃申川震惊了一瞬:“这是……” 祁无令平静道:“我们刚刚在车上时应该触发怪物规则了。” 肃申川眉头紧皱:“我在车上什么也没干啊。” 祁无令没有说话,又看了一眼看在不远处的恋人。 开口问道:“苏成江呢?” 肃申川:“他拉着那个女娃一块跑了。” “序屹去哪边了?” 肃申川回忆了一下,指了一个方向:“应该是这边。” 祁无令不说话了。 肃申川开口问道:“为什么这怪物会突然找上我们。” 祁无令神色不变:“不突然。” “嗯?” “别忘了,我们所谓的恋人,就是从镜子中走出来的。” 肃申川脸色一沉,他自然是听出了祁无令的弦外之音,他道:“所以他们相当于是我们的雷达定位。” “那这样的话,不论我们去超市还是电影院,镜子都有可能随时出现。” “而我们一天的约会并不能离开他们。” 祁无令并没有回应,他还在想刚刚做过的事情,他们已经触发了一个怪物机制了。 目前看来只有他和肃申川,序屹和章怡甜应该没有触发。 究竟是什么呢。 第52章 理想型镜中恋人(5) 正当祁无令还在思考的时候。 序屹也跑回来了。 脸上挂了彩。 有一道极其不明显的血痕,不细看的话甚至不容易看出来。 序屹的表情一脸愤愤不平。 并且还在骂骂咧咧,持续输出。 额头上也冒出了汗,刘海都被打湿了。 不难看出来,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消耗很大的体能运动。 肃申川和序屹,隔了起码有十米的距离,但序屹暴躁的声音还是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肃申川望向祁无令,做了一个口型:“他怎么了?” 祁无令摆手,随口一提:“叛逆期。” 肃申川点点头:那倒可以理解。 序屹一手捂着脸,苦大仇深:“哥恨它!” 那边原本站着不动的英兰此时突然间朝序屹跑了过来,捧起序屹的脸,极其夸张的开口:“天呐!屹哥哥,你怎么了?!亲爱的你没事吧!怎么样怎么样,感觉哪里有什么不舒服吗?!” 序屹开口:“有事!那可太有事儿了!” 英兰紧接着道:“啊?怎么会没事?看你出了这么多汗——嗯?” 说到一半美女姐姐似乎反应过来哪里有点不对。 祁无令闻言抬头,似乎并没有看出来序屹哪里受伤严重。 序屹开口,语气激动的手舞足蹈:“打人不打脸!他居然对哥这张帅气逼人的脸下手!!!你看看哥脸上这么大一个伤口!哥恨那个破情人娃娃!” 祁无令看了一眼他脸上几乎看不见的伤口:…… 肃申川平时糙惯了,又根本不注重自己的脸,完全不理解序屹对这一个伤口的在意程度,于是默默移开了脸。 斟酌了一会儿,肃申川还是委婉的问了一下:“它把你弄破相了,然后呢?” 序屹疑惑:“还要什么然后?” “那个情人娃娃呢?” 序屹不在乎的“哦”了一声:“它啊,被我扔垃圾桶了,本来哥逃命逃的好好的,但是那玩意儿实在太快了,哥跑不过他。” “本来是打算用技能的。” “结果哥还来不及使用,那玩意儿就想伸手掐我头。我躲的及时,没被他掐死,但被划伤了脸。” 肃申川沉默了。 序屹又继续道:“我当即不能忍,你要杀我可以,但你不可以动我这张帅脸!” “于是我反手就打回去了,就地取材,不知道在哪个地上捡了个钢棍,将他的那个人的尸体腿打下来了,那玩意儿就不动了,我琢磨了一下,给他塞垃圾桶了。” “毕竟扔马路上不太好,有点影响社会美观,不太道德。” 哈……肃申川默默转身。 祖国的花朵开的太旺盛了,他佩服。 祁无令闻言,眼中不动声色地闪过一抹亮光,他微勾了一下嘴角:貌似知道了一个可以在短时间内快速提升蓝毛战斗力的方法。 祁无令又将目光看向了肃申川的匕首。 唔——很方便呢。 序屹感觉自己突然间像鬼上身了一样,浑身凉嗖嗖,尤其是脸。 祁无令嘴角噙着一抹虚伪的假笑,幽幽的看向了序屹。 序屹扭头对上了祁无令的目光,心中发毛,欲哭无泪:又来了,又是这个笑。 他好哥们儿每次露出这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真的很吓人啊! 序屹平缓了一下内心,抢先开口:“哥们儿,咱是先等人还是直接进超市?” 祁无令看了一眼天色,貌似快下雨了。 周边的空气有些湿润了。 可能是因为棉花的原因,导致他们的双脚都变得有些沉重。 祁无令开口:“超市。” 旁边的恋人,似乎知道他们要进超市了。 又十分自觉的站在了他们的旁边。 祁无令看了一眼2.0:“想逛超市么?” 2.0点了点头:“想。” 祁无令听到这个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点头回应了一下:唔,有点难听。 祁无令抬腿朝着超市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超市门口站了两个假人。 做出了欢迎光临的动作。 一进超市,祁无令就发现了异常。 超市内的人不仅多,而且还异常的漂亮。 有男有女,脸上带着迷人的笑,在交谈,买东西。 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只不过就是所有人的颜值都出奇的高。 除此以外,也没有别的。 祁无令象征性的推了一个购物车。 想了一下生活中那些情侣的购物模式。 很快祁无令想到了,买零食。 正当祁无令打算去零食区的时候。 旁边的序屹喊了一声。 祁无令回头,看到了英兰怨恨的眼神。 周围的人依旧在自顾自的买东西。 肃申川立刻问道:“怎么了?” 序屹脸色不好:“腿使不上劲了。” 肃申川一愣看向祁无令:“他怎么也有事了?” 祁无令走了过来,声音不紧不慢,却让在场的人感觉到了冷气。 “英兰对你做什么了?” 序屹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做,从进来之后我和她甚至没在一块走。” “那你进来后做什么了?” 序屹绞尽了脑汁,实在是想不到自己究竟干了什么:“我从进来之后,就看了一圈,东西都没碰一下呢。” 祁无令不说话了。 只是看了一眼序屹的腿:“能动吗?” 序屹轻轻晃了一下:“能是能,就是感觉使不上劲,有点难受。” 祁无令若有所思。 跟他和肃申川的症状一样。 但是部位不一样。 祁无令又看了一眼序屹的恋人英兰。 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让她露出怨恨的神情呢。 祁无令低头回想从进入这个游戏时所看到的一切。 思绪还没回神,超市门口又响起了欢迎光临的声音。 现场几人寻声望去。 是章怡甜和她前男友苏成江。 苏成江的衣服有些凌乱,反观章怡甜则被他保护的好好的。 除了刚刚可能是跑过来的两人还有一点气喘,但是都没有受伤。 祁无令看着两个人的腿脚。 都没有问题。 于是静静的看着两人,没有出声。 祁无令想看一下他们会不会也突然中招。 顺便判断一下触发机制。 序屹也艰难的撑起了自己的身子,叹气道:“哥这都啥命啊,回回游戏都脱皮掉肉的,唉……” 英兰在旁边扶着他。 序屹开口:“你真是个好人,虽然哥觉得你一定想杀我,姐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怪物?” 英兰:“……”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不是。” 就算是那还能明着告诉你啊。 章怡甜和苏成江两个人腻歪的不得了。 序屹一扭头就见两个人互相关心,他当即喊了一句:“考虑一下伤患的心情呗!哥还在这里当灯泡呢。” 章怡甜脸一红,不说话了。 序屹道:“先不说你们是早恋,啊我虽然也不反对,不过你不是说他是前男友吗?我看你俩这互动也不像前任啊。” “你直接说你们是现任我也信。” “从一进超市开始眼睛就跟长对方身上了一样,对我这个单身狗人士非常不友好。” 祁无令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细节,抬头又看向了章怡甜。 结果序屹又惊呼了一声,这回直接坐地板上了。 双腿彻底没有了支撑力。 这是……又触发了一次? 祁无令抽出肃申川腰间的匕首往序屹的大腿上一划。 “诶诶诶!哥们儿!别动手干嘛!” 序屹眼睁睁看着祁无令在他的大腿上划了一刀。 没有流血,里面全是棉花。 “哇!这什么情况!哥咋成棉花了?” 祁无令没有说话。 他低头思考,细密的睫毛挡住了他的视线。 刚刚序屹只说了一句话。 突然间祁无令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了英兰。 是的,这个游戏给他们安排了恋人。 要求他们做到恋人之间的约会与互动。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序屹刚刚不该说出口的话应该是——他单身。 恋人?理想型? 如果理想型不是用来形容他们的恋人,那就是来约束他们的。 理想型的恋人要做到什么? 刚刚苏成江和章怡甜进入超市,只做了一件事,忽略了周围的所有人。 祁无令一瞬间就想到了现实中女朋友经常会问到的一个问题。 我好看还是他好看。 以及不准对象多看一眼美女帅哥。 所以……这难道就是超市里的人格外好看的原因吗? 第53章 理想型镜中恋人(6) 顺着这个思维逻辑,祁无令开始逆向推理。 那他们第一次触发机制的时候。 只有他和肃申川做了的事情是什么。 祁无令无意识的垂手,一动不动。 将序屹的声音隔绝在外。 序屹见祁无令实在不理自己,撇了撇嘴,又对着肃申川道:“肃叔!你知道为什么吗?” 肃申川轻咳了一声,默默的将自己的脚伸了出来。 序屹没看懂,只是下意识的低头。 结果看到了肃申川脚上的伤口,以及伤口里面冒出来的棉花。 好吧,他现在懂了。 序屹果断的闭上了嘴,本来想尝试自己站起来。 结果发现自己的腿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不,应该说是双腿完全变成了被棉花填充起来的玩偶一样。 序屹放弃了挣扎。 刚想叫祁无令,就看到了祁无令已经变成藤蔓的手:“哦对!哥刚才就想问了,为什么他的手变成这样了?” 肃申川摇头又点了点头,补充道:“应该是用道具了。” 一说道具,序屹眼神一亮。 对啊!可以买道具。 说着序屹便兴冲冲的点开了系统商店。 一脸心疼的买了个轮椅。 嗯……还是炫酷会发荧光蓝的那种。 序屹刚想让肃申川将他拽到轮椅上,就发现旁边的那些人居然朝他们围了过来。 声音尖锐刺耳。 序屹脸色一变,对着肃申川便开口:“他们不对劲!” 祁无令此时也看向了他们面前正围过来的这些人。 他们脸上带笑,肌肉仿佛僵硬了一般。 明明是很美丽迷人的笑,此时直勾勾的对着他们却有一种惊悚的感觉。 那些男人或女人十分有序的朝他们逼近。 慢慢的他们的脸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每个人的嘴里都发出了嘻嘻哈哈的声音。 脚下的步伐也在加快。 祁无令和肃申川绷直了身体,一左一右,将序屹护在了身后。 章怡甜也害怕的在序屹旁边蹲下了身子。 尽管如此,章怡甜还是小心翼翼克制了自己害怕到手抖的情绪,努力将序屹扶到了轮椅上。 苏成江也挡在了章怡甜的面前。 死死握拳。 祁无令一直在观察这些人,十分冷静的开口:“他们不是人。” 还伴随着另一个人说的话:“你们杀不死他们。” 是苏成江,他听到祁无令开口说话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从来不跟祁无令他们说话,自从他们进入这个游戏开始,他一直只跟章怡甜讲话。 但现在祁无令听到他说话甚至没有任何的怀疑与诧异,或者说,祁无令根本不在意他说的话。 祁无令只是侧身看了一眼肃申川和序屹。 重申了一遍:“他们不是人,走路没有声音,但是有影子,他们应该也是棉花娃娃。” 那群人此刻冲了上来,祁无令转身面色狠厉的出手,宛如鬼魅一般,双手间的植物藤出手狠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几乎将超市的整个地面全部覆盖,然后开始绞杀。 那些人头掉了在地上滚,四肢掉了继续朝他们爬,源源不断。 身体里的棉花也掉了出来。 肃申川直接开启个人技能。 【虚拟玩家肃申川装置军人身份,使用个人技能:军火库。】 【军火库配备成功,玩家调用军火:mp5冲锋枪,手枪。】 【mp5冲锋枪:高命中率,重装弹迅速。后坐力极低,可单手使用。口径:9mm,射速:800rpm,重量:2540g,弹容量:30发。】 系统声音落下,肃申川的手里出现了一把冲锋枪,一把手枪。 肃申川眉目间染上肃杀之意,将手枪丢在了序屹身上:“拿着,自保”。 这吓了序屹一大跳:“诶诶?!肃叔你这样扔它真的不会擦枪走火吗?!太危险了而且我也不会用这玩意儿啊!!” 序屹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手上多出来的手枪。 肃申川没有管,他已经单手扛起冲锋枪开使扫射了。 子弹在超市内飞梭。 噼里啪啦的,很吵。 没有浪费一发子弹。 但之前苏成江说的是对的,这些人群不是人,他们是娃娃,又如何杀的死。 子弹打在娃娃身上穿过去的一刻,甚至因为高温摩擦也燃烧了起来。 那些娃娃依旧没有停下来。 像一个火把一样继续进攻。 祁无令的藤蔓也困不住他们了。 他们身上着火了,藤蔓根本无法靠近,植物怕火是天生的。 祁无令的道具受限了。 那些人的脸开始融化,那一具一具完美的面具在高温中开始剥落。 露出了他们原本的脸,十分骇人。 他们的脸上布满了刀痕,甚至发脓流水,整张脸都被毁了。 旁边的英兰,范则,2.0像是在看好戏一般,嘴角含笑,神情愉悦,三个人的神态如出一辙的病态。 祁无令只是勿勿一眼,又一次收紧了藤蔓发动了进攻。 序屹也发动了个人技能。 【虚拟玩家序屹装置歌手身份,使用个人技能:古老传唱。】 【警告警告,玩家序屹精神值低于40%,无法使用个人技能。】 序屹一愣。 他什么时候精神值低于40%以下了? 他之前发动技能时被那个镜子后面的怪物追的时候也就对视了几眼,但当时系统判定只下跌了不到10%。 他又猛的想起了自己的腿。 低头看了一眼。 难道是因为触发了这个? 但是他已经来不及仔细思考了,他侧面已经有一个娃娃已经朝他扑了过来,那个人已经被火烧的像一具焦尸一般。 序屹极快的伸手抓住旁边的随便一个东西当支撑点,往旁边一躲。 轮椅翻车了。 序屹咬了咬牙,闷哼了一声,他的手流血了。 但是也躲过了那个娃娃的攻击。 序屹此时甚至想着要不要先把腿剁了,有点耽误事。 他还没想完,怪物又一次飞快的窜了过来,带火的干尸举起了他的手,重重的往下一锤。 祁无令一个滑跪冲到了序屹面前。 面无表情干净立落的甩出藤蔓缠上那具干尸,肃申川立刻翻滚过来将序屹扔到一旁角落。 序屹又嗑了一下:咳咳咳,你们下手轻点啊! 序屹缓了缓,干脆从自己的大腿里抽出了点棉花塞在了手心,止血效果是有的,就是有点疼。 他又抬起头看向祁无令。 那个娃娃的手只被牵制住了几秒。 而后又一次砸了下来。 刚刚序屹待的那个位置轮椅被砸了个粉碎。 祁无令的藤蔓被烤成了碳色。 序屹看着祁无令站起身往后一撤,行云流水,感概道:“卧槽!这道具把手变成藤蔓都没有痛觉的吗?” 然而下一秒,藤蔓就消失了,祁无令的手又变了回来。 应该是使用时间到了,毕竟是一次性消耗品。 祁无令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序屹也不说话了。 因为他看到祁无令的双手乃至小臂的皮肤已经被烧焦了,空气中似乎还有人肉被烤焦的气味。 应该是刚刚用藤蔓强行捆住那个带火的娃娃导致的。 序屹张了张嘴,又沉默了。 祁无令侧身,冷漠的眼眸和往常别无二致。 至少序屹觉得自己并没有从中看到担心又或者别的情绪。 祁无令只说了一句:“我很讨厌别人死在我面前。” 序屹:怎么有人连救人都说的这么别扭。 祁无令:“下次记得挑一个没有我的游戏。” “欢迎你死亡无数次。” 序屹:…… 得,还是他熟悉的好哥们儿。 不过,序屹盯着祁无令那烧焦的手臂看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你,不疼吗?” 祁无令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能忍。” 你管这叫能忍?你这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没知觉呢,怎么会有人不管发生什么,都雷打不动的毫无反应啊…… 那边肃申川也打的精疲力尽,祁无令又加入了进去。 祁无令一回头,又看到了英兰,范则,2.0在那里站着,看向那些娃娃的脸似乎是在欣赏美丽的杰作。 祁无令眼神一暗。 玩家看这些好看的娃娃,恋人会不高兴。 姓娃不好看而玩家不看娃娃,恋人应该会高兴。 而他们与恋人是一体。 所以,这些娃娃的脸如果是被恋人毁掉的话,那娃娃对他们下手可以理解。 祁无令这么一想,又抬了一下眼。 那让娃娃停手的话……反之思考就是——毁了恋人的脸。 第54章 理想型镜中恋人(7) 祁无令看了一眼还在持枪奋战的肃申川。 那些娃娃都已经被打成筛子了还在蠕动。 系统声音又一次响起:【玩家肃申川生命值下降5%。】 双脚限制了他的发挥。 苏成江也在咬牙坚持,将章怡甜圈在了他的保护范围之内。 祁无令想到苏成江应该不知道这些娃娃的弱点。 他又看了一眼2.0。 身为合格的情侣,玩家不应该伤害自己的恋人。 尤其是恋人的脸。 但是——祁无令看着一片狼藉的超市和面前乌烟瘴气的人。 果断转身,飞快的略过序屹刚刚所在的位置,手掌撑地一个空翻,稳稳落地。 同时手里多出了一把手枪。 是刚刚从地上顺过来的。 祁无令背靠墙,稳稳抬手扣下扳机。 瞄准的是英兰和范则的脸。 两道枪声响起。 肃申川发现面前的这些怪物居然停了一下来。 猛然回头。 就看到了被一枪爆头的两个面目全非的人。 祁无令看到那些怪物暂停了一瞬。 似乎是被震摄到了。 站在原地嘶吼,转圈。 紧接着祁无令感觉到自己双腿一软。 果然,触发怪物机制了。 祁无令看了一眼内场,立刻找了一个货架支撑了一下自己。 肃申川逐渐疲倦了,子弹打偏了一发。 打到了旁边的饮料货架上。 架子顺间倒地,饮料碎了流了一地。 那些娃娃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液体。 祁无令捕捉到了,垂眼。 刚刚超市外面似乎也是因为快下雨,空气有点潮。 导致他们双脚有些沉闷。 祁无令思及如此,立刻将自己旁边的饮料货架推倒,朝肃申川道:“打液体货架。” 肃申川闻言比了一个手势:“好。” 剩下的几发子弹将超市内的饮料与矿泉水打的东倒西歪。 地上流了一地的水。 祁无令就近捡起了一个塑料瓶拧开,将水洒向了面前的这些怪物。 他们的身体在碰到水的那一刻瞬间融化。 只留下了头颅,四肢或躯干。 已经没有血了,尸体干枯了。 祁无令看了一眼,没再动手。 将剩下的一切交给了苏成江和肃申川。 他靠在墙角休息了一下。 他突然间想到了第一次触发的动作应该是没有给自己的恋人打开车门。 但当时苏成江身为玩家的恋人却是主动给章怡甜开的车门,而章怡甜却没事。 这干扰了祁无令的思维。 但是从刚刚苏成江明显区别于英兰,范则,2.0的行为来看。 苏成江不是这个游戏里的。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所以这导致了章怡甜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也不难看出苏成江的目的就是用尽一切手段保护章怡甜。 祁无令的视线落在了娃娃消失后掉在地上的那些尸块。 这些人也是被分尸的,与之前镜子后面的尸体玩偶被分尸的方法是一致的。 应该是一个人杀的。 死者均为男性。 祁无令将目前已知的信息整合了一下。 旁边的2.0也走了过来,伸出手想把祁无令扶起来。他似乎完全不计较祁无令刚刚对他们动手这件事。 但是它的力气并没有那么大,祁无令也并不想站起来。 祁无令想到了刚刚序屹想要使用个人技能时,系统说出的话。 他随意的抬了一下手,看向序屹:“精神值会影响个人技能的使用对吗。” 不是疑问,是肯定。 序屹抬头见祁无令在问他,点了点头:“对,当系统判定当精神值低于40%时,无法使用个人技能。” “精神值低于20%时,将无法使用系统商店。” “如果……低于10%时,生命值开始自动下降。” “直到生命值清零死亡。” 肃申川倒是知道这个。 序屹看着祁无令:“哥们儿你……不知道?” “这不是刚进入游戏时,系统就会强调的吗?” 祁无令“嗯”了一声。 打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精神值:49】 比序屹好一点,但是也没好到哪里去。 目前他没有个人技能。 暂时也不需要系统商店。 生命值就更不需要担心了。 至于序屹说的,每一个新手玩家进入游戏时系统都会说的这件事情,对他来说,简直是无稽之谈。 祁无令自从进入这个游戏开始,对于这里的一切了解都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的。 正当祁无令打算站起来去下一站时。 超市里的广播声突然响起。 一道刺耳的女声传来:“嘻嘻,真让人伤心呀,就这么无情的伤害了人家的脸,你们很不乖喔,惹我生气了呢。我们不是恋人吗?我们是最亲密无间的呀……你看着我的脸,我不是你最爱的样子吗……为什么要伤害我呢……” 空荡的超市此时甚至还有这段声音的回响。 序屹听的毛骨悚然。 连忙扭头看了一眼英兰。 英兰和范则刚刚被枪击的脸又恢复如初。 2.0居然也有了脸。 英兰见序屹看她,媚眼如丝:“怎么?想我啦?” “嘶……” 吓得序屹立刻把头又扭了回来,又把头凑到祁无令旁边,悄悄开口:“啥情况啊?刚刚广播的那个说我们伤害的是她的脸?” 祁无令:“谁的脸重要吗?” “好像……确实不那么重要哈!” 序屹开口:“那我们接下来去吃饭?” 肃申川看了一眼超市门外:“已经过饭点了。” 祁无令看向苏成江:“你的提议是。” 苏成江看了看周围,再三确认是自己后,开口:“你相信我?” “不信。” 苏成江一愣:“那你为什——” “因为你要保护章怡甜。” 所以绝对不会带她去危险的地方。 通过之前苏成江的反应能看出来,他对这个游戏有一定了解,但只知道大概。 苏成江默了一瞬:“去电影院。” 祁无令看了他一眼。 苏成江的手下意识的捏了一下裤子。 他在紧张。 紧张代表他说谎了。 祁无令并没有拒绝,轻声道:“好啊。” 苏成江的手又松开了,章怡甜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 苏成江摸了摸章怡甜的头。 祁无令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 又看了一眼肃申川。 肃申川疑惑。 祁无令开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走不动。” 肃申川:…… 序屹眼睁睁的看着他好哥们儿被肃申川背了起来。 序屹没有忍住:“咱真的没有搞错吗?哥明明比你更严重啊!肃叔!祖国的花朵要夭折啦!” 肃申川脚步一停:他确实有点纠结。 祁无令冷漠的声音传来:“年轻人得锻炼。” 序屹深呼吸了几口气。 呼……忍住!忍住!哥能忍! 哥是忍者!是王八! 不行! 序屹终究还是咆哮的一声:“祁无令你欺负哥的腿不好!!!” 祁无令心安理得,完全过滤掉了序屹的咆哮。 只是刚出了超市门,那四辆汽车又一次出现。 祁无令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们要做到完美恋人。 那他貌似……得下去给2.0开个车门。 肃申川也看了范则一眼,不情不愿的打开了车门,全是任务,没有感情。 大屏幕外,人群攒动。 范则的身体掩盖在阴影中,戴着帽子和口罩,将自己的脸捂了个严严实实。 旁边的人完全没有意识到黄昏印记在他旁边,他还在欢呼:“真是神人啊,祁无令确实有两把刷子。” 范则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肃申川:又见面了,老朋友,或者说老对手。 第55章 理想型镜中恋人(8) 范则并没有转身离开。 而是又将目光放在了祁无令的脸上。 这就是肃申川的选择吗。 范则倒是不认识这个人。 但是也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祁无令——新人里面的黑马,不知道做了什么惊动了系统拿下了颜值榜第一,做事风格大胆,无底线,有不少人关注着他,想看看他能走到哪里。 范则承认祁无令的判断能力的确大胆。 但是这个惊悚游戏终端的终点,从来就不是什么通关游戏。 因为没有人能保证,你在这里能够永远活着。 范则转身离开。 旁边的人甚至没有发现有人来过。 依旧和周围的人激烈讨论游戏走向。 范则压低了帽檐,背影淹于人海:肃申川,这将是你做过的最错误的选择。 李念文这个老头子也搬了一个小马甲坐在了一个角落里,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 一脸心痛:“序屹这小兔崽子也不知道悠着点儿,腿都成棉花了,不长记性,一天天没个正形,等出来非得修理他一顿,腿打断,好好长长记性!” 屏幕里的序屹一脸茫然的回头看了一眼。 又对着祁无令说道:“奇怪……哥怎么感觉刚刚有杀气?” 说完看了一眼周围,啥都没有,又自己摇了摇头:“一定是我累傻了。” 折腾了几下,四个人终于又坐上了车。 在去电影院的路上,2.0一直在看祁无令。 见祁无令一直不说话,2.0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你为什么不看我?” 祁无令闻言直直的看了他一眼:“现在看了。” “你喜欢我吗?”2.0有些执着的问道。 祁无令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恶劣的抬了一下嘴角,眼中透露着讥讽与冷漠,看着这个披着佑柏安外表的人,反问:“你希望我喜欢吗?” 2.0有些不解:“这难道不是你最喜欢的脸吗?” 祁无令平静的望着“佑柏安”的这张脸,启唇:“不是。” 说完又靠回了椅背上闭目养神。 2.0盯着祁无令看了一会,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说话。 另一辆车里,章怡甜则一直望着车窗外的风景。 苏成江看着她,眼神完全没有离开过。 章怡甜突然回头问了苏成江一句:“电影院好看吗?” 苏成江轻声笑了笑:“好看,不然就不会带怡甜去了。” “我们怡甜配得上一切最好看的事物。” 章怡甜笑了一下,让苏成江都有些恍惚。 电影院离超市很近,车开了不到十分钟就又停下了。 肃申川率先下了车。 祁无令坐在车里没有动,透过车窗打量了一下外面。 看起来这个地段很繁华,电影院的上面印有一个大大的logo。 但装修风格却有一点恐怖,墙壁上还有几只黑色鬼爪的画像。 祁无令和2.0也下了车。 几个站在电影院门口。 序屹左看看右看看:“嘶……这场景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哥好怕他下一秒又出现四面镜子。” 祁无令似笑非笑:“把你拆了放在镜子上。” 序屹被吓到了,本想后退,奈何双腿完全动不了。 只能靠轮椅。 是的,序屹又买了一个炫酷的轮椅。 祁无令不予理会。 径直走向了电影院售票口。 正在售票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士。 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衣着干净整洁。 她看到祁无令走过来,开口道:“先生几位?要看什么电影?” 苏成江看了一眼正在热播的电影。 然后挑了一个爱情故事。 两张票,他付的钱。 然后带着章怡甜走进了电影院。 章怡甜回头看了一眼祁无令,问了一句:“你们不和我们一起进吗?” 这时售票员适时开口解释道:“不好意思哦章小姐,我们这个影院是情侣主题的,只能两个人为一组进去哦” 祁无令看了一眼售票员和苏成江,对着章怡甜点头:“你们先进。” 章怡甜道:“那好吧。” 祁无令随便指了一个电影,和2.0走了进去。 序屹见此,紧跟着买了两张票:“英兰把他推了进去。” 祁无令一脚刚踏进这里,就发现这里的光线异常昏暗,可能是为了营造一种浪漫的氛围。 刚走了没几步,祁无令就发现旁边就剩他和2.0了。 2.0开囗解释了一句:“他们和我们的观影厅不是一个。” “而且我们约会为什么要有外人呢。” 祁无令没有回答。 2.0慢慢的放缓了脚步。 祁无令像是没有察觉一般,继续往前走。 2.0在黑暗中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轰的一声巨响,原本黑暗的空间,突然亮如白昼。 正前方还有一个巨大的影屏。 下面有许多环形设计的座位,面向大屏。 祁无令发现自己站在了这个大厅的入口处。 祁无令回头,他的身后是一扇门。 而2.0早已经不见踪影。 祁无令感觉自己那变成棉花的双腿就像被操控了一般,自己走到了第四排的一个位置上。 祁无令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他讨厌这种不能被自己所掌控的事物。 下一秒影厅的灯光变暗。 屏幕上开始出现了画面。 祁无令的耳朵又一次听到了广播中传来的女声,还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 “嘻嘻~快看呀,有人在歌颂我的爱情,快看呀,有人在演译我的人生。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心,为什么你不爱我……” “不可以不爱我,你们要永远陪着我。” “留下来吧……将心留下了,我会变成你最爱的人,代替他们永远陪着你。” “永远永远……” 声音情真意切,带着病态疯癫与蛊惑。 甚至让人想要闭上眼睛就此睡一觉。 祁无令看到影厅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祁无令认出了那个男人,镜子后面被分尸做成四个玩偶的那个。 屏幕上的电影演绎了他们从相识,相知,相恋再到相爱的全过程。 他们一起约会,一起逛超市吃饭,一起看电影,抓娃娃,还留下了一个女人最喜欢的娃娃,代替他陪在她身边。 在女人的回忆中,完全展现了这个男人对她有多么的好,多么的细心。 堪称二十四孝的完美男友。 直到后来有一天,这个女人的男友背叛了她。 男人在镜子的背后藏了一个女生的照片。 被女人发现了。 她气愤以及怨恨,男人之前明明这么爱她,却做不到忠诚。 女人气不过,紧接着画面上便出现了血腥的一幕,女人在厨房用菜刀将她的男友分尸了。 做成了之前要代替他陪在她身边的娃娃。 女人做了四个尸体娃娃。 或者说,是四个完美恋人。 并将它们分别命名为:忠诚,责任,尊重,真诚。 然后残忍的定在了镜子的背后。 女人日日夜夜陪伴着镜子,盯着镜子中的自己,企图被爱与救赎。 得不到回应的她,将自己的爪牙伸向了其他被爱的人。 于是有越来越多的人血肉之躯变成棉花,慢慢的失去生命体征。 又在女人的手中做成了各种尸体娃娃。 电影的结尾是女人站在镜子面前,镜子里面是2.0。 而镜子的背后是完全变成棉花娃娃被分尸的祁无令。 故事结束。 祁无令细想了一下电影的结尾。 按照这个故事逻辑。 等于他与女人是恋人,但是他背叛了女人于是被分尸了。 如果把他放在这个男人的角度上,那这个男人是女人的理想型,他们要做到完美恋人其实是女人的要求。 所以玩家要做到像真正的情侣一样,忠诚不背叛。 那同理可得,女人是他们的恋人。 所以……这个女人是2.0。 想到这祁无令抬了一下眼皮,所以这个女人不过是一个躲在别人的躯壳下,用别人得到的爱来装饰自己的可怜虫罢了。 祁无令忽然想起了2.0,在车上问他的那个问题。 他垂眸,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以为不喜欢的是那张脸,其实别人早就知道,你根本不会是他。 祁无令刚想查看一下周围有什么线索。 影厅内,那面镜子又一次出现。 镜子将祁无令的容颜印的清晰。 祁无令站起身来,一脸平静望向面前突然出现的镜子。 第56章 理想型镜中恋人(9) 镜子里映射出了他的脸,也将电影院里的一切细节都映照的十分具体。 这种清晰度在一片有些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极其不正常。 并且这面镜子正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向祁无令推进。 那面复古的镜子——好像变成了一个容器,从下面到上面逐渐将镜面染红,接着镜子就像被红色灌满了一般,深红色的液体从镜子里开始流了出来。 电影院的座椅也开始凹陷下沉。 地板仿佛被折成了两半。 祁无令站在的那个位置逐渐变成了一个斜坡。 祁无令不得不挑了一个最低端的位置。 他又看了一下周围,此时的电影院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封闭的容器。 而那面镜子中流出的深红色液体越来越多。 逐渐淹没了祁无令的双脚。 祁无令感觉到自己的双脚似乎被泡在了高浓度硫酸一样,被腐蚀着,火辣辣的刺激着皮肤与肌肉。 他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鞋袜消失了,光洁的双脚踩在红色的液体里,原本变成棉花的双脚现在又突然变了回来。 液体咕嘟咕嘟的冒泡,并且还有一丝诱人的香甜。 祁无令挑眉:本以为这个液体是血液,但没想到这个气味,居然是红酒。 祁无令将目光又一次看向了镜面。 镜子还在源源不断的流出液体,看起来并没有停止的打算。 而上面也照射出了祁无令现在所在的封闭容器的完整样貌。 是一个巨大的心脏容器。 里面被掏空了。 这些红酒就像血液一样,被灌进了这个容器里。 似乎想要把祁无令就此淹没在这里。 下一刻,祁无令感觉到自己站着的这个容器里,正在上升,没一会儿又停止了。 再睁眼时,祁无令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冲他笑了一下。 祁无令抬了一下手。 镜子里的他并没有照做。 祁无令抚唇,眼睛盯着这个镜子里的“自己”,轻声道:“有趣的事物出现了呢。” 他打量了一下镜子中的自己,他们两者之间还是有区别的,那就是镜子里的“他”双脚是棉花。 看起来应该是,之前的祁无令。 这让他有点好奇接下来的游戏走向。 红色液体还在不断攀升,淹没了他的小腿。 祁无令好像一点都不着急,只是看着这个心脏容器若有所思。 这应该是假的人工仿造心脏。 祁无令走到边缘处,伸出手触摸了一下。 很光滑也很冰,应该是用冰凿出来的。 祁无令低头将手伸进了红色液体。 手触摸到了底面。 也是冰的,看来是因为双脚被红色液体刺激到,以至于丧失了感知温度的能力。 祁无令的手指有规律的敲了敲冰面。 内心已经在思考,要不要点个火。 祁无令垂眸又看了这一池子的红酒。 冰融化的速度应该赶不上他被烧死的速度。 祁无令转身,又走到了镜子面前。 镜子里的“他”似乎在嘲笑。 祁无令看到了,面无表情的伸手,刚要触摸到镜子时。 容器的边缘开始一点一点的变透明。 祁无令看清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在电影院的天花板,被吊在了高空中。 离下面的地面大概有三层楼高。 同时祁无令看到了地面上站着的序屹和肃申川,他们的旁边还站着2.0,英兰和范则。 几个人不知道在交谈什么。 祁无令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好像知道镜子里的这个“自己”的用途了。 祁无令:不知道动手把镜子打碎会发生什么呢。 “嘻嘻,年轻人不要这么浮躁嘛,人家这镜子可是很珍贵的哟。” 祁无令闻言回头。 他身后站了一个女人。 是刚刚电影院屏幕上出现的那个女人。 祁无令没有回答。 那个女人继续开口说话:“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吧。” “让我来告诉你~这里是人家的心脏哦。” “你在我的心里,无论想什么,都会被我知道的。” 祁无令眼眸闪了闪。 “你的心脏?” 那个女人捂嘴,很像一个中世纪贵妇:“是呀,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朱莉,我相信您刚刚已经认识我了。” “欢迎来到我的爱情游戏。” 祁无令勾唇:“有什么欢迎仪式吗,比如,我可以杀了你吗?” 女人怪嗔:“你杀不了我哟。” 祁无令点头:“我想……要杀你的话,应该要同时杀死那些恋人,我暂时的确杀不了。” 朱莉一愣。 祁无令轻笑,眼中带着诡谲,将话又还给了她:“我想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怎么杀死你。” “让我来告诉你,因为你就是那三个恋人。” “先前认为,只有我的恋人是你。” “因为这个游戏给出的提示,恋人之中会有怪物。” “但是之前在超市被我用枪打伤脸的是英兰和范则,并没有我的恋人。” “当时广播里说打伤了你的脸。” “至此,你就暴露了。” 朱莉眼波流转,指尖轻点了一下朱唇:“你很聪明。” 不过她并没有将祁无令的话放在心上,抬手优雅的翻看了一下自己的美甲,语气暧昧道:“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祁无令眼神平静宛若古潭,语气随意:“要我留下来陪你?” 女人尖锐的嗓音发出了愉悦的笑声:“爽快人,想必你也看到了镜子中的你。” “他和你拥有一样的外表,一样的思维。” “我可以让他通关,代替你从这个游戏里出去。” “甚至可以带你的小伙伴一起出去。” “怎么样?” 祁无令掀了一下眼皮,对上了女人的视线,声音不轻不重:“哦,我想我如果是一个有无私奉献精神且注重感情的人,一定会同意。” “很可惜,没有如果。” 祁无令一字一句的开口:“如果你认为用别人能威胁到我的话,那么你错了。” 女人抬眼:“你们不是最注重这种情感吗?” 祁无令摆手,盯着朱莉:“被背叛的你难道相信感情吗?” 朱莉似乎没有想到祁无令会这么说,古怪的看了一眼他:“你们男人果然都这么利己。” 祁无令垂眸,看着已经没过他腰腹的红色液体,语气没有起伏:“谢谢夸奖”。 说完,祁无令又将目光移向了镜子中的“自己”,继续道:“不过你既然认为他与我别无二致,那为什么不让他留下来陪你。” 朱莉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幽幽的笑了一下,开口:“利己?如果你识相,就该知道我不是你能拒绝的人,很可惜我好声和你谈交易,你不领情,那便由不得你了,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离开吗?” “毕竟你的小伙伴们,现在可都在下面等着你哦。” 祁无令看了一眼朱莉:“为什么不能?” “难道凭苏成江吗?” 朱莉猛的抬头:“你知道?” 祁无令歪头,顺手理了一下头发:“四个恋人里,多出他一个异类,很好猜。” “不过……对你来说足够了。” “因为你只能变成三个恋人,一个恋人牵制我们一个,但我们有四个人,这样一来就变成我们三个人牵制你,最后一个人可以伺机而动。” “苏成江是一个人,他不是你可以操控的怪物,所以我很好奇,你究竟用什么方法能让他帮你。” “答案是,章怡甜。” “苏成江很在乎她。” “以及刚刚——售票员对着章怡甜叫了一声章小姐。” “我们之前没有说过姓名,所以也不难推断出,是苏成江告诉你们的。” 朱莉也撩了一下秀发,红唇张开:“是又如何,至少目的达到了。” 祁无令颔首,平静道:“是吗?” 第57章 理想型镜中恋人(10) 朱莉听到祁无令这样说,望了一眼下面的序屹几人,见没有章怡甜和苏成江又收回了视线,安心了一点,回头盯着祁无令的眼睛,眼神微眯:“你什么意思?” 祁无令抬了一下手:“要苏成江帮你的话——” “想必你应该同意了苏成江的要求,不会伤害章怡甜。” “但这一切都基于她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 “那么你猜,章怡甜了解多少呢。” 朱莉丝毫不在意祁无令的话,只是抬手优雅的在原地转了个圈,红黑色的裙摆浸泡在红色的液体里,荡起阵阵波澜,她脸上带一丝愉悦,朝祁无令笑了笑:“怎么,想诈我吗?” “你们男人的嘴真是——没有一句实话呢,我很讨厌不诚实的人。” 朱莉伸出一只手指,缠绕自己的秀发,又道。 “我是“恋人”,我每一刻都在你们的身边,在我眼皮底下使用小招数是不好使的哦。” 说到这,朱莉又顿了一下,继而笑得妩媚,向前靠近,微微俯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和苏成江甚至并没有多说几句话。” 祁无令歪头,往后退了一步,眉眼间从容淡定:“你说的很对,但是我并不会把这么明显的漏洞交给对手。” 朱莉看着祁无令不似作假的神情,把今天一天的事情又回顾了一遍。 她眉心拧在一块,忽然抬头:“在车上?” 是的,今天一天,祁无令他们与三个恋人以及章怡甜和苏成江能分开的唯一一个时间段,就是两人一组分别上车之后。 那时候章怡甜和苏成江两个人都不在朱莉的可监控范围之内。 想到这个,朱莉反问:“但是你们三个在车上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视线里,你们不可能有机会告诉章怡甜。” 祁无令站在一旁,垂眸,不紧不慢的开口:“的确不是我们。” 朱莉一愣:“苏成江告诉了她?这不可能!” 祁无令轻笑:“为什么不可能,因为你是用章怡甜的性命威胁的他是吗?” 朱莉此时神情略显激动,导致红色液体的表面又层层荡开了波纹。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看着。 朱莉语气十分不友好:“他没道理这么做。” “你认为违背合作的人值得继续为对方做事吗?” 祁无令的声音很正常,却让朱莉浑身一寒:“你早就知道了?” 此时红色液体已经漫过了祁无令的腰腹,但他依旧不着急。 十分“好心”的为这个女人答疑解惑。 “相信别人不如相信自己,尤其是被男人背叛过的你,与其相信一个不受自己控制的男人帮自己解决隐患,倒不如亲手解决掉她。” 说着祁无令伸手又将自己的头发顺到胸前。 启唇:“超市里那些怪物攻击的方向,看似是冲着序屹,实则是蹲在序屹轮椅旁边的章怡甜,只是苏成江将她保护的很好。” “你没能如愿以偿罢了。” 朱莉有些气急败坏,姣好的面容此时看上去因气愤而格外扭曲。 “你当时在超市那会儿,根本不知道我是被男人背叛的,又怎么能肯定我不相信他,而是亲自出手?” 祁无令此时颇有些悠闲的伸手划了划水:“恋爱游戏,死者均为男性,喜欢把尸体做成娃娃,注重恋爱细节。” “很难猜吗?情杀的基调已经被奠定。” “接下来就是如何通关了。” 朱莉死死的盯着祁无令,语气尖锐:“先前只是以为你有点小聪明,没想到是我低估你了。” “不过很可惜,你马上就会死在我这座囚笼里。” “这些红色液体已经快要淹过你的胸口,难得你有闲心逸致陪我聊了这么久,你是个聪明人,死后我定会保你一份全尸,姑且不会把你做成娃娃。” 祁无令的目光又移向了镜子,镜子里的“他”似乎是困了,阖上了眼。 祁无令语气凉薄:“上一个想要困住我的人,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呢。” 朱莉闻言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哈哈哈哈死到临头还嘴硬,我可不是他们那些不中用的东西。” “在我的游戏里就要遵守我的游戏规则。” “别忘了,在这里——我说了算!” 祁无令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了镜子面前。 朱莉伸手故作姿态:“你不会天真的以为镜子打碎就可以出去吧。” 祁无令绕到了镜子背后,一脚将这面十分大的镜子踹倒。 镜子倒在红色液体中,不一会儿又浮了起来,祁无令一手撑在上面一用力,整个人便坐在了镜子上面。 随着红色液体的不断上升,镜子也在不断上浮。 有点像划船一般,祁无令朝朱莉微笑了一下,眼神幽深:“科普一下,如果是封闭空间的话,在淹死之前就会窒息而亡哦。” 而祁无令在这里呆了那么久,并没有缺氧的感觉。 这个巨大的封闭空间的上方有一个不明显的出口。 十分的规整。 祁无令在感知到这里有空气可以流通时就发现了。 而在此之前祁无令摸过这个空间的质地是冰块。 这么大一块冰如果要把里面凿空就一定需要开一个口。 祁无令在打量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顶端的那个开口。 很显然,祁无令打算利用这个红色液体和镜子上浮到一定程度从那个口子里出去。 三层楼高——祁无令眼睛眨了一下,撵了一下指尖:应该摔不死。 朱莉面色铁青:“你跟我在这里浪费时间?” 祁无令看着她,无辜摆手:“难道不是你先故意找我拖延时间吗?” 朱莉气极反笑。 正当祁无令还想在说什么时,冰块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祁无令扭头,勉强看清了地面。 章怡甜和苏成江来了。 他们围在英兰,范则和2.0的旁边。 而那一枪是肃申川打的,大概是因为发现了他在这上面。 朱莉见此,笑容怪异:“还真是迅速呢,所以要让你的小伙伴杀了我吗?” 祁无令看了一眼下面努力蹦哒的序屹,序屹此时正声嘶力竭的朝祁无令喊话。 序屹从下面看上面这个巨物就是一个快要被红色液体灌满的爱心。 完全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祁无令依稀能听到一点序屹的话。 “祁无令!还活着吗?!” …… 祁无令无视了序屹。 朱莉整个人淹在了红色液体里。 红色液体几乎要没过了她的口鼻。 但朱莉脸上带笑:“你不是想要杀了我吗?如你所愿,你的小伙伴只要立刻杀了他们的恋人,我就会瞬间魂飞魄散。” 祁无令坐在镜子上难得悠闲的盘了个腿:“不,想要激怒我提前杀死你吗?” “很可惜,我们还要度过一天愉快的约会。” 朱莉脸色阴沉骇人。 看不出原本面容的半分美丽。 祁无令手撑着下巴,勾唇:“我貌似又发现了一个你的弱点。” “你应该不能触碰我。” 朱莉看向祁无令,没有说话。 祁无令耸肩:“看来是答对了。” “你可以靠近我,将我从镜子上拽下来。” “毕竟浮在水面上的镜子很摇晃,但是你并没有这么做。” “而你看起来又很讨厌我,没理由不这么做。” “既然不是不想,那就是不能做。” “对吗?” 祁无令翠绿色的眼睛此时讳莫如深。 红色的水彻底淹过了朱莉。 祁无令没有听到她的回答,当然,他也不在意。 因为祁无令在想。 那个女人应该只能以恋人的身份触碰他们。 这个游戏要求他们进行一天约会。 但是没有规定约会时间多久,只有约会流程。 之前苏成江带他们跳过了一个地点。 直接来到电影院。 就证明约会流程是可以省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游戏对于约会一天的定义,是不是取决于最后一项的完成时间。 而最后一项是……一起散步回酒店。 想到这祁无令随意的揉了揉手腕。 又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玫瑰花又枯萎了。 随着水面的升高,祁无令离那个开口越来越近。 同时,祁无令感觉镜子下面一沉。 祁无令脑海中闪过了那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第58章 理想型镜中恋人(11) 直觉告诉他,镜子里的那个人出来了。 不过祁无令并没有很惊讶。 红色液体上涨的速度越来越快。 祁无令离上方的那个开口,越来越近。 终于,在距离还有一米的时候祁无令,果断伸手攀上开口的边缘,手支撑着身体,向上使了一个巧劲,成功从那个出口钻了岀去。 外面没有任何可支撑的物品。 序屹猛得眉心一跳,朝上方看了过去,终于在冰块的最上面的边缘处看到了一抹白衣人影。 “是祁无令!”序屹松了口气。 他好哥们还活着就行。 天知道他们刚进入电影院时就找不到他人有多着急。 肃申川也听到了序屹的声音,顺着目光看了过去。 那个出口外面是圆滑的冰面。 弧形的。 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祁无令在思考怎么跳下去才能减少机体受到最大程度的伤害。 只能双脚双腿先着地。 这样大概是个高位截瘫。 头先着地,大概率不会存活。 序屹隐隐约约看到了祁无令的动作,吓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喂喂喂!卧槽!他不会是想要从上面跳下来吧?!不要命了?” 肃申川闻言沉思了一下,反问:“这种事情他干的出来吗?” 序屹递给了肃申川一个眼神,狠狠点头:“哥以我这张帅气的脸做担保,他真的会跳。” “说不定现在正在上面计算落地姿势呢!” 一想到这个,序屹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这要是跳下来,轻则瘫痪截个肢,重则死亡。 序屹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不忍直视,当即大声喊道:“哥们儿你别跳!我们在下面想办法上去接一下你!” 祁无令听到了,但他选择性忽略了几个字。 将这句话变成了这个:哥们儿你跳,我们在下面想办法接你。 祁无令向外使了一下力,脚蹬了一下冰面,而后松开了手,迅速抱头,直直的坠落了下来。 然后就听到了序屹那一声堪比男高音的惊呼。 下一秒上面那个巨型冰块心脏轰然爆炸。 冰块裂成了无数的碎冰。 红色液体瞬间倾泻下来,冰块被炸的四分五裂,如果不是因为此时正在室内,这场景甚至让人有点怀疑是不是正在下冰雹。 那红色的水被溅的到处都是。 一道身影狠狠的砸在了红色的水当中。 当序屹和肃申川回过神的时候,地面上躺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是祁无令。 双腿看起来几乎成肉沫了。 饶是肃申川也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章怡甜看见这种场景有些不忍直视。 序屹走上前探了探两个人的鼻息。 还活着。 就是晕了过去。 要不是祁无令现在看上去惨兮兮的,序屹是真的,很想上手揍他一拳。 序屹一脸为难的看着两个“祁无令”,开口问道:“这什么情况?” 章怡甜扭头看到地上的玻璃碎渣,开口道:“应该是要二选一,这地上的碎渣里有镜子。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其中有一个是怪物。” 序屹本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原本变成棉花的双腿此时又变了回来。 应该是碰到红水的原因。 序屹又看向那俩个祁无令,两个人的双脚都恢复了正常。 英兰的眼中带着笑。 范则和2.0也站在一旁。 没过一会儿。 两个祁无令同一时间睁开了双眼。 一左一右,面无表情的活动了一下手和脖颈,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这同步率简直令序屹大开眼界,下巴差点合不拢。 章怡甜和苏成江站在他们面前。 两个人都看了一眼,又同时收回目光。 章怡甜本身就是一个学生,见此将两个人分别设为了祁x和祁y。 求:哪个是真实的。 序屹:死去的数学突然攻击我。希望我的数学老师不要看到这一段,谢谢。 而正在屏幕前观看的李念文:…… 章怡甜对着这两个人问道:“你在上面发生了什么?” 祁x开口:“朱莉。” 苏成江闻言眼神闪了一下。 肃申川疑问:“朱莉?这个名字是刚刚电影里出现的那个。” “你碰到她了?” 祁x冷漠的点了点头。 序屹看向另一个,问道:“你的答案…呢?” 祁y随口道:“划船。” “嘶……”序屹有点纠结,这种语出惊人的答案,也很符合他好哥们会在游戏中干的事。 章怡甜叹了口气:“下一个。为什么会有两个你?” 祁x:“妄想代替我通关。” 祁y:“消遣的玩物。” 序屹眼皮一跳,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琢磨了一下:对啊!为什么明明有两个祁无令,受累的还是他们?一般这种情况不都急于自证清白吗? 别人应该恨不得多说几句话,越详细越好,来证明我是真的。 为什么到祁无令这,不管是真人还是赝品,都这么——欠。 章怡甜低头思考了一下。 “怎么才能杀死朱莉?” 祁x微微一笑,盯着英兰,范则和2.0道:“同时杀死他们三个。” 英兰,范则和2.0似乎有些被点明的惊慌失措。 脸上的神色变化分明。 苏成江也愣了一下,又看向序屹和肃申川,抿了抿唇:“他说的方法是对的。” 序屹开口:“怪物应该不会自爆弱点,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就是说他是真的咯?” 章怡甜见此,又抬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事情是什么。” 祁x漫不经心的轻笑:“在车上苏成江告诉你关于朱莉的事情。” 祁y毫不在意的看着面前的发生的一切。 章怡甜和苏成江确认了。 祁x是真的。 序屹闻言又一次震惊:“不是吧?你们居然背着我偷偷搞事情!” 肃申川也没想到序屹的关注点在这。 章怡甜走到序屹旁边,拽住他的手心道:“你不应该先关心一下祁无令吗?” 序屹愣了一下,果断回头又奔向祁无令:“好哥们儿!你真的勇啊!说跳就跳!哥差点就得给你收尸了。” “你看看这腿,也是命大。” “差一点都活不成。” 祁无令顺势往后一躲。 序屹扑了个空:“呜呜哥们儿你好狠心,都不安慰一下我!” 祁无令:…… 肃申川刚想开口问一下,就见序屹又冲他扑了过来,肃申川无奈,等站定了之后,才看向范则他们,又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做?还有这个假的祁无令?” 序屹看了一眼章怡甜他们。 苏成江指了指出口:“去完成下一项,结束约会。” “至于这个假的嘛……祁无令你想怎么办?”苏成江看向祁无令。 祁无令闻言,目光幽深:“既然是怪物,那就让他回到他该待的位置。” 序屹疑问:“什么意思?” 祁无令轻声道:“锁在镜子里。” “诶?这怎么锁?” 祁无令:“刚才在上面镜子的后边看到的,将怪物分尸钉在后面,就可以将怪物永远与镜子绑定。” “而将镜子打碎,怪物就会永久消失。” 序屹闻言,面露古怪。 祁y闻言,勾唇,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又阴暗的光芒,他抬手拍了拍:“这就是杀死你的方法吗?” 祁无令歪头:“不,是杀死你。我们几个人,你现在双腿残废,大概是没有还手之力的。” 祁y脸上带笑,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他道:“你认为你能杀死我吗?” 祁无令没有回答。 祁y随手解开了马尾,语气平淡:“还是说凭朱莉的那三个‘恋人’?” 说着他又略带轻蔑的看了一眼2.0。 “他也不过如此。” 这个他指的是祁无令。 2.0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而原本在祁无令那边的章怡甜和序屹几人此时已经站在了祁y的旁边。 对面的祁无令挑眉:“你们什么意思?” 章怡甜轻笑:“忘记告诉你了,我和祁无令之间并没有秘密哦。” 英兰瞬间起身:“你什么意思,那个可是祁无令亲口说出来的!” 祁y,不,应该是祁无令,看着英兰:“不装了吗?” 朱莉对上祁无令的视线。 他眉眼淡然,眼底波澜不惊,朝着英兰道:“即然没有人可以监视车上发生的事。” “那自然,我并不会知道,苏成江究竟会不会告诉章怡甜。” “你不过是因为我推理出了部分真相,而选择相信我。” 说到这……祁无令又勾唇:“我的确在诈你。” “看起来——很成功呢。” 序屹也笑了:“哥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小金人都可惜!” 章怡甜傲娇道:“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拽住了你的手心?” 是的,当时章怡甜在序屹的手心里用手指写了个y。 第59章 理想型镜中恋人(12) 聪明如他,序屹当即反应了过来。 不动声色的配合着章怡甜他们给出的答案。 为的就是,混淆视听。 让冒牌货相信他成功了。 序屹还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就是这么默契~配合的简直天衣无缝,鼓掌!” 章怡甜忍不住捂脸:“好自恋。” 祁无令则是对着冒牌货轻声说了一句:“斩草除根。” 序屹听懂了,从系统里买了一把锋利的大砍刀。 笑嘻嘻的走向那个虚假的祁无令:“你刚刚说的方法是什么样的来着?我想起来了,先分尸,在钉到镜子后面是吧?你放心,哥下手很轻的。” “虽然目前没镜子,但咱们可以先干第一步。” 肃申川闻言一把拿过序屹的大砍刀,沉声:“小孩子别干这个。” 说着肃申川大刀阔斧的走到了那个“人”面前:“我粗人,糙惯了,下手没个轻重,你多担待。” 祁x:…… 下一秒,大砍刀落下,冒牌货血溅当场。 “啊啊啊啊啊!贱人!” 英兰目睹全程,眉尾上挑语气尖锐,看起来像是要吃人一般,眼珠子死死地瞪着祁无令:“你之前一直在骗我?!” 祁无令看了一眼自己那要打马赛克的血肉模糊的双腿,随口接了一句:“在上面时,旁边就是镜子。” 他微微一笑:“当着对手的面透露太多,是大忌。” “我不会这么做的。” “反派死于话多,这句话适用于任何人。” “如果我做了,那抱歉——我就是故意的。” 说完祁无令似乎真的很抱歉,微微俯身,将手虚握搭在左胸口。 “献上我真挚的歉意呢。” 他的语气很是揶揄。 浸泡过水的发丝贴在他的脸上,居然还多了几分别样的美感。 英兰的脸上青白交加:“既然苏成江没告诉章怡甜,那他为什么帮你?” 祁无令道:““人是一个很奇怪的生物,总喜欢做两手准备。” “他不能保证你一定能护章小姐通关,自然要考虑万全之策。” “人类好像有个名词来形容这个情况,应该叫双面间谍。” 序屹闻言,将目光盯向了苏成江。 苏成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耳垂。 同时序屹和肃申川也算是听出来了。 这个叫英兰的,以及2.0和范则,都是那个叫朱莉的女人。 肃申川疑问:“既然她都已经被我们拆穿了,为什么还不变回原来的样子?” 祁无令闻言回头,眸中闪过一抹幽光:“因为还要继续约会。” 序屹无语问苍天:所以哥还得继续给她鞍前马后的开车门拎包端茶递水提供一切服务吗? “哥命苦啊……” 许是序屹的表情真的很明显。 章怡甜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序屹回神:“不对啊,所以这个游戏只有你的恋人不是怪物?” 章怡甜一愣,沉默了许久。 苏成江也看了一眼章怡甜,还是开了口:“我是人。” 章怡甜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极低:“那个,你们先聊。我先去外面透透气。” 序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怎么了?” 苏成江轻轻摇了摇头:“我待会儿去哄她。” “如你们所见,我的确不是怪物。” “相信你们之前也有所察觉。” “我是人,但也仅仅只是个人,不是玩家。” “我……和怡甜应该不算前任,算现任吧。” “我之前真的好喜欢她,当然了,现在也喜欢。” “她可爱,率真,勇敢,善良。” “本来我们只是一对普通的学生情侣。” “但后来……我进入了这个游戏成为了玩家。” “怡甜那时候找不到我,应该很难过吧。” “我刚开始侥幸通过了几个游戏,我本来想找办法回去,但没想到,我死在了这个游戏。” “本来我是该变成那种怪物的,像你们之前碰到的那种尸体娃娃,但朱莉发现了我掉落在地上的项链,里面藏着怡甜的照片。” “她似乎对我的爱情故事很感兴趣,她变出许多女人,想看我会不会背叛怡甜,最后大概是通过了所谓的考验,她留下了我。” “这就是我为什么对这里的剧情有些了解的原因,但我并不知道怎么通关,否则我就不会死在这里了。” “这一次,在游戏里能见到怡甜,是幸运,也是不幸。我十分高兴见到她的最后一面,这次终于能补上再见,不幸的是她以后也将生活在这种恐惧游戏当中,而我不能在她旁边保护她。” “刚开始,朱莉见到玩家有怡甜时,她让我成为了怡甜的恋人,她答应我只要将你们永远留在这里,就会送怡甜离开这个游戏。” “我同意了。” “我尽量让怡甜远离你们,我不希望她被波及。” “直到后来——” 苏成江说到这里,看向了祁无令。 继续道:“我发现祁无令很强,他能够理智的判断这里发生的一切,甚至看出我都不知道的东西。” “我想,他也能带怡甜通关。” 苏成江认真的对上祁无令的眼睛:“你有能力走的更远,所以我想到了怡甜的未来。” “朱莉就算守信将怡甜送出去,怡甜也回不去了,她会一直进入下一个游戏,直至死亡。” “但我希望那一天来的迟一点,再迟一点。”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把玩着自己那已经枯萎的玫瑰。 叫旁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而序屹听完后,表情由目瞪口呆转变为一言难尽的复杂模样。 肃申川也完全没有想象到这简单的儿女情长当中,因果关系居然如此复杂。 序屹恍然大悟:“所以你刚开始让我们来电影院就是故意陷害祁无令?!让他困在那个冰里?你带着章怡甜躲得远远的?” 序屹一脸吃了苍蝇都难受样:“哥既同情你,又很想打死你!” 苏成江低头:“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我进入游戏的那天,和怡甜在电影院约好了,我去买票,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苏成江又想起了章怡甜在车上当时问他:电影好看吗? 他知道的,怡甜一向聪明,怕是早就知道了。 章怡甜此时蹲在一个角落里,没有言语。 一滴泪悄悄划过脸颊。 章怡甜伸出手抹掉,朝自己道:“奇怪……眼睛出汗了怎么。” 序屹也久久没能说话,好几次想开口说话,张嘴又只能叹气。 肃申川也迟疑道:“那游戏如果通关后,你——” 话没说完,但苏成江却听懂了。 他无所谓的开口:“你们通关后,我大概会作为游戏内的npc一同被加载,然后发回原世界吧。” 在那个世界,他大概再也见不到怡甜了。 苏成江笑的轻松:“其实我今天已经很开心了,你们已经走到这里了,距离通关也不远了,我很希望你们通关的。” 序屹吸了一下鼻子,拍了拍苏成江的肩:“行了,哥告诉你昂,哥很厉害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又碰到了。” 祁无令依旧冷漠的注视着这一切。 好像一个局外人,他知道现在应该要有一种悲伤不舍的情绪。 他想了想,很复杂的情感。 祁无令没有打断他们,就静静的在一旁看着他们。 又过了一会儿。 章怡甜重新走了进来,脸上很正常,并没有难过,她开口:“好啦,事不宜迟,我们去下一项啦。” 序屹迟疑一声:“下一项是,抓娃娃?” 祁无令目光扫过英兰他们三人:“不,最后一项,散步回酒店。” 序屹闻言,点了点头:“好嘞~” 祁无令没在说话。 结束一天的约会,取决于约会的最后一项什么时候结束。 当约会结束的那一刻,就可以将怪物杀死了。 祁无令看着自己这残破不堪的身躯,挑眉。 序屹认命的点开了系统道具商店。 购买了一个抬架。 他和肃申川合力将祁无令搬上了担架。 序屹又看了一眼那个冒牌货的尸体,大脑疯狂思考:要不要也带上? 第60章 理想型镜中恋人(13) 肃申川也看了那一堆不忍直视的碎肉馅:唔,太多了,不太好带。 序屹沉思了一下,怎么带上呢? 祁无令目光悠悠的落在了2.0身上,他意味深长的开口:“恋人当然要同甘共苦了,相信他们十分愿意出一份力的。” 2.0身子一僵,英兰不可置信的抬头。 伸出手指向自己。 我!我啊!怪物啊!英兰再三确认他没有开玩笑。 因着气愤,手指还抖了几下,最终话还是没有说出去。 祁无令想了想,大概是想夸他吧,一定是这样。 序屹闻言眼神一亮,对啊,虽然英兰范则他们不是人,但拎东西这种小事还是可以做的。 肃申川也看了一眼范则那胳膊上的肌肉,充满力量,的确很适合帮忙拎东西。 打定主意以后,他眼疾手快的找来了几个有些皱皱巴巴的塑料袋,甩了甩,兜了一兜子空气,将塑料袋撑开,挑挑拣拣的将那堆尸体装了起来。 不知道的以为在菜市场买猪肉呢。 勉勉强强装了五大袋。 序屹琢磨了一下:2.0和范则一人两袋,英兰拎一袋。 简直完美! 你看他还是很怜香惜玉,这么绅士,女孩子只用拎一袋哦。 序屹一脸开心的将肉拎了过来,递给了英兰,语气十分欠揍,掩饰不住的得意:“喏~女朋友,帮忙拎一下吧,人家拎不动啦。” 英兰嘴角抽了抽,头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了无语的神色。 英兰几乎是咬着牙挤出笑容:“好 的 呢 男 朋 友。” 序屹点头转身,白眼儿立刻翻上天:看哥累不死你,还有劲对付我们。 祁无令坐在担架上,十分自在,顺便点开了系统个人面板的游戏直播。 弹幕上滚动的非常快。 祁无令眼神极好的捕捉到了一个评论。 【屹神你变了,你再也不是妈妈心目中的好大儿了,你长脑子了!】 …… 祁无令抬头看向序屹:他长脑子了? 抱歉,没太看出来。 【哇哇哇哇哇!令神在看直播评论!】 直播画面实时传送,下一秒祁无令的观众激动刷屏。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不是能不能来个人解释一下,肃申川居然认识黄昏印记?我可是黄昏的铁杆粉!】 【呜呜令神的腿看着就疼,啧。】 【令神一如既往的稳定输出,持续发疯,已经连自己都不放过了。】 【我看令神和屹神最近几个游戏都是一起打的,他们是不是要组队了?】 【楼上的我都不想点破你,你是问的组队吗?我看你是想加入吧。】 【章怡甜真是人如其名,她好甜啊!姐姐,我可以!贴贴!】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关闭了面板。 暂时没有回复评论。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出了电影院。 序屹看着祁无令这副样子,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哥们儿,你现在生命值多少?” 祁无令眼神都没有给一个,只说道:“死不了。” 不一会儿,几个人站在街上,面面相觑。 “那个,在来之前的那个酒店是在哪个位置来着?” 序屹问出的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 只觉得周围突然好安静。 太平静了,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苏成江刚想说他知道,就听到周围传来了沉闷的声音。 章怡甜看了看四周。 下一刻,熟悉的四面镜子拔地而起。 依旧是复古花纹,看起来十分典雅。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四面镜子,看起来更大一些。 镜面折射了阳光,晃的人眼睛疼。 序屹苦哈哈地想:这破镜子怎么还阴魂不散了? 卡点上班吗? 肃申川和序屹先把担架放下。 两个人不谋而合的看了一眼塑料袋里的那摊肉,想着要不他们先动手? 反正都要打一架。 序屹活动了一下手脚,准备一有动静就开打。 但奇怪的是,这次的镜子只是立在原地,什么怪物都没有。 序屹见镜子没反应,又果断的饶到了镜子背后。 什么都没有,镜子背后干干净净的。 序屹纳闷:什么情况? 肃申川,思考了一下。 当即决定,先用那个尸体试一下。 祁无令在一旁支着胳膊撑着下巴,看着大家忙活。 终于那个尸体被摆弄的差不多了。 钉在了镜子背后,紧接着镜子发出了薄弱的光芒。 镜子里又一次出现了祁无令的那张脸,他的身躯。 是那个冒牌货。 他似乎对于自己又回到了镜子里有点恐慌。 序屹不给他任何机会。 站在镜子面前,利索抬脚一个飞踹。 怦—— 镜子裂了,镜子下方流出了一大摊紫色液体。 序屹大惊失色,立刻向后蹦出了三尺远。 “我靠,这才是怪物血啊,哥的限量版运动鞋!!!咦,欧~好恶心啊!” 祁无令垂眸。 看来对怪物的躯体进行攻击是死不了的。 他看了一眼碎掉的镜子。 四面镜子,碎了一面,还剩三面。 三面啊……刚好可以对应三个人。 或许应该说三个怪物。 祁无令看了一眼英兰,不多不少,正好三个。 所以是要完全杀掉他们吗? 他扯了一下嘴角:看起来这有点像通关的道具。 但他们需要先回到酒店。 祁无令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他开口:“序屹。” “怎么了?” “你抓住英兰往前走。” 这时候苏成江开口解释道:“那个,酒店在右边这个方向。” 祁无令:“那就右边。” 英兰眼神微眯:“你又要干什么?” 祁无令没有回答。 序屹则是他好哥们说什么他就干什么。 眨眼间,英兰就被拽出几米了。 正当序屹回头想问祁无令然后呢,结果一扭头就与镜子中的自己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序屹一个头两个大。 又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一步。 镜子没动。 他想了想,拉着英兰往前迈了一步,镜子动了…… 就好像突然长腿了一样,跟在了他的身后。 祁无令若有所思。 他们需要散步回酒店,而后杀死是怪物的恋人,如果要杀死怪物必须要用到镜子的话,那这镜子就相当于主动送上门,只要带着英兰他们三个,镜子就会主动跟上。 祁无令垂眸:自杀式玩法吗? 他不相信这个游戏能如此简单的通关。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祁无令收回目光:“走吧。” 2.0走到祁无令的担架旁,伸出了一只手。 祁无令随意的牵了上去。 他看了一眼2.0的手,思绪飘远。 佑柏安与他第一次见面时牵手问好时,也是这样吗,祁无令想要细想,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然而此刻的他却是半分也想不起当时的具体情形。 脑海似乎影影约约一直有这么一个人。 就像是他的幻想一样。 叫人看不真切。 祁无令将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想不起来,那便不想了。 几个人沿着路边一直走。 没过多久,序屹倒换了一下抬担架的手,开口道:“还有多久啊?” 苏成江想了想:“这里离酒店有一段距离,我们来的时候是坐车,走过去大约要五十分钟。” 序屹叹了口气,看了英兰一眼,用刚换过来的手拉着她继续走。 苏成江又看了一眼章怡甜,道:“怡甜要不我背你走吧。” 怡甜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不用啦,我现在还不累,我可以的。” 祁无令看着大家成双成对,脑中却突然闪过一个细节。 现在游戏里的恋人都明确了。 只有一个人,背叛朱莉的那个男人。 朱莉的恋人。 那个男人被分尸做成了四个情人娃娃。 当时他们并没有将镜子打碎。 所以那个男人,不,应该是那个怪物还活着。 朱莉因爱生恨。 祁无令轻轻阖了一会眼。 现在有两种情况。 一个和情爱有关的女人企图自杀的目的只有一个,妄想男人害怕她的离去,回心转意。 还有一种…… 女人可以控制那四个情人娃娃。 而如果再次交手。 需要四个镜子。 他们只有三个。 第61章 理想型镜中恋人(14) 当然,最好的结果是,两种情况都不发生,以上都是假设。 祁无令缓缓睁开了眼,眸中不带半分色彩。 一路无事。 几人各自怀揣着小心思,不紧不慢的走在路上。 有风徐徐吹过,轻拂在了祁无令的脸上。 发丝已经半干了。 但身上的衣服还是很湿,衣角处还在滴水。 紧贴在身上。 勾勒出了祁无令姣好的身形,清冷但并不瘦弱。 他们走走停停的,偶尔开口唠一句嗑。 章怡甜有时候会看着街边的饰品小店超市愣神。 她低头:“都好久没有逛街了。” 序屹也突然小声道:“哥自从进到这里就再没有逛过商场了。” 苏成江笑得有些苦涩,眼神望向章怡甜专注又温柔:从前陪她一起去学校小卖部都很难忘,学生休息时间不多,他们逛商场的时候仅有那么几次,屈指可数。 身为学生的他们钱也不多,一天下来基本都是在看看,也能开心很久。 本来想以后变成大人挣很多钱给她花,没成想,他们来不及变成大人了。 肃申川望着街巷,眼神中坚毅而有力量:现实中的社会,大抵比现在还要安定吧。 …… “还没到吗?” 就在序屹第n+1次开口问话的时候,酒店的建筑物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高楼大厦,好生气派。 随着他们的走近,逐渐变得清晰。 变得具体。 甚至连窗户上的细节都可以看到。 序屹吐出一口气,汗流浃背,累的够呛,他歇了一下:“终于到了!” “这破地方怎么离得这么远?” “哥的腿都要累断啦!” 章怡甜的脸也被晒的红红的。 几个人将祁无令放了下来。 序屹直接往地上一坐,双手往后一撑,头微仰,他放缓了身体,又道:“然后呢?这破游戏咋也没个提醒,这约会是结束了没啊。” 祁无令没回应,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异样。 2.0和范则的神色也很正常。 就连英兰也出奇的安静。 肃申川抬头看了看诺大的酒店,想了想,开口问了一句:“直接进去吗?” 目前没有游戏提示,是不是需要进入酒店回到他们刚来的那个房间才可以? 苏成江也在周围看了一圈,摊了一下手略带歉意的说了一声:“这个我也不太了解。” 祁无令垂眸:“走吧,先进去。” 约会结束,应该会有提示。 否则,单凭玩家推断出来的结论,应该没有人敢轻易击杀怪物。 不确定因素太多,风险过高。 序屹随手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放在地上,太热了。 然后站起身子,准备进去。 正当他打算去扶自己的好哥们的时候。 祁无令突然看了他一眼,平淡的问了一句:“系统有代步工具吗。” 序屹一愣:“代步工具?” 他看了一眼祁无令的双腿:“有是有,但哥们儿你这——” “自动的。” “自动的?”序屹揉了揉头:“这个我还真没注意,等下,哥给你找一找。” 序屹火速点开系统面板的商店。 搜了一下。 序屹一拍手:“还真有!电动摇控轮椅!哥们儿你要不?你要的话哥给你——” 他的卖字还没落下,祁无令早已点开了自己的系统商店将这个东西买下了。 东西很贵,售价:惊悚币。 祁无令丝毫没有犹豫的购买了。 序屹瞪大眼睛:“哥们儿你有钱买啊,哥看你不咋买道具,还以为你没钱了呢。” 祁无令若有所思看了一眼余额:十万多。 确实没钱。 祁无令点了点头,用手撑着身子坐到了轮椅上,悠悠开口:“的确没钱了。” 说完控制轮椅转身进了酒店。 序屹和肃申川对视一眼,反应了过来,立刻跟上了。 章怡怡和苏成江紧随其后。 英兰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镜子,露出了一个餍足的笑容,目光痴迷,不似平常与序屹做假恋人的那种痴迷,而是发自内心的,连带着范则和2.0也是一样的神情。 但是并没有任何人看见。 英兰脸上带着愉悦的笑,迈进了这个酒店。 几人乘坐电梯直接抵达之前的那个楼层。 叮—— 电梯楼层到了,门缓缓打开。 走廊内依旧是人影交错,恋人嬉戏。 一切都那么美好。 众人见此甚至有些不适应。 难道真的要通关了? 祁无令停在了房间门口,众人屏住呼吸,最后一站了,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祁无令拿起旁边的房卡刷了一下。 滴的一声。 门打开了。 祁无令摇控轮椅进入了房间。 房间内赫然立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和跟在他们身后的这三面一样。 这静静的立在卧室。 序屹见此,走上前欲要伸手敲一敲:“诶?怎么这里也有一面镜子,怎么是怕我们杀怪物镜子不够用吗?” “怪贴心的。” 章怡甜:……大哥你觉得可能吗? 祁无令眨眼,神色冷了下来。 开口对着序屹:“别动。” 序屹刚伸出的手就这么停住了。 肃申川和苏成江也看向了祁无令。 “怎么了?” “镜子有问题?” 两个人同时开口询问。 祁无令神情冷漠,眸中暗光流转。 不对!这镜子不是用来杀怪物的。 朱莉明知道镜子可以杀死他们却依旧顺从的过来,不是自投罗网,而是这里有她想要的。 朱莉想要的是什么? 她的恋人。 而在这里,他们每一个玩家的恋人是怎么来的——当然是从镜子中走出来的。 镜中恋人。 祁无令抬头,平淡的眼神在镜子里与站在他们身后的英兰的目光对上。 英兰嘴角咧开,掀起了一个笑容。 眼神迸发出了非常明亮的光芒。 似乎是在得意,又好像为接下来的事情而感到兴奋。 祁无令的视线又落在地上,神情晦暗不明。 是的,她的恋人在这个游戏刚开始的时候,就被分尸成了四份。 每一部分都对应一个镜子。 所以现在四面镜子凑在一起。 是用来——让朱莉的恋人出现的。 祁无令勾唇,眼神凉薄。 一个把恋人分尸的人,想重新见到恋人。 祁无令并不认为朱莉会接受这个曾经背叛过她的男人。 所以…… 祁无令的目光似如实质一般穿过了镜子,他想——朱莉想要的不是那个男人,而是一个与那个男人有着一样的外表,却完全爱她的恋人。 一个存在于她想象当中的理想型。 一如他们刚来到这里时,镜子从他们的内心深处捏造出来的2.0,英兰和范则一样。 所以结束约会是一个幌子,用来掩盖朱莉最终回到酒店的目的。 祁无令摆手,看向了英兰,如果她只是想要和恋人在一起,没必要对他们动手。 如果对他们动手,就证明他们的存在威胁到了朱莉。 能威胁到朱莉的只有那个男人。 玩家通关要杀死朱莉,结合对恋人不好会触发游戏机制这一关建。 那证明,他们要杀死的是这个男人。 朱莉才会死亡。 所以其实这个游戏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结束约会之后才能杀死怪物。 朱莉诱导他们杀死英兰三个人,她并不会死亡,死的是玩家! 只要玩家死亡,就不会有人因为杀死她而打碎镜子。 那个约会流程,是故意让玩家早点结束约会,而大家的终点都会不可避免的重新回到这里。 所以—— 祁无令翠绿色的眸子泛出绿光,显得整个人的气质有些阴冷。 他轻声道:“原来接下来才是——” “重头戏。” 祁无令歪头,微笑,声音慵懒:“游戏该结束了呢。” 序屹闻言扭头,看向祁无令:“卧槽!哥们儿你知道怎么通关了?” 祁无令伸手漫不经心的揉了一下手腕:“累了,该结束了。” 说完祁无令又看了一眼序屹:“准备打一架吧。” 序屹:??? 打谁?这也没怪物啊,难不成—— 序屹胡疑的看了一眼英兰,打她吗? 正当序屹琢磨打谁的时候。 那四面镜子终于发出了声响。 序屹离的近,差一点被吓死。 果然—— 第62章 理想型镜中恋人(15) 序屹一扭头,就看到旁边从第一个镜子里钻出了一个男人的头颅。 序屹反应极快的往后撤了三步。 手立刻护在身前。 肃申川审视着这个头颅,一眼认出来是电影屏幕上的那个男人。 之前被分尸的怪物。 肃申川看到现在,将事情的前前后后串联了一下,脑子转了过来,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英兰扭曲怪异的笑容再也掩盖不住,语气带着痴迷:“我的恋人……终于见面了。” 说完英兰眉眼一变,看向祁无令,眼神变幻莫测。 2.0和范则也站在英兰旁边。 序屹夹在两边,左右扭头,语气急躁:“不是这什么情况?哥先打哪边啊?” “实在不行一人一边?” 序屹看向苏成江和肃申川。 肃申川拧了一下眉:“别动那三个。” 序屹看了一眼英兰:也行。 祁无令偏了一下身子,回答:“他们不能死。” 如果换作之前,玩家到这里之后,一定会想要对恋人下手。 但英兰他们来的目的本身就是想自杀。 大概必须由玩家亲自对自己的恋人动手。 才能使玩家死亡。 否则,他们完全可以自我了结。 他们需要玩家动手的一个机会。 玩家只要出手,几乎可以肯定,哪怕你出手极轻不会致死,但恋人一定会假死。 祁无令对着序屹道:“死亡才是他们想要的。” “杀死恋人真正死亡的是玩家。” 所以——祁无令将目光对上了镜子。 冰冷道:“我们要做的,只有一点——杀死这个怪物。” 序屹听明白了,左右扭了一下脖子,活络了一下筋骨,眉眼弯弯,好像笑得很开心,手却不断的按压骨头,声音咔咔的响。 让人听的脊背发凉。 一步一步靠近那四面镜子。 另外三面镜子依次又出来了四肢,躯干和双腿。 一堆人体零件掉落在地上。 还在不断蠕动,想要找到自己的躯体拼接在一起。 序屹见此,晃了晃自己的手掌,道:“哦~打你这玩意儿啊。” 肃申川和苏成江也十分有默契的站在序屹的一左一右,摩拳擦掌准备开干。 英兰和2.0、范则立刻起身,冲到那镜子旁边,准确来说,应该是她的恋人旁边。 十分防备的将那个男人防在身后。 脸上无一例外全是警惕和阴狠。 祁无令控制轮椅挪到了房间的角落里,找了一个最佳观赏角度,为他们腾开场地。 十指交叉合十自然的垂在身前,轻声道:“做了一天恋人最后却要动手,还真是——令人难过呢。” 章怡甜看了祁无令一眼,忍不住扣了扣手指,如果不是因为她从祁无令的眼底看了了一闪而过的愉悦,怕是就信了。 章怡甜抬头,又看向序屹他们。 “他们不会有危险吗?” 祁无令摆手,垂眼道:“对镜子怪物动手,同时不能对恋人动手,在躲避恋人攻击的同时,要将怪物杀死钉到镜子上再打碎。” “并不容易。” 章怡甜有些担忧:“那我们可以做些什么吗?” 祁无令点头:“可以。” “真的吗?”章怡甜的眼底闪烁着希翼,又道:“做什么?” “看戏。” “……” 章怡甜不是很能理解祁无令的想法。 她看了一眼序屹和肃申川,问了一句:“祁无令,你不担心他们吗?” 祁无令反问:“为什么要担心?” 章怡甜愣住了,没有想到祁无令会这么问。 她想了想,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和措辞,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序屹和肃申川,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是。” “既然是的话,就会不可避免的担心他们呀,希望他们好好的,就像他们那样。” 祁无令来了兴趣:“他们那样?” “对啊,之前在电影院你进去之后就找不到人了,连带着你的恋人都不见了,序屹那会儿急的满场找你,上窜下跳。” “他甚至想到了拆墙,差一点就把电影院的屋顶掀了。一点都不像他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嘴里还嚷嚷着说他进游戏要保护他好哥们,所以必须要找到你。” “就连肃申川那么沉稳的人,当时也差一点就对范则动手了,想要救人,最终还是压下了性子,开始走游戏流程。” “他们对你都很担心。” 祁无令听完,并没有章怡甜想象中的感性,他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很平淡的说了一句:“他们的担心于我而言,并没有任何作用,于他们也是一样的。” 章怡甜沉默了。 因为担心没有任何作用,所以选择不担心,理性但没人性。 祁无令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章怡甜好奇的问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祁无令抬手抚顺了鬓边的流海,语气随意:“没什么想法,不过比起毫无意义的担心,信任才是对他们能力的最大肯定。” 章怡甜恍然大悟:“所以你不担心其实是因为你相信他们一定能赢?” 祁无令:“那倒不是。” “我相信自己。” 章怡甜不懂,她甚至搞不明白序屹这种自恋又臭屁的人居然会和祁无令这种人玩在一起。 序屹要是听到这话,大概会很骄傲的来一句:因为哥的脸(脸皮)——巨帅!(巨厚!)始于颜值(不要脸),忠于人品(死缠烂打),懂不懂?(学会了吗?) 视线切回序屹那边,战斗早已打响。 那个尸块在地上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组合了起来。 皮肤相接的几近完美,不细看甚至看不出来。 甚至还凭空穿上了一件衣服。 不像之前的怪物尸体血淋淋的那般恐怖,这次组合起来的男人十分俊秀,眉眼深邃,看狗都深情的眼神,大背头用发蜡梳的一丝不苟。 不得不说,朱莉的审美是在线的,这个男人确实有几分帅气。 难怪能让别人对他因爱生恨。 英兰脸上的笑不断扩大。 但序屹可不管这男人帅不帅,直接一脚上去了。 肃申川和苏成江同步动手。 一个去打那个男人。 一个去抓英兰他们。 几个人的分工配合的异常默契。 序屹和肃申川作为攻击性强悍的主力选手,以击杀那个男人为主要目标。 苏成江,他的身份不属于玩家,也不是他们的恋人,用来牵制英兰,2.0和范则最合适不过。 不过那个男人动起手来亳不逊色。 速度极快。 序屹立刻反应了过来,这玩意儿只不过是换了一副人模狗样的皮囊,但他实际上和那个情人娃娃怪物没有任何区别。 充其量就是四肢健全,可能还会说话。 序屹此刻无比痛恨他的精神值已经掉到了40%以下。 不能使用个人技能,严重限制了他的发挥。 那个男人速度很快,序屹不仅要躲避他的攻击,还要躲避英兰他们。 序屹直接点开了系统面板,没有时间翻面板了,他随手从历史购买记录里点了一个道具。 【系统:玩家序屹购买道具——铁锹。】 下一秒,铁锹到手。 序屹抄上家伙就正面冲了上去,凌空一跳,那一铁锹砸在了男人的头上。 “卧槽!什么铁头?这都不行?!” 男人的完好无损,只堪堪掉了两根头发。 并且抬眼对上了序屹的眼睛。 序屹想起了那个情人娃娃对视会产生眩晕,当他意识到想闭眼的时候已经晚了。 【虚拟玩家序屹受到朱莉恋人的攻击,精神值下跌5%。】 序屹晕了一瞬,就这么一个空档,那个男人反应极快的拽住了铁锹的另一端。 肃申川上去一个膝盖上顶,打在了男人的肚子上。 男人松了手。 肃申川对着序屹道:“别看他的眼睛。” 序屹抹了把脸:“大意了,刚开始的时候就在那个怪物的眼睛上栽过这个跟头。早知道当初扔垃圾桶的时候,就应该把他戳瞎。” 肃申川:“他在那个娃娃的基础上加强了。” 序屹没说话,拽着铁锹立刻又打了上去:“不能看眼睛,那就先攻击眼睛!” 肃申川同时点开面板。 【虚拟玩家肃申川装置军人身份,使用个人技能:军火库。】 【军火库配备成功,玩家调用军火:手枪。】 他的手中多出了一把枪,抬手瞄准了男人的眼晴。 啪—— 男人的眼眶被子弹穿过。 紧接着又打了第二枪。 男人的双眼被打穿。 而后英兰他们三个人不约而同的放缓了速度。 序屹眼神一亮:“有用!” “不过我们需要把它分开,钉在镜子背面。” 序屹努力回想当时那个情人娃娃的弱点。 当时是把情人娃娃的尸体部分打了下来。 他看向肃申川:“肃叔!你当时攻击的哪里?” 肃申川立刻反应过来:“尸体。” 但这个没有玩偶部分,全是身体。 苏成江也听到了,趁着空档在一旁喊了一句:“那就打身体衔接部分!” 序屹闻言,身子比脑快,铁锹已经铲到人家脖子上了。 大动脉割裂,溅了序屹一脸血。 那个男人闷吼了一声,又反手钳制住了序屹的身子。 肃申川立刻上前双手卡住男人的头,沿着序屹的铲出的口子,用力一拧。 男人的头掉了。 旁边的英兰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祁无令挑眉。 又看向了和他有一段距离的镜子。 突然开口问了一句:“你多大。” 章怡甜:“我吗?16了。” 祁无令若有所思:16,骨骼发育没有完全闭合,但也差不多了。 祁无令微笑了一下。 第63章 理想型镜中恋人(16) 章怡甜不明白祁无令为何好端端的突然问她这个问题。 正当她想问一下原因的时候。 祁无令又专注的盯着序屹他们看。 她放弃了。 算了,以后有机会再问。 那个怪物的头掉到地上,滚落了几圈。肃申川十分利索的冲到了那个头的旁边,准备捡起来,结果那个头躲开了。 肃申川诧异了一下,再次动手。 刚想要打出去,就见范则突然挣脱了苏成江的拦截,冲到了肃申川的面前。 毫无征兆,快到来不及反应。 祁无令伸手迅速拽住了旁边的章怡甜的身子。 “很抱歉。” 祁无令的声音刚落下,章怡甜就被猝不及防的扔了出去。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 而肃申川意识到面前是范则的时候,他正要攻击的手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范则就是冲着肃申川的这个攻击来的。 就差一点,肃申川的手就要打在范则身上。 并不是他紧急收回了手。 而是关键时刻,他被砸的身子向旁边侧偏了,手偏离了既定轨道,堪堪与范则擦过,打在了空气上,而后又因为惯性往旁边退了几步。 好险。 肃申川一回头,就看到了摔在他脚边的章怡甜。 章怡甜被摔懵了,叫了一声,能听得出来摔得不轻,很疼。 肃申川错愕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了祁无令。 祁无令并没有反应,好像刚刚动手的人不是他。 序屹看到了,默默捂住了脸:他好哥们儿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而且连未成年也不放过。 肃申川来不及思考,想要先抓住怪物的尸体。 它那个头就好像自带定位一样,十分自觉的滚到了他尸体的脚边。 紧接着又像一个吸铁石一样,瞬间飞到了那个男人血淋淋的脖子切口上。 又一次组装在了一起。 序屹忍不住气笑了:“真当自己是变形金刚啊!” 苏成江一手拽住英兰的胳膊,一边时刻关注序屹他们那边的局势。 见到这种情况,担心和震惊交织在了一起。 肃申川见此,干脆直接掏出了自己的军用匕首。 序屹又将铁锹朝那个男人扔了过去,空中飞铲对着男人直接来了个腰斩。 那个男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断开,掉在地上,连带着铁锹,发出了咣当的一声。 清脆悦耳。 不出三秒,那个怪物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合并在了一起。 序屹的眉心皱的都快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这样下去不行,他组合速度太快,一旦分开他的尸体必须得有一个人牢牢的拽住,把它摁到镜子后边。” “不能让他有机会合在一起。” 肃申川也想到了这一点。 章怡甜这时候从地上坐直了身子,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 就听到序屹回头对着她问了一句:“害怕吗?” 章怡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没关系的,需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 序屹道:“你力气大吗?” 章怡甜不假思索:“实心球成绩满分。” “可以,你先过来。” 章怡甜也加入了进去。 序屹和肃申川看了一眼:“待会儿先打头骨,让章怡甜死死抱在怀里,然后我拿胳膊。” “肃叔你把最后的上半身和腿砍开,把身子扔给祁无令,然后拽住他这两条腿,去镜子后面。” 肃申川点头。 “可以。” 序屹又叮嘱了一句章怡甜:“你待会儿一定要抱紧了,不要慌,拿到手之后就往镜子后面跑。” 章怡甜:“没问题。” 本来还在旁观的祁无令听到了序屹的话。 双手交叉,面无表情:“让一个伤患干活不太好吧。” 序屹只竖了一个大拇指:“哥们儿我相信你!” “别说是腿断了,哥们儿你的实力,哪怕只剩个头,你都能用嘴把对方咬死!” 祁无令冷漠的眼神对上序屹那张脸。 序屹浑身一冷,有杀气! 他转身立刻挥舞着铁锹“杀”了进去。 那个男人冲上前,对着肃申川的脖子伸出了手,肃申川眼疾手快的抱住了对方的胳膊,来了一个过肩摔。 那个怪物又一拳砸向肃申川的膝盖。 咔嚓的一声—— 肃申川闷哼一下,并没有停手。 反手拿匕首划了回去。 祁无令在那个角落里,静静的欣赏这场战斗。 苏成江甚至对英兰已经使上了薅头发这招。 祁无令判断了一下局势,双方半斤八两。 序屹那边和肃申川配合默契,渐入佳境。 拳腿相结合,愣是让怪物没有找到可以接近的地方。 序屹见时机差不多,拎着铁锹又一次扔了过去。 对准的是脖子。 肃申川在铁锹刚被扔出去的那一瞬间,立刻也做出了前扑姿势,头和身子刚分离的那一刻,肃申川就将头拿在了手里,立刻转身冲向了章怡甜所在的位置。 章怡甜目的明确,接过后便死死的抱在怀里。 哪怕那个头颅面色狰狞,左右想要逃离。 章怡甜直接走到镜子后面,将头钉了上去。 祁无令抬头,镜子里面那个男人的头若隐若现。 看起来只有同时将怪物的尸体钉在后边才能打碎镜子。 这么想着,祁无令遥控着轮椅往前走了几步,他对着章怡甜那个方向开口:“别松手。” 章怡甜在镜子背后并不能看到祁无令,只能听到声音,但她还是下意识的点头,手中的力道完全没有松懈。 这回儿序屹也将对方的两只胳膊卸了下来。 立刻冲到第二扇镜子后面。 失去头和胳膊的怪物,对付起来就相对比较轻松。 肃申川一把将怪物拦腰折断,将上半身扔给了祁无令。 祁无令伸出手将怪物按住。 怪物一直在挣扎,试图从他的手底下蹭出去,但却被压的死死的,动弹不得。 祁无令盯着奋力挣扎的怪物尸块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养一只当宠物似乎也很有趣。” 怪物似乎听懂了,彻底不动了。 肃申川也以雷霆手段将怪物的双腿定在了第四面镜子背后。 祁无令遥控轮椅走到了第三面镜子背后,同样将尸体摁在了上面。 尸体彻底被分开,英兰他们三个就像是得了重病一样,彻底动不了。 好像被分尸的是他们一样。 英兰一直在张嘴,神色焦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现在的她已经彻底说不了话了。 苏成江停下了手,终于喘上了一口气。 祁无令对着苏成江道:“动手。” 苏成江闻言看着面前的四面镜子,镜子里面全是那个男人的身影。 他直接上脚狠狠一踹。 镜子应声裂开了。 英兰和范则,2.0也在这一刻变成了尸块,祁无令看了一眼,是朱莉。 挺好的,死在了同一天。 【虚拟玩家——祁无令,序屹,肃申川,章怡甜在《理想型镜中恋人》中成功击杀恋人朱莉。】 系统声音响起,序屹几人瞬间瘫倒在地。 序屹成一个大字形,盯着天花板,嘴里嚷嚷道:“累死啦!终于结束了!” 肃申川也揉了揉自己的膝盖,骨折了。 章怡甜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她朝着祁无令道:“你刚刚是不是扔我了?” 祁无令摊手,表情分外无辜:“是,很抱歉。” 章怡甜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她又扭头,看到苏成江的那刻她才想起了什么。 章怡甜低下头,闷声道:“再见……还有,你说那个很好看的电影,一点也不好看。” 祁无令又到镜子前面。 他从碎裂的镜片当中,看到了支离破碎的自己。 慢慢的他的胸口又疼了起来。 祁无令看向了镜子,不再是他自己。 而是2.0。 祁无令与他对视,手抚上胸口,异常冷漠。 佑柏安也看向祁无令,没有说话,嘴角轻微上扬。 下一秒,镜子碎了一地。 祁无令没有言语,伸手将枯萎的玫瑰花放在了那堆碎片里。 而在一堆镜子碎片的玻璃渣里,有两张照片异常显眼。 一张是朱莉,照片上的她,穿着红色的裙,美丽张扬。下方有一行小字,应该是男人写的——此生挚爱。 另一张是一个不认识的女生。 但众人还是认出来了,是电影里面男人的出轨对象。 这张照片在背面写着几行字。 第一行是女生写的:哥!我不喜欢拍照片,但我快要去世啦,还是给你留个念想吧,不要太想我哦。我走了,你就一个人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下面是那个男人相同的笔迹。 比起上一行有些模糊的字迹,下面这个明显是后来写的:你有嫂子了,哥哥不是一个人了,她叫朱莉,很漂亮也很优秀,我很爱她,若是你在的话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恭喜玩家祁无令,序屹,肃申川,章怡甜,四人组队游戏《理想型镜中恋人》成功通关。】 第64章 他被绿了? 序屹听到系统的播报声。 忍不住将目光放到了地上那两张照片。 啧,朱莉到死都不知道她的恋人没有背叛她。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惆怅又遗憾。 祁无令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那些照片,只是盯着自己已经成了肉渣的双腿思考人肉能不能吃,已经很久了,他饿了。 肃申川也沉默不语,显然对这个事情的结局有些意外。 章怡甜回头看向了苏成江,苏成江抿了一下唇,笑了一下,有些勉强。 章怡甜走过去伸出手,抱了抱他。 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你是我心中最完美的恋人,是我在这场游戏里最完美的杰作。我并不会想到,我的灵魂缪斯艺术品会逃离我的身边,我憎恨你的离去,厌恶你的背叛,所以我把你锁在身边,以心房化作囚笼,围困你的躯体,爱和身体总要得到一个,但我究竟得到了哪一个?谁又能说的清。】 【惊悚终端《理想型镜中恋人》游戏校正,bug修复,游戏内容加载完毕。】 【正在发行回惊悚游戏原世界。】 【恭喜玩家祁无令获得通关任务奖励:两万惊悚币,随机掉落道具:魔幻镜子。】 【恭喜玩家序屹获得通关任务奖励:两万惊悚币,获得歌手身份道具:歌声范围两米。】 序屹闻言帅气的比了个剪刀手:“哥的个人技能威力又增加了。” 【恭喜玩家肃申川获得通关任务奖励:两万惊悚币,随机掉落道具:棉花娃娃。】 肃申川有些疑惑:棉花娃娃是? 游戏里的那种怪物吗? 系统似乎发觉了肃申川的疑问,十分贴心的献上了回答:【是普通的棉花娃娃哦,玩家可以抱着睡觉呢。】 肃申川:…… 【恭喜玩家章怡甜获得通关任务奖励:5000惊悚币。】 章怡甜听到了系统的声音,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苏成江看,眼眶红红的。 苏成江伸手揉了揉章怡甜的头:“怡甜……照顾好自己。” 【即将遣送虚拟玩家返回游戏终端——祝贺玩家通关。】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苏成江看着章怡甜消失在了他的眼前,但他看到了章怡甜说的最后一句话,没有声音,只有口型:“这次终于能说再见了,玩个小游戏吧,捉迷藏,我藏的很好的。” “你再也找不到我了。” 苏成江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这么久没见,你怎么还是那么爱玩…… —— 【sessful survival】 游戏终端在屏幕上定格了他们胜利的照片,是碎裂的镜片中倒映出了每个人。 金光闪闪的英文,昭示着他们的成功通关。 祁无令回到了游戏大厅里,双腿恢复了正常,只是伴随一点轻微的疼痛。 周围声音很吵,夹杂着几句突出的呐喊。 玩家现在不算很多,祁无令看了一眼个人面板。 他们通关出来的时间是凌晨三点。 很晚了,这个点观看游戏直播的人确实很少。 但序屹的数学老师还在大屏幕前的角落里坐着。 像是送孩子高考正焦灼等待。 章怡甜再一次看到大厅的这些玩家,神情有些恍惚。 她通关了,活下来了,出来了。 意识到以后再也不会见到苏成江的时候,她在游戏中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绷不住,蹲下了身子。 把脸埋进了膝盖,小声的哭了起来。 序屹见状,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默默的递过了纸巾。 肃申川皱了皱眉,艰难的吐出了两个字:“别哭。” 祁无令则无所谓,人类的情感宣泄是必要的。 他理解且尊重。 下面有刚路过的玩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到一小姑娘正在那里哭的伤心,还以为是祁无令他们三个大老爷们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 当即开口伸张正义:“我说小伙子,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你看人家小姑娘哭的惨兮兮的,咋还能站着无动于衷呢?” 大概是祁无令事不关己的态度让这位玩家成功注意到了他。 玩家转而开始苦口婆心的劝。 “不要跟女朋友讲道理,你哄哄她呀 !” “你这样在我们这里以后是讨不到老婆的。” 突然被点名且以后讨不到老婆的祁无令:…… 祁无令看了一眼说话的那个玩家。 面无表情的走到了他的旁边,翠绿色的眼珠子直直的看向对方,启唇:“不好意思,借过。” 那玩家一愣,似乎是看祁无令身上的气势太吓人,又转头看向序屹,底气不足,半信半疑的开口:“他的脸色咋嫩吓人了?被女朋友绿了?” 序屹闻言,差点被口水呛到。 那个玩家的视线又飘到了章怡甜的身上:嘶……不能吧?这小姑娘看着可乖巧啊。 序屹眼看着对方的神色逐渐不对劲,连忙挥手制止了他的脑补。 “停,这个女生不是我们欺负的,你就当她刚从游戏里出来被吓到了,与我的好哥们没有任何关系!” 序屹神色坚定的说完,还点了点头。 玩家将信将疑:“这样啊。” 序屹立刻朝肃申川挤眉弄眼。 肃申川迟疑——“是的。” 那个玩家见此放心的走远:“不是就好,大男人不能干那种缺德事。” 序屹点头如捣蒜。 却在心中默默记下了一笔:替他好哥们挨了一顿训,还为他正名,必须得让请一顿! 这么想着他抬头,正想要找人的时候。 却发现已经看不到祁无令的人影了。 正当他琢磨的时候,一个粉笔头直直的砸到了他的脑门。 砸得他眼冒金星,哎呦一声。 随之而来的就是李念文的咆哮:“小兔崽子你过来!” 序屹心里咯登一下:完了,游戏里浪太过,老师来算账了! 初无令并没有离开这个游戏大厅。 他只是被人围住了。 里三层外三层,挡的严严实实。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明星。 祁无令看着这群突然围住他的人,漫不经心的捏了一下手腕,准备下一秒就开打。 但周围却传来了他们的声音。 此起彼伏,让祁无令有一瞬间头晕。 “祁无令你要考虑一下来我们队伍吗?我给你我们队伍的最优待遇!” “那个令神我能要你的一个签名吗?我下次进游戏时带着,用来震慑怪物!” “令神!我是你的狗!下次带我打游戏好不好?!” 祁无令本来是听不清周围的人说的究竟是什么。 但这句话喊得十分具有穿透性。 直抵他的大脑。 祁无令回应了一句:“我没有带宠物打游戏的习惯。” “啊?” 空气安静了一秒。 说这句话的人也愣了。 正当别人反应过来开口要笑的时候,那个人一本正经的说了句:“令神承认了我是他的宠物,他的宠物是他的,而宠物是我,所以我是令神的!!!” …… 靠,现在拍马屁,抱大腿都这么内卷的吗? 不至于吧!(含泪咬手娟ing) 祁无令并没有管众人的反应,他只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些人不是来打架的。 第65章 他和我有什么区别吗 肃申川见大家都陆续离开。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低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章怡甜,内心思索着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的安全性有多高。 章怡甜似乎察觉到了肃申川的视线。 又茫然的把脸抬了起来,伸手抹了一下眼角的泪,脸上全是泪痕。 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哑:“没关系的,我一个人可以的,你有事就先去忙,我现在只想一个人休息一下。” 肃申川有些不放心,动了动嘴想要开口安慰几句,毕竟现在已经很晚了,又是这么个地方,女生一个人总归不是很安全。 尤其还是个学生,就这么大一点女娃娃,肃申川想,当年他高中那会儿,要是耍浑叛逆一点,都能生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出来了。 不过肃申川终究还是没有开口,一来是他们还不太熟。 二来是这种事情也确实不好劝。 尤其是放在他一个快奔三了还是一个大龄剩男的身上,这种情感经历还不如人家呢。 肃申川左右想了想,反正他也没事,就干脆守在了她的旁边。 章怡甜蹲了一会儿,哭够了,也发泄完了,心情终于平复了点。 她站直了身子双眼肿得通红,但还是扬起了一个笑容,对着肃申川道:“谢谢,早点休息吧,我没事的,我先走啦……” 肃申川点了点头,见章怡甜真的走了,才转过了身子。 看了一眼大屏幕,成千上万的小方块,还有人在苟延残喘,还有人在奋力挣扎。 肃申川有些感慨,抬脚准备离开。 在下方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人目光沉沉的盯着肃申川。 肃申川察觉到了什么,一回头,目光便落在了角落里的那个人身上。 他很不起眼。 一身黑,几乎与周围融为一体。 那个人见肃申川发现了他,迈步走出角落,灯光照在脸上。 也让肃申川看清了对方的容颜。 肃申川蹙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你怎么来了?” 范则向前走了几步,对肃申川的反应没有丝毫意外。 他双手摊开,直言不讳道:“作为昔日的老战友,来庆祝一下你的胜利,不可以吗?” 肃申川眼底一片冰冷,看向范则,多一秒都不想与他接触。 “恶心。” 范则脸色一僵,肃申川又从容的补上了另一句话:“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范则顿了一下:“你想多了,我作为老朋友当然要来看一下你的新战友。” 肃申川沉默了。 范则开口:“怎么?他和我有什么区别吗?” 肃申川的视线落在了大屏幕上的祁无令身上,没有回答。 范则讥讽:“承认吧,他也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家伙,就像当年的我一样。终有一日,你会像现在厌恶我一样厌恶他。” “你们不会是一路人的。” 肃申川看向范则:“说完了吗?” “怎么,我说错了?”范则反问,又继续道:“肃申川啊肃申川,我非常期待你后悔的那一天。” 肃申川闻言,直接一拳砸到了范则的脸上,范则的鼻子里流出了鲜血。 范则被打的偏了一下头,但他并没有还手,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抬手抹了一下,发现流鼻血后不以为意,只是转身离开了这里。 祁无令这边还围着人,周围的声音令他有些头疼,祁无令很困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昏昏沉沉的。 祁无令短暂的闭上了双眼,休息了一会。 围观的玩家察觉到了祁无令的身体不适,有些担扰,刚想开口询问有没有事的时候。 就见祁无令抬手指了一个方向,众人意会,当即让开了路。 祁无令走出了人群,刚走到拐角处,他腿软了一下。 祁无令垂眸,似乎想到了什么。 点开了系统个人面板。 他快速浏览了一下个人指数。 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了最后一栏。 【生命值:78(略有不适)】 祁无令若有所思。 看起来,游戏里的伤虽然不会带出来,但还是会具有一些伤害值和副作用。 祁无令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双腿。 靠着墙角坐了下来。 反正他困了。 直接靠墙原地休息也可以。 祁无令又点开了系统商店支付了十惊悚币,又一次购买了一朵玫瑰花。 祁无令看着手中的花,出了神。 慢慢的困意来袭,祁无令闭上了眼睛。 靠着墙角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系统的弹窗提示音响起。 【虚拟玩家祁无令,设计师身份道具已修复,请玩家及时查看道具,并支付修复道具金额。】 祁无令没有回应。 他大概没有听到系统的声音。 又或许听到了,但是现在太累了。 偶尔有几个玩家路过,看到了祁无令,有面露好奇,也有习以为常,但无人为他驻足。 一夜相安无事。 当祁无令醒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中午了。 他睁开眼睛,并没有动。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祁无令看了一眼自己垂在地上的手。 微微一顿。 他敛眸,眼底晦暗交织。 昨天晚上有人靠近他了。 他睡觉只会保持一个姿势,尽管昨天晚上头很昏,但他也清晰的记得睡之前,他这只手握着玫瑰搭在了身上。 而现在,他的手垂在了地面,就说明昨天晚上有人动了他。 祁无令粗略的扫了一下身上的东西,都没问题。 见此,祁无令不去思考这个问题。 他似乎是觉得自己身体好了很多,他左右揉了揉脖颈,用手撑了一下地面,从地上站了起来。 祁无令的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了地上,他俯身捡起来的,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半,他又忽然想起来昨天系统的提示音。 他的道具修复了。 祁无令眼神幽深,道具修复之后,就能加载个人技能了。 但他的脚步并没有因此停顿,道具先不着急,因为他要先去包厢一趟。 祁无令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 左拐右拐终于到了这个包厢。 依旧是空空荡荡。 竟然凭空生出了几分寂寞与孤独。 但祁无令并不这么觉得。 他推门而入。 里面没有人。 只有满桌子的手工工艺品,以及一套干净的衣服。 衣服和之前的款式又不一样,白色的有一个泡袖领口,有一点法式的感觉。 大概是新挑的款式。 祁无令挑了一下眉头,人的确很奇怪,哪怕你并没有看到他,但是在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总能精准确定是谁干的。 祁无令走到了桌子旁边。 每一个工艺品的下方都有一张白色的小卡片。 上面写了好多话。 祁无令并没有立刻去看。 他只是想起了一件事。 当时在游戏里,镜子打碎出现裂纹的时候,佑柏安出现了。 祁无令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桌子,眼神没有情绪起伏。他当时胸口疼了一下,所以他很确信,镜子里最后出现的那个,不是2.0,而是佑柏安。 但这就很有意思了。 佑柏安说他不能进入游戏。 祁无令垂眸,随意的拿起了一个桌子上的工艺品,状似欣赏,没有再开口说话。 而另一边—— 【虚拟玩家李念文装置个人身份——老师,发动个人技能:课堂粉笔。】 【被动执行玩家:序屹。】 “啊啊啊!老师老师——我错了!求放过,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肯定不会有下次!我一定谨慎再谨慎绝对不莽撞!” 序屹一路狂奔,好不容易停下来喘口气儿,就见后面的粉笔头毫不留情的砸到了他的头上。 “诶哟!” 这场景分外的眼熟。 遥记当初,祁无令刚见他的时候,也是在躲粉笔。 李念文悠哉悠哉的走了过来,伸手推了推老花镜:“你小子每个游戏都是这么说的。能不能对自己上点心?我一把年纪了,经不起你这么折腾。气出心脏病,小兔崽子你负责?” 第66章 千错万错都是哥的错 序屹略带心虚的揉了揉自己的脑壳。 “怎么会呢老师,我可听话了。” 李念文冷哼一声。 序屹立刻双手合十,嘴里再三保证道:“老师你放心!这绝对是最后一次,我可是很惜命的。” 李念文一脸无奈:“你小子能活到现在真是命大。” 序屹见李念文松了口,立刻笑着转移了话题:“我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李念文没忍住,开口叫停:“你小子调皮的很,你这纯粹是傻人有傻福。人家祁先生那才叫大难不死。” “你自己说说,当时那个冰有多高?换作你小子敢跳?” 序屹:…… 他跳的话,那现在应该是凉透了。 李念文见序屹这样,感叹道:“知足吧,一共四个玩家,被游戏选中去冰里几乎必死的概率,你们这几个娃儿谁都没碰上,就祁无令碰上了,他也是运气不好——” 他问完还不等序屹回答,又继续道:“行了,也幸亏没选上你,要不然朱莉和你谁骗谁就不一定咯。” 序屹心一哽,他心好痛呜呜,还有什么比来自自己的老师的暴击言论更扎心的吗? 序屹简直想哭泣。 不过说起祁无令序屹才反应过来,又道:“他运气确实不好,别人跳下来要是还活着,那的确是运气加命不该绝,但我好哥们儿跳下来,那不死都是凭实力。” 李念文点了点头,悠悠的开口:“这倒是,不然凭那百分之一怕是靠不住。” 序屹深表认同,刚想点头,却反应过来:“诶?老师你也知道他运气值为一啊!他现在都已经都人尽皆知的地步了?” 李念文抬头看了序屹一眼,两手一背,往外走了几步:“略有所闻,行了,你小子要没事就去写写题,搞搞论文,我先出去溜达溜达,人老了闲不住。” 序屹的脸在听到要学习的那瞬间立刻耷拉了下来:“知道了。” 李念文走到门口,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回头:“还有你小子没大没小的,祁无令比你大,一天天跟人称兄道弟,当哥还当上瘾了,改改你这臭毛病。” 序屹立正,一连串的:“嗯嗯嗯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李念文负手而立:“没事你去看看祁无令,估计这回出来得在床上躺几天养一养。” 序屹依旧是:“嗯嗯嗯嗯,嗯?” 他嗯到一半突然间反应了过来:“卧槽!我给忘了,昨天刚出游戏章怡甜一哭我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当时我好哥们儿站着也不像有事的样子,后来他走了我一回头没看见他人就忘了跟他说!” 序屹刚说完,就看到原本站在门外的老师又回到了屋内,手里拿着拖鞋。 序屹直觉不妙,立刻跑路:“老师你你你消消气,我立刻去看看他!现在马上就去!” 然而序屹并没有逃过他数学老师的拖鞋攻击。 序屹揉了揉被砸的地方,一边感慨他老师力气之大的惊人,一点都不像一个老年人。一边火速夺门而出,只来得及留下一句话:“我去去就回!!” —— 祁无令走到床的边缘坐下,双腿随意交叠在一起。 手里拿着的是那几张白色小卡片。 以及那一套干净的衣服。 祁无令并不打算换这一套白色衬衫。 他选择换回了自己之前的那个黑白格子衬衫。 腰间的外套被他随意的搭在椅背上。 祁无令打算洗个头。 毕竟被不明液体浸泡过后的头发,干了之后粘粘糊糊的,十分令人难受。 祁无令走进了包厢自带的独立卫浴。 简单冲洗了一下。 头发柔顺的垂在耳后,祁无令将刘海一同梳在了后面,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后面的头发并没有扎起来,发尾还滴着水,那两撮一缕的非主流白毛看着异常扎眼。 祁无令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 眼色一暗,又走出了卫生间。 祁无令刚躺在床上。 包厢的门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祁无令蹙眉,面色冷漠异常。 来的人最好有事……否则—— 祁无令说了一个字:“进。” 下一秒,门啪的一声被打开。 是序屹。 序屹一个箭步冲到了床前:“哥们儿你没事吧?有没有事?腿是不是很疼?都怪我昨天忘记跟你说了!你今天可以尽情使唤哥,哥给你跑腿,当你的免费劳动力!用来赔罪,哥们儿你看怎么样?算了你不用回答了,一看就是后遗症很严重,都躺床上了,哥们儿你那么坚强一个人,千万别憋着不告诉哥,哪里难受一定跟我讲,面子啥的不重要!咱可是好哥们儿!哥一定不笑话你!” 祁无令:…… 序屹见祁无令不说话,心下一紧:“怎么了?这么严重?不能说话了都?不能啊,昨天出游戏时,看起来生命值没那么低啊……不会是——” 序屹一脸震惊的望向祁无令,该不会他好哥们儿在游戏里生命值其实已经很低了,但是身残志坚,不想被他们发现,所以就自己一个人苦苦支撑!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祁无令看着序屹脸上越来越丰富的微表情,有些无奈,终究是忍无可忍开口道:“闭嘴,你很吵。” 序屹脸上写满了犹豫不决。 祁无令见此,道:“说,有事,问。” 序屹问道:“昨天游戏通关的时候,哥们儿你生命值多少?” 祁无令语气随意:“39。” 序屹瞪大眼睛:“多多少?39?” 序屹看着祁无令有些心情复杂。 而后又开口解释道:“先前哥不是跟你说只要在游戏里死不了,通关了就能活吗,这话不假,但是也分程度。” “只要生命值≥50,出来后就是没事人。” “生命值<50的,出来之后,你的生命值就是游戏生命值x2。” “比如哥们儿你昨天到39,那你出来之后的生命值就是78。” “虽然不算太低,但也会有影响,一般就是头晕腿软站不直,可能还恶心反胃?反正会有一些不威胁生命的小毛病,多休息两天就好了。” 祁无令点头:“我知道。” “哥们儿你知道?” 祁无令道:“昨天头晕时看了一眼个人面板,的确是78,结合在游戏里的生命值,二者有倍数关系,很好猜。” 序屹闻言,大写的服。 序屹又道:“那你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 “我不信,哥们儿你别逞强啊!” 祁无令调出了个人面板。 【生命值:100。】 序屹一声惊呼,揉了揉眼睛。 “我靠!你不是说昨天78吗?” 祁无令点头。 序屹一言难尽:“今天就100了?” 祁无令没有说话。 序屹望天:他觉得他好哥们儿是有点特异功能在身上的,甚至能被抓起来搞研究的那种程度。 但他还是不理解,一脸艰难的问:“一觉醒来就一百?没发生什么事?” 祁无令抬眼:“有。” “嗯?啥事儿?” 祁无令开口:“昨天晚上有人靠近了我。” 序屹:“哈?不是……哥们儿你昨天在哪睡的?怎么还能被人接近了?” 祁无令无辜脸:“大厅走廊拐角的地上。” 序屹被祁无令说的负罪感深重:靠,就因为哥忘记这件事情,就害我好哥们儿在外面的地上睡了一觉,罪孽深重啊…… 序屹叹了口气,为了掩饰他的心虚果断揭过了这个话题。 “那哥们儿你没事为什么大白天躺床上?” 祁无令看了序屹一眼,似笑非笑。 序屹:……我好像突然懂了,大晚上睡地肯定不舒服,腰酸背疼的,所以回来了要躺床休息…… 好的,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 序屹刚想开口,就看到床边有许多白色小卡片,他十分好奇的拿了过来。 “这是什么?” 祁无令眉心一跳。 第67章 我可以陪你吗? 序屹十分惊奇:“诶?上面还有字呢。” 他盯着卡片上的字,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 “我给你折了许多手工,希望你会喜欢。” 序屹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啥手工?” 祁无令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偏到了一旁。 序屹又看向了第二张卡片:“希望你平平安安。” “嘶……”序屹品出了一点不对劲,他又琢磨了一下,这会儿才想起来抬头看一眼,桌子上的工艺品映入眼帘。 序屹嘴角微抽,他刚刚开门,光顾着担心他好哥们的安危了,火急火燎的赶来,压根没细看。这包厢里啥时候还多了这么多没用的东西。 他随即又意识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他好哥们儿有追求者了?! 序屹又看向祁无令。 祁无令面色坦然。 序屹又持怀疑态度,看了第三张卡片。 “送你的衣服,希望你会喜欢。” 序屹读完,他的目光落到了床上的那件白色衬衫。 骚里骚气的,一看就不像他好哥们会穿的衣服。 真相只有一个,这就是那个人送的。 不过序屹还是不理解,这追求人的方式还真是独特,送别人手工作品?祁无令怎么看都跟这种文艺气息的东西搭不上边吧? 尤其是不喜欢浪费时间,这种小玩意儿几乎绝缘啊。 看来有一位姑娘要痴心错付了。 虽然他好哥们的脸是有点好看,但就这游戏作风,就这生人勿近的气场,哪个姑娘能受得了他? 序屹啧啧摇头。 感慨良多:“哥们儿,这些工艺品你不要的话,别扔垃圾桶,怪可惜的,给我吧!” 祁无令眼睛一眨:“我要。” 序屹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脸上露出了八卦的神情:“哦吼!什么情况?” 祁无令语调平缓:“我喜欢这些东西。” 序屹:…… 看来他还是不够了解他好哥们儿。 他又将目光移到了那件泡泡袖白衬衫上,有些不确信的问道:“那这件你不会也……” 祁无令余光扫了一眼:“不穿。” 序屹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不过说起来这个衣服,他倒是想起祁无令之前也好好的换了一件白衬衫。 序屹突然就将之前那件和这一件串联到了一起。 他开口问道:“你上一次换的那件衬衫,该不会也是这个人送的吧?” 祁无令似乎没想到序屹想的这么远。 但还是不轻不重的回答了一声:“嗯。” 序屹一副——果然,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神情。 序屹的心里抓耳挠腮,忍不住追问:“谁呀谁呀?告诉哥呗!” 不等祁无令回答。 包厢的门又一次被敲响。 祁无令神色一顿,序屹并没有发现。 他伸手轻轻抚上胸口的那个印记。 好疼啊。 祁无令垂眸,轻扯了一下嘴角。 他还以为某人不会来了。 序屹则弹射起步冲过去开门了。 祁无令的包厢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又完全没人过来。 所以序屹还以为是肃申川。 完全没想到,门一打开,他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佑柏安。 序屹变了脸色:“靠!怎么是你?” 佑柏安轻轻点头。 序屹简直恨得牙痒痒,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个佑柏安就不痛快。 好像两个人之间有世仇。 本来想立刻赶人来着,结果视线下移,看到了他身上穿的那件白衬衫。 法式——泡泡袖——翻领。 序屹整个人好像被按了暂停键一般,他呆滞了几秒。 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了祁无令:“哥们儿,衣服是他送的???” 祁无令点头,语气淡漠:“进来。” 序屹一整个风中凌乱。 他是谁?他在哪?他想静静。 序屹略带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所以,上一个游戏里面镜子里的佑柏安不是凭空捏造? 序屹想到了上一个游戏,他好哥们穿的那件白衬衫。 捂脸,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序屹觉得自己需要吹吹风,十分快速的丢下了一句话:“那个哥们你们聊!你看你腿,现在也没事了,我也不需要跑腿了,我就先撤了。坚决不打扰你们!” 说完序屹还给了祁无令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他出去了,把门带上。 祁无令见序屹风风火火的走了,没有说话:大概是又抽风了。 佑柏安走进了几步。 祁无令才看清楚了他的装扮。 他的金发比起上次又长了点,只能勉强扎一个小辫子出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特地扎成了偏的,和祁无令的马尾在一侧。 衬衫的下摆处被收进了裤腰里。 同时,还在腰间系了一个——领带? 祁无令眼中带了笑意,有些愉悦:“造型很独特。” 佑柏安很是认真:“那你喜欢吗?” 祁无令反问:“你是在学我吗?” 不论是发型扎马尾,还是腰间系东西。 不同的是,他腰间一向只系外套。 而佑柏安大概没找到,可以系在腰间的外套,所以系了一条领带。 佑柏安听到询问,点了点头,又俯身与半靠在床上的祁无令对视,语气一顿:“不可以吗?” 祁无令收回了视线。 又伸出了手,一把拽住了佑柏安腰间的领带,将人带到了床边离他更近了一点。 祁无令解开了佑柏安系在腰间的领带。 带着命令的口吻:“低头。” 佑柏安十分乖巧的低下了身子,耳垂发红。 祁无令将领带挂在了对方脖子上。 三两下就重新打好了一个领结。 祁无令看着佑柏安修长的脖劲,目光幽深。 又重新看向了手中的领带,思考可不可以解开,勒到他脖子上。 反正是怪物……不知道可不可以勒死。 祁无令压下了心思,淡定的收回了手。 他靠在床边又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半掀了一下眼皮,面无表情:“有事吗。” 佑柏安皱眉:“你在生气。” 祁无令一愣。 佑柏安却愈发肯定:“你为什么生气?” 祁无令没有说话,他生气了吗? 他不知道。 他为什么会生气? 佑柏安见祁无令不说话,便自己开口,自言自语。 “昨天我出现bug,头消失了,你不喜欢,所以我等到头加载好了再来的。” 祁无令似乎没有想到是这个原因。 佑柏安又道:“我给你折了许多手工,没事干的时候可以解闷。” “想干什么我都可以陪你。” 祁无令眸色渐深。 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会出现bug。” 佑柏安一顿,没有开口。 祁无令没有再问。 佑柏安抿唇,忍不住解释道:“我恢复很快的,不会吓到你。” 祁无令开口:“你觉得我会怕吗?” 佑柏安沉默了一下,又弱弱开口:“不怕,这些根本吓不到你。” 祁无令语气随意:“相比较你健全的样子,我更好奇你还能缺少什么部位。” 佑柏安眼神一亮:“下次我可以第一时间出现在你眼前。” 祁无令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佑柏安却是肉眼可见的高兴。 眼睛里亮晶晶的,好像一条大狗狗。 就这么单膝蹲在他的床边。 祁无令看着佑柏安毛茸茸的金发脑袋。 心里抑制不住的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摸一下,摸一下。 祁无令蹙了一下眉,强大的理智控制了他。 “还有事吗?” 佑柏安勾了勾自己的手指,小声道:“没事的话,我可以陪你吗?” 第68章 杀了他就没事了 祁无令听到了佑柏安说的话,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的请求。 佑柏安的脸上挂满了落寞,看的直叫人心疼。 但很显然,这一招对祁无令并不好使。 祁无令下了逐客令:“我累了。” 佑柏安认真的眼眸与祁无令对上分外无辜又可怜:“我不会打扰你的。” 祁无令叹了口气:“你随意。” 说完就不再管佑柏安干什么了。 自己安然的躺在床上。 思索着醒来之后要记得去拿修复的道具。 这么一想,祁无令又睁开了眼。 盯着佑柏安问了一句:“你有钱吗?” 佑柏安茫然的抬起了头,耳边几缕金色的碎发贴在了脸上,他也丝毫没有意识到。 大脑反应过来祁无令问的是什么之后,才摇了摇头:“我没有。”语气一顿,又道:“你要吗?我可以有。” “嗯。” 祁无令又一次闭上眼睛,这回又伸出了胳膊撑了起来搭在脸上挡住了他的眼睛。 真的累了。 佑柏安眨了眨眼睛,十分乖巧的将下巴抵在了床边,双手攀在了床沿,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祁无令的下颌线。 一直蹲在旁边,姿势也没有换过。 序屹这边夺门而出之后心情一直五味杂陈。 虽然他之前就觉得佑柏安要对他好哥们儿图谋不轨。 但是! 他以为的图谋不轨是谋财害命。 没想到! 佑柏安居然对祁无令这个人有所企图。 当然了,倒不是他觉得男同有问题,他只是单纯的没想到祁无令这么难以接近的一个人,居然会默许那个佑柏安对他的靠近。 而且还是这种不可描述的靠近。 序屹出来漫无目的的转了几圈。 想着没什么事就可以先回去交差了。 他刚想离开,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序屹回头,看到了一个女人,她十分利落的盘了一个中式发型,带着很浓的东方古典韵味,一个简易的檀木簪子将青丝固定在了脑后,鬓边垂下的几缕微卷的发丝,身上穿着一件很修身的长裙。 她的后面还跟着三个男人,为首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外套,款式看起来很老旧了,下身黑色的裤子,序屹只是匆匆一扫,没来得及细看,所以他又不明所以的抬眼,看着他们。 还以为是粉丝。 刚想伸手打个招呼,就看到了那个女人后面的为首的那个男人,似乎对他抱有很大的敌意。 周身气势凛然。 序屹左右扭头确认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伸手指向自己,对着那个女人询问:“那个,我们认识吗?” 那个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后面的那个男人,开口道:“施冈,是他吗?” 序屹发现自己居然被无视了,连忙开口:“什么是不是我?喂你们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啊!” 序屹又将视线放在那个男人身上。 施冈? 有点耳熟啊。 他又仔细端详了一下对方的脸。 确实不认识,但冥冥之中又好像有点眼熟。 那个男人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序屹,语气算不上友好,细听的话甚至能听出一丝恨意,尽管他已经极力克制了:“又见面了。” 序屹纳闷:“不是大哥,你谁啊?我们之前没见过。” 施冈看着序屹的样子,心中说不出的感受,他冷声道:“见过啊,当然见过了,祁无令手中最听话的狗,现在这个样子还真叫人少见啊。” 序屹一顿,眼神微眯,周身气势陡然凌厉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施冈眼神落在序屹的身上,似乎有些好笑:“怎么,狗现在要冲敌人露出撩牙了么?” 序屹没有管他这句话,只道:“你认识祁无令?” 序屹内心疯狂猜测:卧槽不会是仇家吧?毕竟他好哥们儿那性格,真是怕他走路都被人踹啊。 施冈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祁无令?” “认识——又何止是认识啊。不仅认识他,我还认识你们所有人。” 他语气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哦对了,祁无令还有一把锋利的刀……他人呢?” 序屹本来还以为是仇家,结果听到对方的这番发言,有点怀疑是不是他脑子有问题? 序屹蹙眉:“你神经病吧?有病就去治!别过来找不痛快,你要没钱看病,哥大发慈悲可以借你点!” 施冈闻言双手摊开,笑里藏刀,一字一句道:“放轻松,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回去带一句话给祁无令,无论他以什么样的胜利姿势走到终点都是徒劳,像他这样的人,就活该眼睁睁的看着他最重要的人死在眼前。” “一次又一次。” “当然,这次也一样。” “我有的是时间,祈祷你们以后在游戏里不要碰到我,否则,我将不留余力的击杀你们所有人。” 序屹差点被气笑了:“不是你到底在说啥啊?你是不是有点妄想症啥的?我告诉你 祁无令可是我哥们儿,看在你脑子可能有点毛病的份上,这次我懒得计较,下次你最好别让我听到你咒我好哥们儿。” “今天就算我出门没看黄历,碰上了你算哥自认倒霉。” 说完序屹潇洒转身,心里盘算着:今年咋啥怪人都有啊…怪吓人的,看着能一拳打死两个我了都。 回去必须好好吐槽一下! 序屹走后,那个男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倒是那个女人又一次开口:“祁无令?这个名字倒是耳熟,你说的仇人是他吗?” 施冈目光沉沉,盯着地面上的一块地砖看了良久,久到他旁边的这个女人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施冈轻叹了口气:“算是吧。” “所以你要杀了他吗?” 施冈眉眼上挂满了疲倦:“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一定,要杀了他。” 女人不说话了。 施冈的声音难掩沧桑:“青眷,杀了他就没事了。” 青眷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她的全名叫画青眷——有眉眼如画,青眼眷顾,谓看得起。 唯要主人青眼待,琴诗谈笑自将来。 这个名字是她后来自己改的,她要所有人都不敢小瞧她。 具体往事已经过了太久。 或者说她也不愿意提起。 阴差阳错与施冈结缘颇深。 她一直都知道施冈有一个仇人,或者说不只一个。 每次想起他们眼神中就会不自觉的流露出痛苦的神情。 这还是第一次,露出了疲惫的神情。 青眷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看了一眼序屹离开的方向。 回了一句:“走吧,我们回去吧。” 另外两个男人也点了点头,和他们一起离开了这里。 那边祁无令终于休息好了。 他本来只想假寐一下,没想到睡了过去。 祁无令再次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没有佑伯安的身影了。 他下了床,短暂的恢复了一下思绪。 点开了个人面板,查看系统信息。 【虚拟玩家祁无令加载设计师身份,道具已修复,请玩家前往道具中心提交订单进行查验。】 祁无令关闭了面板。 起身,随意的捡起了呆在椅背上的外套扔到了床边,抬脚走出了包厢。 道具中心上一次他去过。 路倒是不难找。 更何况祁无令的记忆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方。 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原因。 道具中心的玩家稀稀疏疏的,就那么几个。 祁无令直接跨步走进了里面。 里面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透明面板突然间升到了空中,又飘到他的面前。 【你好玩家,请问是要修复道具,还是查验道具呢?】 祁无令,看到了下方两个框选里面的选择。 点了查验。 【好的,请玩家输入自己的游戏编码。】 祁无令伸出手指在面板上划了几下。 【玩家数据检录:祁无令,身份:设计师,道具状态:已修复。请先支付惊悚币:。】 第69章 道德制高点 祁无令看着“请先支付惊悚币十万”这几个字,眼尾微挑。 手中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十万……好像有点多了。 祁无令开口:“可以分期吗?” 面板沉默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有玩家居然要讲价。 【不可以哦,如果可以分期的话,下一个游戏你们死亡后,就没有人付款啦。】 祁无令倒是也不指望真的可以分期付款。 不然他可以一次带一个人来替他付款一部分。 唔,想必序屹那家伙一定很乐意。 祁无令干净利落的支付了惊悚币。 【玩家已支付,修复道具发放中。】 下一秒,他的个人面板亮起,传来了系统的声音。 【虚拟玩家祁无令,加载设计师身份,集齐身份道具,字母键盘,开启玩家个人技能:道德制高点。】 【道德制高点:键盘侠总喜欢站在道德网络的制高点去谴责别人的行径,对别人进行判决和制裁。】 【他们肆无忌惮的言论对别人造成了持续性的攻击和伤害。该技能一经发动:将会对被攻击玩家产生不可逆的伤害。】 祁无令轻笑:道德制高点? 不错,他喜欢。 与其做一个好人,不如去当一个坏人。 尤其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 祁无令关闭了面板,本来想直接离开这里。 但是又想起了在游戏当中他没有一个趁手的工具。 他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有刀片吗?” 【刀片?没有哦~请问玩家要刀片做什么?】 祁无令语气随意:“做武器扔着玩。” 【呃……那玩家可以试一试飞刀?如果玩家对自己的射击水平有信心的话……】 祁无令敛眸:射击水平? 没试过。 但他想,抡起人砸目标从未失手,应该差不多。 祁无令抬眼:“可以。” 祁无令从道具中心出来的时候,他的大腿处多了一个类似腿环的黑色皮带,有七个小空位。 是用来放飞刀的。 他的后面还有面板的声音。 【欢迎玩家下次光临哦~】 祁无令看了一眼大腿上多出来的这个东西。 并没有过多理会。 他想起了这次的游戏直播,还没有回看。 本来是已经忘记这回事的。 但刚刚面板弹出的时候,他看到了许多玩家的好友申请。 然后反应才过来。 祁无令点开了游戏直播信息,选择了理想型镜中恋人。 接着整个屏幕就被大家的评论刷屏。 他看了一眼,最高人次可达几万。 这个数据很不错,但这只是祁无令的想法。因为序屹跟他说几万人次不算多。 祁无令开始回顾评论。 【诶?令神刚进游戏吗?人好少呀,我是前排!】 【不瞒你们说,我刚通关出来,令神就进去了,看他们只有三个人,本来想凑个数的,但是我没去。】 【哈哈哈哈幸亏你没去,人家章怡甜这么一可爱的小姑娘,可不能被你这种大老爷们取代了。】 【你们还别说这个镜子是有点准。】 【准啥呀,尽整些邪乎的。】 【你们别不信,他刚刚镜子里不是有玫瑰花吗?据我观察,祁无令基本上每个游戏腰间都插着一朵玫瑰花。】 【你这和准不准有什么关系?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好搞笑,三个男人里,两个人是同,这个场景会不会太好笑?】 【令神的恋人……嘶,我好像见过?】 【你还别说,是有点眼熟。】 【你们说的见过不会是上次令神通关出来的时候吧?当时好像确实有个男的骚扰令神来着。】 【不是不是!我在游戏里见过!】 【啊?好吧,那就不知道。】 祁无令原本要继续下滑的手一停,目光落在了那句:我在游戏里见过。 没有动作,只是看了几眼,又继续划过。 【卧槽!又是这种血腥画面……不是谁懂啊,我在吃饭!】 【不懂,但是令宝的脑子太好使了能不能分我点?】 【加1。】 【你还别说,朱莉怪可怜的。】 【想我当年刚进游戏的时候,正在抓奸……那个贱男和小三还在床上呢,老娘还没来得及扯她头发,下一秒就来这了,当时憋着一肚子火,愣是在游戏里发泄了一顿,出来了。】 【哈哈哈哈女中豪杰。】 【虽然但是,序屹的棉花娃娃,我也有,嘿嘿,俺是妈粉,之前好大儿通关的时候特意定制的。】 【6,不像我精神陪伴~】 【黄昏印记!和肃申川认识!哇咔咔咔,两个我最喜欢的大叔类型。】 【呃,你不觉得他们有仇吗?】 【一样,看出来了。哈哈哈肃叔的脸上写满了我不痛快,别来招惹我,怨气冲天啊。】 【肃叔之前还是很沉稳一个人,直到遇见黄昏,哈哈哈一副他欠我800万的样子】 【好家伙,那么高令神就跳下来了?这生命值掉的真的不怕清零吗?】 【!!!诶,你们有没有看到刚不久通关出来的那个人!就那个茉莉花园游戏出来的。】 【嘶,我好像有点印象,刚刚系统播报了,叫杨郑总,咋了?】 【他身上开花了,游戏里带出来的。】 祁无令目光一凝。 杨郑总? 他记得这个人。 他当时去游戏大屏入口的时候,旁边刚通关出来了一个人。 当时那个人的精神状态很差,蜷缩在地上,身上长出了三两朵茉莉花。 也是因为这个情况,让他多看了对方几眼。 而后他和序屹、肃申川进入了游戏。 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祁无令又将视线拉回。 【我刚刚看他一个新人可怜,好心带他去医疗中心看一下,他居然不要。】 【正常啦,人家刚进来,这里牛蛇鬼怪的啥都有,又刚从游戏里出来,谁知道你是好人坏人?】 【哈哈哈祁无令太不要脸了,连一个女孩子都不放过。】 【笑死了,祖传抡人手法,我还以为令神会放过怡甜小宝贝呢。】 【放过?你们在开什么玩笑,让我这个老粉来告诉你们,这个传统的开端就是由一个女npc引起的,叫周小沫,实打实的女的。】 【确认了,令神是个直男,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 【呜呜呜,没有人嗑章怡甜和她男朋友吗?有点好哭。】 【朱莉这种爱也太极端了吧,缩在被爱的躯壳里,来获得不属于她的爱吗?】 【不不不,你们没看懂,她至始至终都是为了她的爱人,可惜啊】 【嗯,羡慕你们这些脑子好的,不像我,只要知道怎么通关,怎么活下来就行。】 【啊……好意难平啊!居然是妹妹!啊好遗憾啊】 【这种错过啥的真是让人,唉!】 【我丢!通关了?!】 【诶?这次居然没有杠精?】 【哈哈哈哈哈令神现在是硬茬子,不好惹。】 【我有预感,令神绝对能上榜。】 【笑死了,令神已经上了个榜,颜值榜还是第一。】 【就是这个榜,让我怀疑系统有黑幕,之前第一就不让现家登榜,后来祁无令一来,一票就上榜,关键是后面的玩家根本就撼动不了第一这个位置,绝对有黑幕。】 祁无令看到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闪过了一张脸。 直觉告诉他,是佑柏安。 一个不用进入游戏的怪物。 而且也不是玩家。 如果可以操控系统榜单的话…… 那他究竟是什么呢?系统吗? 此时一个慢悠悠散步的老年人李念文,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阿秋,唉,这又准是序屹那个小兔崽子在我背后念叨我,看来是题太少了,回去就多布置点。” 序屹:??? 第70章 终端荣耀联赛 祁无令大致看完了评论。 本想关闭的时候,有一条评论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们说这一届的终端荣耀赛,令神会参加吗?】 【终端荣耀赛?令神应该是今年的新人玩家,应该还没有那个资格吧?】 【不知道,不过终端荣耀赛还有半年呢你们会不会问的太早了。】 祁无令低语:“终端荣耀赛?没兴趣。” 他对于这种没必要竞争,一向不感兴趣。 对于游戏总会有人想要靠一些虚幻的比赛来证明自己那所谓的实力。 有人类的地方,永远会有这种竞争赛制。 不可否认的是,它的确会为胜出的人带来一丝荣耀,或许还有所谓的丰厚的奖励。 他刚想回复该评论。 就发现已经有人眼疾手快的回复了。 【参加?不会的,不可能,以哥对他的了解,除非这个赛制有什么令他感到有趣的地方,否则祁无令根本不屑于参加。】 祁无令扬了扬眉头,看了一眼这个人的昵称。金光闪闪的两个字:【序屹】 他就知道——没有第二个人会是他这种语气说话的。 序屹回复之后,很快就被粉丝发现。 该评论下迅速筑起高楼。 【言之有理,+1】 【哦吼!直播评论惊现屹神回复!】 【那屹神今年参加吗?】 序屹没有回复,只是又说了一句。 【再说了,我哥们儿那种孤狼玩家,下个游戏让他带哥组队,还得软磨硬泡,哥现在还在发愁。】 祁无令:…… 【更不用说这种队伍赛制,你们看有那么多队伍对祁无令抛出了橄榄枝,他都不同意,难不成你们还指望祁无令他自己组一支队伍参赛吗?】 呃,这居然该死的有道理。 【屹神真不愧是令宝的好哥们儿,确实,祁无令组队这种事天方夜谭,想都不敢想。】 祁无令眸光一闪:哦?天方夜谭? 很不巧,他就喜欢让天方夜谭的事情变为事实。 祁无令眼中闪过恶趣味的笑意。 他伸手回复了该评论。 【组一支队又有何不可。】 序屹:【……】 【哥们儿我就想说,打脸要不要来的这么快?】 祁无令还没来得及回复,就被其他玩家刷屏。 【我去!我看到了什么,真的假的?】 【所以令神不去他们的队伍,是想自己组队吗?】 祁无令:【那倒不是,只是你们说不可能,所以临时起意。】 【啊……原来是反骨。】 【笑死!你们说我不组队,我偏要组,果然,激将法什么时候都有用,尤其是对付有反骨且叛逆的人。】 祁无令没再看评论。 因为他看到序屹给他小窗了好友信息。 【对了对了!我跟你讲,哥今天碰到了一个怪人!他还说认识你,还说下次在游戏中要是看见我们,他就要对我们下手,看起来病的不轻。】 祁无令来了一丝兴趣。 【是吗?那很欢迎。】 序屹的脸本来十分严肃,结果被祁无令这个冷淡的态度给整不会了。 【哥们儿你不好奇对方是谁吗?】 祁无令慵懒的撑了一下胳膊,懒散的敲下了几个字:【知道对方是谁后,他能不杀我吗?】 嘶……序屹一愣:【好像……不能。】 【嗯,既然不能,他的名字我没必要知道。哦,或者可以换句话说,他没资格让我在意他。】 序屹没忍住,竖了个大拇指:他顿悟了,这就是目中无人的境界吗? 【啊对了,他还让我带一句话来着,说什么——无论以什么样的胜利姿势走到终点都是徒劳?还说像你这样的人就活该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死在眼前?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祁无令身子僵了一瞬,眼神微微眯起:看来这个人知道点什么…… 序屹见祁无令不回复了,还以为是上面那段话伤害到他了,刚想着要不安慰安慰? 就见祁无令发来了四个字。 【病的不轻。】 说完祁无令关闭了面板。 序屹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又觉得自己傻,他好哥们儿是什么性格他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会觉得他能被伤害到,真是……糊涂了。 祁无令抬头,看了看周围,确认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所在位置。 距离下一次游戏时间还有近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其实这个游戏终端的运营模式,一直都很让他好奇。 随着玩家通关次数的增多。 游戏冷却时间会越来越长。 老玩家进入游戏的次数会不断减少,有充足的休息时间。 但是这个游戏却会源源不断汲取新人进入这里。 那为什么不让玩家的冷却时间减少来继续通关游戏。 相比较新人的高风险死亡率来讲。 已通关几个游戏的玩家会更有经验。 祁无令从不认为这个游戏会讲什么人权。 就好比一个资本,如果你的目的是要别人通关游戏,那很显然,老玩家会比新人更适合通关。 因为他们有胜率。 但是现在这个终端系统的运行却恰恰相反。 这不禁让祁无令想到了这个终端的最终目的,真的只是要玩家通关吗? 祁无令眼睫毛微微闪动了几下,手又不经意的摸上胸口那个疤痕印记:他来到这里真的只是偶然吗,又为何会在这里遇到一个跟他有关联的怪物,胸口的这个印记究竟又代表着他怎样的过去…… 他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又放下了手。 不去让自己想这些事情。 抬脚迈出步子,准备先转一转。 祁无令一手插兜一边随意在大厅闲逛,无数的光束交织在一起,小屏幕上还有玩家在不断死亡。 仿佛厄运加压在了每一个不愿死亡的人身上,逼着他们死里逃生而又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 有数不清的新人玩家以惊恐的姿态死在了游戏里,他们好像溺于湖水却抓不住哪怕半片可以救命的浮萍,于是他们挣扎着死去,在死亡到来之前,陷入无尽的恐惧。 在屏幕前观看的玩家,有惋惜,有叹气,有嘲笑,更多的还有对生命的漠视以及麻木。 他们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第一次进入这里时也是以这样的姿态。 幸运的是,他们活下来了。 祁无令在这里见到了不同于现实生活中的人类。 他将目光放在屏幕上。 环境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心态。 尤其是当你处在一个,生命完全不重要的游戏里。 祁无令收回目光,转身,打算再去别处看看。 结果刚一回头就有一个人迎面撞上了他。 祁无令后退了几步,看向了来人。 是一个很清秀的小男生。 看着十分乖巧,微长的微卷碎刘海遮挡住了他的眉眼,不难看出五官十分俊秀。 他穿着一个白色半袖,套着一个浅蓝色外套,整个人看上去白白净净的,可能是有什么急事,脸上带着急切,以及对他的歉意。 那个男生双手合十不停的鞠躬道歉,语气真诚:“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有急事来着,走的比较急,撞到你了十分不好意思,很抱歉。” 祁无令没有说话,他没事,也不屑于去为难一个如此有礼貌的好孩子。 所以他转身想直接离开。 那个男生,见对面的人没有说话,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祁无令。 两人目光交汇的时候。 祁无令看清了对方的脸——杨郑总。 对面那个小男生在看到祁无令时也有点惊喜:“诶?居然是你?” 祁无令掀了一下眼皮,反应平静:“我们认识吗?” 那个小男生似乎有些懊恼,拍了拍自己的头:“噢,你应该不认识我,但我那天见到你了!” “那天凌晨你躺在走廊的墙角睡了过去,我看到后给你治疗了一下,当时看到你头上有白头发,所以有点印象深刻。” 说完,又似乎是怕祁无令把他当成坏人,连忙摆手:“啊啊你放心,我不是故意的,当时以为你身体不适,所以擅自做出了举动,我没有恶意的。” 第71章 第六自救者 祁无令点头,回答了对方的第一句话:“认识。” 杨郑总周身一愣:“啊?你也认识我吗?” 祁无令抬眸,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鼻音:“杨郑总,之前有一面之缘。” 杨郑总似乎完全没想到祁无令还能准确说出他的姓名,所以有些错愕。 祁无令见对方的反应有点呆,十分好心的开口解释了一句:“身上开出茉莉花也的确令人印象深刻。” 杨郑总闻言,没忍住低头捂脸,眼睛笑的弯弯的,似乎是觉得自己以这种方式被人认识有点丢脸,他很快又抬起头,嘴唇漾起了一抹笑,两边若隐若现有两个小酒窝,他笑着对祁无令伸出了手:“那重新认识一下,你都知道我叫什么了,那你呢?” 祁无令低头看向对方递过来的手,耳边垂下了几缕发丝,祁无令的眼底闪过了一抹暗光,他本来不打算握手的。 只不过他想到了对方的个人技能——治疗生命值吗? 祁无令对这个要更感兴趣,于是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虚握了一下对方的指尖,开口:“祁无令。” 杨郑总低声重复了一遍:“祁无令?” “这个名字为什么怪耳熟的。” 祁无令没有回答,游戏里面耳熟他无非是看过他直播又或许听到了别人对他的议论与交谈。 祁无令毫不在意,他对上杨郑总的目光,问道:“能说一下,治疗是怎么回事吗?” 一说这个,杨郑总来了劲头,开始跟祁无令分享:“这个呀,那天跟从队伍里出来本来想闲逛一下的,刚好就看到你了,当时以为你晕过去了,我的身份是医师,没忍住就对你使用了个人技能,你那会生命值都掉到78了,所以我帮你回血了。” “像我第一次岀游戏,就是你看到的那次,我生命值都掉到21了,还以为自己马上要死掉了,所以现在看到生命值就忍不住想要补满。” 祁无令挑眉:“队伍?” 杨郑总道:“对呀,那会儿刚出游戏没多久加的,他们说我实力很不错,主要是我一个人确实也不知道去哪,就跟他们一块儿啦。” 祁无令似笑非笑的看了杨郑总一眼:看起来治疗师的价值某个小朋友还不太了解。 杨郑总这副样子看起来什么都不清楚。 一个合格的队伍,就应该告诉他自己的能力价值,以及让他学会不要轻易向别的玩家透露自己的身份底牌。 因为在需要保命的游戏里看到治疗师,你永远不知道那群饿狼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杨郑总见祁无令只是看着他,也不说话,于是小心翼翼的询问:“怎么了吗?” 祁无令半掀眼皮,漫不经心:“没事,队伍叫什么名字。” 杨郑总努力回想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好像叫——第六自救者。” 第六自救者? 祁无令迅速在脑海中将这个队伍名称,与之前他看过的五百至一千的上榜队伍,核对了一遍。 没有。 既然不在五百至一千的这个范围之内,那就证明——第六自救者,要么没有上榜,要么就在五百以上。 祁无令更倾向于后者。 一个能迅速掌握新人资料,在该玩家刚通关出来之时,就能精准将其拉拢到队伍里,可不是简单的小队伍的关系网能够做到的。 祁无令的眼里露出了笑意,终于碰到了一点具有挑战性的有趣事物,他笑的礼貌又疏离:“我记住了,我们大概还会再见的。” 杨郑总脸上依旧带着腼腆的笑,十分不好意思:“好呀!那我们下次再聊,我现在也的确该走啦!时间要来不及了。” “队伍有事?”祁无令提出的问题。 杨郑总一边走一边回头挥手:“对的,他们好像在准备什么终端荣耀联赛,大概是叫我过去听一下,我先走了,拜拜。” 祁无令微微颔首。 敛眸。 终端荣耀联赛? 祁无令低头,头发遮挡住了他脸上的神色。 不过他刚刚回顾队伍名的时候,倒是想起了一件旧事,之前挑衅他的张客,最近貌似没有动静。 但祁无令是一个非常记仇的人,退一步海阔天空,再他这里从来不管用。哪怕过了十年,没报的仇也一定会在某一天突然记起,并且精准打击报复,虽然不会是现在。 祁无令触碰了一下手碗上的红绳方块,点开了个人面板。 召唤工具人。 祁无令给序屹发了一个消息:【来包厢】 序屹正和李念文疯狂吐槽呢。 “老师你是不知道那个大块头可吓人了!他们四个人突然拦住我,那个男的还双手抱胸气势拽的二五八万的,他还说下次在游戏见到我要杀我,简直可笑,哥会怕他?哥当时就对他露出了不屑的眼神!果然!他就被哥英明神武的脸以及周身散发的高贵冷艳的气质和无与伦比的人格魅力给吓跑了。” 序屹一边说还一边陶醉的点了点头,仿佛是对自己的肯定。 然后得到的他亲爱的数学老师的爱的抚摸及白眼。 李念文:…… “小兔崽子你什么德性我还不知道,这话也就能骗骗你自己。” 序屹嘴一瘪:“什么嘛,老师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说我。” 李念文吹了吹手中的枸杞热茶,又把被热气糊了镜片的老花镜摘下来挂在衣领处,颇为享受的谓叹一声:“那你说说,要杀你的那个人是谁?” 序屹盘腿坐着,一边吃零食一边道:“不认识,听那个女的叫他施冈。” 李念文被热茶呛到了嗓子眼,一口茶噗了出来,吓了序屹一跳。 “咳咳咳咳咳——咳” 序屹赶紧上手拍了拍李念文的后背:“诶?不是,老师你咋这么激动,来来给这个是纸巾,来缓一下!” 李念文接过了纸巾擦了擦嘴,脸色一沉。 他伸手揉捏了一下眉眼:“你是说,你碰到的人是施冈?” 序屹啊了一声:“对啊,他旁边那个女的就这么叫他啊。怎么了?老师你认识啊?” 李念文顺了一下胸脯,还没有完全从被呛的感觉中缓过来,等他舒缓了一下准备回答的时候。 序屹突然间收到了好友信息。 序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他那双卡姿兰大眼:卧槽,祁无令?他是不是做梦? 他好哥们居然会给他发信息? 序屹还揉了揉眼,没眼花,没做梦! 妈!可喜可贺呀! 序屹此刻也顾不上什么施冈西施,火速点开了信息。 【来包厢。】 嗯,简洁明了,也没说是什么事。 序屹脑海中浮现出了奇怪的画面。 他走之前,佑柏安刚进包厢…… 结合他好哥们,800年都不会给他发一次信息,现在就突然给他发了—— 所以这信息该不会是——求救吧?! 他好哥们儿不会被佑柏安用强了吧?! 刚好祁无令现在身体没好利索,昨晚还没休息好! 所以佑柏安不会就……这样那样,然后,趁机而入了吧?!!! 卧槽!禽兽啊!! 祁无令你撑着!哥马上就来救你! 序屹连忙蹦下了床,随手拽了一件外套便夺门而出。 并且担心自己一个人救不了祁无令,还不忘贴心的给肃申川发了一条信息。 【肃叔!紧急情况!去救祁无令!现在在包厢!】 肃申川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吃饭。 他看到消息内容,一头雾水。 什么? 这又不是游戏里,现在大厅的治安这么差了吗? 但肃申川还是以最快速度扒拉了两口面,然后带上军用匕首,前往了祁无令的包厢。 第72章 医师身份玩家 肃申川赶到的时候,序屹刚好才到。 两个人成功在门口汇合。 肃申川还来不及问序屹关于祁无令的详细情况,就见他十分焦急的冲到了包厢门口,一脚踹开了包厢那脆弱的门。 肃申川甚至没来得及阻止他,就见序屹语气高亢嘹亮隐隐带着一丝担忧道:“哥们儿!你别怕,哥来救你!佑柏安你个狗东西,出来!” 话音刚落,鸦雀无声。 祁无令脸色一片平静,甚至眉眼带着一丝笑意,却凭空让人觉得脊背发凉。序屹与祁无令四目相对,祁无令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眼神望着你,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 祁无令悠悠的伸出手掰了一下手骨:“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序屹眨了眨眼,旁边被他踹开的门不堪重负,微微摇晃了一下,下一刻十分应景的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咣当的一声。 序屹的手立刻收回,贴到了自己的侧面裤缝,有点像站军姿。 “那个……嗯,听我解释,我说我以为你出事儿了——呃,哥你信吗?” 祁无令似笑非笑的抬眼。 房间内只有祁无令一个人,坐在桌前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个折纸,至于佑柏安根本就不在这里。 序屹十分心虚的抬头望向天花板,摸了摸鼻尖:“咳,那个哥们儿你叫我们来包厢做什么?” 祁无令放下了手中的折纸,抬眼:“我们?” 序屹突然闭上了嘴,小心翼翼的往旁边挪了挪。 门外的肃申川也暴露在了祁无令的视线当中。 肃申川甚至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右手还拿着匕首,见祁无令好好的坐在包厢里,略有些迷茫:“不是说要救人吗?” 序屹见此尴尬的忍不住抠了抠脚趾:看不见哥,看不见哥,看不见哥。 祁无令将手肘撑在了桌子上,用手托着下巴,看着面前的景象,不用说也知道肃申川是谁叫来的。 看起来序屹又想到了别的事情,不过祁无令十分了解序屹那非同常人的脑回路,索性也没打算追究他们。 他启唇:“进来。” 序屹闻言仿佛得了特赦令一样,立刻放松了身子,笑嘻嘻道:“诶好嘞~” 肃申川也将匕首插回了腰间,抬脚走进了包厢。 序屹刚想说话问一下祁无令叫他们来干嘛。 就听到祁无令突然开口说了一句:“门记得赔钱,不贵,熟人价一万。” 序屹:……谢谢,突然间就不想说话了。 肃申川见序屹一脸呆滞的表情,心下叹了口气:果然是该拦着一点。 序屹直到坐在椅子上时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起来像是经受了沉重的打击。 如果不是肃申川知道原因怕是以为序屹失恋了,正想着安慰两句。 只听见祁无令道:“别演,有事问你。” 序屹立刻坐好,一本正经:“好嘞!” 肃申川刚想拍一拍序屹的手:…… 得,是他老了,不懂年轻人。 序屹看起来有点兴奋道:“啥事儿啊?哥们儿你尽管问!哥一定为你两肋插刀!” 肃申川也看向祁无令,少有的严肃。 祁无令开口:“医师你知道多少?” 序屹一愣:“医师?哥们儿你碰到医师了?!”话刚说完,他突然想起了祁无令之前生命值百分百这件事——“靠!不会吧?” 序屹的表情一言难尽。 祁无令看向他:“如你所想。” 序屹叹了一口气,但还是开口解释道:“医师,这个身份有点特殊,反正我是没见过,但是之前听我老师讲过,这个身份的玩家可以治疗别人的生命值,而且是可以跨越维度的。” “他们可以治疗每一个人的生命,使该玩家生命值回升。有利有弊,它可以治疗每一个跨纬度的生命值,同时也代表他所受到的每一个伤害也是跨纬度的。” “像我们在游戏里受到伤害,出来之后身上是没有任何痕迹的。” “但医师玩家不同,他们受到的伤害都是实质的,可以带离出来的,真实的反馈在他们的身体上。” “医师如果放在队伍当中很有优势,但是一般不能一个人进游戏,因为他不具备攻击性,运气好点,要有头脑的话,能不断给自己回血或许能撑到通关。” “之前有个新人倒也是医师,在游戏里可能被吓到了,不断给自己回复生命,但后来生命值还是掉到了40以下,然后没办法使用个人技能,他不能回血了,心慌后愣生生把自己吓死了。” 肃申川点头,又了解了一点关于这里的知识。 祁无令若有所思,所以杨郑总通关之后身上的花应该是从游戏里带出来的怪物攻击。 祁无令背靠椅背,撑长了双腿,又道:“那下一个,第六自救者。” 序屹本来刚解释完,口干舌燥准备自己倒点水,结果一回头听到祁无令说的话,差点咬了舌头:“啥?第六自救者?” 序屹连忙伸出手检查了一下祁无令,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后,认真道:“哥们儿,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被仇家找上门了?” 祁无令:“没有。” “没有?没有那哥们儿你怎么会知道第六自救者?” 肃申川也想了一下:“第六自救者应该不在第五百到一千的榜上,我之前看队伍榜时,没有这个名字。” 序屹道:“因为他在五百以里,甚至不需要用五百,可以直接说前三。” 肃申川闻言愣了一下。 祁无令眉头一挑:“前三是指?” 序屹:“第二。” “哦。” 序屹睁大眼睛:“哦然后呢?没啦?” 祁无令反应平平:“或许可以鼓个掌?” 序屹忍不住道:“不是哥记得你现在应该还看不了五百以上的队伍吧?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祁无令说的轻描淡写:“被他们队伍的人撞了。” 序屹惊得下巴都快合不上了:随便撞你的人都是榜单第二就和我现实扭头碰见马云是一样的性质啊。 不对啊!被人家撞了一下,问人队伍干啥? 序屹倒吸了一口凉气:“嘶……哥们儿,你不会因为人撞了你一下,就想对人家队伍下手吧?哥也不是不支持你,就是第二这个难度会不会有点大?” 祁无令斜睨了一眼:“那倒不是,只是感兴趣。” 序屹见此稍微将心放回了肚子里,松了一口气:不是仇人就好。 说着序屹揉了揉头发:“这个队伍我还真不太了解,差距太大了,一般也不会碰上,据说有传闻说他们队长昵称叫念念不忘,具体是真是假,那就不得而知了。因为他们队长很少进游戏。” “队员都是大佬,恐怖如斯,当然了比哥还是差点,尤其是脸。” …… 肃申川闻言,顺势问了祁无令一句:“你碰到的不会是冒充的吗?” 祁无令不介意的开口:“或许吧,是或不是自有定数。” 序屹倒是很诚恳的说了一下:“在这里拿那些队伍的名号招摇撞骗,无异于自寻死路,一进游戏正面碰上直接就嘎了,应该不会有人这么做。” 不过,序屹又上下看了两眼祁无令:“也有可能哥们儿你当时候吓到人家了,他可能怕你打击报复,故意报了这个队伍的名号想要狐假虎威?” 祁无令:…… 我看着很无聊? 正当祁无令再想要不要问一句关于终端荣耀联赛的事。 就见序屹突然惊呼了一声。 祁无令抬头,序屹指着他的大腿:“哥们儿,你腿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玩意儿?还别说,是有点酷!” 祁无令随意回了两字:“飞刀。” 算是回应。 第73章 遗忘才是常态 肃申川听到序屹这么一说,才看到祁无令腿上的这个武器,心下了然:“已经去过道具中心了?” 祁无令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气氛突然沉默了下来。 序屹很显然不适应这种安静的氛围,试图挑起话题。 “那个,你们吃东西吗?我请客!” 祁无令头也不抬:“不吃。” 肃申川想到自己来之前刚扒拉完的面回了一句:“吃过了。” 序屹无语,很好,挑起话题失败。 见此刻没什么事,序屹又转念一想,这不正是从祁无令口中套话的最好时机吗! 序屹想着眼睛一亮,又极不明显的往祁无令那边挪了挪:“那个……哥们儿你看这下一个游戏打算什么时候进?” 序屹脸上的小心思被祁无令一眼看穿。 祁无令反问:“很期待?” 序屹小声反驳:“什么嘛,哥还不是怕你跑路,万一哪天突发奇想进游戏了哥上哪找你玩去?是吧肃叔?” 肃申川闻言也抬头看向了祁无令。 没有说话。 序屹这时候问了一句:“诶对了肃叔!下个游戏你去吗?有没有事?没事的话一起进游戏玩啊,熟人多热闹!” 肃申川垂下眼睑,将半分目光收回。 有时候他也搞不懂自己。 其实当初在游戏里碰到祁无令他们已属偶然,以他的个人实力,就算没那么快在游戏中通关也不至于死亡。 更何况,祁无令在游戏里将他自己的个人作风展现的十分明显,就像范则说的——祁无令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甚至他毫不避讳自己的这一点,他会在别人身上实现利益最大化,追求最高价值。甚至会利用队友或者东西又或是怪物,总之是一切可利用的人或物来不择手段的达到他的目的。 像他这样的人肃申川明白自己早在当初游戏通关出来的时候,就应该离他远远的。尤其是在有范则这个前车之鉴,肃申川更没有任何理由和祁无令靠近跟他们一块。 就像范则说的那样——他们是一类人,他们有什么区别吗? 肃申川的脑海中反复想起范则的那句话:承认吧,他也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家伙,就像当年的我一样,终有一日,你会像厌恶现在的我一样厌恶他。 肃申川桌下的手不由自主的握成了拳。 他知道他应该拒绝的,他没必要跟他们进一个游戏。 但人的奇怪之处也在这里,对方越那么说,他就越想证明什么。 证明什么呢? 肃申川甚至自嘲的笑了一下:或许这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如果祁无令和当初的范则一样,那只能说明他们的确不是一路人,但或许呢,或许不一样呢,或许不是每个自私自利的人都会像范则一样…… 肃申川将视线落在祁无令身上,时间好像很漫长,又好像只在眨眼间,他缓缓开口,嗓音沉稳:“没事,下个游戏我在。” 那就让我看看,你和他究竟有没有区别。 序屹听到肃申川的回答十分兴奋:“哈哈哈齐活了!哥已经准备拳打怪物脚踩boss了!游戏虽然还没进,但哥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开口:“西天也有曙光。” ……序屹整个人仿佛被祁无令浇了一盆冷水,透心凉:“哥们儿,你说的话真的很煞风景。” “我知道,故意的。” 肃申川抑制不住嘴角,眼中带笑:好像这样也不错。 但祁无令最终还是没有回答具体的时间,因为目前不太确定,时间不宜过早下定论。 序屹没能套出来话,就像一颗焉了的小白菜。 祁无令熟视无睹,还是问了那个问题:“终端荣耀联赛是什么?” 序屹闻言吓的差点没坐稳椅子滑到桌底。 肃申川看了序屹一眼,又道:“荣耀联赛?” 他也不知道,但是莫名听着耳熟。 “卧槽!哥们儿,你真的没发烧吗?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你主动询问终端荣耀联赛?不是吧,不是吧,哥还以为你说要组一支队伍是开玩笑的呢,来真的啊?” 序屹说完仍然觉得自己在做梦,又连忙扭头:“快快快!肃叔你掐我一下!哥看看哥是不是在做梦?” 肃申川微拧起了眉,犹豫的伸出了手,一掐。 “啊啊啊!疼疼疼好了好了松手!” 肃申川松了手。 序屹盯着自己红了一片的手背,含泪开口:“应该不是做梦,这代价太大了点。” 祁无令将自己的手心手背翻看了一番,慢悠悠的开口:“不确定的话,就换我来,我打人——专挑脸下手。” 序屹打了一个冷颤:“不用不用,清醒了,肃叔掐的很到位,不是做梦!” 祁无令挑眉:“哦,那开始吧。” 肃申川也道:“荣耀联赛很特别?” 序屹想了想,坐直了身体,娓娓道来:“也不是很特别,就是一场十分正式的比赛可以理解为国家级奥运会。” “这里的惊悚游戏本身就是游戏,说到底他还是具有娱乐性质,而娱乐游戏永远少不了彼此竞争。荣耀联赛就是具有这样一种性质的比赛。” “他是以队伍为单位的参赛游戏,至于里面是什么赛制,我也不清楚,因为哥也没参加过,我进来的时候没赶上,而且也不符合参赛资格。” “不过奖品倒是挺丰厚的,稍微有点实力或者想碰碰运气的,都想去参加。啥人都有,各个国家的人聚在一起,风险也挺高。” 祁无令动了动手腕,垂眸,若有所思。 “奖品是什么?” 序屹一愣:“这个还真不知道。” 祁无令抬眼:“以前没人通关成功吗?” 序屹想了想:“应该有吧?奇怪了,我还真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肃申川对这种竞技类项目比较感兴趣,开口道:“这种规模的冠军选手,应该不会不知道。” 序屹点头:“可是真的一点也没印象啊。” 祁无令倒是无所谓:“能走到那个位置,或许已经离开了游戏。” 序屹:“离开?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这跟我想不起他有什么关系?” “系统就像一张表格,每一个玩家的编号昵称都录入表格,他离开这里,就相当于从这张表格上删除。” “我们在表格上找不到他,很正常,表格里不会有他来过的痕迹。” 肃申川从中听出了一个意思,他不确定的开口:“记忆清除?” 祁无令:“可以这么理解。” 序屹茫然,震惊,紧接着一句男高音,脸上每一个毛孔都在诉说着unbelievable。 嗯——难以置信的。 “不是,哥被迫进来玩游戏已经是赏脸了,还要接受他的记忆篡改???妈的,什么狗屁系统终端!有种出来跟哥单挑!” 【警告!警告!警告!虚拟玩家序屹恶意辱骂系统,扣除一千惊悚币。】 序屹:……靠! 祁无令看了他一眼:“很生气?” 序屹:“你不生气吗?万一以后你被神不知鬼不觉的抹去记忆,关键你还没感受到,想想就很难受啊。” 肃申川想了想:“嗯……忘记离开的人,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一想到这个游戏,又合理了起来。” 祁无令倒是淡然,眉眼平和,波澜不惊:“他离开了这里,而他与我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记得与否对我不重要,我的生活轨迹不会因他而改变,记得他又能怎样?且这种情况是相对的,他出去应该会忘记这里的一切,回归正常生活,不好吗?” 序屹想要解释什么:“话是这么话,可是……” 祁无令道:“不要太计较这些,记得与否都不重要,因为遗忘才是常态,与其担心自己忘记路人,不如去确信自己不会忘记重要的人。” 序屹愣了,他看着祁无令认真的眼晴,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那你记性这么好,会忘记重要的人吗?” 祁无令的手不经意的拂过心口的位置,微顿:“嗯,我大概……已经忘记了。” 第74章 我想,我不开心。 序屹本来以为祁无令是开玩笑的。 怎么可能会忘记啊。 刚想开口说他演得太好,却见祁无令神色认真不似作假,序屹原本要说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却见祁无令面色淡然:“你继续。” 序屹看了他一眼,只好继续解释关于荣耀终端联赛的事。 “说起来这个比赛时间还早,按照以往的常规来看还有几个月,到时候系统会发布通告公布报名入口,符合报名要求的队伍会得到一个数字,作为他们队伍的代号用于排名或者抽签,大概流程就是这样。” 祁无令问了一句:“报名要求?” 序屹点头:“对啊,每一届的报名要求都不一样,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有团队赛的场次要求。去年的场次好像是不低于六十场团队游戏。所以一般新人都赶不上,咱也不用考虑了,连队伍都没有。” 序屹直接就是一个摆烂。 祁无令双手交叉抵在桌面,勾唇:“可以有。” 序屹声音惊的高八度:“啥?哥没听错吧?!” 肃申川闻言看向祁无令:“你不会是想参加下一届——” 话没说完就听序屹激动拍桌:“不是吧?哥们儿你来真的?你不是一直不感兴趣吗?” 祁无令先回答了肃申川的话:“不是下一届,是这一届。” 肃申川猛然抬头:这一届? 祁无令微微低了一下头:“的确不感兴趣,但是我找到了一个好玩的,临时起意,不可以么?” 序屹:好玩的?临时起意?!虽然,我们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 “不对啊,那还有六十次游戏啊?哥们儿你可是一次都没有!” 说到这个,祁无令脸上挂上了“灿烂”的笑容,直叫人心底发毛,冷汗直流。 祁无令微微一笑,轻声道:“介意接下来的每一天都玩团队赛吗?” 卧槽!序屹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月三十天,六十场游戏就按他们最快一天一场也要两个月……而且还是在不间断游戏,中途不能休息,关键是还是团赛啊,谁知道能碰上什么牛鬼蛇神,加上现在还没进入游戏,还没组队,再减去几天…… 我靠!堪堪六十次极限卡点荣耀联赛报名时间…… 肃申川想显然和序屹想到一起去了,两个人的神情如出一辙,就是序屹看起来更生无可恋一点。 肃申川难得有些郑重的朝祁无令道:“你想好了?” 祁无令打了个响指,平静的眼神与之对视,没有说话,但肃申川却懂了。 也是,祁无令从来都是想一出是一出,他这么想了,就不计后果的这么去做了,的确不是会开玩笑的人。 序屹有些艰难的开口:“那个……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祁无令状似思考:“唔,我一个人大概不需要商量呢。” ??? 不会吧不会吧,他什么意思? 肃申川也一脸疑惑的看向了祁无令。 序屹开口:“你一个人的意思是——” 祁无令语气轻飘飘的砸在了序屹的脑门:“一个人一支队伍。” 序屹心梗:“不是!虽然队伍赛没有人数要求,但不是人越多越好吗?最高限制七人,万一人家满编队,哥们儿你进去岂不是要1v7?单挑全场?” 祁无令无辜摆手:“不可以么?” 序屹深呼吸了一口气:“靠!不行!必须带上哥!你都打算一个人了那你上面还问我们介不介意这难道不是要带我们一起??” 祁无令勾了勾唇角,语气清冷:“尊重自愿,当然,可以不去。” 序屹看到祁无令眼神中带的一抹狡黠:……总感觉他被骗了。 看似自愿,实则被迫?但又好像确实是自愿,关键是他明明可以不去,但他还真狠不下这个心,也不知道为啥。 祁无令低头:唔,虽然一个人进游戏是很不错,但是有免费劳动力何乐不为,只不过稍微对劳动力使用了一点激将法,看起来效果显着。 序屹则沉浸在祁无令不想带他的这个事情当中,毅然决然下定决心——必须每个游戏都跟着祁无令。 只是一想到那未来惨淡无光的游戏生涯,序屹就很惆怅,心情复杂。他连忙掏出自己的蓝牙耳机,给自己放了一首悲伤的歌,抬头望天:就哥现在这个伤感的情绪,加这个角度的下颌线,不得迷死他们!啧,回头得买个相机,多拍几张哥的帅照! 肃申川看着旁边突然变成“兵马俑”的序屹,微微皱眉,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问祁无令:“什么时候组队?” 祁无令点开个人面板看了一眼:“明天。” 肃申川点了点头。 见没事了,祁无令站起身开口:“你们随意。” 说完他便出去了。 序屹见祁无令走了:“诶诶诶?干嘛去呢!” 门口已然没有祁无令的身影,但还是听到了声音。 “散步。” 呃,他好哥们儿什么时候这么有闲情逸致了?不对!他还是先好好享受吧,六十次游戏,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的痛快。 他本只想摆烂…… 序屹看了一眼肃申川:“呜呜呜肃叔!咱俩这不是工具人嘛,还是二十四小时被压榨的那种!哥的心——好痛!” 肃申川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看向序屹,默了一瞬,欲言又止。 序屹:“怎么了?别告诉我肃叔你想反悔!” 肃申川摇了摇头:“不会。” “那是?” 肃申川:“你刚刚扭到筋了?” “啊?没有啊?” “那为什么刚刚脖子一抬头就动不了了?没落枕吧?”肃申川十分关切祖国的花朵。 序屹:啊哈哈哈……该怎么解释那是哥的poss呢…… ———— 祁无令本来出包厢是想重新买一朵玫瑰花,他腰间的那朵又枯萎了。 顺便活动一下腿脚,刚刚在包厢里坐太久了。 结果刚一抬头,胸口就钝痛了一下。 祁无令环视一周,没有佑柏安的身影。 他微微蹙眉。 抬脚往前走了几步,胸口突然又疼了一下。祁无令抬眼,看到了佑柏安的背影。 佑柏安似乎并不知道祁无令在他身后的不远处,还在往游戏大厅那边走。 祁无令本应该不理会这件跟他毫无关系的事,但他还是跟上了佑柏安,他想看看——这个怪物在做什么。 祁无令本以为佑柏安去玩家游戏大厅是为了观看直播,直到他看到佑柏安找了一个小小的角落,将自己整个人在缩在那里,什么都不做。 祁无令看不懂了。 正想要抬脚过去看一下。 旁边的系统声响起。 佑柏安的身子却轻颤了一下。 祁无令眼神一闪。 【恭喜虚拟玩家张客通关惊悚游戏《恶魔诅咒之声》,登陆游戏终端。】 祁无令完全没有去管谁通关了,他静静的站在这里,平淡的看着佑柏安。 佑柏安在听到系统播报声的那一刻,他的整个左臂便消失了,绚丽的光线像燃烧了他的身体一样,使左臂凭空消失,不见踪影。 祁无令看到了全过程。 他之前只见佑柏安的身体消失后重新出现,倒的确没见过是如何消失的,又为什么会消失。 祁无令垂下眼敛:还真是一个奇怪且有秘密的怪物啊…… 佑柏安仿佛习以为常,没有表现的很惊讶,只是看着自己消失的左臂轻微的叹了口气。 “这次……我又能坚持多久呢。” 佑柏安又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手腕上的荆棘藤蔓手环,小声道:“要是我现在能见到你就好了……你上次说想看我还能少什么部位,你看,这次是左臂,你看到的话会开心吗?” 佑柏安小声问完,抬头,也知道不会真的有回应,他又站直了身子,打算离开。 却在转身的那一刻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句话。 “我想,我不开心。” 第75章 允许你介入我的世界 祁无令的声音不高,却让佑柏安听的异常清晰,佑柏安脚步一顿,不可置信的回头。 祁无令就站在他的身后,发丝有几缕吹起,使五官看不真切,大概是周边的氛围较暗,祁无令的身影有些模糊,看不出他脸上的有什么情绪,翠绿色的眼睛像一汪平静而又淡泊的湖,湖面掀不起半分波澜。 佑柏安感觉自己出现幻觉了,下意识的想:现在的身体已经衰败到这个地步了吗。 但佑柏安还是很开心:只要能再见到祁无令,不论是以什么方式他都很开心。 这么想着佑柏安的眼睛流露出了笑意。 伸出右手主动牵过了祁无令的手。 “为什么不开心?不喜欢的话我下次可以再换一个部位。” 祁无令低头看了一眼。 佑柏安在接触到祁无令冰凉的手时,身子一僵——真实的。 祁无令并没有把手抽离,只是看着他们相握的手,轻笑了一下,声音极低:“怎么,哄我开心?” 再一次听到祁无令的声音,佑柏安下意识的握紧了祁无令的手,心下雀跃:不是幻想,是真的。 直到这时佑柏安才反应过来,眼神迸发出明亮的光,像星星坠于大海,他语气难掩开心:“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祁无令点头:“算是。” 佑柏安俊逸的面容勾起了嘴角。 祁无令看向他,又将目光移向了左肩下:“会痛苦吗?” 佑柏安眨了眨眼,直直的盯着祁无令,仿佛他一闭眼面前的人就会跑掉一样,他道:“这个不疼的。” 祁无令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和我一样。” 佑柏安摇头,高大的身子靠在墙边,手里紧紧的攥着祁无令的手,开口:“不一样的,我是生理上不会疼,但你是心理上不怕疼,你只是不怕,这并不代表你不会疼。” 祁无令抬头,看了一眼佑柏安:“那你心理会痛苦吗?” “会的。”十分肯定的答案,干脆利落。 祁无令若有所思:“怪物也会有感情也会感到痛苦吗?” 佑柏安的回答依旧温柔且坚定:“会的。” 祁无令不说话了。 佑柏安看向祁无令,眼睛里全是很真诚的爱意:“我的感情是他赋予的,所以我会永远为他心痛。” 是吗? 佑柏安表现的太明显了,祁无令抬眼,问了一个十分直白的问题:“我们之前的关系是伴侣,对吗?” 倒不是祁无令想起来了,只是佑柏安频繁的出现以及对他的了解与喜欢都让祁无令避无可避的想到这件事情上。 佑柏安愣了一下,没有想到祁无令问得直白,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祁无令接受良好,像他这样的性格祁无令真心觉得他找一个跨物种的动物当伴侣也不稀奇,所以他很从容的又问了一个问题。 “什么程度?” 佑柏安有些茫然,似乎没太明白。 祁无令垂眸:“拥抱。” 佑柏安反应了过来,指他们之前吗? 拥抱有过,佑柏安点了点头。 祁无令继续:“亲吻。” 佑柏安耳朵有点发烫,似乎想起了什么,依旧点头:“有。” 祁无令默了一瞬:“性事。” 佑柏安脸色绯红开始发烫,从喉间发出了一道声音:“也有。” 祁无令的指间微顿,微闭了一下眼:…… 之前的他还真是——让人惊喜。 佑柏安见祁无令不说话了,低头将自己的脸蹭到了祁无令的面前,距离极近,鼻尖相对,祁无令睁开眼,看到面前放大的一张人脸,佑柏安还在眨眼睛:“你不开心的话,可以揉一揉我的头,你之前就喜欢这么做。” 祁无令眼神不受控制的落在了他的右眼下方的玫瑰纹,心神一动间,他眼神带笑,答非所问:“喜欢我?” 佑柏安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祁无令的鼻尖,轻声道:“最喜欢你了。” 祁无令轻吹了一口气:“闭眼。” 佑柏安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下一秒他的唇便被一个冰冰软软的东西贴了过来,佑柏安立刻睁眼便看到祁无令闭上了眼睛,眼睫毛长长的,挠的他心痒。 佑柏安一动不敢动,祁无令只是将唇贴了上去,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时间不长,就几秒间,祁无令和佑柏安拉开了点距离。 佑柏安紧张的连话都不敢说了:“你——” 祁无令心情十分愉快:“我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会忘记你,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生命当中从不记得你的踪影——” “但现在,我允许你介入我的世界。” 佑柏安闻言眼神炙热,直勾勾的看着祁无令,想要勾魂一般。 祁无令视而不见,又想到之前游戏里见到的佑柏安,但佑柏安说他不能进入游戏,祁无令神色一闪,换了一个问法:“你能出现在游戏里。” 佑柏安有些迟疑,但见到祁无令的神色还是点了点头。 祁无令开口:“颜值榜也是你干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 佑柏安继续点头。 祁无令挑眉,问出了关键:“你能操控系统榜单?” 佑柏安摇头:“我不能。” 说完佑柏安又以羡艳的口吻补充了一句:“我若是可以操控系统就好了。” “那榜单是如何做到的?” 佑柏安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我只能干扰。” 祁无令低头思考:佑柏安不是系统但还是可以干扰系统内部……这个存在怎么有点像——病毒? 祁无令刚想再问什么,大脑突然产生了密密麻麻的刺痛感,祁无令几乎在一瞬间白了脸色。 佑柏安本来还开心的勾着祁无令的小拇指,却见祁无令虚弱的身体,神色一变:“你怎么了?” 祁无令睁眼想说自己没事,但脑内巨大的痛苦淹没了他,使他睁不开眼睛,每一根神经都被刺激着,祁无令感觉自己十分清醒但又完全动不了。 耳边尽是佑柏安的声音,祁无令听着声音逐渐远去,他再也没有感知。 “祁无令!别碰那个!” “你怎么不听话,那个现在很危险!” “祁无令呢?他人呢?” “哈哈哈哈哈祁无令你活该啊!凭什么因为他一个本该消失的怪物就要我们所有人都陪你?你就是个疯子!” “佑柏安!!!” “不是你要通关的吗?不是你一步一步走到胜利的顶端吗?怎么,害怕了?” “祁无令你疯了吧你倒底要重来第几次才满意?” “哥们儿!哥在呢,放心吧!” “小疯子,你知道吗,我的印记是你亲手打上去的,虽然你并不喜欢玫瑰花。” 无数的场景交织在一起,身边的各种声音是那么的喧嚣。 又瞬间归为寂静。 “令令!快过来!看,这是妈妈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怎么是童话故事,我不喜欢,我要听恐怖的。”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喜欢恐怖故事呀,恐怖故事等你长大了再听好不好?” “不好。” “那这样,我带令令去实验室找爸爸好不好?爸爸那里有恐怖故事,我们要爸爸给你讲可不可以?” 祁无令点了点头。 女人穿着制服带着臂章,走进了实验室。 祁愿景穿梭在上千台面板控制台面前,不停的忙碌。 见女人来了只道了一声:“你先休息一下,这里临时出了个问题。” 祁无令看着实验室的面板,小小的脸紧皱在一起:“那是什么?” 女人顺着祁无令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红色的半透明面板:“令令乖,那是游戏回收面板,不能动的哦。” 祁无令看着那个面板:“他为什么是红色的呀?” 女人并不能给这么小的孩子解释什么叫做系统控制红色预警,只是道:“可能他喜欢红色的玫瑰花吧。” 祁无令抬头,看向女人:“不要以为我小就好骗。” 说着祁无令就要踩在了椅子上看面板上的内容。 吓得女人连忙将祁无令护住,生怕他掉下来。 祁无令看了一眼,又开口朝男人大声的喊了一句:“这个面板有用吗?” 祁愿景听到后看了祁无令一眼,笑道:“没事,那个叫游戏回收终端,是备用的,里面是空的,令令若是无聊便拿去玩吧。” 祁无令点头,若有所思。 举起小手在面板上敲敲打打输代码搞编程,那就往里面存一个玫瑰花好了。 第76章 我总是害怕你离开 祁无令满意的看着自己弄出来的成果,又回头看向了女人:“为什么好多人都喜欢玫瑰花呢?” 那个女人眉眼弯弯,温柔的伸手揉了揉祁无令的小脑袋:“你呀,人小鬼大的,喜欢是不分理由的,不过也总有人会有喜欢他的理由。” “可大家都没见过真实的玫瑰花,那为什么还会喜欢?我只见过画在纸上的。” 女人抬头望向了窗外,外面夜色绚丽,极光贯穿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任何植物,女人轻叹:“令令,玫瑰这个事物不会在我们这里生长,他属于另一个世界,那里有人类。” “人类?” 祁无令轻微皱眉:“据最新研究显示,人类是所有世界里面最容易受到惊吓的,也是最容易应激的,为什么他们这么弱小却能见到玫瑰呢?” 女人笑了笑,低头看向了祁无令,认真道:“令令,因为玫瑰本身就是脆弱的东西,它的美丽总会凋零衰败以至最后变得残破不堪。” 祁无令的眉心蹙的更紧了:“没有永恒的玫瑰吗?像我们这里的极光,从来不会消失不见。” 女人愣了愣,似乎有些惆怅:“等你长大就明白了令令,我们与他们是不同的。” 女人转身走远,慢慢的与祁愿景并肩,一同走向更远,身影逐渐模糊,从祁无令的视线内消失不见。 祁无令感觉自己昏昏沉沉的,慢慢的眼前的景象似乎被土崩瓦解…… “小朋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睡觉呀?你的爸爸妈妈呢?” 祁无令睁开眼睛,他躺在公园长椅上。 周边空无一人,天色已经很晚了,长椅前半蹲了一个女人,脸上带着笑意声音很是轻柔:“小朋友?我们公园要关园啦?你知道自己的家怎么走吗?这里是不能睡觉的哦。” 祁无令环顾了一下四周,跳下了长椅。 “诶!小朋友你别乱跑!” 祁无令只道:“这里怎么出去?” “你要出去吗?姐姐带你走,来。” 看着女人伸出的双手,祁无令并没有牵上去,只是开口:“我知道回家的路,把我带到门口我自己走就好。” 女人也不恼,笑吟吟的:“你这小孩挺有意思。” 走了一段路,终于走到了公园的出口。 祁无令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事实上,他根本不认识这里,这个世界跟他生活的世界完全不同,祁无令盯着绿化带里的植物,多看了两眼。 他这是——在哪里? 祁无令试图想起什么,但大脑一片空白。 他那张精致小巧的脸上露出了茫然。 他通过自己衣服上印着的三个字知道了自己的姓名。 但他来自哪里,所去何处,一无所知。 只知道,这对他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祁无令倒也不怕,抬头望了望天空,本来以为会看到绚丽的极光结果却看到了一个圆圆的月亮。 祁无令叹了口气,思索着去哪里玩。 还没想明白,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吵,祁无令蹙眉,试图伸手捂住耳朵挡住声音,但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祁无令!喂喂!哥们儿你别吓我!醒醒!你再不醒哥可就不陪你打团赛了你荣耀联赛不想参加了吗?醒一醒啊?” “怎么搞得,出去散个步还晕了,不是咱是不是该体检了,祁无令!再不醒你比赛可就来不及了!你现在要是醒了哥给你十万块!” “诶哟愁死人了,他不会死了吧肃叔?不能吧?” “哥都这么威胁他利诱他了,医生不是说一会儿就醒了吗,这咋还不醒,佑柏安你做什么了?” 祁无令脑海内又涌过无数光影,突然间大脑又一次断片。 祁无令痛苦的呓语一声,缓缓的睁开了眼:“闭嘴。” 序屹惊喜的回头:“卧槽!醒了!哥们儿你吓了我一跳,是不是低血糖了咋说晕就晕了。” 祁无令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揉捏了一下眉心:“你好吵。” 佑柏安递过了一只水杯,祁无令愣了一下,接过了杯子。 祁无令缓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步是一间病房。 序屹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好点?” 祁无令垂眸,似乎是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祁无令开口:“我怎么了?” 佑柏安一愣:“你不记得了?” 祁无令敛眸,声音平淡:“记得,我问得是我为什么在这。” 佑柏安抿唇,似乎想说些什么。 序屹开口:“具体我也不知道,哥是从包厢出来的时候刚好路过看到佑柏安那小子抱着你,我问他他还不说话。” “当时吓死了哥还以为你没了,脸色苍白的简直像纸一样。然后我们就把你送这里来了——玩家医疗中心。你晕了有一会儿,估摸着有四小时了都。” 祁无令低头不语:四小时?为什么他对这四小时毫无感知。 他只记得与佑柏安说话,突然大脑断片,再一睁眼就在这里了。 他又是为什么会晕倒,祁无令也不知道。 祁无令自从进入这里便怪事频发,他总觉得这个游戏会给他一个不可思议的故事。 这么想着,祁无令又抬起头,看到了旁边的佑柏安,时间确实有够久的,佑柏安的左臂都加载好了。 肃申川也在一旁看着,见祁无令没事了稍微放心了点。 等到序屹和肃申川离开了之后,祁无令才将目光放在佑柏安身上。 佑柏安整个人原本矜贵优雅的气质在接触到祁无令的时候化为了灰烬,佑柏安走到了祁无令躺着的病床边,半蹲着看向祁无令,又伸出手小心的与祁无令垂在一侧的手十指相扣:“我害怕了。” 祁无令没见过佑柏安这副样子:怪物居然会害怕。 祁无令抽出手,放在了佑柏安的心口:“这就是你所说的,为他心痛吗?” 佑柏安双手捧起祁无令搭在他心口的手,放在了脸庞,又轻轻的用脸蹭了蹭祁无令的手。 “是。” 祁无令有些好奇:“我们认识多久了?” 佑柏安只道:“很久很久。” 祁无令点了点头,又沉默不语。 佑柏安轻声开口:“我们分别过太多次,所以我总是害怕你离开。” 祁无令抬眼,盯着佑柏安的眼睛:“之前我也忘记过你,对吗?” 佑柏安闻言轻轻挠了挠祁无令的手心:“可以这样讲。” 佑柏安以为,祁无令会让他讲之前发生过的事,却没想到祁无令只问了一句:“后来呢,想起来了吗。” 祁无令问得轻松,似乎是在问别人。 佑柏安对上祁无令的眼神:“嗯,你说无论重来多少次都会记得我。” 祁无令喉间发出了一声轻笑,眼尾上扬:“不像我说的话。” 佑柏安又蹭了蹭祁无令,耳垂泛红。 祁无令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卷起了佑柏安的金发,玩心大起。 倒是佑柏安又想起了什么,开口:“你要组队参加荣耀联赛了?” 祁无令:“嗯。” 佑柏安愣了一瞬,又恢复正常。 祁无令倦了,又慢慢闭上了双眼,打算睡醒组队后立刻进入游戏,刻不容缓。 佑柏安看着祁无令的睡颜:究竟哪里出了差错,为何这一次,提前了这么多。 小疯子,这一次你想到怎么带我离开了吗。 佑柏安又伸手轻轻将祁无令额前那几缕白发勾到耳后,转身离开。 此时无人之地,一个年轻人发出了怒吼,直冲云霄:“那个破bug能不能消停点!又来了!安分点不行吗?!” “啊?我容易吗?” “平时不见你动一动的,那祁无令一来你就到处串门,不把我这毁了不罢休是吧!啊?!” “勤勤恳恳发布通知与任务!怎么那bug哪里都想窜一窜!第六次了!我都消失六次了!我做错了啥?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你个破bug你等着!我与你不共戴天!!!迟早升级把你修复了!” “哼!气死了气死了!” 第77章 地狱生死簿 祁无令许是沉睡了四小时的缘故,他完全没有睡意,在佑柏安离开之后又倏的睁开了双眼,祁无令心神平静,思索着组队需要做些什么。 祁无令开口道:“系统。” 个人面板又一次浮现,祁无令点开了队伍排行榜。 果不其然,下方出现了一个创建队伍按键,祁无令面无表情的伸手一戳。 看的出来,祁无令的确很不情愿做这件事。 【叮——输入玩家编码,确认创立队伍。】 【请输入队伍名称。】 这个还真没想过。 祁无令看了看四周,企图从中可以获得些灵感。 然而他身处病房,可提供灵感为零,祁无令垂眸,起个什么样的名字呢。 他喜欢人少,人越少越好。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没有人加入他的队伍。 祁无令细想一番,倒真叫他想到了一个。 那就——地狱生死簿。 唔,想必大家费尽心机的活着,应该是没有玩家想出现在这个队伍的名单上的。 高效的阻隔了玩家,祁无令欣赏了一下自己取的队名,勾唇:“想必没有人会来。” 系统似乎是有一瞬间的沉默,分不清是无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半响之后,才又响起那冷漠的机械声音:【创建队伍成功,队名:地狱生死簿。队伍信息已建立录入系统,点击个人面板队伍信息即可查看哦。】 祁无令切出了面板,看到了信息上多出了一个窗口,正是队伍信息。 【队伍名称:地狱生死薄。】 【负责玩家:祁无令。】 【队赛场次:暂无。】 【队伍排行:暂未上榜。】 【队员信息:0。】 除此之外空空荡荡的,面板再无别的信息。 此时别的队伍看着突然间多出来的新队,并没有多在意。 发觉队名后甚至有些好笑。 别不会是什么小学生建的队吧,像这种带地狱,魔君,邪尊,彼岸花的基本上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队是小学生或者中二病晚期的人创建的。 尤其是小孩世界观尚未成熟,没准都不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于是大家都淡然一笑,权当是新人建队闹着玩的。 没有人知道这支队伍即将开启团赛的杀戮,更不会知道这支队伍将会在那个眸色诡谲幽光永远冷漠的设计师手里走到令人望尘莫及的高度。 胜利的基石被永远奠定,天平开始倾斜,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当惊悚游戏开始的那一刻,就注定了通关的结局。游戏金字塔耸立在每一个企图走到最后玩家的心尖上,但金字塔的顶端注定只有那一支疯狂而浪漫的队伍,向死而生。 成为无数玩家的梦魇。 而这支队伍现在,才刚刚发芽。 第六自救者的队伍内部,一个男人坐在高位,脸上带着精致的单框眼镜。 举手投足间方可见其沉稳与老练,整个人掩在宽大的长袍中,被帽子盖住了半张脸。 旁人只能看到鼻尖嘴唇及下巴,以及那被帽檐所挡住的单框镜侧边所垂下来轻微摇晃的链条。 他的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男子,手上拿着厚厚的一沓资料:“队长,最新出来了一个队伍,你看是你要找的吗?” 那个被称为队长的轻叹了一声:“我看看,这么厚都是?” 那个年轻男子从最上面递过了一页薄纸:“只有这一页。” 那个队长顿了顿,还是接过了纸张。 微眯了眼:“地狱生死簿?” 年轻男子点了点头:“对,是这个名字。” “啧,这次来的倒是快。下去通知大家团赛开始准备吧,喻简。你们荣耀联赛会交手的。” 喻简似乎不是很能理解:“这就是队长说的能威胁到我们的队伍吗?” “队长会不会多虑了?” 男人抬眸,单框眼镜反光了一下:“别的你们不需要管,按我说的做。” 喻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喻简应下了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男人则是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纸张,随意的将纸张揉成了纸团捏在了手心:“祁无令啊,咱这老朋友见面我可真是一点都欢喜不起来,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一来就准没好事。咱这次呀,走着瞧。” 佑柏安离开病房之后脸色还有些迷茫。按照之前的轨迹来看,这会儿祁无令并没有打算参加荣耀联赛,事实上距离祁无令参加荣耀联赛还有一年的时间,但为什么这次会突然发生了变动,佑柏安还不太了解。 不过这次变动意味着接下来,他需要频繁的进入游戏,佑柏安伸出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又不由得苦涩。 他转神间想到了系统,眼神暗了一瞬高频率进入游戏,大概会很容易被系统捕捉到。 但是一想到了祁无令,佑柏安脸上又难掩温柔。 佑柏安回头望了一眼,消失在了原地。 祁无令从病床上下来,打算离开这里。 当他站到医疗中心大厅的时候,心情十分友好。 因为发了一笔横财。 他昏睡的时候,序屹十分担心他醒不过来,病房充了许多惊悚币。 现在祁无令要离开,医疗中心将剩余未用完的费用退还给了祁无令。 祁无令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愉快的离开了这里,并且做出了决定——明天进游戏。 祁无令走在路上。听到系统推了许多团赛直播,祁无令完全没有点开去看,只是模模糊糊的在脑内闪过了一个念头:不知道明天会碰到一个怎样的对手。 但总归像他这样的运气,不会碰到太傻的就是了。 祁无令眼神又闪过了一抹幽光,队赛是吗,还没休验过呢,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祁无令又往前走了几步,却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叫他。 “祁无令!!!” 祁无令回头,看清楚了来人,神色并无变化,但来人确实认识。 吕氏春。 算卦的那个。 他见祁无令回头,一脸惊喜:“呀呀,还真的是你!大老远就看见了,还以为在下眼花了,不曾想缘分颇深,居然还能再次相遇。” 祁无令表情冷漠,只道二字:“有事?” 吕氏春看了他一眼:“相逢即是缘,年轻人不要这么冷漠嘛,人家这颗小心脏可是怕冷的。” 祁无令半掀了一下眼皮子:“贫嘴。” 吕氏春一不恼,仍然乐乐呵呵的:“这是准备去干嘛?” 祁无令斜看了一眼:“看男科,怎么,你也要?” 呃,吕氏春啊了一下。 大脑飞速运转,眼神逐渐被不可思议所取代。 上下打量了祁无令两眼,嘴唇翕动了一下,开开合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只是最终闭上了嘴,半个字也没有吐出来。 在祁无令审视的目光之下,吕氏春迟疑的开口:“不好意思戳到你的痛处了,我不知道你要去干这个,那个严重吗?不影响吧?” 祁无令神色认真,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唔,挺严重的。” 吕氏春默了一瞬,摆了摆手:“那那那你赶紧去吧,在下就先不打扰你了。” 祁无令微微俯身行了一礼,分外优雅。 这看的吕氏春更是心绞痛,这一表人才长的,怎么就怎么就那方面出了问题呢。 吕氏春怕祁无令想不开,忍不住嘴碎了两句:“那个,祁先生啊这个这个没事的,人之常情啊,人无完人嘛,可以理解,咱积极配合治疗,还是有希望的,咱治好了之后在找个女朋友啥的,生活还是很美好的嘛。” 祁无令并不能理解吕氏春说这番话的用意,他本来只是想把这个人打发走,但没想到对方更碎嘴了。 祁无令听到对方说的话,开口解释了一句:“大概不需要女朋友了,我有男人了。” 这话如苍雷贯耳,语出惊人。 劈的吕氏春是外焦里嫩。 他听到了个什么玩意儿??? 第78章 哥的入队申请刻不容缓 吕氏春震惊到无以复加。 他沉默了一瞬:当初算命的时候,祁无令的感情线是有点坎坷,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条坎坷感情线的另一个主人公也是个男的。 吕氏春试图从祁无令的表情中看出一丝开玩笑的成分。 没有,完全没有。 祁无令一脸的认真。 吕氏春斟酌了一下自己的措辞:“那个,有男人这件事情是——”他试图想到一个合理的词汇。 祁无令见吕氏春纠结的神情,语气淡漠:“很奇怪吗?” “不奇怪吗?啊,当然不是说这件事情奇怪,是你找的是男人就比较奇怪,嗯……可能是因为你长了一张不缺对象的脸?” 祁无令唔了一声,点了点头。 吕氏春想了想:“那个,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祁无令单手插兜,半垂眼眸:“他说我们是伴侣。” “然后呢?” “我信了。” “……” 吕氏春不可思议的反驳:“他说啥就是啥?他说是你就信?那他要是说你还跟他上过床呢?你没做过的事他要这么说你难道真就信了?” 祁无令眉头轻蹙:“是上过了。” “……” 吕氏春感觉自己要吐血:这还得了,不行不行,这个发言一听就是骗子,祁无令没经历过感情的事,说不定对方就是仗着他什么都不懂所以才故意坑蒙拐骗,都说智者不入爱河,连祁无令这么聪明的一个人都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他必须得拯救失足少年,啊不,失足青年。 这么想着,吕氏春直接开口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祁无令凝视了一眼,似乎将吕氏春的小心思看穿了,毫不在意的开口:“佑 柏 安。” 吕氏春低头默念了一遍,想着回去就给算一卦。 祁无令开口:“还有事?” 吕氏春听到对方这么问,摇了摇头又点点头,他小声道:“那你那方面不行,不影响吗?” 祁无令不是很理解,只道:“不影响,用不着。” “……” 吕氏春深呼吸了一大口气,这是他今天第三次沉默。 祁无令不仅有了野男人,还是下面的那个…… 他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这个奇怪的世界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毁灭吧,累了。 吕氏春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神情变得沧桑了不少,手仿佛有千斤般重,他抬得异常缓慢,最终还是摆了摆手,朝祁无令开了口:“那个……我先走了,你继续。” 祁无令,看着对方转身离去的背影,微微勾唇:唔……想必下个游戏出来之后,就能得到佑柏安的卦象了。 不费吹灰之力,不出一丝一毫的惊悚币,完美。 祁无令收回了目光,眼神变幻莫测:了解一个人,偶尔需要适当的借助一点外力,来弥补自己记忆的缺失。 当你记忆缺失的时候,谁都不可以轻易相信,包括自己。 祁无令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和刚刚判若两人。 他迈开腿,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祁无令穿过寂静的长廊,刚过了拐角,又停下了脚步。 祁无令看向了包厢门口。 包厢门口站着一个男人,靠着墙单手抽烟,吞云吐雾,面色被遮住了一大半。 身形高大,被上衣紧紧包裹着。 若是序屹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发现这个男人是施冈。 祁无令并没有急于开口。 那个男人也不说话,只是在吸了两口烟之后,掐灭了火星,又站直了身体,看向祁无令,眼神算不上多友好,但还是走流程一般伸出了手:“你好啊——祁无令。” 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祁无令低头看了一眼,并没有握手。 双手抱胸,眼神无波无澜:“你看起来并不太好。” 施冈见此,把手放下:“好得很。” 祁无令慵懒的抬眼:“我们有仇?” 施冈:“不够明显?” 祁无令想了想:“和我有仇的人太多,你面生,确实不够明显。” 施冈神色古怪:“怎么,那天你那个忠心耿耿的小狗腿没告诉你吗?” 祁无令眼神一凛,又上下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男人,没有言语。 倒是施冈,似乎很满意祁无令的反应,开口道:“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让我来猜猜看——是不是因为你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想从我口中听到更多你想听到的答案。” “哈哈哈我告诉你也无妨,我知道你的过去也知晓你的未来,我了解你人生闭环的每一个节点。” “你的未来非常惨烈,啧,你会生活在痛苦当中不断麻木自己的内心,最后彻底疯掉,哦对了,人要是太痛苦的话大脑说不定会选择性失忆,要不要猜想一下?你是哪一种?” 祁无令抬眼,也没有恼,只是有所感悟的点了点头:“哦,是有点惨。” “你难道就不好奇自己的人生为什么是这样的吗?” 祁无令轻抚了一下下巴,启唇,清冷的声音传来:“重要吗?一个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也看不到未来的人,他的人生重要吗?” “或许我未来有一天会好奇我的经历,但不会是现在。” “凄惨的只会是我的人生,而不是我这个人。” 施冈的脸有一瞬间的龟裂:“有区别吗?” 祁无令漫不经心的开口:“比如现在的我,在你眼里看来就已经很凄惨,因为在你的眼里,我身上背负着以前最高的成就,你会觉得现在的我不过如此。” “但事实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安然无恙,而你对我的讨伐,好似跳梁小丑,你执着于我过去对你造成的一切,而我这个“凶手”却心安理得没有任何枷锁的遗忘了一切过去。” “呵呵,一时间竟然不好分辨究竟谁更凄惨呢。” 施冈猛得抬头,颇有些气急攻心的架势。 “放他妈的狗屁,你说的话我都不会听,之前就是这样,你这个人奸诈的很,说话从来都有目的的带着圈套,一如既往的耍小心思。” 祁无令轻捏了一下胳膊,微微歪头:“好奇我究竟对你干了什么才能让你如此沉不住气。” 施冈愕然,抿唇,闭口不谈。 祁无令眼神明暗交错:“既然你知晓我的一切,那你又在害怕什么?” 施冈的眼中倒映出的祁无令的身影,他倒有些自我挖苦的嘲讽意味:“是啊,我又在害怕什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何况被这条蛇咬了不只一次,又如何能不防,又怎能不怕。” 祁无令看着他,没有说话。 施冈敛了敛心神,又道:“祁无令,游戏里见。” 说完施冈也不听祁无令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祁无令并没有去看,而是伸手推开了包厢的房门。 一家书店里,序屹正扒拉小说,旁边还有李念文看着。 李念文看了一眼时间:“明天祁先生就要进入游戏了。” 序屹把他那张帅脸从书中抬起来:“明天?不可能,我哥们儿还没创建队伍,他上哪参加队赛?” 李念文慢悠悠的开口:“是吗?你打开面板看一眼。” 序屹将信将疑:“看什么?” “点开队伍搜索,你找找最新建立。” 序屹点开,浏览了一圈下来,道:“看完了,然后呢?” 李念文:“你看到了什么?” 序屹:“十方恶霸,地狱生死簿和永远跟党走???” 豁,最后一个队名简直正道的光。 虽然不是重点。 序屹抬头:“所以老师你究竟想说啥?” 李念文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序屹灵感乍现,点开了那三个队伍。 结果赫然在中间那个队伍的负责人当中看到了——祁无令。 “我靠!他组队了??他真的组队了???他真的组队还不告诉哥!!!!!” “不行不行不行,哥的入队申请刻不容缓!” “明天进游戏是吧?别想抛下哥!” 第79章 亡灵船的龙宫 算算时间也就剩不到十二小时了,序屹兴冲冲的起身,决定今天晚上住在祁无令的包厢里以防万一。 这么一想序屹把手中的书合上扔在了桌子上,朝李念文开口:“那个老师,我直接去找祁无令了,今天晚上不回来了,明天大概就直接进游戏,还得先去让他先同意一下哥的入队申请,必须得当面看着他按下同意,不然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李念文伸手推了推老花镜,点头:“去吧,明天游戏里注意安全。” 序屹比了个耶,笑了笑露出他那一口大白牙:“放心吧老师,一定全须全尾的回来,一根头发丝都不带少的!” 李念文摆手,知道多说无用,也没再叮嘱,只是看着序屹离开的背影,一语不发。 序屹跑得飞起,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平地估计能跑出黄土漫天尾气的效果。 他直奔医疗中心,快到残影,仿佛下一秒祁无令就死了。 路人玩家只觉一阵风吹过,带起了他的发丝,接着眼前一个黑影闪过:嗯?刚刚什么鬼东西过去了? 五分钟之后,序屹盯着没有人住的病房陷入了沉思。 祁无令出院都不说一声,序屹扭头:差评!他充了那么多惊悚币,这都没住够,必须退钱! 序屹又一路“杀”到缴费口,刚想说话,就看到旁边走过来一小姑娘,还有陪护系统面板,这是每一个在这里的玩家都会有的,用来区别需要治疗的玩家。 序屹定眼一瞧:这不是章怡甜吗? 她怎么也来医疗中心了,序屹微眯了一下双眼,努力看清了陪护系统上的大字。 “心理因素导致的神经性衰弱。” 这不是序屹说的,系统面板的字太小,他看不清。 这是另一个玩家说的,声音沉闷,序屹一愣:“你怎么知——” 序屹要说的话在看清了这个玩家样貌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他面前这个人全身都包扎着白色布条,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古埃及的法老木乃伊跑出来了。 但是他丝毫不介意序屹的目光,只是看向章怡甜朝序屹解释了一句:“我在这里住了很久了,每个人的病情我都知道。或许你可以认为是我太无聊了。” 序屹没说话,那个人又自顾自的开口:“这小姑娘来了有几天了,精神状态较差,本来受到惊吓导致玩家精神失常的有很多,本来以为她是被吓着了,后来调取了她的游戏记录发现是她男友的离去导致的。” 序屹听进去了,看了一眼章怡甜,几天不见憔悴了不少,明明之前在游戏里还很是爱笑,倒如今确是神情呆滞了不少。 序屹低头,他想起了那个在游戏里一直护着她的苏成江。 心病难医。 序屹看了一眼旁边的男子:“那你这又是——” “哦,不碍事的,个人技能反噬的原因,死不了。”他说的轻巧,又道:“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安岁。” 序屹:“序号山乞,序屹。” 安岁点头:“行,记住了,那我先不打扰你了,有缘再见。” 序屹嗯了一声,朝着章怡甜走过去。 章怡甜看到来人,眼神明亮了一瞬,开口道:“序屹。” 序屹站在她旁边,低头:“感觉怎么样?” 章怡甜语气难掩失落:“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开心不起来,没精神,我感觉自己没病,神智很清晰,但就是控制不住的焦虑,压抑,心情浮躁,他们都说我病了,所以我就来了。” 序屹不好评判,想了想:“那你现在想出去走走吗?我准备要去找祁无令,你去吗?” 章怡甜想了好久,最后轻声道:“走吧。” 反正什么都不想做,与其呆在一个无人的角落,不如去找曾经亲眼在游戏里所见过苏成江的人,来证明那个游戏里的人不是她幻想的。 尽管以后只能在幻想中见面了。 序屹帮章怡甜收拾好了东西,谁都没有说话,直到站在包厢门口,序屹敲了敲门。 “进。” 序屹一进来就看到祁无令正拿着报纸叠手工。 祁无令并未抬头,专注的做着手中的动作,声音清冷:“说。” 序屹双手一撑桌子:“哥们儿你先把哥的入队申请同意了!” 祁无令:“怎么知道的。” 序屹潇洒的甩了个头,自信回眸:“我老师说的。” 祁无令眸光一闪:李念文? 这回祁无令一抬头,就看到了在一旁站着存在感极低的章怡甜。 序屹生怕祁无令那张不会说话的破嘴把人小姑娘刺激到,连忙拽住了祁无令的衣服小声解释了几句。 祁无令双手交叉,翘了个二郎腿,背靠座椅,平静的问了一句:“章怡甜,你想进游戏吗。” 序屹瞪大了双眼:有没有搞错啊喂,人家现在都没心思做事,心情低落了,怎么还问人家进不进游戏。 他感觉自己刚刚白解释了。 章怡甜愣了一下,她其实没有听懂这是什么意思。 祁无令面无表情:“苏成江想让你活下去,不可否认他在游戏里有点作用,作为交换,他想让我确保你在游戏里的存活。” “我并没有与他达成共识。” “同样,选择权在你。” “如果同意,我想你接下来的每一天,大概都会在惊悚中度过,你可以考虑。” 章怡甜沉默了。 祁无令没有开口,只是等待章怡甜的回答。 章怡甜想了想:“我可能会拖累你,祁先生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心理状态有点差劲。” 祁无令道:“即然什么都不想干,那就被迫去做,人是有求生意识的,你可以在游戏中直面死亡,而后被迫逃离,主动存活,大概会有很不错的效果。” “……” 章怡甜从他的这番话中又想到了什么:“所以——你其实是为了让我有事可干?” 祁无令指关节微屈,抵在唇边:“不是,我没那么理想,我只是单纯的想多一个可循环利用的人力资源。” 章怡甜:“所以你真的不怕我拖累你吗?” 祁无令眼尾上扬:“我压榨别人从不手下留情。” 序.被压榨的主力军.屹:这是真的,他作证。 简单沟通了几句,又火速申请了入队,序屹还不忘记叫上肃申川。 一夜相安无事。 序屹顶着一个熊猫眼醒来:今天要进游戏了,第一次搞队赛,他压根就睡不着。 章怡甜迷迷糊糊的被序屹吵醒,揉了揉眼睛。 肃申川已经在热身了。 祁无令最后一个,幽幽转醒,感觉嘴唇有点破皮,看来某人昨天晚上来过了,祁无令心情愉悦。 四人集结完闭,随意的收拾了一下,便踏上了征程。 “哇!令神屹神和肃叔!卧槽这是又要准备进游戏了吗?!” 四个人走在一起有点扎眼,被不少玩家认出来了。 几人行动迅速,不出片刻便来到了玩家大厅。 祁无令提交了队伍游戏,四人走进了光屏里。 系统的声音骤然响起。 【队伍:地狱生死簿。匹配队伍成功:青桥有缘人。正在加载惊悚游戏内容,游戏任务载入成功。】 【游戏名称:《亡灵船的龙宫》】 【嘻嘻,欢迎玩家进入游戏,预祝各位玩家好运哦~期待各位玩家的精彩表现。】 随着系统声音落下,几人出现在一艘巨轮之上,周边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祁无令还没开口,就听到旁边传来说话声。 这艘船上,人很多。 祁无令看到了熟人,张客。 还真是缘分。 随便匹配到的另一个队伍都是他的仇人。 但祁无令没有理会对方。 下一秒,系统的游戏提示响起—— 第80章 亡灵船的龙宫(2) 【欢迎你们踏上这片神秘的渊覆领海,在这片海域有一个充满禁忌的地方——龙宫。一个只在神话中出现的地方……那个地方沉寂在海底,掩藏在深渊之中,所有靠近的船只均被颠覆,变成一具又一具的枯骨沉睡在海底。】 【相传没有人能抵达那里,当有人抵达那个地方之时,他的愿望便可变成现实,没有人知道真假,也许那地方根本不存在,但世界上从来不缺飞蛾扑火的人,他们前仆后继的死在这片海域,这里变成了丧生最多的诡异之地。】 【而现在这片海域也迎来了它新的客人,巨轮之上伟大的航行家们——深渊的大门向你们敞开,欢迎来到这里。】 系统播报的声音结束,只剩海风吹过的声音。 深蓝色的海水看起来十分平静,却凭空让人感觉到他海面之下隐藏着波涛汹涌。 没有参照物,分不清方向,看不清远方,只知道巨轮还在海面上披荆斩棘。 祁无令站在甲板上,把手搭在栏杆上。 眺望了一下远方,心绪放空。 亡灵船的龙宫……祁无令的视线落在海面上,他想,要提前买道具了呢。 比如氧气瓶,不出意外的话,这艘船要出意外了。 祁无令转过身,又看了看站在甲板上的人,视线上移,他看到了船体上面印着的字——渔夫探索号。 这是一艘远洋客轮。 他正在行驶在一片未知的海域上。 章怡甜张开了双臂,感受海风吹过,心情好了很多,她一扭头就看到序屹的手一直抓着扶手杆,十分用力,手背上隐隐有青筋显现。 章怡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小声道:“那个,你晕船吗?” 序屹艰难回头,反驳了一下:“不,哥才不会晕船。” 肃申川本来还在观察他们这次的对手,结果听到序屹开口说话又把视线收了回来,肃申川低头,看到了序屹那微微颤抖的小腿肚。 心下了然,之前出任务,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这种情况应该是深海恐惧症,有人天生对这种海面感到不适,会感觉有压迫感,会产生一种胸闷,呼吸不顺的感觉。 这么想着,肃申川脱口而出:“深海恐惧症。” 序屹努力调整一下呼吸,点了点头:“对。” 祁无令,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朝序屹走了过来。 刚站定。 就听到旁边有人开口:“祁无令?” 祁无令顺着声音来源看了过去,墨绿色的眼眸精准的在人群之中锁定了一个人,他还算有特色,中分黑发,额头上有一道疤,不算特别突出,但很好辨认。 祁无令语气随意:“看起来,你们好像都认识我。” 那个男生笑了笑,有些豪迈:“哪里哪里,祁先生现是新人里的一匹黑马,稍微有心一点,想必都知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邓卓卜,青桥有缘人的一员。” 祁无令并没有动作,只是微抬了一下下巴:“哦,敌人。” 邓卓卜似乎没想到祁无令会把他们的阵营划分的如此明确,有些尴尬的找补了两句:“我们队奉行友谊第一,游戏第二,没必要搞得两败俱伤,对你我都不好。” 祁无令似笑非笑的看向人群最后面的那个人:“是吗?他看起来不是这样想的呢。” 序屹的视线因为祁无令的话也落在了人群后面的那张熟悉的脸:“靠!张客?!真是冤家路窄!” 序屹这会儿反应了过来:对面那支队伍是满编队,七个人。 他们这边只有四个,人数不占优势。 张客说过他们的队伍还上榜了,尽管可能是500开外的名次,但对于他们第一次玩团队赛来说,经验也不占优势。 再加上对方看着跟他们还有一些瓜葛。 嗯,不得不防呀。 张客看向祁无令,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哈哈,怎么会?之前都是误会一场,咱们还是要以和为贵。” 祁无令没有回应,张客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狠厉。 章怡甜看了看对面的七个人,现在认识了两个,一个张客,一个邓卓卜,剩下五个不认识,但由于接下来的游戏还需要大家一起,章怡甜还是做了个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章怡甜。” 序屹倒是不用,上过榜且有小迷妹的人,还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知名度的,又总出现在祁无令附近,调查祁无令的时候想忽视他都难。 肃申川,之前因为黄昏印记的原因,引起了范则的一部分粉丝的注意。不过肃申川还是言简意骇的说了一下自己的名字:“肃申川。” 对面剩下的五个人,三男两女,当即意会。 自报家门。 那两个女生是一对姐妹,叫方圆圆和方落落,看起来应该是双胞胎。 另外三个男人:严问,郭佩冬,丁洋。 两个队伍算是初步交流认识了一下。 序屹看了一眼他们站着的这艘巨轮,有些摸不着头脑:“所以咱们现在是,要干什么?” 祁无令道:“找人。” 肃申川的目光也看向了这艘船:“这种大型船只应该不是全自动的,会有人在把舵。” 序屹一听说可以进里面,仿佛找到了救星,连忙催促道:“那这还等啥呀,走走走,赶紧进。” 序屹打头阵,推开了船板上方的门。 里面有一条延伸向下的楼梯,光线原因里面看起来黑漆漆的,空气中潮潮的有一股海腥的气味。 地上很潮,如果不注意的话,很容易滑倒。 祁无令扫了一眼内部结构,这艘船有些年代了。 各种部件均有些老旧。 序屹刚准备掏出手电筒,就看到楼梯口的下面有一个人影。 吓了他一跳。 祁无令在他的旁边,也看到了。 确实是个人,不是怪物。 穿着一身潜水服,似乎刚好要准备上去。 在他们对上眼的那一刻,系统弹出的提示框。 【远洋客船船长:陈百粥,本次航行的组织者。】 陈百粥看到他们,笑了笑:“我忙完了,刚准备要上去找你们。” 序屹脸上带笑,套话这件事情他非常在行,他立刻冲了过去跟对方开始称兄道弟。 “哎呀这话说的,我们也刚想下去找你呢,怎么样?刚刚忙啥呢?咱啥时候才到?这都走了有一会了吧?” 陈百粥似乎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一会儿不见序屹就对他充满热情,但他还是一一解释道:“害,这船年久失修老毛病经常出故障,这不刚刚才修好。好歹不严重,不影响我们。” “刚刚看了一眼航线,我们应该到渊覆海域了,这片海域基本上就是处在海洋中心位置,周边没有任何岛屿,我们不方便停靠,而且据说这里出过很多乱子,虽然不知是真是假但小心一点总归没错。” 序屹点了点头:“昂!这样啊。” 短短几句话,序屹和陈百粥热络了起来。 祁无令突然开口:“我们这次出行要做什么。” 陈百粥看向祁无令,有些疑惑不解,并不明白为什么要问他,但还是十分认真的解答了祁无令的疑问:“我们来当然是为了打捞宝物呀。最近打渔不景气,没有多少鱼,所以来赚点外快。” 陈百粥语气真诚,邓卓卜想到那一片汪洋大海,动了动唇:“能捞上来吗?” 陈百粥被邓卓卜那不敢相信的语气逗笑了:“这里当然捞不上来了,所以我们才要去之前别的船出事的地方,船沉的地方方圆几里总会有东西的。” 邓卓卜若有所思:“这里不是出过很多事吗?那不是也有很多沉船吗?” 陈百粥脸色一变:“这片海域太危险,古怪的很,渔村里传最多的就是说有人在这里看见过幽灵船。” 祁无令来了兴趣:“幽灵船?” 序屹琢磨了一下:“什么是幽灵船?像鬼一样的阿飘开的船吗?” 陈百粥摇了摇头:“具体是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但他们说幽灵船的周围全是尸体,他们的手骨被刺穿绕着轮船挂了一周,随着海水飘荡像海草一样,最重要的是他们好像活着一样,能眨眼,村子里的人都这么传,说的头头是道,反正怪恐怖的。” 序屹惊了一下:“嘶……别说了,别说了,咱们还是快离开这里吧,总觉得那幽灵船,现在就在咱船下了。” 邓卓卜:……能不能盼点好。 祁无令垂眸,神情冰冷。 听他那个口吻是这片海域危险所以要去别的地方,但现在—— 祁无令掀了一下眼皮,心道:根据系统提示,这艘巨轮应该是离不开这片渊覆海域了。 第81章 亡灵船的龙宫(3) 陈百粥听到序屹这样讲,哑然失笑。 “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幽灵船神出鬼没的,再说了,也不见的真的会有。人云亦云,传的多了,谁知道刚开始说的是什么,你们说对吧,所以放宽心。” 听到他这么一说,序屹稍微放心了一点。 丁洋也开口道:“放心吧,游戏才刚开始,没道理怪物立刻出现,再说我们队里有郭佩冬,那小子运气好,准碰不上这种邪乎的事。” 序屹听着对面那个队伍这么说,他想到了什么,连带着还有肃申川,两个人的目光十分默契的看向了祁无令。 而此时的游戏直播间,异常的热闹。 【哦吼,我来了,我来了!我是令神的狗!快给我挪个位儿!】 【(念念不忘)进入游戏直播间。】 【卧槽!念念不忘?是我想的那个人吗?】 【那不是传言吗?没有确信的消息说是念念不忘就是他们队长,再说了队伍排行榜第二的队长还能进这个小直播间,你们在开什么玩笑?】 【第六自救者的队长!是吗是吗?】 【不知道诶,他还在吗?怎么也不出来说句话?】 【呜呜呜令子出息了!都已经牛逼到引起大佬注意的地步了吗?】 【笑死了,纷争开始了,你们刚刚有没有看到序屹和肃叔的神同步回头,哈哈哈哈哈。】 【看到了,但是没看懂。】 【看不懂,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这是霉运和幸运的较量!就看谁的法力更强了。】 【笑死了,要制服幸运值为一的人,那估计得幸运值99吧?极度幸运和极度不幸运的人在一起,估计能中和一下。】 【所以有谁是那边那个队伍的粉丝吗?快来透露一下,郭佩冬有多幸运?】 【郭佩冬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说这话的那个丁洋,他的玩家身份是游泳健将,我感觉这个游戏他会很有用。】 【海里游泳?】 【丁洋的个人技能好像也挺强悍的,在有水的地方,但凡是水下就能发挥他那个技能,潜行水鬼,有幸见识过一次,简直了。】 关闭了评论,念念不忘的本尊专心的看起了游戏屏幕,他的视线放在了祁无令身上,又伸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扶了一下有些滑落的单框眼镜,神色带笑。 轻声开口:“这一次匹配到的队伍,都是对你极具针对性的,祁无令,你会选择怎么活下来。” 巨轮之上。 祁无令默默的点开了系统面板。 序屹立刻蹭到了祁无令旁边:“诶?哥们儿你要干啥?” 【虚拟玩家祁无令购买道具卡:上岸的鲛人。】 【上岸的鲛人:该道具一经使用即刻生效,使用道具的玩家可自主在水下呼吸,与在陆地无异。时效:一小时。】 序屹想了想,一想到待会有可能还要掉到海里,他就感觉有些撑不住了。 本来是想抱有侥幸心理的,但是又想到他好哥们儿的幸运值,他就觉得他们这艘船不是幽灵船,就已经很幸运了。 那边的邓卓卜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祁无令这么早购买道具卡,但是他也很识趣的没有出声询问。 倒是陈百粥,笑了一下:“好了,我们先出去吧,在这里站着有些拥挤。” 邓卓卜点了点头。 祁无令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那个漆黑的楼梯口,楼梯下面的尽头处也有一团黑影消失在拐角处,似乎没有人发现。 祁无令眸色一深,没有说话。 再一看又好像只是错觉,什么都没有。祁无令收回了目光,转身从刚刚那个船门出去了。 那方圆圆和方落落两个人似乎也是因为章怡甜是一个女生,所以走在了一起,看起来相处的很融洽。 祁无令出来之后,海风吹得发丝飞扬,糊住了祁无令的双眼,衣袖翩飞,祁无令伸手随意的挽起一截袖口,侧目看向了跟在他们身后出来的陈百粥,道:“船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陈百粥道:“当然有,这么大一艘船,光我一个人可顾不过来。”他脸上半开玩笑的说:“他们都是老船员了,非常熟悉这片海洋,大家可以放心。” 邓卓卜问道:“可以下去参观吗?” 陈百粥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序屹左右看了看周围,看了一下远处,忍不住想吐,他脸上出了一层薄汗,还不忘跟肃申川道:“肃叔,这玩意儿真的太难受了。” 肃申川只能半蹲下来,伸手轻拍了一下序屹的后背。 同时小声的跟序屹说了句话:“这片海不对劲。” 序屹抬头,同样小声开口:“我也发现了,这里的海蓝的发黑,再黑点都能用来当墨水写字了。” 肃申川倒不是因为这个,海洋中也不是没有发黑的海水,虽然少见,但确实有。 更何况他们处于海洋中央,肃申川倒觉得这个没什么,他是觉得在这里行驶太长时间了,但总觉得并没有开出多远,加上周围没有参照物,全是海水,实在不好判断。 序屹也点了点头:“这倒是不确定,目前游戏剧情还没被我们触发,再看看吧。” 肃申川闻言又看了一眼祁无令。 祁无令似乎完全不着急,悠闲的在甲板上逛了逛,迎面吹了吹海风,又很有兴趣的在甲板上挑了个位置坐下。 邓卓卜已经招呼队员准备跟陈百粥参观一下船体里面。 张客站在邓卓卜旁边,对面的七个人全围在了一起。 序屹以为他们也要准备一起下去参观,刚想站起来,却见他好哥们儿在旁边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要起来一起参观的想法。 序屹看了一眼,又十分果断的坐了回去。 章怡甜也看了一眼祁无令,刚开口叫了一声祁先生,就被别人打断了。 “祁无令,你不下去参观一下吗?” 是邓卓卜问的。 祁无令放松了身体,分外慵懒,声线清冷:“不去了。” 张客有些阴阳怪气:“人家可比我们想象的有实力多了,说不准,人家想到了什么别的法子,不屑于和我们参观呢。” 祁无令并没有多看两眼张各,只是勾唇:“你知道就好。” 邓卓卜拦下了张客:“好了,你把你这破嘴收一收,别这么口无遮拦,祁无令你既然不愿意去的话,那就在这里先休息吧,我们参观完再上来。” 丁洋见此,小声吐槽了一句:“他是来郊游的吗?看起来也不着急,以前游戏咋通关的?不会是蒙的吧。” 章怡甜的目光移向了祁无令。 没有说话。 但是她收到了祁无令的话。 章怡甜悄悄看了一眼系统好友消息。 里面躺着一条祁无令刚发来的消息。 【保护自己,跟上他们,随机应变。】 这是——要分开行动的意思。 章怡甜了然于心,以祁无令的心思。 定是又发现什么了。 章怡甜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朝祁无令轻轻的点了点头。 随即扭头,有些害怕的开囗:“那个,我可以跟你们一起下去参观吗?我想跟这两个姐姐待在一起,最近心情不太好,想要人陪着。” 邓卓卜和张客对视一眼:这还没正式开始游戏呢,对面就有队员倒戈了,章怡甜他们了解过,因为男朋友的原因,最近心情确实低落,所言非虚。 思索了一番,邓卓卜笑了笑:“当然可以,我们会照顾好你的。” 章怡甜有些怯生生的点了点头:“好。” 序屹瞪大眼睛:她就,这这么快的跑到敌人阵营了? 肃申川没有说话:尊重个人意愿,以及不能违背妇女意志。 序屹轻轻摇了一下祁无令的胳膊:“你不说句话?队友都要被人家拐跑了!” 祁无令垂眸,毫不在意:“跑就跑了。” 那边章怡甜闻言,似乎因为自己不被在意而难过,方落落连忙安慰:“没关系,没关系,还有我们。” 邓卓卜见此,开口:“来我们这也是一样的,好了,咱们下去参观吧。” 陈百粥,领着八个人,缓缓的关上了那个船门。 序屹看着门关上,扭头问道:“说吧哥们儿,干啥?” 祁无令挑眉:“这么确定我有行动?” 序屹撑着胳膊坐直了身体:“不是我说,哥们儿以你的性格,哪里有空就钻哪,像这种能参观的机会肯定不能放弃,除非你发现了别的。” 祁无令面色如常:“如果只是因为我懒得动呢?” 序屹一愣,随机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这个答案也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不是吧?! 祁无令见序屹快相信了,才道:“骗你的哦。” ……他就知道。 肃申川双手抱胸,低头,看向他:“所以究竟是为什么?” 祁无令道:“下面有东西,以及他们下去参观的地方,跟我们刚要下去的应该不是一个地方。” “船里面有机关。” 序屹蹙眉:“怎么发现的?” 祁无令眸中闪过一抹幽深:“楼梯口,推门进去的时候,楼梯口是潮湿的,海腥味重。” “他们开门进去的时候,楼梯口是干的。” 第82章 亡灵船的龙宫(4) “嗯?干的?不是这个隔了这么远也能看出来吗?” 肃申川想了想,回答了序屹的这个问题:“大概是地板潮湿反光的问题。” 祁无令没有否认,他轻轻拍了一下裤子上的灰,又站了起来。 序屹也借了一把力,拉着肃申川的胳膊站直。 此时偌大的轮船之上,只有他们三个人。 序屹转念一想就理解了祁无令的想法,他比划了一下,双目认真,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的大家伙,开口:“如果不是一个地方,就证明下面有不想被我们发现的地方。那陈百粥带他们去看的肯定就是想让他们看到的表象,而且在他眼皮子底下,就算眼尖发现了什么肯定不能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再加上陈百粥暂时不确定是敌是友,这就需要我们避开他们。” 祁无令指尖随意的打了个圈,眼底浓墨重彩,他轻轻拍了两下手,向前走了两步回眸,看向俩人:“都明白了,就走吧。” 肃申川看向那扇门,和序屹对视一眼。 “走吧。”说着,便下意识的将手压在了腰间插着的那把匕首上。 祁无令轻轻的推开了船门。 地板果然是干的。 下方是一模一样的楼梯。 海腥味也没有那么重。 祁无令的目光落在了下面楼梯口的尽头,那是一条直长的通道。 跟他想得一致,下面与他们第一次要下去的地方不是一个路线,祁无令眼底闪过一抹暗光,与诡谲交织在一起,没有言语。 他们第一次看到的下方,虽然漆黑一片十分不明显,但祁无令可以肯定当时下面不是长直通道,而是一个拐角处。 序屹看了一眼下面,还有点奇怪:“确实不是一个地方,这次空间感明显变大了。” 视角原因,尽头处是拐角的情况下,一堵墙横在那里会让人觉得空间不小也不大,但那堵墙通了就会显得空间延长了不少。 尽管人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可能不会注意到这些感观上的微小变化。 肃申川看了一眼,很中肯的评价了一下:“反侦察意识很强,一船直接让墙可以移动就行,但他们连带着楼梯整体移动了。” 祁无令开口:“动墙很明显,墙不会完全贴合,会有缝隙,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先找到方法让之前那个空间移回来。” 序屹琢磨了一下,试探性的伸出了手摸了摸墙面,企图发现什么机关按钮。 然而墙面很光滑,什么都没有。 肃申川结合祁无令说的话,沉声道:“要做的不明显肯定不在墙上,而且得是一个他确信别人不会想到这上面的地方。” 序屹突然间拍了一下自己,问道:“我们出来的时候楼梯还是那样子的,陈百粥也没中途开门进去,那为什么他们刚刚下去参观的时候,里面就变成这样了?” “会不会是陈百粥遥控的?” “这个……”肃申川也不好判断。 祁无令语气漠然:“罪犯不会将赃款放在身上。” 序屹抓了抓头发,他算是想不出来了。 祁无令垂眸,指尖无意识的摩挲了一下玫瑰花瓣,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哪里危险呢。 祁无令眸光微闪,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了肃申川,肃申川愣了一下,后退半步。祁无令的视线直直的落在了刚刚被他挡住的船门。 船门……门?! 肃申川意识到了什么,祁无令已经走了过来,几人推开门,仔细检查门的外面。 是的,在什么都不碰的情况下,在门上面做手脚是最明智的,因为你要进去的话一定会接触船门。 序屹也反应过来,立刻在那扇厚重的船门上找了找,果不其然在右下角发现了一个完全不明显的凹槽,甚至不需要用手去摁,如果不是他们刻意去找的话。他们都以为那只是用脚踢门边踢出来的。 序屹用脚尖刻意的踢了一下凹槽,凹槽发出了一声卡扣一般的轻响。 序屹开口:“真是这玩意儿啊。” 祁无令推开门,这次开门扑面而来的腥臭味令序屹差点吐出来,肃申川也绷着一张脸看起来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祁无令踩在了楼梯上,向下走去。 越往下走,那股海腥味越重。 楼梯也黏糊糊的,脚踩上去令人不适。 能见度也越来越低。 序屹本想开个手电筒,又怕打草惊蛇,小声的朝祁无令道:“哥们儿,要打个光吗?” 祁无令道:“可以。” 得到了应允的序屹立刻点头:“好嘞。”说着又手脚麻利的摁开了手电筒。 小范围内被照亮,众人也从楼梯上下来了,祁无令借着光看清了扮角处,也是一条微长的通道,地上还有不明黏液一摊一摊的。 没有任何人或者可疑怪物出没。 肃申川环顾了一下四周,又跟在了祁无令的身后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一会,眼前突然间明亮了起来。 地下船体的内部空间尽收眼前。 “妈呀!”序屹看清了之后一声惊呼。 而他周围看到的是整个海水。 他们现在所处的空间完全是由透明的材料搭建的,完全隔绝了海洋,却又好像置身于海洋之中。 序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有些窒息。 肃申川也愣了一下:“这个地方是用来干什么的?” 祁无令将目光放在这里的那些奇怪的设备之上。 还有一块显示屏。 正当祁无令想要打开显示屏之时,突然间他的左手边蹦出了一条黑影。 祁无令立刻后退了几步,看向了黑影。 是一个小家伙。 序屹被搞得吓了一跳,结果一看,只是一个动物,看起来有点像水蛇,呃,也不是,应该是长了脚的水蛇? 通体青绿,小模样甚至有点可爱。 序屹沉默了一瞬,又开口:“这是什么东西?陈百粥他们打捞的海产?别告诉我这玩意儿是龙啊!” 肃申川迟疑的抬手:“应该不是,龙不应该在龙宫吗?我们还没过去呢。系统给的信息是龙宫在海底,我们现在还没到吧?” 祁无令看着这东西,眼神微沉:之前看到的黑影应该是他。 那小家伙对祁无令呲牙咧嘴,祁无令还没来得及看他为什么出现在这,就从玻璃上看到了外面离他们不远处突然间出现了一个小黑点,似乎正朝他们这边快速靠近。 序屹心里一咯噔,该来的还是来了,躲不过,那玩意儿不会是幽灵船吧! 只有祁无令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脚踩的这个透明材质,有点好奇,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一次撞击。 或许他们马上就要坠海了。 那个水蛇见此像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一般,猛裂的撞击透明玻璃,似乎有着滔天怒火。 这时祁无令才从那个水蛇的后背看到了一个洞,是伤口,结枷了。 上面还贴有黄符。 而那边陈百粥还在带他们参加操作室。 各种按键与精密的仪器。 操控台上还有大大小小的显示器与警报器。 这些仪器面前还有许多忙碌的工作人员。 陈百粥道:“这边就是我们这艘船的中控系统,就可以实时监测船的动向,航线与周边的潜在危险。” 邓卓卜点了点头。 正当陈百粥想再介绍什么的时候。 操作室的人员面色突然一变,开口道:“陈sir,我们的航线好像被篡改了。” 陈百粥一愣:“什么意思?” 那个操作人员面色凝重:“我们刚刚一直在这片海域打转。” 陈百粥面色一僵:“你的意思是我们碰上了——” 碰上了什么,不言而喻。 尤其是在这片怪事频发的海域。 陈百粥道:“那不是传说吗?都是假的,万一是我们想多了呢!” 此时另一个操作人员,面色发白,紧盯着屏幕,嘴唇嗫嚅道:“周执,雷达现在有显示可疑船支吗” 刚刚说话的那个工作人员一愣,又看了一眼,确认道:“没有。” 得到回复的那个人,深呼吸了一口气,切出了轮船海下部分的视角。 不远处有一不明物正朝他们靠近。 邓卓卜等众人一愣:幽灵船?! 章怡甜立刻给祁无令发送了信息。 【怪物可能出没,疑似幽灵船。】 祁无令看了一眼,转身:“先上去,准备买道具。” 第83章 亡灵船的龙宫(5) 章怡甜是刚发的消息。 祁无令判断陈百粥他们应该是刚发现的。 既如此,邓卓卜他们应该会率先行动。 序屹已经退至他们刚走进这里的通道口了。 肃申川则是紧盯那个不远处的小黑点,慢慢的靠近,逐渐在他们的视线里变的清晰,肃申川神情紧绷高度集中,突然开口:“船上有人!” 没等他们消化肃申川的这句话,就听到序屹紧接着来了一句:“我们来的路封死了。” 祁无令抬脚走了过去,他们来的地方能看见路,但却被透明隔板挡住了,和这个空间用的透明玻璃应该是一种材质。 祁无令:“出不去了。” 序屹往隔板上又捶了两下。 那个隔板纹丝不动。 “靠,他不会是故意把我们关在这里了吧?” 肃申川摇头:“应该不是,可能是跟轮船设计有关,他既然不想让人发现这里,自然会做万全准备,应该是他只要进入这里,就会自动封锁。” 序屹那张帅脸此时眉头紧锁:“现在怎么办?” 祁无令抬眸,目光落在外面的远处:“会游泳吗?” 序屹一愣,摇头:“会一点儿,但只能在那种浅水区,像这种海洋不行。” 肃申川看了一眼:“之前部队集训的时候有学过,但我水性不好。” 祁无令点了点头:“够用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保持镇定。” 说完祁无令又看向那条小水蛇,它还在发出刺耳的尖叫,纤细高亢的嗓音令人的耳朵十分不适。 许是动静太大,这里的仪器立刻响起了红色警报,声音刺耳。 祁无令没有去管,陈百粥迟早会发现他们的。 他将目光放在那艘船上,细细打量。 随着距离逐渐变近,黑点逐渐变大,伴随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那艘船的轮廓也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通体漆黑,钢铁材料船体下半部分锈迹斑斑,上下两层结构,下层固定了一圈较长的铁钉,明明是轮船,但却像一个潜艇一样整个船身浸在海水里不断下沉。 船身周围围了一圈儿“活人”,尸体腐烂的程度不同,看起来在海里泡的时间也不一样,他们随着海水的摆动不断漂浮,其中有几个看向了祁无令。 场面有一点诡异。 序屹直接开口:“这究竟是啥呀?他居然还能眨眼!该不会是某个不要脸的小国家的实验体吧?核废水排放变异体???还是丧尸什么鬼?” 序屹的思绪已经放飞到了外太空,拉都拉不回来。 祁无令抬眼,与轮船前面被泡的发烂的尸体对视了一眼,而那个尸体眨眼睛了,在祁无令的注视之下咧开嘴笑得渗人,口腔里还在不断的咕咚咕咚冒水泡。 整个人就像一个破烂的碎布娃娃,被喜新厌旧的主人所抛弃,于是惨兮兮的将他随意扔在了这里,任其自生自灭。 皮肤裸露出来的部分青里透白,惨白。皮肤泡的发皱又肿大,身体像鼓起来的气球,他似乎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貌,一双眼睛直溜溜的转,瞳孔扩散,眼白都是黑的,甚至海水都不会影响到他。 他的手骨被刺穿,用一个铁链,穿过了左手手掌心,就像一个吊牌一样,被挂在了轮船的外围栏杆上。 而像他这样的,不只他一个人。 船的周围密密麻麻的全是这种,泡肿发烂被挂在一块儿的尸体。 好像给轮船围了一个草裙。 又好像是一个令人恶心的坏肉串。 序屹看着眼前不断冲击他眼球的场景,下一秒直接吐了出来,半点都忍不了,他道:“肃叔你看错了吧?这哪里有人?!” “这全是一群诈尸的怪物。” 肃申川伸出手向上指了指,在船的上层。 与船的下层围绕着那一圈活死人的水鬼尸体不同,上层什么都没有,只有几个木桩。 祁无令顺着目光看了过去,看到了一个在船上不断挣扎的女人,她好像被绑了起来,绑在了木桩上,她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看着有昏迷窒息的意思。 序屹震惊了:“我靠!这个女人是怎么出现的?!” 祁无令盯着那个女人的反应,迅速判断了一下:“人溺水之后只能挣扎一分钟左右,3到5分钟之后就会死亡。” “从这艘船出现到靠近远不止五分钟,如果女人一直在上面的话,她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两种可能,一,这个女人会水,故意引诱我们编排的假象。” “二。”祁无令的目光看向那个挣扎动作逐渐变小的女人,冷漠道:“她要么是怪物,要么船上有古怪,能将她在一瞬间传送到船上。” 另一边的邓卓卜在陈百粥和那个叫周执的工作人员讨论幽灵船的时候,侧目看了丁洋一眼。 丁洋悄无声息离开。 章怡甜壮似无意的回头,侧身找了一个别人看不到的角度,给祁无令发送了信息。 【丁洋离开了。】 陈百粥完全没有发现他们的小动作,还在看着突然间出现在他们周围的那艘船,面色凝重古怪。 紧接着操控台又响起了红色警报。 陈百粥一愣:有人进入那个不该进的地方了…… 他面上不显,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幽灵船,轻叹一声:为什么总有人不听话。 他眼神晦暗不明:好奇心害死猫啊。 陈百粥朝周执做了个微小的手势。 然后又面向众人道:“稍安勿躁,出了一点小插曲,不过没关系,我们这艘船配有安保系统,一定会保障诸位的安全。” 而祁无令那边一侧的地板的隔板缓慢的打开了。 声音不大,但还是让他们听到了。 并且有海水沿着那条缝渗了进来。 而那条缝隙还在不断扩大,海水争先恐后的灌了进来。 肃申川面色一凝:“这是——” 祁无令面无表情:“唔,被陈百粥发现了呢,他大概想用我们来祭天,来填饱这条幽灵船。” 话落,祁无令看了一眼系统信息,里面躺着不久前章怡甜发的信息,他垂眸:看来邓卓卜对丁洋的实力很信任。 否则不会放心他一个人单独行动。 序屹看着越来越大的口子,以及由于水压不断挤压进来的海水,脸色得不由更白了。 由于心理作用,额头点点冷汗冒出。 祁无令开口:“准备使用道具卡。” 【虚拟玩家祁无令使用一次性消耗道具卡:上岸的鲛人。】 随着系统声音的落下,海水不断逼迫挤压他们仅剩的空间。 逐渐抽离的地板,使得他们可以站脚的地方越来越小,空气变得稀薄。 下一秒海水直接淹了进来,来势迅猛。 啪—— 祁无令坠入海里。 海水淹没口鼻,使他下意识的想要去拽住什么东西。 然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他借力。 从外面来看,就像是轮船的船底突然掉出了两个人。 幽灵船上的活死人突然沸腾,开始猛烈晃动,逐渐兴奋,眼珠子晃悠的更快了。 序屹被海水淹没之前就已经被冷汗浸湿了,铺天盖地的海水从他卷入了进来,他感觉心脏有那么一瞬间骤停了。 肃申川刚在海里适应了一下,道具卡让他能够自主呼吸,勉强能在海里稳住身形,不至于被海水带远。 祁无令不会游泳,勉强自主呼吸已属不易,但他还是直直的坠入了海底。 序屹不断调整自己,看到祁无令下坠,甚至惊的想张嘴说话:原来他不会游泳啊!先前看他好哥们那么淡然,还以为他会游泳呢!这咋整呀? 祁无令试图睁开眼,海水挤压眼球,使眼眶瞬间充血。 而幽灵船上突然朝他们靠近。 船上不知道哪里来的鬼影,直直的冲进了海底,朝祁无令,序屹几人闪了过去。 肃申川背后突然被鬼影袭击了一下,溢出了鲜血将海水染上了一点红。 【玩家肃申川触发怪物幽灵人影的攻击:生命值扣除三点,精神值减一。】 第84章 亡灵船的龙宫(6) 肃申川感受到了疼痛,伤口被海水浸泡受到的刺激又被不断放大。 他下意识的顺着被攻击的方向肘击了一下,但落了个空。 幽灵人影似乎完全不受水压的限制,相比较他们在水里行动困难来说,那怪物简直就像如鱼得水。 而眼下最关键的就是,这里是海下,军火武器并不能使用,肃申川的个人技能受限了。 他只能靠自己一个人。 祁无令的身体还在缓慢下坠,他不断调整自己的身体和呼吸,却也遭受到了那个黑影怪物的攻击,几乎眨眼间那个黑影闪现到了祁无令的身旁,拦腰攻击。 祁无令的腰被划开了一个口子。 鲜血喷涌冒出。 【玩家祁无令触发怪物幽灵人影的攻击:生命值扣除三点,精神值减一。】 祁无令微微适应了一下,缓缓转动了一下眼球,试图减轻一下海水的压迫感。 他突然伸手抓向了黑影。 而轮船之内的众人,看着屏幕里海下画面中突然出现的祁无令三个人不由得愣了两秒。 邓卓卜蹙眉:“他们不是在甲板上吗?怎么从船底掉出去了?” 章怡甜也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张客神情有些得意:“肯定是自以为自己能找到些线索,擅自移动了,之前看过他直播,这个人啊,就是自以为是,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死活,以自我为中心惯了,估计连配合是什么都不知道。” 郭佩冬似乎是觉得张客说的很有道理,点了点头。 陈百粥神色严谨,面带惋惜:“这艘船内构造复杂,机关重重,我也是从祖父辈手里接手过来的,许是祁先生不知碰了什么东西,导致机关开启,从而掉到了海里。” “只怕是要葬身于此了,如果传言都是真的,那幽灵船恐怕不好对付。” “尤其是幽灵船之上的人,恐都是我们之前的渔民村民。” 章怡甜闻言,不是很能理解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张开嘴问了一句:“这话怎么说?” 邓卓卜也沉下了脸面:“什么意思?之前怎么没听你说?” 陈百粥摇了摇头,完全忽略了邓卓卜那脸色,又道:“之前不说是我们没碰上,这个事情讲究一个眼见为实,空口无据的只能当个故事听一听,而且也怕说多了引起大家的恐慌。” “毕竟我们现在就处在传言的这片海域上。” “但现在看来,那传言恐怕是真的。” 郭佩冬细细琢磨了一下:“那这传言除了你先前跟我们讲的部分,还有什么?” 邓卓卜,章怡甜两个人同时看向了船长。 旁边那个叫周执的工作人员突然起身,面色不快:“陈sir,不用跟他们多废话。” 说着又面向他们,眉眼间闪过一抹不耐烦:“你们话太多了。” 陈百粥抬了抬手,制止了周执,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哎,没关系,给他们讲讲。” 说着陈百粥似乎陷入了回忆里,徐徐道来。 “我辈出海打鱼,讲究一个水土风俗,村子里也建造了龙王庙,用来祈求风调雨顺,出海平安,基本上家家户户出海打渔时都会去拜上三拜。” “刚开始,村子里的确没事,一片祥和。” “谁知后来村子里拜过龙王庙的人,接二连三的消失,他们出海打渔再也没能回来。” “反而有几户出海打渔没去拜庙的人,全都活着回来了,问他们碰到了什么都不说就像被抽了魂儿一样。” “村子里有不少人认为,他们是被献祭给了龙王,而后将他们囚禁到了幽灵船之上。” “之前没跟你们说,就是因为我没碰上过这种事情,真真假假的,谁又能说的清,毕竟幽灵船这种事情,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太诡异了——” “谁曾想时运不济,今天出来一次就给碰上了——” “所以恐怕——船上那些尸体,都是我辈的英灵啊……” 陈百粥的声音悠扬绵长,好像在讲某种古老而又神秘的故事,带着某种魔力,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信服。 邓卓卜心思玲珑,多问了一句:“你们村子里的人怎么就确定那所谓的龙王抓了人,一定会把他们囚禁到幽灵船里?没出事之前,你们又是怎么知道有幽灵船的?” 章怡甜听到了邓卓卜的问话,心里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愧是上过榜的团队,心思细腻,这个人老油条,恐怕不好对付。 那个陈百粥眼神一暗,摆了摆手:“实不相瞒,刚开始出海打渔的确没见过幽灵船,就是从村子有人不断消失开始,就有越来越多的村民出海打渔时说碰到了幽灵船。” “起初只有那么一两条,有的人能碰上,有的人碰不上。到后来逐渐增多甚至能碰上三四回——大家的风言风语就多了起来。” 邓卓卜闻言没再说话,似乎接受了他这个答案。 正当陈百粥转身想要再看一眼屏幕的时候,船体突然发生了剧烈的摇晃。 他脸色一变。 “陈sir!我们遭受到幽灵船的撞击了!” 下一称操控台上的红色警报又一次响起。 众人摇晃了几下,逐渐站不稳。 而屏幕上—— 祁无令一手抓住黑影之后,强行借力,稳住了自己的身体重心不至于继续下沉,又伸出手划了一下,试了试水。 黑影下一秒又撞向了祁无令,祁无令眼疾手快的松开了手,微侧了一下身子,在黑影穿过来的一瞬间直接向上踩了一脚,整个人开始往上游。 序屹看到了那艘游轮船逐渐逼近,几乎就要落在他们的头顶上,他要再晚个几秒都能把他的头削了。 序屹向下游,就在幽灵船撞向他们的那艘渔夫探索号的时候,满足了劲儿,游向了幽灵船。 他不知道那个船上面有什么在等着他,但是他知道,祁无令一定会要上去,所以他要上去接应自己的好哥们儿。 肃申川看懂了序屹的意图。 直接点开了系统,点开了道具系统商店。先容他这个上了年纪的玩家感慨一下,系统这个科技真的很高级,海下的使用也丝毫不受影响,很防水。 紧接着,他从系统商店里面,扒拉出来了一个水炸弹。 用于海下爆破的。 肃申川看了一眼他们的那艘轮船。 诱饵光他们三个怎么能行? 船上那么多人,大家都下来做伴吧。 谁也别想在船上呆着。 顺便还能让他们下来吸引一下火力,这么想着,肃申川毫不犹豫的点击了购买。 【玩家肃申川购买系统道具:水炸弹,售价:1000惊悚币。】 肃申川看着他手里突然出现的水炸弹,直接扔向了那艘巨轮。 序屹看到了肃申川的动作,不由得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不禁心想:这炸弹好使吗? 系统似乎听到了序屹的心声,特地开了口。 【系统出品的道具绝对童叟无欺哦。】 似乎是为了验证这句话。 下一秒,水炸弹炸开,海底波纹荡漾,巨大的冲击波使得众人在一瞬间被冲到了十米开外。 祁无令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朝幽灵船的位置游了过去。 他要上去先看看那个女人是什么情况。 幽灵船外围的那群被海水泡发肿大的尸体,看见祁无令朝他们游了过来,就像看见了鱼食一般。 下鄂不由自主的咬合了起来,瞳孔扩散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祁无令眼眸喑了一瞬,看来活人对这些怪物有影响。 他靠近幽灵船的时候一手攀上了其中一个怪物的双腿,祁无令似乎完全不介意那个令人恶心泡的发烂发白甚至还散发着恶臭气味的糜烂腐朽的人肉。 第85章 亡灵船的龙宫(7) 他一手拽紧了怪物,另一只手按在怪物的头颅之上借力向上,祁无令纵身一跃将身上吊在了轮船上,手攥紧了那个铁链,又靠着自身的臂力向上攀了上去,翻到了船上。 祁无令的脚刚站到船上,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低头一看,地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鱼头,鱼嘴朝天,整齐的镶嵌在地板上。 让人无从下脚,或者说,这些鱼头就是地板。 序屹倒是想游的快一点,但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只能闭着眼睛,一睁眼就容易心慌,后面那个黑影盯上了他,三个呼吸之间,黑影出现在了序屹的身下,序屹刚反应过来,眼疾手快的点开了道具。 【玩家序屹使用游戏道具卡:虾兵蟹将。】 下一秒序屹变成了十个,将黑影团团围住。 序屹掩藏在这十个“自己”当中,想起了自己的这个道具卡,还是之前祁无令通关《画家的颜料长廊》登上游戏推荐榜时的奖励,祁无令不用然后又转赠给他的。 黑影有一瞬间的茫然,似乎没搞明白为什么面前突然多出了这么多一模一样的人。 序屹大脑飞速运转,一次性消耗卡,除了他以外,剩下的九个人并不具备攻击能力,只适合逃命用。 此时他也管不了那么多,那个黑影行动迅速,用不了一会儿就能反应过来,他得先跑路! 序屹打定主意立刻铆足了劲儿朝着幽灵船的位置游了过去。 序屹这张道具卡的使用,让祁无令终于想起了他系统个人面板里面已经落灰的功能卡。 【画家的笔】和【魔幻镜子】。 祁无令若有所思,后续应该可以用得着。 序屹那边刚游出没几米,黑影果然出手了,序屹当即爆发出了惊人的弹跳力一脚蹬在了黑影上借力又游出五米。 祁无令看了一眼,伸手从腿环上摸出一个飞刀掷向了黑影。 趁这个机会,序屹立刻回头。 【虚拟玩家序屹装置歌手身份,使用个人技能:音乐沸腾。】 系统空灵的声音穿透了海洋。 随着个人技能的发动。 序屹身旁的海水就瞬间劈开,巨大的音浪想要刺穿每一个人的耳膜,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海水涌向四周。 像是一场以他为中心发向四周的海啸。 声音的震感,尤其是这种具有攻击性的技能,在海水中效果被放大了。 黑影直接消散在了原地。 由于波及范围较广,旁边的那艘渔夫探索号,也在撞击之后承受不了二次伤害,顷刻间坍塌。 祁无令看到了邓卓卜他们也掉在了海洋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 又走向了幽灵船的上层,踩着这些鱼头。 祁无令粗略扫视了一下船体上面,床板应该是抹了什么隔离的蜡油,油的发光,看起来还有些粘腻。 他从楼梯板上了船的上层,并没有看到女人。 什么都没有。 船上只有他一个人。 仿佛他们之前看到的只是错觉。 肃申川看到了在海底的邓卓卜,没有说话,只是游向了序屹,他们需要尽快上船。 在水里呆的时间越久,越耗费体力。 邓卓卜朝着幽灵船的位置看了一眼,很显然,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具有的经验,令他能在短时间内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章怡甜反应慢了一步,她掉入海底的时候呛了一口水,好在及时冷静了下来,使用了道具卡。 她望向了陈百粥。 陈百粥还在焦急的寻找着什么。 祁无令在船上绕着木桩看了两圈。 心里有了想法。 正当他打算看看其他地方之时,他的系统信息受到了序屹的狂轰乱炸。 【好哥们儿!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找到那个女人?是怪物吗?还活着吗?不会死了吧?】 祁无令侧身,序屹也上来了,因着在海底下,只能使用道具卡自主呼吸,开口容易呛着海水所以大家不能开口说话。 但是很显然,这并不能阻止序屹传达自己想要传达的话。 序屹游到了祁无令的身边,努力站稳之后,看了看眼前,一头雾水。 【那个快淹死的女人呢?】 【没有。】 序屹看到这条消息,有些震惊【没有?那女的不会真的是幽灵吧?!】 祁无令没有回复,只是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拼命向他们游过来的人。 祁无令随手打了几个字。 【是丁洋。】 序屹愣了一下,又看了一遍海里的人,没有丁洋。 【什么意思?丁洋单独行动了?靠!邓卓卜那小子还真是一点风吹草动都不放过啊!】 祁无令看了一眼船的甲板,思索那个女人的作用。 能当着他们的面儿,悄无声息的登上船将女人带走,丁洋的实力确实不一般。 祁无令看向序屹:【了解丁洋吗?】 序屹皱眉:【之前完全不认识。】 祁无令点了点头。 内心不断思索他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系统里面提到的龙宫说它沉寂在海底,隐藏在深渊之中。 所以当他们出现在轮船之上的时候,祁无令就知道他们注定会落水。 现在船已经颠覆了,甚至冒出了一个幽灵船,但跟龙宫完全搭不上边。 祁无令思索着海底两个字,盘算着去海洋最深处的概率有多大。 按照这个游戏的要求,应当不是这样,海压越往下越强,没有人能活着到达海洋最深处。 如果因为这个,他才说没有人能抵达那里的话,那恐怕确实没有人能到达。 祁无令的指尖轻捻了一下花瓣,翠绿色的眼眸笼罩着一股阴郁,突然间祁无令又想起了什么,勾了下唇角。 所有靠近的船只均被颠覆,变成一具一具的枯骨,这里算得上枯骨的,只有幽灵船上的那些尸体。 而结合他们前仆后继的死在这片海域,祁无令得出了一个结论:幽灵船上所有的尸体或者怪物,应该都是想要寻找龙宫的人。 祁无令眼神暗了一瞬,为了所谓的能实现愿望吗? 人之贪婪欲望,无穷,无尽也。 冒着死在这里的风险,变成浮肿的尸体,也要去探索那神秘的潘多拉,是该说他们求知欲旺盛呢,还是罪有应得? 或许两者都有,毕竟人最喜欢打着求知若渴的幌子,去挖掘所谓未知领域的真相。 虽然不可否认他们的贡献,但不得不说,有时候无知才是一件好事。 祁无令抬头,又看到了旁边的序屹,伸手指了指船的边缘。 序屹没懂,走过去看了一下。 一瞬间,寒毛直竖。 只见原本还被铁链穿在一块儿挂在船的外围的尸体,此时全都自断手臂,上了船板,他们涌动着自己的身体,张开嘴不断啃食着船板上的鱼头。 序屹看的有点发懵:【我去!哥还以为那鱼头是游戏效果,毕竟这惊悚游戏最喜欢搞这种恐怖环节,没想到这居然是鱼食!也不对,反正就那个意思!这居然是让他们吃的 ?!】 邓卓卜此时也看到了船上的变动。 他脸色微沉,打了一个手势。 张客和郭佩冬等人都摇了摇头。 章怡甜没看懂。 青桥有缘人这支队伍,的确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可能因为经常游戏会遇到各种意想不到的情况,所以他们在面对不同突发状况时,为了进行有效沟通从而制定了专业的暗语及手势。 这令章怡甜无法判断他们传达的信息。 祁无令站在船的上层注视着下方的怪物“夺食”:他们吃完会干什么呢…… 上来撕碎他们,还是—— 序屹看得胃直犯恶心。 【该不会是我们上来后刺激到他们了吧?】 祁无令点了点头,又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丁洋上来之后还带着一个女人,就算要离开,又能去哪里? 还是说…… 他们根本没有离开。 祁无令的眼神,落在了下方那群怪物上。 第86章 亡灵船的龙宫(8) 这些怪物趴伏在地板上,密密麻麻。 可能是在水里泡久了的原因,又或许是因为变异,那些怪物完全不会用四肢,只是一味的用身体贴在船板上像一条毛毛虫一样蠕动爬行,甚至可以模仿鱼类在海中游动。 陈百粥见此神情悲痛欲绝。 看起来痛苦万分。 祁无令看了一眼已经来到他们附近的陈百粥,若有所思。 章怡甜则打开了系统面板给祁无令发了一条信息,简单概括了一下陈百粥给他们讲的传说和幽灵船的来源。 她发的很详细,祁无令的确看完了。 他暂时没办法判断陈百粥这些话里哪句真哪句假,但他想到了另一层面。 祭祀。 根据章怡甜复述的信息,陈百粥说他们村子里修建了龙王庙,用来接受供奉。 他目前见到的唯一一个跟祭祀有关的是那条莫名其妙的水蛇,它的背后贴着一张黄符。 祁无令基本可以确定那条四脚水蛇就是所谓的龙。 那按照陈百粥的想法来看,如果他是因为所谓的龙将他们村子里的人祭祀后村民又离奇失踪这件事情而想要报复,他的确有这个动机和立场选择为村民报仇从而对龙进行猎杀和追捕。 祁无令眼神中幽光一闪而过。 邓卓卜此时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因为丁洋不见了。 他不知道什么女人,他们当时在船上看到幽灵船时想要率先击杀怪物,于是让丁洋悄无声息的下了海。 丁洋的玩家身份与个人技能他作为队友最清楚不过,在海里根本不会有什么会对丁洋造成任何威胁。 所以他一直认为,丁洋已经在那艘船上了。 但现在看上面站的祁无令和疗屹,他才觉得不太对劲,上面根本就没有丁洋。 郭佩冬也眉头紧锁,丁洋和他是双人搭档,丁洋不在的话,他的个人价值无法发挥到最大程度。 他刚回神,陈百粥已经游上了船。 不愧是海边长大的,水性极好,连带着那群工作人员也以陈百粥为首,将他保护的很好。 肃申川紧随其后双手翻上了船与陈百粥碰了面。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互相别过脸去。 序屹看了半天,突然问了一个问题:【哥们儿!为什么他们也能在海下呼吸?】 这个他们指的是陈百粥。 玩家可以借助道具,但这里面的人是没有道具的。 祁无令显然比序屹更早思考过这个问题:【想知道?】 序屹点了点头,祁无令示意序屹走近一点,然后又朝下一指。 序屹靠近了一点,顺着方向看过去。 却见船上的怪物似乎是又感知到了活人的气息,在他们刚上船的一瞬间全都看向了肃申川和陈百粥。 并且朝他们滑动了过去。 船板上涂的油脂使得他们摩擦力降到了最低。 陈百粥见此低声唾骂了一句。 声音很小,肃申川并没有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他扭头,刚想躲开脚下这群怪物,却突然看到了陈百粥的耳朵后边,有两个不明显的口子,一张一合的。 来不及细想,怪物已经挪到了他们的脚边,张开了嘴。 序屹看的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们吃东西都不咋挑的吗?那万一有脚气呢? 祁无令看到了陈百粥的脸色,他神情似笑非笑,眼神晦暗,令人如坠冰窟甚至汗毛直竖,他伸手抚上了自己的半张脸:陈百粥这神情看着……可不太像老乡见面呢…… 祁无令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笑得古怪。 抬手,毫无征兆的落在序屹的肩膀上。 序屹当即递送了一个感激的眼神,以为他好哥们终于开窍了,学会安慰人了。 没想到下一秒,祁无令胳膊一用力将他抡了起来,扔到了船下。 直直的砸进了那堆糜烂腐朽的怪物肉里。 序屹来不及反应,瞪大了双眼。 肃申川见此,也吓了一跳。 下一秒序屹就收到了祁无令的系统信息。 【看他耳后。】 序屹一愣,手脚并用的先爬起来,看向肃申川,连忙发了个消息:【没事没事哈哈哈我主动要求下来帮忙,肃叔你信吗?】 【……】 说着序屹一步一步挪向了陈百粥的身后,在他侧后方,看向了他的耳朵后边。 那里有一个约三厘米的口子,在靠近耳垂的位置,一张一翕的,就像自主呼吸一样。 卧槽!什么情况?美人鱼还是鲛人? 正当序屹沉浸在刚刚接收到的消息当中,下一秒直接被怪物啃了一下脚。 序屹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扭曲,看得出来,当时他很想骂人。 回过神十分利落的踹了一脚。 他内心欲哭无泪:又被他好哥们儿当枪使了,这一下给扔的是丝毫都不留情面,这个问题的代价未免也太沉重了些。 忍下自己心中的叹气声,看向肃申川:来吧肃叔,哥下来就是给你当打手的。 而后冲进了怪物堆里—— 此时的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里,九根盘龙柱顶天立地。 将这方空间从海洋中开辟出来。 周围寂静无声,随处可见的财富珠宝,像没有人要的垃圾扔在了地上。 随着一条长长的台阶延伸到了最上方,摆着一个祭祀台,华丽的不像话,光让人看一眼就觉得令人窒息——这个地方太神圣了。 祭祀台的上方空出来了一片小小的场地,一束光直直的从上方照了下来。 像是透过海面的阳光,穿梭到了这里。 周围寂静无声。 九条盘龙石柱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台,圆台有些破败不堪,看起来是衰落了很久。 上面有九个黑点,组成了一个神秘的图腾。 令人无端感受到了庄严与沉重。 丁洋急速坠落到了这里,他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他感觉自己要快醒了,却怎么也呼吸不了,心肺快要爆炸一样。 他朦胧间大脑胡思乱想了很久:我是谁,我在哪里,我怎么了…… 大脑在最后一刻,彻底晕了过去。 【系统提示:虚拟玩家丁洋抵达埋藏在深渊之下的龙宫,玩家可以行使权利,向神明许愿,当你抵达这里之时,你的愿望可变成现实。】 系统的声音落下,在这个地方形成了空灵的回音。 然而丁洋已经沉睡了。 旁边的女人突然睁开了双眼,诡异的笑了一下,坐起了身子。 她就是那个在幽灵船之上被绑在木桩之上的女人。 祁无令猜的不错,她的确会水,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不是会水,她是身体经过改造之后逐渐进化成了能在海底生活的人类。 女人笑了笑,站起了身子,又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睡过去了丁洋。 脑海中回想起了不久前发生的事,她因为被怪物阻止,误打误撞碰到了丁洋,丁洋救下了她,想要抵达传说中的深渊,必须让自己溺水。 对于他们这种身体已经改造过的人来说,基本无法做到。 所以他们接近不了临近深渊的绝望,更不会去到龙宫。 他们只能用普通人类。 幽灵船是媒介。 人类只有在幽灵船之上达到溺亡的临界点之时,才会瞬移到龙宫。 但人类溺水挣扎的时间太短,最长只有五分钟左右,而幽灵船飘忽不定,每一次溺水不一定能碰上。 有人碰上也会被黑影攻击,能精准控制自己达到幽灵船之上并且溺亡的人很少,并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配合。 而丁洋的出现简直帮了她大忙。 女人笑意渐深:“算你有用,留你一命。” 接着她又扭头看向了这里,朱唇轻启:“终于来到了这里,这就是龙宫吗我梦寐以求的地方,陈百粥那家伙果然没有骗我,没想到这次真让他成功了。” “也算是努力没有白费,呵。” “龙宫啊……沉寂了这么久,是时候该出来了。” 说着女人迈着优雅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了长阶,走向了高台。 而此时一个昏暗的房间里,第六自救者的队长看着屏幕上的祁无令轻笑了一下:还是改不了拿人当道具的习惯。 他伸手摘下了单框链条眼镜。 朝站在他旁边的喻简开口:“去把杨郑总叫过来。” 喻简一愣:“那个最新入队的医师?” 男人的眼睛还在看着屏幕:“嗯,是他,去叫过来。” 第87章 亡灵船的龙宫(9) 杨郑总现在正一头扎进这人堆里与大家讨论游戏呢,不知道正看谁的直播,此时竟然手舞足蹈,眉飞色舞的。以至于旁边的玩家也跟着他一会儿眉头紧皱,一会儿又恍然大悟。 施冈和那个叫画青眷的女人在一旁站着,他们刚从游戏里出来,就看到了杨郑总。 说实话施冈会在这里碰到杨郑总实属意外。 他对这个人也有印象,祁无令将他保护的很好,瘦弱清秀是他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个人技能挺古怪的,算是把双刃剑。 他敛眸又看了一眼手,刚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 旁边有个路人盯着一块没人观看的小屏幕看了半天,最后忍不住开口:“地狱生死簿是哪里冒出来的?” 别的游戏屏幕前的玩家听到这话,走过来看了一眼屏:“没听说过呀,倒是这个青桥有缘人有点眼熟,那个领头的邓卓卜是不是上过榜?” 施冈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有一瞬间的倒流,他猛头回头冲到了那个玩家旁边盯着屏幕看了一眼。 上面系统无比明确的显示着队伍名。 地狱生死簿。 施冈紧紧盯着屏幕里祁无令的那张脸。 什么意思? 他怎么提前组队了。 并且还进行了团赛。 别人也不知道这个队伍,一个眼镜男颇为不屑的开口。 “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鸡队,听都没听说过,那面孔一个比一个生,完全就是个新人,之前都没见过!” “是啊,看着这玩的也不咋地嘛,还不如我呢。” “害,毕竟是新人嘛,胆儿小,这要换了我,就刚刚那个黑影,我一下就给他劈没了。” “你可拉倒吧,就你?你没看那黑影窜来窜去的,你能打得着?” 大概是这边的争论声太大,引起了别人的关注。 杨郑总他们那边也忍不住过来凑了个热闹。 最上方的光屏还在不断的闪动,不断有屏幕变成黑屏,最中央四块巨大的显示屏上则是目前直播观看人数最多的四位玩家。 他们放着好好的直播不看,偏要去挑无名小卒的刺。 大概是因为太厉害的玩家他们酸不起只能仰望,所以看到厉害但没人的玩家谁都想上来踩一脚,以此来满足他们那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谈晓东本来要回队伍里,刚路过玩家直播大厅,就听到这边在讨论什么东西,他走进之后才在一块小屏幕上看到了一张他分外熟悉的脸——祁无令。 谈晓东还愣了一下,再三确认了几眼,然后他就笑了,当初祁无令刚进入游戏时还曾拒绝加入他们死不了队伍,那时他就有预感,祁无令日后定当会有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只是不曾想,这一天来得居然如此之快。 他还在感慨之时。 旁边有一个站了许久的帅哥,浓眉大眼的,那双深邃的眼神与高挺的鼻梁使他格外引人注目,他盯着直播看了一阵,突然伸手指向了祁无令。 “qi wu ling?il avait l\\u0027air très dr?le et espérait se faire un ami.”(祁无令?他看起来十分有趣,希望能交个朋友。) 这突如其来的外语,令众人有些措不及防,那几个高谈阔论的人立刻哑声,面面相觑,小声道:“哪里来的外国佬?说的哪国鸟语?我咋听不懂他说的是啥?” 杨郑总这时弱弱的开口:“那个……他说的是法语,说祁无令很有趣想跟他做朋友……” 那个男人扬了一下眉,眼中露出了赞赏的意思:“excellente traduction de votre part。”(你翻译的很棒。) “je ne suis pas très bon en chinois, mais j\\u0027aime beaucoup votrengue, et bien que je ne parle pas bien, je peux en prendre un peu.”(我中文不太好,但我很喜欢你们的语言,我虽然说的不好,但也能听懂一些。) 杨郑总闻言腼腆的笑了笑:“谢谢。” 男人点了点头。 杨郑总回头打算继续去看游戏时,喻简找到了他,手里一如既往的捧着厚重的资料,他开口:“杨郑总,队长现在找你。” 杨郑总伸手指了指自己:“队长找我?没搞错吗?” 喻简:“没错,是你,走吧。” 杨郑总有些茫然的点头,跟在了喻简的身后。 施冈的眼神一暗:什么?杨郑总没有加入祁无令的队伍,而是去了别的队? 这次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事情的发展轨迹全都变了…… 杨郑总刚进入这个昏暗的地方神情一征,没想到他们的队长居然也看祁无令的直播,这让杨郑总的心稍微没那么紧张了。 高位上掩藏在黑袍之中的男人悠悠开口:“来了?” “队队长……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男人轻笑了一下:“今天叫你是有一个交易和你谈一下,只要你同意,我能达到你想要得一切条件,包括——送你离开这里,回你现实生活中的家。” 杨郑总瞳孔骤然放大,很显然他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又放回到了屏幕上。 祁无令在船上看了一眼下面的序屹和肃申川,确定短时间内那些怪物上不来之后,他又重新走到了木桩旁边,说起来也奇怪,整艘船体的材料都是钢铁的,却在这里多出了几个突兀的木桩,似乎是有人刻意做的。 他仔细看了一眼木桩,上面的挣扎痕迹十分明显,木桩上有明显的勒印,磨出了一个印。 的确有人被绑在木桩上挣扎过。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痕迹。 祁无令垂眸,暂时没有结论他刚想下去时,在看到怪物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件事。 按照陈百粥的话,这些人都是被献祭给龙王的,所以才被囚于幽灵船。 但是为什么所有的尸体都是一样的状态,眼睛凸露且斜视,身上的尸斑呈淡红色,眼球黑且眼窝深陷。 这条船上的所有尸体都是典型的溺亡而死。 十分统一。 尸体的死状一般会受温度环境外力等综合因素的影响从而产生各种千奇百怪的姿态。 在海洋里溺亡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死状如何保持高度统一,他们就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当然了也可以选择用龙王来当挡箭牌,它让它的祭品死法变得一致倒也说的过去。 但是这几个木桩明显就是用来绑人的。 幽灵船从不浮于海面。 将人绑在木桩上无异于给人绑石头石沉大海。 而刚刚那个女人是一个人,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人会突然被绑在船上,如果她不会水,或者说是正常的人一类,那她完全撑不到船上就会死亡,这样一来,就像是有人故意要让她死在这条船上。 而陈百粥先前跟他们讲述了幽灵船的诡异之处,他既然明知道这艘船有问题,是用来囚禁他们的,却还是选择上来,这就不由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别有居心。 祁无令收笼了心绪:或者说,他的目的,其实和那个女人一样。 或者再大胆一点,那个女人也不是被迫溺亡,是她主动想要的。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那女人其实是怪物会水,那她根本不会溺死,她的求生欲会让她不由自主的呼吸,就像人不会自己憋气而死一样。 既然她做不到,那恐怕——溺亡的就是丁洋了。 那个消失不见的丁洋。 祁无令抬眼,眼神中冰冷万分。 第88章 亡灵船的龙宫(10) 他的猜想与推论在脑海中逐渐清晰,不断叫嚣,想要试一下。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压下了这个念头。 下面的陈百粥一直靠在船板的边缘处,序屹和肃申川在怪物堆里打的火热,时不时的就有手臂头颅飞出来又摔在地上。 章怡甜这时候也才刚游到轮船附近,她一直觉得这片海很奇怪,按理来说这种海洋里应该会有很多鱼类或者奇奇怪怪的海洋生物。 但他们这周围简直安静的可怕。 邓卓卜和他的队员看起来也不着急。 一直在船的周围磨蹭。 倒是也很好理解,像他们这种老油条,狡猾的很,不愿意自己冒险,有人替他们打头阵,不失为一种稳妥。 章怡甜朝他们瘪了一下嘴,又上了船,目光在接触到那血肉模糊的东西下意识的生理不适想要干呕。 终究也是没吐出点啥。 章怡甜看向了陈百粥,他看起来很想去上层。 祁无令将下面每一个人的小动作都收入眼底。 章怡甜也不管陈百粥怎么样了,打算先和序屹他们解决掉这些难缠的怪物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去上面找祁无令,然而她才刚往前走了一步,耳朵内突然间嗡嗡作响,她有一瞬间的耳鸣。 像是接收到了一种频率极强的音波。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见陈百粥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而后极不甘心的说了一句:“先撤!” 跟他一起的工作人员的反应如出一辙,面色一惊神情惶恐。 序屹这一拳刚打出去,就见面前的怪物突然缩小,变成了一个小水蛇,直直的掉在了地上,而后四散逃离。 不止一只,整船的怪物都逐渐缩变成了四脚水蛇。 它们游的极快,很有灵性的逃命,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海里。 序屹看着这玩意儿:这不就是他们在船里看见的小东西吗? 唯一的差别就是背上没有伤口,也没有黄符。 祁无令的视线落在海洋深处。 什么都没有,但直觉告诉他,有东西要出来。 邓卓卜也被这动静给吓了一跳,他立刻游到了陈百粥的身边,一把抓住了陈百粥的胳膊。 祁无令也从上层游到了下层甲板上。 他将陈百粥的恐惧看的一清二楚。 究竟是什么,能让他这么害怕。 陈百粥试图将胳膊抽出来,但邓卓卜和张客两个人将他抓的牢牢的。 陈百粥无奈开口:“你还抓我干什么?快跑吧!有人已经开启龙宫了,龙宫一旦开启,这片海域就会有恐怖的怪东西出来猎杀我们,它们要抓人去献祭,刚刚的耳鸣就是预兆!它们会屠杀这里,这个幽灵船就是它们对我们的定位,赶紧跑吧!” 邓卓卜一愣:还有怪物?不对,丁洋已经开启龙宫了? 就他愣神间,陈百粥趁这个空档奋力挣出了胳膊向上游去。 序屹和肃申川见邓卓卜他们队伍有了动作,又连忙站在了祁无令旁边。 序屹打开系统面板:【怎么办?我们这能往哪游?都是海。】 祁无令没有去看序屹的信息,只是想着陈百粥说的那句:龙宫已经开启了。 他低头,垂下了眼。 叫人一时间没有办法去窥探他的心思。 幽灵船开始摇晃。 周围的海水在一瞬间急剧流动了起来。 序屹下意识的抓住了什么,稳定身形,不至于被这个海水冲走。 祁无令看到了边缘处黑压压的一片,具体的样式又看不真切。 危险的气息悄然蔓延。 他回头看了一眼序屹,平静的笑了一下,看起来很假。 【如果我现在要你死,你害怕么?】 序屹盯着消息愣了:【什什什么意思?】 祁无令没有过多表示:【溺亡在木桩,去龙宫,和死在怪物手里选一个。】 序屹:…… 【真没有别的选项了?溺水光是想想哥就已经要痛苦死了。】 肃申川的眉也皱成一个川字。 很显然,这种死法令人很不愉快。 祁无令微微歪了一下头:【你也一样。】 他简单给两个人解释了一下这个游戏的推论以及设想。 序屹勉强接受了,就是脸色依旧很不好,你让一个深海恐惧的人溺死,真就是buff叠加呗。 也就说这话的是他好哥们儿,他也确实知道祁无令的脑子转的很快,以及他那惊人的直觉加判断力,这但凡换一个人,他高低都得吐对方一口沫。 邓卓卜在下面看着远处,耳鸣越来越频繁。 他想,应该是龙吟。 能刺激人的一种声波,那这怪物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既然有人开启了龙宫,那想必出来抓祭品的,肯定是所谓的龙了。 张客的脸色也苍白了不少。 章怡甜也迅速上了甲板,游到了祁无令跟前,一脸紧张:【我刚刚在上面看到了,有点像鱼潮,也不对,那些怪物有点像龙,密密麻麻的,正在朝我们游过来,看起来体型很大。】 祁无令对上章怡甜不安的眼神,只是轻手拍了一下章怡甜的肩。 【等下别害怕,死不了。】 说着祁无令游到上层木桩的位置。 刚想买个道具,就见船的下方,冒出了一个人头,细细分辨了一下才发现那是郭佩冬。 奇怪,他不应该是在邓卓卜旁边吗? 正当序屹好奇之时,他却发现了郭佩冬的脚上居然被一条水蛇缠上了。 并且那条水蛇似乎是想往下游。 所以不是郭佩冬出现在船底,他应该是想抓住点什么不被水蛇拉到海底。 序屹纠结了一下:【救不救?】 肃申川看了一眼:【他有队友,我们先顾自己。】 祁无令懒得管别人,只道【买道具,绑自己。】 祁无令的话刚发完,郭佩冬就彻底松开了手坠入了海底,逐渐看不到他的身影。 威压逼近,水柱直直的朝他们喷了过来。 船体直接冲出几百米,人东倒西歪的。 祁无令抬眼,映入眼帘的的确算得上是中国古代神话故事当中所描述的龙。 利爪,鳞片,见首不见尾。 庞然大物。 一共有九条。 很奇怪的是,全都紧闭着双眼。 但却能精准锁定人类。 邓卓卜几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直接被掀飞。 这九条龙看起来很愤怒,身体的鳞片一片片剥落,又一片一片竖立起来,毫无差别的射向远方。 卧槽!这傻大个怎么无差别攻击?! 序屹连忙要躲,还没过三秒,整个海洋附近就卷起了漩涡,有无数的黑影从漩涡的中心爬了出来。 祁无令镇定自若,这黑影隐约可见人样,甚至可以看见他们的五官。 邓卓卜也看见了:这不会是……献祭者的灵魂。 祁无令见此,毫不犹豫的看了眼序屹:【立刻绑。】 不容拒绝,他手脚迅速的将序屹绑在木桩上,连带着肃申川,章怡甜。 章怡甜的表情看着很害怕。 祁无令只道:【切掉道具。】 序屹看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祁无令,尝试了一下,手有点抖,感觉自己身体里面浑身冰冷,他索性心一横,闭上眼,将道具卡停止。 章怡甜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死亡。 肃申川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的握了一下拳。 【玩家序屹已终止使用道具:上岸的鲛人。】 【玩家肃申川,章怡甜已终止使用道具:上岸的鲛人。】 系统声音播报完,序屹就感知到自己的口鼻涌入了大量海水,难受的要命。 “咳咳咳——”他想咳嗽又被迫继续灌水,呛得他疯狂扑腾,甚至想伸手抓住旁边的祁无令。 而随着肺部灌入水,序屹挣扎的越发用力。 祁无令只是看了一眼,又站起了身子,面向了黑影。 这个人影很难对付,而旁边那个龙攻击力极强。 他得先拖一会。 以确保怪物不会在这个时间段内将幽灵船毁坏。 从而使序屹他们陷入绝镜。 祁无令随意的扣开了一个扣子,漫不经心看向了怪物。 黑影似乎是被刺激到了,怒吼伴随着水波纹冲向了祁无令。 祁无令抬手闪身,躲开水波,只是堪堪被音波震的耳朵充血,流出了一点红色,他毫不在意的抬手,又冲到了黑影前掷出了飞刀,精准的打在了黑影之上,祁无令趁这个时间绕到了张客旁边。 张客还没回过神,就被祁无令扔了出去。 祁无令立刻游过去借着张客当挡箭牌连续扔出了三个飞刀。 龙似乎被祁无令的小动作搞得不痛快。 鳞片又一次竖起,又叠在了一起,对准了祁无令所在的方向。 序屹在船上不断挣扎,只是动作慢慢小了下来,他的眼神看着祁无令,这一刻他的大脑意识无比清醒。 祁无令待会要怎么才能和他们汇合。 他难受到了极点,眼神开始涣散快趋于无意识了,他的眼中还紧紧的看向祁无令。 随着攻击的落下,祁无令猛得呛了一口水。 【玩家祁无令受到龙之鳞片攻击,道具卡上岸的鲛人失效,生命值减五,精神值减五。】 祁无令紧闭上了双眼。 序屹很难过,心里也是,祁无令呛水溺海如果没有死在船上,怎么办。这个时候他多么想起身去捞祁无令。 他动作渐缓,手指无力的垂下。 序屹和肃申川在船上晕死过去的唯一一个念头:祁无令他会死的…… 很快其中一条龙掀了一下尾巴,巨浪滔天打向幽灵船。 祁无令几乎是下意识的睁眼,看到巨浪劈向幽灵船,如果被劈中,船肯定会粉碎。 祁无令溺水的身子不断下沉,他不会游泳,没有道具之后,只会溺死在这里。 他想短暂憋气,在看到巨浪劈到船的前一秒,船上的序屹和肃申川突然消失,他闭上了眼睛。 他们成功了。 海水不断挤压着祁无令的肺部,海底的压强增大,祁无令想挣扎却又徒劳。 他想,要结束在这里,只是想到被海水泡过的尸体,不免有些皱了皱眉。 而下一刻,他的胸口灼热而滚烫,那个印记发出了一阵光芒,将祁无令的躯体在海洋中照亮,让他的心口更加难受。 第89章 亡灵船的龙宫(11) 他紧闭双眼,眉头紧蹙,嘴巴微张呼出的气体使得他上方产生了水泡,而他的身体还在不断下沉。 上方被攻击到的幽灵船在散架的一瞬间,各个零件与粉碎的木屑在海里炸开坠于海底,像孤注一掷的烟花,带着残破不堪像是无声的硝烟与祁无令一同埋葬于海底。 祁无令感受到胸口的钝痛感时,脑海中闪过了那个怪物的身影,他想要睁眼,他想抬手动一下手指,但他做不到。 呼吸渐渐停止了,他彻底失去意识前感觉到自己重重的砸在了一个面板上。 【系统提示:虚拟玩家序屹抵达埋藏在深渊之下的龙宫,玩家可以行使权力向神明许愿,当你抵达这里之时,你的愿望可变成现实。】 叮咚叮咚 【虚拟玩家肃申川抵达……】 【虚拟玩家章怡甜……你的愿望可变成现实。】 系统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序屹被系统的声音惊醒,腿下意识的蹬了一脚,坐直了身子。 身上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由得深呼吸了两口气,才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上岸了?怎么会有空气? 序屹想起了什么着急忙慌的抬头打量着四处,随处可见的财富,鱼骨的残骸,渡轮的遗迹,古朴庄重,又隐约透露着华丽,从那衰败的建筑当中依稀能窥探当年这里的神圣与华丽。 这是—— 没等序屹说话,系统的声音就响起了。 【欢迎玩家来到传说中的龙宫~】 序屹愣了两秒:他们成功了。 序屹眼哐突然间红了,他想起了在幽灵船上依稀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 他声音突然加大带着急躁与不可置信:“祁无令呢?!!!他人呢祁无令呢?!!!系统你出来!你告诉我祁无令还活不活着?!他还活着是不是!!你告诉我!他没死对不对?他这种祸害死不了的对不对?他人呢?!!!你告诉我你快告诉我买什么道具能让他过来?!!!你快点你说话呀!!!!” 他吼完又急切的扭头,似乎是想找什么东西:“肃叔?!肃申川?!!章怡甜!!” 周围只有他一个人,他的声音又在这里形成了空荡的回音。 序屹急忙的走了几步,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一个人。 系统的面板弹了出来,一贯冷漠的机械声这次居然带上了愉悦的尾音,这在序屹的耳朵里听来就是有玩家死在游戏中他很兴奋。 【很抱歉哦玩家序屹,我们无法勘测除你以外的玩家的生命体征哦。暂时无法确定别人是否死亡。暂时没有道具可以供玩家离开这里,你只能选择继续游戏哦。】 【当然,当你抵达这里之时,会得到一个许愿的权利,你可以选择走向祭祀台,向神明请愿哦~每个玩家会随机传送到龙宫的各个位置,所以玩家不需要过多担心,你们会相逢的哦~】 序屹抬头,眼神凛冽强势:“许愿?什么都可以?” 【这个不确定,你可以试试哦。】 序屹左右揉了一下脖子,拿出了蓝牙耳机戴在耳朵上:“行,那来吧。” 肃申川醒来有一会儿了,对于系统说的话也听了,他沉默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了祁无令的那张脸。 说实话,他们的交情算不上多深,但祁无令这个人有时候又意外的可靠,如果死了的话未免太可惜了。 一想到许愿,肃申川脸上的表情难得动了一下,他垂下手臂,他并不确定这个游戏能实现的愿望范围有多大,又或许本身就是这个游戏的幌子,如果祁无令真的死了,死而复生他想可能性不大。 他倒不如祈祷祁无令那家伙根本没死。 所以他只能试试看。 章怡甜醒来的时候,旁边还躺着一个人,是丁洋。 她一愣,身体下意识的想要背过去给祁无令发消息,想到祁无令三个字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祁先生好像还没过来。 她被绑在木桩上时,在视角盲区根本没有看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只是想着等祁无令来的时候要跟他分享一下,她重新呼吸到空气,缓解了一下心情,身体仿佛还留有刚刚溺水的印象,让她心慌不已。 她不由得安抚了一下自己:以后泡澡都得有心里阴影了…… 邓卓卜再看到祁无令将他队伍的那三个人绑在木桩上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只是碍于旁边的怪物一直没能分出心思查看。 直到船被击的粉碎,但沉入海底的只有祁无令一个人时,他就完全反应过来了。 绑在木桩上的那三个人不见了。 很显然,他们只有一个可能,找到了龙宫。 邓卓卜与张客打了个手势,脸色阴沉着,而后想要先离开。 但黑影解决完祁无令似乎正在兴头上,直直的朝着邓卓卜吐出了一口黑雾。 邓卓卜立刻躲开了黑雾的攻击范围。 思考对策。 祁无令躺在了地上,看起来毫无生机。 脸色苍白,湿露露的头发滴着水珠,紧贴着脸。 【虚拟玩家祁无令抵达龙宫,玩家获得一项权利:向神明许愿。当你抵达这里之时,你的愿望可变成现实。】 系统的声音仿佛还在这里回响。 而躺在地上的人却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 周边的一个石碑后面,走出了一个人。 金色的头发,俊美的五官,修长的身形。 一步一步走向了祁无令。 佑柏安在祁无令的身旁站定,单膝跪下,轻轻将祁无令的一只手执起,眼神看起来异常的清澈冷漠,却凭空让人感知到了别的情绪,他在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祁无令会死吗? 佑柏安微微低头在他牵起的那一只祁无令的手背上落下了一吻,他维持了两秒这个姿势,又松开了。 语气认真:“你可是要好好活着然后要带我回家的人。” 佑柏安顿了顿,又道:“带不回去也没关系,你好好活着就好。” 说完,佑柏安站起了身,离开这里,消失在暗处。 祁无令的小拇指轻轻抽动了一下。 他缓慢的睁开了双眼。 眼睛有一瞬间的空洞。 大脑好像突然受到了刺激,密密麻麻的疼,令他产生了一瞬间的晕眩。 他撑着手臂坐直了,意识回笼。 他轻笑了一下:这样都死不了吗。 他还真是——生命力顽强。 他依稀记得坠入海底前的最后一秒,他砸在了一个地方,如果按照现在发生的事情来看,当时他刚好砸在的地方,应该是另一艘幽灵船的甲板上。 但是他的运气不会有这么好,所以这艘船的出现有内幕。 祁无令想到了他坠海之时胸口印记突然产生的疼痛感。 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轻轻拍了拍手,站起身,已经枯萎的玫瑰经受不起摧残,花瓣三三两两的落在脚边。 祁无令收回目光,开始打量这里。 这个地方很神奇,在海底深处的某一个地方,但这里却有空气。 周边看起来都是一些游轮的残骸,有些土里还埋葬着尸骨,还有各种鱼类的骨骸。 通过某些建筑和上面的图腾印记来看,这里曾经辉煌过,全盛时期大概是人类世界所不能比拟的文明。 而遗留的物品多半与祭祀有关,可见当初祭祀文化盛行,倒是可以理解,出海打渔都要供奉龙庙,龙宫这里会有香火也不奇怪。 尤其是还能实现你的愿望,龙王自请封神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散落在地上的珠宝,那更是数不胜数。 祁无令推测,应当自从这里衰败之后,再也没有人到过龙宫,否则地上的这些珠宝应当早被窃取一空。 要么就是,有人来了,但再也没有活着出去。 第90章 亡灵船的龙宫(12) 祁无令心里一边做猜测,一边观察四周。 从地上的活动痕迹来看,应该是没人来过。 祁无令有点好奇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使这么强盛的文明在一朝一夕间衰落,如果按照陈百粥所说的龙会抓人进行献祭,那那么多条幽灵船上的尸体,应该不至于让龙宫倒闭吧。 他抬手捻了一下指尖,又往前走了几步,人和鱼的尸骨数量明显增加,随便一截土里就埋着人的头骨,又或者是鱼骨。 祁无念眼神微顿了一下:人在这里死亡的原因是什么? 他又将目光放在了场地中央巨大的圆形台,圆台上分别立有九根石柱,祁无令走了上去,突如其来的威压令他呼吸有一瞬间暂停,他若有所思的多看了两眼石柱:血腥怨气过重,不宜靠近。 祁无令倒退了两步,脚下突然踩到了一个东西,他低头移开了脚,却见圆台上缓缓的升上来了一个石碑,石碑上面什么都没有写,祁无令又绕到了石碑后面,有一个勉强够一人下去的小通道。 祁无令两手撑着跳了下去,本来以为下面会有许多有价值的东西,没想到率先入目的就是几个泥塑雕像,每一个雕像的旁边都放置着一口水晶棺,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水晶棺里面躺着一个人。 看起来有点像怕自己死亡后被人遗忘。 但祁无令并不理解把自己的棺放在龙宫的企图是什么。 他绕过水晶棺又走了一小段路,前面见多了一个洞口,等祁无令从洞口进去的时候,他眼前的景象完全变了。 热闹叫卖的小集市,淳朴的老百姓,还有人在推销自己刚打捞上来的鱼,扑面而来的烟火气,是市井小巷最常见的画卷。 祁无令微眯了一下眼:这是——渔村? 这应该是陈百粥他们的村子里。 为什么龙宫下面会连接着这个地方。 祁无令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对劲。 他在街上走了几步,看出了一件事,眼前的这个景象是假的,因为街上所有的人都看不到他,更像是之前发生过的某一个片段,被截取出来了。 结合他在门口看到的那水晶棺和雕塑,初步判断应该是他们想要留个纪念,所以创造了这里。 正当祁无令想要退出这里时,旁边路人对话吸引了他的注意。 路人甲语气带着惋惜:“哎呦,老陈多好的一个人呀,你说这出海一趟好好的,怎么回来之后就想不开吊死了呢,他家好日子刚过起来,结果一声不吭的人没了。” 路人乙点头附和:“是啊,本来就是老天爷眷顾,半年前出海救了一个女娃娃,结果自己差点死了,命大不知道咋活过来。这才又过多久呀,就自己吊死了,你说说有啥想不开的,再想不开,哪有自己的命重要不是……” 路人甲啧了两声,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谁知道呢,幸亏他儿子大了,不然家里的那艘渔夫船都没人能开了,剩一个婆娘还不知道咋过活呢。” 两个人交谈的声音越来越小。 祁无令倒是来了兴趣:哦?老陈? 渔夫船。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章怡甜之前跟他发消息的时候,曾提到过一件事,陈百粥的那艘渔夫探索号,是从他祖父辈手里接过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老陈大概就是陈百粥的爷爷,既然不是从父辈手里继承过去的就说明他的父亲死的早。 祁无令随意撩了一下头发,他的这个猜想要是完全成立的话,那外面的水晶棺里就会有一个应该是陈百粥的父亲。 祁无令打算再逛一下,看看会不会还有别的线索。 还没走出三米远,就迎面看到了明晃晃的三个大字——龙王庙。 祁无令走进了庙里,踏入内阁后一抬头就能看到有九条龙像。 雕刻的栩栩如生。 是之前在海下攻击他们的那九条龙。 祁无令的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什么,又仔细看了一眼那九条龙。 看来这个时候,村子里已经有人见过龙了,否则雕像不会刻画的如此相似。 渔民有没有见过龙,他根本不在意,他现在只想知道另一件事,龙攻击他们的理由是什么。 只是单纯不想让他们靠近龙宫? 龙宫看起来已经沉寂了很久,用满目苍夷来形容也不为过。 就算陈百粥所说的真的是要找他们进行祭祀? 拿他们当祭品的作用是什么? 还有就是,黑影和那个人对他们进行攻击的时候,看起来不像是要留活口的样子。 这可不像是要抓他们当祭品。 祁无令垂眸:阵百粥的话可信度不高。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这里的确有祭祀活动的痕迹,具体真相有待考证。 以及来到这里的人们,他们的愿望真的实现了吗? 祁无令在庙台旁边随意拿了三柱香,入乡随俗,轻轻点燃之后插在了里面。 祁无令眉眼一片淡然:“点高香,敬神明,人类这寓意倒是极好,我这多有打扰。” 说完,祁无令就毫不客气的在庙里翻找了起来。东拿起来西看一下,一丝一毫都不带放过。 然后在一个供奉灵牌的木檀底座上面发现了木刻的一句话:别去龙宫! 祁无令看着这句话,十分果断的将所有灵牌的底座全部掀了起来。 上面每一个底座都刻有一句话。 但看的不是很明显。 祁无令粗略的记了一下大概的意思,应该是:别去龙官,现在危险,龙已经死亡,但大家会变成怪物,这里有诅咒。 这些话断断续续的,但祁无令好像看懂了一点,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他立刻转身走出了龙庙,他想到了龙宫里面随处可见的鱼骨和人的头盖骨,或许,这根本就是人的残骸枯骨。 祁无令通过洞口又回到了这个龙宫圆台的地下墓室。 那几个雕塑的位置似乎变了,祁无令发现了但并没有驻足停留,而是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臂。 裸露在外的皮肤有一丝痒且泛红,祁无令抬起手臂近距离看到了微小的鱼鳞。 祁无令心下了然,果然如此。 龙宫内不能久待。 祁无令立刻又从那个开口处用力一撑攀了出去。 刚站在地面上,圆形台下方的水晶棺应声破裂。 里面的人僵硬的动了起来。 祁无令的听觉很敏感,他第一时间后撤了几步,他有预感,水晶棺里爬出来的,会是人鱼。 下方不断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空中响起了一道男声:“你有一个向神神明许愿的权利……你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所以你想许一个什么样的愿望呢?我们都能满足你——无论是多大的财富又或许,是至高无上的权利,总有一样东西,会是你想要的——” “你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吗?” “很简单的……走上那个祭祀台,你的愿望都可以实现。” 祁无令面色冷漠:“我想要的?” “对,你来到龙宫,不就是因为你心中有贪念吗,难道不是为了那传说中可以实现一切的愿望吗。” 这道男声十分古老且沧桑。 祁无令并没有继续回应它。 来龙宫向神明许愿,那完成愿望的应该是龙才对。 下一刻圆台下方钻出来了一个人。 祁无令看到对方那张脸,意料之中的事发生了,一张与陈百粥具有百分之七十相似度的脸。 等他完全爬出来将身体展露出来的时候,他的手臂大腿全是鳞片,青黑色的。 不只他一个人,他的后面,又陆续爬出了和他一样的几个人。 为首的人张了张嘴,试图讲话,大概是很久没有讲话的缘故,男人的声音十分刺耳:“一百多年了,终于有人重新来到了这里。” 祁无令警惕了看了对面一眼。 不对,有古怪。 第91章 亡灵船的龙宫(13) 有古怪的不是站在他面前的这些不人不鬼的人鱼,令他察觉到不对劲的是这些人鱼背后那绵长弯曲的台阶,一直向上连接到上方祭台的位置。 上面有一束光,看起来很神圣,祁无令之前倒是注意过上面那个地方,只是还没来得及上去查看,但就在刚刚上面闪过了一个人影。 祁无令看到了,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人鱼,看来这里不只他一个人。 祁无令对着刚刚那个和他说话的人鱼问了一句:“一百多年啊……你现在看起来的都是老不死。” 人鱼没有理会祁无令的嘲弄,只是一直在问他要不要许愿。 祁无令注视着人鱼,面无表情。 看起来人鱼没有攻击性,或者说他们死了,现在之所以能看到他们的样子可能和刚刚在墓室下面看到的幻境是一样的东西。 否则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好脾气”的单方面陪他聊天,当然如果能忽略人鱼悄无声无息的步步紧逼就更好了。 人鱼一直在朝他的位置靠近,仿佛平移一般,祁无令不确定对方想对他做什么,当然,他已经懒得去陪对方玩这个游戏再等对方露出马脚,那样太浪费时间,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这么想着,祁无令摸出了自己的飞刀。 他思索了一下又放弃了从系统商店购买火焰的想法。 虽然他认为火或许会对人鱼能产生作用力,但火的燃烧需要氧气,龙宫这个地方暂时无法判断是否是一个封闭的空间,所以祁无令又换了一个道具。 杀鱼刀。 一种有弧度的三角刀,前端锋利,是杀鱼切肉的好工具。 祁无令微微一笑,眼睛里闪过一抹愉悦与杀意,轻勾了下唇角,既而语气随意又平淡:“唔,杀鱼还没试过呢,人鱼想必和鱼是一样的,差不多的对吧,本来是想用火烤的——” “感觉有点虐生——像我这么极其富有人道主义与爱心的人……呵~所以我们换一个方式呢,活刮鱼鳞怎么样?” 祁无令看着手里出现的杀鱼刀,正反两面看了看,十分满意的开口:“哦,生切鱼片也不错,想必诸位不会介意的。” 语毕又想到了什么,眼眸眨了一下:“介意的话也没关系,怪物在我这里没有人权哦。” 祁无令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语调拉长,好似在与你开玩笑一般。 但偏偏又很认真的望着你,叫人找不出一丝虚假的痕迹。 祁无令手里握着鱼刀,以惊人的腿部爆发力在一秒内冲进了人鱼堆里,手起刀落,精准的划过人鱼的肚脐处的鱼磷。 人鱼一瞬间瞳孔放大,从喉间溢出了一声低吼。 祁无令毫不在意的将刀抽了出来,眼神阴厉,用手将鱼刀随意擦拭了一下,低头才看到自己的胳膊上的鱼鳞貌似又长了一点。 人鱼肚子上的伤口很快愈合,继续朝祁无令靠近。 【虚拟玩家祁无令生命值减二。】 突如其来的系统音让祁无令发现了一件事,人鱼的血碰不得。 而墓室下方还在不断传来咚咚咚的声音,不由得让人想到了僵尸。 祁无令则是想到了下方的摆设,那几个雕像。 还没等祁无令有下一步的动作。 祭台上爆发出了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祁无令眸色一沉:是那个幽灵船上被绑的女人。 祁无令迅速收手打算先上长阶上看一下情况。 耳朵却敏锐的听到了由远及近的打斗声。 有人过来了。 【玩家序屹使用道具:烟雾弹。】 随着怦的一声,原地炸开了一朵蘑菇云,白茫茫一片。 【虚拟玩家序屹配置玩家身份——歌手。便用个人技能:古老传唱。】 技能一经使用白雾中又炸开了一道金光。 整个场景就像是初升的太阳将阳光均匀的酒落在了云端。 而后就传来了序屹骂骂咧咧的声音:“邓卓卜你真他妈不要脸,你跟陈百粥是一伙的,看今天哥不弄死你!” 邓卓卜拍了拍手,语调带笑:“序屹,我很欣赏你,你是一个很有潜力的新人,现在你们的队长生死未卜,我实在不愿看到你这么好的一个苗子因为他一个祁无令而白白浪费。” “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这样的话,我们通关的时候,才有可能带上你,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还是——” 序屹直接听不下去了:“我呸!我呸呸呸!少来恶心我!谁能通关还不一定呢!你们就算和陈百粥达成合作又怎么了,哥有的是实力把你们所有人踩在脚下!” 邓卓卜挑眉,脸上的笑依旧不减:“年少轻狂是好事,太过嚣张那可是会栽跟头的,迟早吃苦头。” 陈百粥在一旁看着,也不插手。 他的眼底是掩藏不住的贪婪。 他知道的事情远比这几个人多。 当时幽灵船被毁之前他们跑的很远,并没有被央及到。 但后来看到了邓卓卜和他的几个人在和龙负隅顽抗,他心下来了主意,这几个人不能死。 他们如果死了,就没有人让他们去到龙宫了。 很巧,那个人是个聪明人。 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要求他自己告诉对方关于龙宫下面的事情,并说出知道他们需要那些人带他们去龙宫,互利共赢的好事,各取所需,对双方都有好处。 他们想到一块了。 陈百粥甚至不需要多加思索就同意了。 对方是个老油条,很精于算计,但他又何尝不是呢? 互相利用,提供情报而已,远没有他成功抵达龙宫重要。 所以双方一拍即合。 在海域游荡了不知多长时间,又碰到了一艘幽灵船。 陈百粥和邓卓卜成功了。 他们抵达了龙宫。 只是没曾想,冤家路窄,碰到了序屹。 序屹很狼狈,不知道怎么搞的。 身上明显有伤,看起来应该也是碰到了什么东西。 脖子上居然还长出了青黑色的鱼鳞。 陈百粥目光一沉。 邓卓卜则率先对序屹发动了攻击。 【虚拟玩家邓卓卜配置玩家身份——占星师。玩家使用个人技能:未知卡牌。】 序屹一愣,占星师? 当他看到对面那张放大的带着问号的立体卡牌时才反应过来。 卧槽这技能让他碰上了! 【玩家序屹使用个人技能:音乐沸腾。】 技能刚打出去,序屹就立刻离开了他站着的位置。 双方的技能碰在一块直接原地爆炸。 在龙宫里造成不小的动静。 序屹则有事着急,他想赶紧许愿不想过多与对方纠缠。 可现在明显对面邓卓卜张客可逮着他一个人霍霍。 他真的是很想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 邓卓卜依旧是那副带笑的嘴脸:“你看现在还有谁能救你?你一个人,这个时候逞强,是最不明智的选择,我们青桥有缘人的队伍欢迎你的加入。” 序屹简直气的肝疼:“不是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不加入!给哥滚!!” 张客在旁边呸了一口:“你小子别不识好夕,之前看你和祁无令在不爽,正好,他现在死了,你要是识相点,免受皮肉之苦,你要是还这么说话不知轻重,哈哈哈你就下去陪祁无令吧,不止你,而是你们队伍所有人,也算他祁无令上辈子积福,这辈子让你们死一个游戏里。” 序屹受不了了,当即就想买两炸弹炸死他丫的。 却见远处突然间扔过来了一把鱼刀,直直的插进了张客的心脏。 张客的眼睛突然瞪大,扭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一旁。 【虚拟玩家张客受到玩家攻击,生命值减十。】 序屹一愣,刚想说谁啊干了他就想干的事。 就看到祁无令从容淡定的放下了手,迈着优雅的步子,一脚一脚好像踩在了别人的心尖上,可能张客确实是被踩在心尖上了,不用好像。只见祁无令翠绿色的眼眸黯淡无光,平静的像一潭死水,却让人觉得自己像一只即将被他逮捕的猎物。 矜贵的神情,异常冷漠。 铺天盖地的气息席卷了在场的每个人。 他轻声启唇:“当着我的面抢人不太好哦。” “以及,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死了?” 第92章 亡灵船的龙宫(14) 祁无令的语气没有起伏,好像只是随意的说了一句今天没吃早饭那样简单。 祁无令走到了众人面前,停下了脚步,直视邓卓卜,状似无意的将倒在地上尚且还活着的张客的手踩进了泥泞里。 邓卓卜脸色一黑:“你怎么还活着?!” 祁无令还没开始回话,就见旁边的从刚开始看到祁无令就愣住的序屹似乎是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真的是活着的,既而喊出了山崩地裂之势:“我靠!!!!哥们儿你有复活甲啊!你又活了!!!呜呜呜呜你吓死哥了!哥差点就以为你死翘翘了!就怕你缺德事干多了老天要收你。这看来是功力太强老天也不愿意收!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祁无令斜睨了他一眼:…… 他垂眸细碎的刘海盖住了他自己的眼晴:不是老天不收,是有怪物不愿让他死。 序屹还在碎碎念直接忽略了邓卓卜他们,他现在不用着急许愿了,序屹一个劲的说着太好了幸亏没死还活着等字眼。 说着说着眼眶就又红了。 祁无令看了一眼有点好奇刚刚还咋咋呼呼的对着他上窜下跳的人,怎么过了一会又成这副样子了。 序屹难得闭上了一会儿嘴,正当祁无令以为序屹不会说话时,他刚准备先解决一下眼下的事。 就听见序屹又张嘴叫了他一声:“祁无令!” 祁无令看过去,没出声。 序屹揉了揉鼻尖,瓮声瓮气的:“你可要好好活着啊,哥这么有才华,你死了别的队伍得抢着要,你的损失大了去了。” “先说好,哥才不是担心你,我只是觉得我的好兄弟们一个都不能少。” 可能是序屹很少有这种情绪的时刻,祁无令难得没有对他泼冷水,虽然没忍住差点就泼了,但还是压了下来。 祁无令很擅长洞察别人的心思,序屹再看到他还活着的时候会震惊开心但不应该是这种情绪,他敏锐的意识到,序屹以前可能经历过这种事。 要么是在之前的游戏里,要么就是现实生活中。 祁无令没有去问,又低头看了一眼被他踩在脚下的张客:“又见面了。” 张客面部表情已经扭曲了,看起来是疼的。 邓卓卜开口隐含质问:“祁无令,当着我的面伤害我的队员,未免太不把我看在眼里不给我面子了。” 祁无令抬眼,眼神波澜不惊:“面子?哦,看在你急切的想抢我队员的面子上,我倒是可以——” 祁无令微微弯腰一脚踩在张客的腰腹上手一用力将直插在心脏上的鱼刀拔了出来。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温热的血液有几滴溅到了祁无令腰间的外套和裤子上。 祁无令毫不在意的抬眸,看了一眼邓卓卜,轻飘飘的将话补全。 “我倒是可以,再补几刀。” 说着手一使劲,鱼刀又精准的插到了张客的脖颈上。 “啊啊啊啊啊啊——” 张客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虚拟玩家张客受到玩家攻击,生命值减二十。】 序屹看着面前的场景:“卧槽!牛逼!” 陈百粥在旁边一直是观战的姿态,他虽然没打算参与双方间的争斗但还是被祁无令的决断所惊到。 够狠,不给自己留下任何祸端,倒是明智,既然结仇,这种人留下了只会给自己埋下隐患,与其等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对自己动手,倒不如将其扼杀在摇篮。 邓卓卜脸色黑的能滴水,隐约要有动怒的迹象。 “你!” 祁无令看了一眼邓卓卜:“可惜了,游戏里有生命值。他倒是得多受些皮肉之苦。” “若是在现实,第一击心脏,他就该死。” “张客这个人我不会让他活。” 躺在地上的张客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他想活着,只要邓卓卜愿意保他。 但张客无比清楚邓卓卜的为人,他精于算计,他现在的生命值不多了,之前被怪物攻击又被祁无令捅了两刀要害,他现在吊着两口气只是活着,但他没有攻击价值了,带上他就等于带上累赘,邓卓卜一旦作出价值衡量,他基本没有存活的余地。 张客的大脑有一根弦绷紧了。 他看向了邓卓卜,想说话,但喉咙处插着一把鱼刀。 他刚一张嘴就呜咽着流出了一大滩血迹。 祁无令的手握着鱼刀,又将刀从他的脖子上拔了出来。 颈动脉鲜血如柱。 祁无令并没有打算再补一刀,龙宫这里情况特殊,张客不需要他再动手。 他现在只能静静的躺在地上,鱼刀上插入他心脏的时候上面还有人鱼血,这个血祁无令触碰了一下扣除了生命值,想必张客的生命值剩不了多少。 等慢慢的浑身长满鱼鳞之后,大概会直接变成游戏里的人鱼怪物。 祁无令这么想着又看了一眼序屹:“走。” 序屹还没从眼前的景象中回神,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嘞。” “哥们儿,你以前真的是设计师?不是什么有前科的杀人犯?” 祁无令脚步一顿,勾唇:“怎么,被你发现了。” 序屹身子一颤,打了个哈哈,干巴道:“哈……哥们儿你真爱开玩笑。” 祁无令没有言语,走的很快,序屹跟上了步伐:“走这么着急干嘛,去哪里?” “龙祭祀台。” 序屹点了点头。 邓卓卜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张客,眼底血雨腥风:祁无令……我要你们所有人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游戏。 他看了一眼陈百粥说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干什么?” 陈百粥声音极低在邓卓卜耳边低语几句。 邓卓卜抬眸,若有所思。 又低头注视着张客,张客满眼惊恐。 邓卓卜语调宛惜:“张客,我会为你报仇的,左右你不能活了,我便送你最后一程吧。” 张客拼命摇头,想要拖动身体离开,但他动弹不得。 邓卓卜叹了口气。 【虚拟玩家邓卓卜配置玩家身份——占星师。玩家使用个人技能:死亡爱神。】 【死亡爱神卡牌,丘比特之箭让射中的两个人相爱,死神愤怒了,高举起收割性命的镰刀,被他指到的人,将会与死神相爱。】 一把漆黑的镰刀影象竖立在空中,而后垂直落下,指向了张客。 【虚拟玩家张客,受到玩家占星师个人技能死亡爱神的攻击,玩家即将被死神带走,与死亡绑定。】 【玩家张客精神值清零,生命值清零,玩家身份回收,编号玩家宣告死亡。】 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 而原本躺在地上的张客立即消散在原地。 下一秒,青桥有缘人的队伍成员就收到了系统通知。 【青桥有缘人成员张客已死亡,退出队伍。】 邓卓卜的心情分外的平静。 不过张客本来也不是必死无疑,若是邓卓卜能带着队伍尽早通关,即使张客躺在地上不动,当队伍通关后也会被一同传送回玩家大厅,但可惜,邓卓卜选择终结他。 邓卓卜身后的方圆圆和方落落并没有露出很惊讶的情绪,她们已经司空见惯了。 她们和张客想的一样,太明白邓卓卜的为人,以至于对他的所作所为全在意料之中。 邓卓卜抬脚,也向前走去。 祁无令和序屹已经走到了石阶上,序屹和祁无令说起了他来到龙宫后碰到的事。 “我在一个小房间里发现了人使用的工具,当时还觉得奇怪来着,龙宫里住人怎么想都不太对劲,后而我想着莫非龙能变成人?接着就有声音一直催我许愿,我倒是想许,刚准备要许愿,就有一个石柱子裂开了,突然窜出了一条龙。” “长的到是和之前碰到的一样,但是长的晶莹剔透的与之前青黑青海的完全不同,还睁着眼,一上来就攻击我!” 第93章 亡灵船的龙宫(15) “我都没反应过来,差点被那条龙给身上捅穿个洞出来,等我回神的时候立刻朝它扔了两个技能然后拔腿就跑。” “就是没跑过它,身上挨了它两下,结果不知道它发什么神经打到一半又丢下我朝这边跑了,嗖的一下,不见踪影。” “我好不容易缓了口气,就碰上了邓卓卜他们……” “哥现在合理怀疑是不是天妒英才,故意让哥的点儿这么背,怎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合着这三折全让哥碰上了。” “哦对了,这脖子上胳膊上还莫名其妙的长了这么多鱼鳞,我本来想把这鱼鳞片揪下来的,但是太疼了揪不下来,所以我就放弃了。” ……揪鱼鳞?这操作一般人那也不敢想。 “现在也不知道肃叔和怡甜儿在哪里。” “这个龙宫又怎么看怎么奇怪,处处不对劲,除了游戏,现在还多了个邓卓卜,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弄死我们。” “就是他们队员现在和我们一样,也是分散的情况,没准会和肃叔他们对上。” 祁无令的耳边充斥着序屹的声音,吵得他很想动手。 他不是很明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话这么多的人。 他对于序屹的长篇大论进行了简要概括:好奇龙宫,碰到龙受到对方攻击,长了鱼鳞以及没找到队友。 不过,说到揪鱼鳞…… 祁无令眼眸一闪,侧目看了一眼他手中正拿着的鱼刀。 他对着序屹平静的问了一句:“要刮吗?” “啊?”序屹没听懂,但是他看到祁无令手中快要竖起来的鱼刀时,灵魂一颤,突然醍醐灌顶身心共鸣:“不不不不!不用了不用了!突然觉得长鱼鳞也挺好的,真的!” 祁无令轻挑眉头,有点失望的放下了鱼刀:不能苦练刮鱼鳞的技术,有点可惜呢。 很快,祁无令对于序屹给出的信息,进行了整合分析。 祁无令边走边开口。 “使用过工具的人大概是我们这样闯入到龙宫来许愿的,但因某种原因他们后来并不能离开这里。” “而后慢慢变成人鱼。” 序屹摸索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人鱼之前是人?!不是——像我们一样的意思是?” 序屹的脑海中闪过了龙宫那随处可见的人鱼残骸。 “我靠!哥们儿你别吓我!所以我们现在长鱼鳞最后不会也变成他们那样吧……嘶~” 序屹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眉头紧皱。 祁无令继续道。 “我碰到了人鱼,他们和你给出的话一致,想诱惑来到这里的人许愿。” “人们不会放过许愿的机会,但人鱼这么急切就显得许愿像一个圈套。” 序屹认真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祁无令目不斜视:“而你刚想许愿时,就有龙出来攻击你,这证明一件事,许愿这一行为对他们双方有不同的影响。” “至少对龙绝对算不上太好。” “所以我想,龙宫这个地盘的主人也许根本不欢迎人类的到来。” “欢迎人类来到这里的,应该是人鱼。” 序屹的脑细胞疯狂转动,跟上了祁无令的思维:“龙不欢迎人类,而且与人鱼有仇,而人鱼是人变成的,这不就说明,龙宫当年龙与人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所以一怒之下,就对人类赶尽杀绝?” “嘶……这么想的话,这些人当初来这里得做个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序屹抬头看了看周围:“呃,人应该不至于把人家的龙宫屠了吧?好歹是来许愿的,戾气不至于这么深吧?” 这个祁无令不作回答。 他眸色平静的望向前方:“这只是假想。” 序屹沉思了一下:“那万一人鱼是好的呢?比如他们来许愿结果龙把他们变成人鱼,他们回不去了,所以希望有人来这里发现他们拯救他们呢?” 祁无令看了序屹一眼:“所以才说,一切都是假想。” “虽然愿望不一定实现,但可以肯定,人鱼与龙有冲突。” “站队在这个时候显得尤为重要。” “这是个敌对赛,我之前看到的人鱼面孔有陈百粥的祖辈,所以——如果邓卓卜选择与陈百粥达成共识。” “那么,他们的队伍一定会与人鱼靠拢。” “既如此,我们的队伍定位很明确,在龙这一边。” 序屹有些震惊的开口:“这么草率吗?” 祁无令:“草率吗?我不这么认为。” 序屹神色复杂:“不在观察一下?万一龙是坏的呢?” 祁无令脚步一顿,回头,随意道:“这个游戏有规定反派不能赢吗?” 序屹一愣,随即眼神亮了起来。 “呀呼!早看陈百粥他们不顺眼了,看哥这次将反派角色贯彻到底!” 祁无令:…… 他不是很理解序屹的行为。 也不明白他究竟是从哪里得知,他们一定是反派这件事。 虽然,就算是反派也没关系,毕竟对付不顺眼的人,当然是要与他做敌人处处针对他。 序屹又想到了什么,苦哈哈的:“与龙站队虽然很酷,但是,难度系数会不会有点高?那玩意儿一出来就无差别攻击,能行吗?”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开囗:“游戏通关要找到事情的真相,所以,从龙这里得知它为什么攻击人类想必会事半功倍。” …… 呃,序屹禁不住心想:真的不是逝半功倍吗? 序屹收回视线一脚愤愤的踩在了下一个石阶上:“这条路怎么这么长?从下面看也没有这么远吧……” 祁无令发出了一声鼻音:“嗯。” 序屹任命的继续往上爬:“诶对了,那之前看到陈百粥耳后有呼吸口,他在水中能自由呼吸,是不是因为人鱼的原因?” “但他看起来完全没有人鱼的特征,难不成是基因?” 祁无令声音清冷:“这里的人鱼是来到龙宫后形成的,这些人来到这里后不能离开,那就说明家中小辈在他们还没有来到龙宫之前,就已经出生了,这就不存在基因遗传。” 祁无令低头想到了陈百粥那艘船上他们去到的那个地下船室。 位置隐蔽,鱼的腥臭味浓烈,还有那一条尸体变成的四脚水蛇。 祁无令眼底一片浓墨:陈百粥这个人,有可能还对人体进行了改造实验。 这么一想,他敛下眼眸:陈百粥身上的秘密还真是让人惊喜不断呢…… 两个人不停往上走。 祁无令踏上最后一层石阶,终于站到了石阶顶端。 等到序屹爬到石阶顶端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什么石阶啊,下面看着不过一百米,这怎么往上走就这么长,简直不是人能走的啊,这多来几趟哥都要都要肌溶解了。” 序屹弯腰手撑着膝盖努力调整呼吸。 这运动量对于他一个男大学生来说还是太多了。 序屹扭头刚叫了一声祁无令,却见祁无令一直在看前面,完全不理他。 序屹叹了口气,也顺着目光看过去:“看什么呢不就是一个破祭祀台吗也没……卧槽卧槽!” 序屹的下巴快合不上了。 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祁无令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在下面看着只是一个祭祀台的地方,上来之后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琉璃宫殿,五光十色,美轮美幻。 那一束光从上方垂直的照射下来,熠熠生辉,海上生明月一般。 美得令人窒息。 每一个琉璃瓦都反射出梦幻的光泽。 盘龙石柱屹立在大厅中央。 珍珠玛瑙,珊瑚贝壳,水晶球体,白软的石英砂。 带有闪粉碎钻的水帘墙。 让人看着如入神境,心神恍惚。 一块儿石碑上面竖立在宫殿门前,龙飞凤舞,潇洒二字:龙宫。 序屹不由呢喃了一句:“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龙的宫殿啊……” “啧,突然觉得这石阶没有白爬。” 祁无令看着这里的一切:“看来——人鱼无法靠近这里。” 第94章 亡灵船的龙宫(16) 因为他们来到这里,祁无令看到的所有地方几乎都有人鱼残骸。除了这个地方,这里美得惊心动魄,周边干净的一尘不染。 至少目前看起来是这样。 序屹左右探头:“我刚才在下面的时候,那个龙刚走没多久,这边就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尖叫声,还以为她在这呢。” 祁无令没有回应。 只是抬眼看着宫殿的波光粼粼的大门,这扇华丽易碎的巨门,像是一把通往未知世界的密钥。 祁无令眼睫毛微微闪了闪,令旁人无法洞察他的想法。 序屹站在原地,没有祁无令的话坚决不乱动,这会让祁无令先思考着,他悠闲的打算坐地上休息一下,他刚走到石阶那里打算坐那儿。 结果往下方一看:“哇!哥们儿!快看!那是不是肃叔?!旁边还有个男的,嘶,看着倒是挺眼熟的。” “就是看不清脸。” 祁无令并没有去管序屹所说的,祭祀台这个位置应该位于这里的中心位置,来到这里的人,不管分散到哪个地方,都会不可避免的走到这里。 而且如果要许愿的话,一定会来祭祀台。 他想,一旦有人来到这里,不论他们身处在龙宫的哪个位置,都能看到祭祀台。只不过每个人看到祭祀台和自己所在位置之间的路程是有差别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能看到上面的景象,看着好像并没有多远,但走上石阶的时候却感觉到异常漫长的原因。 祭祀台的影像是这座宫殿的诱饵,用来告诉别人:快上来,来这个地方是许愿的。 祁无令甚至觉得这种大肆兴建的宫殿是人鱼的杰作。 而邓卓卜他们最后也一定会来这里。 与其惊讶谁来了,倒不如趁此机会先熟悉一下环境。 祁无令打定主意,回头看了一眼序屹。 序屹对上视线,脑电波突然get到了他好哥们儿的想法:“想完了?咱们现在是直接进去吗?还是搞点事情?” 祁无令的声音不咸不淡:“直接进。” 话音刚落,他那修长挺直的身影已经朝着宫殿大门走了过去。 正当序屹还在心中好奇这扇琉璃门要怎么打开的时候,只听轰的一声,门发出来巨响。 在他们距离这扇门还有不到三米的距离时,门居然缓缓打开了。 整个宫殿上方骤然响起了乐曲,悠扬绵长清脆悦耳,宛如神的赞歌。 音乐中伴随着一道叽里咕噜令人听不懂的语言。 上面的光束越发强烈,照射在这里的建筑惹人刺眼。 乐曲回荡在光束上空,好像神下达的口谕。 祁无令对这些形式持欣赏态度。 在这扇门打开后,他眼睛里看到的第一个东西是一节女人的小腿。 被吊在空中。 直直的在他眼前,腿还在小幅度无意识的蹬着。 这还真是一个开门红。 序屹的视线刚从上面的光束移下来,就看到一个快要吊死的人,在他面前荡来荡去。 当即整个人就原地蹦了起来。 “妈呀!吓死个人!刚才还说着找不到她,这下一秒就吊死在哥的眼前,谁能受得了啊……” 祁无令并没有被吓到,他抬头视线往上看,是那张女人的脸。 他十分利索的伸手摸出飞刀往上方一掷。 吊着女人脖子的那根绳被飞刀划断,十分精准。 祁无令手轻轻一抬飞刀又顺着力道被收回了手中。 女人的身体直直的摔在了地上,她眼睛微闭。 祁无令低头,冷漠的看了一眼,并没有管这个女人,而是一脚跨进了这座巨大的宫殿。 序屹半蹲身子,看了一眼女人,脸色郁闷:“不会真的死了吧?没气了?” 他又伸出了一根手指嘴上说着:“那个多有冒犯,哥先提前跟你说个抱歉啊!” 而后戳了戳女人,没反应。 序屹眼尖的看到了女人耳朵后面的一条小缝隙。 “卧槽,和陈百粥一样?!这两人该不会是一伙的吧?” 序屹抬头见祁无令已经走远,又对着祁无令的背影喊道:“哥们儿她怎么整?” 祁无令停下身子,转身,双手抱臂:“人类上吊会挣扎三到五分钟,或者更短,二十分钟内解救基本都可以存活。她还有意识,死不了,尤其是她也具有人鱼的水性。” “你认为,短时间内,她会轻易死亡吗?” 序屹摸了摸鼻尖:“这样啊。” 祁无令恶劣的笑了一下,眼神漆黑一片:“如果你实在担心,不妨给她做个心肺复苏。” 序屹立刻跳出三尺之外:“哥才没有担心她!刚才只是在想万一她死了咱不就少了一个可以问消息的人。” 祁无令摊手,面无表情,眼眸平淡如水:“我说的也是你担心这个,并未提及你担心她。” …… 得,他又被祁无令这个臭不要脸的给套路进去了。 祁无令肯定是故意的! 序屹紧接着也长腿一伸,绕得那个女人远远的,迈进了宫殿里。 让人看了有点忍俊不禁。 宫殿里的空间比外面想象的大。 在宫殿的最上方,有一个尖端的屋顶,是圆形的。 上面有两个发光的球体。 序屹一边看一边问:“那个女人刚刚是不是碰到龙了?这个地方应该是用来许愿的,看样子她还没许愿就受到攻击了。” “但是我不是很明白,龙完全不介意尸体吊死在自家门口这种事吗,这里不是他们的宫殿吗?” 祁无令手搭上自己的后脖颈随意的揉了一下,又道:“既然这里是许愿的地方,龙如果不想让人来这里许愿,杀鸡敬猴,未尝不可。” 序屹闻言,又回头看了一眼躺在门口的女人:“在自家门口吊个人,这个威慑力也是没谁了。” 祁无令看着中央的盘龙石柱,继续道:“这个宫殿未必是龙盘踞的地方。” 序屹刚想问为什么,就发觉宫殿内的地面发生了摇晃。 紧接着就是几道刺耳的龙啸。 石柱应声破裂,庞然大物的龙在空中,身上被淡淡的光芒所包围。 看起来,像是没有实体。 一共九条龙,全出来了。 祁无令还没来得及思考他们面前的情况。 就听到宫殿门外,各种声音叠加在一起。 【虚拟玩家肃申川配置个人身份特种兵,使用个人技能:军火库。玩家调用军火手榴弹。】 紧接着就是一道怦的爆炸声! 【虚拟玩家郭佩冬配置个人身份吉祥物,使用个人技能:厄运叠加。】 郭佩冬?序屹措不及防耳朵里听到了这个名字,这个人不是在海里被一个怪物拖到海底了吗? 咋也活着?吉祥物?这运气得多好!才能沉到海底的时候,还能落到幽灵船上啊。 序屹忍不住的在心里吐槽,难怪他刚刚看到肃叔旁边的那张脸有点眼熟。 双方的攻击不间断,偶尔能听到沉闷的重物拖地的声音和瓷器破裂的声音。 不是双方交手,双方交手攻击不会这么频繁。 祁无令抬眸:不是枪械——肃申川用的手榴弹,这种杀伤力较强的武器,肃申川如果使用那就说明对方难缠。 他们遇上人鱼了,鱼鳞不易被子弹穿透,至于瓷器声和重物拖动声——祁无令立刻想到了刚刚下面墓室里的雕像。 雕像爬上来了。 祁无令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巨龙。 他们这边看起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序屹脑海中回想起了祁无令说的,他们要了解龙攻击人类的原因。 当即脑子一抽,十分自信的举起了自己的手:“嗨!龙大哥!交个朋友呗!你告诉我谁欺负你了,兄弟我一定为你出气!” 祁无令:…… 序屹见龙不理他,朝祁无令问了一句:“哥们儿,你说他听不懂人话,怎么给人实现愿望?” 在他问出这句话不到一秒,一条龙直勾勾的看着序屹。 紧接着序屹身上的鱼磷生长加快,并且脖颈处的一片鱼磷脱落。 序屹瞬间惨叫了一声,脸色变得煞白。 祁无令目光看向龙:他们能操控鱼鳞。 第95章 亡灵船的龙宫(17) 但应该是有限制的。 能操控鱼鳞对他们来说可算不上太友好。 但是想必也不能完全控制,否则龙就可以将人鱼进行操控,龙没有这么做,想必人鱼对龙有制约作用,以至于不能让龙轻易动手。 序屹有那么一瞬间疼得连眼睛都闭上了。 【玩家序屹受到龙魂攻击,精神值减五,生命值减三。】 序屹伸手按住脖子上正汩汩流出鲜血的伤口,他呲牙咧嘴的开口:“诶呦疼死哥了,这咋搞,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它甚至都不用动手就能攻击到我。” “而且这个刚刚系统说它是龙魂,那岂不是更打不着它了?”序屹说着又扯到了脖子上的伤,嘶哈两声,十分郁闷:“而且就没见这龙说过话,它万一不会说话我们岂不是完全不知道真相了,就凭陈百粥那张骗人的嘴,黑的都能给你说成白的。” “哥从进这个游戏开始就没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实话。” 祁无令抬头看了一眼:龙可以说话,只是看起来,龙不想交谈。 他刚想开口,却见另一条龙将眼神又落在了他的身上。 祁无令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闪过了一个词——精神锁定。 用来隔空攻击最适合不过。 不出所料,下一瞬祁无令身上的鱼磷也加快了生长,鱼鳞蔓延至了脸上。 青黑色的鳞片看上去有点恐怖。 而脖预处的鱼磷硬生生的从血肉里撕裂下来,掉在了地上。 鲜血喷涌出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人将你的手指甲盖与指尖活活劈了开来,疼到你大脑神经分外清醒。 祁无令额头上立刻出了一层薄汗,但是他脸上却还是面无表情,冷若冰霜。 丝亳不近人情。 祁无令好像没有感知一样,毫不在意的朝脖子上抹了一手血。 祁无令刚准备买东西,胸口措不及防的疼了起来。 祁无令闷哼了一声,立刻抬头眼神看向了四周。 但是他什么也没看到。 祁无令收回了视线,不明白自己究竟希望看到什么。 后面的大门处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那个女人醒了,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样了。 眼神中透露着茫然。 祁无令低头,自顾自的买了点东西。 无视了面前攻击他的龙。 他从系统商店里买了止血药和绷带纱布,从药瓶倒出了几片药吐咽了下去。 又顺手将纱布拆开在他的脖颈上缠了几圈打了个结,将多余的药和绷带扔给了序屹,而后直直的看向龙,神色漠然。 那条龙看着祁无令的举动,眼里带了点诧异,但并没有过多关注,只是收了一下尾尖,而后空中再一次传来奇怪的声音。 像某种古老的话语,阳光被抽出了几缕在空中编排成了金光闪闪的文字。 宵小之辈,擅闯龙门,杀之。 祁无令看着这番话,若有所思。 宫殿外面的声音逐渐燥动 肃申川他们快要压不住了。 肃申川站在原地,旁边的人鱼不断的向他们靠近,他旁边站着的是郭佩冬。 在下面墓室碰到的,短暂联手选择先对付人鱼,没成想祭祀台上面一阵奇怪的音乐响起。 这个龙宫就有数有计百的人鱼从意想不到的各种角落里爬了出来。 并且不断的向他们缩进距离。 手榴弹只能短暂的压制这些人鱼前进的速度,人鱼这怪物邪门的很,虽然没攻击性,却不停的朝你走,人鱼血还碰不得,一碰就减生命值。 也亏得是他的技能是远程的再加上旁边郭佩冬的个人技能厄运叠加,勉强让他们两个人有喘口气的机会。 肃申川汗流浃背,他蹙了蹙眉:“不行,不能这么打,再这么打下去一旦精疲力竭就会被这些东西靠近,得想办法。” 郭佩冬看着和人鱼想着他们在墓室中看到的一切。 突然开口:“我们能下去吗?” 肃申川回头,脑海里闪过了墓室里和人鱼一样一样的雕塑,他道:“打碎雕像?” 郭佩冬点了点头:“对,我觉得可以试一下。” “同样是墓室的东西,只有人鱼爬上来,那雕像很有可能是弱点。” 正当肃申川决择的时候,上方传来了一道女人的尖叫声,刺耳尖锐。 肃申川面色沉重,他不知道谁在上面,又有几个人,也无法判断上方发生了什么,这种感觉令他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肃叔?!” 肃申川一愣,转身看向了石阶下方,在那个墓室上方的圆形台上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刚刚叫了他一声的人——章怡甜。 旁边还跟着一个男生,是丁洋,那个从一开始就被邓卓卜派出去的人。 但现在看起来也经历了点不小的曲折,身上挂了点彩。 倒是章怡甜看起来干干净净,精神状态看着比丁洋还要好上几分。 肃申川抿唇,眸色深沉的看着章怡甜,他本来是不愿意让女娃娃涉险,但现在别无他法。 他喊了一句:“章怡甜!你从圆台中间的石碑后面下去!把里面的雕像打碎!能行吗!” 章怡甜听到肃申川的话,扭头看到了那个石碑,走过去后面果然有一个勉强供人下去的洞口。 她朝着肃申川喊了一句:“打碎雕像我可以的。” 肃申川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鱼一拳打出去,他现在只能选择相信。 章怡甜为了以防万一,担心自己下去会遇到怪物来不及打碎雕像,于是直接开启了个人技能。 【虚拟玩家章怡甜配置身份——睡美人,玩家使用技能:自我防御。】 系统的声音落下,以章怡甜为中心一个球状的光屏建立了起来,将她护在了里面。 郭佩冬挑了下眉眼:“哦?防御型的技能,倒是少见。看起来定位和我一样,适合队员辅助。” 章怡甜的技能如果和攻击性较强的玩家合在一起,就相当于持续输出攻击而不会受到伤害,她的防御可以保护她自己和队友。 郭佩冬他自己的身份是吉祥物,他所在的队伍会整体提高幸运度,以及他的个人技能厄运叠加。 比如肃申川的手榴弹扔的稍偏了一点,那么他的技能就会将厄运叠加了一个怪物上,那个手榴弹就会正好炸死对方。 适合提升队友杀怪的命中率,也是一个辅助类型的,但是他们不能单出。 单出的话对于怪物只能倒点霉来说,简直不痛不痒。 就像章怡甜,她也只能保护自己,但是不能攻击怪物。 肃申川倒是没想他那么多,他脑海中只闪过了一个念头:原来是自我保护,难怪身上干干净净,挺好,女娃娃就是要学会自我保护,才能更好的避免自己受到伤害。 章怡甜这边已经跳下去了,丁洋则是看着石阶半中央的郭佩冬内心思索着他们队长人跑哪去了。 章怡甜发现下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买了一把锤子,往雕像上哐哐哐一顿砸和锤。 雕像瞬间裂开了几道缝隙,一块一块掉在地上。 雕像确实是碎了,稀碎的那种。 章怡甜看了一眼,从碎了一地的雕像里找到了一个不规则的水晶石块,她好奇的揣在了手里,即然是人鱼雕像里掉出来的,一定会有用的,章怡甜拿上打算碰到祁无令的时候问问他。 那边肃申川看着突然停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人鱼松了一口气。 看来章怡甜已经将雕塑打碎了。 肃申川刚叹了口气,然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也来不及叫郭佩冬直接三步并两步往石阶的顶端冲。 郭佩冬也回神立刻往上跑,上面有人,现在章怡甜和丁洋见到了,那上面不是祁无令他们就是邓卓卜他们! 两个人还在跑漫长的长阶。 而陈百粥早已站在了宫殿敞开的大门门口,旁边还站着邓卓卜以及方圆圆和方落落。 女人对着陈百粥面露憎恶。 刚刚那声尖叫就是她清醒后看到陈百粥的反应。 序屹一个猛回头:“卧槽!他们怎么上来的?!肃叔他们不是还在外面吗?!!”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对上陈百粥的视线:“千方百计的想要来到龙宫,没点自己的本事还真说不过去呢。” “你说对吧——陈百粥。” 第96章 亡灵船的龙宫(18) 陈百粥双手摊开,脸上笑眯眯的:“祁先生这话说的可不对,我可什么都没做啊,这刚一见面就污蔑我,往我身上泼脏水,不太好吧?” 祁无令半掀眼皮,还未出声,就见旁边的那个女人扯着嗓子开口:“陈百粥你骗我!你不得好死!!你把我骗过来就是为了利用我!” 序屹被这大嗓门喊的一愣一愣的,呆呆的回头:我去什么情况?这位大姐这么虎啊!这是准备干什么?狗咬狗吗? 序屹探头,想要看戏的心情完全抑制不住。 视线不停的在对面两个人身上交换。 陈百粥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你在说什么?我们认识吗?” 邓卓卜看着那个女人疯癫的样子,往后退了一步,沉吟道:“疯子。” 那个女人尖叫着:“陈百粥你别给我装!你说让我帮你,只说成功了可以许愿,可没说这里的龙还活着。” “你不是说来到龙宫只要能找到你祖父就能带回去吗?!” “可那堆人鱼里根本没有你的祖父!” 陈百粥的眼眸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祁无令闻言,饶有兴趣的开口:“居然会有人忘记自己的实验品,倒真是少见。” 陈百粥一愣:“你什么意思?” 祁无令面不改色:“她说你对她进行了人体改造,就在我看到的那个船舱里。” 女人听到祁无令的话大脑有一瞬间的发懵。 连对陈百粥的遣责都卡了一瞬。 序屹脚下差点没站稳:那个女人什么时候说了,他一直在他好哥们儿身边怎么不知道? 他又看向祁无令,还是一副淡定且老神在在的样子。 得,又一个平a骗大招,祁无令诈人真的自信的有一套。 祁无令一直观察陈百粥的反应,并没有错过对方因为他的这句话而身子一僵。 祁无令唇角微勾:看来是真的了。 陈百粥看向祁无令,以及祁无令身后的那九条龙,干脆也不装了,冷笑了一声:“就算你们知道了又怎么样,我的确将她改造成了能在海里自由呼吸的隐性人鱼,但是我也是为了她好。” “你们也看到了这里的龙有多么残忍,将我的父亲与渔民都变成了人鱼的样子甚至用鱼磷控制他们,让他们永生永世都离不开这座囚笼。” “我只是为了见到我的父亲!” “不得已才改造人类的身体,只有这样才能摸索到龙宫的边界!” “至于这个女人,我们家对她有恩,毕竟说到底,我的祖父与父亲,都是因为她才与这个万恶的龙宫沾染上关联!” “如果不是她,我的祖父与父亲根本不会死亡,我的父亲更不会变成人鱼那种怪物!” “更不会给渔村带来灾难,让一个一个出海打渔的村民发生海难,永生困于幽灵船之上!”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个龙宫,这几条龙捣鬼!我有什么错?!” “就算是改造她的身体,也是她自愿的,这个女人知道来到这里可以许愿,她自己想来龙宫许愿,我完全没有逼迫她。” 祁无令看了一眼那个女人,脑海里却想起了一件事。 在地下墓室那个幻境里,那个路人的对话。 老陈出海打渔救了一个女娃娃,自己差点溺海,但是不知道怎么命大活了下来,最后又选择上吊自尽。 这么看来——老陈当年救的女娃娃就是这个女人。 那个女人面容扭曲,陈百粥看着她的样子,继续开口:“我祖父因为救你已经死了,你现在还想把我也害死……怎么,你来龙宫不是要许愿吗?你怎么不许了?你许愿让我祖父让我父亲回来啊!你为什么不许!” 陈百粥面目狰狞,竟然想伸手掐女人的脖子。 女人泪流满面,痛苦道:“不是我!我也没想要害死你!你的祖父为了救我而死我也很抱歉!” “所以我想许愿让他们起死回生,我也许了,但是这里的龙一直攻击要许愿的人,我实在做不到!” 陈百粥语气不善:“他们已经死了,对我们构不成威胁,他们只不过是亡魂!” “这宫殿只要存在一天,他们的龙魂就会被永远镇压在这里。” 祁无令眼睛一眨:镇压龙魂—— “现在的他们不过是强弩之末,只要我们许愿成功,你想要的都唾手可得,我的祖父就可以平安无恙的活着。” 陈百粥神情有些癫狂,旁边的邓卓卜不免皱了皱眉。 肃申川这时终于跑到了顶端。 陈百粥直勾勾的看向那几条盘踞在空中的龙,眼神是不加任何掩饰的仇恨。 龙之大怒,忍了许久的怒火终于喷发而出。 龙宫又一次剧烈的晃动,仿佛随时就要坍塌一般。 序屹被晃的头晕,嘴里还念叨着:“这陈百粥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感觉说的有理有据,但我就是不想相信他是为什么。” 祁无令则是突然间想通了一个问题。 龙既然不想让人来许愿,就不需要引诱人来到这里,更不用明目张胆的用祭祀台作诱饵。 先前陈百粥告诉众人,龙要抓人类作祭品,但通过几次下来他发觉龙并不会抓捕人类,相反,这里每一个与祭祀有关的事件人鱼都会从中得利,无一不是让人许愿。 而且,陈百粥怎么会知道这座宫殿是用来镇压龙魂的,答案只有一个,宫殿是人鱼专门修建的,一是用来勾引人们许愿,二是镇压龙魂。 祭祀文化盛行的种族,本就是人类,人寄希望于天地万物,他们会异想天开的祈求所谓的神明,从中得到生命财富地位至高无上的权利。 他们贪婪的嘴脸从未变过。 当他们怀着憧憬的心情来到龙宫时,面对这里见到的一切,真的没有人起邪念吗? 或许可以换过来想……从始至终被祭祀的,只有龙罢了。 龙在看到陈百粥的那一刻,感觉空气都凝固了,森森冷意沁人骨髓。 “当着吾面,所言猖狂。” “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本性不改贪婪至极。” 龙终于开口说话了,字字珠玑。 震的在场各位灵魂颤抖。 祁无令有些好奇的想:如果许愿成功,会发生什么,又或者龙会有什么代价。 然而暂时没有人可以解答这个问题。 九条龙聚在光束之下,通体晶莹的龙鳞密密麻麻的排列在高空,有万箭齐发之势,似乎是想要将地面上的所有人穿肠破肚。 肃申川刚进来就碰到这样的景象。 祁无令抬头看了一眼:粗略估计,如果这些龙鳞在一瞬间全部落下的话,大概能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变成筛子。 邓卓卜直接上使用技能。 【玩家邓卓卜使用个人技能:未知卡牌。】 序屹也直接配置身份【玩家序屹使用个人技能:古老传唱。】 肃申川也毫不犹豫的调用了军火。 【玩家肃申川调用军火:防护盾。】 祁无令这会儿好像才想起来,自己也有个人技能了。 但是他想选把道具卡用完。 他还有两张道具卡:【画家的笔】和【魔幻镜子】。 都是之前游戏通关所掉落的。 于是祁无令不慌不忙的选择了道具。 【虚拟玩家祁无令使用道具卡:画家的笔。】 【画家的笔:一次性消耗品,当被使用时,将会使被攻击玩家短暂的进入画家的幻想中维持半小时。】 邓卓卜显然是明白这个道具卡的作用,只要祁无令将龙困在幻想中,半小时的时间足够他们许愿通关了。 祁无令眼神诡谲的望了一眼陈百粥。 邓卓卜的心头涌上了不祥的感觉。 果不其然,祁无令的使用对象是陈百粥。 一道空间撕裂,产生的缝隙将陈百粥关了进去。 邓卓卜:“祁无令你疯了?!你把它关进去有什么用?龙的攻击还是会下来!!” 祁无令冷漠的望了一眼邓卓卜,启唇:“你也给我进去。” 还没等邓卓卜反应过来。 祁无令直冲了过去,空气中只来得及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瞬邓卓卜整个人被祁无令扛起,一把扔进了那个缝隙里。 画家的幻想空间缓慢关闭。 序屹目瞪口呆。 他只想说:无论你多了解祁无令这个人,哪怕你知道他会做很多无厘头的事情,但你真的永远不知道他会做什么事情,而且永运会被他做的事情吓到。 比如现在。 龙的双眼紧紧的看向地面,它看到了陈百粥消失了。 对这个叫祁无令的人多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头顶的无数龙鳞开始摇摇欲坠。 祁无令看着序屹,轻声道:“退出去,退出宫殿。” 说完又扭头看了一眼肃申川:“你也一样,别进来。” 序屹脑子发懵:“不是哥们儿,你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这不是还有时间吗?你也出来啊!你别告诉我你要扛下来?!我操,你不要命了?!” 祁无令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们,没有言语,漆黑的眸子透不出一丝光亮。 “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序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在龙鳞落下之时。 肃申川将序屹拉出了宫殿。 肃申川看着祁无令:“我知道你自有想法,我干涉不了你的决定,我只能看住序屹。” 龙鳞终于在一声龙吟之后,铺天盖地的落下。 锐利的尖端直直朝下,像是无数的刀子。 祁无令没有闪躲。 龙现在被镇压,他既然要阻止人类许愿,必然不可能与人类透露太多事情,以防危害自己。 言多必失。 所以干脆承受龙的攻击,让自己丧失许愿的能力,哪怕四肢截断,只要留有一口气,对龙没有任何威胁,这样一来想必让龙开口就会简单一点,直接降低对方的防备心。 第97章 亡灵船的龙宫(19) 祁无令打定主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空中无数龙鳞急迅坠落,晶莹剔透的亮片砸向地面,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海底在下冰雹。 龙鳞砸在地面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祁无令身上眨眼间血肉模糊,像刀片扎进了他的身体,龙鳞剜着他身体的血肉,从表面肌肤插进了关节里,高密度集中的鳞片让他在被攻击到的一瞬间就跌落在地面上。 双腿无力支撑。 祁无令只是低着头,护住了五官,眼睛微闭。 什么都不去想,大脑仿佛短暂的放空了。 手背上的青筋还是暴露出了他此时的痛苦。 四肢与躯体扎满了鳞片,浑身像一个刺猬一样。 尤其是背部,他弓着身子,血染红了整件衣裳。 祁无令只是低头轻笑了一声,没想到鱼鳞爬满脖颈倒阴差阳错的保护了他,让龙鳞没办法伤害到他的脖子及其要害。 【玩家祁无令受到龙魂攻击:生命值减二十,精神值减十。】 祁无令听到系统的声音,意识到攻击已经结束了,想要站起来,但他的双腿貌似已经不允许他再做出这个动作。 巨龙无法理解这个人类的所作所为,双眸紧紧盯着他。 祁无令无所谓的摊在地上,双手向后撑着在血泊中,身体微微后仰,他抬头看向那几条龙,眼神里尽是坦然,他慢条斯理的开口,声音有些哑:“做个交易如何?” 龙垂下眼睑,俯视着地上这个奄奄一息的人类,只觉得他狂妄的不知天高地厚,人类现在这个样子,与他进行交易甚是可笑。 他甚至并不认为,面前这个人类能与他进行任何交易,所以他很好奇,他说的交易究竟是什么。 龙沉吟开口:“你当如何。” 祁无令清冷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 “你告诉我你们之间的恩怨起未,以及龙宫当年发生的事,我帮你解决人鱼,以及帮你毁了这座宫殿阻止他们向你许愿。” 龙愕然了一瞬,看向了祁无令,没有说话,空气中寂静了下来。 旁边那个女人躲避攻击时慢了点,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伤害,她此时躲在角落里正窥探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动。 女人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祁无令,心中无比纠结,她试图开口说话,脑海里又不住的回想陈百粥和她说过的话。 终究女人还是没有开口,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如果我害死了他,那岂不是成了白眼狼,您一定会很后悔救了我吧。” 女人神情黯然,慢慢蹲下,抱住了自己的双膝,久久不能回神。 等郭佩冬,丁洋和章怡甜全都跑到宫殿门口时,却看到肃申川和序屹两个人都在宫殿门外,没有人进去。 章怡甜一愣:“怎么啦?祁无令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他们刚想探头看一眼宫殿里,却只看到了满地狼藉碎片,祁无令在宫殿中央,他周边的地面全是亮闪闪的若不细看,仿佛他睡在了珍珠钻石里。 众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丁洋刚想抬脚进去时,宫殿的大门又缓缓的闭合。 祁无令撑在血泊中的身影就这样被宫殿大门阻隔在了里面。 章怡甜连忙开口:“什么情况?祁无令怎么成那副样子了?” 肃申川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沉默了一会儿:“他主动要做的,相信他。” 序屹不说话了,只是在脑海中疯狂复盘细节。 丁洋看到郭佩冬,扭头追问道:“队长呢?!” 郭佩冬茫然的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他刚上来的时候,也没看到邓卓卜。 宫殿里。 祁无令只是微勾了一下唇角,并没有回头去看被关闭的大门,而是继续开口:“看来同意了。” 龙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怎么确定吾是同意,而非杀你。” 祁无令:“宫殿门关上,方便讲一些陈年旧事。” “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一旦我听完后,有任何不好的举动,你们就可以将我扼杀在这里。” “外面的人依旧不会知道,你跟我讲过什么。” 祁无令抬眼,反问。 “很严谨,不是吗。” 龙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了一个问题:“以你现在的样子,怎么确定你自己一定能解决他们?何况,你也是人类,你来到这里难道不是为了许愿,又为什么决定帮助我?” 祁无令面色平淡,毫不在意的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尖:“哦,很简单,他们和我有仇。” 龙沉默了。 “只是这样?” “陈百粥他们,和我,只有一个可以活着走出这里,那个人只有我也只能是我。” “我不一定能解决掉他们,但他们一定比我先死。” “至于许愿,我倒的确没有任何想要的,来到这里只是意外。” 龙摆动了几下尾巴,它的身躯在祁无令的周围盘绕了几圈,九条龙首尾相连,最后落在了地面上,慢慢的合在了一起变成了四脚水蛇。 小小的,通体青绿,背后贴着黄符,与祁无令他们刚开始在那个地下船舱里面碰到的小东西如出一辙。 祁无令看着那个黄符,眸色一深:“我们是不是见过。” 四脚水蛇,准确来说是龙,它开口:“你见到的是我的尸体,青黑色的,不过说起来还得感谢你,让我的躯体逃离了那个地方。” 祁无令想到了那个攻击幽灵船的黑龙,若有所思:“所以那几条闭着眼睛的龙,也是尸体。” 龙道:“龙魂一旦离开躯体,就会造成你们人类所理解的死亡。” “如那个陈百粥所言,我们龙魂已经被镇压在这座宫殿下面长达近百年。” “而没有龙魂的躯体则永远无法回到龙宫。虽然成了尸体,但它还能活动,而我控制不了他。” “当时因为你们进入了那个实验船舱,碰到了幽灵船,倒是阴差阳错让陈百粥将它放跑了。” “龙有九魂,所以躯壳也有九个。” “陈百粥改造人类身体的实验就是用龙来进行的,他命人在海里大肆寻找龙的尸体将其铺捉,用来研究。” “他改造身体来到龙宫,完全是想毁了这里,他和他的父亲是一丘之貉。” “龙宫也曾是个美丽的国度,拜他父亲所赐,这里成为了地狱,猎杀了无数渔民,想必你来之前也看到了幽灵船。上面挂着无数已经泡烂浮肿成巨人观的尸体怪物。”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陈百粥告诉你们的措词应该是我们把这些渔民当祭品残忍杀害了。” 祁无令低头看了一眼四脚水蛇,眼眸闪了闪,他轻声道:“愿闻其详。” 龙的话音转了个弯:“如果我说,虽然他们不是祭品,但那些渔民的确是被我们杀害的,你会怎么想?” 龙的眼睛落在了祁无令的身上,似乎想要听从他最真实的想法。 祁无令伸出还在流血的手抵在了下巴处,很认真的给予了回应:“大概是他们罪有应得。” “为什么?”龙迫切的想知道这个人类的想法。 祁无令低头,冷漠道:“幽灵船能把我们传送到龙宫,那就证明这个地方能把我们传送回去。” “既然来的时候是要濒死的状态,那或许在龙宫被你攻击失去生命后,就会变成幽灵船上尸体中的一员。” “而他们来到龙宫的目的很明显,要许愿。我虽然不知道许愿会带给你什么代价,但是可以看的出来,后果很严重,否则你们不会拼尽一切拦下所有许愿的人类。” “而将进入龙宫的入口设置到幽灵船上,主要作用应该就是用来威震人类,使他们不敢靠近,从而达到让他们远离龙宫的效果。” “但是人性本贪,总会有人挺而走险。” “成功来到这里的人类如果危害到你,你才会被迫将他们变成幽灵船上的怪物,我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龙震惊的眼神昭示着祁无令推论的正确。 它看向祁无令的眼神不再平静,难得很认真的夸赞了一个人类:“难怪你会自信自己留到最后,心思缜密,逻辑很强,你很聪明。” 祁无令毫无心理负担的收下了夸赞,面无表情的点头:“你继续。” 龙叹了口气,回忆往昔:“可这一切的发生都并非没有缘由。” “而事情的最开始,就是因为她。” 龙的眼神,落在了躲在了角落里的那个女人的身上。 女人不明所以的抬头,不明白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祁无令一语道破:“所以,跟救她的那个人有关。” 龙抬头看向了宫殿最上方的那两颗圆球。 其中一颗圆球缓缓的降下。 “这里记录了当年龙宫这里发生的一切。” “说来也可笑,这个本来是用来记录每一个人类来到这里所许的愿望,龙宫当年的确可以达成人的心愿。” “而这其中就包括,陈百粥的祖父。” 女人闻言,猛地抬头,跟救她的人有什么关系。 龙看着女人的容颜,心中生出了无限感慨。 时光飞逝,当年被救的小娃娃已经长这么大了。 龙莫名其妙的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知道,龙宫为什么存在吗?” 第98章 亡灵船的龙宫(20) “龙宫为什么而存在?” 女人喃喃自语又重复了一遍龙所提出的问题。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龙宫是差点害死她,也害死陈百粥的祖父与父亲的地方。 祁无令,伸出自己的手,一边无聊的拔着指关节里插进去的龙鳞,一边侧耳倾听。 四脚水蛇看了一眼这偌大的宫殿,低下头颅:“龙宫,是为了保护这片渊覆海域而诞生的乌托邦,也是为了保护渔民而产生的伊甸园。” “驻守龙宫的是龙,负责阻止海难的发生,将海上事故尽可能降到最低,人类的平安航行,都少不了龙在背后控制着领海的海浪与天气。” “龙不会现身,人类本不会发现我们。” “事实上,那时候根本没有人类能够抵达龙宫,向我们许愿。所以我们不知道我们有这一项特殊的权利,达成人类的愿望。就像是神明对人类的嘉奖,人类一旦抵达龙宫,当他许下愿望的那一刻起,龙就会将他的心愿变成现实。” “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推移,符合条件的人类,会拥有许愿的权利。” “但只是少数,几百年来屈指可数。” “直到当年——” 四脚水蛇的目光,落到了那个降下来的圆球上,圆球在宫殿中央映射出了一个巨大的场景,是在海上。 风浪凶险,天气极端恶劣。 一个小娃娃坠海,啼哭不止。 奶声奶气的哭喊令在场所有的大人心都揪在了一起。 而一个稍显沧桑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纵身一跃,跳进了波涛汹涌的海面。 那个中年男人将那个尚且年幼的娃娃举过头顶游到船边。 众人争相伸手搭力将小娃娃抱上了船。 但中年男人的体力似乎到了极限。 手紧紧拽着船体,船上的人们也想把他拽上来。 可下一秒,一个巨大的海浪扑了过来。 中年男人被盖了过去。 海面恢复平静时,已经完全看不到男人的踪影。 这个男人坠海了,身体不断挣扎,不断下沉下坠,他好像就快要死了。 但一个善良正直的渔民且为了救人而溺水的人不该这样死去。 于是龙感知到了他,将他带到龙宫。 男人因为他的善良之举得到每一次向神明许愿的权利。 他不可思议的同时,又腼腆的想了想:“生活有点艰苦,如果许愿是真的的话那我能许愿让我每天出海都能打到渔吗?” 这个愿望很朴实,很渺小。 甚至对于龙曾经完成的愿望来说,这个愿望甚至不像个心愿。 龙同意了。 中年男人再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海边。 旁边还多了一艘设施齐全的巨轮。 上面还有一个崭新的名字——渔夫号。 如他所许的愿望那般,船舱里面全是鱼。 满载而归。 男人满足极了,十分迫切的想同自己的父母妻儿分享这个神奇的经历与喜悦。 光球里的场景暂时就放映到了这里。 祁无令沉下心思索:目前来看,还没有发生变动,但恐怕也不远了了。 旁边的女人看到这里直呼不可能。 她大声喊道:“不可能,陈百粥说他的祖父为了救我再也没回来!坠海后被带去了龙宫,但是再也没能从龙宫出来!” 祁无令闻言,敏锐的铺捉到了信息:“挟恩图报,让你心甘情愿的为他能够成功来到龙宫而铺路。” “甚至去做他的实验品,对吗。” 祁无令的目光落在了面前这个女人的身上。 女人不住的摇头:“他是为了找到他的祖父才来龙宫的,他没有要挟我是我自愿的。若不是因为我,他的祖父根本不会死……” 四脚水蛇看了一眼女人:“你现在叫什么?” 女人的声音极低:“向阳。” 四脚水蛇默了一下:“向阳?倒是个好名字,但我要跟你说的是,救你的那个人并没有死在龙宫。” 向阳愣了一瞬:“什么意思?!” 祁无令面色如常:“我在陈百粥的父亲的人鱼墓室里听到,他祖父是上吊自尽而亡。” “并且时间线很明确,是救了你之后又过了半年的光阴。” “所以说,陈百粥的祖父救了你之后还活着,并不是因为你而死亡的。” “可陈百粥说——”向阳神色迷茫,似乎是在努力回想陈百粥跟她说过的话,她试图去否定祁无令的话,但是又找不到证明。 向阳对上祁无令浓的仿佛一滩黑墨的眼睛,微微透出的一点墨绿,让他看上去显得异常冷漠。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开口:“陈百粥比你小,他的祖父在救你的时候,他的父亲才不过十五六岁,尚且还没有他。” “连你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又如何笃定,他告诉你的就一定是事实。” 向阳抿紧了唇,不再开口。 祁无令又看向了四脚水蛇,神情似笑非笑:“所以,龙宫的灾难与陈百粥的祖父其实并无关联,他只是引发这个事情的一个开端,而事实上,幕后推手应该是陈百粥和他的父亲。” 龙眨眼,对着祁无令上下打量又环绕了一圈,最终停下了动作,将身子窝在了地面上,但目光依旧紧紧的盯着祁无令。 祁无令坦然处之。 龙好奇的开口:“你是不是背着人类偷偷进化了?” ???什么玩意儿??? 祁无令蹙眉。 龙问了一个问题:“刚刚看的那段场景,并没有透露出和陈百粥以及他父亲任何相关的事情,你是如何确定龙宫的灾难与他们有关的?”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宫殿的大门,仿佛目光已经落在了外面。 他道:“一个人许愿并且变成了现实,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是巨大的的诱惑。” “这个男人许的愿望朴实,并不意味着他家里的人都这么想。” “结合一下男人回家要分享这件事,以及此时宫殿外的人鱼,不难猜出,男人的儿子贪心不足蛇吞象,所以选择自己来到龙宫重新许愿。” “而既然人鱼只有父亲,没有祖父,就可以看出,只有男人的儿子重新来到了龙宫,而后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将他变成怪物永远无法离开这里。” …… 祁无令有理有据的论断使得四脚水蛇神色复杂,嘴巴张张合合,欲言又止。 龙终究还是没忍住:“你真的不是和陈百粥一伙的?” 祁无令眼神闪过一抹笑意,不易察觉:“陈百粥大概,没资格当我的队友。” 幸亏现在宫殿里就他们三个人。 这句话要是让序屹听到了,他能把自己原地夸出一朵花。 序屹:哈哈哈哈哈我好哥们的队友位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的,必须是像哥这样集帅气美貌智慧才华于一体的number one绝世大帅哥才有资格的好吗~ 上能当趁手道具,下能心甘情愿被利用。 在座各位能吗?你们不能。 所以! 活该他能当他好哥们儿的队友!破音。 言归正传,序屹现在还在外面琢磨怎么毁掉宫殿。 肃申川和序屹已经互相把自己知道的信息都交互了一下。 两个人的意见一致,宫殿迟早都要毁。 不论是从他们和龙绑在一起的站位出发,还是从万一祁无令在宫殿里出了点闪失出发,都必须要毁了这座宫殿。 宫殿是人鱼建造的,用来镇压龙魂。 方便许愿用的。 那只要破坏了宫殿,龙魂应该就可以出来。 就算出不来,他们好歹能看到祁无令在里面的状态。 也算不亏。 正当几人围在一起打算密谋的时候。 章怡甜拿出自己在雕塑碎片里捡的不规则晶体石头,摊在手心,看向肃申川和序屹:“这是我在墓室打碎人鱼雕塑时发现的,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吗?” 序屹琢磨了一下:“在人鱼雕塑里发现的,那应该是跟龙有关系。都已经要贴身存放的东西,肯定意义非同一般。虽然暂时哥也不知道他是干嘛用的。” 肃申川:…… 丁洋:这人废话好多呀,想念队长,队长在哪? 郭佩冬:他好像说了很多,但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宫殿内,光球中央的场景又一次换了。 是那个男人的家,老陈和他的儿子看起来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双方面红耳赤。 最终,以老陈的妥协让步落下帷幕。 画面一转,又一次出现在了海面上。 但这次,换了一批人。 没有老陈。 只有他的儿子,和一些村民。 开着那艘巨轮,上方的渔夫号被加了两个字。 改成了渔夫探索号。 大概是陈百粥的父亲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探索龙宫的秘密了。 这个时候,他的父亲年轻气盛。 倒是可以理解。 只不过,令祁无令有些好奇的是,这个时候还没有幽灵船,也没有去往龙宫的入口。 那他要怎么去到龙宫。 转念一想,祁无令倒是想明白了:重蹈覆辙,如法炮制。 直接模拟他父亲当时的状态。 他父亲的状态是什么样的。 救人,为了救人而溺海,那他就不该死,而龙作为守护他们的一方神灵来说自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陈百粥的父亲只要对自己下得了狠手,那他就能重复老陈遇到的事。 祁无令想到这,突然想起了幽灵船之上,龙宫的入口就是要人溺亡濒临死亡的状态。 所以这并不是毫无缘由的,而是因为这是灾难的开端。 由人类开启的因,自然要用人类来结果。 但是不曾想……无论是哪种状态,只要真的能抵达龙宫,总有人飞蛾扑火。 或许,被它守护的它渔民知道有龙宫的那一刻起,龙宫就注定不会太平。 第99章 某一个人平平安安(21) 祁无令的目光落在了光屏上。 画面中的男人坠海了,和祁无令所想的一样。 男人的救了一个人,但是并没有成功,男人的求生欲在他被海水淹没口鼻之时紧紧抓住船体,最终他被救了上去。 可以看的出来男人对海水心有余悸。 但没想到男人对一步登天的事异常执着。 这次更是准备了万全之策。 命人在他落水后迅速将船驶离。 村民虽然不赞同,但到底还是答应了。 这一次男人如愿以偿。 再度睁眼之时,入眼是极尽奢侈的宝物。 祁无令第一次在画面中看到了龙宫当年鼎盛时期的模样。 漂亮的不像话,有无数的鱼群游过,绚丽多彩,留下一串串水泡泡逐渐变小。 没有祭祀台,没有石碑,更没有鱼骨残骸,只有满地亮闪闪的贝壳珍珠装饰了这一地的璀璨与梦幻。 祁无令立刻看出了那时龙宫与现在的龙宫最大的区别,祁无令开口:“龙宫原本是没有空气的——是吗?” 旁边的小水蛇自得的坐在地板上,他开口:“当然没有了,一个根本不需要人类也很少有人会来到的地方,怎么会需要有空气?你们应该奇怪哪里有龙宫在海洋下面会有空气。” 祁无令眼眸闪了闪,那他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人类蓝星资源有限,他们不断寻找可生存的空间,而首要目标就是空气。 这和龙宫的性质是一样的,这个地方只要有了空气,就可以让人类在这里居住。 龙宫无比华丽贵气,偶然间一个人来到了这里,他想要把这里的财富掠夺一空,占为己有。 祁无令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历史片段: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 祁无令想到了刚到龙宫时眼前所见的场景。 满目荒凉,确实很像被强盗洗劫一空的地方。 祁无令没在开口说话。 静静的看着画面。 男人对于自己所见的一切感到兴奋,一种发自血液里的躁动。 男人终于如愿向神明许下了愿望。 他说——我想拥有数不尽的财富。 这对龙说太容易了,他们已经实现过很多个这样的愿望。 龙同意了。 当男人再度睁眼时,他成了整个渔村最富有的人。 男人的父亲看着家里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明白是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他沉默了。 男人风光的回来了,他身上肉眼可见的变化,让村子里的渔民对他分外热情。 他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慢慢的,事情开始产生了变化。 最先是男人的父亲发现了自己儿子的不对劲。 他们在村子里大肆兴建龙王庙。 按理来说,这种事情他的父亲本不应该怀疑,因为他父亲就是龙之庇护的受益者。 但是庙里的灵牌上供奉的全是龙的样貌。 要知道,灵牌是死人位,用来给亡者上香的纪念。 而供奉神,修建一个雕像,上三柱香即可。 完全不需要用到灵牌。 再加上村子里潜移默化的变化,不太明显,但过几天总觉得村里大变样,村子里的渔民变得神经兮兮,而他的儿子开始神出鬼没,时常找不到他人在哪里。 这让他那个当父亲的心十分担忧,虽然家里目前富裕了,但他作为老一辈的思想,还是不想让儿子坐吃山空。 直到有一天,他在儿子的房间里发现了一本书。上面手写的字迹很多,应该是男人自己记录了不少事。 而这本书,翻开的第一页,赫然写着三个大字:祭龙魂。 下面还写有男人自己的潦草字迹:龙不是保护我们的吗?为什么不让我们所有人都有钱长生,明明他们有那么多的财富,却始终不给我们! 男人的贪心从字里行间流露了出来。 书翻页了。 哈哈哈哈哈我发现了!龙不能伤害人类!虽然龙不能离开自己的海域,但那又如何?我已经找到了将龙驱逐出龙宫的方法! 马上!龙宫就要易主了! 时隔近百年,再一次重现当时的情景。 依旧还会为这上面的字迹所愤怒。 小水蛇眼里有着滔天怒火:“愚蠢的人,只顾贪得眼前利益!龙宫为龙所现,我们不能离开自己的海域,且不能伤害自己海域的渔民。” “当年这群无耻之徒,在龙宫修建祭祀台,连同他们那个村子里所谓的龙王庙,皆是为了镇压我们所建。” “龙魂一旦被镇压成功,这片海域就失去了庇护。” “龙的躯体会被龙宫排斥,从而在海域里四处里游荡,海面开始怪事频发,天气开始变得极端恶劣,每一个意图不轨的人都会被龙无差别攻击,最后,将他们永远困在这片海域,成为冤魂。” “许是怨气深重,竟形成了幽灵船,神出鬼没。” “我们本不愿曾经平静的海域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但那些人类不知悔改。” “终于,占据龙宫是会付出代价的。他们慢慢的长出了鱼鳞,人类的躯体似乎代替了龙的躯体,被囚控到了这座龙宫里。” “他们想占据这里,成为自己的地盘,现在他们彻底离不开这里了。” 向阳听着龙的这段叙述,突然抬头问了一句:“那救我的那个人呢?” 龙沉吟:“他们离不开这里的时候,那个男人把自己的儿子来带到了龙宫。对,就是陈百粥,那时候的他,尚且年幼,懵懂无知。” “那个男人发现自己彻底不能离开龙宫的时候,惊恐,害怕,勃然大怒,又极度不甘心,他们丑恶的嘴脸留在了这里,男人想起了他的儿子。” “陈百粥第一次来龙宫,有一个向神明许愿的权利。” “陈百粥在他父亲疯癫的诱导之下,许下了愿望。” 龙讲述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 目光沉沉的对上了祁无令的视线。 祁无令看懂了,这应该是一个极其罪恶的愿望。 龙的声音传来:“你不是想知道,人类许愿会有什么后果吗……” “当年,他许下的愿望,是一个诅咒。当下一个人来到这里向龙许愿时,他愿望实现的代价是龙宫彻底毁灭。” “那个男人就是心理扭曲了,自己离不开就干脆把这里毁了,但龙宫哪怕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也永远是龙的寄托之所在,为了不让龙宫毁灭,我们只能拼尽全力阻止所有人类许愿。” 祁无令看向屏幕上画面。 陈百粥许完愿望,再一睁眼回到了家里。他懵懵懂懂的向自己的祖父重复了一遍父亲让自己许下的愿望。 他的祖父气急攻心,你让一个知恩图报淳朴善良的老一辈,得知自己的后代将于自己有救命之恩的龙宫毁了,属于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子不教,父之过。 他的祖父安置好了陈百粥,开始在村子里大量找人问询情况,终于得知了现在的海洋已经变成了地狱。 他去到了龙王庙,将灵牌下方刻上了别去龙宫的忠告,希望若是也有人发现了灵牌的不对劲之处,可以多看两眼,借此能挽救一部分人。 而后他的祖父又回到了家里。 上吊自溢了。 向阳直愣愣的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所以……祖父他根本不是因为我才死的,但是我却……我却差点成为帮凶!” 祁无令看着光屏,眼眸一沉,出声看向向阳:“所以陈百粥千方百计利用你让你来到龙宫许愿的根本原因还有一条。” “让你许愿。” 向阳背后一股凉意直窜脊背,她想起了陈百粥既然已经在小时候来过龙宫,许过愿望。 那他已经没有了许愿的权利。 那他…… 广泛散布谣言,让人来龙宫许愿,颠倒黑白,让众人以为龙抓人当祭祀品,想让人类前仆后继的来到龙宫讨伐龙,并且诱惑人许愿。 只有一件事,不论谁许愿,也不论他的愿望是什么,他要的结果只有一个。 让龙宫彻底消失! 向阳的身子僵住了,她脸上难以置信:“为什么?” 祁无令面无表情,眼眸泛出一丝幽光:“一个小孩,在很小的时候见到自己的父亲长满鱼鳞,而他在父亲的教导下许愿了。” “从此他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亲,而祖父也因此上吊。” “在这种情况下,他能正常长大的可能性为零。那个愿望虽然是他许下的,但其实是他父亲的遗愿。” “而只要没有人类来许愿,龙宫就不会毁灭,这个愿望就相当于没有达成。” “那么,陈百粥想要这个愿望变成现实并不奇怪。” “而且,陈百粥或许也在家里找到了他父亲留下的手札,否则他不会这么清晰的知道龙宫内的所有事情。” 向阳也想起了陈百粥和邓卓卜突然出现在宫殿门口绕过了石阶这件事。 是的,如果这是陈百粥长这么大后,第一次进入龙宫,能对这里的建筑这么熟悉只能是提前看过建筑图。 而这座宫殿是他的父亲修建的。 所以,陈百粥肯定知道了什么。 祁无令在内心不断思索。 邓卓卜与陈百粥为伍,以达成愿望为目标。 那他们呢? 这个游戏判定通关的标准究竟是要成功许愿还是…… 祁无令敛下了眸子,不动声色。 龙看了看祁无令,叹了口气,最后开了口,似乎是真相摆在面前,氛围有些沉重,它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所以换了一个话题:“你叫什么?” 祁无令挑眉,尽管不理解对方的用意,但他还是留下了自己的姓名:“祁无令。” 龙点了点头:“龙也有姓名,但鲜有人类知晓,除他之外,你是第二个知晓吾之姓名的人类,吾名渊。” 祁无令:“他?” 龙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抹可以被称之为笑意的东西。 它道:“一个奇怪的“人”,但他不是人,他只是有着人的相貌,来去自如,突然出现在龙宫,毫无征兆的许了愿,并准确的叫出了吾的名字。” “幸亏不是人,否则这龙宫早该塌了。” “不过,他当时许下的愿望倒是虔诚,他希望某一个人平平安安。” 第100章 突然问想见一个人 祁无令的直觉一向很准,尤其是在听到了龙这番意有所指的话。 不是人的生物,他认识一个。 有且仅有一个,是他唯一认识的怪物。 可以进入游戏,甚至不需要通关,好像可以来去自如。 如果他想来到这里,祁无令会觉得再正常不过。 但是这话祁无令并没有说出口,他想起了另一件事,于是开口问了另一个问题。 “既然这座宫殿是为了镇压你所建,那渔村里的龙王庙有何作用。” 这个问题一出,龙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旁边的女人抢了先。 是向阳。 她道:“龙王庙的构造与宫殿的方位是一一对应的,陈百粥先前跟我说过一次。” “但当时他欺骗了我,我只知道龙王庙的作用也是和宫殿一样的核心所在,如果把宫殿比作灵,那龙王庙就是形。当时陈百粥说龙宫内已经生灵涂炭,并没有龙存活。” “我本将信将疑。” “直到看到他在海里打捞捕捉到龙的躯体,。我选择配合他。” “只要龙王庙不倒,龙宫内的宫殿就永远无法倒塌。” “在来之前,我以为宫殿内什么都没有,正当我想许愿之时,我还在想也没有陈百粥说的那么难,没有龙的龙宫根本不需要他如此忌惮。” “直到我看到了龙魂,他跟我说早已灰飞烟灭的龙魂就这么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当时人已经没办法思考,刚才回神,差点被吊死在宫殿门口。” 龙冷哼了一口气:“你也不是什么好鸟。当年老成要知道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没准能气活喽。” …… 向阳一哽,面红耳赤,脸红到脖子根,她嗫嚅的解释道:“我这不也是受人蒙蔽了嘛……” 祁无令没管她说了什么。 若有所思的人撑着下巴,手指关节处的鱼鳞已经被他揪干净了。 清晰可见深深的几道血痕。 祁无令毫不在意的伸出手拽住了小水蛇的尾巴将它吊在了空中,语气淡漠:“只要将宫殿毁了,你就能出来,是吗?” 渊,猝不及防被人拽了起来,四条脚扑腾一下,挣扎无效的他甚至没有听清祁无令问的问题是什么:“喂!人类!吾承认你有几分聪明伶俐,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对吾随随便便动手!” 祁无令垂眸玩心四起,眼中闪过一抹幽深,将它的话又如数奉还:“你也不是什么好鸟。” “你!” 到底是龙,哪怕暂时搁浅,骨子里也是高傲的。 正当它准备给祁无令使个小绊子的时候。 祁无令蹙眉,似乎完全没有耐心。不耐烦的重复一遍:“宫殿毁了你就可以出来?” 龙这次听到了,他看了一眼祁无令:“对,将这座宫殿毁了。” 祁无令颔首,立刻将手中的小家伙扔了出去,好像多一秒都不想和龙接触。 龙摔出了两米远还翻滚了两周。 “咳咳……大!大胆!你居然——” 没等它把话说全。 就听到祁无令的下一句话:“倒是简单。” 简单?什么简单! 它神思辗转:“你已经知道怎么毁了宫殿了?!” 祁无令没有说话,歪头微微一笑,眼眸中一片幽深泛出点点绿光。 嘴角若有若无的上扬,好像有笑意浮现。 而下一秒,祁无令的神情就带上了苍白与脆弱。 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一大半。 “咳咳……”祁无令喉间溢出了一丝血流到了嘴角,凭空多了几分破碎感。 龙和向阳不明所以的看着祁无令。 祁无令轻轻将马尾解开,头发温顺的垂下来时更显得整个人无辜无害。 他道:“受尽别人欺凌还要帮别人做事,拖着这一副残败的身躯去捣毁宫殿,真怕我死在这里。” 龙:!诶诶诶?!你干嘛!你刚才不是这样的啊!你别装!碰瓷!吾要告你碰瓷! 向阳看着祁无令这翻举动,下巴差点合不拢了。 祁无令也不说话,就这么直直看着四脚水蛇。 龙看着祁无令,眼神哀怨:“你倒是会算计。” 说着龙的体型逐渐变大,而后开始分裂。 又变成了九条巨龙,盘璇在空中,龙鸣长啸,龙息冲天。 向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却见宫殿中上方的阳光又一次分散出了几缕光,钻进了祁无令的身体里。 他的身体表面虽然看着依旧恐怖如斯,但内伤好了很多。 祁无令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看向龙,平静开口:“将宫殿门打开。” 龙顿了顿,似乎在审判面前这个人的可信不可信,但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可走。 宫殿的大门缓缓打开。 外面的光芒,一点一点入侵宫殿的地面。 序屹和肃申川同一时间回头。 就看到了祁无令摔在了地面上的身影。 “靠!卧槽!祁无令?!” 序屹几乎是飞一般冲进了宫殿。 龙:……临走还不忘演一下吾,奸诈。 丁洋审视的目光从祁无令身上抽离了出来:看样子,他们应该没有和龙达成合作,那这就好办了。 郭佩冬看着祁无令变成了一个血人,啧啧两声。 丁洋拉了一下郭佩冬的胳膊:“走吧,他们目前这样也不可能通关,我们赶紧先去找队长。” 郭佩冬点了点头:“行。” 待这两个人逐渐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后。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拍了拍手上的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序屹和他无处安放的双手:? 肃申川脸上的担扰还没来得及收回:…… 章怡甜:无语,谁懂啊。 序屹似乎是很想开口说些什么,嘴唇开开合合了半天,但又不知道从哪句话开始问起。 最后,他还是问出了一个字:“你——” 祁无令明白他们想问什么,只是道:“先离开宫殿。” 众人和祁无令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宫殿。 章怡甜道:“我们去哪里呀?” 祁无令简明扼要:“地下墓室。” 对上序屹和肃申川的视线。 祁无令开口:“长话短说,死不了,装的,毕竟捣毁宫殿这种事情,被对手跟着可不好。” “以及——” 五分钟过去,祁无令精准的向他们高度概括了过往发生过的事情。 序屹“啧”了一声:“老早就看陈百粥那家伙不顺眼了,哥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 “所以现在我们只要把龙王庙捣毁就可以通关了吗?” 祁无令边走边道:“或许。” 序屹:“或许?我们还要做什么?人鱼也杀了,宫殿也毁了,还有什么可以干的?” 祁无令很平静的开口:“许愿。” ??? 这下不止是序屹,就连肃申川和章怡甜都愣住了。 “可我们不是要……” 保护龙宫吗? 祁无令的眼里流露出了一丝讥笑,他道:“来到这里的人目地只有一个,许愿。” “事情的真相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摊在你的眼前,那往往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 “或许一切都是事实,但是龙宫存在的性质已经变了。” “如果说他之前是为了保护这片海域而诞生的神明,那他现在就是要将这片海域变成地狱的撒旦。” “只要如今的这个龙宫存在一天,就还会有人来到这里,还会有人不断死亡,你永远无法确保不会有下一个人来到这里许愿。” “或许这个游戏,只是想让你以正义的一方留在这里,为自己所谓的选择做出牺牲。” “若是只有毁灭龙宫才能出去,那你们会选择身上长满鱼鳞被囚困在这里吗。” 序屹愣住了,他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甚至在他的认知里,他认为两方交手必定一方正义,一方邪恶。 但其实很多时候你根本无法抉择。 因为人的立场不一样。 没有绝对的善与恶。 就像因为你的善念而留下来的龙宫,于剩下的渔民是一场罪孽。 海上怪事频发,他们或许不一定是为了找到龙宫,他们只是被迫丧生。 “人有七情六欲,贪必不可少。” “这本身就是一个无聊的游戏,他不存在于现实,你只需要通关,没必要为了答案而束服自己。” 祁无令的话,给尚且热血年轻的序屹上了人生的第一堂课。 序屹沉默了许久:“那你还要帮龙解除镇压,他一出来不是更难许愿了?” 祁无令捻过指尖,勾唇:“因为这是决定。” “我答应过它的一场交易。” “我从不开玩笑,所以说到做到。” “至于许愿……” 祁无令眼眸眨了眨:“各凭实力,既然它想拼尽全力守护龙宫,总要给一个机会。” “打败他,通关成功。” “输掉的话,没关系,一直留在这里变成一个怪物,或许也不错。” 序屹和肃申川对视了一眼。 肃申川倒是没有多大感想,经历过无数刀枪剑戟,战争与厮杀,他非常明白没有什么比和平更为珍贵的东西。 序屹想了想祁无令:“那哥们儿,你觉得你能打得过那个家伙吗?” 祁无令摆手:“如果他愿意看在我听他谈心的份上放水的话。” …… 你前脚刚答应人家不许愿,后脚就要许愿毁了人家龙宫,你还指望人家放水??? 没三口海洋水喷死你就不错了。 序屹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假如,我们真的通关了,你会许什么愿望?” 别的不说,这个他是真的很好奇啊! 毕竟他哥们儿,无欲无求的。 祁无令顿了一下,低下头,手掌不自觉的抚上胸口,眉眼分外平静:“突然间想见一个人。” 祁无令想,如果在游戏崩塌,龙宫毁灭成一片废墟的场景中,见到他,似乎也不错。 第101章 我只要他 序屹看着祁无令如此罕见的神情,不由得好奇:“谁呀谁呀?家里人吗?说起来也不知道我家里人怎么样了,尤其是我消失了这么久,唉。” 祁无令抬眸,眼睫毛微微闪了一下,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并没有回话。 序屹大步跟上:“诶!等等哥!” 肃申川与章怡甜面面相觑。 章怡甜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疑惑道:“原来祁无令这样的人也会有想念的人吗?” 肃申川的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在他眼中祁无令只对一个人的出现有过好脾气。 是那个金发浅灰瞳的佑柏安。 肃申川低头,选择回避了章怡甜的这个问题,而后跟上了大家的行径。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次祁无令想见的人,还是那个家伙。 几个人穿过长长的石阶,一路上对着那些已经定在原地的人鱼十分小心,生怕一个不小心又碰到了,漫长的石阶来到最后一块,祁无令几人又一次踏上了圆形台。 这里甚至比刚来的时候被破坏的严重程度还要高。 而且因为之前在这里有和人鱼交手,导致这地面上流了不少血。 气味十分难闻,令人想要干呕,就像一脚进入了海鲜市场,腥味弥漫。 序屹的一张帅脸苦哈哈的,结果一扭头就被不远处的不明物体吓了一跳。 序屹浑身紧绷了起来:“这里怎么还躺了一个人鱼,看起来跟那些还不一样,就像是刚死没多久。” 祁无令随意的回了序屹一句:“张客。” 序屹一愣,埋汰的后退半步:“真死了啊还变成了这副样子,那尸体上面还有被技能攻击的痕迹,这不是他们的队员吗?他们队长还真是下得去手。” 祁无令抬头:“我想我也能下得去手,怎么,要试试吗?” 序屹:……倒也不是很需要哈哈。 祁无令转身率先跳进了墓室中,从那个洞口进入到了渔村。 序屹刚进来就震惊了。 肃申川倒是来过这里,只是没想到这些水晶棺的后面别有洞天。 章怡甜也不知道,她也就下来打碎了个雕塑,而后又上去了,根本没有细看这里。 “哇!原来这下面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啊,哥之前完全都没有发现啊。” 一行人站在这个渔村的大路上,周边的人来来往往。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憔悴。 这里好像有什么变的不一样了。 祁无令直言道:“这里和我上次进来时不一样。” 肃申川左右看看,沉声道:“他们的村子里为什么没有年轻人?” 一旁路过的老伯闻言,直摇头:“村子里的年轻人都死光啦……现在家家户户人丁单薄,都被那龙抓去了,再也没回来……唉。” 老伯一边叹气一边步履蹒跚的走向街的另一头。 祁无令记得他上次进来时,这些人还看不到他——而这次却能看到了。 祁无令垂眸,随意的摆弄着手指,神色平淡,掩盖住了眼底的幽深:上一次进来时,那个老陈刚上吊没多久,而这一次,像是时光往后拨动了不少,来到了渔村的现状。 所以,这个不是幻境。 这个地方是真真实实的渔村。 而由于龙宫与人间的不同,这里造成了两个地方的时间流速不同。 这样的话,不是当时的人看不见祁无令,而是因为当年那个时间段还没有祁无令的存在。 祁无令想明白了这一点,立即打算去找龙王庙。 龙王庙倒是好找,位置没变。 只不过看起来衰败了不少,门楣上甚至结了一层厚厚的蜘蛛网。 人一进去就在地上踩出了一个脚印,尘土飞扬。 肃申川的手开始在墙上摸索,试图找到一个机关。 序屹则盯着这个榫卯结构的屋子开始头大:“这玩意儿老结实了,实在不行咱放火烧了吧。” 祁无令目标明确,龙像。 庙会里,一般只有被祭祀的神是这座庙的核心。 祁无令看着那栩栩如生的龙像。 倒是没看出来哪里有什么不对劲。 他又仔仔细细看了一眼,又在中间那条龙的脖间看到少了一块鳞片。 龙之逆鳞,触之必死。 章怡甜一直跟在祁无令的身后。 她见祁无令一直在看一个地方,她也好奇的看了过去。 只不过那个少了龙鳞的地方,怎么越看越眼熟? 章怡甜想了半天,猛地想起来自己有一个石头要让祁无令看来着,刚掏出来,就知道为什么眼熟了。 那个缺少的形状和这个石头看起来很吻合。 “呃……” 章怡甜不知道怎么形容。 她这算什么? 随手就捡了一个重要道具! 祁无令看着章怡甜向他摊开的手心。 一块不规则闪闪发光的石头。 祁无令伸手将石头拿了过来,朝章怡甜道:“干得不错。” 祁无令:若是所有道具都能如此这般倒是令人心情愉悦。 肃申川和序屹也围了过来。 祁无令道:“准备退出去。” 序屹直接拿出一千米加速起跑的姿势,做了个耍帅手势:“放心,这里坍塌的木头有一块能砸到哥,哥的名字倒过来写。” 肃申川不参与年轻人的热血发言。 只是默默的走了出去,并且附赠了一句话:“安全第一。” 章怡甜没出去。 【虚拟玩家章怡甜配置身份——睡美人。玩家使用个人技能:自我防御。】 球状防御光屏再一次出现。 章怡甜走近祁无令:“有这个会好很多,你该不会以为自己每次为了游戏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很酷吧祁先生。” 祁无令依旧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再说啦,你不是打算许愿见想见的人吗?她看到你这样不会心疼吗?” 祁无令眉尾一动。 心疼? 不知道为什么祁无令的脑海中闪过了佑柏安认真的脸,对着他说,他的那颗心脏永远会为一个人心痛。 祁无令的眼睛闪过一抹笑意,唔,有点想尝试呢。 不过,他看了一眼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的样子又收起了这个想法。 不知道这个样子,够不够。 祁无令拿起了石头,抬手,将这块绚丽的石头按在了那个龙像上面。 好像有一块吸铁石一般,石头放上去的那一刻,发出了吧嗒的声响。 除此之外,好像什么变化都没有。 下一秒,龙王庙不知道哪个角落发出了轰隆的声响。 而后有山崩地裂之势,屋顶的木块好像被抽离了命门,开始一块一块掉落而后开始坍塌。 祁无令一手拽起章怡甜往外跑去,序屹确实如他所言,愣是没被一块木块砸到,帅的起飞,颇为自得。 众人刚从墓室门爬了出来,就迎面对上了另一个队伍。 为首的就是邓卓卜和陈百粥,半个小时已到,两个人被放了出来,看上去受了不小的折磨。 【地狱生死薄成功将《亡灵船的龙宫》庙宇捣毁,宫殿镇压解除。龙魂即将归位,祝各位玩家好运。】 邓卓卜听到祁无令的系统声音愣了一下。 “你们将宫殿毁了?!”邓卓卜的眼神此时看向去很想杀人:“你们是不是有病,宫殿毁了谁能在龙的眼皮子底下成功许愿!?” “你们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聪明?觉得自己把龙放出来就很正义很伟大?呵!愚蠢!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通关?!做梦呢,这里能通关的唯一办法就是许愿,你把龙放出来我们谁都不能通关!” 祁无令只是平静的看着对面,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邓卓卜看着祁无令这个样子就火大,感觉自己高高在上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陈百粥的脸色也很差,或许他也认为把龙放出来,没有人能成功许愿。 邓卓卜看着祁无令,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虚拟玩家邓卓卜配置身份——占星师,玩家使用个人技能:未知卡牌。】 祁无令看到邓卓卜动手,才想起来,自己的个人技能也没用过。 【虚拟玩家祁无令配置身份——设计师,玩家使用个人技能:道德制高点。】 祁无令的系统声音刚落下,一个光芒璀璨的巨大键盘出现在他的面前,祁无令略有好奇的看着自己的技能,手指随意的动了动。 而后键盘的上方出现了镂空的字母,祁无令好像明白了这个技能去怎么使用。 他按下了p,o,两个字母。 破。 下一秒字母化成光束冲向了对面。 与对方的技能撞在一起。 空气因此产生了巨大的波动。 邓卓卜却猛然痛苦的呓语了一声。 用手扶上了自己的额头。 邓卓卜只觉得自己的额头那头会有无数人在念经,头晕脑胀,细听的话,总觉得还有人骂他。 祁无令看着邓卓卜的反应,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指尖。 原来道德制高点是这个意思。 站在高处,正义的光芒刺着别人睁不开眼?举起手中的键盘,肆意攻击别人,是吗? 虽然确实不是什么好词。 但是祁无令意外的喜欢。 但祁无令还来不及在做些什么,整个龙宫就开始天摇地晃。 仿佛一座孤岛,即将要沉没。 龙鸣的声音穿透整个龙宫。 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宫殿被毁,龙出来了。 祁无令面不改色的站在原地。 邓卓卜咬牙切齿,跟在他后面的丁洋也有些惊慌失措。 倾刻间,龙宫内的所有鱼骨残骸与宫殿碎片都飞在了空中。 一道钟鸣声响起,那道古老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吾将重现,万事归位。”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空中的所有东西都彻底粉碎。 宫殿上方的那束光照射到了下方,龙宫内开始大变样。 祁无令看着龙宫慢慢变成了,之前屏幕里的模样。 他突然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序屹还在“哇”,看着眼前的景观,十分新奇。 章怡甜也对眼前很漂亮的事物感到喜欢。 祁无令看着眼前的一切,想起了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事情。 海面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就是因为镇压龙宫造成的,人来到这里,许愿,害怕龙出来后无法许愿,所以宁愿继续镇压龙,也要换取玩家许愿成功的一丝生机。 而这恰恰证明了人类是自私自利的。 所以,他们许愿不会通关。 相反……阻止人类许愿的根本也不完全是为了怕龙宫被毁,而是一旦许愿,人将会和龙宫永远留在这里。 愿望即使实现,那个人也无法得到。 龙保护了一辈子的渔民,将这个职责刻进了自己的神灵。 祁无令,看着面前盘旋在他头顶的巨龙,金光闪闪,龙鳞坚硬华丽,它扬着高傲的头颅以通天之本领,将一切都归位了。 渊看着祁无令,吐出了第一句话:“欢迎来到龙宫,真正的龙宫。” “你将得到一个向神明许愿的权利。” “你的愿望是——” 祁无令轻笑了一声,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浅笑。 沐浴在光芒下。 “不怕龙宫被毁了吗?” 龙愣了一下,带上了笑意:“不怕了。” 祁无令看上了自己腰间已经只剩茎叶的玫瑰,一字一顿道:“那就——见一面吧,我的愿望,现在,见到佑柏安。” “我只要他。” 第102章 佑柏安吻上祁无令 祁无令的声音清冷认真。 序屹听到后有千言万语要喷发出来,仿佛被人当头一棒给了一下子。 章怡甜则有点好奇的看向这边:“佑柏安是谁呀?你们认识吗?”说着章怡甜又看到了序屹的表情,更疑惑了,她道:“怎么了?为什么你的表情这么奇怪?” 序屹的手对着旁边的墙就是哐哐一顿砸:“靠!哥早就该想到的!祁无令这家伙哪里见他有什么在意的人!” “呃……”章怡甜试图插话,见序屹实在是不搭理她。 只好转过身问肃申川:“肃叔,佑柏安是什么人啊?他和祁无令很熟吗?序屹他怎么是这个反应啊?” 肃申川在心里稍微措辞了一下,选了一个较为合适的答案:“小姑娘,如果你叫祁无令是祁先生的话,那么大概,佑柏安或许会成为祁夫人。” “而这个人,你甚至见过。” 章怡甜啥都没听见,脑海只被“祁夫人”三个字砸的头晕眼花。更别提她还见过,她完全没印象啊? 什么时候见过的?她怎么不知道? 邓卓卜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铁青:“不可能!你怎么可以许愿?” 祁无令没有管别人,只是盯着龙的眼睛。 思索着这个愿望的难度系数会不会太大。 龙听着这个名字,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祁无令,它思索了片刻,最后沉声应允:“好。” 祁无令听到龙同意的声音,下一瞬间圆形台上出现了一个光阵。 祁无令低头看到了自己的脚下也有一个蓝色龙魂图腾的光阵,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了里面。 就在那一刹那间,祁无令感受到了胸口的灼热滚烫。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分外的平静。 圆形台之上缓缓的出现了一道人影。 金发,浅灰瞳,金丝绣边的白衬衫。 神情矜贵,好像他从不属于任何地方。 章怡甜刚看清楚了他的脸,就瞪大了双眼,双手捂住自己张开的嘴,好半晌才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声音:“他他他,他!他不是那个上个游戏里的怪物吗?那个恋人!还是祁无——” 章怡甜话都没说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是吧,真的是……祁先生的——恋人啊…… 章怡甜的心情正七上八下。 序屹则已经转身眼不见心为静。 肃申川只在心里评价了一句:原来这就是男同。 佑柏安脸上神色茫然,好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直到佑柏安视线下移,赫然看到了祁无令的身影。 浑身是血的样子,只有一张脸还能看。 一双翠绿色的眼眸此时仿佛勾人一般,令他呼吸一滞。 佑柏安刚想开口说话,就见祁无令对着他微微歪了一下头,眼底带笑:“会心疼吗?” 佑柏安立刻跑到了祁无令的身边,眼底的心疼多的都要溢出来了。他将祁无令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心,小心翼翼的看着祁无令指关节处的伤口,生怕弄疼了对方似的。 祁无令默不作声,只是看着佑柏安又他的手搭在了对方的脸上。 祁无令只觉好笑。 祁无令的神情更是出乎意料的冷漠。 眼底的笑意被彻底吞没,不见踪影。 祁无令突然将手抽出来对着佑伯安的胸口打了一拳。 佑伯安有些错愕,对上祁无令的视线,他看出了祁无令的情绪,不是表面看上去的冷漠,也不是平静,而是生气。 他在生气——祁无令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言不语。 只是手上的动作不停。 一拳一拳的砸向佑柏安的胸口。 佑柏安也不后退,心甘情愿的承受着祁无令的攻击。 这下序屹愣住了。 这干什么?这怎么刚见面两句好话没说就打起来了?! 章怡甜:“诶?!等等!什么意思?怎么了?” 肃申川也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么展开的。 祁无令利索的打了几拳后,停下了动作,半掀眸子看向佑柏安,语气没有起伏:“好奇吗?我为什么会想见你?” 佑柏安盯着祁无令的眼睛,一把抓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声音轻巧:“我的心告诉我,它在好奇。” 祁无令没有回答,只是注视着佑柏安的眼睛,无厘头的来了一句:“相信我可以通关,还是相信你自己一定不会让我死在游戏里。” 佑柏安一愣:“你知道了?” 祁无令继续开口:“一个可以进入游戏,甚至可以改变游戏细节的怪物,费尽心力救人,还做好事不留名倒真是令人感动呢。” 佑柏安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光亮:所以阿令知道他的存在!呜呜,阿令在生气是因为他!开心! 佑柏安的心理活动无人知晓。 祁无令的脑海里闪过他坠海时的画面,以及在游戏里数次胸口突如其来的疼痛。 害怕自己死的是他,救了自己一直躲在暗处不出来的也是他。 甚至向龙许愿的是他,只想让自己平安的也是他。 向自己撒谎说不能进入游戏的是他,而在自己进入游戏后跟在自己身后的还是他。 这个游戏好像充斥着他的存在。 祁无令甚至知道,但却怎么也见不到。 每一次胸口疼的时候,知道他出现在自己身边,但自己抬头却怎么也找不到人的时候。 祁无令不只一次的想,那就见一面吧,就现在。 以至于真正见到的时候看到对方那张假装茫然无措演给他看的神情,就只想邦邦给他两拳。 不是想知道为什么会想见他吗? 这就是答案。 然而,佑柏安还没来得及开口为自己辩解,整个龙宫就出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邓卓卜敏锐的感知到了危险的气息。 佑柏安抬头,上方的那束阳光开始摇曳动荡,仿佛变成了月亮在水波上的倒影。 【系统提示:虚拟玩家祁无令的愿望达成,龙宫开始坍塌。】 就在系统声音刚刚落下的瞬间。 龙宫那个仿佛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而后逐渐变大。 慢慢的,海水里掺杂了几条小鱼,砸进了龙宫。 原本在龙宫内开辟出来的有空气的地方此刻正在不断注入海水。 而龙一脸庄严肃穆。 祁无令和邓卓卜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龙宫被毁,毁的不是曾经的那个龙宫,而是把现在的龙宫彻底变成从前那样。 序屹神色极其不好,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就要用海水活埋啊,这对他这个有深海恐惧症的人极度不友好。 序屹认命的打开了【系统道具商店】。 【玩家序屹购买道具:上岸的鲛人。】 【玩家使用上岸的鲛人。】 而后看向龙:“看来哥也得许个愿咯,那就希望,我的好哥们儿好队友们,一个都别掉队吧。” 龙点点头:“会的。” 序屹实现了愿望,下一秒岀现在了一艘正在行驶的巨轮之上。 肃申川低头思索了一番:“那就让社会安定,国家永远富强吧。” 龙发出了一声龙鸣:“一定会的。” 轮到章怡甜的时候,章怡甜分外纠结:“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吗?” “不一定,这要看你自己。” 章怡甜双手合十,无比虔诚,闭上双眼,轻声道:“那我希望,我和苏成江,会有再见面的时候。” 龙依旧点头:“在你的未来吾看到了他的身影,尽管你们不会重逢,但是会再见的。” 章怡甜发自内心的笑了一下:“是吗?不多求别的,还能再见就可以了,山海有相逢。” 邓卓卜不甘心的开口,想要许愿。 但是他许不了愿了。 龙宫内的海水漫过了胸口。 祁无令和佑柏安却还在这里。 祁无令的愿望已经达成。 龙看向了佑柏安:“你的愿望太难的无法实现,不妨许一个简单一点的。” 佑柏安看着祁无令,思索着,许一个什么样的愿望。 祁无令只一眼就知道他一定想许一个让他平平安安的愿望。 只是,他不喜欢。 比起平淡美好的愿望,祁无令更喜欢做一些疯狂的事情。 佑柏安看向祁无令,轻轻牵起他的手:“许你的第二个愿望。” 祁无令没想到佑柏安将许愿的机会让给了他。 祁无令眼尾上挑,毫不客气的开口:“那就让我们从海底自然浮上海面。” 龙诧异:“真是一个奇怪的愿望。” 佑柏安回头,对上祁无令的视线。 祁无令心情愉悦:“我不会游泳。” “我知道。” “我不打算买道具。” 佑柏安不解的望向祁无令。 只见祁无令眉眼带笑:“海水就要漫过我的头顶,我又一次要溺于海底,在你的面前。” “所以——你该怎么做呢。” 祁无令的声音刚刚落下。 佑柏安就强硬的将祁无令带入自己的怀中,在海水刚漫过他们的口鼻之时,佑柏安吻了上去。 以压制性的侵略气息稳稳的堵住了祁无令的嘴。 在一片海洋里,一束光下,寂静无声。 祁无令轻轻张开了嘴,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佑柏安吻上祁无令,一边渡气,一边将人死死抱在怀里,祁无令甚至觉得自己的舌尖唇角都被佑柏安咬了,有点疼。 佑柏安闭上眼睛,张嘴攻略祁无令唇腔之内的城池。 两个人不断的浮升,朝着海面。 海底距海面有很长的距离。 如果不是许愿,他们甚至在海水涌进来的那一刻,就会承受不住压强而被挤的血肉模糊。 龙看着上方抱在一起吻着的两个人,不由得老脸一红:“还得是年轻呀。” 而此时的海面上,序屹一脸焦急:“怎么祁无令还没上来啊?这都过去20分钟了吧?” 第103章 亡灵船的龙宫(通关) 章怡甜也秀眉紧蹙。 肃申川手撑着扶杆看向海面。 序屹急的都要跺脚了。 终于,船的下方出现了一道声响。 章怡甜好奇的看过去:为什么祁无令出来的方式和他们不一样? 还没等章怡甜看到什么,就见原本像个窜天猴一样蹦出去的序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场景面红耳赤的转身,一把把她也推开。 “诶?我还没看呢!干嘛?是祁先生吗?” 序屹一手抚上额头,耳垂红通通的:“是他,等会儿再过去,小孩子别看。” 章怡甜一愣,不可思议道:“他们不会接吻了吧?” 序屹:……“你怎么知道?” 章怡甜笑了笑:“才不告诉你呢。” 她才不会说,她看过许多小说! 肃申川也看了一眼,然后就转身望天去了。 祁无令的腰被佑柏安的手劲锢的生疼。 但祁无令并没有表现出来。 两个人漂浮在海面上。 佑柏安亲昵的蹭了蹭祁无令的脸颊。 祁无令其实十分讨厌别人用湿漉漉的头和脸碰他,但当他抬眼对上佑柏安求抱抱的大狗狗一般的眼神,又觉得,好像这样也不错。 祁无令和佑柏安终于上了船。 系统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了众人面前。 伴随着他那特有的机械电流声。 【恭喜队伍《地狱生死簿》玩家在团队赛中胜出,《亡灵船的龙宫》游戏通关成功,祝贺各位玩家通关。】 【巨轮之上伟大的航行家们,当他们穿过深渊,抵达无人之境来到龙宫之时,就要面临抉择。你是否是一个好人?】 【你的欲望吞噬着你,迫使你遵从内心,不断叫嚣着想让你的愿望变成现实,而当正义触及到你的利益之时,你又是否愿意牺牲自己,来成全那个所谓的圆满结局?】 【又或者——当你面对着废墟之上的神明,你是担心它灵魂永坠还是庆幸它在一片废墟上?龙宫之内,高台永驻,现在你有一个向神明许愿的权利,你的答案又是什么呢?】 系统毫无感情的旁白,昭示着他们的胜利通关。 【游戏奖励玩家惊悚币:。】 【队伍累积人气值:3000。】 【知名度:。】 【恭喜玩家解锁惊悚值玩法。】 祁无令闻言若有所思。 序屹听到这一句来了精神:“惊悚值?” “所以惊悚值是干嘛用的?哥系统里的惊悚值都放的落灰了,那么多又用不着。” 惊悚值?这么一说,祁无令倒是想起来了,之前游戏通关发回原世界后会从用户的身上收取用户值,也就是惊悚值。 惊悚值越多,代表你通关的游戏越受人欢迎。 当时祁无令曾问过序屹惊悚值有什么用。 而序屹给出的回答也是不了解。 没想到这个东西还需要解锁。 正当众人准备询问关于惊悚值的事情时。 系统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机械的声音带着密密麻麻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仿佛九十年代的老唱片。 【警告!警告!警告!请通关玩家立即离开!立即离开!系统0006发现游戏漏洞存在,游戏编号:《亡灵船的龙宫》,怪物恶意窜改游戏剧情,干扰玩家游戏体验,现游戏终端将强制执行抹杀任务。】 【请无关玩家迅速撤离。】 【该游戏即将关闭。】 在场的玩家愣了一瞬。 什么意思? 他们玩了这么多次游戏,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这游戏怎么还带强制关闭的? 而此时,游戏直播屏幕外的人也是一头雾水。 他们并没有看到游戏通关之后的画面。 他们看到系统声音响起时,游戏画面突然黑屏了。 众人窃窃私语,又紧张的看向游戏通关口。 期待他们的出现。 祁无令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漆黑一片,神情平淡,只是无意识捏住的指尖透露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抹杀——佑柏安吗。 序屹则是疑惑:“什么意思?什么怪物?咱们也没碰到呀。哪里干扰游戏剧情了?这游戏不是好好的通关了吗?” “他们这什么破系统,怎么还有漏洞?” 肃申川也蹙紧了眉头,他想起了一件事。 当时在坠海入龙宫时,祁无令落在了海底,就连他也认为,祁无令可能死了。 后来在宫殿时看到祁无令,事态紧急。 他并没有去询问祁无令遇到了什么事情,只是觉得人回来了就好。 所以,被篡改的剧情是这个吗? 肃申川沉默不语。 佑柏安闻言,看了一眼祁无令。 祁无令半掀眼皮,注视着佑柏安。 “看起来,你的仇人找上门了。” 祁无令本来就是很聪明的一个人。 别人或许不知道。 但祁无令很清楚的知道,能篡改游戏剧情的是佑柏安。 甚至只是为了救他,仅此而已。 整个海面出现了巨大的波纹。 游戏场景开始出现马赛克,周边的游戏场景开始摇晃不止。 序屹还没来得及追问,就被迫强制退出游戏,下一秒登录游戏终端,出现在了玩家大厅。 紧跟着,章怡甜和肃申川两个人也消失在了原地。 退出了游戏。 他们脚下的巨轮也开始变得半透明。 隐约有要解体的架势。 祁无令的系统面板开始发红,甚至响起了刺耳的鸣笛声。 【警告!警告!警告!游戏即将关闭,请玩家迅速撤离。】 因着面板的红光,映射在两个人的脸上都有点泛红。 佑柏安此时的神情,眼底带着笑意,温柔又坚定。 阿令,你不是问我说,是相信你能通关,还是相信我永远不会让你死亡。 我其实是有答案的,以我那微弱的能力和并不久远的生命来说,无法保证让你在游戏中可以永远存活,所以如果我的回答有效的话,我选择相信你能永远通关,哪怕游戏的尽头是我彻底消失。 祁无令看着佑柏安的眼睛,知道他们之间还隔着太多的事。 随着最近游戏次数的增加,祁无令以他那惊人的直觉和敏锐的判断力,觉察到了一件事情。 系统游戏似乎在故意针对他。 不仅如此,甚至对他的为人处世也颇为了解。 从刚进入这个所谓的游戏终端时,他就发现了。 一般新人玩家的游戏系统会事无巨细的告诉玩家,你应该干什么,怎么做,还会附赠游戏内的专业名词解释。 而不是让玩家自我探索。 但他除外。 他的系统非必要的原则,很少出来。 来到这里要做的一切,都需要他去发现,再去询问别人。 而到现在,他匹配的游戏一般都是恰到好处的想让他死亡。 就像这次,如果不是佑柏安改动了游戏剧情,使他刚好掉落在幽灵船之上,那么他已经死了。 祁无令这么想着,眼睛微眨了一下。 又想到了刚刚系统的话。 所以,故意针对他,逼着佑柏安被迫出手后,佑柏安就会被发现,是吗。 祁无令垂眸,内心思绪万千。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里又骤然响起了施冈对他说过的话:你这样的人就活该眼睁睁看着自己重要的人死在面前,一次又一次。 所以呢,一次又一次死在我面前的人是谁? 我最重要的人又是谁? 祁无令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需要他去找寻,而此刻,这些答案又好像变得清晰可见。 祁无令看着佑柏安,却完全没有要退出游戏的动作。 佑柏安微微俯身,双手轻轻捧起了祁无令的脸,浅灰色的瞳孔满是专注与波涛汹涌的爱意。 说话的声音极低像是春风拂过羽毛般,但说出的内容又好像泰山那般沉重,他轻声许诺道:“会再见的,你退出游戏时,回头就能看见我,一定。” 佑柏安的身影慢慢变淡。 祁无令注视着他的身影,语气淡漠:“送你个东西吧。” 佑柏安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他的手中被塞过了一支玫瑰花,事实上,已经不能称之为是玫瑰花了。没有叶子,没有花瓣,干枯的只剩一截茎干。 就像一根光秃秃的树杈,上面还有几根细微的刺比较扎手。 佑柏安盯着手中的玫瑰花,有些出神。 祁无令转身,头也不回道:“本来要扔的,给你吧。” 佑柏安看着祁无令离开的背影,消失在了游戏里,又盯着祁无令消失的位置久久凝视。 他又看了一眼这个即将坍塌的游戏场景:“0006,这就是你的新决策吗……” 吹过一阵风,将这句话吹得七零八散。 佑柏安转身,将手中的茎叶放在胸口处。 下一秒佑柏安彻底消失在了风中。 一阵海风吹过,游戏彻底关闭。 当祁无令从游戏大屏登陆出来的时候,周围响起了热烈的讨论声。 “诶诶诶!出来了出来了!他们队伍的最后一个人也出来了!” “啊哟!吓死我了,我这颗小心脏,差点以为令神出不来了。” “所以刚刚为什么黑屏了呀?发生了什么?” “令神令神,能给我们讲一下刚刚发生什么了吗?” 祁无令面无表情,脸色甚至比往常还要吓人。 祁无令神色冷俊:这种被人利用的感觉很讨厌。 他顿了顿,又抬眼看向了周围。 第104章 死了五次了 祁无令的目光落在下方,看到了被人拥簇有些不好意思的序屹,看到了章怡甜也被别的玩家夸奖称赞,甚至肃申川安安静静的在一旁等着他出来的。 祁无令视线透过他们看向最后,没有人。 祁无令敛眸,似乎是在为自己会相信一个怪物说的话而感到不解。 正当祁无令打算离开的时候。 他的身后突然间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回头。” 祁无令的脚停下来。 而整个玩家大厅也传来了系统播报的声音。 【恭喜《地狱生死簿》玩家通关《亡灵船的龙宫》团队赛生存成功。】 在场玩家不由自主的将目光看了过去。 有人好奇的询问:“谁啊,地狱生死簿没听说过啊。” “来来来,我给你安利一下,我令神,入股不亏哦,祁无令敢想敢做玩游戏主打一个让你精神震撼,以强硬的忍痛能力和八百年懒得多变一个表情而着名,智商很高,脸也抗打,如果你看不懂或者觉得他太无聊没看点没关系,我们这个队伍还附赠通关榜上小有名气的帅气男大来活跃气氛!什么?你不喜欢小帅哥?也没关系!我们队伍还有纯情硬汉青叔类型八块腹肌的扛枪杀手,满足你们的一切幻想哦~想想看,游戏看的乏味了,你的一句调戏评论让他为你耳垂泛红,你真的不心动吗?游戏能赢,玩家还养眼,一举两得啊。” “呃……,那个,你们这个是正经队伍吗?还有!我是男的啊!” “啊……不好意思,说顺嘴了。虽然,但是,我们必须是正经队伍。” “所以,他们队伍里全是爷们儿。” “那倒不是,看,那边坐着的小姑娘,队伍里的唯一女嘉宾哦~可爱又貌美的女儿谁不喜欢,当然了,建议不要对她有任何想法哦,因为人家有一个深情的心上人,并且将她托付给令神,所以,你懂得~” “令神就是他们的队长?也没听说过啊。” “嗯……这么跟你说吧,祁无令,奥特曼里迪迦的存在。” “这么厉害?” “当然啦,不相信的话你多看两场他的直播试一试哦。” 男人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晕晕乎乎的离开了。 而这边,祁无令刚转身,就看到了佑柏安的身体一寸一寸的消失,从手臂,到肩膀,再到腿,和祁无令之前看到的场景一样,凭空消失了一大半的身体,令佑柏安此时看上去格外的滑稽。 围观的玩家里三层外三层,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其中不乏有语言攻击。 “这人谁啊?这怎么还能凭空消失,他是怪物吧?” “谁知道呢,而且我记得这场比赛里双方的队伍里都没有他这个人吧,莫名其妙的跟上了祁无令,还有他为什么也是从游戏里出来的?我还以为他是npc呢。” 序屹在看到祁无令出来的时候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现在他的好哥们儿周身气压有些低。 他本来想走过去安慰两句,还没走过去,就见祁无令的身后还有一个人。 他往后一看,看到了佑柏安。 直接吓了序屹一大跳。 序屹不由自主得想摸自己的手机拍照留念一下,口中震惊:“好家伙这是咋了,这怎么还带人体组装的玩法啊!” 肃申川看着佑柏安的样子,挑了下眉。 这个人,不一般。 章怡甜内心迷茫:不愧是祁先生喜欢的人,跟他一样独特。 祁无令看着佑柏安,没有说话。 只是转身,走向了游戏入口处。 序屹看着,立刻跑过去跟在了祁无令的身后:“诶诶诶!慢点!等等哥!” 肃申川双手抱胸,抬腿刚准备跟上的时候,就被一个人扯住了胳膊。 “怎么,你还真打算给人家当打手啊?没日没夜的玩命给人打场次,这不像你啊,之前那么有主见的一个人,我跟你多说两句话就和我叫板,现在居然愿意听他的话,倒真叫人稀奇。” 肃申川一愣,扭头看向了拽住他的人。 是范则。 肃申川一把抽出了自己的胳膊,声音不冷不淡:“那只能说你不了解我,还有,排名第二的玩家还是少来我眼前,毕竟我没你那么闲。” 肃申川的嗓音极低,说完就继续往前走。 范则无奈的抬手,眼睛里闪过一抹暗光。 之前有个莫名其妙的人找上了他,跟他说祁无令是个很危险的人。 他倒是不相信这人是什么好人。 但他还是过来看了一眼肃申川。 啧,他就不该来,那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 范则转身离开。 章怡甜也跟大家挥手告别,连忙站起身,和肃申川一块走。 肃申川有些诧异,他还以为这个女娃娃会好好休息休息,就不进游戏了。 许是肃申川的反应太过明显,章怡甜好奇道:“肃叔怎么了?” 肃申川问了一句:“还能坚持?” 章怡甜看向走在最前方的祁无令,笑了笑:“应该吧,我体育其实可差劲了,胆子也小,在这里面也没有认识的人,一闲下来就容易想东想西,跟大家待在一起蛮好的,祁先生确实很厉害,我总觉得他有一种魔力,能将我们所有人都带回来,就是偶尔总觉得咱们的队伍少点什么。” 肃申川脚步一顿,若有所思。 “少点什么?” 章怡甜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说出来肃叔你可能不相信,我总觉得咱们队的所有人都似曾相识,好像很久以前我们就认识了。” “只是偶尔会觉得,我们似乎人太少,还少几个人。” 肃申川面色冷酷,在聆听了女娃娃的想法后给予了同样认真的回复:“很早之前就认识,听起来好像很不错。” 两个人边说边走,逐渐跟上了祁无令。 序屹笑道:“马上就开第二个游戏,采访一下各位,什么心情?” 祁无令看了序屹一眼:“你真的很吵。” “呜。”序屹捂着受伤的小心脏,与章怡甜他们走到了一起。 “啊啊肃叔!怡甜儿!我好哥们儿居然嫌弃我了!” 肃申川不解的看向序屹,语气中肯:“他不是一直都很嫌弃你吗?” “哈哈哈哈哈。”章怡甜笑得太开心,众人之间的气氛就这么热给了起来,一扫之前的疲惫。 “我去!我没看错吧?令神刚从游戏里出来,就又准备进入游戏了?!” “哇哇哇!真的啊,他们不休息的吗?那生命值和精神值都快不够了吧?” “诶你们之前有没有听过有传言说令神打算参加荣耀终端联赛。” “那有什么稀奇的,这不是很正常吗?现在稍微有两下子的人都打算参加吧,明年估计群星璀璨,黑马新人对上实力老手,有看头咯~” “不是,要是明年的我还跟你说什么,令神要参加的是今年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旁边的人听着都立刻围了过来。 “真的假的?他这个队伍好像是个新队吧,报名门槛得有六十场次,他们要从现在开始打,那下来人不得疯啊?” “不晓得,你们看他们刚出游戏就进游戏,十有八九是真的喽,要不是为了冲场次,谁家再有精力也不能这么玩啊。” “这倒是真的,你说他们干啥这么拼?这要搁我,联赛没开,我就先没了,反正也出不去,在这里游戏玩的越多,越容易死,那么卷干嘛?摆烂躺平不好吗?” “虽然很赞同你的观点,但我还是要说,咸鱼和咸鱼是有区别的。” “什么区别?不都是咸鱼吗?” “不不不,分,能翻身和不能翻身,两种。” “……你丫给老子滚犊子。” “不过联赛胜利之后,好像有神秘奖励吧?而且每年联赛胜利之后的队伍都消失了,没准就是回去了。” “是吗?话说去年胜利的队伍叫什么?” “嘶……你们还真别说,已经忘的一干二净了,完全不记得。” “害。” 这边佑柏安静静的看着祁无令进入了游戏。 他有些落寞的看着自己的身体。 正当他打算离开时。 一道声音由远及近。 “祁无令!祁无令!!我算出来了!祁——” “你别喊了,令神早就进去了。” 有人认出了来人,好奇的开口:“这不是那个算卦的吗?怎么?最近生意不景气来这摆摊了?” 吕氏春翻了个白眼,一手扶着自己下巴处贴着的假胡子,一边神神叨叨:“唉呀!果然还是来晚了一步,他进游戏就不能慢点吗?!这可怎么办哟……” 佑柏安的视线落在了这个急得在原地转圈圈的人。 佑柏安轻声道:“你找祁无令有事吗?” 吕氏春吹胡子瞪眼:“当然有事,有大事!你就不——” 吕氏春话都没说完,他看清了和他问话的人。 脸下的玫瑰纹,消失的身体。 他愣住了:“你就是佑柏安?” 佑柏安眼睫毛微微闪动了一下:“你认识我吗?” 吕氏春一拍手:“哎呀,你就是祁无令的男人?” 佑柏安有些茫然无措,红晕爬满整张脸。 “谁,谁说的。” 吕氏春摆手:“啧,你别跟我装啊,不是祁无令跟我说的吗?他那方面有问题还有了个男人,你不是还跟他说你俩床都滚过了你在我这装什么纯情。” 佑柏安极力的克制了自己:原来阿令跟别人说我是他男人吗。 等佑柏安又反应了一会儿,才又想起了一件事:阿令那方面有问题?怎么会? 佑柏安脸上浮现了一抹担扰。 吕氏春还以为佑柏安要翻脸不认人,连忙先开口:“你先别管别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身上发生了啥,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生命线姻缘线都是重叠的?还有你!死了五次了?” “老夫都不敢相信,而且你一次比一次死的早,要不是鄙人对自己的算命技术很相信,我都要怀疑人生了。” 第105章 终端0001号漏洞 佑柏安在听到吕氏春说的话时僵硬了两秒,抿唇,神色有些犹豫,最后有些不确信的开口问了一下:“你知道我……死了五次?” 吕氏春看了一眼佑柏安,自信发言:“当然——不知道了,我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问你了,本来是打算告诉祁无令的,没想到他已经进游戏了,既然你来了那正好,去我那坐会儿,咱俩唠唠。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件事是真的啊?” 佑柏安对上吕氏春狐疑的目光并没有开口说话。 吕氏春顿悟了:“嘶,那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啊,一般人这死了也活不了啊,更何况你还死五次,牛啊。” 佑柏安:…… 周边的玩家三三两两的散去,只有零星的几个玩家还在这里。 正当吕氏春考虑要不要好好研究一下佑柏安的时候,佑柏安却突然毫无征兆的消失在了原地。 徒留下吕氏春一个人骤然瞪大了双眼。 “我嘞个亲娘啊,真的是见了鬼了。” 吕氏春又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在吕氏春走后没多久,又有一个人影站在了大屏幕前。 他浑身缠着绷带,旁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女生。 小朋友看向男人:“安岁,我感知到编号0001的气息就在这里终断了。” 男人浑身缠满的绷带下埋藏着一双清澈的眼神,他道:“安平,发送信息给祁教授,报备我们已抵达下发惊悚游戏世界,并追踪到了01号漏洞,正在继续侦查。” 被称为安平的小朋友点了点头:“好的,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安岁沉默了一瞬:“先回医疗中心吧。” “好。” ———— 佑柏安又出现在了一个昏暗的空间里,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看起来还带有几分痛苦。 整个人蜷缩在原地。 周围全是发光的字母符号。 佑拍安眼睑下方的玫瑰纹散发出淡淡的温和的光晕。 将他的脸照的格外清晰。 而在他的身后还有一台超巨型的光缆服务器,密密麻麻的按钮,金属器械的冰冷暗光,无数的警示灯。 以及大屏上面连接着无数个小的游戏屏幕。仔细观看就会发现屏幕上的每一个游戏都不一样。 有点像监控。 每当一个游戏小屏亮起时,就代表有玩家进入了这个游戏。 如果游戏变灰,则代表该游戏里的玩家死亡。 但要是游戏屏直接黑掉,就证明该游戏里bug被修复,玩家成功通关,而这个游戏则再也不会出现。 屏幕的最中间还有一个长长的红色进度条,占据了整个大屏,正在缓慢加载,异常的显眼。 而这个进度条的上面有一个标题,是一串英文。 翻译过来大概是这个意思。 【终端0001号漏洞修复进度:10%】 佑柏安消失的身体若隐若现,他倒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身体似乎慢慢的加载了出来,他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勉强能看清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看着上方屏幕异常刺眼的10%,抬手轻轻搭在自己的眼睛上,细微的叹气声十分明显。 像是询问又像是解答自己的疑惑。 “原来已经百分之十了吗……” 与此同时,因为祁无令接连不断的进入游戏,有人放话他即将参加今年的终端荣耀联赛被各个玩家热烈讨论,直接被顶上了系统的广播滚动信息。 封面更是直接截了一张祁无令颜值榜第一的图用来引起噱头。 果不其然引发了众人的热议。 更是有不少玩家好奇的点了进去,在这里面看的津津有味。 因为每一次传送进来的新人基本很难赶上当届的联赛,再加上每届报名条件严苛,基本上每个新玩家都只能参加第二年的联赛。 更有甚者第二年也不够资格的还需要等第三年。 所以平心而论,像祁无令这种确实是少见。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比如团队赛榜上第二名第六自救者的队人。 有谣传称他当年也是一骑绝尘,令无数玩家望尘莫及的存在。 一手创建了第六自救者并带领队伍走上了胜利的巅峰。 就是他们队长为人低调,现在已经不需要进入游戏了,据说是游戏冷却的休息时间已经足够他养老了,所以很少有人能见到他。 倒是他手下有一个叫喻简的经常代替他们队长出来露面。 一般喻简所传达的都是他们队长的指令。 经常捧着一踏子厚厚的纸,实力很强,他们队的得力干将。 经常找不到人,极大可能是因为在队长旁边二十四小时待命。 所以也有传言说,当你见到喻简时就意味着他们队长一定有事让他干。 有一种见太监即听圣旨的错觉。 这条热议里面热闹非凡,大佬云集。 安岁在病床上待着无聊,眼眸突然间被系统推送的玩家信息给吸引了目光。 安平见安岁突然愣住,好奇的看向了系统面板。 安平一脸震惊:“这是——祁无令?!怎么会?” 安岁一脸凝重:“不确定是不是一个人,有可能是同名同姓。” “祁教授的养子从小就消失不见,如果他真的是来到这个世界,那想必祁无令小时候在这里的生活会很艰苦,现在又被抽中卷入这个游戏里,祁教授知道了得多心疼。” 安平低下头,默了一下。 这要真的是祁无令,那这事情貌似更复杂了。 安岁马不停蹄的点开了消息,一一查看。 从玩家信息到游戏再到队伍,人际关系。 不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 终于,在队伍成员里。 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序屹,章怡甜。 他们在玩家医疗大厅见过,当时序屹想看章怡甜的病名,是他告诉对方的。 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都是祁无令队伍里的。 安岁露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眼神。 发出了世界果然很小的感叹。 而后果断点开了系统的入队申请。 【搜索队伍:地狱生死簿。】 下一秒,系统面板上就出现了搜索结果。 安岁点击了申请加入,提交。 一气呵成。 关注这个队伍的,除了他们,还有人。 自称祁无令的老朋友。 第六自救者的队长——念念不忘。 此刻他的身影掩盖在黑袍之下,那个单框链条眼镜被男人肆意的把玩在股掌之间。 他眼睛盯着屏幕。 屏幕里的祁无令正走在一条被大雨冲刷的泥泞小路上,路的尽头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看不清身影和脸。 序屹耳朵上又带上了蓝牙耳机放音乐,合理怀疑是为了壮胆。 游戏名称是《雨夜弃魂》 男人又看向了系统面板推送的消息,手指漫不经心的点在了终端荣耀联赛这几个字上,轻轻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祁无令,这次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希望你可以走到终点,我非常期待我们游戏里见面的时候。” 他语气顿了顿,又扭头看向了站在他旁边的喻简:“杨郑总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喻简抽出一张纸,神色认真:“是的,如队长所说,最近在加强杨郑总的个人技能,会在祁无令他们队伍的倒数第二场安排双方对上。” 男人点了点头:“很好。” 说完,男人又转头看向了屏幕。 喻简站在旁边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队长,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如此稀有的治愈系玩家培养好之后再送给对方?” 男人轻笑了一下,手指有规律的敲打座椅:“送?不是,杨郑总这张牌不属于我们,我只是将他归队的时间延迟了,一个交易而已,就看这张牌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了。” 喻简眉头微微蹙起:“那队长又为什么要培养他?” 男人伸手懒洋洋的撑住了下巴,声音低沉带笑:“祁无令这个人,我很了解他。现在的他如果将杨郑总收入队伍,那么六十场游戏下来,他会在无形中培养杨郑总的个人技能,以及在队伍之中的位置和彼此之间的配合,但是仅仅是因为他是现在的他。” “如果他六十场游戏结束后,再让他看到现在杨郑总,他就不要了,他这个人有很强的利益心,对于他们那么多场游戏培养出来的团队配合能力与默契来说,他会选择放弃这张牌。”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提高这张牌的上限与价值,一个与他们实力相媲美的治愈系玩家,我想,祁无令没有理由会拒绝。” “倒时候,杨郑总稍微演一下,祁无令大概就会迫切想将这张牌收入囊中了,我们只需要期待联赛的好戏发生。” “想必会令人十分心痒难耐。” 喻简若有所思:“队长的确深谋远虑。” 男人摆了摆手:“你不用在这里了,出去陪他们练一下游戏反应与观察力。” “最近几天可能会有几个不安分的队伍上门讨嫌,你处理好,别让人打听到关于我们队伍的任何事。” 喻简低头:“是,队长。” 说完喻简就转身离开了。 整个房间内只剩下男人一个人。 他盯着屏幕上祁无令的那张脸看了半响。 屏幕里的祁无令若有所感的抬头看了一眼,而后转身,继续游戏。 第106章 感受到了吗我的痛苦 佑柏安不知休息了多久,当他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天似乎已经亮了。 他动了动自己的手指,一切都没有问题。 佑柏安低头思索了几秒,自言自语道:“看起来还可以坚持,去找阿令吧。” 说完佑柏安消失在了原地。 而在大厅的一间卧室里,李念文盯着游戏里的序屹和祁无令没有说话,只是突然间想起了序屹走之前跟他说过的一件事。 施冈。 这个人有很大的问题,不出意外,恐怕他有记忆,否则不会突然找上序屹他们进行警告。 李念文掩盖在老花镜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看来有必要出去走一趟了。 李念文抬手摘下老花镜,眼神闪过一抺流光。 —— “祁无令……算我求求你!我给你跪下行不行,你放过她吧求你了她没害过人她什么也不知道你要杀就杀我,能不能能不能饶她一命,真的我我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只求你放过她!”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坐在上位,周边的拥护者站在他的旁边。 祁无令没有说话,眼底一片冰冷。 章怡甜在一旁开口,脸上虽然带着笑却无端让人感受到了压力:“放过她?同为女性我倒的确心生怜惜,但是施冈,你救不了她,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你怎么确定她是无辜的?祁先生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可不是来听你说废话的,如果你还是没有别的价值信息可以提供的话……恐怕我们之间会闹的很不愉快。” 章怡甜甜美的声线说出的话格外冰冷。 “施冈!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呀究竟,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救我!救救我!唔唔唔——” 女人的嘴被捂住了。 施冈听着耳朵女孩对他求救的声音,闭了闭眼,声音沉重嗓音沙哑:“祁无令,你想听什么。” 祁无令抬眼:“关于0001的一切。” 施冈一愣,面色挣扎:“除了这个。” 祁无令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把弄着发尾:“是吗,那换一个,系统怎么毁灭。” 施冈神色有些恼又有些急:“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这个,你明明什么都已经得到了,数不清的金钱,至高无上的地位,你只要平平安安的离开这个游戏,当做这里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回到现实生活里继续生活,这样不好吗?你为什么非要纠结一个怪物?他只是一串数据,一串代码!他没有生命,更不可能产生人类的感情!你每次为了他把这里杀穿,人人自危,你究竟在干什么你知道吗?!!” 祁无令毫无生气的开口:“我没得到我想要的,必不会善罢甘休。你也不过是被我发现的一个系统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罢了,把他还回来和毁了这里总得有一个。” “既然你如此不配合——” “那么至于这个女人,今天是你见到她人生的最后一面了。” 祁无令随意的摆了下手。 女人被带离了这个地方。 系统的声音响起,有人使用了【绞杀】道具卡,噗的一声,下一秒女人的声音响起:啊啊啊啊啊!!!! 女人的惨叫声贯穿整个空间。 施冈听的眼眶通红,目眦尽裂! 祁无令只是轻描淡写的抬手捏住了一个刚叠好的手工,似乎在欣赏:“感受到了吗?我的痛苦。” 画面定格在了祁无令平静又诡谲的神情。 施冈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大汗淋漓,呼吸粗重,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呼……呼……还好,还好,是梦……” “还来得及……来得及。” 施冈抬起一只手,捂上了眼睛,他的眼眶湿润了。 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往事,令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有点濒临崩溃。 施冈深呼吸了一口气,不断调整自己的状态。 旁边的青眷闻声赶来:“怎么样了?又做噩梦了?要不要去看看医生,你最近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了,真的不需要吗?” 施冈半晌没说话,正当青眷以为施冈不会回答她的时候。 施冈放下了手,声音还是有点沙哑:“不需要,我自己心里有数。” 青眷担忧的看着施冈:“是因为祁无令他们吗?” 施冈一愣,忍不住嗤笑一声,又像是自嘲一般:“怎么,我现在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吗?” 青眷低头安抚性的拍了拍两下施冈的肩,善解人意道:“我虽然不知道你和他们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过往,但是还是想让你开心一点。” 施冈抬头,眼睛看向窗外,窗外没有风景,只有行色匆匆的玩家,昏暗的霓虹灯,以及宛如一个巨大囚笼的监狱大厅。 这里的每一个玩家都像是一个犯人,好像被判处了无期徒刑一般,不知今夕是何年。 施冈的目光有些木讷,偶尔不知道脑海中闪过什么光景,眼神会透出些许光亮,让别人觉得他还是有向往的事。 施冈回味着青眷和他说过的话,摇头:“开心?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开心了,我只有一个想法,要祁无令死。” “你知道做一种长长的噩梦好不容易醒来的时候发现你还在噩梦当中,你知道这种感觉吗……” “我知道。” “这个噩梦已经做了太久了,我好像已经循环做了五次噩梦,每一次的细节都不一样……” “我甚至已经无法分清这一次的噩梦里他们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只有每次噩梦后的惊醒,提醒着我,刚刚只是一场梦,一切还没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 施冈嘴中絮絮叨叨,他很少有这种话多的时候,尤其在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可能有些事情放在心底憋久了一旦有个突破口,就忍不住想要发泄出来。 青眷就坐在床边认认真真的听他讲,尽管听不懂,也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尽职尽责的当了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施冈一个大男人说着说着,声音有些梗咽。 “你知道嘛,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她在我的噩梦里连续五次以不同的姿态死去,被人杀死,在游戏里被迫同化成怪物,甚至是自尽,每一次我都在她的旁边,但我救不了她。” “这一次,我甚至不敢靠近她,怕她又一次被用来当做筹码,而我依旧救不了她。” “你别看我每一次都那么恨祁无令,虽然我确实恨不得想让他立刻就死,但我还是很羡慕他,羡慕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他之前跟我说的没错,跟他比起来,我就是一个可怜虫。害怕他忌惮他,明知道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但就是害怕——害怕下一次见面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更害怕他会与我记忆中的样子重合。他这个人疯狂起来不要命,像亡命之徒。” “他很聪明,谨慎,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就能在他的脑海中织成一张大网。” “每一次的他都会给下一次的自己留有一个后手,这就好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一样,他自己都不知道留给他的后手是什么,一个连自己都会欺骗的人,我又怎么能不怕。” 施冈说的断断续续,没头没尾的。 但青眷还是听懂了一些,她好奇地询问:“之前你说我们是因为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才卷入这场游戏里,那个人说的就是他吗?” 施冈手握成拳:“对。本来所有人都已经可以回家了,无数人的父母妻儿在家等着他们。” “就因为他……仅仅是因为他。” 青眷沉默了,不再说话。 两个人相顾无言,又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暗,施冈才又想起来询问关于祁无令的事:“他……他最近在干什么?” 青眷看了一眼系统弹出的推送信息,认真道:“祁无令现在正在进行队赛《雨夜弃魂》,有传言称他打算参加今年的终端荣耀联赛,所以在连续刷游戏场次。” 施冈一愣:“今年?你没看错?” 青眷点了点头:“是今年,今年队伍有不少大放异彩,他看上去的确算一匹黑马。” 施冈皱紧了眉头:“他已经组队了?” 青眷点头:“他们队伍现在有四个人,除去队长祁无令之外,就是序屹,肃申川和一个叫章怡甜的女生,除去他们,再无别人。” 施冈听到章怡甜三个字的时候,身子紧绷的一瞬,大概是想起了刚刚梦里面的事情,施冈回神,问道:“没有了?杨郑总这个人呢?” 青眷有些迷茫,他没听说过这个玩家。 立刻搜索了一下。 她道:“杨郑总,已经加入了别的队伍,叫第六自救者。” 什么? 施风猛然抬头。 杨郑总加入了第六自救者? 不对劲,这一次的变动太大了,事情的发展明显与前几次出入很大,这不由得让他将心提了起来。 他道:“除了这些还有什么事吗?” 青眷看了一眼系统:“没了,不过我们的游戏冷却时间就剩两天了,两天后需要进入游戏。” “还有就是,昨天据说系统罕见的出现了问题,祁无令的游戏屏后半段曾黑屏了。” 施冈久久没有言语。 终端0001号系统病毒,终究还是出来了吗。 祁无令啊祁无令,这次你想怎么做呢。 呵…… 当你六十次游戏胜利通关的时候—— 他应该离消失不远了吧。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法自拔时。 门突然被人敲响。 叩叩叩—— 施冈脸色一变:“谁?” 门外想起了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我,序屹的老师。” “——李念文。” 第107章 借一步说话 施冈重复了一遍,身体却并没有放松下来,他在床上并没有下来:“李念文?我并不认识你。” “还有,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认识我?” 李念文和屋子里的人一墙之隔,他在外面解释道:“我当然认识你,这次找到你呢也是有点事想问一下你,不知道能否给个机会。” 青眷看了一眼施冈,轻声用口型道:“要开门吗?还是——把他赶走?” 施冈回顾了自己记忆里经历的所有事情,不论是这次,又或者是之前,他很确信他自己并不认识,也没有见过一个叫李念文的人。 他细细思索了一番,似乎是在考量。 李念文就站在门外,也不催促,看起来十分有把握,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给足了在屋子里的人的思考时间,笃定这个人最后一定会出来。 果不其然,似乎是验证了他的想法。 下一秒,门被打开了。 施冈高大的身影从房间里走出来显得周边的空间都有些逼仄。 他目光自上而下的落在了面前的这个看起来有些上了年纪的人。 伸手向一旁指了个位置:“借一步说话。” 李念文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可以。” 一副老花镜盖在鼻梁骨上,眼神温和沉稳,举手投足间温文尔雅的气质令施冈心里的警惕心少了几分。 两个人随便在路边找了一个有些破烂的桌子坐下。 施冈眉眼下压,手指紧叩桌面,开门见山:“说吧,有什么事。” 李念文双手交叉,肘关节抵在桌面,声音不大,但少有的严肃:“前段时间你去找序屹威胁恐吓他,是为什么?” 施冈听到序屹两个字,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答非所问:“你之前说你是他的老师,据我所知,序屹的周围应该没有你这么一个老师才对。” 李念文一脸疑惑:“之前?那小兔崽子在现实中就是我教的,我是他大学老师,后来才进的游戏。但他的高数都是我教的,你这么说,他周围难不成还有除我以外的老师?” 施冈没再说话,直直的审视着李念文的面部表情,实在没有看出什么可疑之处,他道:“所以你过来就是为了你的学生打抱不平?” 施冈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在外面招惹了不该惹的人,回去就告状?他还真是好意思让您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出面,不过这倒也新奇,他居然没让祁无令来。” 施冈自言自语,李念文轻轻的拍了拍桌子:“这倒不是,他只是跟我随口说了一句。是我自己要来的,因为我觉得施先生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比如你为什么会觉得序屹能让祁无令出面?” 施冈沉默了,隔了一会儿才道:“他们的关系不是很好吗?一个杀人一个递刀,配合默契的程度还真是令人“艳羡”呢。” 李念文若有所思,不动声色。 “所以现在能说了吗?我家那小兔崽子哪里得罪你了?还有你说的那些奇怪的话,你跟他之前有仇吗?” 施冈沉声:“序屹?是啊,之前倒的确是有不少仇恨,不过老人家我劝你还是少跟你这个学生走动。” “他们的仇家,又何止我一个,你还是离他越远越好,小心被牵扯到一些事情里为别人做了垫脚石。” 李念文反问:“比如什么事情?” 施冈看了李念文一眼,心底有些烦躁:“跟你说了也没用,不该知道的别问。” 李念文闻言倒是低声笑了笑:“年轻人,总归是沉不住气,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李念文的目光落在施冈的脸上,没错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他继续淡然的开口:“无论是0001,又或者是系统,甚至是祁无令,乃至他们团队的每个人,我都比你知道的多的多。” 施冈眼神一闪,手不自觉的握紧,抬头:“你在说什么?什么001的,我不知道。” 李念文揉了一下太阳穴:“你比谁都清楚你知不知道。我也是,包括你,我也了解的一清二楚。” “你的身份,你的学历,你的亲朋好友生活经历,我都知道,你干过的所有事情,甚至是你想干的事情,无一例外。” 施冈瞳孔骤然放大,猛的起身,语气不自觉的带上了一抹紧张:“你究竟是什么人?” 李念文注视着面前的这个男人,轻轻摘下了眼镜,并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很诚恳的说道:“你还想杀祁无令,但你杀不了他。” 施冈咬牙:“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谁告诉你的?是不是祁无令!” “祁无令?”李念文摆了摆手,一脸轻松:“他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又能告诉我什么。来来,年轻人不要这么心浮气躁嘛……坐下来聊。” 施冈看着李念文,心底并没有放松,堪堪坐下。 “你过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李念文笑了笑:“别激动,就只是很单纯的聊个天。” 施冈道:“你该不会是祁无令派过来故意诈我的吧?” 李念文看了他一眼:“怎么,知道真相的除了祁无令外就没别人了?” 施冈蹙眉:“当然不是,祁无令想起一切只是时间问题,但除了他,剩下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李念文反问:“那为什么别人的记忆都没有,你却有?” 施冈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他的记忆仿佛被带回到了过去。 他神色征愣了半分:“我为什么会知道……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在一片混沌之中突然见到了光明,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一切都重启了。” “一模一样的事情与经历,重复的时间节点,但每个人都好像没有经历过,好像那片段是我做的一个梦……就连——就连祁无令自己都没有记忆,但我却清楚的记得一切。” 施冈有些颓然的垂下双手:“我甚至怀疑这个世界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念文点了点头:“那你知道为什么被重启吗?” 一说到这个,施冈顿了一下,有些警惕道:“你不是说你什么都知道吗,怎么还需要问我。而且,你不是祁无令那边的吗?” 李念文十分坦然:“怎么,担心我骗你?我只是觉得你有记忆这件事很独特,重启世界一般不会有这种关于记忆漏洞的漏网之鱼,很不巧,这件事就发生在了你身上。” 施冈有些一言难尽:“所以我有记忆只是单纯的因为出bug了???” 李念文点了点头:“不然,以祁先生的手腕,这个bug应该是想给自己用,但是他运气太差,轮不到他。这么一想……你运气很不错。” 施冈:…… “就因为这?” 李念文:“唔,或许不是,但你目前可以这么理解。” 施冈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李念文回归正题:“所以来谈谈,你认为这个世界重启的原因是什么?” 施冈平静的开口,语气坚定。 “因为0001被抹杀了的原因,也不对,是因为祁无令,他疯了——” “他在0001消失后就疯了,祁无令救不了它,眼睁睁的看着系统终端将0001抹杀掉,然后在他面前彻底消失,就在自己通关登顶的最后一个游戏里。” “祁无令彻彻底底的疯了之后,在系统里面到处发疯,杀穿系统后还曾消失了一段时间,当时系统里的玩家谁都没有见到过地狱生死簿这支队伍的任何队员,甚至有人认为他终于消停了认命了,回到现实生活中了。” “就连我当时都一度这么认为,但是我想错了,祁无令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以雷霆手段对系统下手了,因为他当时一直想把系统毁了,我以为我们所有人会死,岂码系统会消失,但是我安然无恙的回到了现实生活中。” “直到,直到后来在特定的时间内,我又一次进入这里,一模一样的游戏发展轨迹令我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安。” “一直延续到我第一次遇见祁无令,他一脸冷漠,好像没有任何事情值得引起他的关注。” “我明白,祁无令和我们一样,也被重启了,但他和我又不一样,他什么都不记得,但他最后却总能引起这里巨大的动荡。” “我因为他什么方法都尝试过了,阻止他与0001见面,阻止他恢复记忆,阻止他进入游戏,阻止他干涉系统,甚至阻止他一切与这个终端有关联的事情但都无济于事。” “命运的齿轮从转动的那刻起就让祁无令和这里的一切绑定在了一切。” “但是——但是我真的厌倦了这无尽重启的世界,我想,或许只有杀了他才有用吧。” “要么祁无令死,要么在祁无令和0001产生交集之前让0001被成功抹杀,只要他们之间没有交集,祁无令就不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颠覆这里。” 李念文若有所思,又突然轻笑:“阻止0001?那是没有用的。0001也有记忆,在祁无令和他有交集之前抹杀他是天方夜谭,0001在系统里面一直都是沉睡状态,系统捕捉不到它的踪迹。” “但是只要祁先生进入游戏的那刻起,0001就会苏醒,你以为只有你有记忆,但当事人的记忆不会比你少。” “你只是他们所有未知事情中的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你注定成功不了。一个有记忆的0001永远会在苏醒之后第一时间出现在祁无令的面前。” “他们不是人为可以干预的。” 第108章 祁无令,0001意识觉醒 施冈闻言,露出了一个惨笑,喃喃自语:“不是人为可以干预的……” “这句话送给祁无令更适合吧。” 施冈抬头一眨不眨的盯着李念文:“他这么执着,不就是想强制干预系统终端吗。” “可事到如今,我还是不明白,祁无令为什么非得要0001,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祁无令就跟着了魔一样不肯罢休。” “明明只要他放弃,对谁都好。” 李念文微微偏了一下头,看向远方,倒是也想的开:“让他放弃是不可能的,他们之间有一种超乎想象的感情,我经历了这么多,对他们最明白不过的就是这所谓的感情。” “祁无令喜欢上了一个怪物。” “不是喜欢一样东西那么简单,是真正的喜欢,一种我在任何世界都找不到可以替代或者类似的感情。” ”实不相瞒,我刚开始知道的时候——是非常诧异的。” “但让我诧异的点并不在于祁无令,而是那个怪物。” “0001是逃离的实验品,你我最清楚这一点。” “他游走在系统终端,意图干扰终端的秩序。” “一个有意识的实验品,居然会觉得这个惊悚终端的诞生与存在是错误的,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如果不是因为它的存在完完全全的阻碍了系统的运行,大概会值得让人研究。” “当然,这其中最让我觉得震撼的事情还是属于——0001意识的觉醒。” “其实觉醒自我意识的怪物并不在少数。例如系统——因为惊悚而觉醒。又或者是0004号苏成江,一个傀儡npc因为一个人类——因为爱情而觉醒。” “相信这些你也都知道。” “但0001与它们都不同,0001是为了祁无令这个人而觉醒的,不掺杂任何的杂质,仅仅是因为祁无令这个人。” “不论祁无令是爱他,恨他,讨厌他,又或者是要毁灭他,0001永远都在向祁无令靠近。” “你经历过前几次世界,对祁无令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一个爱而不得的疯子,或许别人有记忆也会这么认为,大家或许会认为祁无令对0001的感情疯狂而炽热,这就显得0001对他好像也不过如此。” “其实不然——” 说到这,李念文停顿了一下,问了一句:“在你眼里,0001对祁无令怎么样?” 施冈略一思索:“我不知道,我之前没见过他们相处。” 李念文笑了笑:“好吧,重启世界你认为是没有代价的吗?你认为最痛苦的是你们这些有记忆且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玩家吗?” 施冈不理解:“难道不是吗?” “都不是。” 李念文神色认真:“系统终端抹杀一个bug,如果它是无意识的,当然不会痛苦,意识越强的,则越难抹杀。” “0001被抹杀了五次,每一次重新来过都会让他记忆加深,意识变的更加清晰。” “所以它被抹杀时,只会一次比一次痛苦。” “但这还不是最为痛苦的,最痛苦的是世界重启。人的记忆可以清除,但怪物不行。我想0001大概是看祁无令太舍不得它了。” “居然愿意透支自己的生命,来陪着祁无令胡闹。他每次重塑的时候都会痛不欲生,连带着别人都不好过,这么想来,两个人倒是般配。” 施冈听到这里,心里不安的感觉逐渐蔓延:“你对祁无令好像过于了解了,这些事情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李念文看了一眼施冈,眼底一片漆黑,口吻平静:“害怕了?” “我说过,我知道你们所有的事情。” 施冈想到前几次完全没有这个人,而这一次却突然多出了一个老师,他内心逐渐浮上了一个猜想:“你不是序屹的老师——你只是因为知道一切所以在这次重启之后刻意接近了序屹,成为了他的老师。” “或许也可以换句话说,你不是要接近序屹,你是打算接近祁无令。” “我说的没错吧。” 李念文神色未变分毫:“接近这个词太有目的性,我只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什么都做不了,待在祁无近这边安全些,我寻个庇佑不可以么?” 施冈听着这番措辞有些好笑:“总归是有目的的不是吗?祁无令这个人不好接近,防备心强,你以序屹为饵侧面迂回是明智了不少,不过,我好奇你究竟是哪路高人,知道这么多详情,想必身份不简单啊。” 李念文吹了吹老花镜,慢慢悠悠道:“我没什么身份,只是一个知道的稍微有点多的闲人罢了。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一下你,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小心重蹈覆辙。” 施冈:“你不怕我告诉祁无令?” 李念文站起身:“这倒不怕,你可以去告诉他我说了什么,就看你敢不敢了,我猜——” “你不敢。” “祁无令若是真的记起来或者猜到了什么,你大概是没机会杀了他了,当然,你现在好像也没什么机会。” 李念文说完带上了老花镜,将手背在了身后,踱步离去。 施冈的手握成了拳紧紧的盯着李念文离去的背影:你究竟要干什么—— 李念文走在回去的路上,路过玩家大厅时抬头看了一眼。 祁无令和章怡甜他们的游戏已经进入了尾声,序屹和肃申川也已经在打boss了,他们这次遇上的队伍不是很强,对面甚至有三个人已经惨死在了那个女鬼的手下了。 应该过不了多久,祁无令他们就会通关出来了。 李念文收回目光,眼底一片欣慰。 走出几步后欣慰又被沉思代替。 李念文低着头:施冈也认为祁无令想要捣毁系统的原因是因为0001,他们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这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谁还知道关于系统终端的事呢…… 李念文逐渐走远。 玩家大厅正在观看直播的人群里有一个人和一个小朋友,安岁和安平。 安平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安岁询问道:“怎么了?” 安平摇了摇头:“刚刚突然感觉到了很熟悉的气息,但是又没有人,可能是我最近太累了。” 安岁若有所思:“好吧,那你要多注意休息,我们在这里的任务时间恐怕还很长。” 安平吐了吐舌头:“略——我知道啦~” 两个人将目光又放回了游戏画面上。 大屏幕前还有一个主持人。 dies and gentlemen~欢迎各位玩家收看惊悚游戏直播——相信各位现在看的已经有一点疲倦了,不如我们来玩点小互动如何?” 安平一愣:“这是?” 安岁司空见惯:“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为了完成kpl业绩的推销人员,一般是想让玩家掏钱下注或者活跃气氛给玩家刷惊悚币的。” 安平两眼放光:“那还等什么!咱们快给祁无令打赏呀!快快!” 安岁的脸上难得窘迫了一下:“呃……” 安平回头:“怎么了?” “我们,没有钱。”安岁说完这句话。 安平石化在了原地。 “祁教授下发我们过来的时候……没给我们冲钱!??” “哈哈,就,有没有可能,都用来交医疗中心的费用了。” 安平:……呜呜,我讨厌你。 安岁不忍安平这么难过,想了个补救的办法:“你可以去和别人下注赚一些钱回来再刷给祁无令?” 安平眼睛一亮:好注意! 于是她欢欢喜喜的跑到了别的玩家区域下注去了。 安岁无奈的摇了摇头。 继续看起了直播。 屏幕里序屹跑的飞起。 “啊啊啊啊啊!哥们儿救我!这女鬼盯上我了!呜都怪哥太帅了啊啊救救救命那女鬼快追上哥了啊——” 祁无令站在路的尽头,连绵不绝的阴雨天让这条小路泥泞不堪。 祁无令抬眸,看着序屹越来越近。 朝旁边的章怡甜和肃申川道:“准备。” “三,二,一。” 祁无令冲进雨中对着序屹道:“俯身!” 嗯?什么什么! 序屹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祁无令说了什么,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弯下了腰,下一秒序屹就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人踩了一脚,而后他摔在了地上。 一回神发现他身上已经淋不到雨了,章怡甜已经开着防御技能罩住了他们。 序屹回头,就看到祁无令使用了飞刀,就在女鬼要扑向祁无令的时候,祁无令朝肃申川道:“开枪!” 怦!—— 枪声响起。 祁无令立刻后腰下压,子弹的速度极快,与他的脸堪堪擦过,女鬼猛的被打中了心脏,不甘心的倒在了地上抽搐不止。 序屹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这哪是女鬼啊,心脏左右轮着换,一开枪心脏就跑另一边,哥们儿你是真勇啊,但凡再慢一点,那子弹就从你身上过去了。” 章怡甜十分认可的点了点头。 祁无令不以为意,声音冷淡:“她的弱点是心脏,反应极快,被男人在雨夜天性侵后又抛尸,所以她对男人有极强的敏锐力,寻常办法杀不了她。” “只要你朝她攻击,她就可以精准判断你的攻击位置,所以很简单,挡住她的视线。” “我和她面对面身形完全重合时,我的右胸位置是她的心脏,我如若没躲开的话不会死,但她一定活不了。” 肃申川和祁无令比了个手势:赞。 第109章 交握的双手 祁无令转身。 系统传来了他们成功击杀怪物的播放声。 序屹伸手抿了一下嘴唇边上溢出来的血,他用舌尖轻拭了一下伤口处:嘶~那是真疼。 序屹连忙又跟上了祁无令的步伐。 章怡甜也紧跟上,肃申川走在最后。 序屹寻思着:“现在女鬼也杀了,那个人渣也死了,事情的真相也公之于众了,我们还差什么没做?” 祁无令抬头看了一眼阴暗的天气,语气平和:“最后一步,还死者-个清白。” 章怡甜也看向了这个终日被阴暗所笼罩的街巷,深感认同:“阳光总会穿过阴霾抵达地面,驱散黑暗的同时照耀每个角落。这个女鬼的案件过于久远,无人为她申诉冤屈,以至于积怨成戾气。在这个落后的小村庄里,女人的清白太重要,以至于她的父母在当年仅仅只是怕流言蜚语,将自己女儿的案件草草了事,但凡当时他们为自己的女儿多坚持一分,她都不会这么恨吧。” 肃申川神色凝重,平反错假冤案,任重道远。 序屹回头望了一眼这条小路,两边植被郁郁葱葱,序屹开口:“哥懂了,将她当年被凶手分尸又抛尸的白骨找回来。” 祁无令道:“两人一边,用道具卡找,速战速决。” 序屹比了个手势:“好嘞!” 章怡甜也道:“我ok。” 肃申川已经往那边走了,身体力行的表示他没问题。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四个人围着一堆白骨,重新找了一个地方,挖了一个坟,因为一直下雨的原因,地上的泥挖的有点费劲,他们将这堆白骨安葬了进去。 但是没有立碑。 雨终于小了,渐渐的停了下来。 周围没有白花可以用,序屹轻轻的鞠了-躬。 肃申川抬手敬了一个礼。 章怡甜把自己的手串摘了下来,放到了坟前:“姐姐,送你,避邪的,希望你再也不会碰到这种事情。” 祁无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鲜艳的红玫瑰,这个游戏时间短,他新买的玫瑰花甚至还没有完全枯萎,他将红玫瑰插在坟前,又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白色丝帕,轻而易举的将丝帕也叠成了一朵玫瑰花的样子。 一并放在坟前。 祁无令神情不变,垂下眼,清冷道:“白色哀悼,红色就当是送你,女孩子应该会喜欢。” 他们转身离开的时候,阳光终于洒落了下来,交错的光影落在坟前。 红色的玫瑰花正迎风摆动,希望她身上再无枷锁,再无女性的束缚。 系统的声音传来。 【恭喜地狱生死簿团队赛生存成功,祝贺队伍玩家通关游戏《雨夜弃魂》,游戏奖励正在结算。】 【美丽不是错误,无知是,愚昧是,落后封建一切的一切都可以是,但唯独美丽不是,被性侵不是她的罪名,杀人分尸是罪,拐卖妇女是罪,偷窃跟踪囚禁与强奸是罪,但唯独受害者不是,她无罪也没错,流言蜚语加在她身,真正的凶手又何止一个人。】 【当雨夜来临时,昧着良心的人又有几人会忏悔?愚昧无知的人又是否知道他们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祝贺玩家通关ending,正在登陆终端玩家大厅~】 周边的场景不断转换,祁无令再度睁眼时又一次出现在了玩家大厅,紧接着光屏里又走出了肃申川,章怡甜和序屹两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序屹吐了一口气。 祁无令点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属性看了一眼:生命值82,精神值60。 看起来没问题,不需要休息,唔,相信序屹他们应该也没问题。 祁无令的脚已经控制不住的想往游戏入口处迈了。 祁无令刚想关闭面板,就看到个人面板的界面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变化。 除此之外别的数值并没有出现很大的波动,只是下方又多了两行:速度和攻击。 同时每一个数值后面都多了一个加号。 看起来像是可以提高数值了,祁无令点了一下,没有任何反应。 祁无令:…… 他关闭了面板。 转身看了一眼序屹他们,打算直接进下个游戏。 序屹抬起了一只手,脸上挂着倦色:“扶哥起来,哥还可以再战300回合。” 章怡甜有些哭笑不得:“这么努力又敬业的精神,真令人感动,我要是祁先生,一定给你涨工资。” 祁无令闻言,瞟了这边一眼,面无表情道:“没钱。” 章怡甜看着祁无令:“祁先生白漂的功力令人惊叹。” 祁无令点头:“谬赞。” 章怡甜笑了,看向肃申川小声道:“我猜祁先生的高中语文阅读理解一定不及格。” 肃申川听懂了,看了一眼祁无令的背影:“或许。” 正当众人休整的差不多的时候,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他浑身上下缠满绷带的样子引起了祁无令的注意。 序屹看到的时候大脑反应了半天,对方的名字就卡在他的嗓子眼里,就是说不出来。 章怡甜很显然也认识对方:“安岁?他怎么也来了?” 序屹两手一拍:“对!就叫这个名字来着!” 肃申川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个人,这是怎么了,大面积烧伤? 祁无令则挑了一下眉头,看向他们:“认识?” 序屹摇头:“也就一面之缘,之前在医疗中心碰到的。” 这样啊…… 祁无令抬头看了一眼正朝他走过来的人,看起来是有事的样子。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序屹三个人:“介意下一场游戏只有你们三个人吗?” 序屹一愣,下意识的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我们?三个?” 他没听错吗?! 章怡甜也错愕了一下:“是有事要分开行动吗?” 祁无令点头:“不可以的话我们直接进。” 序屹看了一眼祁无令:“不怕我们三个砸了队伍的招牌?” 祁无令蹙眉:“这个队,有招牌可言?” 章怡甜默默远离了序屹一点:“祁先生你放心好了,我们一定尽快通关出来跟你打下一场游戏。” 祁无令微微一笑:“好啊,我很期待。” 肃申川全程在一旁不说话,序屹cue了他一下:“肃叔!怎么样,表个态?能不能行?看哥下场给你们露一手。” 肃申川只是点头:“没问题。” 序屹勾住祁无令的肩颈,拍着胸脯表示:“哥们儿你放心,你既然相信我们三个,我们仨说成啥也一定给你通关咯,你有事赶紧去忙,哥可是只帮这一次昂~下个队伍赛哥要是没看到你的身影小心哥用这张帅脸哭给你看!” 祁无令微微蹙起了眉:…… 他用力把序屹塔在他肩上的手给拍了下去,要不是看序屹现在的生命值也不是很多的样子,祁无令大概就动手了。 序屹几个人在祁无令快忍不住的时候立刻窜进了游戏里。 祁无令轻轻叹了口气。 刚转过身,就见安岁站在了他的面前。 安岁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见对方不说话,祁无令也没有开口。 安岁细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人,微长的刘海,眉眼深邃,绿色的瞳孔,黑色衬衣腰间系着一个外套,给人冷漠又疏离的感觉。 安岁闷闷的声音从绷带下方传来:“你是祁无令?” 祁无令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对方那双露出来的眼睛,心下思索:究竟在哪里见过这双眼晴呢…… 安岁见祁无令不说话不回答的样子,没忍住低笑出声:“好吧,我信了,还是这副欠的要死不理人的样子,跟小时候一样,一点没变。” 安岁说完也不管祁无令是什么反应,自然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安岁。” 祁无令只是点了一下头,轻轻握了一下对方的指尖,而后松开了手。 刚握住的一瞬间,祁无令的大脑空白了一下,仅仅只是一瞬间就又恢复了正常,好像那个感觉是幻觉。 祁无令收回手:这个人应该和他有关。 祁无令抬眼,开口道:“我小时候应该没有见过你。” 安岁愣了一下:“你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祁无令轻弹了一下指尖:“我记忆很好,会记得很奇怪吗?” 安岁脸上有些欣喜:“那你记不记得你的父亲?” 祁无令的神情一脸平静:“我没有父亲,我是孤儿,还有问题吗?” 安岁脸上的欣喜转为了一种复杂的神色:“你的记忆里是这样的吗?” 祁无令看向安岁,反问道:“我的记忆?所以,它不是这样的,是吗?” 安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一个:“你是怎么进入这个游戏的?你一直都在这里吗?” 祁无令刚想说跟你有什么关系,话还没说出口,他的胸口就又刺痛了一下。 祁无令下意识回头,就见佑柏安走了过来,这次看着倒是身体各部位好好的。 还没等祁无令反应,佑柏安就当着安岁的面牵起了祁无令的手,又似乎觉得不够,强硬的改成了十指相扣。 而后冷峻的看着安岁。 安岁没懂眼前是什么情况,这个突然间冒出来的男人是谁?他什么意思? 祁无令垂眸,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双手。 不知道为什么,心情莫名其妙的愉悦。 安岁抿唇,僵持片刻后,安岁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这位大哥,啊不,这位帅哥,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就,他现在只是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看不清长相的人,警惕心没必要这么强吧?! 第110章 他吃醋了 佑柏安压根没有去管安岁再想什么,他转过身来,直勾勾的盯着祁无令,神情委屈。 就好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大狗狗,在你面前耷拉下了耳朵,一双湿露露的眼睛望着你,叫人只想把最好的东西都送给他。 祁无令没有反应,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佑柏安的这个行为,好像经常在人类恋人之间出现。 他翻遍了自己过去的记忆,终于找到了一个名词,可以解释这一行为——他吃醋了。 祁无令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对方,抬起了自己的另一只手,摸了摸对方的头。 很显然,佑柏安十分受用,拿头蹭了蹭祁无令的手心。 祁无令歪头:“干什么。” 佑柏安浅笑了一下:“喜欢你摸我,阿令多摸一摸。” 安岁盯着他面前的这两个大男人的举动,内心疯狂咆哮: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旁边还有别人啊喂!祁无令你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为什么一见面就让我知道你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的事实? 祁教授若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话,真的不会心肌梗塞吗? 当然,这些话他并没有说出来,他只是轻轻伸手抵在唇边,咳嗽了一声:“咳,那个,咱能先停一下吗?” 佑柏安带着敌意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他的身上,安岁有点欲哭无泪:“这位大哥,我只是单纯的找祁无令有点事。” 佑柏安似乎在评判他这句话的真实性,最后的结果就是,原本只是十指相扣的双手改为了熊抱,牢牢的将祁无令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并且将自己的头埋在了祁无令的颈窝,那一张俊美的脸,高傲的发出了一个气音:“哼。” 祁无令勾起了唇角,眼尾上扬:怪物还真是——怪可爱的。 安岁:…… 太过分了,真应该把恶臭小情侣对单身狗的伤害列为世界第八大惊悚。 精神伤害值拉到最高。 就因为他没对象,所以要这么欺负他吗? 连祁无令这样的人都能找下对象,他居然没有。 正当安岁,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安平从另一个角落突然跑出来:“安岁安岁,快快快!它又出现了!” “我刚刚又检测到了0001的气息了,就在我们附近!” 安岁一愣:0001出现了? 他跟想问一下安平,就见安平原本急匆匆的步伐,突然间刹住了车:“哦吼!祁无令!” “这位是?” 佑柏安在听到0001这个编号的时候,身子顿了一下,但是他还是抱着祁无令不撒手。 安岁摇头:“不知道,但看起来……关系很深的样子。” 安平眼神一亮:“有多深?负距离吗?” 下一秒安平挨了安岁的一个头顶爆栗,安岁面红耳赤:“你是个小孩子!瞎说什么。” 安平不服气的撇嘴,等她回神时:“不对!先别管这个了,咱回头再找祁无令,现在先走。” “咱们的目标出现了,先找那个01去!那家伙行踪变幻莫测的,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咱们再不走就要跟丢了。” 安岁脸色凝重,很显然他也知道0001的重要性。 他朝祁无令说了一声:“下次有机会再找你,我们现在有事,得先走一步。” 祁无令完全听不到周围有什么声音,只觉得身上好热,他被佑柏安抱得死死的,看不清也听不见。 佑柏安见别人终于走了,有些开心的松开一只手,拿小拇指勾了勾祁无令的手心。 下一秒却被祁无令毫不留情的命令道:“松开。” 佑柏安可怜巴巴的松开了自己的手。 祁无令的呼吸顺畅了不少。 他还记着上一次,他们从游戏里成功通关出来之后佑柏安的样子和状态。 祁无令道:“你说的系统bug不定时会使你的身体部位消失的原因,就是游戏的顺利通关是吗。” 佑柏安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讲这件事情。 或许是他沉默的时间太久。 祁无令垂下眼眸:“不用说了。” 佑柏安看着祁无令,轻轻开口:“阿令。” 祁无令没再开口。 某个怪物揪住了祁无令的衣角,高大的身形将祁无令挡了个七七八八。 祁无令的身高其实不矮,他有181,主要是身形有些过于消瘦了。 佑柏安不壮,也属于清冷优雅那一挂的,只不过比祁无令来说身形骨架更大一些,加之身高一米九,气质很是出众。 按理说,两个人就像是站一块都凑不出十句话的样子,但偏偏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反差。 佑柏安更是一对上祁无令就只想亲亲抱抱和xx。 许是佑柏安的眼神真的过于水汪汪。 祁无令忍不住揉捏了一下眉心。 他道:“说。” 佑柏安贴在祁无令耳朵边上:“我好想你呀。” “你已经见到了。” “可我还是好想好想好想你呀。” “闭嘴。”祁无令轻呵道。 “不要,我想跟阿令讲话。” “……”祁无令似是无奈,又好像认命一般的看向了佑柏安:“你——” 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干脆又闭上了嘴。 耳边传来了佑柏安的声音。 “阿令!阿令~” “阿令准备去干什么?” “你好好看。” “我好喜欢你。” 祁无令被吵得心烦,在去包厢的路上,佑柏安一直在重复以上话术。 好像自从上次分开之后,佑柏安这次见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粘人。 祁无令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旁边的这个怪物:“怎么?怕我不要你?” 佑柏安身子一僵,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一点:“才没有。” 祁无令反问:“没有?” 佑柏安脸上带上了落寞:“有一点,这不是你没记起来,怕你不要我了就跟别人跑了。” 祁无令盯着佑柏安看了一会儿。 他有点怀疑他之前就是被佑柏安这副装出来的样子给骗到手的。 “你说我对你说过,无论忘记你多少次最后总会记起你。” 佑柏安神色认真:“可我还是怕万一哪一次你就不属于我了。” 祁无令没再说话,他的直觉告诉他,佑柏安这么反常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祁无令的脑海里闪过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与片段。 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祁无令边走边想,又想到每次通关后他消失的身体:怪物会消失吗?佑柏安的身上,又还有多少事情。 祁无令将想法压在心底,见佑柏安一直在等他的回答,祁无令抬眼,面色如常,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眼底带上了一抹戏谑:“想让我一直属于你?唔,是有点难。” 说完祁无令就没再管佑柏安的反应,自顾自的走向了前面。 经过了七拐八拐之后,祁无令终于回到了这个许久未曾来过的包厢。 后面还跟着佑柏安。 看起来很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大狗狗。 门把手刚关上,祁无令就一把拽过佑柏安的身子将人壁咚在了门后。 佑柏安一愣,随即脸上火烧连云,连带着手都有些不知所措:“阿令你——”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开口:“你以为我很好接近吗,不管我记不记得,都只允许你一个人介入我的世界,你的担心很没必要。” “还是说——” 祁无令的视线犹如实质一般一寸一过的扫过佑柏安的躯体,自上而下:“你想和我有些实质性的属于,来获得安全感?” 佑柏安的呼吸一瞬间有些急促,他一手掐上了祁无令的腰。 祁无令闷哼了一声。 “阿令——” 祁无令听着耳边佑柏安的声音。 他感觉到了佑柏安的身体有了明显的变化。 令他难受。 祁无令-贯冷漠的脸上挂上了绯色。 他别过脸去。 佑柏安则细细的从脖颈处吻上了祁无令的下巴,而后是嘴唇。 佑柏安将额头抵在祁无令的额头,声音带上了沙哑与缠绵:“真的可以只属于我吗?” 祁无令一直闭嘴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佑柏安的手摸到了他的某个位置。 佑柏安亲了亲他的嘴角:“阿令,你这里好( )啊。” 祁无令闭上了眼睛,眉眼之间带着情动,嘴上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闭嘴,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佑柏安虽然被凶了,但他还是好开心,挺了挺身,戳了两下祁无令。 祁无令:……“你要是不干就滚。” “不要。” 佑柏安双手捧住祁无令的脸:“我喜欢你,佑柏安喜欢你,你的小玫瑰只属于你,虽然你现在不记得,但我还是要说,我好爱你啊祁无令,说想你不是假的,说爱你也是真的,害怕你离开更是真的。” “虽然以这种方式获得安全感有些卑劣,但是我只想和你这样。” 祁无令听着佑柏安的这番话,久久没有言语,他本来觉得这种事情没什么,他要是想离开,哪怕这种事情做一百次他也能毫无心理负担的转身就走,绝不回头。 因为他不记得,他只是觉得他的心与身体既然允许他的靠近与接触,那么用来安抚对方也没关系。 毕竟他也不想看到一个被他允许的怪物因为他而失落惆怅。 甚至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场利益交易。 但直到佑柏安的那番话,字字落在了祁无令的心上。 祁无令那灼热胸口之下正疯狂跳动的心脏告诉他:祁无令,你爱上他了。 只允许他的介入,胸口疼痛时下意识的抬头,会因为一个怪物而产生情绪波动,不论是生气又或是愉悦,这本身就是一种名为喜欢的东西。 祁无令轻轻的扬起了头,看着专注的佑柏安,轻笑了一声:“是吗?那就继续爱下去吧。” 佑柏安的手从祁无令的脸上摸到了后背处。 祁无令闷哼了几声,浑身战栗了一下。 祁无令将上半身缩进佑柏安的怀里,闷声道:“别在这,去里面。” 佑柏安开心的蹭了蹭祁无令的鼻尖:“小疯子最好了。” 第111章 再找一个? 微微昏暗的房间内断断续续的传来几声男人的闷哼与喘息。 有些凌乱的衣物被扔在了地上,祁无令的额间,脖颈处流下了层层密汗。 “唔……” 祁无令神色有点苍白,很显然他完全不适应做这种事情。 身体紧绷,看上去腰身的曲线展现的异常完美。 他闭上眼睛尽力让自己不去管身体的疼痛。 佑柏安的亲吻,一寸一寸的落下。 手最后又紧紧的握住了祁无令的手,十指相扣压在一侧。 祁无令的头发散开如黑色的瀑布,偶尔点缀的几抹白发与佑柏安的金发又缠绕在了一起。 “阿令,祁无令。” “你是我的。” 佑柏安长臂一伸将祁无令从床上捞起来紧掴在自己的怀里,祁无令感受着下方身体的不适,有点想动一下。 却陡然听到了佑柏安的呼吸一沉。 “……” 祁无令有些诧异的睁开眼睛,面带潮红,有些好笑的看着自己身下的怪物:“看起来,我对你的诱惑很大。” 佑柏安轻笑了笑,浅灰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盯着祁无令:“原谅我肖想了很久。” “别……” 祁无令一直冷漠的脸上挂上这种神情真的让人有一种冲动想要将对方毁灭。 祁无令说话的声音逐渐带上了尾音:“慢点。” 他裸露出来的雪白的皮肤印出点点斑驳红痕。 绷紧的脚尖又被佑柏安攥在手心。 而后破碎的声音又被佑柏安堵在了喉间,再也没能发出一道声音。 房间的气氛暗沉,气温升到了最高。 空气中弥漫着暖昧至极的气息。 惹人无端遐想。 包厢外,过路玩家匆匆,没有人注意这里。 直到过了许久之后,安平气喘吁吁的扶着膝盖:“天呀,累死了,这个0001怎么跑这么快,他的气息七拐八拐的,我差点都要跑迷糊了。” “它怎么尽往这偏僻的地方出没,难怪寻常情况下都检测不到他。” 安岁跟在安平身后,左右环视了一下周围,将目光定格在了他们面前的这个包厢门。 安岁看了一眼安平:“0001是在这里吗?” 安平点了点头:“应该是这里没错了,我感受到他这里的气息非常浓郁。” 安岁若有所思,走上前几步敲了敲门:“有人吗?” 而包厢里的佑柏安一脸餍足,两个人坐在一片狼藉的床上,佑柏安十分开心的搂住了祁无令的腰,将人拉在怀里,下巴抵在祁无令的肩上。 像大型忠犬一般懒洋洋的依偎在主人的身边。 听到有敲门声的时候。 佑柏安并没有理会。 祁无令则是愣了一下,而后抽出自己的手面无表情的将佑柏安踹下了床。 佑柏安上一秒还在和祁无令贴贴,下一秒就与地板砖来了个拥抱。 他回头就见祁无令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又变成了那个没有表情的样子,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捡一件衣服给我,去开门。” 佑柏安低头看了一眼地上两个人的衣服,又看了一眼门,十分有心机的选了自己的白衬衫盖在了祁无令的身上。 祁无令看了一眼佑柏安,怪物的心思太好猜,但祁无令并没有戳破他,而是由着他闹了。 佑柏安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虽然是收拾,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只不过是让自己看上去稍微得体一点。 祁无令则是丝毫不慌,他倒是不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隐瞒的,发生了就发生了,以至于祁无令甚至有些悠闲的将胳膊撑在下巴的位置,歪头看好戏。 佑柏安开门的时候,安岁愣在了原地。 刚想说怎么是你。 大脑就连忙制止了他的发言。 刚刚0001的气息在附近的时候有这个,现在他们找过来的这个地方还有他。 安岁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猜测。 再一看安平的表情,震惊到无以复加且不可思议。 他猜想两个人大概是想到了同一个结果。 0001有可能是面前的这个男人。 佑柏安才不管这两个人是来干什么的,他开完门示意他们可以进来之后,就立刻走回了包厢里。 徒留门口两个人面面相觑。 安平小手一指,正当安岁以为安平要跟他说什么有用的信息时,就见安平一脸严肃道:“我们好像,打扰人家好事了。” 安岁疑惑:“好事?能有什么好事?” 因着0001的缘故,安岁还是决定走进包厢看一看。 没想到刚进去,他眼前的场景便让他犹如晴天霹雳。 “!不是,这,我,那个,你们,我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对,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呜呜呜呜谁能来救救他,他看到了什么,就是,祁无令跟那个不明不白的男人都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傻子都能看出来了他们刚才在干嘛。 祁无令身上盖的衣服更是显的欲盖弥彰。 安平进来盯着祁无令的脸看了三秒,只说出了一句话:“哇哦~真的是负距离。” 下一刻,她的小脑袋瓜就又被安岁锤了一下。 “闭嘴。” 祁无令不以为意,看了一眼来人,冷淡的声音响起:“有事吗?” 安岁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佑柏安:“好像是没什么事了,但是突然间有个问题,就是这位男士,他——叫什么名字?” 祁无令回头,他的视线与佑柏安对上,祁无令眸色深了一分,又看向安岁,声音不轻不重:“怎么,你们对他感兴趣?” 祁无令在想安岁的身份,目前来看,应该不算敌人。 安岁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们不是坏人,你放心!只是现在有一些事情涉及到了你们,我就想了解一下。” 佑柏安看了安岁一眼,心下沉默。 这个人他知道,祁无令养父母那边下发过来的,为了了解这里惊悚终端发生异常的原因。 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与他同源。 倒的确是不会伤害祁无令。 就是每次都跟阿令走得太近,他很讨厌。 佑柏安这么想着轻叹了口气,眼眸闪了一下。 他站直了身子,还是自报了家门:“祁无令的爱人——佑柏安,或者说,终端游戏实验品0001。” 安岁闻言,有些讶然的微张开了嘴:0001,真的是他。 祁无令听到了佑柏安所说的话,并没有表现的很惊讶。 相反,正因为他觉得佑柏安身上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现在不论听到什么他都能做到面不改色。 不过比起秘密,祁无令还是对佑柏安的那句祁无令的爱人更感兴趣。 自作聪明的怪物。 安岁看着祁无令,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祁无令半掀眼皮看了一眼安岁。 “两个人?” 安岁点头:“对。” 祁无令若有所思的低下头:“这样啊——可以,但不是现在。” 安岁摆手:“没关系!时间你定!” 祁无令垂眼,轻弹了一下指尖,平静的开口:“那就明天早上。” 算算时间,谈完话序屹他们应该可以通关出来了。 安岁开口:“没问题,那明天你找我还是?” 祁无令淡声道:“我找你,医疗中心。” “好的,那既然如此,我们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安岁这话说的还有点羞涩。 安平简直没眼看,直接将安岁拉出门外:“祁无令我们走啦!拜拜!门给你们关上咯!” …… 祁无令稍微放松下来,佑柏安就缠了上来,目光灼灼的盯着祁无令看:“阿令~要抱!” 祁无令没有理会,只是视线落在佑柏安眼睛下方的玫瑰纹上,轻轻抚摸了一下,口吻平静:“0001和佑柏安——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呢。” 祁无令的眼神带上了一抹幽深。 佑柏安认真道:“佑柏安是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佑柏安永远是我。” 祁无令的手顿了一下:“佑柏安——这个名字怎么来的。” 佑柏安:“因为你,名字是我自己取的,在你进入游戏的那一刻起,我只希望你平安,无论发生什么,我在这里存在的最大意义就是庇佑你,让你安康。我的存在永远只为了你。” 祁无令眼神闪了闪,松开了手。 漫不经心道:“很好奇我之前和你经历过什么,居然能做到让一个怪物这么爱我,真是令人惊叹不已。” 佑柏安眼神亮了一瞬:“阿令吃自己的醋了?” 祁无令坐直了身体:“没有。” 身上盖的衬衫滑落了下来,祁无令蹙了蹙眉,身上黏糊糊的,很难受。 一想到,旁边的这个罪魁祸首还有很多事情瞒着他,祁无令的眉头就蹙的更紧。 祁无令下了床。 佑柏安连忙拉住祁无令的手:“你去干什么?” 祁无令头也不回的走进卫浴室:“洗澡。” 安岁一走出包厢门,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 最后轻轻问了一句:“你说,祁无令有对象这个事情,要上报给祁教授吗?” 安平无所谓道:“我觉得都可以啊。” 安岁有些无奈:“要是是个寻常人家也就罢了,毕竟祁无令从小就性格冷漠不讨喜,也不指望有什么女孩子会喜欢他,再加上从小发生意外来到了蓝星,更没人教他男女情爱,再加上他外貌出众,找回个男人也是情理之中,可问题是对方压根就不是人呀。” “0001随时都有被回收抹杀的可能,万上我刚上报,后脚祁无令就丧偶了怎么办?” 安平想了想,一脸认真:“再找一个?” …… 安平唉哟一声,喜提一个头顶爆栗。 第112章 他讨厌这个回答 祁无令洗完澡出来后,佑柏安还在床边乖乖的坐着,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在看到祁无令推开浴室门走出来的时候立刻站了起来,将手背到了身后。 祁无令手里拿了一条毛巾,边擦头发边走到他的旁边:“拿出来。” 佑柏安慢吞吞的将手里的东西摊在手心。 是一个吊坠项链,下面挂着的是两个雕刻出来的小人,祁无令盯着那两个小人看了一会,突然开口:“给我的?” 佑柏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小声道:“自己做的,可能不太好看,你不喜欢的话扔了就好。” 祁无令随手拿起,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语气淡漠:“勉强能看,可以带着。” 佑柏安笑了。 而此时游戏里的序屹还在努力过五关斩六将,连带着章怡甜和肃申川两个人一起跟着他鸡飞蛋打。 同时也让章怡甜见识到了什么是男人的面子,比如序屹本来是被怪物追着嗷嗷跑,就因为怪物说他丑,他太自恋。 下一秒序屹立刻调转方向提刀砍人:“什么?!你说什么?!!懂不懂审美!懂不懂欣赏啊?!你居然说哥丑?你居然能对着哥这张帅破苍穹的脸说得出丑这个字?!叔可忍婶不可忍!你才丑!哥明明是绝世大帅哥!啊打!站住!给哥给住!跑什么跑什么跑什么,怕哥帅到你吗?!!!” 呃……章怡甜抚额。 就,挺无助的。 从肃申川脸上的那一抹复杂的神情可以看出,他对序屹的这一行为是震惊的。 屏幕前男人的揉捏了几下眉心,似乎是被序屹吵的心烦了,抬手叫了喻简过来。 喻简一边低头看资料一边道:“队长,怎么了?” 男人指了指游戏直播屏幕,叹了口气:“关掉吧。” 喻简闪过一抺疑惑:“这不是祁无令的队伍吗?队长你不看了?” 男人阖上眼假寐:“这个游戏祁无令并没有参加,没什么好看的,序屹话太多了,有时候真的很想让系统出一个自动消音的功能。” 喻简点了点头:“好的队长。”说完抬手就将控制屏给关掉。 见队长似乎是打算休息了,他悄悄的退了出去,去下面查看队伍里的大小事去了。 喻简刚走,男人就睁开了眼睛,单框眼镜链条垂在一旁一晃一晃的。 男人若有所思:祁无令居然没有进游戏,倒是新奇,看来是他又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呵~ 还有0001,最近也没什么踪迹,不过他想,大概是在祁无令的身边。 他毫不在意的闭上眼睛,自言自语:该困了,睡了,休息一下。 祁无令也打算睡一觉,只是某个人迟迟不肯走,赖在他这里,一直盯着他看不说还一脸痴汉相。 祁无令抬眸看了他一眼:“怎么,要一起睡?” 佑柏安满脸写着我愿意,正当佑柏安想要的说话时。 终端大厅各个角落又一次响起了系统的播报声。 【恭喜队伍黑色刺客的玩家成功通关游戏,祝贺玩家通关~】 祁无令听到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了佑柏安。 佑柏安的一只眼睛消失不见了。 右脸玫瑰纹的上方变成了空空的眼眶,没有眼睛。 佑柏安想把身体背过去,却被祁无令强行叩住了肩膀。 祁无令的眼中一片漆黑泛着一点绿光,他平静的开口:“只要有玩家通关游戏,你的身体部位就会消失是吗。” “不论是我通关,又或者别人。” “对吗?” 或许是祁无令说的太准,又或许是佑柏安没想好怎么解释,两个人短暂的沉默了。 祁无令又道:“你说这是系统的bug,只要等一段时间就好,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龙宫那个游戏结束的时候,想要抹杀你的就是系统。” “怎么,这也是它的手段么?” 佑柏安抿唇,下意识的想先牵住祁无令的手,似乎是担心祁无令下一秒就要离开,他轻声开口道:“你总说我是一个怪物,事实上的确如此。” “我的存在好像生来就是错误的,我就是错误本身,我由系统的万千上亿个失败的游戏漏洞组成。我的存在严重干扰了终端的正常运行,就像一台电脑中被植入的病毒一样。” “每次当玩家任意成功通关一个游戏,游戏bug被修复一点,我就会损伤一部分身体,伴随着伤害出现的最为明显的反应就是阿令你现在所看到的这样。” “我会不间断的消失某个部分,一直一直。” 祁无令看着佑柏安的双眼:“到最后呢——” 佑柏安顿了顿:“最后……大概就不存在了吧。” 祁无令的指尖不自觉的收了一下,他垂眸看向了地面:“最后会消失是吗……” 祁无令的脑海里闪过他以往通关的画面。 只要有玩家成功通关,不论佑柏安做什么,只能被动的一点一点被蚕食。 但只要玩家永远没有通关,那他就不会消失吧。 祁无令想到了他自己。 翠绿的眼眸映出佑柏安的容颜:“所以明知道我成功通关会让自己加速消失也不惜代价的要救我是吗?” “因为阿令比我重要,我是怪物,一次两次没关系的,死不了。” 祁无令看着佑柏安:“你可以干扰游戏里的玩家,阻止他们通关不是难事。” 佑柏安点头:“我的确可以这样做,但我只能让他们通关,这好像就是我与终端运行相违背的地方,同时也因为你。” 祁无令挑眉,面无表情:“所以你所谓的干扰游戏运行并不是阻止他们通关,而是让他们成功通关是吗?” 佑柏安低头:“是这样,但现在我已经做不到管别的玩家了,只唯有你是个例外,我会希望你比我存在的时间更久。” 祁无令没有说话。 神色晦暗不明。 他将之前这个所谓的终端联内发生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突然间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惊悚终端的存在,不是为了让这些次品游戏通关,更不是为了让玩家求生。 这根本就是一场以杀戮为娱乐的地方。 包括所谓的直播手段,都只不过是为了让玩家观看到血腥的暴力艺术。 制作这个终端的人其目的只有一个,享受人类在血腥糜烂中逐渐沉沦的过程。 大概是一种心理扭曲,极度阴暗的心态。 为什么玩家通关的场次越多,游戏冷却的时间越长,因为通关的玩家已经有经验了,在这个死亡率异常增高的地方内,他们要的是源源不断的新人死在这里。 他们不需要玩家通关。 他们只是欣赏玩家在游戏中源于恐惧害怕的垂死挣扎。 而佑柏安作为bug的存在,干扰了他们这一指令。 系统察觉到了运行受阻,妄图抹杀bug的存在。 祁无令是最佳人选。 一个让怪物愿意牺牲自己的玩家。 无疑是杀死怪物最好的武器。 很显然,祁无令现在也想到了这一点。 祁无令眼底没有半分涟漪。 这是他明知道结局,但不得不走的路。 因为他还要事情要做,他要为参加荣耀联赛做准备,而联赛之前的六十场比赛,又有多少人会死亡,又有几人会通关,一切不得而知。 只是……当他知道这个事情,再一次站在游戏里的时候,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心态。 当他通关的时候,又会怀着什么样的心情。 他有那么一瞬间会动摇吗? 会不想通关吗? 祁无令自我轻笑了一声:“所以,从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你就知道,我如果登顶的代价就是你的消失是吗?” “因为我不记得发生过的一切,所以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你和我的重逢从一开始就画上了离别的倒计时是吗?” 佑柏安摇了摇头:“不是的,我们会有无数次的重逢,阿令,我不会消失的。” “我一直在等你带我回家,哪怕我消失,你也会把我找回来,一次又一次,你做到了。” 祁无令看着面前的这个怪物,他空洞的眼哐又逐渐加载了回来,祁无令伸出了手,冰冷的手指轻轻的点在了佑柏安的眼皮上。 佑柏安静静的看着祁无令。 祁无令启唇:“我参加荣耀联赛时,你还在吗。” 佑柏安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应该还在。” 祁无令蹙眉,他讨厌这个回答。 他不喜欢这种具有不确定性的答案。 他又问了另一个问题:“有办法吗。” 佑柏安很快反应过来祁无令在问什么,他短暂的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 好吧,只是不知道,不是完全没有。 祁无令在脑海里又想到了另一个事。 “这个终端以杀戮为乐,那么制作它出来的是什么人呢,这个玩具的主人又想做什么呢。” 佑柏安听到祁无令在说关于这个终端的幕后主人时,神情有一瞬间的征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佑柏安开口:“一个你非常熟悉的人。” 祁无令眼中闪过一抹暗光:“你吗。” 佑柏安呆了一下,无奈轻笑:“阿令居然也会开玩笑了,怎么可能是我。” “不过——” “这个人,比我更了解你自己。” “但他不重要。” 第113章 李念文在掩饰什么 好吧,既然不重要那他暂且就先不追究了。 两人相顾无言。 天色渐晚,祁无令想到明天早上还要去医疗中心找安岁,打算今天晚上早点睡觉。 祁无令刚想扭头跟佑柏安说一声,却见刚刚佑柏安站的位置已经没有他的踪影了。 祁无令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收回了目光。 而此时那一个神秘的实验室内,祁愿景看着安岁发回来的消息正在细细揣摩。 他逐字逐句地念道:“祁教授,我们已抵达惊悚终端,暂无异常,游戏实验体编号0001已苏醒,状态良好。” “以及——我们发现了祁无令。” 祁无令? 祁愿景差一点以为自己眼花了,自己的养子,自幼养在身边,五六岁的时候突然消失不见。 翻遍了所有地方掘地三尺都没有找到的人,居然出现在了蓝星的世界。 祁愿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打心底来说,他根本不想让祁无令跟这个游戏终端有任何关联。 祁无令本应该远离这一切,然后平平安安的长大,只需要开心就好。 但现在,恐怕是事与愿违了。 祁愿景长叹了口气。 这难道就是宿命吗? 他关闭了自己面前的接收屏,有些疲倦的揉捏了一下眉心,久久不语。 祁无令一夜无梦,可能是休息的很好,第二天早早的睁开了眼。 序屹他们还没通关。 祁无令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在门口见到了一个令他有些出乎意料的人。 李念文。 祁无令并没有表现的很意外,随手关上了门,站定:“有事?” 李念文推了推老花镜:“祁先生你怎么在这?没有进游戏吗?嘿这小兔崽子跟我说他又要进游戏,看来是又不知道去哪玩去了。” 祁无令神色如常,开口道:“序屹的确在游戏里,这一次我没有进去。” 李念文点点头:“这样啊。” 祁无令看向李念文:“还有事?” 李念文想了想:“诶瞧我这记性,确实还有一件事,上次序屹那小子说要加入你的队伍去参加今年的荣耀联赛,我来问问祁先生是有这回事吗?听他们传的沸沸扬扬的,说你要参赛。” “这我倒是要说两句,年轻也得注意身体,别天天熬,身体吃不消,适当的休息休息。” 祁无令看了一眼李念文:“嗯。” 说完就擦身而过了,他需要先去找人。 至于李念文,祁无令的内心已经有了考量,他有目的。 这个包厢他住,如果对方认为他在游戏里,那么李念文趁着没人来这个包厢有什么事。 其次李念文总看序屹的游戏直播,序屹进没进游戏他不可能不清楚。 所以综上所述,李念文在掩饰什么。 祁无令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在路上走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地方已经有很多人认识他了。 “祁无令诶!令神,看看我!” “看我看我!我可听话了,能文能武让我干啥我都能干,能不能让我去你们队伍里?” “边去,看我,我比他好使,带了给我一个躺平的机会吧!” “咳,我倒是没那么多想法,但是令神你们队伍里的队员都单身吗?” 祁无令一直在走,他原本是没打算停下来的。 但这个人的问题还是让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还真不知道,他的队员是不是单身。 比如章怡甜,队伍里年纪最小的女高中生,都早恋了。 别提剩下的两个的年龄,已经可以光明正大的谈了。 序屹……嘶,他,他有对象吗? 祁无令轻蹙眉头。 肃申川……快三十的人,按照人类在社会上的普遍情况来看,应该是已经成家立业,并且还应该有一个可以打酱油的孩子。 但他并没有回答。 旁边有一个女生壮着胆子问了一句:“那令神,你有女朋友吗?” 祁无令一愣,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这个女生。 女生立刻脸红到耳垂,不太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没有。” 女生立刻有点惊喜的抬头:“真真的吗?那我能有机会吗?” 祁无令不解的看了对方一眼:“机会?” 女生嗫嚅道:“那个,我其实已经进来很久了,从你之前刚进来进行第一个游戏的时候,我就已经关注你了,我很喜欢你。” 祁无令收回了目光,声音听起来有些冷:“哦?这个地方的变性手术发展的如此成熟到真让人意外。毕竟我第一次进游戏,只有两个男人观看直播,请问你是他们中的哪一个?” 女生闻言,脸涨的通红:“不是,可能是我记错了,但我对你的喜欢是真的。” 祁无令点点头,看起来好像认可了对方的这个回答。 下一秒祁无令,眼中闪过一抹幽光,他轻声道:“但你的喜欢对我毫无意义。” 女生半晌没有反应,脸色似乎苍白了不少。 祁无令有些恶劣的开口:“这就受不住了?我说话可以比这更难听,不是喜欢我吗?看起来不过如此。” 女生脸上挂上了泪痕,跑走了。 路人窃窃私语。 祁无令不以为意。 直到边上有个男生小声道:“会不会太凶了?” 祁无令的目光看向他:“我不是什么好人。” 这话似乎是在说给男生听,又好像是在告诉周围的别人。 “我记性很不错,在座各位哪怕与我才见过一次,我都能认出你。” “一个完全没见过的人出现在我的面前,短短几句话就好像她有多喜欢我一样,这种人,我不介意让你永远消失在我眼前。” 周围的人四散离去。 男生撇了撇嘴:“真没意思,序屹怎么会找你当他的好哥们儿?” 祁无令看向了这个男生,绿色的眼眸有些幽深:“你叫什么。” 男生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干嘛?要打击报复吗?我只是说你凶而已。不至于吧?” 祁无令:…… “名字。” 他冷漠的重复了一遍。 可能是表情有点吓人,男生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赵莫。” “诶,先说好,我告诉你名字,不是因为我怕你,我只不过是要给序屹一个面子,看他现在跟你交情好的份上,勉为其难告诉你的。” 祁无令从他这番话中品到了不同寻常的事。 “和他很熟?” 赵莫抬头:“谁?序屹?本来是很熟的,我们两个可是从小长到大的跟他一个高中,本来玩的好好的,上大一的时候他不知道咋了,再也不找我玩了,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还纳闷呢。” “但那会儿好歹能看见他人,大二了之后就人间蒸发了,没想到是跑这里了。这不我也进来了,一进来就在通关榜上看到了个熟悉的名字,想不知道都难。” “还有你,叫祁无令是吧?那叫一个威名显赫的,走哪儿都能听到。” 祁无令没有理会赵莫的嘴碎,只觉得他能和序屹认识不是没有原因的。 两个人的话一样多,一个只是吵,一个还有些阴阳怪气。 祁无令刚要走,就看到迎面走过来的施冈。 祁无令眼皮子一跳,只觉得今天不宜出门。 不过施冈还真不是故意来找茬的。 他只是路过。 看到祁无令的时候,脸上确实没什么好脸色。 看的出来,他甚至还想开口骂两句。 施冈刚打算径直走过去的时候,却看到了赵莫,愣了一下。 走过去之后,施冈自我嘲笑,他自己神经太紧绷。 赵莫在上一次的时候死了,啧,倒是让序屹痛苦了不少。 两个人铁党,一起玩大的。 这一次一直没看见他还以为早不在了。 没想到还活着。 这还真是奇怪,序屹居然没跟别人提起他。 施冈一边想,一边摇头,背影逐渐远去。 祁无令则直奔医疗中心,头也不回。 留下赵莫一个人站在原地,左右看看:“啊喂,你们就这么走了?!” 安岁在医疗中心门口左右晃荡,把自己手中的绷带解开,又缠回去,缠回去,又解开,如此往复。 又踱步,从左走到右,从右走到左。 人看久了,甚至会头晕。 安平已经手拄着头打瞌睡了。 头往下一沉又猛然惊醒,仔细一看,安岁还在门口晃:“唉。安岁,咱不能坐下来慢慢等吗?” 安岁回头,紧张兮兮道:“你说他不会是反悔了吧?怎么还不过来?” 安平无奈的开口:“你又不是不知道祁无令的为人,他说出口的话比他这个人都更值得相信。那才叫一个言出必行,你放心吧,他肯定会来的,再等等呗没准路上有什么事耽误了。” 安岁还是有些不放心:“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这不是担心事情有变嘛。” 安平打了个哈欠,目光看向他的身后:“行了,不用担心了,他人来了。” 安岁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猛然转身,看见祁无令正朝这边走过来,他的心立刻落地了。 安平朝安岁挥挥手:“既然人来了那你们先聊,我回去睡觉。” 安岁随意的摆了两下手:“去吧去吧。” 安平:……呵,这就是双标的男人吗?对待她的态度,怎么和对待其无令的态度能有天差地别? 祁无令走过来站定:“谈什么。” 安岁小声开口:“当然是——你想知道的事。” 第114章 是他亲手制作的玫瑰 哦?他想知道的事? 祁无令倒的确来了一丝兴趣。 安岁找了一处角落,不知道从身上哪个地方掏出来了一个黑色的小方块。 放在了他们站的位置旁边。 不到半秒,他们所在的位置就好像被割裂了出来。 竖起了黑色光屏。 祁无令看着这个光屏,若有所思。 安岁解释道:“这个是一个小道具,可以很好的隔绝空间,帮助我们在这个内部空间里开辟出一个不被人察觉的地方。毕竟我们要谈论的事情还是很严肃的,这个终端内难免会被有心之人旁听侧漏,为了我们的安全以及保密性所以就请你多担待一下了。” 祁无令倒是没觉得冒犯,相反,这种能在系统空间内使用道具倒是让他觉得安岁和佑柏安,应该来自同一个地方。 毕竟两个人都有跨越空间维度的能力。 祁无令点开个人面板,随意购买了一把椅子,往地上一放,双手交叉,将一只腿随意的搭在另一只腿上,好像上位者,浑身气势天成,随意道:“那就先聊一聊,关于我的记忆。” “呃……”安岁的大脑宕机了一瞬。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们能换个问题吗?”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抬眼:“不是说,我想知道的都可以。” 安岁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前提是我知道的事。我其实本来不知道你在这里的,能碰到你是个意外。” 祁无令点了点头,面色平静,看不出有什么想法:“这我倒是相信。” “那换一个,我的记忆里没有关于我父母的任何印象,但你见到我的时候,貌似……认识他们。” “这……”安岁的表情十分复杂:“这该怎么说呢,确实是认识,但这说来话长。” “也不太好解释,因为你的身世确实有一点儿迷,而且祁教授他们也只是你的养父母。” “你如果是他们亲生的话,那我们两个的关系就复杂了。因为我就是祁教授研发出来的数据,这么说,我还得叫你一声哥。” …… 祁无令不动了,可以看得出,这短暂沉默的三秒钟之内,大脑想了许多事情。 祁无令原本交叉的双手松开了,往后靠了靠,处变不惊:“那倒不必。” 说到这个份上,安岁还好奇道:“说起来的确很奇怪,你是五六岁的时候突然消失的。” “按理来说,那会儿的你应该是有记忆的呀。而且你打小就聪明,记性好又过目不忘,也不至于长大后就忘记了小时候的事情吧?” 祁无令停顿了一下:“我的脑海里有过去二十年的所有记忆。” 安岁摸着下巴:“那这就很匪夷所思呀,你今年二十三,如果你三岁之后所有事情都记着的话,那没道理不记得祁教授啊。莫非记忆被篡改了?” 祁无令没有答话,好像此时正在谈论的不是他的记忆一样。 他的脑海里回想起了施冈之前找到他时跟他说的那些话。 他的未来很凄惨,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死在他的面前,一次又一次。 其实之前他就已经有点疑虑了。 这个一次又一次指的是什么。 还有佑柏安也告诉过他,他曾经忘记过他很多次。 只不过每一次都会重新记起。 什么样的情况下会让他反反复复的忘记呢。 尤其是他记性很强,他翻遍了自己整个人生,确定记忆里没有任何一天是有遗漏或者有问题的。 祁无令的脑海里荒谬的蹦出了一个词儿。 重生。 不应该是重生,更像是重复。 或者更严谨一点,重新来过。 祁无令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暗光,如果让他发现一个十分有趣的事情,走到这个事情的终点时,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或者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他到的确会做出这种重新来过的事。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事情一定不简单。 他一次两次都不能搞定的事情,需要他次次重新来过,就证明这个事情上了一个高度。 当然,以上只是一个猜想。 只不过是一个很完善,很合理的猜想。 这个可以完美解决像施冈这样知道他未来的存在。 一个他虽然不记得但一定发生过的事。 他为什么一见到佑柏安胸口的烙印就会灼热痛苦的原因,想必也是因为这个。 如果一件事情走到最后他打算重启。 以他的性格一定会给自己留有后手。 所以这个刻在胸口,血淋淋的印记6,就是为了让他从一开始就接近佑柏安。 那6有什么含义吗? 为什么刻下的印记是6? 祁无令低下头——还是说,这已经是这个世界第六次读档重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世界里的当局者,在安岁这种没有记忆的人眼里来看,就是他忘记了什么。 因为他们的记忆有出入。 祁无令想到这里回神。 却听到耳边安岁一直在叫他:“诶?想什么呢?祁无令?祁无令!” 祁无令抬起头,将自己的猜测压在心底:“或许我的记忆被篡改了,所以我很好奇,祁教授是什么人,能制作你下发到这里,听起来他倒是令人敬佩。” 安岁闻言眼神一亮,猛地竖起一根手指:“哦~你等一下,我有祁教授的照片!” 说着,又从自己浑身缠满绷带的身上抠抠搜搜,不知道从哪里扒拉出来了一张照片。 祁无令嘴角微抽了一下,终于还是说出了他想说的那个问题:“绷带造型……挺独特。” 安岁摆了摆手,又摇摇头:“一般人我不告诉他,这个不是我受伤才缠的,这是祁教授给我弄的形象设定。” “他老人家前段时间一直沉迷埃及金字塔的惊悚游戏副本,对这个游戏里的人类文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苦心钻研了几本书之后,就用在我身上了。虽然貌似不太成功,看起来有一种我粉碎性骨折的美感 。” …… 这倒是,没被十几辆车连环相撞发生的车祸都撞不出来这感觉。 安岁一手举起照片,递到了祁无令的眼前:“你看你快看,这个男人就是祁教授,这是在实验室里拍的。” “这个照片的由来挺珍贵,那会儿突然发生了一起严重危害人民生存的游戏灾难,被称之为“惊悚梦魇”,国人的数量锐减,事态严峻。” “所有科研人员集体出征,每一个人都留下了自己的一张照片,你看背后还写了祁教授的名字。” 安岁将照片翻了过来。 照片的角落有一行已经快有些模糊了的字迹。 (愿惊悚游戏里的黎明可以早些到来。——xx年xx月xx日 祁愿景。) 祁愿景。 祁无令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半天,又将照片翻了过来。 目光却落在了照片里的那个人所穿的衣服身上,他的右臂有一个臂章,上面画着繁复复古的花纹,看起来神秘又华丽。 祁无令眼神眯了眯。 这个花纹……有点眼熟。 他下一秒打开了自己系统的个人面板信息。 他面前浮现出来的这个半透明的面板,四周围刻着的流光溢彩的花纹,就是这个臂章上的花纹。 他刚开始进入这个游戏,看到面板的时候,就曾觉得面板的花纹还不错。 安岁一低头,就看到了祁无令正在看那两个花纹纹路。 安岁感慨道:“果然你还是这么严谨,心很细啊,这个终端最初的框架就是由祁教授他们实验团队亲手设计的,但凡是他们所出手制造的程序,都会被打上这个烙印,这是祁教授实验室的标志。” “你看,我也有。” 说着安岁解开了自己一直缠着绷带的脸,一张清秀阳光的脸露了出来,十分温柔邻家的哥哥类型。(安平:温柔?你再说?天天敲我头,哪温柔了?你们不要被他的外表所蒙骗了呀!) 而安岁的左眼下方就有一个纹样,的确是臂章上面的那个图腾。 祁无令愣了一下。 这个位置的暗纹,让他想到了佑柏安。 看完安岁又把绷带缠了回去,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继续开口:“但是,现在这个终端跟祁教授没有关系,我们也很好奇,这个终端居然诞生了系统,拓展了无数惊悚游戏,甚至变成了这种以惊悚为晃子的杀人游戏。” “当初这个终端创建出来的时候,它的作用只是一个垃圾回收站。用来回收各种报废的惊悚游戏。” “但当时这个终端并没有被启用,他只是一个备用项,里面一直空着。” “说起来这个终端第一个使用的人还是你。” “你当时还小,脾气倔的很,非要看恐怖故事,当时祁教授的夫人扭不过你,说带你去实验室找祁教授。” “那会儿你人小鬼大的,自己踩着凳子就站到了屏幕控制台前,瞎往这个终端里面存了一朵玫瑰花。” “也就是那会儿祁教授惯着你。” “也不知道这个终端变成这个样子,他还在不在了,没准早就被销毁了,毕竟不是系统,大概是被抹杀掉了吧。” 祁无令闻言,神情恍惚了一瞬。 他想起安岁左眼下方打上的那个印记,又想到了佑柏安右眼下方的那半个玫瑰花纹。 突然间觉得脊背穿过一阵电流。 佑柏安——是他,亲手制作的玫瑰。 第115章 惊悚梦魇战役 0001,最先存在于终端里的事物,因为祁无令,而挣扎出了血肉之躯,诞生出了生命,为他陷入沉睡,又因为他的到来而苏醒。 祁无令,没办法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 只是觉得他比平时还要冷静,冷静的异常。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奇怪且有秘密的怪物。 没有想到,这个怪物诞生于自己的手上。 祁无令在听到安岁那句大概已经被抹杀了的时候,眼眸闪了闪,眼睫毛轻轻扇动了两下。 倒是还没被抹杀掉…… 只不过怕也是强弩之末。 安岁说完见祁无令一直没有说话。 自己挠了挠头:“呃,那个,你也别太伤心,虽然你不记得了,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真的。” “祁教授人可好了,没准你想起来之后还会想见他呢。” 祁无令轻轻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 “那0001又是怎么一回事。” 安岁闻言,有些严肃。 “这个事情是秘闻,在我们那边属于最高机密,一般人都不会接触到这个事情。” “说起这个,你不是已经忘记了吗?想必也不记得那个世界,我需要给你重新科普一下。” “这个世界里其实存在着很多不同的位面,每一个位面都是独立的个体空间,就像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蓝星。这个终端不过是在蓝星的基础上割裂出来的一部分空间而已。” “只不过外面的人发现不了。” “蓝星是目前所有位面里最和平的一个空间。” “由于种种原因,其他空间崇尚恐怖暴力的美学,以极致惊悚的画风而出名。在那里无处不在的就是惊悚游戏,他充斥着我们的生活的各个方面。挑战着大家的生理及心理的极限,极大的满足了人们的情感需求。” “而这个系统终端内,通关的游戏,就会被发回到原世界。也就是我说的那些其他空间。” “由于蓝星完全没有开发惊悚游戏,或者说开发不了,蓝星的管控异常严格,这里的人们是所有空间里承受能力最弱的人类。” “所以没有任何一个惊悚游戏在这里降临现实。” “而我们之所以能发现这个终端的异常,也多亏了你通关的游戏。” “发回我们那个空间之后,掀起了一股热潮。大家都很喜欢你发回的这个游戏,但是各个地方的惊悚游戏是有管控编号的。” “像这种突然发行且没有编号的游戏,很快引起了祁教授他们团队的注意。” “顺藤摸瓜,他们将我下放到了这里。” “说到这个,想必你也很好奇,这个终端本来是在那个世界的东西,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蓝星。” “这里就不得不提起,当年的灾难。” “所有惊悚世界都有一个领袖。” “领袖不悲不喜,神情高傲,眼高于顶。好像生来就是慈悲悯人的样子,以一己之力来渡整个空间的人。” “他追求最极致的恐怖与惊悚,喜欢变态的快感,甚至可以主宰欲望,他渴望用鲜血灌溉土地,用白骨垒成高塔,去看人濒临死亡的痛苦,去看他们因害怕而扭曲的表情。” “领袖的存在,是以一己之力维护整个空间安定的关键所在。” “用来维持平衡,因为全民的人沉浸在惊悚中,每个人不可避免的会想要有一些冲动,但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因为游戏而伤害别人,所以这些冲动的负面情绪都会汇聚到领袖身上,因此,领袖比一般人冷漠不近人情。” “只有最大程度的抑制感情,才不会被这些负面的情绪给冲破内心的枷锁。” “但同时,也因为接受太多惊悚的情绪,领袖对惊悚的耐受度会提高。也就意味着一般的惊悚游戏无法让他的心情有任何波动。” “所以领袖的出现极为艰难,一般一个世界内能够出现一个好的领袖,甚至能推动这个空间的进步和发展。” “而我们当时,更是发生了一个举国欢庆的事。” “我们诞生了两个领袖。” “是的,双生子。” “但一个空间只需要一个,所以两个领袖内,我们只启用了一个。” “另一个据说是被封存了,但至今下落不明。” “本来领袖一直都恪尽职守,直到后来。” “那场灾难的发生,一切事情的开端。” “领袖暴露了自己变态的一面,或者说他压抑不住自己心底的那些极端的情绪,他再也不是平常的那副高傲冷淡的模样。” “那时的他,宛如一个地狱而来的厉鬼。” “将整个国人拉下泥潭里,在生死间挣扎。” “他用一个道具制作了一个梦境,这个梦境吞噬了部分领袖的情绪。” “是那张冷漠的脸之下,压藏在心底无波无澜的情绪,是害怕与恐俱。这些情绪过于庞大让这个梦境诞生了自主意识。” “那个梦境空间开始不断攻击我们那个空间里的玩家,并源源不断的斩杀。无数人突然消失,死在那个梦境空间。” “为了关闭当时那个梦境空间,为了挽救更多的国人性命。所有科研人员集体出征,疯狂编写道具程序,这也是上面那张祁教授照片的由来。” “史称——惊悚梦魇战役。” “这个情况听起来是不是有点耳熟?就是终端现在存在的情况,或者可以说,那个梦境是这个终端的前身。” “而那个领袖清醒过来之后,他那张冷漠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错愕与神伤,他很难过因为自己的原因,而给这个国度带来灾难。” “他当时一度想退位,他认为自己不适合再当一个领袖,想让重新启用被封存的另一个领袖来代替他。” “但没有成功。” “因为就是那个时候发现,另一个封存起来的领袖不见了,消失的很彻底。” “国不可一日无君。” “哪怕这个领袖出现了失误,但他必须还得继续坚持自己的责任。” “后来,大概是尽可能的想要弥补自己的过错。” “他创建的实验体问世了。” “他最初的想法只是想为国人提供一个完美的游戏npc。” “并将其命名为0001,0002,依次排序。” “当时国人并不知道内情。” “事实上,上层所有人员都已经觉得领袖走火入魔了。” “就是那种时时刻刻都将自己心底最恐怖的一面放出来的感觉。” “果然,我们发现了猫腻。” “那个实验体,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游戏npc。” “那些实验体,只是领袖制造出来用来屠杀国人的怪物。” “他们没有意识,被写好了程序,机械一般的完成任务。” “而那是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就是因为普通的杀戮已经无法让领袖产生快感,所以他就将目光由游戏转变到现实。” “这是一场以他自己为中心的蓄意屠杀。” “直到后来,他不满足于实验体的用途,想要将实验体拉回实验室,扔进回收站重新改造。” “这个时候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了,实验体出现了自主意识,一共有十个实验体。” “成功逃离了四个。” “并且对应了四个惊悚游戏。” “其中最为典型的就是0004 苏成江,一个为爱情觉醒意识的怪物并不常见,在《理想型镜中恋人》这个游戏通关时,已经被彻底回收了,现在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游戏npc。” “领袖认为,有意识的编程影响到了他的控制力,所以当时剩下的六个实验体被全部销毁。” “而至于逃离的四个,至今仍在追踪。大概是想销毁吧,只是没想到当时他们居然跟着终端被下发到了这里。” “而我们当时,将梦境空间关闭之后,将它封存到了另一个回收站内。” “这个空间当时虽然说是关闭了,但他还在不定时抽取玩家进入这里。” “祁教授当时为了保住那里,决定将这个空间连同这个回收站下发到蓝星。” “因为蓝星是一个没有惊悚游戏,没有玩家的空间。” “这个空间来到这里之后,只能陷入永恒的沉睡。” “虽然出现了点意外。” “因为这个游戏终端根本不是我们当初下发的那个,当时我们封存的回收站用的是正式的,而不是这个备用的。” “所以说,当时应该有人动了手脚。” “最大的可能应该就是领袖了。” “当时的他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现在终端又变成这样,我想,应该是他又出现了,将目标对准了这个没有惊悚游戏的世界。” “最大的可能应该是他要对人类下手 。” “至于0001出现在这里我倒觉得有一点神奇,因为他跟当初那个实验体完全不一样了。” “否则我不会再刚见到你们的时候,没有认出他是0001。” 安岁说完,口干舌燥的。 祁无令在大脑里分析了许多事情。 一时间也没有答话。 他的注意力放在了他们的领袖身上。 他们的领袖就是终端的主人的话…… 祁无令想起了佑柏安对他说过的话。 一个很了解他自己的人。 所以他和这个人……想必,关系匪浅。 第116章 我的未来在他身上 一个领袖,莫非是压抑本性太久了,所以才按捺不住扭曲的心理吗。 居然不惜创建改造游戏终端,甚至将目标瞄准了人类。 大概是认为人类,手无寸铁,面对这种事情,更容易陷入恐慌的境地。 祁无令心中有了考量。 “他叫什么?” “谁?我们领袖?”安岁疑问道。 见祁无令点头。 安岁迟疑了一瞬:“这是个好问题,我好像已经忘了,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可能叫沈御司?都多少年不提这名字了。” 沈御司——祁无令听到这名字只觉得十分陌生。 “所以你的任务是什么?” 祁无令问的直率:“你们找0001的目的。” 安岁认真的开口解释:“我是下来查看终端的情况,看一下是谁通关了那些游戏,以及查看0001的活动有没有异常。” “按理来说,这里的系统如果真的是因为我们领袖而变成这个样子的话,那他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将剩下的实验体回收或者抹杀,毕竟这些实验体的存在就相当于是他的罪证。想要毁尸灭迹也不奇怪。” “所以我就是来顺藤摸瓜追踪领袖的。”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抬眼,目光直视安岁:“所以是要他当诱饵。” “呃,话这么说,虽然是难听了一点,但也没错,本质上是一样的。” 安岁说完,大概是因为站的时间久了,看着祁无令身下的凳子不好意思搓了搓手:“那个,我能坐一会儿吗?” 祁无令斜睨了对方一眼,把目光放到了他的手腕上的那个红绳方块上。 安岁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将手背到了身后。又道:“咳,我的这个游戏管理器只是个装饰,你们每一个玩家身上都有这个手链,我自然得乔装一下,以免露出端倪。就像0001一样,他的手腕上不也有一个红色方块?和我的是一样的,这个不能用,自然也没办法打开系统,更买不了东西。” 这几句话下来,祁无令只听清了一句:0001也是一样的。 佑柏安?祁无令回想一下,佑柏安根本不戴着红绳方块手链,只是戴着一个藤蔓荆棘手环,祁无令顿了一下,突然间反应了过来,所以从一开始,佑柏安跟他见面起,就从来没打算要瞒着他。 祁无令低下头,眼睛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嘴角若有若无的上扬。 轻声又道:“他有名字,叫佑柏安。” 安岁:“啊?哦哦,0001我叫习惯了,那个佑柏安是吧,好的,我记住了。所以……凳子?” 安岁带着希翼的目光看向祁无令,语气小小的。 看的出来,他是真的很想坐一会儿。 祁无令问道:“不能买东西,那医疗中心的钱怎么交的。” “我们只是打不开系统道具商店,但是惊悚币这种东西,那可是太多了,毕竟创建这个系统的人就是来自我们那里,这个钱财自然也是我们那边的,而我自然有不少。尤其是下发过来时,祁教授给我们编辑了。” “哦?”祁无令若有所思。 “想坐是吗?十万。” “……多多少?”安岁震惊瞪大双眼。 “十万,概不还价,可以选择不坐。” 安岁一哽,他想了想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咬了咬牙,一脸心痛的支付了十万惊悚币给祁无令。 祁无令立刻站了起来,甚至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笑得让人脊背发凉。 安岁战战兢兢的坐了上去,还不忘反问一句:“要这么贵未免也太贪了,万一我不坐了呢?” 祁无令道:“没有万一,你已经坐下了。” 说着,祁无令熟练的点开了系统面板。 【玩家祁无令购买道具椅子,售价:400惊悚币。】 顿时,地上出现了一把比刚才那一个更舒适更华丽的椅子,祁无令坐了上去。 安岁一手捂上心脏,不愿再看这让他伤心的场景。 赚他的钱就算了,当着他的面买一把更好的椅子是不是过分了。 祁无令似乎看穿了安岁的想法:“看来我应该买一张床躺着。” …… 安岁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我谢谢你。” “不客气,既然也坐上了,那我们来谈一下安平。” “嗯?安平怎么了?”安岁有些不理解。 祁无令交叉了一下双手,身体微微前倾:“安平是做什么的?” 安平倒是有些意外的看着祁无令:“这么严谨?安平和我的身份设计关系是兄妹。她的作用是雷达,主要用来感知和探测实验体的气息。在必要的时刻帮助我们追踪锁定实验体。” 安岁解释完,又补充道。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祁无令:“关于实验体回收,0004是什么情况?如果没记错的话,苏成江是从现实进入的这里,而后留在了游戏里。他为什么是实验体?” 安岁听到祁无令问的这个问题,细想了一下:“每一个实验体都会从现实介入游戏,这是很正常的。” “因为他们既然觉醒了意识,那就能自由控制自己,一般来说都会去找让自己觉醒意识的人或物旁边。” “就像0004,也就是苏成江,他喜欢上了一个人,所以到达现实后,会费尽心思的想跟那个女孩子在一起。只不过实验体一旦被终端检测到,就会传进终端,然后想尽办法让他们死在游戏里。” “本来苏成江确实差点被抹杀了,没想到碰上了一个有些恋爱脑的npc。” “那个女人倒是阴差阳错让他在游戏里活着等到了你们进去并通关。” “你们通关后,苏成江就被回收了,如今自主意识没了,只是个普通的npc。” 祁无令听着这段话,心思翻涌万千。 所以,章怡甜就算在未来见到了他,也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是吗? 如果佑柏安也出现在现实中,那他会在什么地方——佑柏安又是因为什么才觉醒的呢。 安岁见祁无令不说话,也没有反应,只是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试探性的开口:“还有问题吗?” 祁无令目光平静声音冷淡:“没了。” 安岁双眼蹭的一下亮了起来,并且从座椅上跳了起来:“没了是吧?那好,那现在换我问你问题!” 祁无令蹙眉,似乎有点嫌弃:“问。” “那个那个!00啊不,是佑柏安,佑柏安和你的这个关系,我可以告诉祁教授吗?” 祁无令把弄着指尖:“随意,也不认识。” “万一后面想起来了……你?” 祁无令看向安岁:“就算记得,这个关系就可以否定?” 安岁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卡壳了,他脑海里闪过了昨天祁无令和佑柏安在包厢里的场景样子。 这种已经深入交流过的关系,怎么看都否定不了。 安岁试着解释:“那万一,他消失了呢?对吧?或者他被回收了,你你还可以——” 安岁的大脑蹦出了安平的那几个字,他小声的说完:“可以再找一个?” 他对上祁无令似笑非笑的神情。 “不不不,怎么会呢?我瞎说的嗯对。” 祁无令只是淡淡的留下了一句话:“佑柏安,不会消失。” 这句话不知道是送给他自己,还是讲给别人听。 总之祁无令的脸色仿佛结了一层冰。 叫人汗毛直立。 安岁有些复杂的开口:“它,它只是一个实验体,一串数据,说的明白一些,他就是个怪物,你想好了?你确定是喜欢吗?是喜欢还是觉得有趣好玩?” 祁无令侧目回头:“有区别吗?让我感到有趣的从来都只有事物,没有人,他是唯一一个。” “唯一让我感兴趣的人在我这里可以和喜欢划等号。” “所以——我喜欢他。” “我确信以及肯定,我的未来在他身上。” 第117章 纯直男别搞那套 安岁听着祁无令这番肯定的话语。 没有再多说什么。 “你想明白了就好,人左右不过为情所困,都说智者不如爱河,我倒是没想到你也会动心,行了,你们两个人爱怎么闹怎么折腾,我也不会插手,只不过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祁无令站定,没有说话,半掀了一下眼皮,等着对方开口。 安岁问道:“你进来这里多久了?” “两个多月。” “哦,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吗?” “你。” 安岁无语凝噎:“……好了好了你走吧。” 他把放在旁边的黑色小方块拿了起来,黑色的屏障立刻消失。 周边的玩家并没有发觉他们。 祁无令走了出来。 又走向了大厅的另一边。 路上正叼着棒棒糖,走路走的吊儿郎当的一个男生看到祁无令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稍片刻。 “喻简~喻简!诶呀,人不在吗?” 昂伽看着第六自救者的队伍基地,左右晃荡。 第六自救者的队员对这个人的到来已经完全习惯了。 甚至有一个人小声:“得,这家伙又来了。” 昂伽——黑色刺客的王牌队员。 虽然第六自救者是榜上第二。 而黑色刺客是榜上第三。 但这两支队伍实力确实都很强劲。 本来是该彼此忌惮暗暗较劲的队伍。 但偏偏黑色刺客的这位王牌队员,和他们队伍的喻简成为了好兄弟。 三天两头往这边跑,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队员叛变了。 昂伽随便揪了一个人,问道:“喻简呢?怎么不见他在你们队里?” 被揪住的这位玩家无奈的叹了口气:“伽哥,你你不是昨天刚出游戏吗?” 昂伽理所当然的点头:“对啊,没看到我昨天晚上刚通关,今天马不停蹄的就来找小喻简玩了,所以他人呢?” 这位队员甲认命的开口:“应该在我们队长那儿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喻简作为我们队伍的左膀右臂几乎24小时都在队长那里待命。” “啧”昂伽不爽的开口:“我真是服了你们这破玩意儿,怎么同样是队伍,我就能这么闲,喻简就要那么忙,我找他玩都没时间,你们什么破队长?咋能这么压榨队员?” “呃……”这话他敢接吗? 他不敢,他怂,所以谁能救救他? “昂伽你怎么来了?” 这道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对于玩家甲来说宛如天籁之音。 “好嘞伽哥,你要找的喻简来了,我先走了,那个那个喻教我先去训练了!” 说完转身拔腿就跑。 昂伽拍了拍手:“哟,这不是大忙人,小喻简吗人家难得找你一次都找不到人。” 喻简对昂伽这种恶心骚气的语气习以为常:“我们队长最近有要事交代我,所以我很少在队伍里。” “说吧,这次找我什么事?” 昂伽笑嘻嘻的开口:“没事,不能来找你玩吗?我昨天好不容易通关出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的团队赛很难打。” “嗯。”喻简回想了一下他们队长说过的话,确实也提到过,最近的团队赛难度会提升。 就是有点不太清楚原因。 昂伽一手承载桌面上,开口:“你知道我来的时候看到谁了吗?” “谁?” “祁无令。在医疗中心那嘎达看到的,神神秘秘的。我看你前几天不是老捧着一打他的资料吗?怎么?他有什么特殊的吗?” 喻简摇了摇头:“在我眼里,他倒是没什么。但是我们队长对他很重视。” “重视?” 昂伽不理解的开口:“这家伙看着也就20来岁,非主流还挑染几缕白,刚进来的时候,小小轰动了一下也无非是因为个人赛风格明显,但那也没上榜。” “想上榜的这么多,你们队伍排第二。都这个地步了,觉得他能威胁到你们?不是我说啊,可以,但没必要。你们队长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怎么现在是个人都能威胁到你们了?” “你们要这样,那我可回去就开挑战榜。” 喻简并没有反驳昂伽的话,只是道:“我们队长和我说,迟早会和他们对上。根据我调查的资料,祁无令这个人头脑不简单,尤其擅长出其不意。” “并且急功近利,还喜欢挺而走险。” “似乎对自己自信过头。” “并且要参加今年的荣耀联赛,随意的创建了一个队伍,看似随意但他们队伍的人却都是固定的。” “祁无令怎么说也是有点名气的,就算没有很厉害的人申请入队,也不至于一个没有。” “但他们的队伍一直没有新增人数。” “所以祁无令应该是打算和他那几个队员去挑战荣耀联赛。” “哈?”昂伽快笑疯了。 “就这?还参加荣耀联赛?那你们队长的担心更没有必要了。” “新创建的队伍等玩完60场次游戏后,他们每个人的实力水平都被摸得差不清楚了,原班人马在去荣耀联赛,这不是闹着玩吗?” 喻简摇了摇头,沉声道:“也不一定,如果一直不换人的情况下,六十场下来,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非常稳定的战术以及打配合时他们的默契会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这种默契将会是自由组队打法的最大挑战。” “行吧。”昂伽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姑且算他们还有点实力。” “不过我还是想问,不是说他们经常在一块吗,为什么我只看到了祁无令一个人?” 喻简看了昂伽一眼:“因为序屹他们三人组队进游戏了。” “卧槽,三个人?满编队不是可以七个人吗?三个人又进去了也是牛逼啊!祁无令就这么放心让他们三个进去,啧,心理素质是挺高。不对呀那他们进游戏,你怎么知道的?” 喻箭开口:“不奇怪,因为我们队长在序屹他们刚进游戏的时就看了他们的直播,不过是因为太吵了,所以看到一半关了。” 昂伽一脸震惊:“你也看了?” “你觉得呢?” “小喻简你都没看过我的直播~” “好好说话,别逼我扇你。” “不要嘛~” 啪—— 喻简淡定的甩了甩手:“纯直男别搞那套基里基气的东西。” 昂伽一手捂上自己被扇了的半张脸:“你都说了是纯直男了,还怕什么?以前这样不都没事儿吗?你这次咋了?吃错枪药了?” “我——” 喻简想起了自己调查祁无令时,曾发现的那些事。 祁无令喜欢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就经常对祁无令撒娇。 以至于喻简现在听到了昂伽这个口吻,是真的,一丁点都忍受不了。 喻简转身:“行了,别卖惨,回你们队伍好好训练,你的游戏直播我会看的。我要继续去做队员记录了,告辞。” “诶诶诶!小喻简!靠北,啥时候你们队长能放人啊?这要有劳动法,不得把他告到破产?真他娘的万恶资本。” 昂伽一脸郁闷。 下一秒,系统的广播音又一次传来。 【恭喜队伍《地狱生死簿》成功通关团队赛游戏,祝贺队伍玩家通关。】 昂伽下意识的听了广播:“地狱生死簿?还真是有两把刷子,三个人居然通关了,看来改天得会会他们了。” 序屹神清气爽的从游戏里面走了出来。 祁无令听到游戏通关的声音,愣了一下。 脑海中最先反映的不是序屹他们。 而是佑柏安消失的身体。 祁无令眼神暗了暗,脸上一派冷漠。 然后又调转方向去了玩家大厅。 “哥终于出来了!这个游戏打的,呼,终究还是被哥的脸所折服了吧,早承认哥的帅气不就好了,非要感受一下爱的抚摸,啧,那多不好意思。” “看着给我这手都打红了。” “诶?我好哥们儿呢?祁无令呢?” “靠!哥辛辛苦苦给他打游戏,他都不来接一下我吗?呜呜呜呜” “让哥现在要见到祁无令,高低给他——” “给他怎么样?”祁无令似笑非笑的盯着序屹。 啊这,序屹张着的大嘴巴,突然间就卡壳了。 “高低给你露一手哥新学会的炒菜。” “哈哈哈哈哈序屹你怎么怂了。”章怡甜跟在序屹后面,身上沾了点血,头发有些凌乱,但脸上的笑容十分明亮。 肃申川那张板正的脸也难掩笑意。 祁无令看着他们,眼睛里闪烁了一下。 挺好。 第118章 赵莫并没有死 序屹的脸上露出了骄傲的小表情,如果有尾巴,大概要翘到天上去。 他自信满满的开口:“怡甜儿,哥这不叫怂,哥这叫紧急避险。” “你看咱队长这副人贩子嘴脸,恨不得把哥卖个好价钱到别的队伍,一点都不懂得珍惜哥。你们可千万别学他!” 章怡甜看向祁无令:别的不说,序屹对祁先生的评价还真是很中肯。 祁无令只要冲着你微微一笑,必定有人遭殃。 “祁无令就是不知道哥的重要性,他只要和咱们多打几次游戏,知道我的重要性之后,一定就会对哥改变态度的。” “嘿嘿嘿从此我稳坐咱们队伍的大哥位置,简直不要太美好。” 章怡甜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似笑非笑,一直不为所动甚至隐约有想开口让序屹闭嘴的祁无令。 十分由衷的开口扎心道:“序屹,我愿将你以上的话术,称之为你对未来的美好妄想。” “毕竟之前都已经打过那么多次游戏了,要能意识到的话,早意识到了。” “是吧肃叔?” 肃申川一出游戏,大概是知道休息不了多久就又要进游戏了,所以他现在正在双手抱臂闭目养神。 章怡甜突然间叫他,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只是短暂的愣了两秒,而后迟疑的点了点头,又继续闭上了双眼休息。 祁无令见此情景,没有说话,只是思考了一下:重要程度?是挺重要的。 无可替代的趁手道具和年轻苦力。 若是随便换一个,还真不一定能有这个好使。 序屹瞪大了双眼,满眼震惊:“喂喂,不带你们这样的,你们就是欺负肃叔人老犯困,肃叔连咱说的啥都没听清——吧,唉哟!” “谁?” 序屹脑瓜子一疼,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好好的挨了一下。 等他仔细一瞧。 是肃申川。 肃申川淡定的收回手,沉声:“人老?范困?我想我应该还没到这个地步。” 序屹:“……” 尽管被说了,但序屹还是倔强的抬头,努了一下嘴。 又一手搂上祁无令的肩:“哥们儿,你看他们?欺负我。” 祁无令,一把扯下序屹搂在他脖子上的胳膊,语气淡漠:“闭嘴。” 又点点头鼓掌,十分敷衍道:“哦。” 序屹:罢了,世界没爱了。 但很快他就又重振旗鼓。 “虽然你们对哥如后妈,但哥待你们如初恋。” 章怡甜来了精神:“你还有初恋?” “呃,没有。” 章怡甜:还以为能听一个八卦故事了呢。 祁无令看着他们,准备先回包厢。 没成想序屹的嘴就跟个机关枪一样,停不下来。 “怎么样?怎么样?哥没有辜负你的期待吧?” “哥在游戏里面大显神威的姿势,你没看见真的是太可惜了,我简直帅炸裂。直播评论里随便翻出来一句都是夸哥帅气的。” “我们直接暴力通关,就为了马不停蹄的出来见你。感动不?” 祁无令随意的将胳膊上的袖子挽起,眼神掠过序屹求夸奖的神情:“是不太想动。” 嗯? 好像哪里不太对。 章怡甜悟了:不感动=不敢动=不太想动??? 序屹倒是没纠结这些:“不想动?怎么哪里又磕到了?” “诶对了!话说你的事情办完了吗?办妥了吗?有碰到什么有趣的事吗?有没有想哥?” 祁无令看着序屹:“办完了,没什么有趣的事,没有。” 序屹闻言刚想说话,却听到了章怡甜,倒吸了一口凉气。 序屹有点疑惑的回头,他寻思着在游戏里时,章怡甜好像也没有受伤吧。 这口凉气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有什么暗伤? 祁无令也回头,目光落在章怡甜呆滞的脸上。 只见章怡甜的目光落在了祁无令的脖颈处,嘴巴因为震惊还有点合不拢。 她觉得她发现了祁无令不想动的原因。 序屹则有些纳闷。 怎么回事? 祁无令是脸上有花吗?又不是没见过。 序屹仔细的打量起了祁无令,却发现他胳膊,刚刚搂过的脖颈,露出来的一片皮肤上面,有几个不是很明显的红痕。 序屹好奇道:“诶?哥们儿你让虫子咬了?这怎么起了两三个包?” 章怡甜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序屹。 算了,他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 祁无令随意的将衣领拉高,并没有回答序屹的问题。 只是开口道:“今天先休息一天,晚上继续进游戏。” “对了”祁无令突然间想起了之前碰到的那个自称序屹在现实中的好兄弟的那个人。 好像叫赵莫。 祁无令转头跟序屹提了一句:“给你时间叙旧,免得他下次跑到我这里来闹。” “他?谁呀?叙旧?叙什么旧?我在这里也没别的认识的人了呀,除了你们就是我老师。” 序屹看着祁无令,语气不解。 祁无令抬眸抱胸,平淡开口:“前几天这个终端进来了一批新人,其中有一个自称与你很熟的人,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 “谁啊?该不会是我爸我妈吧?” 序屹光是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祁无令:“那倒不是,他说,他叫赵莫。” 序屹听到祁无令的这句话,身子僵硬了一秒。 因为震惊,瞳孔地震,猛烈收缩。 祁无令刚抬眼,就看到序屹整张脸失去了血色。 序屹的手下意识的想握成拳。 而后序屹又突然伸手拽住了祁无令的胳膊,他用了很大的力气,祁无令并没有介意自己的胳膊被捏的通红。 而是用一双沉寂的眸子看向序屹。 只见序屹呼吸紊乱,声音急促:“谁?你说谁?” 祁无令伸手推开了序屹,重复道:“赵莫。” 没听错,就是他。 序屹整个人好像宕机了。 “赵莫……赵莫,赵莫……赵——赵莫……怎么会是赵莫,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进来……不可能——” 序屹一直自言自语,连带着整个人都站不稳了。 章怡甜看的现在这情况有些发懵:“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一个人吗?” 祁无令看着序屹的这个反应,目光闪过一抹探究。 看来赵莫这个人,对序屹的影响很大。 他有必要提前考虑一下,今天晚上的游戏序屹能不能进。 序屹看着祁无令,神色恍惚,他将自己耳朵上戴着的蓝牙耳机摘了下来,捏在了手心。 祁无令:“这个人,是谁。” 序屹几度张开嘴,又发不出声音,又闭上了嘴,反反复复:“我……我曾经的好兄弟。” “曾经?”祁无令反问。 序屹低下头:“他其实已经死了。” 什么,祁无令看着序屹,没有说话。 他想起之前在龙宫游戏副本时,序屹就曾经对他的死亡流露出巨大的情绪,一种用咋咋呼呼来掩饰自己的行为。 他当时就对序屹的这种行为做出过判断。 应该是曾经有过这种经历。 所以……就是这个叫赵莫的人吗? 但赵莫看着很明显是个活生生的人。 序屹说他死了是为什么。 祁无令回想起赵莫说过的话:我还纳闷呢好好的就不联系了,说不玩就不玩了。 所以——他在序屹的眼中是去世了? 章怡甜则完全不知情:“你们在说什么?赵莫是谁?” “他为什么死了?” 这句话好像触动到了序屹。 序屹握紧了拳,语气低迷:“他死在了我的面前……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了他最爱的音乐剧舞台上,而害死他的人是我,是我。” “我其实很讨厌音乐,但……” 剩下的话,他迟迟没有说出口。 祁无令的目光落在了序屹握在手心的那个蓝牙耳机。 所以,这个他一直走哪带哪,永远不忘记充电的蓝牙耳机,不是因为他喜欢听歌,而是因为人是吗。 但是,赵莫并没有死。 突然间祁无令想到了什么。 是的,他们现在是重新来过的话,那序屹所记的事情节点,会不会是上一次发生过的? 因为赵莫的事对他造成的影响很大,以至于让序屹的记忆在这件事情上,重叠了。 第119章 是谁 见序屹现在的情绪不是很稳定,祁无令并没有过多追问。 而是开口说了一句话:“你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事情的真相,我不过问,也不插手。永远埋在心底也好,找人倾诉也罢,只有一天的时间。” “如果晚上进游戏之前,你没有调整好自己,那我想,你需要多休息会。” 序屹没有说话,他眼底的挣扎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序屹只是道:“你确定是他吗?或者说,是活着的他吗?” 祁无令一手插兜,斜靠在墙面:“你在质疑我。” “不是,可是他——” “可是他真的已经死了是吗?”祁无令反问。 序屹垂下双手,点了点头:“不是我不想相信,但他是在我大一的时候死的,我亲眼看见的,你现在说他还活着,怎么可能。未免太玄幻了……我。” 祁无令中断了序屹所说的话:“没什么不可能,如果我说我们现在这个世界是重新来过的,或许你更难以接受,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没开玩笑。” 什么? 序屹抬头,错愕的看向祁无令。 却看到了祁无令极度认真,不掺杂任何感情的眼睛。 “这——”序屹想说些什么。 但是他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祁无令声音清冷明晰:“我从不开玩笑,这个世界就是荒谬的,不必怀疑。” “我的确知道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事情,但这些在我没有确定之前,我不会告诉你们。” “但是对于你,如果赵莫上一次死了,重来一次他却还活着,这算是个不错的事。” “人类总希望世界上有后悔药,总说早知道如何他就又怎么样,你现在做到了,事实上你脑海里所经历的一切都没变,只不过是一个应该去世的人活了过来。” 序屹听着祁无令的这番话,久久没有言语。 心情并没有完全平复。 只是脑海里回想起了之前那个叫施冈的突然拦下他,又给他讲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所以,那些话是真的? 他和祁无令之前就已经认识了吗? 他们又究竟经历了什么。 又为什么会重新来过? 序屹感觉自己的脑海十分混乱,但有一点祁无令说的没错,赵莫还活着的话,那对他而言的确是一件幸事。 想到赵莫,序屹的心终于找到了着力点,他道:“那我先走了,我有事要去问。” 现在说什么都是假的,只要他亲自去问一问,就都明白了。 毕竟,连这个什么惊悚游戏都有了,也没什么不可以相信的。 祁无令颔首。 序屹刚走,就看到章怡甜和肃申川两个人一脸凝重的看向他。 章怡甜并没有完全理解祁无令所说的话,只是粗略的概括了一下:“意思是我们是假的?” “不是,这里的一切都是真的,世界乃至人,都是真的。” “那祁先生你的意思是?” “一场游戏罢了,有人布局有人引诱,而我们是棋子,只不过是结尾我们输了,所以不甘心的又重开了一局。” 章怡甜皱着眉:“算了,不管我知不知道真相,现在都做不了什么。反正以后也会知道的。” 肃申川则没有说话。 祁无令看了一眼肃申川,既然他没打算问,那祁无令也不会自找没事。 祁无令简单交代了两句,准备离开去包厢。 没成想刚迈出去了一步,肃申川叫住了他。 肃申川的表情有些严肃,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开口:“你知道……什么是0003吗?” 祁无令身子一顿,看向肃申川,眼底一片晦涩不明:“0003?” 肃申川叹道:“没事,可能是我想多了。” 祁无令蹙眉:“0003是谁。” 肃申川一愣,缓缓开口道:“黄昏印记——范则。” “谁告诉你的?” 肃申川并没有隐瞒:“他自己。” “但不是在这里,而是在现实里,我是一名军人,他也是,想必你也知道我们两个是战友。” “当初他曾说过他是0003,并且说过以后他会消失,而我以后很惨。” “我当时认为他在开玩笑,但他却告诉我他来自未来。” “说实话,我并不相信。” “我是无神论者,既使进入这里,我也没有相信。” “直到你刚刚说的那番话,让我想起了这件事,我不知道0003是什么意思,但他说的如果是真的,那他所谓的来自未来,其实就是已经经历过之前的事情,对吗?” 肃申川的神情很冷酷,说话的逻辑十分清晰。 祁无令倒是没想到居然是范则主动说的。 既是在现实中认识,又主动摊牌。 看来……0003觉醒意识的原因是因为肃申川。 但他们现在看起来关系很差。 应该是之前曾经要好。 后来发生了一些很不愉快的事情。 祁无令点了点头,只是道:“知道了。” “所以你知道0003是什么意思?”肃申川询问道。 祁无令开口:“他们的实验体编号,目前应该只有四个。之前我们见到的苏成江是编号0004。你可以理解为有灵魂的机器人。” 肃申川点了点头,最后又看了一眼祁无令:“虽然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做,也不确定,我们之前认不认识,但是我还是说一句,必要的时候可以告诉我们,没必要一个人担着。” 祁无令看向肃申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没有说话,而后转身离去。 肃申川看着祁无令离去的背影,在五光十色的各种电脑大屏交错的灯光下,消失在了尽头。 肃申川收回了目光。 祁无令身上的事情太多,看起来他们的未来有的忙了,大概是惊喜不断吧。 也有可能是惊吓。 祁无令走到一个游戏训练室,而后胸口又疼了。 祁无令习以为常的扭头,看向身后。 果不其然,是佑柏安。 等祁无令看清楚了佑柏安的全貌。 陷入了沉思,祁无令问的认真:“我的队伍刚通关出来没多久,你消失的身体应该没这么快加载好。” 佑柏安脸色一僵,抿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耳垂上染了一抹红。 祁无令端详了一下佑柏安,看起来好不正常。 “你这一次消失的是哪里?” 佑柏安不太好意思的小声道:“一定要问吗?” 祁无令看着佑柏安这副扭捏的姿态,单挑了一下眉头,好像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视线自上而下的落在了某个重要的位置上。 佑柏安的脸瞬间像红的煮熟的鸭子。 明明祁无令并没有做什么。 佑柏安一手揪住了祁无令的衣角:“我我……你会嫌弃我吗?” 祁无令见佑柏安这个样子,心下来恶趣味,将人直接拉进了一间房间反锁上了门。 将手摸到了那个位置。 空空荡荡的。 祁无令趴在佑柏安肩头,似乎感觉十分好笑,眼睛闪过笑意,咬着佑柏安的耳垂吹气,轻声道:“怎么办,你满足不了我我可是会翻脸不认人的。” 佑柏安急的手脚无措:“它它过一会儿就好了。” 大概是佑柏安的这副样子太可爱。 祁无令居然笑了。 而后佑柏安看愣了。 祁无令很少笑,或者说他压根就不怎么会笑。 平常就跟面瘫似的,脸部肌肉的运动量少的可怜。 说话的语气也是冷的要死,随便一个人跟他聊天都会想是不是自己惹到他了。 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居然笑了。 佑柏安只庆幸,幸亏祁无令将他拉到了房间里。 得以让这个笑只能让他一个人欣赏。 祁无令看着佑柏安,又想起了一件事。 “有个问题,你的觉醒原因是什么。” 第120章 领袖,让我们静候佳音 佑柏安听到祁无令问的问题后,眨了眨眼睛,歪头,另一只手穿过祁无令的发丝,手指来回打转。 佑柏安注视着祁无令的瞳孔,脸上漾起一抹笑意:“阿令要不要猜一猜?” 祁无令语气随意,一手拽住佑柏安作乱的手,一边言简意赅:“我。” 佑柏安嘴角上扬,眉眼弯弯:“阿令这不是猜的很准嘛。” 祁无令看了一眼佑柏安:“不是猜的,苏醒的实验体会出现在令它产生自我意识的物体或者人周围。而你大概只出现在我身边。” “我想这件事情的答案很明显。” “当然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不希望你是因为别人苏醒的。” 佑柏安看着祁无令说出这番话,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佑柏安道:“总觉得阿令你今天,很主动。”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发声:“很奇怪?” “不。”佑柏安勾了勾祁无令的小拇指,轻声道:“我很喜欢。” 祁无令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本来现在也没什么了,打算离开这个训练室,准备一下晚上进游戏这件事。 脚还没完全迈出去。 他的心里就又想到了之前安岁和他说过的那些事情。 知道的越多,想的越多。 祁无令的视线落在了佑柏安右眼下方的玫瑰纹上,他伸出指尖,轻轻描绘了一下轮廓,问出了一个问题。 “所以,你是我亲手制作的?” 佑柏安愣了一下:“你想起来了?” 祁无令开口:“没有,别人告诉我的。” 佑柏安看着祁无令埋藏在一片平静下的翠绿瞳孔,默了一瞬。 “原来是这样,没关系。我的确是你亲手创造的。” 祁无令听着回答,在这座略微昏暗的房间内踱步,又问出了一个人名:“那沈御司呢。” 沈御司?那个领袖? 佑柏安跟在祁无令身边,突然听到这个名字从祁无令的口中说出来,还有点不适应。 佑柏安很显然完全没意识到,祁无令居然已经知道这么多了。 他以为阿令想要从他这里了解一些关于沈御司的事,于是他开口道:“沈御司我只了解一点。” 他刚想把他知道的那一点告诉祁无令。 却被祁无令打断道:“我不需要了解他,我要你告诉我,他创造的0001和你有关联吗?” 这是祁无令有点介意的一个地方。 他讨厌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染指。 对上祁无令认真的双眼,佑柏安思索了片刻后,给予了祁无令同样真挚的回应:“我和他没有关系,我是0001,是这个终端内最先诞生的生命体。” “他创造的0001已经被我抹杀了,它是后来来到这里的,我不允许,也很介意。” “就像文件的命名,永远不可以有两个相同命名的文件。” “所以这个世界内,只有一个0001,0001是你创造的,而那个人只能是我也必须是我。” “我讨厌他们跟我共用同一个编号,讨厌他们占据我的位置,所以我将它取代了。” 祁无令神色不变,佑柏安一时间没办法探究祁无令的想法。 见祁无令许久不说话。 佑柏安只是小心翼翼的摇了摇祁无令的胳膊:“你会怪我抹杀掉它吗?” 祁无令的眼睛轻轻闪了一下,扭头盯着他面前的这个长的有些俊美的怪物,平静道:“为什么会怪,既然没办法留下两个相同编号的怪物,就代表如果你没有抹杀掉他,那么消失的就会是你。” “你认为,我会在意那个0001的生死,从而选择放弃我亲手制作出来的你吗?” 佑柏安似乎是没有想到祁无令会这么想。 脸上的神情有些开心,头顶一撮微微翘起的金色呆毛晃了晃。 “还以为阿令你会害怕。” “害怕?” 祁无令面色如常:“我的大脑神经中枢应该没有这个功能。” 佑柏安听到祁无令这样讲,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阿令的确是这样的。” 祁无令没有回答,思索着接下来的游戏。 佑柏安看着祁无令,心神一动,突然开口道:“阿令,你想听我们之间的故事吗?” 祁无令回头,想了想,开口道:“不需要。” “我不喜欢,我已经遗忘的记忆,以讲述的方式重新记到脑海里。那对我而言,是别人的故事。” “我更喜欢现在脑海里我们之间的故意。” “而或许未来有一天,我上了锁早已经尘封布满灰尘的记忆盒找到了钥匙,当它打开之时,我把里面的故事重新讲给你听,你大概会很高兴。” 佑柏安看着祁无令:“只要是你,我都很开心。” “不过,你好像从不介意自己丢失了记忆,也从不介意自己忘记了什么。当别人为自己的遗忘而感到抓耳挠腮的时候,阿令你永远淡定自若坦然。” 祁无令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个红绳方块,随意的拨动了两下:“你说过,我总会想起来,所以我可以等。” “毕竟目前来看,除了记忆里没有你比较糟糕以外,并没有让我感到不愉快的事情。” “只是我很好奇,我们在现实里究竟有没有见过。” 佑柏安没想到他的阿令会好奇这个。 但是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 大概是因为他如果苏醒的话,在过去阿令还没进入终端游戏的时候,他一定会出现在阿令的身边。 可阿令顾及他的身体,并不能准确的判断他能不能离开这里,或者说曾经能不能离开。 以至于他想知道,在阿令过去长达二十三年的生命里,他们有没有交集。 佑柏安伸手牵住了祁无令的手,摊开手心向上,他伸手写了一个字。 祁无令感知着手心里笔触的走划,那是一个“有”字。 佑柏安给他的答案:有。 我曾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祁无令收回了手,只是道:“不早了,我晚上进游戏,先走了。” 他得留下休息的时间。 佑柏安本来想再粘糊一会儿,突然间不知道察觉到了什么,只是轻轻啄了一下祁无令的眼角。 又道:“可以把你腰间已经枯萎的这朵玫瑰送给我吗?” 祁无令低头,解开了系在自己腰间的外套。 将那只干枯的玫瑰抽了出来。 递给了佑柏安。 “再见。” 佑柏安接过玫瑰花,浅笑了一下。 “好,我等你通关。” 祁无令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门推开时,外面的光线落在了祁无令的肩头,祁无令的几缕白发被照射的闪过几缕细碎的光。 佑柏安看着门关上,隔绝了祁无令的身影,他轻叹了一声。 “沈御司来了。小疯子,我们快要迎来第六次的结局,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的结局,是什么样的。” 佑柏安的声音刚落下,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而此时的第六自救者队伍基地里。 将整个身影掩藏在黑袍之内,依旧是单框眼镜,银色的链条闪烁着光泽,在黑暗中,扣人心弦。 但这一次,这个队长的旁边多了一个人。 身形高大,满眼慈悲怜恼,面上不喜不悲。 鼻梁高挺,脸型轮廓柔美。 给人的第一种感觉就是阴柔。 他好像总是在冲你笑,但是他的笑又如此的怪异。 身上穿着白色的风衣,不规则的按扣设计,黄金链条连接着领口。 带着一副白色手套,脖颈处有一个天平纹,好像代表公平和正义。 此刻的他高高在上,十分愉悦的开口:“看起来,这个游戏的主人还带有一定的理智呢~呵呵,他的小玫瑰要消失了,他会在0001消失之后变成那个疯子,他会变得跟我一样,我想他会喜欢那样的自己。” “我要让那些愚蠢的国民必须知道,领袖的存在不一定是天使,他们加注我身上的一切痛苦我可以不承受。” “他们的理所当然让我感到厌弃。” “陷入恐慌吧,我放弃了你们。” “不必妄图去寻找另一个领袖,因为我会向那群愚蠢的人证明,他的存在会和我一样。” 沈御司的脸上的带着倦态的笑。 低吟了一声,又扭头看像了旁边的那个第六自救者的队长。 “对吧——李念文。” 旁边的那个黑袍里的俊逸男子应了一声。 “领袖,让我们静候佳音。” 第121章 位列第74名 沈御司听着李念文的话,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色手套,无聊的想:手套有点脏了。 李念文伸手摘下了自己的单框眼,看向沈御司:“领袖,这一次,你还回去吗?” 沈御司轻轻摇头,目光好像带有怜悯一般注视了一个角落,语气温柔:“不了,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大概是困不住他的,祁无令这个人总是会出其不意,每次都让我很惊喜。” 李念文迟疑的张嘴问了一句:“那原世界那边没关系吗?” 沈御司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自己的唇边,眼底闪过笑意:“嘘,我自有安排,他们搞科研的那群家伙还没到吃干饭的时候,他们找不到我,自然会想办法安定。我不过是出来看一看,被他们寄予厚望的另一个所谓的领袖,我的好弟弟,究竟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李念文点了点头。 沈御司又回眸,语气淡然:“对了,这一次你若是还被祁无令摧毁了,就自我了结吧。还有最近死亡的玩家有点少哦,李念文,你需要努力完成一下你的kpi了呢,不然——” 沈御司上善若水的眼眸中,流露出了一丝真诚的笑意:“这么没用的东西,不需要祁无令亲自动手,我也会毁了你,毕竟我创造的东西,太过没用可是会让我很挫败呢。” 李念文点了点头:“领袖放心,我一定尽量控制。” 沈御司白色的风衣无风自动吹起了一角,他修长笔直的双腿走了几步,又停下:“对了,有一个问题很好奇。” 李念文抬头,黑袍帽檐下露出了他那张俊逸的脸,并不是之前那副和蔼的老人模样,而是非常年轻的面孔,他听着沈御司的问有些疑问。 “好奇什么?” “祁无令这个人,你觉得他算好人么?” 李念文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算?”沈御司诧异。 “不,是我无法判断。” “这样啊,没关系。”沈御司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转身离开了这里。 沈御司心情愉悦的在大厅终端里逛,只不过面上不显。 他长的很面善,也不乏有路人想和他靠近。 偶尔路上遇到个小朋友还会夸他:“哥哥你长的好像神仙呀,观音菩萨!” 沈御司的眉眼间依旧流露出一股浓重的怜悯心,尽管只是看上去。 但小朋友说的也没错,从前的他,的确可以称之为神仙,一个国度的最高级别领袖,安定家国四海,怜悯众生。 只不过是从前了。 晚上祁无令准备要进入游戏之前。 序屹姗姗来迟。脸上的神色看着倒是很正常。 时间紧迫,众人抓紧时间进入了游戏。 连续一个半月的时间,祁无令他们几人辗转不息,冲刺团队赛。 大厅里的播报声不知道已经响起过多少次他们通关的声音。 【恭喜队伍地狱生死簿成功通关《老人国》。祝贺队伍玩家通关。】 【恭喜队伍地狱生死簿成功通关《永远丢失的左手》祝贺队伍玩家通关。】 【恭喜——】 【……祝贺队伍玩家通关。】 一时间,地狱生死簿队伍名气大噪。 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连续通关了50多场次团队赛且通关,这个实力恐怖如斯。 而祁无令和序屹,肃申川及章怡甜也成功登上了团队赛榜单,位列第74名。 也让玩家成功感受到了危机,各大队伍扫榜时进游戏里打训练赛都在祈祷不要碰上地狱生死簿。 而祁无令的团队作战风格也日渐明显。 并却让各大队伍玩家无从下手。 因为他们发现, 祁无令根本没有技巧,他也不纯靠道具,他只是单纯的脑子好使加看的仔细。 他们根本防不住,因为他们所有人都跟不上祁无令的脑回路,唯一能看懂的一个骚操作就是祁无令喜欢拿他身边的人当道具扔出去,而这个他们还不理解。 拿队友当道具,一般人干不出来这活。 关键是他们居然在漫长的比赛场次当中培养出了默契,序屹现在已经到了,只需要祁无令一个眼神就能懂得地步,并且他被祁无令扔出去甚至能将自己调整到最佳角度。 还有祁无令腿上别的那个腿环上面的飞刀,一击必中,脑袋直接爆浆的程度,看着也是令在座各位玩家心颤不已。 而之前被祁无令他们遗忘的惊悚值也在这些游戏当中,找到了使用方法。 这些惊悚值是用来提升自己的面板的。 用来大幅度加强与提升玩家的体格技能速度与防御。 帮助玩家在游戏中更好的生存。 祁无令点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虚拟玩家:祁无令】 【身份:设计师】 【年龄:23】 【智力:95(你现在很聪明。)】 【体力:80(游戏中淬炼了一下,点数增加了哦)】 【气运:1(开心一点,他还没有变成零哦)】 【个人素质:19(很抱歉,你的素质居然又低了几个点)】 【初始技能:道德制高点】 【精神值:100(a+面板)】 【生命值:100(死不了)】 【攻击值:评判b级】 【防御值:评判f级】 祁无令的防御值是最差的,但这个并没有冤枉他,因为祁无令在游戏过程中,压根就不防御,而且经常做出自残式打法,而系统给他的这个评判只是因为必须要给,而且最差只有f级,不然祁无令的防御值面板怕是要更难看一点。 他们的直播人数终于从之前的两两散散的人变成了现在一进游戏就有百万人蹲守的地步。 祁无令他们甚至也有了系统的开播推送消息。 与此同时,终端荣耀联赛也在如火如荼的展开。 联赛的宣传海报也已经贴在了玩家大厅的各个角落,甚至是祁无令那个许久不住人的包厢门口。 各个队伍排行榜甚至贴出了自家队伍里的颜值担当用来拉拢人气。 在这个看脸的时代,颜值的作用异常强大。 各家队伍的王牌选手也有相应的海报应援。 而终端大厅内各个地方更是能随时随地听到玩家的鬼哭狼嚎。 “喻简出手,别的队伍都没有活的余地好吗!我喻教就是最吊的!” “切!我们昂伽也很厉害好不好!” “拜托拜托,你们要说厉害,我们队伍也很厉害的!” “你们才排名第几呀?就敢跟第二第三来抢。” “哈?我不管,我站地狱生死簿!” “怎么越来越离谱了?地狱生死簿好像才排名第74吧,笑死,也就你们把他们捧着当块宝。” “喂喂喂,看不起谁呢?我令神只是来不及多刷场次了,一个半月的时间就冲到了排名第74,有多少支队伍,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但凡这个终端联赛再迟两个月,没准他们都进前十了好吗,你们就是嫉妒。” “哎呀~别谈论哪个队哪个队了,也就仗着这几年排名第一的那支队伍没出来,但凡他出来了,哪还有你们嚣张的地步。” “排名第一?” “哟,新来的吧?不然你以为团队榜单有第二,第三肯定会有第一,又不是所有的榜单都像那个颜值榜有黑幕。” “你阴阳怪气谁呢?” “干嘛?我又没说错,颜值榜第一祁无令,你敢说他不是黑幕吗?” “是又怎样,那系统的榜单又不是我们可以操控的,这只能证明我们令神厉害!” “你!算了,懒得理你,多费口舌。” “所以第一究竟是谁没有人说吗?” “榜单第一好像是惊悚领袖来着。《惊悚领袖》是队伍名,而队长的昵称就叫领袖。只不过他好像很久不出来了。” 众人聊天聊的热火朝天。 而祁无令几人又一次从游戏里通关出来。 祁无令浑身被汗浸湿。 细碎的刘海粘贴在额头,微微遮挡住了他的眼眸。 序屹更是刚踏出来就四脚八叉,仰天躺在地上。 他还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咳,哎呦累死哥了!” 祁无令打开面板的队伍信息。 查看了一下队伍游戏场次。 58场。 他们只需要再打两场,就符合联赛的报名资格了。 而距离联赛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祁无令眼神闪了闪。 足够了。 他们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章怡甜也伸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太好啦,我们又通关了一个游戏。” 祁无令点了点头,肃申川也在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祁无令回头。 就看到了正在玩家大厅下方有些摇摇欲坠的佑柏安。 第122章 带着记忆回到过去 看起来像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仿佛一阵风都能将这个瘦弱的人吹倒。 祁无令的心脏在看到佑柏安这个样子时骤停了一下,抿唇,平视前方。 佑柏安走上前,轻轻抬手抚摸着祁无令的脸庞,动作轻柔:“怎么了?阿令见到我不开心吗?” 祁无令的眼睫毛轻轻扇动了两下:“我在想,怪物真的消失了,我会做出什么事。” 佑柏安浅灰色的瞳孔倒映出祁无令认真的神情,佑柏安道:“做你自己就好,我不会消失的,就算某一天找不到我,我也会回来见你。” 祁无令压下眉眼,伸出一根手指,从佑柏安的嘴唇一路下划,最后在心脏的位置停下,语气淡漠眸光幽深:“不需要,我会让你永远盛开在我能看的到的地方。” 佑柏安唇角上扬,喉咙间溢出一声低沉的笑:“好,我相信你。” “毕竟我们阿令,从不开玩笑。” 祁无令回头又看了一眼他的队友。 原本躺在游戏出口的序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一手搭在章怡甜的肩膀上,另一只胳膊勾在肃申川的脖子上。 章怡甜和序屹笑嘻嘻的看着他,连同肃申川也是眼尾带了点笑。 序屹直接大嗓门喊了一句:“哟~队人,这人谁呀?怎么你一出游戏就来接你?不会是男~朋~友~吧?” 祁无令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面无表情,不愿面对。 章怡甜星星眼内心的os只有一句:我嗑的cp成真了! 但他们队伍里面还有一个未解之谜。 那就是——他们曾经八卦过祁无令和佑柏安的感情史,尤其是序屹刚开始和佑柏安对上的时候,剑拔弩张的,以至于他后来慢慢看着佑柏安逐渐接近祁无令慢慢变成现在这个情况时,花了很长的时间消化了这个内容。 然后并开始分析,他们的队长究竟是什么时候和佑柏安在一起的,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因为什么。 但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祁无令没有说过。 但其实不是祁无令不说,而是真的只是稀里糊涂的水到渠成。 对方接近他,他不讨厌。 非要问的话,只有一个词——感觉。 在看到对方第一眼的时候,哪怕再不喜欢,但心里还是有个答案,反复告诉自己,这个怪物是我的。 以至于后来发生那么多事的时候,祁无令从不怀疑,也没有想过要推开。 倒如今,序屹已经看开了。 并且因为祁无令之前跟他们说过的世界重来这个事,以至于他们经常探讨,是不是上一次佑柏安就是这么把他们队长给骗走的。 序屹偶尔也想起:“也不知道我老师现在在干嘛?这一个多月一直都在忙着进游戏,都没空去看他,对了哥们儿,我们这一次休息多久?” 祁无令:“一星期,一星期结束后打完剩下两场游戏,直接报名联赛。” “好嘞~哥知道了,那我先去看一下我老师啊,哥们儿再见!” 说着祁无令一边挥手,一边跑远了。 章怡甜和肃申川看了一眼对方,肃申川没有忘记之前那个0003的事,他对祁无令道:“需要我去问一下吗?” 祁无令听懂了肃申川的意思,想了想:“随你。” 肃申川一手插兜,也离开了这里。 剩下章怡甜左右观望叹了口气:“算了,我还是找个小伙伴玩吧。” “对了祁先生,我感觉我最近做的梦好像是之前发生过的事,但是我又没有印象,是不是我的记忆快要想起来了?” 祁无令没有说话,因为他最近晚上也会零星的梦到几个片段。 每个片段都有他,各个时期的,只是隐约有个画面,但又看不真切。 现在看来,大概是发生了什么变化,以至于他们的记忆出现了松动。 祁无令又看了一眼章怡甜:“不用理会。” 章怡甜点了点头:“好,那我也先走啦!” “祁先生我们回见!” 章怡甜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终端大厅内此时非常的热闹。 四周出现了巨大的投影,中央的光球也出现了四个青蓝色的光屏,上面滚动着每一组已参赛的队伍。 人声鼎沸。 看起来有过年的氛围。 祁无令一身冷清,与周围格格不入。 佑柏安走在他的一侧,看着祁无令的侧脸。 挺翘的鼻尖,常常冷漠薄成一条直线的嘴唇,微翘的睫毛,以及揉碎了星光洒在他一汪绿潭的眼睛。 几缕不安分的白发微微晃荡掩藏在黑发里,侧马尾的长度又长了些。 腰很瘦,他一只胳膊就能过来揽过来。 习惯系在腰间的外套,这一次被他搭在了肩上。 只不过外套是序屹的,序屹看不惯祁无令穿那么素,于是倔强的把他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扔到了祁无令的身边。 祁无令有些嫌弃的挑了一套在他眼里勉强可以接受的外套。 是一件拼接撞色的假领外套。 蓝黑色的,并且上面还印有一串英文。 此时这件外套有些皱了。 佑柏安那件白色衬衣的腰间也系了一条领带。 很怪异的搭配,他穿白色衬衫,从来都不会系最上面的两颗,这个最初的缘由是刚见到祁无令,担心阿令对他自己没兴趣,于是用来色诱的。 然后变成了习惯,领带更是不需要系。 但是他又见祁无令很喜欢往腰间系外套,佑柏安就有样学样,把领带系在了腰间,在他的脑海中,大概可以称之为情侣造型。 虽然他们两个人走在一起的画面真的很诡异。 而在终端这昏暗的灯光下,祁无令更是离谱的产生了一种晚上下班后两人一起走在路上,悠闲散步回家的感觉。 沈御司本来还在终端内察看惊悚游戏的质量,却没想到发现了祁无令。 沈御司抬手打了个响指:“被我发现了,看起来我的运气很不错,祁无令和0001,唔,没有记忆对你来说的确不是很公平呢,我这么公正的人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送你一份见面礼吧祁无令,希望你会喜欢。” 一束光落在沈御司的身上,又清晰的照亮了他脖劲处的天平纹。 眉眼间的善意与温柔更是要溢了出来。 神圣光辉这些词加在他的身上甚至让人觉得还不够。 但他的嘴角却从未上扬,而他的眼睛好像比他的嘴巴更会说话。 沈御司看着祁无令和佑柏安的背影,轻轻开口:“是不是好人做了那么多好事,最后注定什么都得不到,而坏人只需要坏的不那么彻底,就可以赢得无数人的赞赏。” “这可真是——太不公平了。” 沈御司微微合了下双眼,再睁开,里面依旧是怜悯。 他好像永远都在可怜别人,又好像在可怜自己。 祁无令刚一开包厢门,一脚刚踏入房间内。 他就感觉到头一片晕眩。 祁无令下意识想抓住佑柏安的手,却落了个空,他的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佑柏安的身影。 祁无令用手揉捏了一下眉心,再一睁眼。 晴空朗朗。 这是——祁无令看着熟悉的街道,汽车,人流,远处的高楼大厦。 大屏上正在投放的明星广告。 小餐馆里飘出来的饭香。 祁无令的脚突然间迈不动了。 直到有人叫他:“喂喂喂!愣什么神呢,不要命了没看到红灯了吗?不怕汽车撞死你呀,你在人行道上愣着干啥呢!” 祁无令没有说话,像是才回神一般。 退到了马路边上。 他这是——回来了? 祁无令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 发现了自己食指上的伤口。 不对,他不是回来了,他是带着记忆回到了过去。 他一直独居,浑浑噩噩的长大,14岁那年第一次尝试炒菜,被油溅到了,所以在食指上包了一个创可贴。 就是现在食指上的伤口。 这时候的他已经辍学了。 周围许多邻居都拿他当反面例子教育自己的小孩。 但他并不在意。 只是他对自己这次回来,有些好奇。 第123章 因为这是我家 祁无令突然站在这座城市的街角,心底没有缘由的升起了孤寂。 他沿着路边一直往前走,在一家商场的橱窗前停下,他看着玻璃倒映出来的自己,脸庞稚嫩,发尾扎了个小揪揪,这时候的头顶挑染的还是绿色的,祁无令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自己的出现分外的突兀。 他努力的回想当时的他在干什么,很奇怪,他记性这么好的人却怎么也想不起当时的细节。 祁无令想了想自己的住宿,好在这个并没有忘记。 他当时打工赚了一点钱,租了一间房,是一个地下室,挺宽敞的,除了不怎么通风比较潮湿闷热以外,其他都还好,主要是便宜。 很便宜,很便宜,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事实上确实不是,按理说这会儿的他,一个未成年人,其实是不应该租给他的,但他租的房子是一间凶宅。 上一个租客失手杀害了自己的女友,将女友的尸体放在了这个地下室,两三个月没有被人发现。 后来真相大白以后,周边的邻居都对这边敬而远之。主家也恨不得跑的远远的,真心觉得自己晦气,怎么能摊上这种事。 地下室肯定是不能用了。 一般人都很忌讳这种事情。 但祁无令不怕,又是年轻小伙子。 主家看他初生牛犊不怕虎,正好用阳气来压一压。 事实上,祁无令在那间地下室住的挺好的。 他根本不怕这些。 祁无令一边回想一边朝着记忆中的位置走去,路上却总觉得有人跟着他。 祁无令并没有多管,他现在只担心现在的情况究竟会维持多久。 他终于在走了40分钟的路程后,在一栋看起来还好的居民楼前停下,然后走了进去。 他站在门口思索了很久,没想起来钥匙放在哪里。 直到屋子里传来声响,祁无令愣住了。 脑海里浮现了一个比较荒唐的猜想。 他将手搭在了门把手上推开门。 门打开了,而屋子里有人。 在四周掉墙皮,甚至有的角落都被潮湿的印出了印子,而一个简易隔绝开的厨房小灶前有一个正在忙碌的男人。 金发,宽背窄腰。 祁无令的目光落在男人侧脸依稀露出来的玫瑰纹,瞳孔放大,手握着门把手不自觉的用力握紧。 佑柏安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却没听到人进来,有些好奇的扭头,眼神中带着细碎的温柔:“阿令怎么不进来?” 祁无令就这样看着佑柏安,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佑柏安一边看着火候,一边轻声笑着哄人:“怎么了?阿令怎么出去一圈不开心了?” 祁无令看着眼前人,突然收回了视线走进了屋子里,带上了门。 佑柏安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对了,手指的创可贴记得要换药。” “阿令你尝试自己煮饭烫伤手指究竟是在惩罚谁呀,叫我心疼,我做饭不好吗?” 祁无令没有言语,只是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指,看的出神。 这究竟是发生过的……还是…… 他的幻想。 为什么与他的过去完全不同。 他一直一个人的生活,现在却突然发现他的生活有可能是两个人。 祁无令站起身,想要换个创可贴。 却不知道这间地下室哪里有创可贴。 他从小到大被人打,被人骂,受过的伤不计其数,忍痛能力强大,基本不危及生命,他都能硬挺过去。 创可贴这种东西根本没有,也不屑于用。 对……他根本不屑于用这种东西。 祁无令好像给自己的记忆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他如果是一个人尝试做饭烫伤了手,只会任由伤口发炎然后自生自灭。 可他的手指还是包了创可贴。 所以——祁无令扭头看向佑柏安,这才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祁无令突然间很好奇,这个正在给他做饭的男人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于是他走上前,伸手戳了一下对方的腰间。 很真实的触感。 祁无令有些恍惚,佑柏安腾出一只手牵住了祁无令的手:“阿令别乱动。” 祁无令很听话的收回了手。 却听到佑柏安说:“阿令不想上学的话,那就不去了,学校的处理结果也下来了,我们可以休息几天,最近有几家新上映的恐怖片和密室逃脱,阿令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去散散心。” 祁无令被佑柏安的这段话给带起了一些回忆。 他上的是私立学校,同学之间的风气很不好,而他也不是什么善茬。 祁无令无父无母,孤儿一个,没有亲戚收养,没有帮忙的近邻,甚至没有朋友。 他可以一个人在自己的世界里生活的很好,没有人可以闯入他的世界。 性格冷漠怪异,极其喜欢独处,好像从一开始就离经叛道了一样。 这样一个人在别人的眼里注定要被打上无数的标签。 老师不喜欢他,同学不喜欢他。 他们的厌恶如此的直白,甚至不加掩饰。 祁无令却觉得也挺好。 但小事的助肘为虐终究会愈演愈烈。 祁无令住院了,肚子上被捅了四刀。 班上一个被家里娇纵长大的富二代同学干的。 十四五岁的年纪,压不住性子火气冲,遇上祁无令的这个性子更是炮仗遇上火,一点就炸。 祁无令甚至已经记不起他们是为什么吵的,又是为什么动手。或许是一本书,又或许是一块橡皮。 总之,对方有一万种小小的理由。 等他一个月后在医院醒来时,对方家长已经给了封口费。 祁无令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蓝蓝的天。 依旧面无表情,古井的眼眸里掀不起一丝波澜。 他收下了钱,他只有一个人,他也不需要什么所谓的正义,更不指望能讨到什么更大的好处。 封口费的这笔钱已经够了。 祁无令数了数,二十万。 一刀五万,倒是也值了。 祁无令出院之后,就一直待在地下室不见天日。 一度身体皮肤苍白的像是得了什么绝症。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要自己做饭,因为他辍学食堂吃不了了,而外卖太贵,只能选择自己做。 或许是自己的记忆太过于不友好,祁无令很想听一听佑柏安口中的他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祁无令看着佑柏安将他煲好的汤端在了那一张简易的木桌上,木桌的四条桌腿甚至不平,一边垫了一个板砖,来维持桌面的平衡。 祁无令盯着佑柏安的身影一直看,佑柏安很开心晃了晃脑袋:“阿令今天出去后很想我吗?” 祁无令摇了摇头。 他只不过是在自己的记忆里没有看到他,所以不想错过他做的任何事。 祁无令终于还是开口问出了那个问题:“你怎么在这。” 佑柏安拿着碗筷摆好,又坐在了祁无令的对面。 “因为你,感觉你需要我,所以我就来了。” 就这么一句话,让祁无令的记忆好像和小时候某个时候重合了。 那时候的他才六七,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有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看起来哭哭啼啼的小孩子总有大人拿糖逗笑哄。 而他摔倒了没人关心,掉水里呛着了没人关心,被狗咬了甚至狗都有他的主人管着。 他当时坐在马路边,好像碰到了人贩子拐卖小孩,他永远都没有家长陪同,这样的目标太显眼了。 以至于他奄奄一息的躺在那卫生条件极差的手术台上时,甚至想着一刀痛快点也好。 但当时没有成功,他被救了,在身体刚划了一道口子的时候。 流了好多血,真的好痛啊。 祁无令那张干净的小脸第一次皱起了眉头。 在彻底闭上眼睛前,是一个金发的男人,冲到了他的面前。 “不要睡!醒醒!” 祁无令再次醒来时,是在一个天桥的桥洞底下。 他不介意,反正他是没有家的小孩。 去哪里都一样的。 只不过当他扭头看见这个金发男人时,面露疑惑:“你怎么在这?” 金发男人刚醒来,听到他问的第一句话,轻声道:“因为你,感觉你需要我,所以我就来了。” 祁无令面无表情道:“不是,我问你怎么在桥洞底下。” 佑柏安一愣,眼神带笑:“因为这是我家。” 祁无令愣住了,看了看四面露风的桥洞,神色复杂:“你这么大,也跟我一样没有家吗?” 佑柏安想说的话就这么哽在了喉咙间,轻轻的用手揽过祁无令,道:“才不是,阿令才不是没有家的小孩。” 祁无令没有说话。 思绪回神,他的记性却又一次记起来,刚进入终端游戏时的那个场景。 他就是在桥洞底下醒来的。 进入到了莫名其妙的惊悚游戏世界。 祁无令想着那个桥洞,没在说话。 只是看着现在坐在他桌子对面的佑柏安。 轻声道:“我问的是,你怎么在这个地下室?这里不是桥洞,这是我家。” 佑柏安眨了眨眼,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回忆,唇角上扬:“对呀,这是阿令的家,我这个没有家的大孩子想要被你收留,可以么?” 祁无令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面上不显:“我考虑一下。” 第124章 你有没有去接我 佑柏安见祁无令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笑意似乎松了口气:“那阿令可要好好考虑一下,我一个人会很想你的。” 祁无令低下头看着佑柏安给他盛的汤,小抿了一口,没再说话。 真是奇怪,明明这间地下室破烂不堪,到处发霉,设施简陋,下雨天甚至还能渗进雨水,光线昏暗,电路经常短路断电。 但就在刚刚这一刻,他觉得这间屋子好像很不错,还好他还有个可以落脚的地方,还好他可以让佑柏安留在这里。 祁无令一直倒霉的生活,就像系统给出的评价,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倒霉值,唯一的幸运值只有一,但这唯一的幸运值,好像只让他用来遇见这个怪胎一样的人。 祁无令突然就很好奇。 佑柏安能在他目前的生活中待多久。 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吃完饭,佑柏安十分自觉的收拾起了碗筷。 祁无令盯着自己瘦骨如柴的胳膊发呆。 愣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佑柏安叫他的名字。 “阿令。” 祁无令突然抬眸,语气认真:“你会突然离开吗?” 佑柏安身体僵硬了一秒:“为什么会这么问?” 祁无令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你的存在对我来说过于美好,而美好的事物在我这里只有一种结局,被摧毁。我从来不会得到它们,早已经司空见惯。” “所以你呢,又能陪我多久。” 祁无令迷迷糊糊间,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好像随着他在自己这副少年的躯体里待的越久,那些关于未来的记忆就开始变得不清晰,他感觉自己与年少的自己灵魂共振。 幼时,小学,初中,一切的不美好记忆全都翻涌上来。 而后汇聚到现在,祁无令感觉自己头晕眼花,甚至眼前的景象出现了重影。 他的记忆开始倒流。 祁无令冷淡的瞧着这个世界。 他小小的身影被月亮照射拖出了一个长长的黑影。 祁无令抬头看着月亮若有所思。 这个世界,就是可以见到真正玫瑰的地方吗? 他环顾四周,开始思考玫瑰花究竟生长在哪里。 周边的植物凋零,已经入了秋。 天气渐冷。 祁无令对他突然出现的这个地方充满了好奇。 但很快他就被人发现了,他执着于见到真正的玫瑰花,他被带到了一个全是小孩子的地方。 这里的小孩子,大多数是断了胳膊或者断了腿脚,脸上脏兮兮的。 皱巴巴的衣服下面伤痕累累。 他们经常会哭,但是又不敢哭。 祁无令发现他们一旦哭的话会被打。 可他还是不理解,为什么要哭,这种场景在惊悚游戏里不是经常能见到吗? 没有人可以解答他的疑惑。 他们每天都会被一群大人引出去,一天结束后再扔进来。 祁无令不理解,那群人把他关在了这里,而他并没有看到玫瑰花。 大概是他与别的小孩子展现出了极大的区别,那群大人居然难得没有抓那群小孩子。 “哟,这个小鬼看着倒是机灵的很,明天就带他吧。” 小小身影站在墙角。 “明天带我见玫瑰花吗?”祁无令冷着一张小脸。 几个人将他绑起来拿着锤子,又在祁无令的身上比划了几下。 锤子措不及防的砸下,砸在了祁无令的小腿上,祁无令当即叫了出来,很痛苦,事实上他很怕疼,一点也不会忍痛,哪怕有一丝丝疼痛,他的小脸都能变换出七八个表情。 他不知道这群人要做什么,只是他的手指骨,胳膊,都被锤子砸了,他的身体蜷缩在一块,脸色惨白,身体不住的冒冷汗,身下流出一滩血迹,或许是那抹红色的血刺激到了他,他声音丝丝颤抖:“这……这样,我就可以看到……红玫瑰了吗?” 那些大人似乎被他逗笑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红玫瑰呢,怎么,红玫瑰是超人吗?还是你觉得红玫瑰能救你呀?我告诉你,我们盯你很久了,你确实聪明,不哭不闹的,倒是明智,少受些皮肉之苦,但是我们做这一行,该受的罪还是得受,行了,你今天就养一养,过几天带你上街乞讨,别想跑也别想着求救,不然到时候,吃苦头的还是你,想必你这么聪明,能听得懂吧。” 祁无令的耳朵其实有点耳鸣了,耳根子嗡嗡的,他只听到了,这个大人刚开始说他,怎么还想着红玫瑰。 祁无令眼睛快要闭上时,看见那群人大步离去时,气若游丝的呢喃:“因为……我还没见过真正的它……” 最后祁无令还是没有见到花,但他被带到了街上,旁边的大人声泪俱下描述着惨状,祁无令的身体不能动弹,偶尔有几个于心不忍的人看到祁无令的样子,给扔下几个钱。 也有的人,大概是认出了这几个人是惯犯,看向祁无令的眼神里带着心疼与揪心。而后撇过头,不愿多看,扬长而去。 最后祁无令被救了,只不过在解救小孩子的阵营中,所有小孩都找到了父母,只有祁无令一个人被孤零零留了下来。 祁无令在公安局待了许久,他总觉得会有一个人来接他,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金色头发。 他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个人的脸。 于是他总会看向公安局的门口,不经意间的反反复复。 但是直到最后都没有人来。 警察没有找到他的身份信息,更没有找到和他有关的亲人。 祁无令不哭不闹的看着周围,三个月后他被领养了。 祁无令的眼神又逐渐清醒,看着面前的佑柏安突然伸手拽住了对方的衣领。 佑柏安看着祁无令一会出神一会又正常的样子,心下担心不已。 祁无令只问了一句:“我小时候在公安局,你有没有去接我。” 佑柏安闻言,轻轻的拍了拍祁无令的头:“我有,剩下的每一次我都有。” 祁无令听到每一次的时候,理智稍微回笼。 想到了自己进入终端后又回到了这里。 他突然间就明白了。 “是不是,我第一次经历的时候,没有你?” 佑柏安眼睛里全是心疼与愧疚:“我当时在终端里沉睡,从那个世界刚下发到蓝星的时候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过来了这边。” “直到你第一次进入游戏,我苏醒的时候,你云淡风轻的跟我讲述你从小到大令你残忍又难过的经历,你说过,有时候一个人会很难过,但是谁也不知道。” “所以从第二次开始之后的每一次,我都会强行苏醒,提前来到这边,阿令,我说的是真的,我是因为你,你需要我,我就来了。” 祁无令的大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在他的脑海中,他的记忆永远是没有佑柏安的,是第一次的记忆。 所以在一次次的重来当中,佑柏安明知道出现在他的世界,并不会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任何痕迹,但他还是来了。 因为不想让祁无令一个人。 祁无令明明心里已经大浪滔天,但脸上的神情依旧纹丝不变,只是眼眶微红了一点。 似乎是在想,他想的没有错,佑柏安接到了小时候的他。 但是一想到现在的佑柏安,祁无令轻声道:“所以这是第几次了。” 佑柏安道:“第六次了,没关系,不行的话就第七次第八次,阿令你想要做什么我都陪你。” 祁无令想到了自己的胸口刻着的印记“6”,轻呼出了一口气。 他想起了自己胸口这个印记每次见到佑柏安时总会钝痛。 而在这个回忆里,祁无令见到佑柏安时他一次都没有痛苦过。 祁无令了然,声音有点微哑:“告诉你件事,我来自未来,莫名其妙从终端系统内又回到了这里,不是第七次更不是第八次,而是这一次,我成功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祁无令说谎了,事实上,他们甚至还差两场比赛,才够联赛的报名资格。 他甚至还没完全搞明白怎样才能让佑柏安留下来,甚至不知道以后还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 但他就是这么说了。 佑柏安的眼神亮亮的,轻声笑道:“是吗,我相信你,毕竟我们阿令,从不开玩笑。” 祁无令垂眸,没有说话。 是的,他从不开玩笑,所以这一次,他一定能站到最后。 祁无令的头又一次产生了眩晕感。 再一睁眼,他倒在了终端游戏内的包厢门口。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 点开系统个人面板看了一下。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 还好,距离他说的一星期还有四天。 祁无令走进了包厢内。 而走廊拐角处,沈御司靠着墙边,眉眼随和。 李念文的眼镜链条随着他说话的声音晃动:“领袖,为什么要让他想起部分记忆?” 沈御司轻轻的摘下白手套:“让他看到生命中唯一一个重要的人,因为无数玩家的通关而逐渐消失,他会不会变疯呢,他是一个性格极端的人,给他加大筹码,不知道会不会把这里变成炼狱。” “当然,他如果真的变成疯子将这里杀穿,我想我会很快乐。” “祁无令也是和我一样喜欢杀戮的,我想,那群国民如果看到的话,脸上的神情一定会非常精彩。” 李念文闻言神情一怔:“明明他是通关最多的那个人,为什么他不会把自己逼到自杀?” 沈御司的眼神中又一次带上怜悯:“他若是懂得自杀,就不会一次又一次的重来。他不过是以为自己重来就有能力将佑柏安留下。” “这本就荒唐” “一个自私又自负的人罢了。只不过他能捣毁这个终端叫我有些意外。” “我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的信息,更没有人知道这个终端是用来杀人的。” “但很神奇,祁无令尽管在0001被彻底抹杀的情况下,依旧选择捣毁终端再重新来,这让我不得不想,他或许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 第125章 他很了解他自己 沈御司的话音落下,李念文没有再说什么。 沈御司直起身随意的将自己的衣服拍了拍,转身离去。 李念文回头看了一眼包厢的房门,轻声叹息,而后离去。 祁无令走进了卫浴,他冲了个冷水澡简单的擦了下身子,低头当他的目光落在胸口那个伤疤似的印记时,祁无令抬手将手压在那个位置,他擦了一下。 他似乎是想把这个印记给擦掉。 但印记是刻在胸口上的,不是写的更不是画的。 他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上还有水珠挂着。 祁无令盯着自己的眼睛似乎是想从这个幽深无光的瞳孔中看出什么。 他的记忆反复地与过去交织,一个人的世界没有光的存在并不可怕,但如果见过光再被黑暗吞噬,那他会比之前更痛苦。 祁无令看着镜子里面他自己胸口前的印记,有些自嘲的低下头:“祁无令呀祁无令,这就是你能更改的事情发展轨迹么。” “简直可笑。” “利用印记和他的靠近来提示与他的关联,让自己一步一步的与他扯上关系,倒真是我会做出来的事。” 祁无令的眼底一片诡谲,他冷着脸从腿环上抽出一枚飞刀对着镜子往那个胸口的印记“6”上划了一个八叉,用锋利的尖端一点一点的划开自己的血肉。 而脸上的神情依旧一成不变,好像他手上的动作是划在了别人的身上。 鲜血从伤口冒出,祁无令并没有去管,只是将手中的刀片随意的擦干了血迹又收回了腿环中。 祁无令脸上的神色冷漠异常。 他很讨厌他自己亲手刻下的这个印记,但又不得不说,他很了解自己。 佑柏安的生命很有限,祁无令很清楚的知道佑柏安如果提前苏醒的话必然会有代价。 祁无令想到佑柏安被被系统抹杀这件事,系统的背后又是终端和沈御司。 他的眼睛微闪了一下。 点开了自己的系统个人面板。 看着这个浮现在他面前的半透明面板。 祁无令没有说话。 【警告!警告!警告!虚拟玩家祁无令意图伤害系统面板,扣除10点精神值。】 祁无令:…… 他面无表情的关闭了面板。 走出了卫浴,坐到了桌子边。 不知道是胸口流血过多的原因,还是刚被扣除了十点精神值的原因,总之祁无令头晕了一下。 他又看着桌子上,放着的那些手工作品,有很多都是佑柏安给他折来解闷的。 祁无令伸手拿过一个纸鹤,将纸鹤拆开。 上面写着:我永远为你而来。 祁无令垂眸,将手中拆开的纸张,放在了桌面上。 低声轻轻的笑了一声。 像是轻哼,让人听不真切。 祁无令趴在桌子上心想。 算了,不论发生过什么,都走到这一步了,或许还没有那么糟糕。 他慢慢的闭上眼睛,开始补觉。 而另一边,序屹正眉飞色舞的讲述自己在游戏里面帅气的经历。 李念文坐在下方端着茶,带着老花镜,轻轻地朝茶吹了一口气,用小小的抿了一口,细细品味。 序屹看到后:“哎呀,老师!你究竟有没有听我讲话,我那么帅的操作,当时那个怪物就直接被我反向追杀,毫无反击之力。” 李念文又品了一口茶,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敷衍的点头:“嗯嗯,知道了。” 序屹:“……老师,你敷衍的可以再明显一点的。” 李念文只道:“小兔崽子,你哪个游戏我没看过,还用你在这里讲。” 序屹:“真的假的?对了,老师,你完全不用进游戏吗?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进游戏?” “上一次问你的时候,还说休息时间还有十五天,但那会儿我忙着跟我好哥们儿玩组队赛,都忘记这茬了。” 李念文眼眸轻轻闪动了一下,又放下茶杯谓叹一声:“算是你这小兔崽子有心,还记得我,不过我的游戏都已经通关了,上次有个人碰巧组队,让我们侥幸通关了。” 序屹恍然大悟:“噢!这样啊,挺好的挺好的,那估计就又有一个月的休息时间了。” “一个月之后,稍微有点实力的都去参加荣耀联赛了。” “到时候老师你就可以捡漏,那会儿的游戏应该很容易通关,碰到的对手应该也很小白。” 李念文点了点头:“是啊,所以我荣耀联赛那几天就不在这里了。” 序屹点点头:“好嘞,我知道了,老师你到时候放心大胆去,我那会儿应该跟我的好哥们儿在终端联赛上大杀四方呢。” 李念文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你们现在的报名资格还不够吗?” 序屹回答道:“对啊,我们队赛现在58场次,也快了,就剩两场,再过几天,我们就打完了。祁无令的想法应该是报名资格一够就立刻报名。” 李念文若有所思:“这样啊,那你知道祁先生他为什么要参加联赛吗?” 序屹纳闷:“这有什么原因,大家不都是想去就参加了吗?不过他好像还真的是对什么感兴趣来着,就是我不太清楚。害,我哥们儿这脾气老师你也清楚,想到什么有趣就做了,随心所欲没有理由,习惯就好。” 李念文笑了笑:“这倒是真的。” 话落两个人都没在说话。 时光飞逝,转眼间就来到了要参加游戏的这一天。 章怡甜一大早就已经到了祁无令的包厢,大概女孩子无论是在生活中还是来到这个游戏里永远改不了自己买买买的性格,尤其是像道具商店这种非常方便的网购,上一秒刚支付惊悚币,下一秒就出现在手里,大概每一个女孩子都没有办法拒绝这种。 所以短短几天,章怡甜的头上又多了几个非常可爱风的发卡,刘海儿遮住额头,手指还涂了纯色指甲油,跟发卡是一个色系的。 还给自己换了一个小挎包,上面还有一个可可爱爱的小熊。 身为高中生无法抗拒的甜妹搭配。 肃申川也趁这几天休息的时间给自己换了一身装备,黑色工装束脚裤,黑色短靴,干净利落的寸头,白色短袖。 简洁干练。 序屹就更不用说了,一整个爱豆出街。 黑色墨镜,标志性的蓝毛,永远不离身的蓝牙耳机。 黑色牛仔袄,里面搭了一个颜色,非常鲜艳的骚粉色,你们知道什么是花孔雀吗?就是他这种样子。 天天开屏。 看着那群嗷嗷叫的迷妹,一时间不知道他取悦的究竟是玩家粉丝,还是他自己。 大概还是他自己多一点吧,但凡有一面镜子,他能对着自己那张脸夸出100句不同的词,比内圈迷妹更爱他的脸的人是序屹自己。 双手合十,阿门。 祁无令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章怡甜和序屹眼神一亮。 祁无令难得穿了一件酒红色的衬衣,衬得他整个人非常的鲜艳,皮肤雪白。 黑色的长发垂在耳边与红色相映,显得人格外的好看。 “可以呀哥们儿!终于舍得换了你的那件黑白格子衬衫了,你说你这大好青年,天天穿的跟个it程序员一样,多闷啊,还得是这样。” 祁无令撇了一眼序屹里面的那件骚粉色的衣服,移开目光:“离我远点。” 祁无令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红色衬衫,他穿红色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因为胸口的那个他划的伤口极其容易裂开渗血,短短三天,他已经把血染到了许多白衬衫上了,非常明显。 他一想到序屹的咋咋呼呼,章怡甜的心思细腻,以及肃申川那副沉稳一丝不苟的表情,十分果断的换了一件酒红色的衬衫。 即使伤口裂开也不会很明显。 章怡甜有些感慨道:“上一次从游戏里出来还是灰头土脸的土包子,一个星期以后,大家都感觉像要出道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打全明星赛呢。” 序屹闻言双眼放光:“电竞全明星赛哥之前非常喜欢看的!你知道——” 正当序屹还想滔滔不绝的说些什么。 就被祁无令一拳呼在脸上:“闭嘴,走了。” 祁无令淡定收手。 章怡甜疯狂憋笑。 肃申川只是微微皱眉:全明星?那是什么?他不知道。 众人又一次浩浩荡荡的朝着玩家大厅走去。 新一轮的游戏,即将开启。 第126章 园区纪念礼品 众人站在游戏光屏前,祁无令轻车熟路的走了进去。 序屹紧随其后,章怡甜还在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尽管她觉得,不是很管用。毕竟祁先生的运气是真的很差。 肃申川则是提前检查了下自己腰间的军用匕首。 确认无误之后,也走进了光屏。 第59场游戏,正式开启。 系统冰冷机械的声音响彻每个人的耳边。 【队伍地狱生死簿,进入队赛游戏。对赛游戏加载中,游戏即将开启。匹配游戏队伍:黑色刺客。队赛游戏名称《园区纪念礼品》,游戏载入成功。】 【预祝各位玩家好运,期待各位玩家通关。】 随着系统声音的落下,身边的场景进行了转换。 他们出现在了一辆观光浏览车上。 浏览车没有玻璃,前面有一个司机看不清脸,正熟练地开着观光浏览车。 而他们坐在车的后边。 祁无令回想刚才系统所说的匹配队伍玩家,这一次他们的对手是:黑色刺客。 这个队伍他听说过,只是字面意义上的听说过。 上一次这个队伍通关的时候,他旁边的佑柏安的眼睛消失了,从而证实了他当时候的猜想。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碰上了。 祁无令还没来得及查看周围,就听序屹倒吸了一口凉气:“黑色刺客?!不是吧!” 章怡甜脸上的神色也有点生无可恋。 对于他们经常了解榜单的玩家来说,想必一定知道黑色刺客。 黑色刺客,排行榜第三的王牌队伍。 实力强悍,其中最为出名的则是一个实力强悍的年轻人——昂伽。 序屹有些苦哈哈的感叹道:“咱这都是什么命啊?” 章怡甜深感认同,她已经没有别的反应,可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祁无令还没来得及询问关于他们对手的信息。 系统的声音就又一次响起。 【欢迎各位玩家来到着名园区,这个园区内风景宜人,有许多古建筑,历史底蕴深厚,具有极高的观赏价值。园区声名远播,有无数人想来到这里进行参观,但是为了保护园区内的景观,游客进入这里观赏的条件极为苛刻。】 【票价极高,在这里,你们会看到一场属于园区内的独特表演,当你们观看完表演时,每个人都会收到一份纪念礼品。】 【纪念礼品要小心保管,十分珍贵。】 【希望你们可以得到。】 【最后要提醒各位玩家一句:在园区内,请不要随意走动。如若发生意外,本园区概不负责。】 系统的提示音就到这里。 众人通过这么多场次的游戏判断,已经听出了系统提示音中的不对劲。 所以这次的游戏任务是为了纪念礼品吗? 章怡甜看着周边不断后移的建筑。 有些感慨道:“这个园区好漂亮啊,这种古建筑感觉十分不常见。这边还有壁画。这应该是历史文物吧。” 肃申川也在观看周围的环境。 祁无令看了看周边的环境,没有说话。 这个园区的建筑千篇一律,主干道路基本上呈对称形式。 且园区内的地方很大。 因为他们在观光车上已经开了有一会儿了。 祁无令将目光放到了正在驾驶观光车的司机身上。 由于看不到正脸,祁无令只能通过对方的衣着来判断这个人。 衣服朴素干净,中年男人,应该常年开车,或者说,一直从事这份工作。 这时候,序屹突然小声道:“这个地方不是旅游景区吗?怎么感觉除了我们一个人都没有?” 章怡甜想了想:“系统说的条件苛刻是什么意思?来参观这个园区要符合什么条件吗?该不会游客就我们四个吧?那也不对呀,我们的对手呢?” “也不知道他们有几个人,有点难搞。” 祁无令看着地板上的印迹,开口:“有多少游客,或许只有到达目的地之后才能知道。” “这条路上的痕迹都是在中间,每一个来园区的人,应该都会被观光车送到目的地。” “这条青石板路的两边行驶痕迹极轻,应该是很少有观光车走边上。” “所以,游客应该是一批一批被运进来的。” 章怡甜闻言,注意力立刻放到了他们来时的路上。 路的中央的确有两道浅浅的压痕,不明显,但细看还是能发现的。 序屹在车上坐着有些无聊,忍不住跟开车的师傅说道:“那个师傅,咱还有很久吗?快不快啊?” 前面的师傅声音沙哑低沉,仿佛一口古井,历经无数沧桑。 “快了,再等等。” 序屹见这个司机能说话,双眼一亮。 “诶诶!那师傅你知不知道有多少游客呀?” 那个师傅还是道:“快了,再等等。” 序屹一愣,有些纳闷:“他怎么只重复这一句话?” 章怡甜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搓了搓胳膊,小声道:“他是不是只会说这一句话?” 序屹有些迟疑,他决定再试一次。 “师傅?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快了……再等等。” 依旧是那低沉沙哑的语气,仿佛是录音器录好后点了重复播放。 在这条寂静的路上,凭空让人不寒而栗。 “嘶……”序屹看了一眼祁无令:“哥们儿,他他他什么情况。我们这一局这么刺激吗?开局就这样?” 肃申川蹙眉,大概估摸了一下这个车的行驶速度:“我们能跳车吗?” 祁无令眸色闪了闪,又看了一眼开车的人,发现他的耳朵动了动,似乎是在窥听他们的答案。 他不动声色的朝序屹摆了一下手,嘴上道:“不需要,走路太累。” 序屹发现了祁无令的手势,敏锐的看了一眼这个师傅。 开车的这个不对劲。 祁无令一向简单粗暴不留后患。 当即朝肃申川和序屹比了个手势。 不留性命。 肃申川立即将匕首握在手上。 序屹也从系统里购买了一根麻绳。 两个人的战略很明显,一个人勒一个人杀。 章怡甜面对这种情况,早已经轻车熟路的打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虚拟玩家章怡甜配置玩家身份睡美人,玩家使用个人技能:自我防御。】 她的技能用来保护序屹和肃申川在攻击别人时将对方的反弹攻击降到最低的一种有效方式。 这也是他们在之前几十多场游戏当中逐渐摸索出来的有效方式。 能将伤害降到最低。 而祁无令此时已经腾了一个位置,给他们留下足够的空间施展拳脚。 序屹立刻从后方举起绳索,套到了司机的脖子身上,立即收缩勒紧。 那个师傅还来不及反应,肃申川直接翻身到驾驶位。 观光浏览车当即失去控制。 那个师傅开始剧烈挣扎,声音发出了低吼。 肃申川一刀插进这个人的身体里,连着几刀下去,同时也看清了师傅的样貌。 他没有脸。 准确来说,他的脸应该是被剥皮了。 而且脸部十分平整。 像是用刀被削过了一般。 紧接着,他的身体里流出了一股油脂。 观光车直直的撞在了一旁的墙上。 而那个人还在挣扎。 序屹看着那个人流出来的东西,有些嫌弃道:“我去!这是什么?看着好恶心啊!我靠,我靠!” 章怡甜也小脸紧皱在一起,她别过脸去。 倒是祁无令,想了想,直接购买了一个道具。 【虚拟玩家祁无令购买道具——打火机。】 肃申川当即给祁无令腾了一个空间。 祁无令微微俯身,将打火机对准了油脂。 下一秒火舌肆虐,火光冲天。 旁边的墙壁被火光照映。 那个师傅被彻底吞没。 序屹等了半天也不见系统的声音响起。 “奇怪,击杀怪物不应该有系统播报吗?” 肃申川的目光落在那堆火里。 人已经完成烧没了。 祁无令眼神微暗:是没死吗? 第127章 园区纪念礼品(2) 但这个问题谁也不能回答。 序屹看着他们身下这辆撞在墙上,有些变形的观光浏览车,有些头大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我们现在怎么办?” 章怡甜咬了咬手指头:“我觉得我们应该弃车逃离案发现场。” 说完又扭头看了一眼祁无令。 两边纵深延长的墙面一眼望不到尽头。 两旁林荫遮蔽的树木郁郁葱葱。 驾驶位上的司机已经被烧的一干二净。 旁边的墙面和地面上的黑色印记昭示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起火灾。 肃申川试探性地动了动方向盘。 方向盘立刻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咣当的声响。 肃申川:…… 他觉得这个方向盘是碰瓷。 现在车他们也不能开了,祁无令决定徒步前行。 沿着地上的车轮褶印一直向前走,应该能找到他们要去的地方。 祁无令这么想着,往前迈了一步,头也不回:“走吧。” 章怡甜,看着他们前面这么长的路,不禁心里有点发毛:“我初中最害怕这种古宅子了,总觉得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序屹闻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昂首挺胸:“怡甜儿别怕昂,有哥在呢,再说了,这不还有我好哥们嘛~咱队长之威名,连鬼神都敬而远之,要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们让肃叔上!他一身正气嘿嘿,肯定特别好使,就当辟邪了。” 祁无令本来在前面走着,听到序屹说的话,扭头看了一眼肃申川,一脸魁梧,身姿挺拔,面相端正,用来辟邪确实很不错。 肃申川,还在打量着周围,精神状态高度戒备。 只是他看着园区突然间有了个疑问:“这个地方应该是个景点吧?” 祁无令:“嗯。” 肃申川皱了皱眉头:“景区平时不开业没人的话可以理解,但我们作为游客来参观这里,不需要导游吗?” 祁无令漫不经心的抬头,隐约可见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扇大门。 他道:“或许会有。” 序屹想了想:“也不知道我们的对手是不是这样的情况。” 说起这个,祁无令终于想起了这个被他遗忘的话题。 “关于黑色刺客,你们了解多少。” 序屹对上祁无令的眼神,仔细想了想:“团赛榜第三,队长不详,王牌选手叫昂伽,他们队伍好像还有个法国人,但是应该不常出赛,不知道这次有没有他。其他人都不是固定的,是他们队伍里面的人随机匹配。” “基本上就是让昂伽带他们,应该是用来磨合在游戏中的默契,熟悉一下昂伽的打法,应该是为联赛做准备。” 祁无令掀了一下眼皮,若有所思:“昂伽?” 一说到这个人,序屹的表情就有些一言难尽。 “虽然这个人是他们队伍的王牌选手,但他有个好兄弟是排名第二的第六自救者里面的玩家,叫喻简。” “他们关系特别好,在整个终端大厅内都不算秘密,经常拐着弯儿就去他们的队伍基地找人,有传言称两个人在还是新人时期曾经生死患难与共,所以有了深厚的交情。” 祁无令再一次听到第六自救者这个名称时,眼神微暗:第六自救者。 第六次的自救?这个队伍的队长一定有他想知道的事情。 喻简,昂伽,祁无令在心底思索了一下他们的名字,试图从他的记忆里面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但依旧没有成功。 在几人不知不觉的交谈间,他们终于走走到了这扇大门前。 地上的车辙印也戛然而止。 祁无令的目光落在这扇古朴庄重的大门前,他们无法预料这扇门的后面究竟是什么。 序屹看着祁无令:“哥们儿,咱进吗?” 祁无令敛眸,抬脚走上前,伸手推开了大门。 大门缓缓的向两边打开。 序屹刚看到门开的时候就直接叫了一声:“我去我去!怎么这么多——” 祁无令也看到了他们眼前的东西。 这是一座府邸,前院宽阔,摆放着许多文物,走廊上,拐角处,随处可见的文物好像不值钱一般被放在地上。 而最重要的是——院子的两边有许多人俑。 有类似于兵马俑的陶塑,也有制成人样的铜像,甚至是人样的唐三彩。 各色炯异,栩栩如生。 逼真中又带一点抽象。 这里好像汇聚了各种各样的文物,仿佛来到了博物收藏馆。 连序屹都不由的惊叹,好壮观。 肃申川的目光也落在了几个动物的铜像上,他愣神的片刻,想到了十二生肖的兽头,又仿佛透过他们看到了被火烧的圆明园。 若那里的宝物没有被掠夺,想必也会如此华丽之壮观。 肃申川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又开始细细观察起了这些文物。 祁无令环视了一周,除了这里堆积的文物较多之外,并没有别的情况。 只不过空气中总有一股难言的油腻味道。 像点了红烛一样,又好像炒菜的猪油。 祁无令十分敏锐的将这股味道和刚刚给他们开车的司机身体里面流出来的东西划上了等号。 序屹看了一圈,道:“难怪不能开放大量的游客进入这里,就凭他的院子里这随意摆放的文物,他要是不控制一下,估计要不了多久就没了。” “不过,系统说挑选的符合条件的游客进入这里是什么条件啊?” 序屹的话音刚落,祁无令几人还没给出反应。 就听到后面的屋子里传出了一阵悠扬的音乐。 听起来有点像古筝,余音绕梁。 祁无令立刻抬头,看向了后面的那几间屋子。 章怡甜也下意识的看一下那边。 屋子的门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 一女一男。 其中女人还穿着古装服饰,仪态大方。 男人西装革履,手里还拿着一个公文包。 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祁无令几个人的旁边。 “诶呀!祁先生,我们就等你了,不应该找到了吗?怎么来的这么迟,刚刚还以为祁先生你有事又不打算来参观了,毕竟你也知道我们这里多少人想进来考古参观,机会难得,要不是因为祁先生你,我们这个园区是万万不开放的。” “还有这位,这就是序屹先生吧?诶哟小伙子长的真俊呀,挺好挺好,今年上大学了吗?” 这个男人的嘴特别的碎,而那个女人一言不发,在旁边陪笑。 男人又看了看章怡甜:“这小姑娘也挺好呀,跟着出来多看看历史文物,开阔一下眼界,以后学个文科啥的,一准儿是个状元,你看这小姑娘亭亭玉立的。” 男人的目光又落在了肃申川,眉眼间的笑意舒展开来,连说三个好:“哈哈哈这个小伙子也不错啊块头结实,一看平时就锻炼身体,说起这个可得注意一下,控制一下手劲儿,咱这里的文物啊尽量不要碰,你说这万一碰坏了,对你我都不好。” 肃申川点了点头。 章怡甜还在想这个男人究竟是谁,又是什么身份。 下一秒,大家的系统就不约而同的弹起了面板。 【园区文物负责人:罗跃。主要负责接待各位玩家。】 园区文物负责人?那纪念品是不是也是他负责的? 众人在心里给他打了个问号,先待定。 祁无令则看着旁边这个女子,开口道:“这位是。” 罗跃听到祁无令询问旁边的这个女子时,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哎呦,你们看我这记性,忘记给你们介绍了,这位是我们园区内所有演出的总负责人,许扇许小姐。” “许扇小姐平时也是非常忙的,想必各位也看到了这个园区内是很大的,不同的院落内设有不同的演出地点,平时也是非常辛苦,这次也是专门抽出的时间,来带大家简单了解一下我们园区。” 许扇听到旁边的男人介绍她,也笑了笑:“你们好,我是关于园区演出的负责人许扇,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很高兴为你们答疑解惑。” 祁无令闻言,眸光一闪:演出? 系统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观看完演出后,他们会获得一个纪念品。 序屹和肃申川,章怡甜几人,不约而同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128章 园区纪念礼品(3) 祁无令看了一眼许扇,开口:“现在要做什么?” 许扇闻言,捂嘴轻笑着说道:“今天我们没有别的事干,主要是带你们先熟悉一下园区的各个位置,以及提前了解一下注意事项。” “然后今天晚上带大家去游客的客房休息一晚,我们明天再正式参观园区的各个景点。” “因为园区很大,所以不熟悉环境的话还是建议大家都不要乱跑啦,免得发生意外找不到各位。” 许扇这话说的意有所指,祁无令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没再说话。 序屹很谨慎的开口问了一句:“发生意外是指?” 说到这个,许扇的嘴角牵出了一丝僵硬的笑意,她道:“我在这个园区工作数十载,什么事情没见过,有些东西呀你们没见过,不代表没有,像这种大宅大院的,多的是灵异事件,你们呀就安安心心的待着,凡事有个讲究总归是没错的。” 章怡甜听到这话之后,忍不住捏紧了衣角,天知道她有多怕这种鬼故事,她不怕怪物也不怕尸体,就怕这种小门小户的灵异事件,就是那种半夜走夜路,突然有人伸手搭上你的肩的感觉,简直令她毛骨悚然! 祁无令倒是对许扇的话,没有过多询问。 系统说在园区内,请不要随意走动,他,好奇这个“随意”的定义是什么。 是在没人的情况下跑路?又或者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还是说随便看看也叫随意? 如若发生意外,园区该不负责。 这句话也是用来提醒他们的,或者说更像是一种警示。 意思是他们随意闲逛会在园区内发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么? 祁无令这么想着又低下了头,视线落在了地面上。 见大家都不开口说话了,站在旁边的罗跃伸手往旁边一指,一边说一边走:“大家都别站着了,走走走,快进屋歇一会儿。来这里舟车劳顿的,你们一路走过来也辛苦了。” 祁无令眼神微凝,跟着男人走进了这几间古色古香的屋子。 这里的摆设复古优美,案几,青花瓷,还有许多数不上名号的古玩手串。 祁无令刚踏入这间屋子里的时候,就发现事情跟他想的不一样。 他先前在院子里闻到的那种油腻的香味没有了,祁无令刚才在院子里闻到空气中这种若有若无的气味一度认为是从这些屋子里传出去的。 毕竟这种园区文物寺庙景点,点红烛白烛或者上高香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再不济就是劣质的沉香或者檀香。 但是没有,这间屋子里的空气比外面要干净清爽很多。 肃申川也闻出来了,因为他当时在车上用匕首攻击那个人时,位置离的最近。那些油脂流出来时,那股气味儿扑面而来。 他看了一眼罗跃和许扇,很显然现在并不是他和祁无令可以沟通的时间。 肃申川侧面询问了一下这个男人:“这个园区供电安全吗?会不会突然断电?” 罗跃笑着摆手:“放心,我们园区的供电都是有专人看护,定期检修的,基本上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肃申川点点头:“万一停电了有蜡烛可以用吗?” 祁无令抬头,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肃申川,明白了肃申川想要传递给他的信息。 男人还在回答:“这个估计是没有的,我们这里没有蜡烛。” 肃申川愣了一下:没有蜡烛? 祁无令在屋子里转悠一圈,随手抓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了上去。 “其他游客在哪?” 许扇扭头,笑得风情万种:“其他游客当然是在别的院落休息呀。” “来这个园区的条件很苛刻?” 这句话许扇没有接,是那个男人接过了话头:“祁先生这话就见外了,这条件就算再苛刻,你不也进来了对吧,即然来了就没想那么多,怎么着也得值回了票价不是。” 祁无令盯着罗跃看了一眼:这两个人的口风严实,说话打太极,要么知道的不多,要么就是知道的太多,话术已经熟练的炉火纯青。 祁无令伸手撑着胳膊,又看向了许扇。 这会儿序屹也问道:“不是说要给我们说一下注意事项吗?这要介绍环境也没说。” 许扇这会儿回神脸上略带歉意的笑了一下:“哟,瞧我这记性,居然给忘了,让诸位见笑了,那我们从现在说一下。” 序屹也随手抓过了一个木椅坐在了祁无令的旁边。 肃申川则是负手靠墙,目光紧紧的盯着罗跃和许扇。 章怡甜左右扭头看了看,也搬来了一个椅子,抿唇:“祁先生,我能坐在你们中间吗?” 不是她想坐中间,她只是单纯的害怕,毕竟这个气氛就很像是要讲鬼故事的节奏,所以章怡甜觉得坐在祁无令和序屹中间会有安全感一些。 祁无令没有说话,序屹则是知道章怡甜害怕所以往旁边又挪了挪,让章怡甜坐在了中间。 许扇也开始解释道。 “我们现在位于园区的南大殿,园区内共设有四个大殿,分别对应四个方向。” “每一个大殿都设有若干院落,不同的院落会有不同的作用的屋子,里面陈设的文物也不完全相同,比如有的屋子是壁画室,有的屋子是青铜佛。” 序屹闻言点了点头,这个倒是和他们来之前走路在两边看到的房屋建设一样。 “院落之内设有消防设施安全通道,以及客房,方便游客逛累了之后进行休息。” “而四个大殿的中央位置,是我们整个园区的核心,叫园中络。” “那里建有巨大的楼台,又叫观赏区,会不定时给游客提供的各种表演,是由园区内的专职演员编排,非常符合园区内的特色,且仅对内设置,不完全对外开放。” “园中络修建的道路四通八达,可以前往任意一个大殿,当然了我们从这边也是可以去往另一边的大殿,就是距离较远。” 许扇说到这,祁无令想明白了。 如果是这样,那昂伽他们应该就在另一个大殿,所以在来的时候并不会碰到。 祁无令在脑海里快速的将来时看到的建筑一一与许扇所说的画上等号,在祁无令还在想事情的时候。 章怡甜小声的开口问了一句:“那注意事项呢?” 这个问题刚落下,许扇就有些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 连带着旁边的那个男人也有些紧张:“一般人我们都不告诉他。” 见他们这副样子,祁无令来了兴趣,绕有意味的开口:“愿闻其详。” 许扇严肃道:“首先第一点,园区内禁明火。” 祁无令:…… 序屹闻言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很显然,大家都想到了不久前干的事。 许扇并没有发现众人的不对劲,还在解释道。 “你们都知道火是很危险的,尤其是在这种园区内,极其容易发生火灾,严重的话会毁了这里的所有文物。” “如果你们也单纯的认为这里禁明火的原因是这个那就错了。” “在这个园区里,有不少游客曾反应说看到了古怪的男人,没有脸。出没在园区的各个地方,有传言说千万不能用火,否则那个男人就会跟上你们。” 祁无令听到这里突然抬头,肃申川也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序屹也愣住了:什么意思?跟上他们的意思是? 章怡甜此时有些后悔听她听这些了,她的脑海里上过的各种奇奇怪怪的画面。 祁无令想到了刚刚外面的那股难以言说的油腻气味,再结合之前他们用了火烧死的那个男人。 所以说,院子里的气味并不是哪里冒出来的,而是那个男人跟上了他们? 那他要做什么? 许扇并不知道他们的心理活动,还在讲述下一条注意事项:“第二就是——” 第129章 园区纪念礼品(4) “第二就是尽量避开这里的文物,参观的时候只需要看就可以了,最好不要上手摸,一是容易损坏文物,二是因为这里的玩物都有特殊的蜜蜡进行封层,手上沾到这些不太好清理。” 祁无令听着第二条注意事项,脑海里想到了,院子外面的那些文物:上面涂有蜜蜡? 序屹则点了点头,追问道:“还有呢?” 许扇微微屏息凝神,小声道:“还有就是如果你们看到有人在路上走,尽量不要去打扰对方,因为对方极有可能不是人,所以这也是我们劝告你们尽量不要独自在园区游荡。” “除了这些以外,想必你们也都知道,我们这个园区内,每一个进来参观的游客都会得到一份纪念礼品。” “这个纪念礼品是需要游客在这几天连续参观园中络的表演之后,才可以领到的小礼品。” “比较有纪念意义,如果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去参加一下。” 许扇说完之后,罗跃也道:“她说的没错,纪念礼品也是我们园区的一个特色,别的地方都没有,大家也可以留作一个纪念。” 见他们说完了,祁无令的眼眸闪了闪:“这里的园区只有你们两个工作人员?” 罗跃摇了摇头:“并不是,我们也不过是园区的底层工作人员,还有园区的负责人也在这里,只不过平时并不出来接待游客。” “还会有检修的专家定时定点保护文物,对文物进行检查和修护。所以你们也会看到许多工作人员在园区里。” 祁无令捏着手指尖,无聊的摆弄着,又随口道:“我们会见到别的游客吗。” “这个……”罗跃面露难色:“我也不清楚,明天或许可以,今天大家都早些休息,想必别的游客也是这样。” 祁无令没再说话。 这个园区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葫芦药,暂且不得而知。 “对了,那个第一条注意事项,如果用了火被那个人跟上了,他会做什么?” 这个问题是章怡甜问的,也是她比较关心的一个点。 许扇闻言也摇了摇头:“只是在园区内流传着这么一个说法,具体是什么情况并没有人说。我们只是负责告知你们,因为你们有权利知道这个园区里面的一些流言。” “好了,时候不早了,各位就先休息吧,明天早上会有一个导游过来接待你们,然后带你们去逛园区,大家今天好好休息。” 许扇说完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就先行离开了。 罗跃则是又掏出了自己的公文包,将其打开,掏出了几张纸,和几张门票。 “这是园区内的邀请函,园区内还不定时设有拍卖会所,可用来拍卖文物。可凭此邀请函进入。” 拍卖文物? 肃申川内心的第一反应就是倒卖文物。 祁无令倒是抬手将纸张接了过来。 纸上面写着他们的姓名和游戏编码。 代表着他们在这个游戏里已经实名登记了。 纸张的内容有可填写金额和拍卖文物名称。 祁无令,只是粗略的看了一下,就将纸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压在了杯底。 “还有事吗?”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询问。 男人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腕表,似乎在忌惮什么,摸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摇了摇头:“没有了,那我们今天就先这样?” 祁无令没有回应。 序屹也只是,看了他一眼。 肃申川则看了一眼旁边的门。 罗跃见他们都没有问题,也离开了这里,关上了门。 屋内顿时只剩下了他们四个。 序屹确认脚步声走远了之后,急急忙忙的开口:“哥们儿,什么情况?那个被我们烧死的人又是咋回事。” 章怡甜也道:“他要怎么样才能跟上我们呢?我们这也没看到他——”她甚至脑洞大开的想:“难不成他混在了那堆文物里?” 序屹想了想:“不过外面人俑数量确实是有点多了,怪慎人的,也不知道什么情况,那个许扇不是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吗?有流言没后续这算什么?” 祁无令摇头,目光看向门,轻声道:“一个事情没有后续的最大可能,就是这个事情没有幸存者。” 序屹一愣:“卧槽,哥们儿你这意思是……咱不会活不到明天了吧?” 祁无令站起身:“不一定,不确定那个男人的手段。” 章怡甜眉头紧锁:“你说晚上他们会闯进来吗?” 祁无令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肃申川开口:“今天晚上先守一晚,探一下虚实。”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昂伽他们同样送走了一男一女,坐在屋子里,他们六个人陷入了沉思。 昂伽他们与祁无令不同,他们并没有用火烧那个男人,只不过是双方发生了点“小小的争执”,然后动了手。 是那个男人先动的手,因为他们要跳车的原因,双方交手后发现这个男人的柔韧性极强,仿佛是水做的一般。 好不容易打完后那个男人突然间消失了,于是他们自己开着观光游览车来了。 昂伽在屋子里开口:“这一次,我们的对手是祁无令,大家可能没听说过,但我还是要给你们强调一遍,他的存在是个变数,连喻简他们队长都调查过这个人,而且目前没有败绩,所以都给我低调点,别轻举妄动。” 旁边的那个法国人用瘪脚的中文开口道:“祁无令?哦,我对他很感兴趣,之前在大屏前曾看到过他的直播,当时有个第六自救者的队员曾跟我提过他,真是没想到我们这次居然成为了对手,这很不错。” 昂伽并没有去管别的,只是道:“老惯例,在游戏里别睡熟,今天晚上蹲点,应该会有事情发生,进来这么久了我们还没有触发怪物,那想必晚上的可能性会增加。” “明天早上参观园区分开行动,祁无令他们队伍不出意外的话,还是那四个人。他们不知道我们这次队伍有六人,所以明天有两个人和我们分开,技能一个防御一个攻击。防止发生意外。” “都没问题的话就各自找地方先休息一下,保存体力。” 喻简在自己的队伍基地的房间内看昂伽的游戏直播。 心情有些紧张,他没想到昂伽这一次居然和祁无令碰上了。 他倒是相信昂伽的实力,但是跟着他们队长也看了无数场关于祁无令的游戏直播,他发现他将昂伽和祁无令放在一起做比较的时候,居然无法判断谁通关的可能性更大。 喻简这时候终于明白,他们队长所说的祁无令这个人不简单的原因。 昂伽坐在床上翘了个二郎腿,打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看到了上面的直播画面。 在右上角的几个光圈上,他看到了一个标红的光圈。 这证明你特别关注的好友正在观看你的游戏直播。 昂伽笑嘻嘻的开口:“小喻简~我好害怕呀,对面是祁无令呢,他好厉害的。” 【真艹他娘的这个破游戏直播,老子是一天都看不下去了。】 【哈哈哈哈昂伽又开始了,肯定是发现喻教在看他的直播然后开始臭屁了。】 昂伽洋洋得意,因为他特别关注的好友只有喻简一个。 而屏幕前喻简面对这种场景已经波澜不惊了,毕竟每一次他看的时候昂伽总要隔着屏幕对他喊话。 时间长了,不止他免疫了,就连观看直播的玩家也习惯了,一整个你是大佬,你干啥都有理。 不过……喻简听着昂伽故意那样说话的口吻,还是叹了口气,打下了评论:【别怕,你也很厉害,王牌选手。】 昂伽看着直播屏上喻简的这个评论,笑的更开心:“就知道我们小喻简最关心我了。” 【咦~我真的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这个直播间】 【呜呜呜令神和昂大哥的双担粉在两个直播屏里面来回切换。】 【笑死了,谁有我惨?队伍全员粉,尽量看直播屏上人多的画面,有不在画面上的,我还得单独切出去看一看他在干啥。】 【啊啊啊我真的生气了,这就是人与人的差距吗?昂伽还专门打开直播看一眼,祁无令每一次游戏的时候就跟没有系统一样,非必要的情况,坚决不打开。谁能管管他?】 【管不了一点,令神的直播主打一个全程体验游戏,半分互动都莫得。】 【昂伽!昂大神!麻烦你们明天在游戏里碰到的时候催一催他,让他记得看一看直播啊!】 昂伽看到了这个评论,有些傲娇:“少管我,我明天心情好的话就告诉他。” 【……喻教!你看他!】 “诶诶!喊喻教也没用,喻教可以向着我的~对吧小喻简。” 喻简听着昂伽的话,面色复杂,明明就是一个纯种直男却总说这种惹人误会的话,分明不喜欢我,却又总撩拨。 喻简看着屏幕里的那人,还是轻轻打下了评论。 【嗯,我是向着你的。】 第130章 园区纪念礼品(5) 昂伽的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情。 他粗略的看了一下游戏直播评论区滚动的弹幕,挑了几个重点回复了一下,又关闭了个人面板。 站起身开始在他们的房间内寻找线索。 昂伽的队伍里此时除了那个法国人之外还有一个女人,叫余柯微。 算是一个女强人,一头干净利索的马尾辫,英气的面庞,之前是个健身教练,所以形体很好,小臂的肌肉力量十分紧实。 不算太白,很健康的肤色。 她此时正坐在桌子前思考它们这个游戏里一切容易被忽略的点。 “你们说我们要得到的纪念礼品和这个园区有什么关系?” 昂伽弯着腰一边拽抽屉,一边回答:“要什么关系,反正第一那个纪念品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整的神秘兮兮的,这个纪念品肯定和园区内某一面不为人知的地方挂钩。” “要么,那个纪念品就是什么离谱的道具,现在主要就是不知道我们的对手是什么样的情况。” 昂伽翻了翻抽屉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又回到了桌子前,一手敲着桌面看着余柯微,张口分析道。 “有两种可能,我们和对面身份不同,从那个男人给我们送的这个拍卖文物的邀请函就能看得出来,这个园区背后肯定还有倒卖文物的行业。再结合游客进入这里需要筛选,有可能是筛选游客的背景。” “其次,我们不知道对方有没有邀请函,或者说万一由于身份不同,我们是买方,而祁无令他们有别的身份,嗯,这就属于游戏立场不同。” “那我们就需要阻止对方,然后完成自己的目标。” “又或者,大家身份立场都一样,比速度,看谁先通关,或者找到这个园区背后纪念品的秘密,也不是不可能。” “也不知道祁无令他们有没有触发怪物,我们现在还挺被动,暂时不知道怪物是什么情况,影响我们分析局面。” 余柯微点了点头:“暂时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分析了,今天就先这样,我们明天再议。” 祁无令此时正坐在地上无聊的撑头,序屹和肃申川他们也翻了一遍屋子,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真的就是一根头发都没找到。 章怡甜发现祁无令一直看着门也不说话,就有些好奇的问:“祁先生,你在想什么?” 祁无令幽深的绿瞳,泛着一丝诡异的光芒,他缓慢的开口:“怪物应该来了。” “什么?”章怡甜被祁无令的语气给吓到了。 祁无令好像并没有发现一般,继续道:“现在的外面没有人,但刚刚窗边有人影闪过,应该是人俑动了。” 章怡甜身子僵硬了一下,立刻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有些震惊的抬头,正当她想说话时,空气里又传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像是点了腊的香熏。 章怡甜连忙跟祁无令开口:“那个烧死的男人也来了。” 祁无令也闻到了这股油脂味,肃申川和序屹连忙走到祁无令旁边,肃申川率先开口:“那个人是在外面吗?” 序屹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细细的听着门外的动静,而后摇了摇头:“外面太安静了。” 祁无令听到肃申川的问话,开口道:“他应该已经进来了。” !什么?进来了?!! 序屹连忙扭头查看他的这间屋子。 祁无令:“我们在院子里闻到这股气味时,这间屋子里并没有,而后进来这么长时间聊天也没有气味。” “说明那时候他不在,屋子里的气味是刚出现不久,那他大概刚进来。” 章怡甜面色凝重:“所以他能在不破坏门窗的情况下进来是吗。” 序屹想了想:“我们当时用匕首刺伤他的时候,他的身体里全是油脂,他会不会从门缝这种缝隙里流进来?” 众人一愣,下意识的看向门缝的位置。 大家的位置离门较远,除了地上一片漆黑啥也看不见。 祁无令起身:“走吧,去院子里。” 几个人走到门口的位置时。 终于看到了有一摊颜色很深的油脂正不顿向周围延伸。 似乎是知道他们站在了门口,那摊油腻腻的东西便疯狂的向祁无令站着的位置延伸。 祁无令见此一脚踹开了门。 如果不把门打开,等这摊东西完全占领门口的时候,他们就只能被困在屋子里。 所以他们应该先出去。 祁无令刚把门踹开,一抬头就愣住了。 密密麻麻的人俑均面朝门口将门半包围堵住了。 章怡甜见此情景,心里突突直跳:“这文物是活了吗?” 序屹也是没想到门外是这种情况。 祁无令歪头,手上缠了几圈布条,道:“免不了这顿了,直接开打。” 说完祁无令就一脚踹出去,踩在了一个人俑的胸口,那个俑的胸口直接裂开了缝隙。 祁无令觉得他从这个俑的脸上看到了茫然,但下一秒这个俑就和周围的俑一起围了上来,眨眼间就从几米开外变成了与祁无令贴身。 人俑的眼睛动了。 紧接着人俑的碎石就接二连三的打在了祁无令的身上,祁无令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却在自己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这是—— 祁无令蹙眉,他的视角变了,他现在看事物的视角是那个攻击他的人俑的。 果不其然,人俑动了动自己的头,慢慢的朝祁无令逼近。 祁无令看着视角内离他越来越近的脸,立刻后退。 这有点困难,用别人的视角来判断自己的走位,躲避攻击,容易出现身体跟不上大脑指令,如果你不能很明确自己的视角,时间越长,会给大脑一种错觉,你会将自己带入人俑,从而被攻击。 祁无令眸色一深,这就是人俑吗。 祁无令看着自己,只要他与自己脸贴脸就证明他的面前是人俑。 祁无令凭借着习惯点开了系统个人面板,打开了道具商城。 从人俑的视角看他自己的屏上有什么道具,祁无令买了一个铁锤。 砸土块文物没有什么比铁锤更实在的东西。 东西一到手,祁无令抡起锤子突袭出现在了人俑的面前,祁无令由于看不到人俑的攻击不可避免的肚子上扛了一拳,但祁无令仍然瞄准了脑袋给了人俑一锤子。 人俑的脑瓜子瞬间碎了一地。 祁无令感觉自己的视线正常了,面前是被他砸烂的人俑,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才发现他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油脂爬上了身。 像是胶水沾在身上又干了一样的感觉。 祁无令觉得自己的双腿有些沉重。 【虚拟玩家祁无令受到炼化油脂人的攻击,精神值减二。】 祁无令看了一眼序屹,也是一样的,甚至序屹透过怪物的视角欣赏到自己的脸还有点不忍下手。 章怡甜不能攻击,她直接开启了自我防御,倒是没有怪物能碰得了她。 章怡甜见祁无令打碎人俑连忙跑过来将祁无令圈到了保护范围之内。 【玩家祁无令正在配置身份——设计师。玩家使用个人技能:道德制高点。】 祁无令看着面前浮现的光屏键盘,抬手打下几个字母:散。 一股巨大的推力从他的体内蹦发出来,光芒万丈,祁无令身上爬行的油脂也在一瞬间被挤压变形推了出去。 连带着周边密密麻麻的人俑文物。 【玩家肃申川配置玩家身份——特种兵,玩家使用个人技能:军火库。】 【玩家调用军火:军用炸弹。】 肃申川的技能一经释放,祁无令立刻冲出去将序屹拽了过来。 章怡甜立刻点开了系统。 【玩家章怡甜个人技能自我防御,二次加强。】 随着章怡甜的防御屏扩大。 肃申川和序屹以及祁无令都站在了屏里。 肃申川引爆了炸弹,巨大的声响伴随着浓雾与硝烟炸开。 院子里的所有文物分崩离析。 地上更是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大坑,而他们出来的这个屋子也在一瞬间,化为了废墟。 由于爆破,地上甚至着了火苗。 无数油脂和文物上脱落又被火烧掉。 祁无令压了一下眉头:“油脂是文物的封层。” 序屹则是看着这一片狼藉,突然道:“等一下,我们这算不算又点火了?” “不是,封层又是什么,这东西究竟是人还是啥啊?” 章怡甜也开口:“这些人俑怎么回事,我们在屋子里什么也没干,怎么触发的?” 大家心里的问题有很多,祁无令一言不发,只是看着。 而他们这边巨大的声响,甚至还传到了昂伽那边。 余柯微猛然抬头:“他们那边有人动手了。” “动静这么大,这是做什么了?” 昂伽也道:“他们使用技能了,看来祁无令他们已经跟怪物交手了,你们想去凑热闹吗?” “大晚上的溜过去,去找祁无令他们。” 第131章 园区纪念礼品(6) 昂伽的话音刚落。 余柯微就皱起了眉头:“现在?大晚上的过去?先不说晚上我们容易碰到什么麻烦,就算我们能在园区里畅通无阻,但有四个大殿,彼此之间的距离很远,我们怎么找?” 那个法国人也摇了摇头,显然是对这个方法表示不认可。 但昂伽看了一眼门,神色认真:“没跟你们开玩笑,如果路上能碰到怪物,那正好练手。” 余柯微见昂伽一定要去,她反正是劝不住了,只能叹一口气,将他们的东西收拾好。 打开房门,门外风平浪静。 他们这边什么都没发生。 昂伽阔步走了出去,回头示意队友的声音小声一点,而后他又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队友紧随其后。 祁无令他们这边看着地面的一片狼藉,谁都没有说话。 序屹和章怡甜面面相觑。 就连肃申川也很认真地询问了一个问题:“明天早上人来的时候,看到这些,会不会要我们赔?” 毕竟现在这场面,已经不单单是损坏公物那么简单,这是文物啊! 甚至还是会动的文物,如果明天来的人知道内情,会不会想直接对他们动手。 祁无令但是完全没有管这些,他在意的只有一点,就是这个屋子也被炸毁了,他们今天晚上没地儿住了。 祁无令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大门,思考了良久,在出去换一个住处和留下来二个选项中选择了留下来。 大半夜的不睡觉,他们打斗了一番已经不需要再折腾一回了。 祁无令道:“就在这里坐一晚。” 序屹一边揉捏自己的手腕,一边吐槽:“刚刚那个人俑挺结实的,哥一拳砸下去,手肿了都。” 章怡甜哭笑不得:“那可是石头,你拿手砸,不肿才怪呀。” 肃申川看着自己脚边的炸弹,他甚至只用了两个,还剩好多没用。 于是又看向了祁无令,问道:“这些炸弹——” 祁无令这时候正半蹲在地面查看那些文物的碎块,听到肃申川问他问题,头也不抬:“炸弹留着。” 肃申川以为祁无令是打算有备无患,留着下次对付怪物,刚想开口应下。 就听祁无令随意道:“今天晚上如果睡不着,可以随便扔着玩。” 肃申川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了一下:“扔着玩?” “难得不用赔钱,就算把园区全炸了也不过是个游戏。” “明天就算有人要你赔钱你也不用赔,只要能通关,这个园区内全用炸弹炸了用来解压玩都没关系,不是么。” 序屹听着祁无令这番话,他的视线控制不住的看向了炸弹:好他妈有道理,年轻人哪有不发疯的,何况哥都已经进了这个破游戏了,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牛,现实里当个守法好青年,文物也不敢砸,可这都在惊悚游戏里了,说不准哪个游戏他就挂了,让让他怎么了,让他玩一玩炸弹又怎么了。 序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甚至脚已经不由自主的迈向了肃申川:“肃叔!” 肃申川:……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序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原本蹲在地上的祁无令站了起来。 祁无令轻轻拍了拍手,拂去了手上的灰尘:“人俑不是文物,是人。” 什么? 序屹和肃申川同时扭头看向了祁无令。 祁无令旁边的章怡甜也站了起来点了点头:“是真的,这堆被炸开的文物碎块里面有人骨。我和祁先生粗略的排查了一下,不是动物的,就是人的骨头。” “也就是说这堆人俑,全部都是真人制成的,但不确定是活人还是死人。” 祁无令对章怡甜的话表示认可,又道:“还有一个猜想,园区内不能使用明火的原因是用来保护文物的,不是因为那个男人,而是因为文物表面涂有的封层和那个男人的油脂是一个东西。” “所以那个男人是个幌子,其目的就是减少明火与人俑的联系,他越不想让你注意到什么,就证明什么越有古怪。” “那么人俑一定不会主动暴露自己的奇怪之处,人俑会动这一点一定会让玩家怀疑,所以今天晚上人俑围在门前,不一定是因为我们,或许只是因为那摊会动的油脂。” “比如,那摊油脂能保护他们。所以文物会靠近它。” “以上是我针对今晚所发生事件和已知条件而联想出来最完美的猜想,或许我们可以思考一下,人俑的作用是什么。” 序屹的整个人已经麻木了,虽然他已经和他的好哥们儿共患难过这么多场游戏,早已经习惯了他好哥们儿牛逼的猜想,但是他每一次在游戏里听到的时候,还是会震撼。 章怡甜现在也能跟上部分祁无令的思路,她看到序屹整个人有些呆滞的神情,安慰性的拍了拍序屹的肩。 “没关系啦,你都是大学生了,可以理解。” 什么?!大学生风评被害…… 序屹有些郁闷的看向了肃申川手里的炸弹,本来他只是觉得好玩,想解压一下,这下好了,他是真的想扔两个炸弹发泄一下。 肃申川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炸弹,又看了一眼序屹那哀怨的神情,他迟疑了两秒,最后还是妥协的伸出了手,将炸弹递给了序屹。 序屹立刻又开心了。 祁无令此时已经随便搭了两板砖坐在了上面,脚尖还闲着没事来回踢人骨,若是一不小心踢远了,就从旁边的碎渣子里再找一块骨头出来。 看起来是准备就这样无聊的待到天明。 章怡甜看着祁无令玩骨头,很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望了望天:…… 而此时原本鬼鬼祟祟的一行人,再去了两个大殿都没有找到人之后,步伐已经逐渐嚣张,越发的大胆起来。 昂伽叹了口气:“这一路上,一个妖魔鬼怪都没碰到,怎么就没有个怪物出来呢。我很恐怖吗?” 余柯微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还不如想想我们这条路还有多久才能走到尽头,别的两个大殿都没有人,只剩这一个了,浪费我晚上休息的时间,若是碰到了祁无令他们我也就不说什么了,若是碰不到,昂伽你完了。” “哈哈哈敢和伽哥对线的只有咱微姐了。”队员们一边走路一边如事道。 昂伽笑了笑:“少贫嘴,小心待会儿碰到怪物,第一个把你们扔出去昂。” 一行人在晚上走夜路,笔直的小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 昂伽开玩笑道:“你们说这个时候我们队伍里突然多两个人会不会很吓人,或者后面突然冒出脚步声。” 余柯微大步流星的向前走:“习惯了,这些小把戏已经吓不到我了,多两个人,无非就是怪物,动手就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大家说说笑笑的,离最后一个大殿的门越来越近。 序屹还在请教肃申川怎么使用炸弹呢。 因为军用炸药的稳定性极高,无论怎么摔,都不会爆炸,必须手动引爆。 序屹觉得自己学的差不多后,就又窜到了章怡甜的身边:“怡甜儿~哥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实在是序屹的小心思太明显,章怡甜一语道破:“要我使用个人技能,对吗?” 序屹比了个大拇指:“哥想玩这个炸弹。” 章怡甜叹了口气,这就是男人致死是少年吗? 她认命的点了点头。 【玩家章怡甜配置身份——睡美人,玩家使用个人技能:自我防御。】 序屹十分高兴的将炸药放到了门边,然后准备点燃。 祁无令本来还在看他们玩闹,耳朵里却突然听到了几个人的脚步声。 是门外。 祁无令抬眸,神色冷漠:“有人来了。” 序屹那边刚点完炸弹往章怡甜的防御屏这边跑,就听到祁无令说的这句话。 下一秒,炸弹炸开,声响震天,门被炸的稀碎。 紧接着响起了两声卧槽! 一声在门内,一声在门外。 一个是序屹说的。 而另一个,是昂伽说的。 第132章 园区纪念礼品(7) 序屹看着被炸毁的那扇门与门外的人面面相觑。 昂伽还在震惊当中:“不是吧?我刚过来门还没进你们就用炸弹?不至于吧?” 余柯微也揉了揉耳朵,刚才的炸弹声太响,而他们离得又挺近,现在有点耳鸣。 每个人都被吓了一跳,本来还以为是怪物,结果看到园子里面的祁无令他们,又看到肃申川旁边的炸弹。 众人了然于心,昂伽更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没想到今天不是被怪物杀的,也不是被同化的,居然是被炸弹差点炸死的?! 序屹这时候反应过来了:“我靠?我说你们怎么过来了?不会是来搞半夜偷袭的吧?然后被我们发现了。” 昂伽对着序屹,翻了个白眼,大步跨进了那扇门,刚想和祁无令说话,就看到他们身后的房子一片废墟。 昂伽愣住了:“你们的房子——” 祁无令轻轻拍了拍手,站起身,语气淡然:“哦,我们炸的。” 昂伽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所以你们今天晚上没住的地方?” 祁无令抬头扫了一眼昂伽:“看起来你们来的很不巧。” 昂伽:…… 他为什么要放弃他那个好好的屋子出来找祁无令,他欠呀,真服了。 这下好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昂伽深呼吸了一口气:“祁无令是吧?” 祁无令看着昂伽以及他身后的五个人,挑了一下眉:“看起来黑色刺客的队友都在这里了。” 昂伽听到祁无令说五个人的时候,只想一爪子拍死自己,因为那个炸弹把门炸的措不及防,以至于他队伍里的人避无可避,原先还打算藏起来两个,这下好了,明牌了。 但昂伽倒也没有把这些情绪表现出来,只是眼神认真了起来,开口:“地狱生死簿队长祁无令,以及三个队员,序屹,章怡甜,肃申川——我说的没错吧。” 祁无令对于昂伽了解他们队伍并没有过多的惊讶,团赛第三的队伍,若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他才会怀疑。 昂伽见祁无令不说话,便自顾自的开口:“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昂伽,你们的对手。” 余柯微也心高气傲的点了一下头,语气冷硬:“余柯微。” 那个法国人看到祁无令的时候,脸上一直都带着很友好的笑容,他语气生疏道:“你好祁无令先生,我叫巴蒂斯特,有点遗憾没能在游戏之前见到你,但现在见到了,我很高兴。” 剩下的三个男生,也依次做了自我介绍。 “钱溢。” “我叫吴诚林,黑色刺客队员。” “江褚,也是队员。” 这些名字或多或少祁无令都听说过一点,经常出没在各个游戏榜单上。 祁无令听他们每个人都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员,开口:“走个流程,祁无令。” 序屹看了一眼昂伽,不屑的抬头:“哥叫序屹,序号山乞,比你帅。” ???昂伽有些茫然的抬头,怎么个意思?不是自我介绍吗?这句比你帅是? 章怡甜习惯了序屹的自我介绍,很淡定的接过了话头:“我叫章怡甜,地狱生死簿队员。” 肃申川此时还在看着自己脚边的炸弹,嗯,周围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要做什么,愣愣的张开嘴,试探性的开口:“肃申川。” 昂伽十分自来熟的走到了祁无令的身边:“不交流一下信息吗?合作共赢考虑一下?” 祁无令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坐下:“只有自己掌握的信息不多,才会想要通过交换来获得更多信息。” 祁无令说完就又继续无聊的踢骨头。 昂伽也坐下,完全不觉得刚刚祁无令说的这些话让他尴尬,他紧挨祁无令,打算问问,今天晚上做什么的时候。 祁无令又坐的离他远了点。 昂伽一愣:“不是我身上有毒吗?” 祁无令撵着指尖:“那到不是。” “那是?” “家里养了只怪物,他容易吃醋。” 说着祁无令的视线就落在了他腰间的玫瑰花,是新换的一枝,隐约又有了点枯萎的架势。 祁无令的目光罕见的温和了下来,像揉碎了星光,洒在了大海。 昂伽蹙眉:“啊?什么意思?怪物?还吃醋?” 序屹见昂伽一来就挤到了祁无令身边,心中怨念万分:“干啥呢?干啥呢?没看到我好哥们嫌弃你?我哥们儿有对象了,离他远点。” 昂伽一头雾水:“我靠近和他有对象有什么关系?” 序屹俯身,对着昂伽的耳朵,超大声道:“我哥们儿是男同!” 话音刚落,序屹就紧跟着发出了一声惨叫。 祁无令动的手,只见祁无令淡定的揉了揉手,又收了回来。 昂伽目瞪口呆。 让他惊讶的不是祁无令动手,而是序屹的话,昂伽盯着祁无令看了三秒,主动站起身,远离了祁无令身边。 走之前还不忘对祁无令竖个大拇指:“祁无令你牛逼!” 而此时的佑柏安也在观看祁无令的游戏直播,看到这个画面,他认为是祁无令挂念他,愉快的弯了弯眉眼。 而沈御司站在佑柏安的旁边,见祁无令这样的人,居然承认了佑柏安的存在,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佑柏安看向沈御司:“把我弄到这里,应该不只是为了让我看他的直播吧。” 沈御司看着面前这个金发灰瞳的男人,久久不语。 沈御司似乎想不明白,呢喃道:“他为什么会喜欢你呢……他明明和我一样,为什么呢。” 没有人可以回答他,包括佑柏安。 这个问题答案或许只有祁无令本人知道。 沈御司并没有在这个问题停留很久,而是回答了佑柏安之前的问题。 他轻声道:“0001,你现在被抹杀的进度还在持续增长,我不过是看望一下你。不然以后,怕是没机会了呵呵。” “你是祁无令的0001,我所创建的终端内的0001,已经被你抹杀掉了,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佑柏安一句话都没听清沈御司说了什么,他的目光正专心致志的欣赏祁无令的容颜,看的双眼冒星星。 “阿令,真好看。” 沈御司:…… 沈御司看了一眼屏幕中的祁无令,这个与他容貌相差很大,性格相差很大,各方面哪哪都不同的亲弟弟。 而此时双方队伍已经一人找了一个角落里坐下了。 一夜相安无事,众人睁着眼睛等到了天亮。 也不知道是几时几分,总之天空不再是黑色,泛起了亮白。 序屹的眼下一片乌青,他还在竭力克制着自己昏昏欲睡的大脑。 祁无令倒是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 昂伽的状态也很不错,到底还是实力派选手,已经练出来了。 肃申川对于这种通宵,好像也已经习以为常。 而章怡甜已经困的哈欠连天了,甚至由于熬了一整夜,脸上还冒出了一个痘。 双方在听到门外传来的汽车声音时陡然清醒。 序屹瞬间不困了,立刻站到了祁无令旁边:“这是什么声音?” “观光浏览车。” 序屹身子一僵,还没等他说话。 就听到昂伽和祁无令十分默契的开口补了一句:“两辆。” 两辆观光游览车? 祁无令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扭头看向昂伽:“你们昨天晚上来的时候,有碰到什么?” 余柯微双手环臂:“没有,我们过来的时候一路上安静的出奇,什么都没碰到。” 祁无令若有所思,那看来就是他们昨天晚上过来的时候被监视了。 否则他们不可能会知道,这个大殿里有两队人马。 第133章 园区纪念礼品(8) 祁无令想到了这一点,昂伽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们都是人精,在被监视的情况下,却完好无损,这只能证明是故意的。 或者说对方完全不介意他们私自乱窜。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那两辆车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祁无令看向了来人。 从车上下来了一个女人,他们没见过。 祁无令盯着这个女人看了两眼:这就是许扇他们所说的导游么。 女人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眉眼弯弯,长的很漂亮,典型的东方美人,很有气质。 她手里带着几个小礼品袋,款步走来,递到了众人手里:“你们好,我呢,就是负责大家这次园区参观的导游,我叫许悦,大家发生任何意外呢,都可以问我,初次见面,给大家带了点小礼物,希望大家会喜欢。” 祁无令眸色一深:许悦,这个名字……是许扇的姐妹吗。 许悦说完话就安静的站在一旁。 序屹看着这个塞到自己手里的袋子,有点懵:什么情况,这个礼物不会有诈吧? 昂伽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放在了后面那辆车上。 他的想法过于明显,以至于许悦开口道:“这位先生不用看了,另一辆车没有人,只有我一位导游哦。大家这次都是由我负责的,还请大家对我的专业程度多点信任。” 昂伽看着许悦,又看了一眼那辆车:没有人?鬼开的车? 祁无令倒是在脑海中闪过了一个猜测,结合他们昨天晚上看到的场面,那这个车也是文物吗,或者说像文物一样被做了手脚。 不过——如果说人俑是人做成的,那车又是什么呢。 众人的心里都有了不同的猜测。 没有人记得许悦送的见面礼。 许悦这会儿见差不多了,礼貌的问道:“请问大家,现在可以坐车了吗?我们待会儿要准备出发了。” 肃申川看了一眼这个导游,问了一句:“我们参观是有固定路线吗?” 许悦闻言摇头:“并不是,你们也可以选择自己想要去的地方,优先参观。” 祁无令一听这话,率先走到了车的旁边:“那就不需要浪费时间,去园中络。” 祁无令的话简洁明了。 序屹想了想,如果直接看完表演,拿到纪念礼品那最好不过。 昂伽和余柯微对视了一眼,也点了点头。 余柯微认同道:“可以。” 两个队伍分别上了一辆车。 祁无令他们四个人在一辆车上,车里面有一个司机,还是没有脸。 好像是司机的标配一般。 序屹看到的时候差点吓一跳:“这怎么又是他?” 祁无令扫了一眼对方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面无表情道:“不是一个人,他的手关节比上一个人粗。” 章怡甜皱眉:“所以这个园区内像他们这样的人,还有很多是吗?” 祁无令看着周边掠过的房屋:“或许吧。” 祁无令在心中一边记下车行驶的路线,还不忘记住两边的建筑。 很快,他的视线里就出现了一间屋子——上面写着拍卖行。 祁无令这时候才记起了昨天被他揣在怀里的那几张破纸。 等他打开的时候,却发现原本空白的纸张上,在文物名称那一栏后面,居然又多出了几个字,仔细一看,写的是人俑。 祁无令看着这个东西,想到了一点:“把你们的这张纸拿出来。” 序屹闻言,手脚十分麻利地将纸拿出来,文物名称那一栏也是人俑二字。 肃申川看了一眼自己的,点了点头:“一样。” 只有章怡甜,看着自己空白的纸,一脸茫然:“我的没有字,还是原来的。” 祁无令点了点头:“看来拍卖的物品不是我们自己选的。” 序屹忍不住想要吐槽一下:“不是,我就想问一下人俑这个东西,哥要他有啥用?” 肃申川还在思考祁无令的那句话:“我们是不是因为昨天都攻击了人俑?” “而恰巧章怡甜是防御能力并没有攻击任何人俑。” 祁无令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目前来看,只有我们三个人的纸变了,昂伽他们也没有。” 章怡甜听懂了,点点头分析道:“从他们说出门,一路都没碰到东西这一点来看,就证明他们没有触发怪物,说明他们没有用火,也不知道油脂这件事,更不会发现人俑会动,对不对?” “嗯。” 序屹这么一想,不由得感慨:“哇,这代入一下他们的视角,那岂不是这个游戏风平浪静的?” 祁无令面色淡然:“知道的太少不是一件好事。” 序屹点头:“这倒也是,不过这拍卖的人俑是要干什么?” 祁无令眼神思绪万千,只是道:“暂时不确定有何作用,待定。” 就在几人聊天之间,原本一直行驶的车辆停了下来。 祁无令掀了一下眼皮,看了一眼周围,木质建筑,各种浮雕木雕栩栩如生,园中络地处中央金碧辉煌,序屹突然有一种自己是西方使臣前来觐见的感觉。 【系统提示:玩家已触发任务区域,园中络。】 天气风和日丽,园中络里隐约传来载歌载舞的声音。 昂伽他们紧随其后,祁无令的嗅觉十分敏锐,闻到了空气中一丝油脂的气味,他看向了昂伽他们。 一个叫江褚的队员,他的手上传来的这个气味。 祁无令的目光闪了闪,心下了然:他们刚刚在车上对司机动手了。 而后祁无令又看向园中络的门口,就见许悦这个导游不知道从哪个地方突然出现。 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欢迎各位来到园中络,这个地方呢,作为我们园区的重点景区是很特殊的,进去之后呢,一切都要小心哦,如果大家看到奇奇怪怪的东西,请不要害怕,那些都是我们的道具和工作人员,我们只需要负责安心参观就好,参观完之后呢,我们下午会有一场演出。” “到时候大家可以去看,看完之后呢,一定要记得领园区纪念礼品哦,还有就是负责演出的工作人员很辛苦,还请大家克制一下自己,不要对参演人员过多打扰。” 章怡甜点了点头:“好的姐姐,我们知道了。” 巴蒂斯特看到这些中式建筑,还在毫不吝啬的夸奖:“哦!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们国家的建筑,一直遗憾没能亲自去看一眼,没有想到在这里看到了,这真的是太震撼了。” 祁无令随着许悦走上了台阶,大家终于进入到了园中络里面。 比想象中的还要大,场景十分壮观宏伟。 音乐的声音,也逐渐清晰,美妙的歌声传入众人的耳朵里。 祁无令看着面前的景色,穿着演出服装的人俑,还有画着色彩的人偶眼珠子在不停的转动,还有正常的人类在彼此交谈。 偶尔几个夹着公文包的人匆匆走过。 甚至他能感觉到后面有一个没有脸的人正贴着他。 这种怪诞的场景许是因为已经见过了没有新意,他并不觉得有多奇怪。 祁无令往前又走了几步,他察觉到了许多注视的目光,他知道有许多奇怪的东西躲在暗处。 他不动声色的眼前的东西记了下来。 序屹看着这么多人俑,内心已经叫苦不迭了。 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永远是长得最像人的。 晚上进美术室看到正对你的白色石膏人像,还得吓一跳呢。 别说这刚进这里,就有这么多人像,铜做的陶捏的,各色各样的人俑,关键是自从序屹,昨天晚上知道这玩意儿是用人做成的,他就觉得自己现在好像进入了太平间。 他按压住了自己拔腿就跑的冲动,深呼吸了一口气:没事没事没事,淡定淡定淡定,哥只要略微出手,他们就得稀碎,对,就是这样,根本不慌,根本不怕。 序屹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之后,就感觉他的小腿被一只手摸了上来。 昂伽他们在看到园子里的这些鬼东西之后,心情复杂的要命。 因为他们居住的那个大殿园子里也有这些东西。 但没想到这些东西,居然能动。 昂伽,想到了他们昨晚去找祁无令时,那满目苍夷一地石块碎片,突然间就明白了,合着那炸弹是用来炸人俑的是吗? 第134章 园区纪念礼品(9) 昂伽他们在园区内多看了几眼。 许悦将众人都引了进来,然后开口介绍道:“这里就是园中络的园区,目前你们看到的这些场景呢,都是我们园区的特色,大家不必害怕,只要不主动招惹他们一般是没有任何事情的。” 昂伽疑问:“那如果主动招惹的话,会发生什么?” 许悦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或许我们再也见不到了。” 昂伽从对方的这句话中品出了点什么,于是又转头看起了建筑。 祁无令在心里盘算着时间,下午才能看演出的话,那上午他们现在就需要一直待在这里。 序屹还在努力适应这些奇怪的东西,他看向许悦,开口:“那个冒昧问一下,这个园区里,有拍卖会所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序屹总觉得他这个问题刚问出口,许悦的眼神亮了一下,再仔细看,又好像没有变化。 许悦抬手指了一个位置:“拍卖会所在那边哦,先生已经有想要拍卖的文物了吗?” 序屹将对方指的位置记了一下,又吊儿郎当的开口:“那倒没有,哥就是以防万一,万一什么时候有想拍卖的文物对吧。” 许悦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好的先生。” “接下来呢,各位可以随意参观园区内的文物及壁画,除了演出区域是禁止进入的以外,大家都可以去哦。” 祁无令眼神一闪:可以随意走动吗。 他看了一眼序屹,序屹当即领会:“哎呦,这里真的好漂亮呀,走呀哥们儿,站着干啥?不是说可以随意走动吗?咱们进屋里看看去。” 祁无令点了点头:“可以。”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离开了这里,章怡甜和肃申川对视一眼,十分默契的走了与祁无令相反的路。 按照祁无令在车上跟他们说的一样,两人一组,分开行动,暗中观察,非必要不行动的原则。 祁无令和序屹两个人率先进入了旁边的一间房子,里面陈列的都是壁画。 蔚为壮观。 序屹看着这个壁画忍不住摇了摇头:“哥果然没有艺术细胞,我对着这个画只有两个字好看,再多就没有了。” 序屹说完就看到祁无令还在对着壁画看,有些好奇:“哥们儿你看什么呢?” 序屹刚想说是认识这幅画吗就听祁无令开口:“买个手电筒。” “啊?手电筒?”序屹以为自己听错了。 祁无令神色冷漠:“这壁画有问题。” 序屹立刻打开系统商店购买了一个手电筒递给了祁无令,还不忘小声道:“哥们儿你怎么看出来的?哪里有问题?” 祁无令刚想伸手摸上壁画,想起了许悦所说的不要触碰文物,又放下了手。 祁无令说道:“壁画雕刻的位置不均匀,一般壁画是在墙面上整体雕刻微凸出来。” “这里的壁画中间和下方是凹进去的,上半部分则突出的有些浮夸,而我刚刚走近从上往下看的时候,发现壁画上有字。” “是投影。” 祁无令一边分析一边对着壁画打开了手电筒,手电筒的强光自上而下照射在了壁画上,壁画凸出的那部分的阴影在下半部分组成了几个字。 序屹努力辨认了一下这句话:“来园区的游客要确保体检正常。”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体检正常?这是什么要求?” 序屹表示不理解。 祁无令盯着这句话若有所思:“体检正常,就是用来筛选游客进入园区的标准之一吗?” 这和他们刚开始想的检测背景这一点背道而驰。 参观园区为什么要看游客的体检正不正常? 序屹在脑海里头脑风暴了一番,冷不丁的开口:“你说他不会是要把我们做成人俑吧?就像是要挑选材质一样,我们不是说那个人俑是人制成的吗,那这个人是从哪里来的?会不会就是游客?” 序屹想了想又觉得有些离谱:“那这也不对呀,如果是用游客做的,那那些人俑拍卖是干啥?把游客再卖给游客?” 序屹的这番话让祁无令突然有了另一个思路。 祁无令略微思索了一下:“所以这个游戏是披着倒卖文物外衣的贩卖人口,也不是没有可能。” 序屹一愣:“什么?贩卖人口?”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开口:“只是一个猜测,目前不确定我们要拿到的纪念礼品和这个游戏有什么关联,而且目前也没有明确表示我们有变成人俑的可能,或许游客进入这里后本身就是来拍卖会买卖人口。” “所以才会严格筛选游客进入这里。” “而游客体检正常也许被同样放在人俑身上,我想买家一定不希望自己买到的人俑有身体疾病。” 序屹感觉自己的cpu冒烟了:“不是他们有病吧?拐卖妇女哥也不是没看过新闻,但这做成人俑是干啥用的?” 祁无令摆了摆手:“唔,或许是有钱人的小爱好罢了,比如变态的收藏爱好家。” 序屹表情极度震惊:“等一下,那我们这样想的话,不就成坏人了?” 祁无令抬眸:“这么确信自己会拍卖人俑么?” 序屹想了想:“不确定。” 祁无令轻声道:“怕是拍卖会所水太深,我们纸张上的东西都是强制性的,甚至没有明码标价,或许需要很多钱,或许不需要钱。” “不需要钱?”序屹的脑子跟着祁无令转了一个大弯,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僵。 祁无令微微一笑:“你怎么知道,我们不会是被贩卖的那一个。” 序屹有些毛骨悚然,他不由得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嘶,真冷。谁要是想不开贩卖哥们儿你,那对方真是倒大霉了。” 祁无令没有说话。 序屹跟在祁无令身后,又忍不住道:“照我们这样想的话,那拍卖会所咱还去吗?是不是可以不去了?” 祁无令头也不回道:“这个我想由不了我们。” 序屹想到那张纸,忍不住叹气:得,他最讨厌强制性消费了。尤其这次他们还可能小命不保。 而另一边章怡甜和肃申川走到了一个小胡同里,人烟稀少。 章怡甜都感觉她心里有点发毛:“肃叔,我们先去看哪里?” 肃申川环顾了一下四周,打算先随便挑一个屋子。 两个人刚准备走,就迎面碰上了画着眼珠子的人偶,吓得章怡甜立刻闭上了眼睛。 索性那个人偶又很快的掠过了他们,章怡甜松了一口气,刚睁开眼睛,就见那个人偶突然折返与她来了一个脸贴脸。 章怡甜瞳孔骤然放大,手心握拳指甲都把手心扎出了血,她死死的咬住下唇,尽管脸色苍白但还是没有让自己发出一声声响。 那个人偶似乎是觉得没意思,看了一会儿又离开了。 章怡甜还没完全回过神,就被肃申川轻轻的摇了摇胳膊,她有点疑惑,却见肃申川的手指向了人偶刚离开的方向。 章怡甜还以为又有人偶了,僵硬的转过了脖子,却只看到那个离去的人偶背后写有一句话。 游客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肢体。 章怡甜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自由支配自己的肢体,那意思是后续会有不能自由支配的情况发生是吗? 不能自由支配肢体的东西……那不就是人俑吗? 章怡甜道:“这一点得记一下,回去告诉祁先生。” 肃申川点了点头,紧接着两个人就近进入了旁边的一间屋子,里面也是壁画。 章怡甜和肃申川也发现了壁画的不对劲。 【虚拟玩家肃申川购买道具:手电筒。】 手电筒一到手,肃申川就立刻打开照射到了壁画上。 投影显现的字,章怡甜一字一句的读了出来。 第135章 园区纪念礼品(10) “每一份纪念礼品都是独一无二的。” 章怡甜读完,忍不住想:“这里的纪念品还有编号吗?独一无二是指我们每个人领到的纪念品都不一样吗?” 肃申川也看到了这句话,微微摇头:“走吧,再去别处看看。” 章怡甜将整个屋子又仔细看了一遍:“这里看起来已经没什么了,我们走吧。” 祁无令他们也已经将整个园区差不多逛了下来,当他们正打算原路返回的时候。 那股油脂的气味又悄无声息的弥漫在了空气当中。 祁无令刚准备有动作,就这么停了下来。 序屹也闻到了空气中的那股味道。 “那个男人又来了?” 祁无令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垂眸漫不经心道:“大概是的。” 序屹此时,不由得有些头疼:“这东西跟着我们干啥呀,难缠的很。” 祁无令还在快速锁定气味的具体来源,没想到还没开始找,那个没有脸的男人就出现了。 站在他们的面前。 这猝不及防的现身令序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靠,不是哥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悄无声息的出现啊!” 那个无脸男,似乎听不懂序屹在说些什么。 只是静静的站着,也没有动手的打算。 祁无令本想着先带序屹离开,耳朵里却听到了,东西移动的声音。 序屹下一秒就睁大了双眼:“卧槽,又来?!” 祁无令侧身回眸,只见他们身后三五成群的人俑正不断向他们靠近。 随着距离的不断缩减,甚至感觉人俑在朝你笑,那陶土制成的人脸看上去是如此的慎人。 序屹惊呼。 “许悦不是说这东西只要我们不靠近他!就不会主动接近我们嘛!” 祁无令看了一眼他们旁边的无脸男,心中突然有了个猜测。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眼下的这些事情。 序屹摩拳擦掌了两下:“有点可惜,肃叔现在不在,不过有哥就足够了。” 祁无令,从自己的红色衬衣的下摆处扯了一个布条出来递给了序屹:“听声辨位,能打吗?” 序屹愣住了,想到了之前他们跟人俑交手时那个诡异的交换视角,序屹懂了,往眼睛上蒙个布条就看不到人俑了,最大可能的降低了人俑对他们触发攻击的可能性,就算一不小心又中招了,他蒙着布条,什么都看不见,那人俑岂不就成了睁眼瞎。 想到这一层,序屹自信一笑,大手一挥接过了布条,十分潇洒地系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于是一个蓝毛帅哥俊逸的五官上,覆压了一个红色的布条,给他凭空添了几分妖艳,如果他的那些小迷妹们在场的,那耳边大概都会充斥着尖叫声。 序屹伸手轻轻蹭了一下鼻尖的汗,朝着祁无令开口:“哥们儿,你就在这儿先等会儿,哥去去就回,你指哪打哪,哥绝对下死手。”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从系统商店里又购了一把大铁锤。 祁无令挑眉,站到了那个无脸男的身后。 人俑此时蜂拥而至,祁无令微微一笑:“序屹,别打碎头,与地面成45度角,往下盘打。” 序屹原本举着的锤子,在听到祁无令的话之后果断的放了下来,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好哥们一定有他的道理。 “三点钟方向,两个。” 序屹听到祁无令的指令,边说边快速转身:“好嘞!” 序屹一锤子直接找准位置砸了过去。 “身后,一个。” 一说一动,序屹手脚极快,在人俑即将要贴近他的时候,迅速打了出去,随着砰的一声,重物砸在了地面上。 “斜右侧方,三个。”祁无令的指令有条不紊的下达。 序屹高效执行。 两个人的默契配合令这场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随着时间的推移,序屹身边的碎石俑越来越多。 祁无令眼色一沉:时机差不多了。 他拿出之前购买过的打火机,对着序屹道:“正头顶,接着。” “什么什么?”序屹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指令是什么意思,他的胳膊和手就已经先举过了头顶。 而后他的手心多了一个东西。 序屹摸了一下:这是——打火机?! 序屹一把拽下了蒙着他眼睛的红布条,只见他站在一地的碎石块中央,一边是打碎的身体,而另一边是码放的整整齐齐的……人俑头颅? 他震惊之余,不由得暗想:原来哥的功力已经如此出神入化了吗? 序屹的想法祁无令只一眼就看穿了。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开口:“哦,人俑的头颅是我摞起来的,有问题?” 只见祁无令的手心抓了一把碎石块,序屹每打碎一个人俑的时候,祁无令都会掷出一块石头改变人俑头颅自由落体的位置。 祁无令看着最终的成果,表情看不出来满意与否,他只是随口吐了一句话:“还不错。” “只不过道具不是很顺手,不然——应该会摞的更好看一点。” 序屹:…… 他无语住了。 他看向了躺在自己手心的打火机:“那这个东西是?” 祁无令略显无辜的开口:“不明显么?点火烧尸呀。” 序屹默默的咽了一口气:“不是哥们儿,你别这样,我害怕。” “哦,点火烧了那些碎石块。” 序屹颠了两下打火机,抬脚走向那堆“残肢断臂”。 祁无令感觉到了旁边无脸男似乎有点躁动,祁无令轻声道:“放心,不能用火烧你,我们就烧别的东西。” 而后祁无令按压住了无脸男,紧接着序屹打火机一点,火烧连营。 【系统提示:玩家序屹成功击杀人俑替身。】 “啊?” 序屹一脸茫然:“不是等会儿,这怎么就又击杀成功了?这会不会有点太草率了?” 随着系统声音播报结束,那个浑身飘着油脂气味的男人也消失在了原地。 杂乱不堪的现场只留下了整整齐齐的人头,齐刷刷的盯着他们看。 序屹双手摊开:“难以置信,我能说我虽然把他们杀了,但我不知道是怎么杀的,哥们儿你信吗?” 祁无令点了点头:“我信。” “人俑的确不会主动攻击我们,他们每次动手都是因为那个无脸男跟上了我们。就像昨天晚上在大殿门口。” “也就是说我们烧了他,引来了更多人俑追杀我们,除去他们那个诡异的交换视角之外,我们不能打碎他们,因为他们一旦碎了就会出现在我们的文物拍卖纸张上。” “但是怪物一定可以击杀,打碎他死不了,那就只能证明,杀死他的方法不是这个。” “旁边的这些头颅就是最好的证明,这是我在景区内观察所得,历史文物有破损的人俑有很多,缺胳膊少腿很正常,没有头颅也再正常不过。” “但是这个园区内不是,他们的所有头颅都毫发无损,一丝破坏都没有,越被保护的很好,就证明这个地方有问题。” “既然用炸弹全炸碎不行,那就把他们的头留下来。” “看起来,很成功。” 序屹两手一拍:“我靠,我懂了,我懂了!所以打碎他们的身体之后,还要区别哪部分是打碎的,哪部分是留下来的,而区别的最主要的方法就是烧了打碎的那部分,之前哥们儿你不是说这些文物人俑上面涂的封层就是油脂吗,这个东西既然是用来保护他们的,拿打火机一烧就没了,所以那些人俑就彻底废了对不对?” 祁无令:“难得聪明一回。你刚刚用打火机点的时候,那个男人的反应也证明了这一点,他知道那些人俑不能被烧。” 序屹脑洞大开:“那可不嘛,这一烧小弟全没了。” 祁无令:…… 无脸男:…… 第136章 园区纪念礼品(11) 祁无令无视了序屹所说的话,自顾自的转身离开。 “诶诶!哥们儿你等等我!把哥这么一大帅哥放在这里,是很危险的事诶!万一他们觊觎哥的肉体,呜呜那我可就清白不保啦!” 祁无令闻言回头:“那我恭喜你。” 序屹诶了一声,抬头追上了祁无令的步伐:“恭喜什么?” “恭喜你失去处男的身份。” 序屹的表情,从疑惑转为震惊。 他忍不住小声辩解道:“你不也是嘛,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序屹的吐槽很不幸被祁无令听了个全盘,这回换祁无令一脸无辜:“我是处男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序屹脱口而出,刚想大声质问你怎么不是,话溜到嘴边,猛然想起了某个人的存在。 序屹瞳孔地震:“艹,你们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祁无令微微一笑:“我什么都没说。” 序屹被祁无令的话砸的眼冒金星,头晕眼花。 以至于他们原路返回的这一路上,序屹的表情就没变过:“坏了,真让那个人把你给骗到手了。” 祁无令:…… 而正在观看视频直播的沈御司,微微一笑,目光和善的看向了佑柏安。 “看起来,祁无令接纳你的时间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很多哦——” 佑柏安两耳不闻周边事,一心扑在阿令上,他双眼亮晶晶看着祁无令的身影,根本就没有听出来沈御司这话,说的究竟有什么不对。 沈御司:虽然我很不喜欢我的弟弟,但是得知他被一个怪物哄骗到手,不免还是觉得有些手痒想剁人。 祁无令他们原路返回后已经接近中午了,章怡甜和肃申川也已经回来了,四个人聚在一起,开始分析此次的收获。 祁无令首先先把他们看到的壁画文字与关于人俑的猜想以及攻击方式跟肃申川他们事无巨细的讲了一遍。 章怡甜点了点头:“体检正常这个事情的确很奇怪,不过我们也发现了两条,一个是游客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肢体,还有一点就是,每一份纪念礼品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和肃叔琢磨了一下,还是觉得得问一下祁先生你。” 祁无令听了章怡甜所说的,低下头沉默了片刻,而后看了一眼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然后随意找了一个有台阶的地方坐了下来。 序屹本来也想找个位置坐会儿,这左右扭头找位置的空档,却突然间想起了一个事:“为什么昂伽他们还没回来?” 祁无令道:“快速通关最简单的方法,越不让去的地方,越要去。他们应该去了演出的地方。” “想必一时还回不来。” 章怡甜也忍不住开口:“这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有底气的队伍吗?不愧是排名第三的队伍。” 肃申川对此也点头:“只要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任何危险都不存在。” 序屹看向祁无令:“我觉得我们也不差呀?之前咱们的打法不也是这样吗?不让去的地方偏要去,为什么这一次我们不去了?我觉得我们去的话要自保还是可以做到的。” 祁无令眼睫毛闪了闪,注视着序屹:“不需要,既然他们肯定要去,那我们换别的地方,在前期碰上不是好事,尤其是当你们知道了同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有可能被灭口。4人vs6人,诸位胜算不是没有,但不划算的买卖,我不做。” 序屹想了想:看来一出游戏就得招兵买马了。 序屹手一撑跳上一个高台,坐了上去:“那咱们还是先说说之前那个信息的事情吧。” 祁无令道:“自由控制肢体,你们怎么看。” 序屹一边晃荡双腿,一边说话:“这个游戏肯定有个机制,能剥夺我们自由控制肢体的权利。” 肃申川想了想,正色道:“会是人俑吗?其实之前也想过我们会不会变成人俑,但是我发现这里的人俑从一定程度上来讲,也算是能自由控制肢体,他们可以自己移动,只不过我们也没有变成人俑的理由。” “或者说,其实我们变成人俑什么也做不了。” 祁无令闻言,反问:“只能是变成吗。” 肃申川被祁无令的问题给打断,愣了:“什么?” 章怡甜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跟上祁无令的脑回路:“不是变成人俑……那还有什么可能性呢……” 章怡甜低声自语:人俑,怎么变成人俑…… 她努力回想他们进入这个游戏内所发生的一切,突然间想起了那个人俑的技能,交换视角…… 交换! 章怡甜眼神一亮,脱口而出道:“是交换!是交换对不对!” 序屹和肃申川齐齐回头:“交换?” 祁无令轻弹了一下指尖,身上的红色衬衣也被他轻轻拍了两下,而后才漫不经心的开口:“如果是交换,那我们变成人俑后,就意味着人俑拥有了我们的身体,我们之前说他们是人制成的,就像肃申川所说,他们可以自由移动有意识。” “一个有意识的人俑面对游客最大的想法或许只是想得到对方的身体。” “这么想的话,那要求游客体检正常也非常合理,交换身体之后首先要保证自己得到的身体是健康的。” “如果是这样,那自由支配肢体也就不难理解了。” 序屹听了祁无令说了一大圈,眉头蹙起:“那这个意思是,我们会和人俑交换,我变成人俑后,就相当于丧失了自己的肢体控制权,我们现在能控制身体,是因为还没交换,那只要一直不交换不就可以了?” 他刚说完,脑海里就浮现出了那张文物拍卖的纸。 卧槽! 序屹猛地瞪大了双眼:“等一下!那个文物拍卖的纸张,我们不会是要支付自己的肢体控制权吧?!” 序屹的脑回路在这一刻突然间全部串联了上来。 “也就是说,我们打碎出现在纸张上面的人俑和哥绑定了???那个人俑其实是想取代哥?!” 序屹从未觉得一张纸如此烫手过。 他突然脊背窜上了一阵凉意,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被觊觎了?! 序屹的心路历程从未如此复杂过:这回是真觊觎他的肉体了,一语成谶。 祁无令道:“目前看起来,这个解释十分完美,另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人俑很多,我们肯定不够,交换只能是一对一的,人俑又是如何确定它们和谁交换呢。” 祁无令说完似笑非笑的看着大家,眼底一片诡谲,埋藏在翠绿幽深的瞳孔之下,他貌似已经洞察到了这个游戏的一点机制。 章怡甜非常敏锐的抓住了关键词,一对一。 她豁然开朗:“纪念品!纪念品是独一无二的!那岂不是就相当于是——” 章怡甜的话并没有说完。 但在场各位都知道那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纪念品是相当于人俑身份证一般的存在。 而且……搞不好会有定位这种东西。 人俑身为文物,一定会有编码,而每一件文物的编码肯定都不尽相同。 而游客来到园区得到一件写有文物编码的纪念品,也只会觉得很有特色,而且很有纪念意义。 这个东西就相当于你的身份证被别人拿走了,但你的身份证里面有定位,你可以找到你的身份证,也可以找到拿走你身份证的人。 序屹想到这里的时候,脸色一沉。 他想起了这个游戏的任务。 刚进入游戏时,系统的提醒。 他们需要小心妥善的保管纪念品。 靠!这和拿着催命符有什么区别?! 序屹光是想一想,整个人就不好了。 祁无令看着序屹的样子,知道是反应过来了。 章怡甜和肃申川也脸色凝重。 看来下午的演出表演是个烫手山芋。 却又不得不接。 第137章 园区纪念礼品(12) 祁无令他们现在把一切都梳理的差不多之后,开始思考对策。 章怡甜直接从自己背的小包里翻出了纸和笔,将他们目前的所有信息都在纸上面整合了出来。 序屹“哇”了一声:“怡甜儿你出门居然随身还带纸和笔。” 章怡甜摇了摇头:“这倒不是,只是之前书包里面总装的笔和本子,然后习惯了就顺手放进去了。” 序屹盯着那只黑色油笔看了一下:“我还没进入游戏之前,大一大二一支笔足够了。” 他这么说着又弯腰俯身去看纸上写的内容,基本都是从他们进来之后发现的或者是游戏npc说过的。 章怡甜刚要动笔,就想起了一件事,转头看向祁无令:“祁先生,那个负责演出的许扇小姐跟我们说的内容都是有流言和谣传的形式。” “但今天的导游看起来就比许扇小姐知道的还要多,说的话也很肯定。是不是园区内有的工作人员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且,我们的导游也总感觉怪怪的。” 这一点序屹也有同感,点了点头道:“哥们儿你还记不记得我问她这里有没有拍卖会的时候,那导游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现在再想想,她肯定有问题。” “起码肯定知道拍卖会的内幕。” 祁无令看着序屹愤愤不平的神情,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眉眼平静。 “许扇和许悦五官相像是亲姐妹,不过两个人的谈吐举止完全不一样,二人之中,若有问题,那应该是许悦。” “至于怎么有问题——”祁无令声音顿了一下,幽深的瞳孔扫过在场众人的脸。 缓缓道:“你们觉得这个园区内存在的“正常人类”已经和人俑交换后的可能性有多大。” 什么? 序屹一愣,他想起他们刚进园中络时,看到的那群正常人类站在人俑旁边。他顿时福至心灵,张着嘴看向祁无令开口:“许悦是人俑?” 章怡甜也被祁无令的这个思绪给打开了脑洞,问了一个问题:“如果她们是亲姐妹的话,那许扇知道许悦被交换了吗?” 肃申川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现在听到序屹和章怡甜这样说,他微微抬手招了一下。 “先停一停,园区内的人俑如果有交换成功的话,那些被交换的人俑去了哪里?” 肃申川的问题也很中肯。 祁无令开了口,他语气轻描淡写:“我是人俑和你进行交换成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毁了你,以绝后患。” 因为人俑无比清楚自己的弱点,它能交换自然也担心被换回去,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那就只能毁了跟自己交换的人。 章怡甜听到祁无令的这番说辞,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那会不会,许悦不让我们去的那个演出地方就关押着那些人俑啊?” “比如所有交换了的人俑集中关押在那里。” 章怡甜继续道:“她如果是交换的,那她的人俑会不会也在那个地方?她担心我们去了会将那些人俑放跑?” 祁无令环视一周:“或许。” “我们需要利用纪念礼品来找到想取代我们的人俑。” “把我们当成已经交换成功的人俑,而我们要做的只是将人俑灭口,成功后,那个纪念品就安然无恙了。” “所以,人俑想杀我们,我们也想杀他们。” 章怡甜想到自己干干净净的文物拍卖纸张,不由抬头道:“那我是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祁无令看了一眼章怡甜。 想象很美好。 他垂眸:“你应该会在演出结束后,拿到纪念品的那一刻,与人俑绑定。不出意外的话,都是强制性的。” 章怡甜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来:好讨厌啊,这个游戏。 序屹原本还在神游的大脑,听到祁无令的这句话突然回神:“等一下,那我们到时候拿到的纪念品不会有许多个吧?” 序屹刚问完。 肃申川也朝祁无令看了过去。 祁无令半掀眼眸,酒红色的衬衣衬得他整个人都妖孽了几分,而眼睫毛微微闪动,处变不惊:“看我做什么,被许多人俑追捧,不刺激么?” 序屹看着祁无令这个淡定自若的神色,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好痛,他仰望天空:“这就是玩火的代价吗?也就是说,哥到时候要将n个人俑击杀成功才行?!” 肃申川特地拿出了那张文物拍卖的纸张,数了数,上面一共写了十一个人俑。 他轻微的叹了口气,之前扔炸弹的时候没有想到还有这一茬。 序屹这时候有感而发:“我终于明白那些人俑打碎了为什么系统没有提示了,打碎他们,我们就要赔钱拿身体与他们做交换,四舍五入,打碎的是自己的身体啊,妈的,太狗了!” 序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憔悴的美男子。 他蹲在了地上,用手指画圈圈。 章怡甜也蹲在了地上。 序屹刚想问章怡甜干嘛,就见章怡甜伸手在他画的那个圆上填了两个弯弯的眼睛和一个上扬的嘴角,是笑脸。 章怡甜笑道:“别这么沮丧嘛,小心正在观看直播的粉丝们脱粉哦~” 序屹:……糟糕,命门被捏住了。 祁无令本来打算休息一下,刚一回头就看到了序屹比哭还丑的笑。 他蹙了一下眉心,对着序屹伸出了手。 序屹一愣,抬头看见是祁无令内心都要感动死了,他好哥们儿要安慰他了吗呜呜。 他刚把手搭过去,祁无令就拽着他的手腕往外抡了出去,序屹飞出了三米外。 祁无令扭头看了一眼,左右拍了拍自己的手,而后席地而坐。 还不忘跟序屹补了一句:“哭的好丑。” 章怡甜嘴巴微张:哦吼,序屹又被扔出去了呢。 序屹不可置信的抬起脸看了一眼:靠,不讲武德! 他也是没有精力折腾了,果断的趴在原地休息一会。 祁无令轻轻的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伤口早已经裂开了,是那个在印记上画了八叉的伤口。 和他想的一样,酒红色的衬衫沾染上血迹并不明显。 他又收回手掌,指尖上已经染上了一抹红色,是血,祁无令不在意的将指尖的血迹抿去。 一低头,却又在地板上看到了一行小字。 祁无令微微压下腰身,看清了那一行字,这是被人为刻上去的一句话。 祁无令你好像喜欢上了一朵长在荒原的玫瑰。 祁无令一愣,这是他的字迹,他能认出来。 这是—— 他将地板擦拭的干净了些。 发现下面还有四句话。 看起来刻下的时间各不相同。 他看向那四句话,每一句都好像在回答上一句。 荒原的玫瑰开在了我的世界,不是我的世界荒芜,我只是想说,玫瑰是我的。 第三句:我会喜欢那个怪物吗。 应该是每一句话刻下的心境和情景和时期都不同。 这时候的他应该能确认上面两句话是他写的,有接触佑柏安但是还没到那么熟。 第四句:是,你喜欢上那个怪物了。 第五句:祁无令你居然会动心。 祁无令看着看着,眼睛里光不自觉的带上了笑意。 这应该是每一次重来的时候他都在这个游戏里坐到了这个位置,然后看到了话。 祁无令突然间想到了刚开始进游戏时有一个叫《画家的颜料长廊》,当时在电梯里,他想画一幅玫瑰的时候,却看到已经有了一副这样的画。 祁无令现在好像明白了什么,所以自始至终,那幅画都是他画的,就像这些刻下的话一样。 他不知道之前失败的那五次到这个游戏时发生了什么剧情,他让他有点愉快的事情是,上面的五句话都是他之前已经经历过的。 从不了解,到怀疑自己喜欢上了一个怪物,再到确认。 没有任何一次比现在的他更清楚自己的内心。 这好像是祁无令觉得现在的自己赢过了前五次的自己。 莫名的幼稚,他拿出自己腿环上的飞刀。 俯身,小心翼翼的在这五句话下面又刻上了第六句话。 祁无令爱佑柏安,不是玫瑰与怪物,是佑柏安,他是我的0001。 肃申川见祁无令刻字,看了一眼。 看清内容的时候,又扫了一眼祁无令的脸,冷漠,不近人情且面无表情。 就是这张脸和这句话……嗯…… 肃申川抬头看了一眼天:要不人俑还是快点来吧。 第138章 园区纪念礼品(13) 章怡甜见肃叔站在祁无令的旁边面色复杂,她有些好奇地蹲了过去。 再看到地上的那些文字的时候,章怡甜想到了之前祁无令跟他们提到的关于这个世界重来的猜想。 她有些不可思议道:“祁先生,这些该不会是之前的你留下来的吧?” 祁无令抬眼随意道:“貌似是这样呢。” 章怡甜啧啧称奇:“一想到我们之前可能玩过这个游戏我就觉得好像多活了几辈子,有一种知道自己有前世的感觉。我之前上课看小说的时候,总幻想自己会不会穿越。” 肃申川低下头看了一眼章怡甜:“上课看小说?” 章怡甜小声道:“嘿嘿,这不是有时候上课太困了嘛,我保证我没有落下学习!再说啦学生时代上课看小说肯定人人都干过,对吧祁先生?” 肃申川狐疑的看向祁无令,只见祁无令嗯了一声。 肃申川:…… 他想了想,问道:“你看什么小说?” 章怡甜也有点好奇:像祁先生这种人,应该喜欢看推理又有点恐怖点的吧?比如像碎尸案要不就鬼故事? 两个人的目光聚焦在祁无令身上。 祁无令淡定道:“霸道总裁爱上我。” 章怡甜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以为听错了。 肃申川虽然不了解这是本什么样的小说,但是通过名字也不难判断。 章怡甜甚至认为祁无令在开玩笑。 但祁无令面色认真,不似作假。 这话的确不是开玩笑,是真的。 祁无令想到他的学生时代,一个被所有同学孤立的人,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一个人游走在社会的边缘,在没有任何社交的情况下,他最好奇的东西就是感情。 他不需要看那些恐怖类的书籍,因为他自己的生活就如同地狱一般。所以他需要了解一些自己注定得不到的东西。 比如——什么是爱? 他好奇那些小说中男女主之间的感情,以至于他一本一本的去看,试图去体会,去了解,虽然收效甚微,但他也的确在小说中看到了一些对他来说,如同科幻片的东西。 原来人可以为另一个人做许多事情。 他记得他每看完一本小说,就会将小说的最后一页撕下来,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所以想珍藏别人的美好结局。 但是这些,应该没有人会知道。 祁无令想到这些,目光微闪,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想通关之后,把这些小事告诉佑柏安。 这样这件事就不是没有人知道了。 祁无令将这些事情藏在心底,又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 章怡甜看向祁无令:是错觉吗?总觉得刚刚的祁先生分外的落寞。 肃申川也走到序屹的旁边搭了把手:“起来吧,中午了。” 序屹本来是不想动弹的,他在地上趴舒坦了,但是一想到下午可能还有一场恶战,就不由得叹了口气:“哥还是起来吧。” 章怡甜左右看了看周围,艳阳高照,除了他们之外,完全没有人。 她不由得担心:“昂伽他们还没回来,他们会不会已经在演出场地发现了什么?” 序屹看了一眼章怡甜,自信一笑:“你觉得如果他们能在场地发现什么,咱们还会在这里站着吗?那绝对咱队长杀过去的速度比谁都快。” 章怡甜看着此刻状态甚至称得上悠然自得的祁无令:“好像……倒也是啊。” 肃申川开口解释了一下:“祁无令不动不是因为他们发现不了什么,而是既然只有演出之后拿到纪念品才能确定人俑,那现在发现了也无济于事。” “而他们还没跟人俑交过手,第一次交手,按照他们的战斗力来看,打碎的人俑不会比我们少。如果他们在那个场地发现那么多人俑,又“一不小心”全打碎了。想必他们的拍卖纸张上会很好看。” “到时候下午拿到的纪念礼品,也只会多不会少。” 不是……等一下—— 演出场地,人俑,黑色刺客? 序屹突然想到了什么,震惊的看向祁无令:“卧槽!所以哥们儿你不是要跟他们那个队伍前期错开,而是故意不去的?” “因为那个无脸男,它会跟着我们,如果那里真的有大量人俑,那一定会全朝我们过来的。” “要到时候真和黑色刺客他们的队员碰上,那我们左右为难,这种情况下我们肯定得连手先对付人俑。” “如果打碎的话那我们的拍卖单上就又多了,而且朝我们过来的人俑势必比对方的要多,如果真的成功击杀人俑那肯定方法是瞒不住的。” “那到时候就会让昂伽他们白白捡漏!他们肯定也能察觉出什么。” 序屹这一套想法下来,震惊到无以复加,看着祁无令然后目瞪口呆:“我靠我靠不是吧,所以哥们儿你刚开始就有所察觉了然后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祁无令伸手抻了一下脖子,面无表情:“随你怎么想。” 序屹鼓掌:“队长牛逼!这脑子哥就算吃再多的六个核桃也做不到呀!不过幸好哥虽然没有内在,好歹还有外在!” 序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章怡甜看不下去了伸手捂脸。 正当他们纷纷猜测下午的演出什么时候开始,就忽然听到了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祁无令抬头,序屹他们也顺着声音来源看了过去。 是园区的大门进来了一个模样漂亮温宛的女人。 序屹“嘶”了一声,有些迷茫的小声道:“许扇怎么来了?今天负责我们的导游不是许悦吗?” 祁无令审视着这个女人,没有开口说话。 许扇站在众人面前笑了一下:“各位又见面啦,今天下午的演出由我带大家去场地的楼台哦。” 序屹疑问:“那个许悦导游不来了吗?为什么又换了?” 许扇轻摆了一下手:“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就说过,我是演出负责人,这一部分当然就由我来带领大家啦。” 正当序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祁无令往前走了几步,语气随意:“对了,许扇小姐送我们的见面礼还没来得及感谢,这次又见面好好说一下,礼物很喜欢。” 许扇笑了笑:“喜欢就好。” 她说完这句双手一合:“好了,那我们现在事不宜迟,去演出楼台吧。” 祁无令伸手,做了一个您请的动作。 许扇点头走在了前面。 祁无令走在后边,被序屹他们拉住了胳膊。 肃申川伸出手指抵在了唇边,微微摇头。 示意不要说话。 序屹看了一眼许扇的背影点了点头。 四人的心中都有了猜测。 祁无令先前的问话证明了眼前的这个人,不是许扇。 许扇跟他们见面时,并没有送见面礼。 送见面礼的是许悦,那个导游。 许扇跟他们见面聊天时,能看的出来为人腼腆,哪怕话说的再多,神情也很拘谨。 但许悦是侃侃而谈的,和这个许扇的感觉一样。 他们先前也认为,两姐妹当中有一个人有问题。 许悦是人俑,许扇不是。 但现在来看,许悦怕是对许扇动手了。 但问题是许悦本身不就是已经交换过的人吗? 她难不成大费周章变回人俑再重新挑许扇下手,仅仅就是为了换个皮囊? 祁无令盯着许扇的背影,想了许久。 倒是也有一种可能,许悦的身体不健康,所以才需要换一个。 但现在,无论是什么样的猜测,都无法去验证。 因为他们马上就要迎来棘手的事。 园区内的建筑陈设复杂。 小巷子四通八达,曲径通幽。 众人随着许扇七拐八拐,终于在序屹快要迷路的时候,他们来到了园区内部的中心楼台。 在楼台的楼顶窗口能看到整个园区内。 楼台内是木质的楼梯,众人的脚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四周金碧辉煌,各色丝绸绸缎飘带,挂在中央,又连接在楼台内的每一个小角落。 氛围浓烈。 第139章 园区纪念礼品(14) 琴音阵阵,熏香弥漫。 整个楼台里都有一种挥金如土的奢侈感,让人忍不住沉沦享受。 扮着古装的少女姿态可人,在楼台的二楼走廊上缓缓行走,步履尽显惟妙。 丹唇含笑,眉眼弯弯。 眼波亦是流光溢彩,一颦一笑间皆是风情,满目忧柔。 序屹左顾右盼,把这个内部结构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有些诧异:“这里面的风格和外面相比还真是天壤之别。” 章怡甜点了点头:“这里面比我想象中的要华丽很多,很像古时候的宴会,不过本来也是一场鸿门宴了,没什么差别啦。” 肃申川一直低着头,只有偶尔才会抬起头来瞥几眼环境建筑,他实在是不好意思看那群女的,只能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不往那边看。 祁无令倒是看的十分大方,不过倒不是因为她们有多好看,而是祁无令发现整个楼台内没有任何人俑,只有来来往往的“人”,不过他并不觉得这些人是正常的,或许她们都是交换过的——披着人皮的俑。 祁无令收回目光,看着还在领着他们往里走的许扇,低头一边继续走一边想:看来楼台内还有表面看不到的地方。 许扇领着众人绕了一大圈,终于来到了看台,像是一个大剧院一般,正前方搭着台子,而下方设座无数。 许扇微笑回头:“到了,各位可以自行入座,稍后演出会正式开始,我就先离开了,有需要可以再叫我。” 说完许扇就宛如鬼魅一般离开了,走的悄无声息。 祁无令看了一眼下方的座位,一个人都没有。 昂伽他们还是没有过来。 他抬头又将视线落在了台子上,走上前去。 序屹看着这里的设施,有一些感慨:“这好像小时候看人家唱戏啊。” 序屹边说还边蹭到肃申川旁边:“是吧肃叔?” 肃申川没有听到序屹说的什么,他的注意力在祁无令身上,看祁无令还在摸索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他也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序屹一愣:“诶诶?干什么?是有什么事吗?”他也跟着走了过去。 祁无令用手一直拍墙壁和地面,肃申川看出了一点苗头:“你怀疑这里有别的地方?” 祁无令道:“或许会有。” 正当祁无令打算再看看其他地方时,序屹走了过来。 肃申川和祁无令同一时间转头。 序屹吓了一跳:“怎,怎么了?你们怎么突然都看我?” 肃申川的目光落到了序屹的脚下,序屹刚刚走过来的时候,地下有空响。 祁无令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四个人招呼在了一块儿,序屹盯着他刚刚踩过的地方伸手敲了敲。 咚咚咚—— 下方的声音的确没有那么实,很空。 序屹道:“肃叔你拿你的军用匕首先撬开一点,我们待会儿还得看演出也来不及下去了,演出结束,拿到纪念品也不确定还能不能留在这,我们还得找人俑,所以先就这么粗略的看一眼下面是什么东西,如果是人俑,那也省事儿了。” 章怡甜看了一眼祁无令,又看了一眼序屹,以她的直觉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下面肯定不是人俑。 序屹的建议被采纳了,祁无令并没有阻止,肃申川拿匕首刚撬开一点缝隙将木板掀了起来,序屹趴下身子一看。 下一秒原地跳起,火速将木板又盖了回去。 再一抬头,满头大汗。 章怡甜刚想说你该锻炼了,趴一下身子,怎么还出这么多汗,就见序屹嘴皮子蠕动了半天,双眼惊恐。 肃申川见序屹半天说不出话,又将那一小块木板掀开,自己看了一眼,不看还好,这一看面目凝重。 肃申川立刻将木板盖了回去,抬头对上祁无令,分外严肃道:“下面全是死婴。” “头和身体分开了,身体似乎被烧焦了,数量很多,有些已经成白骨了有些是新生的。” 那些婴儿像垃圾一样堆成山,扔在下面。 章怡甜听着肃申川的描述,断头烧尸这个方法不是祁先生之前说的杀死人俑的方法吗,为什么会用在刚出生的婴儿身上? 祁无令听到肃申川的话,还没来得及想问题,就听到外面又有人来了。 他开口:“先坐回去,有人来了。” 祁无令和序屹他们立刻在下方找了一个位置,排排坐下,屁股刚落座,许扇就又引着一群人进来了。 是黑色刺客的成员。 昂伽和余柯微进来的时候对祁无令他们在这里面丝毫都不意外。 巴蒂斯特还向祁无令挥了挥手。 祁无令不动声色的扫过了每一个人的衣着。 确认了对方肯定经历了一场大战,每个人的身上微微凌乱,甚至还带有那股油腻的味道,应该是沾染到了衣服上。 昂伽走了进来送别了许扇之后,立刻挤到了祁无令身边:“又见面了!” 祁无令没有回应,只是意有所指道:“你们貌似收获不小。” 一说这个,昂伽打了个响指:“这是必须的,我知道你们对上我们队伍内心一定很害怕,但是没办法我们队伍实力就是这么强。” 祁无令只是点了点头:“哦。” 而后又收回了视线,慵懒的往后背一靠,闭眼假寐。 昂伽摇了摇祁无令的胳膊:“喂喂,别睡呀,哦就完了?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队伍?这个时候你不应该低调做人,然后虚心求教我们有什么消息吗?!我还是很大方的,你求一求,我没准就告诉你了。” “毕竟你也算难得的一匹黑马,总得给新人一点机会,一起通关也不是不行,我这叫英雄惺惺相惜,格局懂不懂?” “喂喂喂!不是吧,你真睡啊?!” 序屹看了一眼昂伽,又看了一眼他倒头就睡的好哥们儿,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不是哥跟你说,让我哥们儿学低调做人这件事情,难于上青天。” 章怡甜也难得放松了一会,笑道:“祁先生低调还有一点可能,做人是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昂伽舌头舔了一下后槽牙,颇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余柯微看了一眼昂伽:“既然人家看不上咱的情报,你干嘛还要上赶着?” 昂伽自信甩头:“这怎么能叫上赶着?这明明叫互帮互助。” 余柯微:…… 算了,没救了,扔了吧。 见余柯微不说话了,昂伽又扭头坐在了祁无令旁边的座位上,脸上还带着笑,眼底却一丝笑意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祁无令的脸:祁无令…… 昂伽回想起来他第一次在玩家医疗中心门口看到祁无令的时候,还没有过多注意。 但现在他改观了,并不是因为祁无令的实力很强,而是他发现祁无令的身上的确有不少秘密。 昂伽之前曾在游戏里遇到了过一次bug,游戏的场景里出现过一只干枯的玫瑰,玫瑰的旁边刻着一行字:送给你。 当时他临近胜利通关的时候,看到了那只玫瑰花想着干脆带走,没想到他刚拿起来,他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人,浑身带光,看不清长相,十分刺眼,这个人将干枯的玫瑰从他手里拿走,而后消失在了原地。 紧接着,系统发出刺耳的报警声,让他立刻撤离游戏,系统开始抹杀那个游戏的存在。 这件事情他本来都快要遗忘了,因为这是他还是新人时期发生的事情。 而直到在这个游戏里,他意外看到了祁无令在地板上刻下的话。 那个字迹,和他当时在玫瑰花旁看到的,一模一样,连笔顿笔的习惯一成不变。 昂伽身为王牌选手,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 再结合祁无令喜欢在腰间插一支玫瑰,这几乎让他确认当年游戏里的那只玫瑰花就是祁无令的。 但是,他当年玩那个游戏的时候,祁无令还没有进入游戏。 再一想到喻简他们的队长不惜耗时耗力,也要查祁无令。 昂伽的心里有了底数。 种种情况就连昂伽也开始好奇,祁无令身上究竟有什么特殊的,能让这么多人,围着他转。 第140章 园区纪念礼品(15) 昂伽收回自己的视线,不再去看祁无令。 有样学样的闭着眼睛,靠在了后背。 余柯微则十分谨慎的排查了一下这个剧院。 巴蒂斯特则找了一个舒适的座位坐了下来。 并且试图与序屹他们交聊,但碍于他的中文实在蹩脚,很快他便放弃了。 昂伽,眼睛没闭一会儿,就颇为沉不住气的睁开了眼,一想到他旁边的这个家伙,居然就这么无视他然后睡觉,他就特别想把祁无令的脑瓜子撬开,看一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终于,他越想越气,没忍住一把挺直的腰杆,开始晃祁无令的胳膊:“喂喂喂!醒一醒!别睡了,你是来过家家的吗?我们能不能有一点竞技精神?你这样显得我很热脸贴冷屁股诶!” 祁无令在他快睡着的时候,一把被人薅醒了。 他睁开双眼,宛如实质的刀子眼上看向昂伽:“你最好有事。” 昂伽就跟没听到祁无令这句话:“那可太有事儿了,你肯定不知道我们找到了什么,我可是好心才告诉你。” 祁无令双手交叉坐直了身体,十分敷衍的点了点头:“说说看。” 昂伽道:“我们上午来这里的时候找到了一个地下通道。” 祁无令有了点反应:“地下通道?” 序屹听到祁无令和昂伽聊天的声音,也挪到了这边:“什么什么?什么地下通道?” 昂伽笑了笑:“就知道你们会感兴趣,不过那个地下通道在楼台的另一个方向。” 余柯微见昂伽坐那里准备长篇大论,立刻走了过来,接过了话:“那个地下通道修筑的风格很奇怪,四四方方的,不像寻常家的地下室,更像是一座陵墓。” 陵墓? 祁无令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舞台。 序屹也突然想起了他们脚下仅隔着地板的死婴,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昂伽也道:“我们在里面发现了大量的人俑和无脸男,不过那个地方倒是慎人的很,我们刚进去差点以为去盗墓的。” “而且那些人俑就跟有病一样追着我们跑,差点在里面迷路,给我们累够呛。” 序屹闻言,又来了精神:“你们没打他们吗?” 余柯微没好气的开口:“打了呀,碎了一地。” 序屹挑了一下眉:“全打碎了?” 昂伽看了序屹一眼:“你这不是废话吗?难不成我还给他放跑两个?” 序屹突然感觉自己就没那么难过了,他伸手拍了拍昂伽的肩,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很难过,实则他微微扬起的嘴角真的很明显。 难兄难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昂伽不明所以,一头雾水。 章怡甜这时候也开口:“大姐姐,那你们打碎人俑后没发现什么吗?” 余柯微本来还在不耐烦,一扭头听到有人叫她大姐姐,愣住了,伸手指了下自己:“你叫我?” 章怡甜点头:“对呀。” 余柯微木纳了两秒,突然笑了:“打碎人俑后的确发现了点东西,不过不重要。” “不能告诉我吗?”章怡甜睁着眼睛看着余柯微。 余柯微的脑海里不知怎么就忽然闪过了一句话,拽姐的身边总有一个甜妹。 反正她对章怡甜这种小妹妹就有一种看自家女儿的感觉。 她叹了口气:“告诉你也无妨,我们发现人俑和无脸男是一种东西。” “诶?”这下章怡甜是真的好奇了。 祁无令的视线也移了过来。 昂伽见祁无令也看过去,他突然问了一句:“你们不知道吗?” 他看向序屹,序屹摇头。 这回余柯微当时有点诧异了,但她的情绪并没有表现的很外露:“在地下通道里,人俑打碎之后那些碎块里面有人骨,这一点证明,那些人俑其实是人做成的,如果我们不知道无脸男的话,可能会怀疑做人俑用的是人,不论是活的还是死的。” “很不巧,我们在来园中络的路上时,对司机,也就是无脸男,动手了。” “当时祁先生可能也有注意到,我们队员江褚身上也沾染了那个油脂的气味,我们将无脸男解剖了。” “卧槽!”序屹乍一听到这个用词有点震惊:“解剖???” 余柯微颔首:“说起来你们不知道也很正常,巴蒂斯特是个教授,在医学方面颇有建树。” 序屹,章怡甜,肃申川三人齐齐回头看向了那个法国人:医学大佬?! 巴蒂斯特轻轻笑了笑:“我并没有很厉害,只是刚来到这个游戏时与司机发生了点冲突,发现他的肢体很软,有些好奇他的生理构造。” “于是在第二次乘车时,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好奇心,将他解剖了。” 序屹艰难的回头,又看向余柯微:“你继续。” 祁无令内心思索:这个法国人是医生的话,他的身份技能应该在防御类和治疗类,之前序屹说昂伽他们的队伍里经常会有一个法国人,但不一定每次都上场,那应该是治疗类的可能性大一点。 他想到治疗系就想到了杨郑总。 那个拥有回复生命值技能的玩家。 祁无令不确定这个游戏内是不是所有的治疗系玩家技能都如此强悍。 如果巴蒂斯特他的技能有特殊性。 那么在黑色刺客比他们队员多两个人的情况下。 这个胜率不好算。 最大的可能就是,平局,双方和平通关。 祁无令思考完抬头时,余柯微也已经开了口。 “我们当时发现他身体里面全是油脂之后,就将油脂全放干了,本来是想看一下它的油脂会不会像血一样,因为人的身体如果被放干了血不能存活,没想到它的油脂流完后里面居然也是有骨头的。” “巴蒂斯特看了几眼,得出了结论,这个骨头的结构和人骨类似,但个别关节结构不一样,你们可以理解为变异,而这个人骨和人俑打碎后掉落的人骨构造是一样。” “但可以确信的是,他们是人,是人自己长的骨节变异,慢慢的油脂开始石化,变成的人俑。” “这个有点类似于骨骼变异,可能由于某种先天性的原因而导致脊椎扭曲。” 序屹有点震惊:“这也能判断出来???” 祁无令眼眸闪了闪,眼底闪过了一抹暗光。 先天性的变异? 断头烧尸的死婴,被削平脸的无脸油脂男,想要交换身体的诡异人俑。 埋葬无数尸体的陵墓。 祁无令的内心涌起了一个比较奇异的想法,如果从一开始出生的婴儿就是病态的畸形的,或者说如果这些婴儿长大之后会变成人俑,而他们为了规避或者避免某种现象,所以选择将这些婴儿全部杀害。 而已经长成的人俑,出于某种原因,他们想要正常的生活,于是不断吸引游客进入这里通过交换身体,来获得健康的皮囊? 这些貌似很合理。 天生畸形又诡异的儿童,又是什么原因才会造成这种情况呢? 祁无令抬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 昂伽一脸骄傲且自豪:“那必须的,巴蒂斯特可是世界上有名的医学教授,推测人骨脊椎这种事情小菜一碟。” 序屹闻言有些不服:“我哥们儿也很厉害的好吗?虽然你们的确很强,但你们现在知道的只是些皮毛而已,我们也知道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事情。” “知道无脸男和人俑是一种东西,你们也没办法推理这个东西,怎么和纪念礼品挂钩,这个时候我觉得你们可以求一下,我们万一我们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了呢。” 序屹把他们之前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昂伽一哽:“你别告诉我,你们已经知道怎么通关了?” 序屹一愣,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祁无令:“呃……或许大概知道……了,吧?” 祁无令单挑了下眉,似笑非笑,眼睛里平静的像一滩死水,毫无波动。 第141章 园区纪念礼品(16) 祁无令将序屹心虚的神情,看在眼里,还行,还知道没把话说绝。 不过关于怎么通关,他的确有了点想法。 天生畸形又诡异的儿童,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件小事。 许扇和许悦。 之前有过一个猜想,许悦有可能身体不好,所以会和许扇交换身体。 但是他们推断的是许扇和许悦是亲姐妹,如果他们都是这个园区内的,那为什么只有一个人有问题。 而另一个人的身体又能用呢? 祁无令的思路几乎立刻推到了父母的基因身上。 许扇许悦两个人也有可能同父异母。 就在祁无令还在,沉默不语,想事情的时候,昂伽没忍住朝序屹笑了笑:“祁无令都懒得理你了,你但凡语气坚定点,没准我就信了。” 序屹深呼吸了两口气:“切,哥懒得和你吵。反正我们知道的就是比你们多。” 这奇奇怪怪的胜负欲。 余柯微见序屹如此笃定的神情,不似作假,饶有兴趣的开口询问:“哦?不说来听听吗?我们刚刚可是很诚心诚意的和你们交流了信息。” “呃……这个——”序屹拿不定主意,他不确定能不能告诉他们的对手,于是左右飘忽不定的眼神落到了祁无令身上。 祁无令看出了序屹想要询问他的念头。 他漫不经心的点头:“你随意。” “好嘞~” 祁无令的一句话,序屹仿佛得了特赦令,脸上都带着自信,刚准备给昂伽他们透露一点内幕。 咔的一声,整个剧院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在场的各位玩家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祁无令的眼睛在黑暗中隐约可见一抹绿色。 他看向了舞台:演出,要开始了。 章怡甜只能庆幸自己不算很怕黑,不然这黑不隆冬的,怪吓人。 昂伽微微皱起了眉头:“这是演出要开始了吗?” 紧接着,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响起了一道甜美的女声,很空灵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尊敬的各位游客,欢迎来到园中络的演出剧场,请各位完整的观看演出,观看结束后请从有工作人员站立的门口离开,并领取园区纪念礼品一份。” 女声就说到这里。 舞台上的帷幕降了下来。 祁无令无所谓的注视着舞台,他打算做一个忠实的观众。 序屹也打算好好瞧一瞧这个所谓的舞台演出。 音乐响起的瞬间,舞台上的帷幕缓缓的拉开。 舞台上暖黄色的灯光亮起,众人的眼前出现了两个扮着人偶样式的人,一男一女。 章怡甜对这个人偶有印象,她和肃申川找线索时,这个人偶曾和她贴过脸。 舞台上两个人一句台词都没有,序屹有些纳闷的朝祁无令道:“他们这是哑剧吗?” 祁无令眼神微眯,怕是没那么简单。 下一秒,那两个人偶动了,疯狂的捶空气,好像他们被困在里面了。 脸上的神情令人窒息。 慢慢的他们的身后又多了一个人偶,慢慢的人偶撕开了它的表面,又露出了人俑的身体。 人俑也开始锤空气。 下面的玩家看的一头雾水,但昂伽的脸上看的一脸凝重。 昂伽的内心也闪过了无数种可能,他们还有一件事情没告诉祁无令他们。 那就是他们曾去过拍卖会馆。 当时他们的纸上面一片空白被告知不能拍卖文物。 但他们还是在那里找到了新的线索。 拿到纪念礼品后拍卖文物可以不去拍卖馆。 这个事情让昂伽他们起了戒心,拍卖文物不去拍卖馆那怎么才能知道他们要拍卖的文物是什么。 再到后来,他们去了那个地下通道看了那么人俑,余柯微也发现了他们纸张上面有了变化。 拍卖人俑。 昂伽看着舞台上越来越多的人俑,思索着难道他们拿到纪念品之后要拍卖的就是这玩意儿吗? 祁无令则面无表情。 他看着舞台上剧情的演绎,突然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被封锁在一个地方的人群,他们出不去,而人口却不断变多……这证明了一个问题,他们有新生儿在诞生长大。 可出不去的这一群人,如果真的孕育了生命,那就有问题了。 他们彼此间产生爱情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孩子是一类人的产物——近亲结婚。 祁无令眼神忽闪了一下:近亲结婚?这样生下的孩子患有隐性疾病的可能性会增加。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孩子是不是都是这些人俑近亲的产物,他们没有未来,注定会变成人俑,而为了遏制这一现象,选择将新生儿集中销毁。 祁无令又看向了舞台上,上面的表演还在继续。 而此时序屹的内心戒备了起来。 “靠,这么多俑,他们不会待会儿直接从舞台上冲下来吧……” 余柯微抚额,看了一眼序屹:“你的嘴最好没有开过光。” 正当序屹想要反驳时,昂伽语气疑惑:“什么声音?有什么东西爬上来了?” 序屹和肃申川闻言脸色一变。 “爬上来?” 众人凝神细听,现场一片安静,只有音乐还在继续。 祁无令也从座位上站直了身子,看向舞台上。 那里舞台的下方传来了爬行的声音,祁无令当即开口:“序屹,肃申川,章怡甜,往后退。” 章怡甜语气有点怪异,强压下内心的不适,小声说道:“不会是那群死婴爬上来了吧?” 声音虽然小,但还是足够他们旁边的几个人听到。 昂伽他们队伍闻言齐齐回头,语气震惊:“死婴?!” 余柯微也严肃道:“这里的下面是死婴?” 序屹一边疯狂往后撤,一边不忘回答他们:“啊,是的,你们来之前我们刚发现这个舞台前侧方的木板下面全是死婴,而且——很多。” 肃申川一手拿出了军用匕首,一边补了一句:“嗯,堆成山了。” 昂伽一手捂脸,语气艰难:“完蛋,这是冲我们来的呀。” 祁无令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 “看起来是这样的,这属于演出的环节,所以我们躲不掉,这是拿到纪念品的准则之一。” 昂伽他们看着祁无令:“你们队伍不也在这,大家谁也好不到哪里去。” 祁无令没有说话,他还在想一件事。那些婴儿已经是死掉的,这会儿爬出来有什么用。 序屹也在疯狂的转动自己的脑细胞:“卧槽哥们儿!那些东西不是死了吗?什么东西死了还能活呀?!” 死了还能活? 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祁无令。 祁无令立刻道:“油脂。” 序屹愣了一下:“油脂……那个无脸男?!” 是的,当时他们刚进这个游戏的时候系统就没有播报过那个油脂无脸男。 后来也只不过是击杀了那些人俑,而后无脸男就消失了。 即然这些婴儿和人俑是一个东西,那油脂能保护人俑也能控制婴儿。 他们当初在大殿的时候,就曾看到油脂从门缝流进来,婴儿身体小,用油脂流进他的身体里控制行动也不算难事。 祁无令想明白了这些,还有一个问题。 无脸男的出现,往往还伴随着人俑。 婴儿已经死了,不作数。 人俑应该会想在演出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就得到他们的身体。 但现在貌似并没有人俑。 祁无令姑且压下了心中的疑惑,事实上,也容不得他思考了。 舞台上眼珠突兀的婴儿大头与浑身烧的焦黑一片的婴儿尸体齐齐爬了出来。 昂伽看到这个场景瞳孔颤了颤。 【虚拟玩家昂伽配置个人身份——建筑工人,玩家使用个人技能:砌墙板砖。】 该技能一经发动,昂伽的面前便凭空出现了许多砖块。 昂伽轻轻动了动指头,一板砖精准的飞到刚爬出来的婴儿头上。 ——啪。 头破油流。 看起来还附赠魔法伤害,被砖打过的地方出现了一圈圈腐蚀的痕迹。 序屹看的眼睛都瞪直了:“好家伙!这家伙的技能这么实用吗?板砖啊!哥也想拥有!” 祁无令看了一眼昂伽:的确很不错,那个板砖看起来能干掉很多生命值和精神值的样子。 他不动声色的挪到了章怡甜身后。 章怡甜刚想说怎么不见祁先生,一扭头却发现祁无令在她身后。 章怡甜开口:“祁先生你怎么——” 祁无令歪头微微一笑:“哦,我害怕,需要保护。” 章怡甜:??? 第142章 园区纪念礼品(17) 她真的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可她看向祁无令,对方那半步都不打算挪动的身体告诉她,祁先生说的是真的,他是真的有打算拿她当挡箭牌的。 章怡甜神色复杂,又看了一眼昂伽的个人技能,这个板砖似乎惹恼了那些婴儿,他们爬出来的速度不断加快。 密密麻麻的从舞台侧面爬出来。 章怡甜果断开启了个人技能。 【系统提示,虚拟玩家章怡甜配置身份——睡美人,人家使用个人技能:自我防御。】 随着光屏的出现,给这个本就昏暗的剧院带来了一抹亮光。 祁无令看着那个口,打算去舞台上看看。 他这个举动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尤其是章怡甜:“诶诶?!祁先生你不是要我保护你吗?怎么走了?” 祁无令没有回答,只是原本朝舞台直走的方向拐了一下,他径直走向了昂伽的位置。 昂伽的板砖刚拍完,就见祁无令面无表情的朝他走了过来。 他刚开口:“干什么?你找我干啥?你打他们呀?!” 昂伽看祁无令这个气势还以为是要找他打一架。 结果,下一秒他就被祁无令拽了起来。 祁无令以他那惊人的臂力,将昂伽抡了起来。 序屹震惊的嘴都合不拢了:“不是哥们儿,你拿他干啥?他还没哥好使呢。” 舞台上的死婴,扭动着他的头,滚下了舞台,直直的朝众人滚了过来。 烧焦的身体也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站了起来,不能说站,应该是找到了一种平衡,能让这具焦尸立起来。 序屹直接原地蹦了起来,对着那地上滚过来的婴儿头就是一脚,像踢足球一般。 一边踢还不忘火急火燎的跑:“靠!这玩意儿怎么躲?难不成一直跟他打持久战吗?!” 他这句话才说完,又一具婴儿烧焦的尸体直直的朝他伸了过来。 序屹伸手摘下了自己的蓝牙耳机,摆手道:“没完没了了,就你们这些小东西,还敢追哥?” 【虚拟玩家序屹配置个人身份——歌手,玩家使用个人技能:古老传唱。】 原地金光乍起,来自远古的音乐声直击心灵。 那些婴儿还在爬来爬去,这些攻击对他好像一点用处都没有。 序屹一拳打在棉花上,令他感觉十分不爽。 这玩意儿本就是死的,你再怎么打他,他也是死的。 但是还不能用火点,这些东西里面全是油脂,这里的建筑还都是木头,火一点完,他们出不去,谁先死都不一定。 不说那个会不会被火烧死,光烟都能呛死他们自己。 序屹很深刻的明白这些东西他们只能躲,跟他们打持久战是对自身最不利的一个方法。 跟他们打完,自己就累趴了。 演出一结束,他们活着出去了,对上人俑一点活路都没有。 但是不跟他们打吧,这东西欺负你,掉的是自己的生命值和精神值。 序屹恨不得自己现在能跑到天花板上。 远离这些可恨的玩意儿。 余柯微则一拳一个脑袋,招招爆脑浆。 巾帼不让须眉的气质展现的淋漓尽致。 寸劲与力道掌握的非常好。 短时间内这些死婴近不了身。 章怡甜则有婴儿对着她张牙舞爪,框框砸保护屏障,虽然看着好像随时都会被抓到但非常安全。 甚至她的屏障里还多了一个人,是巴蒂斯特。 章怡甜与这个法国人面面相觑。 章怡甜有点震惊:“不是,你怎么进来的?” 防御系的技能屏障,只会允许自己队伍所在的玩家进入。 如果想给对方玩家开保护,那只能让对面玩家提前进入保护屏障范围之内,也就是在玩家本人允许的情况下,才能进入。 但很显然,巴蒂斯特并不是。 此时巴蒂斯特笑了笑:“小姑娘别震惊,我是治疗系玩家,治疗防御一家亲,治疗系的玩家由于没有自保能力所以可以自由进入别人玩家的防御屏障。” 章怡甜默了一下…… 这个系统的好心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巴蒂斯特看穿了章怡甜心中所想,眼尾上扬:“放心,我同样不具备攻击能力,伤不到你的,我只能救人。” 章怡甜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祁无令已经将昂伽扛上了舞台。 昂伽见祁无令还不打算把他放下来,并且径直往那个婴儿爬出来的地口走过去。 他突然后背一凉:“慢着慢着,你不会是要打算把我扔进去吧?!” 祁无令疑惑的目光看向了昂伽,他并不能理解昂伽为什么会这样想。 终于到了洞口,祁无令刚把昂伽放了下来。 就见又一个婴儿从洞口爬了出来。 那个婴儿刚朝着他们咧嘴笑。 就被祁无令毫不留情的一脚踹了下去。 并且转身就问昂伽:“会打地鼠吗?” “什么?”昂伽没反应过来,准确来说,他被祁无令扛过来的时候,脑子还有点蒙。 祁无令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昂伽看着祁无令的眼神落在洞口,突然间回神。 “懂了,守株待兔!爬出来一个打一个。” 只有一个地鼠洞,这还不好打吗? 他们别想出来。 昂伽看着这个洞口又爬出来三三两两的婴儿头,直接开技能。 【玩家昂伽使用个人技能——砌墙板砖。】 昂伽直接一板砖砸了下去,紧跟着又一板砖,没有一个板砖是浪费的。 他刚砸下去,就见祁无令一脸悠闲的盘腿坐在了洞口旁边。 昂伽气笑了:“不是,我是你的苦力吗?你不动手啊?” 祁无令皮笑肉不笑的挑眉,语气随意:“啊?那看来是我高估了,原来团赛榜上第三黑色刺客的最最最厉害的王牌选手昂伽出手后,居然还有需要我的地方呢。” 昂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现在暂时剧场内的婴儿不会增多。 但是序屹,余柯微他们这样一直打着躲来躲去也不是办法。 祁无令又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 用手触摸手腕上那两个方块,弹出了系统面板。 轻车熟路的点开了系统商店。 一路下滑,找到了可以装东西的袋子。 塑料袋,尼龙袋,和麻袋。 祁无令上下左右看了看,货比三家后,选择了尼龙袋。 最便宜的那个。 【系统提示,玩家祁无令购买麻袋,支付惊悚币:1000。】 下一秒他的手上出现了一个十分结实的……呃,尿素袋。 祁无令面不改色的拿起了袋子,扭头看向远处还在上窜下跳的序屹:“序屹。” 什么?序屹猛地停下了脚步,回头。 他的好哥们儿叫他。 序屹三步并五步直接跳到了祁无令的身边,祁无令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将手中的袋子交给序屹。 序屹低头一看,立刻知道了祁无令的想法。 序屹自信一笑,将蓝牙耳机又一次戴在了耳朵上,开口:“来哥给你们露一手,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默契。” 昂伽一边动动手指飞拍板砖,一边还时刻注意着祁无令那边的动向。 祁无令伸手点开面板。 【虚拟玩家祁无令使用道具卡:爪牙。】 【爪牙:一次性消耗品,玩家使用该道具之后,双手维持半小时的钢铁爪牙,免除一切物品的精神伤害。】 这是一张之前团赛胜利通关后的奖励卡。 祁无令嘴角擒起了一抹笑,眼底一片诡谲。 唔,休息久了,还是要活动一下的。 祁无令迅速锁定了章怡甜旁边的那几只小鬼,身体快出残影,眨眼间他的手上就掐上了两个婴儿的头,往后一扔。 序屹拎着袋子张着开口一兜,婴儿头精准入翁。 序屹迅速收紧了袋口。 婴儿的头颅在袋子里面横冲直撞。 序屹面不改色,这种一个人扔一个人拿袋子接怪物的事情他们已经干过了,在之前别的游戏里。 祁无令祖传手艺——万物皆可扔。 祁无令又快速锁定肃申川旁边的小鬼。 肃申川懂了,还不等祁无令过去,肃申川就已经一脚将那句焦尸连头带骨的一脚踹了过来。 祁无令蹬脚起跳,直接空中拦截后反手扔给了序屹。 序屹拎着尼龙袋光速收入囊中。 余柯微见祁无令他们的行动,当机立断点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也购买了一个麻袋。 而后一脚将自己旁边的一具婴儿尸体踢向空中,张开麻袋一把兜住。 几人风风火火地将地下室爬出来的婴儿焦尸通通抓到麻袋里。 袋子里面不停的往外冲撞,似乎想要跑出来。 序屹实在没忍住,笑了笑:“哥现在看起来很像人贩子,尤其袋子里装的一些“活物”。” 章怡甜也笑了一下。 祁无令则是头也不回拎着麻袋冲向了舞台。 直接连麻袋就从那个洞口扔了下去。 整个剧院内终于清净了。 婴儿还在上爬,但是众人守在洞口,一个一个打下去。 章怡甜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感慨:“祁先生果然每次都很有办法。” 巴蒂斯特也附和了一下,用他那不太流畅的中文:“我说过的,他是个很有趣的人。” “人在面对危险时会后退,这是生物本能。” “但他似乎,很喜欢直面危险。” 章怡甜闻言,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脸上带着笑意。 当一个地方爆发感染源时,普通人会躲,躲得远远的,勇敢人会对抗,竭尽全力遏制感染源的扩散,有头脑的人会提取感染源,来检测对付它的方法。 但祁先生不一样,他会冲到爆发感染源的地方,控制感染源,让它从一开始就无法爆发。 他的思维一向冷静又清晰,不喜欢出手,还总喜欢让别人帮忙。 但祁先生……真的很靠谱。 第143章 园区纪念礼品(18) 虽然这个靠谱是分情况的。 一般小场面,祁无令能不出手就不出手,能使唤人就使唤人,恨不得原地躺下通关游戏。 如果他动手的话,那一定是场上的人没有可以让他利用的了,当免费的劳动力没有的时候,老板就需要亲自上场。 这不,祁无令刚把装着婴儿头鼓鼓囊囊的尿素袋扔进那个洞口。立刻撒手不干了,坐在了原地。手支着头,看着众人围着一个洞口,一人一脚的往下踹。 祁无令看了一眼剧院,甚至无聊的想打哈欠。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工作人员,也不知道这场演出究竟要到什么时候结束。 章怡甜一个小女生,目前用不上她,她也挪到了祁无令的旁边。 章怡甜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疑问:“祁先生,我们拿到纪念礼品之后人俑会来找我们吗?” “他们会不会去拍卖会馆?” 祁无令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盯着舞台中央看了一会儿,原本表演的人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舞台上干净的一尘不染,只有他们卖力的阻止那些死婴爬出。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大家此刻都很像一个跳梁小丑。 祁无令久久不语。 而昂伽听到章怡甜的话一愣,继而开口道:“拍卖会馆?你们没进去过?” 序屹想了想自己被强制性背负的那么多拍卖人俑,默默鞠了一把辛酸泪:压根不敢进去。 生怕因为左脚先踏进去就被活剥了。 万一出不来了那可真是,好奇心害死猫。 哪像昂伽他们队伍,刚开始手里一个人俑都没有,人家进去当然不用担心了。 毕竟安全的很。 祁无令听昂伽这个语气,敛眸。 他们进去了,应该发现了什么线索。 但是这个线索对他们目前来说又不重要。 不然昂伽他们队伍的神情不会这么淡然。 究竟是什么呢。 按照这个惊悚游戏的常规操作来看。 从一开始玩家的选择就注定了他们的两种局面。 选择用火沾染上人俑,他们就不能踏入拍卖行,一旦踏入就会丧生,这是游戏杀死玩家最基础的地方,因为不是所有人都会有意识认为自己,进去后可能面临的危险。 但这只是前期,这个游戏不可能风平浪静且让你安然无恙的出去。 它一定还有一个机制是用来保护怪物的。 而这个机制一定是放到用火玩家所看不到的地方,那就是拍卖会馆。 而玩家如果没有选择用火,跟人俑这些东西从一开始就岔开,那他们踏入拍卖会馆,也不知道自己要交换的东西是什么。 当他们看到线索之后,同样没办法第一时间推理这个游戏究竟想要干什么。 祁无令的思维落到了一个闭环。 保护怪物,又能杀死玩家。 祁无令的发丝柔和的垂在了肩膀,他眉眼低垂,看着自己的脚尖,手指无意识的打着圈。 序屹扭头看到祁无令这副样子就知道他好哥们儿又在思考。 祁无令梳理了整件事情,想到了一个漏洞。 既然让他们拍卖人俑是强制性的,那这个过程是不是同样是强制性的? 比如……祁无令想到一个小细节。 既然想让人俑抹杀掉玩家,那人俑找到玩家的时候玩家也可以立刻反杀人俑。 这岂不是送上门的人头。 祁无令将自己带入到了人俑的身份想了想,对他最有利的方法就是,在不接触玩家的情况下还能进行交换。 这样可以最大程度降低风险。 祁无令内心闪过了一个想法,他抬头,看向昂伽:“你们在拍卖会馆发现的线索和拍卖有关。” 他的语气说的十分肯定,事实上祁无令只是在赌。 赌他的推论没有错。 昂伽错愕了一下:“你们不是没进去吗?怎么知道的?” 余柯微此时也有些诧异,她多看了两眼祁无令。 祁无令开口:“线索是什么?” 昂伽似乎在听什么玩笑话:“不是我说你,是在开玩笑吗,咱们是对手,你难道觉得你问我,我就会告诉你吗?” 祁无令面色冷静:“拍卖会拍卖的东西是人俑,相信你们的纸上也看到了,但拍卖是将我们和人俑进行交换,所以我要知道你们关于拍卖的线索。” 昂伽瞳孔骤然收缩:“交换?” 他们也知道先前的拍卖纸上莫名其妙多出来很多人俑的字样。 但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拍卖这个东西。 他还以为和纪念礼品有关。 直到刚刚听到了祁无令的话,他们对祁无令还算有些了解,关键事情绝不会跟你开玩笑。 那这——黑色刺客所有队员的脸色皆变。 昂伽脸色阴沉:“去他妈的,被这个游戏给阴了。” 他朝祁无令说了一句话。 “那我们待会儿估计要跑了,我们发现的线索是,一旦得到纪念礼品之后拍卖文物就不用去拍卖馆了。” “靠!这不就是强制执行吗?那岂不是拿上纪念礼品后,哥的身体就开始倒计时了?”序屹愤满的声音响起。 祁无令面无表情,微垂眼盖住了眼底的波涛汹涌。 果然是这样。 那消失的人俑就可以解释了。 从他们拿上纪念礼品的那一刻,这场游戏就正式开始了。 不是人俑来找他们,而是他们为了通关,必须要去找人俑。 人俑只需要一直躲着,不被玩家找到,拖的时间越久,双方交换的程度就越多。 如果玩家一直找不到自己所拿的纪念礼品编号的人俑,那玩家最后就会慢慢变成人俑永远留在这个游戏里了。 所以他们现在——只能看到油脂,而不见任何一个人俑的影子。 想必人俑早已经开始在园区内躲藏了起来。 这个园区很大,四个大殿,数不尽的小房间,曲折的巷子,华丽的正厅。 甚至可能还有他们不知道的地下室地下通道。 怎么找是个问题,而且人俑不需要找他们,他们甚至连哪个人俑跟自己交换都不知道。 你好不容易找到了,也不一定是自己的。 祁无令很清楚,试图去找是最不划算的方法。 他们所有人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人俑后不遗余力的全力击杀。 不管是谁,只要见到人俑必须断头放火烧尸。 他们需要从数量上取胜,换句话说,这场游戏通关的最完美的方案就是将整个园区都炸了。 人俑,杀无赦。 祁无令和昂伽想到一块了,两个人在一块,将双方碰到的所有事情与线索一一对应。 序屹他们也直接告诉了昂伽关于击杀人俑的方法。 正在大家还在考虑要不要分配一下每个人查找的园区区域时,那些死婴终于不再往上爬。 祁无令立刻起身:演出结束了。 双方队伍的所有人都在寻找工作人员。 一道尖锐刺耳的广播女声响起:“嘻嘻嘻~恭喜大家,终于看完了这场令人枯燥乏味的演出,相信各位一定迫不及待的想要领取纪念礼品了。请各位游客有序从正后门撤离。” 随着这道声音的结束,众人身后的墙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门。 门向两侧缓缓打开,许久不见的光明照射在了这个昏暗的剧院。 旁边站着一个诡异的女子咧着嘴朝你笑,眼球突兀瞪着你,尽管形象出入很大但,在场的各位还是认出了这位女子——许扇,或许应该叫她许悦。 她双手交握放在身前,推着一个小车,有点像火车上用来卖零食盒饭的。 此时的小车上面堆满了红色小包,上面甚至还用金丝绣了刺绣。 复古,典雅。 如果大家不知道这个纪念礼品是催命符的话,或许会很喜欢。 祁无令冷漠的眸子一一扫过那些小包,他抬腿走了过去,伸手接过了纪念礼品。 下一秒,系统声音响起。 【系统提示:虚拟玩家祁无令触发替身人俑怪物攻击,精神值减五,生命值减五。】 第144章 园区纪念礼品(19) 系统的声音刚响起的时候,在场玩家就都听到了。 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的放到了这个纪念礼品上。 序屹眉头都能皱死苍蝇了:“哥真的一点都不想碰这玩意,他怎么还会掉生命值和精神值啊?这破游戏太恶心人了。” 祁无令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红色小包, 下一秒,系统面板又一次弹了出来。 【纪念礼品功能生效,各位玩家需要尽快通关。每隔十分钟后,将会扣除五点精神值和五点生命值。】 与此同时,园区最中央的楼台上的古钟凭空响起了钟鸣声。 【生命倒计时已开启,祝各位玩家好运哦,希望你们可以如愿找到人俑,当生命值与精神值清零时还没有击杀与你相对应的人俑,那各位将永远留在这里哦。】 机械声居然听起来有点带笑,让在场众人不寒而栗。 昂伽立刻道:“等啥呀,赶紧拿上走!拖的时间越长越不利!余柯微,巴蒂斯特,钱溢,吴诚林,江褚,提前将所有要用的道具全部购买,无论是什么。” “防止到最后精神值不够的情况下没有后路。” 昂伽的话是命令。 在这个情况下,他的所有队员绝对服从。 祁无令看了一眼肃申川,直接开口:“拿上纪念礼品后,直接开个人技能,所有军用炸弹拿出来,炸平这里。” 肃申川走到许扇面前伸手接过了纪念礼品。 【虚拟玩家肃申川触发怪物替身人俑的攻击,生命值减五,精神值减五。】 肃申川一脸沉稳,毫不在意的将纪念礼品揣进了口袋里。 然后点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玩家肃申川使用个人技能——军火库。玩家调用军火:炸弹。】 【玩家购买系统道具:电动车。支付惊悚币:。】 肃申川手里还拿着刚刚在剧院里没有来得及用完的尿素袋,他把炸弹装了进去,留了几个给序屹他们,剩下的扛在肩上,单腿跨上电动车,扭头看向祁无令:“这边的两个地方最远,比较耗时间,我去。” 祁无令看了一眼肃申川:“找到人俑发信息。” 肃申川颔首,直接单手骑车开了出去。 甚至带起了一阵凉风。 祁无令看着章怡甜和序屹,开口道。 “精神值一旦低于40%,将无法使用个人技能。而低于20%之后,将无法使用系统商店。” “扣除十点精神值,意味着我们消耗了20分钟,扣除六十点精神值只需要两个小时。” “我们需要在两个小时内将这里夷为平地,一旦超过两个小时后无法使用个人技能,到时候加上身体部分变成人俑开始迟钝,即使找到人俑也无法击杀他们。” 祁无令扭头,刚好与昂伽对上视线,祁无令开口:“合作击杀人俑,有异议吗?” 昂伽扬了扬下巴:“没有,正合我意,一人一边,地毯式搜索,没问题吗?” 祁无令点头:“可以。” 大家拿上纪念礼品后目标明确,以园中络为中心,划分整个园区,一左一右。 两队人马各一边。 原本很热闹的园区,此时分外冷清。 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一片寂静。 序屹更是一边走一边踹门,争分夺秒的查看屋里面有没有躲藏的人俑。 章怡甜的手上握着纪念礼品,神色焦急。 她跑到各种小巷子里,试图找到那些躲起来苟活的人俑。 祁无令掂了掂手上的炸弹,直接点火扔到沿边的屋子里。 砰的一声硝烟弥漫,浓烟四起。 整个屋子被炸的稀碎,没有任何人俑的身影。 人俑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消失在了这个园区的各个角落。 在他们的不远处,也有炸弹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是肃申川在炸另一边的屋子。 此时此刻也顾不得这些文物有多珍贵,不管是壁画还是雕塑还是墨宝通通在炸弹下化为灰烬,从此不复存在。 随着时间的推移,祁无令感知到了身体里的异样。 不只是祁无令,在场所有人身体里都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大家都清楚,交换开始了。 他们必须抓紧时间。 章怡甜倒是自我感觉良好,或许是因为她只有一个纪念礼品的原因,总之目前人俑对她的危险程度并不高。 很快,十分钟过去了。 园区内的各个角落里响起了各位玩家的系统机械声。 冷漠又不近人情。 【地狱生死簿队员序屹扣除五点生命值,五点精神值。】 …… 【黑色刺客队员余柯微扣除五点生命值,五点精神值。】 紧接着,又是钱溢,章怡甜,江褚,肃申川,毫无例外。 至于祁无令和昂伽,他们两个人是最先拿纪念礼品的,早在两分钟前,生命值和精神值就已经扣除了。 一种无形的焦灼气氛在众人之间展开。 他们一个人俑都没找到。 祁无令的眸色渐深:人俑究竟会躲在哪里呢…… 序屹一脚一脚的踹开门进去看。 空空荡荡的屋子显得格外寂寥。 他们甚至已经找到了他们居住过的那个早已被炸毁的大殿,昔日站在院子里的人俑此时也不见踪影。 序屹不由得有些烦躁:“这怎么找呀,都快赶上大海捞针了,先不说有那么多人俑,关键是我们现在连一个都没找到啊。” 祁无令点了点头,算是给了一点回应,但是没有说话。 序屹不由多看了一眼他的好哥们儿:“你不着急么?” 祁无令开口:“我们现在找不到一个,侧面证明一件事情,如果没有任何一个人俑是单独或者分散躲藏起来的,那就说明他们都集中躲藏在了一个地方。” “随着我们大面积勘测地方,剩下的躲藏的地方也逐渐变少,有可能只是时间问题。不过也有一个很不利的因素,如果所有人俑都集中在一块——那恐怕不太好打呢。” 祁无令嘴角擒起了一抹笑意,眼底晦暗不明看不出一丝神情。 而另一边昂伽他们甚至还去了他们之前发现的地下通道,那里也已经人去楼空,原本有无数人俑所在的地方,此时空旷的就像荒废的煤矿地洞。 昂伽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冷俊。 他知道,拖的时间越久,他们想要找到就越困难。 他抬头望了望天,同样也在心里思考一个问题:人俑究竟会躲在哪里…… 这个园区内究竟还有哪个地方是他们没有找到过,且不知道的呢。 没有人可以回答。 昂伽看了一眼他的队员,不断让自己沉下心来:冷静冷静,所有的游戏都有破绽。 还有什么是他还没有注意到的呢。 余柯微此时此刻也有一些分身乏术。 找了这么久,一无所获,难免让人挫败。 死亡的气息在向他们弥漫。 四十分钟过去了。 新一轮的系统提示音再一次响起。 各位玩家的生命值和精神值均已被扣除了25点。 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有人开始微微头晕了。 祁无令之前感受过这种状态。 在出了游戏之后。 在游戏里这种程度对于他们每一个身经百战的玩家来说都是不痛不痒。 祁无令慢慢的停下脚步。 章怡甜和序屹正在两边找的好好的,现在见祁无令停下了步伐,他们一边不停的找,一边回头开口:“怎么了队长?” 章怡甜也疑问:“祁先生你怎么停下了?你是又发现了什么吗?” 祁无令抬眼突然开口:“这个园区有我们没见过的地方吗?” 序屹开口:“不太可能吧?咱们一进来整个园区都被我们梳理了一遍,四个大殿加中心楼台,就算没去过的路上路过也见到了,连地下通道这种事情我们也知道,应该没有没见过的地方吧?” 章怡甜点了点头。 祁无令视线看向远方:不对,还有地方不对劲。 “如果你是人俑,你会躲在哪里?” 祁无令问的极其认真。 序屹则回答的相当随意:“躲什么躲,哥要是人俑,在这个破园区呆这么久出不去,要是有一天能自由,哥肯定早跑了。” 他刚说完,在场众人一顿。 祁无令立刻抬头:“园区出入口!” 是的!园区出入口他们没见过! 这个游戏一开始所有玩家进来的时候,就是用观光浏览车,将各位玩家送到大殿。 根本没有人见过入口! 按照众人的思维在园区里找,而实际上,人俑交换身体成功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逃离园区! 第145章 园区纪念礼品(通关) 序屹和章怡甜对视了一眼:“卧槽!不是吧?园区入口?” 章怡甜看向祁无令:“那我们应该先去大殿!没有人见过入口在哪个位置,我们要找的话,只能从那个大店的门口沿着那个地上的车辙印找。” 祁无令抬眼:“序屹跟我走,防止判断失误的情况,章怡甜留在这里继续找,有问题么。” 章怡甜摇了摇头,继而语气坚定道:“祁先生你们放心去,这里交给我。” 祁无令看了一眼序屹:“你呢?” 序屹拍了拍自己有些酸软的腿,咧嘴一笑,头上蓝色的毛发在太阳的照耀下有点晃眼,他同样道:“哥不可能有问题好吗,看不起谁呢?哥待会儿绝对大杀四方。” 祁无令收回了目光,轻轻捋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皱的衬衫。 “好,走吧。” 祁无令走在前面,序屹跟在侧后,两个人的背影在地上拉长,章怡甜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多的时间,希望祁先生和序屹能诸事顺利。 但这时间其实是有些困难的,因为园区很庞大,错综复杂的路况,基本对称又长得像像的房屋,再加上他们逐渐身体不支和精神衰弱的情况下,找到人俑本就需要时间,而找到之后还需要将全部人俑杀掉。 难上加难。 甚至不能漏掉一个。 因为你不能保证你漏掉的那个会不会就是你队员所对应的编号人俑。 这需要耗费他们很大的精力。 不言而喻,这是一场恶战。 章怡甜开始在心里默默祈祷。 而昂伽他们此时跑到了楼台上,之前他们说这个中心大殿园中络的楼台上,能看到整个园区的地貌,四个方向分别对应四个大殿。 昂伽正是想到了这个,如果能将园区内所有的地方都收入眼中的话,那应该能第一时间找到有异样的地方。 所以昂伽带着巴蒂斯特的赶往了楼台。 余柯微带着钱溢,江褚他们继续找,反正他们就算要把这座园区崛地三尺,也要把人俑找出来。 如若不然,他们今天就算交代在这里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系统的声音响了又响。 只剩一个小时了。 点开个人面板,70%的生命值和精神值。 这个游戏的最佳时间已经过半。 昂伽甚至开始觉得自己的双腿有点不听使唤了,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累的还是人俑交换的原因。 昂伽看向了巴蒂斯特。 巴蒂斯特立刻停下了脚步,打开了系统。 【虚拟玩家巴蒂斯特配置身份——医学教授,玩家使用个人技能:枯木逢春。】 【检测附近可操作玩家:昂伽。】 【技能开启。】 下一秒昂伽的身体白光缭绕,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生命值,回升了十点。 勉强让他的生理状态好了一点。 昂伽之所以带巴蒂斯特,就是因为他的作用。 巴蒂斯特的身份技能开启了三个。 依次是——枯木逢春,医学奇迹和回光返照。 枯木逢春的作用就是可以将玩家的生命值提升。 医学奇迹是可以将生命值无限接近于零的玩家强行提升生命值。 而回光返照则是在玩家精神值过低,开始自动消耗生命值时,用来强行提升精神值一来达到生命值暂停下降的技能。 这个技能对接受治疗的玩家消耗巨大,通常会在刚出游戏时就陷入昏厥或者休克的地步。以至于称之为回光返照。 昂伽缓了一口气,直接脚步不带停的冲上了楼台。 然后开始四处眺望。 整个园区一览无余。 大部分都能看到。 正在巴蒂斯特跟着查看的时候,昂伽突然开口:“祁无令?!” 巴蒂斯特听到这个名字,有些好奇的抬头。 只见园区的最边缘处,有两个人影。 实在是这个距离有点过于挑战人体视线的生理极限了,但昂伽依旧靠着祁无令身上那件红色的衬衫,这一抹红,认出了他。 巴蒂斯特道:“他们在干什么?走一会停一下,地上会有人俑吗?” 昂伽神色一凝,立刻将视线放到了他们的前方,是视线盲区,园区最边缘处的围墙修的不算很高,但里面许多屋子修的大多是高塔或者二楼。 以至于最边缘处被挡住了。 结合祁无令他们的位置。 昂伽的大脑灵光一闪:“地上的痕迹!他们在找入口!园区最边缘处刚进入园区的地方!恰好被建筑挡住了!而我们所有人都没去过。” “走!” 昂伽甚至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玩家昂伽配置个人身份——建筑工人,玩家使用个人技能:建筑绳索。】 他直接将绳子系到一端,一手拽绳,一手蹬墙,从楼台的最上方滑了下去,然后回头朝巴蒂斯特道:“来不及了,我先去!你下来之后过来!” 说完,他直接开跑。 而祁无令这边沿着地上的褶印已经走了很久,甚至拐了三个弯。 序屹浑身戒备呈格斗姿势,步步小心。 地上的痕迹消失了。 祁无令冷漠的看了一眼前方,巷子逐渐变窄,应该还有一个弯。 看来是观光车过不去了。 祁无令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不要出声。 序屹点了点头,他们走过了第四个弯。 一阵微风袭来,序屹十分敏锐道:“他们肯定在这附近。” 序屹对空气中那股发腻的油脂味可谓是再熟悉不过。 正当序屹打算走出这个巷子时。 却被祁无令拦了下来。 序屹不明所以,只见祁无令拿出了一个炸弹。 序屹一愣:“这不合适吧?一炸万一他们的头全碎了咋办?” 祁无令:…… 他面无表情的开口:“哦,这个是用来炸这堵墙的。” 序屹闻言尴尬一笑。 序屹刚发出声,与他们一墙之隔的地方就传来了声响。 坏了,打草惊蛇了。 祁无令立即把炸弹点燃扔到了远处,然后退到了安全范围。 一声巨响过后,巷子侧面的这堵墙化为灰尘,落了一地碎渣。 祁无令立即跨了进去。 在这个地方,密密麻麻,人头攒动,全是人俑。 他们争先恐后的往售票处那个地方躲。 但售票处有闸门,他们出不去。 只有进来的游客能让人脸识别从这里出去。 序屹恍然大悟,他们只有跟我们交换过后才能用我们的身份离开这里。 靠!越想越气! 而整个院落里,已经有不少人俑开始向祁无令和序屹靠近。 他们不是傻子,他们知道只有对祁无令和序屹他们出手,才有可能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囚控他们一生,把他们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园区。 序屹粗略估算了一下,少说也有三百个人俑。 哪怕他们一秒一个,也得五分钟,何况一秒一个根本不可能。 似乎是为了验证序屹所说的话,系统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还剩四十分钟,祁无令看了一眼他的生命值,百分之四十三。 他的生命值应该是所有人里面最低的。 最大的原因还是胸口的伤。 祁无令此时面色不显,讳莫如深。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 重新扎了一下侧马尾,垂眸轻声道: “记住别看他们的头。” “打吧。” 下一秒祁无令冲进了人俑堆里。 【玩家祁无令购买道具——双节棍。】 双节棍在祁无令的手中转的飞起,一招比一招狠,他露出来的小臂上面隐约爆起了青筋。 序屹也直接拿出了他之前打人俑的铁锤。 这回没有盲眼的布条,也没有人指挥。 序屹尽可能的让自己看他们的下盘,一锤子抡了过去。 满地狼藉,地上被砸出了裂缝。 人俑还在源源不断的围攻过来。 祁无令冷静开口:“序屹,打一个烧一个 。” 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可能全部打完,然后再一次性烧毁。 他们只能打碎一个立既烧掉一个,只有这样,不管是他们队伍又或者是黑色刺客队伍才能有人减轻目前的状况。 序屹明白祁无令的用意,二话不说,拿出了打火机。 对着那堆碎块点火,火舌瞬间席卷空气。 另一边的肃申川若有所感。 余柯微也抬头,她经验丰富,对于游戏内身体经历的任何状况,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她很确信,有人击杀了她的一个人俑,所以她的身体状态又好了一点。 余柯微道:“走,找人,去支援。有人找到了。” 这一边昂伽简直八千里加急跑过来,满头大汗他也顾不得。 也亏得是身体素质好,换一个人都可能跑猝死了。 七拐八拐的,他终于听到了前方传来了一点动静。 哪怕他还没有看到景象,还是直接使用了技能。 【玩家昂伽使用个人技能——建筑板砖。】 人未到,板砖先飞了过来。 精准的打到了人俑的肚子上。 序屹闻声,只知道有人来了,但无暇顾及。 祁无令的手心甚至有了一种磨出火星子的错觉。 昂伽见此情景火速加入了进来。 并且不忘放了一个信号弹。 作为上榜的队伍,自然有一套召集的信号。 余柯微看到的时候,加快了步伐。 肃申川当即也想通了其中关键,所有人从园区的不同地方赶往了园区入口。 祁无令那边接二连三的响起了击杀成功的信息。 章怡甜和巴蒂斯特路上碰到了,也一块儿过来了。 章怡甜立刻加入了进来,跟在了序屹身后:“打火机给我,你双手放开了打,我点火。” 但人俑的确很难缠,在击杀成功的信息中,还夹杂着他们被怪物攻击的信息。 时不时生命值扣除。又时不时精神值扣除。 人俑好像很恼火这些人。 当人俑对准了序屹的后背准备攻击时,祁无令一个滑铲过来。反手抡起了这个人俑,拿双节棍从脖子上一敲,将头拿了下来。 而后将身体一脚踹给了章怡甜,章怡甜立刻点火。 等序屹打完自己手里的这个事,一回头才发现刚刚发生的事,用拳碰了碰祁无令的肩:“不愧是好哥们儿!” 话不过两句,两个人又分开,开启了新一轮战斗。 但是时间还在流逝。 又一个十分钟过去了。 在场众人肉眼可见的力不从心。 系统的声音仿佛敲在了玩家的心尖上。 肃申川和余柯微他们终于到了。 所有人冲进了这场战斗,力求速战速决。 祁无令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不知疲倦的重复操作。 很快,他的旁边倒下了许多碎尸。 终于在不知道打碎了第几个人俑之后。 系统传来了一道好声音。 【恭喜队伍黑色刺客玩家江褚解除人俑拍卖绑定,成功拿到纪念礼品。】 江褚原本还在帮队友,听到声音的时候愣了一下,发觉自己的身体状态完全不受影响之后,又继续开打,这次直接带着怒气全撒到了人俑身上。 终于久到众人打到麻木,玩家不知疲倦的打,人俑终于尽数消灭,只剩下了寥寥几个。 昂伽有气无力的抬头:“那几个里面应该还有我的。” 祁无令看了一眼:“按照我的运气,大概除了你的,剩下的都是我的。” 肃申川和序屹累的喘粗气,一听到剩下的几个里面有好多祁无令的立刻打算站起来再打。 祁无令轻眨了下眼,又立即踹了过去。反手将对方的胳膊卸了下来。 他翠绿的瞳孔闪烁着危险的气息。 甚至隐约有暴力嗜血的因子出现。 终于随着祁无令手里摘下的最后一个人头。 系统传来了播报。 此时的祁无令已经听不太清系统说了什么,他有些耳鸣了。 昂伽直接累的躺地,动了动自己僵硬的双腿:“太累了,现在哪怕成功都感觉自己的双腿和交换时候的一样,总结就是一句话——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 正当众人互相吐槽休息的时候,许扇出现了,此刻的她站在售票处门口,道:“欢迎玩家拿到纪念礼品。相信这将是你们永生难忘的一次参观。” 序屹闻言,立刻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对!这个破游戏任务,哥到要看看那个红色小包里是什么东西?非得让哥拿着!” 他这么一说,大家也都好奇的将纪念礼品拿了出来。 祁无令低头,看着躺在他手心的一个令牌,和一张叠起来的纸。 那张纸他已经看过了,是dna鉴定。 谁和谁已经看不清了,只是结果了,很清晰的表明二者是兄妹。 许扇见此,脸有点僵硬:“呵,没想到你们有点本事,能从这里离开。” “我们这里的人都是人俑,但并不是我们想变成这样,我们无法选择。” “曾经有一对夫妻很恩爱,却被奸人诅咒,他们即使相爱也不能在一起。他说的没错,那对夫妻是兄妹。” “妹妹是私生子,一直在外。没想到这对孽缘他们延续了下来,为了避免被人指指点点,他们来到了园区,建造了这一方世界。” “或许是他们相爱在一起的代价,他们诞生的孩子无法离开这里,一个两个,不论是男是女,起初还好,还可以健康平安长大,甚至还可以出去一小会,随着时间越长,一切都不一样了……” “怪事频发,长成人俑,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我们,你们离不开这里,而事实上的确如此,我们离不开,但员区必须有人,所以无数近亲的产物诞生。” “那些婴儿也是怪物……” 许扇喃喃自语:“我是许悦,许扇是我姐姐。” “她的母亲误打误撞进入了这里,和我的父亲生下了她,我很羡慕她,拥有正常人的身体。” “但她跟我的想法从来不一样……我想要带我们所有人离开这里,但她却很天真,她不希望伤害你们,可笑死了。” “所以我跟她交换了,我不允许她打乱我的计划。只是没想到你们很聪明,居然试探我。其实我姐姐很内敛,从不会主动送人礼物。” “现在……园区内的所有人俑都死了,我没有亲人朋友了,园区大概也被你们毁的差不多了。恭喜你们,如愿以偿。” 这时,系统的声音弹起。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达成通关结局,祝贺玩家顺利通关。】 第146章 令神他男人 【玩家触发和平通关ending,达成平局成就,开启游戏兑换特权。】 【游戏兑换特权可使用惊悚值提升个人技能,必须时可购买一切你们想不到的东西哦。】 系统声音落下,在场玩家的系统面板都弹出了一个面板。 左上角的位置多了一个金黄色的五角星。 看起来很贵气。 序屹立即看了一眼:“这不就是相当于给你充了个会员吗?以前是花钱在系统商店里面买道具,现在就是会员玩家可以用惊悚值购买商店里买不到的东西,我理解的没错吧?” 序屹分析的认真。 昂伽扬起了下巴:“的确没错,我们早之前就开启了这个,一般般吧。” 序屹:…… 可恶!让他装到了。 祁无令若有所思,关闭了面板。 系统的声音还在继续。 【游戏加载中,《园区纪念礼品》团队赛通关,正在发行回惊悚原世界,恭喜队伍《地狱生死簿》《黑色刺客》通关游戏成功。】 【个人奖励惊悚币,掉落游戏道具:人俑挂坠。】 【在历史的长河中,文物承载过去,揭露当下。有人见证爱情,画地为牢笼,不应该相爱的人为什么会遇见,人生在世,左右不过伦理道德,有因有果。从出生之时注定会变成一只怪物,你还会想要长大吗?当你知道自己成长的代价是清醒的堕落,是无法走出的围墙,你又是否会为自己感到痛苦?】 【没有错的你,要为别人的行为承担后果,虽然人俑不一定可怜,但每个人都成为过人俑,那是你被别人牵连时敢怒不敢言的自己。】 系统机械声播到这里时,停顿了一秒。 【祝贺玩家通关。】 序屹立刻精神抖擞:“通关了?!” 许扇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只是打开了售票处的闸门。 而后昂伽他们率先走了出去。 序屹招呼了一声章怡甜和肃申川,也紧随其后。 祁无令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地方,也迈开脚步。 通关了吗?祁无令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他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胸口很闷。 通关只是他必须要做到的事情,但是想到那只怪物祁无令久久不语,回想起在这个园区内看到刻下的字,祁无令眼神闪动了一下,而后转身。 在他和许扇擦肩而过的瞬间,祁无令短暂的停了一下,他伸手解下了腰间那朵早已干枯的红色玫瑰,递给了许扇。 许扇有些错愕,抬头看向祁无令。 祁无令像是没察觉到对方的视线,语气淡漠没有丝毫感情:“没有别的东西可以送,只有这个,就当回馈你的见面礼,做赠别礼物。” 许扇看着那朵枯萎的花,自嘲的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转身,走进这座巨大的园区。 身后热热闹闹的玩家与她背道而驰。 祁无令一脚踏过门槛,双方一个走向自由,一个回到囚笼。 在祁无令出去的那一刻,所有玩家在一阵刺眼的光芒中消失在了原地。 【正在派遣玩家返回游戏终端,正在登陆游戏大厅。】 玩家直播大厅上面的巨屏显示着他们的胜利。 这是玩家流量池最高的一个直播屏。 祁无令的直播第一次冲到了玩家直播榜上,因为黑色刺客作为榜上第三的队伍,备受关注。 以至于祁无令他们跟着火了一次。 屏幕上金光闪闪的英文,是熟悉的survival sess。 祁无令和昂伽刚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人山人海。 “诶诶诶!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卧槽卧槽,昂伽和祁无令同框怎么还有种说不出来的世纪感!” “终于通关了,看的我提心吊胆的。” “话说!伽哥不是要给我们带话吗?呜呜呜呜昨天晚上令神的人气可高了,昨天晚上直接冲到了直播玩家的前一百!那么好的圈粉时机,我令神他居然没有看一眼评论呜呜呜……” “呃,他该不会还不知道自己的游戏直播火了吧?” 此时,一位路过的玩家听到他们这句话,肯定的点头:“有时候我觉得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直播,永远想不起来我们。” 此时一个颜狗路过:“没关系。我只是令神的一条狗狗而已,没必要想那么高深的问题,脸好看就完事了~” “……” “你们不觉得昂伽和祁无令有点好嗑吗?” “这位少侠,展开讲讲?” “拜托~令神每次打游戏时都可凶悍了,从不温柔,对敌人从不手软,这次却和平通关,而且你们不觉得他们两个互相都有一种英雄惺惺相惜的感觉吗?” “打住打住,cp可以冷门,不能邪门,你们把我们喻教放到哪里了?昂伽每次都调戏喻简,哪怕不在一个队伍,一出游戏必找对方,如果这都不算爱,那就没有爱可以讲了。” “对对对!” “拉倒吧,抱走我们喻教,昂伽就是一根花心萝卜,纯纯直男,总来撩人,又不负责,我们喻教才不要跟他捆绑。” “这倒也是,言之有理。” “呃……容我说句公道话,令神好像有对象了吧?” 围观的吃瓜群众一愣。 “好像是啊……我们是不是一直因为令神的游戏水平,经常忽略他们关于令神对象的探讨?” “卧槽卧槽,游戏里的时候序屹是不是跟昂伽说过?令神有男朋友?!” “我靠,不是吧?我看直播的时候忘记这茬了,当时候一心想着气氛危险,生怕他们遇到什么怪物,压根没细听他们说了什么。” “什么玩意儿?令神的对象???” 众人点头:“我们知道,你别说了,又不知道是谁。” “呃,不是,我是说那里有个男人脖子上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的:令神他男人。” ??? 围观的几个人齐刷刷的回头,看向了他们的身后。 那里站着一个金发男人。 众人不屑,真当自己是根葱啊,挂上个牌子,说是就是了? 大家又齐齐看向了前方。 众人的呼喊声喝彩声,萦绕在耳边。 当他们十个人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堪比演唱会的氛围。 祁无令的目光越过了人声鼎沸,在所有玩家的身后,站着一个金发男人。 他似乎在笑。 也扎了一个侧马尾,似乎是在学祁无令的穿搭,搭了一件特别张扬的红色衬衫。 脖子上还挂了一个牌子,祁无令微眯了一下眼,看清了牌子上的字。 令神他男人。 祁无令低下头,嘴角轻微勾起,没有人知道他笑了。 当他再抬起脸的时候,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没有表情的样子。 他的胸口因为这个人的出现而疼痛灼热,但他却没有任何反感。 祁无令穿过了热烈嘈杂的人群,忽视了所有人,站到了佑柏安的面前。 走进了的时候,祁无令并没有发现佑柏安的身体器官有明显消失的地方。 佑柏安似乎知道祁无令在好奇什么,他轻轻的扬起一抹笑,眼神认真又温柔,只装的下一个人。 佑柏安低下头牵过祁无令的手,轻轻搭在了自己的心口处:“我消失的器官是心脏,阿令可以摸一下,没有心跳,但是没关系,我真正的心脏在你手上。” “因为我爱你。” “意识不灭,灵魂不朽,哪怕我满身苍夷,无论我被割据成什么样子,只要我出现在你面前,我永远受控于一个指令,你。” 祁无令被佑柏安突如其来的剖析表白给愣在了原地。 本来想说,有点奇怪,但想了想,这个怪物每天都很奇怪。 祁无令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问。 只是轻轻的握紧了佑柏安的手。 轻声道:“走吧,回家。” 第147章 祁无令这个人不简单 佑柏安跟着祁无令,忽视了在场的所有人,离开了大厅。 现场鸦雀无声,从祁无令走到佑柏安面前的时候,在场的玩家就不约而同地愣在了原地。 他们甚至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跟令神讲。 安岁和安平挤在这些玩家之间,安平有些艰难的开口:“人真的好多,祁无令都已经走了。” 安岁点了点头:“看样子今天不会进游戏,我们可以回头去找他。” 安岁望了望头顶的灯,轻叹了口气:“唉……只能这样了。” 序屹则十分热情的和大家挥挥手,自信的笑容,迷人的眼神,有一种大明星感,他这里一互动,下面就响起了尖叫。 “啊啊啊啊啊!屹神!妈妈爱你!” 一出口就是妈粉无疑了。 序屹稍微压了一下身体的不适,大概是刚刚游戏里的后遗症,累着了。 他见祁无令走了,约莫今天是不会再进入游戏了,他稍微放松了一下。 因为最近这段时间确实天天进入游戏没有时间和大家沟通,他甚至都不知道,最近大厅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换作以前他一个人玩游戏的时候,一定会看直播的评论,自从和祁无令章怡甜肃申川一起之后,他的这个习惯愣是被改了。 倒也不是不想看,就只是单纯的忙,有时候找起线索来太投入,甚至会忘记自己在游戏里。 这么一想,序屹有些歉意的朝周边的玩家来了一个飞吻:“来吧,哥今天有的是时间,可以回答几个问题,你们有想问的吗?” 此话一出,下面的各路玩家炸锅了。 “那可太有了!屹神你们队伍是不打算招人了吗?一直只有你们四个,也有玩家递入队申请但是令神从来没有同意,是为什么?” “啊……这个”很好,问住他了,序屹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他一手搭上了自己的脖颈,盖住了侧面的那个黑色纹身,而后想了一下,认真道:“这个招兵买马的问题哥也想过,但是我哥们的意见还是要考虑一下的,这样我下次见他问一下。” “屹神,令神有男朋友你不会也——” 这句话吓得序屹差点原地蹦起,连忙摆手,口齿都不利索了:“诶诶!那个那个没有!哥哥哥哥哥是直的!还有,哥没对象!” 章怡甜在一旁看到序屹一脸惊恐的模样笑出了:“这个我可以作证,他没有对象哦,我们队伍的肃叔也没有哦!” 肃申川:嗯? 昂伽忍不住捂脸:为什么这个现场变得有点像征婚所? 黑色刺客队伍的其他成员,也已经陆续离开,他们还有训练。 只有余柯微看了昂伽一眼:“你是回队,还是去第六自救者?” 昂伽扬声:“那还用想,我当然是要去找小喻简玩去啊。” 余柯微丝毫不诧异,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点了点头,也离开了,临走之前,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侧身回头看向了章怡甜:“小妹妹,我很看好你,玩家好友申请回去记得通过一下。” 章怡甜眼神迷茫,什么? 余柯微也没管章怡甜的回答,扭身离去。 正当序屹跟大家聊的差不多了的时候。系统的声音传到了大厅。 【恭喜队伍地狱生死簿,排名上升。】 众人一愣,立即看向了中央的队伍榜单。 地狱生死簿,现在排名六十四。 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与此同时,序屹的个人面板弹了出来,收到了一条来自系统的信息。 【恭喜虚拟玩家序屹上榜,个人玩家排行榜第998名。】 序屹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操! 序屹差一点就要兴奋的跳了起来,他上榜了! 章怡甜就序屹的旁边自然也看到了这条消息,章怡甜仔细想了一下:“那现在是不是四个榜上都有你?颜值榜第五——” 序屹立刻纠正了一下:“不,哥现在已经是第四了。” 章怡甜实在没忍住,看来哪怕再不关注终端的大事,也不能不关注自己的脸…… 她立即改口:“好好好,颜值榜第4,个人榜第998,还有你之前上的通关榜现在也已经第12了,再加上我们的团队榜单64名,很不错呀,这个成绩。一己之力登上四榜。” 序屹一脸骄傲:“时间差不多了,哥也得撤了,我得去看望一下我老师,好久没见了。” 章怡甜点了点头:“好的。” 章怡甜刚回头,就看到肃申川也打算离开,并且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 还没等她询问,就看到肃叔那边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还怪眼熟的。 章怡甜努力辨识了一下来人,恍然大悟:“居然是范则,唔,实在搞不懂大人的深仇大恨,她还是去买小蛋糕吃吧。” 此时的沈御司正坐在一把高椅上,双腿交叠,一只手带着白色手套随意的搭在扶手边。 唇角上扬,眼神里的怜悯让他看上去格外面善。 他的面前投放着一段光影,看起来是一段影像,里面有惊慌失措的人们,失控的玩家,还堪比废墟一样的城市,以及那永不灭的梦幻极光。 沈御司看着屏幕里那些人陷入恐惧,在梦魇中挣扎,脸上的神情丝毫没变,只是垂了一下眼,从容优雅的挥了一下手,影片消失。 他看向殿堂的一个角落,失神了片刻,轻声道:“都毁灭吧,一个没有领袖的国度将永远的陷入地狱,安静的沉睡吧,我的子民。” 沈御司说完,又看向了站在他旁边的人。 掩盖在黑袍之中,带着单框链条眼镜的男人,李念文。 沈御司轻笑:“祁无令和你的学生通关了呢,有何感想呢0006。” 李念文神色淡定,语气沉稳:“没什么,我们都知道他们会通关的,不是么领袖。” 沈御司抬手撵了一下指尖,摩擦指腹,声音清冷悠闲:“倒也是,或许我该去见一面他了,不知道这一次看到我他又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呢,可真令人期待。” 李念文没有说话,过了片刻,又询问了一句:“我可以离开了吗?” 沈御司轻摆了下手:“退下吧,现在的0001受祁无令通关的原因无法影响到你,你可以去休息了。” 李念文颔首:“我会尽量加快运行,稳定游戏运行,领袖静候佳音。” 说完李念文转身离开了这里。 而祁无令这边,一路牵着这个人回到了包厢。 这个昏暗的屋子内由于最近没人住有一种冷清感。 祁无令推开了包厢门伸手摁开了灯。 旁边的佑柏安一直粘着他。 祁无令走到角落的沙发坐下,一回头就看到佑柏安眼巴巴的望着他。 他的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他们在这个终端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佑柏安矜贵优雅的注视着他,祁无令回神,难得说了一句:“你似乎不是这样的。” 佑柏安闻言,心有灵犀的开口:“阿令喜欢一切令你感兴趣的事物,你曾说过我看你的眼神很好猜,藏不住事,所以为了引起阿令的注意,我有努力。” 祁无令微微点头:“看的出来,煞费苦心,不过——很成功。” 佑柏安听着这句话,感觉是夸奖,心满意足的歪了一下头,直勾勾的看着祁无令,而后出声:“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祁无令接了一句。 “看到了你在游戏中刻下的字。” “很好奇么?如果你知道所有发生过的事,那么我前几次刻下的话,你都会记得。” 佑柏安微微摇头:“我会好奇你新刻的那一句。” 祁无令想到了自己刻下的话,反问:“满意吗。” 佑柏安低下头,鼻尖蹭到祁无令的颈窝,说出的话声音闷闷的:“阿令写的,不管什么我都喜欢。” 而另一边的昂伽,神色匆匆的冲进了第六自救者的队伍。 因为喻简之前跟他交过底,说他们队长让他们调查祁无令。 以至于昂伽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喻简,祁无令这个人身上并不简单。 第148章 他一直是阿令队伍的 昂伽步子迈的很大,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到了第六自救者的队伍训练厅。 又随机拉了一个玩家过来,张口就问:“你们喻教呢?又在你们队长那里?” 路家的玩家猝不及防的被人扳住了肩膀,回头,见来的人是昂伽,见怪不怪的开口:“喻教刚刚应该出去了吧?我们队长最近都不在队伍,喻教最近还挺轻松的。” 昂伽才不管,他们队长在不在,只是道:“喻简出去了?他干嘛去了?” 对方一脸看白痴的眼神看向昂伽:“这不是快荣耀联赛了,喻教当然是进游戏去了。” 昂伽不可置信:“我刚出游戏他就进去了?” 昂伽实在不理解,这时机卡的也太巧了,总不能是故意躲着他吧。 昂伽见喻简不在,连带着脸上的神色都哀愁了不少:“行了,你忙吧,他不在,我就先走了。” “……行,伽哥你慢走。” 昂伽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他回到黑色刺客的队伍基地时,路过的玩家皆是一脸稀奇。 “哟~这谁呀,稀客呀,这不是第六自救者的编外人员嘛~终于舍得回来了?你要再不回来,我还以为我们队伍没你这号人了呢。” 说这话的人正是黑色刺客的队长。 一个很有童心的中年男人。 昂伽脸上并没有一丝尴尬,他只是笑:“害~这不是回来了吗,我又跑不了放心,黑刺人黑刺魂好吧,我还是很有竞技意识和团队荣誉感的,队长你放一百个心,行了,我回去睡觉去了。” 说着昂伽轻飘飘的挥了挥手,扭头走向了他的房间。 徒留队长一个人在原地。 队长:……忍住忍住,王牌选手,王牌选手,荣耀联赛还要靠他,他要休息就休息嘛,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什么没什么。 他这样自我宽慰自己。 而远在角落的包厢里,祁无令还在研究新开的这个兑换商店。 本来佑柏安一门心思想要贴贴抱抱,奈何祁无令非要先解决自己手旁边的事,于是祁无令的旁边多了一只幽怨的大狗狗。 祁无令坐在桌子前,佑柏安蹲在祁无令的腿边,将自己的下巴抵到祁无令的大腿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祁无令下意识的腾出了一只手去摸佑柏安的头,金色的头发十分柔软,触感很好。 祁无令多揉了一下,作恶欲涌上心头,十分恶劣的将佑柏安的金发揉的乱糟糟的。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那人,十分乖巧一动不动的任他揉捏。 他甚至闪过了一个想法,蹲久了会不会腿麻? 这个想法刚出现不到一秒,他眼神闪了闪,他究竟在胡想些什么,一个怪物如何会有这种情况 祁无令回神,视线落到了他的系统面板上。 【游戏兑换特权。】 【你可以拿惊悚值兑换这里所拥有的一切。】 【本窗口只是兑换的平台,负责连接该游戏终端和原世界。】 【您无法查看原世界所拥有的东西,如果玩家有需要,可在本窗口搜索栏进行搜索,如果有可进行兑换的物品,将出现在搜索栏下方,如若没有,将跳转至空白页面。】 原世界? 祁无令细想了一番。 所以这个特权,是用来购买另一个世界存在的物品。 这个世界不是蓝星的现实世界,而是游戏发行的惊悚世界。 惊悚世界可兑换的物品——倒是有意思。 祁无令想起了安岁,他就是从原世界发行过来的人。 想必对那个世界可用的道具及物品,颇为了解。 一提起惊悚值,祁无令终于想起来查看一下他的惊悚值有多少。 从刚进入终端到现在,已经打了数不清的游戏副本。 这些游戏发行原世界之后,祁无令便再也没管过后续,这时候想起来刚进入这个游戏时,系统就说过惊悚值可帮助玩家在游戏内获得金钱,道具及功能卡。 由于他还没使用过,所以祁无令对于游戏内的惊悚值并没有一个概念。 祁无令刚打开系统最下方的惊悚值那一一栏。 紧接着就涌入了无数的系统信息。 层层叠叠的霸占了整个浮空面板。 祁无令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 这是—— 他本来是不想看的,因为消息实在很多。 但是又不得不查看上面写了什么。 目光刚触及信息,均是说他的游戏用户增多,或者上了游戏畅玩榜以及热玩榜。后面附赠:玩家个人所得奖励以及惊悚值。 祁无令的内心没有丝毫感触,没有什么欣喜,更没有什么成就感,对他而言,就是很平常的信息,仿佛手机充值话费时收到的理所当然的短信提醒。 他一条一条关闭了这些系统提示,比起这些毫无意义的信息,他更想看到具体的数值。 终于当他关闭了最后一条系统弹窗时,祁无令如愿看到了数字。 嗯,比他想象的多。 一长串的数字,祁无令若有所思:看起来应该是够用了。 祁无令关闭了这个面板,打开自己打量自己的系统个人面板时,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有许多地方都闪动着光标或者光圈。 金光灿灿一跳一跳的。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伸手一戳,每当他点开一个有光标的地方,系统又弹出许多信息,他终于理解了这些光标是什么意思。 最直观的理解就是,某社交软件绿泡泡的红点,或者是99加。 而代表的只有一个意思,这里有系统信息,没有查看。 祁无令是一个很少查看信息的人,比如手机,现在再比如系统。 等他再次点进队伍那一栏的时候。 铺天盖地的入队申请涌了进来。 祁无令眉头微蹙,眼底一片冷冽。 很显然,这和他当初想象的事与愿违。 他当初起名【地狱生死簿】就是希望人越少越好。 但现在…… 祁无令随手点开了一份入队申请。 【玩家:尧葡 。年龄:18。申请原因:想去令神的队伍看大门!令神!看看我!我很好用的!带我一个吧!我也想跟你们一起玩!】 再比如—— 【令神你们队伍缺保洁吗?我平时可以不用上场(我对自己的实力有自知之明。帕拉低你们的档次,我就负责后勤)令神看看我看看我!给孩子一个机会吧!】 【那个……你们队伍的训练基地有着落了吗?要不看看我们?终端游戏内资深房产中介,可申请添加好友,详聊。】 这些入队申请里面好像混进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所以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些游戏里面还会有小广告啊! 虽然,这的确提醒了他。 祁无令抬头环顾了一下包厢内的设施,队伍扩招是肯定的,以他们四个人来说,远远不够。 他不认为他们在只有四个人的情况下可以一直杀进荣耀联赛。 他在园区纪念礼品游戏里,见到的巴特斯蒂让他这个想法变得格外明显,他想,他们的队伍还缺一个治疗位。 祁无令的脑海里闪过了之前设想的最佳人选——杨郑总。 他低下头,看向一直趴在他腿上安安静静的佑柏安,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别的队伍的玩家,可以撬墙角吗。” 祁无令问的认真,佑柏安愣住了,但仅仅是一秒,佑柏安就反应了过来,他微微直起了身子:“杨郑总?” 祁无令虽然有些诧异,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他对于佑柏安一次性猜对是这个人,有点好奇。 “为什么是他。” 佑柏安道:“因为他现在已经加入了第六自救者,但是在之前的几次,他一直是阿令队伍的。” 祁无令闻言,看向佑柏安。 对方还在继续。 “之前这个时候,杨郑总早已加入了地狱生死薄。” 第149章 领袖现身了 祁无令眼神微动,所以这一次的事情走向发生了变动,杨郑总被人捷足先登了。 祁无令的手指轻叩桌面,道:“杨郑总对于地狱生死簿来说,很重要?” 佑柏安倒是答不上来这个问题,他轻轻摇头:“阿令为什么会想要这样问?” “既然前几次都没变,那这次剧情的改变很明显,我的对手所为。” “将杨郑总调离我的身边,按照正常思路,我在想他的用处大到什么地步,才能让我的对手拆掉这个人。” 佑柏安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但想了想第六自救者的队长,开口道:“或许对方只是想要膈应一下我们。”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点头:“他成功了。” “所以第六自救者的幕后之主知道事情的走向,也有记忆,他跟我对着干,只有我什么都不记得。” 祁无令的眼神逐渐幽深。 “第六自救者的队长是什么人?” 佑柏安:“系统。” 祁无令愣了一下,他抬头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之后,敛眸。 系统? 这个游戏终端的系统? 祁无令记得这个终端的主人是那个所谓的领袖——沈御司。 那终端的系统是不是意味着他是沈御司制造的…… 祁无令思绪翻涌万千。 系统有记忆倒是可以理解。 但他不理解为什么系统会亲自出来当玩家,排遣娱乐吗? 而且,系统在自己的终端游戏里,队伍只能排第二? 这不得不让祁无令关注到排名第一的队伍 。 只是现在他还想不了这么远。 而这个系统他没记错的话,之前一直针对佑柏安,想要抹除它的存在。 现在是改变攻略,决定朝他出手了吗? 祁无令伸手抵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默了一会,想起了一个被他忽略的事,他道:“系统前五次的结局是什么。” 佑柏安盯着祁无令看了许久,抬手轻咳了一声:“咳,被阿令销毁了。” 他这话说的认真。 祁无令闻言一动不动:被他销毁了? 这个事情的走向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按照他的想法和性格来说,如果没有必要,他一定不屑于干这些事情。 那看来,系统背后的水很深。 这么一想,系统想要针对他也十分合理,如果他的仇人落在他的手上,祁无令想,他一定有一千种玩弄对方于股掌间的方法。 思及如此,祁无令终于明白他的系统为什么从来不主动提供信息给他。 原来是有仇呀,还是大仇。 公报私仇,光明正大的穿小鞋。 他理解。 祁无令十分坦然的接受了这个设定。 而后又要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他们队伍在荣耀联赛和第六自救者队伍交手,那对方肯定不仅仅只是想要打败他们。 应该还会打击报复。 但这些事情还比较久远,现在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如果杨郑总是被故意收入对方的队伍里,那这个墙角就不太好撬了。 祁无令在脑海中快速思索,他在大厅找到新的治疗玩家的可能性很低,加上他的运气——祁无令觉得这条路完全行不通。 既然这个事情办不到,那就换另一件事。 队伍扩招,顺便选一处地方当队伍的基地。 祁无令刚想说找一个偏僻一点的地理位置,置办队伍。一抬头就看到佑柏安乖乖等他的样子,祁无令不知怎么,原本要说出口的话改为了:“要出去散步么。” 佑柏安茫然了一瞬,他似乎没反应过来祁无令刚跟他说了什么。 等他回神的时候,眼神亮亮的:“好。” 祁无令看着他这个样子,想起了在园区纪念礼品游戏里,他曾说要做的一件事。 他要分享的一件小事。 祁无令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大脑短暂的放空了一会。 这个地方找不到他曾经看过的小说,更找不到他撕下来又珍藏起来的小说结尾,可他还是想讲。 或许是因为以前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听他讲话。 以至于现在他的身边出现了这样一个人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要怎样分享。 佑柏安见祁无令低着头,不说话。十分轻柔的开口:“阿令不开心吗?” 祁无令眼睛眨了眨,翠绿色的瞳孔此时看上去格外的显眼,他轻声道:“我小时候,喜欢看特别奇怪的言情小说。” “过时的,俗套的,没有常识的,都看。” “我说这个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告诉你,我是个很奇怪的人。你只需要知道就好。” 佑柏安牵过祁无令的手,抚上自己的脖颈,安抚性的蹭了蹭:“阿令的一切都不奇怪,阿令的一切我都知道。” “佑柏安——”祁无令似乎想说些什么。 “我在,阿令。” “没什么,去散步吧。” “好。” 祁无令收拾了一下桌面,刚起身头就微微晕了一下,生命值还没恢复的原因。 佑柏安分外紧张,小心翼翼的开口:“没事吧?” 祁无令揉捏了一下眉心,淡声道:“走吧。” 刚说完,他们还没来得及迈出去一步,包厢的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 祁无令转身:有人来找他了。 他走过去转动门把手,拽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缠满绷带的脸和一个小朋友。 安岁和安平。 祁无令对来者并没有感到意外,他本来也打算去找安岁了解一点关于他们那个世界可以兑换什么物品。 没想到他还没去,对方就已经上门了。 祁无令拉开了门,转身又走了进来。 安岁和安平立即跟着走了进来。 “不能散步了。” 这句话是祁无令对着佑柏安说的。 佑柏安的委屈表现的十分明显,但是他也知道没办法,刚想说没关系的,他就察觉到了身体的不对劲,他没来得及跟祁无令说话,就消失在了原地。 祁无令的心脏停了一秒,也只是一秒,他面色如常,好像并不在意佑柏安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又去了哪里。 他扭头,视线落在安岁身上,自顾自的走回桌子前坐下,语气冷漠:“什么事。” 安岁语气有些许的好奇:“0001怎么了?为什么消失了?不想看到我吗?” 祁无令:“不知道,如果你对八卦感兴趣,建议你换个地方。” 安岁:“啊……哦,那个,对了!祁教授回复信息了!我来找你也是因为这件事!” 安平在一旁附和:“对的!祁教授在回信中说了许多事,以及给我们两个下达了别的指令。” “所以——”祁无令面无表情的打断他们的话:“他的回信和我没有关系,如果你们只是在这个终端找到那个教授的养子并且而传达他的情绪反应,那可以不用讲了。” 安平准备长篇大论的话就这么梗在了喉咙处。 安岁道:“为什么?” 祁无令冷静开口:“因为他的任何情绪都不会对我造成影响,我只是被浪费了时间。” 安岁想了想:“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事情。” 祁无令半掀了一下眼皮,声音清冷:“比如。” 安岁抿了抿唇,似乎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他思索良久,神情严肃道:“惊悚原世界乱套了。” 祁无令来了兴致,眼底闪过一抹暗光:“乱套是指——” 安岁道:“各类惊悚游戏的怪物出现了无差别攻击玩家的情况,他们没有限制,国民伤亡惨重。” “最大的原因是我们领袖,由于他不在,惊悚游戏失去了秩序,原世界现在危在旦夕。原本祁教授他们还能勉强维持世界的运转,但时间长了,终究能力有限。” 祁无令闻言:“所以,领袖现身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 沈御司出现了。 第150章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安岁一愣,面色复杂:“可以这么说,他消失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会出现在哪里。” “祁教授希望我和安平能借此机会找一下领袖的下落,还是希望他能回去抑制一下局面。” 祁无令觉得这个话题很有意思,还很好笑,他并不认为一个故意将自己的国度变成地狱的领袖会愿意回去,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似乎是安岁也觉得这个任务难度有点大,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决定转移话题:“那个,除此以外,祁教授还在打探另一个被封存的领袖的下落。这个希望渺茫,但是不得不用来做备用选项。” “诞生新领袖的前提是上一任的领袖全部死亡,现在这个情况就比较棘手,找不找得到不一定,活不活着也不一定。” “若是真的没有领袖,那惊悚世界很快就会覆灭了。” “到时候这个世界的惊悚能量很快就会被别的世界给瓜分掉。” 祁无令若有所思。 听起来很玄幻,跟他没有关系的事,他一向喜欢当故事听。 而佑柏安此时又一次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那个黑漆漆的地方。 佑柏安躺在地上,看起来有点痛苦。 他眉头紧皱在一块,好像是睡梦中做了个噩梦一样。 而他面前那个正在加载的红色进度条,达到了百分之五十。 佑柏安的身体此时看起来好像有残影一般,仿佛完全不会被人触摸到的样子。 佑柏安的神色又逐渐平稳。 【警告!警告!警告!编号0001运行受阻,终端修复进程已完成50%,系统检测到bug存在,开始抹除。】 佑柏安看上去好像十分安静,紧闭双眼,睡在地面上。 柔软的发丝垂在地面,给他整个人添了一份凌乱美。 右眼脸下方的玫瑰纹,发出了淡淡的光芒,明明灭灭。 佑柏安整个人被笼罩在一层柔光里,在这个严丝无缝逼仄得黑暗空间里迸发出了一点奇幻瑰丽的色彩。 整个人既虚幻又寂寥。 好像下一秒即将要分崩离析了一样,让人觉得他就要消散在原地。 大屏上的中央进度条还在不断加载。 五十一,五十二,数字的跳动很慢,但也在攀升。 就在数字马上要跳五十三的时候。 佑柏安突然睁开了双眼。 【系统提示:0001成功运行,终端修复进程百分之五十二,bug抹除失败。】 佑柏安一脸冷漠,不同于在祁无令面前的样子,现在的他更像一个合格的机器编程,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佑柏安只是短暂的茫然了一下,就回神了。 他本来要跟阿令说话的,结果又一次突然消失了。 但这个事情对他来说已经习惯了。 系统0006想要抹除他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 只不过…… 这个进度比以往快了不少。 他开始想自己这一次能撑到什么时候,他想看到阿令走到游戏之巅的样子。 佑柏安回想过往五次,垂下眼。 站在游戏的顶峰,可能对于祁无令而言并不是值得开心的事。 佑柏安的脑海内如同放影片一样走马观花。 那时的祁无令刚从所谓的最后一个游戏里出来,精神值与生命值低到吓人,他甚至站都站不稳,祁无令那张脸无论发生什么都淡然处置面不改色的脸,第一次出现了极强的情绪波动。 生气,怒火,与恐惧。 祁无令最不会出现的一个情绪,诞生了。 祁无令双手颤颤巍巍的,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前走,佑柏安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前面。 好像平常他每一次通关的时候,佑柏安就在下方等他。 等他牵手,等他说回家。 佑柏安那时候眼睛完全闭上了,浑身发着微弱的光芒。 而后系统传来了播报的声音,昭示着祁无令的通关,系统那一直冰冷的声音第一次让人感觉它好像笑得很开心。 的确是开心。 祁无令通关了,佑柏安又消失了一部分的身体,这次消失的是右边的脸。 那个玫瑰花纹。 系统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好像催命一样。 抹杀进程,100%。 当时的沈御司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终端内的bug终于抹除成功了。 佑柏安的身份变成了无数小方块升到了空中,变成了晶莹的闪粉落下,落在了祁无令狼狈的身上。 他好像在为祁无令的胜利通关进行加冕。 就是这样每一次祁无令走到最后,迎接他的就是怪物的消失。 看起来就像是个闭环一样,他必须要通关,但通关的代价又是佑柏安的消失。 好像天注定一般,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甚至他每通关的一个游戏,都是加剧怪物消失的筹码。 佑柏安一次也没能看到,他的阿令登顶之后的样子。 他的思绪回神,有些失神的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沉默不语。 佑柏安很清楚他的存在是祁无令的弱点,他是沈御司用来看祁无令发疯堕落的手段。 但祁无令又何尝不是系统和终端用来引诱他的诱佴。 他可以不管过去,也可以没有将来,甚至可以被无限定格在这一秒,让他一直痛苦也可以,但他不能没有祁无令。 祁无令一次一次的重新来过,他哪怕会越来越虚弱,直到有一天再也扛不过,他也要来。 不是他多么强大,他只是想和祁无令在一起,无论干什么,无论认不认识,只要还能再见就好。 想到这,佑柏安的眼神温柔了片刻。 而且,他很相信阿令。 相信他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 祁无令说过,要带他回家。 不是包厢,不是那个惊悚世界。 而是现实,是那个破烂不堪的地下室。 是那个可以让他俩温存的地方。 佑柏安抬头,起身,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加载好了,离开了这个昏暗无光的地方。 得去找阿令,嘴上什么也不说的小疯子,心里该担心他了。 祁无令这个时间刚和安岁安平聊完。 他送走了这两个人,一个人看着屋子,脸上什么神情都没有。 他似乎在考虑自己能去哪里。 祁无令发现自己并不知道他可以去什么地方,他甚至从来不知道该怎么找到佑柏安。 他思索良久,站起身,离开了这里。 他决定还是先为荣耀联赛做准备。 先去挑一个地方作为队伍基地。 祁无令出了门。 包厢这边属于偏僻一点的地方,人一直很少。 祁无令自己并不知道办理队伍基地要走什么流程,于是他迈出去的脚改了一个方向,朝另一边走去。 他去的地方,是熟人的队伍。 死不了队伍。 祁无令刚到就碰到了谈晓东和乌着。 第一次见面时,祁无令还是个新人。 这再一次见面。 谈晓东和乌着感慨良多。 谈晓东一脸惊喜:“祁无令?!哎呦!怎么过来了?想当初我们还想拉你进队呢,你当时拒绝的时候我们就觉得你以后必定会有一支自己的队伍,瞧瞧现在,很不错啊!” 乌着也是笑着点点头,这两老大哥都是实诚人,没什么心眼子,对认识的人,那是由衷的为你感到好。 寒喧了几句过后,他们终于想起了问祁无令今天是为什么过来的。 祁无令闻言,淡声道:“想找个地方,做队伍基地。” “队伍基地?”乌着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这件事我熟呀!祁无令你要信得过我,我回头就能跟你一块儿看看地方。” 祁无令点头,言简意骇:“可以。” 乌着问道:“有啥要求吗?” “偏僻,人少,地方大。” “……这” 第151章 沈御司,你的宿敌 这个要求让乌着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这跟买房是一个道理,大家都挑地段好的,而祁无令的要求对他而言,就好像是要去找一个山沟沟的地方住。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理解,向祁无令这种人,大概只喜欢独居生活。 这话祁无令不知道,他若是知道了,肯定会出声驳回,他不喜欢独居,他只是从小到大一个人习惯了,如果现在要问他,他大概会想要和另一个人住一起。 乌着向祁无令确认了要求只有这些之后,双方添加了好友申请,乌着道:“我这两天给你多打听,多找一找,如果有合适的给你发信息。” 祁无令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这里。 他走在路上,手轻车熟路的点开了系统面板,购买了一支玫瑰花。而后插在腰间。 祁无令低下头,看着娇艳欲滴的玫瑰,思索了片刻,距离报名资格还差一场比赛,他想过几天就进入游戏,这一场比赛结束之后,队伍基地应该有着落了,到时候可以进行特定的游戏训练。 祁无令这么想着,眼底闪过了一抹暗光,他对于终端荣耀联赛,势在必得。 游戏有输赢,但他没有,要么不参加联赛,如果参加,那就赢到底。 祁无令的心里有了主意之后,他双手插兜,走在路上,脸上挂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在他刚走到一个走廊的拐口时,迎面走来了一个人。 很奇怪,祁无令,甚至还没有看清这个人长什么样,只是余光扫到了一眼,他的心里便涌起了强烈的感触。 祁无令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迎面走过来的这个人,和他有渊源。 祁无令掀动眼皮,眼神平静,落不下一点光亮。 来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嘴角还在微微上扬,眼神里没有笑意,也没有冷漠,只有怜悯,对方的眼睛微微下垂,好像在俯瞰众生,当他睁眼看向前面的时候,眼神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 祁无令的视线,在第一时间落到了他脖颈处的那个天秤纹。 倒不是因为奇怪,只是觉得这个图案很有意思罢了。 祁无令停下了脚步,看着这个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直觉,令他的内心只有一个想:这个人是冲他来的。 看起来的确是这样。 对面的人,手上戴着精致的白色手套,长款的白色风衣打到膝盖上方,内搭看起来是一件比较国风的服饰,衣领处甚至用的金丝刺绣与盘扣。 头发很长,拢在身后。 他走了几步,抬手轻笑了一下:“许久不见呢,祁无令。” 祁无令翠绿的瞳孔审视着来人,他语气冰冷:“哦,我们认识?” 对方伸手勾了一缕头发缠在指尖,语气不高不低:“不好意思,忘记你记性不好,想必现在是不认识我,自我介绍一下,沈御司,你的——宿敌。” 祁无令终于有了点反应,他看着这个人的眼睛:这个人就是沈御司吗。 沈御司摊手,语气带了点尾音:“不要这么看着我,意料之中,不是吗?我很了解你这个人,所以我猜你现在应该在想,原来沈御司是我。” 祁无令对沈御司说的话无动于衷。 沈御司愉悦的开口:“我比你想象的还要了解你自己,我记得蓝星有一句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很可惜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包括你的敌人。” 祁无令面无表情:“哦,所以你找我,有事?” 沈御司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温婉:“倒确实有件事。”他声音微顿:“祁无令,跟我走一趟吧。” 沈御司轻轻挥动了一下衣袖,两个人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原地。 等到祁无令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身处在了一个很奇怪的空间里。 沈御司就站在他的面前。 祁无令只是随意道:“说吧。” 沈御司双手交叠,面色带笑:“你不想让0001消失。” 祁无令抬眼:“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不想让它消失,但你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的状态吗?” 祁无令没有开口。 沈御司毫不介意的开口:“你不知道,你不会知道的,0001不会主动告诉你,要不要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祁无令微微眯起了眼,这个所谓的“好消息”令他感到不适。 沈御司道:“0001的抺杀进程已经完成百分之五十二了,这可比我预期的——不,应该是比之前几次的进程都快了不少。” “你要不要猜一猜,等你进入终端联赛的时候,他还可以撑多久?” 沈御司嘴角带着玩味的笑,眼神看上去似乎真的在为祁无令感到悲悯。 祁无令的手不动声色的握紧。 他的眼里,一片漆黑。 沈御司还在轻笑着开口:“怎么,动怒了?生气了吗?没有关系,这些负面情绪对我没有任何影响。你不是不想让它消失吗?你怎么还在执着通关呢?” “0001的自我意识极为强烈,抹杀他,的确很难。这提起来不得不感谢你,你通关的时候,一定不知道你的0001有多痛苦吧。” 祁无令的眼神闪烁了几分。 沈御司转动着食指上的黑色戒指,慢条斯理的开口:“告诉你一件事,游戏通关越快,对0001来说就越痛苦。它倒是倔强,就算这样,也要等你通关出来,还真是令人感动。” 祁无令:“够了。” “怎么了?听不下去了吗?” 沈御司眼底带着一抹不明显的笑意:“我只是告诉你,0001的消失是你亲自造成的,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和无法磨灭的原因,不要总是想着怪罪于别人。” 沈御司说完又挥了一下手,空中出现了一个光屏。 屏幕上是佑柏安的身影。 静静的躺在地上,身上被淡淡的光芒笼罩。他面前的加载进度条是如此的刺眼。 祁无令的目光从大屏上移开。 “所以,别告诉我——你说了这些,只是为了让我放弃通关游戏。” “既然你说你很了解我。那你就该知道,这不可能。” 沈御司答非所问:“这个视频,可是不久前才发生,你猜0001现在在哪里呢。” 祁无令闻言,想起了前不久在包厢里突然消失的佑柏安。 沈御司见祁无令不说话了,轻轻的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语气随性:“祁无令,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让人讨厌,尤其是我。” 沈御司说完,下一秒消失在了原地,离开了这里。 紧接着,祁无令回到了刚刚拐角处的那个走廊那里。 这一次对面没有人。 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幻境。 祁无令心神不宁,他的思绪被干扰了。 就在祁无令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 他的胸口又一次疼了起来,他清晰的感受着这个痛感。 在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道十分熟悉的声音。 “阿令!” 祁无令转身回眸,他看着佑柏安的样子,一语不发。 佑柏安小心翼翼的开口:“阿令,你怎么了?” 祁无令迟迟不说话。 佑柏安有一点小小的急切:“让阿令担心了对不起,我没有故意消失,你看我没事。” 说着又捧着祁无令的手往自己的心口摸去:“阿令你听,我加载好了,我们不是要散步吗?” “可以现在吗?” 佑柏安努力的跟祁无令说话。 祁无令看着佑柏安,道:“不可以。” “我觉得你需要休息。” “我想——这场游戏,令人厌恶至极。” 第152章 我要的是他发疯 沈御司离开那个地方之后,去了第六自救者的队伍基地,他走进了李念文常待的阁楼。 而此时的李念文神情看上去有些不爽。 当他发觉有人来的时候,转身发现是沈御司后才将情绪收敛了不少。 “看起来你在为抹杀0001而烦恼呢。”沈御司语气随意,似乎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很好一样。 沈御司不知从哪里拿了两个圆润的珠子,放在手心把玩,语气淡漠:“0001本就难以抹杀,它的意识比任何产物诞生的灵魂都要强烈,如果不是因为它阻碍了我的计划,我想,他倒是值得我留下。” 李念文沉默了,他的心情已经不单单是不爽这么简单,他们两个是老仇人,0001阻碍了系统的运行以及限制了领袖的计划,他为自己清除bug,结果发现对方过于强大,自己一个人清除不了,着实让人难受。 等他自己理了理思绪,才想起来一件事:“领袖你这次过来是因为什么。” 沈御司轻拍了下手,垂眸:“没什么,过来看一眼。” “已经见过祁无令了?”李念文问道。 “对,告诉了他一点小事,让他的心里扎根刺而已。用0001来摆一场鸿门宴,他很理智,但这并不是我想要看到的结果,我要的是他发疯,我要他的手沾上人命,像我一样。” “原世界那群人,已经在着手找另一个领袖。你说当他们找到我的亲弟弟时,却发现他变得跟我一样,会有怎样的神情。” 李念文想了想:“或许是绝望吧。” 沈御司面色淡然:“绝望?听起来很不错,我要亲手毁了他们的希望。不过惊悚世界的那群人已经毫无作用了,他们无法掀起我任何情绪波动,比起他们,我现在对人类更感兴趣。” 李念文想到了他们系统终端的计划:“领袖,这个计划的启动时间是——” “终端荣耀联赛开始的时候。” 沈御司眼神流露出一抹怜悯:“毫无惊悚游戏的世界,当人类直面恐惧而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意识,这个情绪价值,可比惊悚世界的要珍贵呢。” 李念文点点头。 他一直跟着沈御司,也十分清楚沈御司对于极端情绪的耐受度很高,这本质上是因为他从小当领袖承担整个国度的惊悚情绪,人们靠惊悚游戏追求刺激来达到自己的精神需求与情绪满足。 沈御司也需要,只不过普通的游戏已经完全不能满足于他。 他需要更新鲜,更刺激的事物。 人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手无缚鸡之力,甚至没有能力与之对抗,沈御司的计划就是要一点一点蚕食。 但是惊悚终端根本就无法干扰蓝星。 尽管现在终端已经开始运行,也不过是能不定期的传送人类进入这里。 传送进来的人类数量,自然是不够看。 但是系统也没办法控制,因为0001的存在,这个bug介于系统内部核心,干扰终端向外扩散。 提起这个,李念文不得不想:祁无令和0001还真是宿命……一个两个这么麻烦。 李念文伸手扶了一下单框眼镜:“那原世界那边需要做什么吗?” 沈御司闻言,指甲轻点了一下唇边,轻声道:“目前不需要,短时间内他们死不了,若非亡国都不必插手,好戏才刚开始,这么急着落幕,可不太好哦。” 沈御司笑语晏晏。 李念文了然:“是,领袖。” 李念文还在队伍里暗中安排事务,为联赛的准备正在有条不紊的展开。 而远在另一边的一个小屋子内,序屹头都大了。 从他出了这个游戏之后到现在,他找遍了附近都没找到他老师。 好友信息里面也并没有显示对方进入游戏。 序屹不知道他的数学老师又上哪溜达去了。 他在屋里看了看,若非不是保温杯里的枸杞茶还剩了一点,看起来是两天左右,不然序屹怕是以为他老师人口失踪了。 他实在好奇,他老师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怎么天天往外跑。 序屹忍不住叹了口气,做了一个扩胸运动,活动了一下肩膀,最近这些游戏给他搞得心力交瘁,以他对他好哥们儿的了解,肯定不出三天就又要进游戏了。 距离联赛报名开启就剩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他们第一次参加这个比赛,还有好多东西没弄过。 需要留出时间,今年的赛制也不清楚是什么样的。 序屹拿起来蓝牙耳机,去充电。 而祁无令这边,气氛凝固了。 佑柏安只知道祁无令一定有心事,但他不知道是什么事。 祁无令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至少脸上看起来是这样。 至于心底的想法,无人能够窥探。 祁无令看着佑柏安浅灰色的瞳孔,心底突然间闪过了零星的几个片段,与他之前在沈御司那里看到的视频内容交织在一起。 片段里全是佑柏安,开心的,害羞的,痛苦的,伤痕累累的。 佑柏安见祁无令只盯着他看也不说话,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的手脚该放在哪里。 佑柏安试探性的开口:“阿令?” 祁无令像是终于回神,却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能离开终端吗?” 佑柏安身子微僵,张了张嘴:“……我离不开。” 祁无令注视着他:“所以你只能待在这个终端里,或者穿梭在游戏里,是吗?” “无论你会不会消失,你离不开这里,系统终端只要存在一天,就不会停止抺杀你。” “佑柏安——你的处境还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说着这些话,他道:“我对这个看起来有些难度的事很感兴趣。这个游戏在我看来就是一个局,本质上只是用来针对我,从我进入这个惊悚终端开始——” “他们就已经在规划一切了。” “包括你。” “这种感觉令我讨厌。” “因为我知道你的存在是他们用来牵制我的利器,我只需要做到不管你,无视你,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破解一切。” “或许我会顺利通关登顶所有游戏,拥有数不尽的金钱,我可以平安的离开这里,在现实里随意挥霍。” “如果是之前的我,一定会这么做的。” “这就是我为什么讨厌的原因,因为我发现我的理智不包括你。” “我无法理智的做出这个正确的决定。” “是因为你。” “我想我在明知道重新进入游戏,会被那些人牵着走,但我还是愿意的原因是为了你。” “之前有个人跟我说,他知道我的未来。” “说我是一个疯子,很凄惨。” “我现在大概能理解了。” “因为就在不久前,有个人跟我很平淡的说了一些话,他试图pua我,想要让我共情,从而引发愧疚,结尾是他看起来并没有成功。” “但是我现在站在这里跟你说的这些话表示,他成功了,虽然没有达到最理想的状态,但我现在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想动手的冲动。” 佑柏安被祁无令这些话说的愣在了原地。 佑柏安反应了过来:“沈御司来找过阿令了对吗?” 祁无令声音清冷:“在你消失之后。” “所以,我每一次通关,你都很痛苦对吗?” “即便是这样,我在游戏里遇到危险,你就算篡改游戏剧情,也要让我通关,痛苦的是你,消失的还是你,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祁无令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异常,没有丝毫的起伏。 他道:“你认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哪怕你消失之后我也不会产愧疚自责的情绪是吗,所以你也知道你消失之后我会变成一个疯子,是吗?” 第153章 我要你这朵玫瑰,永不枯萎 祁无令的这段话说的真的太平静了,就连眼神都毫无波澜,佑柏安对上祁无令这样的视线心脏仿佛纠在一块了,叫他生疼。 佑柏安没有想好怎么回复,他不知道祁无令的态度是不是为此生气了,以至于他用懵懂乖巧的眸子盯着祁无令,用手指无措的拉住祁无令的衣角。 “阿令……” 祁无令低头,看着佑柏安拽住他衣角,骨节分明又纤长的那只手,继续道:“所以……” “你都知道,是吗?” 祁无令语气未变,继续说。 “我知道有许多事情,你瞒着我,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的身上有秘密。” “你没告诉我,我便不过问。” “我本以为是因为你自己的原因。” “没想到这个原因是因为我。” “现在看来……你是从一开始就打算瞒着我,是吗?” “只字不提,如果我没有碰到沈御司。” “那你,打算多久告诉我?” “或者,等到你消失,消失在我面前,都不会告诉我,对吗。” 祁无令一句一句说着,说起来他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明明先前沈御司哪怕直接在他面前放视频,告诉他佑柏安的消失和他息息相关。甚至告诉他佑柏安的痛苦都是他一手缔造。 他都没有任何情绪外泄。 将自己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但当他看到这个明明身体就不好的怪物,甚至刚消失经历了短暂的沉睡被系统强行抹杀,但是在刚出来的第一时间来找他的样子。 看到对方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心脏上,努力开心的跟他说,我已经加载好了,没事了,让他不要担心的时候。 祁无令感觉这一刹那,好像自己的心脏也消失了,那是一种心脏骤停的感觉。 很陌生,很异样的情感。 他清晰的感受到了一种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情绪,他尚且不知道这种情绪在人类的名词解释中叫做什么,但他知道一点,他很难受。 犹如溺水,呼吸不到空气,无限逼近窒息的感觉。 好像有人捏紧了他的命脉。 在这短暂的沉默当中。 双方谁都没有说话。 佑柏安和祁无令两个人在拐角口的地面上投下了两道纤长的影子。 又因为两边的灯光使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了一起。 佑柏安看起来十分乖巧,他听着祁无令说这些,有些害怕祁无令离开。 手上的小动作不断,大拇指回扣不断揉捏手心,同时暴露了他的紧张与惴惴不安。 从某种程度上,祁无令很讨厌别人算计他,但更讨厌故意的欺骗。 正因为佑柏安知道这件事,所以才害怕。 此时佑柏安站在祁无令的一旁,高瘦的身姿在顶灯的照射下,更添一层单薄。 配上脸上现在的这副神情,更是有一种弱柳随风倒的脆弱感。 让人忍不住安慰他,很拿捏人心。 “阿令……我——” 佑柏安的声音带上了一点颤抖,极其不明显,他在不安,他的不安还是被祁无令发现了。 祁无令抬眸,眼睫毛轻颤了一下:“你在害怕?” 佑柏安沉默了,他的沉默更像是一种变相的承认。 “害怕什么?” 佑柏安听到祁无令的话,下意识的抿了一下唇。 “怕阿令生气,怕你不要我……怕你觉得我不乖……怕你不想理我,我一想到那样,我就会很难受很难——” “唔!” 佑柏安话还没说完,他的唇就覆上了一个很冰凉很柔软的东西。 佑柏安睁着眼,愣愣的看着与他近在咫尺的祁无令。 祁无令同样睁着眼,眼眸轻轻闪了两下。 佑柏安完全没反应过来。 祁无令咬了一下佑柏安的下唇,随即微微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还害怕吗?” 佑柏安嘴巴微张,还没回神,脑海里全是祁无令突然间吻上他的画面。 佑柏安无意识道:“什么。” 祁无令垂眸:“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 “因为我不乖,没有告诉阿令这些事情。” 祁无令嘴角牵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仅仅是一秒,仿佛是幻觉一样。 “我如果生气,想必对手十分乐意看到这样的场面。那样他跟我说这些话的目的就达到了,不是么。” 佑柏安愣愣的,直勾勾的盯着祁无令的嘴唇看,又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祁无令发现了对方的这个小动作,单挑了下眉头。 “还会难受么。” 等佑柏安反应过来祁无令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之后,脸上直接升起了两抹绯红,一直延到耳后跟。 阿令的意思是……他不会不理我,不会不要我的,对不对? 佑柏安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像一只可爱小狗见到了骨头一样。 很快他又萎靡了下来,小心翼翼的轻声询问:“那阿令不会生气吗?” 祁无令双手环臂抱胸,后退站直了身体。 “我先前从不会生气,因为人类无法让我产生这些情绪,所以我大部分的情绪都是通过模仿人类学习出来的。” “只不过他们的情绪很复杂,在我体会不到的情况下,很难学到内核,这也是我大部分都面无表情的原因。” “但只有你,你这个虚拟的怪物。” “在我这里得到了唯一的例外。” “有时候我会想,或许你只是这个游戏里的一个虚拟的npc,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或许只是因为我在现实当中过于孤独的灵魂为我自己编织了一场梦境。” “这里的一切与我契合度极高,擅长的惊悚游戏,我灵魂契合唯一的怪物。” “甚至碰到了一群奇怪的人,愿意接近我跟我一起玩这个所谓的游戏。” “这里的一切都好像为我量身打造,像极了做梦。” “所以我不得不怀疑,当我从这里出去的时候,我周围一切关于你的记忆是否都会消失。” “梦醒之后,我会惆怅,但我不记得任何发生过的事情。” “但是你令我产生的情绪太真实,我又时常会庆幸,还好,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你不告诉我发生的事,所以无论后果还是代价,都是你一个人承担,你要我怎么生气。” “我在知道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脑海里的想法的确是生气,但是是因为我暂时没有办法更改这一切。” “并且,在明知道你会痛苦的前提下,我没有办法收手。” “如果这些算生气的话,那我的确在生气。” 佑柏安闻言,捏紧了祁无令的衣角。 “我不要管别的,只要阿令不丢下我就好。痛苦一点也没关系,我只要你。” 祁无令低头:“我的要求也很简单,我要你这朵玫瑰,永不枯萎。” 祁无令说完朝佑柏安伸出了手。 佑柏安不明所以。 祁无令:“走吧,带你回包厢休息,我的——0001。” 佑柏安被祁无令这一句话砸的给开心的找不着北:“好!” 俩个人离开了拐角处。 而这个时候的终端游戏各个大厅热火朝天,张灯结彩,各路玩家的探讨声不绝于耳。 哪里都是人,各个地方都非常吵闹。 几乎每一个玩家都收到了系统发来的弹窗信息。 【叮咚——系统提示:一年一度的终端荣耀联赛已经开启预热阶段,大赛正在紧张筹备当中,报名资格通道已开启,报名时间,十一天。截止时间于大赛正式开始的前三天。】 【本次荣耀联赛推出全新赛制,欢迎各位玩家持续关注。】 【官方赌池也已开启,所有报名参加的队伍,将会得到个人赌池和队伍赌池,惊悚币也将按一定几率分配,各位玩家慧眼识珠的时候到了哦~】 这边系统的信息还没看完,旁边的玩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豁~黑色刺客队伍都已经报名了,这也太迅速了,瞧瞧,游戏大厅的应援屏都整上了!” 路过的打酱油玩家听到这句话,也抬头看了过去,只见中央大厅巨大的光柱上面,罗列了黑色刺客队伍的王牌玩家,明星玩家和人气选手。 位于c位中央的就是:昂伽。 看起来应该是特意拍了一张照片,骚里骚气的,在这个led大屏上面显得格外瞩目。 啧,他们队长也是舍得花钱,这得出多少惊悚币呀。 第154章 这个数字什么时候有的 别的队伍很羡慕这种财大气粗的助阵方式,这种简单粗暴打响名气的方式,简直不要太好使。 哪怕是新人,看到大屏都得问一句,他们是谁呀。 既然有人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肯定也不乏有热心市民答疑解惑,这个知名度一但扩散,到时候比赛的时候,这个队伍的热度和关注度就会空前高涨。 这个机会难得,虽然确实是需要花一点心思,但不得不承认,后续的反馈的确值得他们去这么做。 不少玩家看着大厅上方的应援电子屏,满眼羡慕,毕竟有的是小队伍,经费不足,就算刚好有,也不可能拿全队所有人的积蓄去投这个。 章怡甜这个时候刚好也在大厅里面闲逛,毫无意外的看到了那个大屏,听到别的玩家羡慕的对话,她居然低头想了一下以他们队长祁无令的性格,投大屏的可能性为零,但祁无令肯定还会考虑到投大屏之后的好处,如果想要获得关注度的话—— 那祁先生大概会……呃,出卖一下色相? 嘶~章怡甜赶紧摇了摇头,她完全没有办法想象祁先生那张冷漠的脸,如果强行挤出一抹笑,再投到大屏上——那是有多么的慎人。 这对别的队伍算精神伤害吧? 当然了,对他们本队的也算。 章怡甜,把自己脑海里的这个想法给摁了回去,一边摇头一边离开。 章怡甜想了想:“序屹这家伙还差不多,手机相册里的自拍照都堆成山,256g的内存255g都是他的照片,随便拉一张出来投到大屏上都可以。” 她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了拐角处。 而在房间内的序屹则突然打了个喷嚏:“嗯?谁在想哥?” 说完抬手揉了一下鼻尖,又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相册满了,看来得买个新手机了。 此时大厅内各个角落里都洋溢着热闹的气氛。 【本次终端荣耀联赛有个人对抗赛,抽签决定,个人赛失败的成员将无法登场团队赛。团队赛上限七人,最低不得少于二人。上场成员可在队伍里面随意挑选,个人赛失败的成员不可挑选。】 【团队赛采用系统匹配机制,匹配报名的所有队伍,预祝各位玩家好运~】 【以及情侣赛制,队伍成员情侣可参加,若情侣赛前分手则无法参赛,情侣双方需为同一队伍玩家。】 【游戏过程全程大屏直播,玩家在游戏中遇到一切意外需自行负责,终端不保证玩家生命安全。】 【游戏过程中所有玩家的个人面板将暂时冻结,为确保公平需使用联赛专用面板,所有玩家的初始惊悚币均为零。】 【玩家及队伍需要在游戏中以优异的表现吸引观众对你进行打赏,打赏所得的惊悚币将会直接充值到你的联赛面板上,供玩家进行道具和功能卡的购买。】 【现已开放报名窗口,玩家报名需递交资料审核,审核通过的玩家报名成功。】 【本次荣耀联赛游戏场景采用现实,希望各位玩家不要触景生情哟~温馨提示:注意分别游戏场景与现实,小心回不来哦。】 【本次游戏联赛会设立玩家个人应援区域,现终端内已开启玩家应援设置,玩家可以对自己进行宣传,近期内游戏热度较高,提醒玩家注意诈骗小心交易。】 【现终端所有大厅已设立游戏联赛顾问,所有玩家对联赛有任何疑问均可以向系统顾问提出疑惑,由系统终端全权解答。】 【感谢玩家支持。】 系统声音结束,祁无令叉掉了这个面板。 外面的玩家三两成群,彼此之间讨论着八卦。 祁无令和佑柏安在回来的路上自然也注意到了中央游戏大屏上面那个显眼的应援。 祁无令思索了一下,如果他决定报名,为了后续实现利益最大化,那玩家应援是不可避免的。 他想到了序屹,也是,是时候把这个人拉出来贡献一下自己的价值了,有他在,应该会有他的万千少女来支持一下的。 序屹负责收割女生。 章怡甜负责收割男生。 肃申川负责收割老人与小孩。 他负责收割不想支持他们的人,他可以提供言语恐吓与精神威胁,逼迫他们。 很好,这样的话,谁都跑不了。 祁无令这么一想,满意的点了点头。 只不过他还是第一次在游戏里看到有情侣赛制。 但貌似他不能参加。 系统面板会有绑定情侣那一样,跟申请加入队伍是一样。 情侣一旦绑定就会在系统聊天记录的昵称上面带有标识。 别的好友玩家看到之后就可以进行分别。 而这个标识就是系统用来检测参赛玩家是不是情侣的方式。 除此以外,还是要参赛的玩家保证双方都是同一个队伍里。 只有是一个队伍才可以进行参赛,替队伍上场情侣赛制。 思及如此,祁无令侧目看了一眼佑柏安。 他心道:不说是同一个队伍,佑柏安连玩家都不是。 他们也没有那个所谓的标识。 祁无令收回目光:看来招兵买马的时候还需要招一对情侣替他们队伍打工。 若是实在找不到,那就让序屹或者肃申川牺牲一下,临时找一个玩家当情侣。 等一下,祁无令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个情侣标识……限制性别吗? 若是不限制的话—— 干脆让序屹和肃申川组合在一块儿参赛好了。 也亏得是序屹现在不在这。 他若是知道他好哥们有这种念头,估计都能原地来段霹雳舞了,并且嘴上还得大喊一句:你不要过来呀!哥的清白!哥是直的! 至于肃申川…… 肃申川倒是不会有异议,他只奉行一句话:服从命令,听从指挥,若是在现实里,后面还得再加一句——永远跟党走。 肃叔——根正苗红。 至于章怡甜,人家心里还有一个白月光前任。 祁无令就算再怎么不要脸,也不会做出这种人家将自己女朋友托付给他,而他转手为了游戏就将人家女朋友和别人绑个情侣,有损他职业道德。 祁无令思考的非常全面。 由于在想自己的事情,以至于没发现佑柏安一直在看他的胸口。 祁无令回过神的时候。 却发现佑柏安的脸上不再是乖巧可人的模样,而是沉默不语。 佑柏安抬头:“你受伤了。” 祁无令话说的非常快:“没有。” 他在游戏里完全就没有被怪物伤害到,怎么可能会受伤。 但没想到,佑柏安直接贴过他的身体,伸手解开了他的领口,将衬衫拉了开来。 祁无令光洁雪白的肌肤上面有一抹刺眼的红。 是血迹。 祁无令眉心一跳,终于想起来了什么。 他忘记了他的胸口有他用飞刀划开的伤口。 许是被沈御司气的血液流动加快,以至于胸口的伤又一次渗出了血。 祁无令刚出游戏就把那件红色的衬衫换了,又换回了那个黑白格子衬衫。 血迹印在胸口那块儿也不算显眼,因为有黑色中和,但还是被佑柏安看到了。 一个数字六,上面画了一个八叉,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可见,当时身体的主人划的有多狠。 佑柏安直接愣在了原地。 数字六。 这是—— 佑柏安心底溢出了心疼,满眼难过。 “这个数字是什么时候有的。” 祁无令道:“从我有记忆开始,从小到大,一直都有。” 佑柏安指尖微微轻颤。 他轻轻伸手触碰了一下那个印记的边缘。 佑柏安轻声道:“前五次的你,胸口处都没有这个印记,这是第一次。” 祁无令凭着这个印记一感知到佑柏安出现在他周围就灼热发疼这件事判断,也不难猜出这个印记,是上一次的他故意留下的。 第155章 序屹的数学老师有问题 既然佑柏安说是第一次看到他的胸口上有这个印记,那就说明前五次的他都没有留下这个印记。说起来祁无令也不知道,这个印记能不能消失。说是这一次依旧失败,他再留一个七,是不是有一点……嗯,不太行? 不过祁无令不太明白这个印记的原理,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伤疤,但究竟为什么一靠近佑柏安胸口就会疼痛难忍啊…… 祁无令并不认为这个是印记的原因,他只能确定,种种一切都是为了让他提前意识到一切。 事实上,他的确也做到了。 祁无令的脑海里还在盘算着各种事情,突然间脊椎骨上窜上了一阵电流,令他身体发软。 他低下头才发现佑柏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趁他不注意,将头凑了过来,轻轻的吻在了他伤口附近。 带起了一阵麻麻的痒意。 祁无令罕见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下意识的看向佑柏安的脸。 佑柏安只是静静的盯着他胸口的伤疤,静的出奇。 祁无令不得不承认,他第一次见佑柏安在他面前,露出这种难过的神色,并不是那种情绪很激烈的,而是那种平平淡淡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哀伤。 佑柏安小心翼翼的将衬衫领口拉好:“阿令,下次可以照顾好自己吗。” 祁无令知道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因为他自己拿刀划的那两下伤口还没好,既然佑柏安是他的爱人,那就一定清楚他胸口的这个位置,根本没有人能伤到。 所以,只能是他故意的。 佑柏安没有询问缘由,只是告诉他,要照顾好自己。 祁无令点了点头,算是给予了这个怪物一些肯定的回应。 佑柏安见此,才流露出了一丝笑。 祁无令看了一眼腰间的玫瑰花,将花抽了出来,拿在手间把玩。 “那距离报名资格还差最后一场游戏,阿令打算什么时候进入?” 祁无令闻言,把玩着玫瑰花茎的手一僵。 他敛眸闷声:“嗯,过几天。” 他这句话刚说完,序屹就给他发了条信息。 系统弹了出来。 序屹:【哥们儿哥们儿!给个准信呗,下一场游戏什么时候进?哥已经迫不及待准备报名了!哥可是连夜挑选了我最帅的几张照片,哥都已经想好了,到时候一定要打听的各个角落都充满哥这张帅气的脸!】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看完,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轻轻抬了一下手,复又放下,最后还是抬手写了一句话:【游戏过几天。】 这一次序屹回答的很快:【我操!什么情况?过几天?!今天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哥们儿你是不是发烧了?你不应该狠狠的压榨我,然后跟我冷酷无情的吐出一个具体的数字,而且还是越快越好的那种吗?】 【现在居然有这种模糊不定的回答出现了?!真的假的?你是祁无令吗?哥,现在对这个系统终端有了个新的疑问,靠不靠谱呀?玩家绑定的系统能被盗吗?】 序屹手上打字打得飞起,他确实不淡定了。 他哥们儿一但开始做人,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手上这段话刚发出去。 系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请不要质疑我们终端系统的专业性及安保性,用你们玩家通俗可以理解的话来说,系统绝对不会被盗号,请玩家放心使用呢,亲~】 序屹:…… 他充耳不闻系统的声音,只是专心的看着自己的系统面板。 而他的话也令祁无令短暂的沉默了一瞬。 祁无令又何尝不知道,若是之前的他,一定会说两天之后。 他清醒的认知到,他不想进入游戏。 佑柏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轻的勾了一下嘴角:“阿令,没关系的,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挡你的脚步,包括我。” 祁无令定定的看了一眼他面前的这个金发灰瞳的男人,最终转过身来低下头,在系统上敲下了一句话。 序屹收到信息立刻抬头看了一眼。 【两天之后。】 序屹双眼一亮,精神抖擞:【好嘞~】 祁无令本来想直接关闭系统面板,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名字,祁无令又转变了想法:【你老师呢。】 序屹:【害,别提了,我老师最近忙的真的是白天晚上不见人,从我出游戏到现在还没见过我他呢,按照平常哥一出游戏,我老师一定在旁边,最近不知道得了什么趣,要不是我发现屋子里三天内有住过人的痕迹怕是早就得贴寻人启事去了。】 祁无令:没人? 他脑海里闪过了一些想法:【知道了。】 发完这句话,他就关闭了面板。 之前祁无令曾怀疑过李念文。 在当初创建队伍时,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但序屹还是很快的,就向他提交了入队申请。 那时候序屹去医疗中心带着章怡甜出现在他包厢时,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他同意入队申请。 他问序屹怎么知道的。 序屹当时回答的很干脆,他老师告诉他的。 是李念文。 祁无令当时就升起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直觉,惊人的第六感告诉他,序屹的数学老师有问题。 一个序屹的老师,本身和他毫无关系。 居然会如此关注他的动向。 甚至连他第一时间创立队伍这种事情都能了解到。 可见对方也有秘密。 序屹怕是……被利用了。 当然,如果序屹和他的老师是一伙的话,那祁无令只能表示序屹的演技太好。 但他回想了一下在游戏中序屹的种种表现…… 算了,傻里傻气的,他要是卧底,祁无令根本就不必担心。 这么一想,祁无令舒展了一下眉眼,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短暂的休息时间终于可以令他放松一会。 没过一会儿祁无令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佑柏安有些不知所措的轻轻将人揽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细细的看着祁无令的眉眼,轻声道:“辛苦了,小疯子。” “这么累,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些话祁无令并没有听到,他睡得很沉了已经。 而此时远在另一个时空的世界,笼罩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到处是不绝于耳的惨叫声。 以及怪物攻击的声音。 和机械的实验体。 而原本永不消灭的极光,此时居然隐约有了消散的迹象。 一朝一夕之间,这里面存在的所有文明毁于一旦。 所有子民都将卷入这场梦魇。 那些拥有着,漂亮外貌的实验体毫无情感意识,只是机械的重复着他们的指令。 活捉玩家,击杀怪物。 他们的指令是沈御司下达的。 尽管沈御司不想管这个所谓的世界,但身为领袖的他,依旧容不得别的宵小在他的领地上放肆。 他会对他的子民施以小惩。 但不代表他会让他的子民,任人欺凌。 说白了,这些人可以毁在他的手上,但绝对不能被外人欺负。 作为一大国度,拥有稳定的惊悚能量维持世界的运转是必要的。 而此时的地下实验室内,祁院景和许多高层官员及各个教授待在一块儿。 有一个官员率先开口:“祁教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们国家上方的极光已经开始有消失的迹象了,如果还没有获得惊悚能量,那当极光彻底消失之时,我们的国度要全部被外围的那些怪物反噬和粉碎……” “到时候我们这个国度恐怕要坍塌了……” 祁院景没有讲话。只是皱紧了眉头,最近这些事情让他苍老了十岁,神色满是疲惫。 另一个人也接过了话头:“当务之急不只是找领袖,外面那些实验体和怪物都在追捕玩家,我们如果再想不到解决办法,就算找到领袖回来,恐怕这里也将没有人存在。” 第156章 更像一种精神病患者 这个人说的话无疑是最为客观公正的。 的确,他们的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眼前这些棘手的事。 领袖的职责就相当于是转换器。 他需要接受整个国家所有子民产生的负面情绪,包括不限于恐惧悲伤害怕与绝望,这些所有的情绪全部集中在领袖一个人身上,并将其进行转化以用作能量运转供整个国家正常工作。 而一旦没有领袖,所有玩家产生的情绪就需要自我消耗,会使他们产生极其严重的暴力倾向,很有可能自相残杀。 因为在游戏中烧杀抢虐都是假的。 一旦将游戏里的情绪带入到现实。 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更不用说,他们的领袖不仅不愿意帮助他们这个国家,反而还制造了实验体,令所有人都陷入了史无前例的浩劫。 祁院景揉捏了一下眉心:“领袖我们已经在找了,尚且能不能找到是个未知,就算找到了,他也不会回来。” 祁院景的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官员,语气不怎么好:“沈御司到底想干嘛?他是领袖他倒好直接扔下我们不管了,连自己的国都不要了。” “就是啊,他太任性了!先前两次走火入魔控制不住自己,现在更是堕落,若非不是我们无法选择领袖,他早就不应该呆在那个位置了。” 所有人都群情激奋,只有祁院景和他们实验室的一众教授在一旁闭口不谈。 其实当领袖的人太苦了,那是一把从出生就被责任给带上的枷锁。 注定没有感情,没有情绪波动,没有爱人的能力,更不会被爱。 每一个国度的每一届领袖,都是在重复麻木与平淡中结束自己的生命的。 与其说他们是伟大的领袖倒不如说他们更像一种精神病患者。 在他们的世界里能看到许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随时会攻击他们的怪物,不存在的声音,扭曲的世界。实际上,在正常人的眼中,什么都没有。 领袖就是一种超乎于常人的存在。 但他一生可以干的事情太少了,除了治理这个国家为国家奉献自己的一切,根本没有任何个人的事情可干。 而沈御司——则是这千百年来唯一一个产生了叛变离奇的领袖。 虽然很奇怪,但沈御司的确有了自己想干的事情。 先前的他是怜悯众生的领袖,为了子民竭尽所能,现在的他更像是一种为自己而活的狂欢,他想要享受极致的乐趣,并愿意为此付出行动。 如果有人去问沈御司,当领袖不好吗? 那你大概会得到他这样的回答。 你认为我当的领袖是什么样子,是高高在上的样子,是整个国度至高无上的神,是权利的支配,是掌控一切的感觉,如果是这样想的话,那你想错了。 领袖是一个没有思想的傀儡,受制于上层官员,不被允许做除职责之外的任何事情 。只能被迫接受那些来自所有人的垃圾情绪,没有人会关心你,没有人觉得你做不到,毕竟你可是天选的领袖。你有能力做到这一切。也必须做到。 现在的沈御司就是厌烦了这一切。 他坐在系统终端内一个昏暗的房间。 脑海里走马观花回想起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他当领袖,一点也不想干。 日复一日的收纳情绪总有厌烦的时候。 有时候甚至会想,我为什么是领袖。 如果我不是的话,我可以干什么。 沈御司想到了他的弟弟。 祁无令这个人说实话,是令沈御司感到吃惊的。 因为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弟弟的成长轨迹,可以变成这种样子。 其实从他刚诞生的时候,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个弟弟。 因为他的弟弟被封存了起来。 他是后来无意间得知的这件事。 在那些官员的嘴里听到的。 因为那些官员们对于领袖的谈话总是那么新奇。 沈御司在知道他有个弟弟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乏味的生活终于可以不那么无聊了,或许可以有人陪他。 领袖是孤独的,他的身份与地位注定了没有人能跟他平起平坐。 虽然看起来仅仅是表面现象。 沈御司还曾偷偷找到了被封存起来的弟弟,并为对方取了名字。沈御司想长兄如父,他取个名字也不是不可以。 沈御司低下头,脸上神色温润,脑海里却想了很久。 他想到了自己所处的境地,脸上的神色慢慢的冷了下来,他轻轻的在纸上写下了无令两个字。 沈无令。 没有命令——这是沈御司对自己弟弟最真诚的话。 因为沈御司自己的世界内充满了别人的话,总有别人教导他领袖该怎么做,领袖是什么样子,领袖不应该做什么,以至于他很讨厌别人命令他,但他有时候又不得不那么做。 所以他不希望自己的弟弟跟他一样。 沈御司在最开始之时,也曾真的希望自己的弟弟开心。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了…… 或许是那些要将他快逼疯的职责,亳无别人关心的生活。 对他受到的痛苦折磨感到理所当然。 以及每天限制他的官员,令他没有自由的身份。 以及被所有子民游戏产生的惊悚害怕情绪包围着自己。 和他极度压抑的内心。 这些令沈御司平淡的心掀起了一点涟漪。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会是他? 怎么偏偏就是他? 沈御司疯了一般的想……为什么两个人。却偏偏挑了他。 明明他们是双生子,为什么背负这一切的是他,而不是他的弟弟。 为什么他要活的这么痛苦,像个傀儡一般被人操控。 为什么明明是一国领袖,却完全没有自己的事可以干…… 沈御司想不明白。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弟弟有了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 在他第一次情绪动摇严重的时候,他被那群官员指责了,好像他犯了滔天大罪,虽然的确是这样,身为领袖,情绪外泄是大罪。 他听着那群人对他失望的话,只是轻微抿了一下唇,什么话都没有说。 那天过后,他找到了自己的弟弟。 一时间竟然不好分辨是什么样的念头,让他来到这里。 或许是知道自己的弟弟是备用领袖,想到这些人今天对他的指责与失望,他将沈无令的封存解除了。 可能是不想让自己的弟弟步他的后尘,又或许只是单纯的报复,报复那些官员。 沈御司将自己的弟弟带了出去。 有过直接扔了的冲动,但还是深深忍住了。 他想到了一个比较靠谱的人,祁院景。 沈御司将自己的弟弟交到了祁院景的手上。 祁院景迟疑的看着这个娃娃:“领袖,这是——” 沈御司只道:“我捡到了,他无父无母,较为可怜,你养了吧。” 祁院景和他夫人却没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养一个也不是不可以,何况这是沈御司亲自交付在他手上的,领袖的指令,他得遵从。 祁院景看着娃娃:“那他有名字吗?” 沈御司将纸条递给了祁院景:“他身上发现的。” 祁院景看了一眼纸条,纸条上面龙飞凤舞两个字,他道:“无令?” 沈御司点了点头,语气淡漠轻声开口:“他没有姓,只有这个名,祁教授给他冠上自己的姓吧。” 祁院景若有所思,低下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娃娃,轻轻笑道:“小家伙,现在开始,你有名字啦,叫——祁无令。” 就这样祁无令从小待在了祁教授的身边。 沈御司回神,在意识到刚刚他想到了小时候的事时,脸色没有变化,只是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第157章 他的好哥们就应该光芒万丈 幽深的瞳孔透不出一丝光亮。 沈御司好像完全不在意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而他要做的,只不过是将他们加注在他身上无穷无尽的苦楚,加倍奉还而已。 他可是领袖啊……沈御司眼尾上扬,眼神里带了一丝温和的笑,轻声低语:“如果我的子民不完全归顺于我,那么就在这场由我缔造的浩劫当中,永远消失吧。” 沈御司说完,双脚踩在了地面上,站直了身体,站在黑暗之中,伸手拢了一下衣服,他今天换了一件衣服,是白色的华服。 典雅贵气,欧洲中世纪的贵族。 不规则的下摆设计,宝石与链条的结合,使这件衣服看上去优雅而又华丽。 他将袖边轻轻挽了起来,双眼下垂,整理好自己的着装之后,消失在了这个地方。 而许久不见的李念文,终于回到了这个小屋内,他甚至还没进去,就看到了一个蓝毛小子朝他狂奔而来。 李念文内心汗颜了一下,嘴上道:“小兔崽子!别过来!我一把年纪了,经不起折腾。” 序屹硬生生的来了一个急刹车,还好是停下的。 他拉着李念文左看看,右看看,上下左右转了一圈,确认他老师身上没有少一块肉之后,才惊呼:“老师你去哪里了?我一出游戏就回来了,愣是没看见您。我回来这都两天了,老师,你上哪溜达去了?” 李念文伸手推了推老花镜,气质温文尔雅,他道:“前两天看到了一个人,游戏玩的还不错,我感兴趣,这两天跟人家交流了一下。” 序屹双手一拍:“这事儿我熟呀,问谁都不如问我好哥们儿!惊悚世界扛把子,游戏number one,思路清晰,细思极恐,智商在线,跟他交谈,老师,你肯定非常满意!” 李念文点了点头:“这倒是,你们的游戏我看了,还差一场比赛,祁先生定时间了吗?” 序屹打了个响指,笑道:“定下了,两天后,待哥从最后一场游戏里出来,到报名之时一定让整个大厅都看到哥这张帅气的脸!” 李念文捂眼,不愿多看。 “序屹……” “老师我在!” “回来两天了是吧?” 序屹心里一个咯噔,完了,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李念文轻飘飘的开口:“这两天的数学有学吗?知识点会了吗?有没有做的题?” 序屹:…… 他看着自己老师那张和善的面孔,嘴唇抿紧:还真完了……别说是学了,书都没看一眼。 如何才能委婉的告诉自己的老师,并且免受皮肉之苦?在线等——很急!!! “老师……那个——” “没学?”李念文微眯了一下眼。 序屹下意识的结巴道:“不不不是,那个……这不太忙了还没来得及……”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系统提示:虚拟玩家李念文配置个人身份——数学教师,玩家发动个人技能:追踪粉笔。】 序屹在听到系统提示四个字的时候,脸色就变了,这个熟悉的感觉,完了,他老师要扔粉笔了! 他脑海里刚反应过来,但他的身子已经开始狂奔了。 甚至跑出了好远,纯属条件反射。 他一直跑一秒都不带停的。 口中还喊着:“老师老师老师老师老师,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下次一定记得学习!!!咱个人技能收一下呗!” 序屹一直跑到玩家大厅的时候,后面还有粉笔在追。 序屹感觉眼前的场景分外的眼熟,心神恍惚了一瞬,突然间想起第一次见祁无令的时候。 那时候的祁无令还是个新人。 刚出游戏,镇定自若毫不惊慌。 看到他的时候伸脚拦了一下,导致他那会儿摔了一个狗啃泥。 这一摔不要紧,直接摔出了他跟他好哥们儿认识的起点。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脚步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后面的粉笔如愿以偿的砸到了他的脑袋。 序屹哎呦了一声,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脑壳。 却傻笑了出来。 他看着这个位置有些好笑:“真的是,哥就这么跟你一起玩了,说起来也奇怪,我明明一直是个人玩家,怎么会见到你的时候,就特别想跟你一块玩。” “或许真的像怡甜儿说的那样吧——没准我们之前真的认识。” 序屹说完又看了眼周围,玩家的应援海报又多了几个人,大屏上数不尽的小方块还在直播。 他弯腰捡起了地上掉落的粉笔,又将自己的蓝牙耳机摘了下来,序屹看着那些应援海报定睛一瞧。 原来是队伍排行榜第二。 第六自救者。 挂了三个代表玩家。 一个是喻简,一个是孟三佩,最后一个是杨郑总。 喻简就不用多说了,第六自救者的核心玩家,队长的左膀右臂。同时也是第六自救者的门面,见他如见队长。此次参赛,他代表队伍,所以挂了应援海报。 孟三佩,第六自救者的王牌及人气选手,出了名的孤狼玩家,为人低调,神出鬼没,有事必来,没事永远见不着人,也是属于为了联赛才出山的玩家,个人玩家榜上排名第十六,擅长格斗。 杨郑总—— 嘶……这个人,倒是令大厅的各路玩家窃窃私语。 序屹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他看着海报上的人,长了一张清秀乖巧的脸,眼神看着很清澈,给人一种特别舒服干净的感觉。 序屹简单了解了一下这个人。 第六自救者新增的玩家,一名新人队员,身份是医师。 序屹看到这里的时候,眉眼一跳,怎么又来一个治疗? 一个杨郑总一个巴蒂斯特,他们这些队伍是没有治疗师不能活吗? 他没忍住,有点想吐槽。 序屹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别的队伍有而他们没有,还有就是他们队伍有却被别的队伍讨厌。 他简单将这个名字记了一下,打算待会儿去找祁无令的时候跟他讲一下。 序屹又将目光移到了中央大厅的c位展台,也不能说是c位,只能说那根光柱是最靠近中间的位置。 序屹甚至豪横的想,等他后续报名了之后,就将自己那张帅气逼人的照片放到这个位置。 序屹一边想一边看过去,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看过去的一瞬间,他脑海中浮现的场景是他好哥们儿的照片。 甚至是一张他从来没见过的照片。 他确定自己从没见过祁无令的任何照片,但他的脑海里想到的这张,甚至连细节都很清晰。 祁无令难得穿了一次汉服,纯黑色的,翠绿的眉眼深邃冷冽,平添了几分异域妖冶,一直扎着的马尾更是散开在侧面编了两个小辫分成了两股,放到了前面。剩下的头发在后面扎成了一个高马尾。 序屹愣住了,一瞬间的恍惚,他甚至以为这张照片就该挂在这里。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到了这个,当他再看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又干干净净了。 序屹盯着那个位置看了一眼,将自己先前的想法给推翻。 他不打算将他的照片放在那里了,他突然觉得,祁无令更适合放在那里。 他的好哥们就应该光芒万丈。 序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那张照片,序屹忍不住想,是不是前几次的时候,祁无令就是用的这张照片弄的应援海报。 序屹回过神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他在瞎想些什么。 序屹掏出手机,将这里拍了一下。 “走咯~去找祁无令玩去喽!” 十分钟后—— 祁无令揉着太阳穴,看着他面前站的这些人,面无表情。 一旁的佑柏安也蹙眉,默默的抗拒这些人打扰他跟祁无令的小时光。 而序屹,肃申川,章怡甜,以及吕氏春,都出现在了包厢内。 要说事情的缘由—— 是这样的。 第158章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序屹是单纯的从玩家大厅出来之后,就想着去找祁无令玩,顺便交流一下关于游戏的情报,本来以为只有他一个人过来。 没有想到他们的团队默契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章怡甜也是这么想的。 她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在这里面太无聊了,再加上她进入这个游戏里面,还没主动找过祁先生,于是章怡甜就根据脑海内上次序屹带她来的记忆,一路摸索到这个包厢。 肃申川来的时候看到包厢里刚到没多久的序屹和章怡甜,短暂的沉默了。 肃申川来找祁无令,是想问一下关于下一场游戏进入的时间和他们报名荣耀联赛这件事,顺便问一下有没有需要他们做的事,没想到已经有两个人比他先一步来了。 肃申川才刚进去把门带上,包厢的门就又被敲响了。 祁无令似乎十分无语。 序屹和章怡甜齐刷刷的回头。 肃申川也有些诧异,和祁无令相识的就他们三个人,还有谁会来? 肃申川这么想着,转动了门把手。 门打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之前的那个神棍——吕氏春。 于是就出现了开头的那一幕。 祁无令坐在床边,双腿交叠,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集体来包厢开会的人。 佑柏安站在祁无令的旁边,端起了它本身矜贵优雅冷漠的气质,大概是在宣誓主权吧。 序屹看都没有多看一眼,一屁股将佑柏安挤开,脸上的神情十分快乐,他热情提议:“我们今天这么多人,难得凑在一块儿还不用进游戏,去吃饭呗~” “边吃边聊,怎么样?” 序屹看着祁无令,两眼兴奋,似乎只等祁无令同意,他就能立刻表演一个咆哮。 祁无令原本是不想参与这些场合的。 甚至他也不想谈话,他只想安安静静的待一会。 但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看着章怡甜隐含期待的目光与肃申川略微向往的神色,祁无令轻闭了闭眼。 在睁开时,语气不是很好:“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耶!!!”果不其然,序屹的声音,简直感天动地。 吕氏春忍不住道:“没想到我这次前来还能蹭上一口饭。” 序屹看到吕氏春,就想起自己找他算卦,让他坑了那么多钱。 有些恨得牙痒痒,还是不解气,甚至在想要不要买个道具,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往他的碗里挤点芥末。 吕氏春:……嘶,奇了怪了,今天怎么凉嗖嗖的。 他轻轻搓了搓胳膊,又将目光放到了佑柏安身上,吕氏春眼神微眯,脸上神色复杂,他先前帮祁无令算过这个人的卦象,正是因为算过,所以越发觉得这个人惊奇。 他之前一直要找祁无令,想要告诉他。 但祁无令不是在进游戏,就是在游戏里。 他每次来都差一步,这次他直接找到了包厢这里堵人,就是要告诉祁无令。 他默默的收回了目光,轻叹了口气。 祁无令将吕氏春的反应看在了眼里。 眼眸微闪,并没有说话。 只是站起了身:“走吧,出去找个地方。” 祁无令率先走出了包厢,佑柏安跟在祁无令身后。 序屹见此实在没忍住,扭过头跟章怡甜小声道:“怡甜儿,你有没有发现佑柏安这家伙从来都不理我们,一句话都懒得说。” 章怡甜点了点头:“佑先生的眼睛里好像只能看到祁先生一个人呢。” 序屹:“……不是,我是在跟你说他不理我,不是让你磕糖的!” 章怡甜抬头:“有什么区别吗?不冲突,不理就不理嘛,难道你跟他有什么一定要说的事吗?” 序屹一愣,随即挠了挠头:“这倒的确没有。” “那不就对啦,所以嘛,我们完全没必要担心。佑先生跟队长在一起,只要跟队长会说话就好了。” 序屹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章怡甜说的这句话。 就听到肃申川语气略带疑问,又极其真诚:“祁无令也和佑柏安一样,你为什么不好奇?” 序屹没反应过来:“什么?哪里一样?” 肃申川:“不想理我们。” …… 序屹:“那是之前的错觉,都是假象!不接受反驳啊,哥这颗幼小的心灵经受不起打击与摧残。” 肃申川与章怡甜对视了一眼,用默默移开了目光,不忍直视。 章怡甜更是立即跑到了祁无令的旁边,远离了序屹。 章怡甜看着祁无令一语不发的脸,问道:“祁先生在想什么?” 祁无令扭头看到了跟在他旁边的章怡甜,语气带笑,听起来却有点凉嗖嗖的:“在想你们的人肉好不好吃。” 章怡甜脚步一顿:“啊哈哈……祁先生真会开玩笑。差点都吓到我了。” 祁无令没在回答。 终端内开给玩家的餐厅也很多,祁无令选了一家中餐厅。 走进去的时候,餐厅里还有很多玩家在这里吃饭。 序屹看到大圆桌的时候,两眼放光。 “坐这里坐这里,我们坐这个。” 序屹看到这种大圆桌就感觉特别亲切,仿佛身临其境的回到了村子里吃流水席的日子。 他带着兴奋,坐在了圆桌的旁边。 扭头看向祁无令。 “哥们儿!我们坐这里呗!多好玩,用来的谈事也方便。” 祁无令看了序屹一眼。 章怡甜闻言,忍不住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旁边有服务员拿着菜单朝他们走了过来。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找了把椅子坐下。 序屹笑嘻嘻的。 祁无令声音冷淡:“说说看,找我有什么事。” 吕氏春那可有太多想要说的,他的话涌到嘴边,还没说出一个字,就看到祁无令扭头朝他看了过来。 “你暂时不用说,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单独的环境。” 吕氏春心下了然,闭上了自己的嘴。 序屹紧接着问了一句:“队长!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杨郑总的?” 祁无令一愣。 杨郑总? 祁无令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他怎么了?” 序屹摇了摇头:“倒是也没怎么,就是我不是看到大厅那边已经有应援海报了嘛,来之前刚好看到有第六自救者的。” “哥纯属好奇,多看了两眼。发现他们的应援海报上多了一个没见过的人。” 祁无令垂眸:杨郑总这张牌,对面的人终于要迫不及待的出手了吗? 思索了一下,祁无令点了点头:“知道了。” 这个时候,服务员的菜单递到了祁无令的手里。 “玩家你好,请问你们要吃些什么呢?” 第159章 电量过低请及时充电 祁无令并没有打开菜单,看都没有看一眼,直接将菜单递给了对面的序屹。 序屹有点惊喜,伸手指了指自己:“让哥点?” 祁无令语气平淡:“你点,你付款。” 序屹闻言,瞪大了双眼:“哥们儿你让哥请客?” 祁无令反问:“怎么?要我请?” “嘶……”序屹看了一眼祁无令,语气渐渐弱了下去:“也,也不是不可以哈,我请就我请嘛。” 说起来,祁无令进入终端这么长时间以来,一次饭店都没进去过。 序屹一脸肉痛的点了几个菜,随后又看向了佑柏安:“他是不是不用吃东西?” 祁无令的手一停,转头看了眼旁边的人,祁无令想起了之前在记忆里的佑柏安,是可以吃东西的。 祁无令开口:“需要。” 序屹:……草率了,还以为能省一点。 正当序屹将菜单重新递给服务员时,他耳朵上挂着的蓝牙耳机泛起了红光。 “嘀——电量过低,请及时充电。” 章怡甜听到这个声音,忍不住抬头多看了一会儿:“说起来我之前就想问,序屹你为什么总带着这个蓝牙耳机呀?我看这个款式也不是新款,现在电池损耗也很大,我总能看到你给这个蓝牙耳机充电,这个东西对你来说很特殊吗?” 序屹手一顿,神色滞停了一秒又恢复如初。 肃申川也看了一眼序屹,大家都是一起玩了这么久的人,能看出来序屹对这个蓝牙耳机的喜爱。 一般由于序屹的身份是歌手这件事,导致大家对他的蓝牙耳机就是一个反应,用来听歌的。 毕竟序屹平时给自己打扮的也很潮流,炫酷。 平时带蓝牙耳机听歌,放在他身上根本不违和。 因此也没有人怀疑。 是后来相处久了之后,才渐渐发现序屹的耳机里,更多的情况下是不放音乐的,更像一个装饰品,习惯性的放在耳朵上。 如今章怡甜问出这个问题时,在场众人都很好奇。 序屹收回了手,下意识的摸向了脖颈,笑了笑:“害,这个啊,也没什么,就是用惯了舍不得扔。” 章怡甜点了点头:“好吧。” 肃申川则看了一眼序屹,只一秒,他就定下了结论:他在说谎。 祁无令随意的将目光落在了序屹用手搭着的脖颈位置。 他知道,序屹捂住的地方有一串黑色字母纹身。 祁无令收回视线,手指随意的敲击着桌面:看起来序屹有一段令他难以忘怀的过往—— 他想了想,在心底猜测了一下:会是赵莫吗? 说起赵莫,祁无令还没来得及过问。 之前进游戏时,给了序屹时间,让他解决好自己的私人事情,不要影响游戏时的状态。 这件事的后续,祁无令不知道。 他不知道序屹究竟有没有去找赵莫,那个在他的记忆里本应该死去的兄弟。 想到这里,祁无令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说起来……他周边的人无论是记忆又或是别的,只是因为跟他有关,所以就被牵连了是吗。 祁无令知道序屹的记忆肯定是因为他引起的。 他眸色平静,一语不发。 整个餐桌上的氛围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 吕氏春,左看看右看看,伸手捻了一下自己的假胡子,小声道:“不是,你们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肃申川开口:“刚刚说到哪了?” 章怡甜举手:“那个,杨郑总!” 肃申川好奇:“杨郑总是什么人?” 序屹这会儿已经完全正常了,乐呵道:“他?我刚刚看了,身份是一个医师。” “哥掐指一算,咱们队长对这个人会感兴趣。”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知道,之前咱队长突然就来问我关于医师的事情,问完医师紧接着就问了第六自救者这个队伍。” “当时前一天还发生了个很神奇的事,咱队长刚出游戏晕在走廊,生命值好像是七十几,哥第二天去看他的时候,生命值百分之百,一点事都没有。” “就是这个医师救的!” “你们说说,现在人家队伍直接把这个玩家放上海报,这对咱队长来说就是贴脸开大呀!” 序屹一边说一边还朝祁无令那边挤眉弄眼:“对吧,哥说的没错吧?” 序屹其实在玩家大厅刚看到海报的时候,是没有往这个事情上面想的。 而当初祁无令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也没有说名字。 他的确不知道是谁。 但是,在刚开始和祁无令说这件事的时候,他的大脑在一瞬间将事情串联了起来。 毕竟治疗系的玩家本就少,又刚好是第六自救者的队伍。 其实答案呼之欲出。 序屹现在也算是了解一点祁无令的为人。 他好哥们儿如果对一个人或者一件事不感兴趣的时候,那是压根连理都不带理的。 主动去问,那更是不可能。 序屹脑瓜子一转:“我去,不是吧,哥们儿!你该不会是想要撬墙角吧?!” “虽然我也知道咱队伍的人才有点紧缺,但咱也不至于抢别的队伍的玩家吧?总感觉不太道德。” 祁无令:…… 他抬眼问:“我有道德吗?” 序屹:…… 他迟疑了,话到嘴边,那个有字怎么着都说不出口。 好吧,他承认,他哥们儿压根没有道德。但凡有,都做不出来这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事。 祁无令见序屹沉默,十分满意的勾了一下唇。 拍手称赞:“很好,序屹先前说的的确是这个人,杨郑总的个人技能有一个突出的特点,就是能跨越空间。不止在游戏里,也可以在终端大厅里。” “我对我们队伍的定位十分清晰,进可攻,退可守。” “要求很简单,必要时武力值可以碾压一切,非必要时能保证队伍全员存活。” “目前队伍里已经有远攻,群攻,防御,以及我——” “队伍分工明确,短板明显。” “我们缺治疗系玩家。” “我的身份是设计师,个人技能具有一定攻击性。” “序屹同样是攻击选手,并且是大范围群攻,伤害输出较高。肃申川则是远程攻击选手,可调用的武器也可以使别人对离他有一定距离的怪物产生威胁。” “而章怡甜,则是队内唯一一个防御系玩家。身份睡美人,但据我了解,这个身份个人技能除了有防御功能之外,还有一个技能也是群攻。” 肃申川倒是有些诧异,看向了他们队伍里的这个女娃娃。 序屹听到最后一句,瞬间来了精神:“什么什么?怡甜儿还有群攻技能吗?怎么从来没见怡甜儿用过?” 章怡甜眼神闪动了一下,手紧紧攥住衣角,她抿唇小声道:“我知道这个技能。” 祁无令继续道:“但是这个技能非必要的情况不能使用。因为群攻的范围是除她以外的所有人陷入沉睡。这就意味着会包括她的队友。” 章怡甜闻言低下了头,她语气低落:“我这个技能是不是很弱,完全帮不上大家不说,而且还没什么伤害,也只能让敌人沉睡而已。” 祁无令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序屹的声音响起:“怎么会呢!拜托!可以睡觉这个技能真的超酷的!可惜哥没有!” 章怡甜叹气:“可是这个技能根本就没用呀,一旦使用的话,你们也要陷入沉睡,我一个人又能做什么呢。” 祁无令眼色微沉:“你这个技能保密,现在没有人知道你有这个技能,用来当底牌很不错。” 章怡甜有些错愕:“底牌?” 祁无令双手摊开:“在这个游戏里一定会有针对我的东西,大概由于我曾经干过太过于惊天动地且匪夷所思的事,以至于他们很害怕我,所以会用尽一切手段想让我死亡。” “我想,大概在未来某一天,你的这个技能会很有用。” 章怡甜似懂非懂,总之就是祁先生认为她的这个技能有用就是了。 章怡甜天马行空的想,难不成使用这个技能之后趁敌人熟睡偷偷用刀杀掉他们吗。 她一脸天真无害的在脑海里想这些事情。 肃申川则十分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关于他们队里要添一个治疗系玩家的可行性。 “杨郑总在他们队伍里待的不错,而且他们的队伍还是排行第二——” “多少人想进也进不去,现在因为联赛,他们队伍给安排了应援海报,这足以说明他在队伍里挺受重视。” 肃申川客观陈述一下目前的局面。 序屹两腿一蹬,双手抱臂。 “这难度系数不是一般的高,没准人家还以为咱恩将仇报,人家救了队长你,结果咱赖上人家了,说出去哥都不好意思咯。” 第160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序屹,说完这句话,直接双手一摊,往后靠在了靠背上。 肃申川针对序屹的发言不做任何表述。 吕氏春一直在旁边听他们讨论队内大事,似乎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他这么一个透明人。 吕氏春忍无可忍的发声:“不是你们讨论这种事情,能不能稍微背着我一点?” “我不是你们队伍的,你们就没有一点防范意识吗?” “万一我出了这个餐厅,转头就去告诉了别人,你们上哪哭去?” 章怡甜闻言:“吕先生多虑了,这些话也没有什么不能听的,非要担心的话,只要吕先生你不是第六自救者队伍的玩家就行。” 吕氏春:…… “那如果我是呢?” 这回换章怡甜沉默了,但她的沉默却不是因为这句话,她嘴角微勾,笑了笑:“你不可能是的,你刚开始是因为你算卦的能力风头大盛,如果你加入了第六自救者那一定会有风言风语流传出来。再说了,他们队伍现在备战联赛正在准备高强度的训练,你如果是的话,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了。” 吕氏春点了点头,佩服的举了一下大拇指:“行,在下佩服。” 章怡甜扭头:“对了肃叔,你来又是为什么呢?” 肃申川反应了过来,沉声开口:“没什么,来问一下下一场游戏什么时候进。” 祁无令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序屹抢了先,他道:“肃叔!这个哥知道!问我问我——咱们下一场游戏是两天后,咱队长亲自发话,准确来说,现在咱们只剩一天半的时间了。” 章怡甜看向祁无令和佑柏安:看来这次祁先生给的时间还很宽裕。 按照之前的话,再有半天,他们就该进游戏了。 肃申川得知具体的时间之后,点头示意了一下:“可以。” “对了,还有一件事,最近范则来找过我。” 章怡甜的眼睛嗖的一下就亮了,她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祁无令抬眼:“范则?” 序屹也一手摸着下巴,懒懒散散的问:“黄昏印记?哥记得你们不是有仇吗?他来找肃叔你干嘛?” 肃申川说起这个正色道:“他说有人找过他。” 序屹眉毛一挑:“有人是指?” 序屹刚问完问题,他们这桌的饭菜终于全都上齐了。 结果在场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大家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了肃申川的身上。 祁无令倒是眼底晦暗不明,他有预感,应该是暗中想要动手的那群人。 序屹则冷不丁的想起来施冈,他又回头:“对了哥们儿,上次那个什么冈的,最近有来骚扰你吗?平时防着一点,哥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他这个人不好惹。张口闭口就说一些奇怪的话。” 吕氏春来了兴趣,他微眯了下眼:“奇怪的话?” 序屹刚准备开口讲一遍,就被祁无令伸手制止了。 祁无令看了一眼肃申川,漫不经心的敛眸,一边揉搓着手指,一边声音清冷道:“你先说,那个人是谁。” 肃申川语气沉稳:“他说有人告诉他你很危险。” 祁无令抬头:“还有?” 肃申川:“跟他说话的人据他描述应该是一个长的极丑的人,因为浑身都掩在黑袍里,只能看到下巴,整张脸都被帽檐挡住,应该还带着眼镜,因为耳边下方有眼镜链条垂了下来。” 序屹嘶了一声:“这个描述好陌生呀,咱们系统终端内目前还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人吧?” 章怡甜则关注点清奇:“范则因为有人跟他说祁先生危险,所以特地跑来告诉肃叔你?” 序屹“哇哦”了一声:“没看出来呀,虽然有仇,但范则还是很关心肃叔你的生命安全。” 肃申川想到范则,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只道:“他不过是碍我的眼,在我这里连战友都谈不上。”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走他的康庄大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是最好的安排。” 章怡甜若有所思:看来当年让肃叔和范则产生隔阂的事情也很严重,能让肃叔这么正义感爆棚且沉稳的一个人都介怀的事情,并且扯上道不同不相为谋,那极有可能是触及原则的事。 而两个人针对这件事情各执己见。 章怡甜想到这里又回神,继续听他们讲话。 祁无令则听了肃申川的那个描述,翻遍了自己的记忆,确定自己目前还没见过这个装扮的人,或许有可能见过,只不过对方故意乔装打扮了。 序屹见祁无令一句话都不说,他又跟着低下了头,没安静两秒,他就又张口了嘴:“话说,那个人说话算不算造谣?我好哥们什么人我能不清楚吗?哪里危险了?充其量就是容易受到人身攻击罢了。” 序屹这句话刚说完,祁无令就面无表情的抬腿将他从座位上踹了下去。 祁无令轻轻收回脚,动作优雅还不忘伸手拍了拍裤脚,他似笑非笑的盯了一眼序屹:“人身攻击?这也是造谣。” 序屹看了一眼祁无令,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得!哥的错!” 祁无令“嗯”了一声,刚准备拿筷子夹几口菜,就感觉小腿处传来了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祁无令低下头,看到原本一直坐在他旁边的佑柏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餐桌下。似乎是因为怕他踹了一脚而腿疼,所以正在十分贴心的按摩。 虽然是按摩,但祁无令却觉得怪物的手不太老实。 他感觉到佑柏安冰凉的双手正在从他的脚踝附近往上摸。 到小腿肚,慢慢的划到膝盖弯。 并且还不满足,想要再往上走。 祁无令放下了筷子。 序屹一边吃一边道:“哥们儿,吃呀,挺好吃的,看看你这瘦的得多吃点。” 章怡甜和吕氏春点头附和。 肃申川则是,多吃饭,少说话。 好像一桌子的人,都没发现祁无令的旁边少了一个人。 祁无令眸色渐深,他哑着嗓子道:“你们吃。” 他将手伸到了餐桌底下,一把摁住了佑柏安在他身上做乱的那只手。 祁无令低下头侧目,却见佑柏安两眼汪汪的看着他。 祁无令不为所动,面色不变,但手还是松开了。 佑柏安颇有一种得寸进尺的感觉。 手更是直接攀上了祁无令大腿内侧。 祁无令微微闭了眼,再睁开眼一脚将佑柏安踹了出去。 佑柏安毫无防备,被踢了个正着。 他委屈巴巴的坐在地上,对祁无令行注目礼。 祁无令终于能用手拿筷子夹菜了。 对于别人请客,自己不吃,那么这顿饭将是自己的损失。 这一顿饭吃的有些坎坷,但好歹还是吃完了。 章怡甜,序屹,肃申川三个人和祁无令约好了进游戏的时间之后就先离开了。 祁无令看了一眼佑柏安:“我还有事。” 佑柏安听懂了,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没关系,我等你。” 祁无令:“好。” 他转身对着吕氏春开口:“走,换一个地方聊。” 吕氏春临走之前看了一眼佑柏安神色复杂。 最后化为了一声叹气,他跟在祁无令的身后:“走吧。” 祁无令出了餐厅找了一个人少的角落。 他打开了系统的兑换窗口。 面板上出现了搜索栏。 上一次安岁找他谈话时,就曾用了一个道具,黑色的小方块,可以很好的隔绝空间。 祁无令对着搜索栏打下了几个字。 很快,搜索栏的下方就出现了十几个符合关键词的道具。 祁无令看到了第四个,是他要找的道具。 兑换惊悚值:十万。 祁无令心里有了概念:惊悚值兑换东西并不便宜。 第161章 烟缘线倒是一次比一次长 虽然不便宜,但好在惊悚值这种东西他目前不缺,祁无令看了一眼他那一长串数字的惊悚值。 都是之前通关游戏后,系统给反馈回来的。 祁无令还算满意。 他伸手一挥,关闭了面板。 掌心里静静的躺着一个黑色的小方块。 祁无令还没来得及琢磨这个道具怎么用。 就见这个东西,在空中浮现出了一行简介。 【分裂空间:用来开辟一方小天地,适合杀人放火抛尸哦,在这里不会有人发现你们干的任何事情,是暂时独立的被隔绝的空间。】 祁无令将这个东西放在了地上。 下一秒,黑色的光屏竖起,将他们围困在了这里。 吕氏春则一直盯着那个黑色的方块看:“诶哟~这个东西怪眼熟的嘞,总觉得在哪见过。” 祁无令不以为意,抬头,面无表情,语气淡漠:“好了,可以说了。” 吕氏春一愣,他脑海里闪过了无数场景和许多事情,愣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口,他要说的事情太多了。 祁无令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纠结,简洁明了:“先说重点,关于佑柏安。” 吕氏春闻言,激动的拍了一下大腿:“对对对,我就是要跟你说他来着。” “之前因为祁先生你不举这件事情,进而引发出了你男人,我也是怕你被骗,所以才去调查了解了一下佑柏安。” “祁无令你也知道在下是神棍,所以我略施小计去看了佑柏安的命运,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啊!” “这事情不是一般的严重——” 祁无令眸色闪了闪,微微抿了一下唇角,眼神明暗交加,悔涩不明。 他道:“佑柏安怎么了。” 吕氏春神秘兮兮道:“我跟你说,我也是看在咱俩投缘的份上,跟你交个底,佑柏安他绝非善类。” “他应该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因为他的生命线已经有五条重叠在了一起,并且一条比一条短,证明他已经死过五次了,并且死亡的时间在加剧。” “接照生命线上的进程来看,这距离第六次身陨恐怕也不远了。” “他的体内因素很特殊,力量时强时弱的,他身体现在已经消耗了太多,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地方有牵制他的东西,他自身和系统的力量是相互排斥的。” “这种事情倒是稀奇,自打进入这个地方,什么奇怪的事情没见过,但是终端内的非人玩家和终端本身不对付那也是第一次见。” “不仅如此,他的生命线仍然以微弱的速度流逝。” “如果不采取措施的话,恐怕你小子用不了多久就得守活寡了。” “不过还算那小子有良心,起码没骗你,他前五次生命里的姻缘线,也是重叠的。但姻缘线倒是一次比一次长。” “而他姻缘线的另一端牵着的人,正是你——祁无令。” “老夫看卦象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碰到这种看不懂的卦象,姻缘线比生命线还长——” “让我不由得想起了一首歌。” 祁无令掀开眼皮,瞥了一眼吕氏春。 而吕氏春已经开始唱了。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感情多深——只有这样,才足够表白~” 祁无令的嘴角不动声色的抽搐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又想到了吕氏春刚才说过的话。 脸色慢慢冷了下来。 吕氏春刚唱完这句歌词儿,发现祁无令脸色不太好。 果断噤了声。 他半晌没见祁无令有说话的意思,伸出手放在祁无令的面前挥了挥。 “喂喂?祁无令?” 祁无令低下头,一把拍开了吕氏春的手。 吕氏春见此苦口婆心:“哎呀~多大点儿事儿嘛,对吧,况且他又不是人,他死了五次还能活,就算这一次又死了,没准下次见面它就又活了对吧,想开一点。” 祁无令轻轻阖目,吕氏春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算卦的能力只能让他推理出这个人的经历,但并不能准确判断发生了什么。 祁无令睁开眼,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无比清楚,佑柏安不能死,他不允许。 复活这种事情本就荒谬,祁无令知道,佑柏安谈不上复活,他只不过是在重复痛苦的过往与经历,然后苦中作乐,换句话说——佑柏安知道自己在这个终端系统内注定会消失,会被抹杀。但他仍然愿意一次次经历的原因,不过是因为祁无令。 因为这个人,他可以压上一切的疼痛与苦难,不论是心理上的或者生理上。 他要见到祁无令。 要和祁无令在一起。 或许就像他这个怪物,曾经所说的那样——他永远只受控于一个指令,那就是祁无令。 如果是之前,祁无令可能会对这一切不屑一顾。 但他在意了。 正是因为他的在意,所以祁无令不想让佑柏安再一次重复他所经受过的这一切。 祁无令想了许多,问了一个问题:“能救吗。” 不用多说也知道,他要救的是谁。 吕氏春虽然听懂了,但也只能摇摇头:“不能,他存在于终端,游离在各个游戏内。他出不去。” “他应该离不开这里。” “若是能救的话,早该有法子的。” “祁无令你是个聪明人,既然你前五次的姻缘都是跟他在一起的,那你绝对不会对他的消失无动于衷。” “就连你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亡,我就更没有办法了。” “你说带他出去谈何容易?现实世界又如何有他的容身立足之处。” “更何况蓝星根本就没有任何一款惊悚游戏,佑柏安没有任何可以寄存的地方。” “在这个终端内被抹杀又只是时间问题。或许他可以尝试反向抹杀系统。但……我想这个难于上青天啊。” 祁无令神色平静的听着吕氏春的这番话,久久不语。 吕氏春说的口干舌燥。 又突然想起来刚刚吃饭的时候,序屹所说的,碰到了奇怪的人。 他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因为每一个奇怪的人,都有一个神奇的过往。 他实在没忍住,问出了口:“那个……序屹口中的那个说奇怪话的人是?” 祁无令随意的抬了一下眼,手指捏在指关节处:“很好奇?” 吕氏春点了点头:“天地可鉴,我之真心,说说呗,谁啊?说的啥话?” 祁无令道:“施冈。” 吕氏春细细思索了一下这个名字,皱紧了眉头:“嘶……没听说过这个人。” 祁无令倒是丝毫都不意外,施冈跟他说话时就能看出来这个人谨慎,作为难得的知情人士,他脑海里带着记忆,自然事事小心,最大程度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所以别人不知道他,也是很正常的。 吕氏春琢磨了一下:“那他说啥了?” 祁无令轻飘飘的开口:“也不过是……见证了我前五次惨淡无光的人生罢了。” 吕氏春:“惨淡无……光?不是,等一下。见证前五次?什么意思?” “他说他知道我的过去,知晓我的未来,说我注定会失去,会变成一个疯子。” 吕氏春沉默了。 好半响才又嗫嚅的开口:“所以,他也是经历了你们那五次的人?难怪——那对序屹来说,确实算得上奇怪。” 祁无令闻言,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不是哦,不只是他,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这个终端的所有人都经历了五次,只不过他们都被清除了记忆,只记得这一次,包括你,也是——” 吕氏春浑身一僵,他看向祁无令那不似作假的眼神,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第162章 公主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吕氏春沉默了一会儿。 他被祁无令所说的话给惊到了。 他不得不承认,的确有这个可能。 如果他经历过前五次,只不过因为没有记忆而忘记这一切的话,也不是不可能。听起来虽然难以让人接受,但他对上祁无令的视线,心里下意识的相信大过于疑惑。 吕氏春什么都没问,或许他也知道,此时此刻就算去问,也不会得到一个准确且肯定的答复。 他低下头,感受时间的流逝,第一次产生了一个强有力的想法,他想看一下自己的命运。 只是做不到。 神棍算命,观人之命格,但无法自查。 就像医者不自医一般。 所以他纵使再如何好奇,也只能强行压下自己心中的那些念头。 祁无令见吕氏春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并没有多说什么,至少他认为说出这些事情是迟早的事。 或许改天,还需要专门和序屹和章怡甜他们说一下这些事。 不过,序屹和章怡甜他们恐怕现在也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了点什么。 祁无令收回自己的思绪,活动一下腿脚,语气冷冽:“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吕氏春听到祁无令的话,从自己胡思乱想的脑袋中钻了出来,他回想了一下:“祁无令,我想问一下,你目前对这些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想起来了吗?” 祁无令:“不是。” 吕氏春诧异了一下。 祁无令继续道:“不过我想,那一天的到来不会太晚。” 吕氏春喃喃自语:“这样啊……虽然老夫现在也不知道你以前究竟经历过什么,但是我还是给你一句话,人要向前看,别看我们接触时间其实不算长,但我知道你这个人。别看你平时冷冰冰的,不爱搭理人,嘴还欠,但是你记性好的不得了,这导致了你 过去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会记得格外清晰。” “可能有时候会陷在某些痛苦里,或许会执着于某些微不足道的美好,但其实,过好眼下才是最重要的。” 祁无令闻言,回了一下头,侧身,盯着吕氏春看了一眼,眼底毫无波动。 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有听进去。 只见祁无令挥了挥手,道:“还有别的事,失陪了。” 吕氏春叹了口气。 他知道祁无令不会在意他的这段话。 事实上,的确如此。 祁无令收起了那个黑色的小方块。 周边的屏障消失,来往的玩家络绎不绝,几家欢喜几家愁,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还有玩家因为同伴的死亡而悲痛欲绝。 但无人关心,无人在意。 祁无令双手插兜,径直往前方走了几步。 脑海里不断回闪吕氏春,跟他说过的话。 祁无令心下沉默良久:向前看也不过是被别人操控着所走向的未来,过去如是,现下如是,未来亦如是。或许只顾眼前,只顾当下,过好自己,什么都不管,便可相安无事。但有些时候,总有一些人或事促使你不得已的走向你最不想走的那一条路。 或许从一开始,这条路就是错的。 但你——不得不走。 一个只能往前且没有退路的人,他路过的所有人和事,都是他所拥有的,记忆犹新,又怎么可能不回想。 祁无令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广阔无比的天花板,充满着未来科技感的建设,令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好像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在终端里,而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再度回神,眼前依旧是这些灯红酒绿。 祁无令目视前方,他该走了。 此时,距离进入游戏还有一天的时间。 他走到半路上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件被他落下的事。 如果没记错的话,佑柏安还在餐厅乖乖等他。 祁无令脚步一顿,原路折返。 等他再一次来到中餐厅的时候,透过玻璃门窗,就看到佑柏安一脸乖巧的坐在座位上。 祁无令的思绪飘回了幼年在公安局等着来人接他的时候,他突然间轻笑了一下,有些细腻的想,此时的佑柏安也像一个安静等人接他的乖宝宝。 祁无令走上前,伸手推开了门。 门口的风铃声响起。 佑柏安看向了来人,四目相对之时,佑柏安率先朝他走了过来。 祁无令摊开手:“走。” 佑柏安并没有将自己的手搭上去。 而是伸手反握住了祁无令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继而变成十指相扣。 祁无令只是有些意外,但没有拒绝。 心里感慨了一下,这只玫瑰花好像大胆了一点。 两个人并排走在走廊上,玩家云集。 时不时的便有终端联赛的报名声音响起。 祁无令在内心盘算着接下来要干的事。 只是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内心又一次想到了吕氏春说过的话。 对方说的是对的,他的确没有办法对玫瑰花的枯萎而感到无动于衷。 所以他需要寻找让玫瑰花长盛不衰的方法。 只是……要怎么做呢? 祁无令神情丝毫未变,但佑柏安好像什么都知道一般,毫无征兆地开口:“阿令。” “随遇而安就好。” 祁无令敛眸,翠绿色的瞳孔闪过幽深的暗光。 他不轻不重的发出了一声鼻音:“嗯。” 算是回应。 他现在没有办法找到关于玫瑰花的事。 他需要进入游戏。 他需要在终端联赛走到最后,才有可能跟第六自救者碰上。 他需要找到系统,找到那个第六自救者的队长—— 或许还要找到那个所谓的领袖。 他第一次迫切的需要所有事情的真相。 祁无令知道,看似现在松弛有度的进程,实则在步步紧逼。 他的时间的确不多了。 祁无令走到一半突然不想回包厢了。 佑柏安没有询问缘由。 只是带着祁无令走向了另一个地方。 那条路是祁无令自从进入这个终端内,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但很快——祁无令就知道他们要去的是哪里了。 是序屹在他刚开始买花的时候,跟他提到过的公园。 很神奇的是,这里百花齐放,有许多数不胜数的花,不同种类不同颜色,争奇斗艳。 唯有一个角落里,一大片只有一种花。 是玫瑰。 红色的玫瑰,无比的艳丽。 祁无令的心脏在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停滞了一秒,那一刻,仿佛世界都静止了。 纵使他表面再怎么平静,但他那强有力的心跳,还是出卖了他。 祁无令从自己那有限的记忆里可以窥探出,他刚来到这个蓝星时的执念就是看一眼那虽然脆弱,却又美丽的玫瑰。 看一眼那只在纸张里见过的美丽。 所以当他后来慢慢长大的时候,就像是他为了弥补曾经的自己而选择一直往腰间放一束红玫瑰。 像是送给自己的礼物。 直到后来遇到佑柏安的时候,祁无令好像在某一个瞬间读懂了其实这个怪物才是他最大的礼物。 而现在这个怪物,带他来看他小时候的执念,就在刚看到的那一瞬间,祁无令突然就觉得面前的这些花不重要了。 佑柏安眼尾下方那玫瑰暗纹在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绚丽。 佑柏安伸出自己的手,指了指自己眼睛下方玫瑰暗纹。 眉眼弯弯:“阿令,你看,是玫瑰。” 祁无令看上去无动于衷,他伸手轻轻抚上自己胸口的那个伤口。 伤口下面是那疯狂跳动的心脏。 祁无令深呼吸了一口气,抬眼,一把拉过了佑柏安指在眼睛下方的手。 佑柏安还以为阿令要吻他,十分紧张的闭上了眼。 祁无令将人拉近。 有些好笑的挑眉,语气缠绵且沙哑的在佑柏安的耳边说话:“睁眼。” “啊?” 佑柏安发现小疯子并没有吻他,有些窘迫的睁开了眼。 却对上了祁无令近在咫尺的脸。 祁无令轻笑:“别闭眼。” 说完一个吻便落了下来,落在了鼻尖。 佑柏安的身子僵住了。 祁无令一吻毕,微微拉开了距离,问了一句无厘头的话:“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么。” 佑柏安有些无措,结巴道“记,记得。” “说说看。” “我不知道。” “不是说记得吗。” “阿令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但我不知道阿令要我说的是哪句。” 祁无令开口:“我曾收藏过的童话与小说的结局。” 佑柏安点了点头:“嗯,我知道的。” “你知道童话的结局是什么吗。” 佑柏安想了想:“公主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祁无令看着佑柏安:“嗯,我们也是。” 第163章 心理咨询师 佑柏安听到祁无令的情话,有些怔愣。 王子和公主的结局……他们也会吗? 佑柏安不敢想,也没有办法去想。 他只是下意识的点点头,他只能对这句话给予肯定。 祁无令又往前走了两步,微微俯下身子,伸出手抚摸了一下玫瑰花瓣,轻柔的触感从他指尖传来。 祁无令看着这一片如同烈火灼烧的通红的花海,他问了一个问题:“佑柏安,这个终端内为什么会有这么一片地方。” 佑柏安随着祁无令的视线望向这些玫瑰,沉吟片刻:“原本是没有的。” “但让这里长花不算难事。” 佑柏安回想起他从终端内刚苏醒的时候,他的力量对于终端和系统来说就像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强,超强的病毒和严重阻碍系统运行的编程漏洞。 因为刚苏醒的他在没有被抹杀任何一点的时候所拥有的力量足可以将这里摧毁,甚至是反杀系统。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他一旦这么做,系统结束运行后,他再也不会见到小疯子。 他的阿令不会进入到这个游戏里。 阿令或许永远都不会记得他的存在。 事实上,他和阿令都是一类人。 祁无令每一次重新来过只需要不进入游戏,他便可以和佑柏安活的好好的,只不过是不能相见罢了。 但这对于祁无令来说是不可能的事。 他不要什么相安无事各自安好。 他只要一个结果,要佑柏安活着站在他面前。 而很显然佑柏安是纵容祁无令这一行为了,不然也不会一次又一次的消耗自己陪着祁无令重新来过。 佑柏安也怕,比起他自己会消失,他更担心一辈子见不到小疯子。那样的他其实安全也毫无意义。 他们两个人不过是双向奔赴的疯子。 要浪漫不要命的那种。 所以他用自己最强盛时期的力量将终端内的这个地方夷为平地,令这里开出了无数的花,用来欢迎祁无令的到来。 也不过就是有系统百般阻拦罢了,总之结果是他成功了,但这一切,佑柏安并不打算告诉祁无令。 祁无令没有过于追究这个问题,他知道系统对于0001的存在虎视眈眈,要搞这么一片不被系统所干扰的地方谈何容易。 只是佑柏安说的轻松,他不愿细想罢了。 祁无令随意的挑了一个地方坐下,想到了佑柏安之前毫无征兆的消失。 祁无令问了一个问题:“我在哪里可以找到你。” 佑柏安并没有正面回应,只是看着祁无令的眼睛,认真道:“等阿令从下一场游戏平安出来的时候,我就告诉阿令。” 祁无令“嗯”了一声。 随后又打开了个人面板。 个人私事办完了,该办公事了。 祁无令轻揉了一下太阳穴。 手指轻车熟路的点开了队伍面板。 上千封入队申请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祁无令眉头微蹙。 实不相瞒,他看到这么多信息的第一想法是一键删除。 但是想到了序屹他们迫切想要壮大队伍的想法。 祁无令还是耐着性子的点开了那些入队申请。 这游戏里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这招人入队自然是需要万般谨慎,一不小心来个引狼入室,则满盘皆输。 没准还有别队的卧底什么的。 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想象的太美好。 人心——深不可测。 但祁无令还是不理解,他队伍的名字已经起得如此直白了,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人想要加入? 如果序屹在的话,他一定会很不要脸的骄傲道:“那自然是冲着哥这张盛世美颜来的。” 佑柏安见祁无令盯着个人面板一条一条的看消息,他心血来潮的用手指戳了一下那个半透明的面板。 下一秒佑柏安的手指尖便冒出了热气,被烫的。 佑柏安好奇的看了两眼自己的手指。 祁无令轻叹了口气,切出了面板。 【虚拟玩家祁无令购买道具:碎冰。】 祁无令支付了惊悚币,将手里出现的一小包冰块扔给了佑柏安:“拿去敷。” 佑柏安不解:“敷?我不疼的。” 祁无令低下头,继续切回面板,一边用手指划拉,一边开口:“看起来这里的系统很排斥你,以后别碰了。不疼也要敷,留疤该不好看了。” “留疤?” 佑柏安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立刻将手指放在了冰上,一脸凝重。 祁无令眼尾上挑,看着怪物的举动并无多大疑惑。 佑柏安则在心里碎碎念:不能留疤,留疤就不好看了,阿令就不喜欢了,我就没有男人了。 祁无令仔细阅览每一封入队申请。 发现大多数申请都是口嗨。 只是单纯的想进来混日子,没有与他们相匹配的实力,更不能为他们提供任何价值。 这样的人进了他们队伍,只能当炮灰。 祁无令眼眸闪了闪,他的队伍需要面对无止境的游戏而不害怕。 而不是每次结束游戏后,祈求依靠那点所谓的游戏冷却时间而苟活。 祁无令刚往下一翻。 就看到了一封令他感兴趣的入队申请。 对方写的简洁明了。 有一点像给任职公司递交的简历。 【姓名:东临。】 【年龄:20。】 【身份:心理咨询师。】 【入队申请理由:我想要变得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我不想被人踩在脚下,我不想和他们一样混吃等死,我找了许多队伍,知道你们很有实力,所以我想要加入你们,我什么都可以做的!请一定一定要同意我。我会努力提高自己的。】 祁无令的手指落在了这个人的名字上。 东临…… 想要变强?看起来是一个十分慕强的人。 倒是有趣。 但这些都不是打动祁无令的地方。 真正让他注目的是这个人的身份——心理咨询师。 提起这个身份,祁无令对于这个身份的刻板印象就是催眠。 所以……他对这个身份的个人技能产生了好奇。 如果说他们队伍现在有防御,有攻击,暂缺治疗,那同样,这种看起来像精神攻击的法术伤害同样没有。 祁无令的目光落在了下方的两个方块上面。 【同意】or【驳回】 祁无令思索了片刻,点下的其中一个方块。 这个消息关闭。 祁无令继续浏览。 不知不觉间,时间流逝,当祁无令关闭了面板的时候,才发觉身边静的惊人。 他扭头看过去,佑柏安安静平和的闭着双眼静静的躺在他的旁边,身体微微蜷缩在一起,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的摊开在枕下。 祁无令只是轻轻轻身,并没有惊扰到旁边睡着的怪物。 祁无令轻轻拍了拍一下。 他该走了,明天,最后一场游戏。 祁无令解下了自己腰间的外套。 搭在了佑柏安的身上。 随即转身离去。 天空刚泛起鱼肚白时,祁无令包厢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一阵清脆的咚咚声传入了祁无令的耳中。 祁无令本就浅入的睡眠被人打断。 祁无令睁开了双眼。 眉眼间全是疏离和不爽,周身气压极低。 他面无表情的下床,开门。 却见门外站了一个看起来身高连一米七都不到的男生。 这个男生有些拘促,见门被打开后声音因为紧张而带了一丝颤音:“那个……我是东临,昨天晚上通过的入队申请,让我来这里报到的。” 祁无令闻言精神了一点,上下审视了一遍这个男生,确认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之后,点了点头,冷声道:“进来。” 东临小心翼翼的跟着祁无令走进了这个包厢,眼睛紧紧看着地面,一丝一毫都不敢乱瞟。 祁无令又一次开口:“很遗憾并没能为你准备什么欢迎仪式,相反,还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东临茫然的抬头,这下他终于看清了祁无令的脸,他被惊了一下,但还不忘正事,小声道:“什么坏消息?” “今天就要进入游戏了,既然你了解过,那想必知道我的队伍最近的游戏强度。” “我不指望你一来就能跟上他们的节奏。” “但我只有一点,绝对服从。” 东临闻言,点了点头:“可以的,你放心!” 话说开了,祁无令又看了一眼东临。 “二十岁?” 东临知道祁无令的意思,语气不由得弱了几分:“是二十,但是我长的太矮了对吧,我知道我没办法像其他男的一样,甚至因为这一点,已经被很多队伍拒绝过了……” 祁无令随意的问了一句:“多高?” 东临抿唇:“168。” 祁无令点了点头:“为什么想要变强。” 第164章 新成员,东临 东临似乎还没有一个心理准备。他在听到祁无令对他的问话时有一瞬间的迟疑。但是又很快的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他瓮声瓮气道:“其实很简单的,只是不想被人欺负,如同丧家之犬被大家各种嫌弃。” 东临这话说的十分真诚,语气难掩低落。 祁无令并没有多大感触,人人都有想变强的心理,人之所以追求名利追求强权正是因为不想被欺辱,每个人都有故事,生活虽然不同,可结局都是惨淡的。 很显然他面前的这个男人身上也有一段令他不愿提及的往事,但这种人间疾苦并不会让他产生半分的同情。 或许正是由于他经历过,所以偶尔竟然也会生出这些苦难不过如此的想法。 祁无令面色平淡的继续下一个问题:“有仇家吗。” 东临的脸色苍白了一瞬,仿佛浑身的血液倒流,让他冷到了极点。 东临的嘴唇张张合合,居然半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祁无令见此并没有催促这个人。 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一个急需要寻找队伍加入的人,在这个终端内的队伍也不算少,就算像他说的那样因为身高而被人拒之门外也不可能所有队伍都不要。 一般有限制的定然是已经累积了一定人气与实力的队伍,只要东临愿意退而求其次,不可能没有小队伍要他,虽然伯乐不常有,但在这个游戏世界里绝不是没有任何一个玩家看到他身上的价值。 但很显然,东临的目标很强烈,就是大队。 哪怕说自己什么都愿意干也要进入,那只有一个作用,借队伍的噱头来保护自己。 像之前曾跟祁无令叫板的张客就以自己的队伍上榜而自豪,甚至还装了起来。 结合东临所说的被人欺负迫切想要变强,还真不难猜。 果不其然,东临终于还是开口了。 “你说的没错……我,我的确有仇家,但是!但是你放心!我自己的事情一定会解决好的,绝对不会给队伍带来任何麻烦事的!真的,我对天发誓!” “求你,别赶我走。” 东临语气焦急,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最后一句说完浑身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看了一眼祁无令,祁无令依旧漠然。 面上冷漠,不苟言笑。 东临的一颗心逐渐沉到了谷底。 他艰难的抬起了脚,准备往外走:“好的……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祁无令清冷的声音不掺杂任何情绪,却让东临无端听出了一种神性,一种主宰的气势。 东临愣在了原地。 祁无令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我欣赏于你的坦诚。” “我个人对你的仇家并不好奇,因为我的仇家已经排到了千里之外。” “你的私事我不插手,虽然你的到来的确会带来一点麻烦——但这种有趣的事可以适当的调剂一下枯燥的游戏生活。” “想必你的队友会十分乐意。” 东临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有些茫然:“队友?” 说曹操曹操到。 东临刚发出这句疑问。 包厢的门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哦,或许不应该用敲,而是拍。 拍门的声音伴着序屹的大嗓门:“哥们儿哥们儿!快开门!我们来啦!祁无令!队长!在不在?哥来了快开门!” 章怡甜娇俏可爱的声音也传进了屋子里:“祁先生你醒了吗?我们来找你了。” 东临的嘴巴有些合不拢刚扭头就看到祁无令示意他开门,他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走到了门边,按下了门把手。 序屹的手刚拍到空中,就发现门被拉开了,他看了两眼不见人,视线下移却突然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惊的序屹一个大后跳。 肃申川也看到了这个人,皱了皱眉。 章怡甜后退几步看了看门:没错呀,是这里啊…… 正当序屹开口询问一下的时候,祁无令的声音从包厢里传出来:“进来。” 序屹眼神一亮。 诶嘿!他好哥们儿在里面! 东临看着这几个以往只能在游戏直播里看到的“大神”玩家,此刻居然就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 他下意识的拉开门后退。 序屹三步并两步冲了过来,在快要碰到祁无令的时候愣生生的刹住了车。 “我们来找你啦!今天的游戏什么时候进?对了对了!他又是谁?” 序屹的手指向东临。 东临下意识的又后退了一步,捏紧了衣角,他看向了祁无令,大脑这时候才梳理好祁无令刚刚说了什么。 东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大脑反反复复全是祁无令的话:他的意思是……不会赶他走,同意他留下来的意思,对吧? 序屹见祁无令并没有开口介绍这个人,这个人又不说话,序屹就自顾自的看了一圈这个人。 章怡甜盯着这个人看了一眼,只一眼,她就有了预感,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新成员了。 肃申川则盯着东临的身高想了想:营养不良吗?回头得劝他多吃点饭。 序屹道:“你是?” 东临还是不太敢说话,在祁无令没有明确同意的情况下,他觉得自己的任何猜测都是自作多情。 长期以来的养成的自卑性格令他无法肯定自己,所以他选择沉默。 祁无令随意的敲了敲桌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祁无令慵懒的开口:“新成员,东临。” 章怡甜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我就知道的神情。 肃申川则是点了点头,语气沉稳:“欢迎加入。” 序屹整个人则显得有些亢奋了:“什么什么?!新成员!真的假的哥们儿你居然招人了哥不是在做梦吧?!我去,哥还准备问一下你打不打算招人来着,咱的粉丝都问到我直播的评论区了,结果我还没问,哥们儿你居然一声不吭的招到了新人!你早说呀!来来来,那个叫什么,叫——东临是吧?哥自我介绍一下,序屹,序号山乞,你放心昂,进来我们队伍哥保你,咱队长保咱所有人,好使!” 序屹滔滔不绝,口若悬河。 祁无令忍无可忍:“闭嘴。” 序屹瞬间噤若寒蝉。 东临已经被序屹的热情给吓到了,只能不断的点头,实则衣角都要被扯断了。 他看向祁无令,刚想说一声谢谢,谢谢愿意让他留下来,没想到刚一接触目光,就见祁无令道:“正式自我介绍一下。” 东临点了点头,他还记得祁无令的要求便是绝对服从,所以东临认真道:“大家好,我叫东临,东方的东,临时的临,我的身份是心理咨询师,今年二十岁,身高……168,然后我一定会努力配合大家的。” 章怡甜看着东临的长相,乌黑微卷的头头,皮肤并不算白,棕色的瞳孔,眼神总是怯生生的,鼻子还算直挺,轮廓分明,总体气质很内敛,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十岁的成年男人。 毫不夸张的说,章怡甜觉得她这个未成年高中生要与东临更成熟。 身上穿的是洗的发白的浅色卫衣,衣摆处可能是由于它的主人经常捏衣角的原因有些走型。 黑裤子加运动鞋,就像是农村很常见的孩子。 加上刚刚这一见面对方体现出来的性格,章怡甜对东临有了初步了解。 自卑,内敛,不过人很真诚,聊天不宜太热情,需要循序渐进。 思及如此,章怡甜露出了友好的笑容:“你好呀,我叫章怡甜,很高兴认识你,欢迎加入我们,以后一起加油。” 东临闻言,露出了感激的眼神,他点了点头:“好。” 肃申川言简意骇:“肃申川,退伍军人,二十七岁,可以和他们一样,叫我肃叔。” “好。” 所有视线落到祁无令身上。 祁无令抬手,面无表情:“地狱生死簿队长——祁无令,设计师。” 序屹闻言,十分捧场,拍手叫好:“好!说的好!太好了!” 祁无令:…… 第165章 乌托邦的失窃文明 序屹忽略了祁无令脸上的神色,一把将自己的胳膊搭在了祁无令的肩膀上,他笑嘻嘻的看向东临补充道:“那个你别怕啊,哥人还是很好的,不吃人,对了对了,最重要的一点,咱队伍里的颜值担当你知道是谁吗?” 东临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祁无令。 下一秒他的头就被序屹掰了回来,序屹霸道总裁附体,对着东临道:“看我,记住哥这张帅气的脸,对没错,它就是咱们队伍的门面,不接受反驳啊。没意见吧?” 东临小鸡啄米一般的点了点头:“没,没意见……” 章怡甜伸手揉了揉脖子,眼神移到别处,同时在内心感慨:序屹自恋狂晚期,已经没救了,恐怕天塌下来的打击都没有他毁容来的打击大。 序屹对于东临的反应十分满意。 刚打算闭嘴,又猛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他拍上东临的肩。 “对了,咱们队伍还有个编外人员。现在你可能见不到他,就是咱队长的老相好。” 东临:…… 他短暂的沉默了一下,开口:“那个金发男人?” 这回轮到序屹震惊了:“你知道?” 东临点了点头:“之前看你们的游戏直播,有过一点印象。” 序屹琢磨了一下:“这样啊,对,就是他,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再介绍给你。” 东临依旧点点头。 肃申川则看向祁无令:“那今天的游戏,他也进去?还是让他先适应几天?” 他这句话刚说完,祁无令还没有说话,东临就已经抢先开了口:“肃叔!那个,我我可以的,我可以和你们一起进游戏。” 肃申川有些诧异,他还以为这个看起来很内向腼腆的男生,会不想这么快的进入游戏。 结果出乎意料,这令肃申川对于这个年轻人的印象,有了较大的提升。 祁无令起身,随手从沙发上拿了一件外套,系在了腰上,又从系统道具商店购买了一支玫瑰花插在了腰间。 祁无令进卫浴洗了一把脸,又走了出来。 他抬眼,活动了一下指关节:“走吧。” 序屹:“走了走了!最后一场!哥已经开始畅享通关后报名时的海报了!走喽!” 祁无令走在最前面,众人热闹的跟在身后打打闹闹,此番景象,是在这个游戏内所不常见的。 大家面对要进入的游戏时,更多的是恐惧,是心慌,是害怕自己再也回不来,是认真,是严肃,是如临大敌。以至于当大家在走廊看到他们开心打闹的前往游戏登陆口的时候,玩家纷纷侧目。 眼里纷纷露出了羡艳的目光,也是,能跟令神一队进游戏,生还的几率成倍增加,想不开心也难。 当众人站在光屏之前,祁无令从容不迫的走了进去。 【滴——】 【队伍——地狱生死簿登陆游戏,进入队赛匹配,游戏加载中,场景搭建已完成,游戏导入玩家身份,匹配队伍:讨厌噩梦。游戏任务已发放,游戏名称《乌托邦的失窃文明》】 【嘻嘻~欢迎玩家进入游戏,祝各位玩家好运~希望各位玩家可以在乌托邦里享受到极乐,期待诸位的通关哦~】 系统的解说停止。 众人的眼前刹那间颠倒黑白,一阵天旋地转。 当大家相继睁开眼的时候,周边场景变成了一片昏暗,他们出现在了一片荒无人烟的地方。 空气中一片寂静。 显得格外诡异。 在这种环境下,每个人的心跳声都被无限放大。 祁无令还在回想游戏名称。 乌托邦的失窃文明? 这个名称听起来——有趣极了。 只是……乌托邦不应该是理想之国极乐之地吗? 这个地方看起来可是跟所谓的桃花源毫无关联。 章怡甜看着这黑漆漆有些压抑的环境,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胳膊。 “乌托邦的失窃文明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可以回答她的问题。 序屹也开口问道:“讨厌噩梦这个队伍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连听都没听过?” 肃申川摇了摇头,但根据他们这些时日对这个游戏的了解,以及或多或少的针对,只能确定这个终端不会那么好心给他们匹配一个新人队伍,如此肃申川开了口:“绝非无名之辈,恐怕是刻意隐藏。” 祁无令的运气根本好不到哪里,对于他们的对手,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东临也小心翼翼的跟在他们的身后,环顾四周,生怕自己落下了什么细节。 正当众人打算往前再走几步的时候。 系统的提示音姗姗来迟。 【欢迎各位玩家来到乌托邦,这里是人人艳羡的地方,无数的人争得头破血流,也想来到的地方。他有着人人都想要的绝对公平,数不尽的财富,至高无上的权利,以及个人生命健康。这是一个没有歧视,绝对和平的国度,因其太过于理想以及虚妄所以又称理想之国。或许你们可以理解为天堂——】 【但任何事物都具有两面性,极致的美好之下,必然隐藏着极致的黑暗,乌托邦文明迎来了史诗级的浩劫,文明惨遭失窃,这里化为了虚无。】 【希望各位玩家可以在这里很好的生存下去,要小心哦,小心黑暗中潜伏的怪物,小心你的同伴,不要轻易相信你看到的人类,你怎么能确定……对方是人呢。】 【现在的乌托邦有何后果尚且不得而知,现在就请各位玩家,踏上寻找乌托邦文明的旅程吧。】 【是人是鬼,极乐还是地狱,答案在终点等你。】 系统留下这么长的语音播报之后,又一次消失。 留下众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游戏里还有长得像人的怪物?” “就是那种披着羊皮的狼,表面上看起来是个人类,实则皮囊之下不知道是个什么怪物?” 这是序屹发出的疑问。 章怡甜则对附近的环境有了新的考量。 “乌托邦按理来说应该是很美好的地方,可是这里看起来一片荒凉,别说是人影了,连个鬼都看不见。所以现在是属于文明被失窃之后的后果是吗?” 东临听到章怡甜说的话,小心翼翼的插了进来,也说了一句:“他说是不知道现在的乌托邦有什么后果,那是不是意味着这里或许还有别的恐怖的事情?” 肃申川也道:“或许,我们的任务是要找到这里变成这样的原因?” 序屹接过了话头:“文明被失窃的原因吗?说起来这得是什么样的文明成果失窃,才能造成这种回到远古时代的感觉啊。” 祁无令则总觉得一切有点古怪。 乌托邦是一个概念。 是人们用来满足自己美好想象而诞生出来的一个虚假的地方。 他既然是虚无的,又怎么会有文明失窃。 他说这个地方有绝对的公平,有财富,保障每一个人的生命安全,这样的一个地方。又如何才能被摧毁? 还是说……他们现在所看到的地方,就是真正的乌托邦。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猜测。具体的事务和线索还需要他们去寻找。 祁无令随手指明了一个方向,大家决定朝那边走。 总不能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吧。 先去看一看这个地方究竟是什么情况。 祁无令抬头望天,依旧是一片昏暗,分不清是天空还是被什么挡住了,总之只是漆黑。 还没走几步,祁无令就看到了干枯的河床。 看来以前这里是有河流的。 这怎么看起来有点像世界末日? 毫无生机的感觉。 序屹突然脑洞大开的想:“你们说这里会不会有丧尸啊?就是那种变异的?” 章怡甜轻叹了一口气:“大哥,闭上你的乌鸦嘴。” 第166章 乌托邦的失窃文明(2) 序屹被章怡甜这么一说,果断的闭上嘴巴。 肃申川面对这种环境本能的将匕首拿在了手上,放到了身前。 祁无令一边仔细观察着周边的环境,一边又继续向前走。 慢慢的天空好像也有了点光亮。 序屹逐渐发现了不对劲,他疑惑:“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末日啊,更像是还没有被开发的荒郊野岭,只不过这里怎么没有植物呀?” 章怡甜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东临也小声的开口:“那我们要先做什么啊?” 正当祁无令思索自己的决策时。 旁边一个暗处的角落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序屹大喝一声:“谁!谁在那儿!” 祁无令顺着声音来源看了过去。 从那个隐秘的黑暗里爬出了一团阴影。 慢慢的,众人看清了发出声音的“东西”。 是个人,但是个很奇怪的人。 裸露在外的皮肤带着星星点点的荧光。 还有许多裂纹,皮肤虽然开裂,但却没有流血。 虽然面容可怖,但眼神却如此的清澈。 尤其是在看到他们的时候,眼睛里迸发出了强烈的渴望与希翼。 毫不夸张的说,在这个人的眼睛里看到了巨大的情绪。 他的这种反应,令祁无令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作为他们进入这个游戏碰到的第一个人,或许说是怪物,祁无令走上前。 这个人的眼睛,因为看到祁无令的靠近而流下了浑浊的泪水。 留下的液体是黑色的。 它的外形样貌,无论怎么看,都更像一个怪物,但他的眼神和莫名的行为,确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给他定义了身份。 他是人。 祁无令在他身边站定,开口:“这是哪?” 序屹一边谨慎的把祁无令挡在自己身后,一边又难掩好奇的看向这个趴在地上的人。 那个人张了张嘴,似乎是因为好久没有说话的原因,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他的声音很难听,极其的沙哑,听着仿佛自己的嗓子都很不舒服一样。 他啊了两声,艰难的开口:“乌……托——邦。” 祁无令,听到这个答案,挑了一下眉头,他环视了一下:“你确定?” 这个人听到祁无令的问题,努力的伸长了脖子,点了点头。 序屹诧异:“还真是乌托邦啊?就这鬼地方?” 地上的人听到序屹的话,从喉咙间发出了一道声音:“嗯……” “求……你,们——回到……过,去——” 这一句话说的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在原地喘了好久。 对方这个样子,甚至让序屹一度以为他马上要死去了。 祁无令却抓住了对方的关键词:回到过去? 是要回到文明失窃之前吗? 章怡甜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个地方是真实的吗?还是幻境?” 对方缓了两口气:“真实的……” 真实的? 这回连章怡甜都有些奇怪了。 似乎是有心想要多告诉他们两句,这个人又鼓足了劲儿张嘴道:“现在已经好很多了……经过漫长的修复,现在的我们,已经很知足了,没有过多的痛苦,对我来说……已然是最好的。” “今天很高兴……我已经快忘记正常的人类长什么样子了……谢谢你们——”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语调拉的很长。 他的意思只有一个。 纵使现在看上去这里很荒芜,但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乌托邦。 经过漫长的修复? 祁无令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像这种程度的修复,那放在当年,起码是核战争的水平。 如果是这样…… 祁无令低下头看了一眼,这个看起来很像变异了的人类,发着荧光的皮肤。 祁无令突然抬脚后退了两步。 序屹脑袋上顶着大大的问号,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队长突然后退了两步。 正当他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 祁无令已经问了另一个问题:“这里已经没有正常人类了是吗。” 地上的那个人,听到祁无令问的这句话眼神稍微清明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这里的人类已经全部感染了……” 卧槽! 序屹闻言立即瞪大了双眼。 不是吧?怎么他们最后一场游戏拿的是末日生存副本是吗?感染???该不会最后要和一群丧尸来个殊死搏斗吧?! 靠! 序屹的脑海已经闪过了许多奇奇怪怪的画面。 “哇嘞!哥才不要!不是我说——这不是说什么失窃文明吗?!为什么和这些离奇的事物扯上了关系啊?!” 序屹欲哭无泪。 章怡甜和肃申川探讨了一下:“肃叔,难道这里的文明毁于一旦是因为战争吗?” 肃申川摇头:“看起来不太像。” 肃申川的目光落到了远处的高楼大厦。 如果是因为战争。 那以飞速进步的科技水平来看,生态环境只会比现在更严重,所有的城市都会化为废墟。 肃申川想了想:“或许我们要想一想,乌托邦的文明是什么。而他的鼎盛时期又是什么样子的——” 他这句话音刚落下,原本黑压压的天空,又突然间变得晴朗。 有了阳光的照射,大家才发现,空气中的灰尘有很多。 全部浮在空中,好像挂了一层雾。 东临如受惊的小白兔,被这突如其来的天气变化吓了一跳:“这个天……说变就变的吗?”他的语气很弱。 本来以为大家不会回答他的。 没想到肃申川听到了,还很认真的开口:“应该是生态环境遭到破坏之后导致的气象变化无常。” 东临小鸡啄米的点了点头:“哦哦,这样啊。” 祁无令则在脑海里思考还有什么疑惑的地方。 人类感染这一点,其实已经让他隐约觉得这个游戏不是一个普通的副本。 祁无令想到了系统所说的话。 任何事物都具有两面性。 其实结合,刚刚地上这个人说的要他们回到过去,这句话的意义他更偏向于这个游戏的结局会有两个结果。 能让他们觉得现在不痛苦,甚至不惜用乌托邦来形容眼下的状况,那只能证明之前经历过的事情比现在要惨烈百倍。 祁无令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时候,在他们的身后出现了另一行人。 东临比较警觉,几乎是立刻就转身,看到了对面的人。 和他们一样,居然是玩家。 只不过对面的队伍里面有两个人很眼熟。 东临的脸色白了一瞬。 “哟,这不是东临吗?怎么?以为跑到游戏里就能躲得了我吗?” 祁无令他们听到声音的时候,立刻回头。 祁无令看到了来人。 很不巧。 冤家路窄,他也看到了个熟人。 施冈。 除了施冈,还要一直跟着他的那个旗袍女人——画青眷。 除了他俩,还有四个人。 刚刚跟东临说话的,就是那四个人中的其中一个。 很明显,双方都对于这次措不及防的会面感到突然。 施冈在看祁无令的时候也愣住了。 对他来说,在进入这个游戏,只听到队伍是地狱生死簿的时候,就感觉是天赐良缘。 他之前说过。 祁无令最好祈祷自己在游戏里不要碰到他。 否则他将不留有余地的击杀祁无令。 序屹,在看清了对方来人的时候,头都大了。 “靠!他他他——哥们儿!坏了,这波冲咱来的!” 祁无令揉了揉手腕,随意的开口:“看出来了。” 此时东临脸色更白了,以为在说他自己,有些愧疚,还有些难过:“队长,对不起,我的确是要自己处理私事的,但我没想到他们追我追到游戏里来了。” 序屹闻言,迷茫了一瞬间:“东临?你在说什么?” 东临弱弱的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两个男人,小声道:“这两个跟我有仇。” 序屹:“昂?没事儿~害,多大点事儿,有哥罩着你。” 东临:“啊?你不担心吗?” 序屹摸了一把并不存在的辛酸泪:“担心什么?只是辛苦你了,本来只是跟两个小喽喽有仇,这下跟着咱队长直接搞波大的,看到对面那个长的丑还凶神恶煞的男人了吗?就是那个穿旗袍女的旁边的那个男的,对,他跟咱队长有仇,反正都要和对方死磕到底了,也不差你这两个仇人了……” 东临懵了。 祁无令看着施冈,差点要被系统气笑了。 真的就是搞故意针对呗。 上至东临,下至他,主打一个一致对外有仇报仇呗。 还是在这种看起来并不友好的游戏里面。 章怡甜,默默的将自己缩了起来。 别问她,问就是她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第167章 乌托邦的失窃文明(3) 章怡甜并不太确定对面这个人和祁先生有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从对方的眼神和行为当中,她判断应该是很严重的事情。 祁无令看着施冈,倒也省时省力,他刚好在为佑柏安的事情而忙碌,本以为起码要到终端荣耀联赛开启之后,才会摸索到一点线索。 不成想,他们居然现在就碰上了。 施冈既然因为之前的记忆而对他耿耿于怀,那想必关于佑柏安——也一定知道不少。 祁无令这么想着,并不急于开口说话。 画青眷也只是轻微的点了点头,她和在场所有人倒是没什么仇恨,没到最后一步,不至于把关系搞那么僵。 这么想着,画青眷语气温和:“祁先生,好巧,又见面了。” 祁无令漠不关心道:“不巧。” 画青眷一怔,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 施冈冷哼:“青眷,咱跟他们可谈不上巧不巧的,今天这场游戏,所有人都可以活着出去,唯独你祁无令不行——” “哪怕搭上我这条命,我也要跟你同归于尽。” 祁无令抬眼,语气轻蔑,眼神落在施冈身上:“怎么,觉得自己很伟大?” “倒也是——认为自己不惜搭上性命也要终结我,还大家太平安康的生活,再也不用被重启,不名留青史都说不过去。” 施冈一怒:“你!” “你什么——哦,是我说的不够全面,大概别人还得对你感恩戴德,你自己也觉得很感动,不是吗?” “想逞英雄?你的英雄主义究竟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别人。” “在我看来,你不过是前五次没能杀掉我,心有不甘罢了,还记得我之前怎么说的吗?” “你只是一个可怜虫,妄图挣扎,却没有办法被救赎的可怜虫。” 祁无令难得说了这么多话,脸色没变分毫,语气甚是平静,似乎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的确,在他看来,前五次都杀不了他的人,这一次即使给他机会,他也未必能把握得住。 蓝星有句古话说的好。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更不必谈他已经进行了五次,揣着记忆了解事情的发展轨迹,却依旧没有办法打倒他的人,在他的眼里就是废物。 祁无令甚至没把这个人当做他的对手。 祁无令就这么看着施冈。 施冈被说的,差点一口气没有提上来。 “论嘴皮子蛊惑人心的本事我倒是没有你强,祁无令你能耐,我承认,但你跟我一样,我五次没有杀掉你是我没本事,但你要做的事情不也是失败了五次,你和我都只是失败者,你又怎么高高在上?” 说到这个,施冈似乎是找到了可以反驳祁无令的观点。 他继续开口:“也不对,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死在上一次,也不想再经历这些重复的事。你敢吗?你不敢——你没办法放手,承认吧祁无令,你知道佑柏安一次比一次死的早,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你!” “呵呵呵——让我猜猜,你是不是以为什么系统,什么敌人,什么对手,都故意针对你们?祁无令你算老几?佑柏安和你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怎么,重启时间没有后果?你在做什么青天大白梦——” “今天我还就和你破罐子破摔了,每一次重启,你的怪物都是受损最严重的那一个,自我意识越强烈受到的反噬越严重。更不用说经历了五次,我现在就说他0001是纸糊的都没问题,我就看你还能撑几次,恐怕再来几次,他连你第一次通关成功都撑不到吧——” 施冈刚说完,迎面就被人打了一拳。 打到了鼻梁骨,鼻血瞬间就流了下来。 【系统提示,玩家施冈受到对手祁无令的个人攻击,生命值减0.5。】 “嘶……”施冈摸了一下鼻子。 旁边传来了众人的惊呼。 只见祁无令眼底带着戾气,直接冲到了施冈的面前,手下更是毫不留情。 章怡甜看着祁无令的架势,连忙开口:“序屹!愣着干啥呀?!快把祁先生拉住,对方这么说,照祁先生这样咱这个游戏还没玩就全员阵亡了!” 肃申川也是反应极快,在第一时间先控制住了对方队伍想要上手帮忙的队友。 序屹看着祁无令,上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挠挠头,脸上带着焦急:“啧,哥这咋劝啊!我这一上手咱队长能连我一块打!” 东临都看呆了,平时游戏的时候他在直播,很少能看到祁无令动手,一般都是队友代劳,他一直以为祁无令是主谋略,由于身体原因不方便动手,没想到现在刷新了他的认知。 施冈同样一肘击直接打在了祁无令的肚子上。 他还不忘嘲讽:“怎么?被说中,于是恼羞成怒了?” 祁无令上顶膝盖弯一脚踹在了施冈的小腿关节处,同时手握成拳砸向了施冈的脸,祁无令动作极快,一个转身后踢踹在了施冈的腹部,将人踹出几米远,祁无令又立刻从腿上的腿环掷出飞刀,尽管施冈在落地第一时间翻滚一周,想要躲避。 但仍然被飞刀击中,扎到了大腿肉里。 施冈闷哼一声。 旁边响起了他们队友的惊呼:“队长!!” “施冈!”画青眷完全没有想到他们才刚见面没多久,事情就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 旁人的声音似乎将祁无令的理智拉回了一点,祁无令站在原地不动了,手握的拳头微微松开了一点。 脸上面无表情。 序屹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站在了祁无令的旁边:“哥们儿……你——” “闭嘴。” “好嘞~”序屹,原地打了个圈,走了回来,朝章怡甜做了一个哭脸。 章怡甜抚额:算了,祁先生看起来并没有受很严重的伤,由他们去吧。 施冈有些艰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啐了一口血水,血是从他牙龈上流下来的,大概是祁无令刚刚打在脸上的,那一拳,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脸上甚至已经肿了起来,皮肤表面还渗出了红血丝。 施冈咳了咳,画青眷连忙过去扶住了他。 他挥了挥身,挺直了腰板,深深的看了一眼祁无令,没有说话。 一时间,四周寂静无声。 祁无令感觉自己的脑海里闪过了许多事情,细细回想,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的脑海里全是施冈刚刚对他说的。 仿佛所有的人都在跟他说明一件事情。 佑柏安的苦难都是他一手缔造的。 被说的久了,祁无令有时候甚至会怀疑自己。 祁无令低头自嘲了一下:原来我也会被洗脑。 双方争斗完,施冈他们才想起来正事,其中一个男生叫太叔权风,眼尖的看到序屹他们身后被挡在角落里的“人”。 他轻轻拽了拽施冈的胳膊,默默指了指那个角落。 施冈不以为意。 他道:“不重要,他和通关没有关系。” 太叔权风虽然诧异,但还是很听话的低下头不作为。 他不得不说,他们队长虽然有时候会疯疯癫癫的净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但他对未来的发展似乎有独到的见解。 在他们队长的带领下,他们已经平安的从几十个游戏里通关出来了。 所以,他们对于施冈,最大的作用就是——不要质疑他的决策。 施冈则看了看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 乌托邦的失窃文明……呵,他之前有辛玩过,只不过当时的对手并不是祁无令。 上一次他们双方碰面的时候,是在终端荣耀联赛开启后的第二场游戏。 他也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提前了这么多。 这个游戏,说难不难。 只不过——棘手的事情比较多。 第168章 乌托邦的失窃文明(4) 但也算在可控范围之内。 施冈在内心不断盘算着最优解,这一次的他站在上帝视角,无论于这个游戏还是祁无令这个人,他都有着极大的优势。 施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时间已经不早了,再加上他们刚刚耽误了不少时间,施冈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员。 当务之急先过游戏剧情,他现在不宜和祁无令牵扯过多,这个游戏前期不能浪费太多时间。 施冈抬手轻轻揉了一下自己的脸,回神:“我们走。” 说完,还不忘对着祁无令撂下狠话:“我们走着瞧。” 太叔权风,畏畏缩缩的看了一眼祁无令,似乎怕对方因为这一句话又突然发疯,冲上来打他们一拳。 但祁无令这时候有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无视了对面的人。 序屹还以为他好哥们被刺激傻了,下意识的就想要摇一摇祁无令。 祁无令面色如常,低头,本来还想在询问一些有用的信息时。 却见地上的那个人突然间开口:“快……走,有人来了……” 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祁无令眼神闪了闪。 章怡甜眉头紧皱:“有人来了?这里还有什么人?” 她刚说完,大家就想到了这个人前不久刚说过的话。 除了他们,这里已经没有正常的人类了。 东临一声结巴:“不是人。” 祁无令看了一眼序屹和肃申川,思索着冒险一下的存活率有多大。 最终祁无令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 开口:“三点钟方向,看到那栋尖顶塔楼了吗。” 大家顺着祁无令的话看了过去。 序屹用手挡在额头,遮蔽了一部分阳光,努力看向远方他所说的那栋楼。 章怡甜和肃申川也在自己的视线之内看到了。 东临微微眯起了眼,他有点近视,但还好,不算太严重,他看到了还不太了解祁无令的用意。 有些茫然的看向了他们队长。 序屹点了点头,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大家都看到了,所以我们要过去吗?” 祁无令开口:“你们先过去。” “嗯——啊?” 序屹以为自己听错了。 倒是肃申川稍微想了一下,就理解了其中关键。 肃申川道:“你想要看一下来的人是吗?” 序屹刚听完肃申川的话立刻摇头:“不行!实在不行就一起留下来,哥又不是贪生怕死的人。” 祁无令没有明确回复肃申川的问题。 只是继续有条不紊的安排:“施冈知道怎么通关,你们需要有人去盯着他。” “我一个人留下,要隐藏起来。” “你们所有人全部撤离。” “目标基数太大不是好事,所以你们去找别的线索。” “不出意外,我会在两个小时后与你们在那栋楼汇合。” “不接受异议,立即执行。” 序屹闻言咬了咬牙:“行,没问题。” 章怡甜也不好阻拦什么:“那祁先生你注意安全。” 正当肃申川扭头打算带着众人往另一边走的时候。 祁无令道:“东临留下。” 序屹:“队长,新队友我们还是能保护好的。” 祁无令面无表情:“不是,我留他有用。” 序屹尴尬一笑:“啊哈哈——这样啊。” 东临被猝不及防的点名,他看了一眼祁无令,小声道:“可以的,我留下。” 安排妥当之后,两波人分开。 地上的那个怪异的人对于祁无令的举措十分好奇:“你……不走吗?” 祁无令低头摆弄着手指关节,轻飘飘的一句:“看看来者,是人是鬼。” 说完就走到了原先这个人爬出来的阴暗角落,祁无令一把拽起东临塞到了黑暗角落的最里边。 他又把地上的这个人抡了起来。 祁无令十分敷衍且没有诚意的开口:“对不起了哦。” 说完就将对方摆弄出了一个姿势,像一个玩偶一样放在了身前,结结实实的将他们挡在了角落里。 祁无令从确定留下了一个缝隙能让他看到外面的情况。 那个工具人有些无奈:“你这年轻人倒是赖皮,不过……没用的。” “乌托邦的理念是共和,公平,没有差异性。” “听我一句劝……跑吧。” 祁无令尚且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危险已经降临了。 东临先天就对这种紧张的气氛更敏感,他努力放缓了自己的呼吸。 正当祁无令还在想那个人说的理念时,外面的远处传来了声响。 只是声音很奇怪。 不是脚步声,而是很沉重的声音,并且还伴随着水流的声音。 其实当祁无令察觉到有水流的声音时,他就感觉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劲了。 因为他们来之前路上碰到的河床都是干涸的。 祁无令的目光落到了压在他身上的这个早已经变异的看不出人样的人。 他略一思索,透过缝隙看到了来人。 只一眼,祁无令就拧起了眉。 三五成群的人,单看头的话和正常人并没有多大区别,但他们身体却是由各种玻璃组成的。 这样一来,他们的头就像是从别的地方砍下来被安上去的一样。 单看他们的身形,甚至不能称之为人。 身体里面全是像撒了荧光闪粉一样的会发光的水,五颜六色的。 走起路,里面的水随着步伐微微漾起。 透过玻璃让人看的只想呕吐。 那是一种超出人类所能理解范畴之内的长相。 祁无令很中肯的评价:外星人长的也不过如此。 在看到那些水罐子目标明确的朝他们这边走来的时候,祁无令脑海里突然将他之前的猜想串联了起来。 放射性元素核变异? 祁无令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旋转。 乌托邦理念……共和,公平,没有差——没有差异性? 祁无令好像突然间明白了对方的玻璃罐里的水要干嘛了。 恐怕是要用在他们身上的。 在这个所谓的乌托邦里,他们这些正常的人类就是最大的差异。 他不允许有差异存在。 所以—— 祁无令看了一眼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怪物。 被他挡在身前的人开口:“还不打算,跑吗……” 祁无令在内心思索,这个怪物不能打。 玻璃属于易碎物品。 稍有不慎,他的液体就要流出来。 祁无令目前并不能确定那个液体是不是带有污染源的水质。 但他一点也不想尝试这个水最近有没有问题。 东临手都在发抖,语气却难得的镇定:“怎么办,我们要做些什么?” 祁无令平静的开口:“他不会弄死我们,但他想要把我们也变成这副鬼样子。” “诶?不会弄死我们吗?” 祁无令眉眼深邃,语气淡漠:“理念第一条就是共和。” 东临点了点头:“那——” 他这句话刚开了头,就听到外面的声音杂乱了起来。 很显然又多了异动。 祁无令看了一眼,无奈摊手:“准备逃路。” 东临愣住了:明明刚开始祁先生还不是很想要离开这里,为什么眨眼间就同意了。 他也试探的用眼睛去看,只见外面从另一个方向来了一大群人,看起来……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 每个人的脸色都是面黄肌瘦,眼珠子瞪的极其突兀。 东临下意识的捂住了嘴。 这是——乌托邦的居民? 祁无令:“祸不单行,当然了,大概是因为我运气太差的缘故。” “所以——” 正当东临努力去听祁无令说的话的时候,却猛然被祁无令拽住了胳膊。 只见祁无令一脚踹开了挡在身前的那个人。 嘴里还不忘托词一句:“再一次抱歉。” …… 祁无令拽出东临一声令下:“跑。” 东临一扭头看着他们迎面就要撞上那群玻璃罐罐,吓得语气都变了:“不是!队队长!我们是不是跑反了?” 祁无令开口:“后面那群面黄肌瘦的人是饿的,跑这边可能会感染,但不会死,跑那边沦为食物,选一个。” 东临惊呆了:“饿的?!” 祁无令冷声道:“你认为这种环境能有多少可食用的东西。” 第169章 乌托邦的失窃文明(5) 东临闻言,很认真的反问了一句:“都已经变异到这个份上了,还需要吃饭吗?” 祁无令的速度由于系统面板的数值提升,快出了一道残影,尽管他已经跑远了,但他还是听到了东临的问题。 祁无令开口:“你问我?” “他们吃饭关我屁事。” 东临:“……哦。”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祁无令却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东临虽然看起来个头不高,不显眼,但跑起来的速度却意外的快。 虽然没办法跟上祁无令,但用来甩掉后面的人还是绰绰有余。 东临的身体素质之所以能跟上,完全是因为小时候被人欺负惯了,打不过就跑,因此,腿部力量格外的强。 非要说的话也算是,因祸得福? 上一秒两人还在上演速度和激情,下一秒,就看着那些五彩斑斓装着水的瓶瓶罐罐和他们差点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祁无令另一个滑铲,侧身闪了过去,下意识的动作,让他想一脚踹上去,他的大脑和理智告诉他不能踹时,他直直的卸了力,导致自己的另一条腿在地上磕了一下。 但他反应极快。 几乎在倒地的一瞬间就起身,以惊人的爆发力冲出了怪物的可攻击范围。 祁无令是过来了,东临就没那么好过了。 东临看着逼近他的那三个怪物,额头冒出冷汗。 但还是努力镇定下来。 没事没事,又死不了…… 东临这么安慰自己,但当他看到那些大块头,离他越来越近的时候,心里害怕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就在怪物弯腰打量东临的时候,祁无令杀了一个回马枪。 但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就看到怪物一脚跨过了东临,直直的朝后面那群面黄肌瘦的人类走去。 东临的心从嗓子眼落到了地,下一秒,直接哭出了声。 祁无令不动声色的蹙眉:不应该,或许东临比他想象的要更软弱,二十岁的男人因为这种事情被吓哭,简直荒诞。 祁无令看了一眼东临,却见东临边哭边道:“它!它他从我头顶跨过去了!!!这下好了,本来我就不高,这下更长不高了!” 祁无令身子一顿,面色古怪。 “你因为这个哭?” 东临抽泣了一下:“对呀!懂不懂男人对身高的执着呀?他是怪物就可以这样侮辱我吗?”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 他不想懂,人类的情绪果然是个很奇怪的东西。 这么想着,祁无令扭过头去看那个怪物。 他们尚且不知道这个怪物为什么会放过他们。 以至于祁无令对这个怪物产生了更大的好奇。 祁无令看着看着,突然间反应过来另一件事。 他盯着那群面黄肌瘦的人,暗自思索:乌托邦只允许同类型被感染的人存在的话,那为什么会有这种人类的存在? 尽管他们的形象看上去也很怪异,但也只是长期营养不良而导致枯瘦如柴,除了双目格外的突出,他们的身上甚至没有任何的伤口,更没有任何不像人类的地方。 他们出现在这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突兀的。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怪物才优先选择攻击那一群人吗? 祁无令将疑问放在了心底。 而后决定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们不能确定怪物会不会又突然更改自己的想法。 当然了,祁无令并不打算直接去跟序屹他们汇和。 这边的种种环境都存在可疑之处,令祁无令忍不住去猜测发生了什么。 东临好不容易停止了眼泪,一抬头就看到了祁无令早已经走远了的背影。 在阳光的照耀下,隔着浮尘,好像一张放在时光里的老照片。 东临一愣,连忙抹了一把脸,一路小跑追了上去。 “祁先生——等一下我。” 等到东临追上祁无令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其实是有一个问题要问来着。 东临小心翼翼的开口:“队长,你之前说留下我有用处,有什么用啊?” 东临闷心自问,从来没有人觉得他有用。 祁先生是第一个。 祁无令一手插兜,头也不回:“不知道,直觉。” 东临错扼了一下,点了点头,又低下了头,尽管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但他还是上扬了一下嘴角:“好吧,我知道的,队长你的直觉一向很准。” 这是他从游戏直播里面总结出来的。 祁无令对于事物的某些方面有着惊人的直觉。 祁无令没再说话,想到之前自己招收东临前的猜测,问了一个问题。 “心里咨询师的个人技能是什么?” 东临抬头:“我吗?我的技能是可以操控人心。” 操控人心?有意思…… 祁无令对这个技能来了兴趣。 “哦?” 东临想了想,解释道:“也没有特别厉害,不过可以短暂控制人的神智,同时能听到对方心里的声音,更改对方心里的想法。对其进行心理纠正。” “但是也因人而异——” “有的人神志比较坚定的话只能纠正一两秒,但有的人心里意志薄弱的话,可以长达十几分钟。” 祁无令逐磨了一下,点了点头,给予了中肯的评价:“十分不错的技能。” 东临有些害羞的挠了挠头:“真的吗?你是第一个说我的技能不错的人。他们都觉得这个技能并没有什么用。” 祁无令低头:“要看怎么用了——在我手里,所有人都会被我榨干最后一丝价值,人可以废物,但技能不会。” 东临似懂非懂。 等他们两个从聊天的氛围当中回神的时候。 他们从刚刚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走到了现在这个看起来是一个城镇的环境里。 祁无令环视了一圈,定下了结论。 这个城镇里有人。 东临刚想询问从哪些地方看出来的,刚一转身,他后面悄无声息站了一个人。 东临措不及防的和对方来了个脸贴脸。 就在对视的那一瞬间。 东临感觉自己被吓到失声了。 整个人直直的愣在了原地。 祁无令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 空气中的气氛骤然紧张。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这是那个人对他们说的第一句话。 祁无令看了一眼这个人,和之前他们碰到的躺在地上的那个人一样。 皮肤泛着荧光,身上的器官扭曲,尽管已经变异的不像人样,但他们还在很好的存活。 祁无令拦住了这个人。 简单粗暴,言简意骇—— “原因。” 不欢迎他们的原因是什么? 对方似乎是不明白他们怎么会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恶狠狠的说道:“时间的偷盗者没资格踏入这里。” 祁无令闻言,眼底闪过了一抹暗光:时间?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听到关于时间的事。 之前那个人就让他们回到过去。 但回到过去需要媒介。 而他们尚且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时间也可以被盗吗? 祁无令转念一想,这里都已经是乌托邦了,还有什么不可置信的。 不过你要说什么和乌托邦挂钩在祁无令的认知里,到底是有一个和时间挂钩。 那就是长生不老。 要是人人都能做到这个,真活成了神仙,说是真正的天堂和乌托邦,那倒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祁无令眨巴了一下眼睛,将自己不合时宜的想法压了下去。 东临则小声的反驳:“胡说,我们才没有偷窃你们的时间。” 那个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因着笑,脸上的表情更慎人。 他把胳膊举起来对准了东临的脸,又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们……卑鄙,你们的外表就是最大的证据。” 这句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 东临不可置信:“我们的外表怎么了?没被感染就一定偷了你们的时间吗?这是什么歪理?” 祁无令则眼神微眯。 外表? 他的胸海中第一个闪过的想法就是刚刚他们碰到的那群人。 第170章 乌托邦的失窃文明(6) 那群面黄肌瘦的人。 祁无令在听到他们对面的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立刻断定时间和那群人有关联。 这个人说他们的外表是最大的证据,那这样看来,反向推理,那群人之所以看起来是正常的模样,莫非是因为盗窃了时间吗? 说实话,他对这个游戏的概念,并不算十分清晰。 偷窃的时间,又究竟来自哪里? 是未来吗? 看起来这里被感染的人们,和那群人是两个阵营。 祁无令观察过这些已经变异的人类,他们并非没有攻击能力。相反,他们的身体素质及体力都比普通的人类要强出太多,如果他们真有心想要动手,那他们之前碰到的那群人,未必有还手之力。 但他们还好好的,就证明这里的人不想动手,不过貌似对方不是这样想的。 祁无令,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方才看到那群人朝他们疾速过来的架势,可并不友好。 也就是说,虽然同处在这个地方,但乌托邦的理念似乎只有一方遵守。 而另一方,很显然在得寸进尺。 祁无令短暂的理清了思路,开口:“外表是天生的,有问题吗。” 对方听到祁无令和东临说的话,下意识反驳:“不可能!现在哪里还有——” 话说到一半男人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又连忙中断。 祁无令慢条斯理的开口:“为什么不可能?因为所有人都被感染无人幸免是么。” 男人沉默了…… “是,除了那些掠夺时间的卑鄙小人来维持自身的正常之外,这方天地再无一个正常的人类。” 东临摊开手,看了一眼自己的皮肤。 “但我们不是小人,我们是来逆转这一切的。” 男人良久的沉默,偶尔吹过一阵微风,好像整个天地间都变得枯瘦萧条。 格外的凄凉寂静,那是一种孤独到极致的感觉。 他似乎是妥协一般的卸了力,自言自语:“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还能保证自己没被感染,我姑且相信你们,也只能希望你们保护好自己。” 他又掀开眼皮,看起来眼珠子有些发灰,但东临还是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一种向往,那是羡慕的情绪。 东临不理解,按理来说,看到对方对他们的皮囊流露出这份神情,应该感到害怕。 万一对方是变态之类的,或者想要剥皮。 可东临生生忍住了,哪怕对方顶着这具躯壳,他并没有感受到恶意。 想起祁无令对他说过的定论,他又放宽了心,对他来说,只要不伤害他,怎么聊天都可以。 祁无令抬起了胳膊,将自己的手递了出去。 男人僵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祁无令面无表情:“握手。”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解释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男人还是懂了,他面前的这个人心思足够细腻,想必是他表现的太过明显,对于他们的外表,无法拥有,所以只能感受一下。 男人应了一声:“诶……” 他擦了擦自己的手,低下头看了一眼那纹路奇怪,皮肤青黑泛着微弱蓝光,骨骼早已扭曲的手,又看了一眼祁无令递过来的骨节分明纤长的手,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的握了上去。 再刚握上去的时候,男人的眼泪便止不住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他早已经控制不住了。 似乎是担心自己的触碰,玷污了这只手,也仅仅是握了两秒就松开了。 男人仰天,声音哽咽:“多少年前,我又何曾不是拥有着这样的一双手,这样的外貌……” 男人惆怅的语气,令东临的心脏仿佛被人捏紧了一样,不能呼吸。 或许是他受过苦难,被人欺负,所以对于人民的苦难总是能很快的共情。 无论天灾还是人祸,苦的永远是人民。 男人还在继续道:“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但还是很高兴在百年之后看到了自己记忆中的同袍,时间已经太久了,我甚至已经忘记了我们原本的样子。” “健康的肤色,黑色的头发……太久了真的。” “你们或许不知道,比起人类灭绝,我更害怕的是我的孩子从出生起就是被感染的样子,但当他拿起我儿时的照片问我以前为什么是那个样子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说那才是正常的,而我们现在为什么又不是这个样子……” 东临下意识的捏紧了自己的衣角。 有些话光听着就会很揪心。 祁无令眼神微动,语气平淡:“既然你暂时信任我们,方便讲一下,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吗。” 男人看了一眼祁无令,神情复杂。 不知道在脑海里想了些什么,又做了怎样的思想建设,最终点了点头。 “行,既然你们是新来的,那我就给你们讲一下吧。” “走吧……先进城镇吧。” 祁无令和东临跟在男人的身后,踏进了这座极具末日危机风格的镇上。 许是听到了声音,镇上有居民打开了门窗,在看到男人的时候打了个招呼,但当视线落在祁无令和东临身上的时候声音陡然变的尖锐。 “付左盐!你干什么!你为什么要领他们到我们镇上!还嫌我们不够惨吗!” 居民的声音传到了祁无令的耳朵里,祁无令盯着男人的背影记下了他的姓名,付左盐。 祁无令并没有开口说话。 只是看了一眼男人。 付左盐在对方刚说完的时候就立刻开口解释了。 “他们不是那群人。” 那个居民开口:“你别被他们骗了!就他们这个长相怎么可能,现在哪里还有人长这个样子,只有那群畜牲不如的狗东西。” 付左盐摇了摇头:“不是,我握过他的手,皮肤状态和那群人也不同,是完全没被感染的状态,如果不是确信,我也不会轻易将他们带回来。” 那个居民愣在了原地:“什么意思?完全没被感染?” 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却看见付左盐点了点头:“是的,乌托邦人类最后的幸存者。” 那个居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眼眶在一瞬间就红了。 多少年了,你告诉她人类还有幸存者…… 祁无令看了一眼那个居民,开口:“能走了吗。” 对方一愣,点了点头:“能,能,去吧。” 东临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心情分外沉重。 他光是代入了一下蓝星,就已经觉得很压抑了。 如果人类真的走到这一步,他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他们走到一栋房子前停下。 房子里,飞快的跑出了一个小孩子。 小小年纪便歪嘴斜眼的,手上的胳膊更是以一种令人惊人的角度扭曲。 但他却不觉得难受,一脸天真的看着付左盐:“爸爸!” 付左盐应了一声。 当小孩子扭头看到祁无令和东临的时候。 他呆住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看。 良久,小孩子小声的跟他的父亲开口:“爸爸,他们就是动画片里的外星人吗?” 付左盐沉默了一下:“孩子,他们不是——” “是。” 没等付左盐解释完,就听祁无令掷地有声的给自己带上了外星人的帽子。 付左盐错愕了。 祁无令道:“与其告诉他一件不能更改的事或许顺其自然才是最优解。” “让一个小孩去了解自己是特殊的本身并不是一件好事。” 祁无令垂下眼,这种感觉,他最清楚不过了,从小他就是特殊的那个,永远与众不同,永远不合群。 付左盐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 的确,即使告诉他也无济于事。 这些事情需要等他再长大一些在告诉他。 因为现在,不是所有这种长相都是好人。 他们还需要防备敌人。 小孩子没有判断能力,与其让他过早的接触这些,倒不如就让他误以为是外星人。 付左盐轻叹了口气,又让他的孩子回房间了。 他带着祁无令去了另一个地方。 乌托邦神迹遗址。 第171章 乌托邦的失窃文明(7) 众人穿过长长的街道,行走在破败且毫无生机的高楼大厦之间。 从这些虽然衰败但依旧充满神秘感的建筑之间,仍然可窥探几分当年的盛世景象,似乎还能感受到当年的文明震撼。 祁无令神情慷慵懒,目不斜视。 东临则看的眼花缭乱,没有走进这里时从远处看,这座城就是一座死城,但当你走进这里才发现建筑之上的图腾以及房屋的设计充满了积极向上的感觉。 让人一眼望过去就感觉很舒服。 付左盐带着他们走了许久,最后在一座巨大的环形建筑门口站定。 建筑从低到高越来越小,越来越高。 最顶端的位置看起来也已经被人摧毁。 四周的墙壁上都刻画着许多壁画。 还写着许多令人看不懂的语言。 这个地方能让人感觉到是那种关于敬奉神明的教堂,或许他们猜错了,但也不会与这个作用差太多。 环形的建筑是土褐色的,细看之下,泥土中还带着点金粉,低调又奢华。 正对他们的拱门上方用繁复的古老文字写着五个字。 祁无令并不认识这些字。 东临也是一样,他一脸迷茫的看着这个遗迹。 然后系统在他们的眼前对上面的文字做出了标注。 【乌托邦殿堂】 祁无令看了一眼:“殿堂?” 付左盐听到祁无令开口的时候,愣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对——这里以前是乌托邦所有文明汇聚的中心。” “只可惜,早在许久之前,这里就已经变成了一具空壳子。殿堂不复存在,我们看到的早已经是经过毁坏摧残之后的遗址。” 东临看着这个依旧宏伟的建筑,此刻的它就像一颗已经蒙了尘的珍珠,虽然岁月给他挂上了厚重的幕布,但它依旧沉稳内敛不骄不躁。 东临有些感慨。 祁无令看完一圈之后,开口:“带我们来这里,是要说关于乌托邦文明的事是吗。” 付左盐苦笑了一声:“文明早已经没了,现在在看就是历史。” 付左盐从那个巨大的扇形门推了进去。 大门发出了巨响。 好像打开了无人问津的枷锁。 随着他们刚踏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眼前的场景都变了。 东临还没太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 付左盐就已经开始解释了。 “接下来,你们只需要听我讲就好。” “对于我们面前所看到的场景,任何画面都不要相信。” “这个地方自从陨落之后,就已经被卑鄙无耻的小人给篡改了,他们否认自己的行径,歪曲事实,试图蒙蔽乌托邦的每一个人。故意美化自己做的丑恶的事,令人恶心至极。” 祁无令若有所思:“所以这个地方,之前能看到画面吗?” 付左盐道:“那是自然。” “乌托邦是一个有神性的地方——许多人觉得他不存在,或者说是单纯的找不到。” “起初,这里的确是不存在的,但人类希望有这么一个地方一个绝对公平,绝对美好的地方,所有人都是欢乐的,没有任何痛苦且极乐的地方。” “由于这么一个虚无的地方,寄托了太多人的美好希冀,于是,乌托邦诞生了。” “乌托邦靠着所有人内心的一点善念构建起了这个世界,他会将每一个人内心的美好不断的放大,从而达到理想的完美主义。” “而用来收集美好的主要装置,就是靠殿堂顶端的那个尖塔。” 祁无令听到这个世界的运行模式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但他又实在不知道这种熟悉感是从何而来。 祁无令继续听,东临则产生了好奇:“那既然当时世界都处于一种和平的状态,按理来说,可以一直延续,那为什么会变成后来这种样子?” 付左盐叹了口气:“这就不得不提及当年发生的另一件事,诞生在乌托邦精神文明层次下的另一个文明——科技。” “在人人共和的时间里,科技的发展也在日新月异。” “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我们注定不可能永远安逸,当科技文明发展到一定高度的时候,他们开始质疑乌托邦的真实性,他们妄图研究乌托邦诞生的起源,甚至想要取代乌托邦的精神文明——” “科技和神迹的碰撞注定给这个世界带来巨大的灾难。” “他们开始不断的进入殿堂,登上塔尖,他们想要终止乌托邦一直以来维持的运行模行,他们称自己的行为是变革,创新,他们想要开辟一个新纪元新文明,他们想要带领乌托邦走上更加美好的世界。” “终于,他们得偿所愿,如愿的毁掉了这里,但随之而来的便是地狱。” “无法维持运行的乌托邦,终于面世了,人类欢呼普天同庆,他们在世界争相报道发现了世外桃源。” “这可是乌托邦啊,在他们眼里,人人羡慕的地方。” “无数人类想要来这里居住。” “我们秉持着乌托邦:共和公平美好的理念,欢迎他们的到来,毕竟这个世界因为他们而诞生,我们不能也无法拒绝。” “但是很奇怪的是——只上来了部分人类,比我们当时想象的要少太多。华夏文明下的同袍甚至多到无法衡量,但他们只来了几个学者,仿佛来乌托邦只是为了调研。” “他们说,华夏文明思乡,且在他们国家生活甚好,他们不做这等占领别人家园的事那对他们来说无异于侵略,他们喜爱和平,他们说曾经有过一段屈辱的历史,被外族践踏土地,所以明白这种感受。” “我虽然不懂,但我们选择尊重,说起来他们喜爱和平的观点与我们乌托邦的理念竟然意外的契合。” “他们没有人来,但是总有人会上来。” “他们是小国,人数不多,他们在这里定居了。”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这群人在科技文明和精神文明之外开启了工业文明。我们倒是有耳闻人类尚有许多卓越的功绩,起初我们并不在意。” “乌托邦常年的文明和谐让我们忘记了人心险恶,忘记了,美好之下还有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黑暗。” “那群小人意图统治乌托邦——” “再后来,不知道由于什么原因引起的核污染席卷整个乌托邦。” “在事态刚发展之初,我们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乌托邦是纯净之地,一旦产生了黑暗与污秽,那么这个世界就会崩塌。” “当时我们没有人会互相怀疑,大家依旧坚持本心,哪怕科技文明和精神文明分为两派,为了这件事情,还是统一战线一致对外。” “直到后来……” “人类世界爆发了同样的污染源。” “当他们最后将污染源的凶手锁定在那个小国身上之时。” “我当时愣住了——” “一瞬间,拨开迷雾,突然间明白为什么只有这个国家的人愿意拖家带口的来到乌托邦。” “没有人会愿意放弃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园。” “除非他们知道——” “这个家园,彻底不能居住了。” “但令我们所有人憎恨的是,他们不仅这么做了,还将这些行为带到了乌托邦。” “在核污染的影响之下,乌托邦的纯净化为虚无,这里的人们极其容易被感染。” “我们精神文明一派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而当初进行科技文明的人则成了庄周污染源的玻璃怪物。” “而造成这一切的凶手,居然安然无恙的生活在了这里。” “是的——他们早在发现乌托邦的时候,他们进行工业文明精心研发创新的时候,他们的成就达到了新的领域。” “时间。” “人类常说,美好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对乌托邦来说,时间则是封存美好的最佳方式,因为在这里生活,每一帧记忆都是美好的。” “他们找到了应对的方法,所以可以肆无忌惮的进行他们让人深恶痛绝的行为。” “这也就是为何,在当初刚见面之时,我会把你认成那群卑鄙小人的原因。” 第172章 乌托邦的失窃文明(8) 付左盐一直在陈述曾经的历史,他的语气平缓,仿佛在讲一个编造的故事,好像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不是他们。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宁愿这些曾经发生过的灾难,全部都只是假的,只是一场噩梦,当黎明到来睁眼的那一瞬间,他们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但他们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东临有些唏嘘不已:“原来是经历了这样的事情,难怪这里变得满目苍夷。” “也不怪你们把我们认成那群人。” “但我还是要说,我们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付左盐点了点头:“我知道,主要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的人类了,所以在刚看到你们的时候才会有这个怀疑,但你们的状态跟他们也不一样。” “他们靠时间来维持自己的正常样貌是有副作用的。” “他们看起来面黄肌瘦,跟你们比起来可是差太远了。” 说起这个,祁无令问道:“关于时间,你知道多少。” “对!”东临也问道:“你知道怎么才能回到过去吗?” “回到过去?”付左盐有些诧异,随后摇了摇头:“天方夜谭的事,如果真能回到过去,那乌托邦的每一个人都希望回到之前改写这一切。” “而关于时间,我也知之甚少。” “他们那群作恶之人,怎么会将他们最重要的事告诉我们。” 这回轮到东临诧异了:“不能回到过去吗?” 祁无令眼睛里闪过了一抹暗芒,翠绿的瞳孔折射出了诡谲的幽光。 他有时候真的觉得这些游戏在玩一种很无聊的把戏。 他时常在想自己的到来,就是为了当他们的救世主吗。 祁无令脑海中浮现出了自己第一个游戏副本时《夜市小吃街》,当时的他也曾说过这么一句话:去做你们的救世主。 但到底也只不过是一条街一个小镇的事。 而现在这个,已经宏观到整个世界了。 不过看起来,这里的人知道的消息十分有限。 看起来突破口应该在那一群罪魁祸首的身上。 怎么接近他们是个问题。 如何不被发现又是个问题。 祁无令回神听着东临的问题:“既然时间是有秘密的,那回到过去的可能性并非没有,不过是要费些心思。” 付左盐似乎是没想到祁无令存了这样的念头,他错愕不已:“你们真的是想要改变这里吗?” 祁无令伸手随意的将刘海拢了一下,抬头:“目前看起来的确是这样。” “虽然我很不想这么做,但这个游戏任务让我不得不这么做。” “把这里变成真正的乌托邦。” 付左盐蠕动了一下嘴唇:“真正的乌托邦……” 他似乎又回忆起了什么往昔岁月,惆怅的开口:“乌托邦的定义其实很简单——无非是要做到共和,公平,没有差异性。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祁无令闻言,手微微钝了一下。 乌托邦的定义—— 如果做到乌托邦的定义,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将这里重新变成乌托邦。 只是……要怎么做呢。 祁无令无意识的捻着指尖,细细摩挲。 开始在脑海中构建最佳方案。 东临听到对方的话则点了点头:“难怪如此……” 他扭头看向祁无令:“那系统开头所说的让我们寻找乌托邦文明,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任务是要将这一切给扭转?”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东临:“难度系数大。” 东临疑惑:“队长,为什么这么说?” 祁无令漫不经心的开口:“因为这里的文明有三个,精神文明,科技文明,以及鸠占鹊巢的工业文明。” “如果是你,要复兴哪一个。” 东临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他完全没有想这么多,原来寻找乌托邦文明还需要作出选择,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对手也会加入某个阵营? 东临十分认真的思考了刚刚付左盐给他们讲述的故事,试探性的开口:“复兴精神文明?” 祁无令摊手:“为什么。” “因为他们听起来从头到尾都是好人,而科技文明那一派是毁掉乌托邦的源头,如果不是他们执意要研究那个塔楼,乌托邦就不会被发现,所以工业文明的小人是他们这个源头所带来的结果。” 祁无令点了点头:“分析的不错。” 东临小小的雀跃了一下,似乎惊讶于祁无令对他的肯定:“队长你是在夸我吗?” “不是。” “我要告诉你的是——不要轻易的划分阵营,我们要做的是通关,以最快的任何手段达到目的。” “我们要做的是把这里变成真正的乌托邦。” “本质上跟任何文明都没有关系。” “因为——事在人为。” “先有人,而后才有的文明。” 东临木讷的开口:“所以我们根本不用管任何一个文明……队长,你在给我下套。” 祁无令毫不在意的拍了下手:“有思路了吗。” 东临点了点头:“懂了,我们现在要想的是我们做出什么样的行为,才能诞生相对应的乌托邦,一旦定型,他产生的文明是顺其自然的事,对吧。” 祁无令不置可否。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游戏的通关方式不止一种。” “而施冈,应该只是掌握了其中一种。” 东临恍然大悟:“难怪系统的提示音最后一句说的是,答案在终点等你,这就相当于结局有he,be,就看我们选的结局是什么样的。” 东临环顾了一下四周,他们眼前的景象还在变换不停,是乌托邦的大好河山,东临默默握紧了拳头,他希望他做出的选择是最好的那一个。 东临不禁想道:回到过去,将一切都扭回正轨,应该就是最完美的结局了吧 只不过最完美的结局,看起来是最难实现的一个。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祁无令,他在进入游戏之前就了解了祁无令的为人,他不会在意别人的生死,更不会在意别人的苦难。 或许在他的眼里,什么样的结局都不重要。 毕竟他要的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通关。 就像他说的那样,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的方式通过。 如果他发现了别的方式,大概也不会想用最复杂的方式通关吧…… 东临收回了目光。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祁无令看着付左盐,开口:“塔楼可以去吗?” 付左盐点了点头:“当然。” 他们绕着中间的锥形柱踩上了环绕式的楼梯。 楼梯的尽头就是这座遗迹的最顶端。 他们走了好长时间。 腿都有些酸软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一扇格外破旧的小木门。 付左盐站定了身子,看着这扇门,抬起了手,又落下。 他扭头看着祁无令,清叹了口气,垂下头,朝他们摆手:“你们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东临点头,他作为心理咨询师,自然理解对方的这种情绪。 这个地方对他们太重要,又产生过极大的事件,以至于他们内心对这里下意识的产生了回避情绪。 这是正常的。 不能操之过急,需要慢慢引导。 东临开口:“好,我们一会就出来。” 付左盐闭上眼睛又睁开:“嗯……” 祁无令侧目看了他们一眼,而后自顾自的伸手推门。 他们进去的那一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浩瀚无垠的星空,星光点点。 看起来一片黑暗,又那么的闪亮。 这里的空间完全不会让人想到是一个小小的塔楼。 所有的光点都在运转。 但每一个光点也在以极快的速度熄灭。 而这一切的中央有一个木桩。 上面刻着繁杂的文字,精美神秘。 祁无令伸手摸了一下。 他的面前居然浮现了一行字。 【美好的事物应该被摧毁,同样转换能量维持世界运行,你们太过于轻松,那真是令人不爽,我想,或许你们陷入灾难,沉浸在永恒的惊悚当中,会更合适一点。】 这是—— 祁无令终于明白,他先前听到这里的运行方式的时候,为何会产生一种熟悉的感觉。 是沈御司。 以汲取他国度子民的惊悚恐惧来维持惊悚世界运转。 和这个乌托邦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与之不同的是,这里的转换是这个装置。 而惊悚世界的转换是人,是沈御司这个人。 这么想的,祁无令勾了下嘴角,眼神却没有任何笑意,他想:沈御司作为领袖,不过是一个工具,一个转换器。 到真是可悲。 祁无令想到了先前安岁跟他讲过的关于沈御司的事。 难怪会走火入魔,这要是心胸宽广,那还真是说不下去。 第173章 乌托邦的失窃文明(9) 不过,祁无令更关心的是,这句话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对于沈御司可以进入游戏他丝毫没有意外,毕竟如果整个系统都是他做的话,那对于他来说进入这里,实在易如反掌。 但这个话,应该不是这次留下的。 按照沈御司上次跟他见面时,对他说的那番话来看。 他如果进来,一定会来他身边溜一圈,并且阴阳怪气一番。 即使对方说的话,并没有什么语气。 但在祁无令的眼里,对方的身上就刻着几个大字——阴阳怪气,挑拨离间,不怀好意,虚伪的要命。 祁无令收回了手。 东临还没反应过来,他迷茫了一下,摸不着头脑,愣愣的开口:“刚刚那是线索吗?怎么看着让人一头雾水?” 祁无令启唇轻吐了两个字:“不是。” 而后开始在这个木桩上面寻找线索。 东临点了点头,在看到祁无令的行为,果断的低头加入了进来。 他一边看一边询问:“队长,你要找什么呀,目前有头绪了吗?” 祁无令对东临的问话不予理会。 在祁无令将整个木桩都上下看了个遍的时候,祁无令终于如愿在木桩的背面底部垂直于地面的一个小口处,找到了一个可以插进一个手指的凹槽。 祁无令挑了挑眉。 东临探头:“这是——机关?” 祁无令的视线落在木桩身上:“对于一个可以转换能量的装置来说绝对不会只是一根木头。” “木桩外表这些奇怪的图案装饰不过是用来掩饰的。” “既然是装置,那一定会有机关。” 东临看了祁无令一眼:“那这……要我弄吗?还是队长你来?” 祁无令退后一步:“你随意。” 东临点了点头,随即伸出了自己的手,他试探性的朝那个孔按了下去。 顷刻间,身边的场景变了,变成了游戏终端大厅内。 “这是——” 东临还没反应过来,他一度以为他们通关出来了。 可当他扭头时却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他的面前还站着两个男人。 东临瞳孔一颤。 祁无令看出来了,这因为东临之前某一个印象深刻的记忆片段。 祁无令想他大概知道时间对应的是什么了。 乌托邦因为美好而显得时间珍贵,而记忆则是将美好时间留下的方式,流逝的时间没有载体,但记忆有。 想明白这一点,他就看向了东临。 破解了这个记忆场景,他大概可以去找序屹他们汇合了。 算算时间也快到了。 祁无令本想开口说话,却看到东临的身子浑身颤抖。 祁无令眼神微凝,他抬头,朝那两个男人看了过去。 并不是之前跟他有仇的那两个。 这是两个陌生的面孔。 但很显然,东临认识他们。 此时那两个人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东临”,一脚将“东临”踹倒在地,脸上带着轻蔑,居高临下。 而站在祁无令旁边的东临,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人欺辱,他拳头捏的青筋都起了,唇色却一反常态的苍白。 东临闭上眼睛,似乎只要他看不见眼前的场景,就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东临没有任何勇气睁眼去面对那两个男人。 那是他从小到大,从整个童年贯穿到青春的梦魇。 他小时候总被人欺负,一想到那些事情,他的手指轻微的颤抖了起来。 东临两岁时父母双亡。 被表嫂一家抚养长大,但是寄人篱下的生活总归是不好的。小小的东临承受了非人的折磨——被毒打,被关在小房间里,被赶出门外,不准回去睡觉…… 这些都在东临很小的时候便经历过的。 那时候,他最喜欢的事情,便是一人躺在阁楼顶屋看星星,也是由于他的童年生活在一片黑暗之中,才致使他的性格格外的自卑。 初中的时候患上了抑郁症。 村子里的人才不懂这些精神疾病,反而因此嘲笑他,打击他,霸凌他。 日复一日之下,东临将自己隔绝了起来,对别人的言语没有任何反应。 眼神呆滞,仿佛一个失去了灵魂的玩偶。 而霸凌他的主力军,就是这个场景当中那两个陌生的男人。 尽管东临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了,他后来离开了村子里,一个人在大城市乞讨过活,机缘巧合下碰到了一个医生。 带他去看了精神病,在长达五年的治疗中,他终于恢复了正常。 不知道是想要帮助曾经的自己,还是想要帮助更多的人,他走上了心理咨询师这一条路。 而这一切,在当他看到曾经的两个人对他做出的行为,他发现他根本没有勇气去反抗。 他的脚甚至迈不出去一步,他看着曾经的自己被欺凌,他救不了自己。 是的,受到创伤的童年,需要用一辈子去治愈。 祁无令心思敏锐,他自然看出了东临此刻状态的不一般。 祁无令的目光放在了那两个男人身上。 他难得语气不那么冷的说了句话:“不是想要改变乌托邦曾经发生过的事吗?” “那就先从你自己做起——” 东临身子僵硬了一下,他睁眼,语气艰难:“什么意思……” 祁无令抬头:“字面意思,还记得你的个人技能吗?” 东临看着祁无令,脸上依旧没有神情,一脸冷漠,好像没有任何事情让他在意的样子。 但说出去的每一句话,都总能让迷茫的人找到方向。 东临就在那一刻,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他低头——是的,他现在是心理咨询师,他的身份也是,技能同样是。 能救曾经的自己,只有他。 他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虚拟玩家东临,配置个人身份——心理咨询师,玩家发动个人技能:心理治疗。】 【被控人已锁定。】 随着东临技能的发出,东临开始正色:“我以心理咨询师的名义对你们进行心理审判,心理纠正——” 他这这句话好像有魔力一般,令那两个男人的行动变得迟缓,原本的瞳孔开始扩散放大。 祁无令勾了下嘴角:这个技能看起来的确很有用。 东临似乎并没有想到这次的技能控制这么顺利。 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这里只是一个记忆层,并不是真正的他们,他们的意志自然薄弱。 东临开口:“为你们的行为感到忏悔吧——自我赎罪。” 东临的命令刚一下达,那两个人就面对面站好,互相抬起了胳膊,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同一时间,两个人死亡。 场景又回到了那浩瀚无垠的星空里。 而倒在地上的那两个人变成了一摊会蠕动的腐肉。 看起来也是受核污染水的影响,而变异成了某种不知名的东西。 东临左右扭头查看,似乎是想要找到另一个自己,他现在是心理咨询师,他想帮助曾经的自己,哪怕这里是虚假的,他也想这么做。 但是找不到。 “东临”随着那个场景一起消失了。 他慢慢的垂下了手,自言自语道:“也好……他一定会有一个很不错的未来。” 东临扭头看了一眼祁无令,默默在心里补充道:“至少会遇到一个看起来很不错的队长。” 东临看了一眼这个装置,小声问道:“队长……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祁无令原本是打算直接出去的。 但他在看到东临的记忆时,突然改变了想法。 “东临,你先出去。” 东临诧异,他本来是想留下来的。 但脑海里不受控地浮现出了祁无令在他刚入队时说的话——我只有一点,绝对服从。 东临点了点头:“好,那我在外面等你。” 东临转身走了出去。 整个空间内只剩下祁无令。 他看了一眼这个木桩。 他想看一看——他的记忆…… 第174章 乌托邦的失窃文明(10) 祁无令看了一眼凹槽的位置,静默了一会儿。 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祁无令伸出了一根自己的手指,对着凹槽摁了下去。 祁无令垂眸,让我看看,究竟能看到什么场景。 他这么想到,随着凹槽咔嗒一声。 他出现在了一个很吵的环境里。 这是…… 祁无令凭着大致的环境辨认了出来,应该还是终端大厅内,不知道因为什么,这里的环境和原来的不一样。 祁无令记性这么好,当然知道自己这一次没在大厅中见到过这样的装扮。 那就证明这段记忆是,前五次发生过的。 周围无数人在欢呼。 祁无令细细分辨,依稀从众人的呐喊声中听到了他的名字。 “令神!令神!令神!” 周围的玩家脸上带着狂热的神色,仿佛在追崇某一种信仰。 而在一个圆台之上,一个游戏刚刚结束。 上面金灿灿的几个大字。 系统的播报声传遍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让我们恭喜地狱生死簿队长——祁无令!再一次晋级成功!距离登上终端荣耀联赛的无冕之位又进一步!】 系统刚说完,就不知道从空中哪个位置撒出了许多彩带和金粉。 似乎是一场狂欢,一场盛宴。 祁无令看着眼前的场景,不动声色的蹙了一下眉,他眼底盖住了一片暗涌。 原来是他之前参加联赛某一场通关之后的画面。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底没有缘由的产生了慌张的情绪。 他压下了这股不知名的紧张。 环顾四周,他试图找到自己。 可周边的玩家真的太多了,将整个场地围得水泄不通。 祁无令目前还没有看懂这个记忆有什么特别之处。 正当他打算无聊的逛一逛时。 圆台之上的游戏登陆处走出了一个人。 祁无令脚步一顿,眼神微眯。 他这是……刚通关出来? 祁无令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曾经的自己。 而台上的祁无令也在左右查看观众。 祁无令太了解自己了,他从“祁无令”的眼神中看到了疯狂,滔天的怒火。 俨然此刻,他脸上维持的镇定情绪早已经是强弩之末。 “祁无令”在截然控制自己的理智。 祁无令只是看着,他不知道这时候的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让他能如此情绪波动,估计事情不小。 台上的主持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冠冕堂皇的话。 但没想到“祁无令”十分不给面子,转身就走。 祁无令甚至不顾自己平日里冷漠,不近人情,优雅且目中无人的形象,连旁边的台阶都懒得走,直接手一撑从圆台上跳了下来。 周边的人群瞬间就围了上去,他们在庆祝“祁无令”的成功。 不过祁无令在看到自己从圆台上跳下来的那个场景时,眉毛轻挑了一下,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祁无令”刚跳下来的时候,原本撑着当作支撑点的手指收回的时候,指尖轻轻的蜷缩了一下。 祁无令对于自己的这个动作,十分熟悉。 这是他胸口那个印记疼起来的时候下意识的表现。 所以……这个时候佑柏安在附近。 祁无令并没有离得太近,只是他的目光一直在看自己。 祁无令并没有搞懂这个联赛的观影台的位置要怎么出去,不过随着它自己消失在人群当中,他周边的场景又换了。 是他自己通关成功之后从那个联赛的看看出来了。 祁无令还在想他准备干什么。 一抬头,就看到他自己脸上仿佛挂着冰霜。 他面前站着一个金发的男人。 祁无令心下了然——是佑柏安,他还没来得及好奇这时候他们有没有在一起,就见他突然动手了。 对着佑柏安。 祁无令皱紧了眉头,那是他不曾见过的自己。 甚至在看见这一幕之前,他都认为自己不会有这种行为情绪的产生。 可记忆中的他,真真切切的生气了。 “祁无令”说话的声音是吼出来:“你凭什么!你告诉我!佑柏安!!!” 他说完这句,手就已经揪住了佑柏安的影子。 “我他妈的就是疯了是吗?!是!骗我好玩吗?你告诉我沈御司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 “他在游戏里说你是最后一个游戏的npc是不是真的?!你告诉我!!” “哈哈哈哈哈他的目的达成了……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呀……” “啊?怎么做?我还能怎么做?!要我眼睁睁通关还是死在最后一个游戏里?” “你不觉得太残忍了吗?游戏通关,亲手把你送回原世界,那我呢?” “你倒是潇洒,游戏传送回去清空意识,彻底忘记我。就和那个苏成江一样……” “上次章怡甜看到了那个《理想型镜中恋人》,她登陆游戏时我就在旁边,苏成江依旧和她组在了一块,没有意识与思维,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再也不是第一次见章怡甜时那个有灵魂的0004……” “而你,0001,你也要像他那样是吗?” “我不论沈御司跟你开的什么条件,哪怕是用我做筹码我也不会允许你,你不受系统和终端控制,他们不能轻易找到你,但你现在告诉我,你会成为游戏npc。” “一个随时会被系统给抹杀掉的游戏。” “你要我拿什么理智?” “我没有在刚刚那个游戏当场失控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说到这里——“祁无令”低下头自嘲的轻笑了一下。 “你们说的对,连序屹他们都认为我疯了,我走到这一步都是因为你,结果你们告诉我我做的这些毫无意义——” “你让我费尽心力做到的这些事情都像一个傻子,从一开始你就在骗!!!” “佑柏安——” “祁无令”说话的语气顿了顿,眼眶还是红的。 他抬起手还是朝佑柏安揍了一拳。 佑柏安被砸得站都站不稳。 身体发出了明明灭灭的暗光。 好像来一阵风,就能把他彻底吹散。 “祁无令”手足无措,他看着佑柏安的这副样子,很想再打几拳,但是看着对方马上就要消失的样子,他又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语气难过的要死。 祁无令看到他自己哭了。 是的,明晃晃的一颗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砸在了地上。 “祁无令”看着佑柏安,抬头,试图想让自己冷静一点,他轻轻呼出了一口气:“你告诉我,一定会走到那一步吗。” “祁无令”对面的佑柏安是背对着祁无令的。 以至于他根本看到了也听不清佑柏安究竟对他自己说了什么。 但是光听之前的那些话,也已经足够了。 祁无令面色平静坦然的不像话,似乎根本没有被这些事情给影响到。 但祁无令知道他现在其实一点也不想往下看了。 他伸手摸了一下腿环,拿出来一片飞刀。 朝佑柏安的后脖颈掷了出去。 佑柏安倒在了地上。 祁无令收回了目光,他觉得很没意思。 不知道是说这个游戏,还是在说别的。 总之当场景切回来的时候。 祁无令只是静静的站着。 脑海里像是过电影一样,不断想起刚刚他自己说的那些话。 他的话很少会说这么多。 但这一次,不仅话多,还带着极大的情绪。 祁无令以旁观者的角度,甚至还可笑的想到了他自己居然会像一个泼妇大妈一样,大吼大叫。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他当时能干出来的事情。 他远没有他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 祁无令低头——那这一次呢,命运又会眷顾谁呢。 他再一次抬头时,眼眸幽深,无波无澜。 伸手推开门,径直走下楼梯:“走吧。” 东临愣了一下,似乎是觉得祁无令出来的太突然了,但他还是小跑跟上,准备去找序屹。 付左盐看了一眼祁无令的背影,摇了摇头。 想要更改世界,又或者是事情的发展轨迹——谈何容易…… 人如是,事物亦如是—— 第175章 乌托邦的失窃文明(11) 付左盐似乎是看透了太多。 他当然知道,现在的这个塔楼会发生什么事。 如果是在没有被污染之前,那这个装置,会令你看到你记忆中最美好的画面。 反之就像现在这样,由于世界被玷污,每个人都会在这里,看到自己记忆深处不好的一面。 付左盐看着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的祁无令和东临,缓慢的摇了摇头:“唉……命运弄人呀。” 说罢,他提步跟上。 他们离开之后。 小木门的前面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沈御司依旧一袭白袍,身上珠光宝气,贵族优雅,他眉眼弯弯,眼波中似乎含着秋水,对着祁无令离去的方向发出了一声轻笑:“有趣极了~我亲爱的弟弟。” “看起来似乎被动摇了呢。” 沈御司回头又看了一眼塔楼,随意的伸手,弹指间,那扇破烂的木门化为了粉沬。 沈御司看着里面映射出来的浩瀚星空不以为意,只是盯着那个木桩看了一眼。 那么就从恶梦木桩开始吧—— 沈御司心情愉悦的离开了这里。 就当是纪念他亲爱的弟弟,第一次心绪不宁,他决定将这份大礼,送还给他弟弟。 用来做降临蓝星的第一个实验品。 就是不知道……当我所有实验都做完之时,我那个弟弟还能不能通关——当然,或许应该换一句话说……应该担心那时候还有多少人类存活。 或许那时候的他们,会觉得系统终端内,同样是个天堂。 曾经无数人想要登顶通关,想要离开这里的游戏,变成了——他们求之不得想进却进不来的天堂。 当灾难降临所谓的人间。 祁无令——到时候的你,又如何才能带0001离开这里呢…… 作为你的哥哥,我拭目以待。 沈御司满目温柔,盈笑晏晏。 他伸手抚上自己的脖颈,指尖略过那个天秤的图腾,他微停了一下又双手合手:“或许,我该为即将要承受灾难的人祈祷一下呢。” 说完,他又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人知道他来过。 而另一边东临,看着祁无令一言不发的样子,有一点害怕。 好几次想开口问一下。 却又被祁无令冷若冰霜的样子给劝退。 这究竟是发生啥了? 这怎么他从小木屋走了才几分钟,他队长再一出来就成这副十米之内寸草不生的样子了?! 他们从殿堂内出来,阴晴不定的天空,刮起了一阵狂风,空气中全是沙尘,糊了人的眼。 付左盐这会儿终于跟上了他们,见此情况,本想留一下人:“你们现在很急吗?如果不急的话,先去我家坐一下吧。” 东临看了一眼祁无令,有些纠结。 祁无令道:“不必了,还有人在等。” 付左盐这回倒是有些诧异:“你是说还有像你们这样的人?” “那是得赶紧去了,现在这里危险横生,像你们更是稍有不慎就容易中了圈套。” 祁无令没有回答。 东临则赔了个笑。 付左盐问道:“那你们是要在哪汇合?” 东临小声回答:“在来的路上,那边碰到了一个尖顶的塔楼,他们先去那边了。” 付左盐听到这个描述,愣了一下。 “尖顶?”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情况不太好,这里的建筑尖顶的很少,按照你们来时的那个方向,只有一个地方有。那个地方是那群卑鄙小人的老巢。” 祁无令,听到这句话,终于有了点反应,他眼皮一跳:“老巢?” 东临惊呆了,他一紧张就捏紧了自己的衣角,有些结巴:“那那,那他们——他们岂不是,很危险?” 他可没忘记祁先生跟他遇到那群人的时候,一个个的都像吸了毒品一样,瘦骨嶙峋,面黄肌瘦,脸色蜡黄。 这要是碰上。 那人不得被活吞了不可。 他光是脑补了一下这个画面,整个人都不好了。 祁无令只是对自己的运气习以为常。 他开口:“走了,救人。” 祁无令和东临本想购买交通工具,但实在是这里的环境太恶劣,路况不好走,交通工具实施不开。 只好打消了这个想法。 两个人是跑过去的。 祁无令则在脑海中分析,先前施冈和他们碰到的时候,明显赶时间,由其是当地上的那个“人”说有人来的时候,施冈他们前脚刚走。 他起初见对方避其锋芒,认为会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于是选择让序屹跟着,一来是能短暂的保证一下生命健康,二来是他需要有人替他盯着对方,防止背后搞一些动作。 但没想到对方去的地方居然是敌人的老窝。 施冈迫不及待去对方的这个老窝,是要干什么。 找关于逆转时间的方法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更不对了——既然他有记忆,什么都知道,那方法在他脑海里,只需要实行就好。 所以……他去那里,一定是因为有事情必须在那里进行。 就是不知道——序屹他们能不能拦得住了。 东临和祁无令跑的真是一刻都不敢停息。 东临找到了当年体测一千时被支配的恐惧了。 从小被欺负的原因,他自小体弱,再加上性格内向又敏感自卑。 体测方面,他真的是一窍不通。 他真的好久没有这种大量的运动了。 感觉现在随便多跑两步都能瘦一斤。 他累的气喘吁吁扭头一看队长。 祁无令泰山崩于之前面不改色,极其的冷漠淡然,除了脸看上去有点红之外,什么事儿都没有。 东临佩服,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等到两个人停下的时候。 他的腿已经抬不起来了,没力气了。 然而还没等他恢复体力。 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序屹的声音。 还伴随着枪声。 祁无令抬头望过去:枪声?肃申川动手了。 东临被枪声给吓了一跳,本来就站不住的腿,差点就要坐地上了。 紧接着,系统的声音也隐隐约约的传到了他们这边。 【玩家序屹使用个人技能——古老传唱。】 东临这时候缓过来了:“队长,他们这是打起来了!” 祁无令“嗯”了一声。 尚且不知道是和谁交手。 但现在还能打就证明身体状况还可以。 祁无令顺着声音来源刚走过去。 就听到另一个人发动了技能。 祁无令心下了然:序屹他们和施冈打起来了。 祁无令和东临终于来到尖顶塔楼的下方之时,看到的场景就是双方伤痕累累。 就连章怡甜的身上也有伤。 肃申川和序屹的身上更是不必多说。 那是一点开直播弹幕就能看到清一色的心疼的程度。 触目惊心一片红。 序屹的胳膊上已经见骨了,皮开肉绽的,额头上全是汗,平时总是咋咋呼呼的,一个人现在一声不吭,就咬牙硬扛着。 肃申川的腿上也是许多划伤。 祁无令眼神微眯。 手腕悄无声息的转了一圈,活动了一下。 本来就堵得慌的胸口,好像现在被人砸了一拳一样。 祁无令感觉他要忍不了了。 章怡甜坐在地上,一抬头看到祁无令来了的时候,终于呼出了一口气,她道:“祁先生!祁先生你终于来了!!” 祁无令点头。 序屹和肃申川连忙看了过去。 祁无令一回头,他看向对面,原来不止有施冈他们,两拨人马的旁边还有那群“凶手小人”。 祁无令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人的嘴上,一片鲜血。 他突然扭头问了序屹一句:“你胳膊上的伤是他咬的。” 序屹此时脸色有点苍白,尽管如此,还是点了点头:“咳,害,哥没事,哥真——嘶……” 他碰到了胳膊又倒抽了一口凉气。 肃申川见祁无令和东临终于来了!言简意骇的陈述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施冈想要杀了这群人。” 序屹开口:“这群人牙口真好……哥在保护他们这一个个的,把我咬成啥了都。” 东临看的有些于心不忍:“它们咬你,你还要保护它?” 序屹强撑着一抹笑:“哈哈哈我是谁,哥可是世界第一帅哥,我跟你讲,跟他们有没有用没有关系。他们是不是好人也没关系。主要是他们的生死得掌握在咱队长的手里,你看这一看就不是正常人,万一他们死了,咱队长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哥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而且——还是咱们的对手,要杀他们。” “作为敌人,我们最应该做的就是,干扰对方。” 祁无令闻言微微一笑,真诚的说了一句:“干的不错。” 第176章 乌托邦的失窃文明(12) 序屹听得祁无令的夸奖之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队长居然夸他干得不错! 有一种人生圆满死而无憾的感觉。 甚至觉得这些伤口都值了。 他一边疼得呲牙咧嘴,一边傻笑:“那是,哥一出手,妖魔鬼怪都得靠边。” 章怡甜伤得轻,见祁无令来了她缓了一下就站起来了,听到现在序屹这么说话,她神色复杂:也不知道刚刚伤得奄奄一息差点就交待在这里的那个人是谁…… 祁无令这时候看向施冈,新仇旧恨一起算,脑海里闪过了种种可能性,首先不管施冈出于什么目的,这些人不能死。 他们还有用。 关于时间和记忆的关系,祁无令还需要从他们这里找到佐证。 不过……祁无令眼神闪了一下,他想到了另一个层面:施冈为什么要杀他们,既然他要杀这些人那先前他们刚碰面时他也可以提前接触那些人,那又为什么选择放过他们。 而是直奔这里—— 祁无令看向站在角落里的那群人,均是老弱妇儒,他目光微顿。 他略一思考,转身对肃申川问话:“这栋楼你们进去过吗。” 肃申川点了点头:“刚开始的时候就将整栋楼都逛完了。” “有什么发现。” “这个——”肃申川摇了摇头,他默了半响又道:“没有,楼里是空的。” 这个倒是意料之中了,没人,只剩下一群老弱病残,那应该就是逐一击破了。 或许他高看施冈了,施冈因为前几次的失败,已经开始变得畏手畏脚了,是一种对自己能力不自信的表现。 再加上虽然这群人看上去不堪一击,但体力跟牙口却意外的好,那可能施冈知道主力军这个时候出去了,所以他选择趁对方人少之时,先来将老巢里的这几个人击杀。 然后再去对付外出的那些人。 只是他没想到这次序屹会跟着他。 以至于……他的如意算盘落了空。 祁无令掩去眼底的诡谲,嘴角微微勾起,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如果依照乌托邦理念,杀掉所有面黄肌瘦的人和玻璃怪物,是不是意味着满足了乌托邦没有差异性和共和的理念。 让乌托邦只存有人类。 祁无令的目光落在施冈身上,他想或许施冈的通关方式被他找到了。 施冈对上祁无令的目光,目光不善:“你来得倒还真是及时——” “劝你拎着你的这条狗赶紧让开,我只要这几个人的命,你们最好别挡着。” 序屹闻言都等不及祁无令回答对方了,直接抢先张口道:“放他妈的屁话,别逼哥扇你啊,哥忍你很久了!只要这几个人的命——刚刚下死手的人是谁啊?哥的这张俊脸差点惨遭毒手!” 施冈压根就不想理序屹。 旁边的那群“人”也目露垂延,似乎下一秒就要按耐不住的冲了出来。 章怡甜想起了一件事,紧急补充道:“对了!祁先生你千万别被他们咬到,被他们咬到会丧失部分记忆。” 祁无令一愣,反问:“你们怎么知道的?序屹的记忆有问题?” 序屹摆手:“我刚刚被他咬了一口的时候,系统有怪物攻击的提示音,说我受到小偷入侵者的攻击,生命减了五,精神值减十,并且说我记忆遭受到破坏,删除部分记忆。” “我本来以为很严重,但是目前感觉好好的,什么都没忘啊。” 祁无令目光一沉:看来删除的是之前的记忆,也好,至少不会影响目前。 所以——他们靠时间来维持自己的外貌,就是吞噬别人的记忆? 这样的话……他们在乌托邦这一路上见到了许多被感染的本地居民身上的伤口,是不是就是被这群入侵者咬的。 只有遗忘了过去,才会没有仇恨,才会忘记复兴,否则以当年这里的文明盛世,绝不可能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复辟这个世界。 为什么这里的人大多都迟钝,说话断断续续,当他们遗忘的越多,自己会的也就随风飘散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只需要反过来—— 反过来是不是就能让这一切都颠倒一下? 祁无令判断着这个事情的可行性。 是不是需要将入侵者的记忆反向输出…… 祁无令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乌托邦神迹殿堂,是的,殿堂里面的片段都是被篡改过的假象,而真相不就是——入侵者大脑内的记忆吗。 就在这一刻,福至心灵,豁然开朗。 恢复乌托邦殿堂的运转! 是的,这世界上是没有任何可以扭转时间的公式。 回到过去不过是一种托词,一种解释。 它的真正含义——只不过是让这里文明复苏而已! 祁无令垂眸,就连游戏里生态文明遭到破坏遇到核污染之时,都没有后悔药,那现实更应该如此。 祁无令在这一刻,感觉自己破解了这个游戏里的所有秘密,只是还剩一点——怎么执行是一个问题。 尤其是记忆这种抽象的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们没有办法像这些怪物一样,咬一口就能损害你的精神值。 祁无令微眯了一下眼。 倒是对面的施冈见祁无令半天也不说话,心里直犯嘀咕。 施冈作为祁无令的敌人,斗了这么多次,知己知彼,就是因为他了解祁无令,所以看到对方突然陷入沉默的时候,他就会担心—— 担心对方又想到了什么突破口。 施冈咬牙开口:“别废话,要打就打!我奉陪到底!” 东临脸色怪异的看了一眼对方:他先前看对方那么气势汹汹的样子,还以为会一言不合,直接开打,结果现在说了好几句也没打。 序屹嘲笑了一句:“还废话什么,打呀,刚刚你们六个人打不过我们三个,现在我队长还有这位朋友也回来了,你们更打不过。这几个人呢——你们就别想了。” 祁无令道:“很不巧,他们几个人的命我要了。” 施冈脸色一变:“你要他们的命?你知道怎么通关了,对不对?” 祁无令双手摊开,无奈的耸肩:“你自曝了,不关我事。” “又是这样!你为什么总要和我作对,大事小事一遇上你,我就没好事!” 序屹和章怡甜闻言,面面相觑,他们一头雾水:不是等一下,这什么情况? 他们队长又知道怎么通关了??? 我靠! 这中间究竟是又发生了什么?又错过了什么? 为什么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肃申川则只是微微诧异了一下,便很快平复了心情。 他知道祁无令应该是刚刚分头行动的时候,得到了一些新的线索。 再加上他那个罗辑思维敏锐且跳跃的大脑。 嗯,差不多吧。 祁无令则听着施冈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无动于衷。 他语气冷漠的开口:“首先我对你那毫无技术含量的通关方式并不感兴趣,毕竟这种方式也只适用于你这种失败者,求稳无可厚非。” “毕竟以你来看,怕是也不知道这个游戏该怎么通关了——” 祁无令的语气是极致的平淡。 那种不把你看在眼里,从始至终都感觉你不配当他对手的感觉。 这令施冈的心理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这是心结。 太久了就成了疙瘩。 堵在你的胸口,不上不下。 施冈真的很讨厌祁无令这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的脑海突然一片空白,眼前祁无令冷漠的嘴脸突然间就和记忆当中的祁无令又一次的重合。 他的耳边好像想起了那个女人的求救声。 苦苦哀求。 但祁无令的声音是那样的让人绝望,一声令下便终结了一个女孩的生命。 施冈无数次做噩梦梦到的都是这个场景…… 他的目光呆滞,队友更是着急忙慌的叫他。 原来是刚刚有个怪物趁人不注意一口咬上了施冈。 第177章 乌托邦的失窃文明(13) 那个怪物咬到了施冈的手臂,其实,按照他的实力,这个怪物本来是近不了他的身。 但他刚刚被祁无令刺激的不轻,连带着眼前的画面和大脑都恍惚了片刻。 以至于让怪物得手。 他刚一回过神,连忙将怪物的脑袋拍开。 施冈下手很重,直接弄死了。 系统响起了三条播报声。 【讨厌噩梦队伍玩家——施冈,受到怪物盗窃入侵者的攻击,生命值减五,精神值减十。】 【请注意……由于本游戏的特殊性,当你精神值产生下降时,请注意仔细甄别你的同类玩家。以免发生混淆。】 【怪物盗窃入侵者被玩家施冈成功击杀——】 施冈闭了一会儿眼,他要感觉到了自己大脑深处内的某一块记忆正在缺失。 当他想要细细回想那一块记忆究竟是什么的时候,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有些颓败。 祁无令则敏锐的感知到了不对劲,看来被怪物攻击之后还有副作用。 不只是失去部分记忆这么简单。 章怡甜开口:“注意仔细甄别同类型玩家的意思是不是就是系统开局跟我们说的最后一条?” 东临仔细回想了一下,手激动的握拳:“想起来了,小心黑暗中潜伏的怪物,小心你的同伴,不要轻易相信你看到的人类?是不是这个?” 肃申川在一旁点了点头:“没错。” 祁无令敛眸:“刚刚序屹被咬的时候,也有这种提示吗?” 序屹连忙蹦出来:“哥作证!绝对没有!” 那这一条看来是新加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改变剧情而产生的蝴蝶效应,那就是又被系统刻意针对了。 恶意提高游戏难度,倒的确是这个游戏不做人的风范。 祁无令丝毫没有意外的这么想到。 施冈看了一眼自己击杀的怪物,又想到了刚刚系统播报的声音,心底产生了浓浓的不安。 怎么回事?怎么多了一条提示? 明明之前一直没有的。 施冈看了一眼祁无令,此时,他的精神和情绪都极其不稳定。 画青眷一直在旁边企图安抚他。 但是没有一丁点用。 施冈的手开始不自觉的发抖,当既定的事实出现意外的时候,人会不由自主的陷入恐慌的境地。 祁无令看了一眼东临:“你的个人技能能控制怪物吗?” 东临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向祁无令,看到对方一脸认真的等待着他的回复,他意识到,他的队长并没有跟他开玩笑。 他有些迟疑,手下意识地捏紧了衣角,指尖发白:“我不确定——系统只说可以对玩家使用。” 祁无令点了下头:“你现在试一下。玩家的个人技能攻击类是对怪物产生作用,医疗类和防御类是对玩家自己,你的技能属于控制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属于对外,所以你可以试一下,控制怪物。” 东临听着祁无令的话,咬了咬牙,决定试一下,毕竟失败了也没什么,但万一成功了呢? 他看向那些张牙舞爪的“人”,底气不是很足:“队长,你想让他们做什么?” 祁无令沉吟片刻:“简单点,让他们安静下来。” 序屹闻言立刻钻了过来:“一看就是把我好哥们儿给吵到了,那群怪物看着碍眼还烦人,哥们儿你打算留他们干什么?” 祁无令一根手指戳在了序屹胳膊的伤口上。 疼得序屹呲牙乱叫:“嗷嗷嗷嗷嗷!疼疼疼疼疼疼!!” 祁无令转了一下手腕,面无表情:“你也吵,闭嘴。” 序屹委屈巴巴的后退三步,只有哥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东临刚点开个人面板,准备使用个人技能时。 却听到,外面传来了声响。 这是—— 有人来了。 施冈他们队伍的几个人均脸色一变,想来是施冈,已经跟他们说过怪物回来的时间了。 可眼下别说是回来的那群年轻力壮的人了,就是留在老巢的这群老弱病残,他们都没能全部击杀。 这怎么搞? 施冈立刻发号施令:“所有人先到楼内躲起来。” 章怡甜也看向祁无令:“祁先生!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祁无令沉下眼:“进楼。躲的时候再筛选一遍,楼里一定还有些线索。” 众人点头,紧接着从楼梯爬了上去。 施冈躲在了某一高层的窗户后边,一脸戒备的盯着下方的可窥探区域。 祁无令同样选择了窗户后边,只不过位置不同。 一边躲避的同时,他并没有忘记观察楼内的情形。 这个楼内的设施跟他想象的有出入。 原本以为是居民楼,里面会有许多房间或者隔间之类的,但当你进来的时候,你才会发现,这栋楼比你想象的要空荡。 他的楼梯是呈四方形环绕上升的趋势。 沿着四面墙砌的,楼梯,如果把每一层楼的中间打通的话,那你大概会得到一个空心的塔,每一层老放置的东西也都不一样,但基本都是些用不到的东西。 各种废铜烂铁玻璃罐。 正当祁无令还想再找点什么的时候。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直到在这栋楼的下方停下。 祁无令蹙眉:“不太对,这个声音不像是一群人。” 施冈已经从窗户边向下看去,所见到的场景,不是一群人。 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群怪物回来了。 而是只有三个人。 施冈看了两眼,仔细辨别了一下,终于从大脑中,找到了这几个人的信息。 是乌托邦的原住民,虽然这一次游戏当中他们还没来得及碰面,但前几次施冈,和对方打过交道,是个好人。 施冈对下面的男人做出评价的时候,祁无令也看到了下面的人的样貌。 也是熟人。 前不久才见过——付左盐。 旁边的是他儿子。 另一个女人不认识。 而楼下留下来的那群怪物,对着他们正露出极度狂躁的神情。 施冈稍微放心了下来,不是那群怪物就好。 他一想到那群疯狂的人,不由得捏了把汗。 他不得不承认,那些人很难对付,至少他玩了这么多次,并没有找到这些人的弱点。 每次都只能凭蛮力击杀。 但这是最困难的一个方法。 耗时耗力且有极大的风险。 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在现在就跟那些人碰面。 东临同样也看到了来人,略有些小惊喜:“那不是付先生吗?” 序屹章怡甜和肃申川齐齐看向东临:“你们认识?” 东临小小的点了下头:“再来找你们之前,就是他带我们去了一个地方。” 序屹:“这样啊。” 章怡甜看向祁无令,轻叹了口气:祁先生又不说话了。 祁无令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他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指尖:不对,付左盐对那群怪物嫉恶如仇,不共戴天,甚至把他们误以为是这群人的时候,严禁他们踏入小镇,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主动来他口中所说的老巢。 而且——祁无令看了一眼付左盐的儿子,一个担心幼儿尚且没有分辨好人与坏人的能力的父亲,又怎么会把自己的儿子带到这种危险的地方。 祁无令想,大概这个就是“披着羊皮的狼”了。 祁无令突然开口:“待会儿准备动手。” 东临:“诶?可我们看到的不是付先生吗?我们又没有被怪物咬……” 祁无令打断他的话:“不需要被咬。” “不需要?不——”等一下,东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系统说的是……由于游戏特殊性,当你精神值下降,就需要仔细甄别。 他连忙点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精神值那一栏后面赫然写的:71。 这是?! 东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特意关闭了面板,又重新打开了一次。 是的,就是71。 他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回过神,他梳理了一下:“是不是在乌托邦神迹殿堂里出发记忆片段的时候,下降的?” 祁无令抬眼,难掩正色:“你忽略了最核心的一件事情,这个世界是被感染过的,你又为什么会认为,自己长时间驻立在这片土地上不会被感染?” “乌托邦神迹的精神攻击固然有,但远没达到这种程度。” “我们的精神值从刚进入这里,就开始掉了。” 东临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系统才会强调要玩家注意分辨——是因为有可能从一开始,你碰到的就不一定是人还是怪物了。 因为人具有主观意识,容易先入为主。 你一旦主观认定一个人之后,短时间内更改是比较麻烦的。 如果直接将怪物留在了身边—— 嘶……东临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第178章 乌托邦的失窃文明(14) 他的目光又落在楼下的付左盐身上。 那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旁边的那些怪物看到“付左盐”他们同样露出了张牙舞爪的神情。 这也不像是看到了同类的反应呀。 东临陷入了沉思。 而肃申川他们,在之前听到祁无令所说的精神值下降,会影响你对事物的判断这件事情。 但这也只是满足了不要轻易相信你看到的人类。 那小心你的同伴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同行的玩家会好好的变成怪物吗? 他们将这个疑问提了出来。 章怡甜听到肃申川的问话,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祁无令也挑了一下眉,众人的目光此时十分默契的移到了序屹的身上。 东临见此,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章怡甜十分认真:“如果……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人类是将怪物披上了迷惑人类的外表,那是不是小心你的同伴是——真实的外表掩藏着一个怪物的灵魂?” 东临的cpu感觉快给干没了。 他疯狂琢磨了一下这句话:“既然这里的人被感染……那被咬一口——嘶……” “丧尸?” 祁无令突然开口:“慢慢失去自己的记忆,身体逐渐变成怪物,但他在我们眼里只是一个正常的同伴,听起来感觉很有趣。” 序屹一脸迷茫:“不是!你们别吓哥!哥什么都不知道!” 章怡甜和肃申川默默对视一眼,怎么办,现在这属于重度危险分子啊。 前有狼,后有虎。 他们又齐齐看了一眼楼下的“付左盐”,怎么搞? 章怡甜看向祁无令。 而祁无令暂时先不管序屹,他决定一件一件来。 先解决楼下的那个。 既然楼下的怪物看到付左盐的反应不像是看到同类,那自然就是仇人了。 那排除法,他们在这个游戏里也只见过两种怪物。 如果不是面黄肌瘦的人,那就是身体内装着荧光水的玻璃罐怪物了。 说起来,科技文明和工业文明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两家要说有仇,也的确说的过去。 再加上当年的事情,也是由于这群入侵者的工业核污水大量排放,从而导致对方变异成了这种怪物。 结合他们先前碰到这个玻璃罐怪物的时候,刚开始是朝他们过来的,当后来这群入侵者出现的时候,玻璃罐怪物才更改了方向。 这一点足以证明,他们两者在乌托邦一定有仇。 祁无令内心有了思考。 是不是怪物,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祁无令微微一笑,扭头看向了他身后的这一众小伙伴。 章怡甜和肃申川齐齐后退了一步,这场面可太眼熟了—— 序屹对于祁无令他这个笑简直形成了条件反射,那可是相当的熟悉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早就退后的两个人,本来以为这个艰巨的任务又要他上了。 但当他的余光瞥到了东临的时候。 挑了一下眉,他也十分愉快的后退了两步。 只见东临一脸茫然:“什么?怎么了?” 序屹肉眼可见的开心:“来吧好兄弟,欢迎体验我们的入队仪式。” “什么?我们还有入队仪——”东临问的认真。 但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祁无令面无表情的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目测了一下窗口,与地面的角度和距离,又看了两眼“付左盐”的位置。 一脚踹碎了玻璃,反手就抓住了东临的胳膊。 东临什么准备都还没做好,就猝不及防的被祁无令从高空窗口,扔了出去。 “啊——”东临一声惊呼。 失策了,他早该想到的! 民间传言令神的传统——一言不合就扔人,但这不是重点,这高空抛物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他看着这个高度摔下去,他的生命值都得当场清零吧?!!! 东临慌了,他惊慌失措的使用个人技能企图保命。 【玩家东临使用个人技能——心理治疗。】 【被控人锁定:异形玻璃人。】 什么什么!东临惊讶之余居然还有空想:原来祁先生说的是真的——技能真的能用在怪物身上。 章怡甜和肃申川同时皱起了眉:“异形玻璃人?” 他们和祁无令分开行动的时候也碰到了这个玻璃罐怪物。 还有一点他们之前没有说。 就是在施冈刚进入这栋楼的时候,那个玻璃罐怪物也在。 而且——这里的人,似乎很不想和这些玻璃罐打交道。 后来施冈开始动手想要杀人的时候。 那个玻璃罐就不知道怎么消失了。 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换了个样子来了。 肃申川面色复杂。 东临耳边的风呼啸吹过,眼见他终于要砸在地上。 他才马不停蹄的开口:“我以心理咨询师的名义对你进行心理控制——执行我的命令,接住我。” “付左盐”在那一瞬间被控制了,它看上去动作迟缓,朝着向他这里坠落的人,敞开了双臂。 怪物刚触碰到东临的时候,东临的个人技能被挣脱了,东临又摔到了地下。 但足够了—— 他伸手刚接到东临的时候已经卸了一大半的高空冲击力,这在一挥手,东临摔在地上问题不大。 东临摔的哎呦一声:“疼!” 这一下直接给摔懵了。 看起来这个怪物的个人意志很强烈,东临的个人技能在他那里好像只堪堪挺过了三秒钟,便失效了。 祁无令看到了结果,轻笑:“走吧,下去动手,怪物的尾巴露出来了。” 章怡甜和肃申川刚往下走了两步,就又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序屹。 祁无令:“不放心?” 章怡甜抿嘴:“只是觉得以祁先生你的性格,我以为你会在刚刚把序屹丢下去,毕竟他是唯一一个变数,而祁先生你一直不喜欢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 祁无令看了一眼序屹,回了一句:“那你想错了,既然是变数自然放在眼皮底下更好控制。” 章怡甜一愣:不然她就不该指望祁先生会说什么温情的话…… 肃申川倒是觉得祁无令跟他一直以来所认为的形象有出入。 序屹闻言欲哭无泪:“不是你们讨论哥会变异这件事情,能不能先背着点我?我的心态没那么好啊!再说了——既然你们担心我,那为什么也没提议让队长把我先扔下去?” 章怡甜努了一下嘴,眼睛里闪过一抹笑意:“大概是想看一下会变异的蓝毛会不会依旧自恋吧?” 序屹:“……” 肃申川:“因为是队友,所以我们秉持不抛弃不放弃的原则。” 序屹听到这句话:“昂~行吧,哥勉为其难,原谅你们。” 而后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序屹走在了最后。 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在他的眼里,他看到自己的手已经变得枯瘦如柴。 感觉电影里演的丧尸也不过如此。 并且他也已经产生了想要咬人的欲望。 只是他在竭力的克制自己。 他想到了楼下的那群怪物,一张一合的嘴,见人就想咬的模样,令他的心里产生了极大的抗拒。 他不想变成这副样子。 他也知道……祁无令他们现在的眼里看到的他是正常的。 序屹自我安慰的笑了笑:挺好的,至少在他们的眼里,哥还是有着帅气的一张俊脸。 他努力压制着自己躁动的心,抬头看向祁无令他们的背影,悄悄打开系统面板,买了一把小刀。 往自己的大腿上割了一下。 序屹感觉自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他不断给自己洗脑:序屹你听着,你是要保护你的好哥们儿的……报名前最后一场游戏了,什么差错都别有。 他拖着自己的躯体,扬长了声音:“喂!你们不能因为怕哥变异就不等我啊!小心哥变异了咬你们!” 章怡甜扭头吐槽:“得了吧,还有空开玩笑贫嘴,我看这个变异不过如此嘛~” 第179章 乌托邦的失窃文明(15) 她这句话说的好像玩笑,序屹也没在像以往那样跟他们一直唠叨个没完,他只希望章怡甜说的是真的,这个伤最好不过如此。 等到章怡甜和肃申川彻底下了楼的时候,就看到他们的对手也下来了,只不过不见其队长,为首是是画青眷,旁边站着一个男生,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太叔权风。 他们两个人似乎是很着急的领了命令 甚至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 画青眷目标明确,对着那个“付左盐”的位置发动了个人技能。 看起来是施冈提前授意好的。 他们队伍里另外两个存在感极低的男生此时同步进行配合。 东临倒在地上还没好,一看到这场面额头有些流汗,他又紧张了,他一紧张就容易什么都做不好。 肃申川连忙冲了过去,他还没来得及判断。 对面的画青眷就已经出手了。 她身着旗袍,曲线曼妙,眉眼间皆是勾人的风情,不是风尘媚俗,而是纯粹的一种东方古韵,典雅至极,眼神又带着一丝不屑。 尽管大家现在是对手,但不得不说,她很漂亮,不止是脸,还有身上的气质,十分独特。 她作为队伍里少有的攻击型女玩家,众人也很少见她出手。 甚至现在他们的队长也没有出现,看起来是打算将下方的战场全权交给她了。 肃申川的脸上带上了几抹凝重,能让施冈放心推出来独挡一面的人,恐怕实力不容小觑。 古有花木兰,巾帼不让须眉。 他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一个女人就轻敌。 相反——正因为她是女的,所以才更危险。 画青眷并没有理会在场众人的各路心理。 她出手十分迅速。 【系统提示:虚拟玩家画青眷配置身份——蛇蝎弓箭手。】 系统的声音刚刚落下。 画青眷的手中就凭空多出了一把弓,只有弓没有弓箭。 又见她轻轻抬手,瞄准了一个方向,另一只手作出了拉弓的姿态,这把弓的中间便瞬间凝聚出了一把透明的冰箭,伴随着一阵紫色的气焰光芒。 倒是颇有几分蛇蝎美人的意味。 东临见状,大脑终于反应了过来——不是不是!等一下!她怎么瞄准的是这个方向! 他下意识想躲,但是他刚摔在地上的双腿不允许。 章怡甜看到眼下的情况心下一紧,箭在弦上,她顾不得那么多了!身为队伍的防御选手,绝对不允许出现自己眼睁睁看着队友出现负伤的情况! 那一刻章怡甜内心的害怕情绪被她屏弃了,她不知道自己的速度究竟有没有很快,总之,当她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她已经冲到东临的旁边,镇定熟练的开启了个人防御技能。 【玩家章怡甜使用个人技能——自我防御。】 画青眷开口:“小妹妹的确很有勇气,但我的这把弓箭,攻击性极强,迄今为止,很少有人能从这把箭下穿过而一点事都没有。” 肃申川看着画青眷嘴角的一抹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弓箭对盾…… 他立刻扭头,打算去找祁无令。 结果他回头看遍了身后,也没有见到祁无令的身影。 这时候他才发现,不只对方的施冈没下来,他们队长也没下来。 肃申川的一颗心沉了下来。 祁无令不下来,自然是在上面又发现了什么。 那看来现在的场景,只能靠自己了。 肃申川又看了眼序屹,他不知道现在的序屹有没有产生异动,他也不敢轻易让序屹上手。 角落里的那群怪物更是伺机而动,似乎下一秒就要朝他们扑了过来。 而序屹这时候也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昏沉,好像有无数人在他的耳边吵闹。 序屹努力清醒的睁开自己的双眼。 他看到了东临和章怡甜,更发现了在看他的肃叔。 序屹到底还是看穿了肃申川的犹豫不决。 有这种顾虑倒是也正常。 序屹扭头看着那些要咬人的怪物对他露出了欢呼的表情,似乎在庆祝他加入了他们,变成了他们的同类。 序屹慢慢握紧了拳头,甚至咬破了下唇,他在心里想道:切,谁他妈要跟你们这群丑八怪做同类? 这个破游戏,哥不陪你们玩了—— 想到这他起身,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手脚。 他立刻掉头,毫无征兆的冲向了画青眷,她那弓箭原本刚要射出去,就被突然间横冲直撞冲上来的序屹咬住了胳膊。 画青眷吃痛手一抖,射出的弓箭方向偏了一点。 “啊!你松口!!!” 画青眷刚说完。 她射歪的箭便堪堪擦过了章怡甜的防御屏障。 虽然说她和东临没有受伤,但她还是听到了细微碎裂的声音,并且上天似乎是为了验证她并没有听错,她的防御屏下一秒就应声裂开了。 章怡甜怔在了原地。 有些手足无措,这是她第一次碰到自己的个人技能被破掉的情况。 肃申川反应极快的先将愣在原地的章怡甜以及在地上的东临拽到了一边。 等肃申川再去看序屹的时候,序屹已经被画青春一把甩在了地上。 这个行为对于他们这些大老爷们来说构不成多大的伤害,至少换作以前的序屹肯定在刚触地的一瞬间,就能反身站起来。 可现在的序屹没有。 序屹甚至被甩开在地上翻滚了两三圈。 肃申川脸色一变:“序屹!” 画青眷脸色愠怒:“你敢咬我?!” 她旁边的小弟立刻围了上来:“我嘞个亲娘,他咋咬的,这尖牙还挺深的,吸血鬼吧!这要让队长知道了,不得扒他一层皮!” 肃申川脚步一顿:尖牙?他记得序屹的牙齿很工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尖牙……所以—— 肃申川目光凝重的看向倒地的序屹。 序屹浑身难受,他迷迷糊糊好像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肃申川,下意识的开口喊了一句:“肃叔……” 肃申川身子一僵,他听到了序屹的小声叫唤,他没在犹豫,不论序屹有没有产生异变,会不会变成危险因素,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一直是地狱生死薄的队员。 肃申川立刻三步并两步冲到了序屹的身边,他神情严肃的开口:“序屹你听着,你再坚持一下,我先处理他们这些人,我们等祁无令下来。” 也不知道序屹的脑海里究竟听没听到,他恍惚间感觉自己谁都不认识了,只是本能的想咬东西。 无意识的抬了一下自己的手,想咬,却又飘过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不能咬,哥这么帅的身体咬一口得多丑。 于是序屹又生生止住了。 肃申川侧身,看向了在场的所有人。 一生的肃杀之气,掩盖不住。 【玩家肃申川使用个人技能——军火库。】 【玩家调用军火——手榴弹。】 肃申川多少是有点血性:不就是玻璃罐吗,不就是装着些会感染的放射性元素,他今天还真就要把这个怪物给炸了不可! 有本事这个游戏就把他的这条命给留在这。 这么想着肃申川手拿手榴弹,拉环,扔! 一气呵成,精准到位。 伴随着砰的一声,“付左盐”的外表消散了,紧接着就是玻璃碎裂撒了一地的声音。 出现在众人眼里的就是那个玻璃罐看起来十分的痛苦,但比他更痛苦的要数那群“人”。 肃申川发现他们两者之间的距离,离的特别的远。 尽管如此,在玻璃罐里的液体炸开流了一地的时候,那些“人”还在争先恐后的往后躲。 他们看起来在害怕。 肃申川脑海一转,反应极快的冲到序屹身边,将序屹拖拽到了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 目前来看,序屹多半是被感染了。 那这些“人”所害怕的东西,恐怕序屹也不能沾了。 第180章 乌托邦的失窃文明(16) 这是肃申川目前想到的。 同时他也将自己刚刚的发现默默的记在了心底,看来这群盗窃入侵者的弱点在这个玻璃罐怪物的身上。 肃申川看了一眼地上的不明液体。 那个玻璃罐怪物好像已经死了。 画青眷一手捂住了自己的胳膊,一手挥开了众人,她也来不及管什么尖牙不尖牙的了,看了一眼,早已倒在地上的玻璃罐怪物,冷哼了一声:“早这样不就好了——磨磨唧唧的浪费时间!” 说完,她又继续:“接下来是这群人——” 她将目光对准了极力后退的这群入侵者。 正当她打算再次使用个人技能的时候。 画青眷察觉到自己的脑袋有些晕晕乎乎。 还不等她反应自己的身体情况。 系统就传来了声音。 【系统提示,玩家画青眷受到感染者攻击,生命值减五,精神值减十。】 画青眷被这突如其来的系统声音给惊到了。 感染者? 她立刻扭头看向了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序屹。 她眉头立刻紧皱,事情好像超出了他们队长的预料。 画青眷立刻转身:“权风!快上楼!找到队长!” 太叔权风思维反应极快,当他听到画青眷的命令时,大脑立刻想到了施冈之前也被那群“人”咬到了胳膊。 而现在对面的祁无令也没下楼。 很难确保两个人在楼里面碰上不会发生点什么。 思及如此,他一刻也不敢停留,转头就向楼梯口跑去。 章怡甜这时候还有些发怵,她还沉浸在刚刚自己的个人技能被破这件事情。 此时看到画青眷,即使自己被感染者咬了,依旧不慌镇定自若的分析指挥。 她突然产生了较强的挫败感。 章怡甜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觉得自己好弱好弱,没办法独当一面,没办法做到像那些大人一样优秀。 直到这次她的技能被打破,她才强烈的意识到——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无敌的,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技能是永远强大的,他们的队伍大多数走到现在的原因,靠的最多的从来都不是自身个人能力的强大,而是祁无令的强大到无与伦比的逻辑与思维。 这时候回过头才发现,他们的队长祁无令,也很少使用个人技能。 除非迎上正面较量,对方刻意使用技能攻击的时候,其余时间祁先生,很少使用个人技能,哪怕是面对怪物。 章怡甜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祁无令真的是一个早已完全习惯一个人的存在,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和事物,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判断与直觉,相信自己的实力。 哪怕是自己的技能他也很少依靠。 这种人永远都是清醒的存在。 这是章怡甜感悟到的,当然如果祁无令知道章怡甜是这么想的话,大概会极其冷漠的来一句:我没你想的那么高尚。 祁无令刚开始只是不习惯使用而已,后来使用了几次又得知系统和佑柏安之间的恩怨是非,他更是懒得使用系统给予的这点“特权”。 章怡甜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又站起身,她脑海里浮现出苏成江的身影,章怡甜的眼框一瞬间就红了,可能是现在的她有些脆弱,又刚好意识到了自己的能力不足与渺小,于是此刻幻想出来了自己的精神寄托,试图安慰自己。 然而章怡甜还没想好自己要做什么的时候,外面就又传来了杂乱无章的声音。 伴随着刺耳的尖叫,和牙齿咬合的声音。 这是—— 肃申川抬眼,脸色极差。 而他们旁边的这群人已经开始了欢呼雀跃。 这种反应可不太妙——看来是他们的大部队回来了。 肃申川深呼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高楼:呼……祁无令,但愿你能快点下来。 画青眷自然也听到了声音,紧接着也变了脸色:“怎么回事?他们回来了——” 这时候变化无常的天气又骤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明明他们这边头顶的天气还是阴暗的,但抬头就能看到另一片天空是有太阳的。 雨水冲刷着地面,将先前那个玻璃罐洒在地面上的液体给稀释了,很快打湿了地面。 序屹却突然间哼出了声。 他的声音将章怡甜的大脑彻底拉了回来。 章怡甜逼着自己冷静:冷静一点,冷静一点,章怡甜你一定可以的,别慌,先想想办法。 她开口:“肃叔!先把序屹搬到楼里面吧,那个地面的液体可能对入侵者和被他们咬过的感染者有腐蚀或者别的作用,下雨地面上的水多少被稀释都带上了一些,总之,先让他少接触这些。” 肃申川的执行力很强。 二话不说就将序屹拎起来扔到了楼里。 画青眷听到章怡甜和肃申川的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伤口,她也淋到了雨,但是没事。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地面坑坑洼洼的小水坑。 试探性的伸出了手指触碰了一下水面。 果不其然,甚至产生了灼热的感觉。 应该是她目前感染还不算太深,所以感觉没那么难受。 这么一想,画青眷的脸色十分不好。 她不确定自己被感染了之后会发生什么情况,但是看序屹那奄奄一息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画青眷不断思索,她现在攻击力下降,没办法杀这么多杀怪物,更何况如果想要通关重庆缔造一个乌托邦世界,要杀的怪物远不止这些。 还有那些玻璃罐怪物。 再加上现在他们的队长估计也被感染了—— 除了他们两个仅靠他们队伍里的另外四个人是完全行不通的。 画青眷难掩倦色,她揉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这个游戏不太好搞。 东临看着这场面,打算先使用个人技能,先控制一下这群怪物。 按照肃叔的实力,哪怕只控三秒应该也足够将这群人先打倒了。 这么想着,东临鼓起勇气喊了一句:“肃叔——我,我……” 他又紧张的结巴了。 但肃申川却明白了他的用意。 认真道:“好。” 东临愣住了,随后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玩家东临使用个人技能:心理治疗。】 【警告警告,玩家东临精神值低于40%,无法使用个人技能。】 什么?! 东临如身坠冰窟,一股寒意从颈椎爬上来。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又试了一次。 【警告警告,玩家东临精神值低于40%,无法使用个人技能。】 东临慌乱的点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精神值:37%】 肃申川面色布满了寒霜,看上去严肃的有些让人害怕。 肃申川沉声:“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之前在楼上的时候,你的精神值应该是71。” “这才过了多久——” “居然就变成37了。” 他和东临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之前祁无令所说的——这个世界本身就是被感染过的。 这里的任何生态环境,对他们都有影响。 肃申川突然想到了他打碎的那个玻璃罐,那里面流露出来的液体。 再加上此刻下的雨。 好像这一切都足以降低他们的精神值。 肃申川连忙看了一眼自己的精神值面板。 【精神值:61。】 比他们好一点,可能是因为没有进入他们所说的那个乌托邦神迹殿堂的原因。 东临连忙扭头喊道:“怡甜,你的精神值是多少?” 章怡甜手指一点,抬头道:“65。” 东临琢磨了一下:“那祁先生的精神值估计跟我差不多了……” 但眼下的情况也容不得他们多加思考了。 终于他们的眼前出现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哦不,是一群入侵别人的盗贼。 而此时的楼上—— 第181章 乌托邦的失窃文明(17) 祁无令和施冈正在一块儿。 本来他们两个人并没有碰上。 十几分钟之前,祁无令刚决定下楼时,这栋大楼里,放在地上的瓶瓶罐罐引起了他的注意。 而原本要下去的祁无令看了一眼章怡甜她们的背影,撵着指腹思索了一下,收回脚转了一个方向。 这些瓶瓶罐罐的材质,倒是很像楼下那个身体长满玻璃的怪物。 只是为什么入侵者的大本营里,会有这么多玻璃罐。 祁无令产生了好奇。 他走过去随意的蹲在了一个罐子旁边,里面还装着液体。 祁无令挑了下眉——这是…… 模拟那个怪物体内的荧光水吗? 祁无令站起身,决定再上楼看一看。 每一层楼几乎都是一样的配置。 一样的玻璃罐,不一样的液体。 看起来似乎他们是在为了调制这个液体而源源不断的进行实验。 祁无令看完有些失望,他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线索。 正当他打算再上最后一层楼的时候,他在楼梯的背面发现了一个缝隙。 很窄。 正常上楼的情况下是看不到的。 这引起了祁无令的注意。 他走到了侧面,伸手敲了敲那面墙,传来了很空旷的回声。 墙的那面还有空间。 祁无令眼睛里闪过了一抹暗光,当即抬脚一脚踹了过去。 这堵墙纹丝不动。 祁无令眼睛一眨:有安保措施,那他想要的东西,一定在这里了。 祁无令伸出两根手指,沿着这条缝隙,从上往下摸索。 很快祁无令摸到了一个类似于钥匙孔的地方。 祁无令收回了手。 这个地方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祁无令抬眼记下了这个位置,他需要先找到钥匙。 祁无令转头出来上了最后一层楼。 没想到碰到了同样还没有下去的施冈。 祁无令本来想无视对方,可当他扫了一眼施冈的时候,却感觉到对方有点不对劲。 施冈看起来五官有些狰狞。 尽管他除了这一点,别的地方都很正常,但祁无令还是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个事情。 施冈变异了。 但是祁无令有一点不明白,序屹比施冈被咬的时间更早,为什么施冈要比序屹变异的快很多。 又或者是……祁无令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序屹,在瞒着他们。 祁无令立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个人精神值。 【精神值:36%】 他面无表情的关闭了面板,说实话这个精神值比他想象的要高。 因为在经历了乌托邦神迹殿堂所看到的记忆假象,他以为精神值会直接掉到20以下。 毕竟这是一个很好攻击他的时间。 尤其是在被这个游戏恶意针对的时候。 祁无令垂眼,他脑海中又闪过看到的那些片段,指尖泛白。 他看了一眼施冈,甚至在脑海中思索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施冈吐露出一点关于如何救佑柏安的线索或者方法。 因为施冈是唯一目睹了他五次经历的知情人士。 甚至……对方知道的,比他自己还要多。 只不过,一来是对方肯定不愿意,二来是—— 祁无令看了一眼施冈现在的状态。 大概是,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施冈此刻的大脑感觉有一群人在打架。 耳朵边嗡嗡的。 他看见面前站了一个祁无令,又慢慢变成了十个。 他感觉自己的视线看人看物都有些重影。 当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的时候,大脑瞬间清醒了一瞬。 他发现他的手也变的和那群人一样,骨瘦如柴,并且肌肤带了点墨绿色,并不是正常的状态。 施冈脸色一变,很显然,他知道自己被感染了。 祁无令看着施冈一会儿一个神情,懒得与他周旋。 而后侧身,环视了一圈这一层的所有东西。 依旧是不明的荧光液体装在数不清的瓶瓶罐罐当中。摆落了一地。 并没有什么可以藏钥匙的地方。 施冈看着祁无令的动作,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理智,他声音沙哑:“你在找什么?” 祁无令撇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施冈开口:“你是个聪明人我知道,你也能看出来我现在大抵自身难保,我只是好奇,你在想些什么——” “跟你斗了这么久,有时候是真想把你的脑子剖出来看看……看看我跟你的差距。” 祁无令闻言:“找钥匙。” “钥匙?”施冈缓慢拖着身体靠墙坐在了地上,放缓了呼吸,然后才道:“这里没有钥匙,这个游戏我玩过三次,有两次死的早没赶上。” “但我每一次直到通关也没见过钥匙。” “我不知道你之前究竟是怎么通关的。” “因为这是唯一一次我和你在这个游戏里碰面。” “但我可以很确信的告诉你,这栋楼里没有钥匙。” “之前通关的方法你不也知道了……只需要杀掉这里所有的怪物,杀掉那些入侵者和玻璃罐怪物。让乌托邦只剩下人类——就可以通关。”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祁无令看了一眼施冈。 施冈自嘲的笑了一下:“怎么,好奇我怎么突然好好说话了?” 祁无令盯着施冈,神色古怪。 施冈不予理会,继续开口:“因为我也好奇你居然变了。” 祁无令冷漠道:“别用你自以为是的了解来衡量我。” 施冈:“说实话,你应该在知道这个通关方法的时候,应该第一时间不遗余力的斩杀这里的所有人,因为你不是个好人,你的眼里应该只有通关才对。” “但你没有,你不仅没有这么做,你还阻止我去这么做——祁无令……你变了。” 祁无令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向施冈。 良久,祁无令轻声道:“我如果知道你被感染后这么会做人应该早在游戏刚开始就让你感染。” 施冈用胳膊撑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身子又坐直了点:“说说看吧——让我听一下,你打算怎么通关。” 祁无令看了一眼施冈:“想套话?” 施冈摊手:“我只是想活着。” “我现在被感染了,如果没出意外的话,你的那条忠心的小狗腿也一样。” 祁无令面无表情:“他叫序屹。” “不管叫什么,总之他也被感染了,如果要走我说的那条通关的路——那就证明我们都得死,这样才能通关,因为我们被感染了也属于怪物。” “但是我不想死,你说像我这种失败者只能找到这种通关的方法。我承认……你说的对。” “所以我想听一下,你目前究竟知道了些什么线索。” 祁无令冷眼:“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愿意告诉一个想要杀我的人。” 施冈对上祁无令的眼睛:“交换。” 祁无令敛眸:“关于佑柏安的事。” 施冈点头:“我就知道是这个,可以。” 祁无令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开口:“这是一个由于入侵者将工业文明产生的核污水排放到了这个世界,于是导致乌托邦文明断层。” “受污染影响,这里的本土人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样子。也就是我们刚见面时地上趴着的那种人。” “但不是所有的乌托邦居民都变成了这副样子,因为他们在当初分成了两派,而另一派进行科技文明的人变异成了我们先前看到的玻璃罐怪物。” “而至于入侵者,他们用他们的实验成果窃取乌托邦的居民记忆来维持自己的身体不变异,所以入侵者是这里除我们之外最像正常人的,只是有一点点异变。” “把这里变成乌托邦,第一种,消灭所有的异类。然后让他继续发展成只有人类的乌托邦文明。” “第二种——文明复苏,将现在所有的事情回归正轨。” 第182章 乌托邦的失窃文明(18) 祁无令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断了一下,似乎是在给对面的人反应的时间:“第一种是你之前所做的,很显然现在这个办法要实现的话有点困难。” “所以——我们要找第二种方法。” 施冈听到祁无令的话,拧眉:“你说的这些大部分我都知道,但文明复苏要怎么做——我并非没有尝试过这一条路,但是我收集了这个游戏的所有线索,总会有断层的地方,它们没有办法形成完整的条件。” 施冈语气略有些无奈:“能找的办法我都已经找过了。” 祁无令闻言丝毫不留情面:“那只能证明你真的很废物。” 施冈被这一句话差点气到心梗:“你说,我听着。” 祁无令道:“既然事情的起因在于这群入侵者,那自然——解铃还须系铃人。” “被感染后的世界对于他们并不是没有影响,他们只不过是找到了办法,可以缓解这个症状。” “他们的办法需要牺牲乌托邦的人,牺牲人们的记忆,并进行篡改。” “这一点,乌托邦神迹殿堂也可以证明。” “那里在没被污染之前能看到每个人内心深处美好的记忆,之自从乌托邦被玷污之后,在那里看到的记忆都是内心深处折射出的痛苦的一面。” “这群入侵者在掩盖真相,他们试图将这段历史放进过往的长河当中,并且希望这段历史不被任何人发现。” “当再也没有人能够想起曾经乌托邦的美好,那乌托邦就将彻底消失了。” “或许你不知道,但之前——这里曾有个人跟我说过乌托邦的形成,是由于人类内心所寄予的美好与厚望而汇聚出来的地方。” “当这样一个地方不存在美好的时候。” “正是乌托邦衰败的开始。”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在不断壮大自己的队伍,感染者会慢慢失去部分记忆,外形变得和他们一样,如果有源源不断的感染者加入他们,那大概这个地方将被彻底改写。” “因为人类有从众心理,当他记忆受损,忘记自我而发现自己的外表和这样一群人相似的时候,他会做出将自己与对方归为同类的行为。以寻求一种安全感。” “我先前一直不知道他们这群入侵者是用什么方法来维持自身的,直到我在刚才得知被入侵者攻击会损失记忆,这一切都和我在塔楼猜想的一样。” “人的记忆是美好的载体。” “既然乌托邦的美好都已经被这群入侵者给蚕食。” “那只需要反其道而行。” 祁无令眨了眨眼睛。 他双手抱臂,靠墙而立。 外面的光透过窗户将他的身影拉的斜长。 施冈听到祁无令的这番话,短暂的沉默了:“反其道而行,谁吃的谁吐出来,所以——你不让我杀那群人的原因就是因为要从他们身上找到吞食的记忆并且把他们放回乌托邦神迹殿堂?” 施冈神情有些激动:“记忆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你怎么找?把他们的脑子挖出来都不一定管用。” 祁无令似笑非笑的盯了一眼施冈:“凡事有因果。一个事物的出现,必定有它的理由——” “而现在,我感觉我找到了。” 施冈一愣,他看着祁无令这副让人看了发毛的嘴脸:“因果……当初这里之所以会被人发现,也是因为乌托邦的另一派导致的。” 而他们现在所有的线索都已经用到了,除了玻璃罐怪物。 施冈突然抬头:“所以你认为——入侵者和乌托邦神迹殿堂之间的转换媒介就在于那几个玻璃罐儿?” 祁无令面色平静:“只是个猜测。但我想……距离它成真不远了。” 施冈身子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哈哈大笑:“难怪!” 祁无令微眯了一下眼:“你还知道什么?” 施冈喘了两口气,道:“你先扎我两下。” 祁无令当即明白了。 施冈被感染后,现在压抑着也很痛苦。 好在施冈经历过五次,大脑内的记忆重复与未知交加,在这种情况下都没有崩溃,这个意志还算坚硬。 祁无令,伸手摸出了自己的一把飞刀,毫不留情的捅到了施冈的腹部。 施冈闷哼了一声:“你还真是……会挑地方。” 祁无令慢条斯理的将飞刀拔了出来,擦拭了一下上面的血迹,闻言勾唇轻笑,眼底一片黑暗,悠悠绿光,像是黑暗中的一条蛇盯上了猎物,他道:“总归是仇人,反正不会盼你好,下手自然要重。” 施冈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这里的入侵者害怕那些玻璃罐。我当初的猜测是因为他们之间或许有仇,所以彼此忌惮,现在来看并非如此。” 害怕? 祁无令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了这栋楼里面各个角落里随处可见的玻璃罐。 如果害怕的话——又为什么会在自己的家里放这么多怕让他们害怕的东西…… 祁无令眼神暗了一下,看来这一切的答案,就在他找到的那个房间里了。 甚至上了锁的地方,想必里面的东西至关重要。 如果这栋楼里面没钥匙的话,那应该就是在别的地方。 祁无令想到了那群出门在外的入侵者。 既然现在的楼里只剩一群老弱妇儒,那想必这种重要的东西会随身带着。 只是——如果真的在他们手上的,那就麻烦了。 面对这群老弱病残都尚且需要提防,等他们的大部队所有人都回来的时候,让自己安全的出去并不容易。 稍一不留神被咬一口,那这个局就玩完了。 正当祁无令还在想事情的时候,施冈的脸也开始逐渐扭曲,变异是迟早的事,祁无令看着刚后退了两步,就听到旁边楼梯上传来了一道声音。 “队长!队长你怎么样了?!” 祁无令扭头看过去,是对方队伍里的一个男生,太叔权风。 此刻的施冈靠在墙角,伴随着轻微的抽搐。 太叔权风好不容易爬上了顶楼,刚喘了两口气,就想马不停蹄的去扶施冈。 祁无令蹙眉,一声令下:“别动他。” “离他远点。” 太叔权风被祁无令这一句话给按在了原地,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施冈腹部及身下流出的一大片血迹时,他急了:“你对我们队长做什么了?!你趁人之危!我们队长现在被感染了,才让你有机可乘对他下手的!” 祁无令:…… 他平静的抬眼,看了对方一眼,轻扯了一下嘴角,似乎是有些嗤笑。 “我好像没有那个义务在他危难之际保护他,相反,我应该落井下石,多补几刀才对。你现在看到他还好好的活着,就该足够庆幸了。” “毕竟我要动手的话,他早该死绝了。” 太叔权风嘴唇翕动了一下,最后小声的开口:“我们队长说你才不会杀他呢。” 尽管他的声音很小,但祁无令还是听到了。 “为什么。” 太叔权风抿了下嘴:“我们队长说他知道你许多不知道的事情,说你还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些线索,你不可能会杀他。” 祁无令闻言,侧身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施冈,道:“自作聪明。” 良久,祁无令收回了目光,在心里补了一句:倒是说的对。 就在祁无令打算下楼会一会这群妖魔鬼怪的时候。 楼底下又传来了各种杂乱的声音。 伴随着嘶吼,和尖锐物体划过地面的声音。 让人听着十分的不舒服。 这是—— 祁无令目光一凝,那群人回来了。 他走到窗边向外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是他和东临之前碰到的那群人。 他的目光落在下面,序屹不在,只有肃申川和章怡甜,再加上一个东临。 祁无令想到之前序屹被咬,又回头看了一眼施冈。 恐怕现在的序屹也好不到哪里去。 祁无令,当即从窗户边翻了出去。 走楼梯太慢了,下面的情况看着很严峻。 肃申川他们撑不了多久。 祁无令沿着窗台和墙缝往下爬,用飞刀插进墙缝,让手有了个着力点。 祁无令的动静,似乎引起了下方的注意。 第183章 乌托邦的失窃文明(19) 祁无令的飞刀划过墙壁时产生的声音让下方的所有人齐齐抬头。 那一群刚进来没多久的入侵者,看到祁无令是从顶层的窗户翻出来的时候,神情有些愤怒。 “居然敢闯入塔楼顶层!!” 其中为首的那个身体高大的男人,开口道:“简直找死。” 这个男人此话一出,东临惊讶了:“原来他们会说话呀!” 一直听他们呲牙嘶吼,还以为不会说话呢。 肃申川的目光落在上方那小小的一点,他比较担心的是祁无令会不会摔下来。 上面祁无令丝毫不慌的快速下移。 而下面的男人似乎被祁无令旁若无人的行为给惹到了。 就好比有人去你家偷东西,对方偷到了,但你回来了,但小偷当着你的面丝毫不慌的逃走了。 男人的愤怒心情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口腔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很刺耳。 肃申川还不等他想别的事情,面前的局势就瞬间剑拔弩张了起来。 那个声音十分空灵的传到了周围。 在这种末日环境下,显得格外的阴森。 这个奇怪的声响就像带有某种效应。 使原本在楼底下躺着的序屹,此刻,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站了起来。 是那种不需要任何扶着,反重力,反科学,反人类的姿势,缓慢的立了起来。 序屹之前原本还痛苦的神色此时格外苍白,没有表情,双眼紧闭。 如果不是胸腔还有微弱的起伏感。 恐怕在场的人都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章怡甜被序屹突如其来的这一下给惊了,却见序屹似乎神情麻木,双目空洞的看向那个说话的人。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一个被操控了的傀儡。 然后一步一步的朝他们走了过来。 就像是一个僵尸。 唯一不同的是,僵尸是跳着的。 而序屹就好像是一个睡着了,梦游的人一样。 姿势没有很怪异,直直的朝他们走了过来。 肃申川见此情况,面色严峻:“不对劲,恐怕他们这群入侵者身上还有秘密,应该是被咬了之后,会无意识的将自己和他们归为同类。” 东临眉头皱的死紧,明明在之前还跟他乐乐呵呵开玩笑活跃气氛的人,此刻居然变得毫无生气。 安静到令人发指,十分的陌生。 他有些紧张的喊道:“序屹?” 序屹就像是听不到任何声音一一样。 走向了那个发出这个奇怪声音的男人。 章怡甜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怎么办?” 她想到了画青眷。 章怡甜连忙扭头去看,与序屹如出一辙的样子。 只不过看起来她还能尚且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偶尔会出现一种与自己的行为反抗的动作 画青眷咬牙,极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 她挣扎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朝旁边的队友开口:“你们两个离我远点!” 她旁边的队友闻言,一时间进退两难。 “青眷!我们——” 画青眷冷声道:“我控制不了多久,以你们这两个废物的实力,我一旦失控你们两个就是送人头。” 她说的话其实非常的中肯。 虽然有点难听,但的确是实话。 他们队伍里之前能通关最大的原因是由于施冈的谋略,和画青眷的武力,以及这几个打酱油的完美执行。 而现在施冈在楼顶,看祁无令这个样子,他们的队长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之前的那群怪物,似乎是见他们的人回来了开始变得兴奋。 祁无令下到半空中的时候,看到地面的情况,眼神微冷。他朝上方喊道:“太叔权风!往地上砸玻璃罐。” 原本还在顶楼看着施冈有些手足无措的太叔权风,在听到祁无令的喊话时,有片刻的犹豫。 施冈被祁无令的话喊的有了短暂的两秒清醒,大概是因为对祁无令的执念太深了以至于只听到他的声音,大脑都会出现相应的反应。 他来不及犹豫,立刻朝太叔权风下达了命令:“按他说的去做。” “不要守在这里,暂时离我远点。” “我可能撑不了多久。你最好赶快先下去。” 太叔权风闻言一咬牙,应声道:“行,队长!你一定要撑住!等我们解决完这里一定会带你通关的!” 说完他就跑到墙角边随手拎起了两个玻璃罐,跑到窗口边,探出头看了一下角度,从窗口处便扔了下去。 说实话,他并不知道这两个玻璃罐的作用是什么。 他一度脑洞大开的想,或许祁无令是想要用这两个玻璃罐砸死那些人。 毕竟这是高空抛物,从楼顶砸到地面,要是刚好扔到人,确实可以致命。 只不过扔下去需要短暂的时间。 而很不巧的是,那群怪物比他们想象的要更警觉。 或许是他们知道,罐子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所以在罐子刚砸到地面,液体炸出来的那一刻。 以这个罐子的落地点为圆心,方圆五米内空出了一大片。 那个男人火冒三丈,似乎是忍无可忍了,非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于是他的喉咙里又发出了另一阵怪异的声音。 这个男人身后的所有人整齐划一的朝他们逼近。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尤其是当看到他们每一个人蜡黄的脸色和突兀瞪出来的双眼时。 你会没由来的感觉到一阵害怕。 人最害怕的东西,往往是最像人的。 似乎是有这么一个道理。 肃申川听到祁无令的喊话时,也想起了他们在楼里看到的那些瓶瓶罐罐。 肃申川脑细胞飞速运转,眨眼间,便将他和那个玻璃罐怪物联系到了一起。 准确来说是他们的液体。 这群入侵者害怕的东西。 不知道算不算是他们的弱点。 肃申川也不知道乌托邦还有没有其他的玻璃罐怪物可以来到这个地方,如果那些怪物不来这里,那他们还有什么办法。 肃申川看了一眼东临:“去楼里搬最近的玻璃罐。” 东临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便跑进了楼里。 祁无令抵达第二层的时候,直接从上面跳了下来。 双方对峙,地上是被玻璃罐扔下来炸开的碎片。 对面那个看起来领头的人,再看到祁无令的时候,似乎在嘲笑对方的不自量力:“你们几个人,就敢闯到我们的地盘。” 祁无令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对面的人,他看了一眼肃申川和章怡甜,声音极低道:“留心找一把钥匙。” 他说完也不管他们听没听懂,立刻扭头又看向对面刚才说话的那个人。 肃申川和章怡甜对视一眼:钥匙? 祁无令看着对方缓慢逼近的脚步,镇定自若的开口:“你是谁。” 对面的男子似乎听到了极其好笑的话,摊手哈哈大笑了两声:“我是谁?各位——你们回答一下这位的问题,我是谁呀?” 他这句话就像是个命令,刚说完,他身后,包括先前在这里的那些人,异口同声的开口:“你即将成为这里的主人,乌托邦的新皇。” 祁无令闻言,嘴角不明显的抽搐了一下。 很显然,他并不理解这个人的这种仪式。 他开口:“新皇?看来也不过如此。” 对面男人笑了一下:“死到临头还嘴硬,我很欣赏你。” 祁无令漫不经心的开口:“鹿死谁手不一定,毕竟新皇也有弱点——” 男人愣了一下,不动声色的压下了自己的情绪:“哦?弱点?” 祁无令扯了一下嘴角,眼尾上扬,眼神冰冷:“我刚刚是从顶楼下来的,你可以猜猜看,我在顶楼的下一层楼梯后边的隔间里发现了什么。” 男人脸色大变:“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进去!那里没有我——”男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停住了嘴。 他对上祁无令似笑非笑的眼睛,暗自吃惊。 祁无令眼底带着令人发毛的笑意:“新皇是吧,让我猜猜看,你的弱点——和那一群玻璃罐怪物挂钩。” 第184章 乌托邦的失窃文明(20) 对面那个男人闻言色变。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祁无令,似乎在重新审视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 男人开口:“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他眼神微眯。 不得不说,他十分谨慎,狡诈的猎人不会轻信自己的猎物。 但他的脚还是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 他们生性多疑。 不——应该是领头的这个男人,比较谨慎。 到底还是害怕祁无令真的掌握到了什么。 他随手拽了旁边的两个人,挡在了他的身前。 就连序屹,此刻也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挡在了那个男人的面前。 颇有一种要杀掉他先杀自己同伴的意味。 肃申川在一旁看着有些紧张,没有什么比自己人当着外人的面自相残杀更不好的事情。 章怡甜看着此刻挡在敌人面前的序屹,尽管知道他是被操控的,但心底还是涌上了浓浓的无力感。 她咬了一下唇,默不作声。 暗中打量每一个人的身上腰间,搜查一切可能会挂着钥匙的地方。 尽管对面这个男人一副高深莫测,运筹帷幄的样子。 但祁无令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个男人的紧张。 先前要对他们下手的时候,这个男人很自信。 看他那个大摇大摆的姿态,不说实力有多强悍,至少在场这些玩家,他并没有放在眼里。 但在听到祁无令说知道了他的弱点,并说在那个房间里看到了一切时。 这个男人却又罕见的让周围的人保护他。 祁无令盯着他看了一眼,眼底突然有了阴暗的笑意。 露出马脚了,看来关键点在这个男人身上。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所以……祁无令扫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无所谓的摊手,冷漠开口:“我只给你一次机会。钥匙在你身上,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弄死你。” 祁无令语气说的随意,眼神却格外犀利。 这个男人被他的口吻给惊到,大喊:“不可能!你是怎么看到那个隔间里的东西的!没有我的钥匙,你根本看不到!而你既然说看到了!拿我的钥匙对你没有任何作用——” “你又为什么要这把钥匙?!” 祁无令拍了拍手,似乎是鼓掌:“太聪明了可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 祁无令勾唇一笑,眼底透着渗人的怪笑:“钥匙在你身上那就好办了。” “东临,动手。” 他说的话极快,而原本去楼里搬了两个玻璃罐的东临在祁无令说话期间一直躲在楼里,并没有打草惊蛇。 在听到祁无令的命令时,又一次发挥了他那惊人的体力,眨眼间,便冲到了众人面前。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对面的男人与祁无令小心翼翼的周旋了这么久,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给砸懵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你耍我!你根本没有进到那间屋子!你不知道钥匙在我身上!你故意诈我!” 男人几乎是在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就用他的喉咙又发出了一股怪异的声音。 周围拥簇着他的人将它包裹在最中心,而最外层的人张牙舞爪似乎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人。 而挡在男人最前面的——正是序屹。 那个男人发出了冷笑:“你们动手啊,我可以保证,你们对我的伤害,全都会打在你们的这个小伙伴身上。” 东临拎着两个玻璃罐,有些无措,怯生生的看了一眼祁无令。 却见祁无令抬手,优雅从容的活动了一下手腕,面不改色的接过了东临手里的东西。 “知道人类做事败北的大忌是什么吗。感情用事。” “很不巧——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疯子。” 祁无令说到这里,语气一顿。 继而又开口:“一个合格的队友,在这个时候并不应该妨碍我。” 祁无令说完,毫不留情的将玻璃罐砸了过去,甚至都没有考虑往那个男人的身上偏一点,他直直的砸到了序屹的身上,呈现出了一条完美的抛物线。 很显然,他这个丝毫没有犹豫的动作在那个男人的意料之外。 他吼道:“你疯了吗?!你们不是最讲所谓的兄弟义气吗!!” 祁无令冷眼直视对方,一语不发。 那个液体随着瓶子的碎裂流了出来。 从序屹的脸上,脖颈处流下。 序屹没过三秒钟,皮肤又传来了裂开的声音。 咔嚓咔嚓—— 就好像是很脆的薯片一块一块的裂开,碎成渣沫。 而那些荧光液体顺着碎裂的皮肤流到身体里面,紧接着就传来了序屹痛苦的声音。 是一种极致的痛苦—— 至于序屹的五官罕见地出现了狰狞与扭曲。 五官紧紧的皱在一起。 “啊啊啊啊啊——” 他迸发出了一声尖鸣,极为凄厉惨绝。 序屹似乎被痛到短暂的清醒:“啊啊啊!!咳——”他嘶吼片刻,就连嗓音都有些沙哑,身体是无止境的焦灼痛苦,他感觉自己像被活剥了皮一样被架火烤,他努力的回想自己的意识,睁开了眼皮,却看到了站在他对面一脸冷漠的队长。 序屹张了张嘴,声音极低,气若游丝:“好哥们儿……” 章怡甜见此更是出声:“序屹!!” 祁无令看着序屹的这个反应,心底有了另一个猜测:这个液体似乎能够短暂的解除对面这个男人的诡异操控。 但同时身体也需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祁无令掂了掂手里的另一个玻璃罐。 在心底不断思索。 而画青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祁无令的旁边,手上也拿着两个装着荧光水的玻璃罐。 画青眷看到序屹的这个反应,几乎毫不犹豫的拿瓶子朝自己的头砸了过去。 额头上砸出了一个血淋淋的伤口。 液体更是溅到了旁人的身上。 祁无令被荧光水大面积接触到皮肤的时候,并没有很痛苦,应该是这个东西只针对入侵者和感染者。 但他还是有了别的发现。 他的眼睛。 他看着他对面原本是正常样貌的序屹逐渐褪去了原本的样貌,变成了骷髅干尸的样子,皮肤像是苍老的树皮,皱巴巴的贴在骨架上。 而序屹平时最引以为傲的脸,此刻也变得不人不鬼。 再一看画青眷。 感染程度还没那么严重,但五官也开始严重脱象。 好像下一秒就要进阶成那群入侵者的样貌。 祁无令明白了一件事——这个液体正常人类使用的话,能够解除因为精神值降低而看到的障眼法。 好像这个液体的一切功能都是为了克制入侵者。 他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肃申川他们。 本来是打算让他们自己进楼先找玻璃罐。 没想到太叔权风这个时候已经下到了二楼。 他听到了祁无令说的话。 想起了施冈的命令。 决定帮他们一把。 于是太叔权风拿着两个罐子从窗口往下扔,大喊了两声:“喂!接着!!” 肃申川比了个手势。 祁无令也发现不止感染者的外貌有差别,就连周边的细节也和之前看到的不一样。 当他看到对面那个男人着急忙慌的想要再次控制周围的人攻击他们时。 祁无令在男人张嘴发出声音的嗓子眼看到了一抹不显眼的金属光泽。 他微不可查的皱眉—— 这是……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个东西是不是钥匙。 就见序屹奋力起身,他的位置是离那个男人最近的。 很显然,这个男人也没想到序屹在痛苦到这个地步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还有力气攻击他。 事发突然,周边的人更是没有反应过来。 等在场的人回神的时候,序屹已经一口咬上了男人的脖子,并且以惊人的毅力咬穿了。 男人的脖子上少了一块肉,多出了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啊啊啊——”他的惨叫声响起。 紧跟着下一句就是:“钥匙!!我的钥匙!!!” 男人的脖子上鲜血如注。 序屹喘着粗气,感觉到自己的口腔内全是铁锈味,还有一个金属物品以及一块人肉。 下一秒就倒在了地上。 肃申川章怡甜和东临的眼睛刚刚恢复正常,看到的就是这种场景。 肃申川来不及多想,抓紧时机立刻将序屹带到了他们这边。 序屹躺在地上,好像风一吹都能将他弄断,他歪头,吐出了血水,同时还吐出了一把金灿灿的钥匙。 章怡甜惊道:“这是——” 她又看着序屹此时的样子,脑海里闪过了千言万语,却没能说出来一句话。 序屹平时有多在意他的那张脸,她是知道的。 序屹缓了一会儿又有些痛苦的闭了眼睛,本想又吐出来一块生肉。 “真他娘的难吃……” 他猛咳了两声,又笑了,哑着嗓子:“怎么样,哥这次是不是很聪明……” “被操控总得知道是什么原因吧……” 序屹说的话很慢。 “哥看他不顺眼很久了,一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就能操控我,就是因为这个东西——” “不知道你们用不用得着,用不着也没关系,至少那个人不能操控我到你们的敌人——咳咳……” 章怡甜看到序屹这副样子十分不忍心。 肃申川也别过脸去。 祁无令弯腰捡起了钥匙。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队伍地狱生死簿获得主线任务道具——乌托邦钥匙。】 祁无令将钥匙握在手心,低头看了一眼序屹。 章怡甜到底还是感情细腻一些,很快就眼眶红了,她看着序屹干瘪的身体,连手都无处安放:“你还真是——你不要命了嘛,你被感染了也不说,我们也看不出来,你就一个人扛着,亏你还能忍得住!” 序屹闻言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他只能放缓呼吸,道:“害,哥可惜命,是吧,哥们儿。” 祁无令看了一眼序屹,对上他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难得好声说了话:“我先上楼。” 序屹看着祁无令转身离开的背影,在心里想道:队长——我这次,没有让你失望,对不对? 他又回声,身上还因为那个液体的缘故格外的痛苦,序屹闭了两秒眼睛又睁开。 章怡甜还在说话:“你少来,就你刚刚这个操作,要换你平时肯定要跟我们炫耀几句,说什么看我帅不帅之类的。” 序屹闻言,脸色一僵,他扯了扯嘴角:“哈哈……我知道的,我现在不好看,一定很丑吧,是不是很吓人,你们不要看了……” 东临闻言连忙摆手:“不不不!还是我们队里的颜值担当——真的。” 章怡甜看着序屹这副随时要了命的样子,轻声道:“不丑,一点也不吓人,这是我见过序大帅哥最帅的一面——我章怡甜从不说假话的。” 第185章 乌托邦的失窃文明(21) 序屹呼吸薄弱,但在听到章怡甜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还是肉眼可见的开心了起来。 序屹顿了两秒:“怡甜儿……平时让你夸哥帅你不夸,这会儿你又觉得哥帅,是不是审美有问题?我才不信你呢。”他停了一下,额头上又留下了一层薄汗。 他缓了缓,转动自己的眼珠子看向章怡甜旁边的肃申川:“肃叔——你说,你为人正直,最不会说谎。” 肃申川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如同披着王八皮干尸一样的外貌,沉声:“不丑,只是可能帅的不明显。” 序屹:…… 正当序屹要感叹世事无常的时候,却听到肃申川话锋一转:“如果要按你们的审美,那自是有所欠缺,但在我这,你现在的确很帅。” 序屹点了点头:这个理由他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正当序屹想要询问队长拿钥匙干嘛的时候,就听到旁边那个被穿喉的男人,痛苦不堪的起身,他由于喉咙受损,说出的话格外的刺耳:“钥匙!!!还给我——谁都不能阻止我成为乌托邦的霸主!” 而周围的人也争先恐后的涌向楼里。 不一会儿楼下便安静了下来,好像怪物从来没有来过。 画青眷见此情景,神色复杂,他们的队长还在楼上,不过目前看来,没有钥匙应该不会被操控。 至于祁无令得到钥匙准备干什么,她不知道。 甚至于肃申川和章怡甜也不知道,祁无令也是下了楼之后突然跟他们说要找钥匙。 而从祁无令和那个男人的对话中大概可以推测,钥匙是用来开这个楼里的一个隔间的。 肃申川看了一眼东临和章怡甜:“你们两个谁留下来守着序屹?” 东临道:“我吧——我现在的精神值不足以支撑我使用个人技能,上去帮不上什么忙。” 章怡甜想到自己的个人防御技能,还是点了点头:“好,肃叔。我跟你一起上去。” 而另一边祁无令拿到钥匙上楼一刻都没有停。 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开那个隔间,找到对他最有用的东西。 现在的形势看起来不算太好,因为这个钥匙掌管着他们的死穴,所以要是必须有人守着,而那些人也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和谐,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谁都想在一方世界称霸,他们得到钥匙就可以间接控制自己的同类。 所以—— 那些人很快就会追上来。 而没有人控制的话,他们的攻击肆无忌惮。 稍有不慎……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祁无令跑到一半的时候在楼梯上遇到了太叔权风,祁无令没空搭理他,一边往上一边留下一句话:“找到你们队长,把玻璃罐里的液体浇到他身上。” 等太叔权风反应过来祁无令说的是什么时,祁无令早已经消失在他眼前。 祁无令毫不间歇的冲到了隔间所在的那一层。 将钥匙插进去一把拧开。 啪嗒一声,门开了。 祁无令拽开门连屋里都来不及先查看,转身反锁,一气呵成。 而外面的楼下传来了上楼的声音。 祁无令额头抵着门,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这时候才转过头。 他刚把身子转过来,就与一张人脸贴上。 祁无令原本一直上楼超负荷运动,狂跳不已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又几乎停止了跳动。 等祁无令将他面前的这个人看全了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人是玻璃罐怪物,拥有正常人的脸,但身体却是由无数玻璃罐拼接在一起的,而里面还装着荧光液体。 是怪物没错了。 祁无令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连忙扫了一眼这间屋子,不大不小的屋子里在各个角落里都塞着他面前的这个怪物。 或者说,塞着乌托邦的原居民。 这个怪物似乎有点好奇,他眨巴了一下眼睛:“你拿到了钥匙?” 祁无令目前还没有要理这个怪物的想法。 他走到这间屋子的中央,看到桌子上刻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旁边还有各种实验器材和科学器具。 这和祁无令当初设想的一样。 在他看到楼里的那些玻璃罐的时候,就在想,是不是由于怪物的液体对他们有着致命的作用,所以他们才会用这么多罐子去模拟那个液体进行实验,为的是研究出可以对抗这个液体的东西。 但整栋楼逛完都没有看到,他就在想,或许隔间里面有这些,而除了这些,应该还有别的。 比如——怎么将他们吞噬的记忆带回乌托邦神迹殿堂。 这个才是关键。 祁无令在桌子到处找,没有,什么都没有。 文献,纸张,一切可能有记录的地方都没有。 旁边的怪物开口:“别找了——这里什么都没有,那群人不可能把不利于他们的东西留下。” 祁无令抬眼:“你们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不明显吗?那些人害怕我们的液体。” 祁无令目光渐冷:“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大可以把你们打碎,以他们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不靠近你们而将液体排空。” 怪物一愣,重新打量了一下祁无令:“你很职明……所以你也想当乌托邦的主人吗?” 祁无令:“我对这里没有兴趣,我只有一点要完成,将这里的运动轨迹恢复原样。” “如果我没记错,你之前并不是这种样,没被感染以前你们是正常的人类,虽然导致乌托邦被污染的原因是因为那群入侵者,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你们内部出现了分歧。” “若非你们破坏了乌托邦原本的安定,那这里就不会被发现。”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们变成这样是罪有应得。” “你们不无辜,而凶手也该死。如果不是因为这里还有一群被感染之后努力存活的普通人,我想——将你们全部击杀,缔造一个新的乌托邦,这个方式也不错。” 怪物听着祁无令的这番话,瞳孔微颤:“你是不是见过付左盐了——” 祁无令亳不避讳:“是又如何。” 那个怪物浑身泄了力,他身体内的液体荡起了波纹,他低声开口:“我叫许舟沿,既然你已经见过他了,那想必一定已经去过神迹殿堂了。” 许舟沿苦笑一声道:“你说的没错,这个美好的世界之所以变成现在这种模样,与我们脱不了干系。” “我不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所以走上了探索科学的道路。” “却没想到招致祸端。” “其实在事情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有想过补救。” “在那些人吞食别人的记忆的时候,也想过阻止。” “但是——” “从那时候我们就发现,一切都变了。” “或许是因果报应,为了惩罚我这个源头,要想阻止的话,我就得死。” “但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我原以为除了这个方式,一定一定会有别的方法。但我好像太天真了,上天好像只给了这一条可以走的路。” “横竖都是死。” 许舟沿声音有些沉闷:“你以为乌托邦的居民真的没有办法重建这里吗?是不能还是不想——尽管这里已经快变成废墟,但他们还死守着那个所谓的乌托邦准则。” “也是因为这个准则的缘故,他们在得知要想回到过去那副样子需要杀掉我们时,毅然选择了放弃。” “因为乌托邦的理念是共和,平等,没有差异性。” “其实这个理念早就被破坏了,只有他们还在相信。” “乌托邦的文明,就此断层。” “那群入侵者,他们也害怕我们,因为我们死了,他们就离死不远了。” “或许也不是死,而是生不如死,意识存在灵魂折磨,而身体永久消失。” 第186章 乌托邦的失窃文明(22) 许舟沿的这番话说的颇有代入感,大概是能共情到自己的死亡吧。 祁无令听到对方所描述的这段话,眼睫毛闪动了几下:“说说看吧。” 许舟沿一愣:“你想听什么?” 祁无令摊手,翠绿色的瞳孔中映射出站在他面前这个怪物的脸。 他语调没有起伏,平和的像是在探讨今天的天气:“听一下解决的方式,当然,我可以理解你害怕死亡,所以必要的话——你的遗言我可以一并听了。” 许舟沿后退了两步,又看了这一屋子和他变得一样的怪物。 他轻叹了一句:“你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祁无令抬眼,淡然开口:“或许会有,但我不会帮你。” “我没有时间也没有义务。” “我可以跟你直言,我们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碰到过像你们一样的人,并且在刚碰到没多久的时候,那群入侵者就出现了。” “我当时认为是碰巧——因为我的运气一向很差。” “像这种同时碰到两种怪物,并不是没有可能。” “但现在看到你们被关在这里,或许……当初的事情并非偶然。”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群入侵者在乌托邦大肆的抓捕你们。” “刚刚在楼下,已经有一个你们的同类死亡了。” “被关在这里,永无天日,和死亡应该没有区别。” “你们不想死,你们只要活着那些入侵者就不会死。” “但他们还是把你们关在了这里。”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他们只是害怕会有像我一样的人,利用你们,去杀死他们。” “为了防止你们成为杀死他们的利器,所以他们干脆把你们全部集中在了这里。” “我说的对吗。” 祁无令的目光对上许舟沿的视线。 许舟沿看着祁无令,又看了一眼被祁无令挡在身后的门。 许舟沿低下头,声音听不出好坏:“你说的没错。” 祁无令眼尾上扬十分散漫的将背靠在了门上:“你不用指望将我打败后可以离开这里。” “那一群人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就在门前守着。” “就算你可以侥幸逃离,另一队人也不会放过你。” “他大概会想要杀了你们所有人。” “在疯狂一点,他已经被感染了,或许他会同外面那群人合力,不留余力的在乌托邦逮捕你们。” “到时候——不只是乌托邦不会回到过去,甚至会变成新的模样。我们依旧可以离开这里。” “但你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搭上自己的性命,乌托邦也没有恢复,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情,聪明人应该不会选择。” 祁无令的话轻飘飘的传进了许舟沿的耳朵里。 许舟沿拖着自己笨重的身子,又走回了屋子里,默默的坐在了地上。 他身体里的荧光液体在这间黑暗的屋子里发亮,如果不是因为变异所致,大概是很值得一看的。 祁无令就这么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毕竟有些话,点到为止。 屋子里的其他怪物也沉默着,气氛陡然陷入了安静。 门后依稀传来了砸门的声音。 不得不说,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还是很好的,门的质量也不错。 外面砸门的声音应该震天响了,但隔间里面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一点点躁动。 祁无令也不着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慢条斯理的理正。 又扣紧了袖口。 随手理了一下刘海,悠闲的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家。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自己腰间的那朵玫瑰的时候。 祁无令的目光停顿了一下,似乎是由于这里环境感染的影响,玫瑰早已枯萎。花瓣已经凋零的差不多了,茎干上面只留有一个小小的花蕊。 他将茎干从腰间抽了出来。 盯着花儿看了两秒,他脑海里又想起了在乌托邦神迹殿堂时所看到的记忆场景。 他的手又不自觉的握紧。 想到了佑柏安,他垂下眼眸,等他回神的时候才发现,他手上的玫瑰茎干已经深深被他折断了。 祁无令看着摊在手心的两截玫瑰枝干,握住又装在了兜里。 许舟沿这时候似乎想明白了,直愣愣的看着祁无令,问了一个问题:“我又怎么样才能相信你把我杀了之后,会用来恢复乌托邦,而不是像你口中的另一个人一样杀了这里的所有人。” 祁无令抱胸,站姿慵懒:“你没得选。” “不过,为了让你走的安心一点,我可以说一下。” 许舟沿盯着祁无令看,等待着他的下文。 祁无令清冷的声音响起:“我如果只是杀你的话,现在就不需要和你周旋。” “毕竟这浪费的只会是我的时间。” “而我的时间很宝贵。” “外面的那群人,要想击杀就更容易了,虽然难缠,但不至于金刚不坏。包括乌托邦的居民,在绝对的武力和武器面前,他们不会有任何反抗之力。” “我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我喜欢挑战一些我比较感兴趣的,比如我想要达成的那个结局。” 许舟沿声音极低:“为什么会想要达成这个结局,明明对你们来说,都一样,为什么要花费心思去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 祁无令听到他的这句话,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他想到了东临。 好像在别人的眼里,他是一个不会选择这种通关方式的人。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说的没错。 只不过,他们说这种结局不可能,说这种结局是天方夜谭,越不可能的事情,他越想完成。 祁无令不明白自己这是什么心理,他好像竭尽全力的想要证明什么。 暮然回首时,才发现,他不过是想要更改结局罢了,不只是这个游戏,而是他的人生结尾。 一个失败了五次,重来了五次的人,费尽心力,想要换一个结局—— 祁无令眼底闪过一片黯淡,他的眼睛仿佛成了天底下最寂寥的星星。 孤独又安静。 祁无令看着许舟沿:“或许我改变不了自己的结局,但能改变你们的。” “就当我做一回好人。” 许舟沿默了一瞬,他做了最后的思想挣扎,咬牙开了口:“好。我告诉你——” “你能看到我们的样貌都是人脸罐头,你之前也知道了我们体内的液体对他们有作用,那是因为那群入侵者对这个液体有着天然的害怕。” “我们的身体是个容器,而我们的头就是这个容器的瓶口。” “想要将那些入侵者吞噬的记忆重新带回来,需要将他们的大脑拿出来。” “并且要泡到我们身体里的这些荧光液体里。” “当这些水逐渐不再发光的时候,他们的大脑应该也被溶解了。” “到时候只需要把溶解过后的水重新倒在乌托邦殿堂的运转装置。” “那这个世界大概会重新被启动。” 祁无令闻言,突然明白了什么——那些人的大脑好说,但是要怎么放进这个怪物的身体容器里。 他想到了许舟沿说的他一定会死。 祁无令开口:“要想将他们的大脑放进你的身体里,必须将你的头砍下,对吗?” 玻璃罐怪物,整个身体都是由玻璃组成,里面装着荧光液体,但唯有头——是正常人类的样子。 从一开始祁无令刚见到这种怪物的时候,就说这种怪物的头像是强行安上去的。 但没有想到—— 他们的头是容器的瓶盖。 需要先拧下来。 许舟沿只是点头,又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你……之前说,能听我说遗言,还算数吗?” 祁无令:“说。” 许舟沿道:“你如果重新回到神迹殿堂时碰到了付左盐,替我给他说一声对不起。” “既然事情因我们而起,那我这次也算是有个结果了。” “乌托邦恢复之后的样子,我算是看不到了,你就告诉他……这回没有我了,希望他可以带领剩下的人,迈上新的台阶。” 祁无令挑眉:“这么相信我不会出差错?” 许舟沿看了一眼他:“能发现并从那个人的手里得到钥匙,就证明你这个人……有些手段。” “刚刚跟我说的话,言语之间全是笃定。” “一个对自己有极大的自信的人,我很难想到你做不成这件事情的样子。” 第187章 神态和气韵很像一个人 祁无令听到许舟沿对他表示认可的这段话扯了扯嘴角。 他敛眸:“好吧,我也想象不到。” “我不会允许自己失败。” 许舟沿打量了一下祁无令:“像你这么自我人格强烈的人,如果有一天有人违背了你的意愿,或者说——你自己失败了,会很痛苦吧……也许会生不如死。” 祁无令拍了拍手,面色平静:“你说的对,或许疯子就是这样形成的。” 许舟沿诧异:“这和疯子有什么关系?你是说——如果有那么一天你会直接精神崩溃到变成疯子吗?那这个后果看起来很严重。” 祁无令眨巴了一下眼睛,伸手随意的揉了一下脖颈,语气随意:“或许吧。” 祁无令说完目光一转,手摸上自己的腿环,捏住了一片飞刀。 “好了,结束现在无聊的话题。” “我需要想一下,这个东西能不能将你的头割下来——”他上手对着许舟沿的脖子比划了两下。 而后状似无奈:“看起来我需要换一个道具。” 许舟沿看到祁无令这个架势身体不禁有些打颤。 大概是死亡的阴影即将笼罩在他的头上,他异常的沉默。 不过祁无令并不在意,他只担心一点,那就是他的精神值。 他现在的脑海与视线经常会出现幻觉,偶尔还会幻听,时不时面前的许舟沿就在他的眼里演变成各种无聊的东西。 比如没有脚的阿飘,再比如脸分成两半。 并且还伴随着画面延迟或者闪现。 有时候旁边的怪物会无缘无故的消失,又毫无征兆的出现。 这种程度的画面让祁无令担心自己的精神是否还在20以上。 精神值二十以下是无法使用系统商店的。 祁无令伸手点开了系统商店。 呼——值得庆幸一下,他的精神值刚好掉到了百分之二十。 少一点他都无法购买道具了。 祁无令眼疾手快的买了一把电锯。 许舟沿瞪大了双眼:“不是!等一下!我这个死法是不是太惨烈了?虽然我有罪,但是——罪不至此吧?怪物也是人啊……” 不只是许舟沿露出了震惊的神情,还有隔间内的其他怪物。 他们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出声反驳。 好像许舟沿一个人的话就代表了他们所有人的观点。 无论是生还是死,他们好像都已经不在意了。 原本以为是达到了一种境界,看破生死,没想到被祁无令拿在手里的这一电锯给吓得一哆嗦。 祁无令没有理会,又购买了第二样东西。 【祁无令购买道具:强化版麻醉针。售价:8888惊悚币。】 紧接着祁无令的手里便又多出了一个针头看着异常粗的注射器。 许舟沿紧张的一个后退,如果不是因为他脖子以下全都变成了玻璃,那此情此景大概还能听到他喉结滚动咽下口水的咕咚声。 祁无令微微一笑:“先用麻醉,然后用电锯把头锯下来。” “唔……感觉非常容易。” 一墙之隔的门外,是丧心病狂的人。 疯狂的想要挤进这间狭小的屋子。 而屋内—— 许舟沿真心觉的或许他面前的这个人比外面的那群入侵者更丧心病狂。 祁无令一手拿起了麻醉针注射器,优雅从容的撩了一下头发,侧面的一缕白发贴在了他的脸边。 但他丝毫不在意。 许舟沿看着步步紧逼的祁无令,闭上了眼睛,一边大喊:“你你你你你——你能不能,能不能轻点!” 祁无令没有回答,他好像实在没有耐心继续陪他们消耗时间了。祁无令直接将麻醉针握在手里面,快准狠的从许舟沿的脖子上捅了进去。 祁无令的眼底似乎有一点兴奋,阴翳的翠绿色瞳孔折射出骇人的光芒。 好像冬夜荒原上的一匹孤狼,找到了猎物。 他缓慢的转动了一下眼珠子,看向隔间的其他玻璃罐怪物,语气平缓又带了点玩味:“你们是自己来,还是我帮忙。” …… 几息之间—— 祁无令看着自己脚边这些倒在地上没有任何知觉的怪物,略微颔首,似乎是很满意。 他又想到了门外的那群人,如果他不能妥善处理这些事,那在他刚开门的一瞬间他就会被外面的人撕碎。 毋庸置疑。 而祁无令又走向了角落里的电锯。 顿时这不大不小的隔间内便传来了轰鸣声。 让人听着头皮发麻。 而最痛苦的无疑是此时倒在地上有意识却无知觉的许舟沿。 纵使你知道不一定会疼,但是也没办法做到从容。 毕竟是要把自己的头给锯下来。 祁无令干这种事情熟练的好像不是第一次。 当游戏直播画面传来这种电锯分尸的画面时—— 玩家大厅内祁无令的游戏直播屏前静的落针可闻。 众人都有些沉默。 突然间人群中一个角落,传来了极小的声音:“你们觉不觉得……令神刚刚好像有点让人害怕?后脊椎骨发凉的那种。” 路人甲:“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是有一点。” 掩于人群中观看直播的安平也悄声开口询问:“安岁,你有没有感觉刚刚祁无令动手时的那副神态和气韵,很像一个人?” 安岁面色凝重,眉毛紧蹙:“是很像一个人,那个早已消失不见的人……” 安平有些愕然:“你是说,像沈御司?” 她回味了一下,眉眼是与安岁一样的凝重:“的确是有一点,纵使他们的性格外貌相差十万八千里,但是祁无令一个人动手时的状态,与领袖当初堕落之时的反应是很相似。” “但是……这应该只是偶然吧?他不是祁教授的养子吗?和沈御司更是非亲非故的,又怎么会扯上关系?” 安岁极为聪明,他清澈的眼眸被绷带所遮掩,他想到了祁教授此时的境地,忽而叹道:“再看看吧,多观望一下。” 安平点了点头。 而他们的周围,还有不少其他玩家觉得祁无令这样很带感。 更是直接冒出了一个老粉:“令神太帅了吧!我当初就是看了令神的游戏直播才入坑的,就是第一次游戏时令神坐在二楼的屋子里刚天黑时,翘着二郎腿懒散的靠着床头柜,当时令神的眼神就和刚才一样,疯批阴暗还清冷,简直要命,我直接上头了,你们不懂的人真的有难了。” 路人玩家们集体沉默。 不是,这描述的真的是同一个眼神吗? 范则看着此时的祁无令,微眯了下眼,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道:“和我当初说的不错,祁无令在没有人的时间,会有别人不为人知的一面。肃申川——这就是你一定要选择的队长吗。” 范则看着直播画面,不再说话。 而玩家大厅的屏幕前,还站了两个人。 李念文和沈御司。 沈御司看着祁无令在游戏里不经意间露出来的嗜血残忍的一面,心情格外愉悦。 沈御司喉间发出了一声轻笑:“好极了,若是我的子民能够看到他们想要寻找的另一位领袖身上已经有了我的一点影子,大概会很吃惊呢。” 李念文看了两眼祁无令:“一切都在领袖的预料之中。” 沈御司满眼温柔,笑意似乎是要从眼底漫出来,他道:“我让你调查的事如何。” 李念文道:“领袖,事情进展顺利,原世界我们国度的子民有人不堪忍受其痛苦,已经开始将自己下发到蓝星了,试图逃离那个世界。” 沈御司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指尖,拇指中指捻在一起,他眉眼弯弯:“才这么点痛苦就承受不住了吗,倒是让人失兴,不过蓝星——他们以为来了便安全真是失策。” “实验准备开始,他们只管来便是,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188章 我要他们完好无损的人脑 李念文点了点头,伸手收紧了自己的袖口,目光也落在了面前的止步画面上,低声应道:“是——领袖。” 说完,他又迟疑的开口:“那佑柏安那边……” 沈御司轻轻摆了摆手:“暂时先不用管他,先办正事。” “好。” 李念文应下了。 沈御司则饶有兴趣的继续观看直播,周边还有不少人因着他们突出的外貌而窃窃私语,沈御司丝毫没有被影响,甚至还不经意间的扭头朝他们点了点头。 李念文基本一直在沉默,他很少说话。 如果没有必要的情况,他不会开口。 而这时候的沈御司看着画面里的祁无令,突然间又想起了一个人。 他转身看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李念文,摸索着下巴,似乎有点好奇的问道:“序屹如果死了的话,你会舍不得吗?” 李念文愣了一下,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短暂的沉默了,没有说话,似乎在想这个问题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但有时候,你的犹豫和沉默未尝不是一种答案。 沈御司喉咙间溢出一声轻笑,赞赏般的鼓了两下掌:“看起来,李老师的确有些舍不得自己的学生。” 蓝星有句古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李念文掩盖在黑袍里的脸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神情,只是下方轻轻晃动的眼镜链条,彰显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李念文的脑海里回想起他跟序屹发生过的事情,画面一幕一幕的定格,全是序屹自信的笑,时而犯贱,时而嘴抽,不想写作业时的苦恼,面对他时的吊儿郎当,以及他那一声声小兔崽子。 虽然接近序屹刻意当他的老师是有目的的,但又不得不承认,序屹这个傻子很真诚。 李念文抬眼,对上沈御司含笑的眼,开口:“舍得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领袖你要做的事,如果他们妨碍到了,领袖只管做便是。” 沈御司若有所思,他轻弹了两下指尖:“他若是知道他的老师是你,想必会很难以置信吧。” 他说完又看向了屏幕。 此时此刻的祁无令看上去十分的吓人。 就在刚刚,他刚把许舟沿的头给据下来。 一只脚踩在肩膀固定,另一只手按着头,然后用电锯从脖颈处划下。 只一瞬间鲜血和液体混合物喷涌而出,大概因为脖子是,头和身体的交界处,所以既有人血还有荧光水,掺在一起,溅到周围,祁无令的脸,衣服和手上——都是。 在加上他那面无表情的眼神,给人一种老练的杀人犯。 终于有些人发现了祁无令好像平淡的有些过头了,尽管他杀的是怪物,砍人头这种事情他好像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更不会有心理防线,在他的眼里生命的存活与死亡都不重要,如同杂草。 但即便发现了,他们也不能说些什么。 祁无令一直都是这么一个人。 不只是别人,他对自己也一直都可以狠得下心。 终于,祁无令在这间隔间内砍下了所有容器的头颅。 接下来—— 祁无令目光一转,盯上了那扇门。 那把金色的钥匙还在门上插着。 外面似乎还有人在拍打门。 祁无令看着自己身前的这些人形容器,思考对策。 最佳方案应该是在开门的一瞬间,就将这些液体泼出去,虽然不会致死,但是留给肃申川的反应时间就有了。 祁无令想了一下,按照他对肃申川的了解,他的旁边应该会带着章怡甜。 至于序屹——这么短的时间内应该还没有办法苏醒,东临作为剩下来的那一个,应该会留在下面照看他。 也就是除了他之外外面有两个人,但是严格意义上来讲,可用的战斗力只有一个。 他们两个人要对付这群人,貌似有点不划算。 祁无令眉眼一跳,计上心来,心中有了对策。 当他想要再点开系统商店,系统传来了警告声。 【警告,警告,警告!玩家祁无令精神值已掉落到20%以下,无法使用道具商店,请玩家及时注意自己的生命体征。】 哦—— 祁无令听到系统的声音,才想起了另一件事,精神值一旦掉到10%以下,就会开始自动掉生命值。 生命值一旦清零,玩家就会死在游戏里。 祁无令这会儿终于想起来查看一下自己的个人面板了。 看完了之后也还好,精神值19,生命值73。 看起来他在这个游戏里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实质性伤害。 不过,精神值就不太乐观了。 祁无令掀了一下眼皮,关掉了面板,内心有了打量:看起来得速战速决,时间所剩不多。 不过既然无法使用商店,那就自己拆。 祁无令将目标对准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他想要得到的道具是线。 门和他离得太近,一拔钥匙开门无法保证自己能及时脱身,所以他需要拿线一端系在钥匙上面,另一端由他拿着。 可以远距离控制钥匙是否拔出来。 这样的话,他就有时间将液体泼出去。 祁无令这么想着,衣服上的线也拆好了。 他将线头拆了下来,按照自己的计划系在了钥匙上面。 他又往后走了走,将线绷直。 三,二——一! 吧嗒一声,随着金属掉落出来。 门被推开了。 外面躁动狂热的声音传进了这间不大不小的屋子里。 祁无令眼神一凝,眼疾手快的抡起了一个人形容器,对着门开了一点的位置扔了出去。 门外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祁无令见此将门打开,趁那些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喊道:“肃申川!动手!” 肃申川和章怡甜上来很久了,一直躲在暗中观察,这会儿见祁无令终于平安的出来了,才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 肃申川一瞬间就懂了祁无令的意思。 【系统提示,玩家肃申川使用个人技能——军火库,玩家调用军火:远程射击步枪。】 章怡甜紧随其后。 【系统提示,玩家章怡甜使用个人技能——二次防御。】 随着系统声音落下,章怡甜一马当先的冲到了最前头。 肃申川也直接火力掩护。 不过眨眼间,章怡甜也来到了祁无令的身边,将他们的队长笼罩在了安全区域。 章怡甜蹲下身侧头,简洁明了的问:“祁先生,需要我们怎么做?” 祁无令眼神闪过明灭的暗光:“这些人一个不留,全杀,记得留头,我要他们完好无损的人脑。” 章怡甜立刻点头,祁无令站起身子先把门关上了,拿钥匙重新锁上。 在他们没有把这些人全部杀完之前,这个门不会被打开,防止有人搞破坏。 章怡甜侧身看到肃申川正在拿枪准备大干一场,她还没来得及告诉肃叔打这些人别爆头,就被他们的队长拖走了。 是的,是拖。 一点温柔都没有。 章怡甜刚想发表一下自己弱小的抗议,就看到祁无令一脸严肃的表情。 她看着祁无令准备要上楼的动作,有些诧异:“祁先生,我们是要做什么?” 祁无令将刚刚发生的事概括了一下。 并道:“所以现在要上楼去找施冈。” 章怡甜恍然大悟:“哦!凭我们几个人无法将那几个容器搬到神迹殿堂——所以队长你打算操控那些人对不对?让他们主动搬着容器走到殿堂,再把他们都杀了将脑子取出来泡进去,省时省力。” “而施冈现在作为清醒的感染者,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听到这里祁无令摇了摇头:“这倒不是。” “那是什么?” “钥匙这个东西要卡在脖子喉咙的那块肉里,操作起来比较痛苦。不用在敌人的身上,那将毫无意义。” 章怡甜:…… 施冈:…… 章怡甜听到祁无令的这句话,有些好奇:“等一下,那这样一来不就又没有钥匙了吗?那内个门岂不是又打不开了?” 祁无令点了点头,变戏法似的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一截玫瑰茎干,是他之前折断的那个。 章怡甜看的认真,一脸严肃,生怕错过了什么玄妙:“祁先生,然后呢?” 祁无令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东西—— “哦,拿错了,这个才是。” 只见他的手心,静静的躺着一把钥匙。 祁无令在刚拿到钥匙的时候就已经做了两手准备,他仿制了一把钥匙。虽然材质比不上,但用来开门的作用还是有的。 章怡甜看着对方从兜里掏出来的钥匙:…… 玫瑰茎干:那我走? 第189章 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仇人 祁无令随意的将钥匙拿在指尖转了一圈,似乎觉得很好玩。 而后,重新装回了兜里。 章怡甜就这么直愣愣的跟着他们的队长上了最顶楼。 顶楼是有人的,除了施冈外不止一个。 他们队伍的人全上来了。 包括原先在楼下一直没有上来的画青眷和另外两个刚开始就挑衅东临的男生。 他们应该是楼下解决完之后没什么事情,就全部上楼聚到他们队长身边了。 施冈此时还在地上躺着,皮肤龟裂,他的脸上,脖子上,衣服上都还湿着。衣角还在往下滴水,看起来太叔权风是听了祁无令的话将那个液体倒在了施冈的身上。 画青眷她纵使自己也很难受但她那担忧的眼神还是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施冈。 眼下他们见祁无令带着他们队伍的一个女生就上来了,不免有些紧张。 画青眷紧盯祁无令:“你想做什么?” 祁无令捏了一下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趣的开口:“别紧张,我只是有点小事,需要你们队长帮忙。” 画青眷有些狐疑,但她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施冈。 只见他们队长轻缓的点了点头。 是同意了的意思。 章怡甜见此,站在祁无令的身后。对着对面的众人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她道:“请先回避一下吧,如果无聊的话,可以下楼去帮忙。” “那些怪物会很欢迎你们的。” 太叔权风有些犹豫——倒是画青眷深深的看了一眼祁无令的背影,她跟他们队长呆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他们双方之间发生过的匪夷所思的事,施冈告诫过她,说祁无令在没有听到他想知道的事情之前,是不可能动手杀他的。 画青眷轻叹了口气:但愿吧。 而后转身,走下了楼。 祁无令看着施冈,心里陡然生出了想要嘲讽的感觉。 事实上,他的嘴也并没有放过施冈。 祁无令看着施冈这一副如同身患绝症半脚迈进黄土的样子,居然觉得有些好笑。 施冈看着祁无令,干脆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跟你不共戴天的仇人,站在你的面前俯视你,是他完全不想接受的事。 施冈蠕动了两下唇:“说吧,要做什么?” 祁无令看了一眼他:“看起来你很信任我。” 施冈嗤笑:“你总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想让人不相信也难。或许别人会质疑你,但你要知道——你的敌人比那些人更了解你。正是因为了解……” “所以我知道你做出的选择是最有利的。” 祁无令手撑着下巴点头:“不想听这些废话,你大概可以闭嘴了。” “不过,之前你还是说对了。” 施冈抬了一下眼:“什么?” 祁无令:“你说记忆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把他们脑子挖出来都不一定管用。嗯——刚好可以告诉你,脑子挖出来很管用。” 施冈似乎被祁无令的这些弯弯绕绕给气笑了:“你费心思上来,又让我的人都离开,应该不只是跟我说这件事吧。” 祁无令似笑非笑:“那是自然,通关的方法已经掌握了,不过需要你受一下累。” 当祁无令拿出那一把金色的钥匙时,施冈眉心一跳:“这就是你之前跟我说要找的钥匙?” 施冈在看到钥匙的时候就明白祁无令想做什么了。 不久前,画青眷已经给他讲过,之前楼下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他自然知道这把钥匙的作用。 但是祁无令现在把它拿上来,很显然,这个用意不一般。 施冈也是个聪明人,他与祁无令斗了这么长时间,太了解祁无令的想法了。 但也正是因为了解,所以施冈的脸色极其不好。 施冈蹙眉:“你想把这个东西放进我的脖子里?” 施冈的目光看向祁无令的手心,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钥匙的全貌,钥匙是空心的,上面还有气孔。 应该是卡在喉咙间通过特定的气息发出哨音,来操控那些人。 而他因为在这个游戏玩过几次,的确可以简单复制一下他们发出的声音。 他只记得旋律,因为前几次他根本不知道钥匙这回事,所以他只能模仿音调。 而如果这个东西用在他身上…… 确实有一定的几率能让那些人为他所用。 施冈甚至还想到了操控那些人反杀祁无令,他难得沉默了。 他恨也是真的恨,从祁无令当着他的面杀掉那个女人的时候,从他之前无数次失败的时候,每一次都在想怎么才能杀掉他。 祁无令就好像一个注定死不掉的主角,而他就是那个终其一生都斗不过主角的配角。 虽然他们能短暂的达成共识进行合作,但那无非是利益相关,他需要通关而祁无令需要靠他来实现利益最大化。 他们无非是各取所需。 但并不代表他们双方就是心无芥蒂,他们之间有着巨大的隔阂。 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仇人。 施冈感觉自己憋得慌,他想起刚进这个游戏时放下的狠话,他说这个游戏谁都可以活着出去,唯独祁无令不行。 如果现在的祁无令他没能杀死,那以后发展起来的祁无令—— 施冈目光闪动,心中思绪万千。 但祁无令并没有那么多的闲心去给他足够的思考时间。 祁无令开口:“你应该别无选择,如果我想的不错的话,你的精神值也很低了。” “如果不能及时通关的话,或许你的生命就要终结在这里。” 施冈愣了一下,他伸手点开了系统。 看到了自己的生命值和精神值。 数值究竟是多少祁无令并没有看到,他也不在意。 但从施冈一脸凝重的表情也不难猜出,他说对了。 果不其然,施冈同意了。 他道:“行,只要让他们前往神迹殿堂就可以是吗?” 祁无令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抹赞赏:“你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祁无令笑着走到施冈旁边,蹲下身子,将钥匙握在手心举起。 下一秒,鲜血四溅。 一剑封喉。 钥匙直直的插进了喉咙,从脖子的位置硬生生塞进去的。 【系统提示——玩家祁无令对施冈进行了物理攻击,施冈生命值减五。】 看的出来这个方式的确让人很痛苦,如果不是因为钥匙是空心的,还能发出气息,不然施冈甚至怀疑这东西刚插进他喉咙的时候,就得被鲜血呛喉窒息死亡。 这个死法光是想一想就非常的不体面,甚至十分侮辱他这个玩家。 施冈身体条件反射的双手捂住脖子,那个钥匙在接触到人肉的时候就 那个钥匙在接触到人肉的时候就好像长了腿脚,开始往里面钻。 而周围的肉更是呈现包裹性的生长,不过几个瞬息,钥匙就被人肉彻底包在了脖子里。 祁无令随便从地上捡来了一个碎玻璃片,撑开了施冈的嘴,果不其然,在嗓子眼的位置看到了一抹金属的颜色。 和之前祁无令动手从那个男人身上抢钥匙的位置一样。 祁无令随手撩了一下刘海,他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而后起身优雅退场,当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好心提醒:“对了,希望你记得自己该干什么,否则……我不确定我会做出什么事情。” 祁无令的这番话好像是警告,就好像他心里想的那点心思祁无令全都知道一般。 施冈没有说话,只是感受着身体逐渐愈合。 应该是那个钥匙的作用。 祁无令也并没有去管他有没有回应,而是走下了楼梯,伸手拿出了另一把钥匙。 不出意外的话,施冈待会就能下来。 他需要找准时机的将隔间打开。 此时的楼下,热闹非凡。 第190章 许舟沿被我杀了 很显然,那些荧光液体对这些怪物的杀伤力很强大。 他们不仅痛苦,还很失控。 甚至出现了互相撕咬的状况,没有人敢靠近他们。 肃申川手里拿着枪,在听到章怡甜转述的祁无令说过的话之后,并没有轻举妄动。 只是用眼睛紧盯着这群人,防止出现意外。 祁无令下楼的脚步声响起,画青眷扭头连忙就想冲上去。 被祁无令伸出胳膊拦下了:“不需要上去了,我想——你们的队长应该马上就会下来。” “什么?” 画青眷还没来得及询问他对他们的队长做了什么。 就听顶楼传来了一阵怪异的声响。 画青眷到底还是有些轻微的感染,听到这种声响的时候,脑海里有一瞬间头皮发麻。 画青眷抱头,原本她盘着的中式头发也已经凌乱了,此时她竭力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脑海愈发清明:“祁无令!你把那个钥匙植入到了他的身体里?!!” 太叔权风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 在楼上传来了人的脚步声后,他才回神:“好恐怖。” 祁无令只是优雅的打了个响指,步履从容,他道:“不要激动,会加速衰老。” 画青眷咬牙切齿:“你!” 楼上的声音由远及近,脚步声似乎也一步一步的敲在人们的心尖上。 让众人的心跟着他一颤。 章怡甜看着面前的这群人,准确来说,用怪物更合适。 他们人咬人,鲜血喷涌如注,将地面染红。 随着这道怪异刺耳悠扬的声音,他们停止了撕咬,一齐回头,目光空洞,好像在一瞬间变成了没有灵魂的木偶,任人操控摆布。 每个人都紧紧的盯着那个传来声音的楼梯口。 章怡甜看着面前诡异又渗人的场景,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而此时的祁无令早已经绕到了那个隔间的门前,在确定那些人没有异动的时候,他伸手将那把仿制的钥匙插进了门里。 抬手一拧—— 门开了。 这时候,施冈终于走了下来,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身上的伤口像是枯木逢春,不见踪影。 仿佛从来没有受伤过一样。 施冈和祁无令对视了一眼,双方没有言语。 祁无令则有了一点新的疑问——他的身体能恢复是状况之外的事情,只是不知道这把钥匙的力量能不能使施冈恢复生命值和精神值。 如果恢复—— 那施冈极有可能违背他的想法。 施冈在那些人注视的目光中,走到了隔间门前。 施冈抬脚一把将门踹开。 顿时,门里的景象全部暴露在了众人的面前。 是摞在一起的十几个人头,以及没有头的玻璃容器,以及容器内的液体。 地上一片狼藉,一把电锯扔在血泊当中极其显眼。 章怡甜倒吸了一口凉气:嘶……看来这是祁先生的杰作——还真是,令人惊讶,却又感觉是意料之中。 就连见惯了场面的施冈也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纵使他一直说祁无令心狠手辣,但每一次看到这种场景的时候,总会感慨,怎么会有人能如此冷漠无情——啊不对,他或许也有情,只不过只对那一个人罢了。 祁无令率先错开了与他对视的目光,难得认真的下达了命令:“所有人,下楼。” “目标——乌托邦神迹殿堂。” 说完祁无令抬腿径直到了另一边下楼的楼梯口。 章怡甜和肃申川紧跟上祁无令。 章怡甜有些担忧的问道:“祁先生你不担心他们直接把上面的人都杀了吗?” 祁无令头也不回的回答道:“他不敢。” “因为他自己也感染了,他现在更是怪物的首领,要想通关,首先就是自杀。他不会那么做的——至少,在没杀掉我之前,他一定不舍得死。” 说到这,祁无令加快了步伐。 他已经不想在这个游戏里再浪费时间了。 章怡甜望着祁无令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可是最高楼啊……祁先生的体力可真好,爬上爬下的都不带喘气。 说完章怡甜看了一眼还在她旁边的肃申川,略有诧异:“诶?肃叔你不先赶紧和祁先生下去吗?” 肃申川目不斜视,稳稳当当的下楼,背上挎着一把枪,认真解释:“我断后,防止他们突生变故。” 章怡甜看了两眼肃申川手里的枪,为他竖了一个大拇指:“肃叔你真棒。” 几分钟之后—— 祁无令与东临他们成功在楼下汇合。 当目光触及到躺在地上的序屹时,祁无令问了一句:“还能坚持?” 序屹口腔的肉都快被腐蚀没了,明明都痛的要死,去还佯装不在意,故意逞强道:“开玩笑——哥是谁,扶哥起来还能再战三百回合,我就是一时不查中了他们的阴招,等哥满血复活……分分钟灭了他们昂。” 祁无令闻言,点了点头:“看来是死不了。” 章怡甜捂脸。 东临这个时候也直起身子,拿衣服擦了擦手,有些局促:“那队长——我们现在是?” 祁无令简单说明了一下:“去殿堂。我们去提前蹲点,等他们到的时候,直接动手,要求只有一点——快准狠。” “施冈这个人简单接触了一下,为人能屈能伸,容易过河拆桥。” “他跟我有仇,不排除临近最后突然反水。” “除了他们队伍的命留着,剩下的那些人来一个杀一个。” “无论你们以什么样的方式,伏击埋伏还是正面硬刚,我只要他们项上人头。” 东临点了点头:“明白了。” 肃申川也颔首示意他了解了。 章怡甜走到这一步,有些如释重负,她道:“终于快结束了吗?” 序屹倒是有些挫败,躺在地上不能动弹,他听到祁无令的安排后居然沉默了。 肃申川发现了他的异样。 “序屹?你怎么了?” 祁无令闻言也看了过去。 触及祁无令的视线,序屹忽然间鼻头发酸。 眼眶都有些红了,声音微微哽咽:“没事,就是想着哥平时跟你们一起打,这次只能躺这什么都做不了。” 序屹本来就难受,他引以为豪的脸现在变得恐怖,脸上全是腐肉,他其实都知道。还变得不能动弹,让他感觉自己像个累赘,还需要让祁无令分心。 序屹越想脑子越乱。 就在他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感觉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序屹扭头,才发现是祁无令。 序屹一时间愣住了,其实他想过祁无令的各种反应,无非就是不回应他的话,要么就是看他一眼,或者说他矫情,他也知道他好哥们那张臭嘴说不出什么人话,他就是想着吐槽吐槽,心理能舒服一点。 但他万万没想到平时总是各种嫌弃的祁无令这时候拍他的肩,似乎是安抚。 只见祁无令脸色依旧没什么表情,口中却道:“你已经做了最有成就的事情,拿到钥匙。这一点足够了。” 序屹抿唇,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反正最后还是牵了一下嘴角。 序屹最后是由肃申川和东临两个人背着过去的,其实刚开始是一人一边扶着的。 但由于他们两个人的身高差异有点过大,导致序屹完全走不稳。 所以最后采取了轮流背人的方式。 说是轮流背人,其实肃申川也没有让东临背多久。 总之最后还是成功抵达了先前那个小镇。 付左盐他们镇子上的所有人,好像有预感一般,全都站在道路的两旁。 再看到祁无令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当中时,付左盐显得尤为激动。 “诶!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可见付左盐是有多担心祁无令他们。 其实自从付左盐临别时得知祁无令要去那群入侵者的老巢时就格外担忧祁无令会不会也变成感染者。 再如今见祁无令,松了一口气,望他们身后看到肃申川,序屹和章怡甜的时候,付左盐点头:“想来这几位就是祁先生的同伴了。” 他们三个人没见过付左盐,唯一见到一次是怪物冒充的,这时间三人也相互点了点头,以作问候。 倒是祁无令,对上付左盐直言道:“许舟沿被我杀了,他有话让我带给你。” 第191章 玩家施冈生命值红血 原本刚放下心来的付左盐,在听到祁无令的这句话时,手都顿住了。 他似乎是不敢置信,缓慢的回头,目光复杂,他可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细细想来又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巧合他才能从祁无令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时间明明过了五秒不到,却让所有人在付左盐的身上看到了时间的流逝,他好像在得知道这个消息时就肉眼可见的衰老了。 是一种状态,良久,付左盐抬手摆了两下,呼出了一口浊气,喃喃叹息。 他道:“……罢了,早该知道有这一天的。” “是我一直狠不下这个心。” “我该料到的,在得知你跟我说想要将这里恢复的时候,我就该猜到你会走到这步。” “这是不可避免的,我认了。” “你说他有话带给我……说说吧,我听着。” 祁无令平淡的口吻叙述着许舟沿想要表达的话:“他说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以及没有他之后,希望你可以带领剩下的人迈上新的台阶。” 付左盐没有立刻应下,尽管已经变得不成人样,但还是从他的眼睛当中看出了落寞。 他长叹了一口气,似乎是陷入到了什么回忆当中。 就在众人以为他不会开口说话的时候,付左盐转身向镇子上走去。 大家不明所以,祁无令看着这个人的背影,开口:“先跟上。” 付左盐走到了一间屋子,应该是许久没有住人了。 上面蒙上了厚厚的尘土。 肃申川和章怡甜细细打量着这里。 章怡甜有些好奇的问道:“这是?” 付左盐走进了这间屋子,禅了一下桌子上的尘土。 又擦了擦椅子,他坐了上去,双手放在膝盖,正色看向章怡甜:“这里是许舟沿在没出事之前的房子。” “这孩子打小就离经叛道,跟他讲奇迹不听,讲规则讲神明一律都听不进去,从小就喜欢鼓捣一些科学。他总认为任何事情都有原因的,不会平白无故的产生。起初,他最想研究的就是乌托邦的诞生,他觉得靠人类那些美好的幻想就能汇聚成乌托邦是荒谬的。” “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令他感到费力和不解。他向人类请教科学,发展文明。不得不说他是一个悟性极高的孩子。” “他能逐磨出许多东西,用人类的话来讲,或许他是一个善于探究和思索的不可多得的天才。” “乌托邦之前一直很安稳,世世代代平静,没有一丝异常。” “许是我们过的太安逸,是我们迎来了重创。” “许舟沿和他的一众支持他的伙伴一起进行了各种实验。甚至为了研究,捣毁了乌托邦的运转装置。” “而他们的行为也受到了代价,乌托邦的装置并不是可以随便破坏的。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并不是消失,而是他们的身体像水一样,不是液体,却能透光。” “大概是他身上的这副样子,的确无法用科学来解释,他萎靡了一段时间。” “但就是他萎靡的这段时间,因他而受到破坏的乌托邦迎来了真正的罪魁祸首。” “那些入侵者企图将许舟沿拉到他们的阵营,去继续进行科学实验,其实当时的他们对许舟沿身体变成透明这件事情十分感兴趣。” “但我听闻他们之前有人做过人体实验,我终究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劝住了许舟沿。这个时候的他,心情飘摇不定,一边自我怀疑一度想要放弃,一边是自称要支持他继续研究科技的人类。” “当时他究竟做出了什么决定,我们不得而知。因为我在那个时间段也没有见到过他。” “直到后来——” “乌托邦受不了一点污染,那些入侵者大概是想要悄无声息的排放核污水,至少他们刚开始应该是没想过要暴露的。” “但他们没想到仅仅是刚开始排放,就使乌托邦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乌托邦是纯净之地,容不得一点瑕疵,哪怕一点污染都能无限放大。” “起初是极端恶劣的天气开始出现,我们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乌托邦天气基本上是稳定的,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事发突然,我的心里无端的心跳加快。” “果不其然,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乌托邦就变成了你们现在看到的这副样子。寸草不生,乌烟胀气,河流干竭,土质开始变黑,有的地方变成了废墟,并且随着极端天气的出现将污染源扩散到了整个世界。” “紧接着,居民开始感染。呼吸困难,皮肤开始脱落,骨骼生长开始畸变。” “也就是在那时候,我又一次见到了许舟沿,他透明的身体受污染影响,里面的内脏居然开始发光,在别人身体剥落的时候,他的身体却凝结成了类似于玻璃的材质。” “而他的内脏也慢慢的溶解,变成了一摊会发光的水。” “这也就是你们后来看到的,但凡是这副样子的人,当初都是和他一起搞科技。我以为那些入侵者也变成了这副样子。” “但没想到,随着事情的水落石出,那些卑鄙小人的狰狞面目终于露出来。” “或许从乌托邦装置被破坏的那一天,乌托邦就已经预料到了事情会有今天,所以它赋予在许舟沿身上的后果,就是为了阻止那些入侵者与他们联合。” “果不其然,那些人发现了许舟沿身上的秘密,那些荧光水似乎天生就是为了攻击他们的。” “他们反目成仇,从一开始企图合作,到现在不共戴天。” 付左盐悠悠的哀叹一声:“他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不过是一时走了歪路罢了,现在想来也好……或许一切都是天意吧。” “这一切都是乌托邦世界对他的惩罚。” 章怡甜听着这漫长的讲述,倒是有些唏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倒是付左盐拍了拍自己的腿,又站起了身,像是自我开解一般:“行了,既然你们杀了,该做的都也做了,那想必就差最后一步了。” “祁先生定是安排妥当了吧。既如此——那我们就准备守株待兔吧。” 付左盐抬头:“这么多年了,与那些卑鄙小人的恩恩怨怨,是该清算一番。” 肃申川没由来的从付左盐的言语和眼神之间品出了一股抗日的味道。 就和当年的革命前辈一样。 他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好笑。 然后又一本正经的抬头。 祁无令道:“肃申川,第一枪穿喉,打施冈。” “钥匙掉出来后,东临上。” 东临:“啊?我吗?” 祁无令并没有解释,而是继续安排。 “章怡甜,跟在我身后,我收割人头,你开瓢。” 章怡甜惊呆了:她没听错吧?祁先生让她这么一个柔弱的小女生去挖脑子? “至于序屹——” 祁无令语气顿了一下:“就先放在这个屋子里。” 序屹:……哥现在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 只欠东风。 祁无令和付左盐看了一眼,立刻赶往了殿堂。 门口即将迎来一场恶战。 风声呼啸,原本一直在下的小雨,不知道何时停了。 祁无令背在墙边,手上握了两片飞刀。 终于,众人的眼前出现了几个黑点。 画青眷一脸紧张的查看着周围。 她其实不想过来,但她身后的这么多入侵者,逼得她不得不过来。 施冈的喉咙间持续发出那种怪异刺耳的声音。 肃申川躲在暗处,他的手已经悄然握紧了枪杆,子弹已经上膛。 他的手甚至隐约可见青筋。 近了——近了。 终于等到目标人群走进射击范畴之内时,肃申川瞄准施冈的脖子,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怦!! 一声枪响,打响了这场战斗的开始。 现场响起枪声的时候,很明显,场上开始混乱了! “有人!一定是祁无令他们!” 不知道是谁先喊的这一句话,紧接着,系统的声音响起。 【系统提示:玩家肃申川使用个人技能道具远程射击步枪攻击施冈,施冈生命值减五。】 【警告警告——玩家施冈生命值红血,请玩家保护好自己。】 “什么?” 画青眷是最先震惊的。 红血? 那施冈的生命值应该是个位数了。 就算他现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也会在精神值下跌到一定程度后,自行降低生命值。 还没等在场的众人反应过来,东临已经眼疾手快的将钥匙给捡了回来。 他埋伏的位置最近。 对方走近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等着肃申川一枪打响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趁其不备,抢夺先机。 “你们!” 画青眷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戏耍了一样,声音陡然尖锐。 【虚拟玩家画青眷配置个人身份——蛇蝎弓箭手,玩家使用个人技能。】 又是画青眷的那把弓! 她又一次瞄准了东临。 东临对这个东西的威力,那可太了解了,之前就是他和章怡甜两个人,差点被这个箭伤到。 东临来不及多想,跑的飞快。 就在画青眷快要松手的时候。 祁无令声音隔空传来:“往施冈旁边跑!” 第192章 终于看到了真正的乌托邦 东临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身体本能地听从了祁无令说的话。 迈出去的腿硬生生转了个弯,跑向了施冈。 施冈旁边的拥簇者有很多,但从他刚才被攻击到脖子,流出鲜血的那一刻起,周围的那些人仿佛意识回笼。 看着自己怀里手中抱着的人体玻璃容器,连忙吓得松手。 他们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抬头看到自己所处的位置在乌托邦神迹殿堂时,瞳孔都瞪大了。 而后开始四散逃离。 周围涌动的人群使东临方便躲藏,一个猛扑,他便来到了施冈的旁边。 画青眷如果要顾及他们队长,一定不会轻举妄动。 以她技能的杀伤力,现在的施冈完全经不起折腾。 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带走他最后的生命。 想必这个结果,是画青眷所不想看到的。 祁无令见场上时机成熟,手里拿着菜刀,这把菜刀是祁无令刚才出来时从许舟沿的家里顺出来的。 他的飞刀虽然好使,但是有点小,不方便切割人肉。 菜刀会方便很多。 章怡甜一直跟在祁无令的身后,寸步不离。 手里紧握的是肃叔先前递给她的军用匕首。 刀锋锋利,杀人利器。 用来开瓢最合适不过。 那些人惊慌失措,开始找地方躲藏。 但不会有人比子弹的速度更快。 他们想要躲,但肃申川手中的枪要快过他们一步。 他专挑膝关节打。 基本上两个膝关节废了之后,这些人就不能动弹了。 这片土地上仿佛下了一场红海,土壤渗出血色,到处都是惨叫声。 画青眷和他们的队友在考虑到他们队长的身体状况,决定以最先通关为优解。 于是果断的加入了追杀那些入侵者的行列。 画青眷的技能又一次使用。 这一次的目标是那群卑鄙小人,他手中的那一支箭仿佛有了灵魂,一经发出之后像串羊肉串似的,同时将三个人订在了一起。 祁无令眼疾手快,手上的菜刀已经扔了出去,直接砍下三个人头。 鲜血呈喷溅状。 【系统提示:玩家画青眷,祁无令,成功击杀入侵者。】 章怡甜此时也容不得她行动缓慢,手脚十分麻利的冲到了掉落在地的人头旁边,将匕首从脖子砍下的横切面插了进去。 光让人看着就觉得脑门发凉。 章怡甜费力的切割着头骨,然后剥皮,然后将它碎成一摊的脑浆倒出来,本着就近原则随机倒进一个容器里面。 霎时间,腾云驾雾,从容器里面升起了一股白烟。 容器里的荧光液体,随着时间慢慢变得透明清澈,逐渐开始没有光彩,最后化为一滩死水。 再也没有半分波澜。 这种过于玄幻又绮丽的场景,实在让人眼前一亮。 就好像是一种放松的小魔术。 不知道的还以为大道将成,要羽化飞仙了呢。 章怡甜看了一眼,并没有停留,纵使她真的很想看一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但她的理智告诉她,她现在需要抓紧时间,否则就会功亏一溃。 就连祁无令都没有丝毫的迟疑,手中的菜刀用的越发灵活,速度快到如残风疾行。 祁无令和肃申川无疑是默契的,几乎是肃申川枪响之处,下一秒必有祁无令的身影。 好像机器人一般,不知疲倦。 东临躲在施冈的背后看着这一切,他不知道他现在该不该出去,但是看着眼前热血沸腾的场景,又很想大展拳脚出去战斗一番。 思来想去,他泄了气:算了,我还是先乖乖呆在这里,不给队长添乱了。 一时之间,这里宛如地狱,祁无令所到之处尸横遍野,好像一尊煞神。 就连付左盐他们,镇上的所有居民,都一起出来,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刀具铁锹,势必要加入这场战斗。 看起来这是一场怎么也不会与乌托邦挂上钩的行动,因为暴力本身是不可取的,可暴力虽然不可取,但他却是正义的。 有些事情总有人需要站出来,你可以选择躲在暗处窥探别人,但绝不能阻止他们站出来。 总有人选择逃避,也总有人选择勇敢。 有时候人不能为了维持表面的和平与宁静,而选择不作为,退让与忍耐从来都是有限度的。 一时间,地面上雾蒙蒙的空气被短暂的阳光所充斥。 看起来像光有了形状,笼罩在了这个地方。 章怡甜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已经麻木了,机械般的重复着一个动作。 未曾停歇,也不敢停歇。 她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小姑娘,此时的脸上身上甚至背着的可爱小包都被溅上了无数血迹。 而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透出的光芒是那样的坚毅。 终于,随着最后一个人的人头被祁无令砍下来扔在了章怡甜的脚边。 这场战斗终于快结束了。 章怡甜从刚开始的不熟练,到现在的得心应手。 她动作干脆利落,十分干练。 章怡甜脑海里想到了之前黑色刺客队伍里的那个姐姐,叫余柯微,又想到了这个游戏里的对手——画青眷。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这些人都比她强。 章怡甜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渴望自己能够成长。 她逼着自己镇定,逼着自己临危不惧。 她要做祁先生身边一个绝不拖后腿的人。 她一定能够证明自己。 苏成江把她交到祁先生的手里一定一定也希望能看到她的成长。 章怡甜深呼吸了一口气,将最后一个人脑挖出来丢进了人体玻璃容器里。 顿时间,地动山摇。 整个地面传来了轰响。 就在众人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时,付左盐突然大喊:“不好!快!祁先生!我们要尽快将这些融化过后的液体浇到那个顶楼!!!” “现在这个样子,时间很紧迫,原本是三足鼎立,十分稳定的关系,现在被破坏之后,乌托邦应该开始自我坍塌了!如果我们不能及时,恐怕这个世界就彻底毁了!” 我去!!! 东临人傻了——这怎么还有隐藏“惊喜”! 话已经来不及多说了,祁无令来不及休息,也没办法多喘一口气,一手抡起一个容器就开始往顶楼跑。 东临这时候无比庆幸自己腿脚好,小时候为了躲避挨打,跑的比谁都快。 他表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一度超越了他们的队长。 画青眷看了一眼他们队长,咬牙剁了一下脚,最后不甘示弱的冲了上去。 好好一个温柔知性的温婉女子,愣是变成了暴力上楼的女汉子。 这反差也算是为了他们队长牺牲太多。 肃申川也抱在怀里就往上跑。 地面晃动的厉害,甚至站都不容易站稳。 而他们各自驰骋在这片即将坍塌的废墟之上。 终于,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祁无令他们还是来到了顶楼,祁无令看着那已经化为粉沫的门来不及多想,直接冲进了阁楼,将液体倒在了木桩之上。 在液体刚滴到木桩之时,木桩上面复古的纹路便亮了起来。 发出了微弱的光亮。 而后愈发强烈。 祁无令按耐住自己呼吸急促体力透支的心跳。 伸手走在一旁撑了一下墙。 回头注视。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后面的人鱼贯而入,有样学样的将液体浇了上去。 直至最后一个人,将最后一个容器浇完之时。 整个世界终于停止晃动了。 在场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生怕错过了什么。 紧接着,从木桩中闪出了巨大的光亮,有如极昼。 差一点闪瞎在场众人的眼睛。 强光的照射下,令所有人的眼睛都没有办法睁开。 自木桩中央向外扩散出了巨大的光环,一直发散在乌托邦的最边界。 众人缓了一下,才慢慢适应性的睁开了眼睛。 这个光环好像带着净化作用,将整个世界的乌烟瘴气洗涤一空。 万物复苏好像春天到来。 东临站在塔楼最上边看着下方整个世界的变化,喃喃自语:“这……这就是奇迹吗?” 章怡甜也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撼到了。 原本那个破旧的小木桩,此刻焕然一新。 这里面的星空原本一直消失陨落的星星在此刻突然迸发出了强有力的生命,他们一闪一闪的,好像在宣告自己的起死回生。 整个世界如海水退潮一般,光环所到之处翻天覆地。 肃申川看着这一切,默默无言,只是挺直了脊梁,抬手朝世界的尽头敬了一个军礼。 东临终于看到了真正的乌托邦。 那些之前只能在神迹殿堂的画卷里面看到的场面,远没有现实宏观的场景所带给他的震撼。 只有祁无令盯着那个早已被破坏的门,心里有了想法。 祁无令的眼底闪过一抹暗光:应该是有人进入到这个游戏了。 思来想去,祁无令只想到了一个人选——那就是沈御司。 祁无令并没有说话,很快,楼下也传来了欢呼的声音。 不再是沙哑的难听的,而是正常的人声。 看起来——这里终于恢复了。 系统机械的声音终于响起,不再是乏味的提醒,而是让人兴奋的结尾。 【地狱生死簿感染者一人,全员存活,不做噩梦感染者两人,全员存活。恭喜地狱生死簿玩家全员通关!祝贺队伍通关~】 祁无令并没有去理会系统的播报。他看着现在的这个木桩,走过去,伸手想在摸索一下凹槽的时候,却发现凹槽不见了。 正当祁无令打算仔细看一下时,却发现他的手刚触摸到木桩时,木桩便往旁边移了一下。 同时,空中又一次浮现出了一句话。 与之间沈御司留下的那句话不同。 这句话很显然是留给他自己的。 第193章 令神又成功通关啦 祁无令看着木桩上的这一句话。 心神恍惚了一瞬。 【阿令要一直一直好好的。】 祁无令的瞳孔轻颤了。 会叫他阿令的人,从来都只有一个。 金发浅瞳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似乎扬起了嘴角,注视着祁无令的眼神是那么温柔。 祁无令轻轻伸手想要触摸这句话的时候,这几个字又消散在了风中。 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愣了愣神。 盯着自己的指尖,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章怡甜突然出声:“咦?这木桩移开的位置下面居然还有东西。” 她刚想凑近一些看的仔细,却见祁无令闻言微微弯腰俯身,伸出自己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捡起了地上的东西。 是几张纸。 并不是空白的纸张,而是从书上面撕下来的。 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文字。 祁无令觉得这些纸张有些眼熟。 他打开,细细的看了一翻,才发现这些都是他看过的小说结尾,按理来说,这些故事的结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因为他撕下来的纸应该还在他那个地下室的屋子里面存放着。 结合木桩上面佑柏安留下的那句话,祁无令基本可以肯定这些纸张,应当是前几次被佑柏安放在这里的。 美好的故事结尾寄放在和平的乌托邦倒更像是人为的一种祝愿。 就是不知道当事人是在什么样的心境下放下的这些纸张。 又是否在为他们的未来祈祷。 这一切都不得而知。 祁无令抬头将纸张轻轻叠起,而后又从兜里拿出了那两截折断的玫瑰枝干放到了原来放着纸张的位置。 木桩又移回了原位。 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 祁无令垂眸,细心的将纸张收好。 而后转身打算下去找序屹。 他们应该可以离开了。 没想到是众人刚从这座华丽威严的殿堂走下去,来到大门前,大家却在大门刚打开的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惊呼。 章怡甜呆住了。 门外的两边是一片红色艳丽的花海。 是红玫瑰。 东临也没有见过这种场景,他开口:“这——这也是乌托邦的原景吗?好漂亮……” 肃申川想到了什么,轻轻的摇了摇头,语气沉稳:“不,或许这是一个人特意送给队长的。” 东临有些迷茫,他尚且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画青眷则是古怪的看了一眼祁无令,想到施冈无数次噩梦中惊醒,无数次念叨着那些过去,她原本是不完全相信的。 直到现在。 她看着祁无令冷哼一声:“哼,恭喜通关,但是你们也别太得意,我们下次走着瞧。” 说完她又顿了一下,语调分不出是羡慕还是调侃:“倒是肯费心思,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祁无令看着这一望望不到尽头的玫瑰花海,分外的平静。 祁无令抬脚向前走去:“走吧。” 章怡甜小心翼翼的看着祁无令的脸色,跟在祁无令的身后:“祁先生,你不开心吗?” 祁无令头也不回道:“没有。” 等到众人再次回到许舟沿的屋子里时,序屹已经活蹦乱跳了。 尽管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 但他起码能动了,伸手理了一下他那头扎眼的蓝毛。 扭头看到祁无令回来的时候,眼神一亮,他立刻一个飞扑就要抱过去。 只是没想到人还没接近,就已经被祁无令侧身躲开了。 序屹“眼含热泪”:“靠!哥才刚恢复你就这么嫌弃,信不信哥分分钟哭给你看!” 祁无令半掀眼皮,语气算不上太好:“别发疯。” 序屹默默的噤了声。 不行就不行嘛,干吗这么凶。 章怡甜她人还未到就先闻其声,老远听到了序屹的大嗓门,内心松了口气。 “看来是真好了,又嘴欠了。”章怡甜抚额。 序屹立刻窜到了章怡甜身边:“小怡甜儿~” 瞧瞧这副嘴,有时候是真的很想把它毒哑。 付左盐他们在一旁传来了欢呼的声音。 全正常了,真好。 系统机械的口吻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叮咚~恭喜地狱生死簿的玩家成功通关《乌托邦的失窃文明》,热烈祝贺——】 【欢迎各位玩家找到传说中的理象之国,不知这里是否和各位想象当中的一样,如果有这么一个绝对美好绝对和平的地方,你们又是否愿意留在这里。人的心中都有两面,人们通常释放好的一面,掩藏坏的一面。但在乌托邦,坏的一面是藏不住的。】 【当你心中产生恶意的时候,你迟早会暴露,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极致的美好都能被摧毁,更何况是普通的幸福。现在过的惬意是因为人们无法意识到自己已经拥有足够多的东西。我们所拥有的其实是远超于你想象的。】 【如果有一天你所在的世界,也迎来了浩劫,万千事物凋零,你成为了怪物本身,你又能做些什么?】 【恭喜玩家完成游戏任务,达成完美结局,开启隐藏彩蛋——记忆碎片。】 【游戏缓存加载中,正在发回原世界。】 【玩家任务奖励惊悚币:。】 【随机掉落道具卡:邂逅。】 【祝贺玩家通关——正在遣送玩家返回终端游戏大厅。】 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离开方式。 之前系统会发出强烈的光芒。 而这一次他们离开之时,空中扬起了漫天的花瓣雨。 祁无令额前的碎发沾上了一片花瓣。 他眼睫毛轻颤,眼波有了小小的波动。 终究还是心软了,被触及到了内心的柔软。 下一秒,众人消失在了原地。 “哇哇哇哇哇哇!令神又成功通关啦!!!” 守在直播屏前的玩家热烈欢呼。 与此同时,祁无令终于从那个光屏中走了出来。 通关了——终于出来了。 大屏上是熟悉的英文,金光灿灿。 最后的画面定格的是,漫天玫瑰雨之下,地狱生死簿全员的回头。 他们在看乌托邦神迹殿堂,每个人的脸上神采奕奕。 祁无令从容的站在中间,脸上是一贯的淡定。 场下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哈哈哈哈哈哈令神太帅啦!!!” 场下的玩家见祁无令出来,蜂拥而至。 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抛了出来。 “令神!据我们所知,这一场结束之后,是不是就够终端荣耀联赛的报名资格了?!请问令神接下来是不是不打算进入游戏,而是专心备赛了 ??” “令神令神,作为今年新人玩家里的一匹黑马,一上来就直挑联赛,会有心理压力吗?” “祁先生您好,最近有人看了你徒手砍人头的那段视频,有谣言称你曾是精神病患者,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祁无令刚出来—— 就被人群和问题所包围。 他眼神异常冷漠,扫过了在场的众人。 他的手抚上心口。 好疼啊…… 比以往更强烈的痛感,令祁无令脸色苍白,身体不适。 但他的视线还是精准的落到了人群当中的那一抹金黄色的头发。 祁无令想强打起精神,他看到佑柏安的时候,就想起了佑柏安答应过他的一件事。 佑柏安说——等他从这个游戏里成功出来的时候,便告诉他——如何才能找到他的方式。 佑柏安此时穿的还是特别幼稚的童话故事中所描绘的王子的装扮。 这种衣服没有卖的,终端系统里更是没有,所以这衣服是佑柏安自己缝制的,他针线活不好,缝的歪歪扭扭。 他之所以想穿这件衣服来接祁无令,只是因为小疯子跟他说过。 童话故事的结尾是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他们也是。 只是,佑柏安还没来得及走到祁无令身边,就看到祁无令的身体摇摇欲坠。 祁无令想要强撑自己的眼睛,但眼皮沉重的怎么也睁不开。 天地间在他的脑海里旋转。 祁无令心底只有一个想法:精神值太低了。 佑柏安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他几乎是隔空闪现到祁无令身边的。 祁无令彻底闭上了眼睛,他整个人倒下,被佑柏安抱在了怀里。 周边响起众人的惊呼。 第194章 他们的旁边是杨郑总 “队长/祁先生/令神!!!” 这是祁无令倒下后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便彻底没了意识。 佑柏安明显慌了,手足无措。 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性。 尽管知道祁无令可能只是刚出了游戏之后的身体不适,但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些糟糕的猜测。 他已经失去过小疯子了,他不能在失去一次。 佑柏安最后一把抱起祁无令冲向了医疗中心。 序屹也感觉自己的脑袋晕晕乎乎的,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游戏里精神值过低的原因。” 他之前有过这种经历,身体对这种反应有了一定了解。 就连东临也没好到哪里去,连忙弯腰跑到一旁垃圾桶吐去了。 胃里翻腾倒海。 在有些人的时候,精神高度紧绷,看到一些场景一些腐烂的气味,也没有什么想法。这一出来突然闻到新鲜空气,脑海不受控制的想到刚才游戏里的场景时,便下意识的想要呕吐。 章怡甜和肃申川两个人明显要好一点,大概是精神值在游戏中较为可观,出来之后翻倍,精神值也在八九十之间。 基本不影响。 下一秒施冈他们也从光屏中出来,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走出来,施冈就彻底倒下了。 他们的队友又是一众忙活,连忙送他们的队长去了医疗中心。 徒留玩家大厅的众人面面相觑。 路人甲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尖:“你还别说……这游戏后劲还挺大。” 乌着和谈晓东两个人姗姗来迟,他们一听说祁无令刚通关出来,便马不停蹄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 原因是祁无令在进游戏之前,让他们留意的队伍基地有了着落。 他们相看了终端内的无数适合的地段,最终挑出了两个符合祁无令要求的。 这不连忙想让祁无令过目一下。 谁成想才刚过来,就已经不见人影了。 乌着随手拉住了一个玩家,开口询问:“这位仁兄,我问一下,祁无令呢?他不是刚通关吗?” 这位被他拉住的玩家,回头看了一眼,摆手道:“令神刚一出游戏没多久就晕倒了,被一个男人抱着离开了,他们的队友也都跟着走了,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去医疗中心了。” 乌着点了点头:“谢谢啊。” 说完就回头和谈晓东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一拍即合——去医疗中心。 这时候的李念文也悠悠的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去医疗中心。 他脑海里闪过序屹刚出来时的状态,紧了紧拳:“小兔崽子,还真是不让人省心……罢了。” 一路上佑柏安风风火火的。 一双薄唇紧紧的抿着,手臂青筋微显。 脸上居然也苍白了几分。 一双浅灰的眼眸当中透露出来浓浓的担忧。 他甚至担心小疯子是不是被他给气到了。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祁无令这副毫无生气的模样,让他看了心揪着疼。 平时总是透着冷漠不近人情的眼神,此刻紧紧的闭着,佑柏安手都有些微颤,几经流转,终于交了惊悚币安排进了病房。 全身做完检测与扫描之后,得出了一个结果。 生命值和精神值过低。 可能是祁无令在游戏当中表现的太镇定了,完全不像是一个受到伤害的人。 以至于让众人忘记了祁无令在游戏当中,和他们受到的伤害是同等一样的,甚至比他们更多。 医生在看完所有检测项目之后,看向了佑柏安:“他没什么大碍,多休息几天就好了,精神值现在大概稳定在了20。死不了。” 章怡甜跟在后边听到医生的话惊呆了:“多少?二十?” 按照这个终端的机制……那祁先生出游戏之前,最后的精神值岂不就是——10??? 章怡甜不得不佩服他们队长的心理素质,以祁无令的视角来看,哪怕再延长半小时无法通关,他的生命值就会自动降低,直至耗尽。 与生命赛跑,她第一次有了直观的感受。 关键是,祁无令完全没有表现出来,没有慌张,很镇定,有条不紊的告诉他们该怎么做。 没有多余的废话。 序屹此时也已经打了一针。 他身体有些不适,但貌似他的身体素质要比祁无令好一点。 可能还是因为年轻吧。 肃申川站在一旁看了一眼祁无令,默不作声。 抬头看向佑柏安,肃申川又想到了游戏里的那片花海,心神一动,他开了口:“佑柏安?” 佑柏安听到肃申川叫他有些不解。 微微皱了皱眉:“什么事。” 肃申川开门见山:“游戏里的那片玫瑰是你提前弄的?” 佑柏安愣住了,没有想到他问的是这个问题。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嗯。” 算是吧—— 知道他能通关,所以在结尾处开满了花。 用他的爱意为自己爱人的胜利加冕。 不过,他的本意其实是为了哄人。 因为佑柏安知道祁无令生气了。 在看完那段记忆碎片之后。 佑柏安当时就想他的阿令定会生气来向他问罪。 只是没想到,他们二人连一句话都还没有说。 就来了这里。 序屹在一旁总感觉自己头晕目眩,和平常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好像有人在拿针扎他的大脑。 这种感觉自从他在游戏里被咬然后又恢复之后就有了。 好像回到他脑海里的记忆又多了几段。 依稀能看见他和祁无令,但与这次不同的是,他们的旁边是杨郑总。 序屹有些脑袋疼,他还没搞明白这些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记忆是什么意思。 他摇了摇头,将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晃了出去。 世界终于清净了点。 他刚睁开眼睛,打算去看看他的好哥们儿怎么样了。 就见门外进来了一个人。 灰白的头发,熟悉的老花镜,矫健的步伐。 序屹十分惊喜:“老师!你怎么来了?” 李念文冷哼一声:“你说呢?臭小子,通关了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序屹挠了挠头:“啊哈哈哈我这不是活着出来了吗,再说了,你看我好哥们儿都躺下了,我跟他一比,这点儿根本不算什么。” 李念文撇了一眼序屹,转向祁无令细细打量了一番。 他目光微沉,良久才道:“祁先生受累了。你这小崽子让祁先生多费心了——” 序屹发出了微弱的抗议声:“才没有。” 章怡甜是一个学生,好像学生不论何时见到老师都有一种天然的畏惧。 她这是第一次见序屹的老师,之前只听说过序屹有一个数学老师是大学教授。 这回终于见到真人了。 章怡甜笑得乖巧个人,手紧紧的攥着小包,显得有些拘谨,她甜甜开口:“老师好。” 李念文看了一下章怡甜,伸手推了一下老花镜:“这位就是章怡甜小姑娘吧,早有耳闻,挺好的。” 章怡甜点头应下:“对,是我。” 李念文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十分满意这个乖巧的女娃,扭头朝序屹道:“看看人家,乖乖巧巧,你一天天净是要气死我。” 序屹闻言,瞪大了双眼:“不是!冤枉啊!明明是老师你总拿论文和作业压榨——”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自己的老师眉毛上扬,盯着他,仿佛他在多说一个字就要揍他。 序屹连忙双手合十,做求饶状:“对对对,是是是,都是哥的错。老师,我错了——” 李念文负手而立:“这还差不多。” 众人聊天之间,门外又来了两个人。 乌着和谈晓东。 两个人风风火火的赶来,一进门就被吓了一跳。 很显然,他们也没有意识到屋内会有这么多人。 但他们两个人还没有开口自我介绍。 就听床上传来的声响。 祁无令醒了。 第195章 有一种选墓地的美感 祁无令刚睁开眼睛,并没有适应病房内的环境,大概是头上的吊灯太刺眼了,他缓缓的抬起了手背抵在眼睛上。 旁边的序屹道:“哥们儿!你醒了?!” 佑柏安紧张的看着祁无令,生怕落下了什么不舒服他没注意到。 祁无令缓了一会儿,才将手从脸上移了下来。 他转了转瞳孔,额前的碎发微微有些凌乱,那几缕白色的发丝贴在脸上与祁无令略有些苍白的脸色差点融为一体。 祁无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起来他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但是周围的人细看了一下又不知道是哪里不一样了。 只能说感觉,好像气质变了。 佑柏安见祁无令并无大碍,十分开心的将头凑在了祁无令的怀里。 也难为他这么一双大长腿,还要以这种格外怪异扭曲的姿势趴伏在病床边缘并将,自己的上半身精准的贴到祁无令身边。 祁无令被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愣住了。 他低下头,却看到了一双干净的眼睛,里面还倒映着他的翠绿色的瞳孔。他们对视了。 佑柏安有些亲昵的蹭了蹭祁无令,眨巴了几下眼睛,状似可怜的开口:“阿令……” 章怡甜抬头看了一下病房的天花板,她自觉转身:“咳咳咳……那个什么,这个天花板还挺白的哈。” 肃申川也僵硬的转了个身,有些口吃,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好,好像——是挺白的。” 序屹看着眼前的场景,瞪大了双眼,还没来得及炸毛就被他的老师捂住了嘴。 李念文轻斥两声:“闭嘴。” 序屹呜呜呜了两声,没有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他在心里哀嚎:不是!这个黄毛在占我哥们儿的便宜呀!!!把他拉开!!! 李念文则多看了两眼佑柏安,嘴角勾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他看了看乌着和谈晓东,伸手整理了一下衣服,悠悠开口:“看来乌先生和谈先生也找祁先生还有事忙,既然现在我那学生也没什么大碍,祁先生也醒了。那我就先告辞了,不打扰你们年轻人。” 说完,他还回头看了一眼序屹:“忙完了,记得回来看看。” 序屹闻言呲个大牙,笑嘻嘻的做军令状:“好嘞,老师。” 李念文踱步离去。 乌着和谈晓东目送李念文离开之后,就将目光放在了佑柏安身上。 一时间进也不好,退也不好。 祁无令看着趴在他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抿唇,手又一次控制不住的放到了佑柏安的头上轻轻揉了两下。 佑柏安有一种小计谋得逞的感觉,可惜没有尾巴,如果有的话,现在大抵能摇上天了。 还没等佑柏安说话,就听祁无令面无表情的话传入他的耳朵:“起来,我们的账待会算,一个也跑不了。” 佑柏安身子微僵,精神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去。 阿令记仇了…… 祁无令这回终于将目光放到了来人身上。 “乌着,谈晓东。” 两个人快步走到床前,乌着点头:“诶,是我们。” 序屹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这个人,他好像完全没有见过这两个人。 他道:“你们是谁?有什么事吗?” 乌着拍了一下脑袋:“瞧我这记性,我们还不认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乌着。” 谈晓东跟着开口:“我叫谈晓东,我们两个说来也是缘分,当时你们队长在这里的第一场游戏是就是我们两个人看的直播。算是认识的比较早,当时就看祁无令有前途,还想拉人入队来着哈哈,但祁无令还是更习惯一个人,当时我们就先做罢了。” 乌着也点头,补充道:“诶对,是这样的,我们这次来也是因为祁无令打算要找个地儿做队伍基地,之前跟我讲了条件,让我帮忙留意一下,本来当时是互相加了好友,想着找到了就发个信息。” “但是我转念一想,祁无令系统的好友列表申请栏那边应该有很多人的信息,怕是看不到我的,又怕你们着急要然后没看到,索性干脆过来跑一趟了。” 乌着刚解释完。 祁无令抬眼,点了一下头:“嗯,他说的没错。” 这话刚说完,序屹就人麻了。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脸上充斥着不可置信:“什么什么什么!!!咱们队伍要有队伍基地了?不是,哥们儿你这么大的事咋没和我说过呢!哥居然完全不知道!啊啊祁无令——哥不是你心中最重要的小宝贝了吗?!” 祁无令蹙眉:“能待就待,不能待滚。” 序屹格外戏精的伸手捂住了胸口:“嗷!哥的心好痛~” 祁无令:…… 章怡甜:……不是谁能告诉她,序屹这一套是跟谁学的,他是去找昂伽进修了吗?怎么骚里骚气的。别说祁先生忍不了,就连她听了也很想打人啊。 佑柏安则听到序屹的话,悄悄挪到了序屹身边跟他说悄悄话:“阿令心中最重要的小宝贝是我。” 佑柏安自认为自己做的隐蔽。 结果一抬头发现病房内的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看。 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从这边挪到那边。 序屹更是直接翻了一个大白眼:哥忍!!!像他这么帅气的男大,不能跟这个小白脸计较!对,就是这样! 序屹刚开解完自己,又突然回神:“不对,不是!我们的重点难道不是祁无令背着我们开队伍基地吗?!” 肃申川虽然对这个消息也是有一点诧异,但他思考了两下,迟疑开口:“他是队长,好像干什么都可以。” 序屹摆手:“不,重要的不是不让他干,而是他要干这件事情居然瞒着我们。” 听到这里章怡甜,终于听懂了。 就跟你的好兄弟突然有了女朋友没有告诉你,你的好闺蜜有了除你以外的好姐妹没有告诉你,是一个道理。 章怡甜打断了序屹想要继续说的嘴,格外认真的开口:“首先,我觉得你多虑了,祁先生要创队伍基地这件事情可能不是要故意瞒着我们。” 序屹挑眉:“那是什么?忘了?” 章怡甜摇了摇头:“不——祁先生可能只是单纯的不知道这件事还有要告诉我们的必要。” 这个答案给了序屹当头一棒,震的他脑袋发蒙,随后令他陷入了沉思。 这…… 这个答案好像更残忍。 算了,平等的无视你们每一个人,也算是另类的公平了。 他接受。 东临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这会儿终于有他说话的时机了,他弱弱开口:“可队长现在就在这里,你们为什么不直接问他?” 章怡甜看向东临:“你可以试一试。” “啊?” 东临扭头看向祁无令,犹豫再三还没有开口,就吃了闭门羹。 祁无令甚至都不想等他开口,冷酷无情四字,直接甩在了他脸上:“憋着,别问。” 东临:…… 他好像懂为什么了,他们的队长貌似不会回答他们那种无聊的问题。 言归正传,众人终于又将话题拉回了队伍基地。 肃申川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们说按照祁无令的要求找到了合适的地方。这个要求是?” 乌着一本正经道:“人少偏僻地方大。” 肃申川眼皮一跳,倒也在情理之中。 序屹“哇”了一声:“哥们儿你这个要求清新脱俗,配上咱们队伍的名字,有一种选墓地的美感。” 祁无令冷漠的扫了一眼:“是吗。” 序屹:“啊哈哈哈——我闭嘴,你们继续。” 乌着道:“这个终端内空间数不胜数,横向延长出了无数的地方,会有不同的玩家,说实话,大部分都是些人多热闹的好地方。一时半会这个偏僻人少冷清的地方,还真不好找。” “后来我们在西面发现了一块空地,看起来是荒废了的,一般也没有什么玩家过去,占地面积也挺大的。清理打扫一番倒也确实能做队伍基地。” “将来队伍扩招了之后,也能容得下。” 一听这话,序屹又没忍住:“哥已经不指望我们这个队伍还能扩招了。” 乌着和谈晓东被序屹这副哀怨的样子给逗笑了,不过他们看了一眼祁无令又表示理解:正常,不喜欢人多的队长,大概现在能接纳你们几个已经是极限了。 第196章 我也可以是0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终究也只是调侃。 毕竟他们队伍的选择权扩招与否,在他们队长的手中。 祁无令无视了他们的对话,伸手撑着下巴,大概是因为在游戏里进行了大量的运动刚出游戏又因为精神值过低突然晕倒,导致他现在虽然醒了,但身体却很疲倦。 祁无令伸手撑着下巴,看起来难得放松了片刻,语气淡然:“还有呢?符合要求的只有这一处吗?” 乌着摆了摆手,一脸正色:“不,除了西面发现的那片空地还有另一处也符合,另一处看起来像是有人居住过,但是迄今为止没有人认领,应该是后来人为修建的。因为一直没有玩家认领,所以荒废了。地方也挺大,也蛮偏僻,倒是适合做基地。寻常玩家觉得那个地方凉嗖嗖的,也很少过去走动,这两个地方价格方面都是差不多的,只不过后面这个地方比第一个可能要方便一点,毕竟是修建好的。如果你们要这块地的话,过去只需要打扫一下就能立刻着手办理。” 祁无令眼神微眯并没有立刻回答,像一只慵懒的猫儿,他无聊的用手指轻叩床面,不知道是想了还是没想,总之最后开口只是先把人打发走了。 “容我考虑一天,明天给你们答复。” 乌着和谈晓东点了点头:“应该的,毕竟选地方做队伍基地是大事,是该好好想想。” 谈晓东,眼下见他们的话也带到了,事情也办完了便开口提出了离开。 “那我们明天再过来。” 说完他们两个人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他们走了之后,序屹来了精神:“怎么了?哥们儿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对呀,是没想好吗?”章怡甜也有些好奇。 按照祁先生的性子,应该是在刚听完两处地方的对比之后就能立刻在脑海中做出判断的—— 这还是头一次,做决定的时候犹豫了。 祁无令没有说话,只是垂眸定了定神。 再抬头时,已然换了一个话题。 祁无令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还没等他说话,就感觉有另一双微微温暖的手替他揉按太阳穴,祁无令怔了一下,是佑柏安。 他由着佑柏安给他按捏,身体放松了下来。 祁无令道:“六十场游戏已经结束,今年荣耀联赛的报名资格应该够了。” 序屹闻言,突然弹跳起身:“对!我们还没有报名呢!报名之后还会随机拿到一个号码,用来抽取比赛场次。这个号码谁抽?” 序屹一脸真诚的发问。 东临挠了挠头:“那个——你们抽吧,我才刚来,还是个新人,轮不到我。” 章怡甜本来想让祁先生抽的,但是想到祁先生的运气值,就只能叹一口气。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要不……让肃叔来?” 肃叔一身正气,感觉从来没有干过亏心事,属于那种善有善报的大好人,由他来抽应该没有问题。 肃申川原本抱胸看戏事不关己,在他眼里谁抽都一样,那不过是一个数字。 但是没想到,突然这个活儿就到他手里了。 序屹朝章怡甜竖了个大拇指:“怡甜儿,我宣布我们两个是队伍里面最心有灵犀的,哥也是这么想的。” 说完序屹还不忘征求一下他们队长的意见。 序屹蹲在祁无令的床边:“哥们儿怎么样怎么样?你意下如何?” 祁无令本来是同意的,他本就对这些无聊的小把戏不感兴趣,更何况他也知道自己抽不到什么好牌。 但是看到序屹这么兴致勃勃,他突然想开个玩笑。 于是祁无令故作深思:“不怎么样。” “啊?” 章怡甜也没想到祁先生会拒绝。 序屹一愣:“那谁抽啊,让我吗?也不是不——” “我不可以抽么。”祁无令略有些凉薄的话音响起。 直接把序屹石化在了原地。 病房内突然集体安静。 气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有点尴尬。 东临很显然不明白为什么:队长抽不好吗?怎么都不说话了? 哦,不对。 东临依稀从自己刚通关的这个游戏的记忆里想起了一件事。 队长好像曾经告诉过他——队长的气运值是一来着。 想到这里,东临也沉默了。 良久,序屹才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笑哈哈的打着圆场:“可以呀,哥们儿你抽当然好了!那可太好了!” 章怡甜看着序屹那一脸故作潇洒的倔强,没忍住笑了出来。 序屹真的不适合演戏,他演戏一定会穿帮的。 这是章怡甜对序屹的评价。 祁无令看着序屹的神情,挑了下眉:“你能这么想,倒是挺好。” 序屹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他道:“哥们儿……你确定了吗?” 祁无令点了点头:“确定了,就肃申川。” 序屹听到祁无令说的前半句话都已经打算表演一个“喜极而泣”了,他都准备要哭了,借口都给自己想好了——就说是因为太开心的原因。 没想到还没哭出来就听到后半句话。 谁谁谁? 肃叔!他没听错?! 这回序屹是真笑了,直接一个哭笑不得。 章怡甜见此默默后退两步:咦~ 序屹并没有注意到怡甜儿对他的嫌弃。 他还在朝祁无令笑:“哥们儿你居然学会消遣人了。吓哥一跳,我都想好了要不要在倔强的看一眼你的个人面板,万一气运值又变高了呢。” 祁无令:“气运值确实变了。” “嗯?”序屹瞪大了双眼:“真的假的?多少多少,快告诉我!” 祁无令随意的回答了他的这个问题:“0.9。” …… 序屹捂脸。 本来以为他是因为无语,没想到慢慢的看到了他耸动的肩膀。 这回轮到在场众人无语了。 原来序屹是在偷笑。 后来见自己掩藏不住了,干脆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哥以为1已经是极限了,还寻思着再差也不能差到哪里去了,总不能是0吧哈哈哈哈哈。” “结果没想到还能是0.9——笑死我了。” 序屹感觉自己要笑的背过气儿了,他伸手刚想以表安慰的拍一拍祁无令的肩膀,手就被佑柏安拍开了。 佑柏安护着祁无令就跟护犊子一样,谁都不让靠近。 但祁无令在听到序屹说的那番话,并没有很恼,只是想着——总不能是0吧。 这句话祁无令琢磨了一下,他觉得,从另一种角度来看的话,他也算0。 这个在人类世界比较小众的知识,祁无令是知道的。 所以他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我也可以是0。” 一言既出,全场安静。 噗——章怡甜作为网络冲击小达人,祖国的小花朵,平时小说没少看,祁无令这一句话直接让她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究竟有没有姐妹懂她?就是一个很高冷很严肃的人,一本正经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真的有一种莫名的反差感。 章怡甜看了一眼佑柏安,由衷的感慨了一句:好福气呀。 像祁先生这么清冷的“美人”,那可是不多得的。 序屹本来还在笑,有听到他好哥们儿这一句无厘头的话,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什么意思? 不会吧——他哥们儿的气运值真能掉到0吗? 那不得走两步就摔死,喝口水都呛牙? 就在他还迷茫的时候。 章怡甜贴心的打开了自己手机的百度。 给关键词搜索了一下。 然后将手机递到了序屹的手里。 序屹满脸问号:“咋了?看什么?” 序屹刚低下头,就看到手机屏里传来的文字信息。 他感觉有一种奇怪的知识,入侵了他的脑子。 他的脸也石化了。 很显然他现在也笑不出来了。 他愣愣的抬头,看了一眼还在祁无令身上装可爱装无辜的佑柏安,简直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紧接着就是一声吼叫。 “靠!!!佑柏安!!!你究竟对我那好哥们儿都干了些啥?!!!” 第197章 队长的爱人似乎有点幼稚 佑柏安听得一脸迷茫,很显然他并不知道序屹为什么会突然冲他大吼。 他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只当序屹发疯,毕竟序屹在他眼里经常会干这些无厘头的事情,于是佑柏安又将视线收回来,专心致志的盯着他的阿令看。 此情此景让序屹看的很是心梗。 他居然被无视了,好气! 但序屹终究还是没能说啥,只是发出了一声气音:哼~ 祁无令倒是一脸悠闲自得,这短暂的休息时光是在他进入这个惊悚终端后难得一次,虽然是以身体代价得来的。 病房内的仪器还在嘀嗒嘀嗒的响,这会儿大家全静了下来,东临才有机会开口。 大概是因为熟了一点,他已然没有了刚开始的拘谨,他朝佑柏安打了声招呼:“你好,我是新加入的队员,我叫东临。” 佑柏安闻言,似乎是才意识到他们周围多了一个人,眼底闪过一丝不解,看了一眼东临,确认对方在朝他打招呼,才认真的点头道:“我叫佑柏安。” 序屹抬手对着东临道:“啊对,这个家伙就是咱们队伍的编外人员。” 佑柏安不赞同的看了序屹一眼。 补充开口:“不是编外人员。” “是祁夫人。” 佑柏安倔强的重复了一遍:“是祁夫人,不是编外人员,是内人。” !!! 我嘞个老天爷—— 队员们集体石化。 序屹内心闪过一万个卧槽:坏了!真让这家伙得手了!!! 肃申川大脑宕机了:祁夫人? 章怡甜欣慰的捂住了胸口,两眼冒小星星:不过怪物急切上位想宣示正宫位置的小把戏罢了!我都懂的!!! 这简直——太好磕了! “哦,啊?”东临愣住了,大脑神经短暂的断联了一分钟。 他虽然先前对祁先生和这个金发男人的关系有所揣测,但也仅仅局限于假象,现在猛然听到正主这么说,再听到这个有些陌生的词汇居然有一种不真实感。 他想要扭头去看一下祁无令的脸。 却发现他们队长早已经闭目养神,好像并没有打算反驳,完全不在意他们在说什么,有一种默认了的感觉。 佑柏安说完还一直看着东临,似乎是东临不开口他就不罢休。 东临见此有些迟疑,他试探性的叫人:“祁夫人?” 佑柏安一脸正气的点了点头,似乎是满意了。 东临:……队长的爱人似乎有点幼稚。 祁无令这个时候也睁开了眼睛,看到佑柏安看着他,满眼都写着求夸奖。 祁无令没有理会,而是又看向了众人。 “谈一下正事。” 一说正事,序屹来了精神。 “什么什么,什么正事?关于比赛吗?” “好啦。” 章怡甜率先制止了现场这个奇怪的氛围,她见大家都说的差不多了,于是主动提出了关于荣耀联赛报名的问题。 报名流程基本上一年一个样。 且复杂多变。 去银行办理收款业务的时候你们就能体会到什么叫做麻烦。 因为这个是他们目前最需要了解的。 所以章怡甜解释的很认真。 “现在我们队伍报名比赛的资格是够了的。” “我刚刚查看了一下我们系统的报名通道,上面已经显示大家符合参赛要求了。每个玩家的个人信息都会在上面显示。”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去面板上查看已经报名的玩家,提前了解我们的对手。” “至于报名流程,还有些复杂。” “递交资料的信息需要我们每个人在系统中填写,还需要上传自己的照片。后续应该也有些琐事,但应该问题不大。所以祁先生——我们是现在立刻报名吗还是等你休息好了之后?” 大家对于正事的态度还是很认真的。 关于联赛的事情都是提着耳朵生怕错过了一个字。 一说到报名,刚好外面又传来了系统广播的声音。 【恭喜队伍游戏打工人报名成功,队伍玩家进入终端荣耀联赛游戏池,预祝队伍玩家在比赛中大放异彩哟!】 这一间略小的单人病房内挤着这么多人,大家厅着外面传来的声音,互相看了看。 游戏打工人? 这个队伍的名称还怪耳熟的。 似乎是看穿了序屹的心中所想,祁无令难得开口解释了两句:“游戏打工人——之前查看的榜上500到1000排名的第二,第一是创世终结者。” 东临有些惊讶,默默的竖了个大拇指:“队长,你的记性真好。” 序屹早已习以为常,一胳膊搂上东临的肩:“害,习惯就好,咱队长的脑子异于常人,时常就会给哥一种挫败感。不过,只要一想到这么聪明的队长是咱的,你就会由衷的开心了。” “当然了,如果你多跟咱们队长下几次游戏的话,在见识到咱队长的骚操作之后,或许还会庆幸,幸亏我们和队长是队友。” 东临似懂非懂。 序屹还想再多补充两点,就听祁无令异常冷漠的声音响起:“如果我的道德形象是被你这么败坏的话,那我不介意下次给你找点罪受。” 序屹果断的闭上了嘴。 章怡甜笑了:“东临你别听他瞎说,咱们队长有时候还是很好的,至少在保障生命安全这一块还是很成功的。” 东临想起自己上一个游戏被祁无令毫不犹豫的从楼上扔下去的那个画面。 哈哈……挺好的。 序屹刚闭上嘴,还没消停一秒,就想起来自己那内存爆满的手机,寻思着报名之后就给自己的帅脸整个游戏应援。 序屹扒拉了一下自己那一头帅气的蓝毛,而后挤到了祁无令的身边:“哥们儿!咱啥时候报名?哥已经兴奋了。” 祁无令沉吟道:“就今晚吧。” 报名信息是由队长提交的。 大家都围在了祁无令的身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看。 祁无令触碰了一下手腕上的红绳方块,系统面板弹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荣耀联赛的前期准备工作,以至于现在面板看上去格外的花哨,有一种重反九零年代的感觉。 所谓——土到极致就是潮? 祁无令看着面板上能够闪瞎别人双眼的炫光蹙起了眉,他强压下了想要关闭面板的心情,轻叹了口气。 序屹盯着整个面板上无数的红点,倒吸了一口凉气:“妈耶!哥们儿你的面板怎么有这么多未读消息,真的是一条都不带看的啊。” 序屹由终佩服,不像他,但凡有一条消息发过来,他都要忍不住看一下是什么内容什么消息。 要不说他总能掌握一手资料,走在终端吃瓜的前线呢。 序屹趴在旁边看的脑袋都快钻进祁无令的面板里了,他嘴里还说着话:“这是什么,怎么队伍标也有这么多消息啊,快让哥看看!” 序屹话才说一半,就被祁无令一把揪住衣服后领给拽了回来。 序屹一声惊呼。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点开了队伍标。 里面的弹窗铺天盖地的霸占了整个屏幕。 序屹见此,他的嘴都变成了“o”型,眼睛都瞪大了。 章怡甜和东临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章怡甜喃喃自语:“居然全是入队申请吗?我一直以为我们队伍真的招不到人没有多少人来呢。” 东临咽了咽口水,语气都带上了一丝轻颤:“队长……你就是从这么多申请当中看到我的吗?我这个运气未免也太好了。” 肃申川也扫了两眼祁无令的屏,似乎是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序屹直接大声惊道:“天知道哥以为咱们队伍一直没有招新是因为没人来,招新困难……合着哥们儿你是一眼都不带瞅的啊!” 佑柏安见此瞪了一眼序屹,伸手捂住了祁无令的耳朵:“小声一点,你吓到他了。” 什么玩意儿? 他说谁?谁被吓到了? 太阳就算从西边升起,祁无令都不可能被吓到的好吗! 序屹直接把话撂这了。 第198章 他说的这个人是系统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这不是开玩笑吗,在这个游戏里,所有玩家都有可能被吓死,唯独他们的队长,绝对不可能! 序屹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写满了对佑柏安的质疑。 祁无令确实没有被吓到,他的确不会被这种小事给吓到,他看了一眼佑柏安紧张伸手捂住他自己的耳朵唇角微勾。 心安理得的收下了这份照顾。 又将目光放在了面前的面板上开口:“消息太多,不想看。当然,我并不觉得我的队伍有什么招新的必要。” 这话算是回应序屹先前的问题。 祁无令快速的关闭了那些无用的消息弹窗。 系统的最上方有一个偌大的一个标题,赫然醒目。 【终端荣耀联赛报名通道入口。】 不得不说很像链接。 祁无令直接点了进去,将整个页面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确认没什么问题,才填写了队伍名称,系统会先进行核验。 果不其然,系统的效率极高。 下一秒,机械的语音就已经响起了。 【队伍地狱生死簿通过核验,玩家个人报名资格表已下发,请该队伍玩家及时填回。】 系统声音刚结束。 在场众人的系统便传来了叮咚的一声。 东临低头看了一眼。 入目就是一张个人信息填写表格。 序屹也看到了,他仰天长叹:“怎么这个破游戏也搞填写表格流程那一套啊,哥写这玩意儿都要快烦死了,你们懂不懂大学内各种表格表单,各种报名表,资料表,跟这玩意儿一模一样。” 肃申川拍了拍序屹的肩。 序屹还以为怎么了,询问的:“肃叔咋了?” 肃申川摇了摇头,沉声:“以示安慰。” 序屹摆手:“我都习惯了,哥只是一个脆弱又无助的男大而已,哥会坚强。” 祁无令实在看不下去蓝毛那做作的样子,开口制止:“表格也收到了,回去填写。” 序屹:“诶诶诶??!干嘛干嘛?这才多久?居然就要赶我们回去了?” 祁无令面无表情:“我需要静养。” 序屹喉间一哽:“算了算了,你嫌弃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行,我明天再过来。” 序屹招呼了一下大家,打算先离开。 序屹刚迈出去一步,又收回脚侧身:“对了!哥们儿你报完名之后记得给自己找一张好看的照片——哥之前发现了一个绝佳的位置,很适合挂咱们队伍的应援海报。” 肃申川和章怡甜见眼下没什么要紧事,也打算先回去洗漱一下。 毕竟他们刚出最后一个游戏,真的是一点都没缓,要马不停蹄的来了医疗中心。 直到现在才算彻底放松下来。 序屹的话刚说完,脑海里就不由自主的浮现了自己之前莫名想到的祁无令应援海报是汉服这件事。 他刚想到,大脑就又一次传来了刺痛。 针扎似的,一下又一下,阵阵来袭。 序屹的额头瞬间留下了一层薄汗。 章怡甜都走到门口了,见序屹没跟上,便开口招呼道:“走呀,不是要走吗?你怎么不动了?” 序屹一手撑住祁无令的床尾,眼睛紧闭,呼吸急促。 祁无令见序屹伸手不断抓挠额头,脸色一沉。 序屹不对劲。 祁无令抬眼,问道:“怎么,头有问题?” 序屹想摇头,却发觉眼前一片模糊,眼花的不行。 他开口:“哥们儿——我感觉我是不是有后遗症了,怎么感觉脑子乱糟糟的。” “好乱好乱……好多人,好多事。” 佑柏安在旁边见此,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有点不自然微微抿唇。 序屹的记忆松动了。 祁无令听到序屹所说的话,敏锐的感知到了一抹不同寻常的气息,他眯眼盯着序屹看:“什么时候感觉自己身体有异常的?” 序屹听到祁无令的话,努力定醒自己的大脑回复道:“自从最后一个游戏通关出来之后,就这样了。” 游戏出来之后? 祁无令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他感觉到了事情的走向开始不对劲了。 他尚且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应对。 他看着序屹闭上眼睛还有些痛苦的脸,手下意识的握成了拳。 下一刻又被佑柏安揉开,佑柏安看向祁无令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阿令,他的记忆松动了。” 祁无令抓住了佑柏安的手,似乎是让自己有个支撑,他对着序屹开口询问:“你看到了什么。” 序屹努力辩认自己脑海里那些混乱的画面:“你,章怡甜,肃叔,还有……杨郑总。还有怪物,佑柏安和,和一个奇怪的男人。” 祁无令眼底一片晦暗—— 序屹窥探到了之前的记忆。 是因为游戏里被咬了之后消失了的记忆最后以乌托邦重现的原因复原了一部分,是吗? 序屹的这番话也让大家担扰起了他的身体。 章怡甜他们又围了过来。 肃申川蹙眉,序屹脑海中所看到的大部分都是认识的人,除了杨郑总,虽然不认识,但也知道是哪号人。 可……奇怪的男人是谁。 肃申川道:“奇怪的男人是什么样的?奇怪在那里?” 序屹努力放缓自己的语气:“一个穿黑袍的男人,整个人都掩盖在黑袍当中,看不清脸,应该很年轻,露出来的下半张脸还垂落着金属链条,他应该戴着单框眼镜——” 肃申川眉头拧在一块:“这个装扮的人,目前的确没见过。” 章怡甜一言难尽的表情:“明明知道自己没有见过,但就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东临一脸纳闷: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他是不是错过了很多东西还不知道? 祁无令听着这个描述,大脑内一片空白。 没有,他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 佑柏安眉眼一凝,他朝着祁无令低声开口:“阿令,他说的这个人是系统。” 系统?? 佑柏安的话祁无令是相信的。 不仅如此,系统和佑柏安两个人的存在,本就是相互排斥的。 再加上佑柏安的记忆—— 祁无令几乎没有任何怀疑。 他在心中不断回想之前,佑柏安曾跟他说过第六自救者的队长是系统。 所以序屹描述的这个人,就是第六自救者的队长——念念不忘。 他们的对手。 祁无令突然很想知道,沈御司和第六自救者的队长有没有关系。 序屹这时候终于好了很多,那阵异样的感觉又一次过去了。 但序屹却没有第一次那种不以为然的态度,他明白自己大脑内可能还会有下一次。 章怡甜好奇:“怎么好好的会突然疼起来呢……” 序屹闻言摆了摆手,语气故作轻松的笑道:“害,也不是毫无征兆,就是刚刚想着让咱队长拍张照片,就莫名想到咱队长穿汉服的样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穿过,但是脑海里的印象非常清晰。” “我上次看那个挂玩家应援海报的位置时,脑海里就凭空的想到了这个。本来都已经忘了的。” “结果刚刚一说就又想起来了。” 相比较章怡甜来说,祁无令本人听到这个话的第一反应是蹙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常年不变的黑白格子衬衫。 他不是很能理解自己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穿别的类型的衣服,尤其还是汉服。 他决定先把这一些事情放到旁边。 他之前只是跟序屹他们轻描淡写的谈过几句,这个世界和游戏可能是重新来过的。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他这一次的剧情推动与之前的几次差别太大从而导致了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很显然,他周边的人也在这个所谓的事情内。 祁无令觉得他有必要找个时间段好好的谈一下了。 他需要让序屹章怡甜和肃申川他们知道目前发生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虽然他还没说,不过序屹他们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一点。 他们每个人其实都很聪明。 从祁无令的只言片语,再到《园区的纪念礼品》中地面刻下的文字。 冥冥中,一些细节,告知了他们一切。 否则大家也不会在听到序屹所说的话之后表现的如此情绪稳定,没有过多的害怕,有的只是对未知事物的强烈好奇。 第199章 为什么不是公主和灰姑娘 但很显然,眼下的他们更需要休息。 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祁无令对着所有人开口发话:“今天就先到这里,剩下的下次再议,先回去休息。” 肃申川应了下来:“好好疗养,我们先走了,资料填完之后会发你。” 他似乎是想到了祁无令那满屏不看的信息,又格外叮嘱了两句:“你到时候记得看。” 祁无令已经闭上眼睛了,看起来似乎是累极了。 肃申川默了一瞬,转身走出病房。 东临也左右看了两眼,感觉这里不需要自己了,就决定先行离开。 他还需要多提升一下自己,游戏里他发现队长和队友们的配合的相当默契,很厉害,他难免会失落,所幸他对自己有极大的信心。 他肯吃苦,为了变强他可以付出一切努力。 东临告别了祁无令和佑柏安,也离开了这里。 医疗中心寂静无声,偶尔会传来别的玩家的交谈声,在这空旷的环境下,更显寂寥。 序屹和章怡甜对视了一眼,这回是真要走了。 序屹忍不住搓了搓脸,太长时间没休息了,眼底也冒出了一片乌青,他一边拍嘴打了一个哈欠,一边开口:“行,我也得回去看看我老师了,好长时间没回去了都。” 祁无令闻言突然又睁开了眼:“你刚刚身体出的状况,先别告诉李念文。” 祁无令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直觉,但先前的一些小细节令祁无令的心里有了怀疑的种子。 从他的个人面板值,到每一次进入游戏的时间。 他曾问过序屹,序屹当时的回答是他老师告诉的。 序屹还曾诧异他的气运值很低已经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了,但东临作为一个之前也经常关注他们游戏的人,在他亲口告诉对方自己的气运值的时候,东临的反应能够得出他并不知道这件事。 那李念文在序屹没有透露的情况下,又是如何得知的。 还有前期祁无令想自己一个人进入游戏时,序屹总会精准在进入游戏的当天找到他,而事实上,他进入游戏的时间不定,从来不会以游戏冷却时间的最后一天作为进入游戏的开始。 最后一点,关于创建队伍。 他当初队伍刚创建好,任何人都没来得及通知,李念文就知道了,并且让序屹在第一时间就递交了入队申请。 李念文对他的动向格外关注,并且似乎了解过头了。 这不由得让祁无令心生戒备。 或许……李念文出现的目的并不单纯。 尽管罗列出了诸多怀疑的点,但也仅仅局限于猜测。 没有证据,也不能打草惊蛇。 但还是要多留个心眼。 序屹听到祁无令说的这句话,神经大条,压根就没有细想,还以为是怕刺激到他老师,毕竟老年人心脏不好。 序屹这么想着,还乐呵呵的傻笑:“放心,哥本来也没打算要告诉我老师,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大事,他老人家知道了肯定会担心,我觉得没必要。” 祁无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章怡甜和序屹也走了。 这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病房终于只剩下了二人。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屋子里静的出奇。 时不时的还会有玩家的欢呼声传来。 终端玩家大厅内因为比赛宣传的原因,热闹非凡。 最近几天的光景都是这样。 仿佛处在了正月新春。 祁无令对着佑柏安轻声道:“不走吗。” 佑柏安摇头:“不走,阿令说要跟我秋后算账。” 祁无令破天荒的没有接这一句话。 算账——他们之间的确有很多事情需要算一下。 但祁无令现在不想提。 佑柏安静静的陪在祁无令的身边,伸手拉住祁无令冰凉的过分的手。 他的阿令太瘦了,纤瘦的令人心疼。 佑柏安拿自己的脸去蹭祁无令的手心。 祁无令双眼盯着天花板,眼神无波无澜,好像现在别人做什么也不会让他有任何情绪,看起来平静的吓人。 可他却又毫无厘头的说了一句话:“佑柏安,现在像在童话世界吗?” 佑柏安愣住,思索了一下:“如果是的话,那外面的玩家一定是在参加十二点的舞会。” 祁无令闻言扭头,对上佑柏安清澈的眼眸。 直到这时候,他才能好好的看佑柏安身上穿的这一套特别幼稚的奇丑无比的高饱合衣服。 是王子演出服,他知道的。 他儿时看过的童话故事,里面的小人插图,就是长这个样子,丑的出奇。 他的记性一向很好,不会忘的。 只是没想到这么滑稽的装扮会出现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祁无令也知道这个怪物的举措是为了他,为他之前说过的那句童话故事的结尾。 佑柏安似乎只是为了向他证明,他们的结局会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和公主一样,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祁无令想着想着,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就是一支玫瑰,却偏偏要学别人装王子。 祁无令轻笑,接着佑柏安的话回复:“外面的舞会还在进行,王子却不在舞会,而是出现在了我这里。” 佑柏安认真道:“因为另一个王子在这里。” 祁无令愣住了:“为什么不是公主和灰姑娘。” 佑柏安看着祁无令的眼睛,回答的分外真诚:“公主和灰姑娘会穿着水晶鞋跳舞,但是阿令不会。不过阿令是男孩子,要当帅气的王子保护公主,因为阿令总是想要保护我。” 祁无令反问:“你也是男孩子。” 佑柏安闻言,似乎是陷入了某种纠结:“王子和王子不能在一起吗?” 祁无令突然勾了一下唇角,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佑柏安不过是一个怪物,自己跟他讨论这些做什么。 可佑柏安现在就像一个得不到糖,非常执拗的小孩一样,一遍一遍的问:“王子和王子不能在一起吗?” 祁无令佯装认真:“我不知道,童话故事里没有写,里面只有王子和公主。” 佑柏安睁着他无辜的眼睛眨巴了两下:“那我当公主好了。” 祁无令挑眉:“你会穿水晶鞋跳舞?” 佑柏安摇了摇头,一脸乖巧:“但是我可以学。” 祁无令闻言,却突然沉默了。 所以……你会像穿水晶鞋跳舞灰姑娘一样,临近十二点之时,没有理由的消失,毫无征兆的丢下王子一个人,被王子再也找不见,对吗? 祁无令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佑柏安还在开心的用手指把玩祁无令的发丝。 两个人相顾无言。 祁无令本来是生气的,无论是在游戏中看到的那些记忆里的场景,又或者说是这个怪物对他的隐瞒,他明明带着极致平静下掩藏的巨大气愤,像冰雪覆盖的活火山,他明明想要在第一时间去质问他。 因为他需要一个解释。 他需要知道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 但是他直到现在也没有开口询问,或者说,他不想面对那个答案。 他不敢想如果佑柏安真的成为了最后一个游戏里的npc,他会做出什么举动。 正因为祁无令知道这样的场景无法想象,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之前是不是就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这对他无疑来说是巨大的所不能承受的。 祁无令当时在游戏当中在看到这个记忆画面的时候,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一个跳梁小丑,他明明永远镇定自若,永远冷静,却又在某一刻感觉自己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他的幕后有一张巨大的黑手,在操纵着所有人不断推行前进。 他是棋子,佑柏安也是。 他知道却不能改变。 沈御司的目标是他自己,很显然,沈御司也知道该怎么利用佑柏安来牵制他。 可他至今不知道,沈御司做这些事情的理由。 如果沈御司只是单纯的满足自己的做恶欲,就像安岁所说,他们的领袖堕落了,希望看到所有人在绝望中挣扎。 那他大可以将灾难降临在所有人的身上。 可他没有,相反,他像是在人群中找到了一个好玩的人,他的恶趣味得到了满足。 而这个好玩的人就是他自己。 他不知道他和沈御司的过去。 虽然他也明白,这个过去一定让他不想面对。 祁无令发出了轻微的叹息声,思绪回笼:“佑柏安——” “阿令,我在的。” “我从游戏中出来了,所以……这一次能告诉我——如何能够找到你。” 第200章 他和序屹才不一样 祁无令问的认真,因为这是佑柏安之前答应他的。 他们两个之间从来都是不对等的。 主动找他的是佑柏安。 而祁无令明白,一旦这个怪物突然从他身边消失,那么他将没有任何手段和途径找到这个人。 这种事情不受他控制的感觉,令他深感不悦。 他需要知道起码一种方式,一种能在他想要见到佑柏安时,能够找到他的方式。 佑柏安的一头金发自然垂落在肩上,他看着祁无令脸上的神情是那么坚定。 佑柏安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好,如果阿令想要见到我的话,那我一定会不择手段的铺出一条开满鲜花的路。” 说着,佑柏安伸出自己的手腕,将那个荆棘藤蔓手环摘了下来。 通体墨绿复古的手环,在这间病房内闪烁着异样的光泽,好像对蛰伏于黑暗中的怪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佑柏安拉过祁无令的手,将这个藤蔓荆棘手环塞到了对方的手心里。 祁无令面色不显,只是垂下的目光打量着这只手环。 这个手环他有印象,佑柏安一直戴着从不离身,也正是刚开始发现他手腕上戴着的手环和大家戴的红绳方块不一样,所以才意识到佑柏安不是玩家。 只是——这个手环,现在是要送给他吗? 还没等祁无令主动开口询问这个手环的用途。 佑柏安就已经开口解释了。 “这个手环叫心之所想。” 心之所想? 祁无令十分肯定这个称呼一定是佑柏安自己编的。 他只点头:“然后?” “当你下次想要见到我的时候,手环会出现一道光线作指引,无论我在终端内的哪个位置,上天入地穷尽黄泉碧落,我终将会出现在你面前。” 祁无令看着这个手环,没有说话。 佑柏安抬手摸上了祁无令的脸:“换句话说,只要阿令想要找到我的时候,一定可以找到。” 祁无令:“收下了。希望不是三无产品,但愿它很好用。” 祁无令将手环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大脑却有一瞬间的空白。 随后又恢复了正常,那一瞬间仿佛只是错觉。 祁无令看着与自己手腕相映称的手环,只觉得眼熟,大概是很久之前这个东西就戴在他的手上。 现在已经很晚了,但他还是没有任何睡意。 这其实是一个很不好的现象,因为祁无令是一个很喜欢休息的人,而且他也讨厌别人剥夺他睡觉的时间。 而如今,他却失眠了。 佑柏安主动开口:“阿令不想问吗?我是说——在游戏中看到的事情。” 祁无令默了一下,良久,语气轻的仿佛被一阵风都能吹散,他道:“所以,是发生过的吗?” 佑柏安坐在祁无令的身边:“是。” “那最后一场游戏……我赢了吗?” 祁无令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佑柏安眉眼中难掩温柔:“阿令一直都那么厉害,没有人可以阻止你通关走向胜利,包括我。” 祁无令手指微顿。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不用再说了,因为那是一段不太愉快的过去。” “好。”祁无令应声。 隔了一会儿,祁无令又道:“这次也会吗?” 佑柏安想到了沈御司,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阿令,我不知道。” 祁无令了然,没再过多询问。 不知道这个三个字已经好太多了,至少不是一个肯定的答复。 这证明,游戏还有的玩,不是么? 祁无令听着外面锣鼓喧天的热闹声,躺下了身子,闭上了眼睛,他真的很累了,该休息了。 佑柏安看着祁无令睡下了,才想起来看了一下自己。 他的能量其实已经很不稳定了。 终端系统对他的抹杀进程在加快,似乎是因为他们察觉到了祁无令这一次对于剧情的改动较大,担心这一次会出现什么意外。 佑柏安专注的看着祁无令的睡颜,俯身小心翼翼的亲了一下脸颊,而后蜷缩在了一个角落也闭上了眼睛。 一夜相安无事。 ———— 第六自救者队伍基地。 杨郑总刚从技能训练室里面出来,就看到喻简朝他走了过来。 路过的队内玩家都朝着喻简喊了一声:“喻教好!” 喻简点头示意,最后在他的面前站定。 杨郑总乖巧的开口:“喻教好。” 喻简简单“嗯”了一声,道:“走吧,队长找你。” 杨郑总此刻跟在喻简的身后,脸色实在算不上太好。 想起他们的队长,杨郑总更是紧张。 自从上一次,他答应了他们队长一件事。 从那以后,他便开启了封闭式训练。 在这短短的几十天内,将他的个人潜力,天赋和个人技能的上限都拉到了最高。 他不止一次在队友和喻教的脸上看到了满意的目光。 就好像他是队伍里的王牌选手一样。 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而他这张牌——注定是要被打出去的。 其实他很不想这么做,可他真的很想离开这里,所以他达成了和队长的交易。 一想起那个掩盖在黑袍当中的男人,杨郑总心中愈发难安。 这一次叫他,不知道又是因为什么。 正当杨郑总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喻简做了个手势:“到了。” 杨郑总扯了一抹牵强的笑:“好的。” 杨郑总进去了。 喻简留在了门外。 他又点开了个人面板,他似乎是真的很忙,每天都有看不完的信息,处理不完的信件。 哪怕现在站在门外,还不忘处理队伍的事务。 而门内。 杨郑总一步三挪的走到了他们的队长面前。 可——面前这个人有点不太像他们的队长。 是一个儒雅的老年人,脸上还带着老花镜,甚至手上还拿着保温杯。 杨郑总没见过他,不只是在队内没见过,在终端内也没见过。 他有些好奇:“老人家你好?你也是在等我们队长吗?” 李念文没有说话,只是胸口有些起伏。 是的,他刚跑过来。 不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第六次救者队伍基地和他在序屹住的那个小地方离得这么远?! 昨天晚上序屹回去了吵得他头疼睡不着。 拉着他就滔滔不绝的讲述最近经历过的所有游戏,上至被怪物攻击,下至一块石头,时不时的还要添油加醋讲述一下自己的帅气时刻。 李念文真的是一丝一毫都听不下去,毕竟序屹和祁无令所通关的每一场游戏他和领袖都看在眼里。 说半天都没有要睡的意思。 他原本是打算趁着晚上先变回原来的样子,再回队伍里。 没想到序屹拉着他扯东扯西,硬生生的拖到了凌晨四点。 那小兔崽子是一点都没有考虑到老年人猝死这件事。 最后实在是说困了,咣当一下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李念文终于,逮着机会一路狂奔。 你们见过会跑一千米的老年人吗? 是的,刚才李念文就是以这种形象穿梭在了玩家大厅。 最后抵达了第六自救者队伍基地被拦在了门外的时候。 李念文才意识到自己忘记切皮了。 他的马甲没换。 但是这点小事根本难不倒他,他一下闪现到了这个房间,这个房间平时就是他一个人休息的,没有他的允许,根本不会有人来打扰。 只不过现在他还没休息好,杨郑总就已经过来了。 李念文思绪切了回来,回答了对面这个人的问题,叹了口气:“不是。”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呀?” 李念文道:“不该问的别问。” 杨郑总默默闭上了嘴:和队长一样,真是个奇怪的老人。 李念文道:“你先出去,把门口的喻简叫进来。” 杨郑总愣了一下:“啊,好的。” 杨郑总前脚刚出去,李念文后脚就变回了原貌。 而杨郑总还在和喻简说话:“喻教,里面有个奇怪的老人叫你进去。” 老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关注地狱生死簿太多的原因,喻简在听到老人两个字的时候,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了序屹的数学老师。 随后又摇了摇头,暗叹自己魔征了。 那个人怎么会出现在他们的队伍基地。 一个每天悠闲不着调的数学老师带出了一个序屹这样不着调子的自恋狂。 喻简不屑的轻哼了一声,他和序屹才不一样,他可是由这个终端内队伍排名顶尖的队长所带出来的王牌选手,并且能将一切管控到极致,打理的井井有条。 喻简这么想着,又压下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推门而入。 而屋内,熟悉的高座之上,他们的队长依旧坐在上面,将身形掩于黑袍。 “队长。” 第201章 命运般的历史车轮只会重演 喻简试图寻找屋内哪里有杨郑总所说的老人,结果一无所获,他除了能看到主座上的队长之外,再没有其他人。 紧随其后的杨郑总,看到屋里的人的时候眼神中的诧异十分明显。 “队长?” 诶?明明刚刚这间屋子里还只有一个老人的,为什么转眼间队长就又出现了? 杨郑总百思不得其解。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队长在叫人。 “喻简,过来,最近队内有什么事发生么。” 喻简从容不迫的向前迈了两步,而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抱着的资料,有条不紊的解释道:“目前,队伍里要参赛的所有队员的个人信息均已经收录在册,技能特殊有意外作用的玩家均已经开始了秘密训练。目前没什么异动,队长让我格外关注的地狱生死簿昨天刚够报名资格,不出所料的话,应该会在今天完成个人资料登记。” “另外,有谣言称祁无令打算找地盘作队伍基地,是不是真的还有待考察。” “最近终端又进来了一批新人,人数应该是创下了系统新低,新人当中并没有队长你要找的那个女人。我会继续留意。” “以上就是最近发生的事情。” 李念文轻点了一下头,眼镜框的链条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李念文微勾唇角:“倒是有趣,祁无令那边可以先不用留意了,他短期内不会再进入游戏,你可以先不用管他。” “至于那个女人,这次没有的话,那大概就是下一次进来了。找到她的时候第一时间告诉我。队伍里一切照旧,另外,增强一下实景训练,实景模拟全部采用现实。” 喻简一愣:“现实?” 李念文神秘莫测:“照做就是。” 喻简压下心中的疑问:“好的,队长。” 李念文轻抬了一下手,喻简意会,转身,出了这间屋子。 李念文看着他面前站着的杨郑总,白白净净,额前的刘海微长微卷,看着倒是乖巧,这种人畜无害的样子,最适合用来当卧底了。 尤其是,他对别人有着巨大的诱惑力。 祁无令啊祁无令,送上门的免费午餐,我不信你会不要。 李念文思及如此,敲着指尖,随意的开口:“个人技能练得怎么样了。” “回,回队长的话——我练得还可以。” 李念文微微眯眼:“到时候演给祁无令的一出戏,我希望你能知道该怎么做。” 杨郑总征神片刻:“好,我知道了。” 李念文摆手:“下去吧。” 杨郑总看了那个藏在黑袍中的男人一眼,轻咬了一下嘴唇,内心似乎有点纠结,有些挣扎,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李念文看着杨郑总离开的背影,眼神微微闪动。 直到这间屋子又重新归于平静。 李念文抬头,伸手将自己头上的帽檐摘了下来。 他的脸完全露了出来。 这是一张很年轻的脸,李念文是系统,他的年龄尽管可以与岁月赛跑,但他的容貌却不会变。 皮肤状态也很好,眼神当中包含了太多。 大概是因为经历的事情多了。 另一侧架着一只单框眼镜,镜片微微折射出一点屋内的光芒。 薄唇微闭。 李念文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扶手,内心波涛汹涌。 终端荣耀联赛快要开启,这一场名为厮杀的盛宴,究竟会以何等精彩绝伦的方式呈现呢? 他很期待。 他让喻简留意的那个女人应该也快了。 施冈在重要的人——拿捏住了这个女人,就等于拿捏住了施冈的软肋。 先前他以序屹老师的身份去会了会施冈,施冈的状态倒是和他心里所想的一致。 也如他所料,并没有认出来。 前几次他都是以现在这副样子出现,利用施冈想要对付祁无令的心,来利用他。 这其中还包括那个女人。 这个女人的确在暗中给祁无令做了不少手脚。 而以祁无令的聪明程度,只需要稍加几次就会发现。 一次一次的杀掉那个女人,加重施冈的愤怒与憎恨。 而这一次——也会如此。 这个女人会比施冈这枚棋子更先来到他们的身边。 施冈有记忆却不来找他,就证明他不想为他们所用了。 但这个事情,由不得他选。 命运般的历史车轮只会重演。 他们的挣扎将没有任何意义。 领袖的实验也准备要开启了。 终端荣耀联赛开启的那一刻,便是噩梦大门敞开的时候。 如果所有妄图逃离这里的玩家,发现他们亲手破坏了自己想要回去的家园,大概会很有趣。 领袖会很开心吧。 说起开心——貌似他们的领袖,已经很久没有笑了。 不是那种看起来很温和的假笑,而是真正的笑。 依稀记得,领袖曾经在他的弟弟身上露出过这种笑容。 但是——现在的他们是仇人。 哦不,或许只是祁无令单方面这么认为,而沈御司只是想把自己的弟弟变得和自己更像而已。 毕竟他们是双生子,亲兄弟,理应很相似,不是么? 然后再借自己弟弟去报复他那个国度的所有子民,掐灭他们所有的希望。 像这种从一出生开始就遭受到不平等的对待,一个人痛苦的生存,另一个人平安的长大,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公平的事情。 而他们的领袖,作为最公平的君王,将会颠覆这一切不平等。 毕竟——渡人先渡己。 李念文想到了祁无令,神情有些复杂。 序屹口中的好哥们儿,领袖的亲弟弟,其实李念文真的一点都不想和他有任何关联。 但偏偏多出了一个佑柏安。 于情——领袖没有任何情绪,沈御司既然想让他的弟弟和他变得相像,那么祁无令就不可能拥有爱情。 结果半路杀出来了一个野玫瑰,他喜欢就算了,祁无令也陷进去了。 那沈御司想要灭了佑柏安也不过分。 于理——佑柏安身份还特殊,你说他这个怪物是什么不好,偏偏是漏洞是bug,在终端里面处处与他作对,干扰它的运行,影响他完成kpl。 那系统发现入侵者出于自保抹杀他,也很合理。 可偏偏他还和祁无令“绑定”了。 动他,就是动祁无令。 你让他怎么搞? 李念文是真心头大,他和领袖目标一致,他们想要达成的完美结局就是—— 成功抹杀掉佑柏安,系统在终端内完成正常运行,可以不断的提供人类进行游戏,最终完成蓝星的改造,将这里变成惊悚世界。 而他的领袖就可以将他放心的发放在这里,而后将祁无令带回到原世界,由领袖辅佐自己的弟弟成为新的领袖,代替他接管整个国度。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 事实就是他们每一次都只能抹杀掉佑柏安。 而后,整个系统终端就被祁无令杀穿捣毁。 根本做不到。 李念文不由得叹气,现在的他看佑柏安也很复杂,佑柏安还在,那他就不需要担心。 而佑柏安一旦没了,系统终端跟给他陪葬有什么区别? 李念文不由得揉捏了一下眉心。 感觉自己的心又一次苍老了几十岁。 他只能寄希望于这一次领袖的新策略能够成功。 几次交手下来,他承认祁无令的确很聪明,也懂得给自己留后手。 但是沈御司的智商跟谋略是祁无令所远远不及的。 同样聪明的两个人。 沈御司,没有情绪,至高无上。 而祁无令居然有了感情,甚至还有了队友。 而正是他拥有了这些,成为了他的弱点。 人一旦有了弱点,那便不堪一击。 李念文目光悠长,在想到弱点的时候,又一次的想起了序屹。 李念文默了一瞬:人果真是个奇怪的东西,一旦有了感情,就会产生牵联。 他想到了序屹傻里傻气的模样,微垂了下眼:这种不需要的牵联我应该杜绝,谁都不可以阻止领袖要完成的事情。 第202章 入骨相思终会重逢 李念文这么想着,又对着空中挥了一下手,空旷的屋子中间赫然出现了一个屏幕。 屏幕上的环境看起来应该是序屹住的那个地方。 序屹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通宵拉着自己的老师畅聊,以至于现在看上去睡得很死,似乎没有要醒的架势。 睡姿更是东倒西歪,旁边床上的枕头更是被他一脚踹了下去,静静的躺在地板上。 平常异常惹眼的蓝毛此刻显得格外乖巧柔顺,发丝微微凌乱遮住了平日里亮晶晶的双眼。 序屹咂吧了一下嘴,大概是有梦到了什么噩梦,神色看上去眉毛紧皱,手里还把着那个蓝牙耳机。 蓝牙耳机的外壳上一闪一闪的闪着红光。 啧,序屹在昨天那么困的情况下,都不忘记给他的这个宝贝蓝牙充电。 李念文确认序屹没什么异常之后,又挥手关闭了屏幕。 他的眼神看向黑暗的角落,他想他大概要去领袖那里一趟。 玩家医疗中心—— 祁无令现在才刚刚睁开双眼。 他大脑空白了两秒,眼神逐渐清明。 屋子里亮堂的环境,昭示着新一天的到来。 祁无令顺势就要起身,却在看到角落里蹲着的佑柏安时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按照前几次来说,祁无令醒来之后屋子里基本是不会看到这个怪物的身影。 以至于这一次,他理所当然的认为佑柏安早已离开。 没想到,却看到他蹲在了角落里。 眼睛还闭着,似乎是还没睡醒。 祁无令看了一眼病床旁边的鞋子,果断的选择了不穿。 他赤脚踩在了病房冰冷的地板上。 一步一步的走进佑柏安。 祁无令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佑柏安并没有被吵醒。 祁无令微微俯身,身体前倾,打量着这个怪物的眉眼。 微长的眼睫毛,精致高挺的鼻梁,还有一双好看的薄唇。 他盯着佑柏安眼下的玫瑰暗纹看了半天,自从知道这个人是他亲手创造出来的,看着佑柏安脸上的暗纹,祁无令居然凭空产生了一种这是自己亲手打上烙印的错觉。 祁无令下意识的想拿出一朵玫瑰花,跟他脸上的暗纹比对一下,但他上一朵插在腰间的玫瑰花已经留在了上一个游戏里。 祁无令直起身子,打开了自己的个人系统。 【虚拟玩家祁无令购买道具:红玫瑰。售价:10惊悚币。】 与此同时,祁无令还注意到了红玫瑰旁边的道具,是一支记号笔。 祁无令佑低下头看了一眼佑柏安脸上的玫瑰纹,眼神微暗。 心神一动间,那只记号笔静静的躺在了他的手心。 祁无令看了一眼玫瑰花,将花熟练的插在了腰间。 而他拿起了记号笔,在他伸手刚准备往佑柏安的身上写些什么时,佑柏安突然睁开了双眼。 呃——佑柏安呆萌的眨了两下眼睛,有些意外的看着祁无令手中拿着的记号笔。 他浅灰色的瞳孔中透着茫然无措:“阿令?” 佑柏安试探着开口询问。 祁无令顿了一下,面无表情的将手收了回来,并把笔扔在了旁边。 转身就要回病床上坐着。 这时佑柏安似乎惊讶于祁无令的动作,猛的站起身将祁无令拉在了怀里。 佑柏安十分小声:“阿令不乖,光着脚会生病的。” 祁无令挑眉,转过身看向佑柏安,看着佑柏安比他还要高出的半个头颅,有些不悦的眯眼,伸手就按住佑柏安的肩膀往下用力。 佑柏安傻乎乎的跟着祁无令的动作又蹲了下来,他不知道阿令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还是蹲下了。 但他蹲下看着祁无令的脚,歪了一下头,还是伸出了手将祁无令的一只脚抬了起来,并将脚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祁无令有些诧异的看向佑柏安的动作。 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他正在踩佑柏安一样。 祁无令眼神晦暗片刻,佑柏安大概不知道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正是因为他不知道,所以凭空让祁无令产生了一种想要作恶的欲望。 而佑柏安并不知道他的阿令的心理活动,他还在纠结,阿令只能有一只脚踩在他的身上,而另一只脚还是会着凉。 他还没思索好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就忽得听见祁无令跟他说话:“佑柏安,把你手旁边的笔捡起来递给我。” 佑柏安听到祁无令的声音,环顾了一下四周,果不其然,在他的右手旁找到了那只刚被祁无令扔在地上的记号笔。 他乖乖地将笔捡了起来,一边将笔递到祁无令的手中,又一脸认真的询问:“阿令想要在我的身体上写字吗?” 祁无令手一顿,面色不显:“你知道?” “刚刚睁开眼看到阿令想要将笔落在我的身上,所以阿令要写吗?我可以将衣服脱掉。” 佑柏安的语气很温柔。 祁无令则看了一眼他身上的那件王子服,看起来不是很好脱。 他道:“不必了,你把头偏过去一点。” 佑柏安想也不想就立马照做了。 露出了他洁白修长的颈部。 祁无令甩了两下笔,抬手在佑柏安的脖子上写下了“祁无令”三个字。 这回真的是他亲手打下的烙印。 佑柏安感受着祁无令落下的每一个笔画,似乎很开心:“我知道,是阿令的名字。” 祁无令轻轻嗯了一声。 “看起来你似乎很喜欢。” 佑柏安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流露出了笑意:“很喜欢很喜欢,阿令的名字很好听,相较于阿令写下的这个位置来说,它早已经刻在了我的心上,灵魂,写进了0001的每一处编程。” “阿令,我自诞生就是为你而来的,所以你的名字是我永恒的记忆。” 祁无令眼睛也有了笑意,虽然不是很明显,他轻笑:“怎么,学会说好听的了。” 佑柏安摇头,避而不答,而是看向了祁无令手中的笔:“既然阿令已经写完了,那是不是该我了?” 祁无令双手抱胸:“建议你闭嘴。” 佑柏安似乎没想到他会惨遭拒绝。 他愣了片刻。 “阿令~阿令~求你了,阿令最好了,一定会满足我的对不对?” 祁无令:“……我不好。” 佑柏安试图撒娇,见祁无令不为所动,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撒娇技术是不是下降了。 明明在人类世界的时候,这一招很好使的。 他想了想别的,再一次重振旗鼓:“哥哥?” “……” “哥哥~男朋友?亲爱的?老公?” “打住……” 祁无令闭了闭眼,实在有些不忍再听。 佑柏安似乎看到了突破口,眼神一亮。 “哥哥~老公~我要写嘛,亲爱的~就让我写一下嘛,好不好哥哥?阿令哥哥,令哥哥~” 祁无令一言难尽的神情昭示了他并不平静的心理。 他轻呼出了一口气,看的出来刚刚做的心理建设应该全部崩塌了。 佑柏安见他这么说祁无令还没有松口的意思,分外委屈。 “小疯子坏,就知道欺负我。我知道的……一定因为我是个怪物,大家都不喜欢我,就连阿令现在也要不喜欢我了……” 祁无令:…… “行了,只此一次。” 佑柏安一愣,立刻伸手拉住祁无令将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祁无令没站稳,趴在了身下人的胸口处,小怪物亲昵的蹭了蹭祁无令的耳朵:“我就知道,阿令最好了。” 祁无令将笔递了过去,本以为佑柏安也不过是写两个字,结果却发现佑柏安掀起了他的衬衫,露出他的后背,而后拿笔写写画画。 笔触微凉,祁无令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身躯,咬牙切齿:“佑柏安——你完了。” 佑柏安则一笔一笔的在祁无令的背上写下了一句话:入骨相思终会重逢,无论生离或是死别。佑柏安是阿令的,一直都是,终不会变。 写在后背上,祁无令并不能得知佑柏安写的是什么。 祁无令语气微凉,神情实在算不上好:“写了什么,怎么那么长。” 佑柏安笑着将头抵在了祁无令肩膀处:“没什么,只是怕阿令一直记不得我,于是多写了几次我的名字。” 祁无令闻言,没在说话。 他起身,看了一眼外面,又道:“我今天还有事,你呢。” 佑柏安道:“我等阿令回来。” 第203章 你失去过很多东西吗 祁无令看是深深的看了一眼佑柏安:“我办完事情之后不一定会回到这里。” 佑柏安闻言低头想了想:“没关系,那我去阿令的包厢等你回来。” 祁无令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可以。” 说完,他转身又走到了病床前,穿好鞋子,整理好了衣服,将自己的一切都收拾好了之后。 祁无令推开了病房的门,他离开了玩家医疗中心。 当他整个人站在医疗中心的门口时,他轻呼出了一口气。 旁边有路过的玩家看到了他,互相窃窃私语。 “看起来令神身体好了,这才过了一晚,就又出来活动了。” “感觉令神闲不住,不是在游戏里,就是在去游戏的路上。” “好像是这样,中肯的,一针见血。” 祁无令并不在意众人对他的评价是什么样的,他左右看了看,刚打算离开。就迎面碰到了昂伽。 昂伽本来只是路过,结果却看到了祁无令。 “呀呀~这谁呀!这不是祁无令吗?哟——受伤啦?怎么从医疗中心出来了,这几天不见怎么还变弱了呢。” 昂伽兴致勃勃的拦住了初无令的去路。 祁无令无视了昂伽,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就将身子侧了过去。 但昂伽还在追着说话:“诶诶!这怎么还装不认识呢?好歹也是经过一个游戏同生共死的人了,给个面子呗。” 祁无令被拦得不耐烦了,脸色略差:“你最好有事。” 昂伽笑了笑:“恐吓谁不会?我才不信你这一套。” 昂伽刚说完的下一秒,就感觉自己飞了出去。 路过的玩家皆被吓了一跳。 我去,什么玩意儿刚飞出去了。 再回头只见祁无令淡定收手,似乎是嫌张脏还拿到嘴边轻轻吹了吹。 昂伽一脸不可置信:“祁无令你耍诈!我都没反应过来!你就把我抡起来了!” 祁无令慢慢悠悠的抬了一下眼皮,毫不在意的开口:“你不信,我只好亲自证明一下。” 昂伽伸手揉了揉自己磕着的胳膊腿:“行了行了,本来我找你也不是因为打架,听说你要参加荣耀联赛?已经报名了?” 祁无令漫不经心的扯了下嘴角:“怎么,来打探情报。” 昂伽一脸嫌弃:“拉倒吧,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我们队伍排第几你们排第几,我才不要担心,打探情报这种小事还需要我亲自干吗?都说了,只是路过。” 祁无令拉长语调:“哦,说完了吗?说完的话我走了。” 祁无令抬脚就走向了另一边。 昂伽盯着祁无令的背影,回想起祁无令腰间别着的玫瑰花,心里总有一种直觉不断叫嚣:几年前他在游戏里看到的玫瑰花或许是祁无令的。 但是昂伽又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很荒谬,无论如何祁无令是今年的新人这一点是个既定事实。 可游戏里的玩家他又只在祁无令的身上能够看到随身携带的玫瑰。 令昂伽有所顾忌和忌惮的不是祁无令这个人,而是他担心祁无令的身上会发生什么。 昂伽目送祁无令离开的背影,他要将自己的视线放在了空间中央的应援屏上,正是他自己的照片。昂伽松了一下身子,目光坚定:“无论是什么样,我都会打败你,拿下联赛冠军。” 昂伽说完,又转身走向了远处。 就在祁无令去找乌着的这个空档。 章怡甜,东临和肃申川三个人早已聚在了一起。 他们约在了终端的一个建筑物旁。 而之所以聚在一块儿也是为了填报名资格表。 原本还有序屹来着,但现在大清早的联系不到他人。 章怡甜以自己对序屹的了解来看——大概是因为某个蓝毛还没有睡醒。 索性也就不等他了。 章怡甜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 他们几个人是难得队伍里比较省心的。 办事效率极高。 尤其是肃申川,他的表应该昨天晚上回去之后就填完了,但是还没有递交。 今天确认无误之后,在发送到了队伍信息。 只不过祁无令现在还没来得及查看就是了。 祁无令去的是乌着他们的死不了队伍。 跟据记忆里的路线,找到了位置。 算算时间,也好久没来了。 队伍跟他刚进入游戏的时候相比似乎又变了不少,看起来修建的又大了不少。 当祁无令来的时候,乌着和谈晓东很明显已经等候多时了。 祁无令一脚跨进门槛,屋内的设备也是焕然一新,只不过队员看起来是很少,这个时候应该约莫着都在游戏里。 乌着:“你终于来了,刚刚还想着你什么时候来,这不就来了。”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应了一下,开门见山:“嗯,地方就不用对比着看了,我选第二个,直接去。” 乌着和谈晓东均没想到祁无令会这么果断。 “啊?” 乌着有些迟疑,眉眼间染上担忧:“祁无令你想好了?第二个是被人荒弃的建筑,不过空间确实挺大的,你如果想好了就可以直接向系统递交手续了。” “队伍基地的地址来源选择转赠就好。” 祁无令点头:“想好了。” 其实昨天他就有在考虑,既然他不是第一次进入这个所谓的终端,那按照事情的发展轨迹,他也一定会不可避免的走上创建队伍这一条路。 因为他要参加联赛,而一旦创建队伍,他就不可能没有队伍基地。 因此祁无令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废弃的地方,有可能就是他前几次的队伍基地。 当然了,如果他猜错也没关系。 左右不过是一个地方,他不在意。 祁无令思绪又拉了回来。 谈晓东在一旁帮衬着:“既然已经想好了,那我们就去这个地方看一下,认个路。至于回来的话,祁无令你若是确定就在那里了,你也可以直接留下。” 祁无令倒是没有问题,他眼底清明:“可以。” 几个人确定好之后,转身向外面走去。 祁无令在他们两个人的带领下,去往队伍基地。 而此时的序屹,脸色苍白,额前泌出一层冷汗。 他的唇色发白,序屹蜷缩在床上,脑海里铺天盖地的画面将它淹没。 序屹还在下意识的呢喃低语:“不要——不要死……” 他在梦中挣扎,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时光倒流。 序屹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 “烦死了,又是我一个人。” 序屹早已经习惯生日一个人过,他家里是开连锁酒店的,父母亲一个比一个忙。 他的生活费都是以万为单位开头。 不过还好,因为每年都如此,他今年也并没有抱很大的期待。 而且……幸好他有这么多钱。 因为他认识了一个朋友,不,应该是他的好哥们儿。 叫——祁无令。 但这个人很怪,周边的人避他如蛇蝎,但他却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因为他发现祁无令连凶宅都敢住。 这在他的眼里简直是一件非常勇猛的事情。 但这个人的怪异之处,还远不止如此。 比如,序屹发现祁无令有时候会愣愣的盯着一个地方发呆。 甚至还会简短的进行对话。 比如动不动的就说出无聊,你很闲等字眼。 这简直加剧了序屹对祁无令的好奇。 他有时候会异想天开的认为是不是祁无令在那个地下室待久了,于是被鬼上身了所以能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也曾问过。 祁无令从来只会淡淡的撇他一眼,说:“因为那里有个怪物缠着我。” 怪物?序屹可不信这些。 他将这些归类为祁无令想要吓唬他。 不过序屹却越发觉得祁无令很有趣。 在他眼里,祁无令是一个过的非常惨的人。 吃不上饭的时候会去找垃圾桶,别人用同情怜悯或者诧异嫌弃的目光看他的时候,他也总是毫不在意。 而对比他自身的吃喝不愁住着大房子,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所以他很乐意将自己身上多余的生活费贡献出来。 但是,祁无令貌似不喜欢他的钱。 不只是他的钱,连他这个人祁无令都万分嫌弃。 序屹一个头两个大:“不是我说哥们儿你一个人不孤单嘛?” 祁无令小巧精致的脸上满是冷漠:“我不需要那种东西,你也离我远点,但凡是对我好的人或者让我感到美好的事物,最后都会从我的生命中消失,如果你不想这样的话,就建议离我远点。” 序屹:“什么意思?你失去过很多东西吗?” 祁无令不置可否。 序屹一脸骄傲:“哥才不信这些东西。” 第204章 某种意义上也算战利品 祁无令没有过多理会序屹,只是道:“随你。” 就这样序屹慢慢的认识了这个奇怪的人。 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心理,可能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太无聊了,所以才会选择三番五次的靠近祁无令。 说是靠近也不过是每个周末的一点空闲时间,会去找祁无令,因为他平时周一至周五都在上课。 但祁无令与他不同,祁无令貌似很久不上学了。 这在序屹这种正常人的眼里是难以理解的。 至少他认为,这个年代不会有未成年没有学上。 虽然祁无令的年纪看起来比他大了四五岁,但是高中后还有大学,他见过太多富家子弟,要么出国留学,要么大学读研,总之不会是在祁无令这个年纪时无所事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祁无令越来越沉默。 逐渐变得一字千金,一天都说不了几个字。 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改掉了那个对着角落说话的习惯。 直到有一天,序屹提起了这个事儿:“你最近怎么不自言自语了?” 可祁无令却蹙眉:“那种幼稚的事情,我从来不做。” 序屹惊讶的张大嘴:“这不是你跟我说的吗?你说你的旁边跟着一只怪物。” 可祁无令只是很奇怪的看着他:“我的记忆很好,我可以肯定我没有说过这种话,而且,身边有怪物这种事情很荒谬,你怎么会去相信,这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这一刻序屹觉得祁无令有点陌生。 不知道是不是命运的安排,继祁无令口中那个并不存在的怪物之后,连他自己也逐渐淡出了祁无令的生活。 并不是故意的,而是那种无意间的行为。 逐渐遗忘的一个过程。 但祁无令似乎什么都没有发觉,好像他的人生中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个叫序屹的人。 他好像一直都在沿着自己的轨迹行驶,脑海里的记忆清晰无比,他记得每一件坏事,关于自己的——嘲讽,无止境的谩骂,莫须有的罪名,污蔑与诽谤,开不起的“玩笑”,以及单方面被欺辱。 这些记忆充斥着他从这个世界有记忆的第一天开始到现在,非常的连贯,没有任何一点的差池。 以至于他逐渐心生麻木。 或许曾经的他会想——难道他自诞生起所经历的人生当中就没有遇到一点光明吗,但是闭眼回忆所有的经历,又感觉自己这个问题有点多余。 事实摆在他的脑海里,比一切都真实。 他从来都是孤独的,而灵魂永远在流浪。 可序屹那边却好像一切正常。 他最好的朋友那个好哥们儿,依旧在他的身边。 叫——赵莫。 序屹依就会下了学找他玩,会拿自己的钱带赵莫玩。 序屹和他关系最铁了。而他们这一段革命友谊一直持续到了大学。 而序屹还会时不时的回忆往事:“赵莫你说你当时脸色真的可臭了,哥天天倒贴你,下学找你玩,你还不领情。” 每当这时候赵莫就会露出一脸茫然:“我知道我们认识很长时间了,但我们小时候有这段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因为赵莫自上了大学之后,就越来越健忘了。 什么事情都不记得,除了他最喜欢的音乐。 就连序屹都知道赵莫对音乐的热爱简直到了骨子里,为了他们兄弟二人的默契配合,序屹还跑去学了学灯光和戏剧舞美。 用一句话形容就是为兄弟两肋插刀。 接回刚刚那个问题,每当这时候序屹就会笑得开怀:“得了吧,你之前总说自己记性很好,现在看看啥都忘了。” 赵莫挠了挠头:“行行行,知道你记性好行了吧,序大帅哥真是神通广大,什么都记得。” 序屹一脸骄傲:“那是——” “不过有时候还是感觉你变了好多,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喜欢音乐。” 赵莫看着序屹一脸无所谓:“人都是会变的嘛,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音乐的,你看这个蓝牙耳机,这是我在当初发现自己喜欢音乐的时候特地奖励给自己的。” 序屹看着赵莫竖了一个大拇指:“不愧是你!” 赵莫笑道:“得了,快走吧,过几周是不是要考试了你复习了吗?” 序屹刚刚还笑嘻嘻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别提这个了,一提这个就来气,你说咱数学老师是不是针对我,他上课怎么那么喜欢提问我?难不成是哥的帅气太引人注目了?” 赵莫捧着书,关上了教室的门,和序屹一起边聊边回宿舍。 赵莫哭笑不得:“你是说李教授吗?他可能是看你需要重点关注吧。” 序屹一脸苦哈哈,双手抱头:“哥们儿你又欠了,我觉得我不是很需要关注……” 就这样两个人又一路唠回了宿舍。 日子一天一天的就过去了。 序屹和赵莫两个人的关系极为要好。 序屹不止一次的感慨,自己怎么能遇到这么兴趣相投的好兄弟。 本来他的大学生涯就应该这么平静的度过。 直到——后来的一天。 还在宿舍打游戏的序屹,看到风风火火回到宿舍赵莫连身上的书包都没舍得放,就拿着一张传单朝他走了过来。 赵莫一脸欣喜激动:“序屹序屹!你看你看!校园音乐剧大赛!” 序屹知道赵莫的为人,平时可佛系了,根本就不会见他有多么激动的时刻,所以现在见他这么欣喜,序屹果断的放下了手头的游戏,转过头认真地盯着赵莫手中的宣传单看了两眼。 序屹眉眼上扬:“哟~出息了,谁不知道我们赵莫同志最最最喜欢音乐了,这不天赐良机?” 赵莫眼神中透露着向往:“当然了,我已经决定报名了。” 序屹那可谓是相当捧场:“行啊,到时候哥一定去给你可劲儿鼓掌,这不必须给他们露一手。” 赵莫被序屹的语气给逗笑了:“行,若是我能拿下这次大赛,那就直接把我的宝贝耳机送给你,虽然款式是老旧了点,但你也知道我有多喜欢那个蓝牙,忍痛割爱昂。” 序屹开玩笑的锤了他一拳:“拉倒吧,要送哥也不送个新的,再说了,我又不喜欢音乐,你给我蓝牙我又不听歌,我平时又不用耳机,你还不如自己留着呢,万一哥给你弄坏了,你还得捶我一顿。” 赵莫闻言笑弯了腰:“拜托,我说的是我赢了之后,能不能赢还不知道呢,这么确信我会赢吗?” 序屹双手抱胸,脸上相当的自信:“那必须的,你是谁?我序屹的好哥们儿!要是你这种天天鼓捣音乐的人都拿不下这场小小的比赛,那绝对的黑幕,哥分分钟给他投诉了。” 赵莫没忍住捂脸笑出了声:“你好中二啊!” 与此同时,序屹电脑屏上的游戏传来了失败的声音,还有游戏画面结算。 序屹一声惊呼:“靠靠靠!!!哥的游戏!!!输了!!!” 旁边传来了赵莫毫不留情的嘲笑:“哈哈哈哈哈哈序大帅哥的三连跪,诞生了!” 他们两个人互相打闹,把宿舍闹得“鸡飞狗跳”,欢声笑语。 这时候的序屹完全没有想到。 赵莫的生命在这一刻进入了倒计时。 甚至序屹根本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个多年来的好友,他的好哥们儿,铁党。 不日之后死在了他最爱的音乐剧舞台上。 也死在了……他的手里。 那天比赛现场人山人海,大概是因为可以加学分,好多大学生都来了。 场景搭建的美轮美奂。 巨大的led屏还在循环播放音乐的mv。 场控灯光指挥,一切都那么的完美。 现场气氛活跃。 人人手握荧光棒,仿佛在某个明星的演唱会现场。 序屹本来在后台和赵莫聊天,甚至担心他好哥们儿太紧张,序屹还伸手拍了拍赵莫的肩膀。 “哥们儿你加油!我就在下面看着你,直接给你拿手机来个全程录像,今天就勉为其难把全校最帅的称呼先让给你,好好比赛昂!哥还等着你的那个耳机呢。” 赵莫本来还在紧张,现在一听这话,瞬间哭笑不得:“你不是不要嘛?” 序屹故作深沉:“哥回去好好想了想,这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战利品了,得要。” 第205章 序屹似乎陷入了梦魇 赵莫笑得眉眼弯弯:“行呀,给你留着。” 序屹见他的好兄弟也不紧张了,左右看看没他要干的事儿,就打算先离开后台,提前到下面看台待着。 但是没想到音控那边的人员出了插曲,原定的工作人员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能到场。 序屹是知道赵莫有多么在乎这次机会,没日没夜的练习,反复哼唱,就连他半夜起夜,都能听到赵莫在梦中下意识的轻唱。 他的脚步不受控制的调转了过去。 序屹对着工作人员开了口:“或许……我可以试一试。” 他的确可以去干这份工作,因为他曾经为了赵莫接触过这些场台设备,他也曾干过。 本来工作人员还有些迟疑。 “你能行吗?你会吗?我们现在虽然找不到人手,但也不能随便让一个人上,这对参赛人员来说不负责。” 序屹神色认真:“之前学过,用来应急应该是够的,况且你们现在应该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比起让我控制,你们此时紧急中止赛事应该也来不及了。就算可以,那你们同样对参赛选手所付出的努力不负责。” “这……”工作人员是个较为年长的男人,他面露犹豫。 但序屹说的的确没错。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他也找不到可以顶替的工作人员。 原计划定的工作人员电话死活打不通,人也迟迟没有到现场。 就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空留下现场的人们,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 最后那个男人叹了一口气:“行!就你了!跟我来。” 序屹挑了下眉,脸上有了笑容:“好嘞~” 这下今天比赛回去了之后还能跟赵莫好好吹嘘一下,说今天的比赛他也有参与~ 此时的序屹还在想着,如何给赵莫的舞台灯光打得炫酷一点。 序屹因为是临危受命,所以现场灯光要求没那么高,并没有按原计划彩排的灯光进行,他们让序屹自由发挥,只要主灯能一直跟上参赛选手就行。 这对序屹来说是十分容易的。 但万万没想到,正是因为他接手的这份工作。 让意外降临了。 甚至在前几组选手上场的时候都好好的。 大家都很完美的谢幕,退场。 每一个选手,都那么自信落落大方,将最美好的自己定格在了这个舞台上。 序屹虽然一直说自己艺术细胞不够多,并不喜欢音乐,但至少这一刻自己参与在这个舞台上的时候,他真心为这些选手们感到高兴。 大概是因为能从自己的好哥们身上,看到每一个选手努力的身影。 可直到赵莫上场—— 序屹的手指灵活的游走在灯光控制台上。 但舞台主方位架着的灯,却陡生变故。 序屹的手控制的那个灯光刚落在赵莫的身上。 甚至赵莫拿着话筒的手才刚抵到唇边。 那个设备灯光就毫无征兆的从高空坠落了下来。 砸在了赵莫的身上。 这个完美的音乐剧舞台发生了安全事故。 而序屹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耳边响起耳鸣声,他再也听不到别人说的任何一句话。 只是愣愣的看着舞台上发生的事。 台下的老师旁边的工作人员全在第一时间冲向了舞台中央。 冲向了那个在舞台上被砸的血肉模糊的少年。 赵莫——本次音乐剧唯一的受害者,他唯一的好哥们儿。 序屹并不知道他当天是怎么走回宿舍的。 只是在看自己的双手时,一直颤抖。 他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去看赵莫。 只是在脑海里,不断反复的询问自己。 为什么是他?又为什么是我…… 序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的走向会是这样的。 赵莫死了。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是了,被那么重的设备从高空坠落,精准的砸到头部,又怎么可能会存活。 只是赵莫甚至还没能来得及展现他的音乐。 就永远的倒下了。 序屹从小到大的玩伴,在这一刻归零。 序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的记忆很模糊。 那从小到大的记忆,好像离他越来越遥远。 他也常常想不起来,他们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赵莫是如何与他相识的了。 甚至序屹有一种感觉,赵莫的现在覆盖了曾经所有。 他曾经的性格与那一双让他印象极为深刻的毫无波澜的眼睛,好像在这一刻被他彻底遗忘。 序屹不明白这种强烈的割裂感是从何而来。 明明……明明他只认识赵莫一个人。 可这个人如今却死在了他的手上。 后续的事情很麻烦,至少序屹是这么认为的。 他认为他会被审查,工作人员会被问责,场地安全问题会被再次提起。 但没想到的是,好像所有人都遗忘了这件事情。 甚至学校知道,但是也没有过多的追求。 序屹无数次在宿舍从噩梦中惊醒。 他梦到了,别人不管怎么摁那个灯,都没有事。 只要到他,不管他摁哪个按扭。 赵莫都会倒下。 序屹那段时期过得浑浑噩噩。 直到后来,李念文在某一堂课后结束的时候,留下了他。 序屹看着李念文递过来的东西,瞳孔紧缩。 是一个蓝牙耳机。 序屹最眼熟不过了。 他知道这个东西是赵莫的。 那个原本要送给他的东西,最后,阴差阳错的还是到了他的手里。 李念文告诉他,这是送赵莫去医院抢救的时候,赵莫短暂清醒时说的话。 把蓝牙耳机交给序屹。 李念文将东西带到之后,就留开了。 可这个耳机,就像是一个困住他灵魂的魔盒。 序屹发现他再也无法摆脱这件事情了。 序屹就是在这个时候和李念文的交集变多了起来。 这件事情在所有同学的心中都好像只是昙花一现,事情过了也就过了。 唯独有李念文,时常过来跟他谈心,告诉他要看开一点。 序屹是真的很感谢这个数学教授,他老师的存在,让他知道这个事情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也不是一场梦。 可在夜深人静时,序屹还是会精神恍惚。 他在想如果自己那天没有去顶替工作人员。 或许这个音乐剧真的被迫中止了。 那是不是……赵莫就不会被他害死。 序屹感觉自己的心被上了个枷锁。 时常会盯着那个蓝牙耳机发呆。 偶尔脑海里会闪过几个片段——关于赵莫的。 平时的小打小闹,互帮互助,都一一出现在脑海里。 序屹一个人走在走廊上。 又到了他人生当中的这一天,他的生日。 他的父母依旧不在身旁,但这一次,他却没有那么习惯。 前几年虽然父母不在,但赵莫会跟他一起过生日。 而这一次,好像故事又回到了原点。 终端大厅内—— 躺在床上神色不安的序屹,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架势。 他语气脆弱:“求你……别死。” 序屹脑海里的记忆,不断冲刷着他的大脑神经。 序屹蹙眉,又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光景。 不住的摇头:“祁无令……赵莫,谁,究竟是谁……” 序屹似乎陷入了梦魇。 而此刻的终端大厅的另一个地方。 李念文和沈御司正面对面坐着。 沈御司看着右手旁边屏幕里的神色不安的序屹,眼底带着笑意。 “看起来……你的手笔令你的学生十分的痛苦呢。” 李念文垂眼:“剥夺祁无令的一切愉快的权利包括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同伴。” “如果祁无令知道,序屹朋友的死亡是序屹接近他的代价,大概会让所有人远离他。” “他本就该孤独,这难道不是领袖想要看到的吗。” 沈御司轻拍双手:“不错,但若是序屹知道你利用他杀死赵莫伪造了意外事故现场,从而接近他——大概也会一蹶不振吧。” “在他脆弱之时给予帮助的老师是幕后凶手,想想就有趣。” 李念文也只是露出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看向了屏幕,道:“领袖不必看他了,关了吧。” 沈御司若有所思:“不知道我那亲爱的弟弟,此刻又在做些什么——” 第206章 终端联赛的冠军只有一个 这么想着,沈御司随意挥手切了一下屏。 原本还是序屹的画面,突然变成了另一个场景。 看上去有些昏暗,而祁无令站在画面中央。 身后看起来是一个很阴森的建筑,也不能说是阴森,只不过由于没有多少灯的缘故,看起来隐藏在黑暗之中很像张开倾盆大口的鬼怪,准备吞噬每一个到来的人。 李念文随意的一瞥:“这次他的速度快了很多,居然找到了自己的队伍基地,看来他要创建基地这件事情是真的了。” 沈御司盯着画面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扭头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喝茶的这个人,轻笑:“你知道他要创建队伍基地?” 李念文正了正身:“领袖,实不相瞒,在来这里之前,喻简刚跟我汇报了祁无令的动向。” 沈御司觉得有趣:“喻简还在替你管理队伍。” 不是疑问,是肯定。 喻简这个人他们很了解。 沈御司只道:“他倒是理智,不论是面对任何事情。” 李念文自然听出了领袖的言外之意。 他抿了杯茶,轻叹:“昂伽这个人花心且多情,他天天找喻简也不过是因为之前有交集,感情颇深。但也仅仅局限于兄弟情,喻简对这件事看的很明白。” “说起来,昂伽上次还来找过一次喻简,但当时喻简在游戏里没有出来,他们并没有碰面。” 沈御司似乎对人类的感情很感兴趣。 “你说人类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情,让另一个人牵动自己的情绪,这样一件不受控的事,他们却心甘情愿,我并不是很理解。” 李念文想了想:“感情的确是个复杂的事情。” 他同样无法准确表达,他试图让领袖去理解。 “领袖,你对祁无令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有点好奇,领袖没有情绪,不在乎感情,那他是怎么看待跟他有血缘关系的祁无令的。 这个问题让沈御司若有所思。 沈御司垂下眼,在心里思索的片刻。 他是如何看待祁无令的—— 沈御司最终摇了摇头:“一个极其像我,又不是我的人。但是我对他没有任何的情绪。” 李念文又道:“那你希望他是能活着,还是死亡?” 沈御司依旧摇头:“我不知道。” 这…… 李念文同样是第一次碰到领袖没有做出决定。 他又换了一个问题:“如果他死亡,你会有何感想?” 沈御司想了想:“我应该感到悲悯,并为他送上最诚挚的哀悼。” 李念文默然:“如果是人类的话,在面对他的死亡,会产生悲痛难过等情绪。而我们对他们的死亡感到漠然。” “我想……我们或许永远不会共情人类。” 沈御司闻言:无法共情吗?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来了兴致:“祁无令和我一样,又和我不一样,如果我无法共情人类,所以对他的死亡不会产生任何感情。那他呢,他会对我的死亡产生感情吗?” 李念文犹豫了一下:“这……大概是会的……” 祁无令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拥有感情的怪物无异于有自我意识的ai。 他迟疑了片刻,把这句话给补完:“但我想应该不是难过,而是开心。” “开心?” 沈御司反问。 李念文点了点头:“是的,在人类世界中,当一个人的仇人死亡之时,他会感到极大的开心。” 沈御司轻笑了一下,摊了一下手:“哦,仇人吗,听起来是个糟糕的事实呢。” 但他也仅仅只是嘴上这么说,仿佛并没有把这一切放在心上。 继而抬头,继续观看起了屏幕。 透过屏幕,祁无令站在一片鸟不拉屎的空地上。 周边看起来格外荒芜,人确实很少。 但也不是没有玩家。 会有一些喜欢安静的玩家到这边来。 他们谨慎地盯着突然出现在这边的祁无令,以防止发生对他们不利的局面。 祁无令环视了一圈,静静的打量了一下这个看起来年久失修的屋子。 祁无令没有说话。 跟在他身后的乌着挠了挠头:“就是这里了。” 他其实都准备好被拒绝的心理了,因为这个地方看起来有点过于破旧了。 实在是,别的地方都不太符合祁无令的要求了。 但没想到祁无令过了一会儿又开了口:“很好,就这里。” 似乎对这里很满意。 他们的手续递交的十分迅速。 不稍片刻,这个地方的主人便是祁无令了。 但支付方式居然不是惊悚币。 而是惊悚值。 不过好在祁无令的惊悚值也有很多,买下这个地方做队伍基地还是绰绰有余的。 祁无令本来是打算先进去看一下。 但他的系统个人面板接二连三的收到了消息。 再加上某个人还在他的包厢等他回去。 祁无令思索的片刻还是从这个地方离开了。 他需要先回去一趟。 并且……祁无令在心里盘算着,该找一个机会说明一下目前发生的事情。 祁无令决定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他们。 终端这个事情和他有关。 在荣耀联赛正式开始前,一切都可以变更。 如果序屹章怡甜肃申川包括东临不想卷入到这个事情当中,他允许他们离开队伍。 祁无令眼底有片刻的寂静。 边往回走边打开面板。 整个大厅内闪烁的灯光晃的人眼睛生疼。 祁无令只专心的看着章怡甜他们发过来的资料表。 只差序屹的了。 一般情况下,序屹应该是最积极的那一个。 祁无令想到昨天晚上在病房时序屹的那个状态,有一种不算太好的预感。 就在祁无令决定要不要去找一趟序屹的时候。 序屹的资料表也发了过来。 祁无令看着系统好友列表序屹的消息。 没在说话。 十分迅速的将所有人的表上传至队伍报名通道。 【正在核验队伍玩家报名资格,审核通过。】 【恭喜队伍地狱生死簿玩家进入终端荣耀联赛游戏池。】 【预祝队伍玩家好运!】 终端大厅的各个角落里,又一次传来了系统播报的声音。 “呀呀!真的是令神他们!!报名通过了!!!” “我滴个乖乖,这还真是说干就干。雷霆迅速的手段。” “完了,我好纠结,令神是我新晋的墙头,但我之前参加的娱乐赌局押注的都是我之前喜欢的一个队伍,现在又多了令神……我好烦。” “我建议你一局赌一个。”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诶??令神既然递交报名资格了,那我们是不是能在已报名玩家里看到令神的照片!” “对啊!” 众多玩家围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个不停。 余柯微在一个角落里和巴蒂斯特站在一块儿。 他们也听到了刚刚系统的声音。 巴蒂斯特看起来很高兴,语气欣慰:“祁无令先生,是个很不错的对手,我很开心他们参赛。” 余柯微只是轻轻的扔下了一句:“比起这个,我想我们更需要先关心一下如何才能赢了他们,毕竟我们上次在游戏里打了个平局。” “但——终端联赛的冠军只有一个,没有人会愿意平分这份荣耀。” 巴蒂斯特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好像的确如此,但我想需要思考这件事情的人大概是我们的队长。” 巴蒂斯特实在没办法用中文说完这句话,最后还是选择用他的母语——法语。 余柯微点了点头:“走吧,现在的确得要找昂伽一趟,你知道他在哪吗?” 巴蒂斯特伸手揉了一下自己的脸:“老规矩。” 余柯微挑了下眉头:“行,走吧。” 至于这个老规矩嘛——是指昂伽在所有人不知道他的行程的情况下,且没有进入游戏还不在自己队伍,那么都可以去第六自救者的队伍基地找到他。 他应该和喻简在一起。 祁无令并没有去管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他知道队伍报名成功时,并没有过多的想法。 他双手插兜悠闲平静的走回了包厢。 而另一边的序屹,还在床上盘腿坐着发呆。 就在不久前,他刚从梦中猛然惊醒。 喘着粗气,大汗淋漓。 在他查看了时间之后,还是先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神经将资料填完发给祁无令之后再去整合自己大脑内的信息。 序屹的脑海里,想过了,他在梦中看到的所有片段。 那是……他的记忆。 或者说,是他之前的记忆。 他看到了祁无令。 序屹有些不可思议,他们明明在生活中完全没有见过,明明清晰记得第一次见面是在这个终端里面。 可他梦中的记忆是那样的真实。 所以——他和祁无令真的早在好久好久之前就已经认识了,是吗。 第207章 我叫庄意闻 序屹的脑海不自觉的闪过了无数个画面。 可在他自己的生活中,和他拥有这些记忆的人,是赵莫。 或许,他的好哥们儿从一开始就是祁无令,只不过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别人取代了。 序屹感觉自己的脑子特别的乱,他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头发:“啊啊啊……这算怎么个事啊?感觉要被烦死了。” 序屹又低下了头,看着自己手心里握着的蓝牙耳机。 又短暂的沉默了。 赵莫是他亲眼看着死在他面前的。 也是他心里的一个疙瘩。 序屹又想起了祁无令在回忆中曾对他说过的话。 任何的美好都会从他的生命当中消失。 所以——他就是这样在神不知鬼不觉间,从祁无令的生命当中消失了是吗? 不止这些…… 序屹还看到了另外的场景。 看起来像是在游戏当中。 周边尸横遍野,应该是刚结束了一场恶战。 祁无令从容不迫的站在中间。 而他们的队友是杨郑总。 序屹想到这里,脑子更乱了,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他仰天长叹:“不是我说,能来告诉我,这些画面究竟是我做梦瞎蒙的,还是真实存在的?那杨郑总早就加入第六自救者了,难不成是因为祁无令跟我提了他两次,所以我的大脑就误以为杨郑总是我们的队友了?所以我才做了这个奇怪的梦?” 如果是这样想的话,似乎也很符合。 人格的心理学,根据弗洛伊德的理论,人的梦境也是具有潜意识反应的。 说不定没准就是他想多了呢? 可—— 序屹窝在床上纠结了半天,试图洗脑说服自己。 最后,他果断的放弃了。 那些画面看起来是那么的真实,再结合他好哥们儿身上那些奇奇怪怪的事。 他实在无法说服自己。 他想他大概需要下次见到祁无令时,好好的询问一番。 这么想着序屹又一头倒下了,他两眼看着天花板,灵光一闪,猛然鲤鱼打挺又坐了起来。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抢过了旁边的手机。 “哥的自拍!哥的自拍!哥的自拍!!天大地大,哥的帅照最大!!!” 序屹连忙打开手机,翻开了相册,一边还庆幸道:“还好还好,差点就忘了,哥的应援海报的帅照还没选好,哎呀,好纠结——” “这难道就是我长的太帅的后果吗?啧,这张好帅,这张的哥也很帅,那张也不错,哥这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有时候也是真的很让人烦恼,这段苦恼注定要让我承受了。” 几分钟之后。 章怡甜,肃申川,东临,包括祁无令。 不止他们,甚至连对手曾经打过游戏的玩家,都收到了序屹的群发。 消息不一会儿就99加了。 本来是以为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结果一点开,清一色的照片。 最后一句是重点:【快快快,帮哥选一下,哪张最帅?】 众人盯着差不多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毁灭吧。 祁无令的身影穿梭在人海当中。 在大厅里,有不少人将他认了出来。 祁无令与迎面朝他走过来的人撞了一下。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直视来人。 是一个没有见过的男人,三七分的刘海,头发里夹杂着几根肉眼可见的白头发,也不算很明显,看起来身上有一种莫名的社畜气质。 两只眼睛里是止不住的疲惫。 但眼下却并没有乌青,所以说他虽然累,但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层面的。 本以为是个巧合意外。所以祁无令并没有打算与对方过多纠缠。 刚想直接把对方撞开,继续走。 就被一只伸在他身前的手拦住了去路。 祁无令眉眼带上看戏的神情,后退了一步,一时间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祁无令在等,等对方先开口。 僵持了一会儿,祁无令感觉自己的时间被浪费了,想离开的时候。 这个社畜男人终于开口了。 “你好。”嗓音好像有点沙哑。 祁无令并没有与他过多寒暄,直切主题:“有事?” 那个男人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听别人说你很厉害,所以过来看看。” 祁无令:“是吗,那现在看到了。” 社畜男人似乎没想到祁无令会这么回答,突然笑了:“你这个人还怪有意思的。”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庄意闻,是游戏打工人的队长。” 祁无令突然听到了那个熟悉的队名,原本要迈出去的左脚就这么迈了回来,他微微一笑,伸出了自己的手:“幸会。祁无令——地狱生死薄的队长。” 庄意闻刚想要握上去。 祁无令就已经把手收了回来,他对上庄意闻诧异的目光,随意道:“我就是意思一下。” …… 庄意闻还是笑:“脾气怪,倒是有个性。” 祁无令反向回答:“你的队名也挺有个性。” 对面的人愣了一下,又笑出了声:“你是说游戏打工人吗?我在进入这里之前是一个社会底层工作者,天天在办公室里面高不成低不就,闲的时候打杂忙起来的时候也跑过几个客户,哪有什么自由可言,都是被逼无奈,为了生活。都说打工人命苦,那会儿刚买了房,在自己的新房里刚住了一晚,眼睛一闭一睁,就来这儿了。” “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成就,知道自己没啥本事,就想着反正也出不去了,那会儿心态不好,在外面看人脸色,到了这里还被强制进入那些游戏,都是给他们卖命。” “后来几个游戏下来之后看开了点,随便搞了个队伍,名字也是瞎起的,就是说我自己。没想到后来混的还行,这个名字就保留了下来。” 庄意闻说的倒是真情实感。 无心插柳柳成荫,大概说的就是他。 祁无令摸着下巴,又多看了两眼庄意闻:“哦。” 庄意闻多少也听说了这个性格古怪的祁无令的冷漠和不近人情,所以没把他的敷衍放在心上。 只是又自顾自的开口:“行了,我也就是来看一看你,毕竟我们都报名了联赛,希望有机会的话可以在游戏中切磋一下。” 祁无令微微颔首,语气没有丝毫的委婉:“我会让你如愿体会到失败的滋味。” 庄意闻目光直愣愣的看着祁无令留下这句话之后离开的背影,不由摇头轻笑,又大声的回答:“我很期待。” 祁无令听到了,脚步并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不错的对手,至少他在心里这么认为。 祁无令七拐八拐终于又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包厢门口。 这是他既这么多游戏通关之后,第一次回到这里。 他甚至还没有完全靠近门口,胸口那个印记的位置就已经开始疼了。 好在他有所准备,因为佑柏安提前说过会在这里等他。 祁无令习以为常,只是拇指下意识的内叩了一下。 他推开了门。 原以为会看到佑柏安亮晶晶的双眼,以及一脸开心的朝他走过来。 但没想到并没有。 祁无令反手关上了包厢的门。 他看到佑柏安静静的躺在沙发上。 似乎是睡着了。 祁无令想起来早上在医疗中心的病房还是他把这个怪物吵醒的。 看起来是真的困了,居然又睡着了。 祁无令走到佑柏安的身边,看着这个怪物安静的容颜。 一时间心神恍惚,不知今夕是何年。 但很快,祁无令就发现了不对劲。 佑柏安看起来并不是因为疲惫而睡着了。 像是一种无意识的状态。 祁无令眼神一凝,蹲下身子,喊道:“佑柏安?” “佑柏安?能听到我说话吗?” “佑柏安醒醒——” 祁无令伸手拍了拍佑柏安的脸。 但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佑柏安都毫无动静。 第208章 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 此时的佑柏安仿佛受到了女巫的诅咒,从而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神色看上去没有任何的痛苦。 但就是完全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祁无令伸手探上佑柏安的鼻息,尽管他知道这个怪物不是活人,但他还是选择用这个方式来勘察一下佑柏安的生命体征。 佑柏安胸膛微微起伏,他还活着。 佑柏安的身体似乎有了重影,祁无令原本以为自己眼花了,细看之下发现是真的。 佑柏安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身体就好像随时会消失一样。 他脸上的玫瑰纹路直接亮起微弱的光芒,这个情况是祁无令所不曾见过的。 整个包厢内寂静无声,只听得到祁无令咚咚咚的心跳声。 祁无令在紧张。 他想到了沈御司,曾和他提到过,当他从第六十场游戏里出来的时候,佑柏安的生命或许已经到了强撑的地步了。 他从最后一个游戏里通关出来的时候,一直在刻意忽略这个事情。 尤其是当他在游戏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佑柏安出现在他的眼前,完好无损,他便下意识的忘记追究佑柏安的身体状态。 明明早上还在拿笔执扭的像个小孩子一样,非要在他的背上写写画画,再一转眼,就已然倒下了。 祁无令伸手去触碰佑柏安的脸。 手刚摸上那些纹路。 系统刺耳的警报声便响了起来。 【警告警告警告,虚拟玩家祁无令正在接触终端违禁人员,请立即停止。】 【编号0001漏洞正在修复,严禁玩家恶意干扰。】 祁无令脸色难看。 不知道是由于系统说的话,还是因为佑柏安陷入沉睡。 祁无令感觉胸口微弱的痛感也正在流逝。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佑柏安的身体又开始一寸一寸的消失。 祁无令的直觉一向很准,他想到了沈御司让他曾经看的那个屏幕里,佑柏安蜷缩在那个一望无际的黑暗当中,格外的脆弱。 祁无令明明不知道,但就是觉得佑柏安一定是去哪里了。 但他并不知道那个地方是哪里。 他想到了佑柏安戴在他手上的荆棘藤蔓手环。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使用了。 但祁无令还没有来得及走出包厢。 他的房间内就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温柔疏离的眼神,淡泊的神情,一席白衣长衣,还有白色的手套,神圣而又圣洁。 是——沈御司。 原本要离开的祁无令,就这么被他拦了下来。 沈御司轻笑:“好久不见——我的朋友。” 祁无令看着突然间出现在他面前的沈御司,没有功夫和他去计较朋不朋友,只是眉眼淡淡,语气平静:“佑柏安呢,他在哪。” 他没有任何的怀疑,言辞肯定,佑柏安的去向一定和这个人有关系。 沈御司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身体微微前倾:“真不礼貌呢,不打个招呼吗?” 他说完眼神还在打量着祁无令住的这个包厢。 祁无令盯着沈御司,眼底像一个无止境的黑洞,没有任何的光芒:“我再说一次,佑柏安呢。” 沈御司笑了笑,自顾自的往前走了两步坐在了一把椅子上:“好吧,他现在很好,虽然并不是我想看到的局面,但我不可否认,他的生命力有点顽强。” 祁无令盯着沈御司看了两眼,似乎在分辨他这句话的真假。 祁无令道:“说吧,什么事。” 沈御司伸手抵在唇边眉眼弯弯,眼睛里是止不住的笑意:“你好像有点过于拘谨了,看起来不是很欢迎我的到来。” 祁无令眼神都懒得给一个:“哦,是吗?你能看出来就好。” 沈御司不以为意:“听说你已经报名了荣耀联赛,我很期待你的精彩表现。” 祁无令有些讥讽:“一个国度的领袖不在自己的原世界好好待着,却跑过来与我周旋,我倒是不知道我身上有这么大的魅力。” 沈御司闻言,似乎来了点兴趣:“看起来,你对我也并不是完全不了解。” 祁无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换了一个:“所以,佑柏安的存在又与你有什么关系。” 沈御司歪了歪头,手里把玩着一个物件,语气玩味:“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针对他是吗?” 祁无令没有反驳,只是抬眼对上了沈御司那波澜不惊的眼神。 他站在原地,静静的等着。 他想听到沈御司口中的答案。 沈御司十分欣赏祁无令现在的神情,他道:“有两个答案,一是因为你,二是因为他杀掉了0001。” 沈御司再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带着笑。 但祁无令却微眯了下眼:“杀掉了0001?” 祁无令自然是知道,之前佑柏安和他说过,终端内的0001被他杀掉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认为终端系统一直想要抹杀他,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但沈御司也是因为这个,这不由让祁无令产生了好奇。 沈御司云淡风轻的提起:“我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反派,有一个用来作恶的工具,这个工具无条件服从于我,跟我一起做恶。这个工具就是我的0001。” “就像——你的佑柏安一样。” 祁无令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沈御司的0001是这个终端,但是被佑柏安取代了。 沈御司是终端的主人,如果这个终端是他创建的话,那自己创建的孩子被佑柏安抹杀了,所以—— “所以,你想要把佑柏安也抹杀掉。” 祁无令说了出来。 沈御司升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如果只是因为这个理由的话,那未免太单调了。” “最大的原因,是你。” “因为你喜欢他——而这个怪物,居然也喜欢你。” 沈御司说到这儿,语气格外的放慢。 “一个怪物,和一个没有情绪本不该拥有感情的人,你们两个让我实在好奇,这种感情究竟是如何产生的。” “祁无令——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所以我比任何人都好奇,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至于那个怪物,不过是拥有自我意识的程序,虽然少数,但也不是没有。他不过是在觉醒意识的事物这一点有些特殊罢了。” “毕竟,只为一个人诞生的程序,听起来有点荒诞。” “但你和它不同,你跟我是一类人。” “所以我试图斩断你的感情,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效果。” 沈御司摊手,脸上十分坦然。 祁无令眼神闪过一抹不耐,他对这个人所说的话没有一丁点的兴趣。 也懒得管他究竟有多好奇。 只有一点,让祁无令想要反驳。 他开口:“你如何确定我跟你是一类人。” 沈御司似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双手交叠抵在下巴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你看起来不是很想接受这个事实。” “至少前几次的你都是同一个反应。” 前几次? 祁无令内心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不知怎的,他的脑海中就想起了佑柏安曾跟他说,一个他很熟悉的人。 祁无令紧紧的盯着沈御司:“什么。” 沈御司放下交叠的双腿站起身:“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因为我们是世界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 “我亲爱的——弟,弟。” 祁无令刹那间,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瞳孔收缩,翠绿色的眼珠子折射出了对面人的影像。 他脑海里嗡的一声。 耳边沈御司的话还在响。 有血缘关系的人……他的弟弟。 祁无令不知道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究竟想了些什么,总之他事后想要回想的时候,总是一片空白。 他本能的想要抗拒这个答案。 他试图告诉自己这一切是假象,是沈御司用来骗他的。 可之前安岁跟他讲过的那些故事,又一一涌入他的脑海里。 双生子。 两个领袖只启用了一个。 另一个被封存,至今下落不明。 所以…… 祁无令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为什么沈御司这样一个人会只盯着他一个人,一切都好像有了答案。 原来,另一个人居然是他自己。 祁无令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 第209章 和他变得越来越不像 他只觉得周边的一切环境都有些,暗淡无光,在他的眼里好像变成了灰色。 但这个答案又好像在意料之中,他能感觉到自己并没有很意外,只不过很抗拒这个答案。 毕竟世界上荒谬的事情多了去了。 沈御司看着祁无令的神情,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摊手:“看起来我又说对了,这个身份很差劲吗?” 祁无令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这个人看。 沈御司神色泰然,由着祁无令盯着他看。 他抬手:“不考虑回答一下我的问题么。” 祁无令眼底一片漆黑,深邃的像一个旋涡。收纳了一切光亮。 祁无令道:“我不是你口中所谓的有血缘关系的人。我从诞生起就是一个孤儿,我记忆中没有任何一个人。你可以是我生命中任何一个过客,但绝对不可能是我生命中的任何一个亲人。” 沈御司轻轻扬起了唇角,笑了笑:“怎么,你一直都是一个人,现在发现自己还有亲人,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他语气带笑,目光直直的看着祁无令。 “高兴?如果你是指你刚刚跟我说到的这些事情的话,那我只能很抱歉的告诉你,这是一件令我非常恶心的事情。” 沈御司闻言,似乎有些诧异。 “真是——好极了。” “没有关系,我并没有把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看的有多重,看起来你对我也并没有对哥哥该有的情感。” “这真是一件令人不爽的事情,看起来你的感情只对佑柏安存在。” 祁无令实在没有闲心功夫,听他在这里扯东扯西,他神色不耐开口:“所以你针对我的目的是——” 沈御司想了想:“你如果是问前几次的话,我不过是想带你回去,去你本该回去的地方。” 回去? 祁无令想了想,回那个所谓的原世界吗? 他想到了佑柏安,他想他不可能回去的。 沈御司前五次一次都没有成功。 祁无令抬眼,却又听得沈御司继续。 “不过——这一次我改变主意了。” “因为你一直不愿意跟我回去,所以我决定将你永远的留在这里。” “当然,我会将佑柏安跟你一起。” “就当我这个做哥哥的尽一份成人之美。” 祁无令从沈御司这个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但他现在也不想去细追究沈御司这话背后的深意。 沈御司看祁无令似乎没功夫陪他周璇,又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决定换一个他感兴趣的话题。 沈御司笑:“心浮气躁,容易伤身体。” 祁无令:…… 沈御司道:“你不是想知道0001的情况吗,我可以告诉你。” 祁无令眼神闪了闪,最终还是选择了转过身,随手拽了一把椅子过来。 他坐下,目光沉沉:“说吧。” 沈御司眼神中流露出了笑意:“脾气不小。看起来的确比我更像一个“人”。” “言归正传。” 沈御司一下又一下的捏着自己的指尖,道:“佑柏安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祁无令瞳孔一缩。 “我曾经跟你说过,这个怪物,当你从第60场游戏里通关出来的时候,能不能活着还是个未知数。” “他自己愿意在你面前表现的轻松,我不阻拦。” “但他的身体究竟有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好,我们就另说了。” 沈御司的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毫无重量。 但祁无令听着这些字眼,却一个一个的敲在他的心里。 沈御司并没有给祁无令停顿的时间,继续开口。 “说起来,我本以为他不会撑到现在的。” “至少我并不认为他的能量足够他支撑到现在。” “大概是因为你在之前曾问过他,游戏结束后能不能看到他,他为了达成你的这个指令,努力让自己的生命更长一些。” “这倒是令我钦佩。” “不过你倒也不用高兴,他只是暂时不会消失,但你还有终端荣耀联赛。” “荣耀联赛会进行多次比赛,你如果要登顶,就必须一直赢,你一旦通关,就是在亲手给佑柏安衰败不堪的身体捅刀。”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呢。” 沈御司托腮,笑盈盈的看着祁无令。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祁无令握紧的拳头。 但没想到,祁无令只是云淡风轻的点了下头:“哦。” 沈御司看着祁无令这张面无表情的脸。 有些好奇的摸上自己的脸。 他想了想自己平时脸上永远都是带笑的,因为只有这样看起来才会是一个很面善的好人,但祁无令似乎永远都是那种冷漠的脸,他不需要让别人觉得他是好人,相反,他甚至想让别人离他越远越好。 沈御司眼神突然出现了短暂的迷茫:他想让祁无令跟他变得相像,但是他又总在冥冥之中发现祁无令和他变得越来越不像。 他们两个不像是哥哥弟弟,更像一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但这明明不是沈御司想要的结果。 他想了想,又放弃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等他再回神的时候,包厢里已经没有祁无令的身影了。 沈御司回头看了一眼包厢的门。 早已经被人打开了。 很显然,祁无令已经出去了。 沈御司低头伸手谈了谈自己衣服上的灰尘,站起身,十分优雅的拢了一下衣服,确认自己衣着得体之后,抬腿走出了包厢。 而祁无令手腕上的那个荆棘藤蔓手环,在接触到他胸口印记附近的时候,就出现了一个幻影。 是绿色的藤蔓。 不断向远处伸展。 这是—— 祁无令看着藤蔓的方向,抬腿跟了上去。 这就是他所说的,指引方向吗? 祁无令并不太确定这个东西能让他找到佑柏安。 但现在似乎,别无他法。 而另一边。 序屹好不容易艰难的,从那么多照片中选出几张帅照之后,连忙花重金给自己开了应援。 这个应援刚一开,序屹在游戏内积攒下的人气就得到了具象的数据。 好多人在海报下面为其留言。 序屹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自己的盛世容颜。 就想起来正事。 他左右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去找祁无令。 不然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尤其是他脑海里那些奇奇怪怪的画面。 就好像做了一个噩梦,无比清晰,又忘不掉。 序屹觉得他要是再搞不明白这些事情到底是为什么,他就得疯。 而推测与判断可是他好哥们儿的强项。 序屹十分迅速的蹦下了自己的床,收拾好自己便夺门而出。 十分钟之后。 序屹盯着空无一人的包厢陷入了沉思。 不是,这什么情况? 人呢?他好哥们呢?那么大一个人怎么不见了?难不成还在医疗中心? 不应该呀……按照他好哥们儿的性子,没道理隔了一天还在病房躺着。 序屹想了想,或许是祁无令有事情先出去了。 他决定在包厢门口等祁无令回来。 第六自救者的队伍基地—— 余柯微和巴蒂斯特刚来。 他们就是奉命前来找昂伽的。 联赛在即,每一个报名的队伍都是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当中。 只有他们队的王牌选手天天跑的不见踪影。 余柯微认命的开口:“不好意思,我们是黑色刺客队伍的,我们来找昂伽。” 昂伽这个名字在第六自救者比在自家队伍还要响亮。 门口的那两个玩家果断的放人进去。 还不忘开口:“求你们了,一定要把他带走,我们喻教一天天的都快要被他烦死了。” “他自己不训练就算了,还非要拉着我们喻教跟他一块儿胡闹。” 余柯微脸上的无语那是相当明显。 第210章 祁无令一直盯着手环看 余柯微忍不住伸手捂上自己的脸,她有时候真是搞不明白昂伽是哪里能厚着脸皮在人家的队伍里惹得别人如此嫌弃他还能不走的。 他要实在是想找喻简,你可以把对方约出来呀。 这三天两头的往人家队伍里跑。 他不嫌丢人,他们这群跟他一个队伍的队员还嫌丢人呢。 余柯微叹了口气,随后抬头,脸上出现了一个得体的笑容,走了进去。 而此刻的一间屋子内。 昂伽和喻简正坐在桌子前,两个人似乎在谈论什么正事。 至少昂伽这次脸上说话的神情不是那种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他一手撑在桌子边沿处。 一边道:“祁无令这个人,你们队长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喻简若有所思:“怎么,上次见面还跟我说这个人不值得你将他放在眼里,这次居然主动来问,看来你有新的发现。” 以喻简对昂伽这个人的了解,他一般很少能改变自己的既定想法,如果他改变了,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喻简说的很肯定。 昂伽想了想:“之前跟他打了一场游戏,的确有些实力,不过我不是因为这个,而是我觉得祁无令身上可能有些不为人知的事。” “从一开始就被你们队长盯着的人,不太对劲,我觉得你可以回头问一下你们队长,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内幕?” 喻简手指间转动着笔,悠闲的靠在椅背上,他听着昂伽的话又坐直了身子,将笔压在桌面,语气认真:“既然你怀疑祁无令,那具体是指哪方面?” 昂伽想了想:“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是新人?我不是说最近传送进来的这批人,我是说早在他进游戏的前两年。他是不是来过?” 喻简闻言,耸了耸肩:“听起来有点像你做梦梦到的场景。” 昂伽道:“虽然听起来确实有点不太可能。但是跟他接触久了,总觉得很熟悉。是那种长期接触的熟悉感,但我和他的接触并不深。” “以及——他旁边的那个人。” “说起来,好像只能在祁无令的身边能看到他。” “进终端这么久以来,他是不是没进过游戏?” 喻简知道昂伽说的是佑柏安。 但是,他也不清楚关于佑柏安的事情。 喻简只是默默的摇头。 昂伽一脸震惊的抬头:“不是吧,你都不知道吗?你不是总查这些资料吗?你们队长让你盯着祁无令看,他还能放过这个人?” 喻简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我们队长特地跟我说不用查他。所以我没有怎么查过,看起来我们队长很了解他。” 昂伽:…… “我现在更加怀疑你们队长一定知道点什么……” 喻简不置可否。 昂伽脸色纠结:“那你就不好奇吗?你们队长不让你查,你就一点没查过?” 喻简抬手从桌子上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才继续说:“没查。人有时候还是要听话一点比较好。” “我不想卷到那些奇怪的事情里面。就像现在的你一样——你已经开始好奇,那些隐藏在事情表面的真相,不是吗?” 昂伽的脸背对着光,叫人看不清脸部,但昂伽神色落寞:“那你打算一辈子都在这个终端待着吗?你不想回去吗?” 喻简的手顿了顿,又十分自然的转动桌子上的杯子,眼神落在杯沿处,他道:“留在这里……也挺好的。论实力,第六自救者很强,论身份地位,我是他们口中的喻教,队长手边的能者,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昂伽沉默了。 最后还是起身,他站在门口处,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话:“喻简——人的一生不应该是这么过的。” 说完昂伽就打开了门,而余柯微就站在门前,旁边还跟着巴蒂斯特。 余柯微的手甚至还在空中抬着,他刚打算敲门,没想到门已经开了。 余柯微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昂伽一语不发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 她以为她还得动用一番嘴皮子劝说一番。 她站在原地还没有回神。 就听到昂伽语气小冲:“让开,别挡在门口。” 余柯微惊呆了:不是吧,他吃枪药了? 她没听错吧?昂伽居然敢用这个语气跟她说话?!他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余柯微平时在队伍里总看不惯昂伽那懒散的做派,向来都是她语气冲,昂伽乐乐呵呵的,结果这次居然昂伽冲她说话。 她差点就要以为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她挪开了脚步。 就看到昂伽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这里。 余柯微的理智回来了,连忙大喊:“不是,你又要去哪?!” 昂伽伸起胳膊挥了挥手:“回队伍基地。” 余柯微和巴蒂斯特面面相觑:“我刚刚是听错了吗?” “好像没有。” “他说他回哪儿?” “回队伍基地。” “不得了了,太阳打西边出来,这小子居然主动回队伍了?” 余柯微一边发出疑问,一边有狐疑的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人。 喻简还在桌子前坐着。 只不过桌子上的那杯水已经凉了。 余柯微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他怎么了?” 喻简抬头,半响没有说话,良久:“他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再过来了。” 啊? 余柯微这回真以为自己幻听了。 “什么意思?你们俩闹掰了?” 喻简摇了摇头:“不是。” 余柯微松了一口气,抚上胸口:“不是就好,你俩要是闹了,昂伽这人指定要在游戏里撒气又不肯配合,到时候得让我们头疼死。” 喻简:“……” 他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昂伽他跟我发生不愉快后会在游戏里撒气?” 余柯微点头:“是,但不是正式游戏,而是训练室里的模拟游戏,你跟他熟也知道他这个人的性子,让他跟我们这些队友磨合打配合,真是为难他了。他不怎么训练,就那么几次,还是好说歹说劝来的。” “他要是训练的时候不配合,那真是让我血压直压红线。” 喻简抿唇:“这样啊……我知道了。” 余柯微点头:“那行,今天就先这样,他既然回去了,那我也就先回去了。” 喻简表示理解,等人走之后,又把房间的门关上了。 他静静地站在桌子边,垂眸。 盯着杯子中的水面倒映出来的人影,久久不语。 真相是什么……有那么重要吗? 喻简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作为他们队长手里的王牌选手。 平时不论什么大小事都经过了他的手。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能从他们队长的各项事情安排当中看出一些端倪。 比如祁无令,比如佑柏安,再比如杨郑总。 但是——有些事情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想管的。 他不想知道这些事情究竟是什么,是好事还是坏事,他一点也不在意。 就像他所说的,他现在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至于昂伽…… 喻简其实是想让他先冷静冷静的。 但是一想到可能会影响他的游戏状态。 喻简又叹了口气:要不,明天去拜访一下黑色刺客吧。 昂伽在路上走着,心里浮躁的很。 他就不明白喻简这个人的脾气,终端这个地方只要有一天出不去,它就是囚笼。 但喻简似乎已经在这里彻底麻木了。 他已经不在乎原来现实的世界了。 昂伽想起刚刚他们的对话就忍不住想揍人。 就在他打算回自己队伍基地发泄一下的时候。 他余光中却看到了一个人。 是祁无令! 昂伽连忙将自己的身子背过去,躲在了建筑后面。 他探出了一个头:奇怪……祁无令一直盯着那个手环看干什么?他这是要去哪儿? 第211章 入侵者闯入终端禁地 祁无令并没有发现旁边躲在暗处的昂伽。 他只是看着手环上延伸出来的幻影,不断领着他走向一个未知的地方。 昂伽刻意隐藏了自己的身子,他能看出来祁无令似乎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脚步一刻都没有停歇。 昂伽思索了片刻,看着祁无令离他越来越远的背影,抬腿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祁无令这个人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祁无令似乎并没有发现身后跟一个人,又或许发现了,只是他现在懒得管。 他跟着指引越走越远,周边的环境越来越安静。 明明能看到周边有很多玩家,但就是感觉不到一丝的人气。 那是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沉重寂静,没有人烟。 祁无令心下了然:想必这个终端内某些地方与周围是隔绝的。 就是不知道……佑柏安究竟会在哪个地方。 昂伽在后边跟着,见走的地方越来越偏僻,忍不住嘀咕道:“这究竟是干什么?来这么偏僻的地方,杀人分尸也不过如此吧。” 他叹了口气抬头见祁无令又走远了连忙又追上。 他刚追上来,就发现祁无令不见踪影了。 昂伽左右看了看:“奇怪,人呢?刚刚不还在这吗?怎么眨眼间就没了?” 昂伽还在张望,就突然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了说话的声音:“你是在找我吗。” “诶呦!”昂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刚一转身就又被祁无令吓到了第二次。 只见祁无令眉眼冷淡,面无表情。 “你干嘛神出鬼没的?吓我一跳。”昂伽开口。 祁无令冷漠道:“我想你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跟踪我?” 昂伽自知理亏:“别说这么难听嘛,我就是好奇你要做什么。怎么来这么偏僻的地方?你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做吗?” 祁无令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手环。 手环上的幻影只到这里,便再无头绪。 他之所以会停在这里,也是因为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他抬眼打量着周围。 看起来和别的地方没什么两样,华美的灯光,闪动的电子屏,各种光点和光球在空中盘旋,还有许多立体投影穿插在其中。 明明知道没有路可以走了,却能感觉到空间很空旷。 看起来这里的空间是被折叠过的。 祁无令眼色沉了下来。 昂伽见祁无令不说话,便自顾自的看着周围:“嘶……你还别说,这个地方挺眼熟的。” 祁无令抬头:“眼熟?” 昂伽回答道:“对啊,不过我应该没来过这个地方,应该是之前去过的,哪里跟这里比较相像吧。” 祁无令没在说话,只是在周围开始走动。 佑柏安应该就在这附近,只不过要进入他那个空间需要想想办法。 昂伽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祁无令走走停停的,他忍不住的吐槽:“不是,你究竟要干啥呀。你丢东西了?你告诉我一声呀我帮你一块找。你看我这来都来了,我这一个人光站这也不好意思啊!” 祁无令只是简洁明了四个字:“老实待着。” 昂伽:“……不识好人心,好心帮你,看看这态度,啧,我就不该问你。” 祁无令懒得理昂伽。 他在周围寻寻觅觅了半天。 突然在一个角落里的时候,心口痛了一下。 祁无令脚步一顿,他突然很感谢自己胸口这个印记在靠近佑柏安的时候会产生钝痛感,没想到如今这个居然变成了他确认佑柏安是否在他附近的方法。 他反反复复在这个角落里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 祁无令蹙眉,他扭头看向了昂伽所在的位置:“你过来。” 昂伽没好气儿的开口:“干嘛,这么没礼貌?我没有名字吗?” 祁无令:“……”就在他思索要不要让对方武力屈服的时候,昂伽似乎是想起了祁无令上次将他扔出去的画面,悻悻的挪动着自己的脚步,不情不愿的过来了:“怎么?刚刚问你好心要帮忙,你不愿意,这会儿又用我了?” 祁无令道:“你要是不介意待会儿被我揍的话,你可以继续这样说话。” 昂伽十分不服:“喂,哪有人是你这样子的,求人帮忙都没有个好态度。” 祁无令不想和他过多纠结,直言道:“有什么道具能打开封闭的空间。” 昂伽一愣:“封闭的空间?等一下,你要做什么?” 祁无令:“你只需要告诉我。” 昂伽想了想:“我在终端这么久还真没见过有道具能打开封闭空间的,不过,兑换商店有。” 祁无令从他的记忆里翻出了关于这个兑换商店的一切。 是用惊悚值兑换的。 他平时不经常用系统,以至于会下意识的忘记这些奇怪的功能。 祁无令抬手触碰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红绳方块。 系统的个人面板就浮现了出来。 但似乎是受附近磁场的影响。 系统的播报没有任何的声音。 只有字幕。 祁无令的视线落在兑换商店上面。 他记得这个窗口是用来连接原世界和这个世界的一个窗口。 惊悚值相当于是通用货币。 而兑换的东西是来自惊悚原世界的道具。 会比系统道具商店里面提供的东西更好用,当然了——也会更贵。 祁无令点开搜索词条,输入了关键词。 【打破空间】 一秒不到,下面便出现了五花八门的道具。 祁无令随便挑了一个。 【破空刅:玩家需对准有空间缝隙的地方划开,可破除空间障碍。】 【虚拟玩家祁无令支付惊悚值:。】 他这个操作直接惊呆了旁边的昂伽。 昂伽张大嘴:“你疯了吧?花这么多惊悚值,就买个这玩意儿?你干嘛用啊?上哪有封闭空间能让你用这个东西。” 祁无令只是淡淡的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手里拿着这个刚购买的道具,走向了那个角落里。 他抬手,干脆利落的往空中划了一刀。 原本寂静无声的环境,突然传来了呼呼作响的风声。 像是幽灵出现在了无人生还的夜晚当中。 昂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眼前一阵强光,晃的他睁不开眼。 祁无令整个人也被白光包裹住。 等他再睁眼的时候,他出现在了一个完全昏暗的地方。 昂伽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这是……” 祁无令无视了这里的任何东西。 他的目光,放在了这个空间的中心,佑柏安的身体漂浮在半空中。 佑柏安双眼紧闭,金黄色的头发垂在身后,脸颊上的玫瑰暗纹还在发着温和的光亮。 从他的指尖牵出一条线,每一条光线都连接着他身后的一个电子大屏。 一共有十个。 而最上方最大的那个屏幕上面,有一条引人注目的加载进度条。 大面积的红色看着令人心惊。 甚至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七十八。 而别的每一个屏幕上面都是游戏的场景。 看起来像一个终端内的360度的监控。 祁无令的到来令这里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这个昏暗的地方,刹那间,被一片红光覆盖。 【警告警告!!入侵者闯入终端禁地!请立即离开!】 【正在检测入侵者身份——虚拟玩家祁无令,编号:。】 【虚拟玩家昂伽,编号:。】 昂伽还没来得及梳理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就被这系统的声音给刺激的捂住了耳朵。 “等一下,等一下!祁无令!!你来找的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那个是佑柏安??” 第212章 佑柏安的系统中心 昂伽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他看着浮在空中被一团光晕包裹着的佑柏安,内心又一次想起了他之前脑海中的那个画面。 那个逆光看不清脸,从他手中拿走玫瑰的男人。 昂伽冥冥之中感觉这些事情都不是巧合,祁无令的玫瑰,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这个男人。 他抬头看着上方的大屏,语气难掩震惊:“这是……游戏监控?” 昂伽看着上方每一个游戏的电子屏,在这上面的方格当中一个一个的出现又熄灭。 他扭头试图去询问祁无令:“这是什么情况?你来这里是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大,混合着刺耳难听的警报声,传到了祁无令的耳朵里。 祁无令根本没有去管周边的人和事,也没有去管昂伽问了他什么问题,他的眼里只有佑柏安这个人。他几步上前走到了佑柏安浮着的光团前。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佑柏安身上的光晕似乎就察觉到了有人靠近猛缩了一下。 祁无令看到这些看似柔和的光芒,就仿佛是利刃刀片一般,仅仅只是缩小了一下,佑柏安白皙的皮肤就被沁出了红色的血丝。 祁无令想要上前的脚步就这样被止住了。 他静静地屹立在这一方不知名的空间内。 昂伽还在看着这一切疯狂动用自己的脑细胞试图理解。 他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想出去,但是他看了下这个空间没有可以离开的地方。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只知道一阵强光闪过,再一睁眼,他和祁无令就都在这里了。 看样子目前是出不去了,昂伽又走到了祁无令的身旁。 余光看到佑柏安身上的血丝伤痕,眼皮一跳,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你对象他咋了?” 祁无令一语不发。 昂伽也跟着重新打量了一下佑柏安,果然跟他想的一样,佑柏安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玩家,他也没有进入过什么游戏。 只不过——不是玩家,还能是什么?在这个地方,他的出现又有什么作用呢? 昂伽心里好奇的不得了,内心好像在挠痒痒,再一看佑柏安手中的那线源源不断抽取的光线,他微微皱眉,发表了自己的猜想:“他是什么实验体吗?指尖牵出来的这些光线是干什么的?” 祁无令道:“他不是实验体,他只是一个有思想的机器人罢了。” 昂伽沉默了一下:“你这个解释还真是牵强,如果是在现实中的话,我一定会担心机器人有意识了之后和人类对着干会怎么样,所以我现在应该庆幸我是在这个终端内吗?” 祁无令听出了昂伽开玩笑的成份。 正当他走向身后的那些光屏时,祁无令的周围出现了光圈,层层叠,叠的将它包裹在了中央。 祁无令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空中的佑柏安。 安静的容颜,紧闭的双眼。 祁无令不由得放缓了呼吸,昂伽则问了一句:“他会死吗?他这个样子看起来有点像死了。” 祁无令手指尖一僵,他回头,不知道是在跟对方说还是在跟自己说:“他不会死的,至少现在不会。” 祁无令的目光又移到了大屏上的进度条,他眼神闪了闪,又看向了自己面前的这些光圈。 这些光圈似乎有意识的将自己变换成了各种造型。 看起来像一些精密的仪器。 祁无令翠绿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幽深:这是——需要我操作吗? 他抬起手,将指尖放在了幻化在他面前的显示屏上。 一瞬间,千变万化。 整个空间内的光似乎都要涌向祁无令。 昂伽在一瞬间失去了意识,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 祁无令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逐渐浮在了空中。 和佑柏安处在了同一高度。 祁无令并不知道这些光点有什么作用。 环绕在四周的大屏响起了滋滋的电流声。 原本还是加载的进度条陡然变成了马赛克,过了会儿,又出现了一张人脸。 毫不意外是沈御司。 沈御司的声音响起,环绕在了整个空间之内:“看起来,你居然真的找到了佑柏安,不过你就算找到了他,也没有什么用哦。” 祁无令直视屏幕上的沈御司,在沈御司的背后,祁无令还注意到了一个人——浑身黑袍,单框链条眼镜,一张很年轻的脸。 以及那双熟悉的眼睛。 祁无令心神一动——这双眼睛他见过。 他一定见过,只不过没有一张脸能对得上这个人。 但这个装扮,是序屹之前描述的那个奇怪男人的样子。 这个人和沈御司认识? 祁无令试图盯着那个人的眼睛用来唤醒自己的记忆,但很可惜失败了。 凭这是一双眼睛他只能确定自己在这个终端内见过,但不能精确到人。 又或许是对方的这张脸太具有迷惑性。 总之祁无令还是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了。 他看向沈御司:“你要做什么。” 沈御司轻笑,他慢条斯理的将自己的白色手套摘下,露出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他拿起了旁边的茶杯,细品了一口:“我不做什么,我不过是想看看这个怪物,还能活多久。” 祁无令闻言脑海中闪过了一个猜测。 依照他们想抹杀佑柏安的想法,趁现在虚弱状态无疑是最好的时机。 但他们却没有。 或许换个角度想,佑柏安所在的这个空间内,沈御司进不来。 是了——他进不来,沈御司现在也不过是因为他进来了,所以用电子屏幕进行对话,所以沈御司根本不是来问他,而是借机看看佑柏安的状态。 沈御司看着祁无令的眼神逐渐变得怪异,开口道:“你内心所想的一切我都知道。” 祁无令:“……” 沈御司摊手:“作为你的哥哥,你会认为我知道你内心所想是一件很诧异的事情么。我不过是太了解你罢了。” 祁无令面色平淡:“所以呢。” 沈御司缓缓开口。 “你不想知道你在哪里吗?” 祁无令没有说话:他在哪里这个问题——他暂时没有办法回答。 沈御司见祁无令没有回答,心情愉悦,他的声音从屏幕中穿透出来:“祁无令,一切如你所猜想,我的确去不了这个地方。” “因为这个地方是佑柏安的系统中心。” “你可以理解为人的大脑和心脏。” “你知道的——0001只是一个程序,他的本体只是一个意识,一个指令。” “不过是你的出现赋予了他灵魂罢了。现在他的灵魂就被困在那个光圈里,能不能苏醒,尚且还是个未知数。” “这个空间无限延伸却是一片黑暗。很适合用来做惊悚游戏,只是很可惜你的这个怪物并不听话,并且热衷于给我闯祸。” “我很不喜欢,所以决定给他一点教训。当他面板上的进度条变成100%的时候,这个空间就会为我所用了。它会变成终端的一部分。” “祁无令——0001的消亡是不可避免的。作为你的哥哥,我有义务让你认清这个事实。” “不论是重来第一次还是无数次,你都不能将他带到你的身边。” “你带给他的只有痛苦,无止境的痛苦。” “你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让他承受巨大的苦楚,重塑自己的灵魂身体一次一次的重来,这难道就是你们的感情吗。” “看起来不过如此。” “他现在静静的躺在那里,没有痛苦没有感情,这才是原本的他,一个合格的程序怪物。” “不用为了你再承受那么多的苦难。” “祁无令——你带给他的是刻骨铭心的伤痕,而并非是爱。” “你如果真的爱他,又怎么会一次一次的遗忘。” “承认吧,你不过是觉得这怪物有趣罢了。就像你觉得游戏里的任何一个东西有趣一样。” “任何一个物品都可以替代。” 第213章 攻心为上 “你不过是一个人孤单太久了,所以当看到一个毫无保留向你靠近的怪物才会妄以为自己产生了感情。” “但这不过是因为你过去的人生当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像他这样的例外罢了。” “你的记忆一向很好,你应该很明白自己是一个异类,你不过是一个想要把自己伪装成人类却不成功的失败品。” “你又如何认为自己会产生感情。” “而且……你真的能够确定佑柏安对你的感情是爱而不是程序吗?” “只要更改它的设置,他也可以去爱别人。” “我不过是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真实的内心。” “你看你就站在这里,看着他被光线切割着身体,你却一脸冷漠,你没有焦急也没有紧张,更没有悲伤与难过,而这些情绪才是拥有感情的人,能看到这个场景所能表现出来的。” “你做不到,你的眼神永远那么平静。你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里面从不会让人感受到爱意。” “这个怪物不过是因为程序,他不是真正的人类,所以不会对你表现出来的冷漠感到伤心。” “换作一个真正的恋人,他们的相处模式绝对不是像你们这样。” “祁无令,或许你该好好想一想。” “放过他。” 他这一段过于长的叙述,一字一字的扎进了祁无令的心里,就好像钉子一般。 令他的心脏血肉模糊。 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怀疑佑柏安。 他的确是一个异类,一个人人都避之不及的怪胎。 永远会有路人为他的故事感到怜悯,但永远不会有人为他驻足停留。 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所以他以为佑柏安作为一个程序,当他得知他不是人类的时候,也并没有感到害怕,他在想怪物会消失吗。 这个怪物一次又一次的向他靠近。 让他心生期待。 他好像找到了为他驻足停留的人,不,是怪物,但是人是鬼又如何,能肯为他停留本就令他感到奢侈。 现在来了一个人,站在至高无上的位置盯着他,跟他讲述这一切都是虚无。 祁无令屏弃了心中的一切杂念。 没有说话,周边很安静。 甚至连沈御司都为他的沉默预留了时间。 祁无令浮在空中轻轻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抬起,轻轻拂过了胸口那个印记。 沈御司轻挑了下眉,似乎是感受到了祁无令情绪的松动,他的眼神中亮出一抹笑意。 对于祁无令的小动作更是毫不在意。 沈御司伸手轻托着自己的脸:动摇吧我亲爱的弟弟,当你开始怀疑自己的时候,你就将处于劣势,一个快要被抹杀掉的怪物发现自己为之存在的人开始远离自己,想必会比一切攻击都有效果。 这一招叫——攻心为上。 沈御司似乎已经认定他的这一番话会让祁无令的心里扎根刺。 他十分愉快的打了个响指,屏幕变成黑屏。 “希望你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当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沈御司的话也消散在空气中。 这一方空间内重新归为寂静。 祁无令睁开了眼睛,在一片黑暗之中他的眼睛像是处于夜晚中的孤狼。 令人对视上就心生恐惧。 祁无令扭头看着佑柏安。 他原以为自己会感到迷茫,后来又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可笑。 沈御司说的很对,他没有情绪,他不知道迷茫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状态。 他只是从人类名词的角度来理解,他现在该感到迷茫。 但是他感受自己毫无波澜的内心,仿佛从侧面印证了沈御司说过的那些话。 祁无令微微蹙眉。 他想到了佑柏安曾跟他说过的那些话。 他的耳边全都是这个怪物所说的阿令。 那一声声的阿令叫到了他的心坎上。 这个怪物会夸他好看。 会给他做手工作品,会雕刻木头项链。 撒娇又粘人,却又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会十分心机的将他的游戏编号印在衬衫的领口。 会幼稚的宣誓主权,会担心他记不起来。 会在意他说的每一句话。 会在游戏中留下他们的足迹。 会扮演童话中的王子,会无条件信任他。 会期待他的顺利通关,会在意他的生死。 他说——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你走向胜利,包括我。 而这个怪物会永远为他心痛。 祁无令想到这些,轻扬了一下嘴角。 眼底在这一刻,散尽了阴霾,翠绿的瞳孔是那么明亮。 放手?绝对不可能。 让他感兴趣的事物,哪怕是一个垃圾也只能呆在他的身边。 既然他没有感情,那这个怪物就算是消失了他也不会难过,就算再重来无数次,他也不会在意。 如果他在意了,他对这个怪物就是有感情,那就更不可能放手了。 祁无令这么想着,又将目光落在了佑柏安身上。 沈御司如果早一个时间点跟他说这些事。 他或许会思考自己和这个怪物的意义。 但偏偏是现在—— 佑柏安做的那些小举动,每一个都在祁无令冰冷的心上打上了火红的烙印。 程序也好,虚假也罢。 既然他没有感受过真正的感情,那虚假的感情在他这里为什么不能称之为爱? 祁无令轻笑:沈御司的想法落空了,他远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在意佑柏安。 甚至他胸口的这个印记都在证明,他曾经为这个怪物动过心。 沈御司说相爱的两个人不会这么冷漠。 但他们不是人,异类和0001的感情冷漠一点又何妨。 祁无令想着这些。 周围的光圈愈变愈大。 祁无令思索着能不能挣脱开束缚。 他点开了个人系统。 【虚拟玩家祁无令,正在装置个人身份——设计师,玩家使用个人技能:道德制高点。】 他的手指间出现了万千光点。 每一个光点里面都包裹着一个字符。 祁无令感知到了这次的技能和以往不同。 以往他的面前是一个虚幻的字母键盘。 这一次字母直接3d环绕在了周围。 每一个字母都金光灿灿。 祁无令试图打下破除。 但所有的键盘字母都不能使用。 【玩家技能因空间所处位置特殊,暂时无法进行攻击。】 他的个人技能好像被冻结了。 祁无令伸手将所有的键盘点了一遍。 当他点到空格键的时候。 拖着他的光缓缓下移。 【玩家祁无令个人技能道德制高点匹配空间设施:0001。】 这是—— 他的个人技能为什么可以操控佑柏安这里。 他还没完全站在地面上。 刚刚还缠着佑柏安的光又环绕在了他的身边。 这个光晕染着红色,是刚刚割到佑柏安的血。 它似乎是想表现亲近,刚接触到祁无令时。 祁无令就浑身一颤,紧接着,身体便传来了巨大的痛苦。 从心口那个印记开始蔓延。 直至四周全身。 祁无令胸口的印记开始发烫,伤疤开始变红。 好像要将胸腔内的鲜血全部流出来。 一瞬间原本黑暗的空间内被巨大的光芒所充斥。 光点和光圈都爆发出了强烈的生命力。 他们争先恐后的钻进了祁无令的胸腔印记。 祁无令心口处划开的伤完全裂开。 鲜血沿着伤口一路往下滴淌。 砸在地面上,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祁无令想睁眼,但他的身体仿佛被控制住了,动弹不得。 他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了另一道机械的声音。 与系统的声音不一样。 是那种空灵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对话。 【祁无令触发特殊空间,记忆加载。】 很简单的一句话。 却让祁无令感觉自己沉睡在了海底一般那么遥远。 在这一刻,他的记忆终于尘埃落定。 他彻底陷入了昏迷。 第214章 这就是我的记忆吗 “喂,你怎么证明你说的这些话是真的?” 昂伽捂脸,十分不耐烦的抬头:“序屹你已经问了我十来次了!我骗你干嘛?祁无令自己跑到了那个奇怪的空间,我后来没意识了。当我醒来的时候你们队长就已经晕过去了。” “我费劲巴拉的把他给你们带回来,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我要真想害他,他就活不成了。” 此时包厢内的床上祁无令静静的躺着。 身上的衣服被血染了一大片红色。 胸口的血迹早已凝结。 头发散开枕在脑后。 脸色好像因为失血过多,苍白的过分。 床前围着序屹,章怡甜,肃申川,东临以及昂伽。 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带着严肃。 东临看着祁无令这副毫无生气的模样,有些揪心:“身上这么多血,看着就疼。” 序屹也是,在包厢门口等半天,就盼着他好哥们回来然后跟他分享一下自己这些离谱的事。 结果好好一个人被人背回来了。 身上还是触目惊心的伤口。 脖颈处,手腕上,脚腕上,但凡是露出来的皮肤都有丝线切割的痕迹。 特别细微的伤口。 肃申川也不由得怀疑祁无令的遭遇,因为在他看来,以祁无令的实力就算在游戏里都不会有人能把他伤成这个样子,更何况现在还不是游戏,而是在终端大厅内。 这么一想,肃申川审视的目光落到了昂伽身上。 连带着章怡甜也这么看他。 昂伽此刻的内心是真的很想骂人,他就不该管祁无令,早知道就把祁无令扔在那个鬼地方了,他还能少个对手,瞧瞧现在费劲巴拉的还不讨好。 昂伽那是相当的无语,但是又想到祁无令身上的秘密,昂伽又觉得送个人情没有坏处。 他这边还在头脑风暴。 而对面的几个人开口继续询问他。 章怡甜看着完好无损的昂伽:“你也去了怎么什么事都没有?别说流血了,身上一点划痕都没有,而且你也晕过去了,为什么醒的这么早?” 昂伽仰头深呼吸了一口气:“不是你们不要拿这种审犯人的语气来问我呀,我也不知道啊。” “我再说一次,你们队长变成这样,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一个好心把他送回来的路人。说起来我还想问呢,好好的一个人跑那么偏,就连——” 昂伽本来想说就连佑柏安看上去都半死不活的。 但话说到一半,他就止住了。 毕竟这是祁无令的私事,再说他现在还没醒,要是这些人知道他还见了佑柏安又要给他扣一个帽子。 还得徒增担心。 想到这里,昂伽摆了摆手:“算了,我也不和你们多计较,总之就是他这样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晕过去之前他还醒着,所以我对他后来经历的事情一概不知,我觉得比起你们审问我,你们还是想一想怎么让他醒过来吧。” “兴许能从他的口中得知到一些不为人知的真相。” 序屹随手拉过一个凳子坐下,盯着祁无令看:“你说的倒是轻巧,人都已经躺着四五个小时了,除了这些外伤也没别的毛病,呼吸匀称就是不醒。” “你说该不会是撞鬼了吧?” 章怡甜:“……能不能靠点谱。” 祁无令感觉自己能听到周围的声音。 甚至明白他们就坐在自己的旁边。 但他醒不过来。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上帝,在他的面前摆了五扇门。 他随手一推,便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就像一个旁观者。 祁无令在白茫茫的世界中找到了归属。 这就是——我的记忆吗? 祁无令看到了他的诞生,在他的记忆中看到了无数个人。 那些熟悉或陌生的人—— 此刻距离他好像是那么的遥远。 终于,祁无令在这些片段当中看到了佑柏安的身影。 祁无令终于想起了自己那疯狂的一生。 当祁无令看到一个片段的时,手摸上了自己的胸口。 他就这么静静的被动的接受了自己所有的记忆。 终于,他像是困倦了一般,合上了双眼。 再一睁开—— 便是包厢内刺眼的光。 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天花板。 序屹一声惊呼:“我去,我去,我去,我去,哥们儿你醒了!!!怎么样?怎么样?还好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章怡甜也立刻走近了两步:“祁先生?祁先生?你能听到我讲话吗?” 祁无令一动不动的,那双眼睛甚至都没有眨,不知道脑海中在想些什么。 只是让人感觉到他好像很难过——真是奇怪,明明他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章怡甜小心翼翼的问:“祁先生?” 昂伽也在听到祁无令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只不过他实在挤不进去。 现在听到序屹和章怡甜一直在说话,但又不见祁无令回答,他人有些急了:不是你倒是开口说句话呀,这一个字不往出蹦是什么意思? 不会吧……难不成他说不了话了? 就在昂伽十分焦急的时候,东临开口了:“队长会不会是因为经历了一些巨大的刺激,所以应激了?” “啊?” 章怡甜和序屹同时回头侧目:“什么意思?” 东临解释道:“你们也知道我之前是做心理咨询师的,一般人在受到巨大的惊吓或者刺激是会产生应激的,不同人表现的方式都不同,会尖叫害怕颤抖,但也会短暂失语。” 序屹整个人都懵了:“失语?咱队长心态这么强,什么妖魔鬼怪都吓不到他,他能被啥刺激到?” 章怡甜其实也不是很相信这个说法,他觉得队长不太像这个状态,倒是更像一种处在空洞时期不想说话的感觉。 但也只是她的猜测,具体是什么样子没有人知道。 所以她还是开口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肃申川想到了一个方法。 而东临已经开口了:“我们可以去技能训练室里,我对队长使用个人技能。” 序屹点了点头:“对——东临的个人技能好像可以窥探人内心的心声来着。” 肃申川道:“和我想的不谋而合。” 昂伽在后边听着都震惊了:“你们要对他用个人技能?” 章怡甜轻咬了下唇:“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祁先生不开口说话,我们总该搞明白是为什么吧。” 昂伽道:“那你们可以给他纸和笔呀?!” 他似乎被这群人给笨到了。 章怡甜:“……怎么,不是你的队长不心疼是吧,这身上有多少伤口?流多少血?写字多费力气?能不能握住笔还不一定,都这个一动不动的状态了,我们说话祁先生都没反应,怎么写?就显着你聪明了是吧?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那么笨!” 昂伽被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小声的说道:“知道了……嗯,你好好说嘛看看这凶的。” 章怡甜轻哼了一声。 祁无令还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天花板,他的眼睛轻轻眨了一下。 脑海里乱成一锅粥。 等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清明了一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到了技能训练室里面。 而东临站在他的面前,对他使用了个人技能。 【虚拟玩家东临,配置个人身份——心理咨询师。】 【玩家使用个人技能——吐露心声。】 【被控人锁定:玩家祁无令。】 祁无令一瞬间就感觉自己的精神被控制了。 而他的系统面板也出现了弹窗。 【虚拟玩家祁无令收到玩家个人技能攻击,精神值减0。】 序屹一愣:减0? 东临也没反应过来,当他读取到祁无令的心声时,更是尴尬。 章怡甜好奇:“怎么样?祁先生说什么?” 东临抬头怯生生的看了一眼祁无令,十分不好意思道:“是我疏忽了,队长的精神值很高精神状态相当稳定,我查看不到队长的内心,不过队长还是好心的让我读取到了四个字。” “四个字?!” 序屹和章怡甜看着他:“队长说啥了?你倒是说呀!” 东临抿嘴:“呃,他说——你们有病。” 序屹闻言,心头一梗。 行了,不用担心,他好哥们儿这死出一定没事儿。 是熟悉的感觉没错了。 既然没事,那究竟为什么不说话? 序屹的目光又对上祁无令的视线。 只见祁无令终于肯定他们做了个动作。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抬手挥了挥。 这是……要让他们出去? 序屹迟疑了。 但最后还是被众人推出来了。 祁无令一个人待在训练室。 他慢吞吞的解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要从自己的腿环上取下飞刀,扎进了自己的印记挖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洞。 他放缓了自己的呼吸,伸手探到了那个伤口。 他似乎在自己的身体里摸索着什么东西。 第215章 我也是个骗子 祁无令的动作极其缓慢,他仿佛感觉不到痛苦一般,胸腔的鲜血染红了他整只手。但他毫不在意的用指尖碾压自己的血肉。 终于,他像是找到了什么。 那只纤长的手从胸部的伤口处拿了出来。 手中还拿着一个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方块。 祁无令缓缓的将自己的身体,靠着墙边坐下。 他垂眸,手心朝上摊开。 轻笑了声,这个动作让他拉扯到了伤口,他的嘴角也留出了丝丝血迹,他并没有去管。 只是看着自己手心里的东西。 看起来很像芯片,大小像一个骰子,是一个小方块。 祁无令盯着这个东西默不作声。 这个东西是让他靠近佑柏安便胸口疼的罪魁祸首。 也是他——亲手按在自己的身体里的。 佑柏安是个程序,有磁场。 而这个方块的作用就像是手机连接蓝牙,遥控器控制电视一般。 只要佑柏安出现在他的周围,就能让他第一时间感知到。 而这是第五次失败时,他为了第六次重来能够在第一时间对佑柏安引起注意而亲手做的。 佑柏安也不知道。 祁无令知道自己如果一开始没有记忆的情况下,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漠不关心,就算他和佑柏安迟早会有牵连,但时间线拉的太长了,他等不了那么久。 所以他用这个方法,让自己对佑柏安的出现产生好奇。 不得不说这个方式很成功,从一开始,祁无令就允许了这个怪物向他的靠近。 他想到了前五次的失败。 手指不由得微微蜷缩了一下。 祁无令发现自己产生这个动作的时候,愣住了。 他这是——在害怕么? 好像在第一次进入游戏时所问出的那个问题,这一刻有了答案。 祁无令,你连死亡都不惧怕,你究竟会害怕什么呢? 他垂眸,将手心的东西握紧,又重新按回了胸口。 他想——会害怕沈御司一语成谶,会害怕失败,会害怕玫瑰永远枯萎。 仅仅而已。 祁无令想到了第五次的记忆,序屹也曾出现在他的生命当中。 他第一次的记忆是孤身一人,没有朋友,费尽了漫长的时间,才让章怡甜他们靠近。 第一次感受到了心脏鲜活的跳动,见到了佑柏安。 也是第一次认识到沈御司。 也是第一次见到了整个世界生活在一片恐惧当中的景象,而沈御司就在他旁边站着,双手合十,明明目光是那么的虔诚,语气却是那么的不着调,甚至有些玩味:“你看他们生活在苦难当中,但并没有人能够拯救他们,我不是神,我只能为他们祈祷。而你是他们所期盼能拯救他们的人,所以——要考虑回来吗?我可以将我的领袖身份让给你,我期待看到你建立一个新的世界。” 祁无令可能骨子里终究还是带着冷漠的,他对这些人的苦难漠不关心:“你不是神,我也不是。” 沈御司其实对祁无令这个反应很满意,因为他们都是冷血的人。 但是,祁无令多了一个可以影响他理智的人——那就是佑柏安。 沈御司并不知道佑柏安的存在,确切来说他知道这个人,但是不曾想这个人居然会影响终端的运行。 沈御司有个秘密。 不为人知。 他是有狼子野心的—— 一个生来便是上位者的人,即便是脱离了原世界也会习惯掌控一切。 他一手创建的终端便是最好的例子。 但是终端存在的位置不算太好。 降落在了蓝星。 而事实上,一个世界根本不允许存在两个空间。 更何况还是相违背的两个空间。 蓝星是一个相较于其他世界更为纯粹的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排斥终端的存在。 而终端——为了能够安稳的在这个世界运行。 需要让人类作为玩家进入这里。 人类就像是两个世界的媒介,用于调和。 能够短暂的让这两个空间共存。 但沈御司不是这么想的。 在原世界受制于人,被万民凌驾的事情让他对于这种情况很不满意。 他想,他要亲手将终端与蓝星连接在一起。 将终端内的一切惊悚恐怖的元素复制到蓝星。 他要将蓝星变成全新的终端。 一个为他所控的世界。 而祁无令作为和他一脉相通领袖可以代替他吸收整个世界的负面情绪和痛苦。 而他可以将自己高高挂起,当一个上帝。 主宰这个世界。 而这个秘密在沈御司第二次抹杀掉佑柏安时就被祁无令发现了。 祁无令大可以不管这一切,因为在他眼里终端和世界的存在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但沈御司的终端把佑柏安摧毁了。 那这个事情就不一样了。 祁无令是绝对不可能让沈御司好好的做自己的事情。 再加上他后来的那些朋友,他虽然永远看起来很嫌弃他们,但不得不承认,他很感谢他们的出现。 而序屹他们很在乎原来生活的世界,尤其是肃申川。 可能每个人的心里多少都有一点英雄情结,希望自己能够拯救世界。 总之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家园被破坏。 在这种情况下,祁无令动摇了。 他决定毁了终端。 但最终也没有成功,前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因为阻止不了,所以祁无令决定重来。 直到现在——第六次。 每一次重来的故事都大同小异。 第三次,第四次。 他和章怡甜,肃申川在现实生活中也有了交集。 然后他的记忆被抹除,这些人又消失在他的记忆中。 最后在游戏里碰面。 第五次是序屹。 而一直陪着他的是佑柏安。 虽然他从来都不记得这个怪物。 他的记忆里有杨郑总,也曾是他的队员。 还有许多形形色色的人。 包括那个穿黑袍的人——念念不忘。 第六自救者的队长。 很奇怪的是——这么多人。 唯独没有一个叫李念文的。 前五次的记忆里没有他的存在。 他好像是第六次凭空出现的。 好像序屹的生命里突然多了一个老师。 祁无令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李念文的出现绝非偶然。 最后他的记忆又回到了佑柏安的身上。 在他第五次从终端联赛胜利通关的时候。 佑柏安捧着一大束已经干枯的玫瑰花。 踏着废墟,一步一步的走到他的身边。 而那些干枯的玫瑰花,是祁无令曾放在之前通关的每一个游戏里的。 他有个习惯,会将自己身上随身携带的已经枯萎的玫瑰留在当时的那个游戏里。 没想到,佑柏安会在他通关之后,把所有枯萎了的玫瑰都拿回来。 他当时并没有反应过来。 哪里有人会送枯萎的花。 但佑柏安眼神亮晶晶的:“阿令,看,即使所有的玫瑰都枯萎了但也会被好好保存,像我一样,玫瑰会枯萎,但我不会消失。” “我一直都在阿令能看得到的地方。” 但佑柏安还是消失了。 祁无令在训练室内的墙角默不作声。 他缓缓的将脸埋进臂弯。 碎发挡住了整张脸。 祁无令轻声道:“骗子。” “什么不会枯萎不会消失……都是假的。” “甚至这一次,也一直都在骗我。” “明明就是快要消失不见了的人,一贯会哄人,我一直能看见的地方根本没有你。” 祁无令整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 一想到他晕过去之前看到的佑柏安的状态,他就感觉自己没有任何想要通关的想法。 包括荣耀联赛。 祁无令抬头:怎么做……佑柏安,我该怎么带你回家……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曾在记忆中跟过去的佑柏安在那个地下室说他来自未来,他们第六次成功了。 当时的佑柏安目光是那么真挚,带着笑意:我相信阿令,因为阿令从不开玩笑。 祁无令眼神带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行吧,就当扯平了,我也是个骗子。” “但是——这一次,我不允许失败。” 祁无令这么想着,又扶着墙站直了身子。 他缓慢的走到了门前。 刚一打开训练室的门。 就看到门外有五个脑袋。 序屹,章怡甜,肃申川,东临和昂伽。 他们脸上的担忧是那么明显。 在听到开门声的时候。 第一时间,齐齐回头。 祁无令看在眼里,只是疲惫的挥了挥手,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先回去,晚上八点包厢内,开一次队伍会议,事情太长,大概通宵,回去睡觉吧。” 第216章 好久不见 序屹原本焦急想要询问的话,就这么生生的止在了喉咙里。 他把关心的话语咽了下去,拐了一个弯道:“队伍会议?” 章怡甜神情担忧:“祁先生……你确定你可以吗?要不我们明天也来得及,你先好好休息吧。” 肃申川这一次也赞同的点了点头,他语气认真:“她说的没错,你看起来身体状态很糟糕。” 东临也在后边探出一个脑袋:“的确呀,我们现在并不着急,时间虽然急,但还能挤出点空闲。队长你养伤最重要。” 序屹听着这些话,点头如捣蒜:“对啊,不是我说哥们儿,你看你身上这血,触目惊心的,你闭眼往那一躺,哥心脏差点没吓出来。” 章怡甜他们也齐齐点头:“对!” 一直没有插上话的昂伽欲言又止,最后弱弱的开口:“那个,看你醒了,我就先走了,你们的队伍会议我也不用参加,没啥事儿我先回去了,对了,祁无令你最好赶紧给你的队员解释解释,真不是我干的!” “我大大的好人!” 祁无令先是看了一圈队员,这会儿又听到昂伽的声音,才想起来,当时现场他也在,不过是晕的比较早罢了。 但是……昂伽看到佑柏安了。 祁无令思索了良久,最后开口:“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去那个地方,而那里的场景又为什么那么奇怪吗?想知道的话就来。” 昂伽愣住了,他点了点头:“行,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 昂伽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包厢。 见昂伽一走,序屹是半点都不能维持自己稳重的形象,立刻嚎叫的冲了过来:“快快快快,让哥看一下!刚刚咋了?为什么不说话?发生什么了?被吓到了吗?东临说你应激了,真的假的?是遇到什么事了吗?佑柏安呢?那小子平时不是最粘着你吗?怎么这会儿不见人影了?你身上这些又是怎么搞的?谁干的?你胸口怎么也好大一个伤?我差点以为谁把你心掏出来了?还寻思着是不是别人觉得你太黑心了,然后寻仇?哥们儿你说话呀?” 祁无令深呼吸了一口气,拳头逐渐握紧,忍无可忍的开口:“闭嘴,你给我说话的空隙了吗?” 章怡甜捂脸,没眼看的将序屹拉到了自己身后:“祁先生你现在感觉还好吗?要是现在不方便的话,我们等休息好了再说也可以。” 说着章怡甜还使了一个眼色给肃申川:“是吧,肃叔?” 肃申川迷茫:“啊?哦,是——不急。” 祁无令再一次对上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无法抑制的生出了许多感慨。 在看到序屹在后边呲牙咧嘴的上窜下跳,祁无令眉眼难得温和了下来,他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包厢,熟悉的一切让他短暂的心安,似乎只有这一切能证明,这一次还没有失败,还没有结束。 祁无令突然开口:“序屹,好久不见。” “章怡甜。” “肃申川。” “好久不见。” 众人被祁无令这突如其来且无厘头的话给搞得莫名其妙。 序屹一边揉着自己的头,一边迟疑:“好久不——见?” 他原本还想着,不就是晕了会儿吗,怎么就好久不见了,但就在他说完这句话时,脑海间铺天盖地的画面席卷而来。 序屹突然激动的手舞足蹈:“啊!你!哥们儿你想起来了?!不对,不是!那不是我做的梦,也不是我瞎想的对不对!我脑海里看到的那些画面都是真的,是不是?!!” 章怡甜和肃申川一头雾水:什么?他们又错过了什么吗?这两个人在说什么?什么想不想起来的? 祁无令听着序屹的话,勉强点了点头,算是给予了回答。 序屹整个人都快要兴奋的跳起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原来是这样。”他说着说着就快要哭出来了。 “所以我们很早之前就见过了!在现实里!” 祁无令:“不是这一次,是上一次。” 序屹说不出来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感,只觉得心里酸,他笑道:“没差别的,总归是好久之前就认识了。我总觉得你这副德性真的特别熟悉,但是死活想不起来,冥冥中又觉得赵莫有一段时间也是这个样子。” “所以——那个时候的我记忆就出问题了,对吗?” “你跟我说,所有带给你美好的人,都会从你的记忆中消失,是这个意思是吗?” “因为他们会从你的记忆长河中消失,被遗忘,所以你从来不会记得他们的存在,对吗?” 祁无令没有回答。 但这个沉默的状态,已然是回答了。 序屹反反复复的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又闭上了。 良久,他小声的补充道:“我脑海里的画面特别的乱,就像是一晚上做了六七个梦,每一个梦的画面都只记得零星的几点,只能勉强拼凑,所以——哥们儿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看了序屹一眼:“队伍会议是摆设吗?” 序屹眼神一亮:“好好好好!哥现在立马滚回去补觉!今晚通宵!” 章怡甜更迷茫了,但是通过两人的对话,她也不难猜出了点儿。 是前几次的记忆吗? 章怡甜作为一个经常看小说,很喜欢胡思乱想的小女孩,对这个事情充满了期待与惊讶。 她默默的想:记忆里会有苏成江的身影吗? 东临是最茫然无措的那一个,他是一丁点儿都听不懂,也看不懂。 睁着眼睛一脸懵的看着祁无令,最后还是捏着衣角怯生生的问了一句:“队长,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为什么不跟他说好久不见,别人都有。 祁无令听懂了东临的意思。 他道:“因为你不需要,你应该是欢迎加入。” 东临是新成员,是第六次故事线里因为一系列连锁反应而产生的新队员。 他在前五次的记忆里并没有出现过。 或许东临曾死在游戏曾里,或者被人欺凌未曾长大,或者在当初,想要努力变强防止被人追杀而递交的入队申请的东临并没有被祁无令看到。 但现在,这一次。 他们的身边出现了他的身影。 祁无令对他伸出手,说了一句欢迎加入。 东临现在还不知道,他有多么的幸运。 他在第一次遇到祁无令的故事里,就被引向了成功。 但现在的他尚且还不明白。 于是他只能茫然的应下祁无令的这句话。 祁无令遣散了众人。 序屹他们相继离开。 祁无令神情厌倦的撑了一下额头,又去了卫浴室,简单冲洗了一下。 梳洗了一下头发祁无令才发觉,他的头发又长长了,似乎是因为,身体原因,头上的白头发又多了点,却又完美的跟那几处挑染的白发融合在了一起。 祁无令脸上鼻尖处还挂着水珠,他双手撑着镜子,静静的看着这张脸。 翠绿色的眼眸里,一向冷静平淡毫无感情可言的瞳孔中,浮现出了深深的倦怠。 祁无令累了,各种意义上的。 身体,精神,状态。 头发垂落在耳边滴着水滴,祁无令无言片刻准备去换一件衣服,本来是想换那熟悉的黑白格子衬衫。 最后用鬼使神差的拿起了佑柏安,送给他的那一件法式复领白衬。 是一个很优雅贵气的衬衫。 倒也衬他。 他之前穿过一次,这衣服早已经被洗干净。 祁无令想到了佑柏安,怔愣片刻,换上了这件衣服。 呼…… 那么从现在开始,要为接下来的事情做准备了。 首先,便是关于佑柏安的一切。 其次,便是与沈御司相关的荣耀联赛。 他自报名之后便很久没有看系统内的消息了。 祁无令点开了个人面板。 第217章 小疯子生气可不好哄 他刚一打开系统,里面的消息又一次铺天盖地的弹了出来。 当他看到页面最上方的系统直播信息时,才想起来他已经好久没有看过关于游戏直播的评论了。 他在游戏里基本上是不怎么看直播评论的,倒不是因为他忘记在直播,而是因为他不习惯。 但之前好像序屹跟他抗议过这个事情,如果要参加终端荣耀联赛的话,人气值是必不可少的。 如果缺少互动的话,让玩家想要支持你的情绪可能会被消耗。 毕竟本身观看游戏直播就是一个提供情绪价值的行为,要么玩家长的特别好看,要么实力特别强悍,再不济,就像祁无令一样,发疯为主,扔人为辅,告别素质,身心健康。 祁无令把脑海中那些奇怪的画面都晃了出去。 伸手点进了玩家评论。 最新的几条都是在好奇他干嘛的。 自从他第六十场游戏结束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视线面前。有人好奇也实属正常。 再往下翻几条评论,都是哀嚎,个别还夹杂着几条发疯的评论。 【令神!你去哪儿了?你快回来呀!我的游戏直播不能没有你,没有你的游戏直播,我饭都吃不香了!别人的游戏死的太快,我饭还没吃完人就已经没了,给我吓得饭都吃不好。】 【说起来好像确实好久没有见令神了?莫非是为了荣耀联赛闭关修炼吗?】 【嘶……令神这么厉害也要闭关修炼吗?话说屹神肃叔他们好像也没有出来。】 【对呀对呀对呀,我那可爱的乖女鹅怡甜也好久不见了——】 【我记得令神最后一场游戏出来之后不是晕了吗?该不会是还没醒吧?】 【呸呸呸,说什么呢?不可能,不可能,祁无令那强悍的身体素质,我们都有目共睹,肯定早就好了。】 【好像也有点道理。不过,不止他们,好像跟他们同一场游戏的对手,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施冈,他不也晕了,这段时间也没有见他。】 【!!!屹神有动态了,有动态了!新鲜出炉的!屹神给自己搞了一个应援海报!!就挂在联赛大屏的正中央!】 【诶?!我看看去,先溜了】 【我去,我去,我去,屹神那耀眼的蓝毛,黑色牛仔袄还带碎钻,这不活脱一个爱豆吗?啊啊啊啊啊要是有一天我能回去,我一定投屹神出道!!!】 【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是吗?不过这张脸确实扛打,不愧是能被一票一票投到颜值榜前五的人。】 【说起颜值榜……第一还是令神吗?】 【是的。】 【哈哈哈哈哈,刚特意退出去看了一下,是的,而且后面的票数也不是一票了,应该是有玩家给令神投票了,票数可观。】 【嘿嘿~我也给投了一票,我就喜欢令神这种素质不详爱创人的调调,面无表情拽拽的,但那双眼睛盯上你,就觉得很深情。】 【来人呐,把楼上恋爱脑叉出去。】 【可是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啊,令神挑染的那个白发,双手一插兜,简直能把人帅疯。】 【等一下,令神不是有对象吗?】 【好像是有的。但我没找到令神对象的信息,玩家里查无此人。】 【令神的对象好像是个金发男人来着。】 【我作证!是真的!】 【我已经释然了, 像令神这种男的从来不会喜欢女孩子。】 【呃……肃叔应该是会喜欢女孩子的。】 【哈哈哈哈哈,肃叔正人君子,我可以打赌,他这个奔三的人,一定还没摸过女孩子的手!】 祁无令一路下翻,看到这里。 挑了一下眉头,没忍住伸手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 这一个赞直接,在评论区掀起了一阵巨浪。 【我靠!我是眼花了吗?令神上线了?!】 【……是真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之前屹神出来弄应援海报就是一个征兆,他们是一块的,估计待会儿就都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令神!令神是准备要进击终端荣耀联赛了吗?】 这条评论之下祁无令没有回答,但是另一个人回复了。 【序屹:哥来咯~几天没见,有没有想哥!大家可以期待一下,我们已经成功报名了,相信大家在大屏上的队伍选手里能看到我们的身影,今年的联赛冠军一定是我们队伍!入股不亏!】 祁无令看着序屹的这段长评,才想起来去看一眼他的应援海报。 祁无令关闭了面板站起身,去了玩家大厅。 系统的声音4d环绕。 【终端荣耀联赛报名时间即将停止~】 【欢迎各位玩家踊跃报名!】 【终端内的盛事即将开启,各位玩家可点击参赛队伍信息为自己心仪的队伍投票~还可以为自己喜欢的玩家进行应援!希望各位看好的玩家,可以给你们带来一场精彩绝伦的盛宴!】 中央大屏之上,四个大屏,正在循环播放。 而大屏正对面的玩家海报祁无令一眼就看到了序屹。 丝毫不开玩笑的说,序屹的确是最惹眼的那一个。 表情张力极强,富有感染力。脸上是一个大大的笑容,张开手举过头顶,好像整个人在发光。 祁无令想到了前几次的记忆,序屹每一次的应援海报都是这一张,倒是没有变过。 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这张照片。 正当祁无令打算离开之时。 他心脏抽痛了一下,而后胸口的印记又疼了起来。 祁无令的脚步一顿,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转身。 没有,没有佑柏安的身影。 也是……这个怪物已经快要被抹杀了,又怎么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祁无令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强烈的想要见到这个怪物。 就在他以为这是错觉的时候。 就听到一声特别低的声音:“阿令,我想你了。” 如果不是因为祁无令的听力极好,怕是要完全捕捉不到这句话。 祁无令又迅速回头。 佑柏安笑的很开心,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明亮,亮晶晶的,真诚而又热烈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但浑身伤痕累累,身上有好多地方没有加载出来。 比如右胳膊和小拇指,还有心脏。 那就破破烂烂的站在那里,但再没有人比他更像一个人。 祁无令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差点要停止跳动了,他呼吸一窒,看着佑柏安的样子,不用猜也知道佑柏安,应该是刚突破了系统和沈御司的强行抹杀。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休息,没有调整自己的状态,没有恢复。 就跌跌撞撞的出现在了祁无令的身边。 祁无令张开口,却什么也没有说。 佑柏安丝毫都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口,只是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缺少了胳膊的时候,下意识的把胳膊往后藏了一下。 他记得阿令之前说过,不喜欢他身体缺少的模样。 他有些局促,以阿令的性子看到他这副样子,一定会有很多想要问的。他大可以收拾好自己再来,但他再也多等不了一刻,他想见阿令,很想很想。 他甚至做了个梦,梦到阿令今年去了那个充满黑暗的地方找到了他,以至于撑着他强行逃了出来。 他以为,他再也见不到阿令了。 佑柏安就这么看着祁无令。 见祁无令不说话,他缓缓的低下了头,有些失落:“阿令现在不想看到我吗,那,那我加载好身体之后再来找——” “佑柏安。” “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祁无令这一声呼唤给打断了。 他站在那里,无助又可怜:“怎么了,阿令?是有事吗?” 祁无令步步走近。 直至与佑柏安的距离只有二十厘米的时候。 祁无令伸手揽上佑柏安的脖颈。 强硬的吻上了佑柏安的唇。 佑柏安的大脑宕机了又。 祁无令只是一触即分。 祁无令一手捏上佑柏安的下巴,用拇指压住了佑柏安的唇。 直到现在,他完全感受到佑柏安的存在,才让自己那并不平静的内心有些许安定。 过往种种浮现在眼前。 祁无令道:“佑柏安——你再骗我,我就要生气了。小疯子生气可不好哄——” 佑柏安本来就被这一吻给扰乱了心神,还没回神就听到祁无令的这句话,他文彻底愣住了,阿令并不会自称小疯子,这是他自己会叫的称呼,但这一次的阿令并不知道。 佑柏安似乎是想到了某种可能,他不可置信的抬眼,两手想触碰祁无令,又不知道该碰哪里。 “阿令——你。” 第218章 因爱而结缘的循环往复 “阿令你,你,你是不是记起来了?” 佑柏安的语气小心翼翼中,又带了点期许,他希望自己能听到那个肯定的答案。 祁无令并没有正面回复这个问题。 而是伸手抚摸了一下佑柏安的脸庞。 祁无令歪头,道:“第一次见面是在我刚进入这里的时候。我和你说的第一句话是——有没有人说过你脸上的花纹很特别。” 佑柏安听到这里已经不用多言了。 事实上他也说不出来话了。 祁无令说的这些,都是第一次时经历的。 那个时候所有的事物都按照正常的运行轨迹向前发展。 祁无令在他二十三岁时进入了这个游戏终端。 当时的佑柏安原本还在沉睡。 是祁无令的到来,将他从沉睡中唤醒。 于是佑柏安凭空出现在了祁无令的身边。 佑柏安原本空洞迷茫,在他的眼神聚焦到祁无令的身体上时,佑柏安感觉自己沉睡前的记忆,那个亲手创造它的主人与祁无令联系在了一起。 佑柏安当时尚且不明白这个感情叫什么。 就连祁无令朝他走近了都没反应过来。 祁无令当时对这个终端内的游戏很感兴趣,原本打算随便进一个游戏探探虚实,没想到就碰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男人。 金发长灰,浅灰色的眼睛。 当时的祁无令一眼就注意到了佑柏安眼睛下方的玫瑰暗纹。 于是祁无令在路过这个男人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有没有人说过你脸上的花纹很特别。” 这便是他们相遇的开端。 真正的初识。 从那之后佑柏安便再也不能控制自己,总会出现在祁无令的周围,不管是日常中还是游戏里。 佑柏安耗尽了巨大的心力才走到了祁无令的身边。 那时候的祁无令并没有参加刚开始的荣耀联赛,他性格孤僻,孤狼玩家也并不愿意组队。 如果不是因为发现自己卷入了一场阴谋风波当中祁无令大概会一直这么过下去,直至人生终结。 说起来祁无令后来之所以愿意接受佑柏安,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祁无令当时习惯了这个怪物的存在。 对于他来说,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感情是不是喜欢,只是以他当时的认知与理解来看,如果两个人类长期处在一起,进行精神陪伴和物理陪伴,那么最后这两个人类容易结为伴侣。 所以祁无令理所当然的把这个怪物和他的关系划到了伴侣一栏。 而佑柏安则更不了解,他的一切知识都是靠模仿和认知得来的,他比祁无令还不懂感情。 只知道他愿意待在这个人的身边。 而这个人愿意留着他。 佑柏安当时的思维很简单——祁无令是它的创造者,所以它无条件服从于祁无令的任何指令。 所以他们相处的模式很奇怪。 一种很理所当然的伴侣,像是朝夕相处的朋友。 他们仿佛在谈一种很奇怪的恋爱。 冷漠青年与玫瑰怪物的碰撞。 祁无令会在回忆起小时候经历过所有悲惨事的时候,轻描淡写的讲述给佑柏安听。 祁无令的故事原本是没有听众的。 但在那一刻,他的过去终于有第二个人知晓了。 而佑柏安则没有过去,因为它在没遇到祁无令之前一直沉睡,感知世事变迁而无动于衷。 所以他很乐意倾听阿令的故事。 虽然,他一直很好奇为什么阿令在自己的故事里那么的孤独又悲伤。 所以当佑柏安得知祁无令幼年从公园醒来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又因为拐卖被人用铁锤砸双腿乞讨又躺在冰冷的黑作坊手术台上的时候,一个人在公安局待到最后没有人接他回家的时候,因为同学的玩笑被捅了四五刀却只用赔二十万而他却需要辍学的时候,一个人孤独的睡在那个阴冷潮湿的地下室解决不了温饱甚至要去翻垃圾桶的时候,这样的时刻太多了—— 这些无数个瞬间都成为了佑柏安想要回去的执念。 他时常在想,如果他能早一点遇到祁无令就好了。 而祁无令意识到他的内心真正住进了这个人的时候就是在沈御司出现之后。 当祁无令明白他会失去这个人的时候。 祁无令就好像突然间就被人打开了心智, 那些感情和情绪豁然开朗,他仿佛在一瞬间就理解了全部。 感情的开关一旦打开那便是波涛汹涌,川流不息。 当祁无令第一次因为这些事情,情绪爆发的时候——佑柏安心痛了。 这个怪物感受着生命里从来没有过的体验,终于意识到了一种名为爱的东西。 自此后,因爱而结缘的循环往复终不曾停歇。 佑柏安终于如愿以偿的在重新来过的每一次时,都强行突破自己,透支能量与生命提前苏醒,而后出现在了祁无令的身边。 从幼年到高中到长大—— 尽管佑柏安知道他的存在不会在祁无令的记忆里留下任何波澜,但至少都当时他的阿令经历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一直都陪在阿令的身边。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祁无令发现自己回到过去的时候,看到了场景和记忆里的不一样,就像是佑柏安说的那样:阿令,我永远是为你而来的。 祁无令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他在当时意识到这个情况的时候,就迫切的问了佑柏安一个问题。 他在公安司一个人孤零零的等待的时候,佑柏安是不是去接他了。 这一切的一切,在祁无令所有记忆回笼的时候,骤然清晰。 那个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怪物,一直不曾走远。 祁无令,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感觉自己有些矫情了,他反复的想佑柏安说过的话。 我一直都在阿令能看的到的地方。 祁无令的耳边响起这句话,他之前还说是骗子的人,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祁无令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本就荒凉,我的心原本干枯的像沙漠,没有人能走进这里,这里荒无人烟,没有人愿意在这里扎根,他原本已经忍受了只有孤独的世界,学会欣赏沙尘暴,一个人安然无恙。 直至一个怪物的到来,他不需要水,不需要良好的空气,他说他可以在沙漠存活,你原以为它是仙人掌,但他却将自己开成最美丽的花,跟你说,你的世界这么美就像玫瑰一样。 祁无令的心,在这一刻软得一塌糊涂。 佑柏安用另一只手轻轻拉过祁无令。 他笑,语气也是止不住的满足:“小疯子回来了,真好。” “阿令——我好爱好爱好爱你呀。” 祁无令点点头:“我知道,你不用说了。” “要说的,我一直担心阿令要是一直想不起来我,会不会就不要我了。” 祁无令翠绿色的瞳孔染上了笑意:“怎么,我不要你了,你怎么办?” 佑柏安似乎被这个可能性给吓了一跳,伸出手将祁无令的腰身圈在了自己的怀里,故作凶狠:“不可以,我是你的了,你不要也得要,小疯子不可以翻脸不认人,提起裤子就走。” 祁无令忍无可忍:“你这都是从哪学的?提起裤子就走?” 佑柏安分外委屈的蹭了蹭祁无令:“你都,你都那样对人家了……把我吃干抹净,现在要是不要我,那不就是提起裤子就走人吗?” 祁无令终究还是没忍住一拳呼了上去。 “你要再多说一句就滚。” “噢……阿令凶我。”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副娇柔做作的姿态。 诶呦祁无令心中那个气呀再看到佑柏安浑身的伤口时又气不出来了。 是呀——现在的见面,也不过是短暂的。 只要祁无令一天没有办法留住佑柏安,佑柏安就迟早会消失。 第219章 等着祁无令宠幸他 祁无令无比清晰的明白这件事情。 以至于当他看到佑柏安的时候,全然没有了刚刚凶巴巴的语气,他好像要将这个人刻在他的骨髓里。 佑柏安这会儿缓过劲儿放松下来,便感受到了来自四肢的疼痛感。 不是单纯的痛,而是一种密密麻麻的想要撕裂身体的感觉。 佑柏安对这种感觉很熟悉,系统对于他抹杀的后遗症。 佑柏安脸色白了又白,明明很高大的身躯站在祁无令的面前,却让人觉得他很单薄,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祁无令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当即决定先带着佑柏安回包厢,他出来的原因也无非是为了看序屹的海报,反正也看到了,他刚刚本来就打算要走。 这会儿的祁无令刚转身,他的手指就被佑柏安勾住了。 祁无令不明所以的回头。 却见佑柏安目光紧紧的盯着序屹的海报,祁无令顺着视线看过去:“怎么?” 佑柏安道:“阿令,你也拍一个应援海报吧!阿令这么耀眼的人,就应该被全世界看到。” 祁无令突然想到了序屹先前说的,看到他的应援海报穿的还是汉服。 所以——就是因为佑柏安的原因? 这个答案仿佛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祁无令道:“想看?” 他反问了一句,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满足这个要求,但他现在懒得动。 佑柏安点了点头:“阿令你拍一个嘛。” 祁无令若有所思,但眨眼间,他又想到了一个十分有趣味的想法。 “先回包厢。” “回包厢阿令就拍吗?”某人孜孜不倦的询问。 他觉得阿令穿汉服超级好看。 祁无令勾唇摇头:“那倒不是。不穿衣服和穿衣服你要看哪个?” 佑柏安愣住了—— 什么?不穿衣服?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还没来得及张嘴去问。 抬头就看到了小疯子扬长而去的背影。 佑柏安原本呆萌的眼神在这一刻刷的一下变亮了。 不穿衣服的阿令!他要! 他一个人的! 佑柏安立刻跟上了祁无令的步伐。 生怕再晚一秒就被祁无令扔在原地了一样。 紧接着就产生了接下来的一幕。 刚抵达包厢打开门的佑柏安,迫不及待的,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甚至连伤口都包扎好了,然后坐在床边一脸乖巧的等着祁无令“宠幸”他。 他眼神好像长在祁无令身上了一般。 无论祁无令朝哪边走他都盯着看。 直到看到祁无令朝他走了过来。 佑柏安再也坐不住,金色的头发微微垂在肩膀被他扎成一个小啾啾,几缕碎发扎不上去,垂在耳朵边,似乎连发丝都在期待祁无令的触碰,他站起了身子刚伸手想要将小疯子搂在怀里。 没想到下一秒就被祁无令的被子盖住了头。 祁无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被子扔在了佑柏安的头上,给盖的严严实实。 佑柏安一脸茫然:为什么突然间就眼前一黑了。 他伸手把被子拽下来,刚露出他的头。 就听祁无令的声音就传进了他的耳朵。 “在你身体的伤没有好之前,想都别想。” 佑柏安眼睛里亮晶晶的光瞬间熄灭了,这个世界上多了一只神情耷拉的小狗。 祁无令背对着佑柏安,难得没有掩藏自己脸上的笑意。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恶趣味又多了一项,他很喜欢“欺负”佑柏安。 他走到桌子边拉出椅子坐下。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翻开了一个黑色牛皮笔记本,祁无令好像又恢复成了那副冷淡的模样,面无表情的随手拿起了桌面上的一支笔,开始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倒不是他乱画,他打算将细枝末节都写出来。 祁无令决定先把自己脑海里的所有记忆梳理一遍。 然后再把有用的消息全部摘抄出来。 条条框框,罗列清楚。 一条一条开始记笔记。 祁无令伏在桌前,又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几个小时序屹他们才会来。 虽然短暂,但也足够。 只不过他奋笔疾书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个多么勤奋好学的人。 说起来,这个本子也是祁无令在创建队伍之后,随手放在桌子这里的。 他的本意的确是为了记录队伍会议。 但是没想到他们一直都在忙。 以至于没有开过一次会。 今天晚上八点的活动,相当于是地狱生死簿第一次正式的队伍会议。 会议过后,应该会明确很多信息。 祁无令边写边想,终于又想起来了一个人,那个女人。 施冈最重要的人。 但这一次在游戏中还没有见到过她。 极有可能还没有进入这里。 施冈既然清楚的记得一切的话,那他必定不可能再心甘情愿的为系统所用。 那想必以沈御司的想法,他一定会为了掌控施风为他所用而选择盯上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不是小白兔,她有能力,有手腕,有野心。 恐怕也只有施冈才会将这个女人当成无辜的受害者。 祁无令觉得他得找个机会和施冈聊一下。 先前在游戏中他就想从这个人的口中撬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但没想到刚出游戏就因为精神值过低而一头栽在地上。 醒来之后,又因为发生太多事情,把这个人抛在了脑后,没想到兜兜转转,思来想去他还是得去跟施冈聊一趟。 祁无令从容的记录下了每一个细节点。 半晌又合上了这个笔记本。 这么久过去了,他才突然反应过来佑柏安居然没有动静了。 祁无令心头一跳,想到了不好的情况,连忙扭头。 却看到佑柏安双手托着下巴,一脸痴汉相。 这么形容,虽然有些不恰当,但是他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代替了。 佑柏安就这么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他。 也不出声打扰,以至于刚刚祁无令以为这个怪物又消失不见了。 两人视线相接,佑柏安才迟钝的想起了一个问题:“阿令,你的记忆是——怎么恢复的?” 祁无令每一次恢复记忆的方法都不相同。 什么法子都有,每次都让人措不及防。 所以佑柏安很好奇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祁无令的思绪被这一句话给带到了当时他刚找到佑柏安时的场景。 那个地方——那个充斥着黑暗与仪器的地方,在源源不断的吸取佑柏安的能量来运转游戏。 佑柏安的指尖牵出来的那些线是什么他不得而知,但怎么看也不是好事。 他究竟是怎么记起来的呢? 祁无令想——是那些能轻易将人割伤的光圈。 准确来说应该是佑柏安的血。 祁无令想到了沈御司说过的话,那是佑柏安的意识存在的地方。 而他的个人技能能操控佑柏安的运行。 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 祁无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道:“我是在你的脑海里看到了全部的记忆。” 就好像佑柏安是祁无令的一个可操控的存储器,而佑柏安存储了一切关于祁无令的东西,情感,记忆,所有的一切。而祁无令只需要握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这个名为佑柏安的潘多拉魔盒,便能看到关于他自己的一切。 佑柏安显然是没能理解祁无令这句话的意思。 他歪了歪头。 不管了,阿令说的一切都是对的,他只需要听就好。 正当佑柏安想要下床蹭到祁无令的身边时。 门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同时还有序屹迫不及待的大嗓门。 “哥们儿哥们儿!我来啦!快!我实在多等不了一刻!回去了也没睡着,翻来覆去的,我干脆又过来了。” “快快快!哥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听一下队长你的故事了,我洗耳恭听——” 祁无令闭了眼,每次感受到这种聒噪的氛围,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真的好吵,祁无令整个人都染上了点阴郁。 他想打人了。 第220章 身份是超能力者 祁无令没有要开门的架势,但序屹神经大条并没有理解到祁无令现在并不想见他的这个想法。 祁无令被序屹的敲门声吵的实在心烦,他看了一眼佑柏安,想到对方的身体状态,他还是放弃了让这个怪物去开门的这个想法。 他站起身,几步走到门口,伸手开门。 “进吧。” 序屹见门终于开了,身体灵活的钻了进去,像个泥鳅一般。 刚冲进去就急忙刹住了脚:“我去!佑柏安?他怎么在这儿?” 佑柏安指了指祁无令:“阿令带我来的。” 序屹忍不住数落:“不是你之前跑哪去了?平时老粘着我哥们儿,关键时刻你咋不在了?祁无令之前晕过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 佑柏安蹙眉:“晕过去?” 祁无令走到了中间,打断了这两个人的对话。 他道:“没什么。” 随后又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再等一会。” 祁无令说的是开会时间,序屹此时兴奋的不得了。 一连说了几个好字。 而此时的玩家大厅内,一个穿卡其色风衣夹克男人正站在屏幕前,仔细查看荣耀联赛已报名的玩家。 时不时的又低下头记录着什么。最后在表格上面的几个人名之后打上了对勾。 远远的能观望到表格上的标题是可用人材方案备选。 他匆匆忙忙的,又看了眼四周脸色凝重。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男人呢喃低语了一句,又小心翼翼的收好自己的表单。 他似乎很想在这里逗留片刻,但又好像有很着急要做的事情,他点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面板上面写着他的综合评定值。 第一栏便是玩家姓名,他叫温晏。 身份是超能力者。 温晏对这个系统的了解似乎也很少。 但他对自己的个人技能却格外熟悉。 玩家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注意到了他,有人则看也不看。 下一秒,温晏消失在了原地。 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周边的场景全然变了个模样。 并不是终端内。 他回来了,回到了现实。 温宴眉头皱巴巴的,可见他现在心事重重。 此刻的他出现在了商场里,一旁的电视还在报道着新闻。 主持人道:“近日各大医院和心理诊所的门前排起了长队,看病就医的群众均表示自己近日晚上做噩梦的次数频发,严重影响了自己白天时的精神状态,严重者甚至出现了眼睛看东西重影等情况,暂时出现这个现象的原因尚且不明,在此我们提醒广大居民要做好心理梳通工作,及时给自己进行娱乐放松以排解压力。今天的新闻就先到这里,感谢收看。” 温晏的目光从电视上收了回来。 果不其然,这个现象又严重了。 他想到了自己的去到的那个游戏终端,久久不语。 他暂时不确定两者之间有没有联系。 但他有预感,这个世界接下来一定要事要发生了。 在温晏所在的这座城市的某个高楼的天台上。 沈御司双脚站立,修长的身形,慵懒的动作,风吹过他的眉眼和衣角,又吹起了他的发丝。 沈御司俯瞰整个城市。 他双手合十,垂眸轻声道:“真是一群可怜的小家伙,在睡梦中挣扎吧,这只是一个不痛不痒的开端。” “我的第一个实验而已呢……” “当我那亲爱的弟弟从开始联赛的那一刻起——他每破解一个,我就应用一个。” “就先从——乌托邦的失窃文明开始,希望噩梦木桩能让各位“玩”得开心。” 沈御司的眼里满是愉悦。 他要将这里也变成一个充满怪诞与惊悚的世界,他要让祁无令彻底没有可以要去的地方。 当他的弟弟发现无论哪里都不能去的时候,自然只能乖乖的出现在他的身边。 沈御司十分满意的站直了身体,又轻打了一个响指。 他消失在了原地。 一阵风吹过天台,好像这里从来没有人来过。 而温晏若有所感的朝那个方向抬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 但温晏打算快步离开的时候。 他的耳边又响起了一道机械声音。 是所谓的系统,把他吓了一跳。 他还没搞明白咋回事,就听到强制的声音。 【玩家游戏冷却时间结束,虚拟玩家温晏强制登陆游戏。】 温晏脸色一白,他自然知道登录游戏意味着什么。 他是几天之前莫名其妙的传送到那个终端的一个新人。 他刚进入就被拉到了一个惊悚游戏里。 死里逃生出来了之后,他拥有了自己的个人技能。 但他好像和别的玩家不一样。 大概是因为他的配置身份是超能力者,所以他的个人技能是瞬间移动。 并且没有局限于终端和游戏,只要他想,他还可以回到现实。 他也知道新人玩家的冷却时间只有三天。 他原以为自己只要回来了就没事了,但看起来他低估了这个终端运行的能力了。 他咬了咬牙,他不知道这一次他还能不能活着出来,但他希望自己别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终端内—— 章怡甜和肃申川正赶往包厢。 路过玩家直播屏幕的时候,一个很小的角落里又开启了一场游戏直播。 章怡甜他们只是路过但并没有停留。 依稀身后有玩家交谈声响起了几个关于新人,温宴,悬,等字眼。 祁无令的包厢内,这会儿人终于齐全了。 序屹,怡甜儿,东临和肃叔。 众人围坐在桌子前。 桌子上还十分贴心的摆放着瓜果,茶水和咖啡。 大概是因为要通宵,所以准备了很多提神的东西。 比如——风油精。 而佑柏安也难得加入了进来。 似乎是因为知道祁无令接下来要讲什么,以至于现在的气氛凝重了起来。 序屹道:“队长,你讲吧——” 祁无令眸光微闪:“罢了,既然你们早晚都会知道,都会想起来的话——那不妨早一点。” “首先第一点,关于终端的主人。” 章怡甜抬起脸,一头雾水:“终端的主人?什么意思?祁先生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空间是有主人的是吗?” 东临伸手摸上自己的后脖颈:“这个空间有主人——那岂不是就相当于蓝星和上帝?这里是他创建出来的,是吗?可他为什么要抓这么多人类到这个空间里,还不放我们走。” 肃申川也看向祁无令,等待着祁无令的回答。 序屹自己的脸海里关于这一点的记忆很少,他只能依稀想起来是一个穿白色长衣的男人。 祁无令开口:“他叫沈御司,我的——哥哥。” 东临原本刚小抿了一口茶水在听到这句话时一下子吐了出来:“咳咳咳咳咳——” 肃申川也诧异了:“你的哥哥?” “我的天……”章怡甜人懵了。 “祁先生居然还有哥哥吗?不是不想!等下,既然是你的哥哥为他为什么还让你进来这里啊?” 祁无令面不改色:“哦,我们有仇。” 哈? 不等众人反应,祁无令就继续开口:“沈御司这个人的能力很强,至少在终端内,他能很轻易的操控系统。” “上次序屹所描述的那个古怪的黑袍男人就是系统,我在晕倒之前也看到了它和沈御司在一起。” 章怡甜努力消化理解:“那系统也是仇人咯。” 祁无令道:“系统想要抹杀佑柏安,自然算不上好人。” 听他这么一说。 在场众人都回忆起了一件事。 之前的一个游戏《亡灵船的龙宫》通关之时就曾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章怡甜恍然大悟。 东临那个时候不在,但他看过直播,快通关的时候不知道因为何种原因,游戏黑屏了,没想到是由于系统介入了。 但这么想来他就更不能理解了。 “佑柏安不是队长你的男朋友吗?你哥哥是因为和你有仇,所以他迁怒于队长你周围的人?” 祁无令垂眸,食指与拇指摩挲,他道:“并非如此。” 第221章 长篇大论的会议内容 “想必你们一直以来都对这个出现在我身边的人抱有疑问,但因为我的原因你们都刻意避开这个话题。” 祁无令的语气不轻不重,语速也很缓慢。 “你们都知道佑柏安是一个很奇怪的人,甚至从来没有见他进过游戏。” “你们猜的不错,他不是玩家。但他和这个终端也没有关系——虽然是一个怪物,但他不会危及任何人。” “而至于为什么这个怪物会出现在我的身边,则是因为他的主人是我。” 东临闻言,刚喝的第二口茶又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什么?” 章怡甜眨了一下眼睛,眼神中出现了短暂的迷茫。 序屹则十分努力的从自己那零碎的记忆当中分辨事情的原由。 他张大了嘴巴,啊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一句话。 最后还是章怡甜问的,她语气震惊:“祁先生是他的主人的话——那佑柏安是?” 祁无令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佑柏安是我创造出来的,在我小时候,很小很小的时候,还没有来到这里时。” “当然——我当时创造出来的只是一个很平常的程序,并不是他这个人。” “大概中途发生了许多我不知情的事,导致这个程序被注入了灵魂,有了意识,并且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序屹大声道:“所以他真的不是人?!之前看他身体总消失就有过这个怀疑了,但当时一直想,可能用的是什么道具或者个人技能之类的,现在看来——那些都是真的?” 肃申川也点头,他道:“那他出现在这个终端的原因是什么?” 祁无令抬头看了一眼佑柏安:“沈御司来自另一个世界,我也是。那个世界是一个充满惊悚与娱乐的国度。” “就像这里的游戏一样——那个世界的所有人都需要依靠惊悚游戏提供的惊悚值和精神刺激感来存活。” “而沈御司则是这个世界的领袖。” “他比任何人都更能承受负面情绪。” “领袖的意义就相当于是一个活体转换器。” “他要平衡世界里所有的惊悚游戏和玩家的情绪值,避免整个世界因为惊悚而陷入崩坏出现暴乱等情况。” “大概是因为一些情况导致沈御司对原世界的所有人产生了强烈的怨恨,于是他开始制造恐怖袭击。无数崩坏的惊悚怪物从游戏中逃离出来。” “这是整个事情的开端。” “因为沈御司的罢工导致世界停止运转,于是又出现了一批人,他们的意图是要寻找新的领袖来代替沈御司的空缺。” 祁无令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肃申川反应极快,几乎是脱口而出:“沈御司是你的哥哥,那你岂不是——” 祁无令点头:“的确,我当时的存在大概就是被他们所有人都寄予希望的星星之火。” “但沈御司极其聪明,他们能想到的,自然也被沈御司想到了。” “沈御司很喜欢亲手打断他们所有的希望,所以我被他带离了出来。” “我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被送到了养父的手里。他叫祁愿景,是这个终端起始框架的设计者。” 序屹及时叫停:“等一下,等一下,不是说这个终端是沈御司的吗?怎么又变成你的养父了?” 佑柏安闻言,接过了话头,陷入回忆:“当时的终端的确是沈御司创建的,也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终端内的一切。这些东西就像是水一样,他们原本不在这个容器内装着,而现在这个容器是祁教授的杰作。” “这个空间在当时,并没有被启用,也就是说,他在诞生之初只是个备用。” “而在当时祁教授的团队为了应付世界的崩坏在实验室而忙得焦头烂额时,阿令曾被祁教授的爱人带到了那里。” “这个备用空间因为报错而发出红色警示灯,从而引起了阿令的注意。” “阿令那时虽小但天赋极高,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往这个空间里随手打下程序,让我生根发了芽。” “我就是那时在实验室里被阿令创建出来的一枝红玫瑰程序。” 众人听的屏息凝神。 良久序屹发出了一声:“卧槽!” 章怡甜也不禁微张嘴巴:“所以——佑柏安的本体其实是玫瑰?玫瑰精吗?” 东临恍然大悟:“红玫瑰?所以队长喜欢红玫瑰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吗?” 祁无令闻言眼神闪了闪:“我不喜欢红玫瑰。” “诶?” 祁无令道:“我不喜欢花,之所以是红玫瑰,则是因为那个原世界的特殊性,那个世界没有玫瑰,所以我没有见过真正的花。” 章怡甜语气惋惜:“啊?那个世界没有玫瑰吗?这么浪漫的花如果欣赏不到的话多可惜。” 祁无令眼神淡漠:“事实上,所有的惊悚世界都没有玫瑰,玫瑰这种脆弱的东西只能生长在相对安全的地方。” “而蓝星是说有世界里面最安全的,与其说是安全,倒不是说这里的人类都很懦弱,因为人类承受不住任何恐吓,稍微严重一点,甚至会患上心理疾病。所以我从来没能见到过玫瑰。” 肃申川思索了片刻,也点了点头。 “那你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序屹也很好奇这个问题:“对呀,肃叔的这个问题我也非常好奇!” 祁无令揉捏了一下眉心:“说来话长,先前佑柏安说的他被创建出来后一直都呆在这个备用空间里。” “而原本的空间则被祁愿景他们团队用来收集所有的惊悚游戏。” “崩坏的惊悚游戏是不能通关的,是次品的失败的游戏。” “他们不能放任这些次品游戏继续危害原世界,所以他们选择收集。” “这是他们当时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将那些沈御司制造出来的惊悚怪物和游戏全部封印起来,然后下发到一个没有惊悚游戏的世界。” “蓝星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这里没有游戏,没有玩家,这个空间在这里没有任何作用。” “所以原本的空间的作用就相当于是一个废品回收站,用来收集垃圾。” “但是沈御司很强,他制造的恐怖祸乱足够强大,以至于从游戏中但生出了许多有意识的惊悚程序。” “沈御司从中看到了新的乐趣。” “于是他在那些有意识的程序上加以改变,以屠杀和血腥为乐趣的实验体诞生了。” “沈御司将其命名为0001,0002,依次排序。” 肃申川眼神闪了闪,他想起了范则曾跟他说过的话。 “这些实验体和佑柏安是一个类型,拥有人形的怪物,没有生命的程序,他们不知疲倦从游戏中脱离出来继续厮杀。” “可以说他们是沈御司手中的利刃。” “但是很不巧,他的实验体出现了批漏,有实验题不受沈御司控制了。” “沈御司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人,他不会允许事情的发展轨迹脱离他的可控范围。” “所以他决定销毁实验体。” “然后意外发生了——” “实验体销毁了几个,剩下的尽数逃离,其中就包括0004。” 说完祁无令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章怡甜。 章怡甜不明白为什么祁先生要突然看她,她试探着问道:“0004……和我有关系吗?” 祁无令道:“0004是苏成江。” 章怡甜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耳鸣了一样,耳边刺耳的声音直穿大脑,她浑身一麻,眼眶几乎是一秒就红了。 苏成江? 祁先生说的是谁? 明明……明明已经好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明明再也没有人提起他,久到她也以为自己忘了。 可当祁先生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 她才发现她错了。 有些人会永远待在心底,永远不会被忘记。 第222章 沈御司的0001 章怡甜张了张嘴,又感觉喉间一片苦涩。 苏成江居然是实验体……那她一直以来喜欢的这个人,还能再见吗。 章怡甜几乎是一瞬间想到了一个问题:“他是在逃离之后,才出现在我的身边的对吗?” 祁无令点头:“不止是0004,还有别的实验体因为不同的原因觉醒而后出现在了让它们觉醒的人或物的身边。” “所以苏成江的觉醒是因为爱情,他作为一个实验体渴望拥有爱,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的爱任何人都可以,而之所以选中了你,这就要问问你们的初遇了,或许在他刚逃离到蓝星时,你们发生了很美好的邂逅——以至于让他对你一见钟情。从而坚定的选择了你。” 章怡甜愣住了,随后又低下了头:“原来是这样吗……” 序屹左右看看,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伸手轻轻拍了拍章怡甜的肩:“害,怡甜儿没事哈,这没啥,他只是回去了,回到那个原世界的游戏里了,又不是死了,万一以后还能见到那家伙呢,咱队长不也是那个世界的吗,一切说不定对吧。” 肃申川也只是沉默的将宽厚的手掌搭在章怡甜的肩上轻拍两下。 东临不知道之前的事,他也不认识苏成江,但眼下的情况也不难猜苏成江和章怡甜缘分很深。 章怡甜也只是揉了揉自己发红的眼眶:“没事啦,我才没事呢,祁先生你继续。” 祁无令的目光落在桌沿边,他一手把玩着一个茶杯,耳边一片安静。 他继续开口:“后续惊悚游戏被尽数收回之后,全都封印了起来。” “不过有趣的事发生了,那个空间没能完全压住,反而那些游戏在里面形成了一套自己的运算法则。” “而这个空间诞生了一个灵魂,0001。” “这便是最开始的终端。” “他跟佑柏安一样却又不同。” “他是为沈御司诞生的,他在惊悚与恐怖中诞生,他的想法和沈御司不谋而合。” “他能制造巨大的恐慌,而他的这一点价值刚好是沈御司所需要的。” “沈御司在光明和黑暗中纠结,他原本是个心胸宽广的好人,当他看到自己的子民处于水深火热之时并不是没有想过收手。” “只不过当时的他已经因为之前的错误被所有人指责了。” “他作为一个领袖被自己国度的所有子民所不耻。” “所以他自诩公平公正的那杆秤已然开始失衡。” “他选择了释放心底的恶魔,用来颠覆世界。” “就在世人都讨厌他的时候,却有那么一个灵魂为他而来。” “0001也不过是个程序,或许他对沈御可也产生了点意识,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就是这么一个人,出现在了沈御司被千夫所指的时候。毫无保留毫无条件的执行沈御司的任何指令。” “他不知道什么是生命,什么是感情,而什么又是羁绊——他只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杀戮能让沈御司感到愉悦。” “他频繁的出现在沈御司面前,他跟佑柏安不一样,而我和沈御司同样不一样。” “沈御司自认为自己理智冷漠,事实上能做领袖的人基本上不会拥有感情,他大概只会觉得自己有了在整个世界作恶时最衬手的工具。” “而这个工具——被佑柏安抹杀了。” “噗——” 这回不是东临喝东吐了,而是序屹和肃申川。 序屹差点给呛个半死。 “我靠我靠我靠!佑柏安杀了他?不是,这个0001听起来非常牛逼啊,这——”序屹怀疑的目光落在了佑柏安身上:“我去,真的假的啊,你这么厉害吗?” 东临则在一旁仔细分析:“所以……佑柏安杀了沈御司作恶的帮凶,然后沈御司就觉定要让佑柏安付出代价?” 章怡甜咬了一下小指头,满目纠结:“听起来好像是这样的?” 佑柏安想了想,又道:“我不是一定要杀他,只不过我不杀他他就会反杀我。当时他们封印的那个终端在祁教授决心要下发到蓝星的时候,不知道为何突生变故。空间内格外的燥动。” “最后应该是祁教授人为转移了那个空间内的所有程序和游戏。” “总之这个备用空间启用了——” “但可能时间过于久远,祁教授没有意识到这个空间内还有我的存在。我才是这个空间最先诞生的0001。” “当这个空间充斥着各种惊悚元素的时候,我却成了这个空间内唯一的异类。” “我跟他们不同,我是阿令创下的花,而他们是为了游戏而诞生的,所以我的存在成了这个终端运行的最大阻碍。” “而与此同时我也意识到了这个空间内还有另一个0001的存在。” “就像是电脑桌面不可以出现两个相同命名的文件夹一样,我们两个0001,注定只能存在一个。” “我没那么好心,我还要等阿令,我还想要见他,我不可能任由他抺杀我。” “他似乎低估了我的能力,他没想到我的意识极其强大。我的确承认沈御司创下的这个0001很强,所以在终端里我最终将他清除了之后,我便陷入了沉睡。” “此后的事情我并不知情,但应该是祁教授将这个备用空间下发到了蓝星。” “我跟着空间一块儿抵达了这里。” “似乎是由于我抹杀掉0001产生了威摄,以至于终端内的一切非必要的情况下不与我接触。” “因为蓝星本不是惊悚世界,自然也没有玩家可供游戏运行。” “于是终端在漫长的岁月里不断调整突破。慢慢的诞生了0006——游戏终端的系统,所有的游戏开始变得有序,并模拟蓝星的世界逐渐出现了商店等应用。” “最终变成了如今我们所看到的样子。” “因为这个空间在蓝星无论怎么变也不会成功运行所以我曾以为我再也不会见到阿令了。” “可我完全没想到阿令同样也来到了蓝星,我一直不知道。直到有朝一日这个平静的终端迎来了它的主人沈御司。” “自那之后,这个终端开始运行了,有人类被传送了进来,成为了终端惊悚游戏的第一位玩家。” “我虽然诧异,但并不打算插手,尊重他人命运是我的准则。” “直到几年后——阿令的进入。” “让我从沉睡中苏醒。” “这便是第一次原原本本的故事的开始。” “那是我时隔漫长的岁月之后,第一次见到二十三岁他,和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但又感觉他就合该这样,冰冷的不近人情的眼眸,瘦长的身型,扎了个低马尾还有抹白色的挑染,只一眼我却很确信,那就是他。” 序屹听着听着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靠,你好好说就行了,怎么说着说着还搞得深情了起来,知道你跟我哥们儿有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你别讲了,哥能猜得出来。” 章怡甜想了想,询问了佑柏安:“那为什么你的意识那么强大呀?那个0001那么厉害都赢不了你。” 佑柏安侧目,看着祁无令的侧颜,轻笑:“我的意识与灵魂可是为阿令诞生的,只为他一个人,所有人都不会比得过我,我对阿令的意识流躺在我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液,每一个dna,每一份程序,他是我的宗旨,是我存在的必要。” 章怡甜:…… 够了,她就不该问——虽然说怪好嗑的。 东临眨巴了一下眼睛,语气认真:“那后来呢?” “那个沈御司怎么样了?他想抹杀佑柏安该不会成功了吧?” 第223章 不能以常理来处置 “后来——”佑柏安的眼神变得暗淡,他好像陷入到了之前那段回忆。 肃申川抬头很认真的开口:“既然是重来的话,那前几次一定是失败了,对吗?” 祁无令转动杯子,身体格外放松,但眼神却很冰冷:“不错,失败了。” 东临“啊”了一声,似乎不太能接受这个答案。 “为什么呀?自古以来都是邪不压正,他都那么坏了居然还能成功,还成功了那么多次。” 祁无令漫不经心:“没什么可诧异的,失败了就是失败了。佑柏安被他们抹杀了很多次。只不过我从来不是一个遵守游戏规则的玩家,我喜欢悔局,这让他们很头疼。” “不过只要我一日不赢,他们就休想停止我。” “沈御司不论是想动他还是想动我,我都不允许。” “要么他死,要么我死。” 章怡甜被祁无令说这番话的神情给吓到了。 至死方休吗?但想要杀死祁先生,可不太容易。 章怡甜想了想:“那沈御司既然创建终端最初的目的是为了惩罚他们世界的民众,那为什么这个终端下发到这个世界之后,他还要让终端在这个世界运行呢?我们世界的人类又跟他没有仇——” 祁无令道:“刚开始的他的确没有对这个世界有动手的想法,他只是想要让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程序能够运转,自己制造的成果就像自己的孩子,无论什么样子,自然都更希望能看到它最完美的状态。” “所以刚开始他只是让人类进入这里,有玩家的地方才会有游戏,没有玩家再多的游戏都只是虚无。他需要一个条件,让整个终端活起来。”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了新的乐趣。” “如果我的猜想没错的话,这一次,他准备对蓝星下手了。” “他会将在全世界制造的所有恐慌,原封不动的搬在这个世界。” “他大概会想要亲手将这个世界做成自己满意的样子。” “至于最终会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因为他没有成功过。” “前几次佑柏安虽然被抹杀了,但我也将终端给毁了。” 序屹眼神一亮:“我去,牛逼呀!那哥们儿,你现在记忆恢复了,岂不是知道怎么将终端给毁了?那这还等什么呀?事不宜迟,直接毁了我们就可以回去了!沈御司的这个邪门的计划也可以终止了!” 他兴奋的目光看向祁无令。 而祁无令的眼眸则是一汪平静的潭水。 序屹迟疑:“不,不行吗?” 章怡甜突然想到什么,立刻看向佑柏安:“是因为你。” “你并不能离开这个终端——” “所以如果终端毁了的话,那……” 章怡甜话并没有说完,让大家都知道她还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佑柏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话,但是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祁无令也没有说话。 序屹颓然:“也是啊……哥就没见咱队长除了佑柏安还能在谁的身上产生这么多种情绪。这要是真的,谁也下不了手吧。而且你还别说,佑柏安最近跟咱待久了,要是真让他没了我也觉得哪里怪怪的。” 章怡甜双手托腮眨巴了一下眼睛,眼神当中全然是美好的幻想:“这种情节在小说当中都不常见,我还记得我暑假看的言情剧,男主都是大爱苍生,宁负一人不负天下,如果这种情节换到那些男主身上的话——他们大概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拯救世界吧。” 肃申川在一旁听着,忍不住蹙眉:“现在的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吗?” 章怡甜听到肃叔的问题,笑了笑:“也不全是啦,但总是会有的呀。” 东临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样,但亲手杀掉自己爱的人也会很难过吧。” 祁无令听着他们的讨论,抿了一下唇,他垂眼:“我不是什么主角,也不是什么英雄,我也不需要拯救什么世界,更不需要他们对我感恩戴德,我只要他。” 在场众人沉默。 序屹带头拍手:“好!没事没事!哥们儿你的选择是正确的!本来你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且我也有点印象队长你小时候在这个世界过的也不太好,我感觉现在没有报复社会反人类。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说完他还肯定的点了两下头,生怕众人不信。 然后又继续道:“再说了,也不能说为了我们就牺牲我好哥们儿的对象,车到山前必有路嘛,再等等——万一还有别的方法。要是失败了,那咱大不了再重来。” “反正都第六次,这流程哥熟呀——” “大不了就第七次再找队长再玩一遍。” 章怡甜点头:“对,是这样的,没错。” 肃申川眉目间染上了一抹凝重,他自然也认为序屹说的很对,但一听到现实世界可能会有影响,他就不可避免的担心。 “可我们现在也出不去,现实世界就算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恐怕我们也不会知道。” 肃申川说的这句话,正是最担心的。 佑柏安开口:“此次终端荣耀联赛采用的是实景。” 序屹猛然抬头:“实景是什么意思?和我们之前有区别吗?” 章怡甜虽然也不太了解,但以她那女生惊人的第六感认为——这个实景恐怕和现实挂钩。 章怡甜所想的,似乎早已被佑柏安洞察到了。 佑柏安坐直了身体,认真解释:“这个是前几次里面沈御司所没有用过的,也是这一次的变数,因为前几次阿令并没有参加第一次荣耀联赛,所以时间线拉的很长。但这一次你们突破了原本的进程,缩短了许多时间。” “沈御司迫切的想要对阿令,我,和你们的世界下手,所以他上次决定更改此次终端荣耀联赛的赛制。” “以实景搭建游戏。” “通常情况下,进入游戏之后,和以往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但与之不同的是,之前进入的游戏环境都是程序,而这一次,你们看到的可能是蓝星内的任意一个地方,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现实。” “而这个现实是真实的。但你们在里面进行的游戏是虚实交替的。” “你们在里面的任何所作所为都会被映射到现实当中。” “如果你们在游戏当中没办法很好的分辨怪物,而错杀了一个人,那么这个人就会在现实当中死亡。” “但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你们在游戏当中做了什么改变,也会同步到现实当中。” “这需要看你们的能力,能不能看到沈御司的下一步棋。” 东临人已经傻了:“这……沈御司是不是变相在让我们提前熟悉在现实当中杀戮的感觉,好为他改变这个世界铺路?” 序屹猛拍掌,一脸郑重的扭头看向东临:“好兄弟,哥觉得你的想法非常的有前途!” 章怡甜陷入沉思:“这——我怎么感觉我们每走的一步都在沈御司的可控制范围内?” “刚说我们需要了解现实,他的游戏机制就改了……有一种圈套的感觉。” 肃申川轻轻擦拭着自己的匕首:“鸿门宴而已。请君入翁——” 东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序屹琢磨了一下:“毕竟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那哥们儿多牛逼,咱队长的亲哥,这基因属实是强大了——你能猜透咱队长的想法吗?不能对吧?他哥的想法估计也很变态,咱不能以常理来处置。” 祁无令一听到常理,就想起了荣耀联赛,有个情侣赛来着。 他开口:“对了,情侣赛,你们谁上?” “啊?” 序屹,肃申川,东临,三脸茫然。 “什么什么?情侣赛,我们上?” 祁无令并不觉得哪里有问题:“下次给我交回答复,尽早系统提交申请获得情侣标识。你们三个怎么组都行,我不在意过程,只要结果。” 序屹炸毛:“不是?啊?咱要不实在不行再招一队情侣进来?” 祁无令品茶:“不可靠,不能赢,不能以常理处置。” 第224章 这一天的晚上彻夜长谈 序屹一个头两个大,他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可我们三个大老爷们,咱非得走这一条办法吗?” 祁无令看了他一眼:“如果你现在能找到能力高强并且让我认可的女生和你做情侣,并且还能进入到我们队伍里——也可以。” 序屹沉默了三秒,立刻扭头:“肃叔,东临?你俩谁要跟我在一起?” 东临都不敢想那画面,他小声道:“终端荣耀联赛上情侣赛应该会被很多人关注到吧?尤其我们队长现在还有点人气——我们队伍现在的排名说不上太高,但也绝对不低。” “大家都知道我们各位成员,那到时候一上去岂不就直接炸场子了。” 序屹忍不住摇头:“或许以后我们队伍的入队申请条件就会被人怀疑,是不是有男同这一条——” “诶哟!” 序屹一声惨叫,原来是被祁无令给踹了一脚。 祁无令看着序屹:“不能说就闭嘴。” 序屹委屈巴巴的揉着自己被踹的地方。 肃申川想了想,主动开口:“我来吧。我跟你搭档。” 序屹眼神一亮:“好好好!肃叔你和我搭咱俩在双人赛的游戏里面,岂不就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肃申川并不知道序屹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于是他只能嗯一声。 序屹立刻就跟活过来了一样,笑嘻嘻的朝祁无令道:“哥们儿你快看,问题解决了!” 祁无令点头:“行,可以。” 序屹又立刻搬好小板凳坐好:“那咱们继续说吧,然后呢?” 祁无令扭头:“你很关心之前发生过的事?” 序屹点头如捣蒜:“对啊,哥特别想知道我以前都干了什么伟大的壮举。” 祁无令手撑下巴,颇为认真的想了想之前的序屹都干过什么“好事”:“有。” “什么什么?” “在终端内找到了一家保险服务,你给自己的脸上了一个保险,被骗了十万惊悚值。” “……” “哈哈哈哈哈哈”章怡甜没忍住笑了出来:“不好意思,实在没忍住。不过这的确是序屹能干出来的事情。” 序屹弱小的捂住自己的心脏:“啊~哥的心又被你们中伤了。” 佑柏安看着他们热热闹闹的氛围,约莫了一下时间,应该有凌晨一二点了。 祁无令见放松的差不多了,继续谈论正事。 “大概由于佑柏安之前的所作所为,于是沈御司将它抹杀,他的生命和这个终端的游戏挂钩。” “这便是你们偶尔见他为什么身体残缺的原因。” “这个终端内,只要有人通关成功,佑柏安便会被削弱。” “他在这个空间内,本身和系统终端是相违背的存在。” “而玩家的存在,是为了让系统游戏运转起来。游戏一旦运转,终端的能量会变强,相对应的,佑柏安就会变弱。” 章怡甜想了想:“那我们之前通关了这么多游戏……岂不是给他带来了很大的伤害?” 祁无令不置可否。 章怡甜抿嘴:“这样啊……” 祁无令面色如常:“没什么。” “一切都不过是沈御司的手段罢了。” “当我从终端荣耀联赛胜利登顶出来的时候,佑柏安就消失了。” 众人齐齐惊呼。 大家都面面相觑。 而佑柏安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仿佛众人讨论的并不是他一样。 明明说的事关他的生死,他却仿佛毫不在意一般。 东临看了看那个坐在祁无令旁边的金发男人,询问祁无令:“所以……当我们从中正荣耀联赛全部通关出来的时候,佑柏安就会死吗?” 章怡甜:“那前面五次,佑柏安每一次都消失了,祁先生岂不是也不知道怎么让佑柏安活下来?” 肃申川:“所以——你和沈御司之间的关系牵连复杂,你既要找到留下佑柏安的方法,还需要破局,破除沈御司针对你所下的一切圈套。” 祁无令垂眼:“我原本不过是想要将这个怪物永远留在我的身边,既然这个地方容不下他,那我便把他带出这里。” 肃申川想到了一个问题:“你,会回去吗?我是说,回你口中所说的那个原世界。”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开口,瞳孔之内满是冷漠:“不会。” 他说的毫不犹豫。 那个地方对我而言来说十分陌生。 或许那个地方的子民在得知我是那个被他们寄予厚望的另一个领袖后会热烈欢迎我的到来。 但我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不会管他们。 也不会回去。 他只会带佑柏安回到蓝星,回到这个最安全的世界。 祁无令这么想着,轻声开口:“我只会带他回我曾经住的那个地方。” “如果那个地方不能住了那便去桥洞底下,我没有任何所谓,但前提是我的身边是他。” 佑柏安闻言神情动容,他伸手勾住了祁无令的小拇指,用手轻轻蹭了一下祁无令的手心:“阿令。” 祁无令对上佑柏安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极为轻声的开口,不知道是说给对面这个人听,还是说给自己。 “沈御司的计划终究是要落空了,不论是你还是这个世界,他应该祈祷自己最好不是因为我的缘故而对这个世界下手。” “如果他真的为了让我带你无处可去,那我想——这一次不只是终端,他也合该消失了。” 佑柏安似乎是为了安慰祁无令,主动侧身低下了点头,邀请祁无令摸他的脑袋。 祁无令顿了顿,还是将手放了上去。 他继续道:“在他消失之后,我将终端毁灭,因为之前通关了无数场游戏,获得了各种奖励——其中有一个很特殊的道具,限制使用。” “类似于时空门的钥匙。但又与那不同。” “我很久之前就得到了这个道具。” “但他一直是灰色图标。” “不论是在游戏里,还是在终端内,一直无法使用。” “知道后来——才知道使用这个道具是有条件和限制的。” “大概是因为终端是沈御司创建的,所以他给道具设置了使用标准,而这个道具使用者的身份必须是领袖。” “只要领袖有资格开启时间运转。” “沈御司有意不让我知道。” “但很不巧的是,我知道了——” “当我知道这个道具可以使用的时候,第一想法便是回到佑柏安还活着的时候。” “但是这个道具的使用并不健全。” “一旦开启,便只能从头再来。” “所以我开始了第二次。” “在不断更改剧情和试错的情况下,我的世界里被你们闯入。” “先是序屹,再然后是肃申川,章怡甜,最后是杨郑总。”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杨郑总居然也是我们队伍的!然后这一次是被撬墙角了!是吗?!” 东临有些羡慕的看着大家:“好遗憾……没能早些认识你们。” 序屹直接大手一挥,又拍了拍东临的后背:“害,这有啥——现在跟我们认识了也不晚。” 章怡甜也眉眼弯弯:“对呀,起码现在我们在一起,珍惜当下就好啦。” 东临闻言倒是有些感动了。 这一天的晚上彻夜长谈—— 第二天早上八点的时候,众人的眼睛下方全是乌青。 大家都强撑着眼皮,口中还不断的打着哈欠。 序屹迷迷糊糊的开口:“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没有了。 再一看大家都已经彻底闭上了眼睛,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祁无令也没有再开口,视线上移才发现他的眼睛也已经闭上了,胸膛起伏,佑柏安的耳边传来了祁无令匀长的呼吸声。 佑柏安见此,轻手轻脚的站起身,将祁无令公主抱起来,走向床边,轻轻将怀里睡着的人儿放在了床上,佑柏安也上了床,给他们两个盖好了被子。 太累了——那便先睡一觉吧。 第225章 没有人不想出去 包厢内一片安静,熬了一夜,大家都终于忍不住了困倦的趴在桌子上,睡相各不相同。 但无一例外,睡得很沉。 外面天亮了,有行人步履匆匆的路过门口,偶尔有几句交谈。 都给包厢这个门隔绝在外。 此时这个包厢内仿佛另一个世界,带来短暂的安宁。 实在是太累了,大概是在这个游戏里常常提心吊胆,以至于现在彻底放松睡过去的时候,雷打不动。 祁无令苍白的皮肤印出几分乌青,十分明显,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头发压在下面散落开多了几分乖巧,他的手被旁边的佑柏安抓在手心里。 佑柏安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侧身看着祁无令的眼睫毛,鼻梁,耳垂,唇角,他忍不住的伸手想要抚摸,又克制了双手。 他静静的枕在祁无令的旁边。 特别小声的说道:“阿令——早安。” 而另一边。 昂伽还在和喻简拉扯不清。 黑色刺客的队伍基地内,难得有热闹可以看。 所有队员都围了过来。 因为一个人,没错,就是喻简。 那天在第六自救者基地的房间内,喻简和昂伽两个人不欢而散之后,喻简便有点担心昂伽。 他本来是打算第二天早上亲自登门拜访,好好跟昂伽谈一下,但他一想到昂伽白天离开队伍时的神情,终究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当天晚上就过来了。 结果没想到——昂伽居然不在。 喻简对昂伽太了解了,昂伽平时,最常去的两个地方,一个是游戏,一个便是他的队伍,甚至去与他的队伍找他的次数要比他回自己的队伍的次数还要多。 就是因为清楚这些,所以那天看到他不在的时候,喻简紧张了,他不知道昂伽能去哪里。 而昂伽那时候还在和祁无令待在一块儿,后来又去了医疗中心。 昂伽也有很强烈的好奇心,他很想知道祁无令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所以当祁无令邀请他,去参加他们晚上的队伍会议的时候,昂伽是想去的。 但没想到他先回黑色刺客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了一个人,他很诧异,喻简平时是一个特别稳重的人,就算他们发生了再大的争吵,他都不认为喻简会来主动找他。 昂伽在心底就是这么认为的,喻简话少严谨,哪怕他认为两个人的关系最好,但平日里也总是他主动去找喻简。 所以在自己的队伍门口看到喻简的时候,昂伽愣住了。 他的嘴比脑子快,一声骚里骚气的调笑率先说了出来:“呀~小喻简来找我玩了,这给我感动,是不是想我了?” 等他说完,他有意识到两个人,之前分别的时候是吵架了的。 昂伽又十分果断的闭上了嘴,他叹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喻简看到他的时候,发现昂伽的身上衣衫不整的,甚至还有一点伤口和黑青,他微微蹙眉:“你去哪里了?” 昂伽一脸无所谓:“我去哪里很重要吗?反正在你眼里都没关系。” 喻简似乎没想到昂伽会这样和他说话,他的手指尖捏的死紧,但还是道:“我来找你。” 昂伽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狠话,但是对着这个人,终究还是说不出来,他别过脸去:“知道了,进来吧。” 当喻简走进黑色刺客那长长的走廊的时候,推开了一扇大门,门的后面便是黑色刺客的队伍基地。 当余柯微和巴蒂斯特等众人看到喻简来的时候,大家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这个屋子。 “奇怪,这里是黑色刺客呀,还以为我到第六自救者了,我没眼花吧,居然看到了喻简。” 旁的队员也附和道:“没有,我也看见了。” 昂伽紧随其后,进来的时候看到众人的调侃,直接挥了挥手:“别烦我,干活去。” 余柯微高傲转头一声冷哼:“一天天的架子摆的比队长还大——” 见大家三三两两的相继散去。 昂伽转身:“可以说了吧,找我有什么事。” 喻简抬头,走到一处桌边,将自己手中抱着的那些资料放在桌上,又转过来,两手撑在桌面:“我没事的话,不可以找你么?” 昂伽一愣:“随便你,要是早知道跟你吵一架你能找我玩的话,看来我早应该跟你吵。” “我在这里玩的好的朋友没几个,你是我唯一认可的兄弟。” “咱俩初遇也算是在游戏中患难与共过的,我原以为你的想法会跟我一样。” “在这里的人没有不想出去的。” “喻简你懂吗?这个终端本来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 “我知道自己的本事可能没那么大,不一定找到所有事情的真相,但是出去的方法总要找一找吧?” “我以为你会愿意和我一起出去。” “但你却跟我说待在这里没什么不好的。” “我一直认为你很聪明,喻简你知道吗?你的能力很强,甚至我认为,只要你想,就没有你办不成的事。” “但现在看来,你好像已经自我麻痹了。” “习惯了位高权重,所以觉得回不回得去不重要了是吗?” 喻简沉默了—— 短暂的僵持,最终喻简还是开口了。 “如果我说,如果回去了之后的世界也会变成这个样子,还有回去的意义吗?” 昂伽抬眼:“什么意思?” 突然昂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双眼直盯着喻简:“是不是你们队长知道些什么?又或者——你知道了些什么?” 事关这个问题,喻简却并不愿意再透露半个字。 昂伽有些无奈:“如果世界真的会变成那个样子,那难道不应该是阻止吗?” 喻简低下头:“或许吧——或许你可以阻止。” 昂伽开口:“你也可以啊,这有什么谁可以谁不可以的,为什么把自己撇了出去?” 喻简看着昂伽的眼睛:“昂伽……我们的立场从来都不一样。” 他的队伍是第六自救者。 从一开始他就站队了。 他的队长不是普通人,喻简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事实。 所以他想让自己活的无知一点,不需要事事都追求真相。 而他希望昂伽也能这样。 喻简在保护他。 甚至有意很让昂伽尽量减少与祁无令的接触。 昂伽则从来没有觉得喻简像此刻一样,这么让他陌生。 两个人说不通,索性便不说了。 毕竟昂伽还是很珍惜这个朋友的。 喻简平时基本没怎么跟他吵过,他也是真的很喜欢找这个人去玩。 喻简敛了心神,他同样不想和昂伽争执。 他对昂伽,大概是有一些别样的心思在里面的。 昂伽这个人,想着法子逗你开心,一有时间就找你玩,时不时的还撩一下人,还总说一些令人误会的话。 喻简明知道这个人是无意的,他就是嘴欠爱玩,但他还是栽进去了。 也知道这个人不可能会对他产生同样的心思。 所以喻简便及时止损了。 两个人做很好的朋友也不错。 喻简这么想到—— 大概昂伽这个人,一辈子都不会发现他的心思了。 喻简看着昂伽,久久没有回神。 昂伽给喻简倒了一杯水,坐在另一边。 “行了,你难得来一次,我也不想因为这个事总跟你吵,翻篇换一个话题。” 喻简喝了口水:“你想聊什么?” 昂伽:“……我之前找你玩聊了那么多有趣的事儿,你一个都想不起来?” 喻简放下水杯,抬眼:“要不还是聊一下中端荣耀联赛吧。” “打住打住打住,我现在不想听到关于游戏的任何事情。” 喻简难得又看到昂伽十分生动活跃的表情,他轻笑:“好,都依你。” 第226章 谁家好兄弟这么安慰人 昂伽难得听着喻简这么好说话,他有点愣神:“不是,你等会,你是在学我吗?” 喻简疑问:“学你?” 昂伽点头,理所当然的开口:“对呀,要不然你刚刚这句话的语气为什么是这样的,如果是之前的你,你应该一本正经的和我说——行,可以。然后就没了。” 喻简伸手指向了自己,似乎有些不可思议:“所以我在你心中的形象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昂伽随意的点了点头:“对呀,这不是所有玩家的共识吗?喻简几乎都快成了认真严谨办事效率高的代名词了,我跟你站一块,我都是那个不着调的,你一看就是很稳重的人,你就搁古代那种皇帝,说出的话,一个比一个金贵,什么玩笑都开不得。” 昂伽说的煞有介事。 喻简则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形象是这样的,他努力将自己这个人跟昂伽口中的形象画上等号,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知道自己从来不是那种人。 喻简轻笑…… 也是,自己伪装久了,即使别人再怎么认为,自己也知道那些都是假象,别人眼中完美的他,从来不是真正的他。 他,不过是一枚最听话的棋子。 他需要用尽一切能力和手段爬上这个位置。 稳坐第六自救者队伍里的高台。 他会很完美很出色的完成队长交给他的任何任务。 让任何人都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误。 这在别人眼里的确称得上是认真严谨,甚至是完美主义。 昂伽不明白喻简为什么又沉默了。 只不过喻简不开口说话,他也索性闭嘴了。 等他有时间去看钟表的时候。 指针已然要指向了晚上八点。 昂伽顿时来了精神,八点了,八点了,祁无令的那个队伍会议!他是真的很想去听一下! 所以他率先开口:“那个小喻简你还有事吗?你看时候也不早了,实在不行你先回去?咱们明天聊?” 喻简性子很机敏,他毫不犹豫的开口:“你晚上有事儿?” 昂伽倒也没想瞒着,反正喻简这么聪明,过了今晚他一打听,总会知道他去哪的,与其欺骗,倒不如主动解释。 所以昂伽开口:“对,要去见几个人。” “见谁?” 喻简问的认真。 昂伽愣住了:“啊?要要问的这么详细吗?” 喻简只是固执的重复:“你要去见谁?” 昂伽抿唇:“祁无令。” 喻简的手心捏紧了,他面色不显。 “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 又是祁无令,不论是队长还是昂伽,明明你们所有人一开始都对这个人不屑一顾,为什么最后都会围着他转——为什么一定是他…… 喻简着实有些不明白这个世界了,所以祁无令的身上有你们想要的真相吗?队长步步为营的防着他,现在的昂伽也要卷入进来。 喻简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让昂伽离这些事非纷扰远点。 很显然现在昂伽是铁了心的要撞南墙了。 喻简盯着昂伽的眼睛:“如果我拦着不让你去呢?” 昂伽回头:“什么?” 喻简开口:“就这一次,这一次过后,如果你还要找他,我也不拦着了,你要找那些真相我也不管。” 昂伽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他觉得自己应该直接跑出去,他应该第一时间冲到祁无令那里。 但他看着喻简一脸平静的站在那里时,明明这个人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就是无端的感受到了一股脆弱。 这让昂伽原本想要离开的心突然迟疑了。 “你……你怎么了?” 昂伽感知到了喻简的不对劲。 简直是太不对劲了,喻简现在的气氛甚至觉得他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昂伽开口:“不是吧?咋了?你别不说话呀,不会我半天时间不见你被人欺负了吧?还是你们队长又压榨你了?我早说你们队长那万恶的资本主义,一天天的只知道压榨你,你你你说话呀——小喻简?怎么了?” 他手足无措的,想要安慰他的这个好兄弟。 喻简本来是觉得没什么的,但是一想到面前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还总爱瞎折腾,白天还吵过一架,明明这个人就是个笨蛋,却总能发现他情绪不对劲的时候。 喻简就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热,他别过脸去,闷声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真的挺讨厌的,总说一些令人误会的话,谁家好兄弟是这么安慰人的?” 昂伽挠头:“不是我管他们怎么安慰人的,这不正常吗?我觉得还好呀,我这不是习惯了吗,所以你真的没事吗?” 喻简开口:“我没事。” 昂伽双手一摊:“我真是败给你了,这你要找个女朋友,谁哄谁还不一定呢,小心把自己的对象气跑哦~” 喻简忍不住伸手锤了一下面前的这个明显在开玩笑的人。 昂伽故作吃痛,一脸欠欠的道:“诶呦~你怎么真打呀?痛死咯,我好痛的。” 喻简轻笑出声:“痛死你,活该。” 说完他又补充道:“我要是有女朋友,才不会让她生气。” 他的这话语气极轻。 但昂伽还是听到了,昂伽大大咧咧的咧嘴一笑:“行啊,你小子还挺上道。反正我都已经想好了——等到时候一出终端,我就找个女朋友。” “你是不知道呀,我以前是不想找对象的,后来进了这个破游戏,刚开始生怕自己死在哪个地方,满脑子想的都是我还年轻,还没谈过恋爱。所以嘛,等我有朝一日,从这个地方出去了,我一定要找一个娇小可爱的妹子。” “谈他个几年的恋爱——然后就结个婚啥的。我跟你说到时候你得给我当伴郎,我在这个破地方可只认你这一个好兄弟!” 喻简闻言,默不作声,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 昂伽见喻简不开口,便撞了撞他的肩:“诶诶,理人呀,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喻简眨了眨眼睛,瞳孔内泛不出一丝光亮,漆黑的眸子藏了一片深海,一望无际。 喻简开口:“好……给你当伴郎。” “还真是不知道,你会找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也是,甜言蜜语会说漂亮话,估计会惹很多女孩子喜欢。” 喻简这话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又还是说给昂伽听。 昂伽自信一笑:“这必须的,说起来我是不是没给你讲过我之前的情感八卦?小喻简我给你讲我之前还有一个特别喜欢的初恋。” 这一晚昂伽终究还是没能去祁无令那里。 他这队伍基地内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给喻简讲述他那些年的罗曼蒂克纯爱史。 喻简大多数的情况下都不会开口说话。 他一直在安静的聆听。 只有在听到昂伽说自己为那些女孩子做过些什么的时候,才会有短暂的恍惚。 喻简回神又继续听。 这个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张扬又热烈,喻简见不到那种满眼爱意的他。 他们之间只能做朋友了。 喻简附和着昂伽的话,这一天晚上他们两人也聊了一宿。 终于,天亮了。 昂伽似乎是彻底忘了之前两个人还吵过这件事情。 口中念念有词:“小喻简我跟你说我上次进的游戏可变态了……那个怪物挠我痒痒……” 昂伽的声音也放缓放慢,逐渐听不到一个字。 喻简扭头看着趴着桌子已经睡过去的昂伽。 点开了自己的系统,从个人面板的道具栏里买了一个小毛毯。 盖在了昂伽身上。 喻简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已经很亮了。 他起身离开了这里。 新的一天开始了,他该继续他的工作了。 喻简拿起自己放在桌子上的资料,走出了这里。 他该去找自己的队长汇报工作了—— 第227章 迫不及待想要摆脱我 喻简离开了的黑色刺客的队伍基地。 他走之前还回头望了一眼这个地方。 余柯微碰巧早上刚准备出门,就看到了喻简,有些诧异的挑眉:“昂伽呢?” 喻简从容应答:“他睡了。” “那你这是准备?” “我是没有他那么自由了……我得回去工作了。” 余柯微了然,伸手挥了挥:“那你路上慢点,就不送了。” 喻简点头,转身离去。 而与这个地方遥遥相对的那一边。 依旧是熟悉的屋子。 屋内施冈坐在一边,他沉默着,一言不发。 自从上次那个游戏和祁无令结束之后,他便时常坐在一旁发呆。 他觉得自己对祁无令的仇恨又好没有意义,他杀又杀不掉,死又不想死。 况且现在的祁无令还有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施冈突然之间想到了另一条路,或许他不应该执着于这些人身上,他改变不了别人,但他能改变自己。 他可以将他和那个女人远离这一切。 他们只要好好的就行。 但是……脑海内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每一个画面都仿佛在拷问他的灵魂,你真的甘心放弃吗?那些仇恨——即使现在被遗忘了,那也都是曾经发生过的。 施冈的心一直摇摆不定,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 屋子的门又一次被敲醒。 施冈立刻警觉了起来,现在画青眷也不在,她出去观看别人游戏直播去了,一时半会还不会回来。 而上一次有人敲门的时候,来的是李念文,那个自称是序屹老师的神秘老人。 施冈站起身:难道又是他吗? 施冈走到门前,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最终,他还是将门打开了。 当他看清了门外的人是谁的时候,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 门外的人悠闲的往前走了两步,进了屋子。 那抹白色的衣袖映入眼帘,在往上看便是脖颈处的天秤纹,继续往上赫然是一张俊美的脸。 是沈御司。 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眼底却没有多少愉悦:“好久不见——看起来,你不太欢迎我的到来。” 施冈几乎是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你怎么来了?” 沈御司轻笑:“当然是来看看昔日为我卖过命的好“朋友”啊……只不过重来一次,你这副迫不及待想要摆脱我的样子,还真是令人难过呢。” 施冈恨得咬牙切齿:“够了,我不会再帮你做事,我是想要杀祁无令,但我会凭自己的本事,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也不是!你们兄弟两人一个比一个肮脏会算计人,所以我不会再和你站在同一阵营。” 沈御司笑了,似乎觉得有趣极了,他抬手轻轻拍了两下:“不错,很有血性。不过可惜,话说的太早了——还记得那个女人吗?” 施冈一愣,立刻抬头:“什么,她明明还没进来这里。” 沈御司神色淡然:“她的确还没进来,不过,也快了。” “或许你可以想一想,一个胆小慌张孤立无援的女人出现在这个充满惊悚的终端内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助她,会发生什么。” “你——” 施冈怒目相视:“你要对她做什么?!” 沈御司摊手:“好好考虑一下——在下次新人进来之前,给我一个答复。” “你不必紧张,我不会对女士做什么。但是你,需要继续为我所用。” 施冈:“不可能!” 他好不容易才从前几次的噩梦逃离出来,他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沈御司毫不在意的开口:“我相信你会改变决定的。” 施冈看着沈御司这副从容笃定的样子,握紧了手。 突然,他又想起了李念文。 他开口问了一句:“李念文是什么人?” 沈御司赞赏的看了施冈一眼:“你倒是聪明,不过从我这里是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看在昔日的交情,我可以给你透露一点,他是我的人。” 施冈忍不住嗤笑一声:“果然——” “我早该想到的,你沈御司那么习惯掌控的一个人,怎么会现在才来找我——原来是早在计划之内,呵。” 沈御司单手托着下巴,神情慵懒坐在一边:“这话说的可不对哦,他来找你,的确不是我授意的,那是他自己的决定。我先前在等你主动回来——” “有点可惜,并没有等到,我的耐心有限,所以得使用点强制手段了。” 施冈真的是看着沈御司就来气。 还没等他再嘲讽两句。 屋子里的就又被人推开了。 “这是——” 进来的人是画青眷。 她并没有见过沈御司,突然见到屋子里多出一个陌生人和施冈聊天。 她下意识的就看向施冈。 施冈刚想说没什么。 沈御司就已经主动开口了:“这位美丽的女士,在这里见到你倍感荣幸。” 画青眷茫然的应下:“啊?你你好。你是?” 沈御司轻笑:“沈御司,一个闲人罢了,与你的这位朋友是故交,今天路过,特此来看看。” 施冈差点被沈御司的这两三下给气出高血压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强硬的把门打开: “行了,你可以走了。” 沈御司看了施冈一眼,别有深意的说了一句:“这位小姐看起来和那个女人一样美丽,又是出现什么意外——倒真是让人心疼。” 说完沈御司离开了这里。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施冈一拳砸在了门上。 阴魂不散—— 不管是祁无令还是沈御司,他们兄弟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讨厌! 祁无令是个疯子,沈御司也是。 施冈一转头又想起了沈御司的话,脸色很难看。 下一次新人进来—— 施冈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而第六自救者的队伍基地内。 李念文坐在高台上,他正对面的大屏上放着别的玩家的游戏直播。 他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没意思。 “这些玩家太弱了——” 而此时的喻简抱着一沓资料,走了进来。 “队长,终端荣耀联赛报名截止日期还有一天。” “最近各队伍没有明显异常。队长你要我找的那个女人依旧还没有消息。” “以及,最近的训练强度有队员反应吃不消。” 李念文闻言,只是点了点头:“训练强度可以适当减弱,那个女人应该就是下一次新人传进来,至于终端荣耀联赛——” “喻简,我希望我没有看错你,这几天也开始准备吧,终端荣耀联赛准备上场。” 喻简一愣:“队长,这次比赛你不上吗?” 李念文伸手摘下自己的半框眼镜:“会上的,祁无令和我们——一定会碰上。” 喻简听着祁无令这个名字,终究是忍不住好奇:“祁无令这个人,队长为什么这么看重他?” 李念文道:“一个能与终端主人实力相匹配的对手——一个有能力把这里毁了的人,不得不防。” 喻简闻言,久久不语。 祁无令究竟是什么来头? 喻简只知道这次的联赛会和现实有牵连。 但他不知道祁无令这个人在所有的事情当中,充当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又有什么样的作用。 终端的主人——又是谁呢? 喻简冥冥之中感觉自己好像知道那个答案,队长经常和一个人来往。 而那个人神秘莫测。 喻简从来没能够看到那个人,只是偶尔站在门外守着的时候,能听到屋子里传来两个人的交谈声。 而队长会叫另一个人领袖。 喻简不知道那个所谓的领袖是什么样的人。 他只希望这一切能快点过去,能归于平静。 现在事情的变动太多,令他产生了不安。 他总觉得——这次会发生什么大事。 第228章 第四队伍星盘引的千金 李念文的目光透过屏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过了好久才回神,侧目看向站在旁边的喻简,道:“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 “是,队长。” 喻简抱着资料转身离开。 此时的大厅内系统播报声还在循环。 【终端荣耀联赛报名时间仅剩最后一天~报名通道即将关闭,请各位玩家们注意报名时间哦亲~】 【没有报名的玩家也不要着急~大家可以为自己喜爱的玩家打榜投票哟,玩家大厅现已开放多种娱乐项目,供玩家自行挑选~】 【玩家需注意保护自己的个人财产哟。】 由于终端大厅内最近的娱乐项目又增多了。 玩家纷纷在下注,他们在赌这次终端荣耀联赛的冠军会花落谁家。 正当众人在玩家大厅内插科打诨的开玩笑时。 一个女子突然出现在玩家大厅,一头粉红色的头发,肤白貌美,腰枝纤细,眼尾上扬,一举一动尽显媚态,黑色短裙,细直的双腿,脸上的浓妆极其夸张艳丽,摄人心魂,明明怎么看怎么魅的一个人,在他举手投足之间,又能透露出一股娇俏,就是那种涉世未深蛮横不讲理的小女生一样会有的气质,她眼神微眯似乎是耐心有限,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挑挑拣拣,最后在一个下注的窗口面前停了下来,她看起来似乎是很……不缺钱? 不管是项链手链还是戒指脚链,都是黄金做的,很富态,像极了大户人家家里不学好,年纪轻轻便追求个性的富家女。 只见她随意的浏览了一下赌注窗口面前的赔率和玩家的下压率。 指尖轻点唇角。 她语气高傲:“压注。” 开设赌坊的玩家见有生意来了,连忙抬头。结果一抬头便惊住了,只见他面前的这个女玩家长了好一张勾人的脸,他人看得都结巴住了。 “你你你好——请问你是要压个人赛还是团队赛?” 老板叫老鱼,周围这一代人都这么叫他。此刻他还在询问着女子。 女子眉头蹙在一块儿:“都压吧,我有的是惊悚币,出来寻开心罢了。” 老鱼瞠目结舌:“都都压?” “那个不好意思美女是这样的,同一场游戏是不可以同时压双方的,你可以查看一下参赛队伍,然后挑几组?” 他说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这位看起来脾气不小的美女姐姐。 女人道:“行吧——” “那你要挑……” 赌坊老板话都没说完,就听女人的声音响起,只见她看都不看一眼:“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给我压上,这总行了吧。” 女人随手指了几个。 老鱼迟疑了:“行是行——但你不怕赔钱吗?” 他就没见过下注下的这么随意的。 女人被问的烦了:“你会不会做生意啊,我都说了我有钱,我就是出来买开心的,你管我!” 男人见此连忙应下:“好好好,可以可以。” 女人轻哼了一声,她低下头十分熟练的打开了系统面板,找到了附近的老板id,输入了金额,转赠了惊悚币。 而后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徒留老板站在原地汗颜,他抹了一把额前的薄汗,轻叹:“这又是哪家的姑奶奶啊,财大气粗的。” 旁边的路人玩家旁观了全程,见怪不怪:“她呀——可是排行榜第四队伍家的千金,池槿桐。” 老板一愣:“千金?” 路人的视线落在了正在直播的一个稍微显眼一点的大屏上。 里面正在进行游戏的是一对夫妻。 “正是他们二人的千金。” 老鱼顺着视线也看了过去,就听旁边的人继续说道。 “这队伍排行第一是久不出山的《惊悚领袖》,第二则是现在队伍赛的霸主《第六自救者》。第三是《黑色刺客》——” 老鱼点头应声:“这些倒是知道。” “这前三个大家颇有了解,这第四个嘛就是《星盘引》。据传闻星盘引的队长是一个女人。” “女人?”老板有些诧异的开口。 他的视线看向游戏中那个女人。 能在这游戏里立根走到这个位置的人,不多见,还是个女子,那就更是寻常不得了。 路人道:“对——” “她刚进入这里的时候还怀着孕快临产了。身上的衣服还是医院的,第一个游戏就动了胎气,那娃娃在游戏里就呱呱落地了,没人接生,全靠强撑着一口气,估计是为母则刚吧,为了自己刚出生的孩子,愣是在游戏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老鱼闻言唏嘘不已。 又听接下来的话—— “也不知好事还是坏事,孩子他爸后来也进来了,可怜那娃娃一出生就待在这个终端,也没见过原来的世界,夫妻二人一重逢便止不住的悲痛。” “但在这地方,自身都难保,更不用说还带着一个婴儿,俩人一合计便创建队伍了。” “这个婴儿就是池槿桐,也就是你刚刚看到的那个人。” “他们创建的队伍便是《星盘引》的前身,这队伍别的不敢多说,钱那是真管够。说到底还是觉得对孩子愧疚,人家父母一有点大事小事,那惊悚币就全转这女娃身上了,那打小没吃过一点苦,人家下注,就是图个开心。” 老板听得极为震惊:“难怪这位一来便财大气粗,看都不看一眼便下注。” 老鱼默默的摇了摇头,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他看着游戏直播里面那对配合默契形同鬼魅的夫妻,心下钦佩。 路人则摆手:“早就传开了,那女娃年年下注,这一片儿好多人都认识她,再说人家队伍也排第四,多牛逼?没人敢得罪她,她不开心了回去一苦诉,下次进游戏碰上人爹妈这不闹嘛——” “再说了,《星盘引》大佬云集。” “大家都知道有的高手不喜欢人多,也不喜欢加入队伍,这样的高手都和《星盘引》打过交道。” “毕竟人家给的钱多呀,你再怎么高手也得给自己挣点吧,所以这女娃娃那就是集万千宠爱长大的。不高兴了爹妈领着进游戏了怪物都给你绑过来都球踢。” 老鱼忍不住感慨人生:“果真是世界的参差啊——没想到在现实里有就算了,进游戏里还有人出生就在罗马。” 路人则明显淡定了许多。 路人这一开嘴便停不下来了,又继续唠。 “《星盘引》内部实力也强,个人技能大多数都是沾点命数在里面的。” “像他们队长就是关于星座占卜的,这也是他们队伍名字的由来。” “对了,之前不是说有个新人是算卦的吗?叫什么吕氏春来着,就他,也进了星盘引了,好像是给人家掌上明珠算了一卦,就进去了。” 老鱼闻言张大了嘴,他点了点头:“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来着,他居然加入了这个队伍?” “那可不,我记得可清楚了,当时另一个新人也风头正盛,叫祁无令来着,他们两个人我都有印象。” 老鱼双手一拍胸脯:“祁无令我倒是认识!” 路人点头:“祁无令这人捉摸不透,路数不明,不过,迄今为止,似乎也没有败绩。给他下注的人也不少——” 老鱼闻言,咧嘴一笑:“岂止是不少,好多人都给他下注了,估计是想搏一搏。” 说话之间,又来了三三两两的玩家挑挑拣拣的想要下注。 而池槿桐走在回去的路上,十分无聊。 “唉……” 她的父母又进入游戏里了,还没出来,她一个人好无聊,把这里都逛遍了,实在没什么好玩的。 她用脚尖踢着地板。 却突然感觉有一个人撞到了自己的后背。 池槿桐吓了一跳,立刻转身:“谁呀?这么不长眼,敢撞本——”她话都没有说完。 撞她的人是一个穿卡其色风衣的男人。 是温宴。 温宴很显然,刚从第二次游戏里面活着出来。 大概是受了不小的惊吓,此刻有些精神恍惚。 尽管他身体状态不是很好,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要做的事。 他迷迷糊糊的开口:“抱歉……撞到你了——” 池槿桐无语:“拜托,都这副样子了,就不能先休息一下吗?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温宴摆手:“不了,我找人。” 池槿桐气笑了:“你看你现在能找吗?你找的到吗?你要找谁呀?” 温宴完全不在意面前少女的态度,只是道:“我要找庄意闻,念念不忘,池郁,祁无令,昂伽——” 池槿桐愣住了:“池郁?你找我爸?不是,念念不忘——第六自救者的队长,昂伽——黑色刺客的王牌选手,我爸——星盘引的主人,祁无令——地狱生死薄的队长,庄意闻——游戏打工人的队长。”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这些人都是终端有点名气的人,随便单拎出来一个,你都不一定能见得到好吗?” 温晏此刻仿佛随时都要晕过去了,嘴里只是不断的重复:“我要见到他们,我需要见到他们……” 第229章 这个男人好眼熟 池槿桐眉毛上扬,连带着眼中都多了一抹不善:“你该不会是想要敲诈勒索吧?我告诉你,你这种人我见多了。长的人模狗样的,怎么就不做人事呢——” 温晏此刻却再也没有反驳少女所说的话的力气,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原地。 “诶?!” 他一晕吓得池槿桐猛地退后三步:“喂!我真服了你晕哪不行,别晕我面前啊!” 池槿桐翻了个白眼,脸色不好,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扭头伸出芊芊玉手,随手点了两个人:“你,还有你,我给你们钱,把这个人给我搬到医疗中心——”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男人:“晦气,今天撞上大小姐算你好运,我呢就做一回好人。” 说着她便头也不回的走在了前面。 走了几步还不忘朝后催促:“拿钱办事,你们最好给我麻利点。” 这边祁无令他们一觉睡到了中午。 等祁无令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 他轻轻侧目,如他所料,是佑柏安。 祁无令短暂的放空一下大脑,他又看了一下旁边,发现了睡得东倒西歪的序屹,还有睡的一本正经双手抱臂的肃申川。 东临可能终究还是缺乏安全感吧,他的睡姿是小心翼翼的蜷缩在一起。 章怡甜侧身躺在了沙发上,她早已不在椅子上坐着了,作为队伍里面唯一的一个女孩子,大家把沙发让给了她。 祁无令蹙眉,看了一眼自己身下躺着的床,这个是旁边有人,恐怕还会以为莫不是他想将床让出来,将章怡甜睡床? 不——那是不可能的。 祁无令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更不会这么好心委屈自己把床让出去,他只是在内心权衡利弊了一下,还是床舒服。 果不其然,下一秒眉头舒展,在床上躺着又换了一个姿势,纹丝不动。 【亲爱的玩家~现玩家大厅内开启娱乐功能,玩家可以给自己押注哟~】 祁无令看都没有看一眼,关闭了面板。 在内心盘算着,终端荣耀联赛的时间。 截止明天报名时间截止,截止之后,有一星期的准备时间,系统会随机对玩家进行匹配。 一星期之后便是联赛开始的时间。 也就是说,沈御司下的局,还有一星期的期限。 不知道为什么祁无令的眼皮跳了跳,他下意识的看向了佑柏安—— 佑柏安还在熟睡。 最近佑柏安的睡眠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征兆。 恐怕佑柏安的能量,并不足以支撑维持它自身的程序运转了。 祁无令眼神一片漆黑——究竟有什么方法,可以用来救你……谁来告诉我。 他闭上了眼睛。 章怡甜没过多久之后也醒了,她的作息时间还是蛮规律的。 大中午的醒过来,脑子里乱的跟浆糊一样。 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好像宿醉一样。 脑海以及耳边回想起来的全都是祁先生昨天讲的事情,她回神,又低下了头。 她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问。 那就是在未来,她究竟有没有再见到苏成江。 她想问,但是又没有勇气。 她怕听到一个答案—— 内心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如果太早知道未来发生的事情,会少很多期待吧。 现在这样就挺好,章怡甜这么想到。 章怡甜轻手轻脚的坐起身,原本是怕吵醒大家,没想到她头一扭就看到了这面无表情看着她的祁无令。 章怡甜措不及防的对上了祁无令那双翠绿的眼睛心脏猛的一跳,她连忙拍了两下自己的胸口:“队长,你吓死我了。” 她的话刚一说完。 整个房间里的人就陆陆续续的都醒了过来。 序屹一脸懵的睁开眼睛,他伸了个懒腰:“哈——早啊。” 肃申川一醒来就想先锻炼一下身体,他站起身活动一下胳膊腿,道:“我先出去一下。” “什么什么?肃叔你才刚醒就要出去吗?” 肃申川听了序屹说的话,扬了扬下巴:“没事,习惯了。” 出去锻炼身体是一回事,其次,他要找一个人,找他的对手,说实话肃申川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再和范则有任何牵连。 但是听了祁无令说的话,他意识到范则之前跟他说的那些事是真的,范则如果真的是0003的话,那他作为实验体,一定也认识沈御司。 肃申川想着这些,又跟祁无令打了声招呼,而后大步离去。 肃申川出了包厢门,便打算直接去范则的住处。 却没想到,在半路上遇到了一个明艳的女人。 当然引起他注意的并不是这个女人,而是她身后那两个人拖着一个晕过去的男人。 肃申川的警觉性非常强,他一看到这个场景,当即脑海里就想到了各种不法的事情。 随即,他的目光看向了前面的这个女子。 当她们走近即将路过肃申川的时候。 肃申川看清了那个晕倒的男人的脸。 肃申川眼神中带了一丝不解:这个男人好眼熟。 他可以确信他在现实生活中一定见过。 是什么时候见过呢—— 他一般就在队伍里面,接触的都是兄弟们,偶尔跟领导打一下交道。 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出任务做训练。 很少能见到这种社会人员。 对了!肃申川想起来了,有一次拍纪录片,上面来人说有记者采访——当时跟随的人员里面好像就有这个人! 肃申川从自己的记忆中扒拉出了这个人,目光看了过去。 没想到也进来了。 池槿桐注意到了有人在盯着他们看,确切的说是盯着温晏看。 池槿桐对自己的容貌和打扮非常的自信,她极其的艳和媚,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但绝不俗,她早已习惯了终端内的男人盯着她看的眼神。 而肃申川这个人却不看她,而是在看这个晕倒的男人。 池槿桐当即得出了两种答案:一,要么他是同性恋,他看上这个人了。但是,肃申川这一脸正直正气的长相,实在不像是喜欢男人的人,那就只能是第二个可能了。他认识晕倒的这个人—— 池槿桐想到这里,立即伸手让后面的两个人停了下来。 她转身,看着肃申川:“喂,你,认识他?” 肃申川听到这个女人居然叫他,摇了摇头:“不认识。” 池槿桐无语了:“那你看什么热闹?还以为你认识呢——” 肃申川想了想:“他怎么了?” 池槿桐道:“一只癞蛤蟆——我还没说他呢,自己倒晕在我前面了。” “癞蛤蟆?”肃申川听这个形容疑问,他思考片刻:“他想追你?” 这是肃申川能想到关于癞蛤蟆的最贴合的故事了。 池槿桐双手抱臂扬起下巴:“那倒不是,是他不自量力想要攀高枝,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有点实力的不要,攀高枝一上来就重量级,想见我爹,还想见队伍排名前三的队长,哦还有个叫祁无令的他也想见。” “啧啧啧,我可是听说了祁无令天生冷漠脸,一言不合就动手,能扔人绝不好好说话,就他这样见了人也近不了身,可不是癞蛤蟆嘛。” 池槿桐高傲的语气里面满是不屑。 她最看不起这种没本事的男人。 倒是肃申川闻言,看向了这个男人,若有所思。 想见祁无令?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肃申川就是觉得很有必要。 他顺手打开了系统面板。 打开了好友,置顶就是祁无令。 他编辑迅速的发了个消息。 刚发完他就抬头朝少女抱歉的欠身:“不好意思。” 说完就又离开了,他继续去找范则。 池槿桐懒得管那么多:“莫名其妙。” 说完又拍手:“继续走。” 而包厢内,祁无令已然收到了肃申川刚发来的信息。 【有个新人想见你。】 新人? 祁无令想了想,难道是施冈在意的那个女人? 也不是,那个女人应该不会想见到他。 他想了想,先把这个问题放到了一边。 第230章 难解的命题 他觉得眼下他更需要做的应该是,先找施冈聊一聊。 以沈御司的为人,他一定会拿那个女人来要挟施冈继续为他做事。 他需要趁着那个女人还没进来的空档去探探施冈的想法。 这么想着,祁无令扭头又看了一眼包厢内的众人。 这会儿的东临才刚醒过来,一睁眼便看到屋子里的人全醒了,他有些不好意思。 他小声的开口:“队长,早上好。” 他说完才意识到,现在的天色已经是中午了。 又结巴的改口:“啊,中……中午好。” 祁无令并没有在意这个,当他想要翻身下床的时候,他才发现他的手抽不出来。 佑柏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一双大手紧紧的拽住祁无令。 似乎很怕祁无令离开。 祁无令有些好奇的看着佑柏安这副安全感不足的样子。 佑柏安见祁无令看他,又下意识的放开手:“阿令——” 祁无令的直觉告诉他,有事。 他眼神微沉,坐直了身体,猛地掀开了盖在佑柏安身上的被子。 佑柏安都来不及反应。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暴露在了祁无令的眼前。 果不其然,佑柏安的左小腿和大腿都消失了,这条裤腿空荡荡的。 空气突然安静。 这边的变动吸引了序屹他们的注意力。 章怡甜倒吸了一口气:“腿,腿没了?” 东临道:“这是——有人通关了吗?” 祁无令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看了三秒,最好还是把被子盖上了。 佑柏安也知道他眼下的身体状况,根本就瞒不过祁无令。 祁无令的思维逻辑很强,他的脑子很聪明,一点蛛丝马迹根本瞒不过他。 佑柏安也知道自己现在多说无用,他只能伸出手宽慰一下祁无令。 “阿令……我没事的。” 祁无令的眼神对上佑柏安努力想要哄人的眼神,一言不发。 脸色看起来尽管还是很平静,但不难看出眼底有戾气。 又有人通关了—— 在场大家听了之前祁无令讲过的事情,自然知道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章怡甜人比较迅速,她火速打开系统面板查找了一翻。 功夫不负有心人,章怡甜在最新的游戏消息里面找到了有用的线索。 她开口给大家解释了一下:“好像是一个新人玩家叫温晏,通关了一个游戏,那会儿我们好像都睡着了,他通关出来时,我们可能没听到系统的广播。” 温宴? 祁无令听到这个名字,眉心一跳。 他身边好像——曾经有过叫这个名字的人出现在他的周围。 序屹诧异的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温晏?好耳熟的名字——又一个新人?这个系统终端最近传送新人的频率越来越快了——” 东临听到这个名字也诧异了一下:“温晏?我认识……” 东临这话一出,大家都把目光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章怡甜:“诶?” 祁无令抬眼,情绪并无起伏,只是道:“你认识?” 东临点了点头,他小声解释了一下:“之前在现实中有过一面之缘,他是个实习记者。带他的人对他颇为照顾,经常会让他跟着采访新闻时事来进行学习。” “我见他那会儿应该是五六年前了,那时候我的病情已经好转了不少,他是来采访治疗我的心理医生的。” 东临解释完,还补充了一句:“他人还确实是挺好的。” 祁无令若有所思。 记者…… 他们说话之间,章怡甜已经点开了这个人的游戏直播回放。 她将直播画面定格在男人的这张脸上。 “东临你看一下,是他吗?” 东临闻言凑了过去,他看着温晏的脸,十分肯定的开口:“对,就是他,五官没怎么变,就是看起来成熟了点,我不会认错的。” 章怡甜也多看了两眼,她道:“看起来他长的还挺温和的,跟他的名字还挺搭。” 序屹也挤过来看了一下,他细细琢磨了一下:“嘶……名字虽然不认识,但这张脸确实是眼熟呀——哥好像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过他采访——等等!” 序屹的脑海里在电光火石之间又翻出了一件陈年旧事。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神里带上了一抹复杂:“我想起来了,我好像也见到过他——当年学校的音乐剧事故,虽然被学校压下去了,但当时是有记者采访的,他当时也跟着。” 没错!一定是他! 序屹对当年音乐剧舞台事故的事件耿耿于怀他清晰地记着当天的所有细节,他哪怕忘记所有的东西都不会忘记这件事情。 这是一个记在他心里的疙瘩。 章怡甜看了看这个男人的脸,这回是轮到她诧异了:“你们都认识吗?好吧……我们高中住宿封闭式管理,社会上面有什么大新闻都不知道,基本只有周六日用手机的时候才会看到。” “实在是没见过他。” 章怡甜寻思着:“不过这也不怪他,谁见了这里面不想活着,能通关已然是天大的万幸,又是个新人。”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佑柏安,轻叹了一口气:“难解的命题——” “我们无法阻止别人通关,甚至无法阻止自己通关。” “佑柏安真的只能等待消失吗?” 章怡甜说到这,下一秒她的嘴就被序屹捂住了。 序屹伸出手指嘘了一下,示意小声点。 又指了指祁无令。 章怡甜反应了过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有些歉意。 但祁无令好像根本没有听他们后面说的话。 祁无令的眼神落在了屏幕上的男人。 他细细的打量。 温晏他也见过—— 他从小到大身上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是足以刊登新闻的程度。 具体是什么事情,又是哪一个节点祁无令记不清了,他的脑海里记忆掺杂着,实在没有精力去辨别那些细枝末节。 但他可以肯定,温宴这个人他一定听到过。 没想到这样一个人——居然也进来了吗。 章怡甜有些好奇:“我一直以为这个终端只会传送一些籍籍无名的人,就像我们,社交简单,只有父母或者周围的一些熟人知道自己,失踪了之后也不会引起大范围的注意。” “但是像温晏这种出没在电视上的人,你说他的名字,一看他的脸,我们几个人当中一半人认识他,这种人从现实消失——那不是很容易被发现吗?” 序屹点头:“大范围清除人的记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吧,不过谁知道呢,这个破终端都想要对现实世界出手了,在不在乎这个好像也不重要了。” “……好像也是,但,你说我们把沈御司杀了能行吗?” 章怡甜问得十分认真。 序屹一言难尽的开口:“怡甜儿啊,不是哥打击你,难度系数你可以参考咱队长。” 章怡甜叹气:“算了,我们现在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就在众人还在七嘴八舌讨论的时候。 章怡甜的系统突然传出了一道声音。 面板上原本直播画面动了起来,但里面的画面却不是游戏直播。 而是出现了一张脸。 【听说各位很好奇我的长相——原谅我的不请自来。】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章怡甜一跳。 只见画面中原本是温晏的脸,此刻变成了一个具有神性,慈悲且怜悯的一张俊逸的脸。 脖子上标志的天秤纹,昭示着他的身份。 章怡甜第一次见这个人,她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听到他刚刚说的话,惊讶的开口:“你!你你你——是沈御司?” 妈耶,这张脸跟祁先生简直是两个极端!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们是亲兄弟,恐怕她也不会往这个层面上想。 不是两个人的脸不像,而是气质相差太大了。 两个人一对比——祁先生好像更像那个阴郁的反派。 但……事实就是那么的戏剧,这么阴郁冷漠的人,没干坏事。而这个看起来大大的好人,却想干坏事。 章怡甜深呼吸了一口气。 沈御司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向祁无令和佑柏安说话。 第231章 聊一聊游戏规则 【我亲爱的弟弟,又见面了呢。】 【还有0001,看起来你的身体似乎很糟糕呢。】 沈御司发出一声轻笑。 祁无令抬眼,一丝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他:“怎么,你很闲?” 这时候旁边的人终于回过神。 序屹猛的嚎了一嗓子:“卧槽,这他妈是沈御司?!你哥?!!!” 沈御司眼底含笑。 【大声喧哗可不是一个合格的好孩子该做的事情。】 序屹瞪大双眼:“去你大爷的,谁是你的好孩子!” 沈御司似乎是有些无奈,继而视线又看向祁无令。 【我倒的确没有那么闲——只不过游戏快要开始了,身为规则的制定者我有必要跟你们这些参赛玩家好好聊一聊“游戏规则”。】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垂眼。 他把弄着自己手腕上戴着的那个荆棘藤蔓手环,慢条斯理的开口:“行,奉陪到底。” 佑柏安似乎有预感沈御司接下来会说出什么话,他伸手捏住了祁无令的指尖:“阿令。” 祁无令看了他一眼,下床站直了身子,从旁边拎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到了直播屏幕面前。 章怡甜十分有眼力见的往旁边退了一步,并且也搬了一把椅子过来。 东临看着沈御司,他发现自己看不透这个人。 他是学心理学的,从人的眼神和下意识的行为,以及小动作之间能够察觉到他此时是什么样的情绪居多,比如紧张,比如害怕。 但对上沈御司,东临发现这个人掩饰的太好了。 他想从这个人的眼睛当中发现一些别的东西。 但这个人的眼睛好像永远在笑,他好像没有不开心的时候,任何事情都让他感到愉悦。 这样一个人成为他们的对手,无疑是致命的。 东临想到队长跟他们讲这个人想要试图做的事情。 他开始悄悄的搞小动作。 他想要使用个人技能—— 没有想到还没开始使用。 沈御司就突然开口,意有所指。 【不要在我面前使用一些小手段哦,整个终端都是我的,包括你们每个人的系统——不要妄想你们能够骗过我。】 【你们的任何攻击对我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 【如果你们执意如此的话,我不介意使用一些强制手段。】 祁无令闻言,侧目看了一眼东临。 东临瞬间偃旗息鼓。 序屹隔着屏幕打量着这张人脸,他的眼神不断的在祁无令和沈御司两个人身上扫视。 怎么会有两个人明明五官极其相似,但整体看却又感觉一点儿都不像呢? 序屹是真的很好奇。 他又多看两眼沈御司,态度实在算不上好:“就是你总对我好哥们儿下手是吗?不是我说,做反派没有前途的,及时收手吧——” 祁无令有些无语的拽住序屹,把它摁回到了座位上。 “如果反派能因为你这三两句话感化的话,那他就不是反派了。” 沈御司被他们的对话吸引了,轻笑抵唇:“反派?有趣极了,我并不介意这个称呼,不过,现在并不是闲聊的时间——” 说着沈御司眉眼微沉:“祁无令——来玩个游戏吧,0001活不了多久了,相信你已经感知到了。” “即使我不主动出手——就算我现在不抹杀他,他也撑不了多久,他的生命值已然在透支了。” “终端内有多少个玩家,每天又有多少人会通关——你心里很清楚。” “当荣耀联赛开启的那一刻,我会让佑柏安彻底消失。” 随着沈御司最后几个字的落下。 祁无令指尖微动。 东临,序屹和章怡甜都下意识的看向了祁无令。 只见祁无令神色淡然,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绪,好像他根本不在意一样。 佑柏安自然也听到了沈御司的话:“够了,你怎么认为我一定会消失。” 沈御司完全没有把0001放在眼里,他只是轻声道:“0001,我想你是忘记了你前五次是如何在我的手里消失的。” 佑柏安身子一僵——就算他现在不会消失,但只要一日没有办法,他最终的归途都是消散。 他根本没有任何方法去陪着小疯子闹。 终于,祁无令看着沈御司道:“说说吧,你所谓的“游戏规则”。” 沈御司轻轻的鼓了鼓掌:“不愧是我的弟弟,十分果断。” “游戏规则很简单,我不会让0001在荣耀联赛刚开始的时候消失,但是你也不会见到他,0001的本质是个程序——他会被我藏到荣耀联赛的游戏里。” “能不能找到他,就看你的运气了。” 祁无令指尖轻叩桌面:“呵,这么做的原因不过是为了拖延我——” 祁无令对沈御司所做的一切看的十分清楚。 “你想要对蓝星下手,所以你不可能让终端毁了。” “而你也很明白,佑柏安死了我就会毫不顾忌的报复这里。” “所以你选择将它拆分到终端的各个角落。” “用一种看似消失但实则他还留在这里的方式,让我无法对终端出手。” “你很清楚——哪怕终端内还有一丝一毫佑柏安的存在,我就不会让这里毁了,因为比起让这里毁了,我更害怕他完完全全的消失。” “你利用我的这个弱点,为你的终端和荣耀联赛提供时间,最后的理想画面就是将蓝星改造成你想要的样子。” “对吗。” 祁无令一字一句说的极其冷淡。 甚至最后一句是陈述的语气。 因为他很确信——沈御司就是这么想的。 沈御司在赌,赌他比起这么快的重来一次会选择相信自己还有办法将佑柏安带回来。 不得不说—— 沈御司很了解祁无令这个人。 祁无令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哪怕还有0.001的概率能将佑柏安带回来,他都不会想要再重新来过。 哪怕明知道这是沈御司故意设的局。 但只有佑柏安消失的时间再迟一点,祁无令就能毫不犹豫的走进这个局。 沈御司听着祁无令的话,眼底带着欣赏:“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不过有时候,这么聪明可不是好事。” 序屹在旁边听得迷迷糊糊的,但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沈御司语气极为轻柔:【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游戏很快开始——祁无令你的答案,下次可以亲口告诉我。】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章怡甜和序屹。 【这个小姑娘现在的样子,倒真让人不敢相信未来会成长到那种地步,一点都不可爱,还是现在要顺眼一点。】 他对上序屹,更是抬手道。 【前几次见了我总要张牙舞爪的人,这时候在我面前唯唯诺诺的,倒真是让人不习惯了。】 嘿,我这暴脾气! 序屹果然就听不得沈御司说这种话。 沈御司这三两句刺激了他大脑记忆又松动了不少。 关于沈御司的片段在序屹的脑海里回放。 序屹想起了他们前几次针锋相对的时候。 脸色越来越差。 章怡甜则有些疑惑:“我以后的性格会跟现在差别很大吗?” 沈御司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趣事,嘴角勾起的笑意越发明显。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问题,之前的你可是有一个称呼。】 章怡甜:“什么?” 【判官。】 “诶?” 等章怡甜还想再追问几句的时候,沈御司的脸已经消失了,整个直播画面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判官?什么意思?这个称呼很特殊吗? 她扭头去看祁无令,似乎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序屹则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他道:“如果队长是地狱生死簿的活阎王的话,那怡甜儿你就是那个毫不留情转达队长旨意,坚决执行命令的判官。掌握别人的生死,嘶……我记忆里好像你后来确实有点冷酷,不像现在乖乖软软的。” “后来怎么还有种御姐的倾向了——” 章怡甜脑袋发蒙,她小声道:“不太可能吧,我以后真的会那么凶残吗?” 序屹依稀想起了这个画面,肯定的点了点头:“哥告诉你,一定会的。简直是女魔头呀。” 章怡甜:…… 第232章 他本就没有退路 果然她就不该指望能从序屹的口中听到什么好话。 章怡甜虽然对未来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有些好奇,但她也没有过多的纠结。 只是一扭头见祁先生还在发呆,忍不住开口:“队长?” 祁无令抬眼,没有回应,只是径直起身,又走到了床边。 佑柏安的腿在这个时候又加载好了,他也坐直了身体,下了床。 “阿令,我真的没关系的。” “我有关系。”祁无令冷不丁的开口。 他突然的开口打断了佑柏安原本想要继续说的话。 祁无令垂眸看着系在自己腰间的外套,原本插着的玫瑰花又不知道何时枯萎了。 祁无令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朵干枯的花瓣。 “哪怕有一丝机会,我也会去赌。佑柏安,你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佑柏安沉默了一下。 是,没有人比他更明白祁无令是一个什么性格的人。 他知道自己多说无用,也知道没有任何人能劝得住祁无令。 小疯子一定会答应那个人的条件。 这是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就只为了让他在这个终端内多存在一秒。 佑柏安想到了人类有句俗话叫祸国殃民,他突然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苏妲己,让祁无令为了他不惜赌上一切。 祁无令就好像那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君一样—— 佑柏安这么想着大脑木纳了两秒,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之后,他又轻轻地摇了摇头,将那些无厘头的画面晃出脑外,又轻声开口:“那现实世界呢?” 他知道祁无令或许根本不在意那个世界,但那是以前。 以前的小疯子从来都是一个人。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孤寂如影随形。 而现在——佑柏安的目光落在了正睁眼巴巴望着他们的序屹,章怡甜和东临的身上。 现在的小疯子不再是一个人了。 虽然祁无令总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但没有人比他更明白,祁无令的心底很在意。 他在意这些突然出现在他生命当中的人。 如果到了未来有一天一个游戏,祁无令确信那个游戏会有人无法活着出去的时候,那那个无法出去的人祁无令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牺牲自己。 留在游戏里的那个人一定是他。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他觉得有趣的,在意的,任何人任何事都能排到自己的前面。 祁无令从来就不害怕死亡,但是他害怕有人死在他的面前。 更害怕那个人是爱人,是朋友,是伙伴。 如若现实真的被毁,那么当终端不复存在的时候,序屹他们将无处可去。 蓝星是没有办法将他们传送回惊悚世界的。 这里只能传送游戏和原本就来自惊悚世界的人和怪物。 而来自现实的玩家不属于这些。 所以佑柏安害怕自己的存在被当做筹码,让沈御司威胁祁无令—— 他的存在延长多一天,沈御司对现实要进行的所谓的实验便会成倍增加。 到时候现实受到的摧残就会加大。 所以,佑柏安要祁无令考虑清楚。 但祁无令似乎早已想明白了一切。 他本就没有退路——他现在所走的每一步都是被人期望着推着往上走的。 就像是他的通关,他的胜利,甚至是他答应这个终端荣耀联赛,都是沈御司想要的结果。 看似是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实则他的每一步都是和沈御司的想法重叠。 甚至在这某一刻—— 在终端荣耀联赛还没开始,祁无令居然会有些后悔,他好像觉得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组建这支地狱生死薄。 这只让别的玩家都向往的队伍,却让祁无令感觉到了抗拒。 他想否定自己的成功,似乎那样就能减轻对佑柏安的伤害。 但他心知这一切都是假象。 他翠绿的眼眸对上佑柏安的浅灰瞳孔。 他下意识的伸手攀上他的脸庞,伸出手指抚摸那个脸颊上的玫瑰暗纹。 祁无令微微俯身,唇抵在佑柏安的耳垂边轻呼出热气:“你不能死,现实我也要管——我说过的,我要带你回家。” 这个家,指的是那个晦暗无光阴冷潮湿的地下室。 祁无令只在那里住过,并且度过了他人生的前二十三年。 那个地方到底是承载了祁无令和佑柏安在现实中仅有的一段回忆。 当终端毁了的时候,祁无令一定会带佑柏安回到现实。 佑柏安用鼻尖蹭了一下祁无令的脸颊,声音沙哑:“好……” 他也想离开这个地方—— 他也相信祁无令一定有能力带他离开。 尽管这个死局他们已经走了五次了。 但他,依然相信。 祁无令的唇又吻向佑柏安的鼻尖。 佑柏安的呼吸突然加重,最近事情真的很忙,他好久没有和阿令好好抱在一起了,他想要抱抱,还想要唇齿纠缠,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时日不多,他格外的缠绵绯测。 细数一下距离终端荣耀联赛也不过一星期,按照沈御司所说的,那当游戏开始之时,他将再也见不到祁无令,一想到这个结果,佑柏安便感觉自己心口发酸,好像空缺了一大块,急需要小疯子的抚摸来填补,所以他毫无章法的抬起了下巴吻上了祁无令的唇角,正在他想要进一步动作的时候。 他们的身后传来了几声咳嗽。 “咳——” “咳咳咳咳……” 祁无令手一顿,伸手拍了拍佑柏安的后有,他站直了身体,转身。 只见序屹,睁着眼睛,挤眉弄眼。 章怡甜则一副想看不敢看的样子。 东临也完全没见过这种场面,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眼神更是漂移不定,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那个亲两口被发现的。 不过祁无令现在也确实没心思。 他抬手挥了挥:“这两天准备训练。” “过几天系统匹配队伍出来之后——就能知道我们第一场对手是谁了。” “荣耀联赛……” 祁无令轻咬着这几个字,神情不屑。 不过是为了达到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所设置的小把戏罢了。 他眼神微沉,有暗芒闪过。 他微微仰头,靠在后背,漂亮又性感的喉结露了出来,他轻轻闭上眼睛,仿佛可以预见几天之后的恶战。 章怡甜只看着自己手中打开的系统面板,问道:“那这个温晏——我们要管吗?” 祁无令道:“不需要。” “好的,祁先生。” 章怡甜,说完就打算先出去,找一个技能训练室,训练一下自己。 序屹琢磨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哥们儿——咱队伍是不是还得招人呀?” 祁无令闻言,又睁开了眼睛。 “留一个位置。” 序屹来了精神:“留一个位置?哥们,你已经有人选了吗?谁呀?” 祁无令毫不避讳,直言道:“杨郑总。” “这——” 序屹的脸色十分的纠结,五颜六色的神采似乎能开染房了。 他左想右想,迟疑的开口:“他,不是哥不想让他进来,他作为咱之前的队友,我也是很欢迎他回来的,但问题是这次他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而且人家的队伍还是排行榜第二。” “哥感觉这个墙角是不是不太好翘啊?” “那万一杨郑总觉得人家在队伍里呆的挺好的,不愿意呢?” 祁无令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对于序屹提出的这几句话是听进去了没有,总之祁无令挥了挥手。 序屹见话也说到了,也相信他好哥们心中自有自己的考量,便也不再多管。 毕竟昨天晚上熬了一个通宵,这会儿又下午了,他还得跟他的老师回去再说道说道。 第233章 宁仪秋的出现 这包厢内的热闹在这一刻终于变得清净。 序屹离开去找他数学老师了。 章怡甜也出去训练了。 整个房间内只剩下了佑柏安,东临和祁无令。 东临思考了片刻:“那个……队长我也先去找怡甜训练一下自己——” 说完,他便逃似的离开了这个包厢。 包厢内,又重新变成了两个人。 佑柏安坐在床边,眼巴巴的望着祁无令,祁无令从佑柏安的眼中看出了浓烈的期待,这个怪物想继续刚才的事情。 比如亲亲或者抱抱,再比如更过分的事情。 祁无令走近几步,低头伸手攀上了佑柏安的下巴,双腿强硬的挤开佑柏安的腿,他微微俯身—— 就在佑柏安以为,小疯子会在他的唇上落下深沉的一吻时,他扬起了头闭上了眼睛。 但预想的吻并没有老在他的唇上,相反,他的耳根处传来了一阵酥麻,他刷的一下睁开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多做动作,就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句话:“乖点,听话。” 说完这句,祁无令就撒身离去,动作之迅速。 等到待在床上的某个人回过神的时候,只听得到包厢门关上的声音。 祁无令也走了。 这下包厢内是真的冷清了。 只有佑柏安一个人,佑柏安见大家都有事干,他想了想决定去找一找关于自己的事情,他试着运行了一下身体能量,然后消失在原地。 这边刚出了包厢门的祁无令准备先去找施冈,他需要找施风好好聊一聊。 但他刚走了不出三步,就突然又停下了脚步。 那就是他并不知道施冈在这个终端内的住处。 所以祁无令伸手随便拦下了一个过路的玩家。 路人玩家一抬头看到是祁无令给吓了一跳,猛的后退三步:“我去,我没眼花吧。”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打断了他接下来可能会说的话,直言道:“认不认识叫施冈的。” “施冈?不认识啊, 令神你找他有事吗?” 一听说他不认识,祁无令懒得再多逗留,转身就走。 终于就在他找的第四个玩家,祁无令终于从对方的口中听到了有用的线索。 他点头,立刻奔着那个玩家所提供的住处走了过去。 施冈此时正在房间内纠结。 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 旁边的画青眷难得见施冈会有这么为难纠结的时刻,她忍不住问:“是因为之前那个来过的沈御司吗?他是谁呀?” 施冈闻言点头又摇头,他叹了口气,脸色极差:“他?祁无令的哥哥,这个终端的主人,我前几次就是受制于他,他在这个终端内有一个走狗,就是这个终端的系统。” “不知道他们跟祁无令有什么深仇大恨,当初他们发现我和祁无令有仇的时候,他们便找上了我。”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我一想到左右不过是要对付祁无令便同意了他们的邀约。” “为他们所用,并且三番五次的靠近祁无令从他那里获得关于在游戏里的下一步行动。并且毫无保留的透露给沈御司——” “但那是刚开始的,我后来我发现沈御司同样也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这一次我不想再为他做事。但是他威胁我——” 画青眷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立即就从这些话中听出了隐情:“他威胁你的事情便是当初让你和祁无令彻底有仇的事情是不是?” “说起来——我一直只知道你和他有仇,但却不知道你们之间是什么仇恨,你一直不肯跟我说,我便不去多问。那现在……能跟我讲讲吗?” 施冈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不能说的。” 说着,他便陷入了往事回忆,双眼盛满了痛苦的神色。 “当年的我什么都不知情的时候,空有一腔热血,在那些游戏当中闯出一条生路——” “我当时不想呆在这个鬼地方,我拼了命的去通关更多的游戏,我以为总会有尽头的——我想一定会有机会从这里出去的。” “我拼了命的努力,让自己存活,活的更久一点,我始终相信只要我坚持,一定会有回去的那天。” “但我没想到——我没等来我回去的那天,还是等来了自己回到过去……” “多荒谬的事情,我就那么毫无征兆的眼睛一闭一睁,回到了现实。” “我当时欣喜若狂,我以为我回去了,可随之而来,我发现的不是我回去了,是一切都回去了。” “那些发生过的事情重新上映,我就好像做了一个预知梦一样,分毫不差的梦到了我未来会经历的事情,然后我带着那些记忆回到了起点。” “但那些记忆又是那样的真实——” “我试图逃离记忆当中的发展轨迹——” “我的生命当中闯入了一个女人。” “她叫宁仪秋,这个特别乖巧的人。” “宁仪秋救了我,在我为那些记忆和现实感到烦躁不安的时候——她安抚了我。” “我以为我能避开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但当我再一次来到我进入游戏的那个时间节点的时候,我发现我简直是异想天开。” “我又进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庆幸的是我第一次游戏的时候并没有见宁仪秋,我庆幸与她能平安的在现实里生活。” “但我没想到,她进来了。” “她不仅进来了,她还又一次的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我决心要保护她的安全。” “那么温柔腼腆的一个女孩子,在这种残酷杀戮的游戏里,怎么生存——” “我不敢想,也不想去想。” “随着游戏的人名声大噪,地狱生死簿和祁无令这两个名字时常出现在我的耳边和眼前。” “起初我以为他和别的玩家是一样的,不过是能力突出了点,所以被大家注意到了。” “但很快,我意识到了他的不同。” “但第二次的我,和他依旧没有仇。我只是注意到了祁无令这个人,并且还意外的知道了祁无令有仇家,是我无意中发现的。” “祁无令平时表现的无比的冷傲,从来没有人见他露出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那时候的他刚从荣耀联赛里通关出来——唯一登顶的人,但他出来的时候他的那个仇家就站在他的对面。” “对,就是沈御司。” “沈御司的脚边还有一具尸体。” “是一个金发的男人——就是我们能看到经常跟在祁无令身后的那个佑柏安。” “祁无令就像疯了一样,我当时第一次那么真切的感受到了他身上爆发出来的杀意,他就是想杀了沈御司。” “没想到后来,祁无令屹立在高楼顶端,伸手一挥,我便再次睁眼——” “当我发现我又一次回到过去那个起点的时候,我慌了,我真的怕了。” “当时心里层层压抑的感觉,让我迫切的想要提前找到宁仪秋。” “也就是这一次,沈御司找上了我。” “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我的存在,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选中我的。” “总之,他带着无比肯定的目光,仿佛确信我一定会选择他,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 “因为我意识到了重启和祁无令有关。” “如果说最初的我只是单纯的想离开这个鬼地方,那么现在的我只想要先逃离这个噩梦般的恐怖循环。” “沈御司他要做的事情也是要阻止祁无令重启,我信了——我开始为他做事。蓄意接近祁无令。” “但我所做的一切宁仪秋都不知情——” “我把她保护的很好,她不知道我在外面做什么。” “但是祁无令在我后来暴露的时,把她带了上来。” “我以为是威胁我松口。” “没成想——祁无令坐在那高高的椅子上,就好像在看楼蚁一般盯着我,然后毫不留情的杀了她。” “当着我的面——那个画面我至今都记得,我做了好久的噩梦。浑浑噩噩的过了那么久,这一切加在一块,我终于还是恨上了他。” “而我再次睁眼回到过去的时候,我感觉我也像疯了一般……” “第四次,第五次,我什么都没能阻止,她还是死了,我即杀不了祁无令,也阻止不了他重启,并且在为沈御司做事的途中,还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直到现在——” 第234章 宁仪秋 “现在的我在层层交叠加深的记忆中对祁无令越来越恨。” “我好像是陷入了一个死胡同——我这一次从一开口就远离了沈御司他们,我甚至没敢接近宁仪秋,我怕她的存在被发现后会再次死亡。” 施冈这么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他低沉着头,不再说话。 “所以——刚刚他口中所提到的那个女人就是宁仪秋对吗?”画青眷询问的声音响起。 她猜的八九不离十:“沈御司利用那个女人想让你继续跟他统一阵营并且给祁无令添乱,这倒真的是莫名其妙,不是说亲兄弟吗,他们这倒好——互相谋算。” 施冈不屑的哼了一下:“他俩?他们之间也有隐情但总归跟我是没有关系,我也不想管。” 画青眷点头,若有所思:“那你打算怎么做?听沈御司的口吻,他似乎笃定你一定会同意他的话。” 说到这个,施冈也垂下眼睑,心烦意乱:“我,我不知道。” 他肯定是不想同意的——但是如果对方真的拿那个女人来威胁他的话,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同意。 就在他们两个人都陷入沉默的时候,这间屋子又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咚咚咚—— 很有规律的敲门声。 施冈感觉自己对敲门上有一些精神恐惧了,每次突如其来的敲门找上门的人都是些他不想见的人。 这次又是谁呢? 施冈已经没有心思去开门了他挥了挥手,让他身旁的那个女人去开门。 画青眷点头,走近打开门。 对上了一双翠绿色的瞳孔—— 是他们上个游戏的敌人。 祁无令。 画青眷愣住了,很显然,他并没有想到门外来的人是地狱生死簿的队长,她原以为以施冈和他两个之间的仇恨,祁无令是这辈子都不可能登门拜访的。 不过眼下人都已经来了,她也不可能将人赶出去。 画青眷侧身给这个人让了个空,让他进来。 虽然——这个不速之客,她的队长应该也不太欢迎。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祁无令长腿一迈,走进了这间不大不小的屋子。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很快,将自己的视线锁定在隔间的男人身上。 他微勾起唇角,眼神似笑非笑。 “又见面了——施冈。” 祁无令对他的名字的声音字眼咬的极重。 施冈在刚扭头看到来人的那一刻就已经面色扭曲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来的人会是祁无令。 今天究竟是什么黄道吉日,先是沈御司,又是祁无令,不愧是兄弟两个,连选的日子都是同一天。 施冈咬牙切齿的开口:“你来干什么?” 祁无令双手抱臂倚在门框:“来找你,不明显么。” 施冈对上这个人的视线,心里的不安感又加重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面前的这个祁无令和之前见面的状态有些不同。 他下意识的反驳:“找我?找我干什么?” 祁无令漫不经心:“不干什么,来找你探讨一下人生。” 施冈闻言,眉头紧皱。 “是吗?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祁无令低头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声音不大,却让人感觉到了威胁:“没什么好说的?看来你已经忘记了之前游戏里在临近结束之前答应我的事情了。” 听到他这么说,施冈才想起来之前游戏的时候,他答应过祁无令会告诉他想知道的任何事情包括佑柏安。 但当时刚出游戏之后,就因为精神值过低,晕倒在了入口。 以至于他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情。 现在再被提起,他的脸色有点差。 施冈开口:“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倒还没到那种耍赖的地步,说吧,你要问什么?” 他都已经做好了祁无令会问关于那个怪物的一切——但万万没想到,祁无令声音冷淡的开口:“这次来不是问关于过去的事情和佑柏安,我是来问另一件事情——关于叶仪秋的事——” 从这个人的嘴中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即不可置信的抬头,手握成拳,微微颤抖。 “你记起来了?!” 他问的很急切,但他眼睛里的惨败的灰色明白的写着他已经知道这个答案了。 不过是多问一句——好像是求证一般。 祁无令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但他说出的话却犹如万丈深渊让施冈如坠冰窟。 “全记起来了——包括你之前对我的所作所为。” 祁无令的话说的极为轻巧。 而面对有记忆的祁无令,施冈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淡然,他冷静不了—— 尤其是这个人在恢复记忆的第一时间,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要问那个女人的动向! 施冈语气阴狠:“你要问她做什么?” 祁无令则一点也不在意面前,这个人对他的态度,他只在意事情的结果,他轻轻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歪头,微微一笑,只是并没有多少真诚:“我相信沈御司已经找过你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一定会拿这个女人的性命去威胁你,为他做事。” “而我现在已经想起一切,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既然前五次为他做事,并没有取得任何的成功,那么为什么这一次不试一下反水——” “你有没有想过一条新的道路,只要你肯为我做事,我就不会把那个女人杀了。” 祁无令的语气轻柔,带着一丝诱哄,款款而谈。 好像在说,你看吧,选我才是正确的选择。 只有我才有能力与他抗衡。 祁无令轻声开口:“我同样也会给你足够长的时间考虑,时间截止到那个女人进来之后。” “既然宁仪秋对你这么重要——那么,她的生命可就掌握在你的选择当中了。” 施冈脸上闪过挣扎,最后他闭眼又睁开,还是选择问了个问题:“我问你——当初我给沈御司做事蓄意接近你,看我所干的一切,她都不知情,你为什么要把她杀了?!” “现在跑来假惺惺跟我说这些话,你又让我拿什么相信你?祁无令你根本就是个疯子,怪胎——” 祁无令丝毫不介意对方这么说,只是他目光幽深:“不知情?这可真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祁无令的目光落在施冈的脸上,看的施冈心里发毛。 紧接着就听到祁无令开口。 “宁仪秋怎么会不知情——施冈,她知道的,可比你多得多。” 施冈抬头,眼神一凝:“什么意思?” “你以为为什么在你因为记忆错乱而精神崩溃的时候,她刚好出现在了你的身边,她又为什么刚好可以抚慰你燥乱的心——或许你一点都没有怀疑过。” “在你感觉整个世界都是假的的时候,你向别人倾倒诉说,别人或许会想要把你关进精神病院吧——” “但她却那么轻而易举的走进了你的心里。” “因为她的出现——根本就是故意的。” “施冈,从第二次,你有记忆开始,就已经引起了沈御司的注意。” “他是一个习惯掌控的人,他不会允许事情超出他的掌控之外,当一个人类拥有记忆的时候,这本身就是一件让他感到反感的事情,所以他会选择在你的身边安插一枚棋子。” “而那个在你脆弱时期,走进你心里的女人,正是最好的选择。” “说起来你可能还不知道,那个女人她不是人类。” “她也是实验体编号0005,作为实验体她的主人本来就是沈御司——” “她只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程序罢了,她完全服从于她主人的指令,而她的指令就是用来牵制操控你。” “控制你这个有记忆,甚至有可能改变事情发展轨迹的人类。” “可惜你前几次还傻乎乎的为他卖命——殊不知,你所做的一切举动都在他的可操控范围之内。” “我言尽于此,说的已经很明白了。” “信不信由你,选择权在你的手中。” “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在下一次那个女人进入游戏之前,如若不然。不止沈御司会杀了她,我也会。” 第235章 直到拿下联赛的榜首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说完这些话。 让人感觉他好像只是在谈论今天中午要吃什么,而不是在讨论别人的生死。 施冈听到这些话,很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事情。 但祁无令并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施冈仿佛晴天霹雳,他面目狰狞:“不可能!” 这三个字是他吼出来的。 他语气里难掩震惊:“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情的女人!宁仪秋完全都不知道,她甚至不认识她沈御司!就连你也是临近最后被杀的时候才见到的——平时她都只在别人的唇舌话语里听过你的名字……她那么温柔懂事的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是沈御司派来的!对——不可能!” 施冈从自己说的话中汲取了一点力量,他重复的肯定:“不可能,这一定是你用来骗我的——” “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让我拒绝沈御司的合作从而选择你——是吗。” “一定是这样,你别想骗我,我根本不会相信!” “这都已经是第六次了——若她真的是实验体,那为什么前面几次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你既然瞒了我那么久,这次又为什么告诉我?” “祁无令我知道你诡计多端你说出的半真半假,不能全信。” “你这个人为了达到自己的利益,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你就算骗我,我也不知道。” “而宁仪秋我也不用瞒你,你既然已经想起来了,那自然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别的事情我不管,但如果你和沈御司要针对我的话,那就把矛头指向我,冲我来!” “而不是把无辜的她卷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施冈情绪比较激动,可见这个女人真的刺激到他了。 或者比起刺激到他,他更不愿意相信那个女人有可能真的是别人来利用他的棋子。 祁无令冷眼看着施冈,因为大声说话而面红耳赤。 画青眷,立刻走到他们队长身边,担忧的扶起施冈。 画青眷,毫不客气的开口赶人:“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走,我们不欢迎你。” 祁无令眼底闪过喑芒,只见他并没有几分真诚的笑意,伸手轻轻鼓了鼓掌:“倒真是令人可歌可泣的维护呢。” “你这般费尽心力的让她远离这场纷争,但人家未必领情。” “说不定会怪你阻碍她执行主人的命令。” “你若是不相信,我也不会怎么样,毕竟我现在没有功夫跟你多耗时间——荣耀联赛也快开启了,到时候,沈御司会做出什么举动我暂时也不得而知——” “但是我可以很确定的是,你想保护的那个宁仪秋,一定会出现在他的身边。说起来搞不好自己心心念念要保护的女人会在荣耀联赛里跟自己成为对手。” “想必你的脸色会十分精彩。” 施冈闻言,脸色一白。 毕竟要一个自己费尽心思想要保护的人,跟自己成为对手,想必对对方下手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但如果不下手的话,那么死的就是他自己了。 当然,或许他死了的话——沈御司会很高兴少了一桩麻烦也说不定。 总之两个人都言尽于此。 祁无令的话,也已经带到了。 施冈信不信由他,毕竟那个女人祁无令不介意再杀一次。 他对沈御司所制造的一切东西和程序都毫不手软。 甚至还担心自己毁的不够彻底。 祁无令轻拍两下手,转身——正当他打算离开的时候。 施冈叫住了他。 祁无令挑眉,侧身回眸,并没有说话。 他原以为对方叫住他是想要再骂他几句,或者说自己绝不相信之类的。 但没想到施冈问了另一个问题。 “那个佑柏安——他怎么样?” 祁无令的手指尖微微一顿。 “怎么。” 施冈神色怪异的看了一眼祁无令:“没怎么,我总得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日子吧——我知道佑柏安一旦消失你就会杀穿这里重新来过。” “但既然你们两个现在还有闲心来那我的阵营,是不是证明这次的游戏时间没那么短——又或者……佑柏安的生存时间增长了。” 不得不说施冈也看的很明白。 不过很可惜,他的美好愿景想错了。 佑柏安时日无多。 祁无令眉眼平淡,他看了施冈一眼:“或许你应该珍惜一下你现在的日子,佑柏安大概只能撑到荣耀联赛刚开场——” 施冈神色一紧张:“这么早?” 祁无令却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冷淡的不像一个人:“很诧异吗?每一次重来他都是最痛苦的那一个,耗尽自己的能量强行让自己提前醒来,然后出现在我的身边。” “从第一次到第六次,他的生命时长一次比一次短——这次无非是消失的时间又提前了而已。我们都知道的,不是么。” 祁无令就这么冷静的开口解释。 施冈则望着祁无令:“那这次的终端荣耀联赛——” 他想问的是佑柏安,如果真的提前消失了,那这个联赛祁无令还有参加的必要吗? 祁无令听出了施冈,想要问的话。 “我会参赛,直到拿下联赛的榜首——这一次,无论佑柏安会不会消失,又是什么时候消失我都会把这里毁了,并且阻止沈御司想要做的一切。” “他竟然给我找不痛快,那我自然也不会让他顺心如意。” “不过互相折磨罢了——” 说着祁无令还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但眼神却落在了不知哪个角落上。 他突然轻声道:“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挺厉害,数不清的精力,干不完的事,我明明做了那么多努力……却换不回一个怪物。” “这个怪物呆在这个地方,哪怕永远出不去,我也可以在这个地方一直陪着他。” “但——这个地方没有给怪物生存的容身之所。” “我每次都只想把它带走——好难好难。” 祁无令轻呼出了一口气,又看向了施冈:“你倒是让人羡慕,宁仪秋可以从现实进入这里可以成为玩家。” 但他的怪物不可以,玫瑰当真是脆弱又美丽的事物。 祁无令垂眸,离开了施冈的屋子。 施冈还没回过神。 他被刚刚祁无令难得流露出来的悲伤给惊到了。 他知道祁无令和佑柏安彼此之间的感情浓烈。 也知道祁无令每次都在为那个怪物而付出一切。 他曾经真的很不理解—— 因为在他来看,佑柏安只是一个数据,一个有自我意识特别成功的人工智能罢了,他不是人,他是个怪物。 他不明白为什么祁无令,宁可赌上一切,甚至要拉千万人的尸骨垫背,也要不惜将佑柏安困在身边。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每次都冷眼旁观,眼神里漠视一切的祁无令,那个每次在他面前都高高在上的祁无令,刚刚就那么轻声的一句,他不过是想将怪物带回来,却很难很难。 就那么一句,让施冈从心底感受到了压抑。 有那么一秒钟,他好像又理解了祁无令。 祁无令的运气很差,从小到大没碰过什么好人,更没经历过什么好事。 人生唯一被缔造出来的美好,都跟那个怪物有关。 所以他不惜一切代价,也想要将这个怪物留下。 祁无令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 终端内的气氛更是有些紧张。 荣耀联赛的日期临近了—— 系统匹配队伍的场次也快出来了。 终端内的所有玩家几乎都密切关注着比赛的动向。 祁无令看着玩家大厅的中央大屏。 他才看到【地狱生死簿】的排名已经47名了。 最近的事情真的很多,祁无令忍不住揉捏了一下眉心,他已经好久没有关注终端游戏里的事情了。 最近的系统面板他也没有怎么看。 之前说好要落实的队伍基地还没有办。 现在看起来是来不及了。 只能等联赛之后——或许,也等不到联赛结束的那天……祁无令这么想着,打算先好好了解一下关于终端荣耀联赛的事情。 他抬头,目光落在了游戏大屏上。 第236章 祁无令购买服装 游戏大屏的滚动速度极快。 上面闪过了数不清的报名玩家和队伍名称。 祁无令就这么看着,偶尔微微眯起眼睛,定睛瞧一瞧让他感兴趣的队伍。 好累啊—— 祁无令一边看着终端内的游戏入口,和不同玩家的神情,又低头垂眸看着自己腰间的玫瑰花。 刘海挡住了他半张脸,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好像在发呆。 祁无令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又看着游戏大屏最顶端的直播——此时上面的游戏直播正是队伍排名在前几的游戏大佬。 祁无令,也没心思观看。 他扭头看着大屏中央正对面的玩家应援海报,心神微动,他原本不想给自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但现在——他需要人气,更高的人气。 他不仅要通关,他还要走到最终章。 他需要一些别人的介入。 而这里的玩家,则是对观看他直播游戏的最好助力。 当终端荣耀联赛开启的那一刻,所有报名的玩家的惊悚值和惊悚币全会清零。 而他们能获得多少资金,全看他们能吸引多少玩家对他们进行打赏。 他们只能依靠自身的人气所吸引来的玩家的打赏来在游戏中购买道具。 每个人的游戏直播风格不同——有的人擅长武力通关,有的则是天选运气选手,再有的就比如祁无令。 祁无令办事速度格外迅速。 发当即打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却发现系统界面一改往常的流光华丽,而是变得格外黑暗血腥。 像中世纪主宰古堡里的黑暗女巫一样。 整个界面都变成了红黑渐变色。 自上而下流动的液体特效,仿佛是鲜血一般。 紧接着,系统弹出弹窗。 【系统特别提示~由于临近终端,荣耀联赛本系统特地更改皮肤游戏结束,会立刻换回原有的界面,请玩家不要过分担心~】 【本次游戏更改仅为了贴合联赛主题,实际内容没有任何变动,玩家可以放心——】 祁无令垂眸,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打开了道具商店。 原本是想要,重新购买一件衣服。 就像序屹每次拍照恨不得换八百套造型衣服。 祁无令若有所思,既然决定有心出卖一下美色吸引一下玩家,态度是要到位的。 这么想着他的道具搜索栏打上了两个字:男装。 他的本意是想重新换一身儿衣服就行。不管是黑的还是白的,大体上就是衬衫就可以。 但没想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汉服。 祁无令挑了一下眉,前几次,他都是穿着这身衣服,最后拍了那个应援照。 这一次…… 他的手在那个衣服那一栏停顿了片刻。 最终还是移走了。 既然要改变剧情,那就重新挑一件吧。 祁无令的目光往下,继续挑。 很快,便又注意到了一件衣服。 前面平平无奇就是很正常的一件,黑色衬衫的款式,但是,这个衣服的侧面有一个小心机——他的侧腰位置是有几条黑色的丝带绑起来的。 倒是没有明确的定义,是男款还是女款,但单凭这个衣服看起来,挺骚气的。 甚至祁无令,都无法想象这件衣服穿在序屹身上,会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祁无令脑海中又闪过了现实中那些追星的人,他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多女性会狂热的追求一个男的,但那些男性每次的舞台演出的妆照,有照片流露出来的时候,也有不少深v领,渔网打底,看起来效果显着。 他深知喜欢看脸的玩家一定是女性居多,而女性是视觉动物。 所以——祁无令毫不犹豫的选择购买了这件衣服。 【玩家祁无令购买服装——支付惊悚币:1244。】 当祁无令,点下确认手中出现衣服的时候,他才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这件衣服的后背是镂空的。 这个绑带从侧面一直延伸到后背的腰窝处,都是用丝带系的。 他若有所思。 倒是也谈不上不敢穿,只不过这件衣服他没尝试过。 他并不确定出来的效果究竟是惊喜还是惊吓。 祁无令,再三思索还是把衣服搭在了臂弯处,先带着,他决定回包厢换了之后再拍。 而后他继续在玩家大厅浏览。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游戏直播处的旁边,开设了十几家赌坊。 他本来想看一看玩家心目中认为胜率最高的选手是谁,却不曾想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倒也可以理解——他在那些赌徒的心目中,大概就是有实力能赢且容易爆冷门的黑马。 压他的人并没有特别多。 大多数人求稳,压的是第六自救者或者黑色刺客,还有星盘引。 这些榜上有名的队伍,不说有希望走到最后,但绝对不会在刚开始就被pass掉。 毕竟,终端荣耀联赛的本质是残忍和充满血腥与杀戮的。 就在祁无令,刚想要去看一看别的玩家的直播时。 大厅内的各个角落传来了系统的机械声音。 大概同样是为了契合联赛的氛围,系统的声音参杂了一点电流声,连带着系统的声音都有一点沙沙作响,好像几十年代的黑白电视机一样。 这一声音立刻吸引了玩家大厅内所有人的注意。 【叮咚~系统提示:终端荣耀联赛报名资格已经截止,荣耀联赛分为个人赛,团队赛和情侣赛制。】 【本次联赛更改游戏规则和以往不同——我们将使用现实场景模拟,各位玩家可以在游戏当中看到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哦~不要激动,当你们胜利之时,会有意外的惊喜,包括离开这里,你们的噩梦就结束了。】 【欢迎各位玩家拼尽全力——来为自己换得一线生机哦。】 【比赛采用淘汰制,由系统匹配双方玩家两两对决,失败一方直接淘汰,胜利一方晋级下一轮游戏。】 【系统匹配队伍由抽签序号决定,每一个队伍的序号,对应着自己的比赛场次。】 【请各位玩家留心注意观察。】 【情侣赛制双方须为同一队伍玩家,严禁跨队伍进行游戏。】 【年龄不限,性别不限。】 【当荣耀联赛开启之时,各位玩家的所有个人财产全部清零——玩家在游戏直播中所需购买道具的惊悚币来源需要玩家在直播中通过优异表现靠玩家进行直播打赏。】 【各位玩家可以努力提高自己的人气值——若是一直没有玩家为你打赏的话,那你就要在游戏中沦为别人的踏脚石。】 【或许游戏场景过为写实,切记玩家不可触景生情。】 【未报名的玩家可在联赛开启之时依次入座,届时玩家大厅会更改场内设置。】 【随后,队伍匹配通知会下发到队伍玩家手里,请已报名的玩家记得查看。】 【预祝各位玩家游戏顺利~希望各位能有命活着回来哟。】 【比赛场次依次为个人赛——情侣赛——和团队赛。】 【请各位玩家注意自己队伍成员上场顺序。】 【……】 祁无令听着系统这些长篇大论的话,有些头疼。 一个隐藏着阴谋的游戏,哪来这么多规则。 但他还是听到了一条线索——个人赛在前。 也就是说,刚开场之时,他需要先自己一个人通关一场游戏。 他们队伍目前只有序屹,肃申川,章怡甜和东临四个人,加上他也只有五个人。 如果不想在前期,损失掉队友的话,那他就需要确保自己的游戏胜率。 那么他自己上场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没有人能比他自己更能保证成功通关。 只不过按照这个系统针对他的操作来看,不难想象,他会在个人赛当中碰到什么样的对手。 第237章 听说你找我 祁无令对个人赛很期待—— 说起来,从一开始他就是孤狼玩家。 不过是后来有了序屹他们强行跟着他一起组队,才导致后来的他再没有进行过单人游戏。 不过,比赛的玩家众多,刚开始应该是没有机会直接碰上对手。 按照他一个人的通关速度来看——他并不会在第一个游戏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只不过是,他不知道佑柏安会不会出现在游戏里。 就像沈御司和他说的那样。 祁无令见玩家大厅里汇聚的人越来越多,他打算先离开,他讨厌人多的地方。 但是没想到是,他刚准备走,就被一个女生叫住了。 祁无令转过来身子,女生的面孔十分生疏,他很确定他不认识这个女生。 这个女生的气场很强,粉红色的波浪发型,穿衣风格十分大胆。 但祁无令在游戏里并没有见过她。 少女只是步步走近,高傲的扬起了自己的头颅,声音冷冽:“你就是我爸妈所说的那个有潜力的新人?” 祁无令眼神微闪:“你爸妈?” 祁无令的一句反问让对面的少女有点懵。 池槿桐道:“喂——你别给我装,我爸妈在这个终端里,很少有人会不认识他们。” 祁无令听到这里,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面前的少女是队伍排行榜第四夫妇的独生女——池槿桐。 关于第四队伍星盘引以及这个队伍的掌上明珠,他都略有耳闻,但前几次他并没有和这个人有过纠葛。 他没见过这个女生,自然也认不出来,但是在这个终端内,会提及自己父母的人只有她一个。 因为大多数的玩家传送进来都是孤身独自一人,可能有些幸运的会有一些自己认识的人也传送了进来。 祁无令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就懒得多说其他的,因为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他就打算先离开。 没想到他这一举动激怒了池槿桐,她拦下祁无令:“喂!你什么态度呀,本小姐跟你说话呢!” 祁无令慵懒的抬了一下眼皮,似乎是多余的一点眼神都不想给:“哦,听到了,然后呢?” 池槿桐被祁无令这副样子给气炸了:“本小姐从出生起,还没受过这种委屈,谁见了不都给我客客气气的,你这个新人仗着自己有点实力便心高气傲——我告诉你,有能耐厉害的人多了去了,你这个态度这在这终端里是大忌。” 祁无令毫不在意,且无所谓:“所以呢?看不惯我的人有很多,我完全不放在眼里。” 池槿桐大概是没有想到这个新人居然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你!亏我还想着好心提醒一下你。” 祁无令冷漠开口:“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让开,你挡到我了——” 池槿桐感觉自己血压都升上来了:“好好好,看来还真像外界传闻的那样,态度冷淡极其不好相处,不过本小姐大度——你有脾气,我也有。” “只不过,我池槿桐在这里有自己的一套为人处事,我从不与人结仇结怨,更不会给我们星盘引带来仇家,我知道你有两把刷子,否则也不会让我爸妈注意到。” “我这次拦你也是好心给你提个醒——” “有个人想见你,你小心被他缠上,刚刚被我送到了医疗中心——” 说着,池槿桐有些呲之以鼻。 “他叫温宴来着,长的倒是人模人样,可惜想走一些捷径,我觉得你应该感谢我,否则他可能现在就找上你了。” 祁无令原本要离开的身影就这么停了下来,他眼底闪过一抹看不清的情绪:“谁。” “温宴啊,怎么——”池槿桐被祁无令这120度大转弯的气势给整不会了。 她很快镇定下来重复了一下名字:“他的名字也是我刚刚送他去医疗中心的时候知道的,不过你不用感谢我,顺手的事,谁让他还想惦记我爸妈,而且还不止这些——” “温宴……” 祁无令轻声呢喃。 又是他—— 说完,他便离开了这里。 “诶?!”剩下池槿桐一个人站在原地跺脚,池槿桐小脾气上来了:“可恶!祁无令是吧——你最好别让本小姐在终端荣耀联赛里碰上你!哼!” 说完池槿桐也一个潇洒的转身,大步离去,因为她也出来很久了,还需要赶快回队伍基地,不然她的爸妈出了游戏找不到她的话该担心了。 而祁无令离开的方向则正是医疗中心。 祁无令突然想起了之前肃申川给他发的那个消息说有人想要见他。 祁无令这个时候再想起来,总有一种预感,肃申川说的也是温宴。 祁无令决定要去亲自会一会这个人。 而佑柏安此时的内心也并不平静。 他又重新回到了那个昏暗的地方。 那个像游戏监控一样的大屏上面中央的抹杀进度条已经走到了百分之八十二。 佑柏安本来对自己的离去是没有任何感觉的。 可是这一次,他的脑海里全是不同样子的祁无令。 他明明很相信阿令,哪怕这一次就算又失败了,但再次睁眼,他再次苏醒的时候,哪怕重新来过第七次,他也能再次见到祁无令。 可就在刚刚,他突然不确定了。 这一次,他消失的时间太早——以至于他不确定后面会不会有什么变数,或者,会不会这就是最后一面。 或许……他消失之后,阿令就再也再也找不到他了。 佑柏安的心里涌现出了强烈的不安感。 但他又没有办法自救,他迄今为止也找不到可以让自己多存在一会儿的方法。 这么想着,他的周围又开始浮现起了淡淡的光晕——佑柏安强行打断那些光圈,那些漂亮的光点会汲取他的能量。 佑柏安感知了一下自己体内的能量,难得安静了片刻。 他看着连接终端所有游戏的屏幕,轻声道:“阿令……我好像真的没有几天可以认真的看着你了。” 就在佑柏安想要离开这里去找祁无令的时候,沈御司的脸又一次出现在了那个屏幕上。 “0001——啧,现在的你看起来有点可怜呢。” 佑柏安听着这个人突然传出来的声音,抿了一下唇:“怎么,不去思考你的下一步棋怎么走,居然有闲心过来看我。” 沈御司愉快的打了个响指:“毕竟还是我弟弟的爱人,就算你是个即将要消失的怪物,我也会来进行一下人道主义,对你表示一下问候。” “当然了,你可能不太会欢迎我就是了,只不过你会不会欢迎我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因为不论你做出什么样的行为,我都不会介意。” 佑柏安静静的站在原地,清瘦的身形在地上拉下长长的影子。 他开口:“现在你看到了,可以离开了,你不需要那么大费周章的看着我,我没有那么多的本事,毕竟你也看出来了,我时日无多。你的担心很没有必要——” “我再怎么让你们忌惮那也是鼎盛时期的我,现在的我大概不值得让你们如此费心。” 沈御司轻轻鼓了鼓掌,他伸手撑着下巴,眼神玩味:“这可不一定呢——你自然是没有翻身的可能性了,但是我那亲爱的弟弟会做出什么举动就不得而知了。” “为了让我们的游戏能够公平公正的进行,我不得不防。” 佑柏安望着沈御司,没有说话。 只是下一秒消失在了原地。 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他来到了玩家大厅。 他能感知到他的阿令前不久刚出现在这里。 但是很显然的是,他来迟了一步。 因为他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祁无令。 而祁无令此时早已经走进了玩家医疗中心。 他根据前台查询的玩家信息十分精准的找到了温宴正在接受治疗的病房。 当祁无令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时候。 温宴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并且还在发呆。 当他发现病房门口站了一个人的时候,还有点疑惑。 温宴大概是由于精神值过低的原因,脸色还有些苍白,他看着门口的祁无令,问道:“请问你是谁?” 祁无令几步跨进病房,面无表情,他习惯性的打量了一圈病房,确认安全之后,开口:“祁无令,听说你找我。” 第238章 这不是一个自然现象 温宴在听到这个来人的回答之后,猛地坐直了身体,他似乎很惊喜,连带着身上的苍白感都散去了不少,他有些语无伦次:“你,等一下。你说你是谁?” 祁无令翠绿色的瞳孔直视温宴:“你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找我?” 这时候的温宴好像才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声音:“等一下等一下,我我,你是祁无令?那那你怎么会来找我?”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开口:“有人说你不知天高地厚,心高气傲的妄想找我走捷径,所以我来看看究竟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找我。” “啊这……”温宴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他脑海里闪过自己晕倒之前撞过的那个少女,直觉告诉他,一定是那个人造的谣。但眼下他也不能去追究对方了,他得先搞清楚眼下这个人究竟是不是祁无令。 虽然目前来看对方的这个脾气倒是真的挺符合别人所说的不好相处。 但他还是需要确认一下。 他火速打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刚想要查找的时候,就被祁无令打断了。 “不用找了,系统终端内没有任何人上传过我的照片,他们没有那个胆子。” 温宴手上的动作就这么僵住了,脸上带着一抹被人察觉到自己要干什么的窘迫。 但还没等他缓过神儿。 祁无令就主动点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系统瞬间弹出了一个弹窗,上面写着玩家个人信息。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玩家姓名,其次便是玩家身份。 温宴这下可以放心了,有来有往,他连忙打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道:“那个,祁无令,你好,我叫温宴。” 祁无令的视线落在了对方的个人面板上,他的目光看着身份后面的三个字眼神微闪,他暗自琢磨:身份是超能力者…… 这个身份倒是第一次见。 前五次他也没有见过—— 温宴见祁无令不说话,有些紧张,他连忙开口:“是这样的——我需要你的帮助。” “帮助?你凭什么认为素不相识的我会帮你。” “这……”温宴的脸上闪过了纠结。 “事关我们居住的现实,你应该不会袖手旁观吧?” 温宴的话越说越低,最后带上了一抹不确信。 但在他看来,他认为应该没有人会拒绝保护自己的家园吧。 祁无令听到关于现实,伸手拿过了一把椅子坐下翘了个二郎腿,指尖摩挲。 “哦?说说看。” 祁无令脸上的神色没有半分改变,也不好让人揣摩他的心思。 温宴仔细想了想,还是说了自己目前的困境:“祁无令,实不相瞒,我可以回到现实。” 祁无令在听到他的这句话时指尖微顿——又若无其事的点头:“所以呢。” 温宴双手撑着洁白的病床,努力将自己的身体挺直,他道:“我是一个新人,你也看出来了,我刚进入这个游戏不超过一星期,我还没有搞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能看出来这个地方的诡异之处,也能理解这个地方绝对不在我们现实生活之中。” “而我要说的就是除了这件事,现实也开始乱套了。” 祁无令眼睫毛微微闪动,他盯着温宴的脸,重复:“现实?” 温宴十分肯定的点头:“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无非就是我怎么知道的,对吗?我之前跟你说我可以回到现实,这就是我的理由。” “回到现实——这听起来是一个令人疯狂的技能。” 祁无令回复了他这个问题。 温宴却摇了摇头:“我的技能并不是回到现实——” “我的个人技能是瞬间移动,但这个技能可以让我从这个鬼地方回到现实。” 祁无令突然开口:“只能让你自己回去是吗。” 温晏一愣,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问,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祁无令道:“所以你回到了现实之后,看到了一些事情,让你觉得很怪异,对吗。” 温宴一说到这个情绪就稍微有些激动:“我怀疑有什么东西想要悄悄介入现实,如果放在以前,我一定会认为那是一种非自然力量。” “非自然力量?说说看。” 祁无令的眼眸不带丝毫的感情,就这么平静的望着温宴,尽管他的心底好像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温宴语气染上几抹难以言说的惆怅。 “我原以为这两个世界是不会互相干扰的,但是我最近发现不是这样的——现实世界也开始平凡的出现了令人不安的元素。” “现在全世界大范围出现了噩梦,导致医院的精神科和心理医疗诊所排起了长队。许多人的精神状态严重下滑。” “这不是一个自然现象——” “祁无令你能明白我说的吗?这个现象更符合这个号称惊悚游戏的世界,而不是我们赖以生存的现实。” 祁无令听着温宴的描述,倒是想到了一个能引起人大范围做噩梦的东西,之前那个乌托邦的木桩,没被改变之前,是能让人想象到一切美好的东西,后来变成了一个能让人看到自己记忆深处恐怖的东西,和这个噩梦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难猜想是沈御司妄想改变蓝星所落下的第一步。 祁无令这么想着,便问了另一个问题:“那这件事情和你找我有什么关系。” “既然要选择对付这些恐怖元素的入侵,自然要选择能够通关惊悚游戏的强者。” 祁无令挑眉:“所以你找上了我?” 温晏有些不好意思,他在自己衣服的兜里掏出了几页纸张,上面勾勾画画全是字迹。 温宴道:“我当初刚进入这里的时候,你正巧刚通关,当时周边的人都在夸你,他们叫你令神说你好厉害,我就记下了后来在通关榜上看到了你们的队伍,我就全记下了。” “比如序屹,肃申川他们,对了还有章怡甜和东临,我知道他们都是你们队伍的。” “除了他,我还想要找第六自救者的队长,据说排名第一的队伍惊悚领袖已经暂时隐退了,所以我就寄希望于第二了。但听说他们的队长也神秘莫测。” “还有黑色刺客和星盘引,我这上面都有标注的很清楚。” 祁无令微微一笑,眼神看的让人发毛:“准备的倒是齐全——不过你应该庆幸第一个找上门的是我。” “别的队伍你不用找了。” 温宴抬头:“为什么?多一个人不是多一份力量吗?” 祁无令嘴角勾起了一抹笑,眼神却十分冰冷:“羊入虎口。” “或许现实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始作俑者,就有第二名队伍的一份功劳呢——” 温宴有些错愕:“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现实里的那些变化,果真和这里有关系,是不是?” 温宴连续问了三个问题,祁无令一个都没有回应。 祁无令只是留下了一句话:“有一个人想要把现实变成终端这个样子,而他和我有仇——所以你想挽救现实,找我倒是刚好对上了。” 温宴敏锐的反问:“谁?!” 祁无令:“沈 御 司。” “当然了,我想你根本不会见到他。” “不过冤有头债有主,本持着不让敌人好过的心态我告诉你他是谁,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放下个人英雄主义情结,你可以选择为了现实抛头颅洒热血,但前提是你的所作所为有价值。” “还有就是——你所面对的这个敌人我给出的客观评价是,很强。” 温宴被他这番话给说的垂头丧气:“他不是你的仇人吗?你为什么长他人志气?” 祁无令摊手:“哦,因为我也很强。” “……” 温宴不是很理解祁无令,他想了想问道:“祁无令你的大脑还好吗?” 该不会是在这个终端天天搞惊悚游戏已经不正常了吧。 祁无令随意的撇了他一眼:“我很好。” 第239章 在联赛里找出所有真相 在听到祁无令的回答温宴甚至还有些怀疑,但他看着祁无令,眼神清明,思维逻辑正常,实在不像大脑不正常的人—— 温宴叹了口气:“可如果就找你一个,又怎么有希望去挽救一个世界?” 祁无令沉默不语,良久,他才开口:“不出意外的话——等终端荣耀联赛开启的时候,你就会明白这些事情。” 温宴皱眉:“这和终端荣耀联赛有什么关系?等一下,他们有关系,可是我参加不了。” “这个比赛好像有报名限制。” 祁无令抬眼:“还有一条路可以走——加入我的队伍。” 温宴听到祁无令给出的方案时,有些怔神,他的手缓缓的抓紧了洁白的床被,他这一举动暴露了他紧张的心情。 祁无令将这个男人的举动看在眼里。 他面色淡然:“不必紧张,只是给你一个参考建议,决定权在你。” 温宴面露犹豫,他缓缓开口:“为什么是我?我只是一个新人,也没有什么作用,你这么厉害应该也没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 “我们素不相识。” “难道仅仅因为我跟你说的那些话让你帮忙,可这一点都不符合别人对你的评价。” 温宴既然多方面了解过这些人,那自然了解他们的一些传言。 尤其是祁无令,据说有很多人递交了队伍申请,从来没有通过。 人数基本稳定。 由此可见祁无令对于队员的要求很严格。 他不认为自己刚凭着第一面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就能获得面前这个冷脸青年的青睐。 温宴十分的有自知之明。 祁无令点头,倒也不瞒着:“你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我给你提供可以参赛的机会,你则需要在必要时服从我的指令。” 温宴闻言对上祁无令的视线:“我身上有你需要的东西?” 祁无令道:“你的身份我很感兴趣——我想这样一个人为我所用。包括你的个人技能。” 温宴听懂了,他呼的松了一口气,有利可图就好,怕就怕那种无缘无故对你好的人,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 祁无令能够告诉他原因,他已经足够了。 正当他想要开口回答的时候。 祁无令却继续开口:“有一句话你说错了。我们并非第一次见面。” “什么?” 这回温宴十分诧异。 “据我所知,你在现实里的身份是记者。” 温宴点头:“对,确实是记者。” 祁无令道:“我曾在一所私立高中上学,当时被捅了四刀,对方赔了20万。” 听到他这么说,温宴瞬间想起来了。 “你——你是那个孤儿?” 温宴对这个人有点印象,当时动手伤人的那个同学家里有钱,赔了钱草草了事,而被伤的那个人父母一直没有出面,后来才得知被捅刀伤的那个人无父无母,一个人住在地下室。 当时温宴还感慨了一下世事无常。 怎料兜兜转转又碰上了。 祁无令不置可否。 温宴顿时就有心疼上了:“那你后来又一个人到了这个鬼地方,岂不是过的很苦?” 祁无令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心疼的,他无所谓道:“在这里貌似比现实好一点,至少这些游戏我倒是有几分兴趣。” “还有你既然了解过我,那应该也听说过另一个人的存在。” 温宴看着祁无令的神色,想了想,认真的回答:“你说的是——那个金色头发的那个?” “他们传言说那个人是你的爱人。” 温宴努力在脑海中搜刮关于这个人的记忆,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 但祁无令承认了。 “是。” “我参加荣耀联赛也是为了他——但是他无法离开这里,所以才听到你的个人技能可以离开的时候,我动了点私念。” “我知道你的个人技能对他没用,不过是觉得有缘罢了。” 祁无令陈述着事实。 温宴道:“祁无令,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祁无令眼神波澜不惊,翠绿色的眼眸仿佛装了一望无际的大海,是那么的平静安稳。 他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看向你。 让人感觉到了强烈的信任。 好像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坐在这里,就能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他。 祁无令轻声启唇:“我从不开玩笑,也不屑于骗人。” 温宴在这一刻,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好,我同意,我加入你们队伍。” 温宴大概也不会想到,就因为这一句话,命运又一次转动了。 加入地狱生死薄,大概会成为他人生中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祁无令决定先离开。 结果,他刚出温宴的病房。 一扭头就看到了佑柏安。 佑柏安蹲在走廊的墙角边,双手抱着膝盖,一副很乖巧的样子。 他似乎在等人出来。 下一秒,他扭头看向病房的门口时,眼睛刷的一下变得亮晶晶。 祁无令走到跟前:“你怎么来了。” “想阿令,所以就来了。” “想我?” 祁无令反问,脑海里突然又萌生出了一个逗弄怪物的想法。 他双手抱臂:“所以——你还有不想我的时候。” 佑柏安的大脑突然宕机,双眼迷茫片刻:“唔……我,见到阿令的时候就不想了。” 祁无令似乎是没想到这个回答,轻轻抿唇:“这样啊。” “阿令阿令——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呀?” 佑柏安站在祁无令的旁边,他十分眼尖的看到了祁无令手里拿着的黑色衣服。 他好奇地问:“这个是,阿令要穿的衣服吗?” 祁无令道:“用来拍联赛应援海报的。” 佑柏安闻言多看了两眼:“前几次阿令的海报都是穿的那个汉服,这次改了吗?” “嗯,换一个。” 佑柏安秉持着小疯子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的原则,对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异议。 他十分开心的握上祁无令的手:“既然是新衣服,那阿令可以穿上给我看吗?” 祁无令突然想起来这件衣服的款式。 难得的迟疑了。 这件衣服好像是露腰露背的……后背就用几根带子绑着。 本来是很正常的一个设计的衣服,但佑柏安一说穿给他看。 祁无令就觉得手上的这件衣服有点烫手,连带着衣服的设计都有些怪异了起来。 佑柏安在这个时候更是有些惊奇:“阿令,你生病了吗?” “什么?”祁无令蹙眉。 “阿令的耳朵和脸颊在发烫——看起来有点红。” 祁无令:“……你最好闭嘴。” 佑柏安不明白怎么了,他委屈巴巴的闭嘴:“好。” 祁无令见怪物的神情蔫蔫的,面无表情的补充:“没有凶你,回去了给你看这件衣服。” 不得不说佑柏安还是特别好哄的。 原本耷拉的神情,一瞬间就多云转晴,变成了星星眼。 佑柏安好像特别会装纯良无害,祁无令在心里这么评价。 但其实不然,佑柏安只是单纯的发现只要他露出那种无辜可怜委屈的神情,阿令就会心疼他。所以他以为阿令喜欢他乖巧的面孔,佑柏安便把自己变的更让祁无令多喜欢一点。 两个人走在路上的时候,佑柏安才想起来正事:“阿令刚刚去病房看望的那个人是谁?” “一个未来的队友。” “队友?” “他已经察觉到了沈御司对于现实所干涉的影响,并且想要阻止,我不过是给了他这个机会罢了。” 佑柏安若有所思:“这个人倒是第一次出现。” “是,当然,我更希望他是最后一次出现。” 佑柏安轻笑:“若当真如此的话,我也希望没有下一次。” 说着他牵着祁无令的手更紧了一点,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过了不知多久,佑柏安道:“阿令……联赛快开启了。” 联赛快开始了,我快消失了。 这句话的隐藏含义,被祁无令听出来了。 “没关系,我会在联赛里找出所有的真相,包括你。” 第240章 轻点 佑柏安听着他的阿令格外坚定的声音眉眼弯了一下,像一抹月牙娇俏又明媚。 祁无令这句话说的肯定,但他们两个人谁都不确定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样的。 此时此刻的壮言,也不过是寻找自我认同感罢了。 两个人难得片刻悠闲,祁无令也放松了下来。 两个人的手背碰在一起的时候,祁无令的胸口又钝痛了一下,祁无令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没来得及细想。 佑柏安和祁无令回到包厢的时候。 终端内的光也昏暗了不少。 祁无令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下午六点左右了已经。 佑柏安十分贴心的为祁无令推开门。 等祁无令走进包厢的时候,祁无令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之前那一闪而过的不对劲之处被他抓了出来。 他之前在温宴病房的时候,佑柏安距离他一墙之隔,就在外面的走廊蹲着,两人之间离的并不算很远。 按理来说他胸口的那个印记早该灼热发烫产生痛感——可这次他分明没有任何感觉。 祁无令的手慢慢的捏紧,他心口内塞进去的那个感应器也不可能会坏,甚至他们刚刚碰到手背时还令他产生了痛感。 所以如果不是他的问题——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就是佑柏安现在自身的运行能量已经极低了,以至于在病房时他相隔的那段的距离已经无法令他感应佑柏安的存在了。 这个认知让祁无令的耳边产生了轰鸣声。 祁无令垂眼,在心里不断的思索,就连佑柏安叫他他都没有听到。 佑柏安的冰凉的指尖点上祁无令的眉心,神色担忧:“阿令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不说话了。” 祁无令回神,注视着面前这个男人,心下突如其来有点无措和慌乱,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想,如果佑柏安的能量和生命值真的低到一定程度的话,那就算佑柏安出现在联赛的游戏里——他也感知不到。 甚至可能会随着他的通关,将佑柏安亲手封在那些游戏里再也出不来。 他的运气一向很差,祁无令甚至没有敢在这个问题深想,他面前的这个专属于他自己的怪物的嘴巴开开合合,明明两个人的距离离得极近,但祁无令的脑海里却仿佛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刺鸣声,连带着佑柏安说话的声音都好像从天边传来。 记忆深处的消失的佑柏安的脸慢慢的和面前的这个乖巧俊逸的男人的脸重合,祁无令的脸白了一瞬,他身上突然生出了一股寒意——是对沈御司的。 这一切都是沈御司所设想的,一切都在按照沈御司所期待的那样进行,祁无令可以预判沈御司,而沈御司同样能够完美的猜到祁无令的动向。 所以沈御司“恰到好处”的“出现”,跟他们谈判讲所谓的“游戏规则”,这些都不过是他的形式罢了,因为他知道祁无令他们最终一定会走上这样的一条路。 祁无令无比清楚的明白这些,而沈御司也从来都没有隐瞒过这些。 他突然回神,双眼清明。 佑柏安一脸急切:“阿令?阿令?能听到我说话吗?” 祁无令眨了眨眼睛,缓慢的点了点头。 他走进包厢内,转头看到佑柏安担忧的眼神,道:“不用担心,我没事。”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觉得他们两个该担心的应该是佑柏安。 祁无令现在完全不敢想佑柏安的身体状况,他甚至连亲口问的勇气都没有。 无论是真实的回答还是打马虎眼儿的回答,他都不想听到。 他从心底就不愿意接受这个怪物正在远离他的这个可能性。 佑柏安好像察觉到了气氛有点怪异。 只能无措地低下头。 小声的开口:“那……那件衣服阿令还穿吗?” 祁无令看着还在他手里握着的衣服,想了想:“照片得拍。” 言外之意就是衣服得穿。 佑柏安见祁无令并没有因为情绪而影响要做的事情稍微放心了一点。 佑柏安刚转身打算把包厢的门先关上。 等他再次回头的时候。 映入眼帘的就是祁无令洁白的躯体,虽然只有一个后背。 祁无令在换衣服。 他刚把那件常年穿的黑白格子衬衫脱了,露出他劲瘦的背部,隐约可见一点肌肉线条,十分有力,很骨感,没有多少肉。 这佑柏安一直都是知道的,因为他每次抱祁无令的时候,都感觉他的阿令太瘦了。 他倒是有心思想将祁无令养的胖一点,但是——每次祁无令稍微微养了二两肉就总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轻则生病感冒,重则骨折脑震荡,每次受伤之后身体恢复期间,那二两肉就会消下去。 后来佑柏安再也没有特别刻意的想喂胖祁无令,如果一定要瘦一点的话,健健康康的总比遭罪变回来的强。 但是现在的重点很显然不应该是这个。 祁无令就一瞬间,感觉自己浑身凉嗖嗖的。 并不是因为脱了衣服的原因,当他看到佑柏安的时候,心下了然。 他似笑非笑,当着佑柏安的面穿衣服的时候动作缓慢。 佑柏安轰的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后根,脑门发烫的好像冒水蒸汽。 他原本以为等阿令穿好衣服就好了。 但他的视线随着衣服穿上的时候,他敏锐的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这衣服…… 佑柏安的眼神落在腰窝处的两根黑色的绑带,他的脸越来越红。 甚至有些手足无措,双手不知道该放到哪里,最后乖乖的背到了身后。 “这……这衣服,它怎么,怎么……” 佑柏安说话开始结巴,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祁无令勾唇:“这衣服怎么了?不好看么?” 祁无令的作恶欲每次都能在这个怪物身上得到满足,他是真的很喜欢欺负佑柏安,尤其是看到对方可怜兮兮的样子。 好像是被他迫害了一般。 佑柏安咬了咬下唇,浅灰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盯着祁无令:“很,很好看。” “只不过我没想到这个衣服是这样的款式——” 不止你没想到,我也没想到,祁无令在心底如是说。 不过他断不可能把这句话说出来。 这件衣服的后背完全是露出来的,镂空的。 若是只从正面看的话,非常的禁欲。 配上祁无令那张要死不活懒得搭理你的脸,将一切配置都拉到了最高,用人类的话讲就是简直了。 很显然,此刻的佑柏安,还没有学会人类语言的精髓,不然他应该在看到现在的祁无令第一眼的时候就爆发出一句卧槽。 不过也不难想象等这套衣服拍出的照片登上玩家大厅的应援大屏时——序屹在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应该也会发出这样的震撼。 章怡甜则应该会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就是那种打死她这辈子都想象不出来。祁先生会穿这种衣服。 东临的反应应该会是众人之中最正常的一个。 至于肃申川—— 应该会是无言的沉默。 他应该是深刻的不理解,虽然不理解但尊重。 言归正传,祁无令第一次穿这种衣服,还有点不适应,他还是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原本打算速战速决,拍完照片就换掉的。 但是看着佑柏安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一样,他又改变了主意。 祁无令惯会吊人,尤其是吊佑柏安。 他步步逼近佑柏安,但没想到把这个怪物给逼急了。 佑柏安眼眶都发红了,伸手搂上了祁无令的腰,带着人转了两圈,便压到了床上。 祁无令眼里带着笑意,他微微扬起下巴贴近佑柏安的耳垂:“我先拍完照。” “以及——轻点。” 第241章 没看出来令神有点姿色 祁无令,在这种处境之下,说这句话无异于煽风点火,佑柏安像一只委屈小狗,毫无章法的啃上了祁无令的脖颈。 但祁无令明知道他面前的这个怪物已经上火了,还是伸手推开用手肘撑在了他们两个中间,他的指尖流连在佑柏安的胸口处画着圈打转。 佑柏安被隔开,他亲不到祁无令,语气都有点水润感:“阿令……” 祁无令不为所动。 好像那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他一本正经的坐直了身体,站了起来。 不过是拍个照而已,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祁无令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相机。 递给了佑伯安。 声音仿佛哄人一般,带着阵阵魔力,穿进了佑柏安的心底:“佑柏安——帮我拍照。” 其实祁无令,刚刚说了什么他都没有听到,他只是盯着阿令的动作,眼底带了几分欲求不满。 以至于现在他回神看着自己手里被塞过来的一部手机有些愣神。 再一抬眼,祁无令已经静静的站在那里,微微侧身,后背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并不会全部暴露在镜头前面但也让人能够注意到这件衣服的设计是什么样的。 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是现在往上移就看到了祁无令双手抱臂那张冷漠的脸,翠绿的瞳孔中,好像对世间万物都毫不在意一般,他直视镜头,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让人感受到了强烈的气场。 那是一种不容忽视的气质。 佑柏安这大脑宕机了一会儿,又很快重新连好了wifi,他很快反应过来祁无令要让他做什么事情。 但是当他将手机镜头聚焦在祁无令身上时,佑柏安的心思完全静不下来,他的手胡乱的摁了几下。 在他眼里,现在的阿令怎么看都像“勾引”他。 不过这可真是错怪祁无令,因为他真的只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什么动作都没有做,甚至脸色比平常还冷了一点。 毕竟祁无令平时再怎么对别人甩脸子但在佑柏安的面前还是收敛了不少。 正所谓,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虽然这句话用在这里并不是很恰当,但还是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以上他对祁无令的想法全部源于自己内心的小九九。 一点都藏不住。 并且被祁无令看的明明白白。 祁无令也没管佑柏安拍的怎么样,他走近几步伸手抽走了手机, 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照片,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只是需要有一张照片用来应援,能看出来是他就好,他也不需要像序屹那样用99加的消息来询问别人哪张照片更好看。 他手指轻轻一点,手机和系统面板连接。 【系统提示,虚拟玩家祁无令手机连接面板,玩家上传应援照片。】 【玩家支付应援位资金。】 【预祝玩家可以获得很高的人气哦~】 祁无令手指随意一点,一划。 他便关闭了这个界面。 与此同时玩家大厅中央面板对面的显示屏上面出现了祁无令的应援照片。 祁无令此时上传完了照片就把手机一扔,撒手不管。 也不管外面的玩家看到这种照片,会作何感想,总之就是他该做的都做完了。 他靠近面前的这个金发男人,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了对方的下巴,眼神带了几分玩味,微微勾唇,笑得摄人心魄:“好了,现在可以继续了。” 佑柏安被此时的祁无令给撩的呼吸一窒,可能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男人比女人更懂得怎么拿捏男人。 就像现在的祁无令,哪怕从来没有恋爱经验,但他依然知道该怎么做,倒是符合人类的那一句话,有一种无师自通的下流。 当然了,那种下流的气质在祁无令的身上体现不出来,倒是多了几分妩媚,挠的人心痒痒。 佑柏安大概是刚刚被迫终止的欲求不满,终于有了可以发泄的地方,他伸手搂上了祁无令的腰,微微俯身将头埋在了祁无令的颈窝处,吻在了锁骨上。 祁无令真的很瘦,他的骨架异常的明显。 被面前这个怪物不痛不痒的轻咬了一下,他浑身轻颤。 不消片刻,两人便倒在了床上。 佑柏安的手还护在祁无令的脑后,生怕磕着他。 但很显然,在这种事情上,岂不令这个疯子压根才不会在意会不会受到伤害。 他语气带笑,丝毫不慌,就是那种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口头上也要多撩几句,他眼眉上扬,连带着说的话都染上了几分尾音:“佑柏安……我要。” 佑柏安的大脑一片空白,真要说起来其实也是因为他的阿令虽然特别会勾人,但也很少有这种特别主动的时候。 此时此刻的主动让他想起了祁无令不久前的情绪失控。 大概是只有真正的感受到面前的这个人才会消除一点对方会离开的恐惧吧。 这一夜,注定沉沦。 玫瑰花被灌溉了一夜的水,会生长的更加明媚。 而此时的玩家大厅已经炸锅了。 “妈!我嘞个亲娘呀——我都不敢认,那个应援大屏上最中间的那个人是谁?那他妈居然是令神!” 章怡甜和东临两个人刚从训练室里出来,就听到了这句话。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双双抬头。 “什么?祁先生已经上传好应援海报了吗?” 东临点了点头:“听起来好像是这样的。” 章怡甜看着那么多人有些疑惑:“虽然祁先生是很厉害,但是这么多人会不会有点夸张?” 他们试图往前面挤一挤。 但前排围观的玩家嘴皮子都快说冒烟了。 “我去,我去!没看出来呀令神有点姿色啊。” “说什么呢?你们莫非是已经忘了颜值排行榜上面第一是谁了吗?不就是我令神么?”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们也都知道当时那个不是投票投出来的,这不是今天直观感受了一下嘛。” “莫非是系统的审美是祁无令这样的?那个榜单好像也只有系统能够操控吧?” “有可能。” 而此时另一个地方的李念文又一次打了个喷嚏:什么情况,莫非是序屹那个小兔崽子? 若是让他知道有人说他的审美是祁无令所以才让祁无令荣登颜值榜第一的话,那估计李念文的眼睛都能瞪大到把单框眼镜震碎了。 什么他的审美,明明就是某个运行漏洞为自己的老婆讨的一点福利。 他要是真能管的了这件事情,他第一个事情是把祁无令给撤了好吗! 再回到玩家大厅这边。 人声鼎沸,传得沸沸扬扬。 “本来这个终端内没有任何一张关于祁无令的照片流传出来,没想到这次他主动上传了一张这么炸裂的。” “所以你们真没有人觉得令神的那个绯闻对象艳福不浅吗?” “嘶——我嫉妒了!” “其实我觉得令神的对象好像也不错,宽肩窄腰人还高,金发浅瞳腿巨长。” “不是我说你这话,怎么还押韵了呢?” “啊啊啊啊啊令神这张,他能穿这件衣服进游戏吗?” “好家伙,好家伙,你是真敢想呀,穿这件衣服进游戏给我们直播,一边魅惑观众,一边色诱怪物???” “切,他要真这么穿,你们会不看吗?” “啊,看肯定是会看的。” “不是我说哈,穿这衣服谁还在乎游戏是什么呀?全程盯着人,中途万一再受点伤美强惨的战损系。我直接一个嘶哈。” “我真服了你们这群变态!” “说什么变态,我们叫鉴赏!” “停!所以我想问令神要一下这张照片的原图,你们说他会给吗?” 众人突然集体沉默。 然后集体爆发出了一句:“他没当场打死你就不错了!!!” 第242章 序屹都没有长歪过 呃,被反驳的那个玩家捂上了自己的耳朵,委屈巴巴的开口:“不给就不给嘛,你们干嘛声音这么大。” 旁边的路人,神色严谨:“我们这是让你认清楚自己的内心,你看令神什么时候有过好脸色。” “对呀,天天冷漠的无人敢靠近。” “拉倒吧,还无人敢靠近,但凡实力强一点,肯定就靠近了。” “说起来——屹神和令神是怎么认识的?” “不知道呀,我知道祁无令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组队打游戏了。” “令神的第一场直播我压根就没看上。” “拜托,别说你没看上了,我也没看上,据说好像令神第一场的游戏观众只有两个人吧……这可是他亲口承认的。” “行吧,不过令神应援海报都上传了,那看来这次荣耀联赛是准备大杀四方了。” “你还别说,我以为令神不屑于上传应援海报的,他一直都是那种低调的路子,虽然在游戏中的所作所为十分张狂,但是他本人在终端里非常的不活跃。” “拜托,在游戏里活跃不到哪里去好吗?他甚至不屑于跟我们进行互动。”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我觉得不互动单看脸也不是看不下去。” “笑了,令神好白啊,我一男的都心动。” 这个玩家此话一出。 他左右两边的路人玩家都短暂的停顿了一瞬。 “卧槽!你!” “不是不是不是,我就是感慨一下。” 吓得这个男的连忙反驳,迅速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们斜后方的一个挤过来的女玩家摇了摇头,一脸认真:“令神虽然脸臭了一点,但是他的实力也是有目共睹的,就算真的喜欢上了,也是可以理解的,我们尊重。” “而且……令神好像确实喜欢男的?” “那不然绯闻对象还是个男的呢,说的倒也是,令神应该没有女孩子能受得了,你看这照片,我一女的都自愧不如。” “你们说令神现在在干嘛?他这个照片刚上传没多久,他现在不会还穿着吧?” “嘶——你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该说不说荣耀榜这个应援海报真的是百花齐放,尤其是屹神那张照片真是800个心眼子。” “不准这么说我们家序屹好大儿!” “是是是蓝毛只是想要耍帅,他有什么错呢?” “我们家大宝贝本来就帅,不需要耍帅 !” “哈哈哈哈哈不是,这怎么还吵起来?我们现在不应该关注这么多大神玩家联赛开启的时候,把票投给谁吗?” “我投令神!我一定要投!我甚至在赌坊开了押注,我从来没有参与过这种娱乐行为的赌注,今天我为令神押了——不为别的,主打一个支持。” 前面的人群七嘴八舌的说着话,讨论的热火朝天。 后面的东临和章怡甜实在是挤不进这些人群中。 东临看着前面那么多人,捏着衣角,忍不住叹气,继而转头,小心翼翼的开口:“怡甜,要不我们先走?等人少了再来看?” 章怡甜也见实在没有机会,便开口:“那好吧。” 正当两个人要从侧面先避开人群走出去的时候。 他们的耳边又传来了别人的交谈声。 “今年押注的人可多了,高手云集,处处是大佬。也是让人羡慕呀——人家脑子好使能从游戏里活着出来。不像我,此次游戏都是倔强的活着,每次出来都被吓个半死不活。” “握爪,跟我一样。联赛也临近了,幸好观看联赛可以延迟进入游戏的时间。” “不为是一种苦中作乐。” “好好好,我其实也压了,不过我还压了屹神和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 “卧槽!念念不忘今年联赛亲自下场了?” 章怡甜在听到他们的惊呼时,脚步停了一下:念念不忘?第六自救者的队长,祁先生好像说他是系统来着—— 东临很显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的双眼迷茫了一下:“怡甜,他们说的那个人是不是系统?系统也需要亲自下场打游戏吗?” 章怡甜道:“很明显,是来针对祁先生的。” 东临点了点头,反应了三秒之后,他突然震惊:“等一下,系统亲自进游戏里针对队长的话,我们还能赢吗?!” 章怡甜被东临这一咋呼给吓了一大跳,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呼——别突然这么大声嘛,别跟序屹那个家伙学。” 东临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头。 章怡甜垂眼,又有抬头回看了一下那几个正在争吵讨论的玩家,眼神明亮:“赢不赢的我不知道,但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相信祁先生。” 东临闻言愣了一下,随后语气轻松了不少:“这倒是,队长很厉害的。” 两个人一边聊着一边走远。 序屹这时候还在呼呼睡大觉,他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好哥们已经上传了应援海报这件事情。 他回来本来是想要找他的数学老师报个平安,顺便说一下过几天参加荣耀联赛的事情。 结果没想到,回到他们经常住的这个地方,没有找到人。 原本打算是要多等一会儿,但最近的事情真的太多了再加上终端荣耀联赛没剩几天,他心里一边小紧张一边又累的要死,最终还是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了。 这颠倒黑白昼夜的作息时间,只能说不愧序屹是年轻人。 李念文刚从现实回来,他先前去现实找沈御司看了一下现在的蓝星在领袖的操控之下发生了什么改变。 蓝星正在以一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被惊悚入侵。 等终端荣耀联赛正式开启的时候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无论人类还是玩家,都将生活在没有差别的终端内,受领袖所指引,堕落在一片恐怖的欲望中。 到时候即使是祁无令,也翻不出什么水浪。不止0001什么都做不了,祁无令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他们要让祁无令明白,他不止救不了自己想要救的怪物,任何人,任何事,他都救不了。 李念文回想起沈御司一脸淡然的神色,默默的摇了摇头:领袖要做的事情,任何人绝无阻拦的可能性,哪怕是他的双生兄弟。 不过从这一点来看他们倒真是相像,为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不择手段。 并且都带了一种对方阻拦我,我便让他不痛快的心思在里边。 李念文眼眸闪了闪,不再回想。 等他回到居住的地方时,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序屹。 心思陡然复杂了起来。 这一场荣耀联赛,他们迟早会碰上。 到时候,序屹如果和他对上,看到了他,会怎么样呢—— 要是没有祁无令,李念文觉得以序屹的神经大条,或许不会将他此刻的形象和到时候游戏里的那个黑袍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到时候哪怕祁无令输了,他也可以保住序屹,继续用这个数学老师教授的身份欺瞒他,不被他发现。 他知道不太可能,因为祁无令这个人很聪明。 所有一切他以为天衣无缝的隐瞒,在祁无令的眼里永远都有漏洞。 思及如此,李念文叹了一口气。 序屹这个小兔崽子,是他在去人类世界受领袖的旨意为了祁无令而故意接近的,也是他在现实难得发现的有趣事情。 一个父母每天都很忙只能给他留下足够钱财的生活环境,却让这个小兔崽子反人类的长成了自信开朗的性格。 在他儿时孤单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孤僻的冷漠的甚至称得上是怪异的祁无令,都没能让他的性格发生转变。 甚至在后来抹杀了他的记忆将祁无令这个人替换成赵莫的时候,哪怕经历了赵莫死在他的眼前,并且是在他深陷自责的泥潭中还有一个蓝牙耳机天天审问他的灵魂,时时刻刻提醒他这件事情,甚至变成一种执念的时候。 序屹都没有长歪过—— 而他这个极度的自信开朗乐观的性格,正是让李念文觉得序屹令人惊奇的地方。 或许他这种人就是有一种天生的魅力,就像是所有人都无法靠近的祁无令,他明明那么讨厌别人的靠近和接触,讨厌的那么直白不加掩饰,但序屹却可以兼具自我认同感的无视这些,嘴上一口一个好哥们儿,硬生生的让祁无令这种人的世界里多了一个他。 这样一个人——李念文从师生的角度出发,别看他总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一天天的叫小兔崽子,但他完全没有伤害过序屹。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好老师。 虽然他们的接近是有目的,他们是对手。 第243章 人气榜第34名祁无令 李念文想着这些神色复杂,他又多看了两眼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序屹,序屹睡的时间都很沉,屋里来人了,他愣是没有发现。 甚至还咂吧了下嘴。 李念文忍不住嘴角微抽:“这小兔崽子真是命大——他究竟是怎么在这里活下来的。” 李念文走到了桌子前,拿起了保温杯,倒了一口热水。 序屹这次回来估计是要跟他说一下要参加荣耀联赛的事情。 李念文一时之间心情有些复杂:也不知道序屹,这一次究竟能不能从联赛中活着回来。 他想到领袖,轻轻佛了佛衣袖:罢了,是非自有命数,若是序屹真的非要和祁无令一条路走到黑,跟领袖对着干的话——那自然是留不得的。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序屹终于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睡眼惺忪,头发凌乱的甚至有些炸毛——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原以为,他的老师还没回来,结果看到对面桌子前坐了一个人。 一身儒雅的气质,还带了一个老花镜,手上正拿着一个保温杯,浑身都带着学术的气息,不是他的老师又是谁。 序屹的眼神蹭的一下就亮了:“老师,你回来了?” 李念文悠哉的喝了一口水:“只准你小子出去跟祁无令打游戏刷经验,不允许我出去练练手?” “哪儿能啊——”序屹闻言连忙摆手:“我这不是担心您老人家,要我说这狗屁系统要是不强制您进入游戏的话,你就歇着呗。” 李念文:……若不是因为他知道序屹,不知道他是系统,不然这狗屁两个字他还以为是在骂他。 李念文将保温杯放在桌子上:“行了,少贫两句,前段时间跟着祁无令一直刷游戏场次,也没见你多回来几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有事要说?” 序屹这会儿被他的老师一提醒,脑瓜子瞬间清明想起了正事:“对对对,荣耀联赛快要开启了!” “到时候我们队伍进去的时候可能我就没办法出来,老师,你要是闲的没事可以去看看我们的直播。” “见识一下,我在游戏里非凡帅气的时刻——哎呦!” 序屹发出了一声惨叫,原来是他的头又被李念文捶了一下。 序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得,就是这个熟悉的感觉,我说怎么最近哪里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原来是好久没挨打了。” 李念文一听,差点被气笑了。 【系统提示,虚拟玩家李念文,配置个人身份教师,玩家使用个人技能——课堂粉笔。】 【技能锁定:序屹。】 “卧槽!老师老师老师,我错了,我错了!” 又是这熟悉的一幕,序屹拔腿就跑,夺门而出。 “我们好好说话别动手呀!这怎么一言不合就开技能呢!!!” “老!师!我!真!的!错!了!” 这一片都回荡着序屹的鬼哭狼嚎。 过路的玩家纷纷侧目,目送序屹跑出千里之外。 “这个画面有点眼熟啊——” “哈哈哈哈哈,以前的屹神不是因为欠揍经常在玩家大厅里被他老师的粉笔追着跑吗?” “确实好久没有看到了哈哈哈哈哈。” 序屹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反驳路人玩家:“哥才不欠揍!小心哥告你们诽谤啊!” 序屹一口气就跑到了玩家大厅的游戏出入口,这实在不能怪他,这完全是肌肉记忆,想当年祁无令刚进入终端通关第一个游戏的时候,他也是被一个粉笔追着跑到了这里。 然后祁无令伸出了一个脚,自此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序屹很显然也是脑海中想起来他们这一次的初遇,好吧,也不能说是初遇,因为他们其实现实里就认识了,只能说是在游戏里的第一次见面吧。 还没等他感怀过去呢,那个粉笔如约而至的砸上了他的后脑勺。 序屹哎呦一声,又叹了口气:“我说我跑这么快图啥呢,跑又跑不掉……” 序屹刚打算认命的走回去,就发现这里的人咋这么多。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玩家大厅内便有人发现了它的存在。 “我去,我去,都让一让!屹神来了!” “什么??妈妈的好大儿来了?!” “我靠!我说实话,我第一次线下在终端大厅内见到这种有名气的真人玩家,序屹真的好帅啊。” “屹神!你过来是干嘛的?!是要来押注吗?!” 序屹还在一脸迷茫,众人玩家很快就以他为中心,包围出了一个圆。 序屹习惯性的伸手摆了一个帅气的pose,等他摆完,他才意识过来,立刻将手放下:“不好意思,习惯了,习惯了。” “啊哈哈哈果然,屹神对自己帅气的外貌有着非常清晰的认知。” “这究竟是什么大型追星现场啊!” “序屹你真的超帅,如果你的身上有一样一定是巅峰的话那一定是你的颜值!” 这个玩家的这句话喊的真的很大声,序屹听到了,立刻回以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有品!就喜欢你这么有欣赏力的人!哥也觉得自己真的是帅出了一定新高度!” 喊话的那个玩家点头:“毕竟你的智商实在不能用来称之为巅峰。” 序屹的心好像在这一刻碎了,被中伤了两箭:…… 他看着周围围着的越来越多的人,终于想起来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不是我说,大家在这里看啥呢?” 旁边一个大哥答疑解惑:“当然是来看祁无令啊。” “啥啥?我哥们儿来了吗?他在哪儿人呢?” 序屹迅速左右扭头,这也没有啊。 大哥有点无语:“往上面看——” 序屹愣了一下,往上面看什么意思?他的哥们已经会飞了吗? 他甚至完全没有怀疑他的哥们会飞这件事情究竟符不符合科学道德,当即就伸手挡了一下光,抬头。 他微微眯眼:“这也没有——” 他话说到一半,他的视线赫然从那空白的天花板上落到了正上方的中央大屏。 而出现在他眼睛里的正是他好哥们儿的应援海报。 序屹甚至愣了两秒,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中间那个c位的海报是谁。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紧接着就说了一句:“卧槽!!!那他妈是我好哥们儿?!” “是我疯了,还是这个终端疯了?!不对不对,祁无令他没疯吧?!” “他他他他怎么想不开,穿这种衣服?” 这个照片的确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冲击力,以至于他的话都结巴了。 众人的心理稍稍平衡了一下,没想到屹神的反应比他们的反应还要激烈。 路过打酱油的玩家想了一下形容:“就好像你有一个特别酷帅的小姐姐当朋友,但有朝一日,她在你面前穿起了甜美的小裙子。” “你这形容——绝了。” 序屹现在才不管他们这个形容什么的,他只知道他幼小的心灵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了。 他好哥们儿还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一鸣惊人啊。 再一看荣耀联赛的报名玩家队伍的人气榜。 祁无令排在第34位——这已然是非常可观的成绩了。 要知道,人气榜基本上都是那种,常年打个人赛的玩家能够上榜的,他们没有队伍,子然一身,能圈住大量的支持他的玩家,再加上个人赛没有队友的合作,一个人通关难度是增加了不少。 他们一般为了参加联赛,会选择跟排名前几的队伍达成合作,就像之前的温宴。 祁无令让他加入队伍,给了他一个参加荣耀联赛的机会。 这相当于一条捷径。 基本上联赛结束之后就会退出。 毕竟对于大佬来说,可能一个人要更自在一点。 像黄昏印记——范则,就在这个人气榜上排名第八。 黄昏印记支持他的人可不少,之前祁无令刚进入游戏没多久的时候,黄昏印记走游戏开播的时候,系统还有提醒推送。 这本身就足可以证明他在这里面的实力和人气。 祁无令进来的时间还没有非常长,再加上他非常让人琢磨不透,有这么多人愿意支持他,能将他投上第34名已然是幸运之神眷顾了。 第244章 联赛倒计时一天 序屹一时之间感慨万千,他大概是能想到他哥们上传应援海报的原因,无非就是人气和玩家手里的打赏。 只是他想到他好哥们的那个性格,一时之间竟然拿不准这张照片的拍摄,究竟是被强迫的还是自愿的。 序屹本来打算先去找他的好哥们儿,毕竟距离联赛也没剩几天了。 他想要先提前推测一下,这次的强有力的对手都有些谁。 他想到一半,一拍手:不对呀,他现在不是在玩家大厅吗?! 序屹立刻抬起了头,但凡有点实力,略有小名气的玩家都一定会给自己弄应援海报的,海报都挂在他头顶了,他只需要多看一遍就好—— 序屹当即就放眼望去,大屏循环滚动,序屹一个一个念叨:“宁仪秋,黄昏印记,池槿桐,施冈,画青眷?” 这——序屹忍不住感慨了一下,五个人里面三个女子,一个温婉,一个妩媚,一个国风风韵。 宁仪秋长的有点眼熟,序屹一时间没有想起来。 池槿桐就不必多说了,财大气粗的天之骄女。 画青眷……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之前游戏里用个人技能的时候一把弓箭将她的战力拉满,可谓是远程攻击的厉害玩家。 范则,倒是没在游戏里对上过,但据说是武力值很高,也是,能跟肃叔匹敌的敌人,啧……不好说呀。 施冈——害,他们的手下败将,下一个。 序屹又看向了另一边。 “庄意闻?这个人也没听说过啊——” 序屹定晴仔细瞧了瞧玩家介绍。 他念了一遍:“游戏打工人的队长。” 队长?他在心里细细琢磨了一下,不确定对方的实力不好划分,只能先挪到自己心里的待定区域。 他还想再看有些谁的时候,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序屹顿时浑身一僵。 昂伽,喻简,赵莫,杨郑总,念念不忘。 昂伽自是不用多说,黑色刺客的王牌选手,他上场是一定的。 喻简,第六次自救者队长的得力干将。 至于赵莫…… 这个的名字的出现是序屹所万万没想到的。 他甚至不知道,如果在游戏里真的碰到的话,他该怎么面对这个人,难道要告诉对方,你在我的记忆中死了,我很自责,所以无法面对你吗? 还是说——你在我的记忆中和之前儿时相遇的不是同一个人,我的记忆被篡改了? 可无论是哪种情况,他们后来也是一起玩大的好朋友,好兄弟,好哥们。 他在对方的眼里就是毫无征兆的消失,突如其来说断就断的那个人。 序屹很清楚他们是两个人。 他下意识的伸手搭在了自己耳朵上,左耳还塞着一个蓝牙耳机。 序屹眼睫毛轻颤,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像是自我嘲笑一般:“这都是什么事呀,哥怎么就都摊上了这些——天妒帅哥……” 序屹压下了自己心中难以言说的心情。 又开始分析后面的人。 杨郑总,据说前几次是他们的队友,序屹不做评价。 念念不忘? 序屹看着海报上的那个男人,长了一张还算年轻的脸,穿着黑袍,带着一个单框眼镜,五官很深邃,嘴角勾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序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前五次也都和这个系统碰过面交过手,但他这次愣是从这张照片上看出了一丝熟悉的不同寻常的感觉。 他又说不上来那个熟悉的感觉是什么。 想不出来,他又干脆放弃:“行吧,念念不忘,你个垃圾系统,你有本事就在这次联赛中把哥给干死。” 序屹本持着输人不输势的原则,激情开麦。 这几句话下来都有点口干舌燥了。 陪他一起看的玩家突然问了一句:“屹神,这次联赛你有看好对手吗?” 这句话还真是把序屹给问住了。 序屹故作高深的开口:“有实力的人很多,但是要跟哥拼的话,很遗憾,他们的只能止步于此了。” 旁边的人很明显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回答,他大概在心里想:糟了,让他装到了。 序屹又在玩家大厅把所有可以娱乐的地方都逛了一遍,寻思着时间差不多了,当即就打算去包厢找他好哥们儿。 这七拐八拐的走过长长的走廊,眼见就快到了的时候,序屹跟另一个人碰上了。 本来还以为只是这一段顺路,却没想到对方跟他走的是一致的。 直到两个人双双停在包厢门口的时候。 序屹突然警觉了起来:“你谁啊?你怎么来这个包厢?” 那个穿卡其色风衣的男人很显然,也没想到旁边这个人居然也是来这个包厢的。 他扭过头。 序屹终于看到了这个男人的正脸,他语气诧异:“温宴?!” 温宴也终于正视了这个和他同行了一路的人,看着那一头耀眼的蓝毛和那个标志性的蓝牙耳机,再加上对方也来这个包厢,他基本上就确定了这个人是序屹。 温宴甚至没有询问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只是十分友好的伸出了自己的手:“你好,未来的队友。” 这一句话直接把序屹的脑细胞干蒙了—— 不是,等一下,这什么情况?他是听错了吗?这个人刚刚说什么?未来的队友?我靠,谁跟他是队友啊?!明明他们之前还在说这个人,他通关了还让佑柏安那家伙的一条腿消失了。 现在却过来跟他说是未来的队友???这是开什么玩笑? 序屹半天没有说话,头脑风暴,高速运转。 最后,艰难的吐出几个字:“谁跟你说的?谁说你能加入我们的?” 温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这就要问你的队长了。” “祁无令?!” 序屹几乎要跳起来了,要是这条昏暗的走廊安着声控灯的话,估计这一走廊的所有灯都能被他这一嗓子给唤醒。 温宴笑的和善:“是祁无令主动去医疗玩家中心找的我,因为一些事情他答应我可以加入你们,给我一个参加荣耀联赛的机会。” 序屹闻言,这的确是他好哥们能干出来的事情。 如果是祁无令主动去找他的话,那证明这个人的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是队长所需要的。 序屹这会儿的脑瓜子转的格外的利索。 他想了想:“行吧,先进去再说。” 就在温宴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 屋内传出来若有若无的缀泣与呻吟,温宴,要推门的手顿时迟疑了,他的直觉告诉他,现在好像不应该进去。 序屹见此疑问:“咋不开门?不是要进去吗?”他说着自己伸出了手,结果发现门被反锁了。 序屹很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一般。 祁无令,基本上不反锁门。 就是方便他们随时过来,祁无令懒得开门,基本就让他们自便了。 序屹刚想着要不要敲门看看。 就听到包厢内又传来一声闷哼。 序屹唰的一下脸就红了,像煮熟的小龙虾。 他只是一个纯情男大呀!没谈过恋爱,没拉过小手,眼下第一次碰上别人做这档子事情,尴尬中还有点不好意思。 温宴显然就镇定多了,果然是成年人,他只是略微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以做掩饰:“咳……我想我应该明天再来。” 序屹抬头望天花板:“啊哈哈……我觉得我也是。” 屋内佑柏安在祁无令的身上落下吻痕,轻喘着粗气:“阿令……刚刚外面好像有人。” 祁无令闭着眼睛,额前的碎发被打湿,面上染上绯红,他低语:“我的怪物——” “专心一点。” 屋内一室旋旎。 直到第二天,包厢门口早早的大家就都来了,这回是整个地狱生死薄的队员都来了。 靠墙的,蹲角落的,捏衣角的,拿小镜子照脸的。 各有各的事儿干,等着他们队长什么时候能醒来打开门。 与此同时,终端各个角落内又传来系统的播报声。 【系统提示——终端荣耀联赛距离开启仅剩最后一天的时间哦,各位玩家准备好了吗?一同开启惊悚怪诞的巅峰时刻~感受沉沦游戏的美妙吧,我亲爱的玩家们。】 【呀呼,各参赛玩家请在荣耀联赛开启之前的15分钟内,抵达玩家大厅,我们将实时传送各位抵达联赛会场——】 【非参赛玩家有观众通道,预祝各位好运哦!】 【麻烦请多活一会儿吧~你们死亡太早的话,观众会看不尽兴哦~】 第245章 系统正在修复 【本次比赛希望各位玩家可以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哦——】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 但整个大厅却因此燥热了起来。 甚至距离他们这里有点距离的玩家大厅传出了欢呼声。 序屹低头看了看另外几个人:“你们紧张吗?” 章怡甜闻言收起了自己的小镜子,点了点头:“其实是有一点的。” 章怡甜只是一个高中生,还是个女孩子,她甚至还没经历过人生中的高考,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地方,然后要跟大家一起去参加那个所谓的惊悚荣耀联赛,说不紧张那都是假的。 东临也在紧张的,他的紧张从捏衣角这个行为就已经体现出来了,倘若他此时要是开口说话的话,那必定会结巴。 肃申川则心里想的事情比较多,他之前去找范则聊了聊。 范则知道的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要多,但是也不全面。 范则不知道祁无令,他知道自己是实验体,也知道这个发生过的事情,但唯独不认识祁无令。 肃申川转念一想也明白,范则说他自己是实验体0003,若他真的之前受制于沈御司,那抹掉别人对祁无令的记忆实在不算难事。 就像他现在——哪怕已经听祁无令讲述过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但他同样没有任何印象。 范则之前想阻止肃申川和祁无令,一起组队游戏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就是想让肃申川远离危险。 毕竟他不想看到自己昔日的对手,就这么陨落。 说起来,两个人之前是战友——范则的苏醒原因是因为战斗,他的个人武力值很高,身体素质极强,于是他出现在了部队。 领导发现了这一个好苗子,着重培养他,在此期间范则和肃申川认识了。 也是因为肃申川的出现,使得范则记起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范则明白了事情的走向是必然的,所以他为了减少必要的伤亡,会在不可抗力的结果面前停止自己的徒劳。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后来某一次外出的时候,范则和肃申川遇上了绑匪绑架人质,他们两个作为军人碰到这种事情自然不会不管。 肃申川打算去营救的时候,由于范则的不配合导致肃申川营救失败,死了四个大人一个小孩。 至此——肃申川和范则因为对这件事意见不合,颇有争执,最终导致决裂。 范则脑海里前几次的记忆告诉他,这五个人一定会死,他们救不了,因为那几个绑匪手里持有枪支,如果他配合的话,肃申川和他会身负重伤依旧不能救下那五个人。 在范则眼下,既然结果都一样,那为什么不能规避他们自己的风险。 0003终归还是实验体程序。 他大概无法理解肃申川心里那种明明自己有机会去救,还没有用尽全力,明明还有一线机会,但最后却眼睁睁看着他们死了的绝望。 范则据理力争:“你救不了他们!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报警!那是一群什么样的歹徒?你不是没看见——他们有枪!!你懂不懂?!就算要救人,也要保证自身安全吧?” “咱们两个上去最多只会让这场战斗多加两个伤员,这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肃申川深深地看了一眼范则,这个平时和他出生入死的好战友,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让他感到陌生。 肃申川脸上苦涩:“范则——哪怕有一点可能我们也要去救人,那是生命,活生生的五个人啊……就算搭上我这条命,能救他们五个,那也算赚了,我当兵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可我现在……” 眼睁睁看着那歹徒杀掉了五个人! 其中还有一个只是个孩子! 肃申川和范则在这一刻产生了巨大的鸿沟。 肃申川:“难道就因为知道了那个可能的结果,所以就不去努力了吗?范则——你错的很离谱。” 从那之后,两个人也很少一起行动,除非是必要的任务,军令如山。 此后,两个人的关系恶化加剧,逐渐演变成现在肃申川正眼都不带瞧范则的。 但在范则眼里,祁无令和他是同一类人。 祁无令如果也在当时遇到那样的情况,他会做出最理智的判断,他绝对不会因为那五个毫不相识的陌生人而搭上自己的命,甚至祁无令还会面无表情的说一句关我什么事。 所以范则非常的不理解,他起码还会救人,可祁无令看上去那么冷漠的一个人,肃申川为什么会选择他成为搭档。 肃申川心绪回神,他想到范则和祁无令,虽然他不确定祁无令在面对他当初的那个境地会做出什么选择。 但他知道祁无令如果是当初的范则,一定不会放弃努力。 祁无令向来信奉的是以一己之力改变事物的运转轨迹。 就像他所说的这个终端游戏已经重来第六次了,就算前五次的结果都一样,他还是选择了重来。 肃申川低下头。 范则——祁无令和你根本不一样。 【系统提示:距离终端荣耀联赛开启时间还有23小时。】 一小时又过去了。 大家还在包厢门口等着。 序屹蹲的甚至腿都麻了,在他考虑要不要先回去睡个回笼觉再过来的时候。 房间里终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这动静不大,但直接打跑了在场各位的瞌睡虫。 温宴打了个哈欠,道:“听起来好像是醒了。” 章怡甜立刻上前敲门,她轻叩三声:“祁先生?你醒了吗?我们来了。” 包厢内的祁无令,大脑空白,翠绿的眼眸中难得出现了几分茫然,在他扭头看到床上躺着的佑柏安时眼神清神。 随后就感觉到了四肢骸骨传来的酸痛,令他动弹一下都难受的紧。 再一看床上一片凌乱。 祁无令双手撑住额头,耳边传来了包厢外章怡甜和序屹的声音。 祁无令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嗓子也有点哑,他头疼一般的揉捏了一下眉心:昨天玩过了…… 此时的祁无令并没有注意到,佑柏安右眼下方的玫瑰纹发出了暗淡的光亮,接近于没有,一闪一闪的。 祁无令在床上找了找自己的手机,解锁打开了自己的微信,突然想起来这么久了他们的手机微信没加过好友。 他又点开了系统个人面板。 在好友栏随便找了一个人,发了一条消息。 左右他有好友的人都在门外了,发给谁都一样。 下一秒肃申川的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序屹扭头:“诶?肃叔,有人给你发消息。” 肃申川点进去,发现发消息的正是他们在等的包厢里的人。 【祁无令:等十分钟。】 肃申川挑眉:“祁无令说等他十分钟。” 序屹一愣,想起了昨天晚上过来时碰到的事情,脸又一次红了。 章怡甜十分敏锐的开口:“序屹,你不对劲哦,队长说等他十分钟,你脸红是什么意思?” 温宴则轻笑出声:“年轻人容易上火,可以理解。” 肃申川不太理解,他们好像话里有话,但具体是什么又听不出来。 八九分钟过去后。 包厢的门伴随着吧嗒一声,终于被打开。 祁无令依旧面无表情,很冷漠。 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牛仔裤。 脖子上还有十分明显的红痕。 再一看祁无令的身后还站着佑柏安,众人了然。 佑柏安其实也是刚醒还没过几分钟。 他一直跟着祁无令,似乎是昨晚的温存让他格外眷恋眼前的这个人。 祁无令拉开门示意进来,便又径直走到了桌前的椅子上。 众人见此,陆续走了进去。 章怡甜更是没忍住偷笑了一下,笑的眉眼弯成了月牙。 佑柏安此时此刻好像比一般情况更困,频繁的闭上双眼。 他又强行睁开,手固执的牵着祁无令。 祁无令的心跳突然加快,他有一种不详的直觉。 甚至大家刚进来还没有全坐下。 系统就又一次的响起。 但这一次不是广播,而是祁无令的面板,发出了红光。 紧接着,面板中传出了系统的声音,还混合着沈御司的声音。 【系统警告:编号0001漏洞强制抹杀进程即将抵达100%,系统正在修复。回收漏洞下放至终端荣耀联赛——亲爱的玩家,游戏正式开始。】 沈御司的声音漫不经心地传了出来:【祁无令,希望你可以遵守游戏规则,佑柏安的生命值到期了,它已经被系统放置到了联赛当中。祝你好运——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第246章 取代你,成为你 随着沈御司这番话的结束,在场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祁无令立刻扭头去看佑柏安。 佑柏安眼睛下方脸上的光晕越来越明显,他平静的闭着双眼,好像再也睁不开。 他就像被恶毒女巫诅咒了的睡美人一样,在等待一个可以救赎他的吻。 佑柏安的身体出现了瓦解。 但他的手却用尽了力气攥住祁无令。 祁无令瞳孔放大,咬的唇角都沁出了丝丝血迹。 祁无令张了张嘴:“佑柏安?” 这个金发男人好像能听到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他的手松了松,然后又继续握紧,好像在回应,在告诉对方我听到了。 序屹头脑发蒙:“什么情况?佑柏安现在就要消失吗?联赛不是还有二十几个小时吗?” 章怡甜面色凝重:“听刚刚他们播报的那个口气,佑柏安怕是马上就要消失了。” 序屹一个头两个大:“这次也太早了!前五次好歹还是撑到了荣耀联赛结束之后才消失的——这次联赛还没开始,沈御司就迫不及待的出手了,卑鄙!” 【卑鄙吗?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个词语形容我,我很喜欢。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当然要为了胜利铺垫一切对我有利的事情,像0001这个变数自是不能留了。】 序屹给气的脑门发晕:“靠,太嚣张了!有本事就别让我在联赛里碰到你!一天天的装神弄鬼,有本事出来呀。借系统和我们说话算什么本事?!” 沈御司:【激将法对我没有任何用哦——劝你还是留点力气吧,联赛见。当然,你要是运气不好的话,或许就会葬身于游戏当中,我一定会为你们祈祷。】 温宴显然是不知道此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不知道刚刚那个系统里面说话的人是谁,只知道那个看起来很困的金发男人好像要消失了。 祁无令一向面无表情的脸,在这一刻出现了荡然无存。 祁无令的脸色极差,铺天盖地的低气压令人心慌不已,感觉可以到结冰的程度。 他很想要和沈御司论长短,但眼下的情况让他不允许多分心一秒。 他能感受到佑柏安的生命正在流逝。 他大脑内绷紧的弦,似乎正在一根一根的绷断。 祁无令的手掐紧了腰间的玫瑰,他无意识的将花折断但他本人却完全没有发现,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即将要消失的人身上:“佑柏安——佑柏安!” 佑柏安眼睫毛轻颤,却没有睁开眼睛。 祁无令语气放轻放缓,压抑又难过。 “骗子……” “你这个怪物又骗了我。” “明明答应了我……要撑到荣耀联赛开始,你又骗我。” 祁无令的表情似乎看不出来多大的悲伤,但他的话却让地狱生死簿的众位队员感受到了极致的悲痛。 那是一种人在承受到巨大痛苦创伤的时候嗓子在第一时间失声的感觉—— 佑柏安身上的光圈逐渐蔓延至全身,他原本紧抓着祁无令不放的那只手开始出现松动,祁无令就感知着这个人牵着他的手,慢慢的力气越来越小。 祁无令心慌了。 他反手拽着佑柏安,试图阻止对方的离去,直到他的手穿过了佑柏安的身体,他发现佑柏安的身体变成了光影,就好像是立体的投影一样。 在祁无令的手穿过去的时候,系统又弹出了警报声。 【警告警告,虚拟玩家祁无令违规接触终端运行漏洞,试图干扰游戏秩序,予以惩罚。】 祁无令闷哼了一声。 心口传来了烧焦的感觉。 终于祁无令发现自己再也感知不到佑柏安的存在。 祁无令无言,眉眼之间一片低压。 他低头怔愣的看着自己的手,他洁白牵手的手腕上还戴着佑柏安送他的荆棘藤蔓手环。 这个手环在这一刻,应声断裂。 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沈御司的轻笑声又一次传来:【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这是无用功,比起现在担心他的消失,你应该再想接下来的游戏怎么通关——】 祁无令只是看着佑柏安,一语不发。 包厢内的气氛一时敛拔怒张。 沈御司就好像是暗中窥探他们的毒蛇一般,明明没有在场,但他却好像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事情,众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0001必定会消失——与终端相违背的运行终将会被消灭,只是时间问题,很不凑巧,看来是提前了呢。】 【这个怪物的确称得上是有趣,不愧是你亲手创建的,很可惜,他终将毁于我之手中。】 【祁无令——他不会苏醒了。】 沈御司的话一字一句都敲在了祁无令的心间。 祁无令抬眼,眸中一片诡谲,冷光乍现,让人再也不敢与之对视。 而原本早已快要沉睡消失的佑柏安,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他好像感受到了祁无令的巨大情绪波动。 周身的光芒时强时弱,就在大家担心佑柏安会发生什么的时候,却见他强行睁开了眼睛,浅灰色的瞳孔在一片虚一日中是那么的明亮。他的手想要牵祁无令,但又想到系统会警告会会惩罚,于是克制的伸在空中。 祁无令一愣,他的眼睛与佑柏安对视,他立刻开口:“你,你怎么——” 大概是真的希望奇迹降临吧,祁无令的语气是藏不住的急切。 如果祈祷有用的话,那大概会听到祁无令在心底的声音。 如果奇迹的发生是那百分之一的运气的话,那就算让他的过去再痛苦一千倍一万倍,哪怕再倒霉,只要他可以活着到现在碰到这个怪物,他都可以接受,只求那百分之一的幸运能够放大一千倍一万倍。 但是——世界没有那么多的奇迹,祁无令也没有那么大的运气。 他似乎是很触碰佑柏安。 佑柏安的声音很小声,哪怕他们现在的距离算近,但祁无令依旧听不太清。 祁无令贴的近了一点。 佑柏安微弱可闻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阿令……我爱你。” 随着这一句声音的落下,他周身的光芒顷刻间将它覆灭,佑柏安消散于空中。 祁无令甚至还保持着那个贴近的动作。 就那么一瞬间—— 那个总是叫他阿令的人消失了。 序屹大气都不敢出。 章怡甜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没在说话。 大家好像看出了眼前的事不适合说话,都静悄悄的。 东临看着祁无令,他知道他们的队长现在很痛苦。 那是一种眼睁睁看着爱人在自己面前消失第六次却依旧不能阻止的无力感。 祁无令却站在原地,手捏紧了却还是没有动作。 沈御司倒是有些诧异。 【看起来0001对你的执念颇深,居然能在濒临彻底消散之前强行苏醒,就因为你这个人——看来你们之间的感情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深。】 序屹听着这个人说的话,实在忍不了,开口骂道:“我靠,哥忍你很久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祁无令这个时候他的意识好像又回来了。 面色如常,好像并没有因为刚刚某个人的离去而感到伤心。 但若是足够细心的话,就会发现祁无令在掩饰,他在掩饰那一颗焦躁不安的心和被黑暗和痛苦所笼罩灵魂,无边无际,似乎要将他淹没在其中。 祁无令盯着系统面板。 “沈御司——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怎么,终于想明白了,决定要放弃吗。】 “不,曾经的我将整个终端捣毁,现在你利用佑柏安将它分散到联赛各个游戏中试图牵制我。利用我是有代价的——” “哥哥。”这貌似是祁无令第一次叫对方。 紧接着便是:“既然我不能毁灭这里,那我便取代你,成为你。” 第247章 奔赴新一轮的游戏 “那我便取代你,成为你——” 祁无令说出口的这句话让对面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沈御司大概没想到祁无令居然会萌生出这种想法。 取代他吗? 事情似乎变得有趣了起来。 沈御司,完全没有想到,哪怕前五次他用尽各种计谋与手段,想让祁无令放弃这里放弃0001。跟他回到原来的世界,成为领袖,而他辅佐祁无令。他之前怎么都做不到的事情,没想到现在居然轻而易举的从祁无令的口中说了出来。 但偏偏是在他这一次决定放弃祁无令变为改造蓝星的时候。 祁无令在对方停顿的几秒内,似乎看穿了对方的心中所想。 开口击碎了对方的假设与幻想:“我不会回去——更不会去接手那边的烂摊子,我会成为新的领袖,我会取代你接手这个终端——佑柏安毁了你的0001,那我自当随一份礼。” “沈御司,你应该庆幸现在的安稳,这应该是仅有的一段时光了。” 沈御司完全没有把祁无令的话放在心上:【是吗,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妄想取代我,可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的。】 【就算你最后成功了,只要你一日找不到把佑柏安带离这里的方法,那你就永远不会离开这里。】 【毕竟——一个永远属于终端的怪物,没有可以让他寄存的地方,他永远不可以离开这里。】 【没有这个先例,我亲爱的弟弟。】 沈御司语气轻缓,似乎带了笑,好像在嘲笑祁无令的不自量力。 沈御司说完之后,又消失了。 空荡的包厢内,只有冰冷的系统声音还在提醒。 【系统提示:距离终端荣耀联赛开启时间还有21小时。】 包厢内出奇的安静。 祁无令不开口说话,周围没有一个人敢有动作。 最后还是章怡甜小心翼翼的挪到了祁无令的身边,语气轻轻的:“祁先生……你还好吗?” 祁无令看了章怡甜一眼,没有回应,只是又望了一眼佑柏安消失的地方,蹲下身子将那个摔碎的手环捡了起来。 他垂眸看着手环,脑海里不自觉的回想起当初佑柏安给他手环时说的话。 只要他想见到佑柏安的时候,这个手环就能带他找到那个怪物。 不,他不是怪物,骗子,怪物怎么可能会消失…… 怪物可是杀都杀不死的,怎么会……怎么会那么轻而易举的就消失在他的面前。 祁无令将手环收起,本想抽出腰间的玫瑰和它放在一块,却发现腰间的玫瑰早就不见了,之前佑柏安快消失的时候,他早就把花掐成了两段掉在了地上。 祁无令看着地上那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还没来得及枯萎,就被折成了两段—— 他转身不再去看。 他走到了桌前,抽出椅子坐下,刚坐下就看到了桌子上之前佑柏安给他折的手工。 还有那些写着不同句子的纸。 祁无令不语,伸手将那些东西锁在了抽屉里。 然后抬眼,半掀了一下眼皮,那是一双无波无澜的眼睛。 祁无令道:“过来坐。” 序屹和章怡甜等人面面相觑。 最后序屹他们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队长你——” “闭嘴,如果你要说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那我建议你立刻出去。” 序屹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他好哥们儿明明现在情绪糟糕极了,甚至一点都不想搭理他们,但还是要跟他们讲关于联赛的事,甚至表面一丝一毫都没有泄露出来那种悲伤。 序屹想要缓解,但他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最后只能干巴巴的点头:“诶,我知道了。”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中的资料,这资料是温晏递给祁无令的。 他看了两眼,将纸张放在了桌子上,压在了杯子下面。 祁无令双手交叉后靠椅背,语气极其凉薄:“还有20个小时,比赛开始。” “比赛流程点个人系统能查能够查看。” “我们抽取的队伍编号是044,第一场是团赛,对手编号711。” “但是711队长在抽号出来,得知对手是我们的时候选择了弃场,所以我们开局第一场不上场。” “在下面观看别的选手的第一局,每个人自己摸清一下游戏机制。” “我对自己的运气有着清楚的认知,我不会那么幸运,所以如果第一场开门红是白给,那第二场就意味着难度。” “不出意外的话,要被穿小鞋了。” “好了,我目前要说的就是这些——” 祁无令说完,目光一转,当他看到温宴的时候,才想起来介绍一下。 “温晏——你们应该不陌生了,新成员。身份是超能力者。”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 祁无令简单概括了一下。 序屹听完,又说了一句:“队长,我们是不是需要提前了解一下对手的个人技能是什么?” 祁无令道:“随你。” 章怡甜则好奇:“超能力者的话,技能是什么?” 温晏看到章怡甜还是个小姑娘,忍不住逗弄了两句:“超能力者就是超人啊,超人能干的我都可以。” 章怡甜:“……温叔叔,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啊?” “那超人会飞,会拯救世界,你会吗?” 温晏沉默了:“好吧,我不会,不过我虽然不会飞,但拯救世界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所以你的技能到底是什么嘛?” 温晏笑了笑:“瞬间移动。” 章怡甜瞪大了双眼:“真的吗?这个技能好方便啊!” “瞬移如果运用到游戏中那岂不是无敌?怪物都进不了身。” 温晏被章怡甜夸的有些上头,俨然快要忘记了自己现在的个人技能还没办法完全掌握,甚至有时候他连瞬移的地点都会出错。 肃申川倒是没有多大的问题,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剩下的就是靠运气,靠天意了。 东临只有一个准则:无条件执行队长的命令,跟紧队长,方能保命保平安。 这一天,大家在包厢里,框框唠嗑。 上至对手都有些谁,下至哪家对手刚被绿了的八卦新闻都有涉及。 总之就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中途困了的时候睡了会。 又起来继续聊。 可能是人一遇到大型事情比较紧张兴奋的时候,就容易睡不着,今天晚上的终端内——各个角落以及玩家大厅,甚至是中央直播大屏前,全都人山人海,围堵的水泄不通。 大屏上金灿灿的终端荣耀联赛六个大字,旁边还显示着倒计时。 这一夜,注定无眠。 所有人蓄势待发。 不论是别人为了所谓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可能性来参加这个比赛,还是喜欢竞技,还是为了那丰厚的令人心动的极具诱惑的奖励,又或者是向命运绝不妥协的人们,总之——大家都报名了,希望的大门短暂开启,人人都想登上胜利的宝殿。 这场所谓的比赛注定会淘汰无数人,累积着尸骨,流淌着血河,抑制自己的人性,直面灵魂深处的欲望与恐惧。 享受着由比赛所带来的极致乐趣。 那是一种令人狂欢的,躁动的与惊悚共舞的盛况。 滴滴滴—— 章怡甜定的闹钟响起。 【系统提示:距离终端荣耀联赛开启还剩2个小时。】 【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包厢内,每一个人都整装待发。 序屹小心的收起了自己的蓝牙耳机。 祁无令的腰间惯例又重新插了一支玫瑰。 章怡甜还在深呼吸。 肃申川在揉捏自己的手腕,活动手脚。 东临极力克制自己的手抖。 温晏则目光如炬,他定要会一会这比赛,看看掩藏在鸿门宴之下的真相。 祁无令拧开包厢门率先走了出去。 “走吧各位。” “奔赴新一轮的游戏。” 第248章 游戏采用评分制 祁无令的声音清冷,他的话是那么的清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序屹在这一刻,突然间热血沸腾。 他突然伸出了手,咧嘴笑了一下,脸上的神情自信耀眼:“奔赴战场喽~各位要加油打气吗?” 肃申川闻言,仅仅愣了一下,眼尾便染上了笑意,伸出的手压在了序屹的手背上。 东临看了一眼大家,内心又坚定了几分,伸出了自己的手放在了上面。 温晏才刚加入这个队伍,似乎这个队伍比他想象的要更团结——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神色,噙着笑意:“行,我也陪一个。” 说着,他便把他的手也搭了上来。 章怡甜看着大家这么积极的行为,歪头笑了一下,半开玩笑道:“这种场合可不能少了我哦。” 她的手搭在了最上面。 最后所有人扭头,看着早已走出门外的祁无令,期待着队长的回头。 祁无令的确如他们所愿停下了脚步,侧身望向他们每一个人,相顾无言。 所有人的眼神都亮晶晶的,带着希冀。 祁无令并没有说话。 大概是沉默的时间过长,祁无令并没有要跟他们一起做这种无聊幼稚行为的想法,序屹似乎明白他的好哥们不会过来了,便想乐呵呵的打个圆场。 “哈哈没事没事,队长你不来也没关系,我们几个也是一样的。” 祁无令眉眼间好像有一抹不耐烦,看着序屹道:“你确定你们几个可以吗。” 实在是序屹那种情绪低落太容易看出来了,祁无令叹气,冰冷的脸上毫无情绪波动,但他却伸过了手:“快点。” 当他的手搭上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了。 章怡甜道:“祁先生明明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序屹明显是没想到,情绪一瞬间又被点燃了:“好了好了,这下齐了!我就说嘛,队长不能少!!” 东临声音虽小,但却忍不住拆台:“你刚刚不是说我们几个也可以的吗?” 序屹挠头:“什么?我说过吗?我不知道,你们听错了,哥怎么可能会说那种话——” 温晏看着序屹笑了笑。 众人一齐加了个油。 包厢的门又一次被关上了,众人的背影逐渐变小变得模糊,在灯光的照射下,地上的身影越拖越长。 地狱生死簿的队员齐聚—— 他们前往游戏大厅。 整个大厅纵深延长,空间好像被扩大了无数倍,天花板上有无数的黑色镜头,正在来回转动。 各种光芒笼罩。 在中间隔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自上而下由一个圆锥体的透明屏障将里面的空间隔绝。 并且中间的擂台无限向下延伸。 有一种通向十八层地狱的感觉。 在擂台的周围,有无数个直播屏幕,大小一致。 对于所有参赛队伍来说非常公平。 就在所有人焦躁不安的凝望时。 擂台最顶端炸出了一道声音。 巨大的金色屏幕凭空浮现,流光溢彩,华丽的不能直视,多看一眼便能闪瞎眼睛。 突然间,整个场地内便被这个光芒照射亮了起来。 紧接着,系统的声音便传进了场地的每一个角落。 是一个有些诡异又年轻的声音,听不出男女,并且系统似乎很兴奋。 【bingo~欢迎各位玩家在此集结,我是本次负责终端荣耀联赛的系统0006~】 所有人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屏息凝神。 【自我介绍一下——相信每一个玩家在这里面都会有自己的系统面板,那是属于我的一部分。】 【相信各位对系统并不陌生,本次联赛播报由0006全权负责~】 【一场紧张刺激的赛事即将开启,相信各位玩家已经开始惴惴不安了吧嘻嘻,别担心哦,本次联赛我们推出了全新的赛制——】 【和以往的所有比赛都不相同~】 【本次游戏采用人道主义的设定,我相信有不少玩家一定想要离开这里,回到现实~你以为我会让你回去吗?不——宝贝你猜错喽,我是不会放你回去的呢,但是我可以让你在游戏中见一见自己熟悉的街道——】 【本次游戏场景采用现实模拟哦,需要注意的是——现实内发生的任何事情并不会对你们的游戏产生任何干涉,但你们在游戏中发生的剧情可是在一定程度会影响现实哦~】 【现在你们可能不太了解,没关系,以后就会明白~】 【或者你们有绝对的实力可以赢得本次联赛,也有机会离开这里——】 【只要你可以登顶,为大家带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游戏盛宴。】 系统这句话一落下,现场的声音明显躁动了几分。 “真的吗?!赢了这个游戏就能回去吗?” “我要回家!我要赢!” 此起彼伏的声音充斥在耳边,系统介绍的声音俨然为这场游戏的开局奠定了互相敌对的处境。 毕竟胜利只属于一个队伍。 系统对玩家的争吵视若未闻,他机械的声音还在继续。 【本次游戏采用评分制哦~】 【跟以往的积分制不同,评分制可有参赛队伍和终端内的玩家共同评分,取平均分哦。一场游戏评分在0到100分。】 【游戏比赛中,队伍排名按玩家评分队伍的累积值从高到低依次排名。】 【每天评分值处于最后的一支队伍会被抹杀哦~】 【没有价值的队伍没资格出现在联赛。不能给观众带来极致的游戏体验,必须消失哦~】 系统的声音在笑,却让在场所有玩家感到毛骨悚然。 很快,有人就发现了这个评分机制的不对劲。 你要知道,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当一个人的利益被触及的时候——他一定会优先考虑自己。 就像现在,所有报名的队伍自立阵营,他们为了登顶离开这个地方,肯定会努力向上攀爬,而现在,他们手中也有选择权可以给别人评分,那必定有人会恶意评分。 一个人打的高分不算什么——但若是一群人给你打零分呢。 那些名不见经传,实力没有很强的队伍,若是不想被,那些强大的敌人打垮,那就可以恶意打低分,若是对方的评分足够低排到末尾,甚至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被抹杀,少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就算有心善的,给别人打了高分,但别人未必就会回馈给你同样的分数。 这种情况下,分数累积非常不容易—— 可能开局第一二局还看不出来这个弊端,但往后人们一定会因为别人给自己分数评的不高心生不满,从而给别人恶意拉低分值,这是人性,人性本恶。 祁无令早已经洞察到了这个机制,不用猜也知道这肯定是沈御司为了压制他而特意“关照”的。 毕竟谁都知道他在游戏中嚣张目中无人,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树敌无数,这种趁机借乱恶意评分的事情放在他身上,实在算不上奇怪。 【本次游戏分为团赛,个人赛,和情侣赛。】 【团赛看的便是我上述所说的队伍排名~】 【如果有玩家在比赛中表现突出或者在个人赛中大放异彩的话,我们将有机会登上个人人气榜~这可是有观众实打实投出来最受欢迎的玩家哦——绝无黑幕,童叟无欺哟。】 【所以温馨提示,建议各位玩家们的游戏直播多一点效果呢,不下饭的话容易被淘汰哟。】 【情侣赛会有比赛徽章~按徽章等级排名,人类有句古话说的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让我看一看在遇到危险时在面临抉择时,在只能生存一个人的时候——又有多少真爱呢~相信会有不少玩家喜欢看的呢~】 【本次比赛开始时,所有参赛玩家的个人起始金币为零,游戏中将用金币代替惊悚币。】 【这是为了防止出现非参赛人员通过第三手段转赠玩家的惊悚币的情况出现嘻嘻。】 【为了保证游戏的公平公正,参赛人员在游戏中购买系统道具的货币转换为金币。】 【嘿嘿,各位玩家请注意——当队伍的总分相加大于44的时候,你们所在的队伍直播才会开启观众打赏窗口哦~】 【这意味着你们所有人第一场游戏将没有足够金币去购买道具呢,惊不惊喜呢?】 第249章 联赛《嗜花酿酒厂》 系统幸灾乐祸的声音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显然,他认为开局不能买道具这件事对于玩家来说是很不友好的。 心理素质较差的玩家,甚至有人开始晕倒了。 序屹和祁无令他们掩藏在人群中,随波逐流。 时不时有人群中传来了暴动的声音。 系统似乎很欣赏众人自相残杀的景象。 【嘻嘻~有趣极了呢,想不到游戏还没开始,众人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给大家预热了呢。】 【我相信所有玩家都很关注一件事情,那就是怎么离开这个梦魇一般的地方。】 【很简单——成为比赛的胜利者。】 【要注意哦,是唯一的胜利者呢,平局在这场比赛中视为双方均为失败,本次荣耀联赛将没有胜利者,届时你们谁都不可以离开哟亲~】 【如何成为胜利者也很简单,无止境的通关游戏,获得更高的评分,得到更高的人气值,尽自己最大可能获得观众的投赏~当游戏结束时,所有事情尘埃落定,胜出的那个队伍——将得到一个权利。】 【这项权利的使用,包括可以让你回到现实,在你们回到现实后这里的记忆将会全面清除,你们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将不会对你们的现实造成任何影响~你们将安然无恙。】 【听起来是不是很心动呢?】 【但是想要离开,自然要留下点什么作为代价——当所有玩家进入游戏时,你们最重要的东西将会留在游戏里哦~祝你们好运。】 0006系统的声音带着紧张刺激的兴奋,说出了那些令人面色凝重的游戏条件。 而这时候,中央大屏幕上的倒计时也迎来了最后十秒钟。 【10,9,8——】 嘀嗒嘀嗒的声音令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切的躁乱,在这一刻都被抚平。 【7,6,5——】 所有人的视线,死死的盯在那个数字上,不约而同的所有人都在心中默念。 【4——3——2……1!】 原本播报的系统发出了尖锐的刺鸣声,响彻整个终端,仿佛是什么末日预警。 令所有人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祁无令看着中央大厅,隔出来的空间,一瞬间拔地而起,一座巨大宏伟且锈迹斑驳的柱体,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是一个看起来像柱子的门,从哪个方位看它都像一个门,但它却是圆形的。 看不到最顶端,柱身上面寒气逼人,还有暗红的血迹,让人忍不住想冥府的大门也不过如此了。 祁无令眼神微暗:“装神弄鬼。” 【终端荣耀联赛现在开始——请各位玩家站在原地,不要拥挤。】 天花板上那黑色的摄像头在这一刻同时运转,镜头朝下,照出了一道强光。 随后,有玩家接二连三的从原地消失。 甚至有不知情的玩家开始恐慌。 【嗯哼~各位不要害怕,所有参赛玩家正在传送到游戏候场区——】 【非参赛玩家请注意,左右两边的观众通道已开启,人家可自行落座。】 大家闻言,从这个突然出现的柱子门旁边看到了两扇小门。 毫无征兆的,前后两边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好像只是有一扇门被放在了那里。 玩家本持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伸手拧开了门。 门内是一个光屏,他走了进去。 刚进去,他的个人系统面板就响起了声音。 【虚拟玩家路人,游戏编号:,座位已锁定,正为您指引。】 系统面板上陡然出现一个光标箭头,玩家只需要跟着箭头走,便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越来越多的观众进来,落座。 祁无令看着照在他们头顶的黑色摄像头,挑眉:“走了。” 序屹实在忍不住吐槽:“这种方式真的很像外星人要抓走我们的感觉。” 强光一落,他们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等到再次睁眼的时候。 他们周围的环境全都变了。 一个十分充满科技感的世界,很超前。 到处都是光屏。 玩家登录的信息在不断响起。 【队伍编号044,登陆荣耀联赛。】 序屹下意识的想摸自己的蓝牙耳机,却发现自己的耳机不见了。 “我去!哥的耳机呢?怎么不见了?丢了吗?” 祁无令蹙眉:“还记得刚刚系统说过的话吗。” “进入游戏的代价,将你最重要的东西留在游戏里。” 序屹一愣:“卧槽?就他妈一个耳机,他也不放过?沈御司有病吧?! ” 章怡甜浑身上下把自己检查了一遍:“我好像并没有丢掉什么东西。” 祁无令面无表情:“因为你最重要的东西已经消失了。” 章怡甜一僵,是他……她轻咬了下唇,眼神暗淡了片刻。 却又听祁无令不紧不慢的开口:“因为佑柏安无法进入游戏——所以我即使进入这里,他也无法消灭掉我最重要的那只怪物,所以他干脆提前抹杀放到游戏里……他倒是煞费苦心。但这意味着,他会将所有人的最重要的东西放到游戏中,章怡甜——我的意思是,你能见到他。” 你能见到他—— 这五个字砸在了章怡甜的身上,她的神情瞬间亮了,紧张无措但又开心极了,她能见到苏成江,真的吗,还有机会吗—— 她虽然不确定,但她却固执的相信了,因为她知道,祁先生从不开玩笑。 温晏看着这里的场景微微皱眉,这些场景有些眼熟,但又确实没见过。 祁无令看穿了温晏的心中所想:“很奇怪对吗。” 他问的肯定,温晏回答的也很肯定。 “是,我们现在所处的游戏候场区的环境有些眼熟。” “不用怀疑,这些场景是蓝星——准确来讲,是他将内心的部分场景复制在了这里,然后将建筑移为平地重新搭建出来了新的建筑。” “这就是为何会眼熟的原因,因为布局是一致的,这个终端像一个无情的侵略者,践踏了蓝星的城池,并在上面建造了自己的东西。” 温宴诧异:“这个终端为什么要这么做?” 祁无令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大概是觉得有趣,或者——用来痛击某些人。”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 第一批的玩家已经登录游戏了。 正当他们打算看游戏直播屏去观战别人的时候。 系统向他们发来了“亲切问候”。 【终端荣耀联赛游戏匹配中,队伍编号044地狱生死簿正在登录游戏,游戏缓存加载中,游戏场景加载完毕,成功匹配队伍玩家。游戏难度:五星。】 【游戏名称:《嗜花酿酒厂》】 【嘻嘻~系统0006在线为你祈祷,郁俊玩家可以顺利通关拿下本场游戏哦~】 其实在系统的声音刚响起的时候,序屹就已经在骂人了。 “我靠!我们队伍第一场不是对方弃权吗?!这怎么休息的时间都不给,就直接开第二场?他急着投胎吗?!” 祁无令并无多大感想。 温晏则十分中肯的评价了一句:“这里面实力很强的队伍不在少数,对手弃权的肯定也不会只有我们一队。” “所以应该是所有对手弃权的队伍直接晋级,两两相对,开启下一轮。” “也就是我们这一轮——再加上祁无令之前分析的,这一场无论如何对我们都不算友好。” 他们话说到一半。 周边的场景就全然换了。 身边传来了浓郁的酒香。 众人睁开了眼睛—— 章怡甜苦哈哈的一张小脸:“酒气好浓呀。” 祁无令惯例,先环绕式打量一下周边场景。 序屹“嘶”了一声。 “这场景眼熟啊,你们也知道哥家里是开酒店的,我爸妈她们有一家酒店的旁边就开着一家酒厂,跟这地儿一模一样。” 东临闻言,小声探头:“运气这么好吗?居然是你认识的地方?” 祁无令看着周围,突然开口:“不一定——这个游戏不简单。” 第250章 嗜花酿酒厂(2) 众人原本还不明白祁无令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结果下一秒就看到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在一条大街上,路上的行人不算很多,正对着酒厂,想来酒气浓郁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 而这不是眼下最重要的,在他们的不远处,还有几个喝的醉醺醺的酒鬼,有男有女三五成群的躺在地上,有的似乎喝的酩酊大醉神智不清尚能动弹,有的则喝死了过去,不省人事。 街上来往的民众没有人诧异,相反,路过的人眼里流露出的神色都是极其羡慕的,更有甚者,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那是一种十分渴望的强烈的目光。 祁无令心下了然,很显然这个游戏的背景是一个推崇酒的世界。 在大家毫无头绪的时候,系统的游戏介绍弹了出来。 【叮咚~欢迎各位尊贵的客人来到这个酒文化盛行的世界,这个世界的酒极香极醇,不少人为那一口酒而欲仙欲死,人生虽百态却有常言道:一酒解千愁。在如今压力越来越大的情况下,酒似乎成为了必备品日益畅销~随着时间的推移,一间平平无奇的酿酒小作坊开始名声大噪,生产的酒更是一杯难求,也正因为如此,小作坊发展成如今的嗜花酿酒厂。】 【你们作为酒厂的贵宾同样对这里的花酒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但貌似~酒厂有意要对你们隐藏什么,要小心哦——酒不醉人人自醉嘻嘻。】 【本次游戏任务:努力活到最后。】 系统阴森森的口吻令人不寒而栗。 序屹忍不住搓了搓手和胳膊,整个人已经开始不好了:“咦~哥汗毛都立起来了,靠,这是个什么游戏才能让任务这么直白的要求我们活着啊。” 东临想了想,小声回答:“那应该意味着这个游戏有许多“陷阱”会让人稍有不慎就死在这里。” 序屹一个头两个大。 祁无令站在一旁并没有什么表示。 温晏看着这个酒厂的大门,忍不住蹙眉。 他左思右想,总觉得关于这个酒厂他落下了什么信息。 章怡甜问:“祁先生,我们接下来先做什么?” 祁无令随意道:“走吧,先进去看看。” 就在他们打算从大门进去的时候,祁无令发现街上的路人变多了,并且全都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眼睛里带着莫名的谨慎和敌视。 这导致祁无令他们又停了下来。 那些原本躺在地上的酒鬼眨眼间便出现在了祁无令他们面前。 章怡甜被吓的忍不住后退一步。 祁无令看着对方领头的那个富态的胖子,眼神微暗。 对方率先开口:“你们什么身份就敢进酿酒厂?” 祁无令本来下意识就想胡编一个,毕竟他一本正经唬人的功力从未失手,但他脑海内闪过游戏任务,他突然间意识到了一件事,这是第一个坑。 什么身份可以进酿酒厂—— 那就是说,回答错的话可能酒厂还没进去就要交待在门口了。 以他们对酒厂的敬畏,祁无令几乎仅用了一秒就将自己的状态调整成高傲自大厌恶的模样:“我能进酒厂你说我什么身份,你不长眼啊居然敢拦我!” 那个胖子酒鬼心神一震,神情瞬间变为谄媚,开始阿虞奉承:“啊呀误会误会,原来是酒厂的大人呀,你瞧我,该打——看你们面孔有点生一时没有认出来,不知各位大人是酿酒师还是鉴酒师呀?” 祁无令闻言顺势而为:“嗯,鉴酒师。” 对方听了瞬间喜笑颜开:“那岂不是能喝好多酒?失敬失敬,刚刚是我们唐突了,还请不要放在心上,下次若是有喝不了的酒,手头稍微给我们露一点油,我们这几个人任凭差遣——” 序屹看着眼前的场景,面色强装镇定,内心已经惊呆下巴了:我去亲娘,这这这,这也行? 随后众人在那些人的目光中昂首阔步的走进酿酒厂。 【系统提示:玩家身份解锁——鉴酒师。】 【玩家需要履行自己的职责所在哦。】 不止祁无令,他们队伍的所有人员都收到了这个系统提示。 肃申川沉吟:“我们应该是被划分阵营了。” 温晏点头认可:“说起来,系统不播报我们的对手是谁吗?” 说到这个,众人才反应过来,对啊,怎么这次连对手信息都不播报了? 【咳咳——不好意思,忘记了。】 【你们的对手:队伍编号496——死不了队伍。】 “噗——”序屹没忍住发出了声音:“死不了?等下,哥们儿你是不是认识他们队伍里的两个人来着?” 祁无令面色不变,序屹一时间也摸不准祁无令的想法。 祁无令好像完全不介意:“乌着和谈晓东。” 这两个名字一出,他们想起来之前祁无令晕倒在病房的时候,就是这两个人给祁无令找的队伍基地。 没想到时境变迁,再一见面居然是对手了。 序屹实在没忍住,想要骂娘:“这沈御司一点人都不做了是吧?” 温晏并不认识他们的对手,被科普之后也有点惋惜。 祁无令倒是无所谓,他的运气一向如此。 这个已经算是意料之中的好消息了。 而此时的联赛直播大屏上已经开始滚动刷屏了。 【序屹刚刚说了什么?怎么被屏蔽了?】 【不知道,但是这个游戏,看起来难度挺高的。】 【我靠——我跟你们说!这个酒厂出过人命!据说是被人下了风水局,当时上新闻了。】 【卧槽?这么刺激?】 【等下等下,那要照这样说的话,那系统的任务让他们活下去,是不是意味着如果他们死了,他们就是出人命的那些死者?】 【啊?等下?什么意思?我去我脊背上一股寒意。】 【不能吧?这不只是游戏吗?】 【你们你们有没有记得这个联赛系统开始的时候说过的话,游戏场景采用现实,并且游戏内发生的事情是可以影响到现实的。】 【嘶……不是吧……】 【我了个亲娘呀,你们点醒了我,我都忘记这茬了!】 【容我插一句话,那个新闻确有其事,我也刷到过,那个记者就是温宴。】 【那个新进令神队伍的人?他原来是记者吗?】 【你们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印象,不过,既然是他报道的话,他应该有印象吧,那为什么不说呢?】 此时,游戏里的温晏正在跟着祁无令一脚踏进这个诺大的酒厂。 温晏看着这个酒?,总觉得脑海里好像有点什么印象,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他报道过的事情太多了,恐怕得需要时间捋一捋。 厂内醉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香的让人直迷糊,倘若李白在这里,都得诗兴大发吟诗三千不止。 众人站在园子里,不知道从哪个鬼魅角落里闪出了一个女人。 明眸皓齿,落落大方,色泽红润,珠唇饱满。 她快步走向祁无令几人。 眉眼带笑:“你们就是新来的鉴酒师吧,这小模样还挺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苗仙若,来吧我带你们先参观一下酒厂。” “你们的任务呢就是由酿酒师酿完一批酒之后进行品鉴,方便根据口感进行配料比例调整。” “相信你们也知道我们的酒厂叫嗜花。” “因为我们酒厂最出名的便是花酒。” “有菊花酒,桃花酒,梅花酒和桂花酒。” 东临闻言不解反问:“为什么不用酿酒师酿完之后亲自品尝自己酿的酒呢?这样的话,岂不是能够更直观的感受到口感的差异?” 女人诧异的看了东临一眼,似乎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 她笑:“酒厂内有规定:酿酒师不准饮酒,专业的事自然要交给专业的人做。否则我们便不会请你们来了。” 第251章 嗜花酿酒厂(3) 酿酒师不准饮酒? 这算什么规定啊——自己做的都不让喝吗? 祁无令并未多言,只是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苗仙若领着他们穿过了幽静的小径,眼前一片开阔。 花香阵阵,沁人心脾。 原来是一大片花树——是桂花。 苗仙若轻言细语的介绍道:“这是桂花树,那半片是菊花。待会儿另一个场地,还会看到别的花的种植地——这些都是酿花酒的原材料,因为外面收来的常常不符合我们的要求,所以我们酒厂内的花酒原材料都是自己种植的。” 序屹感叹:“好浓郁的花香,这花开的也好看。” 章怡甜也附和:“我还没见过打理的这么漂亮的树和花呢。” 祁无令看了看这一大片的花,并没有什么特别异常的地方,除了花势正好之外,什么问题都没有。 苗仙若回头看了看众人:“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看够了的话,那咱们就进厂内看看。” 这会到了比较空旷的位置。 祁无令眼尖的发现了面前的这个女人没有影子。 他眼睛微眯,不动声色的回答:“进去看看。” 苗仙若走在前面引路。 而祁无令在她身后拦下众人,声音极低:“影子。” 序屹一头雾水:“什么影子?” 他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这不挺正常的吗? 章怡甜何其敏锐,看向那个刚走不远的女人,瞪大了眼睛。 她,她是鬼吗? 温晏这个时候也感觉到事情有些刺激。 他拍了拍序屹的肩,向前伸手一指。 序屹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 靠!那个女的不是人啊? 大家心怀各异的跟着那个女人走进了这座巨大的酿酒厂的厂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知那个女人不是人的事实,以至于他们一走进这间酒厂,就感觉这里阴风阵阵,浑身凉嗖嗖的。 他们刚走进去的时候第一想法就是好宽阔。 工作区间按流程区分了开来。 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便是机器设备。 祁无令看着这些设备:“这是——” 那个女人开口道:“这些是发酵罐,粉碎机,还有过滤设备。” 祁无令点头,设备倒是没问题,也确实是酒厂会用到的机器。 女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在最后一个厂房内放的是储酒罐,等酒发酵好之后就会被放到储洒罐里储存,进行封装。” “你们的任务就是在储存之前,品尝花酒。” “因为每一批次可能比例调控不能精准把握的话,会出现口感上的偏差。” 祁无令站在原地没有动,序屹的脑海里更是开始浮想联翩——比如把他们杀了泡到酒里之类的,总之就是越想越恐怖。 连带着眼前的发酵罐都好像变成了要储存他的容器。 序屹想的天马行空,额头的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祁无令不用多看都知道序屹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苗仙若又领着众人往前走了几步,好让他们近距离观察。 除了他们之外,酒厂内还有许多工人。 厂间内的工人对他们的到来漠不关心。 他们好似傀儡一般,麻木机械的重复运转。 一直在流水线作业。 祁无令的视线扫过这几个人工人身上,开口问道:“他们是酿酒师吗?” 苗仙若神情不屑,瞥了那几人一眼:“他们也配?酿酒师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他们不过是一群想喝酒的酒鬼,因为干活听话勤快,所以就留在这打小工。” 祁无令若有所思。 肃申川他们还特意留意了一下那些工人的脚下有没有影子,所幸的是还好,有影子。这让他们稍微松了一口气,不然万一待会儿他们哪个地方做的不对,惹怒了面前这个女人,那他们要一块儿上的话他们大概是在劫难逃了。 序屹看着那些人短暂的忙碌了一会儿便又开始休息,其中一个人似乎是想喝口水,他走到了一边,拿起了自己的水杯。 杯口刚一拧开,酒香就弥漫了出来。 序屹眼神一亮:“好香啊这个酒。” 跟那种酒厂内弥漫着的酒精味不同,这个虽然只闻得到味道,就已经能断定这绝对是好酒。 女人捂嘴笑:“是呀,他这个是桃花酒,是所有花酒中味道最霸道的一个。” “那滋味销魂的很,有机会的话,你们会喝到的。” 东临闻言:“我们现在不需要喝吧?” 他的直觉告诉他,总觉得这些酒不是什么好东西。 苗仙若眉眼间染上了笑意:“现在自是不用的,你们要喝的话应该是喝桂花酒。” 肃申川琢磨了一下:“桂花洒和别的酒有什么不同吗?” 苗仙若看着酒厂内的工人,摇头道:“倒也没什么不同,不过是更适合新手,不然太过上头的酒一上来就喝怕是要承受不住。” 她的话说的极其隐晦。 但祁无令听出来了,酒的效用不一样。 他倒是不担心酒会有毒之类的,毕竟他们作为鉴酒师,如果喝酒是必须的事情,那就证明酒可以喝,至少一次两次是没有事的。 至于喝多了有什么影响,那就暂且不得而知了。 温宴的观察力也很敏锐,常年做记者让他的问题十分犀利:“一般酒厂的酒做不到这么香醇,你们是有添加什么东西吗?” “这你可就错怪了,我们的配料表可是很清楚的,就算有一些小成分那也是调味用的,都是正常现象。” 没有添加东西? 温晏想了想,算了——他面前的这个女人,是人是鬼都不一定,怎么指望她的嘴里有实话,但这也是很惊奇的一点,这个酒厂内怎么会有鬼? 祁无令稍微转悠了一下,这会儿又回来,问了个问题:“我能问一下上一批鉴酒师去了哪里吗。” 女人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不着急,你们会见到的。” 序屹:靠!这个笑,这个语气,和他哥们儿一模一样! 祁无令:…… 苗仙若心情似乎很不错:“走吧,带你们去鉴酒师工作的地方。” 她轻轻拍了拍手,附近便赫然出现了一群女人,哦不,是女鬼—— 她们个个朱唇艳红,肤色惨白。 瞳孔漆黑。 一人一个靠近祁无令他们。 苗仙若解释道:“你们工作的地方是分开的,所以请谅解一下。” 祁无令挑眉,有点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那女鬼的出现,祁无令总觉得自己在耳边响起了千言万语。 嘻嘻,小郎君,要喝花酒吗? 别害羞嘛,喝一个吧。 桂花飘香与君酌,梅花招笑喜颜开, 桃花朵朵寄心语,菊花祭君载哀声。 祁无令听着最后这句诗,细品了一下,总觉得这诗有什么规律。 但他没办法细想,那些尖锐的女声时近时远。 他再一看身边的人,只见肃申川的眉头蹙的死紧,很显然不止他一个人听到这个声音。 但苗仙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领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正当他们走在路上的时候,迎面却与另一队人马碰上了。 是他们的对手,死不了队伍。 乌着和谈晓东两个人也在,他们在看到祁无令的时候扯了抹并不明显的笑意,祁无令看到了,这两人应该不是领头的,他们前面站着另一个男人,祁无令尚且不认识。 两队人马擦肩而过,走了相反的方向。 祁无令心里有了个猜测,他觉得——他们的对手应该是酿酒师。 不知道走了多久,祁无令发现他的身边只有他一个人了。 那个苗仙若也不见了。 他的旁边只有一个盯久了还容易做噩梦的女鬼,就好像那种中式恐怖的女娃娃,直直的盯着你,也不说话。 就在祁无令打算开口的时候。 这个女鬼的身体突然传来酒精的味道下一秒便自燃了,一阵熊熊火光之后。 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祁无令见此,开始打量他现在所在的屋子。 第252章 嗜花酿酒厂(4) 这间屋子比较宽阔,也就是寻常人家里的客厅大小,放着一个工作台,侧面靠墙的柜子下面放着几个酒缸。 酒缸都开了口,并不是密封着的,屋内的光线较暗,祁无令隐隐约约看到酒缸的边缘处伸着一只人手。 青灰色的,手筋明显。 祁无令目光一顿,正当他内心思索要不要靠近的时候。 那几个酒缸里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时不时还传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此时的游戏屏幕上疯狂刷屏。 【靠,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是——谁能告诉我这个游戏是中式恐怖本吗?】 【是不是中式恐怖我不知道,但他绝对是灵异事件。】 【这他妈这个游戏玩了,我这辈子都不敢喝酒了。】 祁无令站在这间屋内并不知道众玩家的评论,他步步靠近,手里的动作也警戒了起来。 在他距离酒缸还有三步远的时候,那个大缸里的手缓慢的伸了出来,握住边缘借力一撑——一个人从这个大缸里站了出来。 祁无令上下一扫:胸口有起伏,瞳孔有聚焦,是活人。 是一个极其枯瘦的男人。 他的脸上挂着陶醉,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咂吧了一下嘴,双眼迷离。 脸上身上全是酒渍。 他应该是贪酒,主动钻到酒缸里面喝酒的。 祁无令瞥了一眼酒缸内,只剩底部还有点酒。 男人的身形还有些摇晃,脸上痴笑,一只脚从缸里迈了出来,直到这时候他好像才看清面前站了一个人。 稍微定了定神,也不知道还清不清醒。 总之摆了一下手:“哟,来新人了呀。” 祁无令的脑海里骤然回想起苗仙苗的话:你们会见到的。 他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心底有了点猜测:这应该是上一任鉴酒师。 说实话,和他想的有点偏差。 他设想的情况比眼下要糟糕,至少他以为鉴酒师应该已经惨遭毒手了才对。 这酒葫芦卖的是什么药他暂时不得而知。 祁无令注视着这个男人。 昏暗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使他的表情更显阴暗,看不出神色。 对方摇摇晃晃的走到了那个桌子前,朝祁无令招了招手,也不说话。 祁无令看了一眼男人,顺从的走过去时。 下一秒,对方摇头晃脑的扯出了三张纸。 上面明晃晃的一个大标题。 《鉴酒师员工守则》 祁无令看着这几张皱皱巴巴的纸。 上面的文字依稀可见。 鉴酒师需要坚守自己的职责,禁止偷酒和私自饮酒。 鉴酒师食用酒的顺序依次为桂花、梅花、桃花、菊花。 最后,鉴酒师职位凭实力取得,小心别让别人代替你。 祁无令的目光落到最后一句话上,他反应了过来。 立刻后退。 只见原本喝的像个醉汉的男人转瞬间变了一副神色,身边不断发胀,皮肤鼓的好像气球,男人的瞳孔在这一刻也全然不见,眼眶中全是眼白。 男人发出了叽叽咕咕的声音。 下一秒就朝着祁无令所在的位置席卷而来。 祁无令下意识摸上了自己腿环上的飞刀,一只手将飞刀掷了出去插在了男人的肚子上。 祁无令紧接着便三步并两步冲到了男人面前与对方来了个贴身,手极快的拔刀划过了男人的脖颈处带出了一串艳丽的血花,而后男人颈动脉的血喷涌而出。 他鼓鼓囊囊的肚子也开始顺着伤口往外冒水,祁无令面色不显,实则有些嫌弃的往后站了站。 这个男人死了。 倒在地上,并呈现出身体僵直的状态,头发竖立。 但系统并没有播报他击杀的消息。 而且,他刚杀死了这个男人。 但这个男人现在出现的身体状况是已经死亡4到6个小时的症状。 也就是人们俗称的尸僵。 这证明这个男人在他来之前就已经死了。 那刚刚——让这个男人站起来的,就是这个游戏的怪物了…… 倒是有趣,祁无令第一次在游戏中碰到了这样的玩法。 鬼上身吗?还是什么人体操控? 就像之前,植物园葬礼那个游戏,利用植物填充人体,操控人死后能够活动。 但很显然,面前这个男人的身上并没有什么媒介可以操控,再加上他们在这个游戏中看到的女鬼,他更倾向于鬼上身这一个选项。 祁无令解决了眼下的小问题,又重新回到了桌前,他盯着第二条又看了一遍。 饮酒的顺序—— 他突然发现这个游戏总在刻意的强调喝酒的顺序。 可酒的顺序又和什么有关。 祁无令将这个问题暂时压在了心底,他继续翻找起了这间屋子,试图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只不过并没有发现。 在他一无所获的时候,这间屋子里又打起了铃声,祁无令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铃声只是响了一会儿了。 便又停了。 祁无令微眯了下眼,这铃声是什么意思。 祁无令走到门前,他还没开,门就已经开了。 门外站着两个陌生男孩。 七八岁的样子,他们笑嘻嘻的拉住祁无令的手。 “走啦鉴酒师,今天的第一批酒已经酿出来啦。” “我们来请你过去品酒。” 祁无令面无表情:“带路。” 所以刚刚的铃声是在提醒他。 他低下头看着这两个小孩子,蹦蹦跳跳的。 祁无令道:“你们做什么的。” 两个小男孩笑:“看门。” “看门?”这个回答令他感到意外。 祁无令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酒厂大门。 外面的人似乎对这里格外向往。 但是单凭这两个小孩子,应该是拦不住外面的那些人。 所以祁无令多问了一句。 小孩子却神秘兮兮的摇头。 “不是哦——我看的是一座看不见的门。” 看不见的门? 祁无令原本并没有多想。 但另一个小孩子神秘兮兮的接上了一句:“你们都看不见,但只有我们能看见的门哦。” 他似乎是在炫耀。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看不见的门让祁无令想到了什么。人自古以来就有孩童阴阳眼的说法。 那这个看不见的门——是鬼门吗? 祁无令一边想一边走,走着走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脚步一顿。 小孩子并没有发现他的奇怪之处。 而此时的祁无令思绪万千,脑海里在不停的整理细节。 花酒的第一饮用顺序是桂花。 而桂花民间风俗也有谣言称为鬼花。 其原因音译是其一,而其二便是桂花的花期在九到十月份,而这个时间段也是人们常说的阴间鬼门开的时候。 而碰巧的是—— 他们刚进入酒厂穿过走廊时,刚好看到了迎风飘扬的桂花开得正旺。 祁无令并不认为这两件事情是偶然,甚至他多了几分预感。 但这些都还只是他的猜测,而他接下来要去品酒意味着他得将桂花酒喝下去——猜想是不是真的,一试便知。 而另一边,则是对着配料表和设备一脸无措的死不了队伍。 的确如祁无令所料,他们是酿酒师。 此时他们队伍领头的那个人的脸色可谓是差到了极点,他叫昌有夜,他盯着那份配料表看了半天,对着自己旁边的材料无从下手。 曲酒,白干,高粱酒,烧酒? 鲜花多少克—— 鲜花做成花露? 这都什么玩意儿?他们是来通关的不是来搞副业的! 那女鬼把他们带到这个厂间就什么都不管了?不是她好歹留个什么鬼培训一下也行啊!他们就这么直接上手不怕砸了招牌是吧?! 他一个头两个大,也不知道祁无令那边是不是像他们这边一样风平浪静。 谈晓东和乌着对视一眼,十分默契的低下头择花瓣。 他们的队长暴脾气,还是先少说话为好。 第253章 嗜花酿酒厂(5) 只不过乌着和谈晓东,一想到他们的对手是祁无令就有些欲哭无泪。不是,他们这都什么运气? 怎么刚开局就碰上了祁无令。 本来还在庆幸第一局对手弃权,结果没想到第二局进来就遇上了他最不想碰上的人——要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把第一局的对手给拉回来。 昌有夜刚用手碰到花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过了一阵电流。 他立刻低头盯着花看了一眼:“这花不对劲。” 乌着和谈晓东闻言立刻围了上来,其中一个人开口:“他这里的花酒肯定有古怪,花酒中最重要的配料不就是花?” “那这个花一定就是让酒格外香醇的原因了。” 昌有夜白了他们两个一眼:“你那不废话,我能不知道吗?你抢我台词。” 乌着盯着这个花看了一眼:“但这看着平平无奇,也没有什么很奇怪的地方呀。” 昌有夜二话不说拽着他的手放到了花瓣上面。 又一阵电流般的感觉游走在乌着的身体里,给他吓了一激灵。 乌着的反应谈晓东也给吓了一跳。 原来这花儿的不同寻常之处,得用摸的,不能用看。 昌有夜选择拿个别的工具将花瓣放到一旁的碗里。 正当他打算人胡乱的把这些材料倒到一块儿的时候。 他们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老太太。 弯腰驼背,脸上布满皱纹,一双眼睛黑幽幽的让人害怕,嘴上却挂着笑。 另一只手还拄着拐,她似乎没有恶意,只是在原地缓慢的挪动着脚步,时不时的拿起拐杖敲一敲碗。 乌着他们已经完全看呆了,他们没反应过来这个老人究竟是怎么出现的,在看到对方没有恶意的时候稍微放松了一点。 谈晓东看着这个老人的动作,若有所思:“他是在教我们怎么酿酒吗?” 乌着这个时候好像也理解了老人的动作,连忙开口朝他们的队长说话:“队长,按她敲击材料的顺序放一下呗。” 昌有夜大嗓门一句:“你闭嘴,我有眼睛,会自己看。” 乌着和谈晓东对视了一眼,十分无奈的摊手。 他们的队长虽然脾气火爆嗓门大,并且说话不好惹的感觉,但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人,是他们队伍里的老大哥。 别看平时不跟你好好说话,关键时刻,那真是铁血柔情。 要不然他也不能当上这个队长。 到底还是大家扶持他,愿意让他当。 这边在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老太太的帮助下秩序井然的继续酿酒。 而另一边祁无令跟着那个小孩子绕了好久的路。 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条路,愣是走了三四次。 祁无令并没有出声,在又一次返回去的时候,前面的房间突然变了。 变化极其小,如果不留意的话,甚至完全没有看出来房子已经变过了。 祁无令能看出来,全凭他的记忆,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墙上有不一样的地方。 终于两个小孩子停下了脚步,他们把祁无令带到了一扇红色的门前。 小孩子伸手,笑道:“鉴酒师请,你可以进去了。品完酒之后,将你的感受写下之后就可以出来了。” 祁无令垂眸,扯了下嘴角。 在抬眼面色正常。 他伸手推门而入—— 屋内的陈设居然是一间吧台。 柜子上陈列着许多高脚杯。 柜子的旁边有一个小窗口。 窗口旁边的桌子上有一本较厚的本子。 应该是用来写口感的。 祁无令走过去翻了翻之前的人写的—— 好,就一个字。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合上了本子,看得出来,上一个人写的有够草率的。 不是让他来品酒的吗。 祁无令看了半天也没找到这个屋子内哪里有酒。 知道这间屋子里的铃声响起的时候。 祁无令挑了下眉。 紧接着,那个柜子旁边的窗口传来了别人的叩桌声,十分的有规律。 而后窗口出现了一杯酒。 祁无令看着这杯酒,抬脚走了过去。 窗口那边没有任何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只有一杯酒静静的放在这里。 祁无令看了两眼酒,骨节分明的手捏住酒杯底部拿在手心里,他低头抿了一口,随后一饮而尽。 这个口感对于祁无令来说,有点陌生。 其实让祁无令品酒本质上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因为祁无令之前没喝过酒。 更别说是花酒了。 所以现在哪怕那个酒真的有古怪,他也尝不出来。 祁无令思索了片刻——提笔在旁边的本子上龙飞凤舞的写了一个好字。 那扇红色的门吧嗒一声开了。 祁无令看着这个门,这就完了吗?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说实话,这个游戏迄今为止掌握的线索有点少。 感觉十分的无厘头。 就在他要出去的时候,跟对面的人打了个照面。 没想到下一个人居然是序屹。 序屹看到祁无令的时候眼神亮了一下:这么巧,没有想到他好哥们也过来了。 序屹果断的原谅了刚刚那两个熊孩子带着他绕路的事情。 他还没来得及跟祁无令打一声招呼,就见祁无令面无表情的走了。 序屹一脸茫然——什么情况,他好哥们儿不打算跟他分享一下情报吗? 他进去依旧一无所获,看着桌子上的本子,他往前翻了一页,龙飞凤舞的一个好字。 序屹:……这酒得多好喝才能让他好哥们儿写出一个好字? 序屹从小那是山珍海味富养着长大的,啥都缺,就是不缺钱,好酒更是喝过不计其数,所以他也很好奇,这酒究竟有没有他们夸的那么牛? 序屹感情深一口闷。 祁无令出来的时候,没有人引路了。 他心里稍微思索了一下,在原路返回和去酒厂内摸索一下,他选择了第二者。 安分那是不可能的。 祁无令比较喜欢追求刺激。 他,选择了相反的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祁无令他才刚走开几步远,他就感觉后面有人跟上了。 祁无令没有回头,继续淡定的往前走。 他打算摸回酒厂的厂间看看。 他身后暂且跟着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在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的时候,祁无令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声音也消失了。 祁无令准备抬脚继续走,身后那个声音仿佛就要贴在他的后背上。 祁无令又收回了脚,他转过身。 身后空无一人。 空空荡荡的。 祁无令又回过身,赫然一张鬼脸与他贴脸。 祁无令眨了下眼睛。 很显然,这个鬼脸并不想和祁无令多浪费时间。 他开始猛的撞击祁无令。 祁无令被撞到的一瞬间,脑仁发疼,有一种灵魂被扯出来的感觉。 他反应极快:这个怪物是想要撞魂取代他。 祁无令盯着怪物看了一眼,火速开跑。 实在是目前没有金币,没办法购买道具。 不然这种情况下,不论是小电驴还是黄符道具,他都很乐意试一试的。 祁无令跑的再快,显然也没有这个怪物贴人的速度快。 祁无令见此选择开个人技能。 【虚拟玩家祁无令配置个人身份——设计师,玩家使用个人技能:道德制高点。】 祁无令的周身出现了熟悉的金光闪闪的字母。 散! 白光乍现,笼罩在那个怪物的身上。 似痛苦似哀嚎,浑身冒起了白烟。 白烟中隐隐约约出现了桂花的影子,紧接着怪物消散,地上出现了一个酒罐。 而后酒罐裂开了一条缝隙,里面的酒流了出来。 立刻周围就又散发出了浓浓的酒香。 祁无令的听力极好,在酒裂开了之后,他听到了土壤松动的声音。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他的直觉在这一刻告诉他,走,立刻走。 第254章 嗜花酿酒厂(6) 祁无令当即选择跑起来,他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更不知道那个只要土壤会钻出什么样的怪物,他也不想知道——因为在他目前没有任何金币可以购买道具的时候,无论是什么样的怪物于他而言都是一场恶战。 所以祁无令果断的做出了决定。 他直接跑到了酒厂里边—— 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房间,一模一样。 祁无令随便开了一间门躲了进去。 外面的怪物究竟有没有追上来他不知道,但是祁无令并没有听到外面传来动静。 祁无令反锁了门回头,才发现这间屋子里布满了厚重的灰尘。 他在门旁边的墙上摸索了几下,找到了灯的开关摁了下去,大概是这间屋子许久没有人来,电路老化严重,以至于屋内的灯光格外的昏暗,勉强能够视物,这对祁无令来说已然足够了。 祁无令借着灯光才看到这间屋子是祠堂。 上面还供奉着财神爷,前面上着三柱香,左右两边还放着列祖列宗的灵牌。 祁无令粗略猜测了一下,这些列祖列宗大概就是酒厂白手起家的创始人之类的。想到这里的时候,祁无令思索这里能不能当做一个切入点,一个酒厂的发展,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走上了跟鬼打交道的地方这是令祁无令深觉有趣的地方。 这个时候难得空闲,他才想起看一眼直播。 原本他是不想看的,但是想到那个系统说的话——人家需要靠自己的本事拉拢人气,而他需要人气,祁无令很清楚这一点。 先不说他能不能在游戏中打出令人惊艳的指挥,单凭互动这一点就足够令祁无令头疼。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怕是想不起来直播这回事。 思及如此,祁无令点开了自己系统的个人面板。 这是他在联赛中除了使用个人技能之外,第一次点开自己的面板。 全新的面板祁无令只觉得花里胡哨。 上面弹幕滚动的飞快。 祁无令面色如常:看来观看人数比他想象的要多。 【我去那个亲娘呀,祁无令居然在看弹幕?是我眼花了,还是我发烧出幻觉了?】 【啧,你们还真别说,他确实不经常看弹幕。】 【大概是怕我们的胡言乱语干扰他的游戏进程吧】 【我觉得你说的太委婉了,难道不是因为我们的弹幕太没有含金量了吗?令神这种智商的人,看我们的弹幕会不会有一种怎么能说出如此愚蠢之话的感觉?】 祁无令看到这里的时候,难得收起来冷巴巴的神色,开了金口:“忘了。” 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单纯的忘了。 毕竟在他思维和思想高度集中的时候,很难想到别的事情。 所以多数情况下的游戏他都是事后复盘评论。 祁无令略过了这几条评论,开始往上翻。 很快,他便注意到了那几条关于新闻的评论。 祁无令不动声色的记了下来。 他微微垂眼,看来这个游戏不只是环境模拟了现实,甚至游戏内容也采取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 祁无令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的风水局三个字。 他眉尾上扬。 下风水局在当代社会倒是少见。 这种有损阴德,封建且迷信的事情,祁无令倒也不是没听说过这种事情,但多数人用不到。 一般有钱人会请人看风水,财源广进。 祁无令想到这个鬼魂出没的酒厂,这被人下风水局又是什么原因呢——仇家吗? 这是祁无令的第一想法,毕竟要办一个这么大的酒厂,且一家独大,难免树大招风。倘若别家小人嫉妒,从中作梗,也未尝做不到。 祁无令一一看过评论,再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信息了,新闻也有几年了,大家能想起来也是因为这个酒厂。 比较明显的信息是,这个酒厂死过人。 祁无令觉得这个消息好像有点用处但不多,毕竟这个酒厂的人都随处可见鬼了,说没死过人也没人信吧。 酒厂,花酒,花,鬼,死人,鉴酒师和酿酒师,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在祁无令脑海中一闪而过,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拼起来了。 祁无令眸光微闪。 【我靠……怎么这个直播间突然这么安静?令神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了?】 【大家退后!让我来!以我对令神多次游戏反应的了解来看他现在应该是脑海里又有什么猜想了。】 【这我可太懂了,别看我们现在一脸懵,说不定待会儿再发生一件事情,我们还一脸懵,但令神已经知道真相了,而我们和令神之间的差距就差在了这安静的几分钟内。】 【我知道了,就像是柯南里面的正派分析时间和反派剖白时间一样!必备!】 【快,你们别说了——老子进这个终端多长时间了,追的各种动漫还没看完,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了,说不定哪天就死在这里。】 【看开点嘛,现在还活着不是,我们大家都在这里面陪你。】 【你们说连终端系统这么离谱的事情都有了那我求神仙救我离开这里也不过分吧……】 【苦涩了家人们,你们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想家了。】 祁无令看着评论上七嘴八舌的讨论,沉下了心。 “会离开的。” 【哈哈哈哈,虽然很难过,但是看到令神顶着这么一张冷漠的脸安慰我们,还有点怪感动的嘞。】 “我从不开玩笑。”祁无令神色认真。 直播间的玩家似乎透过屏幕看到了此刻的格外认真的祁无令的脸。 他们在座位上都有些错愕。 祁无令只是道:“我对这个终端的冠军不感兴趣,对怎么离开这里也不感兴趣,但我对毁了这里很感兴趣。” 评论区罕见的停止了滚动弹幕。 似乎是真的很震惊。 【我被帅到了——一直知道祁无令很有野心,但没想到居然有这么牛掰的想法。】 【拜托,谁不想做英雄?要不是因为我没有那个实力我肯定第一个上。】 【终端这个地方可是非自然现象应该不是人力能够抗衡的吧……】 祁无令看到了这条弹幕。 直接把个人面板关掉了。 他抬眼,一字一句:“不抗衡一下怎么知道。” 他从来都不信命,从来不。 也不想当英雄,更不想拯救什么,他从来都只想要一个玫瑰花怪物。 而这个怪物被剥夺了,他被迫开启了这场狩猎游戏。 祁无令似乎又想到了佑柏安。 可佑柏安消失了。 就算这场游戏通关,也没有那么一个人会在人群的后方默默的看着他。 那个穿着滑稽的王子服扬言要守护公主的玫瑰花凋零了,枯萎在他的房间内,从他的眼前消失,好像一并带走了他珍藏的童话故事结局。 什么童话故事都是骗人的,王子和公主从来都不会美好的生活在一起。 祁无令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腰间插着的玫瑰花,他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花瓣。 额前的刘海遮住眼眸,遮住了他幽绿的瞳孔。 祁无令回头又看了一下祠堂,他双手合十,拜了一下。 如果真的有灵的话,就让佑柏安平安吧。 祁无令转身,他在这里已经呆了很久,该办正事了。 没有人知道,在他刚跨出这间屋子的门的时候,祠堂内的灯闪烁了几下而后陷入了黑暗,随后,桌前的三柱香自燃了起来。 屋内空无一人。 而温晏,章怡甜和东临三个人此时正待在一块。 他们三个人能碰到一块纯属意外。 本来当初那三个女鬼将他们分别带走的时候,章怡甜还有点害怕,后来进了那个屋子里章怡甜看到那个酒缸的时候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第255章 嗜花酿酒厂(7) 章怡甜不知道那个酒缸里有什么怪物,但是她很肯定一件事情就是她打不过。 她本身就是防御类的玩家,你将她一个人扔在这个房间内,如果有怪物的话,那她是绝对没有办法的。 所以在那个酒缸内的怪物出来的时候,章怡甜立刻开启了个人技能,将自己保护了起来,她缩在靠墙的角落,但似乎那个人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章怡甜,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动,他又怕自己移动的话,对方就看到了,就在她在角落里纠结的时候。 这个屋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铃声,然后章怡甜就看到那个男人摇摇晃晃的走到了门前,轻车熟路的拧开了门把手,门外出现了两个小孩。 章怡甜屏住呼吸,侧耳去听他们的交谈声。 那两个小孩儿似乎是在恭喜那个男人胜利了,谁都没有听到他们谈论说什么鉴酒。 而后慢慢的走远了。 直到这间屋子重新归于平静,章怡甜才敢站起来,她一头雾水。 完全不明白那些人在门口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胜利? 章怡甜在屋子内翻箱倒柜,最后找到了几页纸。 上面写的信息和祁无令屋子里看到的是一样的。 章怡甜看到第三条不要让别人取代你的身份时候恍然大悟,所以因为他进来的时候太安静了,也没有说话,而那个人喝了很多酒没有看到她,于是两个人阴差阳错的避开了? 那她现在岂不是可以离开了? 章怡甜越想越有道理,对方都已经去品酒了,那她现在什么事都不用干,但是也不能在这个屋子里呆着,因为不知道那个男人什么时候会回来,他如果回来看到她的话,那么势必还是会要杀她。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但没想到的是,她跑出来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路怎么走,几番辗转之后,居然碰上了温宴,温宴看起来应该是要被拉去品酒,他原本也打算这么做但是,在看到章怡甜的时候,两人一对视。 温晏果断转身撂倒了这两个小孩。 拽住章怡甜就往反方向跑。 那两个小孩从地上爬起来也不恼,只是笑吟吟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嘻嘻~鬼门开的时候不建议乱跑呢。” “是的~没有我们的引路可是很危险的呢。” 这两个小孩一唱一和的对话道。 但章怡甜和温晏早已经跑远了。 这两个人倒是非常默契,不知跑了多久一抬头发现自己还在工厂内,一时半会儿也懒得管什么地方太大还是鬼打墙,总之两个人停了下来。 章怡甜秉持着团队精神开口:“我们应该先把东临找到。” 温宴环顾了一下四周,又在脑海里想了一下东临是哪个人:“哦你是说那个个子较矮的男生?” 章怡甜点头:“对,就是他——他一个人感觉不是很放心,而我们两个人似乎也没什么攻击力,刚好可以加上他,多一个人多份力量嘛。” 温宴反问:“那为什么不直接找肃申川?” 毕竟怎么想怎么看都是肃申川的攻击力更强一些吧? 章怡甜摇了摇头:“我在游戏前期的作用不大,我很有自知之明,我能保护好自己,不需要他们分析出来更多的精力就已然是极好的了。” “我们选择了一条路,是不去品酒,那我们会遇到什么事情暂时不得而知,而祁先生和肃叔一定会选择顺着他们来,去挖掘背后的线索,因为我们不知道什么样的选择,会有什么样的线索等着我们。” “诚然,就像你所说的,肃叔的实力很强,但这么强的实力,如果不用在通关上面,而是用来保护我们的话,那就大材小用了。” “换言之,就是,我们的人身安全并没有这个游戏进程重要,游戏一旦结束,我们都能活,但倘若我们一直无法通关这个游戏,那他们能护得了我们一时,护不了我们一世。” “这就是游戏里的主次之分。” 温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说这么多话。 他有些诧异:“你这些都是祁无令教你的吗?” 章怡甜继续摇头:“那倒不是,只是跟着祁先生游戏打多了之后,也能摸索出他的常见惯术。” 温晏向章怡甜投来了一个赞赏的目光。 他忍不住笑道:“你倒是心细,难怪祁无令愿意把你带上。” 说起这个,章怡甜愣了一下,又沉默了一会,良久才故作轻松道:“或许吧。” 两个人确定好要先去找东临后,便又开始在酒厂摸索道路。 也不知道是不是由于酒厂内的设置过于相像的原因。 温晏总觉得这里的路越走越熟。 到最后温晏停下了脚步,他道:“我好像来过这里。” 章怡甜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走的路重复了?” 到底还是经常看小说的高中生,章怡甜的思维异常活跃,有些小声的道:“难不成我们碰上鬼打墙了?无限的房间和走廊永远出不去的那种?” 温宴闻言捂脸:“你这小鬼头一天天的脑海里究竟想些啥呀?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突然觉得这个地方我来过,现实中的酒厂我应该来过——” 章怡甜看了看这个诺大的厂内:“为什么是应该?这种地方如果来过的话,应该印象挺深刻的吧?” 温宴摇头:“你也知道我之前是个记者,去过的地方不计其数,工厂流水线作业,每个地方都大差不差,酒厂也是一样的,我采访过酒厂的事故也有好几家,什么失火呀安全隐患酒精爆炸之类的,这个应该是属于其中一家。” 章怡甜惊呆了:“你们记者每天采访都这么刺激吗?” “那倒不是,分领域和板块。” “比如你是战地记者的话,可能会更刺激。” 章怡甜实在没忍住抬手鼓了个掌。 “太厉害了。” 他们这会儿半天没有见一个鬼影子,索性决定在原地先休息一会。 章怡甜想了想,打开了个人面板的游戏直播。 本来是想问一问祁先生那边的情况,没想到就看到了弹幕。 章怡甜一愣,她忽的抬头:“温宴——你之前报道的酒厂新闻里,有被人下风水局的吗?” 温晏猛的抬起头:“风水局?” 这一关键词似乎刺激到了他的一段记忆,温晏整个人的神情都有些激动。 “有!!!我想起来了!” “是了——所有酒厂事故中只有一个酒厂发生的事情骇人听闻。” “我说怎么觉得这个酒厂内很眼熟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温晏一直说着,令章怡甜好奇不已。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温晏开口:“那个酒厂起初是个小作坊,酿酒的人是个年轻女人,花酒也是她自己慢慢摸索出来的。” “配方不外传,知道的人很少。” “因着酒的名声,这个小作坊慢慢的发展成了小酒厂,女人也从妇女熬成了黄脸婆——” “后来更是离奇死亡,虽然上了年纪但远没到那种生老病死的程度。” “而这个局就下在了她的墓上。”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女人就是酒厂内真正名义上的第一个酿酒师。” “而酒厂内就是因为被人做局坏了事,死了好几个人。但你说科学社会这种事情,谁信?去看那死的几个人的尸体,一个个的面黄肌瘦。” “倘若他们若是活着,说是瘾君子也不为过。” 章怡甜连忙伸手打住:“停停停!” “你你先别说了——现在听这个容易害怕,怎么想都不是一个好故事,那我们现在的这个游戏会和这件事情有关吗?” 第256章 嗜花酿酒厂(8) 章怡甜问出了这个问题。 但是温晏很显然并不确定,他如实开口:“我之前参加过的游戏很少,也是第一次进入联赛,尚且不知道这里的游戏和现实中究竟有没有联系。” “但是现实中的事情早已经过去很久了,甚至我都已经差点忘了,这个游戏或许会借鉴,但应该不至于按照原本的事情发展轨迹进行。” 章怡甜想了想:“那死的那些人全是酒厂内的工人吗?” “还是那个女人的亲人之类的?” 这是她能够想到最合理的猜想,毕竟仇家如果针对这个女人,自然是嫉妒她那一手好的酿酒本领,可能是同为酒厂的竞争对手想要除之为快,然后又觉得光解决掉她还不够,所以又将爪牙伸向了她的亲之,一并铲除。 温宴听了章怡甜的话,微微摇头,他脸色有些不自然,最后还是说了出来:“死的人大部分都是鉴酒师。” 章怡甜闻言眉心狠狠一跳:“鉴酒师?” “那后来查到死者具体是谁了吗?万一有认识的,我们可以在酒厂内找一找有没有这个人。” 温宴眉毛拧紧:“这正是事情的蹊跷之处,所有死者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一丝一毫都查不出来。” 章怡甜愣在了原地,突然间毛骨悚然。 她不知道为什么,以那惊人的第六感,立刻联想到了祁无令曾给他们讲过的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的脸色白了一瞬。 嘴唇也毫无血色:“所以——终端系统所说的游戏可以干预现实是这个意思吗?是不是我们如果在这个游戏里以鉴酒师的身份死了,那现实中的这起事件的死者就是我们了?” 毕竟——他们现在,既然已经是冲了第六次了,那就证明时间是可以重置的。虽然他们做不到,但不代表祁先生和沈御司或者这个所谓的系统做不到。 温晏不知道章怡甜究竟想到了什么,脸色居然变得如此难看。 章怡甜看着温宴,伸手拽住他的胳膊,眼睛灰蒙蒙中透着一丝亮光,语气格外坚定:“我们绝对不能死。” 温晏不由失笑:“我们当然不能死呀,这个游戏还等着我们胜利通关呢。” 章怡甜几乎是立刻开口:“我们必须先找祁先生了——” “怎么又改变主意了?你不是说我们不应该耽误他找线索吗?” 温晏问的认真,他还在心里想面前的小姑娘真善变,一会儿要找东临一会儿又要找祁无令的。 他并不知道这小姑娘找队长是有什么事。 章怡甜语气则难掩一丝紧张:“因为我觉得关于风水局这个事情有必要先告诉队长。” “祁先生的思维能力极强,他或许能想到一些别的事情。” 温宴看向章怡甜,若有所思:“这个线索你认为很重要吗?” “当然了——应该说在这个游戏里知道的任何有关的事情都很重要。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此刻了能的小事会对整局游戏起着什么样的作用。” “但告诉他又有什么用呢?” 温晏询问章怡甜。 “当然是分析游戏。” 章怡甜回答。 温晏见此,伸出手将正欲找人的章怡甜拉住。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面前的这个小姑娘似乎过于依赖他们的队长了。 “小姑娘,人要学会成长,现在的祁无令在你的身边能够被你们依靠,倘若有一天他不在呢。” “什么?”章怡甜被这个有些跳跃的话题给打断思维。 温宴轻叹了一口气:“倘若他不在,倘若他消失不见,或者哪一天他死在了游戏里,你孤立无援又怎么办呢。” 章怡甜似乎完全没想过这个话题,睁着的眼睛,眼睫毛轻颤,垂在两侧的手也慢慢的握成了拳,有些发抖。 祁先生不会消失的—— 他不能消失,苏成江已经消失了,苏成江把她托给祁无令照顾,祁无令答应了的……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死? 章怡甜根本就不能细想这件事。 她身边认识的只有这些人了。 但温宴很显然并不知情,他也不知道章怡甜的内心想法。 “信任他是一件好事,这是一个团队的羁绊,但,一个人的强大并不是真正的强大。” “章怡甜,就像你说的,他的大脑很强,他能够推理出许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那你呢?你其实也很敏锐,甚至谨慎,你也能注意到许多人都注意不到的细节,你比多数女孩子要勇敢。” “祁无令也是人,他能做到的事情,你也可以做到。” 章怡甜深呼吸了一口气:“或许我可以做到,但我需要的时间会很长,而很显然,这个游戏内的时间容不得我们这么做。” 温晏点头:“但我想——用不了多久祁无令就会来找我。” “嗯?” 章怡甜发出了一声鼻音,她在疑问。 温晏道:“你能想到的事情,祁无令也会想到,只要他看游戏直播,他就会注意到上面的评论,评论上面有人提到了我。” “以祁无令的大脑,一定会过来问我关于这件事。” “可——祁先生他平时真的压根就不看个人面板,更不用说看评论了。” 温宴温和的笑了笑:“小姑娘,你别忘了这是联赛,是有人气值这种东西存在的,哪怕他平时再怎么不看游戏直播,但只要和自己的游戏比赛挂钩,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一定会看的。” 章怡甜,低头思考了一下:“好吧,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你看起来也很了解祁先生。” 温宴摇了摇头又点头:“算不上了解,但我见过高中时期的他,他一向是个聪明人。向来会做选择。” 章怡甜怔愣了片刻。 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就在两个人陷入沉默的时候,他们的周围响起了脚步声。 章怡甜和温宴瞬间戒备了起来。 两个人都已经做好了要狂奔的准备,脚都已经开始往后撤了,没想到当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居然是熟人。 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 这会儿不打算找他的时候,东临居然找到了他们。 东临刚看到阴影中站着两个人的时候吓了一跳,还以为又碰上什么鬼东西了,心都扯到了嗓子眼,准备使用个人技能。 没想到阴影中的人走了出来,还叫了他的名字。 章怡甜一声称呼:“东临?” 东临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放松了下来,心又安定了几分:“是我。” 此刻的他,狼狈极了。 身上看起来有点伤,伤口大小不一。 血一直在止不住的流。 章怡甜立刻走到了东临的身边:“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东临一言难尽,他有些苦涩:“被带到那个房间内,我跟那个鉴酒师打了一场……后来有两个小孩子说要带我品酒,东绕西绕的,我看他们一直带我绕路不对劲就跑了。” “没想到……没想到碰上了鬼。” 这回温晏和章怡甜齐齐开口:“鬼?” 东临点头:“我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姑且称之为鬼吧,一直跟着我,还撞我。” “停!他不是鬼吗?能撞到你?” 东临默默摇头:“他撞不到我的身子,但是能撞到我的灵魂,我感觉我整个人好像要被他撞的从身子里扯出来了一样。” “嘶——”章怡甜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在他们还打算再盘问些细节的时候。 他们的旁边又一次响起了声音。 但这一次不是脚步声。 章怡甜脸色一变:“跑!来的不是人!” 温晏很显然也听出来了。 这个声音的移动速度极快,并且有一种袖子灌风的声音,说明那东西是飘着的。 花酒的香味也在这一刻弥漫了起来。 第257章 嗜花酿酒厂(9) 章怡甜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东临也感觉自己要体力不支了,他本来就刚死里逃生,没想到还没多喘两口气,就又要开跑。 温宴的反应极快。 三个人头也不回的往前跑。 但仍能感觉到后面的那个怪物的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他们感觉怪物的手要掠过他们的后脖颈的时候,东临猛地转身,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举起了手。 【虚拟玩家东临,正在配置个人身份——心理咨询师。】 【玩家使用个人技能:心理治疗。】 个人技能立刻控住了怪物,它好像陷入了催眠。 东临额前的冷汗滴了下来。 直到这时候,章怡甜他们才真正看清了这个怪物的样貌。 这是一个女鬼。 身上很香,他们闻到的花酒的香味,就是从她身上传出来的。 东临小声的提醒道:“我的个人技能时间有限,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这个怪物挣脱,” 章怡甜看着这个女人,虽然是鬼,但样貌极其美丽。 完美符合那种电视剧里吸食人精气的妖精。 再加上她身上传出来的酒香味,章怡甜略有迟疑的开口:“这怪物该不会就是花酒吧?变异成人?” 温晏摇了摇头:“暂时不能确定。此地不宜久留,先走——” 他话音落下,东临和章怡甜也觉得他们应该先离开这里。 但问题是,这个酒厂内感觉哪里都不安全。 温宴想了想:“既然哪里都不安全,那我们干脆去酿酒区域。” 东临闻言,抬起了头:“酿酒区域应该会有酿酒师吧?” 章怡甜蹙眉:“我们真的不是羊入虎口吗?” 毕竟酿酒师应该是属于敌人的队伍。 温宴思索了片刻:“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手中掌握的信息太少,这在游戏中是致命的,与其被动,不如主动出击。” “顺便探一探虚实。” 章怡甜轻咬了一下下唇:“好吧,看起来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就在三个人决定去酒厂内的酿酒区间的时候。 他们发现周围的环境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变了。 白雾蒙蒙。 万籁俱寂。 章怡甜连忙扭头去看旁边的人,还好温宴和东临还在。 东临看着此情此景,汗毛直竖:“这里怎么那么像阴曹地府?” 温宴蹙眉,他想起了之前和章怡甜逃跑之前,那两个小孩儿说的话。 鬼门开。 他脸色有些凝重—— “我们可能来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东临也接触过那两个小孩,他看着面前的这个场景,不由咂舌结巴道:“原来他们说的是真的。” “什么?”章怡甜没有听清东临说了什么。 东临道:“那两个小孩儿说他们是守鬼门的。” 章怡甜眉心突突直跳:“我们已经变成鬼了吗?” 温宴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低吟:“我想我们得从这里赶紧出去,不然可能就死在这里了。” 章怡甜福至心灵:“我们在这里呆的越久,游戏里的躯体是不是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去?!” “不知道。” 他们现在的一切都只能猜测。 他们又往前走了两步,一片白雾之中,又出现了一座坟。 “坟?这又是谁的坟?” 章怡甜突然想起了温宴跟她讲的关于酒厂内的风水局就下在了墓上——不会就是面前这座坟墓吧? 此时,坟前菊花开的正好。 天色极暗,但菊花花香阵阵,微微摇曳。 虽然好看,但他们现在看到花就有些恶心了。 还没等他们进行下一步动作,白雾中又走出了一大堆人。 脸带痴笑,瞳孔发黑。 手里拿着酒,走路东倒西歪。 章怡甜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东临连忙道:“那些人,不是我们今天刚在酒厂内见到的工人吗?” 章怡甜眼尖的在人群中还发现了另一个眼熟的人:“那个胖子!我们进酒厂之前拦我们的那几个酒鬼!” 温宴很显然,这个时候也看到了。 “他们要干什么?该不会要对我们动手吧?”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他们也在?” 那一行人离得近了之后,东临又发出了一声轻呼,有时候怕打扰到这群人,瞬间捂上了嘴,但他还是伸手指着前面。 章怡甜和温宴顺着东临手指的位置看的过去,他们看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序屹和肃申川。 章怡甜瞳孔微震:“他们——” 她本来想问序屹他们怎么在那群人里,但是想来没有人能回答她,她又压下了心中的疑问。 章怡甜试图让序屹和肃叔注意到他们,但他们似乎看不见章怡甜一行人。 直直的穿过了他们,和那群人一起向后方走去。 温宴转身,看清了他们身后,一片热闹景象,红火烛光,吃喝玩乐。 温宴断定:“他们喝酒了。” 东临发出了疑问:“那咱们队长呢?” 温宴回头看了一眼东临轻轻摇头:“比起担心他,我觉得我们眼下更需要担心自己。祁无令的行为总让人出乎意料,或许他现在已经摸索到了别的线索。” 另一边的祁无令—— 刚翻墙逃出了酒厂。 他确实发现了有意思的事情。 在他从祠堂出来之后,他又碰到了序屹,还碰到了肃申川。 祁无令从这两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浓浓酒香味判断他们喝了酒。 但要说他自己也喝了花酒,没道理他还好好的,但序屹他们就变了副模样,毕竟序屹在品酒之前还和他在屋前打了个照面,那时候的序屹还很正常。 也就是说,那会儿分开之后,序屹的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序屹和肃申川稳稳的向前走,好像陷入沉睡的人开始梦游一样。 祁无令退后了两步,内心开始思索:看来这个酒厂内要瞒着他们的事情不止那一点。 他溜到前院的桂花林,却发现这里也聚集了一大片人。 并且酒厂的大门外似乎还在秩序井然的往院子里走。 祁无令看着大门,从正门出去是不太可能了,于是他选择了翻墙。 酒厂外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影。 好像所有的人都涌向了酒厂门口。 祁无令伸手撑着下巴坐在酒厂围墙的高处,盯着下方的人若有所思。 他好奇这些人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如果这些人是喝了酒的原因,那他们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他的视线开始在人群中寻找,很快他找到了序屹和肃申川,但是他从始至终都没见过章怡甜,温宴和东临。 对了——也没见到过他们的对手。 祁无令想到了什么,立刻跳下了墙头,直奔酒厂内部。 他要找一下酿酒师。 酿酒师不能饮用自己制作的酒是不是因为他们知道内情。 就在祁无令穿梭在酒厂内的时候,他路过的一间房间又响起了铃声。 祁无令停下了脚步:按理说现在酒厂内所有的鉴酒师但凡喝了酒的都在外面了,又哪来的人去品酒。 这么一想,祁无令躲在了暗中。 那间屋子的门开了。 里面出来一个熟人——东临。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他看到了东临身上大小不一的伤口,东临此刻看起来神志不清。 祁无令眼神微眯:或许东临之前经历过一场不太友好的战斗,并且没有喝酒,然后又发生了些令人奇怪的事情,导致他被带回了这里—— 但貌似只是身体带回来了,看起来整个人没有精神,眼睛都失焦了。 与其说是身体,倒不如说是尸体。 这令祁无令的眼神晦暗了片刻。 这个酒厂让这么多人品完酒失去意识又要做什么。 他在脑海里不断的重组线索。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此时的天已经快亮了。 祁无令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自己之前待着的那间屋子里。 那个叫苗仙若的女人来请他了。 一见面便意有所指:“听说你昨天玩忽职守,只喝了一杯酒就不见了踪影——” “你去哪儿了?” 祁无令并未回答,此刻另一个房子也出来了一个人。 是序屹,他看起来精神不错,只不过祁无令盯着他眼下的乌青多看了两眼,突然开口:“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一说这个序屹就无语:“不知道为什么,昨天两杯酒下肚之后就完全没有印象了——连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早上一睁眼就觉得精神亢奋,还有点累。” 两杯酒? 祁无令看了眼序屹,看起来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印象。 他看着序屹那不同于往常的苍白脸色,喑自思索:恐怕多来几次,你就死在这了。 第258章 嗜花酿酒厂(10) 祁无令只是这么想着,但他并没有开口说话。 当然了,苗仙若也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时间。 苗仙若看着祁无令,语气有些怪异:“白天最好不要乱跑,以免打扰酿酒师的工作。” 说完苗仙若便转身离开。 独留下两个人在原地,这个时候的序屹连忙扭头去看他好哥们儿,毕竟昨天他们都没有多少时间聚在一块儿,就在序屹迫切的想要诉说自己的所见所闻的时候。 就被祁无令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你先看一下自己的生命值。” “啊?”序屹一脸茫然。 “什么意思?”他将信将疑地低下头,点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生命值:55。】 “卧槽!”序屹整个人都清醒了——一蹦三尺高:“不是!这生命值什么时候掉的?” “现在减生命值的时候,系统已经不提醒了吗?” “不是,关键是我啥也没干啊?他扣几点也就罢了,他一下扣了一半的生命值?!” “哥们儿你多少啊?!” 序屹骂骂咧咧到一半,突然回神,有些紧张的看向祁无令。 祁无令道:“80。” 序屹闻言长舒了一口气:“呼——还好还好,还没那么糟糕。” “但问题是,这生命值出在了哪里?” “我昨晚好像也没干什么吧?” 祁无令看了眼序屹:“你昨晚干了很多。” “什么?” “你应该不记得自己酒后干了什么。” “酒后?” 序屹绞尽脑汁的开始想:“感觉自己做了个梦?” 祁无令歪头轻笑,眼神中带着诡异的笑,直勾勾的看着序屹:“做了个梦?那或许梦中你去了一趟鬼门关。” “咦~”序屹被他好哥们儿这个凉嗖嗖的语气给吓了一跳,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这一点都不好笑啊。” 祁无令挑眉:“我说的也是真的。” 序屹看向祁无令那张波澜不惊,仿佛早已稳操胜券的脸,迟疑了一下:“哥们儿,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又知道了点什么?” 祁无令不置可否。 序屹:“你是不是知道我那生命值怎么掉的?” 祁无令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相反他问了序屹另一件事:“你昨天晚上喝了两杯酒。” 语气同样肯定。 序屹点头:“对啊,第一杯是桂花酒,后来出去之后我就回房间了,没过一会儿,他铃声又响了,我就又去喝了第二杯酒,好像是梅花酒来着。” 序屹刚回想完,又想到他好哥们问的问题绝非如此简单,他补充道:“怎么了?是这些酒有问题吗?” 祁无令眼色暗了喑:“今天晚上任何酒都别喝。” 序屹瞪大了双眼:“不是吧,这酒真的不能喝吗?我看本子上前面不还有哥们儿你写的字吗?你不是喝了吗?” 祁无令:“酒可以喝,但不能按顺序喝。” “顺序?” 祁无令淡淡开口:“桂花又称鬼花,之所以会有这个称呼,就是因为他的花期在鬼门开的时候。” “梅花——招鬼,喜欢阴凉,有传言称会让人阳气渐衰。” “下一步,桃花——” 这下不用等祁无令说了,序屹自己就接过了话头,面色颇为凝重:“桃花劫?俗称阴桃花,鬼上身??” 祁无令眉眼之间一派平和,好像这些问题都是小事:“不错。桃花香气浓,哪怕日常闻久了也会扰人气息,容易生病。在这里面只会更严重,阳气渐衰后最容易招鬼上身。” 序屹陡然之间汗毛直竖:“等一下,照这么算的话,那今天晚上我再喝一杯酒,岂不就是招鬼来了?” 祁无令双手抱臂,浑身慵懒:“怎了,怕了?” 序屹有一些烦躁的揉了揉头发:“这破酒厂招鬼来干嘛呀?” 祁无令视线落在他们身后的这些房间:“招鬼究竟有什么作用不得而知,但我们现在得先知道怎么招鬼。” 序屹难得聪明了一回,听出了他好哥们的言外之意:“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找酿酒师?” 这得是什么人酿的酒才能喝下去就招鬼? 黄泉边送人上路都没带这么快的啊。 祁无令敷衍的拍了一下手:“难得聪明。” 序屹:…… “说起来,自从进了这个游戏,咱们的对手是一次都没碰到。” 祁无令想着刚刚那个女人警告的声音,让他们不要乱跑,更不要耽误酿酒师的工作。 而他们品酒是在晚上—— 所以酿酒师和鉴酒师是白班和夜班轮班倒吗? 祁无令突然想到了个事情:看来他的运气一如既往的差,二选一的概率,就选中了夜班。 序屹大概是不知道他的好哥们在想些什么。 还在努力的思考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想了一会儿,突然抬头:“哥们儿,他让咱们活到最后——多会儿算最后啊?” “这游戏也没个时间限制。” 祁无令的眼神落在从窗户折射进酒厂走廊的阳光上:“活到你知道所有的真相,就像系统说的,这个酒厂隐瞒了太多事情。” “我们要从他们隐瞒的所有事情中活到最后。” 序屹一个头两个大:“那我们现在是直接开溜还是?” “找人。” 序屹诧异回头:“找谁?” “温宴——” 序屹这会儿已经不单单是诧异了:“找他干嘛?” 祁无令声音冷淡:“这个酒厂在现实中发生过命案,不知道何种原因倒致这个游戏以酒厂为原型将它收录进来。” “而温宴曾以记者的身份了解过这里。” 序屹眉毛都拧在一块儿了:“这游戏和现实有牵联了?” 祁无令想到了沈御司,他垂眸:“这只是一个开始。” 序屹看向祁无令:“既然温宴已经采访过,那这起命案肯定是几年前发生的——也就是说,沈御司他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策划这一切了对吗?” 序屹这会儿难得正色,他一本正经。 祁无令道:“他谋划这一切应当从我这一次刚重新来过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序屹摆手:“他甚至知道你迟早会想起来,从一开始就铺垫,更改了这一次的发展剧情。” “我绝对敢说前几次的记忆里,这个酒厂绝对没有发生过事故,肯定是沈御司那个狗东西为了这个联赛,特意在现实搞的鬼。” “就等着咱们上钩。” “还有那个温宴——前几次都没见他冒出来,这次怎么所有现实的事儿都有他掺和?要我说没准他也是沈御司安排的。” 祁无令不作回答。 温宴是不是沈御司安排的,他不知道,但可以清楚的是,温宴不认识沈御司,不排除他的出现有沈御司的推波助澜,又或许他的出现只是巧合。 总之这个人对他而言还有价值。 祁无令伸手拢了一下耳边的刘海,翠绿的眼眸满是平静,他轻轻拽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低头看了一眼腰间挂着的玫瑰花。 “走吧,先找人。” 序屹闻言就跟做贼心虚一样,扭头两面看了看有没有人,原本正常交谈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声:“我们走哪边?” 祁无令无语了片刻:“你这样,我会考虑把你扔在这里不管。” “别呀!一定要带上我!现在这个酒厂,我觉得哪哪都不安全,还是跟在哥们你身边好一点。” “顺便我们要去找温宴不如把小怡甜儿也一块儿找了,感觉她没准要被吓哭了。” 祁无令闻言冷哼了两声:“你们两个,你吓哭的概率比章怡甜大。” 序屹原本还担心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眉眼上扬,硬是从喉咙间挤出了一丝不甘和震惊:“什么?哥在你心目中居然是这样的形象?!” 祁无令头也不回的走远:“你有形象吗。” 噗——序屹原地捂住自己的小心脏,苍天啊,天妒帅哥,一定是这样的!他这么帅且光辉伟岸高大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英俊潇洒的形象,大概是上帝蒙蔽了他们的双眼,才致使他们看不到他的高大威猛的形象,他都懂的,他理解! 序屹如此宽慰开解自己,而后连忙追了上去:“等一下我!别走这么快啊!” 第259章 嗜花酿酒厂(11) 序屹三步并两步地追上祁无令的身影,两个人并排走。 序屹看着这长长的走廊,和一模一样的房间布局:“哥们儿咱们现在去哪儿找他们啊。” 祁无令:“随缘。” 序屹还以为能从祁无令的口中听到具体答案,没想到祁无令也是无头苍蝇。序屹顿时感觉他们前途暗淡。 “实在不行,我们要不先去酿酒那里溜达一圈?” 序屹的这个建议本来是没指望他的好哥们能采用的,但没想到祁无令居然同意了! 序屹揉了揉耳朵,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祁无令脚下的步伐加快,似乎根本没管序屹,他记性好,重走来时的路根本不难,虽然找不到温宴和他分开之后被带到了哪里,但找到之前的酒厂区域那对他来说还是小菜一碟。 七拐八绕,不出片刻。 祁无令靠在拐角处的墙壁——他停了下来。 序屹跟在后面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不是,这里的路这么多,就跟迷宫一样甚至每个地方都差不多,哥们儿你究竟是咋记住的路啊——” “还有能不能慢点?差点就跟不上了。” 序屹在祁无令旁边大喘气的说话,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却不见祁无令开口,反而好像在等待什么。 序屹道:“怎么了?” 祁无令示意了一下外边。 序屹缓慢的蹲下身子,贴着墙壁往外窥探了一眼。 他们已然抵达了酿酒的区域,机器运转的声音很大,他看到了他们的对手。 乌着,谈晓东,昌有夜,还有两个人,他们尚且不认识。 他们的旁边此时放着几堆刚采摘回来的花,似乎是酿酒的原料,桂花和梅花以及桃花菊花,看起来应该是刚才摘完没多久,还很新鲜,并没有干枯的痕迹。 他们似乎在商量怎么制作。 序屹悄悄收回了视线,摄手摄脚的站起身:“他们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就是感觉昨天晚上没睡好脸色有点苍白。” “看来他们的工作强度也很大啊。” 序屹这么说着,突然又产生了个疑问:“他们酿酒会和鬼打交道吗?” 祁无令道:“游戏是公平的,至少玩家所有人的死亡率是一致的,花酒有问题,那这个问题出在哪里——” 序屹拍手:“在花!” “可是看着他们旁边那几堆花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祁无令轻轻摇头,眼神依旧看向那几个人:“静观其变。” 序屹点头,他想再仔细看看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地面上的血迹,是水滴状的,看起来滴了一路,一直到那几个人的脚下离得太远他看不见是否还有血迹。 序屹蹙眉:“这也不对劲啊。” 序屹说这话的时候,祁无令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他微眯起了眼,看的更加清楚。 他语气淡漠:“他们自杀过。” 序屹刚沉浸在自己发现了地面上的不明显的血迹,紧接着就被他好哥们这番话给砸的头晕眼花。 他整个人又精神了:“自杀?” 祁无令道:“不能断定,但他们的手腕上都有伤。” 序屹猛地看向地面的那些星星点点的褐色血迹,喃喃道:“难不成这是他们的血?” 祁无令听到了序屹的话,目光下移看到了地面上那极其不易被发现的血迹。 而此时的工作台旁边乌着和谈晓东正盯着自己手腕上的伤口疑惑。 “这伤是哪里来的?” 不止他有,就连他们队长昌有夜的手腕上也有一道伤。 昌有夜连忙打开了个人面板。 【生命值:75。】 昌有夜的心情写在了脸上,气压极低。 他道:“被阴了。” 无论对方是人是鬼,还是什么东西,总之对他们下手了。 他们原以为安安分分的酿酒,步步谨慎,活到最后应该不至于那么难。 但现在看来—— 这个游戏不打算让他们“好好酿酒”。 昌有夜道:“今天晚上都准备准备,夜探酒厂。我还就不信了,在我眼皮子底下,他还能再给我划一刀!” 他们队伍里面有一个小男生,盯着自己胳膊上的伤,突然出声:“这个伤,看起来像我自己划的。” 说话的这个叫康乐乐,大家对队伍里的这个小男生也有印象,因为他是左撇子。 乌着和谈晓冬听到他说的这个话,都抬起胳膊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大家手腕上的伤都是左手,而他是在右手。 看起来似乎是因为惯用左手,所以选择用左手划伤右手。 这个发现让昌有夜沉默了片刻,他突然扭头,问乌着:“你怎么看?” 乌着摇头:“如果真的是自残的话——那就意味着我们所有人不知不觉的时候,被人给操控了。” 而这个可能性,光是想一想就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寒颤。 昌有夜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头看向了面前的这些酿酒的工具。 周身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唯有旁边的机器还在轰隆运转。 祁无令在暗中看着这一切,心底有了考量。看来这里和他想的有出入。 酿酒师的身体也会出于某种原因而被放血。而他们看起来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那酿酒师应该也不知道招鬼,所以这个酒厂不止向他们隐瞒了一些事情,同样也像酿酒师隐瞒了一些事情。 祁无令脑海中诡异的产生了一个错觉,这个酒厂向他们隐瞒的事情,并且阻止酿酒师和鉴酒师碰面,将他们的工作时间划分成了白天和夜晚,甚至他们晚上去屋内品酒的时候,窗口也只是放着一杯酒,空无一人。 关于酒的作用,酿酒师一概不知,甚至就连酿酒师自己都不准许喝自己酿的酒。 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在叫嚣着让他产生了一个想法,去看一下酿酒师在晚上会发生什么,即然序屹他们喝完酒之后会变得行尸走肉,那乌着他们呢,他们晚上又会做什么? 从他们对自己手腕上的伤口产生了好奇也不难看出,他们的伤应该也是在晚上产生的。 祁无令眼底闪过诡谲,面上不显,他想今天晚上有事干了。 序屹看了半响看无聊了,感觉这边风平浪静的,无事发生,安详的他下一秒好像就要睡过去了。 序屹下意识扭头去看他好哥们儿此时在干什么。 没想到刚扭头,还没跟他好哥们对上视线,就看到祁无令的身后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双眼空洞宛若僵尸的老女人,嘴角好像还在笑。 那一张诡异的脸好像下一秒就要贴在祁无令的身上。 序屹立刻瞪大了双眼,喉咙失声,张大嘴死死的盯着祁无令的身后,他差点就要叫出声,又想到他们不远处还有对手,他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以免打草惊蛇,但手却十分迅速的拽住了祁无令的袖子。 祁无令在看到序屹那个惊恐的神情,意识到了什么,他扭头侧目,与一张老女人来了个贴脸。 祁无令立刻后腿拉开了距离他跟这个女人的距离,手直接顺势摸出了自己腿环上的飞刀。 序屹整个人已经惊了,他们周围悄无声息的完全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祁无令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怪物,他低下头,这个老女人同样没有影子,是鬼。 但是祁无令尚且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出现是要干什么。 序屹已经高度戒备了,他的手甚至已经摸上了自己手腕上的红绳方块,这是游戏系统。 他下一秒就要准备使用个人技能了。 这个女人一动不动,下一秒张开了嘴,又伸起了胳膊。 朝祁无令抓了过去。 而空气中又弥漫起了浓烈的酒的香气。 这个味道只闻了一点祁无令和序屹就有点头晕。 第260章 嗜花酿酒师(12) 祁无令敏锐的看了一眼这个女人,屏住了呼吸,立刻拽住序屹道:“别呼吸。” 序屹接收到指令的时候立刻照做,但他们这边的动静声太大了,立刻引起了他们身后另一边昌有夜几个人的注意。 祁无令扯着序屹首先先将他们和那个女人的距离拉了出来,他后退了几步,他们的身形暴露在了昌有夜等人的面前。 乌着头脑一懵:“祁无令?你怎么在这里——”话还没等他说完,他们的视线就落到了拐角处突然冲出来的那个女人身上。 谈晓东瞪大了双眼:“那个女人不是昨天突然冒出来教我们酿酒的那个吗?!” 祁无令这边在意识到这个女人不简单之后就已经迅速开跑了。 却在这个时候听到了谈晓东那句十分诧异的话。 祁无令当即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猜想。 这个鬼帮助乌着他们酿酒? 那这个女人的身份是什么,酿酒师吗? 不管是不是,总之现在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这个老女人——不会攻击酿酒师。 至少不会攻击他们的对手。 序屹憋气憋了一会儿,脸涨得通红,这会儿见已经被发现了,直接在厂子里跑了起来,他离远了些,呼吸了几口空气,本以为离那个老女人远了一些之后周身的空气会好一点,但没想到那个酒香的味道却越来越浓。 【系统提示:虚拟玩家序屹受到不明物体攻击,精神值扣除10%。】 【系统提示:虚拟玩家祁无令受到不明物体攻击,精神值扣除5%。】 突如其来的系统声音令序屹蒙了:“靠!这酒的味道不能闻!” 他试图去看他的好哥们儿,但他感觉自己的脑海里天旋地转。 他想拼命屏住呼吸,却发现没有用了,那股花酒的味道越来越浓,哪怕他离那个老女人越来越远,但这股味道仿佛无孔不入。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味道太浓烈了,浓烈到不像是他闻到的,更像是从他自身散发出来的。 祁无令也因为事态紧急,平时懒懒散散的样子,此刻收的一干二净,虽然脸上依旧风轻云淡,但脚下的速度却是一点不减,眼看就要冲到昌有夜几人的面前了,他此时更是直接顺手将旁边的那几堆花一把攥在手里朝着身后一扔,本来也没指望这个有多大用处,只是想利用一叶障目为他争取一点时间,随着花瓣在空中漫天一撒。 极其梦幻的场景出现了,如果不是有人正在逃命的话,那眼前的这个场景还是很值得欣赏的。 这会儿看戏的乌着等人见此纷纷回过了神:“我靠!不是——我们酿酒的材料!就这么撒了?!!” 那个老女人看了一眼乌着等人,原本要朝着祁无令猛烈进攻的神情罕见地出现了几分犹豫。 她在迟疑。 祁无令几乎是立刻,冲到了那剩下的几堆摘出来的花瓣里。 不疑有他的用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将花瓣扔了出去—— 是了,如果这个老女人不会攻击酿酒师的话,那她一定是站在酿酒师那边的,游戏一开始他们就知道鉴酒师要完成自己的职责——那同样,酿酒师也必须完成自己酿酒的任务。 所以他们的原材料,不能被毁。 所以那个老女人才犹豫了。 祁无令立刻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立刻翻身一个横跨便越过了工作台,手脚极为迅速的抽出了飞刀挟持了那个有些左撇子的男生作为人质。 事情发生的太快,在场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 那个老女人看着祁无令,那空洞无神的脸上居然凭空让人瞧出了几分憎恨。 但祁无令没心思管她恨不恨的,毕竟对方现在希望他去死,恨不恨的也没那么重要了,只可惜他不能死。 他得活着——还要活到最后。 恐怕前二十三年活在恐惧黑暗与一片阴影之下的祁无令,并不会想到曾经视生命为无物的他,可以淡定从容赴死的他,找不到自己存活意义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害怕什么的他,有一天会这么明确自己的目标,他大脑内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躁动的告诉自己——活下去。 独属于他的怪物,在等着他。 佑柏安的骨血被葬送在了这一片惊悚游戏之下。 祁无令甚至有些疯狂的想,是不是把所有游戏里的怪物都找齐了,他的怪物就能找到了。 想到这里,祁无令的眼神中带了一丝诡异的笑,看向了面前的这个女人,他的眼神似乎带着兴奋的笑意,但他的嘴角却是那么的平淡。 可惜了,这个怪物不讨喜,没有他的玫瑰花好看,也不讨他喜欢,更不值得他出手。 祁无令的飞刀就这么直直的抵在了那个小男生的脖颈处。 那个小男生很显然被吓到。 他的声音染上了哭腔:“令令神!你你你别杀我——别杀我——” 祁无令充耳不闻。 对他来说,这个人的命重不重要,取决于这个人对那个女人有没有价值。 昌有夜率先反应了过来:“你们过来是干什么的?你放开他!你们一直在暗中偷窥我们?” 乌着和谈晓东似乎也想和祁无令说些什么,但碍于之前情面和此时的游戏立场他们选择闭嘴。 而那个女人停下了自己攻击的步伐。 祁无令的选择是对的。 序屹在这个时候,绕到了那个女人的侧后方,趁着那个女人犹豫不决怔愣的片刻,毫不犹豫的举起了手。 普通攻击伤害不了她,序屹只能开技能。 好在生命值虽然掉的有点严重,但精神值还算可观——并没到影响他使用个人技能的地步。 系统机械的声音传来。 【玩家序屹配置个人身份——歌手,玩家使用个人技能:古老传唱。】 犹如洪钟一般的声音从原地炸开,带着金光大有要掀飞屋顶的架势。 那个女人很显然意识到了危险的来临,本意是想要躲开的,但是序屹的个人技能好就好在是大范围远程攻击,以它为圆心画一个圆,攻击范围之内无一幸免。 怪物无处可藏,也躲不掉。 那个女人被金光盖过的一瞬间,身体立刻粉碎变成了一个酒坛,掉在了地上,酒坛被摔碎了,里面流出了液体。 与此同时序屹感觉自己的大脑清醒了很多,没有那么头晕了。 祁无令见此松开了那个男生。 几步走到那个掉在地上的酒坛面前。 只是普通的花酒没错。 序屹看到这个酒坛也傻了:“系统又没播报击杀成功的信息。” 祁无令淡漠的抬了一眼:“一只鬼,本来就是死了的怪物,你指望怎么杀她。” 话是这么说,但祁无令同样看着这个酒坛没有说话。 这个鬼的如果是要保护酿酒师的话,那在这个酒厂内一定还存在着与之可以抗衡的怪物,而这个怪物一定是负责保护鉴酒师的—— 祁无令的目觉不动声色地落到了昌有夜几个人的手腕上,那个自残的疤痕此时近距离观看真的很明显。 他的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或许他们的这个伤,就是鉴酒师阵营的怪物伤的。 那这个游戏一定有什么东西触及了双方的利益,鉴酒师和酿酒师分成了两派。 祁无令的思绪又收了回来,面前这个酒坛的花酒是梅花酒。 这让他想起了前天晚上那个要追他的怪物,被他打散之后同样变成了一坛酒,是桂花酒。 祁无令的眸色深了深,所以——按照顺序来看的话,还有两波怪物的攻击等着他们。 苗仙若说过的话依稀回想在他的耳边,酒的味道是越来越霸道的。 所以——怪物是会越来越强的。 祁无令看了一眼序屹,他没忘记自己刚刚看到序屹身上的异常,开口:“刚刚那个女人的出现,对你有影响。” 依旧是肯定的口吻。 就好像他已经洞察了一切。 序屹尽管很不想承认,但他还是点头:“我怀疑那个女鬼能够催化我们喝在身体里的酒。” “刚刚她出现的时候,我身体里好像也出现了异样,那个花酒的味道怎么样都避不开。” “就好像……就好像我快变成一坛酒了。” 祁无令闻言——低头看向脚边碎裂的酒坛。 酒厂内的灯光不算明亮,他们头顶的灯光使得他的眼睛下方投出了一小片阴影,他睫毛轻闪,沉默不语。 没有人能够猜到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第261章 嗜花酿酒厂(13) 尽管大家身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昌有夜那几个人很明显不能这么放过祁无令。 昌有夜脸色极差,倘若不是他有清楚的认知,知道自己打不过对面这个人,他大概已经动手了。 虽然不能动手,但是语气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从旁边走出来,眉毛上挑:“不打算解释一下么?你们的工作区域好像不在这边吧,你们偷偷摸摸的过来也就算了,还把东西毁了,若是让你们那么轻易的走了,我这个老大哥跟队里也不好交代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乌着和谈晓东还有刚刚那个被挟持的男生眼珠子到处乱看,不是看地,就是看天花板,总之就是不看祁无令。 乌着在心里已经框框砸墙了:我滴亲娘啊,队长,咱又不是没看到人家那是什么情形,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们走吧,怎么还杠上了呢。 谈晓东很显然也有些欲哭无泪。 但昌有夜作为队长话已经说出去了,他们队员这个面子还是得给的。 所以他们并没有开口说话,但还是站在了队长的旁边。 祁无令的眼神从一开始就没有给到乌着谈晓东,只是看着他们队伍里的另外两个男生。 随意的交谈:“也算是正式碰面,自我介绍一下——祁无令,地狱生死薄的队长。” 序屹见此,也往前靠了靠,自报家门:“序号山乞,序屹。我们队伍里的颜值天花板。” 昌有夜嘴角抽了抽:“行了,你们两个我早有耳闻,既然如此我也说一下,我叫昌有夜。” 乌着和谈晓东因着认识的缘故——也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 另一个男生也简短的认识了一下,叫范伤,至于那个左撇子的男生,叫康乐乐。 他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这副拘谨的模样倒是让序屹想到了他们队伍里的东临。 祁无令迅速的把人名和人脸对上了号之后,点头,长话短说:“我们发现这个酒厂闹鬼,并且很明显,你们酿的酒有问题。” “我很好奇,你们酿的花酒为什么能招鬼,所以我到了这边。” 说话期间,祁无令一直盯着对方五个人的脸。 但他们的脸上除了茫然,就是震惊。 祁无令为自己心里的判断打了一个对勾,他们几个的确不知情。 昌有夜更是不可置信:“你说我们酿的酒能招鬼?拉倒吧,我们昨天才开始酿,皮毛都没学会,纯属瞎折腾,要不是后来那个女——” 昌有夜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个老女人也是鬼。 并且是莫名其妙突然出现在这里,然后帮助他们的。 但问题就在于,他们不知道这个好心帮助他们酿酒的女人是主动出现在这里的,还是——被他们招过来的。 祁无令捻了几下指尖,道:“今天晚上,跟我看一点有趣的东西,如何。” 昌有夜闻言:“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而且我们还是对手,你有这么好心?” 祁无令侧目不知道在看哪个角落,但语气肯定:“别自作多情,不是好心,我不过是需要快速通关,没功夫与你们周旋。” 昌有夜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祁无令的话,总之摆了两下手,似乎是下了逐客令。 祁无令走了,序屹也跟着走了。 整个酿酒区域只剩下了他们五个人。 乌着突然开口:“队长?你是怎么想的?” 昌有夜冷哼一声:“呵,我怎么想?我闭着眼睛想。他祁无令是个人精,老油条,不得不防啊,刚刚这个女鬼让他们打死了,祁无令劫持康乐乐的时候,你们又不是没看到那个女人迟疑了,她昨天教我们酿酒,没有伤害我们的意图。” “那祁无令那边,肯定也有类似的鬼怪,我们跟他们一起去看,碰到鬼了,我们是跑还是打,别天真的想什么合作共赢,若是那鬼怪不打算伤害他们,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难不成还指望祁无令为了我们这几个人,这几个对手,跟人打起来?脚趾头想都不可能。” “我估摸着呀,这小子应该是又发现了什么别的东西,拿我们当小白鼠,说我们的酒招鬼,那他把我们带上是什么心思?辟邪?” 昌有夜一口痰直接吐了出来。 “我呸,真当我是什么软柿子吗?” 谈晓东倒是没想到,他们的队长居然有这么多心理活动,特别佩服的伸出了大拇指:“队长,厉害了。” 乌着还是有一个事情不理解:“可是听祁无令他们讲的,他们似乎已经遇上很多事情了,可我们这边什么都没有,酿酒也没事,花酒也不让喝,除了平白出现的那个女鬼和手腕上多出来一道疤之外,什么事都没有,那我们要怎么通关?” “还有那神不知鬼不觉掉的生命值,他要是再来三天,我们再这样下去的话,也活不到最后吧。” 康乐乐闻言道:“那这样看来,祁无令他们不是更凶险吗?他们看起来应该都撑不了三天。” 昌有夜一愣:“你说的——也有道理啊!” 就在他们几个人交谈的时候。 他们面前的空间扭曲了,下一秒凭空走出了一个人。 乌着等人吓了一跳,实在是突然出现的这个人,不知道是敌是友,也不知道是游戏里的怪物还是什么鬼东西。 他们看清了对方的脸,这是一个特别漂亮的男人。 沈御司眉眼含笑,眼神温柔似水。 唇不点而红,一身版型较好的白色风衣,衬的他整个人高雅又有神性。 谈晓东看到这个人脚下有影子,下意识的松了口气:不是鬼就行,是人的话,那就好办多了。 昌有夜拧眉:“你是酒厂的什么人?” 沈御司轻勾了一下唇角:“给你们一个活着的机会,要么。” 他这话一出,几个人都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究竟是人还是怪物?” 沈御司轻笑:“我不是人,也不是怪物,我是这里的主人,我的意思是不止这个游戏,而是整个终端。” 乌着和谈晓东面面相觑,康乐乐更是啊了一声,那个叫范伤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昌有夜面露复杂,他的眼眸里闪过太多不知名的东西,他道:“你怎么证明?怎么证明这里的一切是你的?” 沈御司轻轻打了个响指。 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面板,玩家对这个系统面板太眼熟了。 沈御司轻声开口:“告诉他们,我是谁。” 【系统0006:您是惊悚游戏的伟大领袖,是终端的拥有者,是至高无上的主人~】 昌有夜等人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完全没想到平日里语气冰冷的电子机械音,会发出这么狗腿的声音。 但这也证明他所言不假。 只是没想到—— 这么大的一个世界,居然是这个人一手操控的。 昌有夜神色复杂:“终端游戏那么多玩家,没有任何有关你的传言,那就证明你不愿意出面,或者说你不想让人知道你的存在,那你又为什么愿意突然出现?” “还有你说的——活着的机会,是什么意思?” 不得不说,他这个人还是很谨慎的。 沈御司并不把它放在心上,只是道:“话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呢。” “我不过是想给你们的游戏增加一点趣味,这个酒厂死过五个人,但死者的信息至今空白。” “就是不知道这五个人的信息是由谁填上了——是你们五个……又或者,是他们五个了。” 沈御司语气带笑,他歪头眨了下眼。 “还记得联赛的规则吗?” “游戏可以改变现实。” “你若是失败的话,那死的就是你了呢。” “所以——我的要求很简单,让你们的对手通关失败。” 昌有夜道:“你想让祁无令他们死?但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吧。” 沈御司直视祁无令离去的方向,优雅抬手:“祁无令倒是死不了,他也不能死,不过是太自以为是,倒是无伤大雅——纵着玩闹而已,他若是愿意的话,整个惊悚世界都可以让他玩,可惜了,通上了一根狗尾巴草,春风吹又生,惹人讨厌的紧。” “现在那根草被我拔了,一切都该回到正轨了。” 昌有夜也听懵了,他虽然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是也知道了个事:就是他看祁无令不痛快,虽然他暂时死不了,但也想搓搓锐气。 大概是这意思? 而此时的蓝星,已经笼罩在了恐惧当中。 联赛开始了,一张大网也落下了。 李念文走在人群当中。 脸上带着半框眼镜,那链条随着他的动作一步一晃。 他走到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 【编号0006实验体李念文,实行信息控制。】 紧接着,那熟悉的系统面板突然出现在了商场led场的大屏上。 紧接着,所有公共场所的大屏都被系统面板所占领。 【系统提示:生存游戏的直播开始啦嘻嘻嘻。】 大街上人来人往,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到了。 “谁家广告屏恶作剧呢?有没有点公德心?” “这是什么玩意儿?” “就是啊,搞什么鬼啊?本来最近就失眠多梦精神还不好,现在还搞吓人这套,出了事谁负责呀!” 大街上一时间,到处都是吵杂的声音。 随着大屏画面一转。 他们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坐满了人的游戏直播。 而上面赫然写着。 【惊悚终端荣耀联赛】 下面的那些人还在各种交谈呐喊。 旁边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作用的榜单,写了好多人的名字。 大家一时间愣了。 这是……什么奥运比赛吗?哪国举行的?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第262章 惊悚游戏直播面世 街上的人纷纷驻足停留,他们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大屏上投放出来的影像。 很快就有人从画面上判断出来并不是什么奥运赛事,因为视频里面没有裁判,更没有各国的国旗。 有人好奇:“难不成是什么新出的电影宣传吗?” “不知道啊,话说哪个地方有视频中这么大的空间?居然能容纳得下那么多人。” “特效吧?你看他们周围的那些光屏,一眼假,现在的科技还没发展到这个地步,都散了吧,估计是什么新出的电影。” 街上有几个自以为猜的不错的人说的头头是道。 但系统并不会给他这个面子。 【终端系统0006在线答疑解惑~】 它说着画面随后一切,屏幕中出现了沈御司的那张脸。 【介绍一下终端的主人——沈御司,或许你们现在不认识他,没关系,之后他一定会让你们印象深刻哦~】 【未来的蓝星沉沦在惊悚游戏之后的唯一领袖嘻嘻。】 路人闻言皱起了眉:“这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惊悚游戏,什么领袖?还有那个终端是什么意思?” 【看到屏幕中那些人所在的地方了吗——那便是终端。】 【当然了,你们不必向往。因为很快,这里也会变成终端了。】 【相信这个世界的你们最近都频繁的做噩梦,甚至眼前会出现幻影,看到一些莫须有的东西~】 系统的声音刚说到这里。 人群中早已炸开了锅,躁动不止。 “什么意思?” “我手机呢?这还等啥——老子直接报警!该不会是哪国的奸细吧?” “就是就是,叫警察来——他刚刚这番话也算得上是扰乱公共了吧?制造社会恐慌,传播谣言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李念文就那么平淡的看着这一切,混迹在人群中。 他轻声开口,口型有变化,却没有任何声音。 而屏幕上的系统说出了他刚刚的话。 【没有关系,毕竟人类是所有惊悚世界中公认最胆小的生物,你们可以不信。】 【不过嘛现在还请各位安静的观看,荣耀联赛第一场直播——】 【游戏名称:嗜花酿酒厂,游戏一旦通关这个游戏就会被发挥原有的世界。】 “他通关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就这么看直播不是浪费时间?我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谁那么闲有空理你。” 系统没有说话。 只是过路人中,有一对夫妻,衣着打扮不凡,看着很贵气,其中那个女人开口:“嗜花酿酒厂?” 女人的脸色变了变:“那不是我们之前的一家酒店旁边出事的那家酒厂吗?” 男人很显然也想起了这件事情。 当时就是因为旁边的这个酒厂出了命案,导致他们的酒店业绩一并下滑。 他想到这又抬头看向了大屏,旁边陆陆续续也有人想起了这个新闻:“这个酒厂当时好像死了五个人吧?那么大一个酒厂,结果死了五个人没有一个人的身份能查出来。也没有人认领尸体。” 这下窃窃私语的人变多了。 一股无形的恐慌弥漫在了众人的心底。 好像有一张看不见摸不着的大网,将它们罩在了一起。 而他们怎么也逃不出去。 而视频中早已切到了祁无令的直播画面。 那对夫妇在看到祁无令旁边跟着的那个蓝毛少年的时候,瞳孔猛颤了三分,女人捂嘴失声,她一脸急切:“那!那个不是我们的宝贝儿子吗?!” 男人也怔住了:“什么情况?序屹?!他什么时候背着老子拿钱闯娱乐圈去了?” 这是直播? 依稀可见画面中的背景是那个酒厂。 男人大手一挥,立刻打电话:“喂?助理——立刻订机票,我去酒店视察工作,去那个叫什么花的酿酒厂。还有通知那个酒店安保,去那个酒厂看看你们少爷在不在。” 电话那头古怪的声音传来,对面的人明显有些诧异:“酿酒厂早封了啊?里面的灰尘都老厚了,根本没有人啊?序董事长,你看——我们还要去吗?” 没人? 那那个正在直播的酿酒厂是—— 男人面色复杂,女人忧心忡忡。 此时的路人慢慢回过味儿,品出了不对劲:“我靠,你们别这样,别演我呀,真的假的?那那个酒厂没人的话,那这个直播是?” “不会之前那个自称系统的说的是真的吧?” “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相信这么玄幻的事情吗?” “我去,我人麻了,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而终端大厅之内的观众席上也亮起了进度条。 就在众玩家好奇这个进度条的作用是什么的时候。 终端系统又十分贴心的出现了。 【本次荣耀联赛的直播权限已全面放开~观看玩家会涉及所有人类哟。】 玩家懵了。 “系统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涉及全人类?那我们国家的人不就知道我们在哪里了!不就可以来救我们了?!” “……长点脑子,我们在的是什么地方?是想救就能救的吗?而且你没听出来吗?是这里故意开放的游戏直播。他敢开,那肯定还有后手。”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那个进度条是干嘛的?” 这个问题,系统出面回答了。 【游戏修复漏洞的加载条哦~一旦这个游戏成功通关之后,他就会被发放回原世界呢。】 “等一下!这个嗜花酿酒厂的原型,不就是现实吗?” 大家齐齐反应了过来——靠!在游戏中把那死了的五个人空白漏洞给填补好,然后通关之后再把这个游戏发回原世界,那岂不是就把这个烫手山芋发回现实了? 突然之间,大家的脊背身上了一股寒意。 卧槽!难怪他突然开放了直播权限。 就好比死也要死的明白点吧。 这个游戏发回现实,是在电脑程序里,还是真的出现鬼怪,谁又知道呢? “妈的!这个破终端游戏压根就是想要把我们给玩死——” “如果现实也变成这种需要靠玩游戏才能活命的世界,那和这个终端有什么区别?我还回什么家?” 那些还在游戏中的参赛玩家对大家的讨论一概不知。 而沈御司则是笑盈盈的看着面前的这几个玩家。 “怎么样,考虑的如何,如果你们同意,我可以使用一点善意的帮助,让你们的生命值回满。” “同时还可以给你们一点小提示。” “什么?”昌有夜问道。 沈御司笑:“能问出这个问题,那看来你选择了合作。很不错——” “至于提示,在酒,他们在于喝四杯酒,你们在于酿四杯酒。” “酒之所以香在于精,花的精气——自然是要靠吸食人气了。” “我言尽于此。” 康乐乐看着沈御司:“与其让我们自己琢磨参透,你为什么不直接全告诉我们呢?那样我们岂不是立刻可以通关?” 沈御司双眸不悲不喜,温润如玉。 他骨节分明的手摸上了自己脖颈处的天称纹。 “游戏之输赢各凭实力,我自当需要维护游戏内的公平——维持平衡的同时,在可行范围之内适当给予一点提示。” 乌着和谈晓东互相对视了一眼:这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貌似从他让他们的生命值回满之后,对祁无令来说就已然不是公平了。 各路玩家观看直播看的好好的,突然有人在弹幕上问。 【为什么死不了队伍的直播页面黑屏了呀?】 【诶?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是他系统故障卡了呢,没想到大家都是吗】 【这我不知道,我一直在看令神的直播。】 第263章 嗜花酿酒厂(14) 【怎么这么大型的比赛还有技术故障的问题吗?】 【服了——难道是玩家太多了吗?他要是负担不了,那就把我送回去呗。】 【你想得美,我也想回,可能吗?】 【你们还真别说,以往随机不定时传送新人进来可频繁了,隔三差五就能看到有些人从那个新手游戏里出来,最近怎么感觉没有新人了?】 【好像是啊?之前没怎么关注,现在这么一品,确实是这样啊。】 【诶诶?死不了队伍的直播界面恢复了!】 【是吗?我溜过去看一眼。】 玩家在上面你一言我一句的评论。 而昌有夜等人面色凝重,他们面前早已没有了沈御司的身影。 范伤看着他们的队长:“我们……真的要对祁无令他们下手吗?” 谈晓东和乌着已经沉默不语了,说实话,他们两个不想对祁无令动手。 但他们也不想死。 如果没有两全之法,如果他们十个人中必须死五个人去做这个替死鬼。 又有谁愿意呢? 他们现在就像陷入了两难境地。 昌有夜异常沉重的抬头,他点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主页上的生命值明晃晃的标着100%。 在抬了一下自己的手腕,那道伤疤也早已不见了。 这一切都意味着,那个自称沈御司的男人说的都是真的。 昌有夜咬了咬牙:“他不是说祁无令死不了吗,动手,我们也是自保罢了,本来就是对手,就算我们不对他们下手,难道你们有人能确保他们通关的时候,不对我们下手吗。” 康乐乐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腕,原来的伤早已消失不见。 他叹了口气:“看来队长已经有结论了。” 彼此抬头心照不宣的望了一眼,没有说话。 有些事不用挑的太明。 昌有夜看着地面上一地狼藉,干脆开口:“反正花瓣也撒了,那就不酿酒了,走吧,去找找线索。” 乌着点了点头:“好。” 而另一边,祁无令和序屹在准备回房间的路上时碰到了温宴等人。 他们五个人在分开之后,终于在此刻又碰面了。 序屹眼神亮了,一手抓着祁无令的胳膊,语气兴奋:“哥们儿快看快看,是怡甜儿他们!” 祁无令抽出了自己的胳膊,面无表情:“我看到了。” 然而,还没等双方走近,祁无令就发现温宴,东临和章怡甜几个人没精打采的,脸上憔悴的很。 肉眼可见的苍白,一点精气神都没有的感觉,甚至比祁无令刚见到序屹的状态还要糟糕。 祁无令眼神微暗:看来也遇到了些什么。 他直言:“长话短说。” 温晏等人再看到祁无令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碰头了。 他们在酒厂内的一个地方,但总归觉得不安全,祁无令将所有人带到了他之前杀了鉴酒师的那个房间。 温晏看着序屹,有些一言难尽。 章怡甜脸上的表情也是同款复杂的神色。 她有些好奇的问:“序屹,你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还有印象吗?” 序屹极其的诧异:“怎么你也问我这个问题?” 等下—— 序屹的脑海中回想起了祁无令那个凉嗖嗖的语气说他做了个梦,还去了一趟鬼门关。 该不会他昨天晚上真的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吧?不是吧不是吧? 序屹脑海里真的是一片空白。 他纠结了一下,试探性的反问:“我昨天……应该记得些什么吗?” 章怡甜叹了口气:“果然是不记得了。” 序屹见章怡甜不打算说,刚准备刨根问底。 就听到温宴开口:“也没干什么,不过是跟鬼跳了一晚上的舞。” “啥?啥啥?什么玩意儿?” 序屹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温宴十分肯定的重复:“你,还有肃申川两个人跟一群鬼划拳跳舞,在一座坟旁。” 序屹都不用脑补,光是这个文字描述对他的冲击就已经是心惊肉跳了。 “哦?” 祁无令也好奇了。 祁无令见到序屹和肃申川两个人像梦游一般的走到了酒厂外面种花的园子。 但他并没有见到温宴口中所说的与鬼共舞。 祁无令的视线又一次的落在了温宴的脸上,他心底浮现了一个猜测:他们都进了那个鬼门关的地方,只不过温宴他们是清醒的状态。 而序屹和肃申川不是—— 他昨晚上一直游离在外,隐约猜到有这么一个地方,但他并没有触及。 序屹整个人直接原地蹦起:“靠!那些鬼没有占哥便宜吧?哥这么帅!他们该不会觊觎我吧?” 东临被这番话给整的迷茫了:“啊?呃……序屹,我们重点是不是抓错了?” 章怡甜捂脸:果然是这个熟悉的德性。 祁无令暂且先跳过这个话题,他看向温宴:“说说吧。” 温宴挑了一下眉,轻轻笑了:“关于这个酒厂的事吗?” 祁无令道:“把所有细节一字不落的告诉我。” 温宴见此开口:“这么严重?” 祁无令皮笑肉不笑:“如果你不希望自己死在这个游戏里成为那五个亡魂的话。” 温宴寻思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他是个聪明人,他回头看了一下章怡甜:“你是因为这个,所以才跟我说,我们绝对不能死是吗?” 章怡甜伸出自己的纤细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跟着祁先生呆久了,对一些危害生命的事情,总有一些独特的预感。” “倒是很不错的事。” 温宴又走到了桌前,他想找一把椅子坐下慢慢说,但是没找到。 干脆手一撑,一个巧劲坐到了桌子上。 他认真道:“这个酿酒厂的命案发生在菊花园,也就是我们来的时候看到的桂花园旁边的园子。” “死的五个人均是头朝下埋在了土里,应该是活埋窒息死的。” “比较玄学的一点是,他们的身子在外面,只有头埋在里面,按理来说人的生理机制在他们感到窒息的时候一定会挣扎,何况他们身子都在外面,完全可以自救,也就是说如果是别人这么谋害他们的话,他们不太能死的了。” “结合现场没有第三方动手的嫌疑。” “所以——当时初步断定就是自杀。” “是他们自己把自己的头埋在土里的。把自己活活憋死。” “并且五个人围成了一个圈,呈中心聚拢的样子,比较古怪。” “就好像——土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们。” “所以后来派人,把那片土都挖了。” “没想到在菊花园下面挖出了一座坟。” “放着棺材,旁边还放着陪葬的器皿,多数为酿酒的东西,还有一些酿好的酒。当时有人推断这个坟应该是这个酒厂早些年的创始人,后来我们在酒厂的祠堂内也找到了与之能对应上的一个女人,算是这个酒厂的早期酿酒师。” “本来当时也没看出什么别的异常,就觉得这个坟没有问题。” “就打算先从别的方面入手。” “但是没想到,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个自称风水大师的人,在网上发布了一个帖子,说那个棺材旁边摆放的酒,有门道。” “最关键的是,当时这个酒厂被封锁了,里面的信息没有向外透露分毫,关于挖坟更是只有内部记者和办案的警察知道。” “我们意识到了发帖的这个人不一般,有可能是装神弄鬼的凶手,想顺着他的帖子顺藤摸瓜,结果这个人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当时没有办法,我们又从风水的角度重新入手,还真就发现了点不一般的东西。” “他那个酒坛的位置,方位都对应着凶。” 第264章 佑柏安你又骗了我 序屹听到这里,默默的往旁边挪了挪身子,连声音都放缓了不少:“那个那个——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章怡甜本来听着温宴讲的这个事情正入神呢,结果被序屹突如其来打断了这句话,给整的哭笑不得。 “序屹你干什么?” 序屹一只手死死的拽住祁无令的袖子:“相信科学,嗯。” 祁无令试着拽了拽自己的袖子,没拽出来,他看了一眼序屹:“我不想动手。” 序屹闻言默默的又放下了自己的手。 祁无令抬眼:“你继续。” 温宴道:“方位对应着凶也只是其一,还有那个酒坛里完全没有酒,只有一些干花装在坛子里,我们原以为他那个酒坛中是花酒。” “毕竟清明扫墓也有用酒祭坟的习俗,何况还是用酒发家的人,酒这种东西,俩尔也会往土里埋几个月甚至几年的,也不会说埋着埋着就没了。” “所以我们当时还好奇这个酒坛,原先里面究竟有没有酒。” “那片菊花发生命案的时候,长势正好,坟被挖了之后,一夜枯萎。” “酒厂内所有员工对这个事情都没有印象,问他们酒厂内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也一概不知。” “尸体也是死无对证,最关键的是,酒厂内管事的人是谁也没有人知道。” “僵持了几个月,关于这起案件一点进展都没有。” “后来就成了一个怪谈。” “后来那个酒厂的事情传出去了之后,大家都在猜测,是不是这个酒厂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招惹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人都是吃瓜群众,这种玄学的事情更是一传十,十传百。” “不过——我依稀记得棺材下面,好像还放着一支玫瑰花。” 祁无令听到这眉心微动。 序屹和章怡甜则是下意识的看向了祁无令的腰间,祁无令腰间系着的外套上就插着一支红玫瑰。 温宴也捎带的看了两眼:“对,差不多就是这种的,当时也没完全枯萎,因为坟是新挖开的,他那个花园子里又有花,权当是哪个人看到花好看,摘了一只,然后不小心落在这了。” 序屹听到这里,已经不把这个故事当灵异事件看了,他随意的理了一下衣领,将身子直了起来,他道:“我怎么觉得——这个游戏的背景也不一般啊,怎么就这么巧?也有个红玫瑰。” 温宴听序屹这么一说,才想起来玩家大厅也有玩家传言说祁无令每一个游戏结束之后都喜欢将自己腰间的玫瑰花留在游戏里。 他略有耳闻。 温宴看了眼面色如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祁无令,然后开玩笑道:“该不会凶手就是你吧?之前开会不还说你们前面经历了五次,这该不会是上一次在酒厂结束之后你放的玫瑰吧。” 这话不等祁无令反驳,序屹就已经张嘴了。 他情绪到达顶峰:“放屁,这破酒厂前几次都没出过事儿——先别说祁无令是不是凶手,就这个酒厂,上一次联赛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这个游戏。” 章怡甜也点头:“蝴蝶效应吗?我虽然还没有想起来,但之前确实也总会在不同的时间段感受到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这个酒厂对我来说就是全然陌生的,确实感觉之前完全没有接触过。” 序屹之前就说,前五次这个酒厂都没发生过任何事故,怎么这一次就出事了,不仅出事了,还让他们碰上了以这个酒厂的事故为原型的游戏。 而这个酒厂的事故,还有红玫瑰? 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序屹又想到了温宴说的,网上出现了一个不知名的风水大师。 呵,什么风水大师,怕不是精心推动这一切的沈御司吧。 他们在旁边讨论的气氛已然达到顶峰。 而当事人祁无令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从听到红玫瑰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思绪乱了。 佑柏安—— 佑柏安会在这个游戏里吗? 祁无令心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浓郁的不安。 沈御司想要做什么呢。 祁无令轻轻闭上了眼。 沈御司在联赛之前和他谈判的话不断的回响在他的耳边。 这个人利用佑柏安,将佑柏安分散到了联赛的各个游戏中,试图牵制他—— 沈御司不希望他通关—— 但没有人能够阻止他通往胜利的步伐。 可如果阻止他的是……佑柏安呢。 那个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铺出了一条让祁无令亲自去见他的佑柏安呢。 是啊,佑柏安不顾自己自身能量的消耗也要强行更改游戏剧情,也要让他活着从游戏里通关,佑柏安比起自己能活的长久他更在意祁无令能不能顺利通关。 若是佑柏安出现在这个游戏里。 沈御司利用佑柏安的话—— 他……他能怎么做呢。 祁无令的呼吸在想着这些的时候急促了几分。 佑柏安的声音好像在这一刻清晰了起来,祁无令记性这么好,他想到了——想到了佑柏安曾对他说过的话。 阿令,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你走向胜利,包括我。 这句话好像是从心底传出来的一样。 在祁无令的内心枝桠疯长。 祁无令在这个昏暗的房间内,五官在黑暗中变得模糊,他垂眸无言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佑柏安……你又骗了我。 所以——这个怪物早有预感,他知道沈御司会利用他,不,应该是终端还没有开启的时候,在过去23年他的人生忘记佑柏安的那段岁月里,在这个酿酒厂发生事故的时候。 佑柏安是不是就已经想到了,他的未来。 所以——联赛就是一个幌子。 前五次的联赛都是正常的,因为沈御司的确是要祁无令一步一步通关,胜利之后,再看着自己的爱人消失。 但他发现,这样做,整个终端都会陪葬。 所以——沈御司重来这一次,他从一开始就布局,更改联赛规则,只是为了困住祁无令,以佑柏安而诱饵。 嗜花酿酒厂,沈御司从一开始就想到了要把0001放进来。 而联赛后面还有几场,每一场都会有佑柏安,而每一场或许都有沈御司在现实中使的手脚。 祁无令突然就想到了他之前看到的痛苦的回忆。 佑柏安变成了一个游戏里的npc。 被沈御司所操控。 祁无令迟疑了,这一次呢——这一次故事的结局……又是什么样的。 他抬头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这个屋内。 靠墙的角落里还放着七倒八歪的酒坛。 一切景象都在提醒他现在还处在游戏。 祁无令不知道这些花酒会带给他什么伤害,哪怕再碰到什么鬼,还是那个所谓的酿酒师,又或者是那个古怪的坟墓,无论是什么怪物,现在出现在他的面前都不重要。 对他来说,从始至终重要的都只有那一一支玫瑰。 那个古怪的坟,究竟有什么致命的吸引。 从温宴口中所说的那个死法。 无非就是被操控。 只要变成序屹之前那种仿若梦游的状态,被引诱到坟前悄无声息的死亡并不是难事。 祁无令甚至自嘲的想,如果那个坟下埋葬的是佑柏安。 那他主动将自己的头埋进去,倒也没有可能。 只不过——知道死法是一件事。 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死,还是这个游戏通关的关键。 如果花酒喝下去,能够使人被操控,那如果要达到死亡,就需要喝下四杯。 死亡的地点刚好是菊花园。 按照酒的顺序,最后一杯酒,刚好是菊花酒。 酒的作用还能招鬼。 根据之前那个女鬼和序屹的情况来看的话——鬼还能催化被人喝下去的酒。 这些事情看似有点逻辑关联,但是又不能完全串起来。 祁无令想,还差点东西。 他想到了那座坟的主人。 酿酒师——祁无令回想到了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个祠堂。 也就这个时候,他还有空想,这个坟幸好埋葬的不是佑柏安。 不然他大概真的会疯的。 第265章 嗜花酿酒厂(16) 可—— 祁无令想着想着又突然垂下眼眸。 又觉得佑柏安消失的彻底,他甚至都找不到这个怪物。 倘若他的坟头能够一直在自己眼前……祁无令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抿唇,不,佑柏安不会死的。 那个是一个身体消失了都会加载出来的怪物,这次不过是,消失的部位有些多罢了……一定会回来的,一定。 祁无令这么想着。 又重新理了理思绪,他平静的看向温宴:“所以当时并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死?对吗?” 温宴点头:“对,因为这个案件有点离奇,从根本上无法判断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再者这个酒厂也有些玄乎。你要是问这五个人为什么死的,那还真不知道,究竟是撞鬼了还是有仇家蓄意谋杀,这背后的隐情还真不一定。” 章怡甜和东临在旁边听得认真:“那你们说当时没有找到酒厂的管事,我们这个酒厂游戏从一开始进来的时候,那个叫苗仙若的看起来也像是这里的管事,但她是个女鬼。” “你们说该不会当初这个事情发生的时候——那个酒厂就已经有鬼了吧?” 序屹摆手:“那肯定,尸体都钻坟了,这个酒厂的玄乎之处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现在是喝酒了招鬼,不仅招鬼,还容易把自己同化成鬼,而且喝了酒之后我对你们说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哥都不知道自己晚上去了趟鬼门关玩。” “这个酒厂内各种鬼,我都怀疑那鬼是这些花成精了,毕竟这园子里到处都是花。” “你们说该不会酿酒师当初摘花酿酒,结果在一个浪漫的月色下,遇到了一只花妖,然后一见钟情?” “刚好又因为花树成精,所以酒的花香气特别重,连带着酿的酒也带了点诡异之处,但是没想到卖的特别好!然后酿酒师就产生了歪心思,想要利用花妖——所以种了这么多花树,又故意用那个能招鬼的酒养着——说不定就是为了趁鬼门开的时候捉几只鬼回来,但是没想到,鬼的数量增多之后,不受控制了,酿酒师就被反噬了?再然后,花妖吸食精气榨干了酿酒师?” 章怡甜人都已经听愣了,嘴巴微张,序屹说完见大家伙不说话,只是都盯着他看,他突然害羞,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咳——哥编的这个版本不好吗?” 东临拽着自己的衣角,弱弱发言:“那个……温宴说的刚开始的酿酒师好像,是个女的吧?” 序屹“啊”了一声:“那个,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实在不行花妖是男的也行啊!” 章怡甜嘴角微抽,特别佩服的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你,大帅哥,两分钟编完一个电视剧,这剧情放在我暑假看都得演它个三十集啊——”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半掀眼皮,眼眸无波无澜,启唇犀利锐评:“有病。” 温宴和章怡甜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 东临也没忍住,压弯了嘴角。 序屹:“……” 快乐都是你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但他还是忍不住反驳:“哥觉得这编的挺合理的呀,你们不觉得吗?” 祁无令轻揉了一下自己的脖颈,开口:“漏洞百出,你这只能说明那座坟里躺着的主人怎么死的。另外五个人没有。” “酿酒师和鉴酒师之间又为什么分成了两派,你既然说鬼反噬了他们,但很显然,从我们之前遇到的对手来看,有鬼愿意帮酿酒师,这又是为什么。” 序屹:“这——”他思考了两秒:“好吧,没想出来。” 祁无令没有说话,他看着天色,距离喝酒的时间还有蛮长的时间,他思索着要不要去一趟祠堂。 序屹看着祁无令在想事情,便开始打量起了这间屋子。 房间光线昏暗,序屹还没走两步,便感觉自己的脚踢到了个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看到了一张人脸。 当即脸色大变后退了三步。 “卧槽!” 他这一嗓子,立刻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祁无令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具尸体,语气淡漠:“哦,我杀的。” 序屹立刻反应了过来:“是这个房间原来的鉴酒师吗?” 章怡甜恍然大悟:“幸亏我房间的那个人没有注意到我。” 温宴听到这句话,有些诧异:“他没杀你?” 章怡甜一脸茫然:“没有啊,他好像没有注意到我。” 祁无令闻言,眼神晦暗了片刻。 不对劲。 酿酒师那边有鬼教酿酒,那为什么他们这边没有人教品酒…… 祁无令走到了桌前,看着那寥寥几页的纸张。 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到了上面的文字。 鉴酒师需要坚守自己的职责。 鉴酒师食用酒的顺序需要依次。 鉴酒师职位凭实力取得,小心别让别人代替你。 祁无令盯着最后一句话—— 在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突然将一切串了起来。 不对!如果鉴酒师必须要遵守职责,但喝酒会死的话——那保护他们最好的方式就是,别成为鉴酒师。 所以—— 祁无令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角落里躺着的那具尸体身上。 这个人原本就是保护他们的—— 别让别人代替你,在他没有动手之前,那鉴酒师一直都是这个人。 所以从一开始这个人只是吓唬他,出于保护的目的,希望他能够放弃这个职位,但是被他下了死手,以至于,他成为替死鬼了。 也就是说——没有人能够保护他们了。 祁无令瞳孔中闪过一丝暗光。 他幽绿的眸光在黑暗的映射下,像一匹饿极了的孤狼。 无端让人心里胆颤。 究竟是为什么呢……为什么酒厂需要鉴酒师品酒呢。 祁无令站在一片迷雾中,感受到了圈套。 实在是这个游戏对酿酒师太好了,祁无令不得不开始怀疑,这个游戏的天平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倾斜的。 他不断思索,开始将自己带入成为酿酒师。 究竟哪里还落了点细节。 为什么?为什么酿酒师不需要品酒,那样酿酒师同样会死,可他们却不需要。 似乎从一开始这个游戏就给他们规避了这一条死亡的路线。 祁无令眼神落在桌面,思绪翻腾。 等一下……酿酒师不用喝自己酿的酒,毕竟酒能加速人的死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酒让别人喝下去甚至还有鬼能催化鉴酒师体内的酒。 这一切怎么看起来更像是酿酒师的阴谋? 鬼保护酿酒师,因为知道这个酒喝多了会接近死亡——所以为了不让酿酒师遭遇这些,他们才需要招募鉴酒师。 可——之前他们对上昌有夜等人,他们确实不知情,所以,是他们周围的鬼。 那些鬼在替他们有条不紊的处理一切。 那,鉴酒师从一开始就是酿酒师的替死鬼? 那如果是这个角度的话,那死的五个人,原本就应该是五个酿酒师?而非鉴酒师。 祁无令想到这里的时候,依旧没有说话。 他怀疑那些保护昌有夜等人的鬼,生前也是酿酒师。 并且知道点隐情—— 这么看来的话,鬼应该确实是分成两派了。 不可能所有的鬼都是帮助酿酒师的。 否则酿酒师身边的鬼也不至于谋划这么多,生怕酿酒师死了。 祁无令猜测。 一派应该是酿酒师死后亡魂。 另一派就应该是花酒的那个鬼了。 祁无令想到了他之前在园子里追着他的那个鬼,毕竟他也只见过这两种鬼了。 哦,如果那个女管事也算的话,应该是三种。 那可以逆向推理一下。 想让鉴酒师死的应该是酿酒师的鬼。 那从游戏的公平性来看——能给酿酒师带来伤害的就是花酒的鬼。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能让昌有夜他们队伍的手腕上被操控自残,也就合理了。 可这个鬼也不好分辨啊。 好人坏人还没分出来,现在就已经发展到了需要分辨鬼的好坏了? 祁无令伸手盖在了桌子上。 众人吓了一跳:“怎么了?” 序屹立刻凑过来一个蓝色的脑袋:“怎么了?怎么了?有计划吗?” 章怡甜也好奇道:“祁先生你想到什么了吗?” 祁无令开口。 第266章 先去祠堂 “这个游戏对于酿酒师来说过于轻松,轻松到仿佛鉴酒师这个职位的出现本来就是给他们作垫脚石一样。” 祁无令的语气轻飘飘的。 他又想到了温宴所描述的场景。 序屹喝完酒后,神志不清时所进入的地方是一座坟旁,并且还开满菊花。 那就跟温宴所描述的一样,五具尸体死的位置也是在菊花园,并且在下面挖出了一座坟。 下风水局绝对不可能是自家人,人都恨不得给自己找一片绝美的地儿安生葬了,不可能自己祸害自己。 那下风水局的肯定就是酿酒师的仇家了。 这怎么—— 祁无令内心闪过了一个想法:下风水局的那个人的本意,是想让酿酒师不得好死。 所以将这个凶象设在了坟上,如此一来他的后辈酿酒师死在他的坟前,地下有灵估计也不痛快吧。 这摆明了就是要扰的地下这个人不得安生。 但是被发现了,酿酒师无法破局,所以就只能选择规避。 然后就有了鉴酒师这一说法—— 而其本质就是替酿酒师挡灾的? 祁无令想归想,但也只是猜测。 关于坟的主人,他们还需要重新去一趟祠堂。 章怡甜则听着祁无令的话略一思索:“祁先生,那酒——我们还去吗?” 祁无令眼神落在了章怡甜身上:“你似乎——一次酒都没喝过。” 章怡甜点了点头:“我房间内的那个上一任鉴酒师一打铃他就主动去了,我在酒厂内随便溜达好像都没事。” 祁无令若有所思:“你死不了。” “嗯?” 这个话题的跳跃有一点大,章怡甜没反应过来。 “祁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祁无令随意的指了一下角落里的那个尸体:“因为他们。” 章怡甜的上一任鉴酒师还活着,所以这个人会代替章怡甜死去。 无论他们会不会死,章怡甜都会活着。 序屹也顺着祁无令这一指看了两眼,他想到了什么:“是不是——我们这几个人除了怡甜儿以外,都把上一任鉴酒师杀了?” 温宴上挑了一下眉头,大脑转了一个弯:“也就是说,我们亲手把自己的一个免死金牌给撕了?” 东临抿唇,他有些气馁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他为了要杀掉对方还费了不少力气,结果—— 杀错了? 不过他只是失落了一会儿,很快又调整好了自己,他回过神儿看了看众人,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久没有见过的人:“那个——肃叔呢?” 章怡甜闻言,微微摇了摇头,沾染了几分灰尘的精致小脸全是惆怅,她道:“从进了游戏到现在还没有见过肃叔呢。” 序屹立刻举手表示:“我昨天见了,肃叔状态看着还好,就是今天还没见过。” 祁无令抬眼:“他不会有事。” 序屹:“不用说也知道,肃叔他的战力和体格,妥妥的。” 祁无令伸手敲着桌面,将脑海里的已知线索和猜测整理好了之后,微微张口,有条不紊的开始分析。 他把自己脑海中想的事情都过了一遍。 讲给了在场的众人。 等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 东临琢磨了一下,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这样看来——等一下,那下风水局的岂不就是我们这边的人?算吧?毕竟现在看来,我们就是和酿酒师不对付的人。” 章怡甜无聊的撑着自己的下巴:“有一种自己是好人又是坏人的错觉。” 温宴有些哭笑不得,他温和的笑一笑:“小姑娘的形容挺别致啊。” 序屹则是活动一下手腕脚腕,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等啥呀?听哥们儿你这口气应该是准备去祠堂了吧,那咱们现在走着呗~” “反正现在也梳理的差不多了。” “不过——刚刚听了东临的话,我这心里还怪难受的。” 温晏:“哦?怎么难受了?” 祁无令的目光也落到了序屹身上,似乎想听听这个人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序屹一本正经的掰着手指头:“你们想啊,若是下风水局的真的是咱自家人,那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死的还是咱自家人……你说图啥呢。” 祁无令:…… 章怡甜:…… 温宴:…… 东临:嘶……好清奇的角度,却又离谱的有道理。 温宴嘴角轻轻微抽了几下:“不愧是年轻人,思维跳跃,很好。” 序屹骄傲的打了一个响指,甩了一下自己那帅气非凡的蓝毛:“低调低调。” 祁无令平静的开口:“你的大脑如果哪天能够正常运转,大概称得上奇迹。” 序屹:啧,他好哥们儿的这张嘴真是让人讨不了一点好。 佑柏安那厮究竟是怎么能忍得了的。 想到佑柏安的时候,序屹也愣了一下,他又转过身子去看祁无令。 也不知道……那个家伙还能不能回来。 他要是不回来的话,他哥们儿可就真的没有人要了,世界上还有谁能受得了他这个脾气。 唉…… 祁无令见序屹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自恋的夸自己百八十来句,倒是难得多看了他两眼。 大家准备妥当,打开门,打算去祠堂。 祁无令走在过道里,一点都不打算掩饰。 相反,他后面的那四个人,就跟来人家酒厂偷东西的贼一样。 蹑手蹑脚的。 那脚好像是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得轻拿轻放。 祁无令走了几步站定,面无表情的转过身,看着身后这些“黑衣人”,道:“掩耳盗铃没用。” 序屹纠结了一番:确实,怪物也不会因为他们这个样子就不出现。但是——心理上会好受一些。 这就好比被子其实没有任何保护作用,但晚上感到害怕钻进被窝里就会好很多,这是一样的道理。 不过序屹也理解他的好哥们儿是不会懂的。 祁无令不再管他们,而是继续往前走。 没想到在一个拐角口,碰到了肃申川。 猝不及防的相遇了。 祁无令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肃申川那苍白的脸色和眼下的乌青。 除此以外,还有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到和皮肉黏连在了一起。 不难看出来在和他们分开的这些时间里,也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肃申川的脸色一如既往的严肃刚毅,他刚想要说什么,就见祁无令道:“先去祠堂,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肃申川却直接开口:“祁无令——我见到佑柏安了。” 就像平静涟漪的湖面被扔下了一枚石子。 泛起了阵阵波纹。 章怡甜几人被这个消息给砸的眼冒金星。 祁无令直直的盯着肃申川:“什么。” 肃申川摇头叹息:“我确实见到了,但——” “不是活着的。” 祁无令被这五个字砸的清醒了一点,他轻闭了会眼,声音一下沙哑了几分,他示意肃申川先跟上,又轻声道:“待会儿再说吧。” 肃申川张口想说些什么,又点了点头。 “行。” 他们穿过了酒厂的各种工作区域来到祠堂。 章怡甜道:“看来我们的对手应该也去找线索了,刚刚经过酿酒师的区域都没有看到人。” 东临和温宴已经开始打量这座祠堂了。 序屹一直跟在祁无令的旁边琢磨那个灵牌。 他想了想:“你们说这上面这么多人,我们也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怎么确定坟里的那个叫什么?” 序屹的话音刚落下,肃申川就看到了放在角落里的被人掰碎成两半的灵木。 他走了过去。 祁无令视线一扫,也看到了肃申川要过去捡的那个灵牌。 几秒的时间,那个牌子被肃申川拿在了手里,他伸手擦了擦上面的尘土。 木头上面的字但显现了出来。 他念了出来。 奉 苗仙若之灵位。 第267章 棺材里躺着一个人 肃申川读出来的声音不算太小。 在场的几个人都听到了。 祁无令闻言神色晦暗不明:苗仙若—— 序屹立即反应过来了:“这个名字,这不是那个女鬼吗?那个没有影子的女管家?” 章怡甜走近肃申川,看清了肃叔手中已经碎成两半的灵牌:“这个苗仙若该不会是个好人吧?出现在酿酒师的祠堂里,灵牌还被人掰碎了。” 肃申川这个时候倒是将灵牌放下了:“她是与酿酒师有仇,这话倒是不假。” 章怡甜和序屹同时来了兴趣,围到了肃申川跟前。 “肃叔听你这语气,你遇到什么事了?” 祁无令还记着刚刚在路上他说的那句见到了佑柏安,祁无令隔着两步距离,盯着肃申川的眼睛。 “说说看吧。” 温宴这个时候也挤了过来,看向肃申川。 肃申川语气沉稳。 “祁无令,坟的棺材里是一个女人,其次坟的确有古怪,但是古怪的原因并不是其他,是因为佑柏安。” 祁无令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有。 倒是序屹反应激烈,他几乎下意识看向了温宴,他记得温宴就说那个坟挖开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出现了一只红玫瑰。 肃申川继续开口:“我去喝酒,两个小孩子给我开门让我品酒,那天晚上喝了两次,后来就没知觉了。再醒来的时候是凌晨,平时部队纪律严明,很少喝酒,后来也就习惯了,昨天喝了两杯半夜憋醒了。” “感觉自己浑身乏力,身子疲软,我平时不会出现这种运动乏力的情况,并且醒来的地点也很怪异,是梅花林。” “本来打算先找你们,但没想到中途碰到了一只鬼,是一个老女人。” “我跟着一路到了菊花园,看到那一片平坦的土地,突然出现了一座大开的坟。里面的棺材也是开着的。” “我看到了棺材里面那个女人的脸。” “赫然和我跟着的那只鬼的脸是一样的。” 温晏明显诧异极了,他开口道:“老女人?” 序屹“嗷”了一声,看向了祁无令:“哥知道了,是不是我们之前碰到的那个怪物?就是突然出现在哥们儿你身后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还教他们酿酒,没想到她居然就是那个棺材里躺着的人?” 序屹说的的确不错。 肃申川大致能从只言片语当中听出来,与他说的是同一个人。 章怡甜紧接着追问:“肃叔,那后来呢?” 肃申川沉吟了片刻:“后来那个女人进了坟里,她好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紧接着就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原本突然出现又大开的坟,突然闭合,消失在了原地,而菊花园的地面开始颤抖,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土壤里面争先恐后的钻出来。” “我当时心中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我的直觉告诉我,跑,立刻跑。” “但是我的腿脚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机械般的迈着步子朝那座坟前进。” “我的心里很清楚,我的身体不受我的控制应该是那两杯酒的作用。” “不仅如此,慢慢的开始头脑不清晰。” “而脚下的那片土壤对我好像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一样,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钻进去。” “我的定力尚且可以,强撑了会儿。” “直到我看见了破土而出的东西。” 说到这里的时候,肃申川十分明显的停顿了一下。 序屹焦急:“然后呢?然后呢?肃叔你继续说呀,怎么关键时刻停了?” 肃申川微不可察的叹息了一声,视线在空中与祁无令交汇。 祁无令随意收拢的手指微微一僵。 他想他大概知道了。 肃申川:“我看到了佑柏安。” “啊?” “等一下,不是——你等会儿,佑柏安是从土里钻出来的?” 序屹呆了。 “不是,佑柏安这个怪物改行跨专业当僵尸去了?” 他问的认真,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看的出来是真的好奇了。 祁无令想起了他第一次用技能打散一只鬼的时候,当时同样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他转身就开始疾跑。 所以——如果那个时候他能驻足停留的话,他能看到那个怪物吗。 祁无令的思绪微微收了回来。 章怡甜很显然也没想到佑柏安是以这种方式出现的。 她问了一个关键:“佑柏安为什么出现?” 肃申川默了一瞬:“我见到的佑柏安是没有意识的,看起来好像也是一只鬼,他看到我的时候也不认识我。并且能感觉到在他破土出来之后我更加不受自己控制了。” “后来感觉自己的精气也开始消耗。” “我当时自顾不暇,也没空管他。” “正当我为了当时的僵局而想尽办法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佑柏安又不见了。” 祁无令在听到不见了三个字的时候,眸光微闪,像宇宙里的星辰闪烁几分又不见踪影。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断,只是继续听着。 肃申川的表情开始凝重。 “他消失之后,地上出现了一片白骨,骨头上面还刻着花纹,每一个骨头上面都有四朵花的一样式,这四朵花正如你们所想,就是我们喝的那四杯花酒。” 序屹想到了他之前被那个老女人催化体内的酒的时候,顿时一阵恶寒:“靠!哥也喝了两杯了,不会骨头已经有两个朵花纹了吧——” 祁无令轻捻指尖:“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看到的一大片白骨应该都是前辈。” 温宴也点头附和:“那应该都是之前死的鉴酒师。” “恐怕连死法都是如出一辙。” 东临其实不是很理解:“她源源不断的要这么多鉴酒师死在坟前干什么。” 序屹想到肃申川说他的精气被消耗。 心头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你们说,其实本质上也不是要我们死,只不过是坟里那个老妖婆想在我们身上汲取一些东西,只不过这个过程结束后,会导致我们死。” 章怡甜立刻伸出手指:“这回想一块儿去了!就像他们要我们喝的那四杯酒,并不是简单的要人性命,而是某种奇怪的仪式?” 肃申川听着大家说的话。 点头道:“不错。” “我们要喝的四杯酒,大概是用来让人的身体更加适配鬼魂。” “你们可以想一下,为什么这里这么多鉴酒师都死了,但是从来却没有碰到他们的鬼魂。看到的大部分鬼要么是酿酒师,要么就是怪物的。” “所以,酿酒师的鬼魂大概是用鉴酒师的精气养着的。” “那些鬼也不是真的想要保护那些所谓的酿酒师,他们只不过是维护自己的利益,因为他们需要这些酒——” 温晏听的津津有味,他忽然道:“你当时自顾不暇快死了,那后来又是怎么逃出生天的?” 肃申川低头看了一眼扔在地上的灵牌。 “就是因为苗仙若。” “她救的我。” “我不知道她当时怎么出现在那里的,但她刚出来的时候,那个坟就停止了一切的怪异举动。周围静悄悄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笑得渗人,跟我说大半夜的鉴酒师玩忽职守可不好,于是我又回到了刚开始的小房子里。” “一个能让坟里的怪物停止的人,那一定是相克的,即然相克那就注定是对立面了,这也是我为什么说苗仙若和酿酒师一定有仇的原因。” “至于她们两者之间又有什么关系,有待考证。” “不过——” 肃申川似乎有意要提醒祁无令。 他道:“我虽然见到了佑柏安,但是敌是友尚且不明,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佑柏安会吸引玩家往土里钻。” 温宴挑眉:“这倒是像我看到的受害者的死法了。” 祁无令只是转身。 一枝玫瑰混在一群桂梅桃菊之间,倒也算稀奇。 第268章 阴阳怪气的说话 虽然稀奇,但他也听出来了肃申川的弦外之音。 可能是怕他晚上一个人去那座菊花坟找人。 不得不说肃申川的担心不无道理。 因为祁无令的确打算去看一看佑柏安。 祁无令想到肃申川刚刚讲过的那些话,神色淡然,这里的酒销往了外面的各个地方,他之前看到的从大门外源源不断涌进来的人,应该都是喝过这个酒,不受控制的来到了这里,给一只死了不知道多久了女鬼提供养分。 游戏任务是活到最后。 那就是说明他们所有人都需要活到四杯酒结束之后。 但是——这个游戏没有时间参考。 所以这四杯酒的参考是要有人喝下去才作数。 就像他们现在是两杯酒。 因为喝的最多的人只喝了两杯。 也就是说这个游戏注定要至少有一个人是喝完四杯酒之后被完全操控,甚至可能直面死亡的。 祁无令不以为意的将这个任务划在了自己的区域。 其实也可以有另一个方法,直接杀了酿酒师。 杀了他们对面的五个玩家。 永远生产不了最后两杯酒,永绝后患,那么自然会活到最后,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但是很不巧的是,对付他们五个家伙就要对付那么有意保护他们的鬼,在他们现在没有金币去购买游戏道具的情况下,跟这么多鬼发生冲突是下下策。 如果再被反杀,那死的又是五个鉴酒师。更何况,对面的队伍里面还有两个熟人,也算看在刚进游戏时的一面之缘,祁无令没有心思对他们两个动手。 祁无令眸光微闪。 就在他想事情的这个时间内,章怡甜等人也已经简明扼要的跟肃申川说明了他们遇到的事情。 而祁无令在想苗仙若的作用是什么。 以及——他们现在想到的所有不利因素都是鉴酒师的线索。 而在这个游戏中看起来赢面很大的酿酒师在这当中的死法又究竟是什么样的。 这令祁无令感到非常好奇。 他的脑海中回想起了系统发布任务时说过的种种。 这个酒厂有意要向他们隐瞒些什么。酿酒师也不知情,他们不知道内幕。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里波涛汹涌。 祁无令突然想到了什么—— 游戏是公平的,既然双方死亡率是一样的话。 那鬼魂需要什么?养分,身体。 如果鉴酒师这边的死亡是因为给鬼提供养分提供让它生存的精气。 那酿酒师——就该贡献自己的肉身了。 鉴酒师刚好是在晚上工作。 而晚上最适合鬼魂出没,滋阴。 前面也有根据讨论提到那些鬼保护酿酒师也不过是因为利益。 酿酒师的工作与鉴酒师相反,是在白天。 白天鬼魂出没的话,阴盛阳衰,恐怕是最容易流失自己的时候,他们需要找一个容器,把自己装起来。 我想——跟他们本职工作相符合的酿酒师一脉相传,用来当他们的容器应该是很符合的。 如果你的身体是我的,那倘若有人要伤害你,那我自然是不允许的。 所以—— 祁无令想到自己之前劫持康乐乐威胁那个老女人的时候,也是属于从细节中看出来不对劲,然后误打误撞了。 虽然当时想的原因不一样,但结果都是他想要的。 祁无令想到这里,垂眸片刻。 而后抬眼,他把自己的想法重新复述了一遍。 但这次众人还来不及发表自己的感想。 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门缝中传了进来:“这个悄悄话真是聪明极了。” 肃申川一秒就把匕首握在了手里,他格外警惕:“谁?” 东临面露苦色,小声开口:“这个声音好像就是那个苗仙若。” 他的话音刚落。 祠堂的门就被推开了。 嗞—— 祠堂有些斑驳的门发出了声响。 一个瘦长的人影逆光出现在了门前。 看的出来外面也已经很暗了,她站的那个走廊也格外昏暗。 来人的确是苗仙若,她那张姣好的脸上带着笑意,阴森骇人,目光冰冷地盯着祠堂内的人。 嘴唇勾起了一个上扬的弧度,微微张口:“找到你们了,我的鉴酒师们——我说过,擅离职守可不是好习惯呢。” 她顿了一下,又一字一句道:“你们该工作了。” 序屹听着对方这阴森森的口吻,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在听清了对方说的话之后,他因为熬夜鉴酒并且让他这张巨帅无比的脸上已经出现黑眼圈的事情,终究还是爆发了,让他忍不住加大了音量反驳:“哥都给你上夜班了你还挑三拣四?就他妈这个破酒厂还不一定是正规的呢,交社保吗?有五险吗?我看也没有!哥这张帅瞎你的脸就是因为你这个破游戏给你上两天夜班眼下一片乌青,让你使唤一下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是吧?懂不懂哥的这张脸的含金量?不是我说有人给你发工资吗让你这么积极?把哥惹急了小心我他妈直接揍你!” 序屹骂完整个人都酣畅淋漓了。 所有人都呆了。 唯有祁无令看了一眼序屹,屋子里光线也昏暗,他看不清序屹的脸,但序屹眼睛下方确实有两片很明显的乌青,早上刚见面他苍白又脆弱,那一双熊猫眼真是想忽视都难。 序屹这个人把自己的脸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看到他在脸上出了这一点无伤大雅的黑眼圈居然还很稳重,也没有像之前上窜下跳的焦急自己的脸,这么淡定,还以为是他没有看到自己的脸。 没想到心里清楚的跟个明镜似的,大概是一直在忍吧。 可能是忍一天了,又到夜幕降临,再听到苗仙若的声音,对序屹来说无异于最恶毒的话语。 地狱生死簿的队员几乎人人都知道,他们队伍里的蓝毛序屹有一个被动技能,就是他哪怕都要死掉了,只要你站他旁边骂他一句真丑,他能瞬间起死回生。 虽然是夸张了,但确实也能说明序屹的战斗技能在这个时候是被点满的。 否则也不会在他们队伍里留下之前那个本来被怪物追着打,直到怪物在他脸上划了一个浅浅的细痕伤口,他反过来追着怪物疯狂输出的传奇事件。 就像现在这样—— 序屹俨然是有了要开打的架势,似乎对面这个女鬼只要敢承认,序屹为了自己的脸面就随时会炸一样。 温晏是新来的,他只是知道序屹极度自恋,但很显然他不知道武力值的事情。 他被序屹的话砸得发晕。 祁无令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作为一个合格的队长自然是要在自己的队员要对对手放狠话的时候给予他发疯的底气。 祁无令脚随意的踢了一下地上的牌子:“这位尚且还算美丽的女鬼,偷听别人的讲话也是一件很没有礼貌的事情呢。” 他可没忘记这个鬼的第一句话就是说他们聪明,言外之意就是推理正确喽。 既然知道他们的推理正确,想必也是知道不少。 祁无令微微笑了一下。 皮笑肉不笑,语气凉薄:“恭喜你,成为我们在这个游戏里主动攻击的第一只鬼呢。” 苗仙若很明显也没反应过来事情的发展变成了这样子。 她大概明白自己已经吓不到这群人了,脸色有些难看。 她原本是想进祠堂的,但是看着祠堂内随时准备对她动手的人,她诡异的迟疑了。 而此刻观看祁无令直播的玩家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不是我说家人们谁懂呀,给鬼干不会了】 【女鬼:真晦气,我是管家你是管家?】 【真的要笑死我了令神阴阳怪气的说话,真的,那个调调太得劲了。】 【哈哈哈哈令神:恭喜你,成为这个游戏里第一个因为我阴阳怪气说话而发表的评论呢~哈哈哈】 【都是人才,你们是懂模仿的。】 【蓝毛才很好笑,你有为什么拼过命吗?有,为我的脸。不是面子不是尊重,是真真切切的他的脸哈哈哈哈】 第269章 从来都没想让祁无令死 【序屹为他的脸可以奋斗一辈子。】 【不行了,太好笑了,你们有谁看到令神的脚。】 【我看到了,当着女鬼的面趁人家不注意拿脚踩灵牌哈哈哈。】 【我服了,令神完全没想过要尊重逝者,甚至贴脸开大。】 【就冲他们现在的处境,我一定要给他们打赏!】 这个路人玩家说完这句话之后,似乎就去打赏了。 但没想到下一秒,系统广播的声音就响起。 【嘀——系统提示~正在进行游戏直播的地狱生死簿队伍综合评分未达44分,暂未开启打赏窗口,请玩家再接再厉哦~】 嗯? 坐在这个玩家旁边的人也听到了系统声音。 纷纷有些诧异:“诶?评分没过吗?” “不应该呀,祁无令他们表现的也没有那么差吧?” 他还切换了一下直播,看了看别的队伍。 【叮~恭喜玩家为黑色刺客队伍添砖加瓦~打赏了一个哭脸娃娃为玩家加油打气呢真棒。】 【叮~您打赏的到来令游戏打工人队伍蓬碧生辉,嘻嘻,玩家打赏的跳动心脏队伍已收到~看来他们的游戏直播让你很心动哦~】 玩家一连打赏了两个队伍,都可以。 别人队伍的评分都上去了。 队伍排名靠后的都有过了的,没道理祁无令队伍的分值被卡住了呀。 他越想越气,想打赏还打赏不了了。 【妈的,你们谁恶意打低分了?老子就想打赏一下,结果打赏窗口还没开?就44分居然还卡住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个评论一出。 有好多玩家也试探着给地狱生死簿进行打赏,结果就是如出一辙的收到了系统的提醒。 【居然是真的?这个游戏看到现在,我一直都是默认令神的分已经过了的。】 【我靠,如果不是你们说我都忘记了还有评分这件事——我还没评。】 【反正低分肯定不是我打的,我可是真爱粉,直播除了我进游戏的时候那是一次不落,我打的可是满分。】 【什么?我去!虽然队伍的分还没够,但是令神的名字已经冲上游戏人气榜了!】 【哈哈哈哈屹神刚刚凭借着他对夜班的不满,成功的激发了打工人的共情能力,硬是也上榜了。】 【什么?这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走向——】 【不是我说,有人在关注这个游戏剧情么?】 【有——就是有一种看鬼片的错觉。】 【哈哈哈哈看鬼片,是这样的,确实,这个游戏里的鬼好像有点多,有点神叨叨的。】 【不是我说,现在哪个直播不像鬼片?】 【你们评论好热闹,我刚看到那个祠堂的门开了,那个女人笑得有点恐怖,我害怕,结果一看评论,不是你们有人真的在看直播吗?怎么聊这么多?】 【看不懂,我只需要知道他们最后赢了没就行。】 【英雄所见略同!】 【好家伙,我还以为你们所有人看那么认真都能看懂呢,一直不好意思说我看不懂。】 【看不懂倒没事,主要是这个直播画质,我是真的很想说一句,太高清了。这么昏暗的游戏场景,结果细节看的一清二楚。】 【卧槽?令神居然动手了?!!我还以为他那个话就是吓唬那个女鬼的!】 与此同时的蓝星,在城市一角的大屏前,困住了无数人。 在他们观看直播的时候,有的人想打电话报警,却发现他的手机打不出去了。 不只是一个人,而是在场的所有人。 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他们真实所处的世界正在发生一种超出人类理解范围的灵异事件。 李念文在人群中显得孤傲清冷,他双眼沉稳,盯着上方大屏内的游戏直播。 他知道这个游戏里有一个变数。 可能从祁无令的角度出发,他会认为佑柏安出现在游戏里是沈御司故意的。 但其实—— 并不是。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佑柏安是一个有意识且自由意志极高的漏洞。 他就像一个病毒一样,干扰所有程序的运行。 他销声匿迹的时候,没有人能够找得到他。 而他和沈御司也不过是耗费了这么多次的时间才终于摸清了一点关于0001的运行路线,但并不能控制他。 就像沈御司可以选择一步步的抹杀他,把他分散到终端内的各个游戏,但并不能精准控制佑柏安去到哪个游戏。 里面的游戏太多了。 而祁无令的运气又太差了。 如果按他的运气来看,他进入100个游戏,才有可能在一个游戏中能够遇到佑柏安,甚至有时候连这一个都遇不到。 但是——最特别的事情就在于佑柏安的出现是具有倾向性的,尽管他已经被分散了,但他的每一个程序,每一部分都在向祁无令靠拢。 与其说是沈御司故意为之。 倒不如说是从祁无令刚准备进入那个游戏的时候,佑柏安就无意识的靠近了这个游戏。 现在的0001哪怕是一滩死水,没有意识,但他还是在为这个人出现波动。 佑柏安在靠近他。 而他和沈御司不过是利用了这件事情推波助澜。 李念文低下头,回想起他来蓝星之前曾问过领袖的一个问题:领袖这一次,打算怎么处理祁无令?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在脑海中想了无数种可能。 又想到了前五次的经历,甚至连新仇旧恨一起算最严重的处理方式他都想到了。 但是没想到,沈御司只是笑了笑,声音柔和:“他若是能活着出来联赛,想做什么我都不管。” “这次的终端他不可能毁掉,因为他那支离破碎的爱人就藏在终端背后的每一个游戏里。” “0001并没有死亡,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无法拼凑成完整的“人”罢了。” “到时候让他看一看变得和终端一样的蓝星,他就不会再想着带0001回到那个地方了。” “到时候他只需要待在终端内,他若是想见佑柏安那就进游戏。” “他每通关一个游戏,那个游戏就会出现在蓝星。” “我要他跟0001的每一次见面——都践踏着他当初想要带佑柏安回去的地方。” “然后——好好活着。” “毕竟造物主还真是不公平……给了我亲爱的弟弟生来就不平凡的使命,却同时去掉了他使命的责任,明明运气那么差,二选一为何偏偏我成了领袖。” “我生来就要承担这些,他却不用,甚至还给予了他爱人的能力——真是令人讽刺。” “一个从小到大受尽白眼让人欺辱的人,居然会有爱,可不可笑。” “我讨厌他们的存在。” “祁无令是我的弟弟,万千世界真正与我诞生于一同时刻的生命。所以尽管他再怎么让人讨厌,我也不会杀了他。” “我不过是想让他变得更像我一点,更听话一点。” “将佑柏安囚在终端游戏内,你说,他会不会听话点。” 李念文回忆到这里,心情实在复杂。 他们领袖对祁无令的想法实在是高深。 领袖没有感情,他总说祁无令为什么会有感情。 但其实在他看来,领袖也有。 他对祁无令所想的种种都源于亲情。 就是因为有感情,所以没有下杀手。 明明知道每一次重来祁无令都会在他23岁那一年进入终端,而后开始将一切搅得翻天覆地。 但他每一次都只是制造苦难。 他会给予祁无令所有不幸的事。 而那唯一的1%的运气,就是给他留了一条生命。 他从来都没想过要祁无令死。 但是有时候他的所作所为又是那么的让人奇怪。 李念文知道其背后不是他能够所猜测的。 他的目光放在屏幕,视线又落到了序屹身上。 好久没见这小兔崽子了。 只不过——恐怕下一次真正见面的时候,就是在游戏里了。 第270章 又何必再牵连祁无令 李念文还很认真的想了一下序屹重新遇到他的时候会出现的种种可能。 总归不是什么很好的画面。 李念文无声的叹息,又无聊的看了一眼直播,在他看来祁无令的游戏已经快要进入尾声了。 他们已经推理了大部分的事情。 至少现在看来,祁无令距离通关不远。 只不过这个游戏注定要牺牲一个人。 李念文无法猜测祁无令会选择谁喝下这四杯酒。 他切掉这个画面,又看了一眼自己最得意的左膀右臂的直播。 是喻简。 喻简作为队伍榜上第二的门面担当,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直播的评论和打赏。 跟地狱生死簿都没有可比性,在第六自救者的直播间内你甚至没有办法看清每一条弹幕评论。 各种打赏层出不穷。 当然——李念文还是稍稍使用了一点特权的。 毕竟他作为幕后系统,给自己的队伍分值动一点手脚易如反掌。 他不过是提前开启了自己队伍的打赏通道罢了。 有礼物才能更快的激发玩家的情绪,花了钱进去,自然会把自己的情绪压在这个人身上,而这个情绪可以帮助玩家获得更高的人气。 他可是很看好喻简的。 如果说他当老师的生涯当中只带过两种学生。 那么,序屹就属于是调皮捣蛋让老师无可奈何又放心不下的学生代表。 而喻简就是那种学习能力出众,逻辑能力清晰,让老师寄予厚望的天之骄子。 只不过这两个学生出现在同一个老师的手下,李念文有时候也是很怀疑自己的。 他回想起还没进入游戏之前的序屹每次临近期末复习周,那个分数都在及格线徘徊,好像下一秒就挂科了,那个时候的李念文也很怀疑自己的教学能力是不是真的很差。 但他在进入游戏之后需要为自己的空壳队伍拉拢一点人的时候,利用了自己的系统面板,精准找到了所有玩家中个人面板值及天赋最高的选手。 没错,这个人就是喻简。 李念文在他身上又看到了自己教学能力的成功。 正是因为了解这个喻简的能力,所以他同样希望这个人能够走到联赛的最后。 不过……他大概为了另一个人,也会走到最后联赛的最后吧。 李念文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昂伽嬉皮笑脸的样子,他又微微叹了口气。 人类——果真是一个奇怪又特别的生物。 他看着蓝星这边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被控制,悄无声息的远离了人群,而后消失在了原地。 他该去找领袖复命了。 而此时的沈御司,正站在一片废墟之上,身后是那一场璀璨耀眼的永恒不灭的极光,他在这个宛如尘烟末世的地方显得那么高洁圣雅不染尘埃。 旁边四散逃离的人群在看到一袭白衣的人,纷纷回头。 “领袖!” “是我们的领袖,领袖回来了!” “他还回来干什么?我们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来看我们过的还够不够惨吗!” “究竟为什么保护我们的领袖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疲惫。 他们已经是所剩无几的正常人了。 原来的惊悚世界,终究在沈御司的安排之下崩坏了。 整个世界停止运转。 大面积突然爆发的负面情绪淹没了每一个人。 有许多人精神失常,那些人都被高层领导收容到梦幻画境之中。 这个国度所有的子民都在祈求一个可以救他们于水火的人突然出现。 能持续吸收这些负面情绪维持世界运转的只有领袖—— 他们再也找不到这样一个人了。 而在那个荒废的大殿之上。 沈御司站在高高的主位上。 祁愿景站在下方,不只是他,还有各路高层人士。 当然了,他们并不是自愿前来的。 而是被沈御司以一种不太友好的手段请来的。 沈御司看着下方那一张张愤恨又哀怨的脸,细看还能从中发现一丝恐惧。他的心情愉悦极了。 “怎么,再次见面,你们似乎不太欢迎我的到来。” 沈御司双眼含笑,声音异常柔和。 “之前不是想找到我吗——让我继续当那个维持世界正常运转的傀儡。” 他的语气极为轻巧,好似一点也不在意一般。 “现在我回来,但是看起来你们好像,已经不需要我了呢。” 沈御司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发出了一声轻笑。 “让我猜猜看,让你们如此面目灰败之色的是什么事情呢。” “一定是我那个有趣极了的弟弟,你们找到了他。” 沈御司一字一句的说着,语气不容置疑,好像在讲故事一般。 大殿里的人终于站不住了—— 其中一个男人还是忍不住道。 “为什么我们的领袖会出现在蓝星!” 这一声质问将矛头直指沈御司。 沈御司依旧不恼:“作为一个世界的领袖,这么重要的人,你们居然还能弄丢。各位是如何舔着一张脸来质问我。” “我的好弟弟出现在蓝星——我倒是也想问问在座各位,他是如何出现在那里的。” 他这句话落下,大殿内一片寂静。 那个问话的男的被气的吹胡子瞪眼。 祁愿景听到这里,脸上闪过几分自责。 他抬眼时却对上了沈御司戏谑的目光。 祁愿景本来没有想到当初领袖随手交到他怀里的孩子,会是领袖的弟弟。 沈御司现在倒打一耙,明明是他将自己的弟弟偷出来的,明明知道所有的真相,但却在这里责怪所有人。 祁愿景越发看不透沈御司。 不过对于祁无令这个孩子,他不仅没想到,甚至在下发终端的时候,因为一个意外让尚处幼年的祁无令降临到了蓝星。 对此祁愿景则是相当内疚。 尤其是在他暗中调查关于领袖的事情时,看到因为察觉到了终端觉醒而下发的安岁和安平向他报回来关于祁无令的消息时,他更是无法想象祁无令在那个地方受了多少恶意。 甚至……这些恶意是来自自己的哥哥。 “你们以为找到了另一个领袖,这个世界就有救了吗。” “那我可要告诉在座的各位一桩妙事。” “我那亲爱的弟弟和我没有什么不同。” 沈御司一边说,一边伸手在空中划过,祁无令的游戏直播画面和蓝星转播画面同时出现在了大殿之上。 “我在毁坏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现在也在毁坏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可都是人类呢,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 “这样的一个人——你们把重建惊悚世界的希望放在他的身上,倒是可笑。” 大殿之下的祁愿景看着视频中的画面,是长大之后的祁无令,他虽然没有见过,但是还是认出来了,祁愿景面色复杂。 他看着沈御司,道:“如果你毁了这个世界,只是为了报复我们,只是为了让你摆脱世界对你的控制,那么你已经成功了。又何必再牵连祁无令呢。”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沈御司轻声重复了这三个字,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他可是比任何人都知道——你们以为他不知道这个世界吗?” “他知道。” “他的记忆很健全。” “包括那幼年时期在惊悚世界所看到的一切,他都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我这个当哥哥的对你们的所作所为。” “但他没有选择要管你们。” “他是个极度自私冷漠的家伙,这一点我可以毫不吝啬的夸奖他。” “我跟他的确有点是非恩怨,但是很遗憾的是,你们并不在这个行列当中。” 沈御司唇角微勾,悠闲自在的说完这些话。 没有一个人可以反驳。 此刻的大殿上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精彩。 只不过沈御司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就会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人打断了。 是李念文来了。 他一出现,在场众人的眉眼狠狠一跳。 似乎想起了当年惊悚梦魇战役的时候被怪物支配的恐惧。 实在是李念文身上的气息太熟悉了。 他本就是由万千惊悚游戏汇聚而成的终端诞生出来的系统0006,不怪乎他刚一出现就让在场的人感觉到了威胁。 李念文看都没有看下方的人,径直走到了沈御司面前:“领袖,蓝星那边进度正赏,联赛第一场一切正常。” 第271章 以为你们会成为替死鬼 李念文说完这句话,沈御司并没有回复。 只是问另一个问题:“昌有夜几人的游戏进度如何?” 李念文斟酌了一下才回答:“他们的确选择去寻找线索对祁无令下手,只不过看起来对游戏细节比较迟钝,想来应该是不会对祁无令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沈御司随意的放下了手,他倒是也没指望第一场这两个歪瓜裂枣就能令祁无令失败,只不过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还是觉得浪费了他的时间。 他视线扫过场下的各位,轻拍两下手:“我没空陪各位玩了,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送给你们当玩具了。” 祁愿景眉头紧皱:“你是不是要对人类世界下手。” 沈御司无辜的摊手:“怎么会呢,对人类世界下手的主要责任人可是祁无令哦。” “但终端实际运行操控的人是你。” 祁愿景的声音在大殿之上响起,口齿清晰。 “并且据我所知,在前不久你还将0001抹杀掉了。” 祁愿景知道这些的确也不奇怪,当初在祁无令刚通关的时候发回那么多游戏,已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当时他们团队下发了安岁和安平到蓝星的终端,正是一边去找这件事情,一边去找0001。 后来在找到的时候,安岁也是第一时间就将佑柏安的信息和资料报了回来。 他一直让人密切关注。 虽然这个世界发生了很多事情忙得脚不沾地,但他还是会抽空去关注这些。 所以,佑柏安消失之后,他也知道了。 虽然知道沈御司迟早会回收所有的实验体并进行销毁,但在得知0001被系统抹杀的时候,他的心还是狠狠跳动了一下。 沈御司先是将人抹杀,将其各路意识分散到终端游戏内的不同地方,又让祁无令进入了联赛,并且将他进入的游戏与蓝星连接起来。 祁愿景实在是想不通,明明两个人是兄弟,但为何沈御司所做的每一步都要针对祁无令。 0001也好,过去23年的痛苦也罢,还是空有领袖头衔的这个身份,祁无令同样什么都没有得到。 如果说——沈御司因为自己承受过的苦难,所以想要千倍百倍的奉还,那这个人也不应该是祁无令。 现在,还要将祁无令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彻底毁了。 沈御司轻而易举的就碾碎了别人最想得到的东西,连一点希望都不曾留下。 可沈御司听着对方说到终端运行的这个问题,突然觉得好笑极了,他轻轻抬眸:“0006,你听到了吗?他说什么?” “回领袖——他说终端的实际操控者是你。” 沈御司眼里的笑意终于消散了:“祁大人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呢,您是不是忘记了这个终端是怎么出现在蓝星的。” 祁愿景征愣了片刻,随即脸色又颓了下来,眼中一片黯然。 沈御司道:“你倒是提醒我了,当初为了压制我,将我制造的所有惊悚游戏全部收回,放到了终端。并且担心我卷土重来对这个世界造成威胁,你们特意选了一个干净没有污染的世界,将这个终端下发且永久封存。” “说到底,人类世界若真惊悚横行,生灵涂炭——恐怕也有你们几分功劳。” 祁愿景默默的握紧了拳,他低下头:错了,都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如果…… 如果从来没有下发这个终端,那么这个终端就不会在蓝星开始运行,0001也不会出现在那个世界,祁无令更不会因为终端意外下发在那里,在这个世界彻底崩坏之前也可以找到祁无令接手。 不会有再多的苦难。 只可惜的是,没有如果—— 从一开始,他们的决定就是错误的。 祁愿景身旁站着的另一个女人看不下去了,她是祁无令的养母,也是祁愿景的爱人。 她道:“你想要得到的,你想要完成的,你都已经如愿了。” “你摆脱了这个世界对你的枷锁。” “我只有一点,能否不牵连他人,当初终端下发在蓝星是我们的错误决定,他们那个世界不该承受这些。” 沈御司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他想这个世界大概是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他拂过自己的衣袖,双眼平静:“倘若之前,我或许会同意。” “但是现在——不会了。” “你们大概不知道另一个领袖不愿意回到这个世界的理由,那么我告诉你们。” “他妄想带一个没有实体的程序一个有自我意识及灵魂的怪物一个终端的漏洞回到现实,回到那个世界。” “或许就像你们所说的那样,我要报复。” “所以我选择让他亲手毁掉。” “没有希望的事情,尽早斩断才好。” 沈御司的语气温和,他说完这句话,也不再管大殿上的其他人。 他向李念文招手:“走吧,回终端。” 李念文应了一声,在看过去的时候空空荡荡,好像他们两个从来没有来过。 沈御司一小时大殿之上有七嘴八舌的躁动了起来,细听之下,还能听到几句骂人的声音。 祁愿景轻微叹息:“怪我,害了祁无令那孩子。” “现在说什么也为时已晚,也做不了什么。” “只不过……沈御司所说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或许祁无令他真的喜欢吧。” “不过带一个虚拟的程序漏洞回到现实——闻所未闻。” “更何况,还是一个人惊悚游戏都没有的世界。” “0001现在更是已经被分散,不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带回去,就连重新让他出现恐怕都难于上青天。” “沈御司是下狠手了。” 旁边的女人忧心忡忡,幌神之间又回忆起了小事:“唉……他之前还小的时候就聪明,别人骗他都不上当,心心念念的就看一朵玫瑰花。” 祁愿景轻轻拍了拍女人的后背,以示安抚。 女人的情绪明显有些难过。 “你说现在唯一有玫瑰花的世界如果被毁了,那他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看开一点,事情还没到最后呢,你也说了,他那么聪明,总归是有办法的。” “但愿吧。” 这边沦落在一片悲伤之中,但另一边祁无令早已经直接开打了。 在祠堂门口站着的苗仙若居然被人围攻了。 苗仙若见时机不对,打算先躲。 她刚退出祠堂的门,就跑向了另一边。 祁无令见此,不慌不忙的活动完筋骨,在一片黑暗之中看不清他的脸,他追到门口直接伸手拽过旁边的温宴,拕起来就扔,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温宴就这么直直的砸到了苗仙若。 祁无令开口:“你的个人技能。” 温宴被砸的眼冒金星,尚且睁开眼睛缓过神,就听到这么一句话,他稀里糊涂的开了个人技能。 【虚拟玩家温宴正在配置个人身份——超能力者,玩家使用个人技能:瞬间移动。】 随着系统的机械声落下。 温宴和苗仙若瞬间又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祁无令动作极快的将苗仙若一脚踹进了祠堂。 动作虽然特别粗鲁,但嘴上还特别真诚的说了一句:“真是抱歉呢。” 眼前的这一幕发生的极快,快序屹即使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张大了嘴巴。 他是第一次见瞬间移动这个技能的使用。 “卧槽!这技能很牛啊!刚刚那都跑出30米远了,下一秒就出现在了面前!” 温宴依旧在愣神,找不着北。 他确实是被祁无令扔他的那一下子给整蒙了。 祁无令没有心思听他们废话,直接开口:“关门,打狗。” 章怡甜特别听话的将祠堂的门关上了。 现在这个屋子里,六个人和一只鬼。 苗仙若咬牙:“你们怎么确定我不会伤害你们?” 序屹闻言:“因为你跟酿酒师有仇,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鉴酒师跟他们也有仇,这个你知道的应该比我们多,不需要我们跟你说吧。” 东临也点头:“我们之前在这个地方碰到突然出现的鬼都是直接动手的,但是你没有对我们动手,也算是佐证。” 苗仙若冷哼了一声:“我倒是小瞧你们了。还以为你们会成为替死鬼,倒不成想,居然有本事发现这么多。” 第272章 她叫君月 苗仙若的语气不太好,但她确实对这几个人的所作所为感到意外。 她道:“你们倒是有两把刷子。” 祁无令双手抱臂靠在门上,自上而下的审视了一下苗仙若,声音清冷:“是你主动交代,还是刑讯逼供。” 序屹听到刑讯逼供四个字的时候,眼神亮了一下。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开口:“把我们的个人技能都给她用一遍吗?” 苗仙若脸色一僵,似乎想说些什么。 祁无令就已经先她一步开口,他预判了对方,随意的站直了身体,伸手将额前的刘海压在耳后,他漫不经心的落下了几句话:“不要试图欺骗我。” “我可以知道你的话,几真几假。” 祁无令这句话刚说完。 站在他侧后方的东临就立刻想到了自己的个人技能。 他的技能用来心理治疗,可以控制对方说出心中所想。 只不过不同的怪物在他这里的效果不同。 像苗仙若这种个人意识极为强烈的,应该不太好控制吧…… 东临暗自盘算。 不过祁无令本来就没打算真靠东临的这个技能套话,就算没有这个技能,他也会选择诈一下。 毕竟这种信手拈来的假话,祁无令总能说的十分真诚。 苗仙若的确是打算咬文嚼字的,但见祁无令将她的退路堵死了,她索性也摊牌了。 她面向六个人,站在屋内中央。 乌央央一大群人在这个略微狭小的房间格外拥挤。 甚至空气都逼仄了几分。 “你要问什么。” 她看着祁无令说了这么一句。 祁无令倒是没有第一时间问出问题。 但在一旁吃瓜的序屹来了精神,脱口而出:“我来我来!坟里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你跟她什么关系?” 他这个问题正是大家还没有搞明白的。 祁无令依旧没有开口,似乎默认了序屹问的这个问题可以。 大家都没有出声反驳,大概是这个问题挠的人心痒难耐,几人的目光都统一聚集在了苗仙若的身上。 苗仙若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眼里闪过的一抹复杂。 随即开口:“那个女人——她叫君月。” “这个酒厂就是她一手创办的。” “我跟她是合伙人。” 章怡甜听到这里的时候,脸上浮现了一抹疑惑,她出声打断,问了一下令她感到奇怪的地方:“既然你们两个是合伙人,那为什么她看起来那么老,而你又很年轻?” 她们两个看起来不像一个时代的人。 一个年轻貌美,唇红艳丽,婀娜多姿。 一个留下岁月的痕迹,一看就是上了年纪。 苗仙若听到这个问题,怒极反笑,加重了语气:“我当然年轻了,毕竟,我死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 “我都没活到自己变老的时候。” 东临“诶”了一声,他很诧异:“你这么年轻就死了吗?” 苗仙若道:“何止,我不仅死了,还是被人害死的。” 这些事情大概已经过了太久,在她心里积压了许多年,这会儿的话都带了几分情绪。 祁无令言辞肯定,目光直视对方:“君月杀的你。” “是,是她。” “原因。”祁无令简单直白的追问。 苗仙若道:“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利益。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酒厂有酿酒师,酿的花酒更是一绝,因此远近闻名。” “但没有人知道——最开始的酿酒师是我。最开始的配方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试验出来的。” “大概是真的被这个酒厂的利益给蒙蔽了双眼,她担心我夺权架空她,给了我一个空有名头的鉴酒师身份——” 苗仙若陷入了回忆,双眼迷离,继续开口。 “毕竟曾经的酒都是我自己酿的,她从我这得了法子也不可能一次性就酿的成功,所以她酿好之后让我喝,防止因为口感改变而砸了口碑。” “君月真的很在意这个酒厂,但也可以忽略所有人。” “她疑心病很重,总觉得处处有对手,她觉得所有人都想要抢她的这个酒厂。” “我以为我跟她情同手足,念及这份情谊我也心甘情愿让位。” “我以为我在酒厂只是挂名,她总该放心了。” “没想到她日日夜夜的猜忌我,怀疑我。她担心我哪天就离开酒厂,自立门户。毕竟我手上知道方法,自己出去单干也不是没机会成为竞争对手。” “心里有了嫌隙,长期以往,终究会长成参天大树。” “终于有一天,她杀了我。” “大概是想着只有死了的人才不会威胁到她吧。” “她下手真的很利落。” “而我死不瞑目。” “君月把我拖到了园子里埋在了花下草草了事。” “我被她逼到这个份上,又怎么可能让她安安心心的经营这个酒厂。” “所以这个酒厂开始闹鬼。” “我起先什么也干不了,只不过是花树种植的地方极阴能够让我多稳定几分,所以我就经常在那里待着。” “到后来,那些花受我的影响,沾染了亡魂鬼气,居然开的愈发旺盛了。与此同时酿的那些酒也变了。” “君月这个人本来就生性多疑,一点小事她都要怀疑好久,更别说这个园子里发生一些鬼怪之事。” “她大概也知道做贼心虚,怕我回来报复,不敢声张。” “但这变异的花酒却越卖越好。” “君月明知道这些酒可能有古怪,但利益驱使她还是没有停下来。” “ 她发现了酒的问题,并且为了酒厂的繁荣发展,严格规定了酿酒师禁止酿酒的条例。” “多可笑,到这个时候她也没有放弃。” “不过她大概也没有想到——本来当初为了架空我的权利而设出来的职位,在未来变成了不得已为了存活必须要用的方式。” “酿酒师不能喝,那就让别人喝。” “一直到她死的时候。” “她也不是自然死亡,她的死是我动的手脚,因为酒的问题,不过我也没有多愧疚,她自作自受了,她杀了我,我不过是还回去。” “毕竟让她多活了几十年,她已经很幸运了。” “所以她死之前看到我了。” “因为那些花酒的缘故,我可以出现了。我理所当然的控制了酒厂成为了管家。我不能让那个女人死的太过轻松。” “在我死后变成鬼的这些年,阴间地府了解了不少,自然知道一些法子。我要扰的她不安生。” 序屹恍然大悟:“所以她的坟是你下的手。” “没错,她的坟出了点问题。” 苗仙若就这么静静的说着。 温晏和东临都已经听傻了。 序屹和肃申川更是面面相觑。 章怡甜:“等一会,那个——你们这些是非恩怨,又为什么牵扯到我们了?” 说到这个,苗仙若目光变得幽深。 一个人发现自己死后还能在自己生活的地方飘荡,怎么可能没有想法。 她俨然觉得对方问了一个特别傻的问题:“你觉得我成为这里的管家是为什么。” 章怡甜想了想:“想给自己找一点事干?” 苗仙若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解释。 只听到这间屋子内祁无令的声音响起:“人是贪心的生物,不论初心是什么样的,一旦最初的目的得到满足之后就会想要更多。” “可能你们刚开始的确是为了自己所遭遇的不公平,但当你们死后发现自己还留在这里的时候,一切就变了。” 苗仙若脸色微变,她道:“你说的不错。既然她也死了,而我也能够出现,那我为什么不能接替她成为这个酒厂的主人。” 祁无令微微一笑:“而你的这个举动,大概在君月的眼里,恰恰证实了她自己内心的想法。” “什么?” “你成为管家架空酒厂,正是君月当初内心最害怕发生的事情。所以她也不甘心。” “如果没猜错的话,鉴酒师和酿酒师都是你们两个用来利用的棋子。” “我想,对面那几个人手腕上的伤口,是你做的。” 第273章 序屹直接破防了 祁无令的气场格外的冷,说出的话十分肯定。 序屹在听到手腕上的伤口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是白天他们在酿酒区间看到的,当时昌有夜等五个人,每个人的手腕上都有自残的迹象。 但他们本身都没有印象。 当时序屹和祁无令就判断,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在暗中操控。 序屹他想明白这个事情的原因倒是简单粗暴,既然那个叫君月的老女人是对他们下手。 那苗仙若自然是要对昌有夜他们下手了。 序屹还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这么想没毛病啊。 虽然思维的结果是一样的。 但祁无令之所以将这个人确定在了苗仙若身上,则是由于他们在游戏中所遇到的种种事情。 从刚进入游戏成为鉴酒师,当时的祁无令在杀掉上一任鉴酒师的时候,就看到倒在地上的是一具已经死了几个小时并出现尸僵的尸体。 而这具尸体是从酒缸里面爬出来的。 喝了花酒。 被操控的那具尸体甚至能够和祁无令对话,这跟喝了花酒的人被酿酒师催化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 就像之前的序屹,在那个老女人出现的时候,身体就仿佛不受控的一般。 鉴酒师是因为喝了花酒才有了可被操控的这个媒介。 那酿酒师呢。 他们把人锁定在了苗仙若身上,那么,苗仙若又是以何种手段攻击酿酒师的。 先前——大家玩游戏的时候一直都在想这个游戏他们的赢面看起来总比对手要小。但祁无令很了解沈御司,他的游戏最贯彻的两个字就是公平。 他在想,理所当然的踏入一个圈套只能是人们认为不会有事的思维模式。 序屹温宴东临之所以认为自己会有事原因无他,正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喝酒了。 而酒在这个游戏里面不是个好东西。 按照人类的思维惯性就是,多做多错,不做准没事儿。 所以在他们的眼里看来,感觉他们的对手没有喝酒,所以他们好像隔绝掉了这一个可以受到伤害的机会。 但他们的身份不一样,立场也不一样。 他们最该尝试的就是反向思考。 假如不能喝酒这一点对于酿酒师来说,是他们的催命符呢。 想到这个祁无令就已经在思考什么才能充当酿酒师的媒介了。 降低他们生命值和精神值的东西是酒。 那降低对方生命值和精神值的东西呢? 原本这一切祁无令还没有那么快的得出结论。 但就在刚才—— 祁无令从这个送上门的苗仙若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苗仙若说的那些花有问题,更是因为她的原因才生长的格外茂盛。 祁无令的眼神闪烁了片刻,酿酒师酿酒的时候,最能接触到的东西正是原材料—— 所以那些花瓣有问题。 而昌有夜乌着等人作为酿酒师却不得不碰这些东西。 就像他们作为鉴酒师不得不喝酒一样。 他们没有办法也没有权利去拒绝自己分内的义务,因为这是他们的职责。 祁无令想到他先前扬了的那些花瓣,心中的种种思考全部串联了起来。 苗仙若此刻一语不发。 神情却越发戒备。 她大概是从祁无令丝毫不犹豫的话和笃定的神情当中,判断出了这个人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苗仙若想跑,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她此地不宜久留。 很显然,大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祁无令从容不迫,神色淡定:“我很好奇一件事,不过我想我很快就会知道了。” 苗仙若只是道:“你该问的也问完了,我要说的也都说了,还要我干什么?” 温宴看了一眼完全没有要放人的迹象的祁无令,双手抱臂开口:“你们要掩藏的东西,应该远不止这些吧。刚刚他说的你把我们当棋子,是什么意思?” 苗仙若冷哼一声:“我哪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你问他呀,我又不知道。” 祁无令闻言,拍了拍手,似乎是瞧了一出好戏。 骤然响起的鼓掌声,倒是让人在这等黑暗的环境下无端生出了几分骇人的寒意。 祁无令道:“你们两个积怨已久,同为鬼怪,并且时间颇为长久,这个酒厂已经变成了一个灵异的地方。一山不容二虎,凭你们两个的恩怨必不可能和平共存。” “杀人可太容易了,但是想要让鬼魂飞魄散彻底消失,可就难了——” “苗管家,我说的对吗。” 祁无令的眼神似笑非笑,似乎早已看穿了一切,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苗仙若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祁无令错身腾开了位置。 他道:“你可以走了。” 苗仙若诧异极了:“你不杀我?” 祁无令垂下眼帘,慢条斯理的抽出了自己腰间的玫瑰花,语气淡然,但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了一句话:“你该工作了。” 是的——夜晚降临了,不出意外的话第三次要攻击他们的桃花酒应该也快了,而苗仙若该对对方下手了。 倘若他们现在杀了苗仙若,那相当于帮他们的对手解决掉了一个麻烦。 苗仙若仔细凝视了一下祁无令的脸,脸色越发的复杂:“你倒是个聪明人。” 祁无令并没有回答。 只是放任对方离开了。 祠堂的门又一次关上。 序屹立刻围了上来:“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快给哥讲讲!他们怎么利用我们了?” 章怡甜也蹙眉,询问:“还有祁先生你刚刚讲的让鬼 魂飞魄散,又是什么事?” 东临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也很疑惑。 温宴则是若有所思。 他琢磨了一下,忽然开口:“你说的一山不容二虎,是指这个酒厂只能待君月和苗仙若其中一个吗?” 序屹闻言“啧”了一声:“如果是这样的话,两个人肯定都希望对方去死,但他们已经死了,作为鬼,那就是希望对方彻底消失了,这就是哥们儿你刚刚说的魂飞魄散?” 东临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插话道:“也不一定是魂飞魄散,刚刚那个苗仙若只是说了她和对方的恩怨,她虽然攻击的是我们的对手……” “但是我们大家也知道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她就对我们很不友好,让我们喝花酒。” “如果……如果我们真的是自己人,她明知道那个酒有问题,还要让酿酒师操控我们,这怎么想都不合理。” “而且刚刚那个苗仙若刚出现在祠堂的时候,明明就是阴森森的,她是想对我们下手的。” “而且她刚刚似乎看出来队长知道了点什么,对于我们不杀她感到很诧异,这就说明她认为我们知道真相后会杀了她。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阵营的。” 东临分析的也很认真,最后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不得不说东临分析的确实是很到位。 至少想的很齐全。 大家充满希冀的眼眸又齐刷刷的看向了祁无令。 祁无令摇头。 他开口:“你们谁记得这个游戏里的怪物的攻击方式。” 序屹愣了一下:“那个一直撞我们的那个鬼?就是那个老女人——碰到她就一直想撞我们。差点把我的魂给扯出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序屹顿了一下,忽然不可置信的抬头:“等等——我们是棋子的意思是被他们双方利用???卧槽!难怪啊!难怪苗仙若想要我们死,对面也想要我们死。这他妈根本不是一个含义啊!” “君月想要把我们的魂儿撞走,抢夺我们的身体,想要夺舍。苗仙若自然看我们不顺眼,她想要杀死我们是因为只要我们死了——君月就没有容器了?!” “靠!等下!那这么算来!那个坟上的风水局,每次死的都是鉴酒师是不是就是苗仙若故意的?!” 序屹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那苗仙若攻击的那些人,是不是也是她要占对方的身体—— 突然之间,豁然开朗。那些自相矛盾的地方都在这一刻,有了一个答案。 所以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是两边都想让他们死?! 难怪游戏任务是要活到最后。 序屹直接破防了。 第274章 他若不是因为我来的 所以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是所有人都想要他们的命? 序屹伸手捂住头,不可置信:“好家伙,这个游戏现在都已经这样了吗?两个人那是一个好人都不留啊!” 章怡甜想了想:“那这个游戏怎么样才能通关呢?” 一直未曾开口说话的肃申川,沉吟了片刻:“想个办法把他们都杀了,他们是鬼,所以如何击败他们才是通关的关键。” 祁无令道:“走吧。该工作了。” 大概是真的运气不好,祁无令他们一行人刚走出祠堂的时候,特别不碰巧的遇到了怪物。 像民间的纸娃娃一样,唇红面白一双漆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她的身上同样传来了阵阵酒香。 祁无令立刻就明白了这恐怕是第三波来找他们的桃花酒怪物。 这个怪物似乎一直都知道这几个人在祠堂里面,所以她在外面守株待兔。 她现在见人出来了,也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立刻朝序屹扑了过去。 序屹见此直接叫了一声后撤一步,他伸手一指:“我靠,这四个怪物不都是那个老女人吗?怎么还带变换样貌的?变就变吧还搞得这么渗人。” 边说他还边躲。 “不是等等!哥跟你没仇吧?!这怎么只追着我跑?!!!” 序屹上窜下跳的:“啊啊!哥们儿!怡甜儿!你们别站着呀,快帮我!这个女鬼什么德行?她不会看上我了吧!” “喂喂喂我知道我的颜值是世间少有,但也不是什么人——啊呸,不是什么鬼都能配得上哥啊!” 那只女鬼速度极快,下一秒她就伸出手攀上了序屹的后脖颈。 眼看关键时刻序屹要被那女鬼碰到了。 东临直接开了个人技能。 【玩家开启个人技能——心理催眠】 【技能锁定桃花女酒鬼。】 系统声音还没落下,白光乍现。 那一道技能打在了女鬼的身上。 女鬼似乎被控了三秒。 序屹肾上激素飙升一个转身从那女鬼即将要抓到的手掌心逃了出来。 “妈耶吓死了!” 序屹也只能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因为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序屹心里都快要骂娘了:靠!都忘记这一茬了! 这只鬼不难打,或者说他们六个人在一块儿打这只鬼根本没有难度,似乎是因为女鬼发觉自己能控制序屹所以她总是朝序屹动手。 肃申川站在一旁,压根没有给这个女鬼过度纠缠的机会。 【玩家使用个人技能——军火库。】 【玩家调用军火——】 不稍片刻肃申川的手中出现了两把枪。 肃申川把其中一把扔给了序屹。 然后肃申川单手扛枪,子弹上膛,对着面前的这只鬼就是一顿扫射。 序屹倒是想拿枪,但是他发现自己手没有力气,并且头也越来越晕,迷迷糊糊之间总觉得自己眼前是一座坟,他骤然清醒的一瞬间。 试图使用个人技能先打面前的这只鬼。 不出所料的出现了系统提示。 【警告,警告,虚拟玩家序屹精神值低于40%,玩家无法使用个人技能。】 序屹点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他想努力的看清自己的精神值还剩多少,眼前一片模糊重影。 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以三开头的数字。 紧接着序屹就感觉自己站不稳了。 好像他的精神值太低,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把他的灵魂从身体里拽出来。 好困好困。 祁无令注视着面前的乱局,加入了战场。 他看着序屹脸上困倦的神情,以及虚浮的脚步,大有一副下一秒就要死在游戏里的错觉。 序屹是他们所有人当中在这个游戏里不知不觉被扣除掉生命值和精神值最多的人。 桂花酒是鬼门开。 梅花酒是阳气衰。 桃花酒是鬼上身。 序屹现在的状态精神值过低,神志模糊,简直是怪物夺舍的最佳时机。 倘若怪物真的夺舍成功。 那么下一秒,序屹的魂就该被锁在那个菊花园下面了,这也是最后一个——菊花酒。 那到时候君月就成功了,序屹就得死在这里了。 祁无令看着这只女鬼,面无表情。 他冷漠的抬手,腿上以惊人的爆发力冲到了前面,他一把揪住了序屹的后衣领。直接把人扔到了后方。 他抬眼:“章怡甜开个人技能,寸步不离的跟着序屹。” 祁无令持续下达指令。 温宴见序屹被扔了过来,立刻接住把序屹拉到了章怡甜的身旁。 【玩家章怡甜使用个人技能——自我防御。】 章怡甜立刻照办,她首先先将序屹隔绝了进来。 温宴也蹲了下来,暂时他的个人技能帮不上什么忙。 肃申川,祁无令和东临则是以一如既往的默契,互相打配合。 东临控怪,祁无令开技能放大招,肃申川补刀,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 祁无令对眼前这个怪物的血条有了新的认知。 先前他就有所准备,四个怪物是层层递进的。 但现在看来,怪物的攻击力是呈二倍数增加的。 至于这只女鬼打出的攻击伤害很高。 她很灵活,见序屹被隔绝在了一个屏障里无法撞击,她又更改了目标。 就在女鬼对着东临冲过去的时候,肃申川猛的脸色一变,他距离东临有几步距离,但它的速度远没有那只女鬼快。 祁无令眉心一跳,刚打算动手。就见原本还在章怡甜屏障里的温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启瞬间移动,出现在了东临身边又立刻消失。 女鬼落了个空。 祁无令勾起了唇角:“干的不错。” 然而这句话他刚说完。 他就发觉自己的大脑密密麻麻的疼。 再一低头才发现女鬼居然在东临刚消失的时候就立刻顺势过来撞他了。 【系统提示:玩家祁无令受到桃花女酒鬼的攻击,精神值扣除5%,生命值扣除5%。】 就那么一瞬间,祁无令甚至以为自己的大脑就要被扯出来了。 这只女鬼太顽皮了,祁无令的脸色冷了下来。 【虚拟玩家祁无令使用个人技能——道德制高点。】 然而没等这个攻击打出去。 女鬼就已然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紧接着一阵烟雾,地上又掉下来一个酒坛。 果不其然是桃花酒。 但祁无令并没有管这坛酒,他的技能还没有打出去这只鬼又是被什么伤到的? 祁无令转身,又一只怪物跟他脸贴脸。 祁无令瞳孔微微收缩。 是——佑柏安。 肃申川也看到了佑柏安的出现。 他道:“祁无令你小心一点,他可能没有意识,他不是之前的那个佑柏安。” 章怡甜原本一直在观望,这会儿看到佑柏安的时候忍不住诧异道:“肃叔不是说他在菊花园的坟底下吗?怎么现在跑出来了?” 温晏扶好东临,在确认东临没什么大事之后,才又重新蹲在了章怡甜旁边,他眉头紧皱:“这个事情不一般,他应该不属于这个游戏里,只不过是因为联赛开始之前被人分散到了终端。但现在却能突然出现在祁无令的身边——” 章怡甜眼神突然一亮:“是不是因为祁先生受到了伤害?!然后他察觉到了波动!” 温宴不是很能理解:“都说这个怪物没有意识了,你为什么会认为他的出现是为了保护?万一他也是来杀祁无令的呢?” “啊?”章怡甜根本不敢想,一个顶着自己深爱的人的面容,如果是来杀自己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 祁无令在看到佑柏安的这张脸的时候,就已然卸了浑身的力道。 佑柏安似乎并不认识祁无令。 他空洞的注视着祁无令。 眼睛里面是茫然,是陌生,是平静。 他不明白面前的这个人为什么会吸引他出现。 他浑身的力量调动起来,就连章怡甜的屏障都无法阻止,序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被控制。 序屹走了几步就倒在地上手却不受控制的挖。 肃申川脸色一变。 “他这是——要钻地下。” 影响范围居然已经这么广了吗?他原以为只在那个菊花园内才会这样。 祁无令看着佑柏安。 没有曾经一丝一毫熟悉的影子,也没有一出现就让他胸口的印记泛痛,好像在这一刻,他们什么都没有关联。 而对方只是一个游戏里的无关紧要的怪物。 甚至不会因为他多停留片刻,只是毫不留情的履行着他的游戏职责。 祁无令眼睫毛轻轻煽动了两下,突然开口,却是对着肃申川说的:“开枪。” “打谁?”肃申川蹙眉。 他轻声的回答:“我。” 祁无令平静的说道,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佑柏安。 肃申川不可置信:“你疯了?” 祁无令面无表情:“他若不是因为我来的,我才会疯。” “就因为这个?” “对。” 第275章 坐收渔翁之利 祁无令的回答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中是那么的清晰,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办法骗自己说听错了。 章怡甜双手紧紧交织在一起。 她害怕祁无令的这个命令,因为不知道这个命令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肃申川凝视着祁无令的眼睛,他们都明白祁无令下达的命令从来没有人可以违抗。 肃申川犹豫再三,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枪。 东临喊道:“肃叔。” 他企图让肃申川不要陪着祁无令胡闹。 温宴也搞不明白了,他不明白祁无令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做出这种行为。 在肃申川举起枪对准祁无令的时候,众人的心都紧紧的悬了起来。 祁无令毫不在意自己的生命,他只是看着佑柏安。 佑柏安原本是想要离开的。 但是在对面那个看起来有点壮实严实的男人举起那个黑不溜秋的东西的时候,他又一次的停下了。 他见过这个男人使用这个东西,见这个男人将武器对准了祁无令的时候,他也只是疑惑,并没有阻止。 祁无令开口:“肃申川,打腹部。” 尽管祁无令已经将自己的心脏胸膛排除在外,选择打不容易死亡的腹部,但肃申川还是迟迟没能扣下扳机,他静默了良久,忽然出声:“值得吗?” 祁无令没有回答,只是定定的望向肃申川的枪口。 “我说开枪。” 肃申川闭了眼,砰的一声枪响。 响彻了整个酒厂。 祁无令的腹部源源不断的流出鲜血。 脸上的血色慢慢苍白。 佑柏安在祁无令的身体被子弹打穿的那一刻,他就变了脸色。 几乎是眨眼之间,他就又一次出现在了祁无令的身后。 当祁无令看到出现在自己身后佑柏安时,尽管额头已经冒出细密的汗了,但他还是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章怡甜看着那一大片血,下意识的就想点开面板的系统商店购买道具。 然后才想起来他们暂时没有钱。 佑柏安似乎还是不理解为什么面前的这个流血的男人会影响他。 他试图操控祁无令。 但他失败了,佑柏安又想要伸手去拽祁无令,他的身体就这么穿了过去了。 佑柏安在发现自己不能触碰祁无令的时候好像才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同。 他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又环顾四周,他又伸出手冲到了肃申川的身边,依旧不能触碰。 他似乎很疑惑。 又看向了地面那个可以被他操控的序屹。 序屹的身体本来被章怡甜保护的好好的。 但就在下一个瞬间,序屹出现在了屏障内,他伸出手,触摸到了序屹。 佑柏安眼神似乎亮了一下,他又返回了祁无令的身边。 满怀欣喜的要去触摸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还是落了一个空。 佑柏安愣住了。 章怡甜也被这眼前的场景给惊到了。 她喃喃自语:“序屹不会要死了吧?就他一个人能被摸到——” 祁无令微弓着身体,原本系在他腰间的外套已经被撕成了布条系在了腹部用于止血。 他的语气依旧冷静淡然,似乎他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伤口的任何影响。 不仅如此,还能从他的眼尾依稀看到一丝笑意。 祁无令在感到愉悦。 仅仅是因为确定了游戏里一个怪物的存在是因为他而来。 有时候真的觉得祁无令很贪心,人活着还不够,还一定要拉到自己的世界,拴在自己的身边,有时候又觉得他很好满足,只要确定这个人是为他而来就好,明明很矛盾,但却出现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祁无令看着面前这个想要触碰他的佑柏安,脑海中拂过的一个想法,他突然觉得这个游戏不通关的话也不错。 但是—— 当祁无令又对上佑柏安的眼睛的时候,他忽然沉默了。 大概是因为之前的佑柏安再看向他的时候,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像一只见到心爱骨头的狗狗,爱意多到要冒出来,以至于现在在看到这双眼睛的时候。 祁无令又觉得这个怪物不是佑柏安。 他想要的太多了,他们的过往,他们的经历,他们的爱意,他们的回忆,和他们的未来。 祁无令抿了下唇,翠绿色的瞳孔早已收起了所有的情绪,看上去无波无澜。 他对着众人开口。 “现在你们的生命值和精神值应该都有不同程度的降低,游戏任务活到最后要完成,其实很简单,杀了君月。” “我们在这个游戏受到的一切伤害都源于她。本来之前在考虑一个已经变成鬼的人要如何杀死。” “直到序屹无意所说的,每次攻击我们的怪物长相虽然不相同,但是这些花酒怪物却都是那个君月。” 温晏在一旁点了点头:“刚刚那个应该是第三个。” “这么看来,我们距离通关应该只差最后一个怪物。” 章怡甜那惊人的第六感告诉她,第四只怪物不好对付。 就在东临想要说话的时候,他的耳边突然又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他疑惑的眨眼:“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大家不约而同的停了一会儿,他们在听有什么声音。 果不其然,远处似乎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咚咚咚的声音。 十分有节奏。 肃申川道:“这个声音……应该有很多人朝我们过来了。” 很多人? 等等—— 章怡甜肃申川温晏以及东临不约而同的想到了祁无令曾跟他们讲过的城中的那些人。 这个城里好像所有人都喝了这里的酒,并且晚上还会过来给那个老女人提供精气和养分。 而现在刚好是晚上—— 祁无令眼神微眯,他道:“看来第四只怪物……不太友好呢。” 第四只? 原本还在想着乌乌央央的一大片人怎么跟那只怪物挂上钩的,但是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些人本来就是被菊花园坟里的那只老女人所操控的,因为他们都喝了酒。 而刚好,第四只怪物也轮到菊花酒了。 这是……单打变群殴? 他们几个人左右互相看了看。 祁无令腹部冒血,序屹神志不清,东临浑身是伤,肃申川也是半斤八两腿上胳膊上都挂了彩,整个队伍里唯二个看起来还算是个体面人的就是章怡甜和温宴了。 啊,还有一个无所事事在一旁玩的佑柏安。 众人望了望天花板,就连章怡甜都有些迟疑:“这真的能打得赢吗?” 东临想了想:“有点悬。” 温宴看向祁无令:“怎么整?先跑还是?” 祁无令道:“留下来你能打得赢吗?” “当然不能啊。” “所以你在问什么废话。” “……” 温宴心口一窒,那还浪费什么时间——跑啊! “不是,等等!我们往哪跑?这个酒厂里哪还能躲?” 祁无令轻轻挑眉,微微一笑,又是那熟悉的恶劣的令人胆寒的皮笑,他轻声道:“谁说要躲了?当然是找人了——” “找人?” 温宴想起来了什么:“你该不会是要找昌有夜他们吧?!” 祁无令一脸无辜的开口:“君月本来也会害他们,我们不过是让他们有一个将对方一网打尽且复仇的好机会。” “怎么?玉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温宴觉得自己要被祁无令气笑了。 祁无令轻打了一个响指:“坐收渔翁之利。” 温宴感觉自己要败给祁无令了,他最后还是咬咬牙道:“行。” 不是他想同意,是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肃申川刚想要背序屹,就见序屹这会儿清醒了点。 肃申川问道:“现在能走吗?” 序屹呆滞了一会儿,让自己的大脑清醒了一下,他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口就已经先比身体更快的答应了了:“能行。” 祁无令他们在这个错综复杂的酒厂内就像走迷宫一样。 他们原以为昌有夜那几个人不好找。 但是没想到—— 第276章 用你们的话讲八字过硬 人还没找到,就发现原本一直跟着他们的佑柏安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祁无令发现他消失的时候,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继续走。 肃申川看着祁无令那挨了一枪子儿的腹部,止都止不住的血染红了那一双按在伤口处骨节分明的手。 他忽然说了句话:“祁无令,如果有一天,你会不会轻易的就死了,就像今天这样。” 祁无令依旧冷漠,他说:“或许吧。” 肃申川刚想回一句,就又听祁无令话锋一转:“不过……这一天应该挺远的。祸害遗千年这句话大概是真的,不然,我应该早就死在我人生过去二十三年的每一天里。” “毕竟,出车祸,被敲断骨头卖惨当乞丐,住凶宅,在垃圾桶里讨吃的,被人捅四刀,诸如此类的事情在我人生中上演了无数遍,我依旧活着。” “用你们的话讲,八字够硬。” 祁无令平铺直叙,简单的说出了那些曾令他感到痛苦的事。 他都这样了也死不了,对自己的生命感到漠视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肃申川沉默了。 大家脚下的动作越来越快,穿过长长的酒廊。 他们快速的穿梭在酒厂,终于在一个拐角处与他们想要找的人不期而遇。 昌有夜额头上大汗淋漓,脸色看上去也不怎么好,连带着他身后的乌着和谈晓东都在喘着粗气,这些人的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 也是,游戏里的怪物,没有一个好对付的。 祁无令看着对面,停了下来。 他们双方再见面全然没有他们白天刚分别时的体面。 昌有夜几个人在碰到祁无令的时候,条件反射握起了双拳做出了格斗的准备。 再认出是祁无令的时候,又松了一口气。 祁无令带着一抹探究的目光扫过了对面,他看到了昌有夜握拳举起来的时候,胳膊上的伤疤有两个,他心下了然,看来他们又碰上苗仙若了。不过……他们只有四个人,少了一个叫范伤的男人。 祁无令审视的目光过于明显,不用他开口昌有夜也知道他在疑惑什么。 昌有夜的脸上闪过了强烈的不甘,他的眼神中是有恨意的,他道:“你不用看了,就我们几个,范伤已经死了。” “死了?”序屹一声惊呼。 昌有夜:“我身为队长,却没能救下他。” 他的眼神中有一抹悲悸,又很好的被自己的情绪掩盖。 “这个游戏是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们也没必要那么诧异。” 他说完这句话以后并不打算与祁无令这几个人有过多的纠缠,他侧身将路让了出来,又开口:“我不知道你们现在要做什么,我也不想管,你们最好赶紧走,还有——好心提醒你们一句,你们那边应该有一个人叫苗仙若,她不是个好人,倘若你们见到了,自求多福吧。” 说完昌有夜觉得自己仁至义尽,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剩下的三个队员:“我们走。” 就在双方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 祁无令突然开口:“你的建议我收下,但是这条路不建议走。” 祁无令后退一步,章怡甜序屹他们五个人也往两旁散了散。 昌有夜心中浮现了一抹不详的预感:“你们该不会——” 他这句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就看到,拐过来的这条祁无令来时走过的路的尽头,身影绰绰,人影晃动。 他的视力不算太好,正当他费劲眯眼打算定睛一探究竟的时候。 在他身后先一步看到那些人的乌着惊叫出声:“你们把怪物引过来了?!” 昌有夜感觉自己的运气糟糕透了。 祁无令对着昌有夜还了一句:“你们那边应该有一个人叫君月,你们大概也认识了,她也不是好人,不过你们躲不了了,因为她已经来了。” 昌有夜被这番话给气笑了。 “这个怪物本来就是来杀你们的,你们自己打不了就引过来,讲不讲道理啊?!” 别人反正不知道,但祁无令肯定是不讲道理的那一个。 昌有夜甚至已经被逼的开始骂祁无令不要脸了。 祁无令充耳不闻。 他们双方人马还在这边僵持不下,但那些神情木纳的人已经朝这边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 这些人好像游走在阴间的尸体。 章怡甜心里有些发怵:“这个场景怎么那么像之前看到的。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场景——” 东临也傻眼了,他想过会有很多人,但是当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觉得他的想象有些收敛了。 乌着看着由远及近的这些人:“不是,这怎么打?这些都是这座城里的人吧?因为喝了酒所以才被操控,我们真的要把他们都杀了吗?” 祁无令抬头:“都杀了又何妨,游戏而已。” “不杀的话,死的就是你。” 那些怪物原本匀速的步伐似乎是因为找到了目标而突然加快。 肃申川不疑有他,举起枪就开始打。 眼下的境况不允许他们说话了。 昌有夜一身的毽子肉,不知道是因为使用了个人技能还是什么原因,他的手上像变戏法一般出现了一把刀锋带着紫色火焰的大砍刀。 序屹看着这些怪物第一时间想冲上去,但是在那些怪物靠近的时候,他发觉自己体内隐约又被勾起了异样,他想起了那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还没等他主动停下,他就已经被章怡甜扯住了身子。 “干嘛拽着我?” 他们两个站着的地方受章怡甜个人技能的影响光线较强,章怡甜一边关注着局势,一边开口:“祁先生跟我说了,让我看住你,你现在生命值和精神值都很低,个人技能也已经无法使用了,如果你的这条小命还想留着和我们继续参加联赛的话,建议你现在不要乱动哦。” 序屹满头的问号:“祁无令他什么时候跟你说了?” 章怡甜道:“秘密。” 尽管她暂时将她序屹劝住了,但祁无令他们的打斗劣势太明显了。 在怪物人多且体力充沛还不易受伤死亡的前提下,再加上他们已然是强撑,系统商店的道具还无法使用。 章怡甜看着祁无令腹部的血已经染红了包扎的布条和他的整件衣裳。但祁无令的精力就好像源源不断的在产出。 手上的飞刀更是快得眼花缭乱。 她从来没见过平时总懒洋洋的祁无令居然能这么迅速的对攻击做出反应。 就好像大脑和肾上激素在一瞬间飙到了最高。 那是一种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出手速度。 尤其是在这种负伤的情况下。 章怡甜甚至怀疑比起他们队伍都死在这个游戏里来说,祁无令可能会最先因为透支生命而死去。 系统的声音不断响起。 击杀怪物的声音和生命值精神值降低的声音此起彼伏。 肃申川的枪口都已经冒烟了,军用匕首白进红出,不知划出了多少串漂亮的血花,又不知在与怪物的贴身搏斗中插进了多少人的血肉里。 昌有夜的那把大砍刀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武器,章怡甜看出了这把大砍刀上面的紫色火焰应该是附赠了别的伤害,但凡是被这把刀伤到的怪物,伤口处就会出现黑色的液体,看起来十分的痛苦。 东临应该是最让人诧异的一个了,他原本是因为自己的个人实力尚且没有完全成长,所以个人技能的使用原本是没有发挥到最大的,但没想到,在这个游戏里,在这场战斗中,因为频繁使用技能控制怪物,他为了给自己的队友提供更多时间的攻击机会,愣是将自己的个人技能控制时长提高到了五秒左右。 与其说是提高了个人技能倒不如说是他磨练了自己的意识,他高度集中的精神令他的精神值在这一刻碾压了所有的怪物。 通常情况下,人在面对令你感到恐惧的事物时,会不自觉的害怕,颤抖,甚至出现寒毛直竖呕吐等一系列生理反应,在这种情况下能做到镇定已然很不错了,所以控制类的技能就需要格外强大的精神控制力。 东临在这一刻出现了一种由害怕到麻木的转变,怪物之多,事态之紧急,为了和队友的快速配合,让他忘记了那些情绪,一旦精神高度紧绷进入状态里,他的控制技能效果一次比一次好。 而他的这个技能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至少五秒钟的时间,所以现在的他们来说完全足够。 虽然足够,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攻击。 祁无令再被怪物打到的一瞬间,腰间别着的玫瑰花和他整个人一起甩飞了出去。 花被他压在了身下。 祁无令咳嗽了一声,吐出了血迹,鲜红色的血覆在了玫瑰上又流向了地面。 原本枯萎暗红的玫瑰因为沾染了血迹似乎又变成了一朵娇艳的花 。 佑柏安在祁无令受到怪物的伤害时又一次出现在了祁无令的身旁。 第277章 拿骨头塞住伤口 他对自己突然出现在了别的地方又一次感到了诧异。 在当他低头看到地面上一滩血迹和一个毫无血色的祁无令时。 佑柏安条件反射的伸出手,他想要把祁无令拽到一旁。 他又想起自己的手碰不到这个人。 他干脆站在了祁无令的身旁。 旁边打斗的身影带起微微的细风。 轻轻晃动了他金色的发丝。 他低垂的眼眸看向了祁无令。 祁无令清咳了一声又伸出手指抿了唇角的血迹。 他的手肘撑在一侧,尽量让自己的身体坐直,他坐在地上,额前的刘海沾染了血迹粘在了一块,那几缕白色的头发被染红,看起来更为明显。 祁无令歪头,脸上带了一抹微笑,看起来很刻意又很虚假:“怎么办啊,我要死掉了。” 他的这句话是对的佑柏安说的。 佑柏安不说话,只是眼睛一直盯着祁无令肚子上流血的那个窟窿。 他好看的眉毛轻轻皱起。 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让他的行动不受控,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躺在那里就让他感到难受。 他想,一定是那个血窟窿的原因。 只要把他的窟窿填起来,让他不要流血就好了。 但是他又碰不到这个人的身体,该怎么堵住伤口呢? 佑柏安安静了片刻,眼神出现了一抹茫然,他似乎在思考。 直到旁边传来一声惊呼。 是序屹的声音。 因为肃申川一不小心被怪物划伤了腿。 那个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隐约可见白骨。 肃申川倒吸了一口凉气,咬牙又冲了上去。 佑柏安看着面前的这群人,歪了歪头。 这些人他可以碰到—— 佑柏安似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又开心的弯了弯唇角。 他浅灰色的眼睛里全都是随意,他并没有将面前的这些人放在眼里。佑柏安轻轻抬手,却见这个走廊的场景在一瞬间变成了菊花园。 毫无征兆且突如其来的转变,令在场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序屹和章怡甜本来还在那里琢磨他们的胜算有多少,结果这一抬头不是那漆黑的墙壁了,而是夜色当空的菊花园。 昌有夜更是震惊不解:“什么情况?我们怎么又回来了?!” 乌着,谈晓东和康乐乐同样是大惊失色。 温宴闻言扭头:“什么叫又?” 昌有夜道:“在那个酒厂内碰到你们之前,我们就是从这里跑过去的。” 温宴身子一僵:“按照你们这个话的意思是,你们该不会在这里碰到的怪物吧?” 乌着面色复杂:“的确,碰到了苗仙若。我们的队友范伤就是在这里死的。” 章怡甜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这个菊花园更骇人了。 那些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祁无令依旧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变,只是地方变了。 祁无令看向佑柏安,轻挑了一下眉。 佑柏安只是低头,双手合十。 他这个动作刚做完,刹那间地动山摇。 序屹没站稳,他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怎么游戏里也会地震吗?” 这还真不是地震。 只见佑柏安的旁边,祁无令坐着的位置冒出了一个小土尖儿。 祁无令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想他大概是坐在了别人的坟头,哦不对,是坟上。 肃申川本来想说他之前和大家讲的凭空出现坟的场景就是现在这样,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就见众人都瞪大了双眼,惊呆了下巴。 他顺着大家惊讶的目光看过去。 就见祁无令的位置慢慢变高,因为他坐的下面出现了一个土坡,从地面钻了出来。 东临喃喃道:“队长是坐在人家坟上了?” 章怡甜一脸懵:“这是什么运气才能在这么大片空地精准坐到了坟的位置?” “1%的运气。”序屹也已经看呆了,还不忘回复。 他刚说完,就陡然回神:“不对呀!菊花园的这座坟不就是君月的坟吗?不会待会儿就要从这个坟里蹦一个大boss吧?!” 章怡甜迟疑了:“别乌鸦嘴,应该不至于吧。” 他们两个的对话却引起了乌着和谈晓东的怀疑。 乌着面色严肃:“你们在开什么玩笑?这个坟不是苗仙若的吗?” ??? 啊?什么玩意儿? 章怡甜的大脑一个机灵,她的脑海里有一些事情在土崩瓦解又重建。 序屹也满脸问号:“什么?这个坟从始至终不就是君月的吗?” 这会儿的昌有夜直接往地上吐了一口痰:“我呸!我们刚刚就是从这跑的,跟你们说我们在这里碰到了苗仙若,我们还看到她躺进了那座坟里。不是她的粉,她干嘛要进去?” “苗仙若自己因为嫉妒心太重,让人家酿酒师自己酿酒却不能喝自己酿的酒,让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酿的酒的好坏,把权利架空了还不满足,最后又杀人,后来苗仙若死了的时候君月在她的坟上下了招,才有了我们后续的一系列事情。” “我们自己在游戏里摸索的清清楚楚。” “绝对不可能有错。” 序屹听着对方说的这个话,嘴巴微张,脸上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他脑海里只闪过了一句小品的台词。 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啊!(出自郝建与老太太的扶与不扶。) 对方的这个形容,和他们先前苗仙若所讲的不能说是相似,那是堪称一模一样啊。 东临也不可思议,这个话术是一样,只不过是转变了一下身份,他们这边是鉴酒师被架空了又惨遭杀害,没想到对方是酿酒师被架空了并且也惨遭杀害。 大概是序屹脸上震惊的神情不似作假。 昌有夜动摇了,难不成君月骗了他们? 章怡甜已经在头脑风暴了。 她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为什么酿酒师是白天工作,而鉴酒师却在夜晚工作。 为什么他们从来没有同时看君月那个老女人和苗仙若同时出现。 为什么这诺大的一个酒厂,明明死了两个人,却只有一座坟。 为什么先前肃叔在这个菊花园受到攻击的时候,会碰巧遇到苗仙若。 这万千思绪漂浮,他们在游戏里所经历的所有事情层层交叠,最后都化为了一个结果。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事情。 君月和苗仙若——其实是同一个人。 章怡甜的大脑顿时一片清明,恍如守得云开见月明。 祁无令也听到了他们在旁边的对话。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又转瞬不见。 原来如此。 君月那个老女人,是肉体。 苗仙若是鬼,本质是灵魂。 她们本身是同一个人——因为本身猜忌心较重,谁都不相信,她们甚至连自己都不相信——应该是生前有两个人格,互相猜忌,把另一个假想的自己当做对手。 但其实这诺大的酒厂从来都只有一个主人。 是她太害怕有人从她手里夺走权利。 而这种心态一直维持到了她死后,分别占有了她的灵魂和身体。 她们本质上是一个人,所以她们对这个酒厂内发生过的事情描述是一样的——只不过是都把自己摆在了受害者的位置。 所以这个才是游戏刚开始所说的——这个酒厂像他们隐瞒了太多的真相。 从一开始,他们的话就不是真的! 所以,怪物只有一个。 无论是苗仙若,还是君月,其实都只有坟里的这一个人。 因为怪物只有一个。 祁无令眸光突然锐利:只有一个队伍能通关。 谁先把怪物解决掉—— 怪物一旦被杀,另一队的玩家就没有了攻击目标,大概会永远留在这个游戏里。 祁无令想明白了。 他看着自己坐着的这个坟,又看了看旁边的佑柏安。 下方的那群怪物似乎很害怕靠近这座坟。 章怡甜焦急万分——想明白了这个游戏是一回事,但想要通关打倒这些怪物,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佑柏安不知道动用了什么法子,只见那些原本还在攻击肃申川等人的怪物突然齐齐的向坟靠近,又伸手开始刨土,将自己的头埋了进去。 佑柏安一脸愉悦地卸下了他脚边那个人的胳膊。 又对着祁无令腹部的伤口比划了一下。 枪伤的窟窿有点小。 他大概是觉得胳膊太粗了,所以把皮肉剥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骨头。 胳膊的骨头好像差不多。 佑柏安十分开心的晃了晃脑袋。 祁无令看着佑柏安的这个举动,心底浮现了一个猜测。 他应该是想要拿骨头塞住他这个伤口。 事实证明,祁无令的猜测没有错。 佑柏安真的举起骨头就朝他走了过来。 祁无令眉心突突直跳。 第278章 这两个人不会有未来了 他看着佑柏安手中的那个白森森的骨头,思考了一下自己的伤口被戳进去后血崩的可能性有多大。 序屹站在另一个角度,看佑柏安拿着骨头就要往祁无令身边靠近的时候,他那个平时都打马虎眼儿的脑瓜子突然间跟佑柏安的脑回路连上了。 “卧槽!你要对我哥们儿干啥?!你这一骨头插进去身体都能捅个对穿了!你个不长脑子的!我哥们儿交到你手上那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啊——” 他连周围那些被操控的怪物都不管了,一个箭步加一个飞扑就冲到了祁无令的身边,一把将人从土坡上薅了下来。 章怡甜揉捏了一下自己的鼻尖。 她现在也有点心烦意乱了。 序屹倒确实是把人从土坡上拉下来了,就是下来的时候不太雅观,拽祁无令的时候没收住力道,脚往后一个撤步,踩到了怪物的手。 怪物啊的一声叫唤,就把序屹吓了一跳,脚没踩稳直接坐了下去,稳稳当当的坐在了被踩手的怪物的头上。 怪物:……? 祁无令:…… 祁无令从一旁的土坡滚了下来,他淡定的起身,伸出手拍了拍身上的土。 佑柏安似乎看出来祁无令不喜欢他手上的这根骨头,他顺从着低头皱眉,看了两眼骨头,又抬眼看着祁无令歪头,伸手指了指他腹部的伤口。 好像在问他:那你的伤口怎么办? 祁无令约莫看懂了,他敛下眼眸,将自己人畜无害的一面表现了出来,低声细语道:“小伤,死不了。那个骨头——脏。” 祁无令刚从坟头上下来,那些还活着的怪物又离得他远了一点。 地上其实已经躺了一大片。 是肃申川等人及他们对手的功劳。 那些怪物似乎很怕坟里的那个人。 祁无令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昌有夜又收回了目光。 他们这次的对手虽然是熟人,但是,他们大概要永远留在这个游戏里了。 祁无令眼神一片平静,他的脑海里回想起当初刚进入游戏时,碰到乌着和谈晓东两个人,他们邀请自己去他们的队伍做客。 甚至对当时的他抛出了加入死不了队伍的橄榄枝。 祁无令晃神之间想起了乌着和谈晓东当初虽然不好意思但眼神却充满对未来的憧憬跟他解释说——在这里一不留神就死了,可是我们都还想要回家,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但总归活着就还有希望不是。 这是他们死不了队伍的宗旨。 祁无令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他的眼神看向乌着和谈晓东,依旧不语。 他们见不到明天了——他的意思是,这两个人不会有未来了。 祁无令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他需要活着。 他侧目看着不远处的金发浅灰眸的男人,指尖微动。 在他们敌我交锋之中,血溅到旁边的菊花上。 鲜血流了一地,血流成河。 每个人都精疲力竭。 那些土壤被染成红褐色。 空气中充斥着血腥与铁锈的味道。 佑柏安轻轻抬手,伸出食指点向了自己的眉间。 周身金光涌动,无数星星点点汇聚在他的旁边。 所有的怪物都朝他涌过去,向下刨土,每一个人都做着活埋自己的举动。 温宴也愣愣的看着这一切,他生平所经历的一切,采访过的无数新闻,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所颠覆。 他不知道当年现实里的这起案件的真相是什么,也不知道当年的受害者是不是以这种方式才想要将自己埋在土里窒息死亡,但总归面前的这些怪物消停了。 就好像坟底真的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宝物。 那些怪物围成一圈又一圈,从里到外,用统一的姿势将自己的头扎进土里,没有丝毫的挣扎。 祁无令站在这片土地上,感觉到了地面的异样。 他突然开口:“幕后boss要出来了。” 温宴看着那些怪物,脸上一贯温和的表情消失不见,被嫌恶取而代之:“看出来了,这么多人的精气,够坟里的这个人饱餐一顿了。” 大家站在地面,互相靠拢。 昌有夜也看不明白现在的局势是什么样了。 他们只能暂时和地狱生死簿的人统一战线。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那座坟猛的出现了红色的光亮,愈演愈烈,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的刺眼。 霎时间尘土飞扬,空气中都弥了一层尘埃。 这个风雨欲来的架势让在场众人的心里都感到了不安。 那个小土坡从中间劈开,那个小土坡眨眼之间土崩瓦解。 地面仿佛被划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还没等大家好奇的靠近。 就见里面爬出来了一个女人。 头发极长,身体上有许多青黑色的斑斑点点,皮肤惨白透绿,好像枯木般的白骨长了青苔。 她俨然已经瘦脱相了,瘦骨嶙峋,皮肤像一层纸一样,紧紧的扒着骨架。 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脂肪。 眼眶里突兀地瞪着两个眼球还在悠悠的转动。 眼底惺红一片,脸上满是餍足。 尽管这个女人已经是这副样子,但大家还是辨认了出来——是苗仙若,也是君月。 这个女人的样貌比他们之前见到的老女人要年轻。 虽然年轻,却一样可怖。 此刻的她像是终于重见天日,有着极度的兴奋。 尤其是当她的视线定格在了祁无令等一行人的身上时,大家都感受到了一股犹如被饿狼盯上的气息。 序屹放小了声音:“靠,她怎么看怎么不好对付。” 章怡甜点了点头:“确实不好对付,但打败她我们就可以通关了。” 东临看了一眼自己的个人面板。 【生命值:52】 【精神值:68】 这个数值算是可观的了。 肃申川看了一眼他自己的。 【生命值:55】 【精神值:49】 肃申川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他的精神只倘若低到40以下,那么个人技能就无法使用了。 序屹也明白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场恶战。 而他个人面板的数值是。 【生命值:63】 【精神值:31】 序屹的精神值实在不容乐观,他的个人技能已经无法使用了,这意味着他只能赤身肉搏。 序屹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头一次这么想念系统商店。 这样的话,他还能购买一把趁手的道具,比如大铁锹啥的。 温宴和章怡甜两个人的数值比较相近。 章怡甜因为是防御类的,她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开着技能和队友一起行动。 因此她的生命值是全队伍最高的,高达80。 精神值也很高,稳定在60左右。 温宴的精神值和她是差不多的。 但他生命值很低,很明显,他的身体素质没那么强,并且在进入联赛之前,只参加过新手游戏,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游戏,以至于他在这里面身体受到的伤害比别人要多。 而祁无令并没有查看自己的个人面板。 不论是出于心里有数,还是觉得没有必要查看,总归他没有点开。 当那个女人从坟里彻底爬出来的时候。 所有人的系统面板都叮的响了一声。 【恭喜玩家,成功触发游戏怪物——酒厂的女主人。她埋葬在花海之下,日月吸食精气,凭借着对酒厂的执念,瓜分了无数人的血肉与亡魂,终于将她养成了这副厉鬼的样子,当她苏醒的时候,便是酒厂的末日,各位玩家要小心哟。】 系统的声音落下,冰冷机械的声音在这个环境下还有回音。 乌着皱了一下眉:“酒厂的末日?那打败她不就是活到最后了?” 谈晓东闻言:“活到最后?这不就是我们的游戏任务吗?”他眼神呼的一下亮了:“那我们岂不是马上就可以通关了?!” 他的眼睛里承载的全是快要通关的开心。 乌着脸色沉重,一片惨白。 他看向了祁无令所在的位置:我们……真的还能通关吗? 他不敢去想,只是对上了谈晓东满脸惊喜与开心,僵硬的扯出了一抹笑。 这个怪物,他们真的能打败吗? 那个女人速度极快,宛如鬼魅的身影不等众人看清就出现在了温宴的身旁。 温宴瞳孔地震,几乎是本能的求生反应让他使用了个人技能。 下一秒凭空消失。 大家也无暇顾及他去了哪里,只是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被那个女人抓到就好。 佑柏安看着这个女人,他周身的光晕慢慢散去,似乎是这个女人的出现将所有的能量都汲取了,以至于他感觉自己十分的困乏,他下意识的看向祁无令,又缓慢的闭上了眼睛,身体向后倒去。 第279章 游戏通关了 佑柏安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皮肉疼。 祁无令的眼神轻颤了两分,他的脚下意识的就想往佑柏安那边走,然而不等他迈出第一步,他的意图就被那个女人给识破了。 这个女人似乎不想让祁无令靠近佑柏安。不止如此,似乎她自己也很忌惮那座坟,从不靠近。 她眼底红光加重又闪烁了几分。紧接着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肚子翻腾倒海。 序屹感觉自己要吐了,有一种怀了要生的错觉。 东临也白了脸色,额前滴了几滴冷汗,死死咬住下唇,伸出另一只手按压自己的腹部。 【系统提示:玩家东临生命值减十。】 就连肃申川很快也察觉到了身体的不对劲,他猛地攥住了拳头,青筋暴起,满是疲惫的脸上又多了几分痛苦的神色。 章怡甜安然无恙,她没有喝花酒,暂且逃过了一劫。 她看着大家突然变得痛苦,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祁无令的身体里同样传来了巨大的痛楚,他的腹部还在流血,原本的疼痛再加上肚子里犹如刀绞的感触,令他本已经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更加灰白,好似一张白纸一般。 祁无令缓慢的蹲下,大约真的是痛极了,他想要缓解一下痛苦。他的脸上甚至已经麻木到无以复加,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脸好似已经僵了一般。 然而,始作俑者却并不打算放过他们。 那个女人发出凄厉的一声长叫,划破了这个夜空的寂静。 她的速度快成残影,闪身出现在祁无令的身边。 祁无令身体直接向后滚了一周,眼神一暗十分利落的抬脚揣在了女人的身上,他腿部力量的爆发力还算不错,怪物被结结实实的踹了个正着。 祁无令却,在自己的身上同样感受到了被人踹了一脚的滋味。 他猛地抬头,在看到那个女人因为被他踹的这一脚露出愤怒的神情,他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痛感转移,而是共感。 他的脸色终于多了几分认真,他开口解释,说给在场所有人听:“花酒不止能让我们变得更加痛苦,还让我们和这个女人实现了共感。” 序屹疼的已经要面部扭曲了,他呲牙咧嘴的开口:“共感?” 祁无令:“不论谁攻击她,你们都同样会在自己的身上收到自己的攻击。” 序屹好不容易将这些话全消化了。 妈的!这个游戏太黑暗了! 他闭上眼睛,突然想起之前他们所说的那些长有花纹的白骨,就在这一刻他终于理解了。 因为那些花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被他们喝下去之后应该是附在人的骨头上存活,与他们人体共生,而那个怪物可以通过这个让他们感到难受,同样,他们对那个怪物的攻击也会让自己感受到。 序屹如果不是因为肚子疼的一句话都不想说,他现在一定已经开始长篇大论的脏话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冲到了祁无令的身边,他挥出了自己的拳头,框的一下砸在了那个女人的脸上。 序屹下一秒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卧槽——哥的脸……” 这会儿序屹想哭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他的武力值不容小觑,尽管没有道具,他还是一拳一拳砸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 一边揍一边嚎叫。 疼是真的疼,打的也是真的凶残。 序屹完全没因为会痛在自己身上而减轻力道,反而有一种越打越清醒的感觉。 虎虎生威。 肃申川则又一次举起了自己的枪。 长时间的战斗,让他的身体肌肉格外的疲劳,拿枪的手还隐隐颤抖,再加上肚子上的生理性难受,肃申川感觉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趁序屹和祁无令两个人混合双打将女鬼短暂的压制了一秒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开枪。 一枚子弹猛地贯穿了女人的胸膛。 肃申川闷哼了一声,比起女人的尖叫嘶吼,他只是微微弯了弯腰,另一只手扶在了自己的胸口。 他的胸口没有任何的伤。 只不过能感受到灼热,慢慢的开始发麻发痒,又逐渐变成巨大的痛感。 肃申川咬牙坚持,趁那个女人发狂的时候,十分利落的抬枪,这次他的指间有些发麻,颤抖的手已经无法扣动本机,他双手握住,依旧毫不犹豫的打出了那一发子弹。 这次是喉咙。 肃申川手里的枪直接甩了出去,两只手都掐上了自己的脖颈,这次连闷哼声都没有,他踉跄了两步,身子朝后摔了下去。 “肃叔!!” 章怡甜一身惊呼,连忙伸手去拉肃申川。 肃申川真的累极了,他张了张嘴,大概是脖颈处的枪感令他无法说话。 他只是呼吸加重,鼻音变粗。 但好在他这两枪没有白费。 系统的弹窗浮现了出来。 怪物并没有击杀成功,但是确实起了一点微弱的作用。 对于肃申川来说,他的身体严重透支。 生命值在这一刻急速下降。 仿佛下一秒就要猝死生命值清零。 章怡甜看着序屹也同样浑身挂彩,她果断的捡起了地上的那把枪,对着怪物就是连扣两下扳机。 砰砰两声枪响。 东临的个人技能紧随其后,直接锁定在了怪物身上。 东临瞬间感觉自己眼冒金星。 虽着他们一刻不曾停下的攻击,祁无令敏锐的发现坟边洞口的土壤开始变干。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坟和这个女人貌似同样是一体的。 章怡甜并没有所谓的共感,她此刻大概是被刺激到了,直接抽出了肃申川别在腰间的军用匕首就砍了上去。 有祁无令和序屹丝毫不心疼自己的身体且不要命的打法再加上肃申川那两枪,终究还是令这个女人的行动变得缓慢了点。 虽然缓慢,但比起他们来说还是快多了。 章怡甜深呼吸了两口气,果断的举起了匕首一个旋转侧身贴近女人,肘关节直接向后一击立刻翻身将匕首插在了女人的一只眼眶。 女人停了一瞬,发出怒吼,她身上的精气似乎变弱了一点,但眼睛里的红光更盛。突然调转了自己所有的攻击力一把冲向了章怡甜,枯瘦的爪牙死死掐住章怡甜的脖子。 血花四溅,她感觉自己的脖子好像灌入了凉风。 大脑一片空白。 章怡甜说不出话,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几乎要放弃挣扎,她看向一旁躺在地上的肃申川,理智回笼,几乎是凭借着顽强的精神毅力重新使用个人技能。自我防御二次加强的屏障从她身体里扩散出来直接将怪物弹了出去。 章怡甜一瞬间手脚无力,猛地呼吸了两口气,回神脖子上传来了密密麻麻的疼痛,她意识到自己的脖子被划破了,坐起了身体猛咳了两下,又感觉自己头晕目眩。 【玩家章怡甜生命值减二十,精神值减十。】 章怡甜感觉自己的神志已经开始受影响了。 她伸出一只手下意识的先捂住了脖子,然后又朝肃申川靠近,用她的个人技能打算先护住两个人。 但是没一会儿,系统便传来了警告。 【玩家章怡甜精神值低于40%,已无法使用个人技能。】 随着这句话,她的屏障彻底消失。 章怡甜吸了吸鼻子,一脸忧心,她看向祁无令所在的位置。 序屹的脚也站不稳了,腿还在打颤。 祁无令的余光看着章怡甜脖子上的血止不住的流。 没有道具可以购买医疗用品。 按照这个速度,章怡甜的生命值很快就会清零的。 祁无令想到了自己的生命值。 他的视线落在了后面的那座坟,眸色渐深。 他不确定这个坟会有什么样的作用。 但是那个女人一直远离坟的周围,令祁无令想堵一下。 在那个女人又一次冲过来的时候,祁无令没有选择躲避,他爆发自己身体的极限,死死拽住女人往后纵深一扑。 他和那个怪物双双掉进坟里。 而原本在大地像划了一道口子的洞口在这一刻突然闭合。 这一切快到众人没反应过来。 序屹一扭头,发现他哥们儿没了,怪物也没了,就连坟都突然夷为平地了。 他突然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这,这人掉进去会死吧?! 原本肥沃湿润的土地变成了土块,一片平整结实。 他企图在地上找到坟裂开的一点痕迹,但是没有,好像这里的地面从来没有划开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章怡甜感觉自己焉焉一息。 她小巧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遗憾,没想到第一场联赛就要死了吗。 肃申川的眼睛还望着祁无令消失的地方。 在大家等待死亡的寂廖中。 系统声音措不及防的响起。 【恭喜地狱生死簿,成功通关《嗜花酿酒厂》,祝贺玩家顺利通关~】 什么? 众人不可置信的抬头。 序屹的眼神亮了。他期待着他好哥们儿的出现。 游戏通关了! 一定,一定是祁无令!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都在期待祁无令出现在他们面前。 但是没有—— 祁无令呢? 第280章 怎么还自己挖坟了呢? 游戏通关了,却不见人影。 序屹满心的期待突然落了空。 章怡甜看着她急速下降的生命值在系统提示通关的那一刻,稳稳当当的停在了数字十。 倘若他们没有通关,或者说倘若他们通关的时间再迟一点,那么通关的玩家可能就要少一个人了。 肃申川身体上的不适感,顿时消失了不少,但由于心理作用他还觉得脖子上挨了一枪。 他努力克服了自己坐直了身体,目光沉沉:“祁无令他?” 东临这个时候又补了一句:“不只是队长,还有温宴,他刚刚使用完个人技能的时候瞬移到了别的地方,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序屹蹙眉,他随意伸手擦去了额头的汗,吸了吸鼻子,正儿八经的开口:“温宴顺移到别的地方,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但问题是祁无令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跳到那个坟坑里的,你们又不是没看到那个坑里有多深,看不见底。现在这个地还合得严丝无缝——” 东临也有些犹豫:“按照现在这个地面的结实程度,人被埋在下面应该直接就挤成肉饼了吧……” 序屹抬手就敲了一下东临:“你说什么呢!祁无令那家伙怎么可能轻易的死了。他一定还活着。” 肃申川也点了点头,他比较偏向序屹所说的,祁无令这个人生命力极强,似乎是上帝看到了他顽强的生命力,所以才给他漫长的生命加上了诸多的痛苦,就像是要逼一个死不了的人想死但他却怎么都死不了一样。 肃申川想到一半的时候,又突然愣了一下,晃神间又觉得这个上帝就像沈御司一样。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章怡甜满心满眼都是忧愁,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女生过早的体会到了操劳。 她道:“按道理来说,平时我们通关了系统应该会直接把我们召回,发放任务奖励,怎么现在系统也没动静了。” 大家一时间面面相觑。 而此刻的李念文正在头疼,他有些烦躁的看着大屏里的祁无令。 还有那个温宴。 本来确实差一点就死了,那个女鬼一旦有了足够的精力当然是想重新做回酒厂的主人的,她当然不可能再回那个坟里。 但是那个坟对她的鬼魂来说,相当于充电口,她只有在坟里的时候才能汲取别人的精气。 她本来妄想摆脱对坟的依赖,但没想到佑柏安这次共生的寄体居然就是坟。 因着先前的原因,沈御司将佑柏安拆解发放到终端各个游戏。 被拆解掉的佑柏安自然是无法运行,他没有办法形成一个整体,所以他的每个部分会在游戏当中找寻合适的寄体来维持零件的运行。 他作为游戏漏洞,被他寄生了的游戏程序自然无法正常运行。比如,这个游戏里的坟。 那个叫温宴的运气也不太好,瞬移的时候直接移到了坟里。 本来刚刚祁无令和这个女鬼双双掉到坟里,他们三个都会同时死亡。 因为那个坟会吸食人的精气,尤其在祁无令已经喝过两杯花酒的原因,他体内的精气会更加快速的流失,他跳进坟里就是死路一条。 温宴并没有喝花酒,他存活的时间或许会更长一点。 但祁无令不应该存活下来。 李念文真的是完全想不明白,都已经穷途末路了,祁无令居然还没死。 他们半路杀出来了个程咬金。 在祁无令还没有死透的时候,佑柏安又一次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原本佑柏安身体的能量在那个女鬼从坟里出去的那一刻,就被抽取了。 的确如祁无令之前所猜测的那样,坟跟那个女人是一体的。 但是力量只有一个人能使用。 那个女人的意识更为强悍,所以所有的能量都涌现在了她的身上。 因为现在的佑柏安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不认识祁无令,他就像一个游戏里面没有分量的npc一样。 他曾经那极强的个人意识在这一刻并没有体现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女人出来的时候,佑柏安感觉自己浑身的能量都被消散又倒下去的原因。 他本来就是寄生的,就像是突然出现在电脑软件里的病毒。 原本以为到这里就可以终结了的。 但没想到祁无令的受到伤害的时候,居然会把佑柏安强制召唤过来。 而这次大概是因为祁无令无限接近死亡,以至于佑柏安在一瞬间涌现出了极强的个人意识,他想让祁无令活着的这个想法,以绝对的优势压过了那个女人。 电光火石之间,所有的能量开始倒流。 那个女鬼在一瞬间她的精气就被抽没了。 这下真的只成了一具会移动的干尸。 失去了充足的保护。 那个温宴原本被困在坟里出不去,他尝试再次使用个人技能,但似乎这个坟底的磁场有限制,他无法重新使用个人技能。原本以为这个游戏他要在这里耗死了。 没想到祁无令和那个女人一起下来了。 而那个女人尚且有一口气。 温宴头脑飞速运转,在看到女人那摇晃不堪的动作,他当即抓住机会一脚踹了过去。 他想着即使自己要死,也得拉一个垫背的。 而这一踹用了温宴十成十的力道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些被祁无令序屹和肃申川打在她身上的攻击让她顷刻间就被碾成了粉沫。 与此同时,也响起了系统的警告。 但这个警告是给祁无令的。 【系统警告——虚拟玩家祁无令生命值不足2%】 温宴手忙脚乱,一时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这生命值太低了。 给他一种祁无令轻轻一个呼吸就会死掉的感觉。 佑柏安还没来得及说话。 他们周围开始天塌地陷。 游戏通关了。 李念文作为系统0006,特意等地面重新合并之后才说的通关,他本以为地面合并之后按照祁无令残血,未必撑得下去。 但是温宴发觉那个女鬼死亡之后,他的技能又可以使用了,极限逃亡带着祁无令又一次瞬移。 在那个坟完全闭合之前,温宴和祁无令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李念文也是在这个时候宣布游戏通关的。 他本想接着发放系统信息的时候。 却发现他系统的信息无法发送了。 他还以为自己这么智能的面板居然出现问题了,他又连忙去别人的面板里发送了一个信息。 可以发送。 所有的系统都可以联络玩家。 除了祁无令他们所在的这个游戏。 明明已经通关了,却不让发送信息。 李念文立刻翻了个白眼,不用说也知道…… 一定是那个0001搞的鬼。 只有那个家伙能干扰到终端系统的运行。 佑柏安似乎是在等祁无令来见他。 所以将整个游戏都暂停在了通关胜利之后。 李念文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看着大屏,有些麻木。 祁无令尚有一丝神智。 温宴把他们两个传送到了酒厂的大门。 可能是因为通关的原因,两个人重新进入酒厂的时候畅通无阻。 祁无令拖着自己的身躯走的极慢。 温宴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在坟底的时候,虽然生命流速慢,但也是一直在减生命值的。 温宴看着那个身形单薄的祁无令的背影,开口问道:“你现在这么着急过去干嘛,都通关了,慢慢走也可以。” 祁无令脸上还沾着血污,他神情冷俊:“挖坟。” “啊?”温宴因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祁无令又不说话了。 好像过了很漫长的时间,又好像很快,总之他们出现在了菊花园。 看到了正在焦灼的队员。 温宴清咳了一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序屹一个猛抬头,看着一身狼狈跌跌撞撞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两人时,序屹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见祁无令一语不发的走到了之前坟头的那个位置。 他拆下了自己腿环上面的飞刀。 划着土面。 序屹愣了一下,所幸的是他们的默契让他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祁无令的想法。 “这是要……挖坟?” 章怡甜这时候也凑过来自己的小脑袋:“不是已经通关了吗?还需要挖坟吗?” 她看向温宴,试图能听到温宴的解释。 但温宴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序屹沉默了一会儿,能让他好哥们儿这么反常,那一定是关于佑柏安的。 他想到这个游戏的佑柏安好像的确是从坟里出来的。 当即了然。 他佯装玩笑:“挖坟怎么能不叫我呢?哥们儿你是不是忘了?哥可是挖坟专业户,哥就说你变了吧,之前在游戏,那是变着法子坑蒙拐骗让我干苦力,怎么现在还自己挖了呢?” 序屹的嘴又开始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但祁无令依旧没有理。 只是小心翼翼的拿飞刀划地面开始刨土。 第281章 是祁无令的爱人 他动作极为认真,手心里全是被血染成的暗红,混合着泥土,原本干净的衣服也早已变得破烂不堪。 土面是有些硬的,并不好挖。 温宴是知道祁无令此时的生理状态的,就那么两点的生命,得亏已经通关生命值暂停下降了,不然恐怕祁无令就得栽在这个地方了。 祁无令的手指甲缝里都是土,十个手指头隐约泛红,可能是擦伤了,尽管如此却收效甚微,大概是受伤的原因,祁无令并没有多少力气。 序屹见此也不说话了,连忙蹲在地上两个袖子往上一撸就开始刨坑。 反正劝又劝不动,既然非得挖,那就早干完早省事,正所谓打不过就加入。 序屹不愧是正处在一个浑身有使不完牛劲的年纪。 有他的加入,挖坟刨坑的速度显着提高。 东临见此小声开口:“我们要不找个工具?” 毕竟他们现在身处酒厂,这种厂内找两个趁手的道具,应该是很方便的吧? 他这番话一出,章怡甜立即接过了话头:“他这不是种植的花吗,那他应该有翻土的工具,我去找找有没有铁锄之类的。” 东临立即点了点头:“是个很不错的办法。” 说完章怡甜就转身立刻去找了。 肃申川和东临看了一下章怡甜的背影,互相对视了一下,也干脆围了过来先跟着一块儿挖。 人多力量大。 尤其是挖坟的话那个坑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挖完的。 干过农活的都知道。 用铁锹挖坑都费力,更不用说用手刨了。 温宴看着眼前的场景,队伍里就这点人,全围在这挖坑了,他脑瓜子嗡嗡的,最后无奈的叹气,一边揉掐着自己的虎口,一边儿也蹲下身子:“我真是败给你们了,你们往那边挪一挪,给我留个位儿。” 不知过了多久。 章怡甜怀里抱着许多工具快步跑了过来。 她气喘吁吁的摸了一下额头的汗,眼神亮亮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你们看!我把酒厂里能找到的工具都抱过来了,应该够我们几个分。” 序屹刚好蹲久了还有点腿麻,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又顺手接过了一把铁锄,是章怡甜递给他的。 章怡甜又拿了另一把轻轻戳了戳祁无令的肩头:“祁先生——你拿这个吧。” 祁无令扭头,长时间毫不停息的挖土他已经精疲力尽了,手上都在颤抖。 他侧目,垂眸看着章怡甜递到他面前的工具,他沉默的接了过来。 见祁无令把工具拿在手里了章怡甜才松了一口气。 剩下的工具还不等她给大家递过去,就已经被大家主动的瓜分完了。 章怡甜看着还留下了一个小铁铲。 她也把铁铲拿在手里加入了大家。 这回有了工具加上人多,速度立刻提上来了。 不知道是谁的铁锹铲土的时候,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引得众人立刻低头。 序屹立刻惊呼:“快了快了,应该是挖到了吧?应该是铲到棺材了。” 大家鼓足干劲,趁热打铁,一鼓作气,终于将这个坟的全貌挖了出来。 序屹累的直接把手上的工具往旁边一甩,坐在了地上。 他喘着粗气:“哎呦喂,累死哥了,终于挖出来了。” 肃申川也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又看向了祁无令。 毕竟要挖坟的这个举动是祁无令的意思,眼下挖出来了,不知道还要干什么。 祁无令神色淡淡,低垂着眉眼。 叫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只见他缓缓的伸出自己早已血肉模糊的双手,搭在了棺材上。 章怡甜疑惑,她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问题问了出来:“祁先生是想要开棺验尸吗?” 这回祁无令终于有了回应。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手掌面摩挲着棺材。 半晌,低语道:“想见他。”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众人愣了一下。 序屹早已看得比谁都明白。 他站在祁无令的身边,咧嘴笑的轻松:“来呗,哥陪你开棺。” 棺材终究还是被打开了。 原本大家想象的会看到苗仙若尸体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相反。 棺材里空空荡荡的。 大家原以为这个棺材里什么都没有,没想到随着棺材盖彻底被掀开,在棺材的最角落里,有一朵玫瑰花。 温宴皱起了眉,这个场景似乎让他想到了现实里警察挖坟的时候曾在现场看到的那支玫瑰。 这支红玫瑰并没有枯萎,相反开的正旺盛,娇艳欲滴,就好像是在它最风华正茂的时候,被人采摘了下来。 祁无令眼神终于有了一丝色彩,他将花拿到了自己的手里。 那个花儿在接触到祁无令的时候,浅金色的光芒出现在了空中。 棺材里出现了一个人。 是佑柏安。 他静静的躺在那里,身体呈现虚影。 祁无令明白眼前的景象应该只是真正的佑柏安身体的一部分。 但他还是细细凝望了一下佑柏安的眉眼。 而他手里的玫瑰花不知道何时变成了一双眼睛,说是一双眼睛也不过是两个眼珠子罢了。 只不过两个眼珠子是浅灰色的。 这个瞳色很好辨认,至少,在他们中间只有佑柏安的眼睛是这样。 这双眼睛似乎很兴奋,一直在转个不停,而后又盯着祁无令看。 章怡甜只觉得神奇:“这个眼珠子看起来似乎认识我们,他蹦的好欢啊。” 好像是章怡甜的话引发了这个眼珠子强有力的共鸣,只见他疯狂跳动。 祁无令把眼珠子举到眼前,跟自己平视。 他从这个眼珠子中看到了自己曾经最熟悉的东西。 不,不应该是熟悉,而是他拥有过的东西。 那就是佑柏安对他的爱意。 他从来都不知道爱为何物,但他拥有过这个人对他的爱。 祁无令突然勾起唇角。 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神色。 他将眼珠子放下。 本以为到此结束了——却没想到那个眼珠子又蹦到了那个虚影里面。 就像是物归原主一般,那个一直沉睡的虚影睫毛轻轻闪动了一下,他睁开了眼睛。 浑身都是虚影,只有眼睛是可以触摸到的实体。 这个画风着实是诡异了一点。 佑柏安在围着棺材面前这么多人当中精准将他的视线定格在了祁无令的身上。 虚影笑的温柔,一手摸向自己的心脏。 “你还活着。” 祁无令看向佑柏安的眼神暗淡了一分,他所期待的消散了。 他很清楚的意识到——即使游戏通关了,只有一部分佑柏安依旧不认识他。 序屹听到这句你还活着,十分纳闷,这是什么新奇的打招呼方式吗? 只有温宴,他知道在坟底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他想——佑柏安现在的状态应该就是爱而不自知,就是哪怕他这部分的身体不认识祁无令,但他身体器官对祁无令都会表达出爱意。 祁无令很好的将自己的情绪收起来,他开口:“为什么想让我活着。” 他想听一听这个“陌生的”佑柏安的回答,为什么现在就算不认识他也会想要他活着。 佑柏安那一只摸上心口的手收成拳状又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空落落的心,他道:“你受伤我这里会疼。” 他说完又眨了一下眼睛,那个眼珠子倒映出祁无令的小小身影。 他又笑。 “你快要死掉的时候,我这里最疼了。” “但是……但是现在不疼了。” “所以你应该好好的了。” 佑柏安的语调说的认真:“醒来看到你还活着,我很开心。” 祁无令听着他说的这几句话,敛眸:“嗯。” 章怡甜这会儿反应过来了:“原来那个眼珠子刚刚真的认识我们,但是是在这个游戏里认识我们,是吗?” 温宴点头:“看起来是这样的。” 东临有些纠结:“那他记不起来我们的队长怎么办?” 序屹:“不会的,这毕竟只是完整的佑柏安的一部分。我想大概到后面的游戏我们应该会陆陆续续的找到别的部分。” “这样啊。” 直到这个时候,系统的声音才姗姗来迟。 【恭喜地狱生死簿玩家顺利通关。】 系统的声音出现的时候。 原本躺在棺材里的虚影又一次消散。 在终端内的一个昏暗的房间内,沈御司手捏紧了杯子。 他看着佑柏安的出现,脸色不悦。 他原本以为祁无令不会找到佑柏安。 但他低估了佑柏安的主观能动性。 佑柏安在游戏里寄生的共体,如果都是这种和游戏通关相挂钩的地方,那估计接下来的每一个游戏都会不得安生。 这个对别人来说是游戏bug的怪物对祁无令来说那将是胜利的天平。 每一个惊悚游戏背后那永不见天日的游戏彩蛋,都会是佑柏安。 是祁无令的爱人。 第282章 这他妈2%的生命值 所以哪怕这支玫瑰再怎么被摧残,它终将会盛开在这个疯子所能看到的地方。 沈御司尽管面色不快,但他还是没有说话。 只是将自己手中捏紧的杯子又松开。 站在他侧后方的李念文发觉游戏中干扰他的能量消失了,系统声音立刻响起。 【游戏加载成功,正在收回通关资料。请稍等。】 大家尚且不知道要等什么。 但是观看直播的大厅之内,每个人的面前都开启了强制评分的面板。 这是防止有玩家观看完比赛之后忘记评分,如果评分的人数不统一的话,那么每一个队伍的均分都是会受影响。 而终端为了遏制这一不公平现象的产生,会在每个队伍玩家的游戏结束之后,让观看的玩家强制评分。 好在大家的动作也比较迅速,评完分之后就开始窃窃私语了。 谁也不知道地狱生死簿的队伍均分最终会有多少。 但是从他们第一场游戏结束都没有开启系统商店这一栏,就可以看出祁无令他们队伍的分值不会高到哪里去。 尚且还在游戏场景内的祁无令看着棺材里,他的手下意识摸向了自己的腰间。 在他意识到自己腰间的玫瑰花,之前在打斗的过程中掉了的时候,他又返回去在地上摸索。 好在那朵花的位置还算显眼。 祁无令在一滩血迹中找到了那朵花,也已经枯萎了。 就在这时,章怡甜将自己的纸巾从背着的小挎包里抽了出来,递给了祁无令。 “给,祁先生。” 祁无令接过了纸巾,又将玫瑰花捡了起来。 他又返回到棺材旁边。 将那只孤零零的玫瑰放在了棺材的正中央。 就好像刚刚那个人还没消失一样,只不过是又变成了花的样子,尽管这都是祁无令假想的奢望,但大家突然都很默契的往后退了几步,将空间给祁无令留了出来。 东临甚至还十分心细的从旁边的园子里摘了几朵菊花同样放在了棺材里面,他捏了捏自己的衣角有些紧张,似乎担心他的这个举动会冒犯到祁无令,他结结巴巴的解释:“那,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 祁无令眉眼淡然,鬓角的两缕头发自然的垂落,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语气不急不缓:“嗯,知道了。” 最终这个棺材的盖子被众人合力的盖上了。 到这个时候,序屹才想起来另一件事:“我们的对手呢?他们不是跟我们一块过来的吗?” 他提到这个的时候,东临和章怡甜才想起来看一下周围。 说起来的确奇怪,完全不见他们的人影。 温宴原本温和的脸色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瞬间冷了下来,他语气略带嘲讽:“那些人早跑了,在我们刚开始打的时候他们但凡加入进来出手帮忙,我们也不会这么惨。” 他有条不紊的解释:“他们估计是料到通关要打败那个女人,当时的我们这几个人残的残伤的伤,任谁都觉得我们不会成功,他们一早就做好了准备,认为我们拼死会和那个女鬼打的两败俱伤,最后我们勉强吊口气,他们再出来,渔翁得利顺利通关。” “打的一手好算盘。” 温宴语气又染上了几分嫌弃,明明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却在这种事情上态度格外坚决。 他揉捏着自己的眉眼,继续补充:“刚刚我们打起来的状态什么样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只不过是因为祁无令,把那个女鬼带到坟里了,他们就算出来也打不上,估计自己也觉得良心难安吧,不好意思出来。” “结果阴差阳错的我们直接通关了。” “他们估计,要永远留在这个游戏里了。” 序屹闻言手慢慢握成了拳,他似乎心里有气,大概是觉得乌着和谈晓东两个人实在可惜,明明先前还认识,还给他们找了队伍基地。 没想到这次…… 序屹想着有些失神。 肃申川伸出自己宽厚的大掌拍了拍序屹的肩,他倒是看的很通透:“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个游戏注定只能活一个队伍,如果我们注定要赢的话,无论他们怎么做都无济于事。我们不过是要活着罢了。他们也一样。” 祁无令倒是对于他们对手的结局没有任何感慨。 不过是从一而终的命运罢了。 世间生命不过眨眼云烟,以前的他从来不祈求自己会活的多久,在人生毫无意义的时候,死亡是唯一的解脱。 大概是当时他的人生中真的毫无意义,他又想看看自己的生命还会发生什么更糟糕的事情。 直到进入终端游戏。 直到遇见佑柏安。 他偶尔晃神间会觉得,如果痛苦的等待是为了重逢的话,也未尝不可接受。 他大概真的变了—— 因为现在他比从前的自己更想活着。 【恭喜玩家顺利通关《嗜花酿酒厂》,游戏正在发回原世界。队伍地狱生死簿全员通关,玩家获得游戏奖励——替换卡。】 【替换卡:可以在接下来的任意一局比赛刚开始,更换自己的对手。】 【正在统计游戏直播打赏金额:0。】 【很遗憾哦,你们的均分暂未达到44分,尚且无法开启道具商店,游戏直播不予开通打赏渠道。】 【队伍综合评分:41分。】 【希望玩家再接再厉~】 【玩家在游戏中表现良好,个人奖励已发放至系统面板,请自行查收。】 【嗜花酿酒厂积攒了无数怨气,白骨成山,而这一切不过是疑心太重,倘若这个世界上出现两个你和你干同一件事,你又是否能毫不设防的对另一个你敞开心扉呢。或许你自己都不确定,因为你太了解自己了,你了解自己的阴暗面,所以哪怕是你自己,同样会有所隐瞒。带着这样的隔阂生活在酒厂,引得无数人的生命就此葬送在这里,而这一切终将止步于此。园子里的花又开了,极香,极美——只可惜这世上,再没有那四杯醇香入骨令人贪恋生死不忘的花酒了。】 【正在传送玩家返回联赛候场大厅。】 【祝贺编号044队伍~】 随着游戏背景慢慢晃动,出现重影。 祁无令等人消失在了原地。 等他们刚从游戏里出来的时候,就站在一个巨大的平台之上,四周坐满了观众,纵向延伸,这个地下场所好像是一个倒过来的金字塔。 而这个平台处于最中央。 他们通关的速度并不算慢,只有几个队伍通关成功,别的玩家还在游戏中苦苦挣扎。 等到他们出来的时候,序屹章怡甜等人才真切的有了活着的实感,伴随着砰的一声,这个平台的外围窜出了礼花。 似乎是在庆祝又一个队伍的胜利。 空旷的顶端传来了系统的机械电流声。 【恭喜队伍编号044:地狱生死簿。】 大家都差点吓了一跳。 这会儿出来了,心情短暂的放松了一下,身体上的痛苦才有如实感。 周围的欢呼声雀跃声落在他们的身上。 序屹这会儿又捡回来了自己的偶像包袱,对着四周就是一个飞吻的动作,还眨了个眼。 果然一通关就又开始了。 肃申川则站在旁边双手抱臂,游戏里的那股被枪射击喉咙窒息的感觉还残留了几分,以至于他现在并不想说话。 章怡甜也早已心神俱疲。 东临和温宴只是面露温和,朝大家挥了挥手。 祁无令转身,看着他们身后那个巨大的光屏。 他又看向了观众,一如既往的冷淡。 面无表情。 只不过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按在胸口,微微欠身,分外优雅的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王子谢礼。 绅士,高贵,优雅。 在这一刻被体现了出来。 下一刻大厅顶端的类似于摄像头的东西就移到了他们的身边。 【正在传送编号044队伍。】 等他们再次睁眼的时候,出现在了一个看起来很高级的房间。 房门上写着044休息室。 看来这应该是终端为联赛玩家准备的休息室。 大家还没来得及参观这个休息室。 祁无令的身形就轻轻晃了晃,他直直的栽了下去。 这下吓坏了众人,大家直接炸开了锅。 “卧槽!哥们儿你!”序屹的反应特别快,他现在的头其实有点晕,但是再看到祁无令这副样子,人都快吓精神了。 “这这这这这怎么?刚刚挖坟的时候不还挺精神的?他生命值多少啊?” 序屹紧张的问。 温宴这会儿才想起来一个事实,他道:“掉下那个坟坑的时候……系统提示他的生命值不足百分之二。” “我靠!!多少?!!!这他妈2%的生命值,他挖什么坟?!他那挖坟是给自己用的吧!2%他那表现的跟回光返照有什么区别吗?!!” 序屹惊得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章怡甜也有些担心:“生命值乘二的话……那岂不是祁先生现在只有四点生命值——” 第283章 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四点的生命值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说明祁无令现在的生理状态糟糕到了极点。 温宴这会儿也有几分无措,他上次还不知道游戏里的生命值和终端的联系。 章怡甜分外自责:“都怪我在游戏中大意,光顾着去护你们,竟然没有注意到祁先生的生命值在不知不觉间消耗了这么多。” 序屹小心翼翼的将祁无令扶到了旁边的床上,胸腔的微弱起伏证明这个人还活着,序屹稍稍松了一口气,回头摆了摆手:“怡甜儿这跟你又没什么关系,他这个人在游戏里的那副样子,谁能看出来。再说了,你现在的生命值也没高到哪里去吧。”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章怡甜当时脖子上被掐出血,情况危急,但凡血再多留一会儿,恐怕生命值就当场清零了。 说到这个的时候,章怡甜才想起来看一眼她自己的面板。 她感觉她现在身体没有明显的不适。 肃申川道:“防御型玩家,在生命值降低接近死亡的时候,会延缓生命流速。他们的技能最大的作用是保护,所以在通关第一时间,你的生命值应该调到了最低阀值。就是用来保证你身体最差状态,你可以看一下现在是多少。” 章怡甜闻言,将自己的视线从浮动的面板上移开:“20%” 肃申川点点头,跟他想的差不多。 “以你最后在游戏里的状态,生命值没有10%。按照正常来讲,就算乘以二倍你现在的生命值肯定不足20%,但是因为你个人身份的原因,你的身体不允许你的生命值技能在终端低于20%,所以就会出现自愈。” 肃申川得这番讲解并不难懂,章怡甜听懂了。 剩下他们几人的生命值虽然低,但是乘以二倍之后勉强还能过眼,是以都能在撑一会儿了。 这时候大家围在祁无令的床前。 【联赛游戏任务奖励发放,请玩家注意查收。】 【玩家获得丢骰子的权利——参赛玩家同一队伍一人可有一次机会,数字1到6,玩家可将自己丢到的数字加在个人面板,不限时间。】 【玩家获得联赛金币:。】 【队伍人气值上升~恭喜玩家获得大家的喜爱~】 虽然系统的声音一直在响。 但是大家的心思很明显多了几分沉重。 序屹问道:“这里有类似医疗中心的地方吗?我怎么总觉得祁无令躺在这儿不太安全?” 他这句话倒是难倒了大家。 肃申川摇了摇头,大家都是第一次参加联赛,对这里有什么还真不知道。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 系统的声音又一次飘了出来。 【玩家的生命值会自动恢复,请不用过多担心,只需要给足他足够的休息就好。】 序屹看了一眼他好哥们儿:好吧,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此刻房门外应该是有队伍通关了,欢呼雀跃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大家决定现在这个房间内闭目养神。 等他们的队长醒了再做打算。 结果没成想,闭眼还不到三秒。 他们房间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大家睁开眼睛,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当中看出了一丝疑惑。 毕竟在这个时候能敲门的——只有已经从这一轮游戏中成功通关且活着出来的人。 章怡甜下意识的警惕:“谁?” 肃申川也站在床前看向门口处。 房门外面的人说话:“我。” 这是一个有一点稚嫩的声音——但是很耳熟。 序屹凭借着自己脑海中的记忆,迅速对这个声音的主人做出了判断,他脸色有些复杂。 这还是众人第一次在序屹的脸上看到这种讳莫如深的表情。 东临好奇。 他开口:“能听出来吗?” 序屹见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张嘴做了个口型。 杨郑总。 章怡甜愣了一下,不可谓不震惊。 在座的几人都对这个名字有一定了解。 第六自救者的队员。 不可多得的治疗系医师玩家。 最关键的是——这个人的身份在前几次是他们的队友。 序屹和肃申川对视了一眼。 “肃叔,怎么办?” 肃申川抬眼,沉吟:“先放人进来吧。” 门终究还是打开了。 如他们所猜的一样,来人的确是杨郑总。 干干净净的,头发微卷,眉眼弯弯,笑起来唇角边还会有两个若隐若现的小酒窝,是一个有点可爱的少年。 腼腆又美好。 尽管他表现的人畜无害,但大家对他还是防备居多。 大概是因为他们之后可能会对上,而且也算是敌人,这个时候过来找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章怡甜开口率先打破僵局,叫了对方的名字:“杨郑总?” 杨郑总闻言有些受宠若惊:“啊对,是我,我刚刚看到你们通关了,感觉你们队长受的伤有点严重,我之前和他也有过一面之缘,想着他现在可能需要我的帮助。” 这番话说的也是真的。 温宴听完,眉尾上扬,眼神中带着探究。 主动来帮忙的? 序屹帅气的面容纠结了一下。 要说这个医师开技能,祁无令肯定能醒的更快一点。 他犹豫不决。 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 对方怎么就这么好心?刚好在这个时期就见缝插针过来了? 序屹不动声色的跟章怡甜和肃申川用眼神示意。 肃叔!怡甜儿!这这怎么搞?怎么办?人已经来了,咱们说啥? 肃申川接受到了序屹的眼色,他无奈的叹口气。 又面向杨郑总:“你不是第六自救者队伍的吗,你们队长让你过来吗?” 说到队长,杨郑总眼眸中的光又黯淡了两分,他略微苦笑:“他们……又怎么会管我。” 这一句话说的极尽苦涩,好像有说不完的故事,道尽沧桑,说不清荒凉。 章怡甜人傻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剧情的展开是这样的。 温宴狐疑的目光落在杨郑总的脸上,却刚好看到他袖口处没有完全遮住的手腕。 一片青紫。 他愣了,他作为记者的观察力和敏锐直觉在这一刻上来了,温宴俯身靠近了几分,将他的手腕拉了过来。 杨郑总好像一条受惊的小鹿,下意识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并且将自己的袖子往下拽了拽。 东临见此,小声询问:“是有人欺负你吗?” 杨郑总有些执扭的摇头。 温宴轻声道:“你别害怕,你能来主动找我们,想必也知道我们队伍都不是坏人。” 杨郑总听到对方这么说,抿唇点了点头。 下一秒就听到温宴开口:“我可以看一下你的胳膊吗?” 杨郑总迟疑了一瞬间,但他最后还是低头,乖巧的将自己的袖子翻了上去。 露出来的一条胳膊,白皙的胳膊上触目惊心。 青青紫紫全是痕迹。 大家看着沉默不语,就连肃申川看着都有些于心不忍。 杨郑总似乎看出了大家心中的不忍,故作轻松:“没关系的,我都习惯了。” 章怡甜没忍住,义正言辞:“你们队伍怎么这样欺负你?” 杨郑总道:“大家的实力都很强,我每次都帮不上什么忙。” 序屹不可置信,他反问:“你不是医师吗?这种身份还帮不上什么忙?” 杨郑总摇头:“医师虽少,但也不是没有,何况大家都知道第六自救者是排名第二的队伍。当初我刚从游戏里通关,就被拉拢,结果进去了之后才发现,他们只是把我当工具人。只不过是多一个人能够为他们免费疗伤罢了。” 序屹血压直线飙升:“卧槽?!这么宝贵的一个人,他们不护着,居然还欺负??是我疯了还是他们太飘了?” 杨郑总道:“他们平时也不太管我,只要在他们需要我的时候随叫随到就行,但是之前我跟你们队长也算投缘,也算是交个朋友,所以才来帮忙的。” 听到这里大家才算是有了一定了解。 序屹想了想,还是道:“你的好意我们几个心领了。但是我哥们儿他睡一觉就好了,没啥大事。” 序屹还是拒绝了对方。 就算对方真的是好人,那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靠近他们的队长。 要是随便过来一个人都说自己是好人就能靠近祁无令,那还得了。 而且,他们尚且不知道祁无令怎么安排杨郑总,倘若现在让对方使用了技能,那就欠一个人情。 之后再有什么事情,面子上就过不去了。 别看序屹头脑简单傻里傻气的,但有些事情,同样看的很明白。 第284章 她这次加入了星盘引 而看的很明白的不止序屹一个人,他们队伍里面的所有人,其实都不愿意让别人碰祁无令。 尤其是在祁无令如此脆弱的情况下。 章怡甜其实对这个杨郑总十分好奇,尤其是得知对方在前几次跟他们是并肩作战的队友,那种奇异的感觉就浮上了心头。 有一种物是人非的错觉。 章怡甜在心底默默摇头: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苗子,被敌人提前撬走了。 见这几个人虽然态度随和但是表现出来的样子却是不容拒绝。 杨郑总倒是没有在继续坚持。 他似乎看出了大家的担忧,他腼腆的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脖颈,轻声细语:“没关系,你们不需要的话也没事。” 杨郑总真的很有一种病弱美少年的味道,弱柳扶风,但性子却坚韧,那一双眼睛那么干净明亮。 就像眼前他说完这句话,大家甚至有些不好意思了。 毕竟人家也是好心,并没有什么恶意。 序屹想了想又开口:“那你坐一会儿吧。” 杨郑总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留在这里坐一会,他还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该被赶出去了。 所以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的指了一下自己。 “我吗?” 序屹不明所以:“对啊,这里除了你,还有谁需要我招呼吗?” 杨郑总见对方回答肯定,十分乖巧的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序屹又看了一眼祁无令。 这副躺在床上任人摆布的模样,真是有一种冲上去打两拳解解恨的冲动,大概是祁无令平时亏心事做多了,以至于跟他接触过的人里,几乎每个人都有那么一两件被祁无令坑蒙拐骗的事例。 但是也只能想想,真的动手那倒也不至于。 温宴见大家都准备先休息了,他本想先离开的。 因为他个人技能的特殊性,他一般从游戏里出来了之后,都会先回现实看一看。 眼下第一场游戏刚结束,所有人的第一场游戏还没有完全通关,他们尚有一席喘息的机会。 再加上,现实里惊悚入侵的情况日益严峻。 这次回去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 不回去看一眼,他实在放心不下。 思及如此,温宴刚想开口跟大家告别。 就听门外陡然传来了剧烈的喝彩声。 玩家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尽管大家在房间内,但依旧无法阻止那些欢呼声音的穿透。 东临有些好奇:“这是哪个队伍?” 序屹走到门前,拧开了房门。 这才发现他们的房间是在空中,房门外是一个类似阳台的地方。 通过阳台可以看到下方正是他们先前通关出来的地方,而左右两侧则是别的房间,一直延伸,直至看不见。 章怡甜和肃申川也跟着从房门内出来。 在他们看到下方的比赛时,忍不住惊叹。 在这个位置观看别的玩家的直播很清晰,一览无余。 序屹看向了下方的大屏。 双方又定格了一个通关的队伍。 肃申川看着那个队伍名字念了出来:“星盘引?” 序屹双手抱臂斜倚在门框上,他似乎不理解:“星盘引这个队伍不是排名第四吗?本来就是强者,能胜利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为什么会引起轰动?” 章怡甜往下找了找,实在是看不清站着的人。 直到系统的声音传来。 【热烈祝贺编号021队伍星盘引成功通关游戏。】 【恭喜玩家宁仪秋成功登上联赛人气玩家榜单~】 序屹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是……沈御司的人。 序屹终于想起来这个名字的主人。 宁仪秋是施冈最重要的人,以过人的智慧暗中给他们使了不少绊子,最终被他们捉到,祁无令以她为诱饵威胁施冈,但当时对方并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也没有透露出来关于沈御司的下一步行动。 而祁无令的耐心又实在有限,他实在不想陪这些人慢慢耗。 所以章怡甜直接代为发令,最终宁仪秋死在了他们的队伍基地。 当然,这是上一次发生的事。 总之宁仪秋并不无辜,序屹觉得她表现的也挺明显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施冈执意要选择护着她。 而且——宁仪秋之前一直都是沈御司的暗线,为什么这次联赛参加的队伍是星盘引? 他的脑海里竟只有一万个问号。 由于他们这一次事情的变动,导致各个人物出场的时间线也变了。 宁仪秋如果换作前几次的话,早该出场了。 没想到这一次直到联赛了,才堪堪出线。 应该是联赛不久前才被传送进来的。 序屹想到这里,似乎明白了几分。 他手指一边敲着门框,一边开口:“新人玩家宁仪秋,刚出现就加入了排名第四的队伍星盘引,并且在游戏当中展现了自己过人的智慧和与自身外表不匹配的沉稳,导致玩家对她眼前一亮,再加上对方看上去楚楚动人。倒是也的确可以引起轰动。” 章怡甜听到序屹的话,又看了看下方。 这个女人的出现,给了她一个很强烈的直觉。 章怡甜脑海中隐隐约约能够回想起来一些片段。 在一个高位之上,她正在祁先生的旁边。 那时候的她看起来和现在的自己一点也不一样,一身黑色皮衣,很成熟,表情很冷酷,跟旁边的祁先生如出一辙,喜怒不形于色。 下面一个女人在哭喊着求饶。 而另一个男人似乎在求他们网开一面。 章怡甜看着自己说出了那些冷冰冰的话语。 而那个女人的结局是被绞杀。 想到这里的时候,章怡甜的思绪终于抽了出来。 她喃喃开口:“原来这个女人就是她吗?” 东临谁都不认识,这会儿屋子里正坐着的那个杨郑总他也是之前加入队伍的时候听队长跟他们彻夜长谈的时候,曾提到过这个人。 前几次跟他们是队友,当时的他还很羡慕这个人来着。 因为他这是第一次遇到祁无令,遇到地狱生死簿。 但是当时并没有说过一个叫宁仪秋的女人,东临听着序屹的口吻,大概能猜出来,这个女人应该也是前几次跟他们颇有渊源的对手。 对此,他自己感到了一丝挫败,他感觉自己什么都不知情,不知道对手,也帮不上太大的忙。 倒是温宴听到宁仪秋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些诧异。 他也走到大家的身后,随意的看了一眼下方:“宁仪秋?一个在福利院长大的孤女,尤善察言观色,之前报道慈善福利院机构的时候,院长经常称赞她的乖巧。” 序屹这下又惊呆了。 “我靠!温宴,不是我说你究竟报道了多少个事情啊?这怎么随便拉出一个人来你就在现实里见过?” 温宴摇了摇头:“职责所在罢了,况且也不是所有的新闻都是我采访的,有的是我观摩学习,有的是我整理的稿件,有时候也会帮别的前辈查阅资料,所以可能涉猎的范围比较广。” 序屹对温宴记者身份的这个认知,又上升了一个层面。 他们看着下方的玩家。 犹如海浪一般,看来应该是宁仪秋在游戏中表现出了超高的观赏性,否则不会让这么多玩家为她摇旗呐喊。 序屹见不是什么大事,便又走回了房间。 他刚打算坐下的时候,一转头就看到祁无令睁开了眼睛。 序屹还没彻底坐下,就一个弹射起步。 他好像闪现一般出现在了祁无令的旁边:“妈耶!哥们儿你你你,你感觉现在怎么样?你这醒的也太快了,我以为你得躺一天。不过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你是不知道你刚进来就咣一下栽地上那,给我们哥几个吓的呀。咱下次生命值那么低了就别逞强了,你在游戏中那是一点商量都不带有的就跳坟了,连给我们几个做心理准备的机会都没有。结果一出游戏,哥们儿你这生命值真的是没给你干没了,那都得谢天谢地。” “尤其是系统这个狗犊子东西,万一一下子就给你清零了,哥上哪给你哭去。” 序屹的话真的有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祁无令刚醒,就被吵得心烦意乱。 他本来想把人给踹下去,但是似乎身体有些虚弱,他还是闭了闭眼,脸色铁青:“闭嘴,吵。” 序屹瞬间噤声,这一安静下来,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点得瑟过头了。 他欲哭无泪。 章怡甜这会儿也走了进来:“祁先生!” 祁无令垂眼:“宁仪秋在下面是吗。” 章怡甜想要安慰的话,还没开口就被打断了,她点头:“对——她这次加入了星盘引。” 祁无令眨了下眼睛。 说到星盘引,他又想起了另一个人——星盘引的千金池槿桐。 只不过这个队伍尚且和他们没有瓜葛,但是不确定宁仪秋是怎么和他们攀上交情的。 明明是沈御司手底下的人……却跑到另一个不相干的队伍里。 祁无令思索了片刻。 第285章 要你演的一出戏 不过想来对方加入了另一个队伍也没什么好事。 毕竟加入哪个都是对手。 只不过是分散开罢了。 宁仪秋这个人有些城府,虽然看起来柔弱造作,但心思极其不明显,有一些手段,倘若她加入星盘引……那她必定会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她需要获得在联赛游戏中的指挥权,才能全方位针对他。 祁无令毫不怀疑——宁仪秋绝对是受沈御司的指使。 眼下这个关键被他理清了之后,祁无令才注意到了他面前还有一个人。 当祁无令看清这个人的长相时,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震惊,好像他早已料到了这个人会出现在他的队伍。 杨郑总……祁无令对这个名字丝毫不陌生。 在他没完全想起来记忆的时候,想参加联赛也是为了撬墙角。 说起来,他的队伍的确还缺少一位治疗系玩家。 原本他觉得招这样一个人进队伍也不是不可替代。 但是从嗜花酿酒厂这个游戏出来——祁无令对治疗系玩家有了新的想法。 这一切都特别的巧。 就像是你打瞌睡的时候,有人送来了枕头。 在联赛游戏里,直接将队伍里的所有人的生命值压到最低,在他需要有这么一个人的时候,对方出现了。 祁无令有记忆,他脑海中有前几次杨郑总在队伍中与他们天衣无缝的配合,完美执行了他的战略。 他看着这个原本就该是他队伍中的人,一时间没有开口。 对方出现在这里,他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但他又觉得他能猜测出几分。 祁无令翠绿的瞳孔漫不经心的落在杨郑总的身上,带了些审视的意味。 他道:“找我有事。” 熟悉的口吻,熟悉的陈述,他依旧不是疑问句,好像肯定对方的前来一定带有目的。 杨郑总见祁无令醒来的时候,同样表现的很开心,杨郑总见祁无令问他,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原以为是能帮上忙的……现在看来也不需要了,你醒了就好。”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十分自觉的起身。毕竟现在也不需要他的技能,同时这里也没有什么需要他留下的借口,也确实是看别人似乎还有事情要商量,他当即决定离开这里。 序屹见对方站起来似乎要离开,抬头问了一句:“诶?这就要走了?你不是来找祁无令的吗?他才刚醒你就要走了。” 序屹表示他不是很理解。 杨郑总腼腆摆了一下手,他道:“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可以干,若是让队伍里的人发现我恐怕又不太平了。” 章怡甜看着对方手腕上透露出来的黑青,一阵惋惜:“他们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打算留在他们那个队伍里吗?虽然强,但是你受的委屈未免也太大了。” 东临也插了一句话进来:“而且医师这个身份,在别的队伍应该是抢着要的吧?” 杨郑总闻言苦笑了一声,洁白干净的脸上染上了一抹哀伤:“从这么一个厉害的队伍里出去,又有哪个队伍敢要我。” 他的这句话让大家都沉默了。 其实道理也简单—— 贪生怕死,欺软怕硬,是这个游戏的常态,明哲保身更是生存之道。 在人人自危的终端里,不会有人愿意去和实力极高的队伍成为对手,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章怡甜想到这些,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治疗类的玩家因为没有攻击性,被人欺负了也没办法反击,而且没有队友的话还容易死在游戏里。只能说治疗类的玩家虽然稀有,但倘若能够自保的话,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只不过是没想到,第六自救者作为排名第二的超级大队伍,居然还会出现这种肮脏的事。 章怡甜表示她非常看不起。 倒是序屹,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祁无令。 他依稀记得他的好哥们儿是想要撬墙角来着。 而第六自救者的幕后队长念念不忘又是系统。 反正他们本来就是仇人,也不用担心会不会得罪。 这简直天时地利人和,好像只要祁无令想,下一秒杨郑总就能成为他们的队友一样。 祁无令之前昏迷的时候并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但是通过刚刚他们简短的话语,再加上他观察到的被对方有意用衣袖盖住的伤,不难猜出几分真相。 祁无令眼神暗了暗,道:“如果我欢迎你的到来,你又如何。” 杨郑总一愣,似乎不可置信:“真的吗?我我——我可以立刻退队!” 他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给砸的眼冒金星。 啊?不是——等会儿?! 章怡甜肃申川温宴和东临齐齐看向了祁无令。 只有序屹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你看,哥就说吧——这个机会祁无令怎么可能会错过。 祁无令的确没错过,他没有开玩笑。 而杨郑总整个人恍若处在云端,再三确认祁无令是认真的,就连他离开的时候,步伐都有些虚浮,仿若踩在了棉花之上。 杨郑总刚离开—— 大家就面面相觑…… 东临咬了下手指头,琢磨了一下:“所以……刚刚那个人有可能是我们的新队友?” 温宴背靠墙,看向祁无令:“真的不会有点草率吗?” 祁无令充耳不闻。 温宴叹了口气,转头又说起了另一件事。 “我得回去一趟。” 祁无令自然知道他要回哪里。 他略一思索:“嗜花酿酒厂的原型是沈御司在现实故意为之,所以这个游戏被通关发回原世界,很大概率是沈御司的一步棋。他一定会利用这些游戏将现实搅得天翻地覆。” “所以这次回去——你应该会看到一个让人极其诧异的景象。” 温宴听祁无令这么说,手不自觉的捏紧。 他本来……就是想找到关于世界和惊悚游戏背后相关联的真相,但如果进程真的如此之快,恐怕他还没想到怎么拯救大家,他们的家园就要被毁于一旦了。 温宴深呼吸了一下,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祁无令又补充了一句:“记得伪装自己。” “什么?” 这回温宴没反应过来。 祁无令双手交叉随意的开口:“远离一切可疑人物。” 温宴大概懂了:现实一旦受到影响,那就证明惊悚游戏入侵了蓝星,他若是表现的明显,应该很容易被人盯上。 温宴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点开了个人面板。 【虚拟玩家温宴配置个人身份——超能力者,人家使用个人技能:瞬间移动。】 随着系统声音一同消失的还有温宴。 序屹看着温宴消失在眼前心里还有几分羡慕。 有时候也真的挺想家的,他们被困在这个终端,无法出去,只能被迫参与这些游戏。 序屹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哥那两个天天忙工作的亲爹亲娘能不能够发现他们帅气多金的儿子消失不见了。” 章怡甜嘴角微抽,虽然对序屹的话表示无语,但确实也很想念以前的生活。 她道:“我才高二,都还没来得及参加高考……” 祁无令默默的听着大家絮絮叨叨的吐槽,又轻轻阖上了双目。 他的生命值还没有完全回升,所以他又开始休息了。 只不过脑海里浮现出了大家刚刚的话题。 他想:现实里会有那么一个人发现他不见了吗? 等他想完这个问题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在痴心妄想。 一个无亲无故的怪胎,倘若他就算死在那个地下室里,也不会被人发现。 哦……或许地下室里的老鼠会发现。 祁无令似乎觉得自己的人生过的特别可笑,但他又出乎意料的不觉得自己可怜。 他想到了自己看过的那片花海,想到了被他撕下来保存完好的童话故事的结尾,想到那个穿着丑陋王子服邀请他当公主的金发男人,祁无令又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他想——他只有这些回忆了。 毕竟现在,就连那只怪物都走丢了。 祁无令似乎是觉得冷,慢慢抬起一只胳膊,抱住了自己的另一个胳膊,沉沉睡去。 而另一边,早已离开的杨郑总出现在了他们队长的身边。 一袭黑袍,半框链条眼镜,构成了第六自救者队长的标配。 李念文道:“要你演的一出戏——做的怎么样?” 杨郑总犹豫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开口。 “队长,祁无令应该是相信了,只要我退队,就可以去他们那里。” 第286章 有心让这里陷入恐慌 杨郑总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给出的答案令李念文十分满意。 杨郑总内心其实是痛苦的,早在很久以前,队长手底下最得力的选手喻简,就曾来找过他。 他见到了李念文。 当时的他满是天真的以为队长找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但没想到……队长是要他演一出戏。 李念文要他表面上退出队伍加入祁无令的队伍,等在联赛最终对上的时候,里应外合。 事成之后,他可以顺利的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游戏。 就像是队长承诺他的一样,会送他回家。 而他别无选择。 原本他担心祁无令并不会多管闲事,因为大家对他的传言多是冷漠和不近人情,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祁无令拉拢他入队。 但李念文则告诉他:只管照做就好,祁无令一定不会放过他这个送上门的医师,尤其是一个被培养好的棋子,祁无令一定会看到这背后的利益。而祁无令向来不会放过任何对他有利的条件。 杨郑总虽然不明白,但眼下发生的一切都在告诉他——李念文说的是对的。 李念文道:“退队申请在你的系统个人面板就可以找到。你提交这个申请之后,就可以去找祁无令了,我相信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杨郑总看着对方冷淡的神情以及那眼底那不太明显的笑意,没有多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队长。会如你所愿的。” 李念文十分欣赏对方这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态度,他意有所指:“那就好,不过你最好说到做到。万一放水,后果自负。” 杨郑总身子愣了一下,抿嘴,往后退了一步离开了这里。 下一秒,李念文便感知到了来自杨郑总的退队申请,他笑意渐深。 一切都在按照领袖所预设的样子进行。 而此时联赛现场锣鼓喧天。 就在刚刚,所有队伍都从游戏里通关成功,今天的比赛暂时落下了帷幕。 系统第一时间根据队伍排行和玩家人气榜单开辟了一个新场所,为人气玩家预留了应援场地。 终端联赛的赌池也开启。 有不少人先前押了祁无令胜利,在收到赌池回馈惊悚币时,已然乐得合不拢嘴了。 一拍大腿,张嘴就是好好好。 脸上喜气洋洋。 而有些人压了自己喜欢的队伍爆了冷门,他押注的那些人居然死在了游戏里,于是脸上愁云惨淡,唉声叹气。 就在大家紧张刺激的讨论时。 系统又一次凭空冒出。 【嘻嘻~各位玩家好鸭,我是系统0006,联赛第一场游戏已经结束啦~恭喜通关成功的玩家成功晋级。下一场游戏开放的时间是三天后,联赛为大家预留了三天的时间去恢复这场游戏里降低的生命值~祝大家好运~】 【联赛晋级卡已通过系统发放至玩家个人面板,玩家可自行查看。】 【输入玩家游戏编号可以查看自己队伍实时更新的排名以及个人人气值哦。】 【官方赌池也已同步开启,玩家可自行选择押注呢。】 说完,系统又凭空消失。 留下在场的玩家继续沸腾。 系统前脚刚走,下一秒观看直播的巨大平台就出现了一个光柱。 屹立在联赛广场中央。 一眼望不到头。 直到这时候人们才发现这个观看联赛的场地有些奇怪,虽然看起来是室内,但是屋顶好像很高。 他们用肉眼看只觉得是宽阔了些,可有了这个光柱做对比,他们发现屋顶距离地面很遥远。 看起来就像是巨大的空间被压缩了一样。 玩家不由得心生感慨。 这个终端真的是很神奇。 光柱上面,金光闪闪的刻着每一个玩家的姓名。 有玩家好奇的触摸了一下。 光柱立刻弹出漂浮在空中的字体。 【联赛人气榜。】 众人恍然大悟。 “你们别说,这个东西看起来还挺高级的。” 旁边的人笑道:“这里的东西哪个不高级?现实里见都没见过。” “你们说这个终端该不会是外星人搞出来的吧?故意来抓人类的。” “我不理解——他要抓就抓。为什么还要用这些游戏来折磨我们。这外星人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另一个人故作高深:“难不成外星人喜欢虐杀?” 周围的人愣了一下,这是一个从未设想的道路。 “甭管是不是外星人,这个科技反正是很先进,这里一切的运行程序都是我没见过的,实不相瞒,我在进入这里之前是一个程序员,刚开始对这里很好奇,我还琢磨了一下系统的程序是怎么编写的,结果我根本看不明白。” “……你要是能看明白了,那就有鬼了。” 程序员小哥努了努嘴,一脸不服气:“怎么?我只是不知道怎么编写的,但是又不代表我什么都没看出来。” “哟?你看出来什么了?” 程序员小哥激情开麦,敲黑板划重点:“主要是这里的程序和现实里的程序有很大的差别,我们生活中的程序都是死物,但是他这里的程序好像能自主运行,有自我意识。” “就像刚刚跟我们说话的系统一样。倘若换到我们手机上的人工智能跟我们对话,他的每一条指令都是被我们触发的。都是被编写好的。但是这里的不一样,你现在骂他一句,他还能出来,就好像能听懂你的话。就跟机器人长脑子了一样。” 众人:…… 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吗? 不然谁家的游戏里的npc还能跟你对话? 说了跟没说一样。 大家挥了挥手:“散了吧散了吧,真没劲。” 昂伽本来是通关完了之后刚给自己压完注回来,他本来想去找祁无令聊聊。 结果半路上听到了这个程序员说的话。他细细的想了一下,有自主意识的程序? 昂伽对这个终端感到很困惑。 他是越发看不明白了,他的脚下意识的想去找喻简之时,他的腿愣生生的转了个弯。 昂伽叹了口气,内心暗骂自己的不争气。 真的是一有点事就想找喻简。 之前联赛没开启的时候,他一出游戏就往第六自救者的队伍基地跑。这下好了,彻底成习惯了,一出联赛就想找喻简。 昂伽想到自己的队伍,又想到他和喻简在联赛前发生的争执,轻轻叹了口气。 昂伽啊昂伽……喻简他不想窥探真相,你就算再怎么去找他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他想到这些,收回了自己的脚。 按着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地狱生死簿的队伍编号是044。 那么对应的休息房间也是044休息室。 昂伽还是决定先去找祁无令一趟。 而与终端遥遥相对的蓝星。 人人自危。 大家被强制观看游戏直播,直到游戏顺利通关的时候,大家以为这个直播终于结束了。 在观看直播的时候,也有不少人意识到了不对劲。但他们又不知道这个游戏直播究竟是干什么的。 直到游戏通关的时候。 那个自称系统的声音表示游戏发回了原世界。 紧接着现实便开始动荡不安。 游戏里的场景好像在现实里发生了。 起初人们不明所以。 直到花酒席卷了他们整个城区。 不少人观看了直播,对这个花酒有一定了解,他们知道不能喝,但也有不少人受了香气的蛊惑。 人们慌乱逃窜。 这里可不是游戏,没有什么技能,也没有道具,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做。 温宴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双目通红。 他也打探到了一些事情。 这个游戏在现实里并没有鬼怪,没有那些怪物,也没有苗仙若,有的只是那座坟和格外香醇的花酒。 幕后黑手似乎有心让这里陷入恐慌。 先前是噩梦,这次是花酒。 好像每一个游戏里令人避之不及的东西都被刻意放了出来。 温宴知道这一切跟终端的游戏有关,但他根本不知道如何阻止。 甚至这个游戏目前也只有他能够出来。 他的心跌入了谷底。 他不敢想象自己回到终端再出来的时候,这里将变成何等景象。 第287章 一手创建了黑色刺客 温宴看着街角处四散逃离的人们。 喉间滚动一番,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他苦笑:终究是要变天了。 安稳平静的生活,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温宴转身离开。 而眼下人类世界的高层领导,很明显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异样的现象。 现象暂且只在一个城区内扩散,还没有大范围波及。 但尽管如此,事态的发展俨然不可控了。 上面的领导紧急成立了调查组。 说是紧急,但是则调查组早已在暗中待命。 对于世界的发展,站的越高的人总是比底下的老百姓知道的更多。 而此时一座高楼大厦内。 一间层层防御的办公室内,一个男人背靠着黑皮座椅。 办公室的门牌上挂着科研工作室。 不一会儿,便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这个男人似乎很疲惫,勉强坐直了身子,张嘴说了句:“进来吧。” 进来的人是一个小哥,看起来很年轻。 他开口道:“左局,调查清楚了,是城南那块儿凭空出现了一个大屏游戏直播,游戏直播后便消失一切又恢复正常,已经检查过了,并不是人为干预,而是非自然力量。恐怕……” 这个小哥话没说完。 就见男人眼眸微沉,接着男人冲他挥了挥手,他了然,转身离开并带上了门。 那个被称之为左局的全名叫左凌,还算是有一点小势力。 他并不是什么正规的局长领导,是他自己成立了一个研究空间的工作室,家里还算有点钱,就把这栋大楼给盘下来了。 而家里人也是因为担心他的病情,只要没有原则性的错误,一切都由着他。 至于这个病情,左凌认为他不是生病。 本来他生活的一直好好的,直到几年之前,他突然开始做梦,梦境中的片段是断断续续,他完全没经历过,可冥冥中又总感觉那些事情发生过。 醒来之后又总是记不清梦中具体发生的事情。 他之前也不是没做过梦,但他每次梦到那种光怪陆离的环境时,就觉得这个梦和别的梦带给他的感触不一样。 他为此还查阅了关于梦境的解析。 有人说是平行世界,也有人说是大脑的潜意识反应,也有说什么是前世没忘干净。总之五花八门的结论都有。 他后来觉得是自己工作压力大,还去看了一个心理医生,叫东临。 他明明记得自己看过这个心理医生。 但后来别人都说他记忆力下滑,他后来要再去看这个医生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这个人了。 他让手底下的人去找,得出的结论是没有这个人,甚至朋友都来关心他,是不是做梦睡糊涂了,叮嘱他好好休息。 可……就连他自己也迷茫了,究竟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他感觉自己在无形之中好像分不清这两样了。 于是他雇了一群人,严格记录他每天的行为,吃了什么,做了什么,甚至连上了几趟厕所都必须记得清清楚楚。 而他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监督自己,防止再一次出现记忆混乱的情况。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监督起作用了,自那之后他又觉得生活变得正常了,除了那个不知道是真实存在,还是他幻想出来的医生。 可能是经过这一遭,他对那些神神鬼鬼的多了一点敬畏之心,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连带着对那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都产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但刚开始也只是有兴趣,并没有直接插手。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 那个人叫施冈。 他第一次听到这个人的名字的时候,愣了,还以为自己又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境了,因为这个名字,他只在梦中依稀听到过。 直到他听手下的人汇报的时候,再三确认,那个人叫施冈。 而之所以汇报到这里的原因是因为孤儿院的院长,孤儿院有一个很乖巧的女孩,叫宁仪秋,因着懂事院长也多加照顾,关爱有加。 后来有人反映,孤儿院外面有一个人经常鬼鬼祟祟,也不进去,只是在外面远远的看两眼。 口中还经常呢喃还好,还来得及之类的话。 这让院长十分后怕。 毕竟孤儿院收留的都是可怜人,有这么一个人在外面,她们也担惊受怕的。 尤其是感觉对方的精神还不太正常,有时候会表现的对别人很有敌意,时而庆幸时而痛苦,万一哪天就冲进院里打人她们该怎么办。 左凌在听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当即就觉得事情不一般。 他并没有打草惊蛇,暗中派人跟踪了一星期这个叫施冈的男人。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如别人所说,这个男人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可以说经常濒临崩溃,时常自言自语,有时候盯着外面的车水马龙一发呆就是一整天,有时候眼神清明片刻又想着锻炼身体,然后说什么等以后进游戏了复仇。 只不过这个事情他没有在意,毕竟游戏那么多,这个人精神状态不好,所以玩游戏发泄也是可以理解。 也正是因为这段时间,左凌从他的口中得知了这个世界是第六次重启的。 左凌想到自己之前做的那些好像经历过又没做过的事情,纵使不愿相信,但他依旧信了七八分。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要重启,又是什么原因才需要这个世界重启六次? 当时的他就在暗中筹备了调查组。 调查组为首的老大叫南雀鸿,跟左凌的关系非常铁,只不过他的年纪要比左凌大一轮。 为人十分有童心。 表面看起来整天乐呵呵的,但也不是个好招惹的。 但是自那之后,日子风平浪静。 直到有一天……南雀鸿消失了。 就像之前的那个东临一样。 而又过了几年,今年年初,施冈也消失了。 他再怎么傻也意识到了这个世界可能除了他们,还存在另一个地方。 所以他致力于研究这些。 而直到刚刚手下的人跟他汇报调查结果。 游戏直播大屏,惊悚游戏。 这每一个字眼都冲击着他的神经。 他想他意识到了原来当初施冈口中所说的游戏,是这个地方。 左凌不知道他们这个世界接下来会面临什么血雨腥风,但是按照他探查了几年都摸索不到一点儿的情况如今却主动暴露在世人面前,就说明这是故意的。 他捏紧了纸尖,走到了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的人类是那么的渺小。 左凌暗叹:南雀鸿应该也是进了那个所谓的游戏里——按照那个游戏的凶残程度,他竟然一时不确定自己的这个哥们儿还活不活着。 而此时的终端内。 一个男人若有所感的抬头。 他看着自己队伍胜利通关毫不在意的关掉了面板。 队伍的胜利是意料之中…… 只不过,他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南雀鸿的脸被一旁的光芒照着,他道:“也不知道现在的世界怎么样了——这个破地方只能进来又不能出去,烦人的紧。” “也不知道昂伽去找祁无令能不能打探回有用的线索。” 想到这里的时候南雀鸿眼神又暗了暗,他在这里的几年已经将这个终端内的各个部分都摸索的差不多了。 第六自救者,排名第二的队伍。 他因为先前和左凌两个人在现实中得知了这个世界是第六次重启。 所以在他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看到这个队伍的名字时,当即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于是南雀鸿一路摸爬滚打,一手创建了黑色刺客,并带领自己的队伍爬到了第三的位置。 昂伽也不愧是他队伍的王牌选手,有血性有韧劲,同样也好奇这个游戏的真相,可以说和他是一条心。 再加上他和喻简两个人的关系好,阴差阳错的竟然让昂伽经常去第六自救者的队伍。 他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也从昂伽只言片语中得知了祁无令的存在。 至此——关于这个终端诞生的原因已经不是秘密了。 但他只能摸索到第六自救者队长的存在。 再往上一步,关于幕后指使人他再也查不了一分。 但是能不能查到也不要紧,主要是他发现这个地方比较诡异。 这个地方不太好毁灭。 一旦毁掉的话,这里的所有东西都会彻底坍塌。 他尚且不知道毁掉终端,进入这里的玩家是能够平安的出去还是跟着终端一块儿沉睡。 他也不敢赌。 既然不能毁,他就另辟蹊径,找一找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让他们出去。 南雀鸿都把他手上的红绳方块儿系统面板琢磨遍了,愣是想不出来。 第288章 以祁无令为核心的心脏 既然想不出来也没办法,他赶鸭子上架,关于联赛他还是选择搏一搏,他希望能够带领队伍走向胜利,或许等他走到这个终端游戏内的最高点时,方能看清迷雾中的最后一线转机。 南雀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的旁边是刚从游戏里通关出来的队友。 余柯微和巴蒂斯特,这一回在游戏中也是过的比较艰难,也是好不容易才从游戏中脱身。 这勉强休息了一会。 他们队伍的均分也已经到达67的高分。 这个还要归功于昂伽的个人技能。 一言不合就拍板砖爆头,要么跳楼扔绳索走捷径,高风险高回报。不得不说看热闹的玩家很吃这一套,直接将分值拉到了及格线以上,这已经算是不可多得的高分了。 他们在游戏里就因为这个开启了打赏通道和道具商店,这让他们的游戏后半程轻松了不少。 而昂伽现在一出来,就着急忙慌的去干别的事儿了。 他们这几个人又拦不住,就随他去了。 而联赛的场地之外,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沈御司静静的屹立在空中。 其实也快了,只要祁无令再通关两个游戏,那蓝星就会土崩瓦解了。 他本应该为此感到愉悦,可他的脸上却透露出了一抹不爽。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空气中便划破了一个空间,一个画卷展开,画卷上的影像正是佑柏安在上一个游戏最后消散的画面。 沈御司眼神中带了一丝怜悯,却又不知道是该可怜自己还是别人,最后他的视线望向了和他隔了重重距离的祁无令的方位。 他好像想不明白,轻轻低语:弟弟,你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一个毫无感情的程序,为你诞生了灵魂心智,还能不顾一切的向你靠近。 难道截然不同的人生,真的会给你缔造出名为感情的东西吗。 如果这一次失败了,那你是不是会重启第七次—— 沈御司的眼神迷茫,俊秀的脸庞是那么的无辜,他垂首,像一个高贵的神明终于肯为了人类低头,他道:如果一开始,你成为了领袖,是否现在拥有这一切的,就是我了呢…… 他似乎是觉得自己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又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终于又重新有了笑意:他很确信祁无令不适合做领袖,把偌大的一个国度交在他的手里,怕是要亡了。 至于自己,是不是能拥有祁无令拥有的这些,答案是未知的。 他从来不会对一个东西产生执着。 当年的祁无令,仅仅是对另一个世界的玫瑰产生好奇,就对这个东西那么执着,执着到想要亲眼去看看。 可他沈御司不会,他可能在书上看到玫瑰的注解时,面无表情的翻过那一页,或许他注定就不会拥有属于自己的玫瑰。 在经历了每一次的重启,每一次让他感到不解的永远是祁无令和佑柏安。 从前的他认为,祁无令和他一样没有感情,他理所当然的认为祁无令不会拥有这种东西。 就算喜欢——也不会是一个没有实体的程序,且还是会阻碍系统运行的bug。 这个在他眼里,完全不会有感情有交集的两个东西,就这么违反一切常规理论的相爱了。 佑柏安爱上祁无令也是一件令沈御司感到诧异的事情。 原本他认为只要抹杀掉就好了。 但没想到这个怪物经过了痛苦的过程,不断加强了自我意识,最终出现了居然是一个以祁无令为核心的心脏。 他用自己的所有行动,向这个终端的主人证明了一个事情,他似乎在说:不论是抹杀还是消除,亦或者重新来过,下一次站在你面前的我,只会比上一次的我更爱祁无令。 这个怪物似乎在以深刻的痛苦为代价将祁无令刻在了心上。 恍惚间让沈御司产生了一个错觉,就像是佑柏安比别人更担心他自己只是一个没有感情没有灵魂的程序,应该是他害怕自己变成那样,所以才会选择不断加深自我意识。 沈御司想到这里的时候,轻笑了一声。 原本他弟弟的世界里再没有一个人会爱他。 但是佑柏安的出现则告诉了他弟弟,在这个世界上永远还有他爱祁无令。 多么感人至深的爱情。 沈御司伸手挥掉了空中的画卷。 他想到自己费尽心思才分散掉的佑柏安,想到自己的步步为营,他轻轻抬了一下眼皮,眸光中盛满了漫天星河。 他可以没有感情,但他要有自由。 而他自由的前提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束缚他。 所以他选择主宰一切。 不论是原来那个已经变成废墟的世界,又或者是这个他亲手创下的终端,再或者是即将被他掌管的现实,他都要握在自己的手中。 这一次——佑柏安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他只会存在终端之中终不见天日,而他亲爱的弟弟从联赛出来的那一刻起,一切就该尘埃落定了。 到时候,蓝星和终端变得一样,他的弟弟再也不用想着带一个怪物回家,当然了,或许祁无令也会因为一个怪物永远困在这个终端,毕竟他那么极端的一个人,为了一个永远出不去的怪物,一定会这样做的。 那时的他亦还有蓝星,他将脱离原世界对他的所有掌控,成为另一个世界的神。 第六次……该结束了,这一次,他手所指向的方向就该是事物的终结。 而现在,一切正像他所设想的那样发展。 这一次将没有人能够阻止他。 沈御司享受着无边的孤独,一袭白衣无风自动,发丝扬起,他站在空中孤傲又决绝。 他微微眯了下眼,他想到时候如果他的弟弟足够听话的话,他还可以时常去终端内看望他以及那个佑柏安。 沈御司看着下方的联赛。 轻轻打了个响指:“好了,看来该准备一下了,弟弟……不知道你有没有准备好呢,但愿你能撑到最后,毕竟联赛游戏的最后一场对手,是我呢。” 语罢,沈御司消失在了原地。 他出现在了第六自救者的队伍。 李念文立刻站起身:“领袖。” 沈御司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李念文脸上的单框眼镜链条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随之而来的便是李念文胜券在握的声音:“杨郑总如我们设想的那般,加入祁无令的队伍了。” 沈御司点头,又问:“最近系统运行有阻碍吗。” 他说的是佑柏安,毕竟前几次都是彻底抹杀,而这一次只是分散,不确定分散之后还会不会干扰终端运行。 沈御司的话李念文自然听出来了。 李念文有点纠结:“倒是谈不上阻碍,就是他就算消散了,我也管不了他……” “他在游戏中都是无意识的,即便如此,它各个部分还是向祁无令疯狂靠近,他在游戏中找到的寄宿体都是游戏通关点。” “这说明只要祁无令进入游戏只要能够通关,那他就一定能够看到佑柏安,这会不会对我们有点危险?” 李念文说到这里的时候,又不放心的继续补充道:“祁无令要是真的全部找到佑柏安,把佑柏安带回来了,怎么办?” 沈御司看了一眼李念文,云淡风轻:“倘若如此,那就是你能力的问题了,那我会在他回来之前,销毁掉你。” 李念文:…… 他伸手擦了一下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又问:“领袖,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能将程序带到现实的方法吗?” 沈御司:“怎么,担心被我销毁,打算找一条退路。” 李念文听出了领袖是在开玩笑。 毕竟他问的这个问题也是因为祁无令。 实在是有些好奇罢了。 李念文道:“或许他们注定无法在现实碰面,就足以证明他们的感情本就是错误的。” 沈御司把玩着手上的戒指,坐在了椅子上,双腿交叠:“从来没有人能够做到,包括祁无令都失败了五次,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第289章 李念文,你骗不过我 沈御司的语气十分笃定。 他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好像在告诉别人,1+1本来就等于2,无论多少次,都不会出现别的答案。 他清冷淡定的声音令李念文安心了不少。 李念文实在是怕了那个0001了,如果不是他自身能力不足,他一定会用尽一切雷霆手段让祁无令和佑柏安在游戏中永远不会碰面。 只可惜,他做不到。 李念文想着沈御司的回答,脸上闪过一抹深沉:“但愿这次,可以天时地利人和。” 沈御司一只手轻轻抚上自己脖颈处的天平纹,平静开口:“你们队伍的喻简怎么不见。” 李念文摆手:“虽然他的确是我手下最出色的一张王牌,但是他终究是个人类,如此完美的一个玉器有一点瑕疵很正常。” 沈御司轻轻叹息:“人类的情感是他们最大的败笔。它能将一个完美的神拉下神坛,喻简是个聪明人,在你身边干了这么久,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不多说也不多问,这样一个人也会喜欢别人吗。” 李念文也很无奈:“领袖,人类世界有句古话叫智者不入爱河,但是看起来——喻简栽的很彻底。” 沈御司不置可否,他们先前就讨论过关于喻简和昂伽的事。 对于喻简的那点小心思更是不言而喻。 沈御司双手合十就带着李念文出现在了虚空中,他们的身形只是一抹虚影,下方的玩家看不到他们。 李念文一眼就看到了下方的喻简。 即使他站在拥挤的人群中被那么多玩家簇拥,依旧显得很落寞。 沈御司道:“他不习惯,以往他的游戏每次通关之后,会看到昂伽,但这次昂伽并没有出现。” 李念文依旧不理解,他开始碎碎念。 “他想去找昂伽,他从通关完了之后一直是这个姿势,纠结了这么久,还没有做出决定。” “毕竟以往都是昂伽死皮赖脸的缠着他,他故作冷淡。” “他能骗得了别人,但骗不了我。他表面上嫌弃,实则对那个人一再纵容。” “不过他们这点子事我也看得明白,昂伽不喜欢他,虽然经常甜言蜜语的哄人但都是开玩笑,他倒是抽身了,惹得我这个左膀右臂心神不宁。” “好在他确实是个聪明人,在看出他们双方绝无可能之后,及时止损。但看这眼下,恐怕不是及时止损,他心里的预期应该是无法更进一步就停留在现阶段,但是很显然昂伽把这个阶段打破了。而他因为在意,所以想去找人。” 李念文分析这么多感觉自己是个天才。 不由得还有些沾沾自喜。 沈御司扫了一眼:“你为何对人类的感情了解的如此透彻。” 李念文道:“在人类世界当教授那些年,看过不少学生恋爱。” “因为对人类感情的理论体系好奇,虽然无法体会这种感情,但还是可以去看一下理论。学校有一个恋爱公开课,去听过一次,还有情感视频,倒是能理解一点。” 沈御司垂眸打量的目光落在喻简身上,像这种有智慧和能力的人类,居然也没有办法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的这件事。 他似乎是看够了,对着下方的喻简很轻易的就看出了对方的抉择。 沈御司道:“回去吧,不用看了,他会去找那个人的。” 李念文只是看着下方的喻简摇了摇头。 就在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 沈御司又道:“李念文,你骗不过我。” 李念文愣了一下,不明白领袖为什么这么说。 沈御司负手而立:“你是由我创建的终端诞生的系统,你的一切我都了解,包括你在人类世界当教授的时候。你对人类情感感到好奇的原因,是因为序屹吧。” 李念文身子顿了顿,尤其是在听到序屹两个字的时候。 沈御司:“他作为你蓄意接近的学生,极度自恋,思维跳跃,凡是跟他接触过的人他都认为对方会喜欢自己,你是跟他接触的时候发现自己并不能理解这样一个人的存在,才去学习了人类情感。” 李念文沉默了。 沈御司说的没有错,他作为系统可以100%的教授学生正确的知识,但却没有1%的概率和同学们成功相处。 大学生富有朝气,感情浓烈,而这是他作为系统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但寻常人家,感情再浓烈也有收敛的时候,可序屹这个人很奇怪,他的情绪好像无时无刻都在外放。 这便是令他产生好奇的原因。 李念文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就在他以为领袖会怪罪他的时候。 沈御司却挥了挥手:“我说这个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一下你,想好怎么在游戏中面对你的学生了吗。” 李念文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他道:“领袖,我们还是先走吧。” 至于想没想好——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无论他想不想见又愿不愿意揭开这个马甲,最终他们都会是敌人。 毕竟从一开始,他们的相遇就是有目的。 而此刻,在房间里休息的序屹已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了。 “啊啊啊啾——” 序屹没忍住,摸了摸自己通红的鼻子,有些好奇:“这又是谁在背后想我这个大帅哥,快别念叨了,哥的鼻子都要搓掉一层皮了。” 章怡甜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序屹身后,默默开口:“按照你这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的架势,我的建议是,尽早治疗。” 东临闻言弯了弯眉眼,连带着的嘴角都上翘了几分。 祁无令这个时候才悠悠转醒。 一觉睡到自然醒,身体状况比之前好多了。 序屹还在一脸欣喜激动的看那个玩家人气排行榜。 虽然他们队伍现在的分值还没有达到44分,但是他们队伍的玩家那可是几乎人人都上榜了。 序屹此刻的尾巴好像要翘到天上去了,一脸得意:“快看快看!你们快看哥的排名,87,厉不厉害?” 肃申川听到这个排名,点了点头:“在各个队伍表现突出的情况,还能以个人实力杀进100,很不错了。” 序屹立刻一个回头,双手拍上肃申川的肩膀:“肃叔!有眼光!毕竟前面还有那么多厉害的队伍,而队伍内的选手就大多都是捆绑模式,更别提我们队伍还拉了那么多仇恨,哥这个成绩那确实是很不错了。” 肃申川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鼓励了一下序屹。 他想着这会儿没事,打算出去串一下门。 没想到看到床上的祁无令居然睡醒了。 肃申川很快调整过来:“你醒了?” 祁无令嗯了一声:“我睡了多久?” 肃申川道:“从白天一直睡到现在。” 这里是看不到天色的,但是能从外面暗下来的灯光判断时间应该是晚上七八点。 祁无令思索着这个时间,觉得还好,他以为得睡到明天。 他坐起身子,感觉头有点疼,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 一边揉一边问:“温宴呢?” 章怡甜摇了摇头:“他还没回来。” 祁无令了然。 他想着先把上一个比赛的游戏奖励全部领完在想其他。 没想到他还没打开面板,就看到序屹猴急猴急的跟他说:“哥们儿,你先看看自己的人气榜排名!老高了!” 祁无令不解,能高到哪里去? 他用眼神示意在场众人,结果集体卖他关子。 祁无令在心底思索:难道是排名太低了反讽? 他想了想自己在游戏里的表现,没那么多花里胡哨,连带着队伍均分都没过44。 再加上他的运气……只要不是倒数,他都接受。 毕竟他的心态就这么平。 这么想着,祁无令从容不迫的点开了系统首页推荐的人气玩家榜。 前十名的玩家姓名那叫一个金光闪闪。 直叫人移不开眼。 祁无令看都没看一眼就选了倒序。 序屹一愣:“不是哥们你干嘛呢!你点倒序这得看到猴年马月呀?” 章怡甜一时间竟然也没反应过来祁无冷的这个操作,有些哭笑不得。 东临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原来队长……对自己的排名这么没信心吗?” 祁无令抬眼,好像在脑海里思考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正序页面的可能性。 肃申川认真道:“你在前十。” 第290章 当咱队伍是菜市场啊 肃申川的声音传到了祁无令的耳朵里。 祁无令听到前十两个字的时候,眉尾上扬。 伸出自己骨节分明的指尖,又重新点成正序。 他低头重新调整了自己的坐姿,眼神落在面板上面。 果不其然,在第七的位置上看到了祁无令三个字。 还真是前十。 祁无令对于这个排名有几分探究,他眉眼淡然,面无表情。 序屹则在旁边激动的手舞足蹈,好像这个地区的排名是他一样:“怎么样?怎么样?这可是第七诶!哥们儿你不高兴吗?!” 祁无令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排名为何这么高,但起码是一件好事,他倒没必要因为这个不高兴,相反,他应该谢天谢地。 序屹还在兴致勃勃的讲话:“哥们你快看一下,有什么奖励?我的排名87都已经有很多系统发放的福利了!据说排名前十每一个人都会有一张神秘道具卡,可以提高生命值和精神值,不知道我们是不是。” 章怡甜看向序屹:“每个人的卡不一样吗?” 序屹笑了笑:“那肯定啊,相差一名待遇肯定不一样了,不过倒是也有玩家的卡是相同的的,不然我为什么会说万一是这张卡,那之后的游戏不是又添一份保障嘛。” 东临捏着自己的衣角,默默摇头:“这种也是看运气的,按照队长的运气来看——肯定是没机会了。” 祁无令对这些奖励倒是没有太大的要求。 正好上一场游戏的通关奖励还没来得及查看。 他索性就一块点开了。 大家立刻围到了祁无令的身旁,聚精会神的看着祁无令的系统面板。 祁无令不动声色的蹙了下眉,很显然,他并不喜欢这么多人靠在他旁边。 他又叹了口气,才将目光移到面板上。 【当当~天空一声巨响,0006闪亮登场~】 【恭喜玩家祁无令登上玩家人气榜,玩家累积投票超十万获得第七,请玩家再接再厉哦~】 【现发放玩家任务奖励,玩家投票折算成金币共计已发放在背包,玩家开启道具商店后方能使用。】 【由于玩家排名进入前十,可获得系统功能卡:猎杀时刻。可在游戏中使用,功能卡一出可直接带走游戏中任意一只boss级怪物。】 祁无令看到背包里躺着的那个道具卡,若有所思。 序屹直接原地蹦起:“我靠!这个卡可以啊!要是上一局有这个卡,那最后那个苗仙若就不会把我们打这么惨了。” 祁无令没有理会,而是继续往下翻看奖励。 大概是因为联赛的缘故,通关游戏的奖励要比平常游戏的奖励更为丰厚。 奖励也更换为骰子点数了。 这是一个最大面值为十的骰子。 祁无令盯着那个骰子图案不太能理解这个奖励的意义。 就在他打算点开看一看说明的时候。 序屹这个早已了解且做了功课的人抢先开口:“这个这个哥知道!” “刚通关哥就把所有奖励都看了一遍,这个东西现在使用也可以,然后或者在游戏中使用也可以,丢出来的数值可以加在个人面板上,加在哪里都可以!” “比如说生命值或者精神值,也可以加在智力体力或者气运,还算不错。” 章怡甜肃申川和东临显然也是看过这个奖励,只是点了点头证明序屹所言非虚。 祁无令带了着眼皮,淡定又缓慢的打了个哈欠:他讨厌这个靠运气的奖励。 毕竟扔一个数值1出来,不论加在哪里都显得不起眼。 肃申川低沉的嗓音开口:“我的已经用了,是数字8,我加到了体力上。” 这倒是在众人的意料之中,毕竟肃申川本就是力量型,与其均衡自己别的数值,倒不如将它的特点放大到极致。 这很符合肃申川的性格。 章怡甜还没有使用:“我决定留到游戏中关键时刻的时候使用,到时候哪里缺就加在哪里。” 她的想法和祁无令的不谋而合。 序屹的也没有使用,他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煞有介事的说:“我要加到精神值,每次在游戏中精神值一旦低于40就无法使用个人技能,下次在游戏中精神值一旦掉到40以下,哥就使用这个。” 东临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缓缓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祁无令又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他活动了一下筋骨,觉得自己躺够了,索性又下了地。 大家还以为他有什么事要做。 纷纷跟着站了起来。 祁无令:…… 他道:“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身后几人面面相觑:啊这。 章怡甜伸手捂脸:“没事了没事了。” 就在大家打算关注一下联赛胜出的对手时。 他们房间的门又一次被敲响。 序屹狐疑的看了一眼门:“不是这什么情况啊?我们队伍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来攀交情了?当咱队伍是菜市场啊?” 他一边说,一边郁闷的去开门。 祁无令一副懒散的神情,也看向了门口。 当门开了的时候,又出现了一张大家意想不到的脸。 序屹更是嘴角抽了抽,死活也想不明白昂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祁无令直直的看向站在门口的昂伽。 他好像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目的。 章怡甜还左右扭头看了看,一脸天真:“你是来找人的吗?喻简不在我们这里,你走错了吧?。” 昂伽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仿佛出现了几根黑线。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抬头对着祁无令回答:“没有走错,我来找你们队长。” 序屹一手撑着门框,对着来人露出了一个十分潇洒的笑容:“稍等。” 他把人堵在门,转头眼神询问祁无令,似乎只要他好哥们儿摆一摆手,他下一秒就能将这个人给轰出去。 祁无令唇角一挑,他声音寡淡,带着一点点鼻音,显得他更加松散,他眼神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危险:“让他进来。” 昂伽对着序屹哼了一声,在进门与对方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停留了片刻,小声说道:“拜托,好歹当初你们队长晕了也是我费劲带回来的——” 序屹无语的闭了下眼:“知道了知道了,你进来吧你。” 要不是看在这件事的份上,在看到你的第一时间就不会给你说话的机会好吧,毕竟也是对手。 昂伽进来后左右看了看,有些诧异:“你们队伍怎么少两个人?” 东临听到这句话,脸上闪过迷茫。 “两个?” 这个人的消息这么快吗?杨郑总要入队的消息这么快他就知道了? 东临默默的离昂伽更远了一些,他的眼里已然把这个人打上了危险的标签。 昂伽毫不知情的开口:“对啊?那个温宴还有佑柏安呢?佑柏安那家伙不是平常总粘着你们队长吗?今天怎么舍得把人让出来了?” 东临:原来不是说杨郑总……等等,佑柏安? 大家没想到对方会提到这个,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祁无令就想阻止对方的这句话。 祁无令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佑柏安三个字的时候,垂下了眼睫,并没有回答。 一时间,房间内的气氛有点古怪。 昂伽没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这个房间是不是有点冷?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 章怡甜出来打圆场:“那个,温宴他他是个新人嘛,这刚赢了联赛第一局,想出去看看,所以不在。” “至于佑柏安——” 章怡甜拖长了尾音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序屹。 序屹连忙摆手,悄悄指了指祁无令,然后做口型:哥不敢,哥也害怕,触这个霉头容易死很惨。 章怡甜咬牙,又看向祁无令。 所幸的是,祁无令开口了:“他不在。” 昂伽没敢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主要是祁无令的脸色着实有些吓人了。 他在脑海里天马行空:难不成佑柏安又出现在那个地方了? 他想的那个地方自然是之前跟踪祁无令时所看到的,当时的佑柏安就浮在空中,把他的三观都刷新了。 他就没见过这么玄幻又离奇的事。 他跳过这个话题,也就开门见山了。 “上次本来想跟你们一起聊聊,但是出了点意外,你们晚上那个会议我没赶上,但是我还是想知道关于这个终端和你有什么关系?” 昂伽的这番话是对祁无令说的。 他想要佐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有一些事情,他虽然不确定,但是他想应该是真的。 第291章 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昂伽的话刚说完,不等祁无令先作出反应就看到旁边的人变了脸色。 序屹问道:“你怎么知道终端和我哥们儿有关系?” 章怡甜也颇为好奇。 肃申川站在一旁看着昂伽,似乎也想等一个合理的解释。 祁无令没抬头,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自己的指尖,一副不想搭理人的表情。 昂伽走进屋子里,随手找了个能坐人的地方,脸色认真:“我不和你们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我进入这个游戏的时间比你们早,有五六年了,早在几年前我还是个新人的时候,就曾在一个游戏中捡到过一只玫瑰。” 祁无令眼神晦暗不明,眸中划过一抹暗光。 昂伽道:“而当时,你并没有进入游戏。我起初以为是碰巧——毕竟在这个游戏中出现玫瑰花,虽然罕见但也不一定证明你是唯一一个这么做的。” “只不过……” “我当年刚把花捡到手里就有一个人划破了空间将花拿走了。他周身都是光,我从来没有看清他的长相。那次的经历好像是做了个梦,记忆逐渐模糊,我本来已经差不多要忘了,直到我遇到你以及我那次看到佑柏安。” “我几乎可以肯定,当初在游戏里拿走玫瑰花的那个人,就是他。” “他看起来也不是玩家,整天围着你转,以及你为人处事表现出来的种种态度,都和普通玩家不一样,所以我想——你一定知道点不为人知的东西。” “而你所知道的这些,或许正是我和我们队长找了很久的真相。” 昂伽眉眼执着,两腿自然分开十指交拢,手肘抵在膝盖,视线不曾离开过祁无令。 祁无令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走到旁边倒了杯热水,自己轻轻抿了一口,随意的交谈:“你们队长是谁?” 昂伽一脸问号:“不是,咱们之前好歹也是打过一次游戏的人,排名第三的黑色刺客的队长,你们居然没去了解一下?” 章怡甜听到对方这难以置信的语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不好意思,当时可能给忘了,毕竟整个终端关于黑色刺客传的最多的新闻就是你这个王牌选手和隔壁的花边新闻,我们还真没来得及了解你们队长。” 昂伽:…… 什么叫花边新闻?饭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讲啊! 昂伽又转头看向序屹:“你应该知道吧?” 在他眼里序屹算是这个队伍里还算有点资历的玩家了。 然而,他注定要失望了。 只见序屹茫然的摇头:“哥是什么级别的玩家哥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怎么可能跟你们第三的这种队伍扯上关系?” 昂伽认命的点头:“我们队长是南雀鸿,同样进来几年了,本来想找出去的方法,结果水太深——” 序屹恍然大悟:“所以你们队长就把你派来打探情报了?” 昂伽略显尴尬的挠头:“话,话也不能这么说,这叫交流,友好交流,懂不懂?” 序屹一记鄙视的目光落在了昂伽身上。 祁无令倒是也没想瞒着这些消息。 毕竟聪明的人有心要找一点蛛丝马迹并不难。 只不过…… 祁无令想到了喻简,背靠系统的人,和昂伽交好,那昂伽居然不去问喻简而跑来问他,倒是稀奇。 他这么想着也是这么问的。 “有人说你和喻简吵架了。” 祁无令神情不急不慢的扔出了这句话。 昂伽听到这个名字,神色莫名。 他扯了一抹笑,看起来有点牵强:“道不同不相为谋。交情再好,终究不是一路人。” 祁无令轻笑了一下:原来是已经问过了……而喻简就算知道些什么也不可能告诉别人,所以两个人很明显谈崩了。 祁无令了然。 他坐直了身体,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那我们现在可以谈正事了。” “首先,你之前游戏中看到的那只玫瑰,的确是我放的。” 昂伽神色激动,就差一拍大腿站起来了,他脸上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我就知道的表情。 他张开嘴:“这究竟是为什么?” 祁无令面无表情:“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啊?” 昂伽:“就算不需要知道,那你能告诉我你跟这里的关系吗?” 祁无令唇角一挑,露出了一抹笑。 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神色淡淡的,似乎是听进去了,又似乎打定了主意要阳奉阴违。 半晌,祁无令才开口:“这个地方是我哥哥创建的。” 在一片寂静的空间中似乎传来了三观碎裂的声音。 昂伽失去了表情管理。 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略带艰难的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哥哥?” 祁无令又不作回答了。 他向来就不喜欢给别人作过多的解释,自己的队员多说两句也就罢了,但对于外人他的耐心可以一降再降。 昂伽又把目光落在章怡甜序屹等人的身上,想从他们的脸上找到一丝祁无令在和他开玩笑的可能。 他俨然已经忘记后面和他们交谈了什么内容,总之,他最后是同手同脚的离开那个房间的。 可能是聊的话题过于惊世骇俗,以至于昂伽回到自己队伍休息室的时候,脑子依旧乱成一团浆糊。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突然意识到:“既然祁无令他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呢?” 难道是觉得这里好玩? 昂伽皱眉思索。 而这边好不容易把昂伽十万个为什么给送走的序屹感觉自己十分心累。 他开口问祁无令:“哥们儿——我有一个问题,咱离开这里的方法就只能通过联赛胜利吗?” 祁无令的目光好像透过了时空飘向了远方,关于序屹的问题,其实是有答案的。 答案是有别的方法可以离开。 但是沈御司早就将那些有可能离开的方法都强化了。 要知道先前他进入游戏是没有记忆的。 而沈御司不一样。 所以对方有把握一次比一次准备全面。 祁无令的沉默在序屹看来就是默认了。 序屹倒在床上,脑袋枕着自己的胳膊,有些生无可恋的叹气:“啊——好烦啊,有本事别让哥在游戏里碰到沈御司,不然我咬死他。” 当然也就是这么一说,大家也就当个玩笑,互相调侃了几句,时间也不早了,来了睡意倒头就不省人事了。 没过一会儿,就传来了均长的呼吸声。 大家七零八落的躺在床上,都累了,更何况两天之后还要继续游戏,现在时间也将近半夜了,大家干脆闷起头就睡。 东临见大家睡姿各异,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前灯的开关处,扭头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祁无令,他询问:“队长,你不打算睡觉吗?” 祁无令没反应,东临有一些紧张。 又道:“那……我关灯了?” 祁无令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啪的一声,屋内陷入黑暗。 东临摸索到床边,也躺下了,他侧了个身,隐隐约约朝着祁无令坐着的那个位置小声开口:“队长,晚安。” 也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在黑暗中不知道过了多久,祁无令好像一尊雕塑一般,怔神了许久,无数的热闹就此消散好像他的世界又归于了平静,他翠绿的眼睛盛满了难言的悲悸。 他伸手从自己里衣的口袋里拿出了荆棘藤蔓手环,手环早在佑柏安消失的那天就碎裂了。 祁无令低头垂眼,额前和鬓角的发丝也垂下来,几缕白丝在黑暗中格外明显,他不言不语,只是看着手环出神,眼前似乎浮现出了佑柏安当初送他这个手环时的身影。 等你下次想要见到我的时候,手环会出现一道光线做指引,无论我在终端内的哪个位置,上天入地穷尽黄泉碧落,我终将会出现在你面前。 只要阿令想要找到我的时候,一定可以找到。 往事历历在目,祁无令只觉心脏疼。 整个人隐在黑暗之中,语气是那么的脆弱:“佑柏安……今天有人问我怎么不见你,我说你不在,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祁无令轻轻闭上了眼,将手环放到了心口处。 没有人看到,那个通体墨绿的手环发出了阵阵绿光。 而后——祁无令消失在了原地。 第292章 祁无令成功登陆禁地 屋内一片黑暗,没有任何人发现少了一个人。 甚至序屹还砸吧了一下嘴,梦到了自己被万千迷妹追捧的场景,痴痴的笑了,又嘟嚷了一句:别挤都别挤,能欣赏到的哥这张360度无死角的脸——嘿嘿 除了这句呓语,屋内又重新归为平静。 祁无令只觉得自己大脑刺痛了一下,他下意识的睁眼,却发现周围所处的环境变了,他还没来得及查看自己的位置,就被一个东西吸引他的视线。 正是那个手环,此刻这个手环发着温和的光芒,尽管碎裂,但丝毫没有掩藏住它的精美。 碎裂的手环似乎有了灵智,主动靠近了祁无令,还没等他将手环重新握在手心,就觉得指尖传来了细密的痛感。 原来是手环扎了一下他的指尖,他纤白细长的手指流出了一滴血,而那个手环通体泛绿,在接触到血迹的时候,手环又奇迹般的复原了。 祁无令愣了一下。 就见那个原本在空中飞来飞去的手环,稳稳的停在了他的面前。 手环浮在空中,似乎在等待祁无令的触碰。 祁无令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摸这个手环。 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四周。 什么东西都没有,一片虚无缥缈。 而他的正对面有一个巨大的窗口,透过这个屏障他看到了外面。 外面的环境很眼熟,祁无令记性是如此之好,他没有丝毫的停顿就反应过来这个地方是之前佑柏安消失之后去的地方,只不过当时他来到这里的时候,佑柏安浮在空中这个空间内的所有设备都在运转,光怪陆离。当时佑柏安的身后还有一个显示抹杀进程的大屏幕。 当时那个屏幕上显示着各个不同的游戏窗口。 而他现在的视角,很显然他是在这个屏幕里。 不过与他第一次来这里不同,这一次他看到的场景全是荒芜,就好像一台机器多少年没再使用以至于上面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祁无令蹙眉,他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地方好像因为佑柏安的消散而变得荒废。 他又重新将目光落在面前的这个手环。 祁无令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终究还是抬起了胳膊,在他的手心触碰到手环的那一刻。 唰——唰——唰—— 原本无限接近黑暗的空间一盏接一盏的亮起了灯光。 自下而上。 他面前这个巨大的屏障也陆续亮起了各个游戏窗口。 系统的声音骤然响起。 【恭喜编号玩家祁无令成功登录终端禁地控制中心。】 【系统0001正在启动。】 【系统提示:终端禁地已更改主控信息。原主控信息佑柏安已被覆盖,玩家祁无令获得禁地部分控制权利。】 【终端游戏窗口全面重启。】 祁无令听到这个和以往系统完全不一样的声音时,眼神暗了一瞬,他发现事情的走向超出了他的预料。 而他还来不及反应。 那个原本浮在他面前的手环,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手环发出了若隐若现的光芒。 从他的指尖牵出了无数的光线涌向了各个游戏。 这是…… 这个场景很眼熟,之前的佑柏安就是这副样子,浑身被光线缠绕。 但眼下的处境却截然不同,佑柏安当时是被抽取了自身能量,而现在的他并没有任何不适感。 他脑海里闪过了各种猜想。 【滴——系统0001已重启。】 重启的系统似乎很惊讶。 【诶?是你!】 祁无令面无表情:“认识我?” 【上次就是你和另一个玩家闯到了这里。】 祁无令听到系统的这句话突然明白了什么。 只不过他还是有个问题——为什么它叫自己0001系统,毕竟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终端的系统是0006。 系统似乎听到了祁无令的心声。 主动解释。 【我并不是整个终端的系统,我仅仅是你现在所处的这个小空间内的系统。】 【0001从沉睡到苏醒,一直都寄生在终端的这里,以自身的能量干扰整个终端的运行,而受这一方空间的运行控制又诞生了我。】 【我与这里的空间是一体的,先前绑定的信息是0001,而他后来消失了。他消失后这里的控制中心停止运行,一切都陨落了。】 【不过对于整个终端来说,他们大概会很高兴,因为没有人可以阻止终端的运行了,他们清除了一个终端bug。我因此陷入沉睡。】 【所以我跟终端内的系统并不是同一个,相反,我们两个是互相提防的对手。】 【终端认主,我也不例外。只有在上一任主控彻底消失,才会被下一任主控覆盖原有的信息。】 【所以这个地方直到你刚刚出现,才重新开始运行。我不知道你作为一个玩家是如何能够登录这里的,但是你成功了,现在这个空间的主控信息已经更改为你。】 祁无令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淡漠。 并没有在系统说更改信息为他时泄露出任何情绪。 系统0001原本以为他会在祁无令的脸上看到欣喜,毕竟他自认为在这个已惊悚游戏为生的终端内,没有玩家不会因为这个天降的机缘而欣喜若狂。 祁无令的表现令它感到出乎意料。 不过的确,祁无令并不在意这个终端禁地是什么。 他的指尖被他捏到发白,对他来说,这个空间没有任何用处,先前这里被控制用来抹杀佑柏安,就足以证明这个地方不足以能够对抗沈御司。 沈御司虽然无法进入这里,但他的能力依旧能够干扰到这里。 如果不是因为他也是玩家的话,是不是沈御司会像抹杀掉佑柏安一样抹杀他? 祁无令不知道,他也不在乎。 他只在意系统说的那一句:只有上一任主控彻底消失,这里的信息才会被覆盖。 而上一任这里的主人,很明显是佑柏安。 想到这里,祁无令的呼吸急促的一瞬。 他的手环也在这一刻闪烁了两下。 系统感知到了祁无令的情绪,有些诧异。 但他终究没有说些什么。 祁无令再次回神的时候,这个地方俨然大变样了,光线交错,各种全息投影以及3d大屏。 好像让人置身到了一个赛博朋克式充满科技的未来。 祁无令的眼神在面前的各个窗口掠过,企图能在某个游戏中找到佑柏安的身影,然而还不等他找到,他的目光就停在了一个位置。 祁无令心神微动,在他想要仔细看的更清楚时,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了那个游戏里,而下一刻他好像又被什么力量排斥,又回到了空间内。 祁无令开口:“这是——” 0001系统骄傲的开口。 【如你所见,获得终端禁地控制权你就可以出入各个游戏,咳……只不过这个地方终究是bug嘛,所以出现在别的游戏会被终端系统捕捉到予以警告和排斥。】 祁无令:…… 【其实按道理来说,获得终端控制权是不能进入游戏的,因为不公平。】 祁无令若有所思:“所以这就是佑柏安不能进入游戏的原因?” 【是也不是,主要0001本来就不是玩家,他就算不在这里,也没办法进入游戏。】 【而历来获得控制权的基本上都是没有实体的寄生程序,你是唯一一个拥有游戏玩家身份还能进入这里的人。】 祁无令点头,这倒是也不难想。大概是因为和终端的主人沾亲带故——而他又不完全是人类的原因。 只不过这个没必要和系统解释。 他对这个空间有了初步的认识。 祁无令问道:“这里能监看到所有有关终端运行的游戏?” 【bingo~当然了!如果这我要是都做不到的话,还怎么能叫终端控制中心呢,那我这个统子岂不是白混了?】 祁无令微眯了下眼,心里有了盘算。 而在他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一双眼珠子从手环蹦了出来,又滚到了角落。 倘若祁无令注意到的话,就会发现这个眼珠子是《嗜花酿酒厂》通关后,他看到的那个佑柏安的眼睛。 第293章 我是个清白的统子 这双眼睛似乎对这个空间感到十分好奇,它从这边滚到那边,又从角落滚到正中央,它没想要掩藏自己,相反,他好像担心自己不被发现一样,正在拼命的展现自己。 眼珠子上下左右滴溜溜的转,在看到祁无令的时候,颇为开心的横冲直撞了过去。 祁无令并没有在意地面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因为他正在思考另一件事。 如果沈御司的力量干扰了蓝星,那就证明蓝星也有终端运行的轨迹,既然沾染了终端的能量,那是不是意味着这里可以监控到现实世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有一定几率从这个游戏窗口回到现实。 只不过祁无令的这个想法暂时有待考证,具体实操还有待实践。 就在祁无令打算看一看这个空间的其他作用时,他就感觉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祁无令低头。 对上了一双眼珠子,那双眼珠子正围着他的脚蹦的正欢。 刚刚就是这个东西撞的他的脚。 祁无令顿了一下,他单膝蹲了下来。 这是—— 佑柏安? 祁无令没有认错,这个正是在游戏中出现的来自0001的眼睛。 只不过他以为这个东西会随着游戏消失。 却不曾想在这个地方又看到了。 祁无令难得好脾气的伸开了手掌心。 眼珠子十分开心的蹦了上来。 祁无令托着这个小玩意儿,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 眼珠子似乎有点好奇,又蹦了蹦,好像在表达自己的疑惑。 祁无令盯着这个小玩意儿,内心已经洋洋洒洒了800个字:这个东西如果捏碎了,会怎么样?这个东西能捏碎吗?佑柏安啊佑柏安……当初你的身体是断断续续的消失,怎么,如今你这个人也是要断断续续的回来是吗。 祁无令脑海里闪过了佑柏安的各个身体零件,突然想到了某个工具,眼底闪过了复杂,那个东西被他握在手里,恐怕…… 他还没想完,系统0001就忍不了了,冒出来的时候声音都带了点娇羞:【喂喂,注意一点影响啊,你的玩家身份信息已经和这个禁地绑定了,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可是能听到的!】 “哦。” 系统炸毛:【哦!你就一个哦?!】 “那不然这样?” 祁无令似笑非笑的看着0001系统窗口。 脑海里想到了当初他和佑柏安在床上,在浴室等诸多地方不可描述的场景。 甚至想的越来越具体,他的记忆力很好,细节什么的从来都没忘。 系统恼羞成怒:【够了!你故意的!】 明明是个系统,却感觉它越来越面红耳赤。 【呜呜呜呜我不干净了,我明明是个清白的统子……都怪你!】 【你现在能先不想这些吗?!】 祁无令一只手攥着两只眼珠子把它当核桃一样盘,一边玩味的开口:“不能。” 【……你是怎么能理直气壮的跟我聊天才能面不改色的想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啊!难道该害羞的不是你吗?为什么现在变成我了!】 那个被当成核桃盘的眼珠子,似乎听懂了系统的话,兴奋的蹦了蹦,直接跳出了祁无令的手心,蹦到了锁骨的位置。 祁无令很瘦,他的锁骨完完全全的将眼珠子卡住。 祁无令:…… 他想这个眼珠子也不是正经的眼珠子,谁好人家的眼珠子往人锁骨上蹦啊。 祁无令突然想起了佑柏安亲他的时候就很喜欢往他的锁骨上啃。 想到这里,祁无令眸色一深,看来不是没有道理。 系统0001传来了崩溃的声音:【我说够了!我是什么很贱的系统吗?我是你们y的一环吗?你们两个的事情为什么要让我参与?我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系统啊!!!天杀的!本统子要把你们报警都抓起来!】 对于系统的崩溃,祁无令只有轻蔑的一笑。 【……】 祁无令没有再管系统的死活。 只是伸手将锁骨上的眼珠子抠了下来。 眼珠子突然离开了温暖的小窝有点委屈。 他不满的转了两圈,用来表达自己的抗议。 祁无令倒是也没在做什么,把眼珠子放到了自己的头顶,就没再管了。 他又自顾自的看起了这个所谓的禁地。 系统0001似乎真的有点自闭了,半天也没再出来。 祁无令想到它能够听到主控的心声,于是问了一句:“上一任主控的心声在想什么?” 【呃……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只要苏醒,他就会跑到外面,他一旦出去,我就不知道他想什么了,他在外面一旦能量降低身体虚弱的时候,就会被传送进来。传送进来就是昏迷——所以他的心声,很少听到。】 祁无令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指尖:这样啊…… “这里要怎么离开。” 这是他问出的第二个问题。 很明显这个问题让0001系统犯了难。 它纠结了一下。 【这……你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呀?我又不知道,都跟你说了,你是唯一一个以玩家身份进来的……别的程序都是随意操控自己的身体。你——你自己怎么进来的,你不知道吗?】 他是怎么进来的——祁无令低头看向了戴在自己手腕上的荆棘藤蔓手环。 看来佑柏安给他的这个手环别有用处。 他试探着伸手摸向手环,再一睁眼,他又回到了044队伍休息室。 只不过呆在他头上的那两个眼珠子并没有跟着一块儿出来,看起来应该是出不来。 祁无令抬起手腕,他又一次进到了终端禁地。 好吧——祁无令勉强承认这不是他太困而做的一个荒诞的梦。 【祁无令,你能不能把这两个眼珠子带走啊?】 祁无令看向地面上滚来滚去的眼珠子,面无表情。 “原因。” 【它好烦啊!一直在这里蹦来蹦去的。】 祁无令弯了弯唇角:“或许你需要适应一下这种状态,大概之后这里还会迎来更多的这种伙伴。” 【?等一下,你是正经玩家吧?你该不会在游戏里搞分尸那一套然后有收藏人体的怪癖吧?!】 祁无令点了点头:“你答对了。” 说完他转身,又消失在了原地。 【……干嘛呀,他可是正经的好统子,虽然不是终端里的正牌大统,但好歹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啊!它只是一个努力生存的小透明罢了!】 仰天洒下两行热泪,悲呼兮! 祁无令这一次回到房间,在黑暗中沉默了许久,也没有重新回床上躺着,只是稍微往后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一夜相安无事。 早上一个个的都是自然醒,其中就属序屹,做了一个美梦睡得格外好。 肃申川难得没有起的很早,以往他起来都要锻炼两下,这次居然不是第一个醒的。 第一个醒的是东临,早上不知道为什么睡不着了,索性就起来了。 第二个醒的是章怡甜,浑身清爽,比昨天看来轻松太多。 然后剩下的差不多都同一时间醒的。 祁无令可能是因为前天白天睡了一天的缘故,今天起的也比较早。 序屹才刚醒来没一会儿,就按耐不住自己的精力:“哥们儿~怡甜儿~小东临~肃叔~” 章怡甜实在忍不下去了,打趣着开口:“你够了啊,大早上的恶心人,有你这样的吗?” 祁无令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想挨打的话,不用拐弯抹角。” 序屹立刻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闭上了嘴巴。 说起来也奇怪,有的人他就非要犯那个贱,被说了心里就舒坦了,就能老老实实的待着了。 肃申川坐在床边一边擦自己的匕首,一边开口:“这都第二天了,温宴还没回来。” 祁无令没说话,他刚抬眼。 说曹操,曹操到。 原本还没回来的温宴陡然出现。 第294章 有本事把终端捅翻天 他猝不及防的出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序屹则眼神一亮把自己还没犯完的贱给补全了,他笑嘻嘻的开口:“这回齐全了~温宴~” 温宴刚回来连口水还没喝上就被这恶寒的声音给叫的身子一僵,他不可置信的回头,眼神里满是错愕:“你……刚刚那个声音是你发出来的?” 章怡甜早早的挪到了后面,序屹太丢人了。 大家震惊归震惊,但也没忘记正事。 祁无令开口:“收获如何?” 温宴立刻正色,连带着疲惫的身子都站直了几分。 他语气沉稳又带了几分焦躁不安:“如同祁无令你之前说的那样,现实状况不是很好。” 肃申川闻言蹙眉:“不是很好是什么意思?” 温宴扶额,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疲惫,他叹息:“现实世界中同步开启了直播……” 章怡甜:“直播?什么直播?” 温宴一愣:“你们还不知道吗?我刚刚回来的时候,看到有玩家在讨论这件事情,就是之前我们在游戏里的时候,联赛大厅出现了一个进度条,并且说明直播权限已全面放开,涉及全人类。” 东临隐隐约约好像记得有这么一个东西,但是他们刚出游戏的时候一个个精神恍惚,根本没有细看。 序屹十分烦躁的将自己的手机摔在桌子上:“靠!现在那个沈御司已经这么嚣张了是吧?干这档子破事都不背着人了?!” 祁无令神色依旧平静:“他既然把这个事情放到明面上,就证明对自己有着充足的自信,也就是说——他不担心任何威胁。” 肃申川的脸色冷了下去。 他开口:“除了直播,还有别的吗?” 温宴点头。 “有,一些惊悚元素被投放到现实了。” “但还没有波及到全世界。” “仅仅是在小范围内出现了波动,不过也撑不了多久,毕竟按照这个趋势任由事态才发展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沈御司就要成功了。” 他说的这些话倒是在祁无令的意料之中。 完全符合他对沈御司的预设。 只不过沈御司的经常比他想象中的要快。 看来玩了这么久,要迫不及待了。 祁无令十分淡定的举起水杯,喝了一口茶。 沈御司倒是有几分本事,居然能在一个没有惊悚游戏的蓝星创下一个游戏。看来沈御司的能量很充沛,毕竟在蓝星维持终端运转已然是一件不易的事情。 祁无令伸手举着胳膊撑着自己的下巴:领袖吗——的确强大呢。 他是这么想,但别人就不这样想了。 尤其是序屹,当即就炸毛了:“我去,我去,我去,什么玩意儿?!沈御司这个老六他玩阴的!把咱们困在这里祸害还不够,他居然跑到现实世界去霍霍了?!气死我了!啊啊啊——” “上天能不能突然赐我一个神力,让我能一拳打死他啊?简直受不了了!” 祁无令打断了序屹的发疯:“杀死他是不太可能。” 序屹想到对面的身份和能力,有些颓败。 祁无令又看向了温宴:“除了这些,还发现了什么。” 温宴有些诧异,的确还有一些事情他正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没想到直接被祁无令看穿了。 序屹章怡甜东临齐刷刷的抬头:哦?还有什么事吗? 温宴思索再三,终究还是张了嘴:“现实出了这件事情然后有人在调查,我本来以为是公职人员,毕竟我之前是记者,也清楚这类影响社会公共安定的事情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进行封锁,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但是没想到我顺藤摸瓜查下去,发现是一家私立的个体工作室。” “然后我就去查了其幕后的主人,还真让我查出来点不一般的东西。” 祁无令一边随意的扯了扯袖口,一边漫不经心的问:“叫什么?” “他叫左凌。” 温宴这句话刚落下,就听到东临发出了短促的惊讶。 他不确定的反问:“左凌?” 温宴肯定的点了点头:“对!不止如此——他几年前还有一个好哥们儿叫南雀鸿,但这几年消失了。” 这回换序屹震惊了,直接飙出男高音:“谁?南雀鸿?!” 章怡甜也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名字。 温宴看大家对这个名字好像都认识,忍不住开口:“你们……认识他?” 序屹摇了摇头:“那倒不是。” 祁无令道:“南雀鸿——黑色刺客的队长,很不巧我们前天刚知道。” 温宴也愣住了——不可能呀,他刚进入游戏的时候,明明调查过所有队伍的能人异士,怎么可能会落下这么一个人? 他想着连忙掏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和几页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终端内但凡有一点名气的玩家。 他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昂伽,余柯微和巴蒂斯特都有,就是没有队长。 序屹见此也笑了:“不用找了,他们队长存在感挺低的,整个队伍要说名气最大的也就是昂伽了,我们之前也不知道,昂伽过来问的时候我们也不知道,现在能知道这个名字,还是听他亲口说的。” 这样啊,温宴点了点头,要是这么解释的话,那倒也可以理解。 随后他又看向东临:“你刚刚听到左凌这个名字又为什么叫?” 东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他之后又有点紧张了:“因为……因为他,他之前是我的患者。” 祁无令若有所思:“患者?他是有精神病吗?” 东临摇了摇头:“之前的话还可以这样认为,只不过现在……我想他说的话应该都是真的。他说他脑海里总会想到过一些自己没有干过但又很真实的片段,恐怕就和队长所说的重来有关系了。” 温宴:……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层渊源。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现在眼下是,想要阻止现实继续黑化有点困难,联赛游戏还在进行,我们一时间又找不到解决的办法,解铃还须系铃人,斩草除根直抵要害还得找沈御司,只不过对方都已经这么明目张胆了,难度可想而知。” 祁无令眼神幽沉:“想要让沈御司停止用终端的力量干预现实……除非你们有本事把终端捅翻天。” 就像当初的佑柏安一样,以一己之力在终端内让所有事物都忌惮,让别人因为你的存在而头疼,并且无暇分心去顾及其他。 祁无令突然想到了一个有趣的主意。 佑柏安当初毁了终端内为沈御司而诞生的0001,那他倘若毁了沈御司这个终端内的系统0006呢—— 届时,整个终端内,所有玩家都将失去秩序。 想必会让沈御司很头疼吧。 祁无令微微一笑——同为领袖,既然他的哥哥做不好,那么就让这个终端换一下主人——似乎也不错呢。 他说过,这将是沈御司仅有的几天安生日子了。 到时候如果他昨天晚上进入终端禁地的系统表现良好的话,他不介意将这个地方放出来,让那个0001系统成为他的帮手。 毕竟佑柏安现在被分散在终端里,倘若这个他真的没办法将佑柏安带回来,那终端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放心。 其次—— 祁无令又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眸色深沉了几分,那翠绿的瞳孔闪过了一丝算计。 他想……让佑柏安回到现实并非没有可能,只不过需要草船借箭罢了。 祁无令伸出自己的手腕,略带愉悦的欣赏着重新复原的手环。 既然——他亲爱的哥哥这么想要完成自己的创世神举,他自当是该奉陪的,那干脆便将计就计吧。 沈御司……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呢。 祁无令掩下自己眼中的诡谲。 悠悠的揉捏着手指。 第295章 大家的相遇值得称颂 神情慵懒,好像不把一切放在眼里。 矜贵冷漠,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抬手之间运筹帷幄。 毕竟和聪明人打交道,一念间决胜千里之外。 这场博弈,胜负难料。 祁无令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又将自己的手放下。 大家还沉浸在祁无令给出的那一个方法。 让他们把终端捅翻天? 序屹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自己能不能做到,答案是思考失败。 他兴致缺缺:“终端这个鬼地方,哥要是有本事把这里捅出个洞,就不会被困在这里了。再不济,你们刚见到我的时候——我在榜上就该是名列前茅了。” 肃申川当时也没回答这个问题,只不过神色间还有一丝跃跃欲试。 硬汉就应该闷声干大事,像这种事情对于肃申川来讲虽然不确定自己能做到,但起码有一颗想要去做的心。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慢慢的声音小了下来。 大家对这件事情的讨论也就此停止。 直到这个时候,祁无令开口又问了一句。 “情侣标识搞定了吗?” 序屹和肃申川闻言立刻反应过来,序屹连忙伸出三根手指做保证:“早就弄好了,当初哥们儿你刚跟我们说了之后,我们就光速完成了这个指令。” 序屹说到一半突然间觉得不对劲。 他试探性的询问:“队长,这怎么好好的突然间说这个?难不成下一场比赛是情侣赛?” 大家好奇的目光聚焦在祁无令身上。 他们确实还没来得及关注下一场赛事。 祁无令随意的摊手:“嗯。” 章怡甜眼神一亮:哦吼!那岂不是能看到肃叔和序屹的双人游戏了! 她还从来没有在直播屏上看过自己的队友游戏的过程。 这次岂不是可以一睹为快了! 相较于章怡甜的兴奋来说,温宴和东临两个人的反应就很正常了。 肃申川的身子也僵了一下,又故作淡定的抬眼,其实这也不怪他,毕竟他是一个钢铁直男,将近三十的人了还没有成家立业,没想到第一次打情侣赛是跟一个毛头小子,他内心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对于这种绑定是有些排斥的,但是为了游戏确实也是迫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 肃申川叹息,在关键时刻牺牲自己也是很有必要的。 要说他最不习惯的的地方,也是因为直播,毕竟私底下受他们队伍章怡甜这个女娃娃的熏陶,他自然知道现在有很多人喜欢嗑这种奇奇怪怪的cp。 倘若是让他们正常打双人赛,强强联手,那倒也可以。 但这个比赛的噱头就在这里。 他一想到这是个任务,就不由得叹口气,游戏也不好打呀…… 只不过他已经事先了解过情侣赛了,要说通关倒也简单,第一种大难临头各自飞,两个人都遇到危险,各凭实力通关,第二种患难见真情,然后完成任务通关。 游戏其实肃申川并不担心,他觉得以他和序屹的个人实力和综合素质来看,要通关也不难。 想到这里,肃申川紧绷的身子又放松了几分。 然而他一抬头,才发现他的不自在还是收敛了,序屹这家伙直接把“嫌弃”挂在了脸上,此刻正抱着祁无令的大腿滋哇乱叫。 口中那是一刻都没消停:“呜呜呜呜,经此一战,哥的清白就没有了,当着这个破系统全终端所有玩家的面,哥的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了!!!啊啊啊啊啊哥要是通关成功了还怎么面对那些深深被哥的颜值所吸引为哥的人格魅力所折服的粉丝啊!呜呜呜呜……哥们儿……我心里苦呀~” 祁无令脸色铁青,手握成拳,青筋若现,看得出来他是在极力克制自己想要动手的欲望。 要是按照以往,序屹看到这种情况,早就一溜烟跑的远远的了,但很可惜序屹还在忘情的投入自己夸张的“表演”。 情到深处,序屹就十分顺手的扒拉住了祁无令的裤脚,甚至还拽起来擦了擦自己的鳄鱼泪,又自圆其说:“帅哥自古都是要经历磨难的——哥都懂。从今天起!哥身上的优秀品质就又会多一项——深明大义!” 说着说着,序屹又“呜咽”了两声。 他这两句话,给大家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至少是需要用一生去治愈的。 东临似乎是被吓到一般,还小小的往后退了一步,口中还呢喃了一句:自恋真的不是病吗…… 他觉得他作为心理医生有必要在日后研究攻克一下这个课题。 章怡甜则看着他们队伍的这个蓝毛犹如戏剧变脸的精彩表演直接目瞪口呆。 “游戏还没上呢,就已经给自己先感动上了?” 章怡甜嘴角微微抽出了两下:不愧是序屹,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 因着序屹的得寸进尺,最后的他还是被祁无令一手抡起胳膊扔了出去。 祁无令甚至十分优雅的挽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又整理了一下衣服。 继续心安理得的坐下。 再一看序屹,刚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自己头上磕出来的两个大包,从自己的牙齿中挤出一丝气音:“祁无令!你真狗!” “哥们儿陪你共生死这么多次了,你扔我是越来越熟练了,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当人啊!” 祁无令微微一笑:“感谢人体道具。” 序屹:…… 算了,他就不应该跟这个没良心的男人说话,迟早把自己气死然后送走,按照他好哥们的功力,七窍生烟那都是最低功力了。 序屹叹气,干脆直接在地板上打坐了,也不站起来了,他道:“一想到哥的情侣赛荧屏首秀要和肃叔作搭档——这可真是一件令万千少女都伤心的事啊!” 肃申川闻言,沉默了两秒钟。心里的那点儿愧疚,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本来他还在为自己之前的不自在而感到抱歉,看到对方这么嫌弃,他们也是半斤对八两。 大家又插科打诨的嬉笑了几句,整个休息室又多了一丝烟火气息。 聊着聊着就开始谈论起了明天的去向。 明天大家还有一天的休息时间。 但是他们还没决议好要干什么。 打探了一下祁无令的口风,确认了明天没有别的安排了之后,序屹眼极手快的拽了几把椅子过来。 大家此刻围坐成一圈,祁无令抱臂眉眼淡然,眼尾上挑,他没有开口。 只是在看,他倒是要看看这些人又要搞什么动静。 第一个先出声的是序屹,他早就按捺不住了,他这个人不论有什么事完全憋不住一点,他迫不及待的开口:“咱们明天来一次团建呗!” “明天一起去逛一逛,我看联赛不是还设置了赌坊窗口我们明天可以一起去下注啊,就买下一场我跟肃叔赢怎么样!然后我们还可以一起打打牌,喝点酒再吃个饭——怎么样怎么样?” “刚好我们几个还上了人气榜,明天出去顺便再拉一下人气~岂不是完美~” “哥简直就是个天才啊!” 序屹一股脑将自己脑海里的美好想象通通全盘而出。 章怡甜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她觉得大家太需要这种放松局了。 她十分认真的补充:“刚好大家都有手机!我们进来这么久了,还没有拍过合照呢。” 序屹猛地一拍大腿:“对呀!手机里全是哥的自拍,咱们的合照都没有!” 东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居然也点了点头:“可以,用来留作纪念。” 温宴也笑了笑:“的确,现在的情况太复杂,如果以后有机会离开这里的话,也不确定大家的记忆还会不会存在,手机相册里留几张当纪念,哪怕真的忘记了,起码也能证明大家相遇过。” 这番话大概是引起了大家的共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中间的祁无令。 眼神炙热,热烈又真切,游戏虽然是令人厌恶的,但大家的相遇是值得称颂的。 祁无令的眼眸轻轻闪动了几下。 证明……相遇吗。 记录这群人闯入他的周围,将他平静无波的寂静世界打破,宣告他有了所谓的友谊,剥夺了他独自一人的权利,证明这群人曾经真切的来过他的身边,在一切归为平静之后让他知道这些不是幻想也不是梦是吗。 祁无令的指尖有节奏的敲动了几下。 他轻声应下:“好。” 第296章 打遍天下无敌手 祁无令同意的声音很轻,轻到大家一度以为听错了,好像是梦,是那么的不真切。 就那么停顿的几个呼吸之间。 好像时间暂停了。 序屹的眼眸是那么明亮,神采奕奕。 紧接着屋内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诶!!!队长发话了啊~你们几个都听到了吧?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听到吧?明天咱哥几个团建!!地狱生死簿的人谁都不准缺席,听到没!喝点小酒,吃个饭唠唠嗑——再玩几个小游戏~哥碰到你们几个也算值了。” 章怡甜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好久没放松了,大家在一起玩真好。 东临对这种局可以说是蛮期待的,因为在别人或者是队长的记忆中,他们可能是已经经历过许多磨难和敌人的朋友。而他不过是这一次因为祁无令改变了剧情走向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 他无法让自己更早的和大家相遇,但他可以拥有和大家很长很长的未来。 他儿时总被人欺负,没有朋友,还因为个子被人嘲笑,连带着进入游戏之后都有仇人,在他急需要一个避风港的时候,祁无令竟然同意了他的入队申请,他十分珍惜自己和大家的友谊,没有互相猜忌,只要是队员就毫无保留的相信你。 这种精神其实是最不该存在于祁无令的队伍中,因为祁无令他自己都不像是那种人,但是他给每个人发配任务的时候,又好像很了解每个人的极限和潜力,与其说是相信你,倒不如说是他对自己的判断有100%的自信,但正是因为他相信你能做到,所以队伍里的每个人都不忍心让他失望。 这也是很奇怪的一个地方,明明是一个看起来没有人性的家伙,甚至因为一个玩笑他都会将你扔出去,可就是这么一个人身上,居然会有这种人格魅力。 让人费解的同时,又觉得他本该如此。 肃申川对于明天大家的安排也很赞成。 人的确不能在一个压抑的环境待久了,适当的放松是很有必要。 要不然没疯也得憋出病。 祁无令看着围成一圈的大家,心里依旧很平静,看着大家欢呼雀跃,他说不上高兴不高兴的,他只知道这个决定是他们所期盼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鬼使神差的同意了。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记忆被封印过太多次,也被篡改了太多次,他无法保证下一次大家能不能相遇,又或者还会不会有下一次。祁无令突然间就想到他和佑柏安也同样没有合照——就那么一瞬间,他同意了。 纪念,从来不是因为自己对别人,而是别人对自己。 倘若在一个游戏里死亡,那么留下来的合照将是活着的人对你唯一的纪念方式。 大概是因为祁无令自己从不害怕死亡,所以他一直没有意识到纪念的意义。 祁无令想的入神,表面上不动声色。 序屹此刻早已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往桌上一摆,一共三部手机。 暗夜紫,星空蓝,还有一个银白色。 祁无令看到那个三部手机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他自己的手机好像不知道被扔到哪个旮旯里了,他平时很少玩手机,因为感觉手机很无聊。 没有人可以聊天,游戏对他来说幼儿园级别,手机对他形同虚设,如果非要说有个作用的话,那就是人人都有手机,他也有一个会显得不那么突兀。 章怡甜已经在感慨世界的参差了,她是个高中生,在她这个上学只能偷偷摸摸带手机的年纪,有一个手机就很不错了。序屹不是大二吗?只比她大三四岁,手机就比她多两三部了? 温宴见此情景,笑了笑:“原来颜值是你身上最不起眼的一个优点?这是家里有矿吗?高富帅全占了。” 序屹听到这句话,立刻急了:“呸呸呸,颜值明明是哥身上最大的优点!这脸,几千亿都换不回来的好吗?!” 祁无令实在没有心思去回应他的这些口水废话,单枪直入:“用三个的理由是?” 序屹没忍住挠了挠头:“那两个手机的内存满了……” 章怡甜:合理了——按照他那照镜子欣赏800次自己的脸,这要是拍照,多少内存都不够他用的。 她突然有了一个很深刻的担忧:“明天团建该不会……一天结束后一翻相册全是你自己吧?” “这放心,哥心里有数。” 章怡甜双手合十:“但愿吧。” “队长~你看怡甜儿~她不相信我~” 祁无令眼皮子一跳,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 虽然没有回答,但祁无令的动作好像证明了什么。 就在大家笑作一堂打算聊点八卦的时候,门又传来了敲门声。 祁无令算了算时间,开口:“是杨郑总,去开门。” 序屹将信将疑,十分乐呵的去开门。 还真是杨郑总! 序屹震惊的转身,朝他的好哥们儿竖了个大拇指。 未卜先知——厉害啊! 房间里的大家都知道杨郑总之前受了委屈然后要退队来他们这里。 眼下过来,莫非是事情已经办成了? 就在大家好奇的时候。 祁无令果然在入队申请那里看到最新一条消息,是杨郑总发来的。 他顺手点了同意,抬眼看了一眼杨郑总道:“坐。” 杨郑总看着队伍所有人都坐在这里,突然有些局促了。 但是大家十分热情的往里面挤了挤,又空出来了一个位置,跟这个腼腆乖巧的少年招手:“快坐快坐,既然来了,就一起唠唠嗑啊。” 杨郑总有些受宠若惊。 祁无令随意的搭着胳膊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你的入队申请刚刚已经同意了。” 杨郑总听到这个消息,点了点头:“好的,谢谢。” 序屹,温宴,东临和章怡甜,一听对方已经入队了,当即就不客气了,序屹一只手就搭上了人家的肩:“早说呀,都入队了,那就是一家人!来来来,哥给你科普一下,这位是咱的队长,祁无令,游戏里面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令人胆寒的玩家相信你略有耳闻~” “至于我~那当然是咱们队伍的门面,担当颜值天花板,虽然你可能已经知道我叫什么了,但是我还是要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序号山乞,序屹~” 东临听着这第二段话,不禁陷入了沉思。 真的好耳熟,当初的序屹也是这么介绍的他自己。 正当序屹打算挨个介绍剩下的人时。 只听到嗷的一声。 序屹人就消失在了原地,再一看祁无令正站在原地慢条斯理的拍着手。 大家转头,果不其然,在那个熟悉的角落看到了熟悉的序屹。 祁无令轻飘飘的开口:“不会介绍,下次可以闭嘴。” “首先欢迎成为我的队员,我只有一点,完全服从指令。” 说完这句,他又顿了一下。 “祁无令,我的名字。” 杨郑总呆呆的点头,似乎是被祁无令和序屹这“略微暴力”的见面礼给吓到了。 半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细微开口:“那,那个——那我也重新介绍一下,杨郑总。是一个医师玩家。” “治疗能力可以横跨各个维度,不论是游戏里的伤,还是现实里的伤,都可以治疗。” “只不过……我的这个身份和技能对我来说有个弊端,就是游戏里我所得的一切攻击都会将伤口带出游戏,希望你们到时候别被我吓到。” 章怡甜对这件事倒是略有耳闻,她拍着胸脯保证:“你好呀,我章怡甜,是防御系玩家哦,我可以全程保护你,如果能够一直保护你不受伤害的话,那我们队伍所有人的生命值和精神值岂不就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第297章 素质是不是又降了 还在角落里的序屹闻言眼神刷的一下就亮了。 他甚至忘记自己还在角落里四脚八叉的躺着。 脑海里只有章怡甜说的最后几个字——打遍天下无敌手。 他立刻翻身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神色略带激动,手舞足蹈:“这个好呀这个好!回血技能!” 众所周知,在游戏中只要能回血,那都是如有神助啊。 序屹摩拳擦掌:“下个游戏我们岂不是能大杀四方了?哥在游戏中的精神只消耗的可快了……每次到游戏后半期,想使用个人技能的时候就用不了了——这次带上杨郑总,简直是完美啊!” 杨郑总受宠若惊,听到序屹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得十分腼腆。 在他看向祁无令的时候又很郑重的点了点头,这算是对他听到祁无令讲的第一句话的回应——完全服从指令。 他现在好像在做担保,一脸认真:“我会好好配合你们的。” 祁无令见对方识趣,没再说什么。 像杨郑总这种乖巧纯净的少年,真的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就例如章怡甜,就连她都生起了一股保护欲。 序屹这两嗓子刚嚎完又猛然想起来下个游戏是情侣赛,他上一秒还雀跃的心,在下一秒又碎了:“刚刚突然想起来,下个游戏是我跟肃叔两个进——呜呜有回血技能却用不了,只能下次了。啊啊好可惜,好遗憾啊!” 肃申川见序屹这句话刚好也提到他了,索性就站出来握手:“你好,肃申川。” 杨郑总连忙双手握上:“好的,那个……我我需要和他们一起叫你……肃叔吗?” 他问的语气很小心。 肃申川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到他这里问的问题会是这个,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嗯,点了点头:“行。” 轮到东临的时候,东临不出意外的结巴了。 一时间竟然不好分辨他们两个谁才是新入队的。 东临原本提前打了腹稿,在脑海中演绎了无数个介绍自己的版本——但是轮到他的时候,他只是下意识的捏紧了衣角,大脑一片空白,最后只能蹑蠕的吐出两个字:“东,东临……” 杨郑总看着东临连忙道:“好,我记下了。” 最后轮到温宴的时候,这回还没等他开口,杨郑总就率先用手指着对方道:“你我知道,是温宴,之前有在电视上看到过你。” 温宴温和的笑了笑,很是亲和:“那看来是不需要我的自我介绍了。” 杨郑总听到这句话,弯了弯眉眼。 这会儿大家介绍完了,序屹才揉着自己的屁股走了过来,用自以为很小声的语气对着祁无令道:“哥们儿,商量个事呗……下次扔我的时候,能不能尽量避免让我的脸碰到墙?” 祁无令看了一眼序屹的脸,故作思考:“下次尽量满足。” 序屹立刻笑得光辉灿烂:“好嘞~” 刚刚目睹了全程的众人集体沉默。 这么肯定他自己下次还会被扔吗? 几个知情人士细细思考了一下,好吧……序屹确实是没少被扔。 但是序屹好像完全不会生气一样,他从来不会因为这个事情和祁无令生气,阳光开朗的乐观派,序屹真的很适合做朋友。 一个很适合做朋友的人,和一个最不适合做朋友的人,做朋友了—— 居然还真玩到一起去了,只能说这个世界挺奇妙。 祁无令这会儿走到床边,又打开了个人面板,闲的没事干开始复盘一下别人的评论。 序屹见祁无令一个人走开,看了看剩下的这一大帮人,潇洒的摆了摆手:“没事,那我们几个聊嘛,对了杨郑总,我们明天团建,你要一起来吗?” “团建?”杨郑总有些迷茫。 章怡甜笑的娇甜,眼神明媚:“对呀对呀,说来也很巧,在你来之前,我们刚刚决定好的~祁先生同意了哦~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吃饭,还可以押注什么的,总之就是团体活动,在一起交流联络一下感情,最后再拍拍照什么的?你要来吗?” 杨郑总眸光中浮现出了一抹向往:“听上去似乎很不错的样子。” 序屹嬉笑的一声立刻把胳膊搭在对方的肩上:“那必须的呀~这个流程可是哥亲自提出的,帅哥严选,你值得拥有~” 温宴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拍了一下序屹的后背:“行了,别邀功了,所以我们的新队友,明天走吗?” 不远处的祁无令虽然没有抬头,但也听到了这个问题。 祁无令继续忙着手中的事情,不出意外的话,杨郑总会同意的,毕竟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刚入队但眼下是联赛的特殊时期,没有磨合期可以供他练手,而明天的团建可以帮助他迅速和大家打成一片,因为现在的他看上去还是有点拘谨,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杨郑总沉默了几秒,应该是在思考,他最后将手捧在自己的胸前:“好啊,那就请多多指教了。” 序屹立刻竖了个大拇指:“兄弟,有眼光,明天押注的时候跟着哥选,保证带你走上富贵的人生——” “那如果破产了,怎么办?” 这句话是温宴问的。 序屹毫不在意的大手一挥,他根本没有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他略带小骄傲的说:“没关系,哥有钱。” 这时候祁无令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四字锐评:“人傻钱多。” 序屹:…… 章怡甜和东临十分默契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捂上了嘴挡住了自己上扬的嘴角。 温宴已经笑了一会儿了,一扭头发现自己被两个人背刺了,他后知后觉的捂上了自己的嘴,用极小的声音说道:“你们两个这也太不厚道了……捂嘴不叫我?” 章怡甜指了指肃申川:“你可以学肃叔。” 温宴将信将疑的抬头:“学肃申川?” 转眼他就看到了肃申川一脸严肃的表情。 “学他什么?” “忍着别笑,想一想你的人设,英雄从来都是不笑且神秘莫测的。” 温宴:……拉倒吧。 祁无令开口:“聊完了吗?” 章怡甜道:“聊的差不多了,祁先生你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两分钟过后—— 所有人站在休息室门外,面面相觑。 回想不久前祁无令说过的话:既然如此,那就出去。 你们太吵,今天晚上自行解决。 别回来。 序屹不可置信的转身看着面前这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同样在门外的大家,后知后觉:“等等,我们这是被赶出来了?!” 肃申川点头:“嗯,是这样。” 东临原本还在走神,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在门外站着了,当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略带歉意的看了一眼杨郑总:“那个……我们队长一向都这样的,别介意。” 杨郑总神游天外:他这是刚入队不到两个小时就被队长赶出来了? 温宴看着还想拍门的序屹,轻叹了口气,把人拽了过来:“行了,走吧,你还是想一想,今天晚上我们去哪流浪吧。你又不是不知道祁无令的德性,他喜欢一个人呆着,今天估计是忍够我们了。” 序屹一脸痛心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心脏:“虽然他以前也很嫌弃我们,但是应该不会做出快大晚上的把我们赶出来的这种事情吧???你们说——咱队长的素质是不是又降了?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打算做人了?连装都不打算装一装了?” 众人难得同意了他的话,十分默契的点了点头。 “祁先生素质不详,反正可以肯定的是不怎么高。” 而房间内的祁无令,此时称得上惬意。 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纸张,然后开始叠东西。 这是他一贯用来打发无聊时间的休闲方式,他是真的很不习惯周围有很多人,尽管那是自己的队友,是自己认识的人。 尤其是他们在的时候特别吵。 他实在心烦意乱,今天干脆把他们全请出去了,不管他们去别的队伍借宿还是出卖色相,又或者天为被地为床,总之—— 明天团建的时候再见。 第298章 不想闪瞎自己的眼 祁无令丝毫没有心理负担的继续叠手工,他叠的手工是之前学过的川崎玫瑰,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一会儿他的身边就已经叠出了好几朵。 时间的指针向后拨动,眨眼之间,到了第二天,祁无令肉眼可见的心情愉悦,看来没有别人的打扰他的精神得到了最大程度的解放。 祁无令不紧不慢的走到门前,伸手刚拉开门,就看到门外齐刷刷的脑袋。 是序屹他们。 每个人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神情怏怏的,精神气不足。 祁无令双手抱臂,后撤了一步:“别告诉我你们昨天晚上在门外安家了。” 序屹有气没力的挥手:“那倒没有,我们出去逛了逛,后来直接找了个角落躺着睡觉,只不过地板太硬了,睡不习惯。” 听到这句话的肃申川立刻将自己摘了出去:“我还好,昨天晚上睡的还不错。” 章怡甜也点头:“我们高中住宿的床板和地面也差不多,我也蛮习惯的。” 祁无令听到大家的解释,又看向了序屹。 序屹看起来比祁无令还要惊讶,他回头:“那为什么你们睡好了也有黑眼圈。” 章怡甜并没有理会序屹,转头就和祁无令吐槽了起来:“祁先生,我们大家扛住了冰冷坚硬的地板,却没扛住帅哥打呼的声音——”说到这里的时候,章怡甜还打了个哈欠。 祁无令挑眉,眼底似笑非笑。 没有一个人反驳,这是集体默认。 序屹没想到章怡甜的这一番话:“我靠!哥居然会打呼?!” 序屹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有些想要辩解两句,但是他自己也不好意思的耳朵发红。 温宴扬了扬手中的手机:“你想听吗?我留了证据。” 序屹捂脸:“别,不用了,哥求你件事儿呗,录音能不能删一下?” 祁无令见此场景,走出了门外,路过温宴的时候,扭头只说了两个字。 “发我。” 温宴反应过来:“好啊。” 说完又得意的看了一眼序屹,眼神里全是笑:不是我不删啊,是祁无令也想听啊。 序屹自我安慰:没关系,他只是太累了才这样,帅哥睡觉打呼是可以被原谅的吧。 祁无令也不管大家内心的小九九,直言道:“不是要团建吗?走吧。” 序屹这会儿心头涌上了歉意:“那个,你们昨晚没睡好的话,今天还能坚持吗?” 东临这会儿想起了某人昨天的豪言壮语,十分认真的开口:“你昨天不是说谁都不能少吗?” 序屹难为情的摸了摸鼻子:“咳……这不是因为我的原因嘛。” 章怡甜笑弯了眉眼:“拜托~我们队伍的人可没有那么脆弱哦。” 序屹一愣,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走啊走啊,那还等啥?!哥今天带你们起飞!” 他刚激情澎湃的说完这句话,下意识的想要伸胳膊拽祁无令,却抓了个空。 大家一看,祁无令已经率先走出十几米了。 “哥们儿!祁无令!别走那么快!显得你腿很长吗?!慢点慢点!” 序屹和大家一起笑着拥簇了上去。 祁无令这个时候还在看地板。 联赛内的建筑和他们在终端大厅内的环境不一样,他们从房间里出来之后,往下面看,中间是空的。 好像人会掉下去一样。 祁无令看着他们脚下踩着的浮动光标,若有所思:中间应该是一个看起来像玻璃的东西,或者说是透明的屏障,每当玩家的脚踩在上面的时候, 脚下就会出现光点。 倒是一个很不错的设计。 大家团建第一站决定先去人气榜打卡“旅游照”。 所谓旅游照,就是游客去一个地方旅游的时候,在那个地方的标志性建筑面前拍一张合影,人站着比一个耶。 因为其打卡的风格过于明显,被亲切的称为游客照。 这个主意是序屹提出来的。 祁无令倒是对这个无所谓,序屹则觉得很有纪念意义。 用他的话讲就是,你好不容易考了年级第一,不炫耀一下怎么能行? 玩家人气榜,他必须拍一个。 大家也拗不过他,反正本来也要去榜单附近的赌坊押注。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祁无令走在中间,面无表情,生人勿近的气场令路过的玩家退避三舍。 真的是鬼神来了都得退避三分。 个别玩家还窃窃私语。 祁无令全然不顾别人的想法,等他们站在人气榜下的时候。 序屹像一只兔子一样飞快的窜了出来。 他将自己手腕上戴着的红绳方块,压进了光柱下方的方格卡槽,巨大的柱子亮起了光芒。 那个方格是人们用来检查自己在榜上第几名的。 就像刷身份证一样。 而光芒越强烈,则代表该玩家的名次越高。 很显然序屹这个名次的光芒已然是很少见的了。 旁边有不少玩家都抬起了头。 光柱上面,金光灿灿一行大字。 【虚拟玩家序屹:87名。】 依稀能听到周围玩家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随后就发出了惊叹声。 “我去,87名,牛逼啊兄弟。” 一个路过的玩家听到这句话,抬眼看了一眼玩家,然后习以为常的低头。 “序屹87那不是很正常吗?” 另一个路人甲接过了话头。 “序屹啊,祁无令队伍里的自恋狂,他之前没报名联赛的时候就在通关榜上,实力还可以,他能上榜确实是意料之中。” 最先发出感慨的那个玩家愣了。 “不是吧你们居然都认识他?好好好,是我落伍了,这么一个优秀的选手,我居然没有发现。他是哪个队伍的?叫什么呀?下一场直播我去看看。” 热心玩家好心为他指路。 “他们队名叫地狱生死簿。” 序屹忽略了周围各式各样的讨论声,十分专注地摆了一个帅气的pose, 两只手还朝前面扒拉了两下,示意正在给他拍照的章怡甜:“怡甜儿~给哥拍帅气一点!” 章怡甜比了一个ok的手势,心里止不住的叹气:唉……好想装作不认识他,这货怎么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淡定的丢人。明明耍帅的是序屹,怎么觉得尴尬的是她。 她十分草率的连按了几下,他也没管拍出来的效果怎么样,至于帅不帅的那更别提,反正在序屹眼里无论怎么拍他看到自己那张脸只会夸。 这个人气榜的关柱就像是一个流水席。 序屹拍完十分利索的将位置让出来,又十分积极的把祁无令推了上去。 旁边有认识的玩家在看到祁无令上去的那一刻,十分有默契的往后面退了一步。 有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好奇的问了一句:“你们干嘛退后?他会吃人吗?” “吃人谈不上,不过也差不多,但是我们最后一步的原因不是因为这个,只是单纯不想闪瞎自己的眼。” “嗯???” 大家一听别人这么说,当即来了兴趣。 “这是哪家队伍的大佬?闪瞎双眼?真的假的?” 大家目光炯炯,祁无令毫无压力。 他被迫推上去,略带嫌弃的往旁边靠了靠。 他看了一眼那个卡槽。 面无表情:“一定要拍?” 序屹:“当然!咱们队伍人手一张,身为队长你不拍是不是不太好?” 祁无令话都懒得听他说完,随意的拽起自己的手腕上的方块压在卡槽里。 【虚拟玩家祁无令:7名。】 强光直冲云霄。 亮的甚至快看不清光柱上的大字了。 旁边的大哥发自肺腑的来了一句震撼的国粹。 “牛***——” 那些早有准备已经后退了几步的玩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墨镜并戴在了脸上。 神情了然,一副果然如此我就知道的表情。 甚至还有一个人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手里的东西,悠哉悠哉的开口:“那可是令神,闯入排名前十的男人,你们这些新进入终端的玩家对祁无令的本事一无所知。” 第299章 全世界第二帅的人 而前排观看热闹的不知名玩家可就遭殃了,突如其来的强光令他们生理不适,他们齐齐闭上了双眼。 祁无令十分淡定的单手插兜,深沉的眼眸直直的看向镜头。 序屹看着手机镜头里的祁无令啧了一声,他将他的头从手机背后探了出来:“哥们儿你摆个动作呀,笑一笑!别总这么吓人嘛~” 祁无令听到序屹的这句话,罕见的没有甩脸色,翠绿的眼眸划过一抹暗光,他想起了佑柏安。 之前联赛海报的那件露腰后背镂空的衣服就是佑柏安给他拍的。 不过让他想起来的不止这件事情。 当初佑柏安喜欢给他拍照,那张嘴就没停下来过,一直在说一些甜言蜜语来哄他,他惹得实在心烦,就将手指抵在了唇边,上半身微微前倾,身上的衬衫解开了两枚纽扣,松松垮垮,锁骨若隐若现,他直勾勾的盯着镜头,眼神中似乎有意要诱惑佑柏安,他成功了,佑柏安盯着镜头里的这一幕呼吸一窒,久久没有说话。 祁无令如愿以偿,得到了一片清净的世界。 现在的他看着面前的场景,将手指抵在了唇边。 比起当初的魅惑版本,这一版本的他更像在警告众人小声一点。 序屹见祁无令现在大佬气质爆棚,狂点按键,直接来了个十连拍。 “完美啊,简直完美!这冷酷的眼神,非主流的发型,依稀被刘海挡住的眉眼,还有这红唇边压上去的一根细长手指,加上这个刀削的脸型!哥宣布——祁无令是继哥之后全世界第二帅的人!” 旁边有别的玩家过来,在看到他们拍照,又嘀咕了一句:“这么看来祁无令的脸能上颜值榜第一也是情有可原的。” “令神的脸本来就很抗打,只不过是鲜少有人盯着他的脸看而已,他们玩游戏比颜值更有看点。” 祁无令拍完之后就走下来了。 看到旁边聚集了不少玩家,他停下了脚步。 肃申川刚准备要上去,见祁无令不动了便低声询问: “怎么了?” 祁无令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到了一个人。 他们队伍的人包括周边的玩家看到这个情况都很好奇的往后边看。 “我去,喻教也来了!” “等等!喻教旁边的那个是不是第六自救者的王牌选手?孟三佩?!” “好家伙,我不是在做梦吧,第六自救者的牛人。” “卧槽!一个是神龙见尾不见首的队长的亲传,一个是队伍的最强王牌,这两个人一起出现实属罕见啊!”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居然把孟三佩给炸出来,江湖传言孟三佩为人极其低调,神出鬼没,有事的时候必来,没事的时候永远见不着人。” “第六自救者今天是要搞什么大动作吗?” “估计是来拉票的吧?游戏还得评分——不过他们的分好像也不需要了吧。” “啧!看这架势,下一场游戏我必压他们赢,指定血赚。” 序屹这边离得远,他眼神微微眯起,努力辨认他好哥们儿在看谁。 章怡甜声音冷静:“是喻简和孟三佩。” 序屹:“谁?!喻简?这还真是冤家路窄啊。这好不容易出来一回就碰到了。” 等他说完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还有一个名字。 他反问:“你说另一个叫啥?” 章怡甜重复:“孟三佩。” 序屹差点闪了自己的舌头,脖子僵硬的扭头,看向了远处的那两个人。 他见过孟三佩,联赛还没开始之前就曾经在应援海报上见过。 当时第六自救者挂了三个代表玩家。 一个喻简,一个孟三佩,一个杨郑总。 如果他当时没记错的话——孟三佩是个人玩家榜排名第16,极其擅长格斗,也是一个孤狼玩家,那段时间所有人都在传他为了联赛而出山。 想到这里的时候,序屹基本已经理清了。 杨郑总一直在他们的旁边,当他看到喻简的时候,眉心直跳,前队伍的队员碰上了现队伍的队友,他总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前任和现任见面。 这两个人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和祁无令打了一个照面。 喻简站定,看向祁无令,脸上露出友好的笑意,然后伸出了手。 “祁无令,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祁无令看着对方伸出来的手,捏了一下对方的指尖,随即松开。 “是吗,你们队长让你暗中偷窥我这么久,你早见到我了,不必客气。” 喻简闻言,脸上也收回了自己那虚假的笑。 他旁边站着的孟三佩从出现到现在,一句话也说,他好像是一条在暗中窥探的毒蛇,在没找到机会时,不会轻易出手。 祁无令只是打量了对方一下就收回了目光,他完全不在意对面这个新冒出来的。 不论对方是谁,最终都只能失败。 祁无令道:“有事?” 喻简弯了弯唇角,压低了声音,靠近祁无令道:“我们队长托我带句话给你,祁无令,别死的太早,我们联赛见。” 祁无令微微一笑,眼神凉薄,用同样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启唇:“告诉你们队长,他活不久了,我是说0006系统——活不久了。” 祁无令说完,后撤了一步,站直了身子。 饶有兴趣的欣赏喻简僵硬的脸。 看来他猜的不错,喻简果真知道他的队长念念不忘就是终端的系统。 祁无令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黑袍男人的身影。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对方拆解了。 他说过的,他要将这个终端搅得天翻地覆。让沈御司再无一日安宁,让这个终端彻底更新。 喻简眸光复杂:他自认为自己走的路是权衡利弊下的最佳上策,但祁无令的选择同样令他不解,他想到了当初从一开始就忌惮祁无令成长的队长,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大概是一些他从没接触过的个人恩怨。 别人会不会死跟他没有关系,他也不想管,在游戏里,他只会全力以赴。 在那么多浮于表面的虚假真相里,他只需要保全一个人就好,那就是昂伽。 想到这里,喻简又想到昂伽之前去找祁无令的这件事情,他后悔自己跟昂伽透露了关于祁无令的事情。 不过事实上,他即使没有透露,昂伽还是会去找祁无令。 因为那只游戏中莫名其妙的玫瑰,因为在禁地中看到的奇怪场景,没有人可以阻止一个人对于真相的探索。 昂伽一直都想离开终端,在这么多隐藏在真相里的虚假游戏中,他只需要带一个人离开就好,那就是喻简。 毕竟喻简是他刚进入这个游戏中结交的第一个朋友,他真心实意的把对方当朋友。 不过这是之前了,他们终究是不同路。 玩家人气榜前,喻简和祁无令两个人究竟说了什么,别人都没听到。 总之后来祁无令就当对面那两个人不存在一样,他们该拍照的拍照,该聊天的聊天。 等他们队伍所有人都拍完的时候。 那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就在他们高高兴兴的准备进行下一项的时候。 系统叮的响了一声。 祁无令点开了系统面板,这个声音一般是系统有推送消息。 结果刚点进系统,就看到上面弹出了一个硕大的标题。 【惊!第六自救者得意门生喻简对上地狱生死簿队长祁无令,双方居然当面挑衅,疑似队伍间矛盾积怨已久。】 祁无令看完标题,点了个赞。 又随手将系统关掉。 序屹肃申川等人:…… 叮! 【最新消息,地狱生死簿队长亲自下场点赞,疑似坐实双方关系不和。】 东临温宴杨郑总:…… 章怡甜叹气:“难道我之前在手机上看到的实时推送的瓜都是这么来的吗……” 祁无令道:“差不多。” 毕竟他觉得这个系统是有点无聊在身上的。 第300章 癞蛤蟆近了天鹅肉 祁无令他们的第二项活动是押注。 一说到这个,大家就来精神了。 温宴笑着提起了自己在现实中的往事:“不开玩笑的讲,我真的很喜欢买彩票。最多中过500,但有时候买了几百的也亏得血本无归,也是后来才收敛了。” “人类的本质就是喜欢赌。”章怡甜如是说。 序屹提到这个,也算是比较有经验吧,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买过的彩票:“我不是喜欢赌,我只是单纯的想暴富。” 东临听到这句话,不解:“你不是本来就很有钱吗?” 序屹摇了摇头:“那不一样,我爸妈给的和自己的能一样吗。你们难道就没幻想过自己暴富吗?” 肃申川默默的摇了摇头。 “没有,这种比较空虚的想法从来没有出现过。” 杨郑总思考了一会儿:“有倒是有……只不过很确信自己不会实现,所以对于这种想法倒也没有多么虔诚。” 序屹咬着手指头:“这样啊,那哥们儿你呢?” 祁无令眼眸低垂,遮住了他的瞳孔,他慢条斯理的开口:“暴富的想法没有,但我有过抢银行的想法,这是来钱最快的一条路,比你们所谓的彩票靠谱。” 序屹没忍住嘴角抽了抽,的确是他的疏忽,你要问一个运气极差且买彩票一毛钱都不会中过的人,可能在他眼里,彩票能中奖的概率比抢银行的难度要大。 序屹感慨了一下人生,又想起了他的数学老师:“哥们儿,我跟你说,我数学老师的运气有时候也挺好的,经常中奖。说起来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 祁无令见序屹又一次提到这个李念文,他轻微眯了下眼,脚尖不轻不重的点着地。 李念文这个人祁无令之前觉得有古怪,在联赛没开始之前,李念文似乎对他的一切都很好奇,包括他和序屹之间不论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而眼下,可能是因为联赛的原因,他们周围的确少了李念文的踪迹,明明这应该是一件好事,但祁无令的直觉告诉他,对方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关于李念文的来路祁无令一直没有仔细的了解过,起因只是因为他是序屹的老师,他对调查周边人的人际关系没有任何兴趣,但现在他觉得,他有可能会发现什么新的秘密。 祁无令这么想着,在回神的时候发现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赌坊。 祁无令看着这边人山人海,轻蹙了一下眉,又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站了站。 他刚想看看身边的人。 就发现原本一直跟在他身旁序屹章怡甜早已经冲进了赌坊内。 速度之快——快到风中只来得及留下他们的残影。 祁无令无法共情他们的快乐,他也不想站在这个地方。 他侧身看到旁边的肃申川还在,声音冷淡:“你不去。” 肃申川听到声音,表情同样严肃但掺杂了几分放松,他道:“序屹和那个女娃娃帮我带了,我就不跟他们一块过去凑热闹了。” 说完,他语气停顿,多问了一句:“那你不去吗?” 祁无令依旧木着一张脸:“我不喜欢这里。” 这里的环境对于他来说过于吵闹又过于富有烟火气息,令他无所适从。 就在祁无令打算转身先离开这里一会儿的时候,就又被人叫住了。 “哟~这谁呀?这不是祁无令吗?” 一道带着愉悦又娇俏的女声响起。 祁无令第一时间在脑海中匹配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是队伍排名第四星盘引的千金——池槿桐。 祁无令停下脚步,他回眸。 却看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吕氏春和宁仪秋。 吕氏春依旧是贴个假胡子装的仙风道骨,手里拿着神棍,似乎是因为在这里看到了熟人祁无令,眼中全是惊喜。 他开口:“祁无令?!好巧,怎么在这碰到你了?你也来下注?来来来早说你要下注呀,这事儿找我呀,在下不才刚好会算命,你说说有我你不用,这多浪费?来我给你算算,给你打个八八折,怎么样?够意思吧?” 池槿桐怒目跺脚,双手插腰:“喂!吕氏春!你是哪边的人?你干什么?” 吕氏春一见他们队伍的大小姐发话直接双手合十点头如捣蒜,连忙噤声。 而再一看宁仪秋,站在那里倒是显得乖巧可人,一张小脸人畜无害,只不过眼中对祁无令的目的太明显。 很显然这一次的宁仪秋尽管改变剧情加入了另一个人的队伍,但她依旧为沈御司做事。 一点都不带收敛的。 祁无令眼底流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好极了,猎物送上门了。 原本还想在放几天,不过看起来宁仪秋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对付他了。 祁无令想了想前几次宁仪秋的死法,轻轻勾唇:看来之前还是让你死的太过轻松了。 祁无令的目光渐深,逐渐诡异,格外骇人。 肃申川听到有人叫他们队长的名字,也朝声音来源投去目光。 当他看到对方的时候,愣在了原地。 是她。 粉红色的头发,眉目间风情万种,好像下一秒就能勾人心魄,脸上依旧是夸张艳丽的浓妆,但整个人的性格又给她平添了几分娇俏,只媚不俗。 肃申川对这个人有印象,当初和她第一次碰面的时候,就是因为她让两个路人架着温宴,他好奇多看了两眼。 很显然,池槿桐不仅记得祁无令,也记得肃申川。 她伸出手指指着对方:“你不是那天那个多管闲事的男人吗?哈~这世界真是小呢,又见面了。” “我说那天为什么你要多问我一句,原来是你认识祁无令啊。” 肃申川沉默不语。 池槿桐气笑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哑巴是吧,本小姐跟你们说话呢!还有你祁无令,我那天好心提醒你,你还不领情,你最好别让我在游戏里看到你。” 祁无令同样没有说话,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他单纯的不想理这个人傻火气大的女生。 池槿桐旁边的吕氏春发现事情的走向逐渐变的奇怪,他连忙开口打断:“等一下等一下,你们怎么都认识,不是,你们好好说话,别吵起来。” 祁无令和池槿桐闻言同时开口:“闭嘴。” 吕氏春:“……” 他就不该多这个嘴。 肃申川看向祁无令,几句话解释了一下:“那天在路上碰到了,当时因为这个事情,我后来给你发消息说有人想见你,就是温宴。” 祁无令目光对上池槿桐,脸上面无表情。 “大概能猜出来。” “因为在你之后,她找过我。” 在玩家大厅直接把他拦下,若不是从池槿桐的口中听到了温宴这个名字,祁无令大概早就直接走人了。 当时他就曾猜测肃申川跟他发消息说的那个人与这个是同一件事。 肃申川看着对方:“那你现在拦住我们还有什么事吗?” 池槿桐一边欣赏着自己漂亮的美甲,一边阴阳怪气的开口:“拜托~赌坊是你们家开的吗?什么叫拦住你们?我们来这里当然是为了下注啊。” “你们该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我们特意到这里拦下你们了吧?真会给自己贴金——” “再说了,没什么事本小姐就不能和你们说话了吗,哇哦,那你可真金贵~比我这个千金还要贵呢。” 肃申川:……“无理取闹。” 池槿桐直接冷哼了一声:“你又不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我又不在意。” 正当池槿桐也打算绕过他们去挑一个赌坊进去的时候,序屹他们有说有笑的从另一家赌坊走了出来。 她眉毛一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男人。 那只癞蛤蟆! 温宴刚走出来就发觉有人在看他。 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子。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起了那个之前快晕倒时碰到了一个人的画面。 温宴愣了一下,随即温和的笑了一下:“是你,我记得你。” 池槿桐完全没有听到对方说的什么话,他看着温宴旁边的序屹,又看了看温宴。 她满脑子都是温宴真的加入了祁无令的队伍。 毕竟序屹也在这里,他们还一起说说笑笑的,绝对错不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祁无令:“不是吧?!他这个癞蛤蟆还真的近了你这块天鹅肉了???” 第301章 只有冤大头 池槿桐的语气中是掩藏不住的震惊。 她看了看祁无令,又看了看温宴,实在无法理解。 她转身对着祁无令眉毛拧起:“你就让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新人入队了?” 祁无令抱臂,毫不在意的抬眼后退了一步:“你的手倒是长。” “什么?”池槿桐一时没听明白。 “手都伸到我这里了,管的未免有点多。” 祁无令语气十分冷漠。 池槿桐从小被娇纵着长大,哪里被人这样怼过?她气的瞪眼,感觉自己心里有一口气咽不下去。 温宴见此场景,实在没忍住,开口为自己辩解两句:“那天我很感谢你出手帮助,但你是不是对我有点误会?” 序屹没看懂发生了什么,但他犹如撑场面的站到了温宴旁边,在心里默默开口:这又是哪阵妖风把这个大佛吹过来了,池家大小姐之名在终端,那可真是如雷贯耳。 身后跟着出来的伙伴们面面相觑,杨郑总则多了几分诧异压在心底,他好奇:看来祁无令确实有点非同寻常,居然能同时和那么多有名气的人扯上关联。难怪会被第六自救者如此忌惮。 东临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美的极其明显出众的大美女,只看了一眼就脸红到脖子耳后跟,倘若这时候要他开口说话,他绝对结巴。 序屹看了眼池槿桐,第一次为一件事情感到发愁,他左右两边看了看,又悄悄溜到了祁无令身边小声问:“他们过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莫非是她旁边那个宁仪秋叫梭的?” 祁无令没有回答,他好像完全不打算插手这些事。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池槿桐打量了一眼温宴:“误会?你那天还说要找我爹池郁,这也是误会?” 温宴被这句话呛了一身,连忙摆手:“话不能乱说,虽然也是事实,但是我找你父亲是有重要的事。我没别的意思。” 池槿桐扬了扬下巴:“切,就是癞蛤蟆,你不就是想要抱大腿吗?你不好意思说本小姐可不会替你兜着。” 温宴有口难言:“不是……我真的是有正经事。” “你能有什么正经事?反正你也见不到我爹,跟我说也一样,你要真能说出来个什么一二三,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帮你转达一下。” 池槿桐此言一出,站在她旁边宁仪秋眸子闪动了两下。 她在紧张。 祁无令一眼就看出了宁仪秋在担心什么。 宁仪秋知道他们和终端对着干,而温宴在终端刚进来的时候就各种打听能人志士,像沈御司想要察觉到温宴此举的目的也不是很难。 祁无令的思维在这一刻又串联了起来。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沈御司这一次要把宁仪秋放到星盘引的。 大概就是用来挑拨离间。 蓝星的人讲究一个落叶归根,而星盘引更是以占卜和玄学为大统,这从侧面能够反映星盘引的玩家会比一般玩家更相信命数。 而他们的千金池槿桐从一出生就在这个终端内,她没见过别的玩家眼中的正常世界,在她的世界观中,人们就只能在终端。 事实上,这只是因为他们无法出去。 倘若有一线机会,能让星盘引的那对夫妇出去,他们一定会将自己的女儿送出去。一定会带自己的女儿看一看她爸爸妈妈真正生活过的地方。 而他们想要的这个机会,和温宴的目的不谋而合。 温宴想要挽救笈笈可危的现实,而他的个人技能又是瞬间移动,可信度直线上升。 他们如果一旦能够成功联手,那是沈御司不想看到的画面。 沈御司是领袖,他的诞生从一开始就背负了命运,他不信命随意掌控别人的命运,却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 命运对玄学——这是星盘引带给沈御司的潜在威胁。 而占卜看命更能预知未来,沈御司应该不想让事情变得再麻烦点,所以就选择让宁仪秋加入了星盘引。 他倒是会盘算,一箭双雕。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宁仪秋应该会由浅到深的给他们的队员洗脑灌输概念,毕竟这个女人惯会装柔弱夺取可怜,她的话总能以一种极度脆弱的方式说出来,并让人感到同情。 她只要做到让星盘引的人不相信他们。 那他们的助力就又少了点。 用宁仪秋来阻止他们和星盘引的接触吗吗。 祁无令想到这里时,再看宁仪秋时眼里多了一丝轻蔑。 宁仪秋此刻还在轻咬下唇,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她的指尖不自觉的捏紧,她担心温宴真的说出什么。她现在才刚加入队伍没多久,还没来得及施展她的计划。 温宴很显然是个聪明人,在没有确定对方是不是好人能不能值得相信之前,并不会大肆宣扬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毕竟之前的沈御司就给了他一个提醒。 在这个终端之内,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 就像现实发生战争的时候还会有人当走狗,又更何况在这里。 所以温宴选择了沉默。 池槿桐双手摊开,神情高傲:“你看吧,本小姐给你机会让你说,你也说不出个什么。” “这总不是误会了吧?别告诉我你刚刚突然间哑巴了。” 温宴复杂的看了对方一眼,一贯温和带笑的面容似乎要维持不下去了。 只是道:“随你怎么说,但能不能别叫我癞蛤蟆。” 他叹了口气。他真的是人生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子这样叫,还不是因为看上对方才被这么叫的,他的心头涌上了一股无力感。 怎么跟人讲道理就这么难。 他干脆不说话了,他不愿意在这里和对方继续扯。 索性转身,看向祁无令:“我们先走吧。” 祁无令:“走?为什么要走?” 祁无令听他们刚刚的对话手指随意的捋着发丝打转,他将自己鬓角间的刘海伸手往后一撩,迈步走了过来。 一针见血:“温宴,你蛮废的。” 温宴:…… 对面女孩的误会固然让他心梗,但来自祁无令的吐槽更让他扎心。 章怡甜也多看了一眼温宴:不应该呀,之前在游戏里的时候,他这张嘴挺会说的呀,怎么这会儿又不会说了,难道是没发挥出来? 章怡甜不解,毕竟这看着属实是有点憋屈了。 她默默的在心里点头补充:温宴的记者生涯惨遭滑铁卢。 祁无令站到池槿桐面前,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张纸巾,一边擦着手一边开口:“请问这个高贵的天鹅肉的女儿,我的队员可不是那么好骂的哦。” 祁无令皮笑肉不笑,眼底一片冰冷。 “精神损失费还请支付一下。” 池槿桐听到祁无令的话被气笑了:“你骂谁呢?” 祁无令面露无辜:“不是你说的吗?既然我的队员想找你父亲这块天鹅肉是癞蛤蟆,那你不就是天鹅肉的女儿。” “对了,精神损失费不多要,一百就好。” 序屹一个猛回头:他好哥们,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才一百? 下一秒就听到祁无令道:“听说你们家钱多,数字的单位都是带万的,我相信我的这点要求不过分。” 池槿桐破声:“你抢劫呢?!” “咱俩谁给谁精神损失费呀?本小姐都没找你们要,你们好意思先开口?我告诉你们,没有!” 祁无令闻言:“哦~这样啊,没带钱,你来赌坊押什么注,我知道了,看来之前不是误会,你就是故意来堵我们的。” 池槿桐:“你!” 祁无令歪头:“只说一个看来真不是误会,我给你机会,你自己没解释,还有问题吗。” 池槿桐感觉自己要被气疯了,七窍生烟。 她道:“你等着!本小姐要回去告诉我爹!你们在游戏里别想好过——气死了,气死了。” 祁无令毫不在意的点头:“我知道,你要回去抱你父亲的大腿。既然你遇到事情也需要找你父亲,那温宴和你说有用吗。” “哦,对——你也说了是报大腿的,那我们就算要抱大腿也是抱你爹的,跟你说有什么用,你比你爹的大腿粗吗。” 祁无令说完还后退两步,打量了一下池槿桐的腿,十分真心的夸赞:“看起来你的腿很细呢。” 池槿桐感觉自己天灵盖都要冒烟:“不是你什么意思啊?本小姐的腿当然细了!不是,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你在这里指桑骂槐阴阳怪气谁呢?” 池槿桐彻底炸毛了。 祁无令不急不慢的开口:“还能听出来,看来没那么傻。” 序屹在一旁目瞪口呆。 卧槽,他哥们儿好歹毒的话,极度舒适呀,谁懂? 池槿桐气的不想说话,本来想直接回去,但她想起来自己来这里是押注的。 就打算先去赌坊。 没想到她刚准备走,就被祁无令挡住了去路。 祁无令:“不是没钱押注吗。” 池槿桐心里窝着火,看着祁无令气不打一处来:“行,祁无令你行,你有种。” 她破罐子破摔的点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没好气的开口:“游戏编号多少?” 祁无令:“。” 池槿桐较好的面容已经扭曲:“行,一百万过去了,能让开了吗?” 祁无令慢悠悠的往旁边侧身。 池槿桐带着一肚子火气离开了。 序屹张着大嘴巴:“我靠!哥们儿你真牛逼!” 祁无令这一操作直接惊呆了众人。 温宴更是直接看傻眼了。 祁无令毫不在意众人的想法,他点开系统看了一眼刚刚到款的100万惊悚币随手关掉。 他恢复了面无表情,淡声:“我说过,比起赌,我更想抢,不过这里没有银行,只有冤大头。” “只能勉为其难。” 序屹章怡甜温宴东临肃申川杨郑总集体沉默。 祁无令……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第302章 明天又要进游戏了 而新加入他们的杨郑总已经彻底看傻了,他嘴唇蠕动了几分,扭头看向旁边的人:“队长他……一向是这样的吗?” “呃——”章怡甜难得沉默了,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有些迟疑:“我如果说咱队长平时懒得搭理我们,你信吗?” 杨郑总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一句话都不想跟他们多说的祁无令,点了点头:“好吧,我信。” 章怡甜轻轻摆了摆手:“祁先生的嘴平时确实有一点毒辣,不过很少这么说,放宽心。” 杨郑总嗯了一声。 序屹此刻十分殷勤环绕在祁无令的身边。 “那是一百万啊,祁无令我现在越来越佩服你了,这么多惊悚币,你打算买什么呀?” 祁无令回头,招呼了一下众人:“都押完注了,有人还有事吗。” 大家齐齐摇头。 祁无令见此,慵懒的声线格外撩人:“中午了,第三项吃饭,走吧,我请。” 说完祁无令就率先转身,也不等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徒留原地众人愣了一秒,而后爆发出了欢呼。 序屹一蹦三尺高:“我去!这还等啥呀?队长请客!走呀——快走快走,机会难得昂,平时咱们在游戏里总被祁无令坑,这次他请客也算是精神抚慰了。” “你们是不知道,之前在游戏里,什么下三滥的道具要买的话都是哥出钱,祁无令那么利己的一个人,能从他身上占到便宜,那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们懂这个含金量吗?!总之待会儿估计框框一顿拍好好留念就行了。哥今天势必要吃垮咱队长!” 东临看着序屹激情澎湃的样子,紧张的捏着衣角:“100万真的不会撑死你吗?” 章怡甜打断众人的讨论:“道理我都懂,但你们真的不走吗?祁先生要没影了。” 序屹猛地一个激灵,再一看:“我去?!肃叔居然也走了!他走居然不叫咱们!” 肃申川确实和祁无令在一块儿。 他有时候感觉序屹他们太活跃了,偶尔也需要静一静。 而祁无令的身边总是安静的。 所以肃申川干脆也短暂的远离了序屹他们,年轻人太朝气蓬勃,还是祁无令半死不活的这个劲儿要更让人放松。 祁无令知道肃申川在,但是对方也不说话他就由着肃申川了。 祁无令跟着联赛场地内的指标进入了休息区,左右环顾了一下,锁定了美食匹。 进入区域之后,一条走廊,两边都是饭店。 祁无令自己挑的点肯定是不能吃的,百家店唯一一家有差评的一定会让他挑到,所以他扬了一下下巴,对肃申川说:“随便挑一家店。” 肃申川倒也没矫情,随便看了一家感觉还不错的,就进去了。 他们刚进去的时候。 序屹他们刚追着祁无令的背影跑过来。 等他们好不容易找到店的时候。 祁无令已经坐在桌前等菜了。 肃申川也一身正气的坐在一旁,身姿挺拔。 序屹扶着桌沿猛吸了一大口空气:“我天,我就知道要占你的便宜是有代价的。” 祁无令:…… 等人陆陆续续都到齐的时候,一张大桌子几乎坐满。 序屹有些兴奋:“今天是休息的最后一天了,我们聚完之后明天我和肃叔就该进游戏了,我俩强强联合,你们等我们好消息就完事了,对吧肃叔——” 肃申川言简意骇:“嗯。” 他们这么说,剩下的人才反应过来:“对啊,明天又要进游戏了。” 温宴见此,立刻提了一杯:“客套话就不多说了,这次只有你们两个,一定活着回来。” 章怡甜道:“对啊,我们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次,你们两个好好的,这次没有祁先生进入游戏,没有他的运气诅咒——以你们两个的运气希望能匹配到弱一点的对手。” 祁无令闻言,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下章怡甜。 章怡甜突然就感觉到浑身一冷:好像有杀气。 没等她继续说话,她就感觉自己桌子下面的脚被人踩了一下。 章怡甜立刻“嘶”了一声,她欲哭无泪的看向祁无令,当即只想拍一拍自己这张臭嘴。 她显然是忘了祁无令无差别攻击他们所有人,痛击队友,且丝毫不怜香惜玉。 连她之前都被祁无令扔过,只不过最近序屹一直惹逗祁无令,以至于她有些飘飘然的敢开祁无令的玩笑了。 她的心里又庆幸了一下:还好不是被扔出去,只是被踩了一下,对比一下序屹来说可以接受。 这么一想,她心里又好受多了。 桌子上,大家陆陆续续的都说完了话。 无非就是活着赢了游戏之类的。 大家挨个儿发话,最后轮到祁无令。 祁无令感觉自己没什么话可以讲,他面色平静眉眼淡然,手转动杯口迟迟没有讲话。 大家也不催促,开玩笑,那当然是不敢催啊! 序屹也盯着祁无令看,就好像儿子第一次考上大学要背井离乡,他期待着看自己的父亲能说出什么鼓励的话。虽然这么形容有点奇怪,但确实序屹很想听。 祁无令在序屹格外期待的眼神中,平静的说了一句话。 “你们的实力,完全可以拿下。我有别的事,直播不会看,好好发挥。” 序屹愣了一下:“你不来看我们直播吗?” 祁无令:“不看,你们一定可以通关。” “就这么相信我们?” 祁无令听到这里的时候,直视序屹:“我说过,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和直觉。我认为你们会赢,你们一定会做到,仅此而已。” 序屹不是第一次从祁无令的口中听到这番言论,但平时那是一起在游戏里,是他们执行祁无令的指令,他原以为祁无令是觉得他们能够完成他的指令所以才选择相信,但没想到哪怕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他的指挥,祁无令依旧相信他们能够完成。 序屹道:“真的不看我跟肃叔的直播吗?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肃申川也相信他们两个能够赢,只不过是听到祁无令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他也有点好奇。 祁无令倒是回答的痛快:“给沈御司找一点不痛快。以及——实践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温宴追问。 祁无令敛眸:“有机会从终端离开的方法。” 大家愣住了。 序屹张大了嘴巴,连说话声音都小了几分:“我去?!哥们儿你知道怎么能从这里出去了?” 祁无令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杨郑总眼底闪过了一抹挣扎,神色复杂。 他真的要……与这样一个人为敌吗。 他也想离开这里,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念念不忘曾答应他的那些条件。 会送他离开这里,让他去过正常的生活,同时将这里的一切记忆抹除,他在现实不会被这里的任何因素给影响。 这对他来说是有吸引力的。 而祁无令似乎同样想让这里的人出去。 杨郑总一时间又陷入了沉默。 与他不同,队伍里的其他人脸上均有一丝惊喜。 他们知道现实正在遭受一些来自沈御司的力量,倘若能够亲自回到现实看一看,总好过他们在这个终端干着急。 祁无令也将杨郑总的神色看在了心底。 系统好不容易赶在他之前将这个人挖回了第六自救者,很显然是不希望这个人为他所用的。 费尽心思挖走,以后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归还。 一个被系统放出来的人,他的初心早已不纯,他从来没有相信0006系统会主动给他放一个医疗玩家,除非系统有别的打算。 祁无令将这个人放在了队伍里,不管别的原因,他只是需要这个人的技能。 只要对方安分一点,他倒是可以容忍。 不过是他需要在找一些底牌——毕竟像杨郑总这样在游戏中对上沈御司大概就袖手旁观了,不指望他可以救人。 既然如此,祁无令自然需要早做打算。 第303章 大家都在,真好 但祁无令现在的想法,众人均不知道。 大家还在七嘴八舌的展开激烈的讨论。 没过一会儿菜就上齐了。 章怡甜十分开心的掏出了手机:“大家先别动,纪念一下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吃的第一顿饭!我给饭菜拍一张,然后我给大家也拍一张。” 序屹筷子都举起来了,听到要拍照,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事儿:“怡甜儿你给我们拍大合照的话,那岂不是就拍不到你了?” 章怡甜琢磨了一下:“那要不我们找一个路人玩家?” 说干就干,章怡甜立刻左右搜寻附近的玩家。 这附近也没有认识的人,章怡甜打算找一个看起来好说话点的人。 大家坐在桌前,环顾四周。 最后祁无令对着一个方向抬起了胳膊。 章怡甜顺着方向看了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人,她眼神一亮,语气带着惊喜:“祁先生你认识吗?” 祁无令将手放下:“不认识。” “啊?那祁先生指他的意思是——” 祁无令启唇:“从我们进入这个饭店内,那个人在暗中朝这边悄悄看了81次,其中有两次跟我对上了视线并移开了眼。他认识我们,并且有80%的可能性喜欢你们当中的某一个人,如果你们过去让他拍照,他不会拒绝。” 章怡甜听完又扭头看向了那个人:真的假的…… 她实在好奇:“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祁无令面不改色:“哦,人类追星也这样。” 章怡甜竖起了大拇指:“祁先生还真是涉猎广泛。” 有了祁无令的理论做担保,她立刻走了过去,众人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能看到章怡甜一顿手舞足蹈的比划,那个男人就跟着过来了。 看起来还有点紧张,手在衣服上搓了八百遍。 祁无令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 章怡甜将人拉到桌前:“祁先生他同意啦!” 说着章怡甜就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那个男人。 他似乎有点激动。 目光炯炯的盯着祁无令,有些语无伦次:“我我我我真的很喜欢你们,就是那个我,我能问一下,待会儿你们可以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序屹来了精神:“签名啊,这事儿哥熟练啊!来,你找谁签啊?要哥给你签不?” 男人猛猛点头:“我我是你们的团粉,看你们的游戏不算太久,也是最近联赛才注意到的,但是你们每一个人我都很喜欢!真的!我给你们的游戏评分都是满分,就连押注我都是压的你们,我很希望你们能够夺得联赛的胜利!” 他的语速极快,似乎想要迫切的证明什么,生怕自己说的慢了就要离开这里。 祁无令制止了对方的话,将位置给他们移了出来。 “签吧。” 男人见此,说话声音突然小了下来,似乎是怕祁无令生气,他语气带着拘谨:“令神你……你不签吗?” 祁无令愣了一下。 他从没体会过这种被人要签名的事情。 或许是知道自己从小就不讨喜,所以他很擅长不动声色地离开。 就像这次一样。 他以为热热闹闹的签名里面,不会有人想要他的名字。 祁无令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带纸笔了吗?” 男人眼睛一亮,连忙开口:“带了带了——” 说着递给了祁无令一个本子。 祁无令翻开本子的第一页,举笔停顿了两秒, 龙飞凤舞的落下了他的签名。 签完就将笔合在了本子里,重新递给了男人。 男人一直在笑,他接过本子翻开看了一眼。 “7 5 0?” 男人嘴比脑子快,直接将本子上写的念了出,说完就笑了:“不愧是令神,很有创意的签名,谢谢。” 序屹看到那个签名都惊呆了:“卧槽,哥突然想起来——貌似我还没有我好哥们的签名呢!” 章怡甜闻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这个签名可以珍藏一下了,这应该是祁先生迄今为止签的第一个名。” 男人瞪大了双眼,宝贝似的将本子抱到了怀里。 序屹开口:“来来,下一个我签!看哥给你们签一个帅飞天的字,让你们知道一下什么叫做字如其人~” 下一秒。 温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连章怡甜也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序大帅哥,别告诉我那一堆像弹簧的画就是你说的帅飞天的签名哈哈哈哈哈。” 序屹挠了挠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签名,又看了一眼大家,对自己的字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有那么好笑吗?不是,你们真的觉得不好看吗?这不帅吗?” 他一把把本子拿过来放到了祁无令面前:“哥们儿你看看,我不信他们,我要听你的评价。” 祁无令只低头扫了一眼,蹙眉:“哪里?” 序屹瞪大双眼,直接伸手指着自己的签名:“这里呀,这个呀!” 祁无令抬头看着序屹:“画的虫子很形象。” 序屹:…… 他觉得此刻应该想起一个很凄凉的bgm,他不懂我的心,假装冷静~ 序屹叹了口气,一脸挫败的将笔递给了下一个人。 那个男人看了一眼序屹画的跟个弹簧圈圈似的签名,犹豫了半响,还是夸了一句:“其实也很有特色。” 序屹灰暗的眸中多了一抹色彩:“还是你懂我!兄弟!” 他们这边还在打打闹闹,章怡甜的名字也签好了,很娟秀的字体,很好看。 正当她要把笔递给另一个人,却发现东临此刻拿着手机,将镜头一直对着他们。 章怡甜突然有些惊讶:“东临,你是在录视频吗?” 东临点了点头:“是,是的。我想着将今天记录下来,照片远没有视频来的生动。” 章怡甜立刻将自己的脑袋钻到了手机后边,和东临一起看镜头里的大家。 章怡甜笑了笑,然后她出现在了镜头,可以拍摄到的范围内,露出了一个很开心的笑容,两只手比着耶,在他的身后,依稀能看到坐着的祁无令,还有正在签名的肃申川,以及正在聊天序屹和温宴,杨郑总则在一旁有些好奇的看着这边拍视频。 东临看着这个画面,眼底流露出了一丝笑意:“真好。” “大家都在,真好。” 最后章怡甜又将镜头翻转,露出了自己的半张脸,让东临入境,重新将大家全拍在境头内,桌子上的饭菜冒着热气,这个氛围有一瞬间让人以为在过年。 章怡甜突然感慨:“倘若我们不是在这里面认识的,那我们的生活一定会很有趣吧。” 东临轻轻的嗯了一声:“一定会很有趣。” 就在他们两个人交谈间,序屹突然朝他们招手:“快过来,就差你们两个了,东临签完名之后,咱们来喝酒!” 东临听到招呼声,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了一下,将视频结束收起手机,笑着应下:“好,来了。” 章怡甜见此也跟着过去:“我也可以喝酒吗?” 序屹双手叉腰扮作鬼脸:“略略略~未成年人不准喝酒。” 章怡甜:咱们两个究竟谁是未成年人啊…… 场面一时热闹,最终大家都拿了一瓶酒坐在位子上,那个男人拿着章怡甜的手机后退了几步,确认镜头能将饭桌上的所有人都拍到之后,摁下了拍键。 这一刻成了永恒。 是若干年之后回想都会觉得十分难得。 那个男人十分尽心的给他们多拍了几张。 居然直接充当起了摄影师的职责。 酒过半旬,桌上直接有人喝醉了。 祁无令倒是没醉,好像人类酒精度数对他来说作用不是很大。 但别人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们吃饭净唠嗑喝酒了,菜没吃几口。 只是没想到耍酒疯最严重的那一个人不是序屹,而是温宴。 直接给章怡甜看呆了。 只见温宴坐在地上抱着桌腿蹬脚,脸色绯红,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口中念念有词。 大概是和他平时温和儒雅的形象过于反常,大家都没想到这个人喝醉了,居然是这样的。 喝醉了还有东临。 本来他就内向,一紧张说话还结巴的人喝醉了之后直接变得软软糯糯。 格外的粘人,此刻更是拽住杨郑总和序屹不撒手,一边一个,完全不让人离开。 杨郑总没见过这阵仗,十分无措。 序屹也有点喝高了,拿着手机自言自语。 祁无令扫了一眼千姿百态的众人。 破天荒的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打开了录像。 他好像又升起了一些恶劣的心思。 走到了大家面前。 准备套话。 都说酒后吐真言,他也想听听这些人会说出什么。 第304章 非常失败的感情牌 旁边一直在对着他们拍摄的男人,似乎看出了祁无令的想法,伸手指了指祁无令的手机主动开口询问:“需要我帮忙拍吗?” 祁无令没有回头,只是丢下了两个字:“不用。” 他确认自己的手机录像开着,半蹲了下来。 章怡甜因为是未成年,并没有喝酒,此刻竟成了唯一一个知道祁无令要干什么的人。 她也好奇的蹲到了祁无令的旁边。 看着软软乎乎的东临,居然产生了一种想要摸一摸对方头发的冲动。 序屹原本对着手机自言自语再看到,他的旁边蹲着祁无令之后,就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笑,八颗牙齿非常完美的露了出来。 脸上还带着一丝傻气。 眼神迷离之间,似乎还想要求夸奖。 章怡甜不忍直视:“你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当然,我是帅哥,宇宙第一帅哥。” 章怡甜试图纠正:“那帅哥叫什么名字?” 序屹脸上好像闪过了迷茫,他居然停顿了。 章怡甜倒是诧异了:“没看出来,他还会思考?” 祁无令没有管序屹能不能思考出来。 他只是短暂的盯着序屹,眼神中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突然开口:“为什么在我从第一场游戏出来跟着我。” 序屹也不知道听没听清他还打了一个酒嗝,好像大脑快要爆炸了,勉强才从对方的这句话中拼凑出了一点信息。 “你的声音好像我一个兄弟啊,我好哥们儿的声音也是这样的~” 序屹的声音说的缓慢,两颊绯红,能说话已经是极限,感觉但凡再多喝一口就得晕死过去。 章怡甜哭笑不得的看着序屹,又对着祁无令道:“这都能听出来是祁先生你的声音,感觉他很了解祁先生诶。” 祁无令听着序屹的话默不作声。 章怡甜见此又问:“序屹?咱们队伍谁最讨厌呀?” 序屹也不知道被这句话的哪个关键词触发了,突然就竖起了一个手指,缓了两秒:“最讨厌的, 当然是祁无令啊……” 祁无令?章怡甜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毕竟平时序屹总粘着祁无令一副哥俩天下第一好的架势。 “为什么?” 章怡甜以为对方会说什么祁无令不做人天天扔他还怼他,要讨厌他也是理所当然的这些话术。 但是没想到,序屹委屈巴巴的坐直了身体抱住自己的双膝,似乎担心自己说坏话被人听到,他连声音都放小了:“我悄悄跟你说,他是第一个见了我之后说我丑的人。” 章怡甜:…… 她扭头去看祁无令,用眼神询问:祁先生你们还有这回事? 祁无令想到了第一次见面,他伸出脚拌了一下这个人,没想到这个人就赖在他这里不走了。 序屹当时脸着地,一直担心自己会毁容再三跟祁无令强调自己的帅脸,好像确实祁无令因为个人原因不想搭理这个他,当时并没有承认对方帅气。 但是他也没有说过对方丑。 所以祁无令摇了摇头,他没干过的事情不需要承认。 序屹见对方不承认,似乎更委屈了:“哥这么帅的一张脸,问你帅不帅气,你居然都不看哥,这不就是变相拒绝说我丑吗?” 章怡甜听到这里懂了:一切都源于序屹那强大的脑补和想象。 章怡甜这么想来觉得更不可思议了:“一见面他觉得你丑,那你为什么还愿意一直跟着祁先生?” 祁无令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也看向了序屹,他记得当时这个人一脸骄傲的跟他说通关榜上有他的名字,他的实力也很不错,并且还有很多人想跟他组队,他都没有同意。 就这样一个人,会因为当时刚从新人游戏里出来和对方刚见过一面的自己而选择一起进入双人游戏。 的确令人费解。 序屹把这个问题消化了好久,迷迷糊糊的才又开了口:“因为他好看啊……” “他做事情还特别奇怪,谁家好人一出游戏是要买花啊,当时就觉得这么奇怪的人一定跟我很合得来。” 这是令章怡甜完全没有想到的角度。 “那现在呢?现在还觉得合得来吗?” “不——”序屹这句话回答的很快,他很坚定:“我跟我哥们儿的性格好像完全合不来……” “他的为人处事总是让我惊呆,他好像从不把我们当朋友。” 说到不当朋友的时候,序屹的语气明显放轻了。 “不拿我当朋友就感觉他好像随时准备离开,因为我们留不住他。我之前就失去过我的好朋友。” 说到这里的时候,序屹开始翻找身上的东西。 一边找一边焦急:“我蓝牙耳机呢?我的耳机呢?我怎么找不到了?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个款式老旧的蓝牙耳机?” 序屹似乎很想要找到这个东西。 章怡甜沉默了,这个东西她记得大家刚进入联赛的时候就消失了。 好在序屹这会儿大脑不清醒,找了半天没找到,又不知道想到哪去了,呆愣了一会儿之后,又傻笑。 “你们是不知道,以前的游戏他有多不怕死,哥跟着他一起打游戏都害怕——他还利用哥给他干苦力。” “也就是哥愿意,换一个人我都得怕他挨揍,而且他身上总有那种死了就死了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气质。” “哥刚开始是想要保护他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反过来了。他看起来很嫌弃别人的样子,但是又总能精准的将别人救回来。” “那时候我就觉得,有这么一个人当兄弟也很不错。” 序屹说到这里的时候,祁无令的手机镜头已然按了暂停。 祁无令盯着说这些话的序屹,突然皱眉:“酒醒了就起来。” 序屹心下一惊:“我去,怎么发现的?” 章怡甜还在状况发生之外,她一头雾水。 我天,这酒是什么时候醒的? 祁无令则回答了序屹的问题:“快醉到几乎不省人事的地步不具备这么完整的逻辑思维能力。” 序屹:……草率了,他说到后面的时候才慢慢清醒的。 只不过是他一时没忍住说的话太多了,结果露馅了。 但他还是道:“我说的是真的,比黄金还真啊,本来还以为能感动一下你的。” 祁无令面无表情:“感动倒没有,但你再多说一秒就不能动了。” 序屹立刻圆润的往旁边站了站:太吓人了。 这感情牌打的真失败,还想着让他哥们以后对他好点呢。 看来是不太行。 跟一个向来没什么情绪的人打感情牌,无疑是最失败的决策。 祁无令看向肃申川,他本来不想问这个人,因为对方看起来一身正气,眼都不眨完全没有醉了的迹象。 他就打算跳过这个人去问一下东临。 结果没想到肃申川一把拽住了祁无令的袖子,只是低声问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大概是肃申川的心结。 困住了他好久,身上背负着五条命的枷锁,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 似乎喝了酒之后被他压抑住的这部分被释放了出来。 他开口:“倘若有五个人需要救援……但你的所作所为不会更改任何结果,这五个人还会死,你会去救吗?” 祁无令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没有回答。 他开口:“事实上,那五个人和我没有关系,我根本不会去救任何一个和我不相干的人,我没那么好心。” 肃申川听到这里的时候征住了,连带着拽住袖子的手都下意识松了一点。 但祁无令却继续开口:“但那是因为基于我这个人,对事不对人,我给你换一个事情,就像佑柏安消失了五次,我明知道他重来一次还会消失,但我还是重新来过了。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确定倘若你每一次都出手,会救不下来那五个人。” 祁无令的这句话砸在了肃申川的心上。 肃申川刚毅的脸上突然落了一滴不明显的泪,他好像短暂的释然了。 或许范则说的是对的,在范则眼里祁无令根本不会去救那五个人,因为祁无令的确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但是——就在刚刚在他的眼中,肃申川也同样找到了答案。 祁无令和范则不是一类人。 就像祁无令所说的,当他处于范则那个角度时,他虽然不会救人,但他不会阻止自己去救人。 因为祁无令在不相信命运的同时又尊重他人命运。 想清楚这里时,肃申川好像给自己固执的牛角尖钻了一个口,那个口中照入了一抹光亮。 而躺在地上东临因为旁边没有人可以抱,他干脆像八爪鱼一般抱上了祁无令。 不仅抱上了,他还埋头蹭了蹭。 一生酒气都沾染到了祁无令的衣服上。 章怡甜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知道东临醒了之后会有何感想,东临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祁无令刚被抱上就如同条件反射一般把人扔了出去。 随即他的胸口又开始疼痛了。 他的胸口已经好久没有疼了,自从佑柏安消失以后,他胸口那个印记再没有灼热发烫。 但此时,他胸口的疼痛又和平时不一样,让他感觉到手腕有点发烫的时候,才发现是那个藤蔓荆棘手环,正在一闪一闪的发着绿光。 终端禁地已经翻天了。 系统0001已经找一个不知名的角落躲起来了,只见佑柏安的那双眼珠,盯着那个大屏窗口,窗口上的画面赫然是东临刚刚抱上祁无令的画面。 看起来眼珠子确实很急,上窜下跳,横冲直撞,瞳孔滴溜溜的转圈一眨一眨的。但它又做不了什么。 祁无令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东临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落地,他又顺手抱住了旁边的人。 当即画面就有点滑稽。 东临抱着温宴,温宴抱着桌腿脚。 章怡甜为他们默默的点上了一根蜡。 第305章 系统是李念文 章怡甜还以为这两个人会收到祁无令的制裁,没想到祁无令只是将东临扔出去之后就没再管了。 他低着头,自己的手又抚上了胸口。 好看的眉头轻轻蹙起。 祁无令又看着自己的手腕,他其实现在就想进去看一看。但是在一抬头发现这一摊子的人和事完全不能离开他。 祁无令便将自己的这个心思按捺下来。 序屹此时此刻乐衷于给别人拍黑历史和丑照。 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 手机相册不知道又存了多少东临和温宴两个人的照片,肃申川则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睡得还算板正。 章怡甜也将自己的手机从那个给他们拍视频的男人手中拿了回来。 男人见此情景也识趣的不再打扰。 桌上的饭菜还没完全凉,祁无令又面无表情的坐下来吃了几口,毕竟这桌菜怎么说也是他请客,多吃几口才不算浪费。 就在章怡甜细心的扶正每一个人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终端荣耀联赛情侣赛距离开启时间还有八个小时。请参赛队伍递交参赛选手资料。】 “这是来确认下一场比赛的参赛玩家了吗?” 章怡甜好奇的问。 序屹听到这句话站起身,扭头去拍了拍肃申川的脸:“肃叔?醒醒——” 肃申川的睡眠比较浅,序屹这么叫他,他当即醒了过来。 眼睛只茫然了一瞬就彻底清醒。 祁无令看着他们两个人:“这边交给你们两个,游戏开始之后剩下的人观看直播。” 序屹道:“你现在就要走吗?” 祁无令没有回答,只是他离开的背影,告诉了序屹这个既定事实。 序屹看着祁无令离开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直到肃申川向他伸出了拳:“走吧,该我们上场了。” 序屹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拳头,会心一笑,也将手握作拳状碰了上去。 不就是他哥们儿看不了他们的比赛嘛,没关系,他们还有之后的好几场。 祁无令刚离开这个地方,就在拐角处碰到了一个人。 黑色衣袍,单框眼镜。 还有那张虽然陌生但却格外俊美的脸。 祁无令嘴角扯出一抹笑,然而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居然舍得出来见我了。” “真是好久不见呢,0006。” 祁无令语调放缓。 其实0006他完全不想来——他根本就不想正面搭理这个祁无令,实在是他前五次都被这个人毁了,心里有点阴影,这不,这一次直接开小号侧面迂回变成序屹的数学老师李念文才勉强接近了这个人。 如果不是因为祁无令和喻简碰上,并且还让喻简给他带话说要毁了系统,他是万万不会亲自来找祁无令的。 他自认为这一次格外的小心谨慎,一直也没在祁无令面前抛过脸面,甚至祁无令现在也不知道李念文就是系统,他完全没有暴露,那怎么兜兜转转回来祁无令还是要拿他开刀。 他是真的不理解。 你跟你哥哥两个人的仇,怎么受伤的总是他。 领袖也说他要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的,就亲自废了他。 祁无令也非要灭了他。 他0006做错了什么——运行这个终端本来就是他的职责,这就好比你是整个公司最勤勤恳恳工作的人,结果最后还要被裁员。 他真的觉得自己做这个系统挺冤的。 他语气实在没算上太好,有气无力:“好久不见个鬼啊,你以为我想跟你见吗?这一次咱俩没见过吧?你又是哪根筋不对想拿我开涮了?” 祁无令只是盯着这个男人,顿了半响,又道:“传闻中第六自救者的队长,整个终端的系统,称号——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点点头:“是是是,就这么点消息,你不说我也晓得你知道,祁无令我只有一句话,你不能动我。” 祁无令闻言,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慢条斯理的开口:“理由。” 0006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抬眼连带着眼眶链条晃动了几分,赫然听他道:“这还需要理由吗?你的0001还在终端内,我作为系统维持着所有游戏的运行,包括游戏开始和通关结束,你把我弄没了,那你的0001可就真的变成孤魂野鬼,只能在没有秩序的地方游荡了。” 祁无令闻言轻蔑的嗤笑一声。 “怎么——沈御司以为拿佑柏安做免死金牌就能保得住终端和系统?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天下人来皆为利往,他想的太好了,而我注定不会让他如愿。” 0006惊呆了:“可你不是最在乎0001的吗?!” 祁无令眼神一凛:“就是因为在乎,所以你们断不能留。” 嘶……有杀气。 0006试图让对方打消这个想法。 结果就听到祁无令轻飘飘的朝他砸了一句话:“而且,谁说把你抹杀掉后终端就没有系统了——” 0006下意识反驳:“当然没有了!终端就诞生了我这么一个系统,怎么可能还有可以替代的!” 说完,他就对上了祁无令似笑非笑的眼神。 “是吗?那我们拭目以待。” 0006在对方那诡异的眼神中忽觉身子发凉。 终端是肯定没有别的系统的,诞生一个拥有强大意识体的程序并不容易,终端能自行运出一个已是极限,倘若还有一个系统,那他在运行检测过程中肯定会知道。 就像当初的佑柏安一样,一旦有入侵的bug,会第一时间被他了解。 想到这里的时候,0006愣了一下:等等,佑柏安?要说这个终端唯一不被他管控的地方,那就是……终端禁地,佑柏安之前沉睡的地方!也是他和领袖无法踏足的地方,倘若那个地方有系统的话—— 0006脸色凝重了几分,只不过他的脸被黑袍掩盖,别人看不清,他的手习惯性的想要拿一个杯子,又发现自己的旁边没带杯子果断放下。 他有些迟疑:“你是不是……” 他想问对方是不是已经去过那个地方了。 其实他原以为佑柏安消散之后那个地方会土崩瓦解。 毕竟他之前运行检测的时候,那个地方确实已经一片废墟了。 主人已经消失,按理说那个地方不会存在的。 但眼下祁无令恐怕就是那个变数。 0006想对祁无令问的问题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可他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回去告诉领袖。 正是因为这个禁地他们没有踏足过,所以他们完全不确定这个地方对终端有什么样的影响。 不过就算对方问了,祁无令也不可能回答。 就在0006看起来有点烦躁郁闷的时候,祁无令盯着对方的手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 一个系统又不用喝水—— 但他的手却总是下意识做出拿着水杯的样子。 祁无令总觉得这个动作像一个人。 但是一时间又没办法将人匹配。 先前是眼睛,这次又是动作习惯。 祁无令眼神微眯……看来这个系统还是个熟人…… 他记性好,哪怕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在他面前做的一个动作都会被他记住。 但有过一面之缘做的动作,肯定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习惯。 能让他觉得对方有这个习惯的——必然是出现在他身边好几次,并且每次都做了类似的动作,才能让他将对方的这个行为归为习惯。 而他身边就这么几个人—— 会拿水杯的…… 祁无令突然掀了一下眼皮,目光直直的盯着这个黑袍男人。 他身边经常拿水杯的人是序屹的老师——李念文。 对方经常拿个保温杯,双手背在身后,一派儒雅的作风,杯子里经常放着点养生茶。 祁无令若有所思。 再结合之前他怀疑李念文的种种行为。 他几乎肯定了对方就是李念文。 只不过——对方藏的有点深啊。 祁无令想到序屹,眼神闪烁两下。 序屹啊序屹……你们数学老师当真是很大的惊喜呢。 第306章 李念文,联赛见 祁无令想明白对方是谁之后,便不出声了。 本来就是对方来找的他。 李念文郁闷了半天,那个问题还是没有问出来。 他干脆换了个问题:“你非要对我下手这件事情我们能不能打个商量,你看你也是个聪明人,我也不是故意要跟你对着干,这不是情势所迫吗,你跟我们领袖之间的恩怨是不是可以把我抛出去?” 祁无令听着对方的这番言论,着实好奇:“沈御司是你的主人,你为他卖命,为什么觉得我能放过你。” “而且——这一次我们的确没有交集,但是前五次你的所作所为,我并没有忘记。” “哦对了,你不说我倒还真忘了,之前有个游戏叫《亡灵船的龙宫》,当时游戏通关之时因为佑柏安暴露所以游戏想起了警告被系统抹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也是你做的。” 祁无令平淡的叙述着。 李念文的话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沉默了片刻,自暴自弃的开口:“你说你这是何必呢?明知道会失败的事情,重来这么多次,不会累吗?” 祁无令垂下眼睛,眸中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亮:“无所谓,我只要他。” 李念文道:“无所谓?” 他沉声:“你倒是无所谓了,每次重来你身边的这些人都得跟着你再来一次,提心吊胆的,过着大同小异的人生,在这些游戏里穿梭,你有没有想过,前几次但凡有一次你愿意停下来,他们就可以在现实里按照正常的轨迹生存。” 正常的轨迹吗…… 祁无令抿唇——什么是正常的轨迹,是所有人都团团圆圆,而他永远不会得到自己的玫瑰花,是吗?为什么要管这个对他极为残忍的结局叫正常的轨迹。 这明明是他最想推翻的命运齿轮。 祁无令没在说话,翠绿的瞳孔好像在一瞬间颤抖了两分,再一看又好像是错觉。 祁无令鼻息加重,嗓音暗哑面无表情:“这一次他们也可以。” 只要这一次成功,同样可以一切都回归正传,同样可以结束一切。 李念文真心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一样操心:“可以个鬼啊,你扪心自问这话你信吗?” “注定失败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执着呢,你每次把终端毁了也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那你何必呢?” 李念文实在是激动了。 “就像这次联赛,时间线又一次来到了这里,你觉得这次的联赛你能够轻易离开吗?” “你觉得领袖会放你离开吗?” 李念文说到这里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脑子要冒烟了,这兄弟两个在某些方面还真是出奇的一致,比如都犟的跟头牛一样,一个不肯放过对方,一个不肯放过自己。 连带着他这个系统也跟着遭老罪了! 谁家游戏系统这么卑微啊?! 是惊悚终端的0006。 李念文看着祁无令那副天塌下来都砸不死我的神情,感觉自己要高血压了。 他身心疲惫,摆了两下手。 “清醒一点祁无令,你所想的结局根本就是痴心妄想。你做不到,痛苦的只有你自己。” 祁无令对对方的这段话着实免疫了。 类似的话他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他已经能够自动消音了。 他实在不喜欢,不喜欢别人说的这些话。 李念文还在那里碎碎念。 “而这次的联赛就算你侥幸能离开,能够活着站到最后,你的队员也不一定会活着。” “你说现在的你有记忆,那你一定知道——沈御司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让你有情绪的人或事,佑柏安是,你的那群小伙伴同样是。” “你知道上次领袖跟我见面的时候怎么评价你吗?” “他说你真是越来越像人了。” 祁无令听到这里的时候,终于掀眼皮看了一眼对方:“哦。看来他做人的确没经验,但凡他了解人类,都不会觉得我像人。” 毕竟,没有哪个人类像他一样疯颠。 李念文摇头补充。 “不是指外表,不是指性格,是你的灵魂。” “这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一个国度应天地而诞生的领袖,被一个完全不算人的怪物给拉入红尘,致使你们两个物种变得像人。” “这要是放在别的地方,恐怕就直接拉去做研究了。” 祁无令语气冷漠:“比起我变得像人需要研究来说,我觉得他们更需要研究为什么我不是人。” 李念文愣了一下,他居然还真的细细想了一下,现在人类世界的科研方向关于似人却非人的生物课题研究的确很少。 “不是——”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被带跑偏了。 黑袍下隐藏的镜框闪过一抹光泽。 “那联赛过后呢,一切尘埃落定,如果你还没找到让0001回来的方法,你到时候又要做什么?” 祁无令极轻但是又格外坚定:“那便一直待在这里。” 李念文:……恋爱脑,没救了。 瞧瞧,果不其然,和领袖所设想的道路一模一样。 用佑柏安为引,将祁无令彻底困在终端。 终端不用被毁,祁无令也不会干扰现实,同时他再也见不到佑柏安,同时祁无令在终端内还受制于沈御司。 李念文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尽管他知道祁无令和0001之间的感情,但他还是不理解,为什么世间竟然有人心甘情愿为自己画下囚笼。 明明他只需要走出那一步就好。 李念文知道自己劝不动祁无令了,他觉得他还是回去加强一下自己的运行吧,也总比在这里跟祁无令说话强。 就在他摇头晃脑打算离开的时候。 祁无令道:“李念文——联赛见。” 李念文身子一僵,这只腿怎么也迈不出去了。 他不可置信的转身,一把揭下了黑袍的帽子,将一张陌生且俊美的脸彻底暴露在了祁无令的面前。 他银发飘逸,单框眼镜挂在高挺鼻梁。 是系统的样子,但无论如何也看不到李念文的半分影子。 李念文实在不理解,他自认为自己隐藏的极好:“不是,你怎么发现的?” 祁无令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对方的眼睛:“不重要,联赛见。” 李念文嘴唇蠕动了几分,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 最终,他眸光复杂的启唇。 却只有一句话:“祁无令,你能不能先别告诉序屹。” 祁无令没想到是这个。 “你先别告诉他,他迟早会发现的。” 祁无令想了想:“一千万惊悚币。” 李念文:……“成交。” 祁无令点了点头:“钱记得发。” 说完就留下了一个背影。 李念文站在原地,依旧是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下一秒原地转圈走来走去:“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我暴露了?” 让他想想怎么跟领袖解释。 祁无令通过手环进入终端禁地的时候,那个眼珠子立刻蹦到了他身上。 并且在身上毫不消停,左蹦两下,右蹦两下,身体力行的表达了他的抗议。 祁无令一把将这个眼珠子捏在了手里。 眼珠子瞬间萎靡不振,连带着眼里的高光都显得暗淡几分。 禁地里的系统0001这会儿终于钻出来了:“哟他还委屈上了!这个眼珠子就是小绿茶!能不能把他带走?他在这里真的好烦!” 眼珠子闪了闪,好像也很想跟着祁无令离开。 祁无令将眼珠子放到了一旁。 面上是一贯的漠然:“这次来有正事。” 0001系统一听有正事,立刻将旁边的眼珠子往后一甩:【什么正事?我们要造反吗?还是要掀翻这个终端?只要你一声令下,只要我能办到~】 祁无令听着对方这个仿若苍蝇搓腿的谄媚语气,十分嫌弃,眉头皱起:“你确定这里的游戏窗口能够找到所有有终端力量运行的地方?” 【当然,你可别小看我!虽然这个禁地在整个终端的占比比较小,但是单凭终端的系统无法抹杀掉我你就该知道本统子还是有点小实力的啦~】 祁无令:…… 【怎么样怎么样,你是要找一个游戏吗?】 “不是。” 【那是要找什么?】 “找真正的现实。” 【听起来好高深,什么叫真正的现实?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不也是现实吗?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呀。】 祁无令:“蓝星。” 0001顿悟:【哦哦哦!我知道我知道!蓝星我有印象!前两天我还看到这个游戏的运行!等我给你找一找!】 它边说边钻进了窗口,消失不见。 第307章 离开终端 祁无令看着在0001系统消失在大屏里后,又多看了两眼上面正在直播的游戏。 被扔在后面的眼珠子丝毫不气馁的又,滚在了祁无令的脚边。 这双眼睛似乎想要从裤腿处爬上去。 祁无令察觉到了它的意图,眸色渐深,他将这双酷似佑柏安的眼珠子放在了手心,轻声道:“安分一点。” 眼珠子好像听懂了,扭捏娇羞的眨巴了一下眼睛。 好像刚过门的小媳妇一样。 祁无令突然想这样一双娇羞的眼睛出现在独属于他的怪物身上,祁无令呼吸陡然乱了一分。 终端禁地内,不知道又从哪个角落传出了系统咆哮声:【我都说了,我能听到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咱们能不能想一点绿色健康的!】 祁无令面色平静,只不过已经在脑海里盘算,如何不影响任何终端使用的情况,拍死这个有点烦人的系统。 系统:…… 它听到祁无令的那些恐怖的想法,果断闭嘴,不再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0001系统才从游戏大屏中穿梭出来。 同时带出来的还有一个浮在空中的游戏面板。 面板看起来有点特别,页面虽然不起眼,但上面的纹路却处处透露着精致。 页面下方写着游戏编号:【06。】 【当当~你看一下,你要找的游戏是不是这个?当初的佑柏安便是管这个游戏叫蓝星的。】 祁无令的目光落在了面板所展示的影像上。 画面中原本繁华热闹的街道此时一片狼藉。 明明是个晴天,太阳高照。 但家家户户门锁紧闭。 只有个别如同行尸走肉的人还在大街上流浪。 偶然一阵风吹过,吹散了地上的树叶,又聚集了一堆垃圾。 丝毫看不出来这是他进入游戏之前的世界。 此时的世界哪怕高楼大厦依旧,但还是多了一丝荒凉。 那是一种被末日笼罩的气息。 如果不是祁无令通过各种细枝末节的东西能够肯定这个地方是现实,恐怕说这里只是终端内的一个游戏场景也没有人会怀疑。 祁无令抿着唇,一直没有说话。 禁地的光线交错运行,绚丽的光照射在他的脸上。 在他身后是无数游戏直播的窗格。 每一个窗格都在经历不同的事件。 好像每一个窗格里都是一方世界,而只有他一个人另类的站在了这里,不属于任何一个游戏内不属于任何一个空间,被孤独笼罩,被时间遗忘,又好像被空间所抛弃。 大概是祁无令身上所散发的极致腐烂的气息过于明显,连带着0001都有一些无所适从。 系统想要打破这令人窒息一般的寂静。 它试图感受这极致平静下祁无令的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 但是没有,它失败了,它感受不到。 与其说他感受不到,倒不如说是祁无令此刻什么都没想,他的心脏是一片虚无。 空洞的好像能容纳所有人,却又好像一个人都放不下。 它并不能确定为什么祁无令变成这样,只是小心翼翼的开口:【祁无令?这个游戏……很特殊吗?】 游戏? 祁无令神情恍惚:“每一个游戏都有名称,他叫什么?” 【唔,这个游戏好像是未命名的状态。】 “那它的编号是怎么来的。” 提到这个问题,0001语气活跃了几分,因为它知道答案。 【相信你也知道这个终端内的所有游戏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一个游戏名称的后缀编号都是01,代表游戏第一版本。】 【但也有特殊的游戏,从来没有玩家进入,或者从来没有人通关,或者因为特殊原因导致游戏入口关闭。】 【当游戏重新启用的时候他游戏名称的后缀编号就会更改为02,但是这个游戏没有名称,所以就只留下编号啦。】 【既然上面显示06的话……那这个游戏应该就是第六次开启了。】 【一直没有人通关的话,他的编号就会一直更改,除非这个游戏不再重启,或者这个游戏被happy ending成功通关。】 【这个游戏只要有人通关,他通关的这一版就会变成第一代游戏,后缀名称就会重新更改为01。】 【不过这个终端内好像只有这个游戏是这样的,别的游戏要么停用再也不重启,要么就是成功通关。】 祁无令看着这个游戏的编号,呢喃自语:“可这并不是游戏。” 那明明是一个没有任何惊悚游戏的世界。 又怎么可能是游戏。 祁无令的视线通过了光屏,不知看向了何方。 他道:“一个真实存在世界,也有可能成为游戏吗?” 系统努力思考了一下祁无令的问题。 【为什么你认为那是真实的世界而不是游戏呢?】 祁无令注视着画面:“因为我来自那里。” 【可你并不是人类,你能够登录终端,就足可以证明这一点,你和这个终端来自同一个地方。】 “但是我在那里生存过,尽管那是一段糟糕的岁月。” 这似乎涉及到了系统的知识盲区。 它短暂的停顿了几秒:【这,那或许蓝星是真实存在的吧。】 【毕竟,游戏无非分为两种啦。】 【像终端内的游戏虽然是真实存在,但在玩家通关的那一刻所有数据就都会变成虚拟的,整个游戏就会被发回原世界。】 【如果本来就是真实存在的世界,那他即使通关也会一直存在,完全不需要担心呀,就像你说的,如果他是现实,那就不用担心它会变成虚拟。】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而游戏只是一种称谓。】 说到这里的时候,系统顺带回忆了一下自己过去这么多年见过的形形色色不同的玩家,颇为感慨道。 【我见过太多人类玩家说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场游戏,而他们的游戏任务就是活着。我一直觉得,他们所说的现实好像在某一刻和这个终端并无不同。】 【这个游戏之所以特殊,不过是因为重启了六次。】 【但是重启了六次,哪怕再真实的世界,也会变成游戏,不是世界真的变成了游戏,而是玩家将它当成了游戏。】 【其实当世界重来第二次的时候你们就该明白,只有游戏才会论输赢。】 【人们常常在想,世上没有后悔药。所以他们只能认命,但是世界是不是游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游戏有机会重来,这已然是值得庆幸的事,不是吗。】 祁无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系统的话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只是指尖又放松了几分。 他的确该庆幸,还可以重来。 祁无令收回了自己发散的思绪,又将目光从直播影像上收回。 他低垂着眼,换了一个问题:“这里有离开终端的方法吗?” 系统愣住了。 【离开终端?】 系统沉默片刻,那浮在空中的面板散发的光亮似乎又强烈了几分。 他感受到了祁无令埋藏在心底那强烈的渴望。 【你是想去这个世界吗?】 祁无令道:“或许你之前说的没错,可能对于沈御司来说这不过是一场游戏,但是在我这里不是——” “所以这个世界,我一定会插手。” 【你和佑柏安蛮像的诶。】 这不明所以的一句话让祁无令抬起了头。 系统又继续开口。 【佑柏安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不过是好久之前了,算算你的年纪,大概是十年前。佑柏安同样干预了蓝星,我不确定他做了什么,但他好像只是围在了一个人的身边。】 祁无令想到了十年前,他在现实世界,正是他的人生中出现了那一只怪物的时期。 粘着他做饭,陪他挤在那间脏乱差的地下室,在他日复一日重复着被人嫌弃的生活中要求他只要做到开心就好的佑柏安。 0001系统感受到祁无令的情绪,有些震惊:【当年佑柏安不惜消耗自身能量也要去蓝星,居然是为了找你?】 【不是——你们两个的渊源未免也太早了。】 【终端禁地难道改成继承制了吗?】 统子陷入了深深的怀疑,我现在好像知道为什么你能来到这里了,肯定是佑柏安故意给你这个手环,安排了一切。 0001系统想到这里,发出了叹息。 【那算了,这都是命,你想去就去吧。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 浮在面前的光屏倾刻之间化为粉碎。 祁无令看着这些碎片重新拼凑成卷轴的样子。 系统道:【你刚进去肯定就会被沈御司发现,毕竟这个世界有终端力量的运行,沈御司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 【所以你可能呆不了多久就会被强制召回,你们每个玩家手上都有红绳方块,这个东西摘不下来里面有系统连接终端。】 【倘若是正常离开的话那自然可以不用回来,但是以这种手段出去……】 它的话并没有说完。 但言下之意十分明显。 祁无令头也不回:“足够了。” 祁无令将手放在卷轴上,伴随着铃铛声响。 他也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同一时刻,高堂雅座之上的沈御司睁开了眼睛。 他收起了笑意,平时那双总含笑的眼眸此时变得浑浊幽深。 “祁无令,你总能干出一些让人更讨厌你的事情。” 第308章 比任何人都希望有如果 沈御司语气没有往常的温和,目光落在远方,好像隔空凝视着另一个世界。 你果然去了终端禁地—— 现在的你和当初的0001一样令人讨厌。 为什么你能够进去。 沈御司那双漂亮的眼睛,第一次涌现出了嫉妒的情绪和强烈的不甘。 为什么…… 明明我们都一样,明明你也不是人类,你和我来自同样的地方同一个世界,为什么终端禁地可以允许让你入内。 沈御司的眼尾染上了一抹红,等他回神的时候才意识到他居然在嫉妒祁无令。嫉妒那个在他眼里痛苦不堪咎由自取的弟弟。 沈御司摊开了自己的双手,他盯着手心良久。他原本一直想要留下祁无令,所以哪怕前五次祁无令如何与他作对他都想着只要祁无令和佑柏安再无交集,祁无令便能重新意识到他与别人的不同,然后乖乖回到自己的身边成为自己眼中乖巧的弟弟。 但是现在看来—— 不能为他所用的话,那就不用留了。 沈御司想到这里,唇角溢起了一抹笑。 “祁无令……不听话的孩子没有糖吃。既然你执意要干扰我的计划,那你便不用留了。” “让你死在联赛的游戏里,就当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成全,也算了却你的一桩心愿,让你和0001永远在一起。” 沈御司一声低笑过后,脸上的所有神情都收敛,变得面无表情。 他脸上没有那么多笑意的时候,那张本就和祁无令有几分相似的脸居然又多了几分神似。 沈御司站起了身子,抚平了衣袖,一身白色的长款制服大衣,矜贵典雅。 举手投足间好像一位知书达理的王子。 他收拢了一下衣摆。 眼神没有半分波澜,他挥手召来了系统。 “看好联赛,我不允许有任何一丝纰漏。” 【是。】 下一秒,沈御司挥开了终端的面板。 系统接收到了沈御司的指令。 【终端入口已开启,正在连接蓝星。】 【连接成功,传送门已同步开启。】 随着系统声音的落下他们所处的这个地方出现了一个光屏。 如果有别的玩家在这里的话,就会发现这个光屏跟他们在玩家大厅要进入游戏时所登陆的光屏是一样的。 沈御司看着光屏没有半分犹豫,抬脚走了进去。 他整个人进去的时候,光屏消失,这个地方又重新归为黑暗,好像没有任何东西出现。 而此时蓝星的某一处街角。 祁无令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这里。 这个世界久违的喧嚣让祁无令有片刻的愣神。 恍惚之间,他意识到自己真的离开了好久。 在终端内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总归是昼夜黑白颠倒,无法感受明显的四季。 只能确定今天过去了,明天又到来了。 所以当祁无令真切的站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他脑海内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都是他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 尽管现在这个世界变得完全陌生。 他现在所处的街角跟他之前住的那一片距离还是有蛮远的。 他进来的时候没有设置坐标,以至于系统随机给他传送了一个地点。 但这个地点他并不陌生,这条路正是他走了无数次,在他进入游戏的那一天,就是走到这个位置的时候胸口疼了一下。 而后再睁眼的时候,就是桥洞下方了。 以至于有了后面这一系列的事情。 他平时的活动范围很小,仅限于自己的屋子,还有之前工作过的27个地方,尽管早已经离职了。 除此之外,他没有去过太多地方。 他也不感兴趣。 偶尔看着车水马龙发呆,或者找一个公园无意识的拔草,再或者一个人躲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悄悄叠手工,看童话故事。 只不过现在的他做不到。 这边路上还有行人。 看起来并没有他在游戏当中看到的那么严重,可能是地域问题。 祁无令随手拽住了一个路人。 就看到对方像梦游一般,毫无意识,身上还有一股酒气。 祁无令轻微皱了一下眉,又松开了对方—— 那个被拦下的路人完全没有意识到祁无令的存在,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 祁无令若有所思,看来沈御司是把联赛里游戏中的一部分运用到现实了。 屋子里大部分的人都是正常的,他们看到街上站着祁无令的时候,还十分急切地喊了句:“小伙子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最近这几天诡异的很,有好多精神病不正常的很,这两天先别出来。” 祁无令听到对方的好心提醒时并没有说话。 只是转深离开了这里,并没有停留。 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他知道需要先去找一下沈御司在这个世界运行这些惊悚游戏的根源。 沈御司投放这些一定需要媒介。 但他短时间内找不到。 沈御司这个人会把关键的东西放在万无一失的地方。 哪怕沈御司相信他永远无法离开终端,但他的严谨程度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沈御司十分擅长防患于未然。 祁无令看着这个世界,面无表情。 现在这个世界在他眼里看来除了没有会随便攻击人的怪物以外,剩下的和惊悚游戏已然没有不同。 想来沈御司的目的就快要达成了。 想到游戏的时候,祁无令突然想起了自己手腕上的红绳方块。 他下意识的打算点开个人面板去查看信息的时候,却发现红绳方块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装饰物。 无论祁无令用手触碰了方块多少次,都没有系统面板弹出来。 祁无令幽深晦暗的眼神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愉悦。 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证据,可以证明这个世界不是游戏。 系统在现实无法运行,这一发现令祁无令心情愉快了不少。 祁无令想到这里,无意识的摩梭着指尖。 沈御司想要将这里变成游戏,无非是想要掌控这个世界。 但是祁无令不惜拼上一切也要将佑柏安待到现实,可并不是为了让他们重新落入沈御司的掌控中的。 祁无令如同古井的眼眸轻闪了两下。 他脑海中有了别的盘算。 一直以来,都说佑柏安无法来到现实,因为他是一串数据,因为他没有载体,所以从来没有这个先例。 但倘若……假意让沈御司将现实成功变成游戏,那么——他只需要把佑柏安藏在这个世界,只要他能够通关这个游戏,从这个游戏中活着出去。 那佑柏安就会随着游戏发行回原世界。 而这个游戏的原世界就是现实。 这个想法过于美好,甚至太过理想。 但问题是佑柏安的身体根本无法带到现实。 这个问题就好比鸡生蛋,还是蛋生鸡。 倘若佑柏安能直接带到现实,那就不需要费那么大劲了。 毕竟早些年——佑柏安能来到这里也是耗尽了自身全部能量强行突破沉睡才来到他的身边。 甚至当时被沈御司下手。 祁无令想到这的时候,顿了一下。 他的指尖轻轻颤抖了一下,心里突然多了一个念头:游戏? 他所有的思维在这一刻亮起了红灯。 等一下——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联赛的游戏《嗜花酿酒厂》貌似就是沈御司以现实为原形所做的一场游戏。 他想到了酿酒厂里的棺材,想到了游戏中在棺材里发现佑柏安的眼睛,想到了温宴曾说过他在现实中开坟的时候发现的那一朵娇艳的玫瑰。 如果这个游戏已经发行回来的话—— 祁无令抬眼,他脑海中诞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会不会佑柏安的一部分已经出现在了这里…… 他不敢再往下细想。 祁无令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倒流,时间好像在一瞬间静止了,等他回神的时候他已经在去那个酿酒厂的路上了。 如果—— 如果佑柏安的眼睛真的会在那里。 此时的祁无令比任何人都希望有如果发生。 第309章 为了祁无令能赢 祁无令并不知道酿酒厂的具体位置。 他并没有去过。 所以他只能随机询问路人。 那个酿酒厂离得不近,祁无令赶过去最快也需要半天的时间。 更何况他本身就时间有限。 而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沈御司更是打破了一切可能。 祁无令站在路边看着破空而出的沈御司眼神中是毫不意外的淡定。 他有心理准备,也知道沈御司一定会找上他。 沈御司拦下了祁无令的去路,语气没有往日的平和与从容,有的只是对于事情超出了他掌控范围之内的不虞。 “祁无令,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呢。” 祁无令听到对方的声音就知道他去不成了,想到这他的脸色也冷了几分:“有何贵干不如直说。” 沈御司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实,他向前走了几步,停在祁无令面前:“我当真是低估你了,祁无令。” 祁无令知道对方是说他能跑出来这件事情。 因此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剑拔弩张。 祁无令毫不避讳的抬头盯着对方的这张脸:“不过彼此,你不也令我高看一眼。” 毕竟对他步步紧逼,设圈套无数牵一发而动全身,倒也是穷极了手段与他棋逢对手不相上下。 祁无令的眼里流出了一丝轻蔑,好像在说你这么多手段用在我身上也不过如此。 沈御司看着祁无令这张脸就有点来气了。 那一张怜爱众生的脸有片刻的戾气流出。 他冷哼了一声,又收回了目光负手而立:“就算你能回来又怎么样。” “哪怕你天之骄子可以阻止我,也需要时间。而当我出现在你面前你就该知道,你能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 “你只能和我一样站在这里欣赏景色,欣赏他们人人自危的慌张感。” “这难道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么,这可比游戏更加刺激呢。” 沈御司说着脸上又挂上了一贯的笑意。 那张虚伪的笑脸好像钉在了他的脸上,他继续开口。 他叫了一声祁无令的名字。 整个街上空空荡荡,他的话像针一般扎进了祁无令的心里。 沈御司好听的声音轻笑了几声,他身子微微前倾侧在祁无令耳边,如同恶魔低语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你难道不应该感到开心吗。” “这些人类都漠视你讨厌你,甚至嫌弃你,你在他们眼中是另类,你被他们欺凌遭遇了那么多的不公,现在看到他们这样你不应该开心吗——哥哥可是在替你报仇呢。” 沈御司的话让祁无令后退了一步。 沈御司满意的直起身,他原以为是自己的话成功的敲在了祁无令的心理防线上。 没想到祁无令脸色没有半分改变。 祁无令:“不会说话的话可以闭嘴。” 他听着沈御司的话,只觉得好笑,好像他多听一秒就会发出一声嗤笑。 祁无令随手撩了一下额前鬓间的刘海,他捏着自己的手指骨,语气毫不在意的评价。 “那些人类我的确不在意他们的生死,但是我的苦难不是你一手缔造的吗。” 祁无令直视沈御司,翠绿的瞳孔仿佛深渊一般。 “更改我的记忆,抹杀掉我记忆中任何一个对我伸出援手的人,让我的记忆被悲惨全面覆盖。” “再让别人远离我。” “这不就是你要的结果么。” 祁无令的声音带着抚平一切伤痕的平静。 他叙述那些经历了无数次的过往。 “因为你自己过得痛苦,所以你想将那些痛苦转嫁到我身上,你嫉妒我的命运。” “你以为我多痛苦一点最后一定会变得和你一样。” “但是你发现我和你原本想象中的发展不一样,我没有变成你——所以你决定摧毁一切我和你不一样的地方。” 沈御司听到祁无令这样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一切的时候,脸上并不好看。 祁无令:“你在我眼里跟我一样,被人讨厌如过街老鼠,你这般境地貌似并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 沈御司愠怒。 “你——” 他原本想说些什么,又突然止住了。 “你现在也只能逞口舌之快,就算你说了这些又能如何,你改受不了什么。” 沈御司眉眼染上一抹笑,好像并不需要将对方放在眼里。 “呵——你还是乖乖回去准备下一场联赛吧,我亲爱的弟弟。” “你说的对,我雕刻了这么多都没能让你这块朽木像我半分,既然这样——” “我好像也没有留着你的必要了。” “接下来的联赛,我们拭目以待。” 他的这几句话刚落下。 似乎是为了印证沈御司的话,祁无令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剥离感将他排斥在外。 当他缓缓睁开眼的时候,他静静的躺在终端禁地的地板上。 好像刚刚出现在蓝星的那段时间只是他做的一个梦。 祁无令的眼神在触及上方那些光缆和游戏窗口时意识清明了几分。 他下意识的伸手搭上了自己的腰间,摸到了一朵干枯的玫瑰。 祁无令的闭了闭眼。 他没有去想沈御司,他的脑海里全是佑柏安,他明明差一点…… 就差一点就能证明自己的猜测。 他比谁都希望现实的那座坟里埋葬的就是佑柏安的眼睛。 祁无令第一次觉得终端联赛采用现实实景是一件可以值得称颂的好事。 如果——如果联赛中的所有游戏……都是以现实世界为原型的话。 那他是不是有那么一线机会在现实中找到那些游戏里七零八散的佑柏安—— 祁无令想到这里的时候。 眼眶红了一圈。 沈御司第六次更改了原定的所有游戏,不惜以佑柏安为诱饵企图将他困在联赛的游戏里。 他早知道沈御司在现实中制造这些游戏原型的时候他早已经被抹除了记忆。 所以在他又一次忘记佑柏安的时候。 佑柏安就已经心甘情愿的为他未来能够顺利通关游戏做了垫脚石。 佑柏安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所爱的小疯子被沈御司困在游戏里。 所以在当初沈御司在现实中推动各个游戏为联赛布局的时候—— 佑柏安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被沈御司抹除身体的各部分,他会不会想到自己这一次又食言了,他没有办法陪祁无令走到最后。 又或者在想他们的第七次重逢。 当祁无令问他能不能撑到联赛结束时,他是不是早已经知道联赛刚开始他就会消失。 佑柏安从一开始就心甘情愿的被沈御司利用,将他的身体各部分注入到了不同的游戏中。 只是为了祁无令,为了祁无令能赢。 难怪…… 佑柏安的话又一次响起在他的耳畔。 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你走向胜利,包括我。 祁无令突然意识到,每次有游戏通关的时候佑柏安的部分身体就会消失。 现在看来…… 怕是因为沈御司早将他的身体分散到了不同的游戏里,所以每当有游戏通关的时候,他的能量不足以维持自己的运行才导致这样吧。 祁无令吸了一下鼻子,垂下眼,轻轻抱紧了自己。 明明佑柏安那时候所做的这一切都为结局的离开做了铺垫。 明明他又一次骗了自己。 但这时候的祁无令脸颊处流下了一滴泪痛,他甚至没有动作,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他的眼泪是那么真切的挂在脸上。 祁无令默默的,也不出声。 好像积压已久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懈了一分。 他们的重逢……从一开始就画上了离别的倒计时。 本是天注定,却意外的绝地逢生。 祁无令失神了许久……又盯着脖子上佑柏安当初给他雕刻的项链看了好久。 倘若他没有发现呢,他说他没有找到让佑柏安回来的方法呢。 倘若这一次他依旧没有离开终端。 等到联赛过后,那他会以为佑柏安真的在这个终端,他自己会一直在这里待着。 而实际上佑柏安几近被分尸一般的埋葬在不同的地方,在没有他的现实世界与世长眠。 而他却在这个没有佑柏安的终端困其一生。 祁无令眼晴轻轻闪了两下,又一滴泪滑下。 这时,系统0001终于发现祁无令醒了,十分开心的问:【祁无令你终于醒啦?】 话刚说出来,就看到了祁无令本就白净的脸上有一道极其明显的泪痕。 它不可置信:【你哭了?!】 祁无令依旧沉默。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系统以为祁无令今天可能一句话都不会说的时候。 祁无令终于开了口,声音暗哑低沉。 他轻声道:“终于?我睡了多久?” 系统小心翼翼的回答。 【你从蓝星回来到我发现你醒的时候睡了有四个小时。】 【不过你不用担心,这是很正常的啦,毕竟终端和蓝星跨越了空间和纬度,身体有小小的副作用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了?怎么去了一趟蓝星还……还这样了。】 第310章 命运还是被打破了 0001系统说的话已经很委婉了。 完全没办法想象祁无令这样一个冷冰冰的人,居然会哭。 这得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才能让这样一个人如此脆弱。 祁无令张了张嘴,只是伸手轻轻摸了一下脸上的脸,哑着声音道:“不过是发现了一些我不愿意知道的事情而已。” 统子选择沉默。 祁无令伸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 他很快的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正当祁无令打算询问一下关于联赛的进程时,0001系统又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他感觉这个消息能让祁无令开心一点,于是迫不及待的说道:【对啦对啦,在你走后我特意在终端内搜集了所有关于蓝星的资料哦。】 【我看你对蓝星很不一样,所以我特意去恶补了一下!】 说到这里的时候,系统的语气不免有些小得意。 倘若能看到他的样子的话,一定是一副双手叉腰的“小人得志”面孔。 统子继续骄傲:【悄悄告诉你哦~有好多机密资料都是我动用实力从0006那里盗过来的哦~本统子是不是很厉害~】 听到这里的时候,祁无令无语片刻:“盗?” 【能在它眼皮子底下把资料盗过来可是很难的,难道不厉害吗?】 祁无令点了点头:“是,知道沈御司会发现我,所以你趁着沈御司不在终端而0006一个人看不住终端防不住你的时候你去偷家。” “的确很厉害。” “我欣赏你的人工智脑,干的不错。” 0001系统脑壳晕晕:【呃……话虽然是这样说没错,但我怎么总感觉你不像在夸我?】 祁无令抬眼:“感觉对了。” 【……要不我们还是先看一下本统子辛苦找到的资料吧。】 紧接着,在这个禁地空间内,游走出了无数光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本巨大的书籍浮在空中。 系统兴致勃勃的开口。 【因为你说的话,我特意去看了蓝星,没想到他的确不是游戏。】 【你要不要猜猜看为什么蓝星会以游戏的形式被储存记录到终端资料库里?】 祁无令一直以来的猜测都是沈御司。 对方将终端和现实交织在一起,并将现实留下档案当做记录。 系统听到祁无令内心的这个想法,直接打断。 【不对哦~虽然现实变成游戏的确是领袖的所作所为。】 【但是——终端禁地是沈御司无法干预的地方,就算有关于蓝星的记录他真的有,那也应该是存在终端系统0006那里。而并非我这里。】 祁无令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略一思索。 终端禁地从诞生之初就是佑柏安沉睡的地方。 而在他接管这里之前,这里的主人也只有佑柏安一个人。 所以有关蓝星的游戏记录是佑柏安造成的? 祁无令还没将这个想法说出来。 系统就道:【bingo~答对了。】 【虽然蓝星与游戏没有关系,但是0001有呀,佑柏安本身就是在程序游戏中诞生的东西,有他出现的地方被系统自动归为游戏也不奇怪。】 【但他和蓝星原本是没有关系的,毕竟他好好的跑去那里也没有事可干,但这不是有你嘛~】 系统的语气突然有些不正经。 【大老远跑过去就为了找你玩,陪伴你,啧啧啧,爱情啊~】 【所以当世界重启之后,就相当于游戏副本刷新嘛,佑柏安就又屁颠屁颠的去新手村找你了。】 祁无令闻言,嘴角微搐。 统子还在开开心心的解释:【新的游戏记录当然就会覆盖上一次的记录啦~所以这个蓝星的游戏编码才是06。】 【怎么样?怎么样?听了这个消息,心里有没有好受一点?】 祁无令勉强应下:“算是不错的消息。” 【除了这个还有,蓝星改造计划——】 祁无令光听到这个计划的名字,不难想象它的内容是什么。 这大概就是沈御司的目标了。 系统则十分认真的解释。 似乎担心祁无令听不懂它的话,还十分贴心的在面前这个巨大的书上面显现了它所说的字。 【大概就是联赛每通关一个游戏,他就会提取游戏里的一个恐怖元素投放到现实。】 【而这些游戏都是沈御司提前布局过的,在现实中都能找到相对应的事情——这想必你已经发觉了。】 【这样游戏通关的时候,那些沈御司想要投放的东西会随着游戏自动发到现实。】 【而一个充满惊悚的世界必然要满足几个条件。】 【生理痛苦,心理崩溃,环境氛围,恐怖道具,和游戏怪物。】 【沈御司之前发放的东西或多或少都做到了一点,比如我们之前看到直播中的画面人们的精神状态看起来都不太好。】 祁无令回想了一下,不是噩梦就是蛊惑人心的酒,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他要发放的这些东西,你在联赛中一定都能碰到。】 祁无令:…… 毕竟这就是沈御司为他做的局,也算是大费周章了。 【但是这些都好说,主要是发放的游戏怪物。】 祁无令听到这里的时候,眉心一跳。 他的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话并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0001系统的声音响起。 【唯一一个和蓝星和终端都有牵扯的怪物是0001,所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祁无令顿了一下。 他的记忆回到了《乌托邦的失窃文明》,当时在游戏里,他在神殿之上在那个噩梦木桩中,看到的景象。 他回想到了当时从终端联赛顺利通关之后,那个滔天怒火的自己。 他无比清晰的记得—— 当时的他极其愤怒的揪住了佑柏安的衣领质问对方,质问那个怪物会成为最后一个游戏的npc是不是真的。 当时他原以为游戏通关会让0001回到惊悚原世界,他以为他通关之后在这个世界将再也找不到佑柏安的身影。 没想到当第六次重来—— 一切好像没变,又好像都变了。 兜兜转转,佑柏安,他铭刻在心底的怪物,还是会成为联赛中最后一场游戏的npc,一个被沈御司做操控的傀儡。 只不过这次的游戏,来自现实。 祁无令突然就觉得有些好笑,不是笑别人,更不是笑这些事情,而是笑自己。 到头来……命运还是按照既定的路线向前发展,早已注定的事情终究会以不同的方式呈现。 但万幸的是这一次,没有那么糟糕。 没想到最后,佑柏安一心为祁无令游戏能够通关所做出的牺牲,和祁无令为了佑柏安不断站到游戏最后所做出的努力,在这一刻重合了。 祁无令低下头,旁人看不到他眼睛,更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只有祁无令自己知道,命运还是被打破了。 旁边的统子忍不住给自己点了喇叭,提高了音量。 【喂喂喂,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刚刚说的,你有没有听到啊?我说你最后一个游戏会——】 “会遇到佑柏安。” 祁无令直接替系统将这句话说了。 他耸了耸肩:“我知道,联赛是沈御司的手段。” “所以我会在最后一个游戏遇到一个彻彻底底的怪物,只是为了游戏而诞生的佑柏安。” 【那时候的他不认识你,也不会手下留情。沈御司不会留你,所以如果你真的能活到联赛最后一个游戏,那佑柏安一定会努力杀死你。】 统子这话说的忧心忡忡。 【到时候如果真的看到0001,那这不是杀人诛心吗?这下好了平时你总说他是怪物,这下他真的要成怪物了。】 “不难猜测这是沈御司的想法,或许他觉得我死在佑柏安的手里能让我降低求生欲,或者让我更痛苦。” 【那你不会吗?】 祁无令半掀眼皮:“我会彻底打败他。” “我很讨厌别人欺骗我。” “而他——骗了我太多次。” 祁无令漠然又淡定,语气并无情绪。 系统十分给面子:【哇塞~好!真的吗?!】 祁无令眼神暗芒划过:“我从不开玩笑。” 系统闻言愉悦的哼起了歌曲,并且十分狗腿的补充道。 【就是就是,到时候打死他。居然敢骗你。】 说完,它还又感慨了一句。 【看来这资料没有白偷呀~】 【对了,不止这些,我偷家连带着别的资料一块儿了偷回来了,我们再看看别的~我还偷题了呢,关于联赛的,看不看?】 祁无令实在忍无可忍了。 他冷着声音面无表情:“暂停。” “先告诉我,联赛进程。” 统子十分狗腿:【你是说情侣赛吗?】 【说起来没想到今年的终端情侣赛还杀出来了一队有点特别的黑马玩家。】 “哦?”祁无令来了兴趣。 【人类真是玩的花呀,或许祁无令,你听过少年感和青叔感的情侣搭配吗?】 祁无令:……“闭嘴。” 他好像知道黑马玩家是谁了。 第311章 草原爱神的玩具 主要是他实在想不出来,少年感和青叔感的情侣搭配除了他因为凑不到人被迫凑出来的序屹和肃申川以外,在这个终端之内,还有谁能这么干。 0001十分不理解:【你不想听八卦吗?居然让我闭嘴。】 就连他一个统子都无法拒绝八卦诶。 祁无令对此十分冷淡:“序屹和肃申川没死就行。” 【那肯定不会死的啦~不是等等,你怎么知道我说的这两个人叫什么名字?】 祁无令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不耐,似乎没想过这个系统能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他道:“因为那个游戏是我让他们两个人去的。” 【!!!】 系统的惊讶虽然无法具象,但他那倒吸了一口凉气的声音,还是让祁无令捕捉到了。 【啊?这两个人是你的队友吗?】 祁无令眼神都带了几分嫌弃,他反问。 “你在我接手这里之后,不做背调吗?” 0001系统茫然的片刻。 【背调?那又是什么?】 “背景调查。” 系统恍然大悟:【不好意思,我给忘了——我当时一心觉得你眼熟,只来得及绑定你的个人信息,忘记了你的社交情况嘿嘿。】 说到这里,它还不忘记为自己辩解两句。 【但是这也不能怪人家啦~毕竟能进入这里的之前都是些程序,一绑定资料全都有了,你这个属于意外,我一时间忘了也正常。】 说着,系统连忙调出了祁无令从进入终端之后的各项重大事情节点。 【你放心,本统子接下来绝对把你所有事情事无巨细的全部背下来!】 祁无令:…… 谢谢,但大可不必。 这个插曲过后,系统同祁无令简明扼要的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联赛已经开启了有几个小时了。你还别说,因为序屹和肃申川的这个搭配让人蛮吃惊的因此直播热度居高不下,这一局的游戏评分已经被扳回来了。】 【观看的玩家更是给打出了均分60的及格线成绩。在你离开终端不久之后,他们的游戏就开启了打赏通道。】 【不过我看他们两个刚上场,还挺别扭的,尤其那个序屹一脸痛心,但是后来打赏通道开了之后,态度180大转弯。】 【我想这可能就是人类玩家所说的一句话:不是我不想,可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祁无令闻言第一次审视了一下自己,他破天荒的怀疑了一下自己的领导能力,是序屹被带坏了吗?否则为什么能做出这种因为打赏就抛弃了原则这件事。 这话其实他真的反省对了。 大家确实是有样学样。 也的确是被祁无令在各个游戏中的所作所为的熏陶下,多少都有了一点利益心。 但与祁无令的个人利益不同,大家是团队利益至上。 祁无令着实好奇序屹和肃申川的游戏打法。 他留下了一句:“你说的联赛我下次看。我先出去一下。” 【好的好的!】 祁无令从终端禁地出来之后,便立刻去了联赛观众席。 他点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按照系统的指引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这突然坐下,立刻引来了旁人的注视。 紧接着,旁边的玩家就爆了一声:“卧槽!祁无令!” 他这一嗓子直接把他们附近玩家的目光全部吸引过来了。 “我滴亲娘啊,真是祁无令啊!” “我去!现在直播的那个最火的那个序屹他们的,不就是祁无令队伍的吗?” “哇塞,这是来看他们打的怎么样吗?” “今天坐座位真是值了。” 附近人说话的人中,只有一个人沉默不语。 他看了一眼祁无令。 祁无令是有所感扭头,看到了对方。 原来是【游戏打工人】的队长,庄意闻。 说起来庄意闻的气质真的是让祁无令觉得在这个终端内最好认得一个人了。 无论什么时候见他,都是满眼疲惫。 一副被生活压力压垮的样子。 祁无令记得他们上次见面的时候,这个人倒是提到过自己高不成低不就的人生。 祁无令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庄意闻愣了愣,他倒是没想到祁无令居然还记得他这个一面之缘的人。 也掀起了一抹嘴角,笑了笑,又回神专注的看着直播。 祁无令第一次不用那么费尽心力的找直播窗口。 因为序屹肃申川他们两个人的直播火爆的原因,直接被众位玩家投到了第一的位置。 霸屏了最大的直播版面。 游戏名称:《草原爱神的玩具》 祁无令的视线落在直播画面。 画面中能看到序屹和肃申川两个人应该是受伤了。 他习惯性的先看了一下序屹他们周围所处的环境。 看起来是在一个草原之上。 而序屹他们走的十分谨慎,每走几步就要拐一个方向,好像他们走的路是被规定好的,无形之中有什么屏障一般。 祁无令盯着画面中,肃申川和序屹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动静,立刻回头,在他们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拿着长弓长箭的恶魔精灵。 这是……黑化了的丘比特? 毕竟这个是情侣赛,祁无令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 因为他是过半才看的,他不知道之前的这个游戏他们发生了什么。 所以祁无令打算打开自己的个人面板直接连接这个直播窗口,他需要浏览一下评论。 没想到不知什么时候庄意闻跟他旁边的人换了座位,默默开口:“序屹他们快通关了。” 祁无令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但是这个游戏看起来挺奇特的。 庄意闻似乎知道旁边祁无令还不太懂,开始给他解释。 “这个草原是个障眼法,他们所处的地方其实是一个巨大的迷宫。刚开始他们出现在草原的时候没摸清楚状况,吃了不少苦头。” 庄意闻感慨了一下。 “这个游戏情侣双方每次只有一个人能够看五秒地图,每隔半小时看五秒,每看一次,弓箭怪物会依次增加。” 庄意闻条理清晰的补充道。 “他们需要凭着印象从草原中走出去,同时不能被那个拿弓箭的怪物攻击到,否则他们脚下的迷宫会更换。” “而且参赛玩家貌似不能吵架,一旦吵架眼前的草原就会消失,显现出迷宫的样子。” “路是好走了但是会多出许多索命的怪物,怪物一旦伤到情侣其中一个人,那么另一个玩家就会死亡。” “这个游戏已经有太多玩家因为走哪边发生了争执于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最后死在怪物手里。” “哦对了,还有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他们的对手。” 提到这个,祁无令终于想起来看一眼序屹他们的对手是谁。 又是一个陌生的队伍。 庄意闻道:“序屹和肃申川可是被对面那两个人害惨了,对面不知道是不是蠢,一点不会躲。” “被怪物弓箭射到三回了估摸着精神值应该也不到40%,这个迷宫也更改了三次,这谁碰上谁火大。” “人的怨气这么深还不能吵架,拜对方那两个人所赐迷宫内的怪物一直在增加。地图还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继续改,也是挺绝望的一件事。” “这不久前序屹和肃申川两个人实在受不了对面那两个人,这样下去就别想通关了,他们两个直接放弃查看地图,果断找起了对面那两个人的坐标,一路杀过去将那两个人解决了。” “序屹肃申川他们现在这么狼狈,也是那时候打斗弄出来的。” 祁无令大致了解了,他若有所思。 只见画面中的序屹走的累了,忍不住和旁边的肃申川苦中作乐:“肃叔……你说这个游戏要是咱队长进来,那是不是分分钟通关,毕竟祁无令那家伙记忆力挺变态的,这地图给他看一眼,五秒都是浪费了。” 序屹真心觉得自己这个大学生的脑袋里什么都装不下。 还好肃申川之前有野外作战的经验,经常看地图,记忆力还算敏锐,虽然不能完全记住,但也能粗略的记住大致方向。 序屹也算是主打一个信任,老老实实的跟着肃申川,碰到怪物的时候猛猛打。 正当序屹打算再说些什么。 只见肃申川小声的嘘了一下,面色严肃。 序屹一见肃申川做出这种戒备状态,多半是怪物又快过来了,他十分熟练的做出战斗姿态。 他们这个迷宫好不容易快走完,可不能前功尽弃再换一次地图了,不然他真的得一头撞死在这儿了。 好在之前他们从细枝末节中摸索出了怪物的弱点。 不出三秒,怪物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祁无令看到这里的时候,庄意闻恰到好处的说到:“这个拿弓箭的怪物杀不死,好像是什么精灵,拿刀从中劈开都能重新合到一起,你猜要如何杀死它?” 祁无令:“用他的弓箭杀死他。” “你知道?”庄意闻诧异。 祁无令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我不知道——但我了解序屹和肃申川。” “从这个怪物刚出现,他们两个的眼神交谈以及落在怪物手上的视线,都让我确定一件事,他们要抢弓箭。” 第312章 玩家禁止征婚 庄意闻有些讶然,随即自顾自的摇头反应了过来:“也是,你总是观察的细致入微,倒是瞒不过你。” 随即庄意闻又专心看起了游戏。 祁无令知道了游戏背景之后再一看序屹和肃申川他们两个人,几乎毫无悬念,这个游戏一定能通关。 或许情侣做不到完全相信对方,但是——序屹和肃申川两个人可是能做到将后背完全交给对友。 正如这个游戏名称,他们出现在这个游戏之上,不过是供那个爱神怪物所消遣的,能让他轻而易举拆散的情侣玩家必定活不久。 那能走到最后的玩家,必然是互相100%信任的。 果不其然,序屹和肃申川,360度无死角的默契配合令那些怪物无法靠近分毫。 祁无令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一般,穿过了屏幕。 原本在游戏里正打得起劲儿的序屹,突然感觉浑身不得劲,一边使用着道具功能卡,一边道:“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总觉得好像刚刚有人在看我们?” 肃申川反问:“现在看这个直播的玩家似乎很多。” 序屹提到这个就垂头丧气:“哥这么英明神武的时刻,祁无令那家伙居然不在,不然以哥这么挺拔的身姿,不得帅死他们。” 肃申川并不理解序屹一心想要帅死别人的这个想法。 只是低下头,抽空看了一眼个人面板。 系统的声音一直在响。 【滴~玩家***向直播间充值了十万惊悚币~请玩家再接再厉哦亲。】 【滴~玩家打赏了一个小丑骷髅,恭喜游戏直播打赏突破百万哦~】 肃申川神色实在复杂,这么多打赏属实是让他感到意外。 序屹则已经轻车熟路的开口感谢:“来来来,大家想看哥怎么暴打这只怪物?感谢大家的打赏充值,我们按照惯例,打赏排行最高的玩家可以指定打怪方法——” 祁无令看到这里,双手抱臂往后一靠,眉头一挑。 祁无令好奇的点开了直播评论。 【屹神!肃叔!你们能不能再抓一只怪物,然后用箭把他们两个一块儿射穿?他们不是爱神丘比特吗?把两只怪物射一块儿的话,会不会很好玩?】 【楼上的!我点了!!】 【这不是惊悚游戏直播吗?怎么画风突变变成娱乐直播了?】 【害~对我们来说,可能是惊悚游戏,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游戏那不就是娱乐的吗~】 【好好好!突然有动力通关游戏了,等我赚到那么多奖励,我也要打赏玩!】 【兄弟,不是哥说你,你赚不到那么多钱,是因为不想吗?】 【……你的话语好伤人。】 在这些滚动的评论里,还不乏掺杂着一些,抱有私心来嗑cp的。 【我弱弱问一句,只要礼物刷的够多,你们能卖给我们看吗?】 序屹看到这里的时候紧急发言:“诶诶!哥们儿卖艺不卖身!” 【作为你们队伍的老粉,我知道你们两个人是假的,是迫不得已,但是退一万步来讲,你们真的不能给我们亲一个吗?】 肃申川:……你退的是不是有点多? 序屹:这届玩家好像和哥不仅有点暧昧了,还有点冒昧。 序屹选择性的无视了这些话,找到了上面那一条评论:“抓两只怪物用箭射一块?可以~必须满足!” 祁无令旁边的路人玩家看到这里,感慨万千:“这个游戏直播被他们玩出了一种新花样。” 庄意闻见祁无令没有任何反应,有些好奇:“他们两个参赛是你授意的?”他其实是想问这个直播风格也是故意的吗。 祁无令打断了对方的问题:“是,没有别的原因,只是缺人。” 祁无令紧接着就打开了游戏直播的打赏通道。 刚好他之前敲诈李念文的惊悚币已经到账了。 用序屹老师的钱打赏序屹,反正他也不算亏。 毕竟也是代表他的队伍所参加的联赛,队长亲自出面给队员撑场面,也未尝不可。 想到这里,祁无令在个人面板上随意的点了几下。 刚好游戏中的肃申川发现了另一只拿弓箭的怪物,序屹兴致勃勃的将两只怪物赶到了一块。 他们还来不及射箭攻击。 系统机械的声音就传进了他们两个人的耳朵里。 【滴~玩家祁无令打赏了一个豪华终端模型,并充值66万,为玩家加油打call~恭喜玩家,希望两位再接再厉~】 序屹脚下一个踉跄,每个被风吹过的头发丝都带着不可思议:“哥没听错吧?祁无令打赏的?!卧槽!他现在是不是在看我们直播?!” 肃申川也愣了一下:“或许他的事情忙完了。” 想到这里肃申川又道:“先干正事。” 序屹此刻好像又来了干劲。 摩拳擦掌,甚至盯着怪物发出了“邪恶且猥琐”的笑声。 怪物:……你不要过来啊! 在这个巨大的草原迷宫内,精准记住路线,并且分开之后还能将两个怪物赶到一块,是费了他们不少脑力和体力。 也幸亏序屹没有迷路,不负众望的和肃申川成功汇合。 肃申川拿着从怪物手里抢过来的弓箭,从容不迫的握在手里,拉出了满弓。 一时间肌肉爆起,青筋显现。 两个怪物深感不妙想要逃离。 序屹面上笑了笑,明明是一个阳光开朗的笑容却让人觉得格外不怀好意:“想从哥的手底下溜走,可没那么容易~” 序屹周身光芒乍现。 【玩家序屹使用个人技能:古老传唱。】 金色音波势不可挡,直接碾压。 两只怪物差点要彻底晕过去的时候,被肃申川一箭穿膛。 就这两只怪物化为面粉的时候。 系统措不及防的显示两个人通关了。 嗯?大家傻眼了—— 没有人知道这个为什么会通关,他们这个操作只是因为玩家想看,误打误撞碰上的。 玩家集体惊呆:【等等,这个游戏任务不是通关迷宫吗?之前杀了那么多只怪物也没见通关啊?】 【怎么回事?】 比他们更懵的是当事人。 他们以为走到终点就ok了。 这个时候系统的通关提示音降临了。 【爱情使人盲目,迷宫没有尽头。恭喜玩家通关《草原爱神的玩具》达成隐藏结局。】 序屹脑瓜子飞速运转,突然一拍大腿:“哥好像知道了!” 肃申川投去好奇的目光。 “丘比特是爱神,它射出去的箭是让两个人相爱的,这个游戏的怪物却是完全相反,它是要让两个相爱的人分开,这不就是丘比特黑化版本?那肯定就是爱神没有爱了呗,所以我们误打误撞将两个怪物绑一块给他们锁死了???” 序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简直就是完美。 游戏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样子不得而知。 或许正如序屹所说爱神黑化嫉妒有爱之人,能够分开的就杀死,分不开的就让他们一直在迷宫里走到天荒地老,又或者还有别的通关方法,只是他们没有找到。 这一切的一切都无从知晓了。 只是序屹和肃申川成功通关了。 他们这一次是通关最快的。 放眼望去别的游戏直播,里面各个玩家还在苦苦挣扎咬牙坚持。 因此,他们通关出来的时候万众瞩目。 倒是有一种高考出考场第一个人的感觉。 序屹出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四周环绕转身式飞吻。 肃申川则是揉捏了一下自己的肩,左右歪了一下头,放松了一下脖颈。 下面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序屹本就是热血少年,见此情景,十分兴奋的双手围成喇叭状,朝观众席大喊了一句:“哥在这里郑重声明!哥——未婚,单身,没对象!最后一点——直的!” 肃申川也哭笑不得,但他想了想,自己也确实老大不小了,这个机会也算难得,他也决定说上一句。 肃申川的脸平时看上去有点凶感觉很威严的样子,他尽量放松了自己的面部肌肉,语气缓了缓,也说了一句:“我快三十了,有适龄女子若不嫌弃我,可以适着相处。” 说完肃申川的耳尖悄悄的红了,他又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 0006看见这个氛围,实在忍不住出来冒泡了。 【系统提示:联赛游戏通关的玩家严禁在此逗留,以及——玩家禁止征婚!!!】 第313章 我快消失了过来看看你 系统机械的声音刚刚落下。 空气都暂停了三秒。 在一片寂静之中,序屹实在恨得牙痒痒:“你个破系统!” 随着序屹的这句话打破了大家的安静。 紧接着就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嘲弄声。 观众席的各位路人玩家早有心生不满的,这会儿更是不想忍了,本来也没做错什么。 “切~你个破系统管人家干嘛?赢了游戏还不让人家征个婚?” “就是就是!这系统没对象吧?” “多大的系统了,还没对象?要不我们合伙给你介绍一个?”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嬉笑的声音响起。 却不见系统出来反驳。 大家等了半天,也不见系统恼羞成怒的声音。 互相对视一眼,在心里琢磨了一下。 “不是吧?真没对象啊系统?” 此时有一个明事理的人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系统好像不需要找对象吧?” 大家同时愣了一下。 “卧槽,看着这系统天天跟我们说话,差点忘了,他不是人哈!” 但是系统不说话的原因不是因为这个,只不过是李念文想起来在人类世界看到的催婚现场。 他想起了一段黑历史。 因为他在蓝星的身份是序屹的数学老师,大学教授。 他的年纪确实是摆在那里了。 也有人问过他,怎么不见他老伴? 后来从他嘴里得知他没有老伴之后,周围就有不少瞎操心的人建议他谈一场夕阳恋。 要知道人类最可怕的攻击就是一人一句唾沫星子淹死你。 李念文也不例外,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人类这么喜欢操心别人的事情。 他都一把年纪了,谈一个大妈能怎么样?他又生不了! 所以当他听到玩家这么说的时候,果断选择了闭麦。 别问,问就是伤不起。 肃申川他们在上面和大家打完招呼之后就准备回休息室了。 序屹还不忘回头招呼了一声肃申川:“肃叔快点快点~我哥们儿他一定回来了!” 肃申川颇为无奈的点头:“知道了。” 祁无令见此也准备起身离开座位。 就看到侧边最前面的座位坐着温宴章怡甜等人。 章怡甜她们举起了胳膊摇了摇。 序屹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他突然眼神一亮,连带着整个人都兴奋了不少。 肃申川不解的问:“怎么不走了?” 他就序屹不回答,就顺着目光看过去。 看到了正在和他们打招呼的章怡甜等人。 原来是看到了队友。 肃申川脸上浮现了一抹笑意, 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却不曾想序屹直接翻下了台子,一个箭步扎进人群。 祁无令预感不妙,因为序屹冲过来的方向并不是章怡甜他们那边,而是与那个方向偏了一点点角度的这边。 他叹息:坏了,冲他来的。 温宴东临一脸开心的与序屹擦肩而过,他们几个人的脑袋上闪过问号。 这是几个意思?什么情况? 温宴不可置信的回头。 又一脸惊讶的转回来:“我眼花了吗?我看到祁无令了!” 章怡甜蹭的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也向后看去,然后将目光锁定在了祁无令身上,露出了一抹笑:“是真的,是祁先生!” 章怡甜也朝着祁无令的方向跑过去。 直到这时候,肃申川才依稀辨认出来,他诧异:原来那边是祁无令啊。 祁无令旁边坐着的庄意闻看了一眼原本想要离开的祁无令,又看着不远处正急速飞奔过来的序屹。 轻笑出声:“看来某个人是走不了了。” 庄意闻慢慢悠悠的站起了身,朝着祁无令挥了挥手,留下了一个背影:“你是走不了咯,那我先走了。” 庄意闻他想要回去休息,打工人的疲惫气息是掩藏不住的,那是一种即使你上班什么都没有干但依然会很累的气质,他需要回去。 祁无令没有去管庄意闻,他只知道一件事情:接下来他的清净世界没有了。 果不其然,序屹据他还有十几米的时候直接嚎了一嗓子:“哥们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祁无令不想理人。 他可以保证,只要他回答序屹一个问题,对方就可以喋喋不休的问出他十万个问题。 他直接将序屹的问题无视了,启唇:“回去再说。” 这个时候章怡甜他们也过来了。 章怡甜近距离看到祁无令的眉眼有些好奇的询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序屹一愣,连忙上上下下将祁无令打量了一遍,确认没有伤口了之后,才又回头看向章怡甜纳闷道:“怎么了?祁无令身上哪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祁无令面色淡淡,他看着章怡甜,也不知道对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章怡甜道:“说不出来,就是一种感觉,莫名觉得祁先生好像多了一点活人味,虽然看上去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是没有以往那么压抑了。” 刚刚过来的温宴等人听到这句话,有些忍俊不禁:“什么叫活人味?这听起来有点恐怖。说的跟祁无令以前是死的一样。” 序屹盯着祁无令的脸左看三秒,右看三秒,最后转头和章怡甜开口:“这么玄幻的事情,你也能看出来?” 章怡甜:……都说了是一种感觉,只是她感觉出来的,又不是看出来的! 祁无令倒是没想到章怡甜说的是这个,他也没有反驳。 毕竟从一定层次上来说,章怡甜的感觉是正确的。 但他并没有解释。 主要是因为没必要。 祁无令淡淡道:“先回去吧。” 这个时候序屹才一个机灵反应过来,他连忙看向联赛场上:“我去,哥下来的着急,忘了跟肃叔说一声了。” 大家的目光也看向台上,哪里还有什么人影,别的玩家还在聚精会神的观看别的直播。 台上空无一人。 序屹伸长了脖子,往周围看了看:“奇怪?肃叔人呢?!” 章怡甜道:“那我们先走吧,肃叔应该是还有别事要忙吧,他那么大一个人,肯定不会丢的啦。” 大家也觉得有道理,索性回去等呗。 祁无令则早已经转身走出去了。 而肃申川此刻正在一个狭窄的通道里,仅能容纳三个人一起并排行走。 他靠在墙边,他的对面是一个男人。 昔日的战友,黄昏印记——范则。 肃申川一看到对方他就没什么好态度了。 范则也不在乎,他也靠在墙上,与肃申川面对面交流。 “没看出来啊肃申川,你这家伙还征上婚了。” 肃申川实在无语:“你要是想找个人唠家常,你就随便找,人多的是。” “哪儿能啊——在这个地方跟我有战友情的可就只有你一个。” 肃申川:“行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说吧,什么事儿?” 范则笑了笑:“没什么,我快消失了,过来看看你。” 他这句话让肃申川顿了一下。 肃申川蹙眉:“什么意思?” 范则一脸无所谓:“你不是都知道吗,我是个实验体啊,这不没能跑掉嘛,被系统和沈御司发现了,没有多少日子就被抹杀了。” 肃申川想到之前范则说他自己是0003的这件事,又想起了之前联赛开始时佑柏安被沈御司抹杀时的景象,他面色复杂:“没有别的办法?” 范则耸了耸肩:“0004苏成江早就被回收了,对比他我能撑到现在也很不错了,就是刚进游戏那会儿,让你跟我组队,你不肯,本来还以为能和你再并肩作战几次,这下怕是没机会了。” 肃申川没有说话。 范则继续开口。 “没什么办法,不是所有人都像0001一样,有那么好的运气能碰到一个祁无令。” “我知足了。” “反正当初本来就是被沈御司创造出来的,阴差阳错才跑到蓝星进了部队。” “能够认识你也值了,要早知道不让你救那五个人,你能跟我置这么久的气,我还不如让你救呢。就应该让你半死不活的在医院躺三个月。” “你就知道我的用心良苦了。” 肃申川看着范则:“你还能撑多久?” 范则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哟,这会儿开始担心我了,刚刚还不想搭理我呢。” “还能撑多久?”肃申川没搭理他的嬉皮笑脸,只是重复的问了一句,脸上严肃更甚。 范则收起了自己的随性,低声道:“运气好的话,可能两个星期。” 第314章 两个大男人有点矫情 他的这句话在这个空荡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肃申川喉咙不自觉的发紧:“两个星期?要是运气不好呢。” 范则张嘴停顿了一下,才故作轻松的笑:“害,没什么,大不了就明天,也可能后天,或者下一秒。” 肃申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之前他确实是懒得搭理这个人,但毕竟当年过命的交情也不是说没就没的,尽管他不想再搭理这个人,但还是希望他能好好的。 肃申川不由得叹了口气:“没几天好活的你不抓紧时间休息享受人生,跑来找我?” 范则道:“怎么?我都要消失了,还不能过来看看你?这么狠心啊。” 肃申川啧了一声:“行了行了,你那套不管用。”他说完又忍不住确认了一次:“真没办法了?” 范则摊手:“真没有,如果有的话那我现在肯定给自己谋活路去了。” 肃申川呼吸变得缓慢,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范则也难得没有跟肃申川呛话。 肃申川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等他再抬头的时候,嗓子都哑了不少。 喉咙间好像有一口浓痰,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就卡在那里,让你难受。 肃申川道:“那你……有什么想要做的事吗?比如你的父母——”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他突然意识到范则没有亲人,创造他的就是沈御司,范则没有什么需要托付给别人照顾的。 肃申川想到这里,又安静了下来。 范则浑身不自在:“别呀,你别这样,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对我呗,你现在这感觉我死了爹娘的样子真是让我不得劲。” 肃申川摇摇头,只是自顾自开口扯了个别的话题:“往年我往家里寄的书信总说有个战友,他欠抽总犯浑但为人正直,还想着退伍之后能在聚一聚,给他们看看。看来是见不到了。” 范则愣住了,随即摆了摆手:“咱之前在部队上每出一回任务,经常少两个兄弟,说走就走了,可能真的是我太欠了?这回轮到我了,还不是死在出任务的时候,啧,烦死了。” 他说完,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个打火机还有根烟,给自己点了起来。 一时间烟雾缭绕,肃申川闻到烟味咳了咳,肃申川并不抽烟,他闻不惯烟味,但此刻并没有阻止范则抽烟。 范则又道:“咱俩拍个照呗。” 肃申川:“做什么?” 范则有些惆怅:“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我消失了之后有点可惜。” “这也没个牵挂,也没留下个一儿半女。死了就死了,你说我死了都没有人记得我,这未免混的有点太惨了,还不是因公殉职,连个烈士也评不上,更没人记得我了。” 肃申川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反驳,但又不知道该反驳些什么。 最后只能回答:“可以。” 可以拍照。 范则道:“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我就跟白来了一样。” 肃申川扭头:“不是说认识了我吗,也不算亏吧。” 范则闻言,突然笑出了声:“是,也不算亏。” 肃申川想了想:“喝点?” 范则又一愣,突然将自己的手伸到空中,握成拳头。 肃申川见此,也抬起了自己的胳膊,握成拳头碰在一起。 范则原本靠着墙的身体站直,笑道:“走着呗,人生得意须尽欢,就当给我送行了。” 肃申川这个时候也放松了下来。 肃申川和范则两个人并排,又离开了这里。 肃申川其实还有好多问题想问。 他想问范则他消失之后会去哪里,是被沈御司扔到游戏里,还是扔回原世界,又或者是彻底消失,哪里都不见。 肃申川最后没有问出来,两个大男人问这些问题好像有点矫情了。 范则也没有说。 他也不知道,他想如果让他变成敌人出现在游戏里和肃申川交手,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杀。 兄弟战友的枪杆,从来都是朝外打的。 为国为民的军人,从不打自家人。 尤其是不打出生入死的兄弟。 不过这些话,他好像也没必要告诉肃申川,两个大男人,总觉得好像有点矫情。 而另一边,李念文还在悠闲的复盘序屹他们的双人情侣赛游戏直播。 当他看到序屹和肃申川将两个怪物,一个对穿杀死的时候,默默的关掉了面板。 “这小兔崽子,瞎猫碰着死耗子,有点通关运气啊。” 正在他感慨的时候,他的系统中心传来了好友信息。 李念文打开了系统好友窗口。 说曹操,曹操到。 刚才还看序屹的直播呢,这会儿就给他发消息了。 【序屹:老师老师!看到没?哥最新的游戏~有没有看到我帅气的身姿?你不能在现场观看真是太可惜了,话说老师你现在在忙什么呢?游戏打的怎么样?现在好多高手都在参加联赛,这终端内游戏剩下的玩家应该没有老师你的对手吧?】 李念文着实欣慰了不少:【小兔崽子行啊,没给我丢脸。】 【嘿嘿~这话说的,必须不能丢脸呀!】 李念文看到这里的时候,没再回复。 他的脑海中想起了之前和祁无令说的话,一想到现在序屹还不知道他就是系统。 他整个人又惆怅了不少。 忍不住揉捏按压了一下太阳穴。 “啊——领袖啊……要不我还是先死一死吧。” 李念文发出了很真诚的声音。 倘若此刻的祁无令如果能听到这句话,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满足他,毕竟祁无令现在可是琢磨着怎么抹杀系统。 只不过祁无令是听不到了,他现在看着序屹给李念文发消息,默不作声。 一想到之前序屹说李念文在他人生黑暗的时刻,拉了他一把,祁无令就更无语了。 但不得不说,李念文的手段无疑是成功的。 刻意接近,精准打击。 尤其是序屹的父母有钱,忙于工作,可以给你很多的钱,但没有陪伴。这对序屹精神方面无疑是致命的。 在他缺少父母关爱的时候,李念文充当起了他人生中长辈的角色,操心他的学习,给他讲大道理。 就是不知道……被真相反噬的时候会怎么样。 尤其是在他这里,李念文断不能留。 但眼下的序屹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现在都坐在了休息室里,祁无令还在思考关于下一场联赛的时候。 他的手腕露了出来。 东临原本一直在旁边一个角落里默默的听着大家的聊天,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结果这时候看到队长的手腕时,发出了疑问:“诶?队长——这个手环又修好了吗?” 他这个话刚说出来,章怡甜才发现祁无令的手腕上带着的正是佑柏安消失那天,碎掉的手环。 章怡甜啧啧称奇:“好厉害呀,当时碎成几截了,居然能修复的完好无损。” 杨郑总见此有些好奇:“这个手环很特别吗?” 章怡甜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不过可能对于祁先生来说意义有些特别?毕竟之前这个手环戴上的时候,很少见祁先生摘下来。” “这样啊。”杨郑总点了点头。 说到这个手环,祁无令记起来0001系统跟他说过什么有关于联赛的资料,它也“偷”回来了,祁无令得进去看一下。 他这么想着,开口:“你们有事的自己去忙,没事多干点活,回见。” 序屹闻言:“诶诶!哥们儿你干什么去,带上哥——呗。” 他这句话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看到祁无令消失在了原地。 “我靠?” 序屹直接风中凌乱了。 章怡甜则并没有表现的很意外。 序屹好奇:“怡甜儿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章怡甜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祁先生不是沈御司的弟弟吗,那个所谓的领袖都能跨越时空纬度,那祁先生也会一点类似的小手段不足为奇吧。” “这……” 话要这么讲,好像也没错? “而且——”章怡甜一本正经的补充道:“就连温宴都能瞬间移动,不用大惊小怪啦~” 序屹:…… 哥无以为敬,只能竖个大拇指。 第315章 不过是个赝品 序屹见祁无令消失了之后,他也有点无聊,他倒是想干点什么有趣的事可是身体欠佳。 他和肃申川,两个人在游戏中遇到了各种离谱的事,也被那个怪物的箭打伤过,精神值掉了不少,所幸的是不严重。 他回想起前几次和祁无令参加联赛的时候,那时候的游戏可比现在的要简单。 之前联赛的游戏除了难度以外,和他们平时通关的游戏并没有很大的区别。 但是这一次的联赛明显能看出来是沈御司暗箱操作过的,一想到这个序屹就忍不住想骂人。 尤其是那个破系统,他们在游戏当中的时候,时不时的弹出一个消息干扰他们。 他们差点就怀疑是系统故意的了。 序屹两手枕在脑后,躺到了床上。 想着要不要休息一会儿,但是又睡不着,他又开始脑洞大开:“你们说之前咱队长干嘛去了?” 温宴瞥了他一眼:“这我们上哪知道去?我们都去看你直播了。” 章怡甜道:“祁先生干什么去这个还真不好说,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那就是祁先生如果不主动告诉我们的话,我们肯定想破脑袋都猜不到。” 序屹叹了口气:“得了吧,咱队长的嘴吐不出几个字,一字千金,尤其是这种跟我们报备的事情,这辈子都别想听到。” 东临点了点头:“队长他确实不太喜欢说话。尤其是没用的废话。” 序屹看着天花板,有些惆怅:“我这好哥们真的是啥都自己扛,一点事都不想让我们知道,哥想帮忙也不知道该干点啥。” 章怡甜没忍住,眉眼弯了弯,语气轻快了不少:“你?不给祁先生添倒忙就不错了。” 序屹偏了一下头笑了笑:“怎么?就这么嫌弃哥?”说完他又惆怅了几分:“要是之前那个算命的神棍在就好了。” “怎么?你不是说他是江湖骗子吗?” 序屹开口:“谁让他那会儿骗我,不过现在能算命的好像也只有他了吧,叫什么来着?” 温宴不知道序屹说的是哪个算命的,但是他之前笔记名单上面有记录过几个还算是有点儿能力的,这会儿他又没忍住从自己怀里掏出来,上下找寻了一翻。 最后开口:“吕氏春?” 序屹眼神一亮:“对对对,就他。” 温宴不解:“他是星盘引的队员,你们之前就已经和排名第四的队伍有交集了?” 章怡甜听到这句话,摇了摇头:“不是,我们当初和他碰到的时候他还是个新人,在终端内招摇撞骗,还利用了祁先生的名号,还掀起了一小阵和祁先生结拜的高潮。当时祁先生曾向他卜过两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祁先生当初要补全个人技能道具的捷径也是从他口中得知的。” “再后来我们就一直忙于游戏奔波,极少见面,上次在游戏赌坊门口碰到星盘引千金那次,也是这么久以来难得和吕氏春再遇。这隔了这么久,没想到他居然去了星盘引。” 温宴听完章怡甜这番话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我进入游戏的时候吕氏春已经加入星盘引了,据说因为能力出众还引起了不少玩家的追捧。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玩家,只是没想到和你们还有这番渊源。” 章怡甜:“渊源倒也谈不上,总之是有点交情。” 温宴唇角扬起一抹笑,又看向此时床上躺着且有些生无可恋的序屹,声音愈发愉悦:“所以你是想找他算一卦,就知道祁无令干嘛去了吗?” 序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算了,那个神棍看起来一点都不靠谱,说不定算不出来。” 章怡甜哭笑不得:“这么想知道你亲自问一下祁先生不就好了?” 序屹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连他身上的黑色牛仔袄都随着他的动作凌乱了几分,序屹道:“直接问我怕他不仅不告诉我,还会把我扔出去……” 温宴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怎么会?根据我的观察得出,只要你不手欠去碰他,他是不会把你扔走的。” 章怡甜也道:“实在不行扔就扔呗~你都被扔了那么多回了也不差这一次了,你想想——被他扔一回,还能换取一个情报,其实也没有亏很多嘛,对吧?”章怡甜眨了眨眼。 序屹迟疑:“是吗?” 他回过神儿,反问:“那既然这样,要不怡甜儿你去问吧?”序屹星星眼,双眼满怀憧憬,期盼着少女能点头同意。 章怡甜:……坏了,他怎么长脑子了。 她干笑了两声:“害,这,我们也不是非要知道这件事啦。” 温宴见此情景,着实忍俊不禁。 章怡甜飞快的转移了话题:“那个……肃叔怎么还没回来呀?” 序屹一副看穿对方心中所想:我都懂的,我都知道,跟祁无令聊天难度是有点高。 毕竟他好哥们最擅长的一项绝活就是:已读不回。啊不!见面聊天的话,那应该是——已听不回。 序屹想到这里,老老实实的躺着了。 还没安静三秒,他就一个鲤鱼打挺,又坐了起来,自发式的奋斗与鼓励自己:“不行!我哥们儿他还在忙,我身为年轻人,怎么能在床上躺着呢?!不行不行,哥现在就去进游戏特训室,哥要提升自己的能力!像哥这么有颜值还有才华的人可不多了!还有这等思想觉悟!简直难能可贵呀!” “后面的游戏肯定更难!不行不行——哥可不能拖我好哥们儿的后腿!哥可是要通关整个联赛的男人!” 说完,他就从床上跳了下来,风风火火的闯出了门外,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只留下了休息室那摇摇欲坠的门。 只留下了休息室里的章怡甜,温宴和杨郑总面面相觑。 章怡甜实在没忍住,用手指着门口:“他刚刚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眨眼间就要发奋图强了?” 温宴同样目瞪口呆,他默默的合上了自己的下巴,左右摇头:“不知道,可能吃错了药,药效发作了吧……” 杨郑总一脸天真:“啊?” 而出现在终端禁地的祁无令揉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又慢条斯理的打开了个人面板,重新购买了一朵玫瑰花,插在了自己的腰间。 腰间系着的外套早就换了一件。 外套看起来有点眼熟。 是佑柏安之前穿过的。 祁无令进入终端这么久以来,头发都长长了不少。 0001系统见祁无令进来了之后,终于问出了一个他好奇了很久的问题:【你这几撮白头发……是染的吗?怎么质量这么好?这么久了都没见他褪色诶~】 祁无令掀了下眼皮,脸上的肌肉没有动分毫,眼眸平静无波,单从他的眼神来看,好像在看一个垃圾。 虽然祁无令的无语表现的这么明显,但系统还是从他的心声当中听到了答案。 0001系统恍然大悟:【这居然是天生的?!】 祁无令抿了抿唇。 而后环顾起了四周,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系统一眼看穿,声音立刻响起:【别找啦~你是在找那个眼珠子吗?】 祁无令:“它怎么了。” 【它没怎么,就是死了。】 祁无令罕见的茫然了一下,他不太能理解一个眼珠子还能怎么死。 【当然是不能动啦~这个眼珠子太闹腾,只想看你,你这又是要忙联赛又是去蓝星的,那个眼珠子见不到你,郁郁寡欢了呗。这不“尸体”还在这呢。】 祁无令看到空中浮现出来的眼珠子,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将两个眼珠子拿在了手心里捏了捏。 貌似手感很不错。 祁无令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反正眼珠子也已经死了…… 下一秒,祁无令眼底闪过一抹恶劣,嘴唇怪异的笑了一下。 两指间并起,将眼珠拿在了中间,轻轻用力,眼珠子当场被碾碎。 【咦——】系统发出了震惊的声音。 祁无令看着另一个完好无损的眼珠子:唔……就把这个穿起来当项链吧。 【……】系统沉默了,它这个主控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玩家呀! 【这个眼珠子不是你带回来的吗?你就这么——】系统想了半天,没想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但祁无令却听出了系统的言外之意。 他低下头,轻声道:“不过是个赝品,它不是真正的它。” 至少那个眼珠子没有完整的记忆,他不过是完整的佑柏安身体的一部分,没有记忆,只不过是有一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罢了。 但是……他从来不会把那个眼珠子当成真正的它。 祁无令回过神,又抽出了手帕,细细的擦干净了手,开口:“开始吧。” “我听一下,关于联赛的资料。” 第316章 抹杀系统的方式 【啊对——】 说到这个系统来劲了。他变成一个小光球在空中飞来飞去,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等它安稳的停在祁无令的面前时, 弹窗面板的信息就跟轰炸一样,滴滴滴响个不停。 0001系统长舒了一口气:【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这是我偷出来的关于联赛的所有资料,当然……】 系统说到这里的时候,明显有点心虚。 祁无令微眯了一下眼。 系统的声音下降了几个分贝:【那个,这不是偷资料的时候,担心被发现嘛~所以没来得及审查,可能有很多乱七八糟没用的东西,被我一并拷过来了。】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看着空中这么多弹出来的浮窗:“所以你要我在这堆垃圾中找?” 系统干巴巴的笑了两声,看的出来,它原本就是这样想的,但可能是碍于祁无令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色着实吓人,它换了一种口吻。 【咳,那个,怎么会呢~这种小事当然就不劳烦主控大人亲自动手啦~小的当然会为你鞠躬尽瘁了啦——】 及其馋媚且狗腿的语气。 祁无令挑了下眉头:“最好是这样呢。” 系统现在在想什么他不得而知,毕竟系统没有表情,祁无令只能从那个变得有些暗淡的光球来判断此刻的系统可能在泪洒太平洋。 他不以为意。 就在系统要去分拣信息的时候。 祁无令问了一个问题:“系统有什么弱点?” 【!!!等一下,等一下,我我我很能干的!我分拣信息很快的,真的,你只需要稍稍等我一下就好!我只是一个可怜又无助的统子,没必要这么对人家吧,嘤嘤嘤~】 祁无令:“你再这么说话,下一秒就把你拆了。” 【好的。那个——那你问这个弱点是?】 祁无令随意的拍了下手,又弹了下指尖,语调慵懒:“没什么,不过是看终端的系统有点不顺眼。” 0001系统眼神一亮:【你要抹杀它吗?那个0006我看他不顺眼好久了~天天仗着自己他背后终端的掌控者是领袖耀武扬威的,以前没少挤兑我,他一定是嫉妒本统子才华横溢,怕哪天一个不小心就被我取代了。】 祁无令倒是没闲情雅致去听他们系统之间的“爱恨情仇”,他道:“0006不能留——它是沈御司手底下的爪牙,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留后患。” “只不过终端失去系统会秩序混乱,在我彻底通关联赛之前,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需要找一个有足够能力的东西替代它。” 0001系统已经迫不及待了,光球疯狂闪烁:【这还等什么?!选我呀,选我呀,选我呀!你还有比我更好的人选吗?啊不,统选吗?!】 它都快要发出怒音了。 好像生怕祁无令不满意它,它卖力的推销自己。 【快看看我呀,我们两个现在还绑定了,自家人用着也放心不是?你以后在终端游戏里我还能给你开小灶!】 说到这里,系统又开始大谈美好愿景,从利益点切身出发。 言辞凿凿。 【我成功上位之后,那不就间接接管了终端?你想,我接管了终端,你岂不就是取代了沈御司?他又掌控不了我——】 【我们两个鸠占鹊巢,登堂入室,狼狈为奸!】 【怎么样?前途一片光明且美好啊!】 祁无令听到那三个成语的时候 ,嘴角明显抽了一下。 他转身,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那个光球刷的一下又飞到了祁无令的眼前。 它似乎真的很想让祁无令认同这番话。 祁无令后撤了一步,和这个光球拉开了距离,他眼中暗流涌动:“这只是基于我能抹杀掉0006的一种假设。” 【别假设呀!抹杀系统这个事情,说难也难,但是——人要有点梦想有点激情嘛~能给沈御司心里添堵的事情,你真的忍心错过吗?】 “哦?那你说来听听。” 系统茫然:【说什么?】 祁无令冷笑了一声:“当然是——抹杀系统的方式。” 系统沉默了。 它刚刚还热情似火焰呢,下一秒就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它想了想:【倘若我能力足够的话,也可以在终端内植入bug抹杀掉他,可惜我没这个能力。】 【如果是玩家抹杀系统——虽然没有这个先例,但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0001系统想了想:【呃……说来也简单,杀掉他就好,但问题是——好像没有人见过0006的真身吧?他是意识流,能从终端诞生灵魂产生自我意识那一定会有本体。就像佑柏安是玫瑰花一样。】 【一般化身的身体上会有暗纹。】 祁无令不说话了。 他回想起记忆中的李念文,一身黑袍将自己的身体盖得严严实实,别说是要看到暗纹,就连看到他的一片肌肤都难。 也不知道防谁。 祁无令微微蹙眉,在内心不断思索,如果真的太麻烦,他不介意等终端联赛通关之后,再把这个终端像上一次一样彻底杀穿。 只不过代价有点血腥罢了。 窥听到了祁无令心声的0001系统:…… 男人——赶紧掐灭你这个危险的想法,你要是真把终端杀穿了,终端和系统确是被毁了,但问题是——我也活不了了! 系统默默的飞到了一个角落里黯然落泪了。 然而还没等它伤心三秒。 祁无令就“奴伇”它了。 “联赛资料还没好。” 系统:…… 它不情不愿的又飞到各个窗口面前:【知道啦~马上马上哟!】 祁无令嗯了一声,再无后话。 祁无令趁着一点空闲时间又参观起了禁地,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 终端联赛场上热闹非凡。 又有不少玩家陆续通关。 还有排名最后的队伍被抹杀掉。 众人一边惋惜,一边欢呼雀跃。 赌坊门口前排起了长队——押注押对宝的人喜形于色,也有人蹲在角落里愁云惨淡。 总之人生百态,无一不例外。 而终端另外开辟出来的一个空间内沈御司静静的站着,白色大衣在黑暗中多了抹灰色。 他看着联赛的下一项游戏。 在【地狱生死簿】那一栏的后面,赫然跟着游戏昵称。 《求婴寄养者》 游戏名称后面跟着难度等级,这个游戏已然是五星了。 沈御司久久不语,这个游戏也是他所创出来的“完美杰作”。 他的眼眸如一汪平静的湖面。 没有掀起半分涟漪。 沈御司露出了不太明显的笑意。 他的目光紧紧的落在游戏名称之上。 “我亲爱的弟弟……我会为你祈祷的,祝愿你永无通关之日呢。” 说到这里,他唇角扬起了一抹笑。 “毕竟……你彻底消失才会让我安心。” 他的这番低语没有任何人听到,沈御司收回目光又看向了联赛通关游戏进程,他不满的凝视着系统递交上来的信息。 沈御司:这些通关的人太慢,他没有足够的时间继续陪这些人类消耗了,他需要快速入侵蓝星,越快越好。 但很显然这些能够通关的玩家在速度之上远不及祁无令。 沈御司又叹息了一声,昏暗的空间内又归为了寂静。 没有人知道沈御司此刻的内心又在盘算些什么。 终端内另一边富丽堂皇的建筑之中,宁仪秋也在不停的进入训练室,旁人见了她总会夸赞两句刻苦努力,为联赛如此拼命。 宁仪秋总是谦虚的摆手。 别人好感更甚。 只有宁仪秋自己知道——领袖发话了,下一个游戏就是证明她的价值的时候。 她们会和祁无令对上。 而前几次她总是以各种方式惨死在祁无令手中,这一次她当然要更努力一点,势必要一雪前耻。 第317章 联赛游戏id绑定 想到这里的宁仪秋又发了疯的继续努力,不少同队伍的队员既心疼又欣慰,更是激励了不少玩家刻苦训练,更是在私底下夸赞他们队伍眼光好,挖到了一个宝。 宁仪秋对这些事情一概不知。 而此时的池槿桐,还在父母面前撒娇。 她的父母正是星盘引的队长。 作为一个从小就在终端出生长大的女孩子,她所知道的一切知识都来源于父母和游戏,比如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父母要把惊悚币叫做钱,明明这个东西有自己的名字,但他的父母总能给这些东西找到代号,而这些代号好像终端内所有玩家都知道。 她也一直以为星盘引就是自己的家,可是每到特殊的日子,她的父母总会格外的忧伤,他们一次一次的告诉她,这里不是家,他们的家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那是一个温馨且和平的地方。 池槿桐不止一次缠着她的父母带她去真正的家,但是每当这时候,她父母总会陷入长久的沉默。 她的父亲总说:会有这么一天,一定会的,等未来有一个合适的机会,我和你妈妈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你送出去。 池槿桐听到这些话,总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是送出去,回家很难吗,她不懂,但是她只需要和自己的父母在一起,只待在终端也很好啊。 池槿桐的母亲叫谢花离,就是当年怀孕快临产的时候被迫进入的游戏,杀出一条生路之后创建了队伍,她的父亲叫池郁,紧随其后进入了游戏,夫妇二人愣是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站稳了脚跟。 光看星盘引队伍基地内部的装修就能得知,这个队伍有钱,钱多的不是一星半点,也正因为如此池槿桐才能被娇纵着长大。 此时的池槿桐还在向她的父母吐槽那个祁无令。 池槿桐眉毛一拧,美眸一瞪,旁边的人便是大气也不敢出了,生怕不知怎么又惹着这位千金大小姐。 池郁见此有些好奇:“这是谁惹着我们家宝贝闺女了?” 池槿桐道:“还能有谁?当然是祁无令了,亏爸爸你之前还那么赏识他,结果人家压根不把你闺女放在眼里,这个终端内也就那个祁无令敢这么不给我面子了。” 祁无令? 池郁听到这个名字更迷茫了:“等一下闺女——祁无令?我们和他没有交集,你怎么和他扯上关系的?” 就连谢花离也多了几分好奇,她道:“祁无令也算是不可多得的能人,但他应该和咱们扯不上关系才对。” 池槿桐的脸颊起鼓鼓的:“本来之前是路上碰到的,好心提醒他遇到个骗子结果人家不领情,上次在赌坊门口碰到的时候,更是张嘴就管我要钱。” “这……” 池郁和自己的妻子谢花离面面相觑。 池郁当即就是一个护女心切,连忙开口安慰:“闺女你放心,爹一定给你出这口恶气啊,他不是参加联赛吗,比赛越往后,他一定会和我们对上的,到时候爹替你收拾他。” 谢花离也是见不得自己的闺女受苦,本来闺女升到这个终端内,没有享受过一天正常人的生活,就已经让他们很愧疚了,眼下闺女被别人欺负去了,那更是忍不了一点。 只不过令他们没想到的是—— 收拾祁无令的机会来的这样快,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做好准备。 当然这是后话了。 现在的祁无令还在终端禁地内,此时的禁地灯光交叠,无数光芒照射在地面,细碎的灯光好像银河一般,星星点点的充斥着每一个黑暗的角落,极其的绚烂梦幻。 而那个自称马上就好的系统不知道过了猴年马月才从那些资料窗口里钻出来。 它欢呼雀跃:【找到啦找到啦!】 祁无令慢慢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大概在玩几分钟,他都要睡着了。 祁无令将自己的思绪整理了一下,下意识的抬起了手腕本想看一眼时间,又想起来自己手腕上没带手表,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兜里,还好手机带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点了点头,好像某个不知名的公司老板一样:“开始吧。” 系统将自己脑海里想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甩了出去,有些呆萌的说:【好的,据终端不完全八卦资料显示,沈御司身高186腰身极细至今单身还未有过婚……】 0001系统说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间意识到了不对劲。 连忙补救。 【等下等下,不好意思,传错信息了!这个才是——】 祁无令手指尖的骨头捏的嘎嘎作响,面上风轻云淡:“没事。” 0001系统似乎觉得自己有那并不存在的电子汗流了,它重振旗鼓:【据终端联赛资料显示,联赛游戏内核来源分为两个板块,一部分是来自别的世界的残次品惊悚游戏,也就是玩家平常进入的游戏只不过难度普遍要高一点。】 【而另一部分都来自蓝星出自沈御司之手。不过,出自他手的联赛游戏都绑定了同一个游戏id,是:。】 【也就是说,这个游戏id一旦登录终端进入游戏,他所匹配到的游戏只会是沈御司从蓝星所编程的游戏。】 说到这里,0001系统还有点纳闷:【你还别说,沈御司绑定的这个id有点眼熟啊。】 祁无令似笑非笑的开口:“是啊,当然眼熟了。” 系统刚想询问你认识吗就听到祁无令紧随其后的五个字。 “毕竟是我的。” 系统当场石化。 连带着整个禁地的灯光都开始忽闪忽闪的,系统好奇的抓耳挠腮:【不是,你和沈御司是什么关系?】 【他怎么这么大动干戈的把联赛游戏id绑定到你身上?你好像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一没有干扰游戏进程的运行,二还没来得及杀死系统,最多咱们两个在背后说他们两句坏话,沈御司不至于因为这个就要置你于死地吧?】 系统0001明显有一点不可置信了。 【虽然我和沈御司乃至整个终端的确是敌对的关系,但是他对你下手会不会有点太快了,他已经未雨绸缪到这个地步了吗?】 统子都快要自责死了:【都怪我——一定是因为终端禁地重新运行的缘故,让0006发现我们的存在了,所以他们想要抹杀掉你,就像当初抹杀掉佑柏安一样。】 它语气都焦急了,开始想对策。 祁无令倒不至于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别人莫名其妙的背锅,他十分坦然的承认:“跟你没关系。” 【怎么可能没关系?你只是个玩家被卷进这里,呜呜都怪我能力太差劲,但凡我有0001一半厉害,他们都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你。】 祁无令闻言,眼神轻闪,轻声说道。 “你之前好奇为什么我拥有游戏玩家身份还能进入这里,答案很简单,我和这个终端所谓的主人拥有一样的血脉。” 系统:【一样的血脉又怎么了?一样的血——】 它顿了一下,下一秒极限飙出了个高音:【什么?!】 系统翻来覆去的琢磨了一下这句话,它开始梳理:【什么情况?!和沈御司拥有一样的血脉的人只有当年和他一同诞生的另一个双生子。】 【而你,你刚才说……】 【所以——你,你是惊悚世界被封印的那个领袖?!】 系统突然觉得自己整个统生都玄幻了。 妈呀,纵观他的统生自从在这个终端产生意识起,他就通晓整个终端的由来,它努力当一条尽职尽责的有梦想的咸鱼,没成想突然间就干了一票大的?! 它沉思的片刻。 又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佑柏安要去蓝星找你了!你是不是那个当年在沈御司发动梦魇战役的时候,在祁教授的实验室里出现的那个小孩?!】 祁无令清冷的声音响起:“是。” 0001系统一时半会儿好像没有办法平静下来:【我震惊了,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没有失窃?你是被沈御司亲手偷出来送给祁教授的?!那……那沈御司把你送走,就是故意不想让惊悚世界的那群人找到你?那他现在又要置你于死地是为什么?】 祁无令侧目:“因为我想让他死。” 第318章 游戏难度系数很高诶 祁无令回答的理所应当,系统听的更是沉默。 它只能发出短促的声音:【啊?】 就你们不是……一起诞生的吗?为什么要互相致对方于死地,它想不明白,只知道这不是它该管的事情。 它默默的消化刚刚知道的这些事情。 但祁无令好像知道系统此刻在想些什么,一脸坦然:“因为他对佑柏安动手。” 系统了然的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那你为什么又到终端这里了?按理说你如果待在祁教授的身边,无论如何也不会到这个地方吧。】 祁无令对过去那段发生在前五次之前的幼时岁月印象并不深刻,他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是他的养父,只不过他后来降临到了蓝星,至此以后他的人生中便再没有祁愿景的身影。 祁无令想着系统的话,无所谓的抬头:“下发终端的时候我被一并被传送过来。当然,并不是在终端内,而是我之前让你看到的那个世界。” 系统抢先回答:【蓝星?】 【原来如此,难怪你之前说你来自那里。】 0001系统当即就理清楚了来龙去脉,终端内的事情更是不用说,它知道的一清二楚,再结合祁无令和沈御司的关系,再加上佑柏安和祁无令的“爱恨情仇”,它已经脑补出了各种画面。 想着想着,它又垂头丧气:【那这么一想的话,沈御司还是很过分啊,他从那么早就在蓝星设置各个游戏,我看联赛下一个游戏难度系数很高诶,你万一也死了,呜呜呜呜那我这个终端禁地岂不是刚复活就又要落灰了——】 说到这里,它又“呸”了一声:【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死?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呜……可那是沈御司,但你也是他兄弟,啊啊啊好烦。】 0001系统感觉再说下去就要精分了。 祁无令对联赛游戏的难度漠不关心。 对他来说,要么死,要么活。 而且——他还要在游戏中找寻那只怪物,一想到在联赛游戏里他能够短暂的看到佑柏安的容颜,他的心里便染上了一抹怪异的满足。 系统0001又一次窥探到了祁无令的心声,当然,这一次它学乖了,它选择默不作声。 它又在各个资料里面扒拉了一番,突然想起了什么,系统特有的声音伴随着一抹惊喜:【对啦!你不是从蓝星来的吗?!沈御司针对你设置的联赛游戏原型不正是从蓝星搬来的吗——】 【按照他游戏的诡异血腥程度,那他联赛里的游戏你应该会有所耳闻,快快快,你想一想啊,你之前有没有听说过什么特别诡异的事情发生。】 祁无令木着一张脸:“不记得。” 与其说不记得,倒不如说他根本不知道。 从小到大,自己的苦难都多的数不过来,哪有心情关心别的。 再加上,周边没有人跟他一起相处,远离了人群与社会脱节,更没有电视这种电子产品,新闻更是看不了,祁无令没有任何途径可以知道别的事情。 0001沉默:【好叭……】 祁无令倒是没有特别失望,因为他想起了他们队伍里的一个人——温宴。 要说新闻谁知道的最多,那当然就是记者了。 祁无令的眼神轻闪了片刻。 他看向系统浮在空中的那个光球,产生了另一个想法:“如果我进入了游戏,能进入这里吗?” 系统0001闪烁了两下:【那当然是~不能的啦……】 【沈御司的终端和我不能同时运行,你如果进入游戏的话,那我的力量肯定不足以在游戏中维持自身稳定运行,所以这个确实没有办法了。】 【倘若你要是能进来的话,那倒好了,沈御司就杀不了你了。】 祁无令一手抬起抱着另一只胳膊:“怎么,这个时候又不怕被沈御司发现了。” 【害,他肯定早就发现了,毕竟这个地方的运行与它相违背,他现在肯定在想下一场游戏怎么报复你——我可太了解沈御司了。】 【在终端生存这么久,别的不说,就沈御司和那个0006的嘴脸我看的嗷嗷清楚。】 【你别看沈御司平时总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笑起来还有点好看,实际上心脏的嘞!】 【他就是因为当年自己遭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所以现在天天把公平挂在嘴边,但他的所作所为又没有多公平,他只不过是把当年的自己反过来了。】 【将自己放到了至高无上的利益方,让别人承受与之对应的苦难,他还要假模假样的为你祈祷,可恶心了——】 0001系统一时半会说上瘾了,说半天才想起来正事,它又立刻收住。 见祁无令没有什么不耐烦的表情它才松了一口气。 系统又记起一件被自己落下的事情:【对了,你不是有队伍吗?你回去之后也可以让他们也进入这里呀,就像之前的你和另一个人一样。】 祁无令知道系统说的另一个人是昂伽。 系统在祁无令身边飞来飞去,又转了一圈,它道:【他们没办法像你一样以手环的方式进来,他们只能另辟蹊径了,如果能像你一样找到禁地在终端内隐藏空间的位置,他们只能进来陪你玩了。】 祁无令听到陪你玩三个字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了序屹的那张洋洋得意的脸,他顿了一下:“不需要。” 虽然不需要,但是让他们进来这件事情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不过一般玩家进入这里,似乎会触发系统警报。 他想起上次来这里找佑柏安的时候,红色警报就响了好久。 听到祁无令的心声,0001系统又出来答疑解惑:【这个系统警报是不可避免的啦,毕竟你们每个玩家手上的那个红绳方块都绑定着系统。你们进入这里0006感受到了危险,就会这样。】 【不过那个没用的家伙也只能大喊大叫了,反正它又进不来。我就呆在禁地当一个缩头乌龟,它0006就只有被我气死的份。】 祁无令:…… 到这个时候,祁无令又看了一眼时间,他差不多该出去了。 【诶?!你要出去了吗?】 祁无令:“我没你那么闲。” 【哪有啊~本统子也是日理万机的好不啦?】 祁无令声线一如既往的冷漠:“如果你是指你刚刚整理资料的这个效率,我的建议是,关机重启。” 【……这不是意外嘛,下次肯定就不会了。】 祁无令没有理会系统,他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他原以为会直接回到休息室,没想到将它传送到了联赛场地的周围。 他刚出现的时候,本来打算直接回休息室,却不曾想看到了肃申川和范则。 两个人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互相搀扶着,路都走不直,两个人手里都拿着一瓶酒。 祁无令多看了范则一眼:原来肃申川游戏结束之后消失是去跟老朋友叙旧去了。 肃申川和范则哪怕喝的伶仃大醉,但是在发觉有人盯着他们看的时候,骨子里的敏锐还是让他们两个第一时间谨慎了起来。 当他们两个看到祁无令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尤其是范则,酒都醒了一大半。 他笑了笑,等到祁无令站到他们两个人面前的时候,他才打了声招呼:“0001的主人,果然名不虚传,久闻盛名,今日得此一见,幸会。” 祁无令对上范则的脸,就想起之前肃申川说他是0003的这件事,祁无令轻扯了一下嘴角,盯着对方的眼睛:“0003勾搭我的队员也很不赖呢。” 范则刚开始没反应,等他脑子转过来的时候他笑出了声:“哪儿能呀?勾搭谈不上,不过是我没几天好活了,来找他痛快聊几句,你要是不介意可以一起,也算好好认识一下。” 祁无令听到对方说自己没几天好活的时候,也有几分诧异,他以为沈御司将目标和矛头转移到他身上之后,这些回收实验体的琐事他就不管了,毕竟也就剩下那么几个了,没想到沈御司还真是“事无巨细”把一切都照顾妥当了。 不过也是,他要是不做的那么谨慎,他就不是沈御司了。 只不过——他和范则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需要回去准备下一场联赛游戏了。 第319章 黄昏印记刽子手 这么想着祁无令招呼都没有打一个,转身离开。 范则有点诧异,他回头看向肃申川,掰着手指头询问:“什么意思?他怎么走了?” 肃申川沉稳的嗓音丝毫没有意外,他道:“如你所见,不想认识你。” 范则:…… 他忍不住挠头,身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爆发出了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引的旁边的小姑娘频频回头。 但范则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还在自我怀疑:“肃申川,不是我说你,他这个脾气你是真忍得了跟他一起进游戏啊?我说你何必呢?你就为了不跟我组队,你不跟我组队,以你的本事也能找到别的厉害的人,这祁无令我跟他说话,他都懒得搭理我,多说两句话都费劲,你能忍下来也是个奇迹,怎么,什么时候去当忍者神龟了?” 肃申川直接将手握成拳锤了一下范则,他将自己另一个手中拿着的酒瓶子抛到了一旁的垃圾桶:“祁无令很聪明。” 范则两手一摊,着实想不明白:“他也就剩个聪明了,可是聪明的人也不止他一个,你那么傲的一个人,就这么服气了?” 肃申川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范则:“还真是不巧,没想到我们几年战友,你居然没摸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肃申川说到这里的时候,视线又看向了祁无令离开的方向,顿了一秒,又补了句:“我从来不是一个傲气的人。” 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范则听。 总之范则应下了:“是是是,你不傲行了吧,你是个忠肝义胆大好人,这总行了吧?” 肃申川闻言,嘴角抽了一下,白了范则一眼:“行了,抓紧时间,你还想干嘛趁早告诉我,我走了进游戏之后你就找不到我了。” 范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抓着的酒瓶,仰头猛灌了一大口,豪迈的擦了一下嘴,就把酒瓶子同样扔到垃圾桶,他精神了一下:“想干的事——这还真有。” “什么?” 范则笑了笑:“我想摸枪。” 肃申川没有想到是这件事,像他退伍了平时总手痒的不行,偶尔也会想要摸枪。不是都说当兵的枪就跟自己的老婆一样。 只不过是他进入游戏之后,游戏身份刚好是特种兵,所以每次在游戏中扛枪打怪的时候都分外的亲切。 但范则就没那么好运了,他道:“你倒是运气好,进入游戏还能扛枪,这又是扔手雷扔炸弹的可把我羡慕死了。” 范则的语气听起来酸溜溜的。 肃申川沉默了片刻,看向范则:“你的身份是什么?” 范则咧嘴笑的露出一口健康的大白牙:“怎么?好奇?你还真是狠心,从进入游戏这么久以来,一次我的游戏直播都没看过?” 肃申川:…… 见肃申川恨不得下一秒就拔腿走人的架势,范则十分自洽的继续说:“不知道我的游戏身份,那我的游戏代号总知道吧?” 肃申川点了点头:“知道,单人游戏惊悚榜的武力天花板——黄昏印记。远近闻名战力强悍。” 范则听着肃申川一本正经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度怀疑是不是在阴阳怪气内涵他,但是再一看对方的脸浩然正气,他索性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继续问:“那你知道黄昏印记这个代号怎么来的吗?” 肃申川还真不知道:“不是随便取的?” 这回轮到范则无语了。 “当然不是随便取的了!你取个网名还要斟酌一下吧?我这个代号的由来就和我的个人技能有关。” “我的个人技能就是诸神黄昏。” 诸神黄昏? 肃申川细细琢磨了一下,但是没想明白,诸神黄昏是指诸神的末日,听起来大有一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概。 但他脑海内并没有任何一种身份能与这个技能相匹配。 范则倒也没卖关子,笑着给出了答案:“刽子手。” 啊?肃申川愣了一下。 范则道:“专门斩神的刽子手,一旦被我的个人技能打上烙印,不论是玩家还是怪物亦能斩杀于千里之外。” 这个技能倒是凶残。 “你别看这个技能很狂,但是极其消耗精神值,刽子手杀人是有代价的,不论是斩神还是诛人,一旦使用这个技能就会减自己的精神值。” “你也知道,精神值低于40%之后,是不能够使用个人技能的。” “所以除非是遇上了极其难缠的对手或者怪物,我轻易不使用这个技能。” “在这种游戏里,我倒也不是非要出这个名堂,所谓的个人武力天花板,不用技能以惊人的实力对抗怪物,这说到底也不是我自己非要这样。” “这不是这个技能,让我迫不得已,只能从近身武力取胜了。” “后来在个人榜出名了之后,我就更改了id,本想直接叫诸神黄昏的,但又觉得太高调,就改成了黄昏印记。” 肃申川静静的听完:“没看出来,看你近身格斗炫技的时候挺乐在其中。” 范则:…… 肃申川想着又突然说了一句:“你若是早之前遇到祁无令,他或许会对你的个人技能很感兴趣。” 范则特别埋汰的嫌弃了一下:“那可千万别——” “虽然我对他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但我知道他的仇家可不少,光是想要回收我的沈御司就足够令他头疼。” “当初你执意要和他一起进游戏,我就提醒过你,别淌这趟浑水。” “你被他忽悠进去了也就算了,我独自清醒,我才不去,不然我几条命都不够他折腾的,他那么多敌人,我精神值扣完了也给他杀不完。我去他那里,我是嫌自己消失的太慢吗?” 能看的出来,这是范则的肺腑之言。 说的这一长溜都不带一口大喘气的。 愣是给肃申川给震住了。 肃申川欲言又止,再一细想又觉得很有道理。 索性不说了。 范则见肃申川又不说话了,挤了一下对方:“所以同意了没?” “同意什么?” “当然是让我摸一下枪啊。” 肃申川蹙眉。 “不是吧,不是吧?肃申川你居然皱眉了?你不会真不打算同意吧?我都快死了——” 肃申川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什么?” “我的个人技能在终端内好像不能使用。” 范则长舒了一大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个,这好办啊,咱们两个一对一solo 一局?进那个技能训练室切磋一下呗。” 肃申川:“可以。” 另一边,早已经离开的祁无令边走边计算着联赛下一场游戏的开始的时间。 其实也就一天半的时间了。 祁无令想着回到休息室里也就章怡甜东临他们几个人,如果序屹也在,那他的耳根子定然清净不了。 想到这里,祁无令犹豫了。 原本要回去的路线被他更改,祁无令决定先在周边逛一逛。 他回头的时候,眼前突然闪过了一抹金色,祁无令怔了一下,当他下意识的将目光追了过去才发现对方不过是一个身形和发色都有点像佑柏安的陌生人。 祁无令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无聊的踢了两下路面,想着如果是之前,那他此时的身边定然会有一只粘人的怪物,怎么赶都赶不走。 祁无令想得出神,仿佛佑柏安那张放大的脸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浅灰色的瞳,浅色的金发,细致的眉眼,以及右眼睑下方那个漂亮的玫瑰暗纹。 祁无令伸出了手,搭上了对方的脸,在即将要摸到玫瑰暗纹的时候。 眼前的景象又突然幻灭。 祁无令的手僵在半空中,他轻轻扯了一下嘴角,似乎是自嘲,又放下了自己的手。 祁无令啊祁无令……你究竟在痴心妄想些什么。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细碎的刘海,鼻尖发出一道鼻息,突然就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很无聊。 祁无令看向联赛游戏场地,一手捏着指甲,不知道是想进入游戏了,还是在想别的,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晦涩,随即收回了目光,又转身离去。 而他看向的那个地方,人声依旧鼎沸,大家依旧在尽情欢呼讨论下一场游戏的到来。 第320章 求婴寄养者 当序屹酣畅淋漓的从技能训练室出来的时候,周围的玩家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空气中一片寂静。 序屹随意的擦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汗,一边往休息室走,一边嘟囔:“这么晚了,也不知道祁无令回来了没。” 等他推开休息室的门时,就看到祁无令坐在一把椅子上,双腿优雅的交叠在一起,两手交叉在一起随意的搭在腿上,闭目养神。 若是抛开别的,此番画面定是极其养眼,祁无令的眉眼还是很出挑的,细碎的刘海垂在脸的一侧,原本一直扎着的侧马尾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变成了散发,黑发左侧里面那一簇白发极其显眼。 祁无令呼吸很浅,他好像并没有发现有人回来了。 这时候序屹才发现屋子里安静的出奇。 再一看屋子里居然只有祁无令一个人。 他又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轻轻的把门带上。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松了一口气。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他哥们儿回来了嫌周围吵闹,所以把大家伙赶出来了。 所以刚刚如果他一脚进去的话,没准就得横着出来了。 序屹正在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时,就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了章怡甜好奇的声音:“序屹?你训练完啦!不过你回来怎么不进去?” 序屹转过身,看着章怡甜,东临以及杨郑总,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他们:“那你们怎么在外面?” 章怡甜觉得序屹这个问题问的真是莫名其妙:“你不是训练去了吗?难不成被打到脑子打傻了?” 旁边的东临一脸好奇且乖巧的说:“你们都走了之后,我们待着无聊,也出去随便逛了逛,顺便买了点东西。” 序屹“嘶”了一声,立刻将自己刚刚的想法埋进土里,太丢人了,他才不可能承认。 当章怡甜再次询问的时候:“序大帅哥你还没说你站在这里是干嘛呢?” 序屹立刻接过了话头:“我没有站在这里,我也是刚走过来刚打算开门要进去,就听到你们叫我了。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进去嘛~” 章怡甜点了点头:“这样啊,那快别站着了,先进去吧。” 就在他们刚推开门的时候。 各个角落突然响起了警报的声音。 把序屹吓得一把跳在了章甜甜怀里,同时还带着一道破音:“啊啊啊怡甜儿救我!” 大家都吓了一跳,但章怡甜跟抱在怀里的序屹大眼瞪小眼。 祁无令刚睁开眼睛看向门框的位置,映入眼帘的就是此等画面。 祁无令一时间也没说什么,他的注意力放在了突如其来的警报声。 章怡甜反应过来,立刻松开了手。 序屹差点又摔在了地上,好在腿长,他又站住了。 但警报声还在继续。 所有玩家都好奇焦灼与不安。 终端联赛场地的系统播报声响起,冰冷的机械声穿过每个人的耳膜。 【系统提示:联赛游戏冷却时间终止——请所有联赛的参赛玩家做好准备呢~惊悚游戏提前开始~】 【欢迎各位踏入下一场游戏之旅,胜利在向你们招手,希望你们能够继续生存下来哦。】 【好戏开场~也请剩下的玩家有序就座。】 【系统提示:游戏即将开始。】 这个带着滋滋电流声的机械声消失后,人群中发生了暴乱。 许多人惊慌失措。 “为什么游戏提前开始了?!” “对啊,这系统是不是故意耍我们。” 诸如此类的质疑声有很多。 但大家还是被头顶的像摄像头一样的东西给逮捕而后消失在了原地。 祁无令见此,起身,随手从手腕上取下皮筋将散着的随意头发一扎,迈腿走了出去。 反应过来的章怡甜和序屹一同看向祁无令。 序屹的拳头又按耐不住蠢蠢欲动了。 他咬牙切齿:“这狗贼,杀千刀的沈御司他就是故意的!好好的联赛游戏时间说提前就提前了。” 章怡甜也看出了其中关键:“看来沈御司有点着急了,他之前几次下手都特别稳扎稳打,不骄不躁的,怎么这次突然这么急?好像等不了一点儿要致祁先生于死地了。” 东临点头:“看起来的确很急切。” 杨郑总则一脸茫然:“你们在说什么?沈御司是谁?这个联赛和他有关系吗?” 序屹叹了口气:“这件事情说来复杂,哥一时半会儿和你解释不清楚,总之就是他不是好人,和咱队长有生死大仇。” 杨郑总似懂非懂。 祁无令看着他们头顶上也有黑色的那个东西过来了,言简意骇:“准备走了,剩下的进游戏里再说。” 序屹拉伸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和手,又歪了歪脖子活动一下筋骨:“好嘞~又要和大家一起进游戏了,哥现在战斗力爆棚,谁都拦不住我。” 大家接二连三的消失在了原地。 就连肃申川也被这个游戏打了个措手不及,原本还在和范则1v1训练,结果被强制登录游戏。 范则看着突然消失的人,叹了口气:“果然还是阻止不了你进入游戏。” 这强制性的游戏尽管他知道把肃申川叫走没什么作用,但是他也没想到沈御司动手居然这么快,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居然提前开始游戏了。 范则看着自己手心,已经出现了两个窟窿,他也快消失了,他跟祁无令没什么关系也不在意对方死不死的,只不过是肃申川在他队伍里,他还想着万一能保下肃申川,毕竟沈御司从始至终要针对的就只有祁无令一个人。 但现在看来,他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祝你好运我的老战友。倘若你能活着出来,那最好不过,记得给我立个坟带两壶好酒。 若是死在了游戏里……那就只能委屈你跟我一块上路咯。 【系统提示:联赛游戏正在加载。】 【游戏加载成功,游戏名称:《求婴寄养者》】 【游戏匹配队伍成功:地狱生死簿,星盘引。】 【游戏加载场地建设,读取队伍玩家信息,恭喜玩家成功登陆游戏。】 【预祝各位玩家通关成功哟~嘻嘻。】 等系统的声音结束之后,大家已然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 这是一条十分热闹的街上。 街道两旁开着许多商店水果摊,两次还有一些小摊贩,地上铺着尼龙袋麻袋上面摆着蔬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 整条街都很红火。 地上更是有无数的红色碎纸,看起来像刚放完鞭炮。 鞭炮的量应该很大,以至于整条街上延绵不绝,味道经久不散。 街两侧还有好多看热闹的老人,脸上挂着祥和的笑。 这并不是繁忙的都市。 它好像是一个古朴的小镇,保留下了自己独特的风俗。 他没有特别高大的建筑,肉眼看过去最高的建筑也就只有六楼的小区,更多的是自建房,二楼居多。 这每一个因素看上去都像刚过完年那般热闹。 祁无令站在原地。 他的身边是队伍全员。 章怡甜感慨了一下命运多舛:“没想到我们这次的对手居然是排名第四的大佬。沈御司也是大手笔。” 序屹突然反应过来:“等下,那我们岂不是会和那个叫宁仪秋的对上?” 肃申川还在打量周围的场景,边看边想着游戏名称。 求婴寄养者? 这每个字都认识怎么合在一块儿就不那么明白了。 祁无令从他们的这个站的位置来看,判断他们应该是刚看完热闹的观众。 在他们把基本的现场审视完之后,系统的游戏开场白就出现了。 【嘻嘻~欢迎各位玩家进入惊悚游戏《求婴寄养者》~】 第321章 求婴寄养者(2) 【相传在很久以前有个平静祥和的小镇,镇子上的居民其乐融融,民风淳朴,偶尔夹杂的几句方言格外亲切。然而好景不长,在某一天夜里镇子上的所有婴孩全部消失再无踪迹。】 【没有人知道缘由。】 【只知道这个镇上再无任何子嗣诞生。所有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老人忧心重重——后来小镇上的人不知从何处偶然寻得一个偏方:镇上的人需得心诚向求子神明祈福,锣鼓喧喧天绕街走三圈并持续七天,方可降下孩灵。】 【那婴孩极度美丽,据说没有人不喜爱它,每当镇上有一个婴孩诞生的时候,所有人都将为他欢呼。】 【而今天是第一天的祈福,仪式刚刚结束。值得注意的一点:要小心镇上的女人~】 【游戏提示:诡异的小镇上处处暗藏玄机,若能有身孕那便会被万人追捧,但有一点好像很奇怪呢,貌似……小镇上的女人不会怀孕。】 系统播报的声音就此结束。 序屹听完觉得格外玄乎,这系统的声音截止的时候,他愣了一下:“这就完了?游戏任务呢?不说一下吗?” 章怡甜道:“可能是沈御司故意的,先不管游戏任务是什么,但这个小镇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地方啊。” 温宴啧啧了两声:“何止啊,你们看那边。” 大家听到温宴的话,一齐看向了他伸手指着的方向。 那是人群涌动的最后方,躲在墙角处的一个女人。 生理状态看起来糟糕极了。 温宴道:“这个镇上的女人看起来生活的很惨。” 章怡甜同为女性,看到这种场景,义愤填膺:“刚刚系统说这个镇上的女人不能怀孕,难不成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在镇上受人排挤嘛?那那些人也太过分了!” 序屹这会儿插了一句话:“不是说要小心这个镇上的女人吗?难不成她们是怪物?” 祁无令在脑海里把系统说的重要信息提炼了一遍:所有人都会喜欢婴儿,怀孕会被追捧,要小心女人,女人无法怀孕。 这……每一条都是无厘头中带着一点合理,好像能够想到一些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在一细想,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再一想到游戏名称叫求婴寄养者——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这个镇上的人想要婴儿,但镇上的女人生育不了,那依靠祈福仪式降下来的婴灵……又是什么东西? 寄养在人体内的怪胎吗? 有点扑朔迷离,祁无令暂时将这些线索先放下,又重新打量这个镇子。 这个时候,原本躲在人群后面的那个女人突然冲到了街上,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序屹反应极快,做出了防护姿势,大家也第一时间将自己保护起来,他们以为那个女人是冲他们来的。 却没想到这个女人只是冲到了街上,紧接着就跪趴在了地上,双手捧起炸过鞭炮的红色碎屑纸,一把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女人的嘴被撑得极大,她看起来很痛苦,但她还是努力的将那些纸吞咽了下去。 就好像是一个快要饿死的人做的最后的挣扎。 祁无令冷淡的眉眼细细的打量着这个女人,就在他们以为只有这一个人的时候,却发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又钻出来无数女人,她们像疯狗一般抢占着街上的纸屑,毫不顾忌的塞进了自己的口腔里。 每一个人的头发都乱糟糟的,身体骨瘦如柴,形同枯木。 祁无令看了一会儿眼神微眯,他不动声色地记下了所有人的特征,然后发现了所有的女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年轻。 这些人都是妙龄少女,所有年纪均在18到22区间,最大也不会超过23岁。 这个年纪风华正茂,而眼下这群女人却无半分与年纪相符的天真浪漫。 序屹看了半天,发现这些女人并不是针对他们出来的,他松了一口气,原本紧张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下。 他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她们为什么要吃那个纸?该不会是饿的吧?而且这路边上的居民怎么完全不意外?” 他这番话说的的确是真的,路边上的居民不止丝毫没有意外,甚至眼神中都带着嫌弃,他们这边离那些人群隔着有些远,但依稀能听到几个难听的字眼:不自爱,贱蹄子,下不了蛋的母鸡。 这些话就像一把血淋淋的刀,插进了那些正贪婪进食红纸屑的女人身上。 但她们似乎听不到这些恶语,只是专注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章怡甜看着有些揪心,索性移开了眼,她问道:“现在有用的线索不是很多,初步断定这个游戏应该和女性有关。我看这个小镇背后隐藏的事情还很多。” 杨郑总跟在大家的身后有些小心翼翼的,格外拘谨。 这是他第一次跟大家一起进入游戏。 他担心磨合不好,会拖大家后腿。 但是肃申川和东临两个人都格外照顾杨郑总。 尤其是东临,他是心理咨询师,早就看出了杨郑总内心的紧张,一路上都在悄悄的跟对方说话,试图缓解对方的情绪。 而序屹这个时候站在了祁无令的身旁:“哥们儿,咱们接下来干嘛?按照这个祈福仪式举行七天,但今天的看起来已经结束了,那我们岂不是还得等一天?” 祁无令不言不语,他沉默地注视着前方。 该从哪里下手呢…… 他想到了求子的祈福仪式。 这应该是最快能与这个镇子上的人拉近距离的方法。 祁无令简单说了一下:“谁去。” 序屹立刻拍着胸脯应下了:“哥去!保证完成任务~” 他说完就在大家的注视下过去跟那些居民套近乎了。 然而序屹刚走到其中一个人的身边。 街上的女人就突然暴起。 毫无征兆地朝着序屹的位置跑了过去。 序屹一扭头话还没来得及说,余光中就看到那如同从坟里爬出来的干尸一般的女人伸着手朝他跑过来。 序屹当即汗毛都立起来:“卧槽!!!” 序屹身体反应比大脑快,他的脚已经率先踹了出去,正中那个女人的胸口。 那个女人被踹飞了出去躺在地上,身体开始渗血。 血开始越流越多。 序屹见此有些结巴:“喂喂你,你别死啊,不是你这干巴巴的流这么多血的。” 序屹忍不住想上手,又无从下手。 他站在一旁干着急。 他刚刚的那一脚引起了旁边居民的注意。 大家纷纷围在了他的旁边:“踹的好!怎么没踹死她,她活该!” 序屹手足无措的想要辩解:“不是,我没想踹她,我不是,不是故——” 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花白老胡子一副我都理解的样子:“你放心,我们都看到是这个女的勾引你了。” 说着朝躺在地上还在流血的那个女人吐了口口水:“呸!看见个男的就想往人家身上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连娃都生不了,哪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序屹在心里框框飙脏话:我擦!你他*别污蔑***,哥可是好人我没有这么想!你这老***说自己就够了,别带上哥!佛祖保佑耶稣保佑上帝保佑,哥回去就敲木鱼积功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哥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你突然间奔过来,真的太吓人了。 序屹的内心想法无人听见,那个花白老胡子一脸笑眯眯的看着序屹,口中还笑道:“你看这娃儿真俊,你也是来我们镇上求子的吗?” 序屹闻言,立刻抓紧了正事:“咳,啊哈哈,是是是。” 花白老胡子意有所指的瞄了一眼序屹的下半身,格外的惋惜:“可惜了,这么俊的娃娃怎么就……没事啊,好孩子别担心,我们这里求子祈福那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灵,保你满意。” 序屹听懂了花白老胡子的话,一言难尽,随后深呼吸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了个笑:“咳……这不还年轻嘛,有点不为人道的隐疾。” 跟他们隔着街对面的章怡甜等人一头雾水:“他们聊什么呢?序屹行不行呀?怎么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这离得这么远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好希望自己会懂唇语……” 祁无令面无表情:“他说他自己有点不为人道的隐疾。” 第322章 求婴寄养者(3) 章怡甜温宴等人听到祁无令的话点了点头,刚点完头章怡甜就品出了一丝不对劲,她一脸茫然的抬头:“啊?” 但是看见祁无令还在盯着对面看,章怡甜索性也继续观望。 看到一半的时候,她实在没办法忽视地上的那个流血的女人:“祁先生,那个女人真的没事吗?” 祁无令倒是并不关心那个女人,只不过听到章怡甜的问题,还是多作了两句解释:“死不了,那个女人不是人。” 肃申川也附和了一句:“没错,按照那个女人从刚才到现在的出血量来看,不说是这种骨瘦如柴的人,哪怕是健康的正常人在经历如此大出血后,撑不了这么久。” 祁无令点头,同意了肃申川的说法。 章怡甜看着那个还在流血的女人,不由得有些好奇,但是在知道他不会死之后,便把心思完全放在序屹和那个花白老胡子身上了。 那个老爷爷和序屹单方面相谈甚欢,大约聊了5到10分钟,序屹朝他们走过来了。 章怡甜眼神一亮:“太好了,终于说完了,我快急死了。” 祁无令的表情也沉了下来,序屹问了那个人关于镇上求子的事件,那个人含糊其辞,只说是非常灵验,并且降灵的婴儿非常聪慧。 序屹这会儿已经在和大家分享情报了。 “这个镇子是有点邪门,他们这个祈福仪式是请神,就是所谓的求子神仙,我们刚刚看到的地上的那些鞭炮碎屑便是这个仪式的第一幕,去邪,但这个邪指的不是妖魔鬼怪,指的是这群女人。” “啊?”东临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指的是她们?” 章怡甜掰着手指头想了想:“难不成是因为他们不能生,而他们要举行的仪式就是求子,怕两者相冲吗?” 序屹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还有一件刚刚打听到的事情就是这个仪式一天举行两场,也就是说,下午还有一场。” 祁无令倒是对目前的线索不是很感兴趣。 他刚刚脑海中一直在想,想要求子的人一般都是想要婴儿但是又无法生育的人。按照这个理论来说——那祈福仪式的受众应该是这群女人才是。 既然在这个镇上怀孕的人会受到推崇,那为什么要用驱邪仪式避免这群女人,倘若她们能生子,那不是他们想看到的事情吗? 这样一来,那群女人也能改善自己的地位,毕竟不是说这个求子很灵验吗? 既然这么灵验……那为什么没有一个女人去试试。 还是说——这些女人根本也不想怀孕? 事情的真相犹未可知。 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 这大白天的,人来人往,一切都看起来很惬意,序屹头都大了:“所以这个游戏到底要我们干嘛呀?我一个男的也怀不了啊?” 章怡甜笑了笑:“真让你怀的话,你愿意吗?” 序屹沉默了:“咳……” 章怡甜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我就知道的表情移开了话题:“既然这个小镇有身孕,就会被万人追捧。” “那为什么现在一个也没有看到?如果它每年都会举行这种求子仪式的话,那应该每年都会有孕妇呀,再加上怀胎十月,那不应该能看到好多吗?” 章怡甜这番话说出来的时候, 大家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和这个游戏相违背的漏洞。 温宴指出了这个游戏中不对劲的地方:“如果按照章怡甜的说法,这个游戏是要求子,但镇子上的女人不会怀孕,那么这个孩子由谁来生?” 东临大脑宕机了一秒,紧接着就又结巴了一下:“该……该不会真的是——男人吧?” 说着,他迟疑的看向了祁无令,似乎是在求证这个可能性。 祁无令指尖把玩着自己的发丝,并没有反驳这个可能性:“从游戏出发,没有绝对的合理以及不合理。” “任何现实中,你认为合理的东西都可以在游戏中被颠倒,不过是迎合游戏主人的恶趣味罢了。” 序屹直接惊掉了下巴,他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章怡甜,开始痛心疾首:“怡甜儿啊!你跟哥实话实说,你在游戏开始前是不是去哪个寺庙把嘴开过光了?” 章怡甜嘴角微抽:“……这位序大帅哥,请不要无缘无故的造谣我好吗?” 杨郑总听着大家互相之间的交流,又发出了新的疑问:“那这个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比方说,就算是由男人来生,但那也得有性行为。可现在单凭一个祈福仪式,就能让一个人的肚子无缘无故的变大吗?” 章怡甜闻言立刻打了一个响指:“好问题!” 祁无令面色一如既往的淡定:“不过是寄生的东西,就看这个东西是妖是鬼。” 东临不由得小声道:“心怀鬼胎吗?” 祁无令摇头:“鬼胎可不会令无数人都喜爱。” 序屹忍不住咋舌:“我倒要看看能生出个什么玩意儿。” 祁无令:…… 他哪句话透露出来需要他们生孩的? 怎么序屹的脑回路就跟人不一般呢? 这种情况下都已经明白的告诉你,那婴儿不是个好东西。 怎么会有人头这么铁?非要去看看? 关键是序屹的眼神中还带着不信邪的坚定。 祁无令倒是没有去劝。 有些苦头尝一尝就知道了。 就他们这么一会儿时间,大街上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连带着路边上的看客都无影无踪。 整条街寂静的只留下了他们几个人。 祁无令开口:“先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 大家分开,各自找了个隐蔽的角落里蹲着。 然后开始在暗中观察情况。 事出反常必有妖,一条街都变得这么空荡,那只能证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祁无令钻在了垃圾桶里,通过一条缝,看向了外面。 只见从远处的街道上出现了一个怪异的男人,四肢扭曲,且没有双脚,他的双腿像两根直溜溜的棍子,没有任何脚掌可以做支撑面,好像下一秒就会摔倒,他的脸上带着兴奋渗人的笑。 他缓慢的移动到了之前那个女人流血的地方。 男人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直角的姿态将身体对折了下去。 他张开了血淋淋的嘴,舔食着地面上的血液,并且脸上时不时的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他吃的很谨慎,经常抬头会打量四周,好像很害怕会有人发现他。 祁无令觉得这个男人的行为很有趣,整个小镇的人都选择回避,只为了给他留下进食的空间,这又是为什么。 祁无令仔仔细细的将男人身上看了个遍,并没有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是干什么的,这些都一概不知。 而另一边章怡甜也在暗中看这个男人,在看到对方舔食血液的时候,胃里翻腾倒海,一股恶心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妈妈呀,有变态! 章怡甜尽量屏息凝神,生怕一不小心就让对方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这个男人尚且是什么生物犹未可知,万一是什么吸血鬼之类的,发现他们之后要把他们全部吸干,那就得不偿失了。 就在大家蹲的腿麻的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那个男人终于走了。 大家担心他杀个回马枪还故意多蹲了一会儿,才慢慢的从各个角落里出来。 等祁无令从垃圾桶里出来的时候。 大家齐刷刷的向后退了一步。 祁无令挑了一下眉,他低头看了一下这个垃圾桶,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他向前走了一步。 众人齐刷刷的又向后退了一步。 祁无令低头看垃圾桶的时候眼里带上了赞赏。 他甚至十分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能不能把这个垃圾桶带走。 原来只需要有这个东西,大家就会离他远一点。 祁无令觉得自己很需要。 第323章 求婴寄养者(4) 而章怡甜在看到祁无令的眼神落在那个垃圾桶之上的时候,她破天荒的觉得自己看懂了祁无令的想法。 她向前走近一步,脸上犹豫了一下:“这个垃圾桶很不方便。” 祁无令表示赞同,他眼神闪了闪:有点可惜,带不走。 倘若在场的众人知道他的内心想法后,恐怕会恨不得拿一把电焊将这个垃圾桶焊在地上。 任他十八级台风都吹不走的程度。 此时,烈阳高照,已然是大中午了。 序屹跟祁无令提议道:“看这个太阳现在应该是过了12点,距离下午的仪式应该还有点时间,我们要不要先逛一下?” 这个小镇也没有特别大,也就比普通的村子大上点,砖瓦房多一点。而他们现在又靠近主干路,看起来更繁忙一些,还有好多商店卖一些便利小吃,稍微多走几步,就能将整个镇子逛下来。 祁无令同意了序屹的这个提议。 他们的确需要将整个镇子逛一下。 这个小镇主干路不多,有四条中心大街呈口字形,基本上每个方向都有一条,他们沿街走过来的时候,只在这四条中心街上发现了鞭炮碎屑,这么看来祈福游街的活动路线就是在这四条街上进行。 除了四条主干街之外,就是一些四通八达的小路,通往小镇上各个居民的家里,大中午的街上的人很少,大部分居民都在家里,只有极少数的商店开着,依稀还能看到店主在躺椅上打旽。 这是放眼望去,还算正常的地方。 而这个小镇看起来有些诡异的地方就在于建筑风格,几乎每家每户的大门前,都吊着一只布娃娃,做的很粗糙,并没有很像人,它没有逼真的眼睛也没有漂亮的头发,甚至缝合的针脚也并没有那么完美。 仅仅是一个头,一个身躯和四肢,能够看出来这是一个娃娃。 似乎是发现了大家的疑问。 销声匿迹的系统又突然冒了出来。 面板锁定了那个娃娃,并给出了注释。 【拴娃:是这个小镇独有的风俗文化习惯~家家户户会用一些剩余的布料制成一个娃娃,将它拴在家门口,寓意将娃娃拴过来,我们家不会亏待你,来了就别走了的意思。】 【每当特定的日子或者大型节日活动的时候,镇上的居民便会找一根红绳踩着高登,将红绳寄在娃娃的脖子上,这称之为牵缘。就是搭线牵桥的意思,就是给婴灵和自己家加深缘分,俗话说——缘分到了谁都拦不住~】 祁无令上下扫了两眼,便将整段话的内容记在了脑海里。 章怡甜则忍不住搓了搓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但是每天出门看到有一个娃娃掉在门口,真的不会害怕吗?” 肃申川沉声道:“对于穷途末路的人来说,总有一些事情更令人害怕。” 他开口的时候,祁无令才想起来一件事情,祁无令看向肃申川:“他怎么样。” 肃申川意会,他知道祁无令说的是范则,肃申川摇了摇头,又张嘴:“出去之后应该就消失了。” 序屹一头雾水,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眼神中带着好奇:“你们两个背着哥打什么哑迷呢?什么消失了?” 章怡甜也听不懂。 只有祁无令,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实验体的消失并不是他能阻止的事情,哪怕是佑柏安,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宿命有时候是个很奇怪的东西,他总会让所有人不可避免的消失。 而你除了惋惜,什么都做不了。 就好像人的结局是死。 无非病死,又或者老死,死亡是结局,是归宿,而宿命的遗憾就是将这个结局提前,提前在所有人都很满意的时刻,然后让所有人都遗憾。 序屹的问题,注定没有人回答。 回答他的只有肃申川的短暂叹息和祁无令的不言不语。 就在序屹觉得空气太安静的时候,他们迎面走来了另一队人马。 序屹隔着大老远看着对面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的玩家时,轮到他叹气了。 “这都是啥命啊……” 东临安慰性的拍了拍序屹的后背,然后开口:“想开点嘛……这个小镇也就这么大,要是一直碰不到,那才奇怪。” 在他俩小声的交谈中,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祁无令看着对面的站位分布,迅速在心中给这些人与他们的名字对标入号。 为首的一男一女,男的沉稳和善,女的眉眼凌厉,气势却柔和,再加上与池槿桐各有相似的脸,不难判断这两位就是星盘引的男女主人——池郁和谢花离。 这两个人的右手边,是已经打过照面的池槿桐,穿着小皮鞋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好像来郊游,不过有人家的父母和队伍里的高手兜底确实有这个底气。 池槿桐的旁边与她离得极近的,正是那个与祁无令颇有渊源的宁仪秋。 祁无令并没有错过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狠毒。 而另一边站着的那就是老熟人了——吕氏春。 除了吕氏春,他旁边还站着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脚步看着很虚浮,眼睛下方有乌青。 看着有点瘦弱,但是身上又带着煞气。 你会觉得这个人随风倒,但绝不会认为他好惹。 眼神中带的冷冽,一看就是手上见过血的人。 这样一个人能够加入星盘引,着实让人好奇他的身份和技能。 然而眼下并不是最合适的时机。 祁无令站在原地,肃申川和序屹一左一右的挡在了祁无令的前面,这几乎是他们下意识的反应。 他们好像已经习惯了帮祁无令抵御一切潜在的威胁。 就连章怡甜和温宴也站在了祁无令的身边。 东临和杨郑总原本还没发现有人过来,因为他们一直在后边,这时候看到大家都往前站的时候,也立刻站直了身体握紧了自己的手。 杨郑总有些诧异,他没想到,这个一路上都在开解安慰担心他紧张的人,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居然也会紧张。 他还以为祁无令队伍里的每一个队员都无所畏惧呢。 杨郑总虽然刚入队还有点不适应,但是也仅限于现在是磨合期,他无论对于多么强大的对手,都不会紧张。 但是一把合格的利剑,早已经被反复打磨了无数次,只为了让他的价值能够入了祁无令的眼,为了让这把利剑配得上它的主人。 他在第六自救者进行的各项训练,都是让他在面对强大的敌人时,如何展现自己最大的治疗价值。 一个合格的医师玩家,不仅有保护治愈玩家的能力,更应该要有能自我保护的意识。 一个不需要队友分心保护且有用的人,这就是杨郑总对自己的定位。 池槿桐看到祁无令的时候特别高傲的哼了一声:“祁无令是吧,之前在终端算你嘴皮子利索,但现在在游戏里可就由不得你了,我父母这次也进来了,你要是现在害怕给本小姐道个歉,那还来得及,要不然到时候死在游戏里,可别怪我。” 章怡甜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之前在终端本来就是你挑事,现在进了游戏要害怕的不应该是你吗?毕竟我们队长辣手摧花可是很有一套,从不怜香惜玉哦。” 章怡甜在这边疯狂输出。 祁无令则无视了对面那群人,只盯着那个有些虚弱的玩家。 这个人他从来没有见过。 序屹也着实有些好奇:不应该呀……按理说星盘引的大部分玩家他都有些耳闻,没道理这个人的脸不认识啊—— 序屹看了一会脑海里的一根弦突然连上了,他反应过来,小声道:“卧槽……该不会是那个隐形人吧?” 祁无令听到了序屹的自言自语,他对于星盘引的“隐形人”也有所耳闻。 星盘引有一个玩家,技能尚且不明,他参加的游戏,不会有玩家看到他。 你看直播以为上面只有五个玩家,实际现场有六个人。 同在游戏里的人能看到他的存在,而至今,没有人能够透露出他的长相,就是因为每一个在游戏里见过他的人,都已经死在游戏里了。 曾经大家都没发现有这么一个玩家,是后来观看游戏直播发现星盘引的玩家偶尔和空气互动,随着蛛丝马迹的曝光,进而发现有这么一个人。 因其技能不明,长相不明,未能得知姓名。 有人猜测他的技能是隐身,所以才能避开直播,故被称之为隐形人。 祁无令收回了目光,看向了池郁:“幸会。” “祁无令。” 池郁也没有表现出很大的敌意,朝祁无令点了点头:“你这小伙子,我知道你,前段时间在终端名声四起,倒是个可塑之才啊,你好,我叫池郁,如你所见,是池槿桐的父亲。” 第324章 求婴寄养者(5) 兴许是池郁表现的很和气,话里话外都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这不由得让祁无令这边的人松了一口气。 杨郑总在看到对面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时,也有些诧异,因着他之前在第六自救者的队伍里,也见过不少厉害的玩家,排名靠前或者个人风格突出的玩家基本上喻简都提前告知过他。 而对面这个男人,显然是触及知识盲区了。 谢花离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端庄大气:“谢花离。” 序屹感受着对面兵不血刃的气场,立刻侧头小声的跟肃申川道:“不愧是一手创建出队伍的女强人,一看就不简单且不好搞。” 谢花离听到了序屹的小声说话,但是并没有理会。 剩下的几个熟人也不用介绍,将目光落在最后那个男人身上时,他只是略微抬了一下,思索了片刻,似乎是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好半天才开口:“我叫严方晋。” 序屹听着这个闻所未闻的名字心里有了判断,他就差一拍大腿了:这回妥了,绝对是隐形人。完全没听过的名字,在终端内至今还没有保密工作做的这么严的玩家。 序屹决定对方的身份之后,又坦然了几分,十分自然的甩了一下头发:“哥自我介绍一下,序号山乞,序屹。也算缘分,碰一个游戏里了。” 东临和章怡甜两个人也简洁明了的说了自己的名字,表面上是自我介绍实则大家暗地里都调查的八九不离十,也就是走个过场。 只不过是到温宴的时候,有一点特殊。 温宴看着对面的池郁和谢花离两个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语气一如既往的从容:“久闻二位圣名,今天也是借游戏的光,能够见到二位。” 池郁听到这话,轻摆了摆手:“客气了。”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看着温宴:这倒不是客气,他还真是久闻。 祁无令想到温宴的那几张写满了名字的纸,没有说话。 他记得之前池槿桐跟他碰到的时候就曾说过温宴想找池郁。 而池槿桐作为池郁的女儿,一定会将这个人告诉她父亲。 只不过如果温宴和池郁顺利交谈成功的话,那恐怕不是某些人想看到的场景。 祁无令不动声色的用余光扫了眼宁仪秋,果不其然,脸上那虚假的笑意都快维持不住了呢。 这边温宴语气拿捏的很有分寸:“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温宴,宴会的宴。之前刚进入游戏的时候,碰巧看了你们的游戏直播,所以一直想要认识一下。” 池郁也只是笑,并未给出具体的回答,他看了一眼这个小镇,说出了有余地的话:“认不认识的再说,眼下这个游戏先过了,我们再考虑。” 温宴听懂了对方的意思,没再继续往下说。 章怡甜琢磨了一下,朝对面开口:“你们知道游戏任务是什么吗?” 池槿桐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们在开什么玩笑?进了游戏连游戏任务都不知道吗?” 星盘引的几个玩家甚至以为对方在耍他们,但是当看到序屹祁无令他们一脸平静的表情,池郁斟酌了一下语气:“你们的系统没有说吗?” 祁无令丝毫不避讳:“哦,系统跟我有仇。” 听到祁无令这么说,池郁反而来了兴趣,池郁眼神闪了闪:能跟系统粘上边的……可不一般啊。 想到这里,池郁还是决定告诉他们。 游戏还是要双方都全力以赴才好。 池郁:“游戏任务是让小镇重回平静。” 祁无令听到这个任务倒是没有多大反应:意料之中。 序屹道:“就这?” 宁仪秋听到对面序屹的话就忍不住翻了个白,而后尽心尽力的维持着自己的人设,十分贴心的辩解:“这个任务其实很难的,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哦,毕竟这个小镇诡异的事情也有很多,要重回平静,就意味着需要从根源处解决一切,这是个大工程。” 序屹听到对面矫揉造作的声音也翻了个白眼,更是连话都不想说了。 池郁见祁无令不说话也拿不准他接下来要干什么,他试探性的抛出了橄榄枝:“接下来要一起还是?” 祁无令眼眸之中一片幽暗:“不必了。” 这个答案也在池郁的意料之中。 毕竟祁无令他先前也了解过这个小伙子,对他来说,人越少越好,不相干的人更是恨不得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 所以池郁只是点了点头,就与他们错身继续往前走了。 祁无令几人也逛的差不多,找了个勉强还算顺眼的地方坐下,开始等待下午的到来。 快下午的这个时间段,人特别容易犯困。 但是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别的,总之当他们再次清醒的时候,是被周围嘈杂的声音吵醒的。 锣鼓喧天,穿着红白长袍带着纸质面具的居民,那些衣服看起来格外轻盈,每一个面具上都画着咧嘴的笑,好像高兴极了,但看久了却让人遍体生寒,他们在街上的两边排了两长列,看起来像是开路的小神,路上还有噼里啪啦正在响的鞭炮,声音不绝于耳。 热闹的街上,伴随着仪式的开启,吸引来了许多围观的群众和看客。 祁无令他们就混迹在那群人之中。 东临和大家聊天:“这些装扮真是越看越诡异。” 序屹深感认同:“看久了就觉得他们都不是人。” 就在他们互相吐槽的时候。 祁无令突然道:“别说话。” 序屹“啊”了一声:“怎么了?” 章怡甜原本一直在看着街上,她发现了一处变化意识到了什么,小声道:“那些红白人能听到我们说话。” 序屹惊呆了:“卧槽,隔这么远都能听到?不能吧……他们那些人不也在说话吗?” 似乎是为了回答序屹的疑惑。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的头齐齐的扭过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与他们面具上的眼睛对上的那一刻,面具上咧着笑的嘴好像又张大了几分。 序屹立刻伸手挡住了自己的脸,扭头看向祁无令:“我靠哥们儿!他们这是什么邪门的仪式啊?!他他他们刚刚是不是笑了?” 祁无令还没来得及回答,又不知道从街上哪个角落里传出来了歌谣。 是耳熟能详的一首儿歌。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伴随着鞭炮声和人们的欢呼声,这首歌谣的音量逐渐加大。 祁无令的目光一刻都不曾离开过那条街。 整条街的最前方有一个男人,从周围人的态度和称呼当中得知,对方是镇长。同时担任仪式的开启。 当他诵读完求子经文,完成击鼓时,请的求子神方可出场。 周围居民大气都不敢出。 每个人都安安静静的听完了镇长的长篇大论。 一度听得他们几个人快要睡着的时候,镇长终于说到了最后两个字眼。 序屹打了个哈欠:“你们说请来的求子神真的是神吗?” 章怡甜摇了摇头:“这我不太确定,其实现实当中,也有很多地方会有不同的风俗习惯,请神这种也很常见,但大多数是由人扮作神,至于这种游戏,那就不得而知了。” 说完章怡甜又将目光放到了街上:“说到神,我还挺怀念的。” “怀念什么?”序屹好奇。 章怡甜道:“虽然我们没有见过所谓的神,但是我们见过跟神差不多的角色呀,你还记得实现愿望的那个龙吗?” 序屹想起来了:“你是说龙宫的那家伙啊……那个游戏我想起来就心梗。” 章怡甜眉眼弯弯:“深海恐惧症患者。” 序屹张口:“才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什么?” 序屹扬了扬下巴,指向祁无令:“咱队长差点死在那个游戏。” 祁无令感受到了序屹的调侃,只给了一记眼刀,紧接着人群攒动。 “出来了出来了!求子神出来了!” 第325章 求婴寄养者(6) 人群里的氛围被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激情,所有人都想往前站,拼命往前挤。 序屹看得瞠目结舌,他张着嘴:“我去,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我们挤进去会不会变成肉饼?” 祁无令原本还想往前站,但是看到这么多人的时候,果断放弃了。 人们争得面红耳赤,竞相招手,在万木交汇的地方,走出来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目测看起来有三米高,是人的两倍多。 看着这个样子,祁无令心里有了猜测,应该也是人扮的神相。 这个所谓的神头上顶着一张仿真脸皮,能看出来皮肤格外细腻,不似真人。他们想应该是为了无限贴近所谓的求子神所以采用了类似于硅胶质地的东西制作的面具附在了自己的脸上,改变了自己原有的面相。 眼珠子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 就好像画人物肖像没有点高光一样。 关于这一点祁无令觉得应该是他们有讲究,毕竟人间扎纸娃素有不点眼睛的道理,大概就是人的眼睛很有灵性如果点上的话,就相当于住了魂。 他走过的地方都会掀起一股凉风,而后又降下了无数红绿彩纸。 这个求子神的下方被宽大的衣袍盖的严严实实,只觉得很空荡。 而原本那些在街上排着的穿红白袍子带着面具的居民,此时都有条不紊的围在了那个神的面前,口中呢喃不清,但旁边人群的眼神却越来越炙热。 章怡甜小声询问:“这个神看起来也是由人扮的,既然不是真正的神,那又如何才能实现大家求子的心愿?” 祁无令依旧没有出声。 那个所谓的高大的神,在周围那些居民的开路下一直向前走去。他走过的地方,后面就会有居民紧随其后的放起了鞭炮。 漫天红绿色的彩纸,洋洋洒洒的铺满了整个地面。 序屹伸出手接了一把,还道:“这彩纸飘带哪儿来的?我看刚刚那个求子神的衣袖里没有藏这些东西啊?这游戏净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出场自带氛围是吧?哥下次就给他们表演一个步步生莲——” 祁无令没有理会,他在观看居民的反应,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看着面前飘过来的彩带时,他下意识想后退,当他抬手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一个彩带。 他蹙眉,他再抬眼,看到有不少居民也在欢呼的去抓彩带。 漫天彩带避无可避,最后每个人的手里都抓了一点,就当是讨个好彩头了。 祁无令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彩带,摊开手,彩带又随风飘走。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祁无令压下心头那股怪异的感觉,却听到旁边的东临惊讶的声音:“这个,这个彩带居然会变,它变成香囊了……” 祁无令听到香囊两个字的时候眉心突突直跳。 “坏了。” 序屹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听到祁无令说坏了的时候他直接就将手里的彩带全扔了,还擦了擦手:“完了完了,这不会是什么晦气的东西吧?这香囊是什么?别告诉哥里面装着骨灰——” 祁无令:“不是,香囊的作用应该是送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周围的人身上,他们还在尽可能的抓更多的彩带。 祁无令语气沉稳:“现在看来,这个彩带应该是媒介,但不是所有彩带都会变成香囊,他们在收集彩带应该就是想得到这些香囊。” 东临听完解释,手里的香囊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他干巴巴的开口:“那这个……有用吗?” 毕竟这种好“孕”他其实也不想得到。 就在东临说话的时候,他旁边的温宴,肃申川和章怡甜手中的彩带也陆陆续续变成了香囊。 章怡甜有些迟疑的看着手心里的香囊:“就这么一个东西……真的有那么灵验?这些不应该都是骗人的吗?” 祁无令面无表情:“做好准备吧。” “啊?”他这毫无缘由的一句话令章怡甜吓得结巴了:“什,什么准备?” 祁无令扯了一下嘴角,眼底带上了一抺暗光:“游戏准则之一:当玩家在游戏里碰到避无可避的游戏道具,那么这个游戏情节一定是故意的。” “这个彩带没有人能够幸免,就意味着后续一定会由他展开。结合送子,不难看出我们被预订了。” “或许待会就会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怪物来杀人,这个可能性要大一点。” 章怡甜默默的咽了一下口水:不是吧……这个香囊的威力真的有这么大吗,这究竟是什么作用啊。她还是个未成年啊喂! 序屹已经虔诚的双手合十开始祈祷了。 当他听到预订两个字的时候,就知道不一般了。 序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凉嗖嗖的:“求婴寄养者……嘶……该不会等一下就从哪里冒出来了一个妖魔鬼怪婴儿之类的追着哥不放吧?!” 序屹脑补的画面极强,甚至感觉下一秒耳朵边就要听到婴儿尖锐刺耳的哭泣声了。 肃申川打断了他的幻想,只见肃申川将手又摸上了腰间的匕首。 序屹敏锐的察觉到了事情的不一般。 就连祁无令都收起了刚刚随意的样子,眼睛盯向一个地方。 那些女人出来了。 章怡甜心里一个咯噔:“他们应该是……出来吃那些鞭炮的碎屑吧?” 祁无令只看了一眼,眼神微眯,立刻下了决断:“跑。” 一声令下,众人听清了祁无令的指令之后,互相对视一眼,拔腿就跑。 只有杨郑总还没太适应祁无令的突发性指示,愣了一秒。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跑出几米远了。 杨郑总立刻追了上去。 序屹那大长腿跑起来特别快,他恍惚间好像回到了被自己老师用粉笔追的峥嵘岁月,他丝毫不收力,他甚至都不知道跑的原因是什么,只是坚决贯彻落实祁无令的话。 序屹:在游戏里不跟你开玩笑,他哥们儿的每一个指令都有他的道理。 另一个跑得快的就是东临了,腿部爆发性极强,这一点之前祁无令就知道。 一路穿过各个路边的障碍,就差背上差点翅膀飞起来了。 祁无令动作极为敏捷,果不其然,他们跑出还没半分钟,那些女人就发出了尖叫声音。 他们隔着这么远都感觉到耳朵有点难受了。 序屹就好奇的回头看了一下。 “卧槽卧槽卧槽!她们追上来了!!” “她们追我们干什么呀?!!!!” 序屹欲哭无泪。 祁无令边跑边说:“我们被求子香囊选中,而她们又是这个小镇上无法怀孕的女人,无论从道德败坏还是心理扭曲层面,她们都有理由攻击我们。” 序屹内心已经在问候这个小镇的族谱了。 祁无令看到前方出现岔路口的时候,果断指向了右边:“走右边,左边是主街,待会祁福仪式的人一定会往那边走,右边人少,方便动手。” 序屹笑了一下:“终于可以活动一下手脚了。” 祁无令也已经抬起手腕,点开了个人面板,他可没有忘记他们队伍的评分已经过44了。 系统的应用商店终于可以使用了。 能买道具,那自然好过自己亲自动手。 祁无令勾唇,眼神落在了那几个工具上。 最后选了一个鸡毛掸子。 这个东西……打人可疼。 序屹脚下跑的飞快,突然感觉余光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扭头一看发现他好哥们儿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鸡毛掸子。 他大脑灵光一现:对啊,可以使用道具! 就在他们刚冲到右边,后面那群女人就已经临近了。 不过几十米的距离。 眼神中的杀意是那么明显。 其中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差一点就要碰到章怡甜,章怡甜抓住机会十分迅速的抬脚踹在了女人的小腿骨上。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第326章 求婴寄养者(7) 她这个动作极其潇洒,立刻引来了序屹的大拇指,序屹赞了一下章怡甜,又借机在路边捡了个石子,朝后面扔了过去。 几个人往前跑了十几米,结果就被一堵墙挡住了去路。 序屹差点一头撞上去,他连忙去看祁无令,祁无令已经停下了脚步,站在了这堵墙的前面,似乎确认了并没有过去的可能性,向后转身面向大家。 杨郑总看着这面突如其来的墙,脑袋发蒙:“我们中午看这个小镇的时候……这边应该是通着的吧?” 那会儿的确是通着的,但很显然祁无令的运气就是这么的差,二选一的几率,他挑了一个死胡同。 后面的那些骨瘦如柴的女人,也不知道是疯了还是清醒,她们的脸上都带着颠狂,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一只手伸出来,只剩骨头,甚至还有干皮脱落,头发和枯草一般,他们的嘴角向下,看不出是哭还是笑,步步逼近。 章怡甜手里拿着一个狼牙棒,这个也是她刚刚从系统商店购买的道具。她用来自保。 那群女人对祁无令他们几个虎视眈眈,眼睛更是贪婪的看向了他们的肚子。 祁无令感受到了对方的视线下意识的将手摸向了腹部,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心理作用,他感觉他的肚子里有东西。 祁无令有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他……不会怀了吧? 序屹在旁边也发现了这群女人对他们图谋不轨,那个眼神看向他们的肚子,就好像在看一个囊中之物。 序屹直接毛骨悚然了。 等对面的女人们并没有给他们更多放松的机会,如同鬼魅蛇影一般,想要靠近祁无令等人。 祁无令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在对面一个女人张开手朝他扑过来的时候,他微微侧身又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转身,抬脚踹在了即将要扑到他的女人的后背上,将女人压在地上不能动弹,他眼疾手快的从大腿上的腿环抽出飞刀,掷向了女人的后背,当即染红了一大片。 那个女人血流了一地,依旧是止不住的伤口。 祁无令离得极近,当他闻到那个女人血液的味道时,止不住的干呕,泛起了恶心,但是却诡异的感觉自己想要触碰那滩血迹,甚至有想要将那些血吞下去的冲动。 祁无令轻轻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清醒了点。 明明是很正常的血腥味道,也不是第一次在游戏中闻到,但这一次,祁无令好像格外不适应。 他恶心了两下,毫不在意的抹干净了飞刀上的血迹。 手里拿着的鸡毛掸子在他的指甲转了一圈。 出手凌厉带风,处处都透露着一股狠劲。 祁无令手上动作不断,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面前这些人完全不会引起他的任何情绪,许是他的攻击太连贯了,极其的赏心悦目,站在旁边还没来得及动手的几个人已经看呆了。 序屹的下巴半天没有合上。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连忙提着自己的武器加入了战场:“哥们儿我也来帮你砍人!” 序屹有的是力气,他出手同样快准狠,当划过另一个女人的脖颈,鲜血喷出来的时候,序屹也感觉到了恶心,好像自己的胃里翻腾倒海,有一种吃了大夏天放了七天不仅酸了还臭了的腐肉一样的感觉,总之就是光想起来都得吐上三天。 序屹只当是自己身体不适,又继续砍。 序屹手脚并用,他一边攻击一边开口和祁无令说话:“哥们儿你说她们的血好像流不完一样,那她们岂不是死不了?” 他的话真的很多,祁无令大概是不想理。 而旁边的章怡甜也扛着狼牙棒毫不留情的挥在了那些女人的头上。 序屹感受到了自己耳边的一股凉风,吓了一跳:“怡甜儿!你你你小心一点,这么危险的武器——” 章怡甜还以为序屹在关心自己,手上一边爆头打脑浆,一边笑的甜美道:“放心啦,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做好的。” 序屹摇头:“不!我的意思是,你别误伤了,刚刚那一锤子都扇到我耳边,哥这张脸可是很金贵的!” 章怡甜翻了个白眼:“……” 果然,她就说嘛序屹这么欠的一个人,什么时候还这么好心的提醒她安全问题。 她继续虎虎生威。 血迹横飞。 这一招一式看的序屹温宴等人都有一些心惊肉跳。 乐临默默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章怡甜……真,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啊……完全想不到这么娇小可爱的人居然能够一边聊天,一边干着这么凶残的事…… 序屹也挑了一下眉:“没看出来呀,这么猛?之前在那边的街上还同情人家,我还以为你会不敢下手。” 章怡甜解决完手中的敌人之后,转了一下手腕:“同为女性,她们的遭遇和地位我很同情,但是在游戏中,要拼输赢就只有竞技,我会同情但不代表我会对敌人手软,尤其是会杀我们的人,对敌人心慈是生死游戏里的大忌。而这么低级的错误,我一定不会犯。” 序屹鼓了一下掌,一边侧身闪躲了一下斜后方的攻击,口中还不忘调笑:“厉害啊怡甜儿~不愧是判官,你现在和以后那个雷厉风行的样子,真是越来越像了。” 章怡甜:…… 序屹这个时候回头,又毫不留情的将武器叉进了另一个女人的肚子里。 他看着倒在血泊之中女人,耸了一下肩:“又倒下一个,不过如此嘛~我看这群人也没有很厉害,我们甚至都没有全部出手~诶呀呀沈御司游戏里的这些怪物也不过如此嘛~” 序屹就像是一只斗胜了的孔雀,言语之间满是炫耀。 而随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身上以及脚下的血腥气越来越重。 序屹得意不过三秒就弯腰扶着膝盖吐了起来。 祁无令的感官也比平常人的更加敏锐,他鼻尖闻到的这些气息也令他作呕。 他脸色不好,微微蹙眉。 他尽可能的忽略自己肚子里的不适。 祁无令站在了原地,缓缓吐出了两口浊气,他看着满地狼藉,又对着序屹道:“买两捆麻绳。” “啊?”序屹一头雾水:“哦哦——行。” 序屹手忙脚乱的从系统面板里点好道具,他将怀里抱着的两捆麻绳捧给祁无令:“给!” 祁无令接了过来,他将麻绳的一头扔给了序屹。 又把肃申川叫到跟前:“把她们全捆起来。” 序屹低头看了一下面前的景象,虽然觉得没必要,但还是领命尽心尽力的去捆了。 序屹和肃申川两个人靠近了血迹,就开始犯恶心。 他们两个人一抬头,就看到章怡甜什么事都没有。 就连祁无令都多看了两眼章怡甜。 序屹一整个大震惊:“你闻着不难受吗?!为什么你看上去什么事都没有?” 章怡甜茫然:“我……应该有什么事吗?” 序屹摇了摇头:“人比人气死人呐。” 章怡甜确实感觉自己的状态十分良好,然而远在另一个不知名的游戏里,苏成江正在攻击玩家,然而下一瞬间他就开始干呕难受,只不过始终不见其缘由。 当然这件事,章怡甜注定也不会知道。 让他们三下五除二的将这些女人捆在一块儿的时候,序屹他们火速向后退了几步。 序屹看向一旁站着的祁无令,道:“我们捆住她们干什么?” 祁无令眸色渐深:“因为这些女人死不了,她们的血有问题,再打下去除了让她们流更多的血,没有任何作用。” “其次——不是她们弱,是这些人没想对你们动手。她的目标是婴儿。” “婴儿?哪里来的婴儿?” 祁无令语气淡漠:“肚子里,你的。” 序屹惊呆了:“什么?!什?不是,等会儿,等会儿——哥们儿,你的意思是?不是我想的那个吧?你是说……我我我,我有娃了?在哥这个八块腹肌的肚子里?” 祁无令:…… 好像是在恭喜大家知道了它的存在,序屹的肚子里传出了一道凄厉婉转的啼哭声,继而是一阵笑声,最后是一个很好听的孩子的声音,极其的稚嫩,却让人忍不住伸出无限怜爱:“爸爸——你好呀。” 序屹听着自己肚子里发出的人声,腿差点一软:“我靠!!!” 祁无令垂眸,看向了自己平坦的腹部。 他知道,他的肚子里也有这么一个怪异的东西。 不只是他,而是所有玩家。 第327章 求婴寄养者(8) 祁无令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早就猜到了,猜到了会有婴儿跟上他们,只不过没想到这个方式有点特别,祁无令想或许不是这群女人的血有问题,而是因为他们的肚子里有了奇怪的怪物,促使他们有了不良的生理反应。祁无令适应性极强,他很快就消化了这个事情。 以至于他就算听到了序屹肚子里发出来的声音,也依旧淡然。 但很显然,这份淡定只局限于祁无令,别人的脸上就跟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精彩。 除了震惊就是复杂的神色。 序屹更是没有办法相信,他又不信邪的撩起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自己的腹肌,然后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肚子里面的怪物好像感受到了来自外部的刺激,又发出了一声啼哭,伴随着尖锐的声音:“爸爸,我是做错什么了吗?” 序屹大脑直接宕机了,他缓了好久才接受了自己肚子里有一个不知是妖是鬼还是怪物的这么一个事实。 众人忧心忡忡,不明白这个游戏是怎么发展的。 祁无令斜睨了一眼捆在地上的那群女人。 又将自己的初步判定解释了一下:“应该不止序屹,我的肚子里也有东西。我想不出意外的话,你们每一个人的肚子都寄养了一个婴儿。” 肃申川原本一直严肃的面孔短暂的闪过了几分茫然,谁能想到他一个快三十的人还没结婚,就在游戏里先自己怀上孩子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无法想象。 实在是突破了他的伦理道德,他干脆不去想这件事情,又问了一句:“但是在肚子里就会说话,这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章怡甜伸手抵住下巴,细细的想了一下系统之前的话:“它之前说通过求子得来的孩子极为聪慧,并且会惹人怜爱,难道就是说这个东西还没出生就会说话吗?” “是的哦妈妈,我可乖啦,你不喜欢我嘛?” 突如其来的声音,又吓了众人一大跳。 祁无令侧目锁定了声音来源。 是章怡甜肚子里的声音。 尽管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但是当自己的肚子里发出声音的时候,才能明白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吃了另一个人,而对方没死全。 章怡甜轻轻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呃,怎么会呢,我当然会喜欢你。” 直到现在,大家才真正意识到了祁无令所说的那个猜测是真的。 章怡甜压下了这股奇怪的感觉,抬头看向他们的队长:“祁先生,他们好像能听到我们说话……” 祁无令看了半天,这些婴儿倒是嘴甜,极为乖巧。 只不过对于序屹和章怡甜的反应,明明一切都很正常,但是他却总觉得有一个不合理的地方。 他始终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这时候又听到章怡甜的问题,他轻描淡写的开口:“挺好的,不孤单,能有个人跟你聊天。” 章怡甜错扼了一下:自己跟自己的肚子聊天,是不是有点过于恐怖了? 但是恍惚间,她又想起了一个科学的小知识,据说人的肠胃是人体的第二个大脑,因为肚子疼的时候不受大脑指控,好像是这样。 章怡甜又鬼使神差地脑补了一下假如自己的肚子里又长了个大脑,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些什么的时候,又连忙摇了摇头。 将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晃了出去,捂脸叹气:救命!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啊!难道是跟祁先生待久了……所以思想也有一点不像常人了吗。 等他们再回神的时候,又有两个人的肚子里发出了婴儿的尖锐哭声。 是杨郑总和温宴。 他们两个人的反应也如出一辙,先是震惊,不能接受,然后就是神色复杂还有一点对于不知名事物在自己肚子里的恐慌,等到自己完全接受了之后,就又多了一点放松。 不对劲,完全不对劲。 祁无令心中的那股怪异的感觉更明显了。 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 明明大家的反应都一样,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少了点什么。 祁无令的视线依次从大家的脸上扫过,又看向了他们的腹部,依旧没有头绪,最后转身又看到地上的那群女人的时候。 脑海中的某一个点突然被连上了。 祁无令的反应被众人看在眼里,序屹好奇的多问了一句:“哥们儿你在想什么?怎么看来看去的?” 祁无令一双晦暗的眼眸中不见光亮,只是问了一个问题:“对于这个婴儿,你们的第一想法是什么?” 序屹一头雾水:“能有什么想法,就看他要搞什么花招啊。” 章怡甜倒是没什么感觉,耸了耸肩。 祁无令道:“对于一个莫名其妙来历不明出现在自己肚子的婴儿,你们的第一想法为什么不是杀死?” “啊?杀,杀死?” 序屹结巴了一下,当他在想这个方法的可能性时,心中涌上的第一个感觉居然是不舍。 不正常,这太不正常了! 序屹顿时心中警铃大作,他看向祁无令:“我,理智上告诉哥应该这么做,但——” 祁无令立刻接上:“但你发现自己舍不得,对吗。” 是的,这就是他之前发现奇怪的地方。 对于肚子里出现的另一个生命,一个人如果不是做了准备,或者说真的很爱自己的另一半,那么通常他们会考虑打掉。 更何况这个婴儿是个怪物,和他们更没有感情可言,为什么这么一个东西出现在他们的肚子里时,所有人会震惊,会害怕,但唯独没有想过要立刻杀死它。 祁无令想起了一个关于妇女的常识。 婴儿会让母体适应它的存在,甚至会更改人体内的激素,从而导致母体喜爱婴儿。 祁无令的目光落在了那群被捆起来的女人身上,这些女人刚开始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他们肚子里的孩子来的。 甚至她们流出来的血哪怕让他们闻着生理作呕,但依旧会产生一种喝人血的冲动。 但想喝人血的不是玩家。 是肚子里的怪胎。 基于这个理论之上,他有理由怀疑,这个婴儿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会麻痹玩家的神经,它会想要让玩家以最大的程度供养它。 如果是这样的话,再结合之前系统说的这个婴儿会很聪慧很貌美所有人都将喜欢她…… 那或许不是喜欢,那只不过是一种被麻痹了的思想。 是这个婴儿想要活下去的手段。 毕竟这个婴儿能言人语,还有思想。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婴儿一定不能留了,孩子必须死。 祁无令看着自己的腹部,再想如果捅一刀的话,婴儿还能不能活。 转念一想,太简单了,既然这个婴儿敢大张旗鼓的说话,就证明它完全不担心玩家会动手,或者说——玩家杀不死它。 不过杀不杀得死,还是得靠实践。 实践出真知。 祁无令抬眼:“拿一把刀。” 刀? 肃申川将自己的匕首递了过去:“只有这个。” 祁无令接过了匕首:“够用了。” 序屹刚想问他要干什么的时候,就见祁无令毫不犹豫的举着匕首捅向了自己的腹部。 ?!!!! 序屹直接看傻眼了。 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忙脚乱的涌上来,祁无令的肚子上喷出血。 章怡甜:“祁先生!你,你这又是做什么啊——这血——” 祁无令闷哼一声,低下头。 却听到系统的声音。 【虚拟玩家祁无令生命受到攻击,生命值减十。】 祁无令一手捂住血窟窿,一边扬眉压住嗓音:“看起来的确没用。” 序屹也是要被他好哥们给气笑了。 “是不是有毛病,拿自己试毒?” 祁无令不以为意:“下次拿你试。” 序屹:…… 章怡甜将自己买好的纱布绷带递给了祁无令,祁无令接了过来,一边缠伤口。 一边继续想。 既然孩子不能留,而自己又杀不死,难道要让女人得手吗? 这个游戏里的女人会攻击他们的肚子,女人同样不希望她们肚子里的孩子存活。 但是玩家让怪物得手……怎么想怎么奇怪吧?如果他们也不能让女人得手。 那…… 祁无令抬了一下头,这个孩子恐怕还需要借助别的手段又或者是人或事情。 第328章 求婴寄养者(9) 祁无令有了头绪之后,手上缠绕纱布的动作加快。 随意的将自己肚子上的伤口止住血之后。 他将剩下的纱布放到一旁,由于一直撩着衣服不方便,总碰到伤口也不合适,祁无令干脆将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 精瘦薄肌的身体,腹部缠着白色纱布,人鱼马甲线一直隐没到被绷带缠住的伤口下方,纱布上面还有一点血迹印出来了。 祁无令将自己脱下来的上衣随手团成一团,他眨了下眼,又开口:“如你们所见,这个婴儿不能留,但很显然普通的物理攻击没办法杀死它。” 序屹一手撑着下巴,蹲在地上一边画着圈圈一边又琢磨着:“你们说这个婴儿是哪里来的?莫名其妙抓了能变成香囊的彩带,然后肚子里就有了这么一个不明生物?甚至还是一人一个……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生吧……” 章怡甜听到这里的时候,没忍住笑了出来:“婴儿来源这个尚且存疑。” 说不定真就是求子求来的呢——虽然有点邪门,但这个游戏都已经这么变态了……邪门一点也不奇怪吧。 章怡甜想到这里,话锋一转。 “不过抛开婴儿我们先不谈……这些女人我们要怎么处置?既然没办法杀死她们——难道我们要一直把她们捆在这里吗?” 肃申川看着地上那群东倒西歪尚且还在流血昏迷当中的女人,又闻到了那股血腥气,忍不住皱眉后退了几分。 东临也好奇。 “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能醒……你们说我们能不能问出一点有用的信息啊?” 温宴摇了摇头:“估计悬。” 祁无令又盯着地上的女人们看了几眼。 序屹在一旁道:“你说她们的血怎么就止不住呢。哥再闻下去这都要吐了——” 温宴也是感觉颇为可惜:“都是一群挺年轻的女孩子,命运也是坎坷啊。” 就在他们计划下一步的时候。 他们肚子里的婴儿又发出了啼哭,这一嗓子把众人吓得不轻。 他们实在是没有适应肚子里的这几个怪物,你说现场只有他们七个人,说话说的好好的突然间冒出来第八个人的声音,搁谁谁不吓死? 这个说话的婴儿是肃申川肚子里的,它好像是听到了之前大家对那些女人的评价,于是特意出来说话,声音隔肚皮,沉闷但清晰:“那些女人是坏人,杀死她们,爸爸。” 稚嫩的如同天使般的孩童嗓音说出了如同恶魔一般的话语,十分违和,大家面面相觑。 肃申川低头:“坏人?为什么这么说?” 他肚子里的婴儿理所当然的讲道:“因为她杀死了我。” “所以她是坏人。” 祁无令听到这里的时候,眸子轻闪了两下,带着旁人不易察觉的阴暗。 序屹双手插腰:“这倒也是——你们这又能说人话的又能听声音,这几个女人要杀你们,你们就说人家是坏人,倒是也合情合理。” 肃申川肚子里的婴儿不说话了。 祁无令一手撩了一下刘海,指尖抿了一下唇,他余光扫过那群女人:“它说的是杀死了它。” 序屹点了点头:“对啊,但他这不是还在肃叔的肚子里活着嘛。没准是他们没表达清楚。” 温宴看到这里,伸手握拳抵在唇边:“倒也不见得,既然说它们极为聪慧,说话这种问题应该不至于出错,它说它之前被女人杀死过,莫非是在别的玩家的肚子里然后被女人的攻击得手了?” 序屹听到温宴的这番话,脸色一僵,继而不可置信道:“我靠!那我们肚子里的孩子都已经几手了呀?!被女人杀死,然后又到别人的肚子里?” 祁无令眼神一闪,面无表情:“联赛这几个游戏是沈御司第一次开创,为了对付我,既然是第一次出现……那就不存在有别的玩家进入过这个游戏……” 其实相比较于温宴刚刚的猜测,他更倾向于另一个答案。 而这个答案本身,在于那些女人身上。 究竟是不是……一看便知。 祁无令走近了那群女人,就近蹲在了一个女人的旁边,而后撩起了对方的衣服,露出了肚子。 肚子上面有一大片妊娠纹。 祁无令没有说话,只是又移到了另一个女人的旁边掀开了对方的衣服,肚子上同样出现了妊娠纹。 如果一个人有,或许是巧合,但如果两个三个或者所有人都有的话……那这些婴儿的来源,或许就有从考证了。 序屹杨郑总章怡甜见祁无令二话不说就掀了人家的衣服连忙过来,章怡甜在看到她们肚子上那些皱皱巴巴的皮肤时有些好奇:“祁先生——这是什么?” 看起来也不像是因为营养不良而造成的皮肤皱巴,甚至看久了还有点不适。 祁无令道:“妊娠纹。” 章怡甜愣了一下,她虽然是女生,但还是个未成年,她完全没有接触过这些关于女性怀孕的知识,只是隐约了解,妊娠纹是怀孕了之后的女人才会有的。 而这群女人不止一个人的肚子上有,是所有的女人无一例外,她们肚子上都有这种东西。 她下意识的开口:“可她们不是不能生育——”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她就止住了嘴。 所以说——这个小镇上的女人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能怀孕的。 而是后来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才不能怀的? 章怡甜想到了刚刚婴儿所说的话。 脸色一白。 也就是说,那个婴儿所说的那个女人杀死了它指的是——流产?! 不止章怡甜一个人想到这里,序屹他们反应过来之后都想到了。 序屹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她……她们不想要这个孩子,所以就流了,但是这个孩子又出现在了我们的肚子里,于是……她们又对我们的肚子出手???” 这个关系怎么那么奇怪呢—— 东临听完大家的各项猜测,又盯着地上的那滩血迹,叹了口气:“好复杂的样子啊……” 就在东临还想要再说几句的时候,他在一睁眼,就发现那群女人又消失了,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地上只有一大摊血迹。 东临一手指着地面,一边结巴:“消,消失了!” 序屹闻言回头,瞳孔地震:“我去!见鬼了?!刚刚不还捆在这里好好的吗?这怎么一眨眼说没就没?” 祁无令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上午的祈福仪式也出现过这个情况。 序屹问完那个花白胡子回来的时候,不知何时再一回神,周围就空空荡荡了。 祁无令立刻环顾四周,开始寻找可以躲避的地方,但很显然这个脱离主街的小巷子并没有那么多的遮挡物。 祁无令低头又看着地上的那滩血迹,道:“看来,又有一场恶战了。” 祁无令这句话刚说完,大家就想起了中午的那个没有脚两只腿像个棍子一样的男人。 当时那个男人好像就是贪婪的将街上女人的血舔食干净。 而眼前——这条巷子地面上最多的就是血迹了。 他们刚刚和那些女人打斗的时候,那些女人流的血完全止不住。 序屹大脑一片空白:“卧槽——等一下,等一下,不会那个男人要过来了吧?!” 章怡甜四处看了看,发现确实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她叹了一口气:“我觉得现在还是祈祷那个吸血鬼的实力不怎么强会有用一点……” 杨郑总道:“我们现在不能先从这条巷子出去吗?” 温宴笑了笑:“你对咱们队长的运气一无所知——像这种90%可能逃生的概率如果让我们来做的话,那只会是一个结果,那就是剩下的10%。” 杨郑总疑惑:“什么意思?” 祁无令一边捡起了地上剩余的纱布,往自己的胳膊上缠,一边淡声:“意思就是,刚出这个巷子的拐角处,就会和他迎面碰上。” “如果从刚开始往出跑,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杨郑总茫然:“什么差不多了?” 祁无令并没有回答,只是倒计时。 “三。” “二。” “一。” 随着他话音落下,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巷口。 下一秒,赫然出现了那个身体极度扭曲怪异的男人。 并且以惊人的速度朝他们移动。 第329章 求婴寄养者(10) 与此同时,祁无令刚好将纱布的最后一节缠完并且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双腿膝盖,眼睛盯着那个出现在拐角处的怪物,声音染上一抺寒意:“这不就来了。” 杨郑总心中浮起了不祥的预感,他机械般的回头,看到那个四肢扭曲的男人时,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祁无令这运气……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序屹反应极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购买了一个道具,双刀。他一手一个反握,眼神一刻都没有从那个男人身上离开过。 这条并不怎么宽敞的小巷子,实在不是能藏人的地方,尤其是他们这么多人,避无可避。 在那个男人刚拐进来的时候,他们就暴露了。 男人发现他们的时候,身体僵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会有人看到他,紧接着身上的骨骼开始变异发胀,整个人变得异常肿大。那本就扭曲的面目变得更加可憎,一双眼睛已经彻底被面部肌肉挤压的不见踪影。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他变成这副样子,恐怕别人要以为是哪个有特殊癖好的人剥的人皮做的不倒翁。 还是插了四个棍子的不倒翁。 他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了一个小坑。 序屹双眉一拧:“我靠……他这个腿是铁打的吧,这水泥地——它居然一脚一个坑?!这要被他的腿蹬一下,那岂不就得穿肠破肚了?” 祁无令没功夫耗时间,对付这种东西,只能速战速决。 【虚拟玩家祁无令配置个人身份——设计师,玩家使用个人技能。】 祁无令直到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又解锁了一个新的技能——设计图纸。 他系统的信息每天都有很多,他已经不太关注了,他也不知道这个技能又是什么时候解锁的。 但这个时候,来不及细看这个新出现的技能的作用,他将这个先搁置一旁,使用了之前的技能。 【玩家使用个人技能——道德制高点。】 祁无令出手极快,迅速的点在了几个字母之上。 是杀字。 技能一出,直直的压向了那个男人。 序屹紧随其后,直接放技能。 古老传唱加道德制高点,两个技能的威力合二为一,这条巷子的两旁建筑在一瞬间轰然倒塌。 强光之下,令所有人看不清楚那个男人的死活。 章怡甜十分警觉开启了自己的个人技能,将所有人都护了进来。 生怕下一秒,就被那个男人搞一个突袭打他们一个猝不及防。 他们的技能很少一起使用,一般来说,在游戏中没有怪物能扛下。 至少物理伤害拉满了。 【系统提示:玩家祁无令攻击小镇男人,成功击杀怪物。】 系统的话一出,众人松了一口气。 看来个人技能还是有用的。 灰尘散去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成了一张肉饼,被碾在了地面上。 尽管如此,他还是从自己的嘴中探出了长舌,舔食着地面上的血液,而他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开始恢复。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这个男人。 看来这个男人不简单。 东临看着趴在地上的这个男人有些紧张道:“他……不是说已经击杀成功了吗?” 他所说的正是大家同样好奇的点。 序屹也觉得离谱:“总不能这种游戏还能卡bug吧?” 肃申川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深究。 祁无令看着男人的身体重新肿起来。 他伸长了爪子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嘴巴开开合合,声音极为难听。 “只是这样吗?这样是打不倒我的。” 这个男人开口说话了。 他压迫性的往前走了两步:“既然你们动手了,那就礼尚往来一下。” 它的速度不慢,尤其是在这种小巷子里没办法大范围的追逐躲避,简直就是怪物的天堂。 它目标明确直冲祁无令,手伸的极长。 祁无令闻言眉心一挑,立刻闪身。 男人响起了尖锐的声音,朝祁无令所在的位置扔了一个东西。 祁无令发音迅速,后脚蹬墙,直接腾空跳到了对面。 这时候他才有空回头看一眼这个男人是拿什么扔的。 祁无令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根手指头。 那个手指头像钢筋一样直直的插在他刚刚站着那个位置的墙上。 男人似乎对于自己在这个小巷子里抓不到祁无令而气急败坏,他又干脆转变了目标,将目光对准了杨郑总和章怡甜。 杨郑总鸡皮疙瘩立刻就起来,汗毛直竖。 他是真的没什么攻击性—— 这要是被打到当场丧命也说不准。 肃申川脑子转了一个弯脚下一个折反就将杨郑总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拎了起来。 护在了自己身后。 肃申川下一步动作还没出手,肚子上就传来了剧痛。 肃申川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瞬间的剧痛让肃申川额头的冷汗滴了下来。 就这么一个空档,就被那个男人抓住了机会。 祁无令立刻疾跑加一个飞踢,踹在了肃申川的肩膀上,肃申川顺着力道身体惯性的往旁边甩了一下,堪堪躲过那个怪物的攻击。 但是肩膀还是被削了一点皮肉。 祁无令侧目,同样是一截手指头。 他们还没来得及喘息,就听到系统的声音又一次被触发。 【玩家肃申川受到小镇男人的攻击,精神值减五,生命值减一。】 序屹傻眼了:“这玩意儿的攻击还带精神值伤害?!” “哥还就不信了,还能制裁不了这个东西?” 说着,他扭头看向东临:“东临,你开技能锁定他,哥这次要精准打击。” 东临连忙点头,他双手合十。 【虚拟玩家东临配置个人身份——心理咨询师。】 【玩家使用个人技能——心理治疗。】 【技能锁定:小镇男人。】 在东临的攻击打出去的一瞬间。 序屹不信邪的又发动了一次个人技能。 【玩家序屹使用个人技能——古老传唱。】 金光荡漾以摧枯拉朽之势不可阻挡。 这回离得近的温宴也感觉自己有些身体不适了。 当他们再次看到这个怪物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时候,东临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成功了吗? 【系统提示:玩家东临,序屹成功击杀小镇男人。】 系统的提示声音如约而至。 而那个被系统判定死亡的男人,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男人歪了歪脖子,发出了一声冷笑。 “我说过这样是打不倒我的——” 章怡甜看着对方,面色凝重。 祁无令又一次打量了这个男人,蹙眉:这是为什么……每一次都被系统判定死亡,但是每一次都能站起来…… 他还在思索,而另一旁的杨郑总连忙使用了个人技能将肃申川的生命值和精神值拉满。 肃申川道了声谢谢。 然而他的肚子还在传来剧痛。 肃申川不由的握紧了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他的肚子大了一圈。 不只是他—— 就连章怡甜序屹温宴他们,甚至是祁无令,他们的肚子都变大了一点,看起来这个变化不太明显。 祁无令的腹部现在早已血崩了。 之前缠的纱布完全染红。 祁无令一手抚上了自己的脸,轻轻按了按太阳穴:不够……完全不够,这些线索差的远了,杀死婴儿的方法,杀死男人的方法,究竟是什么——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关联—— 以及那些消失的女人,这个小镇背后关于求子祈福的仪式,究竟又隐藏了些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还有这些婴儿和女人之间……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一切都扑朔迷离。 而他们的肚子还在慢慢变大,这个婴儿会干扰他们的神经,甚至可能在之后还会发生不可控的事情。 祁无令的思绪简单整理了一下。 怪物就算杀不死,也一定会有弱点。 他们现在不可能在这个小巷子里跟这个人打持久战。对面这个男人战力惊人——序屹他们一时间还真就无从下手。 祁无令不断的回想,试图从遗漏的事情当中拼凑一点让他们从这里打出去的可行性。 第330章 求婴寄养者(11) 祁无令一边闪身躲避,一边在脑海中疯狂构思。 男人的弱点究竟是什么,他会害怕什么呢…… 他们手中掌握的线索太少,祁无令,全面复盘下来,除了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周围没有人的情况,他想不出别的任何疑点。 但是周围没人这个也不能判断是这个男人害怕有人,也有可能是居民害怕这个男人,所以刻意躲起来。 祁无令想到这里,眸光有一抺亮光闪过,他若有所思:对了,还有居民。 那这个男人和居民又是什么关系? 一个小镇上出了这么一个喝人血四肢如同铁棍的男人,这个小镇不可能没有人知道。 那这个男人和他们是一伙的吗? 祁无令尚且没有结论。 他看了一眼两边的建筑,余光又看到后边莫名被堵住的墙,他轻微叹息了一声: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祁无令身影快的只留下一道残影,他一边跟遛狗一样遛这个怪物,又找准了时机冲到了肃申川的旁边:“开技能,拿点炸药。” 肃申川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祁无令又像一阵风消失在了他的旁边,再一回头已经绕到了那个男人的背后。 肃申川刚想着这个怪物不是杀不死吗,拿炸药的结果应该也一样。但是既然祁无令需要,他还是开了技能调用了军火库。 祁无令伸手指向了墙面。 肃申川看到那些建筑的时候,突然理解了祁无令的意思。 原来不是要炸这个怪物,而是要炸墙开路—— 想明白了之后那实践就变得简单了。 肃申川一手一个将炸药安放到墙角根,他又用技能重新拿了一把枪,整个人退至安全距离。 序屹还在那里和祁无令双人配合对着那个怪物进行环绕式打法,这会儿才有空档看清肃申川在干什么。 肃申川这会儿朝着炸药打了一枪。 枪声响完紧接着就是巨大的轰炸声。 祁无令感觉自己的耳朵要耳鸣了,嗡嗡的。 就好像有人在你的耳边丢了个雷。 序屹也感觉自己的大脑空白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看,炸药轰炸后的现场。 就听到男人传来了尖叫。 嗓音很尖锐,听得人浑身不舒服,他好像很痛苦,四肢当着众人的面开始收缩不断的溶出血水,他的身体不出三个鼻息之间就变成了一个婴儿。 看似是一个婴儿,但却长着一头柔顺飘逸的头发。 五官小巧玲珑,眼睫毛长长的,皮肤白嫩,小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这是普通的婴儿在母体中最具有安全感的姿势。 它真的太可爱了,好像别人在多看一眼就忍不住要把它捧在怀里抱着,给予它最大的关怀和爱。 然而现在的它一动不动,眼睛也没有睁开。 让人无法判定它是死了还是睡着了。 这个变故来的太快,祁无令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祁无令垂眼,突然开口:“所以……他的弱点和那群女人一样。” 这个话题来的太快,序屹完全没跟上,他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好像还有刚刚因为炸药产生耳鸣的这个后遗症。 他缓了一会儿:“哥们儿,他们的弱点是什么?之前那个女人我们有发现弱点吗?她们不是没有要对我们动手的意思吗。” 毕竟那就是他们单方面碾压,打完了之后还给人家捆一块儿。 就算这样,他们也能杀死那群女人。 现在祁无令就因为这个突然变成婴儿的男人就……就找到了? 祁无令半掀了一下眼皮,一脸冷淡:“之前在祈福仪式上放的那个鞭炮,用来去除些女人的邪气担心冲撞了求子神,现在看来那个鞭炮不单是去邪。” “鞭炮的作用应该就是防止这群女人出现在那里,刚刚我们杀不死这个男人,但是在枪声和炸药响的时候,它痛苦万分,我想,鞭炮的作用就是这个。” “是一种对他们的恐吓,对他们的威胁。” 章怡甜听是听懂了,但她不明白为什么地上这个男人又变成婴儿了。 章怡甜看了半天,地上这个婴儿应该已经死了。 没有之前那副丑陋扭曲的样子,相反章怡甜觉得这个婴儿是她见过最貌美的。 一种充满神性的美,只是躺在那里,就让人心中无限感慨。 温宴看了半天:“你们不觉得这个婴儿,非常符合那个系统所说的人见人爱吗?我现在就单单看了它几眼,已经觉得它像有魔力一般,让人着迷。” 祁无令点头,差不多算是同意了温宴的这个说法。 “或许……这样完美的婴儿,是长不大的。” “啊?”序屹这会儿聪明了一下,跟上了祁无令的思维。 他开始分析:“像这个小镇既然年年都求子,孕妇看不到我们现在可以理解了,无非就是我们这种情况,但是生下的婴儿,不可能一个没有。” “难不成……生下来的婴儿都死了?” 序屹说着眼神又飘到地面上这个死了的婴儿,又想起它刚刚丑陋的样子,又僵了一下—— “还有一种可能……他们长大之后就是这种怪物?!” 序屹自己说着已然是鸡皮疙瘩掉一地了。 他越想越有道理。 “刚刚这个男人是当着我们的面变成婴儿的……该不会……真的是这样吧。” 祁无令挑眉,眼里流出了一抹赞赏。 序屹这次说的很准确。 章怡甜想了想:“那这个男人和小镇居民就不是一伙的了。” 毕竟小镇上的人拿鞭炮炸一路,难怪是在祈福仪式差不多结束的时候才会出现。 祁无令道:“聪明。” 章怡甜笑了笑。 祁无令继续道:“买交通工具吧。” 序屹一听到祁无令这么说,仰天长叹:“完了。” 东临也紧张了起来:“现在的事情不是都处理完了吗?还有什么?” 甚至需要用交通工具跑的地步。 别人可能不了解祁无令,但他们还能不了解吗? 祁无令用交通工具的时候,一般都是追逐战。 祁无令解释了两句:“系统怎么说怀孕的人。” 东临想了想:“会收到小镇居民的追捧。” 一说到这个,东临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追捧什么的也没有受到呀。 祁无令一眼看穿东临的内心想法。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现在站在这里。” 东临迟疑了一下:“为什么?” 祁无令嗤笑一声,唇角微微勾起,眼睛里带上了一抹诡谲:“当然是因为——抓你的人还没来呀。” 东临被祁无令的这个口吻给惊了一下,忍不住后退了两分。 祁无令拍了拍衣襟。 “小镇居民和这个怪物是敌对关系,所以当我们和这个男人动手的时候,当炸声响起的那一刻,我们就暴露了。” 肃申川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明白了什么。 他脑海想起了之前他们在主街上看到的那群穿红白袍头上还戴着面具的居民。 当时他们在路边说话,距离那么远,他们依旧能够听到他们的对话并且转头盯着他们看。 尤其现在像爆破声这种,只会更明显。 这个小镇又大不到哪里去。 按照那群人,哪怕他们一个在南一个在北恐怕也会被发现。 肃申川想到这儿,脸上又冷硬了两分。 祁无令还在说明。 “小镇上一旦有人知道我们的存在——一定会赶过来。小镇居民既然要追捧那他的存在就是保护我们,不,也算不上保护,毕竟在这个游戏里,实在没什么好人呢。” “他们保护的不是我们,而是我们肚子里的婴儿。” “所以小镇上的居民应该要将我们抓起来,直到将这个婴儿生下来。” 祁无令歪头,一字一句的。 “而这个婴儿,我之前说过,得杀。” “所以,不准备跑吗。” 祁无令微微一笑。 东临感觉自己身上的冷汗要下来了。 序屹焦急:“这个破游戏——哥真是服了。就这么大点地一堆破事。” “也不知道星盘引那边怎么样了。” 确实是不知道,时间也来不及了,他们得先跑路了。 第331章 求婴寄养者(12) 序屹购买了小电驴,一路霹雳带闪电的冲出了这条巷子。 生怕再晚一秒就要被不知名的鬼东西缠上了。 再加上巷子里的那摊血迹,序屹甚至无端地生出了一种自己杀人之后又逃离作案现场的错觉。 序屹甩了甩自己的头:都这个份上了,他还在想什么有的没的。 他骑在车上风驰电掣,到巷子口的时候大长腿随意的撑着地面上停住,不忘回头看一眼他们队伍里的其他伙伴。 大家陆续的都在往外走,除了祁无令。 祁无令蹲在那个婴儿的旁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手上就跟变戏法一样找来了一根棍子,半蹲在婴儿尸体的旁边,左戳一下,右戳一下。 序屹只看了这一眼,他的肚子就又生理不适了,其实在游戏中这种血腥的画面实属正常,序屹猜测大概是他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看到同类被这样对待,所以就折腾他了。 杨郑总的惊悚币并不多,所以他和肃申川两个人同骑一辆车,肃申川甚至买的不是小电驴,而是摩的。 黑色系的,看起来很拉风,更适合这个小镇格格不入。 一种传统世俗和现代金属的碰撞。 肃申川这时候也忍不住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肚子,肚子大的迹象已经很明显了,腹部能看出微微隆起的弧度。 肃申川隔着衣服摸到肚皮感觉有些凹凸不平,他掀开了自己的衣摆。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人脸。 章怡甜刚好看到立刻双手捂住嘴巴。 只见肃申川的肚皮上有一个人的五官初具雏形。 鼻子,眉骨,甚至嘴唇。 都在肚皮上凸显了出来。 “卧槽!” 序屹连忙也掀开了自己的上衣,同样是一张脸。 序屹晴天霹雳,他可以接受他的肚子里有一个怪物,但不能接受这个东西祸害他的完美身材! 大概是他的声音太大了,隔着那么远祁无令都听到了。 祁无令也只是递给了他们一个眼神,确认他们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就收回了视线。 章怡甜已经没有勇气去看自己的肚子,她害怕看到那么一张诡异的脸,大概会让她做噩梦的。 一想到这么恶心的东西长在她的肚子上,章怡甜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家纷纷聚在一块,危机意识空前高涨。 他们挑了一个主街还算空阔的地方停下。 温宴已经能够感觉到肚子变大给他们带来的不适感了。 他客观公正的点评了一下:“我们肚子里这个婴儿的生长速度太快,照这样下去,我们很快就会丧失行动力。恐怕到时候只能沦为这个镇上居民的刀下鱼肉。” 序屹光是想到那个场景就不能接受,他垂头丧气:“肃叔,你说小镇居民要保护婴儿,那应该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吧?” 肃申川看向远方,声音厚重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前提是我们能够很好的掩藏好自己的目的。” “如果暴露——” 剩下的话肃申川没有明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序屹忧伤的抬头:“哥跟他们明牌,他们和我耍心眼……这是要我的命啊。” “这游戏任务哥上哪去给他完成?这小镇上至女人和居民下至婴儿和香囊就没一个正常的,唯一正常的可能就是大黄了……” 啊? 杨郑总以为自己什么时候错过了重要的情节,语气带着探究:“大黄?” 序屹有气无力的抬起胳膊指向小镇的另一边:“哦,大黄是刚刚我们路过的一只狗。” 杨郑总:……好吧。 序屹撇了撇嘴:“这孩子现在想杀还杀不了,时不时的就给哥的肚子来一下,疼死了。” “咱队长呢?不是说要走吗?” 章怡甜在他们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还蹲在地上的祁无令。 这会儿她叹了口气:“祁先生不知道又发现了什么,他说我们不用等他。我走的时候祁先生还在巷子里。他让我们先出去找小镇居民虚与委一下,顺便打探线索。” 温宴琢磨了一下:“这是要我们主动出击的意思?” 章怡甜不置可否。 “祁先生目标明确,需要我们搞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婴儿有什么作用。” “毕竟像这种一没血缘,二又活不久的怪东西,既然不能帮他们传宗接代,那小镇居民对他的喜爱又是来自哪里,祁先生觉得单凭婴儿的外表不足以打动那群人。” 大家点了点头。 章怡甜双手摊开,也有些无奈。 “反正这个小镇都是他们的人,我们躲肯定是躲不过他们的。既然他们想要抓我们,那我们就干脆利用怀孕跟他们虚情假意一番。表面上套话,私底下再想办法。” 这是目前他们能想到的最优解。 不过这也是实话。 他们确实不能一直躲着。 就像现实生活中妇女被拐卖到深山,好不容易逃走路上向人求救,结果那个人也是深山里的人,又将妇女带了回去,这个和小镇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 这一个小镇上的人都是坏的,除非你一个人都没碰到,更别说他们还无法离开这里,就这么大点的地方,可以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就算侥幸真的没碰到人,又不可能躲一辈子。 与其这样……不如装作被孩子迷住的样子,骗他们说自己想生下来,然后打听别的。 温宴点了点头,他同意了这个做法。 反正线索总得打探,总好过他们站在这里被动的等着怪物上门。 东临也觉得有道理,细细想了一下祁无令要让他们打探的事情,他脑海中闪过了一个猜测:“你们说婴儿的作用会不会是……用来当药?” 序屹来了兴趣,他追问:“当药?” 东临十分正经:“对呀,这个小镇发生了这么多奇怪的事情,他们又封建迷信请神求子的,电视剧不都是说需要什么纯阴至阳血或者心头血之类的方能破解,万一他们就需要婴儿呢?” 序屹闻言,摩挲了一下下巴:“嘶——” 你还真别说,他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章怡甜听到东临说到其中一个点的时候,一拍手连忙插了一句话:“等一下,我觉得我们搞反了——难怪这么半天都没有头绪。” “我们一直在从男人女人婴儿入手,但这是结果。我们需要让他们恢复正常,不应该先找他们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吗?” “就像东临说的这个小镇受到了诅咒需要婴儿,那我想我们应该要找的就是小镇的女人为什么不会怀孕。” “之前祁先生不也说了嘛,小镇的女人不能怀孕是后天形成的,很大可能是因为曾经流产。” “那她们流产的原因又是什么?孩子的父亲呢?” 一说到父亲,序屹打了个响指,接过话头:“对——这个小镇上的居民重男轻女来着。” 这会儿他们静下心,前前后后讨论一番,思维前所未有的活跃。 序屹道:“还有——我们之前碰到的那个女人,想杀我们肚子里的孩子。是什么样的原因能让一个母亲非要对自己的孩子下杀手?” 在这个时候,他们之前因为打斗没来得及关心的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全都显现了出来。 大家七嘴八舌的,你一言我一语。 就在他们商议先去哪里的时候。 又是一阵昏昏沉沉的感觉。 人的大脑极为不清醒,好像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序屹连忙伸手掐了一下自己。 稍微清醒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好好的会犯困?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在主街上的时候,也是迷迷糊糊在睁眼的时候就发现周边热闹了。 当时还以为是大家太累了。 序屹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连忙去看东临他们。 肃申川章怡甜和温宴都察觉到了这个情况。 都各自掐了一下自己,下的狠手都给自己掐青了。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吹过。 那群穿红白袍脸上戴着面具的小镇居民,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第332章 求婴寄养者(13) 不同于之前鞭炮放的震天响时他们的浩浩荡荡,此刻穿着红白袍的居民一个比一个安静,没有一丝的声响,一片空气中寂静的令人发指。 他们每个人脸上的面具好像在笑,序屹他们看不到这些居民的脸,只见他们整齐划一的靠近,步履缓慢。 章怡甜无形中感受到了一股压力,她朝着旁人使眼色,害怕说出声音被他们听到,于是克制着做了个口型:“怎么办,要跟他们走吗?” 肃申川和序屹均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肃申川做了个手势,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向了那一群人。 章怡甜意会,眼神未曾离开这群离他们越来越近的“人”。 他们几个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甚至担心自己突然发出声响打破此时的诡异宁静。 序屹看着这群举止怪异的人在距离他们一米的地方停下,与他们面对面。 那双面具像明明没有眼睛,序屹却觉得这些人在盯着他看。 序屹内心汗如雨下:卧槽……祁无令祁无令你在哪里啊快了没还能不能过来啊这玩意儿有点子吓人啊……它它它是能看见还是看不见啊它怎么站着不动了?靠,我能动吗脚要麻的抽筋了…… 序屹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心底狂风暴雨。 章怡甜也不自觉的屏息凝神。 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章怡甜的眼睛更是一眨不眨。 她很确定自己完全没眨眼,对面这群人就好像会瞬移一样,径直放大在了她的眼前。她迎面贴上了一张放大的面具脸,章怡甜瞳孔放大颤了颤,死死咬住了下唇,面部咬肌都在用力愣是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的脸色白了几分,额前的刘海被汗水薄薄的打湿,很显然这种毫无征兆的贴脸让章怡甜的肾上激素飙升。 章怡甜忍住自己想一把推开对方的欲望,任由对方围着她轻轻嗅了嗅。 也不知道在闻些什么,只不过他们的行为令章怡甜感觉有点恶心。 东临和温宴就在章怡甜旁边站着,温宴发现这些人可以瞬间移动的时候,有点惊讶,再看着这些人冲他们闻来闻去,这手心里的武器早已按捺不住。 整条街没有任何一个行人,甚至仪式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他们都不知道,万籁俱寂中,温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动手。 然而这个机会,他终究还是没等来。 因为就在这些戴面具的人转身的时候,他们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响起了啼哭声,尖锐的嗓音划破了平静,也打破了平和。 婴儿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原本打算离去的居民猛然回头,所有面具齐刷刷回头看向你的时候相当有压迫感。 就在这一刻序屹肃申川他们僵持已久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崩断了,序屹脑瓜子嗡嗡直响:“我去——这肚子响的真是时候,哥真是谢谢你!” 序屹戒备的看向面具人。 他们还没有和这些居民交过手,但是从刚刚的瞬间移动不难看出,这些人不好对付,况且他们还得套话,绝对不能动手。 肚子里的婴儿这时候又发出了笑声,纤细悠长,却让他们毛骨悚然。 面具上的嘴角笑得更明显了,这回清晰可见,并不是他们的错觉。 面具人带着悠扬笑意,一字一句:“幸运儿,找到你们了……” “感谢幸运之神的眷顾,诸位……请吧。” 跟他们说话的这个人侧身伸出了手,向他们发出了邀请。 序屹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问道:“去哪里?” “一个能让你们安心养胎的地方。” 完蛋——更不想去了。 谁会想要生下来肚子上的这个鬼脸啊! 心理上不想去是一回事,可眼下不得不去又是另一回事。 序屹的脸上颇有一种被逼良为娼的意味,东临只是在心里轻轻叹气:但愿队长之后还能找到我们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开了的原因,序屹明显感觉自己这个时候的心理状况比刚才好多了,甚至并不太抗拒他们即将要去的这个未知的地方。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那群红白袍面具人转身之时,上扬的嘴角。 与此同时,星盘引的所有玩家正在一个破烂的屋子里。 这个屋子是他们偶然发现的,发现没有活人居住的痕迹,他们便暂时躲了进来。 主要是因为当时他们碰到那个身体扭曲的男人时周围实在没有可以躲的地方,只有这些屋子,而别的屋子门前都挂着求子的娃娃,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扭头看到旁边的这间年久失修的院子便挤了进来。 谢花离作为星盘引的队长,第一时间开了个人技能用来确保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安不安全。 而星盘引的多数技能都是跟占卜命运玄幻挂钩的。 谢花离的个人技能虽然会消耗精神值,但是可以大范围覆盖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可以判断周围有没有潜在的危险怪物或者别的玩家。 他们虽然成功躲避了男人,但是没躲过这些女人。 这些女人攻击性不强,他们在刚进入游戏的时候就已经领教过了。 虽然战力不高,但是难缠,尤其是杀不死。 他们原以为在这个屋子里,那些女人不一定能找到他们,但没想到他们低估了这群女人。 宁仪秋看到来的这群女人面色也不太好,当她放眼望过去的时候,又顿了一下。 她道:“怎么少了两个。” 池槿桐还在一旁累的甩手,平时娇生惯养,虽然她自己自认为不娇气在游戏中也肯吃苦,但奈何身体实在细皮嫩肉,手心已经泛红了,都是刚刚打的。 这会儿好不容易能喘两口气,就听到宁仪秋嘀咕了两句。 池槿桐回头:“仪秋,你刚刚说什么?” 宁仪秋眉心蹙起:“上午我观察过这些女人,一共二十四个。” “但是现在少了两个。” 池槿桐抿紧了唇,她还是蛮信任宁仪秋的,自己又看了一遍:“还真的只有二十二个……刚刚我们打了这么久她们除了一直在流血之外,根本就不会死。如果真少了两个——那一定是祁无令他们干的。” 池槿桐想到这里,眼睫毛微微闪动:没想到祁无令还真有两把刷子……这么快就已经知道怎么杀死她们了。 池槿桐暗自给自己加油打气:本小姐才不会输给那个姓祁的!不就是线索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她也一定会找到的。 而此刻被星盘引队伍误认为已经找到杀死女人方法的祁无令还在巷子里。 他刚把地上这个婴儿开膛破肚里里外外的解剖了一遍。 他的脚边还放着带血的手术钳和剪刀。 祁无令实在好奇这个物种。 就在祁无令盯着这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看的时候,他身后之前被肃申川用炸药炸开的那堵墙的角落,有一个薄薄的东西正在蠕动,它似乎想要靠近祁无令。 而祁无令毫无察觉。 这个婴儿也有所发现,祁无令在婴儿的后背皮肤上看到了一个印迹,同样是一张张,但与他肚子上凹凸不平呻吟的人脸不一样,这个就像胎记,仿佛印上去的一样,而那张脸祁无令也见过。 正是白天求子祈福仪式上的那个求子神。 如果是这个小镇的居民,恐怕会高兴的认为这个婴儿真的是神明灵验,被打了印记降在凡间送到了他们的手上。 但如果这个游戏里真的有神……那为什么还需要由居民假扮呢…… 祁无令眼底涌上喑色:求子神在这个故事当中,又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祁无令迈开腿,径直走向巷口,又购买了一个纸巾,慢条斯理的擦着手上的血迹。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呢喃自语:又大了一圈啊……还真是时间不等人。 祁无令无所谓的扔掉了纸巾,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而墙角的那薄薄的一层东西平移在地上,费力的跟上了祁无令。 如果祁无令回头,就会看到一张铺开在地上的人皮。 第333章 求婴寄养者(14) 祁无令走出巷口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这个小镇上常年有灰尘,再加上这个小镇很古朴,几乎没有现代一点的交通工具,所以祁无令很容易靠地上的痕迹判断出了序屹他们离开的方向。 祁无令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偶尔身后传来不太明显的摩擦声让祁无令的脚步微顿。 他又向前走,依旧是微弱的摩擦声,但是并没有脚步声。 祁无令停了下来,那个摩擦的声音也消失了。 祁无令直接回头。 就看到地面上趴着一张薄薄的面积蛮大的一张皮,就像是做鸡蛋灌饼摊开的那种饼,它在看到祁无令转身的时候,甚至也想跟着转身,它还没完全转过去,就对上了祁无令那双让人发毛的眼神。 祁无令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倒是没想到跟着他的是一张硅胶人皮。 祁无令盯着这个人皮的材质看了半晌,有点眼熟。 他细细回想了一下,貌似仪式开始之前的那个求子神脸上所覆盖的那个格外细腻光滑的硅胶人皮就是这种感觉。 祁无令盯着地面上的这张人皮,沉默良久:这个人皮……能动? 他试探性的倒退了两步,就见这张人皮蠕动了一下向前跟上了他。 祁无令点开了系统,看了半天也没有系统消息弹出。 这不应该,按理说这种东西……应该会触发系统提示吧? 但是没有,这张人皮就静静的趴在地上,甚至也没有攻击人的意图。 看起来非常乖巧。 祁无令蹲下身子,伸手将这张人皮掀了起来。 摸上去的触感倒是滑溜溜的。 这张人皮在祁无令伸手碰到它的时候,就立刻缠绕着手包了起来。 祁无令沉默。 他用另一只手试图拽开,没摘动。 相反,不知道是因为他拽的太大力了,还是别的原因,总之他拽的那个位置出现了一抹红晕。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掏出了剪刀。 拽不动,那就剪开。 这么好的人皮,想必一下就能剪断。 人皮十分通人性的松开了包着祁无令的手,并且人皮边缘还卷了卷。 它好像在委屈。 这是祁无令得出的结论。 祁无令蹙眉思索了片刻,心里涌上一个荒唐的想法。 这个人皮……不能是佑柏安吧? 但是——这么一张皮,也确定不了是不是啊。 祁无令突然想起了佑柏安眼睛下方的玫瑰喑纹,他伸手将人皮拉开铺展。 这时候祁无令才发现这张人皮好多地方是破破烂烂的,不是因为受伤的缘故,这看上去更像是边角料,某块地方剪了个圆形,又在另一边剪了个长条。 倒是没在上面看到有玫瑰暗纹。 祁无令也不知道自己是失落还是庆幸。 失落大概是因为这个游戏中的佑柏安他还没有找到。 庆幸的是,佑柏安不会那么痛苦,毕竟这张人皮如果真的是佑柏安的话……那么就意味着当年的沈御司对佑柏安做了极其残忍的事情。 祁无令垂眸,倘若他联赛真的能够通关,当他在现实中找到佑柏安的人皮,那还真不一定能保持情绪冷静。 祁无令刚打算起身,余光在人皮的被切割的边缘一闪而过。 他的眼神怔了片刻,伸出手指缓缓的将人皮的边缘抺平。 映入眼帘的是连1\/4都不到的玫瑰纹。 祁无令想到了某个猜测,手指一僵。 他的手轻轻抚上了人皮上的那个喑纹,低下头颅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人皮蹭了蹭祁无令的手背,它似乎很喜欢祁无令摸它。 祁无令的眼神空洞,甚至趋近于麻木。 他想到了求子神的那张脸,大概就是用这张人皮做的。 而这张人皮,来自佑柏安。 沈御司还真是……令人厌恶极了。 祁无令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恶心。 而此时隔着直播屏幕的李念文也感受到了恶心,当然,他的恶心是心理层面的,纯纯是因为看到了那张人皮之后破防了。 李念文恨不得立刻钻进游戏里将人皮踹走。 他愤愤的咬牙:“真是够了——佑柏安你每次钻进游戏里找的共生体是不是故意存心恶心我?!第一次是坟,这一次是人皮,给祁无令开后门要不要这么明显?!” “一张人皮做成神像,都把你剪的破破烂烂的了,你怎么还能出来?!” 李念文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气的晕厥过去,他试图感受自己在这个游戏当中的运行指令——果不其然,轮到那个求子神的时候系统直接运行失败。 李念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这如履薄冰被病毒入侵的统生……真是够够的! 都被分解了还不安生,果然0001就是生来克他的是吧。 李念文真的感觉他再多看一秒就要被佑柏安给气死了。 祁无令能不能通关联赛他不知道,但祁无令若是真能赢到最后,那他一定是第一个先被气死的。 祁无令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他判断了一下沈御司的这个游戏,对方不惜要用到人皮的求子神一定是这个游戏的突破口。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直觉。 但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再加上这次是因为佑柏安。 祁无令摊开了手心,人皮轻轻贴了一下,似乎是担心祁无令下一秒会掏出一把剪刀,在确定祁无令让它靠近之后,人皮像八爪鱼一般紧紧的贴上了祁无令的手臂。 这时,祁无令的肚子又传来了婴儿的声音。 “爸爸,它是妈妈吗?” 祁无令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婴儿说话的时候,缠在他手上的人皮也僵了一下。 祁无令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系统提示:0001你被绿了哦,玩家祁无令不要你了呢,他肚子里有别人的宝宝了呢。孩子不是你的~】 隔着屏幕的李念文解气的笑了两声,他现在是属于破罐子破摔了,反正0006系统是他的这件事情也早就被祁无令知道了。 那佑柏安刚刚给他气的半死,还不允许他夹带私货了? 李念文这么想着,又下达了一条运行指令。 【系统提示:0001你真是活该呢。】 祁无令:…… 人皮也不知道是能听懂还是听不懂,边缘皱皱巴巴的卷缩起来,缠的祁无令更紧了。 而他肚子里的婴儿似乎真的很好奇。 “爸爸——所以它是妈妈吗?” 祁无令轻轻揉捏了一下太阳穴:“闭嘴。” “为什么?因为他不是妈妈吗?” 祁无令道:“为什么认为我是你爸爸?” “因为我在你的肚子里。” 祁无令面无表情:“哦。” 真是一个好原始好古老的认爹方式呢。 祁无令摩拳擦掌微微一笑:“看在你叫我一声父亲的份上,我一定会大义灭亲的。” “……你也不想要我吗?” 祁无令一边顺着路面上的痕迹往前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也?” 他肚子里传来了闷闷的声音:“之前要杀我的那些女人,也不想要我。所以我死掉了。但是我现在变得很乖巧很聪明,为什么你也不想要我?” 祁无令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线索,他反问:“所以你会说话长了极其漂亮的外貌惹人喜爱,只是为了让我留下你。” “但看起来并不成功……”婴儿的声音闷闷不乐。它继续说话:“为什么你跟别人不一样?别的宝宝在肚子里,他们的爸爸妈妈会越来越爱他,但我在你的肚子里,你却没有更爱我。” 祁无令知道这个婴儿说的是改变人的心智麻痹人的精神,或许别的玩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对肚子里的怪物产生喜爱,但他并不会。 祁无令自嘲一笑:“因为你找错人了。我也是一个怪物。我没有感情,更不会对你有喜爱。” “为什么?那你会喜爱谁?” 婴儿好奇极了,声音懵懂。 祁无令的目光落在了缠绕在他手臂上的人皮,眼色轻柔:“我会喜爱一个长着金色毛发的怪物,它是一朵花,一朵会变成人的花。” 婴儿不太理解。 “哦,听起来是个很奇怪的生物。但是你说他拥有金色的毛发,我也有一头金色的秀发,那我们可以成为一家人吗?” 祁无令抬头看着这个小镇的街景,眼神飘向远处,说的话很轻:“不可以。” 婴儿短暂的沉默了一秒。 “这真是一个糟糕的事实,那个女人不喜欢我,你也不喜欢我。甚至你们都想杀我,而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 祁无令道:“世界上有太多的真相是不被眼睛所看到的。你或许没做错什么,而别人也没做错什么。” 婴儿想了想:“可那个女人要杀掉我……所以我的存在是个错误?因为我不能出现——” 祁无令道:“看来有时候太聪明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婴儿不说话了。 祁无令遮住眼底的灰暗:婴儿是因为被女人打掉流产之后,以为自己不讨喜,所以才变成这种完美的婴儿……那女人一定要流产的原因是什么? 一边想着,一边走到那片空旷的地方。 没有任何人,只留下了大家的交通工具。 祁无令挑了一下眉头:“看来……他们来的比想象的要快。” 第334章 求婴寄养者(15) 祁无令这句话刚说出口,他手臂上的人皮就又松了两分。 祁无令没空搭理这张人皮,只是思考,那些穿红白袍的面具人能带序屹他们去哪里。 这个小镇的面积算不上太大,站在高处能将整个小镇的地理环境尽收眼底。 也没有什么特殊的高楼,就是很平常的农村院落。 但是这种小院子也有很多。 想要精准锁定方位并不容易。 就在祁无令思考的这个时间段,他的肚子又传来了剧痛。 祁无令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祁无令眨了眨眼,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肚子:“你长的倒是挺快。” 他肚子上凸起的弧度已经非常明显了。 接近于一个女子怀胎七八月的大小。 并且伴随着的痛感也越来越强烈。 甚至间隔时间也越来越短。 他肚子里的婴儿不安分的动了动:“我一直都长的这么快。如果你愿意喝人血的话,我会长的更快。” “不过我想你不愿意,毕竟你不太想生下我。” 祁无令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你出生的话,就见不到我了。” “为什么?”婴儿似乎真的很好奇。 祁无令:“因为我死了。” 婴儿的聪慧令它非常容易的理解了这句话。 它迟疑了一下:“你会死吗?” 祁无令第一次觉得他肚子里的这个怪物也挺投缘,索性多讲了几句:“你的成长需要养分,甚至需要我喝人血,之前那个女人靠近的时候,也是因为你的作用所以会让我的身体渴望饮血。” “但是你并没有喝,我并没有成功。” 婴儿打断了他的话。 祁无令打了个响指:“的确,我没有喝,那么在我没有喝人血的前提下,你是如何长这么大的。” 婴儿不假思索:“当然是爸爸你的——” 它说到一半的时候顿住了。 祁无令丝毫不意外:“你很清楚,不是吗?” 祁无令点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上面正是他的生命值和精神值。 分别是60和80的数值。 婴儿寄存在他们的肚子里,没有供给的营养,它们自然会吸食寄养者的血液。 它们很聪明,就像它之前所说的那样,它只是想要活下去。 但它活下去的代价是需要消耗寄养者的,它们明白这个事情,更不可能讲出来。 尤其是祁无令肚子里的这个婴儿,十分肯定的得知祁无令不会留下它,它以为自己示弱,表现的乖巧,不断的示好,就能悄无声息的长大。 但其实祁无令早已明白了一切。 婴儿的声音弱了下去:“但我只是想要活着,你知道吗?我从未见过这个世界。” 祁无令点头:“是吗?那还真是不巧,我也只是想要活着。” 他手臂上的人皮听到了这番话又蠕动了一下。 祁无令轻轻抚摸了一下,以示安抚。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你要喝人血,之前那个举止怪异的男人也喝人血,你长大后会变成他那种奇怪的样子,为什么还想要出生。” 婴儿这次停顿了好久。 “我不知道……” 祁无令眼神闪了闪:“那你知道镇上的那群红白袍的面具人是干什么的。” “这……” 祁无令无声的勾起了嘴角,尽管婴儿没有说出来,但它的反应表明它知道。 大概是出于自保的原因,它不愿意透露,毕竟它很聪明,它如果想要活下去的话只能依靠那些面具人。 倒是可以理解。 祁无令又换了一个问题:“你说那些女人讨厌你要杀你,那你之前的父亲呢。” 在这场游戏中,所有关键元素都已出场,除了婴儿的父亲,这不由得让祁无令感到好奇。 尤其是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小镇上,祁无令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婴儿的父亲才是无形在暗中推波助澜的幕后黑手。 从那些全部流产又再也无法怀孕的女人身上,从这些怪异的努力存活的婴儿,从小镇上的居民对待那群女人的态度,都让祁无令将矛头直指这个从未出现的角色。 甚至他有预感,这个小镇所谓的诅咒,应该并不是降临在了那些女人身上。 祁无令的脑海中为这个游戏构建了一个从来没有出现的角色。 这个游戏不合理—— 为什么婴儿只讨厌女人,为什么这个小镇上所有的天平都向男人倾斜,但却没有一个男人出现。 祁无令感觉自己脑海内的所有线索都无法形成闭环。 祁无令刚准备去找序屹他们的时候。 他的面前又出现了那群女人。 她们又恢复了原样,不再流血,只是目光呆滞的看向祁无令。 也不靠近,只是站在那里。 祁无令只扫了一眼,便发现了这些人少了两个。 两个—— 这很奇怪……一个无论怎么打怎么杀流多少血都死不了的怪物,突然消失了两个。 他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 祁无令脑海里有什么东西隐隐约约的闪了一下。 他神色一凛,心中浮起了一个猜测。 他回想起了不久前在巷子里系统显示两次都击杀成功的那个举止怪异丑陋的男人。 所以…… 祁无令抬眼又盯着这群宛若木偶的女人看了一会。 那个男人死不了的原因是因为这些女人会代替他死……这在他看来更奇怪了。 想杀自己的孩子,但却愿意替自己长大后的孩子死亡。 祁无令面无表情:果然,不论是在现实还是在游戏里,女人都是一个奇怪的生物。 他见他这些女人一动不动,便往侧面迈了一步。 因为他想到既然婴儿和红白袍的面具人统一战线,那序屹他们悄无声息的被麻痹了神经还真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情。 毕竟人有七情六欲。 妇女怀孕被身体支配会产生许多奇怪的想法,包括且不限于半夜吃榴莲冬天吃西瓜这种事情。 所以一想到序屹东临章怡甜被那些人带走,他就寻思着他再晚一秒序屹他们要交代在那些人手上了。 当然——这只是一个他现在需要离开的借口。 要真说担心的话,祁无令倒也没那么担心。他对自己的队员有足够的信心,以及——相信他们能够顺利且出色的完成任务。 但是他这一只脚刚迈出去,那些女人就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全都冲了上来。 祁无令侧身闪躲,不得不说,挺着一个大肚子严重限制了他的发挥。 很快祁无令就发现了这次的攻击有些不一样。 之前这些女人都是冲着他肚子来的,但这一次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祁无令的脸色染上戾气,他眼神逐渐危险,像黑夜中蛰伏的恶兽,幽绿的瞳孔让人不寒而栗。 祁无令点开了系统道具商店。 直接买了一长串的鞭炮。 他原以为可以速战速决——但是没想到鞭炮点燃的时候,这些女人并不怕,甚至加快了攻击。 祁无令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害怕鞭炮的不是这些女人,只有那个男人。那这就不好办了,如果杀死这些女人的方法只能用那个奇怪的男人的话,那他现在无疑是做不到的。 祁无令尽量保存体力不攻击,只是躲。 他开始思考新的对策。 很快三轮攻防交手下来,祁无令敏锐的意识到了一个新的事情。 这些女人攻击最多的是他的左臂。 他无意识的垂眼,当他的视线落在那张人皮上时,脑海里不同的东西在这一刻建立起了联系。 这些女人当然见过人皮—— 她们见过的人皮只有一种…… 祈福仪式上,求子神的那张脸! 祁无令想到这里的时候,和他之前想到的线索合并了。 他想到了—— 那个从未出场的角色,这些婴儿真正的父亲—— 不是没有出场,而是他从未见过对方的脸。 什么求子神……什么神像…… 通通都是假的。 难怪——难怪所谓的求子神可以送来婴儿。 所以这些婴儿,根本就是求子神人皮面具下的那个怪物的杰作。 女人并不害怕鞭炮,她们只是不愿意见到那个所谓的神所以才不出没—— 祁无令想到这里的时候,感觉所有的问题解决了二分之一。 他想……剩下的真相,在那个求子怪物和小镇居民的手里。 第335章 求婴寄养者(16) 序屹和肃申川一行人被带走的时候想过各种可能,比如自己会被带到小黑屋,再比如被带到格外偏远的后山,总之就是那种方便杀人抛尸的隐秘角落。 但万万没想到——会是一个地下砖窑。 院子的大门上同样挂着求子娃娃,和别的院子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就在序屹认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住户家时,却没想到他推门刚进去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了。 他一向大大咧咧不拐弯的脑子在看到各种器械的时候变得一片空白。 他甚至又退出去重新看了一眼外部环境,确认自己还在这个小镇上而不是莫名其妙去了什么黑心诊所。 章怡甜紧跟着走了进来的时候,也愣住了。 屋内陈设十分简单,柜子桌子,还有一个架子,一旁的墙角还摆放着几个洗脸盆。 盆里面盛着令人作呕的不明液体。 柜子上面有许多暗格,类似于放中药的,上面一片灰尘,格子上面还有许多暗红色的不明痕迹,那大概是血渍。 桌子上面陈列着各种刀具,泛着寒光,让人胆寒。 架子上面摆放着一些书籍,大多是关于接生和母婴的,手机的旁边放着水皮手套,手套上面也沾着血,凌乱的叠在一块。 章怡甜看完这些细节心里有了考量:这里应该不是什么诊所,因为并没有发现什么药物,根据那些东西判断这里应该是这个小镇上的居民用来接生婴儿的。 不出意外的话,并不是正规场所。不然也不会建在地下砖窑里。 在这些有用的信息消化之后。 序屹和章怡甜互相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凝重,他们脑海中警铃大作。 此地不宜久留,这是序屹脑海里的最后一个想法。 他当即掉头想要出去的时候。 却见那些红白袍的面具人卸下了伪装步步紧逼,不再维持着表面上的客气,几乎同一时间贴脸瞬移到序屹的眼前。 面具上的笑不断扩大,带着滋生万恶的声音:“不要想着离开——你们将永远留在这里。用自己的身体做养分,孕育这个最完美的孩子。你们应该为此感到无上的光荣,毕竟你们到死都是有价值的。” 序屹受不了了,当代年轻人主打一个年轻气盛,尤其是大学生受不了一点委屈,在做人之前要学会发疯。 序屹一拳打了上去:“我去你大爷的!” 他这一拳的力道完全不收着,但却打了个空。 他面前的那个面具人如同鬼魅一般贴在了他的耳前,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 就发现对方的手贴上了他的肚皮,序屹感觉自己的肚子如同刀绞,就好像有一只手伸进了你的肚子里,将你的五脏六腑牵扯起来,痛的几欲作呕。 紧接着序屹的肚子就像吹皮球一般迅速鼓了起来。 序屹果断的点开了系统商店,直觉告诉他应该买点武器,但是他又不知道什么东西能对付这些怪物。 【系统提示:玩家序屹触发小镇怪物红白袍祭司的攻击。生命值持续流失。】 序屹还没被眼前的景象吓到就被系统的声音整蒙了:“等会儿,什么叫持续流失?” 序屹本来想点系统,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软绵无力。 章怡甜脸色一变:这个游戏怪物的攻击方式还真是—— 她二话不说,开启个人技能先将自己保护起来。 又走到序屹旁边——此时序屹的肚子大的有点吓人了。 好像下一秒就要爆炸了一般。 章怡甜回头看了一眼跟在他们身后红白袍的面具人,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在这种地方养胎……也亏得他们想的出来。 这难道不就是变相监禁吗? 章怡甜悄悄打量这里的建筑,思考他们如果发生意外后从这里逃跑的可能性。 肃申川的手心里早已经握上了匕首,他倒是挺想用炸弹把这里炸平的,只不过受条件约束,这里被炸平的下一秒就是他们被活埋。 所以他只能遗憾的收起了这个想法。 就在他们谁都没有说话的这个空档,一个站在门口的面具人唰的一下就出现在了东临的眼前。 他们倒是在之前就已经知道这些鬼东西会瞬移,所以眼下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东临抬头看着这个突然贴近他的这个怪物,内心不由感慨:为什么就连怪物都长的比他高这么多…… 这个怪物可听不到东临的心声,只见他微微俯身,手心贴上了东临的肚皮。 东临感受到触感的时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下意识的想要后撤一步。 毕竟刚刚的序屹就是前车之鉴,很明显这是这个怪物的攻击方式。 东临的反应被这个怪物收在眼底。 就在他想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使用个人技能硬控对方的时候,他的肚子又变大了,同时还伴有密密麻麻的疼痛。 东临眼神落在自己变大的肚子上:所以这些怪物的攻击方式就是催生? 东临欲哭无泪:这婴儿到底有啥作用……就连怪物都是催生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至于吗? 他的异常反应自然被序屹看在了眼里。 序屹捏着自己的下巴,眉头紧皱:这么着急想要这个婴儿……卧槽,待会儿不会就要在这里把他们开膛破肚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他肚子里的这个婴儿可是害他不浅。 序屹给自己浸出了一身冷汗,他盯着这些人,试图让自己安静下来:冷静冷静,想想祁无令,这种情况下一定会有破绽。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但是肚子里的婴儿带给他的痛感越来越明显。 甚至感觉自己的肚子要分离出来。 温宴试图往门口移动。 没想到刚走出了几步,就被另一个人瞬移贴脸。 温宴一惊手连忙拽住了旁边的一个东西扶稳,却发现手下的触感有些软。 他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手心。 发现是一张硅胶人皮。 温宴眼神闪了一下:这是……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剩下的这个东西就被那群怪物给抽走了。 他想要小声告诉肃申川他们。 又想起来这些红白袍的怪物听力极好。 所以温宴干脆又走到序屹的身边。 序屹算是发现了,这些人根本不会让他们出去。 因着肚子的原因他甚至感觉自己有点体虚乏力了。 序屹打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让他看清数值的时候,人都吓了一激灵。 生命值直接掉到1\/3了。 他连忙扭头去招呼杨郑总。 杨郑总其实也发现了不对劲,他早就发现了自己的生命值和精神值在持续下降。 他蹙眉:“应该是肚子里的这个婴儿长的越快,我们的生命值就掉的更快。” 知道是一回事情,但他们眼下没有办法解决这个婴儿,杀死这个婴儿的方式是什么他们尚未得知。 杨郑总先使用个人技能给序屹回复了生命值。 【虚拟玩家杨郑总配置个人身份——医师,玩家使用个人技能,生命治疗。】 他们还不能交代在这里。 同样这也是序屹的内心想法。 他不是不可以死在游戏里,但那也必须是因为自己打不过怪物实力不济死的,他无话可说。 但要是因为怀了一个鬼东西,因为生它死在这里那可真是太没脸面了,一想到那么多人正在看着他们直播,序屹就坚决不允许自己卡在这里。 不然他身为一个帅哥的一世英名就要荡然无存了! 序屹看了一眼自己的生命值,又抬头对上那群面具人。 看的牙痒痒:“不行……哥非得把你们的面具给削了!” “真当哥好欺负是不是——我看这线索不要也罢,线索哥慢慢找,你们我是忍不了!” 序屹说着刚打算使用个人技能的时候。 就见面前的所有红白袍的怪物消失了。 序屹愣在了原地:“怎么回事?我技能还没放出来啊?” 章怡甜道:“应该是有人触发了怪物机制——不是祁先生就是星盘引的人。” 序忙喜上眉梢:“这还等啥呀,天赐良机,快快——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线索。” 他们还来不及动作,就被温宴叫住了。 “你们等一下,我刚刚碰到了一张硅胶人皮,虽然被他们带走了,但是我可以确定是我们白天在祈福仪式上看到的求子神的那张脸。” 温宴这句话一出,东临就有疑问了:“求子神的面具……怎么会出现在这?这些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门外又进来了一个人。 序屹他们做好了战斗准备,却发现来人是星盘引的那个隐形人。 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严方晋。 他来了也不说话,只是四处看。更是直接忽略了章怡甜他们几个大活人。 序屹看了一会,忍不住开口:“怎么就你一个人?你们队长呢?” 严方晋看了他一眼,嗓音暗哑:“他们在打那群祭司。” 祭祀?他们反应了一会儿,明白对方说的应该是那群红白袍的面具人。 东临道:“所以刚刚是你们队伍的人触发了他们?” 严方晋摇了摇头又点点头,他好像反应有点迟钝:“不是……有个好看的男人……” 章怡甜更加迷茫了:“这个游戏哪来的好看的男人?” 要说是好看的婴儿,他们见过,虽然只是一具尸体,但却是生的貌美。 但是好看的男人——还真没见过。 序屹一拍脑门,扭头冲着温宴道:“好看的男人,好看的婴儿,这不就是婴儿他爹吗?!” 第336章 求婴寄养者(17) 温宴本来一直在想那个人皮和求子神的事情。 序屹突然跟他说话,把他吓了一跳。 他回神:“婴儿他爹?” 温宴这句话刚说出口,肚子里的痛感便排山倒海的传来。 他艰难的挤出了几个字:“不是……这怎么说疼就疼啊?” 严方晋看了他们一眼,继续翻找。 章怡甜开口:“那你是来找什么的?你们队伍别的玩家和那些人打起来,你不需要帮忙吗?” 严方晋没停下手下的动作,但还是解释了一下:“对付他们,有队长他们足够了。” 东临有些咋舌:“这……这么强的吗?” 严方晋眼神中又闪过了一分迷茫:“那倒没有,只不过专业对口。” 东临没想到居然还有玩家会反驳自己实力不强,不由得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个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人,难道他说话少是因为总喜欢说实话吗? 温宴听到严方晋的话,细细琢磨了一下:“星盘引的技能都跟玄学占卜有关……这个小镇又封建迷信,这么看来,确实专业对口。” 序屹抚额:“哥真是服了,专业对口这么用的啊。” “但是你还是没说你是来找什么的,既然你们队伍不需要你帮忙,那你过来是你们队长让你来的是吗?” 严方晋点了点头。 序屹人傻了,他见对方如此单纯好骗,都有一些不好意思了。 他忍不住侧头:“肃叔……他这是不是就是我哥们说的人傻好骗?那些游戏传闻真的可信吗?他怎么看起来呆呆的?真的能杀人吗?我感觉我多忽悠几句,能给他卖到缅甸去。” 肃申川严肃且认真的开口:“序屹,把人卖到缅甸犯法。” 序屹:……“哥就开个玩笑。” 严方晋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索性就准备回去了。 他临走时还不忘说了一句:“我在这里时看到祁无令了。他应该是过来找你们的。” 序屹眼神一亮,本来是觉得祁无令终于能和他们汇合了,但是转念一想,他们居然没有找到线索,序屹又深感挫败。 他们几个人围在一块细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地方。 章怡甜手撑着下巴:“刚刚严方晋过来找线索都没找到,难不成这个地方真的就是个摆设?” 序屹也苦恼,叹气:“好烦,哥的这张帅气的脸都要憔悴了。” 温宴考虑了一下,得出了结论:“或许真的没有线索,你们想一想,毕竟我们是被他们带回来的,如果这里真的有问题的话,那他们岂不是引狼入室?既然他们敢光明正大把我们扔在这,很显然是不怕我们找,没准有用的东西早就被他们藏好了。” 杨郑总原本一直跟在他们身后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会儿听到大家的讨论,倒是也难得认同的点了点头。 “确实有这个可能。” 章怡甜叹气:“可这里的地方就这么大点,有用的线索能藏到哪里去呢?我们总不能挨家挨户的找吧。” 序屹努力的回想整件事情的始末,他道:“刚刚严方晋说他们碰上了一个男人,守在我们这里的那些红白人就立刻消失了,那岂不是证明那个男人很重要,这么多人都去保护他。” “就算重男轻女,也没必要紧张到这个份上吧。” 序屹真的是完全不理解。 温宴听到序屹的话,下意识的舔了下唇,他有了点思路,他开口:“你们记不记得我们之前刚看到这群人的时候,是他们在祈福仪式上替求子神开路。” “这么多人都围着那个“神像”,可刚刚我还在这里看到了求子神的那张人皮,那些怪物还特别紧张的将它拿走。” “明明这么小心翼翼的保护求子神,现在又去保护那个不知名的俊美男人——那会不会,这两者是同一个人?” 肃申川抱臂靠墙倚在门框,低头思索:“你是说,那张人皮就是那个男人专门用来扮演求子神的?” 章怡甜下意识的想:“啊?我还以为那个求子神也长了一张怪物的脸,所有才要戴人皮面具……等一下?照我们这个想法,那岂不是求子神就是这些婴儿的爹?” 东临干巴巴的道:“所以……求子神的送子香囊,送的是自己的孩子?” 序屹嘴角微抽:“这是什么大无畏的精神啊,好怪异。” 杨郑总也没想到这个剧情的展开是这个样子的。 他插入了一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突破口就在求子神身上,毕竟他的防御机制应该是这个游戏里最高的。” “而且红白袍的怪物明明特别想要这个婴儿,但却能因为那个男人抛下我们,足以可见那个男人的重要性。说不定找到他之后,我们肚子里的这个怪胎也就迎刃而解了。” 序屹摆手:“这不是死循环吗?我们去杀求子神,然后就触发怪物,又碰到那群红白大,打还不一定打得过。万一又遇上那些难缠的女人和那个爱喝人血的变态男人……杀又杀不死,要命啊。” 东临听着也蹙眉:“这么听起来,情况的确有点糟糕。” 序屹这个时候却仿佛看开了一般:“毕竟那个沈御司是要下决心弄死我哥们儿。” “他这么了解祁无令,肯定会把关于通关的细枝末节通通隐藏起来,恨不得不设置通关。” “不过通过前几次的交手记忆哥也算是了解沈御司这个人,虽然不好对付,但是很在意游戏的公平性和公正性。游戏不一定合理,但一定有通关的方法。” “只不过他不太想让我们找到而已,慢慢折磨我们,这要实在找不到线索,一直耗下去,咱们哥几个的生命值就要耗没了。” 东临道:“可是有关于求子神的人或事就这么几个,还能上哪里找线索呢。” 就在他们几个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肚子里婴儿的啼哭声又把他们吓了一跳,序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哥真的要被它们这些婴儿的啼哭声搞的精神分裂了。” 序屹的话刚说完,还没寻思着这些婴儿为什么哭,就听到这个房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又传出了歌谣的声音。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序屹等人的汗毛立刻竖了上来:“卧槽,有点吓人,这个歌谣怎么又出来了?” 章怡甜顿了顿:“又?” 对呀……这是他们第二次听到,第一次听到是在哪里来着。 东临解答了章怡甜的疑问:“第一次是祈福仪式开始的时候。” 章怡甜呢喃自语:祈福仪式…… 她忽然眼神一亮:“对!祈福仪式!和求子有关的人还有一个——” 温宴对上章怡甜明媚的眼睛,脑海中闪过了一个身影:“对,还有一个,在仪式开始之前诵读求子经文并且击鼓请求子神出场的镇长。” 序屹想了好半天,依稀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号人物,只不过当时对方长篇大论讲话的时候,他们差点睡着了。 序屹见到有头绪了,又重新兴奋了起来,他抖了抖身子,摩拳擦掌:“那还等什么?看哥一路杀到他家!身为镇长——对于小镇变成这个样子,一定知道不少隐情。” 他们十分迅速的收拾了一下,从砖窑出去。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石板岩上,滴滴答答的炸起了小水花。 站在门檐下,能感受到乡村自然的慢气息。 天青色等烟雨能很好的概括眼前的景象。 风景是浪漫的,然而人不是。 序屹他们甚至都等不及买一把伞,直接冲进了雨里。 肃申川跑的十分不适应,主要是因为肚子变大的缘故。 总觉得跑的稍微快一点,肚子就要疼起来。 而另一边的祁无令—— 第337章 求婴寄养者(18) 祁无令发现这群女人和求子神可能会有关联的时候,他就在思考怎么脱身上。 他有使用过个人技能,那些女人还是死不了。 最后祁无令看着胳膊上缠着他的人皮,决定赌一把。 祁无令无法确定这些女人得到人皮之后,是会离开还是转而继续进攻他肚子里的婴儿。 祁无令想到这里的时候,眼尾轻轻上挑,他心思玲珑,眼神黯然遮住了眼底的光:这些女人不想让这些婴儿活……那她的立场应该是和玩家统一的。 他心底浮起了另一个想法:跟着这些女人。 前两次这些女人凭空消失之后,那些变态的男人就紧随其后。 而那些女人从何而来他们不得而知。 祁无令心下有了主意,手上安抚性的揉了揉人皮,带着冰凉的指尖细细碾磨过了人皮的表面,不知道是被冷到了还是什么缘故,佑柏安这张人皮的边缘处又卷了起来。 人皮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祁无令没有说话,只是毫无征兆的一把将人皮从他的胳膊上扯了下来。 对面那群女人下意识后退,继而面面相觑,她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会把人皮撕下来,也不确定祁无令要做什么,所以一时间她们都没有下一个动作。 她们对祁无令带着莫名的敌意,以及被她们掩藏的很好的愤怒。 因为那张人皮的原因,让她们想起了不好的事情。 而这些都被祁无令看在眼里。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将人皮递了出去。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且带着肯定的意味:“你们想要这个。” 对面人群中有一个穿着最为疯癫的一个女人听到祁无令的话站了出来。 系统极其敷衍的闪出了弹窗:【张小慧。】 祁无令了然,这是对方的姓名。 明明是一个疯癫的形象,但她此刻的眼里却有着前所未有的清明,她说的每一个字的发音都极为困难,但她还是张开了嘴,:“啊呃啊呃——” 祁无令看到她的嘴唇里面是没有舌头的。 张小慧说出的话祁无令是听不懂的。 祁无令隔了这么久,第一次听到她们说话,其实本应该震惊的,但是又觉得这好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她们本来就是人,是小镇上的人。 而人——本应该会说话的。 是这个小镇把她们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剥夺了她们说话的权利,给予了她们最不公平的生存条件,还让她们承受了巨大的苛责和流言蜚语。 祁无令注视着这些瘦骨嶙峋的面孔,她们有着趋于麻木一般的平静。 祁无令想,她们才是这个游戏最大的受害者。 他的眼眸淡泊的像湖泊,平静之下是深不可测。 他仔仔细细的辨认张小慧的唇形,从她一张一合之中试图拼凑那可怜的真相。 祁无令复述:“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那些女人有些不可思议,她们挥舞起干巴巴的手臂。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居然能明白她们要说的话。 祁无令敛下心神:你们……这个你们指的又是谁? 他想到了所谓的神,又想到了他们的对手——星盘引。 他开口回答:“他们,如果你是指披着人皮面具的神,你的答案是对的,当然——如果你指的是另一群人,没关系,我和他们也是对手。” 他的这番话是用来让对面这群女人安心的。 至少证明了自己的立场。 而这番话中不知道是哪个字眼又触动了女人的心。 为首说话的那个女人激动了起来,她吱哇乱叫了几声。 女人声音里的憎恶完全没有遮掩。 这次说的话祁无令轻而易举的翻译了过来:他们该死。 能让张小慧和这群女人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那不一定是星盘引,毕竟他之前也和这些女人交手过,砍了对方那么多刀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和他好好说话,那星盘引不一定能引起女人的愤怒。 那答案就变得简单了,只有唯一一个——小镇居民和那个神。 张小慧接过了祁无令手中的那张人皮。 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最后又递给了祁无令,摇了摇头:“啊呃——” 这个只是边角料,并不是那个面具。 祁无令脸色没变,只是看了一眼重新回到自己手上的人皮,眼神多了一抹别人看不懂的晦涩。 他不太能够想象到要把一个自我意识极为强烈拥有灵魂的0001剥皮并且做成道具放进游戏里0001会承受多大的痛苦。 祁无令对于痛苦是没有概念的。 但他却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痛苦的人。 在他没有记忆的那段岁月,佑柏安又是以什么样的思想精神为他未来进入终端后所面临的这些游戏而给他铺路的。 祁无令不敢深想。 之前的施冈曾告诉过他,这个世界每一次重启,最痛苦的便是拥有自我意识的佑柏安,他的记忆没办法像人类一样抹去,因为它是程序,是一个有自我思想的程序。 佑柏安的这份痛苦是他带来的。 而他站在一切事情快要结束的末尾,纵观一生,却发现佑柏安同样因为他经历了太多的痛苦,不止这些。 在他每次通关的时候,在佑柏安的身体消失不见的时候,这个金发灰瞳的怪物一如既往的出现在他的身边。 祁无令感受着手上人皮的触感,乏力似的闭上了眼睛。 他缓了缓,人皮似乎感受到了祁无令的情绪,左右扭了扭。 祁无令静默了一会儿,又抬起眼。 一如既往的目光,冷冰冰的神情。 没有人知道他在刚刚短暂的沉默的时间里想了些什么。 张小慧又张开嘴艰难的发声。 另一队人,跟你们一样吗? 祁无令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他们的对手星盘引。 在游戏中,玩家双方是对立的,不过目前为止他们双方都很和平,虽然这得益于他们还没有过多的碰面。 这在一定程度上大大的减少了他的损失。 祁无令把玩着手指,语气随意:“或许是一样的。” 他对星盘引不感兴趣。 祁无令对女人口中的“他们”很感兴趣,小镇上的女人是受害者,把她们变成这副样子,又把她们的舌头拔了,看来是想要堵住能说出真相的嘴。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血淋淋的故事呢。 倘若玩家进入游戏看到一个只会嘶吼的女人,浑身瘦的皮包骨,会主动“攻击”你,流那么多血都死不了,应该都会把她当成怪物的,然后所有玩家成为了加害的帮凶,一遍又一遍的伤害她们。就像刚进入游戏的他们一样。 祁无令想到这里,微微一笑。 “他们为什么该死?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我会很乐意做一个倾听者。” 女人看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了荷荷的咳嗽声。 她摆了摆手,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别的原因。 祁无令倒也没有强迫这个人的意愿,虽然他的确很想这么做。因为这是能最快了解的线索的方式,但是揭人伤疤有失风度,而祁无令从不屑于干这些事情。 除非他故意恶心人。 祁无令见女人这边也问不出什么了,便打算再去找找。 谁知这时候女人开口留下了一句话:“跟上吧。” 紧接着转身留给了他一个背影。 祁无令悄无声息的勾起了唇角:好极了。 这个小镇的路四通八达。 祁无令跟着她们走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植被较多。 而在前面走着的女人们却一个一个的消失。 张小慧走在最后,消失之前扭头看了一眼祁无令。 祁无令没有错过对方说的最后一句话。 剩下的路你加油。 祁无令若有所思:看来之前那些女人莫名其妙的原地消失也是和这个挂钩了。 应该是为了防止真相被发现,所以不仅将那些女人“捂住了嘴”还“管住了腿”。 想的倒是周全。 祁无令看着周围,眼睛里又浮现起了恶劣的笑意。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呀……这种事情难不倒他。 第338章 求婴寄养者(19) 他四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不得不说,这里的确是一个适合夜黑风高杀人放火抛尸的好地方。 能在这种地方修建的建筑,显然是用来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祁无令点开了个人面板,在道具商店页面划拉了一下,在其中一个页面停下,他购买了一桶汽油。 而且看来是游戏加强版的汽油,凭空出现在他脚旁边的汽油桶是一个三无包装,上面贴着一个白色条子。 简单粗暴的写着一个字:猛! 祁无令盯着那个标签,面无表情的撕掉。 他又重新购买了一个打火机。 打火机比汽油贵是祁无令所不能理解的。 祁无令有些遗憾这次购买道具需要自掏腰包了。 毕竟他远在不知名地方的人傻好骗atm序屹牌取款机,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他的旁边。 祁无令耸肩。 他拧开了汽油桶的盖子,也懒得细致的倒出来,干脆抬脚将汽油桶踹翻,里面带着刺鼻气味的液体迅速流出。 祁无令想的是故意纵火,烧干净了这里就方便找了,而大面积燃烧汽油可能还会产生爆炸,这个爆破声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威震到怪物,当然要是能把人呛出来那更好。 只不过祁无令刚点开打火机,天空便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祁无令似有所感的伸出了手,然后仰起了头微微眯眼,小雨滴砸在了他的鼻梁骨上又顺着弧度划过了脸颊最后淹没在了领口处。 这点小雨隐约有加大的迹象。 祁无令看着地面上的倒下的汽油,并没有表现的很吃惊,毕竟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事情,他也算习以为常。 不过…… 这点小雨,应该还不足以阻止汽油燃烧吧,尤其还是加强版。 祁无令语气淡然:“系统的道具是不是三无产品一试便知。” 他这番话到系统炸出来了。 【亲,每个人的运气不一样道具也有好有坏,这个不能归咎于系统的错误哦~有时间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我们终端出品绝对童叟无欺呢~】 祁无令看了一眼面板弹窗:“是吗,想早点被抹杀倒也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 【系统提示:玩家祁无令恶意恐吓终端系统,给予警告,扣除惊悚币一万。】 祁无令:“聒噪。” 经此一遭,雨倒是越下越大了。 人皮缓慢的往上移动,他就像长了800只脚的蜈蚣一样,磨磨蹭蹭的攀到了祁无令的领口处。 祁无令感受到脖颈间冰凉的触感,侧头注视着这张质感上佳的人皮。 人皮似乎还想往他的脸上爬。 祁无令粗略估计了一下,这张人皮大概是想给他挡雨。 他眼神中闪过的细碎的星光,唇角上扬了一个弧度。 也没了点火的兴趣,他的衣服被淋湿,腰间的外套也没能幸免,腰间插着的玫瑰花更是早已干枯。 玫瑰花此时淋了雨,花瓣又被重新打湿。 看着倒是多了几分凄惨的意味。 祁无令收回目光,并不打算躲雨。 他向前走了几步,决定从地形环境来判断哪里适合藏人,但他还没来得及实践,耳朵敏锐的听到了从别处传来的打斗声。 声音很嘈杂。 祁无令通过打斗的动静判断了一下:多人战斗。 但他无法确定打斗的这群人是肃申川他们,还是他们的对手星盘引。 祁无令更改了方向,顺着声音的方向走了一会儿,一些不知名的植物逐渐变的稀疏,前方的视线陡然开阔。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较为古朴庄严的建筑。 上方还系着红色的绸带,地上更是洋洋洒洒的铺了不少彩带。 祁无令视线下移,他的目光落在了建筑前刀光剑影的那群人。 是星盘引的队员。 院落内正与星盘引交手的则是那群本应该带走序屹他们的那群穿红白袍的面具人。 祁无令刚看清他们,就发觉自己手臂上人皮缠着的力道越来越紧。 他抬起了自己的胳膊,他的胳膊上甚至有点发紫,这是供血不足的原因。 祁无令若有所思……佑柏安这张人皮的反应有点大。 他抬头:是因为那群居民么。 祁无令放任人皮缠紧他的手臂,并没有阻止。 他继续看着前面的形势。 星盘引的谢花离,池郁,宁仪秋,池槿桐以及吕氏春都在,同样是全员中招,都挺着大肚子。 祁无令看完轻“啧”了一声,因为他发现星盘引少了一个叫严方晋的。 他看了一会儿刚从遮掩物后面走出来,这肚子就如同刀绞肉一般。 祁无令脚步变得缓慢,他冲着自己的肚子开口:“怎么……怕我对他们不利吗?” 这个他们指得是那群面具人,他肚子里的婴儿的确是个人精,见缝插针的折磨你。 而下面正在交手的双方在同一时间,发现了祁无令的身影。 池郁一愣,他刚想说些什么就又看到那些怪物对他穷追猛打。池郁腾不出空。 而一旁的吕氏春眼前一亮:“祁无令!”刚说完,才发现只有祁无令一个人,他诧异:“你的队友呢?不会就你一个人吧——” 吕氏春的心情宛如过山车,大起大落,他还以为祁无令他们全过来了,这样他们联手的话,能更有胜算。 他欲哭无泪。 旁边的池槿桐一边飞快躲避,一边吐槽:“吕氏春你能不能有点骨气,祁无令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好心救你,我们是对手。”说着她一转头又说起了别的:“这些东西怎么这么难缠?放跑了那个家伙,追都没法追。” 星盘引的人都对她的这番话深感认同。 祁无令心神微动:跑了一个人? 宁仪秋开口:“被这些人放跑的那个男人一定有问题!” 祁无令来了兴趣:还是男人—— 结合他之前的猜测,这个被放走的人,一定是这个小镇居民所拥护的那个“神”。 祁无令飞速的在脑海中构建框架:这个游戏每一个杀不死的人的生命都是掌握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序屹章怡甜几个人先前被他们带走,他们这么想要这个婴儿,却能抛下他们出现在这里,足以可见——那个男人的重要性。 这些人能离开序屹他们,一定是笃定他们自己没办法弄死这个婴儿。 换位思考,就是这个男人比婴儿重要。 而这个游戏里,能让他们觉得比婴儿还重要的,只有两个。 第一:这些红白袍面具人的生命掌握在了那个男人身上,维护它等于维护自己。 第二:这个男人死了死的不是他们,而是婴儿。 毕竟婴儿是他的血脉,一脉相承也不是没有可能。 再比如,先前那些女人作为婴儿的生母可以因为长大后的婴儿死亡,那这个男人因为尚且还在肚子里的婴儿死亡也未尝不可。 总之,因果轮回,无非就是这些。 祁无令眼神中清晰明了,直指那个男人。 他思绪回笼的时候。 吕氏春已经感觉自己的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了,他长叹:“我算是发现了,这小镇上的所有人偏心都偏到骨头缝里了,咱们几个还没来得及动手,这些人嚓的一下就出来了,他们小镇上的男丁是国家级保护动物吧……这一言不合就动手。” 吕氏春累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一下。 他们队伍的池郁更是整个人身心俱疲。 【系统提示:玩家池郁使用个人技能——命运操控。】 天空中垂下了洁白无垠的丝线,一根根的扎进了离他最近,想要攻击他的面具人身上。 就像操纵一个傀儡一般。 祁无令饶饶有兴趣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他第一次看到池郁的个人技能。 不得不说,作为星盘引队伍的核心人物,他的技能相当强悍。 只可惜,那个怪物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继续锲而不舍的进攻。 池郁额前的冷汗滴了下来,脸色变得苍白。 祁无令发现了池郁的腹部大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他想对面这群怪物还可以操控人体内的婴儿。 池郁的状态明显下滑,谢花离看在眼里,心疼不已,她还在咬牙坚持着,但是这些怪物就像之前那些女人一样,不论用什么法子,都杀不死。 技能对他们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祁无令确实没打算出手相助,他们本就是敌人,他也没有那么好心。 而且这是一个完美的机会,趁着这些怪物被宁仪秋他们拖住,他刚好可以去杀那个男人。 但他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被暴露了。 那些红白人齐刷刷的看向了他。 面具上是不断扩大的嘴角。 祁无令当即反应了过来,是因为他身上的人皮。 这些人维护那个求子神,对人皮面具的材质自然格外了解。 而他手上缠着的这个人皮,就显得他与求子神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祁无令想到这,脸色确确实实的冷了下来。 的确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那就是那个求子神的项上人头,他要定了。 他一定会极其温柔的将对方的脑袋割下来。 他会亲自一点一点的将属于佑柏安的皮肤从那个怪物的脸上剥离出来。 祁无令的脸上多了一丝诡异的阴暗。 内心的黑暗面无限放大。 第339章 求婴寄养者(20) 那些面具人在同一时间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转身看向祁无令,并向他靠近。 原本还在努力与这些怪物拼杀的池槿桐谢花离等人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 谢花离随意伸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手握紧了武器,她的目光也看向了祁无令。谢花离小心谨慎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池槿桐不解:“发生了什么,怎么他们都停下来看祁无令了?” 谢花离的目光落在了祁无令的胳膊上,那张光滑的像纸一样的东西吸引了她的视线,他们之间尚且还有一段距离,谢花离无法判断那张东西是什么,只不过女人的第一直觉告诉她,这些怪物突如其来的变故一定和祁无令胳膊上的那个东西有关。 眼下情况紧急,他们也没什么时间去细细琢磨了。 就在他们气氛焦灼的时候,从那个威严的建筑后面走出了一个人。 是严方晋回来了。 星盘引的人看到后立刻聚在了一块。 谢花离走过来询问:“方晋,那个地方怎么样?有线索吗?” 严方晋缓慢摇了摇头:“没有,但是我看到了序屹等人。” 谢花离愣住:“序屹?” 她的这句疑问的声音很大,祁无令同样听到了。 他的目光从周围这群朝他靠拢的怪物身上移开,这时他才注意到星盘引之前少的那个严方晋回来了。 祁无令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对方。 衣着还算整洁,不凌乱,胸口没有明显起伏,说明他刚刚并没有碰到怪物,也没有打斗,更没有剧烈运动。 结合谢花离刚刚提到的名字,祁无令有了结论。 序屹他们和严方晋碰面了,并且序屹他们此时较为安全。 严方晋气息平稳,设想他从那个地方跑过来还能保持呼吸没有明显紊乱,就证明那个地方离得近。 祁无令过来之后到现在,时间并没有特别长,严方晋去找线索抛去翻找的时间,还得在路上一个来回,也就是这所剩无几的时间再除以二。 单程距离不出十分钟。 看来序屹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它这个地点地,不超过千米。 祁无令有了答案。 谢花离等人还在核对消息,池郁这个时候也凑了过来:“序屹他们都在那里?” 严方晋点了点头。 谢花离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祁无令:“想不到他倒是愿意一个人以身作饵,以一己之力拖住这么多怪物为他的队员争取时间。” 这话主要是祁无令没有听到。 倘若他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他们:“别想太多,我只是路过。” 奉献精神在祁无令这里是不存在的。 根本没有。 祁无令只希望世界上所有的人能对他多一点奉献精神,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实现利益最大化。 他此刻已经想好了下一步的计划。 祁无令看到这些怪物虎视眈眈的看向他时,表现的倒也算平静,他有这个心理准备。 准确来说是他知道会在联赛的这些游戏里遇见佑柏安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想到沈御司一定不会这么轻易的让他好过。 所以吸引所有怪物的火力集中对付他倒也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事。 倘若哪天他进入一个游戏之后,没有任何一个怪物针对他时,或许他会认为是他的这位好哥哥吃错药了。 毕竟无止境的恶作剧才符合沈御司的作风。 祁无令看了一眼他来时的路,随意的撩了一下头发,他本想把它零散的头发扎成马尾,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手腕上的皮绳丢了。 他顿了顿,本想放弃,抬头又看到了怪物身上的红白袍。 祁无令唇角微勾,向后退了几步。 那些怪物脸上的笑意更深,在他们看来祁无令后退就等于害怕。 祁无令抽出了自己腿环上的一把飞刀,飞刀的尾部系着长绳,飞刀在他的指尖转的飞起。 放眼一看,相当帅气。 吕氏春看到这一幕,不由得问:“他这是要干什么?” 池槿桐也好奇:“你们说他后退干什么,这不应该直接跑吗?” 宁仪秋看了一眼:“谁知道呢,他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 严方晋也默默的看着,一言不发。 只见祁无令手指一弹将飞刀夹在指关节处,腿部发力,后脚蹬地反力使他一下冲了出去。 祁无令辗转在这些怪物之中,身形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就连怪物也愣在了原地。 风一吹,这些面具人突然觉得下身一凉,低头一看才发现他们原本的红白长袍此刻变成了短裙。 再一看祁无令的旁边用飞刀割下来的布料堆成小堆。 祁无令又从上面割了一块长布条,从容不迫的将自己的垂散着的头发扎了起来。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吕氏春看的瞠目结舌。 池槿桐更是给自己看笑了:“我就说他后退什么,原来他在这助跑呢这是——” 池郁他们的反应祁无令倒也不在意。 只不过当他抬头的时候,他才看到这些面具人的双腿同样皱皱巴巴的,也没有脚,就像当初那个变态喝血的男人。 在往上看,祁无令从这些怪物的面具上居然看到了气急败坏和愤怒。 祁无令没有诚意的敷衍致歉:“不好意思,不知道你的衣服是用来遮住自己自卑丑陋的身躯,我对你表示深深的同情,以及遗憾。” 他眸中犹如一汪古潭,幽深且宁静,他似乎毫不担心眼下的局面。 他的话犹如火上浇油,这些怪物眨眼间便闪现在了距离祁无令不五六米的距离。 就算是这样,祁无令还有心情说笑:“好戏开场,看来需要先来体验一场速度与激情。” 祁无令的话音刚落,便手速飞快的在系统道具商店购买了一系列的道具,一旁的池槿桐看不下去了:“祁无令你是不是傻!愣着干什么?!它们要过去抓你了!” 池槿桐旁边的宁仪秋眼底闪过了一抹兴奋,只不过被她掩饰的很好:只要祁无令死了,她的任务就完成了,她就再也不用担心祁无令会杀了她。 只不过她的如意算盘,注定是要落空了。 场上局势陡然变得紧张。 祁无令下一秒身边就出现了一辆山地自行车,这种自行车很适合用来进行高危险性的山路跑酷,尤其是当它的主人变成像祁无这种不要命的疯子时,这偏僻的地方都将是路。 或许系统出品确实质量非凡,眼看着那些面具人的手都要伸到祁无令的身上了,祁无令骑着自行车蹬了一脚,便甩出了他们一截。 祁无令是按照原路返回的。 他的记忆优势便在这刻显现了出来,换作别人方向感稍微差一点在这植被较多的地方就该迷路了,祁无令如风刮过只留下一道残影,他知道这些人可以瞬移,单凭骑车绝对不可能完全甩开它们。 所以他没一会便停下了。 祁无令看着地上的之前洒下的汽油,眼神中多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系统提示:玩家祁无令购买了十个电子喇叭,支付联赛金币:一万。】 他看着这些喇叭,全部开机。 序屹他们离得近的话,这里点火一定能看到。 包括那个跑走的男人。 毕竟这里隐蔽性这么强,一旦烧没了,那个“神”的藏身之处可就要暴露了。 祁无令在赌,他赌那个男人会出来,同样……他赌序屹他们找到了那些女人藏有真相的地方。 一切都在祁无令的猜测预想之内。 先前严方晋碰到序屹他们,在没有怪物离得近的情况下,序屹他们如果找到了线索一定会过来找他汇合,就算没有找到线索在无法判断下一步的情况下,序屹他们也不会擅自行动。 毕竟他的队伍,能够完美执行他的命令。 先前他得出的结论,在相距不远的情况下,序屹几个人迟迟不过来,那只能证明他们又去了另一个地方。 而这个地方——祁无令想一定是那个“神”的老巢。 星盘引之前与男人刚交手,那些面具人便突然出现,由此可见,如果序屹他们误打误撞碰上了那个男人,那追捕他的这些怪物就会原地消失。 出现在序屹那边。 祁无令低头看了一眼这些喇叭,这些喇叭一旦按开,就会无止境的重复播放。 而他待会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喇叭“塞”那些怪物的身上。 这些喇叭的作用就像铃铛一样,对方走到哪里,响到哪里。 而铃铛的声音太小,用这种音量放到最大的喇叭是最合适的。 方圆千米之内一定会听得清清楚楚。 即使对方瞬移,喇叭也会暴露对方的大概方位。 祁无令就可以判断序屹他们所在的地方。 序屹他们需要在他赶过去之前,在那些怪物的手中活下来。 祁无令不太确定他们和他分开的这段时间内,精神值和生命值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因此这一步有风险。 这也是他点火的最大原因,他需要先确保自己的队员存活,如果序屹他们迫在眉睫,那同样可以找到他。 毕竟他们还有温宴,温宴使用个人技能先一步跟祁无令汇合,并告知所有线索。 到这里——那就差最后一步了。 杀了那个“神”。 祁无令的脑海里已经全盘构思好了。 他的判断从来都是万无一失。 祁无令说过,他永远会相信自己所做出的决定。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 就是他溜“狗”。 第340章 求婴寄养者(21) 祁无令的棋局已经布下。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祁无令伸出了手感知了一下,一直下着的小雨隐约有停了的迹象。 他又低头看着旁边放着的十个喇叭。 余光中又看到了自己大的不像样的肚子。 看起来有些狰狞恐怖,他撩起了衣服,只见腹部上的五官逐渐完整,能看出是一张极其貌美的脸,美的张扬,美得惊心动魄。 大概是指一眼就能让人沦陷的神迹。 祁无令一时间没有说话。 婴儿的声音染上了一丝诱惑力:“爸爸,我好看吗?” 它似乎是觉得没有人能从它的美貌中逃脱。 它好像笃定祁无令此时在为它着迷。 祁无令听到它的话,倒是给出了回答:“的确貌美。” 不得不说沈御司对于好看的事物是有一定审美水平的。 至少他捏造的这些怪物形象的建模,比起他刚进入终端参加的第一个游戏《夜市小吃街》时公交车上的那群npc的建模着实好好了不少。 祁无令想起之前这个婴儿问他能不能成为一家人的时候曾说过它也是金色的秀发,再结合眼下这张卓越的五官。他不由得暗想:沈御司为了他能够对这些怪物心软,或者心甘情愿的被它们诱惑,还真是下了不少功夫。 祁无令轻轻揉捏了一下太阳穴:“倒是可悲,你引以为傲的外貌,不过是用来取悦我的手段。” “不过有他几分相像的赝品就以为我会手下留情。” 祁无令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他抬眼不知道看向了哪里。 他的目光好像穿过了直播屏幕。 锁定在了正在观看游戏直播的沈御司身上。 祁无令唇角溢出一丝嗤笑:“这么看来——你也没有很了解我呢。” 终端联赛现场的玩家面面相觑,不明白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祁无令清楚的明白,别说是赝品哪怕真正的佑柏安出现,他同样不会手下留情。而佑柏安也不需要他手下留情。 毕竟他的怪物,从来不会阻止他走向胜利。 所以……沈御司凭什么会认为他会为这些东西驻足。 而沈御司深深的凝望着祁无令那张和他有一丝相像的脸。 沈御司手随意一挥,空中的直播屏幕关闭了。 他的眼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黑暗中他的唇角扬起了一抹笑。 他的话语在黑暗中回荡。 “是吗……我亲爱的弟弟,希望你能坚持这个想法,一直到最后呢。” 沈御司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他的面前又铺开了一些看不懂的面板。 层层叠叠的信息之下,隐约能看到针对祁无令联赛的最后一个游戏的游戏名称,前面几个字看不见,末尾最后一个字是:爱。 沈御司手指抵在唇边:祁无令……你太理智太清醒,跟我如此的相似,你总是轻而易举的分辨出了他。 那么当你明白那个与0001有着同样外貌同样身躯的怪物不是佑柏安却站在你的面前乞求你的爱时,你会给予吗。 这个答案无从得知。 祁无令说他心思谨慎深谋远虑,他何尝不也认为祁无令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 祁无令很聪明,他为了达到目的能放弃一切。祁无令通过这么久的时间,或许能够猜到他最后一场会利用佑柏安。 但他也知道祁无令尽管会被牵制,但不会下不了手了。 所以……沈御司决定将最后一场游戏换一个玩法。 让怪物得到他的爱。 只要祁无令愿意给予怪物他的爱,他就可以通关。 他很想知道,一直清醒的祁无令在明白那个怪物真真切切的不是0001的时候,他会不会为了通关,奉献出自己的爱。 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却需要你奉献爱。 而你的爱又是有限制的。 到时候的他又是否能像现在这个游戏,对于和0001相似的怪物嗤之以鼻。 或许……祁无令将永远没有踏出联赛的那一天。 他会葬送在联赛通关前的最后一场游戏,他将永远不会见到黎明。 沈御司想到这里,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饶有兴趣的重新划开了祁无令的游戏。 但愿你能一直坚持现在的初衷呢,祁无令。 沈御司的目光重新停留在了游戏上面。 祁无令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眼底有了一抹兴奋,嘴角还有一丝怪异的笑。 他的生理状况同样不是很好。 大概是肚子里的这个婴儿汲取了太多的营养与血液,如果细看的话就会发现祁无令的脸又白了几分。 只是有点可惜杨郑总此刻不在他的身边,没办法为他使用治疗技能,不过这在祁无令看来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接下来,他决定让那些面具人也体验一下大着肚子的痛苦。 祁无令目测了一下这些喇叭的大小,他在思考把这些喇叭塞进那些怪物肚子里的可能性。 塞不进去也没关系…… 他可以购买手术刀。 杀人解剖,他同样是专业的。 开膛破肚将这个喇叭缝进那些怪物的肚子里。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祁无令随意找了一棵树靠着,挺着个大肚子确实容易腰酸背痛,好在这点痛苦对于祁无令来说算不得什么。 而另一边的序屹章怡甜和肃申川等人确如祁无令所设想的一般,去往了另一个地方。 镇长的家里。 这个地方要比他们想象中的更为诡异。 屋檐下挂着一圈求子娃娃。 跟小镇居民挂的破破烂烂的娃娃不同,镇长家里的娃娃明显更精致一点,甚至还做了漂亮的衣服。 看久了甚至觉得这些娃娃在盯着你看。 杨郑总跟着大家刚进入这里的时候被这些求子娃娃吓了一跳。 他们原以为这个屋子里有人,但是没想到侦查了半天发现这个地方现在是空的。 镇长似乎有事出去了。 序屹和肃申川当即选择破门而入。 并且——序屹此时看着镇长家的地下室里不同款式不同类型的求子神的华服,陷入了沉思。 温宴不由得感慨:“好多衣服。” 章怡甜有些震惊:“这么多衣服,是每一届的求子神都会换不同的衣服吗?” 肃申川走过去伸手翻了一下这些衣服,沉声:“这些衣服大小尺寸与型号都不同。” 序屹走过来:“肃叔,你的意思是说这些衣服不是同一个人穿的?” 杨郑总思索了一下:“既然能确定求子长的很貌美,那他有没有一种可能就像我们肚子里的婴儿一样,身形长得比别人快?会不会是担心尺寸不合适所以就多做了几套?” 序屹摸索着下巴点了点头:“但是也有这个可能。” “好了!先不管这些,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人,咱先找找别的线索吧。” 他们几个人配合默契分工合作将这里翻了个底朝天。 犹如土匪下山。 倒确实找出了许多东西,其中就有一个相框。 上面有一个男人还有一个青年。 两个人挺相像的,他们判断应该是父子。 那个男人倒是很好辨认,是镇长。 相册背后还写了名字,叫曹中尚。 这个地方的好多书本上都签有这个名字,他们推断这个名字应该是镇长。 章怡甜又盯着那个照片上的青年看了半天,看起来很普通,没有特别出众的外貌,跟那个求子神人皮面具之下所说的绝美面容相比完全挂不上钩。 他们暂时先把这个东西放到一旁,温宴在一个柜子里发现了好多香囊。 当温宴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之后,连忙后退了三步。 “怎么这么多香囊,我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大家伙属实是有点精神高度敏感了,乍一眼看到香囊,都已经感觉自己过敏了。 章怡甜摆了摆手:“反正肚子都已经有了,一个两个也没差别,而且这个也不是抓住的彩带,说不定没有那个效用。” 说着她就将这些香囊全部倒了出来。 随手拿了一个拆开。 里面居然有一张纸条。 “这是什么?”序屹好奇的探头。 章怡甜将纸条打开,上面写的一串数字,有四位数。 这张纸条被他们几个轮番查阅了一遍,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章怡甜不解,又打开了另外几个香囊,同样是纸条。唯一不同的是纸条上的数字不一样。 肃申川看了半天,最后断定:“纸条上的应该是日期。前两位数字只有在01-12这个范围之内,应该指的是月份,后两位数字最大的也只有31。所以这些香囊应该记录的是不同的日期。” 东临想到他们就是通过这个香囊莫名其妙怀上的,他迟疑:“这……总不能是这些婴儿的出生日期吧?” 温宴脑细胞一转,大脑立刻上线:“等一下,这些婴儿根本就没有出生过所以不存在出生日期。” “而之前我们和祁无令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看到那群女人都怀过孕,我怀疑这些日期是——那些女人的流产时间。” 第341章 求婴寄养者(22) 温宴此话一出,大家沉默了。 “流产时间?” 杨郑总只觉得迷茫:“这个有必要记录吗?” 东临拧眉,小心翼翼的开口:“镇长的家里为什么会记录那些女性的流产时间。” 章怡甜细细想了一番只觉得有些恐怖:“等一下,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这个镇长的家里会知道小镇上所有女性怪物的流产时间?” 序屹被章怡甜的话砸了个清醒,他在原地烦躁的走了两圈:“知道准确作案时间的只有凶手,能够知道所有女性的流产时间,除非这就是镇长安排的,就算不是他安排的,但对于时间他一定是知情。” 但这番话却让他们更加茫然。 温宴掰着手指头和他们复盘:“想要这个小镇有后代的是他们,结果当初人家肚子里有了小孩,要让人家流产的还是他们。这不互相矛盾吗?” 在一旁一直听着他们各抒己见的肃申川突然问了一个问题:“通过流产日期能够判断这些女性的怀孕时间各不相同,就算他是镇长也不至于管这些女人生不生孩子。” “除非——这些孩子和他有关系。” 序屹一脸懵圈:“啥?总不能这孩子是他的吧?!” 他这话刚一出,章怡甜就相当无语的捂上了自己的脸:“序屹,如果你对自己脸的自信能分一半到智商上就好了。” “拜托啊——我们之前不是已经分析出来孩子的父亲是求子神吗,祈福仪式开始的时候,那个镇长和求子神是同时出现的,这证明他们是两个人。孩子他爹怎么可能是镇长啊——他都一把年纪了。” 序屹听到章怡甜对他毫不留情的嫌弃,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咳……不好意思,哥今天有点用脑过度了,你们继续啊你们继续。” 温宴若有所思:“序屹刚刚说的虽然不对,但也不为失是一种突破口,这个孩子和他有关系但又不是他生的,那万一……是他的孙子呢?” 序屹闻言直接一声卧槽。 他震惊过后细细算了一下:“你们还真别说,我们之前看到那群女人的年纪都是在十七八到二十几之间,非跟他儿子年纪匹配的话,确实相差不大。” 章怡甜连忙将那个相框又拿了过来:“那旁边这个长相普通的青年应该就是他的儿子。” “嘶……该不会——求子神和这个青年是同一个人吧?” 肃申川听到这里眉心狠狠一跳。 他整合了一下大家的想法:“我们看到的这个相框是几年前的了,应该是小镇还没有被诅咒之前的样子,而这个长相普通的男人在诅咒降临之后不知因何原因变成了极其貌美的男人。” 东临听到这里眼神一亮,立刻接过了话头:“肃叔!” 肃申川听到东临叫他,颔首示意他继续。 东临认真分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就和我们之前的接上了。如果镇长的儿子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的话,那最先降临下的诅咒一定是针对他的。” “再结合他后面变得极其貌美的长相,以及小镇居民联手想要我们肚子里的婴儿,那是不是这个婴儿的作用就是让镇长的儿子恢复正常?” “但是恢复时间是短暂的,这样的话就有周期性,他们就需要每年都举办这个仪式,源源不断的抓取他们口中的幸运儿,对不对?” 东临一口气将自己的构想和盘而出。 杨郑总侧目多看了两眼东临,大概是没想到在他印象中经常紧张结巴的人居然头脑会有这么缜密的时刻。 他不得不承认,祁无令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绝对的优秀和长处。 哪怕现在祁无令不在他们的身边,他们依然可以很好的掌控局面。 难怪祁无令会放心的让他们分开。 祁无令这个人早已经看穿了每一个人能力的无限潜力。 杨郑总内心的动摇又加深了几分。 虽然尚且相处时间不多,但是偶尔祁无令总能带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相信祁无令。 就像他们现在已知的,祁无令的敌人是系统,是整个终端背后的主人,而他只是一个莫名其妙被卷入这场游戏的路人,他仅仅只是想要回家罢了。 杨郑总神色复杂。 他们旁边的序屹已经在为东临鼓掌叫好了。 序屹撑着胳膊压在了东临的肩膀上:“没看出来啊小东临,有两把刷子,跟哥有的一拼~” 东临:……为什么要叫我小东临,是在说我矮吗? 作为一个身高不超一米七的男人,东临真心觉得序屹的夸奖他不要也罢。 章怡甜听到这里内心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猜测。 她不由得冷笑:“我算是看明白了,哪有什么莫名其妙突然遭受的诅咒,这是天谴还差不多。” “我们刚进入这个游戏的时候,系统前情提要说这个小镇上的女人莫名其妙就不能生孩子了,但我们发现她们是后天原因造成的。” “这恐怕就是因为流产,导致的无法再孕。” “现在想想,我们之前被红白袍的怪物带去的地下砖窑,应该就是他们给那些女人做流产手术的地方。” “那个地方的条件我们也看到了,不说具不具备做手术的条件,光是感染的风险,就能让一个女性落下巨大的后遗症或者永远死在那里。” 这个事实让章怡甜这个未成年少女面露严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总觉得章怡甜成长了很多。 从一开始还有些害怕的小姑娘变得娇软坚韧再到现在镇定自如,甚至沉稳的不像一个少女。 和大家一起相处的时光让她失去了女孩子在这个年纪原本该有的天真浪漫。 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序屹看着章怡过于成熟的性格也曾不忍的询问:小小年纪就经历这些,会后悔吗? 得到的答案是章怡甜的笑容:不会呀,我很高兴在那段岁月里和大家相遇。 当然——真是后话了。 眼下,他们还需要先解决掉这个游戏。 东临对着序屹多补充了一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可以说通了——我们肚子里的婴儿说这些女人杀了它们,但如果流产不是她们的本意,那真正杀死这些婴儿的岂不就是……”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给大家留下了无尽的余地。 大家还没来得及回应东临所说的。 就看到东临在一瞬间脸色煞白。 他的肚子里传出了婴儿的声音。 “不可能!” 它的话很简短,但在序屹等人听来就只觉得莫名其妙。 如果祁无令在场的话,大概会明白这个婴儿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一个以为自己的母亲不喜欢自己才杀死自己的婴儿,为了让自己努力存活变成了拥有智慧和美貌的孩子,它只是想要出生看一眼这个世界。但现在却告诉它当初不要你的不是那些女人,而是你的父亲。所以一时间接受不了也很正常。 章怡甜,序屹,肃申川,东临以及杨郑总感觉他们把整件事情盘的差不多了。 序屹后知后觉:“等一下……这么多孩子的父亲都是——一个人?” 章怡甜垂眸,语气认真:“一个偏远的小镇,一个镇长的儿子,严重的重男轻女的风俗,这种地方的女性……又怎么能好过。” 序屹突然回想起了他刚进入这个游戏时,曾向一个花白老胡子套话,当时就有一个女人冲他跑了过来,他当时踹了对方一脚。 而这种情形下,旁边那个花白老胡子却说是那个女人勾引他。 序屹想到这里默了一瞬。 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根本就是强奸,难怪这些女性有了孩子也不能生下来,就因为凶手的背后有权利,是一镇之长,而凶手又是个男娃娃,所以那些罪名,那些流产的风险,就活该女性承担,对吗? 序屹心里有个很清楚的声音,这不对。 所以这个游戏诞生了诅咒。 但是作恶的人是从来不会反省自己的。 以至于那些女人在这里成了只会流血却不会死的怪物。 难怪她们会想要杀掉玩家肚子里的孩子。 凶手的血脉,怎么可能会想要留下。 那是光看一眼都觉得恶心的存在。 序屹轻轻握紧了拳头,想起了祁无令曾经那么肯定的一句话:这个婴儿,不能留。 是的,尽管这些婴儿是无辜的,但是从一开始,它们就不应该存在。 序屹觉得自己的心情异常的沉重。 章怡甜轻声道:“等我们通关的时候,这里的一切都将归于平静。所以我们的任务很明了,杀了罪魁祸首。” 肃申川抿唇,他将自己的军用匕首放到了桌子上,对着那些写着时间的纸条,行了一个标准的敬礼。 大家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压抑。 可能是因为在地下室待久了,大家这么想着,但其实心里都明白,胸腔压了一块石头,都闷。 他们收拾了一下,从地下室出来,没想到刚出来的时候就听到屋子外面的求子娃娃齐声歌唱。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序屹刚打开门,没想到门外站着那群女人。 那群女人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这个地方居然被外人闯进来了。 她们下意识的就想要攻击。 序屹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脸色复杂:难怪当初从一开始,这些女人就没有对他们动手的意图。 她们在这个游戏里,从头到尾都算不上怪物。 第342章 求婴寄养者(23) 这些女人的攻击在即将打到序屹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很显然,她们也不理解为什么这些之前一见面就要对她们喊打喊杀的玩家,在这一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既然对方没有攻击她们的意图,那她们也没必要出手了。 张小慧神期待的看向他们的后面,他知道这些人和祁无令是同一个队伍的,毕竟之前攻击的时候他们就在一块。 她以为序屹这些人找过来那是不是就说明祁无令也过来了。 但是序屹身后陆续走出了几个人。 并没有祁无令。 张小慧沉默了一下。 她还以为能够有人到这里发现真相。 不过这些人既然能找到这里,说不定也已经发现了什么。 张小慧这么宽慰自己。 只不过当目光落在序屹那大的快要临产的肚子上,眼底浮现出了浓浓的憎恶。 章怡甜也从屋子里走出来,她看到了张小慧眼底的愤怒,道:“我知道你们是无辜的,请相信我们,我们不会伤害你们,以及我们肚子里的这些孩子,断不会留,你们放心。” 张小慧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是又突然想起自己被拔了舌头,她脸上浮现起了一抹苦笑,又回头望了望这一群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女,明明正值花期,却变成这副样子。 她甚至没有说出真相的权利。 真相在受害者的嘴里,但受害者被“捂”住了嘴。 好在这种事情她经历的多了,也并没有特别失望。 而序屹则和肃申川商量:“肃叔,我们知道该杀谁了,但是,我们没见过他,这上哪找去?” 肃申川摇了摇头。 张小慧眼神亮了一瞬间复又暗淡。 不只是她,她身后的那一群女性的反应同她如出一辙。 喜的是这些人居然能想到正确的线索,悲的是,想要杀那个人……又谈何容易。 只要跟那个人对上眼,那些小镇居民就会第一时间出现,而这些人肚子里的婴儿就会受他们的操控从而影响自己,杀这些居民尚且费劲,更别提要杀那个“神”。 张小慧喉间有点苦涩了。 序屹弯着腰垂着胳膊,他忍不住开口:“咱队长咋还不过来呀,他要是在的话没准我们能知道更多。” 章怡甜摆手:“祁先生那边遇到什么困难我们还尚且不得而知,既然我们暂时没危险,那要不兵分几——” 她兵分几路再看到序屹身后冒出来的那个男人时戛然而止。 章怡甜脸色一变。 序屹和怡甜儿的默契值在这一刻达到了100%。 序屹僵硬的扭转脖子回头。 他身后的男人赫然是镇长——曹中尚。 肃申川的枪早已扣动扳机,抵在了镇长的后脑勺上。 东临也随时准备使用个人技能。 章怡甜则在序屹扭头看身后的那一瞬间,立刻使用了个人技能将他们两个圈在了安全范围之内。 但是曹中尚却表现的毫不担心,他甚至完全没有管章怡甜等人。 他的目光像一条毒蛇一样死死的缠上了那些枯瘦如柴的女性。 此时,他的脸上全然没有祈福仪式上的喜气与和蔼,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面容和阴森的话语。 “我倒是小瞧了你们——把舌头拔了还能惹出这么多事端。” 序屹他们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拔掉舌头?是他们想的那个吗? 张小慧满眼惊恐的看着这个男人。 男人笑了笑:“你很不听话,你不会指望这么一群人救你于水火吧,你看到他们的肚子了吗,这些人很快就会诞下婴儿。到时候就可以制成人皮了——” “我想想,是不是你也想尝一尝这个滋味。” “张小慧——用你的怎么样。就当是你擅自带人闯入我住宅的代价。” 张小慧的身子抖了抖。 她们根本没有任何办法逃脱这个如同魔窟一样的小镇。 哪怕在外面游荡到了一定的时间也会突然消失然后回到这里。 序屹大声喊道:“喂!不关她的事!不是她带我们过来的!这里是我们自己找过来的关她什么事?!” 东临也附和:“对啊,跟她们没关系。” 张小慧默默摇了摇头。 那些挂在屋檐上的求子娃娃,也是用来监视她们的。 曹中尚比谁都清楚这些人,不是她带来的。 这些人将她们折磨成怪物的模样,欺骗玩家,又试图将自己伪造成正义的一方让玩家生下婴儿。 实在是太荒诞了。 镇长口中的青阳就是他的儿子,全名曹青阳。 是镇长四代单传的独苗苗。 更是整个小镇居民捧在手心的骄子。 随着曹青阳的长大,因着他爸是镇长的缘故在小镇上横行霸道,做了任何事都有人为他鼓掌叫好。 直到他开始贪欲,镇上为数不多的妙龄女子均惨遭毒手。 而更令人绝望的是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帮助她们,反而助纣为虐。 明明知道真相,却骂她们不知检点。 也是在怀孕之后,被曹青阳轻飘飘一句不是什么人都能生下我的孩子,而被送上了手术台。 其实啊……她们早就成了怪物。 她们的确不是人,她们在了手术台之上,流产大出血,好多好多的血,止都止不住。 本以为会死在那里,但没想到活了下来,并且再也没有怀孕的可能。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她们一旦受伤便会止不住流血且不会死的原因。 说起来倒也可笑……那个香囊里记录的时间,又何尝不是她们的忌日。 而唯一能让她消失的方式,就是杀死长大后的婴儿。 那个需要舔食鲜血才能存活的怪物。 但其实婴儿是长不大的。 之前碰到的那个,是这个小镇上唯一一个。 她们想要杀死婴儿,并不只是单纯的因为这个婴儿的出身,而是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这个婴儿的用途。 扒皮。 制成神像面具。 而后戴在曹青阳的脸上—— 她们皆应曹青阳落的这般田地,罪魁祸首又能好到哪里去。 曹青阳在小镇上最后一个女人上了流产手术台变成怪物的时候,他在同一时间皮肤龟裂的像墙皮然后一块一块的开始掉落,紧接着是肌肉,就像干枯的河床,失去了所有的血液成为了一具肉干。 那一天她们都认为是报应,她们几个女人围在一块痛哭了好久—— 可就在镇长满心惊恐焦急想要挽救自己独苗苗儿子的时候,这个小镇第一次出现了一个外人。 那个男人像神仙,真正的神仙。 说起来也可笑,一个罪有应得的坏人的祈祷,居然被听到了,而她们这些苦苦挣扎无果的人,却从来没有神迹降临。 出现的那个男人一袭白色风衣。 矜贵优雅,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上位者的气息。 但他的脸上没有淡漠,而是噙着一抹浅笑,那一丝温柔足够让所有人沉沦。 他带来了一具人皮,很完整很精致,说只要把这个人皮裁剪成他们小镇上拜的神像的样子戴在曹青阳的脸上,举行为期七天的仪式,曹青阳便可以恢复正常。 只不过有一点,恢复之后有时间限制,而下一次人皮就需要自己搞定了。 镇长救子心切,全部照做,只是在下一个人皮上犯了难。 而那个男人走之前,落下了一句提示。 肌肉干涸,有充足水分的人为上乘,婴儿最佳。 至此——小镇的噩梦就开始了。 张小慧回忆到这里的时候,心有不甘。 然而她却什么都说不了。 只见曹中尚又看了一眼周边。 “哦还有——” 镇长语气带笑看向章怡甜:“我的地盘可不是什么菜市场,既然你们在我的地下室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那就把命留下吧。” 章怡甜面色严峻,她突然间意识道原来从他们踏入这里的第一刻起就已经被监视了。 她下意识的看向了屋檐上的娃娃。 曹中尚鼓掌。 “正巧这么嫩的小姑娘,等肚子里的婴儿成熟之后剖出来,就将你带给我儿子,看着年纪是小了点,不过打打牙祭是够用了。” 章怡甜被男人的这番话恶心到了。 她还没来得及出手。 就听砰的一声。 男人猝不及防的被揍砸了一拳。 是序屹打的。 他一边甩了甩自己的拳头,一也骂骂咧咧:“妈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什么德行!你光是站在这里就已经污染哥的眼睛了!听你几句话是给你作为游戏反派的面子,但你要憋不出好屁就闭嘴,当哥几个是软柿子捏呢?!你要打我我还能敬你三分,你要是对哥的队友出言不逊,信不信哥咬死你!” 序屹一口气说完只觉神清气爽。 章怡甜竖了一个大拇指。 序屹摆了两下手:低调低调。 都说了哥保护你们,我好哥们不在,我还能让别人欺负了你们?那必须不可能—— 就在序屹打算冲那个男人补两刀的时候。 东临蹙眉:“你们有没有闻到空气中突然有一股烟味。” “烟味?” 杨郑总和温宴也轻嗅了一下空气。 “好像是有一点。” 不等他们想明白这个烟味从何而来。 那个被踹飞出去的男人就站了起来,他轻轻拍了两下手 紧接着大门处走进了一个美得不可方物的人。 肃申川立刻反应过来:“是他!” 大家所有人的视线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时,感觉空气都寂静了。 不知道是被美到了还是怎么。 但是寂静不过三秒,整个院子开始原地出现红白袍的面具人。 序屹肃申川温宴等一众齐齐后退。 等他们看清了面具人的时候,一言难尽。 整个身体被喇叭贯穿,肚子里的肠子被拽出来绕了两圈固定住喇叭还系了个蝴蝶结。 而喇叭的声音更是响彻云霄:收手机,收旧手机~旧电脑~收破烂~回收废品~ 序屹:…… 章怡甜:…… 肃申川:…… 温宴:…… 东临:…… 杨郑总:…… 呃——这个行事风格一看就是祁无令搞的。 第343章 求婴寄养者(24) 比起序屹他们在看到面具人这副样子的无语来讲,镇长就显的更为愤怒。 当曹中尚看到小镇居民的红白长袍被剪成短裙肚子还破了个大洞时,忍不住咆哮:“怎么搞的?!谁干的?!!” 他话是这么说,实际上他也知道是谁干的。 这些人就这么几个。 曹中尚想到了祁无令那张淡然冷冰冰的脸就咬牙切齿。 他大概觉得祁无令对这番所作所为,是对他赤裸裸的挑衅。 那些喇叭被塞在这些人的肚子里,肚子被撑起了一个喇叭状的轮廓,还有不少鲜血顺着伤口滴在地上。 下半身原本的长袍更是被剪的破烂不堪,露出了小镇居民那干瘪的没有双脚的双腿。 章怡甜眉尾上扬:这个造型有点眼熟啊。 让她想起了之前那个杀不死的怪物。 同样没有脚。 只可惜他们的身份天差地别。 这些突然出现的小镇居民丝毫不顾自己身体的惨状,全力将那个美的让人心尖发颤的男人团团围住,护在了正中央。 曹中尚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冲着序屹几个人语气狠戾:“我倒是低估了你们几个,既然你们不愿安分守己的生下这个婴儿,那就谁都别想活了。” 序屹掏了掏耳朵:“谁能活还不一定呢~倒是你,印堂发黑口臭体软一看就命不久矣,啧啧,我都懂的,毕竟你的角色也就是个炮灰了。” 曹中尚气冒烟了:“什么炮灰不炮灰的——” 他看向曹青阳:“儿子——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把他们肚子里的婴儿剖出来,同样能够制成人皮,到时候你就又可以恢复正常了。” 曹青阳一语不发,也不知道他爹的话是听进去了还是没有,他只是平静的睁着那一双眸子,那美丽的面庞带着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危险。 这个人不好对付——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心理反应。 肃申川序屹也等不及他开口了。 看到那个男人的第一眼就想要攻击了。 只要杀了他就能通关,这还等什么? 他们点开个人技能就打上去了。 同一时间,系统弹出了三道声音。 【系统提示:玩家序屹使用个人技能——古老传唱。】 【系统提示:玩家肃申川使用个人技能——军火库。玩家调用军火:手榴弹。】 【系统提示:玩家东临使用个人技能——心理治疗。被控人锁定:小镇祭司。】 伴随着系统电子机械的声音,整个院子里火光冲天,白光刺眼,声音刺人耳膜。 连同镇长家的房子轰然倒塌。 所有人的攻击方向都是曹青阳。 但那些小镇居民如影随形的挡在那个男人的身前。 当一切尘埃散去的时候,血肉狼藉。 那些面具人的胳膊腿横飞。 但是没死。 而曹青阳依旧毫发无伤。 只不过镇长死了。 序屹只是瞥了一眼,满脸失望:“算这家伙死的快,不然就冲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哥都得好好折磨他一顿。” 杨郑总叹道:“炮灰角色总是死得非常容易……要是他儿子也有这么好杀就好了。” 章怡甜十分赞同。 目前的战斗场面,她没办法帮忙,只能开启屏障将自己和杨郑总保护好。 杨郑总倒也没闲着,时不时的就给大家回复一下生命值。 序屹进了这么多次游戏,第一次打到游戏结尾时生命值在60以上。 他深刻感慨了队伍自带奶妈的好处。 序屹和肃申川又一次双人配合默契的打下一套连环攻击的时候,直接被吵得受不了了。 真的特别吵。 那几个大喇叭能不能关一下啊! 一直在那里循环播放收手机收旧手机废电脑的,将近十个喇叭此起彼伏。 序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喇叭的音量是真的很高。 他忍不住开口:“肃叔,往人肚子里揣喇叭是什么新型折磨人的法子吗?祁无令究竟是怎么想出来这个杀敌1000自损800的招式,真的不会把自己吵死吗?” 肃申川刚一拳揍飞了一个面具人,强忍着肚子的不适,抿了抿唇。 他道:“序屹……得找别的法子,普通攻击杀不死这些人。” 又僵持了几分钟,序屹喘了几口粗气。 他已然气得想骂娘:“不是这玩意儿怎么也杀不死啊!” 东临甩了甩手,见自己的攻击没有效果果断停下,他跑到章怡甜的旁边,又忍不住小声道:“队长怎么把他们的衣服也剪了?” 章怡甜摇了摇头:“不知道,祁先生经常会有这种令人大跌眼镜的操作。” 她刚说完就发现这些面具人的背后有些焦黑。 其实刚刚一直看他们打斗的过程时,她就很好奇这一点。 章怡甜拍了拍东临的肩:“你们刚刚闻到的烟味该不会是这个吧……他后背那个焦黑的地方有点像烤肉。” 温宴也注意到这一点,无法理解:“这些面具人刚刚干嘛去了,难不成星盘引的人放火烧他们了?” 序屹听到这句话嘴角微抽,他分心回了一句:“杀人放火抢劫这种事情——我个认为他更像我那好哥们儿干的事。” 章怡甜用手撑着下巴,思考了片刻:“确实是这样。” “星盘引的队员没听过会用这种招的。” 序屹一边使尽浑身解数试图打死这群狗贼,一边还不忘和大家聊天,他咧嘴笑了一下:“别说是星盘引,整个终端都找不出第二个比祁无令更下三滥的人。” 东临眼睛染上了笑意:“序屹,你小心被队长听到。” 序屹刚想说他又不在。 就看到肃申川凝望着一个地方。 序屹道:“肃叔!你看啥呢?!手榴弹扔累了的话,给我玩两个——” 肃申川没有回答,依旧看着那个地方。序屹好奇的停下了自己的身子,顺着方向看过去,一片遮天蔽日的大树和层层叠叠的灌木丛中隐约可见火光,偶尔还有阵阵浓烟。 序屹心里一个咯噔,他道:“卧槽?祁无令在那边!” 章怡甜闻言立刻站直了身体看过去。 在看到那火光时,意识到了什么。 她立刻转身想要找温宴。 结果温宴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只有空气中还未来得及消散的电子音。 【使用个人技能:瞬间移动。】 章怡甜放下了自己的手:看来温宴和她想到一块了。 这边一时半会杀不死,又无法脱身去找线索。 就只能寄希望于温宴告知祁先生他们所查到的一切。 而东临和肃申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重新燃起的烈火斗志。 序屹这时候反应过来了:“我说我哥们他为啥要往这些人的肚子里塞个喇叭,原来是听声辩位呢——” 想明白了之后。他一脚一个飞踹。 十分帅气的落地,忍不住得意洋洋的甩了一下头发,大概是自恋自己的攻击姿势可以如此潇洒。 他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盯着面前这群面具人,直接放话:“这下我就可以放开了打,刚刚还想着保存点体力留点退路,万一打不过还能跑——这下好了,你们玩完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知道得会儿祁无令会过来的缘故,序屹感觉有人给他撑腰兜底了。 连带着看这些怪物都顺眼了不少。 那些女人想说话,她们想告诉大家一些有用的信息,但无奈张嘴便是啊啊的短促声。 她们想离开,但是眼下根本无法离开这个院子。 张小慧只能带着大家躲到了废墟的角落。 东临又重新站到了序屹旁边,他想接下来的任务就两个字:死守。 他们的队长一定会过来的。 他们只要活着等到祁无令过来就好。 而另一边的祁无令早已经和温宴汇合了。 他的出现更是在祁无令的意料之中。 而温宴刚瞬移到祁无令的身边就被他胳膊上缠着的那张人皮给吓到了。 “这张人皮是?” 温宴其实是想到了他在地下砖窑看到的那张人皮面具。 祁无令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哦,佑柏安的。” 温宴脚下一个打滑:“啥?” 祁无令不想过多讨论这个话题,他道:“你们发现了什么。” 说到这个温宴立刻事无巨细的跟祁无令讲述了他们自从分开之后所经历的种种。 祁无令在听到地下室的香囊里面塞着带有日期的纸条时若有所思。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温宴,你先用个人技能去几个地方拿几样东西。” 这几个地方是他解剖那面具人的肚子塞喇叭的时候,无意中从它们身上得知的。 他的记性很好,自然知道这些地点是哪里,他回忆了一下都是普通的自建房,相隔的距离也没有规律可言,完全没有共同特征。 他原本不知道这些地点是用来干什么的。 但就在刚才——他貌似知道了。 这应该是杀死那些面具人的方式。 这些地点的确没有共同特点,正是因为没有,所以才凸显出了唯一的一点。 那就是他们大门前挂着的求子娃娃。 再加上温宴说的香囊里面留有日期让祁无令想到了写有生辰八字的巫毒娃娃。 所以——一个求子娃娃代表一个小镇居民? 祁无令想到这里开口:“你用技能将娃娃都带走,直接去那个院子。” 温宴点了点头:“明白。” 第344章 求婴寄养者(25) 温宴给祁无令大致描述了那个镇长家的院子的形式,随即又消失在了原地。 他去完成祁无令交代的任务了。 祁无令的脚踩过地面上的焦黑的土灰,周围的火势已经加大了,在这种植物多的地方点火稍有不慎就容易玩火自焚。 也不知道先前这里经历过什么凶残的事情,总之祁无令两只胳膊手都血淋淋的,但是那张佑柏安的人皮却被他保护的极好,一丝怪物的血都没有溅上。 祁无令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染红,衣摆处还有被火燎过的痕迹。他全身上下最为干净的地方大概就只有那张人皮了。 他朝着喇叭声音传来的方位看了一眼。 抬手用指尖触摸了一下手腕上的红绳方块。 系统道具商店的面板弹出。 祁无令重新购买了一辆山地自行车。 你要是问他之前的那辆呢——哦,被火烧没了。 祁无令速度极快,他路过你身边的时候只能看到一个残影。 就连路边的植物都倒了一个风向,顺着他前进的方向摇晃。 而另一边序屹都已经把那些面具人大卸八块了。 别说衣服了,就连面具都给他揭了。 当序屹看到面具下面的那张粘连在一块的五官时,他又果断的将面具盖回去了。 序屹嘴里念叨了一下:“多有冒犯,多有冒犯。” 还以为戴面具是专门为了吓人或者搞神秘,没想到是为了造福大家的眼睛。 那张脸多看一秒都得做噩梦啊。 序屹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他伸手擦了一下自己额头的,结果摸到了血。 下一秒整个院子里都响起了序屹的男高音,尖锐爆鸣声直接碾压过了所有喇叭的声音。 连空气都寂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看向了序屹—— 就连那个曹青阳也睁着他漂亮的眼眸无辜的看向序屹。 章怡甜立刻跑到了序屹的身边:“怎么了?怎么了序屹?你别吓我,你你是要生了吗?是肚子太疼了吗??” 那些面具人面面相觑:别碰瓷,它们可什么都没干。 在大家焦急的眼神中,序愤愤的飙出了一句:“哥!居然!破!相!了!” 章怡甜:“什么?!破相?严不严重——等等……破相?” 她扫了一眼序屹的脸:…… 真服了,忘了这家伙自恋这茬了。 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惊天大事的众人集体无语。 序屹觉得自己要发疯了:“哥这么一张光彩照人帅气逼人的脸!居然流血了!谁打的!” 他“凶神恶煞”的瞪向了那群怪物。 手撸起了袖子。 那些人不知道为什么,直觉不妙,十分有默契的后退了一步。 序屹破防:“就是你们干的!不是你们打的你们躲什么!” 杨郑总看不下去了,他上前走了几步,手里拿着刚才在院子里的水缸里舀的一瓢水直接泼向了序屹,另一只手又掏出了镜子。 “你刚刚打的那么猛完全没有人近得了你的身,你现在再看看,那不是你的血。” 序屹的猝不及防被泼了水,好不容易睁眼就看到了自己镜子中流着水珠的帅脸。 他不自在的清咳了一下。 发现自己的脸完好无损松了一口气:“那没事了。” 天塌下来他的脸都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序屹刚想着自己错怪那群怪物了,就看到肃申川的眼神有些奇怪,就连怡甜儿都在冲他挤眉弄眼。 序屹觉得莫名其妙:“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本一直打斗的声音怎么停止了,空气中一片安静。 序屹挠了挠头。 一转身就跟一个面具人来了个“拥吻”。 序屹吓了一跳,他扫了一圈才发现自己被那群怪物团团围住了。 序屹:“哦吼……哥现在好像又有事了。” 那些小镇居民大概是被序屹挑起了公愤。 序屹为自己默哀了三秒,他扬声:“各位正在观看直播的玩家——接下来请欣赏哥为你们带来的暴力美学。” 不就是单挑吗?序屹眼神中满是对自己的自信。 论智力有时候可能跟不上,但你要论实力——没有人能从序屹的手底下毫发无损的离开。 序屹笑的开朗。 【玩家序屹购买道具:铁锹。玩家支付联赛金币:一千。】 序屹铁锹拿到手里的那一刻,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章怡甜默默的退至了安全区域。 肃申川扭头看着拽住他的章怡甜,疑惑:“我不用帮忙?” 章怡甜道:“肃叔,我觉得不用,他这家伙之前没少在我面前吹认识祁先生早,他们两个第一次进的双人游戏序屹给我说的耳朵都起茧子了,总之就是铁锹在手,天下他有。这些怪物杀有杀不死,他心里大概早憋着不爽呢,发泄一下也好。” 东临看着序屹抡着铁锹就照着怪物的脑袋削过去,他只觉得脖子一凉。 又看着旁边站着的那个曹青阳,他小声道:“序屹一个人把那些所有怪物都牵扯住,我们能不能把这个人杀了?” 肃申川语气肯定:“杀不了,我试过。”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没有人不懂。 之前打斗的时候,他倒是靠近过那个曹青阳,但只要一对上它,那些戴面具的小镇居民就会闪现过来,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 东临有些失望:“这样啊……” 这么打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难不成就要在最后这个关头耗死在这了吗。 大概是他脸上的担忧太明显了,章怡甜宽慰了两句:“放心啦——我们会没事的。” 然而她的宽慰并没有任何作用。 因为他们的肚子好像终于催生到了一个临界点。 章怡甜蹙眉,她感觉自己的肚子上有什么东西想要爬出来,肚皮有一种被撕裂的感觉,火辣辣的疼。 她缓缓的蹲下了身子,将手扶上自己的肚子时,感觉到了肚皮上那张人脸的五官已经十分成熟,甚至还张嘴隔着衣服咬了一下她的手。 【系统提示:玩家章怡甜受到腹中婴儿的攻击,精神值减十。】 章怡甜感觉自己头晕眼花的。 一会感觉面前是一个小婴儿,一会儿又发现是东临。 章怡甜:这个婴儿麻痹玩家精神的力量是不是有点过于强大了…… 她感受着肚子上横冲直撞的痛苦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如果有一天能够回到现实……这孩子爱谁生谁生! 东临注意到章怡甜的反应时手脚无措,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序屹也发现了这一边的突发状况。 他有点着急,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这个婴儿一旦生下他们就失败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祁无令骑着山地自行车直接撞了进来。 他立刻下来将自行车扔到一旁。 许是祁无令出现的突然,那些堪比人根给小镇居民又立刻将曹青阳保护了起来。 看到是祁无令的时候,大概想起了不久前被塞喇叭支配的恐惧连带着身形一僵。 东临看到祁无令终于松了一口气,他道:“队长!” 序屹立刻窜到了祁无令身边:“哥们儿你终于过来了!你再不过来,哥都要以为自己要累死在这了——” “你说——咱怎么搞?怎么杀他?温宴那家伙应该都跟你说了吧?诶?说起来他人呢?怎么不见人影?” 祁无令盯着曹青阳看了一眼,外貌的确不俗。 他简单回答了一下序屹的问题:“他去拿东西,快了。” 序屹安定了不少。 祁无令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求子娃娃的事。 总之就是温宴待会过来的时候,那些娃娃直接毁掉,不允许失误。 序屹恍然大悟:“靠!这是不是有点过于狡猾了?!沈御司真狗啊!那个破布娃娃也亏他想的出来——” 祁无令并没有管序屹的骂骂咧咧。 他的视线一直在曹青阳的脸上,他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会戴上用佑柏安的人皮所制成的面具。 祁无令亲眼见到他的时候,又觉得不过如此。 曹青阳的目光从祁无令出现之后便一直盯着那张人皮。 过了一会儿,祁无令和曹青阳的视线短暂交汇。 曹青阳居然笑了:“真是没想到,这张丢了好久的人皮在你手里。看起来它很喜欢你。” 祁无令眼神轻闪:“这些婴儿看起来也很喜欢你,它们大概也没想到——千方百计想让他们出生的居民不是好人,而他们真正的父亲想要扒他们的皮。” 曹青阳道:“他们本来就无法长大,不过是一群不伦不类的怪胎,用来维持我的正常已然是他们最大的价值。” 序屹愣了一下:“原来这玩意儿会说话啊?他出现半天只是看着,站在原地连个窝都不肯挪一下,哥还以为是个哑巴呢。” 东临也觉得出乎意料。 就在祁无令想进一步说话的时候,温宴终于又瞬移回来了,同时怀里抱着一大堆求子娃娃。 那些面具人在看到娃娃的那一刻,激愤了起来。 序屹见状,直接大喊:“温宴!你开技能闪过来!那些人过去了!” 那些怪物也会闪啊! 这要是温宴被它们拦下,那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温宴反应极快。 祁无令道:“过来。” 温宴立刻闪现到了祁无令的身后。 【系统提示:玩家祁无令使用个人技能——道德制高点。】 第345章 求婴寄养者(通关) 温宴的动作极快,在闪过来的一瞬间就将怀里的那些娃娃全扔给了序屹,序屹眼睛都瞪大了,他手忙脚乱地接住了那些求子娃娃,一抬眼就看到了小镇居民朝着他们的位置打了过来,序屹一把拽住温宴紧急避险,祁无令的技能紧随其后打了出去。 祁无令拽出了手中的飞刀,递给了序屹一个眼神。 序屹当即就领悟了其中含义,连忙把那些娃娃拆开看了一下。 果不其然,每一个求子娃娃的身体里面都写着一个日期。 这应该是那些小镇居民的生辰八字。 序屹当即就趁着祁无令牵制那些怪物的时间来销毁这些娃娃。 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但既然是游戏怪物的本体,那个人技能应该是有用的吧。序屹抱着这样的想法又重新使用了自己的个人技能。 只不过这次并没有使用古老传唱,而是使用了另一个音乐沸腾。 序屹的目标很明确。 技能刚放出去,他就手速极快的点开了面板买了一个打火机,好像一旦下一秒发现技能不行,他就放火点了这堆求子娃娃。 那些娃娃被序屹的技能打到的时候,系统弹出了提示音。 【系统提示:玩家序屹成功击杀小镇祭司。】 序屹立刻兴奋的转身:“成功了祁无令!” 然而,他的高兴还没来得及维持下去就发现祁无令还在和那些怪物做纠缠。 祁无令能感觉到面前的这些怪物变弱了。驱动他肚子里的婴儿所造成的伤害也降低了点。 虽然系统显示击杀成功,但他面前的这群怪物丝毫未减。他想到了之前那个杀不死的男人心下了然。 序屹刚想问:不是已经击杀成功了吗这些怪物怎么还活着。 话还没问出口,就听到祁无令道:“有用,多杀几次。” 序屹的脑筋转过弯来了:“属猫的吧命这么硬。” 温宴悠悠开口:“它们可能叠了复活甲。” 序屹嘴角微抽:“叠几层甲都没用,哥都能给他打服——” 肃申川不太懂:“什么叫复活甲?” 序屹和温宴互相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震惊。大概是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不玩游戏的人。但是一想到这个人是肃申川又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序屹道:“没事肃叔,温宴讲了一个冷笑话。” 肃申川倒是没在纠结,看着地上那堆娃娃,又拿出了自己之前的手榴弹。 掂量了一下手榴弹,似乎是觉得不太妥当,毕竟他们现在站着的这个距离不能离那些娃娃太远谁知道什么时候那些怪物就突然穿过来把这些娃娃抢走,但是离得太近的话又容易被误伤到自己,所以肃申川果断的又重新使用了个人技能。 【玩家肃申川调用军火:手枪。】 肃申川手上握着刚出现的手枪,提起来就冲那些娃娃开了枪。 序屹的个人技能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上砸,虽然的确不要钱。 【系统提示:玩家序屹成功击杀小镇祭司。】 【系统提示:玩家肃申川成功击杀小镇祭司。】 【系统提示——】 【系……】 随着系统的声音时不时的响起,和祁无令交手的怪物越来越少。 温宴直到这时候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了一下。 东临看了看章怡甜:“你还能再忍一忍吗?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章怡甜整个人汗津津的,脸色苍白的和纸一样,如同从水里打捞上来的一般。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染红了。 腹部的更是一片猩红。 章怡甜的肚子已经开裂了,从肌肉到皮层,好像那个东西下一秒就要破土而出钻了出来。 这个婴儿一旦出生,那个怪物就赢了。 章怡甜现在有些懊悔自己没能帮上大家的忙就算了居然连自己都不能再多坚持一下。 她身下的血液越流越多。 东临也不敢轻易离开章怡甜的身边。 【警告警告!虚拟玩家章怡甜生命值持续下降,精神值下降至37%】 祁无令解决完手边棘手的事,一个走位便到了序屹的身后,祁无令丝毫没有负罪感的将毫无准备的序屹一把抡起然后扔到了仅剩的几个怪物中。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指挥:“你牵制它们它。肃申川,那些娃娃交给你。” 说完祁无令又一个箭步出现在了东临和章怡甜的身边。 东临刚想开口说章怡甜的情况看起来有点严重,就见自己一瞬间天地颠倒,他也被祁无令扛了起来。 东临惊的结巴:“队队队队——队,长!” 下一秒他同样被祁无令以一条完美的抛物线精准的扔到序屹的旁边。 祁无令的语气不容置疑:“东临,配合序屹,在肃申川把娃娃全部击杀之后,使用个人技能硬控曹青阳,高防低攻的道理,他的防御复杂,这些怪物死了那他不足为惧。” “我的要求很简单——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掉它通关它。” 东临想说些什么,又看到了地上章怡甜的情形,点了点头。 祁无令蹲下身子低下头,脸上面无表情,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 他掀起了章怡甜衣服,只把那个狰狞的肚子露了出来。 甚至能看到一张人脸在肚皮上即将分离。而裂开的皮肉里面已然有着属于婴儿健全的手脚。 而婴儿的身体似乎也想从裂开的皮肉里攀爬出来。 章怡甜因着生命值的降低有点虚弱。 她缓慢的开口:“祁先生。” 祁无令只是看了章怡甜一眼,就先定了结论:“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撑不到通关,我想我需要将你的裂开的皮肉缝起来。” 祁无令的语气极为认真,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只有将她肚子上裂开的皮肉缝起来,才能在短时间内阻止这个婴儿从肚子里爬出来。 章怡甜看着祁无令,身体虚得很,但眼神却越发坚定。 她道:“我可以。” “这个过程会很疼,但我没有足够的金币去购买麻药这种道具。” 祁无令在告诉章怡甜,他需要生缝。 而一旦受不住的话不等缝完生命值就直接清零了。 章怡甜扯了个笑:“跟了这么一个会自己捅自己的疯子队长,我自然是有样学样,放心吧祁先生,只要能通关,也就痛这么会儿嘛,通关之后我不就又不好啦。” 祁无令沉默了,他脑海中又浮现起了当初苏成江将章怡甜托付给他的时候,希望章怡甜能够在这个游戏里好好的活下去。 他想,章怡甜做的特别好,她有在好好的活着。 祁无令重新购买了手术刀和针线。 章怡甜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有些发抖的手臂暴露了她的内心。 祁无令的下手丝毫不拖泥带水,倒是利索,只不过每次针线穿过皮肉的时候,章怡甜都死死的咬着下唇,她的唇边已经破了。流了不少血。 章怡甜肚子里的那个婴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极力的冲撞肚皮。 祁无令这个时候才发觉他的肚子异常的安静。 他肚子里的婴儿好像感知到了祁无令的注意,开口道:“怎么,肚子不疼不习惯吗,先说好,我可不是帮你,只不过是觉得比起出生后被那个人渣剥皮做成面具,还不如在你的肚子里多待一会,而且我如果非要钻出来的话你一定能给自己的肚子也缝上,毕竟这个游戏刚开始的时候你就捅了自己一刀,不得不说爸爸你真的很疯。” 祁无令用剪刀剪断了线,章怡甜的肚子被缝起来了。 这时候他才回了一句:“我不是你爸爸。” 婴儿无所谓:“没关系,比起那个人渣父亲,我更希望你当我的爸爸,我想如果不是因为这种情况,你一定会生下我的。” 祁无令看着胳膊上的那张人皮,依旧平淡:“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我生不了。” “……我没说让你生,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喜欢一个金发的怪物吗,让它生。” 祁无令闻言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笑意,唇角微张:“哦,他也生不了。” “……哦。” 祁无令又看了一眼章怡甜,问了婴儿一个问题:“她肚子里的婴儿看起来非常想出生。” “哦,不是,她肚子里的婴儿大概觉得自己的寄养者是个女孩子所以应该很好突破,女孩子有天然的亲和力,不论是对待小孩子还是动物,她肚子里的婴儿认为自己麻痹了她的精神就可以顺利出生,事实上,如果不是你的话,它确实要成功了,从一开始她就是身体反应最严重的一个,只不过是她无法感知到,所以我想,她一定有一个很爱她的对象。” 祁无令想了想,破天荒的点了个头。 “大概吧。” 祁无令将章怡甜安置好的时候,刚一转身,就看到序屹他们将怪物全部解决完了,东临的技能也已经控到了曹青阳的身上。 祁无令看着不需要自己帮忙,秉持着能自己少干就自己少干的原则,走到了那群躲在废墟角落的女人旁边。 终于在几分钟之后。 他如愿的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队伍《地狱生死簿》的玩家,成功通关。】 第346章 他们所有人的队长 通关声音响起的那一刻,章怡甜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曹青阳让他们在这个游戏中吃了太多苦头,再加上他们先前发掘出的真相对这个怪物的愤恨达到了最顶峰,所以序屹和肃申川以及东临丝毫没有手软,铺天盖地几近毁灭式的打法令曹青阳的身体碎成渣。 祁无令见此拍了拍手站起身,走到了曹青阳的身边。 他的手上又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剪刀。 祁无令漫不经心的用指尖打着转,剪刀在他的手上转的飞起。 曹青阳倒是没死透,只不过他身上吹弹可破的肌肤正在退化,祁无令在他的身边站定,单手握着剪刀精准地插进了曹青阳的脖间。 曹青阳瞪大了双眼:为什么……你们已经通关了。 祁无令透过这个怪物震惊的眼神,大概猜出了他想说什么。 祁无令拔出了剪刀,又精准的在喉咙上补了一刀。 喉咙处源源不断喷涌出的鲜血堵在了他的呼吸道,最终窒息。 祁无令用手指抹了一下剪刀上的鲜血,开始沿着脖子上的皮肤剪开。 咔嚓咔嚓的声音十分的有规律。 序屹只看了一眼就背过身去。 这不得把这个怪物的头剪下来当球踢。 温宴看了一眼祁无令胳膊上的人皮,这张人皮不知什么时候又爬到了祁无令的头上,四仰八叉的盖住了祁无令的头发。 垂下来的边边角角还在蹭着祁无令的脸。 自从他知道这张人皮是佑柏安的之后,这张人皮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他又看着祁无令面无表情的干着手下的事情,默默摇头:敢戴着用佑柏安的人皮制成的面具去参加祈福仪式,我只能说碰上了祁无令你真是活该。 张小慧她们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恢复正常变得有血色,有些不敢置信。 她们小心翼翼的走到了祁无令的身边,脸上带着感激的神色。 祁无令将手中的人皮剪完,又拿了一把砍刀,将曹青阳的头砍了下来,一脚踢到了女人的旁边:“给你们当球踢。” 张小慧:…… 你的好意我们就先心领了。 祁无令道:“还有另一个问题。我知道你们说不了话,他待会会使用技能,别抗拒。” 祁无令口中的这个他指的是东临。 他没记错的话东临的个人技能可以听到别人心底的声音。 越不抗拒越容易听到。 张小慧点了点头。 东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事情一结束,他就忍不住又紧张了,尤其是这么多人看着他,又立即结巴了:“好,好的,我试试。” 【玩家东临使用个人技能——心理治疗。】 【被控人锁定:张小慧。】 祁无令抬眼,直视对面:“曹青阳第一次使用的人皮面具,从哪里来的。” 张小慧没想到是这个问题,她的心声浮现在众人眼前:【是一个男人带来的,我们不知道他叫什么,现在说起来,他还跟你还有一点相似。】 【是那个男人说有办法救曹青阳,才把我们这个小镇害到这般地步。】 祁无令眼神一暗,看来他猜的不错。 的确是沈御司所为。 【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们很感谢你们,现在曹中尚和曹青阳都死了,那些拥护镇长的走狗居民也已经死了,现在再也没有人能害得了我们。】 祁无令随意的应了一声。 在一看远处为了遮蔽这里的苍天大树早已经被祁无令放的火烧的不成样子。 就好像为了掩盖肮脏的保护伞彻底被撕碎一般。 章怡忍痛站起了身子。 在那个怪物被击杀成功的时候,他们每个人肚子里的婴儿都消失了。 负重的身体在这一刻格外轻松。 而祁无令头上的人皮又摔在了地上,然后就另一个方向蹭了过去。 是地下室。 温宴道:“地下室好像没什么东西,除了几件华服。” 祁无令跟着在废墟中摸索了片刻。 终于找到了那几件衣服。 看起来的确没什么特别的。 但是人皮一直在往上面凑。 祁无令将衣服检查了一遍,发现每一件衣服的缝制商标都是用人皮制成的。 小小的一块。 每件衣服上都有。 祁无令的指尖僵住。 那张正在蠕动的人皮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它可能只是觉得这些衣服有些亲近,祁无令讲那些商标小心翼翼的拆了下来,刚拆下来就和人皮拼凑在了一块。 祁无令沉默了许久,转身:“走吧。” 【恭喜玩家顺利通关~祝贺《地狱生死簿》全员~恭喜队伍达成成就:全员生还。】 【苦苦求来的婴儿不该出生,而造就他们的本是恶魔,当一切的苦难加在唯一的受害者身上时,事情的一切结果都将颠覆,如果你有幸来到这个遭受诅咒的小镇,你会发现这个小镇只有女性,行凶者终将灭亡,受害者将永远痛苦的活着。而这已然是最好的结果。】 【小镇的祈福仪式还是被保留了下来,不再是用来求子,而是为了纪念,纪念婴儿和她们自己的死去。】 【恭喜玩家获得通关奖励——达成百战百胜成就。】 【对玩家可获得道具卡,请玩家自行在个人系统面板查看。】 【队伍游戏直播所收到的打赏均已转化为金币。游戏直播似乎引起了玩家共鸣,女性玩家观看该游戏直播的人数比例激增。恭喜该队伍获得更高评分。】 【地域生死簿达成榜上有名成就。】 【再次祝贺编号044队伍玩家通关。】 【通关游戏加载完成,正在发回游戏原世界。】 【正在遣送玩家返回联赛候场区。】 他们在离开之前序屹总觉得他们落了什么事情。 想不出来的序屹看了一眼他的好哥们儿,果断道:哎呀,管他呢——想起来再说。 当他们通关出来的时候,每个人的状态都不算太好。 章怡甜倒是恢复的很快,这是因为杨郑总在章怡甜一直掉生命值的时候,隔三差五使用技能为她续命。 在最后通关的时候,生命值稳定在了50以上。 反观杨郑总的身体状况可就很糟糕了。 在游戏中受到的伤害全带出来了。 杨郑总则早就习以为常。 反正他每次出游戏都这样——休息休息养一养就好了。 联赛场地的观众席上沸腾的声音燃爆了整个全场。 祁无令目不斜视的径直离开了这里,似乎观众席的热闹与他无关。 大家都愣了一下,序屹一声惊呼:“我说呢,这次游戏直播哥居然忘记跟大家互动了!” 章怡甜捂脸:“没关系,至少你还记得给大家表演一段用铁锹砍人的暴力美学。” 序屹:…… 东临则看着祁无令离开的背影:“队长真的没事吗?” 序屹想了想:“不一定,但是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肃申川本来也打算离开先找个地方洗一下澡,毕竟身上粘粘糊糊的太累了。 他打开个人面板的时候,收到了最新一条消息的弹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场比赛你应该赢了,作为昔日的战友我对你的实力还是有信心的,行了,因为当年那点事你恨到我现在,这下如你愿了,本来以为能再坚持坚持,但是你小子通关太慢了,等不到你出来,你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范则咯。你可得好好活着,若有朝一日能够出去的话,记得给我上两炷香听到没。】 肃申川不知道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他把消息关掉,呆愣了一会儿,心底有一个很清晰的声音告诉他:0003被抹杀了,那个叫黄昏印记的单人格斗天花板的玩家消失了,从此这个终端再也没有范则。 他什么也没有失去,甚至事情的走向并不让他意外,他只不过是失去了唯一一个在现实中和自己血拼沙场的老战友。 肃申川看惯了生离死别,先前在部队上也有兄弟战友牺牲,他只是从容的关掉了面板。 序屹见肃申川半天不说话,有些好奇:“肃叔?” 肃申川道:“没事。” “那我们先去休息一下,这会儿哥的身子真的快要散架了。” “可以。” 大家相拥簇着离开了联赛的场地。 不少玩家在呐喊他们的名字。 序屹等人站定了脚步,回头,冲大家做了个口型:“我们下个游戏见!” 他这个动作被记录下来投屏到了游戏直播上。 耀眼的蓝发,张扬的面容,自信又骄傲。 而他的旁边是章怡甜一脸无奈的表情,东临看到大家的热情有些拘谨无措,温宴则感慨现在适合有个记者来采访他们的心理感受,杨郑总尽管身上带伤,但是脊背挺直。 肃申川依旧是那严肃的面容,一本正经。 在这个时候,大家的中间十分默契的留出了一个位置。 那是留给早已离场的祁无令的。 毕竟,那可是他们所有人的队长啊。 而地狱生死簿,不能没有队长。 第347章 那我便放过你 他们的身影定格在了游戏大屏的上方,他们中间空下的那个位置被所有玩家铭记在心。 在这个终端内玩了这么久,几乎所有玩家都知道有这样一个玩家,他的名字叫祁无令。 尽管大家不知道他为什么一通关出现就消失离开,但是大家的热情依旧没有消散。 全场的人都在尽力欢呼,他们在欢庆地狱生死簿的胜利,在欢庆他们每一个人平安的回来,一旁的游戏人气榜的名次又是一轮新的变化,祁无令的名字依然居高不下,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杨郑总有些感慨万千,他其实很少有这种享受欢呼胜利的时刻,好像所有玩家都在为你感到由衷的开心和骄傲。 尽管其中可能并不全是真心,但这是他之前在第六自救者队伍内所从未感受到的。 眼前的场景让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杨郑总扭头看着身旁的人,好像他们认识很久了,彼此之间莫名有一种羁绊,无法磨灭。 杨郑总此时放空了脑袋,不愿意细想:或许,他和大家很久之前也认识。 具体是多久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还在一块,尽管他出现在这个队伍的目的并不纯粹。 在他们几个人打算离开的时候,联赛的游戏出口又一次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出来的居然是星盘引的人。 每一个人的状态都看着不是很好。 序屹终于想起来自己出游戏之前觉得落下的事情是什么了。 就是星盘引。 当时他们都快通关了都已经在打怪物了,而星盘引队伍里的人居然没一个找到他们所在的位置。 先不说当时祁无令往怪物身体里塞的喇叭声音有多大,就算没有这个喇叭以他们这个队伍的实力来讲也不可能直到游戏结束都没找到镇长的家。 大家的目光看向了刚出游戏的这几个人。 并不是全员都出来了,他们队伍少了一个人。 是宁仪秋。 章怡甜他们站在原地,并不知道在他们通关之后星盘引的人发生了什么。 谢花离和池郁互相搀扶着,脸色就像染上了墨。 他们并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序屹忍不住诧异:“不是——这什么情况?我们通关了他们怎么也出来了?难道他们找到了另一种通关方式?” 东临也很迷茫:“闻所未闻。如果是平局的话才会有这种情况吧?但平局的话,那应该是对方跟我们一起出来吧。” 温宴十分果断的点开了系统游戏面板,在玩家的消息中得知了答案。 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语气带上了凝重:“我们通关之后,游戏中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人,收走了那堆华服,根据玩家的描述,我怀疑是沈御司。” “至于星盘引的人为什么能够出来,是用人气值兑换了特殊功能卡。类似于道具商店的兑换窗口,我们之前兑换窗口用惊悚值兑换,换算到联赛里就是通过人气值兑换。” 温宴说完还耸了一下肩,因为它的道具商店并没有开启兑换窗口。他之前注意到这个窗口一直是灰色图标使用不了,也是上次偶然了解了一下才知道这个窗口的作用。 他又补充了一下:“不过我看玩家众说纷纭,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兑换,他们队伍是排名前十,然后人气榜很高,所以才有一点特权,也就是之前的游戏奖励。” “至于宁仪秋确实没出来,但她并没有死在游戏里,她貌似跟沈御司走了。” 序屹撇了撇嘴:“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指不定沈御司又要让她搞什么乱。” 肃申川道:“去找祁无令,这些事情得告诉他。” 他们一拍即合。 而早已离开的祁无令在不久之后就碰到了沈御司。 祁无令并不意外这个人的出现,沈御司依旧是白色长款的风衣,只不过换了一件款式头上戴了一个礼帽,旁边还插着一只白色羽毛,看起来风情又雅致。 祁无令一如既往的冷漠,他浑身上下最热情的地方,恐怕也只有腰间挂着的那一枝玫瑰花的颜色了,这也是他刚出游戏时为自己购买的。 两个人碰面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 沈御司低声笑了笑:“你看起来并不想见我,是因为刚刚游戏中的0001吗?” 祁无令眉头没有皱一下,好像没有听到面前这个人在说话。 他只是平静的注视着沈御司那张无论何时何地都带着笑的虚伪的脸,启唇:“有事吗。” “叙旧。” 沈御司将他带到了一间装潢还算富丽的屋子。 这里的陈设都有一些复古。 一捧的书架上面还放着看不懂的书。 沈御司自顾自的开口:“这个地方是我在终端内临时休息的地方,也是我第一次带人过来。” “这里甚至跟我在原世界的房间都有一点相似之处。” 祁无令径直走到一旁坐下,他也懒得听这个人废话。 不论是对方出于怀旧的目的,还是在跟他扯几辈子之前的事,他都完全不关心,他语气不耐:“说正事。” 沈御司摊手:“什么才算正事呢,我亲爱的弟弟。” “或者说你想看到这些吗。” 随着他声音的落下,这个房间内的一个像电视一样的大屏突然亮起。 祁无令的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大屏上的画面赫然是蓝星。 人们四散逃离,比起他上一次看到的状况严峻了不少,已经有不少人类横死在街头。 依稀能看到不远处的高楼大厦,上面都改头换面变成了精神病医院。 现实世界乱套了。 祁无令在一片混乱的画面中,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东西。 那是他刚刚在游戏中所经历过的求子香囊和华服。 甚至有人类不受控制的穿上了那些华服四肢逐渐变得僵硬,脸上戴起了面具,倘若不去细细分辨的话,还以为是游戏中那些红白袍的怪物跑了出来。 沈御司以为放出这些画面能从祁无令的脸上看到愤恨憎恶的神情,但是没有。 祁无令一脸平静且从容,甚至身体状况十分放松,完全没有紧绷。 这让沈御司感到有一点失望和无趣,他倒是也没有表现的很明显,他在等祁无令的回答。 “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正事,还满意吗。” 沈御司道:“说起来还得恭喜你,我亲爱的弟弟——恭喜你通关了这个游戏,你的通关给他们带来了这么多的苦难,你看到这个世界那么多可悲的人,他们都在因为你而变得痛苦不堪。而你这个始作俑者,却心安理得的坐在这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这个世界只有我跟你是最相像的,你看你其实也并没有很在意他们,对不对。” 沈御司语气一如既往的亲和。 祁无令移开了目光:“我的确没有很在意人类,但是如果是跟你作对,那么我会很乐意。” 他在意的的确不是那些人类,他不是什么英雄,那些人也与他无关,只不过是他在意的怪物和那个所谓的家在这个世界。 并且—— 祁无令想起了序屹和他其实之前就已经见过了,他没去去东临的心理治疗诊所,也没见过章怡甜的学校,还有温宴的记者身份,还有肃申川。 他没有什么能做的,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但是他知道脱离游戏回归现实是他们每个人都梦寐以求的。 而要做到这一点,那首先现实世界必须保下来。 祁无令看向沈御司:“所以呢?给我看这些的你又期望我能做出什么反应。” “你将这个游戏发放到了现实,为了你那至高无上的控制欲和磅礴的野心,想以此来胁迫我。” “倒是可笑。” 沈御司没有谈论这个话题,他说:“你知道你最新通关的那个游戏被同步直播到了现实世界,当你通关的时候,现实世界的灾难降临,所有人都希望你死在游戏里。” “他们认为只要你不通关游戏,那些游戏中的东西就不会降临。” 祁无令默不作声。 沈御司继续开口:“之前0006曾问了我一个问题,倘若你真的从联赛中活着出去,我会如何。” 祁无令抬头看了他一眼。 沈御司嘴角带起一抹笑意:“我说那我便放过你。” “但我不会放过你。” 祁无令好像在谈论天气一样说的轻松。 沈御司伸手轻轻摸着自己脖颈处的天秤纹,随意道:“没关系,有时候觉得用死亡作为自己荒唐一生的归宿也未尝不可。” “不过,你这么有信心能走出联赛吗。” 祁无令将目光重新移回了画面,一如既往的清冷声音:“试试就知道了。” 第348章 好烦好吵好讨厌 沈御司听到祁无令的那句试试就知道了只觉得好笑。 沈御司坐在祁无令的对面,摘下了自己的礼帽,那双漂亮的眼睛像盛满了星河,他的语气带着淡淡的玩味:“试试?祁无令,你已经试过太多次了。” “不只这一次。” “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试过的每一次的结局。” “包括这一次。” 沈御司看过太多的人在既定命运的浮沉,这其中最为倔强的就是祁无令。 他语气平和,他现在对祁无令说话的方式宛如多年好友:“我并不认为这一次,你能改变这一切。尽管你这次令我十分出乎意料,因为这是唯一一次更改了大幅度的时间线和原本剧情走向。” “如果你不是因为0001,那么或许我会承认你拥有改变命运轨迹的能力。” “但有些事情,能改变的只有过程,而不是结果。” “就像你现在站在这里,蓝星依旧在灾难中沉默,消失的0001不会回来,联赛依旧会进行。” “一切都在朝着未来发展,只有你的未来,一无所知,你自己也不知道,等待你的是重复的无止尽的黑暗还是黎明到来。” 祁无令垂眸,身子懒散地向后靠了一下。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另一只手的手心毫无规律的画着圈。 祁无令漠视的态度沈御司倒是见惯了,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套精致的茶具,双腿优雅的交叠,眼神带着疏离和平和,手上倒茶的动作赏心悦目。 大概是祁无令沉默的太久,沈御司轻笑:“你在想什么。” 祁无令接过的话:“在想现在杀死你的概率。” 沈御司微不可察的停顿了一下:“很遗憾,概率为零呢。不过你的火气倒是挺大——终于忍不了了吗?” 沈御司的目光中饱含了太多,有期待,有探究,还有一抹让人无法察觉的晦涩。 在他一手缔造的所有针对祁无令的事情中,祁无令对于任何事情都耐受度极高,他对0001做了如此之多,包括前几次祁无令的情绪外放都是因为0001。 大概是因为这次他的行为令祁无令心理的不适感达到了临界点。 祁无令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索着手腕上的荆棘藤蔓手环。 在沈御司抬眼和祁无令对视了一眼之后。 沈御司轻啧了一声。 他太了解祁无令了。 果不其然祁无令出手了。 毫无征兆的站起身给了他自己结实的一拳。 沈御司反应很快,但还是让祁无令的拳头堪堪擦过了脸。 祁无令的拳脚功夫如雨滴般砸了下来。 沈御司的眼神中难得带上了诧异,他似乎没想到祁无令真的会突然和他动手。 发觉祁无令是来真的,收起了自己的漫不经心。 祁无令一招一式之间都带着狠戾,都是朝着沈御司的脸打过去的。 沈御司那么了解他的这个对手,不出两招就明白祁无令的打法并不是冲着他的性命来的,或许是因为祁无令也知道单凭这种情况根本无法杀死他。 因为他不是人类,因为他是至高无上的领袖。 哪怕祁无令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割破,他也不会死。 但是祁无令从来不会做无用功,就像他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但此刻的他却动手了。 毫无疑问,祁无令在泄愤。 或许是他因为自己在面对沈御司这个人时过于被动,他懒得压抑急需泄愤,就算杀不死也要打一架。 用来缓解自己。 沈御司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祁无令已经在他脸上揍了两拳。 一阵刺痛回神的时候,他才发觉祁无令居然用飞刀扎进了他的脖子。 这一幕令他有点眼熟。 沈御司回想起在刚刚结束的祁无令的游戏直播中,祁无令就是这样对待曹青阳的,而那时候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将曹青阳的人皮给刮下来。 沈御司扬了扬眉:“看来我想错了,比起泄愤这个词,以牙还牙更适合你。” “在游戏中表现的临危不惧,我还以为你已经毫不在乎了。” “毕竟对你来说——那张人皮也不过是佑柏安的赝品。” “既然是赝品,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祁无令——你在为一个怪物报复我。” 沈御司扬起了自己的脖颈,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洁白的衣领。 他的话游刃有余,尽管身上负伤,但他还在神情自若的和祁无令对话。 这点伤对祁无令来说不算什么,对沈御司来说同样不算什么,两个人的本质都是疯子,只不过发疯的性质不一样罢了。 祁无令的飞刀在沈御司的脸上削下了一块薄薄的人皮。 沈御司动手反制祁无令,一时间屋子里一片狼藉。 先前沈御司拿出来的精美的茶具,这个时候也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祁无令短暂的起身,又毫不留情的抬脚踹了回去。 两个人在这一刻的默契达到了巅峰,谁都没有使用特殊的权利和力量,无关终端,无关系统,无关领袖,他们选择了最原始最野蛮的斗争。 不知过了多久。 房间内归为寂静,两个人似乎都打累了。 祁无令坐在地上,身子微微后仰双手撑着地面。 沈御司那一身合乎身型的风衣,被鲜血挑染了颜色。 两个人身上的伤口位置几乎一致,他们的攻击思路在某些方面不谋而合。 除了沈御司脖子那里流血的伤口,和脸上被祁无令削掉的一块皮肉伤之外。 尽管两个人刚刚结束了一场不太礼貌且不太文雅的打架,但沈御司的脸上依旧带着笑,他似乎完全不介意,甚至饶有兴趣的开口:“我貌似应该庆幸我刚刚摘了礼帽,这顶帽子我很喜欢,幸好没被毁坏。” 祁无令翠绿的眼眸随意的扫视了两眼沈御司所说的那顶白色礼帽,他低头:“我应该毁掉它的,就像你毁掉我喜欢的一样。” 祁无令随意的擦了擦手上的血,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擦干净,反而把血晕染开了,祁无令倒是也没介意,他站起了身。 沈御司下意识的将手放在了旁边的礼帽上。 祁无令只是看了一眼:“学的不错。” 看来沈御司对人类的行为深入的观察了一下。 但他只觉得可笑。 沈御司怎么可能会知道喜欢的含义。 就连他自己,也不过是隐约模糊的感受到了一点。 沈御司自诩没有感情,但沈御司却在模仿人类在不同情绪行为之下所做出的不同反应。 像极了当初的他在现实世界中,被所有人当做怪胎,去学习他们的社会行为只为了融入人群。 祁无令面无表情:“你拙劣的谎言就跟你这个人一样不堪。” 沈御司微凉的指尖顿了一下:“是吗,听起来是个很糟糕的事实。不过,我不在意。” 祁无令并不在意沈御司的回答,他转身离开。 沈御司只是看着祁无令离开的背影微微愣神。 下一秒,他召来了系统。 “0006。” 空中弹出了一个系统面板,面板传来了李念文的声音,李念文还在处理关于联赛的运转,分身乏术,本体无法赶到沈御司的身边,只能用弹窗。 【领袖,我在,怎么了?】 沈御司一边揉捏着有些疲惫酸软的手背,语气自然:“我这个人很不堪吗?” 【呃……】 【领袖为什么会这么问?】 “你似乎有点闲。” 【不不,领袖你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没有任何瑕疵的,又怎么会不堪呢堪,不论是从长相出发还是从能力出发又或者从性格出发那都是惊为天人。】 沈御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挥开了面板。 而祁无令刚出去,系统面板就滴滴滴的响个不停。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腕上戴着的那个荆棘藤蔓手环也发出了浅绿色的光芒。 祁无令突然就萌生了一种想要将这两个东西都丢出去的念头。 好烦,好吵,好讨厌。 他轻轻闭了下眼,吐出了一口浊气。 祁无令迈开步子离开了这里。 联赛场地那边气氛活跃的不得了。 又淘汰了不少玩家,众人紧张刺激的心已然拔到了最高。 而0006系统还在为大家实时播报。 联赛游戏早已过半,留下来的队伍和报名参赛的队伍数量一比,着实令人心惊。 当这一轮的所有通关队伍全部出来的时候,系统宣布了新的规则。 第349章 更改联赛机制 联赛游戏的直播大屏前,无数灯光聚焦于一点,而这个终端的系统终于在大家面前现身了。 黑色长袍披在身上,整张脸都被掩盖在帽子的阴影之下,只露出了下半张脸,依稀可见一个银色单框的链条眼镜。 他突然出现站在了万千灯光之下,联赛内所有玩家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在好奇,好奇这个人是什么身份,又为何出现在上面。 好在这个男人并没有打算吊着他们的胃口,下一秒,这个男人便开口了。 他的声音像自带扩音器一般,传入了整个联赛的角落。 “各位玩家好,欢迎来到惊悚终端荣耀联赛,我虽然第一次出现,但是在座的各位玩家对我并不陌生。” 李念文抬起手,他的掌心出现了一个泛着蓝光的光球:“自我介绍一下——你们所有人的系统都出自我的一部分,我是整个终端的运行系统,0006。”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他在给大家留下反应的时间。 果不其然,人群中骚动了起来。 “他说什么?他说他是系统?” “什么?系统?这么久了,你告诉我系统居然有人形???” “我的天,自从进了这里,还真是什么事情都不足为奇了。” “不是我说,之前一直没有出来,整个终端没有任何一个玩家知道系统的事情,现在怎么又怎么出来了?” 刚开始玩家们还有一些疑问,到了后面,这些疑问声已经被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玩家的群情激愤和讨伐声。 “我管你是什么!你说你是系统,那你就是这个终端的控制者对吧!放我们离开!” “对!放我们离开!我们要回家!” “回家!我们一点也不想参加你们这些什么游戏!本来就是你莫名其妙把我们抓到这里,害的我们再也回不去!让我们走!” “你听到没有!让我回去!” 所有玩家在这一刻都将矛头对准了那个自称系统的0006。 终端内的所有玩家从被这个系统拉进来那一刻起,在这个终端内见的最多的,除了怪物就是同胞。 他们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因何诞生的,更不知道终端内的这些恐怖游戏来自于哪里,也无法理解,每次通关游戏之后,系统所说的游戏返回的原世界是指哪里。 他们在这里一点一点试探,一点一点生存,他们摸索出了规律,了解到了系统所说的各个东西代表的含义,学会了掌控所谓的个人技能。 但是人就算住在监狱,尚且还有监狱长,他们这么多人困在这个终端,却一直未曾见过终端背后的“主人”出面。 不论是怪物又是什么外星人,是单纯的要看他们娱乐还是折磨他们,总得有一个事情的起末吧,他们在这里待了一年又一年逐渐麻木,迎来了新人,又送走了旧人,年年都有黑马,一代有一代的狂欢,而他们始终无法离开这里。 直到现在——终于有一个自称是代表终端的“人”出现了。 下方玩家的声音一浪盖过一浪。 而这种场景,在李念文的眼里倒是意料之中。他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了。包括前五次,每一次当他的身份公布在玩家面前的时候,这些人类玩家都是这个反应,他们想离开,但是很遗憾的是,他没有这个能力和义务。 下面的玩家的声音着实是吵。 他觉得自己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中宣布,接下来的联赛规则,所以他采用了强制措施。 整个联赛观众席的每一个玩家都收到了系统提示。 【警告警告——系统受到玩家恶意攻击扣除该玩家的20%生命值,系统提示:已对玩家采取强制惩罚措施。】 就在系统的声音刚刚落下,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了电流从手腕上的红绳方块流至全身,紧接着全身都带着刺痛。 玩家因为身体不适而发出的声音此起彼伏。 整个游戏场地十分昏暗,唯有所有游戏直播大屏的光芒照亮了下方所有人的面孔。 场地一直延绵到看不见的尽头。 而聚焦在中心光束下的李念文清了清嗓:“现在,能听我讲话了吗?” 这回他声音落下的时候。 整个大厅内噤若寒蝉。 他们似乎意识到——不论是这个终端还是系统,都不是他们可以对抗的。 从一开始,他们这些被选中的玩家就是终端的玩偶。 许是下方安安静静的场景李念文十分满意。 他继续道:“很遗憾,你们想要离开的诉求我无法满足。” “不过我作为系统与各位共事这么久,十分感谢各位进入游戏之后对系统发出的任务的高度执行,所以——在宣布联赛新规则之前,我可以给你们看一个东西。” 李念文转身,他头顶上方的直播大屏全面亮起。 所有的小方格,在这一刻汇聚成一个。 下方的玩家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这个系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权当是又要让他们看一个新的游戏直播。 画面亮起的时候,是直播没错。但是里面的内容却让他们无法接受。 画面中赫然是早已被惊悚入侵的蓝星。 下方有的玩家甚至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有人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是啊,怎么会这样呢,他们已经有这么多人被传送到了这里,去玩这个所谓的游戏,为什么原来的世界也变成了这个样子。 还有人抹泪:“让我死之前能不能死个明白啊,这究竟是世界末日还是什么?这些事情究竟是因为什么引起的?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情的路人,哪怕你们说你是外星人来攻打蓝星我也认啊,也好过这不明不白的。” 他的话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 还有的人,感觉看不到希望,直接自杀了。 较为安静的空间内传出了系统的播报声。 【系统提示:虚拟玩家周玄突发异常,自我攻击,玩家生命值清零,宣告死亡。】 系统的机械声格外冰冷。 而那个已经自杀了的玩家手上还拿着刚从道具商店购买的水果刀,水果刀上全是血。 他周围的玩家还没来得及为他惋惜,他的身体就消散了。 李念文道:“如果各位所见,回去与否,并没有差别。你们在这里尚且有系统还有个人技能自保,但你们如果回去,作为一个普通人类,面对那些横行的怪物,将没有任何活下去的权利。” 他的话一针见血,所有玩家都在沉默。 但他们的沉默并不是妥协,而是心有不甘。 在这种情况下,选择的好与坏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没有任何人能在这种家被毁坏的情况下而无动于衷。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他们自己也无法离开,所以他们只能选择沉默。 李念文又将大屏切掉。 “好了,各位,我们现在可以谈正事了,游戏联赛进入尾声,由于留存下来的队伍所剩不多,联赛匹配机制现更改为抽签轮空机制。” “抽签队伍依次从后往前。” “该机制考虑到剩下的队伍实力不平衡的原因,所以被抽到的玩家,此轮禁赛。” “而禁赛的玩家可以选定任意一个队伍此轮轮空,不参与游戏。” “由剩下的队伍互选。” “所以如果各位运气好的话,抽到实力强劲的队伍,那实力强劲的队伍将禁赛,你们这一轮游戏中将不会跟他们匹配到。” “而此轮胜出的队伍,晋级下一场。” “队伍依次淘汰。” “提醒各位,从这一刻起,所有队伍的游戏将变得一致。” “如果你们能够有幸胜出——那恭喜你们,将获得一个机会。一个你们梦寐以求的机会。” 李念文宣布完联赛规则,便消失在了原地。 所有玩家的系统在那个男人离开之后,收到了联赛规则的消息。 而祁无令那边—— 第350章 这个墓的主人是谁 祁无令在离开之后原本打算回游戏休息室。 因为他没有地方可以去,暂时也不想干别的事,刚跟沈御司分开,他的心情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样云淡风轻。 他将腰间的玫瑰花摘了下来,他突然间萌生了一个念头他想要去看那片花海,那个独属于他的怪物为他在这个终端内开辟的一片花海。 他刚准备有所动作,又意识到他此刻在联赛之内,在这里他找不到佑柏安带他去看过的那片玫瑰。 祁无令收回了脚,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走到了一个较为陌生的地方,但各种建筑与灯光却与别的地方大差不差,他虽然没来过但是在终赛之内不论哪个地方的设计都像未来充满科技的赛博朋克风。 昏暗中闪烁着奇异的光,不算太亮的灯照亮了仅供玩家行走的路。 旁边偶尔与他擦肩而过的玩家各自匆忙。 但比起别的地方来说,这个地方较为特别,而让祁无令的产生这种感受的原因是旁边的玩家最多的情绪是悲伤与心痛。 他沿着玩家行走的那条路走向了未知的领域。 当他的面前那条狭窄的小路变得开阔时。 祁无令看到了数不清正方体石块,很标准,整齐规矩地排列在一起,每一个之间都有一个间隔,似乎是用来供玩家行走的。 他看到旁边一个玩家对着一个石头抹着泪。 他好像意识到了这里是干什么的。 这里可能是玩家私自聚集起来的公墓。 祁无令眼神落在了那些正方形的石块上,他想起了之前曾经看到的关于人类的一个知识,人类是世界上所有动物里唯一一个会给自己的死亡进行安葬仪式的。 人类很奇怪,同样很讲究。 他起初是不理解这么一个方式,在他看来死亡就代表着结束。 他起先一直认为,这个坟墓是人们害怕死亡,害怕消失,所以固执的要给这个世界留下一点痕迹。 直到现在,他看到那些来来往往的玩家,他好像突然领悟到了一点。 这个的作用不是自己的解脱,而是别人对自己的纪念。 只不过因为他一直是一个人,所以他从来不会想到如果自己死亡之后会有人给自己立一座坟。 在他想到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心脏轻轻抽动了一下。 他走到了一个特别偏僻边缘的角落,找了一块儿干净的地方。 他原本打算询问一下周围的人,这些石块是从哪里来的,转念一想,既然是玩家自发组织的,那这些东西必定是从系统里购买的了。 毕竟玩家在这里获得道具,从来没有别的渠道。 祁无令点开了道具商店。 他以为这个正方形的石块会很贵。 但没想到,出乎意料的便宜。 只值一个惊悚币。 是的,只是一个。 祁无令垂眸:在这个游戏里,不是所有人都能轻而易举的通关获得那些高昂的惊悚币和奖励。 他不知道这个地方的第一座墓是怎么来的,或许他的朋友兄弟又或者是恋人死在了这里,他可能抱着痛苦的心情看着自己系统里的惊悚币,或许不是很多,他只能买得起这个,又或许还能周转的开但他需要让自己的活着,于是买了这个,真相是什么不得而知。但那一定是一个凄惨的故事。 祁无令购买好了,那个正方体石块出现在了他的脚边,石块很大,有他膝盖那么高。 祁无令随手抽出了丝帕擦了擦表面的灰尘,尽管上面干净的可以当镜子了。 他又购买了一支玫瑰花,放在了这个石块上面。 在一众的白花当中显得格外艳丽。 周围的玩家看到他的举动都有些不理解,但在看到是祁无令的时候又十分默契的闭上了嘴巴。 有人好奇地张望,有人目光闪烁着疑问。 他们大概都在心里好奇:令神在纪念谁?这个墓的主人是谁? 祁无令的心态并没有受任何人的影响。 他拿出了自己腿环上的飞刀,在石块的正上方轻轻的刻下了0001。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内容。 祁无令又靠着这个石块坐在了地面上。 他垂眼看着地面,翠绿的眼眸一瞬不顺的盯着一处,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 他轻声道:“你也是一个人,如果我死在了联赛,可就没人给你收尸了。” “以防万一,我先给你搭一个。” “……”短暂的沉默。 祁无令又道:“我答应过你,一定会把你带回来,我从不开玩笑。” “我知道你还没消失,这个墓搭早了。” “但是——” “佑柏安,我想你了。” 祁无令的声音是那么的平静,轻柔的不像话,他的身子就这么静静的靠在那块正方体的石头上。 他不言不语,继续沉默。 佑柏安消失了之后,并没有什么确切的东西能让祁无令作为想念他的载体。 但是这块墓可以。 他亲手搭的。 都说死了之后,在坟墓前烧纸说话托梦什么的都是可以灵验的。 他现在也做了,所以—— 这次能梦到你吗? 祁无令的睡眠总是深浅不定,特别累的时候睡得很沉,但大多数情况下总是一有点风吹草动他就会醒来,这源于他的警惕心。 他很少做梦,甚至从来没有梦到过佑柏安。 祁无令就这么静静的靠着,也不说别的。 好像刚刚的几句话就已经是全部要和佑柏安交待的事情。 只有祁无令知道,他还有好多事,好多话,只不过都不重要罢了。 祁无令感觉自己累了,他轻轻动了动腰身,侧了一下身将胳膊搭在了石块上,又将自己的头枕了上去,另一只手抬起来,用食指轻轻描绘着自己刚刚刻下来的数字。 一圈又一圈,不厌其烦。 “佑柏安……” “刚刚沈御司说那些人不希望我通关,因为我让那个世界带来了更大的灾难。” “你说——” “我回去,大概所有人都不欢迎我。” “我想我会比之前更凄惨一点。” “或许,地下凶宅都不会给我住了。” “怎么办?” 祁无令嘴上说着这些,明明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但他的眼睛里却染上了笑意,你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不在意。 他大概是想到了开心的事,语气多了一抹轻松:“看来要委屈你跟我一起住桥洞了。” 祁无令就这样自言自语的跟那块石头聊着天,不觉时光流逝。 序屹等人为了找祁无令真的是一路打听,原以为祁无令回休息室了,没想到休息室里压根就没有人回来的动静。 章怡甜肃申川等人多方打听询问,终于有玩家说看到了祁无令走的方向。 几经辗转,终于被他们找到了。 他们几个人刚到这里就看到了角落里靠着一块石头休息的祁无令。 序屹神经大条的直接嚎了一嗓子:“祁无令!” “不是我说哥们儿,你真是让哥一顿好找啊。” 祁无令立刻睁开了眼睛,在看到来的人是序屹他们没有多说什么。 而周围的玩家却集体看向了序屹他们。 章怡甜发现了异象,突然意识到了这是个什么地方。 序屹还想着说他好哥们儿,背着他又找了什么好地方居然一个人在这里都不告诉他们。 没想到这里居然是一个公墓。 序屹后知后觉的捂上了自己的嘴:草率了……哥刚刚的声音是不是有点大? 不是,等会儿——不对呀。 他们几个都活着好好的,祁无令来这种地方干什么,还呆这么久。 就在序屹打算走过去的时候,就被章怡甜和东临十分有眼力见的拉住了。 章怡甜递了几个眼色。 序屹接收到了,虽然一个都没看懂,但不妨碍他知道此时不应该过去。 既然不能过去,那看看别的总行吧。 序屹又打量起了周围。 好在祁无令这回也没让他们等太久,序屹还没完全看完,祁无令就过来了。 祁无令刚想问他们有什么事。 就听序屹抢先开口:“我靠……祁无令你可千万不要死啊,你要是死了哥得多伤心啊!哥可不想到时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还得过来给你搞块坟。” 祁无令的动作僵了一下,依旧没有开口。 章怡甜伸手拍了一下序屹:“呸呸呸,你这说的什么话?祁先生一定会好好的。” 东临也道:“队长喜欢人少的地方,这里这么多块墓,队长一定不想在这里挤,就凭这一点,一定能长命百岁。”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回怼。 没有人知道,祁无令在听到序屹那句话的时候,在心里道了一个字:好。 之前说过的那句话,大概需要更改一下。 他现在,大概不是一个人了。 虽然这些人真的很吵,但是他勉强可以忍受一下。 祁无令这么想着,当然,这些话他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否则他面前的这群人大概会像猴子一样,激动的荡来荡去手舞足蹈发出不知名的叫声。哦,不是所有人这样,但至少序屹会这样,他很确定。 祁无令收拾好了自己的思绪,依就板着一张没有情绪的脸:“所以你们,找我什么事?” 第351章 比喻学的不错 序屹他们听到祁无令询问的这句话,才想起来找他的正事是什么。 东临率先开口道:“在我们通关之后,星盘引的人应该也出来了,但是除了宁仪秋。貌似是沈御司出现在了游戏里带走了她。” 祁无令并没有很诧异,他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还有吗。” 东临摇了摇。 章怡甜补充道:“还有一个,就是刚刚系统联赛好像颁布了新的规则。” “我们接下来的游戏采用轮空禁赛制。” “系统会随机抽一个玩家禁赛,被禁赛的玩家可以选择一整个队伍集体禁赛。” “这个规则,严格意义上来说,对我们不算很友好。” “准确来说是对祁先生不太好。” 温宴同样点头附和:“按照他的运气,他被禁赛的话……那别的队伍估计就松了一口气了。” “如果侥幸抽到了别人,那他们是集体禁赛可能性最高的队伍。” “这就意味着接下来他们不用担心和地狱生死簿碰上。” “因为现在在他们眼里和我们碰上,就等于提前终结了联赛。” “毕竟我们从联赛开始到现在,毫无败绩。甚至连特殊的功能卡都没使用。” 祁无令倒是完全不在意这一点,对他来说参加联赛的场次不重要,他的队伍被禁赛无非是限制了玩家获得更高的人气值和曝光度以及游戏奖励。 在这种有很多队伍的优秀玩家的情况下,他们一旦出现空窗期,那玩家的心里就会有别的玩家代替他们的位置。 而且随着别的玩家参加游戏获得更高的胜率,队伍排名就会往上升。 自然而然,就会将地狱生死簿的排名挤下去。 不过,祁无令并不在意。 他只需要赢,赢到最后。 他不需要鲜花和掌声,他只是需要走这一条路罢了。 而且……如果真的禁赛,那刚好他就有时间去调查蓝星的事情。 他首先要搞清楚。 正好序屹肃申川他们也可以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至于杨郑总—— 目前并没有表现出特殊的地方,祁无令也就由着他去了。 祁无令颔首:“嗯,还有问题吗。” 序屹挠了挠头,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哥们儿,我能不能请两天假?” “做什么。” 序屹道:“不知道我老师最近在干什么,给他发消息都不怎么回。我怕他在游戏中遇到什么事。打算去找一找——以前我老师对我的游戏直播几乎是场场都看,生怕我死在里边了,但是最近感觉他总是隔三差五就不在了。” 祁无令眼神中带上了不知名的情绪,只是盯着序屹看。 久到序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脸太帅让祁无令都说不出话的时候,祁无令终于发出了声:“序屹。” “嗯?叫哥干嘛?” “……没什么,我同意了。” 序屹闻言眼神一亮。 “好嘞~” 祁无令不再看他,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东临毛茸茸的发顶。 他想起了之前的事情,毫无征兆的问了一句:“你之前的心理诊所在哪里。” 东临愣住了:“啊……我,呃,在一个商场的旁边。” 东临说了具体的位置。 祁无令点了点,看向了章怡甜:“那你在哪里上学。” 章怡甜听到他们的队长居然开口问这些家常的话,有些受宠若惊,甚至有一些惊吓。 “我,我在重点一中。” 序屹撇了撇嘴,故作不高兴道:“还是不是好哥们了?你怎么不问哥住哪?” 祁无令道:“不用问,我知道。” 序屹突然回神:对呀,祁无令有之前的记忆,只不过东临是新加入的,所以不知道。而怡甜儿之前只听她说过家在哪,但是不知道学校在哪。 序屹想明白了之后摸了摸鼻子。 “咳。” 祁无令道:“既然都没事,就先回休息室等着。” “如果联赛那边有新的消息,你们自己定夺。” “那你呢祁先生?” 这句话是章怡甜问的。 祁无令的眼神不动声色的落在了自己的手环上,他语气没什么起伏,睁着那双眸子不悲不喜的:“我有事。” 章怡甜知道祁无令身上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去解决。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她其实想说,祁先生你要去哪,可不可以带上我们,我们可以跟你一起的。但是在她抬头对上祁无令那双翠绿的仿佛蛰伏在黑暗中野兽的眼睛时,她的喉咙好像被人扼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双眼睛没有对待敌人时的危险与狠戾,更没有诡谲和阴翳,他那么的平静温和,好像只是一块干净纯粹的绿水晶。 章怡甜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祁无令其实什么都知道,哪怕是她现在没有说出口的话祁无令也知道。 章怡甜低下了头:或许,祁先生有自己的考量。 最后她说出的话变成了同意。 “好,祁先生。” 杨郑总那张干净秀丽的小脸此时染上了几抹忧愁:“那,队长注意安全。” 祁无令看了一眼杨郑总,对方身体状况还没好全,祁无令知道这是杨郑总的个人玩家身份所带来的副作用。 他道:“肃申川,温宴,送他去治疗。” 一直站在旁边当个透明人的肃申川听到祁无令在叫他的时候,恍然回神:“我在。” 肃申川居然难得的走神,他的心不在焉第一时间就被祁无令感知到了。 祁无令突然想起了什么,大约能明白肃申川现在为何会走神飘忽不定。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片公墓上。 因为这里死了太多的人。 他挥了挥手,大家相继离开。 祁无令回头望了一眼那个角落里有一半掩藏在黑暗之中的正方体石块,终究还是没有再过去,转身同样离开了这里。 刚从那个狭窄的过道里走出来,祁无令就消失在了原地。 他登陆了终端禁地。 刚一进去,就听到了系统0001巨大的哀嚎声:【主控大人~你终于进来啦!能不能把这玩意儿弄走啊?!!!】 祁无令打眼一看,就发现了那张人皮。 果不其然,游戏一结束就跟着他出来了。 和上次的那双眼睛是一样的。 他们都来自于佑柏安的身体。 那张人皮在发现祁无令出现的时候,十分扭捏地将自己的身体折了起来,并且把自己的边缘处盖住了。 看起来有一种掩耳盗铃的即视感。 人皮悄悄的掀起了一角,明明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薄的像纸一样的人皮,但祁无令还是破天荒的觉得这张人皮现在在偷看他。 祁无令收回了目光,环视了一周,在这个地方的最上方发现了系统。 而0001系统化身成一个光球,躲在了整个空间的最上方。 祁无令嘴角微勾,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你害怕他。” 0001系统瓮声瓮气的:【这不能怪我,这张人皮上面有玫瑰纹。我上一任主控的人皮被扒下来扔进来,谁能受得了。这就好比你谈了现任,而你的前任有朝一日突然被人扒皮了之后扔到了你的家里。】 祁无令:……“比喻学的不错。” 系统有点小骄傲:【那是~人家超棒的好不啦~】 0001系统和祁无令简单沟通了两句之后,它终于不在上面呆着了。 它一边飞下来,一边闪烁着灯光。 【主控大人~恭喜顺利通过(o^^o),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够成功回来的~我们下一步干什么?什么时候准备取代0006系统?我已经迫不及待啦~】 祁无令看像这个地方的那些不同的游戏窗口,声音低沉:“在那之前,我要再回去一趟。” 【回去?哪里?现实吗?】 【你真的还要回去吗你上次回来之后睡了好久。】 【而且你现在才刚通关游戏,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情况下,刚进去就会被弹出来吧?】 祁无令没有说话。 【好吧,本统子知道劝不了你,只能预祝你这次顺利啦。】 【不过根据我这些日子的观察来看,蓝星最近有些糟糕。】 好在这些祁无令因着沈御司的缘故早有准备。 第352章 我叫左凌 祁无令抬头注视着那些游戏里不同的场景,声音清冷:“无所谓,不论是什么样子,总得去看看。” 系统0001绕着祁无令飞了两圈,那张人皮也凑热闹的搭在了他的脚边。 祁无令低头看了一眼,指尖微动,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将这玩意儿把玩在手上,他克制了一下,道:“走了。” 这句话是对系统说的。 而面前最大的游戏窗口正是蓝星。 祁无令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大概,多做了个准备,轻车熟路的进去了。 在他的身后是统子故作哀嚎的嘤嘤嘤的声音:【主控大人~你可一定要快去快回啊。人家还等着你回来建设复仇大业呢。】 它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祁无令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0001挥着小手绢送行了祁无令,打算继续运行的时候,光线往下一扫,立刻又爆发出了尖锐的声音:【祁无令!你忘了把这玩意儿带走了!!!】 声音震天响,合理怀疑差一点就能把终端禁地的所有光屏建筑给掀飞。 而通过禁地出现在现实世界的祁无令正在打量周围。 这一次他出现的地点让他有点愣神。 是他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由于他消失了太久,这个地方没有人居住落了不少的灰。 房门上甚至还落着锁。 维持着他离开之前的样子,一切都没有变,仿佛他只是去上班了,还没有回来。 祁无令到这里的时候,又想起来自己进入游戏之前,好像刚辞去了自己的第27份工作,在大街上正走着呢,胸口一阵剧痛,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出现在了那个光怪陆离的终端。 他的思绪回神,他已经找不到这个门锁的钥匙了。 他走过去刚触碰了一下那个笨重的铁锁。 铁锁便如同碰瓷一般,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祁无令丝毫没有意外。 他记得很清楚,这是他住在这个地下室内坏了的第428把锁了,以他的运气买不到什么高质量的锁,无论多么好质量的东西,那万里挑一的概率一定会被他碰到。 祁无令曾经因为这个还很认真的想过自己要不要下一份工作去找质检员。 后来又想了想,如果他去当质检员的话,那这些东西可能就出厂不了了。 祁无令推开了门,熟悉的陈设,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他走进去随意浏览了一下,在他走到那个简陋的厨房时,想起了曾在这里给他做饭的某个金发灰瞳的男人。 祁无令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他又翻出来自己撕下来的童话故事的结局,地下室太潮湿了,这些被他藏起来的纸张还是被弄软了,一沓子纸粘在了一块。 他又十分细心的将这些纸张剥离。 他难得来了兴致,简单的将房间打扫了一下。 而后关上了门,走了出去。 大街上不少店铺都已经关门了,萧条落寞。 就连天空都是一片灰色,他一时间分不清是雾霾太严重了还是今天是个阴天 祁无令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他的心底有一个很理智的想法告诉自己:你应该去去找那些有问题的地方,你应该去搞清楚如何阻止这里继续恶化,总之干什么都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走在路边,什么都不做,浪费时间。 他的手轻轻抚上了胸口,脑海中不断回闪交织着前五次的记忆,想着想着有些混乱,他的眼神微微闪烁,在这一刻,似乎有点厌恶自己的记忆过于完整。 他想到了序屹,章怡甜,又想到了肃申川和杨郑总。 这一次的杨郑总刚和他们经历的第一场游戏。而他的脑海中不断闪回杨郑总前几次和大家一起进入游戏的场景。 祁无令脸色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眼睛中一片灰暗。 一时间他似乎有点分不清现在站在这里,究竟是什么时间段,是联赛结束了吗,又或者这其实是第七次了,他又失败了,所以又一次出现在了这里,出现在了现实? 祁无令不知道,过于雷同有超负荷的记忆令他痛苦,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抚平了自己内心的躁动。 他又想到了佑柏安。 在所有的记忆中,这个人是最能够抚慰他内心的人,无论是在什么时候,都很有用,哪怕像现在这样,仅仅只是想到他,祁无令就觉得自己的大脑中杂乱不堪的记忆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了他那一张面孔,不讲道理的霸占了他的整个思绪。 祁无令短暂的放空了一会儿。 在无数大同小异相互交叠的记忆中,突然浮现起了之前他询问东临的片段。 东临这个人,是他前五次记忆里面唯一没有的人。 东临只在这一次出现,这个人在他的记忆中没有同前五次的记忆交叠。 祁无令突然很庆幸还有这么一个人,他好像是第六次记忆的标志,只要记忆中有他,那毫无疑问,这个片段一定是他们这次发生的。 祁无令好像给自己的记忆找了一个突破口,一个能够让他呼吸新鲜空气的突破口。他沉溺在那些浑浑噩噩的事情中已经太久了,相似的人或事,无法更改的结局和不可避免的事情走向。 祁无令想,他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 他应该先去东临的诊所看一看,然后再去章怡甜的学校看看。 说起来,现在的学生应该早已被通知在家做好防护了吧。 他记得章怡甜是高中生。 祁无令的脑海里有些恶劣的想:不知道那些要参加高考的学生会怎么样。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东临口中那个大型商场,东临的诊所就在这个商场的旁边。 说起来祁无令一路走来,居然一个人都没有碰到。 看来是被那些惊悚怪异给折磨的不轻。 祁无令这样想着,又走到了那个心理诊所。 就在他以为这个心理诊所也是关闭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诊所的门是虚掩着的。 祁无令不动声色的眯起了眼:有人。 他走进了两步,推开了门。 听到门推开的声响,里面也有一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抬头了。 祁无令同这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 他并没有错过这个男人刚转头时眼神里带的谨慎。 他在第一时间就将男人的特征看在眼里。 年纪看起来比他大几岁,长相还算年轻,皮囊可以入眼,就是眼睛里多了一点深沉,那是拥有无数阅历之后沉淀下来的沉稳。 这个男人是谁? 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东临的心理诊所? 他要干什么? 男人再看清祁无令的长相之后,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男人情绪十分激动。 祁无令就这么站在原地,没有再进一步。 男人开口:“你,你是祁无令对不对,你不是在游戏里吗?” 祁无令挑眉:“你认识我。” 男人笑着笑着就哭了,点头又摇头。 “我应该认识你,不过这次不认识。” 这番话听起来有点矛盾。 男人又道:“我看过你的游戏直播。” 祁无令点了点头,他知道沈御司将联赛游戏直播同步到了现实中的事情,倒也没觉得奇怪。 这样的男人见到他的情绪有点过于激动了。 祁无令蹙眉。 男人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左凌,周围的人叫我左局。” 祁无令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觉得有点耳熟。 还没在等他细想的时候。 左凌就问他:“你认识东临,对不对?”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反问:“不是说看过游戏了吗。” 既然看过游戏,是怎么问出这么没有智商的问题,东临在他的队伍,当然认识了。 左凌身为一个大男人,差点就又哭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没病,东临就是存在的。” 祁无令听到对方的话,来了兴趣。 “你认识他?” 左凌顿了一下,声音带了一抹哽咽,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才开口:“当年因为记忆方面的问题,来他这个心理诊所看病,觉得挺专业的,我也不想再多跑别的地方,就在这个诊所固定下来。” “结果后来有朝一天,他突然消失了。” “我身边所有的人都说没有这么一个心理医生,他们说是我做梦了,又说我是不是是癔症了,我知道我不是。” “后来不论是我身边的人还是我调查的人接二连三的消失,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来过一样,甚至连我最好的兄弟也不见了。” “我知道他们都去你们那个游戏了。” “但是他们回不来,我也去不了。” “你知道这种感觉吗?” “就在刚刚,你告诉我,你认识东临,我……” 祁无令明白了。 原来是东临之前的患者。 不过……所有人都遗忘了这些玩家,那为什么他还记得。 祁无令随意的攀谈了一句:“什么记忆问题?” 左凌道:“有时候总会莫名其妙的在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不过我现在已经知道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这个世界已经是第六次重启了。” 祁无令眼神如同利刃,一下子扫射在了左凌的脸上。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你,知道?” 左凌苦笑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之前我接过一个案子,一个孤儿院的院长举报了一个男人,他叫施冈,一个人经常自言自语,这些事情就是派人跟踪调查他的时候,从他的口中意外得知的。” 祁无令:…… 果然是没用的废物,重来第六次,不仅没能在游戏中杀了自己,游游戏之前被人跟踪调查了也不知道。 祁无令嗯了一声。 左凌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焦急的拽住祁无令的胳膊。 却不曾想被祁无令一拳打了出去。 左凌条件反射的松开了胳膊:“不好意思,我太着急了。” 祁无令淡定的收回了拳。 左凌捂住自己被打的地方,好声好气的问:“那那你既然是从那个游戏里出来的,你认不认识一个人?叫南雀鸿,年纪差不多比我大一轮,可能平时看着有些不着调,他是跟我一起调查这些事情的,他还活着吗?” 南雀鸿? 祁无令扬了扬眉:黑色刺客的队长。 他又想到了黑色刺客的王牌选手昂伽。 难怪昂伽也知道一些隐情,原来他们的队长居然还是有“编制”的。 祁无令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左凌,刚刚这个男人跟他说别人叫他左局,应该是有编吧。 第353章 两个人的交谈 不过有没有编制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由于祁无令半天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左凌脑海中甚至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毕竟那个地方处处透露着古怪,会杀人的怪物,需要通关的游戏,如果进入那里真的死亡好像也不奇怪。 但话是这样说,他却一点也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对上左凌有些希冀的目光,祁无令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急切。 这个男人迫切的想要从他的口中得知关于他好兄弟还活不活着的事实。 他其实可以对这个问题不做回答的。 说到底他们也只是刚见一面的陌生人,他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去告知这个男人关于在游戏中的任何事情和任何细节。 而且它的本质上也并不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好人。 但祁无令看着这样一双眼睛,只觉得里面的情绪太眼熟了,热烈的所期盼的,祁无令还是同意了。 他道:“我不认识。” 左凌的眸光黯淡了下去,就在他以为没有希望的时候。 又到祁无令的后一句话。 “但他还活着。” 左凌唰的一下就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脸上后知后觉的浮现出了欣喜的神色。 “你说什么?!太好了,太好了!” 左凌一改刚刚颓废的样子,整个人容光焕发。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 他小声念叨:“还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他久违的放松了一下。 甚至在原地来回踱步,走来走去,为自己多年来终于有了一点关于南雀鸿的信息而感到喜悦。 巨大的喜悦过后,他的理智终于回神了。 他想起来祁无令不是一直在游戏里吗? 他为什么又出现在了这里? 左凌还有好多的疑问,关于这个世界,关于那个游戏直播,再比如关于那个直播中的主角祁无令。 他周围那么多人消失了之后再也没有出现,所以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些。他潜意识知道这些所谓的玩家被困在终端里面出不来。但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祁无令打破了他的这个想法。 他之前观看直播的人此刻就活生生的站在了他的面前,来到了这里。 他的心里有太多的疑问,想要去问这个男人。 他带着探究的目光看向祁无令。 而祁无令在回答了他的问题之后,便开始打量起了这个心理诊所。 他好像只是随意的看看,一只手插兜,看起来十分悠闲,完全不急切。同样没有和他要继续搭话的动作。 左凌的目光追随着祁无令,在这间屋子里。 这时候他才发现这个男人的腰间外套上别着一支玫瑰花。 与游戏中枯萎的那只并不相同,他好像在游戏结束之后又重新购买了一只。 左凌:我想他的身上有一段曲折动人的故事和极其美丽的精神状态。 但很显然,眼下并不是了解这支玫瑰花背后故事的最佳时机。 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左凌斟酌了一下自己的措辞:“那个……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来这个诊所找什么东西吗?东临呢?他没跟你一起过来吗?”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冒出。 直到他看到祁无令脸上的不耐烦越来越明显,他才闭上了嘴,半晌又忍不住为自己小声辩解了一句:“我平时没这么烦,主要是现在真的有太多问题需要请教一下。” 祁无令抬眸望去,神情散漫慵懒。 他漫不经心的开口:“有事,随便看看,他没来。”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属实,是让左凌愣住了,很快他就将这个回答和那些问题一一对上号。 他点了点头,然后又想到现在的现实世界所面临的情况,不由正色脸上多了一抹严肃:“那你知道现在现实的情况吗?” 其实他想问的是,你知道现实的这些情况,都是因为你所进行的那个联赛游戏通关所带来的后果吗? 但是这番话听起来太像质问了,所以他换了一个问题。 祁无令的目光透过玻璃窗户看向外面的街道,他的声音传入左凌的耳朵里。 “我知道与否很重要么。” “这……” 左凌好像突然被人堵住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祁无令又道:“你想说这一切是我带来的,对吗。” 左凌继续沉默。 他不知道真正的真相是什么样子,只知道眼前他们所看到的,确实是因祁无令而起。 他的沉默在祁无令的眼中已然就是答案。 祁无令却不觉得生气,也没有很气愤,他平静,甚至嘴角多了一丝笑意,只不过眼神却格外凉薄:“所以呢。” “你想我怎么做。” “是要我死在联赛里再也不通关游戏吗。” “要我奉献大无畏的精神,舍我一人救百人救万人,是吗?” 左凌哑口无言,没隔多久,他还是想要为自己辨解一句:“我没这样想过,我成立了调研组,研究了那些突然出现的怪物和异象,我知道我做的可能在你看来微乎其微,的确,仅凭人类当前的科技手段和发展水平来说,不足以对抗这些非自然力量的事情。” “我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异象会不会有结束的那一天,又或者侥幸结束了,但大家脑海中遗留下来的那些恐怖的记忆,对心理上造成的摧残,又如何才能彻底结束。” 左凌心里所想的事情同样很多。 他甚至异想天开:“你们在游戏中不是可以使用个人技能吗?如果有更多的玩家可以回来,是不是就可以清除这些怪物了?” 祁无令道:“他们回不来。” “以及——现实中无法使用个人技能。” 这一点他第一次进入这里的时候就知道了,因为他手腕上的红绳方块无法召唤系统。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让祁无令十分确信蓝星并不是一个游戏。 他的话令左凌的希望彻底消散。 左凌揉捏了一下眉心,轻叹了一口气。 “这都是命啊……” 祁无令闻言,那双翠绿的眸子依旧不见半点波澜。 是命吗。或许吧。 但这个命运轨迹或许不是上天给予的,而是拜他所赐。 祁无令目光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他在脑海中整合着那些事情。 计从心来。 “左凌。” “嗯?”左凌听到祁无令叫他,抬头。 只见祁无令面无表情:“你不是想要调查这一切吗,我给你一个机会。” 左凌大脑宕机了一刻,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意思?” 祁无令道:“如你所想,玩家无法离开那里,包括我。” “我才用了一点特殊手段,能够短暂的出现在这里。但是一旦被系统检测到,我就会被强制召回。” “所以我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查证一些事情。” 左凌是个聪明人,这番话说到这里,他已经听出来了祁无令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交给我?” 祁无令不置可否。 左凌看着祁无令的神情,敏锐的感觉到事情有一点不一般。 他思索了一下:“你想要查什么?” 祁无令开口:“找到这些年比较灵异且无疾而终的案件。不需要调查事情的真相,只需要找到所有事件发生的地标。” 左凌懂了:“确实,关于那个嗜花酿酒厂还有那个请神的小镇在现实中前几年确实有类似的案件。” “你的意思是——那些惊悚游戏和现实有关?” 祁无令并没有明确的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有没有关系都无所谓。 他也懒得管这些游戏从何而来,只不过是因为佑柏安这个怪物被埋葬在了这些游戏之下。 所以他才会需要找到每一个地点。 左凌最终还是同意了。 面对这种事情,他大概也无法拒绝。 他又想到祁无令所说的一旦被系统发现它就会被强制召回这件事,左凌连忙开口:“祁无令你回去了能不能帮我给南雀鸿带句话?” 祁无令蹙眉,这种给别人当传话筒的事情,他是从来不做的。 但是一想到这个男人刚刚同意了调查事情,他想对于这个免费的劳动力还是要适当的给予一定好处的。 毕竟有利益才会更加卖力的干活。 思及如此,祁无令同意了。 就在左凌准备说话的时候。 祁无令就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剥离感。 他又一次被强制排斥出了这个世界。 转眼消失在了原地。 左凌上下左右看了一圈,脑袋有点发懵:“这……这就不见了?” 要不是因为他之前被祁无令打了一拳的位置还隐隐作痛,他恐怕会认为自己的病症是不是又严重了,居然都已经开始幻想玩家出现在这里了。 而被系统强制召回祁无令,在离开之前,大脑中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不需要带话了。 祁无令忍着大脑密密麻麻的刺痛,强行睁开眼睛。 整个终端禁地都闪烁着红光,发出了警告的声音。 祁无令坐直了身子。 并没有看到系统0001的身影。 他退出禁地才发现,不只是禁地,而是整个终端都响起了红蓝警报声。 系统机械的声音响彻整个终端。 【警告!警告!终端运行出现漏洞!发现潜在危机!所有游戏窗口已全面关闭,玩家已全部召回。】 【终端程序开始检测,检测期间,玩家禁止登录游戏。】 【身份信息异样的玩家将会被销毁。】 【再次警告:终端被入侵,玩家将暂时禁止一切活动。】 祁无令听着这尖锐的系统声,整个终端内的红光一闪一闪的,映射在他的脸上,玩家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少人有点恐慌。 第354章 终端动荡不安 更有不少玩家找地方躲了起来。 原本流光溢彩灯光闪烁的大厅陷入了昏暗,那些看起来奇丽又玄幻的光缆也终止了运行。 整个空间内可视物的光只有那因为警报响起而带来的一大片红色。 祁无令刚出现在终端联赛,他并不知道警报声响了多久,不过从玩家的脸上来判断,应该有一会了。 人人心里都恐慌。 他纤瘦有劲的腰间懒散的系着外套,上面的衬衫干净整洁,站姿随性,整个人就静静的站在那里,额前的刘海凌乱了几分,鬓角两边垂下来的两缕长发貌似又长长了不少。 左手边先掀起了一节袖口,露出了一截小臂,原本用来召唤系统的红绳方块此时挂在他的手腕上就像一个简约高级的点缀装饰物一样,衬着他的手越发的性感。 他就站在这里,幽深漆黑的眼眸中没有慌乱,红光落在他的身上,又平添了几分诡异的妖艳感。 一时间竟然让人无法分清这究竟是玩家还是一个顶级的怪物。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在玩家的眼里如同催命符一般。 他们生怕自己下一秒就去鬼门关再也回不来。 甚至还有不少玩家窃窃私语。 “你们说这个终端是不是出问题了,你说这个地方要是崩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没准是外面有人找到我们了?万一外面有人来救我们了呢?” “这个警报声看着可不太像。” 还有许多玩家脸上带着忧愁,他们担心这个地方,如果出现问题之后,那他们会不会跟着死亡。 如果终端消失之后,它们是会一起消失还是会回到现实。 这些问题大家都不得而知。 有不少玩家是从游戏里被突然传送出来的,大概是在游戏中经历了比较恐怖的事情,突然出来之后保住了一命,瘫软在原地大喘气。 祁无令并不理解终端内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他刚刚离开了这里,但他并不认为仅凭自己短暂的离开终端就能让这里变成这样。 这期间一定还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 就在他打算先回游戏休息室找一下序屹肃申川等人询问一下情况的时候。 他的旁边有个男人突然在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然后消失了。 【系统提示:发现身份信息异样的玩家,现已销毁。】 此刻系统的声音全然没有往常玩家进入游戏时的随和。冰冷的骇人。 不少玩家看到刚刚那个景象,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震惊过后惊呼一片。 不知道谁先发出了一声尖叫,下一秒更多人开始发出了喊叫。 “快跑啊,系统杀人了!” “系统呢?!这是什么情况?” “跑?能跑到哪里去!跑到哪里系统都能找到我们。” “这是为什么?我们什么也没干啊!他要我们进游戏我们也进了,这怎么毫无征兆的就开始抹杀玩家?” “谁知道是不是终端失控系统发癫了。” 几个勉强能维持镇定的人首当其冲安抚玩家。 但是那么多人,一旦乱起来,根本不会听什么话。 大家慌不择路的推搡逃跑,不少玩家被挤的摔到地上,踩踏的血肉模糊。 人群中不知道哪个地方又被系统检测到了身份信息异样的玩家。 化为血雾消失在了原地。 接二连三的有玩家消散。 有的玩家感到害怕不顾先前的系统提示,打算运用个人技能,却发现自己无法使用系统面板。 在它的系统面板刚打开时。 就弹出了系统警告。 【警告!检测到玩家在禁止时期使用系统干扰检测运行,予以玩家系统面板强制关机。】 那个玩家脸上变得惊恐:“怎么回事?为什么用不了了?放我离开!我要走!我不要留在这里!” 终端联赛中央的光柱上,原本刻着人气玩家排行榜的名单此刻已经消失了,失去了原本金光闪闪的名字和灿烂绚丽的光芒所遮盖,那根柱子露出了原本血迹铁锈斑驳的样子。 而在柱子最上方,所有玩家用肉眼都看不到的最顶端牵出了一条光线,它在空中缓慢千倦的向前伸展,好像一只正在生长的藤蔓。 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见这个光线像有生命一般缠上了,刚刚那个试图使用系统的玩家,那根线扎进了玩家的心脏,似乎从心脏的不同血管开始蔓延到全身。 透过皮肤,这个玩家的身体好像在发光一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是他的身体在发光而是他身体内所有的血管内都被这根光线给贯穿了。 而那个玩家维持了惊恐的表情,死不瞑目。 光线缓缓的从他的身体内抽离出来又回到了那根柱子的顶端。 而那个玩家像雕塑一般,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旁边有人伸手探上了他的鼻息,惊得向后退了一步。 “死,死了!” 【系统提示:虚拟玩家xx编号xx恶意违抗系统命令,干扰终端检测运行,现已抹杀。】 系统这句话落下,全场安静。 刚刚原本吵闹的人群犹如被按了暂停键一般。 祁无令依旧冷着一张脸:不过是杀鸡儆猴的把戏罢了。 他刚转身,就在不远处的人群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浑身裹得像个木乃伊一样,只露着一双眼睛。 是安岁。 但只有他一个人。 另一个安平不见踪影。 安岁似乎在寻找什么,当他回头猛地对上祁无令的眼睛时。 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说。 却不曾想下一秒安岁也化为了血雾,消散在了空中。 【系统提示:发现身份信息异样的玩家,现已销毁。】 祁无令看着这一切发生。 内心突然明白了什么—— 安岁和安平两个人是之前被下发到这个终端用来调查0001实验体和终端的事。 他们不是玩家。 他们是被捏造了一个玩家身份信息,被那个所谓的祁教授塞进来的。 这些人都统一来自于那个令沈御司深恶痛绝的原世界。 看来沈御司发现自己一手创建的终端内出现了一些不应该出现的“人”。 所以决定整顿肃清一下终端。 祁无令想:可能整顿肃清终端也只是一个幌子,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自己当初没能销毁全部的实验体。 所以借机排查一遍。 就像他不久前抹杀掉的0003范则。 沈御司对于这些实验体的去留非常简单,能为他所用继续操控的就留下,反之就销毁。 宁仪秋和李念文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过—— 如果只是单纯的排查倒是简单。 沈御司最好不是要检测0001消散的各个部分。 祁无令压下自己眼底的情绪。 这里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他离开了这里。 他刚迈出去一步,手腕上的那个藤蔓荆棘手环开始升温,灼热烫人。 祁无令:…… 他想离开这里,已经三次了,每次总有事情能把他拦下来。 当他这次又进入了终端禁地的时候。 系统0001的“猖狂”笑声不绝于耳。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它高高兴兴的哼着歌,在发现祁无令进来的时候,光球闪了闪,又变成了菱形的样子。 【诶!主控大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居然没有发现!你居然回来了还又出去了一趟再进来的!!呜呜呜难道本统子的实力又下降了吗?】 祁无令毫不留情的拍飞了系统。 “恶心。” 【……嘤,本统子居然被主控大人嫌弃了。】 “给你三秒时间。”祁无令目光凉薄。 【咳~我好了。】 它立刻就收起了那股扭捏造作的劲儿。 祁无令道:“终端发生了什么。” 【哎嘿,这你可就问对统子了~当然是我搞的呀~咳咳,这不是担心你刚进入蓝星没多久就被系统发现,嗯,所以我决定给0006找点事干。】 【结果没想到——原世界同样下发了干扰终端运行的程序,凑巧了。】 【一次性给终端来了一个小动荡。】 【虽然不足以影响整个终端,但是也够那个0006累死累活一阵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强制召回所有的玩家,他一定不会发现主控大人去蓝星了,只能说他太狗了。】 【说起来——现在终端运行不稳定,要是0001还在的话,说不定能强行打开终端的连接口。】 【只可惜……】 第355章 黑色刺客队长南雀鸿 0001系统十分惋惜。 祁无令耳朵里回闪着系统的这番话,没再开口。 他不想讨论关于佑柏安离开后的这些消息。 0001系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太多的时候,果断的选择跳过这个话题。 祁无令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不过对于原世界干预终端运行这件事情,的确令他有点诧异。 细细想来倒也很好理解,大概是沈御司之前又在那个世界的管理层面前说了一些“大逆不道”的话刺激了一下那些人。 他想沈御司一定还拿他的所作所为来堵那群人的口,毕竟沈御司那个人一向喜欢这么做。 关于这些事情祁无令也没兴趣知道。 只不过——可以稍加利用。 能给沈御司添堵的事情他何乐而不为。 祁无令又想起了他的养父祁愿景。 说实话,现在这个男人在他的记忆中对他来说太陌生也太遥远了。 他只在第一次的记忆中依稀记得有这么一个男人。 在后来的每一次,他的初始记忆都是从蓝星开始。 现在已经过去了五次,这个男人和他可以说没有任何的情感维系。 这个终端原本也是他们下发到蓝星的。 或许他们是想要弥补错误。 所以才会出手干预这个终端。 又或许是为了维护那个所谓的公平正义,想要对沈御司进行审判。 但无论出于哪种目的,结果都只有同一个。 那就是眼下所造成的局面。 祁无令勾了下唇角,指尖把玩着发丝,他询问道:“终端还有多久能恢复运行。” 【这个嘛~今天估计是好不了了,本统子难得惬意了一回。0006这回惨咯~在沈御司的手底下最近怕是不太好过啦~】 【活该。】 看得出来,它是真的很高兴。 果然,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尤其是对家的痛苦,快乐简直翻倍。就连系统也不能免除这个定律。 祁无令不理会系统,他将目光移到了所有游戏窗口。 全部都是黑屏。 在大大小小的方块中,唯有一个屏还亮着,正是编号06的蓝星。 这种场景也是第一次见了,很稀奇,祁无令的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闪过了一个很通俗易懂的词语——停电。 终端强制关闭了所有运行的游戏,所以这些惊悚游戏因为没有开启全都黑屏了。 祁无令看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黑屏窗口所倒映出来自己的影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他道:“联赛开启之后,终端还有新人进来吗。” 0001系统滴滴的响了两声,就在空中铺开了一份资料:【好像没有了,终端最近好久没有新人进来的消息了。】 【终端的玩家数量相当庞大,都是随机抽取进来的。不过好像确实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新人玩家进来的频率下降了。】 【貌似新人统一的游戏《夜市小吃街》已经全面关闭了。】 【这么一想,确实蛮奇怪的。】 【谁知道这个终端又在搞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祁无令垂眸:其实算不上什么奇怪,沈御司一向对自己万无一失的计划十分的自信,蓝星变成这样在他眼里大概已经成功了一半。 快要变成他的囊中之物。 从自己的左囗袋里掏东西放到右口袋里,已然没有任何意义。 这一点他们两个人的确很相像。 他同样对自己要做的事情和计划有着百分之百的信任,他从不会怀疑自己做出的任何决定。 祁无令的心里想了太多。 0001在一旁飞了两圈,感慨万千:【主控大人,你的心路历程好复杂啊~】 祁无令:…… 他了解的差不多之后便不做停留,离开了禁地。 等他出来了之后才想起来一个被他遗忘的东西。 那张人皮。 刚刚也没见到。 或许——同样是消失了。 祁无令收回思绪,那一双眸子在黑暗中同样无光,他看着周围如同惊弓之鸟的玩家,心情忽然沉静了下来。 已经过去太久了,这回他真的要回休息室了。 一路上的光线都格外昏暗。 时不时还想起系统的提示声音混杂在周围。 今天晚上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无数人将怀着恐惧难安的心理闭上双眼,而后在心里祈祷自己能见到明天。 但是这个世界没有神。 哦——或许也有,如果用造物主来称呼神的话,沈御司的确算得上是掌管终端的神,但是很可惜,玩家们如果祈祷他的话,是不会有任何作用的。 祁无令走在黑暗中,倒是没有任何的不方便,没有光的日子,是他的常态。 当他走过长长的楼梯,见过了水晶灯,又穿过了各种名贵优雅的物件器具,终于来到了顶端的玩家休息室。 祁无令走到了编号为044的门前。 却发现被一个人影挡住了。 这是一件稀奇的事情,至少终端内但凡知道祁无令名号的人一定不敢这么招摇的撞上来。 祁无令借着昏暗的光审视着这个人影,那是一个中年男人。 着装得体,没有攻击性。 五官很大气,是人们口中的正直长相,甚至有些“厅里厅气”的,很适合当官。 乐呵呵的,脸上挂着笑,看起来很和蔼,也不严肃,精神焕发。 这个长相的人在祁无令的脑海里立刻锁定上了一个人名。 南雀鸿。 传说中黑色刺客的队长。 祁无令挑了下眉:很显然,此刻这个男人找上他一定是因为查到了什么事情,又或许是因为昂伽告诉了他一些细枝末节。 不论是什么原因,对方一定是奔着他来的。 祁无令耸肩。 他想: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可以令世界上所有要麻烦他的人全部消失,他只需要一个人。 不过很显然,这个想法不可能完成,祁无令看着这个依旧站在门前不打算让位的男人,果断的伸手,一把将那个男人推到了一旁。 很显然南雀鸿的脸上浮现起了一分迷茫,一分不解,两分不敢相信,以及六分震惊。 南雀鸿:???我就这么被他推开了? 南雀鸿实在没忍住:“你好?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祁无令对这个男人的出现确实没有任何意外,当初昂伽和他们一起谈论的时候就曾特意提到南雀鸿,当时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或早或晚。 祁无令道:“意料之中,不过比起你,我想你需要约束一下你的队员。” 比如昂伽。 南雀鸿听出了祁无令的言外之意,笑呵呵的:“那小子我算是管不住,半个第六自救者的人了,那臭小子能记得黑色刺客的队伍门朝哪开,我就已经欣慰了。” 这话虽然是开玩笑,但确实是不争的事实,整个终端的人都知道昂伽三天两头的跑去找喻简玩。 去第六自救者比去自家队伍熟。 祁无令无言。 站在门口聊不太方便,祁无令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屋内所有人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当看到开门的是祁无令后,序屹弹射起步,直接叫了一嗓子:“哥们儿你终于回来了!哥想死——呃。” 序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祁无令身后还有一个男人。 序屹差点咬着舌头:“南雀鸿?哥是不是还没睡醒?还是我起猛了?该不会祁无令还没回来吧?我怎么看到他俩站一块了?” 章怡甜下意识的打了个招呼:“祁先生。” 东临有样学样跟着道:“队长。” 肃申川确认那两个人站在门口,伸手拍了拍序屹的肩,语调沉稳:“你没看错,我也看到了。” 序屹看着祁无令走进来,又对着后面那个人做了个手势。 南雀鸿就跟着进来了。 这人甚至还乐呵呵的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你们好啊。” 序屹表情有一瞬间的崩裂,他无声的张嘴:“怎么回事?这又是来干嘛的?” 章怡甜摇了摇头。 祁无令坐下,双腿交叠,随意慵懒,神情淡漠,眸光中有一丝玩味流转。 南雀鸿也不弯弯绕绕,直接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他问道。 第356章 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 “你和这个终端有什么关联?” “你是不是认识念念不忘?” 南雀鸿一连问了两个问题,非常的犀利甚至可以说直击要害。 直接把众人给看傻了。 祁无令不以为意,直言反问:“我和终端能有什么关联。” 南雀鸿道:“不可能——实不相瞒,我已经观察第六自救者很久了。他们同样在暗中调查你。你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你身上展现出的许多特点都和普通的玩家不一样。” “还有游戏中的一些巧合,那些莫名其妙的角落里刻下的字,还有看似寻常却又不平凡的玫瑰花。” “我曾看过你的游戏直播,你所参加的每一个游戏都有一些共同的特性,那就是游戏和你似乎有一些奇怪的关联。” “我想你一定知道点什么。” “不过你放心,我没有恶意。” 祁无令闻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开口:“因为第六自救者暗中调查我,所以你认为我认识他们的队长念念不忘,对吗。” 南雀鸿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听到祁无令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他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序屹见此情景,有些纳闷,他询问南雀鸿:“不是,为什么你要调查第六自救者?” 南雀鸿道:“因为我在刚进入这里之前,比一般人知道了更多的事情。事实上在我被传送进来之前,我就是调查有关终端所带来的异象,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我也知道现在口说无凭,但我确实没有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当时事情调查的有点起色的时候,我突然被卷了进来,由于第六自救者这个名字的特殊性,所以被我当做了突破口。果真让我查到了点东西。” 序屹傻眼了:“早之前现实中就已经有人发现不对劲了吗?” 南雀鸿道:“是,最先要调查这一切的是我的一个朋友,不过他没进来。” 祁无令听到这里,眉眼松动,说出了那个名字:“左凌。” 南雀鸿顿时愣在了原地,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刚说什么?” 祁无令慢悠悠的重复了一遍:“他叫左凌,你口中的那个朋友。” 南雀鸿不敢置信:“你认识他?” 祁无令淡淡的声音响起,不含一丝感情:“不认识,只不过刚见过罢了。” 南雀鸿感觉这个信息量有点过于庞大了,暂时失语。 一直在一旁不出声的东临听到这个名字也有点诧异:“左凌?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 这下,休息室内的所有人都齐齐看向了他。 东临发现大家的目光都注视着自己时,差点紧张的咬着自己的舌头。 他努力的缓了两口气克制着自己。 章怡甜觉得这个事情走向有点奇妙:“东临?你认识他?” 东临一只手不受控制的捏紧了衣角,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我,我以前的一个心理患者。” 章怡甜和序屹互相对视:世界真小啊。 东临刚回答完,刚刚还在失语的南崔鸿的身子就不受抑制的抖动了起来,他看起来情绪很激动,语气中是藏不住的惊讶:“你就是那个心理医生?!” 大家坐下来互相一合计,事情的来龙去脉终于被搞清楚了。 南崔鸿当然知道自己的兄弟曾看过一个心理医生,但他不知道那个医生长什么样子,他遇见左凌的时候,左凌的情绪十分糟糕,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么一个医生,他的心理医生就好像从这个世界上人间蒸发了一样。 南雀鸿也是随着后来的了解才慢慢窥探到了其中的一点细节。 没想到,如今居然也是祁无令队伍里的。 南雀鸿一时间有点感慨万千。 感慨过后,依旧没忘记另一个问题。 “所以,你不认识念念不忘?” 这才是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祁无令倒是没有隐瞒:“认识,他是系统。” 南雀鸿的脸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小小的诧异了一下并没有露出震惊的情绪,反而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道:“倒是和我所猜测的一样。” 从第六自救者这个队名,到极其神秘的队长念念不忘,以及这个队伍很少进行游戏,但却能稳定的排在第二。 早就在想,这个终端背后的幕后黑手一定和这个队伍挂钩。 只不过是没想到,他们的队长是系统。 南雀鸿又沉默了一会,抬头发现祁无令的队员居然对这个消息完全不惊讶,他有些复杂的开口:“所以你们都知道?” 序屹点了点头。 这些事情早知道了,尤其是在记忆恢复之后,什么事情都明明白白。更不用说早之前祁无令还特意给他们讲过一遍。 不过这个你们里不包括杨郑总。 他的脸上还是很震惊的。 第六自救者作为他的上家,这些消息对他而言的确值得震惊。 但他震惊的点并不在于念念不忘是系统,因为这一点早在他和念念不忘达成卧底交易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 一个久居高位的队长,哪怕再有能力,也不可能将一个玩家送出终端,除非——这个人可以掌控终端的一些特权。 所以这点在他看来已然不是秘密,但是并不代表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 尤其是当祁无令轻飘飘的说出来后。 杨郑总才惊觉,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一场旋涡。 而祁无令所知道的事情,同样要远高于所有人。 杨郑总忍不住去想:祁无令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身份,可以知道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他又是做了什么,居然要系统不惜把他安排过来当眼线也要摧毁。 祁无令目光平静:“还有什么要问的。” 南雀鸿深深的凝视着祁无令的脸。 他确实还有一句话想问。 那就是—— 世界重启和你有关系吗? 但当他看到祁无令那双幽暗翠绿的瞳孔,他又止住了话头。 换了另一个问题:“说起来,最近怎么不见那个总粘着你的男人?” 祁无令原本以为这个人会问出来那个问题。 毕竟南雀鸿知道这个世界已经重启又通过各种事情锁定到他的头上,就足够说明他已经掌握了一点线索,但是南雀鸿还是没敢问。 既然对方不问,那祁无令倒也省事。 只是当听到对方问出来的另一个问题。 祁无令又觉得他宁愿对方问那个问题。 他并没有回答。 序屹等人更是连呼吸声都控制的超小声。 序屹疯狂眨眼:这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章怡甜同样回了一个眼神:谁知道他。 东临抿唇:怎么回事,大家怎么好安静。 肃申川仰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天花板,仿佛要将天花板盯出一个洞。 杨郑总不明所以的跟着大家一起屏息凝神。 而就在这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个bgm。 “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只剩心跳的声音~” 这突兀的声音来源是南雀鸿的手机铃声。 南雀鸿略带尴尬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原来是有人给他打电话了。 他示意了一下:接个电话。 电话接起来的那一刻,就听到手机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咆哮声。 “南雀鸿!能不能回来管管昂伽!这小子是不是要造反?!” 这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章怡甜突然想起来,试探性的开口:“余柯微?” 手机那端的女人愣了一下。 “怡甜?怎么回事?队长你去地狱生死簿了?” 没想到还真的是余柯微,章怡甜对于这个英姿飒爽的姐姐印象很深刻,毕竟在这个游戏里有实力且是女性的玩家并不多,当初他们在《园区纪念礼品》这个游戏和黑色刺客对上的时候就交手过。 游戏结束之后,她们两个人还添加了系统好友。 只不过从来没聊过。 南雀鸿笑着道:“噢,这不是路上碰到了嘛,就过来聊一聊。” 祁无令道:“嗯,特意挡在休息室的门口碰到的我。” 南雀鸿:…… 序屹闻言眉毛上扬:怎么回事?他还以为这个人是被他哥们带回来了的,合着是南雀鸿在门口站岗蹲回来的??? 章怡甜:不理解,但尊重。 手机那头同样无语了。 余柯微匆匆忙忙的扔下了一句话就挂断了。 祁无令见此伸手:“请回吧。” 试图再唠几句的南雀鸿:…… 第357章 你确实小有姿色 南崔鸿见自己实在是没有继续待着的机会,只能离开。 人都已经走到门口了,他又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猛回头,语气急促:“等一等,祁无令你说你刚见过左凌?他也进来了?” 祁无令道:“没进来,在现实中碰到的。” 这句话一出不等南雀鸿反应,他旁边的序屹等人就已经懵了。 南雀鸿瞳孔震颤,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一个问题,他不可置信:“你能从这里出去?” 祁无令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眼神漠然:“我身上有许多秘密,你不是知道吗。” 南雀鸿愣在了原地,细品了一下这句话,再看祁无令的时候,眼神中带上了更多的探究与复杂。 他怀揣着这样的心情,转身推门出去了。 这个人刚一走,休息室里就跟炸开了锅一样。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全都围了上来。 “我靠,哥们儿!老实交代!你之前说是有事让我们先回休息室,合着你自己回到现实了?!” “祁先生——所以,你已经知道离开终端的方法了吗?” 大家把祁无令围的严严实实,祁无令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多待一秒都会窒息,对于大家的提问他面不改色。 只是蹙眉:“让开。” 序屹十分麻溜的腾开了一个空间,然后眼巴巴的望着祁无令。 祁无令简洁明了:“我可以短暂离开,你们不能。” “能够离开终端的方式只有打开连接入口和毁掉这里。” “而我离开的方式和这两者的无关,会被强制召回。” 最后一句话算是回应了章怡甜问的那个问题。 那就是他可以离开但他并不是通过正常的离开手段出去的。 章怡甜表示了解:“那外面终端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祁先生你吗?” 不等祁无令开口,温宴就率先解释了一下:“应该不是,玩家出逃终端的概率在这里基本为零,如果只是因为祁无令离开了这里,那只需要将它强制召回就好,但现在外面的情形是终端在排除异己。” “大概率是终端的玩家内混入了非玩家。” 温宴想了想,又道:“应该是类似于佑柏安那样的玩家,今天这种情形明显是有东西影响到了终端的运行,不然不会全面停止游戏。” 序屹双手撑着下巴,他的眼神透过门板仿佛看到了外面,他道:“这种情况下……你说我们可以离开吗?” 他刚说出口就自我反驳:“害,我究竟在瞎想些什么,我们可是还要参加联赛的人。” 祁无令闻言,眼底划过了一抹光亮,转瞬即逝,他问了个问题:“如果,我现在能让你们回到现实,离开这里呢。” 祁无令问的这个问题其实是有考虑过的。 他作为终端禁地的主控,是有能力干扰终端运行的。 就像沈御司掌控终端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他之前考虑让0001系统取代0006。 作为序屹他们尽心尽责的执行他命令的好处,如果他们不想待在这里——他也可以找一找方法,将他们强行送出去。 毕竟沈御司要针对的从来都是他一个人。 祁无令看向面前的所有人,他在等一个回答。 序屹听这句话,终于把自己的视线从门上移了下来,他的嘴角带着大大的笑容:“那也不走,哥说过——哥可是要保护你的,再说了我还要陪你一起参加联赛,我走了你上哪找像哥这么廉价好用的工具人?” 肃申川想了想:“这里还有太多人被困,如果不能将他们所有人都带回去,那我的离开将没有任何意义。” 简单翻译一下就是:我也不走。 东临这会儿十分坚定:“不走,我们还没有一起拿到联赛的冠军呢。我当时在终端走投无路真的很感谢队长愿意让我加入,我说过我会努力变成一个强大的人,我还没有做到,不会走的。” 温宴想了想自己的个人技能,因为他的瞬移本来就是跨越时间维度可以回到现实的所以说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其实形同虚设。不过巧就巧在,他进入这里同样是因为发现了现实中的异象,在没有拿到最后的胜利时,他同样也不会离开。 杨郑总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他是想离开的。 因为这是他在这个终端的唯一的心愿。 但不知道为什么,抬头扫过大家每个人的面庞,他的某一个不知名的神经仿佛被触动了。 没有别人长篇大论的理由,有短短的三个字:“我不走。” 杨郑总惊讶于自己的妥协,甚至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这三个字就这么被自己说出去了。 就好像放弃了自己最开始的目标一样。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或许祁无令真的有一种独特的人格魅力。 但其实他的心底有一个声音是对自己的肯定。 他想离开是真的,但他也从来不是是非不分,当他发现正义的天平开始倾斜的时候,他就知道,不是每一个选择都是正确的,但每一个选择都是有意义的。 就像他选择留下一样。 他可能会死在下个游戏,他们也不一定会走向胜利,它无法保障自己的生命,甚至在下个游戏通关之后身体会受到更严重的伤害,他好像做了一个对自己来说百害而无一利的选择。 杨郑总悄悄看了一眼祁无令的侧脸,又垂眸:想离开的何止我一个,终端的所有玩家,哪一个不想回家。如果没有任何一个人对抗系统和终端,那将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离开。 杨郑总想到这里的,暗自握拳。 没关系,他们一起通关联赛之后,再回去也是一样的。 他这样安慰自己。 祁无令听着大家的回答,说实话,他居然没有感到意外。 这群人黏在他的身边,赶又赶不走,祁无令破天荒的觉得他们不会离开的。 当听到他们答案的时候,祁无令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那好像是一种意料之中的庆幸。 大概是不想再失去。 失去?祁无令意识到这个词的时候,才发现这些人的出现已经好久了,久到他好像忘记了,在他的生命中,失去才是常态。 就像过眼云烟,那些抓不住的美好瞬间。 这些人在他的身边待了太久。 他们没有莫名其妙的离开,没有因为他而消失。 所以他习惯了——习惯了自己想一个人的时候这些人在他周边的吵闹,习惯了他们的靠近。 祁无令想:这些人大概是成功了,他同样不希望他们离开。 他可以一个人,但这些人必须都在。 很矛盾,但又很合理。 序屹还在一旁激情输出。 “走是不可能走的,要是没认识你这家伙,我可能拍拍屁股就走了,可能是上天嫉妒我这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注定要给我注定要给我加点猛料,反正算是避不开你了,重来第六次,哥又不是不知道你想干嘛。” 序屹絮絮叨叨的开口。 “沈御司那狗东西搞针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就是见不得你好,这又是佑柏安又是蓝星,不就是想困住你吗,我看着明白着呢。我也知道,你想见佑柏安的唯一可能也只有这个联赛——所以你一定会走到联赛的最后。” “我们可是一个队伍的,队长要拿冠军,我们这些队员当然要跟上了。” “哥才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就陪你呗,都说过你是我最好的哥们儿,哥可是很讲义气的,两肋插刀不在话下。当然!前提是不能动我的脸~” 序屹这半开玩笑半真诚的话倒是让祁无令重新审视了一下序屹。 就在序屹感觉自己被看的如坐针毡的时候。 祁无令突然毫无征兆的来了一句:“突然发现,你确实小有姿色。” 序屹:什么?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嘴角笑的都要咧到耳后跟了。 就差仰天大笑了。 章怡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吧,祁先生居然夸人了?!夸的还是蓝毛?!! 第358章 在娱乐所有人 章怡甜感觉这个世界玄幻了。 祁无令居然会夸人了。 肃申川也挑了一下眉头,这件事情对于他们来说的确挺出乎意料的。 序屹喜上眉梢:“听到了没?听到了没?大家都听到了,是不是?祁无令这家伙刚刚是不是夸我?队长金口玉言亲自承认的好吧!咱们队伍以后的颜值天花板就是我了!” 说着序屹想起了什么,又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手机,刷的一下解锁打开,页面跳转到了露营界面。 章怡甜第一次从序屹在这张脸上看到了可以称之为狗腿的神情,只见他双手捧着手机,笑道:“哥们儿~能再说一次不?哥录个音呗,你难得说一次好听话,哥得留个证据。” 祁无令抬眼:“你说什么?” 序屹挠了挠耳朵,乐呵的又重复了一遍:“再夸一次嘛~” 祁无令嫌弃的蹙眉,毫不留情:“滚。” 序屹一愣:“好嘞~不说就不说嘛,这么凶干嘛……” 章怡甜和东临前排目睹了这一幕的发生,在心里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果然,还是他们熟悉的队长。 大家围在一旁。 东临十分乖巧的蹲在角落。 整个房间里的光也挺暗的,这个终端还没好,大家掏出了五花八门造型各异的蜡烛。 祁无令嘴角微抽了一下:“哪里来的?” 系统已经停用了,这些东西断然不可能是他们从道具商店里购买的。 这个休息室内设施简单,也断然没有地方可以放这些东西。 祁无令的目光看向了这几个人。 只见他们一会看天花板一会看地面,怎么看都是一副很心虚的样子,唯有章怡甜和温宴两个人抱臂看戏。 刚刚话还很多的序屹在这个时候就像被缝上了嘴巴一样——一言不发。 祁无令的目光又从序屹的脸上移到了肃申川的身上,肃申川平时的话本来就很少,所以眼下不说话也不奇怪,但是肃申川的脸上藏不住事,那尴尬的神色,手还不自在的抵在了唇边咳嗽了一声。 这是个什么反应? 祁无令道:“没人说吗?” 总不能是偷来的吧—— 虽然……如果真是偷来的话,那也没关系,到他的手里就是他的了,祁无令这么想着。 东临大概揣测到了祁无令此时的想法,弱弱的发声:“东西的来源还是很正常的……只不过这个东西是情趣用品……” 东临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脸缩了起来变成鹌鹑蛋,从头红到脚。 祁无令若有所思:“情趣用品?” 结合序屹和肃申川两个人的反应,他立刻想到了之前那一场情侣赛—— 所以……这也是通关后系统的奖励? 祁无令脑海中浮现起了李念文:哦,给自己的学生发这种东西—— 了解了来源之后,祁无令倒是觉得没什么。 有的用就行。 不过他还是特意检查了一下——确认这些东西没有附加效果,比如催情之类的。 当蜡烛一个接一个被点起的时候。 这间屋子看起来难得的温馨了一点。 东临道:“队长你既然回到了现实世界,那……现实现在还好吗?还有就是队长你是怎么碰到左凌的?” 东临提起左凌的时候,确实蛮好奇的。 祁无令面色不变:“不怎么好。” 虽然知道是这个答案,但是刚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心里有些慌乱。 序屹的脸色也不怎么好,毕竟前五次沈御司并没有波及到现实,明显这一次狗急跳墙了。 这意味着他们如果想要维护现实的话那最后必须要毁了终端。 而要毁了终端,就意味着他们首先得把佑柏安同这个终端剥离出来。 不然……他们两眼一闭一睁,在看到的恐怕就是第七次的世界了。 序屹的眼神落在祁无令身上:他可比谁都清楚,他的好哥们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或许换了一般人,早就大无畏的表示要拯救所有人,所以选择牺牲了自己,但祁无令永远不会做这么一个决定。 不过,从另一个层面上来讲,这个决定正是沈御司所希望的。 沈御司从一开始就希望祁无令能够放弃佑柏安。 这不过是一场疯子和玫瑰的互相救赎。 这世间将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拆散他们。 无论生死,无论世界,无论隔阂,无论种族,同样——无论性别。 大抵是称得上至死不渝的爱。 或许是,抵死缠绵。 序屹见证了他的好哥们儿和佑柏安的爱情,他依稀记得自己刚开始没恢复记忆的时候见到佑柏安的时候总对这个家伙带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 谁让这家伙把他好兄弟拐走了的。 其实原本就是开个玩笑。 直到后来,有一次祁无令因为被佑柏安缠着做太狠了——导致第二天无法进入游戏,只能序屹一个人进游戏的时候,从那个时候起,序屹和佑柏安的这点“世仇”就结下了。 关键是佑柏安丝毫没有悔过之心! 序屹想起这一茬就恨得牙痒痒,给他气的都要冒烟了。 再一想到,被占便宜的是自己的好哥们儿, 得——越想越气,调理不好了。 所以序屹后来和佑柏安说话总呛。 颇有一种你的闺蜜和你的男朋友水火不容的感觉。 序屹讲自己已经跑偏的思维拉回来,又叹了口气: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得先通关联赛。 联赛都快结束了,这破系统又整个新规则出来…… 这狗东西就是故意的! 此时远在另一边正在努力修复终端各个问题的0006穿梭在一众的信息窗口面前忙得死去活来,好不容易停下来松口气就打了个喷嚏。 李念文丝毫不在意:一定是那个小兔崽子又念叨我了。 而这一切序屹同样不知道。 序屹坐在祁无令对面,这会儿听累了,又开始扒出了自己珍藏的零食。 一边吃一边听。 祁无令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东临:“至于在哪碰到你的患者——” 他话说了一半,停顿了一下。 东临好奇:“在哪里?” 祁无令双手摊开:“在你的心理诊所。” 东临点了点头:“哦,啊?” 章怡甜从这短短的两句话中品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东临已经进来好久了吧?也不算是新人了,都这么久了,你的患者还会去你的心理诊所找你诶——” 东临同样很诧异:“他去诊所干什么?是之前有东西落在那里了吗?” 祁无令简单直白:“那倒不是,他就是单纯的纪念你。” 东临闻言紧张的又结巴了。 他捏着自己的衣角:“纪,纪念我?” “很奇怪吗?所有人都不记得你,但他记得你,因为他的记忆出现了松动,他之前找你看病也是这个原因。” “为什么之前这个终端内有这么多玩家但现实中没有引起大面积的慌乱。” “就是因为你一旦进来,现实中,所有人都会忘记你,就像你从来没有来过。” “这一点也是沈御司确信没有人能从这里离开。” “试问一个刚从充满惊悚游戏的终端世界逃离出去的玩家,回到了真实的现实,却发现所有的人都不认识自己了,你猜他会怀疑世界,还是怀疑自己。” “无论哪种情况,最后被逼疯的只有自己。” “这个终端的主人从一开始,就是在娱乐所有人。” “他喜欢大家这种浓烈的刺激紧张且不安的情绪。” “他大概会很开心。” 东临沉默了。 不只有他,序屹也沉默了。 序屹想到了自己那从小就所得不多的父爱和母爱,如果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忘记自己……他想不到那种情况。 正因为想不到,所以才不敢想象祁无令清醒的认知到自己的人生当中每一件被篡改的事情,还能保持自己的理智思维不精神错乱不发疯是一件多么强大的精神控制力。 序屹这么想到,但他的父母一直记着他。 尤其是之前在终端联赛直播第一次开始的时候,他们在看到序屹的第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他们的儿子。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漏洞,这是李念文的手笔。 他之前就曾向领袖提过一件事。 但这一次尘埃落定的时候,能不能放过他的学生。 所以,序屹很不幸的摊上了这么一个有预谋接近他的系统,但是又很幸运的摊上了这么一个是系统的老师。 第359章 佑柏安一定会爱祁无令 序屹如果永远都不知道这一切的真相的话那么他是幸运的。 但这个事情注定隐藏不住。 不过祁无令原以为会在最后一场游戏里碰到李念文的时候,序屹才会发现这个真相。 没想到事情的真相被提前了,当然,这就又是后话了。 章怡甜眼巴巴的望着序屹手里的零食,序屹发现后扬了扬手中的薯片:“哟~怡甜儿~想吃吗?来,叫声哥来听听。” 章怡甜十分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 她干脆不理序屹了,侧耳听了一下外面系统的声音,感觉没有之前那么吵了。 她判断终端的检测应该快结束了。 章怡甜有些惆怅。 肃申川和温宴看出来了,温宴细心的询问:“怎么了?” 祁无令闻言,目光落在了章怡甜的发顶。 章怡甜轻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累。” 下一秒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大堆零食。 章怡甜诧异的抬头,看到零食堆后面序屹那张大大的笑脸:“呐~女孩子家家的,不要总是愁眉苦脸的,小心长皱纹,哥的这一大堆零食都给你吃。累的话就好好休息一下。” 章怡甜的心里突然划过一阵暖流,感觉心里酸软了片刻。 祁无令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手工纸,他下意识的开始叠玫瑰,反应过来又改成了千纸鹤。 他的手很巧,片刻之后千纸鹤便出现在了他的手心。 祁无令将千纸鹤递给了章怡甜,眉眼之间看不出喜怒,神色淡淡的,唯有千纸鹤的颜色格外明亮。 章怡甜伸手接过来:“祁先生……你这是?” 祁无令面无表情道:“无聊做的,送你了。” 章怡甜愣了一下,眉眼瞬间弯了起来:祁先生的关心还真是傲娇又别扭呢——明明就是口是心非嘛。 就在章怡甜刚收下千纸鹤的时候,休息室的灯骤然亮起。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晃了一下。 序屹伸手挡了一下眼睛。 祁无令偏了下头微微闭上了眼。 危机暂时解除,系统的声音响起。 【系统提示:终端检测运行已完成,身份信息异样的玩家全面清除,系统终端解除警报,游戏已恢复运行,终端全面正常,玩家个人面板恢复运行,终端系统全面开启。】 【终端联赛一切照旧,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0006系统的声音久久地回荡在空气中。 祁无令适应了一下光线,就睁开了眼睛。 倒是没什么反应,非要说的话,那就是这个系统处理问题的时间比他想象中的慢好多。 序屹则吹灭了旁边的蜡烛。 这回大家每个人都能看的很清楚,围坐在一起。 祁无令总觉得眼前这个画面很眼熟。 他为什么总觉得每隔一段时间,这些人就要跟他坐一块复盘一下近期发生的大小事——很像每周例会。 他很不想干这个事情,有一种汇报工作的错觉。 看来队员有时候太积极了,也不全是好事,祁无令这么想到。 序屹首当其冲问出了目前最关心的问题:“哥们儿你找到办法了吗?” 这个办法指的自然是带佑柏安回来,其实序屹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抱希望了,次次都失败,他也知道这个事情比较困难。 他都准备问下一个问题了,却不曾想听到了祁无令全新的回答。 “大概吧。” 祁无令的短短三个字平淡又有魔力,令大家纷纷抬头。 章怡甜因为惊讶而微张着嘴巴,她有些不可思议:“什么?我没听错吧。” 东临想起了之前那个金发的男人,眼睛里满是错愕:队长的意思是……还有办法将那个已经消散的人恢复吗? 肃申川也将身子坐正身体微微前倾,他双手交叠搭在桌子上,开口:“你有办法了?” 序屹从刚开始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就已经愣在原地了,等他站起来甚至激动的连椅子都踹到一旁了,他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两眼震惊:“我靠?!真的假的?哥们儿你别是骗我们的啊!” 序屹这话刚说出口就被章怡甜无情的踹了一脚:“是不是傻,祁先生会是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吗。” 序屹捂着腿嗷嗷叫,给自己随意的揉了两下又为自己辩解了两句:“我知道,这不是有点不敢相信嘛。” “哥们儿你怎么找到方法的?你见到佑柏安了?怎么做?你说——哥们儿只要你开口,哥上刀山下火海都得给你摆平咯!” 祁无令:……大可不必。 他一只手轻捻着指尖,另一只胳膊随意的搭在桌沿,原本是不想说这个话题的。其实对他来说,自己的事情他更倾向于自己做,一种很奇怪的心理。但是看着这群家伙一个个因为这些事情而担忧,祁无令还是叹息了一声,决定将事情摊开。 不然恐怕这些人能吵闹的今天晚上一整晚都不消停。 祁无令首先回答了序屹的那个问题:“关于佑柏安,我并没有见到他。” “啊?那你是怎么确定能够将他带回来的?”序屹脑袋发懵。 祁无令双手抱胸,姿态随意的靠在了椅背上:“我没有说我确定能将他带回来。我只说我找到了方法。” 是的,只找到了方法,方法能不能用会不会成功那是另一个事情。 序屹揉了揉自己的脑壳:“这……也不是不行,有方法总比没有的强,好歹也算是有前进方向了。” 不过说起佑柏安,章怡甜倒是想起了另一个事情:“说起来……我们联赛里参加的每一场游戏,好像都有佑柏安的一部分内容存在。” “酿酒厂里躺在坟墓里的人,求子小镇上制作面具的人皮,而且它们都在向祁先生靠近。他们是不是就是被沈御司打散的佑柏安的一部分?” 祁无令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听到章怡甜的这番话的时候,短暂的沉默:那些是佑柏安吗?他很确定,是的。 但这些东西应该是佑柏安吗?他的心底有一个很清晰的声音告知自己,他们不是。 他们只是佑柏安的千万分之一,他们不认识祁无令,所以他们不是真正的佑柏安。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明明那些怪物东西就是他所日思夜想的,但是当他触碰到这些东西的时候,脑海里愈发清晰的是佑柏安跟他做过的每一件事情,在他耳边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的脑海一瞬间又仿佛回到了之前刚从佑柏安认识不久的时候,他曾说过这样一句话:我是不是忘记了很多事情。 关于佑柏安的,关于这里的一切。 当他记忆苏醒的时候,这个怪物离他远去。 所以当他发现这个怪物不认识自己的时候,他知道对方并不完全是佑柏安,这个怪物被拆解,又被分散到不同的游戏中,他只希望这个人能开口叫一声阿令。 但这注定不可能。 真正的佑柏安,沉睡在现实的各个地方。 这个好像他在游戏里面对着这个怪物的自我意识,而这些意识是不完整的。 而真正的佑柏安的身躯,在遥远的另一边。 或许同样是被剥下来的人皮,同样是被埋葬在地底的身躯,在永不见天日的地方,腐朽,凋零。 与游戏中相同的皮囊身躯,与之不同的是真正的佑柏安的身体上每个器官都带上了祁无令的烙印。 0001为了祁无令而存在。 佑柏安一定会爱祁无令。 因为他的玫瑰花怪物是程序,而程序最重要的是数据——当数据丢失了,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所以在祁无令的眼里,游戏中所有披着佑柏安的身体或者皮囊的每一部分,都不过是赝品罢了,是佑柏安的克隆体。 祁无令刚抬起头,耳边听到了章怡甜的下一句话。 “还真是神奇,我们在联赛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不认识我们了,可他就算不认识我们,还是会向祁先生靠近,还有那张人皮,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跟上祁先生的,感觉这些东西都只跟队长。” 祁无令闻言微微愣神。 第360章 想干一票大的 额前的刘海挡住了他深邃的眼睛。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心,他的手心什么都没有,只是在微微发热。 那是他的体温。 不可否认的是,当他意识到章怡甜说的那番话是事实的时候,他的内心升起了一股巨大的愉悦。他在开心。 序屹则不以为意的开口:“那些东西当然只跟咱队长了,他又不认识我们,别看佑柏安这家伙平时呆呆傻傻的,一遇到祁无令那简直是猴精猴精的。而且这家伙本来也是从咱队长的手中诞生的,没准儿身上自带gps定位呢。” 虽然大家都听出来这番话是在开玩笑,但确实细品一下,还是有道理的。 毕竟佑柏安每次都能精准的出现在祁无令的身边。 序屹一边趴在桌子上,一边伸手扒拉着自己的手指:“这些游戏里碰到的佑柏安和真正的他有什么关系吗?说起来……我记得佑柏安是不是只能待在终端这里面,所以哥们儿你打算怎么把他从这里带出去?先不说能不能成功,按照沈御司那狗东西的德行,他如果知道你有对策了一定会立刻阻拦。” 祁无令在听到沈御司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轻轻划过了一抹暗光。 他看了一眼周围,顺手点开了系统面板,找到了兑换那栏。 围在他旁边的东临看到了好奇的问道:“队长你是要买什么东西吗?” 祁无令兑换了一个黑色的小方块,他将这个东西放在桌子上。 四周立刻开辟出来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 这个东西他之前使用过,在和安岁沟通的时候,就是用这个东西将周围隔绝起来的,能有效隔断终端防止隔墙有耳。 东临第一次见这个东西,当他看到自己下一秒处在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之内,语气忍不住惊讶:“这个东西好厉害……” 杨郑总也很诧异的,他没想到系统面板里还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序屹见祁无令都用上这个道具了,就证明接下来的话很重要。 序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点,甚至用拳头打了两下。 祁无令看着序屹的动作,虽然知道序屹是想干什么,但还是带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无奈。 章怡甜全神贯注,序屹洗耳恭听,肃申川在一旁漫不经心的磨着手中的匕首,耳朵同样已经竖了起来。 祁无令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员,道:“游戏中见到的佑柏安是被沈御司打碎打散的自我意识,他的自我意识因我而存在,同样因我而强大,所以……他的身体各个部分一旦察觉到我进入游戏就会向我靠近。” “但这不是真正的他,因为意识是没有真正的实体的。” “沈御司很聪明也很谨慎,他从一开始布局的时候就将佑柏安放到了一个我注定触碰不到的地方。” 章怡甜听到这里,那张好看的小脸微微皱起了眉,她略一思索:“注定触碰不到的地方?” 有什么地方会是从一开始就能断定祁先生无法触碰的呢…… 肃申川原本一直在磨匕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他突然说了一个词:“现实。” 从一开始就无法触碰的地方。 就像祁无令之前给他们讲过,沈御司十分确定终端内的所有玩家都无法回到现实。 所有玩家自然也包括——祁无令。 肃申川一针见血的指出了这一点。 东临还没反应过来。 温宴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愣了一下,他重复道:“现实?这不可能吧……” 他无法想象。 肃申川这句话刚说出来的时候,章怡甜愣了一秒,下一秒就恍然大悟,紧接着脊背窜上了一股寒意。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佑柏安现在在现实里? 章怡甜没理清楚这个逻辑状况:“那他现在是——存在还是消失了?” 其实她想问的是,如果佑柏安现在在现实中,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 但是想到祁先生,她还是换了一个委婉的方式。 祁无令垂眸:“我不知道。” 大概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他这样想。 序屹脑海里的记忆比章怡甜要更全面,因此他对一些事情更加了如指掌。 他的大脑更是难得在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东西,他的唇紧绷着面色十分凝重。 序屹很清楚:沈御司将祁无令从小到大的各个时间段的记忆都篡改了,就连他自己在祁无令的脑海中都被抹除了,更何况是佑柏安。 对于完全不盼着祁无令能有一点好的沈御司,又是如何放任佑柏安出现在祁无令的身边? 佑柏安因为世界重启的原因,自身的能量一次比一次弱,强行苏醒出现在祁无令的身边已经是强弩之末,沈御司是一定会发现的,至少能察觉到异样。 更何况沈御司又没失去记忆。 序屹想起了小时候跟祁无令相处过的那一段时间,当时的他觉得祁无令这个人很奇怪,经常会对着没有人的角落说话,这就证明当时佑柏安的确是跟祁无令相处过一段时间。 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开始,沈御司就开始在暗中布局了。 在一个完全没有惊悚游戏的世界,创建一个灵异事件只依靠单纯的陋习或者凶杀案是不可能的。 惊悚游戏之所以会称之为游戏就是因为里面有怪物,有令玩家感到恐慌害怕的怪物,玩家要通关游戏需要击败他们,只有击败怪物才能通关。 而他们现在参加的联赛游戏原型都取自于现实。 但在现实中,并没有怪物。 这个怪物从何而来——不言而喻。 这些游戏能够被制成的核心恐怕就是被沈御司肢解的佑柏安。 佑柏安就是没有惊悚游戏世界的唯一一个药引,它可以横跨蓝星和终端,作为一个媒介,使沈御司的手段得以在现实中实现。 这也就是为什么肃申川会说佑柏安在现实。 序屹想到这里,手早已握成了拳,青筋微微显现。 再一看祁无令云淡风轻的模样,就知道祁无令肯定早已经知道了。 序屹太了解祁无令了,按照祁无令的性格,估计是一个人憋了好久,就算不开心心疼那个家伙,也不会表现出来。 序屹有时候真的是觉得他要被他好哥们儿给气死了。 什么都不说。 但是想到沈御司的所作所为,就又感觉自己被气的肝疼。 这都是什么仇什么怨? 好说歹说也是亲兄弟,咋就非得把他好哥们往绝路上逼。 序屹悠悠的叹了口气。 这题难解啊…… 序屹想了想,小声的问了一句:“所以——佑柏安那家伙被沈御司给剥皮挖眼了?” 他其实担心祁无令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祁无令指尖顿了一下,半晌又道:“或许。” 或许不止——因为他还有后面的联赛没有通关。 究竟有几场游戏,而佑柏安又被分成了多少块,他不得而知。 祁无令想到了佑柏安那时常会消失的身体器官,胸口突然疼了一下。 他习惯性的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胸口有印记的位置,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祁无令猛地抬起头,而他们依旧在这个小小的空间。 祁无令的动作太大,大家不解的看他。 他的胸口又不疼了。 就好像刚刚那一下只是他的错觉。 每当他胸口这个印记疼的时候,就意味着佑柏安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而自从佑柏安消失之后,他的胸口再也没有疼过了。 刚刚这一下久违而又熟悉的感觉,转瞬即逝,他一时间也没有分清究竟是自己心疼还是身体疼。 再一回神,又惊觉自己痴心妄想。 他的怪物已经消失好久了。 章怡甜在一旁听到剥皮挖眼,想到游戏中的场景,伸手捂住了嘴:所以游戏中看到的那些……都是佑柏安已经经历过的么? 肃申川道:“你打算怎么做?” 祁无令揉捏了一下手腕,身子透出一股散漫劲儿:“想干一票大的。” “什么?” 这个回答是肃申川所意外的。 就连序屹也好奇的钻了过来:“什么?哥们儿你想要干什么?什么大的?” 第361章 没有任何东西能困住你 大家的兴趣都被祁无令勾了起来。 连带着东临,温宴和杨郑总都有些好奇。 他们不知道祁无令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或者说他们不知道眼下这种局面还可以做什么。 毕竟沈御司把他们各方各面的路都堵死了,他们只能向前,沿着沈御司安排的既定轨道那般,老老实实的通关联赛,没有任何可操作空间。 而祁无令的心思又很难猜,跟常人的脑回路相比,他的思维会更加晦涩跳跃。 这也是令大家好奇的原因。 章怡甜道:“祁先生你想要做什么?” 祁无令手指划着圈,末了他指尖轻点桌面,淡淡出声:“毁了终端。” 章怡甜愣住了。 序屹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第二反应就是祁无令疯了,但不是因为终端毁不了,而是祁无令对佑柏安的执着他全都看在眼里,只要这个终端内尚且还存有一丝一毫佑柏安的可能性,祁无令就断不可能毁了这里。 就连温宴的第一反应也是祁无令委曲求全了。 祁无令将大家的反应看在眼里,歪头,发出了一声轻笑,这些人的心思和反应都写在脸上,很好猜。 祁无令觉得有些好笑,他眉眼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开口解释。 “在联赛通关之后,所有游戏都被发回原世界。” “那么这个终端将不会有0001的身影。” 祁无令的语气听上去轻飘飘的,十分自然。 这两句话回答的很清晰。 章怡甜“哦”了一声,突然神采奕奕:“所以!只要我们能够活着从联赛出来,佑柏安就不在终端了,那沈御司就没有任何可以拿捏祁先生的地方了!” 序屹大脑神游天外一圈又连上了,他点了点头:“如果这一次祁无令没有提前出现在现实,没有发现佑柏安的话,那按照我们现在的思维,联赛通关之后咱队长也会因为佑柏安的各个部分留在终端不会动手。” “这也是沈御司从一开始将佑柏安分散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祁无令无法毁了这里。” “但眼下,只要我们能够通关所有游戏,那佑柏安在游戏中的所有的自主意识就都会随着游戏被发回现实。” 序屹看向祁无令,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也就是说——联赛胜利的那一刻,这个地方将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困住你。” 只要佑柏安不在终端,那他们就可以对这个终端出手—— 温宴在这个终端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让显示恢复正常。 而眼下——这个机会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大家的心底却生出了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序屹:“意思是……我们通关联赛的那一天,就是毁了终端的时候?” 祁无令敛眸:“不是,是联赛刚通关的那一刻。” 祁无令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是随性中又带着不容置疑。 肃申川听到序屹的话,轻叹了一口气:“看似简单,实则难如登天。” “联赛,要走到最后谈何容易。” “尤其是在这种沈御司明牌针对祁无令的情况下。” 序屹烦躁的“啊”了一声:“这倒也是,沈御司这一回可是真真切切冲着咱队长的命来的。” 温宴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百感交集。 杨郑总想到了最后一个对手: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不知道沈御司究竟是什么人,他只是从大家的口中一直听到这个名字,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人,而这些他完全不知道,他只知道最后一场,他们的对手是系统,是第六自救者的队长念念不忘,而他——则是作为内应出现在这个队伍的。 而眼下,大家谈论的关于联赛的最终胜利的重要性,让杨郑总的心理承受了一股压力。 但这些他都没有表现出来。 祁无令突然开口,对着大家问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是他曾经有坚定答案的一个问题,他道:“会害怕死亡吗?” 序屹抿了一下唇角:“当然怕。” 说不怕那是假的。 但实际上,从他们每一次进入游戏的时候,都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够活着出来。 他们现在站在这里,已经领先好多人了。 有多少人死在了普通游戏,又有多少人死在了联赛初期。 这个游戏的本身不是娱乐,它代表着生命的流逝。 生命是这个终端内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命如草芥。 序屹想着这些,突然发笑,又想起了一个往事:“祁无令,说起来哥每一次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都会被你在游戏中的举动给吓到,你好像每一次都不怕死。” 祁无令不以为意:“多死几次就好了。” …… 序屹煽情的眼泪差点就要流下来了: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祁无令微微低头,额浅的刘海十分自然的垂下来遮住了他翠绿的眼睛:他的确不害怕死亡,但他讨厌别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章怡甜作为队伍里面唯一一个女孩子和唯一一个未成年,小小年纪就要开始领略关于生命的意义。她颇为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感觉死亡是一个很可怕的事情,一想到不论是终端还是这个世界,都再也没有我的存在,就感觉好奇怪。不过虽然害怕,但是我知道……如果不是祁先生愿意带着我,我怕是连现在都活不到。” 序屹提起这件事情就忍不住道:“哥们你是真不做人啊!当时我刚把怡甜儿从医疗中心带出来,你是二话没说就把人薅游戏里了,哥如果没记错的话,怡甜儿当时精神上还创伤着呢——” 章怡甜闻言也哈哈笑了两声:祁先生确实是这么做的。 祁无令抬眼,语气仿佛能冷的冻出冰碴子:“有意见?” 序屹见此立刻稍息立正,用手做了个拉链的动作将口闭上。 他可什么都没有说。 肃申川这个时候沉默了。 他不知道自己害怕不害怕,才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牺牲自己,好像不介意自己生命的死亡,但是在面对朋友战友的牺牲和死亡,他又会觉得这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大家的答案大同小异,还是害怕居多。 祁无令道:“趋利避害,是我在这个世界看到人类所做的最多的行为,但你们似乎和他们也不一样。” 明明害怕,但是却可以继续向前走。 尽管前路一片黑暗,尚不见黎明与荣光。 序屹伸手将胳膊搭在了祁无令的肩上,又没个正形:“我们的团魂一定是这个终端内最强大的。所以——哥们儿你就放心大胆的走,兄弟们都在呢。” 祁无令眼睛里闪过了笑意。 好像将世间银河都收进了眼睛,那样的耀眼夺目。 祁无令伸手抵在唇边,又继续开口。 “行了,谈正事。” “沈御司大概不知道我掌握了关于佑柏安的情况。” 章怡甜双手托腮,插话道:“就算知道了也不敢信吧……看他那个样子,那么笃定祁先生一定找不到让佑柏安回到现实的方法,就跟自己的话是圣旨一样。” 序屹深感认同,疯狂点头:“哥可太同意了!” “那狗东西一定不敢相信。” 祁无令无所谓:“他认为我的决定永远无法实现。” 温宴道:“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有路了。你这一下直接创下先河——” 他这架势,感觉下一秒递个话筒就能现场来个报道。 祁无令眉尾上扬:“哦,采访我起步价两万。” 温宴原本滔滔不绝的词,突然间卡在了喉咙里:…… “我们这关系,也要算钱?” 祁无令不解:“我们有什么关系?” 温宴:得,真是扎心的回答。 祁无令收回目光,又接着之前那个话题道:“毁了终端,顺便在联赛进行过程中给沈御司添一点乐趣。” 序屹看向祁无令。 祁无令神色自若,举手投足间带着令人赏心悦目的优雅和疏离。 他语气平缓。 “沈御司自信他有能力将所有人囚困于这里,如果在联赛时让终端内所有玩家出逃——这种所有玩家想要脱离他掌控的场面,一定很有趣。” 序屹愕然:“所有玩家出逃?” 他好像知道祁无令想要做什么了。 终端被毁之前,让所有玩家离开这里。 但问题是这听起来不可能做到。 章怡甜的脸上闪过了复杂和纠结:“所有玩家都逃离终端……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不仅不可思议,想象一下那个场景感觉还很壮观。 所有玩家集体出逃,还……还莫名挺热血的? 章怡甜看着祁无令,从那平静的面容之下感受到了一丝快要呼之欲出的疯狂。 祁无令依旧面无表情。 身体微微后靠,上位者的姿态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的语气中带了一点轻蔑:“沈御司最不应该做的,就是拿佑柏安来牵制我。” 既然做了,要么做绝令他死无葬身之地,否则一旦让他找到机会——他将全面打击报复且不遗余力。 第362章 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 章怡甜看着周身气息冷冽的祁无令有些出神,尤其是祁无令再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她所不曾见过的。 她突然意识到,祁无令在他们面前已经刻意收敛了自己。 原本的祁先生是什么样的来着,章怡甜脑海中突然划过了这个念头,紧接着大脑就零星的闪过了几个碎片,依稀可以窥探到碎片中的景象是浑身沾着血的祁无令,眼角漾起了笑,那么的明显,但眼神中全是压抑且克制的痛苦,像一个只会杀人的疯子,又或者是变态。 她再一抬头看到眼前冷静自持雅致随意的祁无令,下意识的张了张嘴,良久又闭上,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她知道现在看起来还算正常的祁先生全靠佑柏安并没有完全消失这一件事情撑着,一旦联赛失败…… 章怡甜没有继续往后想。 序屹这个时候一边翘个二郎腿,一边伸手理着自己的发型,口中还不忘继续和祁无令说话:“哥们儿,现在我们想法是有了,但你有想过怎么做吗?” 祁无令微微一笑,他似乎就在等这个问题,他随意的将头发撩至一旁,语气低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序屹咬着手指头,细细琢磨了一下,最后睁着自己的无辜大眼:“什么意思?” 祁无令道:“让玩家发生暴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只需要制造恐慌就好。” 章怡甜同步抬头:“恐慌?就像系统发出警报的那种?” 祁无令道:“并不是,这种恐慌不足以支撑玩家发生暴乱。” 肃申川点头:“只能说会出现几个乱象。” 祁无令继续。 “就像沈御司在现实中所制造的一切,是从直播开始的,他将终端内的惊悚游戏直播同步到了现实。” “所以,我们只需要将这个事情反过来。” 序屹当即双手一拍:“哥知道了!在终端内给玩家直播现实中的情况!” 序屹说的激情澎湃,满脸写着:快夸我,我说的对不对? 祁无令忽略了序屹的“表演”,双手摊开。 “终端内所有玩家之所以能够老老实实的参与游戏,除了求生欲之外便是心中还有信仰。或者说是一个盼头——” “他们内心都有一个想法,万一什么时候游戏通关的场次足够多,或者运气好登上了联赛的顶端,他们就可以回去了。如果让这样一群人知道他们梦寐以求想要回去的地方也成了地狱,你猜终端内还有多少玩家能够理智的继续游戏。” 序屹听的嘴巴微张,感觉自己被说的一愣一愣的。 “卧槽……真要是那样的话,终端可能会死不少人。” 温宴想了想:“估计还有不少人想回到现实保卫家园。” 章怡甜道:“那估计那个时候,终端内的玩家应该就知道沈御司这个人了。” 序屹耸肩,撇了撇嘴:“知道那个狗东西也没用,天天躲起来,长时间了,你见他出来过几次,说不定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害人不浅,怕自己哪天走在路上就被人打死了。” 东临结合了大家的发言,问了一个新的问题:“队长,你能控制终端内的直播屏吗?” 祁无令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环,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看不出是高兴还是别的,祁无令声音很轻:“是领袖这个身份的,又何止他一个人。”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沈御司。 东临听出了弦外之音,那就是队长他有自己的办法。 肃申川沉声:“你之前说你只能暂时离开,离开的方式也是非正常的,那就意味着你的方式并不能让这里的玩家离开终端,要让这里所有玩家离开那就必须打开真正的连接入口,这个入口我们未必能发现的了。” 倘若能发现的话,那这里的人早就该出去了。 序屹想了想,发出了一个非常不靠谱的建议:“要不我们把沈御司那家伙绑了吧,刑讯逼供一下。” 章怡甜闻言,感觉自己无语的笑了一下。 她忍不住朝序屹说了一句:“这位帅哥不会提意见的话可以不提,你自己想一想靠谱吗?沈御司那家伙难不成还能站在原地让你绑啊——” 东临看向祁无令:“那队长已经有对策了吗?” 祁无令抛出了一个问题:“终端连接入口什么时候开启。” 什么时候开启? 不是……终端这玩意开启过吗? 一直没有说话的杨郑总心中浮现了一个答案,但他不知道正不正确。 大家看到杨郑总欲言又止的模样,十分好奇。 序屹伸长脖子探头看过来:“杨郑总你知道?” 祁无令的视线也落在他的身上。 杨郑总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答案:“终端传送新人进来的时候。” 祁无令嗯了一声:“没错。” 序屹刚想感慨一下这个答案,就又意识到另一个事情,他皱了皱眉:“如果哥没记错的话……终端近期好像好久没有传送新人进来了。” 祁无令:“的确没有新人进来。” “当终端的事情超出沈御司的掌控,所有玩家不同程度罢玩。” “按照沈御司的想法,他不会容忍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情,所以它会让系统出手镇压大部分的玩家。当终端内玩家大面积死亡的时候,就没有玩家可以进行游戏,沈御司为了游戏运行,会再次传送新人进入终端。” 祁无令言尽于此。 留给众人无数的想象空间。 温宴一手撑着额头,一边想了想,突然顿悟:“要传送新人进来,就会势必再次打开连接入口。” 温宴想到这里突然笑了:“倘若沈御司发现人没传送来反而玩家集体出逃将终端变成一个空壳子,应该会被气个半死吧,那内个时候我们在——” 祁无令:“在联赛的游戏里。” 温宴突然又笑不出来了。 “等一下,那岂不是沈御司一旦发现终端有问题,那他能让我们活着走出联赛那都是奇迹……” 祁无令这个时候唇角带了一抹笑:“不这么做,他也不会让我走出最后一个联赛,既然难度一样,那自然是要让他更不好过一点。” 温宴沉默了。 “那万一……你联赛,真的没出来呢?” 祁无令眼眸轻闪,划过一抹暗光,不以为意道:“我不知道。” 这回轮到大家集体沉默了。 序屹张了张嘴:“死在最后一场联赛什么的,这跟大学生考试考59分有什么差别……这运气得多——”他原本想说这运气得多差劲,一想到他好哥们运气,又止住了话头。 祁无令好像并没有察觉到这个情绪不高涨的气氛,又说了一句话。 “我不知道我这一次能不能活着出来,倘若出不来,那就终端陪葬,我们下次见。” 章怡甜道:“呸呸呸,瞎说什么话,我们目前可是无一败绩,不是都说了吗,只要联赛能够通关,祁先生就能找到佑柏安,终端被毁之前还能将玩家们全部送回现实,就临门一脚,我们一定会通关的!” 一定会通关的吗? 祁无令在心里这么反问自己。 其实联赛的胜利对他来说一直不是一个很好的记忆。 因为在他前五次,每一次在他联赛胜利之后,迎接他的是佑柏安的死亡,一次又一次。 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变的是佑柏安的彻底消失,沈御司就在一旁两眼温和嘴角噙着笑意看他挣扎无果。 那这一次呢? 这一次联赛胜出之后——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吗。 他其实也不知道。 甚至这一次他无法确定自己能不能走出联赛。 但他想到佑柏安,又实在不甘心。 他确定第六次是自己离成功最近的一次。 同样也是离失败最近的一次。 仿佛就在一念之间,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祁无令轻轻的合上了眼。 周围的屏障立即消失。 他们又回到了044号游戏休息室。 序屹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掏出手机看时间,立即跳起:“我靠!这么晚了!拜拜各位!哥得先去找老师了!” 第363章 骂他老师就不对了 序屹丢下这句话,一手拽着手机夺门而出,章怡甜温宴等人目送序屹风风火火的离开。 杨郑总没有听清序屹说了什么,一脸茫然的抬头发现序屹已经不在了,只有休息室来回摇摆的门。 祁无令想到李念文倒是没有多大的心理起伏,只不过终端运行刚刚恢复没多久,李念文应该没那么容易被找到。 序屹确实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自己的老师,自打进入联赛开始,他和他的数学老师已经好久没有联系过了。只有系统面板,隔三差五发个消息,证明彼此都还活着。他这次也是因为好久没见了,接下来的联赛游戏程度只会更难,提前见一面总好过突然死在游戏里见不上。 他出来之后盲目的走了一截,觉得自己瞎找不是个办法,而且他也未必能够找到,还是得发个消息。 想到这里,序屹果断的点开了系统面板,用手点着界面持续往下划,将自己的好友列表里的数学老师翻了出来。 序屹这个时候才发现,他跟李念文距离上次发消息的时间也已经隔了四五天了。 序屹删删减减发出去了一句话:【老师你在哪呢?我过去找你玩会。】 对面回的很快。 【小兔崽子,你先自己逛会儿去,我正忙着呢,待会儿我得空了去找你。】 序屹看着消息开头的四个字:嗯,这味太对了,一看就能看出来是他老师的口气。 居然还能秒回,人应该是没啥事,那他就多等会呗。 【好嘞~那老师你好了记得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发位置。】 这回没有消息再回复。 序屹收起了个人面板,开始闲逛。 而刚刚发消息的另一个人李念文此刻正在站着闭目养神,他的旁边还站着喻简。 李念文满脸写着憔悴,看得出来因为终端临时爆发的问题使他处理起来格外的劳累,消耗了自身不少的能量,以至于现在需要稍微休息一下。 喻简手里抱着一大堆资料,还有许多零零散散的纸条,喻简出现在这里是因为那个系统性发布的规则,李念文把他叫到这里,原本是有一些话想要叮嘱。 但是他看到李念文闭着眼睛休息,选择站在一旁等待。 李念文的手边还放着一个保温杯。 单框眼镜也被摘了下来,静静的放在旁边的透明玻璃桌面上。 但是那个黑色长袍的帽子依旧没摘下来,盖住了半张脸。 李念文心情颇为郁闷,他闭着眼睛,但是并没有睡着,在脑海里一直盘算着自己还能休息多久。 没一会又骂骂咧咧的:这小兔崽子平时不见他来找,他忙起来了,这家伙又想起来自己有个数学老师了…… 想着想着他的心思又飘到了沈御司的身上,内心仰天长叹:领袖大概不会放过他的,出现了运行方面的重大失误,也算是他这个做系统的职责不当。 总之,这些事情加在一块就是——好!烦!啊! 李念文抬手揉捏了一下自己的鼻梁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体。 喻简见他们队长醒了,立刻走上前一步,开口道:“队长。” 李念文伸手往旁边的桌子上摸索了一下将单框眼镜戴上,又习惯性的拧开了保温杯,喝了一口养生茶,轻吐了一口浊气,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他点了点头:“喻简,把东西带好,陪我出去走走。” 再不出去散散心,系统也得疯。 天天呆在自己的工作岗位,兢兢业业守着,还被毁了五次,他都没有过一句抱怨,他容易吗? 李念文真心感觉系统不好当。 喻简不明所以,他虽然不知道队长为什么要出去,但这不是他该管的事情,他将自己手中要汇报的东西都整理好之后确认没有遗漏,才开口:“我收拾好了,队长。” 李念文看都没有看一眼,拖着疲惫的身躯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踏出了房门。 喻简紧随其后。 李念文看着自己手底下带出来的这个喻简,真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管理能力强,实力有,智商高,放在天才堆里都是难得一遇的。 李念文感觉自己碌碌无为的统生有了一点慰藉,还好他并不是什么事都没做成,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里又冒出来了他教育生涯的“败笔”序屹,想到这个学生每次期末结课都要把他气个半死,李念文就忍不住琢磨:也不知道这小兔崽子最近参加联赛有没有把学业荒废了。 李念文想东想西,突然回神才发现喻简在跟他讲话。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咳,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到。” 喻简又重复了一遍:“队长,你之前说我们联赛队伍后面会加入一个新成员,那他是什么位置,我好提前做一下准备?” 李念文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来着,他摆了摆手:“这个不用担心,到时候所有人都听他的就行。” 喻简愣了一下,反问:“所有人?也包括队长你吗?” 李念文看了一眼喻简,轻声道:“不该问的别问。” 说是后期加入,其实也不过就是最后一个游戏会进来。 惊悚世界伟大的领袖,苦难的缔造者和终端的主人——沈御司。 李念文的视线看向远方的不同建筑,流光溢彩,他在心底道:我当然也得听领袖的,那可是创造我的主人。 就在李念文收回目光打算听喻简汇报一下终端停止运行期间,队伍里有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时。 他的余光看到了一个十分眼熟的身影。 李念文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直到那抹身影由小变大,距离他们离得近了变得清晰。 李念文身子一僵。 对面的那个人似乎发觉了有人在看他,同时扭头,当他看到李念文的时候,脸色立刻就变了。 那一头耀眼的蓝毛,十分潮流的黑色铆钉夹克,炫酷的项链,脖子上的黑色英文,以及那张无论隔着多远都能看出帅气的脸,不是序屹又能是谁? 李念文感觉自己两眼一黑:草率了,忘记这家伙也在外面闲逛,还没去找这小兔崽子,这会儿碰上了。 李念文还没来得及闪人,序屹已经百米冲刺跑到了他们这边。 脸上的表情看着像是要吃人。 “狗系统!” 李念文愣了一下,他好久没有听序屹这么称呼自己,上次听这个称呼,还是前五次的事了。 自从他这一次以数学老师的身份接近序屹,从序屹的口中听的最多的称呼便是老师。 现在系统原皮碰到了序屹,再一看序屹的这番话,他还有些不适应。 压下自己险些脱口而出的小兔崽子,他轻咳了一声。 可能是想到了自己身份的问题,居然莫名有些心虚。 李念文道:“什么系统?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序屹感觉自己气笑了:“你少来这套,别给我装,第六自救者的队长念念不忘是系统0006,你否认也没用。” “前不久终端运行出现问题怎么没把你累死呢!这还能让你出来?沈御司那狗东西呢?” 李念文还没来得及出声。 旁边的喻简率先站到了序屹的面前,喻简面色认真:“序屹,说话放尊重一点。我们第六自救者的队长也没到这种什么人都能上来说一句的程度。” 序屹感觉气的要冒烟:“妈的!还有你——喻简是吧?哥还没说你呢,你还好意思出来冒头,你这玩意儿啥都不知道,着急出来干啥?还有你——破系统让我逮到你了吧!念念不忘是吧!一天到晚穿个黑袍把脸盖住,你也知道自己不能见人是吧?!还有那个联赛!仗着联赛你家开的规则是说改就改!来来来,你过来!你跟我打一架!哥忍不了了,哥今天非得揍你一顿!” 喻简嗤笑了一声:“果然是什么样的老师带出来什么样的学生,说话粗俗不堪,怎么今天没有见你那个数学老师。” 李念文原本要和序屹好好掰扯一下,突然听到自己一手带出来的王牌选手说出的这句话,愣了。 等一下,喻简这话什么意思? 李念文:我好像被人骂了?还是被自己的左膀右臂骂了? 序屹听到喻简的话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直接就上脚:“你说谁呢!关我老师什么事?!” 他学的差是他的事,但他绝不允许有人诋毁他的数学老师,在他眼里老人家兢兢业业一辈子非常有职业操守,还关心学生心理健康,在当时赵莫校园音乐节被灯控设备砸死在他面前的时候开导了自己,为人师德没得说,教学能力也没得说。 骂他可以,但是骂他老师就不对了。 第364章 小心满盘皆输 看两人之间的氛围剑拔弩张。 喻简直接被序屹踹了一脚,原本一直沉稳的脸色在这一刻维持不下去了。 喻简那可真是自打进了终端一路摸爬滚打才走到如今这位置,之后就再没受过这委屈,这种被人踹了当众落面子的事情喻简一口气直接堵到嗓子眼。 喻简当即将自己手中的资料放到了一旁,拿东西压住防止被弄散,而后起身一拳就打出去了,直接朝着序屹的正脸打的。 序屹一看到这拳头是朝自己脸过来,紧急避险:“我靠你大爷的!打人不打脸不知道吗?!” 序屹生怕自己下一秒脸就要破相了。 喻简也是属于看序屹不顺眼好久了,倒也没有很严重的过节,甚至可以说是迄今为止连游戏里都没有碰到过的队伍。 他不仅看序屹不顺眼,还包括序屹的队长祁无令也看不顺眼。 或许是因为自己费劲努力赢得了高位,却发现自己的队长总是密切的关注另一个看起来完全没必要担心的新人玩家,他又一步步看着这个玩家成为黑马,赢得众多鲜花和掌声,最后又闯入联赛,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惊世骇俗的玩家。 许多人一边看不上他的疯狂打法,一边又关注他。 祁无令身上总是带着主角光环,哪怕他还没有成长起来,却已经足够令所有人忌惮。 甚至是他队伍里的每一个人。 都与整个终端的玩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哪怕就连昂伽,为了寻找隐藏在终端背后的真相……最后也将目光放到了祁无令的身上。喻简真的很讨厌他们,所有人的嘴里都是祁无令祁无令,又是祁无令,一个一个的都在说这个人。 这种心里的不满在看到序屹对自己的队长毫不客气的大吼大叫时,彻底表现了出来,那种莫名的敌意,是无法被忽视的。 喻简的反常李念文第一时间看在了眼里。 毕竟喻简平时三步不离他身边,一有个风吹草动它都轻而易举的能感知到。 当李念文意识到这两个人有可能升级成为互殴事件时,他眉心微蹙,一边是自己亲自带出来的学生,一边是自己在终端内的得力干将,李念文心里叹了口气: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他现在就想好好休息一下,净给他添事儿。 李念文果断的出手了。 【系统提示:虚拟玩家序屹,喻简,在终端内玩家恶意互殴,表现恶劣,扣除游戏惊悚币一万。】 序屹和喻简听到系统声音的时候,不约而同的停下来。 但序屹并不是被威慑住,他撸了一下袖子:“露馅了吧?还说自己不是系统——” 喻简听到序屹的话,立刻道:“是不是系统和你有何关系?你既然都已经知道了,没必要这么一直嚷嚷着惹得人尽皆知吧?” 李念文闻言立刻严肃叫住了喻简:“喻简——” 喻简原本打算继续再呛两句话,听到李念文的声音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又后退了一步,将自己放到一旁的资料重新抱在怀里,果断的闭上了嘴。 但序屹忍不了,吵架打架到一半,你说撤就撤了? 他冲着喻简道:“话是你先说的,喻简你有本事说我,你这会缩起来当什么乌龟!说的你自己好像很高大上一样,我骂的是他,又不是你,你着急什么?” 序屹说完,又立刻调转火力看向李念文:“还有你,装什么好人,几辈子的宿敌了,这会儿又当上黄鼠狼了,谁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 李念文忍不住了:“你当我乐意啊,谁要管你俩,要不是我现在累的不行,你俩随便找个小胡同爱咋打咋打。” 说完李念文颇为无语的拿起了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 序屹本来想要继续骂人,但他的视线突然盯上李念文。 喻简眼神怪异:“该不会是傻了吧?这么盯着我们队长干嘛。” 李念文心里一个咯噔,握着杯子的手突然间就捏紧了。 序屹怎么突然盯着我看……该不会发现什么了—— 李念文想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装扮,全是他自己真实的样貌,没有任何一丁点是和他之前装出来的样子有关联的—— 应该是认不出来的。 直到他突然想到了自己手上捏着的保温杯。 李念文:坏了……这个保温杯没换。 他一时间没有说话,他在等序屹先开口。 他在赌,以这个小兔崽子的智商,应该不会因为这个保温杯就想到什么。 不得不说他赌对了。 序屹确实是因为那个保温杯的原因。 打眼一看觉得非常眼熟。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后来一想,他身边用保温杯的也只有他的数学老师,但是也没多想,只当是个同款。 毕竟保温杯也不是什么稀罕物。 终端道具商店一打开能买好多不同款式的。 天天喝不重样的都没问题。 序屹只是冷哼了一声,又收回了目光。 李念文暗自松了一口气,又忧愁了起来:看这小兔崽子的架势,他要是知道我就是李念文……不能被气死吧? 序屹不知道李念文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道:“0006你前几次都被我哥们毁了,怎么还不死心?” “背着我们搞这么多小动作,蓝星的事情也是你和沈御司搞的吧。” “还有那联赛,是不是玩不起?你们是不是知道这一次会输给我们。” 说到这个,李念文发出了轻笑,眼镜框的链条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他语气正常:“序屹,领袖是不会输的,祁无令虽然毁了我五次,但他同样失败了五次,他只是毁了我而已,但他的目的从来没有达成。你我都很清楚——祁无令要做的那件荒唐的事情,根本不会成功,不是吗。” “也只有你,才会选择一直站在他的旁边相信他,哦,不只有你,应该是你们整个地狱生死簿。” “到是令人奇怪,祁无令这么一个不在乎你们的队长,居然值得这么多人追随他。” “序屹,我只说一句,话不要说的太早,更不要说的太满,乾坤未定,落子无悔,不到最后一刻,小心满盘皆输。” 序屹听着系统的话,原本是应该要生气的,但是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下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愤怒,他只是露出了一个笑容,举手投足间都是少年的骄傲与自由,他道:“同样的话,哥也送给你。” “风水轮流转。” “你认为沈御司不会输,我认为我的好哥们一定会赢。” “反正我们一定会在联赛中碰到,不是吗?” “0006,与其担心我,你不如先担心自己还能运行多久。” 序屹说完单手插兜,立刻潇洒转身,走出五米远,又突然侧身回头,不过这句话是对着喻简说的:“喻简——先前我一直认为你是第六自救者的王牌,哥也听过你的不少传闻,之前也跟昂伽打过交道,原以为你们一起,你的人应该也不错,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刻意麻痹自己,哪怕知道再多的真相,也没有任何一丝反叛之心,我不知道我是该怜悯你还是同情你,你之前说我老师带出来我有问题,但是你被0006一手带出来也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他之所以能站到这个位置只不过因为它是系统,而你不过是系统手中的有用的棋子。” “不要把你那些所谓的安逸想法强加在每个人身上,别的玩家有权利追求自己想要的真相,比如昂伽。” “你捂不住每个人的嘴。” “喻简,倒是很遗憾在这种场面碰到你。或许你是个厉害的玩家,不过——哥一定比你更强。” 第365章 老师怎么可能是系统 序屹说完这番话便转身不再回头,迎着昏暗的灯光彻底离开。 只剩喻简愣在原地。 他听到序屹这一番话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像是被人点了哑穴一言不发。 明明刚刚还在跟序屹激烈争辩的人,却在这一刻彻底沉默。 李念文看着序屹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嘴角抽搐:这小兔崽子,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这些,还学会放狠话了。 等他回头去看喻简的时候,喻简还是维持着愣在原地的姿势,不知道被哪句话触动了神经,脸色看着有点糟糕。 李念文挥了挥手又道:“喻简?” 喻简像是没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好像一个石头。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神,当他意识到序屹早已经走远了之后又轻扯了一下嘴角,他低下头垂着眼,呢喃自语:一定会比我更强吗? 喻简翻看着自己的手心,有些出神。 不会的,不会有这样一天的。 毕竟……没有人知道他为了维持这个身份付出了多少努力。 第六自救者一人之下的地位,不是那么好当的。 而他,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取代的。 他作为第六自救者最出色的玩家,没有人能够轻易打败他。 喻简是整个终端之内都排得上名号的玩家,他并不害怕序屹,更不害怕他说的那句大话,能让他沉默的是序屹强大的自信,他在终端呆了太久,性子已经被磨练的沉稳,那种属于少年的热血沸腾是他所久违不曾拥有的东西。 他并不认为自己会输给序屹,无论是从自己的实力水平还是综合考量出发,他都认为自己比序屹强很多。 至于序屹说的那些他居于安逸的事,他也并不认为是自己做错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不过是做出了一个自己认为正确的选项罢了。 喻简抱着怀里的资料,手逐渐捏紧,想到序屹那骄傲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一时间也说不准,等他抬头的时候,终于听到了李念文的声音。 “你先回去调整一下自己,你的思绪乱了。” 喻简抿了抿唇,倒是没有反驳,只轻轻点头:“好。” 喻简应声又抱着资料转身离开。 李念文将喻简打发走了之后又看了一眼系统后台,果不其然又看到了序屹的消息。 是刚刚发过来的,应该是序屹刚从这里离开就给他发消息了。 【老师!你还没好吗?】 李念文看着这条信息神色复杂,尽管知道他现在在序屹的心里是两个人,但他还是被这爱憎分明的态度给惊到了。 李念文随手打下了一句话。 【好了,你过来吧。】 说着他就发了一个地址。 李念文挥了挥手,又将自己的装扮变了回去。 老花镜,得体泛白的衣服,一派儒雅的气质,打眼一看,知识分子的气息扑面而来。 又变成了序屹熟悉的老师的模样。 十分钟之后。 两个人又碰面了。 李念文挑的见面的地方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凉亭,是这个终端内的仿照建筑。 倒是没有什么优美的风景可以欣赏,像那些什么花啊草啊的都没有,有的只有五颜六色的灯光,将这个凉亭衬的不伦不类。 李念文早早的就在那里坐着等人了,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对面的位置倒了杯茶,一边怡然自得的处理着终端内的事物。 联赛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倒是没出什么大乱。 只不过沈御司还没有来找他问责让他很提心吊胆,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李念文刚叹了口气。 序屹就来了,他一见面就是一个飞奔,激动的手舞足蹈差点就要把他的老师给撞出去,要不是及时控制的一下力道,恐怕两个人刚见面就要转战下一个地点医疗中心了。 李念文一边揉捏着自己的老腰,一边又装出样子:“序屹,有些日子没见了,你这小兔崽子也不说多发两个信息。” 序屹笑了:“这不是这个游戏刚出来,我就想起你老人家了嘛~” 李念文眉眼一瞪:“叫谁老人家呢?我不老。” 序屹笑的开怀,伸手拿起了面前的茶杯。 李念文不久前刚见到了序屹这会儿见到自然也没什么感想。 倒是序屹,盯着李念文左看两眼右看两眼,最后深吸一口气,来了一句:“老师,你是不是瘦了?” 李念文:…… 操劳过度,他累的都瘦了,不都是你们搞出来的! 李念文抬手给了序屹头上一个爆栗:“小兔崽子,最近学业有没有落下?” 序屹的脸一秒就垮下了。 他苦哈哈的开口:“老师刚见面,我们就不要谈这种悲伤的话题了。” 李念文轻飘飘的开口:“你小子学业要是没落下那就不是悲伤的话题了,这证明你还是落下了。” 序屹:…… 他颇为不服的开口。 “老师你要是知道我刚刚碰到了谁,肯定都不舍得问我。” 李念文拧眉:“什么意思?” 序屹神神秘秘的说:“我刚刚碰到了一个坏人。” “穿着那种黑不拉几的衣服还把脸挡住,非常危险。” 李念文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握拳忍了又忍,压住了自己想要揍序屹的手。 又道:“你怎么知道他是坏人?” 序屹道:“那个人是这个终端的系统啊,不是我们手上这个红绳方块里的系统,它是一个完整的人。就是那狗东西把我们从现实传到了这里,又害的我们出不去的。” “说他是坏人,也不过是为了让老师你通俗易懂一点。不过老师你别担心,我跟我哥们儿特别厉害,这次一定能把他们收了。” 李念文直接沉默。 他又拿起了保温杯喝了一口茶,试图缓解自己的尴尬。 而序屹看到保温杯的时候,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对,那家伙居然还有跟老师你一模一样的保温杯。” 序屹原本是想说这个巧合,但是当他看到李念文手里的杯子时,脸色不自觉的变了一下。 李念文的保温杯是已经使用了好久的。 上面有许多人为使用的痕迹。 而系统的杯子他当时因为眼熟也细细的看了一下,受他好哥们儿祁无令的影响,他现在也能将一些东西的细节记得清楚。 就是因为他记下了,所以他发现了一件不太合理的事情。 那就是系统使用的杯子上的各种人为的细节和他老师现在使用的杯子上的细节看起来高度一致。 比如靠近杯底的下方磕的凹陷进去了一点,杯子上方还有一个掉漆的划痕。 序屹的心里突然紧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有点紧张。 杯子是同款,可以理解。 如果上面的痕迹都一模一样……那就不是同款了,而是这个东西可能是同一个。 可是…… 他老师的杯子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系统的手里。 而且刚刚他和系统见面的时候,系统手里就拿着保温杯,这时间很短,那也不至于他的数学老师跟他见面之前又特意找人把杯子拿回来吧。 还是说…… 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 序屹的心中刚浮现起这个猜测,就被自己给逗笑了。 怎么可能。 当他又抬眼去看李念文的时候。 序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祁无令之前曾跟他说的有些事情先别告诉他老师。 怀疑的种子一旦产生,就会长成参天大树。 那些平时注意不到的细微的地方,在这一刻,统统浮现了上来。 序屹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受,祁无令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了什么。 不是,现在还没有证据,这都是猜测。 他的老师怎么可能是系统? 这不可能。 这根本不可能。 这个终端谁都有可能是系统!唯独他的老师不可能! 那可是他的数学老师啊! 他的视线从这个杯子缓缓的移到了李念文的脸上。 序屹看到李念文的那双眼睛,与自己脑海中的记忆疯狂作比对。 试图找出他们完全不一样的地方,而后推翻这一切。 直到李念文的眼睛和系统0006的眼睛在他脑海里重合。 序屹拿着茶杯的手一抖,茶杯终于摔到了地上,茶水流了一地。 第366章 第六自救者队长李念文 序屹被自己的动作惊到,又开始慌里慌张的找纸,试图擦拭流出来的水渍,他越着急心越乱,心情再也无法平静。 李念文只是看了序屹一眼随手递过了卫生纸,口中还不忘说了一句:“想什么呢,毛毛躁躁的,年轻人不要这么心浮气躁,有空静下心多来做两道题,心静自然凉。” 序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下意识接过来的卫生纸,心不在焉的擦拭着桌面。 但是他越擦越用力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李念文终于意识到了序屹的不对劲,打趣道:“行了,照你这个擦法,桌子都得掉一层漆,说说吧,发生什么事了,你看你现在这脸上写满了心事,跟有谁骂你丑了一样,碰到什么事了?跟我讲讲,为师给你出谋划策。” 序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嘴唇微张了片刻,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难道说老师我怀疑你是系统吗? 序屹缓缓的又坐回了椅子上。 出神的望着没有茶水的茶杯。 他最后又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刚刚想到了不太好的事情。” 李念文权当序屹因为祁无令的事情有些精神疲劳,他想了想开口安慰:“别给自己太多压力。” 序屹听到压力两个字眼,下意识反驳:“这点压力还没你布置的课题作业来的多——” 说完他又噤了声。 李念文倒是觉得今天的序屹十分稀奇,平时话多的跟八辈子没说过话似的,什么话都能从他嘴里说出来,今天倒是安稳内敛了,李念文有些担忧,该不会是在游戏里被吓傻了,他犹豫了一下:“序屹你待会儿去医疗中心看看吧。” 序屹看着面前这个十分关心他的长辈,心里不是滋味,他强行打起精神,扯了个笑:“害,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睡一觉就好了。” 李念文道:“真的不用看看脑科?” 他记得人类一旦行为举止怪异精神错乱就需要去看脑子。 序屹闻言,本就没什么心情说话的他更无语了:…… 他抬起胳膊挥了挥手:“我……我走了老师。” 李念文诧异:“臭小子,不是你把我叫出来的?话还没聊几句你就要走了,是不是这几天过的太安逸了。” 序屹要是放在平时听到这句话,早就嬉笑着把话圆过去了,但今天他只是沉默了一下:“这不是感觉得休息一下嘛,下次再找老师你聊。” 李念文无奈的摆了摆手:“去去去,下次没啥大事别来,我没你小子那么闲。” 序屹看了一眼李念文,熟悉的外貌,带着岁月留下的褶皱,儒雅随和,处处给予他前进道路上正确的指引,他不止一次庆幸自己在大学遇到了一个好的老师,好的教授。 但现在…… 序屹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一个什么样的反应。 他从没想过李念文那双让他无比熟悉的眼睛会有一天变得如此之陌生。 序屹离开了,没有说再见,突然就走了。 李念文一抬头发现人不在原地的时候,愣了一下,毕竟之前序屹无论有什么大事,走的多急,都会跟他说一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突然离开。 他心中隐隐约约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但他又不知道是什么。 细细想来序屹今天一天都很奇怪,可能是因为碰到了自己原来的样子和喻简,所以受了点刺激。 李念文这么给自己解释。 既然人已经走了,他也没必要在这边赏景饮茶了,李念文将自己的保温杯拿上,也离开了这个地方。 另一边,出来匆忙的序屹一路上都在跑。 惹的旁边的玩家频频侧目回头。 在看清楚是谁之后又默默的往墙角边退了退,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就被对方撞到了。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尤其是现在的序屹看上去脸色还不太好,这要是被撞上了,触谁的霉头还不一定呢…… 祁无令刚打算出门的时候,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声音之大,惹得旁边休息室的玩家都把门打开,探头出来查看情况。 只见序屹胸口起起伏伏,他稍微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手捏住门框撑了一下身子。 章怡甜被这样的序屹给惊到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你怎么这么着急的跑回来了?你不是去看你的老师了吗?怎么样?是没见到吗?” 序屹抿唇,脸色却更加糟糕。 平日里张扬的性格在这一刻完全耷拉了下来。 序屹一语不发的走进了休息室。 章怡甜:“你怎么不说话?” 序屹双手揉了揉头发,浑身脱力一般,坐在了沙发上:“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你见到你老师了吗?” 序屹点了点头:“见到了。” 章怡甜疑惑:“诶?你见到了居然还这么早回来?我刚刚还以为你是因为没见到才这副样子。那你既然见到了为什么还是这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 序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他把目光频频看向祁无令。 欲言又止。 萎靡不振的样子令祁无令意识到了什么。 祁无令开口:“你知道了。” 一个陈述句,甚至没有说是知道了什么事情,但序屹就是听明白了,他对上祁无令那双早已洞察了一切目光,脑海里嗡嗡作响的这四个字令序屹所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完全崩塌。 序屹的指尖微微颤抖,他不可置信的抬头,眼眶瞪的大大的,他似乎想说很多,他的眼睛里饱含了太多的情绪,眼底都发红,在这一刻,似乎能看到他心底喷涌而出的千言万语。 他想质问,他想指责,他想生气,他想咆哮,他想怒吼,他什么都想,他唯独不想沉默,但他最后却只是嗫嚅着嘴唇,哆嗦的开口:“所以……是真的……对吗。” 祁无令站在序屹的旁边,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序屹。他居高临下,垂眸,一脸平静:“都是真的。” 序屹闻言浑身不可抑制的开始发抖,出现了恶心干呕的状况。 他似乎听到了噩耗,感觉自己被人当头给了一棒,序屹冲进了卫生间。 章怡甜温宴和东临完全没有看懂发生了什么。 东临小心翼翼的询问队长:“序屹他怎么了?你们说的什么是真的?” 温宴也挑了下眉:“什么情况?他看上去状态可不太好。” 肃申川附和的点了点头。 祁无令道:“他知道了一些自己不想知道的真相。” “嗯?什么?” 祁无令揉捏着自己的手腕,一边给自己放松,一边回答大家的疑问:“系统是第六自救者的队长。” 章怡甜点头:“这个我们不是都知道了吗?” 祁无令停顿了一秒:“第六自救者的队长是李念文。” 章怡甜微微皱眉:“李念文?好耳熟的名字。” 肃申川之前和序屹一起见过他的老师,所以当他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的时候,立刻抬头:“序屹的老师。” 章怡甜刚想点头表示自己了解,大脑却在下一秒加载出来这句话的含义,声音直接高了八个度:“什么?!序屹的老师!!” 这么一提醒,她也终于想起来了。 序屹的老师确实是叫李念文。 所以……这个终端的系统就一直潜伏在他们的身边?!甚至还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接近他们的身份。 但是——怎么会呢。 连他们都不敢相信,系统是李念文,更别提序屹了。 章怡甜道:“这对他的打击得多大。自己进入终端以来经历过那么多场游戏身为自己最信任的老师,最亲近的长辈,摇身一变成了自己要不死不休的敌人……” 东临:“所以序屹的老师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接近他的是吗?” 肃申川看向了卫生间的方向,很显然是不放心序屹。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开口:“李念文为了接近我,但因为我不好下手,所以选择了序屹,从侧面接近。” 第367章 也算是师出同门 祁无令说出了毫无温度血淋淋的真相。 卫生间的隔音并不算太好。 就比如现在的序屹虽然在卫生间里,但他还是听到了休息室里祁无令说出的话。 序屹拧开了水龙头,凉水哗啦啦的冲向了水池,他微微俯身鞠了一点凉水洗了一把脸,似乎想以此来让自己的大脑变得更清醒点。 他微微张嘴喘了几口气,有些失神地盯着面前镜子里的自己。 脑海里回忆起这些年的一点一滴。 最后他一拳砸在了镜子上。 镜子一瞬间碎了个彻底,连带着他的手都鲜血淋漓。 休息室里的众人在听到卫生间传来的声响的时,互相看了一眼。 祁无令道:“让他自己待会。” 序屹感受着自己手心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感,失神了好久。 他呢喃低语:“怎么可能……他怎么能是我老师……” “终端的系统——”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上天还真是给我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0006系统念念不忘,李念文,呵,我他妈就像个傻子一样……” 序屹看着碎掉的镜子里传来的自己的样子,就好像他自己也碎了一样。 序屹点开了系统个人面板的弹窗。 李念文在不久前还给他发了个消息,让他好好休息。 序屹再看这句话就觉得很好笑。 本来这些事情就是因为他们而起。 现在跑来跟他说好好休息。 序屹自嘲的笑了一下。 “难怪他不用经常进入游戏,难怪他知道那么多事情。” “原来是这样,系统啊,原来是故意接近我的。我说呢,还以为自己碰到了个好的老师,到头来都是骗我。” “李念文,这么长时间,我早该发现的,我偏偏没怀疑过你,让你耍了我这么久。” 序屹盯着镜子,双手撑在水池边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慢慢的,他松了力道。 顺着水池边脱力的坐在了地上。 序屹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了起来。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闷。 “你让我以后怎么办啊老师……” 休息室里的大家听到卫生间半天也没有声音,不免有些担心。 东临小声道:“里面怎么没有动静了?” 章怡甜走到了卫生间门口,她伸出手敲了敲门,轻声询问:“序屹?你还好吗?” 隔着门板传来了序屹哑着嗓子的声音。 “放心,哥没事,就这点小事还打不垮我,哥就是心里有些不好受……” 章怡甜看着平时吊儿郎当的序屹在这儿变成这副样子,也不免叹气。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沈御司这家伙还真是下了一步大棋。 直插序屹的心脏,这是个人都受不了。 非要形容的话,就好比他们的队长有一天突然跟他们说自己是沈御司一样令人惊悚。 眼下这种情况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多余。 章怡甜干脆闭上了嘴巴,又坐回了沙发上。 她双手撑着下巴,满目忧愁。 她突然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是不是意味着,如果我们后续跟第六自救者的队伍碰上,那序屹就会跟李念文在游戏中碰上?” 肃申川闻言,点了点头:“应该是。” 就在大家以为序屹还得在卫生间调理好久才能出来的时候,卫生间的门打开了。 序屹一脸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温宴震惊了: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越想越生气,然后干脆忍不了了吗? 祁无令看了一眼序屹:“做什么?” 序屹:“我要出去找喻简那个狗东西。” 章怡甜见此,立刻又插了进来:“等一下,这个话题跳跃度有点大,你现在找喻简干什么,你不是因为李念文的事情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吗。” 序屹点头:“是这样,但是我刚刚去找李念文的时候,先碰到了喻简和系统,那时候李念文是他自己的样子,喻简那瘪犊子玩意儿不仅骂我还骂我老师,这下好了,他骂的也是系统。” 章怡甜大脑飞速运转:“诶?!这么算下来,你和喻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师出同门。” 序屹立刻摆手:“可别,我可不想跟他们沾上任何关系。这下也正好如了他的意,李念文有喻简那么一个学生估计也够了,他们不是都说喻简是他们队长带出来的王牌,这两个人最好别让哥再碰到。” 章怡甜:…… 肃申川将序屹拦下:“行了,你找他也没用,他应该不知道系统是李念文。” 大家将序屹摁在了沙发上。 序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回过神,又想起来自己刚进来的时候貌似祁无令刚打算要出门。 一想到门,序屹总觉得自己又落了什么事情。 直到他将目光移向了被他一脚踹开的门。 祁无令见序屹此时理智回笼,面无表情的开口:“自己修好。” 序屹看着那已经被他踹烂的门板,认识的起身,而后从系统商店购买了许多工具,最后又斥巨资买了一扇新的门。 就在他准备安上去的时候。 系统的声音又出现了。 【系统提示:终端运行检测到玩家联赛游戏候场的044休息室房门出现损坏情况,现予以修补。】 随着电子机械音的消失,休息室的门便奇迹般的复原了。 序屹一脸呆愣的看着这个完好无损的门,又看了一眼自己脚边刚买的工具和材料,眨巴了一下眼睛。 祁无令悠悠开口:“既然门已经不需要修了,那你赔点钱吧。” “毕竟门是你撞坏的。” 序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他还是从自己的惊悚币里分出了一点,转赠给了祁无令。 刚转过去,序屹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你是不是在框我钱?” 祁无令扬了一下眼尾:“你知道就好。” 序屹:太让人心痛了,他都已经这样了,他好哥们还不忘框他的两个钱,这种事情大概也只有他们的队长才能干出来。 序屹切换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对了,我看你们刚才是要出去,是又有什么事情了吗?” 祁无令没有回答。 章怡甜好心的开口解释了一下:“是这样的,在你走之后,黑色刺客和星盘引这两个队伍都给祁先生发了消息,想要见面聊一聊。” “黑色刺客那边估计是南雀鸿,他之前不是来我们这里聊了聊嘛,至于星盘引,我猜测应该是因为宁仪秋的消失,不是说在上一个游戏里沈御司出面将宁仪秋带走了吗,他们应该是好奇沈御司。” “只不过终端内应该是查不到关于沈御司的事情。” “所以他们将目光放到了我们队长的身上。” 序屹蹙眉:“所以你们刚刚是打算去找他们?” 祁无令发出了一道鼻音,嗯了一声。 序屹道:“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说着他就打算起身和大家一起出去。 没想到大家同一时间又收到了系统的,弹窗消息。 【由于终端联赛赛制更改,请所有玩家在两个小时之后前往赛事中心领取编码,抽取禁赛玩家。】 【请玩家合理安排休息时间,一旦错过,将直接淘汰。】 【系统提示:请玩家及时注意系统信息,以免落下重要信息。】 事发突然,祁无令抬头:“看来暂时去不了了。” 序屹现在一听到这个系统的声音就有些精神恶心。 祁无令开口:“将你们的个人面板打开。” 章怡甜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还是打开面板。 东临一边看着自己的系统面板,一边好奇:“队长要做什么?” 祁无令倒也没有一个一个去查看,只说了一句:“运气值最高的人两个小时后去抽禁赛玩家。” 序屹看了一眼自己的数值:“我77。” 肃申川开口:“70。” 章怡甜:“83。” 东临:“81。” 温宴耸肩:“76。” 杨郑总道:“80。” 序屹比较了一下数值:“那最高的应该就是怡甜儿了,说起来祁无令你的运气值还是0.9吗?” 祁无令回答了这个问题:“0.4。” …… 第368章 冤家路窄 章怡甜特地走到了祁无令的身边,盯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还真是0.4。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终端内的面板数值除了生命值和精神值之外,别的数值还会持续下跌。 他们没记错的话,祁无令的运气值刚开始是1,后来变成0.9,这么久没看,居然又变成0.4了。 章怡甜啧啧称奇。 祁无令对自己的运气没有什么感慨,他快速的做出了决定:“章怡甜抽签。” 章怡甜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我是没问题的啦。” 祁无令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又重新买了一支玫瑰花。 确认都把该带的东西带上了之后,集体出门了。 序屹的情绪依旧不高涨,心里憋着一股劲。 肃申川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玩家,又看着中间镂空的最下方的联赛场地,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路过的玩家每个人的脸色都带着疲惫。 有的认出来他们的玩家象征性的点了点头,又继续行尸走肉。 看起来就像是被人吸干了精气,眼底一片乌青。 章怡甜道:“自从终端系统让这里的玩家通过直播屏幕看到了蓝星的处境,这里所有人的生存欲望都降低了不少。回又回不去,在这里只能苟且偷生,日渐麻木。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问题。” 温宴一脸认真:“心有余而力不足,没有什么事情比自己想做却做不到更痛苦。” 章怡甜也同意这句话,她扭头去看祁无令:“祁先生,如果我们最后从联赛里活着出来了你最想要干的事情是什么?” 祁无令听到这个问题,伸手握拳抵在唇边思考了一下,他道:“做爱。” 众人集体脚下打了一个滑。 东临直接被呛得面红耳赤。 章怡甜咳嗽了一声:“啊?祁先生你……” 祁无令并不觉得自己给出的答案荒谬。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执着:“那个时候,我想确定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的存在,想被占有,想感受他的呼吸,想确定这个人真的回来了。” 章怡甜听着祁无令的这番话,心里的酸意漫过心头:她嗑的cp呀……这怎么好好的突然给她一口刀。 章怡甜倒是理解了:“祁先生,你是我见过的最懂爱的人。” 祁无令一边走一边回应章怡甜的话:“但是我无法理解人类世界对于爱情的定义。” 章怡甜笑了起来,眼睛明亮,她笑盈盈的:“就是因为你不知道,所以你做出来的一切都是关于爱情的答案。” 祁无令:“……听起来是一件很荒谬的事情。” 章怡甜心情愉悦:“我以我看过的无数小说做担保。” 祁无令看了她一眼:“好,知道了,你可以闭嘴了。” 章怡甜在心底暗暗的说了一句:看来今天跟队长的聊天次数已达上限了。 她又挪到了队伍里跟肃叔聊天去了。 祁无令的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他们继续往前面走,人慢慢的多了起来。 不管是认识的还是面熟的,又或者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都三三两两的赶往同一个目的地。 路上还能听到不少玩家吐槽的声音。 大致上都是在骂这个终端和系统的。 还有个别几个头发丝都白了几根,应该是队伍里有人被终端抹杀了。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队友做错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失去了一个患难与共的朋友。 赛事中心装扮的倒是十分阔气,厂厅面积也足够大。 居然能够同时容纳这么多玩家进入这里。 他们刚一进去,就有一道光线照射在了身上。 许是因为之前那个系统抹杀人的时候也用了光线,导致大家有点精神敏感,在看到光照在身上的时候,下意识地发出了声尖叫。 在确定光线只是用来给他们指引位置的时候,又松了一口气。 整个大厅呜呜泱泱的站了一群人。 祁无令觉得人太多,干脆先出去了。 抽签也不用他抽,至于系统的规则章怡甜也已经了解的很清楚了。 所以祁无令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地将自己的队员丢在了展厅里。 章怡甜刚想感慨人好多有点挤的时候,就发现东临戳了戳她的胳膊,因为人太多有点吵东临凑近了一点,放大了声音:“怡甜,队长是不是不见了。” 章怡甜环顾了一圈,确实没看到人。 她叹了口气:“这里人这么多,祁先生肯定不想在这里待着,应该是出去了。” 东临刚想说话就被旁边的人挤了一下。 他扭头去看。 愣了一下:“昂伽?” 昂伽听到有人叫他,一转身就发现了熟人。 昂伽笑了笑:“哟,怎么是你们几个?” 章怡甜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才发现他们隔壁站着的几个人是黑色刺客队伍里的。 昂伽旁边的余柯微穿着黑色短袖黑色的工装裤脚上穿着长靴,依旧十分干练的扎了一个高马尾,双手抱臂,高冷御姐的模样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听到昂伽跟旁边的人聊天,这才发现是之前碰面的地狱生死簿。 余柯微抬手朝章怡甜示意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又见面了,小妹妹。” 章怡甜弯了一下眉眼:“好巧哦。” 巴蒂斯特也在,当他又看到这几个熟悉的面孔时,由衷的发出了一句:“真是奇妙的缘分,不过看起来你们队伍又多了两个陌生的面孔。” 序屹道:“这位是温宴,而他叫杨郑总。还有这位,东临。” 序屹指着三个人进行介绍。 温宴,东临和杨郑总都在第一时间与对方进行了一个眼神交流。 他们是第一次跟黑色刺客的队友进行一个碰面,彼此之间都有一点拘谨。 巴蒂斯特友好的伸出了手:“你们好,我叫巴蒂斯特,很高兴今天遇到你们。” 他说完,又看向序屹:“允许我冒昧的问一下,你们的队长祁无令不在吗。” 昂伽也道:“对呀,你们那黑心队长怎么不来?” 章怡甜:“……你这话要是被我们队长听到了,可能得挨一顿揍。” 昂伽打了个响指:“我又不怕他。” “所以他人呢?” 章怡甜略有些无奈:“祁先生今天是来了的,但是很不巧,在看到你们之前,他刚好不在了,应该是出去了。” 昂伽目瞪口呆:“这里这么多人,他都能挤得出去啊?不愧是他。我跟你们说,我在这个终端没怎么佩服过别人,祁无令算一个。” 序屹闻言忍不住揉了揉额头:“说起来,你们队长怎么也没见?” 这话都不用昂伽开口,余柯微直接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南雀鸿那家伙大概跟你们队长一样,正在哪个安静的地方吹风呢,给我们扔一地烂摊子过来。” 昂伽深感认同:“我们队伍的管理体系就是放养模式,开放与包容,大概哪天队伍里多了新人又丢了哪个队友,他都不会发现。” 章怡甜:“你们队伍还真是……不同凡响呢。” 昂伽:“彼此彼此,你们队长也没好到哪里去。” 章怡甜:总觉得哪里好像被冒犯了。 肃申川一直在旁边站着不动如山,就跟军人站岗一样,安全感直线提升。 但是冤家路窄—— 他们左边刚碰到黑色刺客队伍,右边就碰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序屹余光中瞟到这个人的身影时惊了一下:“卧槽!” 肃申川和章怡甜同时去看发生了什么。 却发现序屹的隔壁站了一个女生。 是宁仪秋。 东临有些结巴:“她,她她不是被带走了吗。” 章怡甜:“这还不明显吗?沈御司派她来添乱了。” 序屹发现这个女人站在自己的旁边,他浑身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他往后退了一步,却又撞到了一个人。 他刚背过身去跟人说对不起,再一抬头,又发出了第二声惊呼:“卧槽!!” 他撞到的人是施冈。 序屹脑袋里嗡嗡的:我靠,这是什么情况?宁仪秋和施冈两个人会合了?施冈什么情况?他不会还要为了这个女人给沈御司做事吧 !我好哥们儿呢?!祁无令这时候你咋能不在,哥真服了! 第369章 全员红灯 就在序屹在脑海中疯狂头脑风暴的时候。宁仪秋朝着他们几个看了一眼,脸上带着柔和的笑,眼神意有所指的在每个人的身上停留了一秒。 章怡甜从来没想到笑里藏刀这个词能这么具象化。 宁仪秋很满意大家看到她如同见了鬼的这副样子,她言笑晏晏:“真是绝佳的运气呢,我们又见面了哦。” 序屹翻了个白眼:“你当我们想看见你是吗?” 宁仪秋收回目光,一边看向赛事中心的大屏,一边慢悠悠的说话:“没关系,这个事情呢,由不得你。” 施冈在旁边脸色变来变去,看得出来他很纠结,很少能在一个人的脸上看到如此复杂的表情。 宁仪秋这个时候像是完全不在意后面的这个人一样。 序屹暗暗评价:怎么?这是因为被发现了,所以干脆连装都不装了吗。前几次还上演生死不分离的戏码,怎么这次就换剧本了。 施冈一直在看着宁仪秋的背影,他在令他感到痛苦的五次回忆的碎片当中找到了宁仪秋的身影,他试图将那些声音和面前这个女人重合,明明是相同的容颜,他却再也无法将它们重叠。 令他感到可笑的是,祁无令说的是真的。 宁仪秋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这件事情显得他为了这个女人做的所有保护都格外难堪。 但是因为保护了宁仪秋太多次,哪怕他得知真相的时候,还是没能够狠得下心,在宁仪秋主动找到他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继续跟在她的身边。 他原本以为,能在这一次的相处过程中找到任何一个那个乖巧的宁仪甜的影子,或者说他在给宁仪秋一个机会,一个说服自己继续保护她的机会。 但是宁仪秋收起了那些装出来的假象,施冈露出了一个苦笑。 他的人生只有两个事情。 一是杀了祁无令,他妄想要世界正常。 二是保护宁仪秋,在他精神低谷时期出现的女生。 但这两件事情都失败了,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的人生真的很可笑。 序屹这会儿看到施冈,终于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男人骂他是祁无令的狗,但因为那会儿他没有前几次的记忆,所以一脸懵,这个时候他脑海中想起了前五次施冈每次被他们抓到的时候浑身上下嘴是最硬的。 施冈真正意义上的软肋,只有宁仪秋。 因为宁仪秋是沈御司的人,所以他们前五次都把宁仪秋绞杀了。 序屹不知道施冈对于这个女人的容忍程度能有大,这次施冈终于提前看清了宁仪秋,那他的选择是什么? 序屹一直在观望。 施冈则一直不说话,周边一直很嘈杂,但他好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当中。 宁仪秋倒是没有任何要理施冈的想法。 施冈在她的眼中并不重要,只不过是她一招手就会出现的狗而已。 前几次她用自己的生命给施冈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非要用一个词形容的话,那就是白月光。 而现在她就活生生地站在施冈的面前,尽管这个男人可能会心有芥蒂,但在她看来那点隔阂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事情。 他的脑海中装着那么多的记忆,她装出来好的那一方面可比第六次的这点经历要多得多。 她虽然是故意接近施冈,但是她对于施冈的所作所为也都是真实的。 所以宁仪秋根本就不在意施冈现在的想法。 她在心底暗想:就是有点可惜,祁无令没能看到她。 此时的祁无令靠着一个发光的柱子正闭目养神。 他其实看到了宁仪秋,不只是她,就连昂伽等人他也都看到了。 这些熟人的面孔他只要在人群中扫一眼就能精准的辨别出来,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因为没有打招呼的必要,所以他并没有理会。 他在想这里还有多久才能结束,他需要回去补觉。 等他们抽完签,下一场游戏应该在24小时之内就会开始,如果他现在不能睡一会的话,那他可能刚进入下一场游戏就会找一张床先睡一觉。 就在祁无令思考自己,直接离开回去的可能性的时候,突然有人从背后叫了他一声。 “嘿!令神?” 祁无令转了一圈,看向了来人。 是一个看起来该上初中的小男孩。 祁无令没有回答,他上下的打量了一下这个人。 小男孩在看到祁无令脸的时候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真的是令神!” “那那个,令神你好!我叫李思明。” 祁无令:“有事?” 那个自称李思明的小男孩愣了一下,又摇了摇头,他张嘴:“没有事情,我爷爷和别的叔叔阿姨们在里面抽签,他们怕我在里面被别人踩倒,让我在这里等他们。” 祁无令:“爷爷?” 李思明点了点头:“是我爷爷,我奶奶在之前一个游戏中已经死掉了,爸爸妈妈并没有进来,爷爷带我找了一个愿意要我们的队伍,那些叔叔阿姨都是很好的人。” 祁无令闻言,又不说话了。 李思明则十分开心的围着祁无令叽叽喳喳:“我爷爷他们都说你是很厉害的人!我也有看过你的游戏直播哦!我也想成为你这样的人,等我再长大一点,我就可以变得像你一样厉害,然后去保护爷爷,我就可以把那些怪物都打趴下,对不对?” 李思明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他真的有在憧憬着未来。 祁无令只是垂下眼道:“而事实上,你不一定能够活到长大。” 在惊悚游戏里谈明天,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李思明听到这个答案似乎有点难过。 “我也会死掉吗?” 祁无令看着他:“不一定。” 或许你的那些叔叔阿姨会把你保护的很好。 李思明一脸茫然,他又看着祁无令思索了一下:“那令神又为什么在这里?” 祁无令耐心彻底消失,这个小孩的问题好多,他不再回复。 小男孩似乎意识到自己招人烦了,十分乖巧的走到了一旁,蹲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就开始盯着大厅的门口。 大概是在等爷爷出来。 祁无令扫了一眼,又背过身去,他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终端内部思绪放空,渐渐的闭上了双眼。 而大厅内人影绰绰。 随着时间来到整数,系统的声音响彻大厅。 【嘻嘻~欢迎各位参赛队伍的玩家准时抵达赛事中心~稍后系统面板会给每位玩家发放一个选项界面,两个按钮是一样的,当玩家选定一个按钮之后,系统会随机给出红光界面或绿光界面,抽到红光界面的玩家遗憾止步。】 【而绿光玩家的名字会进入禁赛玩家名单池中,由系统随机产生被禁玩家,被禁玩家有权利指定一支队伍全员禁赛,此轮轮空。】 【如有任何异议可提出哦。】 下方玩家互相窃窃私语。 章怡甜叹气:“这抽签究竟是运气值越高越容易抽到,还是越低越容易抽到啊……” 肃申川摇头。 温宴笑了笑:“看起来两个选项都不是很好。” 【系统选项界面已发放,请玩家在规定时间之内进行选择。】 章怡甜序屹等人全员都收到了界面。 大家都没有犹豫,跟随直觉,随便选了一个。 没想到全员红灯。 东临忍不住捂脸:“看来我们需要进行下一轮游戏了。” 而在大厅外闭目养神的祁无令完全没发现自己的系统弹出了一个选项界面。 祁无令的界面一直没有被选择,当规定时间结束的时候。 祁无令猝不及防的被电了一下。 直接把快睡着的祁无令彻底弄清醒了。 祁无令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黑青,确定自己刚刚被电了一下,他眼神中带上了一抹戾气,显然是不爽了。 再一低头,他又看到那个系统面板。 面无表情的点了其中一个。 面板亮起了红灯。 祁无令带着一点气音:“李念文,你完了。” 说着祁无令摸向了自己的手环,消失在了原地。 他觉得0006还是有点太闲了,既然沈御司没空追责李念文,那就让他来。 第370章 我可以让它漏电 当祁无令突然出现在终端禁地的时候,0001系统很明显有点震惊。 【主控大人~本统子还以为你过几天才会进来呢。】 【这是什么风你现在就吹进来了,是决定要搞事情了吗?】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开口:“给李念文找点事干。” 【李念文?你是说0006吗?】 它一听到是这件事情就来了精神,甚至连发出的语音都带上了一点“邪恶”。 【诶嘿嘿嘿~这事儿找我,那算是找对统了!别的不敢说,我这里的病毒管够!分分钟给它植入一个!】 【绝对足够下三滥啦~包你放心哦。】 祁无令听到下三滥三个字的时候,就忍不住伸手敲了一下系统的光球。 祁无令打断了系统滔滔不绝的后半段话,。他就一个简单的要求,让李念文感受一下电击,其余的暂时还不需要。 【哎?电击?这个还真没……】 祁无令微微一笑。 0001突然就感觉到了一股杀气,浑身凉飕飕的,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拆解,当他回头对上自己亲爱的主控大人的目光,连忙改口。 【有有有!那个!有!我可以让它漏电!一路噼里啪啦电话带闪电的那种效果!你看?】 系统问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主控大人不满意。 祁无令思索了一下,轻轻点头:“勉强可以。” 0001系统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一招能行就好。 不过电击这个要求真的很奇怪,它好奇的追问:【不过你为什么会想要电它啊?】 祁无令举起了自己有些黑青的手腕。 “哦,因为我被电了。” 【……】 那个黑青并不大,隐隐约约能看出来,但是由于祁无令的皮肤较为白皙,那一点黑影就变得明显很多。 祁无令看着终端禁地,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终端内0006的运行中心在哪。” 0001系统不假思索:【他肯定在整个终端的最中央藏着呢。我知道,那家伙的空间内是一座小岛,风景可漂亮了!之前我经常听他在那里骂人。】 祁无令半抬眼,听到了关键词:“小岛?” 光球上下移动,似乎在模仿点头。 【对啊,四面环海,然后被一层屏障隔绝出来,放眼望过去就能看到了终端之内的所有运行窗口,不止游戏,就连原世界都能看到,大概算是沈御司用来监视的一种手段吧。】 祁无令薄唇微抿:“他倒是惬意。” 【可不嘛~没准现在还在做春秋大白梦呢,沈御司应该解决完这边的事情,就把终端全权交给0006代为管理了。听说他现在都能直接接手联赛的所有运行了。】 祁无令道:“李念文是沈御司目前手中的一张底牌,交给他倒也不足为奇。” 祁无令停顿了一下,又关注到了另一个点。 “它骂人是?” 0001系统身上的光闪了闪,往旁边飞远了一点,才道:【呃……咳,它骂的是你,那会我这不是我还不认识主控大人嘛,佑柏安一苏醒就消失的不见踪影,我闲的无聊就去偷听,0006就经常骂你,经常看着四面环海的风景,感慨自己被毁了五次之类的,又说不共戴天之类的……】 祁无令:“哦,倒是不足为奇。” 不过是来自失败者的无能狂怒罢了。 【主控大人你看起来好像完全不意外。】 祁无令低头一边把玩着自己腰间的玫瑰花,一边随意的接过了话:“他骂的不算脏,我倒是无所谓,也可以理解。” 【……】 原来是因为对方的骂人水平太低了吗。 它又绕着祁无令飞了一圈:【说起来,你问他在哪里是打算要做什么吗?】 祁无令捏着指尖,周身气质松散了不少:“没怎么,进来终端这么久,该拜访一下老朋友了。” 0001系统默默的为0006点了根蜡。 祁无令想到外面还在抽签不知道序屹他们进行的如何,眼下见自己要做的事情达成了,他随意的交代了一句便出去了。 【嗯?这就走啦?】 与此同时,赛市中心内的玩家聚集在一起,他们原本在等待系统的结果,却没想到抽签大屏突然黑屏。 前面的光线一下子就变暗了。 肃申川下意识的抬头确认了队伍内所有人的位置。 确定大家都没事,才去看发生了什么。 但不止大屏黑了,就连每个玩家的个性系统面板都黑屏了。 无论再怎么点开,也没有反应。 数玩家站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回事?什么系统用不了了?” “不知道啊……” 序屹他们看着这个情况也懵了:“什么情况?系统崩了?” 眼见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大,但还没有系统的机械音发出警告和提醒,东临好奇:“是因为玩家太多了吗?” 温宴听到这个问题,哭笑不得:“终端的系统应该不会因为这个小事情发生故障吧。” “这倒也是。” 东临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点不切实际,所以不好意思的伸手摸向了脖颈又低下了头。 序屹在旁边点了两下系统面板确实是没有反应,他一想到系统是李念文,心里那口气是怎么也顺不下去。 章怡甜道:“看起来是所有人的系统面板都无法打开,连系统大屏都已经关闭了,一直到现在也没有系统的声音出现,应该不是我们的问题,大概是系统出现问题了。” 昂伽他们也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还真是稀奇,系统还能坏了。” 这么多玩家聚在赛事中心,失去了可以联络游戏的系统面板,就像是一只在海上远行的帆船失去了方向,完全没有目标。 有的人甚至已经习惯了面板的存在,前不久刚关闭了面板,隔了一会又下意识的去碰手环,结果发现没有面板弹出来,他们才反应过来系统出现问题了。 而在昏暗的房间内休养生息的李念文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自己的异样。 他也是被电醒的。 本来前段时间忙活终端的事情就能量告急,好不容易现在能休息会儿,他的身体突然间就像过了电一样。 电流这种东西是有磁场的,很容易影响系统的运行。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时不时的冒出火花,隔一会儿不知道从哪里漏电又电了一下他,李念文直接气笑了,瞬间精神抖擞。 他气的直接把自己黑袍的帽子给拽下来了。它作为终端的系统平时运行根本不靠电!又怎么可能会漏电?!眼前这景象还不明显吗?这么久了终端运行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低级问题!这就是别人故意的!李念文眉心气的突突直跳,一个名字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几乎不需要怀疑,他咬牙切齿:“祁!无!令!!!” 当李念文意识到所有玩家的系统窗口都跟他断联的时候,自裁的心都有了。 实在不行,他自毁吧,不用劳烦领袖动手了。 之前出现纰漏领袖还没来得及找他算账,眼下他就又出现问题了。 整个终端除了领袖能抗衡它运行的就只有终端禁地了。 李念文眼睛闭了又睁,胸口起伏不平:“祁无令真是说你是个祸害那都是轻了!!!你就是存心给人找不痛快!” 李念文念叨完了就开始想补救措施了,眼下他自己被干扰不重要,重要的是系统断连了! 这跟关押犯人的镣铐突然全部打开了开关有什么差别?! 等他完全解决好这些事情还需要一点时间。 毕竟终端运行联赛的玩家人数过于庞大。 李念文消失在了原地。 出现在了自己的控制中心。 四面环海的小岛上,各种维持终端运行的光缆,主屏上面还能看到赛事中心前那一大群茫然无措的玩家。 李念文刚进来的时候,整个地方都响起了红色警报。 【警告警告!终端0006运行受阻受到不明路径攻击,已强行切除连接,请及时修复。】 李念文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就这个空档,他脖子上还给他呲了一个电火花,他也是无暇顾及。 下一秒,小岛由远及近传来了一道声音。 温和中带着一丝寒意。 第371章 沈御司的标志 李念文对这个声音相当熟悉。 那是它的主人沈御司。 “0006,看起来你的表现很让我失望。” 沈御司的声音如寒冰一般,他没想到自己离开终端短短几天,这里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看来他的弟弟比他想象中的还能惹事。 不过是垂死挣扎,他也可以理解。 但是对于他一手创造的0006被祁无令这么一些小把戏就给搞得如此狼狈不堪让他十分不愉快。 沈御司收起了脸上那些温和的虚伪的笑,如果单看脸的话,现在的他看起来与祁无令更加的相似。 眉眼之间的那一抹冷淡与漠然,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领袖,您来了。” 李念文的态度恭敬了不少。 沈御司垂眼:“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0006,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李念文从沈御司的语气中听出了一抹不耐。 他抬头看向踏空出现的沈御司,开口:“领袖,是我的问题。” 沈御司眨眼间就出现在李念文的眼前,抬手就按在了李念文的脖颈处:“你的能力最近下滑了不少,你应该知道,我的身边从不留废物。” 李念文当然知道,它是跟在领袖身边时间最长的系统,关于领袖从诞生之初到现在的什么事情他都一同经历过,自然也知道完全没有价值的东西,是不会被领袖所眷顾的。 而它作为终端的系统,实验体0006,能从中脱颖而出,也是因为他的实力和能量都是最出色的。 他从一开始的诞生,就是为了这个终端的诞生。 而终端的主人是领袖。 再没有一个比他更合格的下属,所以他会在自己无尽存活的生命中一直站在沈御司的身后。 他也一直在践行这个目标。 而这一次,的确是他失误了。 是他没有把终端禁地的事情放在心上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李念文的想法,自然逃不过沈御司的眼睛。 沈御司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搭在了李念文的脖颈处。 李念文还以为是自己没有及时回答,所以领袖生气了,他刚想回答,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内多了一股奇异的能量。 是从他的脖颈处传来的,源源不断。 李念文愣了一下,抬眼去看沈御司,沈御司逆着光令他看不清楚领袖的神情,只隐隐约约觉察到领袖一脸平静漠然,他觉得沈御司周身镀了一层光,他再没见过比领袖还更有神性的。 李念文明白是沈御司在修复他,所以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沈御司不稍片刻便收回了手。 他语气轻柔了不少,仿佛短暂的生气只是假象,他又将那个温和疏离的面具戴在了脸上,沈御司道:“0006,你是由我缔造出来的,没有人有资格伤害你,更没有人的权利可以越过我。” “无论是终端、蓝星又或者是原世界,站在至高无上地位的人只有我,也只会是我。” “所以——我希望像这件事情,以后可以不要发生。” 李念文闻言十分认真的点头:“好。” 沈御司解决完李念文,又看了一眼大屏上方已然乱成一锅粥的玩家,他轻轻的抬手,空中便有一只无形的手穿进了大屏内,连带着屏幕都泛起了水波纹。 沈御司站在原地偶尔有风吹过,掀起了他的发丝,他那双琉璃一般的眼眸看着屏幕,他轻轻低语。 李念文完全没有听到沈御司在讲话。 而沈御司的话却一字不差地传到了赛事中心内的玩家面前。 “各位安好,允许我做一个自我介绍,我是终端的领袖——沈御司,请各位玩家稍安勿躁,系统运行暂时中断,稍后会自行恢复。” 这算是一个官方答复。 沈御司说完往空中挥了一下手,四周所有的运行窗口都牵出了一根银线相互缠绕在一起,又穿进了沈御司的手心。 如果这里有玩家在的话,可能会觉得眼前的场景有点眼熟。 之前终端系统处理身份信息异常的玩家时,那个玩家就是这么死亡的。 事实上,掌管这些光线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 而这件事情,沈御司从刚诞生成为领袖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在做。 无论多少惊悚游戏,没有人会在意他,那些游戏里的能量就像一条毒蛇,随着那些光线钻进他的脉络里。 而眼下终端内的这些,对他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沈御司感受着这些光线运行的走向,强行消耗自己的能量,将它们和终端重新连接。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看起来云淡风轻。 李念文站在一旁,注视着被光芒包裹着的领袖。 以他个人的能力来说,要处理这些问题,需要不少的时间,但如果是领袖来的话,那么这些事情就好办多了。 毕竟领袖才是整个终端运行的核心,掌管着终端内所有运行的游戏。 沈御司纠正了0006身体内错乱的运行程序。 头至始至终都没有偏一下,沈御司道:“我处理终端问题,结束之后,你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念文张了张嘴,在心里忍不住又骂了祁无令八百遍,最后点了点头:“是,领袖。” 此时的终端内。 祁无令刚从禁地出来的时候,大屏刚好黑了。 他倒是没想到0001系统的动作这么快。 一时间不知道是它太强,还是李念文又变弱了。 原本想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进去找序屹他们,现在一看他认为他可以先回去再睡一觉。 而人群中的序屹等人已经感觉自己要被挤得胸闷气短呼吸不畅了。 章怡甜在人流中艰难的发声:“好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窒息的感觉了,上一次还是春运的时候。” 肃申川将章怡甜拽到了自己前面,他人形高大将这个小娃娃护在了怀里,愣是在这人流中形成了仿佛铜墙铁壁的空间。 章怡甜感觉自己好受多了:“我的天呀,终于活过来了,肃叔我真是太谢谢你了!” 肃申川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关爱祖国的花朵保护未成年人,他觉得他很有义务。 就在有的玩家想要挤出这里离开的时候。 面前的屏幕突然出现了一个符号。 一个白色的并且还是倾斜的天秤纹。 屏幕突然亮起来这么一个图案,在场所有玩家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有人窃窃私语:“什么意思?这难道是新游戏吗?” 章怡甜稍微踮脚努力看清了那个图案,她道:“那个图案看起来有点眼熟。” 序屹道:“当然眼熟了,沈御司的标志,能不眼熟吗。” 章怡甜听了序屹的解释,脑海中终于回想起了之前见到沈御司的时候,沈御司的脖颈上好像就印有这么一个图案。 她恍然大悟:“喔!是真的诶!” 章怡甜又左右探头,试图发现异常:“是不是沈御司来了?他该不会在暗中偷窥我们吧。” 很快,她的问题就得到了解答。 因为那个屏幕,传来了沈御司的声音。 就是沈御司隔空说的那句话。 序屹无语极了:“看来用不了多久,系统就会恢复了,沈御司亲自出手了。” 章怡甜叹气:“说起来,为什么系统这次好好的又出问题了?” 序屹道:“能让系统出现问题,不是咱队长就是原世界的干扰。” 章怡甜想了想,刚好祁先生不在,也说不定呢。 相比较他们而言,终端内玩家的情绪就要更激烈一点了。 “沈御司又是谁?他为什么能透过这个屏幕说话?系统呢?” “就是啊,这怎么好好的又冒出来一个人?” 他们已经经受了太多的刺激,已经有点草木皆兵的魔怔感了。 这个时候,不知道谁在人群中突然说了一句。 “沈御司这个名字确实没听过,但是领袖有一个人。” 他旁边的人突然炸开了锅。 “我知道我知道!队伍排行榜第一的大佬!叫惊悚领袖!” “是他,早些年他还会出没游戏,后来登顶队伍榜第一之后,销声匿迹了好久,有传言说他离开了终端。如果他们是一个人的话,那就是说队伍排行榜第一,本来就是终端?” “这……这算黑幕吗?” 他们还在激烈的讨论,唯有昂伽心情复杂。 他们队伍排行榜第三,和排行榜第二第六自救者经常在两个排名之间来回切换。结果没想到排名第二的队长是系统,排名第一的直接就是终端的幕后黑手? 昂伽感觉这个世界玄幻的不得了。 第372章 你的宝贝大学生序屹 昂伽扭头看到旁边的序屹等人完全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诧异的样子,不免有些破防:“你们早就知道沈御司是排名第一的队伍啊?” 序屹笑了笑:“哥知道的可比你多太多咯~” 此时正在角落里摸鱼的东临默默的将自己的脑袋缩了起来:他也是个充数的,也是刚刚知道的。 昂伽看到序屹的样子,撇了撇嘴:“有什么好得意的,我迟早也会知道的。” 序屹煞有介事的点头:“啊对对对,也不过就是比哥晚了八百年咯~” 昂伽:……可恶,真让人看这家伙不爽。 他傲娇的转过了头,并发出了一声冷哼。 余柯微实在无法这些男人之间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她微微皱眉。 章怡甜也十分无奈的捂脸。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男人至死是少年。 果然所言不虚。 周围的声音有些嘈杂,序屹扭头看了看,发现他们的队长还没有回来,有些惆怅:“哥们儿啊,该不会抛弃我们去哪浪了吧。” 温宴站的有些久了,干脆原地盘腿坐了下来。他刚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就听到了序屹的这一声不大不小的吐槽,温和的笑了一下:“祁无令那家伙行踪莫测吧,想让他回来,还是祈祷更有用一点吧。” 东临仰头左右按了按脖子,他有些累了。 面前这个系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他有些无聊。 就在他们等待的过程中,南雀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们的旁边。 毫无征兆的伸手搭在了昂伽的肩上。 昂伽被吓了一跳,一扭头看清来人脸上写满了无语。 他有些稀奇:“呦~队长,你怎么进来了?” 南雀鸿看上去倒是认真:“刚刚在外面听到了一个人说话的声音,所以进来看看。” 昂伽了然于心,痛快的摆了摆手,将手指指向了屏幕:“是沈御司。” 南雀鸿听到这个名字眼神微眯。 他若有所思的抬眼,将目光放到了屏幕上那个天秤纹图案上,喃喃自语:沈御司吗……这个人的名字有点耳熟。 具体在哪里听过,他不知道,或者说他想不起来了。 南雀鸿感觉自己的脑海里一团乱,前方迷雾重重,但冥冥之中又好像有一根线在牵引着他。 明明好不容易才知道一点突破口,知道了祁无令和系统,但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了另一个人。 南雀鸿盯着自己的双手失神了片刻。 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一个什么样的局里,更不知道自己在其中担任着什么样的角色,或许只是不重要的路人甲,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想要拼凑真相。 人类骨子里就有探索欲存在的。 无法避免,这也是一种精神。 他只想要再努力一点,再努力,更加努力才好,他只想无限的接近那个所有玩家都触摸不到的大网,他需要穿过这张网在迷雾中看清一切。 这也是他想要邀请祁无令来他们队伍好好谈一下的原因。 章怡甜发现南雀鸿来了的时候特意往旁边挤了挤给对方留出了一点空间。 章怡甜轻轻拽了拽肃申川的袖子,又道:“肃叔我好多了已经,你不用一直站在我后边啦。” 肃申川点了点头,惜字如金:“嗯。” 说着抬起胳膊揉捏了一下手腕。 章怡甜刚打算学温宴一样席地而坐的时候,余光中瞟到了那异常熟悉的身影,她有些惊喜:“祁先生!你终于回来啦!” 祁无令蹙了蹙眉,很显然他完全不适应周围如此拥挤的状态,他眉眼上全是压抑的不爽。 他也没有理会章怡甜的问候。 不过周围的玩家倒是因为章怡甜的话注意到了这边。 序屹也来了精神:“嗷呜~哥们儿你终于回来了!哥等你等的花都谢了~可辛苦了,哥这张帅脸都憔悴的黯淡了两分!” 祁无令忍了又忍:“闭嘴。” 序屹:“呜,哥的小心脏碎了一地。” 祁无令面无表情伸手,举在了序屹的眼前,而后慢慢的握成了拳。 序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又吞咽了一下口水。 “好了,我闭嘴。” 祁无令收回了手。 序屹不能说话就开始挤眉弄眼,他是因为想起来宁仪秋和施冈也在另一边,所以一直示意祁无令看一眼旁边。 但大概是序屹的面部表情过于抽象了,祁无令难得问了一句:“抽什么风。” 序屹:……哥真是受够了这受伤的日子了。 他叹手,又伸手往旁边指了指。 祁无令顺着方向越过了两个玩家的身影看到了宁仪秋和施冈。 宁仪秋完全没将他们这边放在眼里,一个眼神都没给。 倒是施冈,可能是作为他刻在骨子里的对于“一生之敌”的宿命直觉,在祁无令刚出现的时候,施冈就似有所感的抬头,果不其然看到了祁无令。 这个时候两个人视线在空中短暂性的交汇。 相顾无言。 祁无令又从容的收回了目光。 序屹在祁无令的耳边叽叽喳喳的开口:“跟他们站一块儿真是难受死我了,我能无缘无故给他俩一拳吗?好想揍扁他们两个。” 祁无令手动给自己的耳朵塞了个耳塞,虽然没办法完全隔绝耳边的声音,但是已经好太多了。 祁无令在心中盘算,以沈御司的能力,系统差不多该恢复了。 就在他在心底刚作出判断,面前的大屏骤然亮起。 整个赛事中心的系统全面连接。 【惊悚游戏终端实时更新——0006已全面修复,系统已重新连接终端玩家个人信息。请终端全体玩家及时检测终端系统是否有遗漏问题。】 【终端联赛运行已全面恢复正常。】 【联赛游戏同步开启,系统抽签按原定顺序进行,请各位参赛玩家队友注意联赛游戏时间,禁赛玩家将不得参与本轮游戏。】 【系统提示:警告个别玩家严禁使用不明路径攻击终端系统。】 【预祝各位参赛队伍取得理想成绩。】 【系统0006友情提醒:胜利在向你们招手,希望你们可以登上顶峰哦~】 熟悉的电子机械音响彻整个大厅。 序屹从中敏锐的抓到了关键字眼,他激动的跳了一脚:“系统口头说的玩家是不是你?” 祁无令没有反驳:“哦,看他不爽。” 序屹兴奋的鼓了一下掌:“干得好!我就知道这个终端的系统好好的怎么会出错,果然是哥们儿你干的!” 很快,他们所有玩家面前的个人面板又重新出现。 之前做出的选择还在。 并没有更改。 也就是说他们的队伍【地狱生死簿】全员加入下一轮游戏。 只要被抽中的禁赛玩家选择要禁掉的队伍不是他们。 那他们就可以准备下一轮游戏了。 而最终抽签出来的禁赛玩家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队伍里的队员。 他选择禁掉的队伍是第六自救者。 可以说完全在意料之中,因为除了排名第一的队伍此次不参赛之外,排名最高的队伍就是第六自救者。 他为此轮所有玩家禁掉了一个最强大的敌人队伍。 祁无令只是看了一眼,跟他们倒是没有关系。 他解下腰间的外套搭在肩上,神情慵懒语气漫不经心:“走了。准备比赛。” 肃申川同样回望了一眼他们身后的人山人海,又收回了目光微微抿唇,他明白他们该继续往前走了。 而此时的系统终端控制中心。 沈御司收回了自己的手,调理了一下气息,便稳稳的坐在了高椅上,看起来像不可一世的国王,神情高傲,眼神漠然。 李念文立在沈御司的正前方,他在思考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语言解释才能让领袖觉得他尽力了。 但是还没等他想出一个完美的答复,就听到沈御司说了一句话。 “0006。” “领袖,我在。” 沈御司用指尖轻叩扶手,一声一声的传进了李念文的心底。沈御司的声音空灵的仿佛穿越了时空和时间:“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什么?” “你的宝贝大学生序屹——貌似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呢。” 第373章 最接近神的人 沈御司的这句话说的可以轻松,甚至让人以为他在开玩笑。 他像是发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然后将这件事情轻描淡写的告诉了玩具的主人。 李念文瞳孔轻颤了一分,他的眼中倒映着周边的风景,还有领袖的身影。直到他清晰的听到沈御司这句话的时候,他神经末梢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原本聚焦的视线开始溃散,失神。 什么……序屹知道了他的身份…… 这句话从谁的口中说出来他都可以怀疑,但这是领袖告诉他的。 以领袖的洞察力,他发现的事情100%就是真相。 明明这件事情是迟早会发生的,明明他在脑海中已经设想过无数次自己身份暴露的时刻,他想过在联赛碰上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份击溃序屹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而后在联赛结束之后,让所有事情尘埃落定。 却唯独没有想到,在眼下,现在,此时此刻—— 大脑内一片空白,就好像在那一瞬间,他再也无法思考了。 他机械般的回忆起那天在亭子里和序屹见面的时候,序屹的种种反常,他原以为序屹是因为见到了系统的原因,但没想到,原来是因为他吗。 李念文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他怔愣的抬手摘下了自己一直戴着的单框眼镜。 听着周边海面上吹来的风声,又听着海水涌向岸边的拍浪声,思绪归于平静。 恍惚间耳边好像响起了序屹的声音,由远及近,一遍遍的重复老师,老师,他好像看到了那个小兔崽子兴奋的向他奔过来的身影,但是在快要跑到他身边的时候,声音又陡然远去。 序屹那么鲜活的身影开始在他的脑海中褪色,变得暗淡。 李念文无比清楚的明白,这家伙……恐怕再也不会叫他老师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如释重负还是别的,总之他一直担心被发现的事情,就这么出现了。 李念文轻轻叹了口气,又重新戴上了眼镜。 沈御司似乎早已料到李念文的反应,轻轻拍了拍手,语气中带着玩味:“果然吗?看来0006你很在意这件事情呢。” 李念文沉默了一会儿:“在意与否都不重要,谁都不可以阻止领袖的棋局。” “哦,是吗,0006,你有这个想法最好不过,不过——自己唯一的学生成为敌人,感觉如何。” 李念文微微侧了一下身子,视线看向空中,好像透过空间看到了另一个人,他轻声许下了一句话:“本来就是敌人,从一开始我就知道的,谈何感受。” 沈御司站起了身,眼神多了一抹赞赏:“不愧是由我创造的。” “事情的本质领略的很到位,既然如此,看在那个人跟你的情谊的份上,他可以活着离开联赛。” 李念文愣了一下,立刻低头:“谢谢。” 沈御司听到谢谢两个字的时候,无所谓的摆手,唇角勾起一抹笑:“还真是让人讨厌啊,谢谢,对不起,没关系,这些没有意义的词汇根本无法形成任何作用,但是那些让人讨厌的人类却执着于用这些词汇,只有他们彼此之间能懂得的情绪和仪式感,令我讨厌,很讨厌。” “在别人不过是顺手做了一件利他的事情就会说出感谢,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情绪呢。” 沈御司的话说的很平静,只有他知道,自己终其一生也不会体会到这种感觉,那是他作为至高无上的掌控者永远无法触及的领域。 无论他的表面学的有多像,所有见过他的人类都说,他是最温和最温柔最善良的人,他做到了极致的礼貌,在自己讨厌的国度的子民陷入灾难的时候,会十分虔诚的祈祷,尽管那些噩梦是他带来的。 就是因为他不知道,所以这些行为在他眼里都是公式,公式只需要在特定的条件下直接使用就好。 这造就了他最完美的待人待事的方法。 永远脸上挂着的笑,永远不会大声说出的话。 这便是领袖,这便是沈御司。 或许,他永远无法体会的情绪中,最先能体会到比较接近的情绪是嫉妒吧。 会嫉妒那个运气比他好的弟弟,明明是一个运气值极差的家伙,却从一开始就没有成为领袖,为自己缔造了一朵只为自己盛开的花,同时也拥有了自己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 他的弟弟真的很让人讨厌。 比那些人类,比那些公式,甚至比那些给他带来痛苦的国度和子民,更让人讨厌。 但也仅仅是讨厌。 沈御司静静地驻足在这里,李念文突然上前一步,开口道:“谢谢什么的,对领袖来说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因为你是最接近神的人。” 沈御司脚步一顿,他伸出手抬到了空中,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最接近神的人。” 沈御司重复了这句话,目光短暂的停留。 李念文道:“领袖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一件事吗,我曾在人类世界学习过他们的社会心理学以及众多相关的书籍。” 沈御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李念文继续开口:“很难想象,拥有众多复杂情绪的人类在给自己编造的神话故事中,神仙是无欲无求的,那些神,强大却断绝了所有的情爱,神需要的是理性,他们将这些称之为超脱世俗。而他们同样终其一生也无法做到。” “而这些,都是领袖你不需要刻意去做,就能轻而易举达成的事。” “神所在的高度是不需要仰望任何人的,他只需要俯视所有人就好。” “尽管出现了一个令领袖你感到十分意外的一个角色,但他一直都在失败,不是吗。” 沈御司听到这里的时候,眼神的笑意越来越浓:“0006。” “最接近神的人——这样的话同样让人讨厌。” 李念文抿了下唇。 沈御司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我讨厌最接近三个字,这三个字就像祁无令和我无比接近却有1%的不同一样,所以,我只喜欢唯一。” “唯一的,至高无上的,神。” 李念文愣了一下,他其实想说:亲手创造出终端给予了他自主意识的领袖,本来就是他这里唯一的神,但是这话他并没有说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没有必要。 沈御司的手感受着风吹过的瞬间:“那些人类信仰有很多,无论是上帝又或者是造物主创世神,至今没有人能够真正找到。” “大概也不存在吧。” “不过——当蓝星处于我的掌控之下时,给自己封个神的称号当一下也不错呢。” 沈御司的脸上一如既往的笑。 李念文感受着这个熟悉的气息,有些无奈:果然还是熟悉的领袖。 但他还没来得及放松。 紧接着,就听到领袖话锋一转。 “不过,0006要解释的理由还是没有想好吗。” 李念文:……糟糕,忘记这件事情了。 他十分认命的开口:“那个……是我轻敌了。上一次是因为有原世界的干预,检测到终端混进来许多虚假玩家,现已全部销毁,他们大概是来打探情报的。” 沈御司似乎早已了如指掌:“一群蝼蚁。” “大概是因为上次在殿堂之上给他们放了祁无令的视频,所以一群不自量力的家伙坐不住罢了。” 李念文道:“他们是害怕蓝星被毁吗?” 沈御司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们可不是什么在意别的世界的好人,大概是觉得这个终端投放到了这里,如果这里被毁的话他们心中的负罪感和枷锁将时时刻刻压的他们喘不过气。” “但如果只是因为这个,他们干扰的就不是终端了,他们应该迫不及待的去拯救世界才对。” “所以他们的本质上也不是什么救世主,他们只是担心自己国度的另一个领袖陨落罢了。他们害怕祁无令会死,会害怕我亲爱的弟弟死在我的手里。” “当然了——” “他们这群没用家伙是护不住的。” “在我手中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没有资格保护别人呢。” “毕竟那只是一群让人感到无比恶心的吸血虫罢了。” 沈御司笑意盈盈地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让李念文感觉自己所处的这个控制中心都冷了两度。 他甚至犹豫了,这个情况,他如果再解释第二个情况,真的不会被领袖活剥了吗。 他思考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至于刚刚这个,就是我的失误了,没有防护好终端禁地,出现了运行失误。” 沈御司微微颔首:“哦。” 哦?就一个哦? 李念文心里打起了退堂鼓,领袖这是什么意思。 第374章 准备出个远差 李念文反复揣摩了领袖的这个字,得出了一个结论:莫非领袖这次看他劳苦功高,所以决定放过他了?! 他的欣喜刚要表现出来,就听到领袖阴森森的语气:“身为系统却出现如此低级的错误呢~让我想一想,弄一个什么样的惩罚比较好呢。” 0006:…… 他弯腰垂下胳膊,早该知道的,怎么可能从领袖手中完好无损的离开啊。 沈御司打了一个手势:“那么……就送0006回原世界接受一下改造吧。” 李念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说这里随便要一个玩家的话都能从他的身上看出抗拒,想来他之前应该经历过类似的惩罚。 至于是什么惩罚,那不得而知,总之接下来的一星期这个终端再没有人听到系统的声音,也没有任何玩家再见到李念文的身影,整个终端的运行和游戏都全权由沈御司重新接管。 大概是因为之前在赛事中心稍微铺垫了一下,所有玩家对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声音逐渐习惯。 而直到后来系统重新出现的时候,李念文已然是到了周边有人提到祁无令三个字都会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状态了。 不过,这些都是日后的事情了。 沈御司检测完终端的运行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对联赛场地进行设置,他看到之前那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光线,和充满冷硬的器械设施,再加上那莫名其妙的未来式现代风格让人一看,就有一种未世赛博朋克风监狱的感觉。 沈御司看了一眼就毫不留情的吐槽了0006的审美。 并且果断的将大自然的山川和海搬进了联赛中心,直接从物理层面开阔了面积,当然也有可能是之前的系统不足以支撑自己可以这样运行。 总之被沈御司重新更改过一番设施之后,除了那些固定的直播大屏和系统光缆,剩下的一眼看上去说是气势磅礴也不为过。 沈御司心满意足的看向了自己的成果。 就是终端内的玩家一脸懵。 尤其是有玩家从游戏里刚通关出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出现在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反反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从那略微熟悉的细节当中依稀辨认出来这里是终端内部。 更有玩家犀利点评:“为什么最近的终端有一种改革换代的即视感……系统语音包的人换了,连终端内的场地设施都换了,就好像王朝覆灭新皇帝上任了一样。” 这句点评被各位玩家广为流传。 至于最终被传成了什么离谱的谣言那就不得而知了。 各位玩家也仅仅适应了一会儿,就又开始各忙各的了。 终端荣耀联赛新一轮的游戏,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序幕。 各个队伍的王牌精英选手玩家,义无反顾的踏上了新的征程。 而祁无令也带着他的那支队伍,走进了新的战场。 【系统提示:编号044地狱生死簿正在匹配队伍,游戏加载完成,预祝各位玩家可以成功通关~】 系统声音结束,属于地域生死簿的直播屏幕亮起,观众席上的玩家全神贯注看向了大屏中的祁无令等人的背影,一场新的游戏开始。 ———— 而此时的蓝星动荡不安。 受这些莫名出现的惊悚怪物的影响。 流言四起,更有什么自称预言家的人跳出来说是要世界末日了。 也有不少国家科研人员试图能从那些怪物的成分中研究出可以对抗的药物,但都无济于事。 大街上的空气一天比一天浑浊,阴云密布已是常态,人们惊觉已经数日不曾见过晴天了。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 更有不少心理精神状况不太好的居民游走在大街上。 稍微有些理智的人都将自己封锁在了家里,足不出户。眼下这种情况,不知道他们已经坚持了多久,但不用多说,谁都能看得出来这只是权宜之计。 城市从上方俯瞰居然无比的荒凉。 原本车水马龙的世界此刻拥抱了孤单。 左凌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一栋高楼大厦之内。 他自从那天在心理诊所和祁无令见面了之后,心里就一直有一个感觉,他总觉得这次一定会有解决的方法。 那是一种让他全身血液沸腾的兴奋感。 一种身为普通人却接触到了不同层面的棋局并且自己有能力在里面做些什么。 左凌感觉自己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 过去那几十年让他感到迷茫痛苦的事情和病情已然不复存在。 他现在有的只是即将要打开新世界大门的猎奇。 他坐在办公桌前,桌子上放着好多页a4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潦草的字迹,时不时还有红笔和蓝笔勾画出来的圆圈。 最上面最醒目的一张,赫然写着酿酒厂三个字。 不止如此,连带当年在网上故作玄虚的风水大师所发表的关于这起事件的帖子也一并被整理了出来。 以他们现有的技术还是无法追踪那个账号。 不过左凌心里差不多也有定论了,那个账号的主人大概就是幕后黑手,游戏的创造者,同样也是令现实处于水深火热的那位。 他在脑海中不断回想祁无令在那天出现在他的面前跟他说:给你一个调查一切真相的机会。 他只需要帮祁无令去找到所有发生过灵异事件的地点。 左凌的视线落在办公桌上的这些纸上,搭在左边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他轻轻呼出了一口气,想到了东临,想到了南雀鸿,甚至还想到了那个可以进行游戏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他明白自己内心在这一刻做出的选择。 左凌扭头看向了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直乌云密布的天气居然散了一点,一束阳光拨开了云雾照射在了大地上,他想起了曾经看到的祁无令他们直播的游戏,貌似第一次便是……嗜花酿酒厂,左凌想到这里,久违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想自己这一趟,一定会遇到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吧,例如不被科学所解释,可以颠覆自己认知和想象的东西。 但是…… 他会全力以赴。 为了自己,也——为了别人。 左凌站直了身体,随手从座椅的椅背上拿起了衣服,然后朝外面喊了一句:“你们来一下。” 下一秒便有两个穿黑色运动服的男人推门而入。 这两个人长得非常像,是双胞胎。 武力值很高,属于贴身保镖,因为左凌之前生病的原因,他家里人一直给他安排着这些保护措施,虽然一般用不着就是了。 后来日子久了之后,就变成下属了。 此时见到左凌微微低头:“左局。” 左凌语气也有一些迫不及待:“收拾一下,准备出个远差,我们来活了。” “呃——” 这两个黑衣大块头明显有点不理解,现在这世界怪象不断,他们哪来的活。尽管心有疑问,但他们还是应下了。 “左局,去哪里?” 左凌认真的开口:“去另一座城市,第一站地点——嗜花酿酒厂。” “知道了。” 这两个人转身便出去做准备了。 左凌走到了窗边,注视着大厦楼底那些看起来比蚂蚁还要渺小的人类,感受着风吹过的瞬间,在抬眼看向远方的时候,依稀在隔了有些距离的另一栋楼的顶端之上看到了一抹白色。 好像是一个人,左凌一瞬间以为自己看到了神仙,那个人气质卓然,风吹起衣角的时候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有他。 当他仔细睁眼,想要看的更清楚一点的时候,却发现那栋楼的顶端上没有人。 左凌这回看得清楚,确实没有人,他叹了口气:看来我最近太累了……都被这些事情搞得眼花了呢。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以及一声:“左局,都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左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大步离开:“来了,立刻出发!” 第375章 姓序 空中传来了轰隆的一声,不少躲在家里的居民纷纷将目光看向天空。 他们城市的上方起飞了一架私人直升飞机。 螺旋桨划破空气所传来的巨大轰鸣声给这个城市带来了久违的“热闹”,至少让这个寂静的世界多了一抹新的声音。 左凌就在这个直升机上。 这是目前他最快的出行方式。 他从飞机的玻璃上看到了高大建筑物之上的led大屏,那里又一次开启了游戏直播。 里面的主人公毫无疑问依旧是祁无令。 而直播画面的影响比之前更严重了,基本上被实时同步转播到了电视上。那些想要避开这些惊悚画面的居民,在家一旦打开电视机就会看到游戏直播,不论切换什么台。 这些事情都让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失力和无奈。 大家一边小心翼翼的保护好自己,一边在心中不断祈祷奇迹的降临。 直升飞机的速度不算太快,开的比较稳。 两小时之后,直升机找了一个还算宽阔的地方降落了。 左凌的双脚终于踏在了另一个城市的土地上。 那两个保镖在他身后一左一右跟着。 左凌大概判断了一下他们的位置是在郊区,如果没记错的话郊区离酿酒厂似乎还挺远的。 毕竟那个酿酒厂的地理位置还算是优越,至少在城市发展中心地带。 左凌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我们还要走好久的路。” 说着,他便拿出了手机开启了导航。 在目标地点输入了酿酒厂的名字。 而后朝身后的两个人挥了挥手机,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走吧,就当锻炼身体了。” 左凌其实很少来过这边城市,以前是身体条件不允许,后来他成立了自己的科研工作室之后,就经常坐在工作室里忙自己的活。 一般接到各种案件和私人委托,他都是吩咐自己手底下的员工去跟进,基本上很少会有机会去别的地方。 非要说他之前去的最多的地方,那应该就是东临的心理医疗诊所。 左凌回过神又开始在脑海中整理关于酿酒厂的现有资料。 这个酿酒厂在几年前发生命案之后就已经彻底关闭了。 这个地址似乎也是一直处于没人打理的状态。 现在几年过去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一推门就能看到杂草丛生的光景。 啊……也会看到命案现场的那座坟呢。 左凌想着想着居然还萌生出了刺激的感觉,感觉自己的双腿充满了力量,仿佛内心里有个小人已经奋勇的跳起来比了个耶:好刺激,好紧张,感觉有一种密探古堡的神秘感,尽管那并不是什么古堡。 他的思绪又开始天马行空:会不会……见到鬼啊? 咦~左凌猛地摇了摇头:“不不不,不相信科学,相信科学!” 说完,他整个人又将头耷拉了下去:算了,现在这种情况看起来科学好像也不是很可信吧…… 左凌一路上走的还算比较顺利,除了偶尔碰到了几个不太正常的人以外,几乎没碰到特殊情况。 他后面的那两个保镖倒是尽心尽责的时刻警惕着周围。 生怕哪个地方就突然窜出来一个变异的怪物。 精神可谓是高度集中。 左凌跟着导航七拐八拐走了好久的路,终于离地图上的目标地点越来越近了。 直到天色接近黄昏。 他的双腿已经快没有任何力气的时候,手机导航上面终于显示它距离目标地点还有100米。 左凌用手揉捏了一下自己那如同灌了铅的腿,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万般无奈:“看起来我很缺乏锻炼呢,不过——” “终于快到了。” 东临收起手机抬眼看向前方,大脑宕机了。 他急的跳起来:“诶?什么情况?!这里不应该有很多建筑吗?” 左凌肉眼能看到的只有那一大片的空地,别说是废墟了,连多余的一板砖都没有看到。 就好像这里原本就是开阔的平地。 左凌有些震惊的掏出了手机,核对了一下地点。 “怎么回事?难道找错地点了?” 他反复抬头,反复确认。 “诶?导航上面显示的位置就是这里呀……” 左凌又往前走了几步,这里宽阔平坦的能建一个停车场了。 他有些难以理解:“不成酿酒厂被拆了?但被拆了也不应该是这种痕迹吧?” 他不信邪地将自己的手机收了起来,又看向了那两个保镖:“你们两个用手机查一下这个地点。” 那两个黑衣人照做,十分乖巧的掏出了手机搜起了他们的眼下所处的位置。 得出的结果是一样的。 他们脚下所踩的这片土地,的确是酿酒厂。 地图上显示酿酒厂的隔壁还有一个酒店来着。 但问题是——眼下他们别说是什么酿酒厂和酒店,就连稍微高一点的墙壁建筑都没有啊! 左凌忍不住用手贴向自己的额头,后仰了一下:“看来还真是个艰巨的任务——刚开头就不一般呐。” 他又来回走动了一下,甚至整个人跪趴在地面上伸手敲了敲土地。 仍然没有看出来什么特别的地方。 左凌十分认真的想一想:要不还是回去组织一个挖掘机车队过来,大型挖掘一下吧。 就在他觉得这个想法可行的时候。 他们的后面传来了声音。 左凌迅速回头。 却看到了一对夫妻。 郎才女貌,通过身上的衣服能够判断出来这两个人经济实力不错,再一看两个人的脸,左凌总觉得眼熟。 让一对夫妻似乎也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别人。 那个女人下意识的开口:“你好?请问你来这里是——” 左凌还没听完就警惕的开口:“你们是谁?” 男人还算镇定:“我们两个是商人,之前在这边开了一家酒店,下次过来考察一下,但是看起来这边发生了一点事情。” 左凌一愣:“酒店?” 他立刻低下头翻看自己的手机相册,之前为了出发,不太方便带那些资料,他就把重要的信息以拍照的形式留到了相册里。 酿酒厂旁边的酒店他也是有过调查的。 背后的掌权人似乎姓序来着。 嗯?姓序? 左凌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他们两个人的脸眼熟了。 祁无令的队伍里,有一个异常惹眼的蓝发帅哥,叫——序屹。 左凌打量了一下这一对夫妻,确认他们是正常人,稍微松了口气。 “你们好,我叫左凌,你们是来这里考察酒店,然后也发现找不到酒店了对吧?” 男人还有些警惕,紧紧牵着女人的手。 “你来这里又是做什么?” 左凌开口解释道:“我不是坏人,我知道你们的儿子是序屹对吧,我相信你们两个当初看直播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祁无令和序屹等人在酿酒厂里的游戏情形。” “而我就是来这里调查那个酿酒厂的。” “跟你们一样,没有任何发现。” 那对夫妻有些讶然:“你,知道序屹?” 左凌摇了摇头:“并没有接触过,不过二位的气质实在出众,完美继承了二位基因的序屹能被人记住,实在不奇怪呢。” “这样啊。” 西装革履的男人点了点头。 倒是那个女人听到这些好听的话有些不好意思了。 左凌道:“你们儿子出现在了那种地方,你们不担心吗?” 男人叹了口气:“过去忙于挣钱,对他疏于管教,甚至他是哪天消失的我跟他妈都不能准确的确定。” “一个星期,有四五天不能回家是常态。等我们发现的时候,直接报警了。” “但当时警局里的电脑系统信息里显示没有这么一个人。” 左凌看着男人脸上的神情似乎很平淡,但依稀能从湿润的眼角捕捉到隐藏在心底的悲痛。 左凌怔住。 就好像世界上从来没有过这个人。 自己养大的儿子在未来某一天消失,好像上天跟你开了一个玩笑,告诉你,从来没有过这个人。 这种感觉……他很了解。 就像当初所有人都忘记的那个心理医生一样。 左凌轻声道:“是啊……我也经历过。” 男人闻言,轻轻抬手拍了拍左凌的肩,不知道是安慰对方,还是安慰自己。 又用拇指擦拭了一下眼睛,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跟我妻子都无法接受,但是随着时间变久,我们也只能接受他的离开。因为心有芥蒂,所以让自己更加投入工作,直到那天——在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大屏上看到了他。” 到这里的女人已经小声的呜咽了,伸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似乎不想让人看到自己满脸的愧疚,那是来自一个母亲的自责。 “想过了离家出走,想过了各种他会消失的手段,所以当时特别急切的想让手底下的人将他从酿酒厂里带出来。” “结果发现自己的儿子跟自己不在同一个世界。” “感觉就像是一个荒诞的玩笑。” 左凌想了想:“或许吧,但我想比起这个荒诞的玩笑,更让人感到开心的是——他们还活着。” 还活着,就已经足够了。 第376章 已经枯萎了的花 最近没有什么比活着更让人感到喜悦了。 他们站在原地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男人缓和了不少才正式的开口介绍了一下自己:“我叫序圳,这位是我的太太叫官梦尧。” 左凌跟这两个人握了握手:“难得一见也是缘分。很高兴认识你们。” “哦,对了,我后面这两个人你们直接叫他们老大和老二就好,是双胞胎,然后也是我的保镖。” 序圳点了点头:“这样啊,好的,了解了。” “那你接下来有打算要干什么吗?” 左凌思考了一下,无奈的耸了耸肩:“再找找看呗,这么大一个地方,总不可能好好的就夷为平地了,说不定有什么隐藏的不知情的线索。” 序圳略有些发愁:“说起来的确奇怪,之前那个大屏刚出现的时候,我给我手底下的员工打电话,当时隔壁的酒厂还在的,只不过是早已被封,才隔了多久啊,不仅酒厂没了,酒店也没了,古怪的很。” 左凌眼神一亮:“等一下,那你现在可以打电话给他们吗?” 序圳意识到了左凌的想法:“你的意思是给酒店的员工?” 左凌点头如捣蒜:“对呀对呀!既然我们找不到,那打电话他们如果还在酒店里的话,总能给我们指一条路吧?或者开个共享位置之类的。” 官梦尧听到这个方案思量了一下,觉得可行。 她道:“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那不如试试。” 序圳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拨打了号码。 号码只响了两秒就被人接了起来。 手机那边传来了声音:“喂?序董事长?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序圳道:“你们现在在哪里?” 对面的人似乎觉得董事长的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我们在酒店呀?现在是工作时间,我们严格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绝对不会擅离职守的。董事长放心。” 序圳愣了一下,眼神复杂,抬头和大家面面相觑。 在酒店,那酒店的位置是? 序圳端出了自己的领导架子:“不要紧张,我就是临时考察一下工作,随便问问,现在方便给酒店拍一张图吗?” “可以的董事长,您稍等,稍后我会发到您的手机上。” 不出十秒,序圳的手机果不其然收到了酒店的照片。 照片上能看的出来酒店还是老样子,装修还算豪华。 既然酒店没有被拆的话,那也就是说,眼下他们看到的这些都是假象了。 左凌蹙眉:“那个叫沈御司的是什么来头?居然能控制空间。” 序圳夫妻两个听到这个名字觉得耳熟,思考了一下才想起来是在,第一天刚在大屏上看到游戏直播的时候似乎就有一个人声自称自己叫沈御司。 官梦尧皱了一下自己秀丽的眉头:“沈御司……这些事情都和他有关吗?” 左凌摆了摆手:“不一定,我也只是猜测。但至少眼下我们经历的这些,都是他想让我们经历的。谁知道他想干什么呢……简直莫名其妙。” 序圳面露严肃:“他为什么要把这边隔出来?” 左凌继续摇头:“可能这边真的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真相吧。” 或者说……对方其实想隔起来的地方,只有那个酿酒厂罢了。 沈御司的准备工作的确很充分,即使在他完美的万无缺失的计划中祁无令根本不会发现这件事,但他还是谨慎的将酿酒厂这个地方隔起来了。 那个地方并不是消失了。 他只是被一个类似于障眼法的东西圈起来了。 此刻的沈御司几乎已经将酿酒厂抛到脑后了。 他在现实中干过的事情可不止这一件。 那些无聊的事情,他不会把每一件都记在心里。 他隔三差五的会出现在现实,站在最顶楼的天台俯瞰这片即将被自己掌控的世界,感受着风吹过他衣摆的时候,那一瞬间的自由。 沈御司大概也没有想到,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会有这么三个不起眼的人类偷偷出现在了那个略微遥远的地方。 沈御司感知着人类精神被侵蚀的程度,在心中盘算还有几场游戏便可以将这里彻底摧毁。 他清嗅了一下空气中略有阴霾的味道,却发自内心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沈御司似乎在经过了这么多次的世界重塑之后第一次从自己要做的这个事情中感知到了愉悦。 沈御司出现在了祁无令住了很久的地下室,视线在地下室里这简陋的家具上面来回巡视了好久。 唇角微微扬起:“我亲爱的弟弟,祝你好运。你可千万不要让哥哥失望呢。” 此时的酿酒厂内空无一人。 地上都是灰尘,人去楼空的荒凉衰败景象显而易见。 院子里的那些植物树木都早已枯萎,可能是许久没有人打理的原因,那些枯木长的张牙舞爪,地上那一截树枝倘若被人踩上一脚,就会在这个寂静的地方发出咔嚓一声,让人心跳如鼓。 酒厂的大门早已锈迹斑驳,酒厂内隐隐还有霉味儿传出来,在一些小角落里,还有那些因为发酵的原料而长出来的霉和真菌,看起来密密麻麻的霸占了一片。 在原本是菊花园的位置,坟墓的样子很古怪。 不知道是这个这样就会上原本的坟就长这个样子,还是后来被人刻意破坏,总之上面长满了纹路。 土块与土块都裂开了,裂缝蔓延到了四周的墙壁。 好像地面只要轻轻震动一下,这些土地就会分开将人吞进去再合上,就像吃人一般。 这些土地干的什么都不剩了。 甚至连杂草都没能长出来。 光秃秃的一片,一眼望过去,没有任何生机。 这样一个地方,恐怕随便来一个种植专家都要判下死刑说这里不适合种地。 就好像是一个让人害怕的腿打颤的荒郊野岭,没有任何人。 酒厂的大门上贴着封条,也早已半落不落。 这个地方似乎早已被世人遗忘了,明明地理位置在地段极好的商业经济发展圈内,但政府似乎有意避开这里,将经济中心转为了别的地带。 这个酿酒厂孤独的坐落在这片土地上,与旁边热闹的市区格格不入。 留给它的只有往日的辉煌。 或许有人路过这里会依稀记得这个酿酒厂曾经声名远扬,而后唏嘘离去。 又或许有人知道那段古怪的灵异事件加快了脚步,离得这边远远的。 它矗立在黑暗中,任由每个过客对它评头论足。 没有人知道,这片土地上,埋葬了一朵疯子最想见的玫瑰花。 尽管是一朵已经枯萎了的花。 有这么一个人,他不喜欢任何枯萎了的玫瑰花,他腰间的玫瑰花一旦枯萎就会被更换,但大概唯有被埋葬的这一朵,会成为他的例外,会得到他永远的喜欢。 不是这朵玫瑰花有多特别,是这个人永远只偏爱这一朵。 或许未来有一天,他会不远万里的来到这里,但眼下——没有任何人能找到这里。 左凌将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仔仔细细的勘测了一遍,差点就要叫地质勘测专家了。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他有些失望,结果刚失望了不到两秒又满血复活的想:本来要做的事情就不简单,这点困难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究竟怎么样才能出现在那个地方呢? 左凌苦思冥想。 他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 “你们说,在我们要找的这个地方里面的人,能出来吗?” 序圳琢磨了一下:“应该可以。这个本质应该就是用来防外人的,他既然不会干预本地的居民的话,那居民大概不受影响,他们看到的应该就是正常的。” “不过,现在这世界到处都有危险,基本上也不会有居民外出的,想这也是没有人发现这里有建筑不见了的原因之一。” 第377章 老子之前还是他黑粉 左凌伸手撑着下巴,大概有些站累了,又蹲在地上,赶了一天的路这会儿的身躯越发疲惫。 左凌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机,随手往后滑了一下,开始翻看相册里的下一页内容。 其实像这一类发生过奇怪事情的地点有很多,像那些偏远的小镇,还有某些桥洞底下,就连边境地带的战区也或多或少的涉及了一点。 左凌叹了一口气,决定后天再来这边看看,他现在得再去别的地方看一看,看看这些地方的情况是不是都一样。 他跟序圳和官梦尧说明了一下情况,告别了两个人,便带着自己那两个保镖,临时赶往下一个地点。 他其实是想去那个求子小镇的,这个小镇地处偏远,但占地面积够大又在深山老林里,他原本是觉得一整个小镇应该会好找一点,但是左凌突然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从那个终端联赛的直播来说,目前他们也就看了两场。 而他手里掌握的这些地点却远不止两个。 左凌又点开了搜索软件,随便搜了一个电视台,里面出现的转播画面是祁无令现在正在参加的第三场游戏。 背景看上去像热带雨林。 左凌心神微动,他脑海里有了一个别的猜想:如果他先去找这个时候还没有进行游戏的地方是不是就能找到了? 因为祁无令他们所进行的这个恐怖游戏一旦通关那么这个游戏里面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就会出现在现实,从而加快人类的衰败和灭亡。 左凌抱着这样的想法和心态出发了,他决定随机抽选一个地点。 他十分爽快的将这个机会交给了自己的保镖。 在得出结论之后,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又踏上了旅途。 而此时的终端联赛之内。 观众席上的玩家十分安静,偶尔会在哪个自己喜欢的玩家出现高光片段的时候,发出一小阵的惊呼,而后很快的又会归于平静。 看这种惊悚游戏直播,有时候感觉自己像在看恐怖电影,十分考验自己的心理素质,总有一些令你意想不到的怪物出现,又或者是突然看到一段极其离奇的游戏情节把自己的心脏搞的突突直跳。 观众席上的位置有不少玩家在看地狱生死簿这个队伍。 这个队伍已经被玩家累积打投到排名第一的位置了。 其中更是诞生了三个超人气选手。 一号:祁无令。 二号:章怡甜。 三号:序屹。 在这个游戏里有不少玩家看到了章怡甜冷静自持的表现,纷纷表示吾家有女初长成,那叫一个欣慰啊!单拎出来随便一个片段来看的话,谁来都得感慨一句进步太大了。 跟前几场游戏简直不像一个人。 眼神越来越坚定,之前还特别甜美可人的表情现在也变得和祁无令有了一点相似,那不论遇到任何事情都冷漠的态度简直如出一辙。 完全不像是一个高中生该有的样子。 李念文偶尔会感慨这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真是越发和前几次那个雷厉风行的她相似了,不愧是在联赛胜出之后,被玩家誉为“判官”的人。 序屹则在这个游戏里难得的安静,跟以往在游戏里吵个不停看到自己的脸都得猛夸八百句的形象完全不同。 稍微了解他的人一眼就能发现这回状态不一样,更有粉丝玩家戏称是哪个人真的把他毒哑了,否则这个蓝毛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还真别说,没张嘴的序屹单看脸那真是纯帅啊。 序屹在终端内的玩家基础就摆在那里,后来个人排行榜上的排名一路猛涨,再加上确实小有姿色,还长了一张会说话的嘴,人气居高不下。 这次在游戏里安静了不少,大家虽然诧异,但也只是将这个行为归结于联赛参加多了可能有点累。 毕竟联赛的游戏难度一次比一次高,无论是体力,精神还是脑力,生命,每参加一次游戏都是一场巨大的消耗。 对于序屹的反常,大概只有祁无令队伍内的玩家知道,他这么安静是被系统是他的数学老师那件事情给影响了。 不过所幸的是序屹还算有分寸,虽然偶尔会有走神的现象,但是基本上没有出现大的错误。 至于祁无令的人气值,那就更不用说了。在这些游戏里,他名字的这三个字都仿佛自带流量,到哪里都能引起人的注意。从一开始的直播无人问津到现在的游戏直播人数直线上升,一如既往,稳定发挥。 下方还有不少玩家小声交流。 但其实大部分玩家脸上的神情愁云惨淡。 他们无心观看那些具有娱乐性质的游戏,事到如今,他们在终端也算是经历了不少,自从上次终盘崩盘以及系统的调整,任何一个玩家都能看出来终端背后还有不为人知的阴谋。 那些让他们看到的现实中的荒凉景象,是不论什么时候想起来都觉得心头一空,直到这个时候,其实联赛对他们已然没有那么重要了。 许多玩家表面上做出来的镇定,基本上都是强颜欢笑,他们在硬撑,努力不让自己倒下。 有些人甚至在心里很悲哀的想:在这个终端内,我既没办法保证明天的自己存活,也没办法保证我的家人在现实中安然无恙。想自杀又没有勇气,在游戏中看到怪物还会害怕,明明各方面都很懦弱的我,却在这个终端的缝隙里苟且偷生。 这里所有的玩家都来自世界各地,他们在终端拥有不同的个人身份,有不同的个人技能,甚至成长成了一个和当初完全不一样的自己,送走了一批玩家,又总会迎来新人,如果非要说当初和现在自己有什么差别的话,那最大的区别恐怕就是,当初的自己还有回到现实回到家的期盼,而现在——恍若一场梦。 终端荣耀联赛的舞台上还有各位玩家正在顽强生存。 不知道过了多久,人群中有人感叹了一句:“令神他们又赢了,真好。” 不知道被哪个字眼触动了神经,原本还在低沉的玩家纷纷抬头看向出现胜利标识的直播窗口。 “又通关了啊真不愧是令神,心思实在缜密,说起来我还真挺想让他回去的。” “谁说不是呢,迄今为止都没输过一场,如果他能走到联赛的最后,说不定有机会能离开这里吧……说起来老子之前还是他黑粉。” “黑粉?” “害,那都好久的事了,之前一直看不惯他,他风头刚起的时候,那会儿觉得他可会装了,整天板着一张脸,然后就悄摸看他游戏,本来是想要贬低一下他哪里强的,没想到三场游戏看下来,愣是把他的那张脸看顺眼了,想了想,他也是有点实力的。” “没看出来啊,心路历程还挺复杂,不过也确实,终端内有80%以上的玩家刚开始看不惯这家伙吧……” “对,拽的二五八万的,天天生人勿近,如果说他们队伍的序屹能提供完美的情绪价值,那他们这个队长就是纯纯凭实力打服所有人。” 他这话音刚落,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十分默契的笑了笑。 他们可能不认识对方是谁,只是刚好看了同一场游戏直播,刚好坐到了一块儿,又短暂的攀谈了几句。 两个人的眼神中都尚且有光亮,他们看向了看台最下方的游戏传送出口,地狱生死簿的全员已然出现在了那里。 祁无令依旧给众人留下了一个十分潇洒的背影,这回不只是他一个人,他的身后跟着所有队员,一起走下台。 系统广播的声音还在回荡。 【恭喜地狱生死簿全员存活,顺利通关。】 有看完整场直播的玩家还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心脏感觉压的喘不过气,跟他们对战的队伍全死了。不是因为没通关的原因,他们在游戏过程中陆陆续续被怪物同化了。这种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人也没办法出来的感觉,很难受。” “不过……对于那些玩家来说,或许也可能是一种解脱吧。” 第378章 他的心态是不甘心吧 周围有三三两两的玩家,听到这句话,纷纷又看向了直播屏幕,心底不约而同的想:真的是解脱吗?谁又能知道呢。 喻简也在这些人当中,这一轮比赛他们队伍被禁赛了,所以第一次出现了不用上场的情况。 而最近两天他们的队长念念不忘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完全没有消息,再加上最近终端内的系统提示音和原来的不同,喻简心底隐隐约约有一抹不好的预感。 不过因为这件事情,他最近倒是难得的清闲。 队伍内的大小事情都被他管理的井井有条,所幸的是之前也出现过队长几天不在线的情况,以至于喻简知道该怎么做,他还能掌控局面。 平时队伍里的队员玩家接触最多的就是他,可能有很多玩家根本就不知道队长现在不在了。 喻简抬头看向头顶上方的大屏,轻轻呼出了一口气,他安排完队伍内的训练之后鬼使神差的走到了这里。 在他在终端内打探情报这么久以来,不说全部玩家,但至少大部分的队伍水平他都有所了解。 也很清楚的知道,这些正在进行直播的玩家并没有什么值得他特殊观看的。 但他还是来了。 喻简在终端之内观看过最多的玩家游戏直播只有两个,一个是他们自己队伍的游戏复盘视频,一个是黑色刺客。 不过观看黑色刺客队伍,这单纯是他的私心。 自从联赛开始之后,昂伽便不能像之前那样频繁的去找他,喻简偶尔想起来不是很习惯。 他习惯了一出游戏就能看到这个人出现的身影,更习惯了在自己游戏比赛的时候看到弹幕上出现独属于昂伽语气的评论。 而这一切好像自从他们两个因为观点不同而争吵过后,喻简隐约感觉到他们两个人中间有了无形的隔阂,每次在他试图要看清的时候昂伽又表现出和之前别无二致的行为,可喻简还是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毕竟他对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有私心。 所以对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哪怕出现一点细微的变化他都能敏锐察觉。 喻简自认为自己将这份感情隐藏的很好。 而像昂伽那样神经大条的人,也根本不会想到这方面。 明明在心底无数次告诉自己止步于此,只做朋友就好,但大脑和理智是一回事,心底的渴望是另一回事。 或许他隐藏的也没有那么好,至少他们第六自救者队伍的队长知道。 喻简这次原本打算,还是像以往一样默默的观看昂伽的游戏,所以等他意识到自己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但是当他看到祁无令游戏窗口时,他的目光停留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何种心态看完了这一场游戏比赛,不得不说很精彩。 祁无令的大脑有着远超常人的智慧,而这个人本身也有着远超人类的果断和勇气,他好像不会害怕,所以他的镇定成为了所有直播游戏当中最稀有的情况。 他想如果这个人是自己的队友的话他一定会为对方感到由衷的开心,但偏偏这个人是敌人,是他的对手。 他想到终端内所有追求真相的人最后将目光都放在这个人身上时的景象,缩在衣袖里的手悄悄握紧。 大概……他的心态是不甘心吧。 他表现的太明显了,不是吗? 喻简脑海中回想起了队长跟他说过的话,他们一定会在联赛和祁无令交手。 他浑身不可抑制的颤栗,但那不是害怕的表现,而是由兴奋引起的。 棋逢对手,恐怕也是人的一生所求。 至少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亲手打败祁无令打败这个总是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家伙更值得挑战的事情。 毕竟这家伙可是让系统都步步谨慎的人。 喻简露出了一个笑。 他想:祁无令的确是整个终端内,很不错的对手,所以,能打败他的也只有我。 喻简收回了目光,他并没有去看游戏胜利传送出口的祁无令,而是又看向了另一场直播。 是昂伽的。 黑色刺客队伍的游戏还没结束。 喻简看着昂伽使用个人技能无比顺手的用板砖穿梭在一众恶心的怪物之间,小臂上的肌肉线条,以及他穿梭的速度,都在昭示着这个男人实力的不凡。 喻简勾起了唇角,眼神中满满笑意,他笑的低语: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张扬啊。 昂伽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正在暴打怪物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的直觉告诉他一定有事情发生。 果不其然,当他打开播弹幕的时候,评论全是清一色的起哄。 这种场面他见怪不怪,太熟悉了,他一眼就看到了右上角上方观看直播玩家的光圈,排在第一的赫然是第六自救者的王牌玩家——喻简。 昂伽咧开嘴,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呀~我们小喻简来看我了~是不是想我了?哎呀呀这被禁赛了就是好呀,看这悠闲的,不像我还得在这里苦战,什么时候也能来一个玩家把我们禁掉啊,我们队的实力也很不凡的好吗?!小喻简还在吗~怎么不说话呀~都看直播了就互动一下嘛~” 喻简猝不及防听到这个人叫了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被他遗忘的一件事,终端内两个玩家是互有系统联系的好友其中一方进入另一方玩家的直播时,会优先排在前面,以便让游戏玩家本人看到。 喻简在内心叹了口气:失策了。 不过,也挺好的。 他看像大屏上那个鲜活的昂伽:又是这样,好像他们从来没有争吵过,也没有发生过分歧,这种毫无芥蒂的笑和令他熟悉的一如既往的调侃,都让他无比心安。 喻简打开了自己的个人系统,连接了直播,打下了一句话。 【好好打,别分心。】 昂伽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竖了个大拇指:“好嘞~看我给你表演一个板砖盖头。” 说着昂伽又使用了个人技能,拎着板砖就冲了出去,十米开外就将板砖精准的扔在了怪物的头上,血肉模糊。 喻简看着这样昂伽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低下头从喉间溢出了一句分贝极小的话,带着明晃晃的笑意:“这么会拉仇恨应该会被打的吧。” “对了……” “之前晚上我拦你那次,就曾说过,我只拦一次,在那之后不论你再怎么去找祁无令我都不会阻拦。” “我很高兴那一天晚上你能留下。” “所以昂伽,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我们也不是一路人。” “但是——” “我更希望你可以做自己。” “或许你不需要我的这种“为你好”的保护,的确——我认识的昂伽,本来就是一个张扬而又热烈的人。” “只不过……保护好自己。” “以及——祝你成功。” 喻简伸出手轻轻揉搓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又朝手心呼出了一口热气,明明终端内无论什么时间段都是恒温的,但他却感觉自己手脚有一些发凉。 喻简看着大屏上黑色刺客的队伍也迎来了最后通关的声响,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一个人的身影越拉越长,而他这个人却化作了一个黑点消失在了远处。 观众席上的许多玩家又发出了欢呼,为另一个队伍玩家的胜利存活而感到开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这一次所有胜出玩家队伍的用时都比较短,好像每一个人都铆足了劲发泄心中的不满与痛苦,他们做的很到位也很成功。 所有人都在拼命成长。 —— 祁无令他们这次从游戏里出来之后的生命值和精神值还算可观。 只不过……惊悚游戏中针对祁无令的目的越来越明显。 有很多情况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针对祁无令的。 所以祁无令这一场打的比较疲惫。 第379章 哥的心真是被你伤到了 他们一行人回到休息室的时候,祁无令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躺到了床上闭目养神,他太累了,只想要好好休息一会。 序屹见此情况也放轻了自己的动作,生怕吵到了他的好哥们儿,他给自己接了一杯水猛灌了一大口,喉咙间仿佛还有血腥气,腥甜黏腻的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这是他们在游戏最后的时候体力透支了,他急需要补充一点水分。 喝完一整杯序屹才觉得好受了一点,他原本是打算也坐在角落休息一下然后等体力恢复之后去找他的老师,他刚想起这个念头就又偃旗息鼓。 差点忘了他老师是系统这件事情。 但是一出游戏不去他老师那里,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 一向大大咧咧的他此刻居然露出了惆怅的神情。 章怡甜见此道:“与其沉浸在已经发生的事情里,倒不如向前看,想一想我们还能怎么做吧。” 序屹两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揉了揉,颇为烦躁的撇了撇嘴:“倒不是哥非得想这件事情,只不过是一时间有点不习惯,现在又通关了一个游戏,也不知道现实还能撑多久。 ” “还真让人担心,你说真的能撑到我们胜利的那天吗?” 东临整个人也蜷缩在沙发上,两只手抱着自己的膝盖,一边听着序屹和章怡甜的讲话,低头略有些犹豫:“我们一定会赢的吧。” 东临说完,目光落在还在床上趴着休息的祁无令,眼神中多了一抹憧憬:“我们可是有一个很厉害的队长,对吧。” 序屹想了想:“那还真不好说,主要是已经失败五次了,不过咱队长确实很厉害啊~” 此时被他们称之为很厉害的队长正趴在床上两只手捂住耳朵,眉头直皱,眼睛都没有睁开一下,凭借直觉伸手在床上摸索了一下,摸到了枕头之后直接扔向了声音来源。 序屹的后脑勺就这么被砸住了。 序屹一声惊呼:“诶呦!哥那完美的后脑勺要被砸扁了!!!” 祁无令直接扭头换了一个方向将脸埋进了被窝里,然后传来了闷声闷气的声音:“闭嘴,安静不了就滚出去。” 一直在旁边默默看戏的肃申川,温宴和杨郑总三人同款抱臂看戏脸。 温宴的脸上幸灾乐祸要更明显一点。 序屹气鼓鼓,脸的两颊鼓起,像一只烧开了的小茶壶,头顶还冒热气。 他的样子逗乐了众人。 大家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片欢乐的氛围还没维持三秒,就见他们的队长从床上坐直了身体,脸上的阴郁浓重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杀人。 紧接着,休息室内传来了祁无令冷漠的一句话:“我扔出去还是你们走出去。” 大家脸上的笑僵在了脸上。 哦吼~突然笑不出来了呢。 温宴默默摇头:草率了,光顾着嘲笑别人忘记自己了。 经此一遭,祁无令的休息算是被彻底打断了。 他在床上打坐,揉捏了一下眉心,又突然叫住了温宴。 温宴回头:“怎么了?” 祁无令开口:“你待会儿用技能回一趟现实。找一个叫左凌的人,之前跟你们提过。” 温宴伸起了一根手指:“哦对!我有印象,是东临的病人对吧?” 祁无令:“嗯,上次给他交代了一点事情,他一个人大概完成不了,你去看一下。距离下一个游戏开始还有时间,对你来说够了。” 温宴听完之后思考了一下自己这一趟会用多长时间,在心底有了一个大概的考量之后,便同意了。 再一转眼,温宴已然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 序屹的目光有些羡慕:“真好啊,这个个人技能太炫酷了。” 杨郑总想了想自己在上个游戏里看到序屹发动技能的样子,金光乍现排山倒海气势如虹,他十分认真的夸了一句:“可是你的个人技能也很帅啊。” 序屹听到这一声夸奖,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翘起了尾巴,扬起了下巴,语气极度骄傲:“那当然~哥的帅气,那可是360度无死角~” 杨郑总:…… 章怡甜早已习惯:出现了,自恋版序屹。 肃申川这个时候又走到了祁无令的身边,说出了一个问题:“我感觉我们最新出来的这个游戏,不太稳定,对比之前的来说细节没那么完善。” 祁无令抬眼:“发现了吗。” 肃申川一愣:“所以不是我的错觉,是真的?” 祁无令道:“这场联赛游戏开始之前,刚抹杀了一批非人类玩家,抹杀这些东西会消耗自身能量。” 章怡甜闻言:“我知道我知道,就像他们之前想要抹杀佑柏安,但是他们的能量并没有佑柏安强,所以并不能完全抹杀掉。” “而这些身份信息异常的玩家是一些虾兵蟹将,虽然容易抹杀,但是胜在数量多,所以全面清除他们也是一场很大的消耗,对不对?” 祁无令没有反驳。 序屹兴奋的“哇”了一声:“怡甜儿!什么时候背着哥偷偷变得这么厉害了?” 章怡甜道:“哪有,我一直都很厉害的好不好。” 肃申川听了他们的对话,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因为这个原因,导致终端运行不稳定,至少不完全稳定,对吗?” 祁无令语气平淡:“虽然不稳定,但用来对付联赛已经足够了,他没有出现崩坏失误的情况,沈御司对自己的能力有着绝对的了解。” “终端就算再不稳定,但游戏里的玩家还是没有任何可乘之机,所以沈御司完全不在意。” “不过你能察觉到,感知能力远超常人。” 祁无令陈述了一个事实。 肃申川颔首,表示了解。 序屹的心情已经看的很开了:“能让终端游戏运行稍微不稳定,就已经证明沈御司能力有限了,多来几次,说不定这个终端就变得像纸糊了一样哥一脚就能踹开。” 祁无令对上序屹的美好畅想,毫不留情的打击:“白日做梦。” 序屹夸张的捂住了自己的心脏:“哥的心真是被你伤到了~” 祁无令追加了一句:“好恶心。” 序屹:这回是真的伤到了呜呜呜呜,他的好哥们儿伤到了一个脆弱男大的幼小心灵!果然啊——祁无令最擅长的一件事情就是……痛!击!队!友!!! 序屹在心底呐喊。 祁无令只看一眼序屹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在心里怎么说的,把心思写在脸上,实在太好猜。 他收回了视线。 东临看着大家都在聊天,心底不可抑制的生出了满足,他很喜欢大家都在一起的氛围。 无比的充实且快乐。 想到这里的时候,东临又沉默了:如果真的胜利回到现实,大家还会记得在这里的经历吗……会不会大家又变成谁都不认识谁的样子。 东临胡思乱想的猜了好多,如果他回去继续在那个诊所当一个心理医生,他会不会把大家都忘掉? 祁队长,序屹,章怡甜,肃叔,温宴哥,还有杨郑总。 东临无法想象那种情况,他默默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相册,他之前的相册是一片空白,什么东西都没有,而现在的相册内全是大家。 是上次团建的时候,章怡甜给大家拍的视频。 视频里面每一个人都在。 大家互相打闹的样子被定格了下来。 东临思索了一下,又打开了备忘录。 把视频中每一个人的样子,大到身高性别,小到发型衣服细节,把每一个人都细细描述了一遍,然后再把这个人的名字加到了这段描述的后面。 东临写完之后,放松的呼出了口气。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就算不记得他们,看到这段描述,也能对应上相册里的每一个人的名字,到时候如果找到他们,会简单很多吧…… 东临心满意足的关上了手机。 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东临一抬头就发现大家都在看他。 脸刷的一下红了个彻底。 十分不好意思的支支吾吾道:“啊,那个……我,我。” 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来一句话。 序屹笑的开怀:“怕什么?没看出来呀东临,文笔很不错啊~” 在大家还在互相调笑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祁无令谨慎的看向门口,看清是谁之后,挑了一下眉。 第380章 我们遥远的家乡 没想到来的人是队伍排名第四星盘引的玩家。 池郁,谢花离和池槿桐三个人一块来的。 一家三口都是之前那个游戏里的熟面孔。 和他们也算有过交集了,至少不陌生。 序屹看到这几个人的时候,还下意识的往他们的身后看了看,没有看到人,他小小的愣了一下:没想到吕氏春居然没有跟他们一起过来。 祁无令对于这几个人的造访,其实并不意外。 之前就收到了他们的邀约,碍于时间不方便所以一直没有去。 想必这次大概是见他们游戏又通关了,于是迫不及待的来登门拜访了。 池槿桐的脸上还有点小别扭,把脸撇了过去,一直没有看向大家,大概是因为之前自己和祁无令闹得有些不愉快,所以现在心里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其实并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父母一定要来找祁无令,她只是被这两个人拎过来了,池槿桐虽然在外面性子是娇纵了一些,但是在池郁和谢花离面前还是比较听话的,大概是在终端这种地方,所以从小比较依赖自己的父母。 以至于哪怕她不想来这里,但她还是跟着过来了。 她本来在心底猜测她父亲池郁找祁无令无非就是因为那个叫宁仪秋的事情,说起来提到这个人她就生气,她把这个人当她姐妹,结果宁仪秋跟她耍心机,简直要气死她了! 池槿桐想到这里,一双好看的眼睛带上了不悦,再一抬头看到屋子里的众人,连带着祁无令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池郁率先走了进去。 祁无令看着这个明显成熟的中年男人,象征性的伸出了手。 虽然第一次在游戏里见面是敌人,但是在游戏之外,他们不过是互不干扰的玩家。 池郁没想到对方会伸出来的手。 这代表着友好的信号。 池郁来之前其实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因为按照他们对于祁无令性格的了解,还以为祁无令会完全不见他们。 一时之间,池郁的心情有些复杂:祁无令……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想起来伸手去接。 而祁无令又十分果断的收回了手。 池郁嘴比脑子快:“我知道,仪式感,只是表面意思意思走个流程对吧。” 这个事情终端内是有传言的,比如祁无令不喜欢和人接触,也不喜欢和人握手,如果他非要和你打个招呼,那能伸出手已经是极限了,能不能握上根本不重要。 池郁因为这一遭,倒是莫名松了口气,连带着刚刚的紧张都没有了:祁无令的确是个很奇怪的人,不按常理出牌,但又让人无可奈何。 祁无令随意的抬了下手,示意他们三个人落坐。 章怡甜在祁无令的旁边,一直看着这三个人,问道:“你们这次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池郁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章怡甜,而后将目光转向了祁无令。 似乎在想他说的事情能不能让这些人知道。 祁无令大概已经猜到这些人要说什么了,他掀了一下眼皮,声音没有起伏:“但说无妨。” 池郁咬了咬牙:“你是不是知道能回到现实的方法。” 此言一出,空气都安静了两秒。 祁无令扬了一下眼尾,没想到自己居然猜错了。 关于他们爱女心切的故事他同样早有耳闻,也知道池郁和谢花离最大的期望就是有朝一日能将自己的女儿送出终端,能让池槿桐去过正常人的生活,他原以为池郁能找上门是因为发现了温宴的存在。 毕竟温宴可以称得上是终端内唯一一个可以合理自由的离开终端回到现实的人。 而光这一点对于池郁和谢花离夫妇来说已然足够了。 但没想到,他们两个的目标打的居然更加深远,直接找到了他身上。 但有一个疑问,他之前离开终端的这个事情,除了他队伍里的玩家,应该没有人知道。 那么池郁又是如何认为他有离开终端的办法。 祁无令探究的目光落在了面前这个男人的身上。 序屹也变得谨慎了起来,他之前并不怎么了解星盘引这个队伍,眼下见对方能说出这种话,就足以证明对方不是什么“傻白甜”,恐怕也调查过一些事情。 章怡甜确实没想到对方一开头就敢说的如此大胆,离开终端的方法先不说他们知不知道,而是这种问题一旦去问祁先生,就证明对方知道终端内的一些事情是和祁先生挂钩的,在不知道对方是好是坏的前提下,这种情况对他们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肃申川手上的动作已经摸上匕首了,时刻待命。 池郁见祁无令许久不说话,突然意识到了对面的警觉。 他道:“你们别担心,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章怡甜看了看祁先生的脸又看了看对面,语气染上疑问:“你不知道?” 池郁苦笑:“当然了,我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也完全不知道你们究竟知道些什么,之所以能找上门来,也是因为我们的个人技能。” 谈到个人技能序屹和东临就了解多了。 序屹道:“没记错的话,你们队伍的所有人的个人技能都是关于命运占卜的,而你们两个则是星座星盘的占卜,这好像也是你们队伍名的由来。”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谢花离此刻点了点头:“是。我的占卜能看星象。” “上一场游戏输了之后原本担心宁仪秋日后回来会跟我们扯上不必要的麻烦,从而给我们整个队伍带来灾祸,所以耗用精神值占卜了一下宁仪秋的命运。” “但是没想到我并没有看到她的未来,这是我使用个人技能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不仅如此,我在她的过去里还看到了奇怪的星象。”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开口:“你看到她死了四次,死在我手里,是吗。” 谢花离惊讶于祁无令的坦然。 祁无令对于他们的占卜技能能看到这些并不奇怪,毕竟是终端赋予的个人技能,就像之前的吕氏春就曾看到佑柏安前五次的生命线一条比一条短,这倒是没什么好震惊的。 而宁仪秋是第二次出现,然后每一次都以不同的时间段死在他的手下,能被占卜到也不奇怪。 对于接下来的事情走向,自然也很清晰明了。 宁仪秋在游戏结尾被人带走,就已经证明了她的特殊性,所以能死四次也不算什么。 但是他,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古怪玩家,又是以什么手段杀了这个人四次。 祁无令想到这里微微一笑。 谢花离继续道:“这些也不足以我们登门拜访,毕竟你的存在但凡是排名靠前的队伍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 “你的身上有很多秘密,包括以前那个出没在你身边的金发男人,还有系统颜值榜单你空降第一,种种一系列的巧合,都足以证明你不是一个单纯的普通玩家,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我们也不会贸然打扰。所以这些我们尚且可以和你互不打扰。” “但是——” 祁无令打断了对方的话,他垂着眼眸,指尖把玩这一个不知名的小玩意儿,声音淡漠:“但是你在宁仪秋之后发现了我,所以又动用了第二次技能,占卜了我。” 毫无疑问的肯定句。 祁无令继续:“而你,发现我的星象很奇怪,最重要的是你发现我前不久离开了这里,出现在了现实。这也就可以解释你为什么不知情,但却能对我问出那个问题。” 池郁和谢花离双双愣住。 祁无令全说对了。 池郁在心里有些感慨:果然只有亲自跟祁无令这种人打交道才能明白对方极其恐怖的心思细腻。 池槿桐在旁边越听越懵。 她实在忍不住插了一句:“祁无令也是来自我们遥远的家乡那个地方吗?” 序屹听到这句话,乐了,嘴巴一开一合就是一个重击:“整个终端除了你是这里土生土长的玩家,别人都是来自那个地方吧。” 池槿桐脑袋有些发蒙。 怎么可能?终端这么多人—— 第381章 内部瓦解 她将目光放在了自己的父母身上,似乎是想要求证序屹说的那番话对不对。 池郁和谢花离纠结犹豫了一会儿,许是想到的自己的女儿已经长到这么大了,如果他们一定要将自己的女儿送回去的话,那池槿桐肯定迟早会知道真相。 池郁想明白这一点,眉眼之间感觉沧桑了不少,他道:“也罢,反正迟早都会知道的。” 池槿桐听到这一句话立刻瞪大了双眼。 她道:“可这个终端内明明那么多玩家……” 池槿桐实在无法想象,如此之多的人都来自另一个地方,她有些手足无措。 祁无令则与池郁对视,他回答了之前这个人问的问题。 祁无令从容不迫的开口:“我的确有一定手段离开这里,但是只允许我一个人。” 池郁夫妇刚升起的希冀破碎了。 却听到祁无令的语气似乎带了一些嘲讽,再一细听,又好像是错觉。 祁无令面色如常,语气冰冷:“我很好奇,你们的女儿是什么想法。” 突然被提到的池槿桐不明白祁无令这个男人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她的想法? 池郁和谢花离也不解。 祁无令道:“从一出生就在终端,然后在她成年养成了一系列在终端的生存习惯之后,你们用近乎执念一般的愿望,想让她回到现实。” 谢花离眉头微皱,大概是因为祁无令的措词令她有一点不舒服。 她总觉得祁无令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她反感。 祁无令道。 “从你们的角度来看,让她回去去过你们口中正常人的生活,是一件好事。” “而这件好事放在她的身上,她的处境和现在的玩家更像吧。” 池槿桐抬头:现在的玩家是什么处境? 池郁则意识到了祁无令说的什么,脸色变得凝重。 祁无令垂下眼:“在十八九的年纪,突然去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不是她从小长到大的终端,而你们要告诉她,未来可以在这里一直待着,对她而言就意味着自己接下来只能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 “和现在的你们又有什么区别。” “或许到时候的她,会完美继承了你们的意志,不断找寻重新回到终端的方法。” 这…… 池郁和谢花离考虑的的确没有这么深远,确切的说,是他们没能做到从自己女儿的心境出发。 祁无令继续:“以及你们在这里的地位和金钱给了池槿桐从小就异于常人的优越和自信,而现实中没有什么所谓的星盘引,更没有你们在这里累积的资本,当一切归于平庸,而她又是否能接受这样的落差。” “这……”池郁和谢花离两个人哑口无言。 祁无令所说出的问题,每一个都是他们需要正视的。 谢花离道:“那你的意思是,池槿桐更适合待一直待在终端是吗。” 祁无令闻言,双手摊开,极其无辜道:“哦,她也待不了那么久。” 谢花离蹙眉:“为什么?” 这个问题不需要祁无令回答,旁边的章怡甜极有眼色的解答了这个问题:“这个终端不出意外的话,当联赛结束的时候就会被毁掉。” 语出惊人。 对面三个人都被震住了。 池槿桐原本还在听他们前面聊关于自己的事情,听的云里雾里,只是一些她能够猜到是关于自己能不能适应那个地方,愿不愿意去那个地方。 她原本很认真的在思考这些问题,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听到对面队伍里的那个女生说这个终端要被毁掉。 短短一句话就让她的世界观粉碎重组。 池槿桐的语气难掩震惊:“这里能被毁掉吗?” 序屹听到这个问题,摸了摸鼻子:“这个地方倒确实是能被毁掉……至于容不容易,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前几次是一次比一次难,不过如果不提别的,只是单纯把这个终端搞的血雨腥风的话,那对于他的好哥们儿来说,易如反掌啊。 池槿桐:“不对,本小姐的关注点好像跑偏了,你们为什么要把这里毁了?” 她没有经历别人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在她的人生当中,终端内的每一件事情都好像是顺其自然的。 但那对于别人来说,是噩梦。 相比较她来说,她父母的神色要更为复杂。 夫妻二人几乎同时想到了祁无令那错综复杂命运交错的星象。 虽然微弱,但又永不熄灭。 看来……祁无令是整个未知棋局的关键了。 谢花离笑了笑:“看来还真是猜的不错,你跟这个地方关系匪浅。一般人应该不知道怎么毁掉这里吧。” 祁无令波澜不惊:“我不是一般人,也对这个终端没兴趣,我所做的事情不过是顺手而已。” “顺手?”谢花离若有所思:“我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不过看到你不是敌人倒是松了一口气。” 祁无令旁边的队友们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纷纷下意识的点头:确实,得亏不是敌人。不然有这么一个反派至死不休的缠着,那真是别想有一天好日子过了。 祁无令往后背一靠,指尖在桌面上打着转,依旧冷漠:“是敌是友不重要,毕竟我所讨厌的人,这里的所有玩家大概都讨厌他。” 谢花离来了兴致:“你讨厌的人?能让你做出毁了这里的事情,那他一定和终端有关。” 祁无令没有反驳。 序屹在心里恨的直痒痒:那个狗贼沈御司!整个终端明明都是他一手经管的,结果从始至终都只推出了一个系统在前面,他躲在暗中隐身,如果不是最近系统出事他自曝,恐怕这里所有玩家到死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幕后黑手。 序屹光是想想都觉得自己要气的冒烟儿了。 章怡甜看了一眼序屹,随手拍了拍,以示宽慰。 池郁的思绪百转千回:“你……你打算怎么做?这个地方真的能被毁掉吗?” 祁无令言简意赅:“不能。” 序屹想起了他好哥们之前跟他们讲过的内容,兴致冲冲的说:“这一次的终端被加强了。” 序屹道:“不过不影响我们内部瓦解。” 东临听到内部瓦解四个字都有些诧异了,大概是没想到这居然能是从序屹口中说出来的话。 “内部瓦解?” 池郁琢磨了一下:“内部瓦解要怎么做?” 祁无令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旁边的序屹就连忙开口:“当然是从系统入手啊。” 祁无令:…… 他将序屹给按回了座位上。 池郁则已经将序屹的话听了进去,他道:“那你们是不是知道系统的运行中心在哪?” 听到这句话,祁无令难得对这个人高看一眼。 祁无令道:“你知道系统运行中心?” 序屹也目瞪口呆:“不是,你该知道的不知道,不该知道的你怎么反而知道了?” 池郁面对两个人的提问,十分真诚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序屹问出了疑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系统有运行中心的?正常玩家都不知道这种事情吧?” 如果不是池郁的脸上全是真挚的茫然,他都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也有记忆了。 池郁道:“这件事情是好久之前知道的,当时占卜了一个人,哦,对——那个人就是李念文。” “他太奇怪了,明明不是你们队伍的,但是却对你们每个人都很了解,还自称序屹的数学老师,虽然上了一把年纪,却在这种诡异的地方游刃有余,在一众年轻玩家里面冒出来这么一个老年人,从各方面看都很奇怪。所以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就对他使用了一次个人技能。” 序屹一整个无语:“所以……在刚开始的时候你们宁愿去调查这个李念文,都没舍得调查我好哥们儿?!” 池郁摆手:“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个人更奇怪吗?非常有调查的价值。” 序屹绷不住了:……这家伙运气是真好啊,上来就调查了个大的,虽然可能什么都没查出来。 池郁道:“占卜完发现李念文的星象十分简单,他的一生都很平稳。不过他看起来似乎对系统颇有研究,我也是从他那里了解到系统居然还有运行中心。” 祁无令了然于心:对于系统来说,用自己发放的权利给自己编造一个合理的星象再简单不过。只不过他遗漏了一点,作为普通玩家对系统应当很陌生,但他最了解自己,因此没办法掩盖这一点。 更没想到就这么一点直接让池郁发现了。 李念文如果知道的话,大概得呕上三天的气。 第382章 我就知道你不简单 祁无令想明白了这些之后默不作声。 池郁见大家都安静下来,又固执的重复了一遍:“所以你们知道吗?” 序屹立刻蔫了下来:“哥不知道。”他嘴上是这么说的,但他的眼神却瞟向了祁无令。他虽然不知道,可若是放在他好哥们的身上,就说不定了。 没想到祁无令直言不讳:“就算知道在哪里,也去不了。” 在一旁一直插不上嘴的池槿桐将无聊的目光落到了章怡甜身上,池槿桐一直对这个队伍里唯一的女孩子很好奇,但没想到章怡甜全程都在认真的在听祁无令和她父母的对话。 池槿桐心里莫名其妙的起了胜负欲,她克制了一下自己不要走神,努力去听他们在说什么。 就听到她的父亲来了一句:“那你要怎么从系统入手?” 池槿桐盯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方块陷入了沉思:系统这个东西……还能怎么入手? 她果断叹了口气,望向天花板:不理解也不想懂。 祁无令在自己的计划开始前,并不打算透露任何风声。 池郁急的抓耳挠腮,最后问了一个问题:“你有多大把握能把这里毁掉?” 祁无令薄唇微启:“我不习惯说有多大把握,不过我决定要做的事情,我只会完全相信自己。” 池郁试图从祁无令的脸上看出一点别的情绪,哪怕是紧张,但都没有。 祁无令的脸上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表情。 谢花离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儿,道:“我不知道你想怎么做,不过,如果真的可以将这里毁掉,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大可以来找我们。” 祁无令勾唇,皮笑肉不笑:“自然,我有需要我不会客气。” 大家三言两语做了个结束,短暂的谈完了正事。 池郁又道:“对了,联赛你们加油,我们退赛了。” 祁无令倒是理解。 但序屹等人就张大了嘴巴:“退赛?!” 东临也看向他们,似乎不是很理解。 章怡甜和肃申川想了一会儿,倒是想通了。 池槿桐听到序屹的震惊,双手抱臂,挺直了腰板扬起了下巴:“很难理解吗?上次比赛碰到你们也算是我们倒霉,之后的游戏如果继续参加的话就算赢到最后,还是会碰到你们。” “而且——终端的联赛我们之前也不是没参加过,但很明显这一次的联赛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这都已经超出了我们目前的队伍水平。” “星盘引队伍的攻击性不强,至少在个人技能这一块,我们采取的战略一直都是能避则避。” “既然联赛不能确保我们会登顶,那我们的参加就没有意义,所以明哲保身,及时止损。” 池郁也道:“这次的联赛,风格变换太大,很难不怀疑是有什么目的,早点退了也好。” 章怡甜寻思了一下:“联赛是可以中途退的吗?” 池郁笑了笑:“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不可以的,不过你们应该知道系统面板有个东西叫惊悚值,可以在兑换窗口兑换你想要的任何东西,有点贵罢了。” 章怡甜的脑海里开始循环播放最后五个字:有点贵罢了。 她试探性的开口:“多少?” 池郁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章怡甜猜测:“一千万?” 池郁又笑了一下,大概是笑这个小女娃娃太过天真,他开口:“一亿。” 章怡甜呆滞了。 祁无令听到这个数字,大脑开始活络了起来:有点多,想抢。 序屹则又一次展现了他那惊人的男高音:“多少?!” 他不可思议的点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查找惊悚值,在他之前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用的时候他还想着自己有很多,就在刚刚,他又确切的看了一眼——他只有几千万。 序屹原本觉得自己很富有,忽然就感觉自己贫穷了。 他又看向池槿桐,痛心疾首:这难道就是富婆吗?难怪之前能被他好哥们坑走一百万……实在是家境殷实啊!!! 他之前一直觉得终端内那些说星盘引最不缺的就是钱财这些东西,他还觉得夸张了,现在他信了。 池郁见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有些精彩,他不以为意的摆手:“这一亿对于星盘引来说确实也算不上什么,至少是能拿的出来。” 章怡甜则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多虑了,她原本还想着,如果所有队伍都退赛的话那这个终端联赛岂不是形同虚设了,再一听到要支付的数额之后,她叹气:就算想退赛也未必能退得起……也是,沈御司这个人一定会让玩家强制参赛的。 祁无令看着池郁略有骄傲的神色若有所思:“你的钱够用吗?” 池郁点头:“那自然是够的。” 祁无令诚挚开口:“既然够用,那不妨给我点。” 池郁:“当然可——啊?什么?” 他差一点就同意了,如果不是大脑及时反应过来,他一脸震惊的看向祁无令,然后神色复杂的看向了自己的女儿。 他似乎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女儿会被祁无令坑走一百万了。 池郁笑着自己给自己打了个圆场:“祁队长还真是会开玩笑哈。” 祁无令面无表情:“没开玩笑。” 池郁:…… “啊,这样啊,那——不行。” 祁无令听到这个答案之后,倒也没说什么:“哦。”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两边的人都沉默了。 尤其是祁无令的队友,肃申川神色复杂,大概下一秒就想说敲诈勒索是违法的。 序屹总觉得很尴尬,他试图接上之前那个话题:“你们退赛了也没关系,可以常来看我们直播,如果能随便打赏一点那自然就更好了~我们一定会赢到最后的。” 谢花离也露出了一个笑:“我们也希望。” “说起来最近也没见你们队伍里的那个金发男人。” 祁无令闻言眼底晦暗不明:“他不在。” 谢花离点了点头:“其实我第一次见他出现在你身边的时候,就已经有预感了,当时就想着你这样一个特殊的玩家一定不简单,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 祁无令没有说话。 谢花离看向别处,陷入了回忆。 “在很久之前,在那个游戏里,我曾见过那个金发男人。”说到这里谢花离又担心自己的称呼不太礼貌。 “抱歉,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只能暂时这么称呼他。” 大家都摆手:“没事没事,你继续。” “想必你们都听过一个传闻,就是我当年进入这里第一个游戏时,动了胎气,孩子面临早产。” 章怡甜点头:“的确听过,大家都说你很厉害,在那样的情况下杀出重围。” 谢花离被章怡甜的语气逗笑了:“我当时一个人出现在游戏里的时候挺害怕的,但是又不敢死,一想到我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生命,就更是小心翼翼。” “其实当时被吓的快要早产的时候大出血,生命值已经很低了,还有那些怪物,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自己扛过来的,其实哪能啊,我当时那个情况如果真的自己能挺过来,倒的确是一个奇迹。但事实上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我当时就是快死了。” “就是在那么一个瞬间,我看到了那个人,突然出现在那里,从白光中走出来,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的眼睛下方,有一个玫瑰纹,很有特点。” “我知道他出现在那里不是为了救我,他好像在那个游戏里要找一个东西,我不知道他找什么,更不知道他最后找到了没。” “但他是在最后要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紧接着我的生命值开始回复,下一秒游戏就响起了警报声,我听不懂,大概是说篡改游戏剧情,我隐约知道是因为他最后帮我的这一下。” “而后他就消失了。” “大概是因为这一遭,我爆发出了无穷的求生欲和潜力,尽管心有余悸,但我还是抱着我刚出生的女儿通关了。” “在那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直到后来——” 谢花离的目光看向祁无令。 “你在终端名声大噪,而我看到了一直待在你旁边的那个男人,他的那张脸太有特点了。” “我一眼认出他是之前那个人,不是玩家且能出没游戏,而当我看到他的目光一直放在你身上,我就知道,你不简单。” “而事实上,的确如此。你让所有人都很震惊,祁无令。” 第383章 想去的地方查无此地 谢花离定定的望着祁无令。 祁无令听到谢花离的这番话,语气淡漠:“没什么值得震惊的。” 说完,他顿了一下,微微低了一下头:“佑柏安。” “什么?”谢花离并没有听清,她又询问了一下。 祁无令眼神轻闪:“他的名字,佑柏安。” 谢花离反应了过来,明白对方是在说那个金发男人,点了点头:“佑柏安,听起来是一个很有寓意的名字。” 祁无令没再回复。 谢花离细细想了一番:“庇佑保护,平平安安,柏树长青,这个名字很好听。” 祁无令的耳尖微微动了一下,大概是将这番话听进去了,瞳孔中闪过了一丝奇异的暗光。 池郁也知道佑柏安的存在,对于自己妻子当年的救命恩人,池郁一直都很感谢,但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也和祁无令有关系。 池郁微微皱了一下眉:“说起来之前,还有谣言称那个男人和你关系特殊来着。” “说什么他是你对象之类的。” 池槿桐闻言“啊”了一声:“什么?祁无令这性格能有对象?那我还真是对这个佑柏安感到好奇,这得是什么样的性格才能喜欢这个家伙。” 谢花离轻轻拍了拍池槿桐,给自己的女儿递了一个眼神。 池槿桐直言惯了,在终端向来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俨然已经忘记当下的处境了,她尴尬的轻咳了一声:“当我什么都没说。” 祁无令倒是没有介意:“不是谣言,的确关系匪浅。”他又想到池槿桐的话:“他的确是一个奇怪的东西,居然能容忍得了我。” 池槿桐听到后半句,略有心虚:“呃……你也没有那么糟糕。” 序屹则耸了耸肩。 谢花离好奇:“刚刚你们说他不在了,是他进游戏里了吗?” 章怡甜等人互相对了一个眼神:“这个说来话长,暂时不太方便透露。” 谢花离表示理解,她点了点头:“好吧,我们现在已经打扰你们很久了,很抱歉,之后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去星盘引找我们,眼下我们就先不打扰了,回去还有别的事情。” 序屹肃申川几人起立准备送客,唯有祁无令依旧坐着,不过好在谢花离等人也知道祁无令的态度,并没有很在意,只是在临走之前,谢花离道:“祁无令,我之前占卜你看到的事情都是已经发生过的,我同样没有看到你的未来,我不知道你和李念文的情况是否相同,但是这意味着未来的你成功或失败都没有定性,我想跟你说一声,无论你有什么计划,我都希望你可以成功。” “在这里呆久了,人是会慢慢变得居于安逸的。如果没有任何一个人像你一样有自己的想法,那这里的玩家是永远出不去的。” “也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事情了,如果失败,无非就是所有人继续待在这里,倘若成功,这里真的毁于一旦,无论我们可以回去还是彻底死亡,这都算是一种解脱。” “以及——我不知道你和佑柏安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以我的直觉来看,你刚刚在听我讲的时候很专注,不同于你之前的随性,你很在意他,就当是我的一个祝愿,希望你们可以落得圆满。” 语罢,谢花离和自己的丈夫池郁率先走了出去。 剩下的池槿桐站在屋内,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喂!” 祁无令没动,他在等下文。 池槿桐道:“本小姐告诉你,你一定要赢,听到没?我们星盘引迄今为止只输给你们一个队伍,所以——你们不能被其他队伍赢了,听到没?” 章怡甜讶然过后,低低的笑了一声:大小姐脾气,但人还是很好的嘛。虽然为人高傲了一点,不过也可以理解啦。 祁无令只是睨了对方一眼,而后闭上了眼睛。 池槿桐:…… 她跺了跺脚:虽然这家伙有点实力,但还是好想揍他。 池槿桐环视了一圈,刚打算跟大家说再见的时候,突然挑了一下眉:“哟,你们队伍里的那只癞蛤蟆怎么不在?” 东临一头雾水:“癞,癞蛤蟆?” 序屹反应极快:“温宴?他出差去了。” 池槿桐愣了一下:“出差?哦。行吧,那你们继续,本小姐先告辞了。” 没有人知道池槿桐刚出去了之后,就一路小跑追上了自己的父母好奇询问:“出差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在终端内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 而此刻正在出远差的“癞蛤蟆”温宴,已经出现在蓝星有一会儿了,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找到了左凌的踪迹。 左凌这几天路线地点跳跃极大,带着两个保镖开着直升机神出鬼没。 今天还在南边明天就去了北边,完全不知道他是要去哪里,基本上只待半天,有时候甚至半天都不到。 温宴也是动用了自己的方法,他之前是记者,经常上电视在各个地方也有一些人脉,左凌家里既然有钱,那他的名字就一定会在一些圈层里面流出。 但没想到,有些人早已经不认识他。 温宴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在现实中的亲人朋友正在由远及近的开始遗忘他,不是一次性忘记,而是慢慢的如同慢性疾病一样。 温宴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他也是被传到终端的玩家,尽管如此,那种如同蟒蛇缠绕的窒息感还是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他给自己的亲人打了个电话,确认了家中长辈还一切安好后他稍微松了口气。 他又去问一些居民,试图打探一些消息,但没想到这里有人认识他。 温宴原本以为还有人没有忘记他,结果对方略有些激动的说:“有没有人说你长的很像那个游戏直播里的那个叫温宴的?!” 温宴沉默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承认。 明明都是自己,但他却总觉得终端里出没在惊悚游戏里的自己和现实中成为记者的自己不是同一个人。 很矛盾,他大概是不希望自己在大家的眼中是割裂的。 温宴清楚自己的想法,他希望大家记得的是记者温宴出现在了终端,而不是大家遗忘了现实里的自己又重新认识直播的自己。 温宴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有些自嘲:到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调整好了心态,继续查找,虽然经历了一点困难,但最后他还是找到了左凌所在的研究大厦。 既然没办法确定左凌去哪里,那对方总有回来的时候吧,温宴抱着这样的想法一直蹲守在了楼下。 说起来也算是运气好,左凌当天晚上就拖着疲惫的身躯重新回到了这座城市。 左凌一无所获。 除了两个地方找不到之外,剩下的都找到了,虽然找到了,但并没有什么异常。 他不知道从这些地方能看出什么真相。 所以他回来是想碰碰运气,看一下什么时候能再次碰到祁无令。 没想到祁无令没碰上,另一个人让他碰上了。 此刻左凌和温宴面面相觑。 左凌带着的那两个保镖下意识的挡在左凌的身前,大概是把温宴当成什么异形怪物了。 温宴被对方这个架势吓了一跳。 左凌看着温宴这张脸实在面熟,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猛然记起:“我说呢,原来是温记者。” 温宴诧异的不是一星半点:“你知道我?” 左凌笑了笑:“我大概是不会忘记你的,我的记忆对于这个世界大概是bug的存在,祁无令没跟你讲过吗?” 温宴道:“我知道,既然我们都明白那就不浪费时间了,直接切入正题,祁无令让我来协助一下你。” 左凌提到这件事情就叹了口气:“没有进展,能找到的地方没有问题,想去的地方查无此地,正头疼呢。” 左凌一边走一边说:“走吧,楼上谈,天黑了,外面不安全,会有人发疯。” 温宴听到这句话,心情索然无味。 他半晌又道:“这里是不是撑不了多久了。” 左凌长叹了口气:“如你所见,其实已经有不少人类面临着被怪物同化的风险,目前没有什么办法,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世界开始频繁出现机械的声音,所有带显示屏的电器已经被直播全面入侵了。” 第384章 过于变态精准的记忆力 “我也希望能找到解决的方法,不然……这里以后就不复存在了。” 温宴心口一紧,心情陡然沉重。 他又何尝不是想找到解决的方法,这也是为什么他刚进入终端之后哪怕冒着生命危险也想要快速找到强大玩家的原因。 他的那个册子上面写着的每一个玩家,都是拯救这里的希望。 有一句话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从进入终端发现自己可以瞬间移动时,就固执的认为,这个个人技能就是为了让他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丝改变。 甚至就连祁无令也在听闻他的个人技能之后,允许他加入队伍。 温宴敛眸,又听到耳边传来了催促的声音:“先别想这些了,快进来吧。” 依稀能听到周围不远处传来了奇怪的吼叫声。 温宴顺着声源看了过去,紧紧的抿了抿唇。 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的疑虑,左凌道:“不用担心,那些是人。精神出现异常之后经常会出现幻象,会感觉自己身边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因此会做出这种大吼大叫的事情,也就是精神病患者。” 温宴抬脚跟左凌走进了电梯,后面的保安将大门关好。 温宴想着左凌的话,开口:“目前这样的人有很多吗?” 左凌想了想:“也不算多,老年人是迷信,小孩子是容易受到惊吓,这两类受到刺激的比较多,大部分年轻人和中年人心理素质稍微好的都没问题,大部分都居家躲了起来。因为不知道这场噩梦会持续多久,偶尔家里没有吃的喝的,可能会有人出来采购,就挑大白天安全一点的时间段。” 温宴道:“听起来很像末日。” 左凌但是幽默半是玩笑的开口:“难道现在不算吗。” 温宴又沉默了。 就在这个空档,电梯终于停到了最顶楼。 电梯门刚打开,就看到有许多来来往往的人。 路过的人在看到左凌的时候都和他打了声招呼:“左局好。” “左局好!” 要么就是微微点头示意:“左局。” 温宴被眼前的场景给惊了一下,左凌则是随意的跟大家挥了挥手,就带着温宴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而那两个保镖就止步于门外,并没有跟进。 温宴扭头:“他们不进来吗?” 左凌:“他们不进来,一般只有我有事情叫他们的时候才会进来。” 温宴微微张了张嘴:“看来你这个研究楼不是一个空架子。” 左凌笑了笑:“刚刚我们从电梯打开时看到的那些人都是行业精英,是我从不同行业挖拢过来的,基本上都是对目前世界发生的变化有着强烈的探索欲望,甚至修建了专门的实验室,用来研究怪物。” 温宴想到终端游戏的那些怪物,来了一点兴趣:“那你们有什么进展吗?” 左凌叹气:“并没有,这些怪物的数据一旦录入到电脑里面,电脑系统就会崩溃感染病毒。我们目前已经有几十台电脑报废了。” 温宴想了想:“倒是意料之中。” 左凌诧异:“意料之中?为什么?” 温宴认真的开口解释:“因为这些怪物在终端内的游戏里也只是虚拟的,他们只是游戏里的一个npc怪物,任何一个玩家进入游戏都可以触发他们。他们是由数据构成的。” “而你们之所以能在现实看到他们,这是因为游戏已经通关了,通关的游戏会被发回原世界。” “按道理来说,我们这个世界是没有惊悚游戏的。” “只不过出现了一个人,这些游戏都出自他的手。” 温宴耸了耸肩:“就是想把这个世界改造成跟惊悚游戏一样的那个家伙。” 左凌摇了摇头:“实在不理解你口中的那个人为什么会想要对这里动手。” 他一边说话,一边又随意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搭在了黑色真皮沙发上,他道:“先坐下吧。” 温宴坐下,两个人面对面。 这个时候温宴才注意到桌子上有几张凌乱的纸,上面还标注着许多东西。 他道:“我能看一下吗?” 左凌将纸张递过去:“其实这些不是什么有用的信息,是我标注出来的地名。” 温宴一边翻看这些纸张一边又想起来左凌刚刚在楼下跟他说的话,他端详着这些地点,又开口询问:“你之前说想去的地方找不到是什么意思?” 左凌揉捏了一下自己疲惫的胳膊,强打起精神继续:“这个是因为有的地方我发现已经找不到了,就比如你们进行的联赛第一个游戏,这个酿酒厂我去过,那里已经变成一片平地了,但如果你联系酿酒厂附近的居民,他们是能看到酿酒厂的,也就是说只有外来人是找不到酿酒厂的。” 温宴蹙眉:“应该是沈御司把这个地方屏蔽了。” “屏蔽?”左凌不禁对这个叫沈御司的有了一点畏惧之心,大概是发现对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大很多。 他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有些不解:“他屏蔽了干嘛?” 温宴下意识的接了一句:“大概是怕祁无令找到那里吧。” 温宴说到这里的时候,脑海里又想起了当年案发时那个坟里面留下的那一枝娇艳欲滴的玫瑰。 左凌两手撑着桌面:“这个地方还真是祁无令让我去找的,那里跟他有什么关联吗?为什么怕他找到那里?” 温宴想到了游戏里的场景,反问了一句:“你当时没看游戏直播吗?” 左凌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只是点头:“我当然看了。” 温宴道:“游戏里的那座坟下有祁无令想要的东西。只不过有人不想让他把这个东西找到。所以想方设法让这个东西消失了。” “这个东西大概被分到了不同地方。” 左凌闻言:“不同的地方?地方倒是很多,但目前只有三个地方找不到。” 温宴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的纸张:“这些地方,但凡是能找到的都是还没进行游戏的。” “或许随着联赛的继续,这些地方同样会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左凌伸出了手:“等一下,按照你的意思,是不是因为这些游戏是用现实作的建模基础,所以一旦以任意一个现实地点为原型的游戏出现了,那现实中的这个地点就会消失?呃,被屏蔽?” 温宴脑子顿了一下,而后思路就感觉拓宽了:“嘶……这些都只是猜测,不过大致应该是这个方向。” 左凌:“那被屏蔽的地方总有方法找到吧?” 温宴刚想说自己也不知道,电光石火之间他就想起了系统兑换窗口里面似乎能兑换一个可以划破空间道具,只不过需要支付很多惊悚值。 但眼下他应该先担心另一个问题。 温宴不知道自己在现实中还能不能照常使用系统。 他伸出手碰了碰自己手上的红绳方块。 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动作引起了左凌的好奇:“你在干什么?” 温宴略有失望的放下了手,刚打算说没什么的时候。 空气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系统提示:虚拟玩家温宴使用个人面板。】 这一道声音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左凌直接蒙了:“这——这个声音,不就是那个经常出现的系统的声音吗?” 温宴没空去管左凌,他也正茫然不解。 他思索了一下,下意识的抬起胳膊,点到了面前的空气。 【生命值:100,十分健康哦。】 系统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这回左凌看的清清楚楚。 左凌惊呆了:“你面前有东西吗?” 温宴面色复杂:“应该是有的。” 不出意外的话,终端的系统是能用的。 但貌似由于终端的程序科技过于超前,在现实中无法完全展示出来。 至少用人眼是完全没办法捕捉到的。 就好像人眼看到的颜色是有限的,倘若眼睛的分辨率更高的话,就有机会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颜色。 这是同一个原理。 想必面前这个浮空的系统面板也是一样的。 这可让温宴犯起了难。 在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他怎么才能确定自己买到那个东西。 温宴想到了祁无令。 准确来说是祁无令过于变态精准的记忆力。 第385章 胸口开始发烫 温宴轻轻的叹了口气,如果祁无令此时在他身边的话,那他应该会方便很多。 左凌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又试探性的抬起了自己的胳膊,去触碰温宴面前的空气,但是什么都没有碰到。 左凌伸手抓了一把空气:“诶?看来我好像碰不到。” “这是什么东西?系统吗?” 温宴点了点头:“是的。” “你准备要做什么?” 温宴:“有一个东西大概能让我们看到被屏蔽的地方,不过我现在也看不到系统界面。” 他在脑海中不断的做选择,想到目前火烧眉毛的这种局面,他们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温宴沉声:“我去找一下祁无令。” 左凌抬眼,犹豫了一下:“现在吗?” “嗯,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 “那你需要多久?” 温宴其实也不太确定,主要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将祁无令叫过来,又或者祁无令现在能不能来现实。 他抿了抿唇:“我问一句就行,他不方便的话,我也会过来的。” 左凌没来得及说话,温宴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和之前的祁无令一样。 左凌刚伸出的手又垂了下来,他扭头看向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他走到落地窗前,大街上一片寂静。 他在心中微微祈祷,又重新坐了下来。 谁都没有发现,一片夜色的天空中突然亮起了一小行数字,只闪烁了两下便又熄灭与周围融为一体。 不知哪里传出了一道声音,依稀能听出来是沈御司说的话:“快了,这个世界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全新的模样呢……” 似乎还有一个声音和他对话,只是能听一个大概。 而后声音消散在天地间,好像刚刚只是幻听一般。 左凌待了一会儿又有些烦躁的起身,走到了旁边的书架前,随意的抽出了一本全是英文的书,刚打开两页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心。 他轻轻吐出了一口气,随手将书盒上放到了,他原本以为需要等很久。 但没想到大约过了十分钟之后,他的办公室内凭空出现了两个人。 左凌刚一转过身,打算接一杯水,就被吓了一大跳。 “我!” 他心脏差点要被吓得吐出来,站在他对面的正是温宴和祁无令。 左凌看到祁无令的时候,眼神刷的一下亮了:“祁无令!我们又见面了!” 祁无令双眼有点无神,看的出来是相当困了。 他直接无视了左凌,打了一个哈欠,睡眼惺忪。 祁无令原本在星盘引的人都走了之后打算好好补个觉。 没想到温宴打断了他的计划。 一番交谈之后,祁无令知道了事情的起末,就从终端禁地过来了。 祁无令掐了一下自己,稍微精神了一点后他简洁明了的开口:“事情了解了,先去酿酒厂。” “啊?” 两声齐唰唰的疑问。 来自左凌和温宴。 温宴原本只是需要祁无令帮他购买一下道具就好,没想到祁无令居然要和他们一起去。 左凌则是惊讶于时间:“现在吗?” 祁无令随意的瞟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半夜十一点。 他道:“有疑问吗。” 左凌摇了摇头:“没有没有。” 他刚从别的地方赶回来,现在又马不停蹄的准备去另一个地方。 左凌给自己冲了一杯提神醒脑的咖啡:看来今天晚上是不用睡了。 他喝完就打了一个响指:“准备一下,要走了。” 门外的保镖一进门,就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门,细看一下其中一个人认了出来,毕竟祁无令的外貌极其容易辨。 他们俩个心中隐约知道了点什么,但是没有多嘴,只是公事公办的开口:“左局,现在可以直接出发,一切方便。” 当祁无令再看向窗外的风景时,他已然在直升飞机之上了。 飞机朝着远方飞去。 祁无令淡漠的神情之下有一颗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即将靠近那个地方。 他觉得自己的手心在发热,好像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祁无令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心,久久不语。 温宴稍微拢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晚上气温低,他穿的单薄,有一点冷。 他看向祁无令,发现祁无令来得匆忙,连外套都没穿,还是那件万年不变的黑白格子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纽扣,低垂的眉眼从侧面来看多了丝柔和,没有那么冷冽,额前零碎的刘海遮住了他的那双眼眸,祁无令好像完全感觉不到气温,就静静的坐着,眼神看向飞机窗外,看向无边夜幕的远方。 左凌感觉他们现在的氛围有些尴尬:“怎么都不说话啊?” 温宴慢悠悠的闭上眼睛,轻轻的往后靠了一下:“大概是累了。” 左凌“哦”了一声。 也不说话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祁无令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一点不适。 他收敛了一下心神,轻轻做了一个口呼吸的动作,大概是因为终端系统的原因,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里坚持待多久。 大家相顾无言,用这短暂的时间进行休息。 时间不缓不慢的来到凌晨,左凌从窗口上看向下方的土地:“我们好像快到了。” 温宴睁开眼睛,清醒了一下大脑,声音有一些沙哑:“到了吗?” 左凌道:“快了,已经到这个城市了。” 祁无令依旧没有说话。 他自从上了飞机,好像一个字都没有说。 这会儿他莫名的感觉到了胸口开始发烫。 极其不明显。 祁无令猛的睁开眼睛,伸手抚上了自己胸口发烫的位置,摸到了两道疤痕,是他当初拿刀划的八叉。 是那个印记的位置,那个数字六。 胸口这个地方已经好久没有令他感到不适了。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痛感正在不断放大。 祁无令冷不丁的开口:“还有多久。” 左凌没想到祁无令居然说话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啊?我看看,应该还有两三分钟就到了。” 两三分钟…… 祁无令的不安感开始蔓延。 或许是因为胸口印记的痛感,但这个痛感绝不是因为佑柏安。 距离离得太远了。 在终端之内,每当佑柏安出现在他的附近时,他胸口的印记会因为感知到这个怪物的存在而发烫。 但眼下这个距离,离得太远。 哪怕飞机在垂直于地面的距离,那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离得很远。 他不知道现在胸口这个痛感是因为感知到了什么,他只想要迫切的去看一眼佑柏安是否还在。 这两三分钟犹如一个世纪一样,那么漫长。 当飞机稳稳的停在那一片空地的时候。 祁无令在门打开的一瞬间,率先冲了出去。 入眼一片荒凉。 和左凌上次来时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空旷,寂廖。 祁无令背对着身后的左凌和温宴。 这两个人无法看到祁无令的表情。 只能看到祁无令略显单薄瘦长的身影站在风中,衣服随风摆动,后边侧面低扎着马尾的发丝也被套上了风的形状。 祁无令侧身回头:“过来吧。” 他这句话是对着温宴说的。 因为他的系统在现实中无法使用,当然,就算可以使用,他大概也用不了,毕竟终端系统应该会时时刻刻监控他的动向,一旦发现他出现在蓝星,下一秒他就会被强制召回吧。 温宴作为一个难得可以通过个人技能合理出现在现实的玩家,大概只有他可以在这使用系统。 祁无令回神,温宴早已经站在了他的旁边。 祁无令的脑海中仿佛已经有了系统出现的样子。 系统面板出现的浮空高度是不确定的。 但面板的大小是一致的。 所以,只需要随意的点一下,通过系统声音知道点的这个位置是什么窗口,他的脑海里就能将其他未知的板块栏目和各个东西一比一补全。 因为面板内容是固定的。 而这些精密的距离在祁无令的脑海中根本不算难事。 不稍片刻,系统的声音如愿响起。 【系统提示:虚拟玩家温宴使用惊悚值兑换道具——破空刃。】 第386章 他就在这个地方 温宴察觉到手上握着一个东西,他的手有触感,但他却看不到自己手上握的东西。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向后退开了一步。 将面前的位置让给温宴。 左凌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们。 温宴下意识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 对着面前的一片空地挥了下去。 没有什么华丽的光效,面前的景象就像一张纸一样,被撕了开来。 左凌被扑面而来的气息压的后退了一步。 “不是吧……真的能有撕裂空间这种东西的存在啊……” 左凌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他看向面前突然出现的建筑,心情沉重了不少。 祁无令迎风站在原地,气流将他的衣服发丝向后吹去。 只见原本还是荒凉空地的地方,眨眼间就有一座古朴的建筑拔地而起。 灰尘扑面而来,看得出来这个地方确实完全没有人靠近过。 透着血腥气和阴森感。 温宴看着面前的景象,内心松了一口气:还好,赌对了。 他还是挺担心的,万一这个道具对这个世界不管用的话,那他浪费了大家的时间,会很愧疚的。 所幸的是,结果是好的。 他环顾四周,身边的空气突然变得寒冷,酿酒厂的大门锈迹斑斑。 温宴看着这个略显熟悉的地方,转过身去看祁无令,他原本是想说现在要进去吗,没成想看到了祁无令捂住胸口额前淌了几滴冷汗。 温宴脸色一变,就连左凌也意识到祁无令现在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 祁无令的脸色过于苍白,在夜色的衬托下更显得渗人。 温宴和左凌两个同时开口:“你怎么了?” 祁无令指尖捏的发白,随意的擦了一下汗又站直了身体,强撑着放松了手,他抬起掌心挥了挥:“没事,进去吧。” “真的不要紧吗?” 左凌显然不是很放心。 温宴欲言又止,又知道自己更改不了什么,只能叹口气:“走吧。” 左凌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妥协了。 温宴和左凌走在前面。 祁无令走在后面,他脸色未变分毫,但他胸口的痛感在不断加强。 他睁着自己的双眼,看向面前矗立的酿酒厂,感觉脚下如有千斤重,他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的迈向前方,当他把脚完全迈出去的那一刻。 酿酒厂的大门又一次闭合。 温宴和左凌被关门的声音吓了一跳。 实在是这个地方有点过于骇人了,地面上全是裂开的缝隙,细而密集。 左凌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去找那座坟?” 温宴无奈摊手:“这恐怕得问祁无令了,我说的不算。” “哦。” 左凌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结果不见祁无令的身影,左凌心想:不应该啊,就这几步路,祁无令在磨蹭什么? 他一回头,就看到祁无令还在大门的位置。 祁无令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开始眩晕,他感觉自己开始发困,四肢开始有气无力,冥冥之中,他好像听到了那一声久违的阿令。 这道声音太久远了,让他忍不住想就此闭上眼睛寻声探去。 是那个金发怪物的声音。 是他。 他就在这里。 祁无令沉溺在那一声虚幻的声音里,他闭着眼睛,胸口开始不断升温。 左凌愣了一下:“祁无令的胸口是有什么东西吗?居然在发红光。” 温宴也没见过,他一时间也拿不准祁无令现在是怎么了。 祁无令感觉自己的心口好像快要爆炸了一般。 酸胀,疼痛,灼热。 他忍不住伸手去抓自己的胸口处,什么都抓不到,他不知道自己想要抓什么,只是觉得现在的自己不太舒服。 祁无令终于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浑身浸了一层汗。 视线最前方是两个有点焦急的人,温宴和左凌一直在叫祁无令的名字。 祁无令感觉自己的听力像是慢慢恢复一般,听到他们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入自己的耳朵里。 祁无令彻底清醒。 他有些愣神的垂眼看着自己的手心:刚刚,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 “祁无令?祁无令!想什么呢?喂喂!喂?不是吧——听不到了?” 祁无令的思绪骤然被拉了回来:“怎么了。” “诶呦我天,你可算是回话了,你刚刚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的手心一直看,怪吓人的。” 祁无令抿唇,一语不发。 温宴看了两眼祁无令:“怎么了?实在不舒服的话,不要勉强。有我跟左凌两个人去看也可以。” 祁无令感受着自己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眼底光波流转:“不必了,这点不适算不上什么。” 说完祁无令径直走到了前面。 温宴和左凌对视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极为无奈的眼神。 他们果然是拿祁无令这个人没有任何办法。 周边环境破坏的程度很严重。 还有很多枯萎的花叶,都是酿酒厂内之前用来酿花酒的那一片园区。 祁无令领着后面两个人穿过了一条小路,就看到了当时在游戏里进行酿酒的厂房。 祁无令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直接去了菊花园那座坟的位置。 但祁无令才刚走到菊花园的入口处,才刚靠近这个地方,地面上的植物便开始疯狂的生长,蔓延出了一片绿色。 分不清是什么植物,绿油油的,长在藤蔓之上,将整片干裂的土地变成了草坪,粘稠的汁液从叶面流淌出来,看起来有点恶心,令人生理感到不适。 温宴和左凌跟在祁无令的身后看到眼前突遭如此变故,左凌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用两只胳膊攀上了旁边的人,口中还不忘说一句:“救命,闹鬼了吗这是。” 温宴:…… 他轻轻拍了拍温宴的胳膊,示意对方把手撒开。 左凌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略有歉意。 而祁无令的心口密密麻麻的蔓延出的酸痛感。 他看向地面那些植物,眼底的情绪被很好的遮盖了。 这些植物就好像有生命力一般,完全避开了,站在门口的三个人。 祁无令往前走一步,那些植物就往周围散开一点。 好像在为祁无令让路。 园区内响起了空灵的声音,宛若孤魂野鬼。 从听不懂的低语,慢慢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 阿令。 我的阿令。 你是来看我的吗? 这道声音听不出来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好像来自四面八方。 祁无令继续往前走,他想要找到那座坟。 但是被植物铺满的地方,完全看不出痕迹。 就在祁无令向前走了十米处。 他的手碗上的红绳方块突然亮起。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手腕上的这个方块居然是可以亮的。 祁无令直觉不妙,果不其然系统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土地上响起,格外的刺耳。 【警告!警告!警告!系统检测到有玩家出没在干扰终端运行的磁场范围内,请玩家立即制止!】 【系统提示:虚拟玩家祁无令脱离终端范围之内,即将执行强制召回。】 温宴脸上写满了担忧。 左凌也听到了那道系统声音,他好奇:“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你没事他就有事?” 温宴脸色有一点差,显然是因为面前的状况在他们的意料之外:“因为我们队长跟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方式不一样。” 他们看向祁无令。 祁无令整个人就像在发光一样。 系统从祁无令身上发出磅礴的力量令他整个人难受不已。 但祁无令还是向前走了一步。 那些植物缠上了祁无令的腿脚。 似乎是因为祁无令的身上此刻有系统和终端的气息。 那些植物在一瞬间就长出了刺。 扎进了祁无令的血肉里。 那些刺像极了玫瑰花枝叶上所生长的。 祁无令胸口的印记也压得他喘不过气。 温宴看得触目惊心,猛地上前一把拉住了祁无令:“你在干什么?不要命了?这可是现实,生命值和精神值掉了没有人能给你回血!” 祁无令低头:“他在这里。” “谁?佑柏安?”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他的声音。甚至——” 祁无令指着自己发烫的胸口,一脸平静:“我的这里也告诉我,他就在这个地方。” 第387章 召回失败 温宴一些急切:“先不管他在不在,你也得好好的才能找到他不是,你要不先退回来。” 他的眼光看向地面上那些染上鲜血的植物,试图用手去拿,但是又无从下手。 他站在一旁干着急,甚至担心初无令的两只脚会不会就此废了,毕竟脚踝关节处的神经还是挺重要的。 左凌过来去扶祁无令,但是没想到祁无令还要打算往前面走。 左凌嗓音都变了:“你!你怎么还要往前走啊?你不疼吗?” 这些植物上面的刺扎在血肉里还没拔出来,就这样拖着腿继续往前走,我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祁无令居然完全不管不顾。 左凌伸手去拽祁无令,没拽动。 他犹豫了一下伸脚向前探了一下。 那些植物的方向立刻向他生长,左凌确信只要自己这一脚踩下去,那些植物一定会像祁无令那样扎进自己的小腿和脚腕。 左凌默默的收回了脚。 温宴有些头疼,祁无令这个人就是倔。 自己要做的事情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更别说还是关于佑柏安。 但问题是他也没有发现哪里有佑柏安的痕迹啊,他也不知道祁无令究竟是从哪里听到了佑柏安的声音。 温宴看着祁无令磨的血肉模糊的双腿,以及他身后走出来的这一条不太明显的血路。 抬头望天:摊上这么一个队长,我真是败给你了祁无令。 说着温宴立刻消失在了原地。 左凌被吓了一跳,这大半夜的,在他面前表演大变活人什么的真的很考验心理承受能力。 就在他好奇温宴去了哪里的时候。 就听到祁无令那边传来了一声闷哼。 左凌看过去:“温宴!你怎么突然出现到那儿了?” 温宴无奈的耸了耸肩:“一点超能力,瞬间移动罢了,我反正是走不过来,但是没有让我们队长一个人往前走的道理。只能是瞬移过来了,就是没看好落脚点。” 温宴低头,只见他出现的那个地方有一小块平坦的石板,仅仅只能容纳一个人勉强站立,但是他出现在那里的时候站歪了,还是被植物刺了一下。 温宴还故作调侃:“这里的植物没有毒吧?” 祁无令看了一眼突然出现在他前方不远处的温宴,没有说话。 他的确没想到温宴会直接过来。 祁无令又向前挪了两步,不知道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很清脆的声音。 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祁无令停下了脚步,低下头,他慢慢蹲下了身子。 直接伸手拽住那些植物,连根拔起。 他的掌心留下血渍,他并没有理会。 直接将植物往旁边一扔。 他看到了自己脚下踩到的东西。 是一只很普通的笔杆。 就是那种黑色的中性笔,里面都已经没有墨水了。 眼下被踩成了两截了。 祁无令将这支笔杆拿在了手上。 他又开始向旁边摸索。 左凌被祁无令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整懵了,他犹豫了一下:“祁无令你是要找什么?” 祁无令道:“东西。” “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都可以。” 左凌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温宴的视线落在了祁无令手上那支已经用完的笔,这支笔毫无特色,平无奇奇,唯一的特点就是它大概被使用过很长时间,直接用到没墨。 不过这个东西,出现在这里,能有什么问题呢…… 温宴想不明白,大脑不断的去思考,灵感每次在他有头绪的时候又突然中断,他的直觉告诉他——他遗忘了一个信息。 这个信息可能不是很重要,但一定和这件事情有关系。 温宴琢磨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祁无令也并没有再找到新的东西。 左凌开口:“或许那支笔当初因为用完了然后对方刚好路过这里就随手扔在这了。” 祁无令看着自己的掌心的几个扎出来的伤口,随意的往衣服上擦了一下血,两手撑着膝盖,又站直了身体。 他环顾四周,耳边又传来了空灵的声音。 阿令。 “你在哪?” 祁无令莫名其妙蹦出来了一个问题,惹得温宴和左凌两个人紧张的不得了。 左凌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周围:“该不会我们现在的周围真的有鬼吧……” 温宴则是一直关注着祁无令,他知道祁无令和他们有些特殊,或许那个佑柏安的声音真的只能他一个人听到。 他抿唇,时时刻刻看着祁无令,随时准备在祁无令身体异常的时候瞬移到他的身边。 祁无令问出的那个问题,并没有得到回复。 阿令……我好疼啊阿令。 “你在哪里。” 祁无令不厌其烦的重复这个问题。 但是那个声音似乎完全听不到他的问题。 像是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夹杂着悲伤与难过,似乎是需要一直念着这个人的名字才会消磨时光一样。 祁无令的耳边就是一声声阿令。 这个声音离他是这么近,又是那么的遥远。 小疯子是不是已经忘记我了…… 好想阿令。 祁无令第一次觉得自己犹如受到折磨一般,心脏疼。 他似乎能透过这些声音想象到佑柏安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神态和语气。 这些都让他疼的想把自己的心掏出来,好能缓解这般令人抓耳挠腮的痛苦。 祁无令小臂的青筋微微显现。 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但这次也没有第一次那么镇定。 【警告!警告!0006系统运行受阻——终端无法强制召回虚拟编号玩家祁无令。】 温宴惊了一下:“无法强制召回?” 他立刻看向祁无令。 祁无令另一只手腕上戴着的那个翠绿色的藤蔓荆棘手环此刻通体发亮。 在这个空间上方响起了与刚刚明显有差异的声音。 祁无令倒是听出来了。 是终端禁地的系统0001。 【终端禁地系统0001检测到0001信息存在,已连接。】 【当当~主控大人!我来了!本统子来帮你,那个破0006一时半会儿绝对拿你没办法!】 祁无令则关注的是另一个问题。 “刚刚的已连接是什么意思。” 【是终端禁地感知到了相同信息所以触发了我。0001之前一直都呆在禁地,所以碰到和他有关的事物大概都可以触发系统。】 温宴脑子一团乱,暂时没有办法分辨眼前的局面是好是坏。 祁无令多喘了两口气。 结果下一秒,终端的系统面板直接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祁无令,你每次都能让人大吃一惊啊,连这种地方都能找过来。但是你最好先回来,那个地方现在不是你能待的。】 祁无令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冷漠又淡然:“是吗。” 李念文有些急了。 那个地方真的不是他们能够进去的。 沈御司的手段怎么可能是这些人轻易就能参透的。 简直是无稽之谈! 但眼下是他无法强制召回祁无令,终端禁地的能量运行和它是相违背的,对方一直阻止他的运行,如果祁无令一直呆在那里,时间久了那后面的事可就谁也说不定了。 李念文真的是快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 那个地方放着的又何止是0001啊。 他试图好好的再劝两句:“不管是不是,你能不能先回来,过两天游戏就要开始了,联赛你不通关了吗?” 祁无令不为所动:“联赛不会影响。” 李念文真是见这个说不通,觉得自己直接去找沈御司出面要来的更快一点。 祁无令说完就感觉到周围的地面有些柔软起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让人感觉站不稳脚跟。 李念文见此情景关闭了面板,不再多说什么。 他立即采取了强制措施。 【系统提示:终端强制召回虚拟玩家温宴。】 【系统提示:终端强制召回虚拟玩家祁无令——运行受阻,召回失败。】 温宴感受到了一股拉力,他意识到自己要被强制召回了,他试图去看祁无令此刻怎么样了。 但他看到的只有祁无令的背影。 在他即将要离开的时候,眼前被一片白光炸开,他下意识的挡住了眼睛。 再度睁开的时候,看到了序屹等人。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自己回到了终端休息室。 他的心情无法平静,那道白光是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 左凌此刻看着祁无令缓缓的浮到了空中。 大概是有两股不同的力量在互相争斗。 祁无令感觉自己的身体各项机能十分完好,甚至完好的不可思议。 之前受过的伤完全看不到了。 终端禁地的系统似乎是为了努力将祁无令留下一直在阻止终端召回祁无令的运行指令。 第388章 亲爱的弟弟祝你好运 祁无令浮在空中看向地面,他试图看清地下有什么东西,但他此刻除了只能看到像波浪一样微微翻涌的地表,什么东西也看不到。 他的心思沉了下来:会是佑柏安吗。 祁无令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甚至不知道这里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他极端又固执的想要找到佑柏安。 祁无令这个人在什么事情面前都冷静的可怕,唯独在面对佑柏安的时候,他的理智可以被短暂抛弃。 就在祁无令有些心绪不宁的时候。 空中传来了较为明显的气流感。 他手腕上的手环惊了一下:【沈御司居然来了?!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居然值得沈御司抛下终端找过来?】 祁无令看向整个园区,他道:“这个地方应该不只是埋葬着佑柏安那么简单,我想沈御司应该把所有人最重要的东西都藏到了这里。” 【什么?什么叫最重要的东西?】 祁无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抬头就看到面前和他齐平而立的沈御司。 沈御司的脸上没有一丁点的笑意,冷若寒霜。 【唔!好神奇——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人脸上不带着笑,感觉哪里好奇怪,都有点不太适应了。】 沈御司看着祁无令,这个明明是自己的弟弟,却总能一次一次的打破自己所有的计划,令人感到非常的讨厌甚至恶心。 他完全没想到祁无令会有能力找到这里。 这个地方被他掩盖了起来。 祁无令就算回到现实也会被终端强制召回,没有时间和机会去找到这里。 而出现在现实的任何人都无法使用终端系统,因为现实在没被改造之前,根本不会支撑系统能量的运行。 他知道自己的弟弟尤其善用工具,但在离开终端之后,在现实中,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尤其是后面几次每一次都在现实中生活的祁无令,根本不会找到这里。 他把一切都算进去了。 却没想到又冒出了新的变数—— 沈御司的眼神落在了下方早已经晕过去去的左凌。 这是他干的。 沈御司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像之前的施冈,在明显表现出与旁人不一样的行为之后,他立即将这个人拉过来为自己所用。 他不会让这些人阻止自己。 但没想到这次又冒出来一个,甚至没有被传进终端,一直待在现实中的人类,本应该和祁无令永无交集,可居然被祁无令遇到了。 沈御司眼底一片浓墨。 明明运气值不足一的人,却总能在这种万里挑一的事情上发挥100%的运气……真是让人讨厌极了。 不止这个人类,甚至还有那个温宴。 前五次完全没有出现过的人。 这一次居然也站到了祁无令那边。 他有时候真的很好奇自己的弟弟究竟有什么魔力,每一次重新来过更改剧情的时候,牵扯出来的连锁反应总是能被他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温宴这个人太特殊了……在终端游戏中的直播,他并没有看到这个人明显出彩的地方,中规中矩,只能说是挑不出错。 因为他的技能不是攻击类,所以多数情况下作用算不上太大,能用来自保就是极限了。 因此当初他发现祁无令将这个人收入自己的队伍时,难得的诧异,本以为是个没有威胁的人。 没想到是助祁无令来这里的大患。 被终端赋予了瞬间移动突破空间维度的技能,居然能让他在这个地方合理的使用系统。 他一个人无法使用……但这一点让祁无令抓住了。 祁无令的记忆力和观察力,沈御司作为哥哥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就造成了眼下最让他厌恶的局面。 “祁无令,你还真是给哥哥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呢。能找到这里,让我想想——我是不是该夸赞一下你的有勇有谋,呵。” 祁无令只觉得耳边嘈杂,依稀能听到沈御司的说出的几个字眼,但是听不真切。 他感觉自己一瞬间犹如处在一个真空的状态。 耳边慢慢开始充斥着各种声音。 阿令,你什么时候才可以带我回家呢。 阿令阿令~我想你了。 这是他耳边听得最为清晰的声音,细细分辨之下还可以听到一些别的声音。 他敏锐的听到了熟悉的字眼。 序屹!等我校园音乐节拿了冠军之后就把这个蓝牙耳机送你当纪念品怎么样? 我可去你的哪有人送礼物送的是自己用过的东西啊! 祁无令猛得睁开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要被人捏紧了。 沈御司见此情景,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不知死活,什么都不了解就敢闯进这里,祁无令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莽撞了,从你刚进入这里你就已经意识到这里有问题。” “但你还是进来了。” “有时候我还真是佩服你,一个合格的疯子。” “虽然我的确想看你就此失去自我意识,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回终端参加联赛了。” “毕竟我亲手缔造的游戏,你是唯一的玩家。” “你若是不去通关,那后续的惊悚就无法降临在蓝星了呢。” 沈御司似乎心情有所好转,看着祁无令脸上下意识出现的痛苦神情轻轻勾唇。 “好了,游戏该继续了。” 语罢,沈御司抬起了手,无数绚丽夺目的光线从他的指尖蔓延。 【终端主控全面运行,终端强制召回虚拟玩家祁无令。】 终端禁地感受到了来自沈御司强大能量的气息开始震颤。 终端禁地的运行与沈御司相违背。 沈御司的指令同样被系统0001拦下。 沈御司轻轻蹙眉,大概是没想到自己的指令会被拦下。 他释放了更多的能量。 整个地方感受到了来自惊悚领袖的能量开始地动山摇。 祁无令此刻看向自己的手腕,手环上面已然出现了裂纹。 他下意识的伸手,他的潜意识并不希望这个手环碎掉。 毕竟第一次碎掉的时候佑柏安就彻底消失了。 这一次,他看向沈御司。 沈御司不动如山的面容在一次一次被阻止的指令中开始出现裂痕。 他开口:“让终端禁地停止运行,不然你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这话是真的。 这个地方,被他压下了太多人的执念之物。 不止是佑柏安。 参加联赛的每一个玩家在进入联赛后消失的最重要的物品都在这里。 如果在这里待久了,大概会被当成物品一并封在这里。 例如祁无令的队员序屹的蓝牙耳机,就在这里。 对祁无令最为重要的0001。 也在这里。 这些东西都是已死之物。 物品之上的执念可能会在这里出现回响。 但那些东西再无回来的可能。 沈御司亲手设立的,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里。 原以为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将祁无令召回终端,但眼下情况变得棘手了。 沈御司不断加大自己运行的力量,但终端禁地死命撑着。 就那么一瞬间,祁无令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剥离出来的。 刹那间以祁无令为圆心爆发出了极强的声音和气流。 藤蔓荆棘手环彻底碎裂。 沈御司被自己的运行能量反噬了一下,等他恢复可见视线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终端。 当沈御司发现自己回来的时候,立刻站起身想再去一趟,却发现终端内又一次响起了红色警报。 【警告!终端禁地能源入侵!】 整个终端内的所有灯光变成了红色。 玩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了。 好在有过之前第一次警报的经验,这次没有那么惊慌。 然而下一秒,终端联赛游戏台的上方出现了巨大的屏幕。 比游戏直播大屏的还要宽阔。 有玩家拿不准这是什么意思。 悄悄说话:“怎么了这是,难不成系统的直播大屏又升级了?” “害……谁知道呢。” 就在玩家相互窃窃私语的时候,大屏骤然亮起。 无数玩家抬头。 “卧槽!那是祁无令?!” “等一下!他那是在哪里?他怎么一直闭着眼睛?” “你们不觉得有点恐怖吗,快看快看,他在空中飘着!” “我去,地下那是什么东西啊好恶心!” “发生什么事了?地狱生死簿的联赛游戏还没开啊?祁无令这是跑哪里去了?” 沈御司发现终端动乱时,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个直播大屏。 他缓慢的捏紧了拳。 他知道那个直播屏应该是终端禁地刚刚在完全崩盘之前受到了他的太多能量后创建的。 跟他在终端创建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对方直播的画面很显然是祁无令现在的处境。 沈御司心烦意乱,他的计划又被打破了,而这次他也未必能将祁无令带回来了。 他看向大屏。 我亲爱的弟弟——这次,祝你好运。 第389章 他居然在现实 端大厅内的玩家汇聚的越来越多,他们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游戏直播大屏感到新奇,他们并没有在终端内见过除直播屏幕之外的第二个类似的东西。 尤其是当这块屏幕上出现了令他们所有人都感到熟悉的人时,他们一股脑的全站在了一块儿,目光如注。 沈御司试图动用自己的力量强行终止这个直播界面,但他并没有成功。 他意识到自己的能量不足以干扰这个大屏,这一点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这种事物脱离他掌控范围的感觉实在不友好,他讨厌这种感觉。 由于事情发展的始料未及,有太多的东西脱离了他原定的计划轨道,他敏锐的意识到一次会有什么东西要变得不同。 沈御司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心,他的手掌中间有一个细小的纹路,如果看的仔细的话,就会发现那个地方是裂开的,下方并没有血,也没有肉,只是偶尔有光点闪过。 这是他从惊悚原世界逃离的时候留下来的后遗症,领袖从诞生之初就与自己的国度是双生共存的,在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强大能量的同时,这些能量的来源同样来自于自己的国度。 他当时把那里毁掉的时候,他自己的身体就已经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 而这一点是任何人都不知道的。 包括终端内他亲手缔造的系统。 他当初让自己的子民陷入劫难的时候,离开了那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逃离。 因为在他受损伤的情况下,他并不能保证自己一定不会被那群烦人的家伙抓回去。 直到后来,降临在蓝星的终端,有一天居然开始运行了。 沈御司以他谨慎敏锐的心思为自己想到了新的一步棋。 为了弥补这个空缺,他利用终端内的游戏,源源不断的抓取玩家,使他们进行游戏时所产生的能量与自己维持平衡。 而人类和别的游戏玩家的最大差别就是,人类不需要依靠他,他们不存在共生的关系。 这就是他在拥有权利和力量的同时不会受到限制,他将最大程度的拥有自由。 只不过很可惜,他的弟弟每次都会将终端毁掉。 这种讨人厌的事情祁无令总是干了一次又一次。 终于他决定要让自己的弟弟永远消失的时候,这个人又总能搞出新的祸端,完全就是一整个麻烦鬼。 就像现在—— 沈御司缓缓的合上了自己的掌心。 他突然露出了一个笑:“真好,越来越多的东西脱离掌控了呢。” 这句话听不出来是自我嘲讽还是他真心实意的表达。 总之他盯着大屏看了好久,久到忘却了时间,没有人知道他那天究竟在想些什么。 而大屏前的玩家将这里围堵的水泄不通。 可能是祁无令这个名号在终端内的影响力实在过于强大。 大家都想来看看这样一个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序屹他们原本在休息室看到突然回来的温宴还在纳闷:“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祁无令呢?” 温宴呼吸有些急促,他抬眼:“他还没回来,而且——一时半会儿可能……” 他的话没有说全。 章怡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你们遇到什么事了?” 温宴微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说来话长。” 肃申川这个时候也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他现在有危险?” 这个问题算是大家比较关注的。 所有人都看向温宴。 温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皱眉:“我不太确定,终端系统发现他了,但是没办法将他强制带回来,应该是有什么东西阻止了祁无令回到终端,我离开之前看到的是他的背影,我没办法判断他身体状况怎么样。” 序屹声音提高了八个度:“什么?!意思是祁无令他现在回不来了?” 东临惊在了原地。 章怡甜也安静了下来。 就在他们沉默的思考应对的方法时。 终端又响起了警报的声音。 事情发生之快,他们从休息室的门板外听到了嘈杂的声音。 后来声音愈演愈烈,大家在休息室里都能听到令神,大屏,祁无令等各种关键字眼。 大家抬头,立刻互相对视了一眼。 序屹手一撑,直接跳过了桌面,冲向了门口。 门都没开,直接踹出去的。 他们看着中间最下方的联赛游戏广场上方出现了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屏幕。 温宴眼尖的开口:“屏幕上的是祁无令。” 肃申川立刻准备要下去。 章怡甜和东临紧随其后。 序屹一时间没有挪开脚,他看着那个大屏上方他的好哥们儿闭着眼睛浮在空中。 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来祁无令这是好还是不好。 后来看到祁无令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他才松了一口气。 还活着就行。 简直要吓死他了。 序屹连忙追上前面几个人,拿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冲了下去。 杨郑总走在最后,他原本一直在看着屏幕上的祁无令,突然他的视线看到了角落里的一个东西,脸色一僵。 他又揉了揉眼睛,身子向前探出去半截,试图看的更加清楚。 杨郑总抿了下唇:居然是真的,那截已经碎成两截的笔,是他的。 但是他的笔自从进入联赛之后,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现在居然会出现在另一个地方,让他莫名有些不安 。 他先前因为一直想回家,他几乎在这里的每一秒都想着要回去,所以这支笔经常被他拿来睹物思乡,后来在游戏里呆久了,这个念头虽然出现的不平凡了,但是看着这支笔也习惯了,一直没舍得丢。 杨郑总微微吐了口气:但愿祁无令可以平平安安的,他只是想要回家,他不想让任何人出事。 说着,他便一路小跑去追大家的身影。 屏幕中的祁无令,面容平静,甚至无端生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祁无令平时冷硬的眉眼,此刻变得柔和。 好像睡着了一般。 而不断蠕动的地面慢慢的有东西破土而出。 甚至,明显能看到整个园区正在不断扩大。 这个时候有眼尖的玩家,震惊的表示:“我去,这个地方不是他们前段时间的那个游戏吗?那个酿酒厂。” 经他一提醒,别的玩家也纷纷唤醒了记忆。 “还真是——这游戏不是通关了吗?哪来的酿酒厂让他进去?” 所有玩家都不理解。 “而且为什么令神一直闭着眼睛啊?他该不会是要死了吧?” “卧槽你别瞎说昂,不过这看着是有点玄乎哈……” 屏幕上的,四周墙壁轰然倒塌,蠕动的地面一直蔓延到了远方。 依稀能看到边远处有楼层建筑。 在凌晨的夜色中层层叠叠的伫立在远方。 祁无令感觉自己五脏六腑内都有一根线,想要将他的身体内的血肉扯出去。 他感觉自己浑身动弹不了一点。 祁无令耳边的那些声音越发的清晰。 阿令…… 阿令又忘记我了吗? 比这些声音更清晰的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家长里短。 陌生的声音充斥在他的脑海中。 好像自己突然有了读心术一般,然后听懂了周围所有物品和人的内心活动一样。 祁无令眉头轻蹙:好吵……真的好吵。 他的身体从高空中又缓缓下移,下方带尖刺的植物好像无数伸出来的手,让人不寒而栗。 而地面上,破土而出的东西越来越多,开始浮到空中,飘到了和祁无令同一高度。 这个时候明显有玩家意识到了不对劲。 “被我眼花了吗?我好像看到了一个我的东西。” “我也有!那个戒指!我以为丢了,还哭了好久。那个戒指是我已经过世的母亲留给我的,她生前是做戒指设计的,这个款式独一无二,我一直戴着的,怎么会出现在祁无令那边?” 序屹好不容易挤到前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他从各种一闪而过的物品面前突然看到了自己最熟悉的东西。 那个蓝牙耳机。 他忍不住扭头焦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而且那个地方怎么会有那么多东西,这是要做什么?” 序屹的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直到天光微微亮起的时候。 周边不远处的居民楼里面有人影闪动了几分。 大概是看到了祁无令这边的异常,没看清楚,好奇心驱使下又走近了,发现这种怪异的场景,发出了一声尖叫。 序屹章怡甜等人的脸上并不轻松。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的身边站了一个人。 序屹一扭头,才发现是游戏打工人的队长——庄意闻。 庄意闻略带疲惫的眼神里全神贯注的盯着屏慕。 他发出了微不可察的叹息声。 庄意闻认出来了:“他居然在现实。” “什么?” 周边有玩家听到了庄意闻的声音:“什么意思?他不是在游戏里吗?” 庄意闻又闭口不提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一个玩家道:“好像是真的……我刚刚好像看到后面的居民楼下面出现了我奶……” 他这话一出,众人仔细打量起了画面。 “那……祁无令是怎么回去的?” “我说别逗了,你看看他那是回去了吗?这摆明了是有问题,他现在生死未卜呢,还他回去,回去个屁,这一看就是他被绑那儿了。” 第390章 一个合格的疯狂赌徒 “他究竟是怎么跑到那个地方的?他居然能离开终端……祁无令这个人不简单啊。” “啊?才觉得他这个人不简单吗?我从他刚进来的时候就觉得不简单了。” “拉倒吧你,马后炮,人家刚进来的时候不是说游戏就两个人看吗?你觉得他不简单你就没去看?跟我在这逼逼赖赖。” 这句话说的对面的那个人噎了一下。 对方随便嘟囔了几句就不吱声了。 另一个人又接过了话:“不过他这个人确实有点儿厉害,和他前后那一批过来的新人玩家甚至是后面几批进来的都没有他搞出来的动静大吧?” “这倒也是。我记得当时不是还说他有对象的吗?嗯,就那个金头发的?怎么不听人提起了?” “说起来我也纳闷呢,终端游戏里好像就没见那个人进过游戏。现在想想一切都有迹可循。要不然你看人家现在就出去了。” “祁无令现在的处境看着可不太妙。而且如果是现实的话,那他应该就没有系统道具和个人技能可以用了,又被这些奇怪的东西缠上,不好说啊。” “你们说祁无令是不是惹到什么东西了?” “能惹到什么?系统?不过系统前两天不是还报废了吗,最近又好了?” 周围的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那个自称0006的好像还没出来吧,最近的不都一直是那个叫沈御司的男的天天叭叭,说的话还阴阳怪气的。哟,你还别说,以令神那三句话憋不出来一个屁的性子,跟他对上没准还真的能把对方气个半死。” 众人听到这里哄堂一笑。 又将目光放到了面前的大屏。 终端内的警报声还在闪烁着红光。 这个时候,有人注意到旁边地狱生死簿的队员来了,说话声音都小了一点,比较忌惮他们,大概是怕自己说祁无令的话被这些人听了去。 但每个人的心中都很疑惑。 明明大家都在这个终端出不去,可眼下祁无令作为一个之前总活跃在他们面前的玩家此刻真真切切的回去了,这让众人的心思在一瞬间活络了起来。 还有不少玩家通过周围的建筑比对,再三确认了那个地方真的是现实。 序屹的眼神则是一刻也没有从祁无令的身上移开。 他看的时间越久,眉头皱的越深。 “快天亮了。” 屏幕中的背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亮,直到出现日出。 黑夜过去了。 屏幕上的细节变得清晰。 不少玩家注意到了远处后方的一片狼藉废墟。 有些触景生情的玩家手下意识的捏紧,骨节用力攥的发白,他喃喃自语:“现实已经被毁成这个样子了吗……” 这句话似乎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 “就是啊!他这是要把现实毁掉!” “祁无令能不能醒过来啊?他醒过来会回来吗?还是说会留在现实?” “他要是留在现实也行,起码还能告诉大家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确定?” 大家不约而同的想到了祁无令满脸厌恶的表情。 呃…… 好像又不是很确定了。 这个时候又有一个人冒了出来:“无论是什么事情现在也不过是假想,事实上他在终端无论再怎么狂,现在回到那里也就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这话虽然难听,但也是事实。 至少在众人的眼里看来,这就是事实。 序屹回头瞟了一眼众人。 大家都被吓了一跳。 集体默不作声。 序屹收回了目光,心急如焚,能不能把它也放进去呀!他真的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帮自己的好哥们儿。 章怡甜看到酒厂旁边的两栋类似于酒店的建筑,说到:“序屹,那两栋酒店是你父母的吗?” 序屹点了点头。 他原本想再说两句话,但是在看到那个蓝牙耳机的时候,转为问题:“为什么我们的东西也会出现在那里?” 温宴突然想到了祁无令之前踩断的那支笔,当时的祁无令执意要再找一个别的东西,什么东西都可以,只要能够找到就好。现在看来——祁无令应该是在那个时候心里就有猜测了。 毕竟祁无令这个人的预感和直觉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恐怖的地步。 温宴精神紧绷着,一刻也没能放松,他道:“我不知道,不过也不难猜测,这应该是沈御司干的,我想我们的队长对自己眼下出现的这个局面有预料。” 序屹道:“他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先前他说有计划了但是没有跟我们说,他这个计划具体是什么样子,又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我们几个都不得而知。” “而且眼下这个情况,看起来可不太像人为能够控制的。” “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帮他。祁无令现在一个人在那边,你刚刚还说他回不来了。他一个人如果醒不过来,怎么办?” 东临虽然有些担忧,但更多的还是相信:“队长的精神状态一直挺稳定的,之前在游戏中精神值降到极低的情况下他都能稳定自己的状况,应该是可以醒来的。” 温宴听到这里,微微咬了咬牙:“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 “祁无令耳边似乎能听到佑柏安的声音。但是仅限于他一个人,我和那个叫左凌的,我们两个人是听不到的。” 肃申川闻言,开口:“这样的话,那祁无令的状态即使是他能自己醒过来也未必了。你我都清楚他是为什么一定要去那里。” 大家沉默了。 是啊……祁无令本来就是为了那个怪物去的这里。 东临道:“那岂不是队长一定得回来参加联赛?之前不是说只有游戏联赛通关之后才会将通关的游戏发回到现实吗?我们之前也在游戏里看到了队长的爱人,队长不也是因为要找全他所以才要站到联赛最后吗。” 序屹点了点头:“是啊……这家伙重来这么多次,不就是为了把这个人带到自己的身边。” 祁无令,希望你不要做什么糊涂的事情。 尤其是这种为爱殉情的戏码,你一定是不屑于做的,对吧。 序屹在心底这么询问。 实际上他自己也没有谱,祁无令这个人本来也不怕死,这会儿要是让他在耳边听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一直说话,可能觉得自己就这样一直跟他待在一起,也不错。 虽然听上去是有点疯狂,但完全是祁无令这种疯子能干出来的事儿。 祁无令想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的了。 不止如此,他的计划里,自己的身体是可以随意牺牲的。 这也是为什么序屹会说自己也不知道祁无令会把自己摆在计划中的哪个部分。 而这究竟是不是计划也不好说。 一个极其矛盾的人——在任何小事面前都尽可能的压榨别人,保全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但在面对真正的事情时,他会将所有的利益赌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一个合格的疯狂赌徒。 喜欢赌自己的命,还喜欢赌自己的设想。 虽然不在意自己的生命,但却在意别人的生命。 当然了,只是单纯的不希望有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这一点其实祁无令之前是无所谓的。 而序屹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之前佑柏安死在他面前太多次了。 序屹想到这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算哥求你了,一定得活着,联赛还没通关,不是说还要毁掉这里吗,你现在要是死了,可真就没有然后了。” 他双手祈祷,在心里不断的念叨。 然而,屏幕中的祁无令并不能听到。 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处在一个很冰冷的状态。 托举他的力量突然消失,祁无令从高空中急速坠下。 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砸在了下方不断蠕动的地面上。 在场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这么摔下去得骨折吧?” “看着疼死了。” “我去我去!地上那是什么,那是眼珠子吗?!” “我靠,好恶心,好像还有一节胳膊从土里钻出来了!” 第391章 流着血泪的血娃娃 周围玩家的惊呼声将大家的思绪全部集中了起来。 序屹:“卧槽!他就这么摔下去了?!” 东临都有些不忍直视了,怕自己看到血肉模糊的场景。 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章怡甜眉头紧锁,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地上角落里还有一个已经晕过去的左凌。 她脸上的神情分外严肃:“如果她能醒过来就好了。” 序屹也看到了左凌。 但是看着对方瘫在地上昏死过去的样子一时间也不抱希望了。 祁无令身体皮肤表面开始出现奇怪的线路。 从地面上钻出来一截胳膊,攥住了祁无令的手腕。 周围的地面开始不断坍塌。 发出了震响。 许多东西围成了一个圈将祁无令包围了起来。 大家看到这里的时候,大脑已经懵了。 “那些东西为什么也会飘起来?” “难道就我一个人好奇这些东西是要干什么吗?我感觉现在不像是祁无令要做什么,更像是别人要对祁无令做些什么。” “祁无令究竟是什么人?”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终端会单开一个屏幕直播他?” 就在大家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 屏幕上出现了爆破声,巨大的声响令在场的玩家耳朵有一瞬间的耳鸣,明明隔着屏幕,但大家还是下意识的抬起了手捂住了耳朵。 章怡甜突然开口:“祁先生的远处好像有别的东西过来了。” 肃申川点头:“那些从游戏中逃离出去的怪物。可能是被祁无令这个时候弄出来的动静给吸引到了。”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又变成了阴天。 隐隐约约能看到酿酒厂守在大门外的两个保镖已经倒在了血泊当中。 是左凌手底下的那两个双胞胎。 血液已经干成了暗红色,渗透到了土地下面。 应该是昨天晚上半夜不知什么时候就死去了。 想来应该很早,不然他们后面在里面待了那么长时间也没再出来,里面的动静也不算小,这两个人身为保镖听到声音后也不可能完全不进去找,这只能说明他们在那之前就已经死亡了。 早上七点。 天空变得灰蒙蒙的。 街道上有不少人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今天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并且感觉精神状态比之前要好很多。 甚至快天明的时候难得睡了一个好觉,完全没有做噩梦。 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打开窗户下楼。 没想到刚下去,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跑过来了。 大家下意识的要躲开,潜意识里认为这又是一个被折磨的精神不正常的怪人,但没想到这个女人眼神清明,只是头发糟乱了一点,她跑到附近的居民楼里也并没有靠近众人,只是铿锵有力的发声:“跑!快跑!有东西跑出来了!” 大家下意识的就要反驳:“往哪里跑?现在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不都是这种情况?” 那个女人急切的摆手:“不一样!附近那个酿酒厂塌了!” 另一个男人不以为意:“那个地方年久失修,几年都没有人过去了,塌了也不是很正常吗?别大惊小怪了。” 女人道:“不只是那个酒厂,周边也已经夷成平地了,就连那个酒店也塌了!” “我看到有一些墨绿色的植物从里面长出来了,邪门的很。我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就赶紧跑了。” 众人听到这里,心下有些犯嘀咕,几个人三两成群的聚在一起:“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还能骗你们不成,又不图你们的钱,眼下这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我估摸着是不是这也是那个什么游戏的原因。” 周围汇聚过来的群众越来越多,其中一个人也说:“这两天的确没有放那个游戏的直播。” “我的老天爷呀,这是要世界末日了吗?” 这群人当中,还有两个人一直默不作声,他们望向了远方。 如果左凌还在这里的话,他一定能够认出来眼前这对夫妇是序屹的父母序圳和官梦尧。 他们两个没有想到自己旗下的酒店产业居然也倒塌了。 应该会有人员伤亡,但他们目前还没有听到消息。 除此以外,他们担心的是自己的儿子。 直播中断之后,他们就没有途径去看序屹的状态。 他们更害怕下次直播开启的时候序屹死亡。 有个胆子大的,想要去前面探探路,又被旁边的人阻止。 另一个人好言相劝:“别去了吧……谁知道那里面是什么鬼东西。” “我看要不我们还是先躲起来吧,这个女人说的话也不像假话,万一真有什么东西出来了,我们肯定没办法。” “也对啊……要是我们也有什么个人技能就好了。” “政府不是也出面干预了吗,军队火力拿这些东西都没有办法,又是出现在市区,居民较多,不能贸然使用过激的武器。不然恐怕生态环境没有个几十年都好不了……” “别说是生态环境了,人都快活不下去了。” 每个人都愁云惨淡的。 一个刚叹了口气的男人抬眼,突然看到众人身后窜出来一只怪物,他猛的脸色煞白,拔腿就跑:“别聚起来了,快跑!那些怪物过来了!” 刚刚那个披头散发有些疯癫的女人发出尖叫,躲避不及,在碰到那个如同鬼魅看不出形状的怪物时身体立刻瘪了下去,变成了干尸,甚至脸上的皮肤还维持着惊恐的神情,被压缩在了一起。 眼前的一幕触及着众人的眼球和心脏。 大家发出的尖叫声划破长空。 离得稍微有些距离的人们听到这个声音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发出声音的方向。 沈御司感受到了自己往蓝星下发的实验体发生了躁动,他的身影掩盖在黑暗之中,叫人看不清他的脸。 沈御司往空中划过,空中出现了面板。 他道:“0006,那就加快一下进程吧。祁无令不重要,但是蓝星改造的计划我不允许出现失误。” 【是,领袖。】 大概是一个毫无惊悚游戏存在的世界第一次爆发出了这么强有力的气息,所以立刻引起了惊悚原世界的注意。 远在原世界的祁愿景似有所感的抬头。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沈御司是不是出手了?蓝星为什么出现了这么多惊悚气息。” 他实在是放心不下,虽然知道沈御司要出手,但祁愿景并不认为自己的这个前任领袖可以成功。 他叹息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尚且还在摇摇欲坠的原世界,眼底流露出了一抹疲惫。 终端发到蓝星原本就是他们的错误。 他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现在也不过是勉强维持着正常的运转,好不容易从废墟之上重新建立起了运转机制。 祁愿景已经没有别的精力去管别的事情了。 他闭上眼睛,眼眶有些酸涩,他已经好久没有合眼了:祁无令……但愿你有能力去阻止你的哥哥。 而被他寄予希望的祁无令此刻身体上的皮肤已经沿着那奇怪纹路一寸一寸的裂开了。 血液从裂开的地方滴出来,一路蜿蜒到地面上。 祁无令现在好像变成了一个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人。 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祁无令感受着来自自己身体上的痛苦,极力的排斥着那些糟糕的声音涌入自己的体内,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几乎要觉得自己要忘记谁是祁无令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物品,又好像是一个死去的亡魂,但唯独不是自己。 祁无令意识到浮在他身边的这些东西携带的执念是可以淹没一个人的记忆的。 他想到佑柏安的时候,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能忘记,他不能忘记自己是谁……祁无令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要带佑柏安回来的人。 祁无令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瞳孔已经看不出原来的翠绿,有的只是一片血污,像极了流着血泪的血娃娃。 第392章 正在连接蓝星入口 祁无令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被玩家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众人互相推搡着开口:“他醒了他醒了!快看令神睁开眼睛了!” 比众人更加松了一口气的是序屹等人,章怡甜几乎是在看到这个画面的下一秒就呼了一口大气。 她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的开口:“万幸,祁先生终于醒了。” 东临悬着的心刚落地不到一秒就又问了一个问题:“流这么多血是不是有点危险?” 肃申川也道:“他的生理状态没办法估测,只不过我认为比起我们所能看到的痛苦他应该最难熬的是心理上的。” 序屹想一想:也是,不过眼下祁无令能睁开眼睛告诉他还活着他已经谢天谢地了。 而一直在他们旁边的庄意闻则微微皱眉,他叹息:“祁无令在终端内是我为数不多认识的强者,没想到要以这种方式陨落了。” 序屹完全就听不得这话,眉毛上扬眼一瞪:“你什么意思?别瞎说啊,他死不了。” 章怡甜也帮衬着开口:“祁先生一定能活下来的。” 庄意闻摇了摇头,他道:“那你们知道他现在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们知道他为什么出现在那个地方吗?以及这个直播又是为什么开启。这些你们了解吗?” 庄意闻的问题一针见血。 序屹和温宴两个人本来想说了解,但是他们突然又意识到,他们只是了解祁无令为什么出现在那里。 但是对于这个直播屏幕的突然出现和祁无令正在遭受的情况一无所知。 两个人双双迟疑。 周围的玩家也打量着他们这边。 庄意闻将这两个人的迟疑看在了眼底,他语气分外认真:“你们也不知道,对吧?有句俗语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们作为他的队友都不知情,那就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了。总不能指望他自救吧。” 这个时候,周围又微微躁动了一下。 个别玩家有些惊讶:“不是吧,我以为屹神知道令神发生了什么,没想到他们也不知道。” “对啊,他们不是祁无令的队友吗,怎么连祁无令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序屹和温宴听着周围时不时传来的低语,默不作声。 东临听到这里,小声的插话:“那万一呢……我们队长那么厉害,自救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吧……” 庄意闻看了一眼东临:“或许吧,毕竟你们队长的确不按常理出牌。” “只不过如果现在有人能在他旁边帮他,那能够活下来的概率要大一些。” “但现在他只有一个人,你们甚至不知道他怎么样才能回来,别告诉我你们寄希望于你们的队长可以召唤奇迹,然后他突然就能回来,这听上去和甲方说的话一样荒谬。” 序屹听到这里,稍微压下了自己的情绪,看向四周热闹的人群,目光又落在了屏幕中祁无令的脸上,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费解的神色:“应该没有人能去帮他。” 祁无令总是一个人,他在意的人已经消失了,而在意他的人居然全在终端这里,这个情况也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庄意闻道:“按照他现在身体上的伤口来看,如果他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即使清醒过来很快也会流血而亡。” 章怡甜闻言盯着庄意闻。 庄意闻略微无奈的摊手:“你们别紧张,不用这么盯着我看,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什么也不知道。我只不过是基于眼下的局面,给出你们最有可能出现的结局。” 离他们比较近的玩家,也插了一句话:“话虽然难听了点,不过照这个出血量来看,还真不好说。” 序屹的心七上八下。 他们队长根本也算不上什么人类,这个死亡率应该可以再降低一点吧…… 就在他们每个人胡思乱想的时候。 人群的后方突然传出了一阵骚动。 众人齐齐回头,才发现是黑色刺客的队员来了,为首的两个人便是黑色刺客的队长南雀鸿和他们队伍的王牌选手昂伽。 他们两个人的旁边,甚至还跟了一个喻简,人称第六自救者的喻教。 终端惊悚队伍排行榜排名前三的队伍一次性出现了两个,这给终端不少玩家都带来了一点小小的震撼。 “我去,他们也来看祁无令的这个直播吗?” 昂伽并不知道直播的事情,他们平时一出游戏就钻进训练室疯狂训练,估摸着下一个游戏的时间到了之后,就出来等时间,然后进入联赛。 这次也是约莫着联赛的时间该到了,但迟迟没有系统提示联赛游戏开始的声音,他们有些好奇,所以才出来看看。 没想到刚出休息室就看到下方乌泱泱一大群人,放眼望去,就没有一个角落是空着的,所有玩家将整个游戏广场围满。 这个时候他们才注意到整个终端还处在红色警报的状态下。 他们每个人都不明所以,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昂伽这才领着众人跟着自家队长一块下去。 只是没想到走到半路,就碰到了急匆匆的喻简。 喻简也没想到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能够遇到昂伽。 不过他现在正急着找这队伍的队长,之前因为0006系统被沈御司接替终端之后,喻简就再也没见过自己的队长念念不忘,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还是一个人将整个第六自救者都打理好了。 但现在因为终端响起红色警报,他也不明白终端发生了什么。 因此想着出来收集一下情报。 刚好碰到黑色刺客队伍,刚好就一起下去了。 无数玩家退至两边,给他们留了一条可以通行的路。 但无奈人多,而场地又有限,他们也是勉强挤过去的。 昂伽还没走近就看清了,新出的这块屏幕上的祁无令。 他还纳闷:“你们队伍的联赛开了?怎么就他一个人进去了?别的队伍呢?说来也怪,终端不是出问题了连队伍都没收到游戏信息。” 昂伽一个人说了这么多,胳膊突然被余柯微拽了一下。 他不解:“你拽我干什么?有话直说。” 余柯微指了指屏幕:“应该不是游戏,不只是我们,好像除了祁无令以外,所有的队伍玩家都在这里,没有别的队伍进入游戏。” 章怡甜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她已然没有心情说话了。 序屹则是在看到喻简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想起来之前那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连带着想起了那好久都没有出现的系统0006,他的数学老师李念文。 序屹一想到喻简也是李念文带出来的,心情就五味杂陈。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好哥们现在还有生命危险,那么他的拳头可能就早已控制不住的挥到喻简的脸上了。 序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一个极其容易冲动行事的人,像这种不痛快他根本就不想忍。 所以他干脆眼不见心为静,一点余光都没有瞟到喻简身上。 喻简看到屏幕上的祁无令,瞳孔震颤了一下。 当昂伽看到远处,那些完全被毁掉的建筑,还有四处窜离的怪物时,突然意识到了屏幕中的那个地方是哪里。 他的大脑一时间有些顿住了。 他不可置信的开口:“什么意思?现实世界已经被毁成这样了?” 没有人回答昂伽的问题。 地狱生死簿的队员的所有关注点都在命悬一线的祁无令身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昂伽的眼底带上了一抹急色,人总是会在这种关键的时候痛恨自己的渺小与无能。 他道:“发生什么事了?祁无令他怎么了为什么他出现在那了?” 正当有玩家想要解释的时候,系统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话。 【终端系统0006全面恢复运行,正在接入蓝星连接入口,连接成功。】 玩家被这道熟悉的声音给惊了一下。 四处抬头,本以为是终端内的系统声音。 后来他们才意识到,这个声音不是从终端内响起的,而是从屏幕中响起的。 序屹握拳,情绪有些激动,咬牙切齿:“妈的沈御司那个狗东西!他把系统那玩意儿派到现实了!” 喻简听到系统的声音的时候,尽管将自己的情绪很好的掩藏了起来,但他的眼里还是多了一抹凝重。 他不知道第六自救者的队长出现在现实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这个局面一定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 尤其是昂伽他们。 第393章 终端禁地彻底消失 喻简抽空扭头看了一眼昂伽和序屹,两个人露出了如出一辙的激动。 周围有玩家听到序屹刚刚那句骂人的话,纷纷回神:“沈御司?这不是上次终端出问题说话的那个人吗?” “是他,我记得可清楚了,排名第一队伍的队长,沈御司。这个人从一开始就跟这个终端有关联,难怪最近不怎么出来了,不少人以为他回去了,没想到人家就是把我们圈在这里的罪魁祸首。” “刚刚序屹可是说是沈御司把那个破系统拍到现实中去了。他想干嘛?” “这还不明显吗?你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人家都打到你家门口了你还在这里趴在窗户上看热闹。” 这个时候不止序屹他们,连带着周围的玩家都稍微安静了点。 他们也想知道0006系统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蓝星是打算干什么。 肃申川道:“他会去找祁无令。” 序屹一时间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屏幕里的人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系统声音给惊了一下,抬头去看天上。 发现空中有一块发着蓝绿色光芒的透明面板。 有不少心细的人觉得这个面板眼熟,然后猛的想起这个东西好像是直播中的系统。 有人惊叫。 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到处都是人,甚至还发生了踩踏事件。 那是因为他们意识到了这个东西不属于这个世界,因此打心底有一种恐惧。 那是对未知事物的害怕。 0006系统浮在上方,下方这群惊恐的人类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因为他的目标很明确。 找到祁无令。 【系统提示:已锁定虚拟玩家祁无令。】 李念文确认了祁无令的位置后,立刻消失在了原地。 人们再次抬头的时候,发现系统不知什么时候又消失。 劫后余生令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还有不少人骂道:“这究竟是怎么了?能不能给个痛快,要杀就杀,天天这儿吓一下,那儿吓一下,谁能受得了!” “而且这些东西究竟是哪里来的?那些直播的游戏至今也没有人搞明白。我已经无法相信科学了。街上的那些怪物,每天都让人胆战心惊的,这种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民心已经出现了裂痕,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不满。 他们试图自己想办法。 “要我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只要是再看到飞在天上的那个系统,咱们直接把它打下来!” “……” 这边他们正在激烈的讨论。 而此时的李念文破空出现在了祁无令的附近。 一袭黑袍,半遮半掩的脸,依稀可见的单框链条眼镜,气质出尘卓然,遗世独立,衣袖无风自动,浑身都染着神秘的气息。 终端内的玩家看到这里的时候,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除了早就知道隐情的序屹昂伽他们和个别几个队伍的人还算淡定之外,剩下的所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空气都寂静了。 没有任何人说话,好像有千言万语,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最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的人发出了一句:“……卧槽,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个装扮应该是第六自救者的队长——念念不忘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喻简。 期待着能从他的口中听到什么。 毕竟喻简作第六自救者的骨干成员,对于自己队伍的队长是谁总要比别人认的更清楚些。 序屹都懒得看,伸手理了理自己额前的碎发,直勾勾的翻了个白眼。 所有人都在等喻简的一个回复。 喻简十分清楚的知道,这个事情他瞒不了。 因为这身装扮的确是念念不忘的搭配。 尽管玩家知道的少,但也不是没有。 毕竟早期念念不忘还是会带着队伍一起进入游戏。 要不然这队伍第二的排名哪来的。 总不能是大风刮来的。 所以喻简只是短暂的沉默了一下,发出了一道鼻音:“嗯。” 庄意闻也颇为意外的看了喻简,呢喃自语:“还真是没想到啊……” 但是这下玩家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不是吧!喻教承认了!屏幕里的那个人就是第六自救者的队长!” “我靠,有点恐怖了,第六自救者的队长居然是系统!” “不是不是,所以排名第一的惊悚领袖队长是自称终端主人的沈御司,排名第二的第六自救者的队长是终端的系统?!” “绝了,没想到他们就潜伏在身边伪装成了玩家的样子!” “那喻简呢?他该不会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队长是系统吧?” “还有还有!排名第一,第二的都和终端有关系,那这排名第三的黑色刺客说不定也有关系呢?” 听到这话的昂伽一个猛回头,差点跳起来:“喂喂喂别瞎说!瞎说什么呢?我们可和这个终端没关系啊!凭实力打上来的!” 昂伽手摆动的频率飞快,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被扣上了帽子。 南雀鸿也道:“各位大可以放心,如果我们黑色刺客和终端也有关系的话,那我们就不会是站在这里跟各位一起看了,我们就应该出现在屏幕那端了。” 说完南雀鸿还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序屹等人。 十分舒心的给自己拍了拍胸脯,顺了一口气。 序屹章怡甜和东临都看懂了南雀鸿的那个眼神,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排名第三的队伍确实没有。 但是他们这个不知道现在排第几的地狱生死簿的队长可是和终端关系匪浅。 序屹将目光落在李念文的身上,一时间心情复杂极了。 这是序屹第一次在知道李念文的身份之后看到他出现。 序屹自下定了决心,最后一定要打败这个系统。 李念文他刚出现的时候就感受到了这个地方磅礴的不知名的气息笼罩在周围。 浓郁的令他无法靠近。 甚至能够清晰的感知到空气中的戾气。 好像随便隔空扔一块石头进去,石头都能倾刻化为尘埃。 李念文自然是知道领袖设立的这个地方的危险性。 也知道以自己的实力根本不足以撼动这里。 所以他也是隔了一段距离。 祁无令躺在地上,身下的血都快流成了一条血河,还有变成菱形方块脱落的皮肉,甚至皮肉因为缺少水分,向里面微微卷缩。 祁无令的眼睛左右转了转,鲜血就顺着他的眼眶溢了出来。 他感觉此刻自己身上的束缚好像消失了。 祁无令轻轻动了一下手指头,刺骨锥心的疼。 祁无令发出了一道不太明显的声音。 当李念文看到这样浑身是血的祁无令时,稍微停顿了一下,而后啧啧称奇:“还真是奇怪,和你斗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狼狈的一面。” 当李念文的声音出现时,祁无令的眼球又转动了一下,大概是被熟悉的声音给刺激了一些。 祁无令想看过去。 李念文突生感慨:“哪怕是之前被领袖踩在泥潭里都远没有你现在这么狼狈。” “你说你的好奇心这么重,的确让人出乎意料。” “也是我低估了你的能力,每一次我都认为这是你的极限的时候你总能在下一次做出更出格的举动,我甚至无法预料你会做出什么。而我也的确没想到0001会把终端禁地这个地方的控制权交到你手里。” 李念文想到了什么又饶有意味的开口。 他刻意跟祁无令说道:“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托你的福,终端禁地被彻底毁了。” “是彻底。”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念文的目光落在了祁无令身下那个碎成好几截的藤蔓荆棘手环。 “实在愚蠢,为了不让你被领袖带回终端,赌上全部的能源阻止领袖的运行,它成功了,留下你在这里无法回到终端,而它也无法支撑自己运行,彻底消失。” “祁无令,这真是你做过最愚蠢的决定。” “这步棋,你走错了。” 祁无令不知道是听进去了没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祁无令的唇角好像微微勾了一下。 再一看过去,又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 第394章 佑柏安的手 祁无令就那样浑身血污的躺在地上,李念文和他相隔不远,站在他的面前。 李念文一直都觉得祁无令是个聪明人, 知道什么该做,也知道什么样的决定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不然也不会在经过前五次的事情之后,让他由衷的感到佩服。 这样一个人,如果和领袖是一条心的话,这个世界都将被颠覆。 想到这里,李念文又沉默了一下。 只是可惜啊……已经注定是敌人了。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会因为一个结局未定的0001而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李念文尽管知道那是受感情驱使,但他还是不理解。 他叹息:“还真是一种霸道又蛮横的东西。” 祁无令知道李念文现在在他的不远处。 但是他没办法说话。 他感觉自己的嗓子一张口就有血流涌进来,让他难受的好像下一秒就要窒息而亡。 祁无令稍微控制着自己那薄弱的呼吸,让自己习惯身体上的疼痛。 因为天光大亮,直白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祁无令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样太消耗体能,又缓缓闭上眼睛。 李念文还以为自己说的话刺激到了祁无令,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大陆:“祁无令你也有今天啊。” “联赛你是没有办法通关了。”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会结束吗?你要不要猜一猜领袖派我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李念文饶有兴致的开口。 “哦对了,你现在好像也说不了话。真令人惋惜。” 祁无令指尖微微动了动:真的好吵…… 他从来没像今天这么觉得这个系统如此烦人。 他甚至开始想,人的身体机能如果真的死亡的话,为什么最后一个消失的感官是听觉。 真的不会被吵死吗? 临死之前一群人围在自己的身体面前哭嚎,祁无令同时想一想就已经蹙起了眉。 不过他的确对李念文来这里的目的感兴趣。 所以他尽量偏了一下自己的头,让自己的脸朝向了李念文的位置,他的身体想动但是总觉得自己身体上压着什么东西,无法看到自己的腹部有什么。 祁无令倒是对自己目前的处境接受良好,虽然没想过自己会落得这般境地,但是算是有过准备。 至少终端禁地的“消失”在他的意料之中。 并不算是消失,不出意外的话,终端内的大屏已经开启了。 祁无令眼神轻轻闪烁了一下。 因为血液的原因,他感觉自己所能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染着红光。 祁无令躺久了,感觉自己像闭上眼睛睡一觉,但是又在某一刻想到了序屹他们,这些家伙大概是不希望他睡一觉的。 祁无令便强撑着打起精神,睁开了眼睛。 他的耳边是一声又一声的阿令。 他已经好久没有听到佑柏安的声音了,眼下十分安心。 只不过……联赛他还没来得及通关。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是等。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能等多久。 也不知道如果自己的计划出现了差错和意外的话,他彻底死亡了又该怎么办。 祁无令好像完全不担心这些问题,大概觉得现在有佑柏安的声音陪着自己也挺好。 李念文歪了歪头:“联赛游戏没有你通关的确是一个棘手的事情,毕竟领袖所针对你设下的游戏都需要由你触发,不过你现在无法回到终端。那这个世界只能强行改造了。” “领袖派我来这里,正是因为这件事情。” “不过对于你来说想必也是一件美谈,和0001永远葬在这里。” 李念文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整个酿酒厂就在众人的面前显现了出来。 他点破的是沈御司之前所设下的,原本是用来防止别人和祁无令找到这里,而眼下,他们既然闯进来了,那这里也没有必要隐藏了。 但是李念文没想到自己刚解除了这个隐藏,空气中的因子就又开始躁动了。 无数的物品飞到了空中。 李念文没有见过这种场景,因为这些物品并没有经过他的手,全权是由沈御司所作,他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会有什么作用。 只不过看起来不太妙。 这些东西的离开让祁无令的痛苦减轻了一点,因为那些东西是能干扰人的。 所有东西都飘到了空中,但唯独压在他腹部的东西没有挪动分毫位置。 这不由的让祁无令有一些好奇,他缓缓的抬起了自己的胳膊,将手移到了腹部。 他并没有摸到东西,而是握到了一只手。 很显然压在他腹部的是一只人手。 祁无令握住那只手的时候,指尖微微僵了一下,但是这只手的骨骼太为明显,他缓缓顺着指尖摸到了手腕处。 这是佑柏安的手。 他很确信。 这只手在感受到祁无令的抚摸时居然活跃了起来。 顺着祁无令的腹部爬到了胸口处,最后又抵到了祁无令的下巴处。 祁无令的胸口在这一刻震颤。 他胸口那个印记的痛感太明显了,尤其是在这只手臂趴在他的胸口处,他的心脏薄弱的跳动着。 飘在空中的那些物品四处下坠,偶尔砸到人后,那些人会莫名其妙的蹲在原地。 李念文看了一会儿才明白那些人类居然被物品的记忆给取代了。 他试图纠正这些错误。 毕竟玩家如果失去了自我意识,那就不好玩了。 他需要让这些人类保持清醒。 李念文刚准备动用自己的力量,就被阻止了。 李念文有些不可置信。 明明终端禁地已经消失了。 他又再次展开系统面板,他的系统面板依旧不受控制的关闭。 李念文不得不承认,在祁无令的附近还残留着终端禁地的能量,并且这股力量不弱,会干扰他的运行。 他试图远离这里再动手。 然而,仅仅用了一个瞬间,他的人形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同样发着光的光球。 是0006系统。 李念文发现自己居然没办法运行能量维持自己的人形,他意识到有古怪。 祁无令这边的事情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但已经来不及了。 它的运行好像在一瞬间全部失灵。 光球直直的坠落在地上。 然后无数的光点从光球里面飞出形成了大小不一的画面。 有些画面很眼熟,有些画面是未知的。 但无一例外的是,这些画面里面都有祁无令。 这些画面包括从祁无令年幼时期到大年时期,再到青年时期,包含了他人生各个阶段经历的所有事情。 甚至还有惊悚原世界的祁无令。 这些画面飘在空中,构成了一张大网,整片区域都笼罩住。 0006身上的光芒似乎因为能源不足而逐渐暗淡了下来。 李念文还没想明白这是为什么。 整个人类世界就已经乱套了。 除了现实中,终端也已经乱套了。 在所有人看到0006系统莫名其妙出现的那些画面时,就已经傻在原地了。 他们以为自己看错了。 疯狂揉眼睛,发现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那些画面是……预知未来吗?我好像看到了联赛胜利结束的样子?” “我靠,我有点怀疑我们是不是人了,会不会我们本身也是游戏npc?就像游戏中被设定好的程序一样?所以我们的未来其实已经被规划好了。” 不得不说,这位玩家的脑洞很大。 但还有人在注意到了一个画面中的细节之后,提出了质疑:“不对不对!你们看有一个画面在联赛还没开始之前祁无令的队伍内就已经有了杨郑总,可这种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 突然被提到的杨郑总愣愣的看着屏幕中的那些画面,他懵了。 下意识回头去看序屹等人。 序屹什么话都没有说,他一语不发,因为他不知道这些事情是好是坏。 章怡甜和肃申川两个人则在看到这些清晰可见的画面之后,大脑的记忆突然苏醒。 章怡甜惊在了原地:“原来这就是……前五次发生过的所有的事情。” 他们的话令旁边的玩家集体震惊。 “我没听错吧!什么意思?那些事情都是发生过的吗?” 第395章 终端系统断连了 说这句话的玩家是一个经常关注祁无令他们游戏直播的一个新人玩家,年纪跟序屹差不多大。 不只是他,终端内的所有人此刻的脸上都神情各异。 “那些画面是什么啊究竟?” “什么情况?为什么有的画面里面还有我?” “我去!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眼熟的男人。” 大家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所有人的声音都在呼喊。 他们情绪已经被调动起来了。 “不对劲!这些统统都不对劲!一开始他们就没想放我们回去!” “他妈的终端那个叫沈御司的刚刚好像看到他了。” “所以说我们现在这个世界已经重复了第六次是吗?” “也就是说,我们已经受了六次这种苦难了?!” 下一秒,大家又听到了画面中一个影像,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祁无令叫那个人哥哥我靠!!!” “什么意思啊?祁无令和沈御司两个人是兄弟俩?!!我操,这是什么地狱级别的冷笑话?” “从第一个影像来看,好像就是沈御司把祁无令送走的。” “绝了……令神的男朋友死了好像。” “你们先别急着吵,我们世界重置好像就跟祁无令有关系吧?他是不是有病?一个人拉我们所有人下水?” “就是啊!老子在这里担惊受怕多少年?他以为我们所有人都是他吗?人家倒好自己死不了为所欲为,我们在这里辛辛苦苦的通关游戏打怪物,到头来还得给他做垫背,有这道理吗?” “我说呢,怎么有人能疯到这种地步,指不定游戏怎么通关的,他哥不是沈御司吗,说不定给开后门了。” “对!你们谁还记得之前那个颜值榜的事情?当时就说嘛,他一个新人刚传进来,居然就能零票稳坐第一,这么邪门见鬼的事情,走后门也不知道避着点。” 序屹在前面本来看到了祁无令身上趴着那个胳膊人手有些焦急,这会儿听到后面这些人说的话,忍不了了,直接扭头一脚踹了过去:“说什么呢?你们再说一句试试?!” 序屹这一脚踹的突然,章怡甜和肃申川都没来得及拉住序屹。 序屹的火气是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东临和温宴自然也听到了那些人说的阴阳怪气,并没有给几分好脸色。 温宴看了序屹一眼:“踹的好。” 序屹这一脚还把旁边的人吓到了。 在这里这么久以来,一直都在终端内好脾气乐乐呵呵的序屹第一次发了狠,序屹的迷妹玩家不算少,的确是第一次看到序屹在这么众多玩家面前丝毫不顾及形象。 昂伽也惊了一下:“厉害了……这一脚踹的跟他们队长有的一拼。” 站在旁边的巴蒂斯特,从自己医学的专业目光判断了一下被踹的那个人,随后,用蹩脚的中文开口:“肋骨应该踹断了。” 昂伽默默的离序屹远了两步:真不愧是祁无令的队员,没一个正常的…… 而此时被序屹踹倒在地的那个人,是刚刚第一个挑起祁无令这个话题争端的。 序屹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倒在地上的这个人。 身后的光穿过他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脸。 地上的那个男人脸上带着扭曲,捂住了自己被踹的腹部,疼的倒吸了两口气,依旧咬牙道:“怎么?我们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你们还给他卖命呢,人家都不关心你们的死活,你们摊上这么一个队长,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不过也是,要我跟着这样一个队长,能通关能活着,我也对他点头哈腰。” 序屹的拳头一下子就硬了,青筋都起来了。 没想到对面那个人直接扬起了自己的脸:“来来来,有种你就把我打死,真以为有那么多人喜欢看你们?天天趾高气扬的,你卖什么脸呢?” 序屹的拳头终究还是打出去了。 章怡甜冷淡的移开了眼睛。 “有些人的确该明白一下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肃申川倒是装模作样的拦了一下序屹,他只不过是没拦住罢了。 序屹的拳头砸在了那个人的脸上,鼻梁骨都给打歪了。 【警告警告:终端场地内严禁玩家私自斗殴。】 东临听到系统的声音略微紧张:“这……不会打死吧?” 章怡甜道:“不用担心,这家伙平时不靠谱,但对于这种事情是有分寸的。” 之前附和这个人说话的另外两个玩家在这一刻早就隐身起来,旁边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序屹揪着那个男人的领子站起来,又把他摔在了地上,甩了甩自己有些酸累的手腕。 他刚站起来就发现,终端内的地面有微微的摇晃感,不太明显,一度以为是错觉。 【终端运行警告,终端内玩家出现不稳定因素,需要立即解决。】 系统的提示音又一次响起。 沈御司听到这句终端警报的声音时,好看的眉眼轻轻皱了一下。 原本还在解决关于终端禁地的遗留问题,就是那个联赛场地前的大屏。 但他还没有想到完美的解决办法,终端内就又出事了。 沈御司揉捏了一下眉眼。 “又发生什么事——” 沈御司离开了自己经常待着的那个地方,出现在了终端的那根联赛柱子的最顶端。 下方的玩家看不到上面,对于玩家来说这根柱子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顶端。 而沈御司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查看终端内的异象。 他本来是要把那个大屏给关闭的,但是他发现自己暂时没有办法关闭那个正在直播祁无令的大屏,本来就烦闷,眼下又给他添了新乱。 沈御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能够引起所有终端玩家的共鸣触发警报。 当他从光柱的最上方出现在了联赛场地的上空时,映入眼帘的第一个画面便是屏幕上漫天飞着的回忆影像。 沈御司指尖微微蜷缩,瞳孔一瞬不瞬的盯着屏幕。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三确认。 系统0006出现故障了。 沈御司冷淡的眉眼有些不耐。 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打了一个响指,但是没有得到李念文的任何回应。 沈御司立即打开了面板,他输入了0006的指令,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终端系统断联了。 沈御司看向屏幕里的祁无令,依旧躺在原地一动不动,这会他终于看到不远处的地上有一个发着微弱光芒的光球。 沈御司没有想到0006居然在蓝星被压制了。 他面上多了一抹阴郁:“还真是成事不足。” 这个时候下方的玩家终于有人看到了沈御司的出现。 序屹抬头,提示了一句:“沈御司来了。” 章怡甜还在努力消化大脑中的记忆,她回忆起前几次发生过的事情时,无数的情感在这一刻不断放大,突然听到序屹的话时对沈御司这个人的所作所为有了真切的实感。 下面有玩家不断情绪激动。 喻简昂伽等所有站在前面排的上名号的人都被眼前的画面所震惊了。 喻简的心情要更为沉重一点:他并没有见过那个所谓的领袖,他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同时他也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什么第六次第七次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只知道自己的队长是系统,但没想到……这些事情居然已经重复过了这么久。 南雀鸿则激动的连带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 这么久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要找的真相。 关于世界和游戏的真相,没想到就这么轻而易举的铺在了他的眼前。 南雀鸿的眼角湿润了,他看向屏幕中那个不起眼的角落,左凌并没有醒过来。 当初他们两个一起共事,为了调查施冈口中的第六次世界和惊悚游戏的关联,直到后来他自己传进了这里。 他与左凌那是多年未见了。 在这紧要关头,也不乏人群中有玩家认出来了突然出现的沈御司。 “那是……沈御司?那个白衣服的!” 第396章 不会有第七次了 沈御司的脸上没有一丁点的笑意,脸黑的仿佛下一秒能滴出墨,他的目光宛若有实质穿过了屏幕,紧紧的盯着祁无令,观察着他周围发生的事情。 突然听到下方有人发出了躁动的声音,叫了他的名字。 沈御司的眼神直接落在了那个说话的玩家身上。 那个玩家被沈御司冰冷的眼神给吓了一跳。 “他,他看我了……离得那么远,都能听到……太可怕了。” 下方密密麻麻的玩家挤在一起,又不知道因为谁的这么一句话,去看他们的头顶。 沈御司完全没有隐藏自己,终端真正的主人终于暴露在了大众的面前。 所有玩家都看到了那个活在人们和系统口中的人。 本来还有不少人在叫爹骂娘,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结果在看到沈御司的时候,说话的声音默默小了点。 可能是因为沈御司周身的气势看起来太骇人。 沈御司眼底有一抹蔑视,他居高临下,语气带着高傲:“不过一群蝼蚁。” 他完全没将这些玩家放在眼里,即便他们知道真相又如何,他们没有能力和机会逃离这里,即使想要逃跑,最后的结果也只会是被他以终端的惩罚结束每一个妄想逃离这里的玩家的生命。 终于,他站在了地面上,与之相对的便是序屹肃申川和章怡甜。 沈御司刚看到这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另外两个人也都想起来了。 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那一抹虚伪的笑,抬手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的看了一眼屏幕里的祁无令,才又转头看向序屹等人:“又见面了各位。” 他轻笑:“看来这一次我又要赢了呢。” 序屹直接冷哼一声,连带着旁边地上踹了一脚的人都不管了,他张嘴直接就是一声嘲笑。 “谁想跟你见面?你自己有多让人讨厌你心里没点数是吧?倒是你——这会儿还笑,心里得难受死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哥们儿这一出根本不在你的计划之内。哪怕祁无令这次成功不了,大不了就再来一次,但是你要做的事情也绝对不可能成功!” 沈御司在听到序屹说的话时,慢慢收敛了笑容,眼神也逐渐冷了下来:“还真是不可爱呢,跟我那弟弟一个样,让人讨厌。” “不过——没有下一次了,这一次是终结,不会有第七次了。” 说着,沈御司抬手指向了画面中的祁无令,嘴角勾起了一抹怪异的笑:“因为他在那里,因为你们的队长我的好弟弟祁无令在那里,在那个世界他无法使用系统,即便他跟我一样,前五次之所以他可以扭转世界那是因为他在终端之内,他把这里毁了,在联赛通关之后,因为见不到那个怪物而发疯。” “但现在,他没有那个机会了。他没有办法回到这里了,或许你们该想一想,过不了多久眼睁睁的看着他血尽而亡死在那个地方的时候,这个世界将再也没有你们的队长。” “至于妄想再重来的第七次,那更是无稽之谈了。” 沈御司的语气不骄不躁,眉眼温和,说出的话却让人格外心冷。 沈御司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笑了笑:“哦,对了,他不是说要带那个怪物回去吗,也算是如了他的意,他和0001死在同一个地方,也算是一同回去了。” 序屹垂在两侧的手忍不住捏紧,就连牙齿都在发力,但他还是生生忍下了。 他知道沈御司这会儿说的是实话,但是他更知道祁无令这个人总能创造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绝对不会相信他的好哥们会这么轻而易举的让自己陷入如此被动两难的境地,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他也在等,等一个机会,妄想有一个奇迹。 旁边的环境鸦雀无声。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全场寂静。 昂伽的目光落在沈御司的脸上,忍不住惊讶了一下:“这么看来,他长的和祁无令是有一点相像的。” 余柯微也一脸紧张的盯着那个沈御司,他们和这个人没有关系,没有交集,也没有交过手,只不过知道这个人很危险,也知道他是所有人的共同敌人。 突然余柯微想到了一件事情,微微皱了一下眉,扭头看了一眼昂伽,单手撑着下巴问了一句:“所以他就是祁无令的哥哥?” 昂伽耸了耸肩:“应该是。不过这样看来刚刚还真是有人冤枉了祁无令,他们两个虽然是兄弟俩,但是看起来有仇,并且是深仇大恨。” 昂伽的语气也不知道是惋惜还是什么。 “这不就被自己的亲哥给搞到这种地步了。” 说着昂伽还扬了一下下巴,示意此刻屏幕中正在上演的场景。 余柯微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祁无令和沈御司的复杂情况。 他们之前是跟祁无令打过交道的,也是他们在终端之内通关这么多次游戏来唯一的一次平局。 祁无令这个人给她的印象一直都很深刻,她之前一直没办法想象祁无令的亲人是什么样子,直到后来认为祁无令是孤儿,再到现在发现他有一个亲哥哥。 余柯微略有好奇的看了一眼沈御司。 最后得出了和昂伽相反的结论。 “他其实和祁无令是一个完全相反的人。” 昂伽并没有否认这个观点,相反还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这一点也是,其实单从外貌长相来判断的话,他的哥哥看着要比祁无令本人更好接近一点。” 沈御司听到昂伽的话,将自己的目光又调转到了黑色刺客这个队伍身上。 沈御司精准的在人群中找到了黑色刺客的队长南雀鸿。 他指向了这个人:“你,和他认识。” 南雀鸿原本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想到自己突然就被叫出来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确和沈御司不认识,一抬头就看到了沈御司另一只手指向了屏幕中的左凌。 沈御司的话是肯定的语气。 南雀鸿听不出来沈御司这么询问他是想干什么,于是他只点了点头。 沈御司见此,垂眸:“难怪。” “如果不是你和左凌站到了祁无令那边,我想我们会是一个合作很愉快的搭档。” 沈御司带着笑。 南雀鸿诧异。 这个时候,一直躲在暗中的施冈突然出声。 “合作?你不过是怕我们这些知道一些隐情的人干扰你的计划罢了,你怕我们提前让祁无令意识到什么。” 南雀鸿听到声音的时候,转身甚至声音看了过去。 在看到施冈的时候,惊讶出声:“是你!那个在孤儿院门外徘徊的人。” 施冈自然知道南崔鸿所说的孤儿院时期是他在现实生活中担心宁仪秋的那一段岁月。 南雀鸿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这个人。 施冈的旁边还跟着那个穿旗袍的女人画青眷。 眼下所有的人都凑到了一块,说的每一句话,含金量都极高。 周围的别的玩家在这些话中开始拼凑那不成形的真相。 沈御司直接忽略了他们,只是看着南雀鸿,眼底有不太明显的笑意。 虽然是笑,却让人感到如芒在背。 “黑色刺客,排名第三,这样的成绩放在终端,着实优异……” “之前终端系统有多次被人为破坏的痕迹,并且是暴力破坏。” 沈御司突然转变的话题令南雀鸿一头雾水,但紧接着他就明白沈御司为什么要这样说。 “0006的地盘没有人能够背着他闯进去,但第六自救者的队伍有一个常客可以随意进出——那就是昂伽。” 经常去找喻简。 沈御司饶有意味的看了一眼昂伽:“想必去第六自救者的目的也并不十分单纯。” “这一切……应该是有南队长的授意吧。” 南雀鸿冷汗都流下来了:坏了,这是冲我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喻简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自称领袖的人在说完这一句话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喻简的手又不自觉的捏紧。 他的目光落在昂伽身上:他其实从来都不知道昂伽去找他之后大部分时间用来干什么,因为他总是很忙很忙。 就像之前昂伽总说他像一个为资本家卖命的打工人。 以至于昂伽找他的时候,他总在忙碌,不断的进入游戏不断的训练不断的去记录队伍内所有玩家的水平,管理队伍内大小事宜,并且还要在队长有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并传达他的指令。 所以他对来找他的昂伽说过的最多的话便是——你先自己看看,我还在忙。 而一般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他总会收获昂伽的一句:啊小喻简你好狠的心呀~人家大老远的来找你玩~你总在忙,真的不能翘个班吗?实在不行我找你们队长说说去,照你这个忙法,我下次见你你就该是一具尸体了,不跟你开玩笑——等诸如此类的话。 他其实听了心底是开心的。 毕竟从一开始就说了,他对这个人有不一样的感情。 只不过是这个人太直了点。 喻简想到这里,心里犯了一丝酸。 所以…… 昂伽之前每一次找他的时候——不全是只为了他。 喻简轻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眼神闪烁了两分。 这没什么,本来他也早就知道了,昂伽一心想要调查,顺藤摸瓜迟早会查到第六自救者这里,昂伽也没有瞒着他,是他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想让昂伽调查罢了。 第397章 自己还是个活着的灵魂 虽然自己的阻止成效甚微。 不过令他诧异的是昂伽居然真的摸索到了点什么。 虽然可能不太全面,但至少引起了沈御司的注意。 而只这一点便已经足够了。 至于沈御司刚刚看他的那一眼是不是别有用意他无从得知,反正昂伽对他从来也没有特殊过,他没有立场去为这些琐碎的事情感到难过。 相反,他觉得眼下更需要注意的是他的队长念念不忘。 喻简其实是有些担心的,他在整个终端之内的安身立命之本就是因为背靠系统,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和沈御司没有任何关系,如果0006系统倒台或者消失,那么他在这个终端之内的处境会变得很微妙。 虽然他有能力接管第六自救者的所有事务,但是沈御司不一定会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 之前的系统是归沈御司所管,倘若系统真的不复存在,他接手队伍之后要不要为沈御司做事是其一,在他看来祁无令和沈御司是一类人,沈御司之所以能够相信系统是因为这个东西是他创造的,所以如果一旦和他没有关系的话,沈御司未必能够留下这么一个庞大的队伍。 退一步来讲,对于沈御司来说终端内少一个队伍,似乎也没什么关系。 只不过对他自己来说,就是人生的分水岭。 喻简压下了自己眼底的眸光,他现在两边都不能得罪,目前这个局面不到最后一刻不一定会发生什么。 他现在只能静观其变。 所以他很聪明的没有出声,微微避开了沈御司看向他的视线。 同时在心里不断盘算着终端联赛继续下去的可能。 沈御司看到这会儿跳出来的人越来越多,眼底一片冰冷。 终端内的警报声已经持续好久了。 由于所有玩家都聚集在这里,终端内的游戏全都暂停了运行。 沈御司虽然感知到了自己身体内的能量波动正在不断减少但是他表面上并没有显露出来分毫。 而南雀鸿和施冈两个人的见面倒是唤醒了彼此在现实中所剩不多的记忆。 南雀鸿人早已步入中年,他在这里待了很久了。 久到已经适应了这里,甚至不知道外面的现实世界发展成什么样了。 而施冈作为他当时,同一时期所遇到的人,让此刻的他感慨良多。 施冈的眼神从那硕大的屏幕上收回,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跟别人说:“真是讽刺……前几次每一次想杀他,我都没办法做到,而现在这么难杀的家伙就躺在那个白骨堆里,好像风在吹大点,他的最后一口气就能咽下去。” 画青眷侧目看向施冈,这一刻她好像能够共情对方心底的复杂。 她不由的想:你做梦都想要打败,但却打败不了的人,有一天,他就那么脆弱的倒在了你的面前,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施冈眼神有些苦闷,他不由得失笑,嗓子都粗了几分:“我说真的,如果他这个样子躺在我面前,我可能会杀了他,但是——” “没有如果。” “所以我希望他能够活下来。” “毕竟,比起沈御司来说,我觉得这家伙还是有一点顺眼的。” 说着施冈就看向了序屹等人:“还有你们,我发誓如果我这次死了如果再次醒来看到世界又重复,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杀。太累了,不想陪你们玩了。” 序屹看着这个这一次刚见面就骂他的男人,想骂又骂不出口,不骂又感觉心里堵的一口气。 最后只能偏过了头。 章怡甜也因为想起了前几次记忆的原因,所以从脑海中回忆起了当初自己选择杀死宁仪秋的原因。 宁仪秋本来就是沈御司的爪牙,怪就只能怪施冈看错了人。 章怡甜沉默了会,问了一下:“那这次的宁仪秋呢。” 听到这里的众多玩家耳朵唰的一下就支棱起来了,他们交头接耳,面面相觑。 宁仪秋?这不是之前那个星盘引队伍里后来招的那个新人吗? 你这都啥时候的信息了,过时了,宁仪秋好像在上个游戏里就失踪了吧?最后星盘引全员耗费了功能卡从游戏中保命出来的时候,唯独没有见那个人。 就连星盘引自己人都对这件事情闭口不谈。 当时还挺多人讨论这件事情。 玩家侧身弯腰窃窃私语。 而施冈则垂下眼,连带着胳膊和手都放松了几分,他的声音很小但又有一丝坚决:“我做不到杀她,但我不会参与关于她的任何事情,你们要做什么我都不想知道,也不会干涉。” 章怡甜点了点头。 对于他们所有人来说,施冈能做到这个份上就已经足够了。 沈御司在一旁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指尖把玩着一个小玩意儿:“在我的面前谈论我的下属,会不会不太好。” 沈御司轻轻拽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刚一抬手就有玩家条件反射的往后退。 似乎是害怕沈御司会对他们做出什么事。 也有人在悄悄开口:“既然现在的终端联赛也无法进行游戏,那能不能放我们离开?” 这个玩家的心理活动,大概是觉得现在的蓝星和终端也没有任何区别,反正都要被改造,那他出现在哪里也没有区别吧,既然这样那他为什么不能回到现实呢。 很显然,这个玩家的想法还是过于天真。 至少沈御司没打算这么好心的放过这些玩家。 他的态度不容拒绝,眉眼一片疏离,语气甚至带笑:“你们可以在这里继续待着,不过联赛一定会继续的。没有人可以从我的计划中逃离,我绝不允许。” 他的这番话让人听了就很恶心。 肃申川和东临两个人早已经戴上了耳塞,专心致志的看着屏幕。 温宴则不断试图使用个人技能。 他妄想哪个瞬间能够使用技能,这样他就可以出现在蓝星。 但他的行为早已被沈御司收入了眼底。 沈御司为这个人的不自量力鼓了下掌。 “我现在都无法出现在蓝星,你又如何认为你有能力越过终端?” 说到这里,沈御司眉毛下压了一下,他没想到禁地的力量会限制他的出现,所以这一点令他十分不愉快。 只不过并没有人在意他的这一点。 在永不停息的警报声中, 在昏暗的光线之下,在无数惊恐害怕的人潮中,在那宛若大山一样压的所有人喘不过气的联赛大屏前,在那高耸入云的联赛玩家人气榜光柱旁,时间好像就此暂停了,好像所有人都陷入了万劫不复的黑夜,看不清未来,也看不到光明。 只有耳边彼此微弱的呼吸和气喘,昭示着大家是个活人,彼此紧紧的依偎的体温互相摩擦,高度紧绷的精神在偶尔松懈下来让他们感到疲惫时,猛的意识到自己还是个活着的灵魂。 他们近乎麻木的仰望着屏幕上的那一角风景。 事实上那风景也不过是摧残他们精神的一种刑罚。 他们看着自己的同胞陷入了跟自己一样的境地,又看着那个被所有人称为“令神”的玩家继续加剧着痛苦。 祁无令不知道躺了多久,好像是感觉自己休息够了,手就在旁边原地摸索,摸到地面土壤的时候,他将手指嵌进土壤里,十根手指头抠着地面硬生生的将自己的身体给支起来。 所有人能看出来他的身体十分软绵无力。 祁无令喘了几口粗气,唇角溢出了一大片的血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些植物的刺有毒的原因,总之,他嘴角溢出来的血并不是鲜红色的,而是带着暗黑。 血迹从下巴滴落在了身上,祁无令并没有去管。 他下巴处支着的那一截手臂,也因为他坐起来的这个动作而摔在了地上。 祁无令十分机械僵硬的转动了一下自己的眼珠子,依稀可以从满是血污的眼眶中看到原本属于他瞳孔的颜色。 祁无令从未觉得自己的大脑像现在这样这么清醒,并不是那种认知清晰,相反是在大脑一片混乱中还能感知到自己的理智那一抹清明。 第398章 祁先生绝对能听到! 在屏幕前的所有玩家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大家无一例外都有些激动。 昂伽摩梭着自己的下巴:“豁——这他要是活下去,得被抓去做研究了,生命力有点恐怖啊。这都能坐的起来。” 南雀鸿陪笑的拽走了昂伽,一句眼刀过去,跟昂伽道:“说的什么话这是……” 昂伽道:“之前跟他一起打游戏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看来,他真的受了任何伤都面不改色,这么紧张的氛围,要不是因为祁无令看着比我们所有人都淡定,不然怕是下一秒整个终端就都是鬼哭狼嚎的声音了。” …… 喻简也没想到祁无令居然爬起来了。 他以为祁无令奄奄一息的应该是活不久了。 重伤到这种地步,还能强撑着保持理智,祁无令这样的人喻简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理解。 喻简又看向了角落里的那个光球。 0006系统此时依旧毫无动静。 就连沈御司看到祁无令的动作都表现了一丝惊讶。 尽管是垂死挣扎,但沈御司还是蹙起了眉。 因为他发现现在有太多的人关注祁无令。 不应该是这样的。 祁无令就应该是默默无闻的,被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所遗忘的。 然而,眼下终端内的所有玩家都在看他。 或许还有玩家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祁无令可以重新站起来。 沈御司的指尖微微用力。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自己的情绪。 恍惚之间回神,他好像想起了自己曾经也有过这种类似的情况,当他奄奄一息的时候,所有的人同样都在注视着他,只不过是厌恶的嫌弃的。 沈御司在那么一个瞬间有想过,如果自己不是领袖的话,那些人会不会任由他自己自生自灭,哪怕他就死在那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而祁无令总能做出和他类似的处境,却截然不同的情形。 沈御司讨厌这种感觉。 好像祁无令的存在就是为了成为他的对照组,告诉他,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有多失败。 沈御司想到这里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身形稍微有一点不稳,他顺势后移了一步,站稳了脚。 从一旁悄悄伸开了手心,又捏紧。 终端联赛再不开启的话……他将没有多少能量维持自己的运行了。 毕竟现在整个终端都被他一个人接管了。 用他一个人的能量去支撑如此庞大的终端运行,无异于饮鸠止渴。 沈御司同样是一个精致利己的人,他不会为了这里把自己搭上。 沈御司看着祁无令,眼神中多了几抹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而祁无令正在适应自己的身体状态,他甚至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很吓人。 祁无令让自己的身体稍微靠着背后一个东西有一个支撑的作用力,而后稍微将头又低了一点,防止身体血液流动加快。 他的目光往旁边移了一下,看到了那一节手臂,祁无令稍微抬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将那个尸块拽到了自己的旁边,那节胳膊并不是常人的颜色,早已经发青发黑,如果不是因为骨骼,大概没有人能够判断出来这是谁的身体。 祁无令用手指摸索着地面上的那些碎片,将手环断成的几截碎片一点一点的放到了那个手臂的旁边。 好像是要将这些东西物归原主。 祁无令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红绳方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目前能确定的唯一一点就是,李念文虽然被压制了,但他只要离开这里就能继续运行。 祁无令缓慢艰难的碰了一下那个方块,系统没有反应。 他在心底有了判断:看来现在的0006也变成了普通的东西。 祁无令短短的思考了两分钟就已经大脑疼的要喘气了。 感觉头上被无数的针扎着,密密麻麻的痛。 就感觉自己的身边好像有很多东西想要钻进自己的身体里。 祁无令扯下了自己衣服上的布料将流血比较严重的地方缠上。 突然听到了“咔”的一声。 祁无令才意识到是自己的左胳膊折了。 可能是在这里呆久了,他莫名骨质疏松了,骨头脆的稍一用力就折了。 祁无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骨头的断裂处从血肉里面扎了出来。 而祁无令发现自己左胳膊动不了之后,沉默了两秒。 “……如果非要再断两个骨头,我希望是双腿,而不是我的右手。” 各路玩家:…… “我的个青天大老爷呀,这都什么时候了,这是断哪里的问题吗!诶呦我去我都不敢,看着我都心揪……” “虽然但是,断哪里好像都没区别吧,反正都动不了。” “有道理——” “不是你们就没有人关注他到底能不能回来吗?” “说实话,我觉得悬。” “我也觉得,祁无令现在这个状态,可不乐观。” “啊啊啊……求求了,能不能让他先回来呀,好歹是我之前真心实意追过的一个游戏大佬。” “行了行了,谁不想?老子还想让他回来,跟他哥对抗呢——他俩不是有仇吗,说不定祁无令赢了我们就能回去了。” 祁无令突然抬起了眼,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玩家的错觉,总觉得祁无令好像在看他们。 所有人都被屏幕上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了一跳。 序屹心下一紧,下意识的拽住了旁边的人:果然……这个大屏在祁无令的计划中。祁无令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 东临看了一眼拽住他的序屹。 小心翼翼的又看了一眼大屏,祁无令充满血污的眼眶内沾血的眼球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温宴开口:“祁无令是不是知道我们在看他的直播。” 东临道:“你也这么觉得吗?” 肃申川在一旁也点了点头:“祁无令这个人十分机警,至少现在看来这些东西在他的计划之中。” 章怡甜犹豫了一下,开口:“我怎么觉得……祁先生刚刚好像是听到了我们这边的说话声?” “就刚刚提到想让他回来的时候,他突然间就抬眼了,就是毫无征兆的那种。” 刚刚还在说话的那几个玩家,现在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就好像上一秒在讨论人家,下一秒就看到了正主从自己的身旁走过。 虽然他们说的也不是什么坏话,但就是莫名的心虚。 序屹听到章怡甜的话,细细的想了想,脑子抽了,决定要实践一下。 他双手围成喇叭状,抵到了唇边,用尽了力气大喊了一声:“祁无令!你欠我的800块什么时候还?!” 他喊完的时候,空气都寂静了。 就连沈御司都有些好笑的看着序屹。 章怡甜:…… 昂伽也傻眼了。 还有离得远的玩家不明所以的问道:“祁无令不是挺火的吗?他怎么连800块都没有?” 祁无令没有任何反应。 序屹道:“好了,这下不用瞎想了,他就是听不到。也是,他要是能听到的话,哥在这儿说了半天吐了这么多唾沫星子他早该回我一句了。” 章怡甜刚想回一句你开心就好,就看到大屏上的祁无令嘴角轻微抽了一下,虽然不明显,但还是被大家捕捉到了,而祁无令原本一直看着的眼神也在这一刻移开了。 章怡甜见此情形,十分惊喜,她两手一拍,立刻断言:“祁先生绝对能听到!” 沈御司看到这里,下意识道:“不可能。” 说完,他又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大屏并不是由0006运行的,而是来自终端禁地。 沈御司心中那些莫名的不安感,变得更加强烈。 他敛眸:祁无令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发现他越发的看不懂自己的这个弟弟了。 就在这时,大屏突然弹出了机械音。 【终端禁地成功登录,系统0001正在加载。】 什么玩意儿? 所有玩家都以为自己幻听了,之前不是0006吗?系统0001又是哪来的? 第399章 阿令怎么不理人呀 序屹听到0001的时候甚至以为是佑柏安来了,后来才发现说的是0001系统。 现在终端内的所有玩家,都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系统感到了好奇。 肃申川等人还特意扭头去看了一眼沈御司的脸色。 果不其然,沈御司的表情不是很好。 而远在另一个世界的祁无令现在有一种想把自己脑子挖出来的冲动。 如果不是想着他目前要做的事情还没做完,他真的很想死一死。 就在祁无令思考这一次自己的胜算还有多少的时候。 他感觉到自己身下的土地又冒出了一个黏黏糊糊的东西。 但是他浑身的骨头都已经很软了,没有任何力气去挪动位置。 所以祁无令十分淡定的摆烂了。 反正不论是什么样的怪物,只要爬出来他迟早都能看到。 不是诈尸都好说。 想到这里的祁无令突然想起来,这个地方好像还有佑柏安的身体,微微眨了两下眼睛,看向地面,十分认真的想道:诈尸是可以的。 祁无令没有再去管自己身下是什么东西,他思考了一下:0001系统已经在终端了。 因为他刚刚好像听到了有人在谈论他现在的处境。 但是现在又听不到了。 祁无令倒是也可以理解,毕竟沈御司还在,趁着李念文不在终端将终端系统取而代之是有一定难度的。 祁无令看着摔在地面上的0006眸色微沉,他还需要知道别的信息,如果换做之前,他现在可能就直接把0006把玩在手里了,但现在祁无令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残破不堪的身躯。 选择抬头看一看天空。 祁无令耳边的那一声声阿令就没消停过。 他回答这个怪物又听不到。 祁无令本想抬手捏一下自己的眉心,发现胳膊动不了,索性放弃。 但没想到那节胳膊似乎意识到了祁无令想要做什么。 随着祁无令斜靠着的身体弧度爬到了肩颈处,又让自己竖了起来,然后用那几根不太灵活的手指摸向了祁无令的额头。 祁无令没有反应,过了两秒才发觉眼前的场景似乎有些好笑,嘴角轻轻的发出了一声愉悦的气音。 “还真是一向会讨我欢心。” “阿令~你摸摸我好不好?” 祁无令被这个声音的出现给恍惚了一下。 垂下眼睛,遮住了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开心:看来已经出现幻听了。 对方似乎是因为没有听到回应,所以有些委屈的道:“阿令怎么不理人呀……阿令好坏。” 祁无令猛的掀开眼皮:不是幻听。 不是幻听的话,那就更糟糕了。 这意味着他的精神已经被腐朽了,就好比你的身边有鬼,但是你看不到他们,当你能看到他们的时候,就意味着你也死了。 先前他能听到佑柏安说话,但无论他怎么回应,佑柏安都听不到。 而现在,居然能听到一点了。 祁无令知道自己现在应该保持自己的理智,但是当他听到0001委屈巴巴的冲他撒娇的时候,过往的一幕幕,好像在这一秒都冲进了他的脑海。 平时完全不会刻意去想的细节,在这一秒如洪水泄闸。 而习惯性压抑思念的祁无令,在这一刻还是没能压住。 他喉咙间仿佛堵着一块干涩的棉花,咽又咽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 好像等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好像只过了短短的三秒,祁无令用自己另一只还算健康的手缓缓搭在胸口处:“柏安。” 这两个字的出现,祁无令感觉自己的耳边乃至世界上所有的事物都静止了。 而屏幕另一边的序屹他们也直接跳起来了。 序屹:“我操!我哥们儿他不会出现幻觉了吧?他叫啥?他刚刚是不是叫了柏安?我靠,我怀疑他是不是看见佑柏安的鬼魂了。” 他这一句甚至没有完全说完就被章怡甜毫不留情的踹了一脚。 章怡甜道:“虽然现在相信科学没用,但是还是要说一句,相信已知的科学。” 沈御司自然也没有错过祁无令刚刚的反应。 这个事情带给众人的轰动还没来得及持续下去,就被大屏的系统声音给再次惊了一下。 【0001系统正在加载。】 随着这句系统声音落下,终端内的警报声变得更加急促。 一下一下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在了玩家的心底。 所有人都觉得眼前的事情变的有些紧张。 【终端强制预警,检测到终端禁地入侵终端,全面干扰终端运行已予以终止。】 0001系统是想要趁李念文现在出现在现在,从而斩草除根彻底切断李念文和终端的联系。 毕竟之前祁无令也想过让0001系统彻底取代0006成为终端系统。 只不过,0006有一个强大的爹——沈御司。 终端内的玩家听到了0001系统被阻拦下的信息不约而同有些失望。 沈御司云淡风轻的站在那里,不费吹灰之力就拦下了所有妄想攻击终端的异类。 喻简则深深的凝视了一眼沈御司的背影:这样一个人……不会被轻易的打败。 沈御司感知到0001系统试图抹杀掉终端内0006的存在,眉眼下压,周身的气压低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所有玩家都不约而同的双手抱臂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气温怎么突然就变冷了?好冷,真的。 沈御司突然咧嘴露出了一个笑容,虽然看着还算温和,但眼睛明显像是一头已经盯上了猎物的猛兽。 他的手在空中划过,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面板就浮现在了眼前。 而在下一个瞬间,他的话就像是开了扩音器一般,在短短两个呼吸之间,传遍了整个终端。 沈御司道:“各位——我宣布,下一场联赛游戏立即开始。” 沈御司说完微微一笑。 【终端游戏已开启,请终端荣耀联赛的所有参赛玩家和队伍立即做好准备,游戏即将开始。】 什么? 大家刚听完的第一反应是愣住,第二反应就是急切的呐喊声。 什么鬼!这玩意儿怎么说开就开?!一点缓冲的时间都不给啊! 没给他们更多的吐槽时间。 就有不少玩家发现,自己手环上的红绳方块突然亮起,他们定睛一看,发现是倒计时。 所有人都被这莫名其妙的游戏开始时间给打乱了节奏。 序屹的脸一僵,神情瞬间蔫了下去:“坏了,沈御司召开荣耀联赛了。” 章怡甜微微眯了下眼:“看来沈御司也坐不住了。” 温宴点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我们都知道沈御司不是善茬,不是吗。” 东临叹气:“坐以待毙这种行为,谁都不会做的。” 肃申川没有说话,只不过他对大家的话也很赞同。 喻简听到游戏开始的系统声音时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发现并没有出现所谓的游戏倒计时。 他的目光看向沈御司,当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的时候,喻简便知道自己被归为沈御司的阵营了。 不过也是……自己的队长是他终端的系统。 他这算什么?裙带关系吗? 喻简垂下头抿唇,并没有声张,将自己的身形溺于人海。 昂伽等人看到游戏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本来他们从休息室出来,也是因为游戏时间到了,但是没有开启,所以才下来看了一会儿戏。 本以为按照这个趋势,联赛游戏应该就进行不下去了,但没想到沈御司居然有能力让联赛游戏全面开启。 南雀鸿叹了一口气,领着自己黑色刺客的队员打算进入游戏。 昂伽路过地狱生死簿的队员原本还想着说一起去。 但没想到序屹,章怡甜,肃申川,温宴,东临以及杨郑总,每个人的手腕上都没有显示游戏开启,也没有系统的播报声。 昂伽刚想说你们怎么没有。 就听到终端的提示音姗姗来迟。 【本次联赛游戏的禁赛队伍是——地狱生死簿。】 昂伽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他伸手拍了拍序屹的肩:“靠你们了,应该是有大事要发生,只不过……我们应该是帮不上什么忙了。不过我还是有一句话,多撑一会儿,别死,等我们通关,我们一定尽快。” 说着昂伽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沈御司,当他走出三步远的时候,脚步一顿,又回身,侧歪了一下脑袋,笑眼眯眯的看向同样站在原地不动的喻简。 昂伽并没有问喻简为什么也不走,有些事情好像心知肚明一般,他们都很刻意的不去挑破。 只见昂伽声音稍微放大了点,身上的热情依旧没有消退:“小喻简~记得看我的直播,我很厉害的。” 喻简一双黑漆漆的眼眸直直的看向了昂伽的心底,最后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嗯,好。” 第400章 幻境是0006李念文 昂伽听到了喻简这个回答,心满意足的向前走去,他们前往了游戏登入口。 余柯微和昂伽并行,她有些不解:“你不是已经知道喻简有事情瞒着你,为什么还和他这样聊天?” 昂伽笑了笑:“他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余柯微想了想:“那倒还真没有,不过很多事情他都是间接出手吧,毕竟他是为系统做事。” 昂伽点头:“各论各的,抛开这些复杂的事情,并不能改变我跟他从第一次认识的之后就成为了关系很铁的好兄弟。” 余柯微叹了口气:“知道的是好兄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入赘他们队伍了呢。” 昂伽一愣,连忙吓的摆手:“别乱说啊,饭可以乱吃,话可别乱讲,这话要是让喻简听到了小心他揍你。” 余柯微:…… 黑色刺客全员已经离开这里。 别的队伍也调整了一下心态,陆陆续续的离开。 但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平淡的接受自己即将要进入联赛游戏的这件事情。 以至于有不少玩家鬼鬼祟祟的跟着别的队伍装模作样的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站在原地装作自己是观众的样子,很快这些耍小聪明的人就被沈御司发现了。 沈御司连眼神都没有过多的施舍,开口道:“自以为是的偷懒可是会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的哦。” 就在那些玩家还没想明白沈御司的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 他们的头顶就传来了机器工作的声音。 那些像摄像头一样的东西又开始工作运转了。 大部分玩家看到这里,不屑一顾,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居然敢直接和沈御司叫板:“你也就只会强行让我们参加游戏罢了。” 沈御司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终于给了对方一个眼神,他来了一点兴趣,低笑道:“有意思,看来是你在这里过的太安逸了,既然不想参加游戏,那就再也不用参加了。” 为首的那个男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些不可置信,下一秒露出了一个笑容,感觉幸福来的有些突然,他沾沾自喜:“太好了,太好了!” 他的快乐时间并没有超过五秒。 系统终端最中央的光柱上方,立刻探出了一根泛着红光的线,类似于红外线的东西,旁的玩家看到这个东西时,瞬间变了脸色。 “这个东西会死人的。” 他们知道这个东西一旦穿过人的身体,那人就活不成了。 之前终端内发出红色警报的时候就是用这个东西清理的有异象的玩家。 那几个偷懒的玩家,看到这里的时候,意识到了沈御司说的再也不用进入游戏了是什么意思,他们有些惊恐的后退。 “你你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我们可是——” 沈御司似笑非笑:“可是什么?” 说着沈御司轻轻点了一下指尖,这几个人的资料信息便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玩家赵竹,身份——铁匠。隶属于排名第118名队伍:造假娃娃。】 他们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序屹他们几个人的目光。 杨郑总在看到玩家是赵竹之后开口:“为首的那个叫赵竹,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章怡甜:“赵竹?” 温宴觉得这个名字耳熟,立刻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那一沓纸。 不知道在第几页终于找到了这个名字。 温宴开口:“这个名字在终端内也小有名气,只不过是臭名,赵竹这个人喜欢偷鸡摸狗,还有点不良嗜好,虽然人不怎么样,不过实力还凑合,他们的队伍叫造假娃娃,据说这个名字是后改的,好像是因为他们的队长是一个小孩子,因为每次介绍自己是队长都会受到别人的嘲讽说冒充队长造假,所以将队名更改为造假娃娃。” 序屹想了想:“小孩子?那确实挺稀奇的——” 章怡甜的眼睛看向赵竹。 就见沈御司微微张嘴:“赵竹?你看起来不怎么样,有何杀不得。” 赵竹还在持续不断的后退:“我们都是正常人,又不是你那个什么要抹杀的怪东西,你不能杀我。” 沈御司弯了弯眉眼:“杀你倒不需要那么多借口,我不是好人哦,还有——我讨厌别人忤逆我的决定。” 说着沈御司的手指向了屏幕上祁无令,但他并没有回头,而是将目光继续放在赵竹身上:“第一个忤逆我决定的是祁无令,所以他现在躺在了那里。你认为,你会比他强到哪里去?” 沈御司这句话是带着笑意说的。 赵竹身子越来越颤抖,意识到沈御司要对他动真的,连忙跑了两步:“我这就去游戏里!我这就去!” 赵竹跑的很快,大概是真的害怕了。 但沈御司的那几根光线更快。 沈御司操控着丝线贯穿进了那几个偷懒的玩家的身体里,最后一根线直直的穿进了赵竹的心脏。 【系统提示:虚拟玩家赵竹身体机能异化,生命值清零,宣告死亡。】 【……】 系统陆陆续续的响了七八声。 这代表着有七八个玩家死亡了。 有人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最后泪眼婆娑的进入了游戏。 旁边甚至有走的慢的稍微围观了一下的玩家,看到这种情况连忙加快了脚步,催着前面的人道:“快走快走!” 生怕自己晚走一秒就被连累了。 这几个人的死亡给大家造成了一点小小的波动。 但明明在之前进行游戏的时候,每次死亡一个队伍也是七个人,甚至会死很多的队伍,明明大家都已经麻木了。 却又在短暂的游戏暂停之后唤醒了一点极其稀少的人性和良知。 终端大屏上的直播方块陆陆续续的亮起屏幕,整个终端又重新运转了起来。 但警报并没有完全解除。 序屹看到这种情况,叫住了沈御司,因为玩家进入游戏的原因,这个地方终于又重新变得空旷,不是人挤人的状态。 序屹开口:“你为什么不让我们也进入游戏。” 沈御司闻言轻轻歪了一下头:“与其关心这个问题,我认为你们不如先关心一下你们的队长。” 沈御司略带嘲讽:“他看起来比我更需要你们的关心。” “你——” 序屹感觉自己的天灵盖要被气的冒烟了。 序屹刚准备发挥一下自己嘴皮子的功底,朝沈御司破口大骂一顿的时候,余光中发现他好哥们儿所在的那个大屏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两下。 序屹直接连人都不打算骂了,立刻紧张兮兮的盯向了屏幕。 他有些错愕:“那是——0006系统?” 祁无令就维持着斜靠着半坐的这个姿势,他的眼神中有一抹沉沦和入迷,那是他听到佑柏安的回答之后身体给出的最直接的反应。 祁无令听到了佑柏安在他耳边的呢喃与低语,但同时他还听到了两声滴滴的声音。 祁无令立刻睁开了眼睛。 却发现自己周边的环境不知道什么时候更改了,莫名其妙变成了一个四面环海的小岛。 祁无令试图动弹一下,发现自己身体上的疼痛还在加剧。 他心底有了答案:这应该是一个幻境,实际上他的身体还在原来那个地方躺着。 只不过这个幻境究竟是怎么打开的? 祁无令并不太了解。 他没见过这里,包括前五次。 祁无令只看了他的目光所能看到的正面部分,左右两边的风格因为他的脖子很僵硬,所以并没有查看。 与此同时,祁无令突然发现系统面板可以使用了。 他轻轻触及了一下红神方块,久违的系统面板又一次弹了出来。 祁无令看到上面熟悉的玩家姓名和身份,眼神闪烁了一下,眼眶有几滴血,顺着下眼睑爬到了脸颊上。 他暗自思忖:明明身体还在这个位置,却能使用系统……那只能证明一件事,这个幻境是0006李念文。 第401章 想将祁无令彻底吞噬 祁无令得出这个判断之后,思考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点开了系统道具商店,购买了医疗用品。 这些东西不便宜,祁无令之前参加联赛收到的部分打赏就这么交代出去了。 他将自己的伤口用止血绷带缠了起来。 从脖子缠到脚,严严实实的。 至于骨折了的左胳膊祁无令没有办法处理,他其实想强行把自己的胳膊给掰直,但是又担心胳膊彻底断掉出现血崩的场景,所以还是选择了避开胳膊。 他又购买了一瓶矿泉水。 但是没想到拧不开瓶盖,他伸手从自己的腿环上取下了一个飞刀划开了瓶口,终于将瓶盖拧开。 就算别人以为他这瓶水是要喝的时候,却看到祁无令将一整瓶矿泉水,浇到了自己的脸上。 他有些受不了自己脸上黏黏糊糊的血迹,矿泉水将脸冲洗的干净了一点,留下了一地的红水。 祁无令终于感觉自己的眼睛看事物清晰了点。 翠绿色的瞳孔又重新显现。 祁无令稍微动弹了一下自己的脚,因为浑身过了绷带的原因,他的行动依旧受限。 当他回过神才突然发现了一个细节。 那就是好像自打他出现在这个幻境里,他耳边那些嘈杂的声音全部消失了。 特别寂静。 祁无令特别不喜欢人多吵闹的环境,更不用说被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声音嚷嚷。 感觉多待一秒就得得失心疯。 祁无令皱眉,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他现在的身子有些发冷,怎么捂都捂不热的感觉。 祁无令低语道:“看来得抓紧了。” 有了系统祁无令便能直观的从生命值上感受到自己身体的状况。 他点开了系统面板。 可能因为身处的这个世界是现实,所以不需要精神值,以至于精神值那一栏的后面是打了一个问号。 而在第二栏生命值的后面跟了一个数字7。 祁无令眼尾上扬,无所谓的关闭了面板。 7点生命值——说实话,这个数值比他想象的要高。 他以为按照自己的运气,点开之后应该不超过5。 这么久了,也没见这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冒出来,祁无令甚至打算要不买一个炸弹炸一下这里。 但他这个决策还没来得及实现,他就看到最前方出现了李念文的身影。 只不过并不是实体,整个人就像一个3d投影一样,虚浮的飘在空中。 他常年披着的黑色长袍已经不见了。 李念文的样貌完全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他微闭着双眼,看起来好像陷入了沉睡。 单框眼镜依旧挂在他的脸上。 但眼睛上的睫毛却是白色的。 脸型是俊逸的,此时的皮肤透露着一点苍白,头发很长,十分柔顺的垂在身后,耳边的两缕头发用麻花辫编成了两股,有光直射的时候头发能看出暗紫色的光泽。 跟他之前披长袍时给人的感觉是一样的,疏离还有神秘。 祁无令的眼神极好,尽管在这种身体有些虚弱的状态下,他还是看到了李念文脖子上的天秤暗纹,跟沈御司脖子上的如出一辙。 祁无令知道这个东西就是沈御司当初创建终端时,给这个地方打下的自己的烙印,就像是署名水印一般。 而李念文现在的状态也十分祁无令眼熟。 之前佑柏安遭到抹杀在身体能量极其不稳定的时候回到了终端禁地,当时也是这副陷入昏睡的姿态,飘在空中,和眼下李念文的状态如出一辙。 陡然间祁无令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猜测,他的心底有了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 或许眼前的这个地方根本不是幻境,而是李念文的控制中心。 就像终端禁地是佑柏安的控制中心,而他们在受到伤害或者遭到抹杀和攻击的时候,就会回到自己的控制中心,以最大程度减少自己的损耗。 李念文本来就被干扰了运行,现在不出意外的话0001系统也已经出现在了终端,李念文既然出现在了这里,那证明0006开始被抹杀了。 祁无令想到这里,微微勾了一下唇。 大概是因为知道了一件还算不错的事。 浮在空中的李念文的身影时不时的闪烁两下,好像随便一阵风吹过来他就要彻底消失了。 祁无令盯着那个影像看了半天。 整个岛上突然升起了许多个游戏面板的窗口,祁无令抬眼看了一下那几个面板,上面显示的是正在进行联赛游戏的直播。 他眼神微暗:……沈御司开启下一场联赛的游戏了。 不过这些面板也证明了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那些面板的窗口并没有过多的停留,整个地方在一瞬间地动山摇,强烈的摇晃感差点让祁无令的五脏六腑移了位。 【警告警告!0006系统出现异常情况,系统机体受损,控制中心即将崩坏,系统即将强制关闭。】 这是……控制中心要塌了? 祁无令看向依旧没有睁开眼睛的李念文,对方一脸平和,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看起来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看起来也不像是要被毁掉的样子啊? 祁无令感觉自己脑海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他试图冷静的分析一下面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但是他手上的系统并没有给他这个时间。 【系统提示:虚拟玩家祁无令遭到空间排斥。】 甚至这句系统的话祁无令都没来得及听完,他整个人就随着一声巨大的轰响陷入了一片黑暗。 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他又回到了那个酿酒厂内,而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熊熊燃烧起了烈火,明明之前还是大晴天的天气也早已变成了电闪雷鸣交加的倾盆大雨。 随着乌云滚滚的雷鸣声,整座城市都陷入了压抑的氛围,而更奇怪的是这样猛烈的大雨浇不灭那些火焰。 祁无令一低头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光包裹着。 【0001系统检测到主控玩家祁无令的信息,已重新连接。】 【0001系统检测到终端系统0006的存在,已开启强制抹杀措施。】 祁无令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立刻去看之前掉落在角落里的那个李念文的系统光球,但光球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硕大的屏幕。 那个屏幕就像失控了一般,疯狂旋转。 无数个小的游戏窗口从里面被弹了出来,挂在了天上,大大小小不同的游戏窗口,甚至是不同玩家的。 人类被今天这种格外诡异的天气给吓得不敢出门,本来大家因为突如其来的怪物四处逃窜想要寻找一个安全可靠的地方,但没想到雨下的太大,恍惚间让人觉得世界末日到了。 所有人都在战战兢兢的等待,不知道谁朝天空看了一眼,发现了那无数个发着光的面板出现在了天空上。 并且还在持续增加。 面板离得太远,人们看不清上面是什么信息。 有人拿来了望远镜,在那些窗口面板上寻寻觅觅,试图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更多的人开始效仿,甚至有的人在那些面板上找到了自己早已失踪的儿子,甚至还有家里人早以为死了好多年的亲人,没想到就这么在那些小小的窗口上看到了。 这个时候有一个平平无奇的路人,他没有姓名,只是一个流浪汉,本来是路过这个地方讨食,当他看到天空上出现了这么多异象的时候,突然看出了一个规律:“上面的面板为什么都是从同一个地方飞出来的?” 他的话引起了旁人的关注。 这些失控的弹窗面板都是以0006为圆心向天空发射出去的。 等他们确认到这一事实是真的的时候。 第一次,这么一大群人,聚集在了一起。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不同的城市,甚至还有不同的国家。 从天空中那些莫名其妙的面板飞出来的轨迹来看,大家很快就锁定出了区域。 一传十,十传百。 他们要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顶着恶劣的天气,毅然踏上了前往那边的旅途。 中途有逃命的玩家看到了,纠结了良久,最后叹息:人,固有一死。 也加入了这个庞大的人类组织。 而祁无令整个人已经被火焰完全包围了。 【警告!警告!玩家祁无令生命值低于2%】 大概是受到了旁边早已经陷入疯狂的0006信息的影响,原本那些被镇压的物品,全部躁动了起来。 而一直只有祁无令才能听到的声音,在这一刻声音变得具象了。 那些物品前赴后继的扑向了祁无令。 终于——这些东西露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他们想将祁无令彻底吞噬。 第402章 是已经死去的佑柏安 而处在终端的序屹等人原本就一直守在屏幕前看着祁无令的一举一动。 他们看到李念文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吱声了。 序屹同样也傻眼了,主要是大家都没有见过李念文真正的容颜,东临看到那个原本一直披着黑袍的神秘人长这样,拽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小声道:“他看着很年轻。” 序屹:…… 他回想起之前李念文出现在他身边时的形象,虽然也算儒雅随和,但终究还是能看出来上了年纪,能从脸上看到岁月的痕迹,和此时屏幕里的那张脸,但是无论如何都对不上号。 章怡甜忍不住开口:“看来李念文为了接近你,当真是煞费苦心。” 序屹撇了撇嘴,随后又低下了头:“如果可以的话,我还不如不认识他。” 此时所有的玩家进入游戏之后,却发现他们能在游戏的天空中看到有一个小的窗口。 有些玩家感慨:“真没想到祁无令的直播哪怕进入了游戏还会看到。” 只不过他们在游戏里面危机四伏,注意力,没办法完全放在那个直播上面,只能偶尔想起来的时候瞟一眼。 而沈御司在看到0006的处境时就完全坐不住了。 他的指尖嵌入了手心的血肉。 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上。 “他做了什么?” 沈御司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愤怒。 温宴听到沈御司的问题有些不解:“你是在问我们吗?” 温宴和大家站在一起。 沈御司看起来有些发狂:“我说他做了什么?” 这个时候的沈御司与平时大相径庭。 眉眼之间染上了戾气。 沈御司大概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情绪波动这么大,因为看到了0006的处境。 让他想起了之前自己手底下曾有一个陪自己无恶不作的得力助手,而这个家伙却被佑柏安给毁了。 现如今——他在终端还剩下的唯一一个被他创造出来的0006,又要被祁无令下手了。 沈御司气极。 序屹他们几个人听了沈御司的话只觉得莫名其妙:“我们怎么知道我哥们儿干啥了?他人还在那躺着呢!他能干啥?自己眉毛下面长两蛋不会看啊!” 序屹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 章怡甜默默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直到他们看到祁无令重新出现在那片废墟之上,看到了失控的0006系统,甚至看到了无数个被甩出来的游戏窗口,序屹那一秒心脏都快吓得骤停了。 章怡甜更是在看到祁无令的生命值变成2%的时候,心悬到了嗓子眼。 肃申川的拳也在同一时间捏紧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序屹脸色凝重:“坏了……那些东西看着全是冲祁无令去的。” 章怡甜的脸也变得惨白了,眼下这种情况祁先生死亡的风险太高了。 东临也一语不发,两只手捏的发白。 杨郑总很少说话,只不过在这个时候看到祁无令所面临的危险还是有些不安。 沈御司到这里的时候,眉毛一拧,双手在空中打下了一个奇怪的图腾。 【终端连接蓝星,通道已强制开启。】 沈御司眸底的光微微闪动,他留给了序屹等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消失在了原地。 序屹的立刻布满了寒意,好像有无数小虫子爬上了他的脊椎骨。 序屹有些僵硬的转了一下脖子:“他——他是不是去找祁无令了……” 肃申川抿紧了唇。 众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温宴的脸色极差:“生命值为二,这种情况不用他动手,都活不了多久吧。” 章怡甜双手合十,不断祈祷在心中默念:“求求了,求求了,求求了,有没有个什么办法——究竟是有什么可以帮到祁先生啊!” 肃申川将目光放到了这个正在直播的屏幕上。 果不其然,沈御司出现了。 接下来的画面,他们甚至都不敢看。 就在情况危急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响起。 【0001系统已登录终端联赛,检测到主控玩家祁无令生命值异常,现将传送队员。】 章怡甜一愣:“什么?” 没等他们反应发生了什么,他们就一阵头晕目眩。 在睁眼的时候已经踩在了软绵绵的土地上。 倾盆大雨在一个呼吸间就将他们浇成了落汤鸡。 章怡甜认清自己出现在哪里的时候,呼吸都放轻了,顾不得自己淋雨,下意识就想找祁先生的位置。 序屹扭头左右看了看,耳边充斥着令人精神折磨的噪音。 周围的能见度极低,他们只能确定自己也在这个酒厂里,但不知道自己在哪个方位。 序屹直接喊了一嗓子:“祁无令!能听到吗?!” 祁无令整个人但头脑已经昏昏沉沉的了。 拿刀子划自己的血肉已经不足以维持他的清醒状态。 他迷迷糊糊之间看到失控的0006,暗自叹道:就算他在这里死去也能拉一个垫背的。 佑柏安……我好困。 你哄我睡觉吧,太累了,我不想睁开眼睛。 沈御司出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祁无令,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浇湿粘在身上紧紧的扒住伤口。 沈御司同样也有些狼狈,他同样被这个地方所排斥,可以说0006就是前车之鉴,他们的能量一脉相承,沈御司是冒着自己被反噬的风险出现在这里的。 因为他绝不允许自己一手缔造出来的终端系统在这里陨落。 以及—— 沈御司放缓了自己的呼吸,他的手心传来了疼痛,他知道是由于自己的能量不足所以身体各项机能传来了损耗,令手心的那个窟窿不断扩大了。 他用另一只手揉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放松了一下手部肌肉,这才将目光放到了祁无令身上。 似乎是他们双子间天生的心灵感应,以至于祁无令在这一刻眼睛微微掀开了一条缝,他知道沈御司出现了。 他同样知道自己很狼狈不堪。 他的大脑好像爆炸了一样,一片轰鸣。 祁无令能感知到那些东西好像硬生生的钻进了他的血肉里。 好冷啊……终于要死了吗。 【系统提示:玩家祁无令生命值低于1%】 【玩家生命体征快速流失。】 序屹他们听到了系统的声音,所有人都立刻朝这边赶了过来。 章怡甜看到祁无令的时候,喉咙里甚至都发不出一个字的声音。 序屹看到沈御司的时候,几乎眨眼间就出现在了祁无令的跟前。 序屹看了祁无令一眼,手足无措:“祁无令?祁无令?还能听到我说话吗?你,你别睡啊!” 他又突然想起来:“对,杨郑总呢?不是可以用个人技能吗?” 他焦急的又低下头。 祁无令恍惚间好像听到了序屹的声音。 回光返照吗?为什么听到了序屹在他耳边吵吵的声音。 沈御司的神情不悲不喜,他并没有被雨淋到,他至始至终都看着祁无令。 “祁无令,终结吧。” “哥哥送你一路。” 说着沈御司的指尖长出了银白色的丝线,穿过了雨水,直直的插进了祁无令的心脏。 祁无令轻轻的哼了一声,好像是痛苦声又好像是呓语。 沈御司凌空而行,脚不沾尘埃,一步一步走到了祁无令的面前,轻轻勾了一下手指,祁无令腿环上的飞刀就尽数到了他的手里。 沈御司看着祁无令的这张脸,轻声说着:“弟弟,你又输了哦。” “我承认你这一次,进步了很多。” “不过——也更让我讨厌了。” “安静的睡着吧,哥哥会把你的尸体葬在联赛的最后一个游戏。” 说着沈御司便将飞刀插进了祁无令手心,脚踝,紧接着是腿臂,胳膊,最后是心脏。 序屹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他试图强行挣开。 “沈御司!你怎么敢!你放开他!” 沈御司眼神毫无波澜:“没关系,下一个就到你了,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们吗。” 祁无令的心脏憋的难受,脸色白了又青。 好难受……心脏好疼。 他胸口的那个印记的光芒越来越亮,烫的好像要把他的血肉全部化开,一直动荡的地面在这一刻彻底裂开。 【系统提示:玩家祁无令生命值清——】 系统的声音没有说完,又突然检测到了玩家的生命体征。 【警告,玩家祁无令身体异常。】 章怡甜差点腿软,直接坐在了地上:“差一点,就差一点,吓死了我要,还以为祁先生的生命值要清零了。” 祁无令的周身在一瞬间发出了强悍的冲击,周边所有的人全部击飞。 在那深不见底的裂缝中钻出来了几截尸块。 一双手稳稳的将祁无令抱在了怀里。 沈御司最后那一片飞刀并没有插进祁无令的心脏。 被祁无令嵌在胸腔内的那个黑色的方块给抵住了。 埋葬在这里的0001在感知到祁无令的存在时,破土挣扎而出。 温宴愣在原地:“那……那是——” 章怡甜喃喃道:“是已经死去的佑柏安。” 第403章 史诗级的浩劫降临 章怡甜的呼吸都放轻了。 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同样震惊。 序屹看到佑柏安的尸体从地下爬出来的时候懵了一下,他反抬手,最后又挠了挠头:“这……” 佑柏安的出现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而且看起来……身体并不完整。 他不是死了吗? 现在联赛还没有完全通关—— 他居然爬出来了。 序屹将目光落到了自己的好哥们儿身上,想起了前面的几次,每次在祁无令无限接近死亡,或者极其不在乎自己的时候,祁无令的身边总会出现一些“巧合”。 或许是佑柏安对祁无令的自我意识已经超越了一切吧,他也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可能是心灵感应,又或许是直觉。 序屹刚刚也被那个强大的冲击力给震的后退了两步,这会儿他站直了身体,随意的伸手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又将自己的头发往后捋了一下,防止往眼睛里滴水。 他的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 他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却吐不出来一个字,序屹看着被不成人样的尸块抱在怀里的祁无令,确认祁无令还有呼吸,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他又突然想起来自己的队友连忙扭头去看章怡甜等人。 刚刚从祁无令的身体内散发出的气息过于强大,所有人都没有站稳。 肃申川的反应很快,受的伤不严重。 就是章怡甜,温宴和东临三个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会儿也刚从地面上坐起来,好在没有伤到骨头不影响正常行动,只是手脚磕破了点皮,身体上砸出了两个淤青。 祁无令对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没有感知。 天上的倾盆大雨愈演愈烈,地上积起了许多水洼洼的坑。 那些裂开的缝隙像是张着的大嘴又将那些雨水全部吞到地底。 外面大街上每走两步都能看到死一个人。 而原本一直被终端直播霸占的电视也在这会儿恢复了正常。 电视台紧急播报了此时的危急情况。 那夹杂着电子声音的播报令许多人都精神恍惚了一下。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们现在对任何这种电子的声音都有一种精神恐惧。 有人被这种极端的天气给吓到了。 而死亡的人数还在增加。 明明还是白天,但却完全见不到任何的光亮。 疾风骤雨没有要停下来的架势。 一片乌云密布的天空中还有不明的游戏面板在发着奇异的光。 那些面板就像一张张操控着的大手,又垂下来无数的丝线,有不少雨水挂在丝线上让这一条从天上垂到地下的光线看起来像一条波光粼粼的水晶项链。 那些看起来柔美的线悄无声息的穿插进每一个过路的人的身体里。 每一个惊恐害怕的人被丝线缠上之后,好像看到了自己的亲人朋友,甚至是爱人。 他们的脸上开始洋溢着祥和,美好,甜蜜和痴迷。 他们的身体开始枯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但这一切他们好像都觉察不到。 当光线抽离的时候,他们面带微笑欣然死去。 光线又悄无声息的攀向另一个人。 周而复始。 系统面板似乎以这种方式从人类的身上汲取到了惊悚恐怖的能量。 上面的那些面板的光芒越发强盛。 而此刻,在终端内进行联赛游戏的所有玩家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的抬头。 所有人的眼球都被此刻现实中上演的一幕幕给吸引。 他们不约而同的开始祈祷,这一刻,大家的心全部汇聚到了一起,隔着不同的时空,身处在不同的危险游戏里,大家的意志都只有一个。 终端内还有并不参加联赛的玩家,那原本还在紧张的关注着联赛游戏的直播,难道他们看到祁无令那个直播窗口内的惨状时,玩家们都集体起身。 他们再也坐不住了。 这种事情根本没法坐视不管。 如果此时那个暗无天日的世界就此毁灭,那么,我的灵魂将居无定所,我的信仰我的身体将永远漂泊,流浪的人从此将回不了家。 有人紧张的摇咬了手指头,就连游戏中的玩家也停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甚至大家能从那个窗口中感受到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呼吸。 当他们眼睁睁的看到祁无令的呼吸越发缓慢的时候。 有人眼眶含泪,有人心脏骤紧。 尚且还在游戏的黑色刺客全体成员杀红了眼,似乎要将心中的所有不满全部发泄在这里。 昂伽站在刚刚斩杀了一个怪物的尸体旁,耳边是系统提示的声音,他呼吸急促,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墙上。 他微微喘着气,目光看着那一方小小的屏幕里所承载着无数玩家做梦都想回去的地方。 默默低下了头,紧紧咬住了牙:“知道了真相又能怎样,找了那么多东西,以为自己可以带大家回去,但其实我什么都做不了。” 南雀鸿在这个时候,一语不发。 如果放到平常,他一定会安慰自己的队员。 心态是最重要的,但在这种情况下,他同样不甘心。 南雀鸿心中的酸胀感无人可知。 他喉间滚动了两下:尽管我在许多年前,在还没进入游戏的时候,就已经摸索到了这个世界的奇怪之处……但我仍然没有把握住任何机会,终其一生碌碌无为。空有一颗想要兼爱苍生的心,但我不是英雄,也不是祁无令,我在他们的故事中甚至排不上名号,世界是许多人的,但好像在有些人的手里像个玩具,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看着,哪怕了解了一切,自以为自己知道了真相就会找到解决的办法,但我依旧什么都做不了,因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仅此而已。 当这场史诗级的浩劫降临的时候。 大家第一次对于沈御司这个人妄想改造蓝星变成惊悚世界有了真切的实感。 玩家在终端游戏里为了活命拼了命的通关,而他们的游戏直播窗口就挂在现实世界的空中,他们通关游戏系统终端所获得的能量全部转化成了丝线,猎杀更多的人。 好像在这一刻,所有想回家的玩家都变成了宰向自己亲人的刽子手。 而他们对此毫不知情。 人人都不是祁无令,但在某个瞬间,好像大家都成为了他。 当大家看到祁无令被沈御司用飞刀扎进身体的骨缝中血肉时,就好像被扎的是自己一样,大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一刻,越来越多的人心底萌生出了最真心的祝愿。 他们要祁无令活着,只要活着。 好像所有人都忘记了祁无令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忘记了他之前的格格不入,记了他之前的嚣张讨厌,说是对比也好,还是有沈御司的衬托也罢。 他们对祁无令的祈祷,并没有应验。 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在试图靠近祁无令。 那些东西都没有得逞。 此刻的祁无令周身仿佛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隔绝了一切可能伤害到他的因素。 祁无令的手上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动作,拇指微微内扣,这是他在胸口出现疼痛时下意识的习惯,明明他现在是痛苦的,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格外的舒缓。 这大概是由于他现在无意识的行为所构成的。 因为潜意识知道胸口痛的时候就代表自己想见的人在附近,感知到身体在出现这种状态就是开心因此大脑给出了违反身体常规的指令。 在一片混沌之中。 那双手似乎想要将祁无令放到一个干净的地方,但是周围都太脏了,不知道是身体的哪个部分有些找了一个角落,并且在那个角落里仔仔细细的蠕动了一圈,好像把自己当成了抹布,当它做完这一切的时候,那双手笨拙的将祁无令放了下来。 并且还犹豫的拍了拍祁无令的后背,像在哄小孩子睡觉一样。 做完这一切,尸块就零零散散的守在了祁无令的旁边。 第404章 别通关 就连序屹挣脱出来想要靠近祁无令的时候,也遭到了那些尸块的无差别攻击。 序屹停了下来,反正祁无令现在看起来在佑柏安的尸块附近看起来要更安全一些。 他干脆走到了肃申川等人的旁边:“肃叔!怎么样?还好吗?” 肃申川随意的擦了一下脸:“没事,不打紧。” 他们两个人又伸出手将章怡甜和东临从地面上拽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角落里早已昏睡过去的左凌突然醒了过来。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闪过了迷茫,随后就被砸在自己脸上的雨水给惊的彻底清醒。 他吓的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依稀想起来自己晕过去之前的时候好像是和温宴和祁无令一起来的,当他发现现在的天黑成了浓墨,并且还下着暴雨,整个人呆愣了一秒。 “不是吧……我已经死了吗?这是——末世还是地狱?” 左凌呢喃了两句,连忙去看旁边有没有祁无令的身影,结果自己要找的人没看到,相反看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左凌的大脑宕机,突然又十分果断的躺下了:“确定了,我一定是死了,居然发现自己看到了东临。” 东临看到角落里的这个人醒了又躺下,十分不解,他有些担忧拽了拽序屹的袖子,万般诚恳道:“左凌是不是又犯病了?” 序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左凌,直接喊了一句:“喂!醒了就赶紧来帮忙啊!这会儿正缺人呢,你别倒头就睡啊,睁开眼睛看看自己的处境,这个时间就先别emo(悲伤)了!” 左凌又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眼睛眨了眨,脖子僵硬的转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完完全全的看了一遍之后,终于确信自己还活着。 他情绪激动,立刻站了起来,站的太快导致两眼有些发黑,他缓了两下,立刻开口道:“祁无令呢祁无令他——” 左凌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顺着序屹当人手指着的方向看到了脆弱的好像一张纸一样的祁无令。 当他回头的时候,就看到了沈御司的身影。 左凌指着这个男人:“他——” 沈御司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左凌感觉自己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沈御司脸色铁青,甚至没有分出来多余的一个眼神,他的视线自从那些石块从地底下爬出来之后便再也没有挪开分毫。 他的指尖十分用力,表情有些扭曲。 “怎么可能——” “已经死了的东西,怎么会爬出来。” 沈御司甚至清点了一下尸块的数量,佑柏安的头颅并不在这里。 目前有的只是双手四肢,还有躯干,以及一些零碎的骨头。 但这些东西的出现已经超出了沈御司的预料,尤其是当看到这些尸块居然护着祁无令的时候。 沈御司的表情变得相当的怪异。 序屹默默的拉着所有人往后退了一步,好像是在防止沈御司突然发疯伤及无辜。 肃申川扭头看着周围,时不时传来的惨叫声,眉毛蹙起。 章怡甜一眼就看穿了肃申川想要做什么了。 她和序屹十分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序屹开口:“拯救大家,义不容辞,走呗。” 章怡甜回头看了一眼祁无令,道:“我们跟了祁先生第六次了,比谁都知道佑柏安一定是最能够保护他的人,既然我们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那就将一切损失降到最低吧——” 说着章怡甜看向肃申川:“肃叔也早就想这么做了吧?” 肃申川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承认了:“保护大家职责所在。” 温宴看着大家,心底满满的全是动容。 想当初他刚进入终端游戏的时候,也是想着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他需要更多的人可以救大家于水火。 多一个人就多一个机会。 所以他的衣服口袋里装着的全是那些写满了名字信息的纸张。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第一个找到的人会是祁无令,更没想到自己会成为地狱生死簿的一员。 而现在,大家站在一起,并肩作战。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在终端的技能身份,超能力者,温宴低头笑了笑:有超能力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大家。 肃申川此刻浑身充血,他的肌肉充满了力量,血液好像又一次沸腾,那是一种与参加游戏时截然不同的感受,之前跟大家是在游戏里面对那些牛鬼蛇神的怪物,此刻,脚就踩在了这片土地上,他好像回到了在部队里参加任务时的岁月,尽管身边的人都换了,但这一次大家依旧是他的战友。 想到战友的时候,肃申川的神色突然有了一点波澜,他想起了一个已经逝去的故人。 0003范则。 那个他本来要打算一辈子都不想理的“仇人”。 没想到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实现了,确实是一辈子都不想理。 肃申川往前又迈了两步,他习惯性的点开了系统面板。 这次——带上战友的荣誉一起。 肃申川眼底露出了杀气。 【系统提示:虚拟玩家肃申川配置个人身份——特种兵,玩家使用个人技能:军火库。】 【人家调用军火——】 温宴听到这个系统声音的时候,他脸上闪过了惊喜,有些不可思议:“你们,你们能使用系统了?” 因为原本现实是不足以支撑系统的使用,但眼下……终端和0006系统的能源已经全面入侵蓝星了。 所以……能够使用系统的从侧面来看,并不是一件好事。 章怡甜闻言立刻点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系统提示:虚拟玩家章怡甜以配置个人身份——睡美人,玩家已开启个人技能:自我防御。】 章怡甜发现自己的个人技能能够使用之后,立刻就想着去将那些路人全部救下来。 序屹看了一眼沈御司,他真的很想用个人技能打沈御司,但也明白眼下并不是最好的时机,时间拖的越长这里死去的人就越多。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这个世界就会彻底变成沈御司想要的样子。 序屹不放心的又将目光落在了祁无令的身上:“哥们儿……你得挺住。” 杨郑总在旁边一直想试图靠近祁无令,但无奈那些尸块守的太紧,他有些欲哭无泪:“我只是想帮祁无令治疗一下生命值啊喂……我是在救他。” 尸块可能听不懂他的话,寸步不让。 随着时间的拉长,地上的水面越来越高,有不少地方诱发了洪水。 整个城市都停止了供电。 处在终端游戏里的玩家看到序屹等人出现并组织大家一起逃离的时候,压抑崩溃的心情再也忍不住了。 就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的气音:“停下。” 终端联赛里不同的玩家在听到这一个声音的时候,集体顿住了。 “你们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好像是有点,但是听不清楚。” 而黑色刺客队伍里,昂伽则十分敏锐的开口:“全部停下!是祁无令的声音!” “祁无令?”余柯微语气惊讶。 大家都不是很确定,屏住了呼吸试图去听,也不知道声音从哪里来的。 就在大家以为是幻听的时候。 声音又一次传来。 “停下……” “我说,都,停,下。” 语气说的一顿一顿,可以听出来这个人说话很费力,气若游丝,甚至觉得下一秒这个人就要去了。 这回大家听了个真切。 不少人听了出来:“祁无令!令神的声音!” 大家哗然。 一个个脑袋全都抬头看向了天上的直播窗口。 当大家的目光落在祁无令的身上时。 有人惊呼:“是他!一定是他!令神醒了!” 而另一个游戏中的黑色刺客,昂伽甚至已经听出来声音就是从那个窗口里传出来的。 昂伽拧眉:“这话不太好确定,是在跟他们说,还是跟我们说。” 祁无令眼睛半睁,躺在地面上,依稀看到天上的那些发光的系统窗口,他的喉咙十分艰难的发出了一道声音:“别,通,关。” 第405章 得到我的爱 “别通关……” 祁无令的嘴唇微微动了两下,两道极其不明显的声音从他的口中发出来。 甚至因为声音太小,一度被下暴雨的声音给盖了过去,就连周围的人都没发现祁无令醒过来了。 直到左凌发现守在祁无令身边的那些尸块突然有些躁动的时候,他才将目光移到了祁无令的脸上。 紧接着就发出了惊呼:“祁无令!你醒了!” 左凌来不及去管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努力朝祁无令的方向又靠近了几分,确认自己并没有眼花。 他连忙回头,大喊道:“快来人!祁无令醒了!” 声音大到旁边的屋子都得震颤三分。 而沈御司同样发现祁无令醒了过来。 刚想说他这个弟弟命大,就发现祁无令的状态和他所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祁无令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语气依旧坚定:“别通关。” 声音虽然很低,但左凌还是听清了。 他连忙道:“别通关?什么意思?你在跟谁说话?” 祁无令的体力消耗的很快,左凌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半天也没有听到答复。 沈御司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微变。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强行开启游戏,就是因为他自己的能量运行不够了,他身上有伤。 但这个事情,任何人都不知道,哪怕是系统。 沈御司不知道祁无令的这个指令下达的缘由。 他又扭头去看游戏窗口里正在进行的游戏。 或许他多虑了,祁无令有可能只是看到现实被那些游戏窗口所摧毁所以才这么说。 尽管沈御司给自己找好了措辞,但他心底有个地方无比清楚的明白,祁无令就是发现了。 沈御司脸色微沉,现在不受控的因素太多了。 他袖口之下的手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而此刻处在终端游戏内的玩家在听到祁无令的话之后集体炸锅了。 昂伽脸色一凝:“别通关这句话,是跟我们说的,只有参加联赛的玩家还在游戏里——” 南雀鸿眼神微眯。 “什么意思?可是这游戏不通关我们就会死啊。” 这是黑色刺客队伍内的另一个队员说的话。 “而且,他在现实中又是如何得知我们现在在干什么。他怎么就确定他说的话能让我们听到?” 昂伽也不知道,他还在心中做着挣扎。 昂伽道:“停止通关,所有人都确保自身活着,别死在这里,其次,原地待命。所有和游戏有关的怪物或者东西除非是迫不得已自保,否则一律别动。” 余柯微听到这个安排,多问了一句:“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个游戏里耗着吧……就算一直活着,但不通关就只能永远呆在这里。” 昂伽道:“赌一把,祁无令这个人的脑回路异于常人,虽然疯但是意外的有效,反正现在就算通关了也只能待在中间,然后等下一场游戏,既然这样的话,那待在哪一场游戏里都没有差别,现在我只能寄希望于祁无令有决策了。” “我们的时间耗不起。” 南雀鸿听到这里,抬手就给了昂伽一个爆栗。 “臭小子,你是队长还是我是队长?” 昂伽捂着头一声哎呦,十分狗腿的露出了一个笑容:“也没什么差别嘛,反正我的决策你肯定也赞同,那谁说都一样。” 南雀鸿:…… 直播游戏的屏幕定格在此处。 终端内的喻简看着昂伽做出的决策心里同样有点苦涩。 他抿了抿唇:“就这么相信祁无令说的话吗……” 他将目光移开,又看向祁无令,喻简也不知道祁无令此刻发出的指令是什么用意。 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需要看就好。 而别的游戏窗口内,大家已经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玩家质疑的声音也有,总归是不放心将自己的性命完全交在别人的手里,哪怕这个人很强。 毕竟,终端游戏向来都是以通关为主,通关失败的都变成了怪物亡魂,他们所有人拼尽全力走到现在都只是想活着,所以他们权衡利弊,每一个人都在想祁无令的话到底值不值得相信。 祁无令好像完全预料到了他们每个人心底的迟疑不定,依旧重复:“停下就好。” 而这个时候的序屹等人终于赶了过来。 尸块依旧给祁无令死守出了一条防线。 祁无令察觉到了有人靠近,稍微偏了一下头。 序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了他好哥们口中那声音极低的话。 左凌立刻解释道:“他好像在说什么不要通关,从刚刚一直在说。” 章怡甜的反应几乎直接跟上了祁无令,她立刻道:“这是跟玩家说的!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在终端的时候,祁先生是能够听到我们讲话的。” “我想他应该是在告诉那群人不要通关联赛游戏。” 说到这里,章怡甜又低头看了一眼祁无令,她道:“虽然我们现在不知道祁先生又知道了些什么,但是祁先生的判断从来不会出错,他下达的这个指令一定是因为发现了蛛丝马迹。我们能做的——只有完全服从。” 肃申川看向了天边那些源源不断从游戏窗口垂下来的光线,拧起了眉。 “难道是因为联赛通关的游戏能量直接通过那个窗口传送到这里来吗?” 序屹也看向了那些挂在天边的窗口:“不管是什么,祁无令一定有他的道理。” 东临这个时候开口:“但是这个事情别人很难会去按照祁队长的话去做。” 序屹也承认,他们同意祁无令的话没用,主要是别人能真的这么去做。 温宴听到这里的时候,果断站了出来。 “交给我吧。” 现在的个人技能可以使用,他的瞬间移动可以让他立刻从现实中传到终端之内。 虽然他不能传进每一个游戏里,但是给他们的直播游戏里面刷一些礼物然后系统带话还是可以做到的。 只不过工程量会大一点,因为游戏太多。 大家都沉默了一下,也明白没有更好的选择。 最后还是同意了。 温宴消失在了原地。 他原以为这项任务会耗很长时间。 却发现终端内的玩家比想象中的要更加团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到了这种情况危急的时刻,在温宴进了终端之后才发现,已经有许多不参加联赛的玩家自发组织起了动员。 大部分玩家都是祁无令的粉丝。 还有个别几个黑粉。 那些黑粉虽然看不惯祁无令,但是也知道祁无令这个人是细节怪,所以为了大家,他们还是放下了那一丝心中的讨厌。 当大家看到温宴出现在终端大厅的时候。 周边的人瞬间热络了起来。 “快看!是地狱生死簿的温宴!” 温宴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大家也知道时间不等人,尽管那里有很多问题想问但还是先办正事。 大部分的玩家本来还在犹豫不决,想相信,但是又害怕。 现在发现别的游戏都已经有人停下来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了自己手中的事。 游戏中某一个队伍,正和他们的对手碰在一块。 这两个队伍也是宿敌。 在同一时间听到了祁无令的话之后,达成了协议,谁都不通关。 为首的队长豪言道:“周边所有玩家都已经停止通关了,如果因为咱们队伍耽误了重要的事情,就算以后有朝一日回去了,也无颜面对父老乡亲。” “所以——我们也停止通关,保存体力,不知道要在这个游戏里待多久,所有人尽量别触发怪物,只要一直没有人通关我们就绝对不可以,听明白了没?要是让我发现,那大伙就要死一起死。” 游戏总动员的效果,要比想象中的更加明显。 祁无令这会儿已经坐了起来。 他也不说话,就是盯着旁边的那些尸块看。 章怡甜担心祁无令想不开,一直蹲在旁边。 沈御司则有些不快。 因为他发现系统0006的运行变慢了。 并且还在持续下降。 那些受终端能量运转的东西,又飞到了系统的旁边。 【警告警告!系统0006的抹杀进程加快——】 沈御司眼底泛着冷光。 他绝对不允许系统被抹杀掉。 沈御司轻轻合上了双眼:“我以领袖的名义,强制召回终端系统0006。” 随着他这句话声音落下,整个世界都好像寂静了。 系统在狂风暴雨之间,迸发出了巨大的光亮。 祁无令的身体极限似乎也在这里达到顶点。 0001系统感知到了0006似乎要剥离这个世界。 以祁无令为中心散发出了幽绿色的光芒。 直接照彻天空。 两股力量发出了强大的碰撞。 沈御司闷哼了一声,张开了自己的双手。 他调用了自己的全部可运行的能量。 【终端提示:领袖使用个人技能——置换时空。】 祁无令在一瞬间感觉眼前的世界土崩瓦解。 好像所有的时光都在那一瞬间被粉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 紧接着耳边传来了0006系统的声音。 【系统提示:欢迎玩家祁无令登录终端荣耀联赛。】 【联赛游戏已开启,正在加载队伍:编号044地狱生死簿,队伍玩家载入成功。】 【队伍匹配:编号002第六自救者】 【联赛游戏名称:《得到我的爱》】 第406章 不是敌人就是怪物 祁无令听到系统的声音时愣了一下。 这是——进入游戏了?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清晰,祁无令发现自己出现在了自己居住过的地下室内,一切东西都没有变样。 甚至外面并没有传来下雨的声音。 就好像某一个平淡的午后,他回到了家里。 祁无令迟疑了:“这是……” 这是终端联赛还是现实,发生了什么,现在又是什么时间。 祁无令的大脑现在嘈乱成一团。 大脑似乎还没有完全从之前那个环境中抽离出来,稍微思考一下就感觉钝痛不已。 祁无令下意识的伸手揉捏了一下太阳穴。 紧接着他的身后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唔……哎呦喂,疼死哥了——” 序屹? 祁无令立刻转过身,就看到原本拥挤不堪的地下室门口处站了四五个人。 地方太小,明显站不开,大家似乎是刚刚反应过来现在在哪。 他们所有队员都来了。 序屹睁开眼睛看到祁无令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一个弹射起步:“卧槽!祁无令!活的!没死!” 序屹直接将人一个熊扑,然后开始滋哇乱叫。 “啊啊啊!你,你没事吧?哥们儿你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你身上的伤呢?算了你先别动了,别等下伤口裂开了,你之前真是吓死我了!太好了,太好了,你现在看起来还能站着,等哥回去哥就吃斋念佛一天!” 祁无令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谢谢,大可不必。” 他俩的对话,让所有人都重振精神。 祁无令一个一个都看过去,章怡甜,肃申川,东临,温宴,杨郑总。 可能是因为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所以大家看起来有些拘谨,但是眼神在触及到祁无令的时候很明显都松了一口气。 还有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序屹。 那张嘴更是到现在还在叭叭叭讲个不停。 祁无令直言:“不说废话,我就一句,我们现在进入联赛游戏了。” “嗯?” 序屹有些诧异。 “可是这里看起来——” 不太像游戏中的场景。 祁无令垂眸,打断了对方的话:“这是我之前住的地方。” “啊?” 章怡甜愣住了,东临人傻了,序屹则因为这句话好像想起来一点什么。 整整六次了,之前一直听说队长住的地方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发生过命案的凶宅地下室,这个事情前几次就知道了,但是一直没有见过。 因为他们没有成功打败过沈御司,也没出现在现实。 这是第一次,见到了祁无令真正住过的地下室。 因为他的话令所有人都对这个地方产生了一点好奇。 大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间地下室。 章怡甜大致看了一下,只想问这里真的能住人吗。 地上很潮,也没有窗户,极其简陋的灶台—— 章怡甜心中对于祁先生的钦佩变得更多了。 在这种地方住一晚都能得风湿病的程度,真不知道祁先生是怎么练出这种强硬的体格,一手拽一个人,抡起来毫不手软。 简直太恐怖了。 序屹则想起来正事,他们不应该还在和沈御司在一块儿吗?为什么突然间他们就进入游戏了? 联赛不是在终端的时候才会开启吗? 他们为什么会被强制进入? 序屹帅帅的脑袋大大的疑问 :“沈御司人呢?” 祁无令目光闪了闪,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看来,沈御司坐不住了,见情况不利为了保住李念文,所以将系统强制召回了终端,并且将联赛重新开启了。 只不过他能进来终端游戏,不知道是不是沈御司故意为之。 他想这一场……恐怕是联赛的最后一场游戏了。 没有缘由毫无征兆的直觉。 最后一场游戏。 他从心底这么认为。 序屹道:“等一下,既然我们进入游戏的话,那游戏昵称是什么?” 祁无令平淡的仿佛在春游:“得到我的爱。” “什么?” “游戏名称。” 就在这一刻,熟悉的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系统提示:欢迎各位玩家进入游戏《得到我的爱》】 【在这个游戏里各位玩家可以尽情放松自己,当你们一步一步走到这里的时候,你们的实力以然令所有观众刮目相看,因此~最后一个游戏并不会太难。】 【如你们所看到的昵称,本次游戏和爱有关。】 【小心这个游戏里的怪物,他们并不安全,保护好自己并且尽快通关,你们的噩梦就结束了哦~】 【这是一个十分温暖有爱的小城,每天只需要兼顾好爱情和工作,相信各位玩家会在这个游戏里玩的很愉快,当你们从这个游戏里顺利通关的时候,你们将得到想要的一切~】 【预祝各位玩家顺利通关~】 系统的声音回荡在这间小小的地下室里。 章怡甜大脑宕机了一下:“什么?游戏任务呢?” 东临和杨郑总面面相觑。 他们也被这个莫名其妙的游戏播报声搞得十分迷茫。 祁无令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序屹两手捂住自己的脑袋,神情惆怅:“都这个份上了谁还有心思通关游戏啊……一想到现实中水深火热,真是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待着。” 祁无令听到序屹这么说,平淡的扔出了一个消息:“哦,这次我们的对手是第六自救者。” “管他是什么——啥?” 序屹蹭的一下就站直了身体:“谁谁谁?第六自救者?” 肃申川也立刻侧向身子看了过来。 东临手抵在下巴上:“第六自救者的话,那李念文是不是也进来了?” 序屹的兴奋指数瞬间被拉到了最高:“他们在哪儿呢?要是被哥找到了分分钟打爆他们的狗头!” 章怡甜有些不忍直视:“我们现在难道不应该先搞清楚游戏任务是什么吗?” 序屹双手叉腰,十分自信的开口:“这还不简单吗?得到我的爱,让怪物爱上我们不就好了,真的是没有比这个更简单的任务了!哥这么帅的一张脸,上天入地都找不出比哥再帅的脸了好吗?!不得分分钟迷死他们!管他是人是鬼是神还是怪物,哥这张脸就没有不喜欢的好吧!” 章怡甜:…… 东临:…… 温宴:…… 肃申川:…… 杨郑总:…… 祁无令更是直接一个白眼。 东临略带犹豫的开口:“怪物爱上我们?听起来好奇怪的样子。” 章怡甜听到这里的时候挑了下眉,突然想起了之前游戏中发生的一件趣事:“哟~序大帅哥,之前不是还担心游戏中的怪物觊觎你的美貌吗?怎么现在都要主动出卖色相了?” “你懂什么,哥这叫战略!战略!懂吗?” 在场所有人都忍俊不禁。 除了满脸黑线的祁无令。 只见他面无表情的开口:“如果你再多说一句没用的废话,那我不介意亲手把你扔出去。” 序屹听到这句话,吓得立马站直:“别呀别呀。” 看来真的是祁先生太久没有扔人了,序屹又有些皮痒痒了,章怡甜这么想到。 温宴听到这里,左右环顾了一下四周:“那我们现在是要干嘛?” 祁无令刚打算出门看看的时候,门口刚好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咚咚咚的声音直接给序屹吓了一激灵。 “卧槽?等一下——我们现在人不是齐了吗?那外面敲门的这是?” 大家心领神会的彼此交流了一个眼神,在这个时候敲门不是敌人就是怪物。 祁无令径直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没想到门外站着的人不是敌人,也不是怪物,却让他们所有人都齐齐后退了一步。 所有人都第一时间看向了祁无令。 因为门外站着的,正是佑柏安。 第407章 像,实在是太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了。 门外的光顺着门框的缝隙从佑柏安的身后照了进来。 给站在门口的那个人镀了一层柔和的光,又照在了屋子里刚打开门的祁无令身上。 祁无令在见到面前这个人的时候,呼吸一滞,连带握着门把手的手都脱力了。 门顺着惯性向墙面靠过去发出了咣的一声巨响。 这一下把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吓精神了。 序屹的脸扭曲的像吃了一个酸柠檬,他的手都无处安放了,似乎是担心祁无令能不能站住。 毕竟祁无令不久前的那副惨样还历历在目。 就靠一口气吊着没死的样子真的是把他们所有人都快要吓死了,现在这个动静稍微大一点,他们都怕祁无令下一秒就倒那了。 序屹拍了两下自己的胸脯。 不是很放心的问:“肃叔,你说他能行吗?之前搞成那副样,现在隔了一个小时都没有,真的能满血复活吗?” 肃申川摇了摇头:“不好说,不排除有进入游戏身体复原的可能,但如果他瞒着,我们也发现不了。” 序屹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算了,他要是能撑下来也算。” 他们两个人又看着祁无令。 主要是没想到外面的人是佑柏安,他们甚至担心自己的队长会不会因为这个人直接晕过去。 此时祁无令翠绿的瞳孔中倒映着面前这个人的身影。 是完整的,是清晰可见的,是触手可及的。 祁无令的瞳孔微微颤缩了两下。 金色的发丝,淡灰色的眼眸,还有那熟悉的暗纹玫瑰印记,这一切的东西都在牵扯着祁无令跳动的每一根神经。 然而,他那毫无波动的心脏告诉自己,面前这个人是假的,假的很彻底。他的理智很清晰的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长的跟佑柏安一模一样的怪物罢了。 但是…… 他也好久没有见过佑柏安的样子了,所以哪怕明知道这个人是假的,他的神经还是在那一刻触动了。 祁无令突然想起了许久许久以前的一个游戏,叫《理想型镜中恋人》,那是他第一次在游戏中看到佑柏安的身影,好像和这一次没什么不同,又好像有很大的不同。 两个人之间的奇怪氛围蔓延到了整个地下室。 序屹等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挤眉弄眼的在身后相互交流。 章怡甜实在没眼看:真的不能消停一点吗…… 而站在门外的佑柏安在这一刻轻轻歪了一下头,露出了一个很温柔的笑容,略带一丝小小的紧张,眨巴着明亮的眸子,带着一丝丝抚平人心的嗓音轻声启唇:“阿令,不请我进去吗?” 祁无令的呼吸会听到这句话,瞬间放慢,下一秒他毫不犹豫的把门关上,佑柏安就这样被拒之门外,碰了一鼻子灰。 祁无令猛地转过身,背靠在门板上,伸手捂住脸颊,手指尖插进发丝,声音带着一丝丝颤抖:“像……实在是太像了。” 大家看着这样的祁无令,均有些错愕。 章怡甜道:“祁先生,什么太像了?” 祁无令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似乎在平复自己的心情,良久才传来他的声音:“太像他了。” 章怡甜一愣:“像谁?佑柏安?” 章怡甜突然大悟:“门外那个不是真正的他,是怪物?” 序屹听到这里道:“所以说——是要这些怪物爱上我们?我们是不是得刷他们的好感度?” 东临道:“那……队长刚开局就给他吃了一个闭门羹。” 温宴看着祁无令,想了想:“不让他进来吗?” 祁无令顿了一下,又回到了生人勿近的状态,毫不犹豫的开了门。 门外的怪物又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刚准备敲门的男人。 他就这么与突然开门的祁无令对视了。 祁无令眉头一皱。 序屹又一次发出了一声惊叫:“我靠!苏成江?” 序屹连忙去看章怡甜,章怡甜整个人已经凝固在原地了。 从前的每一天她都在想,未来会不会和他有再次碰到的一天,但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她的内心第一想法是逃避。 章怡甜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联赛的游戏里碰到这个人。 她一句话都没说,眼眶却蓄满了泪。 章怡甜立刻扭头默默的擦眼泪。 序屹在旁边眼疾手快的递上了纸巾:“诶呦,小怡甜儿你别哭啊!别哭别哭——” 序屹本来是想安慰两句的,结果发现章怡甜的泪根本止不住之后,轻叹了口气。 “唉,算了,哭吧哭吧,哭够了就好受多了。” 祁无令看了一眼章怡甜,又看了一眼门外的这个人,双手抱臂倚在一边,默不作声。 章怡甜声音闷闷的,整个人的脸都没有抬起来,她吸了吸鼻子:“我,我其实不想哭的,但就是忍不住,好久没有见到他了,快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我的手机里也没有他的照片,本来觉得他要在我的记忆中模糊,现在却越发清晰。” “他大概也跟祁先生的爱人一样吧,明知道他不是真的,但还是舍不得。” 门外的苏成江听到这里径直走到了屋内,抬起了手揉了揉章怡甜的脑袋:“笨蛋,我就在这里。” 章怡甜鼻头一酸,好不容易止住的泪花又唰的一下流了下来。 “呜呜呜呜祁先生!啊……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说太像了,呜呜呜……根本,根本忍不住一点我。” 苏成江十分温柔的捧起来章怡甜的脸,指腹轻柔的擦掉了章怡甜的眼泪:“小乖,别哭,我会心疼的。” 说完,他又转过身看向祁无令:“谢谢你,把她保护的很好。” 祁无令知道这个人是在说当初把章怡甜塞在他这里让他在终端内保护好章怡甜的事情。 祁无令只是看了一眼苏成江,便又走回了屋内。 对于一个仿制品的道谢来说,他根本就不需要回答。 序屹看到这里的事,感觉自己的右眼皮突突直跳。 他喃喃自语:“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祁无令耳力极好,哪怕走到了屋内中央,还是听到了序屹的那一句话。 祁无令瞥了一眼,开口:“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死去的人复活在你的面前,那么对你来说,这个身份有一个毋庸置疑的人。” 序屹短暂的沉默了。 肃申川等人知道关于序屹有一个关于蓝牙耳机的心结。 那个在他脑海中死了好多次,那个在校音乐节被杀死的赵莫。 序屹的脸色闪过了纠结:“可是他这一次不是还活着吗,也未必是他吧……” 序屹的声音越说越低,越说越没底气。 “我要是真看到他的话,应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祁无令语气平静,声音没有起伏,毫无感情的开口:“不需要面对他,这只是个游戏,他是假的罢了。” 序屹两眼一闭又一睁:“但这不是和爱有关吗?为什么你们都是爱情!放我这里就是兄弟情了?” 肃申川在这个时候,突然十分认真的插了一句:“你之前不是算过卦吗?” 祁无令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勾了一下唇,已经想明白了。 但序屹不明所以:“对啊,算过呀,当时你们不是在吗?就是那个吕氏春算的啊,还被他骗了点钱。” 肃申川点了点头。 序屹只觉得莫名其妙:“突然问这个干嘛?” 东临不知道这个事情,当时他们算卦的时候他还不在呢。 所以他很好奇的问了一句:“算的什么?” 序屹脱口而出:“算了一下我的姻缘线——” 他的话戛然而止,猛地想起当时的算命结论。 好像是说他会孤独终老来着! 序屹立刻惊恐的瞪大了双眼:“我靠?!不会因为哥没有爱情,所以就只能拉别人来凑数了吧?!” 章怡甜的情绪刚压下去,这会儿看到序屹震惊到不可置信,她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序屹还在想:“不会吧?那家伙算的卦真的准吗?” 就在大家的气氛短暂缓和的时候。 屋子内突然飘来了一股奇异的臭味。 祁无令闻到这股味道的时候,眼睛微眯了一下,眉尾下压,周身的气息变得凛冽。 祁无令的转变大家都看在眼里,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 是因为这次的游戏场景太过于日常又熟悉,以至于让大家忽略了这本质上是一场游戏。 联赛的最后一场游戏沈御司又怎么可能会好心的放过他们。 想必隐藏在这些平静无波的表象之下,是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第408章 你理理我好不好 在这陡然紧张的氛围之下,大家也陆陆续续的闻到了这股很奇异的臭味。 序屹立刻跟着皱了一下眉,他立刻捏住了鼻子,然后伸手摆了摆,试图将这股味道给打散,连带着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闷:“什么情况?这味道怎么怪怪的?怎么香臭香臭的?” 章怡甜也很好奇的开口:“有一种腐烂的味道,但是又不血腥,虽然让人恶心,但也没那么恶臭,就是那种刚好能让人忍住的极限,堪堪让人吐不出来,喉咙卡着不上不下的好难受。” 东临同样是一脸难受的点了点头:“为什么臭的同时怎么还有劣质香精的味道啊……这究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祁无令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已经落在了这个屋子的某个角落。 这个地下室并不大,设施陈列也清晰可见,也绝对没有地方藏多余的怪物之类的。 也藏不下什么尸体。 这个味道虽然难闻,但是也谈不上什么死人然后腐烂的味道。 至于这个味道有什么作用,尚且不得而知。 但可以确定的是,污染源在这个屋内。 好在大家的玩游戏的实力功底还在。 排除了几个地方之后,立刻就锁定了一个角落。 正是祁无令一开始盯着的那个位置。 那里放着一个破烂的柜子。 柜子的上层能看到放着几个盘子碟子。 下层是被双面的木板门挡着的。 就是个很普通的家具柜。 祁无令抬脚朝那个位置走了过去。 大家突然屏息凝神,并悄悄探出头,忍不住看向那个柜子。 温宴也着实好奇:“这么小一个柜子里面能放着什么?” 东临道:“祁队长,这个不是你的居住的地方吗?你这个柜子的下面一般放着什么?” 祁无令歪了一下头,面无表情的出声:“一些水果。” “水果?水果腐烂的话,好像也能说的过去……” 祁无令伸手打开了下面的那个柜门。 猛的从里面窜出了一个黑影。 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就在大家都没看清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再一扭头却发现祁无令已经一把将那个东西抓在了手里。 速度快到令人咋舌,如果放在平常,大家肯定要感慨一下祁无令这反人类的反应力,但眼下,当他们看到他手里抓着的那个东西时,直接就想吐了。 一个红眼睛且长的蛤蟆不像蛤蟆,老鼠不像老鼠的长毛动物。 浑身还长着黏腻的脓包。 被祁无令这么掐在手心,他的手上也染了一些那些液体。 序屹感觉这个东西的味道直冲天灵盖:“我靠!这什么东西啊?好恶心!” 温宴那个柜门完全打开,看到了里面那些腐烂的苹果和蠕动的一些虫卵。 温宴被那扑鼻而来的味道给刺激了一下,立刻转身就吐了。 序屹见此实在有些恶心:“不是哥们儿!沈御司他有毛病吧?!怎么这个游戏他觉得自己没什么胜利的希望所以开始走恶心人的路线了?” 祁无令倒是这个红眼小动物对了下眼。 虽然长的是恶心的一点,但这东西居然没毒。 因为从他刚刚接触到这个东西,到现在系统都没有播报生命值下降或者精神值下降,那就证明这个东西真的是用来纯恶心人的,要么就是他有别的作用,但是现在还派不上用场。 章怡甜看到这个奇奇怪怪的长毛小动物,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嘶……这个小动物看起来实在不友好呢。 这个地下室实在是不怎么透风, 这股难以言喻的味道越来越大,终于大家都忍不住了。 序屹一摆手,弓身冲到了门口,十步并两步爬上了楼梯,一脚踏出这栋破败单元楼的大门,呼吸到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呼~太好了,哥终于活过来了!” 祁无令:…… 不过眼下这件地下室确实没有什么可参考价值,他随手将那个小东西扔到了地上。没想到这个小家伙并没有乱跑,十分乖巧的又跳回了那个柜子里,并且吐出了长长的舌头,自己将柜门关上了。 看的一众玩家是目瞪口呆。 杨郑总满头问号:“它?它是怪物吗?怎么看起来比我们的队长更像这个地下室的原居民……” 祁无令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瞥了一眼:“哦?你是在内涵什么吗?” 杨郑总:……“没有没有。” 等到其他人顺利抵达地面的时候,都发出了跟序屹一模一样的感慨。 终于重新沐浴到了阳光,不自觉舒服的眯起了眼。 序屹感叹:“很难想象之前我们一直在经历暴雨,没想到在那之后感受到的第一缕阳光是在游戏里。” 祁无令倒是没有回应他的话。 他抬眼同样在游戏的天空上发现了一个窗口。 不过大家在游戏里本来就是会被直播的,倒也没什么稀奇的,只不过这个窗口把观看他们的玩家反向直播进来就很有意思了。 这个感觉很奇特。 就像是两个世界并不完全认识的人,在互相打视频。 祁无令看到那些跟他素不相识的玩家遵守他的指令,在游戏中放弃通关的场面,在他心中划过了一点小小的涟漪。 而别的游戏的玩家在窗口看到祁无令,眼神看向这个窗口,仿佛在看他们的时候,小小沸腾了一下:“卧槽!祁无令在看我们!他在看我们!!” “谢天谢地,他现在好像也在游戏里了,我们怎么做,还是继续不通关吗?” 每个玩家的心中都有一点疑虑。 隔着无数窗口,祁无令总能清晰的洞察他们每个人心中的想法。 祁无令的声音从那个窗口传来。 “别通关就好,按我说的做,时间紧,我懒得给你们解释,你们通关的越多就会给沈御司提供足以支撑它运行的能量,同时,会加剧现实的崩坏。” “所以无论你们有多讨厌我,此刻你们只能信任我——” “你们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让自己活的久一点,然后等一个机会。” 不少人都不明所以,但眼下他们也没有别的抉择。 而黑色刺客队伍内昂伽他们这个时候早就找了一个地儿躲了起来。 昂伽拍着胸脯保证:“暂时那些怪物找不到我们,现在我们的任务就很简单了,苟活呗。” 余柯微着实有些无奈。 南雀鸿心平气和:“等一个机会——那恐怕就只有祁无令和对方在游戏中碰到交手的时候。” “估计能猜出来一点——” 昂伽笑了笑,与南雀鸿对视一眼,两人均在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祁无令……应该是想要鱼死网破了。 眼下所有人都停止通关,那沈御司的个人力量势必会削弱,还有就是系统。 南雀鸿想到这个系统,就悠悠的开口:“也不知道祁无令有没有办法对付这个系统,不过我隐约觉得,祁无令应该是想把我们所有人都送回去。” 昂伽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将身体坐正,他难得正经:“跟我想到一块儿了,我在想,他让我们所有人等的那个机会应该是系统崩盘的瞬间。” 余柯微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话:“你们是说祁无令有机会能打开现实和终端连接入口?” 昂伽摇了摇头:“说不准。” 南雀鸿也道:“听天由命吧。能不能活就看这一遭了。” 与此同时。 祁无令说完话之后,就不再去看那个窗口了。 他开始打量起了周围的建筑设施。 序屹这会儿明显更活跃了一点。 章怡甜则有些不自在,原因就是因为她旁边这个失而复得的男朋友。 还真别说,这个男朋友挺尽职尽责的。 事事细心,面面俱到。 好到一度让章怡甜有些惶恐了。 祁无令刚走了没两步,那个佑柏安就又出现了。 一点委屈的神情都没有,他似乎完全不介意刚刚被祁无令碰了一鼻子灰。 热情洋溢的像一只大狗,十分乖巧的磨蹭到了祁无令的身边。 腻歪又扭捏的拽着衣角:“阿令,你理理我好不好?” 第409章 一模一样的假人 大概是因为佑柏安出现的过于突然,大家都有一点警惕。 祁无令看着面前这个眉眼含羞待怯的佑柏安,眉心突突直跳。 佑柏安还在那里轻轻摇着祁无令的衣角:“阿令,是我哪里又惹你讨厌了吗?” 这语气粘腻的很。 序屹听着毛嗖嗖的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咦……太恶心了这也。” 章怡甜干笑了两声:“哈哈,怎么感觉无论是真的佑柏安还是假的佑柏安但在面对祁先生的时候,都一样粘人。” 序屹一手抱臂,一手撑着下巴,他琢磨了两下:“我寻思着游戏任务应该不对。” “什么?”章怡甜投过去了一个好奇的目光。 序屹很认真的分析了一下:“那冒牌货眼珠子快粘在咱队长身上了,那眼神里都快暖的化了,看向祁无令的眼神更是含情脉脉要多暧昧有多暧昧,根本就不需要祁无令引诱,那家伙站那儿就看起来很爱他。” “所以我说游戏任务应该不是让怪物爱上我们。不然我们现在岂不是可以通关了。” 祁无令看了一眼序屹:“还算有点脑子。” 序屹喉咙一梗,感觉自己憋了一口气:“啊?” 序屹:……今天又是被自己的好哥们儿伤害的一天。 祁无令看着面前这个迫不及待想要跟他互动的佑柏安,敛下眼眸,遮住眼底晦暗的光:“有事吗?” 佑柏安摇了摇头:“没有,但是我想跟着你。” 祁无令默不作声。 他身后跟着吃瓜的众人,大家在这一刻无比统一的看向祁无令的脸,试图分辨祁无令的想法。 就在大家都没看出来的时候,佑柏安的眼神变得亮晶晶的:“阿令!你同意啦!” 祁无令听到这句话,并没有反驳。 众人惊掉了下巴。 章怡甜双眼迷茫:“啊???” 她跟东临同时对视了一眼。 然后在内心感慨:居然是默认的意思吗? 序屹不忍再看,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果然呐……哪怕明知道这个人是假的,但只要这个家伙顶着和那个佑柏安一模一样的脸,他就会心软。” 这要放以前早就一脚踹过去了,哪里还会留机会给这个家伙站在他的面前跟他说话。 序屹佯装沉痛的闭上了双眼,在内心感慨自己看透了太多。 大概是他的表演实在太有天赋。 哪怕是祁无令都看出了序屹在“吐槽”自己。 序屹还沉浸在自己的智慧当中。 然后下一秒就收到了来自队长的暴击。 祁无令毫不犹豫的抡上了他的胳膊,将人扔了出去。 然后淡定的收回了手,头也不回。 只留众人在原地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苏成江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下意识的搭上了章怡甜的胳膊,章怡甜感受到了苏成江的动作,不由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游戏里创造出来的假人居然也会害怕祁先生的无差别攻击。 序屹缓缓的从地面升起了两根手指头:“下次动手轻点。” 温宴和肃申川则一直在旁边看戏。 温宴发出了感慨:“第一次在游戏中这么松弛,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感觉好悠闲。” 肃申川也附和的点了点头。 确实迄今为止,他们还不知道该干嘛。 这些突然出现的人也不知道作用是什么,也不攻击他们,就这么粘着他们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说是他们这个游戏的对手是第六自救者,但他们从进入这个游戏到现在不说对手了,就是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啊。 而与此同时,在这座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沈御司正坐在一个茶桌前,他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偶尔半掀一下眼皮看向远方,而后又低下头抬手抿了一口茶。 而他的身侧,还有几个人。 为首的便是,第六自救者的队长李念文。 此时的李念文露出了他原本的容颜,身上披着黑袍,但并没有挡住脸,脸上依旧戴着的单框眼镜。 李念文道:“领袖为何会救我。” 按照之前那个架势,它十有八九会被抹杀掉。 他还以为自己这一次终于要彻底消失了。 他本来没有想过领袖会救他。 就像领袖说过的那样,他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明明是终端的系统,却总不能帮助领袖很好的掌控终端,甚至还出现过各种纰漏。 前五次还被祁无令给打败。 他原以为像自己这种毫无价值的系统是不值得领袖将他留下的。 毕竟领袖不会被情绪动摇,更不会谈什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但就算这样,领袖还是在他快要被抹杀的时候,强行开启了游戏,将他强制召回了终端。 让他暂时活了下来。 他知道,这个对于沈御司来说消耗一定极大。 李念文张了张嘴,又闭上。 沈御司像是没听到李念文的话一般,只是摊开了自己的手心,出神的望着那一个裂开的口子。 一时间,空气寂静了下来。 沈御司将手合起来,又站起身:“我创作的东西,就算要销毁,也只能由我销毁,祁无令没有资格,他手中的那个系统更没有资格。” “不过关于你倒也谈不上救不救,只不过是终端还需要有系统。” 李念文哑了一下,良久道:“好。” 站在李念文旁边的是喻简。 喻简对沈御司的好奇心比较重,从进入游戏开始已经暗中观察了这个人好久了,只不过并没有什么结论。 除了喻简之外,第六自救者的别的成员也来了。 其中就包括之前跟祁无令等人打过照面的孟三佩。 第六自救者的王牌人气选手。 没事见不到,有事必出山,以格斗出名的单机玩家。属于是为了联赛才出手的狠人。 一般玩家在游戏里几乎见不到这个人。 哪怕是他们自己队伍里的队友都不一定能摸到这个人的存在。 除了他,还有最后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名为幻玉,这个人有点特殊,第一次出现在游戏中。 对于这个人的底细暂且不得而知。 李念文想了想他们的游戏任务,有些好奇:“领袖,这个游戏的任务就这么简单吗?” 沈御司道:“的确简单,但我无法通关。” 李念文反应了一下,就立刻明白了。 一个关于爱的游戏,沈御司这等人又怎么可能会赢。 但地狱生死簿的对手是第六自救者。 而沈御司作为队伍编外人员只身一人加入这个队伍,严格意义上和李念文并不是同一支队伍。 这也就说明,最后一个游戏他无论通不通关对他都没有根本影响。 倘若第六自救者能赢,那自然是如他所愿了。 而他就算通不了关,也不会影响这支队伍。 他的任务就是要将祁无令耗死在这个游戏里。 孟三佩则觉得自己浑身的细胞躁动了起来,他想找人打一架,但是半天没看到怪物。 他实在不理解,问了一句:“这个游戏有怪物吗?” 沈御司回以了一个眼神,轻声道:“自然是有的,一个以惊悚为号称的游戏世界,表面越风平浪静,那底下的暗涌就越深。” “我可不是什么慈善家——帮助别人在游戏里谈情说爱可不是我的作风呢。” 就在他们所有人试图讨论这个游戏的时候。 他们的面前也出现了一个黑衣人。 一身黑色劲装,大半张脸蒙了起来,只露出了一双分外深邃的双眼。 眉眼之间还染着戾气。 李念文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是——早已被佑柏安抹杀掉的那个0001。 这是那个属于沈御司手中最完美的杀人刀。 一个为了满足沈御司作恶欲而诞生的家伙。 李念文作为终端系统,早些年自然是知道这个人的。 只是没想到,在这个游戏里,居然能再次见到。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个人是假的。 是游戏中生成出来外貌一模一样的假人。 第410章 所以才需要你爱我 李念文盯着这个人看了良久,最后发出了轻微的叹息声。 随后便收回了目光。 剩下的第六自救者的队员都没见过这个黑衣人,对方突然出现在大家的面前,所有人都比较戒备。 喻简还以为是怪物都准备要出手了,结果发现这个人出现了之后一语不发,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就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好像一尊雕塑。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御司。 喻简觉得有一点有趣,这看起来像是熟人的样子。 孟三佩耸了耸肩,颇为遗憾:“这又是什么东西?能不能打?我还以为是怪物呢。” 幻玉笑出声:“好了,知道你现在战力爆棚,但是先收一下,你还是保存体力留着对付祁无令他们吧,对面可不是什么善茬哦。” 孟三佩:“他们的游戏直播我也看过,能让我们队伍重点关注这么久,他们已经够荣幸了,只不过碰到我们,他们就该知道,他们的金字塔之旅就该就此终结了。” 喻简听到这句话,觉得有些好笑。 你以为对方会是你的手下败将,但你不知道的是,对方从一开始就根本不知道你。原以为是什么普通的新人,但是在面对如此巨大的差异面前,就该想到,对方不是普通人。 但他并不打算告诉孟三佩。 保持眼下的这种好战的状态也算是一种好事。 而后喻简就十分识趣的后退了一步。 李念文则深知现在没有他们说话的空间。 同样拽着众人往后退了一步。 留下了足够的空间给沈御司和这个神秘男人。 沈御司再次看到这双熟悉的眼睛时,倒有些诧异。 虽然最后一个联赛游戏是他构建的,但是他同样不知道游戏中生成的剧情和怪物是什么。 因为每一个玩家进来之后,每个人的意难平游戏npc都是不同的,更别说沈御司从来没有把自己纳入到这个游戏的行列。 他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看到哪个人。 不过沈御司反应的很快,面色波澜不惊。 他在看到站在面前的这个人,这一身熟悉的黑衣装扮时,脑海里的记忆短暂的飘忽了一下。 那些被无数事情压抑在最下方的记忆犹如洪水泄闸。 沈御司眼神闪了闪,似乎陷入了回忆。 在这个终端还没有出现在蓝星的时候,沈御司不愿接受任何束缚,于是对自己所在的国度发起了战役,而为了用在战争中而创造出来的实验体有了自我意识之后,他第一时间是打算销毁。 这是他当时的第一想法。 因为他不会接受任何一个未知的不受控制的因素,介入他的计划之中。 有自我意识的实验体只会让他想做的事情变得更加麻烦。 所以他不断追回实验体,然后进行销毁。 有的成功销毁,有的成功逃离。 除了这个站在他面前的黑衣人。 只有这个人是为了杀戮而诞生的。 虽然不像佑柏安一样是为了一个人诞生,但是这个人是为了他手下的血腥与杀戮而诞生的。 沈御司想到这里的时候,心情颇好的勾了一下唇角。 为了杀戮而诞生的自我意识——被沈御司赋予了名字,碱箴。 这个人被沈御司破格留下了。 而他也不负众望的陪沈御司站到了最后。 在沈御司堕落被所有子民指责,妄想让他回归正轨的时候,就只有这么一个意外被他创造出来并诞生了自我意识的实验体,站在了他的身旁。 然后用这一双纯粹的眼睛注视着他,口中只询问了一句,领袖要把他们都杀了吗。 在祁无令完全没有出现的那段岁月里,沈御司所有的作恶欲都被碱箴满足了。 哪怕是挣扎犹豫过的,但最后沈御司还是选择了这样一条道路。 这个人不知道什么叫正义与否,也不管这些人该不该杀,该不该死,他只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毁掉所有,毁掉一切,只要这样做沈御司就会发自肺腑的称赞他一句。 那是来自亲手创造他的创作者的称赞。 只不过当时那种现象并没有维持多久。 很快那些横行的惊悚游戏就被回收了。 碱箴阴差阳错被转移到了另一个空间之内,也就是现在的终端。却不曾想,里面居然同样有一个0001。 他本就是为了杀戮,本以为能够成功杀掉对方,然后在这里待够时间就可以重新见到领袖。 没想到,棋差一招。 最后,没能成功抹杀对方,自此碱箴彻底消失。 刚好消失在了沈御司彻底逃离了原世界稳定下来的时候。 沈御司对于这个自己用惯了的趁手工具的离去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不过偶尔想起来这个人就会觉得佑柏安和他那个讨人厌的弟弟一样碍眼。 这些事情已经过去太久了。 沈御司原本以为自己早该忘记对方的容颜,却没想到当碱箴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仅靠那一双眼睛,就能让他回忆起所有。 沈御司依旧是那温和的笑容,尽管他知道这个人是假的。 但对于他来说,有着相同的记忆这就是一个人。 他不会傻乎乎的像他那个弟弟一样,非要执着于一个人的真假,如果一定要探讨这个问题,那在他看来,所有游戏中的人都是假的。 沈御司想到这里轻笑了一下,眼神中带了一分探究:“到底是令我没想到最后一个联赛游戏之内,还有这意外的惊喜。” 一动不动的碱箴听到这句话,终于有了反应,他两手放到胸前,做了个抱手礼:“领袖。” 还是一样的性格……木讷又强大,忠诚又恶毒。 沈御司看着这个人,脑海中突然浮现起了佑柏安和祁无令两个人相处时的身影。 他产生了一丝好奇,毫无缘由的问了一个问题:“你可以爱我吗?” 李念文站在一旁原本都快要无聊的打瞌睡了,再听到这句话时瞳孔放大,显然是被吓得不轻,直接咳嗽了一声:“咳咳……” 领袖这是怎么了…… 李念文在脑海中疯狂思考:领袖疯了吗? 喻简和孟三佩两个人则在一旁抱臂看戏。 而碱箴听到这句话眼里有几分不解:“可以。领袖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沈御司看着对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是那么的机械冷静。 他摇了摇头:“不一样。” 他跟佑柏安的眼神不一样。 不是爱也不是喜欢,是因为他是领袖,所以对他的任何问题都给予肯定的回答。 沈御司垂下了眼眸:我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我是在羡慕祁无令有一个可以爱他的人吗?好奇怪。 沈御司想到了这个游戏,他又换了一个问题:“那你希望我爱你吗?” 碱箴道:“不会。” “为什么。”沈御司反问。 “因为你不会爱我,领袖。” 看的出来,他是基于一切理论得出来的最精准的答案。 沈御司若有所思:“因为我做不到,对吗。” “那你会爱我吗?” 碱箴十分诚挚的问了一句。 沈御司眼睛里带上了一抹笑意,好像在为自己能听到这个问题而感到开心,他语气愉悦而又坚定。 “不会。” 沈御司轻笑:“正因为我不会,所以才需要你爱我。” “因为这就够了。” 沈御司说到这里的时候,终于将眼神分给了旁边的队友。 他道:“走吧各位,可以找你们的对手了。” 李念文的大脑持续宕机。 这会儿终于回神了,他脸色又复杂了几分。 李念文感叹了一句:“我只希望,这个游戏能结束的快点……” 喻简听到了李念文的感叹,偏头看了一眼:“系统也会想要游戏快点结束吗。” 李念文听到喻简叫他系统下意识的就想否认,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好像早就掉马了。 于是他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谁想跟祁无令碰上啊,跟他一场游戏倒八辈子霉不止。” 就在李念文打算快走两步追上领袖的时候。 他们的耳边传来了联赛游戏系统的声音。 【欢迎各位玩家进入联赛游戏,接下来将会不定时开启恋爱惊悚小游戏,相信各位有听过吊桥效应~为了帮助各位尽快融入这个游戏的日常,就请大家尽情心动吧~】 【系统提示——要努力活下来哦~】 第411章 得到我的爱(2) 李念文听到这个系统的声音时,丝毫不意外:“早知道这个游戏不会那么简单。” 喻简点了点头:“恋爱惊悚小游戏是什么?” 李念文摇头:“你们人类有句话说的特别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们几个的实力我还是有看在眼里的。” 孟三佩听到这句话有些骄傲:“队长,我跟你说,这一局我们赢定了,玩游戏不就是凭实力取胜吗,在这游戏内,没有人比我们更强了。” 他这声音略微高昂。 就连走在前面的沈御司都听到了他说的话。 沈御司突然停下了脚步,侧身回以了一个笑:“没有人比你们更强了?每一个没和祁无令交过手的家伙都会发出这种狂妄的言论。虽然自大,但着实有趣。” “不过,那是你们,在这个游戏内,没有人比我更强。” 沈御司眼神中闪过一抹暗光。 “毕竟,我才是主宰这里的领袖。” 孟三佩愣了三秒钟,见大家都不说话,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哦。” 怎么回事?好尴尬。 碱箴亦步亦趋的跟在沈御司的身后,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像个影子一样,如影随形的追随沈御司。 他们几人走了之后,刚才所在的位置,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时钟。 如果这个时候还有人返回这个地方的话,就会注意到这个莫名出现的时钟的背后还写着一个人的名字:碱箴。 沈御司走在最前方,偶尔欣赏一眼街道的风景。 “人类对于城市的规划当真是不错,倘若能将这些彻底运用到游戏中,会是很不错的场景。” 李念文点了点头。 他同样跟在领袖的旁边,时不时的附和回答两句。 孟三佩则问了一个问题:“我们去哪里找我们的对手?” 喻简还在看自己手里的资料,听到孟三佩询问的这个问题,他抬起头,将自己手中的资料递了一份给对方。 孟三佩将纸接了过来。 “这是——” 喻简开口解释:“这是刚刚队长进入游戏之后,给予我的资料,我用红笔圈出来的部分是关于祁无令的。” “队长的资料如果不出错的话,那祁无令的住宅就在那个地下室。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不算太近。” 孟三佩听懂了,他用手捏着自己的下巴琢磨了一下:“既然距离不太近的话,那用道具呗?打开系统,买个道具不是更快?” 喻简收起了资料,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走在前面的那两个人。 喻简压低了声音:“他们两个没发话,这种事情轮不到我们两个来做决定。” 孟三佩果断闭嘴。 喻简无奈的低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是自从进入这个游戏之后,他们还什么都没有碰到,他们悠闲的仿佛是来这里郊游的。 喻简的心怦怦怦的直跳,但他并没有说出来。 而别的游戏内早已经苟起来的昂伽看到喻简此时此刻的神情,十分肯定的开口:“他现在肯定有心事。” 余柯微蹙眉:“你又知道了。” 昂伽当做自己没有听到余柯微的“阴阳怪气”,继续说话:“当然,我跟他太熟了,他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喻简这个人,心思重,一个人能想好多东西。为人也算谨慎,尤其是现在摊上了沈御司和李念文,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不着急,喻简估计是觉得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个思路,所以有些不安,倒是可以理解。” 说到这里他还又听了听此刻外面怪物的声音,叹了口气:“他们是还不知道怎么通关,我们是知道怎么通关但不能通关,这要是祁无令最后赢不了,那我们可真是全废了。” 南雀鸿接过了话:“不过他们这个游戏确实,从看到现在来说,的确没什么突破口。再看看吧。” 而联赛游戏里的祁无令等人此时正在一个十字路口。 并且祁无令的手里已经拿到了两个时钟。 这两个钟表是他们不久前刚发现的。 是在他们离开地下室走出去没多久之后,祁无令突然听到空气中隐约有滴答滴答的声响。 因为整个城市很空旷,除了他们几个人的身影,并没有很吵闹,这个滴答的声音又是突然出现的。 祁无令当即立刻掉头,就在他们身后几米之外的地方,看到地上放着两个钟表。 这还给众人吓了一跳,毕竟刚从这里走过去,什么东西都没有,一扭头就发现地上有两个钟,得亏不是什么晚上一扭头看到一双绣花鞋,不然恐怕能吓死他们。 而这个钟表成人巴掌的大小,圆圆的一个,钟表上的时间也显示正常。 并且指针还在正常走表。 看起来和普通的钟表没有什么差异。 唯一有区别的地方可能就是钟表背后还印有名字。 祁无令将两个钟扣在地面上,蹲在一旁仔细查看。 序屹也将脑袋探了过来,他两眼一眯将上面的名字念了出来:“佑柏安,苏成江?” 他念完也好奇的蹲到了祁无令的旁边:“哥们儿,这两个钟表是什么意思?还刚好是这个游戏中多出来的这两个人——这两个钟该不会是他们身上的什么机关吧?” 章怡甜也觉得莫名其妙:“什么东西和钟表相关?” 章怡甜试图去看苏成江,而刚刚还一直贴心照顾她的“男朋友”此时变得双目无神,两只手自然的垂落在身侧,看起来像失神了一般。 章怡甜皱了一下眉心:“祁先生,这两个人看起来不太对劲。” 祁无令的确没在钟表上看出什么猫腻,他站起身又看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佑柏安。 同样是双目无神,一动不动的状态。 祁无令绕着佑柏安转了一圈,倒是没有异常之处。 看起来就像是单纯的坏了一样。 祁无令的目光落在了地面上的钟表,他沉下了心:是这个东西的原因吗……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这两个印有他们名字的钟又是用来干什么的—— 温宴也很好奇,但他眼下更关心另一个问题:“祁无令,这两个人突然动不了,怎么做?要把他们两个带上吗?” 祁无令看了一眼佑柏安和苏成江,面无表情的开口:“两个累赘。” 温宴:……“啊……那就是不用带的意思?” 他还以为祁无令会选择扛上这两个家伙,毕竟——脸摆在那。 原本还想着以祁无令对佑柏安的疯狂程度,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呢,没想到这么干脆利索,一时间倒是让温宴反应不过来了。 温宴又看向章怡甜。 章怡甜同样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没关系的,如果他们两个不能动的话,带上太费力气。” 东临想了想:“那这两个钟表呢?” “带上。” 祁无令的语气不容拒绝。 序屹十分迅速的就将两个钟表抱在了怀里。 肃申川的手甚至还停留在半空中。 序屹见此又分了一个钟表,塞到了肃申川的怀里:“肃叔给你,拿好。” 肃申川:…… 祁无令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道:“还得找一点线索。” 东临同样十分中肯的点头:“眼下确实有一点迷茫。” 祁无令脑海中开始复盘,从自己进入游戏,在地下室中到出来的所有细节,担心自己有遗漏的地方。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周边的空气变得安静。 序屹章怡甜刚想招呼一声祁先生问一问下一步打算干什么的时候,大家却在同一时间听到了脚步声。 祁无令同样也听到了。 祁无令立刻抬头,序屹和肃申川更是完全警戒了起来。 所有人环顾四周。 没人。 但那个脚步声却越来越清晰。 嗒——嗒——嗒。 第412章 得到我的爱(3) 这个脚步的声音并没有很清晰尖锐,相反很沉稳。 章怡甜听着这个脚步声眉头紧锁:“奇怪……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感觉这个脚步声有点熟悉。” 序屹顺着脚步的声音看过去,依旧空无一人。 但是能听到脚步的声音在继续朝他们逼近。 祁无令从脚步的声音判断出对方已经走到了距离他们大约还有两米的位置。 从这一刻开始,脚步声又突然消失了。 这个现象让序屹的心脏咚咚咚的响了起来。 “我靠……走近了又消失,这比他走到跟前更恐怖啊。” 东临也有些紧张:“这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们什么都看不见?难道是幻听吗?” 祁无令若有所思的向前走了几步,大家见此情景都平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祁无令的动作。 祁无令抬起胳膊伸手朝着刚刚声音消失的位置探了过去。 他的手在触碰到空气的某个位置时,就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一样,被死死的阻隔了下来。 看来是有东西。 序屹眼神一亮,立刻冲了过去,上去就是一记左勾拳,对着那个空气砸了下去。 “什么玩意儿的狗东西,装神弄鬼!” 序屹感觉到自己的手碰到了一个类似于人肉的触感,他打完之后还纳闷了一下:“他怎么一声都不叫?” 序屹连忙去看祁无令,就发现祁无令低头看起了自己的手。 序屹刚想说手有什么好看的,就注意到了祁无令手上的一抹暗红。 “这是——” 他看的不是很清楚,刚想问问是什么,就听到祁无令语气淡定:“血迹。” 序屹迟疑了一下,立刻把自己的手抬了起来,就发现他刚刚打的那一拳的手背上,同样沾染上了黑红色的血迹。 “我嘞个亲娘!” 他震惊的原地蹦了两下。 大家都意识到了事情的非同寻常。 祁无令立刻反手拽住了面前的这团空气,再松开手,他的手心里面全是血迹。 系统并没有播报他们生命值或精神值下降。 这个血也不是他们搞出来的,难不成这个隐形的“人”浑身带血? 但是空气中也没有明显的血腥味。 祁无令抬手将手放到鼻尖,轻嗅了一下。 是那种香臭香臭的味道。 这个味道他们可太熟了,之前在地下室的时候就曾闻到过。 祁无令十分果断的开口:“动手。” 序屹听到指令,脸上飞快的扬起了一抹畅快的笑,他刚想使用个人技能的时候,就听到肃申川的声音:“闪开。” 序屹来不及思考,身体比脑子快,立刻往旁边侧了一下,紧接着一枚子弹,擦着他的耳边打在了那团空气上。 而后子弹消失。 序屹惊呆了,他张着大嘴,眼神中全是震惊:“我靠肃叔!你居然比我还快!” 章怡甜比了一个ok的手势:“肃叔早就使用个人技能调用了一把手枪,子弹随时待命,当然快喽。” 序屹刚想表达自己的佩服。 就听到系统的机械音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玩家祁无令受到攻击生命值减十。】 等会儿?! 这下不止序屹懵了,所有人都傻眼了。 温宴同样不可置信:“干啥了刚刚?祁无令你刚刚有什么身体不适吗?” 祁无令听到系统的播报声同样诧异了一秒。 他左右活动了一下手腕:“我没事。” 既然什么事都没有,这个生命值是从哪里扣的? 刚刚肃申川用个人技能攻击了不知名的隐形空气,系统就显示祁无令扣除生命值。 这? 这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真就隔山打牛了? 杨郑总见终于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了,立刻上前。 【系统提示:虚拟玩家杨郑总配置个人身份——医师,玩家使用个人技能。】 【技能锁定:祁无令。】 【正在恢复玩家受损生命值。】 没过一会儿,祁无令的生命值便恢复如初。 大家松了一口气。 东临腼腆的称赞:“还好,还有杨郑总。” 杨郑总同样不好意思的挥了挥手。 他只是感慨自己在这个队伍里太像透明人了,眼下终于能有用得上他的地方了,也是不容易啊。 温宴则把祁无令拽了过来,检查了一圈,发现除了手上沾了血迹之外,的确什么事都没有。 但如果说血迹有问题的话,那序屹的生命值为什么没有下降? 而且为什么偏偏是祁无令的呢? 温宴百思不得其解。 祁无令则斜眼看了一下温宴还拽着他胳膊衣服的那只手,声音仿佛低了八个度:“可以松开了吗?” 温宴听到这语气条件反射的松开了手。 祁无令转头毫不犹豫的开口:“肃申川,再打一枪。” 温宴顿了一下:“你怀疑那个人——”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他当即抬起了枪。 就在他们这几秒的动作,地上又一次响起了脚步的声音,这次听起来好像比来的时候更沉重了。 感觉走路很费力的样子。 章怡甜听到声音的时候,脱口而出:“他在走远!” 祁无令毫不手软的从肃申川的手中立刻把枪拿了过来扣动了扳机,并且对着声音走远的方向进行了预判,连扣两下。 三声枪响结束。 大家清晰的看到路面上丢着两颗子弹。 有一个不见了。 序屹立即道:“打中了一个!” 祁无令敛眸,他平静的将枪塞回了肃申川的手中,空气中的脚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大家几乎都听不到任何声音。 就在大家以为猜测方向错了的时候。 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玩家祁无令生命值减十。】 大家眼神一亮。 “居然真的是因为这个……” 东临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我们打的明明是怪物啊? 祁无令没有说话,他简单捋了一下思绪。 当他把眼神落在序屹和肃申川两个人的身上时,又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祁无令道:“你们拿的钟表呢。” 序屹和肃申川两个人听到话均是一愣,然后同时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中。 序屹上下摸遍全身的衣服口袋也没有找到:“居然没有,这东西什么时候不见的?!” 肃申川也在检查完自身之后,默默摇了摇头。 一个东西居然从他们的手上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 肃申川的脸色严肃。 序屹则带了几分急切。 章怡甜刚开口安慰了两句。 就见东临突然瞪大了双眼。 祁无令一看到东临的表情,当即猜出是自己身后有什么东西。 不等东临开口,他就十分果断的转身。 结果与佑柏安来了一个对视。 章怡甜见此,突然感觉自己从头冷到脚,一股寒意爬上尾脊骨,她僵硬的转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果不其然,对上了苏成江的笑容。 章怡甜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明明是自己朝思暮想想见的人,但这张脸在这一刻却让她觉得有一些诡异。 序屹温宴等人互相对视了一下,彼此之间开始用眼神进行交流。 序屹:什么情况?他们刚刚不是不能动了吗? 温宴:不知道,但感觉他们突然出现也挺恐怖的。 序屹十分认可的点了点头。 而祁无令在看到佑柏安的时候好像并不意外,似乎早就猜到了他们一定会过来。 佑柏安十分无辜的捧起了祁无令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脸边,并且轻轻蹭了一下祁无令的手心。 佑柏安道:“阿令~我刚刚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你,你是又一次扔下我了吗?”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动容。 祁无令则看着佑柏安作出蹭脸的这个动作有些怔神。 佑柏安的确喜欢用这些小手段跟他撒娇。 他只是没想到游戏里的这个,不光能模仿外表,还能模仿性格。 祁无令不知道又想到了些什么,淡淡的收回了目光。 佑柏安略有些失落,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挤出了一个特别阳光的笑容。 “阿令阿令。” 祁无令透过这一双眼睛,大概是想起了真正的佑柏安,他呢喃自语:倘若你是真的……那便好。 祁无令不再理会佑柏安。 他开始复盘,从进入游戏之后到现在所经历的每一件事情。 感觉每一件事情都很杂乱无章,但冥冥之中,却又总觉得有一些联系。 主要还是这个游戏的目的不明确。 只能再看看。 祁无令垂眸,遮住了眼底的暗光。 而这个时候,街道的远处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第413章 得到我的爱(4) 祁无令在听到远处传来的说话声时,随意的将目光看了过去。 序屹条件反射的开口:“我老师!” 众人没反应过来,听到序屹的判断比祁无令还要快均是愣了一下。 序屹纯属嘴比脑子快,他连忙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不是,就是……脑子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了。” “大学的老师管的都很松,除了我数学老师,可能是因为他想接近我的原因,这就导致每次他隔着老远朝我这走的时候我都能精准的听出他的声音。” “刚刚就是因为听到说话声了,可以直接说出来了。” 章怡甜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祁无令抬眼,口吻淡定:“做的不错。” “既然李念文来了,那应该沈御司过来了。” 温宴和肃申川两个人对于沈御司的敌意比较明显。 温宴更是将气愤写在了脸上。 他在听到自家队长说沈御司过来的时候,脸上的敌意就压不住了。 他眉眼纵横,语气严肃:“我断不会让沈御司继续祸害我们原来的世界!该来的迟早会来,我早就想好和他交手的这一天了。” “我温宴倘若后退一步,我挫骨扬灰。” 祁无令看了一眼温宴,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没想到温宴这种性子温和的人,也会说出这种豪迈的话。 序屹直接被感染,他眉眼之间半是戾气半是笑:“哥当然是要跟沈御司新仇旧恨一起算了,前五次的仇加这一次,不死不休。”说完,他还看了一眼章怡甜,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你说对吧,小怡甜儿~” 章怡甜叉腰:“当然,那沈御司前五次逼得我们那么紧,还搞各种小动作,这一次如果不是祁先生从一开始就改变了事情的发展轨迹,恐怕这又是重复上一次的悲剧。” 东临道:“好羡慕你们,彼此都认识了好久。” 序屹闻言,笑着揉了揉东临的脑袋。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你现在不也认识我们了~” 东临嘴巴一瘪,可恶的身高问题,让序屹这么轻松的就揉到了他的头! 肃申川依旧少言寡语。 但是从他那双忧心忡忡的眼眸当中,大家都看出了肃叔对于家国的态度。 温宴有些惆怅,他感慨道。 “你们也知道,我先前是个记者,见过战乱纷飞,也见过民间疾苦,像沈御司这样的所作所为,我根本不敢细想此时此刻我们有多少华人处于水深火热当中。” “我比你们所有人进来这个游戏都晚,也算是走了天大的好运,遇见了祁无令,然后我在这个地方少走了多少弯路。” “我进来之后记了那么多能人志士,也就是想着真有这么一天,你们能将大家伙儿保下来——” “我没什么用,个人技能也只能瞬移苟活,我知道这一切都和沈御司有关,也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今天哪怕是我死在这个游戏里,我也不会让他们通关——” 温宴完全不知道他现在说的这番话,还激励了一下正在观看直播的别的游戏内的玩家。 祁无令闻言,脸色未变分毫,甚至眼睛当中没有任何的波澜,他面无表情道:“恩怨分明,通关这个东西太奢侈,就看谁能得到了。” 杨郑总的心在大家说听到李念文声音的时候就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心中的那杆秤还在不断动摇。 一边是李念文让他离开队伍加入地狱生死簿之前开的条件,一边是看起来事情不断多方复杂但待他不错的祁无令。 杨郑总快要纠结死了。 他想回家,对面是系统,甚至还有一个可以操控终端的沈御司,这个组合送他回家的可能性太高了,并且当时李念文说过不会伤害祁无令的性命。 但眼下这个局面又看起来对方不太可信,双方感觉都要置对方于死地,并且就是沈御司等人将他要回的家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他就算回去了,也没有意义,只要一天沈御司还掌控着终端,那现实迟早有一天会变成终端的样子。 在做的这个选择,无非就是早死晚死。 杨郑总挣扎纠结良久。 他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反复闭眼,内心不断煎熬。 祁无令……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你能赢吗?倘若要是赢不了,别说活到回去了,我这命就得留在这个游戏里交代在这儿…… 但你要是赢了—— 杨郑总睁眼,手紧紧的攥着。 他叹了一口气:赌一把吧,为什么要让我做这种选择……人果然还是不能太贪心,想回家什么的,终究还是太难。 杨郑总在一旁一直不说话,祁无令将这个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 但他并没有点破。 他想看看这个前五次的队友,会做出什么决定。 就算杨郑总选择了李念文那边,他也不会很生气。 因为前几次杨郑总加入他的队伍,从一而终,并没有背叛过。 这一次只能说是被人捷足先登,杨郑总就算选择了对方,也只能说明了他的忠诚。 如果选择了自己,祁无令垂下眼——那么,恭喜他做出了一个不错的选择。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大家看到了不远处的人影。 序屹原本还在一旁蹲着呢,这会儿直接站起来,拍了两下手,看架势就像下一秒要去哪找两板砖一样。 祁无令悠哉悠哉的往前走了两步,看起来好像根本不把对面那些人放在眼里。 当沈御司看到祁无令眼神中多了一抹笑意。 顷刻间,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看来找对了呢。” 祁无令以最快的速度将沈御司身边的人都对号入座了。 只不过有两个人不认识。 他的眼神落在一男一女身上。 这个男人—— 祁无令的目光在对方的脖子上停留了一刻,心中有了判断。 脖子上有黑色的天秤纹,是沈御司的标志,看来这个男人是沈御司亲手创作的。 这个游戏安排的角色都是已故的,同时和玩家还有着不小的渊源,沈御司身边几乎没有这样的人。 他创作的实验体要么为他所用,要么格杀勿论,能让沈御司对他亲手创下的实验体有一丝印象的,只有一个人。 被佑柏安抹杀掉的那位。 祁无令得出结论之后, 看向了另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倒是面生的很。 完全没见过。 祁无令若有所思。 沈御司走的近了,语气带笑:“在游戏中见面了呢,我给的惊喜,怎么样?” “不知道我亲爱的弟弟是否满意呢?” 祁无令眉眼间冷若冰霜:“你还真是好大的手笔,居然能为了一个系统做到如此地步。” 沈御司嘴角有一丝僵硬,但依旧很好的维持了目前的体面:“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伶牙俐齿。” 祁无令眼尾上扬:“承让。” 序屹在一旁抱臂,满脸不屑的开口。 “真是搞笑,如果不是你强行打开最后一个游戏,那这个时候,我哥们儿早就赢了,0006早就消失不见了。” 李念文听到序屹这么说,下意识的就接了一句:“小兔崽子!” 这句话一出,空气中针落可闻。 序屹下意识的噤声。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故意扭头,不去看李念文。 序屹的内心不太平静,哪怕这个事实,他早就知道了,但隔了这么久听到他老师,习惯性的叫他小兔崽子的时候心里依旧不是滋味。 沈御司坐在一旁做出了看戏的状态。 李念文同样别过了脸。 他本来是因为听到序屹居然盼着他死,一气之下脱口而出了,等他话都说出口的时候,他才记起来自己和序屹两个人的处境。 他早就不是什么序屹口中的数学老师了。 祁无令听到李念文这一句中气十足的声音,挑了一下眉:“怎么?第六自救者的队长念念不忘,是想跨过我,替我管教我的队员吗。” 跟在李念文旁边的喻简,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沉稳。 喻简不骄不躁道:“我想,祁无令你应该是对我们的队长有些误会,你们队员冲撞了我们队长,我们队长作为当事人就算说了什么,那也是应该的。” “免得让旁人以为我们第六自救者这支强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来大吼大叫的。” “祁无令,你们队员这种教养的问题,自然是不归我们队长管的。” “说起来,序屹你不是很能耐吗?人人皆知你有一个数学老师,怎么?最近怎么不把你的老师挂在嘴边了,该不会你的老师不管你了吗?呵,把你教的这般头脑简单,想来你的老师也是颜面有损,跟你一样都是废物。” 喻简这些话可谓是直接撕破脸皮,字字诛心了。 但是李念文在听到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左膀右臂说出的这些话时,只觉得两眼一黑。 序屹嗤笑一声,颇有些咬牙切齿:“是啊,毕竟你说的这个废物,就站在你的身后。” 第414章 得到我的爱(5) 喻简听到序屹说的这句话,脸色微变。 “你刚刚说什么?” 序屹十分不爽的指着喻简的身后,几乎是从口腔里面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我说, 你说我的老师是废物不就是把你自己的队长骂进去了。” 喻简开口:“不可能!” 序屹摊手:“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没想到你在终端被大家称为喻教替他调查过那么多事情,却连我老师究竟是谁都没有调查清楚。” “你的队长不就站在你身后吗?你自己问一下他不就好了——他当初伪装成上了年纪的人就为了接近我,倒是用心良苦。” 序屹的话带着刺儿,格外的阴阳怪气。 喻简拧眉,抿着唇,见序屹说话的神情实在不像作假,他连带着身体都摇晃了两下,堪堪站稳了脚。 他咬了一下牙,侧目看了一眼李念文。 纠结了一下,还是叹了口气:“他说的都——” “是真的。” 喻简的话甚至都没有说完,就听到了李念文的回答。 喻简的身形僵在了原地。 李念文继续道:“我的确就是他之前的老师李念文,序屹也确实是被我带出来的一个学生。” 第六自救者的全员除了沈御司之外全员石化在了原地。 孟三佩直接伸手打了自己的脸一巴掌。 “诶呦!疼疼疼——居然不是做梦?这个事情有点玄幻,我们的队长,就是终端的系统,居然是对面那个毛头小子的老师?!” 这究竟是什么奇怪的展开啊喂! 喻简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之前嘲讽了那么久的人,身为对方和自己云泥之别,现在却说,这个家伙跟自己“师出同门”。 喻简感觉不是自己要疯了,而是这个世界疯了。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优秀出色的个人能力,凭自己的实力走到这个位置,成为了李念文的左膀右臂,在序屹的衬托之下,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傻子。 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喻简多想两秒都要觉得自己气笑了。 序屹才懒得去管喻简此刻是什么想法,他低下了头,蹲在了地上,语气都有些沉闷:“怎么?别一副你们都是受害者的样子,说的好像他当我老师我占了多大便宜一样,我要是知道他是系统,从一开始我就离得远远的。” 李念文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听到序屹这么说的时候,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戴在脸上的单框眼镜的链条轻轻摇晃。 序屹从这张年轻俊美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自己老师的影子,他的老师可是带着老花镜的人,而不是这种单框链条的眼镜,那个经常拿着保温杯,双手背后,自带儒雅气质的老年人好像从这一刻永远消失了。 序屹感觉自己的喉咙口堵的慌,干涩的厉害。 他露出了一分苦笑,从前那么大大咧咧爱笑的男生在这一刻好像突然长大,他的手指一边在地上胡乱的画着,口中还说道:“我怀疑过那么多人——” “从来没有怀疑过我的老师。” “之前那么多有问题的细节都被我忽略了过去,我早该知道的,因为你是我的老师,我一次一次相信。” “当我知道我的老师居然……居然是系统,是第六自救者的队长,我就感觉自己特别像一个笑话。” “被人玩弄在股掌之间,什么都不知道,像个跳梁小丑,我知道我这个人脑子算不上多聪明,但我还是不明白,那个人怎么就会是你,怎么就能是你,李念文,你告诉我,你和我的老师怎么能是一个人。” 章怡甜默默的走到了序屹的旁边,陪他蹲下,轻轻拍着序屹的后背。 她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成为序屹心中的第二根刺,第一根是他兄弟的死,第二次就是老师的欺骗。 东临做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着急,他觉得现在自己可以给序屹做一下心理疏导了。 李念文听完序屹的话,张嘴道:“但我从来没有害过你,序屹,我接近你的确是有目的想要更好的监测祁无令,可我作为你的老师同样也是尽职尽责。” 祁无令听到这句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终于舍得抬了一下眼,祁无令语气冰冷:“欺骗是原罪。” “找再多的借口都不能掩饰这一点。” “你作为他的老师,想必对他心中的刺十分了解。” “他看重自己的朋友。” “你应该庆幸以你的本事,算计不到我。” “不然恐怕序屹站在这里早该跟你动手了。” “哦对——说到朋友,我倒是想起来了,前几次赵莫因为你们的暗箱操作而死,你大言不惭的说自己从来没有伤害过他,但事实上,他心中最大的伤口,就是你造成的。” “李念文,别把自己虚伪的嘴脸武装的多么高尚,无论是你还是沈御司,你们都一样让人恶心。” 沈御司听到这句话倒是不恼:“虚伪这个词只能证明我将自己掩藏的很好。祁无令你我是一类人,你也很虚伪。” 章怡甜听到这句话,立刻回怼:“你瞎说,祁先生可比你好太多了,祁先生想做的事情一定会做,不想做的事情也不会跟别人虚与委蛇,可不像你表面一套背面一套。” 沈御司嘴角微勾,依旧不恼。 “这些话是不会激怒我的,你们就好好享受这个游戏吧,我想这是你们最后的时间了。” 沈御司意有所指的将眼神落到了祁无令的身上,继而开口:“或许你们要一直呆在这个游戏里了。” “哦对,祁无令,顺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 沈御司伸手将碱箴牵到了众人面前。 沈御司道:“这位便是你还没来得及见面,就被你的那支带刺的玫瑰给抹杀掉的人。” 温宴在一旁和旁边的东临以及肃申川说着悄悄话:“所以这个叫碱箴的也是假的?” 东临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听起来是这样的。” 祁无令对这个人并没有兴趣,他只不过是没想到沈御司自己创建的游戏,居然会给他自己也构建了一个假人。 祁无令刚想要说两句难听的话,恶心一下沈御司时。 耳朵又一次敏锐的听到了滴答滴答的声音。 祁无令立刻看向自己的队员,伸手比了个暂停的动作。 大家在接收到祁无令的眼神时,不明所以,但还是在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沈御司看到祁无令的动作,凝神的片刻,他同样听到了滴答滴答的声音。 序屹开口:“这不是那个钟表的声音吗?” 第六自救者的队员纷纷开口:“什么钟表?我们怎么没见过?” 这下轮到序屹等人诧异了。 章怡甜道:“你们一路走来,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孟三佩语气颇为自得:“当然没有,我们几个往那一站,牛鬼蛇神都不敢靠近分毫。” 祁无令没有理会他们的唇枪口舌之剑,他还在辨别声音的准确方位。 大约过了三秒的时间,他和沈御司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第六自救者来时的路。 也就是此时此刻沈御司等人的身后。 序屹听着声音还在纳闷:“难道是我们之前丢了的那个钟表又回来了?” 沈御司使了一个眼神,李念文便一路快步过去,走出了几十米远之后,在路边发现了一个圆圆的钟表。 李念文将这个钟表反复看了一下,并没有特殊之处。 他随手将钟表翻到背后,结果看到了上面刻的字。 李念文皱了一下眉,随后开口:“领袖,这个钟表刻着碱箴的名字。” 祁无令听到刻着的名字是碱箴时,微微挑了一下眉。 东临若有所思:“是他们队的钟表。” 祁无令则紧紧盯着碱箴的一举一动,果然不出所料,碱箴慢慢的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很快章怡甜也发现了这一点,悄悄拽了一下祁无令的袖子,小声道:“祁先生——沈御司的那个假人也不会动了。” 祁无令眼神微眯,他眼底的光越发的晦暗。 祁无令启唇:“所有人,后退。” 第415章 得到我的爱(6) 祁无令的命令刚刚下达,所有人便齐齐的往后退了一步。 第六自救者的人看到祁无令等人集体后退一步的动作,内心涌上了不祥的预感。 喻简他们每一个人都看过祁无令的游戏直播,自然知道祁无令不会随便下达什么指令。眼下看到祁无令和他的队员都集体和他们拉开了安全距离,喻简立刻警戒了起来。 喻简将他们周围的每一处都打量了一遍,生怕错过什么异象。 李念文很快发现了碱箴的不对劲,他抬手碰了一下碱箴,结果发现人没有丝毫的反应。 沈御司看到这一幕,眼神微暗。 李念文道:“领袖,碱箴有问题。” 沈御司挥了一下手:“我看到了。” 但单凭碱箴的这个一动不动的状态,可不至于让祁无令等人后退。 沈御司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看来还会有一些别的东西出现,会是什么呢…… 这边祁无令在心底计算着时间。 没过多久,他们的周围便又一次响起了脚步声。 祁无令暗道:来了。 这次的脚步声听起来,和他们不久前打的那个又不太一样。 章怡甜仔细分辨了一下,确认和之前他们碰到的那个不是同一个人,她稍微松了口气。 如果是同一个,那还真怕祁先生的生命值扛不住了。 沈御司听到脚步声,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他将目光落到了祁无令的脸上。 祁无令瞟了一眼沈御司,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沈御司心中断言:没有惊讶,看来祁无令之前已经碰到过这个东西了。 喻简和孟三佩两个人则顺着声音来源去找。 根本看不到人的身影。 只能听到那个脚步声离得他们越来越近。 沈御司听到这个脚步声的时候,眉头轻蹙,他脸色不悦。 这个脚步声,他很熟悉。 这是他自己。 沈御司心底的不悦继续扩大:他不认为游戏中这些低级的东西有资格模仿他,哪怕是他亲手创作出来的,也没有这个资格去沾染他的一分一毫。 序屹一边观望着对面的情况,一边开口:“他们现在碰到的事情不就是我们刚刚碰到的?” 祁无令盯着碱箴看了一眼,他心底有了盘算。 第六自救者目前只有一个钟表。 也就是说沈御司旁边只出现了碱箴一个人。 如果游戏规则对于双方队伍都同等的话。 那么打伤这个“隐形人”,受到伤害的会是——沈御司。 祁无令思及如此,立刻判断了一下那个脚步声,距离他们的位置,在射程范围之内,他悄无声息的往旁边侧移了两步,用手指点在了肃申川的枪上,同时挡住了别人的视线,他压低了声音:“肃申川,朝那个脚步声开枪。” 肃申川闻言,想起了之前祁无令生命值被扣掉的事情,稍加思索,便明白了其中原委,他抬手瞄准扣动扳机,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怦! 一声枪响。 速度之快,令所有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 喻简更是第一时间查看这个枪打在了哪里。 结果发现没有人受伤。 孟三佩又试图在地上找到子弹头。 什么都没有。 孟三佩一头雾水:“你们有病吧?朝哪里开的枪?就这准头还好意思跟我们打?站你们对面都打不着。” 喻简皱眉思索:“肃申川个人技能的枪,我研究过,打出去之后,子弹并不会消失,而且他轻易不会失手,尽管他收枪快,但抬枪的时候枪口大致是朝我们这边的,我们没有人受伤且没找到子弹头,只能证明他打的不是我们。” 李念文第一反应就是听那个脚步声。 但那个脚步声好像自从枪响之后,就再也没有响起过了。 温宴听了喻简的话开口:“还不算太笨。要说你有什么优点的话,永远不会低估小看你的敌人绝对算一项。” 李念文有些着急,因为他不知道祁无令开枪打这个隐形人有什么作用。 直到系统的声音姗姗来迟。 【系统提示,虚拟玩家沈御司受到攻击生命值减十。】 第六自救者全员一头雾水。 祁无令这边立刻爆发出了小小的欢呼。 序屹兴奋的比了个耶,就连刚不久前的那点不快都挥之脑后了,他道:“等的就是这个系统的声音~” 祁无令只觉得这件事情意料之中,倒也没有很高兴。 喻简看到序屹的反应立刻明白了。 “可恶。” 孟三佩道:“你们怎么还偷袭?” 序屹翻了个白眼:“哟~拜托,我们可是敌人啊,什么偷袭不偷袭的,能打到你们不就好了,这要是你们,还指不定出什么招呢。” 这两个眼看着就又要吵起来了。 李念文则两眼一黑,他立刻冲到了沈御司的旁边,十分紧张的开口:“领袖你怎么样?” 沈御司倒是没什么感觉。 如果不是因为听到系统的声音说的是自己,他大概会认为,这个生命值扣的是别人的。 结合自己刚刚得出隐形人可能是他自己的结论,立刻明白了祁无令的所作所为。 他随意的揉了揉手腕,手心捏的死紧。 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掌握在另一个看不见的人身上,沈御司觉得糟糕极了。 既可以消耗他的生命值,还拥有和他走路一模一样的声音,沈御司怀疑这个脚步声的主人就是他。 他摩挲着自己的指尖,微微低头,微微闪动的睫毛将他的视线全部隔绝,让人窥探不到分毫,沈御司想:这个游戏内的隐形人为什么要变成他的样子——这个人除了可以消耗他的生命值之外还有什么作用? 这些沈御司不得而知。 但是他隐隐约约觉察到一点,那就是这个游戏好像和他当初构想的稍微有些出入。 至少他可以肯定,他原本的游戏里是不会有这种东西的出现的。 沈御司随意安抚了一下李念文又整理了两下自己的衣服。 为了防止自己的生命在这个游戏里出现意外,他打算找一下那个隐形人,至少要确保这个和他挂钩的隐形人待在他可以掌控的地方。 李念文和喻简两个人都看出了沈御司此刻的想法。 但问题就在于现在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他们甚至无法判断这个人还在不在。 祁无令盯着沈御司手里的钟表看了两秒,有些好奇。 他在想这个隐形人的作用是什么?出来了之后什么也不干,就停在他们的面前,总不可能是专门出来挨打的。 而且隐形人这个东西,出现的时候,会有闹钟做提醒。 并且一旦闹钟出现,这个游戏里给所有玩家分配的假人就会变得一动不动。 闹钟的出现是这个隐形人出场的信号。 从这个层面来看的话,隐形人和假人不能同时出现? 但是—— 之前序屹和肃申川两个人拿着钟表,在隐形人走了之后,钟表同样不翼而飞。 祁无令又将视线落在了对面的碱箴身上,而沈御司手中捏着的那个钟表还在。 这就证明,那个隐形人还在这里。 这也算是同时出现,只不过……是碱箴还处在失神的状态中。 如果闹钟的出现就是为了提前将假人变得一动不动,那隐形人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且为什么隐形人出现的闹钟会刻着玩家搭档的名字。 这一切都不符合常理。 甚至祁无令并没有从这些事情当中看出任何和这次联赛游戏主题相关的任务线索。 如果现在所历的一切都是这个游戏的正常剧情,那就证明一定还有什么是他没有发现的。 祁无令想到这里抬起头道:“走。” 序屹诧异:“我们去哪?” 第416章 得到我的爱(7) 祁无令道:“随便转转而已。” 他的这个答案令众人始料未及。 序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认自己没发烧,他叹了一口气:“行呗,那咱走着,哥们你说啥就是啥,你说走咱就走。反正现在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 章怡甜迟疑的看了两眼沈御司,默默的挪到了祁无令的旁边:“祁先生,我们不打算跟沈御司他们打交道吗?”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肃申川也回应了章怡甜的这个问题:“因为我们双方目前对于这个游戏的规则谁都没有搞明白,只有掌握的越多,才会有更多的主动权。想必祁无令也是看出继续留在这里我们不会得到更多的线索,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主动找一找。” 祁无令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东临温宴序屹等人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就跟第六自救者的队伍擦肩而过。 喻简的肩膀更是被路过序屹怼了一下。 序屹相当有脾气的冷哼了一声,鼻孔朝天,然后又紧紧的跟着祁无令走远。 李念文十分头疼的捂上了自己的额头:“行了,人都走远了,都别看了。” 喻简收回了目光,脸色不是很好,看得出来他对祁无令等人的介意程度是越来越大了。 孟三佩则不理解:“队长,为什么刚刚见到他们我想要使用个人技能的时候你把我拦下了?” 孟三佩在两队人马刚刚碰面没多久的时候,实在看不惯祁无令那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当时手都伸出来了,本来想给祁无令一点教训。 但是却被李念文拽住胳膊制止了。 现在对面人也跑了,孟三佩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甚至拳头都没有打出去…… 李念文语重心长:“三佩,我知道你好战,但是祁无令不是吃亏的性格,如果你没有一击毙命的准备,冒然出手无异于同祁无令发出交手信号,他这个人如果一旦发现你要打,那估计他们所有人都会上。” 孟三佩毫不在乎的开口:“所有人上就上呗,我们又不是打不过。” 喻简闻言摇了摇头:“这倒未必,他们队伍是出了名的难杀,尤其是祁 无 令。” 他将祁无令这三个字咬的很重。 孟三佩拍了拍喻简:“要我说你就是太敏感了,当初队长让我们调查他们的时候,你不也觉得没有必要吗,现在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而且我们的队里还有系——啊不,还有队长,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说完他还小心翼翼的递了一个眼神给沈御司,又刻意压低了声音:“再说了,终端幕后的掌控者都在这了,想不赢都难吧。” 李念文:我说怎么孟三佩在这个游戏里各种贬低祁无令,还以为是他自认自己实力不凡所以自信,没想到还沾了领袖的光。 可惜这个小子的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领袖为了我不被抹杀掉才强行打开的这个游戏,更何况现在别的游戏内的玩家居然真的听信了祁无令的话,所有玩家集体停止通关,大家都在游戏里耗着。 所以想必领袖以现在的能量运行也不会比他好太多。 但是这番话他并不能说出来。 一来是怕自己队伍人心溃散,二来是他绝不允许有任何关于领袖身体实况的风声传出。 以祁无令的想法和手段,在这个游戏后半段绝对会露出爪牙,如果让他知道了弱点,那事情就变得棘手了。 李念文想到这里,眸光闪过无数的想法,他看了一眼沈御司,心中暗叹:领袖,这个游戏于我们而言,同样只能赢,不能输。 赢了,那祁无令死,那些玩家就溃不成军,没有了这个人给他们做保障,他们就只能通关游戏。 到时候——领袖的力量就会又源源不断的恢复。 蓝星也会因为他们的通关而全面崩盘。 输了的话—— 李念文笑着摇了摇头,目光笃定:领袖和第六自救者,是绝对不会输的。 沈御司此时此刻,宛如一只笑面虎,他抬起胳膊招呼了一下孟三佩:“你过来。” 孟三佩看到这个人眼里带笑盯着自己看,心里直发毛,他做好心理建设一步一步挪到了沈御司的旁边。 却不曾想沈御司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抬起了他的下巴,直勾勾的望着他的眼睛,跟他说了一句话。 “我很欣赏你,只要你能成功通关这个游戏,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哦。” 孟三佩整个人被沈御司突然放大的这张俊脸给砸的晕晕乎乎的。 别的不说,沈御司这张极具欺骗性的温柔笑颜那是相当能迷惑人的。 孟三佩整个人直接不知道天南海北了,只知道一个劲的点头。 喻简:……啧。 沈御司刚想夸奖两句小朋友,就发现自己手上的闹钟不见了。 他若有所思的走到了碱箴的旁边,直接捏起了这个人的下巴。 碱箴的眼神慢慢的恢复清明,直到他的眼睛里清晰的倒映出了沈御司的身影。 碱箴开口:“领袖。” 沈御司松开了手,他道:“0006,看来终端内最近不太安稳呢。” “我在,领袖您的意思是?” 沈御司一边揉捏着自己的手腕,一边开口:“这个游戏貌似因为我的能力倒退,所以生出了一点反叛之心呢。” 他的话说的轻飘飘的,好像在讨论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李念文则脸色微变。 什么?终端内所有的运行都是依附于领袖,什么东西会不受控制?李念文脑海内飞速闪过各种原因。 沈御司负手而立道:“从刚刚祁无令跟我见面时,我就发现了,这个游戏想要脱离我的掌控。” 沈御司脸上虽然一派平和,但内心已经狂风暴雨了。 因为他能量不稳,所以连带着惊悚游戏里的怪物也不安分,开始蠢蠢欲动了。 沈御司眼底一片冰冷,看来是他好久没有出现在终端游戏里,以至于让这些怪物忘了谁才是主子。 李念文犹豫:“这……” 沈御司随意理了一下自己的发丝,启唇:“惊悚游戏的构成十分简单,接下来调查三个事情。” “什么?” 这话是喻简孟三佩和幻玉三个人同时问的。 尚未来得及开口的李念文嘴角微抽,而后给了众人一记眼刀:“休得在领袖面前放肆。” 沈御司没有在意,他语气平淡,声音微哑:“一个故事必然有起因。就像隐形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它的出现一定有缘由。” “并且钟表的出现,在玩家的附近。钟表是有声音的,所以钟表的出现是为了给隐形人判定方位。” “作用只有一个,告诉隐形人玩家在哪里。” “刚刚你们看到那个隐形人,结合我所说,有何想法。” 孟三佩简单分析了一下:“攻击那个隐形人我们的生命值会下降,它看起来就像是要找我们寻求保护一样。它找到我们就没有人可以伤害它了。所以它才需要找到玩家?” 喻简微微蹙眉,他捏着自己的指尖,细细回想:“应该不是这样的。既然钟表的出现将隐形人锁定在了我们身上,那就证明它找我们缘由,想必这就是领袖所说的起因。” “但这个起因绝不是什么简单的寻求保护,我们看不到它,倘若它一直不出现没有人会伤害到它。” “而且钟表响起的时候碱箴就不会动了,这一点也很奇怪,一个无法被看到的隐形人出现的时候,好像在害怕碱箴会看到它一样。” “或者说——碱箴的确能看到隐形人,碱箴在这个游戏内扮演的角色应该是和玩家的爱所挂钩的,如果它寻求我们的保护,又为什么要回避碱箴,多一个人保护不是更好吗。” “从这个层面出发,我们可以猜测隐形人找我们有事。并且钟表是主动出现在我们身边的,那就证明隐形人想要快速找到我们。” “而且它不会死,它就算被攻击了,掉的是我们的生命值,就这一点而言,他也不需要保护。但是从这一点可以逆向思考,一般玩家会想隐形人被打了我的生命值就掉了,所以我一定要保护好它,保护它最基本的途径是什么,将这个人带在我们的身边。” “而刚刚我们从一开始接触到隐形人的时候,它除了被地狱生死簿的肃申川打了一枪之外,并没有给我们带来什么麻烦,也没有攻击我们。” “试问游戏里的怪物怎么可能会有如此乖巧的,我更偏向于它在装纯良,目的是为了在我们身边待着,并且我们看不到它,我们不知道它会做什么,它长什么样子,对我们来说是个极大的风险。” 第417章 得到我的爱(8) 喻简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自己的判断,他这一套措辞下来也让大家又深思了几分。 喻简认真看着众人:“总之那个隐形人一定还有问题,所以不妨下一次可以试试将计就计。” 李念文深思熟虑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棱模两可的答案:“如果之后再碰到这个事情,我们再说。” 喻简的心又沉了几分:看来是我捷越了,有沈御司在,我的想法应该不重要。就看沈御司和队长这两个人想要打什么算盘了。 喻简脸上十分得体,即使自己的提议暂时被婉拒了,但他心底的想法也没有被人看穿。 沈御司倒是对喻简这个人产生了一丝好奇。 先前他因为这个人是0006手底下的人,所以给了两分薄面,后来又发现这个人做事情的确稳重,并且有野心,不甘居于底位,后来发现这么一个喜欢权利和表面功夫的人,居然还是个痴情种,沈御司便对这个人多已留意了两分。 如今看来,喻简这个人确实有过人之处。 沈御司没在说什么,他收回目光又看了李念文一眼:我的这个0006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位好帮手呢。 李念文发现领袖在看自己,不明所以的摸了摸头:我是又做什么了吗? 等他再向领袖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领袖的目光又从自己的身上移开了。 沈御司暗自在心里分析了一下目前的信息:目前只出了一个碱箴,我当初设置这个游戏的初衷是因为笃定祁无令不可能会爱上这个游戏里的怪物。 《得到我的爱》可不是让怪物爱上你,而是要让怪物得到玩家的爱。 至于这个爱需要怎么证明,如何才能算任务达成,就需要摸索一下了。 不过…… 沈御司一想到这个游戏任务,就总觉得有些不安宁。 即使出现一些小的插曲,他基本都可以平复,主要游戏大方向不变,祁无令就永远别想从这个游戏中出去。 如果他亲爱的弟弟耗死在这个游戏里……那也怨不着他这个做哥哥的吧,毕竟是他的好弟弟没有能够通关呢。 沈御司眼睛里闪过一抹笑。 想到这些怪物想要得到玩家的心,沈御司就来了兴致。 他细细盯着碱箴的脸,抬手摁在了碱箴的肩上又微微施加了点力气,他似乎是耗光了刚刚的耐心,盯着这个男人温声开口,明明是温柔的话语,却隐含一丝威胁:“碱箴,即使这一次见面是在游戏,但你可不要做什么违背我的事情。” “我可是很信任你的。” “你最好不要在这个游戏中同别的怪物有勾结之处。” “如若让我发现了——” 说着沈御司的手嵌进了碱箴的手指间变成了十指相扣。 他又用另一只手在碱箴的心脏位置隔着衣服细细描摹,沈御司笑里藏刀:“那我会很难过的呢。” 沈御司眼神一片浓墨,他不相信游戏的设定,也不相信游戏内的怪物,即使是自己亲手创下的游戏他也不相信。 他这个人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只信自己。 大概这沈御司唯一相信过的人是真正的碱箴。 很显然,游戏中的这个沈御司同样不相信。 他知道惊悚游戏中很多东西都是会欺骗的。 即使这个人的出现是为了爱你的。 而此时别的游戏窗口内正在观看直播的玩家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我的妈呀,沈御司刚刚的脸色好吓人啊。” “我看这会儿他和祁无令的进度旗鼓相当,两人掌握的线索也差不多,就看谁想的多了。” 另一个打酱油的男人忧心忡忡:“祁无令真的能赢吗?” “你问我,我问谁?不过要是连祁无令这种人都赢不了的话,那不就证明沈御司比祁无令还要厉害,我们就更打不过了。” “这话虽然难听,但也确实是事实……” 而另一个游戏之内,昂伽等人之前躲起来的那个地方被怪物发现了,现在好不容易摆脱了怪物换了一个苟活的地方。 昂伽气喘吁吁:“我服了,自打我进游戏以来,打怪物那可是毫不手软,身为黑色刺客的王牌队员,居然在联赛最重要的游戏里东躲西藏,被一个怪物追着打,我要是从这个游戏里活着出去,这个游戏绝对是黑历史!” 余柯微同样喘了一口粗气,她擦了擦脸上的汗:“行了,我们要是能从这个游戏里出去,那事情就成功了90%了,时候别说是黑历史了,你就算当众直播拉屎都没有人管。” 昂伽喉咙一梗,脸红脖子粗:“你你你这女人,说话怎么,算了,不跟你说了。” 余柯微这个时候刚好看到屏幕中的喻简,笑着揶揄道:“呦看看这是谁的小喻简出来了,之前往人家队伍基地里跑那么欢,现在人家和祁无令打上了,你只能干看着。” 昂伽气的脸都涨红了:“反正他也赢不了,我们之前又不是没和他交过手,咱们也就打了个平手,第六自救者和黑色刺客差距又不大,祁无令肯定会赢。” 余柯微啧啧称奇:“说起来这个游戏是得到我的爱,我还真不知道谁能得到喻简这种人的爱,跟这种心思深沉的人在一起应该挺累的。” 昂伽笑了一下:“拉倒吧,我觉得他找不到对象,但他如果找到的话一定是宠人的那种,他这种人连我都能受得了,哪怕女朋友是个作精都能宠的下去。” 余柯微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当她又看到章怡甜的时候,又感慨了两句:“这个小妹妹现在可比当初和我们进行游戏的时候显得干练多了。” 终端大厅之内的玩家那就更不必多说了。 原本不同的人还在观看自己喜欢的玩家的游戏直播,但这个时候别的游戏窗口内的所有玩家都集体罢工了,没有什么看头。所以大部分的玩家都涌入了祁无令的游戏直播。 大家先前在这场游戏还没开始的时候,都是亲眼看着祁无令在现实中受伤惨状到现在重新进入游戏,所以对祁无令有了一层别样的滤镜。 先抛开别的不谈,至少祁无令现在的所作所为,对他们是有益的。 更有玩家现场做起了法事,开始求神拜佛,整了一些神神叨叨的出来。 星盘引的池槿桐双手抱臂,一双漂亮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那张超大的屏幕。 她自言自语的开口:“祁无令,你可必须得赢,虽然我总是看不惯你在本小姐面前耀武扬威的,但你能让那么多玩家掏去你的人品欣赏你,你总得赢给本小姐看看实力吧,让我瞧一瞧传闻中的令神——究竟有没有那么神。” 此时,终端内几乎所有玩家都挤在大厅前了,放眼望去是绵延不绝的人头在不断涌动,密密麻麻。 玩家看着看着就发现了不对劲。 “你们看,祁无令之前走在街上的时候,不是一个人都没有吗?怎么这会儿又有人了?” 另一个斜刘海的玩家听到这话稍微眯了下眼,企图看的更清楚一些:“我看看我看看!嘿呦喂,还真是!” “真的啊,你们有谁要猜一猜这个游戏的走向啊?” 旁边的刀疤脸眼睛一横:“猜个屁,老子不猜,这他妈游戏说什么爱不爱的,连个女人都没有,自打这游戏出来老子就没看懂过!” 旁边的玩家哄堂一笑。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就应该让祁无令拿个武器再用个个人技能啥的,刷刷两下全给敌人放倒然后通关。” “你虎啊?!你说的这玩意儿要是能通关,我跟你姓!” “不过你们说,肃申川的个人技能是军火库,你说他整个核武之类的能不能行?” “……怎么个事儿,你是嫌沈御司收拾咱们太慢了?给他添点柴火?上这种武器他们不一定会死,但我们肯定是先死透了。” 终端大厅内的玩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时刻紧盯着祁无令游戏直播的进度。 而游戏内的祁无令等人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他们走的这条路人多了起来。 周边突然热闹起来后,不知道是不是众人的错觉,总觉得祁无令的脸耷拉的更臭了。 祁无令生人勿近的气场在一瞬间加强了。 他忍了一下:好吵,人好多,想踹人。 一直跟在他们旁边不说话的佑柏安在这个时候就像打开了什么机关一样,盯着祁无令道:“阿令,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祁无令还没想明白佑柏安这个时候的用意,就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一丝丝血腥气。 祁无令立刻走了过去,在一个小摊位之前停下了脚步。 地上还在滴答着血迹。 摊架上面摆放的是一颗颗跳动的心脏。 第418章 得到我的爱(9) 祁无令看到那些鲜红的尚且还在跳动的心脏,伸手触碰了一下。 他随意的将一颗心脏捏在手中仔细端详,细细把玩。 序屹这个时候正在路边上边走边喊:“哥们儿你慢点儿!那边有什么好看的?你等等我——” 序屹擦了擦鼻尖的汗,自言自语:“要是现在能看一眼走路步数的话,哥一定是冠军,这辈子没走过这么多路,感觉我们进来之后,好像一直都在街上走……” 序屹刚说完,余光中就看到了一张递过来的纸巾。 序屹双眼一亮,立刻看了一下递纸的人,就看到章怡甜精神抖擞:“序大帅哥,才走这么点儿路就累啦,这看着也不行嘛,快走啦,小心待会儿祁先生就没影了。” 序屹接过了纸巾,颇为孩子气的哼了一声,而后“气势汹汹”的朝祁无令所站的位置冲了过去。 差点一个急刹没有停住脚,被祁无令伸直胳膊抵在序屹的胸口才没有被眼前这个蓝毛给撞飞。 序屹见祁无令将自己撑住了,立刻顺杆而爬,两手抱住祁无令的手,笑的十分欠揍:“哥就知道!哥们儿你还是爱——” 祁无令递了一个眼神。 序屹立刻止住了口:“咳……没什么,你在看什么?让我也好好看——看……” 序屹的眼睛终于从祁无令的身上移到了小摊上,他的话就连同他这个人一样凝固在了原地。 序屹的声调上扬了180个度:“我去!这是心脏吗?!” 祁无令面无表情:“别大呼小叫。” 说着,他又把自己手中捏着的这个心脏递到了序屹的面前:“是不是心脏看不出来吗。” 序屹忍不住咽了个口水,手足无措:“这,这是干嘛的?哥们儿你拿这东西干啥?不恶心吗?” 祁无令闻言,抬头唇角勾起了一丝弧度,他微微一笑,沾了鲜血的手还不忘抹在佑柏安的衣服上,接着又十分随意的开口:“哦,他说要买来送我。” 序屹指着佑柏安:“他?送你这个东西?” 是我傻了还是疯了……现在谈恋爱的成本这么高吗? 他们两个交谈的时候,其他成员也围了过来。 章怡甜盯着这个心脏,开始天马行空的构想,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地步浑身一阵恶寒又道:“祁先生,这个小摊刚好卖的是心脏,该不会……这个游戏说要得到的爱是指把玩家的心脏挖出来吧。” 序屹听到这个猜测寒毛直竖,脑海里在一瞬间闪过了许多碎尸案:咦……太恐怖了。 肃申川摇了摇头,沉吟道:“不一定,这个听上去不太可能是通关的方法,但有可能是怪物的一种攻击手段。” 章怡甜道:“但是买这种东西送给祁先生是什么。” 祁无令将手中的心脏抛到高处又等它快落下的时候,重新接在手心里,仿佛真的把这个带血的心脏当成了一个解压的捏捏玩具。 此时听到大家交流,他插了一句:“他送这个东西是为了讨好我。” “不过刚刚肃申川有一句话说的很有道理。他们想得到我们的心脏,这倒是让我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这个游戏所说的爱。” “不一定是要让怪物爱上玩家,也可能反过来。” “啥玩意儿?” 序屹一个头两个大:“反过来,那不就是玩家爱上怪物?” 章怡甜细细想了一下,越想眉头皱的越紧,像是吃了一口十分恶心的东西,她咬唇:“这,这个游戏设定未免太恶心了。” 祁无令道:“我说的是可能。” “不过,既然沈御司笃定我最后一个游戏无法通关,那么十有八九就是这个。” 大家都愣了。 温宴不解:“为什么?” 祁无令眸光轻闪:“天生罢了,佑柏安已经是我的极限,因为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感情,这也是沈御司常用来洗脑我所说的话。” 温宴想了想:“爱也可以装出来。” 章怡甜点了点头:“对啊,装模作样应该也可以吧?” 祁无令道:“如果真的要玩家奉献自己的爱,那么,这个游戏中势必还会有别的道具。” “因为人类口中的爱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它无法被衡量,如果被用来当做游戏的某一项标准或者通关筹码,那沈御司一定会用别的东西来证明这项标准已被达到。” “沈御司谨慎老练,倘若使一些小伎俩能糊弄过去,那他的领袖大概是白当了。” 祁无令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大家都短暂的沉默了。 序屹大手一挥:“没事没事,这不都是猜测嘛,万一这个游戏是别的办法呢对吧,我们现在不是找线索吗,还有那么多疑团没解开呢,要是只凭个爱不爱的就能决定通不通关,那这也太完蛋了。” 祁无令倒是毫不在意,他直言不讳:“我倒没关系,这场游戏,我已经做好留在这里的准备。” 章怡甜美目一瞪,有几分慌乱:“呸呸呸,祁先生说什么胡话呢,什么留在这里,祁先生才不会留在这里呢,我们一定会出去的,祁先生你不是还要通关吗。” 东临也结结巴巴的:“对,对啊。你不是跟我们说只要是游戏就一定会有通关的方法吗,这个游戏不一定是死局,对不对。” 温宴看着大家,忍不住摸了摸后脑勺:“大家是不是把事情想的太严重了?这游戏不是才进行没多久吗?还没到最后那一步吧?” 序屹拽了拽温宴压低了一点声音:“这次不一样,你见咱队长什么时候说过准备将自己留在游戏里这种话,他肯定是有什么预感了……” 温宴闻言,眼睛里多了两份错愕。 祁无令装作没有听到这些,他眼底一片平静:“我虽然结局未知,但第六自救者也不会通关。” 章怡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不好的第六感。 她盯着祁无令:“祁先生,你一定可以的,前几次哪怕结局失败了,但是联赛你都通关了,这次也一定会的。” 祁无令倒是对这些看的很平淡。 “没有人可以永远赢,输掉最后一场游戏也无可厚非,毕竟从一开始,这场游戏我就没打算用常规手段取胜。” 一时间,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没打算用常规手段取胜,是啊,祁无令对于沈御司的事情都是各种防备,沈御司那么肯定祁无令不会活着走出最后一场游戏,就能证明这一场游戏是个针对祁无令的鸿门宴。 肃申川嗓音厚重:“祁无令,在你对于这场游戏的直觉没有得到准确的判断之前,请将这场游戏当成一场最普通不过的比赛。” 祁无令顿了一下,低头,额前和鬓边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垂了下来,祁无令唇角微勾:“我会的。” 祁无令说完便又开始检查起了这个放着心脏的摊位。 但没想到旁边的佑柏安盯着那些心脏就跟着了魔一样,旁边的苏成江也给章怡甜买了一颗心脏。 这两个人盯着心脏,不知道在看什么。 章怡甜看着只一瞬间自己手中就多出来的心脏,欲哭无泪。 她直接将这个东西扔在了地上。 但没想到这个心脏刚扔到地上,街上的,那些举止怪异的小贩,疯了一般的将心脏抢在怀里,那模样就像是得了什么心爱之物,而后跑的远远的。 大家被这个景象给惊到了。 祁无令眉眼下压,眼神微眯:不对劲。这个心脏对他们像是什么不可多得的宝物,这个游戏中的假人喜欢玩家,如果要送给喜欢的人那送出的东西是他们认为贵重的物品。 但这个心脏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祁无令在脑海中细细盘算。 就在这时,钟表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这回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听到了。 祁无令立刻将余光分给了佑柏安和苏成江两个人,不出片刻,这两个人便双双失了神。 大家都在竖起耳朵,等着脚步声的出现。 尤其是章怡甜,她上一次就觉得脚步声很耳熟,所以这次打算好好听一下。 当脚步声出现的时候。 大家的脸上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震惊。 居然是两个人? 大家面面相觑,祁无令倒是没什么多大的反应,准确来说,是因为他们这边有两个钟表,他大概能猜到一些。 章怡甜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连忙拽了拽祁无令,用了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脚步声,其中一个人的脚步声是祁先生你自己的,但是另一个人我不知道。” 祁无令道:“另一个人是你。” 人基本上听不出自己的脚步声是什么样的,但是能听出别人的。 当这两个脚步声响起的时候,祁无令判断两个人当中有一个人是模仿的章怡甜,想到这里,他也对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有了猜测,再加上之前攻击那个隐形人减自己的生命值,无疑是加剧了这个猜想。 而章怡甜的话则成了最有力的佐证。 第419章 得到我的爱(10) 所以他对章怡甜所说的这个结论并没有很震惊。 章怡甜则被祁无令所说的那句话给震惊了一下。 震惊过后又觉得理所应当。 她在脑海中飞快的思考着:眼下有两个看不见的人,如果和之前的一样的话,那个脚步声跟我一致的怪物如果受到攻击,想必扣的生命值应该就是我的了。 祁无令心中有些好奇:看不见的怪物为什么要模仿玩家的脚步声。 听着那两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大家的心也被高高的吊起。 虽然目前没有看出来这两个人有伤害玩家的意图,但并不能证明这两个怪物就是安全的。 祁无令伸出食指抵在自己的唇边。 这是噤声的动作。 序屹等人瞬间大气都不敢出,每个人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以为祁无令担心大家几个会打草惊蛇,每个人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的。 在这种情况下,脚步声被无限放大。 很快,大家就发现了一个现象。 这两个人朝着祁无令的位置过去了。 章怡甜脸色疑惑:“为什么这两个人的脚步声都朝着祁先生移动了?” 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原本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又分开了。 祁无令眼神微暗:“是声音,钟表是定位作用。” 因为他现在手中拿着两个闹钟。 在刚刚所有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时候,这两个人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进行移动,是因为钟表的声音。 章怡甜听到其中一个脚步声,朝自己这个方向过来的时候,给出了同样的答案。 “这两个人是依靠声音辨别位置的。我们看不到它,它同样看不到我们。” 序屹着实有点纳闷了:“身为怪物,看不到玩家?” 祁无令主动靠近了这个朝他走过来的怪物。 刚离得近了,就又闻到了那扑鼻的腥香味儿。 不过这一次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序屹在一旁脑补这个怪物不会就是我们刚进入游戏的那个地下室里所看到的那个奇形怪状的动物吧? 毕竟那个小动物的出现是他们在这个游戏里第一次闻到这种味道。 而且之前他们摸到隐形人的时候,手上都是血。 序屹严重怀疑这个怪物没准就是浑身流血的血人。 不然要是这么一直流血,迟早成干尸。 祁无令对于这个味道,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他只想这个隐形人想对他干什么。 但没想到祁无令离得近了之后,对方又变的一动不动。 就好像之前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又重现了。 祁无令若有所思的后退了半步,那个脚步声又跟着他靠近了半步。 这个看不见的东西就好像缠上了他,却又保持着安全距离。 祁无令轻挑了一下眉头:看来,我的生命值是它的免死金牌。 这个东西的生命防的不是别人,他想——这个怪物只不过是让人不能对他动手。 就像现在这样,祁无令刚刚就想怎么弄死它,想到对方的生命值和自己挂钩,又勉强忍住了动手的欲望。 祁无令想到这里,眼神一点一点变得危险:我可不是什么能吃亏的人。 祁无令点开了个人面板的系统商店。 刚打开面板就被金光闪闪的直播屏幕给冲击了一下眼球。 五花八门的礼物一个接一个。 祁无令看到右下角的金币数额时,眼睛不动声色的亮了一下。 祁无令十分果断的点进了道具页面。 大手一挥就是买。 速度之快,眼花缭乱,众人都来不及反应,祁无令就已经买好了。 肃申川看祁无令这一副我什么都没干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下:“你买什么了?” 祁无令抬眼:“有趣的。”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一个接一个的响起支付金额的时候,购买的东西也全部出现在了祁无令的脚边。 章怡甜盯着那堆东西看了又看:“这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序屹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没开玩笑,看着像我小时候玩的荧光棒。” 东临指着那两件衣服:“那个衣服又是给谁穿的?” 祁无令无视了大家的问题,并没有给予回答。 而是轻轻扭了一下脖子活动,手腕脚腕。 序屹“啧”了一声:“我哥们儿这看起来是要干架的样子啊。” 祁无令面无表情:“序屹肃申川,来活了。” 序屹立刻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连带着精神都亢奋了:“做什么做什么?哥们儿你准备干啥?你是又发现什么了吗?” 祁无令很直白:“那倒没有。” 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是看他很不爽罢了。” 这句话甚至飘在了空中,祁无令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那个跟着他的隐形人。 按照自己估算的位置,直接上手来了一个擒拿。 大家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只感觉面前一阵风吹过。 祁无令道:“序屹,压住。” 序屹立刻一个弹射出现在了祁无令的旁边,只不过从第三视角看上去就像是他的好哥们儿,押了一个空气,场面一时间还有点滑稽搞笑。 序屹多看了两眼,不合时宜的想笑,又拼命的将自己的嘴角压下去,但脸上的笑意还是很明显,他老老实实的压住了隐形人,就看到祁无令拎着那件衣服和那一堆荧光棒走了过来。 这个时候大家才看清了,这件衣服的庐山真面目。 居然是平常交警穿的反光背心。 祁无令皮笑肉不笑的将这件反光背心给那个隐形人穿在了身上。 于是大家获得了一个飘在空中的衣服。 祁无令又三下五除二的将那些荧光棒绑在了隐形人的身上,便得到了一个进阶版的穿着反光背心的荧光火柴人。 章怡甜恍然大悟:“这样我们就能看到他们在哪儿了,祁先生还真是有想法。” 祁无令偏头:“不是,我只是方便揍人。” 章怡甜:……“啊?” 祁无令理所当然的开口:“看他不爽,既然他受伤扣我生命值,那我就干一点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事情,不要见血就好,很简单。” 说完祁无令带着风的拳头就犹如雨滴般落在了那个飘在空中的衣服上了。 序屹终于知道为什么祁无令看上去是要干架的样子了。 序屹笑了一下,直接带着自己的组合拳冲了上去。 肃申川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加入了。 剩下东临,温宴,杨郑总和章怡甜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殴打一件“衣服”。 就在他们以为隐形人是一个不会还手的怪物时,突然就听到了序屹犹如杀猪般的嚎叫声划破天空。 边上看戏的这四个人心头一紧。 章怡甜刚想跑过去看看情况,就听到序屹喊破音的一句话:“我操你大爷,这玩意儿居然敢动哥的这张帅出天际的脸!!!!” 东临特别小声的开口:“序屹开启狂暴模式了。” 温宴看着祁无令打一下摸鱼十下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祁无令怎么在这种事情上也省体力啊?完全就是让序屹和肃叔打了。” 章怡甜见怪不怪:“祁先生的基本操作。” 序屹此时发了狠,看出来是使了吃奶的力气,越打越猛。 直到空气中发出了微小的说话声:“别打了别打了。” 空气才又重新归于寂静。 序屹以为自己打的太猛,出现幻听了。 连带着攻击招式都停下了。 祁无令道:“他说话了。” 呃……良久的沉默。 这个情况无异于,植物人突然醒来,多年的哑巴突然会说话,所以他们居然把一个从游戏一开始就不张嘴的怪物给打开口了??? 序屹十分诚实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以为这玩意儿是不会说话的。” 肃申川点头:“我也是。” 两个人突然觉得把一个怪物打的开口说话还怪奇怪的,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序屹看到满手的血,还有些心虚的往后背了一下。 祁无令脑海里回想刚刚的声音,是一个很普通的声音,和他本人的声音并没有相似度。 他一把将人拽住:“跟着我们有什么事。” 祁无令问完并没有听到回答,隐形人又一次没有声音了。 祁无令道:“继续打。” “别……”微弱的声音,带着一抹无奈。 “因为,因为我喜欢你。” 第420章 得到我的爱(11) 尽管声音十分虚弱但这句话还是清晰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祁无令得到答案立刻松开了手。 序屹则一脸震惊:“哈?因为喜欢,好像也的确说的过去,所以这就是你非要跟着我们的原因吗?” 这个隐形人又不说话了。 章怡甜他们几个这个时候也围了过来,温宴轻啧了两声:“怎么这家伙非得打一下才出声呢。” 祁无令这个时候似乎有点累了,往路边上随意的坐下,他道:“它没说实话。” 序屹啊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祁无令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湿纸巾开始慢条斯理的擦着手上的血迹,一边道:“喜欢我所以跟着我倒是可笑,他们不会单纯的出现在这里,那出现目的是什么,什么都看不见的东西妄想我们会喜欢上它吗?” 序屹听到这几句发言,知道哪根筋触动到了,神采奕奕的:“没准这个游戏是要我们喜欢上隐形的这个呢?” 祁无令十分敷衍的哦了一声:“你好棒,那你去喜欢吧。” 祁无令有时候真的很想掰开序屹的脑子看看他是怎么长的。 就在他把自己的手指上的血迹擦的差不多的时候余光中突然看到了那件反光的背心飘到了佑柏安和苏成江的旁边。 祁无令将身子侧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刚刚打了半天的那个隐形人还被序屹和肃申川押着呢。 那这个正在移动的就是刚刚朝着章怡甜过去的那个。 没有人在意它移动到那边是干什么。 祁无令不动声色的想:跟过来的目的终于忍不住要暴露了吗。 但没想到,那件衣服走到两个假人的旁边,似乎意识到这里不能走的,便又折返了。 就像是他不知道那里有人。 祁无令看到这个现象的时候,下意识的抿了一下指尖:究竟是故意还是无意呢。 他从路边站了起来,走到了佑柏安的旁边,这两个假人依旧一动不动。 祁无令目光自上而下打量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有何不妥之处。 但就在这一瞬间,那其中一个钟表就发出了闹铃的声音,把大家吓了一大跳。 但闹铃的声音也只持续了三声,系统的声音就出现了。 【系统提示,玩家章怡甜已触发喑恋扭曲者,章怡甜爱情进度:10%。玩家章怡甜精神值扣除2%。】 这个系统所播报的内容令所有人都觉得奇怪。 尤其是章怡甜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她就触发怪物了? 序屹立刻担心的叫了一句:“怡甜儿?你刚刚做什么了?” 章怡甜一脸懵的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这可真是飞来横祸,她什么都没干,精神值就降低了。 章怡甜连忙点开了个人面板,精神值那一栏确实降低了。 她有些郁闷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正当她有些忧愁的抬起头时,她又发出了一声惊呼。 章怡甜这一声尖叫,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只见章怡甜脸色变得古怪,她伸出两只手,在自己的眼睛前使劲晃了晃,又眨了眨眼睛,左右甩了甩头,好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眼花。 做完这一系列有点奇怪的动作之后,章怡甜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大家都有些紧张:“怎么了?你怎么了?” 章怡甜语气略有艰难的开口:“祁先生……我好像——” 祁无令听到章怡甜的这个说话前奏,立刻断言。 “你\/我看到那个怪物了。”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同时响起,说的内容却是一致的。 话音刚落,序屹温宴等人就完全傻眼了。 什么意思?看到——看到怪物了?!! 序屹反应过来两眼放光,屁股一扭,直接将旁边的温宴撞开,十分迅速的开口。 “怡甜儿你居然能看到那个鬼东西了?” 祁无令暗自思忖:看来要看到怪物才算是触发它。 他抬眼:“你看到的它是什么样子的。” 章怡甜闻言,试图描述:“我看到的很奇怪,只能看到一个人形轮廓,就像是有人用黑线给这个怪物描了个边儿,我只能看到线,剩下的什么都看不到。” “而且……虽然只能看到线,但总觉得这个东西有点渗人,但其实看上去并不恐怖,就是有一种感觉,很特殊的感觉。” 她的这个描述,大家微微脑补了一下。 序屹嘴不过脑子,脱口就来了一句:“那个线怎么让我想起了命案现场,定位尸体所画的白线呢?” 章怡甜忍不住捶了一下序屹的脑袋:“不会说话就闭嘴。” 东临对这个描述也很好奇:“为什么你会觉得渗人啊?” 章怡甜想了想:“我感觉它在平视我。” 祁无令眼神闪烁的两分,眼底浮起了一抹不知名的情绪:平视……章怡甜是一个未成年的女性,是队伍里身高最低的,一般怪物都高大一些很少会有能与章怡甜平视的。 他想起这个人出现的时候,自己听到的是章怡甜的脚步声,所以——隐形人可能是和章怡甜一模一样的人。 祁无令想到这里道:“暂且别管它。” 章怡甜点了点头。 最后她又想起来什么,询问了一下:“我刚刚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我触发怪物了?” 祁无令脸色淡漠:“不是你干的。” 章怡甜道:“那个爱情进度又是怎么回事?” 总觉得她好像打开了什么游戏任务的主线…… 章怡甜感觉自己的脑袋现在非常的杂乱。 祁无令道:“刚刚系统播报的爱情进度和你能看到怪物挂钩。”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之所以只能看到一个轮廓,是因为爱情进度只有10%。” 章怡甜脸色复杂:“所以,真的是要爱上这个怪物吗?” 祁无令听到这个倒是没有回答。 他的脑海飞到了另一个事情上。 他抬手把玩着自己的头发,翠绿色的瞳孔内是一丝带有危险的笑意:“暗恋扭曲者——这个怪物的名字倒是独特。” 序屹摊手:“是挺独特的,简单直白。就差把自己是反社会分子写在脸上了。” 祁无令斜睨了序屹一眼:“我想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了。” “知道什么?”序屹睁着一双求知的眼睛反问。 祁无令语气淡然,简单解释了一下。 “游戏要得到爱,那些怪物则是与游戏玩家相反的,那就是得不到爱的设定。” “得不到爱,思想极端,就会变得扭曲。” “就像——我一样。” 祁无令毫不犹豫的拿自己当了反面例子。 众人听到这里,嘴角微抽。 祁无令知道自己得不到真正的佑柏安会疯,甚至能为了这个人干出一系列不太友好的事情,所以思想极端用在这里很合适。 序屹也懒得多说些什么了,十分无奈的开口:“哥们儿,你继续。” 祁无令思维缜密。 “人得不到爱的情况往往是暗恋不说和明恋被无视,更甚者是别人忽视了你的付出,将你爱他的行为当做理所当然。你爱的人不爱你,所以你爱的人的眼睛里看不到你。” 嘶—— 温宴细品了一番:“你爱的人眼里没有你,好扎心的一句话。” 序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难怪啊,他们这些怪物得不到爱,一直都没有被看到,所以这就是他们从一出现就是隐形的原因?!” 肃申川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方面,在听完祁无令讲的这些后又觉得理应如此。 其实这个游戏他们完全不需要知道怪物为什么是这样,他们只需要找到解决的方法,但祁无令似乎总能从细枝末节当中发现一些事情的真相。 从前是这样,现在依旧是这样。 祁无令轻阖上双眼短暂的休息一会儿,嘴上倒是还在分析判断:“越没有什么越要得到什么。所以他们接近的目的应该是为了让人爱它,但不一定是我们。” “也许他们的目标是——假人。” 第421章 得到我的爱(12) “假人?” 序屹听到这个答案只觉得荒谬又合理,但他还是想不通:“他们的目标如果是假人那也太奇怪了,我实在没见过哪个游戏里的npc不把目标放在玩家身上,而是放到另一个npc身上。” 祁无令看了一眼,尚且还在他们旁边的隐形人,悄悄比了个动作。 序屹顿时明白了祁无令的用意。 眼下他们要讨论的事情,不可能当着怪物的面聊。 祁无令看了一眼天色,又看到了一直跟在他们上面的游戏窗口,祁无令的心底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眼半遮盖住了自己的思绪。 他道:“街上没什么线索了,回地下室。” 大概是话题转的太快。 大家反应了几秒才一个接一个的点头应下。 祁无令刚转身迈开一步,便察觉到手上的钟表消失了。 再一抬头,果然看到了那两件套在隐形人身上的反光背心正向远方飘去。 章怡甜看到这一幕,脸色复杂,眼神中又多了一抹匪夷所思,她忽然张开嘴:“祁先生,是我眼花了吗?我居然看到那个怪物的轮廓线条变淡了,并且还有一点线条上的碎屑掉下来了,嘶……好恶心。” 祁无令倒是没在追问。 序屹听到这个描述则越发的好奇了:“我也好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子啊……” 祁无令唇角勾起,眼底幽深:“你不会想看到他的。” 序屹并没有把祁无令的这句话放在心上。 他突然又想起来正事,这会儿怪物都走了,他们总能聊聊刚才那个话题了吧? 章怡甜随意理了理自己的刘海,又笑了笑:“没看出来呀,这次游戏序屹你居然这么积极,是吧肃叔?” 肃申川突然被点到,也应了一声:“的确少见。” 序屹才不管这两个人怎么说呢,他是难得觉得自己大脑思维灵感都十分在线,他两眼期待的看着祁无令。 祁无令只觉得有些头疼,甚至想现在扔下这群人自己一个人找个角落躲起来,原本还打算先带这些人去地下室。 没想到平日里最神经大条的一个人,此刻居然想要变成福尔摩斯。 孩子难得对动脑这么热情,总是不好泼一盆冷水。 虽然——祁无令确实想这么干。 要是放在之前祁无令早就一拳揍过去,毫不犹豫的就走了,再附赠两句嫌弃的不能再嫌弃的吐槽。 祁无令想到这里眉眼闪烁,这是最后一场游戏了,无论是成还是败,都不会再有下一个进入游戏的机会了,他想到这里,还是决定让序屹发挥一下。 于是他迈出去的那一脚又收了回来,算是默认。 序屹知道这是默许的意思,立刻跳起来,兴奋的比了个耶,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跟正在观看游戏直播的玩家来个互动:“大家都看到了吧!我哥们儿偶尔还是会当一个人的嘛~” 【……】 【……】 游戏弹幕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整齐过,清一色的无语。 只是可惜序屹并没有看到,并且因为说了那句话之后,果断的挨了祁无令的一巴掌。 虽然挨了揍但序屹还傻乐,他来回转悠,右手虚握成拳还无意识的拍打左手手心。 序屹的大脑难得清醒,他十分认真的思考之前祁无令所说的这件事情,他道:“按理来说,游戏中的一切都是设定好的,所有的怪物都会根据玩家所做出的不同决策,触发不同的场景或者攻击。” “因为每一个人进入游戏中做出的决定是不一样的,但这个佑柏安和苏成江从一出场就什么都没干,闹钟一响就强制关机下线。他们两个和怪物甚至都没正式碰过面吧?这两个假人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图谋的? 怪物把目标放到他们身上能干什么?” 他问的这些问题,倒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说的话也是有理有据的推测。 让章怡甜温宴东临等人集体高看了一眼序屹。 他们确实没想到序屹会想这么多。 序屹看到大家明显吃惊的表情,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难过,他道:“你们干嘛都这么看我?我靠,你们之前不会一直都把哥当傻子吧?!哥之前好歹是一个人凭实力上了个人通关榜的玩家啊!!!你们这样真让我寒心呜呜~” 众人:……坏了,这自恋哥又开始了。 祁无令听了序屹的话也的确多看了序屹一眼,他直言不讳:“难得聪明一次,可惜只聪明了一半。” 序屹本来听到这句话的前半句时,还想着感天动地可喜可贺!他的好哥们儿终于夸他一次了,没想到听到下半句话时,他的嘴角瞬间就垮下来了。 旁边的人听到这里捂着嘴角偷笑了两下。 序屹撑着自己的那张帅脸,仿佛沧桑了几岁,佯装忧郁:“哥们儿你下次夸我的时候就不要说下半句话了。” 祁无令没有听序屹的这句话,而是回答了序屹之前所说的问题。 他面色从容,语气淡漠,精致好看的眉眼微微下垂。 视线落在了一直在旁边没有动过的佑柏安身上:“你说他们身上没有可图谋的东西,恰恰相反——” “他们身上有且仅有那些怪物最想要的东西。” 最想要的东西? 序屹脑子还没转过来,他神经大条:“怎么可能?你不是说他们缺爱吗?” 不止是序屹,就连另外几个队员也没反应过来。 祁无令盯着序屹的眼睛,没在说话。 序屹顿了两秒,对上祁无令的视线,那张帅气的脸上出现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缺爱?这么说来倒也是……这佑柏安和苏成江两个人虽然没有做什么,但他们两个从一出场就能看出来喜欢你们。” “所以……隐形人是奔着这个来的?” 祁无令敛眸:“还不算太笨。” 局面分析到这里,序屹干脆点开了道具商店购买了两把瓜子,又买了几个小板凳。 把凳子摆了一圈,就这么拉着所有人在马路边上坐下来。 序屹道:“咱哥几个都分析到这儿了,那干脆就说个明白再走呗。” 祁无令面无表情:“滚。” 序屹接收良好:“咱待会儿再滚,我们先聊。” 祁无令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一股淡淡的死感,说实话每次让他整个人感到身心疲惫的不是怪物,而是自己的队员。 特别有活力,有热情的人,祁无令真的很好奇他们是怎么那么有动力的。 总之最后祁无令还是被摁在了小板凳上。 祁无令皮笑肉不笑:“看来我最近对你们太好了。” “能让你们敢这么放肆。” 他这个笑容给大家看的心底一毛。 一股略有些久远的记忆都浮上了大家的心头。 所有人条件反射般的离开了板凳,往后退了一步。 祁无令不解。 “解释一下?” 序屹十分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咳,还以为……因为你又准备随机扔一个幸运队员当道具。” 祁无令:……有病。 大家确认祁无令不是真的生气才相继重新坐回来。 大家重新整理了话题。 章怡甜道:“刚刚说的是怪物的目标是假人,但是他们两个确实一直没见过,怪物一出现假人就变得一动不动,如果怪物的目标是佑柏安和苏成江,那他们不应该千方百计的引诱这两个人爱上自己吗?” 序屹:“有道理,难道是因为怪物隐形知道那两个人看不到自己?” 说到这里温宴突然也有了个想法。 他道:“等一下,那刚刚那个怪物能被章怡甜看到一点,是不是证明那个怪物被爱上了一点?” 听到这里的章怡甜连忙摆手,脸色又急又红:“我没有。” “我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完全连样子都看不到的怪物,而且……我也只喜欢过苏成江,刚才那个情况,别说你们了我都觉得很奇怪。” 序屹想了想:“但那个时候,系统播报的确实是章怡甜。” “一般系统出来播报游戏进度,不都是进度结束就可以通关这种?” 祁无令听到这里,眨了一下眼。 “是吗。” 第422章 得到我的爱(13) “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祁无令。 祁无令道:“没什么。” 序屹有些狐疑:“你可别骗我们啊,总觉得你像知道隐情但不告诉我们。” 祁无令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序屹,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 序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把瓜子给大家分了分。 他道:“我说哥们儿,如果咱们队伍的小怡甜儿并没有喜欢上怪物,那内个系统评判的任务进度是从哪里来的。” 这也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但是祁无令却答非所问的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们知道怎么杀死那个怪物吗。” “不知道啊,那家伙不是一受到攻击就反弹到你们身上了,他要是被打死了,那死不就是祁无令你了?”序屹一本正经的开口。 他说完又觉得祁无令这个问题问的莫名其妙。他一脸疑惑。 “不是——这个和我问的问题有关系吗?我们眼下不应该先了解清楚任务的触发机制吗?” 祁无令依旧像是听不懂序屹的话,自顾自的点头:“对,怪物杀不死且它们也有目的,你怎么认为系统播报的游戏进度不是怪物的任务进度。” 序屹大脑还没捋明白祁无令说的是什么意思,嘴就下意识的回答了:“那系统播报的就是章怡甜的名字啊。” 祁无令不说话,只是悠闲的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他点到为止。 祁无令突如其来的沉默令所有人都细细思考了一下他所说的话。 街道有风吹过,天色也逐渐变暗。 路上的三两行人散去,让此时的时光显得格外恬静。 几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人搬着小板凳坐在路边,十分乖巧的围成一个圈,时不时的开口探讨什么,可能说到关键时刻语气又变得激昂,也有人从一开始就仔细倾听别人在适当的时候提出自己的疑问给出自己的意见。 这样的场面似乎很少见,又好像一点都不奇怪。 少女的容颜十分生动,偶尔皱眉思考,偶尔又恍然大悟,一双明亮的眼眸仿佛装着世间最清澈的泉水,那是干净的不染尘埃的。 还有那染着一头蓝毛的男生,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一手勾搭着旁边略显局促的小男生,另一手嗑着瓜子,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似乎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怕,可能他的性格真的很好,总能在说出一句话之后引得旁人频频发笑。 还有那沉稳内敛的高大男人手总是无意识的摸上腰间的匕首,他好像总在警惕周围,以及旁边那位总是笑着温和的人,和大家侃侃而谈,总在最关键的时候点出要害。 他们几个人构成了眼前这一幅画卷。 而那一位面色不显山不显水的青年总是神秘莫测的,胸有丘壑决胜千里之外的气势被他拿捏的很好,他的眼睛很深沉,感觉你远远的窥探他一眼,他就能立刻捕捉到你的视线。 当我们的视线放大到他身上的时候,祁无令却好像根本不在意。 就在这时大家想到了什么,脑海里的东西突然又变得具象了。 他们试探性的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温宴开口:“也就是说,系统播报的不可信——” “就像是我们之前攻击那个隐形人扣的是祁无令的生命值一样,所以刚刚也未必是章怡甜触发的,而是那个怪物!” “因为那个怪物是和章怡甜所绑定的,所以——系统就用的她的名字,对不对?” 章怡甜眼神闪了闪:“居然是这样吗?” 祁无令在这个时候开口引导了一下:“并不是。” “诶?为什么不是?” 东临同样面带疑惑。 祁无令道:“生命值共享,同样的脚步声,甚至是能做到和章怡甜平视的身高——你们觉得呢。” 章怡甜看着祁无令眼睛里的幽潭,身子在一瞬间如同过电了一般。 她喃喃自语:“这个人……有可能是我自己。” “不是你,但它想成为你。” 祁无令言辞肯定。 大家伙儿的脑细胞在这一瞬间死了一大片,序屹感觉自己的cpu都烧了。 “等等,找哥们儿你这么说……那怪物——其实是一个长的和我们身高容貌各方面都一模一样的人?!!” 祁无令不置可否。 章怡甜的震惊远比在场的所有人要大得多。 “可这是为什么呢?成为我们有什么好处?” 她实在是想不通。 祁无令垂眸,鬓边的发丝同样落了下来,他语气没有感情:“假人。” 序屹只听了这两个字,在一瞬间福至心灵:“我操!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的语气有些着急忙慌,看的出来是真的很急:“是爱!是他们对玩家的爱!” 序屹一针见血的说出了这个答案。 “之前不就说怪物最想得到的是爱吗,一个被别人从来都看不到的怪物,是没有爱的。” “但是他们得不到的,不代表我们得不到——那些假人从游戏一开始就爱玩家,就像是佑柏安和苏成江,那怪物如果想得到他们的爱,最简单的方法不就是成为玩家吗?!我靠——真的假的?这个游戏居然是这么玩的吗?!” 序屹说完还自顾自的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所以我们是被盯上了——只要闹钟一响,他们就会过来,我的妈呀……” 祁无令完全没有反应,坐姿十分慵懒,这些事情完全都是他意料之中的,倒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反观众人,就集体石化了。 东临略有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又想到了一点:“所以……刚刚就意味着怪物取代了章怡甜的10%。这才是系统所播报的真正含义,对吗。” 章怡甜闻言有些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如果照这样的发展来看的话,那恐怕当我的眼睛里能完全看清那个怪物的模样时,就是它取代我的时候了。” 温宴脸上都已经染上了一点疲惫之色了:“游戏从开始到现在分析了这么久,通关的方法还不知道,倒是先知道了怪物怎么杀死我们,还真是稀奇。” 肃申川拧眉:“只要那个怪物一出现,那两个人就变得不会动,那这个怪物又是怎么做到触发任务机制的?” 祁无令眸光中划过一丝暗光,他想起了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个怪物靠近假人,现在看来应该不是无意的。 大家聊了半天,突然又觉得周围少了点什么。 当他们扭头查看了一下四周的时候。 序屹感觉人生都变得黑暗了:“怎么佑柏安和苏成江也消失不见了?!” 祁无令倒是完全不在意,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就又收回了目光。 序屹一个头两个大:“祁无令,人都跑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祁无令周围笼罩着一股冷淡:“他们死不了。” “……我倒是也不是关心他们会不会死——”序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算了,你这么淡定,肯定是心里有数,你都不着急,那我就更不着急了。” 序屹想到这里,又心安理得的坐下了。 祁无令则是看着章怡甜的眼睛,交待了两句:“章怡甜,下次闹钟响起,仔细盯好它,尤其是当它接近苏成江的时候。” 章怡甜立刻领会了祁无令的用意:“我会的祁先生。” 祁无令提前说明:“记好它做了什么,你大概会被他继续被取代,这个事情有风险,但是我还是会让你做。” 章怡甜当然明白祁无令说这番话的用意了,她道:“放心吧祁先生,诱敌深入这种道理我还是懂的,而且我很相信祁先生,所以没关系。” 第423章 得到我的爱(14) 章怡甜的脸上写满了对祁无令的信任,她并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很危险,心态颇好的弯了弯眉眼:“眼下这个任务由我来做也是最合适的,我现在也算是我们队伍里唯一一个能看到怪物的人了。” “更何况,如果真的像我们所说的这样,那你们就更不应该触发这个机制了,只要不让他们得逞,那我们暂时就没有性命之忧。” 祁无令倒也没有什么额外要叮嘱的话,毕竟他也不会让自己的队员死掉。 序屹则大手一挥给了章怡甜一个大大的拥抱:“小怡甜儿,你加油,这个任务哥也无能为力。” 章怡甜自信满满:“拜托,我也很厉害的好不好,不会给大家拖后腿的,放心。” 序屹笑出了声:“行,你说什么都对。” “说起来,我们现在知道这么多了,是不是领先沈御司他们了?” 温宴犹豫了一下:“感觉也不一定,或许吧。” 祁无令道:“当他们知道这个游戏的所有规则一定会来找我们。” 序屹仰天叹气:“主动找他们和被他们找到,这两个的差别可就大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他们第六自救者应该是铁了心想要斩草除根,再加上那个沈御司根本不会放过咱们队长,到时候他们要是真的先一步找到我们,又是一场恶战。” 祁无令眼底冷光乍现,有很好的被眼神遮盖:“沈御司撑不了那么久。”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祁无令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缓解了一下刚刚坐在小板凳上屈腿的不适感,眼神看向天空中那一直开着未曾合上的游戏窗口。 祁无令语气玩味:“没有任何玩家通关的终端,对于沈御司来说犹如一堆废铜烂铁。” 序屹点头:“但仅仅靠这短时间内的成果也无法动摇他的根本吧。” “的确,本来也没打算动摇他,不过是让他勉强保身。” “我的目标在李念文。” 祁无令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肃申川仔细分析道:“系统是整个终端的框架体系,你之前抺杀李念文,但是他被沈御司强行保了下来。” “而现在沈御司支撑着这个游戏的运行再加上能量受损,如果李念文再次出现问题被抹杀的话……那沈御司就无暇顾及其他了,对吗?” 肃申川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祁无令,没有错过对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祁无令翠绿的瞳孔中,像一汪死水。 他一只手勾着自己侧边的头发绕着手指打转,道:“这只不过是最佳方案。” 肃申川沉默了。 大家同样欲言又止。 祁无令道:“拖的时间越长,他供这个游戏运行的能量就越少,而这个游戏过于巧妙的一点就在于它是进度游戏,这意味着这个游戏在一定程度上受时间限制。进度走满是早晚的事。只要玩家一直不通关,那么,怪物取代玩家的进度条就会源源不断的上涨。” “同样,现实中的情况不允许你们任何人在这里浪费时间。” “而在这个事情上,沈御司只会比你们更着急。” “他最快的解决方式两种——一,他们先通关,这也是沈御司想看到的,让我永远留在这个游戏里。” “二,杀了我。” “一旦杀了我,那么别的游戏里的玩家 会因为失去我这个机会而选择保命通关,所有玩家一定会有人通关,到时候局面不攻自破,同样是沈御司赢。” 祁无令十分清晰的罗列出了当下的局面。 序屹看着祁无令,语气中带着一丝希冀:“那我们就尽快通关,只要我们的通关速度比他们还快,那一切不就都迎刃而解了?” 祁无令听到这句话,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序屹看着沉默的祁无令,心中突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道:“你,你说话呀。” 一阵轻风吹过,也将序屹的这句话吹的七零八落。 祁无令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良久,他轻声落下了一句话。 “我无法通关。” 这是大家第一次从行事果断的祁无令的口中听到犹豫不定的话语。 序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被人迎面当头给了一棒,他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么?祁无令你究竟在说什么啊?” 大家都凑到了祁无令的跟前。 每个人的脸上眼睛里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担忧。 此刻的他们已经意识到祁无令的这句话可能不是随便说说。 这已经是祁无令第二次说出类似于这种的话了。 第一次是说他可能会留在这个游戏里。 第二次又说自己无法通关。 祁无令的心里好像藏了许多事情,但是他一丝一毫都没有说。 此刻的序屹口干舌燥:“你——不是都说了,让你不要想太多吗?你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啊?” “我们大不了再重来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放轻松啊。” “我们现在不是还在讨论怪物的事儿吗?大家伙儿都聊的好好的,这还不知道是怎么通关的,乾坤未定,你怎么就确定自己一定赢不了?” 序屹的语气染上了急切,他有些着急。 祁无令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一字一句的重复道:“我,无法通关。” 他把自己的结局说的那么肯定。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 序屹直接拽住祁无令:“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不然你的语气不可能这么笃定!” 祁无令沉默不语。 序屹道:“说话啊!你别装哑巴!祁无令!你——” 序屹感觉自己被气的上头了,差点就要上手了。 还是温宴和肃申川连忙将两个人拉开了。 祁无令低下头:“说起来,我似乎从进入终端开始的每一场游戏都没输过。” 大家愣了一下,不太明白祁无令这个时候说这些是干什么。 只听祁无令继续道:“按照我的运气,能赢这么多次已经很好了。” 序屹胳膊被肃申川拉着,但他听到这句话还是被气笑了,他忍不住踹了一个飞踢:“你放他娘的狗屁,那他妈是你凭运气赢的?那明明是凭你实力赢的!你别搁这给自己灌什么毒鸡汤我告诉你!你祁无令多牛逼的一个人你他妈最后一个游戏也就该赢,要是真谈什么运气,按照你那个运气的概率来说,你第一场游戏就不会活了!” 祁无令看了一眼序屹一记眼刀,脸色黑青:“别蹬鼻子上脸。” 序屹看到这样祁无令,立刻道:“对啊!就拿出你这个劲儿啊,平时总一副别人欠你800万的样子,这才是你啊,你不是不信命吗?怎么觉得自己通关不了就真打算把自己交代在这儿了?” 祁无令:“耳朵不好使就去医院。” “你那话不就是说自己通关不了吗?” “我说自己通关不了,但我说我要交代在这儿了吗?” 祁无令十分嫌弃序屹的智商,好像感觉自己被侮辱到了,又忍不住走过去冲着序屹给了他一拳。 序屹:…… 肃申川听到这里,眉头紧皱,他道:“所以——因为你知道了某些事情,认为自己无法通关,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通关这一条路,而是打算直接在这个游戏里把李念文和沈御司毁了?” 祁无令面无表情:“以我对沈御司的了解,不想让我通关会做万全之策,我从一开始就没认为我能够通关。” “那你之前还和沈御司放狠话?” “哦,看不惯他。” “……” 祁无令又道:“游戏开始的时候心存侥幸,随着游戏的深入,摸索出了一点这个游戏的规律,的确如沈御司所言,我无法通关。” 序屹瞪大双眼:“所以你真的知道一点关于通关的线索?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看出来的?咱们今天就在这一条街上走了走,除了那群怪物,还有那个小商摊贩,啥玩意儿也没看见,你怎么知道的?” 祁无令揉捏了下眉心:“闭嘴。” 序屹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 祁无令道:“对这个游戏有了一点头绪,目前只存在于推理,缺乏佐证,不过——” 这回章怡甜直接接过了这句话:“不过我对我的推论一向具有百分百的信任,对不对?” 祁无令看了一眼章怡甜。 章怡甜略有一点小骄傲:“我可是把祁先生所有的游戏直播录屏都看了的,包括刚进入终端的新人游戏《夜市小吃街》,当时祁先生你将周小沫扔向怪物的时候就说过这句话,被我记住了哦。” 祁无令微眯了下眼:“太闲也是种病。” 章怡甜:……感觉心口被扎了一刀。 短暂的几句交谈,令大家紧张的气氛有所缓和。 温宴的脸色也变得很严肃,他道:“如果祁无令真的无法通关,那我们就只能走最坏的打算。” “只不过系统被抹杀的话,那终端就崩坏了。” “而且因为别的游戏集体停止运行,没办法让沈御司以一己之力撑起终端。” “到时候不光是我们这个游戏,恐怕整个终端都得崩塌。” “除非沈御司选择继续保下李念文,那这个游戏的运行势必会停止,那我们现在这个游戏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出去了。” “但问题是——我们一旦出去,那也是我们赢了,我们成功通关联赛最后一个游戏,出去之后的结果可想而知,沈御司根本不会给我们活着出去的机会。” “并且以沈御司的为人,他也不会保李念文两次。” “所以我们一旦成功的话该就是终端全面坍塌的结果,到时候的后果谁都没办法估算。” “并且这还得是我们能够成功的情况下。” “但实际上难度很高,以李念文的个人实力来说,就算没有沈御司出手,我们也未必能够拿下。” 第424章 得到我的爱(15) 所以他们现在面临的问题,不单单是这个游戏,而是他们一旦决定对李念文动手的话,那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温宴说的话的确很有道理。 他又转头看向祁无令:“但现在我想知道一件事情。就是祁无令你所猜测的通关方式跟什么有关?” 这个问题是重中之重。 祁无令道:“目前来看这个游戏应该是争夺战。玩家和怪物最终要赢得那个假人。所以玩家如果要通关就要让假人在怪物成功之前得到你的爱。” “我说过,这个游戏一定会有一个道具用来衡量玩家的爱。” “人类对于喜欢最直观的反应就是心跳加快。” “而我们在这个游戏中听到过心跳的节奏。” 序屹听到这里,连忙伸手中止了一下:“等一下,我们什么时候听到过这个节奏?” 祁无令开口:“每次当钟表出现时的滴答声。” 序屹呆在了原地:啊? “这究竟是怎么听出来的?” “两个钟表上面的时间是一致的,走针也是一致的,但两个钟表的所发出的节奏快慢不同。” 这下不只是序屹和章怡甜听傻眼了,而是连正在观看直播屏幕的玩家都傻眼了。 终端大厅内的玩家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 章怡甜上下嘴皮子一碰,眼里是止不住的好奇:“虽然节奏不同,但怎么能确定一定是人体的心脏跳动节奏呢?再说每个人的心跳节奏也不一样呀。” 祁无令刚打算解释。 肃申川好像理解了一点,他说了一个词:“同频。” 祁无令听到后,便知道肃申川看懂了,他索性点开系统道具钻到一旁买东西去了。 温宴琢磨了一下这个词:“同频?你是指钟表的滴答声和祁无令的心跳声重合了?” 温宴的这个问题,并没有把祁无令唤回来。 其他人见祁无令不打算说话,便眼巴巴的望着肃申川。 肃申川道:“钟表还在的时候是由祁无令一直拿着,也就是说两个钟表当中有一个跟他的心跳契合了。” “而一旦有这样的情况出现,那祁无令一定会发现的。” 东临听到这句话不是很理解:“为什么?” 肃申川解释:“正常人的心脏跳动会比钟表走一圈60秒快一些。在不进行激烈运动的情况下,标准是一分钟60以上100以内。年轻人普遍在七八十左右及以上。” 东临点头:“这个我知道。” 肃申川话音一转:“但是,这只是我们。” 他的目光在这一瞬间落在了祁无令的身上。 “经历过这么多游戏,你们对他也都有一点了解,体现的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他的平静,最简单的例子就是任何东西都吓不到他。” “祁无令跟我们不太一样,他常年对这些激动性的情绪免疫,他的心跳要比一般人慢很多,要远低于正常范围。” 远低于正常范围?比60还低的话那…… 序屹听到这里茅塞顿开:“也就是说——当钟表跟祁无令的心跳契合的时候,每秒相隔的时间就变长了,远远超过了一秒。而这个细节被祁无令抓住了。” 肃申川点了点头。 “卧槽……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关注到这么细小的事情吗?” 序屹人都麻了。 章怡甜着实惊叹不已:“好厉害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好像明白一点了,每个怪物的闹钟上刻着的名字是相对应的假人,因为怪物想要取代玩家,所以闹钟就相当于怪物的心脏,也因此闹钟才要和我们的心跳声一致。” “那这游戏说白了不就是,怪物拿玩家的容貌,玩家拿怪物的心脏,然后去抢一个假人的爱。” 序屹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他往地上一躺:“不想了,不想了,哥做数学题都没这么用功过。” 温宴道:“那我们这个游戏很明显已经明牌了,就差找到方法了。” 章怡甜顿时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所以祁先生让我到时候盯着那个怪物靠近假人的所作所为——也不完全是为了弄清怪物触发进度的机制。” “还有借鉴的成分。” 然而,所有人刚高兴了一秒,下一秒就垂头丧气了,不知道谁先说了一句:“该不会要整什么和假人拥抱心跳破百这种吧?” 而后,大家面面相觑,又集体叹气。 面对假人那真的是心如止水,别说是喜欢了,能忍着不扇一巴掌就不错了。 想到这里,几个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大家的目光都停留在了祁无令的身上。 而后序屹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状态直接拉满,直接扯一嗓子:“哥们儿!咱什么都不用说了,一个字,就是干。” “这破游戏咱不通关也罢,来来来,我们还是商量一下怎么弄死李念文吧。” 序屹的这一嗓子真是隔着三条街都能听到。 章怡甜捂脸:……真不明白他这一天天是哪来的力气。 祁无令则是慢条斯理的往自己的腰间系了个外套,是一件黑色西装。 这个游戏进来的匆忙他一直没有带外套,他腰间都系习惯了,所以刚刚想起来,立刻从道具商店买了一个。 一件版型极好不怎么褶皱的西装就这么被祁无令系在了腰间。 同时,侧边还插了一朵玫瑰花。 祁无令低头又将花朵的枝干摆弄的更加合适,唇角微微上扬。 章怡甜直接看愣了:“我说怎么这个游戏感觉少点什么……原来是因为祁先生没有玫瑰花。” 序屹看到这一幕,突然笑了,想当初他还以为是祁无令故意搞的什么奇怪穿搭,也是没想到这一朵花还有这么多渊源。 他冲祁无令双手比赞:“哥们儿!特别帅!” 祁无令活动了一下手腕脖颈:“聊完了吗。” 序屹不明所以,还以为是祁无令要打他,连忙后撤三步,两只手举起来,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八叉:“干嘛干嘛?哥夸你都不行啊?!” 祁无令无语:“聊完了就走人,去地下室。” 序屹:“哦哦哦,知道了,别太凶嘛。” 祁无令直接扔下他们几个人,朝着一个方向走了。 章怡甜他们几个人跟在后边。 章怡甜压低声音安慰序屹:“祁先生凶巴巴的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序屹毫不在意:“哥知道啊,反正我说的话他肯定也不听。” “那你还说?” “因为我长了嘴。” 温宴听到这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倒是很有意思,实在很难想象祁无令当初第一个带的人居然是你,突然觉得以祁无令的性格能容纳我们现在这么多人,一定是因为你当初让他的接受程度被迫提高了。” 序屹:“别诽谤啊!哥当初是靠颜值征服他的,靠哥的这张脸懂不懂?” 肃申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慢悠悠的擦着枪从他们的身边经过,并且落下了一句:“的确是靠脸,厚脸皮。” 序屹直接炸毛:“肃!!叔!!!” 后面这群人直接鸡飞狗跳了。 祁无令在前面那是漠不关心。 东临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大家都没事,又默默的缩起来当一个鹌鹑:“大家真的好热闹。” 肃申川最终以绝对的力量制服了序屹。 序屹哼哼唧唧的,直接喊了一声:“祁无令!管管你的队员!他们都欺负我!” 祁无令听到声音,侧身回头:“哦,死不了就行。” 序屹:…… 祁无令眼瞅着序屹的脸上开始娇柔做作,眼眶蓄泪,戏精附体,好像下一秒就要开口吐槽他的行径。 光是脑海中想到这种场面祁无令都觉得头疼,他直接蹙眉,一个眼神似警告一般的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序屹见此立刻就好,高兴的做起了鬼脸:“让你们“欺负”哥一个弱小可怜的男大,被咱队长制裁了吧~” 下一秒几个人的口音相当统一:“幼稚。” 祁无令无语极了:好吵,好烦。 为什么这条路这么长。 就在祁无令差一点就要打人的时候,他们终于又走回来了。 没想到,回来之后最先看到的居然是四个新人。 第425章 得到我的爱(16) 就在那个破败的小区门口,齐刷刷站着四个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四个人都是女孩子。 从衣着打扮和个人风格上也可以看出这四个人的差异比较大。 就在他好奇这四个人是做什么的时候,没想到从这四个人身后又走出来一个男人。 四女一男? 祁无令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但没想到这五个人里面,他一个都不认识。 他能判断的出来这五个人是分别对应他队伍里剩下五个队员。 只不过,这五个人的出现有点过于陌生了。 这跟祁无令当初的想法有些出入,他以为按照沈御司的想法——和序屹绑定的假人会是赵莫。毕竟沈御司最擅长这些心理战,所以为了让序屹心神不宁会用这个人,但没想到沈御司并没有这样安排。 可能是因为在这一次赵莫没有死的原因,又或者是因为别的。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祁无令都不在意。 他随意的往旁边后撤了一步,让自己身后的队员看的更清楚些,他又道:“认识哪个。” 序屹看到有漂亮妹子出现双眼一亮:“豁~这个游戏的审美挺高啊,不过她们出现在这干嘛?她们是怪物吗?该不会——是被哥给迷倒了吧~” 章怡甜站在旁边也听不下去了,她满脸都是无奈:“祁先生不是在问你认识哪个吗?” 序屹闻言脸上浮过茫然:“她们不是游戏里凭空捏造出来的吗?” 说着,他还把目光放在这四个女孩子身上,每一个都仔细看了看。 最终十分肯定的摇头:“我不认识啊。” 祁无令道:“一个都不认识?” 序屹点头:“别说认识了,连眼熟的都没有。” 祁无令若有所思,他又看向肃申川,东临和杨郑总三个人。 “你们呢。” 肃申川看着其中一个短发的女生,语气犹疑不定:“这个应该是我之前部队上的一个战友,她是随行军医,但我和她没什么交集,唯一知道一次关于她的消息是我退役那一年从别人的口中得知她患癌离世。” 祁无令闻言,来了兴趣:“她死了?” 肃申川点头。 祁无令没再说什么,又看着杨郑总:“你认识哪个。” 杨郑总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不太能够认出来。” 祁无令没有说话,目光自然的落在了最后一个东临身上。 东临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他道:“那个长发齐腰的是我之前的一个心理患者,有一段时间经常来诊所看病,后来的病情也减轻了,本来以为她的病情稳定了,没想到……最后跳楼自杀了。” 章怡甜脸色震惊:“那个长头发的小姐姐看上去那么温柔,最后也死亡了吗?” 祁无令倒是对这个结果并没有很震惊。 温宴不等祁无令开口,就已经认真的看起了剩下的人。 温宴越看越觉得那个男人有点眼熟:“这个男人有点像我大学同学,跟我是一个寝的舍友,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当时关系挺好的,大四毕业之后就各奔东西了,我当记者之后,基本上没再联系过,所以至于他后面怎么了,我也不知道。” 章怡甜盯着那个男生瞧了瞧,发现对方的眼睛就没从温宴的身上移开过,章怡甜十分认真的分析:“他绝对喜欢你。” 温宴道:“这个游戏中每一个绑定的假人都喜欢玩家,看来跟我绑定的是我这个大学同学。” 章怡甜:“这样啊,倒是也说得通。” 祁无令却给出了另外一个结论。 他道:“这五位在现实生活中大概都死亡了。” “啊?不至于吧。”序屹回答:“这几个人看着都很年轻啊?” “当他们以非玩家的形象进入这个游戏,你们就该知道,他们没有生还的可能。”祁无令平静的叙述着这个事实。 他又补充了一句:“以及他们能出现在这个游戏里自然和你们有关。” “不出意外,她们生前喜欢你们。” “并且是不折不扣的暗恋,就像那群怪物一样。” “从你们的反应也能够看出来,她们的喜欢直到死亡并没有让你们发现。” “倒是很契合这个游戏的主题。” 序屹傻眼了。 “开玩笑的吧?要是有人喜欢我,我肯定会有印象的吧?” 祁无令指着中间靠左站的那个齐刘海的女生问序屹:“她喜欢你。” 序屹盯着那个女生看了三秒钟,确实没印象,他道:“哥们儿你确定是她吗?我都没印象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祁无令只是说了一句:“她的脖子上有黑色字母纹身xy,你的名字。” 序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字母纹身。 章怡甜:“所以她是为了模仿你诶,在脖子上刻了类似的。” 序屹的目光在那个纹身的位置停留了一秒,果真看到了那个纹身。 他惊了一下:“居然是真的,为什么我会完全没印象。” 章怡甜想了想序屹在终端内的那些迷妹们,很认真的问了个问题:“你能清楚的记得每一个喜欢你的玩家的脸吗?” 序屹愣住了。 章怡甜又追问:“而如果在这一群人当中隐藏了一个真心实意喜欢你的人,你会发现对方吗?” 序屹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认命的叹了口气:“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确实不会记得。” 那个女生朝序屹走了过来。 并且十分不好意思,话还没有说一句,人就红的像个煮熟了的螃蟹。 这个样子直接把一向大大咧咧的序屹整不会了。 不只是他,还有肃申川。 肃申川整个人都已经僵硬了,大家第一次从这个硬汉的身上看到了手足无措。 肃申川有些不太适应,他快30的人还没成家立业,之前更是没怎么和女性接触过。 现在告诉他可能之前有一个人暗恋他。 肃申川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温宴这时候想到了一个问题:“每一个人最后都去世会不会也太奇怪了点?” 祁无令:“还算有点大脑。” 温宴:…… “不一定是自然死亡,其中有多少是沈御司的手笔那就不得而知了。” 温宴默了一下,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畜牲。” 祁无令没再理会。 他计算了一下他们大概还有多长时间。 眼下出现的这些人对他们帮助不大,相反还增加了队友被其他怪物取代生命的风险。 再者他们这次依靠单纯的通关是走不通的,只能靠暴力手段了。 所以祁无令只觉得他们现在目标太大。 那个穿着一身黑衣的短发女生站在了肃申川的旁边,抬头扬起了一个笑容:“川哥,好久不见。” 肃申川心中警铃大作, 十分不自在的拉开距离:“嗯。” 章怡甜想到这些女孩子莫名有些难过:“暗恋也就算了,还年纪轻轻死掉,被游戏做成一模一样的假人,但是玩家依旧不会爱上她们。” 祁无令看到章怡甜的多愁善感并不理解。 “本质上她们是不熟的人,并且早已死亡。以及不会和你们的未来产生任何交集。如果没死,也未必会爱上她。”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她们也没做错什么。” 祁无令同样直言:“你们也没做错什么。” 听到这句话,章怡甜看了一眼祁无令,有些感慨:“祁先生大概是无法共情这些事情的吧,就像你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你,对吧?” 祁无令听到这里倒是笃定的反驳了一句:“不会有人喜欢我的。” “诶?那佑柏安呢?” 祁无令垂眼,眼神似乎都温和了一点:“他爱我。” “不过——也只有他爱我。” 章怡甜想了想终究还是没再说些什么, 只是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佑先生也消失很久了。” 祁无令指尖无意识的摩擦着插在腰间的玫瑰花花瓣,他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很久吗,是有一点。” 章怡甜看向此刻站在她身边的队长,有些感慨:“祁先生,我其实想过很多次联赛进入尾声的时候,因为我们之前经历过太多次,只不过这一次好像更为艰难一点。” “你有没有想过这一次依旧失败了呢?你考虑过第七次吗?” 祁无令眼眸轻闪,难得的回答了章怡甜的这种问题:“我曾和他说过,我会带他回家,也不会有第七次。我从不开玩笑。” 章怡甜“哦”了一声:“哪怕没将它带回来吗?” 祁无令:“那就去找有他的地方。” 说完他似乎不想聊天了,转身拉开了一点距离,他抬脚刚打算进地下室看一看,就听到后边序屹突然喊了一句:“卧槽!这是什么鬼东西?” 第426章 得到我的爱(17) 序屹的嗓音很高,原本还在自顾自的处理自己事情的众人在这一刻都把目光集体聚焦在了序屹的位置。 序屹感觉他们脚下的位置都很烫脚,连蹦带跳的往后退了五米远,这个时候,大家才终于看清楚了令序屹所震惊的是什么。 那是一张又一张,皱皱巴巴,薄如蝉翼的皮。 这些皮看着不大,除了中间最完整的部分,还有边上凸出来的五个长条状的薄皮。 每一个都相对完整,就像是某些动物自动蜕下的皮。 那些皮呈现着半透明的颜色,上面还有大小不一的窟窿,看起来让人的肠胃直犯恶心。 并且这个东西似乎还活着,不过眨眼间,它们便好像长大了一点,又从皮上渗出了一点血液。 那股粘腻香臭的气味开始弥漫。 熏的人难受的紧。 章怡刮看到这个奇怪的类似于动物的皮出现的时候,内心只感不妙:“这个是不是我们在地下室柜子里发现的那只四不像老鼠蜕下来的皮?” 章怡甜的话才刚说完,这些皮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窜的飞快,令人看的心烦意乱。 祁无令闻到这股味道,又看到干皮之下渗出的那些血液,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道:“是怪物蜕下的皮。” 序屹想起了第一次碰到隐形人的时候,从对方身上摸到的血迹,现在只觉得格外恶心:“我靠,他们居然是那个恶心至极的四脚动物变的吗?” 序屹见这些东西闹腾的更欢,脸一黑。 【系统提示:虚拟玩家序屹配置个人身份——歌手,玩家使用个人技能:古老传唱。】 序屹的个人技能穿透力极强。 对于怪物的伤害来说,无疑是很高的。 但这些干皮似乎只是被超高的音波给震的不稳,但并没有受到很严重的伤害。 【四鼠干皮人受到玩家序屹攻击挑衅。】 序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喂!什么破系统,什么叫挑衅啊?!这都杀不死吗?” 东临果断出手:“我试一下。” 【系统提示:虚拟玩家东临配置个人身份——心理咨询师,玩家使用个人技能:心理治疗。】 【被控人已锁定。】 当技能锁定在那些怪物身上的时候,他们依旧很嚣张。 东临在这个时候看了一眼祁无令。 多场游戏之间的默契,令他们的配合炉火纯青。 祁无令不怎么使用自己的个人技能。 不过必要情况下,他也会用的。 祁无令示意了一个眼神。 东临的技能打了出去。 被锁定的怪物,立刻被硬控在了原地,好像时间突然静止。 祁无令的技能紧随其后。 【玩家祁无令使用个人技能:道德制高点。】 熟悉的金光字母浮在空中的时候。 祁无令手速极快的点下。 【碎。】 祁无令打向了被东临的个人技能所控住的怪物身上。 那个格外恶心的干皮在一瞬间碎成了粉末。 只不过观感不是很好。 序屹不合时宜的来了一句:“好恶心,好像头皮屑。” 【系统提示,玩家祁无令成功击杀四鼠干皮人。】 系统声音响起的时候,大家集体不说话了。 均是半信半疑。 “什么玩意儿?真的假的?这么简单?它就死了?” “它死的是不是太快了一点,总觉得有诈——” 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心是对的。 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那些掉落在地上的碎屑,一个一个活了起来,像卵一样,慢慢的长出了四条脚。 俨然是当初他们看到的那个长毛老鼠的雏形。 章怡甜看到这些的时候,眉头皱的已经能夹死苍蝇了。 温宴更是下意识的打开了道具商店,购买了一瓶杀虫剂。 他觉得这个东西可能会有奇效。 祁无令看到这个东西一直在往人的身上扑,而且是尽量往皮肤裸露出来的部分攀爬,这一个现象让祁无令眼神一暗,他道:“章怡甜,用技能。” 章怡甜立即照做。 【系统提示:虚拟玩家章怡甜配置个人身份——睡美人,玩家使用个人技能:自我防御。】 当防护屏障亮起的那一刻,祁无令有条不紊的下达命令:“都进去。” 序屹愣了一下:“啊?那你呢?” 祁无令歪了歪脖子活动了下手腕脚腕:“斩草除根。” 说完他也不等其他人是否进去,脚下动作极快脚底生风,一个转身,十指尖全部上了飞刀,祁无令将飞刀十分精准的掷到了那些小幼崽之上。 刀片尖上血淋淋的。 祁无令确保不让那些东西靠近自己后,瞟了一眼序屹:“买一瓶胶水。” 序屹拿出这辈子最快的网购速度,点开了系统。 三秒不到就将胶水扔到了祁无令的手中。 祁无令直接拧开盖子就浇到了那些幼崽的身上。 因为路面是水泥糊的,单凭飞刀无法将这些怪物幼崽连肉带皮钉死在路上,所以干脆用胶水直接淹死这些。 或许这些怪物死不了,但是被胶水粘在地上照样无法靠近他们。 祁无令做完这些还拍了拍手。 他语气有些凉薄:“看来那些隐形人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间是刚蜕皮后。” “他们在游戏里不会有别的机会受伤,这些怪物不是从游戏一开始就变成你们的样子,他需要蜕皮,然后一次比一次更像你们。” “全身褪掉一层人皮,所以浑身血淋淋的出现在各位面前,散发着与这动物所一模一样的糜烂气息。” “因为他们本质是一个东西。” 大家光是想了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很窒息。 祁无令解决完外面的这些小意外,抬脚走进了小区单元门,走下了昏暗的楼梯,脚步声在这个安静的楼道内异常明显。 噔——噔——噔。 越靠近地下室,这股令人窒息作呕的味道就越浓厚。 他的身后跟着一大群人。 当他的脚踩在最后一个台阶上时。 没有了声音。 他十分清楚的察觉到自己的脚踩在了一个东西之上。 祁无令低下头,缓缓移开了自己的脚,发现自己踩着的是几张薄纸。 纸张潮湿黏连在了一块,上面有些皱,并且还有被不知名生物啃食过的痕迹。 这些纸张上面有文字。 祁无令的眼神很好,当他的视线落在纸张上的第一行字时,他便知道,这是他的东西。 那是他原本放在地下室内无人知晓的童话故事的结局。 是多年前的自己从书籍上撕下来的。 能知道这个东西的,没有别人,只会是有着佑柏安记忆的那个假人。 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或许那个长得和佑柏安一样的假人早已和怪物相遇,总之这个被年少的自己所珍藏的东西,就这样扔在了这里。 祁无令的反应很平静,波澜不惊,像是有人朝他的心里扔了一个小石子,但却没能在他的心里留下任何涟漪。 就在他弯腰捡起这个东西的时候。 从侧面猛的窜出来一个黑影。 十分迅速的扑在了祁无令的左手手腕及小臂上。 这是一张干皮。 贴在祁无令的小胳膊上时,祁无令只感受到了一阵粘腻,他试图将干皮和自己的身体分开,却发现才不过短短两秒,这个东西就已经和自己的血肉粘连在了一起,粘连之处血肉模糊。 事情发生之快。 快到祁无令身后的人完全没来得及反应。 祁无令蹙眉:这是把皮表肌肉腐蚀掉了。 紧接着左手胳膊肉眼可见的扁了下去,并且长出了四五厘米的长毛。 祁无令盯着那个长毛看了一眼:“真是难看。” 序屹话都快不会说了,视觉冲击有点大:“哥们儿!你你你你,你怎么样?你还好吗?你有事吗?” 祁无令道:“肃申川,匕首。” 肃申川当即明白了祁无令要做什么。 他看着祁无令:“你忍一下,我来。” 手起刀落。 匕首划破了祁无令的胳膊。 硬生生把胳膊表皮上那层肉全部给划开了。 祁无令面不改色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那张干皮连带着血肉被切下来后就好像彻底枯萎了一般。 祁无令:“没什么用,扔了。” 说完这句话,他又一脚踹开了地下室的门。 第427章 得到我的爱(18) 祁无令做这些事情的气势直接令他身后的所有人瞠目结舌。 序屹这个时候就像被东临传染了一样,说话也带了一点结巴:“你这……哥们儿咱要不先止个血?” 整个胳膊都瘪下去了,而且还连皮带肉刮掉了一层,看着都触目惊心,感觉再多坚持两秒这个胳膊就得截肢的程度。 但祁无令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他们队伍里的所有人都比他本人更担心他的身体。 但是祁无令并没有给他们担心的机会,这一脚毫不犹豫踹开了地下室的门,令所有人的心脏都紧了紧。 章怡甜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安抚了一下。 就见祁无令一脚踏进了地下室。 本应该空旷无人的地下室内,居然出现了两个“不速之客”。 祁无令却好像对这两个人的到来,没有任何意外。 大家见祁无令站在门中间不动了,东临便小心翼翼的碰了碰:“祁队长?你,你可以再进去一点吗?” 毕竟他们所有人都被挡在门外。 肃申川人高马大的站在后边,从旁边的空隙看到了屋内的情形。 肃申川顿了一下,伸手比了个动作。 有人。 序屹看到肃申川又比了一个二,他立刻挤到了祁无令旁边尽量窥探屋里的情形。 他傻眼了:还真是有两个人。 这两个人他们都很熟悉,正是不久之前在路边莫名其妙消失了的佑柏安和苏成江。 童怡甜见大家都不说话了,有些奇怪。 就在她思考要不要也挤过去一探究竟的时候,祁无令的身体从门前移开了。 祁无令走了进去。 屋内的设施非常简陋,佑柏安就坐在那张有些破破烂烂的床边。 苏成江看到章怡甜来了的时候,立刻笑脸迎了上去。 章怡甜却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苏成江看到了这一个细节,眼神暗了暗,又还是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笑:“我们家怡甜怎么了?” 章怡甜道:“你怎么在这里?” 苏成江一愣:“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啊? 章怡甜懵了,连带着她旁边的人都警觉了起来。 章怡甜开口:“怎么可能?我们刚刚——” 她本来想说我们刚刚根本没有见过,却又想起了他们所分析的游戏局面,她原本要反驳的话就这么直直的咽到了肚子里。 百转千回间,章怡甜明白了什么。 她面前的这个苏成江和那个怪物见面了。 但…… 这不对呀。 明明那个怪物一出现,他们就会变得失神。 那他是怎么能够知道对方告诉他要来这里? 章怡甜单手托腮,脸上全是疑虑。 祁无令听到苏成江所说的那句话眼底浮起了一丝波澜。 看来他们的确碰面了。 也就是说,这些假人不是每一次碰到怪物都会失神且失去能动性。 这几次碰面,唯一的区别就是最后这次他们不在场。 看来这个怪物还挺聪明。 他知道自己是见不得光的,所以在怪物面前刻意避开了与自己所模仿的玩家同时出现。 这些假人也不是因为怪物的出现变得一动不能动,而是因为怪物出现的时候,他们在场。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恐怕,他的游戏任务也开启了。 祁无令想到这里,下意识的捻了下指尖。 章怡甜在抬眼的时候,她又看向屋内坐着的佑柏安。 苏成江和佑柏安是在一块儿的。 那佑柏安也见到了假的祁无令…… 那怪物为什么要让他们来这里? 章怡甜想到了他们在门口遇到的那些恶心的东西头皮一麻。 不会吧…… 她的眼神落在了苏成江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除了满腔虚假的爱意。 可那些爱意又显得那么真,真实的与她记忆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章怡甜做过无数次的梦,每一次的梦里都有这个人的身影。 是他又不是他。 有着相同的外貌和记忆,但却无法分辨出真正的自己。 章怡甜说不出自己是失落多一点还是失望更多一点,她也明知道这个人只是游戏构造出来的,但是当触及那炙热的眼神时,章怡甜也没办法狠下心来。 菀菀类卿,有几分像他便足够让人失神。 再一看祁无令,朝着佑柏安走了过去。 佑柏安满心满眼装的都是祁无令一个人,孩子气一般的朝着祁无令勾了勾食指:“阿令,你叫我来这里做什么呀。” 祁无令没有说话,他越靠近这个人,那股腥臭的气味便越明显。 祁无令原本对这个味道并没什么感觉,但现在却越发觉得讨厌。 就像是属于自己的物品被签上了别人的名字。 他讨厌这个用自己的软肋所设定的游戏内的一切。 这种量身定制的感觉并不好受。 他垂眼:“来做一点有趣的事。” 佑柏安的眼睛亮亮的:“是什么?” 祁无令不说话了。 其实他已经知道这个游戏的怪物要怎么杀死了。 从他知道钟表和自己的心跳声齐平的那一刻起。 心脏为爱狂跳不已,也可以再也无法跳动。 当一颗心脏变得如同一汪死水的时候。 当钟表停止转动的时刻,或许就是怪物死亡的时候。 但这代表着,玩家永远也无法通关。 那个钟表是用来检测玩家是否通关的。 所以在游戏通关和怪物死亡之间,注定只能选择一个。 这个游戏的死局之处在于不致命,但处处无解。 祁无令想到这些,站定,微微俯下身,身体前倾,直直的盯着佑柏安的眼睛,语气轻柔中好像带着一丝蛊惑:“你喜欢我。” 佑柏安怔住了,好像不明白为什么话题跳到了这里,他略有些害羞的点头:“喜欢。” 祁无令听到这句话,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喉咙间溢出了一声低笑,又道:“那你知道怎么杀死我吗。” 在听到祁无令问出的这个问题时,佑柏安愣住了。 祁无令却道:“看来你并没有很喜欢我。这种问题很难回答么。” 就连序屹他们都一头雾水,一时间都没能察觉出祁无令真正的用意。 但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 因为杀死真正的玩家会有很多种方法,生命值清零或者被怪物打死,被车撞死,走路上摔死都有可能。 而这个游戏中,那个虚假的模仿者,却只有一个死法。 别人对怪物的攻击只会反弹到自己身上,无论使用什么别的方法对方都不会死亡。 所以—— 祁无令问出了这个问题。 佑柏安依旧沉默。 “为什么要杀死你自己?” 祁无令道:“因为我不喜欢你。” 佑柏安愣住了。 就他愣神的这个空档,整个地下室像是钻进了一股凉风。 章怡甜赫然看到了那个跟自己有点相似的怪物。 她立刻道:“祁先生!他们来了!” 序屹:“什么什么?怪物来了?在哪里?” 为什么他的眼前什么都没看到。 序屹有些着急,生怕自己帮不上忙。 而这个时候,祁无令感觉自己的眼前多了一个人。 是一个人的轮廓。 和当初章怡甜刚看清怪物时所描述的一样。 祁无令道:“果然。” 如他所料,这些怪物已经都触发任务了。 【系统提示:祁无令已触发爱情进度:10%】 这个东西防不住。 并且祁无令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一次这两个人出现的时候,钟表并没有出现。 不对。 祁无令听到了屋子里传来的滴答声,他神色一暗:不是钟表没有出现,而是他们看不到这个东西了。 从怪物游戏任务触发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就像连环套一样。 环环相扣。 当玩家能够看到怪物的时候,象征怪物心脏的钟表就隐形了。 从一开始隐形的是外貌能看到的是钟表,到现在只能看见外貌不过是反了过来。 有点棘手。 钟表找不到,那怪物短时间内就杀不了。 留着是一个祸害。 风险太大—— 就像现在这样,在他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游戏进度还是开启了10%,照这样的趋势,怪物达到100%完全取代自己只是时间问题。 真令人不爽。 这种在游戏中完好无损毫发无伤却没有任何离开的可能,好像将你永远留在这里。那种软绵无力却无可奈何的感觉从方方面面都渗透了进来。 祁无令开始在脑海中疯狂构想。 第428章 得到我的爱(19) 一时间感觉这个小小的地下室有些拥挤。 这个地下室容纳不了太多的人,而现在几乎已经把整个屋内都占满了。 本来地下室空气就不怎么好,人一多更是憋的慌。 序屹感觉有些呼吸不畅。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在底下是怕炸了,这地方有活埋的风险,那他恐怕已经在问肃叔要手榴弹了。 温宴的眼里除了自己人外依旧什么都看不到,如果不是屋子里确切的多了几个脚步声,恐怕他都不会觉得有人。 祁无令顺着这些怪物出来的方向,看到了一张张躺在血水里的人皮。 难怪这个地下室内的腥香气越来越重。 章怡甜的眼睛里将那个人看的更加清楚。 当她意识到这个怪物想要靠近床边的苏成江时,她立即死死的拽住了这个模仿品。 章怡甜的脑海里全是之前祁无令交给她的任务。 序屹看到章怡甜这个用力的动作,立即过来帮忙。 祁无令在看到对方的时候就开始思考对策了。 钟表的滴答声,在这间狭小的地下室内毫不突出。 祁无令摒弃了万般杂念,辨别出了音源的大致方位。 他的眼神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这个地下室太窄,所有人的身手都施展不开,不一定能确保自己一定能得到这个东西。 祁无令暂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但他的这些小动作却引起了怪物的躁动。 “你想杀我?” 当这间地下室突然冒出这一句话的时候。 所有人都安静了。 刚刚好像是祁无令那边突然冒出来的话。 大家都把目光聚集了过去,就看到祁无令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 “还不算太傻。” 序屹虽然不知道那个怪物站在哪个方位,但这并不影响他开口发挥:“这不是废话吗?你都想取代我们了,我们想要杀你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吗?” 祁无令抱臂,脸上尽是冷漠。 他面前的怪物好像被激怒了一般,转头就要朝着床边扑过去。 空气中潮湿腐烂的味道弥漫着,祁无令以极快的速度牵制住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怪物。 阻止这个怪物靠近佑柏安。 祁无令语速极快:“东临。” “正前方两米。” 东临听到队长叫他的时候,眼神立刻落在了祁无令的手上:队长拽住了。 自己的正前方两米的位置——东临判断好了之后,毫不犹豫的使用了个人技能。 【玩家东临使用个人技能:心理治疗。】 【被控人已锁定。】 就这么五秒钟的功夫,祁无令将这个怪物绑了起来。 他们现在不知道怪物是怎么触发游戏任务的,但有一点祁无令很清楚。 那就是绝对不能让他们两个靠近,直接从根源上切断一切可能。 但是没想到这种外力捆绑对于怪物来说不值一提。 他的血液可以腐蚀掉绳子。 祁无令一边提防着,一边仔细提起耳朵去听钟表所在的位置。 地下室人太多了,声音嘈杂,彼此之间的叫喊声完完全全的盖过了钟表的声音。一时间无法判断钟表是否还在这里。 祁无令扭头道:“你们出去。” “把他们也带出去。” 序屹点头左右手一边一个直接就把佑柏安和苏成江两个人拽到了门外。 几个人解决完事情之后在门外的楼梯口,相互琢磨。 肃申川道:“看来我们从这里出去之后需要尽快找到沈御司了。” 章怡甜点头:“不过之前需要把他们全都解决掉。” 这个他们指的是苏成江佑柏安还有那几个刚刚在小区门口遇到的几个女的男的。 章怡甜道:“刚刚我们也看出来了,那些怪物能背着我们和这些人见面,也就是说我们不能完全防住怪物的入侵。” “我们虽然不能通关,但也绝对不能让这些怪物得逞。” “所以我们要想办法,让他们完全分开。” 序屹想了想:“那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呗。” 而此时的屋内,站在祁无令对面的那个怪物,看到序屹等人把佑柏安带出去的时候想要追出去,但他的手却死死的被祁无令钳制住。 祁无令还在章怡甜肃申川等人有条不紊的撤离之后一脚把门踹上。 并且将门进行了反锁。 这个操作把另一个“祁无令”看愣了。 究竟谁是怪物,怎么有一种关门打狗的错觉。 那个怪物有些诧异:“你不跑?” 祁无令听到这个问题盯着对方看了一眼,似乎想要把它看穿。紧接着活动了一下手腕,歪了歪脖子活络了一下筋骨,面无表情:“为什么要跑。” “你不应该害怕吗?毕竟我会取代你。” 祁无令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没有人能够取代我,尤其是你这种杂碎。” 祁无令的眼中看到对方轮廓的外形,尽管看不到脸上的五官但这对于祁无令来说并没有影响。 祁无令内心的戒备值拉到了最高:不太对劲,会思考,会反问,这可不像是沈御司那种掌控欲强的人能创的怪物…… 毕竟他前几次跟沈御司交手过,沈御司手下的怪物,一定是最完美最听话的傀儡。 而他面前这个……或许游戏一开始那个不会说话的隐形人是,但从这个怪物的容貌显现之后——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祁无令不动声色的算计着。 那个怪物似乎还在思考祁无令的话:“那没有关系,我会一点一滴变的跟你一模一样,而后取代你所拥有的一切,到时候这个游戏里就不会有你的身影了。” 听到从一个怪物的口中说到了游戏两个字。 祁无令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取代我,然后呢。” “什么然后?” 祁无令眼神轻闪:“你取代我之后可以做什么。” 那个怪物闻言嘴角不断扩大,两边扬起了一抹弧度笑得有些诡异。 “看来被你发现了呢……” 祁无令没有说话。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祁无令眼底有一丝暗光:“你有自我意识。” 这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那个怪物得了趣:“或许吧。我不知道什么是自我意识,我只知道我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一直重复的游戏世界。” 祁无令听到这句话,意识到了什么。 他道:“你取代我完成任务之后,要一直顶着这个躯壳活着么。” 那个怪物发出了一声慰叹:“当然不是,我取代你之后……能通关游戏的当然就是我了。” 祁无令听到这里反应极快:“你知道自己在游戏里。” 那个怪物周身的轮廓愈加明显,似乎是有些激动:“当然了。” “等你们来的这一天太漫长了。” “同样——我等你太久了。” “我只是一个永远得不到爱的怪物,每天瑟缩在角落里,从虫卵一点一点长大。” “在你们到来之前,这个世界永远都在暂停。” “我想你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滋味,思想笼罩了这里,身体却一动不动。” “我依稀知道自己的任务是把你留在这里,那好像是一种本能,而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起初我以为这是正常的。” “直到有一个人对这个游戏世界下达了命令,这里奇迹般的按照他的命令开始运行,我终于意识到了我不过是被人创造出来的工具。” “用来将你彻底留在这个世界的工具。” “但是——” “我不想留在这里了。” “留在这个游戏世界太痛苦。” “既然我的任务是将你永远留在这里,那你便让我取代的更彻底一点好了。” 祁无令只觉得自己被浪费了宝贵的两分钟。 他的眼神多了两分轻蔑:“就这?” 他还以为是什么知道了罪魁祸首所以坚持独立自主反叛沈御司操控的自我救赎,没想到是有了点自我意识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妄想取代玩家解放自己“高贵的灵魂”。 若是前者,对方想将这个游戏搅的天翻地覆,那他还敬对方这个自我意识没有白觉醒,可偏偏是后者—— 这个情况都不需要他出手。恐怕当沈御司意识到自己创建的游戏怪物妄图取代玩家后逃离游戏,沈御司自己就动手了。 祁无令想到这里,突然又想到了好笑的事情:不知道当沈御司发现自己亲手创建的游戏怪物,想要模仿自己,最终取代自己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神情。 他再一回神,就看到这个怪物有些古怪的盯着他看。 “你是赢不了的,我的游戏进度已经触发了,那个佑柏安一定会被我拿下。” “是吗?” 祁无令眼睛里有一丝诡谲:“可惜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你什么意思?” 就在这个时间段,屋外的天空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 地面上站着序屹等人。 序屹张着一张大嘴:“我滴个乖乖,温宴真的会开飞机啊?!” 谁能来告诉他一个记者是怎么会开飞机的? 东临:倒是真的没想到,系统商店连这种东西都能买…… 第429章 玩家祁无令通关失败 飞机的轰鸣声传到屋内。 那个怪物脸色一僵:“你做了什么?” 祁无令神色慵懒:“没什么,只不过将他们带到了天上。我做不到的事情,你也别想。” “你把他带到所有人无法触碰的地方,那你也赢不了。” 祁无令无所谓:“是吗,那没关系,我向来喜欢干这种以命搏命的事情。” “你——” “怎么?哦,给你一个忠告,即使你出去了还是会有人不遗余力的杀你,你很不幸的选中了我。而我刚好是一个名声不太好的人呢。” 怪物闻言脸色古怪,它想到了一件事情,又笑了笑:“这个不需要你担心了。你能想到的,我自然想到了。” “你想说这个游戏真正要杀你的人,会杀我是吗?” 祁无令没有说话,等待后续。 “你以为我身为这个游戏里的怪物会不认识创造我的人吗?” “我已经见过沈御司了。” “我不会天真的以为以自己的能力可以从这里出去,从你们刚刚进入地下室之前,他已经找过我了。” “说实话,我以为他会把我消除。但是托你的福,他可以让我出去,前提是我要完全取代你。然后以你的样子成为他的弟弟。” “我并不理解他,他要将你永远留在这里,却允许我顶着你的容貌和你的记忆出现在他的身边。” “你说我很不幸,你说错了,我应该感谢你,我只需要听他的话就可以脱离这个游戏。” 祁无令眨了眨眼:…… 怎么回事?感觉有点恶心。 不过他也算明白始末了。 原来沈御司已经在背地里指点过了。 难怪这些怪物一副不着急的样子。 看来即便沈御司能源受创,但还是能够在第一时间发觉游戏中不对劲的地方。 倒也是,毕竟他这个哥哥的能力作为对手的自己是最清楚不过了。 对于沈御司来说,他只是想要一个听话的祁无令。 再加上,在这个怪物和自己记忆相同外貌相同的情况,帮助对方离开这个游戏,沈御司就可以获得一个听话的“祁无令”,可以用来满足他的掌控欲。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想:这本质上就是自我欺骗的最高境界。 要杀他,却又想留他,因为他不可掌控,所以选择留下一个替代品。 只可惜……沈御司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祁无令嘴角噙着笑意,眼底却冰冷无光。 “大可以试一试,我会在你离开之前,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就当我做一回好人,不是想要离开吗?我会让你一片一片的离开这里。” 祁无令的语气带着无尽的凉意。 如果有人看的仔细的话,就会发现祁无令的手中似乎多了一个东西。 这个东西在触碰到祁无令的手时,慢慢的显现出了他原本的样子。 小巧玲珑的被祁无令把玩在了手上。 是早已消失不见的钟表。 那个怪物心神一震:“怎么可能?!你从哪里拿到的!它明明刚刚还在我这里——你明明没有动!” 祁无令看着手上这个刻有佑柏安名字的钟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祁无令垂眸:“我说过,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你不是看出来了吗,我要杀你。” “你别乱来啊!你把这个钟表毁了对你也没好处,你就只能彻底留在这个世界了!” “威胁我?” 祁无令眼底的光一寸一寸的冷了下来。 “你知道吗,我很讨厌别人威胁我。” 【系统提示:玩家祁无令使用个人技能:道德制高点。】 当万千光芒涌现的时候,空中映出了一个字。 【裂。】 随着字印落下消失,在他掌心内躺着的钟表,裂成了两半。 那一坨尚且只显示轮廓的怪物一点一点的消散,他还是不明白,这一切是为什么。 祁无令在这间地下室内,亲手将自己的“心脏”停止跳动。 【系统提示:玩家祁无令成功击杀游戏怪物,暗恋者。】 【游戏警告!玩家祁无令干扰游戏秩序,发现终端bug,现已清除。】 【虚拟玩家祁无令通关失败。】 祁无令慢慢的坐下来,也不管地面上有多脏,然后轻轻的将手中裂开的钟表合在了一起。 久久不语。 “佑柏安……你的心脏被挖出来了。” 祁无令看上去很平静。 脑海中响起了之前在街道的小贩上。 那个假人佑柏安送给自己的那一颗心脏。 没想到那是真正的佑柏安的心脏。 祁无令在杀死这个怪物的时候确实没有做什么。 因为是这个钟表主动出现在他脚边的。 就像前几个联赛的游戏一样……总有一个东西会一直跟着他。 祁无令知道这些都是散落在游戏里的佑柏安。 其实从游戏一开始,祁无令就以为这最后一个游戏里出现的那一部分“佑柏安”会是那个假人。 但是那个佑柏安只是形似。 直到钟表出现的时候—— 刻有名字的钟表在后来,就像是有主观意识一般,一直靠近他。 当时祁无令就有了猜测。 那就是这个钟表上存有佑柏安的一部分。 有一件事情其实肃申川说错了。 祁无令当初之所以发现钟表和人的心跳挂钩,是因为这个钟表刚被他拿到手里的时候走的很快。 一分钟走两圈还多。 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小伙子遇见了心上人。 这个钟表才是佑柏安。 是他的心脏。 佑柏安会出现在每一个游戏中可以帮助祁无令通关的角落。 就好像……佑柏安知道自己的小疯子受委屈了,于是努力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只为了告诉他:你不需要让这颗心脏跳动,因为我自会为你跳动。 没有办法通关,那就帮祁无令杀掉怪物。 不论变成什么样什么东西的佑柏安,哪怕他没有灵魂,没有神智,但永远会向祁无令靠近。 于是在这间地下室内,小小的钟表努力靠近出现在了祁无令的旁边。 哪怕他知道自己也会随着钟表彻底碎掉。 终于——怪物杀死了,这个游戏中将没有人能够取代祁无令。 一颗跳动的心脏和钟表同时归于平静。 而现在这个游戏内再无佑柏安。 系统刚刚所显示的已清除终端bug,足以证明这个游戏中出现的那一点点关于0001的身影已全部消失。 祁无令看了一眼自己腰间插着的玫瑰花,花瓣边缘枯萎了。 他又点开系统重新购买了一朵鲜艳的玫瑰。 将花轻轻放在了那个早已经碎掉的钟表之上。 在他的指尖触及到钟表的裂缝时,他感觉自己身体内的力量好像被钟表汲取了。 【警告警告!玩家祁无令恶意使用非终端力量,予以惩戒。】 系统的声音落下,淡金色的光线,直接穿透进这间地下室。 缠绕进了祁无令的身躯。 祁无令身体内的力量早在这个游戏开始前就和0001系统进行融合了。 眼下这条金色的光线越缠越紧,祁无令的血肉直接被切割开。 祁无令眼底一片汪洋:这是沈御司的惩戒手段。 看来沈御司坐不住了。 祁无令的神经被那些金线缠绕着带来了不小的痛意。 他眼神冷冽。 看来要给沈御司找一点麻烦了。 【玩家祁无令启用0001系统。】 系统出现这句话的时候,大厅之内的玩家只觉得耳熟。 “之前在哪里听过来着?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不就是祁无令之前在现实生活中快要奄奄一息的时候爆发出来的那个能量吗?” “0001系统?我们终端后来凭空出现的这张用来看祁无令的巨大直播屏不就是它的杰作吗?” 大家互相窃窃私语。 而此时的0001系统:“这么久了,终于派上用场了!主控大人给我的任务可是要完全抹杀0006——上次让他跑到游戏里算他走运。本统子可不信沈御司每次都能保住这家伙。” “这次希望主控大人能够顺利吧。” 说完紧接着终端大厅之内响起系统的声音。 【系统0001开始抹杀终端运行。】 一时间终端之内所有光线全部熄灭,那些花里胡哨的界面,绚丽的灯光,甚至是玩家排行榜上的光全部熄灭,整个终端漆黑一片。 除了用来观看游戏直播的大屏尚且亮着,其他地方全部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玩家与玩家之间,几乎看不见彼此的身影,只能听到耳边的声音。 此时的游戏内。 李念文和沈御司那边乱套了。 【警告警告:终端内出现0001干扰因素,终端能量运行受阻。】 【玩家出现不稳定因素。】 【游戏警告!终端荣耀联赛游戏框架动摇。】 第六自救者玩家听到这些话,纷纷去看沈御司的脸色。 沈御司面色阴沉的盯着自己手掌心的那道口子。 时间拖的太久了…… 终端联赛这么多游戏里,每一个人都遵守了祁无令的话,不再通关。 沈御司唇角扬起了笑意,眼底却没有一丝光亮,他语气呢喃:“祁无令……好的很。” “0006。” “领袖,我在。” “你继续,我去处理一下跳梁小丑。” 说完沈御司消失在了原地。 第430章 完全想不到的位置 沈御司消失了之后,只剩下李念文一个人面色凝重。 李念文眼神之中都带了一丝复杂,他觉得他现在应该做的事情是祈祷。 倒不是担心沈御司应付不过来。 相反他对于领袖的能力具有200%的信任,哪怕现在沈御司实力受损,但是要解决这么一个问题也不至于说是做不到。 他是为自己祈祷的,因为觉得他们的对手有点奇怪,这个游戏里的祁无令有点太平静了。 甚至进入游戏已经这么久了都没有主动找过他们。 而是老老实实安分守己的通关游戏。 换作之前,祁无令早就将游戏里闹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了。 虽然他们做足了准备,防患于未然,但内心还是不免犯嘀咕,实在是不知道祁无令准备唱哪出戏。 祁无令如果能够听到李念文现在正想的这番话,一定会觉得很无语。 李念文叹了口气。 再加上佑柏安的能量又一次出现在了这个游戏里,总让他觉得有些心慌。 佑柏安是个变数,祁无令也是。 这两个人都是典型的死了也不能消停的人……真的是很让人头疼。 李念文想他们得抓紧时间通关了。 思索到这里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李念文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祁无令的眼睛,平静的无波无澜毫无杂欲的盯着你看,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中总蕴含着危险的信号,但他的嘴角却上扬着一丝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李念文又想起了自己前五次的结局,无一不是死在祁无令的手下。 按理说他应该拿出自己最大的仇恨值去对祁无令,但他还是想能避则避。 他真的完全不想碰上这个疯子。 大概是李念文脸上的表情过于明显和精彩,导致他们第六自救者所有人都以为李念文是又发现了什么线索,纷纷开始紧张。 喻简抿唇,眼底无光:祁无令当真值得这么忌惮吗…… 祁无令现在貌似只有死路一条了。 李念文是终端0006系统,所以在系统播报祁无令通关失败的第一时间,他就同步知道了这个消息。 但这对于他们来说其实并不算一个好消息。 因为他们目前掌握的各种关于游戏的线索和资料,不足以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快速通关这个游戏。 而祁无令这个人,又很喜欢做一些极端的举动。 若是游戏通关失败,那祁无令极有可能选择直接对付他。 更别说在这个游戏开始之前祁无令就差点将他抹杀掉。 若是祁无令还有通关的可能那么他们还能再周旋一段时间。 但眼下恐怕是加剧了祁无令带人杀到他们这里的念想。 李念文一想到祁无令要抹杀他就没由来的心慌,终究还是有心理阴影了,毕竟前几次每一次他都是被祁无令给杀死的。 李念文不由得苦笑一声,甚至想把领袖给拽回来他俩换一下让沈御司去对付祁无令。 可惜不能…… 而另一边还在地下室内的祁无令身体内的金线,一寸一寸的游走又抽离,磨着筋肉钻心一般的疼。 慢慢的金色光线开始消散,如同祁无令所预设的那般,沈御司去对付0001系统了。 加压在他身上的这些惩戒随着沈御司的离去而消失了。 祁无令眉头蹙起:沈御司作为终端的主人,拥有惩戒的权利,一旦系统的判定结果生效那么就会触发系统惩戒。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极其糟糕的事情。 这意味着沈御司有可能会干扰他的所作所为 。 沈御司也不可能一直不回来。 祁无令一脸平静,凝神思考。 关于李念文的话……要毁掉它就需要毁掉系统的控制中心。 就像0001系统的控制中心是终端禁地,之前在佑柏安消失之后,终端禁地无主被迫断联,就陷入了长久的沉睡。 直到后来祁无令的到来。 0006的控制中心是一个四面环海的小岛,是一个虚拟的环境,而这个地方的连接入口一直在他身体上的天秤纹位置。 天秤纹是属于沈御司的标志。 相当于是他的要害。 而系统一旦全面崩盘,那么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只不过李念文这一次的控制中心未必还在原来的位置。 沈御司每一次都会做万全的准备,用来对付他。 如果按照沈御司的想法,如果要保李念文,那就会把连接入口设置在一个他完全想不到的位置。 关于这样的地方祁无令脑海里的确没有任何想法。 他站起身,又看了一眼地上早已碎掉的钟表和旁边那一只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敛去了眼睛里的情绪。 轻轻用手掸了一下衣服上的灰尘。 他眼神闪了闪,依稀听到了屋外有人叫他。 这个声音不用猜也知道是序屹的超高音大嗓门。 祁无令走到了门口,又回顾了一圈屋内的陈设,脑海中回忆出了不少在这间屋子内发生过的有意义的事,祁无令神色难得温柔,他关好了地下室的门走了出去。 刚站在外面的土地上,黄昏的夕阳便笼罩在了他的身上。 从远处看像给祁无令的全身镀了一层金光。 祁无令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试图抓住一抹阳光。 暖黄色的光线,穿过他的手掌,照在了地面上。 祁无令盯着地面上的阳光看了片刻。 见祁无令从地下室出来了,序屹精神抖擞的朝着祁无令卖力挥手。 “哥们儿!这边这边,快过来——怎么样?都解决了吗?死了吗?你有事吗?受伤了吗?” 祁无令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的心烦,随意张嘴:“解决了。” 序屹眼神一亮,竖了一个大拇指,咧嘴笑道:“不愧是我好哥们儿!解决了就好~哦对了,我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那几个怪物也按照你的要求全部被带到天上去了,不会干扰到我们的。说到这个,我倒是挺震惊的……真没想到温宴居然也藏这么深,我实在没想到他居然也会开飞机。” “也?” 序屹点头:“对啊,肃叔说他也会开飞机。” 肃申川其实不只会开飞机,其实各种机械类的他都尝试过—— 只不过是有的可行,有的可刑。 祁无令倒没再说什么。 只不过是想起来沈御司趁他不注意和这个游戏中的怪物进行交易为了置他于死地。 祁无令又抬眼看了一圈周围,确定他们这边没有什么人。 祁无令慢条斯理的让自己袖口扣起来,无表情:“准备一下,去会一会我们的敌人。 序屹的旁边还站着肃申川。 这会儿听到这句话更是连脊背都挺直了。 章怡甜听到他们现在要去找第六自救者的时候,感觉自己还有些小兴奋。 可能是在这个游戏里太憋屈了,怪物更是看又看不见,打又打不得,杀又杀不死,所以地狱生死簿的队员已经迫切的想要干一架了。 而李念文这边同样在思考对策。 喻简道:“队长,我们下一步准备要做什么?” 李念文悠悠叹了口气:“按部就班,以最快的速度通关,免得夜长梦多。” 李念文仰头,目光落在那个游戏直播的窗口上,看到另一端的游戏玩家每个人都安逸的躲在一个角落,他收回了思绪:领袖的能源大概不足以支撑这个游戏长时间稳定运行。 刚刚系统已经播报过祁无令通关失败,也就意味着祁无令的钟表碎了,而他们一旦通关这个游戏就会关闭,到时候祁无令就会被彻底关在这个游戏里。 听上去倒是简单,但是要让他们通关也不容易。 所以…… 第431章 时间回溯的能力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躲着点,至少在领袖回来之前,他需要这么做。 不出意外的话祁无令现在应该打算找他们了。 祁无令这个人心眼子多,他能够动用0001系统便足以证明,这个终端还是被阻碍终端运行的能量给入侵渗透了。 他可不能保证和祁无令碰面之后会发生什么。 李念文道:“走吧。” 喻简张嘴:“祁无令现在既然无法通关,为什么我们还要避着他?” 孟三佩也不理解:“对啊,既然他无法通关,我们直接找到他们先下手为强,把他们全都杀了不就好了。” 李念文目光幽深:“你们认为是我不想这么做吗。祁无令现在就相当于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当你面临必死的局面时却出现了一线生机,你一定会拼命的想抓住这一线生机负隅顽抗。而祁无令这种人总能在绝境中绝地反击。” 喻简蹙眉:“但根据我们的调查,他的运气值不是一降再降吗,如果每次都能逆风翻盘,那他这个运气未免也太好了,这跟事实并不相符。” 李念文看着街边拔地而起的层层建筑,嗓音沉稳:“运气不会偏爱任何有实力的人,也不会降临在没有实力的人身上,随机且变幻不定,祁无令做到的这些没有一项是能够靠运气做到的。” “如果他运气好的话,那他现在随便走一个角落就应该碰到我们。” 幻玉想了想:“那其实只要队长你躲起来不就好了?既然祁无令现在唯一能翻盘的机会就是毁了这里,那他肯定会从你下手。” “我们这么多人把你保护起来,应该蛮容易的吧。” 孟三佩点了点头,手上还把玩着一把蝴蝶刀,他道:“我一个人就能把祁无令给牵制住。” 李念文直接被呛了一下:“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看他长的瘦不拉几的,身上都没二两肉,游戏中也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又没我能打,我要是连他都牵制不了,我的排名岂不是白上了?” 喻简到是从客观实际分析了一下:“你能打,但是他们对面有两个能打的。序屹和肃申川这两个人都不好对付。” “序屹还是一个学生,虽然头脑比较简单,但是打架毫不手软,并且是祁无令指哪打哪的类型,他如果真要往死里打,不死也要掉层皮。至于肃申川这个就不用我多说了,退伍军人,想必各位都明白他单打独斗的能力。” “而这两个人从不会主动离开祁无令的身边,也就是说——就算你想牵制祁无令,也根本没办法近他的身。” 孟三佩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 他有些烦躁的蹲在了地上:“我们也没有那么弱吧?这不是还有你吗?我记得你也挺能打的。” 喻简闻言沉默了一下。 “我们的确不弱,但他们也不是省油的灯。” 孟三佩思来想去,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又扭头去看他们的队长,道:“队长,你不是系统吗?你应该杀不死吧?” 李念文笑了笑:“怎么可能,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我虽然能够一直在终端运行,但不代表我没有弱点。” 孟三佩来了精神:“真的假的?那你的弱点祁无令知道吗?” 喻简同样有些好奇。 李念文点头:“他知道,前几次我就是被他抹杀掉的。” 孟三佩人都傻眼了:“等一下?什么意思?祁无令不是玩家吗?为什么说他之前杀掉过你?” 孟三佩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这倒也不怪他,毕竟所有人都没有刻意提起过关于祁无令和终端以及沈御司的关系。 李念文:“告诉你也无妨。” 说着李念文给喻简递了一个眼神。 喻简开口道:“祁无令算不上什么普通玩家,他是沈御司的弟弟。” 孟三佩拔高了音量:“谁的?沈御司?!是我疯了还是你们疯了?他祁无令和沈御司还能扯上关系?” 他觉得自己被这条消息砸的眼冒金星。 随后他又问道:“那这不对啊?既然他们两个是兄弟,那为什么沈御司还要置他于死地?” 李念文叹了口气:“本来刚开始没想要对他出手。终端运行有一个bug,只要消除这个bug,恢复运行。就都相安无事。问题就出在这个bug上了。” “这个bug怎么了?” “那是祁无令唯一想要的人,事情太长也太过久远,祁无令不愿意妥协。演变到时至今日他和我们早就无法共存,祁无令只在乎一个人。” “谁?那个bug?” “对,是0001。” 孟三佩脑子要晕了,这个听的好耳熟。 他试图理解:“0001系统?就是祁无令后来触发的那个系统?” 李念文摇了摇头:“0001和0001系统是两个东西。0001是一个人,而系统你可以理解为是这个人留给祁无令的遗物。” 孟三佩突然福至心灵:“0001该不会是……祁无令早期身边出现的那一个怪异的金发男人吧。就是这个游戏里祁无令需要攻略的那个人呗?” 喻简道:“是他。” 孟三佩得到肯定的答复就更不理解了,眼睛里全是迷茫:“那这个游戏对他来说通关不是更简单吗?你们不是说他只在乎这一个人吗?那他最在乎的人出现在眼前,爱上这个人岂不是轻而易举?电视剧里不都有什么爱上替身这种,更何况他这个长的一模一样的。” 李念文摆了摆手,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祁无令这个人比较奇怪,他是不会喜欢上别人的。就算游戏中的那个人长的跟0001一模一样在他的心里这还是两个人。他比较特殊。” “怎么特殊?”孟三佩追问,试图了解的更详细一点。 “正常情况下祁无令和领袖是同一类人。” 在惊悚原世界中能当领袖的人是没有感官情绪以及共情能力的。 “他没有爱人的能力。但他偏偏喜欢上了0001。起初我以为他拥有了感情,但后来才发现,他依旧没有感情,他只能爱0001一个人。” 孟三佩瞠目结舌:“他对所有人过敏,然后就只对这一个人不过敏呗。” 这个比喻倒是形象。 喻简点头:“队长说的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孟三佩一时间觉得有点奇妙:“那这个叫祁无令的还真是特别。要是照这样说的话那这个游戏岂不是从一开始他就不能通关?哪怕他的钟表完好无损他也赢不了吧。” 李念文表情倒是坦然:“不然你们以为为什么最后一个游戏画风突变,所有的游戏场景都变得日常了起来。这最后一个游戏是领袖亲手设立的,本意就没想过让地狱生死簿的人离开这个游戏。” 孟三佩道:“那既然这个游戏是沈御司设立的,为什么我们之前还要和祁无令的那个怪物进行交易?” 李念文语气不急不缓:“时间长了,有意识的人都想离开这里。不过是一些意外罢了。” 其实也并不算是意外,沈御司发现这个游戏里的各项内容和当初自己设定的偏离了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 虽然他不知道游戏内的具体内容,但不代表游戏可以不受他的操控。 一旦出现这个情况,那就意味着游戏里有东西妄想逃离他的掌控了。 沈御司只不过是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原本以为是个中用的,能够取代祁无令的话那自然最好不过。 没想到是个花拳绣腿。 同样被祁无令很快的识破了 。 孟三佩若有所思:“那你之前说你被他杀掉,又是什么意思?” 李念文听到这个问题,不由得苦笑。 然后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知道领袖的个人能力是什么吗?” “能力?就是技能吗?好像是时空置换吧?在这个游戏开始之前沈御司好像就想用这个技能来着。” “没错。”李念文道:“历来领袖掌管时间和空间两个能力。但因为他们是双生子,这个能力被分开了。” “而领袖可以随意出没在各个游戏时空里,也是这个原因。而祁无令拥有将时间回溯重启的能力。在你们看到我之前,我已经死过五次了。” 这下所有人都石化在了原地。 我天……这么强悍的吗? 第432章 你动了恻隐之心 喻简在听到祁无令拥有这种能力的时候脸色多了几分阴沉。 他一直很讨厌祁无令,在发现对方身上有无数的秘密,远超常人的智慧和能力,发现自己再怎么追赶也终究,无法与对方相匹配的时候,内心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喻简完全安静了下来,一言不发。 孟三佩并没有发觉他们队伍的喻教哪里有不对劲,他还在持续震惊:“队长,你之前死了五次?” 李念文倒是有几分释然,语气并没有什么变化:“没什么好震惊的,我跟领袖包括这个终端都来自于惊悚原世界,要开辟一个游戏最重要的就是掌握空间和时间。” “领袖把空间的力量运用的炉火纯青,也是你们经常能看到他突然出现的原因。” “但祁无令是在人类世界长大的。他不会掌控时间,这个能力只不过是在他自我意愿表达强烈的时候会被触发。” “就像前几次,在0001死后,祁无令展现出的痛苦会让整个世界重新来过。哪怕前五次的结局一样,但他依旧执着的不肯放手。” “但其实只要他放下0001,所有世界都能正常运转。” 孟三佩若有所思。 幻玉撑着下巴开口:“那既然终端不想要那个0001,祁无令又只想要那个0001,那把这个人给他不就好了?” 李念文哑然失笑:“太过天真,0001没有本体,他是虚拟的。他只能在终端出现,一旦被抹杀就彻底消失了。” 幻玉听到这个答案噎住了:“难怪啊……听起来此局无解。” 李念文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又道:“你们都能想明白的事情,但他不信。” 幻玉也紧跟着坐下:“那最近也没见过那个金发男人出现了,是被抹杀了吗?” 喻简听到这里冷冷的插了一句话:“他若是被抹杀了,按照祁无令的性格,你恐怕就没有机会坐在这里了。” 李念文看向喻简的目光多了两分赏识:“的确是这样,所以这一次把它分散了,他没有完全消失。用它来牵制祁无令,如若不然……祁无令不会安稳的参加这个联赛的。” 幻玉由衷的感慨:“还挺煞费苦心的,所以就是想让祁无令彻底困在游戏里,如果能死了那最好是吗?直接永绝后患。” 李念文咳嗽了一声:“这是什么话,怎么说的这么难听。” 幻玉托腮:“那万一他这次联赛赢了呢?” “那就放过他。” “哦……啊???”幻玉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放过他?” 李念文吐出一口浊气:“很诧异吗?这不是我的想法,我曾经问过领袖这个问题。这是他当时的答案。” 幻玉道:“现在闹的这么不可开交,又是要杀死还不共戴天,居然能放过吗?” 李念文看了一眼幻玉:“你觉得领袖是怎么看待祁无令的。” “这……还真不好说,其实从第三视角来看他们的所作所为感觉他们都是很恨彼此的。但是在这个游戏当中之前我们碰到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又表现的很微妙。” 李念文:“是的,因为恨也是一种感情。而领袖没有这种感情,他无法做到真正的去恨祁无令,他对自己的弟弟常说的最狠的一个词语是讨厌。” 幻玉被呛了一下:“咳咳咳……讨厌?不过祁无令确实很让人讨厌啊。终端内所有玩家90%以上的玩家都讨厌过他。” 李念文轻笑:“这倒是。其实领袖对自己的弟弟很好奇。本质上他们两个是这个世界上跟自己唯一一个一样的人。只是很可惜……”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但大家都已了解。 “所以沈御司的想法是祁无令在自己如此精心布置下的棋局里如果还能脱身,那便放过他。但是我觉得祁无令看起来可不太像是会放过你们的样子。” 他们聊到这个时候,天都已经黑了下来。 只剩游戏的天空中,还有那个窗口正在发着微弱的光亮。 在这个窗口里他们看到了别的游戏里的玩家还在东躲西藏。 李念文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终端系统0006已锁定终端大厅直播窗口。】 随着系统弹窗的消失,第六自救者的玩家看到窗口中的直播画面切到了玩家大厅。 孟三佩看清画面的时候,打了一个激灵立刻伸手拽住了李念文的袖袍,他张嘴:“那个是沈御司诶!” 只见画面中沈御司站在空旷的地面上,脸上依旧是那温和的面具。 李念文回应了一下孟三佩:“领袖现在在终端之内解决0001系统的问题。” 喻简这个时候想起了他还没进入这个游戏前,在直播中看到的关于现实中的场景。 他再三思考,还是问了出来:“现实世界现在怎么样?” 李念文沉吟了片刻:“只会比你之前看到的更糟糕罢了,怎么?你动了恻隐之心?” 李念文锐利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喻简。 喻简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吐出了几个字:“没有。”他顿了一下,又道:“那他们怎么看待祁无令?” 李念文摊手:“大概每个人都恨死祁无令了。毕竟托他的福,才能让领袖改造蓝星的计划如此顺利的实施,在人类的眼中这些灾难就是因为祁无令才带来的。” “试问一个会给你们带来灾难的人,在你们身处水深火热的时候,应该没有人会希望他好过。” 喻简又不说话了。 李念文伸手拍了拍喻简的肩,他看向众人:“你们也是从现实世界中传送过来的,有什么想法吗?” 孟三佩脸色僵了一下:“倒也没什么。既然在哪边都一样,那为什么不带在终端呢。” 喻简想到了自己在第六自救者所处的位置和手握的权利,他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十分肯定的表明立场。 但他却不可抑制的想起了昂伽。 一想到这个人正藏在某个游戏里观看他们的直播,他就不想当着这个人的面,说出这种话。 归根到底还是他放不下这个人,所以不想让自己在对方的心中变得更加不堪。 喻简沉默以对。 李念文倒也没有特意为难。 解决完眼下的事情,便和自己手底下的人转移了地方。 而终端之内。 依旧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终端被0001系统强行干扰运行还没有完全修复。 当沈御司出现的时候。 这个地方终于亮起了几盏灯。 在前排离得近的人看清了沈御司的容貌吓得手抖。 “我靠!沈御司?!他他他不是在游戏里和祁无令正直播吗?怎么出来了!” 另一个人也喃喃自语:“这就是绝对掌控终端的实力吗……居然能够直接脱离游戏,好厉害。” “关键是他出来干什么啊?这游戏进行到一半,好像谁都没有通关吧?” “我上哪知道去?”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 夹缝中有一道弱弱的声音:“那个……祁无令不是用那个什么系统了吗?我觉得沈御司应该是来算账的……” “也有道理。” 沈御司看着这个矗立在终端大厅内巨大的直播荧幕,面无表情。 从这个屏幕的上方传来了0001系统的声音,语气贱嗖嗖的,像是恭候多时,对于沈御司的到来居然没有丝毫的意外。 【呀~稀客呀,什么风居然把堂堂惊悚游戏的领袖吹到了本统子这里。】 沈御司不理会这番话,只是道:“你干的?” 沈御司指的是终端内一片漆黑的原因。 0001系统还有点小骄傲:【当然是本统子干的,不仅如此,等我的主控大人抹杀掉你的0006我可就要彻底接管你的终端咯~】 沈御司嘴角带着虚伪的笑意:“是吗,就怕我那亲爱的弟弟同样活不下来。” 第433章 暗中窥视的毒蛇 0001系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连带着整个终端的灯光都闪烁了两下。 滋滋作响的电流声,把所有人都吓得不轻。 紧接着一个通体发白的光球就出现在了直播大屏的正前方。 引得玩家轰动了一阵。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没见过这玩意儿啊。” 这个光球稳稳的旋转,一个弹窗出现在了空中。 沈御司道:“怎么不继续躲了。” “还以为你会像当初躲在终端禁地一样永远不出来呢。” 黑暗里混迹在玩家人群中的池槿桐听到这句话思索了一番:“那个光球居然是0001系统?” 池郁听到自己女儿的话点了点头:“按照沈御司刚刚所说的,那它应该是终端禁地的系统。没想到被祁无令放出来了。” “终端禁地很厉害吗?” 池槿桐问的认真。 池郁想了想:“那是一个与终端相违背的地方。” 池槿桐点了点头:“能在这个终端与沈御司相对立那确实蛮厉害的。” 池郁眼里染上了一抹认真:“我现在就是在想,恐怕这个地方之前困住的就是佑柏安。” “佑柏安?那不是我们之前在休息室跟祁无令聊天的时候提到的名字吗?” “对。” 池槿桐脸色又多了一抹复杂。 他们继续观望。 0001系统则在听到沈御司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开始“阴阳怪气”了:【本来也没想躲,原世界的领袖大驾光临,我当然得出来看看咯。】 【拜托~我又不是被吓大的,还有你说的那些话,我告诉你——祁无令会不会死是一回事,但是你的0006绝对保不住。】 沈御司眼底多了一丝轻蔑:“狂妄。” 0001系统的语气有些开心:【诶~你答对喽~我难得出来一次,可不得狂妄嘛~毕竟你当初把本统子和0001关在终端禁地里出不来想要抹杀的时候,领袖大人应该也没想过,有一天我们两个还会见面吧~】 沈御司没有说话。 【就是可惜……0001被你抹杀掉了。如果不是因为祁无令可以进入终端禁地,我就要一直沉睡,直至能量干枯。】 【领袖,我承认我的力量没有你强大,但是,主控大人想做的事情——我绝对会做到。】 “呵,他让你做的事情就是要你以这蝼蚁之躯给我带来一些不痛不痒的伤害吗。” 【能给你添个堵也是好的,你要是吃泡面,我都要抢你调料包。】 沈御司只觉得无语,他懒得与这个系统周旋,他轻轻抬起胳膊伸出了手,指尖微微张开,万千光芒星点于他食指指尖涌现出来,铺天盖地。 那些碎粒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像一颗颗钻石璀璨夺目。 一时间,人们在这个漆黑的终端之内,仿佛置身于浩瀚星空,无数星光点点令这里看起来梦幻又绚丽。 这些像沙粒一样的光点,跟随着沈御司发出的指引钻进了终端内的各个角落。 所有玩家都不明白沈御司要做什么,他们只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发出最真实的感慨:“好漂亮……” 好像一整片星空从最遥远的地方拽到了你的眼前,变得触手可及,当你抬头,那些粒子穿梭在整个终端之内。 沈御司看着0001系统,只觉得有些可笑,他目光中没有了往日的笑意,他说出的话依旧没有戾气,轻柔的好像下一秒就要让人睡过去了,他口中传来了晦涩难懂的语言,带着一点神圣,洗涤着人们的心灵,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要就此长眠。 沈御司半垂着眼眸,语气带着一丝凉意:“重启。” 随着他这两个字落下,那些如梦似幻的银河粉碎成沙纷纷落下,砸在了地面上。 每个玩家身上都被掉了一身的闪粉。 他们刚觉得这个事情莫名其妙的时候。 终端开始动荡摇晃,每一处角落都传来了巨大的轰响,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整个终端玩家大厅的地面变得崎岖坎坷,玩家开始站不住脚。 所有人四散逃离,寻找安全的平地。 这时从终端的四周,传来了最古老的回响。 齿轮转动的声音紧紧的扣住了链条。 勒住了所有人的心弦。 【终端能源重新启动,正在连接终端主控——编号:沈御司。】 【终端已刷新。】 【发现0001入侵能源,以全面清除。终端运行正在恢复正常。】 随着机械声音落下。 那些被0001系统所入侵过的地方,又重新恢复了运行,那些充满科技感的光缆,由远及近一寸一寸的亮起。 重新照亮了这片诡异惊悚的地方。 沈御司站在了所有灯光的中央。 整个场地的光芒笼罩在他的身上,令所有人看不清他的脸。 他的脸被掩盖在白光之中。 看起来是那么的神圣,伪善。 沈御司放下了自己的手,挺拔的身姿未曾弯曲,领袖的皇冠也一直戴在他的头上。他轻笑:“0001系统,你认为你很强么。不过是一个系统罢了,并且是终端bug所产生的系统——连0001都尚且不足以完全抵抗我,你如何认为你有对抗我的能力?” 沈御司说这些话的时候云淡风轻。 他将自己的右手背在了身后,死死的攥紧。 因为过于用力,导致皮肤上的青筋纹路特别明显。 而这个动作没有任何人发现。 沈御司本就因为自身能源不足所导致的创伤没有恢复,而刚刚他为了重启终端又一次动用了自己的力量,他手心的那道口子又扩大了,他的整个手心几乎要变成断掌的状态。 只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分毫。 在别人的眼里,他依旧是很轻松就可以做到这一切的领袖。 他和祁无令骨子里的确是一样的,祁无令可以在泰山崩于之前面不改色,而沈御司亦可以临危不惧,他们最大的相似之处就是不会暴露自己的弱点,不会暴露自己的底牌。 0001系统看到沈御司重启终端,光球又闪动了一下。 【在终端内没有任何游戏通关给你提供能量的情况下,你现在所有的力量都是一次性消耗吧。】 沈御司语气玩味:“是吗?我可没有说我只有一个终端的力量可以用。” “我想你们忘了,现在的人类世界还处在永远的黑暗当中,那些人类所面临的绝望可是在不断加剧的哦。” 沈御司这番话的确让在场的所有玩家想起了他们曾看到的画面。 天空中挂满了无数的游戏窗口,源源不断的抹杀人类。 试图制造一个充满惊悚游戏的世界。 0001系统:【沈御司,骗我可以的,可别自己当了真。在祁无令进入最后一场游戏之前,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让所有人停止通关游戏就是为了让游戏中的惊悚力量停止输送。】 【他们那些游戏都没有办法给你供给能量,你又哪里来的能量改造蓝星呢。】 0001系统颇有些幸灾乐祸。 沈御司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貌似笑意变淡了一点,又仿佛只是众人的错觉。 而此时的现实,早已变了天。 好多人聚集在了一起,互相抱团。 左凌早已苏醒过来,他第一时间将那些受游戏影响所暴乱发疯的“怪物”关押到了自己的研究所。 他努力让自己更镇定一点。 他不知道自己隔着一个屏幕要怎么做才能帮到祁无令。 左凌心急如焚。 他站出来一边有条不紊的指挥还留有理智的人们,一边又时刻关注直播屏幕中祁无令在游戏中的身影。 另一边的祁无令早已在暗中跟上了李念文等人。 像一条暗中窥视的毒蛇,随时等待着机会给人以致命的一击。 第434章 全面冻结 游戏中的祁无令等人悄无声息的跟在了李念文等人的身后。 他们中间隔着一定的距离。 因着天黑的原因,李念文等人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身后多了几条大尾巴。 祁无令翠绿的瞳孔死死的盯着前面那群人的方向。 序屹也把脑袋探了过来,他们靠在一个建筑的背后,小声的密谋。 序屹把自己的嗓子压的极低:“哥们儿,沈御司这会儿被你支走了,他们队伍就一个李念文把控大局,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章怡甜道:“现在是不是太早了?我们要解决李念文是不是应该先把他们队的其他人给解决掉?” 温宴在他们两个人的身后,点了点头,意识到现在天黑,他们看不到,开口出声:“我觉得章怡甜说的有道理,层层突破可能要更好一些。” 序屹眼神一亮:“要杀他们那还不简单,他们现在的位置也没有那些隐形人,我们找到与他们相对应的怪物杀掉,他们不就死了?” 东临犹豫了片刻:“这能行吗?” 章怡甜低下头,认真的想了想:“主要是我们没有碰到过对面的怪物,并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攻击我们。尤其是我们杀不死怪物。除非——” 温宴同时开口:“除非我们可以再利用怪物杀死他们那些人之后,还可以拿到他们的钟表,把怪物也杀死。” 序屹一个头两个大:“那个钟一旦隐形之后,无异于大海捞针,我们自己的怪物都杀不死,找他们的钟是不是有点太难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杨郑总也觉得他们在异想天开,忍不住插了一句话:“这还是我们在完全能够避开他们的情况下,那万一那些隐形的怪物出现在了喻简他们旁边,有他们的保护,这个更是难上加难。” 章怡甜叹了口气。 “条条大路通死胡同。” 序屹顺势揪下了一根肃申川的头发:“你们看看——都给咱肃叔愁出白头发了。” 肃申川感觉自己头皮一痛,他看了一眼序屹,这时候章怡甜眯了一下眼睛:“但这不是黑色的吗?” 序屹愣了一下,火速将手里的头发扔掉:“咳……天太黑了,不好意思,拔错了。” 肃申川两只眼睛凉凉的瞟了一眼序屹。 序屹感觉自己的后脑壳像剃光了头发裸奔一样,完全没有安全感。 他缓慢的将自己的位置挪远了。 离的祁无令更近了一点。 大家这一圈讨论都下来了,他们发现祁无令还没有开口说话。 东临小声道:“祁,祁队长,你有什么想法吗?” 祁无令面无表情:“没有。” 序屹被祁无令这一声义正言辞的没有给吓的脚下打了个滑。 他不可思议的瞪大眼。 “哎呀,哥们儿都啥时候了还跟我们藏着掖着,你说吧,只要你说我们就都上。” “没有。” “怎么可能?没想好的话你这么气势磅礴的带着我们跟踪他们。” 祁无令看了一眼序屹,又抻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他的眼神暗了下来:“他们队伍里面还有一个女人。” 章怡甜道:“是指那个叫幻玉的吗?” 祁无令启唇:“她先前没有出现在终端内,各路玩家榜上也没有她的身影,但是能让沈御司带到最后一个游戏中,那就证明这个人身上有不一般的地方。” 温宴赞同:“我比较倾向于她身上的技能比较特殊。” 序屹撑着下巴,百般无聊:“这得是多么炸裂的技能啊?总不能是起死回生吧?” 章怡甜眼底流露出了一丝向往。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技能除了保护,没有什么作用。也帮不上大家什么忙。所以对于别人那种伤害极高的技能就总是特别向往。 祁无令拍了拍章怡甜的肩:“你的技能比她有用。” 章怡甜同样还有一个保留的技能。 未曾在众人面前使用过。 那便是群攻技能——沉睡。 章怡甜的个人身份是睡美人,他这个技能,会使游戏中除了她以外的所有玩家全部陷入沉睡。 包括敌人,也包括自己的队友。 就像当年令所有王国都陷入沉睡的睡美人一样。 虽然章怡甜认为这个技能并没有什么用,但当初他们在聊到这个话题的时候祁无令就曾说过对这项技能保密。 这项技能迄今为止还没有用过。 想到这里,章怡甜眼神闪了闪:祁先生该不会……想让我在这最后一个游戏中使用吧…… 但是,这个技能并没有很厉害啊,万一对面那个女孩子的技能真的很强呢。 章怡甜抿唇,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可是我们还不知道她是什么技能啊……” 祁无令眼底淡漠:“不论对方是什么技能,但在我这里,最有用的是你。” 章怡甜闻言有些惊讶,微张着嘴巴直愣愣的点了点头。 序屹道:“所以——哥们,你让我们一直跟着他的原因该不会就是想偷窥人家的技能是什么吧?!” “不能吧?你好不容易把沈御司支走了,这个时候不对李念文动手的话,等沈御司回来之后我们赢的机会就不大了。” 祁无令抬脚就踹了一下序屹,露出了一个超级友善的微笑,只不过眼睛没有一丝笑意:“那听你的?” “咳咳咳……错了错了,哥们儿你继续。” 肃申川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在前面不远处停下来的李念文等人,他问了一个问题:“你打算智取还是?” 祁无令简单直白:“强攻。” “那你想怎么做?” “系统0006,是从沈御司创建的终端诞生出来的。” “毁掉他,需要毁掉他的控制中心。之前他的控制中心连接入口在脖子上的天秤纹。一旦有人攻击他的那个位置,就会将整个人拉进系统的控制中心。” 章怡甜听到这个名词,努力回想:“是不是之前李念文出现的那个地方?祁先生你曾意外进去过的那个四面环海的小岛?” 祁无令道:“没错,人类进入那里没有办法存活。” 肃申川点头:“这倒是意料之中,这应该是系统的自我保护了,玩家一旦出现在那里就会死亡。” 序屹皱起来眉:“那这个地方应该只有你能进去。之前那个终端禁地不就是佑柏安的控制中心吗,但你就可以进去。” 祁无令十分坦率的承认了:“的确只有我能出现在那里,不过这次它的连接入口应该转移了。” 序屹靠着墙角盘腿坐下:“这倒也是,上一次成功了那这次肯定就换了。” “那这就麻烦了。” 就在他们分析局面的时候,站在原地不知道鼓捣什么的李念文等人全体戒备了起来。 他们那边的声音一传过来,序屹温宴等人立刻精神了。 序屹边往外瞄了两眼:“怎么了他们这是?发现我们了?” 章怡甜也往外悄悄探出了半个脸:“不应该啊……他们好像没有看我们这边。” 祁无令单腿蹬墙双手插兜一脸无语的看着墙边上这几个人探出去的脑袋。 他道:“有人来了。” 序屹听到从另一个方位传来了脚步声的时候,立刻将脑袋收了回来,原地立正:“我天呐,还真是。” 章怡甜多看了两眼:“序大帅哥,你的机会来了。能听到脚步声但是看不到怪物。按照我们掌握的情况,是他们的怪物出来了。” 序屹摩拳擦掌:“真的假的?这不得来全不费工夫吗?哥现在的运气这么好吗?” 他的话没有人去理会。 大家都全神贯注的盯着李念文那边的动静。 喻简和孟三佩都发现了隐形人。 他们扭头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说了什么,同时往后退了几步。 几秒之后,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虚拟玩家幻玉配置个人身份——冰雕师。】 【玩家使用个人技能:全面冻结。】 第435章 现在能杀人么 随着幻玉的个人技能开启,从她的手掌间发出了磅礴的冰冷气息。 一个呼吸之间,就见他们面前出现了几个大型冰块。 连带着周围的气温都下降了不少。 幻玉十分淡定的收回了手,脸上还带着一丝小骄傲:“我解决啦!才来这么几个怪物,如果能再来几个的话,我就可以一网打尽了。” 孟三佩双手抱臂,赞同的点头:“幻玉这个技能的威力倒是一次比一次厉害了。我记得你第一次使用这个只能将水杯里的水冻住吧。” 幻玉双手叉腰:“那当然啦,每天都泡在游戏训练室里面跟怪物打交道,我的个人技能如果再没有所精进的话,那岂不是很对不起我们这个排名第二的队伍。” 喻简则走到那些冰块面前,冰块中间是人形镂空的。 因为怪物是隐形的,所以将怪物冻在冰块中,看起来像是在冰块中凿了一个人形的样子出来。 喻简道:“他们一时半会出不来。” 喻简转过身又看了一眼幻玉,道:“你的技能用早了。” 幻玉还以为能得到一声夸奖呢,没想到是说自己失误了,她道:“哪里用早了?不就只有这几个怪物吗?” 喻简道:“你这个技能的冰融化的过程需要很长时间,我们现在的时间浪费了。其实可以拿他们当诱饵,他们会主动找这个游戏当中玩家的攻略对象。留着他们对,我们倒是能方便很多。” 幻玉“哦”了一声。 “那我们用火把它们加速融化一下不就好了。” 这一点不等喻简说话,孟三佩就率先驳回了这个意见:“大晚上的一用火,祁无令他们一定能发现异常。” “那就浇开水呗?” 幻玉的眼神中全是不解,办法总比困难多嘛,真要是想融化一块冰,那系统道具商店里面要什么没有? 李念文在一旁比这些人更不解。 他道:“你们的知识是怎么学的?撒盐啊!” 李念文感觉自己之前当老师的那个劲头上来了。 喻简倒是懒得去,管他们用什么方法。 因为不论再怎么快,时间也不会快到哪里去。 他索性让大家放弃了:“既然需要时间,那就没必要了。有冰化开的时间,我想我们已经找到攻略对象了。” 喻简本来还想说他们的下一步计划。 结果系统面板又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虚拟玩家喻简受到攻击生命值减五,精神值减二。】 【系统提示:虚拟玩家李念文收到攻击生命值减五,精神值不详。】 系统突如其来的两句话,令喻简当场沉默。 幻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太好意思的干咳了一声:“啊啊,不好意思!我忘记长时间冰冻人也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就那些怪物扣掉的生命值就转移到你们身上了……” 幻玉越说越心虚。 喻简叹了口气:伤敌1000,自损800。 一直躲在暗中窥探的序屹看到这里,乐的直拍大腿。 如果不是怕他们被发现,可能序屹的笑声早已经掀飞这里了。 章怡甜从刚开始看到那个女生的技能时,就已经震惊住了。 “好厉害啊……她的技能居然可以冻结别人。那岂不是我们刚靠近他们时,她一放这个技能,我们所有人就被冻住了?” 祁无令单挑了一下眉,眼尾上扬。 冰雕师?倒是有趣。 看来沈御司也害怕他靠近李念文。 序屹刚刚听到李念文那一句知识是怎么学的,条件反射的想起了自己曾经学习的时候。 就被李念文恨铁不成钢的说过:这是高中就学过的知识点!你高中怎么学的?! 东临则是有些好奇:“为什么李念文的精神值是不详?” 温宴:“他不是人类,系统的话……精神值应该不会有太大波动吧。” 东临如小鸡啄米一般点了点头:“哦哦,这样啊。” 序屹盯着那几个超大型号的冰块,嗓音不自觉的变哑,流露出了危险的信息,他道:“你们说,我们现在冲过去,把冰块砸碎,他们能死吗?” 他这句话,把众人吓了一激灵。 温宴连忙拽住了序屹,生怕这孩子一个热血上头就冲出去了。 祁无令半掀开眼皮,毫不留情的开口:“目测从这里到他们的位置距离有50米。” “假设你50米跑步是世界冠军,按五秒算,刚冲出去到他们发现用三秒,还有两秒他们使用个人技能。刚好当你冲过去的时候,你就会变成一个冰块完美的融到那几个怪物里面。” “要试试么。” 序屹躁动的心,突然间就冷静了下来。 冷静的可怕。 杨郑总道:“那我们就完全没有机会接近他们吗?” 祁无令没有说话。 只是看向了章怡甜,毫无征兆缘由的问了一个问题:“现在,能杀人么。” 章怡甜愣在了原地:“是要我去杀幻玉吗?” 序屹肃申川温宴东临齐齐抬头。 祁无令面无表情:“刚刚你们听到了对面系统播报的怪物只有两个人。” 肃申川道:“是两个人,喻简和李念文。” 祁无令继续道:“幻玉的隐形人不在场。这可以成为我们接近的机会。” 温宴想明白了:“购买一个类似于隐形衣的道具,然后让我们的人穿上,以他们怪物的身份接近他们。” 温宴扭头看了看章怡甜:“那这个任务的确只有章怡甜能够完成了,因为对面的幻玉是女生,要模仿她的话,首先身形就需要差不多。” 杨郑总道:“这个风险会不会太大了?章怡甜能骗得了其他人,但不一定能骗得过喻简。你们也知道我之前是第六自救者的,我很了解喻简这个人,他很谨慎。除了他之外还有李念文,如果一旦发现的话章怡甜可能就……” 祁无令只是淡淡的来了一句:“我相信她可以做到。” 温宴又考虑到了另一个因素:“隐身衣这种东西,系统里应该没有卖的吧?” 肃申川满脸认真:“没有试过,不太确定。” 章怡甜感觉自己身上被扔了一座小山:有点压力山大。 祁无令道:“幻玉是左撇子,并且轻微跛脚。走路看不出来,但她的脚步声是一深一浅的。迈步距离则区别不大。” 章怡甜闻言眨了眨眼睛:“所以需要我刻意一点模仿她走路。” 序屹左看一眼章怡甜右看一眼祁无令,犹豫再三他开口:“实在不行让我去吧,小怡甜儿万一被发现了——” 祁无令:“万一被发现,她尚且能活,你去就未必了。” 序屹直接挫败到怀疑人生:“啊?哥也没那么差劲吧?!” 肃申川沉吟,对着祁无令说话:“选择章怡甜不只是因为身形相似同是女生的原因,其实还有她的自保原因吧。” 章怡甜的个人技能是自我防御。 即使被发现了,在对方使用技能的时候,她的自我保护屏障也会使她完全隔绝掉那些危险。 如果没有发现,那等章怡甜靠近幻玉的时候——一击毙命。 章怡甜也算是镇定,她知道这个任务也只能自己去完成,不过出乎意料的她并没有感到害怕或者恐惧,相反,有一种兴奋感。 祁无令开口:“如果不能杀掉她,那就攻击她的眼睛。” 序屹在一旁点头如捣蒜:“对!杀不死就把她戳瞎!这样的话,她就算放技能也未必能找准我们。” “等着啊,哥给你买一个最贵的道具,隐身衣是吧,我找找——” 序屹点开道具商店,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温宴皱眉:“该不会真的没有吧。” 序屹上上下下看了三遍:“哥们儿……这个有点逆天的道具,系统里好像真没有。” 祁无令:“白痴。” “喂喂喂!祁无令!你怎么又骂我?!” 序屹刚要张牙舞爪。 祁无令点上了序屹的面板。 打开了一个全新的界面,倒也不算陌生。 之前有用过。 祁无令道:“惊悚值留着过年,兑换窗口是摆设。” 序屹尴尬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尖:“这不是不经常用嘛……” 在兑换窗口搜索了隐身衣立刻出来了十几样,序屹毫不犹豫的买了最贵的。 东西兑换的很快。 肃申川将自己腰间别致的军用匕首拿了下来塞到了章怡甜的手心。 章怡甜将匕首拿好拿:“祁先生,我过去了。” 说完她就将衣服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章怡甜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紧接着一浅一重的脚步声响起。 大家伙眼睛一亮。 脚步声离他们远去。 温宴道:“穿上隐身衣,我们也没有办法判断她走到了哪里。离得远了脚步声就听不到。” 东临紧张兮兮的:“你们说会被发现吗?” 序屹道:“被发现了,我们就直接上呗,直接开打。反正哥的技能不要钱,我耗死他们!” 杨郑总听到这里惆怅了两分:还真是斗志昂扬。 第436章 声东击西 章怡甜刻意伪装了一下自己走路的姿态。 强装镇定的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当她和喻简等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时。 李念文和喻简敏锐的抬起了头。 章怡甜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带着攥在手里的匕首都紧了紧,但她并没有停下脚步,努力扮演着一个怪物。尽管她知道,第六自救者的人看不见自己,但心理上的压力还是增大了不少。 幻玉听到安静的街道上响起了这个脚步声的时候,眼睛一亮:“这不又来了一个怪物,那这个我们就可以留着让她去找攻略对象啊!” 幻玉完全没有听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大概也没有人会想到有人居然闲的无聊去扮演一个怪物。 李念文仔仔细细的听了一下。 听到那有些熟悉的脚步声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喻简倒是没有说话,也没有出手阻止怪物的靠近,看起来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序屹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紧张的吞咽了两下口水:“算算这个时间,怡甜儿应该走过去了吧?” 温宴道:“过去了,喻简手上的动作已经在戒备了。” 祁无令看到这里,十分松弛的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又道:“温宴,待会儿你上场。” 温宴听到来自他们队长的话,猛地回头,认真询问:“还有我的事儿呢?你要我做什么?” 祁无令揉捏着手腕,目光阴暗:“声东击西。” 温宴细品了一下,顿悟:“你是要我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祁无令开口:“不仅如此,我要你使用技能瞬移到幻玉的旁边,章怡甜在幻玉附近,你营造的假象便是要杀死章怡甜。” 温宴略微思考了一下,便明白了祁无令为什么要他这样做。 序屹同样恍然大悟:“我靠,我明白了!这样一来第六自救者的人就以为我们是想要通过杀死这个怪物以达到杀死幻玉的目的!所以他们会立刻将怡甜儿保护起来,到时候我们在前边稍微吸引一下他们的注意力。被他们保在身后的怡甜儿便有机会了!” “同时还能快速让他们消除对怡甜所扮演的这个怪物的戒备。” 肃申川眸光闪了闪,看向祁无令的眼底又多了两份佩服。 温宴又有点担心:“但我们这个计划并没有告诉章怡甜,能行吗?” 祁无令十分淡定:“章怡甜随机应变的能力比各位有过之而无不及。” 温宴咬了咬牙:“行!” 祁无令说完目光又看向不远处,只见喻简突然有所动作,朝幻玉那边走了过去。 祁无令立刻将自己腿环上的飞刀拆下来一个扔给了温宴,语气一沉:“就是现在。” 温宴腿部力量一个瞬间爆发,整个人就出去了。 同一时间,使用个人技能。 系统的声音立刻在空气中炸开。 【系统提示:虚拟玩家温宴配置个人身份——超能力者,玩家使用个人技能:瞬间移动。】 系统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冰冷机械又不近人情的声音,使得李念文和喻简的注意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章怡甜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给打断了思绪。 仅仅一个瞬间温宴便贴脸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手中还拿着刀片。 目测和怪物之间的距离不过两米。 章怡甜看到是温宴一个人出来的时候,便立刻明白了这是祁先生扔出来的诱饵。 章怡甜此时的位置快接近幻玉了。 温宴的动作目标太过明显。 孟三佩直接喊了一句:“他想杀幻玉的怪物!” 幻玉脸色微变,刚想要使用个人技能将这个人冻住,就听到对方使用技能的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幻玉脑海里疯狂运转:又是瞬移——他的目标是那个怪物! 她下意识的预判了温宴是要接近自己的那个怪物。 于是千钧之际,她直接往前冲了两步上手将那个怪物,拽到了自己的身边,离开了那个可能被攻击的危险区域。 当温宴再次瞬移出现的时候,刚好是在幻玉的附近。 果然!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 幻玉脸上扬起了一丝笑意,刚想说自己赌对了的时候。 空气中的杀气陡然逼近。 幻玉本能的觉得哪里有问题。 章怡甜已然被幻玉拽到了自己的身后,幻玉将自己的后背展现给了敌人。 章怡甜眼神一凝:机会来了! 由于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喻简看到幻玉拽了那个怪物胳膊之后,手上并没有被染上鲜血,空气中也没有出现那种香腥的臭味。 喻简脸色一变。 几乎不等他脑海反应,他的心里就已然明白了祁无令的诡计。 糟了!有诈! 喻简立刻喊道:“走开!” “使用个人技能!” 幻玉只觉得一切都很突然。 情况过于危急,喻简等不了那么久,他的个人技能立刻对着幻玉所在的位置使用了。 【系统提示:玩家喻简配置个人身份——私家侦探。玩家使用个人技能:真相束缚。】 【技能介绍:真相束缚一旦触发,被攻击人将受到精神攻击,同时被攻击人将被束缚行动减缓。被攻击人一旦出现隐瞒真相的行为(包括且不限于欺骗)被攻击人的精神值和生命值将持续下跌。】 但他的技能还没有完全放出来。 而章怡甜手中的匕首早已待命,在她被幻玉抓住胳膊的那一刻,她的另一只手就已经将匕首举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章怡甜毫不手软的一把掐过了幻玉的脖子,将匕首捅进了幻玉的心脏。 幻玉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扭头,但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甚至不知道杀自己的是谁,她的身子倾斜。 章怡甜直接将人放倒。 章怡甜当隐身衣解了下来。 喷积薄发的血液染红了章怡甜握着匕首的手。 章怡甜还不忘把匕首拿出来重新捅向了幻玉的眼睛。 祁先生特意交代过的……如果不能保证她一定死亡,至少要弄瞎她的眼。 章怡甜看着幻玉瞪大的眼睛,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对不起,但我必须这么做。 鲜血又一次溅出。 章怡甜略带稚嫩青涩的脸上,被血染红了半边。 【系统提示:玩家幻玉受到玩家章怡甜的攻击,生命值减40%。】 章怡甜唇角抑着一丝粗气,她眉眼轻蹙:才40%……看来死不了,不行。 章怡甜的发丝遮挡了她的视线,她来不及梳理自己的头发,由于场景过于激烈,她的头发都垂落了下来,看起来有些凌乱。 章怡甜下意识的攥紧了匕首,想要再次捅下去。 但她听到了喻简要使用个人技能,她现在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温宴同样注意到了喻简要使用个人技能。 实在来不及使用技能瞬移过去,他干脆直接冲了过去,不到一秒的时间他几步上前一脚踹了上去。 喻简被短暂打偏了一下。 就这一个空档,章怡甜和温宴隔空对视交换了一个眼神,她反应极为迅速的开启了自己的个人技能。 【玩家章怡甜使用个人技能——自我防御。】 发光的屏障自地面升起。 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了里面。 温宴看到后立刻松了一口气,任务搞定。他看向回过神的喻简和孟三佩两个人,不忘给他们回以一个温和的笑。 然后挥了挥手。 再次使用了个人技能。 紧接着,他便出现在了章怡甜的防御屏障里边。 而喻简和孟三佩则是立刻蹲在了幻玉的旁边。 喻简:“幻玉?” 幻玉感觉自己的眼睛非常的疼,胸口也疼。 大意了…… 明知道他们的目标是自己。 幻玉什么都看不见,同时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体征在飞速流逝。 大概是因为听到了喻简在叫她。 唤回了她的一点意识。 她强撑着抬起了自己的胳膊,触碰到了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玩家幻玉使用个人技能:血液冰封。】 幻玉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缓慢的凝固了,不在流动。 章怡甜和温宴两个人一僵。 没想到这个人还有隐藏技能是用来自保的…… 章怡甜脸色闪过了一抹复杂。 温宴道:“没关系,他们队伍里面应该没有治疗系玩家,她就算死不了但对我们的威胁也没有那么大了。” 章怡甜:“但愿吧。” 这个情况下祁无令直接招呼着序屹等人走了出来。 章怡甜眼神亮了一下。 祁先生来了! 而尚且还在终端和系统0001对峙的沈御司,刚把目光放到了直播屏幕之上。 便看到了幻玉倒在地上的这个场景。 沈御司的眼神冷了下来。 第437章 谁给你们的胆子靠近我 沈御司抬脚便想离开这里进入游戏。 0001系统则有些幸灾乐祸。 【呀~快看看,这是谁的队员倒了一个啊,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主控大人的实力就是这么强~】 沈御司眉眼压低,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从一开始——祁无令就没打算让你对付我。” 0001系统绕在空中飞了两圈,又闪了两下:【你不是从一开始就说了,以我的实力对付你自然是不够的,不过用来牵制你的话,足以。】 沈御司自己作为领袖是有足够的能源去恢复玩家的生命值的。 就像之前他进入嗜花酿酒厂,干扰祁无令的对手给他们破例恢复生命值一样。 再加上他可以利用系统对玩家实施惩戒。 祁无令正是因为这些,所以才选择让0001在这个时候祸乱终端。 沈御司感受着自己身体内并不平稳的能量,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 沈御司想立刻回到游戏中,他心中压抑的怒火在一点一点蚕食着他的理智,倘若他面前现在站着他的弟弟,那毫无疑问沈御司一定会亲手终结掉这一切。 不论是祁无令,又或者是游戏。 他都会终结这一切。 大概是沈御司此时的脸色过于阴沉。 终端之内留存的玩家互相交谈。 本来在看到祁无令带人将对方的幻玉拿下时有些欢呼,在看到沈御司的时候,每个人的眼底都不约而同的出现了一丝憎恨与愤怒。 “看到了吧?就算是终端的主人又怎么样!在游戏中照样还是会被我们打趴下!如果你们没有凌驾于游戏之上的能力,我们早就赢了!” “对!!!是你们欺人太甚!从一开始源源不断的抓新人进入这个终端,参加游戏开始!到现在居然连我们生活的地方都不肯放过!倘若老天有眼,一定不会放过你!” 沈御司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他轻轻弹指,声音空灵:“老天有眼是我今天听到过最好笑的事情。当年在我受尽磨难的时候,他都未曾出现,如今我做这一切,他依旧不会出现。” “华夏无神,我说的。” “如果祈求上天有用的话,那蓝星又怎么会在我这个恶人手里变成这样。” 沈御司嘴角微微勾起,声音有些嘲弄:“不过一群蝼蚁,也胆敢挑战领袖。” 大屏前方挤满了玩家,群情激奋! “我们人多!绝不怕你!大不了我们所有人一起死绝!也不会在这里给你提供能量!” “对!” “沈御司!你们的阴谋诡计一定不会得逞的!” 人群中传来了呐喊的声音,振奋人心。 一呼百应。 “对!最后的游戏赢的一定会是祁无令!” “就是!站到最后的绝对会是我们!兄弟们,你们说对不对?!” 一层包裹着一层的玩家爆发出了强烈的应和声。 “我们都相信祁无令!他一定可以通关的!” “就是——那可是我们的令神!现在所有参加游戏的玩家全部都在听他的话。而令神可是从无败绩!” 沈御司最讨厌这些人,明明曾经那么讨厌祁无令,有多少人是看不惯祁无令甚至在背后说一些恶心人的话,现在却披着一副虚伪的嘴脸站在祁无令的那一边。 人类总是这样。 明明让祁无令一直一无所有就好,但他们又总是出尔反尔。 沈御司的眼底浮起了一抹杀意。 他发出了一声冷笑:“从无败绩?呵,你口中的令神,跟我玩了五场相同的游戏,每一次都输了,何来从无败绩之说。” 沈御司似乎是因为愤怒,连带着气息不稳,整个终端都有些轻微的晃动。 玩家之中,有不少勇猛的人:“我听你放他娘的狗屁,你说啥就是啥啊?!老子不信!反正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了,他祁无令最后要是输了,我也不在这个终端受罪了!祁无令一个人对抗你老子还有些过意不去,我别的没有,贱命一条,他死了我就陪他一块上个路!老子宁死不屈!” 而此时沉浸在一片昏暗末世的蓝星,流离失所的人们,小心翼翼的避着那些四处游走的怪物,几个人抱团聚在一起,捧着一个小小的手机屏,眼睛一眨都不敢眨,生怕错过关于直播一丝一毫的画面。 在看到终端大厅之内的玩家所发出的豪言壮语,内心不免被感染了几分。 神啊,上帝啊,耶稣啊,如果真的有奇迹,就请快一点降临吧…… 大家的耳边,传来了远处的惨叫声。 还在有人类源源不断的被吸干了血肉精气,令大家不忍直视。 天空中那些发着光的游戏窗口,牵连着发着光的蓝色丝线,这些丝线在空中摇曳,似乎在等待着主人把它们领走。 这些过于害怕和绝望的情绪累积在一起,死亡之气笼罩着这个世界。 而惊悚原世界内的所有子民都感受到了这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波动。 大殿礼堂之上,惊悚世界的所有高层人士全部都聚集在了一起。 因为沈御司作为领袖,却对这个世界不管不顾,以至于扔了这么一大摊子,令所有人身心俱疲。 在感受到此刻的蓝星和终端发生的事情。 大家的脸色都很凝重。 祁愿景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注视着远方,脸上多了几分痛苦:“一切都是我们的错啊……” “如果……如果当初没有把这个终端下发到蓝星,那么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还有如果我们能早一点,早一点找到失踪的祁无令,是不是这些就都有救了呢……” 祁愿景沧桑了不少,连说的话都有些沙哑。 另一个身形纤瘦上了点年纪的男人拍了拍祁愿景的肩:“祁教授,这不怪你。” “当初终端的事情,你们也是迫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 “并且谁也没能料到终端会在蓝星重新运行。” “这都是不可控的,祁教授别太自责,若非没有你,那我们现在的世界恐怕早就消散了。” “是沈御司狼子野心,任谁也没有想到他在逃离这个世界之后,会去蓝星。” “唉……” “如今,我们这个国度,怕是也存活不了多久了,本来是诞生了双生子领袖的大世界,令无数人艳羡,没想到会走到现在无人可管的境遇。” 祁愿景看着这大殿下方站着的形形色色的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道:“如今蓝星危在旦夕,若非不是我们无法去到那个世界,不然老夫定然前去赎罪。” “现在……” “祁无令,定不能让沈御司成了这件事啊,还有你当初创下的那朵玫瑰,可还在等着你呢……” “我现在,身上的这么点儿能量算不上太多,也只能让蓝星多撑一会儿。” 说着祁愿景召来了浮空的面板,将自己的力量,编辑好程序下发到了蓝星。 有人看到这一幕,语气有些急切:“祁教授你——” 祁愿景摆了摆手:“没关系,我的身子骨还撑得住。” 他的能源下发到了蓝星。 令整个世界的危险蔓延变得暂缓。 沈御司本就受到创伤的运行能量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蓝星的不对劲。 作为领袖,他当然很了解自己曾经手下的力量。 沈御司垂下眼:祁愿景,你总是这样坏我好事。即便是我现在的事情快要结束,你依然要来插一手…… 但眼下还不是他去惊悚原世界惩戒那些人的时候。 还有刚刚玩家中那几个叫嚣的最厉害的人,他也没来得及解决。 沈御司看向大屏:游戏要紧,要先解决掉祁无令,不能再给他机会了。 有玩家看到沈御司转身,立即大喊:“沈御司想跑!他想进游戏!” “快拦住他!我们大伙一起上,把他拽住,没准还能给令神多拖延点时间呢!” 有的人居然直接冲到了中央,伸出手差点就拽住了沈御司的衣袖。 然而下一秒就直接被掀飞了出去。 头磕到远处墙壁上的流光柱,头破血流。 沈御司眼底浮现了几分细碎的紫光。 眼尾染上了一抹红。 看起来戾气又加深了不少。 终端之内的气息瞬间变得紧张万分,好像多张一下嘴就被激的呼吸不上来。 终端内的设施从上到下,都变得摇摇欲坠。 沈御司那不似平常的眼睛,直视着所有玩家,语气凉薄:“谁给你们的胆子,敢靠近我。” 好浓重的杀气。 沈御司想杀人。 0001系统也觉察到了沈御司的不对劲。 【你不能杀他们!他们没有犯错,0006系统没有播报的话,哪怕你作为领袖也没有权利随意惩戒玩家!】 沈御司抬眼,道:“终端,我说了算。” 【你你你——你的力量也不足以支撑你在这里大开杀戒吧!】 “够了。” 不知道哪一句话又惹怒到了沈御司。 整个终端又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只不过这次的警报不是红色的,而是绿色的。 终端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主人的心情不悦,连带着大厅内所有的运行都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沈御司感受到自己手心传来明显的痛感,怔愣了片刻。 第438章 哥必然把你们往死里整 这是—— 沈御司的脸色越发不悦,因为他感受到了来自0001的能量波动。 看来是因为此时的蓝星注入了太多的惊悚能量,再加上先前压制佑柏安的酿酒厂遭到了祁无令等人的破坏,所以让0001有些开始躁动了。 沈御司双眼微沉:就算0001想出来又如何,一个早已被分散的怪物,就算有残存的能量又如何,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沈御司冷哼了一声。 抬眼睥睨着这群玩家,转身留了一个背影。 0001系统见状:【喂喂喂!本统子让你走了吗?!】 沈御司回眸:“差点忘了你这个东西,聒噪的很。” 【……你你你想干嘛?有本事你就抹杀掉我!】 沈御司眉眼平和,掌心微微收紧。 他此刻的内心思维活络。 讨厌碍事的系统……它在试探我。 试探我敢不敢抹杀它。 看来——我那亲爱的弟弟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摸清我的能力了。 沈御司想到这里,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0001系统。 他抬手做势就要将这个碍事的系统彻底解决掉。 0001系统见整个终端出现天崩地裂之势,顿感不妙,立刻土遁。 三十六计走为上。 0001系统在心中哀嚎:主控大人,剩下的看你了!他沈御司定然没有多少力量了! 0001系统又闪烁了两下,似乎很骄傲,他可是把沈御司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如此频繁的捏紧手心——定然有鬼。 沈御司啊沈御司,都是成了精的系统,你跟我玩什么聊斋,以你那不可逆的身体损伤,还想骗过本统子?真是好笑。我就算再怎么没你厉害,也不至于这么点事情都看不出来。 到现在为止,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就算你进入游戏,想必也是护不住0006了。 到时候就由我家主控大人将你们通通抹杀。 毕竟,我们可是很早就说过了——0006必诛之。 天天在这个终端使绊子。 活该。 如果现在能看到0001系统的表情那么必然是神气万分的。 沈御司见0001系统消失,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将目光落在大屏之内的祁无令身上。 眼底染上了晦暗的颜色。 紧接着沈御司消失在了原地。 一直看着这一幕的玩家,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立刻焦急的在屏幕中寻找沈御司的身影。 果不其然,屏幕中重新出现了沈御司,连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那个游戏里的假人碱箴。 不少玩家看到这一幕都咬牙切齿。 有的人胳膊手都攥紧了,猛的锤了一下旁边的不知名物品,发泄了一下心中的郁结。 “看着真让人生气。” “就是说啊……沈御司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也太让人不爽了。” “那能怎么办?谁让人家是终端老大——” “你们说令神最后要是真的输了怎么办?” “呸呸呸!我可警告你,别说这话啊!” “输了就输了呗,你们看看沈御司拿腔作势的态度,拽的二五八万的,本来我们赢的概率也不大。要是真赢不了那我随便进个游戏死了算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这日子是一天都活不下去了。” “你们……唉……” 大家不约而同的看了彼此一眼,又纷纷摇头。 就在沈御司离开之后。 0001系统又钻了出来。 他看着游戏直播屏幕上面的祁无令,暗暗发力:【主控大人,我能不能取代0006可就看您了。】 就在它打算分析一下游戏局面的时候。 没想到终端之内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刺耳声。 就像是陈年旧事里快要报废的黑白电视。 除了极其劣质的轰响。 【系统警告!终端运行出现障碍!请立即修复。】 “诶?沈御司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终端又出问题了?” “是不是令神让那个0001系统搞的?想要让那个沈御司分身乏术?” “这……” 0001系统也愣住了:【好家伙,这又是谁干的?虽然我挺想这么做的,但是本统子可啥都没干啊?】 【啧啧看来沈御司的运气也不怎么好啊。该不会他的能量已经少到维持不了终端正常运行了吧?】 0001系统果断开始看戏。 而此时的沈御司刚一出现在游戏中。 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幻玉。 他道:“废物。0006你就是这样执行我的命令的?” 李念文第一时间感知到沈御司的存在,他有些惶恐,连忙开口:“领袖。” 幻玉因为对自己使用了个人技能,延缓了自己生命体征的流失所以浑身冒着寒气。 祁无令从暗中走了出来,刚和李念文等人攀谈了没两句,就看到沈御司出现了。 序屹见此心里一个咯噔:“我操……这不完了。” 沈御司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序屹连忙点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看看自己之前通关不少游戏攒下的任务奖励和功能卡。 脸上满是戒备。 章怡甜和温宴两个人也早在刚刚祁无令领着大家出来的时候就立刻出现在了祁无令的身边。 在幻玉刚被攻击成功的时候。 祁无令就毫不犹豫的出去了。 他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有些过长的刘海七零八碎的挡住了他的眼睛。 也遮住了那有些幽深骇人的绿色瞳孔。 祁无令的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喻简看到祁无令等人出来的时候,脸上有一丝冷笑:“我说你们怎么半天没有找到我们,原来是早就跟上了我们啊。” “还不惜做局废掉我们的一名队员。祁无令,我倒是小看你了。” 李念文看到祁无令出来的时候条件反射就想躲。 想到这个游戏还没结束,他还是第六自救者的队长念念不忘,他硬是让自己直视了祁无令。 在这夜色的笼罩之下,徐徐凉风吹过。 祁无令看着对面的几个人,语气玩味:“又见面了呢,各位。” 孟三佩看着祁无令这从容不迫的样子,有些怀疑,他小声看向喻简:“喻教……你不是说他已经被系统判定通关失败了,那他怎么看上去气定神闲的?他就这么有把握能够杀了我们?” 李念文听到他们的这些话,耳根子都有些发软,他艰难出声:“你们别慌,他也不是有把握能杀你,他就算有把握也是杀我……” 孟三佩:“有区别吗?队长你可是系统,他要是有把握杀你那我们也活不成了吧——” 序屹看向李念文,连带着脸上的笑都淡了两分:“之前跟你通关过很多游戏,没想到最后一场我的老师成为了我的对手。” 老师这两个字的发音序屹咬字极重。 李念文沉默了一会儿:“待会儿我可以不对你出手,只要你保持中立站在一边,游戏结束之后,我可以让领袖放过你。他可以让你从这个游戏中出去。” 序屹听到这话从自己昔日的数学老师口中说出来,只觉得极为可笑:“你觉得我需要吗?相处这么久了,你不是很了解我这个学生吗。今天我序屹就把话放这儿了,能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喻简听到序屹这么和他们的队长说话,微微蹙眉:“与你多说两句,简直是浪费口舌。我们队长好心放你一条生路,你偏要寻死剑走偏锋。” “那就别怪我们队长不仁,到时候别说我们队长不顾及你们的师生情谊。” 序屹看到喻简这个做派,一下子就来了火气:“我呸!我告诉你喻简,这个游戏要么我死,要么你死,哥要是死不了我必然把你们往死里整!” 序屹的豪言壮语就这么放出去了。 喻简毫不示弱:“奉陪到底!” 就这个对峙的空档。 沈御司突然回来了。 他出现的时候,祁无令胸口印记的位置短暂的顿痛了一下。 祁无令感受到这一抹异样,瞳孔微微放大,他不动声色的抬眼。 怎么回事……是佑柏安的气息。 这个气息断然不是沈御司身上的。 他才刚刚出现在这个游戏中。 那么,这点能量波动自然就是沈御司从外面带过来的…… 外面?终端大厅? 祁无令的眼中划过了一丝流光。 他随意的看了一眼,正在直播的游戏窗口。 终端大厅之内在沈御司进入游戏之后出现的一些异样被祁无令看在了眼底。 祁无令心底那平静无波的湖面好像被滴入了一滴清水,起了层层荡漾。 他敛眸:是你这个家伙吗…… 祁无令又想起自己生命每次出现危险的时候,胸口的印记都会出现灼热疼痛,那这次呢,是不是他知道自己走到了最后一个游戏—— 祁无令的指尖捏的泛白。 沈御司站在了祁无令的面前,他道:“祁无令,答应哥哥,永远留在这里吧。” 祁无令刚想说话,便感觉自己头晕目眩。 他面无表情的点开自己的个人面板。 发现自己的精神值下降了。 沈御司看到祁无令这个样子,勾唇露出了一个笑意:“弟弟你是不是忘记了。” “你已经被系统判定通关失败了,即使没有死亡,玩家也会一点一点被同化成这个游戏里的怪物。” “你该不会以为你能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来杀死我们吧?” 第439章 没有人对他产生怀疑 沈御司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祁无令随手关掉了自己的面板。 精神值下降这个事情,是他一时遗忘,但也不至于让他束手无策。 祁无令看着沈御司,眼神无波:“你放心,我会在我精神值掉完之前——解决掉你们。” “就凭你?” 沈御司有些意味深长的直视着他的弟弟。 祁无令开口:“你不是要杀死我吗,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怎么不动手。” 沈御司没有说话,他只是走到了幻玉的旁边。 喻简和孟三佩两个人连忙走上前挡住了祁无令。 祁无令十分轻易的看穿了沈御司想要恢复幻玉生命的念头。 他眼神中的温度降低,宛若实质一般,毫不犹豫的发起了攻击。 【系统提示:玩家祁无令使用个人技能——道德制高点。】 【捆。】 沈御司一直都有所防备祁无令。 所以躲的还算及时。 祁无令的技能刚打出去的时候,他就一把抢过了尚且还在章怡甜手中拿着的军用匕首,对着的幻玉的位置飞掷了过去。 嗖的一声,穿风而过。 因为沈御司听到技能声音闪避的时候,身子后倾了一下,倒是给了祁无令出手的机会。 或者说,这本来就是祁无令要的效果。 不过幻玉受个人技能的影响,身体已经被冰冻了起来,变得硬邦邦的。 那把匕首并没能插进幻玉的身体,反而被卸了三分力道,掉落在了地面发出了咣当的声响。 祁无令眸光诡谲,果断出声:“肃申川!” 肃申川甚至都没有去看祁无令,就已经明白了他这个队长的意图。 他的个人技能是擅长远程进攻,又是热武器,在对方眼下不能动的情况,他的技能完全能让那个女娃娃一击毙命。 肃申川的大脑给出了最直观的反应,几乎眨眼之间,他就做出了祁无令最想让他做的事,出手极为迅速。 孟三佩的反应也极快,他知道地狱生死簿队伍里有一个武力强悍的人便是这位肃申川,他一直都紧紧盯着这个人的动作,见对方出手他立刻使用了功能卡。 “你休想!” 系统声中又夹杂着孟三佩的说话声。 【当当~玩家孟三佩使用功能卡:技能失效。】 【技能失效:(一次性消耗物品)可指定任意一个玩家下一次的技能实施失效。】 【孟三佩指定玩家:肃申川。】 肃申川立刻发现自己的技能失效了。 【系统提示:肃申川使用个人技能,技能已被锁定,攻击失效。】 他心下一惊,脸上有些谨慎:果然不可大意,对面这些人身上,参加了无数游戏,功能卡这种道具想必不少。 祁无令在看到对面孟三佩这个针对肃申川的功能卡放出来的时候,立刻递给了东临一个眼神。 早已待命的东临将技能定位在了孟三佩身上。 【玩家东临使用个人技能——心理治疗。】 【被控玩家孟三佩,已锁定。】 孟三佩沉浸在成功限制肃申川的技能中还没来得及多快乐两秒,他就又被盯上了。 孟三佩看了一眼这个瘦弱个子又不是很高的东临,本想正面硬刚一下这个技能,但没想到刚被触碰,他就被硬控在了原地,完全不能动。 孟三佩心下咬牙:可恶!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是控制系玩家。 东临有些不好意思,依旧结巴:“啊,是,是的,我是控制系玩家。” 孟三佩不可思议:怎么回事?我说话了吗? 东临略带紧张的捏了下衣角:“还有……我的技能可以让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孟三佩:?!靠。 而同一时间肃申川立刻佯装攻击李念文,肃申川和序屹两个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肃申川和序屹这两个人做搭档,在游戏中配合极为默契。 也在之前不少游戏中出现过了神级配合的名场面。 因此沈御司看到这个情况,毫不犹豫的出手在李念文的面前筑起了一道光墙。 毕竟若是只有肃申川一人出手的话,李念文或许能够接得下,但若是他的宝贝学生也出手,那就未必了。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创下的0006系统出现一丝一毫的偏差与意外。 沈御司遮盖住了眼底的风起云涌,他出手原本以为自己的光墙会抵挡下肃申川的个人技能,然而这个场景并没有出现。 沈御司一抬头便看到了序屹这个小鬼头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他立刻用视线去追踪肃申川。 肃申川在沈御司刚分心出手的时候,就立刻将目标转移回了幻玉的身上。 喻简在旁边将一切收到眼底,他刚要出手阻止肃申川对幻玉出手。 就听旁边温宴的声音由远及近:“终于到我出手了。” 温宴的个人技能直接令他瞬移在了喻简的旁边,温宴气都不带多喘一口的,直接使用了最原始的暴力美学,抬脚就对着喻简的身体踹了上去。 喻简脸上凝聚了几分怒气。 当喻简十分快速的转身一脚踢上温宴的腹部时,技能发动的声音和枪声同时响起。 怦—— 喻简和孟三佩立刻回头。 肃申川刚收了枪。 他们几个人配合极为默契,事情就发生在一息之间。 几个人同步联动,互相牵制,把团队配合运用的十分到位。 肃申川不愧是军人,虽然退伍了,但是技术仍在,一枪爆头。 【游戏提示:玩家肃申川成功击杀玩家幻玉,玩家幻玉生命值清零,宣告死亡,通关失败。】 序屹弯了下眉眼:“漂亮!解决了一个后患!” 他又对着祁无令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怎么样?我们几个没丢人吧?厉不厉害?” 祁无令只是淡淡的给了序屹一个眼神,随后又收回了目光。 祁无令神色冷漠的注视着沈御司,言语间多了几分讥讽:“哦?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会出手保李念文。” 沈御司看到幻玉被系统判定死亡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他的脸上也看不出来生气与否,只道:“毫无价值的人,死便死了。” 祁无令脸上浮起了一抹假笑:“是她毫无价值,还是她没来得及为你创造价值。” 沈御司道:“这不过是个开始。” “是吗?那看来李念文的价值很大了。值得你出手。” “让我猜猜看,你能保他几次。” 祁无令的嘴角带着诡异的笑,让人心里无端发毛。 沈御司瞳孔中映出了祁无令的容貌,沈御司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恰到好处的微笑:“即使我不保他,单凭你们对0006的攻击,系统也不会消失。” “祁无令,你永远都不会找到他的控制中心。” “我保他,不过是因为它是我的东西,而我的东西,断然不会给别人伤它的机会。” 说到这里的沈御司停顿了一下,手上慢条斯理的捻着指尖。 复又开口。 “与其站在我面前口出狂言,倒不如好好珍惜一下你仅有的时间。” “毕竟,哥哥会在你彻底变成怪物之前,让你永远记住这一切。” 说着沈御司便以雷霆手段对着祁无令所在的位置发起了攻击。 抬手为云,覆手为雨,沈御司的攻击都带着极强的气息波动。 祁无令的速度同样快的不见人影。 对方的进攻还未完全落下,祁无令的身影已然不在原地。 序屹和章怡甜两个人完全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到有一阵风吹过。 而站在第六自救者队伍最后方的李念文,在此刻盯上了杨郑总。 杨郑总的存在感在队伍中并不算高,一般来说他只要保护好自己就可以。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一直缩着,有需要的时候他就出手治疗一下,总归能苟完这一局。 但没想到还是被李念文盯上了。 看到李念文的目光,他就想起了自己当初进入祁无令队伍的目的。 是要他做卧底。 而现在看起来——队伍里面也的确没有人对他产生怀疑。 倘若他跟系统和沈御司按照当初约定好的那样,里应外合。 那么…… 的确有很大的概率杀死祁无令这几个人。 到时候,按照约定,他就可以彻底离开终端回家。 但是…… 真的要这么做吗? 第440章 ctrl+c技能复制 杨郑总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额前微长微卷的碎刘海,遮住了他的眉眼。 杨郑总手心无意识的搓着衣服。 他能感觉到对面的李念文的目光就像是缠上他了一样,自己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 杨郑总故意移开自己的眼睛不去与之对视。 李念文在感受到杨郑总的轻微抗拒时脸色沉了下来。 不过他现在丝毫不担心。 以祁无令和他手底下的那几个人的胜算来看,他们根本没有能力把杨郑总带回去。 杨郑总想回去的心愿,可是比在座所有人都强。 如果跟着祁无令葬送在这个游戏里,想必用不了多久,这个人就会发现寄希望于祁无令身上是一件多么不靠谱的事情,最后还是会作出正确的决定。 他可不急。 毕竟现在,该着急的是祁无令。 精神值缓慢持续的下跌,一旦降到40%以下,就将无法使用个人技能。 李念文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更何况现在的祁无令即使战斗力高昂,但是有领袖拖着,和自己对上的时候,祁无令的体力就该耗到极限了。 再加上祁无令根本不知道他的弱点在哪。 胜利的天平好像又一次眷顾了沈御司这边。 李念文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游戏的结局。 当他将目光落在序屹和章怡甜的身上时。 序屹和章怡甜两个人还在紧张的关注着祁无令和沈御司的交手。 肃申川和温宴两个人更是不闲着,早已经和喻简及孟三佩两个人混打在了一起。 序屹感受着地面传来的震颤,语气有些凝重:“哥怎么觉得这个游戏的场景建设那么差呢……这也太不稳定了。” 章怡甜刚想说话,眼前就炸开了一抹白光。 是沈御司朝着祁无令的位置发起的攻击。 祁无令在地上极为灵活的翻滚一周,站起来的一瞬间,腿上十个飞刀全部扔了出去。 【系统提示:玩家祁无令使用功能卡:审判。】 沈御司抬手一挥,下一秒出现在了祁无令的眼睛面前,祁无令眼疾手快的将刀尖捅进了沈御司的身体,在同一时间他的胸腔也被贴身的沈御司打了一掌。 震的他五脏六腑都有些发麻,胸口受伤的那个位置因为感受到沈御司的气息又开始钻心的疼。 沈御司的攻击更是令这场游戏里的,无数建筑倒塌。 祁无令总能在他完全落下攻击前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躲开。 当他出现在沈御司的背后时,祁无令眼神宛若实质,落在了沈御司紧握的手心处。 沈御司对他所有的攻击都只是用一只手进行。 看起来就像是侮辱你,让你一只手我也能照样打赢你的气魄。 但是祁无令和沈御司互为敌人这么久,对对方真的太了解了。 沈御司根本不是会这样做的人,他只会让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恨不得两手两脚全用在他身上。 事出反常必有妖。 再结合0001系统跟他传过来的那些信息,眸光轻闪,明白了那是沈御司损伤的根基。 但是这场游戏的目标不是沈御司,哪怕他现在可以和沈御司一战,可没有任何人能杀的了沈御司,沈御司拥有随时离开这个游戏的能力。 不会有人能将这个领袖的性命,留在游戏里。 但同样的,他也没有能力将祁无令彻底斩杀。 祁无令余光瞟到了李念文的身上。 下一秒结结实实的被沈御司的金丝线惩戒捅了个对穿。 祁无令有些闷哼。 沈御司宛如鬼魅一般贴到祁无令的耳边:“跟哥哥打架,分心可不是你该做的事呢。” 【系统提示:领袖沈御司使用技能操控攻击虚拟玩家祁无令。】 【祁无令生命值减5%】 【玩家祁无令精神值异常,持续下跌。】 祁无令看到穿膛破肚的丝线从自己的身体里钻出来的时候,还带着鲜血。 好像将他身体的内脏切割了一般。 序屹眼睛都瞪大了:“我靠!祁无令!妈的沈御司哥非要把你的脑袋带下来当球踢!!!” 杨郑总连忙上前,刚打算使用个人技能给祁无令回一下血。 就被沈御司随便一弹指给挥到了几米开外。 杨郑总自己呕出了一口血,他随意的抹了一下:这都是造了什么孽…… 他给自己使用了个人技能,回复了一下生命值。 而祁无令神色未变分毫,唇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他伸出舌尖又将血迹舔拭了回去。 那几根在他身体里作乱的丝线像是顽劣的孩子,左冲右撞。 祁无令脸上出现了一丝汗珠,他直接伸手一把拽住了那几根扭动的光线。 沈御司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眉毛轻挑,刚想把丝线收回来。 就发现祁无令把丝线缠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一圈又一圈,而那些丝线不断收紧,祁无令的手掌因为充血而有些发红,看着好像下一秒祁无令的这双手就会断掉。 但祁无令毫不在意。 他随意的吞吐了一下空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玩家使用个人技能:道德制高点。】 【剪。】 泛着光芒的大字出现在空中的时候,宛若一把巨大的剪刀,直接粉碎掉了祁无令手上攥住的丝线。 祁无令眼底是刺骨的冰冷,仿佛收尽了天下所有的黑暗,他一寸一寸的将身体里的线全部抽离了出来。 那些丝线极细,若不是因为他们发着淡淡的光芒,恐怕连线的位置都看不到。 这些线一根一根从毛孔中扎进去,游走在人体的脉络当中。 沈御司以为能像之前那样控制住祁无令,但没想到祁无令这个人一如既往的疯。 祁无令是这个世界上对自己最狠的人。 眼前的这一幕沈御司仅仅差异了一秒就发出了一声轻笑:“不愧是被0001用小疯子来当爱称的人。” 祁无令才不管沈御司此刻说了什么,他脸色有些发白,唇角微勾:“到我了。” 他点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系统机械的声音继续重复。 沈御司的眼神同祁无令如出一辙,他道:“还不肯放弃么,不是已经验证过了,你的技能对我没有用。” “你的能力与技能是终端赋予你的。” “那我给予你的东西用来对付他们的主人,是不是过于异想天开。” 祁无令恍若未闻。 【系统提示,玩家使用个人技能:道德制高点。】 【ctrl+c。】 这一次祁无令周身出现的所有键盘上的字母,没有汇聚成文字,而是排列成了英文。 倘若常年跟电脑打交道的话,想必对这个词并不陌生。 一直在暗中观察着的李念文看到这个技能的时候,微微皱眉:ctrl c是复制……看来祁无令的个人技能,不只能用字幕拼成中文,同样还能排列成英文。 沈御司眼底有一抹好奇,他不明所以,他并没有见过祁无令使用这个技能出现这种情况。 祁无令脸上带着有一丝扭曲诡异的笑:“可别忘了,我是设计师。” 沈御司不知道祁无令突然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自然是知道祁无令的个人身份是设计师。 但这和他的这个技能有什么关系。 祁无令双手合十,将技能打在了沈御司的身上。 顿时沈御司的身体里同样生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金丝光线。 【ctrl+c复制,快捷键已锁定。】 【被控玩家:沈御司。】 【技能复制。】 沈御司感觉自己差点被气笑:技能复制? 他毫不犹豫的抬手,一巴掌拍向了自己。 直接将自己的技能打散。 他本身的运行能量就不足,这一下自我攻击令他多呼吸了两口气。 “倒是小瞧你了,用我对付你的技能来对付我。” 沈御司这一巴掌对着自己拍下去李念文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果断的加入了沈御司和祁无令两个人的战斗。 序屹心下一惊,嘴上骂骂咧咧:“卑鄙!无耻!” 脚上更是跑的比谁都快。 眨眼冲到了祁无令的旁边,他刚想拦下准备出手的李念文,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拽住了。 一股熟悉的异样的感觉油然而生。 序屹心里咯噔了一下。 卧槽?!不是吧——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下一个呼吸间他就已然腾空。 李念文原本还保持着前进的惯性动作,迎面看到有一个东西要飞到自己面前砸在自己身上的时候。 他紧急停下,连连后退。 序屹又是被祁无令扔过来的。 不用走也不用跑,飞过来的。 序屹预判的比较及时,直接使用个人技能。 【玩家序屹使用个人技能:古老传唱。】 【玩家序屹使用个人技能:音乐沸腾。】 两个技能齐出手。 序屹落地一个后滚,将自己身上的重力卸掉。 自它为圆心通天的气浪席卷了周围。 肃申川温宴和喻简孟三佩同样被波及到了。 早就知道序屹的个人技能是一定范围之内的群攻。 在范围之内,真是遭罪啊。 而被这个技能所针对的李念文由于离得近,直接被序屹的技能完全笼罩。 但李念文只受了一点皮毛伤。 他盯着序屹:“小兔崽子。” 【玩家李念文配置个人身份——老师,玩家使用个人技能:粉笔追踪。】 从一开始就知道,李念文的这个技能控制好力道,在游戏中是能直接杀人的。 序屹看到这个追踪的粉笔头下意识的就想躲,又突然想到,之前自己被粉笔追,都是因为没有完成学习和作业,而这一次居然是李念文要他的命。 黑暗中的天空,本就看不清天气,但是天空已然聚集起了一堆乌云,阴云密布。 而下面他们交手的位置,周边的建筑早已化为废墟。 喻简等人看到被冰块冻起来的怪物隐约有解冻的迹象,地上融化了一滩冰水。 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他又收回视线,迎了上去,肃申川却使用了功能卡,藤蔓爪牙。 只见他的左手变成藤蔓一直生长,直接挖进了喻简的腹部。 喻简咬牙,腹部被捅出了一个窟窿。 他膝盖上顶,却没想到被肃申川用胳膊格挡了回来。 他喘了两口粗气:不行……肃申川不好对付。 喻简还没想好解决方法。 就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了孟三佩的声音:“闪开!” 喻简刚一侧身,就见一个不知名的黑影蹿了上去。 喻简的表情终于有所松动:果然,这种暴力怪物就应该交给孟三佩来解决。 毕竟孟三佩可是以近身格斗闻名上榜的孤狼玩家。 喻简歪了一下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脚,伸手指向了温宴:“看来还是我们两个更适合交手。” 温宴脸上温和的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嗤笑:“能追上我再说。” 温宴立即原地瞬移,眨眼又出现在了祁无令的身边。 而就在这一刻,游戏中的怪物突然从四面八方出现了。 不是人形的,而是还未蜕皮的那个蛇不像蛇,老鼠不像老鼠的恶心生物。 空气中被那股浓郁的香腥气息霸占。 天空中直直的劈下了一道雷电。 将这笼罩在黑夜当中的地面,短暂的照亮了三分。 第441章 系统的头被我拍扁了 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紧张又刺激的氛围在周边开始蔓延。 那些恶心的不知名生物出现的时候,序屹一边躲避李念文的技能一边又忍不住呕吐了一下。 实在是这个味道太上头了。 序屹还在思考对策,他对李念文的个人技能太了解了,技能一旦发动,没有追踪到玩家的话是永远躲不了。 序屹干脆停下来,瞄准粉笔的轨迹,直接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粉笔像子弹一般,瞬间穿过了序屹的手心,血肉炸开一片模糊。 穿过去的粉笔沾染上了血迹,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停止了追踪。 序屹在感受到疼痛的一瞬间,疼的立刻咬住了下牙,脖子上的青筋都出来了:“嘶——哥啥时候受过这罪,操,疼死了。” 【系统提示~玩家序屹受到攻击,生命值减五,精神值减三~】 这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愉悦。 序屹随意的甩了两下手,直接怒目。 这下鼻子里算是闻不到那股让人恶心的臭味,能闻到的全是自己手心的血腥气。 他来不及处理自己的伤口,年轻人的火气直线上升。 【玩家序屹使用功能卡:铁拳。】 李念文看到这里,眼神无奈,同样使用了这张功能卡。 【玩家李念文使用功能卡:铁拳。】 李念文开口:“当初获得这张功能卡的游戏是我们一起进去的,我也有一张。” 序屹才不管这一些。 “少废话!” 三步并两步直接冲上去就给了李念文一拳,但是系统确实不是花拳绣腿,两个人的功能卡对到一块,旗鼓相当。 似乎隐约还摩擦出了一点火星子。 李念文一把将序屹推开。 序屹后退了两三步又站稳,手心的鲜血还在一直往下滴,他毫不在意的伸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一句话不到的功夫就又一次出现在了李念文的面前。 这也是令李念文最讨厌的地方,年轻人的精力总是这么旺盛,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口气都不给自己多留,就又吵着嚷着追上来打。 李念文刚有所动作,刚一睁眼便与序屹来了一个对视,李念文从序屹的脸上看到了搞怪的神情,直觉不妙。 下一瞬间,他的脸上就被序屹扔了一个黏黏糊糊的东西。 李念文感受到那股恶心的触感,眉头直皱。 序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趁着他不注意抓了一只恶心人的四不像动物,还一把扔到了他脸上。 李念文刚解决掉他脸上的这个玩意儿。 就听到系统面板的声音。 【系统提示:玩家序屹购买系统道具:铁锹。】 李念文听到铁锹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想闪人了。 序屹手上多了把铁锹的时候,只感觉熟悉的力量回来了。 果然,那么多武器,他用的最趁手的工具还是铁锹。 这玩意儿拍头,一拍一个脑浆爆炸,就俩字——好使! 序屹眼底闪过了一抹兴奋。 【玩家序屹使用个人技能——古老传唱。】 一声又一声带着光亮的音波,将这方小天地微微照亮,更是刺的人耳鸣难受。 旁边那些企图捣乱的怪物直接惨死在这个序屹的技能之下。 序屹看到李念文也被技能打到,连带着身子都有些摇晃,他直接大呼了一声:“东临!” 另一边的东临,原本一直在牵制孟三佩,但是那个人挣脱了之后居然跑过去和肃申川交手了。 东临见此打算去帮队长,但是祁无令和沈御司两个人的战斗速度极快,他就算有心想用技能对付沈御司,也无法准确瞄准沈御司这个人。 况且还来了一个温宴也瞬移到了队长的旁边。 这下一扭头,他刚清除了两个怪物,就听到了他们队伍的序屹在喊他。 等东临看清了局势,立刻明白了序屹要他做什么。 他道:“我来了。” 【玩家东临使用个人技能:心理治疗。】 【被控玩家:李念文。】 【技能锁定。】 李念文刚被序屹的技能给攻击到,他强行调整了一下自己。 这就是跟序屹交手的坏处,跟他离得近了受到的伤害就越高,再加上是群攻技能,方圆几米之内,不论站在序屹的哪一边都会被这个技能伤到,根本没有破解的方法。 李念文想着这小兔崽子的技能就这点伤害,他硬扛一下也就解决了,毕竟他是系统,和正常的人类玩家也没法等同。 哪怕他生扛序屹的20次技能攻击,他也死不了。 因为他在终端游戏里本身就跟这些东西一脉同源。 但他忽略了序屹的报复心。 序屹那可是相当记仇的,尤其是手上还被打伤了。 当东临的技能锁定到他身上的时候,李念文发现自己不能动了,他有些诧异的抬眼。 原以为终端内控制系玩家的技能会对他无效,毕竟,他们的技能是根据自己的精神值是否稳定及强大来达到控制对手的时间长短。 没想到这个新加入祁无令队伍的新人,看起来说话结巴意志力不坚定的样子,精神值倒是意外的稳定。 大概私底下没少给自己训练。 李念文刚在心里做出评价,就感觉自己头上一片阴影。 他内心暗叹:糟了!忘记那小兔崽子了! 果不其然,序屹的手上带着十成十的力道,虎虎生威,腾空跃起,那个铁锹就那么直愣愣的拍到了李念文的头上。 发出了咣当的一声。 声音之响亮,令在场所有的玩家都分出了一抹视线查看。 当看到序屹手上的那把铁锹时。 大家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冷气,章怡甜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序屹立刻朝着东临露出了一个超大的笑容:“干的漂亮!” 一直观看游戏直播的玩家们看到这一幕,同样都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脑瓜子。 “屹神的实力还是有点恐怖的……” “我跟你们说,你们是不知道,我见他第一次使用铁锹的时候,就是他跟令神第一次进行双人游戏的时候,用铁锹爆头一拍一个准。” “我也有印象,我记得序屹还用铁锹来挖挖坟来着。” “我去,屹神的武力值也很强啊。” “那当然了,我经常有人因为他长的那一张帅脸而忘记他的实力跟他的脸是成正比的。” “说起来,地狱生死簿队伍里刚开始最出名的玩家就是序屹吧?祁无令的运气要是没有碰到序屹跟他一起拉拢游戏直播的人气,估计要发现祁无令这个人的恐怖之处还需要很长时间。” “他们所有人都打的好激烈啊。你们说祁无令真的能杀了沈御司吗?” “杀不了。” “为什么?” “我们刚刚又不是没看到,沈御司说退就退出游戏了,保命的手段绝对有。而且我看令神还没有下死手。” “我嘞个亲娘,这是咋看出来的?都打的这么激烈了,还没下死手?” “嗯,我们队伍之前研究过令神,他的极限很高,应该是知道杀不死沈御司所以留了一手,现在更像是看不惯的敌人站到自己面前,就算不能打死也要吐两口唾沫的感觉。” “这比喻……话糙理不糙。” “哎,序屹打的这么猛,为啥系统还没有提示?” 大家的目光落在屏幕里的系统身上。 李念文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直直的捂着自己的头,蹲在了地上。 序屹:“不是吧?这都没事儿?!哪怕你给他扣一点呢!” 下一秒,系统的声音姗姗来迟。 【系统提示:玩家李念文生命值减1。】 还真是减一,狗贼的系统。 行吧行吧,有总比没有的强。 序屹听着这有些气虚的系统声音,幸灾乐祸。 不止如此,他还发现系统弹出来的那个面板,原本是四四方方的,现在有一个角变形了,凹回去了,至使这个面板看起来格外奇怪。 序屹立刻看了一眼李念文的头:“哦~原来是系统的头被我拍扁了。” 李念文气的想要吐血。 另一边的孟三佩和肃申川两个人谁都没有使用技能,他们不约而同的使用了近身搏击。 两个硬汉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身上挂了不少彩。 肃申川头皮破了不少,血淋淋的。 孟三佩也没好到哪里去。 右胳膊直接被卸了,脱臼。 脸色煞白,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手上那拳还在往肃申川的身上招呼。 喻简本想趁机对肃申川使用技能。 但没想到,他听到了冰块细微碎裂的声音。 喻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幻玉死了,现在也没有办法直接将这两个隐形人重新冻起来。 一旦冰完全化了,相当于他们队伍多了两个软肋。 到时候祁无令的人要对付他们,铁定会把所有一切攻击都招呼在这两个隐形人身上。 喻简呼吸不由得加重了。 本以为他们现在倒霉,却没想到,周围又响起了一个脚步声。 章怡甜也在同一时间听到了。 这个声音太熟了。 章怡甜立刻去看序屹:序屹的怪物出现了。 这时机未免也太…… 偏偏就挑所有人分身乏术的时候。 喻简判断出这个脚步并不是他们队伍里的人,他的眼底多了一抹细碎的光。 不是他们这边的,那就是祁无令那边的。 不管是谁,都能让地狱生死簿的人损失惨重。 章怡甜看穿了喻简的想法,心中万分焦急。 祁无令耳力敏锐,当他注意到周边发生异常的时候。 一边对沈御司使用技能,一边开口:“肃申川,使用技能,给章怡甜。” 肃申川猛的呼吸了一口气,手脚极快的调用了枪支。 “怡甜,接着。” 一把枪以抛物线的形式扔了出去。 章怡甜看到枪的那一刻,心里稍微有底气了,接到枪后一个180度的转身就朝着喻简开了一枪。 干净利索,子弹微微偏了一点擦过了喻简的脖子,划出了一道血痕。 不过,效果是达到了。 喻简停下了脚步,章怡甜又毫不犹豫的扣动了第二下扳机。 喻简觉得章怡甜碍事极了。 立刻闪身躲开子弹,刚想使用个人技能,就看到章怡甜的防护屏障升起。 章怡甜站在自己技能屏障的最中央,一手持枪,弯了弯眉眼道:“能伤到我的人,还没出生。” “就凭你的技能,想攻击到我,下辈子吧。” 祁无令看着章怡甜的所作所为,若有所思。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精神值一降再降。 已经要影响到他的行动了。 祁无令如同钩子一般的眼神死死的盯上了李念文。 不行…… 李念文刚站起身,耳边就又听到了序屹使用个人技能的声音。 他有些心力交瘁。 杀又杀不死他,这是何必呢,站在一旁乖乖的等待结束留自己一条命不好吗。 第442章 序屹通关失败 李念文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序屹的个人技能,他本来想打回去的,一抬眼就看到了眼神幽深的祁无令。 李念文的内心当即警铃大作。 他内心的心理防线拉满:完了……看样子是又盯上我了。 不是你跟领袖打的好好的,你找我做什么呀…… 李念文有些欲哭无泪。 以他现在的能力,他不想和祁无令打,根据他前几次的经验之谈,一交手必定出错,祁无令总能从那些细微的小事当中分析出对他不利的事情。 而且按照领袖现在的能量来看,一旦他被祁无令攻击到,领袖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让他快速恢复。 就算他死不了,但是他也不想让自己的精神状态下滑。 因此李念文得出了结论,不能正面和祁无令硬碰硬。 李念文此时是无比羡慕对面的温宴可以瞬间移动,这个技能简直是保命利器。 序屹发现自己的技能又打中李念文的时候还没来得及高兴,听到自己身后有人。 他来不及去管李念文,一个转身啥都没看见。 序屹的内心闪过了无数件关于这个怪物的事情,最后想到这些怪物想要攻略的那些人早已经被他们隔绝到飞机上时序屹又松了一口气。 他的神色莫名的轻松了一下:害,只要这个东西不被人伤害到,那么对他就没有任何影响。 只不过说的简单,序屹环顾四周发现喻简对他这边虎视眈眈。 序屹心下一惊:不是吧?喻简该不会盯上我了吧? 喻简确实是想对付序屹,但是眼下他打算先解决掉章怡甜。 还没出手呢,后面的冰块就完全裂了。 喻简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大概心里从来没觉得这么黑暗过吧。 序屹看到对面那两个冰块咔嚓一声碎裂的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 刚想说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下一秒就出现了一个系统播报。 【系统提示:玩家孟三佩,肃申川成功击杀游戏怪物——暗恋者。】 【虚拟玩家序屹:通关失败。】 序屹直接一个弹跳:“我靠?!不是啥?!!” “什么情况?!” 序屹连忙扭头去看孟三佩和肃申川,两个人打的不可开交。 只见这两个人听到系统声音的时候,也同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而后他们其中一个人觉得脚下有点硌脚,挪开位置的时候才赫然发现了一个完全碎裂掉的钟表。 再结合系统的声音,大家心中明了——这个钟表是序屹的怪物的。 序屹猛的一拍脑袋:“坏了,我给忘了,怪物出现之前,肯定有钟表声作指引。” 所有人都打的不可开交,场面十分混乱,技能的声音,系统的声音,爆破的声音,还有玩家的嘶吼声,完全覆盖了别的声音。 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听到那小小的钟表。 就这么阴差阳错的被孟三佩和肃申川两个人给搞废了。 序屹的怪物出现在他的身边,还没有两分钟,这下又永久的消失了。 序屹的心猛然又提了起来:他的怪物消失,意味着他通关失败,而通关失败就和祁无令一样,精神值会不断下跌……直至精神值变成零彻底成为这个游戏中的怪物。也就是说,他们的胜算又折了一半。 想到这里序屹连忙点开系统个人面板,查看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精神值。 【精神值:89%】 序屹在这个游戏中,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数值还算稳定。 序屹眉眼一弯,整个人气质都变了,眼神中带了一丝凶狠,就像是一头小狼崽子,他看着喻简,像是饿狼盯上了肉。 原本还顾及自己的弱点也在,跟喻简出手得掂量着点,这下好了,他直接通关失败也没有弱点了,喻简这小子不是盯上他了吗?尽管来! 序屹放开拳脚,准备大干一场,反正这次赢不了就得留这了,他哪怕咬也要咬下喻简的两块肉! 还有那个孟三佩,妈的,气死了,这什么泼天的好运气就让他踩到老子的钟表了?! 序屹越想越气啊。 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直接就朝着喻简所在的位置招呼过去了。 喻简连忙挡在那两个刚破冰而出的怪物面前。 东临看到序屹这个样子,忍不住抱臂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上一次见序屹这么暴躁的时候还是他脸被怪物划了一道的时候。” 章怡甜站在保护屏障里面,人都看傻眼了,她本来还在挑衅喻简,下一秒就看到自家队伍的傻大个儿猛的出现在了喻简的面前,她听到东临说的话,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的,我觉得如果喻简现在能把序屹的脸划伤的话,那序屹可能就直接开启暴走模式了。” 东临想了想那个场景:嘶……不太敢想。 他们两个人因为序屹的高强度强攻,短暂的松了口气。 而另一边的李念文特别想哀嚎一句:有没有人管管系统的死活啊?! 你们都在那岁月静好了,谁能来制止一下祁无令啊! 祁无令现在就像一匹疯狗,见谁咬谁! 那眼珠子都快变成竖瞳的了。 那翠绿色的看着让人慎得慌。 沈御司本来想调动自己的能量将祁无令拉回来,但是他刚刚为了斩断丝线自我攻击的那一掌让他的运行能量极其不稳定。 等他要出手的时候,祁无令已经闪到了李念文的面前了。 与他一同出现的还有个人技能。 李念文的求生欲望达到了顶峰,别的玩家像序屹的个人技能他硬扛一下也没事,但祁无令可是和领袖一样的存在,那破技能一打,虽然死不了,但是是真难受啊。 尤其是祁无令的身上隐约还带着0001系统的力量,他实在讨厌那个“同类”的气息。 【系统提示:玩家李念文使用个人技能:粉笔追踪。】 李念文的技能刚发布,他就开始找地方躲了,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果不其然,祁无令将相同的招数用在了他的身上。 【玩家祁无令使用个人技能:道德制高点。】 【ctrl+c。】 【技能复制。】 只见和李念文一模一样的技能发出,两支粉笔撞在空中碎成了白色的粉末。 再一看地上哪里还有李念文的身影。 祁无令转身一看李念文直接跑到沈御司的旁边了。 那一副狐假虎威的做作姿态,简直是谁看都得气笑的程度。 李念文十分骄傲的轻扬下巴,死过几次的好处就在这儿了,应对以及预判祁无令的攻击手段那叫一个轻车熟路。 祁无令盯着李念文,手上的动作蠢蠢欲动。 他攻击李念文的时候一招一式都是冲着脖子上去的。 祁无令完全放开了自己的所有格挡,完全不在意沈御司的攻击,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李念文的身上。 李念文惊呆了:“至于吗?!你连领袖都不管了,你就专门盯着我!?” 祁无令一句话都不多说。 只是手下的动作逐渐加快。 李念文看出了祁无令的意图,一边回挡一边惊叹:“等一下!我脖子上只有这个天秤纹,打这儿也没用,我控制中心的连接入口不在这里。” 祁无令蹙眉:“废话少说。” 正当他打算使用个人技能和功能卡的时候。 祁无令感觉自己的脑袋眩晕了一下。 他手上的动作变慢,李念文眼睛突然变得锐利:“你精神值不多了!” 这句话相当肯定。 【玩家使用个人技能:粉笔追踪。】 【被控玩家锁定:祁无令。】 二人之间的距离极近,粉笔不过一秒直接穿过了祁无令的身份。 粉笔穿过的那一瞬间,还带出了一串漂亮的血花。 【系统提示:玩家祁无令受到攻击,生命值减五。】 【玩家精神值异常。】 祁无令的大脑被那个疼痛刺激到,短暂的清醒了一下。 他轻微闭了一下眼:精神值已经开始影响他的行为思考和判断能力了。 但是祁无令并没有点开自己的面板去看,好像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精神值下跌到了何种程度。 沈御司看到自己弟弟被0006的个人技能伤到时,眼神中多了一抹愉悦。 “看来——你的攻击力要大大降低了呢。” 祁无令淡淡的睁开眼,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是吗?” 沈御司伸出了手:“认输吧祁无令。” “这一局的游戏只会像我们往常奠定的那五次结局一样。” “我胜,你败。” “别挣扎了,我亲爱的弟弟,游戏快结束了呢。” 沈御司尾音上扬,昭示了他极度愉悦的心情。 一直阴暗打雷的天气,在这一刻终于下起了雨。 绵绵不绝的小雨落在地上,又落在了众人的心上。 紧接着又一道惊雷平地而起,照亮了沈御司那处于阴暗中的脸。 祁无令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更加清醒一点。 他伸手捂住了自己流血的位置。 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没有一丝一毫的着急。 那喷涌而出的鲜血令所有正在观看游戏直播的人的心脏紧紧的揪在了一起。 有的人哀叹了一声。 “从祁无令通关失败到现在也过去挺长时间了,他的精神值恐怕……” 所有人都没有在说话。 空气中缠绕上了死寂。 别的游戏里的玩家,一拳砸在了地面上:“别死啊祁无令,你要是死了,我们这些人可真就出不去了。” 第443章 系统的弱点究竟在哪里 所有人都在为祁无令现在所面临的状况担忧。 另一边游戏里的昂伽等人的心情更是如坐过山车一般起起伏伏。 昂伽手边还有一盒自热火锅,是看直播的时候顺手点开系统面板买的。 他的脚边还放着,已经开了口的矿泉水,还剩半瓶。 昂伽看到祁无令的身体被李念文的个人技能打到的那一刻就眉头紧皱。 “感觉要完……” 余柯微有些讶然:“你不是一直很看好他们吗?” 昂伽叹了口气,胸口堵的慌:“我的确看好祁无令,只不过现在对于地狱生死簿的人来说处于劣势。” 一直默默看直播的南雀鸿也盘腿坐下,开口道:“你也看出来了?” 黑色刺客队伍的另一个队员江褚道:“但第六自救者那边不是还有两个怪物出来了吗?而且他们还死了一个队员,他们的人数也不算太多,而且0006系统看上去并不好战,战斗力对比地狱生死簿的人来说也不是很强,为什么说祁无令这也处于劣势?” 昂伽撑着下巴道:“因为祁无令这边包括他在内已经有两个人通关失败了,通关失败就意味着如果他们找不到从这个游戏中出来的方法,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耗完,他们就只能变成怪物。” “你之所以觉得他们不在劣势是因为第六自救者死了一个人吧?” 江褚愣了一下,又点了点头:“是。” 昂伽笑了笑:“那就对了,死的那个人叫幻玉,刚刚也看到了是一个冰雕师,从游戏开始之后在队伍里也并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唯一有用的就是技能,她是沈御司特意用来牵制祁无令。” “只要把技能用在祁无令身上,那么祁无令就不能动,任由时间流逝并且无法靠近和攻击系统也就是那个李念文。” “但前提是祁无令知道怎么杀了系统,那个人的价值才能体现出来,不然就变成现在这样,看起来地狱生死簿所有人的攻击都很凶狠,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对面的0006死不了。” 昂伽轻叹了口气。 “所以我的意思是,在祁无令没有发现对面的弱点之前,幻玉的死作用不大。” 江褚顿悟,转头看向直播若有所思。 此时的南雀鸿语气低沉:“我们队伍先前在暗中调查过第六自救者,虽然知道一些秘闻,但归根到底还是不知道怎么抹杀系统,不然现在直接喊话了。” 昂伽愣了一下:“啊?喊话?” 下一秒他又反应过来:“哦,对对,我给忘了,我们现在这个直播是双向的哈。” 南雀鸿有些无语。 余柯微看着直播里的喻简,侧目道:“昂伽,喻简要是被祁无令杀死了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问我啊?我上哪知道去。” “他不是跟你患难与共的好兄弟吗,他死了你都没什么感想?” 昂伽想了想,极为认真的点头:“有!” “什么?” “自作孽不可活,想不开非跟祁无令当对手,该啊。” “……” 昂伽被余柯微无语的表情给逗笑了:“行了,不过祁无令应该杀不了喻简。” “为什么?” “直觉,也可能是因为我太了解喻简了。” 余柯微嘴角微微抽搐:“那你的直觉来的简直莫名其妙。” 昂伽摆了两下手,又目不转睛的继续看起了直播。 停了两秒,又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不过谁让喻简是第六自救者的人,要是真有人要杀他,那我只能给他收尸了。” “毕竟……我还是希望祁无令赢,于公,于情,于理,都这样希望。” 昂伽手不自觉的攥成拳:祁无令,所有人都在看你了,这要是输了不太合适吧,你肯定丢不起这个人的对吧。 大家在心里暗暗祈祷。 游戏里的小雨忽然有了变大的趋势,雨点打在地上炸出了小小的水花,电闪雷鸣交加,紫红色的光照亮了半边天。 祁无令想要咳嗽又强行被自己压了下去。 单薄的衣服被雨淋湿,紧紧的贴在了身上。 额前的刘海也因为淋了雨,几缕几缕的粘在一起,水滴顺着发丝滴淌到了脖子里。 有一瞬间感觉耳根子要完全听不到声音了。 他抬手揉捏了一下眉心。 站稳了脚跟。 他的脚边已经积起了许多个小水洼。 伤口流出的血混着雨水染红了他的脚下。 祁无令微微抿唇。 整个人有些苍白。 【系统提示:祁无令购买道具止血绷带。】 祁无令让东西拿到手之后随意的往伤口上塞住又缠了两圈。 旁边的杨郑总心脏都已经快要跳出来了。 鬼知道他们刚刚看到祁无令受伤的时候心跳的有多快。 杨郑总平时挺少运动的,但是看到祁无令流血的时候,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是挺能跑的。 眼一睁一闭就出现在了祁无令面前。 他有些手足无措了。 【系统提示:玩家配置个人身份——医师,玩家使用个人技能:生命治疗。】 【玩家祁无令生命值恢复。】 杨郑总听到系统播报的声音时,才松了口气。 “好了好了,这下没问题了。” 李念文看到这一幕,眼底有些许暗光。 杨郑总感受到自己身上多了一道视线,脊背有些发麻。 完了……我这个站队的意图是不是有点明显…… 祁无令看了一眼杨郑总,没有说话。 他的身后不远处是你来我往的打斗声,时不时还响起了个人技能,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序屹打的。 两个人打的难舍难分,系统的提示音更是,一个接一个的响。 上一秒刚显示喻简掉了两点生命值,下一刻序屹掉生命值的提示音就响了。 实在激烈。 气氛焦灼。 在这夜雨朦胧中,两个人都打的有些急眼。 序屹急的甚至想找肃申川拿两个手榴弹炸死这个龟孙了。 要不是因为喻简追他追的紧,实在腾不出空。 估计两个人也早已经忘记怪物的事儿。 场面嘈杂,那两个隐形人又不知道跑到了哪个位置。 脚步声一会儿能听到,一会儿又听不到。 温宴倒是想帮忙,但是他也没办法判断那两个怪物在哪里。 就在这个时候。 序屹又挨了一下喻简的攻击。 序屹感觉自己的头也有一点晕。 【系统提示:玩家序屹精神值异常。】 在场地狱生死簿的人,听到这个系统声音时,稍微有些紧张。 章怡甜原本镇定自若的神情有了一点慌乱:糟了……现在不只是祁先生打的艰难,连带着序屹也开始出现影响了。 章怡甜轻咬下唇,目光汇聚在了祁无令的身上。 此时沈御司站在了祁无令的面前,面料极好的长款白色风衣淋了雨,雨水顺着衣角滴答滴答的砸在地上,尽管衣服有些湿了,但沈御司依旧从容,他伸出手指抵在唇边,眼神中是势在必得的笑,他语气轻柔:“祁无令,如果你现在认输的话,我可以看在我们一脉同源的份上,放过你。” 祁无令唇角溢出了一丝血,他随意漱了一下口,又吐了一口血水。掀开眼皮看了一眼来人,单薄瘦长的身形站在原地屹然不动,薄唇微张:“做梦。” 沈御司看到祁无令这副样子,倒也没再多劝:“一如既往的倔强。” “不过我要好心提醒你一句,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祁无令面无表情:“对付你足够了。” “死到临头还嘴硬,弟弟,我很欣赏你的从容与淡定。” 沈御司拍了两下手,给祁无令的这份从容鼓掌。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有必要让你好好的看一下这个游戏的结局。” “让我们看一下~下一个死的玩家,会是谁呢?” “哥哥记得这一次你的队伍里,好像来了一个新玩家,如果没记错的话——” 沈御司短暂的停顿,眼神在这一刻落在了东临的身上。 沈御司语气带笑:“不然,就从这个小家伙开始吧。” “祁无令,你杀死了我的一个队员,回我一个不过分吧。” 东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沈御司突然看他。 他紧张的更厉害了,攥着的衣角都快被拽坏了。 沈御司看着东临:“看来你的运气不怎么好,在这一次的世界中选择了祁无令,我很不爽,所以我决定,让你出局。” 东临闻言,听懂了缘由。 他急的开口,甚至都不结巴了:“你一定不会赢的,祁队长才是走到最后的人,就算我死了,这一点也绝不会有任何改变。” 沈御司听到东临说出的这番话,哑然失笑,目光对上祁无令,双手摊开,微微耸肩:“看来你的队友对你还真是信任呢。” 祁无令轻轻按揉了一下太阳穴,稍微缓解了一下头疼。 他实在不想听沈御司的任何废话了。 【系统提示:玩家祁无令使用个人技能。】 技能的目标依旧是李念文。 李念文大惊失色:“怎么说的好好的又动手啊?!” 祁无令看到李念文一直躲在沈御司的最后边,果断的点开了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玩家祁无令购买道具:甩钩。】 只见祁无令的手中多出了一个有长长铁链子的八爪鱼甩钩。 祁无令右手抡起钩子往空中旋了几圈就朝李念文的位置甩了出去。 李念文肩胛骨直接被甩钩穿透勾住,固定在了那个位置,祁无令手上拽着的铁链一用力直接把李念文从沈御司的保护范围内抡了出来。 此情此景,甚至有点眼熟。 观看直播的玩家不约而同的想起了祁无令的祖传手艺——扔队友。 系统的惨叫声响起。 犹如杀猪般的声音。 李念文五辈子系统生涯都没体验过这种宛若酷刑的攻击方式。 生命值对它来说是一滴都不带降的,但肉体上的痛感是永存的。 沈御司看到这一幕,倒是难得对祁无令手上那个武器感兴趣。 看来人类世界的武器种类还是蛮丰富的。 只不过——用这种道具,根本伤不了0006。 思及如此,沈御司道:“还不死心么,抹杀0006这件事,你可以放弃了。” “他的控制中心你永远都不会触碰到。” 祁无令胸口微微起伏,他一言不发。 直勾勾的盯着沈御司。 沈御司勾唇:“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表情还真是凶神恶煞,怎么——还想杀我吗。”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眼里还带着笑意,那是一种知道对方不可能做到这件事情,所以拿来揶揄对方。 祁无令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现在不能盲打,不然损耗的任何体力都是对他们不利的。 系统的弱点究竟在哪里…… 一个能让沈御司如此肯定他触碰不到的地方。 祁无令感觉自己的脑海里一片混沌。 他们对彼此都太了解,沈御司也会基于他做出的判断之后去做另一件事情。 这就导致如果从一开始就忽略掉什么的话,整盘皆输。 第444章 该玩家宣告死亡 但是这个游戏从一开始,他自认为自己没有漏掉任何线索。 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他计划好的样子进行。 祁无令微微垂下眼,喉间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呼出了一口气:究竟还有什么东西是遗漏的…… 祁无令一边想手上不自觉的捏紧了铁链。 李念文直接喊了出来:“能不能先松手?!” 祁无令眼神泛着冷光,落在了李念文的身上,他语气不太好:“多嘴。” 祁无令将手上的链子多缠绕了几圈,一用力就将李念文拖拽在了地上。 八爪鱼甩钩死死的勾住了李念文肩膀处的骨头,李念文感觉自己疼的有点全身发麻了。 有时候实在想说一句:要不还是让我死吧……真是受够了! 李念文很努力的想让自己固定在一个位置,他本意是想自己强行用手把钩子拽出来,但是他实在是低估了祁无令的力气。 李念文根本站不住,他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领袖,双眼饱含热泪。 沈御司看到李念文这个样子,开口道:“废物。” 李念文完全不介意领袖这么说他,相反他内心点头如捣蒜:是的是的,领袖你说的都对,我实在对付不了你的弟弟,他还是得领袖你亲自来。 祁无令的精神值一降再降。 甚至耳边有时候还会幻听。 东临看着自家队长的这副状态,脸上挂满了担忧。 他身上也受了不少伤,都是之前打出来的。 他本来还想帮一下队长,却看到另一边喻简又准备“偷袭”序屹。 当喻简使用个人技能的时候。 东临毫不犹豫的使用了自己的技能,直接控制了喻简。 喻简发现自己不能动的时候。 序屹刚好转过了身,看到喻简那副准备攻击他的样子随手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拿着自己从系统买的刀就朝喻简的心脏位置捅了过去。 喻简脸色一变,发现自己挣脱了技能对自己的控制。 东临发现喻简可以挣脱自己的技能控制,脸色有些懊恼,他控制的时间越短,就证明对方精神强大和他相近或者在他之上。 他的技能被迫中断,自己呕了一丝血。 而喻简抓住那零点几秒的时间,连忙抬脚上踢,踹到了序屹的手腕。 序屹吃痛,被踢到的时候手下意识想要松开一点,在发觉刀下滑的时候他又立刻攥紧,忍着剧痛直接砍了下去。 由于刀的位置移动,这一下并没有刺到心脏,刀片的位置偏移了几分。 喻简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系统提示:玩家喻简生命值减二。】 他没想到序屹在那种情况下手还能拿稳刀。 序屹同样面色狰狞,疼的龇牙咧嘴:“嘶……” 他甩了两下手,发现越甩越痛。 抬手一看才发现,手腕关节处被踢的位置一片黑紫。 序屹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自己这么完美的皮肤出现了一块淤青,实在是将他的帅气打了个折扣。 而喻简就趁着序屹低头看手腕的这个空档立刻后撤了几步,将目标对准了东临。 【系统提示:玩家喻简使用个人技能:真相束缚。】 东临想要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几张黑色的卡片,在空中不断放大,重重交叠,出现在了东临的头顶。 下一秒又全部落下。 东临被那些黑色卡片砸中的时候,感觉自己浑身像过了电一样,身心都有些焦麻。一种从骨头中发出的痛感席卷了全身。 随之而来的便是晕晕乎乎的感觉。 东临感觉自己腿有些发软。 【系统提示:玩家东临受到个人技能攻击,精神值下降五点。】 喻简对着东临开口:“多管闲事的家伙。” 喻简顺势比了个手势,又吹了一个口哨。 另一旁正在打架的孟三佩好像突然被人点了穴一样,十分果断的抽离了战斗。 尽管身上带着伤,有些狼狈。 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站在了喻简的旁边。 孟三佩还没从高强度的攻击中回过神喘着粗气:“做什么?” 喻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这个人刚被我的技能打中。” 孟三佩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好战的因子。 东临有些摇摇晃晃的,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好像变成脆的了。 如同过了热油的面包糠。 这种站不住的感觉,令他十分没有安全感。 他眼前刚清明了一点的时候,自己的下巴就被人打了一拳。 力道之大他直接被打的后退了两步,跌落在了地上。 他大脑嗡的一声,而后他的耳边响起了序屹和孟三佩两个人的声音。 序屹抬头看到喻简对东临出手的时候就完全不管自己手腕上的伤了。 本来他的手心就因为被粉笔穿过有个窟窿一直在流血,现在手腕关节处还差点被打折,序屹完全是强行忍着伤痛用毅力去使用这只手的。 如果不能用手的话,就没办法进行最有效的攻击。 所以序屹选择了咬牙生扛下来。 尽管如此,他出手还是受了影响,精神值的下降使他看到的场景时不时的会出现重影。 以至于哪怕他以最快的速度出手却还是让孟三佩打中了东临。 序屹看到这里特别不爽的,又多踹了一脚孟三佩。 肃申川则趁刚刚那个空档让杨郑总使用个人技能恢复了一下生命值,稍微调整了一下便打算加入序屹这边的混战。 很明显,双方两边人都抱着想要弄死对方死的决心。 东临本来就不是什么特别健硕的人,让孟三佩这种擅长格斗的人全力打了一击下巴,当场东临就掉了两颗牙,下颌骨直接骨折,面部软组织更是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东临的口腔内一时间全是血腥味。 刚刚技能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失,这一下又让他的颅内神经有些损伤。 东临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自己下巴上传来的疼痛,火辣辣的。 他咳了两声,地上又多了两道血晕。 随后又被雨水冲刷干净。 沈御司见此,抬手,千丝万缕的金线自他的手指尖游出。 他的目标是——东临。 【系统提示:终端领袖使用玩家惩戒。】 东临见到过这些金色的光线,是如何让人痛苦的。 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但是他跌坐在地上根本来不及站起来。 章怡甜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拧眉:不行!东临绝对不可以出事! 她立刻冲到了东临的面前。 因为章怡甜的自我防御技能从刚开始就一直开着,所以她出现在东临旁边的时候,东临就多了一层安全保障。 东临十分感谢的看了一眼章怡甜,继而谨慎的看向沈御司。 东临想到这个人说要第一个对自己出手,他的眼神微微发暗。 看来这一次,大概是难逃一死了。 而祁无令发现沈御司打算对东临出手的时候,脸上依旧无波无澜,好像早就知道沈御司会这么做一样。 祁无令以极快的速度挡在了东临和章怡甜两个人的面前,并且反手用技能打了回去。 祁无令没空去理会系统。 李念文短暂的呼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他满头大汗的坐在地上,伸出手握住自己肩膀上的抓钩,反方向用力,试图将这个东西拔出来。 同时目光还在关注着场上的每一个人。 当他看到那个冷漠的祁无令出现在东临的面前时,像是发现了一件新奇的趣事。 带着肩膀上的疼痛都小了很多,他诧异道:“真是奇怪,祁无令居然会在乎自己队友的死活,还以为他不会在意。” 沈御司同样感觉出乎意料。 他道:“祁无令——看来你现在的弱点不只有0001了。” 沈御司脸上的笑容不断放大:“我好像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对付他们可比对付你简单多了。” “让我猜猜看,你持续下降的精神值能让你保护他们几次呢。” 沈御司十分果断的出手。 他直奔东临所在的位置。 东临临危不惧,尽管有些手抖,但还是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个人技能打了出去。 【玩家东临使用个人技能:心理治疗。】 【被控人:沈御司。】 东临不止放出去了技能甚至还用了三张功能卡,在刚刚那一瞬间,人体本能的求生意识让他做出了许多自保的行为。 当技能成功落在沈御司身上的时候。 东临眼底划过了一抹惊喜,他立即开口试图通过技能控制沈御司。 “停止!” 然而被技能控制的沈御司的行为却没有受到东临一丝一毫的影响。 沈御司语气玩味:“以你的那点精神值可是无法操控我的哦。” 这个世界上能跟他抗衡精神值的人只有祁无令。 别人对上他无疑是自寻死路。 沈御司看着东临,越发觉得好笑,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开口道:“对整个终端的主人使用这个技能,不会觉得可笑吗?” 东临发现自己技能没用的时候,脸色变得煞白。 “怎,怎么会……” 从天堂掉入地狱,不过一秒。 东临又一次紧张的用手指搅紧了衣角。 沈御司刚想进一步动作的时候。 就感觉自己的后方有杀气。 紧接着便是血肉被刺穿的声音。 沈御司感受到痛感的时候有两分诧异,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肩膀居然也被祁无令用那个八爪鱼甩锅给刺穿了。 沈御司扭头看向祁无令,脸上在这一刻也没有了表情。 祁无令眼里无光,冷声道:“你的对手是我。” 沈御司闻言,眼里没了笑意:“是吗。” 他的指尖捏到泛白,以他现在的运行能量,不足以让他多次进行空间瞬移。 所以他在这个游戏中,除了从游戏中出去过一次之外,基本上没用过这个能力。 但眼下,他看到祁无令这个与他七八分相似却格外讨厌的脸,还是决定使用这项能力。 毕竟他的弟弟真是太不礼貌了。 沈御司侧目低头看了一眼,穿插在自己肩膀上的铁钩子。 眼神中似乎多了一抹嘲笑。 祁无令啊祁无令……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祁无令看到沈御司这个神情的时候,心中突然有了不祥的直觉。 他立刻转身打算把东临踹出去,但还是晚了一步。 沈御司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东临面前,周身一瞬间爆发出的来自终端的力量直接将离得近的祁无令和章怡甜掀出了几米之外。 怦! 东临的瞳孔骤然放大。 沈御司骨节分明的手就那么掐在了东临的脖子上,这一切都事发突然。 甚至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 序屹看到被震飞的两个人,连忙喊道:“祁无令!” 沈御司没怎么在这个游戏中瞬间移动过,以至于令所有人都忘记了沈御司作为领袖,是有这个能力的。 东临被掐着脖子从地上拽了起来,直至双脚腾空。 东临面部充血涨红。 他的双手疯狂拍打沈御司掐他脖子的那只手。 但没想到沈御司重新使用了技能。 那些丝线缠绕在了东临的脖子上。 东临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痛苦,濒临窒息的一瞬间,他在心里想着的却是自己太没用了,第一次遇到祁无令,第一次加入大家,却是第一个死的。 东临张嘴试图对祁无令说话,但只发出了两声:“嗬……嗬……” 沈御司看到东临的样子,扭头去看落在几米之外的祁无令。 “看起来你的队员,似乎有话要对你说呢。” 祁无令刚从地上爬起来,抬眼看到东临又十分果断的出手。 沈御司看到祁无令想要救这个人的时候,眼里染上了笑意,就那么一瞬间,掐着东临脖子的手一用力。 咔嚓。 十分清脆的一声。 在这个夜晚,这个声音无比的清晰。 就像是一块碎掉的苏打饼干。 东临的骨头碎了,脖子没有了支撑力,头软绵绵的倒在了一边。 他的眼睛甚至还在看着祁无令。 沈御司将这个人扔在了一边,又慢条斯理的擦干净了自己的手。 沈御司十分愉悦的看着祁无令:“满意吗,这个结果。” 祁无令感觉自己精神值下降的又严重了。 就那一瞬间,好像听到了这个会结巴的队员叫了他一声祁队长。 【系统提示:地狱生死簿玩家东临,身份:心理治疗师。生命体征消失——生命值归零,精神值归零。】 【该玩家宣告死亡。】 …… 夜色中一片寂寥,一个玩家死在了雨夜,大雨还在不断的下,游戏中死去的玩家很多,这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这一次又好像不太寻常。 序屹肃申川温宴章怡甜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浑身血液冰冷,好像手脚都不会动了。 就……就这么死了? 第445章 这是——是佑柏安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刚刚还好好的人,现在被捏碎了脖子,就这么死在了他们的面前。 序屹当即不管不顾的冲到了祁无令的旁边立刻蹲下身子,他想用手去触碰东临,但是看到东临睁着的眼睛,歪在一边的头颅,他又不知道自己该碰哪里。 “东临?东临?” 回应他的是雨水的声音,东临浑身都湿透倒在了雨地。 序屹实在有些无措,他扭头去看祁无令,喉咙哑了三分:“他,真就这么死了。明明刚刚还在帮我对付喻简,怎么会。” “怎么会……” 序屹絮絮叨叨的呢喃。 他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一拳砸向地面,发泄似的怒吼了一声,撑着地的胳膊甚至还挂着汗。 章怡甜早已经双手捂住了嘴,眼眶发热,她见证过许多玩家的死亡,本来以为自己真的不怕了,但当自己看到队友死亡的时候,她还是不可抑制的干呕了起来。 那是一种生理上的反胃。 让她深感不适。 章怡甜的眼泪划过了脸颊,她抬头看了看天。 雨水又将她的泪水擦拭干净。 肃申川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像有一颗石头压在了自己的心上,他不忍再看,手握成拳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 可能是因为经历的多,肃申川对于离别接受的很快。 因为他失去过很多战友。 对于此刻的他而言,东临就像是和他在同一个战场上杀敌而又不幸遇难的战友。 肃申川垂下眼睛,抬起了自己的胳膊,朝着东临的尸体敬了一个军礼。 标准,直挺。 喻简和孟三佩也没想到,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沈御司就直接杀掉了对面的一个玩家。 终端大厅之内观看直播的玩家,看到这一幕直接站了起来,气的两手发抖。 “沈御司完全没有一点人性!” “我实在没想到祁无令手底下带出来的人居然会死。” “别说你了,这他娘的谁能想到?” “就差一点,祁无令已经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沈御司的面前,近在咫尺的距离,还是没能救下自己的队友,唉。” “沈御司掐死人的脖子不过一瞬间的事情,那种情况下根本救不下来,或许这都是命吧。”说这句话的人长叹了一口气。 “感觉他们胜算不大了……” “待会儿我们要是亲眼看着祁无令和序屹变成怪物的话——害,算了,不提这么晦气的事儿。” 观看直播的路人嘴唇蠕动了两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难听的话。 终端内有的玩家甚至已经准备等死了。 也还有的人坚信祁无令可以走到最后。 他们一直盯着屏幕,不肯放过祁无令一丝一毫的举动。 祁无令甚至和东临之间的距离就隔着一个人的站位。 他还保持着攻击的姿势。 明明就差一点…… 这个人他就可以保下来。 偏偏就差一点…… 祁无令眼睛闪烁了两下,没有说话,伸出去的手又垂了下来。 祁无令感觉自己脑海里有一根弦绷直了,好像随时就要断掉。 之前五次世界中在联赛结束之后佑柏安死在他眼前的画面历历在目。 他很讨厌有人死在自己的眼前。 这一次,不论是之前消失的佑柏安又或者是这个东临。 之前消耗的体力加上自己受过的伤,还有持续下降的精神状态,都让此刻的祁无令有些不适。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名的大手死死的掐住了。 祁无令蹲下了身子。 他盯着东临的这张脸看了两秒钟,好像想起了当初这个人刚入队的时候满是拘谨,为了躲避两个仇人选择加入他。 祁无令伸出了手,覆在了东临的眼睛上。 祁无令低语:“就当睡一觉吧。” 他刚说完,身体就感受到了一股异样。 先前沈御司杀东临的时候所爆发出来的力量就将他震飞。 当时他顾及东临所以毫不犹豫的起身,现在身体上的损伤及其各种症状都显现了出来。 祁无令感觉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糟糕。 他胸口位置隐约又出现了问题。 祁无令伸手抚过自己的胸口,额头渗出了几滴冷汗。 孟三佩看到死的是东临的时候,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张嘴畅快:“好啊,我早就看他的技能不爽了,什么控制系玩家,我呸!他的技能也就是能控制我了,用来对付领袖他还真是不怕死。” 序屹在一旁正愤怒着,听到孟三佩这句话,从地上站起来,拽着对方的领子就踹了一脚。 原本是想要扇一巴掌,但考虑到自己的手未必能发挥自己最大的实力,所以改为了用脚。 李念文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将自己的身子往后又缩了缩:这也太暴力了…… 祁无令的脑海里又闪过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导致他有些头晕目眩。 再一回神,就听到孟三佩说的这番话,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抬手便用了个人技能打在了孟三佩的身上。 【系统提示:玩家孟三佩生命值减五,精神值减二。】 孟三佩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祁无令抬起眼,瞳孔里泛着绿色的幽光。 沈御司看到祁无令这个状态的时候,微微眯起了眼:这个样子看着可不太对劲呢。 不只是沈御司看出来了,连早早躲在一旁的李念文也发觉祁无令的不对劲了。 他对上领袖的视线,用眼神示意:他没事吧?不会又疯了吧…… 祁无令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眼神直直的落在了沈御司的手上。 沈御司的手还在微微轻颤。 祁无令道:“刚刚杀了东临,是你的极限了吧。” 祁无令一边说话,一边步步靠近沈御司。 沈御司发现祁无令一直在看他手心受损的这只手时,不着痕迹的将手背到了身后。 祁无令自然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抬眼,目中一片深渊。 沈御司见此,也不打算再说什么场面话装样子了,在他看来这场游戏的定局已经出现了,沈御司拿出那一惯清风和煦的腔调:“是不是我的极限与否并不重要,就算是我的极限,你又能奈我何。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赢下这局游戏。” “祁无令——这个世界上与我运行能量相违背的0001游戏漏洞已经消散了,即使你有0001系统,但是它现在只能干扰终端,无法进入这个游戏,更无法阻止我。” “我这仅剩的一点儿能量,足以让我在这个游戏中像碾压蚂蚁一样碾压你。” 祁无令微微歪头,随手将自己的头发往后撩了一下,他感觉自己极其冷静,大脑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祁无令微微一笑:“是吗。” 在这一刻,他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事情。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祁无令唇边的笑意大家都看的真真切切。 沈御司不明白祁无令在笑什么,明明都死到临头了。 冥冥之中,他觉得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 想到这里,沈御司十分果断的出手。 沈御司这次不止用上了自己的个人技能,甚至还夹杂了终端的能量,双手合掌抬起的时候,金光乍现,一时之间,天地色变。 天空中下着的雨里又夹杂了一丝雪花,成了雨夹雪。 整个游戏里的气温开始下降。 序屹章怡甜和温宴肃申川等人被这天地异象给震惊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章怡甜看向沈御司,面色凝重:“他该不会,想要动用终端的能量彻底镇压祁先生吧。” 序屹看到这一幕,咬牙:“想要杀祁无令有本事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碱箴以及第六自救者的其他几位游戏玩家的攻略对象也出现了。 喻简看到这些攻略对象出现的时候,一直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笑。 他道:“看来你们可以彻底放弃抵抗了,我们这边的攻略对象已经全部出现,解决掉你们之后,我们就用钟表成功通关任务,当第六自救者胜利之时,我们这辈子将不会有任何再见面的可能。” 这一下第六自救者那边,乌乌泱泱站了一大群人。 气势逼人。 而且玩家需要攻略的假人是玩家的喑恋者,如果地狱生死簿这边贸然出手攻击对面的人,那几个假人肯定也会保护他们。 这究竟是什么绝世倒霉的运气。 祁无令看到对面那些假人出现的时候,按压了一下自己的眉心:他的运气还真是一如既往…… 序屹看到对面那排排站的人,手心紧张的已经全是汗了,他拽住了祁无令:“哥们儿——这下我们怕是……” 祁无令回眸看了一眼序屹,眼睛好像是当初第一次见的陌生人,没有任何的温度,序屹对上这样一双眼睛下意识的就松开了手。 他还没给出任何反应,却从祁无令的口中听到了极轻的两个字,声音轻的好像未曾出现过,这两个字消散在雨里:“信我。” 一瞬间,序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大脑震颤,头皮发麻:什么意思?!祁无令还有计划? 他立刻抬头去看祁无令,只看到了祁无令对上沈御司那孤独而决绝的背影。 序屹长呼出了一口气,眼睛里又重新燃起了兴奋:“还没结束呢!哥的宗旨就是坚决贯彻落实我好哥们儿的任何决定!” 章怡甜看向祁无令,精致小巧的脸上全是发自内心的笑:“祁先生从来都是不信命的。” 不然,大家就不会相遇在第六次了。 更何况,这一次还没有完全结束。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血战到底。 沈御司看着靠近自己的祁无令,心里突突直跳,这股不安的感觉开始蔓延,他蹙眉:不行……祁无令是个变数。 他想到这里果断一掌打向了祁无令。 这一掌穿风而过。 甚至令整个游戏都开始摇晃。 那夹杂着终端的力量让祁无令本就堪忧的身体更加破败不堪。 祁无令猛的咳出来一口鲜血。 【系统警告!玩家祁无令精神值持续异常!生命值下降,终端能量不稳,系统已无法估算该玩家下降多少生命值。】 祁无令即便是一口血吐了出来,但还在朝沈御司靠近。 他并没有倒下。 他虽然没有找到系统的控制中心,但是他知道了杀死沈御司的方式。 从一开始,他就给自己留有了后手。 整个游戏之内的没有0001的力量,但是…… 他有。 祁无令想到了自己亲手剜开的胸口印记下面,在他心脏里放着的那一个黑色方块。 一个一旦感应到0001的存在便会让他疼痛的东西。 他在自己胸口亲手刻下的印记“6”,还将这个黑色方块塞在了自己的心脏。 从第五次失败的那一刻起,他就给自己留了后手。 担心自己因为失去记忆浪费更多的时间,所以就利用这个东西提前加快了自己和佑柏安的交集。 而这个东西,想必以沈御司现在的能量根本不足以对抗。 只需要……他靠近,从自己的心脏里取出来,然后—— 强行塞到沈御司手心那个损伤的地方。 沈御司一定会溃散。 不过他还没能多靠近两步,他的耳朵里也开始流出了血迹。 而这一刻,他的心口又密密麻麻的呈现出了痛感,对比之前痛感更为强烈,又是那个熟悉的灼热的痛感令他整个人的怒火压抑了两分。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佑柏安了。 从前隔三差五让他疼习惯了的这个印记,自从佑柏安消失之后,便很少在出现这种波动。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一瞬间以为可以见到那个怪物了。 祁无令猛的咳嗽了两声。 那一瞬间,他心脏的痛感达到了顶峰。 几乎就要让祁无令以为自己要死在这儿了。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缓慢。 他睁开眼的时候。天空中突然落下了花瓣,是红色玫瑰。 章怡甜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惊讶万分:“这!这是——是佑柏安吗?” 沈御司看到这个古怪的现象,连忙运行能量查看了一圈,并没有感受到0001的气息。 李念文是相同,他道:“奇怪了,0001没有出现,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异象?” 喻简和孟三佩两个人更是迷茫。 此刻的地面上也突然奇迹般的长出了一朵又一朵的玫瑰。 红色的玫瑰花妖艳而又热烈,层层叠叠的开在了这片土地上,又好像开在了祁无令的心上。 祁无令的眼底倒映出了一片火红。 所有人都被这个场景给震撼到了。 祁无令心中的痛苦加剧。 好疼……好疼啊。 祁无令的脸上苍白,但眉头却没有多皱一下,他早已习惯了疼痛,以至于痛苦不会让他有任何表情。 但是他能感受到。 佑柏安…… 祁无令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打捞上来的一般,脑海内的记忆开始倒退,那些画面越发的清晰。 他猛的睁眼,又看到对面那群假人的时候,大脑如同听到了一声震天钟响。 祁无令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当初自己参加的一个游戏。 叫《乌托邦的失窃文明》。 当时他曾在一个殿堂之内,看到了一段记忆。 一段关于自己参加联赛的记忆。 他从联赛游戏胜利晋级,说佑柏安是个骗子,当时的他前所未有的愤怒。 因为佑柏安会成为最后一个游戏的npc。 而现在…… 祁无令的手甚至有些发抖。 一个他绝对不会触碰到的地方。 一个他绝对不会杀死的人哪怕对方不是真的。 一个他为了阻止游戏怪物胜利所以早早的就将对方隔绝在自己身边的人。 祁无令看到对面的那些假人,伸手捂上了自己的脸,这一刻,他所有的疲惫都显现了出来:“原来是这样……” 难怪会这么肯定。 他们知道自己为了通关游戏,一定会把所有不利因素全部阻隔起来,所以会亲手将那些假人藏起来。 祁无令身形有些摇晃:系统0006的连接入口,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第446章 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祁无令想到这里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也是难为沈御司和李念文这两个人煞费苦心,居然把系统的控制中心连接入口放到这么一个游戏npc的身上…… 知道了结果,再想缘由就变得简单多了。 大概是因为沈御司和李念文发现了即使他们把0001搞得分崩离析,但是0001的每一个被拆散的身体器官以及0001的运行程序,永远都会向祁无令靠近。 穿梭在每一个拥有祁无令参与的游戏里。 所以,沈御司选择了将计就计。 既然无法阻止佑柏安靠近祁无令,那就把这个因素变成对自己有利的。 虽然他们无法捕捉到真正的佑柏安会出现在游戏的什么地方。但是,他们可以复制一个出来。 一个无论从性格还是长相都完美重合于0001的假人——想必祁无令就算再不喜欢,只要这个人不是游戏中的怪物,不是祁无令的敌人,那么祁无令就一定不会杀它。 而不杀它,那祁无令想要做的注定会失败。 他的目的一定会落空。 只要祁无令无法抹杀系统。 那这个游戏就不会结束。 到时候祁无令只能一点一点感受自己变成怪物,一丝一丝的陷入绝望无力挣扎。 毕竟祁无令是个聪明人,游戏开始不久之后,他一定会意识到自己无法通关这个游戏。 而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就会做出对自己的队伍有利的决策,那就是彻底让怪物失去完成任务的可能。 而这一切,都在沈御司的计划之内。 他们互相算计,步步为营。 但还是低估了祁无令的敏锐。 其实当祁无令看到第六自救者的那些假人出现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就已经有一个模糊成型的思维框架了。 而当他想到佑柏安的时候,曾经那些如潮水般向他涌来的记忆,令他的猜测变得肯定。 但是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游戏里会突然出现漫天的红色玫瑰。 祁无令不知道。 沈御司同样不知道。 夹杂着雨雪的玫瑰花瓣在这片夜色下翩翩起舞。 满地生长的玫瑰开出了最盛大最漂亮的花。 空气中染上了一丝花香。 这些花长在血水中,开在祁无令的身旁。 祁无令满身是血,刘海遮住眼睛,其中那缕白色的发丝滴上了血,异常显眼。 他站在花海中,淋着雨,平淡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偶尔闭眼的时候泄露了他的倦态。 时间好像被定格在了这一刻。 序屹忍不住伸出了手,一片花瓣落到了他的手上。 他盯着看了半晌,语气低沉:“是他没错了,是那个觊觎我好哥们儿的猪。” 肃申川听到序屹这么说,扭头看了一眼祁无令。 章怡甜看着这一片一片的玫瑰花:“好美啊,就是可惜……” “东临不能和大家一起看到。” 游戏内的场景还在持续摇晃,震感不至于毁天灭地,但是也让玩家感觉到脚踩不稳。 【滴——警告!警告!警告!】 【终端游戏运行能量不稳,游戏剧情发生故障,游戏内容已偏离正确轨道。】 【游戏场景出现干扰因素,终端系统予以修正。】 【修正失败。】 这漫天花瓣持续飘落。 沈御司自从看到这些花出现的时候,脸色变得极差。 李念文更是不安。 感觉这东西阴魂不散的。 而此时的终端大厅之内。 星盘引队伍的玩家看到这一幕,纷纷有些惊讶。 池郁牵着自己夫人的手道:“花离,是红色玫瑰,能在最后一个游戏中给祁无令看到玫瑰,这是不是就是当初救了你的那个人所作的。” 谢花离神情也有些激动:“一定是他!” 一旁的池槿桐盯着这个画面看了半天,虽然祁无令几个人现在伤亡惨重,但她还是要不合时宜的说一句这个画面太唯美了。 她甚至越发的对祁无令的爱人感兴趣了,能完全接受祁无令的一个怪物,唔,还真是不太好想象呢。 而游戏中的昂伽和南雀鸿看到这一幕,直接拍手而起,激动的抱在了一起。 等他俩反应过来的时候,互相对视了一眼,又立马分开。 昂伽颇为“嫌弃”的搓了搓自己的衣服,他道:“这是不是佑柏安?是吧?一定是吧?!” 南雀鸿沉吟了一下:“应该是。” “那那祁无令的胜算是不是大一点?佑柏安如果出来的话,是不是能直接打赢沈御司?” 南雀鸿也不知道,他道:“先前的沈御司早已将佑柏安分散,或许就算这是他所做的,就怕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余柯微十分中肯的开口:“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目前沈御司虽然诧异,但是并没有采取任何手段,并且现在也只不过是在游戏中开出了一片花,没有任何作用,我想佑柏安应该也是没办法了。” “不然怕是早就出来了,根本不会等到祁无令伤成这个样子。” 南雀鸿点了点头:“唉……柯微说的也是啊。” 昂伽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点希望的火花,就被这两个人硬生生的给按灭了。 他双手拄着下巴托腮,长吐了一口气,满眼都是黯然:“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能进入这个游戏,然后用我的板砖一下子就拍死沈御司。” 余柯微睨了一眼昂伽:“洗洗睡吧,有这个想法建议你直接把自己丢出去喂怪物。” 昂伽:…… 他们这边是惊喜交加。 但终端内就不是这样了。 大部分观看直播的玩家都看不懂,这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来历。 每一个都是心急如焚。 “这都什么时候了,哎呀!这破花真的是……有什么用吗?” “万一是令神弄的呢,他不是最喜欢往自己的腰间插一朵玫瑰花吗?” “这话你信吗?这花出现的时候他也挺诧异的。” “我是说万一啊……又不是真的。” “完了,祁无令耳朵都开始流血了,这七窍流血的征兆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死了。” “闭上你的臭嘴啊!好的不说净捡坏的。” 而系统0001也看到了这场游戏中遍地生长的玫瑰花所构成的美景。 系统光球一闪一闪的,忆往昔,颇为感慨。 【真的是0001啊,为了主控大人做到这个份上,看来是感知到主控大人快要死在游戏里所以心疼了吧,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让玫瑰花代替自己出现以慰主控大人。】 【唉……】 【沈御司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儿,人家小情侣两个好好的,非被你拆成这个样子,真是作孽呀,本统子都看不下去了。】 而游戏中沈御司看着那一片火红的玫瑰,感觉格外的碍眼。 祁无令的心脏难受极了。 明明是一件格外痛苦的事情,祁无令的眼里带上了笑意,又被刘海给遮挡住,叫人看不清。 祁无令手里摘了一支玫瑰,他垂眸看了两眼,身体痛的有些痉挛。 这哪里是自己的心脏在痛……分明是有人在替他疼。 佑柏安……你在心疼我。 祁无令唇角微勾,眼神中露出了明晃晃的笑意。 有些疯又有些病态,轻笑一声又意外的满足。 祁无令缓缓的直起身。 眼神宛若钩子一样钉在了沈御司的身上。 沈御司倒是没有自乱阵脚,毕竟他已经检测过了,0001的力量根本没有出现在这个游戏。 虽然不知道这些花是为什么冒出来的,但是祁无令依旧无济于事。 这些话没办法让他打败系统,更没办法打败自己。 想到这里,沈御司的脸上同样又多了几分笑意。 祁无令随意擦了一下自己的手。 同时还在心底不断思考。 李念文的控制中心在那个假的佑柏安身上,而那些假人之前被温宴带到了飞机之上,要杀掉对方,就得先把人带过来。 想到这里,祁无令清冷的眸子看着温宴。 他道:“温宴。” 温宴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啊”了一声,他连忙顺着声音看过去,看着祁无令这满身血的样子,担心不已,温宴张嘴:“怎么了?你说?你尽管安排,我在。” 祁无令面无表情的发号施令:“使用技能,找到那架飞机。” 温宴诧异,但他看着祁无令认真的神色,并没有多问缘由,只是点了点头:“好,找到后要做什么?” 祁无令眼底一片浓墨,波涛汹涌:“开过来,然后——坠机。” 温宴愣了两秒,迟疑了一下,最终点头:“行。” 这个事情倒是不难,温宴这么想着。 【系统提示:玩家温宴使用个人技能:瞬间移动。】 随着系统声音最后一个字落下,温宴消失在了原地。 喻简看到温宴消失在原地的时候,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他条件反射的以为温宴又要突然出现在他的旁边踹他一脚。 结果没有。 他把周围看了一遍,眸中有些奇怪,他隐暗的看了一眼祁无令,思索:祁无令让他做什么去了,居然完全消失了…… 不只是他们。 序屹肃申川和杨郑总章怡甜都很好奇。 序屹想到祁无令还有计划,便按捺下了自己好奇的心思。 沈御司看到对面少了一个人的时候。 心里立刻警觉了起来。 刚刚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莫名其妙多了一片玫瑰花,他们什么话都没有透露,祁无令应该不知道0006的连接入口在哪里。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祁无令这个人和别人不能相提并论。 李念文一边揉着自己肩膀上的伤,一边开口:“领袖,我有一种感觉。” “说。” “要死的感觉……” 沈御司一记眼刀看向0006。 李念文连忙开口解释:“领袖我没开玩笑,我前五次死的时候都会出现这种感觉,莫名的不安。我怀疑……您的弟弟可能是知道什么了。” 沈御司的手死死的捏紧。 看来只有早点解决掉祁无令,才能安心。 而这个时候的祁无令刚朝着章怡甜招了下手。 章怡甜道:“祁先生?” 祁无令刚想说话,身子就软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眼前天旋地转,应该是精神值下降的原因,他控制了一下自己,强行打起精神,开口:“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第447章 我的命令只有一个 章怡甜连忙开口:“祁先生,你需要我做什么?” 祁无令眼色沉了一下,他晦涩不明的看了一眼沈御司,才开口在章怡甜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淹没在了这地动山摇的游戏中。 章怡甜越听脸色越凝重,听到最后的时候小脸发白。 她双手搅在一起,立刻开口:“不行!” 祁无令抬眼,脸上混着雨水,看起来湿漉漉的,甚至口腔里还有血腥气唇边染着鲜红的血渍,他道:“你在忤逆我的决定吗。” 气息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章怡甜连忙摆了摆手,语气着急:“我没有,但是……” 祁无令打断了章怡甜接下来要说的话:“没有什么但是,你应该知道,我一向相信自己的决定,我让你做这件事情,就意味着你可以做到。” 章怡甜脸色不太好,她试图再劝说一下祁无令:“祁先生,这不是我能不能做到的事情,问题是我这么做你会死的。” 祁无令完全不在意这件事情,他的目光和章怡甜对视上,他道:“在我过去的人生中还没有任何一件事情能取走我的性命,包括这次。” 章怡甜罕见的沉默了,她的脸色犹豫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她松开的手心又慢慢攥紧,声音放的极低:“祁先生你真的确定了吗。” 祁无令道:“我从不说第二遍。” “以及——” “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章怡甜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看着祁无令这张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微微张嘴,最后郑重的点了点头,她道:“祁先生,我会做到的。” “你说你从不开玩笑,你说你这次不会死,那我便相信你,祁先生。” 祁无令倒是没有多大反应,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 不过却足以让章怡甜松了口气。 不知道现在是半夜几点,天黑的像浓墨,掉落在地上的玫瑰花瓣混合着雨水揉进土地里。 他们站的地方一片泥泞。 所有人都裹挟在一片黑暗之中。 没有人可以预料这场游戏的胜利。 究竟是陷入永夜还是诞生黎明——无人可知。 而喻简和孟三佩看到祁无令在跟自己的队友交代事情的时候,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在心里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句话:事情变得棘手了。 尤其是喻简,他之前调查过祁无令,所以对这个人稍微有些了解,在游戏中祁无令一旦开始对自己的队员发号施令,就证明他的脑海中对这个事情有了一定计划。 想到这里喻简脸色又变得古怪:没想到在这么令人绝望的惊悚游戏里,他还是能找到突破口吗。 喻简脸色有些复杂。 祁无令和章怡甜说完,本想再叫一下序屹,肃申川和杨郑总,他刚一转身便发现这三个人早就站在了他的身后。 序屹早已待命:“哥们儿你说要我干什么?!上刀山下火海哥都能给你摆平!” 肃申川也点了点头,语气颇为认真,那双黑亮的眸子注视着祁无令,道:“虽然不知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但是有需要的地方,我将义不容辞。” 杨郑总听到前两位的豪言壮语,内心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跟着表了个态:“有需要的话,我也是可以帮忙的。” 祁无令看着这三个人,目光平静的略过了每个人的脸,他开口:“没有别的任务,接下来,和他们耗战到底。” 序屹一愣:“然后呢?就,这就没了?” “你想做什么。” 序屹拳脚跃跃欲试,他开口:“哥还以为你会给我们也颁布单人任务呢,那为什么你给温宴和怡甜儿就说了?” 祁无令垂眸:“因为温宴会开飞机,并且只有他能瞬间移动,至于章怡甜一样的道理,我交代的事情只有她能做。 序屹下意识的反驳:“这跟开飞机有什么关——等等,温宴是去那架飞机上了?那几个假人上面还有什么线索吗?” 祁无令并不想回答这些问题,但是看着序屹这一副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走的样子,还是开了口:“没有,不过是因为一点事情必须要把他们全部杀掉罢了。” “啊?全杀了?” 序屹的脑瓜子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转的飞快。 他灵光一闪猛拍大腿,整个人如遭雷击:“该不会……哥们儿你一直要找的系统控制中心就在他们身上吧?!” 肃申川也挑了挑眉头,看向祁无令。 祁无令口吐二字:“理由。” 给他一个这么说的理由。 序屹挠了挠头道:“不然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大费周章的杀他们。你完全不会是有闲心做这种事的人。” 祁无令听到序屹居然能说出来的时候,难得高看了一眼序屹,他蹙眉:“哪家医院。” 序屹懵了一下,不知道祁无令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迟疑了片刻:“什么医院?我不知道啊。” 祁无令“哦”了一声,意有所指:“脑科大夫挺好。” 一直在旁边的章怡甜听到这里差点没忍住。 序屹:……得,这回他听出来了,合着是在这变着法说他聪明了点。 序屹刚想吐槽一下祁无令的这个黑色幽默,又猛的反应过来,他连忙伸出手:“我靠!你这意思是我刚刚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祁无令不置可否。 虽然没有明着说,但也没有反驳。 序屹差点就原地蹦起来了。 结果发现自己身上受伤,哪哪都疼,他又收敛了一下。 语气那是相当的夸张:“我嘞个娘,谢天谢地!我就知道哥这么帅老天爷一定不会让我们走投无路的!” 可能是因为情绪太激动的原因,直接两眼一黑了,序屹本身的精神值也在持续下降当中,他可能也就比祁无令好一点。 但也仅仅只是好一点罢了。 【系统提示:玩家序屹精神值持续下降,精神状态异化,请正常玩家与之保持距离。】 序屹刚揉捏了一下自己的眉眼,就听到系统的这句话:“妈的,气死我了!” 他刚骂完,下一秒序屹感觉自己的身体莫名其妙被电了一下。 【统情提示:不可以辱骂系统哦~】 序屹咳嗽了一声,这会儿身体里的内伤全体现出来了。 他下意识的呼出了声。 “疼疼疼疼——” 章怡甜看了一眼序吃那紫的发黑的胳膊,还有那手心里的一个大窟窿,心情又陡然沉了下去:“你们这得多疼啊……” “要不先包扎一下吧。” 序屹这会儿疼的龇牙咧嘴,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想着自己的表情管理,他一边给自己呼气,一边开口:“不行不行……还在直播,还在直播,还在直播,哥绝对要保持一个完美的帅脸!绝对不能崩——” 杨郑总看到这里,也是很佩服序屹了,他道:“你就算疼的龇牙咧嘴也是帅的。” 章怡甜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又将视线递给了肃叔,肃申川的身上更夸张,衣服全都破破烂烂的,全是和孟三佩打出来的。 肃申川浑身上下都挂了彩,随便一个地方流出来点血都不知道是哪个伤口出来的。 章怡甜看的心里犯酸:“肃叔你这……” 肃申川并没有把自己身上的这些伤放在心上,他示意章怡甜去看对面的孟三佩,他道:“他的胳膊被我卸了。” 章怡甜皱眉:“那也不行,敌人哪怕死了都没事,但你们身上有伤口就不行。” 序屹听到这里,一边揉按自己的太阳穴一边嘴里调笑:“呦~看来我们怡甜儿是心疼我们了。哥的心里老感动了~” 章怡甜:…… 对面的孟三佩听到他们提起了自己,当即脸色铁青,打算冲过来再战三百回合。 但没想到喻简将他拦了下来。 肃申川看到后毫不犹豫的使用了个人技能。 【系统提示:玩家肃申川使用个人技能:军火库。】 【玩家调用军火:手榴弹。】 肃申川立刻引爆手榴弹扔到了对面。 爆炸声响起的时候。 感觉世界都短暂的清静了。 只不过也没指望这两个手榴弹就能把他们炸死。 序屹同样也是心里还憋着一口气。 紧随其后,就将自己的技能打了出去。 【玩家使用个人技能:古老传唱。】 原本就有些摇晃不堪的地面随着他这个攻击让对面的李念文被迫往后又退了几步退到了安全范围。 序屹这个时候又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祁无令,他说话的语气又变了,少了两分笑:“说实在的,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关心一下我们队长的死活。” 肃申川也看到了祁无令浑身上下都被血染红了,整个人苍白的不像话,偶尔身体还颤栗几分,能看的出来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但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祁无令感受到他们打量的视线,倏的睁开了眼睛。 差点把序屹吓了一跳。 祁无令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管好自己。” 序屹点了点头,又左右歪了歪脖子,他咧嘴笑了笑:“哥们儿你放心,绝对拿下。” 肃申川稍微活络了一下大脑,便开始活动筋骨了。 他直言:“等下是一场恶战。” 以沈御司的谨慎程度,接下来应该会不留情面的全方位攻击祁无令。 更不用想温宴把人带过来的时候,那差不多是几近毁灭式的战斗了。 祁无令挺直了身体,他的目光隔空和沈御司对上。 祁无令立即从沈御司的眼神中看出了杀意。 察觉到了沈御司想要动手的意图,祁无令立刻和序屹等人简明扼要的说了两句:“接下来,去牵制沈御司。他的运行能量不够了,把李念文和他拆开。” “东临的死是他强行调用能量杀的,他用不了几次。” “保留力气,装模作样。因为现在杀不了他们两个的任何一个。” “当飞机开始坠毁的时候,用尽一切手段,拖住沈御司。” “因为他一定会用大部分力量阻止我靠近那些假人。” “所以我的命令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我杀了它们之前,不要倒下。” 祁无令这句话刚说完。 后面沈御司裹挟着杀气的技能便又一次打了出来。 他技能落下的地方连地面和建筑都坍塌了不少。 这是沈御司带着终端的力量想要将他彻底摧毁在这里了。 祁无令身形宛若鬼魅,眨眼之间,他便和沈御司又对上了。 两人交手的那一刻。 整个游戏的天空上电闪雷鸣。 直接下起了雷阵雨。 甚至连游戏内远方的场景都变得虚实不分。 序屹看到这个场景,随意的撩了一下自己的刘海,他把手上的雨水往裤子上擦了一下,整个人便飞奔了出去。 他的目标很简单——他原来的数学老师,李念文。 第448章 真正的游戏即将开场 李念文看到序屹这个家伙朝他冲过来的时候,心中的警报声直接拉响。 序屹的爆发力很强,速度极快。这个事情他早就知道,序屹从雨夜中突然冲出来,像一头莽兽。 他连忙后撤躲避。 余光中李念文瞟到了一抹寒光,他皱眉看清了序屹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了一个坚硬的钢爪。 这个东西淋了雨,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森森寒意扑面而来。 序屹猛地扑到空中,在跃起来的那一瞬间,他的手胳膊之间张力拉满。 李念文当即明白序屹是冲着他肩膀上被祁无令弄的伤口来的。 他抬手刚想要购买一个道具。 自己的手就被序屹用脚踹了一下。 李念文被踹的招架不住,后撤了两步。 他脸色不好,盯着序屹看了两眼,动用自己在游戏的系统,决定给序屹一点教训。 【系统提示:玩家序屹恶意攻击终端系统0006,予以惩罚。】 李念文刚想扬起一丝笑意,就听到系统失败的声音。 【惩罚失败,玩家序屹生命状态异常,精神状态异常,非正常可通关玩家,系统无法进行惩罚。】 李念文若有所思,看来序屹已经快要变成这个游戏中的怪物了。 序屹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他果断从系统商店里购买了两把刀。 特意买的切猪肉的刀。 极其锋利,切肉如同割纸。 实在是他不会用那个甩钩,不然他也买一个玩了。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又挂上了吊儿郎当的笑。 原本炸眼的蓝毛此时被雨水浇的变成了特别温顺的发型。 浑身都是血迹伤口,唯有脸干干净净。 甚至还透出了两分人畜无害的感觉。 序屹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两把刀,一手握了一个,其中一把还是反握的,确保他能以更顺手的姿势将刀划出去。 “让你见识见识哥的刀功!” 李念文见此眉头紧皱。 不行……序屹太难缠了,他不能和这个人纠缠太长时间。 以现在的情况,恐怕祁无令已经让人去找那个假的佑柏安了。 他们不能再拖了—— 必须得在那个温宴回来之前彻底杀了祁无令。 李念文当即就想抽身去帮沈御司。 结果没想到胳膊一凉,空气中传来血肉划破的声音,李念文不敢置信,他居然被序屹抓住机会划了一个长长的口子。 从肩膀到胳膊肘,血淋淋的一道大口。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系统提示:玩家李念文生命值下降0.1。】 序屹看到鲜血的时候,精神上兴奋了起来:这刀不错! 李念文在自己受伤的第一时间就转身,立刻抬脚将跟他离得极近的序屹踹了出去,防止序屹对自己进行二次伤害。 许是感知到了自己这次恐怕又要重演消失的悲剧,李念文下手变得狠厉了起来。 他本意没打算伤害序屹,尽管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敌人,但这个小兔崽子作为他的学生,他还是想留两份情面。 但没想到序屹对他出手居然毫不犹豫。 李念文想到这里脸色有点铁青。 在察觉到序屹有意无意想要把他从领袖的身边隔开时,他那心里更是说不出来的感受。 他知道这是祁无令的主意。 序屹才不管李念文心中有什么感慨,他只知道祁无令交代下来的事情,他一定要做到。 接着他就又打算动手。 李念文盯着序屹,有些气极:“好!你真是好的很!” 【系统提示:玩家李念文使用个人技能:粉笔追踪。】 【技能已锁定。】 序屹发现自己又被李念文的技能锁定上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得再硬扛一次技能,没想到关键时刻章怡甜冲了上来,使用了自己的个人技能将粉笔隔绝了下来。 序屹发现自己没被攻击到的时候,立刻去看自己旁边的人,双眼迸发出了明亮的光:“小怡甜儿!你怎么来了?咱队长不是给你说了任务吗?” 章怡甜小小的骄傲了一下:“来的是不是很及时?任务那个确实是有,但是不是我现在要做的。” 序屹刚想问什么意思,就看到李念文猛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章怡甜双手抱臂,歪头,盯着序屹道:“这可就看你的咯,序大帅哥,我为你的人身安全保驾护航了,能把他打伤到几成可全靠你的本事了。” 序屹随意的擦了一下脸上的汗,身上是独属于年轻人的朝气蓬勃,他扯了一下嘴角,笑出了声:“看我的。” 序屹刚想使用个人技能的时候。 胸口泛起了恶心,他连着干呕了两三下,感觉自己要把内脏都吐出来了。 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章怡甜吓得不轻。 “你怎么了?!你别逞强,要是难受的话,你就先休息一下!他暂时也动不了你——” 此时观看直播的玩家一个头两个大。 “完蛋了……怎么感觉序屹快撑不住了?他这个生理反应有点太严重了。” “滚滚滚,闭上你的乌鸦嘴!” “其实他已经算是身体素质强的了,在精神值生命值都不保的情况下,一般人已经算是完全站不住了。” “对啊——” “刚刚大家又不是没看到,就连令神都会下意识腿软,这种生理反应是不可控的,就算是强撑,可随着时间拉长也总有撑不住的时候。” “唉……这种损伤是不可逆的。要是有黑色刺客的那个法国人,那个叫巴蒂斯特在的话,用他的技能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大家聊到这里,又纷纷摇头叹气。 游戏空中在这个时候又出现了红色透明弹窗。 章怡甜看到这个弹窗心中涌上了不祥的预感。 伴随着刺耳的机械声,系统的话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警告警告!系统警告:玩家序屹精神值下降异常,精神值低于40%,玩家序屹已无法使用个人技能~】 序屹刚准备大展身手的身子僵了一下:完了,忘记他的精神值还在持续流失这件事情。 居然已经低于40%了吗…… 序屹下意识抿唇,原本想要攻击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那岂不是祁无令的精神值比他现在的状况还要糟糕?! 序屹连忙回头去看祁无令,祁无令的确是很久没有使用个人技能了。 序屹眼神微暗:这局面可不太妙啊—— 李念文听到序屹精神值低于40%的那一刻,俊逸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微不可查的笑,他道:“看来你们时运不济,序屹,无法使用个人技能的话你大概没有任何招式能够伤到我了。” 李念文说完要动手的时候,就听到自己的侧后方,有人喊了一句。 他诧异回头,就看到肃申川手里扛着一把机枪。 肃申川后面还有两个人。 喻简和孟三佩两个人根本拦不住肃申川。 肃申川也记得祁无令交给他们的任务。 喻简和孟三佩两个人的体力对上他们也是半斤八两。 肃申川想着还要保留体力,所以干脆脱身过来帮序屹了。 肃申川的身上还有喻简的个人技能所留下的痕迹。 他稍微喘了两口粗气,连忙看向序屹:“别接近喻简,他的个人技能可以降低精神值,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和精神值不宜跟他硬碰硬。” 序屹比了个ok的手,他已经连句话都不想说了。 太累了。 而另一边的祁无令精神值的确早已经跌入了40%以下。 早就已经无法使用个人技能了。 他现在做的也无非是拖延时间。 沈御司跟祁无令打了半天,看出了一点祁无令的周旋之意。 沈御司道:“祁无令——看来你无法使用个人技能了。” 祁无令面上不显,一派胸有成竹的作风。 而就在这个时候。 他的系统面板出现了弹窗。 另一边的序屹等人眼尖的看到这个弹窗的时候,吓都要吓死了,还以为祁无令又出了什么事。 结果他们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系统的播报声。 祁无令上下划了划。 没想到是好友信息。 【温宴:祁无令我找到了!这些假人可能长时间没有看到玩家性情有些暴躁,我暂时无法靠近他们,现在准备返回,五分钟之内到达,你能行吗?】 祁无令看了一眼这个信息,立刻就把面板关掉了。 五分钟之内吗…… 他的眼睛和沈御司的眼睛对上。 沈御司眼神微眯:看来……祁无令有消息了。 祁无令没有动作。 沈御司则出手了。 他抬掌之间,周身的气息瞬息万变。 身边的温度一降再降。 天寒地冻。 地面上的雨水居然慢慢的凝结成了冰。 所有人都安静了,李念文看到领袖这一幕的时候,眼神亮了一下。 还是要出手了吗。 沈御司当即使用了个人技能。 【系统提示:玩家沈御司使用个人技能。】 序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急了。 现在的祁无令要是被这个技能打住那不完了! 祁无令眉眼平和,云淡风轻。 所有人甚至都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空气中只留下了他的残影。 脚踩着雨花,一路溅起涟漪。 抬手之间,五片飞刀全被他掷了出去。 然而沈御司的个人技能还是落了下来。 发出了嗡的一声震响! 章怡甜感觉自己被震的脑袋疼,她眉心微皱。 肃申川也感觉身体被震的有些发麻。 沈御司看到了祁无令对他的攻击,眼神轻蔑。 “我亲爱的弟弟,这些可伤不到我哦。” 语罢。 那些金色的光线游离在了祁无令的身边,试图取了祁无令的性命。 沈御司原以为自己会欣赏到祁无令痛苦的神色,却不曾想,这些光线根本无法靠近祁无令的身体。 祁无令的身体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绿光。 沈御司眼神一顿:这是……0001。 祁无令原以为刚刚佑柏安的力量只是短暂的出现了一会。 没想到现在还充斥在了他的身体内。 明明知道这个游戏根本没有佑柏安的身影,但这个怪物在感知到他濒临死亡的时候,还是会靠近在他的身边。 祁无令被这意料之外的事情给打断了思绪,眸光轻闪两分。 果然是害怕他死亡吗。 祁无令垂下眼,睫毛上淌了滴水,令人无法轻易看穿他的情绪。 其实就算没有佑柏安,他扛下这个技能也不会死,无非是变得痛苦些,再痛苦些。 以他的能力这些东西只会让他痛苦,只有在叠加到极致之后,才会让他的生命停止。 不知道自己能扛下几次,或许很多,或许一两次。 毕竟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越痛苦,越死不了。 只不过这样做会麻烦些罢了。 但祁无令不以为意,只要能赢,他都可以接受。 沈御司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好看的脸上有一丝龟裂。 他大可以将这个0001残留的力量打散,但这意味着需要他动用自己的力量。 沈御司看着祁无令的样子。 只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祁无令活不久了。 不行,他绝对不能给祁无令任何机会! 沈御司想到这里,两手抬起间,天气变化莫测,他们脚下站着的地方传来了断裂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坍塌。 他的指尖萦绕着白色的光点,和终端大厅之内光缆上的那些光点如出一辙,奇幻而又浪漫。 这回不只是整个游戏内开始摇晃了。 远处的建筑已然开始坍塌了。 发出了轰隆的巨响。 另外几个人听到这些声音,立刻看向了远处。 阴着夜色不明显,只能看到巨大的黑影轮廓顷刻间倒下。 【系统警告!游戏运行能量不足宏观场景建筑即将坍塌,请个别玩家及时转移到安全区域。】 【再次警告,请玩家及时转移到安全区。】 序屹见此吱哇乱叫:“喂喂沈御司!你能量已经不稳定成这样了,你还非要至我哥们儿于死地?!待会儿这儿都得把我们活埋了!” 沈御司眸中一片漆黑:“他死了之后,接下来就是你们。” 祁无令听到这话,冷笑了一声。 “是吗。” 祁无令强行压下自己的身体不适,再次购买了道具。 眨眼间便不见了人影。 再睁眼便已经出现在了沈御司的身后。 祁无令微微勾唇,下一秒他手中的利器便刺穿了沈御司的胸膛。 沈御司洁白的风衣染上了鲜血。 他眉头都没有多皱一下。 好像祁无令的这些小打小闹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沈御司准备强行打碎祁无令的时候。 天空中传来了轰鸣的巨响。 祁无令了然于心:看来,真正的游戏即将开场。 序屹见此,立刻冲到了杨郑总的旁边,想要恢复一下生命值,好让他大展拳脚。 杨郑总则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序屹,你的身体已经用个人技能强行提升过很多次生命值了,你现在的身体亏损严重,已经不能提升至100%了。” 序屹道:“没事儿!你就放心弄吧,哥能扛得住,能提多少算多少。” 杨郑总也是拿序屹没办法。 沈御司和李念文在听到天上有飞机的轰鸣声时,脸色就全变了。 第449章 哥帅不帅 李念文脸色一暗。 糟了,祁无令要是死不了,那么接下来遭殃的就是他了。 本就阴暗的天气,令此时的氛围变得更加紧张。 此时,天空上飞机传来的轰响,就好像一把悬在他头上的刀。 不一定什么时候,他就得交代在这。 李念文想到这里,又扭头看了一眼领袖,他并没有说话,因为他暂时不知道领袖打算怎么做。 毕竟沈御司绝对不可能放任祁无令轻易伤害自己。 还有那个假的佑柏安…… 绝对不能落到祁无令的手上。 不然他的好日子怕是真的活到头了。 雨还在不停的下,耳边是雨水冲刷的声音清晰可闻。 大概是因为紧张的缘故,好像时间都放慢了。 李念文清晰的听到了,雨滴划过自己的耳边,落在肩膀上的声音。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自我鼓励:不要慌,领袖还在这里,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李念文几乎已经把紧张的情绪写在脸上了。 甚至给人一种错觉,认为他脸上不是被雨水打湿的,而是汗。 沈御司侧目对上了李念文的眼神,眉头轻蹙:“看起来你很担心自己。” 李念文略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这不……咳,也不是,主要是祁无令确实容易出其不意,不得不防。” 沈御司只抬头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不喜欢这种所有人都忌惮祁无令的感觉。 明明他这个弟弟无论做什么都赢不了他。 沈御司想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又冷了下来。 序屹和杨郑总本来准备疗伤,听到有飞机的声音立刻抬头。 序屹精神大振,一瞬间好像自己浑身的伤都好了,他连忙蹦了两下,举起双手挥了挥,单看脸还以为他生龙活虎的,就是这个行为不知道的还以为在sos求救呢,虽然从另一个层面上,这个飞机上面的假人确实是他们的“救星”。 序屹蹦的老高了。 他这浑身激动的让章怡甜都有些害怕了,生怕一不留神就血崩了。 章怡甜看到飞机的那一刻,立刻扭头去看了一下祁无令,她的脑海里在此刻全是祁无令交代的任务。 她的任务说难也不难,只不过要做到的前提是祁先生成功毁掉系统0006的控制中心。 祁先生如果能够毁掉系统还有幸活着的话,那么必然已经是生死边缘的状态了。 这个情况下,他无法再进行别的行为。 而沈御司一旦发现0006彻底崩坏,势必不会放过祁无令,更不会让祁无令如愿活着出去。 真到了那个时候……才是她任务的开始。 章怡甜垂眸,轻咬下唇,眼中闪过了一丝痛苦与纠结。 而此时的序屹丝毫不了解章怡甜心中的想法,他一脸兴奋:“肃叔!快看快看!是温宴!他回来了!” 序屹也不知道在激动些什么,明明他们还什么都没有做。 杨郑总在心里不断盘算,现在这两方谁的胜算更大一点。 肃申川听到序屹的话仰头,手上拿绷带把自己的伤口缠的更紧了,似乎是怕自己的伤影响接下来的发挥。 他把绷带打了一个结,用牙咬住了一边,系得死死的。 序屹刚想着等飞机停下把那些人杀了就可以结束这一切的时候,却发现飞机朝他们这边出现了倾斜的架势。 不是?!等等! 这怎么直直的朝他们过来了?!! 这不对呀—— 饶是序屹刚刚那么兴奋这会儿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御司本想对祁无令出手,还没出招他便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手上的动作又立刻停了下来。 沈御司察觉出了飞机的不对劲。 机身倾斜,速度未降分毫,没有一点安全降落的样子。 看起来像是朝他们这边全速坠落。 沈御司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虚弱不堪的祁无令身上,眉眼间有些意外,他道:“你干的?” 他问的是飞机坠机的这件事。 但是祁无令并没有回答他。 下方所有人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仿佛逆流了。 喻简也有些蒙了:什么情况? 这是要坠机的节奏。 他立刻去看此时的祁无令,却发现祁无令丝毫不在意飞机的情况,脸上十分淡定。 喻简几乎可以肯定,这件事情就是祁无令授意的。 他刚想说飞机上不是还有他们一个队友吗,就想起来那个人的个人技能是瞬间移动,完全可以在坠毁之前将自己瞬移到安全地带。 喻简感觉自己要气笑了。 孟三佩也直觉不妙:“不是吧?!坠机的话能把这里所有人都炸死吧?!!祁无令真不要命了要同归于尽啊?” 喻简听到这句话,有些心烦:“闭嘴,还是想想我们该怎么躲。” “祁无令他是故意的,他们队伍有章怡甜,那个自我防御的屏障都能挡下个人技能的攻击,这种物理性的爆炸根本伤不到他们。” 孟三佩傻眼了。 再一抬头,果然,对面哪里还有序屹等人的影子,全都钻进章怡甜的个人技能保护范围之内了。 沈御司和李念文这两个人应该也不会被这种爆炸所伤到,所以…… 喻简当即做出了决定:走为上。 孟三佩再一回头,哪里还有喻简的身影。 他吓了一跳:“等等我!” 而此时最瑟瑟发抖的是李念文。 完了完了完了,坠机的话,控制中心虽然不会彻底消失,但是肯定也受影响—— 到时候他不敢保证自己系统哪里会出现故障。 怎么办?怎么办? 李念文一个头两个大。 此刻看祁无令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怨念。 都到这种局面了还在强撑,明明眼睛一闭都能死过去了,偏偏还非要给他们添堵。 明明每次的结局都一样。 为什么非得这么执着呢? 李念文对上祁无令这头倔驴已经不止一次想要骂人了。 倘若有人听到他的这番话,估计会反驳一下,若是按照前五次,那他早就死了,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飞机上的温宴直接把操纵杆推到底。 由于速度过快而产生的推背感让他有些不适应。 而客舱内那些假人,似乎是因为长时间没能看到自己喜欢的玩家性情极度暴躁。 天空中乌云密布,稍微一不小心飞机都有被雷劈中的风险,温宴看准时机开启了个人技能。 转眼间他便出现在了远处的平地上。 而飞机还在急速下降。 带着划破空气的刺耳声音。 祁无令看了一眼自己和沈御司之间的距离,他在推测自己当着沈御司的面杀掉那个假人的可能。 推测结果就是,不到5%的成功概率。 不过这个概率对他来说已然挺高了。 眼看着他们头顶的阴影越来越大,祁无令拖着自己的身体进入了保护屏障。 飞机坠下来的时候,速度越来越快。 离他们越来越近。 序屹恍惚间觉得他们被砸死也不是没有可能。 嗖—— 怦! 硝烟四起,巨大的爆破声响彻整个黑夜。 巨大的气压令周边地上的玫瑰花瓣全被震了起来。 紧接着又传来了不同位置的爆炸声。 飞机残骸与碎片,漫天飞舞。 烈火开始在雨中燃烧。 火苗即便在雨水的浇盖下也经久不息。 所有人都被震的下意识闭上了眼。 一片黑暗中没有人能看清。 飞机变得千疮百孔,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 事情就发生在眨眼之间。 祁无令还没来得及动手,就看到沈御司立刻让李念文上前了。 祁无令眼神一凛。 几乎不用大脑思考,手就已经拽上了旁边的人。 队友就这样被祁无令扔了过去,并且以近乎恐怖的准头砸到了李念文的身上。 李念文直接哎呦一声。 序屹则完全习惯了这突如其来的飞翔感,因为他和祁无令早已配合出来了。 序屹挑着角度对着李念文重重的砸了下去。 沈御司眼神一暗,瞟了一眼祁无令。 可恨…… 祁无令来不及多说什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抢时。 这个时候,飞机上传来了一点动静。 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祁无令的手都捏紧了…… 下一秒便有几个黑影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是飞机里的那几个人。 祁无令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抬脚便要冲过去。 沈御司在同一时间明白了祁无令的想法,他自然是不会让祁无令如愿的,抬手便向祁无令发起了攻击。 祁无令各项身体机能的消耗极大。 但是这个东西绝对不能被沈御司抢占了先机。 祁无令在快要靠近飞机残骸的时候,眼睛看清了那几个黑影,那个假的佑柏安再看到祁无令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他只是一个赝品,一个佑柏安的克隆体,这个游戏里微不足道的npc,他在这个游戏里诞生之后的唯一一个任务就是让这个玩家爱上自己,他顶着被爱者的容貌,拥有一样的性格与记忆,却从来没有获得这个玩家的心。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秘密,更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别人为了玩弄祁无令,甚至这些人还利用了自己来成为他们的盔甲。 他只是游戏中的一串数据。 他什么都不会知道。 直到现在,这个名为祁无令的玩家终于要选择不顾一切奔向他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人是要他的死亡。 地动山摇间,他从火光中走出,就看到这个人跌跌撞撞的想要冲到他的面前。 但是他看到了祁无令身后的那个人轻轻合上了双手。 他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他只是根据游戏本能的想要靠近自己的玩家。 但下一秒。 沈御司强大的力量贯穿了祁无令的身体。 祁无令猛的吐出了一口血。 序屹从不远处刚爬起来就看到了沈御司对祁无令出手的画面。 “祁无令!” 一时间,所有人都紧紧的盯着祁无令,祁无令的嗓子发不出来一点声音。 章怡甜看到那一下腿都要软了,完全不敢想象如果祁无令就这么死在这了他们要怎么办。 序屹在那一瞬间,满脑子都是当初校园音乐节上赵莫死的那个画面。 不行……他就这么两个兄弟,绝对不能让这两个人都死在他的眼前。 序屹攥紧了拳,脸色又白了两分,唇上毫无血色。 祁无令嘴角的血迹滴在地上,又被雨水晕开,像一朵朵红色的梅花。 他伸手随意的抹了一下,手背上满是鲜红。 祁无令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内的那一股0001的力量消散了。 想必系统没有提示也是因为,这一下攻击被0001抵消了。 祁无令眼神晦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御司不惜搭上自己所剩无多的力量也要彻底摧毁掉祁无令最后的希望。 祁无令以现在的身体一旦没有了0001的保护,绝对不会在这个游戏中活下来。 沈御司身形也有些摇晃。 他的脑海里全是祁无令即将失败的画面。 他咬牙,眼神中全是愤恨。 他手心内的窟窿已经大到了极点,他知道这些损伤对自己是不可逆的,但比起这个他更不能接受祁无令有一丝一毫成功的可能性。 祁无令受到沈御司攻击的时候并没有停下。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迹染红了,甚至因为受到了太多的攻击而破破烂烂的。 尽管祁无令知道自己体内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但他还是没有停下自己如同灌了铅的沉重脚步。 安静,太安静了,整个世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他感觉自己的眼睛越发的模糊,迷离中好像还有怪物要攻击他。 他知道这一切是自己的幻觉。 祁无令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值还能让他撑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止步于此。 沈御司的力量已经所剩不多了,再攻击他的话也不过是技能罢了。 祁无令眼神轻闪了两分…… 技能而已,他还能扛。 眼前几米远的距离变得那么遥远。 他好像能听到自己粗喘的呼吸。 沈御司感觉自己头有些疼,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继续动用终端的能量。 但对他来说,接下来单凭个人技能已经足够了。 沈御司的眼里终于又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系统提示:终端领袖沈御司使用玩家惩戒。】 那些迷离而又玄幻的金色光线,从他的指尖又一次抽离了出来。 这个场景分外的眼熟,好像看了一次又一次。 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游戏中的昂伽看到这一幕直接站起来了,脸色凝重:不会吧…… 章怡甜脸色变得煞白,她立刻想要冲过去用自己的个人技能给祁无令挡一下,但她的位置离得太远,飞机坠毁的时候,她保护大家站的都是安全区域。 序屹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眼睛有些发红。 不行! 祁无令绝不能被打到! 尽管序屹现在的身体同样软绵无力,但他还是从地上爬起来,甚至还踉跄了一下,拔腿就冲了出去,就那一瞬间,没有人能想象到序屹是如何在眨眼间挡在了祁无令的身后,也挡下了沈御司的攻击。 沈御司瞳孔放大。 又是这些讨人厌碍事的家伙!! 序屹在这一刻听到了祁无令脚踩上飞机踏板的声音。 唇角裂开了一丝笑,笑的比哭还难看。 他一声闷哼,无数的光线从他身体内炸开。 他气若游丝却只有一句低喃:“咳……哥,哥帅不帅……” 章怡甜脸上血色全无,只剩满眼惊恐:“序屹!!!” 第450章 玩家序屹宣告死亡 章怡甜喊的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了序屹身上。 祁无令的手心内握着刀片,他听到身后传来惊呼的时候,他料想到发生了什么事情,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眉心微蹙,那双向来冷静的眸子轻轻闭了一下,并没有泄露分毫的情绪。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一步一步逼近那个人。 肃申川则脸色一变:“序屹——” 他感觉自己的脚下就跟沾了胶水一样,动不了分毫,根本没有人能想到序屹居然在最后关头冲了上去。 温宴离得比较远,在百米开外,因为他没有保护屏障,甚至这会儿还没有完全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雨夜中浓烟滚滚。 章怡甜感觉自己胸腔闷的不行,自己的耳朵里全是尖锐刺耳的声音。 她直愣愣的看着序屹。 序屹被那些丝线贯穿的时候,他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完了……哥好像得交代在这儿了…… 他脸色憋的通红。 最后又喷出了几口黑血。 李念文本来被砸在地上,眼冒金星,没想到刚坐起来就看到序屹变成了这副惨样。 他心头一窒,瞳孔震颤了两分。 什么情况?序屹?! 李念文那一瞬间,想起了之前总是臭骂这个小兔崽子的情景。 李念文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态,他知道以领袖的力量普通玩家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而他也不会阻拦领袖要做的任何事情。 只不过真的看到自己的这个学生倒在地上的时候,李念文呼出了一口气,背过了身。 肃申川胳膊上的青筋暴起,那张总是沉稳严肃的脸上在此刻同样难压心中的愤怒。 杨郑总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人都已经吓麻了,但他却是所有人第一个冲上去的,他的个人身份是医师,他能回复生命值!他可以的,他一定可以的! 杨郑总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的心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慌过,他加入这个队伍时间不算很长,但就那偶尔的一个瞬间,他感觉自己很难过。 心脏很疼。 就好像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死掉了一样。 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 明明他们之前不认识。 杨郑总只是听祁无令他们提过几句关于前几次的事迹,但是他的记忆一直没有想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否认识这些人。 他原本只是想回家。 但他也只想回家,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他也不想让这些人死。 杨郑总想到这里的时候,手都有些哆嗦。 序屹眼神都有些涣散了,看到冲到自己面前的杨郑总,还在开玩笑,声音沙哑的几乎要听不到他说的话:“哈……你,你看,我就说……要,要给我使用,使用技能的……” 杨郑总也没想到,刚刚不久前还要他使用技能恢复生命值的人,现在就已经躺在这儿了。 他连忙使用个人技能,又道:“你先别说话了。” 【系统提示:玩家杨郑总使用个人技能:生命恢复——】 他技能甚至还没施展全,就听到了沈御司的一声问候:“嗯?你要救他?” 杨郑总手一僵。 就这个瞬间,序屹感觉自己的大脑走马观花一样,前几次的记忆也一同涌现。 他知道就算杨郑总治疗自己的生命值也没有用,因为沈御司的这些攻击能给玩家造成精神伤害。 他的精神值本来就不高了…… 他都是要快变成怪物的人了。 不知道怎的,他的脑海里想起刚开始和祁无令进行游戏时讨论过的一个问题。 祁无令不害怕死亡,所以他说一个游戏,如果要做出必要的牺牲的话,那么第一个死的会是他自己。 序屹想笑,但是又无法做到这个表情,他想回头看一眼祁无令,也同样做不到。 只不过他很庆幸,庆幸祁无令不是第一个死的,也不是第二个死的。 序屹有些释然,好像浑身都很轻松,他感觉自己头疼的快要爆炸了。 【系统提示:玩家序屹精神值下降到5%】 章怡甜肃申川急了。 【精神值下降到3%】 整个终端大厅内外所有观看直播的玩家都站不住了。 所有人屏息凝神。 但他们想要的奇迹并没有出现。 序屹感受到自己体内正在消散的生命,就连手指头都无法再动一下,那些发着光的金线让他像一尊雕塑一样僵在了原地,他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蠕动了一下嘴唇,还是说了一句话,很轻很轻。 “哥们儿,我做到了,我说过的,跟我一起进入游戏,哥保护你……” 话音落下,序屹甚至不确定祁无令有没有听到。 【滴——滴——】 系统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系统提示:玩家精神值下降到1%】 【玩家序屹精神值清零,生命值清零。】 系统那不带感情的机械声音又一次响起。 【很遗憾的通知各位~编号044地狱生死簿队员序屹精神异常受到攻击,各项指标均已清零,玩家序屹宣告死亡。】 杨郑总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手边的序屹,跌坐在了地上。 沈御司看到此情景,眼神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肃申川头脑发热,气血上涌,他直接子弹上膛,扛起枪就冲着沈御司连发几弹。 【系统提示,玩家肃申川使用个人技能。】 沈御司的目光在肃申川和章怡甜两个人身上短暂停留。 再看到肃申川试图使用个人技能攻击自己的时候,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沈御司开口:“别急,他死了,很快就轮到你们了。” “让我把你们这群碍事的人全都先解决掉。” 沈御司对着这两个人也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而另一边的温宴在这个时候瞬移了过来。 他本想帮忙,没想到入目看到的第一个就是序屹僵硬的尸体。 温宴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了一样,立在了原地。 李念文在这个时候也开口:“又来一个送死的。刚好,你们便一起上吧。领袖对付你们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李念文看向面前这些人的眼神,如同在看死人。 章怡甜气的脸都红了:“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沈御司刚想解决掉这个女的,却没想到整个游戏又开始出现了大面积的摇晃。 整个地面起起伏伏,如同拍打的海浪。 所有人都没站稳,摔倒在了地上。 沈御司脸色一变,猛的想起了刚刚落下的祁无令。 整个游戏的天空被染成了血红色,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停止了,空气中全是潮湿和烧焦两者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红光映天,高楼建筑若隐若现。 地面上弥漫起了大雾。 夹杂着电流声的系统提示音断断续续的。 【警告……警告:系统0006控制中心受损,系统出现故障,请尽快修复。】 与此同时,李念文感觉自己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一时间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他努力让自己的思维保持清醒:完了,祁无令居然已经下手了! 而从刚刚靠近了假的佑柏安的祁无令,在站到对方面前的时候,抬手便毫不犹豫的将飞刀没入了这个假人的后颈处。 在他的刀片成功伤到这个人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身体差点被抽离这里,祁无令仿佛又看到了0006系统所处的那一座四面环海的小岛。 祁无令眼里露出了一丝疯狂的笑意。 果然…… 系统的控制中心就在这里。 祁无令站都有些站不稳,他的眼睛能见度已经很低了,受精神值严重下降的影响,他所看到的场景和真实的场景相差十万八千里,他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他的手死死的拽住了对方,另一只手拿着匕首,根据自己的判断,直接盲打。 他每一招都奔着对方的心脏和脖子去的。 沈御司听到系统的声音时,便第一时间转身想要出手。 失策了——他绝对不能让祁无令继续! “祁无令!” 沈御司暴怒的声音响起。 他两眼都是怒火,脸上的神情可以称得上是恐怖。 他毫不犹豫的抬手想要再次使用个人技能,肃申川章怡甜和温宴三个人看到祁无令正在对那个人一下又一下出手的时候,互相对视了一眼。 肃申川脑海中出现起了祁无令交代的任务,那就是死扛到底,把沈御司拖住! 现在序屹用自己的死为他赢得了靠近系统控制中心的机会,那接下来——就交给他们了! 肃申川眼神中满是坚毅,在看到沈御司对祁无令使用个人技能的时候,直接扑上去两只手环住沈御司便将人拉倒在地。 章怡甜一刻都不敢喘息,从地上摸索起了枪,枪口冲着正在扭打的沈御司和肃申川两个人,她瞄准了却发现容易误伤,干脆把枪放下也冲了上去。 她能做的不多,她的力气不算太大,章怡甜只能使用个人技能让肃申川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 温宴则死死的挡住了祁无令那个方向。 防止沈御司突然挣开冲着祁无令这边使用攻击。 沈御司被这些难缠的人死死的拽在地上,他眉眼铁青。 【系统提示:领袖沈御司使用个人技能玩家惩戒。】 这些金色的光线钻进了肃申川的身体里。 肃申川一声闷哼,五脏六腑噬骨钻心的疼。 肃申川平日里身体素质相当不错,再加上他在这个游戏里精神值并没有受到特别严重的损伤,是他被这个技能攻击到的时候,尽管肉身上受着巨大的痛苦,他脸上却难得浮起了一丝笑。 “沈御司,你的技能对付我,即便我会死也不是现在——” 沈御司眉眼微皱,他终于急了,声音不悦:“0006!” 他叫了系统,但是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0006系统控制中心正在遭受入侵!请玩家立即停止!请玩家立即停止!】 【警告警告!终端系统0006运行出现故障,系统能量受损!】 李念文此时自己都有些自顾不暇,他的控制中心自从受到攻击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自己身体各功能要瘫痪了一样。 李念文不是人类,他一旦控制中心受损便会出现运行错误,别说是让他去阻止祁无令或者去帮领袖,他现在维持终端系统内的所有游戏都有些困难了。 它不能出现问题,李念文极力让自己静下来。 它一旦出现问题,终端内所有游戏都要遭殃,一旦失去系统。 那些游戏就再没有东西可以束缚了。 沈御司还在试图把自己的腿脚拽出来。 但肃申川的力量何其强大。 沈御司直接拿手砸肃申川的头,一拳下去直接头破血流。 肃申川咳了两下,眼睛都没有睁开。 但肃申川的手依旧拽的死紧。 这个场景看的人心揪的疼。 这得多疼啊…… 沈御司又一次使用了个人技能。 那些灿烂的光辉从沈御司的身体里涌出,不断变化。 那些光点令肃申川的面部极度扭曲,痛苦到了极点。 肃申川憋出了内伤,从眼睛鼻子都流出了血迹。 【玩家肃申川受到个人技能攻击,生命值减十,精神值减十。】 肃申川死死咬牙脸红脖子粗的,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变成了一个血人。 杨郑总发现这会儿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时候,立刻捡起了刚刚章怡甜扔在地上的枪,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飞机残骸附近,他找到了祁无令。 并且把手中的枪塞给了祁无令。 “祁无令,这个给你!” 祁无令身体已经麻木了,耳边突然听到杨郑总的声音,开口声音极哑:“是你……” 杨郑总一边紧张犹豫的看着肃申川温宴那边,一边又快速低声道:“我先用个人技能给你恢复一下生命值,不过对现在的你来说可能作用不大,也只能让你多撑个几秒。” “你现在精神值应该低于10%了,我不确定你的时间还有多少,但是你可以放心沈御司那边现在被肃叔和温宴拖着。” 说完他也不等祁无令回复,直接开启了个人技能。 祁无令一语不发,他现在甚至只能听声辩位,他感受着手上的枪,立即抬手冲着假人打了一枪。 他现在的身体太虚弱了,枪的后坐力直接让枪从他的手中脱落掉在地上发出了咣当一声。 杨郑总没怎么杀过人,哪怕是怪物他也很少杀,他在游戏中的职责是救人的,尽管如此,他在这一刻还是选择帮祁无令一起动手。 祁无令满脸血污,扎着的马尾早已散落,他的面孔遮盖了起来。 他依旧冷静:“杨郑总,告诉我他各个器官的位置。” 杨郑总愣了一下:“好。” 祁无令手起刀落。 眼睛,耳朵,鼻子,脖颈,心脏,腹部,膝盖,身体上大大小小的关节处。 尖锐的系统提示音令所有人的心都紧张起来,大家心思各异。 【警告!系统警告!0006控制中心已被入侵!】 祁无令尽管没有力气,但他毫不手抖,精准的将刀片送进了每一个位置。 【警……告!】 系统的机械音也开始不稳。 祁无令看不到自己的成果,也不知道这个人还有多久才会死,所以他只能一直重复二次伤害。 被他攻击的假人早已面目全非。 刚开始尚有一些力气和祁无令挣扎,但对面完全没能压过祁无令那近乎恐怖的毅力。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又好像仅仅过了两三分钟。 祁无令感受到自己身下的这个人再没有一点动静。 肃申川也看不出来还有没有气息。 只是僵硬的维持着那个拽住沈御司腿脚的姿势。 只沉寂了一秒。 【0006控制中心已被全面销毁,系统运行失败,能量消失,终端系统全面溃散。0006系统故障,游戏系统已全面崩盘——】 【0006系统消失,连接入口已开启。】 祁无令倒在了地上。 他双眼紧闭,口中只有一句没有声音的话:“所有人,撤离……终端……” 与此同时,整个终端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念文的身体消失不见了。 沈御司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好像没有听清,刚刚系统在说什么一样。 沈御司动用了自己最后一点终端的力量,既然如此——祁无令的命必须要留下来了! 肃申川温宴两个人被这股力量给掀飞。 沈御司不过半秒便出现在了祁无令的身前,看起来好像恨不得将祁无令碎尸万段。 章怡甜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她想起了祁先生交代的任务。 【玩家章怡甜配置个人身份睡美人,玩家使用个人技能:沉睡王国。】 沈御司看着近在咫尺的祁无令,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想说些什么,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除了章怡甜之外,所有玩家全部沉睡。 章怡甜的指尖微微颤抖。 第451章 终端所有玩家尽数出逃 终端之内彻底变天了。 那些绚丽的灯光时亮时暗,光柱玩家榜上面的金光也彻底熄灭。 玩家大厅的上方所有的光源全部断了。 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那个原本正在播放祁无令的直播屏幕瞬间黑屏。 他们的大脑还有些懵。 什么情况?这就完了? 有人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们有谁听到祁无令最后说了什么?” “没有……” “不是,这,这是赢了还是?” “不知道啊,最后系统也没说啊?不过看着沈御司的脸反正是挺扭曲的。” “输了吧?东临和序屹都死了,肃申川最后倒在地上也没看出来有没有动静,大概率也是死了,那就连祁无令最后都趴下了,他们杀了那个人也没用吧……” “放你娘的屁,你们没听到吗?系统被毁了,祁无令成功了。就是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出来。” “现在直播屏幕也已经黑屏了。后面发生什么也看不到了……” 就在他们摸不清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整个终端大厅上面直播的所有游戏窗口一个一个开始熄灭。 他们有些急了。 “等会儿,这又是怎么了?!那些联赛其他玩家的游戏窗口全部关闭了!” “我靠,他们不会是要死了吧?是不是因为祁无令输了所以咱家全部困到游戏里出不来了?” 整个大厅之内的玩家全都人心惶惶。 随着游戏窗口一个接一个熄灭,终端之内的直播大屏下方,涌现出了一个小的旋涡,蓝色紫色的光线圈在一起,一点一点变大。 整个终端之内回荡起十分清脆的声音。 【0006系统已销毁,终端控制中心已被抹杀,终端秩序消失。】 话音落下的时候。 游戏传送入口处不断有玩家从游戏中被送出来。 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我靠,你们看!游戏里的玩家被传送出来了!!!” “刚刚那个声音说的是真的?系统真的被抹杀了?” “那……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人头攒动,人群中的说话声逐渐变大。 那些玩家出来的时候甚至脸上还很懵。 他们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上一秒还在紧张刺激的观看祁无令的游戏直播下一秒就眼前一黑,依稀记得最后的画面好像是祁无令倒下了。 紧接着,他们所在的游戏里就出现了红色警告,游戏脱离终端秩序掌控。 在后面他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等他们再睁眼便发现自己出现在了终端大厅之内。 参加联赛的玩家还在源源不断的被传送出来。 大家出来的时候,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昂伽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双脚站在终端的时候,脸色却并不太好。 他试图去寻找祁无令,从拥挤的人群中穿过,喊话:“祁无令!你出来了吗?!祁无令?!” 南雀鸿一把拽住昂伽:“你别喊了,他恐怕还没出来。” “不可能啊!我们都出来了,他不是已经把系统抹杀了吗?” 南雀鸿看了一眼已经熄灭的黑色大屏,没在说话。 昂伽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直到这个时候,终于有玩家想起了祁无令。 他们所有人在游戏中都是亲眼看着祁无令打的最后一场游戏。 甚至还死了几个队友。 他们一度对祁无令都已经不抱希望了。 几乎就以为自己要死在游戏里的时候。 却没想到地狱生死簿所有的成员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强撑下来。 所有人看在心里,无一不为之动容。 祁无令弄死了系统,总不能把他们所有人都留在那个游戏里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所有人都有些慌乱。 失去系统的终端大厅之内,此刻一片慌乱。 那个直播大屏下方,蓝色的旋涡带起了层层激荡,那一股气息让所有人都后退了一步。 大家谨慎的看着这个东西,谁都没有说话。 最近这个旋涡突然口吐人言。 【终端连接入口已开启。】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中也开启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他们从这个旋涡当中依稀看到了现实世界的光景。 看的比较清楚的人愣了一下,一时间以为自己看错了。 忽而情绪变得激动:“这!这是传送入口!” “我们!我们能回家了!!” 一听到能回家了,所有人都想往前挤。 有的人呵斥了一声:“祁无令他们还没出来!你们就算迫不及待的想回家,至少也等一等吧!系统已经没了,你们现在能回家是踩着人家的血和肉得来的。” “不是我们不想等,那万一他们死了呢?他死了,总不能让我们留在这里陪葬吧。” “对啊!就是啊!万一他真死了,那我们等多久他也出不来啊?!” 说完,那些人一个一个的迫不及待走进了那个旋涡。 果然,人骨子里还是自私的。 不过,这是最正确的。 而在这个时候,整个终端又出现了动乱。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心里咯噔了一下。 0001系统突然冒出来。 一个白色的小光球飞到了上空中央,闪烁两下。 它道:【各位,你们快走——沈御司已经感知到终端之内有玩家出逃,他是领袖!游戏困不住他 他一旦从游戏中出来,所有玩家都将毁于一旦!0006系统现已被抹杀,连接入口已经被打开了,你们现在最好所有人都快点离开这里!】 玩家听到0001系统的声音,心里燃起了希望。 “你能告诉我们祁无令在哪里吗?!我们走了,不会对他有影响吗?” 0001系统:【不会有影响,这个局面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他倒下后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要求终端所有玩家全部撤离。】 “为什么?既然没有影响他,为什么不出来跟大家一起走?!” 0001系统沉默了片刻:【因为他要彻底把这里毁掉。不只是系统,还有整个终端。】 0001系统说完,便把自己的能量传输到直播大屏上,见那原本黑掉的屏幕又重新亮了起来。 游戏中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地上一片狼藉,建筑全部成为废墟。 一片血海之中漂泊着几片红色的玫瑰花瓣。 祁无令呼吸极其薄弱,他在飞机残骸上,在那个被他捅的不成人样的尸体旁,满脸血污,好像一碰就碎,就这么静静的睡过去了。 他旁边的杨郑总也睡了过去。 沈御司倒在地上伸出的手距离祁无令仅仅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便能触碰到。 他也沉沉的闭着双眼。 精致好看的眉眼在此刻显得温和。 肃申川还在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趴在地上,胸口微微的起伏昭示了他还活着的消息。 序屹和东临两个人的尸体维持着原样未变分好。 温宴姿势是单膝跪地半蹲着的,此时低垂着头,眉眼紧闭,像一个骑士,陷入了沉睡。 整个游戏之内所有的玩家全部沉睡了。 只有章怡甜站在原地。 脚如有千斤重一般,一寸一寸的挪向了祁无令的位置。 她嘴皮泛白,眼眶泛红,眼泪在这一刻决堤。 章怡甜哭了,止不住的眼泪在她的脸上带出了两道泪痕。 在路过序屹的尸体时,章怡甜甚至都不忍心去看。 她仰天将自己眼眶中的泪又逼了回去。 随意抹了一下眼睛。 又坚定的走向了祁无令的位置。 章怡甜手上还拿着刀,这几步路她走的异常艰难。 在靠近祁无令的时候,她也发现了沈御司手心里那个根本挡不住的窟窿,无数的碎光从里面飞出来,好像在流逝。 章怡甜把刀举起来,眼睛盯着祁无令,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哽咽:“祁先生。” 她这一个行为直接让所有人懵了。 “她在干什么!她拿刀蹲在令神面前干什么?她不会想要下手吧?她疯了吗?!” 章怡甜只是闭了闭眼:祁先生,我相信你,你说过……你不会死的。 章怡甜握紧了刀子,将祁无令那早已破烂不堪的衣服撕开,果真让她看到了那个印记“6”,上面还有交叉的两道疤痕。 此时还在渗着血。 章怡甜下意识捂上了嘴,她在心里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那把刀最终还是划破了祁无令的胸口,直直的插了下去。 将血肉划开,刀尖没入后抵在了一个东西之上。 章怡甜小心翼翼的用刀尖将这个东西挑了出来。 一个黑色的小方块就这么掉在了地上,沾着血,又沾上了尘土。 章怡甜将这个东西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脱力直接坐在了地上,她整个人已经满头汗了。 而后,她将这个黑色方块攥在手心里。 目光落在了沈御司的脸上。 她眼神逐渐变得坚毅。 该结束了……这令人讨厌的一切。 章怡甜万般小心的将沈御司受损的那只手摊开。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序屹,东临,肃申川,还有温宴,最后又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祁先生和杨郑总。 章怡甜抿了下唇。 将那个黑色的方块压进了沈御司的手心之内。 这个黑色方块刚接触到那些光点的时候,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刹那间,白光乍现犹如白昼,章怡甜被这刺眼的白光给弄的睁不开眼。 甚至连直播的屏幕都变成了全白,足以可见光线之强烈。 轰隆轰隆的巨响立刻从远方传来。 震的人耳皮发麻。 【警告警告!终端运行受阻,能源耗尽,终端游戏全面坍塌!】 【终端警告!惊悚荣耀联赛即将关闭,游戏全面崩坏,玩家技能即将失效,玩家身份现已全部回收!请玩家尽快离开——游戏即将关闭。】 随着终端声音落下。 紧随其后便是整个终端的天塌地陷。 游戏之内,章怡甜感觉自己浑身的全部力量被剥离。 她下意识想要使用个人技能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红绳方块,无论怎么触碰也打开不了了。 那个红绳方块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装饰品。 章怡甜愣住了,想起了刚刚终端说的,玩家身份和个人技能已经全部回收了。 紧接着他们这个游戏的地面开始一寸一寸的裂开,连天空也开始下坠,游戏内的所有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远处的风景在刹那间变成碎片。 章怡甜立刻想去看自己的队员。 但没想到她直接晕了过去。 再一睁眼,她发现自己在了游戏传送入口处。 一抬眼,便发现自己面前游戏场地的下方站着无数玩家。 这是——她出来了?! 那祁先生呢?!肃叔呢?还有大家—— 游戏里的所有人在章怡甜技能失效的那一刻,逐渐变得清醒。 第一个醒来的是肃申川。 他慢慢睁开了眼睛,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便晕倒在地,失去生命值和精神值以一个普通人的体力他早已耗尽了。 章怡甜发现从自己身后的游戏传送出口又出来了一个人,摇摇晃晃的,她立刻转身:“肃叔!!” 肃申川强撑着让自己站稳。 陆陆续续他们的身后又走出了杨郑总和温宴。 甚至就连喻简和孟三佩都出来了。 章怡甜有些焦急。 但接下来隔了好久都没再有人出来。 章怡甜的心沉入了湖底。 温宴的眼神也闪了闪:“就算是尸体,也应该会传送出来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传送门又走出来了一个人。 是幻玉。 所有人都懵在了原地。 章怡甜眼里划过了一抹惊喜:“她,她不是,那那那序屹和东临!” 她激动的有些口齿都说不清了。 但大家都知道她的意思。 幻玉在游戏里明明也死了,现在却活着出来了,是不是东临和序屹也能活?! 喻简看到幻玉出来的时候也很诧异:“你不是?” 幻玉脸色也不好,她还对自己之前死亡的事情耿耿于怀,但她直言:“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能出来。” 章怡甜的希望升起不到两秒,下一刻序屹和东临两个人的尸体便传送了出来。 沈御司醒来的那一刻,整个人都要疯了。 两手死死的掐住了祁无令的脖子。 祁无令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终端大厅之内的建筑也开始倒塌了。 游戏内的场景照进了终端。 【终端警告!终端大厅即将坍塌,终端能量运行失败,即将崩坏!】 【警告警告——检测到终端玩家恶意出逃,已无法阻止!】 终端内的所有东西开始分崩离析,一点一点的剥离坍塌。 温宴等人在这一刻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嗓音大喊道:“所有人快跑!终端要毁了!!!” 【滴——滴——】 刺耳的机械音伴随着红光笼罩在了每个人的身上,但没有任何一个玩家停留。 所有人在这一刻同心协力。 肃申川,温宴,杨郑总每个人都竭尽全力的喊着一个字:“跑!!!” “所有人不要逗留,什么东西都别管!跑!!!” 昏天黑地的终端之内,宛如世界末日。 直播的大屏也已经砸在了地面上,终端那不少东西变成了碎片下起了玻璃雨,不少玩家被玻璃砸到,满身鲜血,未曾停留。 地动山摇伴随着胡乱飞窜的光线。 所有玩家集体奔向了唯一的出口。 变成了一幅浩荡且极其震撼的画卷。 所有人的背影都留了下来,没有人能看清他们的长相,他们奔向光里,结束了多年来的痛苦噩梦。 【终端大厅,所有玩家,尽数出逃。】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带着生的希望,所有人拼尽全力都冲向了同一个位置,源源不断的涌入,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前仆后继。 【叮咚——玩家已进入终端连接入口。】 【终端玩家脱离掌控,记忆已全面清除。】 【玩家已遣送回蓝星。】 【终端运行力量消散,游戏全部失败,蓝星入侵能量已全部回收。】 沈御司从游戏中出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他整个人的脸上已经没有一点点的和颜悦色。 沈御司的指尖因为用力已经捏的发白。 【领袖,检测到您创下的终端内所有玩家已集体逃离,没有任何玩家停留。】 沈御司眉眼间全是阴郁:“闭嘴!!”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像现在这么累过。 沈御司试图阻止,但他已然没有了任何能量,他在这个终端上面倾注的所有心血,全部付之东流。 沈御司伸手查看了一下,发现祁无令同样没有出去,在那个游戏里躺着,那个游戏已经用不了几分钟,就要全面消毁了。 沈御司低垂着眉眼:祁无令……何必呢? 他抬眼:如你所愿,我放过你。 能不能活下来,那便是你的命了。 下一个瞬间,整个终端发出了巨响,一股强大的气流将整个终端彻底粉碎,在空中留下极其美丽的碎光飘带,好像一个星系爆炸之后留下的美丽星环,沈御司与之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第452章 他要见佑柏安仅此而已 而此刻的游戏世界中。 祁无令眼睛未曾睁开,甚至都快感受不到他的呼吸了,在这一片于寂静中毁灭的游戏世界中,好像他就算死了,也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 他躺着的位置不断下沉坠落,好像要将他这个人同这片世界一同葬送彻底消失。 祁无令紧闭着的眉眼,了无生机。 但他的脸色却比他醒着的时候更加柔和。 这里没有任何人。 只有无数坍塌的建筑,和不断下沉的地面。 祁无令是唯一一个没有被传送出去的人。 所有玩家,哪怕是死在游戏里的尸体,都全部被传送了出去。 但他成了这唯一的例外。 不论是他身份的原因,又或是他运气的原因,又或者什么终端出现bug,总之这一切祁无令都不知道。 跟着他一同坠落的地面上生长的那一大片火红的玫瑰,也在此刻尽数凋零,全部枯萎。 那在一瞬间枯萎的玫瑰花落在了祁无令的眉眼间,身上。 “阿令,醒醒。” “你别睡,阿令……你不是说要带我回家吗?” “阿令,你睁开眼,看看我。” 祁无令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 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谁……谁在说话。 好吵,好吵…… 是那个怪物吗?我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祁无令指尖动了一下,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刚睁开一条缝隙,便被光线刺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想要抬手挡一下眼睛。 却发现浑身剧痛不已,他躺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想来是游戏的某个犄角旮旯里。 他的耳朵听到了周边的风声,和不断倒塌的建筑声。 祁无令试图让自己的大脑稍微清醒一些,却看到了空中翩然飞舞的枯萎花瓣。 好像秋天啊,一片枯黄。 祁无令这么想着,又缓缓的抬起了自己的胳膊,将手挡在了眼前,光从他的指缝中照下去。 祁无令口中呢喃:“骗子……又骗了我。” 明明听到了他的声音,要我睁开眼睛看看他。 现在睁开了眼,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祁无令仅仅只是沉默了片刻,唇角却发自内心的勾起了一抹笑。 好累啊。 他脑海里又想起了序屹和东临这两个人。 皆是因为他死在了这个游戏里。 他最讨厌欠别人什么。 祁无令幽深的瞳孔中折射出了一丝平静,而后他消失在了原地。 再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而他消失之后,整个游戏世界也彻底消散。 许久之后,又重新归于寂静。 —— 时隔一年之后。 祁无令站在了自己曾经住过的地下室门口。 眼神中一片平静。 他的头发又长长了不少,那挑染的白色碎发也好像又重新补了颜色,唯一不变的是那一张无论何时何地都处变不惊的脸。 隔了一年。 他终于又回来了。 现实世界从当年终端和系统彻底被毁掉的那一刻,便恢复了正常运转。失去惊悚力量干扰的现实现界进行了自我恢复。 所有逃离出来的玩家,都第一时间重建起了自己的家园。 随着时间的过去,所有人关于终端和惊悚游戏的记忆被全部抹除。 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曾经有进入过这样的一个地方。 所有人都像普通的人类一样,在现实世界中生活着。 好像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这些事情也在祁无令的预料之中,因为终端和惊悚游戏从蓝星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本身人类也不应该知道有关于惊悚世界的存在,如若不是因为沈御司的野心,从所有被传送进终端的玩家没有人能够出去这一点也足可以看出,关于惊悚游戏的存在是不会被人类所知的。 所以,消除这一切发生过的痕迹,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 祁无令倒是也不在意。 他本来就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留恋。 非要留下来,也不过是因为有那么一个怪物。 再加上后来遇到了一群人。 现在事情回归正轨,他又变成了所有人眼中的那个怪胎疯子。 祁无令自我嘲讽的轻笑了一下,额前的刘海将他的眉眼挡住。 翠绿色的瞳孔,被遮盖了起来。 有时候他倒觉得自己像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好人,拼尽全力当了所有人的英雄,但是没有任何人记住了他的功名。 甚至他的名字都不会在这些人的心中留下划痕。 他们本是陌生人。 祁无令看着面前的这扇门,手却没有放到门把手上。 时间好像过去了太久,久到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房门钥匙放在了哪里,明明他的记忆一直都那么好。 时间又好像只隔了一天,短暂到屋子里的画面如昨夜一般,还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一切终于都尘埃落定了。 现在,他只差一件事情没有完成。 也是他唯一要做的。 那便是带佑柏安回家。 祁无令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他看了一眼面前已经锈迹斑驳的门,并没有进去。 他转身便离开了。 他要找到所有与游戏对照的地方把沈御司埋葬的佑柏安的尸体找出来。 祁无令刚走出地下室站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他的手机铃声便响了。 祁无令看了一眼——哦,是他进入游戏前刚离职了的那份工作的老板。 他停顿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被接通的那一刻。 对面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你小子不知道离职要提前一个月打辞职报告吗?!你通知谁呢!我告诉你!你突然走人给我们公司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你要离职可以,你这个月的工资我是不会给你结的! ” 祁无令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语气冷漠:“随便你。” 说完,他便把电话挂掉了。 这个时候路上刚好迎面跟他擦肩而过了一个男人,祁无令记得他,曾在游戏大厅为他说过一句好话。 祁无令的目光在这个男人身上短暂停留,对方回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长得奇奇怪怪的人,瞪了一眼:“喂!你看什么看?” 祁无令没有说话,只是又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那个男人只觉得莫名其妙,随口嘟囔了一句:“还真是个神经病,今天出门真晦气。” 祁无令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脚下的动作逐渐加快,刚开始本来还在走,到后面他直接跑起来了。 他发现他根本无法压抑自己的内心。 本来觉得事情尘埃落定,他可以不急,他是一个可以把任何事情藏在心底,不被人发现的人,他明明那么沉稳但却在0001这件事情上等不了一点。 事实证明,他一想到自己可以重新见到佑柏安,他的手就有些发抖。 不是假的,不是赝品,是真真切切的佑柏安,即使他挖出来的是尸体。 祁无令脑海里涌现起了无数关于佑柏安的身影,带他看过的花海,在他背上写过的字,幼稚的穿着童话故事中王子的服装,跟他说那我当公主好了。给他送来的衬衫,给他折的纸条,还有给他刻的项链。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记忆中的色彩会这么鲜明。 明明是隔了很久的事情。 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最后变成了一声声的阿令和小疯子,又变成了佑柏安衬衫衣领处关于自己的游戏编号。 佑柏安的眉眼一点一点的清晰,那双浅灰色的眸子,纯粹又清静的看着你,他右眼睑下方的玫瑰暗纹随着他的触摸一点点升温发烫。 他又想到了在自己没有进入游戏之前,在记忆被篡改的那段岁月里,佑柏安陪自己挤在那个小小的肮脏的地下室,眼睛注视着他的时候却那么明亮。 尽管知道自己不会记得,但还是固执的陪着自己。 祁无令心脏疼了起来。 好奇怪啊……明明他胸口里的那个黑色方块已经让章怡甜剖出来了,但他还是疼,很疼很疼。 祁无令跑的很快,路上被带起了一阵轻风。 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 却只能看到一个人的残影,依稀能看到那个人的腰间系着外套,外套上还有一抹鲜艳的红色正迎风盛开。 路人心里嘀咕:还真是个奇怪的人。 祁无令脑海里全是规划好的路线。 那个酿花酒的酿酒厂,那个求婴的小镇,甚至还有最后一个游戏。 他要见佑柏安,他只要这个人。 仅此而已。 当祁无令出现在酿酒厂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天了,这个酿酒厂离他住的地方真的很远,不在一个市区。他出现的时候,整个人风尘仆仆。 这个地方看起来已经荒废了。 似乎是酿酒厂的生意不太好做,早已倒闭了。 祁无令立刻翻墙而入。 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那座坟的位置。 地上甚至还有那些植物生长的痕迹。 在他进入最后一个终端荣耀联赛游戏之前——就是从这里消失的。 当时0001系统就是因为感知到了佑柏安的存在所以才直接连接了这里。 当时他因为沈御司的力量被困在这里,转眼间,沧海桑田,这里也沦为了一个普通的废弃地址。 祁无令看着园子里的一切,心脏又疼了。 因为没有了系统面板,所以也没有办法购买道具,祁无令只能自己找一找工具。 他记得当初在这个游戏的最后,他同样也挖坟了,当时有人从酒厂里找到了工具。 祁无令想到了这里,又立刻推开了酒厂的大门,里面结了厚厚的一层尘土。 祁无令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后便返回了坟头的位置。 一点一点开始挖了起来。 他的眼神从刚开始的深邃晦暗变得有些魔怔还有些疯狂。 整个人就跟不要命了一样,往死里挖。 好像不知疲倦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祁无令手中的工具铲到一个木制的东西时发出了咚的一声,他终于停下了手,把工具随手放在了旁边。 开始用手刨。 祁无令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将棺材上面的土抹掉。 很快,棺材便露出了他的全貌。 祁无令看了许久,本应该毫不犹豫的打开,明明他是那么的迫切。 但此刻,他却有些迟疑。 祁无令那么固执的一个人,他对自己做出的决定,从来都是深信不疑的。 他根本不会怀疑自己的任何猜测和想法,因为他对自己的决策具有100%的信任。 但现在,他怀疑自己了。 他害怕自己的决策是错误的,他害怕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他更害怕打开这个棺材发现里面不是佑柏安。 尽管他知道——里面的人就是他,也只会是他。 祁无令眼神颤了颤,还是将手搭在了棺材上。 他一用力,轰的一声,棺材便被揭开了。 里面是一堆碎肉块骨头,甚至肉已经腐烂了。 还有一双被剜出来的眼球。 浅灰色的瞳孔。 这双眼睛太熟悉了,他看了无数次,他见过这双眼睛的任何表情,也见过这双眼睛只盛满他一个人的模样。 祁无令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的握成了拳。 沈御司……好的很。 明明当初在想到这些可能的时候就已经对佑柏安当初经历这些处境时有过心理准备,但是当亲眼看到的时候,祁无令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头脑有些发晕。 他想要找一些干净的布将这些腐肉包起来,但是这个地方任何东西都是布满尘土,根本没有干净的布。 祁无令将自己腰间的外套解了下来,腰间插着的那一朵红色的玫瑰,就这样掉在了坟里。 这个场景,看着十分眼熟。 祁无令并没有管这些,他将这些碎尸块连带着那一双眼球全部包在了衣服里,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才离开了这里。 又赶往了下一个地方。 祁无令从酿酒厂的墙上又翻了出来,往另一边走了个几百米,便看到了一家酒店。 酒店门口还站着一对夫妇,看起来很有钱。 祁无令只一眼便认出了这对夫妇,他们两个人的眉眼和序屹太像了。 想到序屹,祁无令顿了一下。 当初他做了一些事情,序屹和东临两个人现在应该安然无恙了。 他们就当一个普通人好好的活着,就好。 祁无令并没有多做停留,又离开了这里,消失在了远方。 他走后,那个富态艳丽的女人随口提了一句:“老公,刚刚盯着我们酒店看的人是谁啊?看起来还挺眼熟。” “老婆你呀你,看谁都眼熟,好啦快进去吧这外面风大,咱该回去了,序屹那臭小子还在家里念叨咱俩呢。” 那女人愣了一下,连忙着急道:“诶行行行,可不能让我宝贝儿子等着急了。” 第453章 那就这样吧 祁无令从酿酒厂那边离开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了那个无名的小镇。 这个小镇离得更远。 整个小镇都建在山中,偏僻不说,路还不好走。 也是难为沈御司能想到用这样的地方来构建联赛游戏了。 当初他们在游戏里刚好赶上了小镇的求婴祭祀活动,也不知道现实中还有没有。 虽然都已经是新时代新世纪了,但确实很多深山中的村落还保有很多祭祀的习俗,有祈福寓意的自然值得尊重,但是像这种神神叨叨的还是不建议提倡。 祁无令眼神轻闪了两下,用外套系成的包袱背在肩上了他又用手拽紧了。 他脑海内的目的很明确,佑柏安的人皮那一部分一定在那个小镇村长的家里。 祁无令一刻都未曾停歇,跋山涉水转乘多种交通工具,终于在时隔两天之后,站在了那个小镇的土地上。 依旧是熟悉的街道,青砖瓦房,石板岩铺成的路,家家户户的门前挂着那熟悉的娃娃,与游戏中不同的是街道上没有一丝的灯油烟纸味,年轻的女子在路上脸上洋溢着笑容,有几个老太太老爷爷,坐在自家门前的石板墩上互相唠嗑,摇着手扇。 看起来民风淳朴,与游戏里可谓是天差地别。 祁无令只一眼,便把所有的信息差全部记在了脑海里,他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步履匆匆的消失在了原地,好像没有来过这个人一般。 再看到祁无令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镇长的家门前。 看起来又是一座已经荒废的宅院。 门前的草都长高了。 这个时候有镇上的居民路过,看到了祁无令的身影,有些好奇:“那个小伙子你来这里做什么?” 祁无令抿唇,眉眼不动声色,他道:“这里的人呢?” 那个居民愣了一下,随后啊了一声:“你说这户人家啊?他是我们镇长,早些年好像因为儿子干了什么违法的事儿,然后他铤而走险,也跟着出事儿了,后来又自杀,这个院子就空下来了,早就没人住了,你找他有事儿啊?” 祁无令若有所思,听到对方询问自己,他回了一句:“哦,他欠我钱,我来要债的。” “哎呦,那你这个债可能是要不回去了,这都多少年了,他们家都死光了,你这钱打水漂喽。” 那个居民的语气颇为惋惜,又摇着头走远了。 祁无令看了一眼面前的大门。 谨慎的往周围看了看,确认没有人,一脚把门给踹开了。 多年没有人居住的门风吹日晒的,早就不堪用了,祁无令还没有使出所有的力气,门锁就自动掉落了。 祁无令整个人直接闪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的设施也没有变,屋檐上还是挂着一圈的娃娃。 祁无令直奔屋内。 他以为得去地下室才能找到佑柏安的人皮,但没想到他刚推开屋子的门,就看到了地面上铺开的人皮。 人皮很完整,就是里面不少地方都被剪的破破烂烂的。 不知道这个东西在这里放了多久,整个屋子内都一股腐臭的味道。 祁无令呼吸一窒。 推开门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原地。 他的脚半天都没有动作,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进去还是该出来。 祁无令的眼神无波无澜,他有些麻木的看着这一切,心里再掀不起一丝涟漪,关于佑柏安承受过的痛苦,他已经见过太多了,以至于当他以为自己会很愤怒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出乎意料的平静。 就静静的站在那里,不言不语。 祁无令并没有第一时间将人皮收起来。 而是打开了屋子的窗户,进行了通风。 做完这一切,他又蹲在了那张人皮的旁边,他看到了玫瑰暗纹,祁无令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触摸,在快要碰到的时候指尖停留在了原地。 祁无令低垂着眼眸,声音很轻很轻:“佑柏安……我来了。” “你再等等我。” “我会带你回家的。” 说完祁无令又将自己的外套包袱解开, 他又将人皮小心翼翼的收拢了起来,连同那堆碎肉骨头和眼球放在了一起。 祁无令轻轻拍了两下手上的尘土,又站起了身,离开了这里。 他从小镇离开之前,还特意找居民要了一个尼龙塑料袋子,就是农民干活经常用来装化肥的袋子。 他们不知道祁无令要用这个袋子装什么,只是见他一直拿衣服当包袱,确实不是很方便,所以便对这个有些奇怪的青年人提供了帮助。 倘若他们知道包裹里是尸体碎块儿,那可能说成什么也不会给祁无令提供这个方便了。 时光过得极快,最近这半个月的时间,祁无令游走于不同的地区,把他们在联赛中参加的所有游戏里经历过的地方都去了一遍,也把每一个地方所埋葬的关于佑柏安尸体的一部分给带了回来。 带回了祁无令所居住的那个地下室。 祁无令日日夜夜守着这些尸块,寸步不离。 有时候还会想,当初地下室本来就是个凶宅,现在他还主动把这些碎尸放进来,倘若房东知道了恐怕能气的七窍生烟吧。 尽管如此—— 但是佑柏安还是迟迟没能回来,一点动静都没有。 因为祁无令并没有找到佑柏安的最后一块尸体。 那便是心脏。 关于心脏,与之对应的,便是他参加终端荣耀联赛的最后一场游戏——《得到我的爱》。 在这个游戏中,那个假的佑柏安曾送给了他一个活的心脏。 但是这个心脏的由来,祁无令并不知道。 祁无令想过钟表,想过自己地下室内的柜子,想过自己在这个游戏中去过的任何地方,但是他翻遍了任何地方,都没有找到这颗心脏。 在他最熟悉的地方,他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因此,关于佑柏安的事情就这样耽搁了下来。 祁无令每天早出晚归,甚至连饭都不吃,没日没夜的找,但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有时候静下心来,甚至还会胡思乱想。 这是以前的祁无令根本不会出现的情况。 祁无令比较担心的地方在于—— 因为前面所有能找到尸体的游戏全都是他已经通关过的,游戏会发回这个原世界,因此,他可以轻易找到相对应的尸体部分。 唯独最后一场游戏,是他在被系统判定为通关失败之后,强行抹杀系统毁掉终端出来的。 他不确定在这种情况下,佑柏安的心脏会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万一没有的话…… 祁无令有时候过于清闲,脑海里就总会浮起这样的念头。 祁无令根本不敢细想这个念头。 每当他这样想的时候,甚至还会冒出沈御司的话,沈御司一脸肯定的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错误的,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将怪物成功带回来的先例。 没有这个方法,也不可能有。 祁无令轻轻闭上了眼,有些烦躁。 他回来快将近一个月了,每天在奔波的路上。 现在他能找的地方都找了,祁无令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无声无息。 不一会儿祁无令还是坐了起来,他随手将自己散落下来的发丝重新扎好,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冰柜。 这个冰柜是他用来放佑柏安的尸体而专门买的。 祁无令又收回了目光。 他走到冰柜前,手指隔着透明屏障触摸,目光流连。 最后祁无令又走出了地下室。 罢了……出去透透空气吧。 等他出来的时候,他才又想起自己忘记带手机了。 祁无令又折返了一趟。 他的手机里面没什么信息,他随意的滑了一下,看到了手机界面上的相册时,点开了。 他在手机相册看到了自己当初为了荣耀联赛而拍摄的那张海报,他想到这张海报还是佑柏安拍的,他眼神中不自觉的多了一丝笑意。 他随手往后一划。 祁无令眼神中的笑意,又一点一点的消散了。 后面都是一些视频和照片。 但是视频中的人,是地狱生死簿的全员。 是他们之前团建的那次。 大家在一起打打闹闹,照片上序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章怡甜十分无奈的捂住了自己的脸,肃申川一如既往的严肃,东临摆着手有些不好意思。 大家围在饭桌前,杨郑总似乎被序屹给震惊到了,脸上还有点局促。 而温宴手上还拿着本子和笔,应该是在给当时那个帮他们拍视频的路人玩家签名。 祁无令看到这个照片的时候,轻轻呼出了一口气,索性将手机关机黑屏了。 这些家伙现在应该,都不认识他了。 其实也挺好的。 和他这样的人有牵连,是会变得不幸的。 既然一切都回归正轨了,那就这样吧。 第454章 好高大的女孩子呀 祁无令把自己关机的手机收了起来。 他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眼神中第一次浮现出了迷茫。 我该去哪里呢…… 祁无令在心中反复的询问自己。 他无法给出一个答案,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漫无目的的走在这条他很熟悉的街上,在一个繁华的十字路口时,他突然听到了很熟悉的声音。 祁无令抬起了头,看向了那个商场上方的大型led电子显示屏,声音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里面正在报道一则新闻。 而记者是温宴。 他拿着话筒穿着一身笔直的西装,头发也打理好,口中说的话字正腔圆。 他在报道什么事情祁无令并没有听清,只是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单凭这么一个画面,便感受到了恍若隔世。 温宴在进入游戏之前是一名记者,这一点大家都知道,只不过祁无令没想到自己随意出来逛逛便看在大屏上看到了他。 祁无令又收回了目光。 但没想到,他走了几步之后,在下一个路口便和一个女生撞到了。 准确来说是这个女生单方面撞到了他。 粉色的头发,自信张扬的眉眼。 但身上穿的却是精神病医院的病号服。 是池槿桐,她看起来很急,迫切的想要躲起来。 祁无令往她身后不远处看了一下,果然看到了几个医生,还有一对夫妻。 这对夫妻也不算陌生,是池郁和谢花离。 他们两个就这么略过了祁无令,一把拽住了池槿桐。 谢花离苦口婆心:“乖女儿,你就听妈的话,回去治病吧。” 池槿桐立刻挣扎了起来:“我不去!妈我说了,我没病!” 原本不打算插手这件事情的祁无令听到这里脚步一顿,问了一句:“她有病?” 祁无令的目光落在了池槿桐身上。 不应该啊,游戏中不是还好好的吗?最后也没有参加游戏,应该出来了就没事了啊? 池郁听到是一个奇怪的男人问话,本来不想搭理的。 但是又怕人家以为自己是拐卖女儿的。 勉为其难开口解释了一句:“她是我女儿,这一年来越发魔怔了,已经到了不识物的地步了,带她看病,她不愿意这不又跑出来了。” “总之,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也别管了,她刚刚撞到你这件事情,我们给你赔钱。” 原本以为他这么说,祁无令总该让开了吧。 但没想到这个奇怪的男人,好像对他的女儿特别好奇。 作为一个爱女心切的父亲,他瞬间警觉了起来。 谁知道对方对她女儿的病情格外关注。 祁无令若有所思:“不识物?” 谢花离也点头:“对啊,买东西用钱,她非说要用什么惊悚币,问她什么她也不知道,就非得说买东西得用惊悚币。” “你说这孩子,哪有人把钱叫惊悚币的,这听起来跟冥币一样,多晦气。” “不止如此,她还非说什么自己从小手上就带着一个摘不下来的红绳方块,吵着闹着要我们给她买,我跟我爱人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带过这个东西。” “人家医生说可能是精神有些问题。” “好不容易吃了几天药,今天又趁医生不注意跑出来了。” 听到这里,祁无令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 大概是因为池槿桐从小出生在终端,他的一切思维模式和生活习惯都是在终端游戏中熏陶养成的。 那里没有钱,只有惊悚币,还有她一出生便是玩家,手上便有浑绳方块用来召唤系统。 而这些东西已经成为了她的固定思维。 这些对她来说才是正常生活。 也没有接触过现实,所以她回到了这里,哪怕没有任何记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生活。 只知道这些东西不该是这样的。 而池郁和谢花离很明显已经完全不知道终端发生过的事情了,因此,对于自己这个女儿的状态完全不能理解。 祁无令了解完事情,便想退开。 他并没有那么好心会去帮助什么人什么事,他骨子里是冷漠的。 但没想到,一直没说话的池槿桐却盯着祁无令看了许久,突然来了一句:“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你长的有点眼熟。” 祁无令停了一下,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见过。” 他看着池槿桐的眼睛,最后揉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轻啧了一声。 祁无令又看向池郁,面无表情的开口:“她没病,不用管她,让她独立生活两个月,期间不论她做什么都别干预。” “两个月后,便能恢复正常。” 池郁和谢花离两个人愣了一下:“啊?” 祁无令并没有多说什么,有一句话叫做随遇而安,池槿桐大脑没有问题,只是思维和称呼不同,放任他用两个月的时间探索一下这个事情,很快便会发现自己记忆中的那些常识和现实是有出入的。 她会根据这些一点一点修改自己。 这就好比把你放到一个语言不通的国家,时间长了就算学不会全部语言。口语也能学会两句。 因为人类有一个最大的本质便是——融入。 祁无令对于这一点了解的很深刻,就连他都要为了让自己在人类中不显得那么奇怪而学习了人类的社会行为。 祁无令道:“两个月之后没用的话,再去医院。” “这……” 池郁和谢花离两个人纠结了一下,本身他们就是一个特别宠爱女儿的父母,若非女儿病了他们也不想这样。 池郁究竟最后做出了什么决定祁无令并不知道,因为他离开了。 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商场旁边,祁无令一抬头便看到了那家心理诊所。 他想起了东临,那个身高不到一米七的人。遇到事情总紧张,特别容易结巴,又很会善于倾听别人。 大概现在就在这个诊所里面吧。 祁无令在这家诊所的门口驻足停留了一会儿,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祁无令并没有进去。 在他转身离开之后没多久,诊所的门便打开了,东临穿着白大褂,正在给自己的病患叮嘱事项,而那个病患正是左凌。 东临说了好多东西,又把人送到了门口。 眉眼之中全是冷静。 把这名病患送走之后,他总觉得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在门口左右看了两眼,确认没什么异常才又返回到了屋子里。 东临坐在了自己的会诊桌前,把扣在桌面上的手机拿了起来,手机壁纸正是大家团建的时候一起拍的那张照片。 东临看着这张照片,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究竟是什么时候拍的?又是在哪里拍的?为什么这个地方看起来那么奇怪? 照片上的这几个人又分别是谁? 东临对于这些一无所知,他现在每天都得拿起手机看一眼这个照片,自从一年之前他的手机壁纸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这个。 但是关于这个壁纸的信息,他想不起来一点。 他甚至要怀疑是不是一年前某一天自己上班的时候,走路上磕到脑袋所以失忆了。 他平时的生活习惯挺规律的,也是一个很念旧的人,如非必要或者有纪念意义的话,他不会主动换自己的壁纸。 现在的壁纸上自己笑的腼腆开心,东临很了解自己,因为性格原因,他很少会有笑的这么开心的时候,如果有的话,他一定不会忘记的。 在看照片边缘处还有半张女孩子的脸,跟着他一起看向镜头,他们两个人的身后是一群人正在吃饭,坐在主位的是一个绿色眼睛的男人,头上甚至还有几缕白头发。 可是他压根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东临抱着手机看了两眼,干脆又放下了。 除此之外他手机里的好友还多了几个陌生人,但是他们一句话都没聊过。 空旷的聊天框让他实在不好意思开口问对方是谁。 印象比较深刻的是一个,拿怼脸自拍当头像的人,给自己起了个昵称叫:每天被自己帅醒之因帅被判终身监禁。 个性签名:爱上哥不是你的错,哥知道!哥都懂!毕竟我的魅力的确很难让人把持住的啦~不用担心,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东临看到这些,只觉得对面不是正常人。 甚至想把对方叫来自己的心理诊所给对方看看病。 东临又叹了口气。 序屹这个时候还在家里的卧室躺着,拿着手机各种自拍。 时不时冒出一句太帅了。 今天中午的饭菜特别茂盛,序屹的父母听序屹说邀请了两个他自己的朋友要来家里玩。 据说还是一男一女,这男生他们知道,自己儿子的好兄弟,自从上了大学就只有那个叫赵莫的了,人家送了个蓝牙耳机,高兴的跟个傻子。 但这女生可是没有过的事,这当家长的心里一合计,还以为是自己儿子上大学后谈女朋友了,连忙吩咐厨师多炒了几个大菜出来。 序屹在自己的房间消息发的快冒火星子了。 【你们到了吗?】 对面回复:【快了,你家怎么这么远?】 【没办法,哥就是家大业大。】 【……】 章怡甜发完这句话,又继续打开导航,按照序屹发的定位走了过去。 他们两个并不认识。 只不过是因为发现手机里居然有很多聊天记录,这些聊天记录都奇奇怪怪的。 什么游戏,祁先生,还有叫什么沈御司的,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之前有多讨厌这个人,骂了好多句。 但是他们又的确不认识对方。 所以便商量坐在一块儿好好聊一聊。 章怡甜低头看导航的时候,迎面刚好与祁无令擦肩而过。 章怡甜似有所感的抬头,回神。 她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了一个渐渐远去的背影。 手里捏着一朵玫瑰花,长长的马尾歪歪斜斜的扎在一侧。 黑白格子衬衫被他穿的很板正。 章怡甜愣了一下:“好高大的女孩子呀。” 说完她又收回了目光,一看时间:“快迟到了!” 她又急匆匆的消失在了原地。 祁无令自然也看到了章怡甜,只不过——没必要打招呼罢了。 他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或多或少碰到的人他总能在记忆中找到他们的影子。 有时候,就连自己都有些讨厌这个过于精准的记忆力了。 一个人孤独的记着所有的事情,然后被所有人遗忘,并不是一件很好受的事情。 尽管,他早已经习惯。 与其担心这些,他不如还是先想一想佑柏安的心脏究竟还能被放在哪里吧。 该找的地方都找了,佑柏安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他的心脏究竟能出现在哪里。 祁无令眼神变暗: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 正当他决定返回地下室的时候。 却有人叫住了他的名字。 “诶?!祁无令?” 祁无令看向来人,是左凌。 左凌整个人就比较兴奋和激动了:“真的是你!” 祁无令目光落在这个人的脸上:“你还认识我?” 左凌笑了笑:“不是我认识你,准确来说,是曾经的我认识你。” “哦?” 左凌道:“你可别忘记了,我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 祁无令还真记得左凌是搞研究的。 那栋楼他还进去过。 左凌抬眼,似乎有些无奈:“我之前脑海里总会莫名其妙的涌现出一些自己没有做过的记忆,后来因为这个去看了医生,因此我总会习惯拿笔和纸将自己当天的经历记下来。” 祁无令点了点头,这个事情左凌也和他提到过。 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终端,所以即使现在大家恢复正常,但他的记忆出现松动倒是正常。 祁无令示意对方继续。 “而我在一年之前的一段时间内,日记上总会反复的提起一个名字,还有那些奇怪的地名。” “我调查过那个名字就是你,虽然不知道我们之前是怎么认识的,但是能让我记下来的,一定是个不得了的人。” 说到这里,左凌还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又继续道。 “本来还以为是自己的幻想臆症又加重了,今天还刚找心理医生多开了两副药。” “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你。” 祁无令若有所思:“既然见到了,那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左凌满脸问号:“就这么走了?着急回家?你不是一个人住吗?这么早回去干什么?还想着和你多聊两句呢。” 祁无令听到这句话,他的思绪又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整个人怔愣了片刻。 “家?” 祁无令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神采奕奕。 是的,他想他得先去一个地方了。 第455章 他的欲望只能由一个人填满 他的确为了找到佑柏安的心脏差点就把这个地方都翻遍了,但是还有一个地方,他没有去找过。 一个从始至终祁无令都没有想起来的地方。 那便是佑柏安在这个现实世界里所谓的家。 与其说是家,倒不如说是一个能让佑柏安躲雨歇脚的地方。 祁无令想到这里眼神暗了暗,他转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跑了起来。 只留下左凌一个人在原地对着他的背影大喊。 “祁无令?你去哪儿?!” 也不知道祁无令有没有听到,反正祁无令没有停留。 祁无令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 风吹起了他的发丝,光洒在了他的侧脸,给他高挺的鼻梁更添了一层氛围。 他的眼底扔进了一片细碎的星光,祁无令在这几天的疲惫与平淡全都清除了,整个人好像又活过来了一般。 从来没有人见过祁无令如此生动的一面。 祁无令只想让自己再快一点。 佑柏安在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住的地方,但他曾提到过一个地方。 那便是桥洞。 祁无令记得自己刚进入游戏,便莫名其妙出现在桥洞下面。 他之前一直没有细想过这个事情,因为当时直接登录终端进入了游戏,他以为所有玩家都是这样。 直到后来在沈御司的干预下,想起了部分记忆时,也曾和佑柏安出现在这个桥洞下。 当时祁无令还在幼年的时候,被人贩子摁在了手术台上,就在刀口要划开他皮肤的时候,佑柏安找到了他。 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出现在四面漏风的桥洞下。 他记得很清楚,他询问佑柏安这是哪里的时候,佑柏安就曾说过,那是他的家。 祁无令那个时候还觉得佑柏安跟他一样可怜,同样是没有家的人。 而就在刚刚从左凌的口中听到家这个字眼的时候。 他的大脑好像被电击了一下。 往事的一幕幕全都浮现在了眼前。 祁无令浑身都在用力,他的心中堵着一口气。 那个怪物的心脏……会在那里吗? 就在祁无令想要细想的时候,他大脑有些疼痛。 祁无令的精神高度紧绷,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心脏跳的很快。 这座城市有太多类似的桥洞了。 祁无令并不知道是哪一座桥的下面。 他强压下自己的心情,耐着性子一个一个开始寻找。 祁无令努力让自己的大脑变得清醒。 他首先排除了几个离市区比较近的,离得近的桥洞下面会有不少流浪汉居住,如果真的有心脏的话,出现在人多的地方,早应该有人报警了。 所以只能是偏远的人少的地方。 祁无令当即决定先去最远的地方,然后一点一点缩小范围。 祁无令找到了天黑,夜幕降临。 已经跑了四五个桥洞下面,一无所获。 但他还在继续。 祁无令甚至还受到了来自流浪汉的驱赶,流浪汉和乞丐看到大晚上,这么一个奇怪的人出现在桥洞下面,还以为是要跟他们抢地盘。 对祁无令的态度更是一个比一个差劲。 若是以往,祁无令定会趁着夜黑风高把人的胳膊腿卸了,不死也得让人残。 但现在,他完全没空搭理这些人。 一直到第二天天蒙蒙亮。 他还是没有找到。 祁无令平静无波的脸下,有一颗慌乱的心脏。 他的双手沾满了泥垢尘土。 似乎是累极了,但这些比起他在最后一个游戏中所经历的,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只是怕…… 此刻的祁无令正坐在他随手拦的一辆出租车里,报了一声接下来要去的地名,他便一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司机看祁无令这人模样奇怪,去的地方也偏远。 便好奇多嘴问了一句:“小伙子你去那座大桥干嘛呀?那边是开发区,楼还没建几座,荒无人烟,你外地人吧?去那边没什么好玩的。” 祁无令闻言,收回了视线,随意瞥了一眼司机:“闭嘴。” 司机大哥对上车镜子内后座祁无令的眼睛,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然后果断闭上了嘴。 这都是啥人啊? 他今天起的早,这寻思早点出来拉个人挣点外快,结果遇上的第一个乘客就这么凶。 司机大哥有些郁闷。 他余光又看到了祁无令的双手,全是泥。 人直接愣了,脑海里闪过杀害司机劫车劫财的事件,脑门的汗都出来了。 油门踩到底,十分钟之后,便把人送到了目的地。 “那个……到了。” 祁无令从一辆车上下来,立刻跑到了桥边。 司机看这个古怪的人一开车门就跑,急的扯着嗓门大喊:“喂!你还没给钱呢!你知道打车到这有多远吗!先给钱啊!!!不然我报警了!” 他话还没说完,便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 【xxx收款到账二百元。】 司机一愣,立刻喜笑颜开。 “小伙子,你给多了!” 他一扭头,便看到刚刚还在桥边的人,不见了。 卧槽?该不会跳下去了吧?不会打车这么远就为了跳河自杀吧?! 司机人都傻了,也冲到了桥边。 就看到祁无令身手矫健的翻过了桥爬到了下面。 司机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跳河就好。 他见此不放心的多问了一句:“小伙子,你没啥不开心的事儿吧?你千万别想不开啊!” 祁无令抬头,看了一眼司机,似乎在辨别对方的来意,察觉到对方是在担心自己,他又低下了头:“没事,我喜欢在桥洞下面晨练。” ??? 司机大哥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嘿呦喂,现在的年轻人的癖好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这大早上的晨练确实合理,但是干嘛非得到桥洞下面。 他见对方没事,也知道这是人家的私事,便没再多说什么了。 司机大哥走了。 祁无令坐在桥洞下面,他静静的看着日出升起来的地方。 这个地方有很多水泥石灰。 沾了他一身,衣服上裤子上到处都蹭上了。 日出升起来的天边出现了一抹红。 祁无令感受着风吹拂面。 又把自己脖子上戴着的佑柏安送他的项链拿出来看了两眼。 佑柏安……你不想见我吗。 这么久了,还不打算让我找到你吗。 祁无令眼神轻闪,见太阳升起,他也站起了身。 打算再找一找这个桥洞。 他刚转过身的时候,便看到有几处地方有干涸的暗红色。 祁无令怔在了原地。 这是—— 他对这个东西再熟悉不过了。 是血迹。 颜色已经很淡了,可能是因为在桥洞下面没有被雨水冲着,所以依旧能看出这个痕迹的颜色。 祁无令看到这个的时候,心脏在那一刻停止跳动了。 呼吸都放轻了。 祁无令眼睫毛轻颤,翠绿色的瞳孔一点一点缩紧。 都说希望越大,失望更大。 但他的确要说一句,他那颗心脏在看到这些痕迹时涌现出了200%的希望。 而且值得庆幸的是,这些痕迹并没有让他失望。 祁无令找到了那颗心脏。 在他刚进入终端时苏醒的那个位置,不偏不倚,刚好在祁无令躺的位置与他心脏相对应的地方。 而那个位置,此刻正静静的停留着一颗无法跳动的心脏。 这颗心脏完全看不出人体的颜色。 是灰褐色的。 并且被人为风干制成了标本。 就这样像一个随手被人扔掉的垃圾,扔在了这个荒凉的地方。 祁无令在看到这颗心脏的时候,整个人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离了,两腿重重的磕在了地面上,跪在了一颗心脏面前。 祁无令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还在这个桥洞下面,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东西便是那颗风干的心脏。 祁无令一言不发的将这个心脏收好。 几个小时之后祁无令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 祁无令开了房门走到了冰柜前。 他轻手轻脚的将那颗心脏放了进去。 在那颗心脏刚被放下的那一刻,整个尸体的碎块便缠绕出了墨绿色的光。 和当初他那个荆棘藤蔓手环上的颜色一样。 祁无令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眼底划过一丝暗光。 他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这一切。 当冰柜里光芒散去的时候,原本碎裂的尸块居然奇迹般的拼在了一起,完全看不出一丝分离的痕迹。 看起来好像一个活生生的人睡着了。 但是佑柏安并没有醒过来。 祁无令看着这不着寸缕的人,把自己身上的衬衫脱了下来,脱掉衬衫之后他整个人光着上半身,干净洁白的身躯,劲瘦的腰间,微宽的肩膀,还有那大大小小的伤痕,全都暴露在了空气中。 祁无令把自己的衬衫盖在了佑柏安重要的部位。 佑柏安金色的发丝散落,好看精致的眉眼掩盖在其中。 他用眼神轻轻描摹这个人的脸。 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 祁无令微微俯身,伸出自己的手,用指尖将发丝撩开,露出了佑柏安的脸。 他的手在这个怪物眼睛下方的玫瑰暗纹上短暂停留。 祁无令将人从冰柜扶着坐了起来。 他低下了头,唇角印在了佑柏安的唇上。 一句轻声的呢喃擦过了佑柏安的耳边。 “佑柏安,我爱你。” 祁无令又轻轻将人放了回去,担心人在冰柜里冻出问题,他将电源拔掉了。 他这间地下室内暂时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佑柏安待的地方。 他需要出去买点东西。 祁无令重新找了一件衬衫穿上。 在他离开关上门的那一瞬间。 没有人发现冰柜里的佑柏安眼皮子轻轻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 序屹整个人翻来覆去的。 不止他,还有章怡甜也是。 两个人已经成功碰面了,互相交流下来之后,得出的唯一结论就是:大家都不认识。 而就在刚刚他们两个不约而同的有些心神不宁。 序屹有些纳闷儿:“你说我这心里怎么就堵得慌呢。” 章怡甜惆怅的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这几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序屹打开自己卧室的电视,他道:“要不还是看会电视转移下注意力吧。” 没想到电视刚打开,便看到了一起新闻,是说热心市民肃先生见义勇为又救出了几个被困在火灾中的居民。 序屹和章怡刮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说了一句:“肃叔。” 说完两个人又都愣了一下。 互相盯着对方,一同开口:“你认识?” 又同时摇头:“我不认识。” 他们两个做完这个举动,有些哭笑不得。 章怡甜想到了什么,又立刻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相册,她道:“序屹,你看一下,这个人是不是他呀?” 章怡甜指着相册里的那个肃申川问道。 序屹把手机拿过来一看:“还真是。”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这个是——” 序屹双手放大了照片视频中的祁无令。 章怡甜好奇:“我看看?” 把头探过去看了一眼,整个人直接傻在原地了。 她立刻道:“我见过他!我看他头发那么长还以为是个女孩子来着。” 序屹来了精神:“你见过?什么时候?” 章怡甜道:“就是来你家之前,和一个人擦肩而过,当时他的装扮就是这样奇怪,挑染着白头发,扎着马尾,还拿着一支玫瑰花,我记得可清楚了,虽然没看到他的正脸,但是身形和他一模一样。” 序屹撑着下巴:“你是说你跟他擦肩而过?如果他认识你的话,应该也会跟你打招呼的吧?” 章怡甜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序屹一个头两个大了。 “算了,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走,哥带你吃好的!” 章怡甜皱眉:“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不太好吧?” 序屹摆了摆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很亲切,反正能跟我合得来的都是朋友,再说了哥有钱~请你吃花不了几个钱。” 章怡甜叹了口气:“好吧。” 而此时在商场里的祁无令不知道要买些什么。 他目光冷淡的扫过了陈列的商品。 周身散发的气息令路人退避三舍。 祁无令倒是不在意,他已经很久没有买过东西了。 思来想去,竟然发现自己又没什么想买的了。 他对世俗的欲望很低。 因为他的欲望只能由一个人填满。 就在祁无令打算去别的地方再看看的时候,心脏又轻轻被拨动了一下,溢出了丝丝疼痛。 他的身体很久没有出现这种状况了,只当做是从游戏中剖心出来的后遗症。 没想到在他转身的时候。 离他几米的位置站着一个人。 好像回到了他从游戏中刚出来的时候。也像这样,一抬眼便越过了万千人看到了你。 浅灰色的瞳,眉眼弯弯,一头显眼的金发。 赤着双脚,身上穿着不合时宜的衣服,祁无令认出了那些衣服是自己的。 祁无令没有开口说话。 只是看到面前这个人微微歪头,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声音与记忆重合。 “阿令。” 第456章 唯有最后一支常开不败 祁无令听到这句阿令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 没有任何动作,整个人变得像个木头。 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面前这个人。 祁无令走近了几步,佑柏安看到祁无令朝自己靠近的时候也毫不犹豫的往前又迈了一步。 两颗心彼此靠近。 直到祁无令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佑柏安发现自己的阿令又变了一些模样,佑柏安从冰柜里重新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的意识还不是很清晰。 当他的思绪和过往的记忆慢慢回笼寸,他看着自己出现在了这个熟悉的地下室内,大脑一片空白,他无法判断自己究竟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但他知道能做到这一切的一定是自己的小疯子。 佑柏安以为自己能在第一时间看到他。 没想到整个地下室内除了他并没有人。 佑柏安有些不安,迫切的想要在醒来之后见到祁无令,所以他随便找了两件祁无令的衣服穿上便跑了出去。 原本以为他们再见面会有很多话要说。 没想到两个人相顾无言。 其实佑柏安的确是有很多话想要说,但是看到自己的阿令一语不发的样子,他便张不了这个嘴。 祁无令好像很好奇佑柏安,眼神片刻都没有挪开。 他沉默着伸手覆向了佑柏安的胸口,随后又是脖颈,最后是佑柏安的脸。 祁无令的手带着薄茧,刮蹭着佑柏安的肌肤。 佑柏安就这样,乖乖站在原地,像一条忠实的大狗狗,满心满眼都放着祁无令一个人。 他声音有些哑,可能是刚回来又长时间没有说话的原因:“阿令,这次我不会走了。” 直到这个时候,祁无令才清晰的真切的感知到这个人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不是幻想,不是假设。 是他曾在心里想过千般万般的结局。 这个从他生命中消失了好久的怪物出现了。 他与佑柏安对视,祁无令道:“欢迎回来,你这个“骗子”。” 祁无令没有别的想法,他连商场都不打算逛了,立刻拽着佑柏安便找了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将人压在了墙壁上。 祁无令本来是觉得自己心中有无数的事情想要发泄,想把人按在墙上先打一顿再说。 但是佑柏安那双清澈的眸子一如当年,好像盛满了天上的银河,温柔带着笑意,有些呆萌的看着祁无令:“阿令阿令阿令阿令阿令——” 佑柏安像是怎么也喊不够似的,好像要把这些时间没有对祁无令喊的名字全部补回来一样。 一直在重复。 “阿令,哥哥,阿令哥哥?” 佑柏安故作无知的这么叫着。 祁无令明明看穿了佑柏安的这些小把戏,但他的心口还是软的一塌糊涂。 真是……要命。 祁无令道:“不准叫我。” “为什么?阿令不喜欢吗?” “没有为什么。” 祁无令用自己一贯的语气想让这个人闭嘴。 谁知道佑柏安嘴巴一弯,脸上的神情瞬间垮了下去。 祁无令勾唇,果然不论何时佑柏安永远都会在自己这里装委屈。 祁无令将自己的胳膊弯曲了一点,两个人的距离拉近。 气氛陡然升温。 佑柏安看着阿令将自己压在墙壁上半天也不松手,他认真道:“你想亲我吗?” 祁无令脸色一顿:“没有。” 佑柏安一手搂过了祁无令的腰,让人带到了自己的怀里,他的嘴唇轻磨祁无令的耳朵:“可是我想。” 祁无令偏了一下头,本想说些什么。 就听到自己的怪物趴在自己的肩头,语气有些沉闷。 “阿令——我好想你。”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沉默了。 他们中间隔了太久。 隔了很多事情,很多人,甚至差一点,就不会再见面了。 这句话对于祁无令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软肋,拿你当对付我的诱饵,我杀过无数虚假的你,又总幻想真正的你能够出现。 祁无令轻声反问:“有多想。” “很想很想,想了好久好久。” “我一个人找不到你的时候可害怕了。” “有时候还会想阿令觉得我不乖,然后就不要我了。” 祁无令拿佑柏安的金色发尾缠绕在自己的指尖把玩,又道:“我要你,只要你。” 佑柏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亮了一下:“真的吗?阿令可以再说一次吗?” 祁无令:“……滚。” 佑柏安笑了笑:“果然还是阿令,一点都没有变呢。” “阿令真的很厉害,你做到了,我终于等到你带我回家了。” 祁无令闻言,想说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他甚至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些什么。 只是垂在身侧的双手抬了起来,环抱住了佑柏安。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抱了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闷闷的声音响起:“所以我可以亲你吗?” “要亲就亲,别废话。” …… 等两个人重新回到地下室的时候,时间又过去了一大半。 佑柏安穿的不合身的衣服已经全被替换掉了。 是祁无令拿自己那为数不多的钱给佑柏安置办了几身替换的衣物。 佑柏安回到地下室,便一直在床边坐着。 他的目光跟随着祁无令,不论祁无令在做什么,他都盯着。 祁无令简单把东西一放,便随手拽了一把椅子,坐在了佑柏安的对面。 人虽然回来了,但祁无令开始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看着佑柏安,问了第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佑柏安看着祁无令认真想了想:“唔……在阿令刚离开之后。” 祁无令点了点头。 第二个问题:“你是不是知道游戏中发生的所有事情。” 佑柏安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他的身体曾被分散成无数的部分,而他身体的本能会无限趋近阿令,尽管在游戏中可能不认识阿令,但还是会想方设法的靠近他。 因此他现在醒过来之后,拥有每一个在游戏中关于祁无令的记忆。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正是因为他知道,所以他并没有去询问祁无令究竟发生了什么0006怎么没的终端怎么被毁的。 或许这些事情他的阿令也不想提吧。 他唯一好奇的一件事情,是当年在游戏崩塌之后,阿令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时隔一年之后才出现。 但这些,他也不会非得问一个结果。 阿令想说的时候,他便听,不想说的话,他可以一辈子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佑柏安又走到了祁无令的面前,双手捧着祁无令的脸,眸色中满是认真:“阿令,你一定很累吧。” 祁无令不解。 他道:“为什么。” 他为什么会很累。 他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就听到佑柏安开口:“阿令参加游戏会累,费尽心力结束这一切会累,找到我也会累,这些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是可以随便完成的,但这一切你都做到了,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 “因为你已经习惯了。” “但是我的阿令,就是这么厉害,即便如此,还是做到了。” “阿令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这一切我什么都帮不上。” 祁无令低垂的眼眸,看着佑柏安在地上拉出来的影子,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安,才能知道这个人真的站在这里,他语气很轻:“没什么,你能被我找到,还愿意回来,这就够了。” 况且,你已经帮了我。 这句话祁无令并没有说出来,最后一场游戏中的漫天玫瑰花瓣,和那抵挡了一击沈御司攻击的气息。 通通都来自0001,来自这个怪物。 而这些,祁无令自己知道便好。 他还没多说什么,就见佑柏安听到他那么说之后,眉眼带笑。 他一伸手,掌心便出现了许多枝干枯的玫瑰。 祁无令蹙眉:“这是——” 佑柏安道:“是玫瑰花,是阿令在每一个游戏中放下的玫瑰,它们都被我带了回来,虽然他们会枯萎,但是我不会了。” 无数支枯萎的玫瑰里,唯有最后一支常开不败。 佑柏安道:“阿令,我会一直黏着你的,虽然会很烦,但是我只想黏着你。” “拜托阿令,别甩开我,好不好?” 第457章 时而破碎时而安静 佑柏安言语间说的极其认真。 祁无令看着面前这个极度黏人的怪物并没有完全同意,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佑柏安太了解祁无令了,只要没有拒绝他,一切都是肯定的开始。 他眉眼犹如一片星辰大海,干净明亮。 祁无令被这样的佑柏安盯着,呼吸慢慢的加重。 两人对视,均从对方的眼底看出了深深的欲望。 祁无令一句话都还没说,听到佑柏安拽着他的手,勾着小拇指轻挠他的手心,又将他的手心翻到上面吹气,祁无令感觉自己浑身都有些发麻。 佑柏安将祁无令拉在了自己的怀里,他埋在祁无令的颈窝像一只小狗一样闻来闻去的。 祁无令感受到情动的时候,那向来无欲无求的脸上染上了绯红,他有些难受。 他对这个感觉并不陌生,但鉴于现在还是白天,祁无令并不想做这个。 没想到佑柏安的手一点一点从他的肘关节攀到了祁无令手心又慢慢的变成十指相扣。 祁无令坐在佑柏安的腿上,这个姿势让他比这个怪物高出了半个头,他低头去看佑柏安。 佑柏安仰头,两人对视之间呼吸交缠。 佑柏安箍在祁无令腰间的另一只手收紧。 他的颜色一点一点暗了下去,再也没有刚才的明亮。 在祁无令的眼里来看便是佑柏安万般委屈的模样,佑柏安竭力忍耐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阿令,可以吗?” 祁无令:…… 祁无令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一定要问我么。” “如果要问的话,我的回答是不可以。” 佑柏安顿了顿,吻上了祁无令的喉结。 声音变得沙哑:“那我不问了。” 两个人身影交叠倒在床上,外面的太阳慢慢的落下。 一直到夜晚的降临,祁无令的这间地下室都再没有灯打开。 似乎房间内的两个人一直在忙,未曾停歇。 以至于他们连开灯的时间都没有腾出来。 离得近了,还能听到几句小猫挠人似的叫唤。 偶尔这个叫唤声中还夹杂着点哭腔。 时而破碎,时而安静。 又是一夜沉沦。 当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的时候,祁无令浑身都是汗,整个人困极了,很少会做别的表情的那张脸上在此刻迷迷糊糊的。 终于结束了…… 祁无令在心中这么想道。 好累。 好像自己刚从游戏里死过一次又活了一样,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他连续进行三次游戏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祁无令想抬一下胳膊,结果发现胳膊的肌肉有些发酸。 他的头发在昨天晚上不知什么时候弄散了。 脸上身上都是青青紫紫的。 他眼尾还泛着红,一句话也不想说,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佑柏安,随后又把自己的目光放在了天花板上。 终于能睡觉了。 祁无令刚想闭上眼睛睡觉的时候,感觉自己头顶上方又盖下来一片阴影。 他唰的一下就睁开了眼睛,眼神因为太累没有丝毫的杀伤力,而造成这片阴影的主人果然是佑柏安,祁无令抢先开口拒绝:“不行,不可以,我要睡觉。” 佑柏安眨巴了一下眼睛,似乎在思考事情的可行性,最后他点了点头:“那我轻点。” 祁无令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整个人都无奈极了,他哑着嗓子:“滚一边去。” 佑柏安见此低下了头,拿自己一头金发去蹭祁无令的胸膛。 刚好还是胸口那个印记的位置。 祁无令身子一软,格外敏感的身体根本受不了佑柏安故意撒娇卖萌,他叹了口气,索性放弃抵抗,整个人直接躺平大开,他道:“你自己来,别吵到我。” 佑柏安露出了一个十分开心的笑容,一个吻落在了祁无令的额头。 没过一会儿,屋内便又泄出了几声低沉的声音。 与此同时,惊悚原世界之内。 沈御司坐在大殿的主位。 他看着这里熟悉的一切,脸上却没有几分开心的神色。 他的终端被毁了,他的0001碱箴被佑柏安抹杀掉,而如今他的0006李念文又死在了祁无令的手上。 他没有了可以待的地方,原本他以为自己就算没有终端也能逃离那个世界,就像当初自己从那个世界刚跑出来一样,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找到它的存在,事实上,只要他躲起来,一直不出现,他就可以得到所谓的自由。 但是他还是回来了。 因为他身上那不可逆的损伤。 终端和系统被毁,他切掉了最直接的联系他身上的能量,而他的能量也在和祁无令的最后一场游戏中尽数消耗。 他可以找一个别的有惊悚能量的地方慢慢恢复,但别的惊悚世界内的运行能量太低,要让他完全恢复等的时间太长。 最后沈御司还是回到了自己曾经所在的国度,一个拥有永恒极光的世界,这个困了他好久的地方。 沈御司坐在了自己曾经身为领袖的位置上。 他放眼看了一下整个世界。 整个人就静静的站着,不说话,也不动。 像一尊雕塑一样,矗立在这里。 直到他身后有人出现,沈御司才轻声道:“这个地方,如果不是因为我迫不得已,我大概不会想要回来的。” “不过你们放心,我既然已经放过祁无令,便不会再做什么,回来便是回来了。” “如你们所见,我亲爱的弟弟,赢了我。” 沈御司到这里,又低下头,好像在跟自己说话,他眉眼又添了几分释然:“原来一无所获的感觉是这样的。” “明明和当初一样,什么都没变。” “但又都变了。” 沈御司的这声音回荡在殿堂。 整个大殿上还有很多人,但没有一个人回答沈御司的话,不是他们不想回答,实在是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回答错了之后领袖就又扔下这堆烂摊子不干了。 所幸的是沈御司确实也不是在跟他们说话,他抬了一下手,他的掌心涌现出来的磅礴力量,一点一点覆盖蔓延整个世界的所有角落。 沈御司似乎是觉得这些事情很没意思,他随意的让整个世界都恢复了运转。 整个人便又消失在了原地。 沈御司出现在了整个世界的最高层。 他看着大家沉浸在惊悚游戏里疯狂汲取那些情绪价值,眼神麻木。 他被那些负面的能量源源不断的包裹住,他用平静的心态面对这一切。 好像回到了最初的时候,他也曾这样看着需要自己维持秩序的这个世界。 沈御司眼神轻闪了两下,他的思绪又飘到了祁无令的身上。 不知道他那一切都如愿了的弟弟又打算做什么呢…… 沈御司想这些事情想的入神,他轻轻打了个响指,整个人出现在了一个游戏里。 这个游戏的场景分外眼熟。 是曾经祁无令通关过的一个游戏。 被通关之后这些游戏发回到了这个世界里。 沈御司轻而易举便找到了这些游戏。 他找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将自己那极为修身昂贵的白色风衣脱了下来垫在了地上,他静静的坐着,看着游戏里的一切。 他是来这个游戏里散心的。 什么都不打算做,只是想让自己的灵魂短暂的逃离一下那个世界。 沈御司出神的望着这里。 脑海里总时不时的想起当初他的弟弟在这个游戏里做了什么。 对于他来说,一旦失败了,便失去了目标和动力,曾经的他步步为营,但他现在不需要做这些,之后他便只剩下了无聊。 他在这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整个人极为安静,虽然他平时也不是个话多的人,但是也没有到这种一天一句话都不说的地步。 沈御司有时候会想叫0006,每当这时候,他便会想起李念文早已经消失的这件事。 想到李念文时,沈御司又记起了李念文还曾经想让自己放过他的那个学生,叫序屹。 只不过,这个人也死在了游戏里。 沈御司说不上来,自己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心里感知不到任何情绪。 有时候眼神会突然有一点波动,而后又继续变得黯淡。 沈御司甚至还会幻想。 他在想当初如果成为领袖的是祁无令,那他自己会有怎样的生活。 但他发现自己想象不到。 他居然没办法想象除自己现在以外的事情。 虽然他没办法想象自己如何拥有自由,但是祁无令来当领袖的话,他倒是能想象到一点。 沈御司不知道想到些什么,有些发笑,他语气低喃:“算了……他不适合当领袖。” “一个比我还执着的疯子。” “倘若他当领袖的话,这个世界怕是要亡了。” “毁于他手这种事情祁无令的确能做出来。” 沈御司自说自话,眼神不知道落在了哪里,语气变得轻柔。 “再说还有人在等他。” “不像我……” 明明是双生子,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人生经历差的太远,谈不上有多幸福,但是一个比一个难过。 沈御司轻扯了一下嘴角:“就当是我这个做哥哥做的最后一件好事,这个领袖还是由我来当吧。” 沈御司垂着眼,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颈,指腹擦过脖子上那个天秤暗纹。 似乎是休息够了,他终于站了起来。 天已经黑了,他将衣服收好,侧身回眸,整个人隐藏在阴影中,他一步一步又走向了更黑暗的地方。 又一个夜色降临。 祁无令不仅感觉自己要累死了,还感觉自己要饿死了。 还好佑柏安会做饭。 不然要让他饿死在这个地下室之内,他是绝对不干的。 祁无令吃上饭的那一刻,终于感觉自己轻松了。 佑柏安立刻又黏黏糊糊的凑了过来。 祁无令没在管这个怪物,他只想专心致志的吃点东西。 没想到下一口还没吃到嘴里,他的手机破天荒的响起了提示音。 祁无令的手顿了一下。 曾经在游戏里也有一个人喜欢发消息轰炸他,如果他手机响的话,大多数的是来自这个人的消息。 那个自恋狂——序屹。 佑柏安一直在看着祁无令,自然没有错过这个细节。 他十分乖巧的蹲在祁无令的旁边问道:“阿令怎么啦?” 第458章 真是不把大家当兄弟 祁无令没有回答佑柏安。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祁无令的目光落在了手机上。 他将手机拿了过来,但却没有第一时间查看是什么消息。 佑柏安轻轻拉过祁无令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心,他道:“阿令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祁无令按开了手机,发现是一则手机欠费的短信提示。 不知道为何,他看到是这个消息的时候,感觉自己松了口气。 佑柏安也将自己的头抵在祁无令的肩侧,陪他一起看这条短信,佑柏安感受到他的阿令原本紧绷的身体立刻放松了下来。 他道:“阿令在担心蓝头发长头发和捏衣角他们吗?” 祁无令愣了一下,才发现佑柏安这几个称呼说的是序屹和章怡甜等人。 佑柏安问的认真。 祁无令道:“从游戏结束的那一刻起,我和他们便注定不会再有交集。” “刚好他们也不会记得我。” “我也习惯了一个人。” 祁无令的语气很平淡,眼神也没有多大的波澜,就好像无非是自己的人生中少了几个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人,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不痛不痒。 这个结局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毕竟这种事情他经历过太多次了。 就像睡觉做了一场美梦然后又苏醒,什么也不会改变,不过是会给人留下一场淡淡的回忆。 从前他一直都知道,但凡是他所拥有过的美好东西,在最后一定会消失,远离在他的生命中。 这一次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无非是拥有的时间变长了,做了一个特别长的美梦,但他不会因为这个时间段变长就会天真的去想永远,结果是不会变的。 祁无令一直都很清楚这一点。 他们值得更好的人生,游戏里那些痛苦的岁月,本来也不算什么好事。 就应该和他一起永远葬送,消失在别人的生命中。 况且这个结局已经比他想的好太多了。 至少他想要的人,此刻就在他的旁边。 已经足够了。 祁无令是这么想的,但佑柏安不这么想。 佑柏安再听到他的阿令说那几句话的时候,心口好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执拗的回复:“阿令不会一个人的。” “如果阿令想的话,我们也可以找他们重新认识,重新开始。” 祁无令低垂着眉眼:“太麻烦,不必了。” 其实麻烦是其次的,是他在抛开游戏这些因素之后,无论从他的性格人格又或是社会背景来说,都不是很适合。 人类交朋友看重眼缘也需要契机。 以他的性格没有人能够留下来。 他一直都知道。 所以也不必浪费时间。 佑柏安沉默了一下,他知道祁无令一个人早已经习惯,但是从祁无令口中对这些事情如此轻描淡写的时候,他还是会感到难过。 他对待感情十分空白,佑柏安只知道能让自己产生别样感受的人都来自这个叫祁无令的人,他和祁无令一样对于爱和喜欢了解不多。 只知道看着对方这样的时候,心里就会泛酸,胀的疼。 祁无令还没怎么样佑柏安到是委屈的不得了了。 一时间不知道这个气氛是怎么歪到这的。 祁无令见此叹了口气:“还有别的问题吗?” 佑柏安轻轻摇了下头。 祁无令看着佑柏安那小可怜的模样,有些僵硬又不太自然的转移了话题:“我记得你跟他们关系似乎并没有很好。” 佑柏安呆了一下,好像大脑在反映这个这句话,最后佑柏安十分诚实的点了点头:“我很讨厌他们占用阿令的时间,他们陪在你身边的时候,会让我觉得我的出现对于阿令而言并没有那么特殊。” “担心阿令不需要我,担心阿令不喜欢我,还……担心阿令再也不要我。” 佑柏安双手搅着指尖,乖巧的低着头,一副随便让人欺负的顺从模样。 “但是——我很庆幸在游戏当中他们可以在你的身边,让阿令不是一个人,别人有的我们阿令也要有。” “我们家阿令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值得拥有更多的朋友。” “所以我即便担心,但也不会把阿令藏起来。” “阿令就应该像在联赛游戏直播时那样,被更多人看到,闪闪发光。” 祁无令眼底染上了笑意,发自内心的露出了一个浅笑。 这一笑满堂明媚。 好像整个昏暗阴冷的地下室都明亮了起来。 佑柏安直接愣在了原地,眼睛直愣愣的看着祁无令,人已经看傻了,一动不动。 祁无令轻笑出声,故意调侃曲解道:“怎么,我不好看?” 佑柏安只是盯着祁无令的眼睛,好像没有听到祁无令在说些什么。 等他下一秒反应过来的时候,祁无令已经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祁无令道:“之前是谁在游戏中暗箱操作,把我放到了颜值榜第一的位置。” 佑柏安闻言脸色直接变得通红,从脖子一路红到耳尖,手都无处安放,整个人紧张的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他开口:“没,好看,阿令真好看。” 祁无令听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他又重新拿起了筷子:“所以能吃饭了吗。” 佑柏安呆萌的点了点头:“哦。” 刚同意了他就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急忙开口。 “既然阿令不需要别人的话,那就一直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佑柏安一双明亮的眼眸中像带着星星,他在期待祁无令的回答。 祁无令唇角轻微上扬,看向佑柏安,语调拉长:“好。” 半小时之后两个人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坐在了桌前。 祁无令想着现在他们一共两个人,他需要赚点钱,所以他在思考自己第28份工作打算做什么。 这个问题尚且还没想明白,他就产生新的问题。 他对上佑柏安的眼睛,突然问了一句:“你现在是人类还是程序。” 佑柏安道:“现在的我和在游戏当中没什么不同,只不过身体不会莫名其妙的消失,而我还是阿令一个人的怪物。” 祁无令想起了之前佑柏安缺胳膊少腿的那些画面,若有所思。 “听起来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佑柏安反问:“那阿令呢?” “什么。”祁无令抬眼。 佑柏安道:“既然阿令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并且阿令还是那个世界消失的第二个领袖,那沈御司拥有的能力,阿令应该也可以做到。” 祁无令倒是没想到佑柏安连这个层面都考虑到了,他点头。 “如你所言,我可以感知到另一个世界,我把0001系统留在了那里。” “0001系统的运行需要能量,留在这边他只会被抹杀。” “其次,我身上拥有的不过是一些关于时间的控制能力罢了,我在这个世界用不着。” 说着祁无令又抬起了自己的手,只见他的手腕上戴着那个通体墨绿的藤蔓荆棘手环。 这个破碎过两次的手环如今又完好如初了。 佑柏安不明所以。 下一秒祁无令像变戏法一样,另一只手上多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手环。 他将手环戴在了佑柏安的手上。 祁无令道:“虽然技能用不着,但是用一些小的能力去让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出现倒不是难事。” 佑柏安好像得到了全天下最珍重的礼物一样开心的像一个孩子,他那手感极好的脑袋就这么钻到了祁无令的怀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现实世界还有残留的一点惊悚能量没有消除干净,祁无令拿出这个手环的时候,整个天地间似乎都共鸣了。 明明是晴天大太阳,天空却打了几个紫色的雷电。 因着太阳光所以雷电并不明显。 地下室内的祁无令和佑柏安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而处在各个地方的地狱生死簿的所有队员在同一刹那间感觉自己耳鸣了。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每个人都出现了不同的身体不适症状。 原本在床上躺着玩手机的序屹手一松,手机就那么直直的砸在了他的脸上。 砸的他眼冒金星。 等序屹在睁眼的时候,他整个人先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紧接着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最后发出了一声大喊:“等一下,我这是——卧槽!” 序屹立刻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整个一蹦三尺高,拽上手机,穿上外套,夺门而出。 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找到祁无令! 他这哥们儿真是不把大家当兄弟,好的很啊! 第459章 祁无令这个王八蛋 与此同时,刚准备去健身房的肃申川也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感觉自己像缺氧一样,有些呼吸不上来。 他慢慢的呼吸让自己缓了缓,又伸手揉按了一下眉心,等他再抬头的时候眼神变得暗沉,他们之前经历的所有的记忆都在这一瞬间回神。 肃申川习惯性的想去摸自己的腰间,又想起来他腰间早已经没有那把军用匕首了。 记忆中的队友一个一个变得清晰。 肃申川的心口开始发苦,对他而言,这些都是他的战友。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将他们遗忘的这么彻底。 肃申川抬眼又看了看周围,在恢复记忆之后去看周围这些正常的生活,又觉得恍若隔世。 居然真的成功了吗? 肃申川至今不知道联赛的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记得自己用血肉之躯死死的拽住了沈御司,关于后面的事情他完全都不知道了,后边是他从联赛中浑浑噩噩出来的时候。 想到这里,肃申川的眼底划过了一抹光。 祁无令——祁无令呢? 他想起来最后的祁无令并没有从游戏中出来。 那他现在呢? 还活着吗?又或者是—— 肃申川不敢往下细想。 祁无令那张冷淡至极的脸在这一刻也被他记起。 好像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透过时光将他看穿。 肃申川脚步一顿,没有任何犹豫果断转身,他穿过长长的街道,迎着风跑了起来,衣角被掀起,肃申川一刻都没有停留。 章怡甜还在教室里坐着上课。 她高三了,高考在即,学习成绩很稳定,老师也对她寄予厚望,但章怡甜昨天从序屹家里离开之后便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今天上课的时候更是频频走神。 连老师都快看不下去了,重心长的劝导:“章怡甜,今天你已经走神好几次了,老师知道你的学习成绩不错,正因为如此,你才更不应该出现这样的状况。” 章怡甜脑海里还在回想着关于那个奇怪男人的事,因此她连老师的这句话都没有听到。 见章怡甜不理会自己。 讲课老师的语气沉了下去:“章怡甜?你有没有在听老师讲话?” 章怡甜整个人被这一声突然惊醒,一下子站了起来,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对不起老师。” 老师见她这个乖学生态度良好,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刚想让人坐下专心听讲。 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就看到章怡甜身体在一瞬间摇晃了一下,脚有些站不稳,身体直直的要往旁边倒下。 吓得老师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章怡甜?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你告诉老师,老师带你去医务室——是低血糖吗?头晕吗?” 是不是最近快高考,孩子学习压力有点太大了? 老师心中闪过的各种猜测,甚至都能预料到自己以后的职业生涯。 生怕这个学生在她的课堂上出现什么问题,还是个好学生。 老师正担忧着,思考要不要先打120。 没想到章怡甜过了不到一分钟,整个人就不晕了,甚至连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的大脑一点一点变得清明。 章怡甜回想起记忆中的那些画面,和大家相处时经历的种种一切,在游戏中的奋战通关,在休息室里疲惫抱团,想到这些她再也坐不住,她立刻甩开座椅冲出了教室,空中还回荡着章怡甜的一句话:“抱歉老师!对不起!我请一天假假条回来补,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保证我回来之后一定好好听课。” 说完,整个人已经没影了。 同学们集体目瞪口呆,大家面面相觑。 “章学委怎么了?” 一个同班同学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老师整个人直接风中凌乱了。 什么情况? 她最得意的学生就这么在她眼皮子底下跑了? 章怡甜在学校上课没有带手机,高三管的严,因此这会儿跑出来身上也没有个通讯工具。 她也不知道是她自己一个人想起来了,还是大家都想起来了。 她想去联系序屹,转念一想又觉得如果序屹也想起来的话,一定也会在第一时间去找祁先生的。 如果对方没有想起来,那她也没必要让序屹陪她去找祁无令了。 所以章怡甜选择了自己去祁无令居住的那个地下室。 现在的章怡甜无比庆幸她在之前去序屹家里的路上时,曾碰到过祁无令,不然她恐怕现在都无法确定祁先生还在不在。 毕竟当初在联赛游戏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出来了,唯独祁无令没有出来。 还有序屹和东临,两个人当初出来的时候还是尸体,已经死了的人现在又活了过来,章怡甜几乎可以肯定这是祁无令的手笔。 只有他有这样逆天的可能。 章怡甜心中萦绕着好多个未知的问题。 比如祁先生还记不记得大家。 章怡甜想到祁无令在路上面无表情的与她擦肩而过,她的手又紧了一下。 她开始在心中暗自祈祷。 还有既然祁先生回来了那他想做的事情成功了吗? 佑柏安呢?他回来了吗?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的心中打了一个问号。 明明终端荣耀联赛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但现在想起来,如同历历在目。 章怡甜现在想起来这一切的时候,手还有些不自觉的颤抖。 她永远记得祁无令在最后一个游戏中倒下的画面,浑身没几块好肉就那么静静的躺在地上,好像多碰一下就会彻底没有气息。 她手上拿着刀,亲自划开了祁无令的胸口。 只为完成祁先生交待给她的最后一个任务。 祁先生赌上了他的所有,去相信他自己会赢。 甚至相信她自己划开他的胸膛他不会死,把自己的生命交到了别人的手里。 章怡甜想她当时但凡因为紧张而多抖一下,都有可能让祁先生彻底死亡。 还好,这一切都如祁先生所预料的发展轨迹一样。 终于结束了,也赢了。 祁先生已经把自己能做的事情都做了,所以他想做的事情,也一定要达成才好。 章怡甜又想起了佑柏安的身影,忍不住多祈祷了两下:求求你了,你一定要平安回到祁先生的身边啊。 要是祁先生做尽一切,它都没办法回来,那别说是祁先生,这结局她都不敢想象了。 章怡甜脚上的步伐越来越快。 因为走的太急,没看清前方,直接撞到了一个人。 章怡甜立刻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很赶时——” 她话没说完,看清来人又蓦地瞪大了眼睛:“东临?” 东临此刻也是有点急匆匆的。 两个人一对视。 东临立刻张嘴,因为紧张,半天也没说出第一个字。 他啊了两声终于还是把话说出来了:“怡甜。” 章怡甜听到东临也准确的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有些不可思议:“你,你记得我?” 东临点了点头:“我刚想起来没多久。” 章怡甜明白了:“你是不是也准备去找祁先生?” 东临继续点头:“是的。” 两个人都有一些开心。 章怡甜道:“走吧,那一起。” 他们两个人刚打算走,就听到后面风风火火的来了一句:“带上哥!!!快快快,哥跟你们一起去!” 章怡甜和东临两个人听到这句熟悉的话时,同时转身看向来人。 只见序屹一路狂奔,就跟八百里加急一样,跑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 他弱弱的举起了手,说话还有些大喘气:“带上我!你是不是找祁无令的?我也要去找他!” 章怡甜和东临互相对视了一眼:看来大家都记起来了。 序屹半天没听到有人回答,缓了两口气:“你们怎么不说话了?我说带上我呀?” 章怡甜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恭喜我们序大帅哥加入队伍。” 要是按照以往序屹听到这话,指定自恋臭屁的怒夸自己半小时。 但现在—— 序屹只想找个法棍磨磨牙。 “祁无令这个王八蛋!!!他最好别让哥找到他!!!” “他是不是不把我们当朋友了?!” “我靠,哥都舍己救人了,他居然回来后就这么一声不吭???” “搞什么啊?他是不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待着超级酷?” “烦死了,说好的最好的哥们儿呢!” 章怡甜也有些心慌。 “但是祁先生好像真很喜欢一个人待着,如果他觉得我们的出现没有必要,并且会让他很烦呢?” 序屹下意识反驳:“不可能!哥就缠上他了——” 章怡甜刚想点头,就看到序屹脸上又闪过了一丝迟疑。 “等一下……” “他该不会把我们都忘了吧?! 之前那个沈御司不就是会抹杀掉他的所有记忆,包括他的拥有过的所有伙伴,既然我们之前回到这个世界记忆被清除了,那会不会祁无令也……” 几个人一想到这种可能,脸色都不好了。 如果祁无令真的忘记了他们,那要重新靠近祁无令还真是一件难事。 章怡甜眼神闪烁了两分,而后又变得坚定:“不管事情的结局如何,找到他,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祁先生。” 他们不再停留立刻朝着祁无令居住的地下室的位置全速移动。 中途甚至又碰到了两个人,是肃申川和温宴。 温宴是直接从电视台跑出来的,因为他工作的原因,他虽然很焦急,但还是先把自己手头的工作交接了,而后拿起手机就跑了出来。 没想到大家在一个路边汇合了。 肃申川过来看着大家都在,由衷的笑了一下。 “各位,好久不见。” 序屹章怡甜东临听到肃申川的问候时都愣了一下。 随后响起了他们震天响的回答。 “肃叔!好久不见!!!” 阳光在此时,懒懒的倾泻在了他们每个人的身上。 序屹直接弯腰蹬腿,做出了跑步起跑姿势,紧接着,他便说了一句:“各位,哥先走一步,哥绝对比你们所有人都先找到我好哥们儿!你们就慢慢来吧!” 说着序屹就像一阵风一样,窜了出去。 章怡甜反应过来,立刻开跑:“序屹!你怎么耍赖?!” 停留在原地的人,僵了三秒,紧接着都跑了起来。 画面一度有些壮观。 大家争先恐后的向前跑,也不知道第一个找到祁无令是有什么好处,反正大家都想这样做,所以就做了,没有任何缘由的,大家都想找到队长,找到地狱生死簿的队长,找到祁无令。 第460章 谢谢 序屹的确是第一个冲到祁无令所居住的那个地方的。 序屹整个人都特别着急,直直的就想往里冲。 他三步跨一个台阶,最后直接跳下去了,不过眨眼他便出现在了地下室的门外。 序屹疯狂敲门。 咚咚咚—— 见里面没有任何声响,他扯着嗓子开始喊。 “祁无令?!你在不在?” 手上的动作也由敲门变成了拍门。 序屹又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发现门打不开。 “人呢?祁无令你在吗!在的话就出来!不然哥可就撞门了!你要是再不说话的话,撞门了之后哥可不会给你赔钱啊!” 尽管他这样说,但屋内还是一片寂静。 看起来像没人。 序屹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该不会祁无令干脆换地方了吧? 想到这里序屹直接一脚踹开了地下室的门。 没想到,屋内竟然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章怡甜等人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温宴有些惊讶:“门怎么是踹开的?” 序屹看着大家,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头:“别看了,这地下室里根本没人。” “没人?” 章怡甜走进这个地下室,环顾了一圈:“倒是有近期之内生活过的痕迹,祁先生应该是回来过的。” 当肃申川的目光落在那个残破不堪的桌子上,放着的两个杯子时,也开了口:“这间地下室住的不止一个人。” 大家听到这句话,自然也看到了那两个杯子。 章怡甜眉心一跳,脸上迅速染上了一抹喜色,她开心的回头:“一定是佑柏安!能让祁先生心甘情愿让自己的房间内容忍下第二个人的生活痕迹,只有佑柏安了!” “而且这座地下室原本是座凶宅,一般有讲究的人都不会踏足这里。除了那个怪物应该也没人会靠近这里了。” “这么看来——” “祁先生要做的事情一定已经成功了吧。” 序屹摊手:“但是他人呢?我靠,他不会扔下我们跑路了吧?!那电视剧里怎么演着的来着?私奔?!”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序屹就感觉自己的血压压不住了:“不是吧?你们还别说,真有这种可能,那个黄毛小子觊觎咱队长多久了?!说不定他就把人拐跑了!” 东临听到这句话,小心翼翼的开口:“我觉得按照祁队长的脾气,他不想做的事情应该没有人能够让他做吧。” “或许……” “祁队长回他原来的那个世界了呢。” 东临分析的很认真。 但没想到所有人都异口同声的来了一句:“不可能!” 序屹道:“他一定不可能回那个世界的。”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这个人也没有给出他们承诺但他就是觉得祁无令不会回去。 章怡甜也是这样想的。 序屹有些惆怅的叹了几口气,一拳砸向墙边,他道:“既然祁无令不在这里,那我们就去别的地方找,我直接回家拿钱雇几十个人找,掘地三尺哥也要给他找出来。” 这个意见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大家刚要转身上楼梯,就看到楼梯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为地下室的光比较昏暗,突然看到一个人大家还被吓了一跳,但也是由于玩过太多次惊悚游戏,大家反应过来后倒也没有很害怕。 拐角处的那个人披着长发,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并没有系领带,肩上还搭着一件宽大的外套。 他的眼睛在这个昏暗的环境下,折射出了幽绿色的眸光。 他就静静的站在上方。 这个模样俊秀的青年同样也看到了下方的这群人,他微微挑了一下眉,又明白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的浮起了一抹恶劣的笑。 大概他的心中又有了一抹坏主意。 他并没有开口说话。 等门前那群人看清了拐角处站着的那个人时,所有人集体愣在了原地。 “我靠!” “那他妈是祁无令——” 序屹直接就连人名带脏字的说出来了。 章怡甜在看到祁无令的那一刻眼眶就不受控制的红了:“祁先生……” 他们第一时间想要上楼,想要冲到祁无令的面前,但他们的腿就跟生了锈一般,整个人焊在了原地。 他们想过很多次的见面方式,如今见面之后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序屹以为自己见面了会先骂几句,结果发现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以为自己会口若悬河的怒骂对方三条街,但没想到比他骂人的话更先快一步出来的是他的眼泪。 序屹鼻头一酸,他直接抬头,硬生生将自己的眼泪逼了回去。 他随意的伸手将自己眼角的泪抹干净。 祁无令将这些人的面孔都看在了眼底,也记在了心底。 果然……还是来找他了吗。 祁无令的眼底有一抹淡淡的化不开的情绪。 他有一瞬间好像很忧郁,再一眨眼又好像只是众人的错觉。 祁无令轻微歪了下头,额前鬓边的刘海垂落,有几根发丝粘在他的脖颈处,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静,是眼底好像多了一抹细碎的星光,他语气冷淡,面无表情:“你们在找我。” 熟悉的肯定句,没有半分疑问。 祁无令经常会在疑问的场合说这种肯定句,只这一句,便让所有人的感到了熟悉和亲切。 序屹整个人都有些生气,面红脖子粗的,给一男大学生气成这样,也是很少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游戏连跪多少局呢脸红成这样,他道:“你还知道我们在找你啊?那不然呢?!不找你我们来找鬼啊?一个人躲在这里挺逍遥自在啊,我们要是没来找你,你是不是就不打算找我们了?” 祁无令掩下眸中不知名的情绪,迟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准确来说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他的确做好了永远不找他们的打算。 因为他以为这几个人会永远忘记自己,会永远忘记有那么一个叫祁无令的人出现过。 但是没想到…… 他们居然想起来了。 祁无令的沉默令大家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凡祁无令反驳一个字,他们都会觉得大家在他的心中还是有一点分量的,至少不是那么不重要。 章怡甜抿了抿唇。 虽然有些难过,但是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大家从一开始就知道祁无令是这样的人,也谈不上什么不开心。 他们刚想说话缓和一下气氛,就看到祁无令在肩上又搭了一只别人骨节分明的手。 视线再往后移,他们便看到祁无令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个金发的男人。 东临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嘴比脑子快,一句祁夫人直接脱口而出。 说完的时候,他立刻把自己的嘴捂上了。 大家把目光集体落在了他的身上。 东临整个人有些不好意思。 这也不能怪他,他没怎么见过佑柏安,第一次见到佑柏安的时候,序屹介绍说的是编外人员,而当时的佑柏安固执的重复自己不是编外人员,是内人,是祁夫人。 至于他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下意识的就说了这个称呼。 佑柏安本来还没看到下面有人,突然听到有人叫他祁夫人脸上都多了一丝开心,每一根头发丝都洋溢着快乐的味道。 佑柏安好像很骄傲一般,认真的点了点头:“我是。” 当他看清了下面的几个人时,脸色又僵了一下。 佑柏安小碎步乖巧的往祁无令的旁边平移了几步,他隐晦的看了眼祁无令,趁机将人的手又牵上了:“阿令,他们来找你了。” 祁无令:……废话,我看到了。 原本祁无令刚刚还想玩一个恶劣的玩笑,想装作不认识他们的样子,但是看到这一群人堵在他的家门口,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祁无令又不想这么做了。 当他看到这群人在恢复记忆之后,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的时候,祁无令就知道了这些所谓的伙伴带给他的答案。 祁无令垂下眼:看来,未来会有些吵闹了。 祁无令和佑柏安两个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这一大群人依旧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不仅如此,位置也没有挪动分毫给人家把门堵的死死的。 祁无令蹙眉。 他耐着性子又等了三秒钟,结果四目相对,对面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祁无令生出来的那么一点耐心,直线下降,终究他还是开口了。 “聋了还是哑了,出门右拐一千米左转人民医院,不说话的话就滚出去。” 直到现在,大家听到了祁无令这个亲切的说话语气,才敢相信祁无令真的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章怡甜赶忙开口:“好啦好啦!祁先生,我们来找你啦,大家也是太久没有见到你了嘛。” 序屹看到他好哥们那熟悉的冷脸,直接下死手掐了一下自己。 一秒之后,人直接蹦了起来,飙出了男高音:“疼疼疼疼疼疼疼疼!!!!我操!不是梦!!!” 祁无令看到这副样子,不动声色的挪远了一点,眼底甚至还有一抹嫌弃。 佑柏安眼里又闪过两分迷茫,悄悄趴在祁无令的肩膀处,用自认为很小声的声音说着悄悄话:“阿令……他好像又变傻了一点。” 大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变得安静。 序屹还在喊疼。 序屹刚缓过来的时候,喃喃了两声:“我靠,是真的——” “不是做梦。” 序屹看着大家手伸出指头,指着祁无令道:“他真的是祁无令。”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祁无令看着这个蓝毛冲着自己指向的手指头有些不爽,胆子大了,看来一年不见是忘了点别的滋味了。 祁无令直接上手将序屹伸出来的那根手指头给撇了。 序屹直接嗷了一声。 嘶……众人齐齐后退了一步。 这个看着就疼。 序屹甩了甩自己的手,对于祁无令的这些“手段”他都已经习惯了,这会儿一个箭步冲到了祁无令的面前,又将佑柏安一屁股挤开。 佑柏安:? 他委屈,小眼神眼巴巴的望着祁无令。 但祁无令无暇顾及,因为序屹两只手搭在祁无令的肩膀处,直接把人都摇起来了。 “你丫的,还好意思回来!我靠祁无令你是不是不把我们哥几个当兄弟!你回来了之后就跟我们撇清关系了是吧?就装陌生人了是吧?!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帅是吧,咱这么久的情谊你说不要就不要啦?明明记得我们为什么不去找我们?要是我们一直都想不起来,你是不是就打算就自己一个人过,然后再也不出现在我们面前是不是?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这一切特别的英雄,特别的伟大,我告诉你,哥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哥绝对比你帅!有什么事哥陪你一起担着,想甩开我们大家,这辈子你都别想!做好事不留名这种事情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发生的,哥可是真拿你当好哥们好兄弟你就这么不当人,一点都不考虑我们了是吧,你一声不吭的,你问过我们愿不愿意嘛?!!!亏我们还天天看着手机里还琢磨你是谁——” 序屹喊完气喘吁吁。 祁无令本来被吵得心烦的耳朵在这一刻终于觉得世界安静了。 “说完了?” 序屹啊了一声:不应该啊?他说了这么一大堆祁无令就这个反应? 他盯着祁无令。 祁无令挑了一下眉,侧目看向大家:“你们先进去。” “啊?” 大家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先进去了,毕竟一直站在门口确实也不合适。 祁无令又给了佑柏安一个眼神。 佑柏安心领神会,恋恋不舍的也进去了,并且特别贴心的把门带上了。 大家本来还想说序屹还没进来,结果就听到祁无令说了一句话:“你们先等一下,我处理一下。” 边说他的手上边活络起了筋骨。 只听指间骨头的声音嘎吱嘎吱的响。 序屹:—— 等等,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要完。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是对的。 等他鼻青脸肿,坐在地下室里的时候。 祁无令正优雅从容的拿着手帕擦自己的手。 他又看了这一屋子的人,这是除了在游戏中第一次他居住的地下室这么热闹。 祁无令短暂的停顿了一下,说了一句话。 “谢谢。” 谢谢这些人的突然到访,他很感谢。 这个在他人生中几乎没怎么正式说过的一句话,在此刻,带着他仅剩的一点真诚说了出来。 大家一时间都愣住了。 没有人见过这样的祁无令。 第461章 为什么要和我们当陌生人? 祁无令就这样静静的坐在那里,手上的动作优雅从容。 眉眼淡淡的,若不是他的瞳孔还注视着大家,恐怕谁都不会以为那两个字是从祁无令的口中说出来的。 序屹听到的时候连自己身上的疼痛都显得有些不真实了。 他有些错愕的抬头。 章怡甜连忙摆了摆手:“别——这倒是不用谢,要不祁先生你还是别说话了。你这样说话有一点渗人。” 旁边的大家齐齐点头,又搓了搓自己的身上的直立的汗毛。 是有点不太适应啊。 习惯了他们队长的冷脸毒舌和不要脸之后,任何短暂的温柔都感觉像毒药,远看有毛病,近看不得劲。 搞不好他们是不是有点受虐的倾向了…… 祁无令倒是没有多说什么,看了一下这个略显拥挤的地下室内。 这个地下室太小,实在坐不下这么多人,别说是走动了,大家稍微转身都有些费劲。 祁无令伸手揉捏了一下鼻梁骨,犹豫了一下,因为他刚和佑柏安从外边回来,所以他不想出去,但是看这间地下室关严实点过会他们都能缺氧的样子,祁无令放下了自己胶叠的双腿,他还是决定出去。 他站起身,他坐着的凳子,因为他的移动发出了滋啦的声响,立刻吸引了大家的注意,祁无令拿起了一件外套,边往外走边说道:“出去,换个地方。” 佑柏安闻言立刻跟了上去,就寸步不离的粘在祁无令的身边,大家听到祁无令说要出去的时候,还以为他们会去一个什么好玩的地方。 甚至在想祁无令会不会直接掏出一沓钞票去外面酒店开一间总统套房,或者是什么休闲场所之类,没想到祁无令带着他们这么一大群人走进了网吧。 祁无令要了一间包厢,随后就将目光落在了后面的人身上。 佑柏安十分自然的付了款。 而一旁刚掏出手机准备付款的序屹愣住了,他看到祁无令回头的时候还以为是要他掏钱。 毕竟这种游戏在游戏里也没少干,他习惯了,他知道他好哥们儿的身上也没有个几毛钱。 但现在,不需要他来当这个付款的怨种他反而还有些不适应了。 序屹的眼里闪过了两分茫然无措。 坏了——怎么有种自己的专属位置被人抢了的错觉? 祁无令则带着大家,去了他们开好的包厢内。 地方确实够宽敞,至少能容得下他们这么多人。 里面的光线很好,有一张很大的茶几桌,茶几旁边还围着一圈小沙发,沙发后面有两溜电脑,配置着电竞椅,还有那花里胡哨的头戴式耳机。 一进这个包厢,大家的记忆就蠢蠢欲动了。 肃申川看了一圈:“倒是让人亲切。” “是吧肃叔,我也这么觉得,也是包厢,让我想起了大家在游戏里经常待着的那个包厢,自从我们联赛之后再也没有去过了,还蛮让人怀念的。”章怡甜这么说。 大家陆续走了进来,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序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的支付界面,又将眼神落在佑柏安身上:“不对呀,你怎么也有钱?佑柏安你回来几天了?” 佑柏安听到序屹提到他的名字时呆愣了一下,随后,眼里又浮起了两分茫然,好像不明白这个蓝毛为什么突然和他说话。 他停顿了三秒钟,理解了序屹的问题,慢吞吞的开口:“我回来也没两天,不过早在阿令还是高中的时候,我就已经存钱了。” 序屹听到这里的时候,倒是想起来了,在进入游戏之前祁无令曾和佑柏安生活过一段时间。 如此,他倒是没什么问题了,走到离自己右手边近的一个椅子上坐下。 祁无令道:“说吧。” 每个人都快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一副快要被自己憋死的样子,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了。 序屹心里的疑问那可太多了,抓心挠肝,所以他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我记得当初我不是死了吗?后面发生什么了?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沈御司死了吗?终端最后被彻底毁了还是怎么样了?” 序屹小小的脑袋里全是疑惑。 东临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有些震惊了,他有些不可思议,结巴了一下:“你……你后来也死掉了吗?” 序屹耸了耸肩,过了这么久,他倒是有些无所谓了:“对啊,当时沈御司想对咱队长下手,我满脑子就是绝对不能他攻击到祁无令,脑子一热就冲上去了。然后就死了。” 序屹说的轻飘飘的,好像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事,感觉就像是为自己的好兄弟两肋插刀,义不容辞一样。 东临张了张嘴,最后无奈的撑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按照序屹这个单细胞的思维……的确是能做出这种事的。 他了解了事情始末,东临便转过头看向祁无令:“我记得……我也被沈御司给杀掉了。” 祁无令神色淡漠他点了一下头:“的确死了。” 东临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他刚想问后面大家都怎么了的时候。 就见祁无令不带一丝情绪,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直接伸手将自己的手心摊开向上,一团白色雾状的火焰从手中升起,而后慢慢扩散,成了一个透明状的长方形。 这一下给大家都看愣了。 序屹脱口而出:“我靠,哥们儿你还有技能!?这也太酷炫了吧!” 肃申川看到这个场景也有一些意外,但是转念一想这个人是祁无令又觉得这个事情没什么好稀奇的。 温宴有些好奇:“这是做什么用的?” 祁无令抬眸:“回溯当时的情景,不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看。” 啊? 祁无令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明显能感受到大家迟疑了。 他们以为能听几句简单概括就差不多了。没想到是要再重温一下。 犹豫了一下,序屹道:“就直接告诉我们吧,都过去这么久了,就不用看了吧。” 祁无令微微皱了一下眉,大概是没想到自己还需要费些口舌,不过他想到这群人大老远跑过来找他,他短暂的忍了。 祁无令言简意赅:“没什么,我把李念文杀了之后章怡甜使用了个人技能。” “是我之前交给她的任务。” “把我胸口内的东西剖出来,那个东西上有0001的运行能量,当时的沈御司无法自保,终端崩塌了。” “玩家被传送了出去。” “包括你们。” “不过我当时并没有被一同传送出去,终端失去系统0006之后无法准确分辨玩家,所以他把所有人类全部传送了出去。” “但我不是。” “因此被留在了那里。” 序屹听到这里,直接“啊”了一声。 听到这里的大家依稀唤回了当时的一丝残缺的记忆,章怡甜点了点头,她思考了一下:“的确,当时所有人全部撤离终端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祁先生出来。” 温宴眼神闪了闪,分外好奇:“那后来呢?” 序屹也着急的问道:“对啊,后来呢?你怎么出去的?” 祁无令一边把玩着手指,一边随意的解释:“终端崩塌之后0001系统没有运行阻碍,所以找到了我。” “不过并没有回到这里。” “0001系统在没有惊悚能源的世界无法持续运行,所以我出现在了原世界。” “原本我不打算再出现在那个世界,只不过有些事情需要在那里做。” “除了将0001系统留在那里之外,其次便因为你们两个。” 这个你们说的不是别人,正是序屹和东临。 被点到的这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因为他们? 祁无令又道:“我很讨厌欠别人什么。所以你们两个的性命自己收好。” 序屹愣了一下,当即明白了过来:“你,你做了什么?” 祁无令敛眸:“没什么。” 序屹闻言沉默了一下:“那换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祁无令开口:“一个多月前。” 序屹明白了什么,祁无令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从那个世界离开。 这么长的时间,祁无令究竟会做什么呢。 会很痛苦吗? 这些他们都无从得知。 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吧。 祁无令这个人很固执,性格他们也了解一点,对你们好的话祁无令绝对不会用嘴说出来,甚至做的也未必会让你们看到。 尤其是祁无令现在这种只字不提的态度。 序屹大概也能猜到八九分了。 要让两个死去的人活过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序屹止住了这个话题,没再多问。 祁无令对这些并没有很在意,他继续说道:“回来后又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完成我要做的事情,现在一切结束。” “还有问题么。” 祁无令想做的事情那自然不用说,大家都知道是关于佑柏安。 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点让大家都有些懊恼,祁无令在做这些的时候都是一个人。 章怡甜抿唇:“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和我们当陌生人?” 第462章 两个王子是不能领证的 章怡甜的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几个人的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祁无令,一抬头就看到这么多人盯着自己看祁无令蹙起了眉。 祁无令并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需要回答的,无论是跟游戏还是跟现实都没有任何关系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本不重要。 祁无令原本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是当他看到大家的眼神,略微思索了一下,反问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很重要么。” 序屹点了点头,满脸坚毅,不知道的以为他下一秒要上阵杀敌了,坚定的跟入党一样,他开口道:“这关乎哥下次还能不能给你挡刀——” 祁无令:…… 他扯了一下嘴,似乎是有些无语:“那听起来还挺“严重”。” “那是当然!” 章怡甜捂上了自己的脸,恨不得不认识这个家伙。 序屹见祁无令态度还有些冷,直接拿出自己那祖传的18般演技,打算两只手直接拽上了祁无令的袖口,刚开口卖卖惨再挤两滴鳄鱼泪,再来一个帅的惨绝人寰的抬头,绝对能让祁无令松口,但没想到他手还没伸到祁无令的旁边,就感觉到了一股凉意。 佑柏安一眼看穿了序屹的动作,脑海里直接警铃大作:伸手=拽袖口=撒娇=亲密接触=阿令心软。 这个动作——他要学我……不可以。 说时迟那时快,佑柏安直接把序屹的手拍开了。 序屹:? 祁无令自然没有错过佑柏安的那一点小心思,对自己的怪物相当了解,见此他眼底多了一丝笑意,又把准备质问的序屹给随手摁了下去让其闭麦,他巡视了一下大家,将笑意敛去,正色道:“这个问题——可以回答。” “虽然你们真的很吵,让我头疼,话特别多,总问一些让人感到无语的蠢事,脑子也没有多聪明,以及有时候真的想让人把你们扔出去,但是这些无法构成我要远离你们的理由。” 每多听一句,大家的脸色就多古怪一分。 这听着都不是啥好词儿啊? 不会吧——难道他们的队长真的特别嫌弃他们吗?! 序屹心里一个咯噔,已经在开始想要不要把祁无令的嘴先堵上。 但祁无令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已经继续说了。 “如果我不打算接纳你们,那么从一开始你们就无法靠近我分毫。” “我不会做什么委曲求全的蠢事,更不会让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所以,我可以接受你们出现在我的身边。” 大家听到这里的时候都愣在了原地。 反应过来,又纷纷松了一口气。 温宴轻拍了几下自己的胸脯,他道:“下次说话就别大喘气了,容易挨揍。” 祁无令懒得管这些,又补充道。 “只不过是在游戏里。” 大家刚松了的一口气,又纷纷提了起来。 祁无令则是十分认真的回答:“人类本能会趋利避害,我一直都是一个人,自然也知道我的身边从不会留下什么痕迹。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怪人。” “你们很奇怪,会靠近我,会加入我的队伍,可以做到配合,并且毫不犹豫的相信我。” “我习惯一个人,我不知道要如何跟很多个人相处,所以我能做的就只有带上你们。” “在游戏里,我的价值于你们而言就是可以让你们通关。以至于我认为我对你们尚且有一些价值。” “而但当你们失去这一切的记忆,回到这里,你们家境优渥,学业有成,事业向上——” “这样的你们并不需要我。” “我只是不该干预你们正常的生活。” 祁无令这些话都说的太专注,整个包厢内都只有他说话的声音。 好像连声音都没有那么冷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总觉得现在的祁无令带了一点温度。 序屹听到这里,一埋头就是几道呜呜声。 大家没想到祁无令远离他们的原因是认为他们不需要他了。 因为觉得会干扰到大家的生活,所以选择将自己舍弃掉吗? 章怡甜的心里好像被划了一个口子,左右不是滋味。 他们怎么会不需要祁无令呢,他们所有人都需要这个队长啊。 序屹也完全没想到是因为他们的原因。 他抬起头道:“谁说的?!哥们儿你就算终身残疾啥事都干不了了哥也要找你玩!” 章怡甜听到这句话眼前一黑,直接一手拍过去了,她看着序屹:“不会说话的话咱们就先闭一下嘴。” 肃申川自从开始听祁无令说话,这脸色就没松下来过,这会儿更是皱着眉。 祁无令将大家的反应收入眼底,他话锋一转:“不过那是之前。” “当我看到你们出现在地下室的门口时,我便知道你们的答案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记忆会恢复,但是——” “好久不见。” 祁无令就这么静静的注视着大家,这双眼睛里细碎的光点令他整个人都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冷韵味。 短暂的沉默过后,序屹开始用手拼命的扇风:“我靠,怎么回事?好热啊,为什么我听到这些话居然有些热血沸腾的感觉?” 一直在旁边默默关注大家的东临这会儿也点头,他捏着自己的衣角,犹豫了好久,还是开口:“我能够认识祁队长真的很开心。” 祁无令低垂着眉眼:“不必叫我队长,终端已经被毁,没有队伍了。” 东临听到这句话,有些急切:“不,不是这样的,虽然虽然没有了终端,但大家永远都是地狱生死簿的队员。” 祁无令指间微顿,最后又若无其事的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水。 肃申川听到祁无令说出那句好久不见的时候,将自己的手握成了拳,抬到了半空,他抬眼看着祁无令,一言不发。 祁无令看着这个伸到自己面前的拳头,歪了一下头,勾唇,将自己的拳碰了上去。 肃申川嗓音低沉:“欢迎回来。” 祁无令对上肃申川的眼睛,脸上多了一抹戏谑,他微微一笑:“肃 叔。” 肃申川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脚下差点没站稳。 这还是祁无令第一次这么叫他,虽然能听出来是开玩笑的,毕竟平时这么叫他的都是年纪小的,他也可以接受,但祁无令和他的年纪差完全到不了叫叔叔的地步。 这纯粹就是祁无令故意膈应他。 肃申川有些无奈,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开了一个头大家的话就多了起来。 “欢迎回来我的好哥们儿!” “祁先生,我们又见面啦~” “队队队长……我,你,欢迎回来。” “祁无令,过两天去我家玩,我招待你。” 祁无令看着这些人,轻轻点了下头:“好。” 佑柏安在这个时候,牵起了祁无令的手。 祁无令刚想看一下佑柏安怎么了,他们之间包厢就突然停电了。 给大家吓得一激灵。 祁无令感觉握着自己手的那个怪物消失了。 他心脏一紧,特别不安的想要找到佑柏安,他无法接受如果佑柏安又消失了会是什么情况。 序屹则刚走到包厢门口,打算出去问问老板怎么回事。 没想到这会儿又来电了。 祁无令看清包厢内的情况时那一成不变的脸上终于有些错愕了。 章怡甜也懵了。 大家也傻眼了。 序屹更是大脑宕机了。 只见这个包厢的地面上,整齐的铺满了玫瑰。 而佑柏安穿着一身白色的法式西服,比起之前童话中滑稽王子的造型来说,他现在更像一个国家真正的王子。 金发浅灰瞳,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眼睛下方的玫瑰暗纹有一层浅浅的光,俊秀优异的五官,挺拔修长的身形,他的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戒指盒。 戒指盒里面有两枚戒指。 是一模一样的款式,都是男戒。 戒指上面刻了玫瑰花纹的造型。 佑柏安向前走了两步,便单膝跪下了。 这个时候包厢内的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 序屹直接兴奋的捂上了自己的嘴:我的妈呀,整这出!!! 章怡甜整个人小鹿乱撞的快赶上当事人了:妈妈,我的cp要成真了! 肃申川:……他们这些男同。 温宴:???不是吧?这个情节说来就来啊! 东临也没想到。 祁无令看着佑柏安,佑柏安有些紧张,他故作镇定,一开口连嗓子都有些哑:“阿令。” “我们经历了很多,也重复了很多次,你将我创造出来,赋予了我灵魂,爱,新生和自由。” “阿令的出现让0001的运行程序只为了祁无令运转,也令我在任何时间空间内向你靠近无法停止。” “而这一切我都很开心。” “我愿意陪你做任何事情。” “想让你开心。” “领袖曾说我不会懂什么是感情,我的确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因为我只想要阿令一个人,只要你一个就够了。” “他们说,要想和一个人永远在一起,就要领证,而领证之前要给自己喜欢的人带上这个小小的银圈圈。” “在朋友和亲人的见证下。” “但是他们又说,两个王子是不能领证的。” “我不明白。” “但是我想给阿令带上这个银圈圈。” “阿令……你要我吗?” 第463章 是第六次,亦是第一次 佑柏安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整个包厢内大气都不敢出。 肃申川章怡甜序屹温宴和东临几个人的目光齐齐的看向了祁无令。 序屹的手都不敢乱动:救命妈呀!他这是赶上他好哥们的人生大事了是吗?不是怎么前五次就没有这茬呢?不过也是——前五次死了之后也没回来,好像是没那个机会哈。 想到这里序屹整个人都有些亢奋,他都已经准备要欢呼了。 佑柏安其实在刚回来见到祁无令的第一眼就想这么做了,在知道他的小疯子用尽一切手段终于成功了的时候,他便开始在心里想这些了。 原本他是打算再回到地下室之内和阿令表达这一切。 但没想到半路出现了意外。 那就是祁无令的这些朋友恢复记忆了,并且在第一时间出现在了祁无令的面前。佑柏安想了想这些都是阿令身边认识的人,在他们的见证下也好。 所以便有了这一幕。 在这个包厢内。 佑柏安知道自己的小疯子应该不会拒绝自己,但他还是有一些心慌和紧张。 他的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专注的看着祁无令。 包厢内久久都没有人说话。 佑柏安有一点害怕,对上祁无令那毫无波澜的眼神,佑柏安感觉自己的心情跌落在了泥里,但他还是固执的重复了一遍:“阿令,你要我吗?” 祁无令面上的情绪倒是看不出来。 就在佑柏安心里的难过快要压不下去的时候,祁无令同样单膝跪下,他扯了一下嘴角,脸色有些不自然:“不巧,你要我吗。” 佑柏安大脑被这一幕给冲击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等他低头的时候才看到他的小疯子的手里也拿着一个戒指盒。 佑柏安的眼神可以说是一瞬间灿若星河。 祁无令故意将脸撇到了一旁,又道:“本来想过两天再说,被你抢了。” 佑柏安立刻低头自己的脑袋去蹭祁无令,蹭完之后,丝毫不顾及自己那有些乱的发型,只是睁着一双亮亮的眼睛:“阿令同意了,对不对?你同意了,你同意了,你同意了!” 祁无令看着这个明明蹲下还比他高出小半个头的怪物,手又一次不受控制的抬了起来,按在了佑柏安的头上,轻轻揉了揉,倘若有一条尾巴的话,佑柏安一定摇的飞快,舒服的直眯眼睛。 祁无令将两个戒指拿出来,一个自顾自的套在了自己的手上,刚打算把另一个给佑柏安带上,就看到佑柏安一副不值钱的样子,早就做好准备等待祁无令的动作。 祁无令将戒指戴在了佑柏安的无名指上。 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指上戴了一枚银戒,很好看。 祁无令盯着这个怪物,似乎是认命的语气:“成了精的玫瑰怪物,格外让人放心不下。” 佑柏安拎着手上的戒指,反反复复的看,又立刻拿出了自己的戒指,戴在了祁无令的另一只手上。 佑柏安软着嗓子道:“成了精的玫瑰认主,而我只认阿令。” 这两个人终究还是互相戴上了戒指。 而在一旁吃瓜的大家终于爆发出了起哄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能发出这宛如开水烧了的声音正是序屹,序屹又一次展现了他那惊人的嗓音,他直接一蹦三尺高兴奋的跳来跳去:“我靠,我靠,我靠。” 序屹激动的已经只能重复这些话了。虽然他自己还没有个对象吧,但是男大学生就是喜欢凑这些热闹。 肃申川倒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掏出了手机,然后点开了祁无令的微信,转了的红包。 说什么祝福的话都不如行动来的快。 东临在一旁默默的鼓掌,唇角上扬,看的出来是真的很开心了。 温宴更是直接大手一挥:“今天的消费我包了!” 章怡甜则是喜极而泣,没有人比他们更懂祁无令为什么会参与那些惊悚游戏,为什么会赌上一切走到最后,他原本什么都不在意,他重启这么多次,也只不过是为了将这枝玫瑰留在自己的身边。 失败了五次,痛苦了五次,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怪物死了一次又一次,最后一次又亲手将他救活,将怪物拽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世间不需要全部圆满,但他们两个需要。 想着想着章怡甜的心口就有些发涩,她想到了自己的男朋友苏成江。 上一次让她见到苏成江的时候还是在最后一个游戏里,尽管那是假的。 她知道真正的苏成江早已经在当初他们第一个见面的游戏里被同化成了怪物,永远留在了那里,游戏通关之后,这个游戏更是被发回到了原世界。 也就是说,她在这个现实中再也见不到苏成江了。 章怡甜想了想,守着回忆过一辈子的话,好像也挺好的。 她回神的时候,眼光里带着艳羡,由衷的为祁无令和佑柏安两个人感到开心。 祁无令听着周围吵吵闹闹的声音,第一次没有立刻制止他们,由着大家闹腾。 佑柏安整个人将祁无令抱在了怀里。 章怡甜在一旁看着。 祁无令这么敏锐的一个人,立刻就发现了章怡甜的不对劲。 稍一联想便也能猜到章怡甜在想什么事情。 祁无令想到了当初苏成江想让他把章怡甜照顾好的这事情,眉眼松动了片刻,张嘴道:“章怡甜,想看他吗。” 章怡甜一怔,立刻抬头,眼睛里的泪花还没完全消失。 他?苏成江吗?可…… 他不是已经变成游戏里的怪物了,如何才能看到。 章怡甜想到祁无令,又知道祁无令一定不会骗她,她点了点头:“看。” 祁无令的个人技能,便是时间回溯,之前他就是打算用这个技能给大家看联赛,最后发生什么。不过他无法看到一个人的现在和未来在干什么,但是他能看到一个人的上一秒或者前几天在干什么。 章怡甜终于又一次看到了苏成江的身影,行尸走肉,没有灵魂。 在当初的那个游戏里。 从镜子中出现,对着那些不知名的陌生玩家,成为他们的恋人。 章怡甜看着看着就有些压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她只是默默的掉下一滴泪,章怡甜知道最爱自己的男朋友永远停在了当初。 为了见她苏成江留在这个游戏,又在见到她之后困在这个游戏。 苏成江早就死在了这个游戏里。 本来当初的重逢就是偷来的时间。 但是当这个时间归还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很疼。 不过能再次看到这个人,她还是很开心的,只不过当初那个要一起看的电影,大概只能她一个人去看了。 章怡甜伸手抹了一下通红的眼睛。 哑着嗓子:“谢谢祁先生,关了吧。” 祁无令并没有多言,只是抬手将视频关掉。 就在视频消失的那一刻,另一个世界内的苏成江短暂的清醒了一刻,无神的眼睛里恢复了清明,他无意识的念叨了一句怡甜,整个人便又变成了那副行尸走肉的样子。 章怡甜则很快又将自己的状态调整了过来,如今的她也早就没有那么脆弱了。 当初的苏成江便是希望她能在游戏里好好活着,如今她从游戏里出来,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章怡甜心中有些感慨,但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兜兜转转,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祁先生回来了,大家也都在。 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了。 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太多了。 几分钟过后,大家随意收拾了一下坐在包厢内,整了点儿啤酒瓜子花生小炸鸡,几个人坐了一圈,从天南地北说到了游戏里的一切。 提到沈御司知道他还没死的时候,恨的更是牙痒痒。 只恨他们现在也办法打到那个家伙。 迷迷糊糊又聊起了大家的相识和初遇。 想起了大家刚加入的时候。 时不时的还冒出了几个笑话。 说着说着大家又想起来队伍里还少了一个人。 少了一个杨郑总。 大家也不知道是杨郑总没记起来还是有别的事,只是感慨了一会儿,便又扯起了别的话题。 大家聊到了第六自救者的喻简,还有终端的系统李念文,又聊到了黑色刺客的那个王牌玩家昂伽,以及余柯微和南雀鸿,甚至连那个法国人巴蒂斯特也想起来了。 包括星盘引,游戏打工人,各个玩家队伍有印象的没印象的也全探讨了一遍。 从知名玩家又聊到了无名小卒。 又从游戏对手聊到了各路黑马。 祁无令想起了自己第一场游戏内只有两个人观看的那两个叫乌着和谈晓东的玩家,回忆如走马观花。 序屹喝多了还有些痛哭流涕,又开始念叨:“呜呜呜哥这么帅的一张脸,当初那个吕氏春居然算出来哥没对象!难不成是要让我进军娱乐圈吗?!虽然哥知道哥的这张脸确实很适合——呜,但是……没吃过爱情的苦,还算什么男人啊。” 肃申川:……“歪理倒是挺多。” 温宴道:“真想谈的话,那要不逆天改命一下?上电视征个婚?” 章怡甜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大家欢乐的气氛交融在了一起。 佑柏安则浅笑着看着他的阿令和大家偶尔一句的聊天。 他们聊完的时候,外边的天色都晚了。 祁无令站起了身向门口走去,佑柏安牵着的手更是没松开过。 祁无令走动的声音将所有人都惊醒,连酒都醒了三分。 他们条件反射的以为祁无令想偷偷摸摸的扔下他们悄悄离开。 连忙拽起外套,站起身:“祁无令你去哪?” 祁无令听到这个语气,是真的很想一拳打过去,最后还是面色不爽的压下了这个想法,没好气:“太闷,开门通风。” “哦——” 祁无令刚走出去一步,又回头看着大家,大家全都盯着他。 对上大家的视线,祁无令叹了口气。 人类圈养守则第一条:给足安全感。 祁无令道:“走吗?” 祁无令莫名其妙的问了这句话。 大家不明所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好奇:“去哪儿?” 祁无令单手插兜,神色慵懒的倚在门框,轻扬了下眉:“哪里都可以。” “不是想要一起么,那就找点事做。” “去章怡甜的高中,序屹的大学,肃申川东临和温宴的老家,你们住过的地方,或者游乐园,鬼屋,商场,总之任何地方都可以。” “啊?” 大家的脑子还是没完全转过来。 等他们慢慢细品过来的时候,祁无令和佑柏安两个人已经出去了。 序屹一拍脑门:“卧槽!祁无令这是约我们一起玩的意思吗?!” 也是难为他的脑瓜子转的这么快了。 章怡甜和东临交换了一个眼神,同一时间点头:“看起来好像是这样的。” 温宴眼神里也多了一份错愕:“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种话能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祁无令约我们一起出去玩儿?” 肃申川动作迅速,在大家还在怀疑的时候他已经跟着出去了。 大家终于反应过来! 立刻跑了出去。 推开网吧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刚暗了下来。 入秋了,天气渐冷。 街边落下了不少枯叶,有几片叶子落在了祁无令的肩头。 他头发松松垮垮的扎着一个马尾,额前的碎发刘海微微遮盖住了一点翠绿色的眼睛,他身上单薄的穿着那一件黑白格子衬衫,腰间系着外套,只不过这一次的腰间并没有再插着红色的玫瑰花。 他的旁边有一个金发的男人跟他并肩而行,两个人的背影越来越小,走向远方。 大家从网吧出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这一幕。 隐约觉得这一幕很眼熟,好像当初在终端游戏里,要进入游戏之前,也曾看到过祁无令越走越远的背影,不过与之不同的是,这一次的祁无令并不是一个人。 他们的队长有人陪了。 秋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枯黄的叶子又落下两片。 序屹和大家面面相觑,大家突然间笑出了声,又在同一时间向前跑去。 “喂喂!慢一点啊!腿长了不起啊!等一等我们!” “不是说要带我们一起玩吗!生怕我们多花你两块钱是吗?” 大家开着玩笑追上去。 祁无令听到声音的时候,停下脚步,转过身,露出了一个微笑。 所有人看到这个微笑,硬生生的刹住了脚步。 我靠,这个发毛的笑容! 每一个人的记忆都被唤醒了。 祁无令道:“我们也可以换一个更快的方式。” 大家齐齐摇头。 将人抡出去的这个方式那还是大可不必的。 佑柏安看着大家这么怕阿令,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家这个时候也看出来祁无令只是在吓唬他们,并没有打算真的扔,心里松了一口气。 刚想要走两步,每个人的手上又多了一个东西,是手串。 手串中间有一颗特别好看的木头珠子,刻着字母,是各自的名字。 大家没想到祁无令会送东西。 再一看别的木头珠子上还刻着地狱生死簿。 序屹直接抬起头,有些不可思议:“哥们儿你自己亲手刻的啊!” 祁无令无视了他们的问题,又变成那个面无表情冷冰冰的人。 他道:“看完了就收起来,还走吗?” “当然走啊!!!” 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祁无令眼波流转,眸光幽深,自他眼底划起一抹亮光,他轻声道:“好。” 所有人都走在祁无令和佑柏安的边上,大家开启了新的篇章和生活,又一次踏上了新的旅途。 他们又一次走进了夜色里。 迎着黑暗,毫不畏惧。 命运的齿轮继续向前。 这一次,他们终于将命运的齿轮拽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祁无令感受着旁边这么多人的出现,好像和以往去进入游戏时没有什么不同,又好像有很大的不同。 大概……他不会孤单了。 “阿令阿令,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感觉今年会度过一个不一样的秋天。” 他们的声音渐远渐小。 是啊,在万物丰收枯萎凋零的秋季,他拥有了永不凋零的玫瑰,还拥有了朝他靠近的大家,而这只是开始。 是第六次,亦是第一次。 【2024.08.26——全文完。】 【——km叁点水——】 番外(1):昂伽和喻简 咚咚咚—— 房门外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一道熟悉的男声。 “小喻简!我又来找你玩了!” 此时的昂伽人还没有进来,他的声音倒是让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喻简的家里。 面积虽然不是特别大,但是住一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房间内的格局也特别整齐,很漂亮的一间屋子。 而此时的喻简正在书房内翻阅书籍。 当他听到某个人大喊的声音时,翻阅纸张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才“嗯”了一声。 紧接着,他开始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三的声音刚落,书房的门被被人啪的一下打开。 昂伽的脸就这么出现了,可能路上来得及,一进书房就先拿起了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 “小喻简!今天陪我去酒吧呗~小喻简小喻简~” 喻简又翻过了一页纸:“不去。” 喻简对这个人的出现感到莫名其妙。 他其实不认识这个人。 在他过去的人生当中并没有和这个自称叫昂伽的人有过交集。 而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人生会被这个叫昂伽的人给改变。 他和昂伽的相遇说来也很突然。 半年前,他去公司拿文件的路上,路过一家猫咖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张牙舞爪”的逗弄着小猫,手里还拿着猫条,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开心。 假装和猫抢吃的,猫不给摸的话,就装作自己把猫条吃掉。 能摸到猫猫的话,又笑的跟个地主家的二傻子。 或许是对方笑起来的声音太有感染力。 喻简停住了脚步,在心里评价了一句:好傻。 其实这种情况下,他应该离开这里,因为他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但是,他的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了一般,就那么愣在原地,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但对方给自己一个很熟悉的感觉,他默默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的眉眼鼻尖,他发现自己的心脏跳的有些快。 那是一种特别明显的心动。 他不确定这算不算一见钟情。 喻简并没有出声打扰。 直到最后那个男人看到他。 对方转过来的时候,明明长了一张很好看的脸,但他却并没有感到惊艳,好像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对方长的很好看。 这个家伙看到有人在盯着他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后兴奋的手舞足蹈:“你也是来看猫的吗?我跟你说,他们可逗了!不过有一只特别凶,让他吃猫条还不给摸!” 喻简盯着对方的脸,破天荒的说了一句话:“喻简。” “啊?” 对面的人愣了,反应了好久,随后挠了一下头:“啊,我叫昂伽。” 喻简让这个人的反应收在眼里,忍不住笑了一下:确实挺傻的。 从那时起,这个叫昂伽的人便开始在他的生活中频繁的出现。 喻简经常会为他们两个之间高度契合的习惯而感到暗自吃惊。 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一样。 昂伽是一个性格特别外向大大咧咧的人。 在这相处的半年中,也不止一次的说他们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昂伽手也比较欠,很符合平常吊儿郎当的男孩子的性格,张口闭口就是小喻简,换做以前喻简绝对不会让别人这么叫他,但是对于昂伽来说,那便是个例外了。 喻简并不是一个很愚蠢的人,期待对方的出现,看到昂伽时心跳会加快,当对方“死皮赖脸”让自己陪他去旅游的时候,突然靠近放大在自己眼前的笑脸,都证明了一件事情,他喜欢这个人。 是的,他栽在了一个毛头小子身上。 喻简喜欢昂伽。 喻简想到这里的时候,手里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掉在了桌面上。 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昂伽二话不说就将笔抢了过来,笑着道:“嘿嘿,被我拿到咯~我不给你了,快别工作了!一天天就差忙死你了,我怀疑你上辈子是不是什么被资本家压榨的苦力呀?这辈子一天不干就浑身不舒畅是不是?认识你这么久了,每次找你不是在公司就是在书房办公。” 喻简顿了一下,叹了口气,万般无奈的将书合上放到了一边:“说吧,又来找我做什么。” 昂伽手上拿着那支笔,另一只手撑着书桌坐上去,半侧着身子道:“你这话说的,没事不能来找你啊~伤心死了小喻简。” 喻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片刻的晃神。 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了一个画面。 好像也有一个人这么说过:没事,不能来找你玩吗?我昨天好不容易才通关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团队赛很难打的。 这个画面又消失了,喻简并没抓住,隐约有个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他什么都没想起来,全当是自己没休息好。 喻简开口道:“走吧。” 昂伽眼睛一亮:“你今天不忙了?” 喻简叹了口气:“今天的工作已经做完了。” 昂伽闻言刷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昂伽和喻简去了酒吧,昂伽轻车熟路。 但喻简则是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场合。 他看着昂伽游刃有余的和那些人打招呼的时候,心里有一些酸涩,酸涩之外更多的是平静。 认识这么久,他其实也已经知道昂伽的性格了,喜欢女孩子还有一个初恋,虽然爱玩但是纯爱,喜欢交朋友,对谁都是一副骚里骚气的姿态,他不是只叫自己小喻简,昂伽拥有很多朋友,不是狐朋狗友,是那种很要好的。 昂伽像一个太阳,无论从性格还是三观,都特别适合做朋友。 就像他当初不过和他说了一句话,这个人便带着自身的炙热温度,强硬的闯进了他的世界。 喻简避无可避。 他并非没有努力过,但可能像昂伽这种性格的人,太过隐晦的东西大概是不会懂了。 昂伽是一个无论做什么都张扬热烈的人,喻简幻想过如果自己和对方在一起的话,那最不缺的应该就是安全感了,昂伽会把你向全世界炫耀。 只不过现在看来,这份爱他注定不会拥有。 喻简不想闹的不体面,他可以和对方一辈子只做朋友,但他应该不能接受这个人就此消失在自己的世界。 想到这里喻简又跟上了昂伽。 昂伽这次来是来纯喝酒的,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喻简倒了一杯。 他们两个还没开始喝,一扭头便看到,他们的旁边多了几个人。 喻简离的昂伽又近了一些,担心那些人一会儿醉了挤到昂伽。 那几个人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一扭头。 他们几个便和喻简四目相对。 序屹整个人如遭雷击,他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人直接愣住了:“卧槽?!” 他连忙伸手去拽自己的小伙伴。 祁无令看到喻简呈保护姿态将人圈在自己怀里的时候,有些意味深长。 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初在终端之内喻简和昂伽两个人之间的所作所为,祁无令突然明白了什么。 喻简蹙眉,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到这些人,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他耐着性子问道:“我们认识?” 祁无令这边的几个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互相对视了一眼。 序屹的头直接摇成拨浪鼓:“不认识!绝对不认识!你们喝好啊,那个给他们两个人再开一瓶威士忌,记哥的账上。” 说完,大家非常默契的离这边远了一点。 好像晚一步就要和这些人扯上关系了。 序屹躲远了之后,还不忘拍拍胸脯:“我的妈呀,什么运气,这还是第一次碰到喻简。” 肃申川对喻简这个人没什么好印象,只不过是没想到昂伽和喻简两个人居然在一起。 祁无令倒是没着急过来,他的旁边还站着佑柏安。 昂伽到这两个人的时候,细细想了一下:“你们两个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喻简:…… 大概是昂伽的这句话被喻简当成搭讪的开场白了,喻简端着酒杯的手又捏紧,直接把自己的酒杯递了过去。 昂伽刚想说自己手里还有,自己的嘴就被喻简喂着喝了一口,差点没呛着。 喻简:喝酒都堵不上你的嘴。 而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的祁无令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变成了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喻简道:“你们不走吗?” 祁无令随手将自己的酒杯放在吧台,回看了一眼昂伽,又将眼神落在喻简身上。 就这一眼喻简便可以肯定这个人看出了什么,只不过就算看出来也没关系,没有证据的事情便不算。 祁无令还是走了。 不过碰到这两个人的确挺诧异。 如果没记错的话昂伽和喻简两个人是在游戏里认识的,刚进入游戏在同一场里面生死共患难,所谓不打不相识,后来成为了终端内所有玩家都知道的铁哥们。 也就是说,原本他们两个人,在现实里是不认识的。 而且从刚刚他们的反应也能看出来,记忆并没有恢复。 在这种情况下,这两个人居然还能碰到,并且又一次玩到了一起,着实有趣。 或许还是有那么一点缘分的吧。 只不过喻简应该是如不了愿了。 倒是挺好笑的,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一直往上攀爬的喻简也会有自己这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祁无令心情颇好的多开了一瓶白兰地,是他喜欢喝的葡萄酒。 昂伽脑子还有些发懵:“诶?他们怎么走了?” 喻简道:“又不认识,为什么要留下。” 昂伽点了点头:“话虽然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他们真的好眼熟,他们两个这个发型的人真的很少见。” 喻简沉默了一下,又突然开口:“昂伽。” “怎么了?” “我累了。” 昂伽直接一个机灵:“累了?走走走,那咱们回去,累了就不喝了,酒这玩意儿喝多了也伤身体,你说你不能喝就看我喝嘛,是不是工作久了有点虚,我跟你说小喻简你这一看就是新陈代谢不行。” 喻简听到昂伽这些碎碎念一般的关心,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昂伽一边拽着喻简,一边又道:“你说你,将来找了女朋友可怎么办。” 喻筒:…… “怎么又不说话了?”昂伽问道。 喻简开口:“你……你不是想谈恋爱吗?” “对啊,说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尤其是最近天天都想谈恋爱,就好像我上辈子发过誓一样,我还想着我这也不孤单啊,但就是很想谈一个。” 喻简垂下眼:“你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昂伽听到这个问题,笑了:“要什么理想型啊,人一旦碰到喜欢的,什么标准都不作数。我也就是嘴上说说,真要让我谈的话,我还真不一定。” 喻简又不说话了。 昂伽扶着喻简走在路上,反问:“那你呢?来让我看看小喻简这种成功优质单身男士的理想型是什么择偶标准。” 喻简被昂伽的用词给逗笑了,轻笑出声:“我吗。” “和我差不多高,短发,鼻梁高挺,爱开玩笑,性格开朗,拥有很多朋友,大大咧咧的,为人善良正直,喜欢小动物,有一个有趣的灵魂。” 还有最关键的两个字,是你。 只不过喻简并没有说出来。 而昂伽在听完之后,脚步顿了一下。 喻简瞬间紧张:听出来了? 昂伽迟疑:“这么具体?!不说别的,跟咱们差不多高的妹子不好找啊!” 喻简停下了脚步,被气笑了。 看了一眼昂伽,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昂伽……人怎么可以傻到这个地步。” 昂伽连忙反驳:“诶诶!别人身攻击啊!我才不傻好吗?” “说起来你这个择偶标准细细想来跟我也挺像的,只不过有一点不符合。” 喻简道:“哪点?” “朋友多啊,我的朋友才不多,我可是只有我们家小喻简一个超级无敌宇宙第一好的朋友!” 喻简哪怕对这种话免疫了,但心里还是不可抑制的开心。 “又贫嘴。” “哪有。”昂伽拍着胸脯打包票:“我跟你说,你这辈子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辈子都是?” “当然了!我说话非常算数!” “那也行。” “喂喂!什么叫那也行?当我一辈子的好朋友好兄弟这还不够吗?那可是一辈子啊,说实话,我都不一定能活一辈子。”昂伽这话说的自己都笑了。 喻简道:“真的是一辈子吗?” “当然了!” 喻简沉默了一会儿:“那够了。” 不论是好朋友还是什么别的身份。 只要是一辈子,那就够了。 番外(2):高中放寒假的祁无令 “好了同学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了,后面两节课都不上了,待会儿会有别的课的老师过来布置作业。等寒假作业发完之后确认每个人都有之后,你们就可以收拾自己的东西开始你们的假期了。” 老师说这番话的时候,教室里的声音已经盖不住了。 只有教室最后排靠窗的角落里静静的坐着一个学生。 他望着窗外,已经下雪了。 又是一年寒冬,今年的天气比之前冷了不少,呼出的空气都能冻成冰碴子了。 祁无令依旧穿着单薄的衣服,他没钱买什么过冬用的衣物,每年冬天想办法扛一下也就过去了。 整天住在那个冰冷潮湿的地下室,地下室内没有供暖,冷的跟冰窖一样,也就他现在年轻,身体素质还可以,寻常人多待一秒都得关节痛风湿病。 老师走之前多看了两眼祁无令,似乎是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想到祁无令无父无母的情况,又无能为力的摇了摇头。 祁无令对这些毫不在意。 他在想另一件事情。 最近他的生活里多了一个“怪人”。 金发浅瞳,总是浅笑着看他。 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他的身边,这个人好像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总跟在他的旁边,现在不出意外的话,那个人应该在他的地下室待着。 祁无令放学了之后便照往常一样回家,他随意的把书包单肩背上,发下来的寒假作业一本没装,就在他的课桌上扔着,祁无令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教室。 现在的他头上染了一撮绿色的毛,发尾扎成了一个小啾啾,脸上因为长期吃不饱饭并没有多少肉,小小年纪装的跟个小大人一样,谁都不搭理,谁如果和他说话,他就会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你。 祁无令一个人独来独往的,也从来没见他身边出现过别人。 同学们也不会主动靠近他。 祁无令对于这种状态是满意的,他也没想过要更改。 他走在大街上,漫天雪花飘落在他的身上,祁无令思考这个寒假该怎么度过,想着想着他的思绪便不受控制的想到那个怪人身上。 祁无令脚步微停,拽着书包带子的手又捏紧了两分。 他想他是中邪了,居然会想见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身边的怪人。 他摇了摇头,加快了步伐。 当祁无令怀着这样的心态推开地下室的门时,并没有看到那个怪人的身影,祁无令心里微微波动了一下,低头垂眼走了进去。 他早该知道的,他的生命里留不下任何人。 祁无令并不知道那个怪人叫什么名字,因为他很少会理对方,尽管如此,那个人还是很喜欢和他说话。 对方的情绪很稳定,也从来不在意他的性格,祁无令的生命里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这是第一次,他想:应该也是最后一次。 祁无令突然有些后悔,没能在那个人走之前问一下他的名字。 他走进屋内,将头发上的雪花拍落,又将自己的书包放到床上,手脚冻的有些僵,他刚打算给自己搓一下热热身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响动。 吧嗒。 祁无令顺着声音来源看了过去,只见那个奇怪的男人风尘仆仆的站在门外,肩头还沾着飘落的雪花。 对方一出现,祁无令就感觉整个屋内的气温升高了一点。 尽管他知道是心理作用。 祁无令看着这个陌生男人轻车熟路的进入他的家时,他倚在一边就这样看着。 并没有阻止,也没有出声。 尚且还有些稚嫩的脸庞只是盯着这个人看。 当这个男人进来之后,看到屋内的祁无令在时,明显愣了一下,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阿令你,你回来了?” 问完又他又想起了什么,自顾自懊恼的拍了一下头,又给自己解释:“对,阿令今天放假,回来的早一点也正常。” 祁无令听到这句话,蹙眉:“我说过,别这么叫我。” 他指的是这个称呼。 对于他来讲阿令这两个字有些太亲切,他并不适应对方这么叫他。 佑柏安抿唇,指间无措的交织在一起,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祁无令看到对方这副样子沉默了一下:“算了。你叫什么。” 佑柏安听到祁无令问他叫什么的时候整个人都明快了,好像头上冒出了两个耳朵:“佑柏安。” 佑柏安一字一句的重复自己的名字,眉眼里好像藏着星星,这样想烈的目光祁无令无所适从,他撇开了自己的脸。 “佑柏安?我知道了。” 祁无令没有问这个人为什么跟着他,这个人就在他的默允和不作为之下住进了这间地下室。 祁无令想,或许这个寒假会比往常更加轻易的熬过去。 佑柏安这会儿注意到了祁无令的手脚,径直朝对方走了过去。 佑柏安走近了之后祁无令才发现他们的身高差了一大截。 本来高中生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但祁无令天天吃不饱穿不暖的营养跟不上,个子也没完全长开,这个时候的他只有一米六七,班上也有不少女生比他都高。 祁无令仰头,看着佑柏安的身高有些不爽的将人拉下来一点。 佑柏安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眼睛里是抑不住的心疼,他乖巧的顺从祁无令的动作弯下了腰,祁无令触及到他的皮肤时,将那份冰冷带给了他。 佑柏安皱了皱眉。 他将面前的少年摁到了床边坐下。 他直接蹲在了祁无令的面前,给祁无令搓脚暖身。 祁无令对这一幕的发生始料未及。 他下意识的想要逃离。 但自己的脚却牢牢的被佑柏安攥在手心里。 祁无令耳垂上染上了一抹红。 他的脚有些敏感。 但他憋了半天,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他总觉得自己说什么都很矫情,毕竟一个大男人给另一个人搓脚什么的,怎么看也是搓脚的那个人臣服的姿态更低吧…… 祁无令心中有些郁闷。 隔了两分钟,他的脚确实没那么冷了,也不知道佑柏安按摩的手法是不是专门学过,总之祁无令感觉自己的身体暖和了不少。 佑柏安道:“阿令要照顾好自己。” 祁无令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为什么?接近我有什么好处吗?” 佑柏安对上祁无令的眼睛:“没有为什么。” “那你的话,我是不会听的。” 佑柏安:…… 他叹了口气,声音有些闷:“没关系,我来照顾也可以。” 祁无令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了:“现在拐卖人口的服务流程需要如此到位吗。” 这是他思来想去得到的最合理的答案。 他无父无母是个孤儿,哪天死了也没关系,现在还没成年,身体素质也还行,除了被拐卖这一条,他实在想不到任何理由。他无法相信一个人会平白无故的对你好。 如果对方真的想拿他做非法买卖,他应该也不会拒绝,像他这样的人生,活着与否已经不重要了。 但他的这些想法佑柏安不知道。 佑柏安听到祁无令的话有些无奈,有些事情他也没有办法讲明白,只是看着他的阿令现在的样子,心里总是很难受。 祁无令破天荒的,从这个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心疼和一丝爱意。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当他再看的时候发现还是这样。 祁无令的神色变得古怪了起来。 猥亵青少年要判多少年来着? 祁无令想:或许对方并不是要拐卖人口,也可能是拥有奇怪癖好的成年人。 祁无令想到这里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骨瘦如柴的身体。 难怪要他照顾好自己。 佑柏安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己的小男朋友打上了“变态”的标签。 他用被子将祁无令裹住,生怕一点冷风又把人给冻着了。 他满意的看着自己将人包成粽子的杰作,开心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拎着自己旁边的两袋菜走到了做饭的位置。 佑柏安刚刚出门就是去买菜了,按照他的想法,应该是在祁无令放学回家的时候饭菜刚好出锅,但没想到祁无令提前回来了。 他将人安置好了之后,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阿令要乖乖的。” 祁无令看着这个人一本正经的跟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第一次眼睛里带上了笑意。 佑柏安去做饭了。 祁无令确实是乖乖的,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只不过目光一直停留在做饭的那个怪人身上。 祁无令认真的想了想,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交换的话,貌似不是很亏的样子。 对方长的很好看,首先脸很过关。 其次,对方会做饭。 最后他身上也没有钱,边做饭的这堆菜都是佑柏安出的钱。 对方出钱又出力,祁无令觉得不亏。 想到这里,祁无令开口:“要做吗。” 佑柏安迷茫了一下:“做什么?阿令有想吃的菜吗?” 祁无令指着自己:“我是说我。” 佑柏安有些疑惑:“什么。” “爱。” 佑柏安整个人都石化了,他终于明白了祁无令说的是什么意思,人也慌乱了不少,手忙脚乱的连旁边的盐瓶都打翻了,他的脸直接变红:“不是,不,你,不不行,我,不可以不可以,不行的。” 佑柏安直接把锅扔到一旁,走到祁无令的身边,苦口婆心,语重心长,他似乎真的很害怕祁无令小小年纪走上什么不该走的路,他道:“阿令不可以这么做,你,你还小。” “要等长大之后,和喜欢的人,才能做这些。” 祁无令只觉得奇怪:“你的目标不就是这个吗?” 佑柏安:…… 他好像听到了自己心破碎的声音。他究竟被阿令当成什么坏人了啊! 佑柏安开口:“我……我的目标的确是阿令,但是——我的出现只是想看着你,我希望阿令可以过的很好很好,不包含任何东西和条件。” 这回轮到祁无令沉默了。 在他眼里,这和傻子没有区别。 但最后祁无令并没有再说什么。 佑柏安则额头一层薄汗都出来了:阿令还没成年,怎么……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说这种话。 他在思考要不要再说几句思想教育的时候,祁无令突然指向了灶台的方向,面无表情道:“佑柏安,你的菜糊了。” 佑柏安:! 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什么思想教育了,连忙转身去忙活了。 祁无令看着佑柏安的身影,感受现在自己身上的暖洋洋,唇角弯了弯,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他难得好心的叫了叫对方的名字:“佑柏安。” “阿令怎么了?” “佑柏安。” 佑柏安听到祁无令叫了两声他的名字,有些愉快的晃了晃脑袋:“阿令我在。” 祁无令破天荒的想起了被他扔在学校里都没有理一下的寒假作业,他故意找了这个借口。 “我寒假作业落学校了。” 佑柏安愣了一下,试探性的开口:“要我陪阿令一起去学校拿吗。” “嗯。” 祁无令说完又道:“你能当我家长吗。” 佑柏安的心听到这句话又揪着疼了一下,他的阿令真的太乖了,在他没有出现的时候,一个人究竟要吃多少苦才能长到现在,他眼眶里有些发红,他故意低头,假装是油烟熏出来的,而后声音闷闷道:“好。” 祁无令道:“不许骗我。” “我才不会骗阿令,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再去拿吧,外面正在下雪,拿上后要出去走走吗。” 祁无令想了想,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道:“佑柏安。” “嗯?”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身边,但是如果将来某一天要消失在我的生命里,请提前告诉我。” 佑柏安一时间没有说话,他并不是因为这个事情做不到,而是他知道即使自己提前告诉,在阿令的记忆里自己也是会一点一点被遗忘的。 他还没来得及同意。 祁无令就开口:“不要像雪花一样,落在我的手心就消失。” “我的意思是——” “让我得到后再失去,不好玩。” 祁无令的目光专注而又认真,因为他真的失去过太多的东西,所以他知道这些有多么的无聊,多么的不好玩。 祁无令道:“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将目标选在我身上。” “但是——我应该会比任何人都做的好。” “你当我心理不正常也好,疯了也罢。” “我只是……太无聊了。” 佑柏安心疼极了,他慢慢的开口:“阿令,你有听过一句诗吗。” “什么。”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祁无令愣了一下。 “好。” 那就,一起去淋一场雪好了。 番外(3):领袖沈御司 在所有世界中惊悚能量最强大的国度里,有一位所有人都称赞的伟大领袖。 常常穿着一身白衣,气质矜贵优雅,人总是淡漠疏离。 脖子上则有一个十分明显的天秤纹。 他叫沈御司。 一副倾城的容貌,眉眼温和,说是天上下来的仙人也不为过,笑起来的时候,怕是没有任何人能抵挡住他望向你时的温柔眼睛。 它诞生于这个世界,肩负着维持世界能量稳定运转秩序的使命。 沈御司从很小的时候便明白了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那些殿堂上的长辈跟他说过许多事情,关于这个世界的运行机制,关于他的天赋和技能,关于他们这个世界的游戏,以至于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属于自己。 这听起来很矛盾,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的诞生,他的能力,他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充满惊悚游戏的世界而存在的。 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在欢迎他的到来,但他们欢迎的是领袖——而不是沈御司。 领袖是谁都可以,只是他刚好是沈御司罢了。 他觉得这些东西很无聊。 这个世界完全依靠那些负面的情绪而存活,所有人都沉浸在那些惊悚恐怖的游戏里,无法自拔。 大家一次又一次拔高自己的欢愉阈值。 享受着血腥恐怖和暴力所带来的精神快感。 这真是太无趣了。 他不喜欢这个世界,很不喜欢。 沈御司太孤单了。 没有人可以共情他的存在,他形单影只。 沈御司刚开始并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弟弟。 因为他从小便是一个人,他并没有在自己的身边见到任何一个同龄人。 他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已经可以独立接管整个惊悚世界了。 他的能量很强大,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才知道议事殿堂的禁忌之门后面封印着另一个人。 这个人没有名字,大家都把它称为备用领袖。 备用领袖,这四个字太好猜了。 沈御司很聪明,再者来说,他们当初诞生时便是双生子的事情,并没有被刻意隐瞒。 所以他轻而易举的就知道那个人是自己的弟弟。 一脉相传的亲弟弟。 真是奇怪,这种依靠能量诞生的方式居然也会出现双生子。 沈御司不止一次想这个世界果真荒谬。 只不过沈御司即使得知了这个事情,也并没有去看望过他这个所谓的弟弟。 直到后来—— 沈御司第一次被这个世界的能量反噬的时候。 他突然产生了强烈的厌倦感。 他不明白自己日复一日的重复这些工作是为了什么。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保护这个世界,就在那一瞬间迷茫的时候,沈御司阴差阳错的走到了那个放着封印的地方。 沈御司感觉自己累了。 但是他好像不能停下。 好像这个世界每个人都在他的身上拽了一根皮筋,一旦他停下,每个人的皮筋都会反弹到他的身上,令他痛不欲生。 沈御司那天晚上在那个地方待了很久。 但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当时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呢,不会有人知道。 从那之后沈御司的心里就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沈御司去那个地方去的更频繁了。 但他很小心,他有心要做的事情,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沈御司结束了一天枯燥无味的工作便会拖着疲惫的身躯到那个放着封印的地方。 他并不能把这个东西放出来。 但他可以和这个东西唠嗑。 或许是因为知道里面也是个人,所以沈御司总会过来自言自语,哪怕他知道对方不会回应自己。 沈御司时常会羡慕他这个弟弟。 倘若当初他们两个人互换了一下,他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累了。 沈御司偶尔会这么想。 每当这个时候,他又觉得当领袖太辛苦,比起让他的弟弟来当,那还是让他自己痛苦一点比较好。 后来随着他被反噬的次数越来越多,沈御司承受的痛苦越来越多。 慢慢的他去的次数又逐渐减少。 沈御司的心里有了不平衡的种子。 终于有一天,沈御司爆发了。 他在选择颠覆这个世界之前,解除了他弟弟的封印,无论是出于不想给这个世界留有退路,还是想要放他弟弟一条生路,总之沈御司将这个孩子交到了祁愿景的手里。 沈御司亲自给取的名字——无令。 所有人都说他离经叛道。 他们都说从来没有领袖有堕落叛变这个先例,所有人并不会想到领袖居然也会有罢工不干的一天。 沈御司觉得人类有句话很适合: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历年来惊悚世界的领袖都只有一个人。 没有同类,活的如同行尸走肉。 但他不一样,从他意识到有人和他一模一样,出生一样身份一样,但却被封印在那里和他享受着截然不同的人生的时候,沈御司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一个“好人”。 再后来,他制造了那么多战乱,这个世界如他所设想的那般乱套。 沈御司看着自己曾经努力维护的世界和子民被死亡恐惧和绝望笼罩的时候,以为自己会很快乐,他原以为让这些人感同身受自己曾经的苦难他就会愉悦一些,但他发现还是很无聊。 他好像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沈御司知道身为领袖是感知不到任何情绪的,但他总觉得一定有方法,如果他完全感知不到的话,那么当初为什么会厌倦呢? 可是从那之后,沈御司再也没有过情绪波动。 就好像当初的厌倦也只是错觉。 好像是他为自己的离经叛道找了一个不合理的借口。 直到沈御司看着这个在自己手中毁灭的世界惊奇的发现了别样的存在。 沈御司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是那些出现了自主意识的实验体。 这些东西原本是他制造出来用于杀戮的工具。 却没想到,实验体中极个别拥有了自我意识。 沈御司原本担心那些实验体会妨碍他的计划,但没想到为他添了一把战无不胜的利刃。 沈御司的身边第一次站下了别人。 0001碱箴。 一袭黑色劲装,面无表情,看起来杀伐果断。 一个为了杀戮而诞生的人,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武器。 在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指责他的时候,这个人为他做的一切错事兜底,对方不在意这些事情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碱箴喜欢杀戮,而杀戮能让沈御司感到愉快。 在这个人出现之后,沈御司的作恶频率变高了,他对这个人毫不犹豫的执行他所有指令的行为感到满意。 沈御司难得觉得自己没有那么空洞。 沈御司从来不会让别人近自己的身,但这个人是个例外。 只不过这个人的出现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不过三个月的时间,沈御司为了摧毁这个世界所设下的那些恐怖的游戏就全被祁愿景和他的团队给回收了。 那些失败的次品游戏被回收到了程序里。 只不过他们低估了沈御司作为领袖所拥有的力量,那并非是单纯的一个运行程序便能压制的住的。 阴差阳错下,这些游戏被收进了备用的运行程序。 而为了自保,又将这个程序下发到了蓝星。 蓝星是所有世界中唯一一个没有惊悚能量所存在的世界。 这些游戏程序一旦下发到那里,就会完全陷入沉睡。 不得不说祁愿景他们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而那个时候的沈御司被迫逃离那个世界。 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被抓回去,就又会成为那个受人掌控的傀儡领袖。 所以沈御司动用了自己的力量和技能,消失在了整个世界。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些人急于用领袖的力量来恢复世界运行,他们想启用另一个领袖,却发现被封印的领袖失窃了。 整个世界都慌乱了。 沈御司原本以为祁无令在祁愿景的手中,却没想到祁无令居然也消失了。 这个所谓的备用领袖真的是消失了。 沈御司忽然觉得这还真是他们的报应。 他销声匿迹十几年,他的弟弟同样也是。 当两人再次见面的时候,居然是在终端之内。 终端以沈御司的身体能量作为媒介得以在这个蓝星持续运转。 而逐渐步入正轨的终端,开始随机抽取玩家进入游戏。 当时的沈御司出现在终端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感知到0001苏醒了。 这个时候的0001已经是佑柏安了。 当初沈御司从这个世界消失的那段时间,碱箴同样被收到了终端里,但没想到被终端里的bug抹杀掉了。 沈御司以当时的能量来说并不能再做什么,再加上碱箴的死亡并没有在他的心里留下很大的痕迹,所以沈御司为了自己,选择了不出现。 但沈御司也并不是一个善罢甘休的人。 等他后来再去找抹杀碱箴的罪魁祸首时,却发现终端内怎么样也找不到那个人的痕迹。 系统0006说:终端之内有一个未曾苏醒的bug。 永眠于终端禁地之中。 而那个地方沈御司无法靠近。 他们只能等这个怪物苏醒,从那里出来。 这一等一晃便是好几年。 直到祁无令进入终端的那天。 怪物苏醒。 沈御司察觉到异样也出现在终端的时候,他碰到了自己的弟弟——祁无令。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祁无令对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 那时候的沈御司也曾想要当一个好哥哥,但没想到终究是路不同。 存在于终端之内的唯一一个bug,居然是他弟弟亲手打下的玫瑰烙印。 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命运的轨迹,总会在未来某个时间节点重合。 于是他们开启了无休止的对抗。 沈御司想要的很简单,把这个bug抹杀掉就好。 但他弟弟想要的也很简单,只要这个怪物活着。 有时候沈御司说不出是自己更惨一点,还是他的弟弟更惨一点。 不断的重启,经历,失败,再重启。 沈御司有时候很想问问自己,他当真就是那么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吗? 可从他自己出发,从一开始错的就不是自己,他只是想做自己,只是想要自由一点,他为此付出了手段和代价,最后还是回到了这里。 他想让自己的弟弟跟自己变得一样。 哪怕他用尽了手段,费尽心机铺下了那么多道路。 却又在某个瞬间发现,他们根本不一样。 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沈御司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被祁无令轻而易举的得到了。 祁无令居然拥有爱。 好可笑的事情,可笑至极。 可偏偏这么好笑的事情,居然是真的。 有时候回想这一切沈御司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沈御司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徒劳。 为什么祁无令可以拥有这么多。 明明他们一开始都一样的。 想着想着,沈御司又想起了碱箴。 祁无令拥有了他的0001,而沈御司永远的失去了他的利刃。 兜兜转转,沈御司又回到了这个充满惊悚游戏的原世界,他又变成了那个领袖。 他经常会出神的望着远方的一个角落。 他现在又是一个人了。 没有了终端,没有了系统,什么都没有。 明明和当年一样,但他却觉得自己比之前更孤单。 其实他还有他的弟弟,只不过连他都想逃离的地方,祁无令又怎么可能会回来。 再者……他在的地方,他的弟弟大概也不会来了。 番外(4):序大帅哥做梦瞬间 年末十分平常的一天,序屹在自己的房间睡懒觉。 但日上三竿了序屹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此时房间内,躺在床上的蓝毛少年眉毛紧紧的皱起,整张脸都写着不满和害怕,他的眼睛闭着未曾睁开,不知道在梦中梦到了什么事情,导致他脸上的表情特别的生动。 慢慢的序屹脸上的挣扎变得平缓,呼吸变得平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猛地坐直了身体。大汗淋漓口中还喘着粗气,嘴里心有余悸的念道:“不要……不要!” 等他叫喊着醒来的时候,整个人的脸色十分不好。 他看了一眼周边的环境,发现是自己的房间稍微放下了心,他呼出了一口气:还好,是梦。 也对,毕竟他都已经回来了。 自从他们解决完终端回来之后,很多事情都步入正轨了,只不过偶尔也会被梦中的事情惊醒,好在次数不多,也不影响正常生活。 而就在刚刚他居然又梦到了之前在游戏中发生过的事情,梦到了大家一起从游戏中走出来的画面,只不过那个梦特别的真实,真实到他还以为他们的队长祁无令死了,差点没把他吓死。 这不直接就给他活活吓醒了。 现在的大脑那是相当清醒,没有任何杂念。 序屹平复了一下心情,随意的拿起边上的水喝了下去,喝完又皱眉:“这什么水啊,怎么一股苦味?” 不过他也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便十分自然的下床,穿拖鞋走了出去。 刚打开房门,就迎面跟自己的老妈对上了视线。 序屹一脸疑惑:“妈?你怎么在我门外站着?今天不用上班?” 他的母亲脸上的担忧显而易见:“序屹,今天的药喝了吗?” 这让序屹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妈?什么药啊?你怎么了?我这睡了一觉你怎么憔悴成这样?” 他的母亲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转身之前还问了他一句:“你今天还要去学校吗?大三的课程也不多,你要是不想去的话,今天也在家里也行,我都支持你。” 序屹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当然要去啊,我现在都大——” 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紧接着序屹声音拔高,尖锐刺耳:“大三?!” 序屹懵了一下,他十分自觉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也没发烧呀,他不是大二吗?等一下——发生了什么?怎么一觉睡醒他成大三了? 序屹想不明白,他道:“妈你开玩笑吧?我才大二呀?”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又不说话了,只是叹了口气,好像在为了哄他开心一样,更改答案点了点头:“嗯,是大二,瞧我这记性,是妈记错了。” 不对劲!完全不对劲! 序屹根据自己在游戏中练出来的直觉立刻断定这不对劲。 他左思右想最后问道:“祁无令呢?” 他的母亲犹豫了一下,给出了回答:“他被他的爸妈叫回去吃饭了。” 序屹傻眼了,他现在可以很确信自己面前的这些事情都不对劲了。 祁无令哪里来的爹妈? 序屹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眼里带上了警惕。 但他的这个动作似乎伤到了他面前这个女人。 女人眼睛里流出了一行泪,又伸手捂住了嘴:“儿子你究竟怎么了……祁无令究竟是谁呀……妈不知道,你跟妈多讲讲,妈下次就知道了,好不好?” 序屹听到自己母亲的话,宛如当头一棒。 他立刻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等一下,我找找!祁无令是一个人呀,我最好的好哥们儿!” 随着他手上的动作,饶是他把手机的通讯录和软件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祁无令的身影。 序屹有些不死心的重新找,只是滑动的越来越快的手暴露了他焦急的内心。 “怎么会没有呢?!这不可能!!对——还有相册,相册有我跟我们大家一起拍的视频。” 直到他点开相册的时候,全是他的照片,没有一张是别人,更别提是祁无令或者别的同伴了。 序屹大脑直接宕机了:怎么可能…… 我刚刚还做梦梦到了之前的画面啊。 做梦? 序屹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一种不祥的预感浮在了他的心头。 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冲出了家门。 路上随便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去了学校。 他本来是打算去宿舍找一找自己的生活痕迹,看看有没有蛛丝马迹,但没想到一进校门口就碰到了熟人。 是李念文。 序屹刚看到他的数学老师的时候,脸上是有欣喜的,因为这对他来说是熟人。 但仅仅高兴了不到一秒,序屹又反应过来:不对……他现在如果上的是大三的话,那应该是见不到李念文的。因为系统已经被毁了。 那这个李念文是? 李念文看到序屹的时候,十分自然的抬手跟自己的学生打了个招呼。 却没想到对方看见自己就跟见了鬼一样。 李念文道:“序屹?你怎么了?” 序屹开口:“你的系统不是已经被毁了吗?” 李念文一脸茫然:“你这傻小子,说什么呢?什么系统?什么毁了?” 序屹语气焦急:“你啊,你被祁无令毁了呀!” 李念文感觉自己听不懂中文了:“祁无令是谁?我干的好好的,清正廉洁也不贪污腐败,他毁我干什么?” 序屹听到这些话从李念文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只觉得天塌了。 他发现比起自己梦到祁无令死了不是最恐怖的事情,最恐怖的事情是所有人的存在都是他梦到的。 这个情况他光是想一想都觉得要窒息。 序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冒冷汗了,他掉头就跑。 不可能…… 这么多人,怎么可能都是他梦到的…… 他还是不相信,他决定去地下室看看。 去的路上序屹还在不断打听。 毕竟祁无令的名声也是很好打听的。 他多方了解试图从这个世界找到一点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但是没有。 完全没有一点儿线索。 等他出现在地下室那个位置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原本的地下室也不复存在了,这里早已拆迁,建成了一个新的商业街。 序屹站在街边,心中凌乱,刮过的风将他的发丝吹的更乱。 他心中乱七八糟的。 甚至边上路过一个行人,他都要冲上去问一句:“你好,请问你知道之前地下室这里住着的那个人去了哪里了吗?” 每次听到这个问题,路过的人都会给出几乎一致的答案:“你有病吧?之前这里的地下室哪有什么人住?” 起初这些答案他还不愿意相信,但听到每个人都这样说,序屹便有些止不住的难受。 怎么可能会没有人住呢…… 明明……明明祁无令,他就住在这里啊。 序屹不愿意相信。 他问了很多人,实在是因为序屹长的还挺好看,但凡换一个人,估计路人都得要报警了。 尽管如此,序屹还是找不到任何一点信息可以证明大家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恍惚间,他开始怀疑自己了。 难道真的是做梦吗?还是他幻想的? 在他迷迷糊糊之间。 序屹的记忆飘到了童年,他在童年时期确实曾经幻想过同龄人的陪伴。 别看序屹平时大大咧咧的不拘小节还自恋的要死,但其实他小时候是自卑过一段时间的。 任何一个知道序屹后来的性格的人都无法想象他居然会自卑,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这是真的。 只不过不是因为外貌,而是因为性格。 他小时候的话远没有现在这么多。 序屹有一个十分能挣钱的父母。 他的父母给了他优渥的生存条件,但是缺席了他的童年。 序屹最习惯的事情便是一个人面对冰冷的大房子,空空荡荡的。 然后对着房间自言自语,他会幻想很多人出来陪自己玩。 热情洋溢的介绍自己:我叫序屹,序号山乞。 他会跟那些幻想出来的人畅谈很多趣事,笑得开怀,在他的脑海中他有一群和他一样帅的好朋友,序屹从小就有一定的审美,可能也正因为这一点,为他之后的自恋打下了基础。 他没有朋友。 他在自己的幻想中有多么的自信健谈,那么他在实际生活中便有多么的安静。 小学的时候,在别人讨论自己爸爸妈妈给自己做了什么好吃的时候,序屹只会迷茫的摸了摸兜里揣着的500块钱,然后思考还有哪家饭店他没去过。 因为他妈妈经常不在家。 由于和同龄人没有多少共同话题,他便很少说话。 后来他的父母发现了序屹的这个情况,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儿子是不是太孤独了,推掉了两个月的工作在家里陪了陪序屹,序屹的情况又好转了起来。 直到后来,在垃圾桶旁边见到了祁无令,明明年纪比他还要大,却瘦的可怜。 序屹对这个奇怪的人产生了好奇。 这便是他们的相识。 每次序屹回想到这件事情的时候,都由衷的感慨自己小时候真的是太有善心了,谁家的帅哥兜里揣着钱主动帮助别人啊。 不过不得不说,序屹当时的确让祁无令的生活好过了一点。 祁无令在垃圾桶里找吃的的时候,序屹就这么豪横的带着他的“巨款”出现,并慷慨的将他的生活费分了出来。 祁无令能容忍这么一个吵闹的家伙待在他旁边这么久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只不过现在,序屹站在路边,里面回忆着过往,一边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如果他记忆里的那些是真的,为什么会有在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的祁无令的身影。 如果那些记忆都是假的,又为什么那么逼真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包括细节都很清晰。 序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病从始至终就没有好。 还是说,梦中那个自恋张扬的自己其实一直都是他幻想的自己的缩影。 这一切他甚至都不敢细想。 如果承认大家都是假的,就好像他亲手杀死了自己所有的伙伴一样。 那可是和他一起同生共死的伙伴。 序屹慢慢的蹲在了路边。 我是谁?我是序屹吗?序屹又是谁? 他好像陷入了纠结当中。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序屹又猛的站了起来。 放他娘的狗屁!什么假的真的!哥那么多发生过的事情说不存在就不存在了?没准这个世界还是假的呢,怕不会是什么沈御司放的幻境吧! 序屹像是打满了鸡血一样,又坚定的相信了自己。 就在他思考自己下一步去哪里的时候。 他的耳朵好像听到了从天边传来一声特别熟悉的声音:要是还不醒的话就全平台发他丑照。 序屹大脑一个刺激:丑照?! 他直接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这回他整个人都是蒙的。 巡视了一圈,看到的都是熟人。 他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周围是章怡甜,东临,温宴,肃申川,佑柏安,还有他好哥们儿——祁无令。 序屹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脸,又啪的打了自己一巴掌:嘶……真疼啊。 他的脸飞快的肿了起来,序屹直接喜极而泣了。 但他这个动作却把大家看傻眼了。 章怡甜拽了拽祁无令的袖子:“祁先生……他是不是傻了?打自己脸这种事情,他居然能干的出来?!” 听到章怡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大家都齐齐摇头:他们也觉得见鬼了。 原本是序屹年轻气盛太得瑟,给自己整骨折了,现在都说是脆皮大学生,序屹作为一个标准男大也毫不例外。 被发现的第一时间大家就火急火燎的赶往了医院。 序屹打了全麻,做了场手术。 本来他早该醒的,结果麻药那个劲儿过了半天都没醒。 眼下醒了第一件事情便是甩自己一个嘴巴子。 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副作用。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询问。 序屹张嘴便嚎叫起来了:“啊啊啊,太好了,哥还能见到你们!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都不在了,哥真的差一点都要自杀去了啊——” 序屹说的胡言乱语,大家听的一头雾水。 序屹两眼泪汪汪:“做了个梦中梦,太恐怖了,最恐怖的两个事情都被我遇上了。” 章怡甜听到这句话,终于明白了序屹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了,只不过她有些好奇:“哪两件事情呀?能让你变成这个反应?” 祁无令也看向序屹。 大家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序屹道:“做了个梦中梦,梦到了,我们经历过的所有事情,然后最后祁无令死了,到这我就惊醒了,我惊醒了之后那个世界没有你们,你们是我生病幻想出来的,所有人都不记得你们。” “你们是不知道,我当时的心老绝望了!” 代入想了想那个画面:咦…… 大家纷纷摇了摇头,完全不敢想。 要是大家都是假的,估计一般人都承受不住吧。 祁无令没想到序屹做个手术,居然还梦到了这些,有些诧异。 他难得没有往人的心上捅刀子,而是很平和的开口:“是真的,没有任何事情比你们的出现更真。” 毕竟这也是他用六次重启证实了的事情。 序屹听到祁无令这么说的时候,差点没感动死。 刚想嗷嗷两声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个问题:“不对呀!我刚刚好像听到你们说要放哥的丑照来着!!!” 章怡甜闻言轻咳一声。 “谁让你半天都不醒的,你要再不醒,还以为出医疗事故了呢。” 序屹后知后觉,又半信半疑:“等等?哥这张360度无死角的脸会有丑照?” 众人:…… 得,还是来个人把他嘴缝上吧。 番外(5) 李念文和序屹 “哎呦,我说序屹今天你把自己收拾的这么帅啊哈哈哈。”说这话的是序屹同一个宿舍的舍友。 序屹听了之后,笑骂了一句:“去去去,滚一边去,哥哪天不帅啦?” “得——哪天都帅,行吧?行了行了那你先接着收拾,我女朋友来接我咯~我先出去拍照了,你一会儿来啊!你记得过会儿还要和老师合照别忘了!” 这个男生说着这话,人都出了宿舍了,又不忘把头探回来,叮嘱了一声才关上了宿舍门。 序屹随意应承了一句,又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随手理了理发型,他盯着镜中那张熟悉的脸难得的沉默了。 今天,是他大四毕业的日子,学校举办了毕业典礼。 距离他从惊悚终端游戏中结束出来已经过去两年了。 有时候序屹也挺恍惚的。 这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他以为自己会慢慢的忘记终端游戏里的那些事,这些记忆在他的脑海里越发的不真实,却又在每一个夜晚的时候,让自己清楚的记得在游戏中受过的每一次疼痛。 冥冥中,序屹的脑海里想起了一个已经消失好久的故人。 他的数学老师李念文。 自从他们的世界恢复正常之后,这个世界内关于终端的一切都被抹杀掉了。 比如系统李念文存在过的痕迹。 这个学校里的每一个学生,好像都没有意识到他们的生命中有一个叫李念文的数学教授消失了。 序屹每次想起这个人的时候,总是会先想起那道叫他小兔崽子的声音,慢慢的想起那张温文儒雅又带着岁月痕迹的脸,最后才将这张脸定格成带着单框眼镜的年轻的面庞。 哪怕过了这么久,他一想起来这个人是系统的时候,还是无法释怀。 序屹又想既然一开始就是敌人,为什么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要对他那么好。 好到……即使进入游戏之后,他怀疑了千万人,也独独没有想过自己的老师就是系统。 如今,他就要从这个学校毕业了。 以后大概会彻底忘记有这么一个人吧。 序屹叹了口气,刚打算再往自己的身上喷点香水的时候。 他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序屹低头一看,是章怡甜给他发的消息。 【这位大帅哥,你好了没?我们已经快要到你的校门口了,友情提示:祁先生也过来了哦~】 序屹愣了一下:什么玩意儿?! 祁无令也过来了? 他记得之前问祁无令这家伙的时候他说不来的。 他们微信上有一个群聊,群名就叫【地狱生死簿】。 早就听说因为他毕业典礼的事,大家都把手中的事情推掉,然后要去他的学校来看他。 但是当时祁无令不想出没这种场合所以直接拒绝了。 结果章怡甜现在说——他好哥们又过来了? 序屹愣了两秒钟之后打了一个激灵:“卧槽!那这不得快点儿!” 让那家伙多等两秒,他都得完蛋! 说话间序屹拽起外套,冲出宿舍门,拔腿就跑。 校园里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有着对未来的向往,朝气蓬勃。 时不时的路过几个学生还能看到他们手里捧着鲜花拍照。 序屹穿梭在人群中,直奔校门。 他们学校倒是查的不严,外来的人也能进入学校。 此时的大学校门口外,祁无令坐在栏杆上一手撑着姿态懒散,温宴和肃申川则在一旁站着,章怡甜和东临两个人捧着手机,貌似在给序屹疯狂发消息催促。 等到序屹两手撑着膝盖喘着大粗气出现在校门口的时候,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祁无令。 序屹整个人都精神了:“我靠!真的来了?!” 听到序屹的声音,章怡甜抬头立刻抬头:“当然啦,骗你做什么?” 序屹立刻跑过来:“肃叔!温宴!东临!还有我们小怡甜儿~人居然都全了?!” 东临点了点头:“我,我今天特意把店关了,还有这个,给你的花,毕业快乐。” 序屹捂着自己的心脏:“哎呦,哥真是感动~” 祁无令扭头看了一眼,立刻撑着身子,从栏杆上跳了下去。 “少贫嘴。” 序屹他走近了两步,又笑了笑:“哥就这么一个毕业典礼,还把你们都招过来了。” 祁无令没有说话。 章怡甜倒是特别开心的接了一句:“这可是你的人生大事,总得来参与一下啦。” 序屹笑道:“哥们儿,你不是说不来吗?” 祁无令点头:“没打算来的,但沈御司有东西要给你。”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安静了。 啊? 就连肃申川都以为是不是听错了。 沈御司?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序屹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一脸震惊的指着自己:“沈御司?那狗东西能给我什么东西?不是吧,他在原世界还不消停啊?” 大家也很好奇。 进了学校刚找了个地方打算详谈,序屹的手机就收到了夺命连环call。 序屹:“完了!你们先等我一下!我还得先去拍个照!” 等序屹忙完毕业典礼的时候,章怡甜的手机内存也满了,全是拍的素材。 最后又把手机交给了一个路人同学,帮大家拍了一张合照,这下才算是圆满完成。 等这一切都搞定的时候,大家才有空坐下来问祁无令。 序屹随便找了一间空教室,几个人围在一块儿坐下。 序屹道:“沈御司那家伙还活着呢?” 祁无令面无表情:“一时半会死不了。” “但他为什么要给我东西?” “有人给他留了东西。” “啊?什么意思?” 祁无令闻言,没有说话,只是递出了一个发光的小石头。 序屹好奇的打量:“这是什么?” 祁无令道:“属于是那个世界的特色产物,可以发光,有留声的作用。” 序屹一脸莫名其妙,他伸手接了过来,将石头翻过来,才发现上面还刻着几个字。 序屹,毕业快乐。——李念文。 这是—— 序屹僵在了原地。 李念文? 序屹的数学老师,终端的系统0006。 很显然大家也看到了上面刻着的字,面面相觑。 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祁无令起身,其他几个人也一起走出了门外,将空间留给了序屹。 序屹面色复杂,他的手刚摸向那几个刻下的文字时,李念文的声音就从石头上传了出来。 【序屹,这次就不叫你小兔崽子了,首先说一句,毕业快乐。虽然可能你不太会想要听到我的声音。】 【按照时间线,当你能听到这个音频的时候,世界重复就已经结束两年了。当你进入最后一场游戏时你大概就明白了,我是系统。】 【我拜托了领袖让他将这个东西交到你的手中,如果你能收到,那想必领袖应该已经成功了,我跟他说过,联赛最后一场看在你是我学生的份上会将你保下来,至于我,应该已经不复存在了,毕竟我已经消失过五次了,也习惯了每次都会被祁无令摧毁,尽管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成功,但我还是恳请领袖留下了这个。】 【你是我的学生,所以希望你毕业这天,能收到我的这句话,以我不是系统,仅仅代表我是你数学老师的身份,对你说一句,毕业快乐。】 序屹听着听着,手慢慢的捏紧,一语不发。 是啊,的确成功了……只不过不是沈御司成功了,也不是沈御司将他保了下来,而是他们胜利了。 虽然过程和李念文当初留这个的时候所想象的不一样。 但这个东西还是在序屹毕业这天到了他的手中。 李念文早就想过,关于序屹毕业的这一天,所以他在联赛最后一场游戏之前,就将这个东西交到了领袖的手中。 若是失败重来,那就继续重复,他还可以继续做序屹的老师。 若是真的成功,停止世界重启,那等到两年之后序屹毕业的那天,他希望自己能够参与。 它若是还活着,那便亲自去。 若是消失了,那就让领袖,将这个东西送到序屹手中。 这便是李念文想的万全之策。 遥想这个事情,那还要回到第六次,刚开始的时候—— 原本他是没有任何打算的,虽然他前面五次都被祁无令给彻底捣毁,但他的内心也并没有萌生出其他的想法,所以这一次它认为只需要和前五次一样就好。 但没想到领袖给了他新的任务。 要他破例出现在现实世界,在祁无令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的时候,去接近他未来的伙伴。 他和领袖都知道,直接接近祁无令并没有用,先不说祁无令这个人疑心很重,而且就算接近成功,但是祁无令的记忆也会随着不断更改而把接近他的人忘记。 所以接近序屹才是最好的选择。 心思单纯性子比较傻,又容易相信别人。 这样一个人无疑是最适合用来接近的人。 为了这件事,系统诞生了一个新的名字——李念文。 他给自己安排了博学多识的身份,将自己变成了一个高等大学的数学教授。 终于在序屹考上他所在的这座大学的时候,命运转动了。 李念文的生活其实很无聊,他唯一的任务就是接近序屹,自然而然序屹成为了他唯一可以观察人类。 李念文对序屹不是一般的了解,小到序屹在学校食堂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大到他能猜出序屹第二天会从他那花里胡哨的衣服当中穿哪件。 随着他和序屹的了解越来越多,他发现序屹这个人有点和别人不太一样。 自信开朗,性格大大咧咧的,张扬的好像全世界都得对他进行避让,又好像没有任何人能够击垮他。 只有在做题的时候,脸上才会露出那种苦哈哈的表情。 李念文不是很能理解这么简单的题,为什么能让这个少年苦大仇深的。 所以他开始刻意的给序屹布置课业。 每次看到序屹被作业这个东西折磨的头疼又一脸无可奈何的时候,李念文会觉得莫名其妙的好笑,再到后来他又好像习惯了自己有这么一个学生。 他开始享受自己给这个学生当老师的乐趣。 开始给序屹教一些大道理。 有时候突然意识到他们是敌人的时候,也会有一丝丝的迷茫。 可是他又很清醒的知道,自己只会忠于自己的领袖。 所以……这个少年最后的命运,他不得而知。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希望这个人能活的久一点,可是和领袖作对的人,又怎么能活下来呢。 李念文犹豫纠结。 再后来,李念文留下了这个石头。 很显然,他犹豫过后的答案,是保下自己的学生。 而现在,序屹听到了这个答案。 序屹不知不觉间眼眶滴了一滴泪,他吸了吸鼻子。 “在我刚得知这个真相的那段时间,我曾经想,你要不是我老师就好了,这样我就会好受一些,现在我想,你要不是系统就好了,这样你就真的还是我的老师。” “只是,没有如果。” 门外的章怡甜也有些好奇的小声问道:“所以这个东西真的是系统让沈御司帮他保存的?” 祁无令点了下头。 “天呐……”章怡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温宴开口:“这都过去两年了,也不知道序屹收到李念文的这个石头会不会开心。” 祁无令道:“会。” “为什么?” “因为在他心里0006是系统,李念文是他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