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你死去的师姐在厨宗当厨子》 第1章 死于一锅蘑菇汤 “你居然有仙骨?” 男人面如冠玉,一向淡漠的神色因为这个发现有丝难得的波动。 虞归晚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地方,双手被缚灵术捆绑着,将整个身子吊起来,使得她越发难受,简直生不如死。 而这一切,源于一锅美味的蘑菇汤。 自丧尸病毒爆发后,土地也被污染了,好不容易找到一片净土,还长着一片水灵灵的蘑菇,她喜滋滋的采了蘑菇一锅炖,谁知刚吃完,她就没了知觉。 再次醒来,她心口插着一把刀,而面前这个面带悲悯,长相俊美的男人,正眼睛也不眨的端着个碗,接着她的心头血。 脑海里的记忆让她很快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她穿越了!还是穿越到一个修真世界! 这里的人打个响指就能点火,踩把破剑就能飞,活个几百几千岁的也不是什么问题。 但这一切都跟虞归晚无关,因为她这具身体的原主,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而面前这个取血不眨眼的狗男人,正是她那被一个雷劈得开了窍,在新婚之夜丢下一纸休书,然后便头也不回的去修仙了的丈夫。 准确的说,是前夫。 据说,他本是玄天门的慕白道君,不知什么原因流落凡界,那道雷没有伤到他,却让他恢复了记忆,如今不仅恢复了修为,也早就恢复了身份。 按理说,他跟原主之间本该再无瓜葛。 但他回到玄天门后,收了一个女弟子,两人名为师徒,却暗生情愫。这女弟子容貌娇媚,温柔善良,惹人怜爱。美中不足的是,她体质有缺陷——灵根缺了一半,不仅影响修为,还影响寿元。 为了能跟徒弟长相厮守,林慕白找了许多办法,终于让他找到一个上古禁术。 便是用拥有全灵根的人,作为淬炼灵根的容器,再将淬炼后的灵根移植到被救治的人体内,就可恢复正常。 禁术之所以是禁术,是因为此过程极其残忍,需连续取全灵根之人七七四十九日的心头血给接受移植的人饮下,方能不产生排异反应,且淬炼过程极其痛苦。 原主在第一天的时候就受不住了,然后虞归晚这个倒霉鬼便到了这里,代替她承受着痛苦。 算上今天,是被取心头血的第七天,也是虞归晚来到这里的第六天。 “师尊。” 一声柔弱的呼声将虞归晚的神智唤回,她费劲的抬眼,看了眼说话的女子。 女子生得美丽,气质楚楚可怜,很容易让人生出保护欲。 正是林慕白的那位女弟子,宋惜颜。 她不忍的看了一眼虞归晚,眉头一皱,颤声道:“师尊,够了吧?再这样下去,我担心姐姐受不住……” 虞归晚真想怼回去——装什么好心?喝我血的时候你可是一点不带犹豫的! 然而她现在连抬个眼皮都费劲,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 林慕白温柔的看向宋惜颜,眼神宠溺:“你呀,总是这么心善。放心吧,她暂时不会有事。” 眼看着血取了小半碗,他手指一点,帮虞归晚止住血,手心向上一翻,一粒通红的丹药就出现在他手上。 虞归晚已经对他们这样凭空变出东西见怪不怪了,见他将丹药递过来,也不拒绝,从善如流的咽了下去,顿时身体便舒坦了许多。 好死不如赖活着,如果将来有机会,她一定亲手宰了这对狗男女! 宋惜颜看着那颗极品回元丹,眼神划过心疼。 极品回元丹虽然不说起死回生,但也差不了多少。此丹药一颗难求,便是林慕白也不多,可是这些日子,都给这个女人吃了七颗了! 不过,想到师尊吊着这个女人的命,都是为了给自己修复灵根,她心里泛起一丝甜蜜,又想起方才他说的话,疑惑问道:“师尊,您刚才说她身上有仙骨……什么是仙骨?” “千年前,我们玄天门飞升的门主,便是身怀仙骨的绝世天才。”林慕白道。 明镜大陆史上记载拥有仙骨的人,无一例外都飞升了。而拥有仙骨的人,资质自然绝佳,往往都伴随着极品单灵根。仙骨跟修炼废柴全灵根并存,却是闻所未闻。 不过不变的是,这女人身体里还是没有一丝灵力。 宋惜颜顿时便想,这样绝佳的根骨,出现在一个全灵根的废物身上,真是太浪费了!要是这仙骨是她的就好了。 等等,既然灵根都能移植,那这仙骨……? 宋惜颜心里的贪婪怎么也按不下去,故作惋惜的叹道:“可惜姐姐是全灵根,不能修行,倒是浪费了。” 林慕白眉头一皱,确实浪费。 然而这仙骨须得在刚开始修炼,筑基期以下移植到身体里才有用, 他如今已是化神期,仙骨于他已无用处。 但颜儿却还能用!与其回头这仙骨便宜了别人,倒不如他取下来。 想到这里,他对自家徒儿宠爱一笑,说出来的话却很是残忍:“她留着也没用,回头一并取给你。” 宋惜颜眼睛一亮,欢喜道:“谢谢师尊!” 虞归晚:“……”有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 然而经过这么多日的折磨,她的身体早就虚弱无比,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她原以为,这几日经历的痛苦已是极限,没想到却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每一日,都比前一日要痛苦百倍。 心头血需得取足四十九日,与此同时,林慕白还在用着咒术,使她的身体不断淬炼灵根。越是往后,强度就越大。 她感觉自己身上的血肉都像被人活生生的撕扯下来,而且浑身发冷,就像泡在千年寒冰里一般,但脐下一处地方,却像有烈火焚烧,几种感觉交织在一处,折磨得她几欲发狂。每当她要承受不住了,慕白便会喂她一粒回元丹吊命。 虞归晚原先还想着要找机会逃走,可是她绝望的发现,根本不可能! 林慕白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仙,但他这样强大的修士,对于她一个普通人来说,也根本无力抗衡。 直到四十九日满,淬炼期到,她几乎已经没有个人样了。 林慕白仍是一副淡漠的模样,看见她,神色丝毫未动——在他的眼中,面前的人不过是一味修补灵根的药材。 灵根被抽出来的一瞬间,仿佛灵魂被生生撕碎。 林慕白却没有这样就放过她,在灵根移植成功后,他掏出一把匕首,修长的手指握着,利刃划破她的皮肤,活生生的将她肋下的仙骨取了出来。 修真界是有镇痛的术法的,但他根本没想起来给她用。 虞归晚嘴里血腥味弥漫,瞪着那个低头,认真的取着她仙骨的修士,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不过很快,她的神智开始涣散,最后的一个画面,是宋惜颜笑吟吟的对她道谢。 “姐姐,谢谢你的灵根和仙骨,颜儿这辈子都记你的情。你放心去吧,我会替你照顾好师尊的。” 虞归晚看着她得意的笑脸,恨得牙痒痒,脱口而出:“谢你娘个大西瓜!” 说完,猛的坐起,手握成拳狠狠的向前挥去。 第2章 天上掉野鸡了 宋惜颜得意的笑脸骤然消失不见。 虞归晚猛的从床上坐起来,眼神惊恐,满头冷汗,好一会儿才从梦境里回过神。 谁能想到,她居然借着原主的身体再次重生了! 她记得,原主新婚之夜被休,伤心之下大病一场,在病榻上缠绵了半年,她便是重生在这个时间段。 算算时间,在一年后,林慕白就会得到那个淬炼灵根的禁术,然后将她抓去! 想到那暗无天日的地牢,虞归晚没了睡意。 翻身下床,背上早就收拾好的包袱出门去了牙行。不出所料,因为价格便宜,她在这里寄卖的地契铺面已经脱手了,再出来的时候,包袱里多出一叠银票。 虞归晚想过了,作为凡人根本不可能跟强大的修士对抗,只有也开始修炼,才有一丝扭转战局的机会。 也亏得那段日子,让她对全灵根有了不少的了解。 全灵根虽然是修真界里废柴中的废柴,但其实不是不能修炼,只是修炼的过程有诸多限制,难度更比单灵根的修士难上十倍百倍。 不过这些,比起被夺灵根、取仙骨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当初被囚禁于地牢的时候,她没有反抗之力。如今有一个反杀的机会摆在她的面前,必然要好好珍惜! 而人间灵气稀薄,不利于修炼,想要修炼,非得去修真界不可。 虞归晚边走边琢磨,最后还是咕咕叫的肚子将她拉回现实,才想起忙活了一早上,都快中午了,自己还没有吃饭呢。 她也不挑,索性就在身旁的馄饨摊儿前停下,要了一碗馄饨面。 谁知闻着挺香的,吃到嘴里却不是那个味儿——面条没有嚼劲,馄饨馅儿太老,还有一丝腥味。 这摊儿上客人不少,还都吃得津津有味的,仿佛跟她吃的不是一个东西。 虞归晚撇撇嘴,知道这是自己嘴挑的锅。 毕竟前世的她可是拿过华夏金厨奖的顶级厨师!哪怕后来丧尸病毒爆发,食材短缺,她也能把并不新鲜的食材变成人间美味,幸存者基地人人夸! 这馄饨面的手艺在她看来,着实粗糙得很。 她皱眉吃了小半碗,越吃越不是滋味儿,索性放下筷子结帐。又在集市上逛了一圈,最后买了一匹马,一只小锅,还有一些调味料、打火石。 虞归晚不怕吃苦,却不肯委屈自己的嘴。 这一路上也不能总吃干粮,而且万一有露宿野外的时候,有个锅也不至于挨饿。 城中不能骑马,直到出了城,她才翻身上马,朝着两界山的方向一路飞奔。 八天后,虞归晚到了目的地。 她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山峰,摸摸酸痛的老腰,差点就想说一句告辞。 但摆烂的后果不是她能承受的,想归想,这山还是得老老实实的爬。 不过如今天色已晚,山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虞归晚决定,还是明日一早再上山,今天还是先在山脚下安顿一晚。 她转身找着什么,没走几步,居然真让她发现一个山洞,面积约莫十平方左右,不大不小,倒是正好。 这附近荒凉得很,四处没有人烟,更没有客栈,今晚只能暂时在这栖身了。 住的问题解决了,还得想想晚上吃啥。 之前买的干粮早就吃完了,后面再买的,也只剩下了一个饼,她想了想,决定往山上走一走。 如今虽然是夏季,但是前两日才下过雨,山上应该能找到吃的。要是运气再好点,说不定还能让她打到两只兔子吃吃。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想得太乐观了,这山上除了一堆野蘑菇,什么活物都没看见。 想到之前自己就是因为一锅蘑菇汤才来到了这里,虞归晚心情复杂。但是作为深度菌菇爱好者,看着水灵灵的蘑菇,真的很难不心动! 而且面前这堆蘑菇她虽然不认识,但是那朴实无华的颜色,一点儿也不像毒蘑菇的设定。嗯……要不这次她煮久一点? 蘑菇啊蘑菇,你们可千万不要辜负姐的信任! 她心里劝着自己,身体已经很诚实的先一步弯腰采起了蘑菇。特别是看到一种最爱的鸡枞菌后,更是将原就为数不多的担忧抛在了脑后,欢呼着扑过去。 片刻后,她坐在洞口,一脸垂涎的看着沸腾的小锅。 小锅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各式各样的蘑菇在里头翻腾着,香气四溢。 虞归晚估算着时间,等差不多了,把准备好的调料往里头一倒,又熬了一小会儿,才把底下的柴火撤走,然后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个碗,一个大汤勺,舀了大半碗的汤,就地而坐。 先是吃了一口饼,然后不顾汤还烫着,迫不及待的吸溜了一口。 鲜美的味道迅速的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虞归晚像一只餍足的猫咪,满足的眯了眼,喟叹道:“真好喝!不过要是有鸡就好了,小鸡炖蘑菇,绝配啊!” 谁知她话音刚落,便听见‘咻’的一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天而降,精准的掉进她面前的小锅里,顿时汤汁四溅。 好在方才虞归晚嫌那里升过火太热,离得远远的坐着,要不然溅在身上,非得烫出一身小水泡不可。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一愣,第一反应居然是自己的小锅还真坚挺,竟然没破。 然后才想起来关心自己的蘑菇汤:“我的汤!还没有喝够呢!” 她连忙上前查看,却见里头一坨黑乎乎的东西,身上的羽毛被烤焦了,看不太出原本的颜色。 虞归晚眼尖,看到它尖尖的嘴,一个想法出现在脑海,她大胆的猜测:“野鸡?” 然后又乐了:“这下还真是小鸡炖蘑菇了!” 她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嘴开光了,怎么想什么来什么? 锅里的野鸡……不是,锅里的季临风听到这话,原本就受了重伤的他更是气血翻涌,怒道:“大胆!敢对本君出言不逊,找死!” 但他忘了自己此时现了真身,因此一张嘴,就成了:“咕咕咕……咕咕!” 虞归晚大惊:“卧槽,这野鸡这么坚强?居然没死!” 第3章 闺房惊现陌生男人 这女人不但侮辱他是野鸡,还一连说了两次?简直是奇耻大辱! 季临风:“……”眼神肃杀,咬牙切齿。 这个人,他杀定了! 虞归晚却不知道危险已经悄悄降临,她只看到锅里的野鸡似乎翻起了白眼,以为它被烫的受不了了,有些着急,却不敢伸手去汤锅里捞,而是抄起一旁的汤勺,将‘鸡’从她的蘑菇汤里捞出来。 嘴里还碎碎念着:“可别烫死了呀!” 季临风在心里不屑的冷哼一声。 他堂堂苍鸾,修为高深,三味真火尚且不能拿他怎么样,这么区区一锅汤就想煮了他?哼,泡脚都不够格! 这女人真没有见识! 他心里不屑,但是听到虞归晚着急的语气,原先的火气降了些许,决定回头对她小惩大诫,留一条小命算了。 此时虞归晚终于将他从汤里捞了出来,又拿过一旁装着清水的竹筒,小心翼翼的在它身上淋了淋,想给它降降温。 等清水倒完,她认真的观察了一下这只野鸡。 虽然微弱,但是胸脯还有起伏。 她兴奋道:“还好没死!要不留到明天就不新鲜了!我的小鸡炖蘑菇……嘿嘿嘿。” 季临风:“……” 刚刚的话他收回,这个女人必须死! 实际上,要不是他此刻重伤,动弹不得,要不他真想现在就拧断这个女人的脖子! 虞归晚身上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浑身冷飕飕的。此时天色已晚,她看了眼黑漆漆的四周,有些害怕,连忙端起一旁的蜡烛,一把抓住‘野鸡’的双爪,匆匆往山洞走去。 季临风还没反应过来,就一阵天旋地转,等意识到自己被这个女人以这么屈辱的姿势倒提着,气得双眼发黑。 体内原不属于他的灵气,发现他此刻的薄弱,更是横冲直撞,竟然试图冲进他的丹田。 好在被他察觉,季临风连忙闭上眼睛运功压制,不得不暂且忍下这口气。 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的虞归晚没有发觉。 赶路一天,她早就累坏了。 回到山洞,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一边,拿过早就准备好的荆棘将洞口掩住,便往干草堆上一躺,想着自己迷茫的前路,满怀忧虑的睡了过去。 她没有注意到,方才随意放着的那只野鸡,也不知什么时候卧在了地上。 时间缓缓流逝,清冷的月光从荆棘上的缝隙悄悄钻进来,星星点点的洒满了洞内。 打坐的男人睁开眼,目光凌冽,似有寒芒划过,最终湮灭于幽深。 他脸色苍白,唇上更是没有一点儿血色,显得十分病态,但这份病态却没有使他变得憔悴,反而整个人都透出一种近乎妖异的美感。 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颤动,他抬眼望向那个躺在干草堆上兀自睡得香甜的女人,想到晚上的事情,季临风嘴角噙了一抹冷笑,倾身上前。 修长的手指冰凉,如毒蛇一般缓缓的爬上她的脖子。 正要收紧,面前的女人却突然嘟囔道:“林慕白,宋惜颜!狗东西等着吧,等我修炼大成,老子弄死你们!” 说着,手握成拳,狠狠的向前一挥。 要不是季临风闪得快,那拳头就要砸在他脸上。 而那罪魁祸首,却毫无察觉,翻个身,又睡着了。 季临风瞪着面前的人,眼神阴沉,恨不得两指头捏死她。 没想到这女人醒着的时候讨人厌,睡着了居然也不消停! 但是想到方才她嘴里念叨的名字…… 有传言称,玄天门的慕白道君身死百年,结果只是困在凡界后,如今已恢复记忆回了玄天门,原来是真的。 按推算来看,似乎正是这几日回来的。 季临风眼神冷戾,笑得嘲讽。 林慕白,真是多久没有听过的名字了。他都能回来,凭什么…… 不过,既然回来了,他总得去会一会。 至于这个女人,好像跟他有仇的样子? 季临风恶劣的想,既然如此,倒是能留上一留,也好看看那个自命清高,悲天悯人的道君,会如何应对? 想到这里,他又退了回去,却没有变回真身,而是闭上眼睛打坐,趁着月色运转灵气疗伤。 虞归晚不知道自己睡个觉的功夫,又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第二日一早,她睡眼朦胧的醒来,正在思考是赖一会儿床好,还是起床给自己做个早餐。 唔——早餐吃小鸡炖蘑菇,会不会太油腻了?哎呀,也不知道那只野鸡还活着吗? 她翻了个身,看向昨日放着野鸡的地方,这一看不得了,惊得她直接一骨碌爬了起来,担心是不是自己眼花,使劲儿的揉了揉眼。 再睁开眼,却见的确不是她眼花,本该放着野鸡的地方,的的确确坐着一个绝世大美男! 虞归晚被眼前的美色迷得晃了下神儿,但到底没有失去理智,保持着‘闺房’惊现陌生男人该有的慌张,抬头看向洞口。 却见她昨夜掩在那儿的荆棘团们还好好的堵在门口,并没有被搬动的痕迹。 这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虞归晚百思不得其解,又悄悄的撇了男人一眼,他脸色苍白,似乎受了不轻的伤,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敏锐的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末世让虞归晚养成了相信自己直觉的好习惯,也顾不得去想这男人的来历了,只想赶紧远离才好。 她不由自主的放缓了呼吸,生怕将男人吵醒。然后踮着脚,悄悄的走到洞口,小心翼翼的将洞口的荆棘团挪开。 此时,她有些后悔昨儿为什么把这玩意儿弄得这么结实了,导致现在这么费劲! 好不容易挪开了一个足以容纳她钻出去的小洞,她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家当们,特别是那口小锅,面露不舍。 身上的干粮已经吃没了,山上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再说就算找到食物,也不能生吃啊?如果没有锅,她不得饿死啊! 没有过多纠结,她果断转身,将自己的宝贝小锅拿上,然后蹑手蹑脚的回到洞口,抬脚跨过去。 眼看胜利就在眼前,她脸上扬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 谁知,还没等她进行下一步,便听到从后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想偷跑?” 只三个字,听在虞归晚耳朵里却像一个炸雷,让她寒毛直竖! 心里的不安越发浓重,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跑! 然而下一秒,她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她居然动不了了! 第4章 悟了 虞归晚不死心,但随后发现,她如今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跟嘴巴能动,除此之外,就连弯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她就保持着那个抱锅逃跑的可笑姿势,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身后那个男人恶劣的笑道:“别费功夫了,我给你施了定身术,除非我解开,否则你走不了的。” 虞归晚也隐隐猜到跟他有关,只是不敢说,如今见人家自己都大方的承认了,立马顺势求饶:“咱俩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好汉饶命!” 季临风笑了,略带嘲讽道:“无怨无仇?昨天你说拿我炖蘑菇的时候,还挺嚣张的。” “我什么时候……”虞归晚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脱口而出:“你就是那只野……野、野性十足的美男子?!” 感觉到背后传来的冷意,她嘴里的话拐了个弯儿,差点儿咬着舌头。 季临风见她这欲盖弥彰的样子,脸都黑了。 手指一点,原本背对着他的人便转过身来,面对面。 冷冷的瞪着她,磨牙道:“你听好了,本君堂堂苍鸾!再敢乱说话,我就把你剁吧剁吧炖蘑菇!” 苍鸾? 虞归晚脑海里蹦出了一个没用的小知识点。 据传上古时代,龙生九子,凤育九雏,苍鸾便是这九雏之一。 山海经有言,此鸟可浴火重生,是为神兽,五凤之首。 季临风见她不说话,又不耐烦了:“你是哑巴吗?” 虞归晚回过神,委屈巴巴道:“不是你不让我说话吗?” 季临风:“……” “我是让你别乱说话,不是让你当哑巴!”他开始有些后悔昨儿的心软,抬手揉了揉眉心:“算了,咱们现在说正事。” 虞归晚并不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正事儿可以说的,但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在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她只能乖乖的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乖巧笑道:“您请说。” 季临风知道她装乖,不过也不在意,能为他做事就行了,是不是真心没什么要紧。 他斜睨了她一眼,轻笑道:“鉴于你昨日的所作所为,对本君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要是不赔些银子,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虞归晚脊背一僵,连忙悄悄的遮掩了一下腰间挂着的钱袋,赔笑道:“我没钱……要不先记账上,回头我有钱了再给您!” 修炼可是很花钱的,她就这么点儿,得省着用! 季临风嗤笑:“记账?到时候你一走了之,岂不是拿你没有办法?不然这样,本君受了伤,不便赶路,只要你将我带在身边,待本君伤好后,咱俩的账也就一笔勾销。” 他受伤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如今不止那些各大门派的修士,魔族里的一些人,说不定也在到处找他。欲除之后快。他纵然不惧,但也烦人,倒不如先借她掩饰一下。 虞归晚听到要求这么简单,琢磨了一下,觉得也不是不行,连忙道:“可以是可以,只是,我是往灵境山走的,就是不知道您跟我顺不顺路!” 要是不顺路的话,她就爱莫能助了。 毕竟她的时间宝贵得很,用争分夺秒来形容也不为过。 季临风知道她的意思,他本来也是要去一趟灵境山的,如此正好。 经过一番亲切会谈,二人终于达成共识。 季临风眼里划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下巴一抬,定身术便解除了。 丝毫没有防备的虞归晚‘吧唧’一下就摔在了地上,揉揉发麻的屁股,敢怒不敢言。 也没了吃早餐的心情,重要的是,时候已经不早了,她还得赶着上山,一骨碌爬起来,便催着他:“那咱们现在就走吧!只是……我可能不太背得动您,要不先试试?” 季临风一头黑线,下一秒,消失在原地,而虞归晚的眉心,却多出来一只青色的苍鸾。 虞归晚似有所觉的摸了摸眉心,便听到季临风不耐烦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还不走?” 她连忙应道:“走走走,这就走!” 直用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她才爬上了山顶,然后便开始寻找通往修真界的入口。 但她在山顶转了五圈,天都黑了,也没有个头绪。 虞归晚苦恼不已——明明就是这里啊!瞧那边那块儿大石头,当时那林慕白就是带着原主从这儿进去的! 她心烦意乱,又累又饿,干脆想等明天再看看,今日还是先吃饭吧! 好在昨日采的蘑菇还剩下一些。 她一边熬汤一边叹气,本以为今日能打打牙祭,没想到到手的‘鸡’居然飞了! 谁知下一秒,耳边传来一声冷哼,转头便见男人盯着她,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 “怎么,吃不到本君很不高兴?” 吃……本君…… 虞归晚的脸蓦然红了,活像一只煮熟的虾米,看见男人狐疑的神色,她连忙将脑海里的黄色废料甩开,一着急,都有些结巴。 “不不不不敢!” 季临风看见她不太正常的神色,有些疑惑,但他此时更好奇另一个问题。 “你在这儿转了半天,请神呢?倒是进去啊。” 他没有说进哪里,但虞归晚却听懂了,苦着脸道:“不是我不想进去,是我不知道怎么进去!” 季临风惊讶了一瞬,倒是想起来,为了维持两界的秩序,凡间跟修真界是有结界的。 但正因如此,他反而更惊讶了。 一般的凡人不会知道两界山,就是两界连接的通道,往往都是有了什么机缘,感悟到了天地间的大道后,才会跟随指引来到这里,看到一扇开启的门,跨过去便是修真界。 这女人既然知道两界山,又怎么会看不到门呢? 他放出神识在虞归晚身上探了探,随后发现,她倒是有灵根,却是最没用的全灵根!且还没有开窍。 他突然有些后悔,就这么一个没用的小东西,林慕白一根手指头都能把她碾死,真的能看到好戏吗? 罢了罢了,既然都选择了,他也懒得再去寻别人,凡间灵气太稀薄了,根本不利于恢复,还是得赶紧回去修真界。 季临风想着帮她一把,大手一挥,一颗顿悟果便掉进了她面前的锅里,顿时便化了。 谁知这时,面前那个女人却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就地闭目打坐。 而在她身边,汇集了许多五颜六色的光点,一齐往她身上涌。 他惊讶的望了她一眼——还没吃顿悟果呢,就悟了? 过了约小半个时辰,虞归晚才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然后大喊了一句。 “卧槽!” 直到看到锅里还剩下小半锅汤,这才松了一口气,拿出自己的碗,舀完汤,才想起站在一旁的男人,客气问道:“来一碗?” 季临风看了看她那唯一的碗,嫌弃的撇过头。 虞归晚:“……” 得,省了。 她自顾自的喝着汤,蘑菇汤一如既往的鲜美,但虞归晚觉得,比起昨天的,好像又多了些不一样的味道? 没等她想明白,跟方才一样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只是跟随感觉又重新打坐,她看到那些不断涌进她身体里的光光点点,全都汇聚在她的丹田里,蠢蠢欲动,最后仿佛冲破了一层屏障,然后那些光点便安静下来,老实的待在那里不动了。 第5章 那位脑子不好的厨修 虞归晚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很多地方隐隐约约不一样了,整个身体仿佛都轻盈了许多。 随后她发现了有些不对劲,怎么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天就亮了? 季临风闭眼假寐着,听到动静,睁开眼睛:“醒了?” 虞归晚冷不丁对上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愣了愣神,老实的点点头。 “那就走吧。”他起身掸了掸衣裳。 她又是一愣:“上哪儿去?”还没有找到进入修仙界的办法呢! 季临风似笑非笑的抬起下巴,冲她身后一点。 接受到他的示意,虞归晚忙往自己身后一看,却发现昨日里还空无一物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道发光的门! 她连忙起身,惊讶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门?昨天我在这里转了几圈都没有看到!” 季临风实在受不了她这土包子的模样,难得好心的解释道:“此间设有结界,只有修炼之人能看到。昨日上山的时候,你还没有悟道,自然看不见。” “我悟道了?”虞归晚更惊讶了,不过她也不傻,很快便想明白,原来昨日的异常,是因为她悟道了?这是不是说明她可以修炼了? 但她还是有些奇怪:“我那会儿除了熬了一锅蘑菇汤,什么也没有做啊,难道做饭也能悟道?” 这个想法出来,她觉得有些荒谬,应该不可能……吧? 季临风这次却没有嘲笑她,反而认真道:“大道三千,殊途而同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有人以武入道,也有以书入道者,以厨入道也不稀奇。” 虞归晚看着他,眼神略有些崇拜——没想到,这个鸟人还能说出这样的大道理?她还以为他只会欺负人呢! 但要不了多久,虞归晚就会发现这根本是个谬论。 谁说修仙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至少,剑修是真的穷得令人发指!而她们厨修,也是人人都看不起。 没错,在虞归晚缠着季临风说了些修仙界里的事情后,她得知,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厨修! 这不是正好嘛,前世的她就是厨师,如今又以厨入道,缘分啊! 见她以厨修为傲的模样,季临风嘴角不由得抽搐了几下,不过他也懒得多嘴,只不耐烦的催促道:“走不走?这门只会为每个修道之人开一次,错过了你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不早说?”虞归晚惊呼一声,果真一句废话也不肯多说了,转身便朝那道门里去。 季临风冷哼。 真好骗。 随后身形一闪,隐匿在她的眉心,被她带着进了那道门,踏入了修真之人所在的明镜大陆。 而在她身形完全进去后,她身后的那道门,也渐渐消失不见,山顶上空空荡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 一月后,灵境山下的一座小城,因为正是依附山上的玄天门而渐渐聚集起来的,因此便干脆唤作玄天城。 这里的城镇乍一看,好似跟凡间的相差无几,各类小摊铺面应有尽有,衣裳首饰,武器丹药,各种功能属性分门别类的,直看得人眼花缭乱,只是仔细一看,这些东西都是于修行有用的灵器。 但大致上来说,跟凡间的集市相差不多。 只一样不同,那就是在凡间的集市上随处可见的饭馆或小吃摊,在这里是没有的。应该说,在半月前是没有的……而在那之后,这玄天城中,多了这么一个小饭馆。 饭馆的名字也很简单——‘以食为天’。 路过的修士们看到这个饭馆的时候,已经很是不解了,再看到这个名字,更是不屑的一笑。 这话,若是放在凡间自然不假,然而这里是明镜大陆! 修真之人,到了一定的境界,是不用进食的。哪怕还没到那个境界,大家为了省下来时间修炼,想过了各种办法,辟谷丹便应运而生,一颗下品的辟谷丹,便能三天不进食,方便又省时。 谁还浪费时间去做饭啊?下饭馆就更别说了,有那灵石,还不如多去买两颗辟谷丹囤着。 这指定又是哪个脑子不好的厨修想出来的招儿,整个明镜大陆,也就他们厨修还在吃的上头这么执着了,也难怪一直默默无闻,没个出息的人。 路过的修士们这么想着,露出一个轻蔑地眼神,又匆匆离去,没有一个人驻足这个小饭馆。 而此时那个‘脑子不好、没出息’的厨修本人虞归晚,正趴在桌子上,盯着大门,望眼欲穿。 一月前,她跨过那道门,从凡间来到明镜大陆,便要朝着灵境山走,抓着路人问了问,得知也不远,也就腿儿着走十天吧。 嗯……她当即便问人家哪里有买马的地方,那人看向她的眼神,瞬间就友好了些,十分热情的带着她去买马,一路上还给她普及了许多这明镜大陆的基本常识。虞归晚觉得这热情的感觉很熟悉,就好像从前她玩游戏的时候,看到新手村的小萌新是一样的心情。 也多亏了这位兄台,她才明白,原来在这明镜大陆上买东西,不用银子,而是靠灵石。 她捂着一堆银票有些为难,还是多亏了他,才在一个叫千金阁的地方,将银票兑换成灵石。 只是这汇率着实太狠了,十两的银子,居然才只能兑换一块下品灵石。而一百块下品灵石,兑换一块中品灵石。又一百中品灵石,才能兑换一块上品灵石。 一块极品灵石则需要一百块上品灵石。 而一块极品灵石对于虞归晚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她卖了凡间的铺面地契,统共才得了约两万银子,换成灵石,居然最多只有两块上品灵石! 因此算起来,一匹马要二十块下品灵石,听起来不多,但换算下来,这一匹马就是二百两的雪花银啊! 她之前买的那匹马才三十两银子…… 虞归晚的心在滴血。 原本以为自己还算富有的她立刻便有了危机意识,在来灵境山的路上就一直在琢磨着做点儿什么,赚点灵石才好。 待她到达灵境山,得知玄天门选拔弟子的比试在一月后,她便更坚定了这个想法,想着反正都是要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的,不如便租个铺面,即能睡觉,也能开始她的老本行,赚点灵石花花。 哪知道,这都开店半个月了,居然一个进来吃饭的都没有! 虞归晚想到这里,又长长的叹了口气,哀嚎道:“这样下去,连本都要收不回来了!” 此时,手腕上一阵发烫,脑海中,季临风略带凉薄的声音响起,带着被吵醒的恼怒:“早就跟你说,修真之人辟谷,开这什么破饭馆是行不通的!” 真是愚蠢的人类。 进了明镜大陆后,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在她眉心住着,有点儿太打眼了,便又挪到了手腕上。 虞归晚撇了撇嘴,有些不服:“天地间事物的存在都有它的道理!天道既然让厨修存在,你怎知不是委我们以大任啊?只是现在看不出来罢了!” 感受到季临风一噎,她生怕这祖宗又生气整她,忙道:“这都快到中午了,我要去研究研究,非得做个菜香死他们不可!” 说罢,连忙起身匆匆往后厨去了,却没有看到,有个精神烁立的老者路过她店门口,被这一番话引得停下了脚步,绕有兴趣的看着她的背影。 第6章 鲜鸡汤馄饨面 虞归晚气恼之下,跟季临风顶了句嘴,回过神来又有些心虚,忙借着做饭的理由转移话题。 不过,当她到了后厨,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鸡汤的味道,不禁陶醉的深吸一口气,早将方才那点子心虚抛到了九霄云外,迫不及待的冲到灶台前,掀开砂锅盖子。 待看见里面沸腾的鸡汤已经变成了金黄色,她满意的点点头,将底下的柴火抽出来几根,只留了一点儿小火,仍旧将鸡汤煨着。 一旁的案板上,面团、肉馅儿、虾仁儿应有尽有,是她一早就准备好的。 自那回吃了一碗并不怎么样的馄饨面之后,她就觉得简直亏待了自己的胃,一直心心念念的要做一回好的,向她的胃道歉。 之前赶路的时候没有这个条件,也弄忘了,昨儿睡觉的时候想起来,这不,今儿一大早起来,她就将食材准备好了,准备做一碗鸡汤馄饨面。 她洗了手,取了一个碗,倒上面粉跟水开始和面,准备做馄饨皮儿。 要做馄饨皮儿的面跟其它的不一样,必须得是死面,才能口感劲道,遇水不破,现揉的最好。 季临风见她喜气洋洋的揉着面,嘴里还哼着古怪的调子,不屑道:“本来资质就不怎么样,还浪费时间弄吃的?这样下去,你还怎么修炼?” 虞归晚也不恼,笑眯眯的道:“天下之大,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她的愿望就是活到老吃到老。 而且修炼是为了什么?除了变强之外,自然是要拥有更高质量的生活。 如果修炼就是为了清心寡欲,而去违背人类吃吃吃的本能,那岂不是很痛苦吗? 她又道:“再说了,我吃东西,还对我修炼有好处呢。” 这也是她最近才发现的,每次吃过饭,她便觉得身体里灵气的流转反而更顺滑,在这时修炼,往往事半功倍。 季临风只当她是狡辩,对此说法嗤之以鼻。 而在他们说话的功夫,虞归晚已经擀好了馄饨皮,开始调起了一会儿要用的馅儿。 将腌好的虾仁儿用清水洗净,挤干水分后,往里头撒上淀粉,反复的摔打上劲,又将它同肉馅儿混在一起。 然后加入盐、白糖跟鸡粉,‘味精’,再将碗里卸好的水淀粉倒进去,搅拌上劲还不算,又拿出来反复的摔打,这馅儿才算是调好了。 光闻着馅儿的香味,虞归晚就知道,做出来味道肯定错不了! 她手指灵活,动作迅速的将馄饨包好,一个个皮薄馅儿大,圆滚滚的小馄饨挺着肚子排着队,看上去煞是可爱。 馄饨备好了,她又拿起一旁发酵好的面团,反复揉搓后,同样用擀面杖擀得薄薄的,再用刀切成条状。 一切准备做足,另外起锅放清水,水滚后将面条跟馄饨分别煮熟捞出,拿出一只大碗,从砂锅里舀出半碗热腾腾香喷喷的鸡汤当汤头,再将煮好的面条跟馄饨放进去,加几根烫好的青菜,再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一碗鲜美的鸡汤馄饨面便做好了。 香气扑鼻,飘香四溢。 虞归晚食指大动,眼泪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了出来,先客气的问道:“大佬,你吃吗?” 季临风冷哼道:“本君对这种东西没兴趣。” 虞归晚并不失望,她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问他也不过是礼貌使然,闻言也不劝,嘿嘿笑道:“那我就先享用啦!” 说罢,急忙去找筷子。 季临风很是看不上她这幅样子,正要嘲讽两句,突然感应到什么,皱眉道:“外头来人了。” 虞归晚眼睛一亮:“来生意了?” 季临风却觉得没那么简单,这人的气息浑厚,不像是普通人。不过,他也没有从这人的身上察觉到恶意,看到虞归晚兴冲冲的朝外走,倒也没阻拦。 而他,早就将气息隐匿起来了。 虞归晚走得匆忙,生怕错过赚灵石的机会。 走前,还不忘把那碗刚出锅的馄饨面一起端上。 这铺子虽然是前铺后院的格局,但实际上还真没有多大,没走两步,便到了前头,虞归晚一把掀开中间遮挡的布帘,果真看见她的小饭馆里头,坐着一个老者。 须发皆白,却精神烁立,满面红光,脸上的笑容透着一股子慈祥。 虞归晚一眼看过去,不由得生出些亲近之感,再想到这可是她潜在的客户,脸上的笑容越发甜美,脆声招呼道:“老先生,您是来吃饭的吗?想来点儿什么?” 莫闲摸着胡须,原本还想装一下矜持,可是,这姑娘一出来,那鲜香的味道越发的浓郁了,他的眼神自然而然的看着她手里的碗,挪不开眼了。 这就是香味的来源。 “姑娘手上这是什么?就给老头子来一碗这个!” “哦。这个是鸡汤馄饨面!”虞归晚见果然是来生意了,顿时喜不自胜,忙道:“那您稍微等一会儿,我再去给您做一碗。” 莫闲忙不迭道:“不用了,这个就很好!” 他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勾起来了,哪里还等得到那么久哟? 虞归晚微微讶异,不过她手上这碗也是才煮出来的,既然客人都不介意,那她更是没有什么妨碍的,顺势便点点头,果真将手里的碗,连同筷子跟调羹放到那老先生的面前。 “您请慢用。” 莫闲这会儿却不慌了,没有先动手,而是先观赏了一番。 只见金黄的汤里飘着雪白的面条跟馄饨,加上翠绿的青菜,还有飘着的葱花,十分清爽。 卖相不错。 他暗暗点头,拿起调羹,却没有先去捞馄饨,而是先舀起一勺汤,细细的品尝。 汤鲜味美,香气浓郁,而且一尝,便知道这里头还加了别的东西,似乎是药材?药材居然还能炖鸡汤?且这汤里非但没有怪味,反而别有风味。 他心中惊异,又拿起筷子,品尝起面条跟馄饨。 做饭的人手艺很是不俗,这面条爽滑劲道,弹性十足。 但最让他惊喜的,还是这馄饨! 皮薄馅儿大,鲜味十足,一口下去,里头居然有满满的汤汁爆出来,但这馅儿的口感却不是水唧唧的,反而十分的紧实弹牙,更难得的,还十分嫩滑。 莫闲身为厨宗宗主,他自己的厨艺也是登峰造极,但却一直有一个难题,便是这做馅儿的时候,若是紧实,那肉质便难免艰涩。 若是嫩滑,那馅儿又显得没劲儿。 像这样将两者结合的天衣无缝的,还是头一次吃到! 虞归晚看见他脸上的神色,便猜到他在想什么,不由得露出神秘一笑。 嘿嘿,这都多亏了她自制的淀粉! 来这一个多月,她也算是对这明镜大陆有个初步的了解,特别是调料这块儿,简直少得可怜。 作为吃货,简直不能忍。 因此她这几日除了修炼,便是琢磨调料,先做了几个简单的,例如淀粉、鸡粉跟味精,都是简单又常用的。 而这淀粉,便是保持肉质嫩滑的关键。 嘿嘿,让你们见识一下,来自调料的力量! 也就是这里没有三花淡奶,要不还能让这些古人见识一下科技的力量! 第7章 不知姑娘可有师承 一碗馄饨面很快见了底,莫闲看着空了的碗,颇有些意犹未尽。 虞归晚连忙递上一方干净的小帕子,这是她特意准备的,好方便客人用完餐后清理个人卫生,一边笑眯眯的客套了一声。 “这面可还合您胃口?” “甚好!馄饨鲜嫩多汁,面条劲道爽滑,就连汤汁也十分可口,无一不美!”莫闲接过帕子,不假思索的道。 这可是很高的评价了! 虞归晚心中窃喜,对于一个爱做饭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做的饭菜受人喜爱更高兴的事了。 莫闲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犹豫着问道:“敢问姑娘,不知那馄饨馅儿是怎么拌的?才能做到肉质紧实,又嫩滑多汁?当然,要是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 虞归晚也看出来了,这老头是精于此道的老饕,要不普通的食客才不会管这么多,好吃就完事儿了。 她也不藏私,将自己的做法全程说了一遍,特别点出淀粉在里头的作用。 莫闲疑惑道:“这淀粉是何物?” 虞归晚说的高兴,小手一挥,大方道:“这是我自制的调料,老先生若是感兴趣,我给您包点儿,和馅儿做肉的时候放上一点裹一裹,便能有嫩滑的效果。” 莫闲倒是没有想到她这样大方。 在这修真的世界里,许多人都生怕别人超过自己,喜欢藏着掖着。 这小丫头却这样大方。 这时,他才真正把目光放在面前的小姑娘身上,只见她身材瘦弱,脸颊却圆润,特别是一双杏眼,大而明亮,眼神清澈干净,笑起来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十分娇憨可人。 倒也是个美人。 只是皮肤相比修真界那些小仙子来说,略显粗糙了些,一看就是刚修炼不久,还未受到太多灵气滋养的缘故。 他在店外之时,听到她说那番话,心里便起了欣赏之意。一番接触下来,除了欣赏更甚,竟还十分喜爱,心里萌生一个想法,看向她的眼神越发慈爱,询问道:“不知姑娘可有师承?” 虞归晚微微瞪大眼睛,看见突然端起来的老头,心里顿时明白过来——哟呵,看来这是个有身份的老头儿! 看他这个意思,莫不是想收自己为徒吧? 倒也不是不行,毕竟自己对修炼一窍不通,如果有个师父能指点自己,那是再好不过的。 但是她这次来,其实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 她想了想,老实道:“我才刚修炼,并不曾拜师,这次来玄天城,也是为了参加玄天门的弟子选拔。”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虞归晚觉得,听到自己说完后,对面那老头的脸更红了。 随后一串爽朗的笑声传出,见老头摸着胡须,脸上透着一份矜持。 “不瞒姑娘说,在下正是玄天门厨宗宗主——莫闲!” 莫闲?没有听过。但她如果真要拜入玄天门,先认识一个大佬总没错呀! 虞归晚算盘打得噼啪响,做出恍然大悟跟崇拜的模样:“原来是莫老前辈,晚辈虞归晚,失敬失敬。” 莫闲笑出一脸褶子,对这丫头实在喜爱得紧,要不是还顾及着宗门的规矩,他都想让这小丫头当场拜师。 也不知道门里定这么多破规矩做什么? 他勉强忍住,又对虞归晚道:“你既然也想加入我玄天门,我看也不必等一月后了,三日后,我玄天门便有一次选拔,届时你来参加。” “三日后?” 这个虞归晚也是知道的。 玄天门除了一年一度的外门弟子选拔外,还有三年一度的内门弟子选拔,便是从外门弟子里面选拔天赋高,资质好的,方可成为内门弟子。 换言之,要想成为内门弟子,还须得在外门锻炼一阵子。 因此,虽然她知道内门弟子得到的奖励肯定比外门弟子的多,却也没有过多关注,因为她根本就不符合条件。 没想到,这一顿饭的功夫,好运就砸向她了? 莫闲看她不说话,心里一紧:“你莫非不愿意?” 不要吧,他老头子好不容易看上一棵好苗子,难道就这么飞了? 虞归晚回过神,忙道:“当然不是!只是……” “不是就行!”莫闲听她说话大拐弯,心里一颤,并不想听那个转折,生怕会心碎。 他连忙从身上扯下一块儿令牌丢给她:“小丫头,你拿好了,三日后拿着令牌去玄天门,会有人带你去选拔现场的!咱们可说好了啊,你可不要让老头子我失望!好了好了,我得走了,我还忙着呢!” 说罢,果真起身,不待人反应过来,便出了门口,召唤出自己的法器踩上去,腾空飞走了。 速度之快,绝不给一点儿拒绝的机会。 他想好了,哪怕三日后这小丫头不来,他也得想办法把这个弟子给收了! 虞归晚看着刚刚还在桌前坐着的老头,下一秒就见他踩着一口锅潇洒离去的背影,目瞪口呆。 修仙之人,都这么风风火火吗? 季临风从她手腕上现了身,上下打量她一眼,潋滟的凤眼泛着笑意,语气慵懒却讥诮:“这老头儿眼神不太好啊。” 虞归晚也打量他一眼,见他脸上虽仍然脸色苍白,却丝毫不损容色,再次感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就是可惜长了张嘴。 见他一副显而易见看不起自己的模样,虞归晚挺了挺胸脯,傲娇的哼了一声:“那是人家慧眼识珠,知道我天赋异禀!” 季临风嗤笑一声,点头应和:“全灵根,如今天底下再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废的,的确是天赋异禀。” 虞归晚心头一梗,险些喷出一口老血,却又无法反驳。 只是输人不输阵,憋了半天,虞归晚哼唧道:“今天的我你爱理不理,明天的我你高攀不起!” 季临风听到她在那里低着头嘟嘟囔囔的,知道定然没有什么好话,冷笑着阴测测的道:“曾经有个人骂本君,你猜怎么着?我把它的舌头割下来凉拌了下酒,味儿还不赖。” 虞归晚连忙捂住嘴,一脸惊恐。 她怎么忘了,面前这人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算了,还是离这个变态远点吧! 虞归晚也顾不上别的了,丢下一个去吃饭的借口,便马不停蹄的逃离了现场,生怕走慢了被割了舌头下酒。 她也的确是饿了,好在还剩下一些馄饨面,刚好够煮一碗,也懒得挪地方了,便蹲在厨房里,吃得十分满足。 鸡汤里她还加了一些补气血的黄芪,很普通的药材,但因为生长在明镜大陆,竟也沾了灵气,在修炼的时候效果便十分明显。 吃过了饭,她照常打坐,将吸纳进来的灵气往丹田里引去,共八种颜色的灵气各自占据一隅。 虞归晚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的,只是好像也没有什么不适,便暂时没有管。 吸收的灵气越来越多,她逐渐引导着灵气,去冲击丹田上方那层薄薄的屏障。 谁知这个时候,水属性灵根里突然有一抹黑气冲出,原本汇聚在一起的灵气瞬间被冲散。 虞归晚睁开眼,忍不住喷出了一口血。 第8章 决定参加试炼 看着地上那滩鲜红的血,虞归晚一阵心疼,同时又有些无奈。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 自从上次在两界山开了窍后,她已经达到了练气一层,后来才又知道,她阴差阳错的吃下了季临风的顿悟果,在灵果的加持下,又立马突破,到了练气二层。 这种修炼速度,用神速形容也不为过。 虞归晚原本还沾沾自喜,谁知自那以后,她的修炼便阻滞了。 明镜大陆灵气充足,且因为她是全灵根的缘故,各种灵气都可以吸收,很快便聚集了足够再次突破的灵气。 然而,每当她尝试突破,便会从水灵根里涌出一股黑色的杂质,纯净的灵气被这杂质一污染,无法聚集成型,更别说冲破屏障了。 几次下来,虞归晚心力交瘁,同时心里也更确定,要是不把灵根里的杂质祛除,她的修为恐怕无法再精进半分。 也多亏了林慕白,让她知道世界上还有洗灵草这种东西。前世淬炼之前,他便是先用洗灵草帮原主洗了灵根。 而这洗灵草,只有玄天门才有。 她之所以明知道渣男就在玄天门,还甘愿冒着风险准备参加弟子选拔,就是因为选拔通过,成为玄天门的弟子后,会得到五株下品洗灵草的奖励。 但,外门弟子的比试还需得等一月……算算之前赶路浪费的时间,离林慕白发现那个禁术还有十一个月。 若再浪费一个月,就只剩十个月! 虞归晚心里的紧迫感逼得她有些喘不过来气,脑海里蹦出一个须发皆白的身影。 是了,莫闲今日邀请她参加内门弟子的试炼,就在三日后,能节省许多时间。 哪怕入了内门,很有可能要提前面对林慕白那个大号人渣,她也顾不得了,洗灵根的事情迫在眉睫,她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暗暗下定决心,虞归晚更不敢放松。 直接参加内门弟子选拔,看上去是好事,实则,估摸着就她这么一个特例,参加选拔的都是玄天门外门的弟子,最差的也在外门修炼了一年了。 而她才开始修炼一个月,什么都不会! 虞归晚越发觉得前路渺茫,但却越发勤奋,接下来的日子,除了吃饭的时间,便是在打坐修炼,就连之前很是惦记的小饭馆也没空管了。 三天时间很快一晃而过,这日,虞归晚起了个大早,稍微收拾了一下,便准备上山去参加玄天门的内门弟子选拔。 谁知季临风也表示要去。 虞归晚很是忧愁。 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个家伙的身份,但是他那反派的气质太过明显,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而内门弟子选拔,届时不知道有多少玄天门的大佬在场,要是他被发现了,作为将他带上去的人……不知道她说是被胁迫的能不能有人信? 虞归晚不敢冒这个险,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担忧,暗示他别来捣乱。 季临风斜眼看她,似笑非笑:“放心吧,本君就算受了伤,也不是玄天门那群废物能对付得了的。” 虞归晚:“……”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装笔,要我当炮灰? 只是看着季临风那一副不容拒绝的模样,她缩了缩脖子,不敢反驳。 在一片忐忑中,虞归晚爬上了灵境山。山顶上,玄天门巍然而立,气势磅礴,倒是让她小小的震撼了一把。 扯了扯衣袖,将手腕上的苍鸾藏得更深了些,然后才上前,拿出莫闲给她的令牌,递给玄天门外的弟子,笑得一脸乖巧:“师兄,我来参加今日选拔的。” 那弟子并不接她的令牌,而是打量她一眼,见她并不是本门的弟子,以为是个不懂规矩的,皱眉道:“外门弟子的选拔时间还未到,你到日子再来吧!” 虞归晚正要说话,便听见一道温润的声音,高声道:“且慢!” 两人皆朝声音来源望去,方才守门的弟子看见来人有些惊讶道:“陆师兄,您怎么来了?” “我师尊吩咐,他邀请了一位姑娘来参加今日的选拔,未免招待不周,特意让我来迎一迎。” 说话间,这位陆师兄已经走到跟前,看见虞归晚手里的牌子,心下了然:“在下陆云锦,师尊说的想必就是姑娘你了。” 原先看门的那位弟子听到这话,吃惊不已,这位陆师兄可是厨宗宗主座下的大弟子,竟然劳动他来迎,且还是破格参加选拔?这个姑娘什么来头? 虞归晚也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位陆云锦身上,见他款款而来的身姿隽秀挺拔,眼神温柔而清澈,是个清风霁月般的人物,心下顿生好感。 她如今虽然还没有通过选拔,正式拜入师门,但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索性也跟着叫了一声陆师兄。 “还劳烦陆师兄来接,归晚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听到小姑娘甜糯的嗓音叫着师兄,陆云锦表面镇定,那被袖子遮掩住的手却紧握成拳。 她叫他师兄诶!!! 呜呜呜,多年的和尚庙,终于迎来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师妹!还这么有礼貌! 陆云锦努力抑制住疯狂想要上扬的嘴角,生怕将人吓跑了。 “不妨事,小师妹快跟我来吧,选拔马上就要开始了。” 小师妹一出口,他又是一阵激动,勉强的维持表面的平静。 虞归晚一心惦记着选拔,没有注意到他显得十分亲切的‘小师妹’的称呼,闻言连忙点点头:“多谢师兄。” 藏在她腕中的季临风将外头的动静听了个全乎,心中暗暗冷哼——小师妹小师妹,叫的这么亲热,还不一定能过选拔呢! 那二人却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此时,陆云锦正要带着虞归晚去玄天门里的大广场,等待选拔的弟子们如今都在那里等候。 未免去迟了,陆云锦决定带着虞归晚飞过去。 好在,虞归晚上次已经见到莫闲踩着一口锅飞走了,于是当她看到陆云锦凭空掏出一个锅铲的时候,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反而很是好奇——上次她没看清,这次倒是要好好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在天上飞的? 却不知,她这副镇定自若落在陆云锦的眼里,又把他感动的够呛。 那些女弟子们都爱美,看到这样的灵器,都嫌难看,唯恐避之不及。可小师妹却非但没有嫌弃,反而很感兴趣的样子。 一看就跟他们是一家人! 师尊,还是您老人家眼光毒辣呀! 陆云锦内心激动,表面却还维持着淡然,招呼着虞归晚上了铲,输入灵气,催动着它缓缓升空。在加速前,他还不忘贴心的用灵气给虞归晚套上个保护罩,免得罡风伤到她。 随后便带着她往广场飞去。 虞归晚稳稳的站在锅铲上,看着脚下飞掠而过的风景,暗暗点评:“丑是丑了点儿,还挺顶用!” 才没一会儿,二人便飞到了一个大广场上方,下面乌压压的都是人。 当他们准备降落时,下面的人都缓缓抬头向他们行注目礼,脸上神色各异。 陆云锦站在前头,昂首挺胸,春风得意——瞧见没有?他们厨宗以后也有小师妹了! 他仿佛笃定了虞归晚能通过选拔,毕竟师尊看上的人,肯定有两把刷子。 虞归晚表面亦是不动声色,实际脚趾却已经抠出了一栋三室两厅,还带阳台的。 救命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迟到,简直太社死了吧! 第9章 我是要收亲传弟子 方才门主就要宣布选拔开始的时候,厨宗宗主跳出来阻止,说是还有一位要参加选拔的弟子未到。 他们厨宗一堆厨子,没什么本事,在门里存在感不强。特别是厨宗这位宗主,虽然资历很高,但为人也低调,这样在众人面前出头是头一遭,还是为了一个外门都没有入的小弟子。 众人那时便开始好奇,这位可是一宗之长,哪怕厨宗没有什么存在感,但他的地位也是不低的,能得这样一位长辈看重,那也是许多人眼红的福气。 谁知这会儿一看,就是一个看上去除了好看些,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姑娘。 而且,看她的穿着,甚至还不是玄天门的外门弟子。 “不是说所有弟子都要在外门历练后,才有资格参加选拔吗?” “就是呀,她一看就不是外门弟子,凭什么参加这次的内门弟子选拔?” “这就是有关系的好处呀,咱们羡慕不来。” 底下的弟子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很是不服气。 虞归晚便在这样一片质疑声中,缓缓落到广场高台之上。 见陆云锦收了灵器,便往那一堆坐着的大佬们身边走,她纠结了一会儿,也连忙跟上去。 “陆云锦先是冲着掌门行了个礼,这才转身恭敬的对自家师父说道:“师尊,我把虞姑娘带到了。” 虽然他很想叫小师妹,不过到底还没有拜师,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现对她的偏爱,反倒不是好事。 然而他却不想,虞归晚破格出现在这里,就已经是明晃晃的偏爱了! 玄天门的众位大佬们皆看向跟在陆云锦身后的虞归晚。 其中有一道目光在看到她后,先是一愣,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目光里原本的淡漠转为隐约的厌恶。 虞归晚也连忙跟着行礼,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面上若无其事,指甲却已经陷进了手心的肉里,用了十分的耐力,才没有跳出来骂一句人渣! 方才她就已经注意到了,那高台上坐着的七人之中,其中有一道身影,格外年轻隽秀,高贵出尘,眼中总是含着淡淡的悲悯,好似谪仙。 正是那让她体会了几十日生剥皮肉、挖骨的林慕白! 而在他身后站着的人,娇娇怯怯,我见犹怜,不是宋惜颜又是谁? 她恨不得现在就将这两人渣挫骨扬灰,无奈实力悬殊,只能强迫自己忍耐。 而在众人眼里,只见她安静乖巧的站在一旁,没有察觉异样。 厨宗宗主莫闲见自己看中的小徒弟果真来了,更是高兴得直道好。 这时,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打断他。 “莫师叔,今日选拔内门弟子,依玄天门的规矩,内门弟子一概要先从外门里选拔——这位姑娘不是我们的外门弟子吧?” 言下之意,却是怪莫闲坏了规矩。 虞归晚暗暗磨牙,听到这‘狗吠’,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林慕白那狗东西。 他还没有得到那个禁术,此时针对她,应当不是为了她的全灵根,而是怕他新婚之夜为了修仙,抛弃新婚妻子一走了之的事情败露,那该多毁三观呀?毕竟他的人设可是高贵出尘的谪仙,却做出这种不负责任的事。 而此时玄天门的弟子们原本心里就不服,见有大佬出头,自然抓住机会,纷纷附和。 “对呀,凭什么呀!” “我们都在外门努力了那么久,她一来就能选内门?我不服!” 一边说着,还一边对林慕白投去感激的目光,感谢他站出来为他们说话。 虞归晚暗暗撇嘴,恨不得咬死林慕白,但也并不慌。那位厨宗宗主既然邀请她来,定然有法子搞定,她索性站在一旁装鹌鹑。 “肃静!”掌门秦伯啸此时出声。 这位掌门是个中年男子的模样,面庞圆润,倒是显得更平易近人,但也十分有威严。他一开口,底下的弟子们纷纷噤声,只是脸上尤不服气。 待底下安静了,秦伯啸才对莫闲好言道:“是啊师兄,这的确不合规矩。对弟子们不好交代。” 他一副没奈何的模样。 莫闲老神在在,一点儿也不着急,只是听到他们口口声声拿规矩说事,也有些不高兴,撇了林慕白一眼,瞪眼道:“玄天门有史以来,内门弟子的确要从外门里选拔,我难道不知道这规矩?倒需要一个晚辈来教我做事!” 林慕白知道这是暗指他不知道长幼尊卑,俊脸一黑。 秦伯啸却疑惑道:“那您这是……?” “我又没有说让她当内门弟子,老夫是想将这丫头收为亲传弟子!” 此话一出,顿时全场哗然,就是虞归晚也惊讶的抬头,望向那个红光满面的老头——妈耶,这事儿她怎么都不知道呢? 莫闲看见众人惊呆的目光,抚着胡须得意道:“按门规,长老所收的亲传弟子,由长老亲选,若是本门内的弟子,则无需再试炼。不是本门弟子,则试炼通过,即可成为亲传弟子。老夫也是想着今日让她顺便跟着试炼,免得回头还得麻烦你们一次。” 戒律堂的岩峰长老点头应和:“的确是这样。” 秦伯啸也恍然大悟,作势拍了拍脑袋,笑道:“瞧我,竟把这事儿忘了。” 其他人这才从这个消息里回过神,纷纷看向那个平平无奇的姑娘,眼里不但没有了方才的不服气,反而带着好奇——能让长老收为亲传弟子的,一定很有本事吧? 只是看着这位,才修炼不久的样子。 虞归晚才练气二层,不说大佬们了,就是这些等待选拔的外门弟子中,也都是弟子中的佼佼者,比她修为低的,更是凤毛麟角,很容易便将她的修为看穿了。 嗯……修为不高,那应该资质不错! 至少得是个极品灵根,才能让厨宗宗主这么看重吧? 林慕白听着弟子们的讨论,心中冷笑不已,表面却还是那副清冷谪仙的模样,又淡淡的道:“慕白也记得确实有这个规矩,而且这规矩还说,在试炼前,还得测一测灵根。” 莫闲皱眉,有些奇怪的看向林慕白。 他这个师侄,平时也不是那爱管闲事的人,怎么今日却如此反常? 不过不管如何,他这个徒弟都收定了! 他大手一挥,豪迈道:“自然都按门派的规矩来!” 门派默认能让宗主长老们收为亲传弟子的,资质定然差不了,因此于灵根上没有强硬的规定。哪怕这丫头是三灵根,他也认了。 林慕白淡淡的扫了一眼那红光满面的老者,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可是这个女人,是最没用的全灵根啊。 第10章 全灵根的废物 虞归晚似有所感的抬头,便看见林慕白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笑容里带着淡淡的嘲讽。 这是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 她皱紧眉头,有些焦躁。老头儿如今还不知道她是全灵根,若是一会儿得知,改变收徒的主意了怎么办? 她不在意能不能做什么亲传弟子,洗灵草却一定得拿到! 但如今骑虎难下,掌门秦伯啸已经在林慕白话音落下的时候,便吩咐人取来了试灵石。 “慕白说的不错,师兄收亲传弟子是好事,不过这流程还是要走的,想必师兄看上的人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正好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说话间,试灵石已经被摆在了高台中间,散发着淡淡的光辉,无声的催促着。 莫闲冷哼一声:“老夫看上的弟子,自然是好的。小虞儿,你莫怕,且上前试它一试。” 最后一句话,却是对虞归晚说的。 陆云锦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回到了她的身边,悄声鼓励道:“小师妹别怕,咱们厨宗并不是很在意灵根。” 他一方面是想安虞归晚的心,一方面说的也是事实。 厨修一向遭人看不起,每年纳入的内门弟子里,都是被其它宗选剩下的,资质很是一般。厨宗也没得挑,只能捏着鼻子认。 虞归晚更想哭了,在他们看来资质一般的,最差也就是三灵根了。而她,却是一个被修真界定义为废物的全灵根…… 谢谢,安慰得很好,下次别安慰了。 虽是这么想,她却只犹豫了一会儿,便在莫闲跟陆云锦鼓励的目光中,利落的朝着试灵石走去。 她的全灵根是事实,无法改变,就是今天不暴露,一月后她参加外门弟子的选拔时,也一样瞒不住。对于此事她早就有了心里准备,比起这些,远不及那对渣男贱女带给她的痛苦之万一,没什么好怕的。 在众人的瞩目里,虞归晚快步走近试灵石,按照旁边弟子的指导,将手掌轻轻覆盖在试灵石上面,动作利落坦荡,丝毫不拖泥带水。 莫闲满意的抚了抚长须,眼里满意的神色更甚——不愧是他看中的人,光这份爱谁谁的气势就像他! 林慕白看见她这样潇洒的姿态,眼波微动,流露出一丝讶异,随后又轻笑一声,神色讥诮。 是了,她或许还不知道自己是个全灵根的废物,自然不惧。 还有莫闲这个老家伙,非要出头,上赶着要成为门派的笑柄,也怪不得他了。 他心里暗暗得意,眼神看似随意却目不转睛的,盯着虞归晚的表情,期待着她一会儿挫败的模样。 谁知,他却再一次失望了。 在虞归晚的手覆盖上试灵石上的一刻,试灵石便光芒大盛,灵力疯狂运转起来,好一会儿,才慢慢归于平静,而后在它的上方,缓缓的凝结出三个字。 ——全灵根。 林慕白嘴角上翘,却在看到虞归晚脸上那平静的神色时,不由得一僵,随即他又想起,这女人刚入修真界,说不定还不知道全灵根代表着什么,便又去看莫闲的表情。 却见他也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便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没有看到这两人大惊失色,心如死灰的神色,林慕白奇怪又失望,随即又冷哼一声。 ——厨修本就是一群没什么本事,不求上进的,没有什么反应也不奇怪。 但其他人,可不是这么想的。 虞归晚被查验出是全灵根的那一刻,全场先是一阵诡异的静默,随后也不知是谁先开头的,整个广场顿时爆发出轰然的嘲笑声。 “我没看错吧?居然是全灵根?” “就这?废物一个,居然能当亲传弟子?” “厨宗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宗主看中的人,居然是个全灵根的废物!” 高台上,几个宗主们长老们虽然没有如这些弟子一样出言嘲讽,但脸上的神色也是一言难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掌门秦伯啸开了口。 “师兄……”他艰难道:“她只是个全灵根,于修炼上困难重重,能到筑基期都是她的造化了,只怕不适合当亲传弟子,要不然你再考虑考虑?” 说这话时他并没有避讳,修仙之人耳力都好,自是将他说的话听了个清楚,也不由得安静下来,想看看这位厨宗宗主会做何决定? 只是脸上都带着嘲讽的笑意,毕竟不久前,他还很大声的喊着要收这人做亲传弟子。如今反悔固然是正常的,但也免不了一番嘲笑。 第11章 试炼开始 原本嘈杂的广场霎时安静下来,人们不约而同的看向那位厨宗宗主,想看他知道自己看中的亲传弟子,居然是个没用的全灵根后,是什么神情。 不过,还没等到他说话,另一个声音抢在他前头开腔。 “晚辈觉得,掌门说的话有些偏颇。归晚虽然只是全灵根,但才刚开始修炼,往后的路还长着呢,您如何就断定我不能在修炼上有所建树?” 虞归晚朗声道,目光炯炯的看着掌门。 秦伯啸眉头一皱,原本亲切的气质便显露出几分无奈,仿佛虞归晚是个不懂事的小辈。 但他还是十分和善的道:“你有所不知,其实,全灵根并非一开始就是废灵根……甚至,它算得上是修炼界的顶级灵根。但具史记载,在万万年前,明镜大陆因故发生了巨变,灵气外泄,现有的灵气远远不能满足全灵根的修炼,筑基期,便已经是全灵根修炼者的巅峰。” 之所以没有门派愿意培养全灵根的修士,除了全灵根极其罕见外,也正因为它修炼所需要的灵气跟资源太多太多,全灵根修炼到筑基期的灵气跟资源,够十个普通的修士筑基。 且越往后,需要的资源就越恐怖,就像个无底洞,不知多少才能填满。 有这功夫,都不知道培养出多少厉害的修士出来了,自然没有人愿意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虞归晚心中豁然开朗,原来竟然是这么个缘故,全灵根并非不能修炼,只是所需要的资源太多,没有门派愿意冒险一博,往全灵根身上砸资源。 她心中只黯然了一瞬,又振作起来,甚至觉得自己修炼的希望又多了些,毕竟掌门不是说了么?全灵根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还是修炼的天才! 门派不给资源?她就自己找呗!只要有足够多的资源,飞升什么的不是梦啊! 虞归晚斗志昂扬,脸上的神色都坚定了许多,小下巴一抬,颇有些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傲气。 “虽然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又有另一句话,叫‘事在人为’。就好像大多数修士都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能不能飞升,难道就不修炼了么?我虽然是全灵根,但焉知我没有飞升的命数?” 她慷慨激昂,使原本软糯的嗓音听上去都坚定了不少。 广场上静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毫不留情的嗤笑声,仿佛她方才说了一个好笑的笑话。 莫闲哪容得自己的爱徒被这么欺负?当下便站出来力挺:“说得好!不愧是我看中的爱徒!” 听这意思,哪怕虞归晚是全灵根,他也还是要坚定的收她做亲传弟子。 他开了口,底下弟子们顿时噤声,毕竟是一宗之主……而且这回,他们看向虞归晚的目光里除了嘲讽之外,居然还有些羡慕。 这种护短的师傅,好想拥有! 宗主长老们面面相觑,也有些意外。 秦伯啸虽然不知道自家师兄为什么这么看重这个小姑娘,不过既然是人家收亲传弟子,且又没有违反门规,他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 他点头道:“师兄既已决定,那这位虞姑娘,便一同参加试炼。” 话说出口,事情便定了下来,只要虞归晚能通过试炼,便能成为莫闲的亲传弟子。 林慕白本就清冷的气更显冷冽,看向虞归晚的目光暗藏厉色。 虞归晚有所察觉,咬咬牙,迎上他的目光,笑得张扬。 选拔试炼万众瞩目,她就不信,他林慕白本事纵然大,难道还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做手脚? 林慕白看着她的笑容一愣,随即脸色更冷,不过这会儿却没有人在意,众人的心思都放在马上开始的试炼上。 随着一声令下,众人都往试炼入口走去。 陆云锦比自己得到试炼机会还高兴,示意虞归晚跟他走,悄声道:“小师妹,你对这里不熟悉,我带你过去。” 虞归晚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多谢师兄!” 说罢,便跟在他身后。 玄天门的试炼之地设在后山,是当初的开山祖师灵晔仙人飞升前所开辟的一个秘境,专门为了选拔人才所用。 通过秘境的试炼,便代表被祖师所承认,才能正式成为玄天门的内门弟子,开启进一步的修炼。 “秘境所设的题目千变万化,每个人的都不一样,说难,其实也简单,切记跟随自己的心走即可。”陆云锦一边走,一边向她介绍着。 虞归晚原本还想打听打听里头的题目,没想到却得到这么个答案,心情顿时有些不美丽。哪怕听到他说试炼简单,也没有放松——这就跟前世的考试一样,能答出来的都觉得题目简单,答不出来的都直呼变态,根本不能作为参考。 说话间便到了后山,只见试炼入口排起了长队,都在有序进入秘境。 虞归晚止住脚步,对陆云锦道:“陆师兄,我自己过去吧。” 陆云锦便停住脚步,看着那道娇小的背影排在队伍末尾等着进入秘境,心里竟是比当初自己试炼还要紧张。 厨宗能不能摆脱玄天门和尚庙的称号,就在此一举了! 虞归晚排在队伍的末端,不过也没有等多久,很快便轮到了她。 眼看着排在自己前面的姑娘站在前面的阵法上,一阵金光出现,面前的人便凭空消失了,只觉十分新奇。 她周围的人见状,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虞归晚也不在意,反正已经她已经被贴上了废物的印象,也不在乎再多一个土包子的标签。 她昂首踏进阵法中央,待金光浮现,只是眨个眼的功夫,眼前的场景便已不再是玄天门的后山。 虞归晚来不及感叹阵法牛批,便忍不住皱了眉。 热!太热了! 明镜大陆此时正值春季,气候正宜人。而这环境中却热浪滚滚,好似是被放进火炉里烤一般! 她不由得抬头,却被眼前的场景惊呆。 入眼是一片枯黄,龟裂的农田上连草都没有一棵,路边的树上只剩干枯的枝丫,就连树皮都被扒得干干净净。 看着眼前的场景,虞归晚的眉头越皱越深,眼睛扫到某处的时候,更是瞳孔一震。 那居然是一堆枯骨! 第12章 桂花米糕 她在现代的最后几年,丧尸病毒爆发,血腥的场面也见过不少,因此很快便回过神,反应过来,自己此时正在玄天门的试炼秘境里,这便是秘境制造出来的幻象。 看样子,秘境展现出来的应当是人间干旱的景象,且从那被扒了皮的树还有路边的白骨来看,这干旱程度还不轻。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线索了。 虞归晚有点懵。 所以这题目到底是要考什么?能不能多给点儿提示啊? 都不给安排个npc吗? 她无语望天,差点儿被那刺目的阳光闪瞎眼,流下一滴酸涩的眼泪,她揉揉眼睛,望向不远处的村庄,脑海里灵光一现。 难道秘境给她的任务,是帮助村民求雨? 这……她不知道强大的修士会不会求雨,但她这个菜鸡肯定不会。 她想起陆云锦的话,颇有些欲哭无泪——说好的简单呢? 不过她还是抬腿向那村庄走去,决定先去看看情况。但在看到村里空荡荡的情形时,她发现方才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因为干旱,村民们都逃难去了,村庄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显然是没有求雨的需求。 虞归晚更迷茫了,所以秘境给她弄到这个了无人烟,鸟不拉屎的地儿是想干啥? 她一边琢磨着,一边在村庄里转悠,试图找到一点线索。 想到这种线索一般都很隐蔽,她找得也很是细致,然而在逛了七八圈后,还是一无所获。 而她已经又累又饿,脚脖子酸疼。 这时她又想起陆云锦说的‘一切跟随自己的心走’,果断决定暂且休息一下。 她就在附近找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院儿,里面的家具摆放有序,收拾得很是整齐,一看就知道,原来的屋主也是个热爱生活的讲究人。 虞归晚看着桌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一时有些人去楼空、物是人非的伤感。 ‘咕咕’叫的肚子将她重新拉回现实里,她连忙从腰间解下一个储物袋。 这还是当初刚来到明镜大陆的时候在多宝楼买的,是最低阶的储物袋,因此储物空间也不大,但却足足要了她一百个下品灵石。 但这储物袋有个保鲜功能,据那多宝楼的伙计说,东西放进储物袋的时候什么样,取出来还是什么样,也正是看中了这个,她才咬牙入手。 之前也没有什么使用的机会,这次因为要上山参加试炼,担心爬山的路上会饿,这才提前做了一份桂花米糕收在储物袋中。 当她将桂花米糕从储物袋中取出来,浓郁的桂花香气顿时扑面而来,米糕莹白可爱,上头点缀着金黄的花朵,还在呼呼的冒着热气,就像刚出锅的一样。 保鲜功能果然牛掰! 虞归晚一喜,顿时觉得这灵石花得值。 以她的修为还不到不用吃喝的时候,奔波了一天,早就觉得饥肠辘辘,连忙拿起一块儿桂花米糕,也顾不得还有些烫,迫不及待的先咬了一口。 浓郁的桂花香顿时在嘴里弥漫开来,其中还夹杂着大米的清香,两者的味道相辅相成,一点儿也不会让人觉得发腻,反而忍不住细细品尝。 米糕软糯香甜,口感虽软,却不是绵绵的那种软,一口下去反而还带着点儿回弹,十分清爽。 虞归晚满足的眯了眼。 桂花米糕每一块儿有半个巴掌那样大,她连着吃了两块儿,又将储物袋中存着的水袋拿出来,咕咚喝了两口,那股饿劲儿才算下去了。 盘子里还剩四块儿米糕,但她不敢再吃了,如今所处的环境正值干旱,连树皮都被扒了吃了,在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食物的情况下,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几天才能找到线索,她决定还是先节省着点儿。 虞归晚看了看天色,只见暮色四合,没有犹豫多久,便决定暂时先在这里休息一夜,等明日再做决定。 将小院儿的门锁好,她回到正房,稍微打扫了一下落了灰的炕,便在上头盘腿坐下,闭目修炼起来。 这里虽然是秘境,但灵气还是十分充裕,正适合修炼。 她深知自己资质不佳,因此自从可以修炼后,晚上的时间也用打坐代替了睡觉。 好在修炼的人并不像凡人那样一晚不睡就没精神,因为修炼时也在吸收灵气,第二天仍旧可以精神抖擞的。 要不大家都想当神仙呢,哪怕人间的帝王尊贵无比,也还是有着成仙的梦,实在是修炼的好处太多太多了。 其实,玄天门的掌门说全灵根是修炼界里的顶级灵根,这话也没有错,便是虞归晚自己都能感觉到,她吸收灵气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半夜过后,她周围原本还算充裕的灵气变得稀薄起来。 她停止吸纳,内视丹田,看着那各自只大了一丢丢的八团灵气,有些发愁——这便是全灵根的坏处了。 别看她灵气吸收的多,但架不住她灵根多啊,每种灵根一分下来,等于没有多少。 难怪说全灵根修炼困难重重,她这才刚刚开始,所需的灵气就这么多,随着修为越高,需要的灵气也就越多! 虞归晚有些焦躁,待发现随着她心绪的波动,她的灵气也有些不稳,连忙又平复思绪,将这个问题放在一边,去引导着灵气,试图突破屏障,到达练气三层。 但最后还是如同之前的许多次一样,每到最后的关头,那灵气便被一股黑气冲散。 还是不行…… 她已经习惯了,几乎没有停顿,索性引导着那灵气,让她顺着自己的经脉游走。 从前她看电视,发现那些武林中人总是将经脉看得很是重要,她突发奇想,既然灵根能淬炼,那经脉……应该也可以吧? 她早就想试试了,正好这时有时间,便小心翼翼的引导着灵气在经脉里游走。 有些疼,但也还能忍受,除此之外,倒没有别的不适。 没有一会儿,她惊奇的发现,灵气游走过的经脉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灵力再次从这儿过的时候,原本的疼痛也没有了,而且还顺畅了许多。 她莫名的觉得,这时的经脉,仿佛能容纳更多的灵气了! 虞归晚虽然不懂,却直觉这是好事。 只是如今这样不过是小打小闹,远算不上什么淬炼经脉,她暗暗下了决心,等再出去的时候,一定要弄清楚淬炼经脉的方法,将全身的经脉都淬炼一遍! 灵气在周身游走了一遍,又重新归于丹田,看着安静的漂浮着的八团灵气,虞归晚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已经是清晨。 虞归晚起身活动了一下腰骨,便出了门,径直往村外走去。 昨日她把村子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今天她决定向远处走走。 到了村口,她闭眼转了几圈,再站定时睁眼,发现自己面朝南方,便一点儿也不带犹豫的大步向前走。 一边走,她还拿出一个桂花米糕慢慢的吃着,眼睛不断扫视着四周,只见路上时不时便能看到一些白骨,大概都是因为干旱饿死的人们。 大地干裂,到处是尸骨,枯黄的树木。 四周寂静无声,越发显得这个世界凄凉萧索。 在这样的环境中,一切声音都会被放大,她突然听到,除了她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凌乱的脚步,正向这边跑来。 便在她抬头的同时,一个凄厉的声音尖声叫道:“救命!!” 第13章 奇怪的哭声 她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男人的身影正跌跌撞撞的向她这个方向奔来。 那男人似乎也发现了她,脸上一阵狂喜,脚下的速度越发的快,嘴里还叫嚷道:“姑娘!姑娘救命啊!” 虞归晚被他语气里的急迫跟恐慌感染,不自觉的迎上前去,回应道:“这位大叔,出了什么事?” 那男人很快跑到了她的跟前。 他一副乡下庄稼人的短打装扮,衣服补丁摞补丁,但还算干净,看上去老实巴交的,脸上皱纹横生,特别是眉间那两道深深的沟壑,更为他添了几分愁苦。 加上此时着急的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很难让人不生出同情心。 虞归晚想到在这样大旱的年景活下来的不容易,忙恳切的问道:“大叔,我听您喊救命,是出了什么事了?” 那呼救的大叔跑到她跟前,还来不及喘口气,便哭着道:“我带着一家人从北边逃难过来,原本是奔着活命来的,没想到这边的灾情居然更严重! 我一家老小除了个闺女,全都死了个干净,正想带着闺女继续走,却不知道怎么的,闺女却突然嚷嚷着肚子疼,只说自己要死了,偏偏不让我看?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出来寻人救命!” 虞归晚听完这话,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里的紧张去了,反倒觉得有些好笑。 那大叔还皱巴着一张脸,着急的催促道:“姑娘,我求你了,赶紧帮我过去看看,我那闺女现在正寻死觅活的,我真怕她一时想不开!” 虞归晚想起自己第一次月信时,也以为自己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倒很是能理解这位小姑娘的心情。 正要点头答应,眼神无意扫过那大叔的脸,不知怎么的,心里一阵寒意掠过,汗毛倒竖,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顿时清醒过来,冷了脸色,果断拒绝道:“我又不是大夫,不会看病,你找别人看看吧!” 说着便要走。 那大叔一愣,不知道她刚刚明明就要答应了,为什么又突然变了卦。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忙追上去接着哀求道:“我闺女这不是生病啊,她就是……就是……唉!你同为女人,应该知道怎么回事儿!我求你了,可怜可怜没娘的孩子,帮我开导开导她就行,要不她真以为自己得了病,想不开怎么办?” 虞归晚冷着脸往前冲,只管走自己的,不论他如何哀求,始终不说一句话。 她自从开始修炼以后,身体素质那可是杠杠的,一般凡人自然追不上,没一会儿便把男人甩在身后。 当两人的距离逐渐拉开,男人眼看自己再也追不上,气得跳脚。 “人命攸关的事情,居然就这么安心的袖手旁观,还是人吗?没人性的东西!就你这样的还修炼,一辈子也当不上神仙!” 虞归晚握紧拳头,心中的想法却更加坚定,她没有答应这男人的请求是正确的! 直到走出很远,她确定那男人没有跟来后,才有空琢磨刚才的事情。 其实从一开始她见到那个男人开始,便觉得有些不舒服,只是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他凄惨的遭遇给蒙蔽了。 随后那男人又抛出一个让作为女人的她无法拒绝的请求,在同情心的驱使下,答应他的要求是很顺理成章的事。 若不是当时看到他的目光,一直急切的盯着她,居然都没有往她手上还没有吃完的桂花米糕上看一眼。 这简直太不合理了! 若是按他所说,一路从更北的地方逃荒而来,一家子都死得只剩两个人了,哪怕侥幸活下来,也定然忍受了很久的饥饿才对,在这种树皮都扒了啃光的情况下,居然对她手上软糯香甜的米糕一点都不感兴趣? 当发觉这点后,她看那个男人身上,便哪儿哪儿都是破绽。 身形虽然消瘦,但却极有精神。 嘴上说着担心闺女想不开,却敢放心的出来寻人救命? 一切都太过反常。 特别是最后恼羞成怒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她知道这是幻境,因此那男人说出什么修炼的话,她也并不奇怪,而这目的也很明显,便是干扰她的判断。 若是她听了以后动摇,损了道心,试炼便失败了。 虞归晚心里一阵后怕,毕竟方才她可是差点儿就答应了! 心有余悸的她接着往前走,一路上却再没有碰到什么人,便是连村子也没有再看到一个。 天色渐渐暗下来,她看着前面的一片密林,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进去。 若是快一些,还能在天黑之前穿过去,再看看前头有没有村子什么的,要不然,今天估计要露宿野外了。 这么想着,她脚下的速度越发的快。 那林子密得很,天色又晚了,看上去黑压压的一片。 她心里正有点打鼓,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幽幽的呜咽声,更是心里一揪,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瞪着前面的密林。 刚刚是有人在哭吧,还是她听错了? 她正想着,那哭声再次响起,经空气一传播,越发幽怨空灵,在这样的环境下,很是瘆人。 虞归晚脑海里顿时涌出了从小到大听到的鬼故事,小脸儿都有些发白。 但转念一想,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要是不过去,晚上难不成在这睡? 更吓人好不好! 莫不如进去看看,是人是鬼,总比在这瞎猜强!再说她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凡人了,要是被个鬼吓住,以后还怎么当神仙? 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她挺了挺胸脯,昂首阔步的踏进了密林。 不过在进去之后,原本幽幽的哭声越发的清晰,虞归晚挺直的脊背顿时就撑不住了,但没有后路的她,仍旧硬着头皮往前走。 哭声在耳边徘徊不去,她听着听着,发现有些不对劲,好像并不像她想的那样是什么灵异事件,倒像真的有人在哭。 而且从声音上来看,应当还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声音悲伤绝望,叫人听之不忍。 虞归晚放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最终还是抬脚,寻着哭声的源头而去。 声音越来越近,拨开前面的一丛杂草,看到里面的情形,她瞳孔一缩! 第14章 烤肉 只见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被一根麻绳紧紧的绑在树上,哪怕她不停的挣扎,也没有使之松动半分,反而衣裳被磨破,在皮肤上勒出一道道血痕。 但她到底年纪大了,而且此前也已经不知道哭嚎了多久,体力不支,声音渐渐的小了起来,透着一股无能为力的绝望。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来,看见拨开杂草而来的虞归晚,眼睛一亮,颤声叫道:“姑娘!救命啊!” 被这一幕惊得呆住的虞归晚被这一声唤得回过神来,听着她跟方才那个男人如出一辙的话,却一点儿也没有犹豫,连忙上前,想帮她解开绳子。 然而这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系法,绑得死紧,一时竟然解不开。 她灵机一动,从储物袋里取出来一把菜刀,直接将绳索给割断了。 那老妇人被绑了太久,如今骤然获得自由,虚脱的倒在地上,便立刻挣扎着要站起来。 虞归晚忙上前去扶,嘴里还劝着:“阿婆,您这会儿太虚弱了,先别忙着站起来,好生歇一歇再说!” 没想那老妇人却倔强的摇摇头,悲声道:“不行啊,我得去救我的孙女儿!要是再晚一会儿,说不定我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虞归晚第一反应是小孩儿走失了,只是想到方才这老妇人被绑着的模样,她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干旱导致了饥荒,在长期的忍饥挨饿下,人们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而是饥饿的‘野兽’,有时候为了填饱肚子,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干得出来。 曾经历史上,便因为灾荒,出现过人吃人的惨事,更甚者还有‘易子而食’。 阿婆的小孙女要是被人抓去……如果真是这样,还真需要抓紧时间! 她拉住挣扎着起身的阿婆,果断道:“您这么去找,不知要找到什么时候?您身上有您孙女用的东西吗?” 老妇人听到这话,泪眼婆娑的望向她,看见她坚定的神色,不敢犹豫,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根红色的头绳递给她。 “这是我那小孙女的,因为舍不得,就戴过那么两回,就让我帮她收着了,不知可不可以?” 虞归晚看着那老妇手里鲜艳的红头绳,果然还很新的样子,沉默的点点头,便拿起来捏在手上,注入了一点儿灵气。 那头绳隐隐发出了红光,没一会儿,红光脱离了头绳,升在半空中,凝结成一团萤火,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老妇人险些看呆,但似乎明白了虞归晚的用意,挣扎着就要站起来去追。 虞归晚忙道:“阿婆,您行动不便,不如在这里等等,我去看看!” “这……这可不行啊,你也还是小姑娘,要是出了什么事儿,让我老婆子怎么安心呢!” 虞归晚心里一暖,甜笑着道:“没事儿的,阿婆,我机灵着呢!您就听我的吧!” 说着,眼看那萤火飞远了,她也不敢再废话,忙不迭的追上去。 老妇人还想再拦,却见她已经冲了出去,想要跟上去,身上又实在没力气,只能暗恨自己不争气。 纵有不甘,也只能忧心忡忡的在原地等候,祈祷她的小孙女跟这位姑娘都能平安无事。 萤火飞得不算快,虞归晚小跑着正好能跟上。 一路被带出了密林,又往前不远,进入了一座静谧的小村庄。 自进村开始,萤火便飞得更慢了些,虞归晚寻思着,阿婆的孙女估计就在这里了,带走她的人一定也在。 想到这里,她放慢了脚步,除了看着前头的萤火外,还分神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萤火带着她来到村子中央,便消散了,虞归晚却并不慌。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虽然有月光的照耀,但周围的房子都黑漆漆的,只有中间那座院子,隐约能看到火光闪烁。 她蹑手蹑脚的上前,目光巡视了一番,看见一个大石头正靠着这座院子的外墙,忙爬上去,缓缓直起腰,只敢露出一双眼睛去观察院子里的情况。 院子还算大,在中间的空地上,生了一堆篝火,上头架着一个树枝做成的简易烧烤架,还在烤着肉。 虞归晚看见那堆肉的时候,眉心就重重的一跳——这个年头,山上的树都被人把树皮扒了吃了,更别提还有活着的动物,在这种情况下,烤的这肉…… 目光再往前,她看到有个身材丰腴的女孩儿正坐在火堆旁,而她的手里拿着一大块肉,正大口大口的吃着。 只是这肉的形状有些奇怪,虞归晚定睛一看,胃里一阵翻滚,好险没有吐出来! 她手里那长条状的肉,在另一端,还连着一只蜷缩着的拳头——这竟然是一只人的胳膊! 那女孩儿抱着烤熟的胳膊大快朵颐,丝毫不觉得害怕,仿佛这是什么人间美味。 火光跳跃着,映照出她脸上满足的笑容。 虞归晚好不容易才平复了那股反胃的感觉,在看到那女孩儿享受的表情时,又有些想吐。 “呕……” 虞归晚一懵,忙顺着呕吐声望过去,却在一片阴影里,看见绑着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小姑娘蜷缩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敢动。 这应该就是阿婆的小孙女了! 而另一个,也就是刚刚呕吐的那个,也是位姑娘,年纪看上去有十七八岁。 虞归晚一看,乐了。 还是位熟人! 这不是排队进秘境的时候,站在她前头那位玄天门的弟子嘛?那会儿她还跟她搭话来着,好像是叫柳园。 原本以为这每个幻境,只能进来一个人,看来是她想错了。 只是这姑娘怎么回事儿,居然也被抓住了? 虞归晚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又被她呕吐的声音拉回现实。 柳园显然是被恶心的不轻,吐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把那正吃‘烤肉’的姑娘都整得有些吃不下去了。 她不满的皱眉,扭头冲屋里嚷道:“爹,您能不能管管啊?她这样还让人怎么吃饭?恶心死了!” 柳园被这话气得翻了个白眼,艰难的在吐的过程中抽了个空回怼道:“你那是吃饭吗?那特么是吃人啊!还撇着个大嘴吃得那么香,不比我恶心多了!” 说罢,看见那姑娘嘴巴上的一圈油渍,一阵反胃,又没忍住。 那小姑娘气得直跺脚,又冲屋里嚷道:“爹,她还骂我!您快替我收拾收拾她!” 这时屋里终于有了动静,一个男人提着一大块儿肉走了出来,安抚道:“你跟她置什么气?让她嘴硬一会儿,有她求饶的时候。” 小姑娘本来不依,不过想到了什么,阴森的笑道:“也是,气坏了,肉会变紧,不好吃了。” 男人将手上的肉放在火上架好,这才直起腰,看向柳园的方向,嘿嘿笑了两声:“是这个道理。而且,看这个娘们儿细皮嫩肉的,嘿嘿……多养两日,反正这两日也不愁吃的,还有一个小的呢。” 柳园被他们父女这无耻的对话气得大骂,而趴在墙头上的虞归晚,在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也是惊呆了。 这不就是之前找她‘救命’的那个男人吗? 第15章 试炼通过 躲在暗处的虞归晚心有余悸的拍了拍心口。 这得亏是她最后关头回过味儿来了啊,要不然这会儿在那儿吐的就变成她了! 这对父女估计就是靠这样的伎俩,将人骗进圈套,变成填饱肚子的腹中餐!瞧他们那面不改色的样子,还不知道有多少人遭了毒手。 虞归晚气愤的同时,脑子转得飞快,想着救人的办法。 她已经用灵气探过了,这父女两个就是普通的凡人而已,但能困住身为修士的柳园,这不得不让她谨慎一点。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现在没到动手的时机,毕竟被绑住的人有两个,其中一个还是没有自保能力的小孩儿。 而对面,是两个穷凶极恶的禽兽——虽然那个女孩儿年纪看上去也才十二三岁,但看她津津有味的啃食着同类的尸骸,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善茬儿。 虞归晚决定先按兵不动,这父女俩既是凡人,那就要休息,而人在睡觉的时候警惕心最弱,才是动手的好时候。 她小心翼翼的从石头上下来,就地靠在院墙上闭目养神,耳朵一直关注着院子里的动静。 过了约大半个时辰,她听到女孩儿喊困,男人便让女儿先去休息,随后便是一阵脚步声响起。又过了一会儿,男人似乎也起身了,随后响起柳园的怒喊声。 “你要干什么?滚开!别碰我!” 虞归晚心里一个激灵,连忙起身,重新爬上石头扒着院墙往里看,便见那男人淫笑着走到了柳园的面前,伸出手去拉她。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你说能干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还装什么清高?倒不如乖乖的,把爷伺候好了,爷也让你吃肉。” “谁要吃……呕……”柳园想起刚才的情景,一句话没说完,又没忍住吐了出来,甚至有些沾在了衣服上,自己都嫌弃的皱了一张脸。 那男人却恍然不觉,不顾她的反抗,一把将人提了起来,强硬的拖进了屋子。 随着嘭的一声,柳园的呼喊声被隔绝在内,虞归晚心里一紧,却一点儿也不敢耽误,双腿一跳,手便撑在了院墙上头,利落的翻身跳下去。 被独自留在院儿里的小女娃被吓得呜呜的哭着,听到院儿里的动静,胆怯的抬头看了一眼,却看见一个陌生的姐姐十分迅速的翻墙过来,不由得一愣。 虞归晚忙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迅速上前,手里已经拿着从储物袋翻出来的菜刀,利索的将绑着她的绳子割断,一边凑在她耳边悄声道:“一会儿开了门,你一直往北跑,那里有个密林,你奶奶在那里等你!能跑动吗?” 小女娃瞬间便明白,这是来救自己的!她不敢说话,怕让里面的人听到动静,只能流着泪使劲儿点头。 待身上的束缚一解开,在虞归晚的示意下,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向着北边儿使劲的跑。 她知道,这个姐姐还要救人,自己留在这里只能给她添乱。 虞归晚看着女孩儿跑走的背影,放下了一半的心。 里头,柳园的怒骂声时不时的传来,伴随着挣扎的声音。 她不敢耽误,眼睛在周围巡视了一番,就地捡了一块儿大石头。 说来惭愧,她如今虽然已经是练气二层了,但实则一点儿不懂,更没有什么能攻击的小法术。因此空有一些灵气,除了身体素质好了些外,等于修炼了个寂寞。 这也是她为什么想入玄天门的第二个原因,修炼一途,靠自己摸索难如登天,而像玄天门这样的门派,有几千年的积累,不说能学到多少,但一定能让她少走许多弯路。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就目前来看,她堂堂一个修士,没有炫目的技能,也没有牛批的灵器,手里握着的,只有普普通通一块儿破石头。 这将成为她修炼生涯里一个挥之不去的黑点! 虞归晚自我调侃着,动作却一点儿也不含糊,快步走到男人的门前,用力一脚,木制的门被瞬间踹飞! 里面的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齐齐看向门口,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虞归晚却是有备而来,门飞了的那一刻,她已经锁定了男人所在的位置,抡起手中的石头便砸了过去。 石头砸在头骨上,发出‘嘭’的一声响,男人还不及做出反应,便无声的倒在地上。 柳园的眼睛从门口挪向旁边地上,瞪的溜圆,不敢相信刚才还嚣张的男人这么轻易就被解决了。 虞归晚来不及多说,连忙上前,用菜刀将她身上的绳索都割开。 只是看着她身上绑的绳子,一时竟有些明了,难怪柳园一个修士都弄不来这绳儿,这也忒夸张了,一圈一圈的,将人绑得跟捆鸡似的!着实费了一番功夫,才把绳子全弄断了。 这时,屋外传来一个脚步声,二人看去,只见一个身影闪现,手一挥,一团粉末便向她们这边飘来。 柳园脸色一变,之前她就是着了这东西的道儿! 她一边去捂自己的口鼻,一边提醒虞归晚:“小心!” 虞归晚也早就有防备,连忙屏住了呼吸。 还不等粉雾散去,模糊中便见寒光一闪,一把匕首狠狠地向前刺来。 虞归晚正要动作,便见柳园飞快的掐了个诀,手上竟出现一团青色的火焰,飞快的朝那握着匕首的人掠去,惨叫声响起,一个身影被火焰击中,身体弹射似的飞向屋外,而后重重跌落在地! 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虞归晚瞪大了眼睛,这个柳园还是个外门弟子,居然就有这么厉害的杀招! 这下她更是觉得自己加入玄天门的决定没有错,看看,这就是差距啊! 她惊讶时,柳园已经检查了一遍,发现这父女俩居然都咽了气。 虞归晚听了,倒也没有多少负罪感。毕竟这父女俩还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如今也是恶有恶报! 这里的事情解决了,不过二人还是不放心那对婆孙,正想要去看看,眼前却突然金光大盛,随后伴着一声庄重的击鼓声,有人高声报着。 “柳园,虞归晚,试炼通过!” 第16章 赌上了尊严的一战 金光渐熄,虞归晚看见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之前那个广场,心知已经从幻境里出来了。 而此时广场上的弟子们寥寥无几,看来她跟柳园出来的还挺快! 柳园是个直爽活泼的姑娘,听到自己试炼通过的消息,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只是欢喜过后,又怅然若失道:“也不知道那小女娃找到她奶奶没有?真让人不放心,要是能晚一点儿回来就好了,好歹还能知道她们怎么样了。” 虞归晚也有些遗憾,不过还是安慰道:“我交代了她往北跑,阿婆就在密林里等着,她们肯定能团聚的!” 旁边一个路过的弟子听到二人的对话,忍不住道:“秘境制造出来的幻境都是根据凡间真实事情所化,在幻境里他们可能有无数种结局,可是现实中……” 说到最后,他叹息着摇摇头。 虞归晚心里一紧——所以,在现实里的结局,大概便是阿婆没能挣脱掉绳索去救她的小孙女,满心绝望而死。而她的孙女,也被当成盘中餐,吞吃入腹? 她摊开手心,看着手里静静躺着的红头绳,有些无能为力的惆怅。 原来小女娃还是没能等来人救她。 陆云锦早就在此等候多时了,见到虞归晚好好的出现在广场上,心中欢喜得很——这下,他的小师妹可跑不了了! 他高兴的迎上去,却见自家小师妹正在对着一根头绳发呆,脸上神情哀伤,略一思索,便知道了怎么回事儿,低声劝道:“个人自有命数,她们在这一世吃够了苦,下一世肯定幸福美满,师妹莫要难过了。” 自从上山以来,他就十分照顾自己,虞归晚对这个便宜师兄还是挺感激的,闻言收拾好心情,灿然一笑:“师兄说的是,倒是我想窄了。” 陆云锦见她果然放下了此事,微微一笑,这才贺道:“恭喜师妹试炼通过!” “多谢师兄。”虞归晚赫然一笑,试炼通过,按照之前的说法,她离成为莫闲的亲传弟子,只差个拜师的功夫,此时叫师兄倒也心安理得了。 她打量了一眼之前的高台,却不见莫闲那老头儿,好奇问道:“那试炼通过后,便可以自由选择加入哪个宗吗?” 陆云锦点头:“不错,各个宗都有一定的名额,不过,也是按照每次考核通过的内门弟子数量,然后平分。” 看似不偏不倚,实则每个门派里,总有那么一两个热门的宗门,例如他们玄天门,热门的便是剑宗跟阵宗,丹宗次之,往下才是其它的宗门,每一年,弟子们都是先涌入这几个,待他们人满了,而自己又落选的,才会考虑其它的宗门。 而他们厨宗,每年都是被放在最后考虑的。 虞归晚看见陆云锦眉头紧皱,也一脸沉重。 懂了,不就是备胎中的备胎呗! 陆云锦瞥见她的表情,心里一咯噔。 完了,他说的这么详细做什么?这不是把天给聊死了么!万一小师妹一听他们厨宗这么惨,改变主意不来了怎么办? 他要是让这煮熟的鸭子给飞喽,回去他得被师尊给捶死! 正当他心急如焚,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把话给圆回来的时候,却见虞归晚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踌躇满志。 “师兄莫要难过,那不都是我们厨宗往日里太低调了,人家都不知道咱们的厉害么?只要咱们齐心协力,一定会把厨宗发扬光大!” 陆云锦被她这番慷慨激昂的话感动得热泪盈眶,师妹真是个小棉袄! 而一旁的柳园,看着眼前师兄妹情深的模样,也是羡慕的不行,真希望自己的师兄师姐们也能这么和谐有爱……等等,她想要加入的阵宗可是排在热门榜第二名的! 她在这耽误半天的功夫了,希望还来得及! 想到这里,她冲虞归晚一拱手:“归晚,我也得先去报名了,就此别过,等回头都安定下来了,我再来找你玩儿啊!” 虞归晚连忙点头答应,相处下来,她也挺喜欢这个大大咧咧的姑娘的,交个朋友也不错! 目送着柳园离去,她又看向陆云锦:“师兄,之前师父说要收我做亲传弟子,那我还用去门派报名吗?我听说,想要进厨宗,还要通过一场厨艺比试。” “没……没错……”陆云锦见她突然问起这个,头上划过一堆黑线。 其实本来是不用的,师尊要收亲传弟子,按理说通过门派的试炼即可。 然而就在小师妹在秘境试炼的时候,师尊他老人家在众宗主长老面前把她的厨艺夸得那叫一个出神入化,一碗鸡汤馄饨面吹的是天下无双!成功的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丹宗宗主更是直言师尊吹牛! 他们活了几百年,自诩还是有见识的,什么好东西没吃过?能有这么神吗? 这两人一向不对付,没事儿尚且要找些事儿出来吵,更何况这个时候,更是谁也不肯退让。 于是师尊大手一挥,决定让小师妹也参加这次比试。 谁要是输了,谁就去对方的山头扫一个月的地! 陆云锦为人正直,不会说谎,索性将这事儿一五一十的说了,末了,安慰道:“小师妹,你也不用紧张,正常发挥即可。” 他对小师妹可是很有信心的,毕竟小师妹以全灵根之体,能被师尊这么看重,厨艺定然不一般。 虞归晚心里‘哦豁’了一声,这是赌上了尊严的一战啊! 这俩老头玩儿这么大? 这么一想,她还真有些紧张。不过又转念一想,反正不论输赢,扫地的也不是她,紧张个得儿…… 刚刚才升起的小情绪立马又平复了,但身上的斗志却燃起来了。 毕竟这可是她的强项,要是输了那不是丢人么?何况她那个便宜师傅这么挺她,哪怕知道她是全灵根也没有嫌弃,她就算是投桃报李,也不可能让他真跑去干给别人扫大门这么丢脸的事儿啊! 于是她豪迈的挥挥手:“不就是做个菜嘛,小菜一碟儿!” 说着,她神秘兮兮的凑到陆云锦面前:“不过师兄,能透露一下都有什么食材么?我先想想做什么……要是不能说也没关系。” 反正她脑子里菜谱多着呢。 陆云锦看见她这斗志昂扬的模样,心里十分不忍, 但还是将一个沉重的事实告诉了她。 第17章 白菜喂兔子 虞归晚眼睛越瞪越大,不敢置信道:“啥?食材还得自己动手抓?” 厨宗,果然这么落魄吗? 陆云锦点点头。 这也是师尊定下的规矩,虽然最后剩下,能进他们厨宗的弟子资质都很一般,但师尊说了,厨宗也不是垃圾场,既然想进他们厨宗,总得有个做厨修的样子,要是食材都不会处理,还是趁早滚蛋。 这也是女修们宁愿落选,都不愿意做厨修的缘故,毕竟宰灵兽的活儿实在不太美好。 他看了一眼虞归晚,脸上担心的神色更甚。 小师妹也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呢,能受得了那血腥的场景吗? 虞归晚也一脸忧愁,心里想的却是一会儿怎么抓灵兽? 听说灵兽们也是很厉害的,她一点儿攻击技能都不会,怎么抓啊! 正当她想临时抱佛脚,问问陆云锦有没有什么简单速成的攻击技能,却见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片片一样的东西看了一眼。 “小师妹,师尊问我你出来没有,让咱们赶紧过去。” 虞归晚只好咽下到嘴的话,又踩上陆云锦的锅铲,被他带着,朝厨宗设下的比试之地而去。 才刚落地,莫闲便看见了她,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脸上的神色得意得很:“小虞儿,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毕竟是老夫看中的人,还能有错?” 虞归晚暗道眼光不错,嘴上却道:“师尊果然英明!” 莫闲乐得胡子又翘了翘,问她:“你可想好了一会儿要做什么?我可跟你说,我跟丹宗那老东西打了个赌,你只管把看家本领都拿出来,让那老东西心服口服的来给咱们扫大门!” 虞归晚嘴角抽了抽,自动忽略了他下半句话,只回答道:“师兄说得自己抓食材……得一会儿看我有什么,才能确定做什么。” “不错,是这么个理儿。”莫闲点点头,指着不远处的结界入口:“去吧!” 虞归晚便顺着他的手指往那边看了一眼,陆云锦在一旁解释道:“那算是咱们厨宗的‘仓库’,里面种着灵菜、养着灵兽,平时咱们要用到食材也都是来自那里。” “哦~”虞归晚懂了。 就是菜园子呗。 “那弟子这就去了。” 她打了个招呼,便抬脚向那边走去,不肯再浪费时间。 毕竟她是个野路子出身,毫无技能,抓灵兽肯定要比别的弟子费工夫。如今既然比别人多了点时间的优势,自然不肯放松。 穿过结界,虞归晚被眼前的场景惊了一下。她错了,这哪里是个菜园子,分明就是个庄园,还是豪华plus的! 入眼是一片广袤的土地,大致分为三个区域,一片是灵菜区,一片是灵兽区,还有两个湖,虞归晚猜测里面应当是水产类的食材。 她大致看了一眼,决定先去灵兽区。 毕竟菜又没长脚,什么时候摘都行,还是抓灵兽更费工夫。 半个时辰后,虞归晚顶着一个鸡窝头,嘴一张,一口烟缓缓从她嘴里飘出来。 这是刚才抓火灵羊的时候被它一口火给喷的——原本想抓着它做个烤全羊,没想到差点被羊烤了! 虞归晚欲哭无泪,这已经是第三回了!在此之前,她想逮个灵兔,灵猪,都没有成功。 前者跑得飞快,后者嘛……一看到那长长的獠牙,她就打了退堂鼓。 这一定是野猪进化的! 眼看着过来逮灵兽的人越来越多,虞归晚也有些急躁。 看样子其它宗的弟子都选完了,这会儿没被选上的,都涌入厨宗来了,比试应该也马上要开始了。 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她就看着路过的弟子们手上提着各类灵兽,收获满满,而她却是一无所获! 灵菜倒是有,但人家都是山珍海味,她搞个小白菜,多少有些拿不出手……等等!也未必拿不出手! 虞归晚眼睛一亮,心里顿时有了主意,也不费劲巴拉抓灵兽了,掉头便往出口走。 在刚刚进来的时候,她看到两边围了两个栅栏,里面分别养着鸡鸭。虽然也是灵禽,但实在太低等了,一开始她根本没放在眼里。 没想到现在倒‘救’她一次! 也好在它们等级低,虞归晚没费力气,便各逮了一只。担心它们瞎扑腾,也没丢进储物袋里,而是就地揪了一把草,将它们的脚捆住,倒提在手上。 鸡鸭有了,她又麻溜的跑去了灵菜区,在里头找到大白菜,吭哧吭哧摘了好几颗才停手。 这些却没手拿了,只能放在储物袋里,然后拎着鸡鸭,头发一甩,甚是潇洒的走出菜园。 一出结界,外头嘈杂的声音顿时向她涌了过来,虞归晚定睛一看,果然看见方才还空荡荡的场地,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陆云锦一直守在一边,见她出来,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不过在看到她手上拎着的东西后,那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小师妹,你……就拿了这些?” 别人抓的,都是什么灵羊、灵鹿、再不济还有灵猪,她就抓个最低等的鸡鸭? 虞归晚摇摇头:“当然不是!” 陆云锦看见她神秘兮兮的从储物袋往外掏东西,放下了心。 还好还好,他就知道,小师妹不像那么不靠谱的人啊,肯定有什么杀手锏!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当他看到虞归晚从储物袋里郑重的掏出几颗大白菜的时候,陆云锦顿时石化了。 周围的人也注意着这边的动静,想看看这个能破格让厨宗宗主收为亲传弟子的姑娘,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 然而在看到她面前那一堆大白菜的时候,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那更刻薄一些的,甚至大声讥笑道:“弄这么多大白菜,是打算养兔子呢?真不知道莫宗主看中她什么,怕不是被蒙蔽了吧?” 其它宗的都已经选好了弟子,此时各宗宗主、长老们都聚集在这里,等待一会儿参与厨宗比试的评比。此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自然也都认出来虞归晚,正是得了莫闲青眼、要收为亲传弟子的姑娘。 没想到,她居然还闯过了秘境的试炼。 不过,在看到她面前堆着的那堆东西后,想到莫闲跟丹宗宗主的赌约,脸上表情也很是精彩。 丹宗宗主更是毫不留情的对着莫闲揶揄道:“回头记得把我丹宗的地儿扫干净些。” “哼,胜负未见分晓,谁扫地还不一定呢!”莫闲维持着镇定的笑,心肝儿却忍不住一颤。 哎哟喂,我的小徒弟诶!你这不是坑你师尊我吗? 不行,一会儿得想个什么法子把这事儿赖掉才好!要不他堂堂一宗之主,真去给人家扫地,老脸挂不住啊! 第18章 这个师妹有点猛 另一边,陆云锦还在期待的看着他的小师妹,心存幻想。 然而等了许久,也不见她再从储物袋往外掏东西,陆云锦愣了:“没、没了?” “哦?哦,还有!”虞归晚被他一提醒,又在储物袋里掏啊掏。 当陆云锦看到她掏出一把金黄色的粒状物时,有些绷不住了,不过又有些好奇,这东西他没见过呢。 “这是什么?” “干贝啊!这可是好东西。不但能滋阴补肾,还鲜美无比。古人云‘食后三日,犹觉鸡虾乏味’,用来熬汤,或是磨成粉调味,都再好不过了!” 虞归晚说起这些,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不过,她也没有忽略陆云锦脸上那勉强的笑容,叹气道:“师兄,不是我不想逮些好东西,只是我之前都是自己摸索着修炼,除了会运转灵气,其它的什么都不懂,那些灵兽,我、我打不过!” 她也不想啊,说出去多丢人啊! 陆云锦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个理由,看到小师妹神情低落的样子,他顿时有些内疚。 是了,他怎么没有想到! 他光想着师妹是练气二层,园子里的灵兽们虽有技能,却没通灵智,抓一些普通的应该没问题。却没有想到她自己修炼,哪里有什么功法?什么都不会也是正常的,抓不到灵兽也不能怪她! 他也早就注意到小师妹的狼狈模样,只是想着或许女孩子脸皮薄,因此没有问。如今一看,为了抓灵兽,定然吃了不少苦。 而刚刚自己还给她压力! 想到这里,陆云锦内心被愧疚填满,忙给她施了一个除尘诀,然后歉疚道:“对不起,都怪师兄没想到这些……师兄那里收藏了许多修炼功法,等比试过后,我带你去挑一些!” 还有这等好事? 虞归晚心里的那点儿郁闷顿时烟消云散,甜甜笑道:“谢谢师兄!” 陆云锦被她的笑容感染,也放松下来,心想,就算比试失利,也没什么,反正小师妹入厨宗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大不了就是……就是师尊丢回脸嘛。 虞归晚看他忧心忡忡的模样,自然猜的出来是怎么回事儿,正打算跟他透个底儿,谁知一声震天的鼓声响起。 “厨宗考核比试,现在开始!请大家选好各自的灶台,其余闲杂人等,请离开场地,在外观看。” 这会儿也聚集了许多别的宗来看热闹的弟子们,听了这话,都自觉的往场地边缘靠去。 陆云锦也不好坏了规矩,简单鼓励了自家小师妹一句,转身往外头走。 虞归晚就也没有说,反正事实胜于雄辩,一会儿用实力说话。 此时参加比试的弟子们,都开始选起了灶台,虞归晚也连忙占了一个。 她今日要做的这道菜,工序还真有点复杂,选好位置后马不停蹄的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陆云锦才走到场外,想起了什么,懊恼的拍了拍脑门——哎呀!他这脑子! 刚才怎么就没想到趁着那点儿时间,帮小师妹把鸡鸭给收拾了? 要不娇滴滴的姑娘家,杀鸡宰鸭的,那个血腥的场面,怎么受得了哦! 想到小师妹小脸煞白,忍着恐惧收拾食材的样子,他心里更是内疚。 然而一转身,却看见他那‘娇滴滴’的小师妹手起刀落,眼也不眨的,就送那鸡鸭上了黄泉路,然后倒提着鸡鸭的脚,在热水里烫了几个来回,熟练的拔起了毛。 动作飞快,没一会儿就收拾干净了。 陆云锦嘴角抽了抽,还没有从这个场景里回过神,就又看到自家小师妹起了身,走到一旁对着个灵猪束手无策的八尺大汉身边,交谈了几句。 随后似乎是谈妥了,便指导着那大汉将灵猪捆好后,又见她手起刀落,灵猪挣扎着发出惨叫,一会儿便没了声息。 倒是旁边的大汉吓得不轻,捂着眼睛站在一旁。 而她手中动作不停,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将灵猪的各个部位都分解完成,分类摆好。 陆云锦彻底凌乱了,小师妹跟他想象中的……好像有些出入呢…… 高台上的评比区,宋惜颜惊呼了一声,仿佛被惊吓到了一般,带着哭腔道:“真是太残忍了,灵猪那么可爱,那个姑娘怎么眼睛也不眨一下就……猪猪也是有生命的呀!” 林慕白看到虞归晚出现在厨宗比试上的时候,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她居然能通过! 但他看着那道忙碌的身影,眉头渐渐皱紧。 他之前只当她是个不能修炼的废物,没想到,居然还这么粗俗!想到自己若是晚一点觉醒,就要跟这种女人结成夫妻,他就恶心得紧。 不行,不能让他跟这个女人曾是夫妻的消息传出去,要不他非得沦为修仙界的笑柄不可! 虞归晚此时却不知道简单处理个食材,也能惹出个破事儿,她手里拎着一块儿排骨,转头回了自己的灶台,深藏功与名。 看着案板上摆着的食材,鸡,鸭,干贝,扒好的白菜心,还有刚刚得到的宰灵猪的报酬——一块排骨。 至此,她要做的那道菜所需要的食材,便已经齐全了。 闭上眼睛,眼前一个个画面闪过,待画面定格,她睁开眼睛,胸有成竹的动起了手。 将鸡胸肉剔除出来,随后将剩下的鸡、鸭、排骨斩块,随泡发的干贝一起,焯水捞出,随后将水倒掉,重新倒入干净的水后,将这些食材放进去,加葱姜开始熬煮。 新倒的水一定得是沸水,更能激发出食材本身的鲜香。 盖上锅盖,虞归晚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只见他们还在忙碌着。 看来大家都对这次比试很是重视,做的都是大菜,工序繁琐,很是费时间。 虞归晚却有些无所事事了,她索性就地盘腿坐下,没一会儿就入了定。 反正那汤要熬两个时辰,不如趁这会儿修炼一下,毕竟林慕白不好对付,她多努努力,希望就更大一分! 高台上,丹宗宗主哈哈大笑起来。 他对一切能让莫老头吃瘪的事儿都很上心,惦记着赌约,因此一直关注着虞归晚,见大家都在忙碌,唯有她一个人清闲的打起了坐,幸灾乐祸起来。 “俺们丹宗的山头有点儿难扫,莫老头,你回头可要多备几把扫帚!” 莫闲胡须颤了颤,哼了一声,还在嘴硬:“我们厨宗比较大方,不用你自带扫帚,我们给备!” 丹宗宗主跟他掐了这么多年,怎能不知道他已经色厉内荏了?顿时笑得更欢快了,还毫不留情的嘲讽道:“我看你全身上下哪儿都软,就嘴是硬的!” 若是平时,莫闲是一定要跟这厮争个高低的。但现在他心里忐忑的很,没了底气,弱弱的反驳了一句,便不吱声儿了。 第19章 开水白菜 虞归晚不知道那两人又因为自己吵了起来,自顾自的打坐修炼,很快入了定。 吸收灵气的同时还不忘感慨,玄天门不愧久负盛名,被誉为修炼圣地,灵气就是浓郁。 待灵气吸收得差不多了,便引导着灵气洗伐着经脉,心中还默默的计算着时间。 两个时辰很快便过去,虞归晚将灵气归于丹田,连忙睁眼起身,先看向自己的锅。 只见热气弥漫,耳朵还能隐约听见锅里的汤‘咕咚咕咚’翻滚的声音,一缕浓醇的香气飘过鼻尖。 虞归晚笑眼弯弯,放下了心。 光闻这个味道就知道,汤底成了! 她洗了手,这才去揭盖儿,这一下,香味更是扑面而来。 待热气散透了,她看见里面金黄的汤汁,满意的点头,将汤渣全部捞出来,只留下汤底,随后将早就剁碎成茸的鸡胸肉拿过来,一分为三,先舀了一碗鲜汤倒入一分鸡茸中,搅和成浓浆倒入大锅中,同剩余的汤混合在一起。 虞归晚拿起锅铲搅动了一下,鸡茸散开,锅里的汤顿时更加浑浊起来。 她却不急,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静静等待着。 没一会儿,没有外力打扰的鸡茸吸饱了汤汁,同时也吸附了汤中其余的杂质,缓缓沉入锅底。 虞归晚将上头的汤舀出来,重复的做着之前的动作,又两次后,原本浑浊的汤底变得如同开水一样清澈透明。 这一次等待鸡茸吸附的时候,她也没有闲着,将之前剥好的白菜心稍微焯了一下水,去了菜腥味。 这会儿汤底好了,她重新将汤煮开,同时将白菜心拿过来,舀上滚烫的汤水一遍遍的浇在菜心上。 这样能最大程度的保持菜的品相,直到最后,白菜心已经熟了,但却不会蔫儿不拉几的,还是保持着嫩黄可爱的模样。 这些烫过白菜心的汤汁当然不能要了,她将白菜心从汤中捞出来摆盘儿,轻轻倒入新鲜的汤底。 当她最后在里头撒了几颗枸杞作为点缀后,又是一声庄重的鼓响:“时间到——!” 时间刚刚好! 虞归晚嘴角上翘,心里有一丝奇妙的满足感。 虽然这是在修真界,而且是在厨宗的比试上,自然有能保持菜品新鲜、吃到品尝的人嘴里的时候还是像刚出锅时一样的办法。 但虞归晚这个厨师的职业病,总是更愿意掐着点儿将菜做好,认为这样才能保证菜品最好的口感。 就在她思绪放飞的时候,做好的菜已经被端走,同其它参加比试的弟子们做的菜一起,被放在一张长长的桌子上,等待着各宗宗主、长老们的品尝。 各色美食佳肴,无不是色香味俱全,无声的诱惑着。 然而除了莫闲,剩下的宗主、长老们的脸色,却着实不算好看。 这些人的地位高,修为自然也不低,早就到了不用吃辟谷丹,也不用进食的地步。 而且他们对这些口腹之欲本就没有多大的要求,更不会主动去吃。久而久之,早就习惯了这样清心寡淡的生活模式。 可偏偏厨宗每次选拔内门弟子,都有一个这样的厨艺比试! 若是在其它的宗落选了,厨宗便是最后一个能当上内门弟子的机会,要不还得在外门苦熬三年。这些弟子们为了能抓住这最后一个机会,个个都是下了苦功夫的,恨不得将山珍海味都搬上桌。 要么不吃,要么一堆,还都是油腻的荤腥,这可苦了这些常年不食的大佬们了,一个个都哭丧着脸,有些甚至长长的叹了口气,如丧考妣。 只有莫闲眼冒亮光,快速的走到桌前,还挥舞着筷子招呼大家:“你们怎么不拿筷子?这可是我们厨宗难得一次的盛事,莫要客气,快吃快吃。” 众人强颜欢笑,稀稀拉拉的应和着,倒也都上前拿了筷子。 没办法,谁叫人家总是给他们接盘呢?总得给点儿面子,要不这老家伙发起脾气来,估计能撂挑子不干了。 丹宗宗主也拿起了筷子,看见那老东西吃得高兴,又哼道:“见了吃的就像见了亲娘!如今也不关心关心你那新收的乖徒儿做的菜如何了?还是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去给我丹宗扫山头了?” “你放…………放、放心好了!老夫收的弟子,哪能有错?”莫闲眼神心虚的一闪,但还是输人不输阵,气势一点儿也不输。 一边说着,心里也还是有些好奇,眼神在桌上搜寻着。 每道菜肴的上方,都漂浮着一个名字,好叫人知晓此菜出自谁手。 虽然菜不少,但莫闲还是很快的从一堆的菜里,找到了虞归晚的名字——其实他是先看到了菜,才去看上头的名字的。 精致的碗里,盛着清汤寡水的小白菜,在一堆丰盛的菜肴里,显得有些单薄。 几乎是看到的第一眼,他便知道这定然是出自他那新鲜的小徒弟之手,再一看上头的名字,果然…… 丹宗宗主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禁笑出了声:“开水煮白菜?难怪那小丫头刚才那么轻松的样子,还有时间修炼。这也算菜,那不是有手就能做吗?” 莫闲正要说话,鼻尖却闻到一股飘来的醇香,顿时食指大动,嘴上的口风也改了。 “哦?那可不一定。” 说罢,已经迫不及待的拿起干净的勺子,舀了一些汤到碗里。 虞归晚远远的看着,倒是对莫闲生出些好感——不愧是厨宗宗主,识货,知道这汤的精髓所在。 莫闲没有看到自家小徒弟投来的‘欣赏’的目光,他正忙着惊叹。 这‘开水’居然这样美味! 香味浓醇,汤味鲜香浓厚,入口却只觉清爽,一丝儿油腻的感觉都没有,汤咽到了肚子里,嘴里却还萦绕着鲜美的味道,久久不散。 他陷入了这种美妙的感觉里,陶醉的回味着,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又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去夹里头的白菜心。 白菜心里沁满了汤汁,一口下去,随着鲜美的汤汁流出的,还有一声脆响。 莫闲眼里流露出一丝惊异——这菜心居然如此脆嫩! 菜心一点儿菜腥味也没有,同方才浓香的汤底不同,菜心脆嫩,只有甘甜的本味萦绕在口齿间,清新爽口。 “妙,妙哇!” 莫闲大声赞叹着,满脸得意的看向丹宗宗主,大声笑道:“我说老东西,你刚才说什么?这道菜有手就能做?哈哈哈,肤浅!我看等你吃了,恨不得把手给剁了!” 丹宗宗主不屑的撇嘴:“你该不会这么玩不起吧,为了不给我扫山头,睁着眼睛说瞎话?就一个开水煮白菜,能有多好吃?” 莫闲但笑不语:“你试试,你先试试就知道了。要是尝过后,你能昧着良心说这菜不好,那我也心甘情愿的去给你扫山头!” “这可是你说的!”丹宗宗主还以为他在虚张声势,冷哼一声,随即学着他的样子,先喝了一口汤。 众人便见他汤一入口,脸色就变了,随后也像莫闲那样,迫不及待的夹了一棵菜心放入嘴里,一脸的享受。 莫闲笑得更欢乐了:“我说怎么样?!” 虞归晚也笑了,眉眼弯弯,很是得意,显然对于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 毕竟,她做的这道菜可不是普通的开水煮白菜,而是被评为十大国宴菜之一的开水白菜! 第20章 拔得头筹 丹宗宗主细细的品味着脆嫩的白菜心,清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咽下之后,又喝了一口汤。 菜心清爽,鲜汤醇厚,两种极致反差的味道竟然出现在一道菜里,而且还并不觉得奇怪,反而奇异的融合起来,碰撞出这样极致的美味! 他若有所思,筷子已经不由自主的又伸了过去。 莫闲有些不满,拦住他的筷子:“别光顾着吃啊,我且问你,这回是不是你输了?” 丹宗宗主表情一僵,黑着脸点头。 虽然不想看这老东西得意,但他脾气正直,不屑说谎。 莫闲脸上的笑容更得意了,这一嘚瑟,就没拦住丹宗宗主的筷子,只眼睁睁的看着那菜心又被夹走一块。 这一来,碗里的菜可没剩多少了。 他瞪了眼睛,看向其他人:“你们还不赶紧尝尝?再晚,可就要被这老东西一人包圆咯!” 而此时其它的宗主、长老们也都是一脸的惊异——丹宗宗主也不是重口腹之欲的,能让他夹第二次的菜……有点东西啊! 一时间,众人都好奇起来,纷纷围过来,你夹个菜,我舀碗汤,瞬间就将那道开水白菜分食了个干净。 随着菜肴入口,众人都发出惊喜的呼声,赞不绝口。 莫闲看着这群方才还说他吹牛的人,这会儿纷纷被他小徒弟的厨艺折服,一扫之前的郁闷,只觉浑身舒畅。 广场上又响起他那标志性般爽朗的笑声。 丹宗宗主却似乎听不见,他嘴里嚼着菜心,一脸沉思。突然,他眼睛一亮,表情狂喜:“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说罢,也顾不得评比还没有结束,便祭出自己的灵器飞身而上,一瞬间便没了身影! 莫闲最先反应过来,却来不及拦了,只能冲着他的背影跳脚:“诶,怎么还跑了,你还得给老夫扫山头呢,好歹是一宗之主,赌输了就想不认账?臭不要脸!” 这两个老顽童…… 掌门秦伯啸有些头疼,忙上前安抚道:“师兄,注意形象,底下还有那么多弟子看着呢……待此间事了,咱们再说别的。” “也是,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莫闲这才勉强点头,立马又道:“不过刚才你们可是听说了啊,他可是认可小虞儿这道菜了,这一分一会儿得给记上!” “那是自然。” 评比继续,剩下的宗主长老们还在品菜,而提前离场的丹宗宗主却已经出现在了他私人的炼丹房里,来不及歇一口气,便将一堆珍贵的灵草丢进炼丹炉。 而哪怕是略懂药理的人也能看出来,其中的一味灵草,竟然与其它的灵草全部相克! 在炼丹师眼中,这可是大忌,轻则不能成丹,重则说不定丹炉都要炸了。 丹宗宗主这样的炼丹大能更不可能不知道,他清楚的很,但这是他方才通过虞归晚那道开水白菜悟出来的。 早前他寻到了一个残破的丹方,此丹不同凡响,若是练成,能延百载寿命。 以他的修为,自是看不上这百载寿命。 但他有一个女儿,因为之前受了伤的缘故,不能再修炼。他虽然一直在追寻治疗她伤势的办法,但还有一个问题,便是修为不高的人,寿命也有限。 而这次延寿的丹方,便是他费尽千辛万苦特意为女儿寻来的。 只是因为丹方是残破的,他只能根据自己的经验摸索着来,然而那些灵草属性相近,却总是差了点意思,他实验了几百次,也没有成功。 他始终找不到问题出在哪里,还有一味灵草没试,但因为属性相克,因而被他一直排除在外。 倒是今儿吃的那道菜提醒他了,既然一道菜里都能融合两种极致的味道,两种互不打扰,又相辅相成,为什么不试试这丹药行不行呢? 丹宗宗主盖上了炉盖,盘腿坐下,凝神炼丹。 另一边,众人也已经品菜结束,开始评比。排名前三十者,便能拜入厨宗,这是唯一一个还能成为内门弟子的机会。 宗主长老们齐坐一团,莫闲率先开口。 “不是老夫偏心,只是方才诸位也参与其中,我说我们家小虞儿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应该没有人有意见吧?” 此话一出,立马有几个出声附和的。没有说话的,脸上也都是赞同的神色。 莫闲嘿嘿一笑,正要敲定,却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 “师叔,我看不妥,您都将她收为亲传弟子了,我看也不用再将她算进名次里,不然再占一个名额,也不太合适。” 林慕白脸上仍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语调平静,一副为弟子们着想的模样。 陆云锦站在自家师尊身后。 虽然他没尝到小师妹做的那开水白菜,但也知道定然不俗,因此师尊提议将她选为第一的时候,其他的长辈们才都没有异议。 他正为小师妹高兴着,却听到林慕白这一番话,顿时有些为小师妹着急起来,一时顾不得许多,从自家师尊身后站出来,向各位长辈行了个礼。 而后朗声道:“慕白师兄说的有理,诚然,她是不是弟子,都已经是亲传弟子了,但这第一的荣耀也是实至名归,总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拱手相让吧?这对小师妹太不公平了!” 林慕白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便转过了目光,没有说话,也没有要回应的意思。 陆云锦感受到了他的轻视,手握成拳,又颓然松开。 林慕白于修炼一途有很大的天分,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化神期。 而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林慕白瞧不上他,不愿与他对话,陆云锦也没奈何的。 只是深恨自己修为不济,不能为小师妹出头。 “云锦说的不错。”莫闲是个护短的,自然不愿意看到自己徒儿被人轻看,但林慕白说的大义凛然,他不好直接反驳,只道:“若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而让小虞儿受委屈,那也不成。 我看不如这样,她依旧在评比中排名,而我们厨宗今年,也增加一位弟子的名额。如此一来,既保证了其它弟子的利益,也不会试了公允。” 众人听了,点头道:“此法甚好。” 秦伯啸也觉得这法子不错,反正厨宗今年加上虞归晚,本就要收三十一名弟子,像莫闲这么算,也没有区别,他乐得送个顺水人情,拍板道:“那就这样决定了。” 林慕白不满的皱眉,这样岂不是让那个女人得意了? 他还想再说,却对上莫闲探究的眼神,本就心虚的他不自然的转过头,咽下到嘴的话。 罢了,往后有的是办法解决那女人,切不可操之过急,被人看出端倪。 第21章 修仙界的智能机 没了他的反对,事情很快定了下来。 在众人的举荐下,虞归晚果然力压众弟子,在厨宗这三年一度的厨艺比试上拔得头筹,成了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消息一经宣布,众弟子哗然,顿时便像炸开了锅一般。 特别是灶台选在虞归晚附近的几个弟子更是愤愤不平! 他们可是看见了,这个女人除了开始跟最后忙碌了一下,中间可是打了两个时辰的坐! 而且最后忙了一通,也不过是端出了一盆水煮白菜。 那水,可是半点油腥子都不见啊!能好吃? 就这居然能拿到第一名,一定是莫闲宗主偏心自己的亲传弟子,而其它的宗主长老们看在他的面子上,也没有说什么。 这不就是走后门吗? 有些离的远的,倒不知道虞归晚做的什么菜,连忙凑上来打听。 事情传到最后,已经变成了虞归晚就端了一棵大白菜上去,甚至都懒得洗,白菜上还粘着泥! 如此一来,众弟子对于虞归晚这个第一名,没有一个服气的,但却都不敢提出异议,毕竟大佬们都说话了,他们这些小喽啰哪里敢有异议?只怕还要落个印象不好。 只能把这郁闷,发泄在那个走后门的女人身上了。 虞归晚:“……” 就离谱!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啊! 她不可能一个个的去解释,而且解释了人家也未必信,索性战术性耳聋失明,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又是一阵繁琐的入门仪式后,听了一番勉励的话,入了内门的弟子们包括虞归晚,每人都分到了一个小包袱。 而入了内门,住所自然也要搬。 被选中的三十名弟子从前都是在外门,这会儿都急着回去收拾东西。 虞归晚倒是没有这个烦恼,直接由陆云锦领着往厨宗的山头去了,降落在一个洞府门前。 “小师妹,这里正好闲着,往后就是你的住处了。” 陆云锦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解除门上的禁制,带着她往里走。 虞归晚好奇的打量着,只见一进门便是一个宽阔的院落,中间一条路,一边是一个小湖,另一边却是一大块……菜地。 上头甚至还种着各种灵菜。 嗯……这果然很厨宗。 不过虞归晚却很满意,以后饿了,院子里把菜一摘,就能做个宵夜呢! 再往后,便是几间屋子,陆云锦推开其中最大的一间:“以后这就是你的洞府了!” 虞归晚笑着点头:“多谢师兄,我很喜欢这里!” 虽然简朴,但也很舒服。 只是…… 她纠结着问道:“师兄,听说修仙之人,通过神识就能看到任何地方……” 陆云锦一愣,很快便明白她在说什么,忙道:“你放心,千年前,我们玄天门的第一任门主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在他飞升之际,设下禁忌,每个洞府都有这个禁忌护着,可屏蔽大乘期以下的神识查探。” 而包括大乘期往上的,那都是大佬中的大佬了,自然也没有兴趣去窥探一个小人物的生活。 虞归晚总算放下了心,若是谁的神识都能随便进来,碰巧遇上她洗澡怎么办? 还好还好!这第一任门主很有隐私的意识嘛,活该他能飞升! 她将屋子转了一圈,这才想起自己刚才领到的那个小包袱,想到自己此行来的目的,连忙将包袱打开,果然只见里头静静的躺着十株洗灵草。 居然有这么多! 虞归晚看着洗灵草,就像看到了自己将那对渣男贱女暴揍一顿的未来,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看了又看,才在陆云锦的提醒下去看别的东西。 除了这些洗灵草,还有一瓶辟谷丹,一本修炼功法,还有一个薄薄的玉片一样的东西,她曾看到陆云锦用过,好奇的拿起来:“这是什么?” “这是传讯玉玦。”陆云锦知道她才从凡界来这不久,许多东西应该都没见过,解释道:“便是用来传递信息的东西,明镜大陆几乎人手一块,你可以用这个创建属于自己的‘账号’,再加上‘好友’,这样,两个人即使相隔千里之外,也能立刻收到对方发来的消息。” 账号?好友?! 虞归晚眼睛越瞪越大,看着陆云锦眼神里,充满着老乡见老乡的感动,颤抖着声音道:“天王盖地虎?” “啊?” 不知道这个?没关系! 虞归晚双手握拳,目光坚定,声音更是慷慨激昂:“爱你孤身走暗巷?” 陆云锦:“(⊙o⊙)!” 看到他那逐渐一言难尽的表情,恐怕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傻子…… 虞归晚连忙摇头:“没什么……” 本来以为遇到老乡了呢,没想到不是。 陆云锦见她捏着玉玦低着头,也不动弹,还当她是不会用,忙道:“小师妹,你赶紧将玉玦激活,然后师兄告诉你怎么用。” 在陆云锦的指导下,她很快将玉玦激活。 并不是她想象的那般要滴血才行,而是只需输入一些灵气,玉玦会通过灵气记住你的气息,除了主人以外的人,若想偷看里头的东西,玉玦便会自动销毁。 玉玦散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虞归晚看见,原本空白的地方居然显示出好几个排列整齐的图形。 更离谱的是那几个图形底下标着的小字。 “仙信、仙博、仙付宝……” 陆云锦没察觉她复杂的心情,还在一旁热心的指导:“这几个都各有用处,小师妹你回头可以细细研究一下。现在我先教你怎么创建仙信的账号,以后我们就可以用这个来联系。” 说着,手指点在那仙信的图标上,倒没有出现她前世打开微信时的经典画面,而是直接弹出了注册界面,提示再次输入灵气。 完成注册后,陆云锦掏出自己的玉玦,轻轻的碰了她的一下。 虞归晚看到自己仙信上出现的那个名叫‘淘气小天师’的账号,再看看面前这个看起来文雅温润的师兄,好险没惊掉下巴! 陆云锦还在勤勤恳恳的指导他的小师妹:“你看,若是想要联系谁,只用点一下,随后便输入你想说的话即可。还不止这些……” 虞归晚在看到五笔输入法的时候,还觉得可以接受。但在看到这玉玦居然还能实时捕捉画面并且发送出去时,连忙用手接住自己的下巴。 这不就是个智能手机吗! “师兄,这东西是谁想出来的?” 这绝对是老乡啊! 第22章 投稿!选中厚码 “此物乃是我们第一任门主所创。” 这是虞归晚到玄天门后,不知道第多少次听到这位门主的大名,自然也听到了一些这位门主的事迹。 据说,他出身明镜大陆一个修仙大族,却不知为何并不受重视,这位门主受不了家中的偏心,愤而离家,得到了机缘,一路开挂,创立了玄天门,还成了千百年来飞升的第一人! 也就是说,前后两千年加起来,就只飞升了他这一个,从此成为明镜大陆的神话。 哥走了,但这里还有哥的传说…… 这时,她已经确定以及肯定,这位飞升的门主一定是她的老乡。 虞归晚不由得在心中惋惜,自己穿过来的时间太晚了,要不还能抱抱老乡的大腿。 二人正说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大师兄可真不够意思啊,将小师妹带回来了,也不给我们传个信儿,害我们白跑一趟!” 随后一个略显憨厚的声音回道:“小师妹初来乍到,大师兄也是着急带她安顿。” 陆云锦轻笑一声:“是你两个师兄来了。” 话音才落,敞开的大门闪现了两个人影。 虞归晚好奇的看过去,却见一袭红衣抢先映入眼帘。 打头的男子面如冠玉,神采飞扬,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少年气十足。 落后他一步的青衫男子也十分年轻,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相貌亦十分的周正,剑眉星目,身材健硕,神态却有些憨厚,见她望过去,甚至局促的红了脸。 方才在路上,通过陆云锦的介绍,虞归晚得知,莫闲在她之前,真正收入门下的只有他跟另外两个到弟子,如今见了这二人,心下了然,这想必便是她那二师兄跟三师兄了。 这二师兄看着倒是比三师兄还小些呢……不过,虞归晚也知道,修炼之人的年纪可不能从外貌上判断,倒也没有太过纠结。 三位师兄站在一起,气质各不相同,但都是难得的帅哥。 虞归晚心想,搞不好她那个便宜师父还是个外貌协会,收的徒弟个个都长得不错。 她打量别人的同时,那二人也在观察着她。 顾云深摸着下巴:这个师妹看着……还挺顺眼的。 贺知礼一本正经,心中却在窃喜:俺终于不是俺们师门辈分最小的啦! 毕竟是相处多年的师兄弟,陆云锦一看,便知道他们心里打的是什么小九九,不禁失笑,忙给三人介绍了一番。 有他在中间引荐,又都是年轻人,气氛很快便热络了起来。 “小师妹……”顾云深凑过去:“我听师尊说,你做的鸡汤馄饨面是一绝,特别是那个馅儿,是又嫩又滑,还有劲道……听说里面是放了什么……什么粉?是你自己做的?” 他笑起来一口大白牙,阳光爽朗,哪怕凑在身边,但也极有分寸。 原本有些拘谨的贺知礼听到他提起这个,眼睛放光,也连忙跟着点头——自从师尊下了一趟山回来,可是提了许多次呢,可见这东西一定很厉害。 虞归晚这才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似乎是说过要送莫闲一些淀粉来着,不过后来说着说着,说起了玄天门的试炼,他又走得急,却是忘了。 这会儿听到不过一个小玩意儿,居然被厨宗大佬惦记了这么久,她觉得有些好笑,索性从储物袋里拿了一个小瓶儿出来。 “是淀粉,喏,就是这个。” 顾云深好奇的从它手上接过,贺知礼也凑上来,二人打开一看,却见里头装着一些白色的粉末。 除了细腻一点,看上去平平无奇。 两人有些失望,但又想到,能让师尊念叨这么多回的东西,定然不如看上去的这么简单。 兄弟两个对视一眼。 顾云深挑了挑眉:“怎么样?” 贺知礼抿唇,眼神坚定:“你脸皮厚你去说。” 顾云深黑了脸,看向他的眼神暗含威胁:“怎么对师兄说话的,小心我等会儿不让小师妹做你那份儿。” 贺知礼撇撇嘴:“小师妹还没有答应呢,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会答应你?” 顾云深嘴角一弯:“这你别管,看我的吧。” 在虞归晚的眼里,只看到这两个人眉来眼去的不说话。 陆云锦却知道,他们并非没有说话,只是在用传音入密交流而已。 不过,哪怕没有听到他们说话,他也猜出来这二人在打什么主意,却没有阻止。毕竟……他也有点儿馋师尊吹过很多次的鸡汤馄饨面。 正当他寻思着,二师弟要怎么跟小师妹表达想吃鸡汤馄饨面的愿望,便见他咧着嘴,大咧咧的道:“小师妹,听师尊说你做的鸡汤馄饨面非同凡响,不知道师兄有没有这个口福……” 这么直接! 陆云锦跟贺知礼面上镇定,藏在靴中的脚趾却不约而同的同时抓地。 脸皮太厚了,也不委婉一点,让小师妹心里怎么想? 小师妹会不会觉得他们跟他一样厚脸皮啊? 谁知虞归晚却答应得很果断,甚至想着择日不如撞日,反正也不难,还有现成的食材。 正当师兄弟三人狂喜的时候,陆云锦的玉玦一闪,他拿起来一看,嘴角的笑容垮了下去:“师尊回来了,让我带小师妹过去。” 顾云深、贺知礼的嘴角也垮了下来——从前他们是万万不相信到嘴的鸭子会飞了,直到今天。 还是虞归晚承诺了下次补上,几人这才高兴起来,索性一起陪着去了莫闲的洞府。 他们进去的时候,莫闲脸上的得意还没有下去,看见虞归晚,高兴的招手。 “小虞儿,你今儿的表现,可算是给为师挣脸了,能让丹宗那老东西都心服口服,可不简单啊! 哈哈哈哈,想到那老东西来给咱们扫山头的样子,这心里头就痛快!让他之前嘴硬!” 莫闲笑得一脸褶子,仿佛已经看到丹宗宗主来扫山头了似的。 还是在陆云锦的提醒下,才想起来虞归晚还没有正式拜师,这才正襟危坐了,等着受虞归晚的磕头。 修仙之人不拘小节,特别厨宗的规矩又更宽松,拜师也就是磕个头喝杯茶的事儿,就算完成了。 莫闲看着这个小徒弟,越看越喜欢。又想到人家刚进师门,就给他挣了这么大个脸,直言要给个奖励,同时也算拜师的见面礼。 “你还没有灵器,为师便先赠你一件,暂且先用着。” 虞归晚心里一紧,想到莫闲自己的灵器——一口大锅。 还有陆云锦的灵器——锅铲。 她有些害怕,该不会赐她个锅盖吧? 这样一套倒是齐了,但她好歹是有些偶像包袱的,堂堂美少女,以后跟人打架的时候祭出一个锅盖……很不美观的好伐? 正当她提心吊胆的时候,却见莫闲手上凭空多出一把细长的碧玉剑,往她跟前一递:“便赐你这把承影剑,无事的时候还能练练剑法,强身健体。” “谢谢师尊!” 虞归晚欢喜的接过,拿在手上看了又看。 而此时陆云锦等人也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 陆云锦准备的是一套法衣,穿上冬暖夏凉,水火不侵,居家旅行必备。 顾云深送了一双法鞋,有速度加成,逃命首选。 贺知礼最穷,但也送了一口自己铸造的锅,除了很能保温外,没有其他加成。 虞归晚先前没想到这一出,没有准备回礼,只好说等安顿下来了,请大家吃饭。 众人又闲话了一会儿,同虞归晚介绍了一下门派中的事儿,莫闲便道天色已晚,放她回去休息了。 虞归晚回到自己的洞府中,将今日收到的礼物收到储物袋中。 今日收到的礼物对她而言都很有用处,特别是那柄碧玉剑,她早就想着若是有空,是要练练剑法的,倒不是为了强身健体,而是为了自保! 毕竟还有个林慕白…… 想到他,又想起今日他多次从中作梗,想要坏她的事儿,顿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虞归晚气得牙痒痒,灵机一动,掏出传讯玉玦,点开仙博一搜,看到‘明镜八卦墙’这个账号的时候,简直叹为观止。 这特么妥妥的文化入侵啊! 她点开信息发送,小手飞快的划拉着。 【投稿!】 【前夫为了修仙与我和离,却因为有了新欢,不想此事暴露,而想对我赶尽杀绝!你们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注:这个前夫乃某门派的大佬,平时风评极好,且追求者众多,根本想不到背地里是抛弃糟糠之妻还跟徒弟搞骨科的败类!】 【选中厚码。】 第23章 听人劝,吃饱饭 哪怕修仙之人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但依然热爱八卦。 正是深谙这一点,‘明镜八卦墙’的缔造者才能在账号开创之初,便靠发布包括但不限于修仙界的爱恨情仇,在短短的时间内吸引了无数的关注者,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关注的人数还在稳定的增长着。 而他也靠着时不时的给人家发布一些买卖广告,赚了不少的灵石。 这日他照常在搜集着素材,便看到这样一则投稿。 【前夫为了修仙与我和离,却因为有了新欢,不想此事暴露,而想对我赶尽杀绝!你们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注:这个前夫乃某门派的大佬,平时风评极好,追求者众多,根本想不到背地里是抛弃糟糠之妻还跟徒弟搞骨科的败类!】 他眼睛一亮! 这乍一看,不过是个负心汉的故事,但这里头包含的要素却很多! 为了修仙和离,见利忘义! 有了新欢要对原配赶尽杀绝,薄情寡义! 还有他虽然看不懂骨科是什么东西,但结合语境,也猜出了里头的意思——这是有人跟徒弟好上了?! 师徒之恋,本就不伦,而且还是个追求者很多的大佬,各门派中,倒也的确有几个年轻有为,俊朗不凡的,很是受追捧。 这则消息要是传出去,肯定能引起一波热烈的讨论! 他连忙将这则消息发布了出去,还起了一个十分唬人的标题。 《惊!某天纵奇才竟抛弃糟糠之妻,与徒儿共谱不伦之恋!》 此时正是将要就寝,众人最放松的时刻,大多数忙碌了一天,都会拿起玉玦放松放松,很快便有人看到这则消息,眼睛一瞪——这么劲爆! 师徒恋! 没想到具体内容更是劲爆,居然还是某门派的大佬? 看完的人都抓心挠肝的,想要知道这个大佬是谁。 很快便有人在发出自己的疑问。 【大佬?是谁?】 【我猜是合欢派的清虚长老,他前些日子刚好收了一个徒弟,听说很是宠爱。】 【拜托楼上的道友先审题好吗?上面说了,这个大佬平时‘追求者’众多……清虚长老满脸的褶子了,谁想不开去追求他?】 【道友讲话理太偏,你怎么就知道没有人好这一口?】 【呕,不过拉回正题,我猜是天一派的席玉道君。】 【说席玉道君的那位,你真是张口就来啊,有证据吗你?你自己追求玄天门的林慕白,就给人家泼脏水?我还说是林慕白呢!他身边可是也有一位貌美的女徒弟!】 虞归晚躺在床上看着玉玦中众人的争论,笑得不住打滚,活像洞府里养了一群大鹅。 然而下一刻,眼前一闪,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她笑不出来了。 便是那日突然出现在她的山洞里的那个瘟神! 自从那日入了玄天门后,这厮便消失不见,不知去了何处。 但管他呢?虞归晚一点儿也不关心,甚至有些高兴,想到这些日子被这厮欺压,她巴不得从此别再见了。 没想到,他居然又回来了! 他是怎么找过来的? 大师兄不是说这里有什么禁忌,可阻挡大乘期以下修为的神识探查吗? 等等……虞归晚想到一个更可怕的事情。 如果这样说来,这厮的修为……岂不是就在大乘期或以上? 难怪当初刚进明镜大陆,在来灵境山的路上,有一只妖兽拦路,她都看不清他动没动手,那妖兽就在她的面前碎成了渣渣! 虞归晚后知后觉的害怕起来——妖兽都这样,那捏死她恐怕也比捏蚂蚁费不了多少劲儿。 她又瞟了他一眼,盘算着莫闲对上他能有几分胜算?毕竟他如今可是她的师尊啊!徒弟受到威胁,做师尊的总得挺身而出吧? 季临风看见她眼睛滴溜溜的乱转,嗤笑一声,漫不经心道:“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但要提醒你一句,别以为现在有靠山了,有人能给你撑腰了。你们玄天门的加一块儿,估计也只能蹭破点儿我的皮。” 嗯……全盛时期是这样,但他现在受伤了,要是把人都叫上,也够他喝一壶的。 不过这些,他自然不会跟虞归晚说——他懒得废话而已,并不是会觉得丢面子! 虞归晚被他一个眼神扫过来,只觉得透心凉。 他虽然在笑着,眼睛里却无半分笑意,幽深的眸光冒着寒气,盯着她的时候,仿佛被毒蛇盯上了一般。 她心尖儿一颤,不自觉的便信了他的话,打消了心里那个念头。 还是算了吧,别回头事儿没办成,她人先没了! 想到这里,虞归晚脸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您说哪里的话,我刚刚只是在想,您消失了这么久,这是打哪儿来啊?” 季临风斜睨她一眼:“你们凡人有句俗话,叫‘听人劝,吃饱饭’,本君现在就有一句话要劝你。” 虞归晚想不明白这厮怎么突然又跟她讨论起谚语来了,也不觉得自己有啥想不开需要他劝的。 不过人家既然在兴头上,她也不敢扫兴,忙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虚心请教:“请讲。” “不该你知道的事儿少打听,能活得久一点。”季临风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笑得瘆人:“要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丢了小命。” 您听不出来这就是句寒暄吗? 而且,同样都是咧嘴笑,你看人家二师兄笑得多阳光! 虞归晚默默吐槽了一句,面上却不敢表现出不满,没骨气的点着头应是。 季临风知道她心里不服气,不过此时却懒得跟她多说,下巴往门口一点:“行了,出去吧。” 虞归晚一愣:“这是我的房间……” 他眼风一扫,她立刻想到那碎成渣渣的妖兽,话锋一转:“所以我刚刚铺好床,正适合您休息,我就先告辞了!” 说罢,不舍的看了一眼柔软的床铺,转头朝外头走去。 不用神识查探,他也知道她在心底骂他。 只是他现在却没空计较。 想到这几日的查探,却一无所获,他疲惫的闭上眼,脑海中浮现了一道清丽的身影,让他心中的某个角落蓦然柔软。 但想到她那本写有聚魂灯修复之法的手札,不知被那个老匹夫藏匿在何处,又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将她找回来,浑身便突然迸发出一股戾气,一边放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上头鼓起的青筋仿佛要破皮而出! 第24章 掏空家底也要救你 虞归晚被人霸占了洞府,却敢怒不敢言,更加不敢请外援。 她不知道那个死变态说的话是不是有吹牛的成分在,但是有一点却是清楚的——能无视玄天门的禁制,本身的实力定然不俗,她能求得一时的庇护,却不可能永远龟缩在玄天门这方寸之地。 别的不说,很多秘境都在玄天门之外,想要提升自己的修为,免不了去秘境试炼,哪怕这次将人赶走了,但若他怀恨在心,趁她落单的时候报复,也不是她能招架得了的。 好在洞府中并不只有那一间屋子,虞归晚看了一圈,挑了个离正房稍远些的、靠厨房的屋子住下。 第二日,陆云锦上门,看见她从这间屋子出来还有些惊讶:“小师妹,你怎么又搬这间屋子来了?” 昨儿他才帮着打扫完,这一晚上的功夫就换了一个,着实有些不可思议。 虞归晚挠挠头,急中生智道:“我……我睡不习惯大房间……而且大师兄,你看这儿多好啊?紧挨着厨房,晚上若是饿了,做宵夜多方便。而且平日里,也方便我研究新的菜式,有助于修炼!” “原来如此!”陆云锦恍然,看向虞归晚的目光既欣赏又惭愧。 难怪小师妹能得师尊这样看重,真是太勤奋了!他作为师兄,真是有些自愧不如,看来也要多向小师妹学习,回头也将卧房换到厨房隔壁! 虞归晚不知道短短几句话的时间,自己已经带歪了一个骚年。 她心虚的撇了眼正房,想到里面还藏着一个变态,生怕被陆云锦发现端倪,连忙道:“大师兄!我……我初来乍到,对这里都还不熟悉,你能不能带我四处看看?” 陆云锦今日过来也是打的这个主意,闻言自是点头。 虞归晚见他答应了,抬腿便往外走,直到二人出了洞府,她才悄悄的松了口气,又开始担心起自己刚才是不是稍微显得有点儿急切了? 但见陆云锦并没有露出异样,她才放下心,在陆云锦的带领下,将厨宗所在的山头粗略的逛了逛,然后又在玄天门四处也走了走。 一圈下来,她已经对玄天门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好歹认清了各个宗所在的位置。 最后,陆云锦带着她来到了传功堂,介绍道:“这里便是新晋内门弟子学习的地方,会教给你们修炼的诀窍跟功法,当然这个功法很是简单,只是带你们入门,真正要找到自己适合的功法,则需要缘分,到时可到藏书阁看看。” 他停顿了一会儿,看着虞归晚一脸向往的模样,抛出一个更大的诱惑:“而且,这里也会教一些简单的攻击法术。” 果然,虞归晚的眼睛更亮了,就在他以为她下一刻就要冲进练功堂的时候,虞归晚却黯然的低下头。 “可惜,我还得等一段时间才能来练功。” “为何?”陆云锦疑惑道。 虞归晚想了想,这也不是什么不好说的秘密,而且自己还有事儿需要问他呢。 “我的灵根里似乎有杂质,自从到了练气二层后,每当要突破时,灵根里就会涌出一股黑色的杂质,将我凝聚的灵气撞散。需得先将这杂质祛除,才开始修炼功法,要不一切都只是做无用功。我听说洗灵草有这样的功效,只是不知道应该如何使用?” 陆云锦听了她的话,眼中露出一丝诧异,放出神识一探。 他虽然比不上林慕白,但实则修为也并不低,很容易便知道虞归晚说的的确不假。 虞归晚倒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大师兄还有这一手,忍不住打探了一下他的修为,当听到陆云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出金丹中期几个字的时候,惊讶的嘴巴能塞下鸡蛋。 她着实没有想到这个谦逊的年轻人,居然也是金丹期的强者!或许在这个世界,比他修为高的大有人在,但是在这个年纪便能到金丹中期的,也能称得上是天才了! 居然如此默默无闻? 不过略一想,虞归晚也能理解了,毕竟玄天门还有一个堪称惊才绝艳的林慕白在,他更是年纪轻轻,便已是化神之境。 长得帅,能力又强,有这样的人在,其他人的确是很难出头。 可惜只有她知道,这就一人渣! 想到林慕白,她又恨得想磨牙,不过眼下她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打听。 当初,虽然林慕白用洗灵草帮她洗了灵根,但具体是个什么洗法?她那会儿晕过去了,并没有看见,只好向陆云锦请教。 “这个简单。”陆云锦道:“练成丹吃了即可。” 炼丹?虞归晚有些懵,她也不会啊?不过,听说门派里都有一个叫易物阁的地方,能用积分来换取东西。 她原想着能不能去接些任务,攒攒积分去易物阁换洗灵丹,却很快就被陆云锦否定了。 洗灵丹属于中级丹药,不是一般的炼丹师能练成的。它不仅仅能洗去杂质,还能提升灵根的品质。 而且,中等以上的洗灵草极度稀缺,连带着下品的洗灵草也很是珍贵,因此,哪怕有炼丹师练出来了,都是留着自己用,很少有拿出来售卖的。 当然,也不是不能请丹师帮忙炼制,但需要一百块中品灵石作为报酬。 “一百块中品灵石?”虞归晚被这个价格震撼到了。 这可是她一半的身家呀! 谁知道陆云锦又道:“不止,等炼出来了,还得将炼成的丹药分一半给炼丹师。” 虞归晚:“……” 难怪都说丹师有钱,这特么能不有钱吗?无本的买卖,技术入股,炼一回丹就能灵石丹药双丰收! 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现在改去丹宗还来得及吗? 不过也就是这么一想,哪怕入了丹宗,那也得混成中级炼丹师了才成呢。 还是得请人炼! 只是想到那一百块中品灵石,还是心疼得直抽气。 陆云锦看见从方才开始,便两眼无神,脚步漂浮的虞归晚,没做犹豫:“洗灵根是大事,小师妹,咱们先回宗里去,我去叫上二师弟跟三师弟,咱们一起凑一凑,应该能凑出来的。” 虞归晚感动的看向他——这个师兄,虽然才相处没有多久,但对她还真不赖。 还有……她虽然穷,但是一百块中品灵石也能拿得出来,他们居然还要凑一凑! 她心情有些复杂,万万没有想到,她这个穷鬼在这堆人里头,居然还算是个有钱人。 陆云锦却以为她是在难过,拉着她便要走:“咱们这就回去同他们说,你放心,咱们肯定给你凑到!” 虞归晚回过神儿来,连忙就要拒绝。自己好歹比他们有钱,怎么好意思让人家凑? 然而才开了个头,便被陆云锦打断:“小师妹,你不用不好意思,既然你已经是我们的师妹了,那就是一家人,你的事,我们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他已经做好了掏空家底的准备! 第25章 极品洗灵丹 陆云锦祭出自己的灵器,不由分说的便拉着虞归晚踩上锅铲,朝厨宗飞驰而去。 想是因为他心情激荡的原因,一向细心的他这次居然忘了给虞归晚套上个保护罩。 高空中,虞归晚的脸都险些被罡风吹得变了形。 好不容易降落了,陆云锦是一刻也不歇,便要拉着她去找其他人凑灵石。 虞归晚怎么可能接受? 让一群比她还穷的人给她凑灵石,她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儿。 奈何她还没从刚刚的飞行中缓过来,感觉整张脸都是麻的,只能用尽浑身的力气抱着旁边的一棵树,死也不挪窝。 陆云锦以为她不好意思,还在苦口婆心的劝着:“……小师妹,你放心吧,一百块中品灵石,咱们还是能凑出来的,你不用不好意思,咱们既然是师兄妹,就是一家人,有困难肯定要互相帮助!” 虞归晚:“……”无语望天。 她纠结了,现在说出来自己能拿出这一百块中品灵石,会不会太打击人了? 正当两人僵持之际,一个呼声传来。 “大师兄,小师妹,你们这是在干嘛呢?”顾云深看见二人的情形一愣,不过想起自己来的目的,马上又道:“小师妹,方才丹宗宗主过来,点名要见你,如今正在师尊那里,你快过去吧。” 丹宗宗主?点名要见她? 虞归晚跟陆云锦对视一眼,都有些觉得奇怪。 丹宗宗主之前可是对她很不看好的,虽然那日承认她做菜的手艺,但听说可是气哼哼的拂袖而去! 现在点名要见她,该不会是想到要来给厨宗扫山头,又后悔了,于是来找她这个厨子的茬儿吧? 陆云锦早就放开她的手,转而拉着顾云深问开了:“可有说是什么事?” “没说,不过我看丹宗宗主乐呵呵的,我们师尊看上去也挺高兴的。” 丹宗宗主跟他们师尊莫闲一向不对付,两个人见面总是吹胡子瞪眼的,今天居然……都挺高兴? 奇哉,怪哉! 虞归晚心里更是打起了鼓,但在听到莫闲也很高兴的时候,反倒是不怕了。 那老头她也看出来了,护短且要面子,若是丹宗宗主此次是来找茬儿的,应当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才对。 既然还挺高兴,说不定还是好事儿呢? 虽然是这么想着,但当站在丹宗宗主面前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忐忑。 特别是在她一进去,两人看向她的眼神都亮了,心里更是发毛,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见礼:“见过师尊,见过丹宗宗主。” 还不等莫闲说话,便见丹宗宗主笑得一脸慈祥:“小丫头,这么见外做什么?论辈分,你可以叫我一声师伯的。” 虞归晚也很是知道打蛇随棍上的理儿,从善如流的改了口:“师伯好。” 丹宗宗主高高兴兴的应了一声,眼里满是欣喜。 “哼,隔了不知道多少个山头的关系了,你倒是会占便宜。”莫闲冷哼一声,一点儿亏也不肯吃:“既然师伯都叫了,见面礼总要有的吧?” 丹宗可是出了名的有钱,好不容易有名头能让这老东西出回血,他可不能放过。 这两的轶事,虞归晚也早有耳闻,知道两人总是唱反调,一个说往东,另一个就要往西。一个说要抓狗,另一个就非去逗鸡。 因此,她原以为丹宗宗主会一口拒绝,没想到,他却想也没想,顺势便从怀里掏出两瓶丹药。 “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见面礼我早就准备好了!” 丹宗宗主看也没看莫闲一眼,笑眯眯的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自来熟的:“小虞儿,这红瓶里头,是一颗极品洗灵丹。这青瓶里头,则是一颗极品延寿丹——这是师伯给的见面礼,你务必要收下!” 不怪他还要说最后一句话,实在是这礼,有点太贵重了! 极品洗灵丹,恐怕他自己都没有多少!居然就这么拿出一颗,当做见面礼? 更别提还有那极品延寿丹,即便装在瓶子里,都挡不住那溢出来的丹药的清香,一看便知道,不是市面上那种延个五年十年的小打小闹的丹药,是失传已久的,真正的延寿丹,一颗便能延续百年的寿命。 何况这还是极品!那得多少年? 这些别说是虞归晚,就是莫闲都吃了一惊,胡子颤了颤:“洗灵丹便罢了,这延寿丹,据闻失传已久,居然被你找到了?” “不错,你也知道我女儿的情况……我寻觅了许久,才得到这残破的丹方,但试验了许多次,总是不对,灵药倒是浪费了不少,就是不成丹。” 延寿丹有奇效,用来炼制的灵药也都是珍贵无比的,这次却不知道浪费了多少,虽然不说把家底掏空了,但也损耗了一大半。 这下,丹宗宗主倒是没有抬杠了,反而长叹一声,看向虞归晚的神色庆幸又感激。 “这次要不是多亏了小虞儿,我还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 “我?”虞归晚有些懵,不知道这事儿跟她有什么关系? 丹宗宗主也没有卖关子,直接道:“正是那日厨宗的比试,吃了你做的菜,我从中有所感悟,悟出了炼丹的最后一味灵药,这才能成丹。” 说着说着,他自己也有些奇怪:“而且这次……运气似乎也特别好,炼丹时居然没有一炉失败的,成丹率奇高不说,居然还颗颗极品!” 虞归晚表面平静,心里的小人却已经吃惊的捂起了嘴巴——妈耶!该不会是她前世的异能也跟着她来到这个世界了吧? 在丧尸病毒爆发后,为了能与之对抗,不少人觉醒了异能。 而她的异能,很鸡肋,便是能让吃了自己做的饭的人锦鲤附体,好运加倍。 之所以说鸡肋,是因为这异能只对别人有效,而且发挥作用的同时,却会损伤自己的气运。 例如她前世在来到这里之前,给出任务的队友们做了一顿饭,因此这次任务极度危险,她特意在做饭的时候使用了异能,希望好运能让她们在危险的时候逢凶化吉。 结果她自己就因为喝了口蘑菇汤,嗝屁了。 刚刚还因为得到两颗极品丹药而兴奋的心情,瞬间冷却下来,并且开始瑟瑟发抖——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接下来,说不定她就要开始倒霉了。 炼成的丹药成功率百分之百,还颗颗极品,这得损伤她多少气运啊! 这不仅得倒霉,还得倒大霉! 第26章 洗灵 且不说她在这边如何忐忑,那边莫闲听了,也很是羡慕,然后马上便道:“美食能让人心情愉悦,心情一好,周身的气场也顺了,这时做事则会更顺利——说到底,都是我们小虞儿的功劳!” 这个解释倒是有几分道理。 丹宗宗主看向虞归晚的目光越显和蔼:“好孩子,多亏了你,你别客气了,赶紧将这见面礼收下,往后要是有用得着师伯的地方,你只管开口。” 莫闲也生怕自家小徒弟脸皮薄,推了这好东西,连连向她使眼色。 虞归晚也没有想过要推辞,毕竟洗灵丹,正是她此时需要的。还有延寿丹,这东西对现在的她可是好东西,修炼又多了些筹码 只是她方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这会儿回过神不好意思的道了谢,从丹宗宗主手里将两个瓶子接过,小心的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总之,眼前洗灵根才是大事儿,至于她的异能到底是不是也随之来到了这个世界,还是后面再找时间证实吧。 而且丹宗宗主怎么会恰巧就送她洗灵丹?定然是看穿了她灵根的问题,特意送的,而这也是因为她的菜让他成功炼丹,心存感激,故而相赠。 因缘际会,真是妙不可言。 在她感叹时,那两位已经开始就丹宗宗主打算什么时候兑现承诺,来厨宗扫山头的事儿吵了起来。 虞归晚默默的观察了一眼,见两人吵得兴起,自己悄悄退了出去,却意外的看到在外头等候的三人。 除了陆云锦跟顾云深外,三师兄贺知礼也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三人对视一眼,由陆云锦上前,递给她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小师妹,这是方才我跟你两个师兄一起凑的一百块中品灵石,你先拿着,等这两日,我便去寻一寻,看有没有靠谱的丹师,争取一次炼丹成功!” “就是一次不成也没什么的。”顾云深也上前道,脸上是难得的正色:“大不了,我们再凑一次。” 只不过一会儿又打回了原型:“若是小师妹实在过意不去……能不能多给我们做几次好吃的?” 贺知礼憨憨的点头:“附议。” 虞归晚反应过来,看来是陆云锦跟二人说过她灵根的事儿了,这会儿灵石都凑齐了。 她一时有些好笑,只是看到三人认真的脸庞,心中突然涌出一些感动的情绪,忙道:“不用了,师兄们,我……” “不用?那你的灵根怎么办?” “这可是大事儿,千万不能马虎。” “你别担心灵石,有师兄们呢!” 看着自己才开口拒绝,三位师兄就如此着急的模样,都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这令人窒息的关心噢,真是幸福的烦恼。 她深吸一口气:“刚刚,丹宗宗主送了我一颗极品洗灵丹,洗灵丹有了,我们不用去浪费灵石请丹师炼啦!” 她语速极快,三人稍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可是丹宗宗主怎么会这么好心呢? 那可是极品洗灵丹啊! 虞归晚也不藏着掖着,将方才里头的情形说了一遍,心中稍微犹豫,但最终也没有隐瞒,丹宗宗主还送了她一颗极品延寿丹的事情。 三人听罢,不由得都为她高兴,便再没有别的神色。 顾云深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我们还能去蹭饭吗?” 他真的很好奇小师妹的手艺啊! 特别是看到丹宗宗主那个老顽固,居然都因为小师妹的手艺,心甘情愿的输了赌约不说,还特意上门送上极品丹药后,那是越发的抓心挠肝,想要尝一尝了。 虞归晚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想到这事儿人家都提了好几次了,而且她拜了师门,人家给她送礼,也还没有还呢。 想到这里,她索性应道:“这有何难?原本我就打算请师兄们吃饭的。不过这几日不行,等我洗完灵根,便备上好饭菜,到时请师兄们务必赏脸!” 定下了此事,师兄妹几人又说了几句话,便都各自散去。 虞归晚回到自己的洞府中,启动了洞府的禁制。 这也是她的那位老乡设下的,禁制启动期间,若没有洞府主人的同意,谁也不能进入。 洗灵根是件繁琐的事情,她需得保证这些天没有人来打扰。 然而刚启动,她便想起,正屋可还住了一个人呢……也不知道这会儿在不在屋里? 但想到他都能无视别的禁制,这个自然也不在话下,便懒得管了,自顾自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盘腿坐在床上,从瓶子中倒出一颗朱红色的丹药,小小的一粒躺在手心,还散发着隐隐的清香气。 拿着丹药往嘴里一送,头一仰,丹药便顺着喉咙滑了进去。 霎时,从喉咙往下,仿佛有一丝清凉弥漫开来,流向四肢百骸。 虞归晚连忙闭上眼睛,仔细的感受。 洗灵丹入腹,化作红色的星点,依附在她的经脉脏腑等处,她费了半天的劲儿,才将其聚集起来,汇作一团红色的‘火球’。 她引导着‘火球’来到丹田,还没有靠近,便看见丹田中的灵根隐隐颤抖起来。 甚至那黑色的杂质已经按捺不住,狰狞的跳动着。 到了这时,那‘火球’每靠近丹田一分,虞归晚便能感觉到从丹田传来的一阵剧痛。 但她反而兴奋起来——痛就对了!当时林慕白给她洗灵根时,便是这种感觉。 这恰恰说明她的方法是对的! 她疼的头上冒起了冷汗,操纵着‘火球’不断靠近。哪怕越靠近,那痛感就越剧烈,她也丝毫不惧。 直到两者相碰,原先的‘火球’突然化作小手掌的模样,猛的揪住那黑雾,将它从灵根中狠狠扒出来! 一阵剧痛传来,虞归晚嘴角流出一丝殷红的血,但她却没有停顿,仍旧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随着黑色杂质从灵根中被拔出的越多,疼痛几乎要让她支撑不住,但她却没有停顿,仍旧咬牙,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不知是不是疼的神智恍惚了,她仿佛觉得,越到后面,杂质便越难拔除,只能耐着性子一点儿一点儿的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灵根里最后一点儿杂质被拔出来,她没敢停顿,运转着灵气将那团浓黑色的东西往外送。 杂质被她彻底丢出身体的那一刻,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27章 突破 虞归晚觉得自己身上忽冷忽热。 前一秒还像被架在火上烤着,下一刻却像突然被人丢进了冰水里。 这冰火两重天的体验让她难受得几乎发狂,想要挣扎,却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正当她有些崩溃之际,有一根冰凉的手指,点在她的眉间,随后一缕清凉,便顺着她的眉心,流向她全身的筋脉。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虽然还很虚弱,但已经能睁开眼了。 虞归晚心知,一定是有人发现了她的不对,帮了她。 她转头,想要看看自己的恩公是谁,聊表一下感激之情,却撞进一双清冷阴郁的眸子,而那眸子的主人,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是了,在她闭关前,打开了洞府的禁制,除了这个变态,也没有人能进的来了。 那男人见她醒来,发出一声嗤笑:“平时我说你是蠢货,你还不服气,居然敢一点儿准备也没有,就一气儿将灵根都洗了?要不是碰上了我,只怕你现在已经去见阎王了。” 虞归晚喉头一梗,只觉得本来没死,都要被这刻薄的话给气死了。 然而人家说的也没错,这次的确是她自己鲁莽了。只想着林慕白能那么短时间内就将灵根洗了,应该没问题,这会儿想想,那时他定然是用什么东西吊着她的命呢! 别的不说,那回元丹功效不就杠杠的么? 她这次的确是激进了,也不怪人家嘲笑。 而且不管怎么说,这死变态确实是救了她一命。 虞归晚是爱恨分明的性子,忽略了他难听的话,真诚的开口道:“谢谢你,这个恩情我记住了。” 她这样的反应倒是让季临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自在的转过目光,嘴里却冷哼了一声:“谁稀罕你的感激,不过是本君心情好,这才出手的。” 他不屑的撇撇嘴,不耐烦在这里耽误时间,闪身出去了。 哼,一个小喽啰而已,难道还能还得起本君的恩情不成? 虞归晚手微抬,看着他转身出去的身影,有些绝望。 好歹……给她倒杯水……再走啊…… 还是算了,要是真敢提这个要求,那变态估计会拧断她的脖子。 她颓然放下手,尝试着运转丹田里的灵气,却惊奇的发现,居然比之前顺畅了许多,而且操控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再去看灵根,只见之前被杂质污染的水灵根如今通透晶莹,散发着莹润的柔光。 她心中一喜,尝试着将灵气聚集起来,像之前很多次一样,引导着去冲撞那层看似薄如蝉翼,实则却牢不可破的屏障。 惦记着之前的教训,她蓄了狠力,使劲儿往上一冲! 仿佛没有碰到障碍,那属于练气二层到练气三层的屏障,居然就这样被冲破了。而且力道丝毫未减,灵气裹挟着雷霆之势,仍旧势如破竹的往前冲着。 突破了? 感受到身后的灵气波动,季临风眸光一动,不禁回头一看,这一看,却凝住了视线。 那女人所在的屋子,被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包裹着,耳边隐隐传来声声清越的凤鸣,瑰丽又圣洁。 如梦似幻,一瞬间将他拉回了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他感受到心底传来的钝痛,脸上的神情越发阴沉——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虞归晚却不知道自己的突破居然还引出了异象,突破之势未停,她也不敢疏忽,专心的操控着灵气,直到冲破了练气四层到五层的屏障,之前积攒的灵气也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才终于停了下来,稳定在了练气五层。 之前还虚弱的身体,因为这次突破,也恢复了八九成,几乎没有大碍了。 她从床上蹦哒起来,顿觉神清气爽,很清楚的感受到这修为的差距,真是体现在方方面面,比如她现在视力似乎更好了,身体也似乎更敏捷了! 满打满算,她开始修炼到现在,也还不到两个月,便到了练气五层! 虞归晚对这个修炼的速度还算满意,高兴之余,想起之前自己答应了几个师兄们,等灵根洗完,请他们吃饭的事情,索性掏出玉玦,登录仙信,给淘气小天师发消息。 【大师兄,我灵根洗好了!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们吃饭吧!】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虞归晚的玉玦便亮了,她连忙打开一看。 【小师妹,你终于出来了。】 虞归晚忍不住一笑,怎么搞得她跟刑满释放似的? 她刚想着要回什么,便见陆云锦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我什么时候都可以,主要看二师弟跟三师弟什么时候有空。对了,我把你拉进我们的群聊,你自己问问吧。】 好家伙,居然还有群聊这么前卫! 虞归晚正惊叹着,便看见自己已经加入了一个群聊,还不等她说话,里边一条消息就跳了出来。 深深很深沉【小师妹?七天了,你终于出来了!】 这下虞归晚是彻底惊住了,她本来以为最多也就三四天,没想到都七天了。 贺知礼【小师妹,事情可还顺利?】 她想了想,回复道【多谢师兄们关心,一切顺利!为了庆祝此事,我决定要请大家吃饭~不知师兄们都什么时候有时间?】 深深很深沉【小师妹请吃饭,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 虞归晚仿佛已经看到二师兄捧着玉玦笑得龇牙咧嘴的模样,也不自觉的露出一个笑意,回复着消息。 顾云深对这顿饭局表现得十分热切,其他二人不说,其实也很期待。于是在众人的讨论下,一致决定,将此饭局定在了明日中午。 放下玉玦,虞归晚开始考虑起明日的菜单来。 等列了好几种,才想起——食材怎么办? 诚然厨宗是有菜园子的,但是里面的那些灵兽……她都打不过啊! 正苦恼着,她想起来,自己这个洞府中,除了一大块儿种满灵菜的地,还有一块儿小湖呢! 半个时辰后,虞归晚看着桶里的螃蟹鱼虾,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明儿的菜,这不就有了吗? 第28章 肉蟹煲 虞归晚挥舞着网兜,又捞了满满一兜的鱼虾上来,放在桶里。 直到那个容量还算可观的桶都已经装满了,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前世因为丧尸病毒,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这样畅快的捞过鱼了。 湖中的鱼虾螃蟹,其实身上都带有灵气,只是这类东西,本就不容易生出灵智,自然本事也有限,跟那日抓灵兽的困难程度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而且,因为她这个洞府之前没有人居住,自然也没人打理,湖中的生物自由生长,到了现在,数量已经很是可观。 真是便宜她了! 虞归晚美滋滋的想着,正准备提桶走人,犹豫了一会儿,又将木桶里装着的鱼虾倒进了湖里,只留下三只大螃蟹。 不管是河鲜还是海鲜,吃的就是一个鲜字。这鱼虾虽然过一晚上也不会死,但到底不如从湖里刚捞上来的新鲜。 反正这湖也不会长腿跑,倒不如明日做菜时现捞。 至于这剩下的螃蟹,虞归晚打算一会儿便做了,先尝个鲜,犒劳犒劳自己的胃。 之前为了洗灵根,她估摸着三四天的时间也就搞定了,但还是吃了一颗能管五天的辟谷丹。 没想到,最后还比自己估算的时间多了两天,她此时早就是饥肠辘辘。 而且那辟谷丹实在太难吃了,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也不知道那些常年靠辟谷丹活命的人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就是现在,她嘴里仿佛都还弥漫着那股子味道。 快速的将螃蟹洗净,虞归晚将它们整齐的放在蒸笼里,点火开蒸。 想到美味的蟹黄,不争气的吞了口口水。 在她的那个世界,因为病毒蔓延,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类河鲜了。 而这湖中的螃蟹个个膘肥体壮的,一只少说也有半斤重,味道定然鲜美。 她今日才刚突破,且洗灵根也花了她不少的力气,到底是有些累,因此也没有打算做多复杂的,只蒸了几个螃蟹,下了一碗面,对付一餐。 螃蟹如她所想那般鲜美,而且个个满黄,一口下去,满口充斥着蟹黄的鲜香。什么蘸料都不用加,便已经是极致的美味。 而且这螃蟹不仅肉质更鲜嫩不说,身上还带有灵气,经过烹饪之后,越发容易吸收。 在吃了三个大螃蟹后,虞归晚感觉到身体里灵气涌动,内视往丹田一看,只见原本因为突破而使用至干涸的灵气,竟然恢复了八分之一! 这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她之前那些灵气,可是整整攒了一个多月啊! 而现在短短的时间内,居然就恢复了这么多? 虞归晚呆滞的看着手中的螃蟹腿,心中惊疑不定——灵气涨这么快,莫不是跟她吃了这几只螃蟹有关系? 她早就知道自己能从食物中获取灵气,但却并没有这么恐怖,一时间,她有些怀疑,灵气的增长到底是不是跟螃蟹有关? 但此时螃蟹已经吃完了,她只能暂且放下此事。 第二日,虞归晚起了个大早,抓着网兜直奔湖边,没一会儿便满载而归。 这回她不仅准备了螃蟹,鱼跟虾也各备了一些,为了图省事儿,全都一锅蒸了,吃了一顿清淡又奢侈的早餐。 这次丹田中的灵气增长了八分之二! 虞归晚:“!!!” 灵气涨那么快,居然真的跟吃的有关! 此时她也回过味儿来了,她之前虽然也能从食物中获取灵气,但她根本舍不得买好的食材,本来就没有多少灵气,自然没有多少能给她吸收的。 而玄天门灵气浓郁,在这里生长起来的灵菜灵兽们自然也与别处的不同。 之前掌门说过,全灵根修炼的难处在于需要庞大的灵气,如今她既然能从食物中获取,是不是代表她的修炼之路又近了一步? 虞归晚喜滋滋的琢磨了半响,规划着以后的修炼之路——看来,以后不仅一日三餐都不能落下,还得再加个宵夜! 既然她能从灵食中吸收灵气,且速度还这么恐怖,那少吃一顿都是罪恶。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长胖的问题。 她想起之前丹宗宗主说的有事儿就找他的话,心里琢磨着,不知道他那里有没有什么光吃不胖的灵丹? 如果没有,可不可以现炼一个? 她真的很需要…… 胡思乱想了半天,她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发愁。等想起还请了三位师兄到她洞府来吃午饭时,已经临近中午。 好在她早就想好了菜单,拿上网兜到湖中一捞,满满一桶河鲜,其中那些胖胖的螃蟹又最亮眼。 脑海中浮现出许多与螃蟹有关的美食,但她今日要做的这道,却是简单又好吃的肉蟹煲! 她从储物袋中拿出一袋鸡爪,这是之前从厨宗一位小弟子手里要过来的,待看到里头白白胖胖的鸡爪,忍不住再次在心中谴责了一下,这么好的鸡爪,居然要丢掉? 暴殄天物哇! 手里也没有闲着,找出了一把剪子。 因为储物袋的保鲜功能,鸡爪放进去的时候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新鲜得很。 将鸡爪洗净后拿起一个,用剪子将上头的指甲剪掉,这样一会儿吃的时候才不会扎嘴。 螃蟹刷洗干净,剪下它的两个大钳子,揭开盖子,将里头的腮、心之类的杂物去掉,然后将剩下的螃蟹改刀,一分为四,放在一旁备用。 这里没有海虾,好在河虾肉质也十分不错,正好代替,用油一煎,香味立时便飘了出来。 螃蟹裹上淀粉过一遍油,可以保持蟹肉鲜嫩的口感,也能更好入味。 冷锅加水,倒入鸡爪,放上些葱姜焯水去腥。 虞归晚动作利索,待鸡爪捞出来后,锅中重新倒油加热,放入葱姜蒜、干辣椒、八角等物炒香后,再将焯过水的鸡爪倒进去,翻炒一会儿,倒入自制酱料,原本便已香气四溢的厨房,更添一股浓郁的酱香味! 待酱料跟鸡爪翻炒均匀,倒水没入鸡爪,开锅后,小火炖煮两刻钟。 时辰一到,也没有忙着盛出来,而是将之前煎炸过的虾蟹都倒进去,又煮了十分钟,这便好了。 虞归晚找出一个砂锅,里边用一些耐煮的灵菜,例如藕片、莴笋、土豆等垫底,将煮好的虾蟹鸡爪铺在上头,锅里的汤汁也都倒了进去,端着放在点了火的小炉子上,慢慢炖着。 香味充满整个厨房,她却还没有停手,仍旧在灶台忙碌着。没一会儿的功夫,几道菜又陆续出锅,她看着差不多了,忙洗了手,掏出玉玦,点开群聊。 【师兄们,饭已好,速来!脚慢无!】 第29章 香辣蟹 顾云深的手指在玉玦上不停的点着,最后停留在‘明镜大陆八卦墙’发布的,最近引起巨大讨论的一则消息上面,浏览完毕,还不忘同贺知礼八卦道:“你猜这说的是谁?” 贺知礼埋头打着铁,闷声道:“二师兄,与其关心这些,不如多打打铁,还能给自己造一口好锅。” 顾云深翻了个白眼,刚想反驳,便见玉玦一亮,他连忙点开仙信,看见虞归晚发来的消息,眼睛一亮,一个鲤鱼打挺从凉床上跳起来。 “差点忘了时辰,今儿可是小师妹请吃饭的日子,师弟既然这么勤奋,肯定也不会愿意为了吃饭,而耽误你的打铁大计……师兄会帮你把你的那份也吃了的!” 说罢,想要向贺知礼投去一个揶揄的眼神,却惊讶的发现,原本贺知礼站的地方居然已经空无一人! 再次转头,便见他早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法衣,利索的朝门外走去:“这怎么好意思麻烦师兄?还是师弟亲自去比较妥当。”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便感觉玉玦一亮,掏出看了看,有些迷茫的转头看向顾云深:“是大师兄,他也正要过去,问我们有没有带什么东西过去?去小师妹那儿吃饭,总不能空着手。” 顾云深听了这话,先是皱眉,随后恍然的一拍手还好大师兄提醒我了!” 此时的另一边,陆云锦看到贺知礼回复的‘1’,松了口气。 自家这两个师弟都是心性单纯之人,不懂外头的繁文缛节、人情世故,若是不提醒他们,一定想不到去人家家中吃饭,也得带点儿礼物才好看。 也只得他时时提醒着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将自己准备的礼物装入储物袋中便出了门。 没过多久,师兄弟三人在虞归晚的洞府门口相遇。 陆云锦看着他们二人,一个手里拿着碗,一个手里拿着筷子,不由得惊愕道:“你们这是……?” 贺知礼挠挠头老实道:“大师兄,不是你说空着手来不好吗?” 顾云深脸上满是感激:“是啊,要不是大师兄提醒,我们还想不到呢!” 说罢,他突然一脸奇怪的看着陆云锦,眼神重点在他的手上划过:“师兄,你还提醒我们别空着手,怎么自己还忘了?” 陆云锦:“……”该怎么告诉他们‘别空着手’不是这个意思? 他一脸的纠结,那两个一心想着吃饭的却没有发觉。 因为今日请了人吃饭,虞归晚也早就将洞府中的禁制解开,因此顾云深一推,大门便开了,他迫不及待的向厨房奔去:“小师妹,我们来了!” 虞归晚刚刚在自己的仙博发了一条讯息,很简单的几张图片,赫然便是她今日做的菜品。 图片里的美食摆盘精致,色泽诱人,让人一看便不由得食指大动。 才刚点完发送,便听到动静,她一抬头,看见直奔厨房的顾云深,忙大声招呼道:“二师兄!我在这里!” 顾云深听到声音,止住脚步,朝声音的来源望去,却见虞归晚在洞府中的湖边摆了一张桌子,脚下连忙拐了个弯儿,一边走着,一边大声回应:“小师妹,怎么不在屋子里吃?” 那里离厨房远得很,这么搬来搬去的岂不是费劲? 虞归晚勉强一笑——她也不想这么麻烦,奈何,她这儿还有一个变态! 方才消息发出去,她才想起自己洞府中,还隐藏着一个危险人物,心中暗自后悔,咋当时就没有想到去别人的洞府中聚餐,她出手艺就好了呀!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只好硬着头皮,去同季临风商量,他这回倒是意外的好说话,只说莫要吵着他……这不她才将饭摆在湖边,离正房远远儿的,只期望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而她愣神的功夫,顾云深已经来到了跟前儿,同虞归晚打着招呼,眼神却已经被香味勾引着转头,看向那一大桌子的菜。 “小……小师妹好……” 陆云锦同贺知礼也跟在后面,看见他这‘没出息’的样子,都不由得在心里悄悄捂脸,然而到了跟前的时候,却也同他一样,好奇的看向桌子。 实在是太香了,而且这香味还十分独特,光是一闻,便已口齿生津。 三个咕嘟声同时响起。 意识到自己居然馋得咽起了口水,陆云锦俊脸一红,贺知礼也有些不好意思,唯独顾云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理直气壮的:“小师妹做的太香了,丹宗宗主吃过了,都甘愿来给我们扫山头,又何况是我们呢?” 虞归晚实在是很喜欢这个跳脱的师兄,也附和着煞有介事的点点头,然后招呼道:“赶紧都上桌,再晚就凉了。” 她可还没有学会那个能让菜品保鲜的术法。 三人一听,都连忙坐到桌前,迫不及待的开动。 陆云锦扫视一眼,只见桌上摆了四五道菜,除了其中的两道清炒灵菜、一道清蒸鱼很是常见外,其余的两道居然都没有见过。 他抢先夹了一块儿虞归晚所说的‘肉蟹煲’里的蟹块儿,尝试着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便亮了。 这道闻上去酱香味浓郁的菜,吃进嘴里,却完全没有掩盖住螃蟹的鲜香,反而更添一份独特的滋味。 鸡爪在厨宗,一向是没有什么人吃的,只因没有什么肉,啃起来也不雅观。 但这肉蟹煲中的鸡爪,软糯味美,一抿便脱骨,一吃便停不下来,才一会儿的功夫,他的面前便摆了一堆的鸡爪子! 河虾也十分鲜甜,最底下垫着的灵菜,更是已经吸收了汤汁中的精华,咬上一口,灵菜的清香跟浓郁的酱香混合,十分美味。 顾云深却是盯上了那盘香辣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辛辣的味道,诱惑着他伸出筷子。 入口是一股刺激的味道,他的舌头仿佛发出一阵刺痛,嘴巴也马上红了起来,但他却不想将嘴里的东西吐出去,反而上瘾一般,又夹了一块儿。 几块下肚,他忍不住发出了‘斯哈’的吸溜声,终于承受不住停下来,喝了一大口水,趁着这个空挡,他忙问虞归晚:“小师妹,你这里头加了什么佐料?味道好奇怪,但又好好吃!” 这下倒是轮到虞归晚惊讶了:“辣椒啊——你们没吃过吗?” 第30章 辣椒盆景儿 “辣椒?!” 三人异口同声的惊呼道,看样子是比虞归晚还要惊讶:“辣椒……居然能用来做菜?” “难道……辣椒不是用来做菜的?” 看着他们不可思议的样子,倒是把虞归晚整的不自信了起来。 顾云深解释道:“师尊发现那东西的时候,的确是想试试能不能吃来着,只是后来一尝,发现它味道辛辣无比,难以下咽,便绝了这念头,只是见它红红绿绿的样子十分可爱,便留做观赏之用了。” 虞归晚:“……” 她就说怎么外面一大片地都种着灵菜,偏偏这辣椒却种在精致的花盆里,原来是被当成观赏的盆景儿了。 看来这里虽然有辣椒,但大家还没有发现它的用处跟好处…… 但在她的那个世界,以辣口为主的湘菜、川菜等可是很受欢迎的。 思索间,陆云锦同贺知礼也来了好奇心,纷纷朝那道香辣蟹伸出了筷子,想看看这道菜到底有什么魔力,居然能让顾云深辣得鼻子嘴巴通红,不断的吸溜这口水,却还不停的下着筷子。 他们一人夹了一块蟹肉,刚一入口,便被那直冲口鼻的辣味刺激的皱了眉,忍不住吸溜了一口,一股与平时不同的味道霎时便在嘴里蔓延开来。 螃蟹的鲜味混合着辣味,香辣咸香,鲜嫩软滑的蟹肉裹着浓浓的汤汁,牙齿轻轻的一咬,浓浓的汤汁仿佛在嘴里四处溅开,刺激着味蕾,让从没吃过辣味的人们灵魂都不由得为之一颤。 但这感觉却并不讨厌,甚至还让人胃口大开。 三人来不及说话,一口接一口的夹着,直接把筷子使出了残影。直到嘴巴辣得发麻,实在受不了了,这才停下喝了口水。 顾云深还在直呼痛快,辣得过瘾! 虞归晚从他们风卷残云的动作里回过神,当她也举起筷子,想试试这久违的香辣蟹时,却傻眼 了——盘子里干干净净,除了辣椒,什么也没有剩下…… 就连几只炒的过程中掉下来的、没有肉的螃蟹腿,也被顾云深夹到自己的碗里,啃得津津有味。 贺知礼还举着筷子,试图从顾云深的碗里抢一只蟹腿,奈何顾云深严防死守,竟是一点儿机会也寻不到,只得望腿兴叹。 陆云锦心里也想抢,但理智拉住了他,在看到小师妹望着那空了的盘子干瞪眼时,才生出些迟来的羞赧,结结巴巴的道:“小师妹,师兄失礼了,只是这香辣蟹的味道着实特别,虽然辣,却香得很……” 直叫人欲罢不能,停不下来! 贺知礼也点头道:“没错!没想到这辣椒跟螃蟹一起做,味道居然这样好!当时师尊说不好吃,我们也就信了,怎么没想着自己试试?” 导致居然将这样的美味当成了花来观赏,简直是暴遣天物啊! 顾云深还在嘬着螃蟹腿,没空说话,只是却不停的点着头,表示赞同。 虞归晚看着好笑,心中猜想,估摸着当初莫闲发现辣椒时试了一试,被辣个够呛,这才得出不能吃的结论。 殊不知,辣椒单吃确实是难以下咽,但用来作为佐料,却能变成完全不一样的风味。 她见大家都没有吃够的样子,加上自己也还没有吃上,想到厨房还剩下许多螃蟹,索性起身道:“既然师兄们喜欢,不如在这里稍坐一会儿,我再去做一些来。” 三人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想到刚刚的味道,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陆云锦赫然道:“麻烦师妹了。” “不麻烦,既然是我请师兄们吃饭,当然要尽兴才好!”虞归晚爽朗一笑,转身又去了厨房。 贺知礼红着脸,局促道:“师妹,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帮你打打下手?” 自然不光是为了帮忙,只是想看看香辣蟹是怎么个做法?这东西实在美味得很,才刚吃完,他就馋得很!若是能学会了,也不用总是厚着脸皮来找师妹了。 只是有些厨修有自己的独门菜谱,或许不希望外传,因此他才试探性的征询师妹的意见。 若是师妹不肯传授这菜谱也是情理之中,他也不会有什么想法,只是夜半时分想到这一口,难免要馋得流口水了。 虞归晚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表情,知道他心中所想,大方道:“多谢师兄了,正好缺个洗螃蟹的!” 她这便是同意了! 贺知礼紧张的神情舒展开来,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感动。 呜呜呜……小师妹真好! 其他二人见状,自然不敢落后。 “小师妹,你还缺不缺烧火的?我烧火嘎嘎猛!” “小师妹……我也可以帮你切佐料。” 虞归晚看着他们争先恐后的样子哭笑不得,大手一挥,十分大方:“都来,正好省了我的事儿。” 顾云深欢呼一声,就是陆云锦一向温柔的脸上,也出现了雀跃这样活泼的表情。 四人有说有笑的往厨房而去。 有这三人在,果然没要虞归晚动手,便什么都准备好了。 螃蟹去壳去腮,切好放在盘中。 佐料也准备好,分门别类的装在小碗里。 洗干净的锅中还残留着一些水珠,被灶台下的旺火一烧,很快就化作水汽,消失在了空气中。 万事俱备,虞归晚袖子一撸,在锅里放了一大勺油,油热后下入葱姜蒜还有花椒,热油一炸,炒出了香味,将改刀好的螃蟹倒下去翻炒。 待里头的螃蟹从青色转红,她拿过一边准备好的烧酒,往里头倒了约莫一杯的量,酒香弥漫的同时,螃蟹的腥气也随之不见,再往里撒了一大把辣椒,辛辣的气味顿时便出来了,加水漫过螃蟹,大火炖煮收汁,快出锅时,加了勺盐,还有自制的‘味精’,香辣味十足的香辣蟹便能出锅了。 这次的量多,足足盛了一大盆。 红亮的螃蟹上点缀着翠绿的青葱,卖相十足,才放到桌上,众人便纷纷举起筷子,吃到嘴里的那一刹,都不禁发出满足的喟叹。 上回便没吃到的虞归晚,这次也不敢手慢,夹了一块儿一尝,那熟悉的味道,好吃到想哭,只是还有些遗憾,叹息道:“要是有酒就好了,配香辣蟹简直绝了!” 陆云锦听她这么一说,想起储物袋中,给小师妹准备的礼物,正是一坛子酒,只是方才一进门便被美食所吸引,倒是忘了,这会儿被虞归晚一提醒,连忙将酒从储物袋里掏出来,轻笑道:“正好,我备着呢。” 其余的人欢呼一声,虞归晚更是迅速的掏出几个杯子,分放在众人跟前。 她私心里觉得,其实香辣蟹跟啤酒才最般配,不过这里啤酒是不可能有的了,只能退而求其次。 不过在尝到陆云锦带来的酒后,喝不到啤酒的遗憾却少了一些。 这酒甘甜清冽,带着清甜的果香,竟然十分爽口。 第31章 又突破了 一场宴席,宾主尽欢。 将要散场时,众人都有些微醺,虞归晚也被酒气熏得昏昏欲睡,只是看着桌面上的一片狼藉,不得不打起精神。 准备去收拾,却被陆云锦拦住,只见他随手掐了个诀,往桌上一点,原本脏乱的桌面顿时变得干净又整洁,只把虞归晚看呆了——这就是神奇的修仙界吗? 这种小法术,简直就是懒人的福音啊! 她决定了,哪怕为了偷懒,也一定要好好修炼,天天向上! 等人都散去了,她借着酒劲儿,在床上一躺,便睡了过去。 醒来已是黄昏时分,她坐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扛着网兜吭哧吭哧的去了湖边,又捞了一网兜螃蟹,做了一份香辣蟹,炒了一份灵菜,端到正房。 今日这样闹腾,季临风也没有出来给她捣乱,她总得表达一下感激之情——虽然这是她的洞府,季临风才是借住的那个。 但在没有摸清他的底细之前,虞归晚决定还是要客气一点。 虽然相处也有一段时间,她从没见他进食过,不过她礼到了,吃不吃就是他的事儿了。 敲了半天的门却没人应声,她看着手中的香辣蟹,秉承着浪费可耻的原则,大着胆子推门进去。 屋里没人,只见原先收拾好的正房已经大变样,温馨的小窝变得冷冷清清的,透着一股荒凉的压抑感,倒是很符合那季临风的风格。 她不敢多看,将端着的食盘放在桌子上,便又退了出去,重新关上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玩闹了大半天,又醉得睡了一觉,还没有来得及修炼。 想到时间不过还剩八个月,突如其来的焦虑让她不敢再荒废光阴,一回到房间,便连忙盘腿坐在床上,开始打坐,却惊奇的发现,丹田内的灵气居然已经恢复了八成! 虞归晚内心狠狠地惊了一把,而回想起来,这期间,她除了吃了几顿饭,什么也没有干。 至此,她已经确定,灵气如此快速的恢复,的确是跟她吃了灵食有关。 这简直太逆天了! 而且,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有意打探了一下三位师兄,发现他们虽然也能从灵食中吸收灵气,但却没有她这么恐怖的速度。 虞归晚思来想去,突然想起之前,林慕白说过她的身上有一根仙骨——难道是跟这个有关? 她不是很确定,只能暂且将这事儿放在一边,专心的修炼起来。 天渐渐的黑了,虞归晚却感觉不到,只因灵气恢复后,她又感觉到,修为似乎有松动的迹象,忙凝神静气,一点儿也不敢分心,全神贯注的引导着体内的灵气,去冲破那层屏障。 又过了不知多久,她紧皱的眉头才终于松开,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洞府院中,刚刚回来的季临风,感受到空气中的灵气波动,忍不住抬头望向虞归晚的房间,眼里出现一丝兴味。 练气六层?他记得不错的话,她才突破不过一天,居然又突破了? 即便是全灵根,但这个修炼速度也十分惊人。 但这就是全灵根,修炼的速度越快,代表着后期所需要的灵气便更多,修为也就更难突破。 想到这里,他眼里的惊讶又隐于幽深,推门进屋,却敏锐的闻到一丝奇异的香气。 他走近桌子,果然看见上面放着的饭菜,不屑的嗤笑一声。 想都不用想,定然是那个无聊的女人做的。 以他的修为,早就不用进食了,更不想在吃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何况,这还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冷了。 季临风转身便走,然而不管走到哪里,那香味却无处不在,争先恐后的往他鼻子里钻。 过了一会儿,他面无表情的回到桌子旁,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块,嫌弃的放进嘴里,香辣的味道充斥整个口腔,是从未尝过的味道,但他却很快便适应了。 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没有土腥味,哪怕已经冷了,也没有损伤菜品的口感,反而蟹肉被汤汁腌得越发入味。 原本只想浅尝一下的他,忍不住夹起了第二块,第三块,第…… 季临风鼻头通红,薄唇似乎也肿胀了一圈,配上略微湿润的眼眶,看上去少了些平时的阴郁,反而多了些柔和的妩媚。 他瞪着面前空了的盘子,竭力控制住自己不能发出‘嘶溜’的声音,忍得十分辛苦,颇有一些狼狈。 该死!那女人该不会在菜里下毒了吧,要不他怎么觉得嘴又痛又麻? 而且,他居然不知不觉的,便将一盘都吃完了,仿佛上瘾一般,根本停不下来,这不是下毒是什么? 定然是那女人在菜里放了令人上瘾的毒! 他磨了磨牙,决定去找那个女人讨个公道。 虞归晚修炼完,正拿着玉玦,准备躺回床上刷刷仙博,却听到身后传来嘭的一声。 惊恐回头,却见自家房门已经被人暴力推开,而始作俑者正红着眼眶瞪着她。 她:“???”卧槽,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么? 眼前这个红着脸,我见犹怜的小娇花,还是那个她认识的总是要么板着一张脸,活像个阎王爷,要么似笑非笑,阴阳怪气的季大变态么? 虞归晚眼中惊疑不定,行动却更快一步,露出一张笑脸,‘温柔’的问道:“您有什么吩咐?” 季临风憋了半天,努力保持着森冷的面孔,冷冷地:“我桌上的饭菜是你送来的?都已经凉了,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待客?啥客人啊,明明就是不请自来,霸占人家房间的恶霸! 而且,也没见你吃过饭,凉不凉不都一样?现在倒是挑上了! 虞归晚认定他是故意找茬儿,但也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只不过还是忍不住撇撇嘴,小声道:“我送过去的时候是热的,你自己不在呀……” 季临风自然感觉到她的不服气,脸色又黑了些,不过想到她还有些用处,忍下了脾气,冷声道:“再做一份送上来,此事本君便不追究了。” 再做一份?都这么晚了! 虞归晚有些不愿意,但看着他脸色不大好的样子,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还是点头应了。 才抬脚,却想起一事来,连忙叫住季临风:“那之前那份,您没吃吗?” 季临风干咳两声,不自然道:“自然没有。” 虞归晚高兴道:“那正好,一会儿我给你送过去,再把那份凉了的端回来。浪费粮食可耻,我不嫌凉了,正好做宵夜。” 季临风脸色一僵,面对虞归晚狐疑的眼神,没来由的有些心虚——之前为啥要说没吃? 现在上哪儿变一份?要是又改口说自己吃了,多少有点儿丢人吧! 他心中挣扎着,却见虞归晚缓缓问道:“你该不会倒了喂狗了吧?” 磨牙的声音响起,季临风恨恨的瞪着她,但此时更不好说是他吃了,面对追问,只好僵硬的点头。 虞归晚释然:“那就算了,不过是一份螃蟹,喂狗就喂狗了吧。我这就给您做份儿新的,稍等会儿哦!” 说罢利索的转身,脸上乖巧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奸诈——小样,说谎也不知道先擦一擦嘴上的油!想到她刚刚明目张胆的骂了季大变态,他还硬憋着不发火的样子,虞归晚心里一阵暗爽。 而她身后,季临风回过味儿来——其实只要他凶一点,那女人肯定不敢再说什么,但他刚刚怎么那么听话? 一定是那螃蟹有毒! 第32章 云梦秘境 自从入了玄天门,虞归晚倒是一直没有闲下来,如今已经是练气六层的修为。 但比起刚入门,好像只有修为上的变化,至于其他……该咋还是咋,她依然一个法术也不会。 虽然一直都有事儿耽误了,但她还是自觉罪恶感深重,第二日特意起了个大早去了练功堂。 她也是拜了师门后才知道,原来在修仙界,并不是事事都由师父教导,毕竟刚开始的基础过于简单,让那些跺跺脚,明镜大陆都得抖三抖的大佬来教他们这种新手,就好比满级大佬去刷新手村的怪,没有难度,又浪费时间。 因此在刚开始的时候,这些基础的修炼知识跟简单的法术,都是由门派中专门设置的练功堂来负责教导。 虞归晚一头扎进了练功堂,正式开始学习系统的修炼知识。 这一学习,越发觉出之前自己知识浅薄,更是下了苦功夫,恨不能全天都待在练功堂,过上了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生活。 严谨点儿说,晚上也不是真正睡觉,而是用打坐代替了睡觉,总之是不浪费一点儿时间。 她两耳不闻窗外事,却不知道因为她的勤奋刻苦,居然使厨宗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莫闲偶然得知自己新收的小徒弟居然如此刻苦自律,自然是大加赞赏。 然后又从大徒弟口中得知,小徒儿曾经说过要把厨宗发扬光大的话,自然而然便将这两件事儿联系在一起,感动得是老泪纵横,破天荒的召开了一次厨宗内部的大会,号召厨宗众弟子向她学习,为厨宗的荣耀而奋斗! 在玄天门,只有别的宗进不去了,才会选择来厨宗,在这样的大前提下,虽然大家不说,但心里多少是看不起厨宗的。 哪个厨宗弟子走出门去,没有受到过其它宗的弟子奚落的? 俗话说不蒸馒头争口气,厨宗众弟子早就憋着一口气,经过宗主这一激励,弟子们都打起了精神,卯着劲儿开始修炼。 毕竟人家一个全灵根都那么拼命,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一时间,整个厨宗都焕发了蓬勃的朝气,这不同于往日的勤奋,引得门派众人纷纷侧目,亦有不少人来打探。 待听到厨宗居然憋着劲儿想要将他们超过去的时候,一个个都不淡定了,回去自家宗里一说,也都开始为不被厨宗超过而努力! 而关于虞归晚的事迹,也传遍了整个玄天门,且因为她而引发的效应也影响着每一个人。 其中也包括林慕白。 从掌门洞府中出来,想到方才的情形,他就连一贯的笑容也很难维持,少见的沉了脸色。 近来有一则传闻,在明镜大陆传得是沸沸扬扬。说是某门派中一个年轻有为的天之骄子,因为修炼抛弃了糟糠之妻,还跟自己的徒弟暗生情愫。 大家都想知道,这个传闻中薄情寡义又违背人伦的到底是谁? 虽然明镜大陆很大,但这传闻指向性太过明确,毕竟厉害的人虽然不少,不过年轻出众,又收了女徒弟的就这么几个,一时都被拉出来猜了个遍。 好在他从凡间回到明镜大陆之后,并未对人说起自己那段娶亲的经历,要不恐怕都不用猜,大家都能认定是他了。 即便如此,还是很多人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猜测这人便是他的不在少数,引得掌门都注意到了这则传闻,特意将他叫过去询问。 他自是否认,掌门看上去也信了,但这事儿却在他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个女人刚出现不久,就出现了这个传言——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儿吗? 林慕白想都不用想,便已经认定,这事儿同虞归晚脱不了干系 实际上,她要修炼,也碍不着他的事儿。但明镜大陆这么大,她偏偏却来了玄天门,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加上这件事儿,他在心里认定,虞归晚是铁了心要纠缠他。 他恢复记忆,修为觉醒后,只是同她和离,而不是杀了她,已经算是心善了。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如此不识好歹。 既然如此,这个人也留不得了。 林慕白眼中杀意涌现,回到自己的洞府,取出玉简,在去云梦秘境的名单上,添上虞归晚的名字。 宋惜颜进来的时候,看见林慕白不自在的将玉简掩盖上。 她不动声色,端着茶水上前,乖巧的道:“师尊,这是颜儿专门为您泡的新茶,尝尝如何?” 林慕白闻言,脸上的神色放松了不少,果真端起茶,轻嗅茶香,还不及喝,便已经赞道:“颜儿的手艺,自然是好的。” 宋惜颜羞赧一笑,眼神转到玉简上,咦了一声,十分自然的拿起。 “这是今年去云梦秘境的名单?我看看都有谁,回头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也去他们跟前儿卖个好儿。” 一边说着,一边打开。 “颜儿!”林慕白有些着急,一把将玉简从她手中夺过来。 但已经迟了,宋惜颜已经看到末尾新添上去的名字,赫然写着三个字——虞归晚。 是厨宗宗主新收的那个全灵根的亲传弟子。 也是那日试炼之时,师尊格外关注的人。 如今,居然破格出现在了云梦秘境的名单里! 宋惜颜心中一时掠过许多想法,正不好受着,手中的玉简却被林慕白一把抢走,不由得更是委屈。 师尊一向对她温柔,还没有这么粗暴过,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叫虞归晚的女子! 难道师尊对她…… 她心中嫉妒不已,只不过强忍着,还在装作轻松的模样撒娇。 “云梦秘境颜儿也垂涎已久,早就想去试试机缘了,您却总说我的修为还不够,不能破格……怎么这位虞……虞姐姐,才刚入门几天呢,就能去? 师尊,要不您再添上颜儿的名字?颜儿也想去。” 林慕白早就将方才的失态掩饰了过去,听到心爱的徒儿软声请求,若是在平时,他早就应了,今日却想也不想的拒绝。 “不行,你还不到时候。” 第33章 新人坟场 宋惜颜咬唇,眼中满是受伤,想到那个可能,她嫉妒的几乎要发狂,想也没想便道:“为什么她能去,我就不能去?师尊,您是不是对她……对她……” 若是在平时,林慕白定然要哄许久的。但今日他心烦意乱,呵斥道:“莫要再胡说!你去将这玉简送还给掌门,便说名单已定,请他选定出发日期。至于这秘境,等你修为够了,师尊一定将你的名字第一个写上去。现在不让你去,是为你好。” 末了,看到徒儿泫然欲泣的模样,到底还是心软哄道:“莫要生气了,回头我带你去昆仑看日出。” 宋惜颜这才破涕而笑,又恢复乖巧的模样,捧着玉简:“那师尊,徒儿将这玉简送到掌门那里。” 待他点头,她带着玉简出了门,脸上乖巧娇俏的笑容变得有些晦涩,咬唇看着手中的玉简,神色莫测。 一路上都心事重重,心中天人交战着。 将到掌门洞府时,她突然顿下脚步,看着四下无人,动作迅速的将玉简上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师兄的名字消掉,然后模仿着林慕白的笔迹,添上自己的名字,然后装作什么事儿也没发生的样子,将玉简送到掌门处。 再出来时,眼中闪烁着喜悦。 方才掌门看到她跟虞归晚二人的名字时,虽然有些奇怪,但却并没有说什么,如此一来,名单已定,她终于能去云梦秘境了! 只是,若是师尊知道自己违背他的命令,私自将自己的名字加了上去,会不会生气……不过师尊对她一向宠爱,几乎是百依百顺的。就算是生气,撒个娇也就过去了。 想到这里,宋惜颜的底气又足了些。 而且,这事儿明明就是他自己偏心! 哼,说什么她修为不够,都是借口!虞归晚去得,她为什么就去不得呢? 那个小狐狸精,说不定是用什么迷惑了师尊,这才哄得师尊给了她一个试炼名额! 那可是云梦秘境,传说里面藏着天大的机缘,得之受益无穷,且就那么一份,只有有缘人才能得到。 明镜大陆这么大,觊觎那机缘的人不在少数,每年不知有多少人跃跃欲试,谁也说不清什么时候,机缘就被人拿走了。 她早就想去,但林慕白却一直不同意,用借口阻止她。 这回,却偏心的给了虞归晚这个机会,那也不能怪她大胆一回了! 只等名单出来,这事儿便是板上钉钉,想改,也改不了了! 到名单发布的那日,她打开仙博,如愿看到自己的名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然而笑容还没有落下,窗外飞过来一只闪着金光的纸鹤,精准的找到她的位置,悬空停在了她的面前。 林慕白嫌弃玉玦浪费时间,因此从来不用,若需传话,都是用纸鹤代劳。 这也是她敢在写着去云梦秘境弟子名单的玉简上做手脚的原因,只因之前林慕白就同她透露过,待名单定下来后,他便要闭关几天。 他闭关之时,为了避免被打扰,定然会设下禁制,纸鹤进不去。又没有玉玦,便是掌门察觉到有不对想问清楚,也找不到人。 而等他出关的时候,名单已定,林慕白就是再生气,也没法儿再改了。 今日正好是他出关之日,估计已经知道她也在去云梦秘境名单上的事儿了。 这纸鹤定然是他的。 宋惜颜笑容一凝,不情不愿的伸手一点。 纸鹤霎时间化作粉碎的金粉,飘散在空气中,同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颜儿,你来一趟。” 宋惜颜对他的情绪很是敏感,听到林慕白声音里隐忍的怒气,心里生出些怯意,但事情既然已经做下了…… 她深吸口气,抬脚向门外走去。 林慕白对她的宠爱不是作假,自从收了她当徒弟,特意将离他最近的那个洞府收拾出来,给了她住。 因此没走几步便到了,宋惜颜调整心情,脸上挂上甜美的笑容,声音也是娇软欢快的。 “师尊,您出关了?以您的天赋,这次闭关定然又修为大涨!颜儿先在此恭喜师尊!” 林慕白抬头看她,表情淡漠:“我说过,你还不适合去云梦秘境。你为何不听我的话,私自篡改名单!” 看见他这样子,宋惜颜有些慌。 纵然,林慕白对谁都是这样,可对她却是不同的!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紧紧的盯着她,眼神满是温柔,是他将她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弟子,变成人人羡慕的慕白道尊的关门弟子。 如今她享受的一切,都是因为林慕白的宠爱,若是他生气厌弃她了……那她又会变成一无所有的小弟子!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慌张,苍白着脸咬唇,一副着急的要哭出来的样子。 “师尊,不是颜儿!……是掌门,我将玉简送过去的时候,他看见上头虞归晚的名字,便言,她才入门没多久,便去云梦秘境也太打眼了,便将我也加了上去,为她做做遮掩。” 宋惜颜说着,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鼓起勇气:“但颜儿也有错,掌门问我想不想去,颜儿……颜儿说想去。早知道师尊会这么生气,颜儿说什么也要拒绝! 师尊,是颜儿的不对,您要怪就怪颜儿吧……” 话音刚落,眼泪便已夺眶而出,鼻头通红,看上去娇弱又可怜。 看见对面人脸上松动的神色,宋惜颜心中得意——她就知道,师尊宠她,只要撒撒娇,便不会再追究了。 她也笃定林慕白不会去找掌门求证,他是个骄傲的人,才不会承认自己的徒弟敢背着他做出这样的错事。 反正名单已定,无法挽回,又何必说破这事儿,平白丢人呢? 林慕白也确实不打算去问,他知道她在说谎,但事实已经无法改变。 他缓和了神色,面上流露出少有的温柔:“罢了,师尊不是怪你,只是你修为不够,担心你会有危险罢了。” 宋惜颜后知后觉的想起,云梦秘境闻名明镜大陆,除了传说其中有一个了不得的机缘外,还因为它的一个别称。 新人坟场。 第34章 馅儿饼变炸弹 “新人坟场?” 虞归晚看着玉玦上,陆云锦转发过来的一则消息,有点儿懵。 自上回她下定决心,开始了在练功堂勤奋学习的日子后,这一月以来,两耳不闻窗外事,几乎是进入了闭关的状态。 还是方才在练功堂上课,中场休息的时候,听到众人在讨论什么云梦秘境,据说此秘境里面好东西数不胜数,更要紧的是,据说里面藏着一个天大的机缘。 得之,不说一定能飞升,但也绝对能于修炼上有很大的助力。 她心向往之,正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这机会,能去这云梦秘境中走一遭,结果便在他们念的入选人名单中,恍惚听到自己的名字。 虞归晚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她才刚入门没有多久,这么难得的机会,怎么可能轮得到她呢? 但看着周围时不时飘过来的各色眼神,她心里打起了鼓。 该不会是真的吧? 她连忙掏出玉玦,找到玄天门的仙博,最新发布的一条里,正是去云梦秘境的名单,而名单的倒数第二个,赫然写着‘虞归晚’三个字! 这感觉就像正做着天上掉馅儿饼的美梦呢,结果这馅儿饼啪唧一下,还真就砸你脑袋上了! 脚趾头一下蜷缩起来,牙齿也忍不住咬紧,才维持住表面的平静,但眼里的笑意却遮掩不住了,这时,玉玦一闪,她看见陆云锦发来的消息。 【小师妹,你怎么入了云梦秘境的名单?】 她咧着嘴,手指飞快的输入着。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最近比较走运?】 然而消息还没有发出去,便看到陆云锦转发过来一则消息,是关于云梦秘境的介绍。 虞归晚一愣,收回去按发送的手指,默默的点开陆云锦转发的那则消息。 这不看不要紧,越看是心越凉。 原来,这云梦秘境的确是一个福地不错,虽然里面传说中的机缘,几千年来,从没有人见过,但除此之外,其它的好东西也确实多,就凭里面许多珍稀的天材地宝,灵药灵兽,便足够引得天下修士趋之若鹭。 无奈这云梦秘境却有修为上的限制,只有筑基期及以下的修士才能进去,因此,明镜大陆上的各门派达成共识,将此秘境用做共同的弟子试炼之地,在秘境开启之日,各门派便会将选拔出来的弟子送入秘境。 进入秘境以后,想要得到好东西,就得各凭本事。而且在这所得的战果,还会影响门派在明镜大陆上的排名。 在这样的背景下,各个门派都在心里卯着劲儿,想要在试炼中拔得头筹,各种明争暗斗是少不了的,甚至每年光各种打斗便要死伤不少人。 反正里面也没有留影石,只要赢了,事实如何,还不是胜利者说了算?那些死了的弟子们,也只能算他们倒霉,因为根本就没法儿追究。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 云梦秘境限制进入者的修为,但里面却有高级灵兽的出现,虽然据统计,几千年来,总共只遇到过不超过十次。 看起来好像遇到的概率很小,但概率这玩意儿,没遇到的时候可以计算,一旦遇到,那就是百分百啊! 这鬼地方还不能像别的秘境那般,若是遇到承受不住的危险,可以及时利用门派准备的腰牌,传送出秘境,以保证自身的安全。云梦秘境里,除非试炼结束,否则中途不能退出秘境。 这等于告诉你——如果倒霉遇到了,别费劲儿跑了,摆个安详的姿势等死吧。 虞归晚一目十行,待将这云梦秘境的介绍看完,心已经是哇凉哇凉的了,就好比你以为天上掉馅儿饼了,欣喜若狂的接住,结果发现馅儿饼变成了炸弹! 人生啊……就是这么大起大落。 她开始后悔,早知道要去这秘境,就不该将这一个月吸收的灵气先用来淬炼经脉,导致修为没有突破,如今还是个练气六层的小辣鸡。 而其它去秘境的弟子们,估计最低也是筑基期了。 别小看修仙界的修为差距,有时候哪怕是差一层,实力的差距也惊人的大,更别说她这差着好几层。 怎么跟人家争?没法儿争,她就是个送菜的! 虞归晚颤抖着手,将原来准备发送的话删除,重新输入。 【我也不知道……大师兄,我能不能不去?】 陆云锦还没有回消息,她的玉玦又不断的闪起来,出去一看,是她另外两个师兄,都是来问她名单的事情。 不过顾云深的一句话却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深深很深沉【小师妹,你跟慕白道君有仇?】 虞归晚心中一凛,郑重的输入几个字【二师兄何出此言?】 深深很深沉【这秘境很是凶险,因此试炼的人选一般都是默认从筑基期以上的弟子里挑选。哪怕这样,每年遇险的人也不在少数。 慕白道君回来后,掌门便将挑选去往云梦秘境弟子人选的事情交给了他,他不可能不知道,但还派你去……】 原来是这样! 林慕白这个狗贼! 虞归晚恨得磨牙,万万没想到,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被他给摆了一道。 她还没有说话,那边顾云深又发来消息。 深深很深沉【我听大师兄说,你入门试炼那天,他也几次三番,从中作梗。如今又让那你一个练气期的弟子去那里,小师妹,你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过他? 这也不对呀,你才入门不久,应该还没有这个机会……吧?】 虞归晚想起自己那则震动明镜大陆的八卦投稿,心虚的挠了挠头。 【此事说来话长,日后有时间再跟你解释。当务之急,是怎么退出这个试炼?里面那么危险,我还不想英年早逝啊!】 发送完毕,她期待的看着玉玦,好在顾云深没有让她失望,很快便回复。 深深很深沉【也不是不能退出。】 虞归晚眼睛一亮,但在看到下一条消息时,又沉默了。 深深很深沉【但每人进去云梦秘境的机会就只有一次,若是放弃了,以后就不可能再去了。】 虞归晚想到方才听到的,秘境里的那些天材地宝,犹豫了半响,觉得还是命重要,便向他询问了退出的方法。 待得到答复后,正准备按他说的做,却又看到他发来的消息。 深深很深沉【大家都说这里面藏着天大的机缘,却不知道是什么。我却曾在家中一本古籍中看到过,据书上记载,所谓的机缘,其实是一本全灵根的修行功法。 据闻是一位前辈,他本身并不是全灵根,但无意间得到这本功法,参悟了其中之一二,得以得道飞升,却将这本功法留下,希望能为后人留得一丝成仙的机缘。】 虞归晚看到这则消息,眼神完全被那‘全灵根修行功法’几个字吸引住,原本急切想要退出云梦秘境试炼的心情,顿时犹豫起来。 第35章 我去 玉玦还在闪烁,即便看不到顾云深的表情,也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他的惋惜。 【我之前想着你就是全灵根,若是有缘能得到这本功法,定然与你大有裨益。只是想着离你能去试炼的日子还早着呢,到时再与你说也来得及,没想到竟发生了这样的事儿。】 虞归晚心乱如麻,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只得看着玉玦不停的闪烁。 深深很深沉【要不然,我们去找师尊,看看他有没有办法?】 虞归晚咬唇——去找她那便宜师父? 林慕白因为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化神期的修为,前途不可估量,因此在玄天门地位很高。 莫闲会愿意为了她这个才入门的小弟子,去得罪他么? 就在她猜测间,另一边,莫闲已经冲到了林慕白的洞府,看到他还在老神在在的喝茶后,更是怒气冲天:“慕白小子,你今儿非得给我个交代!” 林慕白抬眼看他,脸上神色未变,淡淡道:“原来是师叔来了,不知慕白哪里得罪了师叔,要给师叔什么交待?” “你装傻是吧?我问你,去云梦秘境的名单,怎么会有小虞儿的名字?” “哦。”林慕白早就想好了说辞。 “入门试炼时,我因为顾及门派的规矩,让她有些下不来台,心里过意不去,这才想给她一个名额。师叔,这云梦秘境每年只有十几个名额,不知多少人抢着去,我将她算进去,算作是弥补了。” 莫闲不可置信的瞪眼:“弥补?云梦秘境凶险异常,她才不过练气期,你这不是让她去送死吗?!” 林慕白脸上露出一个不太诚心的惊讶,轻飘飘的道:“这倒是师侄疏忽了。但我已经将名单交上去了,就算想改也没有办法……不如师叔去问问掌门?” 莫闲被他这副淡然的模样气的够呛,只是想到此事要紧,没时间跟他争辩,冷哼一声,又风风火火的去找掌门。 秦伯啸听到他的来意,有些为难:“但我们早就派人,将此次参加试炼的弟子灵息送去秘境结契。 师兄你不是不知道云梦秘境的怪处,一人只能进去一次。结契后无法更改,哪怕不去,也等同于去过。” 也就是说,这次若是放弃,往后便再没有能进入云梦秘境的机会了。 残存的希望破灭,莫闲脸色难看:“那怎么办?小虞儿才那么点修为,进去不是去送死么?” “事已至此,师兄,不如你回去问过她,再做决定。”秦伯啸沉吟道:“修仙最讲机缘,此去虽然凶险,但未必不是她的机缘?哪怕她不去,那也是命数。”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也只能先这样了。” 莫闲点头,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斜眼看他。 “话虽如此,不过据我所知,名单拟定后是要送到你这里来的。去云梦秘境试炼的弟子,一向都是筑基期以上,这是默认的规矩了。小虞儿才入门,你当时看到她的名字,难道就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秦伯啸知道他这是兴师问罪了,苦笑道:“但也没有说筑基期以下就不行啊,这个秘境虽然凶险,但每年依旧那么多人争着去,我这不是也怕误了人家的机缘嘛。” 莫闲并不买账,吹胡子瞪眼的,一副不好哄的样子:“那也应该告知我一声!不管怎么样,这事儿你也有责任!不管小虞儿去或是不去,她都吃着亏呢!你不得补偿补偿?” “这……”秦伯啸见他居然就这么讹上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想到这家伙无理还要搅三分,这回他还算占理,若是不得点好处,只怕还不知道要怎么纠缠。 想了想,伸手一翻,掌心瞬间凭空多出一件软甲:“也罢,此物乃是取雪山金蚕丝炼就而成,可抵挡一次致命伤害,便当是我这个师叔给她的见面礼吧。” 这还算靠谱。 莫闲勉强收下了,没有多留,又风风火火的去了丹宗,找到丹宗宗主,厚着脸皮问:“你上次不是还让小虞儿有事儿就找你,还作数不?” 丹宗宗主有些诧异,等听他将事情说了一遍,面色也凝重起来,从他的宝贝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瓶子递给他。 “这是一颗极品回元丹,只要有一口气在,吞了这丹药,可保性命无虞。” 莫闲眼睛一亮,知道这是个好东西,连忙伸手接过,一边还打量了他一眼:“你今儿倒是大方。” “那孩子也算助我炼成一味丹药,给她一颗小小的回元丹算得了什么?” 那你还只给一颗? 莫闲懒得听他吹牛,揣着给虞归晚搜罗来的宝贝们匆匆赶回厨宗,路上还抽空用玉玦给虞归晚发了一个消息,让她来一趟自己的洞府。 等他到的时候,却发现不止是虞归晚,还有他那其它三个弟子也悉数到齐。 见到他的面,以陆云锦为首的三人纷纷上前,就要说话。 他忙摆摆手,阻止道:“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为师已经去找过掌门了,此事已经无法更改。” 陆云锦等人一愣,便是虞归晚也觉得十分意外。 她之前还觉得莫闲不会为了自己,去得罪林慕白,没想到…… 再看看自己三个师兄着急的模样,内心深处,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观。 莫闲见她发呆,只当她是因为去云梦秘境的事儿,缓和了神色,问道:“小虞儿,关于这次秘境试炼,里头的关窍想必你师兄们已经跟你说过了。为师现在问你,你选择去还是不去?” 虞归晚回过神来,看向莫闲询问的眼神,果决的点头。 “去!” 本以为她会选择不去的莫闲,在听到这个答案后,十分意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真的了解了云梦秘境的凶险。 陆云锦等人也着急起来,从莫闲身边散开,又围上了她,七嘴八舌的劝阻。 “小师妹,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就是,千万别一时冲动啊!” “小师妹,此事不是儿戏,慎重!” 虞归晚郑重的看着他们,沉声道:“我已经想好了,我去!” 第36章 水煮肉片 虞归晚决定要去云梦秘境,并非是一时冲动。而是在听顾云深说起里面的机缘,实则是一本全灵根修行功法时,便已经做了决定。 这一个月以来,她在练功堂上课,也算是小有所成,除了学习了一些法术外,还将修仙界的常识也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才知道,原来每个人修炼,想要有所成就,并不是只有灵气就可以,还需要一个适合自己的功法。 世上功法千万种,每种功法都独一无二,但总有一个适合自己的。 虞归晚对这个说法……持怀疑的态度。 因为她每每打开一本功法,却发现里头雾蒙蒙的一片,看不清其中的内容。 她知道,这便是表示这功法不适合她。 开始她还挺乐观,直到翻遍藏书阁中的功法后,她崩溃的发现,居然没有一个她能练的! 这还怎么修炼?没法儿炼。 但崩溃之余,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那些功法有些适合火灵根,有些适合水灵根,有些适合……总之,就是没有一个适合全灵根的功法。 别看她现在修为涨得快,但没有一个合适的功法,很快便会止步不前。 届时林慕白要为他那个乖乖可人儿的徒弟,来挖她仙骨的时候,她照样没法儿反抗。 虞归晚有些迷信的想,她正为此事焦虑着,就来了一个云梦秘境,说不定正是上天给她的机缘呢? 她将自己为何决定要去的原因说给众人。 莫闲听了,狠狠地瞪了顾云深一眼,转头对着虞归晚又是一脸慈祥,苦口婆心的劝。 “小虞儿,这不过是个猜想,你别太当真。里头有没有功法咱们谁也不知道,倒是里头有危险,却是清清楚楚的。” 顾云深也有些后悔,早知道他就不说这个了,若是小师妹因为这个想去铤而走险,出了什么事儿,那他会恨死自己的。 忙也跟着劝道:“小师妹,古籍中虽然这么记载,但不准儿也是写书的人瞎猜呢?为了一个不一定存在的东西去冒险,可不值当的!” 陆云锦跟贺知礼也在一旁跟着劝,然而虞归晚却已经铁了心。 “师尊、师兄,你们不用再劝我了,我已经决定了!” 众人见她这般坚定,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虞归晚知道大家都是为了她好,见气氛沉默下来,忙笑道:“也未必像大家想的那么危险,我这么机灵,对付这种场面绰绰有余。而且修炼不是讲究机缘么?说不定这就是我的机缘。” 莫闲听着这话耳熟,仔细一想,这不就是他那个掌门师弟说过的么? 想到虞归晚小小年纪,就能有这样的胸襟,他倒是着了相,不禁自嘲一笑。 谁知又听虞归晚道:“而且,我听说里面可是很多好东西呢,用来做菜,一定美味。” 说罢,做出一副垂涎的模样,成功将几人逗笑,也都明白了,这个小师妹是个有主意的人,做了决定,只怕轻易不会改变,便也不再劝。 修炼便是如此,讲究机缘,也讲究随性,一切凭着自己的本心,方为自然之道。 莫闲看着面前笑得狡黠的小徒弟,莫名觉得,这条看似凶险的路,说不定还真能被他这个小徒弟,闯出另一番天地。 虞归晚去云梦秘境的事儿,便这么定了。 离开莫闲处的时候,她手里拿着莫闲搜刮来的雪山金蚕丝做的软甲,还有极品回元丹,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原本对于莫闲给她出头是不抱希望的,没想到这个头不仅出了,还给她拿了这么多好东西来。 这个便宜师傅,以后就是她亲师父! 感动的同时,她也没忘了秘境的事儿,深感时间紧迫,同三位师兄道别后,便匆匆回了自己洞府。 距离去云梦秘境,还有五天的时间,她得抓紧时间再多修炼。 虽然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下从练气六层到筑基期,但哪怕比现在好一点点点点……那也多一分胜算不是? 她将那两样宝贝收到储物袋中,匆匆赶回自己的洞府,倒也没有赶着去修炼,而是直奔厨房——耽误了这么久时间,都误了她平时吃午饭的时辰了。 这世上,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她原本选择当厨修,就是因为不想戒美食,且自从发现吃灵食能涨灵气后,要不是肚子实在撑不下,否则恨不能一日吃八顿,更不可能少吃一顿了。 要不她能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就能将全身经脉都淬炼一遍?完全仰仗这灵食的效用。 而今日做的这道菜,也是她心心念念了许久的水煮肉片。 今儿正好得了一块儿好肉,一层白白的肥肉上,连接着一大块儿深红色的瘦肉,又不全然是痩的,中间夹杂许多细细的肥肉丝,纵横交错着,乍一看十分漂亮——这叫梅花肉。 别看中间有肥肉丝儿,但吃起来一点儿都不腻,肉质嫩而香,不用腌制,煮多久都不会老,用来做水煮肉片正合适。 将肥瘦分开改刀,均切成薄薄的片儿,肥肉下锅炼油,白白的肉片慢慢变得焦黄,锅里却出现了清亮的油脂。 将油渣捞出来,炼出来的油亦盛出一半,下入葱姜蒜、花椒。 随着滋啦一声,一缕油烟升起,香味顿时散发开来,她拿着锅铲将里头的佐料炒散,随后放入两勺她前些日子做的豆瓣酱,再次炒出香味后,倒了三碗水。 趁着烧汤的时间,虞归晚去院儿里摘了一棵大白菜,只用了一小半儿,洗净后直接用手撕成几块。 做完这些,水也正好开了,洗好的白菜丢进去煮熟,捞出来垫在碗底。 等水再次开了,她拿过之前切好的瘦肉片儿放进去,锅铲一搅,锅里的肉片慢慢散开,同时也从深红色,慢慢变成了粉红,又在此时,往锅里放了一把辣椒。 她肉片切得薄,根本用不了煮多久,再次开锅后,她在心里数了十个数,便将肉片捞了出来,直接盖在之前煮好的白菜上,加汤没过肉片,只留下一点儿尖尖。 虞归晚动作十分快速,将锅重新洗净后,把原来剩下的猪油倒进锅里,同时把切好的小葱还有花椒撒在菜上。 待油烧热,直接往上头一浇。 顿时又是滋啦一声,伴随着浓郁的香辣气,水煮肉片便做好了。 第37章 顿顿不落的蹭饭 滚烫的油淋在冒着尖儿的肉片上,碗中的汤也被热油激得仿佛沸腾了一般,伴着一股袅袅的轻烟,香气也完全被激发出来。 虞归晚忍不住深吸了一口菜香,被里头的辣味呛得出了眼泪,她却一点儿也不恼,用灵气护手,随后直接端起滚烫的碗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 又转身往橱柜里拿了一副干净的碗筷,回来的时候顺手捞了一张小凳子坐在桌前,迫不及待的下了筷子。 谁知刚夹起一片肉,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做作的咳嗽声。 虞归晚筷子上的肉片吧唧一下,又掉了回去。 她僵硬的回头,便见某人一脸淡然的站在门边,一副只是路过的样子,眼神却时不时的往她的桌上瞟。 这样的场景,最近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 虞归晚扯了扯嘴角,不情不愿的开口邀请:“要不要来点儿?” “既然你盛情邀请,”季临风淡淡的开口,脸上的表情矜持淡然:“本君要是不吃就有些却之不恭了。” 说罢,身形一闪,再出现时,已经在虞归晚的对面坐下。 小厨房中,她只备了一条小板凳。 也就是说,他甚至还自己带了凳子! 虞归晚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从上次她送了一回香辣蟹后,便开始了这样的场景,这人总能在她刚做好饭的时候,恰到好处的路过。 开始她还当真的呢,可是后面想想,这小厨房在院子的最里边儿,紧靠她的房间。而季临风住的正房却在另一头,无论如何也不顺路啊。 后来她也回过味儿来了,这货不就是找借口来蹭饭吃吗? 还记得当初,他对她每顿还要吃饭这个行为嗤之以鼻,现在他是顿顿不落呀。 这还是那个高贵冷艳,不食人间烟火的季变态吗? 季临风敏感的捕捉到对面人那自以为隐秘的打量,心里也有些不自在。 其实,变成现在这样,他也不想的。 在那盘……不是,是那两盘香辣蟹之前,他确实觉得吃饭什么的,都是浪费时间。 可是在开了一次荤后,他发现事情变得有些不受控制了。 每当院子里飘来饭菜的香味,就忍不住想去瞧瞧那女人又捣鼓了什么出来,在她邀请的时候,拒绝的话在嘴里,但脚却永远比嘴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桌子边了……再不吃就有点不礼貌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从前也不是没有吃过饭,也没觉得如何,这女人是不是在菜里下了什么能让人上瘾的毒? 季临风这么想着,眼神也向桌上盛菜的碗里看去。 与其说是碗,不如说是个盆,只不过比用来洗脸的小盆略小一点。 今日做的好像是个……汤? 季临风不太确定——谁家的汤是这样油光瓦亮的啊? 上头飘着一层红油,点缀着嫩绿的小葱,一红一绿,看上去倒很有食欲。 空气中还飘荡着香辣的气味,他不动声色的吸了口气,嘴里的唾液便不受控制的开始分泌着,甚至肚子也仿佛感受到了久违的饥饿感。 他也顾不得虞归晚怎么想了,伸手便想去拿筷子,谁知却抓了个空。 季临风眼里划过一丝淡淡的窘迫,面上却还维持着往日的阴郁:“请人吃饭,还不备碗筷?” 虞归晚:“?”单打一个6。 这还要不要点儿脸呀?谁请你了,明明就是不请自来! 她没说话,转身又拿了一副碗筷给他。见他嫌弃的看了一眼后,居然还施了一个清洁术才使用,更是气得不行。虽然不敢作声,心里却已经将他骂了不知多少来回。 季临风不是没有注意到她那一脸的不服气,若是平时,他说不定要小小捉弄她一番,但这会儿却没空。 嘴没空! 粉白的肉片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却嫩滑弹牙,一口下去,汤汁在嘴里爆开,辣的同时,一种奇异的酥麻感也在舌尖上蔓延。 虞归晚往常做的也是辣菜,蹭过几次饭后,他已经很能适应了。但今天这个辣,又不同于以往的香辣,而是麻辣。 几口下去,季临风感觉舌头都要不是自己的了,连忙夹起一块儿白菜放进嘴里。 白菜上虽然浸满了汤汁,但还是清甜得很,顿时便缓解了一些舌头的麻意。 而且舌头虽麻,却不知怎么的,更是一口一口的停不下来! 他动作优雅,看似不紧不慢,实际速度却不慢,虞归晚跟他吃了几顿饭,已经很有经验了,在看到那冒尖的菜已经没了尖尖后,顿生危机感,也顾不得想别的,连忙拿起筷子开吃。 厨房里鸦雀无声,只能不时听到筷子不小心同碗碰上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虞归晚摸了摸鼓起来的小肚子,看了眼对面的人,硬生生的将饱嗝憋了回去。 真讨厌,吃了还不走,难不成要留在这里洗碗? 季临风仿佛看懂了她的眼神,没好气的斜睨她一眼——让本君洗碗?怕你没命用这个碗吃饭。 不过念在这女人做饭好吃的份上,他决定暂时先不同她计较。 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丢给她。 虞归晚下意识的接过,一看这瓶子光润的质感,上头隐隐萦绕着的灵气,也知道这不是个凡物。 光是个瓶子看上去就价值不菲,这里头装着的东西,岂不是更…… 她抬头,愣愣的看着对面的人,不敢相信:“这……难道是给我的?” “本君可不是吃白饭的人。”季临风哼了一声,冷飕飕的扫了她一眼。 虞归晚缩了缩脖子。 嘶——明明他什么也没有说,但她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她就在心里骂骂,季变态也能听到? 虞归晚赶紧将这个危险的想法压下去,赶紧道:“多谢……多谢季道友!” 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便胡乱称呼了一个。 又举着手中的瓶子问道:“不过这里面装着的是什么?有什么效用?” “连这个都不认识?”季临风一脸鄙夷,不过念在最近那些做的还算可以入口的饭菜上,他耐着性子道:“此乃聚元丹,食之,可助你快速突破修为。” “有多快?” 季临风歪头思索了一会儿:“你如今修为浅薄,吃了这个,一天突破一层不是问题。” 妈耶! 一天一层! 你是怎么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个话的? 她之前虽然有过一天连着两次突破,但除了刚入道时,后面的那次,也是她积攒了一个多月的灵力,才连续突破的。 而且还算是飞速。 可是这个小破丹,却能一天就突破一层!这么算起来,五天以后……她岂不是就到筑基一层了? 虞归晚兴奋过后,冷静下来,理智回归。 这么好的东西,别是有副作用吧? 她小心发问,得到的回答也没令她失望。 果然,除了因为炼制此丹药的草药十分名贵罕见外,还有一样,便是吃了这丹,虽然能短时间快速提升修为,但却会损伤根基,以后想要精进,就十分艰难了。 换句话说,等于突破一时爽,但后期想要有所成就,就难了。毕竟这玩意儿太逆天了,想使用有违天道的东西,付出的代价也是沉重的。 虞归晚听了,小心翼翼的将东西收好,不过却不打算吃。 季临风嗤笑道:“你是全灵根,再怎么修炼,到筑基期也就到头了,因此这点儿影响对你来说不算什么,还不如吃了,短时间内提升提升修为,还能在云梦秘境里活下去。”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云梦秘境?”虞归晚诧异问道。 季临风挑眉看她,却不回话,反而抛出一句更叫她吃惊的话。 “我不仅知道你要去,我也要去。” 虞归晚:“?”震惊! 难道是她记错了?不是说云梦秘境只有筑基期及以下才能进去吗? 第38章 业火 据说之前在一次试炼后,有一个仙门在里面损失了很多弟子,闹了许久。 为了平息此事,也是担心这事儿难保什么时候就会发生在自家身上,众门派一合计,觉得只有在秘境里面放上留影石,做监管之用,才能约束试炼弟子的行为。 留影石要布置,必然要遍布全境,修为低的弟子,根本无法支撑起这样强大的灵力输出。 众门派一商量,只有请出修为高深的人,或许能破开秘境一角,进去安装留影石。那个损失了许多弟子的门派,甚至请出了自家渡劫期的老祖。 但一番折腾下来,却拿这秘境毫无办法,除了筑基期及以下的弟子,哪怕是到了渡劫期这样的高度,也完全没法儿进去。 这些,在陆云锦发给她的那条关于云梦秘境的文章里有提到过。 因为他的这句话,导致虞归晚心情起伏不定,久久无法平复,间接影响了接下来这一下午的修炼。 到了晚上,她感觉到丹田中的灵气躁动,知道这是因为自己不能专心的缘故才影响的,担心回头走火入魔,索性暂停了下来。 躺在床上,虞归晚瞪着头顶的床帐,心中的惊骇仍旧没有平定,仍在思索白天季临风说的话。 那可是一堆修为高深的大佬也没有办法进入的秘境,若是季临风真的能进去,是不是说明,他的修为甚至高于渡劫期? 渡劫期往上是什么来着? 虞归晚一时有些迷糊,闭上眼睛努力回想。 练气、筑基……大乘期后是渡劫期,渡劫期后…… “突破渡劫期后,便能飞升了!”她忍不住惊叫出声,猛的一下坐起来。 不,不对,要真是这样的话,季大变态应该已经飞升了才对,怎么可能还在这里? 又或者,是渡劫期十层的修为,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 虞归晚震撼的同时,心中划过一个想法。 云梦秘境危险重重,她要是说不害怕,那绝对是假的。 若是季大变态真的可以进入云梦秘境,那么不管他的修为到底是什么,对付秘境里那些最多是筑基十层的小菜鸡,简直就是切菜一样。 她自然不敢想仗着季大变态在里头为所欲为、为非作歹、狐假虎威……只求他能不能看在蹭了她这么多顿饭的份上,保她一条小命? 想到这里,虞归晚心中有了计较。 第二日一早起来,兴冲冲的去后院的湖中捞了一条大鱼,做了一个生滚鱼片粥。 熬粥的时候,她想起初见时,季大变态从天而降,羽毛都被烧得黢黑。化成人形的时候,脸色也十分苍白,一看就是受了重伤的样子。 在练功堂学习了一段时间,她也知道了许多这个世界的常识,更清楚,修为越高,受伤的机会就越少。然一旦受伤,会很难痊愈。 季大变态如今看上去虽然与常人无异,不过想来就算是恢复了一些,应该也没有那么快好。 想到这儿,她尝试着在熬粥的时候施了一个治疗术,淡绿色的灵气顺着她的手指,往锅里流去,闪烁了几下,最后消失在粥里。 这也是在练功堂学的。 她也是才知道,原来在修行界,有些法术并不是随便就能学习并且使用的,得根据自己所拥有的灵根来决定。 比如这带着治疗属性的法术,便是木灵根的专属,也因此只有木灵根的修士才能使用。 在大家都在按照自己的灵根挑选法术的时候,虞归晚就很高兴了,她是全灵根,荤素不忌,看到自己感兴趣的便能学, 木灵根自带治疗属性,能修习治疗的法术,此乃木灵根专属的特性。 按理说每种灵根能修习并使用的法术都是不一样的,且其中很多法术都是那一不止这些,还有其他七系灵根所属的法术,她也学了不少——全灵根在这个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当然,练功堂所能学的,都是最基础的,她这治疗术也是很普通的那种,虞归晚也不确定到底会不会有用处。 不过自她学了以后,还没有机会试过呢……嗯,不试白不试,反正顶多是没用罢了,对身体也不会有害处。 若是没用,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季临风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变成某人的小白鼠了。 他正在房中运功疗伤。 但不论他如何努力,体内焚烧的业火却没有一点儿熄灭的意思,而且还在顺着他的经脉,不停的在身体里四处蔓延。 他体内的灵气化作薄雾,悄无声息的想要趁机将烧得最烈的那团包裹住,然后强行拽出去,但才靠近一点,便被业火逼得不能寸进半步。 季临风心有不甘,强行操纵着灵气继续包围,丹田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一股腥甜味涌上喉头,喷出一口鲜血。 又是这样。 他擦了擦嘴角,神色看似平静,但眼底深处,却已经掀起了黑色风暴。 若是他的伤不能好,哪怕将聚魂灯找回来,并修复好,只怕也无力启动! 但两个月以来,他想了无数办法,却没有一点用处。 这便是来自天道的恐怖力量么? 正思索着,传来一阵敲门声。 除了那个女人,不作他想。 季临风原本心情就不好,被人一打扰,更是生出许多不耐烦,张口就想叫她滚。 但鼻子却已经敏锐的闻到一股淡淡的鲜香,闻之通体舒泰,甚至身上的灼热都好似平复了许多。 难道那女人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到嘴的话又改了口:“进来。” 话音才落,季临风便觉得有些懊恼——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最近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不过在看到虞归晚进来的时候,他脸上的神情又收敛起来,恢复了一贯的阴郁模样。 “何事?” 虞归晚眼皮一跳,察觉到他语气里的烦躁,连忙堆起笑脸,语气十分和善。 “早啊,季道友!那啥……这不是你昨天送的丹药,太贵重了,你说你就吃那几顿饭,我哪儿好意思啊?但我也实在没有值钱的东西,只好多给您做几顿饭,聊表谢意。” 季临风眉头一皱,一脸不悦。 本就觉得近来的自己太过反常,居然开始贪图口腹之欲起来。再听到这女人说的话,好似几顿饭就能打发他似的,心里更加不痛快起来。 正要开口刺她几句,却见她将手中的托盘往桌上一放,托盘上放着一个炖盅,她将盖掀开,本来隔着房门都能闻到的香味,现在越发的浓郁。 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香气入鼻,瞬间感觉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身上被业火焚烧而引起的燥痛竟又缓解了不少。 季临风眉头舒展开来,到嘴的话也变了。 “端上来。” 第39章 生滚鱼片粥 虞归晚见他像大爷一样等着丫鬟端茶倒水的样子,忍不住腹诽: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客气啊! 但想到自己有求于人,她保持着和善的笑容,殷勤的将粥端过去,一手还拿了个勺子。 刚熬好的粥还滚烫着,她用勺子在里头搅和着,好让热气更好的散出去。 “这粥还烫着呢,我帮你吹吹。” 不是要服务吗?咱这服务够好了吧? 周到体贴,热情洋溢啊! 虞归晚想到凡间那句‘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八字箴言,得意的想,这么一通下来,面对她小小的请求,便是季变态脸皮再厚,应该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吧? 毕竟保她一条小命这样的事儿,在他那儿不过是抬抬手的事儿。 她一边想着,一边微微撅嘴,想要去吹。 下一刻,她突然面露惊恐——怎么回事儿,嘴怎么像被胶布黏住了似的,根本张不开嘴? 开始的惊悚过后,虞归晚反应过来,这里除了她,就是季大变态,准是他捣的鬼! 她连忙看向他,便看见他一脸嫌弃。 “别口水乱飞,脏了本君的粥!” 虞归晚也想到吹粥什么的,动作确实过于亲密了,不由得老脸一红。 光想着拍马屁了,确实冒昧了。 但啥口水啊?她只是轻轻的吹吹,不是直接喷好吗! 她嘴巴被粘住,说不了话,只能哼哼几声,指指自己的嘴巴,表示抗议。 季临风脸上嫌弃的神色更明显——蠢女人! 也不见他怎么动作,虞归晚嘴上的束缚感却突然没了,她心中一松,一股突如其来的委屈,让她一时没了拍马屁的兴致,撇着嘴搭着眼,将手中的粥递给他。 “那您赶紧接着吧,别回头被我的手拿脏了。” 有碗盛着,粥怎么会脏呢? 季临风挑眉看她,见她恹恹的样子,却什么也没有说,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粥。 离得越近,香气越浓,他也发现,并不是他的错觉,而是真的,这粥的香气,仿佛带来一股清凉的感觉,能抑制他体内的业火。 原本也想先吹一吹,可是身体却催促着他,赶紧将粥喝下去。 他也这样做了。 粥还很烫,但比起他体内业火焚烧的温度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粥一入口,舌尖上传来绵密软糯的触感,火候十分到位,说一句入口即化也不夸张。 鱼肉鲜嫩爽滑,一点儿也尝不出腥味,有的只有鲜味。 大米的清香混合着鱼肉的鲜香,即便是简单的一碗粥,却已称得上是人间美味! 此时,随着他把粥咽进肚子里,一股淡绿色的灵力居然发散了出来,季临风心中一晒,并没有动作。 他能感受到这灵气不带恶意,而且哪怕是不怀好意,凭着虞归晚这点儿浅薄的修为,也根本不能伤他分毫。 他便好整以暇的等待着,却见那淡绿的灵气,带着清凉的气息,四散开来,以润物细无声的姿态,浸润着那周围的经脉、脏腑。 淡绿的灵气所到之处,居然舒服了许多。 季临风心下纳罕,忙将碗里的粥喝了个干净。 这下,淡绿色的灵气更多,分散在他身体各处,不过片刻的功夫,他便感觉到,身上的伤势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自从受伤后,身体上那一直被烈火焚烧一样、他想尽办法都缓解不了的剧痛,此刻居然缓解了大半! 即使季临风能忍,也不代表他就不知道痛,如今虽然也没有完全不痛,相比之前却是好了太多。 虞归晚察言观色,知道她这办法,多少是管点用的,心中暗喜——这样一来,她就好开口许多了。 她乖巧的笑着,‘关心’的问道:“季道友,不知这粥可还合你的胃口?” 身体被焚烧的痛苦减轻了许多,季临风苍白的脸色一时都红润了许多,看见她明显有求于人的模样,难得的没像平时那样直接讽刺出声,而是挑眉看向她,点头道:“尚可。” 他脸上虽然还是没有笑意,但是跟平时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比起来,简直算得上是和颜悦色、慈眉善目了! 虞归晚暗地里有些惊讶,看来这效果比她预料的还要好很多啊! 心中的底气更足,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略带些骄傲的样子:“季道友可能不知道,做饭的人最幸福的事儿,便是看到自己做出来的食物,得到别人的认可!” 说完,她余光偷看了他一眼,话音一转,叹息道:“季道友喜欢我熬的粥,那这几日,我就多给你熬几顿吧。毕竟再过几日,我就要去秘境了,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来……季道友,你说不定是最后一个吃到我做的饭的人啦!这也是一种缘分吧!” 说到最后,又是一叹,低着头,带着无限的凄凉与惆怅,还有那么一丝不舍。 虞归晚觉得,自己这波表演,满分十分的话,拿个九点八分是没有一点儿问题的。 这谁听了不得感动,然后热情的伸出援助之手啊? 但她等了许久,也没见季临风有反应,偷偷瞟了眼,却见那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里盛着洞察,看样子,是早就看穿了她的把戏。 虞归晚老脸一红,一时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装下去了。 季临风却在此时开口:“你是听到我也要去云梦秘境,想让我保你一命,才特意熬粥讨好的吧。” 竟是直接道出了她的意图,直白的让人有些不好意思。 但虞归晚来,本来就是为了求这事儿,这会儿他都直接问了,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连忙点头。 “听说之前好多长老联手想要进去,都没有成功,你却光凭自己就能进去,一定特别厉害!我这才想问问季道友,在秘境中,能不能顺手保我一条小命?我们也有些交情了,你也不会忍心见死不救吧……” 说完,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先使劲的夸,再卖惨博取同情,顺便攀一波交情道德绑架一下,一般人在这个话术之下,都会点头同意。 然而季临风注定不是一般人,他淡定的摇摇头,无情的吐出三个字:“我忍心。” 第40章 福鼎肉片 眼里的光熄灭了。 虞归晚:“……”今儿这生滚鱼片粥算是喂狗了! 还浪费了小半天的修炼时间。 但人家确实也有拒绝的权利,毕竟认真说起来,不过是蹭了她几顿饭,但他昨日还给了自己一瓶那么珍贵的聚元丹,早就还清了不说,还算占了些便宜呢。 她还不至于连这个也算不清,真拿这几顿饭去‘挟恩图报’。实际今日她敢提这个要求,底气还是在那碗粥上。 虞归晚本想着,若是这粥的效用对季变态的伤势有好处、甚至能疗伤的话,他说不定能看在自己对他有点儿用的份上,答应了她的小条件也不一定。 现在看来,那粥估计是没有多大用处的,至少不足以让季变态觉得必须要她活着。 她神色恹恹的,难掩失落:“哦,好吧,那也没关系。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修炼了。” 这么干脆的样子,反倒是让季临风一愣,认真的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不时撇过粥碗,皱着眉头,便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这粥其实对他有极大的效果,若是平时,他也不介意跟她做这个交易,但这次去云梦秘境,他有极要紧的事情做,并不想分心。 只是看到这女人蔫儿不拉几的样子,也不知怎么的,心里觉得有些不爽快,便又道:“不过若是你快死了,恰巧被本君碰到的话,本君也不介意顺手救你一救。” 在听到他第一句话的时候,虞归晚就连忙在心里呸了三声——这也太不吉利了,会不会说话啊,谁要死啦! 然而又听到后头的话时,已经到了嘴边的抗议又咽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巧,但这世上的事儿,就怕个万一。 若是真有个万一的话,有这句话在,他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虞归晚郁闷的心情稍好了些,便被季临风下了逐客令。 她也巴不得能早点儿回去修炼,脚底抹油的溜了,却没有径直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厨房,灶台上,还煨着一碗她特意留出来的生滚鱼片粥。 为了赶时间,一边吹着气,一边胡乱大口的喝着。 热粥经过食管进入胃里,烫得她脸都差点儿变形,但与此同时,她也感觉到,周遭的灵气仿佛加速了一般,疯狂的往她的身体里涌。 除了这些外部的灵气,丹田也好似变成了一个泉眼一般,源源不断的涌出灵气。 没有一会儿,原本因为淬炼经脉所剩不多的灵气,顿时又恢复了许多。 这个速度,虞归晚已经见怪不怪了,连忙施了一个清洁术,待厨房重新变得整洁后,快速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坐在床上开始修炼起来。 有了灵食的辅助,灵气的吸收增长速度是平时的好几倍。 这更坚定了她要去云梦秘境的决心,若是她能得到那本功法,有了合适的功法辅助,修炼起来更加事半功倍。到那时,哪怕打不过林慕白,但她还能趁机抓宋惜颜啊! 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照那个人渣对自家女弟子兼小情人的宠爱程度来看,肯定会有所忌惮,到时她还能苟一苟,至少能争取一个逃生的机会。 虞归晚打定主意,顿时觉得人生充满希望,修炼起来也更加卖力。 接下来的几天里,她没有再踏出过洞府一步,每天除了吃饭,就是修炼。直到出发的前一天傍晚,她终于又突破了。 虞归晚赶紧洗了个澡,一身清爽后,才有心情感受体内属于练气七层的力量。 她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西斜。 明日就要去秘境,她突然想起来,还不知道季变态要怎么去呢,便想着敲门问问,谁知却弹出几道神识留下的大字。 有缘秘境见。 她这几日都在修炼,倒是没有注意到他到底什么时候走的,细想起来,从那日送粥以后,他倒是没有再来蹭饭了。 虞归晚瞪着慢慢消散的字,想到他那日说的话,打了个寒颤——还是不要在秘境见了! 她转身回头,原想去厨房给自己做点儿吃的,但见满院铺满落日的余晖,突然生出一股落寞感。 想了想,掏出玉玦,打开仙信,给师门小群发了个消息。 【师兄们,饭否?】 明天就要出发去秘境了,她刚刚才突破,短时间内是不会有大的突破了,只需晚上再将修为巩固一下便可。 现在,她想放松放松。 玉玦很快亮起来。 深深很深沉【吃!】 淘气小天师【小师妹,你出关了?】 贺知礼【小师妹,修炼进展如何?二师兄,你怎么就知道吃!】 深深很深沉【你们懂什么?我这是不想给小师妹太大的压力!但是小师妹,师兄相信你!】 虞归晚看着这热闹的对话,仿佛一下到了人间,嘴角不自觉上扬,飞快的输入着。 【二师兄说的没错,具体的见面说吧。我今天打算做点儿新鲜吃食,来晚了可就没有了!】 说罢,没再看众人说了什么,收了玉玦,往厨房走去,开始准备食材。 她也是临时起意,并没有备什么东西,只好做个简单的,但味道却绝对不简单的福鼎名小吃——福鼎肉片。 取出一块儿猪后腿肉剁成细腻的肉泥,随后加入盐跟味精,先将调料跟肉泥充分的揉匀后,加入一点儿清水。 肉片要想好吃,最关键的,其实就在加水这一步。不能一下往里倒,而是得分成三次来加。 每次加水后,都要耐心的揉一刻钟,直到水被肉泥完全的吸收,重复三次,直到肉泥粘稠。 这样做出来的肉片,才不会绵软无味,而是弹牙有劲道。 这还不算完,揉完水后,再加入一些地瓜粉,再将肉泥跟地瓜粉混合均匀,呈现出粉白的颜色,肉片的配料才算完成。 虞归晚净了手,起锅烧水,待水开后抽出一些柴火,沸腾的水顿时平静下来,她才拿过一旁装肉泥的碗放在身边,一手拿了个锅铲,一手拿着勺。 先用锅铲铲了一勺肉泥放在锅沿,一手拿勺,飞快的将锅铲里的肉泥刮到锅里。 肉泥被热水煮过,凝固成一团,‘肉片’便好了。 虞归晚动作飞快,没一会儿,肉泥便全部下锅。 她也没有停顿,拿出几个大碗调味,分别放入姜丝、小葱、盐、味精、白胡椒粉、米醋跟辣椒,又滴了几滴香油。 调味的时间,锅里的肉片已经浮了起来,这便是熟了! 她拿起一个大汤勺,将熟了的肉片连汤一起,倒入装了调味料的大碗中。 被热汤这么一冲,香味顿时便激发了出来。 碗中肉片粉白,小葱翠绿,鲜美的汤冒着腾腾的热气,看得人心里头也跟着热乎乎的,更不由得食指大动! 第41章 大师兄的八卦 贺知礼是第一个到的,虞归晚提前打开了禁制,他畅通无阻,径直奔向厨房。 远远的便看见虞归晚正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大碗,吓得眼都瞪大了,又担心突然出声吓着她,忙快步走过去,不由分说的将碗从她手中接过,见她又要去端另一碗,连忙制止了。 “放着师兄来就好了!小师妹,你赶紧歇着,小心烫着你!” 虞归晚恍然,她就说咋一来就抢碗,还当是饿的,没想到是怕她烫着。 心里划过一丝暖意,她狡黠的眨眼:“三师兄,你莫非是忘了,咱也是有灵气护体的人了,怎么会傻到被烫着?” 贺知礼脸一红。 那啥,刚刚他太着急了,一时忘了用灵气护手,接过来的时候就被烫了一下,好险才稳住…… 当然,这个是不能说的,有损身为师兄的威严。 他缩了缩被烫红的手,板着脸道:“那也不行啊,这多沉啊,你端着肯定费劲,还是让师兄来。” 虞归晚被迫当了一回柔弱的小姑娘,又被拨拉到了一边,看着他来回端着肉片,倒也乐得自在。 肉片上桌,刚刚摆上筷子跟勺,陆云锦跟顾云深便结伴而来。 看到已经坐在桌前的贺知礼,顾云深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好哇,说我只记得吃,结果你是跑的最快的!” 贺知礼不但不心虚,还骄傲的一仰头:“二师兄,以你之心度我之腹了不是?我可是来帮小师妹干活儿的。” 筷子跟勺,也是他摆的呢! 陆云锦看着两个师弟幼稚的争执,努力维持着稳重的样子,看向虞归晚,温柔问道:“小师妹,明日就要去秘境了,准备得如何?” 说起这个,虞归晚还是有些忐忑的,闷闷的道:“不太好,才只突破了一层。” “才?只?”顾云深拌嘴之时,还抽出空来听他们说话,听到虞归晚的话后,惊叫道:“小师妹,才五天的时间,你就突破了一层!当初你师兄我,从练气六层到七层也足足用了两个月的时间,都已经算快的了!” 贺知礼听到顾云深的话,深有同感的点头,心中的危机感又起来了——小师妹这么厉害,他这个师兄再不努力,要不了多久,就要被赶上了呀! 这可不行!师兄不如师妹,说出去多丢人?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回去还要更刻苦一点。 陆云锦也点头道:“不错,小师妹,你这个修炼速度,难以有人能望你项背,已经很不错了。” 虞归晚也知道,但这点儿也完全不够瞧的。 终究还是时间太紧张了。 陆云锦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又道:“你也不用太忧心了,我……我这几日,去找了一下此次带队去的师姐,届时,你便跟在她身边,多少能照顾你一点。” “你居然去找了她?”顾云深这次简直比听到虞归晚又突破了还惊讶,随后与贺知礼对视了一眼,随后双双戏谑的看向陆云锦。 虞归晚便看见自家大师兄白皙的俊脸,肉眼可见的红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里头有事儿。 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她忙凑过去,一脸兴奋:“怎么了怎么了,这里头是不是有啥我不知道的事儿?” 顾云深正要说,便被陆云锦制止。 他板着脸,瞪了顾云深一眼:“有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顾云深住了嘴,递给虞归晚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小师妹,大师兄不让说,只能你自己慢慢体会了。” 到底是没有再说下去。 但虞归晚却隐约有些明白了——顾云深这个表情,就跟从前上学的时候,班级里出现暧昧的男女同学时,那些起哄的一模一样。 她撇了眼自家大师兄,见他一脸不自在,窘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也好心的没有继续问,而是转移话题,招呼大家上桌。 “今儿也没准备啥好吃的,不过胜在新鲜,赶紧吃,要不一会儿凉了。” 贺知礼在刚刚帮着端碗的时候,这香味就不停的往他鼻子里钻,早就忍不住了,听见虞归晚的话,顿时点头如捣蒜。 眼睛不自觉的扫过桌上的碗,心里更着急了。 哎呀,热气都没刚才那么多了呀,再说下去真凉了。 在虞归晚的招呼下,顾云深同陆云锦终于坐下,都看向桌上的四个冒着热气的大碗,顾云深甚至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赞道:“真香啊!” 而贺知礼早就搂了一碗到自己身边,拿起筷子跟勺,迫不及待道:“赶紧尝尝小师妹的手艺吧,我都等不及了!” 顾云深向他投去一个鄙视的目光——哼,之前还说他只记得吃,现在猴急的是谁?真是太不稳重了! 虽是这么想,手下的动作却是一点儿也没有慢。 等三人都端过属于自己的那碗,那边贺知礼却已经品尝过汤,开始吃起肉片了。 肉片一入口,舌头最先感受到嫩滑的触感,舌尖一抵,又立马回弹,可见韧性,用牙一咬,劲道弹牙的同时,鲜香的肉汁流出,整个口腔顿时充满了肉香。 吃一口肉片,再喝一口酸酸辣辣的汤汁,十足的香辣过瘾。 贺知礼吃的简直想把舌头都吞下去,没一会儿,一大海碗的肉片便下了肚,还忍不住舔了舔舌头。 虞归晚见他显然还没吃饱的样子,忙道:“三师兄,锅里还有呢。” 自从上次吃饭,她也算是知道这几个师兄的饭量了,今儿特意多做了些。 贺知礼腼腆一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肉片实在美味,他最终还是没有抵过诱惑,起身去锅里盛。 “给我留点儿!”顾云深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声,直接端起碗一口将里头的汤喝干净,起身准备去盛时,看见陆云锦的碗也空了,索性也端起来:“大师兄,我帮你一块儿盛了。” 晚饭过后,师兄妹几人又坐在一起说了会儿话,主要是陆云锦等三个已经去过云梦秘境的,向虞归晚传授经验,再三叮嘱,一定要跟紧队伍,哪怕找不到功法,也一定要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虞归晚此去,虽然是为了那本传说中的全灵根功法,不过也珍惜自己的小命,认真的答应了。 天色晚了,众人各自散去,虞归晚趁着灵食的功效,修炼了一晚,彻底将境界巩固在了练气七层。 原本以为时间控制的刚好,但一睁眼,看着外头大亮的天色,虞归晚暗道一声糟糕。 好在她的东西都放在储物袋中,倒也省去了收拾的繁琐,起身跳下床,便朝集合的地点飞奔而去。 第42章 叫师叔 虞归晚其实是有灵器的,在刚拜师的时候,师尊莫闲便送了她一把承影剑,还是个上等灵器呢。 这些日子她在练功堂,也学会了御剑飞行。 但灵器运行,是需要灵气的,她才突破,丹田内根本没剩多少灵气,飞到半路,便灵气耗尽,险些成为修仙界因为御剑飞行摔死的第一人。 好在她昨儿晚上,想到今日要出发了,做了一些小糕点放在储物袋中,此时拿出一个吃了,这才又恢复了些灵气,勉强能御剑起飞。 然而即便她紧赶慢赶,最终还是迟到了半刻钟的时间,集合的广场上,众人已经怨声载道。 “这个虞归晚,不知道今日是出发去秘境的日子吗?居然这个时候还不到,让我们这么多人等她一个,真是好大的架子啊!” 说话的是个蓝衣女修士,紧皱的眉头显示着她现在的心情不算美丽。 自从那日内门弟子选拔试炼后,虞归晚便因为以全灵根之身,竟被厨宗宗主破格收为亲传弟子 的事情,传遍了整个玄天门。 后来又听说,当天的厨宗比试上,她不过就是胡乱做了个水煮白菜,却赢得了当天的比试。 然后就更离谱了,她一个全灵根的废物,居然不知道怎么的,一夜之间,就成了全宗门学习的榜样,出尽了风头。 众人都在暗地里猜测,一个全灵根的废物,却这样得莫闲重视,说不定是因为有什么大背景,而宗门碍于她的背景,这才不得不处处照顾着。 原本只是猜测,但她一个练气期的新弟子,居然也能去参加云梦秘境的试炼!这让那些本来不相信她有什么背景的人,也开始动摇了。 同时越发气愤——这不就是走后门吗? 在玄天门修炼的弟子们,也有许多是‘修二代’,但更多的还是没有根基的普通弟子,对于这样明目张胆抢资源的行为很是深恶痛绝! 因此,虽然自那日选拔试炼后,虞归晚便从没有在大众面前露过脸,但却一直活跃在众人的话题中,且名声还越来越坏…… 也正因如此,这位蓝衣女修士一开口,很快便有人阴阳怪气的接话:“你也不看看人家是什么人?咱们不一定惹得起呢。算啦算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看似在劝,实际却是在拱火。 果然那蓝衣女修士一听这话,更是怒了。 “凭她是什么人,难道就能这么目中无人吗?况且,她不过是个练气期的,凭什么能去云梦秘境?这次本该苏南师兄去了,就因为她,才将苏南师兄挤了下去,他马上就要突破筑基期,以后都没有去云梦秘境的机会了!她凭什么这么做?” 听了她的话,在场的苏南的一位师弟也十分愤慨。他平时就同苏南关系好,在听到这事儿的时候,除了讨厌虞归晚,也有些埋怨林慕白,毕竟这去秘境的名单是他安排的。 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到底没有勇气敢去质问这位玄天门的天之骄子。 但今日看到宋惜颜,还是忍不住道:“惜颜师姐,不是说慕白道君最为公正严明,怎么居然也能让她去云梦秘境呢?” 宋惜颜心里比谁都清楚,根本不是虞归晚顶替了别人的名额,顶替名额的人,是她自己! 因此方才听到蓝衣女修提起此事儿的时候,她才因为心虚而一言不发。 这会儿突然被问起,脸色一僵,但见周围人都看向了她,便知道不说话是不行的了。 她咬咬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叹息一声,模棱两可的道:“我家师尊刚从人间回来,掌门便派了一个这样要紧的事情给他,他不知道有多谨慎,反复的挑选、衡量着适合去秘境的人选,就是想让那些等待许久的弟子们先去的。 只是,谁让他辈分小呢?他又最是尊师重道,讲究规矩的……有些时候,一顶长辈的帽子压下来,他也无可奈何呀!说起来,也不知道那位虞姐姐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莫师伯祖那样看重呢。” 她如今能在普通弟子面前被捧着,皆因林慕白在玄天门里尊崇的地位,因此说话间都是维护着他的名声地位,将事情全然抛给了虞归晚师徒。 虞归晚御剑赶到的时候,正好听到她这番话,还没等歇口气呢,便被她给气笑了。 眼见那些弟子们都被她的话煽动起了情绪,此时都激动得很,虽然不敢明着骂莫闲,但言语间也颇有微词。 虞归晚上前一步,大声道:“真是对不住大家,我来迟了!” 她没有解释原因,虽然不是故意迟到,但确实是迟了,麻烦人家等她这么久已经十分不好意思了。 场面因为她的到来,一时安静下来,只是因为刚刚那一出,众人看向她的眼神,都不算友好。 宋惜颜好奇的看向她,脸上丝毫没有刚刚栽赃过别人的心虚,反而露出一脸善意的微笑,大度道:“我是不碍事的,只是虞姐姐,下次还是要早些,误了大家的时辰就不好了。不过你刚入门没有多久,不熟悉路也是有的,也莫要太自责了。” 一番话看似是为她着想,实际上是一语双关,既说她误事了,又将她破格去秘境试炼的事情再次点出来。 虞归晚感受到众人看她的眼神更不善了,心中冷笑,将目光挪到宋惜颜的脸上,然后缓缓开口。 “原来是小宋啊。”语气随意,淡淡的看着她。 宋惜颜脸上的笑容一僵,不过她没有说话,便有人为她打抱不平。 “惜颜师姐好心好意帮你说话,你这是什么语气?真不识好歹!” 虞归晚斜睨他一眼,理所当然道:“我这样叫她有何不妥?论辈分,慕白道君可是我家师尊的师侄,算是我的师哥。小宋是他的徒弟,按理儿,她得叫我一声师叔!” 说着,又看向宋惜颜:“你师尊一向最重规矩的,你身为他最宠爱的徒弟,在这方面定然也跟他一样。” 语毕,便笑眯眯的站在原地,一脸慈爱的看着宋惜颜,俨然是长辈看晚辈的样子了。 众人经她一提醒,才想起来,这虞归晚虽然年轻、且入门时间短,但她辈分高啊! 论起来,这里不少人都得叫这一句师叔。 意识到这事儿,众人的脸色仿佛吃了x一样,憋屈又无可奈何。 第43章 别惹我 被一顿抢白,宋惜颜脸上青白交错。 叫这个女人师叔? 她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但是刚刚话已经说出去了,她再不愿意,也只能硬着头皮叫这一句。 她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随后羞赧一笑,柔声道:“是了,惜颜居然把这个给忘了?只怪我一见虞姐……虞师叔,心中便觉得亲切,下意识的就把你当成跟我一辈的姐姐了,还请师叔莫要见怪。” 虞归晚点面无表情的举起两根手指:“第二,论年纪,我比你还小呢,可不敢当你一句姐姐。话说,你还比我胖一圈,更比我高半个头,无论如何看上去也比我大,是怎么好意思叫我姐姐的?” 宋惜颜一愣,脑子自动将虞归晚的话转换了一下——这不就是说她又高又壮吗? 一直致力于打造自己娇小柔弱人设的宋惜颜,凌乱了,待看见众人的眼神都转向了自己,似乎还将她同虞归晚比较了一番后,脸上露出了赞同的表情,难堪的红了眼。 “师叔何必这样说话?惜颜对你并无恶意,刚刚还在帮你说好话……” “暗示我师尊靠长辈的身份压着林慕白让我去秘境,说我走后门——如果这是帮我说好话,那你说我坏话的时候,我是不是直接可以去死一死了?” 虞归晚不为所动。 拜托,这么蹩脚的理由她都好意思说出口,也太侮辱她的智商了吧? 宋惜颜又是一愣,她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碰到这样一点儿不给人留情面的直性子,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应。 倒是方才那位苏南的师弟冷笑着道:“惜颜师姐说的也没错,你虽然才入门,但如果修为没问题,也没人说什么。 可是你才只是个练气期,凭什么去云梦秘境?挤占名额的事儿先不提,只说秘境里面危险重重,难道要我们大家一起,来保护你这个废物?” 此话一出,倒是将宋惜颜假惺惺帮虞归晚说话的事儿盖过去了,众人都想起先前的话题来,纷纷出言质问。 “对呀,谁会想要一个只能拖后腿的废物?” 之前那位蓝衣女修也瞪着她,恨恨的开口:“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将苏南师兄的名额占了,他这辈子也没有去云梦秘境的机会了!” 虞归晚听了这些话,心中更是来气。 当她想去呢?原本她就是被林慕白算计了去送命的,现在好了,居然委屈的人变成了林慕白,她倒是变成千古罪人了! 要是能就这么认下,她也就不是虞归晚了。 扫视了众人一圈,她严肃了神色:“这你们应该去问林慕白!” 众人以为她会辩解,却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来,一时都不由得面面相觑,眼里都是疑惑。 蓝衣女修显然很是在意苏南师兄名额被占的事情,闻言追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围安静下来,目光纷纷落在虞归晚的身上。 她却丝毫不慌,一脸坦然道:“若是有心打听,便能知道,名单公布的那天,我家师尊便去了林慕白的洞府。若是要走后门,为何不在名单确定之前去?而是在之后才去?” “为什么?”有人问道。 “因为我师尊压根儿就不是去让他走后门,让我入秘境。而是去质问他,为什么不经过他的同意,就把我加在名单上面!” 这话显然超出了大家的认知,好一会儿,那蓝衣女修才不敢置信的问到:“你说,是慕白道君私自将你加在了去秘境的名单上?” 宋惜颜也对这个答案很意外,立刻反驳道:“你胡说!师尊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知道他的一个秘密,而这个秘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他要将我送去秘境,正大光明的除掉我!” “你胡说!”宋惜颜几乎是尖叫出声。 这个答案,简直比虞归晚去勾引了师尊,才获得了一个名额,还要让她不能接受! 虞归晚居然知道师尊的秘密,她都不知道的秘密! 虞归晚一看她,便知道在想什么,不过却懒得解释,勾唇一笑,眼神里带着恨意与厌恶:“若你还能活着回来,回去告诉你师尊,要是再敢惹我,我便让大家都知晓知晓,那高贵的道君,不为人知的一面。” 再转身面对众人的时候,她又笑得从容,道:“再说了,你们就没有想过,若是那位道君真那么铁面无私,怎么还把自己的徒弟给塞进来了?” 众人才刚刚从方才那个爆炸性的消息里回过神,也有些想明白了——是啊,虞归晚也不是傻子,不会不知道那个秘境的危险程度。 就算她能走后门,为什么不能等到实力够的时候再去? 刚有些想明白,便又听到她抛出这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其实对于宋惜颜去参加试炼,也不是没有人犯嘀咕,但是她毕竟已经筑基三层了,不算破例。 但被虞归晚这么一说,倒确实有些奇怪,怎么他们记得,之前宋惜颜的修为,也才练气期而已,短短的时间,怎么就这么突飞猛进? 难道是慕白道君为了让她去秘境,助她增长修为了? 就算不是这样,她的修为,也确实不用那么急迫的去秘境,若是慕白道君真是她所说的那般公允,为什么不先把这个机会,让给马上就要突破、从而失去机会的人呢? 怕是这个仙风道骨、高贵出尘的道君,也没有宋惜颜说的那么无辜吧。 此时,许多人的心里已经回过味儿来,看向宋惜颜的眼神,便没有那么热切了。 甚至有些人看见她,联想到最近仙博上的那些传闻,加上虞归晚说的话,心里渐渐的,将两件事连了起来,不由得大为震惊! 短短几句话,情况便已经急转直下。 宋惜颜感受到众人的神色变化,又气又急,红着眼睛,哀切的看着虞归晚质问道:“虞师叔,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莫须有的话,来污蔑我师尊?” 虞归晚懒懒的看了她一眼,根本懒得回话。 装装装,一天就知道装柔弱! 当初要老娘骨头的时候,你可是一点儿也不含糊! 宋惜颜却以为她是心虚了,还要再问,却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 “肃静!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第44章 这门亲事也太般配了! 原本嘈杂的广场霎时安静下来。 虞归晚也同众人一起转头望去,只见来的是位面容秀丽的女子,白衣乌发,一点红唇越发衬托得她肌肤莹白如雪,略微上挑的眼尾配上此时严肃的神色,凛然不可侵犯。 妥妥的一个冰山美人! 美人款步而来,在众人面前站定,眼神淡淡的一扫,无形中释放的威严,让大家更不敢作声。 她眉头微蹙,冷声道:“还没有出发,你们就先内斗起来了,同门之间如此不睦,等进了云梦秘境,怎么去跟别人争?莫不如别去了,免得给玄天门丢人现眼!” 话说的难听,但确实有道理。 因为云梦秘境异常凶险的特性,且还存在门派间的竞争,因此进入秘境后,往往都会以门派为单位聚集在一起,很少有选择单打独斗的。 毕竟这里头干系的,不仅仅是弟子个人能不能得到什么机缘,还影响着门派的荣誉。 众人被这话一训,不管心里如何想,面上却都羞愧的低下头。 宋惜颜红着眼上前,柔声道歉:“对不起,纪师伯,都怪惜颜,不应被虞师叔激了几句,便同她争辩,影响大局。” 此话一出,虞归晚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小东西,一定是绿茶成精了吧? 她正要反驳,谁知却有人比她先开了口。 纪宴和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声音没有一丝波动,说出来的话却很是犀利。 “不要用对付林慕白的那一套来对付我。” 宋惜颜啜泣的声音一顿,神情僵硬了一瞬,又立刻流露出伤心的表情,凄婉道:“师伯这是何意?莫非也想偏袒虞师叔么?” 纪宴和终于给了她一个正眼,一双细长的瑞凤眼中,露出讥诮的笑容。 “你不会不知道我是阵宗的吧?这里早就被我布下阵法,你们的一举一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通过阵法保留下来,传送给我。 我也听到,你说了一些话,引导着大家往不好的地方猜想,使得冲突越演越烈。不是吗?” “我!”宋惜颜见自己的小伎俩,居然被她看破了,脸上出现一丝慌乱,还想要争辩,但冷静分析如今的局势,若是继续争下去,局面恐怕对她更加不利。 纵然心里不服气,但她还是软了神色,露出不知所措的样子,羞愧道:“师伯教训的是,是惜颜想的不够周到,第一时间是不想让人误会师尊,确实没有考虑到虞师叔的心情。” 虽然是道歉,但实际还是在为自己辩解。 虞归晚不禁嘲讽一笑——这种话术,只有弱智才听不出来吧? “我相信惜颜师姐!她最心软善良了,不可能故意针对别人的!” 虞归晚喉头一梗,瞪眼向说话的人看去,却见正是之前出头讨伐她的那个小伙子,此时他神色坚定,一看就知道,被洗脑得很成功。 宋惜颜转头看他,感动道:“陆舟师弟,多谢你为我说话。” 陆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一本正经:“我……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纪宴和也显得有些无语,不过争执既然已经平息,她也就没有再多说,此时飞舟也已经准备就绪,便组织着参加试炼的众人登上飞舟。 飞舟颇大,分为上下三层。房间也很多,他们此行参加试炼的共有五十人,每人分得一个房间后,还有不少空余的。 虞归晚图安静,选了三楼的一个房间。 没想到有人也同她一个想法,早就占据了隔壁的屋子。 她路过时好奇的瞥了一眼,却见那人眼熟得很。 里头的人也看见了她,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兴奋的叫道:“归晚!” “柳园?”虞归晚看见她笑起来那两个酒窝,也想起了她,不正是当初入门试炼的时候,同她一同闯过幻境的人吗? 记得当初,她好像去了阵宗来着。 ‘故人’相见,难免要聊上两句,加上虞归晚在玄天门,除了自家师尊,还有三个师兄外,还真没有什么说得上话的人,倒也乐得交一个朋友。 这一聊,得知柳园果真是去了阵宗,且还拜了阵宗宗主为师。 虞归晚投去一个钦佩的眼神:“能在那么多弟子里,被阵宗宗主选中,你真厉害。” 柳园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又忍不住有点儿小骄傲,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不错呀!而且,你还是亲传弟子呢!” 虞归晚一晒。 她这个亲传弟子,其实还是误打误撞才得来的。 而柳园却是凭借自己的实力——她可是筑基期的修为了呢。 说了两句,虞归晚想起,方才柳园好像就跟在那位纪师姐的身后,忙问起她的身份。 柳园脸上的骄傲更加明显:“她是我们阵宗的大师姐,虽然没有慕白道君修为高,但是也很厉害的!如今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了,我看要不了多久,估计就要突破了。这次,她也是奉掌门之命,带队去参加云梦秘境。除了她,还有一位长老。” 那位长老暂且不提,虞归晚只听到她是带队的……那岂不是就是昨日里,大师兄提起的那个人吗? 想到二师兄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又想起刚刚那那张清丽的脸,脾气也很对胃口啊! 这门亲事,好像有点般配! 柳园不知道,身边的人已经开始替自家师兄惦记起她们阵宗的大师姐来了,还在兴致勃勃的跟她说着话。 说着说着,又提起方才的事情,好奇问道:“归晚,你掌握了慕白道君什么秘密,导致他想用这样的法子除掉你?” 虞归晚惊讶的看她一眼:“你相信我说的话?” “为什么不信?谁都知道云梦秘境的凶险,就算你不知道,莫宗主也不可能不知道,他那么看重你,将你收为亲传弟子,怎么可能让你去送死呢?这太矛盾了!” 柳园分析的头头是道:“原本我就觉得奇怪,今儿听你这么一说,这不就说得通了吗?” 说罢,又好奇的催促道:“所以到底是什么秘密?” “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说的都是真的。”虞归晚犹豫了一会儿,面露难色的看向她,抱歉道:“但是这个秘密,我暂时还不打算公布,所以也不打算跟你说。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这个危险,说的不止是她失去了制衡林慕白的一个把柄,她更加担心会给柳园带来危险。 柳园是个聪慧的姑娘,几乎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果然不再追问,不过却更气愤了。 “那对可真不愧是师徒,一脉相承的不要脸!特别是那宋惜颜,明明她自己都是走后门得到秘境名单的?怎么有脸理直气壮的污蔑你?” 虞归晚一愣,虽然她不喜欢宋惜颜,但是观她身上的修为,已然到了筑基了,去云梦秘境,也说得过去。 谁知柳园却凑了过来,神秘道:“你不知道吧?五天前,宋惜颜还只是练气六层,这才不过短短五天的时间,她就到了筑基三层了!” 也就是说,五天的时间内,她突破了六个小境界,一个大境界! 第45章 修仙界嘴替 小境界跟大境界的突破,不可同日而语。 但短短五天的时间内,宋惜颜就从练气六层,到了筑基三层,这何止是修炼神速? 早就不是正常的修炼能有的了! 虞归晚早前在藏书阁翻阅了许多书籍,在其中一本上看到提升修为的办法,除了常规的修炼外,也有不常规的。 例如那天季变态送她那瓶聚元丹,便是能在短时间提升修为的。 明镜大陆这么大,除了聚元丹之外,自然还有别的办法,但无一例外的是,这些短时间提升修为的法子,都有一个无法避免的副作用,便是对以后的修为不利。 简单点说,等于失去了飞升的希望,因为她的修为,这辈子都无法精进半分了! 这世上或许有什么办法能解决此事,但这样做的代价一定是巨大的! 毕竟有违天道了。 虞归晚脑子里充满了疑惑不解,想不通林慕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是很宠爱这个小弟子吗? 甚至为了宋惜颜,不惜违反玄天门的门规,私自去凡界捉了身为普通人的前妻,帮宋惜颜淬炼灵根,最后还挖了她的仙骨,一切只为了让宋惜颜能正常修炼,增加寿命,两人好长相厮守。 可是现在却强行帮宋惜颜提升修为,等同于葬送了宋惜颜以后的路,而筑基期的寿元不过两百多年,比起他来,短了太多! 这岂不是与他的愿望背道而驰了吗? 就算说他是为了让宋惜颜能从云梦秘境里活着回来,才出此下策,那也说不通。 他本身就有权利决定谁去谁不去,一开始就不把宋惜颜放到名单里,后面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唯一能解释的,便是宋惜颜自作主张加了自己的名字,林慕白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为了保证宋惜颜能活着从秘境出来,这才出此下策。 但虞归晚还有一事觉得疑惑,宋惜颜同柳园她们,好像都不知道用这种办法提升修为,会影响以后的修炼。 柳园不知道就罢了,看今日宋惜颜那得意的样子,似乎也不知道! 不对劲,很不对劲。这种大事,林慕白为什么要瞒着她呢? 就好像怕她知道了以后,宁愿放弃去秘境的机会,也不会接受他帮她提升修为,所以隐瞒一样! 虞归晚心里生出一丝怪异的感觉,好似明白了,又有些想不通。 林慕白是希望宋惜颜去云梦秘境的,哪怕她以后再也不能修炼了。 难道秘境中,有什么东西是林慕白想要的,但他无法进入秘境,这才派宋惜颜帮他去拿? 会是什么呢? 虞归晚想破脑袋,也猜不出来,不过有一件事儿却明白了。 林慕白对宋惜颜并不像表面上那样真心宠爱,这其中,一定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虞归晚暂时只能想到这么多,想得头都疼了,索性先将这事儿放到一边。谁知她回过神来,却见柳园还在唠唠叨叨的,羡慕林慕白对宋惜颜好,帮她提升修为。 她连忙肃了神色,郑重道:“园园,你记住了,若是有这样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最好先想想!如果真有这样的好事儿,为什么不发扬光大,大家何必还要这样苦苦修炼呢?” “或许因为这样的丹药太贵?或是特别复杂?”柳园懵懵的道。 虞归晚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同时也理解了,当初在幻境里,她为啥会被那个男人给骗了。 这娃考虑事情,简直太简单了! 她伸出两手,手臂在胸前摆出一个交叉的姿势,严肃道:“错!再贵的丹药,总有人买得起!再复杂的东西,只要能飞升,有人会嫌麻烦吗?”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这样有违天道,短时间提升修为,付出的代价,就是修为停滞,以后都不会再有突破!” 柳园瞪大眼:“所以……宋惜颜这辈子都只能到筑基三层了?天呐,那这林慕白是在帮她还是害她啊?” 虞归晚摇摇头:“这些都不关我们的事,你只要记住我说的话就是了。” 柳园点头如捣蒜,心中的羡慕也变成了惊悚,哪里还敢做美梦? 平静下来后,她又崇拜的看向虞归晚:“归晚,你也才入门不久,怎么懂这么多?” 虞归晚嘿嘿一笑:“这就叫知识就是力量!……有空多去藏书阁走走。” 柳园不好意思的点头,决定等这次从秘境回去后,一定要找个时间去一次藏书阁。 二人又就此事聊了一会儿,聊着聊着,话题渐渐的扯远了。 虞归晚也从柳园口中了解到,她们这会儿乘坐飞舟,会先去云海城,云梦秘境的入口就在那里。 而在得知飞舟要在天上飞八天,才能到达云海城后,虞归晚不由咂舌——两个城市之间就要飞八天的时间才能到达,这明镜大陆是得有多大啊! 不过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好消息,代表着在进入秘境前,又多出了几天的修炼时间。 等同柳园告辞后,她回到自己房间,在门上挂上了免扰牌,打算接下来的时间足不出户,认真修炼。 反正在飞舟上,也没有做饭的地方,倒是省了做饭的时间。昨日大师兄给了她一些辟谷丹,也不用担心饿肚子。 唯二的问题,就是没有美食的日子,只能磕丹,想想都觉得难熬。还有便是,没有灵食,修炼的速度只怕也要慢些了。 她正有些苦恼,突然间,想起在自己的储物袋中还有她准备的点心,应该能撑到飞舟到达云海城。 问题解决了,她安下心,开始了在飞舟上闭关修炼的日子。 不用吃饭,也不用出门,一时不觉岁月流逝。 她定得下心,其它人却不一定。 弟子们多数都是第一次出门参加试炼,难免心情激动,更没有心思修炼,大多数时间,都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玩笑。 才不过短短几日,便都有了相熟的小团体。 这日,一向安静的三楼突然响起刺耳的敲门声,伴随着的还有一道柔弱的声音。 “虞师叔,虞师叔?我是惜颜啊,那日的事情,我回去想了想,觉得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虞师叔,您不说话,难道是不愿意原谅惜颜吗?” 姿态之卑微,叫人听之不忍。 虞归晚烦躁的睁开眼,她刚刚才吃了辟谷丹跟一些点心,闭上眼睛准备入定,才找到一点儿感觉,就被这聒噪的声音给吵醒了。 她有些怀疑,这小白花的眼睛多半有点儿问题吧? 门上那么大个免扰牌居然看不见! 虞归晚本不打算搭理她,谁知宋惜颜却一直锲而不舍的敲着她的门,还配着‘控诉’的台词。 她忍无可忍,正准备起身去看她作什么妖,便听到隔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随后响起柳园暴躁的声音。 “你是不是有眼疾?还是不识字?那么大‘免扰’两个字,你是一点儿都看不见啊?” 虞归晚:“!” 好家伙,柳园就是她的修仙界嘴替吧?这话简直骂在了她的心巴上! 第46章 遍地是师叔 宋惜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眼眶瞬间红了,可怜巴巴的望向说话的人,却发现这人竟是柳园。 柳园,她也是认识的。 从前大家都还在外门的时候,柳园就因为天赋不错,在众弟子面前脱颖而出,人人夸赞。 而那时,她自己却是个无人问津的隐形人,只能在角落羡慕的看着柳园出尽风头。 好不容易被慕白道君看中,成了他座下唯一的弟子,本以为终于比过柳园,轮到自己出头了,还没高兴几天呢,又听说她成功过了试炼,入了内门,拜入阵宗,由阵宗宗主亲自教导! 宋惜颜心中嫉妒不已,脸上的表情却很是委屈。 她怯怯的看了柳园一眼, 弱弱的道:“柳园姐姐,我……我是看虞师叔这些天一直闷在屋子里,担心她还在因为那天的事情生气,这才……” “等等!”柳园想起她那天睁眼说瞎话的样子,对她现在说的话更是一个字也不信,伸手示意她别说了,鼓着脸道:“不好意思,我家师尊也是慕白道君的长辈,我作为他老人家的徒弟,恰巧跟慕白道君一个辈儿,论理儿,你也该叫我一声师叔!” 宋惜颜脸上表情一僵——怎么到处是师叔?! 前有虞归晚,后有柳园。这两人入内门的时间明明比自己晚,辈分却全都比她大! 柳园见她不作声,斜睨着眼,哼道:“怎么,那天不是还说你家师尊最重规矩,你作为他的弟子,难道没学会?” 宋惜颜没有想到,她聪明一世,居然也有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一天。 此时此刻,她无比后悔那天说了那句话,导致现在谁也能拿这话来堵她。 她不情不愿的叫了一句‘师叔’,眼眶又红了,这回,还掉了几滴眼泪,看上去活像个被欺负的小媳妇。 跟她同行的人看不下去,忍不住为她说话:“柳师叔,惜颜师妹只是看在同门的份上,不想大家闹得这么难看,失了同门的情谊,所以才想来跟虞师叔讲和的,你也不用说的这么难听吧?” 柳园看向那个义愤填膺的女子,竟是那天出来为师兄抱不平的蓝衣女修,名叫刘欣。 那日听了虞归晚的话,她看上去神色有些动摇,对宋惜颜也好像有意见了的样子,不过现在能跟宋惜颜站在一块儿,还帮她说话……想都不用想,估计又是被宋惜颜给哄好了。 她撇了撇嘴:“道歉?确定不是来寻仇的吗?我们都是修炼之人,难道不知道挂上免扰牌,定然是在修炼、不想要人打扰的意思? 若是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刻,被你们这一打扰,一不小心灵气逆转,走火入魔了怎么办?” 屋内的虞归晚正准备开门的手又缩了回去。 演戏要演全套,柳园这话才说出口,她就生龙活虎的出现,那也太打脸了。 且她原本还有些担心,柳园这性子太直了,还真怕她弄不过宋惜颜等人。 不过现在看来,直也有直的好处,什么话都是直来直往,反倒让宋惜颜这种惯会拐弯抹角的人招架不住。 果然,那刘欣被这话一堵,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哪……哪有这么巧?” 宋惜颜被戳中心事,脸上也不太好看。 她不是没有看到那免扰牌,却执意敲门,若是虞归晚不开,船上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定然要说虞归晚一句倨傲,她再趁机哭诉一回,还能收获一波同情,挽回一下因为那日的事情,在众人心中造成的不好的印象。 而且,她实在好奇那日虞归晚所说的,关于师尊的秘密,她想看能不能趁机打探打探,只是…… 她低着头,眼神恨恨的扫过虞归晚的房门。 只是谁知道,这却是个沉得住气的,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居然还能坐的住。 她伸手拉住一旁还要再说的刘欣,伤心道:“算了,师姐,看来虞师叔还是不肯原谅我,不想见到我,都怪我太没眼色了,不应该巴巴的凑上来的!” 连说带哭的,听得屋内的虞归晚直呼厉害。 这宋惜颜说瞎话的本事还真不是盖的,好家伙,自己连面都没有露,在她嘴里,却已经变成了心胸狭窄、六亲不认的小人了。 这要是还能忍,她就不是虞归晚! 她一把拉开房门,正要狂怼一顿,教教这个小绿茶做人,谁知却只来得及看到宋惜颜掩面泪奔的背影。 刘欣一跺脚,瞪着虞归晚,气道:“这下你们满意了? 惜颜师妹害怕你因为那天的事情,心里有想法,影响秘境之行,连累我们同门,这才放下身段找你求和的。 她顾全大局,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能这么伤她的心呢?” 虞归晚:“?”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屁话? 虞归晚正要说话,谁知那刘欣也不知是想起那日她舌战宋惜颜的功力,还是真的担心,也不等别人说话,便喊着‘惜颜师妹’,连忙跟在屁股后头追去了。 徒留虞归晚站在原地,伸着尔康手,憋着一肚子的话没处发挥。 柳园见她脸色不好,担忧道:“归晚,你别将她们的话放在心上。” 虞归晚郁闷的摇摇头:“我才不会听她们放……放厥词!” 她就是觉得太大意了,居然让那两个人在眼皮子底下溜了,要不然非得让她们感受一下祖安女选手的问候不可! 柳园闻言,放心的点头:“那就好。” 说罢,又关心的问道:“你这几日闭关,修炼上可有进益?” “还行吧。”虞归晚点头。 多亏她提前准备的那些点心,让她在不能做饭的日子里,吸收灵气的速度也没有慢下来,如今已是灵气充沛。 早上她试着冲击了一下,发现境界隐隐有所松动,说不定在入秘境前,还能小小的突破一把。 柳园听说,也替她高兴:“那太好了,明日我们就到云海城了,按照往年的规矩,到了那里势必还要修整一番,等各大门派都到齐了,也就是秘境的开启之日了。” 虞归晚听了,也暗暗的打算起来。 这样的话,她还能趁机找机会多做几顿灵食,协助自己修炼。 第47章 好巧 飞舟是在下午到达云海城的。 玄天门也是个大门派,在每个城镇都设有驻地,众人会在这里休整几日,等待秘境开启。 飞舟在城外将众人放下,需自行进城。 个别有灵器的弟子不想同其它人一块儿腿着进城,便由同行的长老带队,御器飞行去往驻地。 剩下的人,便由纪宴和带队,走路进城。 虞归晚同柳园都是有灵器的,不过二人一商量,在飞舟上闷了这几日,都想逛一逛,松散松散。 而且在这关口,虞归晚可舍不得浪费灵力在这上头。 于是二人决定,跟着纪宴和这队,走着进城。 原本的阵营顿时分成了两拨,走着进城的这一拨,看着那些御器飞行那拨的几人,眼里都是羡慕的光。 宋惜颜也在惹人羡慕的那拨人里头,却也不惹人意外。 毕竟是慕白道君座下唯一的弟子,慕白道君还那么宠爱她,修为都能想办法助她提升,给几个灵器,那还不是闹着玩儿似的? 只是有些羡慕,大家都一样的修炼,怎么她就那么走运,能得了慕白道君的青眼呢? 宋惜颜享受着大家羡慕的目光,眼神却在人群里搜寻着,在看到虞归晚跟柳园都在那拨没有灵器的人里头站着的时候,脸上的得意更是藏也藏不住。 但是在看到那两人有说有笑的,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时候,又恨恨的咬牙——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摆明了要跟她作对是吧?那就等着吧! 目光强烈的让人想要忽视都不行。 虞归晚同柳园顺着这道视线看过去,便看见宋惜颜目光阴沉的看了她们一眼,随后便跟着带队的长老,御器飞走了,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两人对视,眼里都是疑惑,不知道这女人又抽的哪门子风。 不过宋惜颜虽然莫名其妙,但一会儿就被两人丢到了脑后,因为纪宴和带着队伍,也开始向城中走去。 飞舟将人放下的地方,离城门不远,没一会儿众人便进了城,人声鼎沸的声音从模糊变得清晰,却一点儿也不叫人觉得嘈杂,只觉十分热闹。 虞归晚看着面前人来人往的景象,十分兴奋。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二次逛街,但第一次她刚刚从那被林慕白折磨的噩梦中醒来,心中满是惶恐,哪儿有心思好好逛? 这会儿虽然危机也没有解除,但好歹有了个希望,因此心情倒是轻松了不少,左看看右看看,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柳园上一次逛街,也是在入玄天门之前了,算一算时间,也很久没有出来逛过。 等到达驻地的时候,两人都还意犹未尽,不过却也知道正事要紧,紧紧的跟在队伍后面,进了玄天门驻地的大门。 年年都是这个时候去秘境,驻地中的人也早有准备,早就安排了一些空着的屋子,给这些来自本家的人。 只不过,各城的驻地到底不如本门派地方大,没有那么多的屋子,除了带队的长老跟纪宴和二人获得了单独的房间外,剩下的都是两两一组,共住一间。 这一路上,虞归晚跟柳园两人已经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当下一拍即合,决定共住一个房间。 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让原本还想收拾一下的两人没有下手的地方。 虞归晚到院中走了走,发现这里居然还有厨房,顿时喜出望外,脑海中浮现出方才在路上看到的各种食材…… 这里叫云海城,顾名思义是靠海的地方,方才在街上,她就看到不少卖海鲜的。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 而且,她感受到自己的境界有所松动了,若是有灵食的辅助,定然更能事半功倍,有望在进秘境前,再突破一下。 想到这里,她恨不得赶紧上街,将那些海鲜都给包圆咯! 恰好,柳园也想买些东西,便相约一同上街。 临出门前,虞归晚还犹豫了一下,在想要不要叫上纪宴和。 她对这位小姐姐的印象还是十分不错的,且还很想打探一下,她跟自家大师兄到底有什么渊源。 不过想到自己如今的风评,索性还是算了——她这会儿可还是有一个走后门的名声没有洗掉,且那天纪宴和也算是帮她说了话,难保不会被宋惜颜记恨在心。 马上就要进入秘境了,要是她这个时候跟纪宴和走得太近,被宋惜颜看到,难保又要闹出什么风波来,还是等从秘境出来后再说吧。 出了驻地,虞归晚决定先陪着柳园去买东西,在路边随便抓了个人问了路,两人便直奔多宝楼。 听到这个名字,虞归晚还在心里暗暗稀罕了一下——她的储物袋就是当初刚进明镜大陆的时候,在多宝楼买的,没想到这还是个‘明镜大陆连锁店’。 两人脚程快,没一会儿便按着路人指的方向到了多宝楼,然而还没等进去,便在外面看到了宋惜颜,在她的身边,还围绕着几个女修,其中便有那天为她打抱不平的刘欣。 虞归晚看见这两人,心里便是咯噔一声。 唯二看见这两人一起出现的场景,对她来说,都没有发生什么好事儿 柳园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欢快的心情当时便有些沉重。 她们出来是想高高兴兴的逛逛,可不想被这两个不讲理的缠上啊! 二人对视一眼,都看明白了对方眼里的意思——要不先去买海鲜吧! 没成想,才转身,便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虞师叔?柳师叔?真是太巧了!” 光听这声音中时刻透出的柔弱,除了宋惜颜不做他想。 虞归晚暗道晦气。 这个时候再走,倒是有些露怯,她干脆转过身 ,干笑着道:“是好巧。” 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跟季临风如出一辙,着实算不上亲切。 亲切的笑容在宋惜颜脸上,她笑得很是真诚,仿佛从来没有同虞归晚发生过龌龊,热情的邀请道:“师叔们也来逛多宝楼?要不结伴一起吧,听说今日多宝阁有活动,咱们买的人多,还能优惠呢。” 刘欣冷哼一声:“惜颜师妹,慕白道君对你那么好,什么好东西都给你,你还能贪图这点儿小便宜?还不是为了有些人着想?毕竟连件灵器也没有,定然手头紧巴巴的。你啊,就是太心善了,只是人家却不一定领情!” “刘师姐,快别这么说,我们都是同门,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宋惜颜着急的制止她,仿佛怕虞归晚等人听到这话伤心,但扫过虞归晚的眼神,却暗藏得意。 第48章 你是修的狗腿子功吧? 虞归晚:“?”演我是吧? 还什么都没有说呢,就被定义成贪小便宜的了! 想到上次这俩脚底抹油,跑得飞快,害她都没有机会发挥,这会儿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虞归晚撸了撸袖子,先看向那个蓝衣女修士,眯了眯眼:“刘欣是吧?不知你修的哪门?” “哼,我乃堂堂剑修。”刘欣一仰头,轻蔑的看她一眼,显然很是看不上她厨修的身份。 听说剑修都是直来直去的爽快人,没想到混进去个这玩意儿,虞归晚有些意外,也丝毫不掩饰这意外,用夸张的眼神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两边遍“竟是剑修,我看你拍马屁的功力了得,还以为你修的狗腿子功呢。” “扑哧!”站在她身边的柳园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刘欣也不是个蠢人,知道虞归晚这是在暗讽她太过巴结宋惜颜,面子上便有些过不去,当下便红了脸,作势要拔剑去跟她拼命。 宋惜颜使劲儿拦着她:“刘师姐,息怒啊!大家都是同门,可别因为这一两句口角,伤了同门的情谊。虞师叔她一定不是这个意思!” 俨然一副顾全大局的模样。 但老子就是这个意思啊!虞归晚默默在心里翻了白眼,真正的作者都没有你会做阅读理解。 好不容易,刘欣才在宋惜颜的劝阻下,放下手中的剑,却还不忘放句狠话:“今日要不是看在惜颜师妹的面子上,我一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也不知道怎么的,虞归晚就想到了那被铁门拦住,还要狂吠的狗。 铁门一撤,就是另一个态度了。 宋惜颜现在就是那道铁门。 虞归晚懒得跟她废话,转头看向刘欣口中那位人美心善的小师妹,笑得甜美。 “不过小刘有一件事儿倒是说对了,我穷啊,都快穷死了,既然小宋你这么大方,一会儿全场的消费——当然也不用这么夸张,就我们同门几个的消费,就由你来付钱吧。 反正慕白道君那么疼你,你肯定也不缺这点儿灵石的。我们就惨啦,只能每个月等着门中发的那点儿补助,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小宋你人美心善,肯定不会拒绝师叔这个小小的要求吧?” 玄天门每个月,会给门中的新弟子发一笔新人补贴,也不过是一些低级的丹药一类,另加十颗下品灵石。 而且只补助一年,一年后,要想赚灵石,便要去接门派任务来换取。 原本就不多,加上女孩子们总是爱买些小玩意儿,日子过得的确是有些紧。 柳园自然知道虞归晚这话是给宋惜颜找事儿呢,没往心里去,只等着看热闹。 而围绕在宋惜颜身边那几个,也未必不知道。 可是宋惜颜这几日总是有意无意的,在她们面前炫耀慕白道君对她有多么好,惹得众人嫉妒不已,被虞归晚这话一引,竟也理所当然的觉得,你宋惜颜都占了那么多好处,给她们分一杯羹怎么了? 就连一开始最维护宋惜颜的刘欣,都不说话了。 几人心中打着主意,眼神有意无意的扫过宋惜颜,期待她如何回话。 宋惜颜自然也明白虞归晚的用意,脸色略显苍白,特别是感受到身后传来的视线后,更是在心里将虞归晚骂了一万遍——慕白道君对她是好,也从来不小气,可她大手大脚的,根本就没有存下多少灵石! 就算是有,她又不是冤大头,凭什么给她们买东西? 不过她却明白,这事儿不能马虎,搞不好,就要让刘欣这些人怀恨在心了。 今天,到底还是要出点儿血了。 她心里苦不堪言,面上却还强撑着笑容,柔声道:“师叔这便是拿惜颜取笑了,帮大家付灵石是小事,但要是让师尊知道,肯定要怪我轻狂。两位师叔、还有诸位师姐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里就看得上我这三瓜两枣的? 不过这次出门,我同大家相处的甚是开心,也是诚心相交,只是出来的匆忙,没有来得及准备礼物,一会儿,我送大家一人一瓶辟谷丹,是惜颜的一点儿小心意,还请大家莫要嫌弃,也千万别推辞才是。” 此话一出,她满意的看到那几个人的眼神和善了许多,向虞归晚抛去一个得意的眼神,但看见虞归晚朝她眨了眨眼。 宋惜颜突然觉得有些不妙,还不等她想明白,便听到虞归晚惊喜的呼声。 “什么?!你要送我们一人一瓶中级辟谷丹?太大方了,不愧是你,人美心善的小宋!”虞归晚说着,背着的手使劲儿扯了一下柳园。 柳园看着热闹,心里正笑得不行,被她这一扯,知道轮到自己上场了。 她看见宋惜颜一脸着急的要说话,连忙抢在她前头,大声道谢,不仅如此,还拉着其它人:“人家小宋这么大方,一出手就是中级辟谷丹,你们怎么回事儿?连句谢谢都不会说?” 原本围绕在宋惜颜身边的那些人眼睛一亮,原本她们以为最多只是个初级辟谷丹,就很知足了,没想到是中级的? 想到本来只是随便出来逛逛,没想到还捡了个大便宜,兴奋之余,几人都连连向宋惜颜道谢。 宋惜颜否认的话,被这一声声的道谢堵在嘴里,有苦难言。 说要送初级的辟谷丹,她都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毕竟一瓶初级辟谷丹,也要五颗灵石。这里除了她,总共有七个人,就是三十五颗下品灵石! 等于三个半月的补贴! 她本来就已经心痛不已了,却被虞归晚两句话,就变成了中级辟谷丹! 中级的辟谷丹,却要十五颗下品灵石一瓶,整整翻了三倍,从三十五颗灵石,变成了105颗下品灵石! 而她如今手中,也只有五颗中品灵石,这一下,就要给出去一个…… 虞归晚看见她脸上青白交错的神情,心情大好,眯着眼睛,笑得活像一只吃到肉的狐狸,柔声道:“小宋,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不愿意?” 宋惜颜感受到周围冷下来的视线,心里在滴血,强撑着笑道:“怎……怎么会?我本来就是打算要送中级辟谷丹的。” “哦~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呢。”虞归晚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既然如此,咱们赶紧去多宝楼,今天人多,别一会儿抢不到,辜负了小宋一片好意啊。” 第49章 厨修好啊,有见识 一刻钟后,宋惜颜手里拿着七瓶中级辟谷丹分发给众人。 等分到虞归晚的时候,咬着后槽牙,皮笑肉不笑的盯了她一眼:“虞师叔,这是送你的!” “多谢小宋。”虞归晚看见宋惜颜那明明心痛的要死,还要强撑着笑容装大方的样子,心里便觉得十分爽快,笑得十分真诚,伸手将她手里紧紧捏着的瓶子一把抓过来。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那我也不跟你客气啦……园园,你赶紧把你那份接着呀,别不好意思,这可是小宋的一番好意!你若不要,她可要伤心死了!” 宋惜颜被她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样子气了个倒仰,恨不得将她那张得意的脸给撕破!好不容易才压制住这股冲动,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控制不住,变得有些难看。 柳园憋着笑,从宋惜颜手里‘接’过一瓶,大方道谢:“那就多谢小宋了!” 其他人也都十分高兴,纷纷道着谢。 虞归晚将辟谷丹收进储物袋中,征询柳园的意见:“园园,你还有什么要买的么?” 柳园摇摇头:“我本来也是来买辟谷丹的,现在小宋送了一瓶,嘿嘿,正好省了。” “哦,那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吧。”虞归晚说着,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微眯,笑得一脸和蔼:“小宋啊,你要不要再一起逛逛?” 宋惜颜看见她脸上的笑容,就跟刚才坑她买辟谷丹的时候如出一辙,心里顿时警铃大作,将头摇得飞快:“不了!” 等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过激了,又柔和了语气,微笑道:“我……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歇着了,就不打扰虞师叔你们逛街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虞归晚叹气:“好吧,那你回去好好歇着,我们就先走啦!” 说罢,便同柳园一道,携手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原本同宋惜颜一道而来的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弱弱道:“我们这就回去吗?才刚出来呢……” 宋惜颜被虞归晚如此折磨了一通,心中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听见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没忍住,摆了脸色:“我都说了我有些不舒服,你们要想逛,就自便吧!” 说罢,竟也不管其他人,转身便走了,心中却期待着。 一会儿,见只有刘欣一人追上她,一时又红了眼眶,拉着刘欣的手:“刘师姐,还是你对我好。” 那些人,都是白眼狼!收了她的辟谷丹,居然还不感恩戴德的捧着她! 刘欣见状,更是对虞归晚有了更深的成见。 惜颜师妹善良又大方,偏偏那个虞归晚,总是要跟惜颜师妹作对,惹得她不开心。 而留在原地的几人,看着她们二人的背影,不约而同的撇撇嘴。 还真当她们傻呢,要不是虞归晚,她宋惜颜连根毛都不可能送出来! 要真说起来,能白得一瓶中级辟谷丹,最应该感谢的,还得是这虞归晚! 得亏是宋惜颜不知道她们心中的想法,要不知道自己掏了一块中品灵石,结果好人却被虞归晚给当了,估计得气得当场呕出三升血! 而早就离开的虞归晚早就将这事儿抛到了脑后,坚决不能让这事儿,影响了逛街的心情。 离开多宝楼,她便带着柳园直奔集市,找到了之前看到的卖海鲜的地方。 云海城靠海,海货自然十分丰富,而且很是新鲜。只是这里聚集的,大多都是修炼之人,多半辟谷,而且这海鲜还有些腥气,都恨不得离得远远的,这些海鲜摊子,倒是少有人问津。 这可方便了虞归晚,一路兴奋的看过去,最终选了一个看上去最新鲜的,兴致勃勃的挑拣起来。 柳园有些闻不惯这味道,捂着鼻子,好奇的看她挑着,忍不住问道:“归晚,这东西真的能好吃吗?” 她还没修炼的时候,自然也是一日三餐的,只是她的家乡没有海,倒是从来没吃过这东西——闻着味道不怎么好,真的能吃吗? 虞归晚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嘿嘿笑道:“这是还没处理,等处理好了,鲜着呢!保管叫你舌头都想吞下去,你就瞧好吧。” 说着,看到一旁的梭子蟹,眼睛便是一亮,不顾它们张牙舞爪的,直接伸手去捉。 卖海鲜的是个精壮的老汉,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客人,正十分卖力的推销着自己的货物,闻言竖起个大拇指:“这位姑娘识货,知道什么是好东西。这么有眼光,一定是个厨修吧?” “你怎么知道?”虞归晚有些惊讶,她身上也没带锅碗瓢盆,还挂着一把剑,看上去理应更像个剑修吧? 老汉但笑不语,心中却想,其它人来这里,看的都是一些灵器丹药啥的,除了你们这些厨修,谁来看这些啊? 不过,小姑娘选择厨修,倒也的确少见。 他心中这么想着,嘴上却道:“除了你们这些厨修,谁还有这见识,认得这些好东西啊?这在别处,可是有灵石都买不着,要不我说,姑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识货!” 虞归晚知道定是这老汉见好不容易来个客人,想好好把握住,多买些货,这不,一连串的好听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说。 她顺着那老头的介绍,很是要了些东西,倒不是被糖衣炮弹冲昏了头脑,而是这些海鲜确实新鲜。 不过也确实便宜,她要了好些。除了那些梭子蟹,还要了一堆的海虾、鲍鱼、扇贝等,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贝类,整整装满了一个竹篓,总共也才要了两枚下品灵石,老汉还直接将竹篓赠给了她。 “吃好再来!”老汉从她手中接过灵石,脸上笑出了一堆褶子。 虞归晚将竹篓收进储物袋,迫不及待的拉着柳园往回走。 她今日出来,就是专门为这海鲜而来,如今满载而归,恨不得赶紧回去,吃个痛快。 只有柳园在一旁替她心疼:“两块下品灵石,能买差不多半瓶初级辟谷丹了,真贵!” 半瓶辟谷丹,即便是初级的,也能管个好几天的。买这些东西,才能吃多久? 虞归晚但笑不语,心中却想,嚼之无味的辟谷丹,哪里能跟海鲜比?一会儿尝到味儿,你恐怕还要觉得我买少了! 第50章 海鲜大咖 当虞归晚兴致勃勃的赶回住处,在院子里看到宋惜颜的时候,不得不感叹一句冤家路窄! 驻地房间少,相应的院子也是有限的,她早就知道另外的房间定然也会住满人,没想到就是这么巧,宋惜颜居然也选了这个院子的房间。 宋惜颜见到她们也是一愣,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儿,也摆不出笑脸了。 虞归晚也懒得理她,径直去了另一边的厨房,将买回来的海鲜从储物袋中拿出来,找了一个盆儿装着,又提桶在院子里的井打了一桶水,开始清洗起来。 新鲜的海鲜根本也没有多少腥气,且刚才那一会儿的功夫,柳园也习惯了这个味道,便也凑上去帮忙。 两人边洗边说笑,倒是其乐融融。 宋惜颜自觉受了冷落,且还恨着虞归晚今日让她大出血的事儿,有心想找茬儿,这会儿见她们洗着的东西,一脸嫌弃的捂住口鼻,厌恶道:“你们厨修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吗?什么脏的臭的都捡来吃!” 这倒是她第一次,毫不掩饰的流露出心底的恶意。 虞归晚见她终于不假惺惺的了,倒是有些稀奇,不过一见院子里四下无人,心下了然,秀眉一挑,更是不跟她客气:“怎么,没有人的时候,演戏都懒得演了?这可不好哇,容易露馅。” 宋惜颜冷哼一声,正要说话,此时却又有脚步声传来,她面上的表情顿时一变,又是往日那个温柔可人的模样,只是此时却秀眉微蹙,委屈道:“虞师叔,我是没有事,只是有些担心,一起住的,还有其他的同门,怕是闻不惯这种腥臭味儿。” 打头的刘欣一眼便看见宋惜颜委屈巴巴的站在院子里,而虞归晚却面带笑意,看上去高兴得很,连忙冲上去,将宋惜颜护在她的身后,对虞归晚怒目而视。 “你又对惜颜师妹做了什么?” 虞归晚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心里却对宋惜颜有些佩服——瞧瞧这脑洗的,真不赖,这女的要是放在现代,怎么也能稳坐一等讲师的位置! 今日浪费在她们身上的时间够了,她懒得再同她们争辩,低头认真的洗着海鲜。 宋惜颜却没那么容易安分,对刘欣还有跟进来的几位同门哭诉:“虞师叔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奇臭无比,我想着众位师姐妹都是斯文爱干净的,闻不惯,好心劝一劝,她们却……却……” 其他人闻言,默默的站得远了些。 其实,她们站在这里,根本闻不到宋惜颜说的味道,但宋惜颜一顶大帽子戴下来,若是表现得不以为然的话,好像就变得粗鄙不堪了一般,都忙不迭的痛虞归晚等人划清界限。 刘欣更是道:“修炼之人,还贪图这种口腹之欲!” 柳园向来是直爽的性子,且在刚刚见证了宋惜颜的两幅面孔后,对她更是喜欢不起来,闻言回怼道:“你清高,你了不起,你从小是吃露水长大的!” 刘欣被她堵的没话可说,的确,在没修炼前,谁不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就是在进玄天门后,她还是外门弟子时的很长一段时间,也要靠灵食才能裹腹。 虞归晚更是懒得同她们争辩,今日浪费在这俩货身上的时间已经太多了。 她端上洗好的海鲜,直接进了厨房。 柳园也跟了进来,只留下宋惜颜等人,还在院子里叽叽歪歪。 她听得烦闷,嘟囔道:“这些人可真闲,你本来就是厨修,做这些有什么好奇怪的?再说你也没耽误修炼,速度还不慢!那个宋惜颜,从练气一层到六层,就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呢!那个刘欣也就是入门早罢了,可如今也只是个筑基!” 虞归晚好笑道:“随她们去,一会儿我做好了,馋死她们!” 实际上,修士说起来,本质也还是人,而对于食物的渴望,本来就是刻在骨子里的,只是平时大家为了修炼,强行克制了这种本能罢了。 柳园听着,也觉得有道理。 虽然她早就习惯了吃辟谷丹度日的日子,但有时候也会想念从前那些好吃的,今日有机会,她打定主意要尝一尝,且归晚今天要做的,对她来说很是新鲜——她还没吃过呢。 她又高兴起来,原本想要去帮忙,却见说话的功夫,虞归晚已经将东西都准备好了,竟没有什么她能插上手的地方,便搬了一条小板凳,乖乖的坐在一旁,准备看虞归晚‘大显身手’。 虞归晚那边也早就架起了蒸锅,将洗干净的各色海鲜倒在里头,盖上盖子,打了个响指,一簇小火苗骤然出现在她的指尖,手指一挑,那火苗便跳跃着,落在填满柴火的灶洞里,没一会儿,便将里面的柴火全都点燃了。 她嘿嘿一笑——人体打火机,就是炫酷。 柳园也十分羡慕,全灵根也挺好,不拘什么法术都能使! 等锅上了气,虞归晚心中计算着时间,觉的差不多了,便忙将海鲜都撤了下来。 这可不能蒸久了,过火了就老了。 蒸熟的海鲜放在一旁,重新起锅烧油,将葱姜蒜花椒等佐料一气儿放下去,炒香后放入豆瓣酱,锅铲翻炒出红油来,倒入一瓢水,加入调味料后,撒了一把干辣椒,待水沸腾了,将方才蒸熟的海鲜们统统倒进去,煮上一小会儿,等海鲜入了味儿,便起锅装盆! 她甚至小小的摆了个盘,各种贝类垫底,将红彤彤的梭子蟹、海虾,还有切成花刀的鲍鱼放在最上头,四周放上扇贝,随后撒上一把葱花、辣椒,油烧热后,一把淋上去。 厨房中顿时烟雾缭绕,同时香味也彻底被激发出来,浓烈却不呛鼻,混合着海鲜的鲜,直把柳园那休眠已久的馋虫勾得直接复活,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险些流了口水。 “太神奇了,一点儿难闻的味儿都没了!” 虞归晚笑着夹了一块儿鲍鱼,塞到她的嘴里。 虽然她用灵力将那鲍鱼降了些温,到底有些烫嘴,不过柳园却顾不得那些了,鼓着腮帮子,嚼的一脸满足,果真应了虞归晚所说,好吃的险些将舌头都咽下去! 等嘴里的食物一咽下去,她看见那一盆海鲜,眼睛几乎都冒起了绿光。 “这有菜名儿么?太好吃了!” 虞归晚嘿嘿一笑:“海鲜大咖!” 第51章 一肚子坏水儿 厨房里的动静引起了院子里其它人的注意。 其实,众人也不过是刚进来的时候,顺着宋惜颜的话嘀咕了两句便散了,各自回了房中修炼。 但那味道实在是太香了,根本没法儿忽略,肚子更是不争气,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有人掏出辟谷丹吃了,然而肚子还是十分空虚,今日,这辟谷丹也不顶事儿了。 香味越发勾人,但想到那会儿,自己还跟着宋惜颜一块儿挖苦了那虞归晚,也拉不下那个脸去厨房,正在房间里焦躁着,眼睛一扫,顺着窗户、或门缝,却见厨房门口坐着俩人,而在她们面前,摆着一张小桌,上头盆里盛着的东西,颜色鲜艳,看上去十分诱人。 香味便从那里,源源不断的向四周发散开来,引得馋虫集体复活! 柳园感受到暗处,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眼睛却看不到人,小声偷笑道:“归晚,你这招妙哇!看得到,闻得到,却吃不到,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 “哪里哪里,我肚子里除了灵气,还有一肚子别的,你猜是什么?” 柳园好奇问道:“是什么?” 虞归晚眨眨眼,一本正经:“还有一肚子坏水儿!” 她说着,还拿起一块儿带着蟹黄的蟹肉,一边吃,一边叹道:“这蟹黄,油而不腻,软中带嫩,香啊!蟹肉也是,太鲜甜了!” “嗯,这鲍鱼也不错,爽脆弹牙,咬上一口,还有汁水爆出来诶,简直是人间美味啊!” 柳园听到四周传来的吞咽声,对虞归晚竖起一个大拇指:“你这一肚子坏水儿,果然名不虚传……诶,你给我留点儿啊!” 说罢,也连忙转头,大快朵颐起来。 饭后,两人打了个饱嗝,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宋惜颜悄悄关紧窗户,冷哼道:“粗鄙!” 话音才落,肚子却不随主人的心意,粗犷的响起了一阵饥饿的咕噜声。 她神情一僵,看了一眼身旁的刘欣,虽然后者没有什么表情,但还是觉得很是难堪,又在虞归晚头上记了一过,又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遍。 虞归晚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有些纳闷:“不知道哪个小人,又在背地里惦记我?哼,统统反弹!” 她小声嘟囔着 ,柳园没有听清楚,轻声问了一句,虞归晚摇头道:“没什么,咱们赶紧把这里收拾一下,一会儿,我还得抓紧时间修炼。” 柳园看了看外头浓重的夜色,诧异道:“修炼?现在?” 虽然她们修士是可以用修炼代替睡觉没错,只是修炼也是需要费神的,大家在飞舟上待了好几日,又折腾了一天,便是平时于修炼上也很勤奋的柳园也想偷个懒,此时只想躺在床上,悠闲的刷一下玉玦,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 她没想到,虞归晚居然还要修炼。想到之前,门中盛传厨宗的人在虞归晚的激励下,都开始努力刻苦的修炼,柳园不禁又在心中感叹了一句——果然是名不虚传! 虞归晚知道她在想什么,默默的叹口气:“我也不想的,可是马上就要进云梦秘境了,我现在的修为还这么低,不努力不行啊!我可不想到时候被大家说我拖后腿。” 有条件谁不想当咸鱼啊?可她脑袋上还悬着一个催命符,根本没有摆烂的资本! 一个房间里有两张床,两人各自选好后,虞归晚甚至来不及喝水,便上了床,开始打坐。 今日一入云海城,她就感受到这里充沛的灵气,而在这样的环境下孕育出来的食物上,也带着浓郁的灵气。 方才吃完海鲜大咖时,虞归晚就感觉到丹田中的灵气在疯狂增长,她得抓紧这个绝佳的修炼时机。 柳园看着对面的虞归晚,感受到了对面的人身上那澎湃的灵气,心中有异——归晚她吸收灵气的速度,简直堪称恐怖! 不过又想到之前掌门的话,全灵根修炼,所需要的灵气原本就是平常人所需的好多倍,想来这吸收灵气的速度,也应当比别人快些。 她却不知道,全灵根吸收灵气的速度虽然的确比常人快,但被体内的八根灵根一分,根本也没有多少。 而虞归晚之所以能这么快积累到突破所需要的灵气,全仰仗灵食的加持,每次吃过灵食后修炼,总是事半功倍。 且在发现此事后,虞归晚还留心试验了几次,发现用不同的灵食做出来的食材,吃了以后,灵食的增长速度也不一样。 就好像今日,吃了这饱含灵气的海鲜大餐后,灵气的增长就明显比之前只啃小点心的时候,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修炼了一夜后,虞归晚发现境界又松动了不少,证明她努力了一晚,还是颇有成效! 尝到了甜头,这下虞归晚更是一顿也不落。 修炼了一夜,需要活动活动,她便趁这个时候到外头溜达溜达,一是锻炼身体,二是采购食材,然后回到驻地的住处,开始准备早餐。 什么虾饺、海鲜粥、牛肉面换着花样来。 午餐就更是丰富,但若是论大餐,还得是晚上这顿。 因为要支撑起一个晚上的修炼,虞归晚对于晚餐便很是看重,什么剁椒鱼头、东坡肉、文昌鸡……更是换着花样来。 每到饭点,香味甚至飘出了院落,勾得那些原本已经习惯了辟谷丹的修士们都禁不住吞起口水。 外头的尚且如此,住在一个院子里的就更加折磨了。 因为好面子,那日宋惜颜奚落虞归晚的时候,她们多多少少也插了一脚。现在好了,美味天天近在眼前,却没有那个脸去要,只能伴着香味,磕着辟谷丹,越发觉得食之无味。 柳园却没有这个困扰,原本已经习惯了吃辟谷丹度日的她,硬生生的又被虞归晚影响的,回归了从前的一日三餐。 几日过去,她捏着肚子上的肉,欲哭无泪,狠狠的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儿东安鸡,好抚慰她因为长胖而受伤的心。 虞归晚看着好笑,不过据她观察,吃了灵食后,柳园的修炼速度也比平时快了一些,虽然没有她那么恐怖的速度,但也很有成效。 因此,便每次吃过了饭,便拉着柳园一道儿回屋修炼,累得柳园直感叹,道虞归晚修得都快魔怔了,要是不飞升,还真是没有天理。 而在离进入秘境的前一天时,虞归晚又突破了。 第52章 秘境开启 第二日,便是云梦秘境开启的日子。 柳园对此期待已久,赶了个大早,同院中的其他人还在洗漱的时候,便已经拉着虞归晚出了门,去往驻地门口的集合点。 到那儿一看,除了压阵的长老,还有此次带队的阵宗大师姐纪宴和之外,还一个人也没有。 柳园本来就是直爽的性子,跟谁都愿意唠一唠,加上纪宴和外表看上去清冷,实际却很是照顾底下的师弟师妹们,因此虽入内门不久,却已经同她混得有些熟络,拉上虞归晚便兴奋上前。 “师姐,我好想你啊!你这几日都在做什么?我每次出去,都想着能不能碰上你,却一次也没有,不用想,定是又自己缩在房中修炼吧?” 虞归晚便看到,这位看上去冷冰冰的仙女,便被柳园这句‘想你’,给撩拨的俏脸一红,心中暗自纳罕——冰山美人居然这么容易害羞! 她的思绪开始飘远——这要是跟她想的那样,也难怪自家大师兄对她有好感,这两人一个温柔,一个秀美,双方都才貌双全,着实很配! 纪宴和不知道虞归晚已经在琢磨着拐她当大嫂的事了,她看着柳园,努力保持着严肃。 不过对于这位性格虽然跳脱,但却善良单纯,且还很是勤奋的小师妹气不起来,最后只得无奈的嗔她一眼:“每次出去?我看你是玩疯了,可还记得有修炼这回事?” “哪有!我可是一点儿也没有偷懒,不信,你问归晚?”柳园连忙拉过一旁的虞归晚给她作证。 虞归晚因为自家大师兄,对这个美人也有天然的好感,这会儿笑眯眯的道:“师姐,你放心吧,她不但没偷懒,修为还精进了不少呢!” 纪宴和早就注意到她,这会儿更是顺着柳园的话,将目光转过去。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她不由得吃惊:“你……已经练气八层了?” 要是没记错的话,出发的那日,她好似才刚刚突破到练气七层,到如今不到半月的时间,居然又突破了? 在虞归晚入门后,纪宴和倒是了解了一些关于全灵根的事情,知道全灵根吸收灵气的速度快,但也没有这么快!且还是在吸收的灵气,都要平均的分给八根灵根的情况下,这突破的速度更是快的叫人觉得匪夷所思。 但她不是多话的人,心中虽然纳罕,但什么也没有问,惊讶过后,只朝虞归晚点头一笑,随后道:“我知道你,出发之前,你大师兄曾特地来托我多看顾些你。” 虞归晚不好意思的一笑:“我修为太低了,师尊他老人家担心,这才……” 她生怕这位美人姐姐误会,连忙解释了一句。 纪宴和却不在意:“他作为大师兄,也理应操些心。不过我看他这次却是白担心了,你很稳妥。” 美人清亮的眼睛柔和的看着她,虞归晚内心在尖叫——这样的美人,她都差点儿想拥有了!大师兄真有眼光! 还不等她说话,纪宴和从手中凭空出现一物,递到她的面前,见虞归晚不解的看着她,微微一笑:“此乃阵盘。” 这东西,虞归晚知道。 阵修,修的是阵法,但阵法布置太过繁琐,便研制出了阵盘,将一些常用的阵法刻在上头,若要用时,就方便了许多。 “此乃瞬移阵,云梦秘境里危险重重,你修为不济,若是遇到紧急情况,启动此阵,或许可以保你一命。” 柳园忍不住抽了口气——这可是中级阵法,要刻成阵盘,很是不容易。早前师姐虽然也送了她一个,但这会儿还送归晚…… 呜呜呜,完了,看来她不是她师姐心中唯一的小可爱了。 虞归晚也是又惊又喜,对她这样的菜鸟来说,最重要的技能是什么?是逃命啊! 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她知道纪宴和是诚心想送,也不扭捏,道谢后大方的接了过来,想了想,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串珍珠手串。 珍珠圆润洁白,散发着莹润的光泽,在阳光的折射下,霎是好看。 她身上的其它东西,都是指望着在云梦秘境里保命的,除此之外,还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了。 这还是这几日在集市上淘到的,虽然跟阵盘的价值没法儿比,但是胜在好看。 虞归晚有些不好意思:“师姐,这也是我的一点儿心意,等我回去,我再请你吃饭!” 纪宴和微笑点头,接过珍珠手串,当即便戴在手上,表示很喜欢。 虞归晚松了一口气,而说话的功夫,也已经渐渐有人过来了,眼神不断的往她们三人这边瞟。 她拉着柳园,对纪宴和点点头:“师姐,那我们先过去了。” 待纪宴和轻轻颔首,虞归晚拉着柳园一起,回到弟子们中间站定。 宋惜颜过来的时候,恰好看到三人分开的情形,心中嫉恨不已——这个虞归晚,居然连阵宗的大师姐都攀上了,可真是有手段! 她有心想借题发挥一番,只可惜这会儿人都到齐了,压阵的长老眼神一扫,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她却是不好再出头,只好暂且忍下,打定主意,只等入了秘境中,再同虞归晚算账。 长老训话,无非便是鞭策众人,要在秘境中好好表现,毕竟这可关系到门派的排名,更叮嘱众人一定要团结同门,切不可内斗。 末尾,又加了句,无论如何,都以保住性命为要。 随后便带着众人,往云梦秘境入口开启处而去。 行了一路,虞归晚远远的便听到前头传来的人声鼎沸,心道今日来的人一定不少,待过去一看,果见人头攒动。 好家伙,这云梦秘境得有多大,才能容得下这么多人呢? 只是人来了,这秘境的入口在何处? 她正想着,前头突然传来躁动声,她抬头望去,只见前头的半空中,凭空出现一个漩涡,随后越来越大,隐约可以看见,在漩涡的那一头,还有另一番景象。 人群中,不知是谁叫了一声:“秘境开启了!” 第53章 傲娇的恋爱脑 众门派分批次进入秘境,轮到玄天门的时候,虞归晚站在入口处,感受着从上空传来的吸力,随后身体不由自主的腾空而起,卷入漩涡中。 这原理有点儿像抽水马桶。 嘶,不能细想,如果这入口是抽水马桶,那她们是啥? 虞归晚赶紧将这个带着味道的想法抛在脑后。 一阵眩晕过后,她感觉到身体有些失重,睁眼一看,发现自己居然在半空中,而在她的下方,居然是一个寒潭。 我靠! 虞归晚心里咯噔一声——她不会游泳啊! “救命啊——” 呼救声响彻天际,惊起林中一群飞鸟,随后噗通一声,水花四溅,虞归晚以自由落体的姿势,与水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失重感、窒息感从四面八方袭来,虞归晚扑腾着,狠狠的呛了几口水,心中恐慌不已,但却清楚的明白,若是这样下去,逃不过一个死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到前世看到的一个,落水后自救的办法,憋着气,试图放松身体。 很快便有了成效,她感受到自己正在上浮,心中一喜,趁着往上浮的时候,借着浮力,使自己仰面朝上,任由身体浮上水面。 没一会儿,她终于浮出了上去。身体虽然还在水里泡着,不过脸却终于露出水面,连忙大口的吸着气。 待稍微缓过来了,她才重新开始呼救。 她跟众人一起传送进来的,那些人,应该也都是掉落在周围,不会太远。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便有人听到了她的呼救声。 有人赶来,毫不犹豫的跳下水,看到她仿佛一愣,但还是拽住她的衣领,带着她往岸上游。 虞归晚听到这声音,觉得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只好暂时不去想,放松着身体,任由那人拽着她,尽力不给人家的救援增加一丝阻力。 毕竟要是人家烦她,直接给她丢这里,那就直接凉凉了! 寒潭不大,一会儿便靠了岸。 救她之人先爬上去,随后伸过去一只手。 虞归晚见状,连忙一把抓住,借着他的力,努力的爬上岸。 累得她狠狠喘了几口气,一身法衣也湿透了,秀发凌乱,显得很是狼狈。 而这时,她也看清了救她之人的相貌,赫然便是那日为自家师兄打抱不平、结果还被真正走后门的宋惜颜给洗脑了的那位小伙子! 她记得,这小子那天嘴还挺硬的,给宋惜颜说话的样子,活像个对人渣上头的恋爱脑。 但不管怎么说,人家今天救了她。 虞归晚一抱拳,正色道:“师……师侄,今日救命之恩,师叔来日定当报答!改天我请你吃饭。” “你是不是就会这一句?”陆舟没好气的道:“还有,谁是你师侄?” 虞归晚也不生气,她看出来了,这小子虽然有点没脑子,但人却不坏。 方才在水中,她明显感觉到他游过来看到她的时候,身形一顿,但还是将她救了上来。换做心狠的,直接把她按下去淹死也没人知道。 反正这云梦秘境,本来就监管不到,是个法外之地。 她笑眯眯的道:“你跟宋惜颜是一辈,她叫我师叔,你自然也是我的晚辈。我自称师叔,有何不妥?” 她说的好像没错……陆舟被她噎得说不出话,但看着面前的女人笑得吊儿郎当的样子,这声师叔他是万万叫不出口,冷哼一声,也不搭理她,转身帮助别的同门去了。 嘿,还挺傲娇。 如虞归晚所料,众人一块儿入了这秘境,都掉落在这附近,她四下环顾,唏嘘的发现自己掉的地方居然还算不错,有些人掉在树上,也还可以。 更有的人,生生摔在这地上,给摔了个七荤八素,半天缓不过神来。 她想起柳园还不知道如何,四下一看,也不见人,连忙一边找,一边叫:“园园!园园你在哪儿?” 最后在一棵树上,找到了头顶鸟窝的柳园,头发上还插着几根羽毛。 她这才放下心,忙将柳园拉上来,才有空给自己施了一个除尘诀,而泡湿的衣裳,她也早就用了火灵根的法术,将其烘干了。 一番手忙脚乱,众人这才终于重新集合在一起,点了点人数,却发现还少一个。 刘欣一脸惊慌的叫道:“惜颜不见了!” 众人一听,也有些担忧,有人道:“赶快找找,秘境中危机四伏,可别刚进来,就折了一个人!” 虞归晚却不操心,如果她的猜测不错,林慕白将宋惜颜送进来是找东西,那样东西定然十分要紧。就算不是,他也舍不得让他心爱的徒弟折在这里,肯定给了不少护身的东西,压根儿不用担心。 不过,她还是跟着众人一起找起来,毕竟在秘境里的时间也是有限的,她还要找功法呢,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最后,在不远处的一片沼泽地,众人发现了浑身是泥的宋惜颜。 虞归晚强忍着笑——这哪儿是人,分明是个猴啊! 一向爱俏的宋惜颜,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估计比杀了她还难受。 果然将自己清理干净后,宋惜颜脸上那好像半永久一样柔弱又婉约的笑意都不见了,苦着个脸,活像棵营养不良的小白菜。 不过这时候,也没人去管她,众人开始讨论起,接下来应该去哪儿。 云梦秘境中珍稀的灵草无数,但无一例外,几乎都有凶猛的灵兽守护着,他们不仅得掂量掂量哪个是比较有把握的,还得赶在其它门派的前头,将灵草摘到自己手里。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去摘仙灵草。”有人提议道。 但马上便被否认了:“你疯了吧?仙灵草虽好,但有碧厌兽守护,那可是四级灵兽!” “四级灵兽怎么了?我们玄天门从前来的那些师兄师姐们,也不是没拿下来过!” 虞归晚心中也觉得去拿仙灵草太过冒险。 在明镜大陆,不仅修士有境界之分,灵兽也有。而这四级灵兽,便相当于元婴期的修士,也许真正对战起来,自然是元婴期的修士更胜一筹,但绝不是他们这些最高才筑基期的修士们可以挑战的。 当然这么多年来,这仙灵草也不是没人拿到过,但都是靠各大门派的车轮战术拖着那碧厌兽,而谁能侥幸采到,那就全靠运气了。 也就是说费了大力气,最后说不定还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不值当的。 弟子中有人站出来分析了一番,听得众人打起了退堂鼓,先前叫嚷的那个也熄了火,但又拉不下脸说不去。 陆舟劝他:“不是我们不去,若是咱们都是筑基期,自然可去一试,但这次……那不是有个拖油瓶么?” 说罢,还扫了虞归晚一眼。 虞归晚:“……”你们直接念我身份证得了? 第54章 拖油瓶内定 陆舟的话音一落,众人的眼神都有意无意的落在虞归晚的身上。 虞归晚:“……”得,她这个拖油瓶的身份看来是内定了。 不过她也懒得同他们争辩,甚至拉住了想为她抱不平的柳园。 毕竟她的确是这里修为最低的,谁让在明镜大陆,实力决定一切呢?这些弟子的想法也是情有可原。 但她自己并不觉得自己一定会拖谁的后腿,秘境试炼总共七天,走着瞧吧。 忽略这个小插曲,众人重新将话题引回来,陆续提了几个去处,但总有人有不同的意见,吵嚷了半天,也没有定下来。 有人着急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看就先随便选一个,要不就你们说话耽误的功夫,别的门派都不知道拿到多少好东西了!” 这时,从进入秘境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宋惜颜站了出来:“我看,我们若不如先去摘冰火琉璃果。” 虞归晚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心中暗道,这姐不止煮得一手好茶,算盘打得也不差嘛。 这冰火琉璃果,别看带了个火字,却跟火一点儿也不沾边,反而对冰、水等两种灵根有奇效。 而宋惜颜便是水灵根,若真得了这冰火琉璃果,一定对她有很大的助益。 不过虞归晚什么也没说,自出发那日闹的那出后,大家都知道她与这宋惜颜不对付,要是跳出来反对,还会遭人诟病,她才不当这个出头鸟呢。 但在场的除了陆舟,也没有蠢人,自然有人看出了宋惜颜的私心,嘲讽道:但这冰火琉璃果亦有三级的灵兽把守,你是水灵根,自然想要这果子。但我等其他灵根的,凭什么要为了你去拼命?” 此话一出,许多人脸上都流露出赞同的神色。 虞归晚秀眉一挑,眼神戏谑的看向宋惜颜,想看她会如何破此举。 却见宋惜颜脸上一愣,随即露出受伤的表情,明亮的眼睛里隐隐有泪光闪烁,她却倔强的不让它流出来,好一副强撑着坚强的模样,在场几个男弟子脸上都流露出不忍。 戏做足了,她才带着哭腔开口:“我只是看大家商量来、商量去,都没有一个决断,这才说出我的提议,只是想节省一下时间罢了。我的确是很想要这冰火琉璃果,但除了我,也不是没有冰、水灵根的同门了,怎么就是我只想着自己呢? 而且在进入秘境前,长老还叮嘱我们一定要团结一致,若是都像这般,只选自己需要的,才去努力,那么不是有违长老的交待吗?我们各自为伍,又怎么去跟别的门派竞争呢?” 一番话下来,一个大义凛然、受了委屈还不忘顾全大局的形象便立了起来,听的在场许多人都羞愧的低下头。 陆舟第一个站出来:“惜颜师姐说的对,我们来这里,不仅仅是试炼,还要为我们师门争光!要是人人都只想着自己,什么都不去干,又怎么在这试炼中拔得头筹?以后,又怎么能将我们的师门更加发扬光大?” 宋惜颜看向他,感动道:“陆师弟,我就知道,你是懂我的。” 陆舟沉浸在她赞赏的眼神里,不由得挺了挺腰,原本便挺拔的背,顿时绷得更直了。 虞归晚摸着下巴,看着那小子上头的样子,对宋惜颜倒是生出了一丝佩服,还有惋惜——生不逢时啊!若是在现代,她不去当情感讲师都屈才了! 题目她都帮着想好了,就叫《如何几句话就让男人心甘情愿的为你卖命?》。 被她这话一激,除了陆舟,剩下的男弟子们也站出来,纷纷表示宋惜颜说的对,且决定,来到这云梦秘境的头一站,就是去摘冰火琉璃果了! 而其他人,就算此时有别的想法,也不好再提了,要不就好像是不顾全大局,只想着自己似的。 既然决定了要去采这冰火琉璃果,众人便不在这里多做耽误,按照地图的标注,纷纷往那果子的所在地而去。 边走,还边商量着战术,毕竟守护那果子的,也是三级的灵兽,相当于修士中的金丹期。 他们这些人,若是单独一个,自然不敢妄想去摘这果子,但此时她们人数有五十人之多,使用人海战术,耗也能将那守护的灵兽给耗死。 “守护冰火琉璃果的灵兽为玄冥鸟,此鸟爪子最为锋利,若是被它的爪子碰上,难免落下一个肠穿肚烂的下场,大家务必要小心才是。” “届时,我们一起发力,拖住那玄冥鸟,再留出一个人去摘果子。谁去?” 宋惜颜眸光流转,眼神定在虞归晚的身上,柔笑道:“我看,莫不如就让虞师叔去吧。她还是练气期,我担心她若是跟我们一起对阵玄冥鸟,要是遇到意外,没有人来得及救她的话,岂不是危险?” 就差明说她是个废物,只能干最轻松的活儿了,偏偏她一脸单纯,语气亦十分真挚,像是真心在为虞归晚着想。 刘欣皱眉冷哼一声:“惜颜师妹,你就是太傻了,她之前还那么对你,你还如此为她着想。” 陆舟也不赞同的看了虞归晚一眼:“就是,你好心对她,人家连句谢谢都不会说。” 柳园忍无可忍,暴躁道:“你们这阴阳怪气的,挤兑谁呢?” 虞归晚拉住她,挑眉看向宋惜颜,无视她眼中的嘲讽,笑道:“那就多谢小宋关照了,不过我能力有限,担心完不成呀,要不把你柳师叔也拨来跟我一道摘果子吧。” 人群中响起一阵耻笑声——果真是废物,那么简单的事儿,还要搭一个人。 宋惜颜达到了让虞归晚丢脸的目的,心情很好,且虞归晚这一问,无疑是将她推到了这群人中领头羊的位置,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愉悦的点头同意了。 柳园气不过,还在挣扎着要说话,被虞归晚一把捂住了嘴巴。 她凑到柳园耳边,轻声道:“你傻呀,事情要像她说的那么简单,这琉璃果早被摘灭绝了!我们先在一旁观望观望,若是事情不对,也好叫她们撤。就算没啥事儿,当咸鱼不香吗?何必费劲巴拉的去帮她抢那琉璃果?” 挣扎的柳园顿时安静下来——她怎么没想到?好像是这么个理儿啊! 她凭啥要去给宋惜颜卖命啊! 第55章 狗都比我会察言观色 回过味儿来的柳园,心安理得的跟着虞归晚开始摆烂。 两人坠在队伍的最后面,边走边聊天,倒也落得自在。 大约一刻钟后,一座峭壁出现在众人眼中。 即便离得还有些距离,众人也一眼便看见,在那峭壁的最顶端,长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但这树很是奇怪,并不像别的树那样长绿色的叶子,反而像是半透明的晶体,且连枝干都是如此,其中布满红色丝线一样的脉络,在阳光下看去,晶莹剔透,透着清灵的美感。 “那就是冰火琉璃树!” 有人兴奋的叫道。 宋惜颜心中也一阵激动。 她灵根有损,若是有了这冰火琉璃果,虽不能补全灵根,但却能修复一些。 这也是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来云梦秘境的原因。 她平复了一下心绪,大声道:“大家先稳住,我们先爬上那峭壁,然后再做打算。” 众人也知道打草惊蛇的道理,顿时都安静下来,继续朝着那峭壁走去。 虞归晚遥望那冰火琉璃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悄声对柳园道:“小心些。” 柳园点点头,紧紧跟在她身边。 到了山底,众人分做两拨,一拨没有灵器的人埋伏在这山底下,等着其它几人驾驭着灵器,将那玄冥鸟引下来。 宋惜颜作为主导者,且又有灵器,自然当仁不让的归入了上山的那一拨,在这拨的还有刘欣、陆舟并另外几个弟子。 “虞师叔、柳师叔。”宋惜颜看向她们:“你们也随我们上山,等我们将玄冥鸟引下来,你们就动手。” 虞归晚看见她眼中的异色,心下明白了——她就知道,这女人怎么可能给她安排什么轻松的活儿? 且看这峭壁如此险峻,要是有个意外,例如计划没能顺利进行,果子摘到一半,守护的玄冥鸟却突然回来,留在上头的人躲都没地儿躲,结局只有两个。 一个被这玄冥鸟给一爪子抓死,二是从这峭壁上滚下来摔死! 那日进城时,她同柳园都走着进城的,想来正是因为这事儿,让宋惜颜觉得她们二人没有灵器,这才想出了这个主意。 宋惜颜见她不说话,催促道:“虞师叔?” 虞归晚见她那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却没有说破,轻松的应下来:“放心吧,我都记下了。” 这个时候拒绝,还不知道这女人又会换什么花招,倒不如答应下来。 宋惜颜想出这个计策,是以为她跟柳园没有灵器。 可是她们有啊! 到时候情况不对,直接御剑跑就是了! 反正她这会儿灵气也足,底气满满。 宋惜颜一愣,倒是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这么顺利,看向虞归晚的目光暗藏不屑——看来这个女人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聪明,随便略施小计,就把她给哄住了,实在不配做她的对手。 但留着终归是碍眼,不过很快,她就再也不能跟她作对了。 宋惜颜心中冷笑,面上却一片关切,叮嘱她:“虞师叔,你们一会儿一定要小心啊!” 虞归晚胡乱的点点头。 看在陆舟眼中,便觉得她是不耐烦,冷哼一声:“不识好歹!” 几次三番被他针对,虞归晚也有些生气,翻了个白眼,回怼道:“是是是,我就是不识好歹,以前啊还有人说呢,说狗都比我会看眼色,我深以为是!” “哼,你知道就……”陆舟下意识的就道,却都发现有些不对,随即怒目道:“你!” 宋惜颜心里惦记着琉璃果,对出来打岔的陆舟也有些生气。在她看来,虞归晚马上就要死了,何必在这个时候跟她争执没用的? 她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现在是关键时候,大家先不要争了!陆师弟,虞师叔她好歹是我们的师叔,你怎么能这么跟她说话呢?” 本意是维护她,结果却被骂了的陆舟有些委屈,自觉丢了脸面,索性转身,闷头开始爬山。 其他人也跟在他身后,开始往峭壁上爬。 虞归晚仍旧跟柳园一道在最后,趁宋惜颜不注意,小声叮嘱道:“准备好灵器,随时准备跑!” 柳园见她面色凝重,郑重的点点头。 几人闷头爬着,没一会儿便到了离那琉璃树不远的地方,躲在一块儿大石头旁。 此时离得更近,更清楚的看到那棵琉璃树,虞归晚再一次感叹——真的好美! 但她心底的不安却越浓烈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她们都到了这里了,甚至,她都能看到玄冥鸟在那琉璃树上筑的巢的一角。 玄冥鸟怎么说也是三级神兽,警惕性这么低吗? 这么多生人的气息都感受不到,是怎么混到三级灵兽的? 她忐忑间,宋惜颜却兴奋道:“太好了,玄冥鸟不在此处!我们赶紧去摘琉璃果!” 简直是天都在助她!只是有些遗憾,看来今天是不能要虞归晚的命了。不过只要她修复了灵根,修为大涨,虞归晚这个全灵根的废物,便不是她的对手。 届时解决了这个眼中钉,她就能跟师尊长久的厮守在一起,做一对神仙眷侣。 宋惜颜脑海里做着美梦,双脚已经跨了出去,径直朝琉璃树走去。 在那晶莹的树叶中,有一枚同样晶莹剔透的果子,周身被白色的灵气萦绕着。 她正想要去摘,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退后了几步,可怜巴巴的看着陆舟:“我方才落下来时,兴许砸到手了,有些疼呢,陆师弟,你去摘吧?” 陆舟没有多想,走到近前,伸手便要去摘。 忽然,周遭响起一阵异动,一直注意着周围的虞归晚惊呼道:“小心!” 几乎是同时,她的承影剑急射出去,一把打在陆舟的后背上,将他击飞出去,落在几米外的地上。 陆舟忍痛爬起来,对她怒目而视:“你居然敢对同门动手!” 说罢,便要上前捉她。 虞归晚一闪身躲开,还没有说话,原先他站着的地方便从天而降一排密密麻麻的冰柱。 冰柱之坚韧,直接没入了地面一半! 不难想象,要是方才他没有躲开,只怕此刻早就被冰柱插了个对穿! “睁开眼睛看看吧,蠢货!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 随着虞归晚的一声怒喝,陆舟愣愣的抬头,却见一只大鸟从天而降,冲着众人俯冲了过来,同时嘴一张,又是无数的冰柱飞射而来! 第56章 完了,要die \\u003c?xml version\\u003d\\\"1.0\\\" encoding\\u003d\\\"utf-8\\\" standalone\\u003d\\\"no\\\"?\\u003e \\u003c!doctype html public \\\"-\/\/w3c\/\/dtd xhtml 1.1\/\/en\\\" \\\" idx\\u003d\\\"\\\"\\u003e\\u003ch1 ss\\u003d\\\"chaptertitle1\\\" id\\u003d\\\"heading_id_2\\\" idx\\u003d\\\"\\\"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0\\\"\\u003e第56章 完了,要die\\u003c\/blk\\u003e\\u003c\/h1\\u003e\\u003cp idx\\u003d\\\"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u003e陆舟瞳孔一缩,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他有些喘不过来气,但他毕竟是筑基二层的修为了,且能被选中,来这云梦秘境,自然也不是个草包,很快就反应过来,往旁边纵身一跃。\\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u003e冰柱擦着他的衣角,钉在他身旁的地面上,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u003e“是玄冥鸟回来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u003e此时,一同上山的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纷纷祭出自己的灵器,严阵以待。\\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u003e但玄冥鸟却在发出那一击后,居然没有再次发起攻势,反而朝着琉璃树飞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u003e原以为它是去检查琉璃果可有被摘走,但它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飞进自己的巢中。\\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u003e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虞归晚心中却隐隐有一个猜测,御剑飞至空中,远远的朝鸟巢中看去,果见其中有一颗赤红色的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u003e而此刻的玄冥鸟在看到自己的蛋还好好的在巢里时,将其珍惜的护在自己羽翼下,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入侵者。\\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u003e玄天门的弟子们见它居然没有继续发动进攻,有些意外,一时愣在原地。\\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u003e虞归晚心中原本便有些不安,加上此时计划出现了变故,显然是不好再按原来的计策进行下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u003e她一边警惕的盯着那玄冥鸟,一边同众人道:“我看我们还是先撤吧,至于摘琉璃果的事情,再从长计议!”\\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u003e柳园也觉得这个时候不适合动手,第一个点头同意:“我们听归晚的,先撤回去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u003e正当众人犹豫时,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不行!”\\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u003e宋惜颜听到她怂恿众人撤退,想要坏自己的好事儿,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忙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u003e“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撤退!玄冥鸟既然已经发现我们了,这个时候要是不动手,下次就更没有机会了!而且你们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u003e她一指此刻似乎没有什么战意的玄冥鸟:“它看见我们人多,都不敢进攻了,这玄冥鸟也不过如此!你们都是新弟子中的佼佼者,联合起来,解决一只玄冥鸟轻而易举!”\\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u003e听见她的话,虞归晚气得几乎想骂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8\\\"\\u003e这什么脑残!人家不进攻,是因为想保护自己的蛋,若是识相的就赶紧滚!\\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9\\\"\\u003e而她居然认为人家是怕她们人多?\\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0\\\"\\u003e拜托,这可是三级灵兽啊!她们虽然有五十个人,但现在上山的才几个,要解决她们,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1\\\"\\u003e更遑论玄冥鸟还下了蛋,这琉璃果,也多半是玄冥鸟特意留着,想给孵化出来的幼鸟食用。\\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2\\\"\\u003e都说为母则刚,这天下间不管是人还是动物,保护孩子是天性,而你就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想抢人家留给孩子的东西,这不是找削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3\\\"\\u003e但其它人却有些被宋惜颜说动,也认为这是个好机会,然而这确实跟当初计划的,已经不一样了,若是正面抢夺,凭他们几人,能有胜算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4\\\"\\u003e宋惜颜见他们摇摆不定,一狠心,竟然率先出手,祭出自己的灵器,飞到半空中,猝不及防的对玄冥鸟发出一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5\\\"\\u003e受到攻击的玄冥鸟发出一声怒唳,翅膀一挥,凭空凝聚出一道冰柱,疾速射向宋惜颜。\\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6\\\"\\u003e宋惜颜早有准备,闪身避开的同时,眼尖的看见它翅膀下护着的蛋,惊喜叫道:“这玄冥鸟居然下蛋了!我们将它拿回去,等它孵化之时,看谁能有幸让它认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7\\\"\\u003e在修真界中,不乏厉害的灵兽,若是能与灵兽结契,便等于多了一个实力不俗的帮手,平添一大助力。\\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8\\\"\\u003e三级的灵兽在大佬眼中算不得什么,但在这群才筑基的修士眼中,就是一块儿大肥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9\\\"\\u003e虽然等这小玄冥鸟孵出来的时候,不一定认谁做主,但这也说明,人人都有机会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0\\\"\\u003e众人被宋惜颜说动了,刘欣更是积极响应:“惜颜师妹说的没错,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儿了,且这玄冥鸟既然要护着自己的蛋,就一定施展不开,这也是我们的机会!”\\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1\\\"\\u003e其他人眼中也闪烁着贪婪,更有人迫不及待的跟在宋惜颜的身后,对玄冥鸟发起了攻击,用实际行动,来响应宋惜颜的号召。\\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2\\\"\\u003e虞归晚:“……”完了,要die!\\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3\\\"\\u003e她看向那玄冥鸟,果见它在一轮轮的攻击下,终于被激怒,张开翅膀腾空而起,朝着众人飞掠而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4\\\"\\u003e虞归晚修为低,被玄冥鸟带起的罡风一吹,胸口一痛的同时,险些从剑上摔下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5\\\"\\u003e柳园见势不对,忙驭器过去,在后头扶了她一把,这才险险站稳。\\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6\\\"\\u003e而其它几人的状况就更糟了,玄冥鸟是生出了灵智的灵兽,知道仇人是谁,刚才那一击,是冲着对它出手的几人而去,虞归晚只是顺带的,在攻击波的边缘。\\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7\\\"\\u003e处在中心的几人却惨了,连人带器的飞了出去,摔在地面上,砸出好几个坑。\\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8\\\"\\u003e玄冥鸟到底是三级灵兽,生受了它一击的几人都面色惨白,嘴角流出了一丝殷红,显然受伤不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9\\\"\\u003e虞归晚匆匆一扫,却没在那几人里看见宋惜颜。\\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0\\\"\\u003e她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恰在这时,宋惜颜的声音响起:“你们先拖住她,我去摘琉璃果!”\\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1\\\"\\u003e虞归晚转头一看,却见宋惜颜趁玄冥鸟攻击的时间,绕到了它的后方,踩着她的灵器飞到树上,一把将那琉璃果摘了下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2\\\"\\u003e这还不算!她竟然转头又去了鸟巢旁,伸手便去掏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3\\\"\\u003e等将蛋抱在了手中,她便驭器头也不回的往山下冲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4\\\"\\u003e玄冥鸟见状彻底被激怒,浑身的羽毛根根竖起,朝着宋惜颜俯冲而去,它的爪子又长又利,隐约闪烁着寒光,眼睛阴恻恻的盯着她移动的背影,恨不得立刻将这个胆敢伤害它孩子的人类用爪子撕碎。\\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5\\\"\\u003e宋惜颜感受到后面传来的罡风,暗暗后悔自己的冲动。\\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6\\\"\\u003e她好像马上就要死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7\\\"\\u003e“惜颜师姐,我来救你!”\\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8\\\"\\u003e绝望之际,宋惜颜看见前面的陆舟双眼一亮,抓住他要上前拉她的手,脸上闪过一丝狠意,用力将他往后一拽,挡在她的背后,挡在玄冥鸟面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9\\\"\\u003e陆舟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便看见玄冥鸟那又尖又利的爪子,迎面向他抓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body\\u003e\\u003c\/html\\u003e 第57章 琉璃果炖汤 宋惜颜拉陆舟当了垫背,自己却趁着这个空挡往旁边一闪,脱离了危险。 徒留陆舟面对玄冥鸟的利爪,眼看着就要没命。 “这个蠢货!”虞归晚低声咒骂道,手中的诀掐到最后一步,迅速的朝着玄冥鸟打出去。 一道火焰冲着玄冥鸟而去,将它逼退了一些。 而她也早有准备,闪身上前,拉住陆舟便往柳园的方向跑。 那点火焰,其实没有什么大用,只不过她想着玄冥鸟是用冰的,应该怕火,好在也赌对了,这才让她争取了一些时间。 玄冥鸟马上反应过来,重新伸着爪子飞掠而来,犹如雷霆之势,无人能挡。 然而它面前的三人却突然消失了! 山脚下,柳园拍着胸脯,后怕道:“还好动作快,要不然恐怕我们这会儿都已经变成了一堆碎渣!只是可惜了,大师姐送你的瞬移阵盘,就浪费在了这里!” 最后一句话,却是对虞归晚说的。 虞归晚强忍着心痛摆摆手:“算了,这玩意儿最大的用处不就是保命吗?保了咱三条命呢,值了!” 说是这么说,但还是好心痛!她瞪向陆舟:“我欠你的救命之恩还了,咱俩两清了!” 陆舟表情复杂的看她一眼,知道她说的救命之恩,是将她从寒潭中拉上来。 那根本算不得什么恩情,他不过是费了一点力气。 这时,他也终于回过味儿来,想到自己一直维护的宋惜颜,居然不惜拿他去挡玄冥鸟,而这个他一直看不上的女人,却将这么小的事儿记在心里,敢冒着生命危险救他,还浪费了一个瞬移阵盘! 他张嘴想要说话,被虞归晚打断道:“别废话了,我们赶紧去告诉其他人,宋惜颜那个疯女人,把玄冥鸟给惹毛了!” 鸟蛋被抢,玄冥鸟肯定已经暴走了,战斗力不知道高了多少,要是众人还按照原来的计划去对付它,肯定会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陆舟闻言,暂且咽下嘴里没来得及说的话,跟在虞归晚身后,去寻留在山脚下埋伏的弟子。 而峭壁上,玄冥鸟扑了个空,有些发懵,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又盯上了宋惜颜。 不过趁着刚才那会儿功夫,宋惜颜已经驭器跑出了老远,它无暇他顾,悲唳一声,追赶上去。 察觉到身后的危险,宋惜颜更是不要命了一般使劲儿往前跑,终于看到山脚下的同门,她大声喊道:“我将玄冥鸟引过来了,你们赶紧动手啊!” 虞归晚嘴角抽了抽——你倒是有脸说呀! 好在她已经先一步知会了众人,看到追赶而来的玄冥鸟,大家虽然惊慌,但很快的镇定下来,摆开了阵势。 柳园早就在此布下困阵,只等玄冥鸟一到,将它困在里面。 玄冥鸟虽强,但她们胜在了人数多,且除去虞归晚,其它的都已经筑基。 不算那些跟着上山的,剩下的也还有三十多人,即便如此,也很是费了一番力气,才将玄冥鸟诛杀在阵中。 经历了一番恶战,大家都有些疲乏,但想起山上那些人还不知道如何了,众人还是打起了精神,正想去寻,却见刘欣打头,已经带着人下来了。 她眼眶湿润,分明是哭过,脸上还带着一丝哀伤。 在她的身后,有两个玄天门的弟子被人抬着,脸色青灰,分明已经没了气息。 因为宋惜颜的一己私心,丢了两条人命! 虞归晚不由得想到她被林慕白囚禁在地牢,作为淬炼灵根的容器,取了七七四十九日心头血,便是为了给宋惜颜换灵根,心里出离的愤怒,冷冷的看她一眼:“这下你满意了?” 其他人也早就知道了山上发生的那些事,全都对宋惜颜怒目而视。 “我、我也是为了大家……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宋惜颜退后两步,十分伤心的哭了起来:“要是我知道会这样,一定不会这样做的!” “算了吧,她肯定也不想这样的。”有人见她哭得可怜,心软道。 原本在一旁沉默的陆舟,此时木然的开口:“虞师叔提醒过很多次,但她还是一意孤行,不听劝阻。” 再没有人为她说话。 宋惜颜心中慌乱,流着泪看向陆舟:“陆师弟,我知道你恨我,但是在那个时候,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虞归晚冷笑一声:“那不见得,你的脑子虽然一片空白,但你的手还没死,还会拉别人当你的替死鬼,还记得把琉璃果揣兜里,可怕的很!” 宋惜颜被她的话堵得脸一白,争辩道:“我拿这个,并不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大家啊!” 柳园实在看不下去她这副假惺惺的样子了,一拍大腿,朗声道:“既然如此,那你把琉璃果拿出来,还有那鸟蛋!” 宋惜颜心中不舍,哭着看向四周,试图找出一个替她说话的人。 但众人沉默不语,即便是刘欣,面对她的眼神也别过头不看她。 心知大势已去,宋惜颜哪怕再不甘,也只得把琉璃果跟玄冥鸟蛋交给了一位这里最年长的弟子。 但那弟子转手便把东西递给虞归晚:“虞师叔,你是这里的长辈,这东西还是由你保管。” 方才虞归晚下山报信,随后指挥着众人对付玄冥鸟,已经让众人转变了对她的看法。 虞归晚却只接过了琉璃果:“玄冥鸟蛋还是你保管着吧,这玩意儿我怕弄碎了。” 这玄冥鸟蛋可是三级灵兽的蛋,哪儿那么容易碎! 不过众人却也清楚,她这么说,不过是不想保管这鸟蛋。换个说法,她对这鸟蛋没意思。 待那弟子将鸟蛋收回去后,她又道:“不过这琉璃果,既然宋惜颜说是为了大家,我看不如今儿就分了。就一颗果子也不好分,这样吧,晚上我把它炖了汤,大家一人喝一点,就当平分啦。” 宋惜颜脸上伤心的神色一变,着急道:“这怎么行?这不是浪费吗?” 琉璃果!炖汤! 原本她便是想用这琉璃果来修补灵根,费了这么大的力气,这女人却说用来炖汤?简直就是暴遣天物! 还不如给她! 仿佛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虞归晚咧嘴一笑:“就是炖汤!这么小个果子,咱们四十多个人分,一人都分不到一个指甲盖!炖汤多好,大家伙今儿都累了,正好补补!” 呵,小样,想要琉璃果?偏不给你! 第58章 吃个肉,补一补 灵草、灵果等,并非不能直接食用,只是用特殊的方法炼制过后,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 因此众人听说虞归晚要拿这灵果熬汤时,也觉得浪费,但就像她说的,果子就那么点儿大,若是要分,每人分不到一个指甲盖儿那么大,不够塞牙缝的。 而且在看到宋惜颜,方才得知有两个弟子因她而死的时候,都没有一丝后悔,却因为一枚灵果变了脸色…… 如此薄凉! 想到这里,众人纷纷装作看不到宋惜颜期待的神色,默认了虞归晚的安排。 柳园更是直接高兴得露出了牙花子。 今日因为要入秘境,虞归晚没时间做饭,因此她嗑回了好久没吃的辟谷丹。 这些日子在驻地,她可是没少跟着虞归晚吃香喝辣的,直接把嘴给养刁了,再吃回辟谷丹的时候,她都觉得要是修仙就只能吃辟谷丹,这仙不修也罢! 因此在听到虞归晚要用琉璃果炖汤时,不仅不觉得可惜,还十分期待。 想归晚普通的东西都能做的那么美味,那这灵果炖的汤,那还不得好喝到飞起? 虞归晚成功给宋惜颜添了堵,也很高兴。 虽然她知道宋惜颜被林慕白强行提升了修为,这辈子兴许都会停留在筑基三层了。 但凡事都怕个万一,万一宋惜颜得到这琉璃果,又找到机会了呢? 想到这里,她恨不得现在就把琉璃果给炖了。 不过如今天色已晚,众人已经在商量起驻地的问题,她只得暂且将这事儿放在一边,小心的将琉璃果收进自己的储物袋中。 反正东西都在手上了,倒也不急这一时半刻的。 秘境中危机四伏,每种珍稀的灵植,都有一只厉害的灵兽把守,而那方圆几里地,也被视为是那灵兽的领地,它们不会轻易出去,其它的灵兽也不会随意踏足。 地图上将这些地方标注得很清楚,几乎是一个挨着一个,看了一圈下来,居然只有她们如今站着的这片地方最安全。 玄冥鸟已死,其他的高级灵兽暂时还没发现,不会那么快跑来占地盘,而里头栖息的小灵兽们更是不足以为惧。没有多做纠结,众人一致决定,今夜便在这里就地驻扎下来,休息一夜,再做打算。 虞归晚同柳园一道儿搭好了帐篷,便准备开始做饭。 她说的补一补也并非只是为了气宋惜颜,今日对战玄冥鸟,为了保命,她可是御剑飞了半天,加上中间还几次出手,灵气极速消耗,的确需要补一补了。 不过就一枚琉璃果,显然不够……且不说还有那么多人,就是她自己吃,也都不够塞牙缝的。 她把主意打到了那只玄冥鸟的身上。 今日那玄冥鸟被击杀在阵中,还没有清理。 虞归晚脚步一转,朝着今日布阵的地方走去。 柳园见状,连忙跟上,待看到虞归晚哼哧哼哧的拖着玄冥鸟出来的时候,她眼睛一瞪:“归晚,你该不会是想拿这玩意儿做菜吧?” “那有什么不可以?你是没有进过咱们厨宗的菜园子里瞧吧?那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什么奇形怪状的都有,那些都能吃,这怎么不行?” 虞归晚理直气壮道。 她甚至还在菜园子里看到过长着山羊角的猪呢! 而且这灵兽,活着的时候是灵兽,死了的时候它就是肉哇!嗯,还不是普通的肉,这可是三级灵兽诶,灵气肯定足,大补,大补啊! 虞归晚已经开始掰着指头计划起来:“这鸟这么大,一半红烧,一半炖汤,完美!” 柳园被她说的已经忘记自己之前在纠结什么,擦了擦口水,撸起袖子上前帮她。 这鸟还真大,两人哼哧哼哧的拖着,正觉费劲呢,虞归晚前面出现一片阴影,抬头一看,却是陆舟。 她一怔,却见陆舟一言不发的上前,伸手便去提那玄冥鸟……嗯,没提起来。 柳园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虞归晚看着面前蓦然红了脸的陆舟,戏谑道:“少年,还是太年轻啊,想你虞师叔跟柳师叔,那也是响当当的两条好汉,都抬不动这玄冥鸟,可见它有多沉。你居然妄图一只手就提起来?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柳师叔啊?” 不知道形势就出手的结果,只能是装x失败。 陆舟红着脸,没好气的看她一眼——这女人说话怎么这么招人讨厌! 他可是特意来帮忙的! 但想起今天的事儿,他什么也没说,伸出另外一只手,使出吃奶的劲儿,一把将那玄冥鸟扛在了肩上。 肩上传来的重量压弯了他的腰,陆舟闷哼一声,只觉十分吃力。 不过这个时候求助的话,那女人定然又要趁机嘲讽他…… 陆舟什么也没说,咬着牙扛着那鸟往前走。 直到走了一段距离,却没见那两人跟上来,疑惑的回头,却见虞归晚露齿一笑,手指着跟他相反的方向:“说你年轻你还不信,那边有水,要收拾这鸟得去那边。” 陆舟脸都绿了。 明明可以在刚才就叫住他,偏偏等他走了这么远!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吧?一定是因为他之前得罪了他,现在故意报复! 咬咬牙,他又转身往虞归晚指的那个方向走去。 看见他这忍气吞声的样子,柳园有些于心不忍,扯了扯虞归晚的袖子:“归晚,算了吧,看着怪可怜的。” “哼,可怜?”虞归晚冷哼一声:“我这是让他长个记性,别下回还上赶着去给人当垫背的。反正他的救命之恩我已经还了,再有这事儿,我可不会再管闲事。” 柳园跟她相处不久,却已经将她的脾气摸了个七七八八,知道她这会儿嘴硬,但实际却是为陆舟好,也不跟她争辩,笑着晃了晃她的胳膊:“好啦,咱们赶紧收拾吧,我肚子都要饿瘪了。” 说着,便拉着她往河边去。 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惊讶道:“她们要干什么?不会要吃那玄冥鸟吧?” 他这一喊,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好奇的围了上去。 等看见虞归晚利索的开始拔起那玄冥鸟的毛,忍不住问道:“虞师叔,这玄冥鸟能吃吗?” “是啊,能好吃吗?” “哎呀,一看你们就是住的远吧?在驻地的时候,我就住虞师叔她们隔壁的院子,每到饭点,那边飘来的香味儿,那叫一个香啊!当时我手里的辟谷丹就吃不下去了,真想厚着脸皮过去蹭饭啊,就是没好意思,今儿终于有机会了!” 难得的清闲时间,众人说说笑笑,气氛一片和谐。 却在此时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打破了欢快的气氛。 “天呐,虞师叔,你这是在做什么?太残忍了!” 第59章 治绿茶,姐是有一手的 虞归晚手上动作飞快,已经拔完了毛,进入到开膛破肚的阶段。 闻言头都不用抬,光听那矫揉造作的声音,就知道定是宋惜颜无疑。 这大姐还真能装啊,当初为了换灵根,足足喝了四十九日她的心头血,那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倒是来装柔弱了? 她可不惯着! 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治绿茶,姐是有一手的。 虞归晚抬头看向宋惜颜,冲她展颜一笑:“是啊,人家本来不用死的,要不是你为了一己私欲,执意要摘琉璃果,人家也不会报复我们,我们也不用为了救你狗命将人家诛杀。 而你害死同门,摘了人家的果子,掏了人家的蛋,现在还要在这里假惺惺的装慈悲——你恶心不恶心啊?” 宋惜颜刚刚露出来的怜悯,便因为虞归晚的这番话僵在了脸上,特别是看到同门们都向她投过来谴责的神色时,心中更是难堪,咬着唇,恨恨的看着虞归晚。 虞归晚却懒得理她,继续着手上的活儿,没一会儿面露惊喜,从那玄冥鸟的腹中掏出来一枚发光的珠子。 人群中顿时引起一阵骚乱:“是内丹!” 灵兽的内丹,这可是好东西,炼成丹食之,便能在自己的体内炼化,增加一定的修为! 灵兽的等级越高,能增加的修为便越多。 但不是每只灵兽都能顺利结成内丹,若是偶然得到一只,也不会舍得杀死,毕竟活着的灵兽,也能作为战斗力,给自己平添一份助力。 因此这一枚三级灵兽的内丹,也着实算得上珍贵了。 虞归晚将那内丹抛给那位保管鸟蛋的弟子:“这个你先暂时保管,等试炼结束,再拿出来分分吧。” 众人闻言,脸上都流露出一些期待。 这内丹可不像灵果,能分成好几份,肯定只能归一人所有。 虽然不一定能分到自己,但在结果还没有出来前,人人都有机会嘛! 宋惜颜闻言,心中一动,眼睛也不由得瞥向那内丹。 “哦,对了!”虞归晚想起来什么似的,笑眯眯的看向宋惜颜:“小宋心地善良,看见我们吃肉都觉得不忍,更别说这内丹了,咱们可千万不能勉强她,就不用把她算在里边儿啦。” “你!” 宋惜颜气结,但她自己那番话说在前头,这会儿便是想反驳,都找不到理由!只能期望的看着众人,希望能有人站出来说句话。 毕竟她虞归晚虚有一个师叔的名分,却是这里头修为最低的,虽然是个亲传弟子,还是门中最没用的厨宗的人,凭什么站出来说话? 但众人闻言,心中却一乐,没有不乐意的。 竞争对手嘛,能少一个是一个! 纷纷转头,假装看不到宋惜颜的目光。 就是一向最维护她的刘欣跟陆舟两人,也一个别过头不与她对视。 一个低头帮虞归晚干着活儿,就像没听到众人说话一般。 宋惜颜无法,只得忍下这口气,心中却想,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一会儿,她一定要多喝一点儿那灵果炖的汤! 虽然没有炼成丹管用,但她今天亏了这么多,能找补一点儿是一点儿吧! 说话的功夫,虞归晚已经麻利的将东西收拾干净,利索的将肉斩成小块儿。 围观的众人看见她举着一把碧玉剑,手起剑落,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如果没看错的话,她手里那把剑也是灵器吧? 拿灵器剁肉,暴遣天物啊! 但是想到人家一会儿还要用琉璃果炖汤呢,嗯……这位师叔还真是……大方啊。 虞归晚不动声色的装了个x,心中却叹了口气——重大失误,她居然忘了带菜刀! 这剑剁肉,到底不太顺手啊。 好在其他的东西都准备的齐全,全部装在她的储物袋中。 特别是贺知礼送的那口大锅,现在可是派上用场了。 玄冥鸟虽大,但这锅之大,一锅也能盛得下。 不过她还是将肉分成了两半。 点火起锅放油,待油热,将一半的肉倒进去,煸炒出油,再放入葱姜蒜,翻炒出香味后,放入辣椒段跟蘑菇,随后加酱油调色。 翻炒均匀后,锅里的肉也上了个漂亮的底色,随着刺啦一声,锅里被倒入了水。 做完了这些,虞归晚将锅盖盖上,心里计算着时间,待差不多了,揭开盖子调了个味儿,又闷了十分钟,这才盛出来。 她现在也学会了如何用给菜保温的小法术,盛出来放在一旁,多久也不担心凉。 将锅洗净后,她开始炖汤。 锅中倒入净水烧开,随后把葱姜跟肉一块儿放进去,煮出血水后捞出洗净,重新倒水烧开,再次放入葱姜,不过这次,还多了些红枣,再将洗干净的肉也倒进去。 众人见她拿起盖子,以为又要盖上的时候,她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果子。 “差点儿忘了这个!”虞归晚手中拿着琉璃果,随着噗通一声,那果子便掉进了锅。 待盖上锅盖,她哎呀一声,转头在人群中搜寻着宋惜颜的身影,对着她一脸抱歉道:“小宋啊,这可怎么好?师叔做饭做的高兴,一时忘了你不吃玄冥鸟的事儿了,已经将那琉璃果放进去了。” 宋惜颜早在她拿出琉璃果的时候,就暗道不好,然而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的看着那果子下了锅! 她刚刚才在众人面前表演了一番怜悯,等会儿自然不会再碰那鸟肉的。 这女人却偏偏把那果子跟玄冥鸟一块儿炖了! 宋惜颜气得头顶都要冒烟儿了,但是众人都在看着她,她只好强压着火气,勉强笑道:“要不师叔,赶紧把琉璃果捞出来吧。” “对对对!”虞归晚被她这一提醒,连忙掀开锅盖,作势去捞。 只是她刚刚就看到了,那琉璃果入了锅,就像冰块儿进了热水,被这一煮,早就化不见了,哪里还捞的出来? 她心中忍着笑,却抱歉的看了宋惜颜一眼,惋惜道:“恐怕捞不出来了,琉璃果……化了!” 宋惜颜两眼一黑,脑中嗡嗡作响,险些气晕过去! 第60章 真香 汤足足炖了一个时辰,快炖好的时候,虞归晚往里头撒了一把枸杞,又炖了一刻钟,肉已经软烂了,她揭开锅盖,只撒了一把盐,便盛了出来。 两种不一样的口味,做出来足足两大盆,即便人多,也足够吃的了。 在她炖汤的时候,众人在附近砍了些竹子,简单做了些竹碗跟筷子,当做餐具。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围在一起,垂涎的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美味。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们早就习惯了吃辟谷丹的日子,平日里也很少会有口腹之欲,可今日闻着这香味儿,心里就跟有猫抓似的,早就按捺不住想尝尝了。 虞归晚手里拿着大勺,看着眼冒绿光,嗷嗷待哺的同门们,突然有一种自己正在养小猪的错觉。 她甩开这个不着调的想法,敲了两下装菜的盆,笑眯眯道:“开吃!” “先给我盛,先给我盛!” “明明就是我排在前头啊!当然我先盛!” 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虞归晚一拍脑门——得,更像了! 柳园看着他们争先恐后的样子,生怕他们将菜给挤撒了,忙挺身而出,主持局面。 “别挤别挤,归晚都是看着人数做的,人人都有份儿!但你们一会儿要把菜挤撒了,可就吃不着啦!” 一听这话,众人心里都一咯噔,不自觉的往后退一步。 场面控制下来,大家都自觉的排起了队,轮流盛菜。每人手上两个竹碗,一个盛汤,一个盛菜,倒是正好。 已经盛好的端着竹碗,找一个空地,也顾不得没有桌椅板凳了,直接席地而坐。 更有甚者刚盛上,便迫不及待的先吸溜了一口汤,结果被烫得直跳脚,也舍不得将嘴里的汤给吐出来,梗着脖子咽下去,还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 后头还没有吃到的人就更急了,不停的催促着前面的人快着些,少盛点儿,别给盛没了。 虞归晚安抚道:“放心吧,多着呢。” 他们的表现,无疑是对她做的菜品的肯定,她心里成就感满满,脸上挂满了笑,但在看到下一个来盛菜的人时,她眉毛一挑。 “小宋?” 也有其他人发现端着竹碗准备去盛菜的宋惜颜,面露嘲讽:“刚刚她还跳出来说虞师叔残忍呢,怎么这会儿又巴巴的端着碗来了?我还以为她定然不会吃呢!” “是啊,说得比唱得好听,结果现在跑得比谁都快,假善心!” “她不假,能为了琉璃果,害死咱们两个同门吗?” 宋惜颜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难堪的红了眼。 要不是这汤里有琉璃果,就是她的辟谷丹全没了,饿死在这秘境里,她也不会吃虞归晚做的饭!而且还是那么残忍的用玄冥鸟做的。 只是想到自己缺损的灵根,她不得不忍辱负重,倔强的看着虞归晚:“我也是玄天门的弟子,这次试炼的一员,虞师叔说按照人数做的饭,不能没有我的一份吧?” 宋惜颜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要是虞归晚说没有,大不了就闹起来! 她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才拿到的琉璃果,她吃不到,那其他人也都别吃了! 谁知虞归晚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却道:“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没你的份儿啦?我只是让你小心些,这汤烫,你手嫩,可别烫着了。” 众人一直八卦的盯着这边,听见她的话,又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 “虞师叔可真不错,还关心她,看来之前都是我们错怪她了,宋惜颜才是不识好歹的那一个呢。” 不到一天的时间,两人的口碑已经掉了个儿。 宋惜颜想到自己经营了这么久的形象,就此崩塌,索性破罐子破摔,使劲儿把自己的碗里盛满了汤,再想盛的时候,都不用虞归晚制止,别的弟子就不乐意了。 “惜颜师妹,你没听到虞师叔说,这都是按人数做的吗?你盛两份,别人还吃不吃了?” 宋惜颜一愣,马上道:“那不是还有红烧的嘛?我拿红烧的跟你们换份儿汤。” “那不行!”众人立马拒绝。 虽然那红烧的确实香得很,但这汤也很不赖啊,谁不想都尝尝啊?再说这里头还有琉璃果呢,大家也都不是傻子,不认识好东西! “每样只能盛一份!” 宋惜颜抿了抿唇,只好放弃这汤,又盛了一份儿红烧的肉。 虽然她并不想吃,但想到留下来也是便宜这些人里的一个,索性也盛得满满当当的,打定主意,就是倒了也不留给他们。 端着盛好的菜,她走到远处,另一手将东西放在地上,另一手端着汤,小口的喝着。 一碗汤下肚,她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根虽然没有修复,但却坚韧了许多。 才喝了一点儿汤,效果就这么明显,要是能把琉璃果拿回去,让师尊想办法给她炼成丹吃了,她的灵根说不准儿能修复个大半! 但是这秘境中,也找不出第二枚琉璃果了。 想到这一切都是被虞归晚害的,她心里简直要恨出血来,面色阴沉的遥望了虞归晚一眼,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机会,将这个碍事的女人给除了! 打定了主意,她回过神来,看到一旁还没有动的肉面露厌恶。这种东西,也就那些茹毛饮血的厨修才会拿来做饭了。 不过还真挺香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味? 她四周看了一眼,见人人都埋头吃饭,飞快的夹了一块儿肉放在嘴里。 饭后,宋惜颜一脸冷漠的端着碗,想去河边打口水喝。 有路过的弟子看见她空空的碗,有些惊讶:“惜颜师妹,你都吃完了?饭量不小嘛。” “不过也是,虞师叔做的这菜味道真的绝了,我都还没吃够呢。” 宋惜颜脸上隐隐发烫,强装着无事发生的样子,冷冷道:“没,我都倒了,这种东西太残忍了,我可不会吃!” “倒了?”那弟子差点儿蹦起来:“你不吃你给我呀!倒了干嘛?暴遣天物啊!” 但宋惜颜已经自顾自的走开了,只留他自己在那儿心疼的跳脚。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陆舟找上了正在吃饭的虞归晚。 第61章 好好做人,争取早日飞升 “虞师叔,对不住。” 面前的少年局促的红了脸,眼神却格外真挚:“我为之前的事情向你道歉,还有,谢谢你。” 虞归晚费劲儿的抬头看他,只觉得脖子有些受不住:“你能蹲下来说话吗?你师叔这老胳膊老腿的,不经造啊。” 明明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说出来的话却总是这么不着调。 要是换成之前,陆舟少不得要刺她一句,但今日他什么也没说,乖乖的蹲下。 刺头服软,倒是让柳园暗自纳罕了一番,不过想到今日的事儿,他有这样的态度也不足为奇了。 虞归晚也打量他一眼:“哟,对我的态度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儿啊——就因为我救了你?我不是说了嘛,你之前也救过我一回,咱俩扯平了。” 陆舟却疑惑道:“三百……三百六十度是什么意思?” “重点是这个吗?”虞归晚无语道。 看来不仅是缺心眼,阅读理解能力也有待提高啊少年! 陆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随即肃了神色,认真道:“虞师叔,我谢你,不仅因为你救了我,还因为你让我看清了一个道理。” 这是要夸她呀? 虞归晚来了兴致,腰都挺直了些,矜持道:“务必展开夸夸。” 陆舟头上划过几根黑线,努力忽略她不着调的样子,继续道:“我针对你,是因为以为你走后门,挤掉了我师兄的名额,才得到这入秘境试炼的机会……” 柳园忙道:“可是那日归晚不是澄清了嘛,你不是在现场呀?” “我是在。”陆舟点点头,又道:“可是宋惜颜看上去温柔善良,还很会为别人着想,我怎么也觉得她不像走后门的。而虞师叔凶巴巴的,嘴巴又毒,一看就不像好人……” “够了。”虞归晚木着脸打断他:“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陆舟有些羞愧:“惜颜师姐表面上温柔善良,但能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都不顾。虞师叔表面凶悍,却不计前嫌的救我…… 从前师兄总跟我说,看事情不能用眼睛,要用心,我还不以为然。通过虞师叔,我彻底明白,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对的。” 修仙路上困难重重,能明白这个道理,以后的路虽不说一帆风顺,但也能避开些许陷阱。 但虞归晚最欣赏的,还是他这份肯认错的勇气。 她早就看出来,这小子对宋惜颜的维护之意,并非是男女之情,只是出于正义感,虽然他的出发点是错的。 且他看她不爽的原因,也是以为她顶替了师兄的名额,所以替师兄打抱不平的,说来也是个有情有义的。 总的来说,本质不坏,就是被宋惜颜那厮的外表迷惑加洗脑了。 这会儿能明白过来,虞归晚表示很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错了就行,我也不要你磕头赔罪了,以后好好做人,争取早、早……早日飞升。” 好险,差点儿把早点儿出去给秃噜出来了! 陆舟:“……”怎么听着怪怪的? 他还没想明白,不远处传来呼叫声。 “陆舟,你在那儿干啥呢?叫上虞师叔、柳师叔一起,我们要商量商量,明天要去哪儿。” 几人相视一眼,正好虞归晚饭也吃完了,放下碗筷,便起身过去了。 众人围在篝火旁,开始商量起明天的目的地。 “唉。”有人叹了口气:“今儿一天算是白费了,都浪费在这玄冥鸟上头了,别的门派也不知道已经拿了多少好东西了。” 另一位同门便安慰他:“别灰心,我们不是还有得到一枚玄冥鸟内丹么?也还算不错了。” 这倒是了,不过即便如此,要是再不努力,只怕玄天门在这次试炼中,还真排不上名次了。 往常那些师兄师姐们来试炼,可都保持在前三,他们这次要是跌出这个名次了,无疑是给门派丢脸,出去以后不仅没法儿面对众位师长,还会被后头的师弟师妹取笑。 想到这或许会成为伴随一生的污点,众人头皮发麻,一时倒是燃起了些斗志。 哪怕不为珍稀的灵植,只为了自己个儿的名声,也必须努力一把! 众人拿出地图,标注了几处地方,都常有珍稀的灵植出现,但无一例外的是,都有厉害的灵兽把守,这到底去哪儿,倒叫人一时摸不定主意了 有人便将目光看向虞归晚:“虞师叔,要不你出个主意吧,我们该去哪儿?” 今日诛杀玄冥鸟,虞归晚可是出了很大的力,不仅通知及时,且短时间内便制定出一个周全的计策,要不想要击败那玄冥鸟,恐怕还要费一番大力气。 再听到虞归晚不顾性命救了陆舟的事儿后,更觉她有勇有谋,心里的偏见,也在不知不觉间没有了,遇事就也想问问虞归晚的主意。 虞归晚其实也没有主意,她来这儿的目的,是想找那个传说中的机缘。 这些日子她也打听了不少关于这机缘的事儿,发现信息少得可怜,甚至还没有她知道的多,除了知道这云梦秘境里有个了不得的机缘外,可这机缘到底在秘境中的哪一处、又或者如何才能找到? 没有一点儿线索。 而且这秘境试炼凶残得很,门派间竞争也严重,每年因为这事儿凉了的不少,虞归晚自觉是个练气期的小菜鸡,更是不敢乱走,也只能跟在队伍后头苟着,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儿头绪。 不对……她脑中灵光一闪。 如果她猜的不错,宋惜颜是被林慕白派来找东西的,难不成就是来找那份儿机缘的? 那或许,宋惜颜应该知道去哪儿! 虞归晚不动声色的接过递过来的地图,暗地里却观察着宋惜颜的神色,果见她紧张的盯着她手中的地图。 她手指缓慢的在地图上划过,宋惜颜的眼神便也跟着移动,一会儿,虞归晚便心里有数了,手指在地图上写着静刹海的地方一点:“我看不如就去这儿?” 宋惜颜一喜,这正是出发前,师尊交待她去的地方! 第62章 虞归晚到此一游 云梦秘境的东南角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域,但‘静刹海’却并不是这片海域的名字,而是指的这海面上的一座小岛。 玄天门众人登上这小岛的时候,在上头碰到了天一派的人。 两派之间虽然一直有竞争,不过面上,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这会儿两拨试炼的弟子遇到了,都先是一愣,随后居然客气的寒暄起来。 这些昨儿还因为担心抢不到饭而急得不行的同门们,这会儿脸上挂着矜持的笑容,进退有度的交际着,把虞归晚看得一愣一愣的,不由得感叹,不愧是能顺利选入内门的弟子,个个都是人才啊! 不过,在一致同意来这个地方的时候,众人心里就有数,来静刹海的人,一定不会少。 只因这里,相较于云海秘境的其他地方来说,有一个奇怪的地方。 地图上把云梦秘境的每一处地点,上头有什么灵植,把守的灵兽又是什么?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唯有这静刹海,只标注着这里有灵植、灵兽,至于都是什么,却是一片空白。 因为这里太过独特,难免有人揣测,这里放着的,是整个云梦秘境里最珍贵的东西,因此每年试炼,来闯静刹海的弟子都不在少数。 但诡异的是,从云梦秘境出现至今,闯这静刹海的人不知凡几,可这里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却至今没有个说法。 若是问起,他们只会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然后劝你千万别去。 可越是这样,就越是勾起人的好奇心,每年试炼来这里的人依旧是前赴后继。 就他们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又有不少别的门派的弟子登岛。 玄天门的弟子暗暗着急,天一派的人也怕被别人抢了先机,两边眼神一对,心领神会,立刻结束了假惺惺的寒暄,与同门们商量起闯静刹海的计策来。 “其实也没有啥好商量的。”一个玄天门的弟子挠挠头。 虞归晚抬头一看,是保管玄冥鸟的蛋跟内丹的那位弟子,名唤崇礼的,因为其在新弟子里最年长,且性格稳重,因在弟子中此倒挺能说得上话。 崇礼见众人看向他,指着不远处一个宫殿。 那宫殿很是奇怪,不像别的房子一样四四方方,反而是圆形,而四周又有许多道门。 他接着道:“此宫殿共有十扇门,我们任意选一扇进去就是了。” 众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忍不住道:“就这样?这也太草率了吧!” “并非是草率。”崇礼解释道:“这宫殿里头实则是个迷宫,这些门其实就是迷宫的入口,选择哪扇门进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能否成功找到出口。” “找到出口,就能得到这里头的灵植吗?” 崇礼又挠了挠头,老实回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众人虽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但人家崇礼也是第一次来秘境试炼,能比他们知道的这么多,已经很了不起了,这会儿估计是真的不清楚,便没有再追问。 略商量了一下,众人还是决定,来都来了,就去闯一趟呗! 特别是看到天一派的人似乎已经商量完毕,抬脚往宫殿的方向走的时候,更是一个个的都坐不住了,忙紧随其后,也朝着宫殿而去。 按照崇礼所说,选择哪扇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出口,众人便也没有多做纠结,随便选了一扇门走了进去。 刚刚进门,众人便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虞归晚看着这好似是一块块镜子筑起来的围墙,也忍不住张大了嘴,里头各种反射的画面,更是让她看得头晕眼花。 还不等众人适应,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在玄天门的最后一个弟子踏进这迷宫的时候,原本在她身后的那扇门,居然就在众人的面前,缓缓消失了! 许多人扑上去,试图找到一点儿关于那扇门存在的痕迹。 但是没有!同样是镜子一样的墙面干净光滑,找不到一丝丝的缝隙。 “这下怎么办?我们还怎么出去?” “难不成我们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惊慌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张跟不安,有几个年轻的女弟子甚至掉起了眼泪。 柳园也有些害怕的抱紧了虞归晚的手臂:“归晚,我们该不会真的出不去了吧?” 在那扇门消失的时候,虞归晚也有些害怕,但冷静一想,迷宫设置在这里的意义,绝对不是要将人困死,要不然此事肯定早就传出去了,且听崇礼的意思,从前那些进来过的师兄师姐们,也都好好的回去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的惧意也消失了, 反而还将她分析的这些说给众人听,安抚道:“别担心,我们只要找到出口,就一定能出去!” 听了她的话,众人惊慌的情绪平复了些许,并由崇礼打头,开始往迷宫深处走去。 虞归晚多了个心眼儿,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根毛笔,在方才门消失的地方,龙飞凤舞的写上了几个大字儿。 “虞归晚到此一游。”柳园念着墙上的字儿,嘴角抽了抽:“归晚,这是不是多少有点儿……”幼稚? 这种行为就像在景区题字儿,何止是幼稚,那是相当没有素质。 但虞归晚这样做是有原因的,这里是迷宫,且还到处是镜子,还没有开始走呢,她就已经头昏脑胀的了,说不定走一会儿,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了。 “我这是做个记号,只要看到这几个字,就能知道我们又绕回来了!” 柳园恍然大悟,大拇指一竖,毫不吝啬的赞道:“高!” 虞归晚却没空跟她插科打诨。 从到静刹海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宋惜颜。 进入迷宫的这扇门,看似是随意选的,实则却是宋惜颜在暗里引导,利用玄天门跟天一派之间那点儿竞争的意识,暗示着众人选了同天一派相对的这扇门。 虞归晚相信,天一派进哪扇门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宋惜颜想进这扇门,没有天一派,她也能找出别的借口。 至于她为什么选择这扇门,其中一定有目的。 虞归晚想到自己心里的那个猜测,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的跟在宋惜颜的身后。 第63章 生门?死门 若是换作平时,像宋惜颜这样聪明敏锐的人,不会没发现今日虞归晚对她的格外关注。 但她此刻心事重重,根本关注不到别的。 那日,师尊知道她擅自修改了来秘境的名单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为了让她能在秘境中有自保的能力,不会受人诟病,竟不惜牺牲自己的功力,给她提升修为。 不仅如此,师尊还说,找到了给她修复灵根的方法。 从进玄天门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是残缺的水灵根,虽然拜入了玄天门下,但也只是个外门弟子,若不是得师尊看重,她这辈子估计也就是个外门弟子了。 但即使深受林慕白的宠爱,残缺的灵根却始终是她心头的痛,乍一听师尊找到了修补灵根的办法,她难掩激动,却被师尊告知,这办法,被记载在一本手札中,存放于云梦秘境,静刹海的迷宫里。 而以师尊的修为,已然不能进入云梦秘境,因此将存放手札的具体地点,以及取出的方法告知了她。 得到这本手札,自己的灵根便有了修复的希望…… 宋惜颜握拳的手有些颤抖,眼神中分明是势在必得。 虞归晚跟在她的身后,倒也不全是在盯着她,期间还在观察着迷宫的环境。 崇礼在最前头领着众人走着,碰到墙了便拐弯儿,说来也奇怪,竟然还没有遇到一条死路。 但他逐渐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儿, 这道儿也太长了,若是算起来,他们走了这么久,已经远超了这迷宫的直径距离。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惊,停了脚步。 恰在此时,柳园面色激动,指着不远处的几个大字,叫道:“归晚,你看,这是你写的字! 虞归晚一挑眉,看向众人:“这是我在刚刚的入口做了个记号,刚刚我就觉得转来转去的有些不对,现在看来,我们只是兜了一大圈的圈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看,定是方才走的方向有问题,一直在往右走,可不就走回来了?我看这回我们往左走。” “那就试试?” 照样是崇礼打头,果真遇到墙就往左转,但当那几个大字又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大家都有些泄气。 连转了两圈的虞归晚却摸到了头绪。 “我看这墙的分布排列,倒像是奇门遁甲中的八门排列。” 众人不解:“八门?这又是什么?” 崇礼更是上前问道:“虞师叔,既然你看出来了,可知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才能出去么?” 虞归晚道:“若是真如我猜测的那样是按照八门分布的,出口对应的应当就是艮宫,即生门,在东北方向。如果我们能找到方向,那说不定很快就能从这里出去。” 话音一落,虞归晚暗道不好。 这里都是一样的镜子,根本找不到一点儿可供辨别方向的东西。 加之她们在这里头转了两圈,看着晃来晃去的人影,早就已经晕头转向的了,又哪里还记得哪儿是哪儿? 想到这里,虞归晚同众人对视一望,相顾无言。 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你和我。 一时众人都分不清,是找不到出口惨,还是知道了出口在哪里,却分不清方向惨。 柳园摸着下巴,盯着虞归晚写的那几个大字,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入口的方位,最后一拍双手:“我知道了!” 她站了过去,用背冲着虞归晚写的那几个字儿,然后冲着她的右前方一指:“那边是东北方。” “你确定吗?”虞归晚诧异道。 柳园拍拍胸脯,骄傲道:“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哪个宗的?” 虞归晚恍然,阵宗的人总要布阵,应当也会经常牵扯这些方位的问题,因此每到一个地方,便会习惯性的记下方位。 果然柳园接着道:“方才我们进来的时候,那门冲着的就是北方。多亏了归晚在这里写上字儿,要不然我就算记得方向,但是找不到门的位置,那也白搭。” 众人听了这话,都不由得佩服的看着虞归晚。 “虞师叔,你可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是啊,这次要是能成功走出迷宫,那都是你跟柳师叔的功劳。” “哪里哪里!”虞归晚连连摆手,这高帽子可不是好戴的,万一回头啥事儿都找她……她可不愿意管这麻烦! 她的谦虚,看在宋惜颜眼里却是虚情假意。 明明出尽风头,还要在这里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真是虚伪! 宋惜颜看不得她得意的样子,站出来冷笑道:“虞师叔,这里可不是你一个人懂奇门遁甲。我可知道,这八门中,除了生门外,对应的还有死门。 保不准儿布下这迷宫的人,就会将两门对调,混淆视听呢?你说生门是出口,到时却带着大家到了死胡同,又待如何?” 人群中一静,柳园却像看傻子那样看了宋惜颜一眼:“那就再走一遍呗,你总不能懒到这点儿路都不想走吧?” 虞归晚被她逗得差点儿笑出声,好险才忍住,看向宋惜颜问道:“那你想如何?” 宋惜颜下巴一抬:“我觉得事情定然不会像表面上那么简单,生门、死门必定对调了,我们应当先走死门!” 她说完,心里有些紧张。 如同虞归晚所说,这里的确是按奇门遁甲的八门分布的。而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出发前,师尊曾经同她说过,并说那本记载有灵根修复之法的手札,正是藏在死门中的一处地方。 她刚刚就一直在想法子找方向,却晕头转向的,这会儿托柳园的福,可算是分清了。 她当然知道若是走错了,还能再走一遍。但若真如虞归晚所说的生门就是出口,那一会儿直接就出去了,她又怎么去拿手札呢? 宋惜颜想到这里,打定主意要往死门去,哪怕跟虞归晚吵一架,她也要先将手札拿在手里。 谁知虞归晚却爽快的点头:“好啊,既然小宋这么坚持,我觉得也有些道理,不如就先去死门吧。” 虞归晚脸上笑眯眯,心里的算盘却打得噼里啪啦响——我倒是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64章 封印被破 经过玄冥鸟一事,众人已经看清了宋惜颜自私凉薄的真面目,不过这次她说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 反正就像柳园说的,若是走错了,大不了就是多走一遍而已,因此见她坚持要先走死门,倒也没有反对。 死门居坤宫,属西南方。 确定了方位,众人便跟宋惜颜一道儿,顺着西南方往前走。 这回果然不像之前那样,不管怎么走都绕回原点了。 但看着面前堵死的墙,众人也心知,这条路的确是走不通的。 “早知道就听虞师叔的,走生门好了。” 虞归晚说出口在生门,也不过是猜测而已,要是最终不通,估计也要被人这样嘟囔几句。 因此听了这话,也不觉得得意,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宋惜颜的身上。 “那我们往回走吧。”虞归晚说着,作势四处看了一圈,奇怪道:“似乎少了个人……咦,小宋去哪儿了?” 众人被她这一提醒,四下里一看,果然不见宋惜颜的身影,不禁有些奇怪。 还在入口处时,宋惜颜分明是带头往这边儿走的,怎么现在反而不见人影了? “是啊,人呢?” “她该不会走丢了吧?”有人叫道:“赶快找找,这迷宫这么古怪,要是真的走丢了就糟了。” 虞归晚心想,哪里是走丢?分明是宋惜颜趁大家不注意,悄悄落在后头,且在方才,闪身进了隔壁的一条通道。 此刻,她也终于确定,宋惜颜执意要来死门,果然是有目的的。 但她又怎么可能让宋惜颜这么顺利的达成目的?如果是好事儿,就更不能让她宋惜颜一个人独占了! 虞归晚眼里划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指着方才宋惜颜进去的那条通道:“我好像看到小宋闪进这里了,刚才一心找出口,也没注意,还以为是我眼花呢……我们赶紧进去找找吧。” “是吗?那我们快进去看看。” 说着,众人都涌进那个通道。 通道比想象中的长,且奇怪的是,这里并不像其它的通道那般,走到尽头一般总有两个出口,这通道却只有一个。 不过,这也方便了众人的寻找。 顺着通道一路走下去,拐了七八个弯儿,在通道的最尽头,众人找到了消失的宋惜颜。 她站在一面镜墙面前,但奇怪的是,她面前的镜墙能反射人影的那一层却脱落了,露出里头黑黢黢的一个大洞。 越走近些,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黑黢黢的墙上,用血红的字儿画着各种奇怪的符咒与咒语,发着刺目的红光,照射在宋惜颜的脸上,衬托得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阴森之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该不会是着魔了吧?” 柳园挤到最前头,在看清上面红字画着的东西后,心中一惊,叫道:“这是封印!” 封印属于困阵,又跟一般的困阵有所不同,不仅需要极高的修为才能启动此阵,而且极耗心力,也正因此,需要动用封印也要困住的,一定是非常可怕的东西! 众人正心惊时,却见原本一直愣愣的看着前头的宋惜颜,突然动了。 她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抬起手,径直向黑洞中伸去。 “住手!” 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要是这封印被破坏,里头的东西出来了怎么办? 需要封印才能镇住的东西,想都不用想便知道,不是他们才筑基的小菜鸟能对付的。 崇礼紧紧的盯着宋惜颜,开口时,声音都有些颤抖:“惜颜师妹,你不要轻举妄动!” 宋惜颜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众人,眼中满是狂热:“我这怎么是轻举妄动呢?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等我把这手札拿回去,师尊就能帮我修补好灵根……你们这些灵根完好的人,又怎么能懂得我的痛苦?我警告你们,别来阻止我!” 说着,转头看向那黑洞,有一本手札飘浮其中,宋惜颜的眼神越发狂热,直接伸手,要去将那手札摘下来。 然而只是轻轻一碰,那封印便爆发出一阵恐怖的力量,靠的最近的宋惜颜更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给甩了出去! 与此同时,从那黑洞的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怒吼,粗犷刺耳,听得众人瞬间脸色发白,心神不稳,一股莫名的恐惧笼罩在众人心头。 但宋惜颜却不知道是没有察觉,亦或是修复灵根的愿望压倒了一切,她站起身,不管不顾的冲向那黑洞,口中还念念有词。 “是了,我怎么忘了,师尊说要先……才能拿到。” 虞归晚没有听到中间的话,却知道了,看来这就是林慕白要她来拿的东西。 林慕白告诉她,这里头记载有能修补灵根的办法,宋惜颜信了,虞归晚却觉得有些不对。 她第一次穿越到这里,被林慕白囚禁于地牢时,分明听林慕白亲口说,那修补灵根的禁术是他从一个魔头的墓中找到的。 而这云梦秘境是一个前辈飞升前所设,根本就跟魔头不搭边,更不会跟禁术有什么关系。 这手札记载的是什么她不知道,但若林慕白之前说的话是真的,那手札里面,根本就不会有修复灵根的办法。 林慕白为什么要骗宋惜颜? 来不及想清楚,虞归晚看到宋惜颜又起了身,心中警铃大作——方才,那黑洞里的东西不过是低吼了一声,就能压得众人喘不过气,要是它现了真身,那得是多恐怖的力量? 不行,绝对不能让那东西被放出来,要不恐怕这里的人,乃至整个秘境中的人,都会没命! 她面色严肃,率先祭出自己的承影剑,高声喝道:“快点阻止她!” 能顺利通过试炼,进入内门的也都不是草包,见状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 虞归晚剑指宋惜颜,大声喝道:“去!” 但两人到底差着许多层修为,且宋惜颜早有准备,一闪身,便躲开了承影剑的进攻。 她没有恋战,一心只想拿到那本手札,趁着其他人还没有扑上来,嘴里念着林慕白教她的口诀,伸手便去拿。 乾坤万物,天地洪荒。 三界五行,惟愿天道成。 破! 众人看到血字上的光芒暗淡了下去,而宋惜颜的手再也没有阻力,轻松的将那本手札拿起。 几乎是血字暗淡下来那一刻,黑洞中,传来一阵刺耳又别扭的笑声,伴随着突起的狂风,朝着众人肆虐而过! 第65章 魔蛟出世 众人被风吹的睁不开眼,耳边听着那恐怖的怪笑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更像是被一只大掌紧紧攥住了一般,几乎要喘不过来气。 就当众人感觉自己快要被‘空气’给憋死了的时候,那笑声却突然消失了。 风声渐熄,众人这才能睁开眼。 虞归晚第一时间看向宋惜颜,只见她跌倒在地上,但手里还紧紧抱着那本手札,眼中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有了这个,师尊便能帮我修补灵根了!” 她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不担心会引起什么后果,又会不会连累别人,还是只想着自己! 玄天门众人听了这话,纷纷对她怒目而视。 柳园却第一时间看向那个黑洞,待看到上面原有的红色的符咒跟咒语都没了,惊呼道:“糟了,封印被破了!” 众人纷纷将目光从宋惜颜身上挪开,看向那个大洞,见果然如此,人群中不免起了一阵骚动。 但也有人不当一回事儿:“里头的东西不知道被封印了多少年,说不定早就死掉了。刚刚那也不是什么笑,只是风声……你们瞧,现在不是什么动静也没有吗?” 的确是什么动静也没有,安静得有些诡异。 虞归晚可没那么乐观的相信里面的东西已经死了,她更愿意称现在这为,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眉头紧皱,盯着那个黑洞,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倏然,黑暗里飘过一对红彤彤的大灯笼……不对!那里头怎么会有灯笼呢?除非是…… 虞归晚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脸色蓦然变得苍白,转身冲着人群叫道:“跑!快跑!” 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她已经拉起柳园的手掉头往回跑,一边跑还一边叫道:“快啊!跟着我跑!” 她紧张的情绪感染了众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众人都开始跟在她的身后跑起来。 陆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转头拉起了地上的宋惜颜。 没成想她看上去神神叨叨的,反应却一点儿也不慢,借着他的力起来,便甩开他的手,使劲儿往前跑。 陆舟看着她的背影无声的哂笑了一下。 虞归晚拉着柳园在迷宫中飞奔,此时她已经顾不得去看哪里是出口了,只希望离刚才那个黑洞远一点,越远越好! “归晚!”柳园被她拉着跑,忍不住大声问道:“你怎么了?” 还没等到回答,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隆声,大地仿佛都在震动,众人不得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恐怖景色。 只见,脚下的大地由一个点开始,迅速的向四周龟裂,裂纹蔓延到玄天门一个弟子的脚下,惊得他赶紧往后退了几步,避开那越裂越大的地缝。 而上头原本无暇的镜墙也爬上无数条小裂缝,虞归晚看到,那些镜墙就跟积木一样,轰然一声倒塌。 遮挡着众人视线的镜墙不见了,视野突然开阔起来,才发现,就在这片宫殿中,还站着一拨又一拨的人,不远处,是不久前还在外头碰过面的天一派的人。 大家面面相觑,互相询问着发生了什么事儿,只有玄天门的人瑟瑟发抖,不敢说话——这要是说一切都是因为他们门派的宋惜颜引起的,那还不得被这些人围殴啊?! 不过很快就没有人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视线全都被眼前发生的景象吸引了过去。 只见迷宫的中心,原本平坦的地面忽然向上鼓起,越来越高。 突然间,一个巨大的脑袋破土而出,随后是它长长的身体。 虞归晚看见那怪物的脑袋,再想起方才在黑洞中看到的那两个飘着的灯笼,忍不住倒吸口气——俺的娘诶,那哪儿是什么灯笼,明明是他阿姨的姐姐的两只大眼睛啊! 其他人看见这怪物,震惊的叫道:“蛟龙,居然是蛟龙!” 虞归晚看见那条蛟龙身上黑雾缭绕,显然是魔气,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她曾在藏书阁中看到过一本书,里头提到有蛟龙这种生物,属于灵兽一类,只要用心修炼,渡过天劫,便可化为真龙。 跟人一样,有的人本本分分的修炼,也有人总是想着走捷径。 据说从前,便有这样一条蛟龙想走捷径而入魔,它袭击修士,随后用特殊的方法将他们的修为炼化,归为己用,引得明镜大陆震荡。后来一位大能出手,与这条蛟龙斗了个三天三夜,也没能将之杀死,只是封印在了某一处。 没想到就是这里! 就算是渡劫期的大佬过来,看见这入了魔的十级灵兽,只怕都得头疼好久,而这里人数虽然多,但放眼望去,没有大佬,皆为任人收割的小韭菜。 她刚刚想到这里,就见那方才一飞冲天的蛟龙又转了回来,嘴一张,一团烈焰从它的嘴里吐向地面! 那里站着十来个人,应当是某个小门派的弟子,来不及反应,瞬间被这一团烈焰吞噬。 虞归晚瞳孔一缩,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不敢相信刚刚还活生生的十来个人,一转眼就化作了灰烬! 空气短暂的凝固了一下,很快,尖叫声四起,众人都开始向四处奔逃。 那条魔蛟却悠哉悠哉的飞在天上,时不时的吐个火球,仿佛觉得这样很好玩。 但它每一次张嘴,都有好几条人命丧失在它的火球之下。 眼看着那魔蛟往自己这边儿飞了,虞归晚一把抓住身后柳园的手,拉着她往前跑。 感觉到身后的人似乎愣了一下,她着急道:“园园,别傻站着了,我们得先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想想有什么办法能对付这魔蛟!要不这样下去,我们谁也活不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回头,待看到那人眼中闪烁的恶毒时,她心道不好,急忙想把手缩回来。 宋惜颜感受到她的动作,越发紧紧的抓着她的手,笑得欢快:“虞师叔真是个大善人呢,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当救世主?既然如此,我满足你的心愿,送你去当这个大英雄吧!” 说着,紧拽着她的那只手突然发力,将虞归晚往身边一拉,随后用力一推,虞归晚受惯力掣肘,踉跄着向前冲去。 而在不远处,魔蛟正张开了大嘴,里头的火焰立刻便要喷薄而出。 虞归晚都能感受到那热气好像已经将她的发丝给烤焦了,有心想跑,惯力却带着她往前扑! 今儿恐怕是要死这了——虞归晚心想。 不过一团火下来,立刻就化成灰了,应该也不咋疼,还省了火化的钱。 只是……不甘心啊…… 她看见跑走的宋惜颜回头冲她得意的一笑,心里的不甘更甚,只是…… 虞归晚正想着,突然感觉到身体又是被人一推,力道之重,让她狠狠跌倒在地,还在往前滑行着。 她突然有些庆幸,这镜子地就是滑,这么一来,说不定还能滑出那魔蛟的攻击范围呢! 不对,刚刚是谁在背后推她? 这个力道,不像是女孩子! 虞归晚心中一窒,费劲儿的朝后头望去,却看见陆舟正在笑着冲她挥手。 “虞师叔!带着大家活下去啊!” 轰隆! 第66章 陆舟之死 随着轰隆一声,那脸上还带着青涩的少年,顷刻间便被火焰吞噬,化作了飞灰 。 “陆舟!”虞归晚凄厉的大叫出声。 火光将她的瞳孔照成一片血色,热浪扑面而来,带来的细尘吸入口鼻,呛得她不断咳嗽,直咳得眼睛发酸,热泪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陆舟死了。 为了救她,死了! 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一直无脑针对她的毛头小伙,居然有一天,会因为救她而死! 虞归晚悲痛难以自抑,心中却发了狠。 要不是宋惜颜那女人,这些事情也不会发生!等这件事情平息,她非要向宋惜颜讨个公道不可! 她紧紧盯着那魔蛟,见它大嘴一张,还要吐火,连忙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脚上传来的剧痛却让她险些又跌坐回地上,但想到陆舟拼了一条命才让她活着,她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绝不能这么死了! 虞归晚强忍剧痛站起,想要御剑飞行,又觉得不妥——那魔蛟本来就在天上,要是飞起来,岂不是越发惹它注意?刚刚她便看到,好几个御器想逃走的修士们,便被它的火球准确的击中。 但这么一瘸一拐的跑,只怕也难逃一死! “归晚!” 虞归晚惊喜抬头,却见柳园扒拉开前边儿挡着的人,一路向她奔来。 见她虽然腿受了伤,但人还好好的,柳园松了口气,来不及多说,拉着虞归晚的手,掏出身上的瞬移盘。 这瞬移盘也是当初纪宴和送的,虞归晚那个在与玄冥鸟对战时用了,好在她这一个还留着。 眼见那魔蛟又要追上来,柳园来不及多想,催动阵盘,眨眼间,两人便从岛上,转移到了岸边。 魔蛟还在岛上肆虐,这里暂时还算安全。 柳园方才就注意到了虞归晚一瘸一拐的脚,连忙扶着她坐下,仔细查看了一番,才松了口气:“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她用手覆在伤处,随着灵气缓缓流入,原本红肿的患处也恢复成了原样。 虞归晚这才问道:“你方才去哪儿了?” 柳园脸上有些羞愧:“当时那情况,我被吓傻了,拉着你头也不回的跑,结果一回头,发现拉错人了……” 跟她当时的情况一模一样,只是……虞归晚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陆舟死了。” “什么?”柳园看见她脸上悲痛的表情,心中一沉,忙问道:“怎么回事儿?” 虞归晚将方才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把柳园听得愧疚得不行:“都怪我,要不是我拉错了人,你也不会……” “不过,要不是宋惜颜想害你,陆舟也就不用去救你,更不会因此而死!等回门里,我们一定要将此事禀报门主,让他给咱们做主!” 虞归晚点头,正要说话,但看见柳园身后,小岛的方向,魔蛟居然追了出来?! 看来这魔蛟不太讲究啊,根本不在意会不会跑到别的灵兽的地盘上去。 柳园见她面有异色,转身看去,吓得拉着她就要走:“我们快找个地方藏起来!” 虞归晚却没有动,定定的看向她:“我们能藏到哪里去?” 是啊,能藏到哪里?这云梦秘境哪一处都凶险无比,若是平时还能想办法对付着,但此时横空出世一条魔蛟,到时前后夹击着,必死无疑! 想通这点,柳园眼里流露出一丝绝望:“那我们怎么办?难不成这次真要死在这里了!” “若想活,只有除了这魔蛟!”虞归晚眼里迸出一丝厉色。 “秘境试炼总共七日,如今才第二日,便有这么多人死在这魔蛟的手上。要是任由它这样作恶,只怕还不等出口再次开启,我们就都被这魔蛟弄死了! 与其慢慢等死,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得还能有一线生机。” 柳园冷静一想,居然觉得十分有道理。 在试炼结束之前,出口不会开启,中途也没有办法可以退出,这便是云梦秘境的古怪之处。 而瞧这魔蛟肆无忌惮的样子,似乎这里根本没有什么能约束到它——事实也确实如此,这里的灵兽顶多才四级,想必根本没被它放在眼里。 但对他们修士来说就不一样了,本来对付一只四级灵兽都要十分谨慎小心,结果还来一个十级的,真可谓是进退维谷、腹背受敌,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全军覆没。 与其分散开来,被逐个击破,倒不如真如虞归晚所说那样,联合起来,试一试,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柳园被说服了,然而看着四周慌乱逃命的修士们,她着急道:“可是我们怎么说服大家,跟我们一起对付魔蛟?” 虞归晚既然提出了这个想法,心中已然有了主意,祭出自己的承影剑,她踩着剑升到半空中,用上灵气,朝周围大声道。 “我的天哪,居然是十级灵兽蛟龙!这要是谁把它收服了,以后再来这儿的师弟师妹们还不得佩服死他呀?说不定就要被写进门派史中,光宗耀祖啦!” 而底下正仰头看她,想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办法的柳园,听到这话,下巴险些被惊得掉在地上!懵逼的脸上是大大的疑惑——就这? 她还以为归晚要说一番大道理,说动众人团结一致对抗魔蛟,没想到居然会说到什么光宗耀祖……谁会在乎这个啊?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原本只顾着逃命的众人居然真的放慢了速度,有人犹疑着道:“你吹牛吧?这可是十级魔蛟!我们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它?” 虞归晚面对质疑,从容道:“我们一个人,两个人,自然不可能对付得了。要是百个人,千个人呢?而且正是双方实力悬殊,日后传出去,众人才会更佩服我们啊!” 说得好有道理! 她说话时特意用上了灵气,周围的修士们都听到了这话,疯狂心动起来。 是啊,左右都是个死,与其在逃跑时憋屈的死了,还不如战它个痛快! 一时间,居然有不少人响应她的号召,停下脚步,有灵器的拿灵器,没灵器的,也将自己最好的家伙事儿拿了出来,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果真要跟那蛟龙拼一场。 柳园:“……”你们是认真的吗?这样就被说服了吗? 虞归晚秀眉一挑——不然呢? 毕竟谁能拒绝光宗耀祖、名垂青史啊! 说来麻烦,不过也是几句话的功夫,那魔蛟眼看就要冲过来了,周围的人想到方才那恐怖的场景,心里都有些打鼓。 虞归晚看出来了,敛了笑容,眸光亦沉寂下来,剑指苍穹,振臂一呼。 “我们这么多人,难道只能窝囊的在这里等死吗?团结起来!冲出去!才有活命的机会!” 第67章 连本君都不认识?当诛 她这一呼,战意汹涌,气势磅礴,听得众人心头一震,心中原有的那些惧意,仿佛也荡然无存! 男修心想,这位看上去娇娇柔柔的女修尚且有这样的勇气,要是自己一跑,岂不是显得连个女人都不如? 女修心道,这位姊妹真给女人争气,自己身为女人,此时就更不能拖后腿了! 一时间,看到那压境而来的蛟龙,众人心里居然都没了惧意,只等一声号令,便要发起冲锋。 虞归晚见到众人这番斗志昂扬的模样,脸上神情越发坚定,看着直冲过来的蛟龙,用上破釜沉舟的勇气,大声道:“战!” 众人一听,连忙有灵器的丢灵器,没灵器的丢攻击法术,一时符箓、灵器满天飞,通通砸向靠近的魔蛟。 魔蛟被封印千年,好不容易出来了,正想撒会儿欢,看到这群渺小如蝼蚁的修士,被它随便吐个火球就吓得四处奔逃的样子,总算是一吐这么多年被封印的郁气。 没成想,才一会儿的功夫,这些人居然就敢来挑战它了? 感觉自己被轻看的魔蛟心头不禁来火,待那些蝼蚁用各种东西打在它身上的时候,更是将它给激怒了,尾巴一扫,都不用如何动作,带起的罡风便将围在它身边的修士们全都扫飞出去,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落地声。 魔蛟戏耍般,也不着急像刚才那样用火球来对付众人,而是又一甩尾,听到周围时不时传来的落地声、还有痛苦的闷哼,觉得十分悦耳——哼,就该给这些挑衅它的蝼蚁一点儿教训! 虞归晚看到这样的情形,暗道不妙。 她自是看出来魔蛟那戏耍的态度,固然如此,倒是没有出现人员伤亡,但是一会儿呢?等魔蛟玩累了,不耐烦的时候,轻而易举的便能将她们给杀光! 她有些着急,忙大声向众人喊道:“都退后些!不能太靠近,用远攻!” 但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魔蛟倒是先注意到她了,发现居然是一个小女娃指挥着大家来对付它,魔蛟更是生气,无视了那些对它来说挠痒痒一样的攻击,直冲那小女娃掠去。 虞归晚惊慌之下,忙不迭往后退,心也不禁提了起来。 方才岛上那种混乱的场景,尚且还能趁它不注意的时候逃,但此时它一心一意的追着自己,御剑的速度根本比不过它飞行的速度,一直紧紧的飞在她的上空,要是吐个火球,她根本就没有跑的可能! 但怕什么,就来什么!时刻关注着魔蛟的虞归晚发现,魔蛟似乎是要不耐烦了,嘴巴一张,里头的火舌已经先一步探了个头。 眼见它口里的火球就要吐出来,虞归晚突然福至心灵,手中快速的掐着决,随后手一指,魔蛟的头上落了一个冰点,然后迅速蔓延,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将它的嘴也直接冻住,冰火相交,化作一层水汽,却没能将冰烧透,可见这冰有多厚! 虞归晚暂时没了性命之忧,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刻,却感觉背上传来一阵钝痛,还不及反应,身体就已经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 原来使用这冰封技能需要损耗大量灵气,而魔蛟身躯又过于庞大,加上虞归晚只想着先封住口,别让它喷出火球来,轮到尾巴上只有薄薄的一层冰,自然不管什么用。 魔蛟被她这一招弄得发了狂,尾巴一甩,就将人甩飞了出去。 她在空中疾速往下落,很是庆幸,还好自己惜命,将师尊从掌门那里为她搜刮来的金蚕丝软甲给穿上了,要不被这一甩,只怕要一命呜呼了! 但似乎这软甲只能抵挡一次致命伤害,挡了魔蛟这一击,等会儿落地的时候该怎么办? 她飞得这么高,这么急,这一摔下去,哪怕是掉在海面上,那也是不伤也得残啊! 虞归晚心中忧虑着,但也没有放弃自救,身体努力在空中调整着姿势,好尽量减少一些伤害。 但是魔蛟哪儿那么容易放过她?冰封术这样的小伎俩不过阻碍一时,很快便破冰而出,怒号着向她冲来,嘴里酝酿着更大的火团,不管不顾的,便向她喷射而来! 一瞬间,虞归晚感觉自己脸都要被烫熟了,热得她有些发懵,不禁开始想,是被火烤死痛,还是掉下去被海面拍死痛? 正当她胡思乱想间,却突然感觉到下坠的身体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她下意识的伸手搂住,仰头去看。 一个高挺的鼻梁率先映入她的眼帘,剑眉斜飞入鬓,隐没在额间落下的几缕乌发中。眸若寒星,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落出一片阴影,冷淡的看着前方的魔蛟。 “季大……道友?”虞归晚一激动,险些将自己平日里在心里给他起的诨号也秃噜了出来,好不容易才遮掩过去,心里却止不住的兴奋。 往日里看见他这副冷淡的表情,心里直道晦气,今日却怎么看怎么觉得是贵气! 季临风懒得理她,轻轻一挥手。 方才顷刻间便能要了虞归晚命的火球突然往后退去,砸在魔蛟的脑袋上,顿时火花四溅! 魔蛟自食苦果,吃痛的在空中翻滚几圈,这一下也是彻底将它惹怒了,想也不想的,便要冲上去,却听得耳边传来一声怒斥:“见到本君,居然还敢放肆!” 本君? 魔蛟顿了一下,两只灯笼似的大眼瞧向面前站着的小子,只见他虽然神色阴郁冷淡,但身上分明没有一丝魔气。 好小子,这是在诓他? 它怒从心头起,但这会儿冷静下来,想到方才,这小子能接下它一招,也不简单,因而倒是没有着急进攻,原地问道:“你小子是何人?” 他凭空立在空中,白色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哪怕身上挂了一个虞归晚,也丝毫不堕半分威严。 听见魔蛟那不客气的提问,季临风轻笑一声:“连本君都不认识?当诛!” 说话间,他缓缓抬起一手,其中酝酿着一个巨大的火球,其中竟然还时有闪电掠过,噼啪作响。 只是轻描淡写的往前一推,可手中的火球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疾速砸向魔蛟,并且在触碰上的时候,迸发出更大的火光,直接将魔蛟包围。 ‘嘭’的一声巨响,方才那还不可一世的魔蛟,就这样灰飞烟灭了! 虞归晚惊得长大了嘴,不敢相信战斗结束的这样简单。 愣神间,却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嗤笑,抬头一看,果见季临风似笑非笑的盯着她:“抱够了?” 虞归晚一愣,这才发现原来双手搂着的地方,正是人家的腰! 嗯……该说不说,还是挺细的。 她自然不敢让季临风看到自己回味的神情,连忙放开手,正想问问他什么时候进的秘境,却见身边的人‘咻’的一声,突然不见了! 一低头,却见他如残破的布娃娃一般,直直坠入下面的海里! 第68章 大海啊,你全是水 虞归晚是被呛醒的。 一阵猛烈的咳嗽后,她吐出嘴里咸的发苦的海水,艰难的撑起身子坐起来,看见周围花红柳绿、风景独好,一时有些怔住了。 哦,对了。 她记得,季变态一招灭了魔蛟,炫酷了不到五秒,她都没有来得及露出自己崇拜的眼神,他就突然从空中跌落。 而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紧随其后,也跟着掉了下去——她从季变态怀里出来,还没有来得及御剑呢! 两人下饺子一样掉进海里,谁知底下居然有一个大漩涡,求救的机会都没有,她就被漩涡给吸了进去。 虞归晚地上爬起来,给自己施了一个除尘诀,身上清爽了,这才有心情打量起四周,却见这里山清水秀,山脚下还有一个小院儿,但奇怪的是,一点儿也不像云梦秘境中的景色,更像凡间某处不知名的世外桃源。 这是怎么回事儿?她明明跟季变态一起被海里的漩涡吸进去了,怎么却到了这里……等等!季变态呢? 虞归晚心里一惊,目光忙在四周搜索着,大声呼喊道:“季道友?季道友,你在吗?” 没有人回应。 她想起,他那会儿就晕过去了,难道这会儿还没醒?可千万别有事儿啊! 最后在不远处的岸上,她发现了被冲上岸边的季临风,见他脸色虽然苍白如鬼,但胸口还有起伏,虞归晚松了一口气。 但他如今昏迷不醒,还是要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才是。 虞归晚给他也施了一个除尘诀,这才吃力的将人从地上扶起来,半抱半拖,着实费了一番力气,才将人弄到山脚下那个小院子。 这是用篱笆围成的小院儿,还不等进门,就能一眼将院子里的情形看个清楚,见院中的桌上还摆着一套茶具,看上去,像是主人刚刚才在那里喝完茶。 但她叫了半天的门,居然也没有人应声。 季临风原本就受了伤,刚刚又突然昏迷,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势突然加重的原因,居然开始发热。 虞归晚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伸过手在他额头上一探,竟是烫得惊人,一时着急,也顾不得许多了,见木门未锁,索性先推门进去,架着季临风直奔房间,嘴里还念叨着:“没想到我堂堂根正苗红的共产主义接班人,居然有一日会为了这个季变态擅闯民宅!罪过罪过!” 但很快,她发现自己想多了。 她架着季临风进了院子,路过院中石桌的时候,才发现那茶具上头落了一层厚厚的灰,里头的茶水亦是早就干涸了。 待推开茅屋门,扑面而来的灰尘给她呛得差点儿当场去世! 最后给整个屋子施了一个除尘诀,屋里才有下脚的地方。 等将季临风放到床上的时候,虞归晚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虚脱了。但想到还不知道季临风的伤势如何,她强撑着站起来,探头去瞧。 只见季临风眉头紧皱,紧咬着牙关,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样。原本苍白的脸竟然也在发红,身上温度更是烫的惊人,不停的冒着冷汗,几乎将她刚刚才帮他弄干净的衣裳又给打湿了! 虞归晚虽然不是大夫,但一看他这样子,也知道他身上的伤定然十分严重,搞不好还会没命。 她从储物袋中掏出一颗极品回元丹,这还是当初出发前,师尊去丹宗宗主那里为她要来的,此丹一颗难求,有起死回生之效,原本是想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但不管怎么说,季变态刚才算真正的救了她一命,这会儿也做不出见死不救的事儿来。 虞归晚忍着心痛,将那回元丹塞到了他的嘴里。 回元丹入口即化,倒是不担心他咽不下去。 此丹果真名不虚传,没一会儿的功夫,季临风虽然没醒,但是脸上那红的诡异的红晕却退了些许,看上去好了许多。 虞归晚见状,紧绷的心弦才算松了,仗着季临风昏迷着,丝毫不顾及形象的瘫坐在床旁的大圈椅上,闭目养神。 今儿一天可算是把她累坏了,也不知道柳园怎么样了,不过魔蛟已除,剩下的,她跟同门们一块儿,应该也能应对了。 还有宋惜颜,这个狗东西,一天天的不干人事儿!虞归晚想起死去的陆舟,对宋惜颜更是恨得牙痒痒,巴不得现在就把人抓过来扒皮抽筋! 只是,她还不知道现在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呢,还是在秘境里吗?还是在明镜大陆的某一处? 虞归晚越想越心烦,歇了一会儿,也缓过劲儿来了,索性起身出了门。 季临风一时半会儿的也醒不了,她守在旁边毫无用处,倒不如出去四周转转,看看可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然而在转了一圈后,她发现,这里四周被海环绕,海面没有边际,她尝试着御剑飞到高处,举目远眺,然鹅除了水,还是水…… 站在孤零零的小岛上,虞归晚有些绝望。 太背了,她的点儿实在是太背了!好不容易从魔蛟嘴里捡回一条命,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到了这么一个破岛上! 别说御剑飞出去,她想都不敢想。 这水面一眼望不到边,别说飞出去,保守一点,只怕飞到三分之一,她就要灵气枯竭,噗通一声,掉进水里,重新当回饺子。 至于弄个船划回去就更扯了,一个浪就能把船掀翻! 虞归晚郁闷了半响,想起床上躺着的季临风,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希望…… 她怎么忘了,那里还有一个一招就把魔蛟灭得渣都不剩的狠人啊! 此时她十分庆幸,刚刚把那回元丹喂给季临风,才能给自己留下一个逃离这鬼地方的希望。 果然救人就是救自己! 虞归晚想到这里,突然十分担心季临风的现况,也没心思再转了,连忙回了方才的小院儿,见季临风仍是没醒,胸口起伏的弧度比之前大了许多,但脸上却仍是没有血色。 想来还是伤得太重的缘故。 但想到只有他好起来,自己才能有回去的希望,虞归晚恨不得把自己的储物袋翻个遍,恨不得再掏出一点儿有用的东西。 然而回元丹只有一颗,她虽然还有一颗极品丹药,却是延寿丹,想来也于伤势无用。 虞归晚正苦恼着,突然灵光一现,一拍双手:“有办法了!” 第69章 益气补血乌鸡汤 虞归晚正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季临风的伤势快速的好起来,突然想起上回她做的生滚鱼片粥,那次熬粥时,她将治疗术与粥融合,季变态吃了后,似乎好受了许多。 想到办法,她差点儿兴奋的跳起来,顿时觉得人生又充满希望!掏出储物袋,又在里头兴致冲冲的翻找起来。 因为担心在秘境中灵气损耗过多,需要灵食补充,因此在进入秘境前,她特意囤了好些东西,放在储物袋中。 好在储物袋有保鲜的功效,放多久都不用担心坏掉。 虞归晚看着里头新鲜如初的食材,最终掏出一只处理好的乌鸡,另有党参、当归、黄芪、桂圆、枸杞、红枣等各少许,准备做一道益气补血的乌鸡汤。 拿出所需的食材到了厨房,看着空荡荡的厨房,虞归晚再一次感叹自己有先见之明 看来这里之前的主人并没有做饭的习惯,厨房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好在她准备了许多东西,本来是准备在秘境中应急用,现在倒是正好。 片刻后,原本空荡的厨房可谓是焕然一新,虽不说所有用具都齐全了,不过简单的做饭却是够了——除了菜刀。 先将准备好的当归等洗净,用水浸泡着。 乌鸡清洗后,用承影斩块,放入锅中,倒入冷水后,加葱姜煮沸焯水,煮出血沫后,捞出洗净。 洗的时候还得用温水,要不然凉水一激,冷热交替之下,肉质变紧,口感便不好了。 随后准备一只砂锅,将焯水后的乌鸡放进去,再将之前备好的药材们一同放入,再次倒入温水,加上几片生姜,大火煮滚,一刻钟后改小火,慢慢的熬上一个时辰。 最后放入枸杞,再煮一刻钟,撒上一把盐,无需多余的调味,便可以出锅了。 闻着空气中传来的清香味,虞归晚陶醉的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砂锅后,先捞出一块儿乌鸡肉尝了尝,一口下去,入口即化,连骨头都是酥软的。 这么软烂,季变态应该也能吃一点儿。 虽是这么想,虞归晚却也没有给他盛多少肉,还是以汤为主,满满盛了一大碗,端到季临风的床前,拿了一只勺子,小心的吹凉。 吹着吹着,突然想起上次她要帮着吹生滚鱼片粥时,季临风嫌弃的让她别把口水吹进去,忍不住一笑,坏心眼的想,到底没躲过啊!等他醒来,知道她吹过这汤,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不过这也是形势所迫,总比烫出一嘴泡好! 但她很快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事儿,病重的季临风昏迷着,牙关紧咬,哪怕费劲儿的掰开下巴,将汤倒进去了,也根本咽不下去,全部都被吐了出来。 这可不行啊!这里没有药,唯有这汤,在熬的时候,她也不断的往汤里施着治疗术,兴许还能有些用处,要是喝不下去,那不是白费了吗? 得想想什么办法…… 虞归晚脑海里,突然闪过从前看过的电视情节,老脸一红——我去,那也太羞耻了吧! 而且……她眼前自动浮现起季临风那似笑非笑,眼中却暗藏阴鸷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要是季变态知道自己对他做出了这种事儿,一定会把她杀了吧…… 但如果他就此嗝屁,她恐怕也要被困死在这个孤岛上,就算她不断的修炼,终于有了能飞出这里的修为,也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后了! 终于劝服了自己,她当机立断的喝了一口汤。 清亮的鸡汤异常鲜美,一口汤下肚,浑身都暖融融的……等等,她咋咽下去了! 虞归晚从美味中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将本打算喂给季临风的汤,咽了下去。 咽了……下去…… 都怪汤太好喝了,她没忍住! 虞归晚无语的端起碗,准备再来一次。 同时心里告诫自己,这次,一定要忍住! 嗯……煮汤的时候,她手抖多加了点胡椒粉,但是味道,居然出奇的好诶! 味蕾感受到美味,虞归晚嘴角都忍不住勾了起来,然后发现……她又喝了下去! 这……这样下去,估计得被她喝完! 本想效仿偶像剧的虞归晚,悲催的发现,她果然没有当女主的命,这种偶像剧经典桥段,咋就是学不来! 虞归晚强忍着再来一口的冲动,支着下巴开始想办法。 最后灵机一动,跑到院中的角落,盯着那一缸睡莲,露出了奸笑。 伸手摘了一朵荷叶,拿去厨房洗干净,将荷叶跟底下根茎的连接处用筷子一捅。 荷叶的根茎里有许多通气孔洞,如此一来,虞归晚便得到了一个天然的漏斗。 她兴冲冲的拿着这个天然漏斗回去,强硬的掰开季临风的嘴,将东西塞了进去,随后一手扶着,一手端起碗,小心翼翼的吹了吹,不那么烫了,才将那汤,往天然漏斗里倒。 这回,便顺利里许多,汤没有再溢出来,季临风亦开始了下意识的吞咽。 只是这荷叶做的漏斗,管子到底太细,汤也下去的极慢。 她只能四处看看,转移注意力,这一看却不得了,她发现,睡着的季临风双眼紧闭,睫毛又长又密,没了清醒时那皮笑肉不笑的欠揍模样,居然显得十分乖巧。 她砸吧砸吧嘴——嗯,果然不长嘴的时候,季变态长得还是挺帅的! 等好不容易喂下去一碗,虞归晚已经腰酸背痛! 不过看到季临风的脸色又恢复了些,她又老怀欣慰,逃离小岛的希望又多了一些! 等从季临风的房间里出来,天色已晚,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去了厨房,将剩下的乌鸡汤喝了个精光。 自从进了这云梦秘境,她的灵气便损耗得厉害,昨日吃了玄冥鸟做的灵食,好不容易补回来些,今日对战那魔蛟,又全都用了个干净! 她的这些食材都是在云海城买的,虽然里头蕴含的灵气到底不如她们厨宗菜园子里自己种的足,但也还算不错。 半锅汤下去,感受到丹田内飞快增长的灵气,虞归晚长长的吐了口浊气,快速的将锅碗瓢盆清洗了一遍,便推开了季临风隔壁那间房,准备在此将就一晚。 同别处一样,这间房也是几乎要被灰尘给淹没了,这也让虞归晚再次确定,这小院应当荒废了许久了。 那这里的主人去哪里了?能到达这种地方,应当也是个修士吧? 虞归晚一边想着,一边给施了个除尘诀,同时摸出一根蜡烛点上,屋子里瞬间亮堂了许多。 见桌上有烛台,她忙走过去,将蜡烛放在烛台上,一低头,却见桌子上放了一本书。 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她转身正准备去床上打坐,脑子不自觉回想刚才看到的那五个字,似乎是‘全灵根功法’。 全灵根功法? 虞归晚原本无神的眼睛瞬间睁大,飞快的转过身,扑到桌前,恨不得把脸贴着那本书,认真的看着上头的字。 只见那上头的墨迹虽然有些模糊了,但的的确确写着五个字——全灵根功法! 第70章 全灵根功法 虞归晚的脑子里缓缓蹦出一个‘?’。 我去!假的吧? 这可是多少人趋之若鹜的‘大机缘’啊,在她的想象中,专门弄个机关护起来都不过分,再不济,至少也配拥有一个箱子一把锁,锁起来才对啊。 居然就被这样随便的、轻描淡写的,摆在一个桌子上?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 她不也是因为掉进海里,恰巧被吸进了漩涡中,这才机缘巧合的到了这里吗? 虽然不知道此地是否还是在秘境中,但总归跟秘境是有联系的,或许连接的通道便是海里的漩涡。 平日里谁没没事儿会往海里跳啊? 难道这本功法的上一个主人就是这个心思,随机挑选一个落海的倒霉蛋,赠送一个大彩蛋? 虞归晚几乎要被自己说服了,脑海风暴的同时,她拿起桌上那本全灵根功法,带着辩证的眼光,翻开了第一页。 但很快,她便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了进去,捧着书,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仔细的翻看起来。 直到蜡烛燃了一半,她才从书中抬起头,心里已经大致对这本功法里面所写的内容,有了一个大致的认识。 总的来说,此书分为了三个部分,而这第一个部分,教的竟是吸纳灵气还有灵气的融合淬炼之法。 光这一点,便与别的功法区分开来。 因为吸纳灵气是一个修士所要具备的基本技能,也就是一个入门的门槛儿,修士吸纳灵气,就好像吃饭喝水那样,是自然而然的。 也因此,没有一本功法上面会教你如何吸纳灵气。 而这本书,不仅将吸纳灵气作为功法的第一个内容,显得十分重视,且里头还有关于灵气的淬炼与灵根的融合。 这是之前从没有听到过的说法。 虞归晚初看时也觉得疑惑,不过待将一本书看完,竟然觉得十分合理。 按照书中的说法,全灵根不仅不是废灵根,且还是千年难遇的修炼奇才,但为什么全灵根会给世人造成不能修炼的错觉呢?原因便在于没有合适的功法。 单灵根修炼,只吸纳一种属性的灵气,因此体内的灵气是十分纯粹的,单练一种,亦等于专精一种,因此很容易能有所进益。 而全灵根体内有八条灵根,虽然吸纳灵气的时候感觉很快速,但实际上每根灵根一分,根本也不剩多少。 且吸收的灵气杂且乱,体内的灵气庞杂不堪,如果没有特殊的修炼功法,很难将其淬炼纯净。 这第一部分的内容,便是教你如何将吸收的灵气归类淬炼,待体内的各属性灵气完全纯净,便可尝试将灵根融合。 这些都是从来没有听过的说法,但看完后,虞归晚对这本《全灵根功法》信了大半了,因为上面的内容,解开了许多她修炼上的疑惑。 例如虽然全灵根虽然各系的术法都能使用,但她总是觉得比起同修为的修士来说,总是差了点儿意思。 看完此书才知道,原是因为她的灵根各自为伍,且灵气不纯的锅。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手中的书,咬唇思索良久,最终下定决心,起身上床打坐,决定试上一试。 反正前面这些,是教如何在吸纳灵气后将其按属性分开归类,要是有什么不对,她及时终止就是了,想来应当不会有什么意外。 虞归晚闭目打坐,很快便入了定,吸纳灵气后,按照书上所说,运转起功法,将灵气分属性分类,随后淬炼。 整个过程,她都十分小心谨慎,但好在确实没有意外,在看到那八种颜色的灵气都不再混沌,而是变得十分澄澈后,她知道自己这是成功了。 待虞归晚结束了一晚上的修炼后,她睁开眼睛,惊喜的将原本随意放在一旁的功法小心捧在手上,如获至宝! 因为她还是初试此功法,还不熟练,且很是谨慎,因此一晚上的进度不是很多,但她已经明显感觉到,淬炼过后的灵气,在体内运行的更为流畅,平日里那种吸收完灵气过后都会出现的阻滞感,今日也神奇的消失了! 这说明啥?说明这本功法它不是冒牌货呀! 虞归晚看着手里的书,笑得见牙不见眼——原以为自己是天选‘倒霉蛋’,没想到摇身一变,成了天选修道人! 难道她是要时来运转了不成? 她喜滋滋的将功法妥善的放进自己的储物袋,打算一会儿做点儿好吃的灵食,一是庆祝找到功法,二是吃了后好修炼,争取最快的时间,把她体内那些灵气都淬炼干净! 心中打算好,她伸了个懒腰,一抬眼,看见阳光透过窗户撒进来,惊觉已经天亮了,想到那边被她遗忘了一晚上的季变态,虞归晚暗道糟糕。 她还指望着他好起来,带她飞出去呢! 这一晚上可别出啥事儿啊…… 想到这里,她连忙翻身下床,鞋都来不及穿,便跑到了隔壁的房间。 由于着急,她一把将门推开,老旧的门板发出‘吱呀’一声,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虞归晚心虚的看了一眼床的那边,见上头的人安静的躺着,应当不会突然坐起来骂她一句冒失鬼,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马上又紧张起来——这一动不动的,该不会已经噶了吧? 她心一提,也顾不得别的了,连忙走到床前,探头一看,见他不再像昨日那样带着病态的红晕,气色相较于昨日好了太多。 虞归晚扫了一眼昨日放在床旁边的茶水,没有动过的痕迹,看来还是没有醒来。 仗着他还晕着,她大胆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虽然较之常人的体温还是热些,但应该是没有大碍了。 她彻底松了口气,看来她的‘药膳’作用真是大大滴! 既然有用,虞归晚决定继续再接再厉,多给炖些汤给他补补。 反正她储物袋中囤的食材还多得很,相较于名贵的灵草灵药,这点儿食材,简直就跟不要钱似的,一点儿也不心疼,最多就是浪费点儿时间。 但想要从这里出去,还是得靠他,跟这个相比,那点儿时间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唯一担心的,便是季变态会不会翻脸不认人,不肯带她走呢? 毕竟他那性子阴晴不定的,还真的很难说啊! 第71章 浓香猪肚鸡 带着这种担忧,虞归晚幽怨的看了季临风一眼,人家却闭着眼睛,睡得很是安详。 她叹了口气,还是转身去了厨房。 罢了,尽人事,听天命。 要是季变态真这么不讲道义,大不了她再想别的办法! 虞归晚一边想着,一边踏进厨房,她心里早就有了今日的菜单,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猪肚、一只鸡,另外山药、红枣、枸杞等配菜少许,准备做一锅汤鲜味美的猪肚鸡,最是滋补。 猪肚加淀粉、白醋、盐后,用手充分揉搓清洗干净,丢进装满清水的锅,加几片姜,煮熟后捞出切条儿。 起锅烧油,油热后放入姜片、胡椒粒,倒入猪肚,翻炒至香味儿发散,倒水炖煮——切记一定要加煮开的水,如此炖出来的汤才会奶白。 水重新开后,转入砂锅,小火炖上一个时辰,再将切块儿的新鲜鸡肉倒进去,加上山药、红枣、枸杞等配菜,转大火炖上一刻钟,滋补养胃的猪肚鸡便成了。 虞归晚打开砂锅盖,一阵热气抢先冒了出来。 待雾气散去,她看到里头奶白色的汤汁上,漂浮着一层淡金色的油脂,莹白的山药配上红枣跟枸杞,卖相极好。 她往锅里撒了一把盐,搅和均匀后,仍旧先盛了一碗,送去给季临风。 他仍旧昏迷着,虞归晚端起汤坐在床旁,眼睛不经意扫过那微微泛白的薄唇,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昨日的场景,脸便刷的一下,不争气的红了。 她忙将脑子里的想法甩出去,低头去吹汤,谁知因为心里有事儿,没把持住力道,勺子又太浅,竟一下把里头的汤吹出了大半。 汤汁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duang’的一下,掉在季临风的脸上。 那白皙的俊脸上顿时便出现了两个红点点。 虞归晚心中一惊,忙起身弯腰给他擦掉,心虚得很。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要是因为她的原因留下瑕疵,那罪过可太大了…… 但当手指不小心划过他的脸,感受到那细腻的皮肤,虞归晚不禁有些嫉妒——长的好看,皮肤还好,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曾听说,这世界上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丹药,干啥的都有,也不知道有没有能美容的?改天她得打听打听,搞两颗来试试。 一走神儿,她手里的动作重了些,看到他微微皱了下眉,吓得她连忙缩回爪子,一屁股坐回了原地! 心惊胆战等了好一会儿,见他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才松口气,重新端起一旁的汤,准备开喂。 因为那会儿耽误的功夫,这会儿汤的温度倒是正好。 她舀起一勺汤,放到季临风嘴边,值得庆幸的是,他虽然没有醒,但似乎恢复了一些意识,虽然也不会张嘴,但到底会往下咽了。 虞归晚心里那点儿莫名的紧张顿时便消失了,见他被这么折腾也没醒,胆子也大了起来,一手掰着下巴,一手用勺子往里倒,倒是省事。 一碗汤喂下去,她拿起帕子给他擦了擦嘴,才回到厨房,开始祭自己的五脏庙。 砂锅的保温效果非常好,哪怕不用什么保温的小法术,盖子一盖,放了这许久也仍旧是滚烫的。 她盛了一碗汤,胡乱吹了吹,便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 味蕾品尝到浓香的汤,她满足的眯了眼。 直到半碗汤下肚,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儿猪肚放进口中。 猪肚难做,若是没做好,咬都咬不动。 像今日这样的火候就正好,一咬下去,劲道弹牙,却又正好能咬烂了。因为洗得仔细,一点儿异味都无,香香脆脆,十分可口。 鸡肉炖的时间不长,肉质却十分鲜嫩,一口下去,嘴里满是鲜甜的鸡汁。 山药软烂,红枣沁甜。 季临风昏迷着,只能喝些汤,却不能品到如此美味,可惜呀可惜,只好她全部包圆儿了。 虞归晚大快朵颐了一番,最后,又来了两碗汤打底,浑身顿时都变得暖融融的,周围的灵气都不用她运功吸收,便疯了一般从她的天灵盖往里窜。 这可是修炼的好时机呀! 连忙将厨房收拾好,又转去季临风房间看了一眼。 待看见他气色又好了许多,心中一喜。 熬汤的时候,她依旧不停的往里施着治疗术,因此可以算双重补法,没想到这么见效,也不枉费她费劲巴拉的炖补汤。 伤势既然在好,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醒过来了。 虞归晚看了一眼,匆匆回了自己的房间,趁着灵食的功效,开始按照昨日所学的功法,闭目修炼起来。 有了昨晚的经验,今日运转起功法来,她便熟练了许多,只用了一上午的时间,便将方才吸收的灵气提纯淬炼完毕。 摸了摸瘪瘪的肚子,虞归晚心想,这修炼也是个体力活儿啊! 她从床上爬起来,想着中午便做点儿简单的,反正早上炖的汤,还留下不少,且她保着温,都不用加热,尽够季变态喝的了。 心里打算着,脚步已经跨出了房门,本想直接去厨房先把汤盛出来,结果路过隔壁时,感觉有一道目光瞬间紧紧的盯上了自己。 虞归晚转头一看,却见季临风的房间房门大开,而他本人,正坐在床上,意味不明的盯着她! 来不及去想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她心里一阵激动——人醒了!看来离她逃离这个鬼地方的日子不远啦! 季临风便看到,这个女人屁颠屁颠的朝自己跑过来,嘴巴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目光从她嘴上扫过,季临风自动浮现自己做的那个梦,不自在的挪开眼神,脸色沉了下来,看了一眼四周,冷声问道:“这是何处?” 他嫌弃的看了一眼床上的被子:“不知道什么人盖过的被子,你也敢拿给本君?” 虞归晚:“……” 得,这也是个洁癖。 但面前这个人,可是一招就让魔蛟死得渣都没留下的狠人! 虞归晚不敢来硬的,只能采取怀柔政策,委屈巴巴的道:“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当时为了救你,结果一起被卷进了海底的漩涡,醒来你又昏迷不醒,只能先找个地方安置一下了。” 哼,感动吧!我可是为了救你,才到的这个鬼地方。回头走的时候,你好意思不带我吗? 她算盘打得噼啪响,但季临风眉头都没动一下,冷冷道:“我先救你一命,你理应报答。” 虞归晚傻眼了。 瞧瞧!她猜的果然不错,这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想到自己或许要留在这个地方很久很久,她有些欲哭无泪,嘟囔道:“该死的宋惜颜,要不是因为她拿了那个破手札,魔蛟也不会冲破封印,我又何至于流落至此啊!” 本是迁怒的抱怨,没想却引起了季临风的注意。 他目光突然锐利,冷声问道:“什么手札?” 这虞归晚怎么知道?她说不出来,只得将当时的情况详细的说了一遍。 季临风流露出从所未有的认真,仔细的听着,生怕遗漏一句。 听到最后,他神色奇怪的嗤笑一声。 “那里头记着的,的确是秘术,不过不是修补灵根的……” 第72章 付钱才能听的内容 “不是修补灵根的秘术?那是什么?”虞归晚惊讶道。 其实她早就猜到宋惜颜拿到的那本手札,不是当初林慕白找到的那个禁术,因此听到季临风的话,倒是不觉得意外。 之所以假装不知道,一是为了不引起怀疑,二是她其实也想知道,那里头究竟是什么。 他薄唇轻启:“是……” 她不动声色的竖起耳朵。 谁知他却话锋一转:“他们师徒二人,一个送你来这秘境中送死,一个也不择手段的想弄死你,看来你挺招人厌。” “你这是什么受害者有罪论?” 虞归晚瞪着眼睛,激动之下将从前那个世界的词儿都给带了出来 ,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就不能是我才貌双全,碍了那对狗男女的眼?” 季临风敏锐的捕捉到其中的重点,剑眉一挑:“狗男女?” 虞归晚见他难得有兴致的样子,想起他刚刚还吊了自己胃口,傲娇的哼了一声:“这就是要付钱才能听的内容了。” 话音刚落,她就有些后悔——这可是季变态啊,杀蛟不眨眼,她居然敢跟他开玩笑,怎么敢的呀! 她悄咪咪的瞥了他一眼,正想说自己是说笑的,却见他若有所思,竟真的掏出一个东西丢给她。 虞归晚忙不迭的伸手接住,只见是一枚戒指,正疑惑间,便听他道:“银子没有,里边儿有些灵石,便用这个来抵罢。” 她眼睛一亮,心里那点儿害怕,顿时被这‘天上掉钱’的喜悦给冲散了,捧着手里的戒指那叫一个爱不释手,小心翼翼的问道:“那这戒指……?” 季临风不甚在意的挥挥手:“也给你了。” 他一副打发叫花子的样子,虞归晚却丝毫不介意,甚至心花怒放! 既然他说里头装有灵石,那么说明,这至少应该是一枚储物戒指。 储物类灵器总共分成三种,储物袋、储物戒指、还有空间戒指。 前两种在多宝楼就有得卖,最后一种却是有价无市,只有真正的大佬才会有。 而她当初在多宝楼,买了一个最低阶的储物袋,就足足要了她一百块儿下品灵石!想这比最高阶的储物袋还要厉害一些的储物戒指,得值多少灵石啊? 此刻,虞归晚都不在意里面装着多少灵石了,光是这一枚戒指,她就已经是捡了大便宜了! 见她只顾着傻乐,季临风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出息!东西也收了,是不是该说说你那付钱才能听的东西了?” 虞归晚知道自己得意忘形,生怕他一不高兴,又将东西收回去,连忙塞进自己怀里,开始讲述起她跟林慕白之间的爱恨情仇。 呸,没有爱情,只有仇恨! 不过,虽然她如今就在修仙界,但穿越又重生这种事情还是有点儿离奇,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将自己当成原主,只从新婚之夜,林慕白丢下一纸休书开始说起。 “我缠绵病榻大半年后,身子骨弱,不甘心就这么了此一生,好在遇到一个大仙告诉我,只要修炼就能恢复,我才起了这个心思。” 虞归晚抬手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心里却暗自得意——这个大仙就是我!嘿嘿嘿…… 季临风眉头一挑,又问:“明镜大陆这么大,哪里修不得,又为何非要去玄天门?” 虞归晚忙道:“因为我的灵根有杂质,需要洗灵草,而这洗灵草只有玄天门才有,才不得不拜入玄天门的。” “这也是那个大仙告诉你的?”他似笑非笑的扫了她一眼,意味不明的问道。 “没、没错啊!要不我一介凡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呢?”虞归晚底气不足的回了一句,随后马上转移话题。 “恐怕林慕白见了我,担心我会把事情说出来,这才想要置我于死地。至于这宋惜颜嘛,是林慕白最宠爱的徒弟,自然跟他一条心咯。总之,这两个人的良心都大大滴坏!” 季临风眼神幽深,面含讥诮。 若是按照她的说法,她也是拜入玄天门的时候,才得知林慕白收了一个徒弟的。 但在两界山初见时,他分明听到她在睡梦中还喊着,待她修炼大成,便要弄死那二人。 呵,这小东西,真是撒谎不脸红啊。 他直觉她隐瞒了什么事儿,但看她眼睛滴溜溜转来转去,一副不老实的相,想必也不会说实话,索性暂且放下这事儿,板着脸道:“该吃午饭了。” 啊这,这兄台的思维可真跳脱啊,一下就从聊八卦,跳到了吃饭上头。 但虞归晚此时就怕他追根究底,见他主动转移话题,自然立马跟上,应道:“好嘞,我这就把汤给你端过来!” “本君从来不吃隔顿的。”季临风冷声道。 “那是新鲜的呀……”虞归晚看着他冷淡的眼神,有些心虚:“你要是不喜欢喝汤了,我再给你做点儿别的呗。” 耳边传来一声冷哼,她夹着尾巴,灰溜溜的到了厨房,想不明白,季变态是在她肚子里装了蛔虫吧? 明明才从昏迷中醒过来,怎么还能知道她打算给他将就吃一顿啊? 郁闷的虞归晚,在摸到怀里那枚戒指后,心情好了一点儿,想起季临风说的,里头还有灵石,她连忙查看了一番。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险些把眼珠子都给瞪出来! 这哪儿是‘有些’灵石啊? 明明就是满满一箱!箱子不大,但粗略一看,也能装个百八十块儿的,且还都是上品灵石! 穷人乍富的虞归晚高兴过后,隐隐有些不安。 但转念一想,储物戒指都能随手送人,且眼睛都不眨一下,估计还真不在乎这一点。 再说了,为了给他治伤,别的就不说了,她可是还忍痛把那颗极品回元丹给他吃了,他给点儿报酬也是应该的! 这么一想,虞归晚又重新高兴起来,心安理得的将储物戒指收起来,方才的郁闷更是一扫而光。 “嘿嘿,有钱能使我推磨,做一两顿饭又算得了什么?不就是要吃新鲜的么,洒洒水啦~” 第73章 砂锅豆腐煲 在那盘香辣蟹后,季临风还‘凑巧’与她一同吃过几次饭,虞归晚也摸到了一点儿他的口味。 别看他表面冷冷淡淡的,口味可是一点儿也不冷淡,反而比较嗜辣。 但他如今还在病中,还是不宜太辛辣刺激了,想了想,虞归晚有了主意。 从储物袋中将要用的东西取出来,先拿了一块儿白白嫩嫩、四四方方的豆腐,用刀在上头对角划了两刀,豆腐一分为四,成了三角的形状后,又一块儿一块儿的切成薄片,盛在碗中,淋上搅匀的鸡蛋液。 锅中倒油,油烧热后,将裹着鸡蛋液的豆腐一块块的放进去,小火慢煎,待豆腐煎得两面金黄时盛出。 直到豆腐全都煎好,她换上砂锅,往里倒了些油,放上葱姜蒜爆香了一下,随后铺上一层嫩黄的白菜心,再将煎好的豆腐盖在上头,一边快速的调了个料汁儿,往上头一淋。 随着刺啦一声响,虞归晚盖上砂锅盖,一边往里施着治疗术,一边遗憾的想,可惜没有蚝油,要不然放上一些,绝对鲜掉眉毛! 不对……她突然想起上次去买海鲜的时候,似乎还看到许多生蚝来着? 她决定了,等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她要把那的生蚝都包圆了,回去熬蚝油! 砂锅开始沸腾后,虞归晚记着时间,待它咕嘟了一刻钟后,掀开盖子,往里头撒了少许碎辣椒跟香葱,空气中顿时飘出了香辣的气息,砂锅豆腐煲便做好了,十分简单,但美味一点儿也不输大菜。 她将盖子盖上,找了两块儿干净的帕子,把砂锅端下来,直接端到了季临风的房间,却见屋子里空空荡荡的,他并不在屋里。 虞归晚心中纳闷,脚下却没停,又回到厨房,她焖的饭也正好熟了,盛了满满一大碗,也送到了隔壁,正在这时,季临风从外头踱着步子回来了。 看见桌上的东西,脸色一黑:“拿碗装上很难吗?居然连锅一起端上来,成何体统!” 这个乡巴佬! 虞归晚忍着笑解释道:“这是我特制的菜肴,正是要在锅里吃,才最美味。” 她编的。 这其实就是最普通的家常菜,之所以放在砂锅里吃,是因为砂锅最能保温,而这豆腐,就是要烫呼呼的吃进去才可口。 纵然这里有保温的法术,哪怕放在冰天雪地里,也能保持着滚烫,不过虞归晚私心以为,这些仍旧不如砂锅本身带着火气的温度最合适。 总而言之,她强迫症——试问砂锅煲、砂锅煲,不放在砂锅里还叫什么砂锅煲啊! 季临风不知道她心里打的小九九,将信将疑的坐在桌前,虞归晚连忙将盖子揭开,他一眼便看到,金黄的豆腐上撒着红红的辣椒,还有翠绿的葱花,一股热气自下而上的冒出来,热气腾腾,叫人食指大动! 他喉咙微动,手指已经自觉的拿上了筷子,先夹了一块儿煎得金黄的豆腐。 豆腐裹着蛋液一煎,经过炖煮,汤汁都被吸了进去,一口下去汤汁四溅,嫩滑的口感带着些微辣,直叫人胃口大开。 季临风缓了脸色,一块儿接一块儿的下着筷子。 虞归晚便见他动作十分优雅,也不见狼吞虎咽,偏偏没一会儿的功夫,一锅豆腐煲便见了底,就是那碗米饭,也没被他落下,吃了个干净。 季临风优雅的擦了擦嘴,目光在桌上一扫,眉头便是一一皱:“你不是说还有汤?” “你……”你不是不吃隔顿的么! 看着那冷飕飕扫过来的眼神,虞归晚聪明的决定闭嘴,飞快的转身去厨房,又给盛了一碗汤。 季临风并不知道猪肚是什么,只觉得脆嫩好吃。 一碗汤下肚,身上灼痛的感觉又减轻了许多,连带着看虞归晚都顺眼了许多。 虞归晚见他吃完了,正弯腰收拾着,便听他问道:“这是你们试炼的第几日?” 她在心里算了算时间,从进来那天开始算的话,到现在,应当是第三日。 “三天了。” 季临风点头道:“那还有四天的时间,不急。这几日便待在这里,正好歇几日。待试炼快结束时,你带我去找那个什么……” 他歪着脖子想了会儿,也没想起那女人叫什么名字,皱了眉头,干脆道:“林慕白的那个女徒弟。” 这这这……这是要带她一起出去的意思? 她不会被困在这里啦! 幸福来的太突然,虞归晚险些被冲昏头脑,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又好奇起来。 季变态去找宋惜颜做什么? 不过马上,她便想到,在说宋惜颜如何将魔蛟放出来的时候,他听得格外认真,如今想来,却不是因为对那魔蛟感兴趣,难道,他来这云梦秘境的原因,也是为了找宋惜颜拿到的那本手札? 那本手札中到底有什么?能让一个两个这样费心找寻呢? 虞归晚猜不到,但她却隐隐发现,季临风跟林慕白,搞不好也是对头啊!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看了一眼季临风,对方回给她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虞归晚心肝一颤——还是算了,这位做朋友,那可太顶了。 她收拾好东西,落荒而逃。 确定了季临风不会撇下她后,虞归晚放下了心,安然接受了他等试炼之期到时再出去的决定——不接受又能怎样呢?反正她也没有话语权! 而且她最初来这里,本就是为了寻找功法,如今功法到手,她正好趁这会儿多多练习练习。 唯一担忧的便是柳园,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自己就这样消失了,她一定也担心坏了。不过她跟同门们在一块儿,应当不会有什么大碍。 虞归晚思来想去,最终叹了口气,打起精神来,勉强用了些汤水,便回去接着修炼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虞归晚不仅得给病号做饭,还忙着练习功法,闲暇之余,也会在岛上转转,收获了一大捆竹笋——虽然她也不知道岛上怎么会有竹笋,但想到人都能在天上飞,一切也就不奇怪了。 连吃了几顿的炒竹笋,看见季临风脸都要绿了,她不敢再敷衍,换了别的菜色,剩下的也没有浪费,腌成了酸笋,放在她的储物袋里。 都言修仙无岁月,几日的功夫眨眼而过,这日虞归晚念着时间,早早的结束修炼,踏出房门的时候,太阳才刚刚升起。 试炼之期已到,今日便是云梦秘境试炼的弟子们出秘境的日子,也是跟着季变态去堵宋惜颜的日子。 想想还有一点儿小期待呢。 第74章 你听我狡辩 虞归晚站在季临风的房门口,正准备敲门,门却吱呀一声开了,门后,是一张近乎妖孽的俊脸。 这几日,虞归晚变着花样的给他做了不少调理身体的灵食,加上治疗术,几天下来,脸色虽然仍显苍白,但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 这一丝病态非但没让他显得病怏怏的,反而冲淡了一些平时的阴郁,却越发显得冷峻不可逼视。 虞归晚被这一眼惊艳,心中暗叹,长得好看的人,生个病都别具美感。不像她,熬个夜都像被人吸干了精血! 她正沉迷美色,突然感觉到对面一道冷飕飕的视线扫过来,心里一惊,连忙放下举起的手,讪讪的笑道:“早啊,季道友,我正准备叫你呢。” 季临风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你也起得够早,看来是迫不及待想看那姓宋的倒霉了。” 虞归晚下意识的就要点头,看见他眼里危险的目光,硬是强行忍住了,连忙否认:“哪里,哪里,我只是着急啊,存的食材都快用完了,咱们再不从这里出去,只怕要喝西北风了。” 好险! 季变态这性子阴晴不定的,若是她承认了,说不定也要不高兴,倒是给自己找麻烦,索性否认了个彻底。 季临风都不用探她的神识,就知道这小东西定然又在撒谎,但今日的事情要紧,他懒得戳穿她,斜睨一眼,冷声道:“走罢。” “现在?”虞归晚一愣:“不用早饭啦?” 这些日子,季临风仗着她做的灵食,对治疗他的伤势有好处,早就假装忘记了之前还鄙视过她身为修仙之人,还贪图口腹之欲的事,而且他还一天吃三顿,顿顿不能少! 甚至有一次她早上修炼忘了时间,早饭做的晚了些,便被他用冷飕飕的目光洗礼了一天。 那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她可不想再经历一遍,故而今日才有此一问。 谁知季临风却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满脑子只想着吃,今日有正经事,不能耽误!” 虞归晚:“?” 您清高,您了不起!有本事下次别再吃姑奶奶做的饭! 她很想铁骨铮铮的怼回去,但想到还要靠他逃出这个鬼地方,若是逞一时嘴快,将他给得罪了,把她自己丢在这里,那岂不是叫天天不应? 虞归晚审时度势,深吸口气,扯了扯嘴角:“既然如此,那我收拾好了,这就可以走。” 不过,以她的修为,靠自己肯定是飞不出去的,定然要季临风帮忙。但见他也没个灵器什么的,要不还能像大师兄那般,用灵器带着她。 难道……像上回那么挂身上? 想到那日搂过的细腰,别说,手感还不错。 虞归晚心里的气散了大半,脸上隐隐有些发烫,然而下一刻,她便感觉到自己的后脖领一紧,还不等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带着飞到了空中。 她惊叫一声,下意识的挣扎起来,随后便听到耳边传来季临风不耐烦的声音。 “再乱动,我就松手了。” 升空的速度十分快速,如今往下看去,这几日他们住着的小院子已经比枣大不了多少了。 此时掉下去,非死即伤啊! 虞归晚顿时一动不敢动,这时她也已经反应过来,这厮居然像拎小鸡崽儿一样,拎着她的后脖领! 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子旖旎顿时烟消云散,她悄悄瞪了身边的人一眼,敢怒不敢言。 因为她看见,哪怕是飞得这样高了,却还是看不到这海的尽头。 哪儿还敢硬气啊?甚至还在担心,季变态可别觉得她太沉,把人丢了啊! 她正祈祷着,谁知季临风的手却突然一松,她在高空中没了着力点,极速往下坠去! 季临风居然,真的把她给丢这儿了! “不是说不松手吗?!”尖叫声中,虞归晚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死在这儿了,也顾不得怕不怕的了,只想在临死之前,抒发一下心中的怨气,免得死了还要做一只怂鬼! “靠!季变态,你还真把我丢这儿了,你还是不是人啊啊啊——” 但在熟练的被漩涡吸进去时,她恍然大悟——怎么忘了!这就是出去的通道。这么说来……草率了! 一刻钟后,虞归晚看着面色阴沉的季临风,讪讪的笑了一声:“你听我狡……狡、狡释?哦,是解释!嘿嘿,我这人说话,有时候带点口音。” 季临风沉着脸冷笑道:“变态?” “那是夸您的意思!”虞归晚忙道:“这是我的家乡话,意思就是您懂得变通,跟别人太不一样!浓缩起来就是变态……” 季临风又道:“不是人?” 虞归晚郑重了神色:“因为季道友太‘变态’,一看就是仙人之姿,自然不是普通人了!” 这解释,别说季临风不信,就是她自己都不信! 虞归晚暗悔刚才冲动,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呀,丢之前打声招呼能死么? 当然这个时候,她可不敢再跟他争辩,急中生智,假装看了看天色。 “哎呀,都这个时候了,我们得赶紧过去,要不等她出了秘境,回到驻地,就不好动手啦!” 季临风自然没被糊弄住,不过想到日后算账的机会多的是,今日的事情绝不可耽误,便暂且放下此事,带着她一路往秘境的出口方向去——这个时候众人都涌向出口,等着出去。 他猜的果然不错,在离出口不远的地方,虞归晚看到了垂头丧气的玄天门众人。 而宋惜颜,远远的坠在后头,面色憔悴,看来这几日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 虞归晚离得有些距离,虽然知道那些人应该发现不了自己,但还是有些心虚,躲在树后,对身边人道:“那个走在最后的白衣女子,就是林慕白的女徒弟!” 她一边注意着那边的动静,一边道:“不过人多,这会儿动手,会不会太打眼啦?我倒不是怀疑你的实力啊,但若闹大了,也怪麻烦的不是?” 虽然宋惜颜不当人,但是到底是玄天门的人,要是被掌门跟长老们知道,她伙同外人,欺负自家门派中的人,定然不依的。她暂时还要在玄天门里混,可不想这么快翻脸! 然而她话音未落,便看到季临风的身影已经朝那边飞掠而过,顿时脸都绿了! 第75章 试试就逝世 但好在季临风到底没有那么莽,往前飞了一段距离,突然凭空消失了! 虞归晚一愣,惊讶道:“隐身术?” 没一会儿,那坠在队伍最后的宋惜颜突然腾空而起,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拉扯着往后退。 她面色惊恐,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同行的众人又心事重重,谁也没有察觉到这突然的变故,没一会儿,便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队伍里。 虞归晚见状,没有着急动作,待玄天门的人走远了些,这才现身,朝着方才宋惜颜消失的方向追去。 没多远,她听到一阵隐隐约约的啜泣声,忙顺着声音走过去,却见宋惜颜红着眼,冲着季临风可怜兮兮的哭着。 “这位道友,若是有话想与我说,直说便是,何故要用这种方式?吓了惜颜好大一跳。” 虞归晚眉心重重的一跳,怪异的看了宋惜颜一眼——这个娇滴滴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儿? 大姐,你是不是不清楚自己是被绑架了呀? 她又转头看了季临风一眼,顿时明白了宋惜颜在这个情形下,还能粉面含羞的缘故——该说不说,这厮性情什么的先不说,这张脸跟这身气度,却是无可指摘。 这个看脸的世界! 不过,以她这些日子对季临风的了解,宋惜颜这媚眼,恐怕是等于抛给瞎子看了。 果然,季临风看见她这番做作的模样,厌恶的皱了眉头,冷声道:“将手札拿出来。” 宋惜颜羞涩的表情一滞,不自然道:“什、什么手札?惜颜听不明白。” 季临风勾唇一笑,眼中却是漠然:“便是你在迷宫中,找到的那本手札。别跟我说你不知道,骗我之前,想想自己有几条命。” “我……”宋惜颜看见他脸上的笑容,心中一紧,原本准备否认的话在嘴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可是,那本手札关系到她的灵根……绝不能交出去! 要想个什么办法才好…… 她眼珠四处乱转,心中飞快的打着主意,突然瞥见,在不远处的大树下,露出的一点衣角。 那颜色质地,十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突然想了起来,发疯般的冲了过去。 季临风反应飞快,一把将人揪住,但已经来不及了。 纵使虞归晚闪身躲避,但宋惜颜凭那背影,已经认了出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像是活见鬼了一般:“虞归晚,你居然没死!这怎么可能?” 这会儿躲也没用了,虞归晚索性不躲了,光明正大的出来,满脸晦气的呸了一声:“你死了我都不会死!别废话了,赶紧把东西拿出来吧,我知道在你身上。” 以宋惜颜对那本手札的重视程度,肯定不会交出去的,定然还在她手里。 宋惜颜看看虞归晚,又看了看一边那俊美的年轻男人,顿时明白了什么,眼里划过一丝嫉妒,恨恨的道:“虞归晚,你居然敢指使外人,来攻击同门!” 虞归晚心肝颤了颤——指使季临风?她倒是想呢! 但她一想,便明白了。 季临风的修为高深莫测,宋惜颜才筑基三层,定然是看不出季临风真正的修为。 且众人心里都先入为主的觉得能入云梦秘境的人,最高也才是筑基期的修为,想必是把季临风当成了别的门派来参加试炼的弟子了。 但她还来不及说话,便听到宋惜颜威胁道:“你就不怕被掌门知道了,到时你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虞归晚:“……”算了,没救了,埋了吧。 季临风脸上的神色顿时阴郁下来,讥诮道:“秦伯啸?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吃不了兜着走?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把东西交给我。” 宋惜颜面有惧色,自然不甘心将好不容易到手的东西交出去,但不敢对他发火,只是怨恨的看着虞归晚: “你不就是听说这里面记载有修补灵根的秘术,担心我补全灵根后,资质超过你,师尊也会更加宠爱我,才一直阻挠我吗?虞归晚,你就是嫉妒!我告诉你,要是你把手札抢走了,师尊定然不会放过你的!” 虞归晚:“?” 6。 她此时有些怀疑,这女人到底是什么脑回路啊? 林慕白宠不宠她,关她什么鸟事啊?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话,却听得耳边传来一声嘲笑,转头望去,却见季临风脸上挂满嘲讽。 “你的师尊骗了你,这里头根本没有什么修补灵根之术,而是修补聚魂灯之法。” 聚魂灯? 虞归晚心里一动,这名字听起来,像是用来收集魂魄的,难道,林慕白是想复活什么人? 宋惜颜显然也想到这个,脸色一白,随即否认道:“你骗人!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若不信,可拿出来一观。” 宋惜颜咬着唇,看着这个面带讥诮的男人,心里有些动摇。 她强行拿出手札,让魔蛟出世,引得同门不满,这些日子以来,大家都对她没有好脸色,她自然更不敢将手札拿出来现眼,因此到现在,也确实没有打开过。 难道师尊真的骗了她? 他想为谁聚魂?不惜牺牲她,也要替他拿来这本手札? 宋惜颜心中一窒,顿时像丢了魂一般,从储物袋中,将那本手札拿出来,急于确认这男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季临风还在一边好心提醒道:“翻到第十页。” 宋惜颜果然翻到了第十页,待看到上头记载的,果真如这个男人所说时,脸上的表情满是震惊。 “不会的,不会的!师尊不可能骗我!” 她抖着手,将那手札从头到尾翻了个遍,却从头到尾,也没有看到有关修补灵根的内容。 季临风还在一旁幽幽的道:“怎么不可能,这不就骗了?” 虞归晚扯了扯嘴角——没人比季变态更懂杀人诛心了。 宋惜颜还在崩溃着,季临风却已经懒得等了,手一抬,手札便从她的手上飞到了他的手里,她哭着想来抢,却在看到这个男人冰冷的眸光后,止住了脚步。 季临风懒散的翻看着手札,确认无误后,压制着心里的激动,冷声对宋惜颜道:“回去后,同林慕白说,那人,我自会找回来,他林慕白,不配!” 说罢,转身便走。 虞归晚看了眼崩溃痛哭的宋惜颜,想到那些因她而丧生的同门,心里没有一丝同情,沉默的跟在季临风的身后。 待听不到宋惜颜的哭声了,她正想同季临风提出分道扬镳,却见前头的人倏然不见,而她的手臂上,又多了一只活灵活现的苍鸾。 同时,季临风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去你那儿养伤。” 虞归晚:“我可以拒绝吗?” “你可以试试。” 试试就……逝世! 第76章 出秘境 虞归晚打了个哆嗦,认命一般,垂头丧气的往外走。 秘境的出口很是朴实无华,她穿过飘着薄雾的门,一眼看到秘境外焦急的朝这边张望的同门。 看到她,众人先是一愣,其中有几个人甚至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惊喜的叫出了声。 “那不是虞师叔吗?” “没错,是她!太好了,虞师叔没事!” 众人兴奋的叫着,一拥而上,将她围在中间。 原本站在一旁,神色淡漠的柳园也难掩激动,拨开众人,来到虞归晚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归晚,你去哪里了?那日你消失不见后,我们在静刹海附近找了你好几天,还是今日试炼结束,才不得不出来,我们还以为你……” 找了她几日?这么说来,岂不是为了找她,放弃了继续在秘境中试炼的机会? 虞归晚听了,心下感动,再看见柳园眼眶红肿,想必是担心她所致,更觉温暖,安慰道:“好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那日我掉进海里就晕了过去,大难不死,却被水冲到一个地方,我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身上也没有地图,又与你们联系不上,担心冒冒失失的在秘境里行走,反而遇到危险,见那里还算安全,索性在那里等了几日。直到今日秘境再次开启,我才按照秘境的指引,找到出口出来。” 她消失了这么久,想到众人肯定得问起她这些日子的去处,因而早就准备好了这番措辞,主动解释了一番。 反正在这秘境中不可传音,玉玦更是不能使用,除了在试炼结束时,秘境会给众人指示离开的出口,其它的便全靠地图,因此听了她的话,众人倒是不疑有他。 但有人想起那日对战时的情形,连忙问道:“虞师叔,那日是怎么回事啊?那魔蛟怎么突然自己爆了?” 虞归晚心里一动,没急着开口,心中猜度着,难道他们没有看到季临风,不知道是有人出手,以为是魔蛟自爆了? 柳园见她不说话,也着急催促道:“是啊,我们就看你被甩飞了老远,那魔蛟紧接着就追了上去,离得远,你又被魔蛟挡着,看不真切,只见那边突然亮起冲天的火光,魔蛟顿时就被烧了个干净,等烟雾散去,才发现你也不见了!” 崇礼在一旁也接道:“我们开始以为你是掉进了海里,找寻未果后,还以为你同魔蛟一起被……现在看到虞师叔没事就好了,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那魔蛟怎么突然就被火球给烧了呢?” 虞归晚听了他们的话,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见众人都是一脸疑惑的神色,明白了,看来他们的确没有看到季临风! 原先她还在想要怎么解释季临风的事儿,毕竟,若是秘境中出现了一招就能秒了魔蛟的存在,传出去后,必定有人要查的,她有些担心会查到自己头上。 但见众人根本不知道季临风的存在,她松了一口气——如此,倒是更好办了! 说起来麻烦,不过只是一瞬,虞归晚便想到了说辞,她皱着眉头,似在回想那日的情形。 “我也不知道,只是我见它要吐火球,着急之下,只能不停往它嘴上施结冰术,但没什么大用,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就在这时它体内爆出一团火,我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便灵气耗尽,掉进了海里,再醒来,我就被水冲到了别的地方。” 魔蛟那样强大,众人从开始就没有想过是被她弄死的,但当时那里又没有别人,因此听她这么说,直接将魔蛟之死定性为自爆。 崇礼更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想必是那魔蛟被封印太久,体内灵气沉寂多年,乍一出来,又不停的运转功法,才导致灵气逆转,爆体而亡。” 好有理有据的解释! 不用再绞尽脑汁瞎编的虞归晚,心里暗暗响起‘听我说谢谢你’的bgm,感动的看向崇礼,说出来的话却是:“崇礼师侄学识渊博,解了我心中的疑惑,以后我要多多向师侄学习才是。” 崇礼粗糙的脸上浮起一抹娇羞的嫣红,不好意思道:“虞师叔谬赞了。” 其它人也都在虞归晚的带领下,对崇礼夸赞起来。 等众人讨论的热情褪去了些,虞归晚这才问道:“怎么只有你们,其他人呢?” 方才在秘境中她就觉得有些不对,这会儿一看,发现少了许多人。 进秘境的时候,加上她,总共有五十人之数,可这会儿却剩下不到一半的人。 提起这个,众人都神情黯然,面露悲痛。 柳园沉重的道:“那些人……都死在了魔蛟的火球之下。” 崇礼也叹了口气:“不止我们玄天门,其他门派的也是伤亡惨重。” 虞归晚心中一震,她想到会有伤亡,却没有想到居然有这么多! 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些自责,当初要是自己先带着人走生门,会不会好一点儿? 但随即又在心中否认,就算当时她找到出口,带着众人出去了,那边宋惜颜也已经解开封印,没有准备的众人也一样难逃魔蛟的魔爪! 归根究底,若不是宋惜颜不听劝阻,执意要拿手札,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其他人自然也是一样的想法,想到死去的同门,愤恨的道:“等回到门中,一定要禀报掌门,惩处宋惜颜,才能告慰死去之人的在天之灵!” 提起她,众人这才想起,一开始等在这里倒并不是为了虞归晚,而是在等突然消失的宋惜颜。 “我记得她明明是跟在后面的,怎么突然不见了?” “虞师叔,你出来的时候可有看见她?” 虞归晚心想,见过了,在里头哭呢。 面上却露出惊讶的样子,疑惑道:“没有啊,我出来的时候,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还以为我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呢,难道小宋也还在里面?” 此时,一个弟子突然指着秘境的出口“瞧,那不是吗?” 众人转头一看,果见那走来的身影,不是宋惜颜又是谁? 宋惜颜好不容易收拾好情绪,想到秘境的出口即将关闭,一时也顾不得别的,急忙出了秘境。 看到众人围绕着虞归晚有说有笑的,居然没有一个人担心她的死活,她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再想到在虞归晚出现之前,她还是众人追捧奉承的惜颜师妹,可这一切,都在这女人出现后变了! 宋惜颜心里对于虞归晚的怨气到达了顶峰,红着眼,直直的朝她走去! 第77章 用绿茶的方式打败绿茶 众人见她这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中疑惑得很,但都察觉到一丝微妙的气氛,没有人再说话,沉默的看着她。 宋惜颜见状,却更加生气——怎么,她不在的时候聊得热火朝天,她一来个个都是哑巴了? 定是虞归晚这个女人在众人面前说了她什么! 想起刚才在秘境中的事儿,她气哼哼的上前,盯着虞归晚怨毒道:“虞师叔真是好手段!短短几日试炼的时间,便能勾搭上别的门派的人,来陷害自己同门师侄!” 她满以为自己抓住了虞归晚的把柄,特意在众人面前揭发,等着看虞归晚惊慌失措的样子。 谁知虞归晚一怔,大大的眼睛里盛满无辜,一脸疑惑的问道:“小宋,你在说什么呀?我什么时候勾搭别的门派的人了,又陷害了谁?” 宋惜颜惊愕的看见她一脸委屈的颠倒黑白,心里有些奇怪,怎么感觉这神情这么熟悉…… 但她此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没空细想,冲虞归晚低吼道:“你装什么无辜?刚刚在秘境中,你勾结外人,从我这里抢走了在迷宫中拿走的那本手札!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难道你就想不承认?” 虞归晚暗暗撇嘴——废话,谁认谁傻叉。 她用湿漉漉的眼眶,红着眼看向宋惜颜,伤心道:“小宋,你太让我伤心了,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早先在秘境中,你就想置我于死地,一计不成,你又想污蔑我? 既然你说我抢你的手札,那好,我且问你,你说那本手札上记载的是修补灵根的秘术,那么我一个全灵根,要你这修补灵根的秘术有什么用呢?” 经过云梦秘境中的事儿,众人早就对宋惜颜没有了好感,况且虞归晚说的话十分有道理,纷纷问道:“是啊,虞师叔又不用修补灵根,抢你的手札,图什么啊?” “我……”宋惜颜一噎。 虞归晚看向她的眼神暗藏戏谑,笃定她不会说出那手札的秘密。她那么要面子的人,且之前没少炫耀林慕白对她的宠爱,这会儿要是在大家面前说出这事儿,岂不是等于告诉众人,林慕白根本是拿她当成了棋子? 宠爱的假象一朝被戳破,她又如何在众弟子面前装杯炫耀? 再说,就算说了她也不惧,众人知道那是修复聚魂灯的手札又如何?更碍不着她什么,还会暴露林慕白寻找聚魂灯,试图复活什么人的秘密。 果然像她想的那般,宋惜颜挣扎半响,最终还是将到嘴的话给咽了下去,但还是想将她顶死在陷害同门的耻辱柱上,略过手札,只说她勾结外人的事儿。 “我怎么知道你图什么?但你勾结外人,陷害同门是事实!”宋惜颜转头看向大家,傲然问道:“我们门派是最后一个从秘境中出来的没错吧?你们方才等在门口,难道就没有看虞归晚跟一个男修士一道出来? 哦!也或许是分开出来的,总之两人肯定是前后脚!那个便是她勾结外人的证据!”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她出来后,秘境的门便关闭了。 那男人不可能待在里面,一定是同虞归晚前后脚出来的。 谁知,听了她这话,众人看向她的眼神更是奇怪,宋惜颜心里生起些不妙的预感,便听见有人说:“我们出来后,紧跟着是虞师叔,随后就是你,其余的,再无他人!” 他们玄天门为了争取一点儿时间找虞归晚,最后见时间来不及了,才匆匆从秘境出来,的确是最后一个。 出来后,便因为发现宋惜颜不见了,因而一直关注着秘境的出口,十分确定,在他们之后出来的,只有虞归晚同宋惜颜,再无其他人! 若说之前众人还对宋惜颜的话保持怀疑的态度,这会儿更是无比确定她在瞎说了。 虞归晚自然的将她的‘大花臂’背在身后,脸上委屈的表情更甚:“小宋,我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一顶陷害同门的帽子压下来,我可受不起!” 看见宋惜颜那快要喷火的眼神,她心里冷笑——不就是绿茶吗,谁不会啊?今儿她就要用绿茶的方法来打败绿茶! 宋惜颜还要再说,柳园却看不下去了,冷笑道:“宋惜颜,别人不说话,你是不是就拿我们当傻子啊?陷害同门?哪怕把玄天门翻个遍,都找不到比你更拿手的人了! 抢玄冥鸟蛋、摘琉璃果时,你害死两个。后面不顾封印要拿手札,放出魔蛟,已经不知道多少人因此而死!还有,当时归晚将你当成了我,拉着你逃,你却反将她推到魔蛟面前,陆师弟为了救归晚,也因此死了!桩桩件件,都是重罪!” 有个女弟子想起这事儿,亦十分激动的站出来:“当时我就在旁边,的确亲眼见到宋惜颜推了虞师叔!” 众人心里的怒气,顿时又被勾了出来,且比之方才更盛! 摘琉璃果、拿手札,尚且还能说她是因为贪念。但亲手将人推到魔蛟面前,那就真正是恶毒了! 一时间,众人看向宋惜颜的眼神里满是厌恶。 宋惜颜白着脸,脚下踉跄的后退了两步,想到出发时她众星捧月的样子,跟如今的境遇截然相反,心里更是不能接受,喃喃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众人寻声望去,却见来者,正是此次的领队纪宴和。 她匆匆而来,皱着眉头看向众人:“为何在此停留不前?” 众人这才想起来,早先进秘境前,就已经说好了,试炼结束后,去之前定好的地方集合。 只不过因为宋惜颜同虞归晚二人的争执,竟然一直停留在出口,想必是纪宴和等人久等不到,这才过来寻了。 还不等众人说话,纪宴和已经发现了不对劲,脸色一沉:“折损了这么多人?怎么回事?” 往常,她们玄天门进去试炼的弟子也不是没有折在里面的,但是损失一半多,却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众人挤在纪宴和面前,七嘴八舌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听着众人讲述的事情,纪宴和的神色越来越冰冷,再看宋惜颜心虚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数。 “事实究竟如何,还需回门中后,交由掌门定夺。不过……”她看向宋惜颜,冷声道:“我们将会在此休整两天,宋惜颜,你便搬到我的院子,与我同住吧。” 宋惜颜身子一颤,面色惨白——这是看管她的意思吗? 她终于后知后觉的开始害怕起来,想到自己酿出这样的祸事,不知道要被怎么处置…… 不,不对! 这都是师尊叫她做的!师尊不能不管她! 宋惜颜想到林慕白,慌张的心定了一些。回到驻地后,果然在纪宴和的监督下,搬到了她的院子里。 晚上,趁纪宴和入定后,她偷偷从床上爬起来,往窗外,放飞了一只林慕白专门给她准备的纸鹤。 纸鹤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悄无声息的朝玄天门的方向飞去。 第78章 回到玄天门 在秘境走了一遭,虽然只有短短的七天,但因为里面发生的事情,倒让人觉得十分漫长。 亲眼目睹了同门一个个离去,对于这些年轻的弟子们是一次不小的冲击,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悲痛。 因此再回到驻地之时,众人并不像来时那样兴奋,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就连一早就约定好试炼结束后,还要出去逛逛的虞归晚同柳园,也心情沉重,没了出去逛的心情。 直到出发的前一天,虞归晚想起之前惦记着要熬蚝油。 这东西是用生蚝熬出来的,在别处可不好找,因此特意出去了一趟,到了之前买海鲜的那条街。 这里的生蚝个大且新鲜,虞归晚想到难得来这里一次,大手一挥,将整条街的生蚝都包了下来——有了之前从季临风那里赚的灵石,她现在底气十足。 不止如此,在得知储物戒指也有保鲜功能后,虞归晚更是将那些生蚝都装在了戒指中,引得季临风在她的神识中连连冷哼,说她浪费。 虞归晚就当听不见——没办法,谁让她的储物袋空间有限,实在装不下? 再说了,都给她了,就是她的了,她就是装头牛,也跟他没有关系呀! 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吐槽吐槽了。 她正得意着,却听得脑海里传来他阴恻恻的声音:“你最好是能在里面养牛!” 虞归晚:“……” 靠! 她有些绷不住了,都顾不得怕不怕了,气哼哼的在心里质问道:“你怎么能偷听我的心声?还有没有隐私啦?” 真不要脸! “你骂我还有理了?”季临风色厉内荏的回应了一句,想必也是有些心虚,接下来的时间没有再说话,安静得仿佛真的是个臂画。 虞归晚试探性的又在心里骂了一声季变态,见他没有再回应,这才暂时放下心,在心里暗暗发誓,回去得跟师兄打听打听,看有没有能禁止别人进入自己识海的办法! 第二日,众人起了个大早来到城外,登上了来时乘坐的飞舟,返回玄天城。 虞归晚跟柳园依旧选择了来时的那两间房,又做了一路的邻居。 经过这一趟秘境之行,两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还颇有些‘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感觉了。 不过两人都不是玩心重的,只上船那会儿聊了聊,便各自闭关修炼。 这次返程,宋惜颜被纪宴和亲自看管着,没了出来作妖的机会,让虞归晚得了个清净,躲在自己房间里,沉浸式修炼。 如今她修炼的时候,都会用上功法辅助,修行更是事半功倍,有如神助,隐隐又有了突破的预兆。 不过还在飞舟上,人多眼杂,虞归晚留了个心眼,并不打算让众人知道她得到了秘境中的机缘,因此暂时没有突破,免得打眼。 虽然众人的心情相较来时都不一样,不过飞舟回去的时间却是固定不变的。 八天后,飞舟带着虞归晚等人回到了玄天门。 一下飞舟,众人并没有各自散去,而是聚集在一起,嚷嚷着要去见掌门,请他主持公道,惩处宋惜颜,为枉死在秘境中的同门做主。 宋惜颜也被纪宴和从飞舟上带下来,她这些日子都同纪宴和形影不离,准确的说,是纪宴和从来不让她离开视线,纵然没有明说,不过也相当于变相的软禁了。 虞归晚原以为这些日子在飞舟上,宋惜颜会因为害怕被惩罚而形容憔悴,却没想到,人家的气色甚至比刚出秘境那会儿还要好一些。 听到众人义愤填膺的出口讨伐,她面无表情的低下头,看不出在想什么。 这种漠然的态度让众人越发生气,恨不得立刻就让掌门把她给逐出玄天门! 纪宴和是此次的领队人,知道此事干系重大,就是这些弟子们不说,她也打算一回来就带着宋惜颜去见掌门的。 于是一群人便跟在她身后,浩浩荡荡的去了紫霄殿——掌门一般都会在这里处理门派中的大小事宜。 谁知这一去,却是扑了个空。 紫霄殿中,只有掌门的大弟子在,而掌门本人却据说受邀参加什么法会去了,需得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试炼的弟子们早就迫不及待的想看宋惜颜得到惩罚,然而好不容易回到门派,却听说掌门不在,如此说来,宋惜颜岂不是还能逍遥好几天? 如此一想,一时个个都捶胸顿足的,只觉得憋气。 虞归晚心里也隐隐有些不安——怎么就这么巧,在这个时候出去参加法会?别是林慕白那厮搞的鬼吧? 不过……她回想起进玄天门试炼的时候,见到过一次掌门,虽然只见过那一次,但看上去是个正直可亲的人,应该不可能包庇宋惜颜。 说白了,宋惜颜要天赋没天赋,又不是什么撑起整个门派的天才少女,除了长得好看些,没有什么出挑之处,也就在林慕白那里是个香饽饽了,掌门脑子有泡,才会去包庇这么一个明不见经传的女弟子。 想到这些,虞归晚按下心里的不安,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那边,纪宴和已经将事情同掌门大弟子说清楚,对方听到居然出了这样的事儿,脸上的神色也严肃起来,目光凌厉的看了一眼宋惜颜,而后对纪宴和道:“师尊出门前,虽然交待我暂时代为处理门派事务,但此事事态恶劣,牵扯了那么多名弟子,还是需等师尊回来后,亲自处理。” “这……”纪宴和苦恼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宋惜颜。 她独来独往惯了,这些日子,为了防止宋惜颜害怕惩罚,而中途逃跑,她将人带在身边,已经十分不习惯。好不容易回了门派,总不能还要她来带着这个包袱吧? 掌门大弟子能被掌门看重,指定暂代事务,也是个七窍玲珑心的主儿。 看见她这为难的神色,顿时便心领神会,忙道:“不过纪师妹放心,既然已经回来了,这人便留在这里,由我们看管起来,等师尊回来后,再做定夺。” 纪宴和顿时松了一口气,立刻将人交给了他,且还办了一个正式的交接手续。 众人虽然对这个结果不满意,但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亲眼看着宋惜颜被关进监牢里,便是他们最后的倔强。 第79章 香菜 出门前,虞归晚回头看了一眼宋惜颜,见她抱膝坐在监牢角落的阴影中,虽然面无表情,但看上去倒是很平静。 这跟她平时的性子有些不一样,难道又是在憋什么坏? 柳园一扭头,见她还在发呆,忙拉了她一把:“归晚,走啊。” 虞归晚应了一声,跟着她朝外走去,心中却想,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宋惜颜被关在监牢里,暂时应该是不能作妖了。 众人在紫霄殿门口依依惜别,经历了这一遭,众人也算是有了些战友情,纷纷掏出玉玦,留下各自的联系方式,约定了,等掌门回来时再来向掌门禀报那时的情况,总之一定要让宋惜颜得到该有的惩罚,随后才各自散去。 虞归晚看着自己仙信上,一下多出来好些人,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纪宴和,厚着脸皮凑上去:“纪师姐,咱们也留个仙信呗?你上次送我阵盘,可是在秘境里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想请你吃饭,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有了仙信的话,咱们也好随时联系!” 她想起自家大师兄,跟纪宴和似乎还有一段不得不说的故事,原本想着试炼结束时,回来的路上还能打听打听。 只是发生了这么多事儿,到底没顾上。 但她八卦的心却还没有熄灭,有了联系方式,说不定回头还能给自家大师兄打打辅助什么的。 抛开这个不谈,她也是真心喜欢纪宴和——试问谁不爱美女啊? 反正她爱! 纪宴和看到递过来的玉玦,本想说自己不怎么看玉玦,不过抬头见是虞归晚,想了想,伸手在她的玉玦上,留下了一抹自己的灵气,属于她的仙信账号顿时便出现在了虞归晚的仙信中。 虞归晚成功拿到她的仙信,忙乘胜追击:“纪师姐,等过两天你忙完了,我请你吃饭啊!” 柳园同虞归晚二人是早就加上‘好友’了,听到好友说请吃饭,忙在纪宴和耳边吹枕边风:“师姐,归晚做的东西可好吃了。而且每次吃完她做的灵食后,我修炼的速度都快多了。你回头真的得尝尝,不吃后悔一辈子!” 纪宴和忍不住被逗笑了,想到自家师尊平日里也总让她多出去走走,于修炼上有好处,且这两位师妹也合她的脾气,没有太多犹豫,便爽快的点头答应了。 虽然不舍,不过分别的时候还是到了。柳园同纪宴和一道回了阵宗,虞归晚也得赶回厨宗——自家那几个师兄仿佛掐着点儿似的,方才她一下飞舟,便纷纷给她发来仙信,这会儿说不定还在等着她。 紫霄殿与厨宗是两座不同的山头,要是靠腿,得爬上个小半天。 但虞归晚有莫闲送她的灵器,祭出承影剑,不过小半会儿的功夫,便到了厨宗。 还没有落地,便看见在厨宗正殿的门口,她的三位师兄整整齐齐,正翘首以盼。 虞归晚突然就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刚落地,便连忙收了承影,向三人走去:“师兄!” 三人忙都迎上来。 陆云锦还是温润明朗的君子模样,将她打量了一圈,轻声笑道:“看来小师妹在外头也没有吃苦。” “可不是?似乎还圆润了些许!”顾云深摸着下巴下了结论,随即又连忙凑上来:“小师妹,你此去试炼,是不是又弄好吃的了?” 贺知礼捶了他一掌:“什么圆润?这叫珠圆玉润!” 虞归晚:“……”三师兄,虽然但是……你这个说法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吧! 不过……她怀疑的扯了扯自己脸上的肉,仿佛是比出发前要多一些。 这,都怪要给季变态做营养餐,导致她也天天大鱼大肉的,是吃的好了些。 陆云锦看见自家小师妹捏着脸上的肉,一脸欲哭无泪的样子,忍着笑,连忙站出来解围:“好了,你们就先别说了。小师妹,师尊知道你今日回来,还在等着你呢。” 虞归晚身为莫闲的亲传弟子,从外头回来,自然是要去报备一番的,闻言忙道:“那我们赶紧过去吧,莫让师尊久等了。” 莫闲正在自己洞府的院子里浇菜,看见师兄妹四人进来,眼睛却只落在小徒弟身上,兴奋的朝她招手:“小虞儿,快过来,看看为师又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他须发皆白,一身布衣,看上去就像凡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老头。 厨宗宗主,就是这么接地气。 前头三个弟子已经见怪不怪,虞归晚虽然入门不久,不过心理承受能力却很强。 看她家师尊这样子,像是又找到了新鲜玩意儿,她好奇的凑过去,却见莫闲面前的那一小块儿菜地上,种着一片绿油油的菜,根茎纤细,圆圆的叶片周围布满了锯齿。 她惊喜的叫出声:“香菜!” 莫闲眼睛一亮:“小虞儿认识?想这明镜大陆中,我什么没有吃过见过?这还是我一位老友送来的,我一看,还真不认识。” 虞归晚当然认识,这东西不是很常见么。 不过看他们的反应,似乎这东西还没有普及,连忙道:“我还在凡间的时候,见过一种菜,叫香菜的,跟这种很是类似,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种。” 莫闲一脸如此的点点头:“这香菜看上去嫩得很,只是我昨儿炒了一盘,味儿却不怎么好。” 虞归晚:“这……”人家一般都是当配菜使,或是涮火锅,你直接炒一大盘!好吃才怪! 但好在莫闲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试炼的事情来。 虞归晚犹豫了一会儿,下定决心,对莫闲道:“徒儿似乎找到了秘境中那个传说中的机缘,是一本全灵根修行功法!” 在回来的路上,她便已经在思考这个问题,到底要不要将自己夺得里面机缘的事儿告知莫闲等人。 最后一想,她总归还是要修炼的,特别是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感觉到有了功法的加持,自己的修为更加精进,比平时还要快速些,一看便知是找到了合适的功法。 其他人便罢,反正不怎么交往。但是她身在厨宗,经常接触的这些人却是不可能瞒过去的。 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说了。 虽是这么说,但话音落下,她的心还是一紧,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莫闲等人的反应。 第80章 师尊,你又把鱼养死啦 莫闲闻言,哈哈一笑:“早先我就说了,小虞儿是福星转世,此去不但不会有事儿,说不定还会有大造化呢!” 他面露红光,显然是得意之极。 其他三人也十分为她高兴,纷纷出声道恭喜。 顾云深更是道:“没想到那本书上写的真不错,所谓的机缘真的是全灵根的修行功法!嗯——要这么说的话,小师妹还真是合该成为咱们的小师妹! 你们看,要是她不拜入咱们厨宗,也不会遇到我,更不会得知这机缘的奥秘,说不得这一次就不会决定去那云梦秘境,兴许还是会得到功法,但肯定不会这么早了!哈哈,一切都刚好!” 众人这么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特别是虞归晚,在不知道秘境中的机缘,或许是全灵根修行功法的时候,她还真是打算不去了的。 等等……这该死的宿命感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她也看出来了,自家师尊还有师兄们,都是发自内心的在为她高兴,除此之外,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倒是她自己纠结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尊,我拿到了全灵根功法诶!你们不会有别的想法吗?” 她当然知道,修炼功法后,若是想要换一种功法修炼,便要先将自身的修为散尽。 且不提师尊莫闲,虽然不知道他修为多少,但肯定犯不上这样做。 自家三个师兄的修为,以他们的年龄算来,也不算低,也不屑这样做。 但她担心的是,他们在得知她得到功法后,会不会强制要求她献出来,同其它还没有选择功法的同门们共享。 众人听了一愣,莫闲更是一脸不解的打量她好几眼,问道:“这是你的东西,你自有决定的权利,我们凭什么对你做出这样的要求呢?” 顾云深也嚷嚷出声:“别人不知道秘境里的险境,我还能不知道吗?小师妹,你拼了命拿出来的东西,你要是不同意,谁也别想打它的主意!” 陆云锦同贺知礼亦是齐齐点头,颇有一种要是谁敢觊觎,便打得他满地找牙的气势。 虞归晚见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一些羞愧。 其实她既然选择说出来,就已经做好了将功法交出去的准备——反正这上面的内容她已经记在脑子里了,便是给出去了,也碍不着她什么。 但就像顾云深说的,东西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要是被人胁迫着交出去,心里总归是不会乐意。 况且,虽然她来厨宗没有多久,但师尊还有几位师兄,都对她很是照顾维护,她也已经隐隐将他们当做了家人,若是……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没想到的是,终究是她自己小人之心了。 也不知道师尊他们有没有看穿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他们不会生气吧? 莫闲眼里精光一闪,笑眯眯的看着她,却没有再说这个话题,伸着脖子,作势嗅了嗅,问道:“这是什么味道?” 其他人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也都忍不住吸着鼻子,疑惑道:“是啊,怎么这么大一股腥气?” 顾云深闻了一阵,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师尊,是不是您又把鱼给养死啦?” “臭小子,什么叫又?我就养死过一回!”莫闲吹胡子瞪眼的,对于被不孝徒冤枉的事情很是不满,:“再说了,死鱼也不是这个味道!” 师徒‘大战’一触即发,关键时刻,虞归晚默默的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了一只生蚝,讪笑道:“师尊,师兄,别争啦!你们闻到的味儿,估计是这东西发出来的。” 新鲜的生蚝肉一般来说不会有腥味儿,反而是咸咸甜甜的味道。但外头的壳子嘛,难免带点儿海腥味儿。加上她买得多,全部堆在一起,本来不浓烈的味道也变得明显起来。 不过东西放在储物戒指里,气味儿也会漏出来吗? 明明这一路上,大家好像都没有反应啊。 虞归晚暗想,不愧是厨修啊,鼻子也太尖了! 众人闻言,眼神落在她抬起的手上,只见在她手里,拿着一块儿大大的,石头状的东西,倒是都不陌生:“生蚝?” 得了——虞归晚心道,不愧是厨修,一看这几位,就知道,当初在云海城的时候,肯定也跟她一样,没少去逛菜市场。 莫闲瞪着眼睛:“小虞儿,你是不是也在一老头儿那买的?我跟你说,你肯定被他骗啦!这东西买回去,撬也撬不开,用锅一蒸倒是开了口了,只是里头的肉早就变得干干巴巴的了……” 他说着,还伸出小手指头一比:“喏,那么大个壳子,里边的肉哇,比这手指头还小!” 其它三人也点点头——他们倒是没有被骗,因为当初莫闲神秘的叫他们过去吃一种‘奇特’的美食,然后有幸见过当时的盛况。 一大锅的生蚝,取出来的肉不够装半碗,且还粗粝难嚼,干巴无味。 虞归晚看着莫闲痛心疾首的表情,默然无语。 她还当是啥,看来,只是他们蒸过头了! 见莫闲还在那感叹师徒俩居然都在一个老头身上栽了跟头,虞归晚连忙为那老头正名:“师尊,这怪不着人家……哎呀,这样吧,等明日,我准备好东西来您这儿,还请上三位师兄一起,我专给你们做一回这玩意儿尝尝,你们就知道其中之美味了。” 她本来想邀请他们去自己洞府,但想起自己那儿还有一个刺儿头,当下便改了主意。 莫闲眼睛一亮,想起上次那道其貌不扬,却惊艳全场的开水白菜,对自家小徒弟的话那叫一个深信不疑,当下点头如捣蒜,自无不应的。 又想起,上次顾云深还在他面前炫耀,说是小师妹请他们吃了什么香辣蟹,那叫一个香喷喷,连忙反客为主,大声点菜:“还要那个香辣蟹!” 那师兄弟三人早就馋这一口了,如今听到这道菜的名字,脑海中已经开始回味那香辣的味道了。 陆云锦道:“明日我去帮小师妹捞螃蟹。” “我也去!”贺知礼大声说完,见众人都看向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笑道:“我帮师妹多捞些,多做些。” 顾云深戏谑一哼:“出息!” 而作为明日掌勺大厨的虞归晚,已经在思考起明日的菜色来。 第81章 蒜蓉粉丝生蚝(1) 一回到自己洞府,虞归晚忙将禁制开启,期间手臂一凉,下一刻,便看见季临风出现在她面前。 看见他的那一刻,虞归晚便察觉有些不对。 在秘境中那几日,在她的调理下,这厮的伤势应当好了些许,至少脸色好了些许,看上去像个正常人了。 不过现在,他脸上一层薄薄的冷汗,脸上又氤氲了一团不正常的红晕,眉头紧皱,一看便知道,情况不太好。 季临风强忍着体内业火焚烧的痛,冷哼道:“定是你这些日子都没有炖汤的缘故。你就是这么对你救命恩人的?” 虞归晚 :“……”肿么肥四? 她咋在这语气中听出了一点点的幽怨? 悄悄瞥了他一眼,见他面无表情,目光阴郁,她连忙在心里否认,一定是错觉! 这么想着,脚步却没停:“那不是在飞舟上不方便么?我这就去给你熬汤。” “罢了。”季临风看着前头那道背影,也不知想到什么,皱眉道:“治标不治本。你那低级的治疗术,对我的伤,也只能暂缓一时而已。” 哟呵? 有没有搞错啊,她在帮谁治伤啊?合着费力不讨好,还嫌弃起来了? 虞归晚心里一股无名火顿时便冒了出来! 正忍不住想要阴阳怪气两句,却又听他幽幽的道:“等明日,本君有空了,教你一道高级治疗术,想必还能有些用。” 高级治疗术?这可一般都是不外传的! 虞归晚闭上了嘴,心里默默的道了个歉——对不起,刚才是我说话太大声了! 一咧嘴,脸上露出一个带着谄媚的笑容,她轻快的应道:“好嘞,那既然如此,您老早点儿休息?明日等我从师尊那里回来,我就去找您学习!哦——我会记得给您留一份儿的。” 听见她一口一了您老的,季临风嘴角抽了抽,想说本君还风华正茂,但想起自己的年龄,相比她来说,的确大了不知道多少轮…… 他黑着脸,轻车熟路的回了正房。 留下摸不着头脑的虞归晚在原地,不知道他又抽什么风。 不过不用做饭,倒是正好。这些日子‘飘’在天上的感觉也不太好,好不容易能休息一天,她自然是高兴的,打算今儿偷个懒。 匆忙洗漱了一番,便将自己丢在了床上,碰到久违的枕头,下一刻便睡得不省人事。第二天,还是被洞府门口传来的嘈杂声给惊醒的! 虞归晚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听到外头熟悉的声音,似乎是陆云锦等人的,想起昨日他们要来帮着捞螃蟹的事儿,忙不迭的起身,解开禁制,将人放进来 有了顾云深这个大喇叭,安静的洞府中顿时热闹起来。 虞归晚担心的看了一眼正房的方向,不动声色的敦促着三位师兄以最快的速度捞螃蟹,随后拎着螃蟹,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师尊莫闲的洞府。 原本几人还担心会不会太早了,顾云深还道:“要不先去我那儿,咱们先吃一顿?” 几人还来不及回话,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吼:“你敢!” 众人惊悚回头,却见莫闲怒发冲冠,冲着顾云深叫道:“好小子,吃好吃的不想着师尊,还要躲着我?欺师灭祖啊!” 最终,众人还是来到莫闲的洞府。 莫闲已经迫不及待的看向虞归晚:“好徒儿,现在做,正好吃午饭。” 虞归晚笑眯眯的道:“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不过在正经吃饭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说着,四处看了看,找到一大块儿空地,随手一挥,原本放在储物戒指中的生蚝,顿时出现在了空地上,几乎堆成一座小山! 莫闲眼睛都看直了,直呼吃不下。 虞归晚却道:“这不也是全用来吃的,我准备这些,原本是用来熬油——用这生蚝熬出来的油,炒菜或是煮汤的时候放上一小勺,就是煮块儿布,那味道也鲜美无比!” 只是这剥壳取肉,也是个难题。 诚然她现在可以挥一挥手,用灵气来做……但这么大一堆呢!那得耗费她多少灵气啊? 想到辛苦积攒的灵气要被这么消耗掉,虞归晚有些舍不得。 她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一眼一眼的去看她师尊。 莫闲果然上道,闻言大手一挥,顿时小山一样的生蚝便壳肉分离,壳子依旧堆成山,肉却已经装在了一旁干净的盆里。 熬蚝油的过程繁琐,临近中午,那小山一样的生蚝,才熬出了半锅的‘油’,但那鲜香的气息,已经飘满了厨房。 莫闲全程在一旁,眼睛也不眨的盯着虞归晚的动作,见那一块儿块儿的蚝肉经过多层工序,最后变成红光发亮的蚝油,直呼神奇,忙问自家小徒弟:“小虞儿,这做是做出来了,可要怎么用啊?” 虞归晚神秘一笑:“您且看吧。” 在她熬蚝油的时候,几个师兄已经在她的‘吩咐’下,将今日做菜所需的配料准备好,倒是不用她操心。 就是特意先留出来的两大盆生蚝,也刷得干干净净,跟打了蜡似的,且已经一个个都开了口,只留下盛肉的那一半,每只蚝肉的底下还垫了一层粉丝,整整齐齐的放在大蒸笼中。 虞归晚麻利的将蚝油盛出来,洗锅烧火,待锅中水分干了,才放油。 油烧到六成热,她将剁好的蒜蓉拨了一半下入锅中,‘滋啦’一声响起,虞归晚手拿锅铲,慢慢的搅拌着里头的蒜蓉,随着她的动作,浓浓的蒜蓉香气从锅中飘了出来。 顾云深的喉咙狠狠的动了一下:“小师妹,我觉得这样一蘸就很好吃了。” 虞归晚没忍住,也没想忍,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促狭的看了他一眼:“师兄,话莫说早,要不一会儿你蘸着这个看我们吃,会很后悔的。” 她说着话,手下的动作也没有停,将同样剁碎了的辣椒放入锅中,翻炒了会儿,加了些常规的调味后,再挖了一勺蚝油放进去,搅拌了两下熄了火,又倒入方才剩下的那一半蒜蓉,借着余温拌熟。 红白相间、油亮诱人的蒜蓉酱便做好了。 香味比之方才更加浓郁,且这味道层次分明——蒜蓉的浓香,加上辣椒的辛辣香,直勾得人食指大动。 这下别说是顾云深了,就是莫闲等人,盯着那碗诱人的酱,也忍不住喉头滚动! 莫闲更是心道:光这一碗酱,老夫就能吃三碗饭! 这徒儿没白收啊! 第82章 蒜蓉粉丝生蚝(2) 虞归晚将蒜蓉酱从锅里盛出来,拿了一个小勺,走到摆满了生蚝的大蒸笼旁。 放眼一看,看见那白白胖胖的蚝肉躺在细细的粉丝上,不由得笑眯了眼——这样大个的生蚝她早就垂涎已久,但这样品相的生蚝往往价格也不便宜,前世的她没舍得买过。 这下倒好,一举实现了‘蚝王’自由。 她拿着勺子一勺一勺的挖着碗里的蒜蓉酱,均匀的盖在每一只生蚝上面。 蒸笼大得很,虞归晚初初看见的时候险些把眼珠子给瞪出来。巴掌大的生蚝摆在上面,居然能足足摆满五十只左右。 这里有四个笼屉,也就是说约莫有两百只生蚝,这里总共五个人,一人四十只,怎么也够吃了吧——反正她是吃不完四十只的。 不过请客嘛,都是宁愿剩下,也不能做少,否则客人不敢下筷子,吃不畅快,请客的人面上也无光。 反正她的储物袋跟储物戒指都能保鲜,若是剩的多了,便放进去,也不会浪费。 虞归晚盘算着,手里的动作飞快,没一会儿便把蒜蓉酱铺到了每一只生蚝上头。 当把碗里最后一勺蒜蓉酱舀出来,盖在最后一只生蚝上,她心里出现一股莫名的满足感——嘿嘿,正好! 莫闲她是不敢指使的,目光看向自家三位师兄,笑得乖巧:“还请师兄们帮忙,把蒸笼架到锅上去——对了,只蒸两笼。” 陆云锦同贺知礼上前一步,按她所说,抬起蒸笼架在装满水的锅上,随后点火开蒸。 虞归晚还嘱咐道:“等上汽后,蒸——三分之一柱香的时间就差不多了,切记不可蒸太久,否则蚝肉一老,不但会缩水,还失去了口感。” 一柱香是一刻钟,也就是十五分钟,而三分之一柱香也就是五分钟,蒸这么长时间,既能蒸透,也不会老,正好。 顾云深好奇的凑上来:“小师妹,剩下这些怎么办?” “山人自有妙用——”虞归晚递给他一个神秘的眼神:“想知道不?二师兄,看到外头那个铁盒子了吗?给里头放些烧红的碳,你就能马上知道我这是做什么用的了。” 顾云深闻言,一撩袖子便冲着虞归晚说的那个铁盒子去了,见它形状奇怪,嘴里嘟囔着:“这是什么?好生奇怪。” 他自然知道这是用来做菜的,只不过不知道是怎么用罢了,为了一解心中的疑惑,他麻溜的拿了一些碳放在铁盒底下,手指一动,一簇火焰便落在那炭上,没一会儿,黢黑的炭便被烧得通红,这才梗着脖子朝厨房的方向喊道:“小师妹,按你的吩咐弄好了!” 虞归晚那边也准备好了,她做的烧烤架小,因此只先拿了一部分,到了烧烤架跟前,徒手将生蚝放上去。 给顾云深看得那叫一个胆战心惊的,连忙抢过来:“我来我来,你那手细皮嫩肉的,别烫着你!” 虞归晚瞥见他那修长白皙的手,笑道:“二师兄的手好像也没粗糙到哪儿去。” 顾云深便拍拍胸脯:“二师兄是男人,就算真烫着也没啥。况且你也不打听打听,你二师兄就是火灵根,专门玩儿火的!” 那你是忘了师妹我是全灵根,不仅玩儿火,还玩儿火的克星——虞归晚一挑眉,不过她还有别的事儿要做,索性便将烤生蚝的注意事项同他说了,转身又回了厨房。 锅上的生蚝也已经撤了下来,正好空出来锅给她炒香辣蟹。 一顿操作下来,等锅里的螃蟹从青变红,又鲜又辣的气息飘满厨房,莫闲已经等得眼冒绿光,恨不得把脸伸到锅里去了,眼巴巴的问道:“小虞儿,怎么还没有好啊?老夫今日没用早膳,肚子早就咕嘟咕嘟叫了。” 专门留下肚子,就是为了吃大餐啊! 虞归晚知道他说得夸张——到莫闲这个道行了,早就能辟谷了,就是不吃不喝,也不会感到饿的! 但她假装不知道,笑盈盈的回道:“这就好啦!” 说罢,已经从一旁拿过一个干净的大盆盛锅里的香辣蟹——没法子,这份量属实多,一般的碗盘还装不下! 最后,她在上头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红绿交映,色相顿时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餐桌摆在院子里,烤架旁,等蒸生蚝跟香辣蟹端上桌,烤架上的生蚝也已经在滋滋的冒着热气,顾云深悄悄的把脚下的一个生蚝壳远远踢开,却被人老眼还尖的莫闲当场抓包。 “好哇,你小子,有好吃的不先孝敬师父,居然自己先偷吃!” 顾云深见自己偷吃的事情被抓住,厚着脸皮笑:“实在是太香了,没忍住,嘿嘿,等会儿从我的那份儿里扣!” 贺知礼已经将烤熟的生蚝端上桌,又往上头放了几个慢慢的烤着。 至此,菜已全了,几个徒弟先请了莫闲上桌,自己才又坐下。 莫闲眼睛盯着面前的一桌美食,冲着徒弟们迫不及待的道:“别等着了,动手吧!” 说完,一马当先的举起筷子,想去夹生蚝,最后发现不大顺手,顾不得烫直接上了手,最后跟端碗似的,一手拿着将生蚝放在自己嘴边,一手用筷子,夹着沾满蒜蓉酱的生蚝便往嘴里送。 他早就发现了,这生蚝做出来,同他之前的大不一样,哪怕蒸了一道,生蚝却不见小,反而越发白嫩,上头浇着一层蒜蓉酱,显得油光发亮,肥嫩的生蚝冒着腾腾的热气…… 看着好看,吃着更香!肥美的生蚝占满了口腔,牙齿轻轻一咬,鲜嫩的蚝汁便在嘴里爆开,伴随着蒜蓉的香辣,好吃的让人想将舌头都吞下去。 最绝的,还是粉丝,因为垫在底下的缘故,吸饱了精华,别有一番风味。 烤的生蚝又与蒸的不同,少了些清淡,多了一份浓烈的香。 桌上一时寂静无声,众人埋头一顿苦吃,直到心里的馋虫不再挠的人心痒痒,这才放慢了速度,准备细细品尝。 这一抬头,看见每人面前都堆着一堆小山一样的生蚝壳,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庆幸——难怪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反正都是拜的同一个师傅,谁也别笑谁! 第83章 这是可以说的吗? 自从虞归晚拜入莫闲门下,这还是师门中第一次最整齐的‘聚餐’。 莫闲看上去年纪不小,却不是什么老古板,甚至他还没有什么架子,挺能跟徒弟打成一片,也因此虽然在同一个饭桌上,陆云锦等做弟子的,也并不会感觉到拘束,甚至还在他的带领下,聊起了门中近些日子的……八卦。 虞归晚看见面前眉飞色舞的扯闲话的老头,嘴角抽了抽。 咱就是说,师尊啊,倒也不用这么真实吧? 但很快话题绕到了她这里。 莫闲想起来什么似的,皱眉看向她:“昨日光说你那功法的事情来了,其它的没有细问,我怎么听说,慕白的那个女徒弟,一回来就被关进了门中的监牢——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还是他早上出去晃悠的时候听了一嘴儿,但当时那位弟子也是听人说的,因此知道的并不真切。 其他三人也好奇的望向虞归晚——从秘境回来,就进了监牢?这里头一定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 虞归晚就说有似乎有什么事情忘了! 她昨日的心思全纠结功法去了,经一提醒才想起来,连忙将秘境中发生的事情,隐去季临风的一段,简略的说了一遍。 听到宋惜颜固执己见,不听劝阻,执意要摘琉璃果时,莫闲眼里划过一丝不悦。 又听说,她居然为了取一个什么破手札,放出魔蛟,致使魔蛟在秘境中肆虐,不仅玄天门的弟子死伤一大半,就是别的门派的弟子也死伤惨重时,脸上已经有了压抑不住的怒气。 再听到她几次三番想害虞归晚性命时,当场便拍案而起:“太不像话了,这就是林慕白教出来的弟子?竟是个品行低劣的小人!” 其他几人听见自家小师妹差点儿被人害了,心中也是一阵后怕。 陆云锦忙将她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遍,担忧的问道:“小师妹,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什么伤?” 虞归晚见大家都关切的看着自己,连忙摇摇头:“放心吧,我没事。” “哪儿能没事儿?就算没事儿,当时你肯定也被吓的不轻!”顾云深一拍桌子:“老子这就找她算账去,什么东西?连我顾云深的师妹都敢动?” 贺知礼不说话,却也沉着脸,不声不响的跟在他身后。 虞归晚连忙将他们拦住:“她这会儿被关在监牢呢,等掌门回来,一定会处置她的,到时她自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咱们又何必去脏了自己的手?” 陆云锦眸光一闪,也上前劝道:“小师妹说的没错,咱们且等掌门回来。” 虞归晚松了口气——还是大师兄耐得住。 正这么想,却见她家风光霁月的大师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若是掌门的惩罚不合咱们的意,再另行计较也不迟。” 虞归晚:“……” 明明大师兄笑得这么温柔,但她怎么觉得好像有人要倒霉了? 莫闲一挥大手:“你们都别管了,那小丫头小小年纪,就如此恶毒,受什么处罚都是应该的!这个不提,我倒是要去问问林师侄,是怎么教导徒弟的,居然教出一个这样的坏东西!” 他说着,又想起来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虞归晚。 虞归晚惊讶的接过,却见是一个戒指,但她一感念,觉出这戒指的用处并不是用来储物的,疑惑问道:“这是?” “这是给你的,戴在身上,大乘期以下,都不能看穿你真正的修为。”莫闲解释道:“你有了那本功法,修行定然突飞猛进,容易引起人家的怀疑。本来没有什么,还引来一个宋惜颜,若是……将修为隐藏起来,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烦恼。” 虞归晚心中一喜,她正为这个事情发愁呢,没想到,想瞌睡来了枕头,正好! 她忙将戒指戴在手上,欢喜的冲莫闲道谢:“多谢师尊!” 说完了这事儿,师徒几人重新坐下吃饭。 虞归晚原本还担心,因为这件事儿,会影响大家吃饭的心情。 但最后看着桌上那一大堆残骸……她就知道,她想多了! 没有什么能阻止厨修干饭! 收拾完毕后,众人各自散去,虞归晚也回了自己洞府,突然想起什么,抬腿往被季临风霸占了的正房去,想问问他今日有没有吃饭的心情……好吧,她其实就是惦记着他昨天说的那个高级治疗术。 但奇怪的是,季临风却并不在房内,她只好回了自己房间,趁着吃了那么多灵食后,吸收灵气的速度加快,开始修炼起来。 距离上一世林慕白将她囚禁在地牢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心中的紧迫感也更紧,自从修炼以来,除了偶尔偷下懒,晚上的时间也基本都是用修炼代替了睡觉。 这一次也不例外,往床上一坐便入了定,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 虞归晚精神抖擞的从床上起来,出了洞府,打算去菜园子逛逛,路上却听到一个震惊的消息——昨夜,浮玉峰的山头,居然走水了,其中一座洞府居然被火烧了个大半! 她一惊。 浮玉峰?这不就是林慕白所在的峰吗? 据她所知,那座山头只有他跟宋惜颜居住……这被烧的是谁的洞府? 虞归晚连忙上前,拉住那个同门问了问,果不其然,被烧的是宋惜颜的洞府! “还好慕白道君发现得快,要不然啊,估计连他那洞府也烧没了!” 可不是嘛,为表对宋惜颜的宠爱,他们二人的洞府可是挨得很近呢! 只是,这好好的怎么会走水呢?且不说他们修炼之人,除了厨修,也就是丹修用火了。 林慕白两者皆不是,他是个剑修啊!按理来说,不能有火源才是。 而且他们的洞府,都有特殊的办法保护,一般的凡火根本烧不起来。 虞归晚突然想到,她家二师兄不就是火灵根么?修的还是三味真火…… 哪儿有这么巧的事儿?昨日才骂了宋惜颜,今日她的洞府就被烧了! 虞归晚越想越觉得是她想的那样,急匆匆的去找顾云深,想要求证一下,最后,是在莫闲的洞府将人找到的。 除了顾云深,还有陆云锦、贺知礼,三人站成一排,低着头,一副乖乖等着挨训的样子。 莫闲板着脸,脸上竟有着少见的严肃,一拍桌子,厉声道:“说罢!” 三人齐齐一抖。 陆云锦:“是我算的时辰,掐着林师兄入定的时候去的。” 贺知礼:“是我望的风!” 顾云深:“没错,火是我放的!” 虞归晚心知他们都是为了自己,心中感动,不忍他们受罚,见自家师尊冷笑连连,忙挺身而出:“师尊,师兄们都是为了给我出气,归根究底都是因为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要罚您就罚我吧!我……” 莫闲抬手止住她的话,眼睛看也不看她,想到他去找林慕白要说法时,那小子阴阳怪气,概不认错的样子,把他气个够呛,瞪着那三个‘不成器’的徒弟,痛心疾首道:“怎么不连林慕白那小子的一块儿烧了!” 虞归晚傻了。 这……这是可以说的吗?! 顾云深挠挠头:“我……下次一定?” 第84章 你把我当成谁的替身? 林慕白看着面前的焦土,眼眸幽深。 昨日厨宗莫闲刚刚上门兴师问罪,言宋惜颜在秘境里残害同门,质问他是怎么教的徒弟,被他给堵了回去。 晚上,宋惜颜的洞府便被烧了……能干出这事儿的除了这些没脑子的厨修,不做他想。 呵,那个女人倒是好本事,入门才多久时间,厨宗上下就被她迷得晕头转向的?倒是她小看她了! 他眼里划过一抹讥诮,但眼下却没功夫计较,最后瞧了一眼面前的荒芜,他驭器而去,径直停在了紫霄殿。 掌门大弟子听说林慕白来了,连忙迎出来:“慕白师兄,您怎么来了?” 他看着这位年纪轻轻已是化神期的师兄,眼中满是钦佩,语气亦十分恭敬。 林慕白淡然点头,目光淡淡落在他的身上,语气冷漠:“听闻,本道君的徒儿惜颜,如今被你们关在监牢中,不知她所犯何事?” 掌门大弟子闻言一愣。 这事儿,从宋惜颜进监牢那日,他便派人去同林慕白说过,听回来的人说,林慕白得知此事,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还说宋惜颜只怕不如传闻中那样受宠呢,没想到,才说完,人家就自来过问了。 只是,事情的前因后果,派去的人不是都跟他说了吗?怎么这会儿又旧事重提…… 掌门大弟子心中如何想且不说,面上却没有流露出一丝异样,从善如流的接道:“此事,我也不甚清楚。只是那日秘境试炼的师弟妹们回来后,便由纪宴和纪师妹领头,将人送到了我这里,言她在秘境中犯下大错,请掌门处置。 您也知道,师尊外出参加法会,不在门中,此事又事关重大,因而只能暂时将惜颜师妹收押,待师尊回来,再做定夺。” 他满以为自己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谁知听了这话的林慕白,脸上的神色越发冷淡,看向他的目光隐隐施压。 “不过是一面之词,你并没有求证,便一声不响的,擅自将本道君的徒儿收押?惜颜性情柔顺,不善与人交流,你如何认定,不是那些弟子受人蛊惑,联合起来,陷害惜颜?” “这……”掌门大弟子被他咄咄逼人的态度逼出一身薄汗。 他自问自己的处置合情合理,但眼前的林慕白,是连师尊都十分欣赏的人,他不得不慎重处置。 正纠结着该如何回话,却见林慕白抬脚向监牢的方向走去,一边丢下一句:“罢了,我去亲自问问惜颜,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掌门大弟子一惊,一时顾不得别的,紧走两步上前,伸出手臂虚挡在他身前:“慕白师兄,不可!门中规定,关在监牢中的人,在未处置前,不允许私下探视!” 林慕白顿下脚步,凉凉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你要拦我?” “对不起,慕白师兄。”掌门大弟子硬着头皮道:“这是门规,除非掌门允许,否则任何人不能探视!” 而师尊如今正在参加法会,识趣的都会知道,这个时候不宜打扰。 但林慕白却嘴角一勾:“那你用玉玦给掌门师叔传信,就说,林慕白想进监牢探视,请他允准。” “这……”掌门大弟子犹豫半响,最终败在林慕白有意无意间散发出来的威压上。且自家师尊平日里便对这位师兄十分另眼相看,他不敢得罪,忙掏出玉玦给自家师尊传信。 反正,师尊参加法会也忙得很,这些日子他禀告门内事务,都要过上许久才有回复,他问是问了,要是师尊没看到,没有及时回复,那就不怪他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玉玦很快便亮了起来,师尊秦伯啸沉肃的声音在两人中间响起。 “让他去。” “如何?这下师弟不会再有所阻挠了吧。”林慕白勾唇一笑,不管呆站在原地,神色复杂的掌门大弟子,举步朝监牢中走去。 才踏进门,腐朽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林慕白皱着眉头,强忍着不适往里走去,在最里面的牢房中,看见抱着膝,蜷缩在角落的宋惜颜。 往日里总是将自己打扮得光彩照人,娇俏夺目的宋惜颜,在这里待了两日,难得显露出一丝狼狈,容颜虽有些憔悴,但不减娇媚。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来,眼里顿时便有了光彩,露出惊喜的笑来。 他不禁想到几百年前,最后见师姐的那一面,她也是这样,带着满身的疲惫,却还挤出一脸灿烂的笑,大力的拍着他的肩膀,故作豪迈。 “小白,以后浮玉峰就要靠你跟临风撑起来啦,可别堕了老头儿,还有你师姐我的威名啊!把咱们峰发扬光大,成为玄天门第一峰!要不等我回来,看见你们俩将我浮玉峰败光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那时,他是怎么说的? 哦,对——他说,那师姐一定要回来! 想起往事,林慕白倏然握紧手心,淡漠的眼神也难得出现一丝波动,甚至没有注意到,在他面前的那女子迅速退下惊喜的笑容,美丽的眼眸更是被泪水渐渐氤氲。 关在监牢的这两日,宋惜颜脑海里反复回想着手札的事。 明明师尊亲口告诉她,那本手札里记载的是能修补灵根的秘术,可她却亲眼看到,上面分明记载的都是如何修复聚魂灯! 她告诫自己不去做无谓的猜想,至少要先问问师尊,听听他怎么说。 若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说不定,师尊也是被人陷害,幕后的始作俑者出于自己的目的,要挑拨她们师徒情分呢? 更何况,她的师尊,清隽俊美如谪仙,且修为高深,前途无量,在门中地位尊崇……便是这样一个人,偏偏对她这般温柔宠溺,她的心底,早就对他生出了一些不能言说的情意,更不愿意相信往日的宠爱都是假的! 但此刻,她看到他突然怔住,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心却在游离,就像透过她,想起某年某月某日某地的某个故人。 她心中的猜忌如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瞬间将她的理智全部吞噬! 宋惜颜痛哭出声,泪水涟涟的看着林慕白,心痛道:“师尊,你为什么骗我去取修复聚魂灯的手札?你想让谁回来?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长得跟谁相似,你将我当成了她的替身!” 第85章 替身?你不配 林慕白被一声声质问拉回现实,看着眼前痛苦不能自抑的女子,目光深处划过一丝隐秘的淡漠跟厌恶。 替身? 呵,他怎么可能允许有人代替师姐的存在! 但收她为徒,他确实有目的——聚魂灯可将散落在世间的魂魄重新凝聚,却不能凝结肉身,若魂魄无所依,便会很快消散,因此在师姐的魂魄回来前,他要先帮师姐找到一个‘容身之处’。 恰好那日,他从凡界回到玄天门,彼时宋惜颜还只是外门一个不起眼的小弟子,眼里是一眼能看穿的虚荣与算计,但他也同样一眼看穿,她的体质特殊,十分适合生魂入住…… 虽然她灵根不全,但是没有关系,他会在师姐回来前,帮她修补好的。 他用无数天材地宝帮她养着身子,就是想顺顺当当的,等到师姐回来,若是不喜欢这张脸,他也已经为她准备好了换颜丹,食之可恢复成从前的容貌。 原本,宋惜颜自作主张要去云梦秘境,他是不高兴的。 但他突然想起来,之前无意从掌门处得知,修复聚魂灯的手札,就在云梦秘境里,若是拿到手札,再将聚魂灯夺回来,那么很快,他就能亲自将师姐,重新带回这个世间! 可惜这个没用的东西,不仅没能将手札给他拿回来,还惹下这么多麻烦! 残害同门乃是重罪,更不说其中还牵扯了其它门派的弟子,计较起来,只怕要没命。 她死了,师姐回来了怎么办?为了师姐…… 林慕白脸上划过一丝阴霾,快得叫人还来不及发觉,就已经挂上了无奈的表情,眉头微皱:“颜儿,莫要胡说!你是我林慕白座下唯一的弟子,怎么可能是谁的替身呢。” 他语气里带着些微宠溺,宋惜颜焦躁的心情顿时被这感觉抚平了一些,看着他眼中透着的无奈,她有一种被包容的错觉,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无理取闹…… 但随即她又想起手札的事儿,心一冷,流着泪问道:“那、那本手札……师尊为什么要骗我?” 林慕白抿唇,痛心的看着她,反问道:“你以为为师故意骗你?那是我看了大量典籍,才找到的一条线索。若是在别处,我自然能自己去验证对错,偏偏是在云梦秘境中,才不得不叫你自己去瞧瞧。” 宋惜颜闻言,越发动摇了。 是啊,师尊这样还不是因为着急给他修补灵根?或许他也是弄错了。正犹疑间,又见林慕白脸色一正,严肃的看着她。 “颜儿,如果你的描述没错,那最后抢走那本手札的,你猜是谁?” 宋惜颜思维被他带动,下意识问道:“是谁?” “魔君,季临风!” “什么?”宋惜颜惊呼出声,眼中满是惊恐。 她原以为那个男人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弟子,没想到,他居然是正道修士眼中,最憎恶、也最恐惧的魔君! 林慕白以为自己控制得很好,但提到季临风的名字,他脸上还是露出一丝晦涩:“几百年前,便是他打伤了我,若不是我失去修为,隐匿了气息,才能藏在芸芸众生中,只怕早就被他找到,将我除去了!我” 他看向宋惜颜,眼中满是不被信任的无奈:“此番他知道我回来了,看准这个时机,挑拨你我师徒关系,就是想借你的手来伤我!颜儿,难道你要中他的计吗?” 宋惜颜彻底被说服了! 她就知道,师尊对自己那样好,怎么可能会害她? 想到自己差点听信奸人的挑拨,中了他们的计,她心中一阵后怕。 “不是说,云梦秘境筑基期以上的修为是进不去的吗?” 魔君季临风既然能在几百年前打败师尊,说明修为也不低,几百年后,只能更高才是! 但他居然能进入秘境? 林慕白自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要么,就是如今季临风的修为只有筑基;要么,便是他已经强大到能无视云梦秘境的规则。 按照宋惜颜所说,怎么都像是后者更多。 而且,据她所说,虞归晚那个女人,还跟季临风搅和到一起了…… 林慕白觉得有些头疼,但眼前最棘手的问题,还是如何保下宋惜颜。 他沉吟了半响,低声同宋惜颜飞快的说了什么,只见她最后怯怯的看了他一眼,忧虑道:“这样真的行吗?掌门那边……”真的这么好糊弄吗? 林慕白神情一暗:“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 看见少女委屈的嘟起嘴,林慕白忍着心中的不适,和缓了语气:“颜儿,师尊尽我所有,也会护着你。” 护着你的皮囊,好好等师姐回来。 宋惜颜并不知他心中所想,听到这话,顿时像掉进了蜜罐里…… 满心甜蜜的同时,又想到若是师尊的计划成功,那虞归晚肯定翻不了身了! 想到那个讨厌的女人马上就会得到报应,她心里堵着的那口气,顿时舒畅了许多! 而此时的虞归晚又突破了一个小境界,修为升至练气九层。 早在回来之前,她的境界就已经松动了,如今突破,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她神清气爽的出了洞府——今日师尊莫闲要带着大师兄出门,得去送一送。 等她到的时候,二人已经准备出门。 莫闲捋着胡须,笑得一脸慈祥:“老友来信,请我去转转,我正好带着云锦一道,去同他探讨探讨厨艺。” 一旁的陆云锦默默在心里吐槽:分明就是在小师妹这里学了几道菜,迫不及待想出去炫耀一下。 莫闲又道:“掌门还需得些日子才能回来,处置宋惜颜的事儿,也定是在他回来之后了。你放心,为师会在那之前赶回来。” 按照往年的经验,这法会没有一个多月,是结束不了的,因此他才能放心出门。 送走莫闲跟陆云锦,虞归晚约着自家两个师兄去她的洞府,打算做些小吃食,打打牙祭。 谁知才到门口,却见掌门大弟子正带着人等候在门前。 那边的人一看见她,便带着人迎上来,神情严肃,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虞师妹,宋惜颜指认你勾结魔君,残害同门,冤枉构陷她——师尊如今正在紫霄殿处理此事,你跟我们去一趟吧。” 虞归晚心中一紧,顿时生了些不好的预感。 第86章 污蔑 勾结魔君,残害同门? 还不等她说话,一旁的顾云深已经跳起来了:“诬陷!赤裸裸的诬陷!明明是宋惜颜为了一己之私,害死那么多人,居然还敢反咬一口?” 一向老实宽厚的贺知礼也难得的黑了脸:“我小师妹清清白白的以厨入道,在此之前,她就是凡间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认识什么魔君?荒谬!” 虞归晚表示赞同。 但头点到一半,她脑海里突然划过一道总是自称‘本君’的身影,原本还在流畅运行的大脑瞬间就宕机了! 啊这。 咱就是说。 难道季变态就是魔君? ……虞归晚原地石化。 虽然她来到明镜大陆的这些日子,时间都花在修炼加做饭上了,没有什么时间打听八卦,因此,其实她对这个魔君一无所知。 但得益于前世丰富的刷剧经验,只要跟魔沾边的,基本都是跟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划等号的。 再联想到季临风满眼阴郁,似笑非笑的样子,可不就是魔气十足么! 虞归晚忍不住浑身一抖,心里无比后怕——她居然与魔共舞了这么多天! 掌门大弟子正用客气话安抚着顾、贺两位,余光瞥见她的动作,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问道:“虞师妹,你怎么了?” “我……”虞归晚眨眨眼睛:“我害怕。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魔君,没想到小宋为了洗清楚自己的罪名,居然想出这样的理由污蔑我!” 说到最后,虞归晚逐渐理直气壮。 本来就是么,就算季变态真是魔君,那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一没有被他指使着干坏事,二没有指使他去干坏事。 至于宋惜颜说的那些,更是无稽之谈,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反而更应该委屈才对,毕竟她现在,可是实实在在的被人污蔑了啊! 掌门大弟子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才在紫霄殿上,那个宋惜颜声泪俱下,看上去好不可怜,但他却莫名的相信虞归晚的话。 况且,经过上次林慕白去监牢探望宋惜颜的事儿,他发觉,这个一向看上去清冷出尘的道君,似乎也没有看上去那么与世无争…… 严肃的神色有所松动,他了然的点头表示理解,语气也有所软化:“虞师妹放心,你只管跟我去一趟,将话说清楚,若你真的是被宋惜颜污蔑了,掌门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顾云深等人还在情绪激动的为她抱不平,虞归晚却知道,这一趟是非去不可。 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样,那么多人有目共睹,她有这么多人可以为她作证,不是宋惜颜随便说两句,就能颠倒黑白的。 虞归晚心中丝毫不慌,甚至转头安慰起自家师兄。 “二师兄、三师兄,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去就去,相信掌门明察秋毫,不会被宋惜颜三两句话就给蛊惑,一定会还我一个清白的。” 顾云深眉头紧皱。 小师妹都这样说了,再拦,倒显得他们心虚似的,只得点头同意,但马上又道:“那我们跟你一块儿去,免得你一个人被欺负!” 贺知礼跟着点头:“没错!我们去给小师妹撑腰!” 掌门大弟子见状也没有阻挠——毕竟这会儿,林慕白可在紫霄殿坐着呢。 他是宋惜颜的师尊,在那儿无非也是存了为弟子撑腰的意思,但虞归晚的师尊莫闲却不在,若再不让这二人去,难免有失公允。 在掌门大弟子的带领下,一行人径直去了紫霄殿。 虞归晚一进去,便看见高坐在上首的掌门秦伯啸,他一向因为圆润而显得平易近人的脸,此时却紧紧的板着,严肃而威严。 她眼神飞快的扫过,看见坐在掌门下手的林慕白,眼角一跳:难怪说林慕白年纪轻轻便已化神,凭借着修为上的天赋,在玄天门地位尊崇——这话果然不假。 他是掌门的师侄,属于晚辈,却在这样的场合占着一席之地,且还是显示尊贵的左手边,地位可见一斑。 要知道,这里还有许多同他一个辈分的,仍是只能站着呢! 而在紫霄殿的正中间,跪着一脸憔悴的宋惜颜,面上还是一贯那样楚楚可怜的神色,但虞归晚还是没有错过,在进门的时候,从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恨意跟……畅快? 虞归晚心里有些不舒服,不动声色的跟着众人行礼。 “师尊,已将虞师妹带到!” 兄妹三人异口同声:“参见掌门。” 秦伯啸肃着脸点头,眼睛巡视了一圈下方,问自家大弟子:“你莫师伯呢?” “我们去的不巧,师伯似乎带着陆师兄下山,拜访友人去了。” 他便皱了眉头,看向虞归晚等人:“此事,按理说也要告知你们师尊,请他过来的,毕竟牵扯到了他的弟子。但此事事关重大,那么多弟子无辜送命,若是不拿出一个交代,只怕大家心里都会生怨……如此,也等不得莫师兄回来了。 不过你们放心,此事,我一定会秉公处理。” 虞归晚听了,心里暗暗点头。 从目前看来,他这话确实没毛病。 “既然你们都没有异议的话,那我们就先来说说秘境的事儿。” 秦伯啸开门见山,直切正题:“虞归晚,你们进秘境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宋惜颜酿下什么错事,才让你们一下飞舟,便联合起来,将她送到监牢中?” emmm……其实是当时就想给你处置来着,那你不是不在么? 吐槽归吐槽,明面上,虞归晚可不敢露出一丝不满。 她老老实实的,将在秘境中宋惜颜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其中重点阐述了宋惜颜不听劝阻,不顾众人的安危,破坏封印放出魔蛟,还在魔蛟大肆杀人的时候,将她推到魔蛟的面前,害的陆舟因为救她而死! 秦伯啸的眉头越皱越紧,等虞归晚说完,他看向大殿中间跪着的人,沉声问道:“她说的是真的么?” “她胡说!”宋惜颜抬头,好叫众人看见她那被泪水模糊的双眼,‘害怕’的看了一眼虞归晚的方向,娇弱的身子瑟缩了一下,可怜巴巴的控诉。 “分明是因为我撞见她同魔君季临风勾结的事情,她担心事情败露,便恶人先告状,想要置我于死地!” 第87章 黑白颠倒 在宋惜颜的嘴里,她的确因为想要摘琉璃果,而错判了形势,导致两个同门因她而死。 她脸上露出深深的自责,痛哭道:“这事儿,的确是颜儿的错,是我不该意气用事,小看了玄冥鸟,这才……” “也正是因为这个,晚上休息的时候,我想着在驻地周围走走,疏解一下郁闷,谁知,突然听到一阵窸窣,悄悄走近一看,才发现居然是虞师叔,我还以为她是跟同门商议接下来的行程,正欲走开,却发现她面前站着的男子似乎并不是我门中弟子。 于是我留了个心眼,躲在一旁,这才知道,原来这人竟是魔君!而他,正同虞师叔商议着要拿什么东西,叫虞师叔务必带着人去静刹海,替他去取,若是事成,便会给她一座灵矿,以做报答。 我担心被发现,因此悄悄走了,心里祈祷着虞师叔千万不要听那魔君的话,谁知晚间,我们商议第二日去哪儿的时候,她就指了静刹海。我……我想告诉大家真相的,可是虞师叔借摘琉璃果的事情,在大家面前抹黑我,大家被她蒙蔽,没一个人相信我说的话! 后来便是她破坏了封印,魔蛟出世,我已经阻止不了了。至于陆师弟,的确是死了,却不是她说的那样为了救她死的!谁都知道,陆师弟在出发之时,便因为维护我,同虞师叔交恶,后面又怎么可能去救她呢?分明就是她见陆师弟对我处处维护,所以才借魔蛟的手,将陆师弟给除了!” 在她情真意切的哭诉下,虞归晚已经成了十恶不赦,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的人了。 要不是虞归晚就是当事人,几乎都要信了! 果然,周围看向她的目光,都已经充满了鄙夷跟厌恶。 只有顾云深跟贺知礼二人,还坚定的站在她的身边。 顾云深听到她这样颠倒黑白,早就跳脚了,只是骨子里的教养,让他强忍着没有打断她,等她话音一落,便立刻跳了出来:“你放、放……放什么厥词!” 他好险才将放屁二字咽下,继续道:“我小师妹岂会为了一点儿利益,就不顾同门的性命!” 此时,一直坐在旁边,却没有说话的林慕白抬眸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一点儿?那可是一座灵矿。” “谁不知道虞师叔是全灵根,想要修炼,需要大量的灵气!”宋惜颜抽噎着道,又看向虞归晚,一副强撑着害怕的模样:“只是虞师叔,修炼难道比人命还重要吗?” “颜儿,不是每个人都同你这般心善的。”林慕白又凉凉的跟了一句:“这世上,多的是为了修为,不择手段的。” 虞归晚差点儿被他们师徒这一唱一和的模样给逗笑了——若说为了修为不择手段,还有人比你们师徒更没底线的吗? 瞧,这会儿不还在为了脱罪而颠倒事实黑白么? 想起那些枉死的人,想到前世自己被活生生挖走的仙骨,在看到这对师徒伪善的脸,虞归晚心里的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学着林慕白的样子冷笑道:“林师兄果然了得,真是既要当那啥,还要立牌坊。” “你!”林慕白手一抬,便看见在那女人身后的两个人忽闪身到了前头,挡在她的面前,不得不收了手上的力量,面色却越发冷淡:“既然能从你口中说出这样的话,那在秘境中勾结魔君,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勾你姥姥个腿儿!” 虽然时刻在提醒自己要礼貌,但看着面前这副恶心人的嘴脸,虞归晚还是绷不住了,一把将自己的素质摔在脚下,对林慕白发出了亲切的问候。 这回,还不等林慕白出声,掌门便皱眉道:“虞师侄,这是紫霄殿,不可放肆!” 掌门的面子还是不得不给的。 虞归晚连忙做出乖巧委屈的模样道了个歉,又冲宋惜颜道:“你以为事情如何,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吗?秘境里那么多人,谁都看到了你宋惜颜癫狂着叫着要修补灵根,随后念着口诀,解除了封印!” 上钩了。 宋惜颜目光一闪,咬唇道:“既然如此,便请当天在场的同门,来给我们作证!” 这下倒是给虞归晚整好奇了——这不应该是她的台词么? 不过既然宋惜颜说了,她倒是要看看,是谁这么没有节操,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居然还能站出来给宋惜颜做假证? 当刘欣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上,虞归晚有一种理所当然,又十分荒谬的感觉。 只见刘欣怨毒的看着她,斩钉截铁的道:“事实就如惜颜师妹所说,虞归晚勾结魔君,封印是她解开的,魔蛟也是被她放出来的!” 秦伯啸闻言,严肃的看向虞归晚,问道:“如何,你还有什么话说?” 贺知礼抿唇道:“并不是只有她有证人,我们也有!” 虞归晚掏出玉玦。 早在到紫霄殿前,她就已经用玉玦给柳园传信,但却到现在都没有回复。 她想了想,索性联系纪宴和,看看能不能让她代替去找一下柳园,得到的回复却是,阵宗宗主交给柳园一本复杂的阵法,为了参透,早两日,她便闭关了。 【发生何事?要不要我过去?】 虞归晚看见消息愣了愣,心里升起些不好的预感,随后回复了一个‘在紫霄殿’,然后又用玉玦,尝试着联系其他人。 谁知,却没有一个人有回应的! 她深吸口气,冷静下来,对秦伯啸一拱手:“掌门,门中弟子忙于修炼,轻易不看玉玦,用这个传话,难免耽误时间,若不然,我亲自去请。” 秦伯啸没有为难她,爽快的答应了,虞归晚满转身就走,此时也顾不得心疼灵气了,直接御剑飞行。 去时信心倍增,但在经历了第九个拒绝的时候,虞归晚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为什么? 明明开始的时候说的好好的,一个个义愤填膺的要请掌门处置宋惜颜。 怎么到了动真章的时候,这些人甚至不愿意做一个证? 她正迷茫着,却见面前一个人迎面走来,正是崇礼,但他在看见她之后,竟然飞快的转身,试图假装没人看见。 虞归晚:“……”她也不瞎好吧。 她御剑飞身上前,拦在他面前。 “你也打算对我视而不见?” 第88章 格局小了 “虞师叔……” 崇礼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 虞归晚定定的看着他,沉声问道:“是不是林慕白?” 没头没尾的六个字,互相却都心知肚明她问的是什么。 崇礼面带羞愧,沉默的低下头。 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虞归晚一点儿也不意外。 之前大家对宋惜颜的愤怒不是假的,如今一起反水,想都不用想,一定是因为林慕白从中作梗。 她有些好奇:“林慕白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作为封口费?能让你们罔顾替同门的性命,看着恶人颠倒黑白!” 崇礼脸上划过一丝狼狈,终于艰难的开口:“没有好处……但他说,若是我们敢出面,就让我们在玄天门待不下去!” 虞归晚听了这话,不禁愕然。 是她格局小了。 林慕白这狗东西,原来不仅坏,还很抠啊!她以为好歹是许以重利的利诱,没想到他居然一毛不拔! 不过看来,这宋惜颜在他心里的地位也属实不低,为了她,都不惜亲手撕下伪善的面具,拿恶霸的这一套来威胁人了! 她冷笑道:“他林慕白再厉害,上面也还有掌门跟长老们压着,想要让二十多个人一齐从玄天门除名,他还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吧!” “虞师叔,我们不是你,你是厨宗宗主亲收的亲传弟子,而我们,虽然进了内门,但大多数都是不起眼的小人物!他年纪轻轻,便修为高深,是玄天门引以为傲的慕白道君,就算他真的将我们都赶出宗门,难道有谁会为了我们这些可有可无的人,去得罪他吗?” 崇礼痛苦道:“我们只是平常人,最大的希望就是好好修炼,我们不敢赌!” 虞归晚皱眉:“可是那些无辜丧命的人……” “虞师叔!”崇礼打断她:“凡人想要修炼成仙,本来就是有违天道的事情,他们丢了命,只能说命中有此劫,他们的修炼之路只能走到这里了!” 虞归晚眉头紧锁,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一向表现得宽厚老实的人,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无情的话。 这明明就是人祸,但为了能让自己良心过得去,便将此事说成命中注定,以此来说服自己去放过那个作恶的人! 崇礼深吸口气,木然道:“虞师叔,这事儿我劝你也不要接着追究了,纵然有厨宗宗主护着你,但慕白道君若是想要报复,总能找到机会。这事儿……算了吧。言尽于此,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与她对视,匆匆说完这些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去,快得好像后头有鬼在追他。 虞归晚没有再拦——他说的那些话虽然无情,但又确实是人之常情。 玄天门会为了一些资质平庸的小弟子,而去扼杀一位年纪轻轻就已化神,或许之后还有望飞升的年轻才俊吗? 她的心里隐约已经有了答案。 但要像崇礼说的,这事儿就这样算了? 虞归晚目光一沉,很快就在心中否认;不!如今林慕白来势汹汹,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让她好看,这个时候退缩,不但不会保全自己,只怕一不小心就要粉身碎骨! 如果被林慕白成功的将勾结魔君、残害同门的这口大锅扣在她的头上,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不死也得脱层皮! 做错事情的是宋惜颜,她必不可能替她背这口锅。 既然现在还动不了林慕白,那事情还是只能从宋惜颜的身上入手。 虞归晚想了想,没有接着去找剩下那些弟子。 她心里已经有数,只怕其他人的态度也是跟崇礼一样的,她不想强人所难,索性不再去做这个无用功。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她尊重。 但修炼一途,不止修身,还要修心,因缘际会难说得很,只希望以后的岁月,他们不会因此生出心魔,影响飞升。 转身重新朝紫霄殿的方向飞去,虞归晚心想,现在只能看纪宴和的了。 她是此次云梦秘境的领队,她说的证词,难不成还没有刘欣的可信? 御剑飞行快得很,没一会儿,她重新回到紫霄殿,一踏进大殿,便从人群中,一眼看见那个清丽的身影,虞归晚一喜,叫道:“纪师姐!” 纪宴和回过头,皱着的眉头松了些许,点头应道:“虞师妹。” 她替柳园解释道:“柳师妹前两日便闭关研究阵法,不是故意不来的。” 虞归晚当然知道柳园不是故意的,毕竟就连她家师尊莫闲都不知道掌门会提前回来的消息,柳园又怎么可能会知道,然后提前闭关呢? 不过,真的这么巧吗? 柳园身为她的好朋友,品行方面自然不用怀疑,最要紧的是,她因为资质不错,也很得阵宗宗主的看重,不会被林慕白一两句话给吓住。 但唯一可能给她作证的人,偏偏在前两日闭关了。 还有今日,她家师尊前脚刚走,后脚掌门便回来了。 虞归晚目含探究的扫了一眼座上的掌门。 他的大弟子去找她时,曾说他一回来,就提审了宋惜颜,然后才让人来找她,说明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 为什么不一回来就召集大家一起审问,而是要掐着师尊刚走的点,才将她叫过来呢? 越想,虞归晚心里就越沉重。 这些都是碰巧吗? 她这一眼隐秘,秦伯啸并未发觉。见她回来了,身边却空无一人,沉声问道:“虞归晚,你不是说去找证人么,怎么就自己回来了?” 被点名的虞归晚嘴角轻勾,讥笑着看向林慕白:“那就要问问我们林师兄,为了给自己徒儿撇清罪责,都在背地里干了什么好事了。” 林慕白对上她的视线,眼神淡漠,却不屑说话。 宋惜颜却忍不了,见她一个人回来,心里又得意,又痛快,忍不住开口嘲讽:“我看,一定是大家良心发现,不肯再跟你一起作恶! 虞师叔,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知道悔改,还想把事情都往别人身上推?如果你此时认错,我还能请师尊向掌门帮你求求情,给你从轻发落!” 第89章 偏袒 宋惜颜脸上的得意甚至无法遮掩,似乎已经笃定,在这场角力中她已经赢了。 虞归晚扬眉一笑,语气莫名:“哦?这话说的,我还以为玄天门已经是你们师徒俩当家了,连掌门都要听你们的命令行事。” 此话一出,大殿中的气氛莫名一静。 掌门脸色微变,林慕白也再难维持那淡然的神色,双目微眯,冰冷的看向她:“虞归晚,你是在说,掌门不公,偏袒我们吗?” 他笃定了她一个小弟子,纵然再得莫闲的喜爱,也不敢承认这话。 虞归晚轻笑一声,面带戏谑:“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掌门都不当真,你急什么?林师兄可真开不起玩笑啊。还是说……你心虚啊?” 她打太极一样,四两拨千斤的,便将这个棘手的话题又甩给了她。 林慕白没想到她这样伶牙俐齿,脸上青红交错,若是再争执,就好像他真的急了。但不说话,又憋屈得慌! 正在这时,上首的掌门秦伯啸轻咳了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都拉回他那里,才暂时解了林慕白的窘境。 “今日是为查清楚事情真相,不是叫你们打嘴仗,你们这样成何体统!”秦伯啸皱眉训诫了一番,见众人都低下了头,心中满意,但转头看向虞归晚的时候,眼神却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虞归晚,既然你没有找到证人,那这事儿……” 虞归晚见他似乎就要下定论,连忙道:“谁说没有证人,纪师姐不是在这儿吗?” 纪宴和上前一步,对掌门行了个礼:“弟子是此次去云梦秘境的领队,在他们从秘境出来后,弟子们同我说的,的确跟虞师妹说的一样,都说是因为宋惜颜之故,才害死那么多人。且回到宗门那日,还是那些弟子们催着我,将宋惜颜送来给掌门处置,只是您不在门中,这才暂时搁置了。” 宋惜颜闻言,连忙赶在掌门前头说道:“纪师叔,您虽然是领队,但只是来回接送护航而已,并没有随我们进入秘境,里面发生的事情,您如何清楚?” 刘欣也向前一步:“没错,我在秘境里头看得清清楚楚,若是我的话都不作数,那些没有进去过秘境的人说的话,又怎么能作数?” “这……”纪宴和皱眉,她一向不善与人争执,这一迭声的质问,实在叫她不知道如何作答。 但秦伯啸却似乎已经认同了宋惜颜等人的说法,点头道:“你不在秘境中,所知皆是道听途说,的确做不得数。” 虞归晚闻言,心中一沉,还没有想好接下来怎么办,顾云深等人已经忍不住了。 “掌门,您说纪师姐的证词是道听途说,那您又如何就能认定宋惜颜等人就不是串供呢?” 纪宴和已经知道这里是怎么一回事儿了,诚然如秦伯啸所说,她不在现场,但她亲身感受过那些弟子对宋惜颜的愤怒,如今大转变,她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也知道这里偷头一定有猫腻! 她对虞归晚道:“本来师妹第一次闭关,不欲打扰她,但她现在是唯一一个能帮你作证的人了,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召她出关……” “不行!”宋惜颜马上打断:“谁不知道柳园跟虞归晚关系好,肯定向着虞归晚说话,她说的话不可信!” 这话实在太过无耻,把老实人贺知礼都逼急了,脱口而出:“那来给你作证的这位,难道是因为你跟她的关系太差,所以才来好心给你作证的?” 宋惜颜的脸色顿时就跟便秘一样。 刘欣面无表情的站出来:“我跟惜颜师妹的关系虽然不是仇人,但也没有多好,我说的话,自认对得起我的良心。” 虞归晚冷笑一声,正要说话。 却听秦伯啸道:“宋惜颜说的话,确实不无道理,两人关系好,说话难免偏私。” 他又看向虞归晚:“除了柳园跟纪宴和,还有谁能帮你作证吗?” 虞归晚顿时一哽——现在,确实没有其他人能帮她作证。 宋惜颜迫不及待的接道:“若是有,虞师叔早就说了。” 她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表情太过得意,忙遮掩了一下,再抬头,又是柔弱委屈的模样:“掌门今日也看到了,虞师叔要证据没证据,要人证没有人证,惜颜真的是被冤枉的!” 秦伯啸目光沉沉,严肃道:“虞归晚,既然你拿不出证据,那本掌门就要罚你了!你在秘境中勾结魔君,残害同门,还将此事推脱到无辜人身上,企图让她代你受过,其心可诛!这样歹毒的心肠,不配做我玄天门的弟子——便罚你,拔除灵根,去戒律堂受一百鞭,逐下山去!” 虞归晚眼神一凝,看向上首的秦伯啸。 他双目含怒,面露威严,一身正气凛然,正在用他的权利,行使着正义。 但她只觉得可笑。 宋惜颜等人的说辞漏洞百出,他却视而不见。 若是说之前的想法都是猜测,那现在经过试探,她已经可以确定,秦伯啸,玄天门的掌门,正在包庇着宋惜颜。 或者说,因为林慕白,所以他不得不包庇宋惜颜。 甚至已经急切到顾不得做得好看些,只想定下她的罪! 除了宋惜颜等人,殿上的人,脸上都露出愕然的表情。 就是掌门大弟子,也惊讶的看向自己的师尊,不知道他为什么就这样,草率的给虞归晚定了罪。 顾云深等人听了,更是愤怒不已。 拔除灵根,等于废去一身修为,这对修炼的人来说,不仅是变回普通人那么简单,还等于要了半条命! 更不用说,还要去戒律堂受一百鞭,等于要了剩下的半条命。 他们,想让小师妹死! 想到这点,顾云深心中的愤懑抑制不住,几乎睚眦欲裂,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尊卑,大声道:“我不服! 掌门,您这样算什么判案?小师妹说的,您全然不听,全听宋惜颜的一面之词!她是给了你什么好处不成?还是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把你们都给迷得五迷三道的,干脆脸都不要了,也要给她脱罪!” “顾云深!你放肆!”秦伯啸心里本就有鬼,且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一个晚辈指着鼻子骂,脸上挂不住,手一挥,殿下的顾云深顿时腾空而起,然后狠狠地摔落在地上,脸色瞬间变白! “二师兄!” 第90章 我为你做主 虞归晚跟贺知礼快速上前查看,无奈两人都不通医术。 纪宴和脸色一变:“这是碎骨掌,中者经脉、骨头寸寸断裂,生不如死!好在掌门收了力,没那么严重,但也要疼上至少半月了。” 而且看顾云深的表情,可不是一般的疼。 虞归晚闻言,心里的火气腾腾的涨。 不严重尚且疼这么久,若是严重,岂不是要命? 怒火在心中翻腾,她倏然转头看向上首的秦伯啸,眼里的笑意被寒意取代,质问道:“掌门何故伤人,这是想杀人灭口吗?” “杀人灭口?”秦伯啸大掌狠狠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上头放着的茶碗仿佛都被他的力气震得跳了起来:“你们一个个目无尊长,出言不逊,既然莫师兄不在,我身为掌门,还不能替他教导教导?” “出言不逊?这难道不是因为掌门一意孤行,偏袒宋惜颜之故吗?您自己不能秉公处事,还不许弟子们质疑吗?”虞归晚冷笑道。 秦伯啸被踩到痛脚,额上青筋直跳,咬牙切齿道:“我是掌门,做出这样的决定,自有我的道理,还轮不到你一个才入门的弟子来质疑!” 这是直接连理由都不愿意找一个,破罐子破摔了? 虞归晚失笑,戏谑的看向上首那个恼羞成怒的中年男人,高声道:“陈师伯,您们都听到了么?掌门还真是一手遮天呢。”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个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 “那我们这些老家伙可能质疑么?” 下一刻,便看见以丹宗宗主为首,后面还跟着几位长老,一群人大步进了紫霄殿。 原本还不可一世的秦伯啸,脸色顿时一变,目光阴沉的看向虞归晚,却见后者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心里顿时便明白了。 没错,人的确是虞归晚请来的。 之前,秦伯啸允许她去找证人。但一出紫霄殿,她便觉得有些不对——若真心要查案,作为掌门,至少这些证人要提前找过来吧? 宋惜颜的情况,她不信作为代理门中事宜的掌门大弟子没有告知他,那么心中就很该有个数,而如今的情况,跟那日众人将宋惜颜送来监牢时的情况大相径庭,难道不应该疑心么? 但秦伯啸的态度太奇怪了,一点儿都没有怀疑不说,宋惜颜说什么,他便信什么,就连这场提审,也仿佛是临时起意……不,或者说,像是在走过场。 加上柳园闭关、师尊莫闲出门的巧合,她便悄悄留了个心眼,在回紫霄殿的半路上,拐了个道儿,去了丹宗,求见丹宗宗主,将事情的始末简单的说了一遍,想请他来给自己做个见证。 要是秦伯啸能秉公处理,就当是她想多了。 但若她真的猜中了,便能在这样的时刻,至少能有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不知是不是该说姜还是老的辣,当丹宗宗主听了这事儿后,直接是表情一变,拍案而起,甚至还另外叫了几位长老,风风火火,气势汹汹的便朝紫霄殿去了。 还是她担心万一是她想多了,冤枉了好人,苦口婆心的将人拦在了殿外。 她本欲通过仙信,来同丹宗宗主通讯,但他直接抛给她一颗留影石,嘱咐她到了殿内便打开,这样他们在外头,也能清楚的看到殿内的事态发展。 此时,丹宗宗主拿出手中的留影石,殿内顿时出现一片虚影,上头人影绰绰,正是方才发生过的事。 他目光像利剑一样射向掌门,沉声道:“要不是小虞儿去找我,我还不知道,在咱们玄天门,即将要发生一场冤案!掌门,你就是这样审案的?” 丹宗宗主说起来,也是掌门的师兄,且他性格虽然古板,却心怀正义,脾气也直,如今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这样的龌龊事,自然忍不了,哪怕对方是掌门,也一点儿也不客气。 在他的旁边,是掌管戒律堂的葛长老,此时也十分不虞:“按照我们玄天门的规矩,处置弟子,不仅是掌门一个人做主,还得通过戒律堂,长老们一起审问后定夺。掌门无视规矩,将我们戒律堂置于何地?”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成为修士后淡泊名利,潇洒度日,也有人仍然为了权力,汲汲营营。 更何况玄天门这么大一个门派,人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并不是当了掌门就能为所欲为,也需平衡各方势力。 而秦伯啸今日略过戒律堂,自己个儿就想给虞归晚定罪,无疑是挑战了戒律堂的权威。 因而葛长老才会一听这事儿,就急匆匆的跟着丹宗宗主一起来了,这不是管闲事儿,而是在维护戒律堂的地位。 秦伯啸被问得无言以对,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自知不占理的他心虚的笑着,苍白的解释道:“我听闻门中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愤怒不已,匆匆从法会上赶来,便是想先问问清楚,并非是想略过各位长老做决定。” “不是吧。”葛长老冷哼一声,并不买账:“方才,掌门明明已经略过我们做决断了。” 他秦伯啸哪怕能想起来问问他们戒律堂,葛长老今日都不会这么咄咄逼人,既然人家都不拿他们当一回事儿,又何必还要给他留面子? 往日里众人面上都是和和气气的,如今涉及到利益,一个个也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丹宗宗主却是纯粹看不惯有人被污蔑,且这人还是之前助自己炼出延寿丹的虞归晚,此时也无情的补刀。 “方才我们只是简单的听了一耳朵,就察觉此事诸多疑点,掌门却视而不见,明目张胆的偏袒宋惜颜,是为何故?” 秦伯啸今日被人接二连三的下面子,之前面对小辈还能发发火,但现在是跟他一个辈分的,还是自己理亏在前,即便心中恼怒,却不得不赔着笑脸,勉强笑道:“哪里是偏袒?只是做事情也讲究证据,宋惜颜这边,有人替她作证,虞归晚却没有……” 虞归晚忙道:“谁说没有?我们有!掌门却说因为我们关系好,所以不能作数。但不知为何,又能采纳同样也是宋惜颜好姐妹的刘欣的证言?” 她说着,嘴巴一瘪,委屈巴巴的道:“想必是我没有宋师侄那样柔弱讨人喜欢,恰巧师尊也不在家,没人为我在上头说情。”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注意到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林慕白,神情微妙。 丹宗宗主黑着脸道:“小虞儿莫怕,你师尊不在,你陈师伯在!我为你做主!要不作数,大家就都不作数!” 秦伯啸额角青筋直跳,但也知道,此事恐无法像计划的那般顺利进行下去了,他不得不做出让步。 “不如这样,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各自去找证据,或是证人。三日后,根据你们找到的证据,再做定夺!” 第91章 留影石 书房门窗紧闭,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慕白沉着脸,再不见往日那出尘清冷的淡然模样,皱眉冷声道:“师叔为何要给虞归晚三日的时间?” 秦伯啸手肘撑着桌子,低着头,捏着眉心,显然很是烦恼:“你没看见么?那丫头请了那么多救兵来……” “您是掌门,就算一意处置了虞归晚,难道他们还能为了这么个小人物跟您翻脸?”林慕白不接受这个解释。 秦伯啸心知,这是疑他没有尽力,不由得更觉头痛:“我的确可以那样做,当那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众人,我就是徇私吗?此事传出去,我这个掌门以后还怎么服众?” 这个时候,讲究起名声来了? 林慕白眼中的淡漠被嘲讽代替,谪仙一般的道君,脸上露出外人不曾见过的刻薄:“才这么点儿小事儿而已,要是……被人知道了,那您可怎么办呢。” “你!”秦伯啸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怒色代替,凌厉的目光向对面的人射去,然而在看到林慕白有恃无恐的表情后,他又泄了气。 “不过是多等几日罢了!照你们所说,那虞归晚的身上根本没有什么证据,你只要确保没有人给她作证,再给宋惜颜争取几个证人,这事儿照样能如你所愿!” 林慕白仍是不满,但是事已至此…… 他眼神闪烁——看来,还是要在那些从秘境回来中的弟子下手。 而那女人那边,纵然还有一个柳园,但若其它人都站在他们这边,谁的话更有说服力,就显而易见了。 虞归晚此时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丹宗宗主走时,给顾云深留下一粒丹药,吃了以后,身上的伤是好些了,但精神还有些萎靡,需得歇息一两日才能缓过来。 然而他躺在床上,还在忧心这事儿该如何解决。 贺知礼道:“我已经联系了师尊,但不知为何,却久久没有回应。” 莫闲是个紧跟潮流的老头儿,玉玦的所有功能用得溜的飞起,也正因如此,他居然没有回话,就显得很是可疑。 而且他还试图联系陆云锦,结果也是一样。 虞归晚更加确信,只怕就连莫闲出门这事儿,都是他们一早就设计好的,还不知道想了什么办法,切断了他们的联系。 顾云深狠狠的捶床:“难道我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二师兄,你先不要着急,等我回去想想。”虞归晚见他情绪激动,连忙安抚,假意道:“其实今日,我还有好几个人没有去问呢,他们都跟我关系很好,或许也有不惧林慕白,愿意出来为我作证的呢?” “真的?”顾云深狐疑的看着她。 虞归晚不敢露出一丝异样,斩钉截铁的点头:“自然是真的,我这就亲自再去找找他们。你好好养伤!” 安顿好顾云深,她才出门,贺知礼跟在她身后,心情却不能放松:“我再想想别的办法,看能不能联络上师尊。” 大不了,他就先带着小师妹逃出去!总之不能让她被拔了灵根! 顾云深想必也是这样想的,要不才不能乖乖睡觉,先养好伤势,才能背水一战! 虞归晚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却也对他们今日的维护之举很是感动。 为了不让贺知礼怀疑,她还特意装作要往外头走,假装要去找人的样子,待离开了他的视线,脚下直接拐了个弯儿,往自己洞府走去。 对于那些弟子,她已经完全不抱希望,他们应当都是同崇礼一样的想法,肯定不会冒险出来给她作证的。 纪宴和也回了阵宗,禀明阵宗宗主,将柳园提前放出关。 但也就只有一个柳园了……如果秘境中回来的弟子,去给宋惜颜做伪证,那她全然不占优势。 她脑子转得飞快,试图寻找一个破局的关键,却仍旧一筹莫展。 不知不觉,洞府近在眼前,她唉声叹气的推开门,慢悠悠的晃进去,又有气无力的将门给关上,垂头丧气的往自己房间走。 突然听到‘咻’的一声,还不等她反应,便觉得脑袋一痛,随后一个小石子落在她的脚边,显然刚刚就是这玩意儿砸了她的头! 虞归晚捂着脑袋,朝石子来的方向怒目而视,却见正房廊下,季临风正坐在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摇椅上,悠悠晃晃,好不惬意,见她看过去,一脸得意,显然就是那个丢石子的凶手! “小虞儿。”他学着莫闲对她的称呼,促狭笑道:“几日不见,本事见长,居然敢无视本君?” 虞归晚突然想起,她面前这人,可是魔君啊! 她连忙收起脸上气愤的表情,颓废道:“对不起,我在想事情,没有注意。” 季临风剑眉一挑——这小东西一向都是很有精神的样子,这样蔫儿了吧唧的样子倒是少见。 他想了想,道:“你过来,我那天说要教你高级治疗术,这会儿就传授给你。” 虞归晚对这个高级治疗术的确很有兴趣,但现在却有些没心情,闷闷的道:“能不能过两日再学?我……我有些心情不好,没心思学。” 这下,季临风是真的诧异了,难得多问一句:“怎么了?” 虞归晚突然灵光一现,想起季变态跟林慕白那厮,好像有仇啊! 要是他知道林慕白拿着他当借口害人,不知道…… 这样一想,本不欲多说虞归晚突然便打起了精神,将在紫霄殿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他听。 听到最后,季临风已经是眼神阴鸷,冷笑连连:“好得很,居然敢拿本君做筏子?” 虞归晚假装惊讶的看着他:“原来你就是魔君!” 看到他眼风冷冷的扫过来,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虞归晚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好像演过了…… 好在,季临风没功夫搭理她,半响,抛出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可有留影石?” 巧了么不是?丹宗宗主今日正好给她一颗! 虞归晚连忙找出来,将留影石递给他。 季临风捉着她的手,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手虚空一划,她指尖一痛,一股鲜血便涌了出来,他眼也不抬,沾了一滴,轻轻一弹。 血滴在空中划过,像石子入水,荡起一圈圈的涟漪。一些画面逐渐浮现,且渐渐清晰起来……居然正是刚刚进入秘境,她掉入水中的那一幕! 虞归晚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催动起留影石,记录着眼前的画面。 季临风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将画面时间催快了,但是留影石中记录的却是正常的速度,且将她落海后的画面都隐去了,只留了关键的那两日。 想必是用了她的血的缘故,这些画面以她的视角展开,十分清晰的还原了宋惜颜作死的经过,有了这些,哪怕没有证人,也能将宋惜颜给捶死! 第92章 准备搞事情 虞归晚拿着留影石出了门。 院门才一关上,原本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坐着摇椅的季临风顿时脸色一变,喉咙里腥甜气息上涌,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灼热的鲜血。 业火在他体内焚烧,虽然被他运功压制着,但也因此一直在损耗他的真气。加上云梦秘境之行,强行撕开结界,也耗费了大量修为,要不也不至于灭一只小小的魔蛟,还直接在那小东西面前晕倒…… 而方才帮虞归晚破开时空之渊,回溯画面,更是使伤势越发雪上加霜,若不是他撑着一口气强忍着,只怕方才又要在那小东西面前丢一回人了! 好险…… 那小东西做的灵食,能克制他体内的业火。只可惜她的治疗术太低级了,只能缓解一时。看来还是需尽快教她高级治疗术,哪怕不能将业火去了,能将他其它的伤治好也不错。 若不然,修为没有恢复,就算集齐聚魂灯的碎片并修复了,也无力将其运转。 他若无其事的拭去唇边的血迹,躺回摇椅闭目养神。 虞归晚兴冲冲的杀回二师兄的洞府,恰巧贺知礼也还未离开,看见匆匆回转的她,二人眼中都是惊讶。 她也来不及解释,迫不及待的掏出留影石输入灵气,方才被留影石所记录下的那些画面,顿时出现在二人面前。 顾云深等人先是疑惑,待看到画面中的内容时,俱是狂喜。 “小师妹,你这是……” 虞归晚早就想好了借口:“这是刚到云海城,我跟柳园去逛街的时候在多宝楼买的,本是想着秘境里面危险重重,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的,让同门们将留影石拿回来给你们看,也不至于觉得我死得不明不白的不是? 因此一进秘境,我便输了些灵气进去,使其记录着,后来掉进海里,我好不容易爬上岸,却将它给忘了!还是刚才回去的时候,我整理东西才看到这玩意儿,拿出来一看,里头恰好将前两日的事情记录得明明白白的!” “小师妹英明!”贺知礼一拍大腿。 这个老实人也被今日的事情气得够呛,加上一直联系不到师尊莫闲,方才虞归晚走后,师兄弟两个都在商量着要不先带着虞归晚跑路,没想到却峰回路转! 跑路虽好,但两人也深知,如果事情不洗清,这罪名真的落在虞归晚的头上,那即便暂时跑出了玄天门,只要还在明镜大陆,虞归晚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毕竟因为这事儿死的不只是玄天门的弟子,还有许多别门别派的,那些人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顾云深平日跳脱,却不是莽夫,高兴过后,又有些担心:“我们还是要想办法联系上师尊,掌门明显偏袒林慕白师徒,就怕到时候又会故技重施。” 虽然今日那些长老们都站出来说话了,但若是掌门一意孤行,他们说到底也不是那些长老门下的弟子,人家也犯不着为了他们,真去得罪掌门。 虞归晚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神秘一笑:“能联系上师尊最好,若联系不上,我也早就想好了。两位师兄附耳过来,我跟你们说……” 她放低声音叽叽咕咕的,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听得那两人眼睛一亮。 顾云深躺不下去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头也不疼了,眼也不花了,整个人都精神百倍,激动道:“小师妹,真有你的!” “这个办法好,我看宜早不宜迟,我现在就去准备!”贺知礼也坐不住了,丢下一句话,便转身朝外走。 留下虞归晚跟顾云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准备搞事情的兴奋劲儿!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紫霄殿里,掌门秦伯啸仍是同那日一般高坐上首。 不同的是,除了他,殿中还坐满了其他人。 丹宗宗主不请自来,板着脸坐在一旁——他那日说要给虞归晚做主,可不只是说说而已,要是今日秦伯啸还是同那日不问事实缘由,就一味的偏袒林慕白师徒,哪怕他是掌门,他陈某人也得站出来主持公道! 除了他以外,还有戒律堂的几位长老,全都严肃的坐着,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听说了此事,跑来看热闹的,全挤在紫霄殿。 哪怕是在这样的场合,身为晚辈的林慕白,还是凭借他的修炼天赋,在这里占了一席之地。 他一袭白衣,清冷出尘,脸上无悲无喜,眼神却充满笃定。 在他身后的宋惜颜就没这么淡定了,瞧见今日这么多人,她紧张得手心都有些出汗,眼神惶然无措,轻咬下唇,小声同他道:“师尊,这么多人,要是……” 林慕白眉头微皱,强忍着不耐安慰道:“虞归晚最多就一个证人,你怕什么?” 宋惜颜闻言,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殿中那十来个弟子,都是那日一起从云梦秘境中出来,如今在这里,是来给她‘作证’的。 没道理这么多人的证词,还比不过一个柳园! 宋惜颜完全放松下来,甚至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虞归晚落败后受罚,像条可怜的狗一样被赶出玄天门的场景了! 至此,大家都已经准备就绪,但让大家聚集在这里的‘主角’却迟迟没有到场。 大家都有些不耐烦了,原本还算安静的人群也都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虞归晚怎么还不来?” “心虚了吧?瞧,戒律堂的这些长老头一次到的这么齐,这要是罪名坐实了,啧啧啧……” “亏我先前还相信她呢,没想到是个胆小鬼!你们说她该不会跑了吧?” 坐在上首的秦伯啸眼里划过一抹精光——要是真准备跑,那是最好不过的。那日他已经在山上设下结界,人一跑,他马上便能知道。 直接审都不用审,就地格杀! 理由都是现成的,犯下重罪还心虚逃跑,死有余辜,谁也不能说他不对。 对林慕白那里,他也有了交代。 宋惜颜听着殿中众人的议论声,原本还有些慌张的心顿时便定了下来,甚至还轻移莲步,袅袅娜娜从林慕白身后走出来,冲着上首行了一礼,柔声道: “掌门,虞师叔迟迟未到,想必也是知道自己理亏,不敢再来跟我一辩了。她也是一念之差,才酿下大祸,本心应该不坏,惜颜在此请求您,还请看在虞师叔初入玄天门,不懂规矩的份上,从轻处置吧。” 周围嘈杂声又起,不少人言虞归晚害她,她还帮着求情,果真良善。 宋惜颜娇羞的低下头,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然而笑容还未完全绽放,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虞归晚中气十足的道:“多谢小宋的好意,可惜你虞师叔我啊,一点儿都不领情呢!” 第93章 直播您公正的审判 顾云深跟在自家小师妹旁边,迎接着众人瞩目的目光,昂首挺胸。 想到方才在路上,他问她为啥非得来得这么晚。 自家那个一向纯良无害的小师妹,脸上却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 “以宋惜颜的性子,定然要演一出柔弱无害、为人着想的戏码。咱们等她演够了,再出场撕下她伪善的面具,岂不是爽歪歪?” 那时他还不太懂,但现在看到大家惊讶的表情,还有宋惜颜那僵硬的笑脸,他好像懂了! 爽啊! 太爽了! 虞归晚跨过门槛儿,深深的看了一眼殿中站着的那一排弟子,正是那日义愤填膺的,喊着要让掌门严惩宋惜颜的那些人。 以崇礼为首的众人迎上她的视线,都像被烫到了一般,匆匆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宋惜颜回过神来,顿觉面上无光,强撑着笑容向她问好:“虞师叔,我也是为你着想,想让你减轻些罪责……” “我谢谢您嘞。”虞归晚在殿中站定,笑眯眯的看向她:“想必要浪费你的好意了,我本就无罪,何须你来求情?” “你还嘴硬?”宋惜颜早就看到了,在她的身边,只跟着一个顾云深,那唯一能给她作证的柳园,可是不见人影! 她心中得意,掩唇轻笑:“连柳师叔都不愿意出面给你作证了,你就别强撑着了。” 丹宗宗主担心的皱眉:“小虞儿,这到底怎么回事?” 虞归晚见他是真心担忧自己,心里划过一阵暖意,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陈师伯,您放心吧,小虞儿自己就能搞定。” “肃静。”秦伯啸重重咳嗽一声,场面顿时安静下来,他才看向下面的人:“虞归晚,你的证人呢?还是说,你找不到给你作证的人,那拿出证据也可以。要不然,只怕你今日就要难逃罪责了。” “掌门稍安勿躁,要定我的罪,也要先走走流程不是?要不我们先来听听宋师侄那边是怎么说的?”虞归晚一边说,一边拉着顾云深向他行了个礼。 玩归玩,闹归闹,即便心里对他偏袒林慕白等人的行为再不齿,在这么多人面前,礼数还是要尽到的。 秦伯啸听出她话里的嘲讽之意,脸色一沉,却不能发火,只好又问宋惜颜:“那便你先举证吧。” 宋惜颜打起了精神,一指崇礼等人:“这些都是一同从秘境出来的同门,事情发生时,他们都在当场,都能为惜颜作证。” 她话音一落,那些人连连点头,口中称是。 宋惜颜还不满足,直接点名道:“崇礼师兄,要不您给大家说说那时的情况?也好让虞师叔,输个心服口服。” 说着,还向虞归晚抛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虞归晚懒得搭理她,目光落在崇礼身上。 迎着她的灼灼目光,崇礼硬着头皮上前,高声道:“惜颜师妹确是被冤枉的,除了摘琉璃果时,惜颜师妹有些鲁莽外,魔蛟之事,确是……确是虞师叔之过……才害得那么多人丧命!” 虞归晚此时突然开口:“崇礼,你可想好了。” 崇礼心一横:“我说的都是事实,没什么好想的!” 虞归晚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叹息道:“我只希望你不会后悔。” 崇礼嘴唇翁动,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刘欣却站了出来,恨恨的瞪着虞归晚:“虞师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您是在当众威胁我们吗?我们说的都是事实,这么多人,都能为惜颜师妹作证。而你呢?就连你的好姐妹柳园柳师叔,都不愿意出来帮你!” 对于这个沙币,虞归晚看都懒得看一眼。 三天前,从紫霄殿出去的时候,她曾问过刘欣,为什么要帮着宋惜颜说谎,毕竟她记得,陆舟可是她的亲师弟,而他是被宋惜颜间接害死的。 谁知人家饱含怨毒道:“要不是你狐媚会勾人,陆师弟能被你迷得替你去死吗?” 虞归晚:真的是栓扣了,这种角度她是没有想到的。 什么事都能想到男女之情上去,这不纯纯的恋爱脑吗? 此时再跟她多说一句话,她都觉得晦气! 有了这两人打头,剩下的人一个个站出来作证,翻来覆去的就是那么几句话,目的却很简单,就是要坐实他的罪名。 把个丹宗宗主听得仿佛椅子上长钉子似的,坐立不安——目前这局势,对小虞儿很不利啊! 但想到她刚才递过来那个眼神,他勉强忍住心中的焦躁,静候局势发展。 等那些‘证人’一个个发言完,场中已经有不少人听得怒火中烧,人群中甚至有大骂虞归晚的。 林慕白眉目舒展,看向上首的掌门。 秦伯啸目光一闪,沉声开口:“虞归晚,你还有没有证人?若是没有,那此事就……” “我虽然没有证人,但是有证物。” 虞归晚不紧不慢的,从储物袋中掏出留影石,将之前同顾云深等人说过的借口又说了一遍。 她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看见林慕白蓦然紧绷的神色,还有宋惜颜骤然苍白了的脸,笑得欢快:“恰好,惜颜师妹的壮举,都被我这颗留影石记录下来了。今日大家都在,可在此一观,是非曲直,便有分明了。” 说着,已经输入了灵气,里头记录的画面顿时便出现在了紫霄殿的大殿上。 从宋惜颜不顾一切要摘琉璃果害死两个同门开始,到她癫狂的喊道‘别来阻止我’! 随后的画面,便是封印被破,魔蛟出世,尸横遍野。 而在这期间,宋惜颜却还不忘害人,将虞归晚推向魔蛟,导致陆舟救人身死…… 殿中鸦雀无声,众人看向宋惜颜的眼神,都从一开始的心疼,到现在的愤怒加鄙夷! 宋惜颜脸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 虞归晚却冲着她嫣然一笑:“宋师侄,师叔这证据,够不够清楚啊?” 宋惜颜眼里满是恨意,却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林慕白突然起身,朝着众人深深一礼:“都怪慕白,对徒儿疏于管教,让她闯出这等祸事!诸位放心,此次之后,我一定对她严加教导!” 顾云深见状怒道:“怎么,难道你想包庇她?” 林慕白看都没有看他,眼睛只看着上首的掌门。 他要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无视众人对宋惜颜的怒意,保下她! 秦伯啸暗里气得险些咬碎一口老牙,但却心知,若是不这么做,只怕他多年前的那点事儿,当场就要被这个疯子揭发! 他深吸了口气,扯起嘴角,不敢去看众人的目光,僵硬道:“她犯下大错,不可饶恕!慕白,你不能因为她是你徒弟,就这么袒护。我看,就罚她受五十鞭,于浮玉峰中幽闭一百年,静思己过!” 此话一出,虞归晚简直都要气笑了。 当初惩罚她的时候——拔出灵根、受一百鞭刑、赶出玄天门! 如今到了宋惜颜,就只是不痛不痒的五十鞭,然后回浮玉峰幽闭? 拜托,那可是林慕白的老巢诶,宋惜颜回去是关禁闭还是去养老啊?!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讥讽的看向道貌岸然的掌门,遗憾道:“掌门还真是‘执法严明’,不过今日,恐怕不能如您所愿了……” 此时从殿外匆匆进来一人:“禀报掌门,山门来了好多各个门派的代表,说我们玄天门包庇杀人凶手,让我们交出宋惜颜,让您……让您给大家一个说法!” “什么?!”秦伯啸一惊,随后下意识的看向虞归晚。 虞归晚掏出手里的另一个留影石,笑得乖巧:“忘了跟您说了,为了避免我再次被冤枉,我得留个证据不是?” “哦,对了,我三师兄那里也有一个留影石,两颗互通,他方才就在山脚下,给各个门派的代表,直播您公正的审判哦。” 顾云深:爽! 第94章 揭露 三日前,丹宗宗主是亲耳听过秦伯啸是想如何处置虞归晚的,因此在听到他对宋惜颜那儿戏一样的处罚时,气得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撸袖子正要开骂,却被虞归晚这神来一笔惊住了。 他看了一眼虞归晚手里的留影石,想到或许现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还在被传送出去,由各门派的代表们围观,他又默默的放下袖子。 咳咳,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对外还是要注意一下形象。 他又闲适的坐了回去,并且从怀里摸出了一把瓜子——反正看样子,这点儿小场面,小虞儿自己就能解决。 稳住,看戏。 秦伯啸就没有他这么好的心态了,听了虞归晚的话,他脸皮一阵抽动,强压着怒气道:“虞归晚!将我们玄天门内部的事情对外宣扬,你其心可诛!你这是想毁了我们玄天门几千年来的名声吗!” 虞归晚眨巴眨巴眼睛,‘天真’的望着他: “弟子怎么听不懂掌门说的话,宋惜颜她犯下错事,害的那么多人无辜丧命,弟子请他们来,也是想让他们看到您对宋惜颜施以严惩,给大家一个交代,才是我们玄天门这种大门派的担当,难道弟子做的不对吗? 还是说,像掌门您这样,滥用职权,为了一己之私,不顾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一味包庇真凶,才是毁了我们玄天门的名声!” 也不想想,要是他能公正的处理这事儿,事情能走到这一步吗? 全是他自己作的,还想来道德绑架她?没门! 原本坐在一旁的长老们也对虞归晚这样的处理方式很不满,毕竟再怎么样,家丑不可外扬。 有人上前一步正欲说话,却见那小丫头的眼神瞬间就看了过来。 虞归晚笑吟吟的道:“还好,咱们玄天门的开山老祖有远见,还在门中设下戒律堂,如此一来,即便有时候掌门犯了糊涂,也还有戒律堂的长老们看着,总是不会错得太离谱的,外头的人看着,才不会觉得我们玄天门烂透了,这都多亏了戒律堂的长老们啊!” 那想要说话的长老脚步一顿——他就是戒律堂的葛长老。 他当然知道这小丫头在拍他们戒律堂的马屁,可是谁叫这马屁拍到点儿上了?听得他是浑身舒坦啊! 再冷静一想,她也不止在拍马屁,还是在提醒他,若是这个时候还跟秦伯啸站在一起,那外头那些门派的人,岂不是要连他们一起恨上了? 只有让大家知道,是秦伯啸自己要徇私包庇,与其他人无关,才能保住玄天门的名声。 想清楚这些,他脚下一转,对着秦伯啸义正言辞道: “虞归晚说的有理!掌门,虽然您是掌门,但老夫今日也不得不多说一句了,证据确凿,您却罚了个不痛不痒,故意包庇这种心思狠毒的人,且不说我们玄天门那些冤死在魔蛟爪下的弟子们不能瞑目,就是对外头那些无辜受牵连的别门别派的弟子们,又如何交代? 当初第一任门主设戒律堂,除了规范弟子外,便是监督掌门,故尔今日这些有失偏颇之举,我们戒律堂不能答应!” 说罢,转身朝着戒律堂带来的弟子,高声道:“来人,将宋惜颜捆起来,再将山门外的人请进来,本来就是咱们有错在先,咱们就得好好解决,决不能让人对咱们玄天门寒了心!” 他话音未落,戒律堂的弟子们果真上前,就要去擒拿宋惜颜。 方才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宋惜颜悄悄挪到了林慕白的身后索求庇护,这会儿见人来捉她,更是吓得花容失色,一个劲儿的往林慕白怀里钻,嘴里不断祈求道:“师尊,您救救颜儿,颜儿还想长久的陪在您左右,颜儿不想离开您啊!” 众人看到这番情形,先是一惊,随后便以眼神交流着,神情皆是暧昧。 葛长老更是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成何体统!” 林慕白其实也不好受。 他知道,到了这个时候,就是秦伯啸也不能再保住宋惜颜了,偏偏这个蠢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敢……看着周围人射来的目光,他咬咬牙,忍耐着脾气,想将人从他怀里拔出来,无奈他这样,被宋惜颜看在眼里,便以为是不想管她了,不由得扒的更紧了! 一向丰神俊朗的道君,头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狼狈的模样。 最后还是戒律堂的弟子们上前,才将她从他身上‘撕’下去。 林慕白心中恼怒的很,但想到师姐……他努力将怒意藏起来,温声安抚着面前惊慌的女人: “颜儿放心,为师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一道嘲讽的目光正看着他,林慕白一抬头,便对上虞归晚明亮的眸子,她弯起嘴角,无声的说了两个字…… 他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她的口型,发现她说的那两个字,似乎是‘真假’! 林慕白瞳孔一缩,看向她的眼神越发厌恶冷漠——就是这个女人,将他的计划搅的一团糟! 若不是她不依不饶的,这些长老们,也不会这么坚定的要严惩宋惜颜! 若是……若是因此阻挠了师姐回来的大计,他一定不能对她轻饶!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解决外面那些‘讨伐’的人。 片刻后,玄天门的正殿上,挤满了别门别派来讨要说法的。 在从紫霄殿出门时,秦伯啸假借旧伤发作,还不等大家反应过来,便被自家弟子扶着匆匆的走了。 呵,不过是刚刚才丢了人,抹不开面子出去见人罢了。 虞归晚真心觉得很奇怪,这样没有担当,又愚蠢自私的人,是怎么当上掌门的? 她将这个疑问丢到一旁,饶有兴致的,看向殿中——在那里,林慕白正挡在宋惜颜的身前。 他秦伯啸可以走,林慕白作为宋惜颜的师尊,且看样子还没有放弃她的意思,便自然而然的出现在这里。 林慕白忍着心中的耻辱,冲着周围的众人深鞠一躬,一向淡漠的脸上,满是隐忍,嘴里却不得不道: “此女是我的弟子,她犯下大错,我作为她的师尊,难辞其咎,愿代其受过。若是大家肯给我这个面子,放她一马,往后若是有什么事情,我林某人义不容辞!想必你们也知道林某不是那等背信弃义的人……” “啊?人心隔肚皮,那可不一定!” 众人朝着声源望去,却见一个少女唇角一弯,认真道:“你们不知道吧?其实表面高贵的慕白道君啊,背地里就是个抛弃糟糠之妻,勾引徒弟的人渣!” 第95章 受刑 林慕白长相俊美,喜穿一身白衣,看上去纤尘不染,总以一副高洁的形象示人。 众人都言,玄天门的慕白道君不仅修为高深,且还品性高贵,也因此他在明镜大陆上有不少追捧者。 在骤然听到这个指控是指向林慕白的时候,众人都不敢相信。 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 有不知名的吃瓜群众反应过来后,出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众人便看到,面前那个明眸皓齿、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女修咧嘴一笑:“因为,我就是那个糟糠之妻!” 众人:“……”您是不是对糟糠之妻这个成语有什么误解啊? 她话音落下,有人激动的出声:“不可能!纵然宋惜颜是慕白道君的弟子,但她犯下的事儿,慕白道君顶多也就是一个管教不严的罪过!都不是圣人,孰能无过?但说他是这种无耻之徒?我不相信!” 虞归晚朝那位激烈反驳的女修看去,却见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姑娘,瞧那脸上美梦破碎、不敢相信的神情,一看便知是被林慕白这厮的皮相迷惑的受害者。 她索性从怀里掏出一纸休书,利索点展开,手指落在一个签名上: “这便是当初慕白道君写给我的休书,你们可以验验真假。” 那时林慕白刚刚恢复修为,心绪激动,灵气乱窜,写休书的时候没有注意,在上头沾染了他的灵息。 众人看见这个,再无疑虑,方才激动反驳的那个女修更是一脸失魂落魄,不敢相信自己一直追捧的,居然是这样的人渣! 有人惊讶道:“难道‘明镜大陆八卦墙’那个投稿……” 虞归晚果断点头:“我新婚之夜被休弃,世人以为都是我之过,我被逼得大病一场,差点没了命。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我以厨入道,阴差阳错来到了玄天门,他还百般阻挠,恰好我又发现他跟宋惜颜关系不明不白的,咽不下这口气……” 林慕白再也维持不了淡然的模样,怒道:“虞归晚,你别胡说八道!我跟惜颜只是师徒!” “我胡说八道?” 虞归晚转头面向众人:“你们方才在留影石中也看到了,这位宋师侄跟她的亲亲师尊,可是亲密得很,整个人恨不得贴他怀里了——试问你们会跟师尊这么亲亲抱抱举高高吗?” 她手指指向众人,问道:“你会吗?嗯?你会吗?” 所指之处,众人脸色一变,纷纷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生怕反应慢了引人误会。 而大家也想起来方才那宋惜颜,的确是恨不得挂在那林慕白的脖子上了,而他也并没有推脱! 林慕白看见众人质疑的目光,脸色难看至极。 他没有想到,虞归晚居然敢在这个时候,当众将此事说出来,以至于他根本没有想到该如何应对。 但在铁证面前,众人也无心再听他辩驳了,脸上纷纷露出不齿的表情,更有那真性情的男修朝他呸了一声。 “呸,什么道君?不过是个有悖人伦的无耻之徒!” “真没想到啊,慕白道君居然是这种人?” “白天修炼,晚上暖床。我可听说浮玉峰上,除了他们师徒居住外,可没有别的人了,那晚上……啧啧啧,慕白道君艳福不浅啊。” 说着,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差指着林慕白的鼻子骂他**了! 林慕白一脸铁青,但他身后的宋惜颜,面对大家有色的目光,却忍不了了。 她的师尊可是谪仙一般的人物啊,怎么能被这些俗人这般折辱? 她义无反顾的从他背后冲出来,伸出双手,跟母鸡护崽儿一样反将林慕白挡在身后,大声冲众人道:“你们别信这个女人的话,是我!是我勾引师尊的,你们要怪,就怪我吧!” 虞归晚——6。 林慕白沉声道:“惜颜,你胡说什么!” 他本想暂且忍下这口气,便是希望让众人的目光落在这件事儿上,或许便能对宋惜颜在秘境中做的事情,便能轻轻揭过。 可她却偏偏跳出来扎眼! 他一把将人扯回身边,但却晚了,看到宋惜颜,大家又想起自己门中因她而死的那些弟子,顿时怒上心头。 人群中,一位长者站了出来,看着面前的年轻修士,眼里的欣赏已然变成了厌恶:“你不顾人伦,跟你这女徒弟如何,我们管不着。但你这女徒弟,破坏封印,害死我们那么多弟子,此事,你当如何解决?” 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声喊道:“她罪孽深重,理应拔出灵根,受一百鞭,赶出玄天门!” 这个惩罚不可谓不重,甚至光一个拔灵根,便让一些胆小的修士吓得白了脸。 但宋惜颜害死他们那么多同门,还一点儿悔过的意思都没有;加上她居然还不知羞耻,主动大声承认她勾引自己师尊…… 大家收起自己的怜悯,一致同意了这个提议。 虞归晚眼神扫过去,看见顾云深快速隐匿在人群里的身影,暗里竖起了大拇指——二师兄,真有你的,煽风点火的本事不赖! 还有人扫了一眼努力缩在角落,想要减少自己存在感的那十几个玄天门弟子,认了出来:“这些不就是刚才那些给宋惜颜做假证的吗?呸!也不知道收了林慕白什么好处,助纣为虐,也不能放过!” 众人群情激愤,葛长老不得不出来说话,一锤定音:“宋惜颜犯下大错,且死不悔改,罚一百鞭,拔除灵根,赶出玄天门!” “至于这些做伪证的弟子……自然也犯了错,但罪不至死,便每人罚五十鞭,禁足一年!” 这惩罚看上去似乎微不足道,但这个污点,却会伴随着众人一生。 帮着宋惜颜作证的那些子弟脸色面色灰败,崇礼更是痛苦掩面——他这时方知,方才虞归晚问他是不是想好了,是在给他最后一个机会…… 纵然后悔,但也无济于事了! 戒律堂的弟子迅速的将他们擒住,包括宋惜颜。 林慕白没有阻拦,冷眼看着宋惜颜求救,面上却是一片隐忍。 在众人看来,他是自知理亏,不敢求情。 但其实只是林慕白知道,他的阻拦已经没有用了——横竖,他只是想为师姐留下这个壳子罢了,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他就有办法让她死不了! 为了给众人一个交代,葛长老甚至没将人送回戒律堂,而是就地行刑。 鞭子打在身上,响起一片清脆的噼啪声,但比这声音更大的,是宋惜颜凄厉的惨叫。 到最后只剩下一个挥鞭的声音时,她嗓子已然嘶哑不堪。 鞭子停下了,但惩罚还没有结束。 葛长老亲自上阵,施展秘术,剖开她的丹田,将里面的灵根毫不犹豫的拔除! 灵根离体的那一刻,虞归晚听见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想到这惩罚差点儿就要落在自己头上,身上鸡皮疙瘩段起,不由得望向林慕白,却见他的目光犹如淬了毒,正冷冷的盯着她。 同时,她的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 “虞归晚,林某今日所受之辱,来日,定让你粉身碎骨相报!” …… 行刑完毕,但此事恶劣,必不可能就这样完了。门中的长老们赔着笑脸,同上门要说法的人商量起接下来的事宜。 虞归晚同自家师兄们回了厨宗。 路上,她想起季临风身份,装作好奇的模样,问自家师兄:“开始林慕白还想诬陷我勾结魔君,我瞧他那模样,是不是跟魔君有仇啊?” 顾云深闻言露出古怪的表情:“其实,魔君季临风曾经也是玄天门的弟子,且跟林慕白,是‘嫡亲’的师兄弟!可惜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儿……” 第96章 瑶光 “魔君季临风,曾经也是玄天门的弟子?还跟林慕白是同门师兄弟?!”虞归晚这回是真的惊讶了:“那他后来怎么会成为魔君呢?” 贺知礼也大吃一惊:“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顾云深瞪他一眼:“你当然不知道!那会儿,你还没有入玄天门呢!那事发生之后,门派上下严令封口,再不许人提起此事!” 虞归晚直觉这事儿跟那两人都在找的,记载着如何修复聚魂灯的手札有关,心中好奇的紧,连忙追问道:“二师兄,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罢了……”顾云深挣扎半响:“谁让你们是我亲师弟妹!这事儿我同你们说了,可不许在外头宣扬。” 贺知礼一拍胸脯:“我你还不知道吗?我嘴紧着呢!” 虞归晚也连连跟着点头。 顾云深叹息一声,看向远处,似乎陷入了回忆。 “这事儿,还得从两百多年前,前任掌门羽化,新掌门继位开始说起……” 说是羽化,只是个体面的说法罢了。 那时他还小,只记得,老掌门不知何故修为停滞多年,想尽办法都不能再有提升,因此生了执念,一次,竟想强行提升,不料走火入魔,最后爆体而亡! 据说‘老掌门’散落一地,现场惨绝人寰! 为了老掌门死后不被妄议,众人谎称老掌门羽化。 但到了老掌门那个修为,哪怕没能飞升,也可以活很久很久,突然身亡,外面不免猜测。 玄天门那时却没空管外头的传言。 掌舵的突然没了,为了不使玄天门这艘‘大船’因为失了方向而沉了,唯有推选新掌门继位。 好在,那时有一个无可争议的人选,便是老掌门的大弟子,慕容尊者。 虞归晚暗暗咋舌。 据她所知,在明镜大陆上,只有合体期以上的,才有资格被称为尊者。 合体期的尊者能享寿命最少八千年! 虽然不知道这位慕容尊者到底是什么修为,但作为他师尊的老掌门肯定更高,寿命最少以一万年计吧? 都能活上一万年了,又是整个门派里的最尊贵的,还要强行去提升修为,白白丢了性命。 真是太想不开了! 顾云深不知道她心里的嘀咕,还陷入在自己的回忆里。 慕容尊者作为老掌门的大弟子,不仅强大,而且为人正派,做事张弛有度,公正严明,又不缺人情味,很得玄天门上下的推崇。 老掌门在世的时候,便有意让他继任。如今老掌门没了,他做新掌门,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但变故发生在掌门继任大典的前几天。 凤凰山的封印不知何时,居然裂了一道口子。 万年前,这里被前辈们联手,封印了一只心魔。 它能勾起人心中最为原始的恶念,且此魔无孔不入,被心魔缠上的人,都会性情大变,即便修为高深,只要心里有了执念,便很容易中招。 普通恶人尚且能危害四方,更何况是拥有强大力量的修士? 为了不使天下大乱,前辈们联手,费了很大的劲才将其封印在凤凰山,并着人把守。 万年来相安无事,但这次封印突然破裂,等发现封印破了时,心魔已经逃了出来。 好在它被封印万年,虽然跑了出来,修为却没恢复,很是虚弱,但若不趁机将其再次封印,后果不堪设想。 慕容尊者为了明镜大陆的平静,主动出手,持浩天鼎,与心魔大战后,将其重新抓回凤凰山,但因受伤过重,封印事宜还差最后一步,就已经支撑不住,身死道消。 虞归晚同贺知礼二人听得入迷,心都揪紧了。 “那后来呢?” 后来,慕容尊者座下大弟子瑶光继承了浩天鼎,也继承了慕容尊者的遗志,挺身而出,以身祭鼎,才使封印裂痕修复,重新将心魔封印在里面。 “瑶光大师姐,是顶顶好的人。当年,她不仅仅是当仁不让的玄天门第一美人,还是众人公认的,能成为玄天门未来支柱的弟子。但她却从不恃美生骄,于修炼上亦十分刻苦,对底下的师弟师妹们,也都极好! 林慕白跟季临风,便是她的师弟,两个人性格不同,但都是刺头,却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言听计从。慕容尊者还经常跟咱们师尊抱怨,说这俩‘小兔崽子’比起他来,还更听师姐的话。” 提起这位大师姐,一向跳脱的顾云深安静下来,目光里满是怀念。 虞归晚看见疼爱自己的师兄,如此真诚的夸赞另一个女子,却生不出醋意。 毕竟这位瑶光大师姐的确难得,为了天下人,愿意牺牲自己,换成她,是做不到这样的。 至此,她已经十分确定,林慕白跟季临风想修复聚魂灯,应该就是要找回这位大师姐。 她又问道:“那现如今这个掌门是怎么上位的?季临风又因为什么跟林慕白反目,叛出玄天门的呢?” “他?哼。”经过自家小师妹这回事儿,顾云深对秦伯啸很是不屑,撇着嘴道: “他同咱们师尊,还有慕容尊者一样,都是老掌门的徒弟。慕容尊者去世后,也就师尊跟他了。咱们师尊无心名利,一心只想炒菜……咳咳,不是,是一心只想将厨修一门发扬光大,剩下的也就他了。” 虞归晚恍然,她就说以秦伯啸在此次事件中展现出来的人品手段,是怎么轮得到他当掌门的? 原来是捡漏啊! “但谁也没想到,季临风居然也想当掌门!”顾云深在此时来了个大转折。 虞归晚目瞪口呆:“他?他虽然是慕容尊者的弟子,但是小辈,怎么也轮不着他呀!” “没错!”顾云深虽然对秦伯啸这个掌门很不齿,但也觉得季临风这个想法,太过异想天开: “据说,他私底下找到掌门,要求他让位,掌门自是不肯,他便用了手段,打伤掌门,抢走门派至宝聚魂灯,逃出了玄天门。 他的师哥林慕白追上去劝解,但此后,两个人都不见了踪迹。直到百年后,季临风再出现时,已是魔君,众人都猜当年他应当是将林慕白杀害了,吸收了他的修为,这才能一日千里,打败众魔,坐上魔君之位,因此俱对他憎恶不已。” 顾云深说着说着,‘嘶’了一声,摸着下巴一脸费解道:“不对啊,现在我们知道了,林慕白没有死,修为也还在,说明当年那些都是谣言。那季临风是怎么在这一百多年里,就将修为提升到了那种可怕的地步?” 第97章 又变成鸟了 提起这个话题,虞归晚不由得想到,如今还在她洞府中的季临风。 虽然刚刚得知他是魔君的时候,心里还怪害怕的。 但仔细一想,他就算不是魔君,也还是那么变态,顿时就放平了心态。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除了嘴毒了一点,霸占了她的房间,还有天天要么板着一张棺材脸,要么皮笑肉不笑的让人瘆得慌以外……也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她没有感觉到季临风对她有什么杀心,反而最近这些日子,还结结实实的帮了自己几次。 这次能捶死宋惜颜,也是多亏了他,人家最近还准备传授她高级治疗术呢! 虽然是要让她帮着治伤…… 想到这个,虞归晚有些呆不住了。 想来,那用一滴血,就能回溯画面的法术,一定极其厉害,相应的也很损耗修为。季临风身上老伤套新伤,都快叠盛成俄罗斯套娃了,此时施展这个术法,说不定损伤亦十分大。 她这几日光想着如何万无一失的捶死那对狗男女,倒将他给忘了,之前全靠灵食滋养着,这几日也没有做…… 虞归晚回过味儿来,心里有些着急,祭出自己的承影便踩了上去,同自家师兄道别:“我突然想起来有一点儿事儿,得赶紧回去。二位师兄,等师尊回来了,我再给你们做好吃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已经溜出了好远。 留下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小师妹背影的两人,面面相觑。 “这丫头,我还准备问问她跟林慕白那事儿呢,居然瞒了我们这么久!” “算了,这次宋惜颜的事儿闹得这么大,过不了多久,外头肯定都传遍了,师尊他们听到信儿,定然很快就回来了。到时候再一起‘审问’!” 虞归晚心知到时候还有一个‘坦白局’等着自己,不过却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匆匆回到自己洞府,随手启动了禁制,确定中途不会有其他人能进来后,才抬腿向正房走去。 季临风的摇椅还摆在廊下,却不见他的人影。 她过去敲门:“季道友,你在吗?” 静悄悄的,没人应声。 他虽然在这里霸占了个屋子,但其实大多数时候,都不在屋里。 虞归晚也见怪不怪了,转身正要走,却看见,靠近摇椅不远处的地面,零星的布着暗红色的小点,像是……干涸了的血迹? 她眉心一跳,又转身回去叫门,仍是没人应声,但她却听到,里头似乎传来了什么扇风的声音? 这……该不会是季变态设下的什么陷阱吧? 比如等她进去了,他就会大声呵斥她不经同意就进门! 虞归晚挣扎了一会,下定决心推开了门。 想象中的呵斥没有到来,她抻着脖子往床上一看,意料之外的,看到的不是虚弱的躺着的季临风,而是一只焦黑的野鸡! 她脑海里念头划过,随即心虚的又看了眼床上的大鸟——还好,他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没什么心情来探她的识海。 不过他的伤势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虞归晚忙不迭走上前,离得近了,她发现他身上那些被火烧掉的羽毛,似乎长出来了一些,能看出他身为苍鸾,原本羽毛应有的颜色。 但大部分还是焦黑的,两下一结合,显得落魄又可怜。 她看了一会儿,弱弱的问道:“季道友,你没事吧?” 季临风:“……” 你看看我像不像没事? 虞归晚也觉得自己有些废话文学了,瞧这话都说不了,只能扑腾自己翅膀求助了,想来也很严重。 想到人家这次是为了帮她,才把自己弄得这么惨,她忙道:“我去给你做些汤来!” 转身到了厨房,洗干净锅,她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儿新鲜的灵猪肉,剁碎搅拌上劲儿,挤成丸子下锅。 做肉丸不能心急,锅里的水不能沸腾,煮上几分钟,肉丸成型后,才能开大火,下豆腐,简单调味后,便出了锅。 季临风伤势严重,想必等不了她精心熬汤了,便简单做了一个肉丸豆腐汤,也十分鲜甜可口,正适合他现在吃。 然而等汤端过去,虞归晚又犯了难,季临风此时是苍鸾的状态,尖尖的嘴,兜不住汤,这……这咋喂? 季临风两只圆眼一闭,认命般张大嘴。 虞归晚顿时明白他的意思,手指一点,碗里的汤化作细细的水线状,她又一点,水线腾空而起,朝季临风张开的嘴里去了。 还挺省事儿,就是多少有点儿好笑。 她强忍着不让笑意露出来,免得他一会儿恼羞成怒,杀人灭口。 一碗汤很快便见了底,留下雪白的豆腐跟粉嫩的丸子。 她正觉得浪费,一抬头,却见季临风不知什么时候又变成了人形,坐在床上,黑着脸冲她伸手:“端过来。” 虞归晚连忙把勺子跟碗一起递过去,眼睁睁的看着他一口俩丸子,没一会儿,丸子跟豆腐也都吃了个干净。 也是这时,她才看到,季临风的脸色是真的很差。 心里的愧疚更深了…… 手里的空碗被拿走,季临风看着笑得一脸狗腿,殷勤备至的虞归晚,冷哼一声:“总算想起还有本君这个人?” 小没良心的!利用完他就走,头都不回就算了,还几天没有做饭! 他伤势本就十分严重,靠自身修复,本就速度慢,加上那日施展了时间回溯,越发雪上加霜,居然连人形都维持不了了。 想到方才那个丢脸的样子,季临风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那不是我在忙着收拾林慕白跟宋惜颜么,说起来,还是多亏了您,今日我才能大获全胜!”虞归晚嘿嘿的笑着,把功劳都往他的身上揽。 提到林慕白,季临风眼里划过一丝异色,冷冷问道:“哦?” 虞归晚知道他这是要听八卦的意思,连忙将事情经过绘声绘色的同他讲了一遍,说到最后,都忘了对季临风的惧意,只觉神清气爽! “虽然她被逐出了玄天门,不过那林慕白啊,还真是深情,就这样了,还把人给带了回去,美名其曰给他当杂役。也不看看宋惜颜只剩一口气的样子……但慕白道君神通广大,说不定还能救回来呢?” 她对这个倒无所谓,救呗,反正灵根被除,也是废人一个了…… 等等! 她突然想到,灵根被除,还有没有移植别人的灵根的可能啊? 原本以为危机解除的虞归晚,想到这个危机,或许有提前来的可能,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98章 是师姐吗? 虞归晚期期艾艾,欲言又止。 季临风皱了眉头,冷声道:“有事就说!” 她忙讪笑着试探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灵根被拔除后,还能移植别人的灵根到被除了灵根之人身上?” 他顿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冷哼一声:“就算移植了又如何?不过是只蝼蚁,何惧?” 那就是说,确实可以? 这下虞归晚是真的欲哭无泪了。 对于季临风来说,当然没什么;可对于她,这可真是晴天霹雳啊! 万一林慕白又把主意打到她这儿来呢? 自从入了玄天门,她是勤勤恳恳,修行速度虽不说一日千里,但的确算快的。 本想着还有一些时间,她又得到了全灵根功法,还能咬牙努力一把,好歹有个保命的能力。 但如今危机提前,她才练气九层,对上化神期的林慕白,想都不用想,一秒就得被秒成渣渣! 季临风看见她一脸如丧考批的样子,开始有些不解,不过很快就明白了。 “你担心……林慕白会拿你的灵根,移植给他那女徒弟?” 何止是担心! 他已经这么干过一次了! 虞归晚的内心在咆哮,但总不能跟季临风说,她已经被林慕白这么弄死过一次了吧? 纠结了半响,她想了一个借口: “我还在凡间时,曾经做了一个梦,梦里,林慕白把我从凡间抓到了明镜大陆,关到地牢,拿我当做淬炼灵根的容器,移植给了宋惜颜…… 那种感觉太痛苦了,就像真的死过一次一样!我、我心里害怕,所以做了这个梦以后,就想,虽然梦境不能当真,但若是我也开始修炼,就算遇到其它的危险时,也能有一些自保的能力。” 季临风心中一动:“那梦境里他是如何给你移植灵根的?” “梦里模模糊糊的,他的手飞快的结印,我也记不清……只记得,仿佛要取七七四十九日的心头血,让宋惜颜饮下,才能保证新的灵根,与她完全融合。” 虞归晚当然是记得的,那些事情,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但既然说是做梦,说得太清楚,说不得会引起怀疑,只好这样半真半假,模棱两可。 她却不知道这番话,在季临风的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 她说的那些,的确是淬炼移植灵根的禁术! 在来玄天门之前,她只是凡间一个普通人,即便是做梦,又怎么能梦到这种禁术?! 加上,这种禁术本就需以全灵根之体才可实现,而她,不就是全灵根吗? 一切都对上了,她或许根本就不是做梦,而是真切的体验了一遭! 他探究的看向她:“这个梦,是什么时候做的?” 虞归晚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只当他是好奇,不过这也没什么可瞒的,便老实道:“就在我去两界山的前几天……” 听到这个答案,季临风全身倏然绷紧,视线紧紧的盯着面前的人,目光里满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听到自己问她:“到底是前几天?” 虞归晚有些奇怪,问这么细干嘛? 但见他盯着自己的目光骇人,想到他一击杀了魔蛟的变态战斗力,不敢不答:“十天。” 她醒来后,花了两天的时间整理了一下林慕白留在凡间的财产并变卖,又花了八天的时间,才到了两界山,加在一块儿,可不正好十天么。 季临风瞳孔一缩,想到那个可能,一向阴郁的眼里,第一次有了光彩。 他花了两百多年的时间,才找齐启动聚魂灯所需之物。 当聚魂灯亮起时,证明聚魂成功,他心心念念之人的魂魄回来了。 但奇怪的是,那人却没有醒来。 他不知道问题出在了何处,正想办法求证,然而一个多月后,聚魂灯再次湮灭! 等待了两百多年,他才终于将她的魂魄等回来,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又没了?他不甘心! 世人只知,聚魂灯有聚魂之效,能聚齐已死之人的魂魄,召齐临世,重新复活。 却不知,它还能撕开时间裂缝,让时间倒流——但范围只有一年。 且因为此举有违天道,若强行为之,会受天惩。 没有人会愿意为了一年的时间,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 那时,他因为取最后一个启动聚魂灯所需之物,与其守护的上古灵兽大战完不久,身上的伤还未好全,便又耗费大半修为启动聚魂灯,尚未恢复元气。 但他已经等不了了,犹如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不顾一切重启聚魂灯,想回到一个多月前。 谁知才至途中,便天降业火,聚魂灯碎裂,他自己亦晕了过去。 醒来之时,他发现时间虽然已经倒流,却不是他预计的一个多月前,而是到了一年前!彼时他虚弱不堪,恰好被一群修士遇见。放在平时,他是不将那些人放在眼里的,但如今他身负重伤,只好暂且避一避。 等好不容易甩开那些修士,他已力竭,一头栽倒下去,掉进了虞归晚的锅里。 那时离他重启聚魂灯已经过去了十天,而虞归晚做的那个梦,正是在到两界山的十天前。 聚魂灯亮了一个多月,她在梦中,也过了一个多月。 他重启聚魂灯时,正是她梦醒之时。 也就是说,那很可能不是梦,而是在她濒死之际,又被聚魂灯,将魂魄送到了一年以前! 而且他记得,之前她洗灵后突破的那次发生的异象,也跟多年前师姐突破时的很像。 难道真的是师姐吗? 季临风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她,但在看到面前这张跟记忆里不一样的面孔,他热切的心突然像被浇了一盆凉水,心中生起疑虑。 若真的是师姐,为什么没有回到她自己的身体里? 而且,她不但没有师姐的记忆,脾性也跟师姐不大一样。 但这一切的巧合,又是怎么回事? 虞归晚见他这样死死的盯着自己,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心里有些慌慌的,弱弱的问道:“你、你怎么了?” “没怎么。”季临风垂眸,掩盖住眼中的情绪:“只是突然想起,某人之前不是同我说,她之所以修仙,是受到一位大师的指点么。” 啊这…… 虞归晚心里暗道糟糕——说露馅儿了! 第99章 老妈蹄花 “我、我那时候,就是因为这个梦,去找大师看来着,然后大师给我的建议,我就、就也这么想了!” 季临风看着她一脸心虚的解释,目光深处,隐含探究。 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巧合中透着些奇怪,他甚至怀疑,是不是魔道中的那些人在假借此事,装神弄鬼! 或许此事的关键,还是在聚魂灯身上。 事情究竟如何,他总是会查清楚的。 当务之急,还是他身上的伤,只有赶紧恢复,他才能赶紧将聚魂灯修复。 他久久没说话,虞归晚忍不住偷偷瞥了他几眼,却见他面色严肃,心里大呼要完! 正心惊胆战之时,她听见他道:“罢了。” 就这样? 虞归晚没忍住,惊讶的抬头看他——季变态今天也太好说话了吧! 看到她诧异的神色,想到那个可能,季临风勉强板起脸,声音却不自觉的软和了一些:“毕竟你我那时不熟,这些事情你不愿意对我说,也是情有可原。” 虞归晚眨巴眨巴眼睛——瞧您这话说的,咱们现在也不咋熟呀! 季临风看见她的表情,便知道她在想什么,有些不自在的转移话题:“你无视本君这么久,是不是该做些补偿了?赶紧过来,本君将高级治疗术传授给你,你用灵食医好本君的伤,便当做此次,帮你洗清罪名的报答!” 这可是高级治疗术诶! 虞归晚暂且放下心里的郁闷,屁颠屁颠的上前。 见他伸手过来,她连忙闭上眼睛,额上传来一丝微凉,下一刻,脑海中忽然涌入大量的信息。 混乱的信息逐渐清晰,等他的手离开她的眉心,虞归晚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欣喜。 这可是高级治疗术诶! 俗话说人在江湖飘,技多不压身,虽然这是季临风为了给他自己治伤,才传给她的,但她仍是十分感谢。 她投桃报李,也为了试试这高级治疗术,她忙道:“方才时间急,做的东西简单,疗效也小一些。我这会儿正有空,要不再去帮你做些来?” 他方才虽然吃了一碗肉丸豆腐汤,不过只是勉强恢复了一些,闻言也没有拒绝,但见她转身就要走,季临风犹豫着叫住她。 看见她疑惑的目光,他努力忽略那些不自在,一如往常的板着脸:“不用担心……要是你真的将本君的伤治好了,本君会护着你的。不就是一个林慕白么?两百多年前,他就不是本君的对手,两百多年后,他依旧不是。” 她的目光逐渐从疑惑,转向吃惊,瞪大的眼睛仿佛在问他——你今天没有吃错药吧? 季临风脸一黑,恼羞成怒:“还不快去?” “哦!”虞归晚一点儿不带犹豫的,转头就走。 反常! 太反常了! 季变态今儿是怎么啦?她还记得上一次,她绞尽脑汁的,才让他答应在秘境中若是遇见,就救她一命。 因此今天的事,她压根儿就没有去自讨没趣。 没想到,他居然主动开口,要帮她对付林慕白? 她都要怀疑季临风是不是被夺舍了! 嗯……应该不可能。 或许他只是为了自己能好好给他做灵食,所以给她画了个大饼! 不过不管怎么样,有了他这句话,虞归晚心里的确安心了不少。 毕竟如他所说,林慕白不是他的对手,有这个大腿在,她的安全暂时有了一丝保障。 她暂时放下心,转身去了厨房,看了一眼桌子上放着的盆,里头装着的雪豆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已经完全泡发,一个个都涨得白白胖胖的,看着甚是喜人。 这是她昨日便准备好,打算等今日事毕之后做一顿美味庆祝庆祝,恰好叫季临风赶上了。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大猪蹄!这才是今日的主角。 从储物袋中取出猪蹄,洗净后从中间劈成两半。猪蹄里的骨头硬,饶是虞归晚力气大,两个猪蹄劈下来,脑门上也出了一层薄汗。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抹,放下手里的刀,转而去洗锅,随后倒入干净的水、点火,把改刀后两分为四的猪蹄冷下锅,再放入葱姜去腥,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灶台的火旺,锅中的水一会儿便开了,随着猪蹄变色,清澈的水上渐渐浮起一层血沫,虞归晚手持锅铲,将里头的血沫撇出后,再煮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彻底去腥后,才将猪蹄捞出来,转入砂锅。 砂锅底下垫了几块生姜,一是为了去腥,二是为了在炖的过程中不至于粘锅,再放入十来颗花椒,开水倒满砂锅,随后盖上盖子,点火开炖。 想要猪蹄软耙,汤汁奶白,炖汤的火候很重要。 大火炖煮半个时辰,使其处在一个沸腾的状态,才能将猪蹄里的脂肪、蛋白质融入汤中,汤自然而然变成了奶白。 半个时辰后,将提前浸泡好的雪豆洗净,倒入砂锅,与猪蹄一起,小火再炖煮一个时辰。 重新将盖盖上,她又切了些葱花跟蒜末,装在碗里,倒入两勺辣椒油、少许酱油跟醋,一碗香喷喷的蘸料便做好了。 她守在火旁边,运用起季临风教她的治疗术。 随着绿色的灵气没入砂锅,汤的香气越来越浓,等到最后,虞归晚的眼泪差点儿从嘴角流下来。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收了手中的动作,灭了火,找来碗跟汤勺,才揭开盖子。 等雾气散去,露出里头奶白的汤汁,她忍不住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利索的捞出两块儿猪蹄,并一些雪豆,舀满汤汁后放在托盘上,端着去了正房。 季临风已经很有经验了,当从厨房飘来的香气越来越浓时,便知她做的差不多了,十分自觉的坐到了桌前。 因此虞归晚一进门,便看见乖乖坐在桌前等着投喂的季临风,看见他状似不经意,眼神却精准的看向她手里的托盘,虞归晚有些好笑,连忙端过去放在桌上。 “喏,这道菜叫‘老妈蹄花’,尝尝?” 季临风早就熟练的拿起了筷子,在听到菜名的时候,不由得皱眉:“这名字,太怪。” 而且,还是猪蹄。 他有些嫌弃,这东西,他可是从来不吃的。 但看着碗中的猪蹄晶莹诱人,他挣扎了半响,还是下了筷子。 才一夹起来,那猪蹄便颤巍巍的,一看便知炖了许久,他夹着去蘸虞归晚准备好的蘸料,随着他的动作,上头的肉都在抖动,叫人一看便忍不住担心会掉下来,但出乎意料的是,却又意外的坚挺。 粉白的猪蹄沾了料,变得红润鲜艳,看上去越发诱人,季临风早就忘记了什么油腻不油腻的,连忙咬了一口,顿时享受的眯了眼。 猪蹄火候极好,十分软烂,轻轻一吸,肉就脱了骨,入口爽滑柔嫩,香而不腻。加上蘸料,吃起来更是香辣爽口。 一块儿猪蹄很快便下了肚,他夹起一个雪白的豆子放入口中,用牙轻轻一咬,绵软的豆子入口即化,再喝一口奶白的汤汁,只觉全身暖融融的,身上顿时出了一层薄汗。 这现场吃播,看得虞归晚肚子饿极了,正想说自己一会儿再来收碗,她也得先去吃一顿,却发现她怀中的玉玦正疯狂的亮起来。 虞归晚掏出玉玦一看,却见是顾云深给她发的仙信,看见上头的内容,她倏然瞪大眼睛! 【快来!咱们师尊跟掌门打起来啦!】 第100章 你们别打啦 季临风听到这个消息,颇有些蠢蠢欲动,本欲同虞归晚一块儿过去看看热闹,不过看着碗里还剩了一半的蹄花,他稍微犹豫了一会儿,便做出了抉择:“记得用留影石记录下来,回来与我一观。” 虞归晚胡乱的点点头,抬脚便往外走,心里默默吐槽:堂堂魔君,还怪八卦的! 但她才出了洞府,便见周围许多人从身边跑过去,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看来都是听到了风声,去瞧热闹的? 她连忙祭出承影踩了上去,直接御剑,往紫霄殿的方向飞去。 俗话说站的高,看的远,她站在剑上,低头往下一看,却见不止是厨宗,还有别宗的弟子也从四面八方,朝着紫霄殿的方向汇聚而去。 掌门跟宗主打起来这事儿,兴许千百年也难遇到一回,这样一想,虞归晚倒很能理解他们兴奋的心理,但想到自家师尊平时懒懒散散的模样,她不由得有些担心,老头儿能打得过掌门吗? 可别场子没找回来,还吃个大亏啊! 这么一想,心里越发着急,也顾不得浪费不浪费了,又给承影输入了大量灵气,加快速度,朝紫霄殿赶去。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看见外头围着的里三层外三层时,虞归晚还是被惊着了。 这……说好的修仙之人六根清净呢?我看这吃瓜群众是一点儿也不少啊! 想到自家师尊应当是在里头,她扒开人群往里头挤,嘴里还不断道:“让让,麻烦让一下。” 看热闹可太讨厌这种来的晚还非得占前排的了,被她扒拉到的人都很不高兴,不过一回头,看见来的人正是里头当事人之一的徒弟,顿时没了脾气,不但自己让开了不说,还主动帮着她扒拉前头的人。 让让,让让,赶紧让她进去,说不定一会儿还有更热闹的看呢! 于是乎,虞归晚顺利的挤了进去,一到内围,便看见顾云深在前头急得上蹿下跳的,嘴里叫道:“别打啦,你们别打啦!” 他那幅焦急的模样,叫虞归晚看在眼里,也提起了心,着急的走上前,一边还说道:“二师兄,别光看着呀,上去拉一拉!” 听到她的声音,顾云深回了头,冲她使了使眼色:“小师妹,你来啦?平时师尊最疼你了,快来帮着师兄一起劝劝呀!” 虞归晚便看见,他脸上根本没有一丝焦急的神色,还疯狂的冲她眨着眼睛,快的跟抽风似的,她立马便反应过来,此事或许有蹊跷! 她快走两步上前,等看到面前的一幕时,身形一震,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 这一刻,应该是能载入玄天门史册的一刻——如果史册不嫌丢人的话。 因为在她面前,一个玄天门的掌门,一个玄天门厨宗宗主,在虞归晚的想象中,这样两个大佬级别的人物打架,定然是符箓、灵器满天飞,方能彰显大佬的身份。 但……看着那你一拳,我一脚的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居然还真的只是打架! 不过这样也好,据她所知,他们厨宗可不富裕,要是真像她想的那样,破坏力太大,肯定得打坏不少东西,他们赔不起! 如此一想,虞归晚不得不在心里感叹——姜,还得是老的辣! 还是老头儿会过日子啊,既出了气,还省了钱,双赢。 再看到她家师尊此时还占了些上风,掌门秦伯啸脸上鼻青脸肿的,一看就知道没少挨揍。 而莫闲除了头上有个红红的鼓包,其他地方,倒没看见受伤。此时正将秦伯啸压在地上,形成完全压制的状态,轮着巴掌,虎虎生风的打着他的……屁股。 虞归晚有些不忍直视,却又举得十分爽快,瞬间明白了顾云深的意思。 左右老头儿没吃亏,担心啥?等老头儿吃亏的时候,再上! 她连忙也挂上焦急的神色:“别打啦,别打啦,有啥话不能好好说啊?” 急得跳脚,但就是不上去拉。 她还忙里偷闲,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看见不远处,掌门大弟子一脸着急,想要上去拉,却被自家大师兄跟三师兄一左一右的拉着,眼睛一转,连忙又喊道: “别打啦,师尊,您跟掌门师伯,都是我们的长辈,都一把年纪的了,我们也不敢拉架,毕竟拉着谁扯着谁都不好哇,毕竟玄天门门规上怎么说来着?不敬师长,得被逐出玄天门啊!” 此话一出,原本使劲儿挣扎着要去拉架的掌门大弟子,顿时便削了些身上的力道——他跟着秦伯啸处理门中事宜,自然比虞归晚更清楚门规。 想到厨宗宗主这老不修的,都能不顾脸面的直接来找掌门打架,是铁了心要给他的弟子虞归晚出一口气,要是自己上去拉偏架,被他借故讹上了,一口咬定他不敬师长要惩罚他,也不是不可能啊! 想到这里,他虽然还在挣扎,但力道却少了许多。 陆云锦同贺知礼对视一眼,忍着笑意,配合着他演戏。 虽然还有其他的掌门弟子在,但看见大师兄都不上去拦,自然也不愿意做出头鸟。 一时间,紫霄殿上劝阻声不断,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的上去拦。 莫闲原本对自家小徒儿那句‘上了年纪’整得心梗了一下,但见此情景,心中舒爽,手上也越发用力,嘴里还骂着: “你还真是越发出息了,还敢帮着姓林的那小子,来害我的徒儿?身为掌门,徇私偏袒,罪加一等!如今师尊不在,我这个做师兄的,便替他老人家罚你!” 秦伯啸难堪至极,想要反抗,但却被压得死死的,居然毫无动弹之力,只好求情:“师兄,你听我解释啊,我也是被蒙蔽的!” “呸!”莫闲立刻便反驳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罚小虞儿的?又是怎么罚那个宋惜颜的?那日,要不是还有老葛带着戒律堂的人主持公道,只怕我的小虞儿就要被你们欺负死了!” 闻讯匆匆赶来的葛长老听到这句话,心里熨帖极了。 原本想责怪莫闲不分场合的话,说出口时,已经变了个意思:“老莫,算了算了,这事儿的确是掌门做的不对,但他可是你亲师弟,你这个做师兄的,怎么能跟 他记仇?就大人有大量,算了吧。” 虞归晚将这话听了个清楚,心里直道好家伙。 听听!听听人家说话这水平!两句话就将莫闲的事儿撇清了,说得秦伯啸不仅不能计较莫闲动手的事情,甚至还得感谢他没有继续动手! 第101章 掌门真大方 葛长老的话是什么意思,虞归晚听得出,秦伯啸更是听得出,不由心中暗恨。 这个老匹夫,私下里跟他争权夺利,被他打压了几次,如今漏了一个把柄在他手里,可算是让他得了意! 不过,要不是林慕白信誓旦旦的说计划周全,虞归晚那里一定没有证据,他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结果到头来出了一个这么大的丑! 当然最可恨的,还是莫闲! 自己可是他亲师弟,如今就为了一个小弟子,就在这么多人面前给他难堪! 秦伯啸自然知道葛长老那话看似是在求情,实则把责任全推给了他,却没有办法,不仅无法反驳,无论心里如何不服气,还得顺着葛长老的话往下说: “是啊师兄,你就饶我这次,我给你的小虞儿赔礼道歉总行了吧?” 秦伯啸这招,叫做以退为进。 他好歹也是掌门,总不能真叫他去给一个小丫头赔礼道歉吧? 莫闲闻言,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快得让人难以捕捉。面上却露出一脸欣慰:“师尊在世的时候就常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师弟,你能有这个觉悟,说明你将师尊的话记在了心里,还不算错的太离谱。” 他松开秦伯啸,不仅自己起了身,还扶了一把秦伯啸,甚至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土,随后一脸慈祥的道:“去吧。” “去……去哪儿?”秦伯啸一脸不可置信:“你真要我去跟一个小丫头道歉?” 莫闲不赞同道:“做错事情不是理应道歉么?这跟她什么年纪,你什么年纪,有什么关系!敢于承认错误,才能作为弟子们的楷模,才能更好的领导玄天门!” 秦伯啸只觉得这番话很有深意,但抬头一看,却见莫闲一脸不在意。 也是,他这个二师兄一向头脑简单,满脑子只想着吃,没什么志向,今日说出这番大道理,想必也只是随口一说。 但这话确实提醒了他,这次的事情牵连甚广,他从前兢兢业业、辛苦维持的形象,在此次事件中,不说败了个干净,至少也给众弟子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若是不洗刷干净,往后他如何树立威信?还有谁把他这个掌门当回事? 今日被莫闲‘揍’了一顿,虽然丢了些脸,但也能获得同情,不如就趁现在,再低下头跟小辈真诚认错,或许能挽回一些在众弟子心中的印象。 想到这里,秦伯啸已经换了个脸色,慈祥的笑容同莫闲脸上的一般如出一辙,走到虞归晚面前,‘真诚’道: “虞师侄,都怪我昏了头,被宋惜颜那楚楚可怜的样子蒙蔽了,加上还有你林师兄一直在旁边推波助澜……总之,这次是师叔错了,希望你能原谅师叔这一次。” 然而还不等虞归晚说话,莫闲便在一旁叫出了声: “什么?!你要送小虞儿一些东西赔礼道歉?” 秦伯啸:“?” 秦伯啸:“我没有……” “什么?!”莫闲打断他,瞪着眼,表情夸张:“还是灵器跟极品丹药?” 秦伯啸:“?我……” 虞归晚马上get到了自家师尊的意思,兴冲冲的行了个礼,看似大声道谢,实则堵他的话: “多谢掌门赏赐,虽然归晚受之有愧,但长者赐,不敢辞,我只好羞愧的收下了!谢谢您送我的灵器跟极品灵丹!” 她这一声中气十足,周围的弟子听见了,一脸不可思议:“掌门真大方!居然送这么好的东西!” “怎么了怎么了?”离得远的没听清。 “就是掌门……”热心肠的弟子赶紧给他解释。 然后众人一齐感叹:“掌门简直太大方了!” 秦伯啸:“……” 这个时候拒绝还来得及吗? 虞归晚乖巧的看着他,等着‘长者赐’。 看见他难看的脸色,无辜的眨眨眼——当然可以拒绝啊! 只是前面徇私偏袒,现在又出尔反尔……嗯,名声算是全毁了。 没了弟子们的信服,往后这个掌门的位置还坐不坐得稳,那可不好说喽…… 秦伯啸毕竟做了多年的掌门,很快便权衡好了利弊,虽然心痛得在滴血,却还故作大方,笑道:“哈哈,当然,小虞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这个做师叔的,理应赔礼道歉。” 说着,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一瓶极品补灵丹,还有一件中等灵器。 他倒是想给下等灵器……只是这么多人看着,没好意思。 将东西往前一递,他扯起嘴角,笑得僵硬:“这是师叔的一片心意,虞师侄千万不要推脱……” 他话音还没落下,手里的东西就被人迅速接过。 虞归晚笑得一脸灿烂:“多谢掌门赏赐,唉,还怪不好意思的。” 秦伯啸:“……”如果你笑得不这么高兴,我就信了。 莫闲很满意:“行了,那些事儿就揭过吧,往后谁也不许提了,免得我小虞儿听了伤心。” 秦伯啸嘴角一抽,脸上的笑容要维持不下去了——你的小虞儿有什么好伤心的啊喂! 这次事情,宋惜颜被拔了灵根,赶出玄天门。 林慕白在众门派面前颜面尽失。 而他,刚刚忍痛掏了一瓶极品丹药跟中等灵器! 还要咋样? 就在众人以为这事儿完了,就在那天深夜,浮玉峰又走了一次水,听说,这回连道君林慕白的洞府都没有幸免……一场大火,烧的是轰轰烈烈啊! 这回,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了。 看戏的同时,又在心里告诫自己,惹谁也别惹虞归晚,容易伤心、伤财和伤身!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回厨宗后,众人齐聚莫闲洞府,虞归晚这才知道,原来在她刚走,师尊莫闲便带着大师兄陆云锦匆匆赶了回来,恰好碰到顾云深等人,问清楚事实的经过,等不及回来,莫闲便‘杀’去了紫霄殿,才有了接下来的一幕。 等贺知礼说到自己给他们发了许多仙信,却不见回复,莫闲同陆云锦更是将各自的玉玦拿出来,打开仙信,只见上面空空如也,根本没收到一条消息。 “玉玦能传信,是因为上面附着阵法,我们这上头的阵法被破坏了!”莫闲冷哼一声:“若不是这事儿闹大了,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陆云锦也道:“师尊的老友见我们去了,惊讶不已,我们才知道,人家根本没给师尊捎信。” 所以,这些都是早就有预谋的! 虞归晚心里虽然早就猜到了,不过听到这些,还是遍体生寒。 好在,事情都过去了! 她看见莫闲头上鼓起那个包,想到是为了给她出气,飞快回了洞府,把剩下的半锅本来准备留着自己吃的老妈蹄花连锅一起端了过来: “师尊为了我,头都被打出来那么大个包,徒儿无以为报,只能给您做点好吃的补补!” 莫闲摸了摸头上的包——这个啊?他冲得太着急,撞紫霄殿墙上了…… 但看着面前的美食,他顿时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没错,没错,师尊年纪大了,这次受了这么重的伤,是得好好补补!” 第102章 螺蛳粉(1) 盖子一揭开,浓香的味道便飘了出来,莫闲眼睛一亮,连锅带碗的端到自己面前,动作迅速的舀了一碗汤,仔细品鉴了一下,满意道:“汤鲜味美啊!” 说罢一仰头,咕嘟咕嘟的喝了个干净。 最后,还不忘舔了一下嘴巴,一脸意犹未尽,随后似有所觉般,看了一眼那三个饿狼一般盯着他……面前的锅的徒弟,得意笑道:“不是为师不想着你们,实在是只有一份儿,不够分的。嘿嘿,为师今日受了重伤,需得补补,你们可别眼馋哦。” 陆云锦眼神默默的飘过去:师尊,别以为我没看到你撞墙上的事儿,小心我告诉小师妹! 莫闲一瞪眼:你敢! 顾云深喉咙里传来咕嘟一声,忍不住跟着自家师尊舔了舔嘴巴:“小师妹,你怎么就做这么点?” 贺知礼也眼巴巴的:“好像又是新菜诶?” 虞归晚:“……”你们以为我就不馋么? 宝宝心里苦哇! 下次一定要多准备一些猪蹄。 莫闲从砂锅里捞出一个猪蹄,噘嘴嘬了一口:“软软糯糯,一口脱骨,香啊!” 陆云锦艰难的将目光从那一看就很好吃的蹄花上挪开,转而问起虞归晚同林慕白的事。 他们在凡间的时候曾经成过亲这事儿,大家都已知晓,他要问的,是虞归晚为何一直隐瞒此事。 “他这次诬陷你,估计就是想在你头上泼污水,等你身上罪名一定,说什么也没人信了!” 说到此事,莫闲也严肃起来:“不错,小虞儿,你要是早跟老夫说了这事儿,我早就去替你教训那小子了!” 说罢,他又咬了一口手里的猪蹄嚼得津津有味。 虞归晚有些心虚。 其实她一开始来玄天门,也不过是为了得到洗灵草而已,并不是真心想入门,甚至对玄天门抱有很大的偏见——能培养出林慕白这种人渣的地方,能是什么好地方? 包括她决定参加试炼,拜入厨宗,也只是因为这是当时她最好的选择了而已。 虽然当时同陆云锦的第一次见面,她对这个陆师兄印象很好,但因为有林慕白这个道貌岸然的前车之鉴在,她实际也是一直保持着戒备,观望着。 不过在经历了这次的事情后,她已经彻底放下了心防,真诚道:“放心吧,以后还是有这种事情,我肯定跟你们说。” 莫闲一瞪眼:“瞎说,有师尊在,以后还有谁敢这么欺负你?” 新婚之夜,就把他乖乖徒儿给休了?老子给他揍的妈都不认识! 嗯……这个是蘸猪蹄的料吧?试试! “这……”莫闲竖起了大拇指:“又香又辣,简直是一绝啊!” 顾云深受不了了:“这都到饭点了,我们都还没吃呢,小师妹,不如你给做点儿吧。” 贺知礼忙点头:“附议!” 陆云锦没有说话,肚子的咕噜声代替了他的发言。 虞归晚没有考虑,果断点头:“成!” 因为她也饿了。 “不过,我没有猪蹄儿了,只能做些别的吃吃。” 顾云深闻言,喜出望外:“没事儿,做别的也成!” 反正小师妹做的东西,就没有不好吃的。 陆云锦却好奇:“不知小师妹今日做的,是不是我们又不知道的什么新鲜菜式?” 这个嘛,虞归晚有些不确定,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东西:“螺丝粉,你们可吃过?” “螺蛳粉?就是用这东西做?”贺知礼看着她手里那一颗颗,灰不拉机的东西:“这不是咱们厨宗菜园子里,那水田里的东西么?” 其它两人也一头雾水:这东西还能吃? 虞归晚心里有数了,看来他们不仅不知道螺蛳粉是啥,甚至都不知道这玩意儿能吃! 看来回头,还能炒个香辣螺丝,也是下酒的好菜。 不过当下,还是先做螺蛳粉吧。 想起那酸酸辣辣的味道,虞归晚已经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撸起袖子就去了厨房。 莫闲连忙在后面喊:“小虞儿,记得为师那一份儿~” 顾云深还在记仇方才莫闲故意馋他们,虽不敢明面上说,却嘀嘀咕咕的:“师尊也不怕撑着。” 话才落下,他便‘哎哟’一声,摸了摸后脑勺,正好将刚刚砸他脑袋上的东西抓了个正着,拿到面前一看,却见是一块儿猪蹄儿上的骨头! 莫闲的声音在身后骂骂咧咧的响起:“臭小子,胆敢背后妄议为师!你师尊能吃你不知道吗?” 顾云深撇撇嘴,一脸委屈的看向自家小师妹——一会儿可得多给我一份儿,安慰一下师兄受伤的心灵啊! 虞归晚偷笑,转身进了厨房。 之前在秘境的时候,同季临风一起在小岛上,她将多余的笋腌了起来,做成了酸笋,就是想着回头可以做这道特别的美食:螺蛳粉。 恰好上次烤生蚝的时候,她看到自家师尊的厨房里居然放着有米粉,一问才知道,米粉在这里倒是常见,不过做法却不多,一般都是泡软了,同肉跟青菜一起煮煮。 这种做法虽然也清爽可口,但还有更多好吃的做法,特别是在她的前世,更是将这种简单的食材做出了各种派系。 例如广西的螺蛳粉、桂林米粉,湖南的常德米粉、郴州鱼粉,四川的绵阳米粉,还有云南的过桥米线等等数不尽数。 虞归晚一边琢磨着有机会都得做来吃吃,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不停的从储物袋往外掏东西,看得在厨房帮忙的三个师兄弟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小师妹,你这储物袋里怎么什么都有?” “嘿嘿,”虞归晚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我这储物袋有保鲜功能,反正放进去不管多久,拿出来都是新鲜的,我就一有想吃的,又没有时间做,就会先把食材囤里头,方便。” 自从有了季临风给的储物戒指,她就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全搬了过去,留下空间,都用来装食材了,完完全全当成了冰箱使用。 顾云深听了连连点头:“这个好,回头我也去弄一个。” 虞归晚点点头,说话的同时,已经将要用的东西都分门别类的放好,接下来便开始最重要的一步,熬汤。 第103章 螺蛳粉(2) 洗净的筒骨跟鸡架一同放进锅里,煮沸焯水后捞出来,将上头的杂质都清洗干净,此举一能让汤清亮,二来完全去腥。 中间,虞归晚还抽空将洗净的螺丝炒了一下,炒出来的螺丝香辣诱人,直接下酒也不是不行,但今天,它却另有作用。 重新在锅里倒入干净的水,将洗净后的筒骨跟鸡架放进去,放入准备好的香料,最后将方才炒好的螺丝也倒进去,如此煮出来的汤,才能有螺丝的鲜甜。 盖上盖子后,她才想起来,懊恼道:“我忘了,这汤至少得熬两个时辰。” 算成她那个世界的时间就是四个小时,只怕等汤熬好,他们几个都已经馋死了。 谁知顾云深却神秘一笑:“小师妹,你忘记你二师兄是玩什么的了?” 说罢便上前,凝神静心,双手快速的捏了个诀,随后一簇火焰从他的指尖跳入灶台。 也不见有什么变化,但众人却明显感觉到,屋里的温度变高了。 陆云锦笑道:“你二师兄是火灵根,修的是三味真火,让他来控制,只需一刻钟便可。” 哇哦。 虞归晚心想:这简直是厨子的福音。 这要是她学会了,以后炖汤不得嗷嗷快?又能省不少时间用来修炼! 看来以后得缠着二师兄学一学,但眼下要紧的,还是先填饱他们四个人的肚子。 趁这会儿的功夫,虞归晚又另起了一个炉灶,倒了半锅的油,待油热后,放入准备好的腐竹片,随着滋滋啦啦的响声,原本光滑的腐竹被热油一炸,瞬间弯曲变形,上面还布满了小泡泡。 两秒的时间,虞归晚在心里数到二,便连忙将腐竹捞出来。 腐竹太薄,炸久了会糊,这样正好。 贺知礼端上打在碗里,并且已经搅黄的鸡蛋递给她。 虞归晚一手接过,看了一眼,见鸡蛋上面冒着许多泡泡,满意的点点头——这样炸出来的蛋才会蓬松。 她将蛋液毫不犹豫的倒在油锅里,鸡蛋液遇热油迅速膨胀变大,好似一团黄色的棉花,等差不多定型了,她用锅铲将炸蛋翻了个面,待颜色变得有些焦黄,这才捞出。 一连炸了五个,等最后一个从锅里捞出来的时候,汤底也已经熬好了,简单调过味儿,在上头倒了几勺辣椒油,原本泛白的汤底,顿时飘了一层红油。 一切准备就绪,将锅里的油倒出去,直接加清水煮开后,再将泡发的米粉放进去,只滚上那么一滚,便要赶紧盛出来,要不然粉便会变得软绵绵的,没有嚼劲儿。 煮好的粉分别装在五个碗中,又在每个碗里,都放入炸好的腐竹、炸蛋,还有提前炒好的酸豆角跟木耳。 最后,虞归晚神秘一笑,从储物袋中,缓缓拿出来一个罐子…… 陆云锦眉头一皱,极力克制,才没有去捂鼻子。 顾云深却是管不了这么多,脸色一变,捏住鼻子:“小师妹,你不是说你的储物袋保鲜……呕。这个……呕……坏了多久了……呕!” 贺知礼倒是面无表情,但是…… 虞归晚一脸无语——三师兄,你退后几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你都快跑出厨房了! 她看着手中的小罐子,凑近闻了闻,满意的点头:“正是我要的味道。” 徒留三个师兄弟,看着他们可爱的小师妹,一脸享受的闻着那个奇臭无比的罐子,内心是崩溃的。 救命啊,小师妹她好像中邪了! 看着那三人如临大敌的样子,虞归晚郁闷道:“有那么臭吗?” 还不等他们说话,只听见莫闲所在的房间,传来一声咆哮:“谁家的茅坑炸啦!” 虞归晚:“……” 虞归晚:“好吧,是有点儿臭。不过我跟你们说,这东西是闻起来臭,吃起来香!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罐子打开,臭味顿时没有了阻碍,肆意的发散在每一个角落。 那三人再也支撑不住,干呕着夺门而出。 虞归晚却没有察觉,她沉浸在面前的美食里,拿着筷子,夹出里头的酸笋,在每个碗上头都放了一点儿。 至此,配料齐全,她又拿起大汤勺,舀上汤底,浇在碗里。 汤底一上,顿时就有那个味儿了。 雪白的米粉浸泡在红油汤中,上面放了满满一层浇头,还没有吃,那酸辣鲜香的味道就已经扑面而来! 虞归晚险些流了口水,转头兴冲冲的邀请:“师兄……” 嗯? 人呢? 她奇怪的一转头,却见那三人正挤在厨房门口,一脸惊恐的看着她。 虞归晚:“……” 咱就是说,没必要。 “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你们干嘛呀?”虞归晚真诚的解释着:“真的,你们相信我,这叫螺蛳粉,可好吃了!” 三人面面相觑,还不等他们说话,平地又响起莫闲的一声怒吼:“嘿,今儿这茅坑炸起来没完了是吧?” 话音才落,他已经忍受不住,从屋里出来,随后眉头一皱,看向厨房的方向:“我怎么觉得这味道,是从我厨房传出来的?” 他脸色一变,瞪着那三个不孝徒:“你们在老夫的厨房玩屎了?” 三人连连摇头。 贺知礼脱口而出:“是小师妹!” 莫闲听罢,虎躯一震,脸上惊疑不定——不是吧,小虞儿有这个爱好? 他连忙忍着臭味凑过去一看,却见厨房里面干干净净,倒是他家小徒儿,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虞归晚冷哼:“看来师兄们这是不相信我的手艺啊。” “没有没有!”三人连连摆手。 “那……哪位先来尝尝?” 她的目光在四人身上巡视了一番,所到之处,众人无不瑟瑟发抖。 虞归晚面色深沉,心里却在点兵点将,让天意来决定这个幸运儿,几番来回,她的目光停留在贺知礼身上:“三师兄,你第一个品尝哟!运气真好。” “是,是吗。”贺知礼欲哭无泪,踌躇着不肯上前。 她故意把脸一板:“看来师兄们是觉得我会害你们咯?还是不相信我的手艺?要是这样,以后别想我再下厨了!” “别啊!”莫闲第一个不同意,刚刚猪蹄的美味,还在嘴里没有散呢!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家三徒儿,沉痛的道:“去吧!男子汉大丈夫,不就是试个菜么?” 贺知礼想到小师妹平时做的那些美食,也不忍放弃,鼓足了勇气上前,接过她递上来的筷子,忍着臭端起一碗。 在他的身后,顾云深看着他的背影,瞧见他打铁的手,如今只是拿着一双轻飘飘的筷子,却不住的颤抖,不由得露出一脸悲凉——三师弟,为了小师妹其它的好吃的,今天只能苦了你了! 第104章 真香定律永不缺席 离得近了……这味道更强烈了呢…… 贺知礼心一横,眼一闭,夹起炸蛋便往嘴里送。 本以为这个是最好下口的了,没成想,蓬松的炸蛋在里面一泡,早就浸满了汤汁,一口下去,浓烈的味道在嘴里爆开,香辣的气息呛得他连连咳嗽,双眼通红。 一阵剧烈的咳嗽,终于勾起另外那师徒三人的同情心,看着贺知礼的目光充满敬意——老三这都是为了他们以后的口福,才不得不以身试险呀! 但此刻谁也不敢说话,生怕引起虞归晚的注意力,成为下一个试吃的幸运儿。 老三,保重! 那边,虞归晚连忙倒了杯水给贺知礼,见他咳的满脸通红,哭笑不得道:“三师兄,这汤里放了辣椒油,炸蛋在里头一泡,不仅吸了汤汁,还将辣油也吸进去了。你吃得这么急,可不就呛着了么,下一口小心些。” 厨房门口,师徒三个脸上的表情都是一言难尽——不是说尝尝就好了吗?这谁还会吃第二口啊? 等等,不会一会儿还得要他们也尝尝吧? 正当三人胆战心惊时,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却叫他们惊得张大了嘴。 只见,平静下来的贺知礼皱着眉头,咂了咂嘴,似乎是在细细品味,随即犹豫着端起碗……喝了一口碗里的汤! 师徒三人:“!” 老三也疯啦! 却不知,贺知礼此时的心里也是震惊的。 这闻着奇臭无比的螺蛳粉,吃在嘴里,居然这么香! 精心熬制的汤底本就鲜香,加上辣椒油,更是鲜辣无比,调味的时候,小师妹似乎还在里头放了些白醋,酸酸辣辣,将人的胃口都直接打开了。 有了这一口,他顿时没有了疑虑,又夹起吸满了汤汁的炸蛋,有了方才的经验,不敢再着急,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炸蛋焦香,外脆里嫩,一口下去,鲜辣的汤汁顿时流了满嘴。 辣! 但过瘾! 尝到了甜头的贺知礼,顿时没了方才的犹豫,看着碗里已经被汤汁泡的有些变色的米粉,直接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 他从前也没少吃这米粉,因此还算有经验,吸溜了一下,米粉便进了嘴。 米粉已经被汤底泡得入了味儿,爽滑弹牙,香辣过瘾! 他吃得鼻尖冒汗,被辣得忍不住发出‘斯哈’的吸气声,却好似上瘾了一般,手里的动作根本停不下来,直将厨房门口的师徒三人看得意愣一愣的。 这怎么跟他们想象的不一样? 老三怎么好像很享受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贺知礼吃得太香,在这臭气熏天的环境中,莫闲居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方才才被蹄花填饱的肚子,好像又饿了起来。 “老三,真好吃?” 贺知礼顾不上说话,猛点的头却代替了语言。 但奇怪的是……味道还真不错? 贺知礼咂咂嘴,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汤。 虞归晚也早就忍不住了,端了一张小板凳坐在桌前,在她的面前,也放了一大碗螺蛳粉,享受的吸了口气,闻着正宗的酸笋气味,不由得食指大动,先端起碗喝了口汤,忍不住眯了眼:“绝!” 感受到那三人吃惊的目光,她气哼哼道:“既然师尊跟大师兄、二师兄不吃,三师兄,我们一会儿就把他们那份儿也包圆了吧。” 贺知礼闻言一喜:“好!”随后更是加快了嗦粉的速度。 莫闲心中一凛,原先看贺知礼吃的那么香,他就已经有点儿把持不住了,如今再加上了一个虞归晚! 见那两人都吃得满头大汗的样子,他忍着臭味,毅然决然的抬脚进了厨房:“且慢!这毕竟是小虞儿精心做出来的,为师要是不尝一尝,岂不是对不起小虞儿的心意?这可不行!” 他一边说着,已经利索的端过一碗粉,一点儿也没有身为宗主的架子,跟虞归晚一样,搬了个小板凳,便在矮桌前坐下,皱眉忍着扑面而来的臭味吃了一口炸蛋,随后眼睛一亮,什么话都来不及说,便低头大快朵颐起来。 原本看见贺知礼的反应,顾云深还以为是在诈他们。 但看到刚才还在高呼‘谁家茅坑炸了’的莫闲,居然也埋头苦吃,甚至眼睛已经在瞄着下一碗的时候,他也不由得好奇了! 同身边的大师兄陆云锦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眼里,也燃着跟他一样的光,顾云深的斗志顿时就被点燃了——他们可是厨修哇,还能被这点儿小场面吓到? 吃! 两人一脸凝重,带着点儿好奇,将剩下的一人一碗分了,引来莫闲嗷嗷的叫声:“别吃!太难吃了,真的,又臭又难吃,师尊不忍心让你们受这种苦哇!一会儿就让师尊替你们承受吧!” 陆云锦、顾云深:“……” 我信你个鬼! 两人拿起筷子,生怕莫闲扑上来抢似的,赶紧吃了一口,随后脸上都流露出一样的惊喜——真香啊! 这时,他们才发现,原来小师妹那句‘闻着臭,吃着香’不是骗人的,而是真的! 太神奇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细心的陆云锦已经发现了,这螺蛳粉本身,其实是没有臭味的,臭的,是这上头一根根细细的酸笋。 当发现事情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心里的抗拒也变成了好奇。 他小心翼翼的夹起了一根,放在嘴里,没有一丝异味,有的只是酸脆可口,很是开胃! 果然,在美食上面,永远可以相信小师妹! 嗦粉间隙,虞归晚一抬头,看见这大型真香现场,不由得哑然一笑——果然,真香定律永远不会缺席! 等回到自己洞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虞归晚看了看漆黑的正房,转身回了自己屋,本来打算开始修炼,不过想到今日的事情,她连忙掏出玉玦,随后躺在床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打开了仙博。 自从之前知道自己进了云梦秘境试炼的名单以后,为了省下时间修炼,她倒是很少打开玉玦,生怕玩物丧志,耽误修炼。 在摆脱菜鸟这个身份前,她没有资格沉迷玉玦! 但宋惜颜做的这些事儿,牵涉了许多门派,加上她戳破了林慕白的真面目……今天的仙博上一定很热闹。 她可太爱看渣男身败名裂的场面了! 果然,才打开仙博,她便看到了一个推送。 《惊!日前抛弃糟糠,与徒儿共谱不伦之恋,引起众人猜测之人终于露出水面,居然是他……》 看了一眼账号发布者,果然是她之前投稿的那个明镜八卦墙。 好家伙,这标题起的,果然一如既往的有水平! 虞归晚一边感叹,一边带着八卦的心,虔诚的点了进去。 第105章 连锁反应 文章的开头先是回顾了一下之前那则引起无数人猜测的投稿,随后便是今日发生之事的详细过程。 特别着重描述了宋惜颜情深义重,大义凛然的挡在前头,承认是她勾引了作为她师尊的林慕白,让众人都冲她去,不顾名节也要护着情郎的举动。 还有宋惜颜受罚后,林慕白为了将她留在玄天门,顶着压力,说要让宋惜颜去给他当个做杂役的丫鬟,其实,却是不忍她一身伤痛还要流落在外,丢了性命,在众人面前,抱起伤痕累累的宋惜颜,决绝的带着她回了浮玉峰。 而底下,也已经有了许多评论。 【呜呜呜,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段感情好感人吗?师徒的禁忌之恋诶,爱而不得,真的,我哭死!】 【楼上的,你的想法很危险啊!】 【不过就是一对狗男女罢了,你没听说罢,他可是为了给徒弟脱罪,不惜买通其它弟子做伪证陷害别人呢……不过也确实想不到,素有谪仙之称的林慕白居然是这种人。】 【之前说是席玉道君的那个呢?现在真相大白了,你不出来道个歉?】 虞归晚边看边笑,其中虽然不乏有那么些恋爱脑在身上的修士,在为这对师徒凄美的爱情而感动,但更多的,还是大骂林慕白的,直言幻想破灭,以后见到这厮一次,就骂一次。 她心知,这种多半是吹牛皮。 虽然林慕白的名声没了,但他的修为还在,且因为他的天赋,日后还不知道能走到什么地步,因此多半是在背后骂骂就算了,真要面对面碰上了,只怕还是十分的客气。 就看今日,虽然众人都对这事儿不齿,也不过是阴阳怪气几句,总归还是顾忌着,倒是将气都撒在了宋惜颜的身上。 人性就是如此。 虞归晚心里明白得很,一点儿都不失望,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而且,也正是因为宋惜颜的行为太过匪夷所思,让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这对师徒身上,倒是很少有人去在意她这个‘糟糠’,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看了会儿,她退出了这篇文章,点开了众人讨论的广场。 果然不出所料,除了关于宋惜颜师徒恋的八卦外,更多的,还是对于她解开封印导致那么多人丧生在魔蛟爪下的事情。 此事牵连甚广,明镜大陆上的门派,都派了弟子进入秘境,也几乎无一幸免,都有弟子在里面丧生——据说还有个小门派,本来每年也招不到几个人,这回派进去的弟子,还都是资质不错的,结果被魔蛟给全灭了! 本以为是天灾,如今一说是人祸,理所当然的引起了众人的愤怒。 这还不算完,众门派代表接到消息,前去要说法,却在山门外,看见玄天门的掌门,配合着林慕白师徒,试图将此事栽赃到别人头上,还有好些人出来作伪证时,都出离愤怒了。 【林慕白偏袒自己的小情人嘛,我能理解。但我不能理解玄天门从秘境里出来的那些弟子,居然也跟着一起做伪证?真不要脸!他们也不想想,要是死的是他们,害人的还能逍遥法外,他们会怎么想?】 【应该把他们都找出来,以后看见了都绕道走,免得哪天他们被雷劈的时候,误伤别人!】 【楼上的还不知道啊,他们已经被人找出来了。】 玉玦的功能强大,有留影的功能,也就相当于现世的相机。 当虞归晚看到崇礼等人的照片,且底下一片谩骂时,心底毫无波动,淡定的划了过去。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当时他们为了自保选择助纣为虐,带来的后果,也理应承受。 总体来说,今日发生的事情,带来的舆论效果,她很满意。 至少以后,林慕白再也不能装成悲天悯人的模样,干着恶心的事儿了! 此次发生的事情,还有许多连锁反应。 还有人在讨论那个在危机关头,跑出来组织众人共抗魔蛟的女子。 哦豁。 这说的不正是区区不才在下我吗? 她兴致冲冲的点进去,结果看到了一片骂声。 【没有本事还说那么狂的话,我开始还以为她能对付得了魔蛟呢。】 【不过就是爱出风头罢了!后来她好像跟魔蛟一起不见了?估计是被魔蛟灭了。】 下面有人言简意赅道【活该。】 虞归晚:“……”气得鼻子冒烟。 她生着气往下滑,在一片骂声中,总算翻到了一条为她说话的。 【难道你们当时有更好的办法么?当时在那里,就没有人是魔蛟的对手,若是按你们说的这样,也不必逃了,全部站一块儿等死得了!我倒佩服她,至少有殊死一搏的勇气!不像你们,就会站着等死!】 虞归晚满意了——终于有人帮姐说话了! 她带着好奇点开那人的仙博,想看看是谁这么有眼光,慧眼识珠! 在她的面前,出现一张虽然稍显稚嫩,但阳光飒爽、英气逼人的脸。 嗯……还是个好看的少年! 虞归晚正想再仔细看看,玉玦上方却弹出来一条消息。 是柳园。 她连忙点开,柳园着急的声音在里面传来。 【归晚,你怎么样了?怎么也没有给我回个信儿啊。】 虞归晚这才注意到,柳园之前就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询问进展如何,她一直忙忙碌碌的,却是没有注意到。 那日,纪宴和一回去,便禀报了阵宗宗主,让柳园提前出关,为她作证。不过因为她已经有了证据的缘故,没让柳园去,也是为了让宋惜颜再得意最后一回。 她还没回话,柳园的信息又来了。 【归晚,你怎么不说话?难道生我气了?我可是接到消息立马就出关了呀!】 虞归晚见她马上就要开始发散思维,胡思乱想了,手指飞快的在玉玦上划拉。 【没有!我刚刚在想事情。】 柳园圆嘟嘟【想什么?】 【在想,你跟纪师姐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俩吃饭,你问问纪师姐,介不介意跟我师兄们一起?】 柳园圆嘟嘟【吃饭!我这就去问问师姐!】 隔了不大一会儿,柳园又回来了【我问了师姐,她说看你的安排!还说,人多热闹!】 这就是可以一起! 虞归晚想到自家大师兄,奸笑两声【那就后日吧?我明日先去准备准备。】 发完这句,她立马打开师门的四人小群。 【师兄们,我约了后日跟阵宗的纪师姐还有园园一起吃饭,说了你们也一起哦!】 才发出去不久,她看到贺知礼回复了三个感叹号,正奇怪着,却见顾云深悄悄戳了她。 深深很深沉【小师妹,你居然敢让纪宴和跟咱们大师兄坐一起吃饭?】 虞归晚疑惑了,之前她去云梦秘境,大师兄还托纪师姐照顾她来着,二师兄说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不行吗?难道大师兄跟纪师姐有仇?】 深深很深沉【那倒没有。就是纪师姐第一次见我们大师兄的时候,问了他一句话,让大师兄每次见她,都差不多是躲着走。】 说话非要说一半,吊胃口! 虞归晚磨牙【所以说了什么?】 深深很深沉【也没什么,就是她问大师兄——道友,双修么?】 第106章 如狼似虎的纪师姐 虞归晚震惊了! 甚至因为太过惊讶,一个鲤鱼打挺,激动的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手指飞快的在玉玦上滑动。 【不会吧?假的吧!纪师姐看上去清冷又矜持,怎么可能说出这种如狼似虎的话?我不信,肯定是你骗人!】 见她不信,顾云深有些急了。 深深很深沉【我骗你干嘛?这事儿都传遍了,玄天门的弟子都知道!】 虞归晚:“……”合着我是个假的玄天门弟子。 不过仔细一想,她从入玄天门以来,除了吃饭的时间都用来修炼了,虽然去了一趟秘境,但是发生了那么多事儿,好像也没空跟别人讨论什么八卦。 除了跟柳园——但是那是人家亲师姐,自然没有嚼舌根的道理。 如此一来,好像还真没有什么打听八卦的渠道。 她忙催顾云深【详细说说?】 顾云深这次倒是没有卖关子,据他所说,那还是许多年以前…… 纪宴和虽然长得好看,但性子却冷淡,唯二能让她上心的事情,除了阵法,便是修炼,且两个都到了狂热的地步。 作为被阵宗宗主看重的徒儿,于阵法上那是没得说,有天赋,又有悟性,且还十分肯钻研,按这样发展下去,假以时日,一定能在阵法上有所造诣。 但她那时在修炼上,却不得法门,为此很是苦恼。 忽有一日,有二女闲聊,话里便说到了‘双修大法’,据说掌握此道者,能沟通天地,使修为大涨。 那时的纪宴和为了提升修为,所有合理的办法都想一试,骤然听到此道,很是高兴,遂上前认真讨教,问二女:“什么是双修?” 直将那两人问得面红耳赤,但见她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架势,只好吞吞吐吐、模模糊糊的说道:“便是一男一女,结成道侣,方可双修。” 纪宴和纳闷了:“非得是一男一女么?两个女人不行?” 很明显这题超纲了。 两个女弟子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如何作答。 纪宴和见状,心里默认了只有男女方能开始这双修之法,但她还有一事不明,认真请教:“那这一起修炼之人,可有什么要求么?” 那两个女弟子脸上又是一红,但这个问题,可比之前那个好回答多了,连忙回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就是要自己喜欢的。” 自以为明白的纪宴和点点头,为了提升修为,自这日起,下定决心要找到一个能跟她结成道侣、一起双修的男人。 她不知道什么算是喜欢,但她是个聪明人,很快便有了自己的理解——应该就是顺眼的就成。 这个多简单呀? 但也不知道怎么的,有的人平时看着还行,但她一旦冒出要同这人做到道侣的想法时,就不那么顺眼了,因此,她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直到一次门派大比,她看到同她对战的陆云锦。 虞归晚兴奋起来了【哇,这就跟比武招亲差不多?大师兄打败了纪师姐,潇洒的身姿引得美人一见倾心?】 深深很深沉【恰恰相反。】 陆云锦输得很彻底。 纪宴和修为虽然并不高,但在阵法上的天赋却可以说是恐怖,当时她才筑基的修为,却已经可以用阵法困住金丹初期的修士了。 更别说当时的陆云锦,还差一步,才能到达金丹期,被她困在阵法里,十分狼狈,最后惨败。 好在陆云锦心态好,下场之后,看见纪宴和向他走来,还以为只是要说几句客气的‘承让’,谁知纪宴和却语不惊人死不休,一上来就问道:“道友,双修么?” “没有没有,纪道友的阵法也……”陆云锦说着早就准备好的客气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还当自己是听错了,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人:“你说什么?” 不止是他,当时周围还有许多人,听到这话,周围的空气顿时都安静了。 纪宴和却没有察觉,认真道:“我看你挺顺眼的,我们结成道侣,一起双修吧!” 把个陆云锦吓得落荒而逃。 但纪宴和好不容易看到一个顺眼的,又怎么能轻易放过? 于是每次陆云锦出门的时候,都能在他洞府外看到一个格外执着的身影,只等他出来,然后问一句:“双修么?” 陆云锦几乎都要患上出门恐惧症了,但他也对阵宗纪宴和这个人有所耳闻,说是性子虽然表面看上去清冷,但其实十分单纯,渐渐的,开始怀疑是不是她根本不知道双修的意思? 想同她说清楚,免得她一直误会着。 但……这着实不好解释啊! 陆云锦纠结了好几天,直到事情越闹越大,甚至传到了阵宗宗主的耳朵里,还以为是他勾引人家的小徒弟,跑来找到莫闲‘吵’了一架。 他一看,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便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偷偷去了藏书阁,终于找到一本关于双修的书籍,并且在第二日出门,看见纪宴和时,趁她那句‘双修么?’还未说出口,便面红耳赤的将书籍塞到她怀里。 “我看纪道友,应当是对……有误会,这里有一本书,你拿回去看看,或可解了这个误会。” 从那天后,陆云锦的洞府门前,再也看不到那道清丽的身影了。 不知道事情详细经过的众人,还当是纪宴和被拒绝多次,终于想开了,阵宗宗主也很是欣慰,自家徒儿终于想开了——虽然他觉得厨宗那小子也不错,但是‘娘家人’嘛,看到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总是有一种淡淡的忧伤的。 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其中的尴尬,从那以后,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都刻意回避,倒是很少有见面的时候,哪怕偶然遇见,也总是飞快的点个头算做招呼,便各自匆匆走了。 深深很深沉【要不然上次你去秘境的时候,我跟你三师兄听说他居然去找纪宴和了,才那么惊讶?小虞儿,大师兄为了你,可是豁出去了。】 听完全程八卦的虞归晚认同的点点头——可不是? 这种经历光是听听,她都尴尬到想原地去世了。 大师兄为了她,真是豁出去了。 不过…… 她八卦的问【那大师兄就对纪师姐没有一点儿意思么?】 她可是觉得这两个人超配啊! 第107章 闷骚的大师兄 深深很深沉【那我就不知道了,要不你回头问问?不过我估计他也不会说,毕竟你也不是不知道咱们大师兄,有一点……】 闷骚——虞归晚默默的在心里接道。 光从他的仙信昵称‘淘气小天师’就能窥见一二,哪个正经人起这种昵称啊?当初她看见的时候,就闻到了一丝属于闷骚的气息。 要是直接问,他肯定是不会说的。 虞归晚看了看,四人小群里,陆云锦还是没有说话,想了半响,暗戳戳的戳了一下他的仙信【大师兄,后日我请纪宴和纪师姐,还有柳园吃饭,已经说了师兄们也一起,你也来哦!】 玉玦几乎瞬间便亮起了。 淘气小天师【嗯。】 淘气小天师【人多热闹。】 淘气小天师【你请客,当师兄的理应作陪。】 虞归晚啧啧两声。 瞧瞧,什么叫做欲盖弥彰,什么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 小群里不说话,这里却回那么快! 她咧着嘴回复【后日记得早点到哦!】 又是一个简单的‘嗯’,虞归晚却从这高冷的一个字里,闻到了一丝暧昧的克制。 虞归晚脸上挂满了姨母笑,已经开始憧憬起后日,两人见面时的场景了。 反正在明镜大陆上,结道侣是一件十分常见的事情,同门的师兄妹结成道侣的,更是屡见不鲜。要是大师兄真对纪师姐有意,她这个做师妹的,说什么也要当一把红娘! 毕竟大师兄这种闷骚的性格,就算真的看上一个姑娘,等到他出手,估计人家的娃儿也都能打酱油了。 那可不行,她嗑的cp,绝对不能be! 她打定主意,才惊觉这会儿已经很晚了,心下懊悔不已——果然玩物丧志,又浪费了许多修炼的时间!连忙放下玉玦,打坐修炼起来。 第二日睁开眼,看到床上放着的留影石,才想起来昨日季变态还让她将打架的情形录下来给他看呢,幻想了一下他望眼欲穿等八卦的样子,虞归晚有些心虚,连忙去厨房做了一份灵食送去。 季临风也已经起了床,精神比起前日好了许多,看来这高级治疗术就是不一样,见效果真快。 她连忙将手上的灵食端过去,并摸出留影石,也放在桌上,讪笑着道:“昨日回来太晚了,嘿嘿,想着你要休息,没敢来打扰你。” 出乎意料的,季临风什么也没说,一边吃着灵食,手一点,留影石里的画面瞬间便出现在他面前。 看见莫闲跟虞归晚师徒俩一唱一和敲竹杠的样子,他脸上难得的浮现起一丝笑意:“莫师叔的性子倒是一直没变。” 又看了看秦伯啸,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倒是这个姓秦的,越发讨人厌了。” 虞归晚惊讶的看他一眼,若是论起来,这两个人都是他的师叔,但是他对两人的态度,却如此截然不同。 她想到之前二师兄说的事情,心里好奇得紧。 也不知道是不是季变态今天看起来比较慈眉善目,她突然就壮起了狗胆,试探着问道:“我听说,之前你还想同掌门争夺掌门之位……” “是顾云深跟你说的吧。”季临风斜睨她一眼,冷哼道:“就他嘴碎,除了他没别人了。” 虞归晚硬着头皮否认:“不是他!我二师兄的嘴严着呢……” 季临风嗤笑一声,显然是不信。 虞归晚无力的辩解:“真的不是,我就是听到小道消息,说你当年是想争掌门的位置不成,才从玄天门叛出……” 二师兄,师妹我尽力为你狡辩了。 “掌门之位?本君还不屑。”季临风看着画面上的秦伯啸,他正同虞归晚道着歉,脸上的表情一如当年,虚伪得让人恶心。 世人只知玄天门大师姐瑶光为了修复封印,以身祭鼎,彻底消失在世间,什么也没有留下。 却不知,她其实是留下了尸身的。 秦伯啸撒了一个弥天大谎,背地里却悄悄的将瑶光的尸身带回玄天门,因为她体质特殊,竟想将她当做炉鼎,以提升自己的修为。 好在他发现的时候,师姐还没有被玷污,秦伯啸却试图用利益让他闭嘴。 真可笑。 他抢走师姐的尸身还有聚魂灯,秦伯啸自知理亏,不敢将事情闹大,因此让那时修为还不敌秦伯啸的他侥幸逃脱,林慕白追来,成了秦伯啸的说客,一脸沉痛的道,师姐要他们守住浮玉峰。 狗屁! 人都没了,守着一个光秃秃的山头有屁用?说到底,还不是秦伯啸的许诺让林慕白动了心? 他们打了一架,他赢了,林慕白不知所踪,而他将师姐妥善安置后,历尽艰辛,才找到苍鸾一族的历练之地,一个千万年都没有族人敢踏足的地方,而他在里面足足呆了一百多年,几次险些丧命,只为能让自己快速强大。 想起往事,季临风身上原本便挥之不去的阴郁,顿时又浓重了几分,面露狠戾。 虞归晚看的心肝儿一抖:“季道友?” 季临风敛去戾气,转头深深的看她一眼,冷声道:“以后,离秦伯啸远一些。”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听得虞归晚奇怪不已,但看他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也不敢多问——好奇害死猫啊! 她连忙点点头,想起明天的事情,同他商量:“我明日请了我纪师姐还有我师兄她们来吃饭,你到时候能不能回避一下?” 想到他身上还有伤,连忙道:“我早早的便把灵食给你准备好。” 她心里忐忑的很,没想到季临风却答应得爽快:“本君要疗伤,没功夫出去瞎逛。” 虞归晚放心了。 从正房出来,便掏出玉玦,在师门小群里摇人。 【师兄们,谁有空?跟我去趟菜园子呗?】 正在打铁铸锅的贺知礼看见玉玦亮起,一感应,发现是自家小师妹发的消息,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手都来不及擦,便掏出玉玦,飞快的回应。 【俺有空!小师妹,可是去准备明日的菜品?】 虞归晚【知我者,师兄也。】 因为那一碗螺蛳粉,贺知礼算是彻底对自家小师妹佩服得那叫一个五体投地了,闻言丝毫不带犹豫的,风风火火便出了门。 两人一汇合,直奔厨宗的菜园子,进货去了。 期间,看见她虽然要的东西种类多,实则每样却只有少量,贺知礼有些好奇:“师妹又打算做什么新鲜玩意儿?” 虞归晚嘿嘿一笑:“火锅!” 第108章 牛油锅底 “火锅?”贺知礼一脸疑惑,果然又是个没有听说过的新鲜玩意儿。 不过管它呢,小师妹的手艺没得说,跟着小师妹有肉吃。 虞归晚不知道自己因为一碗螺蛳粉,从此多了一个盲目的粉丝。 菜品准备的差不多了,她想起来一事:“对了,三师兄,要想明儿能吃上饭,有一事还得你帮忙才行。” “何事?” “就是要吃火锅,需要用到一种锅,我记得之前听二师兄说过,你送我那口锅,还是你自己打的……” 贺知礼除了是厨修外,对器修也有一点儿兴趣,平时的爱好除了吃,就是自己打铁铸锅,闻言将胸脯拍得砰砰响:“别的事情师兄不敢说,不过做锅这事儿,不就是小菜一碟儿吗?你跟师兄说,要啥样的?” 虞归晚放下手里的活儿,找来笔跟纸,画了一个鸳鸯锅的图样出来。 虽然一个锅也不是不能煮,但第一次请纪宴和吃饭,不知道她的口味,万一人家不能吃辣,岂不是糟糕?有了鸳鸯锅,就没有这个苦恼了。 想了想,又在旁边的空白处画了一个简易的切片机,然后拿给贺知礼看。 锅很简单,其实就是普通的锅,在中间竖个隔板就成,就是那切片机有点儿复杂。 她拿给贺知礼看,解释了一下其中的几个细节,贺知礼便明白了,满口答应下来,拿着图纸便回去了。 第二日,虞归晚早早起了床,将早午饭一道做好,端到了正房。 季临风见她脸上笑吟吟的,冷哼一声:“不就是一堆人一起吃个饭,有什么好高兴的?吵死了。” 虞归晚眼睛一瞥,见他傲娇的撇过头,一副你们的热闹与我无瓜的样子,心里偷笑。 我看你这是羡慕嫉妒恨。 但她也不会傻到去戳破,嘿嘿一笑,敷衍过去,转身给他关上房门,又回到了厨房。 今日做的是生滚牛肉粥,还有炸的金黄酥脆的南瓜饼,味道一如既往的美味,季临风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他有些食之无味,胡乱喝了两口粥,便在床上坐定,开始运功疗伤。 厨房里,虞归晚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火锅要想好吃,除了新鲜的食材外,最重要的就是锅底。 她今儿打算做两种口味,牛油锅跟菌菇锅。 昨日在贺知礼的帮助下,宰了一头灵牛,除了牛皮没要,其它的都收进了她的储物袋。 将牛油拿出一部分洗净,切成小块儿后,放进锅里,炒干水份后,在高温的作用下,里头的油开始滋滋的往外冒。 牛油有整整一大锅,要全部炸出来还有好些时间,趁这功夫,虞归晚开始准备炸油、还有火锅底料的香料。 葱姜蒜切了整一大碗,虞归晚拿出擂钵,将丁香、陈皮、八角、桂皮、花椒……等等十几种香料通通倒进去捣碎,倒了些许酒浸泡着香料增香。 另起一锅放入清水,将晒好的干辣椒洗净倒入,煮上十来分钟后捞出,同样用擂钵捣碎,做成‘糍粑辣椒’,锅底辣不辣,就全靠它了。 忙完这些,锅里的油也已经熬好,将油渣捞出,里头只剩下清澈的牛油,趁热将整根的小葱、姜倒进去,热油突然遇到冷物,滋啦一声沸腾起来,同时焦香的味道也飘了出来,葱姜的香味,完全融入在了牛油里。 等小葱变得焦黄捞出,再把做好的糍粑辣椒倒进去,原本清亮的牛油顿时变成火红色,又将姜蒜末倒进去,翻炒干水份,便轮到之前捣碎的香料们上场,满满一碗全部倒进去后,倒水慢熬半个时辰。 那边熬着,虞归晚也没有闲下来,开始准备另一种汤底。 骨汤虽好,但她有点儿馋菌汤锅,烫菜前,舀上一碗,撒把小葱,能把眉毛都给鲜掉。 将干松茸先清洗干净,随后倒入开水泡发。 香菇丢进擂钵,加上少许水,然后甩开膀子使劲儿捣,直到里头的香菇变成了泥,虞归晚这才甩甩酸疼的膀子收手。 菌菇汤的做法可比牛油的简单多了,锅里放上适量的油,把姜片、葱段、蒜片丢进去,小火慢炸,直到香料的香味融入油中,香料变得金黄才能捞出,留下锅中的油,开大火,将捣好的香菇酱全部放进去,不停的翻炒,随后将泡松茸的水倒进去。 泡过松茸的水有些淡黄,松茸的香味融入在了里面,一倒进锅里,和着香菇酱,一锅汤顿时成了好看的金黄,再将虾皮磨成的粉放进去半碗,熬上两刻钟的时辰,熬好后,用纱布将汤过滤一遍,美味即成。 厨房里飘满了菌菇的鲜香,虞归晚舔舔嘴唇,正蠢蠢欲动,想要舀上一碗先尝个鲜,却听到洞府外头传来贺知礼的呼叫声。 她忙将禁制打开,却见来的不止是贺知礼,还有另外两位师兄。 大师兄陆云锦提着两个酒坛在她面前晃了晃,温声笑道:“一会儿人多,或许可以小酌几杯。” 虞归晚早就尝过这里的酒,跟她那个世界那些烈性的酒比起来,简直就是毛毛雨,只能说是带着点儿酒味的饮料罢了。 不用怕喝醉,倒是正好。 不过比起这个,她更关心另一件事。 她仔细盯了自家大师兄一眼,他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一如往日般清风霁月,但仔细一看,唇角微抿,眼神微闪,却是没有了从前的松弛,显得有些拘谨。 难道……是因为一会儿纪师姐也要来不成? 虞归晚眼睛一转,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直将陆云锦看的有些不自在起来。 “小、小师妹,难道为兄脸上有什么东西?”他纳闷的摸摸脸。 顾云深忙凑上去一看,大咧咧的一挥手:“没有,大师兄脸上除了俊美,再没有别的了,出去也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 此话一出,陆云锦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俊脸微红。 虞归晚强忍着笑意看了自家二师兄一眼,见他笑得一脸深意,明白了——这货就是故意的。 原来,嗑cp的不止她一个啊! 第109章 师姐威武 顾云深这次也不是空着手来的。 他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好几套碗筷,得意的一挑眉:“师兄我担心你这里的碗筷不够用,特意自带,嘿嘿,你二师兄我想得周到吧?” 对于他这样的举动,虞归晚早已经见怪不怪,敷衍着点点头,念叨了几句周到,眼睛却已经期待的看向他的身后:“三师兄,我昨日要的东西,可做成了么?” 贺知礼老实的脸上有些隐隐的得意,将三个东西放在她的面前:“小师妹,你看看是不是这样的?” 除了切片机外,鸳鸯锅居然还做了俩。 虞归晚一看,果真与她想要的分毫不差,竖起一个大拇指,毫不吝啬的夸奖道:“我原本以为时间有些赶,能做成就不错了,没想到,居然还能做的这么精美!三师兄真是手艺了得。” 得到小师妹夸奖的贺知礼羞涩一笑,腰杆儿却不由得挺得更直了。 把个顾云深看得翻了个白眼:“哼,出息。” 心里酸溜溜的。 呜呜呜,小师妹怎么不夸夸他的碗啊?他的碗也很好看啊。 还有这筷子,还是银筷呢! 陆云锦却已经放下酒坛子,看向虞归晚:“小师妹,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虞归晚一想,还真有! 她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个大牛肚。 牛总共有四个胃,这只是其中一个,便是素日最普遍的毛肚,用来烫火锅最合适不过。 昨日虽然简单的清理了一下,但要能入口,还得仔细清洗干净才行。 陆云锦却没见过这样的玩意儿,眼见这一大坨,还散发着一股冲人的味道,他有些呆住了:“这……” 虞归晚脑海里顿时出现了温润如玉的公子,吭哧吭哧洗毛肚的样子,有些不忍直视,嘴角一抽,忙道:“这是毛肚……要不我来,师兄你弄别的吧。” “不行!”陆云锦一听,严词拒绝道:“师兄在这里,这种脏活儿怎么能让你来?” 生怕她动手似的,也顾不得脏不脏的了,连忙上前拎起便往外走:“我上外头洗去,别把厨房弄脏了。” 剩下的顾云深跟贺知礼也自觉的开始准备起食材来,反正也十分简单,只要洗干净而已,最多再切一下。 虞归晚也拿起锅跟切片机清洗干净,将锅放到一旁,她将储物袋里冻好的牛羊肉分别拿出来,放在切片机上,抬起刀一切,十分顺利的,便切下来一片薄薄的肉,且因为冻着的原因,一切下来,肉往里蜷缩,成了一个漂亮的卷儿。 看着这堪称完美的肥牛卷,她喜得眉开眼笑。 这里虽然没有冰箱,好在她有法术,全灵根的好处也体现出来了,手指一点,便能结冰——吃火锅,怎么能少得了各种肉卷呢? 自家几个师兄饭量都大,她吭哧吭哧操作着切片机,没一会儿,看着面前切下来的十盘肉,且每盘都堆得冒了尖儿,觉着差不多了,便停了手,施了一个保鲜术,如此一来,也不怕冰一融化,肉变成软趴趴的,难看极了。 剩下的肉重新放进储物袋存着,她又做了些虾滑,还准备动别的时,门口传来一个清脆的笑声。 虞归晚乐了,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柳园无疑了。 还真是未见其人,先见其声。 她连忙迎出去,果见柳园同纪宴和携手走来。 柳园兴奋的脑袋四处转,看到她,兴奋的挥了挥手:“归晚,我们来了!” 旁边的纪宴和冲她淡淡的点了点头,目光里却带着亲之意。 虞归晚也看向她,只见她今日一袭白衫,款式分明是玄天门内的弟子服,即便是这样简单的款式,穿在她身上却叫人眼前一亮,挡不住的清丽出尘……即便手里拎着一个又大又丑的布袋,也无损美人气韵。 走到跟前,纪宴和将那看上去便不轻的布袋,轻轻松松的递到她跟前:“这是我跟柳师妹一同采摘的灵果,送来虞师妹尝尝鲜,还望莫要嫌弃。” “不嫌弃,我怎么会……!”虞归晚接过布袋的手一沉,险些被那重量带得栽个跟头,好险才稳住,才吐出下半句话:“怎么会嫌弃?纪师姐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再说这灵果可是好东西,吃了也能增加灵气,这么大一袋,可以说得上是贵重了。 纪师姐真大方,送大师兄跟纪师姐和亲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柳园却已经被厨房传来的香味吸引了注意,猛的一吸鼻子,好奇道:“好香啊,归晚,你今儿做的什么好吃的?”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马上就好了。”虞归晚费劲的拎着布袋,领着她们往里走:“先到那边坐一会儿。” 三人刚抬脚,便见,从屋后转出来一个身影,同时传来一个温柔清润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接地气。 “小师妹,毛肚洗好了,是不是得改改刀?” 虞归晚便看见自家大师兄手里拎着洗干净的,黑乎乎的大毛肚。 袖子高高撸起,一向干干净净的白衫上,也溅上去好几个黑点,额头沁着一层薄汗,显得有些……太接地气。 而陆云锦说罢,也抬起了头,看见面前除了自己小师妹外,还有另外的两个……他眼角瞥见那抹清丽的身影,想到自己如今狼狈的模样,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呆立在原地,手脚都有些僵硬起来。 虞归晚:“……”我有罪! 好好的想吃什么毛肚? 呜呜呜……纪师姐你听我说,大师兄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她连忙上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前接过他手中的毛肚,抽空,还给他施了个清洁术,九成新的师兄顿时又焕然一新起来。 虞归晚用手肘悄悄推了推他,小声道:“大师兄,纪师姐来了,你赶紧给人家打个招呼呀!” 陆云锦回过神,慌张的将袖子撸下来,想是想到方才的窘境,俊脸微红,藏在袖中的手紧张的握成拳,镇定的点点头:“纪师妹,好久不见。” 纪宴和也点点头,皱眉想了想:“陆师兄,之前找你双修的事……”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不知接下来的话如何开口。 虞归晚激动得脚趾抓地,忍不住伸手捂住了鼻子,内心疯狂尖叫——我去!一上来说这个么? 纪师姐好猛! 她下意识的去看自家大师兄,却见他一动不动的站着,如雕塑一般,仿佛没有什么能撼动他分毫,但耳朵却分明红得像充血了一般,就连露在外头的脖颈,也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第110章 我要举报 相比起来,纪宴和就要淡定多了,接着说道:“之前找你双修的事儿,是我太鲁莽了,以至于给你造成了不少的困扰,今日在这儿,跟你道声对不住,还请陆师兄原谅。” 嗑cp嗑得正上头,就被正主兜头泼了一盆凉水,是什么感觉? 虞归晚知晓。 原本捂着鼻子的手挪到了心口,一颗火热的心变得哇凉。 她都如此,大师兄呢? 虞归晚悄悄一瞥,只见他脸上的红色已经褪去,脸上仍旧挂着温润的笑容,看上去倒是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很是镇定。 她心中猜测着,却不知道,陆云锦心里亦有一瞬间没来由的失落,想不明白是为何,干脆的将这丝情绪掩下,打起精神笑着道:“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不必介怀。” 纪宴和点点头,两人相顾无言。 气氛有些奇怪,虞归晚同柳园对视一眼,连忙道:“咱们先去坐吧。” 柳园也连忙去挽自家师姐的手:“大师姐,咱们先去看看归晚今儿做的什么好吃的吧?” 纪宴和颔首点头。 虞归晚连忙领着她们,朝院子中,一个草搭的凉棚走过去。 火锅虽好,但却极容易让身上染上味道,为了能通风些,她特意将桌子摆在草棚下,既能遮阳,也能通风,不至于吃完后,还惹得一身火锅味。 途中,她还悄悄回了个头,看见自家大师兄还站在原地,背影莫名有些萧索。 唉,可怜的大师兄。 草棚下,顾云深同贺知礼二人已经张罗着摆好了饭,见虞归晚等人过来,打过了招呼,贺知礼又接过她手中的毛肚,细细问了处置方法,拿到厨房切去了。 顾云深将手里的菜放在桌上,立在一旁,看看纪宴和,又看看自家大师兄,自以为隐秘的对着虞归晚挤眉弄眼。 虞归晚:“……” 忍住啊二师兄!还不知道纪师姐是什么意思的情况下,别舞到正主面前啊! 她连忙上前两步,遮住自家不靠谱的二师兄,讪笑着招呼着柳园、纪宴和坐。 柳园早就被这一桌奇怪的饭吸引了目光,她从未见过有人,居然直接将锅端上桌的! 且这锅还十分奇怪,外头看上去倒是没什么,里头却一分为二,装着的都是汤,只不过一边红亮,一边却金黄。 底下一个小炉子,点着火,烧得锅里的汤不断沸腾着。 旁边摆着的一盘一盘的菜,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看上去也很是新鲜,就是……都是生的! 柳园有些纳闷,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撸起袖子:“还没有做好?正好,归晚,我来帮你。” 说罢便要动手,忙让虞归晚给拦住了:“这就是这样吃的。” “现煮?”柳园有些傻眼:“这是什么吃法?” “这叫火锅,吃的就是新鲜跟热乎。” 虞归晚一边解释,一边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肉卷儿,放在牛油锅中。 肉卷薄如蝉翼,放在沸腾的锅中,没一会儿就变了色,她捞出来放在柳园嘴边:“吹吹,尝尝?” 柳园依言照做,但一凑上去,那香辣的味道就直往鼻子里钻,勾得她馋虫大动,胡乱吹了两下,就迫不及待的将煮熟的肉衔进嘴里。 肉一入口,烫得她眉头一皱,猛吸了几口气,才觉得好些,忙嚼了嚼。 新鲜的肉制成的肉卷本就鲜嫩,舌尖一卷,感受着肉卷柔软的触感,牙齿一咬,妙不可言。 嘴里的东西吃完了,但一股又麻又辣的感觉,却迅速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同时还有一种特别的香气。 她也不是第一次吃虞归晚做的饭了,但这次的却同之前的大不一样,柳园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大声赞道:“好吃!” 纪宴和辟谷已久,原本对食物并没有什么欲望,此时也被这新奇的吃法勾起了好奇心,目光在桌上一扫,笑道:“这倒是新鲜。” 颇有些跃跃欲试。 恰好贺知礼端着一大盘切好的牛肚过来了,至此,桌上的菜便齐了。 虞归晚忙招呼着大家上桌,拉着柳园坐下,她自己坐在中间,冲贺知礼眨眨眼:“三师兄,你也坐。” 贺知礼接到自家小师妹的眼神,顿时福至心灵,挑了一个柳园身边的位置坐下。 顾云深也机灵得很,将站在那边发呆的陆云锦拉过来:“赶紧赶紧,吃饭了。” 陆云锦收起心中莫名的失落,一看桌上就剩两个位置,才挪动脚步,眼前却突然闪过一个人影,原本看中的位置瞬间便被人占了。 顾云深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拿起筷子,一转头,看见还站着的人,脸上露出做作的惊讶:“大师兄,你怎么不坐?” 那就只剩下一个位置了…… 陆云锦眼角瞥见那个清丽的身影,心跳加快了几分,见她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强自镇定着,硬着头皮,坐在了最后一个位置。 脊背挺直,目不斜视。 虞归晚同另外两个师兄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的奸笑如出一辙。 柳园看着桌上的情形,若有所思,突然想到了什么,正要说话,却感觉到大腿被人轻轻一掐,她奇怪的看向旁边的人。 虞归晚轻咳了两声:“吃饭吃饭,赶紧尝尝!” 此话一出,柳园顿时忘了方才要说什么,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儿肉卷,学着虞归晚方才的样子,放在那火红的牛油锅里烫了烫。 又看见面前有一个碗,里面放着碎辣椒,葱花,蒜末,还淋了一层香油,好奇问道:“这又是什么?” 她这一问,众人才发现,面前都放着一个这样的碗,里面的东西也都是一样的。 “万能蘸料!”虞归晚嘿嘿一笑,柳园幽怨的目光,把她刚刚放进去那块儿熟了的肉卷儿,夹进碗里,轻轻滚了一圈,放进嘴里,享受的眯了眼。 众人见状,齐刷刷的咽了口口水,忙也开始动起了手,将桌上的菜放进锅中煮。 他们都是嗜辣如命的,菜品大多进了牛油锅。 虞归晚看了一眼旁边不知如何动筷的纪宴和:“纪师姐,我还准备了菌汤锅,是不辣的,你尝尝?” 她话音刚落,便看见自家大师兄,默默的拿着干净的筷子,往菌汤锅中放了一些菜,荤素皆有,搭配得宜。 虞归晚眼睛一亮,目露赞赏——大师兄不错啊,上道儿! 感受到自家小师妹的眼神,陆云锦不自在的咳嗽两声:“我、我近来嗓子有些不舒服,不能吃辣。” 嗯?是吗——虞归晚审视的眯起了眼。 纪师姐,我要举报! 他刚刚才从牛油锅里捞了一块儿肉! 第111章 涮毛肚 不过,到底是自家亲师兄,虞归晚还是十分厚道的,没有戳穿他的小心思。 纪宴和辟谷前,便喜食清淡,因此刚才看见柳园辣得嘴唇微红,的确有些为难。 这会儿听虞归晚说原来另外给自己准备了,除了感激她的细心外,也有些好奇这‘火锅’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一心扑在美食上,倒是没有注意到陆云锦的小动作。 刚刚放了菜的锅平静了一会儿,等再次沸腾,琢磨着差不多了,伸手夹了一块儿白菜心,轻轻吹了吹,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小口。 白菜心浸满了菌汤的鲜,带上本身的清甜,热乎乎的吃在嘴里,简直说不出的美味! 纪宴和眼里划过一丝惊喜。 兴许是那白菜心的味道果然不错,倒是打开了她的胃口,她忍不住又夹了一块儿莴笋。 嫩绿的莴笋切成条,在锅里一烫,晶莹剔透,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块儿上等的翡翠。 一口咬下去,脆嫩无比,很是爽口。 她吃得高兴,虞归晚见状,也很高兴,连连劝她:“纪师姐,别光吃菜呀,我大师兄还给你放了可多肉呢!你尝一尝?味道也很好。” 陆云锦闻言,才褪下的粉色又悄悄染红了耳朵。 纪宴和端着碗,接过虞归晚给她夹的肉。 她自小便嫌弃肉腥膻,从不肯吃,不过虞归晚一片好心,不忍拂了她的好意,夹了一小块儿,勉强放进嘴里。 但尝到味道的那一刻,居然没有尝到一丝腥膻味儿,而且味道……还很是美味。 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她惊奇的看着碗里薄薄的肉片,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忍不住又夹了一块儿…… 虞归晚注意到她神情变化,不由得眉开眼笑——嘿嘿,看来菌汤锅深得纪师姐的心。 她见状放下了心,开始自己享受美食,提着筷子,直冲毛肚而去。 在她那个世界,毛肚太贵,从来舍不得多买,每次都是扣扣搜搜的买一斤,一煮缩水了大半,还没尝到味儿呢,就已经没了,只能遗憾收场。 今天就不一样了,有一整个! 巴掌大小的毛肚一层一层的叠着,摞得高高的,装满了一大盘,直接实现毛肚自由! 她夹起一块儿,毫不犹豫的放进牛油锅,却并没有松筷子。 毛肚讲究‘七上八下’,烫一两秒,再夹出来,如此反复烫上八次,是毛肚口感最好的时候。 烫好的毛肚放在盛了蘸料的碗里一滚,上头顿时裹满了喷香的麻油,最爽快的吃法,当然是整块儿放进嘴里,用牙一咬,脆嫩的毛肚爽口化渣,受到挤压,包裹着的香辣汤汁瞬间挤爆口腔! 虞归晚满足的喟叹一声,腮帮子还鼓鼓的,筷子已经又夹起了第二块。 桌上的众人都吃的高兴,但除了她以外,却都没有人敢去动那盘毛肚。 厨宗几个师兄弟是因为见识了方才毛肚还没处理的壮观时刻,特别是陆云锦……那冲人的味道仿佛还萦绕在他的鼻尖。 至于柳园,完全是被桌上其它好吃的吸引了注意力,根本就没看上这黑不溜丢,长得像抹布的东西,看上去就没有什么食欲。 但看见虞归晚其它什么都一般般,心里眼里都唯有这毛肚的模样,不由得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这玩意儿好吃吗?”顾云深咽下嘴里的肉片,伸长了脖子看自家小师妹涮毛肚,目露疑惑。 贺知礼就没那么多顾虑了,一碗螺蛳粉让他知道,小师妹都觉得好吃的东西,绝对错不了! 他紧随其后,果断也夹起一块儿毛肚,学着虞归晚的样子烫了烫,裹上蘸料塞进嘴里。 突如其来的美味,让他惊叹的同时,一拍桌子,一脸沉痛的看着自家小师妹:“早知道这玩意儿这么好吃,当时就应该多宰两头灵牛!” 柳园见他说的这么夸张,好奇心起,尝了一块儿后,一拍身旁的贺知礼,将个低头猛吃的人被她一巴掌拍得险些把脸埋在碗里。 “贺师兄,我看靠谱,一会儿咱们一起宰牛去!” 虞归晚见状险些喷饭,忍着笑道:“不至于,不至于,回头想吃再弄就是了。” 菜园子里也没有几头牛,倒也不必一股脑的赶尽杀绝。 她说罢,将烫好的一片夹给纪宴和:“纪师姐,你要不要也尝一尝?放心,我这是在菌汤锅里涮的。” 纪宴和点点头,眼睛却看向辣锅——打开了胃口的她,已经开始想尝一尝那锅红汤了。 虽然光是看上去,就觉得吃进嘴里,舌头能冒火,但见众人吃得满头大汗,却还津津有味的模样,不由得跃跃欲试,也想尝试一下是什么滋味。 虞归晚见她的眼神瞟向牛油锅,叫住那边刚刚还说自己嗓子疼,却在悄悄把筷子伸向牛油锅的陆云锦:“大师兄,你离辣锅近,帮纪师姐涮片毛肚呗?” 被抓包的陆云锦脸一红,再意识到自家小师妹说的话,心里更是一片紧张,飞快的瞥了身边人一眼,见她也没有拒绝,薄唇微抿,夹着毛肚的手微微颤抖,几次都险些把毛肚掉进锅中。 等将毛肚递到她的碗里,俊脸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纪宴和却没有什么特殊的神情,淡定的同他道谢。 虞归晚看在眼里,有些发愁——哎呀,不是说纪师姐最先看上大师兄吗?怎么现在反应这么平淡呢? 她琢磨着,也看不透纪宴和的意思,只知道,大师兄的追妻之路,说不定是有些坎坷了。 等回过神来,却看见顾云深已经拿了个大漏勺,直接装满了毛肚,放到锅里烫。 见她看过去,还嘿嘿一笑:“一口一大筷,才吃得爽!” 好嘛,牛肚爱好者联盟又多一个新成员。 等桌上的菜品下去一半,众人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将陆云锦带来的酒一人倒上一杯,几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天。 柳园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年的门派大比,马上就要开始了。归晚,你要是参加的话,咱们一起去报名呗? 虞归晚一愣:“门派大比?” 第112章 门派大比 话音落下,虞归晚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来着。 玄天门分为外门与内门,若想成为内门弟子,必须经过十分严苛的考核,有这样的鞭策在,外门弟子往往都十分努力,于修炼上十分刻苦。 但成为了内门弟子后,修炼全靠自觉,难免有人开始享受起难得的放松。 为了避免弟子们逐渐失去斗志,荒废修为,门中长老一商议,一致决定,每年在门中举行一次比试,每个境界的前十名者,可以赢得丰厚的奖励,至此已经有数千年的传统。 而今年的门派大比,就在一个月以后。 柳园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了解其中的规则,忙解释道:“每年的比试都是按境界划分的,例如我是筑基期,便只跟筑基的人比。虽然说不会再按小境界细分,但是你都练气八层了,比你低的不用怕,比你高的,顶多也就高出两个境界。你是全灵根,全系法术都能使,赢的几率还是挺大的,怕啥?” 虞归晚闻言苦笑一声。 其实她已经练气九层了,之前师尊莫闲给了她一个能隐藏自身真正修为的戒指,因此柳园不知道她又突破了。 若是柳园知道她只要再突破一层,就能筑基了,肯定要大吃一惊。 普通人从练气至筑基,少说也得二三年。 一年时间就能从练气到筑基的,便可以称得上是天才。 当然更少的,还有八九个月的,这是天才中的天才,是目前修炼史上记载着的极致。 而虞归晚从修炼至今,才不到半年时间,就已经达到了练气九层! 若是换作任何一个其它的灵根,有这样的修炼速度,只怕早就名声在外,成为明镜大陆史上冉冉升起的新星! 但在她入门那一天,掌门就说过,全灵根前期的修炼速度堪称恐怖,但也只能止步于筑基期了。 因此,众人虽然惊叹于她突破的速度,却并没有过多的关注,毕竟当她未来的修为是一眼能看到头的低,面前的这点儿辉煌,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她修炼速度快,但弊端也正是在此。 正因为她突破的速度快,其他的却没有跟上,导致现在徒有修为,却没啥杀伤力。 虽然之前在练功堂埋头苦练了一个月,但练的都是各种小法术,攻击性强的却没有多少,若是真正出去跟人打架,只怕还打不过修为比她低的…… 这里都不是外人,她倒也不怕丢脸,将自己犹豫的真实原因说了出来。 柳园闻言有些遗憾:“那你今年不参加了?那就只有我自己了,多无聊。” 谁知虞归晚却摇摇头:“不,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要参加!” 虽然可能打不过几个人,却能从中获取一些对战经验,这正是她目前欠缺的。 而且,也不是明天就开始比了,就算是临时抱佛脚,她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 就是…… 虞归晚面露赧色:“就是很可能还没过我们宗的初试,便被淘汰了。” “没事,你就当先体验一番,明年肯定就不一样了!”柳园闻言,又高兴起来:“那我明日来找你,咱们一起去报名!” 虞归晚点头应下。 既然说到了这个,顾云深想起往年比试的几个趣事儿,说给众人听,其它人便罢了,都是参加过的,虞归晚跟柳园这两个‘新人’,却觉得十分新鲜,缠着他再多说些。 几个围着火锅吃着喝着,讲着笑话,好不自在,笑声传出去老远。 季临风睁开双眼,眼中划过一丝烦躁——这小东西,对着别人笑得高兴,对着他,却像个苦瓜转世! 虞归晚连着打了个喷嚏,心中纳闷,今儿天也不凉,怎么还像着凉了似的? 酒足饭饱,柳园又再一次同她确定了一下明日去报名门派大比的时间,便同自家师姐回了阵宗。 虞归晚偷笑着看了一眼自家还在目送的大师兄,将另外两位叫进了厨房。 她今日做的汤底多,各色的菜品也早就留了两份,正好一分为二,一份让顾云深等人带去给莫闲:“告诉师尊,他之前种的香菜,也可以放进去烫。绝对跟他之前炒出来的味道不一样。” 打发走自家几个师兄,她将剩下的两种不同味道的汤底分别用水壶装好,又找出一个大大的食盒,将另一份菜品放进去,盖上盖子,拎着出了门,直奔丹宗而去。 之前被林慕白跟宋惜颜那对狗贼陷害的时候,还多亏了丹宗宗主,才能让掌门松口,给了她三天的喘息之机,借机翻盘。 她早就想着要感谢一番。 这次吃饭,她原也想请上他跟自家师尊,想着柳园跟纪师姐估计会觉得拘束,这才作罢。 不过,她早就给他们二人都留出了一份,也好都尝尝鲜。 因为提着食盒,也担心撒了汤,她踩着承影慢悠悠的飞着。 路过剑宗山头的时候,想到这可是他们门派战斗力最强的一个宗,虞归晚忍不住好奇的往下看。 却正好看见下方的竹林中,一位中年大叔正在练剑,她不由得驻足观看。 林中之人材魁梧,身形却如同鸟儿一般轻灵,手上的剑仿佛跟他浑然一体,手腕翻转,剑也随之转动,骤如闪电。 虞归晚看了半响,却觉得有些奇怪,这剑招开始还好,衣角翻飞间,每一个剑花都充斥着凌厉之势,但越到后面,越感觉他动作艰涩,就连周边的气场,都变得让人有些难受,活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喘不上来气。 她眉头紧皱——虽然不懂剑,却莫名的觉得,他不应该再练下去了! 但底下的人却还没有停,看的虞归晚是一头雾水。 看得出来,这位大叔是个高手啊,怎么她这个外行人都懂的道理,他却不管不顾,还在强行出招? 这样下去不行,非得走火入魔不可! 虞归晚正在想,有什么办法能成功打断他,又不会被劈成两半,底下的人却还未收势。 只见他凌空跃起,对着不远处的练剑石狠狠斩去! 一剑带起雷霆之势,呼啸着向前冲去,仿佛锐不可当。 却在中途,那股力量忽然消散! 而方才那挥出一击的人,身子一躬,喷出一口鲜血,仿佛失去意识一般,迅速向下坠去——虞归晚目瞪狗呆。 不合时宜的想,之前那些小说里写的,什么像残破的布娃娃一样掉下去啦,原来不是夸张,而是写实啊! 第113章 师祖被呛死了 练剑的大叔没有一丝防备,就那样直直的跌落在地上。 力道之大,隐隐在地上砸了一个坑! 看得虞归晚龇牙咧嘴的打了个激灵——这一下摔得可不轻,得多疼啊! 待看见那大叔喷出一口鲜血,她有些站不住了,连忙驭剑往下,落在竹林中。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那地上还真被砸出一个拳头深的人形坑,但里头的人却并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晕过去了,可见身体之强悍。 即便如此,他脸色也差得很,能看出来情况不是很好。 见有人过来,坑里的人艰难的挪动着目光看向她。 虞归晚忙走近查看,口中还道:“大叔,你感觉怎么样?” 那人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又涌出一口血。 虞归晚:“……” 她见状有些着急,又问道:“那你身上有没有什么能疗伤的东西?比如极品回元丹之类的?” 回元丹?还是极品? 不知道他们剑修有两样东西名声在外吗? 一是打起架来不要命,二是……贫穷。 问一个贫穷的剑修有没有极品回元丹……戳心啊! 躺在地上的人心中一堵,又吐出一口血。 瞧他一副动弹不得的样子,就算是有,也拿不出来。 虞归晚之前倒是有一颗,不过那次在秘境中,喂了季变态,现在身上是一点儿能疗伤的东西都没……不对,她有! 因为季变态伤势严重,她除了每日三餐给他做一些灵食外,还准备了一些糕点,以备不时之需。 上次做的有些多,她收了一份在自己的储物袋中,那点心上头都附着着治疗术,既然对季变态的伤都有用,对这位大叔的应该也没问题。 想到这里,她连忙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儿绿豆糕,径直往那大叔嘴里塞。 见他牙关紧闭,一脸警惕的看着她,虞归晚忙道:“这是我研究出来的糕点,有疗伤之效!你放心,我是厨宗的弟子,不是坏人。” 杨峥皱眉,按理他平时不是这么谨慎的人,但这个小丫头有些蹊跷——年纪看上去不大,但他却看不透她的修为。 而且,哪儿有人疗伤,是用点心啊? 但听到她口称自己是厨宗的人,这一切突然又合理了。 厨宗……他看着面前的人,突然想起来,这可不就是上次内门弟子选拔的时候,莫师兄收的那个亲传弟子嘛! 再感受到那点心上传来的灵气,似乎真有治疗之效,他犹疑着张开嘴,任她将点心塞了进去。 口腔里充斥着的血腥气,顿时便被一股香甜的味道替代,稍微一抿,只觉口感细腻,清香绵软。 与此同时,一缕绿色的灵气顺着食管,进入他的身体,顺着经脉游走,重回五脏六腑,最后汇聚在伤势最严重的那一处。 原本揪心的疼痛顿时好了许多,他蠕动了一下嘴唇,费劲道:“再、再来一块儿。” 虞归晚见他这般,心知是有效的,连忙又掏出一块儿。 绿豆糕小巧可爱,正好一口一块。 不过糕虽然好,吃多了也噎得慌。 她从储物袋中拿了一个碗,从装着菌菇汤的水壶中倒出一碗汤来:“大叔,这是我熬的汤,要不喝两口?” 早在她打开那个水壶的时候,鲜香的气息就飘了出来,杨峥喉结上下滚动:“好!” 虞归晚将他的头稍微抬起来了些,一手端着碗凑到他嘴边。 菌菇汤还冒着热气,他也顾不得吹一下,伸嘴便去吸。 舌尖上传来鲜美的味道,热热的汤喝下去,身上的疼痛又减轻了不少。 杨峥咽下一口,又迫不及待的去喝第二口。 虞归晚看着那一大碗汤,顿时就下去一半,心中暗道不妙——这一壶汤,最后不会交代在这儿了吧? 这可是她为陈师伯准备的呀! “虞归晚,你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喝,犹如平地一声雷,将正在纠结的虞归晚吓了一大跳,端着汤的手猛的一抬。 正沉浸式喝汤的杨峥没有防备,汤一下便从鼻子里吸了进去,呛得他头晕眼花,顿时咳得昏天黑地的。 “大叔!”虞归晚连忙将汤碗拿开,正准备帮他拍拍背,却突然被一个极大的力道,推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碗摔在地上裂成两半,险些划伤她的手。 她有些怒了,但抬头看到面前的人,却险些被气笑。 只见那道正帮着那大叔捶着背的蓝色身影,不是刘欣又是谁? 虽然说不是冤家不聚头,但她怎么到哪儿都能碰到这个大傻逼? 晦气! 她正准备开骂,却见原本正在咳嗽的大叔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刘欣见状一愣,随后伤心的喊道:“师祖!” 又是掐人中,又是翻眼皮的,躺着的人皆没有半点反应! 刘欣彻底慌了,转头看向虞归晚,眼里满是怨毒:“都是你,害的师祖呛死了!” 师祖? 虞归晚听到这个称呼,心中一动。 刘欣是剑宗的人,在剑宗的山头,能让她称为师祖的只有一个人…… 难道,这大叔竟是剑宗宗主?! 才反应过来的虞归晚,还没来得及惊叹这大叔的身份,就看见刘欣眼中除了怨毒外,还有一丝快意。 她有些疑惑,但想到刘欣之前做的那些奇葩事儿,突然间福至心灵,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出来——这个大傻逼该不会以为剑宗宗主死了,就能把这事儿赖在她身上了吧? 这得是多么脑残的想法啊? 她冷笑连连,反唇相讥:“你方才拍背,那叫一个砰砰作响,别说这位大叔受伤不轻,就是个好人,也要被你拍死了!” “明明就是呛死的!” 正争执着,一队弟子匆匆过来,身上皆佩剑,一看便是剑宗的弟子。 方才这大叔落下的时候动静可不小,想必是听到动静赶过来的。 远远的看到似乎是两个小姑娘在争执,其中一个,还是前不久犯错后被罚守竹林的刘欣,苏南皱眉问道:“怎么了?” 刘欣抬头一看,仿佛找到了靠山一般,脸上凶悍的表情顿时消失不见,哭得凄凄惨惨,我见犹怜。 “苏南师兄,师祖被这个扫把星害得呛死了!” 第114章 不可告人的心思 苏南? 这不就是那位,因为林慕白从中作梗,而被从云梦秘境的名单上挤下来的倒霉蛋吗? 陆舟还以为是她走了后门,才抢了他的名额,针对了她许久。 想到陆舟,虞归晚眼神一黯,顺着刘欣的目光看过去,想看看这位能让陆舟那样推崇的师兄,到底长什么样。 却见他身形清瘦,眉目似画,简陋的弟子服饰,难掩少年隽秀之姿。 虞归晚原本以为这位苏南当是一位稳重的大叔,毕竟从陆舟的描述里,他还挺爱讲道理的,没想到,居然是一个翩翩美少年! 也难怪刘欣心心念念的想着都是这位师兄了。 苏南知道有人在打量自己,却没空追究。 他听到刘欣说什么师祖…… 待走得近了,他看见刘欣怀里抱着一人,脸色泛白,且身上、周围,都有许多血迹,顿时脸色一变:“师祖怎么变成这样了?” 刘欣呜呜的哭着,手指往后一指:“就是这个贱……这个虞归晚,她害的师祖呛死了!” 虞归晚冷笑道:“也不知道你是真孝顺还是假孝顺,你家师祖只是伤势过重,晕过去了,你却口口声声说他呛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的盼着你家师祖有什么三长两短,好成全你那不可告人的心思呢!” “你!”刘欣心里那丝龌龊的想法被戳穿,眼里划过一丝慌乱,气急败坏的瞪着她,想到自家师兄在这里,却也不敢像平时那样破口大骂回去,只好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赶来的少年: “师兄,我刚才过来的时候,明明就看见师祖一身是血,虚弱无比,而她面色狰狞,不知道给师祖灌了什么东西,我着急之下,出声阻止,她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师祖的头给按碗里了!” 苏南闻言,并没有第一时间恶语相向,而是先上前查看自家师祖,见他果然是如同虞归晚所说那般,暂时晕了过去,提着的这才放下,吩咐人赶紧将杨峥扶起来,送回洞府中:“禀告师尊,请他拿主意。”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头看向虞归晚,语气克制而客气:“虞师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虞归晚见他如此做派,暗道,难怪陆舟对这个师兄这样推崇,果然不是一个无脑之人。 她如实道:“我路过这里,正好看见杨师叔似乎受了伤,便下来查看。见他伤得严重,才给他喂了几个绿豆糕治伤……” “你吹什么牛呢?”刘欣冷哼一声打断她,嘲讽笑道:“你撒谎能不能找个好些的理由?绿豆糕能治伤?说出去都能笑掉人家的大牙!” 虞归晚淡淡的扫她一眼:“是吗?我看你年纪轻轻的,不仅见识不好,牙口也不行啊。牙口这个你也没办法,但是没有见识,却可以控制控制,少出来丢人现眼。” “你!”刘欣气得脸都红了,转头看向自家师兄,可怜巴巴道:“师兄,难道我说错了吗?什么时候灵食能用来疗伤?简直闻所未闻!” 苏南也没有听说过,但既然虞归晚敢说,说明也是有依据的。 再者,是不是真的,等师祖醒来一问便知,是不是谎言,很容易验证。 他一抱拳:“虞师叔,在师尊醒来之前,还请你莫要离开剑宗。” 虞归晚一挑眉:这是软禁她? 像是知道她误会了,苏南解释道:“师祖的伤看起来像是强行运功受的伤,一会儿医修过来诊治,兴许还要问受伤时的情况。而那时在场的就虞师叔一人,想必没有人比虞师叔更了解当时的情况了。” 虞归晚的脸色缓和下来,不管这个理由是不是真的,至少听起来,叫人舒服一些。 看了看时辰,饭点已经过去许久了,再晚些过去,还能直接吃晚饭了,索性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点头应了他。 苏南见状,神情亦是一松,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他往宗主的洞府走去。 刘欣恨恨看着她的背影,一咬唇,还是跟了上去。 陆师弟认识她才几日?便甘心替她赴死,迷惑人心的手段可见一斑,她可得看着点儿,不能再让她有迷惑师兄的机会! 等三人到了剑宗宗主洞府之时,医修已经到了,正在为他诊治。 苏南将虞归晚请到偏殿:“虞师叔,便请在这里坐着等候一会儿吧。” 虞归晚无视刘欣虎视眈眈的目光,从善如流的坐下,还厚着脸皮笑道:“苏师侄也坐。” 感受到刘欣的目光又愤恨了几分,她心里却更畅快了。 苏南点头,坐在她的对面。 刘欣紧随其后,哪怕没人招呼她,却自顾自的坐在了苏南的旁边,且趁他不注意,还一眼一眼的瞪着对面的虞归晚,用眼神警告她,少打师兄的主意,少跟他搭话! 却万万没有想到,最终是自家师兄,主动开口!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苏南突然道:“前些日子我下山历练,昨日才回来,听闻陆师弟在秘境中,是因虞师叔而死。” 虞归晚闻言,看向一旁的刘欣,见她目光闪躲,心中便知道,定然是她又在这里头装神弄鬼,也懒得说话,索性留影石还留着,她将里头的画面直接放出来,让他自己看。 陆舟的确是为了救她而死,这个情她认,但不代表她会接受别人的污蔑,将这场好意,变成别人的骗局。 苏南看完,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自家师妹,昨日他才回来,细问一起去秘境里的师妹,她含糊其辞,将陆舟的死,全往虞归晚的身上引,就差明说是虞归晚害死了陆舟。 看见他眼里的失望,刘欣心中一慌,激动道:“我说的也没错,师弟难道不是因她而死吗?要不是她,师弟才不会死!” “阿舟至纯至善,他救虞师叔,是出于善意,他本该是舍己救人的英雄,你却试图将英雄抹去,让这变成一个阴谋?”苏南看向她的目光只剩失望,甚至不想多看。 他本以为这个师妹只是愚钝,但如今看来,却是自私的过分了。 约莫一个时辰,剑宗宗主醒了,也验证了虞归晚说的确是事实,苏南客客气气的将人送出了门。 去了一趟丹宗,将火锅留下后,虞归晚又风风火火的回了自家洞府。 接下来的几日,她给季临风做灵食的时候,总是会多做一份,抽空送到剑宗。 甚至到了后来,都不用她去送,杨峥派了身边名唤晏州的小童亲自过来取。虞归晚便又多做了些点心之类的,每每他来,总给他塞满一口袋的糕点。 一来二去,晏州也同她混得很熟了,称呼也从客气的虞师妹,变成了师妹。 这日,虞归晚听见敲门声,将门一开,熟练的将手上的灵食,还有糕点都递过去。 晏州却只接了糕点,先塞了一个进嘴里,剩下的都小心的收进口袋,含糊不清的说道:“师妹,师尊说,这次别光送灵食,让你也过去一趟呢!” 虞归晚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嘿嘿,机会终于来了! 第115章 打开新思路 虞归晚很清楚自己的劣势,境界提升虽快,却空有修为,没有能与之匹配的实力。 但据她所知,厨修就是靠研究菜式,在做菜的过程中感悟天地之力,看是否能顿悟天机。 换言之,就是没有什么大杀招。 这也是厨修式微的原因——毕竟打架的时候,难道端着锅上去给对手表演现场做饭吗? 正因如此,大多数厨修都是身修两门的,例如她家三师兄,便是厨修为主,器修为辅。 甚至贺知礼于器修上的造诣,还要远远高于厨修一道,以他的天赋,合该是一名器修…… 她曾好奇的问过他,既然如此,为啥要选厨修?答:因为能光明正大的吃。 虞归晚感叹这是个真吃货的同时,还打开了她的新思路。 她为什么不能也多修一门呢? 这个想法一冒头,她就开始思考起除了厨修,还有什么是适合自己的,思来想去,还真给她找到一个。 要想学打架,还是得去剑宗。 直接,粗暴,杀伤力大。 适合保命。 恰逢门派大比,她正准备打听打听怎么去剑宗‘蹭课’,没想到就直接碰到了剑宗的扛把子。 这也是她这些日子殷勤的往那边献灵食的原因。 她的灵食有疗伤之效,能让剑宗宗主的伤快速好起来——吃了她这么多灵食,若是她提出来想去剑宗学剑,他应当不会好意思拒绝吧? 虞归晚忐忑的随着晏州一起到了剑宗,落在宗主洞府门前,还未进门,便听到里头传来一阵破空声,待她进去,果然看到那日昏迷不醒的剑宗宗主正生龙活虎的练着剑。 注意到他们进来,杨峥一个收势,随后看向虞归晚……手中提着的食盒,两眼放光:“今日又做了什么灵食?” 虞归晚抽了抽嘴角:说好的修仙之人,不重口腹之欲?怎么她身边这些一个比一个爱吃啊。 她却不知,在这次受伤之前,杨峥的确已经辟谷许久,刚开始看到虞归晚送来的灵食,他也是拒绝的,但想到之前那两块儿绿豆糕……他妥协了。 毕竟谁能拒绝又好吃,还能疗伤的灵食啊? 看着自家师尊一副马上口水都要留下来的样子,晏州已经从一开始怀疑师尊是不是被人夺舍了,变成现在的见怪不怪,鼓着肉嘟嘟的小脸,无奈的叹了口气:“师尊,不应该先请师妹进去坐一坐嘛?” 唉,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虞归晚看着这个小师兄,一脸‘没有他这个宗可怎么得了哦’的表情,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杨峥却觉得十分有道理,连忙将人请到了正殿,眼巴巴的看着她从食盒里端出了一碗打卤面,浓香的味道顿时便鼻子里钻进去,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品尝美味的同时,还感受到日前身上受的伤,还剩下的那一点儿子伤处,也彻底的痊愈了。 这简直太神奇了,他从前可没有听说过厨宗的人做出来的灵食,还有如此大的功效? 正欲开口一问,那小姑娘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杨师叔,你那日得剑法有些古怪,你才受里伤,如今还没有好全,怎么又开始练呢?” 杨峥倒是惊异了,将自己之前的问题忘了个干净,转而问道:“你学过剑法?” “没有。”虞归晚老实的摇头。 “没有?”杨峥奇道。 没有学过剑,却能看出他的剑法有问题,且一次就记住了他的剑招。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或许这女娃娃还是一个练剑奇才也不一定。 杨峥有些坐不住了,起身将他的打卤面十分珍惜的收回食盒里,对虞归晚道:“你随我来。” 虞归晚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跟在他的身后。 晏州也连忙跟上去凑热闹。 不一会儿,三人重新出现在院子里。 杨峥是个剑痴,院子里布置得跟比武场一样,特别是中间一块儿又高又大的试剑石,十分醒目。 他把自己刚才那柄剑丢给她,指着试剑石道:“刺它一剑。” 虞归晚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是在试她? 她原本还在发愁要怎么开口说自己想来剑宗跟着学剑的事儿,这下倒是正好! 想到这里,她决心要好好表现。 手持长剑,站在试剑石面前,她屏气凝神,一脸肃杀。 眼中寒意闪过,她举起手中的剑,利落的向前刺去。 …… 一片落叶萧瑟的落下,除此之外,无事发生。 那试剑石上别说是坑了,就是个灰,也没能蹭掉! 虞归晚有些尴尬的收回手,无措的看向他:“我……要不再来一次?” 杨峥咳嗽两声:“不……不必了……” “杨师叔,要不我再试试吧?说不定刚才是我没发挥好,但我真的想学剑!”她有些着急。 杨峥却摇摇头:“不,你没有学过剑,这个水平才是正常的。” 只是他方才见她一眼就能看出自己剑法里的问题,且对剑招过目不忘,还以为捡到了一个学剑的天才…… 事实证明,天才还没有多到满地跑的程度。 “你方才说你想学剑?” 虞归晚见他问自己,连忙点头:“不错。” “但练剑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若想学有所成,要付出许多辛苦。” 她眼神坚毅:“我不怕辛苦!” 杨峥见状,倒也没有再多说,点头道:“那你有空的时候,便可来我剑宗,同弟子们一道练剑。晏州,等会儿你将练剑的时辰,同你师妹说一说。” 虞归晚心中一喜,目的达到便告了辞——毕竟她可是看到,杨师叔的眼神已经不知道瞥了多少次正殿了,那里还有他没来得及吃的打卤面…… 晏州同她一道出了门,知道她以后也要来剑宗练剑了,兴奋的小脸都是红扑扑的,尽职尽责的跟她交代起练剑的事项,还有时间。 与别宗的散漫不同,剑宗是有严格的练习时间的,每日卯时初,便要出现在练武场,直至辰时末方可结束。 虞归晚在心里换算了一下时间——也就是说,从早上五点开始,练到九点结束? 好家伙,整整四个小时!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若是开始练剑,以后每一日都要如此。而且想要能有所进步,这四个小时,也只是打个底而已! 难怪方才杨师叔特意点出练剑辛苦…… 不过虞归晚早就有了这个心理准备,在第二日,准时出现在了剑宗的练武场。 但她没想到,这一大早的,居然又碰到一个熟人。 第116章 练剑 苏南看着面前的人,不由一愣:“虞师叔?你怎么……” “师妹想来我们剑宗学剑,昨日师尊已经允了,让她跟着这次新进的弟子们一块儿,先练练基本功。”晏州抢着回答。 他年纪虽小,辈分却高,且拜入剑宗已经有几个年头,虽然也要做早课,但自然不必跟随新弟子们一起了,此次出现在这里,还是因为担心虞归晚初来剑宗,恐她不适应,特意陪着她过来。 虞归晚看见苏南,也有些惊讶。 他不是应该马上就要突破筑基期了吗?怎么也会在这里,跟新弟子们一起练习?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晏州解释道:“苏师侄是我们大师兄的弟子,为人稳重,师兄便让他负责督促、教导新弟子们练剑。” 啊这。 意思就是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得跟着这位师侄练基本功啊…… 虞归晚别扭了一下,不过想到自己虽然辈分比人家大,但人家暂时比自己牛哇! 如此一想,这事儿也就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君不见,晏州还是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小娃娃呢,但人家比她早入门,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叫师兄么? 她很快便在心里说服了自己,冲着对面的少年潇洒一抱拳:“今后我在这里学剑,麻烦苏师侄了。” 苏南接受度显然很好,脸上一片平静,点头道:“那请虞师叔入列吧。” “好嘞!”虞归晚转头向大队伍走去,还不忘对晏州道:“小师兄,你先去忙你的吧。” 晏州却红着脸,期期艾艾的不肯走,一眼一眼的去看她。 虞归晚心领神会:“放心吧,今天也有‘货’。” 货?什么货? 旁人听得是一头雾水,晏州却喜笑颜开,肉嘟嘟的脸蛋上浮现两个深深的酒窝。 他还以为虞师妹开始练剑以后,就没有时间给他做点心了呢……还好还好。 晏州心满意足的走了,虞归晚也挑了一个空着的位置站好。 等弟子们都到齐,今日的练习也就开始了。 这毕竟是她第一次练剑,虞归晚有些紧张,眼睛自然而然的盯着最前头的苏南,生怕一会儿错过什么动作。 倒是将原本很是淡定的苏南,给盯得有些不自在了。 他清了清嗓子,这才朗声道:“虽然之前已经教过大家剑术的基本技法,但虞师叔初来乍到,想必对技法不甚了解,因此,容我再演示一遍。” 因为自己要耽误人家一点儿练剑的时间,虞归晚十分不好意思。 她却不知道,这些弟子闻言,简直喜不自胜。 一来是能借机偷会儿懒……毕竟每日两个时辰的练习,着实枯燥。 二嘛……他们想起第一次练习时,苏师兄的风姿。 少年执剑而立,白色衣袍无风自动,缓缓做了一个起手式。 随着他的动作,墨发亦在他身后飞舞,越发衬得眼前之人白衣胜雪,眉目如画。 剑法的基础技法总共分为十二种,其实都是十分简单的动作——刺剑、劈剑、点剑、崩剑…… 他一丝不苟的演示着,表情庄重而又神圣,清瘦却十分有力道,一套简单的动作硬是让他做的赏心悦目。 虞归晚险些被美色迷了眼,使劲儿掐着自己的大腿,才将注意力放在他的动作上。 最后一个动作落下,苏南收了手中的剑,淡淡的看向她:“虞师叔,可记清了?” 见对方点头,他眼中划过一些意外——这些动作虽然简单,但一般人也要看那么两三回,才能在心里有些印象,他都做好了再演示一遍的准备……她这就记清了? 他抿唇道:“那就开始今日的练习吧。” 期间,他好几次注意到那位虞师叔。 原本以为她只是不好意思,逞强说自己记住了,但她居然真的一丝不差的做出了那些动作?而且还目不斜视,眼睛只盯着自己的剑, 可见确实是记住了。 他心中微讶,不过也只是一会儿,便淡然的转过头。 虞归晚知道有人在看自己,却没有在意,一心扑在剑上,按着苏南演示的动作,刺剑、劈剑……一丝不苟的练习着。 动作虽然简单,但难在不停的重复,手里握着的剑重量也不轻,手臂一次次的挥动着,很快,四肢便传来酸疼的感觉。 而此时距离练习完成,还没有过去一半的时间…… 豆大的汗水从头上滑落,虞归晚咬紧牙关,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为了能手刃林慕白那狗贼而努力,冲啊! 苏南巡视一圈后,也跟在众人后面,挥剑练习。 眼睛不自觉的看向前头某个背影。 她显然是已经有些吃力了,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却尽量做到标准,一点儿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倒是难得。 …… 两个时辰,在平时好似一恍便过去了,今日却好似过了一年。 当听到苏南宣布练习结束时,原本还在认真做着动作的虞归晚,瞬间瘫倒在地上。 这些弟子们却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也不过是已经练习了几个月了,已经逐渐习惯了这个练习强度。回想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也好不到哪儿去,特别是第一次练习时,许多人根本就没有坚持完全程。 她第一次练,能从头到尾跟下来,已经很了不得了。 众人心中生出几份敬佩之情,忙都围上去关心:“虞师叔,您没事儿吧?” 一个圆嘟嘟的身影此时赶来,见她躺在地上,大吃一惊,连忙上去拽她:“小师妹,你咋啦?没事吧!” 虞归晚用尽全身的力气摆摆手,想说自己没事儿,却发现累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晏州放下心,想要将她拽起来,却发现自己拽不动……他转头看向身后:“苏师侄,赶紧来帮帮忙呀!” 在他的催促下,苏南抿唇上前,抓住她的手,一把便将人扶了起来。 虞归晚缓了缓,正想道谢,却突然看见一个什么东西正向她冲过来,随后粗鲁的将她撞开,力道之大,险些将她撞飞出去! 但即便是这样,她也被撞得不轻,正欲发作,却听见一阵尖利的声音抢先响起。 “你要不要脸啊?居然追到这里来了!才见一次面,你就缠上我师兄了吗?” 第117章 辣椒炒肉 光听这刻薄的声音,虞归晚就知道,定是那个恋爱脑无疑了。 抬头一看,果然见刘欣正母鸡护崽一样,挡在苏南面前,怨毒的看着她,见她看过去,眼睛一瞪,呛声道:“你看什么看?难道我说错了吗?” 虞归晚嘴角抽了抽:“脑子不要就捐了吧,留着也是占地方。” “你……” 苏南皱眉:“师妹,慎言!虞师叔是来学剑的。” 他想的很简单,刘欣之前才因为给宋惜颜做假证的事情,众人以为,她败坏了剑宗的名声,对她已经很不满了。 而且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虞师叔来剑宗,的确是一心为了学剑。她空口白牙的污蔑人家,当众挑事儿,只会让众人越发的厌恶她。 他虽然心里也不喜,但这到底是自己的师妹,他也不愿意让她被大家看笑话。 刘欣却以为他这是在维护虞归晚,心里越发崩溃。 之前陆师弟明明一开始很讨厌这个女人,最后却为了救她而死! 而师兄从前虽然也对她冷淡,却从来没有这样当众斥责她!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出现…… 刘欣心中的嫉妒再也抑制不住,连样子也不愿意做了,直呼其名:“虞归晚!你除了会勾引男人为你出头,还会什么?” 虞归晚:“……” 有脑子的都听得出来,你家师兄明明是在维护你啊? 她嘴唇微动,但见对面这女人一脸恨意,仿佛跟她有深仇大恨的样子……算了。 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永远无法让一个傻子突然拥有智慧。 虞归晚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故意露出一个挑衅又得意的笑: “还会走后门啊!比如现在,我就要去跟杨师叔告状,说有人被罚后,不安安分分的守竹林,还三天两头的出来惹事,一定是因为罚得不够重!” “虞师叔!”苏南忙道:“师妹只是一时气愤,不是故意的。师妹,你快给虞师叔道歉!” 刘欣脸色一白,有些害怕,但听见师兄让她跟这个女人服软,顿时更不服气了,嘴硬道:“我没错!你让她去告状好了,我相信师祖不是这种是非不分的人!” 她昂首挺胸的,一副自己很是占理,却没有发现周围人看她的目光越发厌恶。 虞归晚冷笑一声,转头便走。 苏南追了一步,但想到自家师妹那德性,终究没有再说话。 晏州白了一眼那梗着脖子,强装硬气的人,追在虞归晚身后去了。 但他却越走越觉得不对劲,疑惑道:“小师妹,你不是要去跟我师尊告状吗?这不是去我师尊洞府的路啊。” “小师兄,你能不能叫师妹的时候,不要加个小字啊?” 虞归晚纠结的看着面前这个只到她胸口的小不点,撇嘴道:“我只是吓吓她,还能真去啊?杨师叔是你们剑宗宗主,就算不日理万机,那也事物繁忙,我还能真因为这点儿小事儿去烦他?” 晏州一听,瞪着两个圆溜溜的眼睛,气鼓鼓的道:“那就这样放过她了?” “不能跟傻子争辩,因为她会将你拉到跟她一样的高度,然后利用她丰富的经验,打败你!”虞归晚神秘一笑:“你且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晏州一脑袋的问号,还没有想明白,见她掏出剑就要走,忙道:“你去哪儿?” “回厨宗做饭呀,今日的点心还没有做呢,你不要啦?” “那、那你路上小心啊。”晏州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却掩不住眼中的期待之色。 虞归晚跳上剑去,冲他灿烂一笑,挥挥手:“走了。” 风风火火的回到厨宗,推开自家洞府的大门,便看见正房门口,季临风正坐在摇椅上,悠闲的晒着太阳。 她忙回头一看,见身后无人,连忙闪身进去,迅速关上门,拍着心口安慰自己受惊的小心脏,忍不住抱怨道:“季道友,您就不能换个地方晒太阳吗?” 正对着门口,人来人往的,万一她什么时候开门,有人路过,正好看到里头的人怎么办? 那岂不是正好坐实了宋惜颜对她的指控,坐定了她勾结魔君的罪名啦? 见她那幅鬼鬼祟祟的模样,季临风好笑的扯起嘴角:“本君早就在门口设下结界,外头的人看不到我的。” 啊这。 虞归晚脸上的气愤之色顿时就尬住了,讪讪的道:“那你不早说……我、我去给你做灵食。做点儿简单的吧?我一会儿还得去剑宗练剑呢。” 季临风看着她匆匆忙忙的样子,轻哼一声:“要学剑,何必要去剑宗?本君便能教你。” “你教?算了吧。”虞归晚背着身都感受到那人不高兴了,连忙道:“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呢,要多歇歇!” 一说这事儿,想起那日他化作苍鸾的本体,大张着尖尖的嘴,躺在床上嗷嗷待哺的样子,她险些笑出了声。 季临风黑着脸,显然也是想到了那段不太愉快的记忆。 不过,虞归晚做的灵食附着高级治疗术,经过这几日的调养,他身上的伤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教她练个剑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他主动开口,她却拒绝了……哼! 厨房里,虞归晚正忙碌着。 她其实也不是不知道季变态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了,但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自己练剑,难免寂寞,不如剑宗人多热闹,还能互相督促。 另外,她还看上了那日剑宗宗主使的那套剑法。 那剑法虽然后半段有问题,但前半段气势磅礴,一往无前的气势十分惊人,一看便知不俗。 多在剑宗走动走动,说不定能找到个机会,学个一招半式的,也能受益匪浅。 她一边想着,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 锅中倒油加热,放上姜蒜,将薄薄的肉片倒进去翻炒了两下,便直接将切成片的辣椒也倒进去一同翻炒。 片刻后,见差不多了,简单的调味后,辣椒炒肉便出锅了。 嫩嫩的肉片配上辣椒,香香辣辣的,别提多下饭了。 除此之外,还做了一个蘑菇肉片汤,一菜一汤,配上米饭,简单又爽口。 她将饭菜分成三份,一份送去给季临风,自己吃了一份,剩下的装在食盒里,带去给杨峥。 做完这些,将另一个锅里,给晏州做的糕点取出稍微晾了一会儿,装进一个布口袋,便匆匆的提着食盒,又出门去了。 第118章 卷起来了 杨峥正在自家洞府里,抓耳挠腮,坐立不安,就是提不起兴致练剑。 眼睛一会儿看会儿门口,一会儿又看会儿天色。 嗯…… 这么快就到饭点儿了啊…… 他惆怅的叹口气。 那丫头今日第一天学剑,早课两个时辰呢,想到那些弟子们第一天练完,手酸得抬都抬不起来,料想这丫头也一样,今天应该不会做灵食了。 而且之前虞归晚给他送灵食来,是为了帮他疗伤,如今他伤势既已大好,也没啥吃灵食的必要了。 但是……有点舍不得是怎么回事? 杨峥脑海里自动跳出来这些日子吃过的打卤面、清蒸鲈鱼、红烧肘子、蒸排骨、鸡汤煮干丝等等……狠狠的咽了口唾沫。 愁哇。 辟谷千年,午夜梦回,他的心里也只有剑,从没有贪恋过这些口腹之欲,没成想,却因为这短短几日破了防…… 真愁。 他正蠢蠢欲动,想着要不要厚着脸皮去厨宗走一趟,找莫闲师兄‘叙叙旧’,却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略一感应,他眼睛一亮,忙将洞府的禁制打开,随后便看见门口,果然钻出来一个苗条的身影。 目光第一时间看向她的手,待见她手中提着的食盒时,杨峥心里一高兴,激动的迎了出去。 虞归晚一抬头,便看见一个两眼发光盯着自己的人,被吓的一个激灵,不过很快,她便发现,人家看到压根儿不是她,而是她手中的食盒…… 她哑然失笑:“杨师叔,我给您送饭来了。” 杨峥也觉得自己有些显得太激动了,咳嗽两声掩饰,故作淡然:“是虞师侄啊,师叔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练剑也辛苦,以后还是别送了吧。” 虞归晚闻言,悄悄的打量了他一眼,见他口中虽然说着这话,眼睛却紧紧盯着食盒的模样,就知道他是口是心非。 她眼睛一转,俏皮道:“不碍事的,师叔,学剑也不耽误我吃饭啊。再说,您的伤势虽然好了,但多吃几日灵食巩固巩固,总没有错处不是?如果您不嫌弃,往后我在这练剑的话,就还给您送。” 听到往后还有,杨峥心里暗喜,此时看着面前的小丫头,简直觉得再顺眼不过了。 正想夸她几句,却见她放下了食盒,便要告退。 “杨师叔,我今日第一次学,唯恐将动作忘记了,我这就再去练练。” 还很勤奋! 看着她的背影,杨峥都有些嫉妒起莫闲来了。要是当初他收了这个徒弟,多好啊,如此勤奋! 做的灵食还这么好吃。 他飞快的打开食盒,里头香辣的味道顿时便飘了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筷子夹了块儿肉片扔到嘴里,感受到味蕾传来的美妙滋味,越发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开始思考起去厨宗挖人的可能性有多大。 此时的虞归晚却不知道自己因为一份灵食,已经让人起了想‘挖墙脚’的心思。 她来到练武场,本以为这会儿是休息时间,应当没有人在,却意外的看见一个正勤奋练剑的身影,定睛一看,不是苏南又是谁? 还真是巧了。 心里正感叹着,那边苏南听到脚步声,也回过头,看见是她,也有些意外。 他收了剑,冲她点点头,礼貌而疏离。 “虞师叔也来练剑?” 虞归晚想到早上刘欣那二百五闹的那一出,而她好巧不巧的,又在苏南单独练剑的时候出现在这里。虽然自己知道这真的是个巧合,但难保别人不会顺着刘欣的话联想啊…… 想到这里,她原本想着唠两句磕的心思也淡了,干笑着点点头:“是啊,我初学,想多练练……你只管练你的,不用管我。” 说罢,便走到了远一点的地方,挑了一个试剑石,开始练起早上学的那些基本的技法。 明明上午那会儿累得都站不住了,这会儿却还出现在这里,这份儿勤奋劲儿,着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苏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也开始怀疑起门中关于她的传言,究竟有几分真假。 虞归晚感受到身后那道探究的目光,却没有理会。 她不过就是这些日子会跟着他练早课,还有空有一个师叔师侄的名头,除此之外,其实并不会有什么很大的交集,因此她并不在乎这些不相干的人是如何看待她的。 她又不是灵石,做不到人人都喜欢。 眼下她的要紧事,就是想尽办法变强! 其它的,都是浮云。 将眼前的试剑石想象成林慕白那狗贼,手下的动作越发凶猛,哪怕只是几个简单的技法,也让她练出了杀气腾腾的感觉。 等其它弟子们陆续都来练剑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她一副恶狠狠的表情,凶狠的砍着面前的试剑石…… 又朝试剑石看去,却见上头连道印子都没有。 太废柴了吧! 剑修大多慕强,他们只会臣服于比自己强的人,因此徒然看到这样的小弱鸡,都有些不屑。 但这份不屑,在看到她一丝不苟的练了一个下午,同样的动作几乎重复了几百上千次,几乎都没有休息后,渐渐的有些变化了…… 原本正准备歇息一会儿的剑修,见状立刻又支棱了起来。 菜鸡都这么努力,他们有啥理由休息!他们代表着剑宗的脸面,决不能让这个厨宗来的看笑话! 于是众人都咬着牙,哪怕已经累的不行了,但眼角余光瞥见那人的动作还没有停,跟较劲似的,也不肯停下。 虞归晚其实也累的慌,但想到林慕白那狗贼还在暗处虎视眈眈,随时有可能取了她小命的时候,瞬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越发卖力起来。 直到看着天色差不多了,她收起手中的剑,随后听到周围似乎传来一阵如释重负的叹气声。 她奇怪的转头看向四周,却见众人避开她的目光,持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显然也是一直在练剑,刚刚才停下。 她顿时肃然起敬,感叹道:剑宗的人果真不一样啊,一个个都这么卷。 能进剑宗的,代表资质都不错,他们都这么卷,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她果断决定,明天还要多练一会儿才行! 第119章 卷死她得了 被这些剑修刺激到的虞归晚,暗暗发誓,一定要发奋图强! 比天赋比不过,但笨鸟先飞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于是第二日她更是起了个大早,提前了半个时辰到了练武场,等众人按照往常练早课的时辰集合时,她已经练了半个时辰了。 这回别说是其他人,就是苏南也忍不住了,惊叹道:“虞师叔果然用功。” 虞归晚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想到昨日那些练到很晚的剑修们,真诚道:“哪里,跟你们剑宗的弟子比起来,我还差得很远。” 剑修们:“……” 他们在看见虞归晚的时候,心里已经十足羞愧了——毕竟身为一个剑修,居然还没有一个厨修练剑练得勤快。 此时再听到这话,都以为她是在明夸暗贬、阴阳怪气。 岂有此理啊! 他们就知道,这个厨宗的来者不善! 身为剑修,怎么可能被个厨修比下去? 于是第二日一早,等虞归晚按昨日的时间来到练武场的时候,便看见练武场上已经站满了人,从他们头上沁出的薄汗来看,已经练了好一会儿了。 虞归晚危机感顿起——这就是剑修么?如此勤奋刻苦! 看来她做的这些,远远不够。 但她还要留下时间修炼,早上提前半个时辰,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她一想,索性决定下午那会儿,再多练半个时辰。 剑修们心中较着劲儿,哪里肯服输?都一个个咬牙坚持着,总之不能在她之前停下。 剑宗的弟子,绝不认输! 虞归晚看在眼里,却以为这就是剑宗弟子的常态,心中忍不住哀叹:卷啊,卷死她得了! 不过这未尝不是一种激励,她每日越发兢兢业业的练剑,不敢有一丝马虎。 几日下来,一身疲惫的虞归晚痛定思痛,终于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虽然修士的体质比起普通凡人来已经有质的飞跃,但也经不住这样造啊? 哪怕晚上修炼的时候,可以修复身体的疲惫状态,但白天练剑时间太长,还是累得很。 她如今休息的时间,只有做饭那会儿,要是吃了灵食后,能补充气力就好了…… 等等!为什么不行呢? 灵食加入治疗术后,可以疗伤,那想要有其他的效用,也是可以的吧? 正在灶前做着灵食的虞归晚想到这里,眼睛一亮,掏出玉玦给自家大师兄发消息【大师兄,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灵食吃了以后,可以回元补气,一扫疲惫?】 淘气小天师【小师妹,你又不是不知道,厨修修炼,靠的是过程中的参悟,而做出来的饭菜除了灵气充足一些,并无特别之处。不过你说的这个,补气丹倒是能做到。】 虞归晚一愣,她原以为至少治疗的功效是有的,不然她做的灵食又为何能疗伤呢? 是他们没有研究出来,还是说,只有她做出来的可以? 想不明白,索性将这事儿放在一旁,问起补气丹的事情【这个好买么?】 淘气小天师【这是中级丹药,得五阶丹师才能炼制,因此价格也不低,一颗得五十颗下品灵石。】 虞归晚:告辞。 五十颗下品灵石? 玄天门每月给弟子们的补助,才只有十颗下品灵石!而且还只能领一年。 也就是说把这些灵石都攒下来,也只能买不到两颗半的补气丹,可见实在是不便宜。 虽然她之前从季临风那里发了一笔小财,但她练剑可不是一时兴起,往后日子长着呢,长年累月下来,难道把灵石全造在这补气丹上? 当然了,灵石不灵石的不重要,她主要是不想每天嗑丹药。 她之前尝过辟谷丹,那家伙,那叫一个难吃,味同嚼蜡。 要长期吃下去,不止容易让她丧失修炼的兴趣,还会丧失做人的乐趣。 试问人活着不能吃美食,那活着还有什么劲儿啊? 看来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虞归晚蔫蔫儿的,有气无力的盯着灶台。 里头的柴火噼啪一声,火光跳跃间,她脑中的灵感也跟着闪现,连忙又拿起玉玦,给丹宗宗主发了条消息。 【陈师伯,您现在有空吗?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将炼制补气丹所需要的材料告诉我?】 丹宗宗主原本就因为那道开水白菜,让他悟出了延寿丹的炼制方法,而对她青眼有加。 再经过上次宋惜颜的事情后,更是欣赏她的沉稳机智,两人也添加了仙信,好方便联系。 玉玦不一会儿便闪烁起来,虞归晚连忙打开仙信,上面是丹宗宗主发过来的炼制补气丹的材料清单。 还问她【需要补气丹?尽管来丹宗拿就是了,我让你清师姐亲自给你炼几炉。】 虞归晚表示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 拿得了一时,拿不了一世,况且她本就是不想吃丹药,才想研究一下能不能做出可以补充气力的灵食,又何必去欠这个人情呢? 须知人情好欠不好还啊。 丹宗宗主见状也没有勉强,只嘱咐她若是有需要,尽管说就是了。 虞归晚道过谢,当天下午没有去练剑,而是下了一趟山,按着丹宗宗主给她的清单,买了一堆草药回来。 但这样显然是不能用来做菜的,她想了个办法,将其加上各种骨头炖成一锅,最后提纯,制成了调味料。 再将其用来做灵食的时候,虞归晚也十分紧张。将做好的调味料往锅里放了几滴,然后期待的盯着锅里的灵食。 没有任何变化。 虞归晚有些失望,却突然感觉到某根肋骨又隐隐发烫。 随后锅中的灵食,亦突然发出一阵红光,散发出的香气,也明显更浓郁了。 难道这是成了? 她一喜,连忙拿了双筷子,夹了一块儿排骨丢进嘴里,只是嚼了嚼,还不等咽下去,她便感觉到一股舒缓的力量传至全身,早上练剑时的疲惫,顿时一扫而光。 果然成了! 虞归晚惊喜的捂着原先发烫的地方,当初林慕白的匕首,便是捅在了这里。 那里面,是所谓的仙骨。 这样一回想,她那里时不时发烫,似乎都是在做灵食的时候,难道她做出来的灵食,之所以能有各种疗效,便是这仙骨的原因? 第120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 原先她还纳闷过,瞧林慕白说的这仙骨似乎很牛的样子,她却没感觉到有什么用处,原来人家不是没有用,而是她一直没在意! 她之前还以为灵食能疗伤,是因为治疗术的原因。如今看来,最大的功劳得归于这仙骨。 要不然怎么解释别的厨修做的灵食,只是补充些灵气而已,而她做出来的,却能跟丹药一样,附带各种疗效呢? 虞归晚犹如发现了新大陆,兴奋不已。 吃完灵食后,感觉到身上传来的能量,她一高兴,冲去藏书阁,借了一本炼丹秘籍。 她的牌子是厨修的,却借丹修才会拿的书,让那负责登记借书的弟子看了她好几眼。 因为宋惜颜污蔑那件事儿,虞归晚如今在玄天门可算是出了名。 于是那弟子很容易便认出,这不就是厨宗宗主的那位亲传弟子虞归晚吗? 等登记完,他看着她的背影,拿出了玉玦一顿激情输出。 不到半个时辰,玄天门的人便都知道了——厨宗宗主十分得意的那位亲传弟子,不耐厨宗的清苦,准备转投丹宗门下了! 仙博里属于玄天门的论坛炸开了锅,都在讨论这个新鲜出炉的消息。 【假的吧?她好歹也是厨宗宗主的亲传弟子,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转投他门?】 【有什么不可能的?那可是丹宗!最有钱的宗,哪个丹师不是富得流油的?修仙界不管修什么的,不得敬丹师三分?哪是又穷又没本事的厨宗可以比的。】 【话是这么说,那也得看看丹宗愿不愿意收她呀?】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她刚入门时,做了一道开水白菜,助丹宗宗主参悟了一个丹方,因此得了丹宗宗主的青眼。当初被宋惜颜污蔑的时候,还是他出来力保的呢!】 【不过不是听说她最近还在剑宗练剑吗?我还听说她要去剑宗呢,这又去丹宗了,怎么这么三心二意啊……】 此时,久久等不来虞归晚如往常一般送来灵食的杨峥,惆怅的躺在床上,长吁短叹。 难道是这个小师侄觉得自己的伤势好了,不需要再补了? 别呀,他还要再巩固巩固…… 正琢磨着要不要厚着脸皮问一问,然而才掏出玉玦,便看见这个消息。 垂死病中惊坐起,差点儿来不及穿鞋,他就飞奔了出去,打算去抢人。 虞师侄如果真想转投别门,那一定是来他们剑宗啊!去什么丹宗? 丹宗虽然……虽然有钱,但他们除了有钱,还有什么?他们会打架么? 不会! 哪儿有他们剑宗的走出去威风凛凛啊! 虞师侄怎么不会透过现象看本质,要去加入什么丹宗呢? 此时他已经全然忘了,剑宗虽然实力很硬,却很穷,三不五时的便要被人家背地里偷偷嘲讽一声寒酸的事实。 啊?你问为什么偷偷? 拜托,人家只是嘴贱,不是不要命。 他兴冲冲的去了厨宗,灰溜溜的被赶了出来。 站在莫闲的洞府门口,杨峥看着自己的脚上仅穿着一只鞋,惆怅的叹口气,一时记不起到底是出来的时候就忘穿了,还是跑得太快,落在莫闲洞府了。 想到自己如此狼狈的原因,他拳头一硬——到底是哪个小兔崽子传的谣言?要是被他知道,非得扒他一层皮不可! 而里面的莫闲也是怒发冲冠,横眉竖目,花白的胡子被气得一翘一翘的:“还想抢我的亲传弟子?别说门都没有,窗户都给我封死!” 陆云锦初初听到这个消息,也有些诧异,但仔细一想,觉得不可能:“以小师妹的脾气,若是真的想另投她处,肯定会先跟我们说的。我看,这就是个谣言罢了。” “我当然知道!我气的是这个吗?”莫闲气哼哼的道:“这小丫头,想学剑可以跟我说呀,我这什么剑法都有,何必要舍近求远去剑宗。” 陆云锦心道:小师妹也不知道您还会耍剑啊。 莫闲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叠厚厚的剑法:“去,送去给你小师妹,顺便看看她在做甚。” 虞归晚正在厨房做实验,季临风在一旁瞧热闹。 他原本在房中打坐修炼,但这小东西进进出出那么多次,实在很难不引起他的注意。 一出来,发现她正一头扎在厨房,面前摆着一堆药草,而她正捧着一本炼丹秘籍,一边看,一边往锅里丢着草药。 他以为她是想炼丹,没想到人家是对着炼丹的书在……做菜。 或许吧……看着那一堆花花绿绿的液体,季临风额角突突直跳:“你确定你不是在做一种很新的毒药吗?” “你懂……懂得虽然多,”虞归晚惊险的把差点儿说出口的话拐了个弯儿:“但你绝对想不到,这些东西,可是有大用处的!” 怕他不信,她决定亲自示范一下。 简单的做了一份疙瘩汤,用了好几个碗盛出几份,然后将方才熬出来的那些花花绿绿的‘功能调料’拿出来,每个碗中,都滴上一滴不同的,随后搅拌均匀,示意季临风尝尝。 “瞧,这是护脉的、这是补气的、这是聚气的……” 季临风一一品尝,听着她的介绍,感受到体内的变化,果真如她所说那般,每种都有不同的效用,看向她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这小东西,居然将丹药,用做灵食的办法,给做出来了? 还如此轻易!要是外头那些炼丹之时小心得不得了,还不一定每次都成功的炼丹师知道了,不知是何感想。 虞归晚见他打量自己,正想自夸一下,却听到外头有人叫她,顿时脸色一变:“是大师兄来了!” 正想叫他躲避一下,季临风冷哼一声,倏然消失。 虞归晚手臂一热,连忙拉下袖子,遮住自己的大花臂,迎了出去。 师兄妹一见面,听见陆云锦来这儿的原因,竟是因为一则无厘头的谣言,她颇有些哭笑不得,但看到那一叠剑法秘籍,脸上就只剩下笑了。 端了两碗没动过的疙瘩汤装在食盒中,给他们师徒一人一碗,虞归晚道:“师兄,你回去跟师尊他老人家说,我这是在积攒实力,伺机光大我厨宗的门楣啊!才不是想跳槽,请他老人家放一万个心。” “小虞儿当真是这么说的?”莫闲听到自家大弟子的传话,大受震动,甚至眼里都闪动着感动得泪花,当场便决定以后要以身作则,带着厨宗众人,为光耀厨宗而努力修炼,绝不让任何人,拖他家小虞儿后腿! 他却不知道,他的小虞儿,在做了万全的准备后,又气势汹汹的‘杀’回了剑宗,誓要一卷到底! 厨宗的女人,绝不认输! 第121章 辣子鸡丁 “厨宗的那位又来了!” 当剑宗的弟子们在练武场,看到那个一脸凶狠的练着剑的女人时,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为了同这位厨宗来的较劲,几天以来,他们的训练强度不知道加大了多少,好不容易昨儿下午没在练武场看到她出现,还当她终于放弃了,但随即就在玉玦上,看到了她要转投丹宗门下的消息。 这么说,她以后不来练剑了? 定是自觉比不过他们,打退堂鼓了! 剑宗弟子们如是想,吃瓜的同时,还松了一口气——最好是这样,要不他们也顶不住了。 虞归晚练剑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他们为了不被比下去,只能练得比她更久! 这么几天下来,也给他们累得够呛。 好在这个女人知难而退,自觉没了‘威胁’的众人,不约而同的恢复了往日的作息。 但当他们按照从前的时间来到练武场,看到这个女人居然又卷土重来的时候,都有些崩溃。 “不是说她去丹宗了吗?” “就是啊,不是说她都已经准备开始炼丹了吗?怎么还跑来练剑啊?” 众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引起了虞归晚的注意,正好她也练完了一套,便停下来,执剑而立,笑对众人道:“你们来啦?我今日过来的时候居然一个人也没有,还正奇怪呢。” 看见她脸上的笑容,剑宗的弟子们恍然大悟:这是个计谋。 先假装放弃的样子,然后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大意了呀! 谁能料到对手这么狡猾? 满腔悲愤的剑宗弟子,练起剑来,越发努力,不敢多歇一口气,坚决扞卫剑修的尊严! 哼哼,他们就不信,她一个业余的,还能跟他们这些专业的耗?定然没有一会儿,就要体力不支,就回去歇着了。 早课完成,练武场上却没有一个人有要走的意思。 直近中午,众人都累得不行了,却没有人主动停下来,都在用余光,观察着那个厨宗来的。 终于……那个女人停下了! 众人心中一喜,只等她一走,他们就能暂时歇一下。 按照前几日的习惯,这个女人在这个时候会回厨宗去,一个时辰左右后才会回来。 而他们也能趁机歇一个时辰,下午再战。 她动了,她动了!正在往外走……嗯?怎么拐了个弯儿?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虞归晚朝着练武场旁边的石桌走去,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然后缓缓的从储物袋里掏出来一个食盒。 这是她昨儿想出来的主意。 她虽然能御剑飞行,但一日里在剑宗跟厨宗间往返这么多次,实在麻烦,还浪费时间。 索性她有保鲜的法术,还有能保险的储物袋,便决定每日早上将一天的灵食都做出来,给季临风留下一份,杨峥的那份也在早上的时候送了过去,剩下的便是她自己的。 而且,她这份还是能补充气力、扫除疲惫的,如此一来,省下来的时间也都能用在练剑上。 毕竟,剑宗这些弟子们都这么努力,她也得跟上进度才行! 虞归晚一边想,一边打开食盒,辣子鸡丁静静的躺在里头。 红亮亮的干辣椒,配上黄灿灿的鸡丁,上头还点缀着一颗颗的花椒还有白芝麻,卖相十足。 肉的焦香跟配料的麻辣充分的融合在一起,香味扑鼻。 她忙将辣子鸡丁端出来,又从底下端出一碗白米饭,拿起筷子,首先夹了一块儿焦黄的鸡丁放进嘴里。 鸡丁外焦里嫩,浸满了辣椒的辣跟花椒的麻,麻辣鲜香。 胃口瞬间便被打开了! 加上这是她特制的灵食,一口下去,舒缓的感觉慢慢传向四肢百骸,身体上的疲累一扫而光,只觉精神百倍。 辣子鸡丁最是一道下饭的菜,一口鸡丁一口饭,惬意无比。 从她掏出食盒的那一刻,香味便向四周发散开来。 等食盒一打开,那香味越发肆无忌惮,从每一个人的鼻孔里钻进去。 再看她吃得喷香,一脸满足的样子,众人都忍不住咽起了唾沫,有些挪不开目光。 特别是有些修炼时间不长的,还没有完全戒了口腹之欲,只是大家都吃辟谷丹,也就不好意思说想吃饭,显得不合群。 好在大家都不吃,也就没那么惦记。 但突然冒出来一个当着他们的面吃的津津有味……这谁忍得住啊?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这目光很难让人忽视,虞归晚手下动作一顿,发觉有些不对劲,一抬头,便看见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她奇怪道:“你们都不歇一会儿吗?” 刚说完,她想起了什么,恍然道:“我忘了,你们已经习惯吃辟谷丹了!都是为了节省时间练剑么?” 虽然但是……众人沉默的点点头。 虞归晚一脸羞愧:“不愧是剑宗弟子,我不如你们,还要浪费时间吃饭……不行,等吃完,我也得赶紧练!” 剑宗弟子:就……被架这儿了呀。 这会儿就是有那想歇一下的人,被这高帽子一戴,都厚不下那个脸皮了。 而且她说着羞愧,实际却没有一点儿心理负担,吃得津津有味,只怕是不饿的人看见,都忍不住想尝一尝,何况是哼哧哼哧练了半天剑的众人? 练武场上,咕咕叫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默默的摸出辟谷丹,就着那从虞归晚处散发出来的香味,含泪吃下。 随后狐疑的看了一眼手中的瓶子——没错,是辟谷丹。 不过怎么今天的辟谷丹这么难吃,以前好像不是这个味儿啊! 虞归晚不知道他们的心思,只顾埋头苦吃,等米饭见了底,她也恢复了元气,收拾干净桌上的残局,便精神抖擞的提着剑,又站在了试剑石前,继续开练。 剑宗弟子:含泪奉陪! 直到天色已晚,虞归晚才收了剑,同众人遗憾道别:“时间过得太快了,明日再来同大家一起练剑。” 当她的背影消失在练武场,剑宗众弟子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快么?简直是度日如年啊! 第122章 针对 在这样强度的练习中,几日过去,虞归晚的进步神速,从之前狠狠地砍一剑,却划不出个印儿,到现在已经能一剑将试剑石劈出一道不浅的痕迹,她表示很满意。 这里头一大半的功劳,在她那能当补气丹食用的灵食上。 精神头足,效率自然而然也就高了。 这日,虞归晚照旧在练武场旁的石桌旁吃着灵食,而周围的剑宗弟子已经见怪不怪了,也趁这个时间抓紧休息,就着空气中弥漫的香气,磕着没滋没味的辟谷丹。 刘欣这几日也是吃够了苦头,又不敢放弃,生怕在苏南面前留下一个懒怠的印象。 抱着酸痛的胳膊,看着不远处悠闲的吃着饭的虞归晚,想到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心里积攒的怨气顿时藏不住了,故意同身边的人大声道: “难怪只能进厨宗,一天到晚跟猪似的管不住嘴,就知道吃吃吃!除了让人家觉得你是饭桶,顶什么用?在厨宗吃也就罢了,还偏偏跑到我们剑宗来丢人现眼!” 话顺着风,传到虞归晚的耳朵里,她冷冷的瞟了一眼刘欣,却见后者冲着她挑衅的挑眉。 这个恋爱脑,这些日子总是时不时的生些口舌找茬儿,原本不欲浪费时间搭理,但刘欣却好似以为她怕了,越发变本加厉起来。 她撸起袖子,正打算给这恋爱脑一个教训,却看见晏州飞奔而来。 “小师妹!师尊让我来找你过去一趟!” 他本来就浓眉大眼,长得很是可爱,这会儿跑起来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越发喜庆。 虞归晚心中一软,火气顿时就熄了大半,同时也奇怪:“杨师叔找我做什么?” “哎呀,你去了就知道了。”晏州便去拉她,一边还神秘的眨眨眼:“总之不是坏事。” 她只好暂时放下收拾刘欣的事情,跟着晏州往宗主洞府去。 一进大殿,便看见杨峥坐在主位,连忙上去拜见:“杨师叔。” 杨峥点点头,看着面前的少女,目光里是藏不住的欣慰跟喜爱。 “这些日子,你刻苦练剑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而且不止是你自己练,还将剑宗的弟子们都带动了起来,听说近来也十分刻苦,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啊?”虞归晚一脑袋问好,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啊?她连连摆手:“硬要说起来,也是我被他们激励的。” 杨峥但笑不语。 虞归晚不清楚,他可是知道。 自宗的弟子们之前练剑虽然也很勤快,但远不如现在,身上有一股子不甘落于人后的冲劲,整个剑宗简直焕然一新,欣欣向荣。 他越看这丫头越喜欢,虽然明面上没挖成墙角,但是如果人家自己想来剑宗呢? 杨峥眼中精光一闪,清了清嗓子:“由于你近来的努力,进步飞快,基本功已经合格了。如今,可以开始练剑法了。这里有许多种剑法,你可以挑一挑,看你喜欢哪种?” 虞归晚顺着他的话,看向一旁的桌子。 方才没注意,这会儿一看,却见那上头摞着一叠厚厚的书籍,光是看一眼,便能感受到其中透出来的古朴厚重,显然这些剑法都很不俗。 但纵使这些很好,她心里却早有属意。 看向正座上的人,眼神清亮,脆声道:“师叔,我想学你那日在竹林练的那套剑法。” 在竹林练得那套?那不就是…… 杨峥面露欣赏的看向她:“眼光不错!那套剑招,集天下剑法之大成,乃是我这么多年苦心孤诣研究所创!” 但…… 他又叹息一声:“只可惜,只有前半套成了,剩下的,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看上去明明没问题,但强行练下去,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虞师侄,你还是另外选一个吧。” “没关系的!”虞归晚忙道:“杨师叔,光是前半套,就已经够我受益匪浅的了。至于后面的,等你理顺了,我再来学也不迟呀。” 见她说的天真,杨峥苦笑着摇头:“难!我研究多年,都没有进展,也不知我有生之年能否参悟。” 杨峥在剑法上的造诣极高,要不然也不能当上剑宗宗主,他看遍天下剑法,却对这套剑法如此有信心,更是说明这套剑法的不俗。 但他都说难,难道这剑法就真的只能遗憾的停留在上半部分吗? 虞归晚眼神一闪,试探道:“师叔,师侄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小想法……您知道丹宗的陈师伯,吃过我做的一道开水白菜后,参悟了一个丹方的事情么?” 杨峥蓦然抬头看向她。 自然听说过,丹宗的陈师兄可是夸耀过好几次的。 他之前没有放在心上——一道灵食而已,哪儿有那么大的功效?说不定只是碰巧而已。 不过在知道虞归晚做的灵食,居然有疗伤之效后,他就已经有所改观了。 但是想到自己研究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一点儿进展,怎么可能吃个灵食,就突然悟了? 想到这里,杨峥原本活泛起来的心,又沉寂了下去,整个人透出一股子颓丧之气。 虞归晚看出来了,游说道:“杨师叔,咱们就试试呗?反正大不了不成的话,您也没有损失,还会品尝到一道极致的美味——佛跳墙。” 杨峥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再听到她后半段话,更是不带犹豫的,果断点头! 这些日子,他已经被虞归晚做的各种各样的灵食彻底征服了,甚至怀疑一个鞋垫子到了她手里,是不是也能做出一道菜。 “那师叔就听你的!” 商定了此事,虞归晚也没有心思练剑了,匆匆回了厨宗,准备食材去了。 剑宗的弟子们见她久久不回来,都好奇得很。 厨宗的这位师叔平时练剑的时候,可是连喝口水都觉得浪费时间。 也不知道宗主叫她是什么事儿?居然能让她放弃练剑,中途便走了? 刘欣更对虞归晚很是关注,多方打听之下,终于打探出来她回厨宗的原因,只觉得荒诞无比! 厨宗的人,不过都是一群贪吃的废物,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真会吹牛! 她将此事当成了个笑话,不到半天的功夫,就宣扬得整个剑宗都知道了,还不忘嘲讽:“我看这位虞师叔是想出头想疯了!” 第123章 佛跳墙 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佛跳墙的菜名由此而来。 此菜工序复杂繁琐,光原料便要十八种之多。 虞归晚回了厨宗,便一头扎进了菜园子,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找齐烹饪此菜所需要的食材。 当天晚上回去,还没有着急动手,而是将干鲍鱼、干海参用水浸泡起来,在上头施了一个小法术,等第二日早上去看,原本需要花更多时间浸泡的鲍鱼海参就已经发得很好了。 佛跳墙被誉为‘天下第一汤’,可想而知,吊汤是做这道菜的关键。 猪蹄、鸡爪、瘦肉、龙骨、猪皮、鸡、鸭等七种食材各一斤,分做两份装入坛中,加入清水,大火煮开后,小火煨上四个时辰。 中途加上一条两面煎的金黄的鲫鱼,可以使汤汁更加奶白鲜美。 四个时辰后,将熬好的食材和着汤一起,反复搅碎,然后用细腻的纱布,滤去残渣,便得到了一碗鲜美的浓汤。 浓汤重新入坛,将之前留下来的另一半吊汤食材倒进去,加上一块儿冰糖。 另取香叶、八角、桂皮和着几片姜,放在热油中炒香后,放入坛子里,同浓汤一起,再次用小火煨上四个时辰。 利用这个时间,虞归晚又拿出一坛黄酒,此乃制作佛跳墙金汤的关键。 黄酒倒入锅中煮沸,锅里亦点上火,上下两层火一块儿烧,能使里头的酒精挥发干净,用这样煮好的酒熬汤,成菜后,汤才不会酸。 不到半个时辰,黄酒煮得差不多了,倒入坛中同汤混合,再拿过准备好的干荷叶盖在坛口。 四个时辰一到,虞归晚关火起坛,荷叶一揭开,香气顿时向四周飘散,引得正房中的季临风都忍不住出来问道:“做的什么灵食,居然能有如此香味?” 虞归晚得意挑眉:“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等做好了,更香!” “还没好?”季临风一向阴郁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些愕然, 她都在厨房忙碌两天了,就是顿条龙,也该熟了。 虞归晚暗道:要不说这菜繁琐,需要十分的耐心。 她将汤里的食材捞出来,用纱布再次过滤,加了黄酒炖出来的汤已经从奶白变为金黄,金灿灿的一碗,香浓的味道沁人心脾。 刚想说麻烦的季临风,闻到这极致的香味,不自觉的将嘴里的话咽下去。 她将装着汤的碗,放入她自制的小冰箱中——其实就是填满了冰块儿的干净木箱,用上了小法术,冰块儿一晚上也不会融化,保鲜制冷。 第二日再去看,昨日的汤已经沉淀下来,上面飘着一层白白的脂肪,用勺子将其去除,只留下底下的金汤。 金汤重新入坛,加上玉露同酱油调味,再将螺头、元贝、海参、鲍鱼、蹄筋、鱼唇、鱼肚、鸽子蛋、冬圭、花菇、鱼翅等十一种食材一同放进坛中,干荷叶封口,小火煨上两个时辰,美味即成。 虞归晚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坛子,同熬汤的坛子不同,她准备的这小坛子精美别致,还带着盖儿,最重要的是小巧,装满一小坛,正好是一个人的份儿。 做一次佛跳墙不容易,除去准备的时间,光从熬第一锅汤开始,距今就已经过了三天,自然不能光让杨峥一个人享受。 因此她放了十足的料,做了满满一大坛,正好装满十个小坛子,除了杨峥的之外,她自己跟季变态、自家师尊跟三位师兄、丹宗的陈师伯、还有柳园跟纪师姐几人,都能分得一份尝尝鲜。 将这些都放在储物袋中,端了一份正要出门,却见季变态正站在正房门口,貌似不经意,却又一眼一眼的望着她。 虽然没说话,又好像全说了。 虞归晚看着他,却见他那强装矜持,又掩饰不住期待的模样,活像一只傲娇的……哈士奇。 她险些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逗笑了,连忙忍住,脚下步子没停,径直朝着正房走去,随后将手中的小坛子,往他面前一递:“喏,早就给你留出来了。” “哼。”季临风冷哼一声,心虚的别开眼,口是心非道:“你不要误会了,本君吃灵食,不过是为了疗伤罢了。” 才不是贪恋美味,巴巴在这儿等着! 对于他这种口嫌体正直的做派,虞归晚已经深有体会,懒得戳穿,今日要去好多地方‘送外卖’,她才没空在这拌嘴。 出了洞府,先将自家师尊还有几位师兄的那份儿给送去,她匆匆去了隔壁阵宗,柳园收到她发的消息,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掏出两份,让柳园转交给纪师姐,又去了丹宗。 等‘外卖’送得差不多了,才带着杨峥的那一份儿,来到了剑宗。 杨峥也收到了虞归晚的消息,期待的坐在自家洞府的大殿中等候,待看见门口那熟悉的身影,高兴道:“虞师侄,你来啦!” 说完,他抽了抽鼻子,吸了几口气。 从虞师侄出现开始,便有一丝灵食的香气若有若无的飘来,他眼神一亮——光闻这气味,便已经如此诱人,吃到嘴里,该是何等美味? “杨师叔。”虞归晚走到进前,笑着行了个礼。 杨峥已经迫不及待的问道:“佛跳墙做好了?” 虞归晚点头,拿出她特意放在储物戒指中的那一份——在上一世,末世来临,许多人觉醒了异能。 而她的异能也随之来到了这个世界,使用之后,能让吃了她做的饭之人,锦鲤附体,在此时若是想做成什么事,都比往日要简单许多。 只可惜这个异能反噬大得很,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只有在入门那次厨宗比拼时,无意间使用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敢用过。 而就是那一次,便让丹宗宗主练出了心心念念的延寿丹,且颗颗极品。 然后她就一路倒霉,先是被林慕白安排去了凶险的云梦秘境,随后又在里面几次被宋惜颜陷害,差点儿丢了命。 反噬这么可怕,她自然不敢一气儿都用上,只敢在给杨峥的那一份上单独使用,为了区别出来,便单独放在了储物戒指中。 眨眼间,杨峥已经迅速坐在了桌子前,看着面前散发着浓烈香气的小坛子,满怀期待的揭开了盖子。 随着他的动作,眼前顿时亮起一阵耀眼的金光! 第124章 劈了一座山 杨峥心中纳罕,再定睛一看,却见哪里是什么金光,分明是金黄的汤! 这汤看上去浓厚又清澈,就像流动的黄水晶,散发着莹润的光彩。 里面装满了山珍海味,黑色的海参、金黄的鲍鱼、透明的鱼翅跟蹄筋,色彩搭配得宜,卖相极佳,光是看上一眼,就勾得人食指大动,更别提再闻着这香味,越发引得体内的馋虫躁动不安! 此时,杨峥已经没空去想这灵食是不是有那么神奇?吃了之后,就能解决困扰他许久的问题;而只想细细的品尝面前这道美味。 他拿起筷子,却纠结住了——那上面每一样东西,看上去都美味极了,一时竟不知道吃哪个好,索性先夹了一块儿靠近他这边的鲍鱼。 凑上前一咬,汤汁在嘴里爆开。 汤汁融合了各色食材的精华,更有一丝淡淡的酒香,异常鲜美醇厚,又厚而不腻。 品尝过汤,随后才感受到鲍鱼的软嫩柔润,浓郁荤香。 各色食材煨于一坛,既保留了自己本身的特色,又融合了其它食材的味道,互相渗透,味中有味! 他细细的品尝,直至整个鲍鱼下肚,才有时间赞叹道:“果真不负佛跳墙之名,的确是绝顶美食!” 说罢,他再顾不得别的,埋头苦吃,便是连汤都没有剩下一滴。 虞归晚在一旁看着,又是得意,又是好笑。 她怎么觉得,要是自己不在这里,这位师叔能把坛子都给舔干净啊? 正在心中偷笑,却看见这位原本还像是吃货附体的师叔,突然面色一正,闭上双眼,正襟危坐。 ——竟是原地入定了? 难道她的异能这么快就起作用了? 虞归晚见状,高兴的同时,又有些忧愁。 固然杨师叔参透了,她也能得到那套绝世的剑法,但与此同时,她也会得到使用异能的反噬…… 且人家受益得越多,她得到的反噬就越大。 也不知道这次之后,又会遇到什么倒霉事? 不过愁归愁,她也深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比起做一只被林慕白随意拿捏的小弱鸡,她更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只要能变强! 这样一想,她看向正入定的杨峥,目光满是炙热。 心知他如今正在参悟的关键时期,更是一动也不敢动的站在原地。 毕竟灵感就在一瞬间,要是这个时候不小心发出声响,将他的灵感打断,那她岂不是白费这么多天的功夫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虞归晚腰酸背痛腿发麻,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杨峥终于动了。 他睁开双目,目光中一片,而在那沉寂背后,藏着汹涌的暗潮。 这是成了? 虞归晚一愣,正要说话,杨峥却倏然起身,眨眼间,已经飞身到了外头,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把剑。 他执剑而立,缓缓做了一个起手式,身形猛然跃起! 风乍起,银光现,寒光凌冽,剑气汹涌。 前半套剑法仍然如那日所见一般行云流水,关键在于下半套…… 虞归晚紧张的盯着院中那道身影,看见印象中的那个剑招时,几乎要屏住了呼吸——那天,他就是到了这里的时候,剑气凝滞,受了重伤。 今日……能成功吗? 她紧紧的盯着,甚至不敢眨眼! 就在马上要到那关键的一步时,她眼前一闪,不过是几息的功夫,院中已经空空如也,上一刻还在那里舞着剑的人,顿时不见了人影! 虞归晚一着急,着急看个究竟,抬腿便想往外走,却险些栽倒在地,感受到腿上传来的酸麻感,才想起来,刚才站的太久,腿早就麻了! 她龇牙咧嘴的伸手按了按腿,才缓解了些许,便酿跄着往外走,还没走出杨峥的洞府,原处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隆声。 伴随着这声巨响,脚下的大地都仿佛震了一震! 虞归晚一惊,飞奔至门口想要一探究竟。 而剑宗的弟子们也都被这动静给惊动了,纷纷走出洞府,互相询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哪里来的动静?” “是不是地龙翻身了?” “少扯了!这里可是玄天门,就算是地龙打滚了,也得绕开这里滚!” 正在众人猜测之时,原处有人驭剑匆匆而来,脸上的表情兴奋,还不等落地,便冲着众人激动的道:“不得了啦!隔壁的山头,被咱们宗主一剑给劈啦!” “什么?宗主又劈了一个山头?”众人顿时没了兴致,齐齐嗤笑一声:“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宗主之前也不是没有劈过。大惊小怪!” “我说的劈,不是这个劈!” 那人连忙反驳,激动得语无伦次,半响才形容出来:“我是说宗主他,把一座山,拦腰劈成了两半!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最上头那一截,直接碎成了渣渣!” 空气瞬间沉寂下来,众人脸上都挂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虞归晚亦是大吃一惊! 的确如众人所说,能一剑把山给劈开的人,虽然少,但也有那么几个。 而一剑能把半个山头给劈得粉碎的,却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毕竟那可是一座山啊!不是什么小土堆! 这得是多恐怖的力量啊? 杨峥独创的剑法,多半是成了!虞归晚心中暗暗得意——看来她的眼光果然不错,剑法初成,就有这么大的威力,若是她能学会这个大杀招,还用得着时刻担忧自己丢了小命吗? 她长吁一口气,顿觉人生充满希望! 而剑宗其它的弟子们,也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本就慕强,若是平时听闻有这么一位厉害人物,能把山劈得粉碎,也会佩服的五体投地,更何况如今这人,还是自家宗主? 说出去都有面子! 气氛瞬间沸腾起来,剑宗弟子们一个个激动得好像过年一般,纷纷为有这么一位宗主而感到自豪。 更有人笑道:“宗主还在那里么?我看不如我们一起过去,祝贺宗主功力大涨!” 顺便去看看那粉碎的山头,见见世面,以后出去也好在别人面前吹吹牛! 话音落下,众人都很是认同,一齐看向方才那个报信的弟子,眼中满是期待,等着他说出宗主的下落。 却见那人脸上的笑容一顿,瞬间就萎靡了下来,唉声叹气的道:“宗主……宗主破坏了一座山头,被抓了个正着,如今正在掌门那里,听说掌门很是生气,要咱们剑宗赔、赔钱呢。” 哦豁! 众人这才想起来,可不就是么?破坏门派公共物品,得赔钱! 但……宗主上次劈了一座山的债,貌似还没有还完。这次又来一座……那得赔多少? 众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写了一样的字——贫穷。 第125章 当保镖还债 ‘赔钱’两个字就像晴天霹雳一般,响彻在剑宗众弟子心头。 有人已经开始祈祷:“希望只是个废弃的小山头。” 谁知话刚说出口,只见来报信儿的那人脸上的表情更加愁苦:“不巧……宗主劈的,恰是门中最值钱的那座……”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冷气。 虞归晚见他们仿佛都知道了,好奇得很:“是哪座呀?” 离她最近的一个弟子好心解惑:“你只需想想,咱们门中最有钱的是哪个宗。” “难道是……”丹宗? 虞归晚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杨师叔把丹宗给劈啦? 那陈师伯还不得给他拼命啊! 她忧心忡忡,如果是丹宗的话,那现在要担心的不仅仅是赔钱的事儿了吧,不应该还得担忧一下有没有人员伤亡么? 但是这些弟子们好像都没有放在心上似的…… 直到杨峥回来,才给她解了惑。 原来说劈的是丹宗,倒也没错,只不过劈的不是丹宗本峰,而是紧挨着丹宗旁边那座山头,是门里拨给丹宗,专门用来种炼丹用的灵草的。 人员伤亡倒是没有,只是山上种的灵草全都毁了。 都毁了? 虞归晚眼皮子一跳:“那得赔多少灵石啊?” “一千颗灵石。” “一千颗上品灵石?”虞归晚闻言,替他松了口气:“那还好啊,一座山头,才……” 杨峥悲愤:“是一千颗极品灵石!” 虞归晚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一千颗极品灵石? 当初,她用两万两银子才换了两颗上品灵石。 而一百颗上品灵石,才能换一颗极品灵石;也就是说,一颗极品灵石,就是一百万两银子。 一千颗极品灵石,那得多少银子? 连置身事外的虞归晚听到这个数字,都险些背过气去,更别提当事人本人杨峥了。 他们剑修挣钱的来源,实际就是接各种门派任务,其中时不时有一些大任务,酬劳也非常可观,照理来说不应该缺钱,但谁让他们是剑修呢? 剑修嗜剑如命,通常把剑看的比自己的老婆还重要,十分呵护,身上一有点儿钱,便想着法儿的淬炼自己的宝贝剑。 再一个,正如杨峥所说,剑修很能打架,且用起剑来随心所欲,破坏力极强……因此有时候出任务,不仅不能赚钱,说不定还要赔一笔——这些便是造成剑修贫穷的根本原因。 虞归晚曾对这些有所耳闻,看向杨师叔的表情充满同情——一千颗极品灵石,恐怕就是把剑宗上下的底裤都扒了,那也赔不起。 想是看到她的表情,杨峥霸气的一挥手,反过来安慰她:“无事,小虞儿不用为你师叔我担心。” 虞归晚惊奇道:“怎么,难道是丹宗陈师伯善心大发,不要您赔啦?” “怎么可能?” 杨峥想到陈师兄抓着他清算,一棵草也不肯放过的样子,额角突突直跳。 “那是?” “他让我给他当十年的保镖,就当抵债了。毕竟他也知道,我实在没钱。” 虞归晚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很合理,像是陈师伯能做出来的事儿。一千块极品灵石在剑宗可能算很多,在丹宗却只是点儿毛毛雨,与其让其天长日久的还债,不如用劳抵债。 这么说来…… “那就行,我还担心您要是为了赚灵石,下山去了怎么办……您的剑法我还没学呢。” 杨峥眼角抽了抽,心中刚刚涌起的一股名为感动的情绪瞬间又憋了回去:“原来小虞儿只是为了师叔的剑法。不过说起剑法……” 他一扫之前的阴霾,脸上重新绽放出光彩,忍不住开怀大笑,对着虞归晚竖起一个大拇指:“小虞儿,你之前说吃过你的灵食,说不定对参悟剑法有用,我还不信,往后我是真服了!要不是你,这套剑法也不能成,很是应该第一个教给你!” 虞归晚一喜:“那现在就开始吧!” 杨峥见她一脸渴求的模样,又是哈哈一笑,爽快的应了一声好,走至院中,拿出自己的剑。 从出剑的一刻起,他收起脸上的嬉笑,一脸肃穆:“我演示一遍,你看好了。” 不用他说,虞归晚已经打起了精神,甚至掏出了留影石——即便对自己的记忆有自信,但难保有一些细节,用留影石记录下来,也能反复的观看。 仿佛是知道她的心思,第一遍,杨峥特意放缓动作。 虞归晚见状,连忙祭出自己的承影,一边看,一边跟着练。 她之前已经看过一次了,虽然磕磕绊绊,但居然全程都跟下来了。 杨峥见状,心中一喜——谁说她没有天赋的?看一次就能大致跟下来,就已经超越大多数人了! 使出最后一套剑招,他却没有停歇,朗声道:“这一次,我要恢复正常的速度了,小虞儿,你可看好了!” 手腕翻转,他手中的剑似乎也明白了主人的心意,发出一声兴奋的铮鸣,战意汹涌! 虞归晚眼前一花,便看见杨峥一人一剑,仿佛融为了一体,腾转挪移,剑光闪闪,一招一式皆是方才那些动作,只是这次,却好像开了十倍速…… 勉强跟上了第一招,后面,却着实是有心无力了,傻眼的站在原地,惊叹的看着杨峥使出一招又一招,招招精妙绝伦。 动作间,杨峥整个人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不,不是仿佛,他身上的确有一层金光,且还在缓缓流动,最后凝聚在他的剑上。 随着他的剑劈下,一声龙吟蓦然响彻天际,汇聚在剑尖的金光竟然凝聚出一条威风凛凛的金龙,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天空冲去! “是龙!” “不,不对,这是师祖的剑气!” 光是剑气,就带着如此骇人的气势,且还是收敛过的,剑宗的小弟子们瞧见了,兴奋之余,满是崇拜。 “这是师祖的新剑法么?居然能使剑气凝龙?难怪一剑把山都劈碎了!” 小弟子们都光看剑法去了,同虞归晚一辈的大弟子们,却想得更深:“师尊这套剑法许多年都没有参悟,怎么今日突然悟了?” 疑惑间,众人突然想起了什么——这难道真的是厨宗那位虞归都功劳么? 第126章 为厨宗争气了 前几日,刘欣突然跟众人说了一个笑话——虞归晚要用灵食,帮助剑宗宗主参悟那套创造多年,却一直有些缺陷的那套剑法。 那时众人还没有当回事儿,但虞归晚每日都会给他们宗主送灵食过来的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而今日她一来,没有过多久,宗主就参悟了剑法…… 若说是巧合,但之前丹宗宗主吃过她的灵食后,也参悟了一道丹方…… 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众人还在猜测的时候,晏州已经忍不住好奇,在一次剑宗的集会上,当众问了杨峥参悟剑法,是否同虞归晚的灵食有关。 在众目睽睽之下,杨峥毫不犹豫的点头承认:“确有此事,此次能顺利补全剑法,多亏了小虞儿。” 晏州闻言,看了眼躲在一旁,一脸震惊的刘欣,圆圆的小脸上一脸嘚瑟——这个不懂事的小师侄,之前到处传小师妹的坏话,这回可算是知道小师妹的本事了吧? 气死你! 他这厮还在为虞归晚终于出了一口气而高兴,其他人的注意力,却只放在了杨峥说的话上——他能参悟剑法,居然真的是因为虞归晚的灵食! 犹如热油中突然掉进了一滴水,场面突然沸腾起来,众人面上都半信半疑,全都转为热烈。 “没想到灵食居然还有这等功效?早知道还吃什么辟谷丹啊?我一天三顿吃灵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顿悟一下,修为大涨!” “从前那么多年,也不见听说灵食还有这等功效,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只有虞师叔做的才行?” “正是如此!还好我以前没有说过虞师叔的坏话……等下回虞师叔再来我们剑宗,我得厚着脸皮去搭搭话。” 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且越传越神,没多久,消息已经从‘厨宗的虞归晚做的灵食,让剑宗宗主参悟了剑法’,变成了‘厨宗做的灵食吃了能让人立即原地飞升’。 众人听罢,都迫不及待的拥向厨宗的山头,想求一份灵食。 …… 当事人虞归晚表示——就很离谱。 莫闲看着面前的‘不孝徒’,胡子一翘一翘的,哼声道:“为师怎么不知道你的灵食有这么大的功力?” 虞归晚连忙撇清关系:“师尊,这跟我可没有关系,要真有这么大的效用,我不得早飞升了?当然,我还会带着您跟我的师兄们。” 说着,还冲着一旁三人笑笑。 陆云锦看着她挤眉弄眼的模样,忍俊不禁,但自家师尊正‘生气’呢,他只能强忍着不笑出声,憋得很是辛苦。 顾云深一向活泼外向,就没那么多顾忌了,拍拍胸脯,一脸感动的回应自家小师妹:“好兄弟,讲义气,师兄果然没有看错你。” 贺知礼摸着下巴,一脸回味:小师妹做的那道佛跳墙,确实好吃到上天啊!这么一说好像没什么不对? “别打岔!”莫闲瞪了三人一眼,又转头看向自家小徒儿:“这个是假的,这么说,杨峥吃了你做的灵食后参悟了,是真的?还有你做的灵食有疗伤之效,也是真的?” 虞归晚既然出了这个头,就没打算瞒他,老实的点点头:“这倒是没错。” “真好啊,瞒得严严实实的,连为师都不说?”莫闲皱着眉头,脸上满是不被信任的心痛:“要不是这次这么多人来我们厨宗求灵食,为师还被你蒙在鼓里!” 她连忙解释:“不是的!我最开始,只知道灵食能疗伤,但我以为大家都行,其余的还是试验之后才知道。这不……还没来得及说……”事情就传开了嘛。 还传得这么离谱。 陆云锦连忙给她作证:“上次小师妹还问我,有没有能让灵食有补充气力之效的办法呢,可见的确是不知道。” 莫闲生气倒不是为了别的,只是虞归晚是他的徒儿,她的事儿,他居然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有种不被信任的感觉。 听见大徒弟这么说,他心里好受了些,看了看一脸乖巧的冲自己笑的小徒儿,也绷不住了,一直强行往下压的嘴角肆无忌惮的翘了起来:“好哇,我这个徒儿果然没有收错,为我们厨宗大大的挣了一口气。嘿嘿……不过你做灵食的办法为师也试过,却不能让灵食有其他的功效,为何你做出来的却不同呢?” 虞归晚不敢说自己有仙骨的事情,毕竟这不是一个练气期的弟子该知道的事情,要追问起来,她总不能说自己重生了,这是林慕白告诉她的吧? 因此只装作一脸迷茫的模样摇头。 莫闲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唤她上前,手指点在她的额头,闭上双眼。 待再睁开眼睛,眼神满满都是激动。 自己这个小徒儿,居然有仙骨! 拥有仙骨之人,都会有一般人没有之异能,如此一来,她做的灵食有此等功效,也就说得通了! 她是全灵根,本不对她在修为上抱有什么希望,但她前些日子得到了云梦秘境的机缘,且还身怀仙骨……这么一想,竟然是最有望得道飞升的! 他心中高兴,却没有说破此事——小虞儿才只是练气期,此时她怀有仙骨的事情传出去,定会遭人觊觎,对她绝对没有好处! 莫闲点在她额头的手,又重重的一按,不动声色的施法将她的仙骨隐匿起来,下次即便有人再试探,也无法再探出她的仙骨。 做完这些事儿,才让众人退下。 虞归晚看见他咧着嘴一脸得意,看向他的表情分明是看破不说破,不过仔细一想,就明白了他的用意,心中感动,也只当做不知道,仍是按照自己的修炼计划,在厨宗跟剑宗之间两点一线,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同。 其实……也有。 她明显感觉到,自己不论走到哪里,周围都有好奇的目光。 特别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一抬头,只见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她……虞归晚有些汗颜。 这……怎么有一种吃独食的感觉。 硬着头皮吃完,当天回去,她没有如同往常一般回房,而是钻进厨房。在第二日午饭时间,众人又巴巴的看过来时,从储物袋中掏出准备好的点心,试探的道:“要不……来点儿?” 众人眼睛一亮:“谢谢虞师叔!” 声音洪亮,整齐划一,像是早就彩排好过一般…… 片刻后,虞归晚从人群中挤出来,看着还在哄抢的众人,抹了抹头上的汗,拿出自己的剑,走向一旁的试剑石。 吃吧吃吧,趁你们吃饭,俺悄悄练剑,然后惊艳你们所有人! 第127章 剑意 但事情并没有她想的这么顺利…… 杨峥看着面前一脸忐忑的姑娘,摇头道:“还是不行。” 即使练剑的时候,虞归晚心里就有数了,闻言还是难掩失落。 杨峥独创的这套剑法其威力之大,世上少有。杨峥使出来有劈山之力,但由她使出来,却轻飘飘的,甚至连一棵手腕粗的树都不能斩断。 纵然有两人境界差距的原因在,但也着实有些离谱了。 想到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勤勤恳恳的练剑,并未有一刻放松,虞归晚十分不解,着急道:“杨师叔,您看出问题出在哪里了吗?” 杨峥点头:“你没有剑意。” “剑意?” “你觉得剑是什么?你对于剑的领悟是什么?你只是为了练剑而练剑,根本不曾领悟剑的真谛,也不曾跟你的剑,有过交流。” 交流? 虞归晚一愣:“可是……”剑只是一个死物啊。 后半句话,险些说出口,但想到剑修嗜剑如命,还是弱弱的将这句话咽了回去。 杨峥却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言,并不生气——大多数不懂剑的人,一开始都是她这样的想法。 “这个只能靠你自己想明白,等你明白剑意是什么之日,才是你入门之时。小虞儿,剑道并不只是下苦功夫练那么简单。” 领悟剑意?可是这也太抽象了吧。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虞归晚满眼都是苦恼。 脑子里一团乱麻,本来还想再接着练剑,但想到杨峥所说的话,她觉得目前还是先弄清这个剑意是怎么回事再说,索性回了厨宗。 回到自家洞府,看见正房廊下悠闲坐着摇椅的季临风,想到上次他说可以教她练剑……那他应该是懂剑的吧? 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虞归晚也有些摸到他的脾气了,嘴是毒了些,说话贱了些,但实则对她没有什么恶意,因此也不如从前那么怕他了。 她厚着脸皮凑上去,虚心请教:“季道友,你可知道剑意是什么?杨师叔说的太玄了,我根本没听懂。” 季临风凤目一眯,目光暗藏得意,对她能来问自己问题,显得很是嘚瑟: “剑意?你可以将它理解成一种境界。这同你修为上的境界不同,剑意的境界,苦练是练不出来的,而是需要领悟。领悟了剑意的剑修,与剑融合,一切顺应本心,剑就活了——也可以说,自己就是一把剑。” 难怪杨师叔说,剑道并不是靠下苦功夫那么简单。 虞归晚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不自觉的扯了扯头发,烦躁道:“总得有个方法吧?怎么领悟?” 季临风看见面前的人顶着一头‘鸡窝’,嘴角抽了抽:“剑意并不是平白无故生出来的,自身的经历跟性情不同,所生出来的剑意都不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定的方法。” “剑意还分种类?” “自然。” “那你的剑意是什么?” 季临风目光一凝,感受到他的变化,虞归晚脖子一缩——她只是想到他说他也会剑,才嘴一秃噜,问了出来。 难道他其实也没有,所以觉得丢人? 正当她猜测时,却见面前的人嘴角一勾,阴郁道:“毁灭。” 虞归晚一怔,立刻明白了,他的剑意就是‘毁灭’。 想到他平时的作风……生出这种剑意,似乎也挺合理。 不过听他这么一解释,她倒是明白了,这种抽象的‘剑意’,细说起来,就是个人的‘道’。 季临风的道是毁灭,她的道又是什么呢? 虞归晚颓废的趴在床上,脑海里,不自觉的回想起方才季临风的话——领悟剑意的剑修,自身就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剑,战斗力爆棚,越级战斗更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她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他说的越级战斗,是练气期的去打金丹期那么变态,但哪怕能越一个大境界战斗,也已经很了不起了。 虽然没有剑意也不是不能继续练剑,但越是了解,越清楚其中的天然之别,虞归晚就越不甘心。 但……怎么才能领悟到属于她自己的剑意呢? 她将自己闷在房间一下午,第二日早上,又精神抖擞的出现在剑宗,如同往日一般,对着试剑石疯狂开练。 既然没有头绪,也不能什么都不干。 剑还是得接着练,只是这次,她在练剑的过程中加入了一些思考,希望能在这过程中有所感悟。 万一她就是那么幸运,一不小心领悟了呢?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直到门派大比开始,她倒是也有进步,一剑能砍断那手腕粗的树了……但也仅此而已! 虞归晚颇有些心灰意冷。 陆云锦见她一大早就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还以为她是在担心接下来的比试,安慰道: “小师妹,前三日还只是我们宗内部的比试,你的实力并不算差,又勤学苦练了这么多日,还是很有希望的。” 顾云深忙赞同的点头:“我看代表咱们宗去参加门中的比拼也没问题。” 玄天门的门派大比分为两轮:先由各个宗先比试,各宗的胜出者,方能参加门中的比试。 而胜出后去参加门中大比的人,自然代表着他们所在那个宗的最高实力;这样的情形下,胜出人数最多的那个宗,就是当之无愧的门中第一。 正因有这样的因素在,原本只是为了检验个人能力的门派大比,逐渐变成了各个宗之间的较劲。 虽然剑宗总是包揽着第一,但第二也还是能争一争的嘛,因此每次门派大比,大家还是挺上头的……除了厨宗。 若说剑宗每年是毫无悬念的第一,厨宗便是毫无悬念的倒数第一。 其实说起来,他们还是能打得过丹宗的,毕竟那些炼丹师都一门心思的炼丹,很少有钻研对战的,战斗力可以说是门中最弱。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哪怕赢了也不光彩,说不定还得罪人,往后求丹药也不方便,索性也懒得比。 所以每到这个时候,厨宗便开始摆烂,宗里的比试都没有几个人,更不会有人关心谁会代表他们去参加门派大比。 虞归晚对这些事情有所耳闻,因此听见顾云深提起这个,便知道他们是误会自己是在想一会儿对战的事情,其实,她只是还在为如何领悟剑意而烦心罢了。 再说了,就厨宗这情况,能有几个人? 她这么想着,脚下一转,走出巷子,视野顿时开阔起来,却见厨宗往日冷冷清清的广场上居然人山人海。 这什么情况?! 第128章 比试开始 厨宗比试的擂台,设置在山头最中间的广场上。 弟子中,符合参加比试要求的,最高也才到金丹期,且已经到金丹期境界的,可以用凤毛麟角来形容了,甚至还没满宗门给出的名额,因此直接不用比,直接全员晋级,只等着参加三日后的比试便是。 如此一来,宗内这三日的比试,倒是变成了练气跟筑基的主场了。 这两个境界的人数倒是不少,因此总共设下十个擂台,各分五个,同一境界便有五拨人一起比试,如此一来时间也会快一点。 看着那十个擂台,再看着面前那么多的人,虞归晚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说好的摆烂呢? 怎么都在悄悄的努力? 陆云锦看见她脸上吃惊的表情,明白她在想什么,含笑说道:“说起来,这还是小师妹你的功劳。” “我?”虞归晚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莫名。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这回不等其他人说话,广场中,厨宗其它的弟子已经发现他们师兄妹几人,立刻便有人高兴的叫道:“小师妹来了!” “小师妹,我们这次可是刻苦修炼了很久,你就瞧好吧,俺说什么也得为我们厨宗争口气回来!” “是啊,光耀厨宗这事儿,说什么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扛,你是女孩子,扛这么大的重担,太苦!” 啊这。 不是吧?她怎么觉得有点儿怪怪的? 难道……虞归晚询问的看向陆云锦,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一脸坚毅:“小师妹,难得你女流之辈,都有那么远大的抱负,我们又怎么能拖你的后腿?” 虞归晚:“……”破案了。 难怪她说一向摆烂的厨宗,这次怎么不摆了,原来是她那日随口说的一句光耀厨宗的话传了出去…… 就,误会大了。 不过看着面前一张张斗志昂扬,神采飞扬的脸,她心中升起一股豪情——其实,这样也不错啊。 …… 原本看见人数这么多,以为要第二日才会轮到自己的虞归晚,没想到居然在第一轮就排上了号。 站在擂台上,她还有些紧张,毕竟要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正经的对战,心里有些没底。 但看见她对面的人似乎比她更紧张,甚至一张脸都涨得通红后,她反而放松了下来。 对面的是个年轻小伙儿,倒是跟虞归晚一个辈分,进入厨宗多年,身边都是男的,猛然见到一个小师妹,长得是又娇又俏,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儿,跟往日里见到的那些臭男人大不相同,刚生出些旖旎心思,就在擂台上相遇了…… 待见她一行礼,清脆的叫着他师兄,脸上更是烫得都能煎鸡蛋,心跳快的好像马上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比试开始。 虞归晚祭出自己的承影剑,正色道:“那师妹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对面的人轰然一声倒下,留下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她。 什么情况? 短短的时间,擂台下的人更是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就看见一脸‘严肃’的虞归晚,还有晕倒在地的男人。 场面寂静了一会儿,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众人都忍不住震惊:“一招制敌?没想到小师妹(虞师叔)的剑法居然已经如此出神入化了!快得我们都没有看清楚招式,就分出了胜负。” 听到这话的虞归晚:“!” 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别瞎说啊! 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啊? 但显然没有人听她解释,众人想起之前听到虞归晚每天没日没夜练剑的消息,心中暗想,看来是不能轻敌了,若是跟她对上,一定要用尽全力才行! 至少也要过两招才败下阵来,要不岂不是让师妹(师叔)觉得他们这群大男人太没用了? 若是让虞归晚知道,短短的时间内,他们的想法已经从要让让女孩子,变成要竭尽全力才行,定然会欲哭无泪。 但是她现在什么都不早知道,莫名其妙的赢了一局后,心情复杂的进到了下下一局。 看着她这个新对手,虞归晚心里一乐——嘿,这不就是入门那日,厨艺大比时遇到的那个不敢宰灵猪的大汉么? 后来还是她帮着宰的呢! 她咧着嘴打了个招呼,只是看见他那魁梧的身材,和那两个一看就重量不轻的流星锤,觉得有些牙疼。 大汉也认出了她,冲她娇羞一笑,粗声道:“师叔请赐教!” 虞归晚也不跟他客气,率先出手。 这虽然是她第二次对战,但第一次完全没有出手的机会,于是等于如今还是零经验,心里战战兢兢,紧张得很,甚至脚下的步法都错了几步。 几个回合下来,虞归晚已经逐渐摸到一点儿门道了,且看出这大汉力气虽然大,只会使用蛮力,且身形迟钝,正面攻自己定然要吃亏,便仗着自己轻盈灵活,采取放风筝的战术,对他进行干扰,虽然险,但每次都能躲开对面砸来的大锤,倒也没有吃着亏。 几次下来,惹得大汉没了耐心:“小师叔,俺这次可要认真了!” 虞归晚微微一笑,一点儿也没有慌,不管他如何进攻,只照着之前的战术,一边干扰,一边躲避,直等着他没了耐心,心里已经乱了的时候,从侧面进攻,趁他不注意,将他一剑挑到了擂台下! 第二局,险胜。 …… 经过三日的车轮战,厨宗众人终于比试完成。 在看到能代表厨宗参加门内比试的名单上有自己名字的时候,虞归晚轻轻吐了口气,有些淡淡的成就感。 她虽然还没有参悟剑意,但好在那些日子的剑也不是白练的,多日对战下来,她发现自己居然还挺能打——当然,其中跟她分析形势,根据每人的特点,调整战斗方式也有关系。 毕竟厨宗都是些粗老爷们,只知道上来就打,根本没有什么策略。 不过在这几日对战中,倒是让她涨了不少对战经验。 只是她也没有掉以轻心,毕竟明日开始,便要开启各个宗‘混战’模式了。 第二日,虞归晚早早的便同自家师兄们一起,去往门中设置的擂台处。 她是第一次来,离比试开始也还有一段时间,几个师兄便带着她逛了逛。 不得不说,这里的场地可比厨宗大了不是一星半点,走到最后练气期比试的擂台处,她已经觉得有些腿酸了。 顾云深却兴致勃勃,一指前头:“每个境界的比试,都会有一位长老在那里坐镇,以防有人为了赢,用些不光彩的手段,或是有人伺机伤人,若有这样的,长老便会直接裁决。” 虞归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却在看到那座上坐着的人时,瞳孔猛然一缩——只见那人白衣黑发,俊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透过攒动的人群,也在看向她。 居然是久不曾露面的林慕白! 第129章 造孽啊 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 虞归晚心想,估摸她上辈子得把眼睛看抽风了,才换来今生林慕白这么肆无忌惮的在她的世界里走来走去! 她想起沈腾叔叔那个捶胸顿足的表情包,以及那句痛心疾首、饱含不甘与无奈的台词——造孽啊! 顾云深看她表情不对劲,也看了一眼,笑容顿时就僵住了,换成了一脸咬牙切齿:“怎么是他?” 陆云锦也沉了脸色:“这个位置一般都是门中的长老来坐,林慕白怎么会在那里?” “这还用说吗?定然是掌门安排的!”虞归晚想起上次掌门秦伯啸不问缘由,一昧包庇的模样,冷声道:“掌门还真是器重他。” 本以为上次的事情之后,秦伯啸至少也会避点嫌,没想到才短短一个多月的功夫,就又给了林慕白这样大的抬举。 她都怀疑,这林慕白该不会是他的私生子吧?要不咋这么豁的出去啊? “我去告诉师尊,让他去请掌门换人,林慕白这样的德行,怎么能指望他公正的主持?” 顾云深说着,气哼哼的走了。 待莫闲听说,也脸色凝重,找到掌门说起此事:“姓林的小子虽然修行上有天赋,但品行不端,如何能当此大任?何况管的练气期的比试……小虞儿正是练气期,他若蓄意报复,公报私仇,你待如何?” 秦伯啸见他来是为了此事,且说的这么不客气,也有些不高兴,耐着性子道:“师兄,上次的事情只是误会,事情都是他那个弟子做下的,他顶多也是一个管教不严的罪名。” “那他指使那些弟子污蔑小虞儿的事儿呢?” “这就更不关他的事了,宋惜颜暗地里联络这些人,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莫闲见他一推四五六,将林慕白撇的这么干净,气得冷笑连连:“按你这么说,他姓林的小子竟然是最无辜的那个了!” 秦伯啸脸上神色稍微松动,叹了口气,一副好言相劝的模样: “师兄,慕白毕竟年轻,容易被蒙蔽,但我们不能因为他这一个小错误,就将他全盘否定吧?你想想,如今的明镜大陆有几个像他这样,在修为上有如此天赋的?万一以后有大造化,于我们玄天门也是大有裨益的。 况且今日这个比试,他只是裁决,又不能插手……我知道你心疼你的小徒儿,但你真的过于谨慎了,这对你徒儿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莫闲面色一变,知道他是打定了主意,心里虽然不高兴,但秦伯啸身为掌门,他做的决定,且明面上看来并不过分,即便自己身为他的师兄,也不能强硬的要求他撤回。 心知此事已经无法改变,他有些无奈,再听到秦伯啸居然还来管他怎么对徒儿,心头火起,冷哼一声:“老夫怎么教徒弟,还不用掌门指点!” 说罢,拂袖而去。 顾云深跟在自家师尊身后愤愤不平:“师尊,这事儿难道就这样了?” “他是掌门。”莫闲无奈的叹口气:“林慕白有实力,有资历,让他来监督练气期的比试,其实并无不妥。” “可是小虞儿也要比试,要是林慕白那狗贼记恨上次的事情,给小师妹使绊子怎么办?” 莫闲沉吟道:“比试是两个弟子间的事情,他的职责不过是监督跟裁决,能干涉的有限。再说上次的事情已经让他喝了一壶,这次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要是还要脸,就不会做什么的。” 这事儿,只能这样了…… 众人见他一脸郁闷的回来,就知道事情并不顺利。 果然听到顾云深无可奈何的道:“掌门就是咬死了不松口。” 这事儿却是在虞归晚的意料之中。 秦伯啸既然决定让林慕白出现在这里,就不会被三言两语的说服。 她看着自家几个师兄一脸愁苦的模样,心知是在为她担心,忙宽慰道:“别担心了,师尊不是也说了吗,他在这里最大的作用就是监督而已,真正的比试还是靠我自己,想来他也做不了什么。” 师兄弟三人虽然还有疑虑,但也知道此事也只能如此了。 贺知礼拿出承影交给她:“师兄已经帮你将此剑淬炼了一回,损伤都已修复。” 虞归晚欢喜的接过道谢。 恰在此时,秦伯啸的声音响彻广场,声音之大,犹如人就在身边似的。 虞归晚反应过来,他定是用了扩音符,仔细一听,也不过是些勉励弟子们努力比试,还有什么类似于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之类的话。 她听得兴致缺缺,左顾右盼,全程只听了个开头,还有最后的结束语。 掌门致词后,这次门派大比,才正式拉开了序幕。 跟之前在厨宗比试时的规则差不多,各个境界分开比试,一个境界的参与者名字全部放在一个木箱子里,随机抽取对手。 虞归晚同众人一齐聚集在抽签处,每当主持抽签的人将手中的纸条展开时,她也随着众人一样心中一紧。 比试的名单都是一次抽完一天的,在最后一拨抽签后,听到叫的名字里并没有自己,她有些惆怅。 比试是车轮战,即第二天对战的,都是今天比试赢了的,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难度还更大了。 她更想第一天就能上场,这样也能多积累些对战经验,再往后比试的时候,心里也更有底。 但这都是随机抽取,也没有办法左右,只能安慰自己,这样不用进行车轮战术,还能节省些体力。 正思索着,突然感觉到怀中的玉玦一亮,掏出来一看,却是柳园发来的消息,原来她跟纪师姐今日也没有抽到,索性找她一起说说话。 除此之外,还有自己师门小群里,顾云深发的信息,虞归晚看完,眼里精光一闪,嘿嘿一笑,将玉玦收进怀里,先去了柳园约定见面的地方,等同二人汇合,她拉着柳园,捏了捏她的手心。 “回去也无聊,咱们不如留在这里看看比试吧?我大师兄今日抽中第一场,我这个做师妹的怎么说也得去给他助助威!” 柳园疑惑的看她一眼,显然是没有读懂她的暗示,但却对她话里的内容很感兴趣:“好啊好啊,我往年都在外门,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场面呢!金丹期的比试,一定很精彩,开开眼界去——师姐,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就当散散心了。” 虞归晚心里一乐,虽然她的好姐妹没有明白她的意思,但也算是误打误撞了。 两人都一齐期待的看向纪宴和,可怜巴巴的模样,等她无奈点头,才欢呼一声,簇拥着她往金丹期的擂台去。 第130章 厨宗爆冷了 莫闲座下几个弟子,只有陆云锦是第一天就抽到对战的,因此都聚在底下看热闹。 看见小师妹居然将纪宴和也带来了,顾云深用手肘戳了戳她,暧昧的一挑眉:“小师妹你可以啊。” “嘿嘿,师妹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虞归晚悄悄看了一眼纪宴和,见她正看向别处,才敢跟他说悄悄话:“你放心吧,我一碗水端平,往后你有看上的姑娘了,师妹也会出手的。” 顾云深嘿嘿笑道:“我跟大师兄可不一样,二师兄我自己就会出手。” 贺知礼默默的点点头:“论不要脸,还得看你。” 柳园兴奋的看了一圈,发现他们几人凑在一起也不知道嘀咕什么,居然不带她,连忙也凑过去:“你们说什么呢?” “没什么。”虞归晚连忙止住话题。 她已经发现了,她这个小姐妹有点儿虎,因此也不敢多说,生怕她回头在纪师姐面前说秃噜嘴了。 生怕柳园追问,她连忙想说些什么转移话题,正好看见自家大师兄已经走上擂台开始准备了,忙双手拢至嘴边做喇叭状,大声给他打气:“大师兄,加油啊!” 话说出口,虞归晚这才想起,这里的人应该不懂‘加油’的意思,感受到周围传过来的奇怪的眼神,不禁有些尴尬。 擂台上,陆云锦听见自家师妹的声音,也循声望来,却在看见那道清丽的身影时,表情一怔——她、她怎么也来了? 感受到她的目光看向自己,陆云锦的脊背更不由得紧绷起来,甚至觉得有些口渴。 还没等他回过神,‘咚’的一声响,比试正式开始。 他的对手是个剑修,一出手便是一记凌厉的剑招,陆云锦心里一紧,明明可以接下来,但被那道目光注视着,莫名的紧张让他步法微滞,只能往旁边一躲,虽然惊险的躲过,却被削下几缕墨发。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嘁,这就是厨宗的大师兄?不过如此。” “就是啊,我还当他们厨宗今年怎么改了性子,还以为是出来大杀四方的,没想到是出来丢人的。” “你居然对厨宗抱有期待?” 顾云深听到这话瞬间跳脚:“厨宗撅你们祖坟了?你们回头最好别对上我,要不打的你们满地找牙!” 虞归晚听见大家奚落厨宗,心里也生气,但她此刻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擂台上。 她看得出来,大师兄并非实力不济,但他好像……有点儿紧张? 看了一眼旁边神色淡然的看着台上的纪宴和,她仿佛知道了陆云锦紧张的来源,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大师兄这也……太纯情了吧! 眼看台上的陆云锦明显不在状态,又被逼得退了几步,虞归晚看着揪心,着急道:“大师兄!” 陆云锦不禁朝声音处看了一眼,便看见自家小师妹面带鼓励的看向他。 他自然也听到了那些奚落厨宗的话,往常他并不在意,但看见小师妹,想到她不分昼夜的练剑,说要光耀厨宗的样子,而他身为师兄…… 还有在她的身边,那个纤细的身影,淡然的目光中,似乎也在隐隐期待…… 心里的紧张慢慢被抚平,目光慢慢坚毅,双手迅速的结了一个印,一阵白光划过,他的灵器浮现在众人眼前。 随着他掏出自己的灵器,场面有一时的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轰然的嘲笑声。 “我没看错吧?居然是锅铲?!” “他不是在开玩笑吧?” 就连擂台上与他对战的剑修都忍不住笑出了声:“陆师兄,您该不会想现在给我炒盘菜吧?” “不,这是用来打你的。炒菜?这是另外的价钱。”陆云锦轻笑一声,脸上的笑容似乎一如往日的温良。 虞归晚却眼睛一亮,她分明看见,那笑容底下带着势如破竹的锐气! 剑修被激怒,不屑跟他磨嘴皮子,手中蓄力的剑狠狠劈下,凶猛的剑气直冲对手的面门。 打出这一击,他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等着对面的人倒下,似乎已然预见了胜利。 但笑容还没有完全绽放,他看见强光一闪,一股恐怖的力量裹挟着他的剑气,居然反向他冲来! 正想反抗,但剑才提到一半,身体便被击飞出去,甚至都没能挣扎一下,便落在了擂台之下! 离擂者,败。 风吹过,场面比刚才陆云锦掏出锅铲的时候还要寂静,众人似乎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甚至嘲讽的笑意还定格在某些人的脸上。 擂台上的男人一席青衫,身后的墨发在空中飞舞,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轻声道:“承让——有空记得去厨宗吃炒菜。” “噗嗤。”虞归晚被这句逗得笑出了声,看向自家大师兄,眼中满是意外——没想到,大师兄居然还有挤兑人的这一面。 更没想到的是,大师兄居然这么强! 这可是金丹期的比试啊,对面还是总能以越级战斗而着名的剑修! 他只一招,就将人打出了擂台?! 似乎被这笑声惊醒,众人回过神来,有人讶异的问道:“他、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出手的?他真的是金丹期吗?” 虽然同境界的修士,实力也是有高有低,但都在一个境界,至少也能打个有来有回的。陆云锦这一招却干净利落,无法抵挡,甚至让众人都怀疑起他的修为,到底是不是金丹期。 但众人心中又都明白,若不是金丹期,是上不了这个擂台的!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哪怕同为金丹期,陆云锦的实力也非同一般!这还是他们刚刚嘲笑的那个厨修吗? 柳园激动的拉着身边的人吃惊道:“归晚,你大师兄,隐藏得也太深了吧!” 虞归晚猛然点头,正想说话,耳边传来一个淡然的声音道:“他本就非凡人。” 她连忙转头看去,却见纪宴和面色淡然,但眼中分明带着欣赏。 虞归晚:“!”她嗑的cp是不是稳了啊? 她等会儿非得拉着大师兄好好跟纪师姐说两句不可! 但还没有等到她的计划实行,纪宴和就同她告了一声扰,转身回阵宗去了。 虽然有些遗憾,但也不能做的太明显。 好在柳园留了下来,两个人兴致勃勃的,接着看比试。 也不知道是不是纪师姐走了,害羞的陆云锦也终于放开了手脚,大杀四方。 这一日,往年没有什么悬念的门派大比突然爆了个冷门,厨宗那个不爱与人争斗,多年没有参加过门派大比、曾经还败在阵宗纪宴和手下的大师兄一出山,便击败各宗精英,夺了第一日门派大比的魁首! 按照往年的规矩,比试时,每日夺得魁首的弟子能略过接下来繁琐的比试,直接参加最终的决赛。 虞归晚表示很羡慕,同时也摩拳擦掌,被大师兄这一激励,好像觉得也行了。 但第二日的比试,也没有抽中她。 直到第三日,都已经要生无可恋的虞归晚终于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对阵的公示中,且对阵的还是一名剑修。 她这些日子在剑宗也算是混熟了,更何况杨峥于她,也算是有半师之情,正想着对上的也算是自家人,但在看到对手名字的时候,她有些笑不出来了。 第131章 死鸭子嘴硬 虞归晚在剑宗学剑的日子,虽然累些,但还算愉快。 杨峥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得了她的好处,教起剑法来一点儿也不藏私,特别是他那套独创的剑法,更是掰开了、揉碎了,仔细的教她,分明是当做关门弟子来教的模样,让晏州都有些吃味。 而其它的剑修们,也十分勤奋努力,在这样的环境下,她更是动力十足。而且最近,她还靠着点心菜品什么的,打入了剑宗的内部,跟底下那些小弟子们也处得挺好。 如果没有刘欣像个苍蝇一样,总是在她身边转来转去烦人的话,虞归晚觉得她还能过得更愉快一点。 她心里清楚,刘欣对她的不满,始于之前的误会,但哪怕误会解除了,这个女人还是一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就是看她不顺眼,哪怕她已经尽力不搭理了,刘欣却还要像块儿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恶心人。 刘欣上上下下的蹦哒,剑宗的弟子们也早就看清楚她是个什么人了,并不搭理她。 唯独有一个叫郝倩的,明明天资不错,偏偏要同刘欣混在一起。每次刘欣阴阳怪气的时候,她便总是在一旁接话,两人一唱一和,倒是配合得十分默契。 一只苍蝇就够烦的了,这下变成了两只,虞归晚更是烦不胜烦,终于一次忍不下去了,在她的设计之下,某天这两个蠢货嚼舌头根的时候,被‘恰巧路过’的杨峥给听到了,两人被狠狠的罚了一顿。 从此,梁子结得更深了,但虞归晚表示无所谓,反正自己论辈分是她们师叔,她们除了耍耍嘴皮子,也不能拿她怎么样。但她要是烦了,可是能让这两人结结实实吃个亏的。 但她没有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看着对手名字一栏,方方正正的写着郝倩两个字,虞归晚颇有些惆怅。 据她所知,这个郝倩如今已经是练气十层,高她一个小境界。 而且剑法也不错,虽然也没有领悟剑意,但人家积年累月的练了好几年的剑,比她这样才练了一个月的,定然是要强多了。 这一场比试似乎没有悬疑,她肯定输定了。 柳园今日没有比试,特意来给她助威,看她愁眉苦脸的还觉得奇怪,但一看到她对手的名字,瞬间便明了了,安慰道:“你才入门多久啊?就算输了也不丢人。” 虞归晚倒是也不怕输,要是其他人倒还好,但输的对象是郝倩……丢人啊! 正想说话,余光瞥见一旁有人靠近,定睛一看,不是刘欣跟郝倩又是谁? 见那两人对着她笑得一脸得意,她连忙也一改方才颓废的模样,笑得十分灿烂——俗话说的好,输人不输阵! 刘欣见状,笑得嘲讽:“虞师叔倒是好心态,要我是你,想到一会儿……就笑不出来” “师姐,你不要吓着她了,好歹论辈分是咱们师叔呢,我这个做小辈的,怎么说也得多多‘照顾照顾’她的。” 郝倩也捂着嘴,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传了出来,但她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笑意,说出来的话也暗藏阴狠,显然还在记恨上次虞归晚设计让杨峥罚她们的事情。 柳园闻言,忍不住皱了眉头:“咱们的门派比试,点到即止,你们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郝倩认出她是阵宗的,不想得罪,脸上的表情一变,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很是无辜。 “就是提醒一下虞师叔,要是受不了,现在就可以认输。” 激她? 虞归晚冷笑一声。 不论在哪里,都讲究个风骨,若是还没开始比,她就吓得认了输,只怕才会沦为笑柄! 她看着那不怀好意的二人,口中笑道: “不劳你们费心了,输赢固然重要,不过我认为最重要的还是参与的过程。我来本就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积累经验——早就听闻郝倩师侄剑法不错,一会儿正好领教一番。” 说着,她看了看不远处的擂台,轻轻‘啊’了一声:“快开始了,咱们过去吧,虽然我俩不是第一场,不过还能观观战。” 说罢,拉着柳园头也不回的走了,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给这两人。 郝倩见她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自觉受到了轻视,气得冲着她的背影直跺脚。 刘欣亦面上浮现出一丝阴狠的冷笑:“死鸭子嘴硬罢了。一会儿你就按计划行事,记住,除非她像狗一样向你摇尾乞怜……不过,她这么硬气,应当是不会这么做,倒也正好,到了阎王殿,会有人告诉她下辈子应当软和些的。” 想到一向高傲的虞归晚,可怜巴巴的向自己求饶的模样,郝倩心里一阵痛快,但想到她的身份,又有些踌躇,犹豫着问道: “可是表姐,虞归晚可是厨宗宗主最心爱的弟子,上次的事情,掌门偏向那宋惜颜,事后他都敢打上门去,逼得掌门道歉。还有咱们剑宗宗主,也同样十分器重她。我们这么做,会不会……” 见她前瞻后顾的模样,冷叱一声:“你这样犹犹豫豫的,能成什么大事?宋惜颜不是说了吗?只要此事能成,她就送你一颗筑基丹,且保你无恙。” 提到筑基丹,郝倩眼睛一亮。 她已经练气十层了,眼看马上就要筑基,心里却有些没底。要是有了筑基丹,她就不用担心了。 不过她还是有些犹豫:“她自己都没了灵根,是个废人了,她说的话能算数么?” 刘欣生怕她在这最后的紧要关头退缩,忙道:“她说的话不算数,难道慕白道君说的话也不算数?” 提到林慕白,郝倩俏脸爬上一丝红晕,面露向往。 刘欣眼里划过一丝嘲讽,面上却不显,红唇轻启,近乎蛊惑一般轻声道:“你不是仰慕慕白道君已久么?宋惜颜说了,只要你帮她出了这口气,她就去向道君进言,将你要去浮玉峰。 而且,其实不光是宋惜颜恨虞归晚……她让慕白道君受了那等奇耻大辱,难道道君就待见她么?只是他碍于身份,不好做什么罢了。若是你能让虞归晚不好过,将来去了浮玉峰,还怕他不器重你?” 郝倩闻言,原本有些动摇的态度重新坚定起来,目光也不自觉的看向远处高坐着那封神俊朗的道君,眼里闪烁的皆是爱慕。 第132章 失语虫 林慕白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神色淡漠,仿佛对这世间诸事并不是很关心,却在第一时间,注意到靠近擂台观战的虞归晚。 上回匆匆一瞥,这次仔细一看,发现她细白的脸上居然还多了两分丰腴,看上去容光焕发,看起来过得很是滋润。 再想起好不容易保住了命,却瘦得皮包骨的宋惜颜,他目光变得有些阴沉。 经过这一遭,宋惜颜哪怕养好了,只怕容颜也要大损,师姐爱美,若是她回来了,只怕要不高兴。 ——想到这里,他心里越发不高兴,而这一切都是这个女人造成的,他看着虞归晚的目光,像在看着一件死物。 虞归晚似有所觉,抬眸望去,一不小心对上他的眼神,整个人顿时如坠冰窖,浑身都紧绷起来。 似乎发现了她的紧张,林慕白勾唇,朝她轻轻一笑,掩下眼里的杀意,还是外人仰慕的那个悲悯、俊朗如谪仙的慕白道君。 他挪开了落在身上的视线,虞归晚却丝毫没有感到放松,心里的那丝不安越发浓重。 正在焦虑间,她听到身后有人叫她,转头一看,却见是自家师兄。除了贺知礼今日有比试外,陆云锦跟顾云深都来了。 陆云锦看见她的脸色有些不对,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担心道:“小师妹怎么了?不舒服?” “是啊,我看你脸色怎么那么白啊?”顾云深也面露忧色,看向一旁的柳园:“柳师妹,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 柳园也连忙看了看,在看到她脸色果然不好看后,也是奇怪:“没什么事情啊……归晚,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虞归晚见众人都一脸关切,连忙摇头:“没有什么,可能是有些晒着了。” 哪怕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到底什么也没有发生,说出来也只是让关心她的这些人徒增担忧。 虽然林慕白监督着练气期的比试,但也不能插手弟子间的比试…… 这么一想,她放了些心。 比试已经正式开始,擂台上,比试的弟子你来我往打得火热。 虞归晚的眼睛看在台上,心思却并不在那里,而是在那脑海中努力回想起郝倩的身法招式,最后还真让她想起见过一次郝倩用剑法。 她虽然出招凌厉,但有些太过注重美观性,起手式总是很长,跟跳舞似的。 虞归晚想到这个,心里有了点儿底——或许能从此处突破。 时间一晃而过,当擂台上再一次分出胜负,便轮到虞归晚同郝倩的对战。 陆云锦见她有些紧张,温声安抚道:“没事的,这是你入门第一年,正如你所说,最重要的不是输赢,而是积累对战经验罢了。” 顾云深也道:“只是个比试,也不是拼命,当然了,要是被打到了,痛还是会痛几下的,不过都是点到即止,不会伤及性命,莫要害怕。” 虞归晚见他们这样,又是感动又是好笑——好歹她也是从厨宗打出来的,这些都已经知道了好么? 她其实最多也就是觉得输给郝倩丢人罢了,他们却整得跟她要上战场似的。 还是柳园简明扼要,握着她的手,学着好姐妹的样子,重重的一点脑袋:“加油!” “虞师叔,你怎么还不上来?” 听到声音,众人向擂台上看去,却见郝倩已经先一步上了擂台,正一脸挑衅的看着她们,讥笑道: “刚刚虞师叔可是说得很硬气,这会儿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虞归晚听见她尖声尖气的阴阳怪气,终于是忍不住回怼道: “你在鸡叫些什么?上去的早有灵石领吗?瞧你嘚瑟的,人家知道的说你是上擂台了,不知道的以为你上天了!” “你!” 郝倩被她一顿抢白,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但想到慕白道君还在这里看着,不敢大声争辩,唯恐伤了自己的形象,只好咬牙低声道:“你给 我等着!” 虞归晚冷笑着道:“要上茅房赶紧去,没空等你!” 郝倩气得发疯,但也心知耍嘴皮子,自己是耍不过这个女人的了,索性不再说话,心里却在发狠。 等她跳上擂台,郝倩眼神一动,在她擦肩而过的瞬间藏在袖中的手轻轻一翻转,一个银白色的东西瞬间从她的手心,沾在了虞归晚的衣服上。 虞归晚奇怪的看她一眼,见她拂袖冷哼,一脸嫌弃的模样,便也没有多想。 却没有看见,那沾在她身上的东西好似活了一般,它比发丝还细,却十分谨慎,藏在衣裳的褶皱里,悄无声息的往上爬着,最终爬上她的脖颈处。 当接触到她皮肤的时候,那银白色的东西顿时变成透明,随后消失不见。 虞归晚感觉到喉咙处一凉,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却什么也没有。 她看向郝倩,正好看见她眼中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心中便浮现出一丝不妙的预感,开口正想说话,然而嘴一张,她便是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她怎么说不出话了! 看见对面人那一脸惊恐的模样,郝倩得意一笑——还别说,宋惜颜这好东西真多得很,居然连这罕见的失语虫都能轻松的拿出来。 想到这女人哪怕想求饶,都说不出话,郝倩心里期待极了,眼冒亮光的一拱手,脆声道:“还请虞师叔赐教!” 看见她的神色,虞归晚心里一沉——果然是她捣鬼! 但如今结界已经开启,此时要是下去的话,无异于是认输了。 刚上擂台就认输,这比刚刚直接放弃,还要遭人耻笑。 更要紧的是,她现在说不出话,如果想认输,就只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从擂台上滚下去! 简直欺人太甚! 而郝倩拿剑的手已经缓缓抬起,剑上已经蓄力,时不时有细小的闪电在上头划过。 她唇角一勾,没有废话,干脆向虞归晚劈去! 没有多余的动作,十分干净利落,跟她往日的风格大不相同,但剑招却很是凌厉,直冲虞归晚的面门。 虞归晚有些意外,但好在她一直防范着,迅速的往旁边一跃,躲过一招。 但还不等她站稳,第二招接踵而来,郝倩持剑上前,直指她的后心! 不仅如此,剑气亦化成几道,同主人一起,将虞归晚从四面包围住,避无可避! 第133章 磕头认输 感受到身后的寒意,虞归晚顿时对自己的处境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 在四面都有风险的情况下,一般人恐怕下意识的会选择蹲下,从下方躲过一劫。 虞归晚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想到郝倩的处事风格,说不定还有后招。 说时迟、那时快,稍作迟疑,她便做出了决定,身子往左手边一闪,即便已经很快了,还是被剑气划伤了手臂,鲜血从衣裳的破洞处流出,在衣服上晕出一朵血红的花。 她却没空管,只因看到那下方,还有一道蕴含着闪电的剑气,隐约还能听到噼啪的响声,激射向前,纵然扑了个空,但打在结界上,发出轰然一声…… 其中蕴含的能量让人不难看出,那些剑气都是幌子,这道才是主菜。 虞归晚脸色一白——要是方才她蹲身躲避,那这剑气爆的就不是结界,而是她的脑袋! 郝倩居然,下了杀手! 擂台下,陆云锦等人脸色也是一变,柳园更是已经气愤的叫出了声:“她这是比试吗?这分明是想要人家的命吧?同门间的比试,居然使用如此狠辣的招数!” 刘欣看着躲开这招的虞归晚,目光划过一丝失望,凉凉道:“柳师叔慎言,这本来就是比试,难道还要客客气气的么?本事不行就别出来丢人,在门中有人让着她,出去未必还有人让她不成么?” “你也知道是比试?”柳园可没有被她唬住,立刻反唇相讥:“招招狠辣,直指命门?” 刘欣一噎,但想到了什么,冷哼一声道:“若是郝倩真的有问题,那慕白道君早就出来主持公道了,你以为他在这里是摆设么?” 林慕白?主持公道? 柳园立刻想到上回的事情,嘴角一撇,嘲讽的‘呵’了一声。 顾云深懒得跟个小姑娘拌嘴,但心里也在为虞归晚担心,特别看到她衣袖上,被血晕染的那一团还在慢慢扩大……血还在流,可见伤口不浅。 他焦急的一跺脚:“这个郝倩怎么回事儿?招招致命,不知道的还以为师妹跟她有杀父之仇呢!门派比试都是点到即止,她这样是不是算犯规了?” 陆云锦摇摇头:“这才刚开始,她要是说自己不是有意的,咱们也拿她没办法……暂且再看看。” 他也心疼小师妹,但擂台上的两人才过了两招,郝倩纵然下手狠辣,但除了伤了小师妹的手臂,并没有造成性命之忧,因此哪怕提出异议,她也能狡辩。 不过门派大比也有规矩在那里,若是比试的双方里,有一方做的太出格了,负责监督的长老便会出手干涉,且直接判定出格的一方为输。 但练气期负责监督的这位,是林慕白…… 他之前就跟小师妹发生了那些不愉快,会不会因为记恨,而偏向郝倩呢? 陆云锦面露忧色,目光转动,看向远处,只能看见高位上,林慕白以手撑额,看不清神色。 擂台上,紧张的比试还在继续。 虞归晚手一动,臂上传来的刺痛让她忍不住皱眉。 她对于疼痛实际并不敏感,但今日这痛,却让她有些难以忍受,想必伤口定然不浅,要是不包扎一下,时间长了,说不定她就要流血而死了。 但郝倩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 一击不成,虽然有些失望,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嗤笑着看向虞归晚:“虞师叔的身法不错,主要是运气不错,这都能让你躲开。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一直都能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持剑上前,看着面前的人那张秀丽的脸,郝倩眼中划过一丝狠厉,手中的剑便直直对着那张脸划去。 虞归晚连忙用剑去挡,两剑相碰,发出‘叮’的一声巨响,她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道,心里暗自庆幸,好在伤的不是拿剑的手,要不郝倩的剑,就要落在她的脸上了! 此时她也已经明白了,这郝倩步步杀招,分明一副置她于死地的打法! 她自认为两人之间虽然有些梁子,但还没有到这种你死我活、要取人性命方才能解恨的地步吧? 她满脑袋的疑问,无奈她突然失语,就是想问也问不出口。 而且也没有时间问,郝倩这个疯子一招接着一招,根本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但郝倩却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嘲讽的笑着,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虞师叔一定很奇怪吧,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大的恨意?” 虞归晚抿唇,不敢分心,抵挡着郝倩的招式。 郝倩却显得很轻松,见她不说话,假装出一副才想起的模样: “我忘了,你中了失语虫,已经变成了个哑巴……哈哈!不过没关系,看在你可怜的份上,我也可以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想想你最近得罪了谁?要说还得是咱们虞师叔呢,得罪的人都这么厉害,你不知道吧,你这失语虫也是他给的。” 她最近得罪了谁?除了姓林那狗贼,还有他的娇娇徒儿,还能有谁?她早就猜到了! 虞归晚只恨自己不能说话,要不真想当场问候一下那狗贼的祖宗十八代! “认输吧,虞师叔。”郝倩娇声笑道:“只要你跪下给我磕两个响头,就算你认输了。否则,你恐怕不能活着下这擂台了。” 这擂台一旦上来,就只能被打出去,而无法自己跳出去——郝倩的话很明显,要是不按照她说的磕头认输,被她打出去……稍微控制一下力道,哪怕出去了,也不一定活着。 但是给她磕头认输? 虞归晚抿紧了唇,心中涌起一股郁气,手上剑招一转,不再只是防守,而是主动出击。 郝倩没有料到她还有力气打回来,不防之下,被锐利的剑气擦伤了手背。 看着上面一条细细的红线,郝倩怒不可遏:“不知死活!” 她暴怒之下,使出来的剑招威力巨大,虞归晚腹上传来一阵剧痛,身子已经不受自己控制,被巨力顶着往后飞出几米远,却恰好就在结界的边缘。 摔到地上的时候,虞归晚只觉得全身都好似粉碎了一般,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喉头传来一股浓重的腥气,随后一口滚烫的鲜血从她的嘴里涌出,看上去骇人无比。 第134章 至死方休 擂台上的虞归晚奄奄一息。 擂台下,陆云锦等人早在看到郝倩再一次使出这样狠辣的招式时,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归晚!”柳园急得跳脚。 顾云深急着想去救人,猛的一冲,被罩着擂台的结界给弹到了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却顾不得痛,飞快的站起来,着急道:“大师兄,你想想办法呀!” 陆云锦祭出祭出自己的灵器,踩着锅铲飞到空中,冲着林慕白的方向,大声道:“林师兄,门派比试一向是点到即止,郝倩却招招致命,是不是早就违背了比试的初衷?” 林慕白脸上一片淡漠,唇角却轻轻勾起:“哦?可是本道君并没有看出来有什么不妥,不是正常的比试么?” 紧随陆云锦其后的顾云深听到这话,险被气得七窍生烟,大声道:“正常的比试?你见过正常的比试能把人打到吐血吗?” “或许是虞师妹太弱了,不堪一击。” “林师兄!”一向温润如玉,跟谁说话都带着三分笑意的陆云锦也沉了脸,怒道:“如此显而易见的事实,你却在这里颠倒黑白!上次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你如今明目张胆的偏袒,不想想人后大家怎么说你吗?” 林慕白终于抬眸看向他,就当陆云锦以为自己说动了他的时候,林慕白却轻笑一声,淡漠道:“陆师弟说笑了,我的判断合情合理,应该是你们要想想,是不是你们太过娇惯虞师妹了。若她真的觉得承受不住,为何不开口认输呢?” “按照掌门定下的规矩,应当是那个违矩之人输,凭什么要我小师妹认输?”顾云深不服气。 林慕白冷嗤一声:“要是像你们说的那样,虞归晚马上就要死了,她还在乎什么输不输的,自然是保命要紧。她既然没出声,说明没有问题,不能由你们局外人说几句就终止比赛。” 陆云锦跟顾云深被他这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 柳园听到这话,连忙冲着擂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喊道:“归晚!咱们先认输吧!先下了擂台,咱们再做计较!” 顾云深也一起劝道:“小师妹,咱们先认输吧!” 虞归晚躺在地上,浑身剧痛,听到他们劝解的话,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她当然知道命重要,但是…… 郝倩幸灾乐祸的凑上前,看着躺在地上的虞归晚,心里划过一丝快意。 本来她是有些害怕的,毕竟论比试而言,自己的行动实在是太出格了。 但在听到慕白道君那番话后,她的心就完全定了下来——道君是支持她的! 哪怕事后,宗主惩罚她又如何?那她正好去浮玉峰! 且不说她爱慕慕白道君,若能跟在他身边,自是欢喜不尽的;单论前程计,剑宗上上下下几百上千人,她想要有出头之日,难于上青天。 而浮玉峰上的人却一只手能数的过来,而且宋惜颜还已经是个废人了,没了灵根,还能活几年还两说呢,等她一死,自己就是道君座下的第一人! 只需将今日的事情做好,讨了道君的欢心,她的好前程就唾手可得了。 郝倩想到这里,不禁有些飘飘然,她走到近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虞归晚:“虞师叔,你想好了吗?只要你求饶,就可以从这儿下去了——你瞧瞧你的那些师兄们多关心你?要是就这么死了,那可太可惜了。你要是不……” 她手中的剑,指向虞归晚的心口,轻轻一用力,利刃划穿布料的声音传来,郝倩接着道:“那师侄我,就只好对师叔不敬了。” 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陆云锦已经发现了不对劲,知道求林慕白没用,他将灵气输入他的灵器,对着结界发起攻击,企图撕裂一角,两人拽出来。 但这结界乃是众长老合力所设,哪儿是他区区金丹能奈何的?不仅没有对结界造成任何损伤,且那攻击的力道还反噬在他身上,喷出一口血雾,勉强维持住才没从空中跌落。 原本在对着林慕白破口大骂的顾云深见状,咬牙道:“我去请师尊过来!” 擂台上,郝倩持剑的手往下一按。 虞归晚原本就血迹斑驳的白衣上,又新开出一朵血色的花。 柳园见状,已经从劝虞归晚开口认输,变成了对郝倩破口大骂。 周围观战的弟子们看到这会儿,也发觉不对劲了。这郝倩哪里是在比试,分明是想要人命啊! 但那负监督、裁决之责的慕白道君却久久不说话,众人不由得想起上次的事情,看向林慕白的眼神都没有了之前的敬重,反而颇为不忿,纷纷开口,义愤填膺的要求林慕白终止比试! 他既然坐在那个位置上,自然有能打开结界的办法。 但林慕白却对这些话恍若未闻,一向淡漠的眼中居然浮现一丝兴味,饶有兴致的看着狼狈的虞归晚,心中猜度着:她会怎么选择呢? 选择撑下去,死路一条。 放下尊严下跪认输?也好,如此方能苟活下去。 但今日的屈辱,会成为她挥之不去的阴影,日久天长下去,终会成为执念,生出魔障……至死方休。 他今日原本也不是想要她的命,但总归,都是死路一条。 擂台上,见虞归晚久久没有反应,郝倩也失去了耐心,手一提,刺破她心口的剑也随之提起,但很快,又在她的手臂上划出一条长长的伤口,随后那剑又对准了她的心口。 “虞师叔,你想好了吗?要么,像狗一样跪下来求我饶了你;要么,死!这回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虞归晚费力的看向林慕白的方向,虽然看不清楚他的脸,但她莫名的觉得,林慕白在笑。 他肯定在笑她,不自量力,居然敢跟他斗。 她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他想看她为了活命,摇尾乞怜;也想看她苟活下来之后,捧着粉碎的自尊,痛苦一生。 她偏偏,两个都不想让他得逞。 只剩一条路了,死吗? 不,她不甘心! 虞归晚疲惫的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来这里以后的一幕幕,心里的不甘,犹如洪水一样将她淹没…… 郝倩耐心耗尽,冷哼一声:“既然你想死,那我……” “呵呵。” 嘲笑声打断了她。 虞归晚睁开眼睛,直直的看向她,目光清明,仿佛能看透人心,讥诮道:“你喜欢林慕白吧?但你可知道,你啊,才是那条被他们指使的团团转的狗。” 郝倩被她戳破心思,咬牙正欲动手,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瞳孔微缩,心突突直跳,颤抖着嘴唇问道:“你……你怎么突然能说话了!” 第135章 一剑霜寒十四州 “你说这个吗?” 虞归晚举起手,细看会发现,在她的两指之间,捏着一条血红色的细线。 看见那血色慢慢消退,又变成了银白色,细看之下,那东西还在慢慢扭动。 郝倩脸色一变:“失语虫!你是怎么弄出来的?” 还不等虞归晚回答,她又咬牙一笑:“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开口认输,顺利走下擂台?” “谁说我要认输?”虞归晚反问道。 “你说的对,你没有认输的机会。”郝倩冷笑着,提起手中的剑,双手握住剑柄,对着虞归晚的心口狠狠的扎下去:“去死吧!” 台下众人看见她的举动,心里都是一揪,不忍的闭上眼。 但意料中的利刃入肉的声音并没有传来,反而响起砰的一声,似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连忙睁眼往擂台上去看,却见郝倩被击飞出去,滚在地上。 而那差点儿就要没命了的虞归晚,却撑着剑,站起来了! 她整齐的发髻在打斗中已经散开,漆黑的长发随风在空中飞舞,一身像在血水中捞出来似的。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血从她受伤的那侧手臂顺着袖子蜿蜒着滴落,白皙的脸上也早就沾满了血污,血染红了双眼,看上去甚是可怖,却众人却生不出惧意,看向她的目光皆是震惊。 伤得这么重,她是怎么将郝倩打飞出去的?! 郝倩在地上接连滚了几圈,好不容易才止住,身上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轻吟出声,光滑的额头上更是布满了豆大的汗水,待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居然是被虞归晚打飞的!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惊呆了,看着方才还一副快要死了一样的虞归晚,现在居然好好的站起来了,漆黑的眼珠紧紧的盯着她,郝倩面色一紧,背上冒着丝丝寒意。 不过很快,她又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不过是个意外罢了! 一定是自己方才没有注意,才给了这个女人可乘之机! 她忍痛从地上爬起来,冷笑道:“虞归晚,你……” 唰! 话没有说完,一道剑气冲过来,她脸色一变,闪身躲过,又立刻戒备的看向虞归晚的方向,却见那女人居然在……在换鞋? 虞归晚换上新鞋,这是之前才拜入厨宗的时候,顾云深送她的法鞋,有速度加成,她小心的收起来,准备需要逃命的时候用,现在虽然不用逃命,但也正好用得上。 她这样不在意的举动,无疑惹怒了郝倩,瞪着她气急败坏:“虞归晚!你不过是趁我不注意偷袭罢了,难道还以为你自己多厉害了不成?我今儿非要教教你怎么做人!” 虞归晚自顾自的跺了跺脚,本来还显得稍微有点儿大的法鞋,穿上之后,自动往回缩了缩,如今穿上倒是正正好。 欣赏完自己的鞋子,她骤然摆开阵势,灵气源源不断的往手里的剑上涌,右脚往前一跨,剑往前一挥,剑气如利刃,射向对手的面门。 没有废话,直接发起攻击。 郝倩暗骂一声,闪身躲开,同时伸手召回落在地上的剑,正准备出招,然而一抬头,却见原先那个女人站立的地方,此时居然空无一人! 正疑惑间,她感觉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猛然回头,便看见虞归晚样满脸笑意的出现在她的身后! 她一阵悚然,提剑正欲刺去,却见虞归晚飞快的抬脚,正中她的小腹! 剧痛传来,郝倩脸色瞬间发白,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还不等她站稳,虞归晚又已经提剑,欺身上前。 寒光闪烁,利刃入肉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伴随的还有一声惨叫。 郝倩的身躯颤栗着,感受着左肩传来的剧痛,却没有时间看一眼,忙着抵挡着虞归晚的进攻,再没有之前的气定神闲,显得十分狼狈。 擂台上局势大扭转,台下顿时传来一阵欢呼声。 实在是之前郝倩做的过分,导致现在不止是虞归晚的亲友团,就是于她从未谋面的人,见状也十分为她高兴。 当然最高兴的还是留在这里的陆云锦跟柳园。 陆云锦性子一向内敛,柳园就不一样了,高兴的一蹦三尺高,两只手更是激动的握拳,大声喊道:“归晚好样的,就是这样,揍她丫的!” 陆云锦却没有她那么乐观——从方才看来,这郝倩的实力也不俗,如今虽然落了下风,但也只是一时的,等郝倩找到机会,反应过来,局势说不定还是对小师妹不利。 果然,郝倩也已经发现了自己如今的处境,心里一发狠,索性不防守了,拼着受点儿伤,向虞归晚刺去,目的就是想夺回主动权。 虞归晚对她的目的心知肚明,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却十分配合,假装慌乱的往后一退。 如郝倩所愿,双方如愿拉开了距离。 这还不算,她还往后退了几步,离得虞归晚更远。 她方才发现了,虞归晚这女人狡诈的很,又豁的出去,近身比剑,她反而落了下风。 而她原本就更适合远距离攻击的,现在分开了,才能更好的使出她的绝招。 这个女人才练了多久的剑?她就不信,还能接下她这一招! 郝倩喘了几口气,伸手擦掉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狠厉,面上却笑了。 “虞师叔好剑法,不过,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赢我了吧?” 虞归晚也笑:“我的确是这么以为的。” 好不要脸!居然这么狂妄自大? 郝倩被她噎得翻了个白眼,深吸了一口气,才没有让自己失态。 想到一会儿要发生的事情,她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虞师叔,我这里还有一招,不知道你敢不敢领教。如果你接下我这一招,我便直接认输,从此再也不来招惹你。” 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 虞归晚看见她眼中的疯狂,心中冷笑,面上却假做不知,露出开心的傻笑:“还有这等好事?那,还请郝师侄赐教了。” “呵,虞师叔,您看好了。” 她突然起势,一手持剑,举过头顶,一手放在胸前,轻轻蹲下,低眉颔首,姿势说不尽的优雅。 “这招叫做,一剑——” 半蹲的身影倏然直立,左脚踢出,轻盈的转了个圈,襟飘带舞,裙裾飞扬,飘逸的犹如九天仙女下凡。 “霜寒——” 手臂优雅又力量的往前,高举过头顶的剑瞬间随着手的动作,指向面前的敌人,剑气汹涌,蓄势待发。 郝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朱唇轻启,悠悠道:“十四……啊!” 第136章 她悟了 优雅起舞的画面,随着这声惨叫戛然而止。 又是一声巨大的‘砰’声,郝倩落在擂台的边缘,喷出一口鲜血,这画面熟悉的很,众人皱眉一想——不就是刚刚才发生过吗?只是其中的人物掉了个个儿。 众人想起这个,连忙去看擂台上的另一个人。 却见虞归晚身着血衣,一身煞气的立在台上。 她收回了手,将剑举在身前,抬起下巴轻轻的吹了吹正在冒烟儿的承影,轻佻的看向那倒在地上的身影:“打就打,前摇搞那么长,找死。”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伤的,郝倩气血翻涌,又吐出一口血,瞪着她的眼神满是不甘:“你无耻……除了会偷袭,你还会什么?” 虞归晚:“……” “你难不成以为我是什么正人君子吧?拜托,你都说那是你的大招了,哪个正经人会等你读完cd了才出手啊?” 台下,欢呼的柳园突然顿住了,奇怪的问身边的人:“cd是什么?” 陆云锦:“……”他可以说他不知道么? 但看着小师妹,他双眼发亮——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小师妹好像,跟刚才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们这边高兴着,刘欣脸上的笑容却挂不住了,看到躺在地上跟条死鱼一样的郝倩,她忍不住上前,隔着擂台的结界,冲着里头喊道:“郝倩!你在做什么?还不赶紧起来!想想之前我说的话,如果这次事成——难道你不想要了吗?” 听到她的话,郝倩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那个方向,只见那一向波澜不惊的人,似乎已经从座位起了身,看向她这个方向…… 他是在为自己担心吗? 郝倩手不自觉的握拳,想到刘欣说的话,只要自己办成了今日之事,就能去浮玉峰…… 她以手撑地,艰难的撑起自己的身子,这样的动作,已经让她感觉抽空了大半的力气,喘息了几个回合,才感觉缓了过来,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粒丹药吃了,脸色恢复了些许,这才站起来。 柳园见状,着急的不行:“她吃了什么啊?肯定是治伤的!她要是恢复了怎么办?归晚怎么不现在动手啊?”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陆云锦一脸懵——他也不知道啊! 但他相信,小师妹既然不乘胜追击,一定有她的道理。 虞归晚的确有自己的打算,她平时练剑,都是对着试剑石,这些日子虽然有真人对战了,不过大家都是同门,虽然也是尽了全力了,但也有些顾忌。 郝倩就不一样了,这个狗东西,居然敢帮着姓林的来害她?要不是……恐怕今日就要死在她手里了。 她现在看郝倩,那就是看一个人肉沙包。 正好试试…… 她看着站起来的郝倩,笑容灿烂:“郝师侄,师叔这里也有一招——” 虞归晚手腕轻轻旋转,她手上的承影随着她的动作,剑光闪闪,一如往常的锋利,寒意流淌间,没人注意到那剑上,还蕴含了一丝平时没有的大道之力。 身后的墨发无风自动,她心中被战意塞满,手中的承影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轻轻颤栗着,已经迫不及待要跟随主人一起战斗! 虞归晚脑海里想着杨峥教给她的剑法,其中第一招,她已经练得炉火纯青,正好验验成果。 说时迟,那时快,从她话说出口,到现在,不过是一息的时间。 她迅速将剑平举,另一手迅速在剑身划过,冷意森然的剑身,顿时镀上了一层金光,随后狠狠往前一挥。 与此同时,她轻斥一声:“请郝师侄赐教!” 长剑如虹,金光化作一道剑气,更绝的是,这剑气不是普通的光束,居然是一把金光粼粼的长剑模样,气势汹汹的向对手飞掠而去! 耳边传来飒飒的声音,陆云锦看着擂台上的虞归晚,却见在她出剑的那一刻,空间似乎都扭曲了一瞬。 高台之上,林慕白更是瞳孔一缩。 莫闲匆匆赶来到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在他的身后,跟着的除了顾云深,还有杨峥。 看见虞归晚的这一招,他眼前一亮,激动道:“这、这是剑意!她悟了!” 顾云深虽然不练剑,但也知道剑意是什么,这种东西,不是苦练就有的,全靠个人参悟,有些人练一辈子的剑,也不一定能生出剑意。 而小师妹,她才练多久啊?! 其他人听见这话,也满脸不可思议的看上擂台,却见那剑气激射而去,随着一声惨叫,金色的剑气射在郝倩的左肩,却还气势不减,直接从另一边出去,直接朝着擂台的结界而去! 虽然没有将结界戳破,却明显能感觉到一抖。 郝倩被这力道带的摔倒在地,感受到左肩传来的疼痛,她颤抖着唇低头望去,却见自己的左肩,赫然出现了一个血洞! 跟虞归晚真正动手的是她,再没有人比她明白,短短的时间内,虞归晚于剑术上,前后的变化有多大。 这怎么可能呢? 她倏然抬头,看向虞归晚的眼神,就像在看怪物,却明显的感觉到危险!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就要死了! 郝倩面色灰白,在看见虞归晚脸上的笑容时,只觉遍体生寒。她现在只想逃离这里,什么慕白道君,什么狗屁面子,她都不要了! 她颤抖着唇,正要开口认输,却见对面那人的身形一闪,顿时出现在她面前,手在她脖子上轻轻拂过,轻声笑道:“你想认输吗?那可不行。” 说罢,举起剑,用力一挥,在她的手臂上出现一道长长的伤口。 郝倩下意识的尖叫,但张着嘴声嘶力竭的‘叫’了半响,却没有听到声音传来,她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捂着脖子,惊恐的看向虞归晚,却见后者也正看着她,笑 得一脸恶劣。 “失语虫的滋味,还不错吧?” 虞归晚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一脸惊恐的人,咧嘴笑着,故意露出一口白牙,显得很是阴森:“接下来轮到我了,郝师侄要是受不住的话,记得大声认输哦。” 说罢,又举起了手中的剑。 郝倩手忙脚乱的翻过身,不管不顾就要跪下去。 虞归晚看出她的意图,一剑将她掀翻在地,满脸冷笑——真没出息! 想跪下求饶?门儿都没有! 如此反复了几次,郝倩终于明白了,这个女人不可能这么容易放过她,一发狠,索性拿起了剑,企图反抗,却换来更加猛烈的打击。 谁都知道虞归晚这是在报仇,但是想起她之前的惨状,没有人上去阻止。 几个回合之后,她身上已经没有了一处好地,趴在擂台上泪流满面,冲着林慕白的方向,伸出沾满了血的手。 第137章 我手抖,你信不 郝倩绝望的向林慕白求救,众目睽睽之下,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虞归晚讥诮的看着她:“以为他会救你?还真是天真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人家可是高贵的道君,怎么会跟你扯上关系?对不住,方才还说你是人家的狗,现在看来还是抬举你了,人家压根儿就不认识你是哪根葱。” 她说的话句句戳心,郝倩红了眼睛,看着那高高在上的人,眼里的爱慕转为恨意,想干脆鱼死网破,将林慕白也扯上来。 但一来,她说不出话;二来,她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事儿跟他有关。 这一切,她都是从自己表姐刘欣嘴里听到的而已。 想到刘欣,她犹如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着急的抬起头,眼睛四处寻找着。 好在并没有费多大的劲儿,就在人群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郝倩连忙用手指着她,一脸的哀求,目光中还隐隐有些威胁。 刘欣后退一步,咬着嘴唇,目光复杂。 她从小随母亲一起寄居在舅舅家,为了生存,不得不虚与委蛇,哄着这个表妹,实际根本没有什么感情。 对于郝倩死不死的,她根本不在意,但却生怕这事儿若是被舅舅知道了,如今仍旧寄居在那儿的母亲,只怕要不好过。 而且,师兄要是知道自己眼睁睁看着表妹受苦,却无动于衷,恐怕也会觉得她心狠…… 想到师兄一脸失望的看着自己,刘欣心里做出了决定,哪怕演一演,也比这样袖手旁观的好。 她早就看到自家宗主来了,此时硬着头皮上前,扑通一声跪下,硬逼着自己挤出两滴眼泪:“师祖,门派大比本应该点到为止,可是您看虞归晚,简直欺人太甚,根本不将我们剑宗放在眼里!求您救救师妹,惩治虞归晚!” 杨峥目光原本盯着擂台,听到这话,低头看了一眼在他面前哭诉的人。 剑宗的人不少,除了一些亲近的人以外,他能记住的人并不多,但面前这个人却让他印象深刻!从给宋惜颜做假证开始,到后来又在背后恶语伤人被他撞见,没想到今天的事情里,也有她的参与! 他眼里皆是冷意,沉声道:“事情的经过我已经知道了,分明是郝倩动手在前,要不是虞归晚及时觉醒剑意,现在只怕已经要没命了吧?而你看似求情,实际还在颠倒黑白,企图污蔑他人——我们剑宗,容不下你这样心术不正的弟子!” 此话一出口,无异于是将她逐出了剑宗! 刘欣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莫闲见状,冷哼一声——上次抢徒弟的仇还没有过去呢,现在又来了这一出!好在他还不算糊涂,要是他敢阻挠小虞儿出气,他今儿豁出去老命,也得跟他拼了! 好在这老小子还有些良心。 唯一的希望也没了,郝倩面露绝望,看着虞归晚一步步走近,她吓得连连往后爬,面上皆是哀求。 她爬起来就腿软,已经失去了作为人肉沙包的价值,虞归晚早就失去了逗弄她的兴趣,但也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虞归晚心硬如铁,持剑上前,对着郝倩两手一挥,随着‘咻咻’两声,郝倩两眼一翻,差点儿晕死过去。 但手上传来的刺痛,让她开始恨自己没有晕过去,否则也不用承担这么大的痛苦! 她想叫,却发不出声音,就连发泄都无法痛快,捂着手滚在地上,无声的痛哭着,看上去十分可怜,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跋扈? 虞归晚看到擂台下有人面露不忍,她却眼睛也没有眨一下。 她方才挑断了郝倩的手筋,哪怕能修复,但再也不能练剑了。 这对于剑修来说,比要了他们的命还要痛苦。 虞归晚到底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明目张胆的杀人——吃瓜群众就是这样,总是乐于偏向弱者的那方,现在这样刚刚好……不过,要不要把脚筋也给挑了? 她手里拿着剑,对着郝倩的脚比划着,却在此时突然听到一个威严的声音,喊着‘剑下留人’! 这声音……是掌门秦伯啸。 虞归晚手一抖,原本已经伤痕累累的郝倩,脚踝处又多了两道伤口。 这回,郝倩终于如她所愿,痛得晕死了过去。 而御剑而来的秦伯啸看见此景,手一挥,收了擂台的结界。 他身边的大弟子也紧随而至,连忙上前,待查看过郝倩的伤势后,忍不住抬头看了虞归晚一眼,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随后对自家师尊道:“手筋、脚筋全断了。” 秦伯啸闻言,勃然大怒:“虞归晚,你好大的胆子!纵然她伤你在先,但你已经给过她教训了,你不得饶人处且饶人,居然还敢当着我的面动手!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掌门?” 虞归晚的人生经验之一:该怂就怂。 “我要是说我手抖了,您信吗?”她缩了缩脖子,一脸沉痛:“掌门,弟子本来想收剑入鞘,谁知我剑抬到一半,您突然大吼一声,我胆子小,就……” 手抖? 秦伯啸冷哼一声,正要说话,却听见身后传来更大的一声冷哼,他脸色一僵,往后看去,却见莫闲吹胡子瞪眼的过来了,上来抓着他就是要说法。 “老夫倒是有件事情要先问问掌门,你那天赌咒发誓,说姓林的那小子会做到公允公正,这就是你说的公正?要不是小虞儿争气,只怕她就被人打死了!” 秦伯啸老脸一红,对林慕白也气的很,但因为自己有把柄握在人家手上,他只能含含糊糊的道:“你的小虞儿现在不是没事吗?反而是……” 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听见‘哎哟’一声。 虞归晚躺在地上,一脸‘虚弱’:“头怎么这么晕啊?一定是失血过多了。呜呜呜……师尊,徒儿没本事啊,恐怕不能给您尽孝了!” 说罢,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顾云深带着柳园哭天抢地的扑上来,陆云锦跟贺知礼也脸色难看的守在一边,莫闲更是指着地上的徒弟,理直气壮:“你看,你看,这叫没事?” 厨宗师徒几个心照不宣的演着戏,老实人杨峥却当真以为虞归晚怎么了,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林慕白那小子而起,顿时红了眼,提着剑,直冲林慕白而去! 第138章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据说那日战况惨烈,杨峥一剑下去碎了三个擂台,便是林慕白,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但杨峥紧咬着不放,可算是大大的吃了一回苦头,最终还是掌门秦伯啸出手,才让林慕白那厮逃之夭夭,跑回浮玉峰躲着去了。 杨峥要不是看在故去的师兄慕容尊者的情面上,只怕一怒之下,也要将浮玉峰给削了。 毕竟撺掇着他剑宗的人去做这种下作的事情,那不是不将他这个剑宗宗主放在眼里吗?更别说伤的还是他看重的虞归晚了! 之所以是据说,是因为那日的场面,虞归晚并没能看到。 她虽然是一开始是装晕,但实际上伤得也不轻,装着装着,还真的晕了! 等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 虞归晚浑身缠满了细布,被包的像个木乃伊,难受得很。 等顾云深绘声绘色的说完那日的情况,她彻底忍受不下去,动了动全身上下唯一自由的手指头,无奈苦笑: “二师兄,真不至于,不就是一点儿小伤吗?我现在已经好了,你帮我把这个拆掉吧?” “小伤?”顾云深提高了声音:“你知不知道,要不是陈师伯赶来,给你吃了一粒回元丹,你小命差点儿就没了!” 虞归晚吓了一跳:“这么严重?” 顾云深没好气:“你说呢?” 但他马上想起,这也不是小师妹的错,于是他一拍桌子,接着大骂林慕白: “这个姓林的,往日里装出一副悲天悯人、风光霁月的样子,没想到暗地里这么卑鄙,连失语虫这种招数都想出来了!难怪那会儿他咬死了要你开口认输,原来你根本就说不了话!” “你们都知道了?” “后来郝倩醒了,说不了话,咱们师尊看出了端倪,这才真相大白!我就说,你也不是那种死心眼子啊,怎么命都快没了,也不肯先认输?原来是根本说不了话!” 提到这个,她想起来:“那郝倩跟刘欣呢?最后怎么解决的?” “杨师叔当场将这两人逐出剑宗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但她还是觉得诧异:“只是逐出剑宗,没有逐出玄天门?” 提起此事,顾云深冷笑着,阴阳怪气道:“还不是咱们那个好掌门,说是经此一遭,她们定然能幡然悔悟,还劝杨师叔别做这么绝……不过,即便留在玄天门,也没有宗愿意收留她们,在剑宗山脚徘徊了几日,两人去了浮玉峰。 那浮玉峰还有一个宋惜颜呢,那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不肯让她们上去,那两人心中不忿,只管守在山脚下——好好的浮玉峰,被林慕白霍霍成了这个模样!” 虞归晚闻言,也对秦伯啸这个掌门寒心得很,初见时的好印象已经全然不复存在,甚至琢磨着,有没有什么可能,将这德不配位之人从掌门之位上赶下去! 要不玄天门在这种人的手里,吃枣药丸。 二人正说着话,陆云锦端着药进来了,后面跟着贺知礼,端着一碟子蜜饯。 虞归晚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在大师兄的洞府。 她自己的洞府,每次出来的时候都会启动禁制,她昏迷着,禁制打不开,别人自然进不去,因此这几日都是在陆云锦的洞府中养着,方便照顾。 她有些不好意思:“大师兄,这几日麻烦你了。” “你还跟师兄客气?再说,我也只是每日负责熬药,给你换药什么的,都是柳园来——柳师妹为人很不错。” 陆云锦说到柳园,不禁想起跟她同宗的另一位,俊脸一红,轻咳两声掩饰过去,端起手中的药:“小师妹,先把这顿的药吃了吧。” 虞归晚顿时苦了脸,哀嚎道:“能不吃吗?我们都修仙了,为啥还要喝这种药啊?” 贺知礼见状,冷俊不禁道:“你才练气期,虽然身体已经比凡人强出许多,但也还是肉体凡胎,自然也要吃药。” 心知躲不过去,虞归晚没奈何,只能麻木的让陆云锦扶起她,一勺一勺的给她喂药。 药本来就苦,要是一口闷,囫囵下去,苦味还不清晰。 这样一勺一勺的‘品尝’,还不如给她个痛快! 虞归晚表示:十大酷刑,不过如此! 虽然刚喝完最后一勺,贺知礼就连忙往她嘴里塞了一个蜜饯,但这也是杯水车薪,拯救不了苦到发麻的舌头。 这样的日子,她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想到如果自己躺在这里,就还要喝着苦药,她恨不得现在就飞回自家洞府。 她的灵食就可以疗伤,昏迷的时候也就罢了,如今既然已经醒了,再喝这苦药,那不是受虐吗? 她苦着脸跟陆云锦打商量:“大师兄,我还是回我那儿吧,吃我的灵食也可以疗伤。” 陆云锦皱眉:“那怎么行?你的身体还没恢复,怎么能下厨。” 虞归晚闻言,连忙就要从床上蹦起来,以表示自己可以! 最后在她的强烈要求下,陆云锦勉强同意,并嘱咐她若是感觉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然后才放人。 回到自己洞府的虞归晚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忍不住感叹:果然金窝银窝,还是不如自己的狗窝呀! 她身上的伤其实好得七七八八了,毕竟回元丹的效果可是杠杠的,一粒下去,内伤恢复得差不多,如今只是有一些外伤,等伤口一愈合,她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虞归晚关上门,正想往房间走,才想起来,自己这里还住着一个人呢。 这个季变态,在这里吃她的、喝她的,这么久……呃,虽然是付了灵石的吧。 但是也太无情了吧?她消失了这么久,知道她回来了,居然都不出来问候一声? 还是说,她不在的日子,这厮伤势又恶化了? 不会嘎了吧? 虞归晚想到上次他虚弱的变回了原形,心里一惊,脚步一转去了正房,敲了半天门,也不见有动静,索性直接推门闯了进去,却见诺大的房间空空荡荡。 除了桌上整齐摆着的碗筷,并不见季临风的身影。 她不由得纳闷:他身上的伤才好一些,能去哪儿? 而此时,浮玉峰下,出现一道硕长的身影,却正是被虞归晚念叨着的季临风。 第139章 郝倩领盒饭 实际上,玄天门占地面积可谓十分宽广。 其中一座主峰用来处理平时门中的大事外,又另有山头大大小小好几座,每个山头各占一座,又另有许多小山峰,也多是分给了各个宗。 但浮玉峰却是一个例外,它属于玄天门,但又独立在各个宗之外,在门中显得地位超然。 新进的弟子都道这是因为慕白道君的缘故,只有旧人才知,林慕白不过是沾了他师尊慕容尊者的光。 当初那场变故,使得慕容尊者逝世,他的大弟子瑶光为了继承师尊的遗志也不幸陨落,剩下另外两个弟子,一个叛逃出玄天门,剩下一个林慕白,继承了浮玉峰。 此时,那位传说中叛逃出门的逆徒本土季临风,正站在山峰脚下,望着浮玉峰的大门出神。 说是大门,实际上就是一座简陋的木制牌坊,但摆放在这山野间,却自自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美感。特别是上头匾额上提的浮玉峰三个字,大开大合,狂放疏朗,自有一股不羁的态度。 季临风看着那熟悉的字迹,脑海里尘封多年的记忆突然松动,不由想起那年,老头让几人各提三个字,意欲从中选出一个刻在匾额上。 他对嗤之以鼻,随便划拉了三字交差,老头儿嫌弃的摇摇头,说用脚写都不至于写成那样。 实际上真的至于,因为他就是用脚写出来的。 最后当然是他最得意的大弟子瑶光的字儿当选,由此有了这块匾额。 老头儿曾说,字如其人,瑶光的字潇洒不羁,最是像他。而林慕白的字方方正正,圆润有余,而锐气不足,正是一副温吞性子。 季临风恍惚的目光逐渐回神,嘴角挂着一抹讥诮的笑——老头儿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他抬脚,直朝着那峰门走去,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道友留步。” 季临风脚步一顿,转头看去,却见不远处,站着两个女人。一个浑身是血,看上去情况不是很好,一个虽然好好的,但也形容憔悴,他想起自己听到的传闻,面色一动,没有继续向前。 这两个,却正是被杨峥逐出剑宗的刘欣与郝倩。 两人自从那日被剑宗赶出来后,没有宗愿意收留她们,而掌门秦伯啸也不过是没有将她们赶出玄天门而已,实际上也并不是很想管她们。 二人开始还觉得没什么,反正还有浮玉峰。 但当她们找到宋惜颜的时候,那个之前还舌灿莲花的女人,却瞬间便翻脸了,不仅将她们赶下峰来,还让慕白道君在山门口设下结界, 使她们不得进入,自己也龟缩在浮玉峰闭门不出。 两人无处可去,又不甘心——要不是被宋惜颜蛊惑,她们也不会变成这样!如今翻脸不认人,怎能轻易罢休?索性在峰底搭了个草棚,决定就在这里守着,就不信这师徒两个还能在峰上过一辈子? 浮玉峰就住着两个人,林慕白平时并不怎么跟人来往,宋惜颜之前倒是交友广阔,但是出了上次的事情之后,身边的人也都不见了,因此两人在山脚下守了几日,居然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这会儿好不容易看到个人,郝倩心思一动,连忙将人叫住,待他转头,见他虽然神情阴郁,但却俊美无比,容色甚至超越了有谪仙之名的林慕白,另有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感受到他的目光在打量自己,郝倩脸色一红,随即又想到,林慕白可没有听说有什么朋友,难道这个人也是来找宋惜颜的不成? 想到这个可能,郝倩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了,嫉妒得差点儿发疯! 宋惜颜这个女人,到底哪里好?怎么先是让谪仙慕白道君为她死心塌地,这会儿又来一个比慕白道君还要俊的人? 一股气涌上心头,她不管不顾的开口,声音都有些尖利:“道友也是来找宋惜颜的?她还真是好本事,只是我劝道友还是算了,她如今可是慕白道君的心头好,我好心劝道友一句,还是莫要去自讨没趣了。” 季临风剑眉微挑,从她对宋惜颜满身的怨气,还有身上的伤口来看,很快就将她的身份猜了出来——定然是传言里,在比试那日伤了虞归晚的人。 他内心有些说不清的暴躁,想不清楚,最后将此归咎于这几日没有吃到灵食的缘故,而这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郝倩看见他难看的脸色,以为是被她说中了,心里得意极了。 却在下一秒,感觉到自己被一阵强大的吸力给吸住了,尖叫刚出口,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向前飞去,下一瞬,她看见男人近在眼前的俊脸,却没有时间欣赏,反而一脸惊恐。 她小嘴张得大大的,舌头不受控制的吐在外面,脖子上传来的压力让她几乎要窒息了,但双手双脚却像被什么束缚住了似的,无法动弹。 男人好看但阴郁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方才她还在为这双眼睛看了她一眼而感到欣喜,现在却仿佛像被恶鬼盯着,满心眼里都是害怕! 随着一阵骨头粉碎的声音传来,季临风丢破布一般,将人往前前一丢,正撞在林慕白设下的结界上,将结界撞出一个大洞。 他却眼睛也不抬,直直的看向剩下的那个,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变故来得太快,这些事情只发生在几息间,等刘欣反应过来,那不久前还在跟她叫嚣的人,已经吐着舌头,双眼充血,软软的瘫倒在地上,死相十分难看。 待见他那冰冷的目光看向自己,刘欣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浑身更是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尤其双腿,感觉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但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她哆嗦着开口:“饶、饶命,求求您!” 季临风看着那女人的脚边,出现一摊水渍,还冒着热气……原本痒痒的手瞬间收了回去,心中还在庆幸,还好他动作慢…… 但就这么放过她? 想到自己听到的消息,猜出这个女人,定然就是跟林慕白那个姘头狼狈为奸那个,他心里出现一个主意。 他嘴角一勾,似笑非笑:“原谅你也可以……” 第140章 好大的一张床 虞归晚回到自己房间,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深深的叹口气。 不能练剑的日子,真无聊。 虽然她觉得自己除了一些外伤,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但无奈大师兄看得紧,甚至已经在她提出回来的时候,先一步跟杨峥打过招呼,要是她敢现在就去练剑,务必要将人轰出来。 被迫摆烂的虞归晚 :“……” 又叹了口气,她灵机一闪,不去剑宗,她也可以在自己院子里练啊! 她唰的一下从床上起来,不小心牵扯到手臂上的伤口,忍不住‘嘶’了一声,好在没有大碍,正欲抬头,却看见自己怀中,闪烁的玉玦。 跟师尊一个等级的那些人,年纪大了,并不沉迷玉玦。除此之外,经常通讯的也就是那几位,而自己刚刚才同几位师兄分开,料想也不是他们,剩下的也就柳园了。 柳园经常给她发消息,聊得也不是什么正经事儿,而是一些当下最新的八卦。将两人的聊天内容往上翻十页,都看不到一句有用的…… 看到玉玦不停的闪烁,虞归晚心里有数了,肯定又是分享八卦来了。 果然打开玉玦一看,果然是柳园。 除了第一句话问候她好些了没有,第二句开始,就是表达情绪的一连串‘啊’! 隔着玉玦,她都感觉尖叫声要把耳朵给震聋了。 忍笑摇头,接着往下翻,才看到一句有用的。 柳园圆嘟嘟【快点上仙博!快!!!!】 虞归晚有些诧异——按理说柳园也是看惯八卦的‘老人’了,怎么这次这么激动? 发生啥大事儿了? 被她这么一弄,本来不是很感兴趣的虞归晚,都立刻打起了精神,又重新躺回床上,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兴致勃勃的打开仙博,上边便弹出了一个热点…… 每次打开玉玦,她都不禁感叹,这位创造玉玦的前辈,还真是将前世智能手机那一套复制得很好,更将‘上网冲浪’那一套也照搬了过来。 要不是这玩意儿平常时候,就是一块儿普通的玉,她还真要忘了自己这是在修仙界——也可以说是另类的‘文化输出’了。 正感叹着,然而看到那上头写的内容时,就是一个瞳孔地震!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现场揭露谪仙林慕白与其爱徒的二三事。】 虞归晚:“!” 什么情况?现场?!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虞归晚连忙点进去,当看到玉玦上出现的画面时,心中的疑问瞬间没了——还真是这个意思! 没错,玉玦上出现的画面,居然是浮玉峰顶,林慕白的洞府! 画面上,宋惜颜睡眼惺忪,看上去,似乎是午睡扰醒,还没有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虞归晚可是没有忘记,上次宋惜颜受刑后,只剩半口气的模样。才过去短短的时间,她脸上虽然有些菜色,但跟之前那奄奄一息的样子比起来,也是天壤之别了! 不知道用了多少灵丹妙药,才能在短时间内恢复的这么好?林慕白对她还真是舍得。 不过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是谁闯到浮玉峰上去了? 显然有此疑问的不止她一看,她看见画面上方,许多小字飘过。 【刚来,这是什么情况?】 【宋惜颜害死了那么多人,怎么还没死?】 【毕竟是林慕白对亲亲小徒儿,怎么舍得她死……】 【你们别歪楼,我们就想知道现在是怎么了?】 虞归晚见到众人都是懵比状态中,顿时明白了,只怕这好戏才开始。 不过很快,玉玦中传来一阵激动的讨伐声,解了众人的疑惑。 “宋惜颜!你个贱人,你还是个人吗?让我们去整虞归晚的是你,结果呢?害的我们被逐出剑宗,无处可去,你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还有心情睡觉?你知不知道,就在你舒服睡觉的时候,郝倩她死了!都是因为你!她是被你害死的!” 虞归晚听见这耳熟的声音,心中微讶——这不是刘欣吗? 听说宋惜颜为了不让她们上去浮玉峰,打扰她跟林慕白的二人世界,让林慕白在峰下设置了结界,她是怎么进去的? 还有郝倩,她死了? 不应该啊,不是说刘欣给她用积攒了好久的灵食,买了修复的丹药,虽然以后也不能练剑了,但也还能生活自理,怎么突然就死了? 满肚子的疑问,没人回答,虞归晚继续看着手中的玉玦,希望从中得到答案。 玉玦在晃动,但始终对准宋惜颜的脸,只见她回过神来,先是恼怒,但随后发现对面的人手持玉玦在做什么后,脸上的神情僵硬了一瞬,立刻变成一脸疑惑的样子:“刘师姐,你在说什么啊?我都听不懂。” “听不懂?呵呵。”画面外,刘欣发出一连串的冷笑,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嘶哑:“宋惜颜,我就猜到你有这一招,所以我拿留影石,将你找我的那些画面都录下来了,你要不要一看?” 听到这话,宋惜颜脸色一阵铁青,顿时不知道该不该反驳——上次在虞归晚那里,她就是栽在这上头,没想到居然被这个蠢货给学过去了! 她不知道在那里想着什么,刘欣还却还没停嘴,接着骂道: “你跟慕白道君……呸!你跟那个林慕白,不愧是好师徒啊,难怪能睡到一张床上。你们找到我,许了那么多好处,让我找郝倩帮你们在门派大比上对付虞归晚,说是什么事儿,你们一概承担。 结果呢?郝倩死了,我被剑宗赶出来了,你们干干净净的抽身了?不可能!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这信息量太大,众人一时居然震惊住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画面上方开始疯狂的飘消息。 有好奇玄天门门派大比发生了什么事儿的,立刻便有人在下方,将那场称得上惨烈的比试详细的同这些人描述了一遍。 玄天门那个谪仙一样的道君居然是这种人? 吃瓜群众表示: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吃惊过。 要说上次,虞归晚的揭露让林慕白完美的形象有了一个缺口。那么这次的事件,便将他那虚假的人设彻底粉碎! 而且,众人被她这一提醒,才知道,原来宋惜颜这会儿躺着的床,居然是林慕白的啊! 真是好大的一张床! 第141章 威胁 玉玦中,宋惜颜一脸焦急的解释:“我、我在这里只是因为师尊在帮我疗伤,我太累了,不小心睡着了。我跟师尊是清白的,刘师姐,你别瞎说。” 事实上,她跟林慕白还真是清白的,只是由她嘴里说出来,却怎么都有一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虞归晚撇撇嘴——这着急的样子好做作,好假,哪儿像真心要解释? 恐怕是巴不得大家误会,她好绑定林慕白吧? 吃瓜群众闻言,果然不信,玉玦里的话音才落,画面上方就飘满了质疑的话。 【都睡一张床上了,还说没有什么,啧啧啧!】 【就是啊,臭不要脸。】 【没想到林慕白人模狗样的,私底下居然玩儿得这么花?】 刘欣听完亦是冷笑,正要说话,却听到她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随后,在玉玦能照到的地面上,出现了一片血渍,甚至有些喷在了床上,随着宋惜颜惊吓的尖叫声传来,画面顿时一黑,像是掉在了地上。 很快,黑色的画面也消失不见,虞归晚一愣,发现自己已经被弹了出来,想到被弹出之前宋惜颜叫的那句师尊,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只怕刘欣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在仙博上一看,众人讨论得很是激烈,显然也听到了那句‘师尊’,都在合理怀疑,是不是林慕白恼羞成怒,杀人灭口了。 更有不少人破口大骂,讨伐林慕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居然就敢干这种事儿。 也有许多人将这件事情,迁怒到整个玄天门,言其包庇这样的人,不配称为明镜大陆的名门正派! 哪怕出现很多玄天门的弟子解释,但也抵不过众怒,讨伐之声逐渐有壮大的趋势。 虞归晚冷笑一声:从掌门秦伯啸毫无底线的包庇开始,后面这一切的发生,就是必然的。 要不她怎么说,秦伯啸这个掌门要是继续当下去,玄天门吃枣药丸。 她却不知道,秦伯啸此时也十分头痛。 听到自家大弟子禀报的消息,他甚至来不及生气,就匆匆从紫霄殿赶到了浮玉峰,在浮玉峰的山脚,他看到倒在地上,尸体已经开始变硬的郝倩,下意识便以为这也是林慕白干的。 杀就杀吧!怎么就不知道收拾好? 吩咐弟子尽快将这里处理好,然后在峰下等候,他独自御剑,落在林慕白的洞府前。 看到直接冲进来的秦伯啸,林慕白皱了皱眉头,但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浮玉峰少有人来,加上他在山下设下了结界,所以并没有启动洞府的禁制,这也是刘欣穿过结界后,能直接闯进来的原因,因此看到秦伯啸,也并没有什么意外。 秦伯啸却没有他那么淡然了,看见倒在地上,背后一个血窟窿的刘欣,他额头上的青筋直跳,砂锅大的拳头重重的在桌上一砸,力道之大,连上头的茶具都震了一震。 但他突然想到什么,目光警惕的在地上一扫,看见刘欣身旁掉落的玉玦,一伸手,将那玉玦击得粉碎,然后才低声吼道:“你居然真的将她杀了!” 林慕白的神色一冷,冷声道:“她擅闯我的洞府,还在这里胡言乱语,死有余辜。” “你!”秦伯啸见他这样混不吝的模样,气得脑瓜子嗡嗡的,眼前直冒金星,定了定神,他才接着道: “你就算起了杀心,就不能忍一时么?非得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现在好了,你刚刚才动手,明镜大陆上就已经传遍了!你知道外头说的有多难听么?就算你不要脸了,我们玄天门还要!” 这话说得严重,原本还一脸淡漠的林慕白闻言,神色一紧,目光顿时犀利起来:“我竟不知秦师叔,竟是如此在乎玄天门名声之人。若果真如此,多年前又怎么会……” “林慕白!”秦伯啸额头青筋直爆,眼睛因为愤怒而充血,看上去甚是吓人。 一旁的宋惜颜从没有见过,一向看上去和蔼可亲的掌门,居然还有这样一面,吓得不小心从床上滚下来。 这动静让秦伯啸从暴怒中清醒,他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师叔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外头对我们玄天门颇有微词,门内的长老们,也都在过问此事……” 无非是在说,他很难做人。 林慕白唇角一勾,意味深长道:“我相信掌门会有办法的,不是吗?” 他前一句‘秦师叔’,后一句‘掌门’,秦伯啸又怎么听不出来,前者是提醒,后者是威胁? 刚刚平稳了些的呼吸又粗重起来,只是这次,秦伯啸却没有再随意发泄情绪,瞪着对面的人半响,终究还是僵硬的点头,笑得比哭还难看,嘴里却和煦无比:“罢了,你年纪轻,不懂世情也是常情…… 从前慕容师兄对我多有照顾,如今他不在了,三个弟子也只剩下一个你,我自然会替他好好照顾。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我会解决的。” 地上瑟瑟发抖的宋惜颜听了这话,忍不住悄悄抬眼去看他,心想:掌门这话明面上好像是在意之前师兄弟的情意,因此才对师尊林慕白多有照顾;但是怎么她倒觉得,似乎是掌门被师尊抓住了把柄呢? 上次她就奇怪,堂堂掌门怎么会答应配合她们演戏,如今看来,兴许就是因为有把柄在人家手上,而且这个把柄还不小……到底是什么呢? “你在想什么?” 宋惜颜惊醒,便看见师尊林慕白骨节分明的手正递在她的面前,好看的眉头微皱,:“快起来吧,地上凉。” 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她的心里泛起了涟漪,满心甜蜜。 红着脸伸出手,任由对方将自己拉起,她满心甜蜜,一时都没有发现,刚刚还在这里的掌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 秦伯啸一路强忍着,直到回了自己洞府,才屏退弟子们,当确定整个书房只剩下自己的时候,方才还平静的表情瞬间便扭曲起来。 第142章 心魔 书桌上的东西被扫落在地,还犹不解恨,又狠狠的砸了一个花瓶,秦伯啸才觉得心里憋的那口气好受了些许,瘫坐在圈椅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林慕白又拿那件事情威胁你了?” 偌大的书房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忽而喑哑粗噶,忽而尖利刺耳,时男时女,光是一听这声音,便叫人觉得心中发闷,躁郁难安。 秦伯啸原本心情就不好,听见这个声音,更是躁郁难安,脸色阴沉得可怕:“我早就说过多少次,让你帮我趁机除了他,偏偏你每次都说留着他还有用!” 在他的身后,挂着一幅普通的山水画,然而此时却有一团墨色在上头盘桓。 墨色越来越浓,从画中升出一团黑雾,仿佛撒欢一般,在书房中转了一圈,随后才飘回秦伯啸跟前,在他面前悬浮着,方才那难听的声音从黑雾中再次传出。 “你以为,杀了他,你的秘密就守住了吗?” 秦伯啸咬牙道:“季……他那种性格,不会说的。” 他绝不会让瑶光成为众人嘴里的谈资——还是以那么屈辱的方式。 要不当年他从玄天门出去后,自己明目张胆的放出那些对他不利的消息时,也不会担心季临风会反驳的原因。 如果不讲出瑶光,根本就没有办法说明他突然跟即将成为掌门的自己大打出手,随后从玄天门出走的原因。 黑雾‘嘎嘎’怪笑了两声,见他面露恼怒,才道:“你说的也不错,但是留着林慕白,还能用来牵制一下季临风……他现在可不比两百年前,你一个人,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秦伯啸烦躁的踢了一下书桌腿儿:“不是还有你么?”要不自己这么多年费心费力的将他藏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黑雾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讪讪的道:“我只是逃出了一缕元神,其余大部分被封印在凤凰山,现在的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停顿了一会儿,它又接着道:“要是能再次破开凤凰山的封印……” 秦伯啸不耐烦道:“你说得轻巧,那一次我就想尽了办法,要不是凤凰山地动,将封印震松了一些,说不定那一次也不能成功。” 黑雾闻言也有些躁动,声音都提高了些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防着我!既然如此,你就等着季临风上门取你性命,将你从掌门之位上踹下来吧!” “好了!”秦伯啸略有些心虚,他的确是在心里防着的,毕竟,这可是心魔,是魔头!万一…… 可他现在,别无选择。 他揉了揉眉心:“我没有说不帮你,但是需要时间——毕竟地动可不是那么好遇到的。” “那你就想办法啊!”心魔按捺住心里的狂躁,语气低沉下来,循循善诱: “你放心,我当初既然助你得到掌门之位,就是看中了你的才干,但以你的资质,做一个玄天门的掌门,难道你就甘心了吗?你就不想一统明镜大陆,成为明镜大陆的第一人吗?” 在它喑哑的声音中,秦伯啸的野心逐渐膨胀,那混浊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内心的野望。 …… 虞归晚看够了热闹,同柳园讨论了几句后,收起了玉玦。 比起去纠结刘欣到底死没死,她更愿意想想今天午餐吃什么? 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每天喝着那苦到舌头发麻的药,她已经迫不及待想换换口味,来犒劳一下自己的五脏庙。 刚准备看看自己的储物袋中,还有些什么食材,却突然听到院子里,似乎传来了动静。 虞归晚心里一惊,随即想到,她启动了禁制,而能无视这禁忌的,也就只有那一个人…… 她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趿着鞋子便打开了门,果然看见院子中间的季临风。 那人抬眼,也朝这边看来,她一时愣住了。 他绝对是标准的倒三角身材,肩宽腰细,人虽然瘦,却一点儿也不显瘦弱,一袭黑衫上,金线修成的凤凰栩栩如生,整个人透出一种油然而生的贵气! 身上的衣裳跟白皙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一张脸如同刀刻一般俊美,凤眼眼尾微微上翘,透着一些张扬,但那目光中,浓得化不开的郁色,仿佛给他罩了一层罩子,将那神采飞扬的他罩在里面,只显示出如今这种阴郁偏执的模样。 但当他听到动静,抬眼望过来,眼中仿佛有一丝明亮,破开重重浓雾,在那细长的凤眸中闪现。 也只是一瞬,快的虞归晚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还在怀疑自我中,她便看到院中那人揶揄的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勾,似笑非笑:“目不转睛的盯着我这么久,我会怀疑你是不是爱慕我。” 一阵恶寒传来,虞归晚打了个哆嗦,‘嫌弃’的看向他,连忙道:“我只是在床上躺了好几日,躺得头晕脑胀,眼神都不好了,一时没认出你是谁!” 他冷哼一声:“自己有床不躺,偏偏去躺别人的。” “废话,我都伤成那样了,昏迷了几天,不在我师兄那儿,躺在这里,你能照顾我?”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呢?” 他嘀嘀咕咕的,虞归晚没有听清,一脸疑惑的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季临风又恢复了往常的神色,只是脸上到底有了些温度,将手中的鱼篓举到胸前向她示意:“今日吃鱼?” 虞归晚听说有吃的,也顾不得方才的拌嘴了,连忙凑上前一看,惊喜道:“鲫鱼?这么新鲜?” 只见那鱼篓中,装着小半篓的鲫鱼,条条都有约莫三分之二个巴掌那么大小,装在篓子里,还有不少试图跳起来的,一看就知道刚捞上来不久。 这可是好东西!不论怎么做,都盖不住它本身的鲜美,是许多鱼类无法比拟的。只可惜,要是刺少点就好了。 不过这也没关系,它鲜美的味道足可以抵消这个小小的缺点。 只是……她突然想起来,浮玉峰下,似乎就有一条小溪流,里头听说有不少的鲫鱼。 虽然玄天门不止这一条溪水,但刚刚发生了刘欣的事情,她不由得多想一想…… 心中正猜测着,突然被耳边传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再过几日,我就下山去了。” 第143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虞归晚惊愕,抬头望他,却正好撞见他的目光也正盯着自己,一向阴郁的眸子今日却显得格外沉静,且在那沉静下面,仿佛还藏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心中一悸,眨了眨眼,率先挪开目光,嘴巴一勾,脸上带着往常的笑容,有些诧异道:“这么突然?你的伤好了么?” 季临风淡淡的点头。 她做的灵食效果极好,疗养了近一个半月,一日三顿的吃着,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就是因为天惩而积存在体内的业火,也清理的差不多了。 还剩下一些不足为惧,况且他还有另外的打算——业火威力巨大,他这些日子都在尝试着炼化,若能化为己用,也不失为一个厉害的杀招。 虞归晚‘哦’了一声,点点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正当她脚趾扣地,想着要找个什么话题的时候,对面那人却先开口了。 “这鱼……怎么吃?” 一句话打破了沉默,虞归晚松了一口气,生怕气氛再度陷入尴尬,连忙一口气说了好几种吃法,什么鲫鱼豆腐汤、香酥鲫鱼、双椒鲫鱼、葱葱鲫鱼、活水鲫鱼…… 见她滔滔不绝,跟报菜名似的,大有他不喊停,就要将鲫鱼的一千种吃法都说出来的架势,季临风连忙打断,随便选了一个:“我看‘葱葱鲫鱼’不错,听名字就很有意思。” 说起吃的,虞归晚眉飞色舞的,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肯定道:“有眼光!这葱葱鲫鱼是所有鲫鱼的做法里,能在我心里排第一的!又香又辣,那味道,简直绝了!” 她说着说着,想起葱葱鲫鱼的味道,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被自己说馋了,她也是有点儿佩服自己的。 连忙伸手去接鱼篓:“你等着,我这就去做。” 手一碰到鱼篓,脚都已经迫不及待的往厨房那边迈步了,却发现有个力量紧紧的扯着鱼篓,没能接过来。 虞归晚疑惑的扭头,便见季变态还在紧紧的抓着鱼篓,白皙的俊脸上一脸不虞,紧皱的眉头瞥了一眼她的手:“我来。” 虽然没有明说,但她直觉季变态这是知道她受伤了,难道……这是在关心她? 不过…… 她瞄了他一眼:“你会吗?” 季临风神色一顿,随后尴尬道:“你教我。” 虞归晚头一次看见他露出这样的神色,原本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转了个弯儿,点头道:“好哇。” 魔君洗手作羹汤……这样的场景恐怕千百年也难得有一次,绝对不能错过! 她笑呵呵的松开手,如他所说那般,教他。 “首先,要将它们敲晕,去掉鳞片,剪去背、腹、尾鳍,再剪开肚子,掏出里头的东西清理干净。” 季临风听得漫不经心的,虞归晚看在眼里,坏心眼的想,现在不认真,一会儿两眼一抹黑,出丑的时候,看你怎么办! 到了厨房,她找出一个木盆跟剪刀递给他,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一会儿魔君大佬,在她面前吭哧吭哧修理鱼的样子了。 谁知他却只将木盆接了过去,看了没看剪刀一眼,正奇怪着,虞归晚便见他一股脑的将鱼篓里的鱼倒进木盆里,随后动作潇洒的将鱼篓往旁边一丢,两手快速的捏了一个诀,往木盆里一点…… 随后只见一片银光闪烁,是木盆里的鲫鱼,突然一条条的飘了起来,身上的鳞片唰唰的往下掉,在虞归晚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鲫鱼就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一条条整齐的码在木盆里。 这还没完,那些弄下来的鱼鳞、鱼鳍还有内脏之类的东西,也整整齐齐,排着队的进了厨房角落的垃圾桶里。 等着看好戏的虞归晚:“……”怎么忘了这是修仙界?从生活的角度上来看,就是懒人的福地…… 作弊啊! 她有些羡慕嫉妒恨,因为这样炫酷的一手,以她目前的修为来看,还是做不到的,看似简单,实则控制灵气的力度已经达到了苛刻的地步。 这么一想,更气了呢……小丑竟是我自己! 季临风看向他,眼中隐有得色:“接下来呢?” 虞归晚郁闷的道:“起锅烧油,先将鱼煎一遍。” 这次看到他让锅‘自己洗自己’的时候,她隐隐有些高兴——嘿嘿,这招她倒是会。 但是她有些奇怪,等会儿煎鱼怎么办,季变态还能让鱼‘自己煎自己’不成? 事实证明,还真行。 看着鱼一条一条排队进油锅的时候,虞归晚:“……” 累了。 想象中季变态手忙脚乱,狼狈炸厨房的样子,估计是看不见了。 正遗憾着,她听见‘嘭’一声响。 ? 虞归晚下意识的伸出手臂挡住脸,只敢在手臂中间开一条缝,露出一双眼睛,暗搓搓的向灶台上看去,只见灶台周围散落着几条可怜的鱼,锅里也还有好几条。 这一看,她懂了,一下往锅里放了太多,鱼摞着鱼,最下边的油还在炸着,上头密密麻麻的盖着,热气出不去,可不就炸了么? 再看向季临风,他脸上显然也有些怔愣。见她看过去,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没关系,鱼还剩很多。” “可别!”虞归晚连连摆手:“锅里这些就够了!” 祸害这些就够了,剩下的,大可不必! 季临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锅里,眼中有些狐疑——这么些,够她吃么? 虽然也有十来条,但按她平时的饭量来看……有点儿悬。 不过看见她一脸真挚的模样,他决定暂且相信一下。反正等下要是不够,他是不会将自己那份让出去的。 在虞归晚的指导下,季临风一顿操作猛如虎,等菜出锅的时候,虞归晚看着碗中颇有卖相的菜,惊讶的想:居然还不错? 季临风更是高傲的抬起了下巴:“拿碗筷,吃饭吧。” 厨房里就有一张桌子,两个人已经很习惯就地开吃了。 虞归晚拿来两幅碗筷,一人一条凳子,围着桌子坐下。 桌子中间一大盆葱葱鲫鱼,她想起记忆中的美味,迫不及待的伸出筷子:“那我就不客气啦!” 谁知筷子才一夹,鱼就从中间断成了两截儿…… 第144章 葱葱鲫鱼 虞归晚嘴巴微张,有些傻眼。 季临风看了眼溅到桌上那几点红红的汤汁,以为她是因为这些而不好意思。手在桌面上一挥,桌面又干净如新。 他今日不仅难得的好心,还难得的多话,做完这一切,开口催促:“怎么不吃?” “哦……”虞归晚回过神来,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她十分宽容的想,这说不定还是魔君大人第一次下厨呢,有些小瑕疵……还是允许的。 虽然他全程就动了个手指,甚至手都没有湿一下,还离得灶台远远的。 即便是这样想,再下筷子的时候,她还是多了些谨慎。 为了避免刚刚那样尴尬的情况再次发生,没有再整条鱼的夹,而是在方才断成两截儿的鱼上,剔下来一小块儿鱼肉,然后放进嘴里。 鱼肉一入嘴,她心里五味杂陈。 之前她说过,鲫鱼不管怎么做,都不能掩盖住它的鲜味……现在,她想收回这句话,因为季临风已经打破了这句话的记录! 怎么说呢?若是平常人吃,其实也不是不能入口。 只是可惜,虞归晚的嘴巴已经被自己给养刁了,一口下去,总觉得不是那么个味儿。 隐隐透出来的土腥味儿、还有些发苦,一尝就知道煎过了头……汤太咸,辣味儿也不够,吃了第一口,就不想吃第二口…… 虞归晚用了十分的毅力,才没有将嘴里的鱼肉吐出来,艰难的咽了下去。 季临风悄悄关注着,见状,貌似不经意间问了一句:“如何?” “就……”虞归晚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就还不错……” 季临风被这夸奖蒙蔽了双眼,竟是忽略了她虽然嘴上夸奖着,却没有再动筷子。 嘴角一勾,自信的举起筷子,精准的夹上一块儿鱼肉,优雅的放进嘴里。 笑容逐渐僵硬,他神色复杂的看了碗中的菜一眼,又看了一眼虞归晚。 “不太饿,既然你喜欢吃,那我那份也让给你了。” 虞归晚顿时寒毛直竖,见鬼都没有这么惊悚! 她真挚的笑容顿时变成了惊恐,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君子不夺人之美,好吃您就多吃点儿。” 两人‘客气’的推拒了一番,最后看着桌上的一大盆鱼肉,陷入了沉默。 良久……虞归晚先坐不住了,试探着道:“要不……我重新做一份儿?” 她着实是饿了! 季临风眼睛一亮,但随机又看向她的手臂:“你的手……” 虞归晚闻言,眼神有些复杂。 没想到,还真不是她自作多情,原来季变态还真是担心她的伤,这才主动提出要下厨。 只不过……好意心领了,但这厨艺还是有待改进——如果站着动动手指也算有厨艺的话。 此时,她无比庆幸自己方才留下了那半盆鱼。 她连忙伸出右手:“我伤的是左臂,右手可没事儿。你都收拾好了,剩下的我一直手就可以搞定。再说了,你做出来就是普通的饭菜,但我现在需要能疗伤的灵食。” 最后一个理由,确实无法反驳。 季临风抿唇点头,没有再阻挠,只不过又动了动手指,将被他弄得狼藉一片的厨房重新恢复整洁。 虞归晚也没闲着,在鲫鱼上撒了一把盐,又挤出一些芹菜汁,将鲫鱼拌均匀,去腥增香。 一抬头,看见季临风甚至已经洗干净锅,灶洞中的柴火一下就燃了,等锅里的水份烧干,才操控着往锅中倒油——这还是他刚刚才学会的。 她看着一切准备就绪的模样,满意的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便去看锅,感觉里头的油热得差不多了,连忙抓了一把细盐均匀的撒在锅里,这样煎鱼的时候,才不会粘锅,能使鱼皮尽量保持完整。 几条鲫鱼下了锅,刺啦几声响起后,锅里冒起一阵白烟。 虞归晚手持锅铲站在灶台前,却没有急着去翻动。 不论什么鱼肉,肉质都十分柔嫩,需得在锅里多煎一会儿,等定了型再去翻,才不容易烂。 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用锅铲轻轻翻动里头的鱼,一点儿阻力也没有,就将鱼翻了个面儿,露出来那一面鱼皮微卷,煎得金黄。 等鱼的两面都一样金黄后,捞出来放在碗中备用。 煎了三回,才将那半盆鱼尽数煎完。 一股脑全部将鱼倒进去的季临风:“……” 若是虞归晚此时转头,便会看见那人一向只能看见阴郁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酡红。 但她此时一心扑在美食上,根本没心思分出来。 锅中重新倒油,油热后,放入姜、蒜、花椒、豆瓣跟碎辣椒,炒香后倒水,等水开后,将方才煎好的小鲫鱼倒进锅里,盖上盖子煮上半刻钟后,将鲫鱼重新捞出。 留在锅里的汤还在沸腾着,她在里头放了一小勺鸡粉,再将方才剩下的一半辣椒倒了进去。 拿了个干净的碗,倒了两勺雪白的淀粉后,加入一些清水,兑成了水淀粉。 做完这一切,锅里重新加了辣椒的汤已经滚了,将水淀粉倒进去勾了个芡,汤底顿时浓稠了些许。再倒进一碗小葱段,汤底的香味顿时又升华了许多。 小葱嫩得很,用锅铲一搅,烫了几息的时间,虞归晚便拿起大勺,将汤底舀了出来,浇在方才提前捞出的鲫鱼上——葱葱鲫鱼便完成了。 说来是十分简单的做法,但却是极致的美味。 季临风喉结上下一动,目光不自觉的被吸引了过去,见她要伸手去端,脸色一沉,那个大如脸盆的碗,就瞬间从灶台,飞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看着桌上溅出来的汤汁,虞归晚有些心疼——这些汤汁也是好东西,拌饭吃贼香! 为了不让方才的东西影响了葱葱鲫鱼的美味,虞归晚特意给两人换了干净的碗筷,才一坐下,便连忙伸出筷子去夹里头的小鲫鱼。 跟第一次一夹就断不一样,她将整条鲫鱼夹了起来,放进自己的碗里,随后不自觉的,得意的看了一眼对面的人。 季临风:“……” 沉默着伸出筷子,也夹了一条。 虞归晚却已经抢先一步下嘴了,咬上一口,香辣的气息顿时在嘴里蔓延,外酥里嫩,带着鲫鱼本身鲜甜的味道,怎是一个好吃可以形容? 鲫鱼本身也不大,她炸得也恰到火候,就连里头的小刺也已经炸的酥软,一点儿也不用担心小刺卡喉的问题。 季临风本来还吃得小心,在发现似乎只有大刺后,就放开了手脚。 当浓香味美的汤汁在嘴里爆开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再去浮玉峰下走一遭。 第145章 离开 黎明之前,月亮下山,是一天里最黑暗的时刻。众人都各自窝在自家洞府,或睡觉、或修炼,四下安静得很,只有鸟雀啾啾的叫声,能让人感觉到时间还在流动。 ‘吱呀’一声,正房的房门打开,长腿一迈,季临风从房里出来,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他却立在原地,没有动弹。 身上的黑衫跟墨色融为一体,只有上头的金线,时不时的闪烁。 他目光看着虞归晚的房间,静静矗立了一会儿,才抬起脚,下一刻却已经出现在虞归晚的床前。 只见小姑娘被子蒙住了半张脸,躺在床上正睡得香甜。 相处了这么久,他已经有些摸清她的习惯,不仅白天在修炼,晚上也从来不睡觉,今日反常的睡觉,只怕还是因为受了伤的缘故。 他伸手,点在她露在外头的手背上,一股紫色的灵气源源不断的涌进她的身体里。 待灵气在她身上转过一圈,这才收回手,但手掌心上,躺了一条银色的手链,上头挂着一个碧玉做成的小铃铛,眼睛一眨,那手链便出现在虞归晚雪白的腕上。 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季临风转身往外走。 上次他用聚魂灯强行逆转时间,导致聚魂灯破裂,碎片失落,这一直是他的心病。 只是因为身受重伤,导致一时未能成行,这次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此事,不能再拖。 还有魔族里的很多人……想必也已经蠢蠢欲动了。 季临风狭长的凤眼重新染上阴郁,不过一瞬,便消失在夜色中。 虞归晚双眼微微睁开,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但她身上仿佛有热流在涌动,全身陷在那样的温暖里,根本没能挣扎,便又重新陷入香甜的梦里。 等天光透亮,从窗户撒进来的阳光从微凉带上燥热,床上的人似乎也有些出汗,早就将被子踢到一旁。 她睡眼惺忪的睁开眼,却还不想起,抱着被子,享受这难得的赖床时刻。 好多年前,在病毒还未爆发时,每个闲暇的假期,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 可是后来病毒爆发,每一天都在疲于奔命,哪儿有时间睡懒觉? 然后,又莫名其妙的到了这个什么明镜大陆,也因为林慕白那个狗贼,导致她不敢有一刻放松的时间……细细算来,这竟是不知道多久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 虞归晚心知,也就是因为受了伤,这才给了自己一点儿甜头,也就这一晚罢了,再懒,就要有负罪感了。 她依依不舍的翻身准备起床,但动作又突然顿住了——怎么回事! 伸手捂住左臂,这是之前受过伤的那条手臂,伤口很深,但方才她压在身下,居然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疼痛? 用手指小心翼翼的捏了捏,果然一点儿也不痛……她连忙将袖子往上一撸,只见,原来还爬着两条狰狞伤口的地方,如今居然白皙光洁,哪儿有一点受伤的痕迹? 不仅如此,她连忙检查了一下,身上其它地方的伤口,也全都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伤口居然一夜间就长好了? 她突然想起昨晚睡着睡着,感到身体忽然涌入一股暖流……难道是与这有关? 怔仲间,她看见左手腕间银光一闪,连忙抬起手放在眼前——刚才她只顾着观察伤口了,却没有发现,自己手上,什么时候多了一条银链子? 手链款式简单,却银光闪闪,十分耀眼。链子上,还坠了一个碧玉做成的铃铛,轻轻一晃,若是仔细去听,还能听见细小却清脆的玉石撞击声,很是小巧精致。 虞归晚一怔,虽然这手链很好看,但……她可没有戴手链的习惯啊! 在自己的洞府中,能半夜溜进她的屋子里,又悄无声息的给她戴上手链的人,除了季变态,不作他想! 我靠,这个季变态,他是真变态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闯人家的‘闺房’,现在又来? 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气势汹汹的去了正房,准备找人算账。 “季……季道友!你这人怎么这样……” 借着怒气,她大胆的伸出爪子一把推开正房的门,在看到里头空空荡荡的屋子时,讨伐的话戛然而止。 虽然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候,但这次没来由的,虞归晚觉得,他真的走了。 的确,昨日季变态就跟她说过要下山的事情了,不过不是说还要过几日吗? 她看着手腕,想都不用想,上头的手链,还有她身上的伤,肯定都是季变态的功劳了。 他帮她治好了外伤,又留下一条手链,然后不辞而别了。 虞归晚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等意识到自己在因为季变态的离开而不高兴时,她感到有些惊悚——一定是因为他说都不说一声就走了,自己才会不舒服的。 没有其他原因! 蔫巴着回到自己的房间,这回没了受伤的估计,她重重的往床上一躺,盯着腕上的手链,开始琢磨着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直觉告诉她,季变态给的东西,应该不会如表面上这么简单。但现实呢?就是她看来看去,也没看出这东西有什么神奇之处,甚至还往里输入了一些灵气,也没有丝毫的反应。 虞归晚撇了撇嘴。 真抠!真抠啊! 郁闷了一会儿,她重新振作起来。 懒觉也睡了,伤也好了,不能再这样摆烂下去了,要重新操练起来才是! 想到这里,她又从床上爬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做了一份补充气力的灵食,自己吃了一份,又留了一份出来装在食盒里,还做了一份简单的小糕点揣在储物袋中,便提着食盒,风风火火的去了剑宗。 晏州正在杨峥的洞府中,他眼尖,她人在剑上还没有下去,就已经看见了她,圆乎乎的小脸顿时笑的跟个包子似的,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冲着身后的正殿大声叫道: “不好啦,厨宗的小师妹来啦!” 虞归晚刚刚上扬的嘴角顿时往下一拉:“小师兄,你最好解释清楚你这一脸惊恐的样子是啥意思?!” 第146章 佛跳墙剑法 她一落地,晏州便马上迎了上来,且还伸手扶着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将虞归晚弄了一脑袋的问号:“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弄啥嘞?” “你还有心情调笑?我都听说了。”晏州肉嘟嘟的脸上满是紧张,还有一些生气:“你伤的那么重,才醒来,不好好休息跑来这里,该不会打算就开始练剑了吧?” 殿中的杨峥听到这动静,知道是她来了,先是一喜,但想到她身上还带着伤,脸上的表情就是一沉: “如今正是养伤的时候,你不好好歇着,紧赶着跑来做什么?就算练剑,也不差这几日的功夫!” 虞归晚连忙提起手中的食盒,讪笑道:“这不是担心师叔几日没得灵食吃,不习惯,给您送灵食来了么?” 杨峥闻言,看了一眼她手上的食盒,喉结上下一动。 吃习惯了,这骤然没有了,还真是馋得紧…… 但是! 他果断的转过头,一脸不能被五斗米收买的模样,冷哼道:“胡闹!昨儿云锦还跟我说,叫我看着你来了,就告诉他,他来抓你回去。我这就跟他说说。” 虞归晚见他马上要掏出玉玦,连忙阻止:“别呀,杨师叔!我都已经好全啦!你瞧!” 她伸出左手,那里之前被郝倩划过一道,从手臂蜿蜒到手背上一点儿,而如今那上头狰狞的伤口已经没有了,光洁一片,仿佛之前受伤都是错觉似的。 “这……”杨峥有些吃惊。 虞归晚连忙道:“您忘啦?我做的灵食有疗伤的作用,吃了两顿,就好了。不止是这里,其它地方也是。” 这话,若是换成莫闲,还会怀疑一下,但面前的是杨峥,一个心里只有剑的剑痴……听了这话,想到她之前给他疗伤的灵食,的确很有用,而且他的剑法,也是靠她的灵食才参悟的! 听了这话,不仅不怀疑,还更佩服了——小虞儿做的灵食,就是厉害呀! 确认她的确没有事儿之后,杨峥的目光被她手中的食盒吸引过去。 刚才心里有事儿还不觉得,这会儿放开了心,再一闻,是越闻越香啊! 虞归晚看见他的眼神,暗中发笑,手中却将食盒递了过去:“给,师叔,今日简单做了些,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凑合吃一口吧。” “小虞儿做的,定然是好的。”杨峥喜滋滋的接过食盒,知道她一定是要练剑,也不叫她坐了,招呼了一声便提着食盒往正殿里走。 “小师妹……”晏州拉了拉她的衣角,舔了舔嘴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期待的看着他,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虞归晚故意逗了逗他,随后才从储物袋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点心给他:“喏,少了谁也不能少了小师兄的呀。” 晏州眼睛一亮,连忙接过点心,迫不及待的打开油纸包着的点心,惊喜道:“如意糕!” 开心的捧着点心,噔噔噔的跑到一旁,坐在石凳上品尝起来。 尝上一口,满足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活像一只餍足的胖猫。 直到吃完了一块儿,他才想起来还有人在一边呢,连忙招呼道:“小师妹,你也来吃一点儿。” 虞归晚摇摇头,她吃饱了才过来的,这会儿一点儿也不饿。召出自己的承影剑,离远了一些,打算开始练剑,正好也消消食。 几日不练剑,浑身的骨头都有些懒了,她先练习了几轮的基础剑法,等彻底活动开了,便开始练起杨峥独创的那套剑法。 屏气凝神,她清空心中的杂念,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手中的剑上,通过它,感受着天地间蕴含的道义。 风起,她缓缓抬剑,手中的剑散发着点点金光…… 原本一心吃点心的晏州呆住了,嘴里还有一块儿点心没有咽下,望着面前练剑的身影,眼中满是惊艳。 小师妹跟那个郝倩比试的时候,他因为也正在比试,因此没能看到现场。事后,从师尊嘴里知道了两个消息。 一是小师妹被郝倩伤得很重,二是小师妹她,参悟了剑意。 今日一看,果真不假,她那一招一式看似简单,其中却蕴含着天地之力——果真是悟了。 那可是剑意啊! 他都还没有! 晏州羡慕的同时,又有些被欺骗的感觉,感受到身旁突然多出一个人,晏州幽幽的问:“师尊,你不是说小师妹不是练剑的天才么?” 不是天才,她还能一个多月就参悟剑意? 杨峥看着前面那道身影上下翻飞,眼中也满是欣赏。 从前她练剑,一板一眼,只是按照剑法比划个模子罢了,今日却已经游刃有余,仿佛与剑融为了一体! 的确,谁家的普通人这么逆天啊?这是个有慧根的! 杨峥果断点头承认:“是我看走眼了。” 说罢,重重的叹息一声——当初,怎么就不是他捡到小虞儿呢?痛失一个可以继承他衣钵的徒儿! 一套剑法练完,虞归晚停下动作,便看见一旁站着,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师徒俩,诧异问道:“怎么了?” 这怎么好意思说呢? 师徒俩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虞归晚看见这师徒俩耍宝的样子,颇有些哭笑不得,但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事,便冲杨峥道:“对了,杨师叔,你这套剑法可有名字了么?” “名字?”杨峥一愣,之前他倒是有想过,但是一直觉得没有合适的。今日猛然一问,他还真说不出来。 想了半天,嗫嚅着道:“这剑法是我吃过佛跳墙后,才参悟的,莫不如就以此命名,曰‘佛跳墙剑法’吧!” 虞归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神色复杂的看着面前这个起名鬼才,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佛跳墙剑法?这名字,咱就是说……会不会太草率了?” “不!”谁知杨峥却越想越觉得合适,兴奋道: “一点儿也不草率,要不是那道佛跳墙,这剑法说不定就没有面世的机会了。就叫这个,佛跳墙剑法!我要让后世练这个剑法的人,也记得你小虞儿的这份功劳!” 虞归晚:“……”虽然很感动,但是跟这个剑法的名字扯上,感觉有点丢碾是怎么回事? 别人的都是什么辟邪剑法、独孤九剑、夺命十四剑。 咱们:佛跳墙剑法。 …… 不过这到底是杨峥自己的剑法,虞归晚表示,叫啥名不重要,好使就成。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她又开始了从前那样白天练剑,晚上修炼的日子,除了洞府中少了一个人,一切都跟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本以为自己的修炼生涯就要这么平淡下去,但一个多月后,虞归晚却收到自家师尊发的仙信,邀她去他洞府,跟门下的师兄们,共谋大事。 第147章 呸,双标狗 收到消息的虞归晚表示:? 她生怕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重新看向玉玦,重点盯了盯‘共商大事’那几个字,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她更疑惑了。 俺们厨宗不是一向以摆烂闻名吗,突然间,能有啥大事儿好商议的啊? 想归想,师尊发话,不能不从。 晏州见她收起了剑,一脸疑惑:“怎么刚来就要走?今天不练剑啦?” 虞归晚点头,如实相告:“我师尊让我回去,说是有大事儿要商量。你一会儿跟杨师叔说一声,我今日先不练剑了。” 这些日子,她潜心练习杨峥所创的那套剑法,而杨峥每日也总会抽出时间来给她指导半个时辰,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又进步了不少。 晏州点点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圆圆的脑袋上也是大大的疑惑:厨宗能有啥大事儿啊?难不成是商量明年的菜园子里要种啥菜? 虞归晚要是知道晏州心底的想法,一定会感叹一句:不愧是厨宗! 摆烂的形象真是深入人心。 从杨峥的洞府出来,把剑往空中一抛。 承影撒欢般在空中转了个圈,才回到她跟前,稳稳停在那里,等着主人上来。 虞归晚利落的跳上去,被承影带着回了厨宗老巢。 径直去了莫闲的洞府,一进去,发现自家三个师兄已经到了,三人分坐在两旁,上首坐着师尊莫闲,四个人都是正襟危坐,十分严肃。 第一次看到他们这般正经的模样,倒是将虞归晚给唬住了,忙不迭问道:“师尊,您这么急叫我回来,是不是咱们厨宗出什么大事了?” “是……也不是。”莫闲神秘一笑:“你先坐下,老夫再跟你们细说。” 虞归晚听得一头雾水,只好在陆云锦身边的椅子坐下,给对面的顾云深使了个眼色。 谁知顾云深也一摊手,显然也是不知道。 莫闲倒也没有再卖关子,见她坐下了,清了清嗓子,道:“今天把你们叫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同你们商议——掌门今日来找我,说是想重开食堂。” “重开食堂?” 话音刚落,四人便异口同声的惊呼,话音落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陆云锦开了口。 “之前,掌门生怕弟子们太重口腹之欲,误了修行。推崇用辟谷丹代替饭食,省下的时间用来修炼。怎么现在又要重开食堂?” 其实,明镜大陆并不是一开始就不食人间烟火,毕竟哪怕是修仙之人,真正能达到依靠己身辟谷,也要达到金丹期的修为才行。 筑基跟金丹,别看只差了一个境界,但中间的差别犹如天壤,除了一些天赋动人的选手外,很多人从筑基到结丹,都不知道需要多少年。 因此在明镜大陆,金丹期及以上的修士不算少,但最多的,还是练气期跟筑基期;而这两个境界的修士,还不能靠己身辟谷,按常理说来,还是需要进食的。 但两百多年前,玄天门的掌门秦伯啸上位以后,认为弟子们用饭的时间,虽然一顿看起来并没有多久,但长年累月下来,累积的时间便多得很了。若是将这些时间用来修炼,一定进益很大…… 金丹期及以上的修为,能靠己身辟谷。如练气期跟筑基期,则直接用辟谷丹替代。 和平时期,各大门派都闲出屁来了,没事儿就盯着别家门派,玄天门这条规矩一出,明镜大陆上其它门派一看,人家为了修炼这么丧心病狂,咱们也不能落后啊! 于是各大门派紧随其后,纷纷效仿,久而久之,食堂渐渐荒废,嗑辟谷丹成了常态,吃饭的反而成了变态…… 从那时起,明镜大陆中所有食堂都被取缔,而这也是厨修式微的开始。 听完这段‘历史’的虞归晚表示:真是有那么个大病。 子曰:食色性也。 食欲本就是人的本能之一,居然还能用这么操蛋的理由剥夺了? 若真有心修炼,吃一顿饭的功夫也不影响。无心修炼的,哪怕不吃饭,省下的时间未必就不是在刷玉玦…… 而且…… 虞归晚严肃的道:“掌门对弟子们要求这么高,想必他还未结丹时,也是如此严格要求自己的。” 顾云深倒是被这话给提醒了,连忙好奇问道:“就是啊,师尊,难道掌门从修炼开始,就从不吃一顿饭,省下来时间修炼?” 莫闲嘴角抽了抽:“不,他一顿都不落下……” 师兄妹四个顿时不约而同的翻了个白眼——嘁,这个双标狗! 莫闲显然也回过味儿来了,忍不住破口大骂秦伯啸,心肠真是大大滴坏!自己饱过口福了,就要摔了人家新弟子的碗! 等他骂得累了,虞归晚赶紧递过去早就准备好的热茶:“师尊赶紧润润嗓子……那按照这个说法,掌门当时既然费尽心思废除食堂,如今怎么又要重开食堂呢?” 接过小徒儿的茶,咕嘟咕嘟几口下肚,莫闲抹了抹嘴,顿觉还是自家小徒儿贴心,哪像这几个臭小子…… 话题重新又绕了回来,他放下茶碗,冷哼道:“前些日子,你杨师叔不是一剑把丹宗种草药的山头给劈了么,眼看门里大多半的弟子就要闹饥荒了,他没办法了呗,只能求到咱们头上了。” 虞归晚一愣,正想问闹饥荒,又跟丹宗那座被劈了的山有什么关系? 话到嘴边了才想起来,那座山,是被丹宗用来种草药的,后来听说上头种的大部分都是低阶草药,但是炼制辟谷丹用的最多的,可不就是那些低阶草药么? 因为玄天门的弟子们都不吃饭,因此辟谷丹的需求永远是排名第一的,门内专门拨了一座山头给丹宗种草药,结果被杨峥一剑给劈了个粉碎,上头的那些草药自然也不复存在,而之前存下的那些,恐怕也早就在这一个多月、近两个月的时间里用光了。 玄天门上上下下各个宗、内外们的弟子加起来,少说也有近万人,其中起码有七八成的都是筑基期及练气期的修士,没了辟谷丹,这些尚不能靠己身辟谷的,可不就是闹饥荒了么。 于是,为了不让这些弟子们挨饿,只能是厨宗上了。 虞归晚听懂了,顾云深也听懂了,他是个直爽脾气,一听就不乐意了,翻着白眼直哼哼:“我不干!当初说让咱们撤就撤,这会儿要用得上了,招招手又让咱们上?拿我们当什么了?他养的小猫小狗?” 莫闲闻言,一瞪眼:“你这小子,老夫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凡事先不要着急,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再说!” “师尊说的不错。”虞归晚点头附和,嘿嘿笑道:“我看,这票可以干!但是也要看怎么干……” 莫闲心中一动,连忙看向自家的小徒儿,只见她眼中精光闪现,一脸捡到钱的样子,就知道她一定是有了主意! 第148章 谈判 莫闲已经看出来了,自家这个小弟子就是个鬼灵精,此刻见她一脸坏笑的样子,便知道她定是有了什么主意,忙问道:“小虞儿,你是不是已经有了计较?” 顾云深还有些不乐意:“小师妹,你别说真让我们去给那姓秦的干活儿。” “什么姓秦的?那是你师叔!”莫闲一瞪眼:“嘴上放尊重些,要不回头在外面你也这么顺嘴秃噜了,一层不敬掌门的罪名压下来,就能揭了你小子一层皮!” 其实话一出口,顾云深就有些后悔了,那毕竟是自家师尊的师弟……但听到莫闲这么说,他便知道,自家师尊跟他们是一边的,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是暖洋洋的,厚着脸皮笑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二徒弟我机智聪明,里外里分得清楚着呢,自是当着自家人的面,才放肆这么一些些。” 说着还伸出手,大拇指跟食指比出一个十分微小的距离,在他面前晃了一晃。 这厚脸皮的样子,换来师尊莫闲的一枚白眼。 等顾云深耍完宝了,一旁看戏的虞归晚才接过刚才的话:“二师兄,站在你面前的是你小师妹,不是小傻子,你看我这样儿像是乐意去给人家白干活儿的吗?” 贺知礼脑瓜一动,似乎懂了:“小师妹的意思是……” 陆云锦接道:“这活儿咱们能干,但是不能白干?” “没错!”虞归晚重重点头,手向外一指,痛心疾首:“看看,咱们师尊门口那对石狮子,一个没了头,一个更好,干脆就剩下半边……堂堂一宗之主,如此寒酸。这是因为啥?还不是因为咱们师尊穷呀!就连这坏了许久的石狮子都舍不得换一对!” 莫闲老脸一红,头一次被人直白的指出自己很穷,还是自家小徒弟,他不好意思的搓搓手:“倒也不是没钱,那不是……钱得花在刀刃上么。” 瞧瞧,这还不是没钱? 要是换成丹宗的陈师伯,别说一对儿石狮子,就是灵石做的,要是高兴,一天换一对都不带心疼的。 虞归晚直接无视了自家师尊的话,看向自家几个师兄:“总之,师尊作为一宗之主,他都这样,底下的弟子们就更别说了。” 她可是记得当初她刚来的时候,大师兄得知她要洗灵,而请炼丹师炼制洗灵丹要一百块中品灵石,还曾经要拉着剩下两人给她凑一凑……可见有多穷。 陆云锦等人看着她笃定的眼神,羞愧的低下头。 “所以啊!”虞归晚一拍双手:“咱们得想法子赚钱!” 贺知礼大胆发言:“小师妹,你是说,咱们趁着这个机会,问掌门要灵石?” 见她点头,陆云锦道:“可是,其实从前有食堂的时候,门中是会给咱们拨款的。” “多少?” “两百颗中品灵石。” 虞归晚:“?” 莫闲连忙道:“这回会给我们加一百中品灵石。” 虞归晚:“?” 两百年过去了,就给加个一百中品灵石?资本家都没有他这么会算账的。 打发叫花子呢! 已知,一瓶下品的辟谷丹要五颗下品灵石,一瓶有十颗,而门中就算它七成的人是需要辟谷丹的吧,如此换算下来,一个月每人至少需要三瓶辟谷丹,也就是1050颗中品灵石。 结果她们厨宗累死累活的弄个食堂,做几千人的饭食,就给个三百中品灵石? 而且看自家这几个人的表情,似乎还觉得可以了…… 虞归晚也懒得废话,二话不说的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算盘,手指上下飞舞,噼里啪啦的算了一通后,将这其中的差距给他们看。 在得知秦伯啸给的居然还没有人家吃辟谷丹时的一半多,只有三层而已时,厨宗几个男人,都出离愤怒了。 顾云深气道:“我就知道,要是好事儿也摊不到咱们厨宗头上!” 莫闲一拍桌子便起了身:“敢坑我?我这就去找那小子算账!跟他说,这活儿,咱不干了!我看这老小子怎么办!” “等等,等等。”虞归晚赶紧将人拉下来:“咱们要是不干,人家大不了就去外头买辟谷丹呗?虽然难买,但是对付过去这一两个月的也不是不行,等那边新的草药一长出来,就更加用不着咱们了! 而且这样一来,要是说我们厨宗不肯在门中困难的时候出手,以后岂不是对我们更不利么?” 莫闲一听,还真是这个道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怎么办?” 虞归晚狡黠的眨眨眼:“干可以,得加钱。” …… 秦伯啸看着面前的师徒俩,得知他们的来意,一点儿也不意外,干脆的问道:“加多少?” 莫闲伸出两根手指。 “加两百?好说……” 莫闲摇摇头,那两根手指凑在他眼前晃了晃:“师弟,是加两千。” “两千?!”秦伯啸瞪大了眼珠子,险些从椅子上掉下来! 这次要不是杨峥那莽夫把丹宗种草药的山给劈了,也轮不到厨宗出头。他早就知道,恐怕厨宗这次会趁着这个机会赚上一笔——不过无所谓,就厨宗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好打发的很。 要求个一百两百的,他抬抬手也就同意了,既不多花钱,还让厨宗这群傻子对他感恩戴德,平白多了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因此对于厨宗会来提出加钱的要求,是在他意料之中的。意外的是厨宗这些土包子,居然敢要求加这么多?! 秦伯啸扶着扶手,重新坐稳,冷哼一声:“师兄,您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这不是趁火打劫么?您也是玄天门的一员啊! 而且说白了,让你们重开食堂,也是给你们厨宗一个为门中效力的机会。” “给我们厨宗机会?你是不是以为我们厨宗真没有会算账的?”莫闲也重重的哼了一声。 陪着莫闲一同前来‘谈判’的虞归晚接收到自家师尊的示意,知道是该自己上场的时候了,于是抱着算盘往前一站,噼里啪啦的便将方才的账算了一遍。 直算得秦伯啸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低下去一半,但仍旧嘴硬着:“那你们要的也高出太多了,若是如此,我为什么不去外头买辟谷丹回来!” 第149章 就让他们一俗到底 虞归晚叹息一声,语重心长道:“掌门师叔,以后这种不利于咱们玄天门团结的话就不要讲了。” 秦伯啸一愣:“什么意思?” “咱们明镜大陆稍微有些名头的门派,这些丹药一般都是自给自足,咱们玄天门也一向如此,此番却突然在外头大肆购买这种最低阶的丹药,难道不会引发外界对咱们玄天门的猜测、继而怀疑掌门您统领玄天门的能力么? 毕竟,之前那件事情才发生不久呢……你觉得这个时候,玄天门适合再次用这种不靠谱的形象出现在世人面前么?” 她意有所指,笑得更是意味深长。 秦伯啸瞳孔一缩:“这……” “再者。一个修士一个月至少需要三瓶下品辟谷丹,咱们门中近万人,就算七成的人还得需要辟谷丹,那一个月就得要两万一千瓶,两个月便是四万二千瓶……您觉得外头那些铺子,能一下拿得出这么多货吗?如此大量购买,必定要加价……” 如虞归晚所说,门派中的丹药,一般都是自给自足,少有在外头买的,除非有时出门在外,临时用完了,才会少买一些,做应急用。那些店铺清楚,自然也不会存很多货。 要是秦伯啸真打定主意去外头买,买是一定能买到,但定然要分批次,且,还要加钱。 毕竟这种临时订单,人家店铺雇佣的炼丹师要突然一下炼制这么多,也是很耗费精神的——这可不是现代工厂那种流水线,用上机器就能轻轻松松的量产。 “所以……”虞归晚铺垫了这么多,就为了这个转折:“所以,掌门,您就算到外头去直接买辟谷丹,不仅得浪费时间等,且还得专门派人去取,如此麻烦,灵石还不少花。而您,居然舍得将这些灵石都丢给外人,也不愿意便宜咱们自己人……您说,要是咱们厨宗其它的弟子知道了,心里作何感想? 而其它宗的弟子们知道了,又会作何感想?您这不只是亲手将厨宗往外推,还是将其它宗的弟子们往外推啊!届时我们玄天门人心不齐,以至四分五裂,待日后您飞升上界,有何面目去见咱们的祖师爷呀?” “别说了,别说了!”秦伯啸一脑门的汗,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块儿手帕胡乱抹了两把,看着莫闲苦笑道:“师兄啊,我算是知道你当初力排众议,也要收她为亲传弟子的原因了。” 太特么能说了!问题,还说的都挺有道理! 莫闲讪笑几声,心里却暗道——老夫也是才知道! 他知道这小丫头机灵,没想到还这么能说呀!光凭这张三寸不烂之舌,就将他这个不好搞定的师弟说得脸上那汗淌的,跟洗过脸似的! 就是他自己在一旁听着,都觉得头皮发麻! 虞归晚就在一旁听着,也不在意秦伯啸这是真的夸她呢,还是在阴阳怪气,嘿嘿一笑,追问道:“那掌门的意思……?” “虞师侄都这样说了,我敢不答应?那恐怕真要成千古罪人了!”秦伯啸似真似假的笑了一声:“就这么办吧!” “那要不凑个整吧……两千三多不好听,两千五吧?” “虞师侄!不要得寸进尺!” “我跟掌门师叔开玩笑呢,嘿嘿,掌门师叔不会生气了吧。”虞归晚见好就收,见他真不可能让步了,嬉笑着当成玩笑话,一脸‘你不是玩不起吧?’的模样。 倒是秦伯啸,白瞪了一回眼,还显得自己小气,开不起玩笑似的——偏偏这又是个小辈,还真不好跟她较真! 哪怕心里不爽,为了维持住掌门的风度,秦伯啸倒是没有再发难,同莫闲又商定了一下关于食堂的细节,便借口自己累了,端了送客茶。 师徒俩此次‘战役’,大获全胜,根本无心久留,自然告辞出去,回了自家厨宗,那三位留守儿童还在莫闲的洞府中等候听消息,待听到掌门居然真的答应了食堂重开的这两个月,每个月给厨宗两千三百块中品灵石后,都不由得欢呼起来。 要知道,一开始只有三百块!如今加了两千块,简直跟捡钱了似的。 “怎么是捡的?明明就是我们小师妹给咱们争取来的!”陆云锦笑着看向自家小师妹。 剩下两个闻言,自然是佩服的点头。 虞归晚看他们一副‘赚大钱’了的模样,诧异道:“你们不会这样就满足了吧?” 两千三百块中品灵石,换算下来,也才二十三块儿上品灵石罢了,两个月的加起来四十六块儿,还不及上次季变态随手丢给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剩的那些一半…… 她心情复杂,一时不知道是该说季变态太有钱,还是她们厨宗果真穷到这种地步。 顾云深没有发现自家师妹的复杂心情,而是被她这话惹出了愁肠,哀叹道:“谁会嫌灵石多啊?要是多来几个月,多好?” “门中给的补助估计是没办法多来几个月了,不过咱们还有别的办法不是?” “什么办法?”三脸期待。 莫闲也凑上来:“什么办法?” 虞归晚:“……”师尊,您还真是一点儿都没架子呢。 “你们忘了?我有办法能让灵食跟丹药一样,对身体有所增益的。往后咱们食堂就卖两种灵食,一种,便是咱们厨宗师兄弟们做的普通的灵食,当然鉴于门中给的补助,这种暂时是免费的。 另一种便是这种能有我做的这种,便要额外另收灵石。两种自由选择,就是掌门也不能说什么。” 顾云深等人听的眼睛一亮。 是啊,往常是没有选择,众人才靠丹药,来给自己补充所需的能量。 但若是有选择了呢? 一边是又香又好吃的灵食,一边是干巴巴的丹药,重点是都有一样的疗效,在尚未丧失食欲的筑基、练气这两个境界的修士面前,哪个选择更好?几乎是没有悬念的。 见众人都没有异议,虞归晚才又接着道:“而且,方才师尊已经跟掌门争取了,哪怕这次的事情过了,也不能再随意下令废止食堂,所以说,只要咱们做的好,能留住弟子们的胃!往后还不是财源滚滚来?” 这话,若是在别的修士听来,恐怕会嫌她太俗,修仙之人,居然还这么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但厨宗师徒几个表示——这些能比‘没钱’难受? 就让他们一俗到底!越俗越好! 第150章 闲置的三楼 虞归晚打定了主意,要趁这次给她们厨宗谋一些福利,或许不能一举‘脱贫’,但是能让厨宗的弟子们赚一点小钱钱也是极好的! 因此她提出了好些新奇的点子,虽然都是现代营销用烂的,但在一心修仙的明镜大陆上却显得很是新奇,直将另外那几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师徒几人关起门来商量了许久,直到将事情都敲定了,这才散去。 第二日,由莫闲去跟厨宗其它的长老们商量重开食堂的事情——其实,也就是转达昨日师徒几人商议的结果而已。 虞归晚一点儿也不担心那些长老们会有异议,毕竟厨宗实在太穷了,在某个方面来说,甚至比剑宗更甚,相信这些长老们也不会放过这个搂钱的机会。 任由师尊莫闲去商量,她自己则跟三位师兄一起,准备去食堂看一看。 玄天门的食堂在主峰上,练功堂的后头便是。 位置不错,占地面积也不小,毕竟玄天门人也不少,而且,还是个三层的。 虞归晚看着面前三层楼的大食堂,耳边仿佛已经响起了灵石进口袋时,清脆的撞击声。 “这个位置多好,大家从练功堂练完功出来,就能直接去吃饭!” 陆云锦也被小师妹高兴的样子给感染了,脸上也露出笑容,口中却道:“只是两百多年没用,恐怕有许多地方还得修缮。” “没事!”虞归晚豪爽的一挥手:“反正还有几天的时间,要是咱们搞不定,再回厨宗叫人去——反正咱们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 “咱们进去看看吧!” 话音落下,顾云深已经迫不及待的上前去推门了,贺知礼见状,也连忙去帮忙。 如玄天门这样的大门派,什么都讲究一个体面,就例如这食堂修得气派,这食堂的大门也一点儿不寒酸,又厚又重的两扇门板,在师兄二人的齐心协力下,终于缓缓推开。 虞归晚原本站在门口,好奇的想抢先看看里头的场景,结果就首当其冲的,被扑面而来的灰尘给迷了眼,还不小心吸了一口这两百年的老灰,呛得她连连咳嗽。 陆云锦连忙将她拉到身后,着急的给她拍着背:“没事吧,小师妹?” 贺知礼见她咳得眼睛都红了,皱眉道:“要不小师妹你先回去,这些粗活儿,有师兄们就够了。” 那怎么行? 虞归晚连连摇头:“来都来了,我没事儿。而且我看到这食堂有三层,又想到一个主意,不上去看看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贺知礼见劝不住,只能叫她在外头等一会儿,自己抢先进去,好一会儿才出来。 “行了,这会儿可以进去了。” 虞归晚正有些奇怪,进去一看,才发现里头的灰尘少了许多,再想到方才贺知礼进去捣鼓了半天,估计是先在里头用了一遍除尘诀了。 她感激的看了一眼贺知礼——没想到,自家这个木头似的三师兄,其实还是很心细的嘛。 不过到底太久没有用了,即使用过一遍除尘诀了,但肉眼能看到的地方还是很脏。 虞归晚皱眉道:“我看,恐怕还真得叫上宗里的师兄弟们来,好好打扫一遍才行。” 陆云锦等三人也没有异议——毕竟这是食堂,要在这里用饭,自然是要干净些才放心的。 几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在里头四处转着。 一楼摆满了长桌,长桌的两边各放着长凳,一排一排,将空间都给占满,一眼看过去,甚是壮观。 在桌椅的尽头,是一排打饭的窗口,窗口后头便是后厨,这样炒菜上菜一条龙,倒是方便。 虞归晚看着这些陈设,只觉得熟悉得很,仔细一想,现代的大学食堂,可不就是这个样子么! 二楼的陈设,跟一楼的也差不多,几人粗略的转了一圈,便上了三楼。 三楼倒是没有一楼跟二楼那样一排排的长桌跟长凳,都是常规的那种四四方方的桌子,且用料讲究,上头还雕着花。 陆云锦道:“三楼是从前专门留出来,给门中的长老们用饭的。” “长老们也会来用饭吗?”虞归晚有些诧异。 “一年或许有一次吧……” 她懂了,这不就是等于闲置状态么? 顾云深倒是没有忘记自家小师妹方才在楼下说的话,忙问道:“小师妹,你方才说又有什么主意?” 虞归晚点头:“既然如今要重开食堂,那这三楼,咱们也不能再让它闲置下去,要不也太浪费了。” “可是你说,一楼用来做普通灵食,二楼呢,就卖有各种功效的灵食……那三楼还能做什么?” “就做自助烤肉!” “自助烤肉?”师兄第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烤肉他们知道,但平日里很少吃。 毕竟烟熏火燎的,烤出来的肉又硬又柴,一股烟熏火燎的味儿,上头还沾满了灰,脏得很。 顾云深犹豫了半天,还是道:“要不换一个?这种想要人掏钱来吃,估计困难得很。” 虞归晚嘿嘿一笑:“在吃这上头,你小师妹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失望过?” 几人一想,这倒是,但是传统的印象,又让他们难免有些怀疑。 “要不这样,咱们先试吃一顿。”虞归晚见状,索性决定先做一顿,反正,如果真是要做烤肉的话,还得需要锅,东西好不好使,也得自己先试验试验。 想到这里,她看向贺知礼:“就是这做烤肉的锅,还得劳烦三师兄了。” 贺知礼胸脯一挺:“这有何难?” 为了美食,他责无旁贷啊! 当下虞归晚便从储物袋中掏出纸笔,就地画了一张图纸。 师兄弟三人凑上去一看,却见这锅奇怪得紧,有点儿像之前的鸳鸯锅,但这锅却不是从中间分成两半,而是在中间直接隔出了一个圆圆的小锅,而外沿又有一圈,只是却比较浅。 最奇怪的是底下还有一个锅…… 用这玩意儿烤肉?怎么烤? 陆云锦跟顾云深的眼里都是疑惑,倒是贺知礼淡定了许多——反正小师妹吩咐的,只管做就是了! 第151章 烤肉大餐 贺知礼拍着胸脯,说一天就能将烤锅做好,虞归晚便决定,第二日便在自家洞府中举行烤肉试吃大会。 食堂里一片荒芜,好在只是脏了些,却十分牢固,只有一些小地方需要修缮,便交由陆云锦带人来处理。 师兄妹几人从食堂出来,便兵分几路,贺知礼回了他的洞府打锅去了,陆云锦去摇人来打扫食堂。 而虞归晚则叫上顾云深一起去了厨宗的菜园子,一阵猛如虎的操作后,二人满载而归。 只留下守着菜园子的厨宗弟子,对着两个人的背影瑟瑟发抖——这俩菜园子杀手,太凶残了! 而那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冠上‘菜园子杀手’的师兄妹二人,兴冲冲的回到了虞归晚的洞府。 顾云深将提着的东西放在厨房的桌子上,兴奋的搓手手:“小师妹,咱们是要准备明日烤肉的食材么?” 虞归晚点头:“不错……师兄,你就帮我把咱们拿回来那些肉切好就好了,我准备一下腌肉的香料。” 其实烤肉说白了,是一种跟火锅差不多的吃法,区别只是吃火锅的食材洗干净便可,而烤肉又多了一道程序——腌制。 烤肉的灵魂自然是肉,只要肉腌制得好,随便烤烤都好吃。 五花肉去皮切片,放上蒜末、孜然、白糖、料酒、少许酱油,最后淋上三小勺油,这样能让肉更嫩,最后放上切块儿的洋葱,用筷子搅匀,放在一旁腌制入味。 牛肉切片,放上洋葱跟香菜,加入盐、胡椒粉、孜然粉、辣椒面,打入一个鸡蛋后,同样放上几勺油拌匀腌制。 除了这些,虞归晚还腌制了一些牛肉粒、牛排、鸡腿肉等等…… 没办法,自家师门都是些肉食动物,不多弄一些,着实是不够吃的。 当然,青菜也是必不可少的,第二日一大早,虞归晚又去了一趟菜园子,采了好些品种的灵菜,特别是其中的生菜,简直嫩得出水。 除此之外,虞归晚又从自家洞府的小湖里捞了许多新鲜的虾,用来做烤虾,亦是别有一番风味。 这回,都不用她再特意发仙信去请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另外那师徒四人,便已经十分自觉的先到了。 莫闲还是第一次到自家小徒儿的洞府用饭,且在听顾云深得意的炫耀他已经来过几次后,气的胡子一颤一颤的,揪着虞归晚,直到她答应下次一定不会落下他老人家了,这才肯放手。 而那惹事儿的顾云深,却早就已经走开了,正同陆云锦一道儿,看着贺知礼掏出来的锅出神。 “小师妹,这到底是怎么用的啊?” 虞归晚连忙也凑上去一看,待看见那个十分还原的锅时,脸上便是一喜:“把这洗一洗放桌上去,我这便教你们。” 洗锅的功夫,她将昨日腌制好的各种肉类端了出来,等锅重新放回桌上,先把上头那一层揭开,把一边烧得火红的木炭倒进底下那个盆中,再将上头那层盖上。 这里没有电,更没有电烤锅,于是虞归晚便想出了这个办法,做一个两层的锅,底下那一层放上烧红的木炭,上头再放上烤盘,如此不仅可以烤肉,还不必担心肉会熏上木炭的气味。 圆圆的烤盘,中间像是鸳鸯锅似的,专门隔出了一个小锅。 虞归晚掏出一块儿上回做的牛油火锅底料放在里头,倒上水。 等那水沸腾起来,牛油火锅的气味飘散出去,之前还在觉得这锅奇怪的几人,顿时便恍然——这不就是一个小火锅么?! 虞归晚嘿嘿一笑,手中却没有停。 将小锅外沿那一层刷上油,随后夹上腌制好的肉放在上头,滋滋的声音响起,薄薄的肉片迅速扭曲回缩,同时,烤肉那霸道的香味也直往众人的鼻子里钻! 一锅两用,既能煮,又能烤,若是烤肉吃腻了,便能来两口煮得热乎乎的灵菜,两种口味,相得益彰! 站在一旁围观的师徒四人眼睛顿时一亮。 莫闲更是忍不住开口赞道:“妙哇!一锅两吃,好巧的心思!” 贺知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烤肉似乎也跟平常的大不一样!” “咱们能不能边吃边说?”顾云深已经馋的不行了,要是往常,肯定早就拿起了筷子,只是今日师尊在此,他自然不能造次。 看见他可怜巴巴的眼神,莫闲笑骂道:“还算你小子有些良心……吃吧!” 于是师徒五人便围着桌子坐下,莫闲嘛,自然坐在上首,眼看着上头的肉片已经熟了,举起筷子夹了一片肉,胡乱吹了吹,便抵不住那焦香的气味,一口塞进嘴里。 去皮的五花肉,经过一晚上的腌制,已经十分入味,多余的油脂在烤制的过程中被烤了出来,变得焦酥,牙齿一咬,咸香顿时在口中弥漫,直达舌尖。 一嚼,满嘴的肉香,别提多美了! 莫闲满眼惊异,这味道好到他差点儿不相信这是五花肉! 他以前那么多的五花肉简直都白吃了! 原本以为这样薄薄的肉片经过这样一烤,已经是难得的美味,直到他夹了一坨牛肉粒。 腌制了一晚,牛肉粒已经相当入味,轻轻一咬,里头包裹着的肉汁顿时在嘴里翻腾起来,嫩滑无比! 而其他几人,也早就在他动了第一筷的时候,便开动了,外沿那一圈烤盘上的肉,一人没几筷子,便吃了个干净。 虞归晚更是没有吃几口,便一直忙着给几人烤。 新放上的肉还没那么快熟,几人又将目光挪到了中间那沸腾着的小锅——此时这小锅的作用又出来了,等待的同时,还能先涮个火锅,美滋滋。 等第二轮肉熟了,虞归晚展颜一笑:“这烤肉啊,还有一个吃法。” 等几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她拿起了一片生菜叶子,随后夹了几片烤好的五花肉,在一旁调好的干碟上轻轻一蘸,才将肉放在青菜上,随后直接用筷子一卷,将肉用生菜叶子包起来,卷成一团,放在嘴里。 生菜肉卷塞了满嘴,轻轻一咬,清脆的声音响起,味蕾感受着这奇特的搭配,焦酥咸香的肉香,搭配着灵菜的清新鲜甜,既解腻,又使这烤肉的味道,更上一层楼! 第152章 厨宗要崛起! 虞归晚这样的吃法,惊呆了一众人。 坐在对面的陆云锦制止不及,连忙提醒:“小师妹,那菜还是生的。” “我知道啊。”虞归晚点点头,待嘴里的食物都咽下去了,才接着道:“正是生的,才又脆又甜,包裹着烤肉一起吃才解腻又好吃,你们不信试试?” 光是听她这个描述,莫闲就已经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大咧咧的拿起一片生菜,一边包,一边道: “曾经老夫吃过一种鱼脍,便是新鲜的鱼直接片成片,不需加以烹饪,只要蘸上佐料便可以入口——鱼肉都可,想来这灵菜生吃,也别有一番风味。” 说着,他也已经包好了一个肉包,学着小徒儿的模样一口塞进嘴里,眼睛顿时便是一亮,然而嘴被塞满说不出话,只能冲她竖起肯定的大拇指! 其余三人看了,也连忙有样学样,待品尝过美味后,顿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并且还举一反三,不止是五花肉,牛肉、鸡腿肉通通用生菜一卷,可谓是生菜包一切。 肉很快便下去一半,生菜也已经光了两盘。 若是腻了,便拿起洗干净的灵菜放在中间的小火锅中一涮,换换口味,接着再战。 中场休息的时候,虞归晚看着吃得满头是汗的几人,微微一笑:“咋样?师兄们,这回你们尝过烤肉了,你们觉得,要是三楼就卖这自助烤肉,可行否?” 这回,之前还犹豫的三人再无疑虑,全都果断的点头——这跟他们记忆里的烤肉完全不是一个东西啊! 味道这么好,哪怕是没有其他加成,想必销量也差不了! 莫闲还不知情,此时一脸疑惑的问道:“什么自助烤肉?” 虞归晚想起来,这事儿还没有同他商量呢,便连忙将自己打算把食堂的三楼收拾出来,把这单独一层,用来做烤肉自助生意的事情,说给他听。 莫闲知道自家小徒弟主意多,而且之前才几句话的功夫,就给厨宗多争取到两千块中品灵石,提出来的意见也都十分有用,他对此很是放心。 因此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实际上关于食堂的事情,他差不多相当于放手让她去折腾了。 于是听到虞归晚打算将食堂三楼变成自助餐的时候,并没有异议。 只是…… “只是这个自助……是什么?”他花白的眉毛下,是一双疑惑的眼睛。 另外三人一愣,也才想起来,昨日小师妹就在说这个自助烤肉,他们光想着烤肉好不好吃,倒是忘记问一下,到底啥是自助? 虞归晚心知这对他们来说是个新鲜词汇,连忙解释道:“‘自助’顾名思义,便是自己帮助自己……举个例子,平时咱们上餐馆吃饭,都是自己先点菜,然后店家做好了端上来。 而这自助呢,便是在店中放上一个大桌子,上头摆满各色食物,食客便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自己选取食物,自己烤……如此一来,既增加了用餐的趣味性,且人人都能拿到自己喜欢的食物。” 顾云深听完,两手一拍,兴奋道:“这个法子好,一听就很好玩儿。” 其它几人也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陆云锦更是叹道:“也不知道小师妹这脑袋瓜是怎么长的,总是这么多奇妙的小点子。” 虞归晚听到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她这不过是拾前人的牙慧罢了。 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夸奖,索性转移话题:“要是大家都觉得此法可行的话,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再商量一下细节,这两日就得将东西都准备起来了。” 想必是辟谷丹很快就要告罄,秦伯啸给厨宗的时间很紧。 莫闲对此没有意见,大手一挥:“就按你的想法来,要什么东西,用什么人,只管让你大师兄去张罗。若是有那刺头不配合,便来禀报老夫,我倒要看看是谁想拖咱们厨宗的后腿。” 虞归晚要的就是这句话,顿时嘿嘿一笑,表示自己知道了。 接下来的时间也没有闲着,几人一边吃,一边商量起其中的一些细节。 别看重开食堂说的简单,但是仔细一梳理,里头全是事儿——这些暂且都不提,如今最重要的,还是三楼。 “要想开这自助餐厅,首先咱们今日用的这个锅,就得多弄些出来。” 贺知礼忙道:“小师妹,这个就交给我。” 虞归晚却摇摇头:“杀鸡焉用牛刀?三师兄,之前让你做这个,只是想先试试罢了,既然如今做出来了,依我的想法,回头拿下山去,另找工匠,照着样子做就是了。 毕竟咱们要的多,光你一个人得做到什么时候去?况且,食堂的事情还不少,你就帮着大师兄,忙其它事情。” 贺知礼一想,也是,做几个倒还没问题,但若是要的多,肯定需要时间,别耽误了小师妹的事儿。 再听到她还给自己安排了别的活儿,总之没有闲着,便安下了心——没道理小师妹累死累活的,叫他这个做师兄的闲着。 顾云深是个机灵的,听到虞归晚这话音,知道她必定是打算下山,连忙道:“小师妹,带上我,我去给你当助手,任劳任怨!” 虞归晚作势哼了一声:“二师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下山逛。” 不过她这二师兄是个活宝,两个人能说到一块儿,本来也准备让他一块儿去,便点头答应了。 莫闲见自家几个徒弟有商有量的分工,一脸欣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袋子灵石,递给虞归晚:“这是掌门提前支给咱们的灵石,小虞儿,就交给你保管了。” 虞归晚闻言没有拒绝,毕竟她确实有许多东西得买,大大方方的伸手接过,笑嘻嘻的道:“放心吧师尊,往后啊,这些灵石都会加倍回到您口袋!” “什么叫回到我口袋?这些都是咱们厨宗共同的‘财产’。”莫闲嗔怪的瞪她一眼纠正道。 她连忙跟着点头。 总之不管怎么说,她们厨宗,要就此崛起了! 她有信心! 第153章 鬼祟身影 自从秘境回来,经历了那些荒唐事后,虞归晚便一直在想,有什么办法能将秦伯啸拉下马。 但她思考过后,发现——这个难度恐怕有点儿大。 毕竟,哪怕之前秦伯啸当着众人的面那样徇私枉法,除了损坏了一点儿名声外,地位是丝毫也没有撼动。 她原本都要歇了这个心思了,但前些日子刘欣的事情,又让她原本动摇的想法坚定了起来。 林慕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杀了刘欣,在仙博上引起轩然大波,但玄天门却静悄悄的,一点儿要惩处林慕白的迹象也没有,而且明面上都听不到有人谈论此事,想都不用想,一定是有人将这事儿给压了下来。 能有这么大能力的,除了身为掌门的秦伯啸,不做他想。 身为掌门,立身不正,被这样的人带领着,这个门派吃枣药丸,不呆也罢。 但要走……她又舍不得自家师尊跟师兄们。 走又舍不得,换掌门又没办法。 虞归晚思来想去,觉得只有壮大厨宗,才能摆脱困境。 实力代表话语权,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到时进,可在必要的时候瞅准时机,将秦伯啸拉下马。 退,还能拿着小钱钱独立出去,另寻山头,她们自己开宗立派! 美滋滋,不比在玄天门受秦伯啸跟林慕白这俩狗贼的窝囊气强? 但想要开宗立派,首先得需要很多灵石……虞归晚正琢磨着有什么办法能挣钱呢,上天就送了一个这样的机会来! 这也是她对重开食堂这么上心的原因,这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在‘烤肉会议’的第二日,几人分头行动。 陆云锦依旧照管着食堂那边的一摊子事儿,虞归晚却跟顾云深一道儿下了山。 玄天门的主峰,称为灵境山,而在灵境山下,有一座小城,因为依附着山上的玄天门而聚集,因而唤作玄天城。 刚来这里的时候,虞归晚还曾在城中租了一个小门面,开了一个小饭馆——虽然生意很是惨淡,但若不是这个小饭馆,也不会被莫闲看中,说不定她现在还在玄天门外门苦苦挣扎。 想到这里,她决定一会儿办完事儿了,再去小饭馆看看。 她在这里待了也有些日子,当时生意不好,无聊时便借着买菜的名义,在城中到处闲逛,因此竟是比顾云深还要对这里更熟悉些。 带着他左拐右拐,终于停在一间铺面前,顾云深抬头一看,却见是个小铁铺。 铁铺老板见有人停在门口,知道是来了生意,连忙起身,笑脸相迎。 眼睛在两人身上迅速的看了一眼,便锁定在虞归晚的身上,热情问道:“仙子,是不是要打什么东西?” 虞归晚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精明,难怪一下就能看出他们二人,她才是那个主事的。 她也没有废话,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图纸,又掏出贺知礼已经打好的那口锅,问那老板:“我要这种锅,要得多,且时间紧,能打出来么?” 老板没有做声,先是接过图纸看了看,又认真的将那锅上上下下翻看了一遍,才敢点头:“做倒是能做,就是不知道仙子要多少?多长时间要?” 虞归晚沉吟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要两百套,三天之内。若是做的好,我还会再订。” 顾云深见那老板露出惊讶的表情,凑在她耳边,悄声道:“小师妹,这儿地儿这么小,哪接得了这种大单?咱们要不上别处问问。” 谁知那老板回过神来,却着急了,连忙道:“不不不,仙子,虽然时间有点紧,但是赶赶工,没问题!” “真的?”顾云深上下打量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小铺面,显然很是怀疑:“我们要这个有大用处,若是到时你不能如期交货,可是会坏了我们的事儿……” “哎哟,这个您放心,我既然敢接,定然不会耽误您时间的。”那老板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您别看我这店面小,但我们家啊,世代都是做这个的,不少兄弟亲朋,也都做这个行当,手艺都是没得说的。我把活计分派下去,一定能如期给您做好!” 顾云深这才半信半疑的点点头。 虞归晚却很是爽快,又说了几个细节,才同那老板谈价钱,一番你来我往的讲价,最终说定,两百个锅,给五块中品灵石。 其实她还是觉得有些贵,但老板承诺用最好的铁来做,她才肯作罢。 先付了一块中品灵石做定金,两人转身出来,顾云深纳闷的问道:“小师妹,你怎么就知道他这里一定能做?” 虞归晚嘿嘿一笑:“我早先在城中闲逛,遇到一个大婶儿,聊了几句,就是这家的老板娘。” 她刚来这里,想多了解一些关于玄天门的情况,有时上街,便很乐于同城中这些妇人聊天。 这些中年妇人们最自来熟,不仅盘问别人的家事,自家的事儿,也全然不藏私,这位铁铺的老板娘也是如此,若不是虞归晚及时打断,只怕连自家祖上十八代都得拉出来聊一聊。 正说着,她眼角无意间往旁边的街角一撇,却仿佛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那里。 虞归晚心中一凛,转头看去,却又见那里空无一人。 “怎么了?”顾云深注意到她的异样。 “我好像……看到了宋惜颜?她方才仿佛就站在那里。” 听她这么说,顾云深连忙看过去:“没有啊?小师妹,你是不是眼花了?” “或许吧。” 虞归晚按下心中的不安,又带着顾云深,去了铁铺的后面一条街,那里住着一家子木匠,她得定个大木桌,好到时候用来放自助的那些食材。 这个东西倒是简单,只是尺寸太大,且她做的也奇怪,是个长椭圆形的桌子,最终商议之下,仍旧做成一张张木桌,只是边缘都留上机关,如此,待运回去后,直接将机关相连,便能得到一张大大的桌子。 从木匠家出来,原本打算去小饭馆看看,但想到方才看到的那个身影,她到底有些不放心,拉着顾云深,又到了前街的铁铺。 还没走近,便看见那铁铺中,有个身影正在跟铁铺老板拉扯着,定睛一看,那道窈窕的身影,可不就是宋惜颜?! 第154章 一身贱骨头 “我说仙子,你再这样,我可不客气了?” “是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虞归晚走到近前,听到两人的争执,再看到宋惜颜手中要抢夺的东西,冷声道:“什么敬酒罚酒的,小宋师侄不在浮玉峰好生待着,跑到山下来喝什么酒?” 宋惜颜动作一顿,正同她拉扯着的铁铺老板,趁机将她手里攥着的东西一把扯了过来,随后将手中的东西展示给虞归晚看。 “您瞧瞧,这位也不知道怎么的,一上来就让我把您给的东西交出来,说是不叫我做了。 我寻思不能够啊,定金都交了,就多问了几句,她倒好,直接就要来上手抢!” 虞归晚瞥了一眼他手上的东西,正是她之前交给他的图纸,嗤笑了一声,看向那边还保持着背对众人装死的宋惜颜,不耐烦道: “小宋师侄……哦,不对,你早就被逐出玄天门了,不应该再叫你师侄——宋惜颜,你聋啦?说话!” 宋惜颜闻言终于有了反应,转身忿忿的瞪着她,怨毒道:“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被逐出玄天门!” “你没事吧?”顾云深再一次被她的无耻震惊:“你被逐出门,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做的那些错事儿??” 虞归晚却已经对她这种无耻还要推卸责任的行为习以为常,懒得跟她废话,直接问道:“宋惜颜,我警告你,最好别再使坏,要不然我让你在浮玉峰都待不下去。” 宋惜颜正要说话,眼神一晃,面上的表情也忽然变了,嘴一瘪,脸上的凶狠变成了委屈,娇滴滴的唤道:“师尊。” 与此同时,虞归晚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虞师妹好大的口气,我浮玉峰上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 光听这声音,虞归晚就知道来人是谁,转头一看,首先入眼的,便是一袭白衣,再往上,是一张白皙的俊脸,目光里带着一丝嘲弄,向她看来。 虞归晚看到这双眼睛,顿时想起,当初他挖她仙骨的时候,也是这么人模狗样的,不由心中惧怕,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但想到现在可不是在他那个地牢,她又有了底气,腰板一挺,哼道:“没你口气大,我天天刷牙!” 顾云深虽然大大咧咧的,却不是个傻的,敏感的感觉到自家小师妹似乎有点儿害怕,连忙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看着林慕白,似笑非笑: “林师兄有功夫在这里跟咱们逞能耐,不如好好管管你家这个丫鬟,一身贱骨头,到处惹事儿。” 宋惜颜被他这样指着鼻子骂到脸上,却没有办法反驳,毕竟论起来,她早就被赶出玄天门了,如今的确是师尊借口说让她当丫鬟,才能留在浮玉峰上。 她看见师尊听见这个姓顾的话,脸色有些不好看,连忙小声解释道:“师尊,我只是好奇,才问这个老板要图纸过来看看,没想到虞姐姐反应这么大。” 林慕白皱眉看了一眼铁铺老板手上拿着的图纸,皱眉看向虞归晚:“不过是一张纸罢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值得虞师妹如此恶言相向?” 果然是凡人,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哪怕是勉强修炼了,也掩不住骨子里那股小家子气! 虞归晚闻言气不打一处来,拨开挡在她面前的顾云深,冲着林慕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恋爱脑我不反对,但拜托你能不能有点脑子? 别说这是个图纸,就算是根草,那也是我的东西,我没有同意,你们凭什么抢来看?啊?就因为你们不要脸吗?” “你!”林慕白脸色一变,看向她的目光充满杀意。 虞归晚想到他的本事,心里也虚,但一想,现在这可是在明镜大陆,玄天门的山脚下!难道林慕白还能像当初在凡间那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她绑到地牢中去吗? 她现在有师尊、有师兄,还有朋友,且前两次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要是她现在有点儿什么事儿,众人都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相信林慕白不会这么蠢,就算真的要对她动手,也不会是现在。 想到这里,她心中顿时底气大增,看着铁铺老板,大声嘱咐道: “老板,我还是那句话,东西三天后我来取,咱们可是签订了契约的,除了我跟我师兄,不管谁来跟你说要拿东西走,你都不能答应。” 说着,还重重的盯了一旁的两人一眼:“特别是某些不要脸的,会骗人的很,千万别信。” 铁铺老板闻到其中浓浓的火药味,但客户说话,不能不听,连忙点头。 林慕白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虞归晚才不管那那么多,见他嘴一张,好像还要说话的样子,连忙叫上顾云深转身就走。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还是少听几句狗叫,免得影响身心健康。 宋惜颜看着她的背影,气呼呼的道:“师尊,她也太不将您放在眼里了!简直嚣张至极!难道咱们就这么放过她吗?” 看着虞归晚的身影消失在前面,林慕白收回目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我说过了,让你别去惹她。” 宋惜颜被他话中的冷意吓到,瘪着嘴委屈道:“我也是担心,她会不会背地里对您不利。” 说着,伸手揽住他的手臂,撒娇般轻轻摇晃。 林慕白身上不自觉一僵,但看见她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又放缓了神色:“不用担心,现在最要紧的是你的灵根,在想到办法成功修复之前,我不希望再出别的事情。” 至于虞归晚……等腾出手来在说。 宋惜颜闻言,知道师尊原来是一心想着自己,脸上满是甜蜜。 将一旁的铁铺老板,看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眼中更有淡淡的鄙夷。 他刚才可是听到了,这个女的口口声声叫这个男人师尊……身为师徒,举止却这么亲密,真不要脸! 铁铺老板一脸晦气的上前:“两位,你们要是没事儿,就恕在下不招待了。” 他刚刚接了大单,还得赶活儿呢! 第155章 豉汁蒸凤爪 这一次小插曲让虞归晚如临大敌,她的确是怕了那对师徒了,毕竟这两个,没一个要脸的。 而这次重开食堂,事关她们厨宗以后的发展,实在不能不慎重。 因此这次的事情虽然过去了,但她却没有放松,为了食堂能按照原定计划开张,她每日都要抽空下一趟山,去铁铺一趟。 直到她订的那两百套烤锅,果真在三天内如期完成,才算松了一口气。 将剩下的灵石付了,她将烤锅直接收在储物戒指中,又去了一趟木匠家,将她定制的木桌也收好,随后直接御剑回了玄天门,停在食堂门口。 荒废了两百年的食堂如今大变样,里里外外修饰一新,这都是陆云锦这几日,带着人努力的结果。 她没有停留,直接上了三楼,顾云深早就指挥着厨宗的弟子,将中间一块儿地方空出来,见她回来,连忙迎上去:“小师妹,如何?”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虞归晚嘿嘿一笑,手一挥,面前的空地瞬间堆满了东西。 “先将这些桌子拼起来,然后再把这些锅,一个桌上放一个。” 桌子上都有机关,要拼起来,很是简单,分锅更是不在话下。 忙乱一阵后,一张巨大的椭圆木桌,出现在三楼的中心,而在这木桌的周围,则摆放着一张张普通的桌子,上头还都各放了一个奇怪的锅。 整个三楼,都透着一股子奇怪。 虞归晚看在眼里,却十分满意——这正是她要的效果。 这张椭圆木桌是用来放食物的,自然得在最中间,其它桌子围绕着它摆放,如此拿取食物的时候也方便。 除此之外,虞归晚还特意保留出一个灶台——她已经想过了,这烤肉自助,要想长久的生意好,除了好吃,还需要一个噱头。 就像在她那个时代,许多自助餐厅打出来的噱头都是什么小龙虾无限吃啦、或是xx牛排不限量供应啦,总之,都得是个比较珍贵些的东西,才能吸引到人。 而在修仙的世界里,珍贵的东西有许多,其中一项最吸引人的,反而是虚无缥缈的机缘。 恰巧前些日子,杨峥因为她做的一道菜,参悟了久久没能参悟的剑法,此事一传出去,一时引出许多到厨宗求菜的人,她是烦不胜烦,没想到如今倒是有用了。 往后,她便随机抽取一些时间,到这里做顿菜——有丹宗跟剑宗这两个大佬活招牌,还用担心没人买她面子? 晚间,莫闲带着厨宗的长老来了,见食堂内井井有条的模样,个个竖起大拇指。 一切准备就绪,第二日清早,在欢快的炮竹声响中,玄天门关闭了两百余年的食堂,重新开张了。 热闹的动静吸引了许多弟子,前头已经围着许多人,就等着食堂开门了。 顾云深见状,悄声道:“小师妹,还是你有办法。闹出动静来,还不到中午,就来了这么多人。” 虞归晚闻言,哭笑不得:“二师兄,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大家都饿了?” 玄天门的辟谷丹告罄,有些人囤得多,兴许还能吃一段时间。 也难免有这种没有危机意识的,等身上的没有了,再去买,早就没有了! 再看这些围观的弟子们,脚步虚浮,面露渴望——可不就是被饿的么? 炮竹声息,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食堂的大门缓缓打开,守在门外的弟子顿时一窝蜂的涌了进去。 虞归晚站在门口‘迎宾’,嘴里不停的同弟子们介绍着关于食堂一楼与二楼的区别。 一楼的饭菜免费,菜品也多。二楼的饭菜收费,但如同丹药一般,有各种加成,且种类更丰富。 弟子们一听,还挺新鲜,从来只听说灵食能加灵气,且还是少量的,哪曾听闻还能像丹药似的有各种效用? 当下便有不少人径直上了二楼。 正忙碌着,柳园也来了,昨儿她便说今日要来,虞归晚专门给她留了位置,她却没上去,帮着一块儿招呼着。 但不知消息是不是还没传开的原因,早上来吃饭的弟子们并不多,没一会儿便没有什么人进来,虞归晚索性带着柳园上了二楼。 接过她递过来的菜单,柳园拿在手中,虔诚的打开,随后便惊了:“这这这……你确定这只是早饭吗?!” 只见菜单上种类之多,足足写满了四页纸! 什么清蒸排骨、豉汁蒸凤爪、虾饺、干蒸烧卖、叉烧包……等等,足有几十种之多! 在她震惊的眼神里,虞归晚笑着点头。 这就是……广东早茶! 为了赚灵石,她可谓是什么办法都想了,甚至不惜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抽空给厨宗的弟子们做了培训,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将广东早茶里的各种点心们,教给他们。 广东的早茶讲究少而精,她这里也不例外,不论什么种类,只按盘子的个数收钱,一个盘子等于一个下品灵石。 种类多,数量少,很容易让人想多点些尝尝,如此一来,四五个下品灵石是跑不了的了。 别看不多,但虞归晚算了算,哪怕每日只有两三成的弟子肯‘花钱’来吃这早茶,那也赚翻了。 柳园看着菜单上的东西,只觉每样都新鲜,每样都想吃,最终在虞归晚的推荐下,要了一份豉汁蒸凤爪,虾饺、金钱肚、三酱珍珠肠粉跟酿豆腐。 没等多久,东西便上了桌,她眼神在桌上琳琅满目的美食中巡视了一圈,还是先对最爱的凤爪伸出了罪恶的筷子。 小小的盘中,装着五六块儿胖乎乎的鸡爪,红润发亮,充满光泽。 筷子轻轻夹起,颤巍巍的鸡爪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还没放进嘴里,一股浓厚的香味便扑鼻而来,柳园咽了口口水,迫不及待的将鸡爪塞进嘴里,浓郁的汤汁顿时袭击了她的味蕾! 炸出虎皮的鸡爪加上豉汁一蒸,早就十分入味,且软烂非常,都不用咬,放进嘴里轻轻一吮,软软糯糯的肉便从骨头脱离。 鸡爪甜甜辣辣,又不过分刺激,加上软糯的口感,简直一绝! 好吃到跺脚! 第156章 前十名免单 当最后一个虾饺下肚,桌上的食物已经被一扫而光。 柳园忍不住打了个饱嗝,感受着身上的灵气在疯狂流动,心中觉得惊奇极了——虽然一顿就要花上五块下品灵石,但她居然觉得很是值得。 毕竟又好吃,还能加各种属性,辟谷丹可没有这些功能。 看着桌上的光盘,她眼里满是不舍:“我还能再来点儿吗?” 虞归晚见她撑得都得靠着椅背了,居然还想再点,哭笑不得道:“倒不是不行,就担心你的肚子不同意。” “也是。”柳园评估了一下,觉得自己的确撑不下更多了,只好作罢。 不过想到方才的美食,还是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一脸回味:“经过今儿早上,我感觉我从前那些早饭算是白吃了……不过归晚,你确定这些只能早上才能吃到吗?” 她方才听到虞归晚说,这些都是早饭,过了时间就要撤下来的,顿时一脸可惜……要是不撤多好?她好像还没有尝过呢! 想到这些美味还要过一天才能重新吃到,柳园不由得连连叹气,甚至拉着虞归晚的手开始撒娇。 “你瞧,不光是我,其它弟子也很喜欢,要是中午也卖,肯定也会来吃的,那得赚多少灵石啊?” “停!”虞归晚被她摇的脑花都要散了,连忙制止。 不过柳园说的也不错,环顾四周,的确不少如她这样,撑得捂着肚子,却还一脸不舍的。可以想见,要是中午也卖这些,一定会有不少回头客。 想到那些bulingbuling的灵石,虞归晚心动了。 但想到自己的计划,她还是忍住了。 要知道,不论是什么好东西,要是放开了吃,总有吃腻的一天;还不如现在这样,让大家想着念着,才能细水长流,财源滚滚。 更何况这早茶再怎么赚钱,也是小钱,在她的计划里,赚钱的主力军,可是在三楼。 想到这里,虞归晚连忙拍拍她的手,安抚道:“莫着急,中午还有更好吃的。” 一说这个,柳园可就来精神了,连忙拉着她追问:“是什么?” “自助烤肉。” “自助烤肉?” 虞归晚点头,同时站起身,冲着众人道:“食堂今日开张,不止是一楼、二楼开始营业,三楼的自助烤肉,也将在今日中午,正式对大家开放。” 此话一出,不少人脸上都露出同柳园一样的疑惑:“自助烤肉?这是什么?” “便是烤肉,只不过这烤肉同大家平日里所吃的,有很大的不同,而且是以自助的形式,只要交一分灵石,里头的东西不限量,只要不浪费,你想吃多少都可以,不用再另外交灵石。” 这样的形势倒是新鲜,特别是说交一分钱,就能不限量的吃东西……有些饭量大的,顿时就心动了。 “那一次收多少灵石?” 虞归晚伸出两根手指:“一人二十块下品灵石。”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一片惊呼:“二十块下品灵石?” “太贵了吧。” “怎么不去抢啊?一瓶下品辟谷丹,才五块儿下品灵石而已!” 虞归晚闻言,也不生气——毕竟人家说的也的确没错,一瓶下品辟谷丹才五块下品灵石,且能撑上十天。 如今,她这里一顿就要二十块…… 但她并不觉得自己的自助烤肉贵,毕竟那些烤肉,在腌制的时候就用了她之前特制的那些‘调料’,都同这些早茶一样,能加各种属性,对修炼也是有利的。 而这些,都是辟谷丹没法儿比拟的。 她不卑不亢,将这些好处陈述了一遍,眼见众人脸上的神色松动了一些,她又接着道:“另外,为了庆祝食堂重开,每日来吃自助烤肉的前十位,可以免单!” 免单? 此言一出,二楼顿时小小沸腾了一把——一顿烤肉二十块下品灵石,这要是免单,不等于直接赚了? 方才还喊着虞归晚是抢钱的那些人,顿时就转变了态度,一个个摩拳擦掌的,已经按捺不住了。 虞归晚将众人脸上神色的转变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又放出一个消息:“还有,除了烤肉外,我还会另外给大家做些不一样的美食。” 她这个不一样,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毕竟烤肉、火锅都有了,这个美食肯定要跟这两个不一样。 众人闻言,却想到了剑宗跟丹宗那两位大佬——毕竟剑宗的杨宗主都承认了,就是吃了虞归晚做的灵食,才能感悟剑招。 这个‘不一样’的美食,难道就是指能让人顿悟的灵食吗?! 我去,这个时候开始排队,应该不算是作弊吧? 人群中,已经有人悄悄退了出去,下一刻,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三楼的楼梯口。 其中也有很多不差钱的,却是除了免单之外,更在意虞归晚亲自下厨这件事情……毕竟剑宗跟丹宗这两位宗主得到的好处,大家都看到了,这机缘谁不想沾啊? 他们没有去排队,反而纷纷掏出玉玦,跟要好的同门分享这个消息。 于是短短的时间内,这个消息便在玄天门传遍了,甚至不少原本手里还囤有辟谷丹,短时间内并不需要吃食堂的,听到这个消息,也纷纷改变了主意。 虞归晚看着热烈讨论的众人,咧嘴一笑——这形势简直一片大好啊! 她正乐着呢,便看见面前人影一闪,定睛一看,却见是柳园扶着桌子,费劲的站起来,连忙将她一把抓住,诧异问道:“你做啥去?” “我……”柳园又打了个饱嗝:“我排队去呀!” 她倒不是为了那个什么免单,只是看这情况,要是不早点儿去排队,只怕一会儿中午,连门都进不去! 虞归晚闻言哭笑不得,一把将她重新按在座位上:“你还是先歇歇吧。在说了,你哪儿用得着去抢位置?” 原本想说自己会给她留位置,但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大师兄,到嘴边的话瞬间就改了口:“告诉你一个办法……只要想办法将纪师姐请来,我保管你不怕没地方坐。” “真的?”柳园连忙打开玉玦,想了想,当机立断:“算了,我还是亲自走一趟!” 为了美味的烤肉,一定要把师姐给请来! 第157章 烤鱼 不知是不是因为三楼前十位免单的诱惑力太大,临近中午,来吃自助烤肉的人已经排了好长的队。 看到这样的场景,陆云锦等人都是又高兴,又担心:“我们准备的那些东西是不是太少了?” “哎呀,早知道我昨晚不睡觉,也要多腌些肉出来!”贺知礼也捶胸顿首。 顾云深却表示:“咱们的锅就那么多,总有吃不着的。况且,就是这样他们心里才会惦记着呢,这顿吃不到,下顿指定又来了。” 虞归晚用赞赏的目光看他一眼——玩归玩、闹归闹,别看二师兄看起来不靠谱,实则像她,有那个做奸商的天份! 她看了一眼面前的长队,觉得差不多了:“提前放人进去吧,要不一会儿耽误一楼二楼的生意。” 顾云深同贺知礼闻言,连忙去安排。 一声令下,守在三楼的厨宗弟子便将三楼的门打开,排队的人忙依次序进场。 进去的人看着面前的场景,顿时惊掉了下巴。 之间偌大的三楼食堂,中间摆放了一张巨大的椭圆木桌,上头摆满了各类食物,不仅有腌好的肉,还有各色灵果灵菜,甚至还有许多精巧好看的点心,分门别类的摆放在桌子上,一看便觉赏心悦目。 巨大木桌的周围是一张张木桌,这桌子倒是四四方方,正常大小,只是每一张桌子上,都放了一口大铁锅…… 众人倒是涌进去了,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懵比,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吃。 好在,虞归晚早就将这个也考虑了进去,专门找了一个人在上头,以做示范。 能修炼的都不是傻子,才看了一回,便明白了所谓的自助是什么意思,纷纷拿起盘子,游走在椭圆木桌前,挑选起自己喜欢的食物来。 食堂外,陆云锦也正要进去帮忙,却被虞归晚一把拉住。 疑惑的回头,却见自家小师妹正朝他挤眉弄眼的使着眼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便看见不远处,柳园正活泼的冲着他们招手。 而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纪宴和。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门派比试的时候…… 陆云锦白皙的俊脸顿时飞上一层薄红,看似淡定的站在原地,实则却手脚僵硬,只觉得手指都不知道往哪儿摆了。 虞归晚看见他这模样,悄悄的凑过去,在他耳边悄声叹道:“大师兄呀,你这样下去,我啥时候才能有大嫂?” “什、什什什么?”陆云锦听清楚她说的什么话,顿时便是气血翻涌,全身的血仿佛都跑到了脸上,原本只是有些薄红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说出来的话更是结结巴巴的:“小、小师妹,你瞎说什么,什么大大大……” 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柳园便带着纪宴和来到了跟前,陆云锦嘴里的话戛然而止,想到小师妹说的话,一颗心跳的厉害,视线刚落在那人身上,就像被烫到了一般,连忙转过了脸。 他的异样,就连一心只惦记着烤肉的柳园都注意到了,奇怪的问道:“陆师兄怎么了?” “不舒服?难不成是发热了?”纪宴和也忍不住皱眉,脚步往前挪了一步,但随即又想到什么似的,停在原地,到底没有再向前。 虞归晚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看,心中暗笑。 倒是柳园,连忙道:“要是陆师兄不舒服,就赶紧回去歇着吧?” 歇着?那可不行! 虞归晚忙道:“师兄没事,想必是太热了……对了师兄,你之前不是还说,在上头给纪师姐留了一个位置么?赶紧带人上去呀。” 陆云锦一愣——他什么时候说了? 但没来得及说话,就已经被虞归晚推搡着往食堂里走。 “大师兄,我给留的位置在最里头,你好好表现!” 说完悄悄话,虞归晚冲着纪宴和乖巧一笑,交代柳园:“你们好好吃啊,我还有事儿!” 她这却不是托词,为了吸引众人来吃自助烤肉,她可是放出话去了,除了烤肉外,她还会现做美食,供众人取用。 说到底,这自助烤肉到底如何,众人都不知道,今日能来这么多人,其实都是冲着她那神奇的灵食而来。 因此虞归晚一上楼,便有人注意到,等了许久的众人见她终于露面了,你一言我一语的,都问今日的美食是什么? 虞归晚嘿嘿一笑,故意卖个关子:“一会儿不就知道了?” 走到特意留出来的那个灶台前,顾云深早就等候在那里,冲她点头示意:“小师妹,你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特别是那鲤鱼,都是活蹦乱跳的,刚刚才收拾干净。” 虞归晚往旁边一看,果然看见一大盆收拾好的鱼,那边,贺知礼也已经将上次烤生蚝用的铁箱子收拾干净,里头放满烧的火红的木炭。 她拿过一个夹板——这是专门用铁丝,编成渔网状的夹板,把收拾好的鱼放在中间,一合上,便能放在火上烤,且还方便撒调料。 撒上一层盐,随后将鱼放在火上烤,等将两面都烤得焦香了,在两边刷油,再撒上一层辣椒粉,这里头还掺杂了别的香料粉末,是虞归晚特制的烤鱼调料。 新鲜鱼肉加上秘制烤鱼调料,在火上这么一烤,香味顿时便飘了出来,即便如今满三楼都充斥着烤肉的香味,也无法掩盖烤鱼这浓烈的香味。 不少人伸着鼻子,闻着味儿便过来了,待看见她手中那焦香的烤鱼,喉结上下一动,显然是馋得吞了口水。 等她放下手中的烤鱼,满以为能吃了,刚伸出筷子就被制止:“还没有好呢!” 虞归晚轻笑着,手中动作麻利的起锅烧油,放上葱姜蒜炒香后,又放了两勺豆瓣酱炒出红油,再放了一块儿剩下的牛油火锅底料,炒至完全融化后加水,待锅中水滚,放入早就准备好的灵菜。 等汤再次滚起来,她拿起勺子,连菜带汤全盛在一个长方形的铁盒中,再把方才做好的烤鱼铺在上头,随手撒了一把葱花跟干辣椒,最后淋上热油。 随着刺啦一声,烤鱼周围的汤被热油激得沸腾了一瞬,香辣的气味顿时被激发出来。 一道烤鱼,便完成了。 这烤鱼原本应当一边煮,一边吃,如此才入味。 但显然众人已经等不了了,他们早就端着碗等候了许久,这会儿终于完成,众人举起筷子一拥而上。 有那凑在前头的,好不容易抢到了一块儿,便被人挤在一旁,虽然不满,但看着碗中的鱼,又十分满足。 轻轻夹了一块儿烤得焦黄的鱼放进嘴里,舌尖瞬间感受到那烤鱼上传来的香辣味道。 鱼肉烤得很到火候,外皮焦酥香脆,鱼肉鲜嫩多汁,只是尝上一口,那咸香麻辣的味道便再难忘怀。 哪怕辣得不停的吸溜口水,但却忍不住开始想念第二口。 那抢先品尝到的弟子顿时后悔不已——靠,早知道这么好吃,刚才拼死也得把那锅全给端了呀! 第158章 发了 食堂开张的第一日,人流量出乎了众人的预料。 虞归晚在三楼准备了两百张桌子,不仅都坐满了,且‘翻台’率很是可观,还有很多人没排上队。 人性就是这样,很多东西唾手可得的时候,总是不那么珍稀。但当众人都在抢,自己却抢不到的时候,就开始觉得这玩意儿弥足珍贵。 对于这自助烤肉也是,哪怕听到的时候还觉得嗤之以鼻,可当排那么久的队,还吃不上的时候,那非得在心里惦记许久,直到吃上才罢休。 因此到了晚上,食堂外依旧是大排长龙,其中排队的,除了一些闻讯赶来的,更多的还是中午没有排上号的。 不仅三楼人满为患,二楼也是人挤着人,毕竟这灵食可不一般,早上跟中午吃过的人,都觉得修炼都事半功倍,因此到了晚上,都呼朋唤友的——挤不上三楼,二楼也可呀! 一楼也不是没有人,虽然味道也不差,但到底只是普通的灵食,只是因为免费,人也不少,只是相比二楼三楼,就显得不那么惹人注意了。 等送走最后一拨吃饭的弟子,已经是深夜。 虞归晚等人却没有着急走,等顾云深同贺知礼两人将大门关上,都齐齐聚在了一楼。 这里,不光是莫闲座下几个弟子在,还有厨宗其他的弟子,不过现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同样的表情,那就是遮掩不住的期待。 饶是平日里温润自持的陆云锦,今日也显得十分兴奋,环视众人一眼,大手一挥:“开始!” “好嘞!”虞归晚高兴的应和一声,然后费劲的从身后,搬出了一只满满的麻袋。 麻袋装得满,里头的东西还沉,给她扯得险些栽个跟头。 她却毫不在意,还不让别人帮忙,使了吃奶的劲儿,硬是将那麻袋扛上了桌子,然后将麻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倒。 随着哗啦啦一顿响,原本朴实无华的桌上顿时散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众人盯着桌上那一大堆灵石,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虞归晚更是喜笑颜开,咧着嘴拿起一块灵石看了看,眼里的喜爱怎么也藏不住,看够了,才重新往麻袋里一丢,嘴里还计着数:“1、2、3……” 其他人见状也没有闲着,纷纷从身后掏出一个同虞归晚一样的麻袋,同样也都是装得满满登登的,凑在一起数了起来。 小半天后,虞归晚直起酸痛的腰,脸上的笑容却灿烂非常,脆声道:“我这里是一万两千五!” 顾云深亦咧着大嘴:“一万三千六!” 贺知礼:“一万一千零九十。” “我这里是一万……” 半晌后,众人报完数,虞归晚将众人报的数相加起来,得出来的数字,她自己也很是吃了一惊:“九万六千三百七十二!” “没……没数错吧?”顾云深声音都在颤抖:“九万……九万多块下品灵石?” 其他人也都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对啊,没数错吧?” “这这这……一天就赚了这么多……” 就是陆云锦,也呆住了:“这……是多少中品灵石?” 虞归晚知道他的意思,笑道:“约莫九百六十三块中品灵石!” 听到这个数字,众人都是一惊,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很显然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一天!只一天,居然就赚了这么多? 要知道,掌门为了让他们重开食堂,允诺给厨宗灵石补助,一个月也才给两千三百块块中品灵石。 当时他们就觉得很满足了,没想到,小师妹带着他们,一天就赚了近一千块中品灵石! 这一个月下来,得赚多少? 陆云锦已经迅速的在心中换算了一下,一天九百六十三,一个月按三十天算,就是——两万八千八百九! 食堂一楼,顿时爆发出一阵阵惊呼声。 虞归晚在这个时候出来泼了一盆冷水:“今天是食堂开张的第一日,大家还新鲜着,因此人多,往后花钱的人肯定会少的……不过,一个月赚两万块中品灵石,应当还是很轻松的。” 贺知礼完全没有被这盆冷水泼到:“那也很多了!” 两万块中品灵石诶,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 其他人脸上的兴奋劲也完全没有少,显然跟他是一样的想法。 陆云锦也道:“小师妹说的不错,玄天门虽然人多,但是这些小弟子攒些积蓄也难,定然不会顿顿都掏灵石来吃,要不,岂不是会吃穷么。” 虞归晚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不,灵石不会消失,它们只是转移到了我的口袋。 应该说,是咱们厨宗的口袋。 “小师妹,要不是你想出了这些主意,咱们也不会赚这么多灵石。”陆云锦想到这主意一开始还是小师妹出的,毫不吝啬的夸奖。 “是啊,这都是小师妹的功劳。” 虞归晚闻言,环视四周,这里不仅仅是她自家几个师兄们,还有厨宗其它的弟子,此时都在望着她笑。 她勾唇一笑,高声道:“我纵然有功,但是没有各位师兄弟、或是师侄们的配合,我一个人,也不可能做到这些。咱们每个人都有功! 咱们能赚到灵石,归功于咱们厨宗每一个人的努力,所以这些灵石,后面也会归于咱们厨宗。” 之前,她就同自家师尊还有几个师兄们商量过,赚到的灵石,会拿一半出来,帮助宗里的弟子们修行。 剩下一半便存起来,应急使用——其实是虞归晚准备用来买山头。 当然,这些她连自家师尊都还没有透露,这会儿自然也不可能拿出来说。 只要大家都知道,食堂里赚的每一块灵石,都是大家有份儿的就行。 果然众人听完,不止高兴,还十分安心,只觉得身上的干劲更足了。 毕竟,同样都是武力值不高,丹宗走出去就人人巴结,厨宗走出去就无人问津,这都是因为啥?还不是因为厨宗太穷! 但是从今天开始,这一切也要开始改变了! 他们不仅要变有钱,还要更努力的修炼,才能不辜负小师妹这一番心意啊! 第159章 出大事了 食堂重新开张,赚到灵石的消息传到了厨宗,弟子们越发干劲十足。 就是莫闲,看着面前堆着的灵石,都不由得笑出了满脸褶子。 正高兴着,手中的玉玦突然闪烁起来,打开一看,却见是掌门秦伯啸给他传信儿,请他去紫霄殿一趟。 语气不怎么好。 平心而论,莫闲虽然身为师兄,但平时很少在师弟秦伯啸的面前,摆什么师兄的架子,他想着自己同他同出一个师门,自然是要第一个支持自家师弟的工作。 但近来发生的种种事件,却让他有些改变了想法。 此时再听到秦伯啸这般命令的语气,他翻了个白眼,将玉玦往怀里一塞,继续数起了灵石。 片刻后,感到洞府门口有波动,他一打开禁制,便听到秦伯啸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师兄,我不是让你来紫霄殿一趟吗?” 莫闲不耐烦的冷哼一声:“没看到我正忙着吗?” 数灵石还数不过来呢! 秦伯啸看见他面前的一堆灵石,脸更黑了:“师兄,我来正是要跟你说食堂的事情!” “怎么了?”莫闲警惕的看着他:“食堂才开三天,被我几个徒儿管理的井井有条,可没有出什么岔子!” 言下之意,你别没事儿找事儿。 秦伯啸却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没出什么岔子?我问你,重开食堂,门中已经给了你们补助,可你们呢,居然还另收弟子们的灵石,这不是借机敛财吗!” 莫闲听到他来,居然是为了这件事儿,更是一点儿也不慌了,斜睨着眼睛反问他:“难道一楼食堂不是免费对门中弟子开放的吗?” “那二楼、三楼呢?特别是三楼,收费那么贵!二十块儿下品灵石,这些弟子们要接几个门派任务才能攒出来一顿饭钱?” 导致这些天,去接门派任务的弟子暴涨! 莫闲眼睛一瞪:“难道是我们厨宗绑着他们抢灵石的?也不是没有免费的,但人家就愿意掏灵石吃,你就说气不气吧!” “那、那你们取消收灵石不成么?”秦伯啸顺着他的话秃噜出声。 引得莫闲大叫:“凭啥?” 他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身,上下打量着秦伯啸,最后冷笑道:“师弟,你似乎很怕咱们厨宗挣钱啊?” “我、我没有……”秦伯啸心虚的挪开眼。 “没有就好,反正我话也放在这里,食堂一楼自有免费的饭菜,但人家要就花灵石来吃饭,你也管不着!” …… 虞归晚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毫不意外。 她早就有感觉,秦伯啸在有意打压厨宗。 看见师尊莫闲气得不轻的样子,若是换成平时,她兴许会安慰几句。但最近,她正盘算着如何将厨宗独立出去呢,因此不但不能劝,还要帮他看清楚秦伯啸那小人的嘴脸才是正理! 于是她暗戳戳的给火上添了一把油。 她捂着嘴,故作惊讶:“难不成丹宗供给门中的丹药都是免费的?要不然,掌门怎么光要求我们呢?” 免费?当然不是! 虽然丹宗的确每年都要上交给门中一些丹药,但也都是有限的,光凭这些,根本不可能够门中的弟子使用。 若是想要,则更多的还是要花灵石去买。 那问题就来了,丹宗能用丹药换灵石,他们厨宗怎么就不能用灵食换灵石呢? 莫闲琢磨过味儿来,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撸起袖子便去了紫霄殿——好小子,一下坑老子两回,非得跟你算算账! 虞归晚见状,并没有阻拦——打吧打吧,最好赶紧闹掰,回头走的时候才能名正言顺! 从莫闲的洞府出来,她提着剑,去了剑宗。 食堂开张了几日,她只有前三日的时候守在那里,三日过后,见众人对食堂的事务已经很熟悉了,也不一定非要她在那里守着。 到了剑宗,杨峥不在,小晏州倒是在那里等着她。 虞归晚提着剑挑眉:“小师兄,过两招?” 别看晏州年龄小,却已经筑基了,且学剑多年,跟他对上,她一点儿以大欺小的压力都没有。 她这些日子进步飞快,晏州看在眼里,也早就想着什么时候,两人能较量一番——别看她才练气期,但是却已经觉醒了剑意,不可小觑。 师兄妹两人说定,当下便提着剑去了练武场。 两人你来我往,最后居然打了个平手。 虞归晚心满意足,晏州却垂头丧气,欲哭无泪。 “没赢就是输……我境界高于你,还比你多学几年剑,居然只是跟你打成平手而已……” 这就是参悟了剑意后的威力吗?呜呜呜,啥时候才能轮到他啊…… 虞归晚哭笑不得,连忙上前安慰,余光一扫,却在人群中看见一个许久不见的身影——苏南。 两人的比试吸引了许多人围观,苏南便在其中。 见她看过来,苏南冲她淡淡的点了个头。 虞归晚:“……”心情还真有些复杂。 这娃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先是没了师弟,前不久又死了师妹,还都是跟他关系很是亲近的,这不得抑郁了啊…… 更要命的是,陆舟的死就不必说了,是为了救她。刘欣虽然更多的是她自己作死吧,但就怕有心人硬扯。 她现在只有祈祷苏南可别变态了,要是跟那个恋爱脑刘欣一样,硬是要莫名其妙的给她安个罪名,她可吃不消啊…… 毕竟是剑宗的人,因为杨峥跟晏州,她也不想同底下这些弟子交恶。 正想着,要不要上前跟他说话,人群中,却突然响起了一阵骚动。 一个弟子匆匆赶来,在苏南面前道:“前些日子突然失踪的那个师弟回来了!” 剑宗的弟子们闻言,脸上都是一喜,纷纷出声询问。 那弟子却皱了眉头,一脸难色:“回是回来了,只是却重伤昏迷,人事不省!” “什么?赶紧带我去看看。”苏南眉头一皱,转身便朝着山门走去。 虞归晚见晏州亦是一脸严肃,看样子是出了什么大事儿,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第160章 失踪的弟子 原来,剑宗这些日子还真出了一些事儿,有些在外游历的弟子,莫名其妙的失踪了,而且还不止发生了一例。 而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就发现,是因为仙门中的弟子在外游历是常有的事情,虽然这些弟子下山前都会去报备,但是游历在外,短则几个月,多则一两年,时间都不确定,因此哪怕有人久不在门中露面,众人也只当他游历的时间久一点儿罢了。 这次之所以发现有人失踪,还是因为前不久,有一队游历的弟子回来了,据说里头其中一位,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同门的师兄,这位师兄告诉他等手中接的门派任务做完,就要回门,最多一两天时间。 这位弟子回门后,本来也没有将这事儿放在心上,只是突有一日想起这事儿,便去了这位师兄的洞府,却不见人影。 这位弟子便发现了不对劲儿——只因在外遇到的时候,这位师兄还曾说自己马上就要筑基了,得赶紧回门中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 筑基对于修炼之人来说,绝对算得上一件大事儿,在这样的前提下,这位弟子便多长了一个心眼,又给这位师兄的仙信发了信息,但也久不见回复,他心觉有异,因此连忙上报。 宗里的长老查探了这位弟子的命牌,才发现命牌黯淡。 命牌是玄天门专门为弟子定制之物,一共两块儿,一块儿自是弟子自己带在身上的,一块儿便留在门中,两者之间互有关联,若是弟子出了意外,命牌则会碎裂,而门中这块儿自然也会有所感应,一般也会跟着碎裂。 但如今的命牌却没有碎裂,只是失去了光泽,门中长老一看,断定人应该暂时是活着,只是也有生命危险。 放出神识在命牌上探查,看到的场景也是黑暗无光——竟像是被囚禁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消息传出去,很多弟子关注到自己相熟的好友许久没有消息了,于是纷纷上报,而因为有一个例子在眼前,宗里的长老也相当重视。 这一探查,发现的确有些弟子是正常的在外头游历,而有些弟子,却是跟之前那位一样,命牌黯淡,所处环境也是漆黑一片,若是不出所料,很可能也是被囚禁了! 且人数还不少,足有七八位之多! 这一发现非同小可,众人纷纷猜测,到底是谁,居然敢动玄天门的人? 毕竟说起来,玄天门在明镜大陆上也是数一数二的仙门,一般的门派都不敢招惹。 而且明镜大陆上,除了两百多年前心魔出逃引起了一些动荡,但马上也被解决了,如此算来,也还算和平已久,因此发生这事儿,不仅一时没有头绪,众人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是被谁给抓去囚禁起来了? 猜来猜去,众人想到了一个人,觉得他是最有可能做这件事儿的人——便是魔君季临风。 “季临风?他……”虞归晚一愣,刚想说不可能。 毕竟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算一算时间,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季临风还在她洞府中呢,他抓了人,藏在哪儿? 但这些事情可不能被外人知道,她倒是可以替季变态辩解,但是却说不出给他辩解的理由…… 将差点儿脱口而出的话憋回去,她换了个说法,试探的问道:“为什么说是魔君季临风啊?他抓咱们的人……做什么呢?” 晏州挠了挠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道:“他原本就是从我们门中叛变出去的,变成了魔君,说不定就是特意找些麻烦,好给我们不痛快呢?” 这个理由,也不是不行,但多少有些牵强。 想必是晏州也发现了,因此越说,越气弱,圆圆的脸蛋上都是疑惑,最后烦躁道:“算了,咱们还是先去看看那个回来的弟子,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虞归晚也是这么想的,既然人都回来了,说不定带回来一些什么线索呢? 但当看到人的时候,她便知道,事情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那弟子经过救治,人是醒过来了,但是已经神志不清了……或者说,他记得自己是玄天门的弟子,还记得自己属于剑宗,甚至还记得自己在外游历的事情,但是这段记忆,在某一天的时候,戛然而止。 而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全然不记得了,甚至连他是怎么回来的,都说不清楚,整个人浑浑噩噩,但却很是惊恐,疑神疑鬼的,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 不仅如此,身上更是瘦骨嶙峋,但奇怪的是,除了心口处有一道明显的伤痕外,似乎并没有受什么外伤。 但往日意气风发的青年人,如今眼窝凹陷,如惊弓之鸟一般,看在众人眼中,还是勾起了无限心酸。 有些人直接将这事儿安在了季临风的头上,大骂他没有人性。 也有人尚且还存有一些理智,奇怪的发问:“可是季临风这样做图啥呀?” 是啊,图啥? 就为了抓过去将人关上几日,然后又放回来? 有些人心里犯起了嘀咕,但更多的,想起从前关于魔君季临风那些杀人不眨眼的传闻,仍旧固执己见,仍觉得这事儿定然跟他脱不了干系。 “就他那种魔头,想要害人,还要理由吗?” “就是啊,他本就对我们玄天门有意见,说不定就是单纯想折磨咱们的弟子泄愤!” 虞归晚:“……”季临风是变态,但他还没这么无聊。 而且,这个伤口,她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不由得让她想到,她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被林慕白扎心口取血的那些日子…… 想到这个可能,她瞳孔猛然一缩——难道是林慕白吗? 但是也不对啊,这个时候,他应当还没有得到那个移植灵根的禁术,要不然,就会知道全灵根才是移植灵根的最佳人选。 即便这么想,虞归晚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安,故意磨磨蹭蹭的等到众人都走了,她才找到苏南,悄声问道:“苏师侄,我有一事想问你,这个弟子的灵根……正常么?” 第161章 统一的灵根 “苏师侄,我有一事想问你,这个弟子的灵根……正常么?” 苏南一怔,下意识的摇头:“这……方才灵医只是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势,并未检查灵根。” 这才是正常的,看到他伤势这么严重,正常情况都是先疗伤,谁会去查验灵根呢? 但听到虞归晚的话,他心中一动,恰好此时他的师尊——也就是剑宗大弟子郾城赶了过来。 苏南急忙上前,低声说了什么。 郾城一惊,皱眉看向他:“你怀疑他灵根有问题?” “弟子只是猜测……”苏南恭敬的低声道:“但具体如何,还需师尊查探。” 郾城闻言,点了点头——他这个弟子虽然平日里寡言少语,但性格却稳重,他既然能说出这话,想必是有的放矢。 再者,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头绪,能提供一个思路,自然也是好的。 先前那位受伤的弟子已经睡下,他直接上前,坐在了床旁,伸出一手,食指抵在那弟子的眉心,自己亦闭上了眼睛。 虞归晚跟苏南都在一旁等待着。 但没等很久,郾城闭着的眼睛突然便睁开,眼中皆是厉色。 虞归晚眉心跟着一跳,忍不住问道:“如何?” 郾城冷声道:“他的灵根被毁了!” 他又看向苏南:“你是怎么想到他灵根或许有问题的?” 苏南一愣:“弟子也是听虞师叔说……” 郾城闻言,看向一旁的虞归晚。 这位师妹,他也是知道的,虽然平日里没有过多接触,却也知道她很受自家师尊杨峥的喜爱,能进师尊眼的,说明本性就不会差,且听说还是个勤勉努力的。 他脸上原本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些许,但语气还是难掩急切:“虞师妹,你是怎么猜到这弟子是灵根出了问题?” 完蛋! 虞归晚心里一紧…… 她自然是之前在林慕白手上吃过一次亏,但是这可不是能拿出来说的。 好在她脑子转的还算快,眨眼间便想到了一个托词。 “我……我曾经在藏书阁看到过一本书,里头有提到过,修仙之人若是失去灵根会有什么表现,我方才看着这位师侄的症状就有些像,才有此猜测,没想到还真瞎猫碰到死耗子,给我猜对了!呵呵……” 越说,虞归晚越有底气——反正藏书阁的书数以万计,假若问她是哪本书有记载,她就说自己忘了,还就不信了,他们还能去一本一本的翻? 就算他们真这么闲也无碍,那么多本书里,总有提到关于灵根被毁的,就算内容跟这个弟子的症状有出入,她也能推脱是自己忘了。 郾城见她言之凿凿,目光坚定的模样,还真没有多想,点点头,目光重新回到床上的弟子身上,沉吟道:“他们失踪,难道就是跟灵根有关?赶紧通知师尊。” 最后这句话,却是跟自家弟子说的。 苏南领命,忙想办法给杨峥传信。 郾城又看向一旁站着的人:“虞师妹,此事还是因为你咱们才能发现的,我平日也总听师尊说你聪慧敏锐,若是你不忙,能否先留下来? 我们剑宗都是些大老粗,不如你心细,有你在这里,说不定还能找出什么线索来。” 虞归晚正想着找个什么借口留下来,好打探打探情况,没想到人家就主动相邀,自然巴不得,但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只淡然点头,淡淡道:“好。” 没过多久,众人齐聚宗主洞府。 除了杨峥外,还有剑宗的其它长老,另外,就是掌门秦伯啸也来了。 虞归晚先还有些惊讶,但一想,弟子失踪,不止是剑宗的事情,更是整个玄天门的事情。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身为掌门,秦伯啸要是不管不问,那才奇怪。 出现在这里才是正常的。 秦伯啸显然也注意到了她,想到上次她咄咄逼人的逼着自己给厨宗涨补贴,加上这次食堂赚钱的那些主意,都是这个丫头片子想出来的,他的脸色便不怎么好。 看向她的眼神,就有些不善:“这里是剑宗,我没记错的话,虞师侄不是厨宗的么,怎么也在这里?” 虞归晚脸上笑嘻嘻,心里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个老匹夫,看来现在是针对上她了。 但还不等她说话,郾城便抢先一步道: “回禀掌门,是我让虞师妹留下来的。要不是虞师妹,恐怕我们还没这么快发现弟子灵根被毁的事情,可见师妹是个心细的,因而我让她留下,一起讨论讨论,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 杨峥也道:“无妨,都是玄天门的人,再者,小虞儿在我这练剑,也算我半个弟子,在这里听听也无碍。” 这是剑宗的事情,身为宗主的杨峥都这么说了,秦伯啸要是再计较,倒显得胡搅蛮缠了,只是到底没忍住挖苦了一句。 “我是担心虞师侄太忙,到处管闲事儿,误了修行——毕竟本来就是全灵根,修行很是不易。” 虞归晚:“……”这阴阳怪气的味儿哦,都要压不住了! 算了,狗咬她一口,她虽然不能咬回去,但别给她找到机会,否则就是一顿打狗棒法! 她这里在心里嘀嘀咕咕的,那边,已经迫不及待的进入了正题。 听闻这个弟子别处不见什么伤,只有灵根被毁,有人猜测道:“会不会是有人在练什么邪术?我就曾听闻,从前有人为了走捷径修炼,专门抓了跟他同灵根之人,取其灵根,用来帮助自己修炼。” 郾城闻言,目光一凝:“得知弟子灵根被毁,我立刻去查探了一番,那些失踪的弟子,无一例外,全都是水灵根。” 这一信息,几乎再次佐证,这些弟子的失踪,或许就是跟灵根有关! 且这些失踪的弟子们都是相同的水灵根,联想起之前那个长老的话,众人几乎立刻认定,这些弟子,说不定就是被人抓去,强取灵根,以助其修行了。 只有虞归晚听到这个信息,心神一震——宋惜颜,不就是水灵根么?! 第162章 排除嫌疑 那边,众人因为这个发现,已经将思绪引到了有人将弟子们抓去,目的就是为了取其灵根,增加己身的修为上去。 一旦往这个方向想,猜测凶手是谁,就是难免的。 “但是为什么会对咱们玄天门下手呢?咱们也没有得罪什么人,而且,还专门挑咱们剑宗的弟子下手。” 有长老沉吟道:“我看也未必是专门挑我剑宗的弟子下手,只是相比起来,剑宗的弟子在外头游历的人更多……” 杨峥想到了什么,冷哼道:“没得罪什么人?我看未必。 之前,林慕白座下那个小弟子,在云梦秘境中引得魔蛟出世,害死那么多人,得罪了那么多门派,闹得人尽皆知,却没有受什么惩罚,难免不会有人怀恨在心。” 一旁的虞归晚听得眼睛一亮——杨峥这话,虽然跟她想说的相差十万八千里,但是好歹跟林慕白挂上了钩…… 她正愁没有话头引出林慕白呢,现在不是正好么? 她刚打好草稿,准备说话,谁知却被秦伯啸给打断了。 “我看跟这事儿没关系!” 想必是这话将林慕白包庇宋惜颜的事儿扯出来了,他脸上有些不自在,毕竟上次,他偏袒宋惜颜的事儿也已经是人尽皆知。 要是真像杨峥说的那样,是因为这事儿,外头的人才记恨玄天门,那这就不仅仅是林慕白的过错了,他也难免要受牵扯。 哪怕是为了自己,他也不能让这事儿跟林慕白扯上关系! 他着急开脱,却没有想好说法,见众人都看着他,心里一着急,一个人影便出现在他脑海,想也没想便道:“一定是季临风!” 虞归晚:“?” 原来让季变态背锅,是从你小子这传下来的传统? 怎么着?季临风是块儿砖,哪里需要往哪儿搬? 其他人也愣了一下。 郾城看了看自家师尊,又看向掌门,还是忍不住道:“虽然,底下也有弟子由此猜测,但依晚辈看来,是魔君季临风所为的机会不大。” “怎么不大?” 秦伯啸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甩锅对象,怎么可能轻易放弃?闻言一瞪眼: “他本就与我玄天门有宿怨,当年更是害的慕白流落凡间两百多年,说不定这次就是看慕白回来了,故意惹事儿找不痛快呢? 况且,早就有传闻,他重伤过后失踪许久,前些日子听说才回来,肯定就是抓了这些弟子,用他们的灵根帮助自己修复伤势!” 话音刚落,一阵‘啪啪’的掌声响起。 在这个时候,这掌声怎么听,都十分有讽刺的意味。 秦伯啸脸色一僵,顺着声音望过去,顿时就黑了脸。 虞归晚放下手,脸上满是困惑:“说不定……肯定?恕弟子愚钝,掌门师叔,我没有嘲讽您的意思啊,但是您这意思,到底是不是觉得这事儿是魔君干的啊?” 秦伯啸也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此时应当一口应承下来,但是看见那丫头大大的眼睛里,仿佛闪烁着狡黠的光,突然就犹豫了。 他迟疑了一会儿,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我怎么能确定?但是现在也没有什么线索,我这也是合理猜测……” “哦!我就说呢……”虞归晚一脸恍然的点点头: “我就说,您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才对啊!毕竟据我听来的传闻,魔君季临风他修为高深莫测,哪怕受了伤,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他那么厉害的修为,又怎么会看得上这些普通的灵根,又怎么可能靠这些来提升修为呢? 我不是为他开脱的意思啊,但凡这些失踪的人里头,有一个修为是金丹期以上的,都当我没说。但如果没有……以季临风的修为,这些普通的灵根,真的对他提升修为有帮助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 郾城连忙摇头:“修为最高的,也才筑基期。” 在场的众人听了这话,原本的确有些怀疑季临风的,也都顿时排除了这个可能。 没错,若是说有人用这些弟子的灵根提升修为,也不应该是季临风,毕竟他修为高深莫测,哪怕是要练邪术,也看不上这些修为低微的弟子们。 秦伯啸看见众长老脸上都露出赞同的表情,显然是觉得虞归晚说的对……那不就是不认同他的话么? 当众被这小丫头打了脸,他脸上有些发烧,但还在嘴硬:“就算不是为了提升修为,以季临风那种恶劣的性子,也很可能为了给我们添堵,所以干出这种事!” “如果是他为了添堵,那以他的性格,这些弟子怎么可能只是失去灵根这么简单?” 还不等虞归晚再次否定他,杨峥便率先摇了头。 其它的长老闻言,也出声道:“不错,他那样狂妄的性格,如果真是他做的,自是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才好,才能达到让我们丢脸的目的——又何必还去抹去弟子的记忆?” 见这情况,秦伯啸知道大势已去,自己的说法根本站不住脚,即便不愿意,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服软:“你们说的,也有道理。” 排除了季临风的嫌疑,事情又陷入了僵局。 仅凭这点线索,想要抓出幕后凶手,根本难如登天! 长老们一个个眉头紧锁,唉声叹气——事情不尽快查清,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弟子接着遭殃。 虞归晚见状,心知这是个好时机,犹豫着出声:“其实……” 只是刚吐出两个字,又似乎觉得不妥一般,讪讪的闭了嘴。 但这足以引起大家的注意。 杨峥连忙问道:“小虞儿,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不要怕,尽管说来!” “好吧……那我说了。”虞归晚看了眼秦伯啸的方向,‘乖巧’一笑: “其实,还是掌门提醒了我。他方才说到林师兄……我就突然想到他的那个弟子,不正是被拔了灵根么?由此我又想到,若是有人宠爱之人失去了灵根,那会不会想着去移植别人的灵根呢?” 她说得很是巧妙,似乎是听到秦伯啸提到林慕白的名字,才想起他的徒弟宋惜颜,想起她灵根被除,由此才将两件事情联系起来。 并没有直接将矛头指向林慕白。 但听在众人的耳朵里,却仿佛受到了提醒。 杨峥心神一震,想到上次门派大比,林慕白做的那些事情,还有出手杀刘欣时的狠辣,表情逐渐变得森然。 秦伯啸也变了脸色,却是冲着虞归晚,斥责道:“你胡说什么!” 第163章 报信 “你胡说什么?!” 一道厉声传来,虞归晚被‘吓’得哆嗦了一下,怯怯的看向秦伯啸,弱小又可怜,更是满脸的困惑,委屈道:“我……我胡说什么了?” 秦伯啸严厉道:“你方才的意思,难道不是说慕白抓了这些弟子,就是为了移植灵根给他那个徒……给他那个婢女么? 你可知道他师尊是谁么?是慕容尊者!当年心魔出逃,要不是慕容师兄,明镜大陆免不了一场动荡!他的大徒儿当年为了修复封印,更是以身祭鼎…… 同样身为他的徒弟,慕白纵使再如何,也不可能对同门下手!” 这一番话,可谓是义正言辞。 可虞归晚看着他激动的模样,险些忍不住撇嘴。 所以呢? 龙生九子,尚且还各有各的秉性,更何况只是徒弟? 慕容尊者很伟大,他的大徒儿也很无私……所以林慕白就不可以是个人渣? 什么谬论! 虞归晚心中不屑,却懒得同他争论这个,只是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做作的捂着嘴:“我、我何时说过,我怀疑林师兄?那只是个比喻罢了!” 说着,她余光看见秦伯啸的脸色似乎松动了些许,眼中划过一丝讥讽,面上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不过……听到掌门师叔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杨师叔,你说有没有可能……” “不错!”杨峥的手,重重的在旁边的桌子上一拍,震得上头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秦伯啸想起他一剑劈山,再见他怒气冲冲的模样,心中便是一抖,一些不好的预感缓缓升起…… 还不等他想明白,那边杨峥已经接着道:“他对他那个徒弟的宠爱,咱们有目共睹,之前犯下那等大错,尚且还一力护着。 如今那女人灵根被除,变成了凡人,他又如何能忍受?若是做出这事儿,也不奇怪!” 言下之意很明白,他认可林慕白有这个动手的动机。 秦伯啸忙道:“杨师弟,此言差矣,慕白是什么人,你们还不清楚吗?” 他原本想用林慕白的人品来为他证明,但看到众人嘲弄的眼神时,不知怎么的,居然有一些心虚。 他一味护着林慕白,众人不由得想到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几件事儿,这位掌门不也是如此么? 原本只是有些疑虑,然而看到秦伯啸的反应,众人反而越发忍不住往林慕白身上去想,越想越觉得,此事儿说不定就是林慕白弄出来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色交换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致的想法。 虞归晚更是差点儿被秦伯啸这个说法逗得笑出了声——没事儿吧您?林慕白那高贵淡然、光风霁月的人设早就崩了好么? 但她没有出声,只因为这会儿,实在轮不到她说话,一定会有人出来反驳他的。 杨峥是个粗人,性格虽然闷,脾气却直,直接冷笑着道:“掌门师兄要是说这个,我还真不得不怀疑到他头上了。 他近些日子,为了那个宋惜颜,都干出了多少昏头的事儿了?我看,我们不如一起去浮玉峰上查看查看,才好放心!” 这话说得有些硬,虽然没有提到秦伯啸,只是他刚刚才给林慕白的人品打了包票,但却被这样无情的顶了回来…… 秦伯啸脸色难看极了。 场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哈哈,慕白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有长老打着哈哈出来打圆场,秦伯啸的脸色好看了些。 然而那长老却话风一转:“咱们也不是不信他,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若是不查清楚,他日传出去,众人捕风捉影般猜来猜去,反而对他不好,不如今日就查个清楚的好。” 这位长老平日办事儿最是公正,不止是在剑宗,哪怕是在玄天门,也很有声望。 因此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露出赞同的表情。 秦伯啸知道,今儿恐怕,还真要去浮玉峰走一趟了…… 他心里有些打鼓……别看他为林慕白担保的时候,说得信誓旦旦的,可实际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个林慕白,就是一个疯子! 但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他要是再阻止,还不知道杨峥这个莽夫又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只能僵硬的点点头,嘴上还得附和着大家:“若如此,就去看看也好。” 众人便起身,准备往浮玉峰去。 虞归晚连忙凑到杨峥身边,小声道:“杨师叔,我能一块儿去看看吗?” 杨峥自然没有拒绝——且不说他已经将她当做了半个徒弟来看待,就是方才,要不是她那一句话提醒了,他还想不到林慕白身上。 小虞儿聪慧,让她一起去,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线索。 虞归晚闻言,喜不自胜,看林慕白倒霉的机会可不多,她绝不能错过! 众人一齐出了门,准备往浮玉峰去。 虞归晚也掏出自己的承影,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咦?掌门师叔呢?” “我在这儿!”秦伯啸从后面匆匆赶来,看她一眼,凉凉的道:“虞师侄对我还真是关注啊,难道怕我去给林慕白报信不成?” “掌门师叔这是哪里话?”虞归晚心里疯狂点头,然而说出来的话却乖巧得很:“您是掌门,您不先走,咱们哪儿敢走在前头呢?” 这恭敬的态度,让秦伯啸心里好受了些,但想到浮玉峰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到底还是不能展颜,冷哼一声,祭出自己的灵器便飞了上去,率先朝浮玉峰的方向飞去。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 等浮玉峰三个大字浮现在眼前,虞归晚心中突然没来由的一紧,一种奇怪的感觉,突然浮现在心间。 她心中奇怪,明明这是第一次来这儿,怎么会觉得有些熟悉? 想来想去没有头绪,只能将这归于前世被关在这底下的地牢太久,又受尽折磨,兴许有了某种特殊的磁场也说不定。 待众人上了峰顶,却见林慕白正站在他洞府门前,淡然的看着突然而至的众人,没有一点儿惊讶。 虞归晚忍不住盯了秦伯啸一眼——这个老匹夫,果然是给这狗贼报信了! 第164章 打起来,打起来! 方才秦伯啸故意落后大家一步的时候,虞归晚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这会儿看到林慕白居然提前迎出来,便不由得将两件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这样想的不止是她,剑宗众人心中也难免一样在心里犯嘀咕。 杨峥是个直脾气,见状冷笑一声:“林师侄看上着像是知道咱们会来,提前在此等候似的。他何时学会了能掐会算的本事?” 一边说着,眼神有意无意的向秦伯啸那边瞟了一眼。 兴许是心虚,秦伯啸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顿时便炸了毛。 “杨师弟,你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怀疑我通风报信?我堂堂掌门,还不屑做这种事情!你不要被虞归晚这丫头三两句话就给带歪了!” 虞归晚:“?” 喵喵喵? 您有事儿吗?我还在这里呢,您说人坏话都不避着当事人呗? 杨峥严肃了神色,认真的看了他一眼:“我不过随口说了一句话,这里这么多人,大家都没当回事儿,怎么掌门就这么多心,会觉得我在说你呢?” 秦伯啸一噎,顿时黑了脸,心里懊悔,自己方才好像的确有些着急了。 虞归晚默默的在心里给杨峥点了个赞——真牛啊,谁说老实人没有心眼? 她瞧着这心眼可是不小啊! 林慕白冷眼看着,心里划过一丝厌烦,面上却仍是平时那副淡然出尘的模样。 上前两步,缓缓对着众人行了一个晚辈礼,看见站在杨峥身边的虞归晚,居然不闪不避,眼中覆上了一些阴霾。 这个女人,脸皮可真厚啊!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这些账,迟早是要一起算的。 他心知这些人今日来这里的目的,虽然也十分厌烦秦伯啸,但看在暂时还有用的份上…… “怎么说这里也是浮玉峰,从前,我们师姐弟修炼之时,曾在这里玩闹似的布下一个护山阵法,因此诸位到山脚之时,我便已经感应到了,故而前来相迎……” 林慕白轻笑一声,看向杨峥的眸子淡漠中又带着一丝嘲弄:“我方才听杨师叔说什么通风报信……倒是不知道,我犯了什么事儿,需要别人给我报什么信儿?” 杨峥沉着脸与他对视。 他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林慕白话语中的嘲讽之意,虽然对于他的说法,杨峥是半信半疑,但奈何没有证据…… 他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件事儿上纠缠,索性假装听不出来,单刀直入:“近来,剑宗发生了一些事情,不知道你可有听闻?” 林慕白眉心一跳,嘴角微勾,笑得嘲讽:“在下平时无事,鲜少下山,也不曾关注外界发生的事情。” 杨峥没有废话,直接道:“近日,我剑宗在外游历的弟子莫名失踪,今日有一个侥幸逃了出来,却发现他灵根被毁。” “哦?居然有这等事?”林慕白眉头一皱,似乎对此事很是意外:“可有查出什么线索?” 他表情自然,没有紧张,又有着同门间,恰到好处的关注。 虞归晚担心的看了杨峥一眼——她怀疑林慕白,是因为那些手法太过熟悉了。可是这些,其他人却不知道? 万一此事真的是林慕白做的,杨师叔却被他这无辜的表演给蒙蔽了,不查了怎么办? 但她却不知道,往往一根筋的人,认定了一件事儿,还真不那么容易改变。 况且上次门派大比的时候,林慕白的那些卑劣行径,已经在杨峥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刻林慕白那无辜的表情,看在杨峥的眼里,居然觉得有些做作。 他板着脸,神色未变,沉声道:“正是查出了一些线索——我们怀疑,这些弟子的失踪,或许是有人觊觎他们的灵根。 恰巧,林师侄,之前被你万般宠爱的那位宋惜颜,上次被罚拔除了灵根……” “杨师叔不会是怀疑,我想给宋惜颜移植灵根,因此掳走同门,抢夺他们的灵根?” 林慕白听了他的话,先是一愣,随后淡漠的眼中涌起愤怒,冷笑道: “太荒谬了!杨师叔,家师还在世的时候,可是对你不薄,难不成如今你看他去了,就欺我浮玉峰无人,居然用这种荒诞的理由,污蔑我不成?” 好家伙,道德绑架来了!居然把慕容尊者都搬出来了! 缩在杨峥身边看戏的虞归晚暗暗乍舌——这狗贼,不但放血是把好手,pua的功夫也不遑多让啊! 她担心的看了杨峥一眼,生怕他中招。 谁知杨峥却不为所动:“正因为慕容师兄待我不薄,我才更要查清楚这件事情。 林师侄,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们过来,正是为了洗清你的嫌疑……难不成,你不敢么?” 话音落下,他感觉到有一道崇拜的目光看向自己,余光一瞥,却见小虞儿递给他一个‘杨师叔,好样的’的眼神。 杨峥的背挺得更直了。 林慕白的脸上却仿佛覆盖了一片寒霜,冷冷的看着对面的人。 杨峥亦不甘示弱,沉着脸与他对视。 气氛一时僵持下来。 秦伯啸看在眼里,心里忐忑非常,不敢去劝林慕白那个疯子,只敢对杨峥道: “杨师弟,要不算了……慕容师兄为了天下大义,牺牲自己,这事儿若是传出去,说不得大家要说我们欺负他的徒弟……不好听啊。” 剑宗不仅贫穷出名,护短也是出了名的,此言一出,剑宗长老们不乐意了。 “掌门此话差矣,难道失踪的那些人,不是玄天门的弟子吗?我们也不过是想查清楚而已,便是慕容尊者还在世,想必也不会拒绝!” 秦伯啸嘴唇嗡动,却到底没有说辞反驳。 众人心中都明白,今天无论如何,非查不可。 若是林慕白非要阻挠,只怕免不了大战一场。 虽然林慕白修为高深,但杨峥身为剑宗宗主,自然不可能弱于他……更别提还有那套独步天下的佛跳墙剑法加持! 虞归晚在心中默念:打起来打起来! 林慕白这狗贼就是欠揍,揍一顿就老实了! 第165章 搜查地牢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气,突然间风云变幻,乌云阴沉沉的,仿佛要压下来一般,沉闷的空气让众人仿佛觉得被掐住了脖子,喘不过来气。 浮玉峰上,林慕白跟杨峥两人沉默对视,气氛剑拔弩张,互不相让。 就在虞归晚以为两个人就要打起来的时候,突然响起一个急切又娇弱的呼声。 “杨师祖,求您不要怪罪师尊,师尊也只是因为自己身为玄天门的弟子,居然还被怀疑残害同门,这才……你们要罚,就罚我吧!”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虞归晚只看见一个身着粉色裙衫的身影,飞一般的扑在杨峥的脚边。 杨峥眼角一抽,在那东西的手刚刚挨到自己的腿时,便下意识的一踢…… 于是,众人都没有来得及看清那娇滴滴的姑娘的脸,便见她化作一道粉色的抛物线,嗖的一声,从空中划过,然后落在了几米开外。 那粉衣女子身子娇弱,显然受不住这样的力道,‘噗’的一声,从嘴里喷出一口鲜血后,艰难的抬起头,露出一张娇美的脸。 赫然便是林慕白那位亲亲前徒儿,宋惜颜。 “师尊……”她满脸痛苦,可怜巴巴的看向林慕白。 林慕白眉心一皱,连忙上前,将人从地上搀扶起来,揽在怀中,冲着杨峥怒目而视:“杨师叔,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宋惜颜连忙伸手,作势去捂他的嘴,拼命的摇着头,哭泣着乞求:“师尊,您不要说了,不要为了惜颜,跟杨师祖他们吵起来。” 虞归晚看着她那一副明明很痛苦,却还很为别人着想的模样,心底缓缓升起一个‘6’。 难怪能把林慕白迷得五迷三道,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样子,别说是林慕白了,就是其他人,恐怕也要忍不住生出些怜惜。 只可惜,杨峥却是个不解风情的,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默默的道:“是她跑过来就要抱我的脚,习武之人,怎可让他人随意近身?” “你!” “师尊!”宋惜颜泪眼汪汪的冲着他摇头,随后看向杨峥,忍辱负重道:“杨师祖说的不错,是惜颜有错在先,惜颜在这里跟您道歉,还请别因为我,为难师尊。” 杨峥面无表情:“别叫我师祖,你已经不是玄天门的人了。” 虞归晚:“……”杨师叔,今天简直杀疯了! 宋惜颜脸色一僵,连忙低下头,在无人看到的地方,脸上的娇柔化作狰狞,只是很快,又调整好了表情,才再次抬起头。 其他人却没有过多在意她,只是淡淡的瞥她一眼,又看向林慕白。 一位剑宗的长老率先开口:“慕白,既然人都在这里了,不如便让大家探查一下她的灵根,如何?” 虽然是用询问的口气,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林慕白冷笑一声,正要说话,又被旁边的人拦了下来,眼中划过一丝不耐。 宋惜颜却没有发觉,脸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绽放出一个凄然的笑来:“师尊,他们不查清楚是不会罢休的,惜颜甘愿受此侮辱,也不愿让你背上恶名!” 说罢,她推开林慕白上前一步,张开双臂,闭上了眼睛,大义凛然道:“你们查吧!” 看见她的举动,众人一窒,面面相觑间,都有些莫名。 查验灵根,只需以手点在眉心,甚至都不一定要触碰到……她这做作的样子,是干啥呢? 虞归晚脚指抓地:救命啊,我这替人尴尬的毛病又要犯啦! 最终,还是杨峥上前一步,伸手虚浮着,点在她眉心的位置,指尖顿时散发出星星点点的光芒,显然是在查验。 林慕白脸色难看,但却没有阻止。 直到杨峥睁开眼,他才冷笑一声,问道:“杨师叔,如何?” 杨峥沉着脸摇头:“她……灵根被除,的确没有新的灵根。” 灵根被除,是不会再生的,若是体内有新的灵根,那么必然不可能是自己的,只能是别人的。 而杨峥这话也很明白,宋惜颜体内的确没有灵根,那岂不是说明…… 秦伯啸脸上的表情顿时豁然一片,上前一步,朗声笑着打圆场: “我就说,慕白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至于剑宗……也都是为了查清楚这事儿,都是误会,误会!说来说去,都是为了咱们玄天门好。” 剑宗的长老们互相对视一眼,面露沉吟。 虞归晚看着,心中着急。 宋惜颜体内没有新灵根,是她早就预料到的,毕竟按照她第一次来到这边的时间线算,此时的林慕白,应当还没有得到那个移植灵根的禁术。 若那些弟子真的是被他抓走的,那也更加证明,之所以抓走那么多人,是因为移植灵根并没有成功。 所以,宋惜颜此时没有灵根才是正常的,这根本不能作为证明林慕白,不是此事的幕后黑手的证据。 若是剑宗的人就凭这个,就排除了林慕白,那么下次再想查明,就很困难了。 她有些着急,凑在杨峥身边,小声道:“杨师叔,我有一点儿拙见,不知当不当说?” “但说无妨。” “我觉得,移植灵根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或许没那么容易成功,要不然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多弟子失踪……” 杨峥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要是一次就成功,就不会有这么多弟子接连失踪……因此宋惜颜此时没有灵根,也不能代表什么。 剑宗众位长老听罢,眼神重新凛冽起来。 同样眼神如刀的,还有林慕白。 他看着虞归晚,一向淡然的脸上,都有些变了颜色:“虞归晚,你不要太过分。撺掇着杨师叔来羞辱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虞归晚‘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林师兄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提出我的意见。 再说了,剑宗的人不过是想查清事实真相,怎么能说是羞辱呢?倒是你,百般阻挠……你在心虚什么?” “你……” “林师侄!”杨峥打断他,目光沉沉:“我记得,当初慕容师兄曾在浮玉峰设下地牢,可否带我们一观?” 林慕白瞳孔一缩,藏在袖中的手缓握成拳。 第166章 真的不是林慕白么? 宋惜颜的脸色也有一些不自然,嗫嚅着道: “地、地牢是师祖在时所设,师祖去后,师尊就将地牢封闭了,从不曾进去过,算是怀念他老人家,此时若是打开,恐怕不妥……” 虞归晚实在受不了,这二人什么事情都要拿慕容尊者出来说事儿的做派了,虽然她同这慕容尊者素未谋面,但从他舍己为人的行为可以推断,是个品格高尚的人。 要是知道这两个无耻之徒,居然打着他的名号,干的却是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只怕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当场能气活喽!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讥讽道:“纪念他老人家的办法有千万种……但封个地牢,是哪门子纪念方法?只怕你师祖知道了,也要说一声晦气!” 杨峥冷眼看向宋惜颜:“我已经是第二次提醒你,你早就不是我玄天门的人,若是还学不会改口,那么莫怪我替慕容师兄清理门户。” 宋惜颜嘴唇微颤,强笑着点头:“是,惜颜知道了。” 杨峥懒得多搭理她,继续向林慕白施压:“林师侄,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旁边也有长老劝道:“慕白,我们就去看上一看,咱们的疑虑也就打消了。” “就是啊,即便是慕容尊者在,看到咱们玄天门的弟子无故失踪,难道就会坐视不理?” 秦伯啸站在一旁,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比谁都紧张。 应该说,是纠结。 瞧瞧那宋惜颜,说的借口这般离谱……可这离谱,更让他紧张,难道他们之所以百般阻挠,是因为这事儿真的是林慕白干的不成? 这个疯子! 但坏就坏在,剑宗的这些人也是疯子! 今日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不论林慕白同不同意,这个地牢,他们是看定了! 若是林慕白不同意,大不了大战一场……但若真的在地牢里搜出了那些弟子,不止是林慕白,就是他,恐怕也要完了! 林慕白这个疯子,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但若是在这个时候,还对林慕白出言相护,这些人肯定也会将矛头指向他…… 秦伯啸额头上,不知不觉的,出了一层冷汗——好难啊,今天这个局其实是针对他的吧?! 正当他纠结之时,林慕白终于动了。 他环视了周围一圈,最后看向杨峥,眼中都是冷意:“诸位不必用家师来压我,我身为玄天门的人,门中有弟子失踪了,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虽然你们怀疑我,我心中不高兴是在所难免的,但若是你们想搜,那也随意,只要能还我清白。” 此话一出,秦伯啸心里先是一紧,但看见林慕白脸上坦然的神色时,又是一松。 不管这事儿是不是他做的,但既然愿意让众人去地牢搜,说明地牢里,找不出什么东西…… 如此就好。 虞归晚心中也是一沉——她直觉此事跟林慕白脱不了干系,但见他有恃无恐的模样,只怕地牢里不会有什么东西了。 剑宗众人亦是这么想。 但即便如此,既然来了,且已经闹成这样子,这个地牢,无论如何是要走一趟的。 “林师侄,带路吧。” …… 地牢修建在浮玉峰主殿之下,传言当年,慕容尊者最小的徒儿季临风桀骜不驯,这地牢便是修建起来管教他的。 但到底也没有真的舍得动用过一回,反倒成了几个徒弟的‘避难所’,有时嫌课业繁琐,便齐齐躲在这里,说话聊天,好不自在。 一踏进这地牢,目光一扫,看见这熟悉的场景时,虞归晚心中便是一悸——这里的场景,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正是当初林慕白关她的那个地牢! 想到那被反复折磨的几十个日夜,那些非常人能想象的痛苦,虞归晚心中压抑的恨意,不由得翻滚起来。 身边的杨峥发觉她面色苍白,不由得担心的问道:“小虞儿,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没错!一踏进这里,她身上都开始‘痛’起来,仿佛又将之前那些移植灵根时的痛,又重新经历了一遍! 虞归晚强忍住点头的冲动,将万般心绪都压在心底,若无其事的摇头:“杨师叔,我没事,可能是这里空气太闷了,我一时没能适应……现在好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空气不流通的原因,这里的气味的确不太好闻,刚刚进来那会儿还真有些不能适应。 见她脸色的确好了一些,杨峥这才放心的点头,看向前方。 那边,林慕白一挥手,墙上镶嵌的珠子顿时散发出莹润的光芒,将黑暗的地牢照得亮如白昼。 他脸上早就没了方才的气愤之色,恢复了平静,转头淡漠的扫了众人一眼,冷声道:“请诸位尽情查看。” 语气嘲讽极了。 其实并不用查看,这地牢一眼都能望到头。 别说人了,连只猴子都没有。 啜泣声响起,宋惜颜柔弱的靠在墙上,捂着心口,细声细气的道:“我早就说了,师……慕白道君他心怀仁善,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残害同门的事情?” 这一句指责,让剑宗众人脸上都有些不好看。 秦伯啸原本揪着的心,早就放了下来,整个人显得轻松得很,甚至有心情替剑宗的人解围。 “大家都是为了玄天门好,慕白,你也不要委屈,不过是为了查清楚此事罢了。 还有……杨师弟,跟各位长老们,要不要进去看清楚些?也好消了心里的疑虑,还慕白一个公道!” “自然是要看看的。”杨峥沉声应道,率先抬脚,走了进去。 原本虞归晚还担心他看见地牢没人就要走,这下倒是松了一口气,连忙跟了过去。 其余人也纷纷踏进地牢,四处观看着。 这地牢建得很是宽阔,想必当初慕容尊者也不过是吓唬徒弟罢了,因此也不过是做做样子,并没有什么小暗室之类的,一眼就能将里头的情况看清楚。 的确什么也没有。 剑宗众人面面相觑,想到方才对峙的情形,很是有些尴尬。 虞归晚却没理会,视线落在不远处,那位于偏僻角落的木桩,她曾被绑在那上头,每日取一回心头血。 想到那弟子心口的伤,她径直走了过去,眼睛四处巡视着,找得很是仔细。 但木桩上干净得很,哪怕是地上,也没有一丝痕迹。 难道这回,真的不是林慕白干的么? 第167章 凝固的血迹 “我就说了,慕白的人品,我能担保!今日还真是让他受委屈了!” 秦伯啸‘愧疚’的叹了口气,随后招呼众人:“如今看也看了,什么都没有,咱们就走吧。” 剑宗众人也不是跟林慕白有仇,只是不想放过这个线索罢了,如今看果真没有人,也都点头,准备往外走。 虞归晚心急如焚,她心里有一个预感,事情没这么简单! 但是林慕白实在做的天衣无缝,居然什么线索都没有…… 见她还在那边找着什么,秦伯啸不耐烦的催促:“虞师侄,咱们赶紧走吧。” “我看虞师妹似乎是咬定我了。”林慕白冷笑着道:“瞅见这架势,是非要找出点儿什么来不可了。” 他发话都敢不听,秦伯啸自觉身为掌门的尊严受到挑战,也沉了脸: “虞归晚!今儿要不是你撺掇,杨师弟也不会非要来这里,如今什么都没有,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说罢,见虞归晚仍旧不为所动,冲身边的弟子使了一个眼色。 他座下的弟子受命,一脸不善的冲着虞归晚走过去,却被杨峥挡住。 这是剑宗宗主,他可不敢动手……一脸为难的转头,看向自家师尊。 秦伯啸黑了脸:“杨师弟,事到如今,你还要陪她闹下去,恐怕要伤了我们玄天门的体统!” “小虞儿纵使再如何,也是想帮我们查清楚真相,是为我们玄天门着想!掌门说话,未免太过严重了!” “如此挑拨,这叫为了玄天门?自从她来了,玄天门大事小事就没断过,我才是真要怀疑她居心何在!” 秦伯啸气急,脚下一动,竟是要亲自上前去捉人。 杨峥身子一闪,再出现时,已经挡在他的跟前。 秦伯啸见状,一张白面团似的了脸顿时涨得通红,怒目圆睁,鼻子里喘着粗气:“杨峥!你现在是要跟我这个掌门作对吗?” “我不想跟谁作对。”杨峥木着脸:“但是小虞儿是为了我剑宗的事情才过来的,要动她,就不行!” 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如此熟悉,只是他对峙的人,却从林慕白,变成了秦伯啸…… 掌门身后的弟子们面色不善的上前,却见杨峥身后,那些剑宗长老们也上前一步,气势摄人。 地牢仿佛顿时变成了修罗场。 正当众人觉得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般,一个‘惊喜’的声音突然传来。 “血!” 众人齐齐回头,却见虞归晚趴在地上,雪白的脸颊跟漆黑的地砖亲密贴着,斜着眼,看向那两砖之间的地缝。 仿佛是确认了一般,她抬头看向众人,语气满是笃定:“这里有血!” 秦伯啸身子一僵,心中的火气,犹如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一般,从头凉到脚。 原本看戏般站在一旁看两人对峙的林慕白眼神一动,冷冷的看向虞归晚,一向看不出什么感情的双眸,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杀气。 这二人心绪翻涌,但面上却看不出来什么。 唯有一旁的宋惜颜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在寂静的空间里,此时什么声响,都显得巨大。 众人齐齐看向她。 宋惜颜颤抖着声音,弱弱的道:“我……我不小心,脚下被绊了一下。” 众人面露嫌恶,转开目光,注意力重新回到虞归晚的身上。 杨峥更是直接走了过去:“血?在哪里?” 秦伯啸定了定神,也走上前去,眼睛在黑漆漆的地面上看了一眼,皱眉道:“哪里有血?虞师侄,你不要胡说八道了!” 虞归晚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个所谓的掌门,就像是林慕白的脑残粉,他做什么都是无脑舔,又哪里会有错呢? 懒得跟他争执,直接看向杨峥:“杨师叔,就在这地缝里,您像我刚才那样趴着,贴近些,就能看到了。” “笑话!杨师弟堂堂剑宗宗主,怎么可能跟你一样做出那么可笑的举动?那成何体……杨师弟?” 话还没说完,秦伯啸瞪眼看着地上那撅着屁股趴着的一宗之主。 秦伯啸:“……” 见秦伯啸瞪着他,杨峥义正言辞:“都是为了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有什么可笑不可笑的。” 一边说着,还果真学着虞归晚的模样,用脸贴着地砖,努力的去看。 剑宗其他长老们也十分关注,却没有一股脑都围过去,有些站在原地,看似无所事事,实际上却在悄悄关注着林慕白,生怕他借机跑了。 虞归晚急道:“就在地缝中……” 见杨峥似乎还是没有看见,她打了个响指,手指上窜出一个小火苗,举着小火苗凑近地面。 光从上头照下去,那一块儿顿时亮堂了不少。 杨峥便看见,那地缝中似乎果真有一些异物,只是那颜色暗红发黑,在漆黑的地缝中不易发觉。 他脸色一沉,一骨碌爬起身,祭出自己的长剑,看了虞归晚一眼:“小虞儿让开!” 虞归晚连忙将手指上的火苗掐灭,脚下亦连连往后退,退到了一个安全的距离,这才停下。 杨峥见她离得远了,挥剑欲劈。 “杨师叔!”林慕白上前一步,冷声道:“这是家师亲自修建的地牢,你就要为了这样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破坏家师留下的东西,就不怕他九泉之下寒心么?” “慕容师兄,若是知道他有一个,不停拿他名声当作挡箭牌的徒弟,只怕不仅会寒心,还会以此为耻!” 杨峥说完,再不顾他的阻挠,一剑劈下去。 他一剑有劈山之力,这会儿显然是收了力道的,火光闪起后,只有那两块儿地砖被从地上整齐的削了下来。 一位长老上前,拿起那削下来的地砖,沿着那缝隙掰开,里头那凝固的东西顿时呈现在众人面前。 虽然不多,但足以让人看清。 对于见血这件事,没人比剑宗的人更有经验。 他们围在一起,仔细研究,没一会儿便得出了结论——那上头凝固的东西,的确是人血。 且这血迹留下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起码有一个月。 正是弟子频繁失踪的那段时间。 第168章 验伤 “林慕白。”杨峥脸上的神色严肃,直瞪着那个身长玉立、白衣出尘的男子,怒道:“这血是怎么回事?” 而原本还十分硬气的要张罗着‘拿下’虞归晚的秦伯啸,脸上的表情瞬间便凝固了。 若是这事儿真是林慕白干的,其实也跟他没有什么干系,问题是,林慕白这疯子,怎么甘心自己死? 一定会拉着他一起的! 他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掌门之位,在这上面经营了这么久…… 不行!不能就这么被毁了! “这不过是……不过是一点儿血迹罢了,能说明什么?说不定事情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是吧,慕白?” 前面的话,仿佛是为了劝服杨峥,后面一句,却是对着林慕白说的。 他脸上带着希冀,此时,没人比他更希望林慕白是清白的。 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着,面上却是一片镇定,林慕白脸上仿佛罩上了一层寒霜,抬眸望向杨峥,眼中满满都是冰冷。 “杨师叔,不过是一点儿血迹而已,能证明什么?” 杨峥也毫不示弱,一指站在角落的宋惜颜:“先前,她亲口所说,你为了纪念慕容师兄,在他仙逝后,就将此处封闭,从没有进来过。 如今,这里却发现了新鲜的血迹,你不应该给一个解释么?” 宋惜颜身子一僵,惊惶的抬头,看见场上众人神色摄人,心中十分后悔——方才就应该想个别的借口才对! 这下,却是给他们抓住话柄了! 林慕白却仍是不为所动,俊脸噙着一抹从容的笑,缓缓道:“的确如此,自师尊仙逝后,我的确将这里封闭,不曾踏足。 但,我这位……这位婢女,生性顽劣,私自踏足这里,被我发现之后还想藏起来,着急之下,跌倒在地,身上的伤口裂了,血流在地上,进入了地缝中……杨师叔,还有什么问题么?” 这个理由,听上去似乎合理,但虞归晚一万个不信。 地牢有什么可好奇的?值得闲来无事,到这里来玩耍? 偏偏还这么倒霉,几百年也不来一次地牢的林慕白偏偏就察觉了? 显然不止是他,其他人也不信。 杨峥面色冷峻,沉声道:“哦?居然有这么巧的事?你这位婢女伤在何处,我们要验一验。” 本以为林慕白还要找一番借口,没想到,这次他却异常爽快,轻笑了一声,转头看向那角落里的人:“颜儿,杨师叔不信你受了伤,就让他们验一验吧。” “师尊?”原本垂着头,缩在一边,尽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宋惜颜,听见这话,愕然抬头。 林慕白看向她,漠然的眼神柔和了些许,温声道:“乖,杨师叔等人要是看不到伤口,只怕又要以为我在借口推脱。” 宋惜颜仓皇摇头,颤抖着嘴唇,惊惶的道:“可是、可是我的伤口在、在胸口……这如何好示人?” 她看了一眼四周,除了虞归晚,站着的都是大男人。 想到要在这里展示伤口,还是在那么羞耻的位置…… 宋惜面上血色尽失,娇美的容颜苍白如纸,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脆弱,配上那副娇弱的身板,可谓是我见犹怜。 就连虞归晚看了,都觉得这小绿茶实在惹人怜惜,林慕白却不为所动,讽刺的看了周围人一眼,柔声对她道: “你放心,我知道你为难,但此事是迫不得已,只能委屈你一下,过了这一遭。” 虞归晚:“……” 我去,贱不贱啊? 让心爱的女人,在这么多男人面前展示……? 虞归晚一点儿都不相信,这血迹是宋惜颜的。 试问怎么摔跤,能把胸口上的口子摔裂,且流那么多血的啊? 但她没想到的是,为了撇清自己,他能让自己心爱的人,在这么多男人面前,展示胸上的伤口…… 真狗啊,一首算什么男人送给林狗贼! 剑宗的人也都看不下去,杨峥更是嫌恶的皱眉——林慕白这样,属实有些耍无赖的意思了。 而且那话是什么意思?当他们是爱占便宜的老混蛋? “小虞儿。” 虞归晚连忙应了一声。 杨峥便道:“还得托你帮忙,带她去一旁验一验……看看她身上的伤是否属实。” 她点头,转头看向宋惜颜。 宋惜颜虽然讨厌她,但更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宽衣解带,一句废话也没说,转身便走,带着她出了地牢,来到正殿中一个小隔间。 关上门,空间里只剩她跟虞归晚二人,宋惜颜脸上的可怜神色消失不见,只剩怨毒,咬牙道:“虞归晚,看见我这样,你很得意吧?” 虞归晚木着脸:“脱吧。” “什么?” “验伤啊!” 宋惜颜咬牙,伸手一层层的揭开衣裳。 待看见对面的人眼神从她胸前扫过,她气急:“你看哪里?!” 虞归晚:“?” “你没事儿吧?你有的我都有,我有的……”她挺了挺腰,眼睛从她胸口扫过,撇着嘴道:“你还没有呢!……动作快些,那么多人还等着呢!” 宋惜颜忍不住看向她胸前,在一层一层的衣物下,仍是波澜起伏。 再低头看看自己,毫无阻碍,一下就望见了脚……她苍白的脸色开始泛红,怀疑自己刚才为啥要去自取其辱…… 她加快手上的动作,待里衣褪去,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该说不说,她那一身皮子,还真不赖,白白嫩嫩的,也正因为如此,在胸口上方那一个伤口,才显得有些狰狞。 虞归晚前世在基地除了给队友做饭,人手不足的时候,也会帮忙包扎伤口,或者换药。 伤口看得多了,也有了些经验,这伤口看上去的确有些时候了。 但看样子,伤口还不算浅。 只是……就这点儿伤口,位置还这么隐蔽,只怕是要在地上摔个一百次,还得次次都怼着这里摔,才有可能摔裂,并流出那么多血! 但林慕白若抵死不认,光凭那点儿血迹,还真不能当成证据。 可叹,这里没有dna检测技术,否则一检测,什么也知道了! 而据她所知,修真界之人流的血,上头也会留有自己的灵气,按理来说,一探便知。 但糟糕的是,这灵气停留的时间,跟修为的高低有关系,修为越高,留在上头的气息就能越久,修为越低,气息留存的时间自然也不长。 这些失踪的弟子最高才是筑基期,而这血迹至少已经一个月了,留在上头的气息,早就散了个干净,根本无从查起! 这也是林慕白如此有恃无恐的原因。 第169章 铩羽而归 验完伤,虞归晚回到地牢,将自己看到的告诉剑宗众人。 众人心中也明白里头的猫腻,却奈何没有更多的证据。 林慕白轻笑一声,看向杨峥,眸中星光点点,却满是嘲讽:“杨师叔,如何?” 杨峥脸色难看,哪怕自己的内心,对这林慕白的怀疑还没有打消,但无奈没有更多的线索,纵使不相信这个说法,却也没有办法。 铩羽而归。 回到剑宗,杨峥一脸疲惫,众长老们也都是唉声叹气。 秦伯啸已经借口还有事要处理,回到了紫霄殿。 杨峥想起今日的事情,再想到掌门一脸轻松的模样,一拍桌子,怒道:“的确,失踪的是我们剑宗的弟子,难道就不是玄天门的人吗? 他身为掌门,居然不管不问,只是过来走个面子情,真是岂有此理!” 长老也不乏有那暴脾气的,纷纷应和。哪怕是素来好脾气的,也忍不住有怨言。 众人便提起之前秦伯啸为林慕白遮掩的那些事情来,再想起今日他的表现,更是纷纷开启了猜测。 一位长老大骂道:“我干他娘的,林慕白那小子该不会是掌门的私生子吧!要不然为何如此回护他?这事儿,显然就有猫腻!” 虞归晚:“!” 她激动的看向那个口吐芬芳的长老,险些想冲上去握手——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她早就这么觉得了! 不知是不是她双眼放光的样子太过明显,杨峥注意到她,略熄了怒火,放缓了声音:“小虞儿,要不是你,我们恐怕还要忽略很多线索,今日真是多亏你了。 以后有用得到师叔的地方,你只管开口!如今天色已晚,你早点回去歇着吧。” 虞归晚也不是不懂眼色的,知道他们一定还有事情要商议,是不好当着外人的,忙不迭点头,甜甜的说了几句客气话,这才出去。 折腾了一天,白天来的剑宗,打算练剑,再出来时,已经是深夜。 算了算时间,往日这个时候,食堂应当是快闭门谢客的时候了。 秦伯啸既然看不惯厨宗挣钱,也不知道会不会耍什么花招? 想到这里,虞归晚索性决定往食堂走一趟。 顾云深等人送走最后一个吃饭的弟子,刚刚打算关门,看见御剑而来的虞归晚,眼睛一亮:“小师妹,你来的真是时候,赶紧,一起来数灵石了。” 虞归晚看见两眼放光,仿佛两颗灵石在眼前闪烁的二师兄,颇有些忍俊不禁。 但……谁能拒绝‘数钱’这种运动啊? 反正她是不行。 兴致勃勃的答应了一声,她从剑上跳了下去,收回承影,便快步进了食堂。 后边儿,顾云深连忙关上大门。 照样是在一楼,食堂的桌子上堆满了灵石,在烛光下,反射着五彩的光。 虞归晚顿时化身财迷,将事情都抛在了脑后专心致志的数起今天的收益。 依旧是每人各数一堆,最后相加,得出一个惊人的数字——一万两千多块儿下品灵石。 换成中品灵石,足足有一千两百多块儿,比重新开张的第一天,还要多出三成。 “这么多?” 陆云锦见她惊讶,笑道:“小师妹,你这几日没来,不知道。我们三楼的烤肉,生意好着呢!” “没错!”贺知礼也点头:“又好吃,还能增加各种属性,很受大家欢迎。” 虞归晚放下了心:“那就好,我还担心,掌门会从中作梗,如今看来,还好。” 而且,恐怕秦伯啸不是不想,而是还没来得及。 自前几件事情之后,顾云深对秦伯啸就一直有了很大的看法。 从小师妹嘴里敏感的捕捉到他的名字,他顿时直起了身子,警惕问道:“掌门?他又想干什么?” 这事儿,虞归晚也没有打算隐瞒,且这里都是厨宗的人,与厨宗利益相关的事情,等于同他们利益相关。 便将早上秦伯啸去厨宗找师尊莫闲的事情,说给了大家听。 听到居然有人想阻止厨宗赚钱,顾云深气得两眼冒火光,一拍桌子:“掌门这是什么意思?” 其余人也都义愤填雁:“是啊,怎么丹宗赚灵石可以,咱们厨宗就不行?” “就是看不得咱们好呗?咱们碍着谁的眼了?” “咱们厨宗要啥没啥,好不容易有了个食堂,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虞归晚说出此事,也是想让大家有个提防,如今见大家愤懑的模样,安抚道:“放心吧,咱们厨宗好好干,只要不出原则性的错误,不被人抓着把柄,谁也不能再将食堂给关闭。” 这可都是当初秦伯啸让他们重开食堂的时候,就说好的。白纸黑字为证,估计他也没那个脸耍赖。 众人这才安下心。 等事情理清楚,众人陆续走了,只留下师兄妹四个。 陆云锦看着虞归晚的脸色,问出了早就想问的问题:“小师妹,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看着你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是个心细的,从方才她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 顾云深跟贺知礼两个心大的,听到大师兄这么说,连忙抬眼,盯着她的脸瞧。 这一瞧,也发现小师妹面带郁色,忙紧张的问道:“小师妹,发生啥事儿了?” 还能有啥事儿?就剑宗那些失踪的弟子呗! 虽然在浮玉峰没有搜出什么线索来,唯一发现的血迹,也被林慕白给糊弄了过去。 但是那个侥幸回来的弟子身上,带着的那伤口,还有缺失的灵根,这手法太过熟悉,她直觉认定,就是他干的! 却苦于没有证据,不能让林慕白现出原形。 按林慕白对宋惜颜宠爱的那模样,宋惜颜的灵根一日不重塑,这事儿恐怕就一日不会停止。 下一个遭殃的弟子会是谁? 又什么时候……会轮到她的身上? 这事儿沉甸甸的压在她的心上,让她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致。方才强颜欢笑着,没想到底还是让他们发现了。 见他们都担心的看着自己,虞归晚想了想,索性将今日的事情,全盘托出。 第170章 俺觉得小师妹说得对! 剑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瞒是绝对瞒不住的,用不了多久,大家都会知道。 虞归晚心知这点,因此也没有必要瞒着,便将剑宗失踪了几个弟子的事情说了,自然也没有放过浮玉峰上发生的事情。 她描述得仔细,但也尽量客观,就是想看看她师兄们是什么反应? 待听到发现血迹,跟验伤后的事情,顾云深第一个拍了桌子:“这不就是欲盖弥彰么?胸口上的伤,摔一跤能摔裂?真是拿人当傻子哄呢!” 贺知礼想到往日里,林慕白面对世人的形象,也有些不敢置信:“林慕白……不至于对同门下手吧?就为了一个宋惜颜?” “那可不一定。” 一向温润如玉、轻易不同人争执的陆云锦,这回却冷了脸色:“你忘了上次,他作为监督者,是怎么对小师妹的了?” 上次门派大比中,轮到虞归晚那场的时候,贺知礼也有比试,因此没在现场。 但是事后,也看到了她身上的伤。 想到自家小师妹奄奄一息的模样,他脸上那点子迟疑,顿时变成了狠厉: “大师兄说的对,这种人面兽心的东西,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什么都做的出来。” 陆云锦看了虞归晚一眼:“要是这事儿真的是他做的,事情未成,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 既然付出了这样大的代价,也要修复宋惜颜的灵根,说明他对此十分坚决,绝不可能轻易放弃。 贺知礼也想到了这个,连忙点头,看向虞归晚:“那厮一直针对小师妹,这次说不定……咱们一定要保护好小师妹!” 他握紧拳头,但又陡然松懈,懊丧道:“只是那厮修为那样高……都怪师兄不争气,修炼了这么久,却连个金丹都还不是!” 虞归晚见状,连忙给他打气:“不是还差一步就能结丹了吗?三师兄,切不可妄自菲薄,在同龄人里,你这样的修炼速度也不慢了! 至于林慕白……可惜了!” 可惜了,这么个人渣,偏偏在修炼上这么有天赋,修为跟坐火箭似的,年纪轻轻就已经化神了! 看见两个师弟都垂头丧气的模样,陆云锦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所以,为了能护着小师妹,咱们也一定要好好修炼!” 顾云深、贺知礼闻言,皆重重的点头。 虞归晚看着,心下感动。 实际上,自从上次门派大比后,看到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自家这几位师兄就受了刺激,也开始没日没夜的修炼。 虽然这些日子因为食堂的事情,大家白天耗在这里的时间比较多,但是回去也没有落下修炼。 这些她都看在眼里,自然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只是那林慕白的修行天赋,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哪怕再如何,短时间内肯定是无法追上的。 但只要他在,她的威胁就在!只有千年做贼的,哪儿有千年防贼的? 不解决林慕白,她就永远不可能真正的安全。 陆云锦显然也想到了这点,皱眉想了半响,缓声道:“若是我猜的不错,这事儿还不会完。 咱们盯着点林慕白那边儿,要是这事儿真的是他做的,咱们只要收集到了证据,那么即便是掌门,这次也不能再护着他了!” 若说之前,他杀了刘欣跟郝倩,但最后还被遮掩下来了,那是因为本身那二人便等于被逐出门中,还是秦伯啸为了恶心人,才保留了那二人的玄天门弟子的身份。 但说到底,也只是个挂名罢了,毕竟剑宗不认,其它宗更是不收,哪怕死了,原先为这二人撑腰的秦伯啸却不仅不追究,更是帮着掩饰。 这次却不同,这些都是正正经经玄天门的弟子,且还人数众多,若是真的抓到了证据,绝不可能被轻易放过! 也只有这样,才能彻底解决林慕白,解决这个危机。 顾云深眼睛一亮:“这倒是个主意,只要咱们抓住证据,就算是掌门,也无法再护着他!” “若是再护着他,这个门派,咱们不待也罢!”贺知礼一手握拳,捶在另一只手掌,忿忿道: “大不了,咱们就自立门户,反正食堂也赚钱了,咱们厨宗自己出去过!” 此言一出,陆云锦跟顾云深都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愕,似乎是惊讶这个老实人,居然能说出这样的狂悖之言? 虞归晚却是眼睛一亮——我滴乖乖,这不是说到她心坎儿里去了么? 三师兄这番话,那不是深得她心么? 见三人都瞪着自己,贺知礼脸色一红,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好像是有点儿大逆不……” “不!”虞归晚忙不迭打断他的话,坚决的摇头:“不!我觉得三师兄说的对!” 这下,陆云锦跟顾云深惊愕的目光,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贺知礼也憨憨的看着她,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虞归晚拽了拽衣角,有些紧张——她早就有自立门户的想法了,毕竟这个门派,已经从上面开始歪了,实在没什么好待的。 只是虽然有想法,却苦于不知道如何劝服自己的师兄们。 毕竟他们跟她不同,她打从一开始想进玄天门,就是抱着目的的,加上林慕白这个狗贼也在这里,且备受推崇,导致她对于玄天门,一向就没有什么归属感。 但是陆云锦等人却不同,他们没有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且在门中待了这么多年,对于玄天门,一定是有归属感的。 特别是师尊莫闲,他对于玄天门的感情,肯定更深。 想让他们接受自立门户的想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既然今天已经提出来了,索性从师兄开始策反,说服了师兄们,回头一起搞定师尊,一定事半功倍! 现在就是个好机会。 她清了清嗓子,严肃道:“你们想想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一次次陷害,一次次袒护,这些都不论。 但若是,林慕白残害同门,却仍旧在被受庇护,那这个门派,真的还有呆下去的必要吗?” 陆云锦跟顾云深闻言陷入了沉思。 贺知礼却又是以拳捶手:“俺觉得小师妹说得对!” 第171章 焚天魔泽 可不就是这个道理么? 玄天门自诩名门正派,但如果有一天,正义得不到伸张,邪恶得不到惩治,那这样的地方,还能称得上是名门正派么? 这样的门派,还真的值得拥护么? 看着那两人动摇的神情,虞归晚心下满意。 她本来也没想着在这短时间内能让他们改变想法,但也算是在他们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一旦种下,在合适的时候,便会生根发芽——她相信,秦伯啸跟林慕白,不会让她失望的。 再说回弟子失踪一事,几人一直觉得,这事儿跟林慕白脱不了干系,决定在暗中观察着。 既然宋惜颜还没有好,那林慕白就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只要他再次出手,就不愁抓不到他的把柄! 商定了此事,时候也不早了,检查过后,关上食堂,几人回了厨宗,又分别回了各自的洞府歇着。 说是歇着,但虞归晚清楚,定然谁也不会睡觉,都在修炼呢。 现在的厨宗可跟之前大不一样了,不仅自己这几位师兄争分夺秒的修炼,就是其它的弟子们,也都抓住一切能利用的时间修炼,誓要壮大厨宗。 这般勤奋,厨宗崛起,指日可待呀! 虞归晚表示很欣慰,同时,更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还得更努力,一定不能给大家拖后腿! 回了洞府,她一头扎进屋子里,脱鞋上了床,盘腿坐下,开始修炼。 全灵根修炼果真如秦伯啸所说那般,境界越高,就越吃力。 哪怕她现在才是练气九层,但是已经感觉到现在想要突破,已经比初期难很多。 好在她有全灵根修炼功法,虽然此功法要先将吸纳的灵气分属性归类,再重新淬炼,多了一套工序,显得有些繁琐。 但是淬炼过后的灵气变得纯净,于修炼上好处更多。 因此虽然多了一道程序,也没有耽误修炼,反而还越发事半功倍。 自从上次突破后,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多月,近三个月的时间,体内的灵气其实早就够突破的了,只是这些时间诸事繁多,一直静不下心来。 如今事情告一段落,正好趁这会儿突破。 她静静闭上眼睛,开始运转起功法,催动着灵气去突破那层屏障。 等天色大亮,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虞归晚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练气十层,下一次再突破,她就不是练气期的菜鸟了,而是……筑基期的菜鸟。 无意识的瞄了一眼,便看见不远处的梳妆台上,铜镜里,有一个‘泥人’端坐在床上。 虽然这样的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但还是忍不住一囧。 到底要啥时候,这‘毒素’才能排完啊? 要不整得每次突破完,都跟一百年没洗过澡似的。 给自己施了一个除尘诀,虞归晚起身,又去烧了一大桶热水,倒在浴桶中,美美的洗了个澡。 虽然理论上用除尘诀就已经干净了,但她总是过不了心里那关。 洗完澡,她拿了一条帕子擦着头发,从房间走出来,舒服得叹口气,打算着吃个早餐,然后继续去剑宗练剑。 但一抬头,眼睛瞥见正房廊下放着的那张摇椅,突然便想起从前,某个风华绝代的变态,惬意的躺在上头晒太阳的模样。 恍惚间,不由得想,也不知道季变态现在怎么样了,可有找齐他想要的东西? …… 明镜大陆以北,焚天魔泽。 这是一片明明身在明镜大陆,却又仿佛独立在大陆外的区域,只因这里,一直被魔界之人所占据着,外人从不曾踏足。 ——除了百多年前,那个执剑闯入的嗜血少年。 当然最后,他也成为了这魔泽之主,使众魔臣服…… 正如它的名字‘焚天’,属于魔泽的区域,犹如被大火焚烧过一般,却并不是荒芜的——这里也有花草树木,只是却都是黑漆漆的。 漆黑的树上,挂着漆黑的叶子。 本该娇美的鲜花也是黑漆麻乌的。 从外头看上去,死气沉沉,十分阴森。 光是这番景象,就能吓退不少人,从不敢有人在此逗留。 却不曾想,这只是魔泽的外围,是它麻痹世人的假象。 若是往里走,会发现黑色渐渐褪去,繁茂的花草,会带着鲜艳的颜色,花枝招展的出现在你面前。 而在魔域中心,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古城。 城中很是繁华,集市上人头攒动,热闹的很,乍一看上去,同外头也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这些行人的身上,多多少少总是有一些与众不同的地方,或是头上长了尖尖的犄角,或是屁股后头摇晃着毛茸茸的尾巴…… 全须全尾的也有,但少。 偶尔走过一两个,也不是特别引人注意。 糜华宫便在这座繁华古城的最中心。 整个宫殿金碧辉煌,雕栏玉砌,处处透着金碧辉煌。 主殿内,身材妖娆的女人腰肢轻摆,身上披着的东西,与其说是衣物,倒不如说是几块儿布料,只堪堪遮住几个重点部位。 细腰长腿全都暴露在外头,白嫩的脚赤足踩在黑色的地砖上,尽情扭动着身子。 舞姿曼妙勾人,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大胆奔放,热情的冲着坐在上首的俊美男人抛着媚眼。 季临风眼中划过一丝嫌恶,垂下眼帘,端详起手中的酒杯,里头碧绿的液体荡漾间,酒香扑鼻。 他轻笑一声:“这不是山阴鬼王珍藏的翡翠酿么?今日怎么居然舍得拿出来了?” 那被他称为山阴鬼王的男人长相文弱,身材却极为魁梧,鲜艳的大红嘴唇,在那青白交加的脸上,显得十分的突兀,闻言发出桀桀的笑声: “魔君您能平安归来,乃是我们魔界的大喜事!自当用佳酿,庆此幸事啊!” “不错!” 粗犷的声音响起,一个头上长着犀牛角、面上满是横肉的男人端着酒杯起身,恭敬的对着上座的男人: “魔君平安归来,属下着实高兴,这杯酒,我敬您!” 说罢,端起酒杯一仰头,喉咙上下滚动,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随后笑吟吟的看着季临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季临风嘴角噙着一抹笑,眼中却丝毫没有笑意,扫了殿中的人一眼,视线又回到手中的杯子,就是不动弹。 山阴鬼王见状,脸上的笑容沉了些许。 第172章 反派不能话多 “罗犀王,到底咱们二人是小人物……”山阴鬼王看向之前那个犀牛角大汉,声音尖利,笑得嘲讽:“魔君连喝杯酒的面子,都不肯给咱呢。” 罗犀王一派憨厚的模样,不仅不生气,还反过来劝道: “鬼王,这就是你多想了,魔君必然没有那个意思,想必,只是这酒不合他的胃口。魔君,既然如此,属下下回另寻好酒,再来孝敬您!” 最后一句话,却是对上首的季临风说的,一派忠心耿耿,一心维护的好下属模样。 戏谑的目光在两魔身上扫过,季临风嗤笑出声。 “罗犀王说的哪里话,本君方才只是在想事情罢了,没有注意。如此佳酿,还不算好,什么才算?自然是不敢辜负了这难得的好酒。” 说罢,端起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眼角余光,却注意着殿上的动静,看到那两个魔头隐蔽的对视,他眼中划过一抹嘲讽。 然而放下手时,面色还是一如往常,手中的杯子往下一倒眼神扫过那方才阴阳怪气的魔头。 山阴鬼王连忙拍手,面露羞愧:“魔君好酒量,方才倒是我多心了。” 罗犀王更是直接,哈哈一笑,看向殿中妖娆起舞的魔女,大声呵斥道:“没有眼力见,还不赶紧上来伺候着?” 舞步停歇,魔女们清脆的应了声是,便四散开来,两两成对,扑向殿中的宾客身上。 罗犀王一边搂了一个,粗糙的大掌在细嫩的肌肤上狠狠揉搓了一把,逗引出一阵勾人的喘息声。 殿中还剩下四五位。 他哈哈大笑了一声,对着上首笑道:“魔君,这可是属下亲自挑选的,来孝敬您的,个个都是极品啊!” 转头看向殿中剩下的四五位魔女:“你们还愣着干嘛?没看着魔君,孤零零的一个人吗?还不上去伺候着。” 原本站在殿中,小心翼翼的魔女闻言,偷偷看了一眼上首那人,想起他平日里的名声,心里有些惧怕。 但这会儿一看到那张俊脸,个个面上绯红,心神荡漾,一点也顾不上怕不怕的了,个个抬脚扑了上去,嘴里还娇滴滴的唤着魔君。 那眼神,恨不得将他拆吞入腹,一时竟分不清是谁占谁的便宜了! 山阴鬼王等人看着,眼中划过一抹戏谑的笑——这小儿,也不过如此。 然而下一刻,他们便笑不出来了。 那些魔女才刚靠近,甚至还没碰到座上那人的衣角,便被一股力道弹了出来,狼狈的滚在地上。 “还是你们享受吧。”季临风冷冷开口,面露厌恶,端起酒杯,漫不经心道:“女人太吵,本君有这美酒,便足矣。” 哼,假清高,分明是个傻子,一心都挂在他那个什么师姐身上罢了! 不过,要不要女人有什么的? 肯喝酒就是了。 山阴鬼王同对面的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隐忍的得意。 罗犀王憨厚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不愉,嘿嘿笑着招呼那几个魔女:“你们没福气,魔君看不上你们,嘿嘿,那就只好便宜老牛我了!” 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刚刚才看过那等俊脸,再看到面前这张丑陋的牛脸,众女心中一片反胃。 但也不敢不从,只好忍着心中的不适,强笑着涌上去。 那罗犀王也好似浑然不觉,一面欢喜的迎接着几女,一面心肝宝贝的叫着。 季临风对这些充耳不闻,只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仿佛对这酒的确很是青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殿中的人都有些微醺。 这些魔头平日里就放得开,在美酒的作用下,更是放浪形骸,同怀中妩媚勾人的魔女你来我往,就差就地一躺了。 换在平时任何一个宴会,他们是都不会忌讳的。只是今日魔君季临风在场,众人更是都知道他的脾气,最过分的也只敢擦擦枪,没有一个敢乱来的。 实在忍不住了,也强行撑着理智告退。 季临风嫌恶的挥了挥手,殿中顿时少了一大半的人。 他也已经微醺,白净的脸上微微泛红,一向清醒的眼神也有些迷离,斜睨了殿下那两个还在坚持的魔头,轻笑问道: “二位怎么还不离去?不用陪着我,自去快活去吧。” “魔君体恤属下,但属下也不能不识抬举啊,您还未曾离席,我们怎么可以先行退去?” 山阴鬼王看了一眼对面那面露谄媚的人,心中冷哼——死犀牛,看着憨厚,实际上一套一套的,真叫人恶心! 等着吧,等收拾完……就轮到你了! 季临风却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闻言伸手虚空点了点罗犀王,嗤笑道:“罢了,我可不好让你忍得太辛苦,今日这宴,就到这里,散了吧。” 说罢,摇晃着起身便要走:“我也,我也歇着去。” 山阴鬼王见状,面露急色,冲着对面的人瞪眼,却见那人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只好强行忍住,想看看情况,又不敢太过明显,只好用余光,盯着那道摇摇晃晃的身影。 直到看到那身影,就要出了大殿,他握拳的手青筋暴起,正快忍不住了,却听见咚的一声!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最后栽在了我老牛的手上!” 季临风的身体才倒在地上,罗犀王已经迫不及待的推开身旁的魔女们,大笑着起身,面上得意尽显。 山阴鬼王面露紧张:“你小声些,万一……” “你怕他没晕?哼,这软眠散可是我好不容易寻到的上古秘方,就是真神来了,都得倒一倒,何况是这区区季临风!”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步上前,看着那不可一世的魔君软绵绵的躺倒在地,他轻蔑一笑:“不过如此。” 山阴鬼王见这样大的动静,那倒下的人都没有动静,也稍放下了心,同样凑上去: “也就是他受了伤,恐怕被咱们看出来,才不敢同之前那么嚣张。哼,他还以为真能瞒过?可笑。” “别废话了!”喜爱看戏的罗犀王,深谙反派不能话多的道理,祭出自己的灵器,对着地上躺倒的季临风,面露狠色:“先干掉这小子,再说别的!” 第173章 这下真的灰都不剩了 罗犀王的灵器,是一杆长枪,枪头是用万年寒铁制成,磨得尖利,能轻松将人刺个对穿,甚至骨头都能戳得粉碎。 他将长枪对准季临风的脑袋,眼中划过一抹狠厉,抓着长枪的手青劲爆起,往前一送! 随着他的动作,山阴鬼王的心一揪,脸上浮现出疯狂又兴奋的表情,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长枪。 短短的距离,长枪却在空中划出一片破空声! 眼看那利刃,就要刺穿季临风的脑门,却在堪堪就要刺到他的皮肤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阻碍,再不能寸进些许。 罗犀王心中一惊——他心知季临风的实力,即便在知道他受伤的时候,也没有轻敌,手下用了十成的功力! 然而这股阻碍他的力量强横无比,犹如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堵万年寒铁墙,竟是一丝前进的可能都没有了! 山阴鬼王自然也发现了身旁人的异样,顿时便想到了一个可能,惊恐的看向地上的人,却见那原本紧闭的凤眼已经睁开,漂亮的眸子带着冰冷的笑意,淡淡的看向二人。 一种自心底而起的恐惧,顿时将两人笼罩住,齐齐想要后退,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他不是受伤了吗? 据说是天罚呀!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好? 而且不但好了,修为似乎更进一层! 手臂抬起,修长的手指,将那指着他脑门的长枪往旁边一拨,动作慵懒,不动声色,仿佛只是拂去浮在面前的一粒灰尘。 缓缓的撑起身子,一手撑地,一手放在膝盖上,他仰头看着二人,笑问道: “果真能看出来,我一回来,你们的确高兴。居然送我一份这样的大礼?” 此时,两人已经知道自己中了他的计,想到以季临风的性格,今日恐怕要糟! 他坐卧在地上,俯视着两人,却一点都不露怯,反而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压,气势汹汹的压在将人身上,让他们恨不得跪在他的面前! 偏偏身子又动弹不得,强行被钉在原地,两种极致的拉扯,折磨的他们几欲发狂。 两人都面露菜色,却仍旧留有一丝幻想。 虽然肢体动弹不得,但头却似乎不受拘束。 罗犀王面色难看,却见机最快,强笑着求饶:“魔、魔君,都是误会……” “嘁,臭牛!你以为他会信你的鬼话?”山阴鬼王面色惨白,表现出声,恨恨的瞪着季临风,嘲讽道: “我还以为魔君季临风,一向嚣张跋扈,没想到,今日也玩这种小把戏!” “闲着无聊,逗你,总比逗蚂蚁有趣不是?”季临风却并不生气,反而看着一脸怒意的模样,还觉得十分有趣。 只是很快也厌倦了,懒懒的开口:“说吧,楼均,被你们藏在了哪里?” 罗犀王脸色变了几变,终于也明白,他季临风不吃求饶这一套,索性也懒得再装,哼哧出声:“魔君想知道楼均的下落? 我知道,他那里保管着魔君的东西,只要你答应放过我,我就带您去找他!” “臭牛!”山阴鬼王瞪着血红的眼睛,咬牙道:“我说你当初怎么揽下这差事,亲自去抓他,竟然是打着这种主意! 呵呵呵……你以为,这样他就会放过你?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东西……啊!” 他话音未落,却突然响起痛呼声,面上的表情更是狰狞的不似人形。 但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声,便瞬间被烈火,焚烧成了灰烬! 罗犀王瞪着眼睛,一脸不敢置信——这,这到底是什么火,居然这么厉害?难道…… 他转头看向季临风,却见他皮笑肉不笑的,也正盯着自己。 “是炼化的业火。”季临风阴鸷的眼底嗜血又疯狂,咧嘴一笑:“第一次用,效果还不错。罗犀王……应该也没尝过吧!” 炼化的……业火?! 天罚,才会降业火,一般人不管多强,终会被焚烧而死。 可是这个疯子,居然把业火炼化为己用了?! 罗犀王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肖想魔君的位置? 明明做个魔王,也已经很逍遥了! 他再也顾不得面子,只想跪下求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嘴里连声道:“魔君!您放属下一马,属下以后鞠躬尽瘁…… 不!属下从此,自逐出魔泽,永世不再回来,不会碍您的眼!只要您肯答应饶我一命,我这就告诉你楼均在哪儿!” 季临风笑着点头。 罗犀王眼中迸出一抹亮光,连声道:“楼均,就在我殿中的暗楼里,我这就带您去找他!” “既然知道他在哪儿,我就不劳烦你了。你就,安心的上路吧。” 这个上路,罗犀王很熟悉,绝对不是什么好意思。 “你!你居然出尔反尔!” “我只是活动活动脖子,是你自己误会了。” 火光划过,不过几息间,地上又多出了一堆黑灰。 季临风面无表情的挥了挥袖,黑灰四散开去,面前顿时空无一物。 真正的灰都不剩。 半响后,在罗犀王宫殿中的暗楼里,季临风找到了楼均。 他身上伤痕累累,可以想见,定是受尽折磨,已经奄奄一息。 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一粒丹药塞到他嘴里,又将人扶起,以掌覆盖在他的后心,两人连接处,顿时泛起一阵紫金色的光。 片刻后,楼均睁开双眼,感受到自己身上充满着不属于自己的强劲之力,他心中一喜,回头一看,待看见那熟悉的俊脸,连忙转身下拜。 “魔君!您没事?太好了!” 当初他匆匆赶去,却只看见一片焦黑,虽然收到了魔君暗留给他的信,到底没有见上一面,又数月没有消息…… 如今,可算是放心了! “我怎么会有事?没听说过,祸害遗千年么。”季临风自嘲一笑,没有多少神色变化,问道:“东西呢?” 楼均连忙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块金色的碎片。 “属下只找到了这一块。” 他满脸愧疚。 本来兴许能找到更多,却被那两个魔头给抓住,囚禁在这里数月,只为从他嘴里逼问出季临风的下落! 季临风闻言有些失望,但也知道,他已经尽力。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才从他手上接过那碎片。 历经两百年,聚魂灯上属于她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弱,但他还是轻易的从这碎片上捕捉到了一缕。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浮现起一张狡黠的笑颜,陌生中,透着一股熟悉。 他低头盯着手中的碎片,微抿了唇。 很快……很快这一切都能清楚了。 第174章 姜还是老的辣 不出虞归晚所料,剑宗弟子失踪之事,很快便传扬开来,且闹得沸沸扬扬,一时之间,玄天门人人自危。 门中的弟子们都不敢外出游历了,尚在外头的,得知了消息,也都急匆匆的赶回来,生怕自己成了下一个倒霉的受害者。 而自从那日说开起,虞归晚几个师兄妹也一直在注意着林慕白的动静。 只是可惜,浮玉峰上安安静静,林慕白竟是从没有下过一次山,更别说抓他什么把柄了。 虞归晚等人虽然最怀疑他,但只要他不露出马脚,也拿他没办法。 陆云锦分析,如今这事儿正在风口浪尖,哪怕幕后黑手就是林慕白,以他那谨慎的性子,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再去犯事。 如此一来,几人的计划也就停滞了。 但虞归晚想到自己的独立计划,也没闲着,每日里除了练剑跟修炼,食堂的生意也没有落下,坚持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一举脱贫,奔向小康! 她都这么拼,身为师兄的三位自然也不甘示弱,修炼、赚灵石,那是样样也不落! 且经过这么长时间,他们还摸索出了一套管理的方法,试着在食堂实施了一下,效果显着,如此一来,每天还不用非得三个人看着了,反而变成了一人一天的值班。 如此,又省下了不少修炼的时间。 宗主爱徒都这般努力,直接带动了整个厨宗的其它弟子,整个厨宗就没个偷懒的人,个个都秉持着卷不死别人,就卷死自己,在内卷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虞归晚表示很是欣慰。 谁说他们厨宗就只会抡大勺掂锅?没有上进心? 都是假象! 俺们这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大家都这般努力,想必以后独立出去,也足够支撑起门户。 只不过,努力虽然是好事儿,也不能一下逼得太紧了。 虞归晚深谙劳逸结合的道理,正好她又订了一批烤肉锅好了,食堂的生意是不能耽误,但有了锅,她们自个儿在厨宗就能弄个烤肉party啊! 于是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在厨宗的大广场上,摆了满满一广场的桌子,桌子上面各放一个烤涮一体锅。 在四周,也放着不少桌子,上头放着腌好的各色肉类,底下垫着冰块儿,散发着白色的雾气,使那嫩红的肉看上去更有食欲。 厨宗弟子们看着这露天的烤肉自助,眼里都是新奇跟欢喜。 其实这个时候,已经不在乎吃的是什么东西了,而是吃的这个气氛! 就好像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团聚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 他们三两结伴,手里拿着盘子,在盛着食物的桌子边游走,一边说笑,一边选择自己喜欢的食物,好不快活。 陆云锦笑看这一切,面带欣慰:“也好,是时候放松放松了。” 贺知礼摸摸咕咕叫的肚子:“咱们也去看看吃啥?” “别!”顾云深苦着脸。 前几日是他在食堂值班,被那烤肉香气着实熏了几天。 烤肉虽然香,但若时时刻刻闻着那味道,便是什么山珍海味也该腻了! 此时听到贺知礼的话,苦着脸拒绝:“你们吃吧,我还不如回去啃个瓜。” 虞归晚也没什么胃口,正想索性同二师兄回去啃瓜,便感应到怀中的玉玦,突然闪烁起来。 连忙掏出来一看,却见是自家师尊给她发来消息。 前面是四个大字——徒儿,速来! 后面是一张简笔画——一个偷笑的老头儿。 虞归晚看着那幼稚又传神的话,嘴角抽了抽。 这不就是潦草版表情包么? 好家伙,她这个师尊,该不会也是穿越的吧? 不过也就是个调侃,接触这么久,她家师尊的确就是这里土生土长的……顶多就是老头儿有点时髦。 见她愣神,顾云深凑了过来,看见他家师尊发的消息,眼里划过一丝兴味,两指摩挲着下巴,一脸思考:“每次老头儿这种语气,就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 贺知礼点头表示同意,脸上表情有些奇怪,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 陆云锦却有不一样的看法:“师尊之前想祸害我们的时候,都是直接说,这次却是给小师妹发消息……我觉得,这次说不定是好事儿?” “嗯?有道理!”顾云深同贺知礼齐齐点头。 老头儿祸害他们,是从来不眨眼的。但小师妹可是他的宝贝小疙瘩,肯定舍不得! “小师妹!我们送你过去吧!” 额…… 虞归晚抬头,便一眼看见不远处那露出来的屋檐,正是师尊莫闲的洞府一角。 这么远,需要送吗? 但她心知师兄们的意思,闻言也没有反驳,笑着打趣道:“那就劳烦师兄们护送啦!” 脸皮薄如陆云锦、贺知礼,露出腼腆的笑容。 厚如顾云深,咧着嘴露出他的大白牙,嘿嘿一笑:“好说,好说,都是亲兄妹嘛!” 几人一路嘻嘻哈哈的,没一会儿,便来到了莫闲的洞府。 却见师尊莫闲正撅着屁股蹲在一个鱼篓前,伸着眼睛从外头往里望,还发出嘿嘿的笑声,时不时搓搓手,一副期待的模样。 顾云深一见,越发确定了这老头偏心眼,见师妹过来,果然是有好东西的。 只是……什么好东西装在这大鱼篓里啊? 他好奇得不行,心痒难耐,蹑手蹑脚的凑过去,想着偷看的同时,还能吓老头儿一跳。 却没看见那蹲着的老头儿,眼里划过一丝精光,在他凑过来的时候,不止闪身往旁边躲开,还迅速抬脚,一脚踹在顾云深的屁股上! “好小子,敢捉弄你师父?嘿嘿嘿,不知道一句话吗?姜还是老的辣!” 顾云深都来不及惊呼,就被自家师尊一脚踹到了那鱼篓前,就要倒下。 为了不让自己的俊脸怼进那鱼篓里,他连忙伸出双手,撑在地上,好险没有怼进去! 但,却近距离的看到了鱼篓里头,一双双黑绿豆般的眼睛,跟他大眼瞪小眼。 嘴一鼓,朝他‘哞’了一声。 顾云深眼睛倏然瞪大,面露惊恐,甚至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第175章 香辣跳跳蛙 “这……这哪里来的这么多癞蛤蟆!救命啊!” 看着鱼篓中那一个个巴掌大的‘怪物’,顾云深腿都要软了,想起身,手脚却不听使唤,眼看着就要掉进那鱼篓里。 顾云深绝望的想:完了,要是掉进去,他这张俊脸还要不要?直接把脸皮扒掉得了!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陆云锦跟贺知礼都看出来他吓得脚软的本质,连忙飞身上前,一左一右的抓住他的胳膊,将他稳稳的扶起来。 直到站稳,他才心有余悸的摸摸自己的脸——好险,差点就要从厚脸皮,变成了‘不要脸’! 想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气呼呼的看向莫闲,控诉道:“师尊,您看大不小的,咋还跟一堆癞蛤蟆玩到一块儿去了? 这就是您兴冲冲叫师妹过来看得好东西?说的好东西?不会吧,不会吧,小师妹不是您的宝贝疙瘩啦?” “你小子少挑拨离间!”莫闲一瞪眼:“你知道个屁!这哪里是什么癞蛤蟆?这分明是……” 一声‘哞’恰如其分的出现,声音清亮且大,打断了他的说话声。 原先站在一边看热闹的虞归晚听见这声音,再联系起之前顾云深说的什么癞蛤蟆,顿时想到了什么,兴奋的上前抓着鱼篓子凑近看。 待看到里头那一只只肥胖的身影,绿豆大的眼睛,顿时面露惊喜:“牛蛙!” “诶,对喽!”莫闲一拍双手: “还是我小虞儿有见识,我就说这东西,叫你来看,准没错的! 嘿嘿嘿,这是我老一个老伙计,从一个什么秘境带回来的东西,养了一堆,说是看着怪肥,做着却不好吃!捎来让我看看,可是做法不对?” “他是怎么做的?” “直接宰了掏干净,剁吧剁吧下锅啊!” “额……”虞归晚嘴角抽了抽:“他就没想过,这东西,可能要扒皮?” 要不这疤疤癞癞的上了桌,都分不清是不能吃,还是恶心的不敢吃! 但看见莫闲懵圈的表情,显然也是没想到这一层。 虞归晚:来不及解释了,口水马上要流出来了! 她伸手,徒手从鱼篓里抓出一只肥胖的牛蛙,举在眼前打量着——是红烧呢?还是爆炒呢? 正想着美味,马上要留下口水的虞归晚,却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yue’的声音,皱眉望去,却见是顾云深。 他被两人搀扶着,一言难尽的看着她举着的牛蛙:“小师妹,你一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咋抓这么丑的东西?” 虞归晚乐了,正如医生眼里没有男女,厨师的眼里,只有能吃跟不能吃。 她冲着顾云深挤眉弄眼:“我不仅要抓它,我还要吃它——三师兄,快来帮忙,咱们正好添道下酒菜!” 在贺知礼的心里,已经深深地种下了一个纯朴的信念:跟着小师妹有肉吃! 他连忙答应一声,甩开顾云深的手,连忙上前,提着鱼篓跟着虞归晚到了厨房。 亲眼看了一遍虞归晚手起刀落,利索的开膛剥皮,他也就学会了——实际也并不是很难。 虞归晚看着他做了一遍,见确实学会了,又去了一旁,莫闲开辟出来的小菜园。 别看这菜园小,种类却不少,她随便薅了几种,利索的洗干净,才回到厨房,将灵菜放到一边,开始准备起一会儿要用到的香料。 其实也就是些简单的葱姜蒜,还有辣椒跟辣椒面,再涮锅生火。 等都收拾好,贺知礼那边的牛蛙也已经全部处理干净,足有一个大盆那么多。 虞归晚却知道,这些说不定还不够,毕竟自家师门都是些什么货色,她还是心中有数的。 快速的将牛蛙洗净处理好,改刀斩成小块,沥干水分后,在锅中倒油,油热后倒入处理好的牛蛙。 炸到差不多断生后捞出来,锅里留底油,放入准备好的姜蒜跟辣椒迅速爆香,随后再倒入一些辣椒面继续翻炒。 此时,厨房里已经充斥着香辣的气息。 眼看着差不多了,虞归晚舀了几瓢水倒进去,煮开后,放入自制的耗油跟鸡粉,还有盐,调味,随后将方才炸好的那一大盆牛蛙,通通倒进去。 等待的时间,她找出一口合适的锅,将方才洗净的灵菜垫在锅底。 “三师兄,还得麻烦您找个炉子来,再生上火!” 贺知礼连忙点头去办,没一会儿便将生了火的炉子来拿,虞归晚将装有灵菜的锅放在炉子上,恰好此时锅中的牛蛙也已经开了锅,大勺一舀,将牛蛙悉数装进这口垫着灵菜的小锅。 牛蛙垒成了个尖尖,白嫩的蛙肉中间,点缀着火红的辣椒。 虞归晚抓了一把香葱撒上去,随后淋上一勺热油,香味便被激发出来! 浓烈的香辣气息,顿时飘满莫闲的洞府,金红的底汤,上头红白翠绿相映,如此卖相,越发勾的人馋虫大起! 香辣跳跳蛙,出锅! 莫闲从方才开始,就没有闲着,亲自煮了一大锅米饭,又带着陆云锦摆好了桌子,一抬头,看见虞归晚搬着凳子,围在那炉子旁,不由得一愣:“就这么吃?” “您不知道,这香辣跳跳蛙,就是这样,一边煮一边吃,才入味呐!不信您尝尝?” 莫闲一听,也觉得这些颇有意趣,欣然上前。 陆云锦闻着这香味,也有些饿了。 只有顾云深,抱着一旁的柱子,死活不上前。 虞归晚促狭一笑:“罢了,二师兄看来是享受不了了,既然如此,咱们就替他吃了吧!” 在莫闲动了第一筷子后,贺知礼也连忙举起筷子,欢快的应承:“这个忙,师弟还是愿意帮他的!” 说罢,已经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儿嫩白的蛙肉送进嘴里! 细嫩的蛙肉才一触及舌头,贺知礼便不由得露出一脸的享受,细细的品尝着嘴里,那蛙肉独特的香气。 舌头轻轻一抿,骨头便被轻松得吐出来,只剩下那细嫩的蛙肉在嘴里,咸咸辣辣,又嫩又滑,香辣的口味顿时占满口腔,极其入味! 贺知礼都来不及说话,只竖着大拇指,冲着自家小师妹一阵比划,另一只拿筷子的手也不肯放松,又飞快的夹了几块儿蛙肉丢进嘴里。 哪怕辣的眼眶微红,嘴里发出‘嘶嘶’的响,也不肯停下,靠近他的那一块,很快被挖出了一个小洞,露出里面翠绿的灵菜——竟是切成如手指般大小的莴笋! 莴笋表面沾满了汤汁,香辣的很,一口下去,却迸发出属于它本身的清甜汤汁,解辣又解腻,配上这香辣跳跳蛙,简直就是一绝! 几人都甩开膀子吃的高兴,缩在一旁没人搭理的顾云深,看着他们一脸享受的模样,被那香气勾引的喉结上下滚动,可怜巴巴的咽起了口水! 第176章 怂且爱吃 想吃,但怂。 这就是顾云深现在的状态。 想到那东西生前的样子,他着实有点不敢下嘴。 天知道他顾云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种癞蛤蟆! 虽然小师妹很反对他这样叫,坚持那是什么牛蛙……但!也不能改变它丑得跟癞蛤蟆一样啊? 然而空中飘来的香味,就已经在不停的瓦解他的意志了,还要现场看吃播? 看着师兄师弟妹吃得喷香的模样……他狠狠的咽了口口水! 脚步,却还在踌躇。 虞归晚余光看着自家二师兄,从他脸上挣扎的表情,都能猜到他如今的心理活动,因为当初,她其实也是这么过来的。 刚从事厨师时,她也不是荤素不忌的,特别是这种外表奇丑的生物。 直到一个同事,递给她一块儿雪白的蛙肉,碍于人情,她没法儿拒绝,战战兢兢的吃下,然后发现……真香啊! 那柔嫩的肉质,那爽滑的口感,她之前都错过了什么? 因此,对于吃牛蛙,她可以说是过来人了,很是理解顾云深此时的心理——就是很想吃,只是需要人推一把。 虞归晚偷笑着夹起一块儿蛙肉,故意当着顾云深的面放进嘴里,享受的眯了眼。 一边吃,还一边描述着那蛙肉的口感。 “嫩滑香辣,越煮越入味……真是太好吃啦!师尊,你不知道吧,这牛蛙不仅能做香辣跳跳蛙,做成干锅的、泡椒的,那又是一番滋味!” 莫闲眼睛一亮:“乖徒儿,你要是这么说,我就再去要点!” “师尊!”贺知礼举手:“不如再问问您朋友怎么养的,咱们也养点儿吧!” 顾云深眼角一抽,可算是找到说话的机会了,嘴角一撇,嫌弃道:“你别太荒谬!这种丑东西养在宗里?万一到处乱跑怎么办?我可不想什么时候走在路上,蹦出来一只癞蛤蟆在脚面。 再说了,你也不是没吃过好东西。这什么牛蛙……有这么好吃么?” 虞归晚同陆云锦对视一眼,知道机会来了。 重新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陆云锦夹了一块蛙肉起身上前:“你尝尝就知道了。” 贺知礼更是知道他的脾性,故意叹息着摇头:“算了,他不敢的!二师兄呀,也就这点儿胆子了!” “谁说我不敢?” 顾云深一瞪眼,再看到陆云锦递过来的蛙肉,白白嫩嫩,上头沾满了红润的汤汁,在太阳下,散发着油润润的光,根本看不出原本的丑陋模样。 且如今离得近了,那香味更是长了脚一般,争先恐后的往他的鼻子里钻! 顾云深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仅存的一点坚持也彻底瓦解:“咳咳……你,你看着,看我敢不敢!” 说罢,故作凶狠的一口将那蛙肉咬进嘴里! 当那美妙又特别的口感在嘴里蔓延,顾云深仅剩的一丝抗拒,顿时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但爱面子的他却没有表现出来,依旧紧皱着眉头,眼神却已经瞟向了那锅。 “味道……好像还可以?不确定,我再仔细品尝一下。” 说着,飞快的接过陆云锦手上的筷子,三两步凑上去。 没一会儿,在他的脚下,就已经铺了薄薄一层的骨头。 下筷子的动作之快,甚至在空中划出几道残影。 其他几人嘴角抽了抽,甚至来不及调侃他,便也连忙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奋战——这都是这几个月练出来的经验,慢一点儿可啥都没啦! 直到锅里见了底,顾云深摸着鼓起的肚子,恋恋不舍的放下筷子,开始懊恼起自己为啥在出锅的时候不动手,白白看着他们吃了那么久…… 如今尝过这蛙的味道,他感觉自己错过了几万灵石…… 转头看向贺知礼:“师弟,你刚才说什么?” 贺知礼一愣:“我说,二师兄呀!也就这点胆子了!” 顾云深木着脸摇头:“不是,是上一句!” “我说,咱们也养点儿?” “没错!”顾云深连连点头,转头期待的看向莫闲:“师尊,您啥时候还去您老朋友那儿去抓?徒儿护送您去!咱们多抓些回来养着,嘿嘿,养一池塘!” 正举杯喝茶的虞归晚险些一口喷出来:“二师兄,你别太荒谬!一池塘?” 虽然她不怕,但想想牛蛙挤满一池塘的模样,她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再说了,他们几张嘴,再能吃也吃不了一池塘啊! 顾云深却振振有词:“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是吃不完,但是可以拿去食堂卖呀!如常味美,再加上你的能增加属性的特殊调味料,还瞅卖不上大价钱?” 虞归晚:“!” 好有道理! 该说不说,自从食堂开张,几人尝到了甜头,那是上心的很,一心只想赚灵石,什么都想拿出去卖! 不过这样很好,她也就不用事事操心,乐得清闲。 果然其他几人听到‘赚钱’两个字,眼睛都是一亮。 “二师弟(二师兄)这话倒是不错,食堂里也该添点新菜色了。” 莫闲一拍桌子,拍板定下:“养!多养!” 都来不及等到转天,当天下午,莫闲便决定出门,去给自家老友传授传授吃牛蛙的经验,‘顺便’再要一些回来。 顾云深已经想不起来自己之前看到牛蛙,那大惊失色的模样了。 又好吃,又能赚灵石,那那里是什么癞蛤蟆? 分明就是他的美蛙! 于是没几天,虞归晚还真看到了好几篓子的牛蛙,出现在厨宗菜园子里的池塘边,且还是顾云深亲自给倒进去的。 这玩意儿原本长得就快,繁殖也快,要不然前世也不会迅速的成为入侵物种……当然,从野生被吃成养殖都不够的速度更快。 况且如今这里有灵气的滋养,加上莫闲那位老朋友琢磨出来的养殖办法,生长速度更是正常下的好几倍。 等再过一个月,虞归晚再去菜园子,偶然路过那池塘的时候,果真见到了那曾在脑子里出现过的恐怖场景! 一池子的胖牛蛙,哞哞的叫着,不仅看得她头皮发麻,还吵得脑门疼! 顾云深却眉开眼笑:“灵石,嘿嘿,都是灵石……” 第177章 夭寿啦!大嫂要被抢走啦! 怀中的玉玦亮起,虞归晚心有所感,掏出来一看,果真是柳园发出来的消息。 该说不说,最近她身边这些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卷。 别看柳园热爱八卦,但是人家修炼起来也丝毫不含糊,且沉迷研究阵法。 前些日子为了寻找一本阵法,居然只身下山闯秘境去了。那时正好是‘弟子失踪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吓得阵宗宗主差点亲自下山去接人。 好在是平安的回来了,但也因为这鲁莽,被关了好几天的禁闭! 算算日子,这两日也应该放出来了。 她点开消息,果真一眼看到柳园的报喜。 柳园圆嘟嘟【我出来啦!】 隔着玉玦,看着文字,却仿佛看到她一脸雀跃的模样。 虞归晚会心一笑,接着往下看,却见是柳园约她去门中领补助。 这是玄天门给新弟子的福利,新入内门的一年,每个月都会发放一些低级丹药,另加十块下品灵石。 虽然她如今每天去食堂数灵石,经手的灵石每天都是几千上万的,但有灵石领,哪怕只是十块下品灵石,也还是十分心动。 笑话!羊毛不薅白不薅,留下来还不是便宜秦伯啸了? 况且这还是光明正大的领,少领一次,都是她对灵石的不尊重! 她果断回复【走!】 柳园圆嘟嘟【赶快!我先去紫霄殿等你!】 财政大权这种事儿,秦伯啸自然要握在自己手里。 别看每个新弟子领到的补助不多,但架不住人多,因此每月流水也是不少的,便安排了自己信任的大弟子管理此事,每月十号开始,在紫霄殿发放补助,为期三日。 今日正是第一日,紫霄殿前排了长龙,都是来领补助的。 “归晚,这儿!快来,我已经排好队啦!” 虞归晚循声望去,却见柳园正蹦哒着冲她招手,想必也才来不久,正是排在队伍的最末端。 看到有弟子快步走过来,眼神盯着柳园的身后,一看就是要站过去了。 虞归晚眼疾手快,连忙上前,到底快了一步。 那弟子只好悻悻的排在了她的后头。 柳园拍拍胸口,又竖起个大拇指,圆圆的脸上挂着俏皮的笑,脆声道:“好身手!” “嘿嘿,闲来无事,跟我师尊学了点儿身法。”虞归晚想起她被关禁闭的事儿,调侃道:“你也不差,为了拿个阵法,还被关禁闭?果真用功!” 难怪方才动作那么矫健。 柳园嘿嘿道:“那是,你也不差,不是也没闲着?白天练剑,晚上修炼,抽空还跟你家师尊学了身法……说起用功,玄天门你认第二,都没人敢认第一了!” 一顿商业互捧,姐妹俩嘿嘿一笑,转移了话题。 久不见面,一聊就有点儿停不下来。 直到领完补助,两人还有些舍不得分开。 虞归晚一看时辰,如今也晚了,懒得再跑一趟去剑宗,索性晚上在自己院中练一会儿。 这会儿省下的时间……不如去她洞府吃个下午茶? 跟虞归晚厮混了这么久,这种下午茶的知识,柳园早就被‘科普’过了,对于她的邀约,柳园欣然应允。 只是在看到面前那一大盘,柳园愣了:“这下午茶,跟你之前说的,颇有些不同。” 说好的什么蛋糕奶茶小甜点呢? 怎么上了个小锅? 里面装着的,还是满满一小锅肉! 虞归晚拿出碗跟筷子递给她,一边在旁边坐下:“这是食堂马上要推出的新菜,我这不是想着让你先帮我试试?” 那肉似乎过了油,表面炸得焦黄,被火红的辣椒簇拥着,上头还放了一小把翠绿的香菜作为点缀。 柳园凑上去,鼻子轻轻一嗅,一股麻辣的香气顿时上头,还没尝到味道,就吞了口水,忙不迭从她手中接过碗筷:“光闻这味道,就绝对错不了!” 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筷子。 夹了一块儿焦黄的肉放进嘴里,牙齿轻轻一咬,焦香麻辣的味道顿时占据了整个口腔。 再轻轻品尝,只觉肉质紧实,口感有些像鸡肉,又远比鸡肉要细嫩香甜,且外焦里嫩,炸得火候正好。 又麻又辣,十足过瘾! 都不用说话,她用行动表明了,这道菜一旦推出,定然十分受欢迎! 就着干锅牛蛙下了一碗大米饭,柳园舔着被辣的红艳艳的嘴唇,吸着气道:“还是辣的下饭!太好吃了!早知道我就叫上师姐,她现在可爱吃辣! ……不过也没事儿,等这菜出来了,我带师姐上你们食堂吃!” “又想用吃的贿赂纪师姐,让她私下给你补课?” 虞归晚调侃了一句,想到纪师姐,这也是个‘死宅’,柳园在的时候,还能撒娇耍赖,偶尔将她拉出来走走。 柳园不在的日子,这位更是如同遁世了一般,只在阵宗,轻易看不见她的身影! 这让想给自家师兄助攻的虞归晚,也有些无计可施。 这会儿听她提起,心念一动,便顺势问道:“纪师姐这些日子在做什么?总是闷在阵宗,可别闷坏了呀,你多拉着她出来走走。” 嘿嘿,多走走,到时候她也拉着大师兄,多制造几场‘偶遇’。 虽然见了面,不一定能有故事。 但不见面,就一定没故事! 她在心中打着小算盘,谁知柳园却语不惊人死不休。 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嗐,甭提啦!最近蹦哒出来个人,总是缠着师姐,还扬言说什么要追求师姐,想同她结为道侣!” “什么?!”虞归晚一拍桌子,怒道:“是哪个小子,这么大胆?” 连她的嫂子都敢抢? 柳园皱着包子脸,又叹了口气:“可不呗?偏偏,他还是师尊姐姐家的小姑子的三儿子!原是上咱们玄天门来玩儿的,俗话说远来是客,又是师尊的亲戚,还不能给他甩脸子! 不过还别说,他烦人是烦人,长得还不赖!也是个俊后生,人也有实力。我悄悄听到师尊说,师姐年纪也不小啦,万一两人真看对眼了,结成了道侣,也是亲上加亲的事儿。” 连阵宗宗主都属意的人?! 大师兄,危! 来不及解释了!顿觉危机感的虞归晚,强行送走一头雾水的柳园,便直奔大师兄的洞府。 夭寿啦! 大师兄,大嫂要被抢走啦! ……………… (⊙o⊙)哇,我发现有的宝们旁边出现金光闪闪的小牌牌了?大家多多评论,争取人手一个,2023,都能金光闪闪? 第178章 口是心非的男人 虞归晚冲进去的时候,陆云锦正在院中练功。 见她急匆匆的进来,一脸着急的模样,心中一紧,慌忙迎上去:“小师妹,出什么事儿了?” “什么事儿?大事儿!”虞归晚上前,凑在他面前,神秘道:“今天我跟园园结伴去领补助来着,你猜她告诉我一个什么消息?” “什么消息?” “她说,阵宗宗主姐姐家小姑子的三儿子,看上纪师姐啦!天天对纪师姐死缠烂打的…… 俗话说烈女怕缠男,且那小子听说长得还不赖呢!万一纪师姐真被他骗走了咋办?不行不行,咱们赶紧去!” 陆云锦一听,面上浮现慌张,脚步更是不由自主的跟着她往门外走。 然而在即将要出门的时候,又堪堪停住了,显然是已经反应过来,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小师妹,这是阵宗的事情,咱们是厨宗的人,这么冒冒失失的去过问,是不是不太好?” “什么厨宗阵宗……” 虞归晚见这呆子还不开窍,气得跺脚——白长了一副聪明相,怎么偏偏感情上,就是个榆木脑袋呢?! 傻子都看得出来,他每次看向纪师姐,眼中总有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羞涩爱意,小心翼翼,又充满欢喜…… 嗯……没有说她跟顾云深、贺知礼是傻子的意思。 总之,就连木头似的三师兄,都将他的心思看了个明白,怎么他是觉得自己掩饰得很好吗? 明明是喜欢的,为什么要这么遮遮掩掩的? 她索性停下来,开门见山的:“大师兄,你别装啦!我们都看出来了,你对纪师姐有意思!” “我……”陆云锦脸一红,就想否认。 虞归晚一看便知他要说什么,索性打断他,反问道:“那你说,你不喜欢纪师姐,为什么每次看到她都脸红害羞? 还有上次我故意安排你陪着纪师姐跟园园一起吃烤肉自助,园园都告诉我了,你拿的都是纪师姐喜欢的菜!” “我……” 眼见自己那点儿小心思被戳穿,陆云锦心中发窘,同时又想,那她……有没有发觉呢? 虞归晚观他面色,便知道,机会成熟了,又下了一剂猛药。 撒开他的胳膊,故意道:“反正我听园园说,阵宗宗主还说纪师姐确实到了可以找道侣的年纪,有意亲上加亲呢!” “那、那怎么行?”陆云锦蓦然抬头,看见自家师妹揶揄的表情,结结巴巴道:“都不是一个门派的,结亲?不方便吧。” “有啥不方便的?” “宴禾从小在玄天门长大,突然离开,去别的地方生活,定然是不习惯的。” “人家可以当上门女婿呀!”虞归晚故意道:“反正,他娘有三个儿子,一个不在身边也没什么!” 陆云锦急了:“不行!” “凭啥不行?” 陆云锦挣扎了半响,下定决心一般:“因为,我……我心悦宴和。” 她咳的cp,男主终于认爱了! 虞归晚忍下脱口而出的尖叫,却见自家大师兄塌着肩膀,垂头丧气,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没信心的模样。 想她家大师兄光风霁月,清俊温润,居然也有这么没自信的时候? 她连忙鼓励:“大师兄,既然喜欢纪师姐,那就去追呀!你什么都不做,媳妇儿还能自己跑来呀?” 见她一口一个媳妇儿,陆云锦瞪她一眼,只不过这一眼却没有什么威力。 随即又开始发愁:“你不知道,许多年前,发生了一件十分尴尬的事儿……” 虞归晚眨巴眨巴眼:“我知道啊!” 陆云锦:“!” 咬牙切齿:“一定是二师弟那个大嘴巴说的吧!” “这些都不重要……”虞归晚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师兄,你不会因为当初拒绝了纪师姐,现在又……所以不好意思?” 陆云锦点头,又摇头:“我……我还曾是她的手下败将,她、她那么要强的人,想必是看不上我的。” 要不然这些年,也不会一直避着他了。 “不对呀!” 虞归晚摸着下巴摇头:“不是你先败给了纪师姐,她才找你双修的么?这说明是纪师姐先看上你了,跟其他的才没有关系。” “真的?”陆云锦狐疑问道,但脸上的表情却藏不住的雀跃。 虞归晚点头:“大师兄,你还是很有优势的,加把劲儿挽回一下,说不定还有门儿!” 陆云锦便开始着急起来:“那咱们赶紧去阵宗!” 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臭不要脸,都给人家堵上门去了? 气势汹汹的背影后,虞归晚偷笑着跟上去,便见他已经掏出了自己的灵器踩了上去,飞在半空中,还不忘催她:“小师妹,你快些。” 虞归晚:“……” 现在怕老婆跑了? 刚才磨磨唧唧的人是谁? 不过想到柳园说的话,她也不敢大意,连忙掏出自己的承影,兄妹俩风风火火,一路去了阵宗。 这还是虞归晚第一次来阵宗,便在山门下,险些找不到上去的路。 “不愧是阵宗啊,这都要布个阵!” 虞归晚不由咋舌:“大师兄,我跟园园说了,她说来接咱们,估计马上要到了,先等等吧。” 陆云锦没有说话,在周围观察了一圈,略做沉吟,最后看向老槐树下,那散落的石子。 看似没有规则,实则却暗藏规律。 “是迷阵。” 他对着那堆石子看了一会儿,果断出手。 这些东西看似没有章法,实则里头,却暗暗藏了一个阵眼。 将作为阵眼的石子拿开,原本还树影憧憧的场景,顿时豁然开朗、清明一片。 而原本久寻不到的阵宗大门,也出现在二人的眼前。 虞归晚:“!” “师兄,你居然还会破阵?!” 陆云锦面上飞过一丝绯红,抿唇不语。 虞归晚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定然是知道纪师姐钟爱阵法,他私下里悄悄研究了呗! 啧啧啧,之前还表现得满不在乎的,原来私下里,早就在为二人能有共同话题,而悄悄努力了呀? 呵,口是心非的男人! 第179章 鲜衣怒马的红衣少年 等柳园出来的时候,看到虞归晚身边,还有一个陆云锦,不由得有些疑惑。 归晚不是来找她跟纪师姐玩的么? 怎么姐妹间的聚会,还带师兄啊! 但看到虞归晚使劲儿朝她使着眼色,再看到一旁红着脸,使劲儿装着不在意的陆师兄。 柳园脑海中咔嚓一声,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顿时福至心灵——陆师兄该不会……? 她试着跟虞归晚眼神交流,在看到对方那肯定的目光时,想起了从前那些不曾在意过的小细节,激动的一拍手:“原来如此!” 虞归晚面露欣慰——她这位神经大条的姐妹,可算是开窍啦! 柳园一拍她的肩膀:“不早说!我还能帮着在师姐面前吹吹风!” 看破一切的她,狠狠盯了陆云锦几眼。 早就觉得陆师兄生的好,哪怕这会儿用‘娘家人’的目光来看,也一点儿都挑不出错儿。再想起往日陆师兄的为人,果真觉得十分般配,怪虞归晚没有早点儿跟她说。 而她跟虞归晚才分开不久,又匆匆追到阵宗来,先前她还奇怪是为啥,现在这一看,不就明白了么? 定是这丫头回头就将她的话说出去了,陆师兄担心师姐被人抢走,着急忙慌的抢媳妇儿来了! 想到还在自家师姐房门前守着的人,她连忙道:“快跟我来!” …… 隐蔽的一堵墙,藏着三个人。 陆云锦看着前面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无奈道:“我们躲在这里做什么?” 话一出口,便见前头那两人急忙回头,手指放在嘴巴上,急急的‘嘘’了一声,动作整齐划一,默契的跟双胞胎似的。 “大师兄,小声些!”虞归晚低声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啊,摸清楚敌人的情况,才能方便我们出击——总之就是不能打无准备的战!” 柳园一脸认同,毛茸茸的脑袋瓜点了又点:“附议!” 陆云锦:“……” 他不理解。 隔这么远,就看上这么几眼,能了解些什么啊? 但前头那两人,却已经小声的分析开来了。 “其实说句实在话,那小子长得倒是不错!” 柳园说到这里,又回头看了看陆云锦,突然‘嘶’了一声,又回头凑到虞归晚身边:“不是我不帮着咱自己人说话,但是那小子长得,比陆师兄也不差诶!” 陆云锦心中一紧,悄悄伸出了耳朵,期待自家小师妹反驳。 没想到她却神色严峻的点点头:“还真是!” 她身为修炼之人,每一次的突破,都会排出身体的毒素,如今不仅身体强健,更是耳清目明。 因此哪怕离得远,也看得很清晰。 那小子浓眉大眼,神采飞扬的,一身火红的衣裳热烈又耀眼,却不显得骚包,反而十分潇洒,少年鲜衣怒马,不外如是。 跟自家大师兄不是一个类型,但摸着良心说,两个人的颜值,可以说是不相上下了! 陆云锦:“!” 虞归晚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人,忍着笑,尽量严肃:“更要命的是,一看就是个活泼的,说不定,还真能讨纪师姐的喜欢!” 陆云锦抿唇,一向带笑的眼睛,今天却透着一股严肃,跟紧张,听到自家小师妹胳膊肘向外拐的发言,忍不住道:“谁说活泼的,就能讨人喜欢?” 上钩了! 虞归晚心中偷笑,面上却一本正经,回道:“大师兄,这你就不懂了吧?女孩儿都喜欢主动的!” 大师兄啥都好,就是太矜持了,要不刺激他一下,她何时才能有大嫂? 她冲一旁的人隐蔽的眨眼示意。 柳园接到暗示,顿时心领神会,冲着他使劲儿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陆云锦心中一紧——难道真是这样? 正在几人暗中观察的时候,远处传来吱呀一声,几人连忙抬头看去,却见纪宴和洞府的院门开了。 下一刻,一道清丽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今日似乎于平时有些不一样,仔细一看,便发现了端倪。 纪宴和容貌虽美,性子却冷,一心只有阵法,并不十分在意打扮,平日里,多穿着玄天门的弟子服。 今日却不然,一身远山紫色的纱裙,黑发如瀑,只简单的以白玉发簪装饰着,一身素雅,却更符合她的气质,配上那莹白的绝美面容,跟窈窕的身段,越发轻灵出尘! 这样的纪师姐,虞归晚还是第一次见到,眼睛都差点看直了:“太美了吧,不知道纪师姐在性别方面卡得死不死?呜呜呜……” 陆云锦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纪宴和,却觉得,除了打扮外,今日的她,还有哪里,同平时不一样。 似乎少了些疏离,平白多了些……亲近? 目光一挪,看向那离她不远的红衣男子,心底不由得泛起了酸。 这亲近……是对他吗? 难道小师妹说的是真的,她……更喜欢那样热烈大胆点儿的? 他正思虑着,突然瞳孔一缩。 只见远处,那红衣男子,一看见纪宴和出来,便欢喜的迎了上去。 本以为那人不会搭理他,毕竟,从前也不是没有男修同她示好的,但她总是冷冰冰、又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但今日的情况,却似乎有所不同…… 没想到,却见她从袖袋中,掏出一本什么东西,随后发脾气一般,‘摔’在红衣男子的身上。 红衣男子顿时喜笑颜开,耍宝般在她面前作揖,竟把面无表情的纪宴和,都逗得忍不住弯了嘴角。 虞归晚震惊了:我去,她刚刚只是刺激刺激自家大师兄罢了,但如今看情况,怎么好像还真有些对大师兄不利啊? 正想着,突然感觉到身旁一阵风刮过,虞归晚回头一看,自家师兄原本站的地方,早已经空无一人。 她连忙再转头,果然,大师兄并没有消失,他只是出现在了纪师姐的身边。 而那红衣男子,面对突然出现的人,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便将纪宴和往身后一拉,警惕道:“你谁啊?” “我去,可别打起来!”躲在墙后的柳园一边激动,一边担心。 虞归晚一拉她:“还真有可能,咱们赶紧过去拉一拉!” 说罢,两人狂奔上前。 看着接二连三突然出现的人,红衣男子有些懵。 而虞归晚同他一打照面,也愣了一下——她突然想起,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呀?! 第180章 她是我表姐 离得近了,红衣少年俊朗的面容越发清晰。 剑眉下,少年的眸子如寒星般璀璨,清亮又纯净,高挺的鼻如远山般挺直,薄唇红润,泛着淡淡的水光,一身火红的衣裳,衬着白皙的肤色,热烈又张扬。 特别是他剑眉下的那一双眸子,亮如寒星,璀璨得很。 这是一双很干净的眼睛,这样的干净,无论如何伪装不出来,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个心思纯净的人。 虞归晚却觉得,这样的眼睛,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她稍微思索了一番,随后果断的掏出玉玦,打开仙博,找到访问记录。 来到明镜大陆的日子,她除了修炼,就是练剑,其余哪怕空余一点儿时间,也被其它琐事给占据了,实际上花在玉玦上的时间是很有限的。 就算使用,也都是用来发发消息,偶尔打开仙博,也是发发自己做的菜,然后便下线。 因此访问记录里,其实只有两个账号,一个是之前她投稿的那个明镜大陆八卦墙。 还有一个,是个私人的账号,正是上次云梦秘境的事情曝光出来后,那个在一片骂声中,为她说话的少年。 她之所以对这个账号印象深刻,除了他帮自己说话了之外,还有一个便是,他关注了她的仙博账号,且每次在她发美食的时候,都会第一时间点个赞。 点进去,手指飞快的下滑,很快停留在一张图片上。 少年面容俊朗,英气逼人,眼里散发出一种清澈的愚蠢……跟如今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红衣少年,如出一辙! 分明就是同一个人,只是如今他脸上的稚嫩已经完全褪去,这才让她一时没有想起来! 她身边的柳园一直看着她的动作,看见图片,指着那少年,惊讶道:“咦,你的玉玦上,怎么有他的像呢?” 红衣少年一怔,伸长脖子一看,借着身高的优势,也看到了她玉玦上的画面,见那居然是自己的仙博,也是面露疑惑:“你怎么会有我的仙博?” 刚说完,他又想起了什么,突然面带嘚瑟的整了整身上的衣裳,清了清嗓子:“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看本公子英俊潇洒,于是在暗中关注我。” 虞归晚:“……” 她认真的看着他:“其实,我会看面相。你知道,我从你脸上看出来什么了吗?” “什么?”红衣少年闻言,倒是来了些兴趣。 “看到了自恋。” 虞归晚面无表情的在玉玦上一滑,点到自己的仙博账号,打开其中一条,拿给他看。 就是她前不久才发出去的香辣跳跳蛙的图片底下,有一个账号在底下上蹿下跳。 【深夜放毒?】 【看起来就好香!】 【啊啊啊,为什么不能研究出一个能闻到味道的玉玦?我第一个买!】 红衣少年的目光,从疑惑,到惊讶,最后兴奋道:“这居然是你!天呐,居然让我看到真人了,你知道不知道,我快被你馋死了!” 说着,激动的上前,伸着双手,似乎想要去抓虞归晚。 站在一旁,一直沉着脸的陆云锦见状,闪身上前,挡在自家小师妹身前:“请自重!” 他表面冷淡,心里却在咆哮——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啊?刚刚对着宴和献殷勤,现在还敢来招惹小师妹? 陆云锦咬牙切齿,深呼吸几口——宴和还在这里,忍一忍,保持住风度! 柳园看到挺身而出的陆云锦,也突然想起来今天他们来的目的,圆溜溜的眼睛在两个男人身上转了一圈儿,瞬间便在心里下了决定,凑到自家师姐身边,小声的吹着耳边风: “师姐,你要是选道侣呀,我觉得还是陆师兄合适! 你看这小子疯疯癫癫的,根本不如陆师兄稳重。再说刚才陆师兄一听说这事儿,赶紧就跑来了,可担心你被抢走呢!” 嘈杂的空气顿时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虞归晚:“……” 纪宴和清冷的神色未变,目光却一动,直接看向陆云锦:“哦?担心我被抢走?”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陆云锦,听见自己的心思,就这样被戳穿,红着脸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在众人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却见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直接点头道:“是。” 说着抬起了头,微抿的唇显出几分倔强,耳根通红,却直直的迎上她的目光。 视线相对,两人间,仿佛突然打开了一个奇怪的磁场,气氛迅速升温! 哦莫,好像有戏!虞归晚内心在尖叫,跟开了窍的柳园在一旁,露出一脸姨母笑。 气氛正好,两个忙着眼神交流,两个忙着在一边嗑cp,只有那红衣少年,仿佛突然成了一个局外人,独立在状况之外。 他挠了挠头,看向柳园,一脸不解:“什么选道侣?我咋听不懂?” 柳园叉腰,理直气壮回道:“就是你呀!你别想了,师姐是不会看上你的!” “你说我跟她?”红衣少年一指纪宴和,又指指自己,一脸你别太荒谬的表情:“我跟谁结道侣,也不会跟她呀!” “嘁,你别装了,你要不是看上了我师姐,这么多天死乞白赖的堵在这里做什么?全宗上下都传遍啦!” “冤枉啊!”红衣少年连连摆手,冲着纪宴和控诉: “我就说,怎么我来了这么久,都没有女弟子来献殷勤了?表姐,你要是早把东西给我了,也不会引起这么大的误会呀!” 陆云锦、虞归晚、柳园:“?” “表姐?” 柳园:“那你守在这里这么多天做什么?” 虞归晚:“那阵宗宗主说什么亲上加亲?你们可是表兄妹啊!” 红衣少年举起手,手中拿了一本书,上头写着《天工七十二算》,似乎是教算命的? 他无奈道:“我知道纪表姐得到了这本天工七十二算,这才赶来,只是我家里长辈不愿意我接触此道,她不肯给我,我又想要得紧,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死皮赖脸么……” “至于亲上加亲——那个老糊涂,定然是又喝醉酒了,乱点鸳鸯谱呢!” 第181章 宫廷玉液酒 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一路狂奔。 原本以为今天一定是修罗场,没成想,却是一个可笑的误会…… 传错情报的柳园弱弱抱头:“不关我事儿啊,我也是受害者!” 虞归晚:“……”无所谓,反正已经逼大师兄出手了,今儿值了! 陆云锦:怎么办,接下来怎么办? 在一片寂静中,红衣少年看着陆云锦,打量了半晌,咧嘴一笑:“兄台,情敌变成小舅子,你有什么感想?” 哼哼,他可是记得,刚刚这人的态度可不太好哦! 陆云锦身躯僵硬,面色发白:不敢想,不敢想…… 虞归晚暗道不好,连忙打圆场:“都是误会,误会!” 她看向那红衣少年,有点儿觉得牙疼。 虽然是表的,但也是小舅子啊,而且看上去,他跟纪师姐的关系还十分不错,要是真在里头使点儿什么绊子,那大师兄岂不是更加追妻路漫漫? 不行!大师兄跟纪师姐好不容易有点儿进展,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电光火石间,她想到自己仙博账号里,那上蹿下跳喊着‘想吃’的账号,心里有了主意,堆着笑上前,直接当着面的贿赂: “虽然是误会,但我们也怪不好意思的,要不我请你吃顿饭,当做赔罪?” 红衣少年面无表情,就当虞归晚心生忐忑,却见他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指:“至少两顿。” 她松了一口气,痛快答应:“成!” 虞归晚看了眼旁边两人,悄声道:“正好到饭点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去我那儿吃晚饭?” “我看妥!” 虞归晚又冲柳园招手:“咱们撤!” 说罢,三人齐齐祭出灵器,逃离现场。 陆云锦身子一动,却没有跟着走,僵硬的站在原地,紧张的看着对面的纪宴和。 虞归晚欣慰,在心里给他呐喊打气——大师兄,加油! 没一会儿,三人落在虞归晚的洞府门前。 打开禁制领着两人进去,打了个响指,院中的灯齐齐亮起来,原本已经暗下来的院子,顿时亮如白昼。 折腾了这么久,天早就黑了。 想到大师兄跟纪师姐,虞归晚无声一笑——黑了好,大师兄脸红的时候,才不至于太明显。 两个人才能放开说话。 柳园也心情复杂,今儿闹了一个这么大的乌龙,回头还不知道师姐要怎么罚她。 宋时遇——也就是方才那个红衣少年,倒是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自顾自的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儿。 看着院中的池塘,还有一小块儿虞归晚种的灵菜,不由得感叹:“不愧是厨宗,这洞府就颇具特色。” 想到曾经被虞归晚仙博上发布的那些美食的照片,勾引得睡不着觉的夜晚,他十分自来熟的凑上去,期待道:“今晚吃啥?” 虞归晚:“……”您还真是不认生啊! 但想到这可是自家大师兄未来的小舅子,为了大师兄能给她娶到大嫂,她一点儿也不敢怠慢。 不就是两顿饭么? 她还是请得起的。 原本想请他们在这里稍候,但宋时遇非说要去厨房学上一手,柳园便也不肯独自待在院中,索性一道儿来了厨房。 一进厨房,看着那桌上虞归晚做出来的琳琅满目的调味料,宋时遇又是一阵惊呼。 虞归晚:“……”好好个小帅哥,怎么咋咋呼呼的? 柳园倒是乖巧,直接问她有没有需要打下手的。 虞归晚便给她安排了些活儿,那宋时遇自然也不好干看着,凑上来说要帮忙。 安排好这两人,虞归晚开始琢磨起今日的菜色。 都这个点儿了,也来不及准备,只好有什么做什么。好在早上的时候,她在院中的池塘捞了一些虾,原本也是准备晚上吃的。 储物袋中,还有一块儿新鲜的牛肉,便做个小炒牛肉。 另外做一盘清炒灵菜,再弄个清爽些的汤,焖一锅香香的米饭,如此,也不算简陋。 心里盘算好,便开始动手。 先闷上米饭,随手拿了些粉丝用水泡上,便将盆里养的虾端过来。 掐去虾头,里头的虾线被一并扯了出来,再用刀将剩下的虾尾从中间切开,只有末尾连接着。 这可是个大工程,不过这些事情都是之前经常做的,虞归晚早就十分熟练,动作利落,没有一会儿,便将一盘虾都处理好了。 需要的食材已经备好,只要再弄一些调料。 大蒜加辣椒捣成蓉,里头放上盐、一小勺酱油,还有自制的耗油鸡粉之类的,最后淋上一勺热油,激发出蒜蓉的香气。 拿出一个大盘,底下铺上泡软的粉丝,随后将方才处理好的虾一个接一个的摆在粉丝上。 最后一个虾放上去的时候,连接成了一个圆圆的圈,再用勺子将爆香的蒜蓉,铺在虾上头,直接上锅一蒸。 掐算着时间,还不到一刻钟,虞归晚便揭开锅盖,一股香气顿时扑面而来。 撒上一把葱花,再次淋上一些热油,一道芙蓉粉丝虾便算完成。 锅中重新倒油加热,放入姜蒜辣椒,爆香后,将一旁提前腌制了一会儿的新鲜牛肉倒下去。 随着滋啦一声,锅中冒气一缕白烟,虞归晚抡起锅铲快速的翻炒,原本鲜红的牛肉顿时变暗了些,沾了满满的油,显得油润又诱人。 随手将准备好的芹菜粒倒进去,又翻炒了十几下,便盛出锅。 这是一道快手菜,要是炒得久了,便咬不动了。 因为腌制牛肉本身便放了调料,甚至调味都省了。 虞归晚动作快得很,又有两人在一旁打下手,没要多久,三菜一汤便做好了。 今日的菜色有些家常,宋时遇却十分满足,甚至感动,深吸一口气,真诚的赞道:“果然跟我想的一样香!绝对比得上五星级酒店的手艺了!” 嘁,五星级酒店?那都是她的徒弟……不对,等等! 五星级酒店? 这是这个世界该有的词儿吗?莫非…… 虞归晚倏然转头,瞪着那个火红的身影,试探着开口:“宫廷玉液酒……?” 第182章 净赚二百五 火红色的身影猛然一震,宋时遇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宕机了,或者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他感觉嗓子有些发干,紧张的咽了两三口唾沫,转动僵硬的脖子,去看身后的虞归晚。 在看到她脸上那认真中,也同样带着紧张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真的不是幻听! 我靠啊! 这么多年了! 终于有人来给他对暗号了啊! 这一刻,他等了太久太久。 宋时遇热泪盈眶,自信张口:“两百八一杯!” 虞归晚:“?” 这他么是个敌特吧!居然这种暗号都对不上来! 她收起脸上紧张的表情,面无表情的摇摇头:“哦,你不是。” “啊?我是啊!我是啊!” 见她不信,宋时遇扑上去:“不信我给你背我的身份证号码?” “什么两百八?什么身份证……号码?”柳园拿着碗筷站在门口,一脸的疑惑。 其实当宋时遇下意识的跟她对暗号的那一刻,虞归晚心里就确定了,这货八成……不,是绝对,也是跟她一样,从异世穿越到这里的! 方才不过是存心逗他一下罢了。 见柳园圆圆的大眼睛,闪烁着迷茫的光,她连忙迎上去:“没什么,是宋时遇,说他想喝酒。我说没有,他说愿意掏灵石买,两百八一杯呢!” 说着,从柳园手中接过碗筷,转身的时候,冲着宋时遇,隐蔽的使了一个眼色。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回头找机会再聊! 宋时遇郑重的点头,表示收到,脸上恢复了平常的神色,点头顺着虞归晚的话道:“是啊,只可惜,这里没有!唉,算了算了……” “真的两百八一杯?” 柳园双眼冒光,打断他的话,一边迅速的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壶酒:“归晚没有酒,我有啊!你还买不买?还别说,这么好的菜,不喝点怎么行?” 宋时遇:“额……” 见他面露难色,柳园以为他是嫌贵,又后悔了,忙不迭的主动打折:“要不我给你算便宜点儿吧,二百五怎么样?” 宋时遇:“!”差点儿被自己口水呛死。 她该不会是在拐着弯儿骂他吧! 目光转向虞归晚,用眼神发射信号:救救我救救我…… 虞归晚忍着笑,试图转移话题:“园园,你储物袋里怎么还随身带着酒啊?” “啊,我师尊喝酒啊?这是我之前买了准备孝敬他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就被关了禁闭——你到底买不买啊?” 柳园回答完,又将话题绕了回来,且她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些不对劲,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狐疑道:“难道,你们有事儿瞒着我?” 这我就帮不了你了…… 虞归晚看向宋时遇,眼神示意——要不还是买了吧,否则这事儿是不好解释了。 宋时遇:“!” 忍痛掏出一把下品灵石,数了两百八十块递给柳园:“来一杯吧!” 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还好爷爷给的零花钱多,不心疼,不心疼! 柳园却惊讶了:“不是说了吗?算你二百五!” 这人,咋有便宜还不捡啊? 宋时遇一脸便秘的表情,良久,才憋出一句:“不,不必了,小爷有钱!” 柳园一副看傻子的眼神,不过有灵石赚,她还是很开心的,一手接过他手上装灵石的小口袋,一手将手中的酒壶,整个递给他: “喏,你喝过,我也不可能再去送师尊,只能另寻机会,再孝敬他老人家了——剩下的,就算我送你啦。” 嘿嘿,她买的时候,这酒加上壶,也才三十块儿下品灵石,一转手,净赚二百五! 没想到,今天居然还能有这么丰厚的收获。 她笑弯了眼,满足的将灵石收好,转头去看虞归晚:“归晚,能开吃了吗?” 虽然她今天是吃了个‘下午茶’没错,但是现在闻着这满满的饭菜香气,感觉本就不是很满足的肚子,好像更饿了呢! 虞归晚看了一眼宋时遇,忍着笑,一挥手:“上桌!” 柳园欢呼一声,立马冲到桌子旁,乖巧的坐着。 捧着酒壶一脸肉疼的宋时遇也顾不得许多了,也连忙坐上了桌。 看着面前这桌饭菜,恍惚间,他还没有来到这个地方,只是大学校园里,一个普通的学生。 在某个放假回家的时候,一打开门,便看见桌子上,摆着这样一桌简单,又充满烟火气的饭菜。 “愣着干啥,吃啊!” 随着虞归晚的一声令下,柳园已经举起了筷子。 宋时遇也顾不得伤感,连忙也伸筷子夹菜,一点儿也不甘落于人后。 他早就瞅准了桌上那道芙蓉粉丝虾。 大火清蒸后,虾尾呈现出诱人的橙红色,用以翠绿的葱花点缀,十分诱人。 他伸出筷子,却没有先去夹上头的虾,反而先夹了一筷子底下垫着的粉丝。 清蒸过后,底下的汤混合着酱料,将雪白的粉丝泡得变了色,油润润,香喷喷。 轻轻的嗦上一口,软化的粉丝顿时进了嘴里,蒜蓉酱的香气,还有虾的鲜甜,全部进入了粉丝里,极其入味。 这道菜,其实最好吃的反而不是虾,而是底下这入了味儿的粉丝。 宋时遇心里赞叹了一声:绝! 光是这粉丝,他都能一人干光! 但上头的虾味道也不赖,虞归晚精准的把握了清蒸的时间,虾肉q弹嫩滑,鲜味儿十足。 芹菜炒牛肉也是香香辣辣,清炒灵菜爽口又解腻,饭毕,喝上一碗清爽的汤溜溜缝,一顿饭吃的无比满足。 更神奇的是,这似乎还不是普通的灵食。 感受到身上疯狂增长的灵气,宋时遇惊讶的看向虞归晚:“你这灵食怎么做的?居然跟丹药似的?还能补灵气?” 虞归晚:“嘿嘿,秘密!” 宋时遇:“……” 柳园放下碗,擦了擦嘴,看见旁边的酒壶:“咦?宋道友,你重金买的酒,怎么不喝呀?” 宋时遇:“……我、我突然又不想喝了。” 啊这,‘有钱人’的世界,她真的不懂啊。 第183章 老乡见老乡 买酒,本来就是个借口。 再说方才的饭菜太好吃了,根本没想起来喝酒这回事儿。 随便找了个借口,宋时遇将酒壶往她那边一推:“反正也不喝,别浪费了,要不你还是拿回去送给你师尊吧。” 看着她捂着储物袋,一脸警惕,他又无奈的加了句:“放心,灵石还是你的。” 还有这等好事儿? 柳园顿时不再犹豫,端起那壶酒,又重新收在自己的储物袋中,随后冲他抱拳一笑:“恭敬不如从命,那就多谢宋道友啦!” 这什么跟什么啊……宋时遇摸了摸鼻子,挪开眼神:“不用客气。” 今天遇到这么好的事儿,柳园总觉得有些不真实的感觉,生怕他后悔,她连忙起身跟虞归晚道别:“归晚,已经不早了,我就先回去啦!” 虞归晚点头:“路上飞慢些,注意安全哈。” 柳园点头,转头便要走。 然而走到门口,又突然回头,奇怪的看着宋时遇:“你还不走吗?” 本想悄悄留下来的宋时遇:“……” 他结结巴巴道:“走、走啊。我也正打算走。” “那一起啊,反正你住在阵宗,咱们顺路!” 真是的,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儿呢?没见归晚累了一天,需要歇歇了吗? “你说的也是……”宋时遇看了一眼面带微笑,没事儿人似的虞归晚,只好站起身。 趁着背对着柳园的功夫,冲着她挤眉弄眼的一通眼色,才转身同柳园一道出了门,祭出各自的法器,向阵宗飞去。 虞归晚好笑的摇摇头,也起身,将桌上的碗筷都收拾了。 修仙界就是这点儿好处,假如想犯懒的时候,只要你舍得灵气,便能果断偷个懒。 此时吃完灵食,体内的灵气正是汹涌,虞归晚双手结印,施了一个清洁术,那些碗筷便排着队的自己洗自己去了。 若是往常这个时候,吃过了饭,如今便是她回房修炼的时候了。 但今日她却没有动,静静的坐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感应到门口的波动,她解开洞府的禁制,在那人进来后,洞府的禁制,又即刻启动。 她起身出门,看着宋时遇鬼祟的身影,她有些无语:“倒也不用一副做贼的样子,我们玄天门每座洞府都有禁制,没有主人的允许,外头的人进不来,咱们说话,也传不出去的。” 宋时遇立马直起身子:“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不说这个……”宋时遇眼见就要陷入幼稚问题的僵局,连忙结束这个话题! 他看向虞归晚,脸上的表情正经起来,其中还带着一丝激动,甚至眼眶都有些红了。 此时四下无人,整个洞府中,只有他跟虞归晚,于是,他终于干了一件自己想干,却没有机会干的事! 一把扑上去,一双手,紧紧的握着虞归晚的手,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劈叉。 “同志,我终于找到组织了!你知道这么多年,我等得有多辛苦吗?” 虞归晚:“……” 虽然她也有一点儿老乡见老乡的激动啦,但是可不可以答应她,不要抓得这么紧? 这是手,不是石头! 嫌弃的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在空中甩了一甩,才将那酸痛感给甩开。 随后看向宋时遇,好奇开口:“所以,你是怎么过来这里的?” 原本还因为被嫌弃,而有些伤心到的宋时遇,闻言顿时顾不得那点儿小心痛了,惆怅的望向远方:“这还要从我大学毕业那一年说起……” 在他的讲述下,虞归晚得知了他来到明镜大陆的经过。 其实很平淡,就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想要放飞一下自我,来一场毕业旅行,结果飞机失事了,再次醒来,就已经身在明镜大陆。 说起来,他是不幸的,大好的年华刚刚开始就结束了,还来到了一个这样陌生的地方。 但他又是幸运的,哪怕来到这个世界,也有爱他宠他的家人。 而且在他的飞机失事后不久,世界上便爆发了病毒,末世来临,死了的人变成了怪物,活着的人……也逐渐变成了怪物。 听到这个消息的宋时遇,想到自己的爸妈,心里顿时如撕裂般疼痛——在那样的世界,身为普通人的父母,最后结局是如何? 他不敢想。 虞归晚知道他的心情,见他不说话,也只默默的陪伴在一旁。 良久,宋时遇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着旁边的虞归晚,想着自己刚才那样子,多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转移话题:“这么说,你一定也是被丧尸咬死的?” 虞归晚一哽:“不是,我是被一锅蘑菇汤给毒死的。” “你不是金牌厨师吗?”宋时遇一脸惊讶,又有些理解的点头:“也是,蘑菇种类那么多,你也不能全都认识,说不准就倒霉,采到了有毒的蘑菇。” 虞归晚认真的看着他:“不,我觉得应该是我没煮熟。” 宋时遇:“……”行叭。 吃蘑菇的人多少都是有这种没煮熟的错觉的,总之不能是蘑菇有毒。 “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到老乡。”虞归晚感慨了一声。 那个疑似老乡的门主,已经飞升了,原本以为再也不会遇到跟她来自一个世界的人了,没想到,还真又遇上一个! 她看向宋时遇:“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我来的时候,才刚出生……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我这是穿越?还是属于没喝孟婆汤?” 宋时遇自嘲的一笑:“总之,我在这里的出身还算不错,一切就按部就班的走呗,修炼,飞升……就是多少有些太平淡了。你呢?有什么打算?” 虞归晚羡慕的看着他——她也多想要这种平淡啊! “我就没有你这么好命了,我要修炼、赚灵石、练剑、赚灵石……” 谁能想到,来到修仙的世界,她也还是摆脱不了打工人的命运啊? 毕竟想要买一座山头的话,真的很费钱! 正想豪气的拍拍胸口,想说‘要多少钱,他借!’的宋时遇,看见虞归晚提起灵石眼冒绿光的模样,惊吓的吞了口唾沫,聪明的咽下了嘴里的话。 但见她实在苦恼,忍了半响,终于还是忍不住道:“其实,你有没有想过送外卖赚灵石……” ………… 你的催更,是独我一份,还是他人都有?若不是独我一分的,那难怪我的催更变得这么少了。我这心窝子,可比那数九寒天的冰渣子还冷了(╯︵╰,) 第184章 能闻味道的玉玦 “送外卖?” 听到这个久违的词语,上一世的记忆突然袭击了她。 在病毒还没爆发,世界还没大乱时,点外卖对于许多人来说,的确是一件又频繁,又正常的事情。 虞归晚虽然自己是厨师,但也难免有犯懒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点过的,虽然频率很少,因此也没那么依赖。 但她知道,对于很多不会做饭、或者没有时间做饭的年轻人来说,外卖简直太方便了! 这也是外卖服务一经推出,就迅速壮大的原因。 但是…… “这能行吗?”虞归晚犹豫着道:“这里可是修真界啊。” 那些修士们,不都靠辟谷丹过日子么? 曾经她刚来这里的时候,就在山脚下开了一个小店,那是每天眼睛都盼绿了,也没个客人。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莫闲,点了一碗鸡汤馄饨面,结果踩着大锅飞走了,还没付钱。 要不是最后成了她师父,那就属于是亏大了! 就是这次食堂开张,也是趁着丹宗炼辟谷丹的灵草不够,辟谷丹紧缺的情况下,才捡了个漏。 玄天门的弟子在辟谷丹紧缺的情况下,不得不去吃食堂,才能主动品尝,并且重新爱上美味的灵食。 可是外头那些修士,也不缺辟谷丹,在这里送外卖,能有人点么? “怎么不会?”宋时遇一说起这个,就来劲儿了:“修仙界怎么了?在结丹之前,还不是要吃喝拉撒?再说了,你这灵食还能增加各种属性,比嗑那只能饱腹的辟谷丹不爽多了? 而且你不知道吧,其实两百多年前,明镜大陆上这些修士也是正常吃灵食的,要不是你们玄天门现在这个掌门太傻逼……” 说着,他突然顿住,一脸尴尬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不好意思啊,太激动了,一不小心骂了你们掌门……” 没想到虞归晚却向他投来一个赞赏的表情:“没事,只要你也讨厌秦伯啸,我们就是朋友!” 宋时遇顿时想到了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云梦秘境事件,便明白了她的心情。 心里那点儿不安顿时被他抛在了九霄云外,再次开口,便没了顾虑: “说起来,还是因为你们这个煞笔掌门,两百多年前,非说什么吃饭浪费时间,建议大家用辟谷丹代替灵食,省下的时间都用来修炼。 别看这是修仙界,那可一点儿不比咱们那轻松,一个比一个能卷!特别是门派间的竞争,就更是变态! 看见玄天门为了修炼,饭都不吃了,其它门派怎么坐的住?于是纷纷效仿!” 他也是倒霉催的,刚来到明镜大陆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婴儿,每天喝着奶,寡淡无味。 有时便记起前世,他麻麻说过,他一岁的时候第一次吃鸡蛋羹,料想这里也应该差不多。 嫩滑的鸡蛋羹,淋上香喷喷的香油……这便成了他无聊的婴儿生涯里唯一的盼头。 谁知等他一岁戒奶的时候,没有鸡蛋羹,等来的是比奶更加寡淡的辟!谷!丹! 在虞归晚一脸同情的目光下,宋时遇满心悲愤的继续讲述。 也因为秦伯啸这个一拍脑子的决定,厨修逐渐势微。 毕竟厨修的地位太低,很多厨修都渐渐羞耻于提及自己的身份,有办法的都转修别的去了,实在没办法的,也只是顶着厨修的名头,但实际也搞上了副业。 如此一来,等他长大后,终于有能决定自己吃什么的权利时,想找到一个好的厨修,就太难了! 他说的这些,虞归晚倒是知道,之前听自家大师兄科普过。 但是问题就在这里…… 改吃灵食而食辟谷丹时,打出的旗号是省下时间修炼。 如此一来,就搞得吃灵食的,好像都是些不求上进的卢瑟——厨修一直以来,在世人眼中不就是这个形象嘛? 当吃灵食,贴上不上进的标签,真能有生意? 宋时遇得知她的顾虑,‘嗐’了一声:“多的我是不知道,就说我自己身边,从小到大就看到有不少还未结丹的师兄们,偷偷的打猎偷嘴吃。可见他们也不是真就绝了食欲。 再说我自己,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 虞归晚看见 他哭丧着一张脸,颇觉好笑:“厨修虽然势微,但也不是绝迹了,实在那么想吃,找个厨修,求求人家,不是也能给你做一顿?” “哎,问题就出现在这里,两百多年过去,很多菜谱都失传了。而且你没发现吗?这里的菜色十分单一,要么太油腻,要么一味的清淡。 我……我上辈子是个湖南伢子,你知道的吧?” 虞归晚顿时明白了——无辣不欢的湖南人,来了这里,与辣隔绝? 我去,酷刑啊! 看见她脸上的同情,宋时遇就像找到了知己,开始大倒苦水: “所以你知道,当我在仙博上,看到你发出去的各种美食的图片,什么火锅、螺蛳粉、水煮肉片、香辣跳跳蛙!简直是抓心挠肝的啊! 当场我都恨不得问你送不送外卖?可惜,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都不回我。” “你给我发消息了?”虞归晚惊讶的掏出玉玦,打开仙博,当在上头某个不起眼的地方,看到未读提示,点进去一看,果真全是宋时遇发来的消息。 最新的一条显示的,赫然就是【仙子,送外卖吗?别逼我求你!】 虞归晚:“……” 她尴尬的笑了笑:“对不住,我没注意。” 宋时遇幽幽的看她一眼,继续吐苦水:“你不回消息的日子,我只能捧着玉玦等你更新,都恨不得什么时候出个能闻味道的玉玦,吃不上,闻闻也好啊。” “能闻味道的玉玦?”虞归晚闻言,眼睛一亮:“你这倒是提醒我了!” 宋时遇:“啊?” 他说啥了? “就是能闻味道的玉玦啊!你想,既然你说很多人其实还是有食欲的,没有刺激的时候,尚且能忍住。 但若是美食在前,看得到,闻得到,却吃不到,不得馋死?久而久之,不得想着试试?趁着这会儿,我放出可以送外卖的消息!嘿嘿嘿……” 宋时遇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打算先放出诱惑,提起兴致,再割韭菜呀! “只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虞归晚严肃的伸出一根手指:“这种能闻味道的玉玦,要怎么弄出来呢?” 第185章 支撑玉玦的阵法 能闻味道的玉玦怎么弄出来? 宋时遇不知道,但他知道,这玉玦的运行,跟阵法有关。 “或许去问问熟悉阵法的人,能有办法。” 熟悉阵法的人?柳园不就是现成的嘛?就算她不行,也还有纪师姐! 嗯……说到纪师姐,也不知道她跟大师兄怎么样了? 她连忙掏出玉玦,分别给柳园跟大师兄发了消息。 柳园那边嘛,自然是问这玉玦的事情。 而大师兄那边,问的当然是他跟纪师姐的进展。 很快,玉玦闪烁,却是柳园的消息先进来了。 柳园圆嘟嘟【能闻味道的玉玦?咦?很新奇呀,我怎么没想到?要是能有这玉玦,以后咱俩分开的时候,吃不到,也可以让你发个图片闻闻味儿啦!】 柳园圆嘟嘟【不过这个我还要研究研究,明天再给你答复。】 虞归晚回了个‘好’,却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大师兄的消息。 想要再发个消息问问,突然又想起,万一他还没有跟纪师姐分开,自己老发消息,岂不是打扰大师兄的好事儿? 她连忙缩回手指——好险,差点儿就做了个不自觉的电灯泡! 还是明天再当面问问吧。 回过神来,却见宋时遇睁着个黑亮亮的眼睛,一脸单纯的看着她。 虞归晚:“?你干嘛?” 宋时遇咧着大白牙:“我这不是,预感到你好像要做一个很新的东西,虽然靠你自己,也不是不行,但是有人帮忙,能事半功倍不是? 嘿嘿,我不要工钱,只要管吃就行!” 虞归晚本来下意识的想拒绝,但想到他方才吃饭时那津津有味的样子,顿时又改变了主意,点头同意。 经历了两人‘接头认亲’,如今又商量了一个大事儿,时辰已经不早了。 虞归晚开始赶人——只剩下半夜了,她还得抓紧时间修炼呢! 宋时遇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美食,还收获了一个意外之喜,认了一个老乡,也心满意足,转身出了洞府,祭出自己的灵器,又鬼鬼祟祟的回了阵宗。 关上洞府,重新启动了禁制后,虞归晚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修炼。 直到天光大亮,方才收了,去厨房给自己做了一顿简单的早饭。 吃完,便准备去剑宗练剑,就看见柳园给自己发来消息。 柳园圆嘟嘟【归晚!你说的那个能闻味道的玉玦,我好像有点儿眉目了!】 得,今儿恐怕又不能练剑了——虞归晚给柳园发了个消息,指挥着承影,原本准备去剑宗,顿时便了个方向,冲着阵宗去了。 等到的时候,柳园已经在阵宗门口等着她了,一起的,还有昨天认的老乡宋时遇。 柳园看着旁边就像狗皮膏药,突然黏上的少年,皱眉道:“你老跟着我做什么?” “我哪儿是跟着你,我是在等归晚姐呢。” 宋时遇说着,冲着刚从承影上跳下来的虞归晚使了个‘你懂的’眼色,得意道:“是吧?” 虞归晚心里想着事儿,自然的点头:“不错。” 才一个晚上,这两个人怎么就这么熟了? 柳园顿时醋意大发,不动声色的将宋时遇往旁边一挤,飞快的上前,挽住虞归晚的胳膊:“归晚,你昨儿跟我说的那个,我已经有眉目了,你跟我来,我演示给你看?” 一边说着,挑衅的看了宋时遇一眼。 宋时遇:“?”争宠是吧?为了美食,他不认输! 他不甘示弱,连忙将阵宗的大门又打开了一点,伸手往里一递,谄媚笑道:“归晚姐,里边儿请!” 柳园眼神伶俐,暗暗磨牙——好哇,这个臭不要脸的! 宋时遇——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间,暗潮汹涌。 虞归晚却没有发觉,她此时的心里,只有她的赚钱大计。 在柳园的带领下,三人很快来到她的洞府。 一踏进去,映入众人眼帘的便是一片凌乱…… 宋时遇好一会儿,才闭上因为惊讶而张大的嘴,无语的看了柳园一眼:“你这是住的猪窝吗?” 柳园一叉腰,理直气壮:“我这是彻夜研究归晚说的那个东西,来不及收拾——再说啦,我又没有要你来?不爱待出门左转,不送!” “这,我也没说什么呀。”想到自己如今正‘寄人篱下’,宋时遇弱弱的闭上嘴。 虞归晚眼神在两人中间转了一圈,诡异一笑,但想到如今还有重要的事情,连忙问道:“园园,我拜托你的事情,你不是说已经有眉目了吗? 那能闻味道的玉玦,能不能做出来?” 问到自己的‘专业’上,柳园脸色正经起来,点头道:“能!这东西,其实当初就是咱们玄天门的开山老祖弄出来的,倚靠的,其实也不过是阵法罢了。 其中的一应功能,都是阵法在支撑,只要将这阵法稍作改变,那么使玉玦能闻味道,就不难。” 说着,她匆匆回房,没一会儿又快步走出来:“喏,你瞧,这就是我连夜做出来的玉玦,在原有的阵法上做了改变,如今用它来上传图片的话,便能使味道,也留在上面,然后传送出去。” 虞归晚雀跃的接过,兴奋道:“太好了!” 宋时遇眼睛一转,提议道:“咱们要不要先试试?要不然有什么bug呢?” “爸、爸哥是什么意思?”柳园疑惑。 “额……”宋时遇摸了摸鼻子:“就是……就是差错,万一有什么差错呢?” “哼,你这是怀疑我的本事?不过试试也好,让你心服口服!” 虞归晚自然知道宋时遇打的什么主意,但是她也正想试试,闻言同意了。 只是柳园从不下厨,洞府中甚至连厨房都没有设置,几人一商量,干脆又回到虞归晚的洞府,由她下厨,来试验这能闻味道的玉玦到底成不成功。 片刻后,虞归晚端出一道简单快手的辣椒炒肉,再拿出方才柳园递给她的玉玦,紧张的拍了一张图片后,又迅速的将那辣椒炒肉收到储物袋中。 然后三人紧张的凑在玉玦前,盯着面前玉玦上,那道辣椒炒肉。 白光一闪,一股浓烈的香辣气息,顿时从玉玦中飘了出来。 虞归晚:我去,真成了! 柳园:嘿嘿,我真是个小天才。 宋时遇:嘿嘿,辣椒炒肉,我先去焖一锅白米饭! 激动过后,柳园神情严肃起来:“刚才我说了,这玉玦的运行,要有阵法的支撑。 我如今只是改变了这一个玉玦的运行,但是要想让明镜大陆上,所有的玉玦都能改变成这样,势必要动那支撑着所有玉玦的大阵法!” 第186章 棘手的问题 如今,柳园手上研制出来这个能闻味道的玉玦,只是一个小小的‘实验对象’,是她模仿着市面上那些玉玦去布置的阵法,并且加以改动后的结果。 但实际上,明镜大陆上所有的通讯玉玦,之所以能得以正常的运转,是因为有一个大型阵法在背后统一支撑着。 虞归晚在心里理了一下,也就是说,如果将这通讯玉玦,看做是前世的智能手机,那么这所谓的支撑玉玦运转的‘阵法’,便相当于是智能手机里的‘系统’。 而如今柳园如今手上这个植入了能闻味道的阵法的玉玦,说白了就是一个试验机,只能在这个玉玦上使用。 若是想让明镜大陆上所有的玉玦,都‘更新’这个功能,便得从那背后支撑的大阵法上下手。 看着柳园的表情,虞归晚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只怕这件事情,多少有点儿棘手…… 她试探着问道:“那这大阵法,在何处?又是谁在保管?” 宋时遇顿时露出一脸夸张的表情,惊讶的看着她:“你不是吧?身为玄天门的弟子,这你都不知道?此通讯玉玦,本来就是你们那位第一任门主所创,那阵法,想当然也是在玄天门了。 毕竟这么‘赚钱’的生意,傻子才会让出去呢!你不知道吧?你们玄天门,光靠这个通讯玉玦,每年便不知道能赚多少灵石。” 虞归晚斜睨他一眼,理直气壮道:“我从来玄天门,满打满算才几个月,且入门以来都在忙着修炼、赚灵石,自然没空打听这个了。” 说罢,她顿了一下,想到宋时遇说,玄天门每年都能靠玉玦赚不少灵石,又想到秦伯啸那尿性…… 她看向柳园:“既然说这大阵法是在咱们玄天门,那么也不用想了,定然是掌门在保管,对不对?” “没错。”柳园点头。 这便是棘手的地方。 据闻,在第一任门主还未飞升前,这阵法还时不时的做些改动,但自他飞升后,这阵法便千年不曾有人动过了。 美其名曰——怀念。 虞归晚撇了撇嘴,其实只是没有什么新点子了吧? 生怕改坏了,索性就心安理得的吃老本了。 不过,她想到这事情不会简单,却没有想到会这么棘手。 一开始,就是两个大难题摆在她面前。 第一,在阵法千年不曾有改动的情况下,提出来要创新,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反对。 第二,这阵法是秦伯啸在保管。 秦伯啸就是个小人!虞归晚心里清楚。且从种种事迹上看来,他并不想厨宗壮大,并且还各种阻挠。 虞归晚突然觉得有些牙疼——这事儿想要办成,恐怕还真不容易呀! 见她这么苦恼的模样,宋时遇弱弱的建议:“要不算了?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眼下,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虞归晚皱眉道。 柳园也不想放弃。 毕竟在玉玦上加入能闻味道的创意,虽然并不是她的想法,但是这阵法却是她研究的呀! 若是这阵法能成功运用在大阵法上,那么以后每个会使用到这个功能的修士,都会想起她柳园的名字。 哪个阵修会拒绝这样的诱惑啊? 她主动站出来:“归晚,如果你真的想做,我就去求一求我师尊,请他去跟掌门说说……毕竟这玉玦的功能多少年没有变化了?早就该变一变了!” 虞归晚自然更不愿意就这样放弃,闻言高兴的点头:“正是,阵宗宗主就是玩阵法的,若能说动他说去,说不定能有用!” 柳园连连点头:“我这就去!” 说罢,转身消失在原地。 宋时遇心中窃喜——嘿嘿,她这一走,那盘还没来得及吃的辣椒炒肉,不就没人跟他抢了吗? 谁知还没有高兴一会儿,便见柳园又急匆匆的从外头回来了,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拍着胸口,一脸心有余悸的模样: “好险,差点儿忘了我还没有吃饭就走了!” 宋时遇:“……”果真高兴的太早了吗? 虞归晚也被她这迷糊但能吃的性格逗笑了,想到人家帮了她这么大个忙,撸起袖子又去了厨房:“等着,我再去做两个菜。” …… 等酒足饭饱,柳园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去。 宋时遇狗腿的凑上来:“虽然我刚才打了退堂鼓,但我还是坚决拥护归晚姐的一切决定!你说吧,有啥我能帮忙的?” 说罢,还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刚才那道辣椒炒肉,味道真的绝了,嫩嫩的肉片又香又辣,他连吃了三碗大米饭! 真爽! 虞归晚看着他这模样,有些哭笑不得——至于吗?不就是一顿饭? 只是,多个人多个力量的道理,她还是懂的,毕竟往后说不准还真需要他帮忙呢。 因此也没有拒绝,只让他回去等消息,等必要的时候,自己会去麻烦他的。 宋时遇面露失望,但又想,虽然组织上没有给他派任务,但他可以自己找活儿啊? 不是说要劝阵宗宗主吗?那可是他亲舅妈的亲弟弟! 有这么层关系在,他要是开口,阵宗宗主怎么也得给几分薄面吧! 若是能将此事办成……嘿嘿,以后还愁没有饭票? 宋时遇咧着一口大白牙,兴冲冲的走了。 吵吵嚷嚷的洞府中,瞬间安静下来,虞归晚还有些不习惯,想了想,索性也出了门,转身朝莫闲的洞府去了。 莫闲正在洞府中浇菜,见她来了,兴奋的打招呼:“小虞儿,你来看,我这香菜养得越发好了,水灵灵的,正是新鲜的时候,烫火锅最好!” 看着他挤眉弄眼的暗示,虞归晚嘴角一抽:“师尊,上次不是给您送了一些火锅底料么?架上锅子,丢下一块儿,一煮就成。” “一个人吃火锅?”莫闲撇撇嘴:“那显得老夫多孤独!” 啊这,好像也有点儿道理。 “不对!”虞归晚猛然摇头,差点儿就被带偏了! “师尊,我这会儿过来找你,其实是有要是要跟你商议!” 第187章 重磅消息 等听完自家乖徒儿的话,莫闲手中浇水的壶,哐当一下掉地上。 捋着胡须,一脸费解道:“乖乖,这些主意,你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送外卖?能闻到味道的玉玦? 简直闻所未闻! “师尊,您先别管我是怎么想出来的,您就说,这法子可不可行?” “肯定可行啊!”莫闲脱口而出。 他又不傻,怎么不知道自家小徒儿,这是想使一出‘美食计’啊? 想到这些都是赚灵石的法子,看着自家的乖乖小徒儿,莫闲越发热泪盈眶——她这般费尽心思,都是为了谁啊? 还不是为了他们厨宗! 想到这里,他一刻也等不得了:“好,我这就去跟掌门说这事儿!” 没成想,却被虞归晚给按了下来:“师尊,我觉得您先别去。” 莫闲一愣:“为啥?” 虞归晚道:“难道这么久了,您就没看出来,掌门根本不想咱们厨宗壮大,一直在背地里打压吗?” 说到这个,莫闲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怎么看不出来? 若说两百多年前那一出,他强迫自己不去想。 可是近来种种事情,却不得不让他多想。 看着自家小徒弟炯炯的目光,他叹了口气:“你秦师叔这个人,功利心重了些。” 总担心有人觊觎他的掌门之位。 实际上,若他真有心那个位置,也不会在两百多年前,主动提出要当这个厨宗的宗主。 只是秦伯啸却一直不放心,这么多年来,表面上亲亲热热,实际上,却一直暗暗打压厨宗,他一直念着师兄弟的情谊,处处忍让,秦伯啸却还始终不满足。 上次秦伯啸来找他,质问食堂收费的事情时,他便已经彻底看透了。 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忍让,换来的只是得寸进尺。 再想到这些天,厨宗上下都格外努力,就是想让厨宗变得更好…… 莫闲握紧拳头——哪怕是为了这些弟子,这一次,他也绝不能再任由秦伯啸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坚定的看向自家小徒儿,沉声道:“你是不是有了什么主意?师尊都听你的!” 虞归晚松了一口气:只要师尊肯配合,这就好办啦! 她小声道:“您也不用做什么,只需要四处去走走,拜访一下那些关系好的师伯师叔……” …… 紫霄殿,秦伯啸坐在上首,看着站在下头的杨峥,头痛的揉了揉眉心:“你不会也是来说修改玉玦阵法的事吧?” 杨峥惊讶:“掌门怎么知道?” 还真是! 秦伯啸脸色一沉,但更多的却是头疼! “我怎么不知道?今天,由阵宗宗主起头,随后就跟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都来了!在你来之前,丹宗陈师兄刚走,加上你,今天已经是第二十八个来跟我提出要改阵法的了。” 杨峥:“!” 怎么回事?他跟小虞儿不是自己人吗?怎么还通知他这么晚! 他可是一接到消息就来了啊! 想到丹宗的陈师兄都赶在他前头,杨峥莫名有些心痛。 但想起今天来的目的,和答应了莫师兄的事儿,他尽职尽责的开口:“其实,这阵法千年未曾变过了,如今变一变,或许也有好处——至少有点新鲜感不是?” “还有没有点新鲜的说法?”秦伯啸木着脸,这套说法,他都听了二十八遍了! 虽然话术上略有不同,但都是一个意思。 嗯……也就杨峥这个木头,说的这么直。 杨峥面露难色,吭哧了半天,吐出来一句:“这个功能,我也很需要。” 小虞儿现在是越来越忙了,天知道他有多怀念之前每天吃灵食的日子? 虽然现在食堂重新开张,但是他吃来吃去,到底觉得差了点味儿。 若是有这能闻香味儿的玉玦,那他不也能就着小虞儿做的饭菜香味儿下下饭吗? 秦伯啸嘴角一抽,看着这个‘不太走寻常路’的师弟,知道跟他拐弯抹角是行不通的,索性直接问道:“是莫闲莫师兄,让你们来说这事儿的吧?” 杨峥挠了挠头,想到莫师兄说的话,索性直接点头:“的确是莫师兄的意思。” “那他怎么不自己来说?我实在想不通,他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改变千年不曾变过的阵法,就为了加一个没用的东西!” “还不是为了赚点儿灵石?”说起这个,杨峥心有戚戚,想到自己剑宗,也穷得叮当响,顿时表示很能理解莫师兄想要赚灵石的心。 “他其实是想自己跟您来说的,只是想到上回,他因为食堂开张后,二楼三楼收费的事情,跟您有了分歧,担心您又说他不务正业,只想着这些俗事,而不敦促弟子好好上进,这才不好意思亲自来说。” 秦伯啸心中一动——他明明就是怕厨宗赚到灵石,从此开始不受辖制!这才怒气冲冲找去的。 难道莫闲那个蠢货,居然没看出来?还以为他是生气他不务正业…… 或者说,他看出来了,但还是选择了忍气吞声,不敢与他撕破脸皮,只敢在暗地里,搞搞这种小动作? 总之,无论是哪个,都让秦伯啸担忧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他就知道,这个二师兄啊,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想到这里,秦伯啸的心里有些得意,但也并不准备答应这件事儿,只搪塞道:“让我再想想。” 杨峥也没有纠缠,只是转身的时候,嘴里却囔囔道:“算了,其实按我说,就不必这么麻烦。听说之前不就有一个门派,想抢这玉玦的生意,一直在研究这个阵法吗?直接让他们去弄不就行了?若是他们能在这功能上有创新,大家图新鲜也会去买的。” 秦伯啸闻言,眉心狠狠跳了跳,终于还是忍不住拍了桌子:“他敢!” 杨峥奇怪的看他一眼:“掌门,这只是我自己想的罢了,莫师兄可没这么说。” 正是这样,才更让他心惊胆战啊! 连老实人杨峥都这么想,他那个滑头师兄,难道想不到? 秦伯啸打发走了杨峥,心里却惴惴不安,一直在想着这事儿。 谁知怕什么来什么,第二日,他在仙博上,看到一条重磅消息! 第188章 来都来了,不如一起吃顿火锅 其实玄天门能闻名于明镜大陆,其中十分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玄天门的第一任门主,是明镜大陆上,千百年来飞升的第一人。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玄天门在明镜大陆上名声大噪,甚至在某个时期,名望甚至隐隐超过许多老牌门派。 而原来那些老牌门派,心里自然是不服气的,但谁让人家争气呢? 试问修炼之人,谁人不是冲着飞升去的?你们这些门派,自己几千年来都没有个能飞升的,还来教咱们飞升? 荒谬不! 但是玄天门就不一样了,第一任门主直接飞升,那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大招牌啊! 因此近一千年来,玄天门在招募弟子上头,是有第一选择权的。 差不多有点儿实力的,都先冲着玄天门去了,被玄天门涮下来的,才会委委屈屈,转投别的门派。 这也引起了许多老牌门派的不满,他们一开始不敢说什么,毕竟人家的活招牌摆在那里呢。 但如今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飞升的事情也多少淡化了,因此才又一直蠢蠢欲动,想要从玄天门手上抢回自己失去的。 这第一,自然是优质弟子的争夺,经过事情的淡化,还有众人一致的努力,近些年来已经有所好转,众人想投门派,第一选择也不一定是玄天门了。 这第二,便是盯上了玄天门手上那些能生‘灵石’的玩意儿。 当初玄天门的第一任门主,不得不说是个人才,不仅因为自己的飞升,给一手创立的门派镀了一层金,还留下了许多新奇的玩意儿。 而这些新奇的东西,哪怕过去千年,也仍旧在源源不断的给玄天门赚着灵石,而其中最能赚灵石的,非通讯玉玦莫属。 其实,这通讯玉玦,说白了就是靠阵法运转,且这阵法也不难,在第一任门主创造之初,就有不少有识之士跟风模仿,也弄了个玉玦出来,妄想分上一杯羹。 但模仿得了阵法,模仿不了人家的想法啊! 人家一会儿又弄出来个仙信,一会儿又弄出来个仙博,最后还直接弄出一个仙付宝! 等他们把这些功能也研究透彻,想要抢占市场的时候,发现——哦豁,市场已经被抢占完了。 明镜大陆上,已经人手一个玄天门‘出品’的通讯玉玦,且因为人家已经用习惯了,更没理由再去换——毕竟功能都一样,倒来倒去烦不烦啊? 话虽如此,但这些老牌门派,也没有放弃这一方面的研究,一直在致力于创新! 毕竟大家都知道,如今的通讯玉玦,于功能上,已经千年没有什么改变了,若是此时能有一个有趣的点子,说不定会激起大家的兴趣。 这些,身为玄天门的掌门,秦伯啸心里自然是清楚的。 这也是他一听杨峥说,要将这法子教给外人去做时,如此震怒的原因。 ——败家子,这不是去帮着外人,来砸自己人的锅吗? 此时他却已经忘了,哪怕玄天门靠着这玉玦赚得盆满锅满,他也没有拨出一点儿灵石,救济救济穷得叮当响的剑宗。 当然,这些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关心的,是玉玦能不能给他继续赚灵石。 毕竟一个门派这么大,没有灵石,怎么收新弟子,怎么壮大?他又怎么做明镜大陆的第一人? 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便是如何打消师兄莫闲,想要修改玉玦阵法的想法。 说白了就是,这玉玦的生意他不想让出去,但也不想让厨宗借这机会赚灵石! 一个食堂就已经够了,再弄出一条生财的路,厨宗以后岂不是要翻了天? 但还没有等他想到打消莫闲念头的办法,谁知第二日,就在仙博上看到一个重磅消息——天一派即将要推出一种玉玦,于千年不曾改动的基础上,加入了许多小创新! 其中包括但不限制于能闻味道、一键识物、线上交易等等…… 此消息一经放出来,顿时引起了热烈的讨论。 【虽然不知道这些都是干嘛用的……但是不明觉厉?】 【早就该改改了,一千年都是这个样,没意思。】 【就是啊,早就有点儿玩腻了。这个能闻味道听起来还不错?要是真的有,那我一定买!】 秦伯啸:“!” 表面平静,内心却早已经波涛汹涌。 昨儿还叫了那么多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过来游说他,本来还当莫闲那个老匹夫,还是将他这个掌门放在眼里的。 没想到过去了不过一日的时间,他就这么等不得,立马将消息卖出去了? 真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想到这里,他一刻也等不住了,驭器直接闯到了厨宗,本想威风凛凛的进去问罪,却又被门口的禁制一拦…… 好不容易耐着性子进去了,却见莫闲正坐在院子里,悠闲的吃着火锅…… 秦伯啸:怒气值直接冲翻了天灵盖! 保持着最后一点儿清醒,他才没有冲上去掀桌子,只是脸色却黑如锅底,怒声质问道: “师兄,我真没有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就为了你们厨宗一宗的利益,便不顾我们玄天门的发展大计,不惜跟天一派的人勾结!” 看到他一脸暴怒的过来问罪的样子,莫闲不禁在心中给自家小虞儿点了个赞——还真是被她猜的准准的!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却不得不装出一脸惊讶的样子:“掌门,老夫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要不坐下来好好说?来都来了,不如一起吃顿火锅。” 说着,又往锅里放了一大把水灵灵的香菜。 牛油锅底麻麻辣辣,带着一种特殊的香气,勾得人心猿意马,秦伯啸已经忍不住看了好几眼了。 只是在看到他往里头放香菜的时候,不由得嫌弃的挪开眼睛,脑子也被香菜那股奇怪的味道给冲得清醒了些。 他冷哼一声,质问道:“昨儿师兄才派了那么多人去我那里,说要修改一下控制玉玦的大阵法,加些什么东西进去。 我只不过说还要考虑考虑,今日仙博上,就已经传出天一派要推出能闻味道的玉玦了。这难道不是师兄你为了逼我就范,才干的好事?” 第189章 你真损 不不不,这是小虞儿想出来的办法,他可没有这么聪明的脑袋瓜。 莫闲心里暗暗得意,面上却厚着脸皮装无辜:“掌门这是说的什么话?老夫真是越来越听不懂了。” 秦伯啸忍无可忍,掏出自己的玉玦,甩在莫闲的面前,上面显示的,赫然是那个使他暴怒的消息。 莫闲见状,装模作样的拿起来看了一眼,随后睁大了眼睛,赞叹道: “真不错,这个天一派如今是谁当掌门来着?真是有远见啊,这么多年了,这玉玦的阵法早就该有些新鲜东西了。” 秦伯啸闻言,额角的青筋抽了又抽——这是在阴阳谁呢?说他不如天一派的掌门有远见? 他深吸了一口气,使劲儿压下心中的杀气,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师兄,何必呢? 说到底,咱们才是一家人,你说的那些,我并不是不同意,只是这是大事儿,得细细商榷。你又为何要急于这一时,帮着外头的人,来对付咱们自己人?” 看着他这副苦口婆心的样子,莫闲心里暗暗冷笑,也同他演起了戏。 “你要是再说这话,我就要生气了!我提出修改阵法自然也是为了玄天门考虑,而师弟你这么英明,怎么可能不知道?更不会不同意! 我又不傻,不过是略等一等的事情,怎么可能急匆匆的去跟天一派的人接触,断了咱们自己的财路?!师弟,你与其来质问我,不如回去查查,是不是身边出现了什么内鬼?才将这消息传出去了!” 哼,想给他们厨宗泼上勾结外人的污水? 休想! 秦伯啸暗暗咬牙——这老匹夫,什么时候这么滑不溜手了? 居然没上当! 还不等他想明白,莫闲却露出一脸凝重,叹气道:“只是现在事情既然已经传出去了,师弟啊,师兄不得不劝你一句,与其急于弄清楚谁是内鬼,不如还是早做打算,莫要让别人抢了先机才是啊!” 谁是内鬼?不就是你吗! 秦伯啸心中愤愤不平,但也逐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眼下这阵法,已经不是他想不想改的问题了,而是不得不改! 要是稍迟一步,就会被人抢占先机,就如同从前那些同第一任门主竞争的人一样,一步慢,就步步慢! 最后机会尽失! 这事儿造成的后果是巨大的,很可能直接毁了玄天门最大的财路! 只是如果改变阵法,那不就随了莫闲的意了吗? 厨宗近来动作频频,真的只是想赚点儿灵石而已嘛? 秦伯啸眼睛紧紧的盯着莫闲,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莫闲理直气壮,丝毫不虚,沉稳的与他对视。 良久,终于还是秦伯啸先忍不住了,拂袖而去! 没办法,两害相权取其轻! 比起莫闲究竟在打什么主意,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保住玄天门在玉玦上的绝对控制权才是要紧! 哪怕这样做,会如了莫闲的意…… 秦伯啸满心憋屈,却又不得不这么做,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等这事儿过去,他再跟厨宗这些人,好好算总账! 回到紫霄殿,他没有停顿,一迭声的吩咐弟子,立刻去将阵宗宗主请来,研究如何修改这控制玉玦的大阵。 阵宗宗主倒是有些意外,看向自家倒霉徒弟:“你这个朋友,倒是挺有办法,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逼得掌门就范?” 柳园顿时一脸自豪:“那是!师尊,归晚可聪明了,做的灵食还好吃,您真应该去尝尝!” 看见她说起吃的,就一脸放光的表情,阵宗宗主无奈摇头,正想说些如同‘你要是在功课上也这么上心,为师也就放心了’巴拉巴拉的,却突然想起,他这个徒儿,在阵法上的研究,不仅是上心,可还是下了苦功夫的! 突然哽住,徒弟太自觉,训人都没词儿了。 “罢了。”阵宗宗主一脸无语,说回原话题:“既然你说的那个虞归晚这般算无遗策,那么那些阵法如何修改,应当也早就让你做出来,就等着这会儿了吧?” 柳园嘿嘿一笑,爽快的点头:“没错!” “既如此,就跟为师走一趟吧。” 柳园欢呼一声,连忙跟上去。 等秦伯啸听说这样重大的事,阵宗宗主居然交给了一个新弟子来做,不由得满脸不赞同。 “这可是大事,她才入门多久?能行吗?” 阵宗宗主闻言不乐意了,他最讨厌有些人在自己不了解的事情上,轻易发表些破意见。 没有停顿,他轻飘飘的回怼:“掌门放心吧,你不研究阵法,不知道,这支撑玉玦的阵法看似复杂,其实在我们内行人看来,简单不过。 且别看我这徒儿年纪小,天赋却高,这修改阵法的关键,还是她研究出来的,又有我在一边看着,出不了差错的。” 总而言之,不了解,别发言。 秦伯啸憋红了脸。 怎么回事?怎么这些人都开始不把他这个掌门放在眼里了? 真是谁都敢怼几句,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思来想去,这一切都是在虞归晚出现以后,才发生了变化。 要是她不来玄天门,也不会发生跟宋惜颜相争的破事,也就不会有后面自己偏袒的事了,自己还是那个公正严明的好掌门! 越想越恨,只是他如今腾不出手来,只能在心里狠狠先给虞归晚记上了一笔。 却没有闲着,又指挥着弟子,赶紧散布出消息,玄天门的通讯玉玦,即将会有重大更新,总之天一派吹出来的那些功能,咱们都会有! 言下之意——你们可别去买天一派的破烂啊,浪费灵石,不值当! 等天一派收到消息的时候,玄天门的阵法已经更新完毕。 天一派的掌门看着玉珏上那些满天飞的【八卦!天一派欲跟玄天门争夺玉玦市场,却棋差一招,再次败北!】 天一派掌门:淦,到底是谁传出来他们的玉玦要更新的?他这个做掌门的怎么都不知道? 莫名其妙的丢了一回脸是怎么回事?好烦啊,一定又是玄天门的阴谋! 而此时虞归晚的洞府,宋时遇拍着桌子,露着牙花子,竖着拇指对他的老乡发出真诚的赞叹: “你可真损啊!” 第190章 吃播 面对老乡热情的夸奖,虞归晚矜持一笑:“哪里哪里,基操罢了。” 宋时遇对她不费吹灰之力,就逼得秦伯啸就范这一手,佩服的是五体投地。 但其中有些关节却想不明白,疑惑问道:“既然你早就有把握,你们那个煞笔掌门一定会就范,为啥不干脆让你师尊去说要修改阵法的事儿?” 反而还兴师动众的,劳动那么多人去当说客。 “就是这样效果才好呢。” 虞归晚轻笑着解释:“你以为我让师尊请那么多人,当真是去说服秦伯啸?”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将这件事儿,广而告之,顺便再给他一点儿心理压力。 你想,在此前已经有这么多人去劝他修改阵法,若是他不同意,那么等别人将这玉玦的生意抢走了,你们说,大家会怎么看他这个‘固执’的掌门呢?” 她早就已经看明白了,对付秦伯啸这种人,就是不能走寻常路,否则肯定要蹬鼻子上脸。 之所以不让莫闲出面,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单纯就是故弄玄虚罢了——嘿嘿,一边要承受来自天一派抢生意的压力,一边还要猜测他们厨宗是不是要放什么大杀招…… 秦伯啸这个老东西,心里说不定得多纠结吧~ 然而纠结归纠结,若是想保住玉玦这桩生意,这事儿,他还不得不去给她办! 这感觉就像,面前只有两条路,明知道选哪条都要被砍一刀,偏偏还不得不选。 憋屈啊! 看着她脸上狐狸一样的笑容,宋时遇不自觉的抖了抖,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惹谁都不能惹这位,否则简直是坑你没商量啊! 正当他在心里瑟瑟发抖,洞府外的禁制又有了波动,虞归晚感应到来人,连忙将禁制打开,便看见柳园兴致冲冲的进来。 看见宋时遇在这里,柳园纳闷道:“你咋又在这?之前粘着我师姐,现在又跟长在归晚这儿似的,还真是不把自己当男人,一点儿不知道避嫌啊?” “那有啥好避嫌的?你师姐,那是我表姐!至于归晚姐,咱们更是纯洁的革命战友情!”宋时遇理直气壮,高贵冷艳的哼了一声:“别把我们看得那么肤浅。” “不,把‘们’去掉,我只是看你比较肤浅。” 这俩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总之就是看对方不顺眼,一见面就准斗嘴。 虞归晚扶额:“你们要不要先喝点儿水再吵?我怕你们一会儿口渴,发挥不出本来的实力。” 两人都听出这话里的调侃,倒是都停了嘴,齐齐哼冷一声。 宋时遇傲娇的转头,柳园却是上前一步。 “归晚,阵法已经修改好了,如今明镜大陆上,只要是从咱们玄天门出去的玉玦,都已经更新了你说的那些功能。” 当然,柳园知道,其它的都是顺便,只有那个能闻味道的功能,才是这次的重点。 她好奇问道:“难道你打算以后每次做饭,都拍个图片,好来馋死我?” 尽管知道她这是在开玩笑,但虞归晚还是被这个冷笑话逗得‘噗嗤’笑出了声。 她摇了摇头,但也没有卖关子,直接道:“你说的,对也不对——我不光光是想馋你,还想馋别人。” “谁啊?”柳园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表示属实有点儿好奇。 宋时遇想到上一辈子的经历,却突然福至心灵,倏然转头看着她:“不会吧,你不会是要……” 虞归晚嘿嘿一笑:“没错,我要在这里,做,吃,播!” 此言一出,宋时遇便露出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柳园却还是有点儿懵懵的,反应了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归晚,你说的吃播,难不成是用玉玦,给大家表演吃饭?” 她很容易便理解了这个词儿,是因为直播这个词儿,在这里实际并不陌生。 自从有了玉玦开始,在玄天门那位门主的带领下,这些功能也被运用到了极致,比如直播。 像上回,刘欣闯入浮玉峰时,便是用的玉玦的直播功能,秉持着自己不好过,也不让这两人好过的心态,想要现场揭露林慕白跟宋惜颜两个人不要脸的真面目。 没成想最后却是直播了自己领盒饭的全过程…… 但这也恰恰说明了在这里,众人对于‘直播’这个词儿并不陌生。 只是修仙之人,生性到底内敛一点儿,哪怕是直播,也不过是些闯秘境,还有探讨修炼秘诀罢了,倒是十分单纯清净,并没有发展成后世那种‘感谢老铁送的法拉利’的夸张模样…… 而像虞归晚说的‘吃播’,柳园也很快理解了其代表的意思,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 因为两百多年前那场跟风,灵食早就被辟谷丹所替代,除了厨修们,吃灵食的都少,更别说直播吃灵食了。 倒还真是未曾见过。 隐隐的,柳园觉得这个新奇的‘直播’内容,说不定还真的能吸引到很多目光。 只是有什么用呢? 难道只是为了馋一馋大家? “当然不是了,我哪儿有那么闲。但是园园你想啊,要是你点进这样的‘直播’,看见色香味俱全的灵食,大家都吃得香喷喷的,最重要的是,你还能从玉玦上,闻到属于灵食飘来的香气!但你偏偏就吃不着!” 光是听着,柳园的小脸就忍不住皱巴成了一团,心痛道:“那我会馋死!” 想想,眼睛看着,鼻子闻着,偏偏吃不着?这什么酷刑! 虞归晚此时却话锋一转:“对咯,但要是在这个时候,你得知咱们吃的这些东西,只要留个地址,就能很快的送到你身边,那你买不买呢?” 这还用说? 柳园眼神坚定,斩钉截铁:“当然买!” 比起馋死,那点灵石算得了什么? 等等,她突然想起在研究阵法时,虞归晚让她研究的一个‘仙送’功能,原本还觉得奇奇怪怪的,但现在,不正好用上了么? 啧啧,直播勾引,诱惑下单? 一条龙服务啊! 如果这个模式真的能行,厨宗这次,恐怕真的要赚一票大的了! 第191章 善解人意的大师兄 见她想明白了,虞归晚展颜一笑:“园园,这次修改阵法,多亏了你,我已经跟师尊商量过了,给你算技术入股,往后我们会拿出里头的一成收益,当做是你的分红” “什么?”柳园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我不过就是研究了一下阵法,很简单的,也没出什么力,怎么能要这么多?” 别看是一成收益,但若这个法子真的能成,带来的收益将是巨大的! 她不过是修改了一下阵法,也没费什么事,在她的心里,这就是帮自己好朋友的一个小忙,顶多想着蹭几顿饭罢了! 举手之劳,还要拿一成的收益?那她成什么人啦? 但虞归晚却坚决不肯,一定要给她。 两个人推辞来,推辞去,柳园实在盛情难却,却也不肯自己收下,最后一咬牙,同她商量道:“归晚,这个我肯定不能要!但若你一定要给,不如就给算我们阵宗头上吧? 这次虽然是我研究出来的阵法,但要是我师尊不支持,掌门也不会让我放手去干!说来说去,倒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她们阵宗虽然不至于像厨宗跟剑宗那么穷,但研究阵法也是费灵石的玩意儿。 虞归晚见她这么坚决,想了想,索性也就同意了。 横竖,柳园是阵宗的人,若是阵宗的人知道她有这样的大义,自然也是于她有好处的。 两个人你来我往间,宋时遇早就在一边按耐不住了,见她们终于说定了,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期待的看向虞归晚:“那这吃播,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开始吧?” 一眼看穿他心里只有吃的,虞归晚白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这玩意儿,到底是刚毕业就嗝屁来这儿了,真是一点儿没有经过社会的毒打啊! “哪儿有那么简单?你以为光直播就行了?你说说,得用什么菜品,还有咱们既然要送外卖,总得定个范围吧?还有价格?另外,送外卖的事情又由谁来做?” 柳园顿时一脸幸灾乐祸:“就是就是,啥也不懂,就知道吃吃吃!” 天知道他咋那么能吃?动作还快,整的她每次吃归晚做的饭,都得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稍一犹豫,面前的菜就光了! 宋时遇听到这些,倒是真的懵了一下。 他前世家庭优渥,到了这里,也是家里最受宠的小儿子,可以说的确没有体会过什么人间疾苦,但是真没有想过,原来想要弄个外卖赚点儿灵石花花,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多道道? 但他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明白,凡事多学一点儿,总没有错处。 而且,他也是有优点的啊,比如他吃饭超香! 他连忙诚恳道:“我虽然不会别的,但我会吃啊!归晚姐,吃播主播你选我,我超会吃!” 还真是个单纯的……吃货。 虞归晚‘怜爱’的看了他一眼:“放心,有你吃的时候。” 但目前的当务之急,还不是这个。 打发走柳、宋二人,虞归晚关上洞府,去了厨宗的议事厅。 送外卖赚灵石,说到底,是关系着厨宗的大事儿,莫闲特意组织了一次会议,请了厨宗的长老们一起商议,为表正式,这地点也不能选在他的洞府,而是启用了许久不曾动用过的议事厅。 她去的早,几乎还没有人,等了一刻钟的功夫,才终于看到门口进来个人,定睛一看,竟是大师兄陆云锦! 虞归晚眼睛一亮——最近忙着弄这玉玦的事情,没空管别的,这会儿才想起,上次大师兄跟纪师姐最后如何了? 她还没来得及问呢! 想到这里,她冲着迎面走来的陆云锦灿烂一笑:“大师兄,你来的好早!莫非是算准了师妹有事情要问你?” 陆云锦看着她眼神中那抹微妙,肚里心知肚明,却还在嘴硬:“什、什么事情?” 虞归晚一脸‘你还给我装?’的表情,却也知道自家大师兄脸皮薄,看着周围有人好奇看过来的目光,连忙放低了声音。 “就是、就是你跟纪师姐的事儿啊!那天那么好的机会,难道你就没有……” 她挤眉弄眼了一阵,一脸姨母笑:“你就没有表白啊?!” 陆云锦脸色爆红,但心中,却划过一抹淡淡的惆怅…… 脑海中,又不禁想起那天的场景。 他又不是真的木头,那天看到小师妹带着人匆匆离去,就是再傻,也看得出来,这是在给他制造机会! 但他一紧张,居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一鼓作气,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时候,却是纪宴和先开了口。 “今日天色已晚,陆师兄,我就不送你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哦莫哦莫! 听到这里,虞归晚摸着下巴,忍不住分析道:“我感觉纪师姐,估计还是惦记着之前你拒绝她的事儿,才故意说这话?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好事儿啊!我看这事儿有戏!” 陆云锦一脸紧张的:“真的吗?” “也不一定,我再听听……然后呢?那你是怎么说的?” 陆云锦迷茫道:“就点了点头,说,那好吧。” 虞归晚眼前缓缓的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就这样?没了?” 陆云锦仔细想了想,又道:“哦,我是等宴和先进了洞府,我才走的!她回去前,还看了我一眼,却没说话,我生怕她到时候想起来要说什么,因此在外头等了许久,不过也没见她出来,这才走了。” 虞归晚:“……” “人家说免得‘引起误会’,大师兄,你直接一句‘没有误会’!不就妥了吗?为啥要说‘那好吧’?那你是多怕别人误会你跟纪师姐?” 咱就是说,这单身狗你当的是真不冤啊! 陆云锦却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如今被小师妹一点拨,顿时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温润的俊脸顿时闪过一丝慌乱,懊恼道: “我、我以为她是担心引起误会,再纠缠下去,恐她不高兴,这才……” 这才自以为善解人意的吐出一句‘好吧’! 如果事情真的是小师妹说的这样,那他岂不是搞砸了? 想到这里,他也顾不得害羞了,白着脸,求救似的看向自家小师妹,着急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第192章 商议 怎么办? 凉拌! 虞归晚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面前的榆木脑袋师兄,狠狠叹气——真是白长了一副聪明相啊,没想到事实却这么傻。 这样啥时候才能追到媳妇儿? 见自家小师妹一脸长吁短叹,陆云锦这心里不由得更慌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那句话果然错的离谱。 宴和以后该不会都不理他了吧? 越想越慌,他转身就要走。 虞归晚连忙一把拉住他:“做什么去?” “我、我去跟你纪师姐道个歉。” 陆云锦吞吞吐吐的,但想到自己的这点儿心思都已经被小师妹看出来了,索性将自己的心思摆在明面上,着急道:“要不然,她真的误会了,那、那可如何是好?” 见他大方的说出自己的心声,虞归晚感到些许安慰。 “还好,知道着急,还不算太傻。只是大师兄,你冒冒失失的去了,可想好了要说什么?” 陆云锦茫然摇头——他只知道要先去道歉。 “那你现在去了有什么用?说不定还会把事情弄得更糟。再说,一会儿还有事情要商议呢。” 陆云锦一着急,倒是差点儿忘了正事,只是宴和那边,他也不敢放松,只好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家小师妹,就差在脸上写上几个大字——你可别不管我呀! 虞归晚无奈扶额,但看他额头上那急出来的汗,又有些不忍心,递给他一个安抚的表情:“回头我再替你想个办法。” 见小师妹肯帮忙,陆云锦这才稍微放心,只是心里却还是有些懊恼,也搞不明白,他自认为自己还算聪明,怎么在这个事儿上头,却……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他感觉肩头一沉,一抬头,却见自家二师弟的大脸,凑在他面前。 “大师兄,你想啥呢?” 看见顾云深那双眼放光,一脸八卦的模样,陆云锦一颗脆弱的少男心抖了抖,迅速收起脸上的愁容,面无表情道:“没什么!” 哼,这个大嘴巴,要是让他知道这事儿,不得笑话他几百年? 一转眼,看到贺知礼冲着他,笑得一脸憨厚。 “大师兄,咱们亲密无间的好兄弟,咋还有秘密了?” 陆云锦:“……”你以为我说的大嘴巴光指二师弟一个人吗? 他一副缄口不言的模样,倒是越发勾起了两人的好奇心,但他显然是不打算说了,于是纷纷看向虞归晚。 “小师妹,发生啥事儿了?” 感受到自家大师兄的死亡凝视,虞归晚吞了口口水,正想糊弄过去,正好看见自家师尊,并几位长老走了进来,连忙提醒两人:“回头再说,师尊跟长老们都来了。” 顾云深撇嘴:“小师妹转移话题的功力真是不咋地……啊!谁打我?” 结结实实的承受了一个爆栗,顾云深吃痛的捂着头,愤怒的回身望去,便看见自家师尊正一脸不善的瞪着自己。 他悻悻笑道:“什么打不打的,原来是师尊您对弟子爱意的抚摸~” 莫闲瞪他一眼:“嬉皮笑脸!今日有大事儿要商议,莫要丢老夫的脸!” 说罢,眼睛一转,看到一旁的小徒儿,犀利的目光顿时柔软,欣慰笑道:“还是我家小虞儿省心!” 因为食堂的生意,厨宗近些日子不说是春风得意,但相比从前,那是好过了许多。 就是底下那些弟子们出门,也不再羞耻于自己是厨修的身份。 这不,今日要商议的事情,也是一件有利于厨宗的大好事儿,若此事一成,厨宗的地位,定然又要水涨创高了。 而这些好处都是谁带来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想到这些,众位长老们看向那小姑娘的表情,更是一个赛一个的和善,纷纷出言夸奖。 把个莫闲听得是满面红光,比自己得了好名声还高兴,享受的听着众人对自家徒弟的吹捧。 虞归晚脸都要笑僵了,最后终于忍不住提醒:“师尊,时候到了,咱们是不是先讨论一下要说的事儿?” “哦,对对对,差点儿忘了正事。”莫闲意犹未尽的回过神儿,招呼着众位长老坐下,其他一干小辈弟子,也人人都得了个小板凳坐在下首陪着。 等待众人都落了座,莫闲清了清嗓子,起了个话头。 “说起来,咱们厨宗一向是穷得叮当响。” 此话一开头,众人脸上都不由得露出些羞愧。 虽然在明镜大陆,剑修跟厨修穷,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但是厨修的穷,跟剑修的穷还不一样。 人家剑修,是因为要花钱养‘老婆’,虽然花光了灵石,但却获得了实力。 但他们厨修呢?那就是单纯的穷。 毕竟实力好的,都抢先去了那些热门的宗,留下来的,都是实力平庸的,再加上身为厨修,也没有什么能赚外快的,就……真是一穷二白。 莫闲也感觉到士气有些低迷,连忙一个大转折:“但是自从食堂的生意起来以后,这种情况已经大大的改善了,这些大家也都是看到了的。而这都是因为什么?因为赚到了灵石,咱们才开始有了底气!”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纷纷露出赞同的神色。 更有长老直接开口:“宗主,您就说罢,是不是小虞儿又有了什么给咱们厨宗赚灵石的机会?只要不是去抢劫,俺老头儿都同意!” “说什么呢?我小虞儿能干这种土匪事儿?”莫闲知道他是开玩笑,没好气儿的嗔怪他一眼,才看向自家的乖乖徒儿。 “小虞儿,你来说,这个什么送、送外卖,到底是个什么弄法?” 轮到她上场了。 虞归晚淡定的起身,将早就在心里打好的草稿,当着众人的面一一说出。 其实重点,不过就是向大家解释什么是外卖,又如何盈利?包括她准备利用‘吃播’,加上玉玦能闻味道的优点,来打破明镜大陆上,久不吃灵食的僵局。 她虽然有八九分的把握,但她一向是谨慎的性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说一定打包票能成,只说先试试。 第193章 筹备 在座能来议事的,都不是傻子,听完介绍便觉得十分新奇,直觉此事大有可为,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商定一些细节,比如回头要是生意真的做起来了,这做饭的人手、还有送外卖的人手,定然要大大增加。 做饭的倒罢了,这送外卖的…… 虞归晚提议:“我觉得,倒是可以将这桩差事交给剑宗去做。” 这也是她早就想好的,除了里头自然有她的一些私心,想要拉剑宗这个穷光蛋‘兄弟’一块儿赚点儿灵石,存着拉拢的意思外。 还有剑宗战斗力高,脚程快,出门在外风风火火,那是送外卖的不二人选啊! “这能行吗?”有位长老迟疑问道。 莫闲却大手一挥:“咋不行?你以为是白跑的?自然是要给跑腿费的……都是一个门派的,咱们吃肉,也拉着人家喝喝汤。” 人多好办事儿的道理,大家都懂。 于是对此也没有异议。 只有这做饭的人选…… 说起来,厨宗虽然顶着个‘厨子’的名头,但因为‘历史遗留原因’,里头真正研究此道的,却是少之又少。 例如玄天门,大部分进了厨宗的,都是想要当内门弟子,但是又心知自己兴许没有什么竞争优势,这才做了两手准备,学了点儿厨艺,好挤进内门。 等进了厨宗后,多半都修‘副业’去了,对于厨艺一道,实在不算精通。 自然其中也有如陆云锦等,天资不错,但是真的喜爱‘吃’,为了光明正大的吃,才进了厨修一道,才会在吃的上头也有钻研,但却是少之又少。 真正算起来,还真没有多少人,且食堂那边就已经占去了大多数的人选。 而虞归晚厨艺固然好,但要做那么多人的饭?还是直接累死她比较实在。 满门厨修,居然找不到多少做饭好吃的…… 莫闲撸着袖子:“无所谓,老夫会出手!” 正当虞归晚以为他要自己一个人大包大揽时,却见他目光坚定,声音有力。 “通知下去,打今儿开始,全都给我来学做菜!” 虞归晚:“……”倒也不必。 最后经过众人的商议,还是决定在厨宗里,举行一次厨艺比试,选上一些有底子、有天赋的,重点培训! 此消息一经传开,厨宗上下又沸腾了一回,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是那些平时就喜欢研究些厨艺的,在厨宗佛系了这么久,终于有了出头的机会! 愁的却是那些平时一心只知道搞副业的,搞得现在在厨宗万众一心,在为厨宗的崛起而努力的时候,他们却只能……打打下手。 多少有点儿没有存在感了。 剑宗的人也很高兴,得知厨宗想到个赚灵石的点子,都不忘拉着他们一起,一时感动的是热泪盈眶,直夸厨宗是好兄弟。 呜呜呜,又有法子赚灵石,养‘老婆’了! 杨峥抱紧手中的剑,已经开始盘算,要是用尽全力,一天能跑多少趟? 而那因为‘技术入股’,而分得了一成受益分红的阵宗也表示——以后要啥阵法,尽管说话! 而其他没能插上一脚的宗,也都抱着看热闹吃瓜的心态。 整个玄天门上下,笼罩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 除了紫霄殿。 听到最没有本事的厨宗,如今居然人人称颂,他一把将桌上的东西都扫落在地,一阵嘈杂的响声后,大殿重新归于寂静。 秦伯啸垂着头,半个身子都被阴暗所覆盖,阴暗中,只听到他咬着牙喃喃道:“拉拢这么多人,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 在宋时遇的启发下,虞归晚脑袋一拍,想出个送外卖的事业。 听起来简单,但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筹备,等虞归晚觉得,可以正式开始试试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众人也没有闲着。 莫闲用了一天的时间,在厨宗举行了一个厨艺比试,选出了一些手艺还算不错的,随后进行了重点培训。 为了回头的‘正式营业’做准备。 虞归晚也没有闲着,这半个月没有荒废下练剑跟修炼,还利用空闲时间,做出了许多能增加属性的‘调料’。 毕竟这是修仙界,好吃的灵食不算是噱头,但好吃又能增加属性的灵食,至少足够让人停下来看一眼。 若是外卖生意真的做起来,那么必不可能是她一个人做饭,这些特殊的调料就很有必要。 除此之外,她还抽空写了一本菜谱,供众人传阅——那些都是她准备推出的重点菜色。 一切准备就绪,虞归晚即将要开启自己在修仙界的第一场吃播,却突然被一个问题难住了。 “第一场直播,做什么吃呢?” 柳园也替她苦恼:“火锅?牛蛙?香辣蟹?” 宋时遇闻言,流着口水连连点头:“我看行!” 在这个问题上,柳园难得的跟他达成一致,期待的看向虞归晚。 在两个吃货的凝视下,虞归晚无奈摇头:“我说,你们能不能出点儿有用的主意?” 这火锅是好吃,但是送起外卖,却太麻烦。 香辣蟹……她池塘里那些恐怕不太够? 牛蛙听起来倒是行,只是虞归晚隐隐还觉得,差点儿意思。 “这可是第一场直播,不仅要好吃、够香,还要特别!” 按虞归晚的意思,这场吃播,不仅要吃,还得直播做的过程。 第一是吸引眼球,第二,也是为了更好的勾起人的食欲。 自然是要又特别又香,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为了这俩‘不靠谱’的,再提出一些不靠谱的建议,虞归晚将自己的要求,很具体的提了出来。 “可是我觉得你做的菜都很特别,也很香啊!”柳园一脸苦恼,表示想不出来。 虞归晚也没有指望她——毕竟她做的那些菜色,都是这里没有的,在柳园的认知中,那些的确称得上新奇。 只能将目光放在另一个身上——她的老乡。 感受到她的目光,宋时遇顿觉压力山大,咬着指甲想了半天,脑子里灵光一闪,顿时自以为帅气的打了个响指。 “还真有一个,保证符合你的要求!” ………… 呜呜呜呜,不提醒你们就不点催更了是吧? 明天有事儿,请假一天。(明天是北方的小年,大家记得吃饺子哦!) 第194章 好奇心重的别点 万事俱备。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玄天门厨宗的直播开始了。 但直播的标题却不叫【吃播】。 顾云深捧着玉玦,快步走到自家小师妹面前,示意她看。 只见玉玦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好奇心重的别点!小心你一进来就出不去!】 “小师妹,你瞧瞧、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顾云深痛心疾首:“咱们弄这个什么吃、吃播,不就是为了吸引人家进来看,然后勾引人家点外卖吗?这是哪个缺心眼的,起一个这样的标题?” 虞归晚:“……” 这熟悉的配方,这熟悉的味道。 她看向宋时遇:“你干的?” “没错啊!” 宋时遇欢快点头,仿佛刚刚才被骂了缺心眼的那个人不是他,反而凑上前来,从顾云深手上接过玉玦,解释道: “二师兄,这你就不懂了?就是这样才能吸引人呢!你想想,人都是好奇心重的,越是看到这样的标题,越是想看看里头说的是什么。 特别是有些反骨仔,你不叫他点,人家还非点!诶——就这么一来一去,热度不就起来了吗?” 前世被这样的标题,骗进去不知道多少次的‘反骨仔’代表虞归晚本人表示:“你是懂热度的。” 这个标题党! 路过听了一嘴的贺知礼也表示:“好像有些道理!” 顾云深却满脸不屑,嗤笑一声:“太幼稚了!这种只能骗骗三岁小孩吧?但凡大一点都……” 【叮——道友‘伸手挽明月’进入了您的直播间。】 被打断的顾云深:“……呵呵,也没什么,明镜大陆上这么多人,难得有一两个容易上当的小傻子,也不稀奇嘛。” 然而他话音落下,接二连三的叮叮声便响了起来。 且伴随着的是直播间里不断刷新的消息。 【道友‘明镜大陆第一帅’进入了您的直播间。】 【道友‘修仙界的小土豆’进入了您的直播间。】 …… 看着那一长串名单,顾云深双目圆睁,一脸惊呆:“居然真有这么多!” 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直播间已经活跃起来。 伸手挽明月【你叫我不点?我就非点!】 明镜大陆第一帅【就是就是!不过这个直播间是干嘛的?我刚才怎么一进来就听到说什么骗不骗,傻不傻的?】 修仙界的小土豆【同问!】 伸手挽明月【啥也没有,骗子!没意思,走了。】 顾云深看到最后两个字儿,慌了,大喝一声:“道友请留步!” 但他到底没有接触过这什么直播。只喊出这一句,接下来要怎么办?一时却不知道,不由得有些愣住了。 好在宋时遇见机快,连忙将玉玦接过去,随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冲着与玉玦,打起了招呼: “各位道友上午好,欢迎来咱们玄天门厨宗的直播间。” 【玄天门?厨宗?这是要奏嘛呀!】 “既然都是厨宗嘛,自然是直播做灵食了。想必大家也都知道,这些日子玉玦更新了新功能,隔着玉玦便能闻到味道,所以咱们今天,浅浅做一场实验,看看这新功能到底效果如何。” 宋时遇口才了得,几句话将事情解释清楚,却并没有一开始就暴露他们的目的,而是用做实验这样的噱头,来留住观众。 果然众人一听,倒是有了些兴趣,停住了点出去的手,决定暂且留下一观。 宋时遇见状,连忙将玉玦对准虞归晚,介绍道:“瞧,这就是今天带着咱们做实验的仙子,名叫虞归晚。” 猛然被q到的虞归晚:“!” 好在她早就有心理准备,迅速的反应过来,扬起职业笑容,笑得落落大方,同在直播间的观众打着招呼。 “各位道友上午好,接下来,便让我来为大家做一道灵食,以检验咱们玄天门新推出的这个功能,是不是真的好用?” 【别废话了,赶紧的吧!我还赶着去下一家呢!】 虞归晚瞥见这句话,脸色一僵——网络暴民,真是哪个时代都不缺啊! 但想到自己的大计,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暴躁,‘甜美’一笑:“那咱们就开始吧!” 宋时遇适时的在一旁打圆场:“归晚姐,咱们今天做什么呢?” “永州血鸭!” “永州血鸭?听起来好像十分特别,也不知道做出来,会是什么味道?”宋时遇操着一口播音腔,十分富有感情:“真是太期待了!” 玉玦外,柳园撇了撇嘴,一脸作呕:“太假了,太假了,这菜明明就是他自己提出来的,还演得跟真的似的!” 说话间,虞归晚已经从一旁的笼子里,掏出了一只鸭,抓在手中,利索的抓住它的脖子,拧在身后,只用一只手抓着。 另一只手飞快的拔起了上头的毛,直到一圈干净后,用刀一抹…… 此时玉玦前,方才还语气不善的发出催促的某位道友脖子一凉。 【我去,这小姑娘够猛啊!】 【真是杀鸭不眨眼。】 还有刚刚被标题骗进来的,看到这样的画面,忍不住发出了嘲讽。 【这些诡计多端的厨修又在作什么妖?】 【直播做灵食?也就这些不务正业的厨修才想得出来了。】 【就是啊,他们不知道灵食这东西已经几百年没人吃了吗?有这时间,不如修炼。】 直播间里吵吵嚷嚷,但却没有人走,反而人数越来越多,都是带着看热闹的心态,顺便再嘲讽两句。 好在,虞归晚低头处理着手上的食材,没有空去看那飞快刷过的消息。 装了一碗新鲜的鸭血,用筷子使劲儿在里头搅拌着,直到将里头的秽物撇干净,往里头滴上几滴醋,放在一旁备用。 随后才去处理已经咽了气的灵鸭。 热水一烫,拔干净身上的羽毛,掏出内脏,洗干净后,放在砧板上分解。 例如鸭头、鸭爪、鸭腿、鸭翅等单独切出来,上头打上花刀,方便入味。 剩下的则斩成小块儿,放在一边备用。 再准备上一碗配料,一切便准备就绪。 第195章 永州血鸭 直播间里,热度不减,众人还在热烈的讨论着。 有攻击厨修不务正业的,也有攻击吃灵食完全是浪费时间的。 当看到虞归晚居然是要拿灵鸭来做灵食的时候,这种嘲讽越发多了起来。 【不是吧,厨修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这可是最低等的灵禽!居然也能入口?】 【就是啊,我以为是做什么好吃的,没想到居然是灵鸭!】 【本来还挺感兴趣的,一看没胃口了,我还是嗑我的辟谷丹去吧。】 时刻关注着直播间信息的‘临时主播’,兼点菜人宋时遇气了个够呛。 有没有搞错啊,那可是血鸭诶!可不是普通的炒鸭子! 你们到底有没有吃过啊?就……哦,对不起,你们真的没有吃过。 宋时遇顿时就心里平衡了,默默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一会儿你们就会体会到这世界上的一个定律。 这个定律的学名叫‘真香’! 虞归晚埋头做着菜,并没有太关注。 其实说来,不止是在这里,哪怕是在前世,血鸭的闻名,也只是在某一些地区,出了这些地区,外头的人,也少有人知道这道菜。 只因为这道菜的做法,实在是有些特殊。 且这道菜,每个地方的做法都略有不同,因为是宋时遇点的菜,她今日便沿袭的湘菜的做法,做一道永州血鸭。 做这道菜,要用香喷喷的山茶油,油烧热后,先放上一勺盐,随后将方才从鸭身上,切下来的鸭腿等大件儿,先倒进去,用油细细的煎上一会儿,才又倒入切成小块儿的鸭肉。 放入姜片、八角同桂皮,同灵鸭一道小火煎炒,直到炒出里头的油脂,随后放入干辣椒。 由于是湘菜,吃的就是个香辣,虞归晚放起辣椒来,没有丝毫的负担,随手抓了一大把便下了锅。 直播间里也炸开了锅。 【咳咳咳……好呛!那是什么东西?火红火红的,放一大把!】 【这东西我好像见过,十分辛辣,难以下咽!她居然放这么多,我看这一锅是全毁了!】 【厨修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修炼、修炼不行,如今他们的老本行,都要不行了。太废物了吧。】 宋时遇看着上头飘的字,眉头越皱越紧,但看到有人开始喊呛的时候,他心中一喜——嘿嘿,玉玦那能闻味道的新功能,看来是开始奏效啦! 虞归晚手中动作不停,将从大师兄手里讨来的酒倒了一些在锅铲上,随后往锅中一撒。 美酒入锅,在煎炒着的锅中,发出滋啦一声响,一阵白烟升起。 气味通过玉玦,传播至每一个待在直播间的人的面前。 有人不由得将鼻子凑上去闻了闻,随即惊奇道。 【这玉玦真的能闻到味儿了!】 【好香啊,怎么回事?刚才还觉得有些呛鼻子!】 玉玦前,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渐渐被这香味吸引,认真的观看起来。 那里头,正在做灵食的姑娘,动作行云流水,十分熟练,一看便是做习惯的。 翻炒了两下,待酒香与肉香融合,虞归晚舀了一勺灵泉水倒进去。 此泉乃是山上的灵气所生,泉水甘甜清冽,玄天门中的人大多用它来煮茶。 但虞归晚早就发现,这泉水不光煮茶是好的,用来做灵食那也是一绝。 灵泉水没过锅中的鸭子,烧开后,盖上盖子,中火煨上一刻钟。 这一刻钟,香味不断的散发出来,清甜的肉香,弥漫在直播间,传到玉玦前,每一个人的鼻子中。 明镜大陆上,众人久不吃灵食,都快要忘了肉是什么味道。 此时猛然一闻,都觉得……香啊,这肉怎么这么香! 玄天门的弟子还好,算是已经开了许久的荤了,但闻到 这味道也有点儿受不住。 【不行了,食堂去也!】 【食堂?什么食堂?】 【你们不知道吧?嘿嘿,我们玄天门食堂重新开张了,里头的灵食可好吃了,还能增加属性……对了,就是虞师叔想出来的。】 【我去啊,不是你们玄天门先说什么不吃灵食修炼的吗?现在居然!太卑鄙了!】 等待的时间,虞归晚抽空看了眼直播间,看见上头讨论的内容,眼睛一眯,笑的狡黠。 俗话说,食色性也! 凡是人,就离不开两件大事儿。 其中‘食’还是排在第一! 可见这吃的重要性。 据她观察,这些修仙者并不是真的不需要吃灵食,只是倚靠辟谷丹来压抑本性。 她深知这一点,所以直接炖肉! 压抑了这么久,猛然闻到肉香……嘿嘿,这还馋不死你们? 她冲宋时遇勾勾手,小声在他耳边道:“一会儿把玉玦放得离锅近点儿,争取让那香味浓一点儿!” 宋时遇阴险一笑,冲她比了个‘ok’,果然跟上去,使直播的玉玦,离那炖菜的锅更近。 一刻钟到,虞归晚揭开锅盖,往里倒了一勺自制鸡粉,随后放入大蒜、仔姜片、还有红绿辣椒段,翻炒至辣椒断生。 随后,便是这道菜最重要的一步。 端过放在一旁许久的新鲜鸭血,由于里头滴了醋,并没有凝固。 鲜红的鸭血,直接倒在锅中。 此举引起一片惊呼。 【不要啊!好好的一盆肉,毁了!】 【好好的倒血?是不是疯啦!】 【一看就好腥!呕!】 虞归晚锅铲一翻,鸭血便融入了鸭肉中。 不过一会儿,锅中的鸭肉顿时变得黑润油亮。 直播间里一片骂声,宋时遇却已经流起了哈喇子。 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中的香味,只有香辣,根本一丝想象中的腥味都无。 而此时,其他人也很快发现这个问题——毕竟从玉玦上,传来的那源源不断的香气,实在很难教人忽略。 但神奇的是,居然真的一点儿腥味都没有! 有的,只是浓烈的咸辣香气,新鲜的辣椒,混着浓浓的荤香,其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味儿,混在一块儿,叫人欲罢不能! 虞归晚三两下,将锅中的‘永州血鸭’用锅铲盛出来,装在雪白的盘子里,笑着吆喝一声。 “开饭!” 等到现在,宋时遇盯着那血鸭的眼睛,都已经冒起了绿光。 手中不知何时端了一碗白米饭,拿着筷子就冲了上去。 “放着我来!” 直播间众人不自觉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脸上都是一脸迷茫。 【他该不会是……要现场吃给我们看吧?】 这世界上,不会真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人吧? ………… 书里所有美食的做法,大家都可以试一试,保证好吃!ps:手残党的话……就当我没说(>﹏<) 第196章 一起堕落 【这世界上……不会真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人吧?】 正当众人有些不确定时,宋时遇用实际行动告诉大家——的确有。 只见他端着大米饭,迅速的坐到桌子面前,那上头,摆着一大盘黑润油亮、散发着香辣味道的血鸭,跟他手中的白米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又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而随着他的动作,玉玦前的众人,也不自觉的跟着深吸气。 那香辣的味道,便直往鼻子里钻…… 宋时遇暗地里笑得一脸奸诈,面上却时一片阳光,但当看到面前的菜时,也顾不得别的了,举起筷子,便夹了一个大鸭腿! 他试图给众人展示,却发现用筷子,到底有些不方便,索性吃饭时早就洗了手 ,直接上手,举起鸭腿,凑在玉玦前。 黑润油亮的鸭腿在众人面前一晃,然后进了宋时遇的大嘴! 鸭腿肥美,上头打着花刀,煨煮的时候,滋味儿都进到了里头,一点儿都不存在不入味儿的问题。 “哇,咬上一口,这鲜嫩的鸭肉,又香又辣,简直绝了!”他说着,又往嘴里刨了一大口米饭,吃得腮帮子鼓鼓的:“配上大米饭,真的太下饭了!” 他一边吃,还一边描述着。 一块块儿玉玦面前,众人闻着香味儿,靠着他的描述,想象着口感,一边想,一边忍不住咽起了唾沫。 他却突然不说了。 捧着一碗大米饭,埋头猛吃起来。 一口白米饭,一口香辣的血鸭,很快面前的一碗便下了肚。 他吃得爽快了,却有人不爽了。 沉寂了一会儿的直播间,上头顿时飘满了文字,热闹起来。 【哎哎,咋不说了?现在吃那块儿肉是啥味道?】 【就是啊,别只顾自己吃啊,没见这么多人等着吗?】 【太香了太香了太香了……】 【是我堕落了吗?我……好想吃啊!】 直播间里,也有那天一派的弟子,悲愤的输入。 【这就是你们玄天门的新阴谋吗?先是故意推出一个能闻味道的新功能,然后当着咱们的面吃饭,故意想馋死谁呢?】 【好想吃啊,多少灵石,我买!】 【附议!】 【嗯……倒不是想吃,就是想尝尝。】 之前那些叫嚣着厨修没用、吃灵食浪费时间的言论,早就已经不见了,剩下的都是嗷嗷喊着想吃的,似乎已经忘了之前是如何鄙夷吃灵食的行为。 此时,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后,退居二线的虞归晚,正捧着玉玦,欣赏大家的‘真香发言’。 当看到那叫着要付灵石买的,虞归晚顿时来了精神。 小手在玉玦上飞快的划拉着,很快,一条【广告】新鲜出炉,飘在了直播间。 【注意:此时点开玉玦的‘仙送’功能,便可以购买主播此时吃的灵食哦!只需留下地址,方圆两千里内,最慢半个时辰,即可送达哦!】 这个距离,是虞归晚精心计算过的。 别看方圆两千里这个范围看似大,实则明镜大陆更大,且这里还能御器飞行,速度可一点儿不比前世的飞机慢。 因此这点儿距离,半个时辰,也就是一小时内,足够。 果然这个消息一出,众人都沸腾了。 原本说能送,只是想想罢了,今日注定要咽着唾沫度过。 没成想——嘿!还真能送! 直播间众人顿时纷纷在玉玦上查找起来,果然看见,玉玦上,果真出现了一个什么‘仙送’,点开一看,最上头那菜的图片,油润发亮,不是方才那血鸭又是什么?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别的种类的菜肴。 伸手一点,上头还弹出一个小框,让选择灵食的属性。 什么恢复气血、补灵、养气…… 这是能补属性的意思? 顿时众人更狂热了,一顿操作猛如虎。 虞归晚看着‘后台’多出来的,雪花一般的订单,笑得合不拢嘴。 灵石啊,这都是灵石! 感谢前辈研究的仙付宝,如今正好便宜了在下! 随着雪花一样多的订单涌来,原本还稍微闲的有点儿闲的厨宗众人,顿时忙碌起来。 好在,分工合作,这都是早就说好的了。 宋时遇还负责在玉玦面前吃吃吃——往日吃饭香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光是看他吃的那么津津有味,都忍不住想尝尝是不是真的有那么香! 而其他人的活儿,便要复杂多了。 将订单送至厨宗,厨宗的厨房里,没被挑上的在一边打下手。 而那手艺好的‘幸运儿’,一个个手握锅铲,蓄势待发,只等一声令下,便能按照订单的要求,来做出符合的灵食。 一出锅,便被妥善的打包好,用上保鲜的小法术,交给剑宗的同门,随后在路上,哪怕被风呼呼的吹上一路,直到送到客人的手中,那灵食都是热乎乎的,十足新鲜。 众人开始还有些生疏,但一套流程下来,业务那是越发熟练。 当宋时遇面前那一盘血鸭下了肚,直播间里,已经有人在反馈,方才在仙送买的灵食已经安全的送到了手中。 有些理智观望的道友,连忙发问【味道如何?】 【老实说,真香!我发了图片,你们可以去闻闻,跟在直播间的香味一样,味道也绝了!】 【感觉我体内的封印已经被打开了……什么辟谷丹,以后见鬼去吧!】 【不说了,我的也到了,先吃一步!】 此时,玄天门方圆两千里的范围内,陆续有人开启了收外卖模式。 想到两百多年没有吃过灵食,且一开始对灵食的态度都十分鄙夷,众人都十分默契,嘱咐来送外卖的人不要声张,悄悄进村…… 但为了节省人力,附近离不远的地址,往往都只安排一个人送。 于是,明镜大陆上,一下涌出了许多尴尬的场面。 当上一刻还聚在一起,痛骂吃灵食是堕落的表现,下一刻找借口散了,最终却聚在同一个人面前拿外卖……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红着的脸上,都写了一样的尴尬。 但转过头,又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堕落的人,不止俺一个。 顿时安心了。 第197章 来大单了 收回神识,季临风看着面前的一堆金色碎片,眸光明灭不定。 这些日子,他日以继夜,总算将碎裂的聚魂灯碎片,找了个七七八八。 其中一块儿,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但好在方才,动用神识联系找回的这些碎片探查,到底有了一点儿眉目。 紧绷的心弦松了些许,一挥袖子,方才还在面前的碎片,顿时被收到了储物戒指中。 还不放心的伸出神识探了探,确保碎片都好好的保存在里面,他才放心。 正要撤出来,却扫到随意被丢在一旁的一块儿玉玦。 突然想起了什么,季临风心念一动。 当玉玦莫名出现在手中的时候,他不由得一怔,随即脸上出现一丝嫌弃。 罢了,既然拿都拿了,不如看一眼。 仙信上,只有两个账号,一个是楼均。 一个是…… 手指摇摆不定,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上头划过。 正准备收起,却不小心,正触碰到上头弹出来的一条消息。 能给他玉玦发消息的,除了楼均,不做他想。 但楼均才同他说完话没多久,一般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再来打扰他的。 难道是…… 他心中突然起了一阵没来由的颤栗,却强行按耐住,装作面无表情的拿起玉玦。 在看到那上头几个什么【好奇心重别进来】之类的几个大字,木然的表情出现了些裂缝…… 他想起来,这个仙信,还是那晚走时,他偷偷加的。 不对,他魔君的事情,能叫偷偷么? 不,重点也不是这个! 他看向玉玦,脸上浮现一丝冷笑——哼,这个鬼东西,果然无用! 正准备随手丢进空间戒指,耳朵却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来来来,直播间的老铁们,大家看!这就是这些日子,在明镜大陆爆火的灵食——永州血鸭!” 声音清脆,带着满满的生气。 季临风:“?” 他疑惑的低头,松开握着玉玦的手指,便看见,那玉玦上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圆润的鹅蛋脸,一双杏眼大而明亮,一笑,两个酒窝若隐若现,十分讨喜。 不是那个曾经要将他当成野鸡,炖了蘑菇的女人又是谁? 他从前也是用过玉玦的,虽然中间两百多年前未用,但稍微摸索了一下,也就想了起来,虞归晚如今在用这个应该是什么直播功能。 直播? 她直播能做什么? 很快,季临风就觉得自己方才那个想法有点废话…… 她能做什么,当然是做菜…… 此时,虞归晚正凑在玉玦面前,卖力的介绍着她的永州血鸭。 “二十块儿下品灵石一大份!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回家尝一尝,就知道值不值!吃过的都说棒!” 季临风:“……” 他不在的日子,到底发生了啥。 再说了。 他嫌弃的看着那盘黑乎乎的东西——这玩意儿是啥?能吃? 然而刚这么想,鼻子便闻到了一股霸道的香辣味儿。 季临风:“!” 怎么回事儿? 狐疑的吸了吸鼻子,确定香味儿的来源,正是手中的玉玦。 玉玦怎么会有这种气味儿? 凤眼在玉玦上一扫,看见上头飘过的什么闻味道之类的,他懂了,这是玉玦的新功能,气味能通过玉玦,传播出去。 也就是说,他现在闻到的这诱人的香味,正是虞归晚手上那盘,他刚刚还看不上的菜上传出来的。 想起虞归晚的手艺,季临风的喉头可疑的上下滚动了一下,正想看看清楚,那黑乎乎的东西到底是啥。 一道男声突然插了进来。 “归晚姐,这还用你介绍?吃过的都说好!大家说是不是?” 玉玦中,出现了一个神采飞扬的红衣少年,一边接过虞归晚手中的盘子,一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你今儿不是还跟我说了吗?菜园子的灵鸭都不够宰了,卖完今天,就没有咯!” 他笑着看向屏幕,眉目英气俊朗,一笑,仿佛天光都被他比得暗了下去,露出一口大白牙,扬声道:“所以,想吃的,今儿抓紧啦!” 虞归晚心中满意,这个老乡,别看饭吃的多,做起事儿来也靠谱啊! 多亏了他,这些天的外卖生意,可以算得上火爆! 想到哗啦啦进账的灵石,虞归晚心里乐开了花,也抬手,踮着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小声道:“好好干,回头给你加工资!” 少年便低了头,飞扬的表情划过一丝隐秘的窃喜,跟满足。 满屏的文字,不断的飘过。 季临风的眼中,却偏偏被这个一闪而过的画面占据了。 良久,才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敛去眸中的阴影,却还目不转睛的盯着手中的玉玦。 但虞归晚却没有再出现,反而是刚才突然出现的那个少年,占据了玉玦的画面,开始大口吃起,方才从虞归晚手中接过那盘东西。 吃吃吃,也不怕撑死! 哼,也就是他不在那里,要不然那个女人不仅得给他做灵食,还得给他送过去! 啧啧,哪里还用抢啊? 香味不断从玉珏上飘出来,季临风脸上显得有些烦躁。 紧盯着玉玦的眼睛,又发现了一个新东西。 仙送? 他在玉玦里一通乱找,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这两个字,一点开,便被里头琳琅满目的灵石图片,惊得瞠目结舌。 这个女人……还真是什么都想得出来! 不过,这些都是能送上门的? 季临风摸着下巴,手指在上头一通乱点。 …… 虞归晚收拾完东西,正准备撤。 几天过去,如今送外卖的生意已经走向了正轨,她也不用一直守在这里,反正直播的事情,还有宋时遇在。 自然,赚到的灵石,她也是不会吝啬的,虽然宋时遇总说管吃管住就成,但也不可能真的不给。 不仅要给,还要给够! 能花灵石办成的事情,她便不愿意多花精力了,毕竟除了这些,修炼才是她的重中之重——她的时间实在太紧了。 她准备剩下的时间,去剑宗练剑。 此时的剑宗空无一人,都出去跑外卖去了,又安静,又有条件,是练剑的不二宝地! 嘿嘿,趁他们送外卖,偷偷卷死他们! 正准备溜之大吉,却被叫住了。 “虞师叔!来大单子啦!但是今天生意太火爆了,人手不够了,要不你给帮忙送一趟吧!” 第198章 学三声猪叫 大单子? 虞归晚不屑:“有多大?多大的单子,也不能阻止姐‘下班的步伐’!” 开玩笑,在现代就算了,如今到了这里,还想要她加班? 不!可!能! “林林总总的,光是点的灵食,加起来就是一百多块儿中品灵石。还有跑腿费都不少呢……哦,这位客人还格外给了小费……一块儿上品灵石!” 我靠。 伸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虞归晚连忙从那弟子手中接过玉玦,眼睛在上头扫了一眼,笑得见牙不见眼。 “什么小费不小费的,主要是我比较热爱工作。” 那弟子偷笑着递上玉玦,心中却羡慕得紧——一块上品灵石啊! 可惜他没有灵器,要不然也能去赚跑腿费了。 但想到剑宗那群人,剑宗那群人要是知道自己错过了块儿上品灵石的小费,恐怕得心疼死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点单的是谁啊?居然这么大手笔。 虞归晚心里也在想这个问题——听到如此高额的大单时,虽然第一反应是兴奋,但随即便在心中起了戒心。 目光在订单上巡视着,她发现这个人是将仙送上所有可以送外卖的菜品,统统点了一遍不说,且份量还都很多。 这些东西,二十个人都吃不完,但这上头的地址,却并不是某某小门派,或是其它……地址就很诡异。 玄天门以南两千里,沼泽林,往里走十步的第一棵大树下,到了……学三声猪叫? 看到最后那行字的时候,虞归晚一愣,随即面露狰狞——这是哪个王八羔子弄的恶作剧吧? 但也不对,每次下单的时候,仙送上都会有提示,一但下单,那么不是灵食的品质问题,一概不退。 如果这是个恶作剧,那得下多大的血本啊? 她一脸疑惑的往下看,在看到最底下的备注写着‘小鸡炖蘑菇’。 自从她以厨入道,进了明镜大陆,这里的食材不仅新鲜,种类还多,每天都有新的灵食想吃,而小鸡炖蘑菇这道质朴的菜,却是许久没有想起过了。 除了那天…… 虞归晚心里顿时豁然开朗,心里隐隐浮现了一个身影,那只从天而降的……野鸡。 原来是季变态! 她心里隐隐划过一丝激动,但回过神来,又有些不自在——她激动啥? 最后,她将这种情绪归咎为念旧。 嗯,毕竟是她来这里以后,第一个对她伸出援手的人,消失了这么久以后再次有消息,激动一点儿也是难免的嘛。 甩开脑子里的想法,虞归晚连忙去准备订单上的灵食。 其实不用她说,从接到这订单的开始,众人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虽然季临风要的多,但这些日子,众人都已经被锻炼出来了,没用多久,便将灵食全部都打好了包。 虞归晚承诺仙送的送达时间,最慢不超过半个时辰,眼看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半,心中不由得着急,但还是耐着性子点好了数。 确认无误后,将那堆成小山一样的灵食,全部装进储物袋中,将个储物袋挤的满满当当。 她一刻也不敢停歇,出门祭出承影,不要钱似的输入灵气催动着。 ‘嗖’的一声,犹如一道流星从天空划过,虞归晚的身影顿时消失在原地。 等到了地方,虞归晚面如菜色的从承影上跳下来——方才的飞行速度还是第一次体验,多少有点‘晕剑’了。 然而紧赶慢赶,一看时辰,还是迟到了半刻钟。 夭寿啊,季变态不会给她差评吧。 收起承影,她看向面前的沼泽林——一棵棵高大的树扭曲着枝干,张牙舞爪的生长着。 哪怕天上烈日悬空,可那林中却仿佛被一层大雾笼罩着,越发显得朦朦胧胧,阴森可怖。 看的虞归晚连连咋舌。 她小心的抬脚往里走去,一踏进林中,便觉得脚上软绵绵的,一点儿也不像正经的地,联想到这林子的名字——这该不会真是沼泽上长了片树林吧? 还真是,闻所未闻。 不愧是季变态选的地方啊,就是变态! 进入沼泽林后,她在心中数着步子。 “往里走十步,第一棵大树下……” 数到十,她抬头看着面前的大树:“应该就是这里了。” 她四处望了望,周围寂静无声,虞归晚试探性的叫道:“季道友?季道友,你在吗?我来给你送外卖了!” 一阵小风吹过,卷落树上好几片落叶,其中一片钻进她的衣襟,伸手去拿的时候,正巧碰到随手塞在里头的玉玦。 随手掏出来,玉玦亮起,正好停留在季临风那订单的界面,最末尾,一行小字映入眼帘。 玄天门以南两千里,沼泽林,往里走十步的第一棵大树下,到了学三声猪叫。 所有都照做了,除了最后那个。 虞归晚一脸黑线,果断收起玉玦,手一扬,原本在储物袋中的灵食们,顿时出现在面前的空地上。 确保储物袋中没有落下一份灵食后,虞归晚转身就走。 学猪叫? 开什么玩笑! 她也是有尊严的好不好? 就拿这么点儿灵石,就想让她出卖尊严? 对不起,太少了!除非加钱! 躲在暗处的季临风见状,脸上恶劣的笑容一止,一丝慌乱从俊脸上划过。 连忙现身,他重重的咳嗽了两声! 却见那人没有反应……不,她分明走得更快了! 季临风黑了脸,咬牙:“虞归晚!” 虞归晚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又迅速隐匿,转过头时,是一脸的惊讶与惊喜。 “季道友,原来真是你?” “哼,既然知道是本君,你还敢不敬?”季临风不为所动的黑着脸:“即便不是我,客人都没有收到东西,你丢下就走了?小心本君给你差评!” 收到差评警告的虞归晚一点儿也不虚,厚着脸皮胡诌。 “哪敢哪敢,我是看到小鸡炖蘑菇这个暗号,才大胆猜测是您,结果过来一看,毛都没有一根,便以为您有事儿去啦。恰巧我也有事儿这才斗胆将东西放在这里。” 第199章 有钱能使我推磨 眼睛眨巴眨巴,虞归晚笑得一脸乖巧,仿佛才想起来似的,问道:“对了,季道友既然没走,方才难道没听到我叫你?” 还不等他说话,又自问自答一般:“必定是没听到了,毕竟季道友看上去如此成熟稳重,怎么可能是那种偷偷藏起来,想捉弄人的幼稚鬼呢?” 话到嘴边的季临风:“……” “自然……自然是没有听到。你以为本君很闲吗?” 他冷哼一声,面前便出现了一套精致的玉石桌椅,一撩长袍上前,大马金刀的坐下,脸色如霜,高贵冷艳。 看着他这样装逼的样子,虞归晚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她咋没看出来,这玩意儿脸皮还这么厚? 我怎么看着你是相当的闲? 正想着,感觉到一道凉飕飕的视线看了过来,虞归晚不由得抖了抖,迎面看去,果间季临风正打量着自己。 似笑非笑,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虞归晚吓得大气儿不敢喘,好半晌,才听到一个凉凉的声音。 “胖了。” 虞归晚气结——有这么明显吗? 她不就是每顿吃两大碗米饭吗? 对比她每天的活动量来说,其实根本不算什么。 唉,本以为来到修仙的世界,就不会再有长胖的烦恼,没想到…… “胖点儿好。” 正当虞归晚在心里懊恼的时候,这声音再次响起,她抬眼望去,却见季临风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面无表情道:“胖点儿……看起来有福气。” 虞归晚:“!”我真是谢谢您嘞! 不过这算是安慰吗? 虞归晚有些意外的看向他,却见他气色比之之前,却是好了许多,白皙的俊脸加上好气色,冲淡了他原本的阴鸷,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开朗。 看来他身上的伤势,当是彻底好了。 感受到她的视线,季临风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黑了脸,冷声道:“你将本君的灵食,就那么放在地上?” 啊,不然咧?那么多,她也不可能全端手上。 虞归晚心里吐槽,但想到他的差评警告,连忙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从最上头拿了一份灵食下来,双手‘恭敬’的呈在他面前:“这个没挨地……这是我最近做的新灵食,尝尝?” 季临风扫了一眼,黑漆麻乌的,似乎正是她在玉玦中端着的那个什么血鸭。 香辣的味道涌入鼻子,正想点头,却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不动声色,却越发仔细的闻了闻。 然后,他面无表情的看向虞归晚:“这不是你做的。” 还没有明白事情严重性的虞归晚,毫无戒心的点头:“废……废、非、非常对!” 舌头差点儿打了个结儿,好不容易转过来,虞归晚深吸一口气,恢复正常:“你猜的非常对,这的确不是我做的……拜托,一天那么多人点外卖诶,我一个人可做不出来。 这是我们厨宗底下的弟子做的,这可是经过我认证的出师了,味道也一级棒!” 季临风彻底黑了脸:“没时间做?” 那个小白脸吃的那盘,就是她做的! 他都闻出来了! 现在居然跟他说没时间做? 呵呵。 他的声音越发冷淡,面上如同罩了一层寒霜,嗤笑道:“你以为,谁做的东西都能入本君的口吗?” 虞归晚一脸懵逼:“你不会要我现在给你重做吧?” 季临风没有说话,以眼神回她——你说呢?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你回去,现做,再送过来。” 虞归晚:“?”我不禁要问,我真的非做您这单生意不可吗? 她气呼呼的转身就走,却突然听到耳边传来‘咻’的一声响,侧身一躲,伸手一捞,一个低调又奢华的荷包,出现在她手上。 “给我的?” 虞归晚弱弱的试探,在得到他的一声冷哼后,她知道了,果真是给她的。 这沉甸甸的,除了灵石,不做他想。 区别只是多少而已。 打开一看,灵石颗颗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闪烁着五彩耀眼的光,险些闪瞎了她的眼。 我靠! 虞归晚双眼放光:“极品灵石?!” 上次在秘境中,她也从季临风这发过一回财,只是那次给的是上品灵石。 没成想这次却是极品灵石? 知道季变态出手大方,没想到这么大方! “这次能回去现做一份了吗?” “呜呜呜,俗话说,有钱能使我推磨,别说是回去做一份血鸭,你把我现吃了都成!” 话说出口,虞归晚猛然一惊,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虎狼之词,被金钱蒙蔽的脑子清醒了些许。 不忘将装灵石的袋子装进储物袋,她连忙祭出承影踩上去,丢下一句‘我去去就来’,便驱使着承影落荒而逃。 留下一脸懵逼的季临风,心里开始怀疑自己。 他看起来,像是会吃人肉的吗? 脸色黑了又黑,他打算等她一会儿回来,必须得好好解释解释这个问题。 人肉又脏又臭,他才不吃呢! 嗯……不是说她又脏又臭的意思。 想了半响,季临风眉头一皱——啧,他为什么要解释这个问题? 无聊。 看着面前留下的那一份灵食,他眼里满是不掩饰的嫌弃,手一挥,桌上、包括身后那一堆小山一样的灵食,顿时不知所踪。 另一边,虞归晚御剑匆匆回了玄天门,直飞到厨宗,来不及喘口气,便冲进大厨房,眼睛一扫,看见备菜桌上,还剩下最后一只收拾干净的灵鸭时,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连忙洗手,随后冲上去抓住灵鸭,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她来不及解释,开始烹饪起血鸭。 这菜本就不难,且厨房里什么都是现成的,做起来很是快速。 直到血鸭出锅,她看了看天色,又给炒了道灵菜,煮了一道鲜菇肉糜汤,盛了一大碗白米饭,打包装好,又匆匆的出了门。 半个时辰后,看着季临风满意模样,她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很好,金主爸爸很满意,这趟灵石,算是赚到手了。 虞归晚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慢条斯理的打开包装,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好奇心顿起,忍不住问道。 “季道友,你的聚魂灯……修好了吗?” 冷峻的眉目一动,季临风抬眸看她,目光阴沉,浮现出一丝难懂的神色。 第200章 借灯 看见他的眼神,虞归晚脖子一缩,后知后觉的有些害怕。 怎么能他和颜悦色一点儿,就忘了面前这个人,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君啊? 她问那么直接,搞不好季变态以为她打探什么,怎么办? 谁知季临风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随后意味不明的问道:“你都知道了?” 虞归晚一顿,在心里叫了一声好。 这话问的有水平啊,只问她是不是知道了,具体什么事,人家却没说。在这样的情况下,还真的很容易就说秃噜嘴呢! 还好她不是一般人,于是她一脸‘懵懂’的反问道:“知道什么?” 嘿嘿,这个时候,就听听他说什么,再见机行事。 谁知季临风却不按常理出牌,闻言目光一沉,似笑非笑的盯着她,轻佻一笑:“你说呢?想装傻?” 淦! 极限拉扯是吧?!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虞归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装傻到底。 季临风却抬眸,直直的望着她,阴鸷的眸子里,带着看穿人心的洞悉:“我师姐瑶光……你已经知道了吧。”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没想到他问的这么直接,虞归晚心中悚然一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事儿,后来她也曾打听过,江湖传闻,瑶光二字可谓是魔君季临风的逆鳞。 自从瑶光陨落,他成了魔君,在他面前提起这两个字儿的人,都已经死的邦硬了。 正因为这个传闻,她才不敢直接说。 但现在可不是她要提的啊! 虞归晚弱弱的点头:“略知一二……不过!不过,我问聚魂灯的事情,可不是要搞什么破坏!” “呵,你倒是有这个本事呢。”季临风一愣,随即嗤笑一声,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 这是明晃晃的鄙视吧?! ——但想到自己还有求于人,虞归晚深吸一口气,咬牙忍了。 “其实我听说了瑶光师姐的事情,也非常心痛,觉得她那么好的人,就是应该长命百岁……不是,就是应该长长久久的活着,得道飞升!” 好险啊,差点儿忘了‘长命百岁’在这里是骂人的话了。 还好她机灵,话头转得快! 她在这里庆幸着,却没有看到,在她提起瑶光时,对面那人脸上微妙的表情。 先是一顿乱夸,估摸着差不多了,虞归晚才小心翼翼的道:“其实,我非常能理解你想要复活瑶光师姐的心情,因为我,也有一个想复活的人。” 原本敲着石桌的手指突然一顿,他抬眸看向她,目光如冰,从牙缝里冷冰冰的挤出几个字:“哦?说说看。” 虞归晚:“……”浑身感觉冷飕飕的是怎么回事儿? 她硬着头皮:“就是之前,去云梦秘境的时候,我们不是遭遇了魔蛟吗?那时,有一个师侄……因为救我而死。” 脑海中,又浮现起少年最后那一笑。 虞归晚心中有些酸涩,抬眼看着季临风,诚恳道:“所以我想问问,等你救回瑶光师姐后,能不能把聚魂灯借我用一下?” 季临风:“?” 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男人? 看到她眼中那自然流露出来的关切,他心中有些不爽,冷哼一声,刻薄道:“你以为只要有聚魂灯,就可以开启聚魂吗?没有强大的修为,聚魂灯到了你手里,也只是一个废物!” “没关系!”虞归晚却仿佛没有听到他话里的嘲讽,忙不迭的道:“我可以等!等我修为足够强大的那一天,再亲自将他召回这个世界。” 亲自?呵呵…… “光有修为也不够,启动聚魂灯,还需要许多天才地宝辅助,有些东西生长的地方极其险恶,只怕你有命去,没命回。” 即便是他,之前为了取那些东西,都伤了极大的元气。 哼哼,这下总该怕了吧? 然而,他却没在那女人的脸上看到害怕,反而是一脸……坚定? “陆舟为了救我,命都丢了,难道我就会贪生怕死?”虞归晚果断说道。 虽然从云梦秘境回来后,她很少提起陆舟这个人,但并不代表她已经将他忘了。 相反,陆舟死前冲着她挥手的画面,总是时不时的浮现在她脑海。 因此在听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聚魂灯这个东西的时候,她心里其实就隐隐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 她欠陆舟一条命,如今她知道有了补救的办法,便一定要去试试。 且修炼之人,讲究因果,这件事情在她心里留下的痕迹是磨灭不去的,若是不解决,她也担心这事儿会成为她心里的魔障,会在未来阻碍她的修行。 她这一出,一等于是还人情,二来也是为了自己。 季临风却不知道她的想法,见她这般斩钉截铁的要救一个人,心里有些不舒服,于是面上便越发冷淡,讽刺道:“还真是有情有义啊。” 他以为自己在阴阳怪气,却不知他脾气喜怒无常,虞归晚早就已经习惯,闻言还真以为他是在夸她呢,得意的一扬下巴:“那是,本人行走江湖,讲究的就是一个义薄云天啊!” 季临风脸色有些发白——气的。 原本闻着喷香的外卖,顿时都不香了,他有些怀疑自己,没事儿为啥招惹这么个玩意儿过来,就是为了找一顿气吗? 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无事就滚吧,本君还忙着呢。” “好嘞!”虞归晚终于看出来他面色不善,麻溜的起身,祭出承影剑便踩了上去,只是到了,还是忍不住问道:“季道友,那我跟您说的借灯的事儿……” 看见他眼中的阴鸷,虞归晚聪明的咽下嘴里的话,催动着承影飞起来,嘴里打着哈哈:“那就到时候再、再议。季道友,那我先走一步了!” 说罢,便踩着承影溜之大吉。 原本还显得有些嘈杂的沼泽林,重新恢复它该有的寂静。 季临风垂下眼帘,只觉胸口仿佛莫名堵了一口气。 面前的灵食,都不香了! 随手提起,正欲丢掉。 但最后一刻,又缩了回来。 “罢了,看着怪稀奇的,尝尝是什么味儿也行。” 第201章 晏州失踪 等虞归晚再次回到玄天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这个时候再去剑宗的话,也练不了多久的剑了。 她想了想,转头回了厨宗。 反正时间剩的不多,与其这么跑来跑去的,不如回厨宗去,抓个剑宗的陪她练剑。 嘿嘿,刚刚赚了一笔大的,这个陪练费,她还是出得起的。 厨宗还是忙忙碌碌的,虽然中午的吃播已经收场,但是众人却没有闲下来,开始准备起晚上的食材。 才一落地,便被眼尖的宋时遇看了个正着,连忙迎上来:“归晚姐!” 虞归晚一转头,便看见他挺着肚子走过来,惊讶道:“有了?谁的?” 宋时遇看见她戏谑的笑容,明白了她话里的言外之意,脸上的表情顿时委屈极了:“我这都是为了谁啊?你居然还调侃我!” 虞归晚也觉得自己略有些不厚道,连忙道歉:“对不住,扣1佛祖原谅我。” 宋时遇:“……” “不过话说回来,你虽然是我的特邀主播,但是也不用那么实诚啊?你一顿吃一锅大米饭,还有那么多菜,不撑死你才怪!” “我过来也是想跟你说这个的。” 虞归晚得意道:“是吧,你也觉得有些受不了了?太撑了?” “不,我是想说,晚上能不能换个菜。”宋时遇摇头,恳切道:“血鸭虽好,但我都吃了一个礼拜了,我真的要吃吐了!” 额……虞归晚闻言,也有些不好意思。 还不是他家师尊,看第一日的血鸭卖得好,也不知道上哪儿又去弄回了一大群,几乎霸占了厨宗的整个山头…… 好在,这东西味道的确好,且这些日子她们的直播算是‘火’了,一起火的,还有这血鸭,几乎成了每单必点,这才将那些灵鸭给消化了。 其他人还好,除了血鸭,还能点别的东西。 但是作为‘带货主播’宋时遇,可就遭了殃,这些日子是除了早餐,剩下两顿都是血鸭,连吃了一礼拜…… 也就他演技好,直播的时候还是吃的喷香,实际上是看到血鸭都要吐了。 想到这都是自家师尊造的孽,虞归晚悻悻一笑,安抚道:“你放心,血鸭中午已经卖完了,晚上铁定给你换菜!” 蔫巴的宋时遇顿时就来了精神:“我看二师兄养的那些牛蛙就不错,不如开始卖香辣跳跳蛙?我也顺便吃两口。” “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宋时遇满足的走了,丝毫没有看到他的身后,虞归晚正一脸同情的望着他。 可怜的娃,他还不知道二师兄养的那些牛蛙,光是菜园子的池塘已经盛不下了吧…… 厨宗,已经没了空着的池塘了。 除了她那儿……多亏她抵死不从,才留下了一片净土。 不过看现如今这个外卖的势头,不慌,估计很快就能从泛滥吃保护。 只是苦了宋时遇,才摆脱了血鸭的坑,又跳了牛蛙的坑……算了,她回去研究一下,将牛蛙的做法都写出来,争取给他每顿变着花样做。 他如今可是她的摇钱树啊,得伺候好。 虞归晚一边想着,一边还没有忘记自己的练剑计划,往旁边的洞府走去。 那是莫闲特意收拾出来,供来厨宗打工送外卖的剑宗的人员使用的。 有活儿干的时候干活儿,没活儿干的时候,便在这里休息休息。 这会儿还没到饭点,剑宗的弟子都聚集在里头,数着今日跑腿挣的灵石,一个个的脸上都笑开了花。 嘿嘿,又有钱给‘老婆’花咯! 看见虞归晚进来,想到这差事还是人家提议才有的,一个个是十足的感激,都热情的打着招呼。 “虞师叔好!” “虞师叔,您来这儿做什么?可是有事儿要帮忙?” 这热情太过,虞归晚心里慌得一批,却强装着淡定的微笑:“我来找晏州小师兄。” 晏州虽然人小,但也要养剑,这回有这样赚灵石的大好机会,不但没有理由放过,且因为他跟虞归晚关系好,还是第一个上厨宗来打工的外卖员。 众人也知道两人关系好,闻言,连忙帮忙找了起来。 然而找了一圈,却不见人。 “小师叔不在这儿。” “说不定是回剑宗去了。” “回剑宗去了?”虞归晚有些惊讶。 这个小财迷,一看送外卖有灵石挣,且挣得还不少,每天都几乎守在这里了,今日怎么倒先回去了? 有弟子便道:“对了,他今日好像有些不舒服,所以先回去了。” “那我去看看。” 虞归晚有些不放心,丢下一句话,便往外头走。 到了门口,祭出承影,御剑去了剑宗。 弟子们都在厨宗送外卖,此时的剑宗没什么人,静悄悄的。 因为晏州年纪小的缘故,为了方便照顾跟教导,杨峥特意将自己洞府后头的那块儿地给了晏州。 虞归晚同他关系好,自然受邀去过几回,此事也是轻车熟路,御剑直接落在晏州的洞府门前。 但洞府都有禁制,没有主人的同意,外人轻易不能进去。 她抬手,放在门上的一块儿小牌子上。 这相当于门铃,只要靠近,里头的主人便会知道。 但过去许久,里面也没有动静。 怎么回事儿? 难道晏州并没有在洞府中? 她又掏出玉玦,找到晏州,随后直接发起通讯。 照样没有反应。 这太不对劲了。 虞归晚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连忙找到杨峥的仙信。 杨峥的声音很快便在那头响起:“怎么了?小虞儿。” “杨师叔,晏州小师兄跟您在一块儿么?” “他没跟我在一处。”想必是发觉她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儿,杨峥也警觉起来,问道:“发生了何事?” “我、我四处找不到小师兄,有些担心。” 虞归晚有些担心他觉得自己小题大做,毕竟只是一会儿没找到人而已。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就是莫名的慌乱。 她抿唇,紧张道:“杨师叔,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小师兄会不会出事了?” 那边沉默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在尝试着联系晏州。 没等多久,杨峥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在剑宗?赶紧回到厨宗去!” 声音发沉,充满风雨欲来的凝重。 第202章 又是水灵根 置身于酷日下,可是虞归晚却觉得周身都在发冷。 眼前熟悉的一切,此时仿佛都变得陌生又可怖,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疯狂的叫嚣,催促着她离开这里。 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承影似乎也有所感应,自发飞到她的脚边,还急切的碰了碰。 虞归晚没有犹豫,直接跳了上去。 刚刚站稳,承影便像离弦的箭一般,带着她弹射出去。 直到厨宗的山峰出现在眼前,虞归晚心中的惊恐才平复了些许,白着脸喘着粗气,任由承影带着她,落在厨宗的议事厅前。 这才发现,不止是她,议事厅前,已经站满了弟子,除了厨宗自己的弟子外,因为剑宗的弟子们大部分都在这里,因此都分做两拨,且各有负责的人,正在点名。 除此之外,还不停有弟子在陆续赶回来,显然,也是刚接到通知。 场面不算混乱,但却十分嘈杂,厨宗凑做一堆儿,剑宗凑做一堆儿,都在交头接耳的讨论着发生了什么事儿。 只有‘编外人员’宋时遇,显得迷茫又无措。 好不容易看到虞归晚回来了,顿时像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上来问道: “归晚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刚刚我们正准备直播呢,结果你大师兄来了,说今天不播了,还让赶紧集合点名!我一看这阵仗,准是出事儿了,还是了不得的大事儿!” 虞归晚此时没空跟他贫嘴,只问道:“你是什么灵根?” “怎么问这个?”宋时遇表示疑惑,但还是老实回答:“我是金灵根。” 单一金灵根? 虞归晚意外的看他一眼——这小子,是不是天道亲儿子? 怎么命就这么好。 嫉妒的同时,虞归晚松了一口气,如此看来,宋时遇是安全的。 怎么也算在这里帮她干活儿的,要是出事儿了,阵宗宗主那里,她可交代不过去。 “现在没空跟你解释,反正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千万别乱跑,知道吗?” 她第一次用这样严肃的神态说话,宋时遇心中一凛,连忙点头。 虞归晚放下心,匆匆往前走,正看到自家大师兄从议事堂出来,正张望着,连忙迎上去:“大师兄!怎么样了?” 陆云锦神色凝重的摇头:“杨师叔让你进去。” 原本一路都在祈祷,希望是自己想多了的虞归晚,此刻方才肯相信,晏州,是真的出事儿了。 两人一道匆匆进了议事厅。 议事厅中,不光是厨宗的长老们到齐了,就是剑宗的长老们也全都到齐。 莫闲跟杨峥都作为一宗宗主,但莫闲到底是主家,因此坐在上首主座,杨峥坐在一旁的客座,其余长老们分别坐在两边。 全都神情凝重。 “杨师弟,你放心,这事儿我们一定管!” 杨峥怕他误会,解释道:“莫师兄,你别多想,只是因为剑宗的弟子大多都在这边,因此在这边点名,会容易许多,并没有要怪罪厨宗的意思。” 莫闲抬手制止他:“你的为人,老夫还不清楚?但是既然你的弟子帮我们做事儿,那这事儿我们厨宗也不能袖手旁观,这事儿我们厨宗管定了!” 说话间,看到自家大弟子带着小徒儿进来了,连忙道:“小虞儿,你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虞归晚匆匆向各位长辈行了礼,才皱眉道:“我知道的也有限,那会儿,我想着找小师兄陪我去练剑。 可是剑宗的弟子说他有些不舒服,兴许是回洞府了,我不放心,这才去看看,但是洞府中也没人。然后,我就跟杨师叔说了。” “我也联系不上他,便查看了他的命牌。” 莫闲忙问道:“如何?” 杨峥脸色复杂:“想必莫师兄也知道,之前,我们剑宗也有一些失踪的弟子,查看命牌,皆是黯淡,只能看见一片漆黑。但这次,却是直接查验不出了。” “怎么会如此?!”莫闲惊问道。 别说是他,在场的所有长老们听闻,面上都是惊讶,显然这样的事情,从未有过。 所谓命牌,不受外力影响,是最能反应弟子安危之物。 如今却查探不出? 看见他面上的忧色,有人安慰道:“说不定是好事儿,说明他现在是安全的。” 杨峥勉强扯了扯嘴角,但却并没有多乐观。 上次弟子失踪案还未破,当然他也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蛛丝马迹,但凶手做的实在隐秘,竟是一点儿别的证据,也找不出来。 那边案子未破,这里又接着有弟子失踪! 有长老想到这两起事情,命牌情况好似不一样,问道:“会不会,跟上次的不是一拨人?” 杨峥沉声道:“晏州,也是水灵根。” 水灵根!又是水灵根! 上次失踪的弟子们,也全都是水灵根! 虞归晚想到浮玉峰上,地牢中那奇怪的血迹。 “杨师叔……” 杨峥也看向她:“你是想说,林慕白?” 议事厅上,突然安静下来。 上次剑宗的人强闯浮玉峰,搜查地牢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自然,什么都没有搜到的事情,也已经人尽皆知。 因为有虞归晚在场,众人难免想起她跟林慕白的恩怨。 纵然这事儿是林慕白不厚道在先,但也有不少人说她不过是公报私仇,都修炼了,还放不下凡间那点儿事儿,撺掇着剑宗宗主去找浮玉峰的麻烦。 更有人笑话杨峥一大把年纪了,还被虞归晚三两道灵食,便迷得晕头转向,被她当了枪使。 还是杨峥生了气,扬言谁要再造谣泼脏水,就堵上门削谁,这才止住谣言。 这事儿虞归晚自然也知道,但她没法儿因为这个,就缄口不言。 “难道不奇怪么?自从我们上了浮玉峰开始,他们就一直拿慕容师伯来当挡箭牌,若不是心虚,何至于此?还有地牢的血迹、宋惜颜的伤口,一切,都透着古怪!” 她说的这些,众人又何尝不知道? 只是上回,地牢已经搜查过了,什么也没有发现。 如今同样是没有证据,难道还能像上次那样,又打上门去搜一回? 第203章 地牢之中有地牢 浮玉峰上。 宋惜颜左顾右盼,但很快又想起,自从上次剑宗的人强行上了浮玉峰后,师尊便将护山的结界再次启动了,如此一来,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师尊都能知晓。 也就是说,现在安全得很,不会有人突然出现。 害怕的心得到了一丝安抚,她打开地牢,闪身进去。 地牢中空空荡荡,与上次虞归晚等人看到的没有什么不同。 甚至因为太过空旷,显得有些阴森。 她却视而不见,径直走向地牢深处,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宋惜颜从背后掏出一个铁片,随后将那铁片顺着地缝插进去,然后用力一撬——面前平整的青砖瞬间被撬起。 用力将青砖搬到一边,她才往里看去,在里头,有一个十分简易、最最普通的机关,不含一丝的灵气阵法。 明镜大陆上,厉害的阵法机关不少,像这般凡人用的,都入不了修士的眼,因此从没有在明镜大陆出现过。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上次才能躲开剑宗那些人的眼睛——谁叫他们如此自大,已经习惯先用灵气探查一切呢? 不过,这也多亏了师尊之前在凡间待过,才能想到这么好的办法。 宋惜颜想到这里,心中对林慕白的崇拜又多了一层,同时还有一些得瑟——便是这样俊美又聪明的男人,自己何等何能,能得到他的青睐? 伸手转动机关,沉重的转动声响起,等重新归于宁静的时候,三步开外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入口,十分狭小,底下连着楼梯,直通地底深处。 在地牢之下,居然还有一个地牢! 宋惜颜一脸平静,显然已经在这里来返了多次。 等那入口完全暴露出来,她没有停留,手里拿着一颗夜明珠以照明,便顺着那楼梯往下走。 楼梯一开始十分陡峭、狭窄,越往下走,便越宽敞。 直到快一刻钟后,宋惜颜已经走得娇喘连连,想要抱怨师尊为什么将这地牢修得这么深,可是又知道,若不是因为如此,又怎么能隔绝地牢里的惨叫? 下了最后一层阶梯,她脚上仿佛踩到了个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一块儿无主的命牌,上头包裹着一层阵法。 暗道了一声晦气,抬起一脚,将那命牌一脚便踢到了旁边,激起一阵撞击声。 在角落中,散落着一地的命牌。 宋惜颜眼睛也没抬,绝情的转身,没了她手中夜明珠散发出来的光,命牌们重新被黑暗淹没。 她接着往前走,经过一个狭长的通道,走到出口时,一个宽敞的空间出现在面前,顿时给人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宽敞的地牢中,一个身影矗立其中。 光是一个背影,便清隽孤傲,仙风道骨。 宋惜颜眼神有些迷离,心中充满不真实的感觉,又有一些隐秘的窃喜。 云梦秘之行后,她险些被虞归晚那个贱人挑拨,以为师尊对她好,是别有所图。 但这些日子让她明白,师尊对她的确是真心的。 她灵根被除,按理说已经是废人了,可是师尊非但没有嫌弃她,还一直在想办法,甘冒天下之大不讳,宁愿冒险猎杀同门,也要帮她重塑灵根。 世间的男人,能做到如此,若不是因为爱,还能因为什么呢? 宋惜颜心中满是甜蜜,轻移莲步上前,娇羞的唤道:“师尊。” “嗯。” 林慕白原本放空的眼神瞬间聚焦,将思绪拉回来,他掩下眸中的情绪,再转身时,脸上又是一贯的清冷,看向宋惜颜的眼神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宠溺,就连声音也放缓了许多。 “近日,可有好好将养身子?” “有的。”宋惜颜娇声回答,见他第一句就是关心自己,一颗心仿佛在蜜罐里泡着似的,甜蜜非常。 应了一声,她又娇羞的嘱咐:“师尊……也应当时常保养身体,莫要为了颜儿太过操劳。” 林慕白却叹息一声:“你灵根尚未修复,我如何能安心。前些日子,剑宗防范得紧,也不好打草惊蛇,平白耽误了这么多日子。” “颜儿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是剑宗的人呢?” “剑修常年练剑,体魄强健,能承受住些。”林慕白面色淡漠,说起这些,仿佛在说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他固然留有回元丹,却也不多,且想省下来在关键时刻用。 这种还在试验阶段,便使用回元丹,无疑是浪费。 “不过也好,这些日子,我研究了一下之前失败的原因,正好有些眉目,说不定,这次能成功。所以……”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示意她看。 宋惜颜其实早就看到地上躺了个人了,只是她谨守着自己的人设,林慕白不叫她看,便假装不知道。 这会儿他说了,才装出一脸惊讶又惶恐的样子:“师尊,您不要再为了惜颜做这样的事儿……万一被发现了,那您……?” “放心吧,上次剑宗强闯浮玉峰,什么也没有发现。没有证据,他们没有那个脸,再来第二次。” 宋惜颜闻言,做出一副放心的样子。 实际上,她一点儿也不担心,师尊敢这么做,总是有办法的,与其担心这个,她更关心林慕白,什么时候能研究出一个万全的办法,安全的帮她移植灵根。 因此,她也没有再多说,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地上那人的身上。 这一看,却是忍不住一惊。 这个人,她认识! “这、这不是晏州吗?师尊,这是剑宗宗主,杨师祖的亲传弟子!” “哦?”林慕白一怔。 他自从回了明镜大陆,为了维持清心寡欲的形象,鲜少出去交际,因此对玄天门新进这些弟子并不熟悉。 此时听宋惜颜说起,有些意外,又觉正在情理之中——难怪他小小年纪,体魄灵根都是万中挑一的。 如此说来,有些棘手。 但想到自己出手,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他眉目又重新舒展起来:“亲传弟子又如何?剑宗那些人,有勇无谋,且已经吃过一次亏,不会再上浮玉峰来的。” 说话间,地上的人幽幽醒转,看着他的目光,逐渐从迷糊,变得清醒,然后是愤怒。 “林、林慕白?你抓我干什么?!” 林慕白淡漠的眼中划过一抹残忍:“现在……就更不可能放过他了。” 第204章 终于要造反了吗 厨宗的议事厅中,众人还在激烈的讨论此事。 对于虞归晚所提议的事情,大家都有着不一样的意见。 莫闲自然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不仅仅因为虞归晚是他疼爱的小徒儿,更因为了解完事情的经过后,他打心眼儿里觉得,自家小徒儿分析得对。 林慕白那小子,还真的很有可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其实,若是在虞归晚出现之前,林慕白还是那个清冷出尘,悲天悯人的谪仙模样,他自然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可是自从虞归晚入门这几个月来,林慕白为了掩盖自己在凡间干的那些事情,那是昏招频出,丑态尽露。 莫闲早就看清,那哪儿是什么谪仙?分明是个伪君子! 见大家争论不休,他第一个站出来表态:“林慕白那小子,之前尚且为了包庇那个宋惜颜,不惜威胁一同进入云梦秘境的那些弟子出来作伪证。 哪怕后来事情败露,宋惜颜都被逐出玄天门了,他还找了个借口,将人弄回浮玉峰上去养着……他对这个宋惜颜,真可谓是用情至深! 你们可别忘了,失去了灵根,修士便与普通人无异,他那么宠爱那个宋惜颜,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那种不择手段,又一头栽进情爱里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 此言一出,立马引得不少人附和。 但也有人道:“莫宗主说的固然有道理,可是上回,我们已经强行搜过一回浮玉峰,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错,那血迹固然奇怪,但是林慕白托词,那是宋惜颜受伤后滴落的血迹。纵然我们不相信,但是我们也拿不出证据证明那不是!” “上次强搜浮玉峰,已经是咱们不占理了。这次,若是要想再去搜查,少不得要拿出证据来。” 于是众人便看向杨峥。 杨峥苦笑一声:“凶手做的太过隐秘,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 要是有证据,他还用在这里烦恼吗?早就提剑打上门去了! 众人脸色一黯,齐齐叹了一口气。 “没有证据,要想再搜浮玉峰?只怕是不行。我们已经不占理一次了,要是再来一次,难免要让世人说我们欺凌弱小。 ” 虞归晚闻言,在一旁急得直转圈圈。 她都怀疑,那人为什么专挑着剑宗下手,是不是看准了剑宗的人脑子轴,一根筋啊? 人都要没了,还在这里担心名声! 但,她也清楚,林慕白那人的外表,给人的迷惑性太大了!她之所以那么肯定这事儿跟林慕白脱不了干系,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 可是这些人却不知道啊! 正当她想着,能有什么办法说服这些人,便见自家师尊一拍桌子,站起了身。 “去找掌门!请他,下一个搜查令,这样便能光明正大的去搜了。” 杨峥眼睛一亮,但同时又想起,上次去浮玉峰的时候,秦伯啸可是没少给林慕白说话,显然是站在林慕白那边的,不由得犹豫道:“掌门能同意么?” “不同意,也得同意!”莫闲瞪着他:“失踪的可是你的弟子,你怎么这么糊涂,还在这里瞻前顾后的!” 杨峥仿佛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瞬间清醒了,且想到失踪的这些弟子,虽然都是剑宗的,可难道他们剑宗,就不属于玄天门么? 可这些日子,身为掌门的秦伯啸却装聋作哑,对这些事情不闻不问! 想到这里,他也发了狠。 “去,不仅要去,还要叫上剑宗的所有弟子,我们一块儿去!我倒是要看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掌门是不是还能当成没有这事儿发生?” 莫闲老眼划过一丝欣慰——这个呆子,总算是开窍了! 他转头,看向殿中的大弟子:“云锦,你去点名,咱们厨宗的弟子,也一块儿去!” 陆云锦连忙行礼,表情严肃:“尊师尊令!” 说罢,转身匆匆出去了。 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杨峥冷硬的面容松动,感动得看向莫闲。 “莫师兄,你……” “你别废话了。”莫闲抬手止住他:“我这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们厨宗,为了玄天门。凶手如此猖狂,若不早日将人抓住,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受害!” 此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瞬间便将剑宗的危机,提到了全门派。 一时间,在莫闲身后,原本面露不赞同的厨宗长老闻言,也都转变了态度,一脸认同。 说的可不就是? 剑宗战斗力那么高,在门中的地位也不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尚且还投诉无门。 若是这事儿发生在厨宗身上? 只怕全宗死完了也没有人在乎! 想到这里,对于莫闲要叫上全宗的人,去声援剑宗这件事儿,厨宗的长老没有一个站出来表示反对的。 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懂! 虞归晚看见厨宗这样上下一心的模样,心里有些欣慰。 但同时,也担心着。 事情真的能这么顺利么? 因为点名,剑、厨两宗的弟子,早就在议事厅前头集合完毕。 这倒是方便了陆云锦,直接便在门口,宣布了这件事情。 厨宗的弟子听说要去帮忙,顿时正义感上头,一个个摩拳擦掌。 剑宗的弟子听说厨宗的人要去帮忙,更是一个个感激涕零。 往日发生的一点点不愉快,都在此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议事厅中的人都出来,众人便在两位宗主的领头下,齐齐向正峰而去。 没一会儿,紫霄殿便被乌泱泱的一群人给围住了。 里头,掌门的大弟子见此情况,慌得一批。 一边指挥师弟进去报告师尊,一边自己硬着头皮迎上去,看见两位宗主,僵硬的笑着行礼:“两位宗主……这是什么情况?” 莫闲看见他头上的冷汗,哈哈大笑:“师侄莫要慌张,我们今日来这里,是有要事,要禀告掌门师弟。” 掌门师弟? 听见他叫的这么亲热,掌门大弟子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有事要商议? 他还以为,这些人终于要造反了呢! 第205章 你对得起大师兄吗 虚惊一场。 掌门大弟子悄悄的抹了抹头上的冷汗,正想说几句场面话,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莫闲、杨峥,你们带着这么多人围堵紫霄殿——你们是想做什么?!” 他心中一惊,转头看去,便看见自家师尊从正殿冲出来的身影,脸上满是暴怒。 也不知道那报信的弟子进去说了什么,总之见这样子,一看就是误会了。 这…… 掌门大弟子连忙上前,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不尊卑的了,一把拉住自家师尊的胳膊,尴尬的笑着:“师尊,莫师伯跟杨师叔来此处,说是有要事要找您商议。” 有要事商议? 秦伯啸一点儿也不信,但心中的那股火气散了出去,到底有了些理智,站在原地,冷笑着问:“什么要事,需要将这么多弟子也一起带过来商议?这是想做什么?” 做了这么久的师兄弟,虽然没有明说,但莫闲已经看了出来秦伯啸心里在害怕什么。 想到剑宗失踪了这么多弟子,身为掌门,秦伯啸不闻不问。 一旦触及到他的权利,便如此不顾体统,暴怒若狂,莫闲眼中满是失望,说的话也毫不客气: “因为今日要跟掌门商议的事情,关系到咱们玄天门的生死存亡,这些弟子们也都是玄天门的一员,自然有权知晓。” 杨峥向来是个直脾气,今日居然也学会了阴阳怪气:“莫师兄,我看不如先问问掌门是以为咱们要做什么?看他的表情,可是紧张得很。” 后边跟着的虞归晚闻言,忍不住偷笑——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古人诚不欺我。 直脾气的杨师叔跟着师尊,说话都开始学会夹枪带棒了。 秦伯啸眼皮一跳,有些意外的看了杨峥一眼,特别是他手中的剑…… 想到那被杨峥一剑劈得粉碎的山头,头脑发热的秦伯啸,冷静了。 认真看了两人一眼,的确不像他想象的般,看来的确是自己多想了。 冷静下来的秦伯啸,想到自己方才失态的模样,有些脸红。 但他更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这两个人聚在一起,还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按着莫闲说的,杨峥冲着秦伯啸,郑重的行了个礼。 在对面那人惊讶的目光中,他沉痛说道:“掌门,剑宗又有弟子失踪了! “什么?又有弟子失踪了?”秦伯啸一怔,有些头疼。 上次的事情之后,私底下,他曾悄悄问过林慕白,此事到底是不是他所为。 林慕白虽然一口否认,但他却明白,这个疯子,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就是做了,也定然不会说实话。 但他也不是白问的,借着那个契机,敲打了他一番,着重的阐述了,若是此事被发现,会有什么后果。 此后的一段时间,相安无事,他便以为这事儿不会再发生,放下了心。 他知道杨峥还在暗中查这事儿,自己身为掌门,说句实话,的确不好袖手旁观。 然而心里有鬼,总是不希望这事儿闹大的,因此一直装聋作哑。 只要此事就此打住,杨峥什么都查不出来,日久天长的,自然也就作罢了。 至于失踪的那些弟子么,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再查下去,对谁都不好。 只能怪他们命不好。 没想到的是,过了这么久,那个凶手居然还没有死心,又再度出手了?! 不管这事儿是不是林慕白做的,秦伯啸都在心里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同时也暗恨自己,当年真是鬼迷心窍,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招惹瑶光? 她倒是死了一了百了,留下底下两个师弟,一个比一个疯! 若是没有把柄在林手上,他也不会处处都受掣肘。 他心中心思百转千回,面上也没有闲着,忙做出一脸关心的模样,问起事情的经过来。 待听到失踪的乃是杨峥悉心培养的亲传弟子,秦伯啸心中便暗道要遭。 普通弟子,他尚且都还一直咬着不放,没有放弃寻找蛛丝马迹。 这次可是亲传弟子,焉能善罢甘休? 他头疼不已,一时没有想到应对之策,只能看向莫闲:“怎么,师兄,难道厨宗也有弟子失踪了?” 言下之意,这是剑宗的事情,剑宗这样,他可以理解,可是你厨宗凑什么热闹? 莫闲正色道:“这便是我要跟掌门师弟说的,关乎咱们玄天门生死存亡的事情! 剑宗失踪了这么多弟子,咱们各宗若是袖手旁观,坐视不理,岂不是有悖同门的道义?将来若是遇到更大的困难,恐要立刻分崩离析!” 秦伯啸从这一通大义凛然的话中,听到了六个字儿——我要管闲事儿。 说的这么好听,实际上,不就是跟剑宗一起,来给他找麻烦的吗? 心里不高兴,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不能发脾气,只觉心中憋屈得慌。 这副样子,看在众人眼中,别说是老人精莫闲了,就是杨峥,也看得出来,对于弟子失踪一事,秦伯啸表现出来的,并不是一个掌门该有的反应。 心寒,无比的心寒。 杨峥面色愈发冷硬,秦伯啸不着急,他着急! 他懒得再废话,直接道:“掌门,我就跟你直说了吧,我们已经商量过了,还是林慕白的嫌疑最大!他的那个女弟子灵根被除,偏偏就是这么巧,自那以后,弟子就开始陆续失踪。 还有上次,地牢中奇怪的血迹,他那个说法根本站不住脚。我们要求,再次搜查浮玉峰。” 秦伯啸只觉得额角的青筋跟,咚咚直跳:“你们有证据么?” 杨峥一哽,气弱道:“无。” “那你们凭什么再次搜查浮玉峰?就因为你们的猜测?”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们上次已经干过一回这样的荒唐事了!慕白大度,不跟你们计较,但是你们身为长辈,欺凌弱小,就不会脸红么? 大师兄生前对他的徒弟们呵护备至,不知他为了天下大义牺牲自己到时候,可曾想过,他留下的徒弟,死的死,走的走,唯一留下的一个,还要承受你们莫须有的怀疑跟指责么?” “二师兄!”他看向莫闲,眼中满是谴责:“大师兄待你不薄,你对他座下留下的唯一徒儿,不仅没有丝毫照顾,还要联合外人一起欺辱他,你对得起大师兄吗?!” 第206章 反pua达人 道德绑架的最高境界,便是绑架的那个人自己都先信了自己的鬼话。 虞归晚看着秦伯啸脸上那沉痛的表情,说的仿佛跟真的似的,心里默默的吐槽——太狠了,狠起来自己都骗! 可这真的很具有迷惑性,一般人说不定就信了。 但,虞归晚相信,她家师尊可不是一般人。 在秦伯啸情深意切的表演过后,莫闲深深的叹了口气。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认同秦伯啸说的话的时候,他却幽幽的道:“剑宗什么时候成了外人?掌门师弟,慎言啊。你说这话,真正的外人听见了,还以为剑宗什么时候独立出咱们玄天门了呢!” 我靠——虞归晚在心里默默的大喊了一声。 高啊,实在是高! 她家师尊,平平无奇的反pua达人啊,一招制敌! 此时不止是杨峥,剑宗的那些长老们,听了这话,也寒了心,脸色黑如锅底,连连冷笑道:“原来,在掌门心中,咱们剑宗早就是外人了呢!” “就是啊,难怪弟子失踪案出来了这么久,身为掌门还能不闻不问,原来是早就没有把我们当成玄天门的人了啊。” “那就早说啊?咱们剑宗也就不必这么辛苦,每次巡山,都是咱们出人最多!合着掌门拿咱们剑宗当冤大头啊?” 一声声讨伐接连而来,秦伯啸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二师兄,你怎么曲解我的意思?” 都不用莫闲说话,杨峥大手一挥:“我们没有曲解!方才我们可是亲口听掌门说的,咱们是外人!” 秦伯啸冷汗涔涔,在一声声的声讨中,很有一种百口莫辩的无力感。 好不容易等着声音小了些,他连忙转移话题:“诸位,我说错了话,等这事儿完结了,我自会给剑宗一个交代。但是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将失踪的人找出来!” “不错!”杨峥接话:“所以,我们来向掌门请搜查令。我们要搜查浮玉峰。” 话题又绕回了原点,秦伯啸头痛的揉着眉心。 方才那个方案,显然是不行了,他换了个说法。 “你们有证据吗?” 杨峥梗着脖子:“没有!” “上次,你们就已经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强行搜查了一回。此事传出去,外人都道是大师兄人走茶凉,你们仗着辈分,不讲道理——这话可不是我说的,你们自己应当也听到了。” 的确有这样的事——杨峥沉默了。 秦伯啸见有戏,又道:“这次,你们又要‘梅开二度’,在没有任何证据、且已经有过一次的情况下,若是真的找出什么来最好,要是什么都找不到,你们要如何面对世人的诘问? 大师兄恩泽世人,他留下来的徒弟,若是接二连三受此侮辱,世人必不会坐视不理,到时你当如何?” 若是秦伯啸一味的拒绝,杨峥还能振振有词的堵回去。 可是他这样好声好气的讲道理……想到慕容师兄从前对众人的好处,杨峥气势弱了许多。 但他还没有昏头,终究还是道:“若是这次也什么都搜不出来,那我任凭林慕白处置!” 此话一出,秦伯啸眼中闪现了一抹精光。 杨峥这人,脾气虽然直,但是个榆木疙瘩,一向不偏不倚,偏偏被虞归晚给‘收服’了。 两个宗越走越近,这绝不是什么好事儿! 他早就为了这个事情在头痛着,要是能趁着这个机会,将他从宗主的位置上赶下来…… 虞归晚看着秦伯啸脸上的算计,心里暗道不好。 杨师叔,终究还是太冲动了,中了他的计! 决不能让他得逞! 但是这个时候,能有什么办法,既能拉杨峥出了这个坑,又能名正言顺的搜查浮玉峰? 她顿时陷入了头脑风暴,然而眼前一晃,下一刻,却见原本还在身边的大师兄已经上前一步,恭敬的弯腰,冲着秦伯啸行了个礼。 ——难道大师兄想出了什么办法? 莫闲心中也是一动,看见自家大弟子如此动作,连忙给他递话头:“云锦,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陆云锦这是第二次在众人面前出头,周身却并不见拘谨,虽显含蓄,却十分从容,含笑点头。 “回禀师尊、掌门,云锦只是觉得,掌门说的话,不无道理。杨师叔此举的确有些鲁莽了。” 竟是帮着对方说话? 秦伯啸眉头一挑,看向陆云锦的目光显然意外。 杨峥也有些着急:“云锦,你怎么……”怎么帮着掌门说话? 莫闲跟虞归晚却没有着急说话,陆云锦的为人,他们都最清楚不过。 既然出头,定然是有的放矢。 秦伯啸却以为这位是出来卖人情来了,面上的表情缓和了些许:“我记得你,是二师兄的大弟子,最是聪慧的。” 虽然能趁着这个机会,撸了杨峥的宗主之位是最好的。 但前提是什么都没有搜出来。 若真搜出什么来呢? 林慕白那个疯子,定然又要找他兜底。 这次的事情,不比往常,他是绝对兜不住这个底的。 若真有可能,秦伯啸还是不愿意冒险。 因此听到陆云锦出来打圆场,他内心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陆云锦温润一笑,口中的话风却是一转。 “其实,根本不必像杨师叔说的这么麻烦。既然单独搜查浮玉峰不合理,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搜查全玄天门?” “搜查玄天门?” 秦伯啸一愣,待明白他不是开玩笑,忍不住惊叫道:“你是不是疯了?” 陆云锦却道:“弟子频频失踪,之前便罢,还能说是游历的时候失踪的。但是现在?晏州中途觉得不舒服,从厨宗,回剑宗,便是在这个路途上,突然消失。 掌门以为,是外头的狂徒胆大包天,胆敢将手伸进玄天门,还是内鬼作祟?” 秦伯啸嘴唇嗡动,却说不出话。 陆云锦微微一笑:“若是内鬼作祟,按照掌门所说,我们不能针对某个人,那么意思不就是,咱们应该平等的怀疑每个人?那搜查玄天门,便势在必行!” 第207章 全门搜查 师兄妹的默契,虞归晚很快便明白了自家大师兄的意思。 此举的含义,看似扩大到了整个门派,但是真正的目标是谁? 不言自明。 且单独搜查浮玉峰,会引得议论纷纷,且还说不准又会受到什么阻碍。 不如全部都搜查。 于其它宗而言,此举不会带来什么损失。 但是全门派通通都要搜查,那么浮玉峰必然在列,且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而且搜查的途中,还能再找找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一个办法,便能照顾到方方面面。 虞归晚崇拜的看着陆云锦的后脑勺——啊,大师兄简直太聪明啦! 跟纪师姐绝配! 这样优良的基因若是结合了,两个人生出来的娃娃一定好看又聪明……她刚刚开始期待,但是想到自家大师兄的骚操作,又泄了气。 想抱小侄?恐怕还早得很哦。 她想着想着,思绪开始乱飞。 那边秦伯啸却不淡定了。 若是按照陆云锦的办法,搜查浮玉峰,就是名正言顺,且他还不能借此拿捏杨峥了? “这怎么行?!” 见众人都抬头看他,秦伯啸才发觉,自己入神之际,竟是将真心话都喊了出来。 太阳穴在一突一突的跳,他忍住抬手去揉的冲动,强行扯起了嘴角,试图解释:“此举……此举,恐会引起其它宗的不满……” “我看这个法子很不错啊,有什么好不满的?” 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众人回头望去,却见丹宗宗主正大步而来,没一会儿,便走到了众人面前。 秦伯啸僵硬的嘴角顿时一抽:“陈师兄,你怎么也来了。” 躲在人群中的虞归晚:废话,当然是姐通风报信啦! 剑宗的弟子频频失踪,实际上,除了秦伯啸这个脑子有坑的掌门,其余的人,都很关心此事。 虽然看似,现在只有剑宗是受害者,且不说大家是一个门派的,平时也没有什么龃龉。就算是各自为营,也不会放任此事不管! 这种夺人灵根,伤人性命的败类,非得揪出来,才能安心! 因此她一联系丹宗的陈师伯,他便立刻答应前来助阵。 只是之前是让他来帮忙促使秦伯啸答应放出搜查令,现在倒是正好,直接不用费唇舌了。 不是担心各宗宗主不同意吗? 丹宗宗主:我同意。 “不错,这是我玄天门弟子生死攸关的大事儿,谁不同意,谁就是心里有鬼。” 又一道声音响起,众人看过去,却发现阵宗宗主也来了。 他身后跟着柳园,进门的时候一本正经,却在看到虞归晚的时候,躲在师尊身后,飞快的冲她做了个鬼脸。 虞归晚忍着没笑,阵宗宗主却像后背长眼睛了似的,迅速的转头瞪了她一眼。 柳园缩着脖子,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造次。 阵宗宗主回过头,又是一脸的笑容,走到众人面前,目光却看向陆云锦。 想到多年前,这小子跟自家弟子纪宴和的那件事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轻轻哼了一声:“云锦这小子,脑子还不至于太笨。” 他性格别扭,这样的话,已经算的上夸奖了。 陆云锦淡淡一笑,温润如玉,成熟稳重。 实则心里却在狂欢——宴和的师尊夸他了诶! 真好。 比自己师尊夸他还叫人高兴。 俗话说,有人欢喜有人愁。 若说陆云锦因为阵宗宗主的话,心中窃喜。 那么秦伯啸看见阵宗宗主,那心情,比死了娘还难过。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这些宗主们,平日里一个个的都互相看不上。 怎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好像都联合起来了似的? 上次修改玉玦阵法的时候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 然而,让他难受的事情还没有停止。 接下来的时间里,还有人在陆续过来。 器宗、医宗…… 片刻后,各宗宗主齐聚一堂。 最后来的,是戒律堂的人。 葛长老严肃着脸领头,身旁还有七八位。 其中还有几位虽然不是戒律堂的人,却是门中极有声望、鲜少露面的长老。 这么多人,都同意陆云锦的建议。 葛长老更是直接问道:“上次宋惜颜陷害同门的事情,掌门便有偏袒。这次,剑宗这么多弟子的命,也不足以唤醒掌门。我们不禁要怀疑,掌门,真的还能胜任掌门之位么?” 秦伯啸脸色一白,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上头暴起的青筋狰狞可怖。 他深吸口气,渐渐松开手,手掌心中,一层飞灰随风而逝,几不可见。 挤出一脸笑容,秦伯啸看向葛长老,笑得无奈:“上次的事情,我也是被蒙蔽的……自然,这也是我失察的过错。 然而这次,一开始,我却是考虑到厨宗跟剑宗的名声,毕竟我大师兄深受世人推崇,剑宗拿不出证据,却几次三番要去搜查浮玉峰,传出去不好听。陆师侄的建议固然是好,但我也担心各宗主们不同意……” 葛长老一指紫霄殿中的众人,目光却看着秦伯啸:“我看,大家的意思都很明显了。” 意料之外的,秦伯啸没有反驳,反而认同的点点头:“不错,我也看到了。既然大家都同意,我更是求之不得——毕竟失踪的不止是剑宗的弟子,更是我们玄天门的弟子!此事,我们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他一脸诚恳,仿佛之前不同意,是真心的为了众人着想。 甚至,他还主动张罗起来,如何搜查的事宜。 “咱们玄天门这么大,还是要好好商量一下,从何开始搜查?如何搜查?” 众人见状,自然更没什么好说的,都各抒己见。 丹宗宗主站出来:“这还不简单?每两个宗做一对儿,互相换着搜!” 众人闻言,都觉得不错。 心中没鬼,任你怎么搜都不慌。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各宗都开始找自己那个搭子,秦伯啸还在一旁殷勤的张罗着。 虞归晚看他前后态度相差这么大,原本略有些放松的心情,顿时又紧张起来。 她怎么觉得,秦伯啸这老狐狸,心里就没憋什么好屁?! …………… 辞旧迎新,恭贺新禧——大家除夕快乐!! 第208章 浮玉峰他搜定了! 一顿商议后,风风火火的搜查行动,立刻展开。 虞归晚却因为秦伯啸的反常担心着,冲着自家师尊使着眼色。 莫闲点头,表示接到,转头却趁众人不注意,将杨峥拉到一旁,一阵耳语——并非是他不愿意出头。 只是此事,剑宗才是苦主,叫杨峥出面,才是名正言顺。 杨峥听到耳边传来的话,心头一凛! 感激的话都来不及说,便三两步上前,冲着秦伯啸道:“掌门!我申请,跟浮玉峰为一对儿!”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看向杨峥,表情奇怪。 杨峥这才觉出自己说的话有歧义,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跟浮玉峰成一组,互相搜查!” 丹宗宗主嘿嘿一笑:“其实,你不解释,我们还不会想多。” 在旁边目睹一切的虞归晚表示——原来大佬也这么会玩。 不是,你们一堆不是大叔,就是老头儿,幼稚不幼稚啊? 无语的不仅是虞归晚,还有秦伯啸。 见杨峥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浮玉峰才多点儿大,剑宗人那么多,一会儿就搜完了。 而浮玉峰就两个人,去搜剑宗?只怕得看上三天。 他将这理由说了出来,‘好心’建议:“不如,我带着人,去搜浮玉峰。” 杨峥立马就翻了脸:“不用!方才陈师兄都说好了,两两一组,怎么浮玉峰不属于玄天门了?又或者,掌门可以帮着浮玉峰去搜查我们剑宗!” 意思很明白,总之这个浮玉峰,他是搜定了。 秦伯啸心中气的很,但是这个时候,又不好发火,面上笑着,实际脸色却难看得很:“我只是提议,杨师弟,若是你觉得不妥,就按你说的办就是。” 杨峥冷哼一声,但是既然已经达到目的,便也不跟他多费唇舌,转身便要走:“那我这就去。” 秦伯啸不放心,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这事儿众人都知道了,就浮玉峰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我与你同去,也好跟林师侄解释解释。” 注意到他对林慕白的称呼,从亲密的称呼名字,到看似亲密的称为师侄,虞归晚嘲讽一笑。 这个姓秦的,上辈子是个划船的吧?这见风使舵的本领倒是一绝。 见己方没有优势了,就想装公平公正?未免也太迟了。 她想了想,跟师尊莫闲说了一声,便追了上去。 秦伯啸一看就黑了脸:“虞归晚,厨宗已经跟丹宗组队互换搜查,你作为厨宗的弟子,不去搜查丹宗,跑来跟着剑宗凑什么热闹?” 虞归晚假装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一脸‘天真’的笑道:“我们厨宗人多,也不差我一个,我去帮帮剑宗的忙。” 秦伯啸简直烦透这个小女子了,之前多少麻烦事就是因她而起?就是这次,虽然她一直躲在后面没说话,但难保此事没有她的功劳! 闻言,他叱责道:“小小一个浮玉峰,剑宗人手足够了,不需要你凑热闹!” 虞归晚没说话,委委屈屈的凑到杨峥的身边。 杨峥看着自己得意的师侄受了委屈,顿时冲着掌门瞪了眼睛:“小虞儿在剑宗跟我学剑几个月了,也算是半个剑宗的人,她去是名正言顺,怎么能叫凑热闹?” 秦伯啸一噎,气得差点儿翻白眼。 但剑宗话事人都这么说了,他就是再不愿意,又能有什么办法? 再计较下去,只能显得自己心胸狭窄。 那边,杨峥叫上剑宗的弟子,纷纷祭出自己的灵剑,向浮玉峰飞去。 秦伯啸强压下堵在胸口的那口气,也祭出自己的灵器紧随其后。 浮玉峰被一层结界笼罩,还离得远,杨峥便在剑上,向上一跃,同时手一伸,灵剑便飞至手中。 源源不断的灵气往灵剑中涌入,直到达到了某个临界点,才堪堪停住。 他迅速的结了个剑诀,随着胳膊的动作,剑在虚空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剑上,已经蓄满了灵气。 随后,提剑在空中狠狠一挥。 破空声响起,一道剑气,直指浮玉峰。 随着轰隆一声,结界应声而裂。 秦伯啸在后面追上来,不赞同道:“杨师弟,这样不太好吧?应当通知林师侄打开结界,而不是强行破坏,显得我们不讲道理,欺负小辈似的。” 杨峥黑着脸看向他:“掌门,你见过抓贼的,会先敲门告诉贼一声,我们要进来了吗?” “噗嗤!” 两人转头看去,却见虞归晚迅速收起笑容,木着脸,面无表情,仿佛方才偷笑的不是她。 “对不起,你们继续。” 还有什么好继续的? 结界没了,杨峥直接带着剑宗的弟子停在了浮玉峰。 他嘱咐自家弟子郾城:“你带着弟子们,从这儿开始往上搜,仔细点,一棵草也别放过。” 郾城应了声是,便带着一些弟子,兵分几路,果真开始从山脚仔细的搜查起来。 杨峥便同剑宗的长老们、还有剩余的弟子们御剑继续往上飞。 没一会儿,便到达了峰顶。 林慕白早已等候在此,看着上来的众人,面如寒霜,声音更是冷冽: “杨师叔,上次已经来过一次了,这次又不打招呼,便破‘门’而入,是玄天门已经不成体统了,还是您真的欺我浮玉峰无人?” 他一上来便兴师问罪,杨峥却一点儿都不慌。 指挥着灵器停定,带着众人落在峰顶,他才指着秦伯啸,高声道:“林师侄倒也不必这样急着给我们扣名头,这次,咱们可是奉命而来。” 奉命而来?奉的谁的命? 林慕白转头,看向他身边的人。 秦伯啸心里暗暗叫苦,却不得不上前解释。 “还是上次的事情……剑宗有弟子失踪,之前的人还没有找到,结果近日,这事儿再次发生。结合种种迹象,咱们决定全门搜查。” 林慕白闻言,冷峻的神色缓和下来:“我还以为,又是光针对我浮玉峰……弟子接连失踪,乃是大事儿,既是全门搜查,慕白定当配合。” 第209章 察觉 一个‘又’字,既表明上次自己阻挠搜查,是师出有名,又讽刺了剑宗等人不讲规矩。 杨峥面色变了几变,有心想要反驳,却奈何嘴笨,一时不知道找些什么话回怼,恨不得拿剑削掉自己的嘴! 奶奶的,这会儿不知道说啥怼,晚上回去,又要在被窝里后悔半天。 窝囊啊! 一旁的虞归晚看的着急。 这么些天的相处,她对杨峥的性格也有些了解,人品好,脾气直,但嘴笨。 眼看林慕白在言语上占了上风,杨峥却吭哧吭哧找不回场子,急得她差点儿跳起来。 别的倒罢了,但她就是看不得林慕白得意! 本来打算低调行事,此时忍不住挺身而出:“林师兄此言差矣,您怎么不想想,大家怎么谁都不怀疑,就怀疑你呢?” 这句话,跟‘怎么人家谁都不打,就打你呢?’有异曲同工之妙。 看着很有道理,实则全是歪理,还很气人,专治这种臭不要脸的人。 虞归晚接着又道:“这次失踪的弟子都是水灵根,你的宋惜颜,也是水灵根。 按照你宠爱她到,做出那种丧心病狂的事情,都不仅不罚,还要想尽办法包庇的样子,抓几个人拔几根灵根,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嘛。” 一句话戳到两个人,林慕白跟秦伯啸的脸色顿时便黑了下来。 “哎呀!”虞归晚伸手捂嘴,一副不小心说错了话的样子,做作道:“当然啦,我不是说这事儿就是林师兄干的,我只是合理的分析一下哈,不喜勿喷。” 正准备反驳的林慕白:“……” 他虽然不知道不喜勿喷是什么意思,但却下意识的觉得,在她说出这四个字儿后,自己要是再反驳的话,显得自己好像急了? 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想说的话堵在嘴里不上不下,憋得他脸色铁青。 杨峥却表示:爽啊!这回再也不用在被窝里后悔到失眠了! 神清气爽的杨峥朗声道:“好了好了,既然都解释清楚了,那咱们就不要耽误时间了。” 说罢,大手一挥:“搜!” 跟着上来的剑宗弟子,听见自家宗主发话,迅速动作起来,向四周散去,搜查得很是仔细,连浮玉峰上的一个蚂蚁窝都不肯放过。 上头的几个洞府,自然也没有放过。 其中几座并未住人,因此禁制是关闭的。 而其中一座,却是宋惜颜,跟林慕白的住所。 “宗主,这两座洞府,咱们进不去啊。” 杨峥便看向林慕白:“林师侄,还请打开一下。” 林慕白脸色难看,却没有拒绝——毕竟,方才秦伯啸也说了,这次属于全门搜查,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将禁制打开,他冷冷的道:“小心些,莫要将我的东西弄乱了。” 剑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犹豫着不敢进去。 杨峥哼道:“放心吧,咱们是找人,又不是做贼!但既是搜查,难免要乱一些的,林师侄,你多担待吧。” 林慕白便沉着脸没有再说话。 剑宗的弟子们,这才敢进去,随后分成几个队,分别进入里头的房间搜查。 一队弟子刚进去正房,便响起一个女人慌张的尖叫声,众人脸色一变,齐齐冲进去,便看见宋惜颜坐在床上,一脸惊恐的抱着被子。 虞归晚眼神暧昧的在宋惜颜,跟林慕白身上来回打量——这两人还真不嫌累,大白天的就开始找刺激了。 其他人脸上亦是表情微妙,显然也跟她想到一处去了。 林慕白脸色更黑了,他自觉丢脸,看向宋惜颜的表情就有些不善:“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看师尊的被褥许久未换了,想换下来洗洗……”宋惜颜说着,忍不住瘪了嘴,一脸的委屈。 虞归晚就觉得——离谱,太离谱了。 这大姐是不是以为修仙界的除尘诀、清洁术都是摆设啊? 这可比你手洗干净好么? 真不知道她的智商是不是跟着灵根一起被抽走了。 其他人也一脸的无语,显然也是跟她一样的想法。 杨峥大手一挥:“继续。” 说罢,自己转身,朝着浮玉峰主殿而去。 虞归晚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其余人一部分跟了上去,一部分留在这里,继续搜查。 林慕白面无表情的看了宋惜颜一眼,也转身朝正殿走去。 宋惜颜很委屈——她就是想在师尊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温柔贤惠,有错么? 没人能给她答案,这会儿众人心中,都在想着搜查之事。 第二次来这里,杨峥可以算是轻车熟路。 熟练的找到地牢入口,径直打开门进去。 其实从决定搜查,到他们到达浮玉峰,中间过去的时间并不是很长。 且此事,其实就浮玉峰不知道。 因此算是突击搜查。 方才林慕白也一直在跟前,并没有动手脚的机会。 因此,杨峥满以为打开地牢,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画面。 然而地牢虽然昏暗,却还是能看到,里头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正当杨峥失望之际,耳边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 “杨师叔,如何?要不要再进去,仔细搜查一下?” 跟在身边的虞归晚,连忙暗戳戳的戳了戳杨峥背在身后的手。 杨峥会意,想到上次发现的血迹——这次说不定又能发现什么新线索呢? “自然要的。” 他领头走了进去,其余人紧随其后。 林慕白嘴角噙了一抹冷笑,也跟进去。 还像上次那般,剑宗众人一进去,便四散开,用灵力在四周四处探查。 虞归晚见这么多大佬都在用灵力探查,倒是没有再多此一举。 她心中还惦记着上次看到的血迹,径直去了上次发现血迹的地方。 上次发现的血迹还在那里,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新线索。 虞归晚蹲着沉吟了一会儿,起身开始,在地上四处寻找起来。 她看似在用眼睛找东西,实则,踏在地上的脚却在暗暗用力。 从这头,到那头,直到地牢深处。 在踩上某块地砖的时候,她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同。 跟其它地方踩上去的踏实感不同,这里踩上去,有一种空空的感觉。 像是……地砖底下,不是实的。 而是被挖空了一块儿。 如果是真的,挖这么一块儿出来,除了藏私房钱,还能……放机关? 第210章 目中无人 虞归晚心中一动,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林慕白的方向,又飞快的挪开目光,重新低头在地上找起东西,仿佛方才只是找东西累了,抬头活动活动脖子罢了。 面上若无其事,暗里却在心惊——就在刚才抬头那一眼,她看见,林慕白也正在看着她。 眼神淡然,充满嘲弄,唯独没有紧张。 按理说,若是这底下真的是机关,那么看到她在这里,怎么说,也会担心她发现。 这是心理上最自然的反应,是伪装不来的。 但是林慕白表情平淡,肢体动作也丝毫看不出僵硬,他没有紧张,一丝也没有。 还有他眼神中的嘲弄…… 难道这底下并没有什么机关? 虞归晚心中猜度着,假装聚精会神的看着地面,实际上却不动声色的又用脚在方才的地方,暗暗用劲一踩。 这回,她十分确定,这底下定然有什么玄机。 她想,林慕白会不会在这底下又开辟出一个空间,用来做坏事儿?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的便想叫杨峥。 然而又想起上回搜查地牢,阵仗弄得挺大,结果一无所获。 且林慕白分明是有恃无恐的样子…… 想到这里,她迅速的做了决定,低着头,看似还在苦苦寻找证据,若无其事的离开了那里。 这些心理斗争说起来慢,实则只是几个呼吸间,快的外人都没有发觉她的不对劲。 见她离开,林慕白眼中的嘲弄之色愈发浓郁。 …… 地牢的搜索很快结束了,什么也没有发现。 剑宗众人垂头丧气的走出地牢,眼睁睁的看着林慕白咔嚓一声,又将地牢上了锁,脸上都是挫败,跟失望。 也不是说他们一定认为此事就是林慕白所为,但是他的确是最大的嫌疑人,然而在这里却什么都搜不出来,其一,说明他们的怀疑是错的。 其二,那些失踪的弟子还是找不回来,还有晏州……此事多耽误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林慕白锁好地牢,转身看着众人,特别是对着杨峥,笑得嘲讽:“杨师叔,要不再搜一回?你们看得仔细一些,免得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又不由分说要打上门来——烦人的紧。” 杨峥脸色一变,正要发怒,便被身后的长老拉住。 看见人家递过来的眼色,好歹忍住了脾气。 方才拉住他的长老,知道自家宗主这臭脾气,便踱步上前,不卑不亢: “上次的事情,的确是咱们剑宗冲动了。但是这次,可是掌门下的决定,咱们不过是依令办事儿,林师侄说话,大可不必如此夹枪带棒。” 林慕白冷笑一声,凉凉的看向秦伯啸。 秦伯啸早就骂了一声老狐狸——依令办事儿? 他倒是不想下这个令呢,但你们别撺掇着那么多人堵到紫霄殿来啊? 虽然对杨峥等人看不惯,但是林慕白的态度却更让他不爽。 再怎么说,他也是掌门,这个小子,自以为抓到了他的把柄,便对他如此不敬…… 秦伯啸也冷了脸,冷言冷语:“弟子失踪,乃是大事儿,搜查也是为了先从内部排除,大家都是如此,纵有一些委屈,林师侄,你忍一忍吧。” 说罢,又看向杨峥:“既然已经搜查完,那我再去看看别处。” 说罢,也不等其他人反应,率先拂袖而去。 林慕白看着他的背影,眼眸深处,划过一丝厌恶,随后冷冷的看向杨峥等人:“杨师叔,既然事情已了,恕慕白不送。” 说罢,竟也转身,自顾自的走了。 留下剑宗的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良久,才有长老涨红了脸,气道:“这个林慕白,真是太目中无人了!” 杨峥也气,但是有什么办法? 一群人只好憋着气从峰顶下去。 到了山脚,却见弟子郾城也早就集结前来搜查的剑宗弟子,等候在原地。 看大家垂头丧气的样子,显然也是一无所获。 杨峥心里叹口气,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面上却不能露出分毫,嘱咐着弟子们散了。 他自己也回到了剑宗,自己的洞府,想要静静的想一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突破口。 回过神,却发现自己的身后跟着两条小尾巴,定睛一看,却是虞归晚跟郾城,不由惊讶道:“你们……” 虞归晚连忙举手:“杨师叔,我有事儿想跟你商量!” 郾城看了看她,迟疑了一会儿,也弱弱的举手:“师尊,弟子也是有事儿禀报。” 杨峥不知道这两人葫芦里都卖的什么药,但也没有拒绝:“进来吧。” 两人便跟在他的身后,到了正殿。 正殿中,杨峥端坐上首,看向坐在下首的两人:“你们要说什么事儿?这里都是自己人,也别藏着掖着了,尽管说罢。” 郾城秉持着良好的风度,看向虞归晚:“虞师妹先说吧。” 虞归晚也不客气,虽然她就是想着人多嘴杂,才找机会,想单独跟杨峥说这事儿,但是郾城是杨峥的大弟子,再说了,人家都不嫌弃她是厨宗的,是个外人,她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连忙将方才,在地牢中的发现说了出来。 杨峥还没听完,便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听她说完了,再也忍不住了,连声道: “一定是,我就说怎么不对劲!小虞儿,你方才在地牢中怎么不说?可是害怕林慕白?你糊涂啊!” 虞归晚忙道:“杨师叔,您说的这是什么话?他林慕白纵然修为再高深,可是那么多人在那里,我难道还担心你们护不住我?” 杨峥疑惑道:“那你这是为何?” 虞归晚这才将自己的想法合盘托出:“林慕白看到我站在那里,却一点儿都不紧张,好像就在等着我发现似的…… 杨师叔,我猜,假若那里真的有机关,那么,也定然早就被收拾干净了。” “肯定没错了!这事儿,一定就是林慕白干的!你们看,我方才找到了什么? ” 杨峥跟虞归晚闻声向郾城看去,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摆在手心,展示给两人看。 第211章 夜探 是半块点心。 郾城道:“是我在浮玉峰半山腰的杂草丛中找到的,因为早上我看到小师弟吃过,觉得这点心精致漂亮,因此印象深刻。” 虞归晚脸色一沉:“这是我给小师兄特意做的,独一份的!” 若说之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可以说是证据确凿了! 这事儿果然是林慕白做的,但他却还做出一副振振有词的模样,站在一旁,仿佛将他们当猴儿 “这个林慕白,胆敢谋害同门,还拿着慕容师兄的名头当挡箭牌……败类,简直是败类!” 杨峥怒不可遏,霍然从椅子上起身便要往外冲:“我这就杀上门去,将林慕白的头,拧下来当蹴鞠踢!” 郾城也跟在他的身后。 虞归晚见这二人这么冲动,连忙将人拦了下来:“不可!杨师叔,咱们刚刚才从浮玉峰搜查回来,除了这半块点心,其余什么也没有发现,你就是现在去,难道能凭这半块点心就能定罪吗?” 杨峥道:“你不是还发现了机关吗?” “纵然那里面真的有机关,但是里面要是真的有人,林慕白就不会那么容易就让我们进去了!以他的精明,定然早就将人转移走了——你忘了上回发现的血迹,他是如何搪塞过去的?” “那难道,难道就没有办法治他了?” “办法,自然是有的!”虞归晚见说通他了,连忙低声道:“我们先去厨宗,跟我师尊商量一下,人多力量大嘛……” 杨峥听了,也觉得有理,莫师兄的确比自己聪明多了。 说罢,一刻也不肯停歇,便匆匆往厨宗去了。 ………… 是夜。 浮玉峰山脚,出现两个鬼祟的人影。 “大师兄,快点儿啊!浮玉峰上的结界被杨师叔打烂了,肯定没有那么快修复好,咱们趁着这个机会,偷偷上去打探打探。” 赫然是虞归晚的声音。 而在她身后,跟着的正是陆云锦。 他看了眼黑漆漆的浮玉峰,蹙着眉头有些担心:“小师妹,咱们这样,会不会有点冒险?要是被师尊知道了……我看我们还是回去,按照今日师尊跟杨师叔商量的计划来,不好么?” 虞归晚撇撇嘴,脸上满是不忿:“算了吧,那几个老古董,我都说了,林慕白跟掌门,分明就是一丘之貉——今日,为什么在浮玉峰没搜到东西? 定然是掌门给林慕白报信了,你信不信?我都看到了!偏偏他们还想着找掌门去主持公道?真等他们去找掌门,晏州只怕早就遇害了!” “可是……”陆云锦有些被说动了,但还是有些担心:“可是林慕白修为高深,我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万一……” 虞归晚知道他担心什么,连忙从储物袋中,掏出两张符箓,献宝似的在陆云锦面前晃了一圈。 随后给了他一张,自己也留了一张。 “放心吧,我早就想到了。这是园园从她符宗的朋友那儿,拿来的两张隐匿符。用了这个,可以隐匿身上的气息,加上隐身术,万无一失!” 陆云锦闻言,紧蹙的眉头放松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嘱咐道:“那说好了,咱们就悄悄的看一眼,不论有没有发现,都要赶紧回去!” 虞归晚不耐烦的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了一路了。” 陆云锦只好无奈的闭上嘴。 师兄妹两人将隐匿符贴在身上,再使上隐身术,两个大活人突然就凭空消失了。 虞归晚有些傻眼:“大师兄,你还在吗?” 咋忘了这隐身术一用,她也会看不到大师兄了?还怪没有安全感的。 正想着,突然感觉到手腕被人拉住,陆云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仿佛在忍笑似的:“放心吧,大师兄不会悄悄跑掉的。” 调侃了一声,陆云锦拉着虞归晚开始往浮玉峰山顶爬去。 未免暴露,御器飞行是不可能的了,只能两条腿儿往上爬。 好在两人都是修士,这点儿路程,还不在话下。 很快,两人出现在浮玉峰山顶。 山顶静悄悄的。 虽然浮玉峰不大,但也有好几座洞府,然而上头只有两个人住,那俩为了图方便,索性还住在了一块儿,所以真正亮灯的,只有一座洞府。 其它地方,便越发显得漆黑一片,有些瘆人。 感受到大师兄的手还握在手腕上,虞归晚稍微安心,传音入密,同陆云锦交流了一翻,她带着陆云锦转头,朝着与那亮着灯的洞府,相反的方向而去。 那边是浮玉峰主殿,地牢就在那下边。 因为没有人住,亦没有启动禁制。 虞归晚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决定夜探浮玉峰。 白天搜查浮玉峰,虽然她发现了机关,但是根据林慕白的表现,她断定,纵然地牢里面还别有乾坤,但是按照林慕白的心机,人定然已经被转移走了。 但是在上次搜查过后,陆云锦便一直暗中关注浮玉峰的动静,林慕白二人鲜少有出来的时候,因此她推测,虽然不知道林慕白那狗贼将人藏在了哪里,但应当只是暂时的。 而移植灵根十分繁琐,若是要做,定然还是在浮玉峰方便。 搜查过后,剑宗的人不会再回来,林慕白便可以将人安心的转移回来。 此时来探浮玉峰,正是好时机。 摸到地牢的入口,上面并没有上锁。 而虞归晚今天分明看到林慕白是锁了的…… 她心中一片激动,连忙传音。 【大师兄,林慕白现在肯定在里面!】 空荡荡的地牢,林慕白若是无事,跑进去做什么? 陆云锦心中一凛,耳朵贴在门上,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许久,才睁开眼睛,传音道: 【地牢里无人,想必,应该是像你说的那般,地牢里还有机关,他们进机关里去了。】 两人一商量,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缝,迅速的闪身进去,随后又关上门。 屏气看向地牢,果真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虞归晚拉着陆云锦,找到白天自己察觉不对劲的那块儿地砖,取下头上的簪子撬开,果然看到里头的机关。 机关十分简单,虞归晚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入口,静静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出来,这才拉着陆云锦,依次从那入口进去。 …… 明天就掉马了,大家再忍忍(顶锅盖逃走) 第212章 发现密牢 直到真正走下这密道,虞归晚才明白了,为什么上面的动静传不下去。 这密道又深又长,那不止是隐秘,还很隔音啊。 相对的,哪怕那密道入口是打开的,那底下的声音也绝对传不上去。 这个时候她才明白,为什么林慕白能这么有恃无恐。 想到上次搜查的时候,那些弟子说不定就被林慕白藏在这密道底下,虞归晚便在心里恨自己,为什么不再多看看,为什么不再仔细一点? 她经历过被移植灵根,因此知道那些痛苦。 想来,林慕白如今还没有得到移植淬炼灵根的禁术,也就是说,如今还在试验阶段? 那种痛苦,她简直不敢想象,那些弟子该有多绝望? 一密道,陆云锦便又握住了虞归晚的手腕,此时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颤抖,还以为她是在害怕,连忙传音安抚。 【小师妹别怕,一会儿就算有什么事儿,还有师兄呢!师兄给你挡着,你就赶紧跑,知道吗?】 虞归晚知道他误会了,好笑又感动【大师兄,我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怎么能丢下你跑?】 陆云锦【不是说你怕死,是让你赶紧去叫师尊来救命——死也不能死一窝不是?】 嘶,大师兄自从大胆的承认自己爱慕纪师姐后,整个人都有点……有趣起来了? 虞归晚没有再说话——担心自己忍不住笑出了声。 走了半晌,好不容易,才看到前头透出来的光亮。 两人都不由自主屏气凝神,不敢再说话,脚下也越发的小心,生怕发出一丝声响,蹑手蹑脚的朝着那出口走去。 还未靠近,里头的声音先传了出来,是一声声痛苦的哼声。 声音还很稚嫩,强行忍受着痛苦,间歇还会骂几句什么,但就连骂声,也显得有气无力。 虞归晚心中一凛。 这是晏州的声音! 她连忙用手指捏了捏陆云锦的。 陆云锦自然也听了出来,此刻心情亦十分沉重,感觉到小师妹的动作,他握着她手腕的手一紧,表示自己知道了。 虞归晚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空空荡荡。 很好,两人还是隐身状态。 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两人继续向前,视线一点点开阔起来。 里面的情形,也逐渐展现在两人面前。 出乎意料的,这地牢底下建造的这密牢,并不像想象的逼仄,但虞归晚一眼便看到了,在那地牢中间,有两个身影。 一个身着月白长袍的身影,即便背对站着,但还是能一眼认出来,那是林慕白。 还有一个身影略小,双手被缚灵术捆绑,整个人被吊了起来。 虞归晚瞳孔一缩——那是晏州! 失踪才不到一天的时间,但是他那圆润的小脸,却仿佛已经消瘦了一圈,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眼窝深陷,永远红润的嘴唇,此时也泛白起皮,脸上满是痛苦。 在他的心口处,有一个伤口,正往外淌着血。 虞归晚见这熟悉的情形再现,心绪波动,忍不住上前两步。 陆云锦一惊,以为她要冲动行事,慌忙两人拉住,同时给她传音。 【小师妹,冷静!咱们不是他的对手!你不是拿了留影石吗?把这场景记录下来,等出去了,就能真相大白了!】 虞归晚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师兄,我晓得的。】 陆云锦见她果然不动了,这才放下心。 两人便站在原地,咬牙看着,暗中拿留影石记录。 不远处,晏州又一次从昏迷中被疼醒。 他瞪着面前的人,稚嫩的脸上满是恨意:“林慕白!没想到,我们剑宗那么多弟子失踪的事,真是你干的!你、你这个大坏蛋!我师尊不会放过你的!” 林慕白眉眼都没有动一下,声音却满是嘲讽:“你说杨峥?呵呵,就凭他?恐怕你的血流干了,他们也发现不了这密牢。” “你竟然敢侮辱我师尊!”晏州咬着牙呸了一声,一口血便呸在了林慕白俊朗的面上。 旁边传来一声惊呼,才发现,不起眼的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 是宋惜颜。 她抓着帕子,惊慌的上前,踮着脚替林慕白擦去脸上的血污,一边扭头斥责晏州。 “这可是你师兄,是玄天门的骄子!你怎么敢这么对他?!剑宗果然是一群莽夫,养出的徒弟也如此粗鲁!” 晏州知道这个女人,曾经陷害小师妹! 他又是呸的一声,这回这口血,吐到了宋惜颜的脑门上,又惊起一阵娇呼,他却艰难的咧嘴笑了。 “哼,活该!让你欺负小师妹。你等着吧,等小师妹救我出去,我要拿我的剑,给你们砍成八块!” 一直沉着脸没说话的林慕白,此时听到这话,脸上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神色,看着晏州,嘴角一弯:“原来,你一直在等着虞归晚来救你?” “哼,我、我小师妹聪明,她早就怀疑你了,这次她一定会抓、抓到你的!” “看来你对她寄予厚望。只可惜,你这次注定要失望了。你不能离开这里了——不止是你,还有虞归晚、陆云锦。” 晏州艰难的抬起头往四周看,却见这里,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并没有其它人。 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同时又奇怪的看向林慕白:“我看,你已经疯了,开始说胡话了!” 林慕白收回那装血的碗,随手塞了一粒止血的丹药给晏州。 这可是接下来的实验对象,得好好养着,别死太快。 随手将碗递给身边的人,温柔的吐出两个字:“喝了。” 宋惜颜有些不愿,闻到那血腥味儿,她都有点作呕。 但想到这有关自己能不能重新拥有灵根……她接过来,忍着反胃,一口喝下。 林慕白这才满意的收回目光,视线重新回到晏州身上,弯起嘴角,眼神莫名:“你不相信我会抓到虞归晚?” 晏州没有力气说话了,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表示他的态度。 林慕白却一点儿也不生气,脸上的笑容反而越大,眼中却划过一丝愉悦,像是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很是期待。 第213章 提瑶光?你也配! 林慕白轻笑道: “那我让她现在就来陪你,好看看我说的是不是假话?” 虞归晚听见这话,心中察觉不妙,然而来不及动作,便看见林慕白手一挥。 化神期的威压,顿时排山倒海般朝她涌过来,一阵恐怖的力量打在身上,根本来不及反抗,便被打飞出去,摔在后面的墙上,又滚落下来。 浑身仿佛骨折一样,疼痛难忍,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她艰难的撑起身子,却看见,陆云锦比她也好不了多少,却在第一时间爬过来,将她护在身后。 来不及感动,只因她发现了一个惊悚的问题——她能看见大师兄了! 什么情况? 难道是隐身术被打没了? 再一低头,又发现,原本贴在身上隐匿气息的符箓,也掉落在了一旁。 两个人便这么直接的,暴露了。 看见两人惊慌失措的样子,林慕白那一贯总是淡漠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愉悦的笑容,看向晏州:“如何?你林师兄我,说话算数。说让她来陪你,就让她来陪你。” 晏州此时没空跟他斗嘴,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人,着急之下,又咳出一口血,强撑着问道:“小师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虞归晚默然不语。 还是陆云锦替她回答:“小师妹担心你,等不及师尊禀报掌门,瞒着他们想自己来找线索。” “什么?”晏州着急的看向虞归晚:“小师妹,你糊涂啊,林慕白就是个疯子,他什么都干的出来,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宋惜颜看见突然出现的人,也是悚然一惊。 但听到虞归晚居然愚蠢到瞒着莫闲等人,自己过来时,便忍不住笑了。 她变成如今的样子,全拜这个女人所赐,她早就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没想到,现如今真的落在她手里了? 她勾唇一笑,嘲讽道:“虞师叔,你一贯喜欢自作聪明,前几次运气好,这次……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宋惜颜眼中的恶意遮掩不住,加上唇上沾染的鲜血,整个人显得狰狞又可怖。 虞归晚闻声看去,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害怕,反而想将她大卸八块。 之前喝她的血,现在喝晏州的。 这个吸血鬼! 当然,罪魁祸首,还是林慕白。 她看向对面那个面容俊朗的男人,脸上满是厌恶,然而不知想到什么,又突然笑了。 “宋惜颜,你以为你的师尊,真的拿你当个宝吗?” “你、你什么意思?”宋惜颜警惕的看着她,心想,这个女人定然是又要挑拨离间了,但内心,却隐隐有个感觉,想要继续听下去。 虞归晚脸上挂满看好戏的笑,明明是在对宋惜颜说话,目光却是盯着林慕白,貌似惋惜的轻叹一声: “蠢东西……上次在云梦秘境,林慕白骗你去拿手札的时候,我以为你便会醒悟了,没想到,三言两语又被他骗的为他去卖命。 你没听说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相信男人,会变得不幸。” 宋惜颜有些心慌,忍不住喊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慕白眼神如刀,盯着虞归晚的目光,如看着死物:“你听她说什么?都是想挑拨你我的关系罢了。” “是吗?”虞归晚看向宋惜颜,笑得嘲弄:“那你家师尊可有跟你说过他的瑶光师姐?那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啊。 他杀入幽冥摘花,白衣染血,只为瑶光随口一句想看曼珠沙华。只可惜伊人已逝……他要你取修复聚魂灯的手札,聚魂灯聚魂,你猜聚的是谁的魂?是他的瑶光师姐啊。” “住嘴!”方才还一派淡漠模样的林慕白,眼中慢慢爬上红血丝,脸色阴沉得可怕,看着虞归晚的眼神,掩不住的厌恶:“提瑶光?你也配!” “不配的是你吧!” 虞归晚立即反唇相讥:“瑶光师姐为了天下苍生以身祭鼎,如此大义、大善,要是知道她有一个这样败坏门风、为了一己私利,残害同门的师弟,恐怕都想亲自投胎来跟你撇清关系!” “我让你住嘴!” 一声怒吼,从林慕白的喉间迸出,一向淡然持重,悲天悯人模样的谪仙,第一次露出暴怒后狰狞的面孔。 虞归晚心中暗暗得意——看来她想的没错,瑶光师姐,果然是林慕白的逆鳞! 心中清楚这个,就更不可能停下,她继续出言嘲讽:“我为什么住嘴,戳中你的心事了吗?”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宋惜颜:“你去秘境之前,林慕白强行帮你提升修为了吧?你还以为这是他疼你,绝对不知道,强行提升修为后,你的修炼之路也就到这儿了吧? 你猜猜他为什么要骗你,就是要让你心甘情愿的去给他取手札……” “咚!噗!” 挡在虞归晚面前的陆云锦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飞出去,重重落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他的反抗,在化神期的林慕白面前,毫无用处。 “大师兄!” 眼看陆云锦为自己挡下一击,虞归晚心中一痛,连忙奔上前,想要去扶人。 然而还没有走两步,便感觉身上一痛,一股力量打在身上,瞬间便飞了出去! 晏州凄厉的叫声,恍惚在耳边响起。 落地的时候,虞归晚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但想到自己的计划,狠狠地咬了舌尖,强迫自己清醒。 面前出现一双白靴,上面沾染了一些血迹,显眼又突兀。 虞归晚顺着这靴子往上看,便看见林慕白铁青的脸。 显然是气的不轻。 看见他眼中若隐若现的杀气,虞归晚非但没有闭嘴,反而挑衅一笑:“林慕白,你不会以为,你做下这种丑事,还能瞒天过海吧? 我告诉你,哪怕你杀了我,你的恶行,也会马上传遍整个明镜大陆!” 林慕白死死地瞪着她,良久,突然嘲讽一笑,眼中的杀气未减,但却放下了手,其中酝酿良久的杀招也顿时烟消云散。 他看着虞归晚,笑得嘲讽:“你凭什么?还是……凭你的留影石?” 虞归晚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214章 要变天了 “不知道?” 林慕白一伸手,虞归晚便感觉自己头上的簪子飞了出来,掉在了她的面前。 最上头那素白的珍珠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留影石。 林慕白看着她,笑得嘲讽:“外面定然还有一颗,又想像上次那样,用什么直播?这样的小把戏,你要用几次才不腻?你要不要看看,里面可有你想要的画面?” 虞归晚脸色一变,顾不得疼痛,连忙捡起那留影石,输入灵气,却一丝动静也无,没有如她计划那般,录下画面,更不可能将画面传播出去! 她心中一凉,瞪着林慕白,满是被当猴耍了的愤怒,跟耻辱:“你什么都知道!” 林慕白凉凉一笑:“你太自以为是了。” 此时,在一旁的陆云锦似乎缓过劲儿来了,撑着身子,忍不住对虞归晚道: “小师妹,我就说这个主意行不通的,你还不肯告诉师尊……现在,就算是我们死在这里,也没有人知道了!” 虞归晚闻言又气又急,忍不住捂着胸口,喷出一口血,随后瞪着林慕白:“既然都要死了,慕白道君,也得给我死个明白吧!这两次搜查,掌门都给你递消息了,是不是?” 林慕白薄唇轻启,在虞归晚期待的目光中,又缓缓的闭上,眼中又浮现出白天,在地牢中那样的嘲弄。 也不知他施了什么法术,虞归晚怀中突然飞出了一个东西,下一刻,便出现在林慕白的手中。 待看清那是什么,虞归晚脸色灰白,眸中满是绝望。 想要说话,喉咙却像被人扼住了一般,除了发出‘嗬嗬’两声,再也发不出别的声音。 林慕白玩味的看着手中的玉玦,上头还停留在与莫闲通讯的界面。 “小虞儿?怎么不说话?小虞儿!” 陆云锦见机,正想大喊,林慕白立刻察觉,手掌握紧,玉玦立即化为了粉末。 仅存的希望就这样被掐灭,陆云锦温润的脸上,亦出现了绝望。 虞归晚更不必说,已经绝望的闭上眼。 林慕白看见他们这样,却露出了愉悦的笑容,嘲讽道:“怎么,手段用尽了?” 虞归晚闻言,倏然睁眼看他:“我跟大师兄无故失踪,你以为我师尊会不管?他可是掌门的亲师兄,纵然掌门偏袒你,但他若是想再次搜查浮玉峰,掌门也不可能不给这个面子!” 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林慕白第一次狂笑出声。 良久,笑声渐歇,他摇摇头。 想到这女人的小把戏都被自己戳穿,他也不必再顾忌,于是冷笑道:“秦伯啸?你不是都猜到了么?不错,前两次都是他给我报信,你猜是为什么?他想必是最不希望我出事的吧。” “为什么?”虞归晚问的认真:“你是他的私生子?” 林慕白差点被这话惊得维持不住谪仙风度,咬牙瞪着她,想要说什么,却到底忍住了,缓缓抬手,眼中杀机闪现:“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虞归晚心中暗骂:这狗贼,还怪谨慎! 不过他方才那话,已经是将掌门秦伯啸给钉死在了耻辱柱,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堂堂掌门,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林慕白勾结的罪名,肯定是跑不掉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话,眼看林慕白眼中闪现杀机,虞归晚没有再等,大喊一声:“师尊,你们都听到了吧?!” 巨大的爆破声响起,飞灰簌簌落下,整个密牢仿佛都在地动山摇。 刚刚还躺在地上没法动弹的陆云锦,突然暴起,抓着虞归晚的后领飞掠着退去! 事情发生的太快,但林慕白反应亦快,迅速对着逃跑的二人发出一击,招数狠辣。 修为相差太大,两个人根本不可能抵挡,碰上即没命。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屏障突然将两人罩在里面,灵气碰撞,又发出一声巨响,屏障应声而碎,但杀招却已被化解。 林慕白又转身想要去抓晏州,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杨峥飞身上前,一剑斩断了将晏州吊着的缚灵术,将他抱在怀里,随后极速后退。 看着怀中的小徒弟虚弱的惨状,他睚眦欲裂:“林慕白,你他娘的!老子今天要你偿命!” 唯一能挟持的人也没了,林慕白脸色一沉,向杨峥看去,这才发现,不止是他,在他的身边,还站着莫闲、丹宗宗主、阵宗宗主、葛长老…… 虞归晚刚站稳,便从储物袋中抓了一颗陈师伯倾情赞助的极品回元丹,身上的疼痛立刻便好了许多,又活蹦乱跳起来。 她连忙走到众人面前,迫不及待道:“大家都听到了吧!掌门也是个坏东西,他明知道林慕白不干好事儿,还偷偷给他报信!” 林慕白听在耳朵里,略一想,便明白了,他还是中了那个女人的奸计! 但是,他明明将留影石、玉玦都弄坏了,且她身上在没有第二份,又是怎么给这些人传信的? 虞归晚好似看出了他的疑惑,嘿嘿一笑,竟是弯腰脱下了鞋,掏出里面的鞋垫子,然后……从里头掏出一张符箓…… 那是传音符! 其实从靠近浮玉峰开始,虞归晚跟陆云锦便一直在演戏。 夜探浮玉峰,根本不是陆云锦说的那般瞒着莫闲等人来的,实际上这一切,都是商量好的。 虞归晚深知林慕白的谨慎,哪怕两人有隐身术、又用隐匿符藏匿了气息,但依林慕白这样的性子,一定有后手。 实际也如她猜测那般,从二人进入浮玉峰开始,林慕白便知道了,且一直在暗中监视两人的行踪。 对于虞归晚说的话,他压根不信,而对于虞归晚来这里的目的,他也知道,便是想找到晏州。 下午搜查的时候,他接到秦伯啸的传信,将晏州转移藏起来了,虞归晚分明发现了机关,却隐而不发,一定是猜到里头是空的。 按照这女人的性格,一定不会就这样放弃,夜探浮玉峰,在他的猜测之中。 她故意将话头往秦伯啸身上引,他便知道,她定然又有什么小把戏。 果然,留影石,玉玦…… 他就是没有想到,这女人居然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居然将传音符,藏到鞋底子里! 别说是他,就是一向对这个小徒弟带着滤镜的莫闲,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感受到众人的沉默,虞归晚讪讪一笑:“那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么!” “咳咳!”莫闲为了给小徒儿转移注意力,连忙将话题引到正题,清了清嗓子,严肃的环视众人一眼: “今日的事情,大家都是亲眼所见!林慕白残害同门证据确凿,至于秦伯啸,他是我的师弟,为了避嫌,到底要如何,还请大家裁夺!” 他满眼都是失望,已经连掌门都不愿意叫了,虽然说避嫌,但是态度已经十分鲜明。 玄天门,要变天了。 ………… 今天更新有点晚了,因为三更。 第215章 金钟罩 林慕白足够谨慎,但在搜出留影石、跟玉玦后,以为虞归晚再没有后招的时候,还是透了两句话。 虽然没有说秦伯啸在他手中的把柄是什么,但也已经让众人知晓,身为掌门的秦伯啸,的确一直在暗中给他递着消息。 到底是怎样的把柄,能让秦伯啸这样做? 大家不知道。 但是秦伯啸已经不配坐这个掌门之位,已经是大家公认的事情。 葛长老素来便与秦伯啸有积怨,此时得知他居然一直在其中包庇林慕白,这才让他有机会接二连三的害人,更是恨不得将其除之而后快。 他第一个站出来,厉声道:“林慕白杀害同门,那秦伯啸便是帮凶! 这样的人,不仅不配再做我玄天门的掌门,且还得问罪,才能告慰这些被林慕白害死的弟子的在天之灵!” 秦伯啸这个掌门,这些时日来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 若说之前宋惜颜陷害虞归晚的时候,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次林慕白犯下这样的过错,秦伯啸居然还能给他通风报信? 这是绝不能容忍的! 因此葛长老的话,没有人出言反对。 众人都没有意见,葛长老再也等不得,带上戒律堂的人,便匆匆而去。 葛长老一走,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林慕白的身上。 “至于林慕白……” 丹宗宗主刚开口,便被一个狂躁的声音给打断。 “林慕白交给我,老子今天非得给他大卸八块!” 话音才落,众人便看见一个人影闪过,定睛一看,杨峥已经提着剑,飞身上前,与林慕白缠斗在一起。 阵宗宗主一见,顿觉不妙,连忙掏出一个阵盘,输入灵力后,阵盘飞至半空,随后一个肉眼可见的屏障,顿时笼罩在这密牢中。 显然是担心,这小小的空间经不住两人的打斗。 他护住了这方空间,丹宗宗主也没有闲着,直接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个灵器,像是一口钟。 灵力输入后,逐渐变得大而透明,将这边一堆人全都罩了进去,直接护住了所有人,免受误伤。 也还好是他们动作快。 林慕白已经是化神期,杨峥也不差,两个人打得难舍难分。 众人刚被保护周全,一阵攻击的余波,便向四周发散开来。 整个密牢都为之震动,要不是方才阵宗宗主放下结界护着,只怕早就已经塌了。 宋惜颜也被吓得花容失色,她作为林慕白的人,自然没有被阵宗宗主列入保护范围,此时她在密牢中,完全暴露在攻击范围中。 好在林慕白还没忘记她,分神给她挡去攻击,这才没有横尸当场。 虞归晚扶着宴州,紧张的观察着场中的局势。 她心里有些着急——这些大佬,为啥眼睁睁看着,不全部一起上啊?! 她却不知道,修真界的规矩,在一对一单挑的时候,若是有人出手偷袭,这种行为令人不齿,传出去,可以说是贻笑大方! 特别是自诩名门正派的玄天门,更是讲究这一套。 她虽然不知道,但她有个好处,便是大家都不做的事情,她也不做。 何况她那点修为,根本不是林慕白的对手。 不过,她虽然对付不了林慕白,但是可以对付宋惜颜啊! 宋惜颜灵根被除,现在就是凡人一个。 虽然她猜测,林慕白心里其实根本没有宋惜颜,但他如此看重她,也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若攻击宋惜颜,林慕白肯定不会放任不管,四舍五入,她也是在对付林慕白了。 虞归晚想着,一点儿也没耽误,手中飞速的掐着诀,在她面前,缓缓出现一排冰刃。 正要攻击时,手突然被掐住,她一抬头,便看见丹宗宗主惊讶的目光。 “虞丫头,你要做什么?” 虞归晚实话实说:“我想弄死那个姓宋的。” 丹宗宗主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你这个想法,师伯不反对,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罩子罩住了咱们后,外头的攻击不会进来,那里头的攻击也出不去呢?” 虞归晚:“……” 好像也是,若是人家打不到你,但你却能打到人家,那这样的宝贝在手,天下无敌了呀! 卧槽,大意了呀! 她光想着怎么弄死宋惜颜,倒是没想到这个? 想到打出去的攻击,说不定还会弹回来,那她恐怕要成为明镜大陆史上第一个被自己的冰刃戳死的修士了。 她讪讪的收手,随着她的动作,面前的冰刃也落在地上。 不能干坏事,虞归晚有些遗憾,只能继续观战。 随后她发现,其实根本用不着她出手,场上攻击的余波,就够宋惜颜喝一壶的了。 虽然林慕白护着她,但是战况如此激烈,总有疏忽的时候。 不过一会儿,宋惜颜的脸上,身上,便出现了许多伤口,虽然没有大碍,但却耐不住痛啊! 她跌跌撞撞的,想要找个地方躲一躲,但也只是徒劳。 下一刻,一道剑气便将她藏身的石墙劈了个粉碎。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又是一道剑气,冲着她急射而来。 这并不是针对她的,但她如今失去灵根,已是凡人之躯,根本躲闪不开,惊恐之下,尖声叫道:“师尊,救我!” 不用她说,林慕白也已经注意到了,连忙挥剑,亦有一道剑气自他剑下而起,飞速向那道剑气冲去,两下里抵消了。 他一边要对付杨峥,一边还要分神护着宋惜颜。 但也就是这一分神,林慕白感觉胳膊上,一阵剧痛传来。 与此同时,一个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随后跌落外地。 他惊诧低头,却发现,左手从胳膊那里,被杨峥一剑砍断,留下一道整齐的伤口,此时正往外喷着血。 原来方才从眼前划过的那东西,不是别的,而是他的手臂! 一时不能接受,怔愣之余,他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 “师尊,小心!” 林慕白心中一紧,瞬间抬头,便看见,杨峥已经持剑逼上前来。 持剑的手,直指他的命门! 林慕白心绪翻涌,一股浊气直冲脑门。 而他手中的长剑,不知在何时,居然有一丝黑气,缠绕在其中。 第216章 我看你是罪该万死 随着‘嘭’的一声,突然亮起一阵刺眼的光。 众人下意识的闭了眼,待再睁开眼睛时,却见杨峥居然……躺倒在地? 这怎么可能? 林慕白虽然已经化神,但杨峥也是化神十层的大佬了,刚才还几乎是压着林慕白打,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就两级反转了? 而林慕白……哪里还有林慕白? 就是宋惜颜,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众人一惊,丹宗宗主连忙默念口诀,收了金钟,众人一拥而上,看着地上的杨峥,胸口被刺了一剑,昏迷了过去。 莫闲好似发现了什么,看着他伤口上萦绕的黑气,表情惊骇:“这伤口有魔气,是林慕白……林慕白居然入魔了!” 虞归晚一惊,但同时更费解了——魔气? 若真是如此,那季变态身为魔君,怎么身上反而没有魔气呢? 丹宗宗主亦脸色严肃:“光是入魔,也不足以让他修为暴涨。他定然偷练邪术了!” 莫闲脸色一变:“既如此,还需尽快捉住他!” 阵宗宗主此时却从一边走来,摇头道:“晚了,这里布置了绝妙的瞬移阵法,此刻,他恐怕早已在千里之外。” 莫闲忙道:“布阵?你在行啊!赶紧的也布一个,说不定还能追得上。” 阵宗宗主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这是闹着玩儿呢?这样绝妙的阵法,需要费心思,等我们布好,黄花菜都凉了。更别说我们都不知道,他的目的地是哪里!” 这个,莫闲倒是没有想到。 正在众人发愣间,便听见丹宗宗主道:“别说了,快将杨峥弄回去,他身上的魔气得尽快拔除,否则魔气入骨,到时候就麻烦了!” 他说着,一边给杨峥塞了一颗护心脉的丹药。 “快快快……”莫闲也很快反应过来:“这里离你丹宗近,先去你那里!” 等手忙脚乱的将杨峥弄到了丹宗去,看着医修来诊治了,莫闲才从丹宗宗主的洞府出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自家四位弟子。 看他祭出大锅,虞归晚忙问道:“师尊去哪里?” “去看看葛长老那边如何了?”莫闲皱着眉头,眼中满是担忧:“我担心,那里也有变数。” 虞归晚闻言,连忙祭出承影:“我跟您一同去。” 其他人也要跟去,却被莫闲拦住:“你们几个,立刻带人搜查林慕白的住所。” 陆云锦心中一凛,带着顾云深、贺知礼两人恭敬应是,也同样祭出自己的灵器,却同莫闲等人,飞往了不同的方向。 他们三人去了浮玉峰,莫闲便带着虞归晚,直冲紫霄殿而去。 出乎意料的,紫霄殿空无一人。 虞归晚有些担心:“该不会也跑了吧!” 莫闲沉吟道:“去戒律堂!” 他这次却没有猜错,才到戒律堂,便看见葛长老等人,压着秦伯啸回来了。 但是他们看起来也不怎么好过,身上多少都带伤,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斗。 原来,葛长老从浮玉峰一出来,便直奔紫霄殿,谁知秦伯啸仿佛察觉情况不对,已经逃之夭夭。 葛长老连忙召集戒律堂众长老,几乎倾巢而动,外出追赶。 好在,最终是追上了,费了一番劲,好歹是将人带了回来。 待听到莫闲等人,竟然让林慕白跑了,葛长老气的两眼一翻,险些晕过去。 嘴里骂着‘没出息’的话,一脸痛心疾首。 但在听到林慕白伤了杨峥,但那伤口上,居然有魔气的时候,葛长老正色起来,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画轴。 无需多言,莫闲便看出这上头浓郁的魔气,不由脸色一变——这玄天门,到底怎么变成这样了? 被捧为天之骄子的道君,戕害同门,入了魔。 一门之掌舵人,不仅被发现跟林慕白有关系,如今居然跟魔物,也脱不了干系! 这玄天门,到底什么时候成这样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看向队伍最后,那已经被绑成粽子一样的秦伯啸,眼中满是失望:“你已经是掌门了,为什么还要勾结魔物,勾结林慕白?” “我知道错了,师兄,我知道错了!” 原本低着头,散发着颓废气息的秦伯啸,听见莫闲的声音,立刻抬起头来,疯狂认错,眼中却闪现一丝晦暗。 那个心魔,在紧要光头,居然弃他而去! 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被这些人抓到。 魔物,终究是魔物,太无耻了! 但是眼下计较这些没用,最要紧的是活下去! 他脑子转得飞快,看见一旁的虞归晚,灵光乍现,立刻道:“都是林慕白!师兄,他伪装得太好了,我们都被他骗了啊! 我被蒙在鼓里,只是念在慕容师兄的份上,才对他。多有照拂,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丧心病狂!” 话音才落,陆云锦等人御器而来。 才落下,陆云锦便伸手呈上一封信,交给莫闲:“师尊,这是在林慕白书房发现的。” 他说着,脸上的怒气压抑不住,温润如玉的君子,第一次用恶狠狠的眼神看着一个人。 而顾云深则更直接,上去便是一阵拳打脚踢,尤不解恨,还狠狠地呸了一声。 好在秦伯啸躲闪及时,不然那口水便要呸到他脸上了! 他气的跳脚:“纵然我给林慕白送信了,但是罪不至死!况且,我还是你们师叔,你们居然敢如此行事?” 老实人贺知礼忍不住了,也跟着自家二师兄,笨拙的呸了一声:“罪不至死?我看你死一万次,都不过分!” 莫闲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打开手中的信。 此信,是林慕白专门所写,里头记载的,是秦伯啸,试图用瑶光的尸身,当炉鼎一事。 一同看信的虞归晚,也震惊了。 她早就觉得秦伯啸不是人,没想到这么不是人? 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而莫闲的反应则更大,当看到‘炉鼎’二字的时候,他心底升出一股暴虐的情绪,瞪着秦伯啸的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罪不至死?我看你是罪该万死!” 第217章 生不如死 玄天门历1672年秋记。 玄天门第三任掌门秦伯啸,为了一己私欲,欺师灭祖,设计撼动凤凰山封印,致使心魔出世,危害四方。 时掌门大弟子慕容尊者,为了重新封印心魔,于大战中陨落,其座下大弟子瑶光,继承其师遗志,以身祭鼎,拯救苍生于危难,此乃大义。 然其尸身却被秦伯啸藏匿,欲作炉鼎! 后此秘密被林慕白所知悉,为了不使秘密暴露,几次三番为其掩护、送信。 秦之所作所为,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如此人品,不堪再为玄天门掌门,经门中众人决议,特于玄天门历1672年九月十八日,废其掌门之位,抹去其修为,于戒律堂受一千打骨鞭后,丢入缚魔塔,永不能放出。 浮玉峰林慕白,于修炼上颇有天赋,却心思歹毒,沉迷儿女情事,其徒宋惜颜,于云梦秘境历练中,残害同门,其为了包庇,陷害厨宗虞归晚。 后事情败露,其徒受拔除灵根之刑罚,其为了重塑宋惜颜之灵根,戕害剑宗弟子十一名! 此人心术不正,且心机深沉,修炼邪术,步入魔道,于密牢中设瞬移阵,逃脱抓捕…… 紫霄殿中,人头攒动。 玄天门各宗宗主、长老悉数到齐,围坐一堂,唯有上首的掌门尊座空悬。 负责编写玄天门历的修士,念完对此事的记载,众人都没有异议。 唯有莫闲出声:“都不错,唯有一处不妥。” “莫宗主,请问是何处不妥?” “瑶光是对玄天门,乃至明镜大陆都有贡献的人,她的死是光辉的,就不要将秦伯啸在她死后想做的龌龊事写上去了。” 丹宗宗主闻言,赞同道:“不错,人家清清白白的女孩儿,何必要让秦伯啸这样的人,毁人清誉?做告示的时候,这事儿也不要提,不仅如此,以后咱们玄天门的人,谁也不许再提此事,更不许外传!” 众人纷纷点头同意。 莫闲见状,心里的难受这才好了一些。 好在,现在在这里商议的人,都是玄天门的高层,都是大人物,既然答应不往外传,应该不会有人闲的出去说嘴。 至于门中那些弟子,只知道门中出了大事儿,却并不清楚到底是何事。 他们只会知道告示上出现的内容。 当然,那天在场的虞归晚等人,却是对此事知道的清清楚楚。 不过,等虞归晚跟陆云锦醒来,已经是七天后了。 那天,两人充当诱饵,冒着生命危险,就为了从林慕白嘴里套出那句话,证明秦伯啸跟他之间的关系。 这出苦肉计,可是实打实的,两个人都没少挨。 要不是有丹宗宗主倾情赞助的极品回元丹,恐怕两人都已经凉凉了。 事后,两人强撑着看到从林慕白洞府中搜出来的信,就双双晕倒了。 再次醒来,虞归晚看着自己身上层层捆绑的纱布,无言望天花板——得,又被包粽子了。 然而还没等她伤感,便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惊喜若狂的叫声:“归晚姐,你终于醒来啦!呜呜呜,太好了,我还以为差点要黑发人送黑发人了。” 虞归晚:“?”宋时遇,宋老乡,大可不必这么夸张,真的。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舍不得的只是永州血鸭。 顾云深嫌弃的将人拨拉到一边:“滚滚滚,我小师妹是要飞升的人,你说什么晦气话?” 真是的,他这个嫡亲的师兄还没有表示,你个外来的倒是先表现起来了! 顾云深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本想说些调侃的话,但是话到嘴边,却鼻子一酸,再说出口,却是带着埋怨的关心。 “小师妹,你说你也是,明知道瑶光师姐是林慕白的逆鳞,还非要说那些话刺激他。” 虞归晚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师兄,我也不想的。” 但要是不那么做,根本就不能让林慕白分心。 整个浮玉峰,都在林慕白的监视下。 发现她跟陆云锦进去,因为实力相差悬殊太大,以林慕白有些自大的个性,根本不会当回事儿,且还会将计就计。 而那时,其实莫闲已经叫上了各宗主,就躲在不远处。 在密牢中,她之所以说那些话,就是为了让林慕白生气,一个人在震怒之下,是很难维持理智的,也很难分心去管别的,莫闲等人才能趁机潜入浮玉峰。 说到这里,虞归晚连忙问起陆云锦的伤势,得知他没有大碍,也已经苏醒后,才放下心。 听完事情的经过,柳园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脸上满是庆幸:“虽然是这样,但是也太冒险了,好在老天保佑,你跟陆师兄都没事。” 虞归晚却有些蔫蔫的:“只是可惜,还是被林慕白跑掉了。” 这个人,几乎都要成了她的噩梦。 只要活在这世上一天,她就永远都不能安全。 本来以为这次能将他彻底收拾了,没想到……果然是祸害遗千年啊! “哎。” 提起这事儿,众人也跟着叹气。 宋时遇见士气低落,咳嗽两声,故作欢喜的道:“归晚姐,但是往好处想想,这也是好事儿啊,你不是就有一个不得不拼命修炼的动力了吗?” 虞归晚:“……安慰得很好,下次别安慰了。” 宋时遇讪讪退下。 顾云深也不想小师妹大伤初愈,就心情不好,连忙道:“不过,还真是有个好事儿。” 他将秦伯啸的下场,对虞归晚说了一遍。 听到秦伯啸受了一千打骨鞭,虞归晚心里好受了些,但是听到最后,只是将他关到缚魔塔,却是眉头一皱:“这样的罪责,居然只是关缚魔塔?这也太便宜他了吧!” “非也,非也。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小师妹有所不知,这个缚魔塔,是秦伯啸当初刚当上掌门时所建,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急于树立威信,便将这把火,烧到了魔道。 缚魔塔中都是被他带人给抓进去的魔头,那些魔头对他恨之入骨……嘿嘿,你说他到了里头,能好受吗?” 虞归晚闻言,顿时恍然。 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更何况那些都不是人,而是魔头! 废尽修为的秦伯啸这次进去,何止是不好受?恐怕是生不如死! 第218章 愉快的利用彼此 几人正围在床前,同虞归晚说话,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吆喝声。 “让让,让让,小师妹的药来啦!” 众人连忙避让,便见贺知礼手中端着一个正冒热气的碗,小心翼翼的走来。 看见虞归晚醒来,他十分高兴:“小师妹醒了?看来这药还是有效果的,快来,趁热喝!” 虞归晚:“!” 喝药,她的噩梦。 睡着的时候就算了,反正也没有意识。 但要命的是,这玩意儿的苦味儿经久不散,就在刚才醒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喉咙发苦。 这会儿要她清醒着喝,那是万万不能的了。 她连忙道:“谢谢三师兄的好意,不过,我的储物袋中,有能疗伤的灵食,我吃这个就行了!” 贺知礼也知道,自家小师妹做出来的灵食,疗伤效果亦十分好,便果然也不强求她喝药。 等一碗鲜美的汤下肚,虞归晚不由得在心中感叹,还好她英明! 有了之前的教训,在计划实施前,虞归晚特意给自己炖了几道能疗伤的灵食,放进储物袋中,都不用热,正好! “对了,给大师兄也送一份去吧。”虞归晚想起来:“还有,你们都到我这里来了,大师兄那里怎么办啊!” “嘿嘿……” 屋内,众人挤眉弄眼,表情暧昧。 柳园自从知道了陆云锦跟自家师姐的事情,也在嗑cp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此时更是激动的拨开众人,一屁股坐在虞归晚的身边,凑在她耳边,悄声道:“我师姐刚刚才去陆师兄的洞府探望呢!” 虞归晚闻言,瞬间一扫方才的疲态,抓着柳园的手,激动道:“真的?是纪师姐自己来的么?” 这可问住柳园了,她撑着下巴想了会儿,才道:“我说我来看看你,师姐就说,正好,她也来,但是我们过来的时候,你还没醒,师姐就说,那她再去看看陆师兄……然后就没过来了。” 听起来,纪宴和好像只是来看她的同时,顺便去看看陆云锦。 但是虞归晚心里却清楚——其实,她才是那个顺便的。 她哭了?_? 她装的↖(^w^)↗ 虞归晚咧着嘴,笑得露出了牙花子。 本来还在担心,即便纪师姐之前对自家大师兄有点儿小心思,但是这么多年过去,这心思会不会淡了。 更何况,大师兄那个榆木脑袋…… 但是从纪师姐主动探望这一点来看,大师兄还是很有希望的嘛! “那……”贺知礼挠挠脑袋:“小师妹,这汤还送吗?” “不用送,大师兄的药是甜的。”虞归晚嘿嘿笑道。 她一本正经的说法,倒是将贺知礼给整迷糊了:“不是啊,熬药的时候我尝了一下,能苦掉舌头,怎么会是甜的?” 虞归晚但笑不语——有纪师姐的陪伴,别说是喝个药,就算是一斤黄连摆在面前,只怕大师兄也要说是甜的! 不过,看着一旁一脸迷茫的三师兄,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 自家三师兄,看起来比大师兄还要木头。 看来得找机会紧急培训一下了,要不到时他遇到心仪的姑娘,只怕是更完蛋! 这边师兄妹们其乐融融,而此时,明镜大陆的另一头,一个逼仄的山洞中,却是愁云惨雾。 宋惜颜哭红了双眼,显得娇美的容颜,越发楚楚可怜,哀伤的看向不远处的男子。 他脸色惨白,一向令人着迷的淡粉色薄唇,此刻也显露出没有血色的苍白——正是前不久从玄天门逃出来的林慕白。 他微低了头,看向自己的左臂,想到虽然及时接回去了,但是手上的动作再不能像从前那样灵活,他心中的滚烫的恨意,顿时又汹涌起来——这一切,都拜虞归晚所赐! 若是早知道如此,当初在凡间的时候,就应该先将她除了! 都怪自己一时心软,才酿下后日的祸事。 远处的宋惜颜,看见他变红的双眼,还有周身萦绕的黑气,有些害怕,脸上的谴责都收敛了许多。 好在,林慕白终于注意到了她,平复了一下身上的气息,眼底的红色褪去,周身黑气亦隐,脸上的表情柔和下去,看向宋惜颜的目光带着些许宠溺: “还好你机灵,将我的手臂拾起,才能有机会接回去。” 若是往日,看着他伸出的手,宋惜颜已经一脸娇羞的凑了上去。 但今日,她却反而忍不住退后了一步,眼中已经盈满泪水,咬着下唇,泫然欲泣。 林慕白见状,脸色一沉,略一想,便明白了,看向她沉沉的问到:“你是不是还在想那日,虞归晚说的事情?你也以为我在利用你?” 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出来,宋惜颜有些怔楞,但是这个问题,她已经憋了好几日了! 之前因为林慕白在抓紧时间疗伤,她没有机会询问,今天,她实在憋不住了! 下定决心,她果断点头,伤心的看着他:“师尊,并非我要怀疑,但是,强行提升修为,会断送修为,这事儿您为什么没有跟我说过? 还是说,您担心我知道后不会同意,就没有人能进秘境,帮您取手札,就不能让您的师姐回来了?” 林慕白眸光一暗:“为什么不能是我担心你不能周全的从秘境回来,才强行为你提升修为?你总是这样,那么容易便相信别人的话。 虞归晚说我想复活瑶光,因此利用你。但是她以身祭鼎,早就神魂俱灭,根本不可能回来了!我又何必做这种无用功呢?” 宋惜颜脸上的表情有些松动,似乎已经被他说动了:“真的?” 林慕白见状,脸上的神色更是温柔了几分,柔声道:“自然,灵根为师都能帮你重塑,更别说只是修为,正是有把握,我才强行帮你提升修为,便是想让你安全的从秘境出来。 颜儿,你要相信我,我才是真正的对你好,虞归晚只是想挑拨你我关系罢了。” 他一边说,一边上前,张开双臂,静静的看着宋惜颜。 宋惜颜神色一软,柔顺的靠进他的怀中,一双手更是大胆的揽住了他的腰,声音带着羞怯:“师尊,我信你。”妥妥一副被美色沉迷的模样。 然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双眼睛,却满是恨意。 拥抱良久,待两人分开,宋惜颜拿着竹筒,外出打水。 林慕白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含笑。 一团黑气莫名从他身上出现,随后响起一阵粗噶又尖利的声音,像在幸灾乐祸。 “她不信你,她恨你。” 林慕白翘起嘴角:“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戳穿?还要留她在身边?” “她想我帮她重塑灵根,所以虚以委蛇。而我也要用她——既然如此,表面上相安无事,愉快的利用彼此,不是更好吗?” 第219章 告明镜大陆全体道友书 玄天门发生如此惊变,想要瞒,是瞒不住的。 况且,林慕白还带着宋惜颜逃出去了。 林慕白已经入魔,他还在玄天门的时候尚且那么大胆,如今逃脱出去,若是在外头干出什么事儿,恐人将这事儿怪罪在玄天门的身上。 因此,众人商量过后,决定发布一则公告,将此事告知世人。 此举有两个意思,一个是撇清关系,表明林慕白已经不是玄天门的人了。 一个是提醒大家,要注意防范。 《告明镜大陆全体道友书》一出,瞬间引起一片沸腾,要不是阵宗宗主亲自出手维护,只怕维持玉玦运转的阵法都要崩溃。 林慕白作为年轻俊杰,不仅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化神期的修为,且还长相俊美,气质绝佳,一向有谪仙的美名流传。 虽然上次爆出他跟娇美女徒弟的丑闻,但之后沉寂许久,众人还当他洗心革面,一心修炼去了,甚至前些日子还有话题,在猜测林慕白跟天一派的席玉道君,谁能先再突破一步。 谁能想到,林慕白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居然是他已经入魔了! 一时间,关于秦伯啸的消息反而都不起眼了,众人都在讨论谪仙林慕白跌下神坛的事情。 【天呐,假的吧?那可是谪仙林慕白啊,怎么可能入魔!】 【楼上的道友,你且抬头看,这是玄天门发布的消息,怎么可能是假的?要知道之前林慕白可是玄天门的门面啊,怎么可能去给自家门面泼脏水?】 【同意,说话也不用点脑子。要我看,林慕白能干出这事儿却是有迹可循。之前都能为了包庇他那个娇美的小弟子去污蔑别人,这次为了帮她重塑灵根而戕害同门,又有什么奇怪的。】 【呜呜呜呜,慕白道君,你糊涂啊!】 【哈哈哈哈,席玉道君表示赢麻了。】 仙博上众人的讨论着此事,有表示震惊的,还有幸灾乐祸的,当然还有……脑残粉。 除了这些看热闹的,还有修士注意到这份告示上,还特别点出宋惜颜是水灵根,因此林慕白为给她重塑灵根,抓的都是水灵根的修士。 一时之间,水灵根的修士人人自危。 【我就是水灵根啊啊啊谁懂?这以后我都不敢出门了!】 还有积极想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中的。 【我看,我们联合起来,将林慕白从明镜大陆上揪出来,除之而后快!这样他不就没有害人的机会了吗?】 然而立马便有人反驳【你是不是疯啦?知道林慕白什么修为吗?而且他还入魔了,听说玄天门剑宗的宗主都被他刺伤了呢!咱们这些小喽啰,怎么可能打得过啊?】 这话说的十分清醒,顿时引起哀嚎一片。 诚然并不是没有水灵根的大佬,但是更多人,没有惊才绝艳的天赋,只是普通修士一个,若是遭遇林慕白,能有几分逃跑的机会? 想到这里,水灵根的修士们,都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更有人将这害怕化作愤怒,将火气撒在玄天门的头上。 【真没用啊,那么多人,抓不住一个林慕白!】 【就是就是,自己的弟子都失踪那么多了,居然也不重视,现在更好,放出来危害整个明镜大陆!】 【我看这事儿玄天门要负全责!】 修士们的愤怒,排山倒海般向玄天门袭来。 没一会儿,玄天门又发布了一条公告,表示会全力追捕林慕白,这才稍微平息了一点儿众修士的怒火。 葛长老看见仙博上的风向,从一味的责难玄天门,到渐渐有人称赞玄天门有担当,才抹了抹额上的冷汗,松了口气。 莫闲脸色漠然,冷笑道:“我早就说了,不要推卸责任。若是一开始就承认咱们监管不严,承诺定会承担责任,也不会变成这样。” 闻言,一些人脸上讪讪的,只有丹宗宗主跟阵宗宗主露出赞同的神色。 虞归晚也看到了公告,露出了跟莫闲一般的冷笑。 虽然她不在现场,但是也知道,玄天门的一些人,还是抱着侥幸心理,一开始定然是想着糊弄了事,只是眼见收不了场,这才又放出表示会承担责任的公告出来灭火。 这诺大的玄天门啊,两百多年间,烂的何止是秦伯啸跟林慕白两个人? 她心情有些沉重,但想了想自己还有事情要做,长吁一口气,调整好心情,收起玉玦,去厨房提上两个食盒,祭出承影,往剑宗去了。 这些日子她越发觉得,食补真是yyds! 原本身上的伤,便因为吃了极品回元丹而好了个七七八八了,加上这几日吃的有疗伤功效的灵食,伤势很快便痊愈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陆云锦却还没好。 倒并不是他伤得有多重,而是因为纪师姐每日的探望,导致他决定放弃灵食疗伤,好多‘病’几日。 虞归晚对此的评价是——大师兄终于开窍啦! 实在不容易。 正因如此,她今日做的这疗伤的灵食,却没有准备大师兄的。 这两份,一份是给杨峥。 上次他与林慕白对战,却没料到林慕白已经入魔,因此被魔气所伤。 虽然治疗及时,但魔气极难祛除,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清干净。 修士身体强将,但魔气不比其他,因此虽然清干净了,但却元气大伤,这些日子只能好好养着,慢慢恢复。 另一份,自然是给晏州。 在一众失踪的人里头,他是唯一能被称作幸运的。 虽然被林慕白抓走了,但是尚在取血阶段,灵根还好好的。 只是孩子从小没有受过这样的苦,且还受了点儿惊,这些日子有些蔫儿不拉几的,虞归晚准备去好好开导开导他。 御剑直接停在杨峥的洞府,先将给他准备的灵食奉上,见他脸色好了许多,这才放心。 杨峥对那日的掉以轻心很是自责,虞归晚虽然也很遗憾,没能一举弄死林慕白,但还是好言安慰了他几句——毕竟谁也没有想到林慕白居然入魔。 待他好些了,又转身去晏州的住处。 然而还没进门,便看见怀中玉玦一闪。 这个时候,谁会给她发消息? 虞归晚奇怪的想,一边将玉玦从怀中掏出来,然而当她打开仙信,看见发信的人,却是一怔。 第220章 酒酿圆子 季临风【你可无恙?】 看见这条信息,虞归晚看着那上头三个字儿的名字,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甚至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然而事实证明,她没看错,那三个大字,的的确确是季临风没错。 仙信没问题,他给她发信息也没问题。 问题是,她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加了他的仙信啊?! 虞归晚满肚子疑惑,在脑海里使劲儿搜索了一遍,的确没有两人加仙信的画面。 那季变态是怎么躺在她列表里的?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手指在玉玦上飞快划动,给季临风回信。 【你怎么会有我仙信的?】 焚天魔泽,魔君殿。 季临风看到虞归晚发出的灵魂一问,沉默了。 他今日从仙博上看到林慕白入魔的消息,便特意注意了一下,看到了玄天门所发的事情经过,虽然没有提虞归晚,但他想也知道,剑宗那个杨峥,哪儿有这样的心眼儿? 一看便是某人的手笔。 想到她跟林慕白的恩怨,于是特意问了一声。 没想到,她第一个问的居然是这种问题。 怎么加的? 当然是趁你不注意,偷偷加的! 但是这能说么?显然是不能的,不然他堂堂魔君的面子往哪儿放? 还能回消息,显然是没事儿。 季临风当机立断,将玉玦一关,往储物戒指中一丢,假装无事发生。 楼均看他脸色不对,似乎有些不自在,连忙问道:“魔君,发生了何事?” “咳咳,无事。”季临风清了清嗓子,然而被楼均看着,更不自在了。 他连忙板着脸,故作冷漠的转移话题:“我交代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楼均连忙弯腰抱拳,恭敬道:“回禀魔君,属下已经交代下去了,咱们的人即刻出发,散落到明镜大陆各处,寻找林慕白的下落!” 季临风闻言,满意点头:“办的不错,赏。” “谢魔君!” 楼均连忙道谢。 公事说完了,他却没有着急离开。 他是季临风多年的心腹,自然知道他跟林慕白之间多年的恩怨。 但奇怪的是,之前魔君都围着聚魂灯在忙,无暇他顾,更腾不出手去收拾林慕白。 前些日子,季临风更是将明镜大陆踏了个遍,就为了寻找聚魂灯碎片。 怎么在这百忙之中,突然要去找林慕白的麻烦了? 楼均好奇的紧,换成别人,自然是不敢问到魔君头上,不过他是季临风的心腹,知道自家魔君只是看着吓人,实际上,若是没有冒犯他,他是轻易不会出手的,因此胆子也大些,忍不住便问了。 原本只是稍显冷淡的目光,霎时变得冷若冰霜。 阳光正盛,将他的脸镀上一层金光,却无法染上半分暖色,季临风表情阴鸷,杀意露骨。 他为了聚齐聚魂灯碎片,踏遍明镜大陆。 然而最后一片,却久寻不到。 前些日子,他查到些线索,但顺着找过去,却在那里发现了林慕白的踪迹。 一瞬间便明白了,聚魂灯最后一片碎片,在林慕白手里。 他不去找林慕白便罢了,没想到他却还主动来招惹…… 便只能提前找他算账了。 没想到,却突然看见这样的消息。 到底是师兄弟多年,季临风知道,林慕白这个人,看上去十分正派,实际却心机深沉。 他若是有意想夺,想要寻到他,只怕还要费些功夫。 好在,他如今已经知道,她……大概是回来了。 他如今寻找聚魂灯,也只是想要证实一些事情。 想到这里,他心中安定了一些,但是寻找聚魂灯碎片之事,仍是不能耽误。 楼均是他心腹,且还要他办事儿,聚魂灯最后一片碎片在林慕白身上的事情,没必要瞒着他。 果然楼均知道此事,神色一凛:“此事事关重大,我一会儿也带上人出去寻人!” “不必!我自会去。你只需留在魔宫,我不在的日子里,帮我管理好此间事宜即可。” 楼均本想说他忙碌了这么久,不如先在魔宫中歇息一阵,然而见他神色坚定,知道劝也没用,只好无奈同意。 季临风也没有多言,低头垂眸,凝视着桌上摊开的地图,猜度着,林慕白究竟会在何处藏身。 …… 晏州坐在桌前,捧着热乎的酒酿圆子,吃得香甜。 他那日的伤势,虽然看着骇人,不过好在只是刚刚开始,因此伤势并不十分严重,反而是受到惊吓比较多。 好在歇息了这么几日,也缓过来了。 虞归晚知道他喜欢甜食,因此除了正餐外,又特意做了一碗酒酿圆子。 锅中放水加适量冰糖,煮开后下入圆子,待圆子浮起,加入甜甜的醪糟跟枸杞。 圆润的圆子看着可爱,吃起来更是软糯,舀起一个放进嘴里,带着淡淡的酒香,十分香甜可口。 即便不加异能,作为凡间最普通的食物,这酒酿圆子也是补中益气的温补之佳品。 将碗中最后一口甜汤喝完,晏州捂着鼓鼓的肚子,冲着虞归晚竖起了大拇指:“好吃!” 见他虽然脸颊消瘦了些,但是眼中却恢复了往日的神气,虞归晚到底放心了,也笑道:“小师兄爱吃,我明日再给你做。”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见晏州露出疲态了,虞归晚便起身告辞,好让他休息。 从晏州的洞府中出来,虞归晚想起方才那条仙信,连忙掏出玉玦,打开一看,她跟季临风两人的对话框中,还是只有她发出去的那条,此后再无消息。 这是咋回事儿啊? 这到底是不是季变态啊?别是个假冒的吧? 不过这个想法刚出来,便被扼杀在摇篮里。 季变态名声在外,整个明镜大陆,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假冒他啊? 那怎么突然给她发个消息,然后又失踪了? 虞归晚皱着眉头,想了半响,最终还是放弃了。 算了,季变态的想法,可不是常人能揣测的。 她要是能猜透,那么也离变态不远了。 没空再想这个问题,她祭出承影,转身向厨宗而去。 林慕白逃了,秦伯啸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是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玄天门这些日子,依旧是暗潮汹涌。 她得回去,去师尊那里探探口风,看看他是想接着留在玄天门,安于现状,做个厨宗的宗主。 或者……有没有想法,出去另立个山头呢? ……………… 莫老头内心os:徒弟总想让我另立山头,怎么选?好难啊! 第221章 师兄心情好,给你们发灵石 虞归晚御剑停在厨宗,却并未直接去师尊莫闲处,而是掏出玉玦,先给大师兄发了一条仙信。 【大师兄,纪师姐可还在你那里?】 陆云锦【刚走,何事?】 虞归晚一愣,却是注意到,自家大师兄的仙信名,从之前略带俏皮的‘淘气小天师’,变成了如今正经的大名,于是大胆猜测。 【纪师姐是不是加你仙信了?】 良久,才看到那边回过来一个‘嗯’。 隔着玉玦,虞归晚都能想到自家大师兄此刻回这消息,定然纠结了半晌,脸红了半边。 她果然猜对了,一看就是两人互加仙信,为了给纪师姐一个稳重的形象,这才改了仙信名。 大师兄可以啊,加了仙信,以后他跟纪师姐不就能有更多交流了吗? 嘿嘿,一会儿顺便问问大师兄,需不需要培训一下聊天小技巧,她这个师妹很乐意效劳。 不过眼下还是正事要紧。 她连忙给陆云锦回信【大师兄,我有事情要找你们商量,既然纪师姐走了,那我让二师兄、三师兄也上你那儿集合了?】 陆云锦收到信息,眉眼一动,修长的手指在玉玦上飞快点击【好,我来叫他们。】 说完,便立刻打开师门小群【速来我处集合。】 深深很深沉【啥事儿啊?我忙着呢,今天准备研究研究新菜式,为我们的外卖事业献上我的一份力量。】 贺知礼【附议,俺正在打铁,准备再弄个锅。】 陆云锦看见这俩‘不听话’的师弟,颇有些头疼。 怎么人家做大师兄一发消息就一呼百应,他这个大师兄一发消息,师弟们却各种推诿? 一定是发消息的姿势不对。 他换了个姿势,手指点啊点,又发出去一条。 陆云锦【师兄心情好,给你们发灵石。】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条【脚慢无。】 深深很深沉【!】 深深很深沉【贡献什么时候都可以献,但是错过了我跟大师兄亲近的机会,这是万万不行的!我这就来!】 贺知礼没有回话,只是看到消息的下一刻,他已经迅速将打铁工具丢到一边,一转身,身上的脏衣服顿时焕然一新,出了门,头也不回的往大师兄的洞府去了。 心里还美滋滋的盘算——按照二师兄那废话多的样子,他一定是第一个到的。 今儿这灵石,他领定了! 虞归晚还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到的人。 因此当到了陆云锦的洞府后,看到里头似乎已经到了一会儿的两位师兄,颇有些惊讶:“你们怎么这么快?” 陆云锦忍笑道:“你看咱们的师门小群。” 虞归晚方才跟陆云锦说完,便收起了玉玦,此时听他一说,连忙掏出来,一看到里头的聊天记录,便明白了。 她就说这两个咋到的比她都快? 原来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呀! 不过看着顾云深跟贺知礼那一脸‘怨气’,她调侃道:“但是我看两位师兄好像不高兴?怎么,难道是大师兄没有兑现承诺发灵石?” 顾云深气愤的哼了一声:“发倒是发了!” 贺知礼委屈道:“但是要记账,等大师兄富裕了再说。” 发了,但又没完全发。 虞归晚差点儿没笑出声。 陆云锦理直气壮:“谁让你们这么不像话?身为师兄,叫你们来一趟,还要用灵石才能使唤动!” “谁让你不早说是小师妹有事儿找咱们商量啊?” 贺知礼对自家二师兄的话表示赞同:“要不咱们早来了。” 陆云锦:所以你们眼里现在只有小师妹了是吗? 问题是,这个理由,他还生不起气! 陆云锦:只有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师兄妹之间说笑完,虞归晚回归正题:“其实,今日的确是有正事,想跟师兄们商议。” 她正想着怎么开口,谁知那三人对视一眼,随后,陆云锦直接问道:“小师妹,你是不是想商量,咱们厨宗的去留问题?” 虞归晚有些惊讶:“你们猜到了?” 三人齐齐点头。 顾云深探了口气,一向跳脱的人,说起这个话题,脸色也露出些许沉重。 “其实,自从上次你提这件事儿后,我们回去,都考虑过。” “不错。”陆云锦点头:“当时,我觉得,只是因为秦伯啸跟林慕白两人,将玄天门弄成如今这模样。只要他们二人伏法,玄天门还能恢复成之前的样子,没有必要非得出去,另立山头。” 顾云深面露赞同,显然也是跟陆云锦一个想法。 贺知礼没有说话,因为上次他就赞同小师妹的提议。 而对于陆云锦跟顾云深两人的想法,虞归晚表示十分理解。 相对来说,贺知礼在玄天门待的时间短一些,不是说他就对玄天门没有感情,只是相对来说,更能理智的看待问题。 陆云锦跟顾云深两人,算是从小在玄天门长大,经历过老掌门统领下正常的玄天门,在这里有许多美好的回忆,一时说要离开,自然更不能接受。 不过…… 虞归晚看着两人:“那两位师兄,现在还是这样的想法吗?” 这次,陆云锦同顾云深对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的都摇了摇头。 虞归晚见状,心中一喜。 她就知道,师兄们虽然对玄天门有感情,但也不是傻子,看不出玄天门的问题。 本来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师兄们,只是按如今的情况看来,这些日子,他们早就看清了。 如此更好,剩下的,便是要说服师尊莫闲了。 这难度更大,且不说陆云锦等人都对要离开玄天门,挣扎了这么久,更别说莫闲,他在玄天门的时间更久,且经历了这里最鼎盛的时代,应当更加难以割舍。 再说,老一辈的思想,总是没有年轻人开明的。 虞归晚很怕他会囿于世人的眼光,而还要执着的留在玄天门。 不仅是他,其它几人也是这样想的。 于是,师兄妹几人关在房间中,密谋了大半天,想了许多说辞,做了完全的准备,觉得有些谱了,这才打开门,朝莫闲的洞府而去。 第222章 腐肉总是要割去的 莫闲正在头疼。 俗话说,群龙不能无首,玄天门亦不可一日无主。 原本的掌门秦伯啸,犯下种种罪责,已经被大家一起联合赶下了台。 然而掌门之位空空悬,那也不是那么回事儿,毕竟这么大个门派,一天天的事儿也不少,若是没有个能做决策的人,只怕整个门派马上就要大乱了。 上午众人齐聚紫霄殿,除了商量发布公告的事情,还有一事,便是商议下一任掌门的人选。 两百年前,本来的准掌门慕容尊者陨落,莫闲作为老掌门的二弟子,实际是有资格继任掌门之位的,只是他那时无心掌门之位,这才轮到了秦伯啸。 因此,这次一提到下任掌门人选,众人便一致推举了莫闲。 然而,这只是表面上的话罢了,莫闲不是看不出来,那些人虽然口口声声说他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实际上,心里却根本不是这样想。 甚至,许多人想必都野心勃勃,就盯着这个掌门之位。 但这些人八百个心眼子,虽然有野心,但又害怕当这个出头鸟,虚情假意的推他出来,其一,是看穿他哪怕过去两百年,也还是无心当这个掌门,想让他自己主动推了。 其二,便是他们打心眼儿里,还是看不起厨宗。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若是他真的应下了,那就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想到这里,莫闲有些头疼,同时还有些淡淡的悲哀。 这些人一心逐利,玄天门交到他们手上,往后会是什么情形? 越想,莫闲心里就越沉重。 虞归晚等人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自家师尊不断唉声叹气的模样。 师兄妹几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是眼神却足以传递一切。 顾云深看着陆云锦,挤眉弄眼【你是大师兄,你去说。】 陆云锦皱眉【平时就你话多,现在装什么?你去!】 贺知礼【大师兄说的对!】 两人齐齐看向他【要不你去。】 贺知礼惊悚的呆毛都竖了起来,看着陆云锦,目光谴责【大师兄,俺刚才可是在帮你!】 看见他们不为所动,他又提议【要不让小师妹说?师尊最疼她,恐怕小师妹打他一下,他都要夸她文武双全。】 这似乎是个好提议! 于是,三人齐齐看向虞归晚。 还不等虞归晚说话,莫闲已经按耐不住了。 这群小兔崽子,当着他的面眉来眼去的打主意,是不是当他瞎啦?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看见几人瞬间老老实实、低眉顺眼的模样,满意的颔首,眼睛在几人身上看了一圈,心里便有了数: “你们几个难得一起来找为师,一定有什么事儿。说罢,可是闯什么祸了?” “师尊,是小师妹说,有话要跟您说!”三人不约而同,异口同声。 顾云深甚至伸手,悄悄推了一把站在旁边的人。 被迫出列的虞归晚:“……” 真服了这群老六。 当面卖队友可还行! 不过,总要有人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这话也是要有人来说的。 何况,这本来就是她提出来的想法。 虞归晚深吸口气,看着莫闲,开门见山:“师尊,弟子们只是想问问您,有没有兴趣买个山头,另起炉灶,咱们自己做山大王……” 在莫闲奇怪的眼神中,虞归晚意识到,一激动,好像说错话了,连忙补救:“不,不是,我是说,咱们自己单干!” 好像越解释,越解释不清。 好在,莫闲听懂了。 这是想自己出去开宗立派的意思啊! 身为玄天门的弟子,有这样的想法,简直是大逆不道! 要是其他三个弟子任何一个人来提,只怕他这会儿就要将人抓过来,用鞋底抽屁股了。 但是说这话的是他最疼爱的小弟子,和尚堆里的独苗苗。 于是莫闲只是稍微皱了眉头,甚至语气都舍不得重一点,只是问道:“如今秦伯啸跟林慕白这两颗老鼠屎都已经被揪出来了,玄天门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小虞儿,你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想法?” 虞归晚直直的看着他,眸光明亮,仿佛能直视人心,直接问道:“真是这样吗,师尊?若真如此,今日发出的第一份公告上,便不会写满那些推卸责任的话。更不会有补救的第二份公告……简直像个笑话。 如今掌门之位空悬,若我猜的不错,便是为了这个掌门之位,争端也马上要开始了。” 莫闲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张着嘴,半天也说不出话。 心里却悲哀的想:不是马上要开始,而是已经开始了。 明白这一点,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掉了精气神,无精打采的看向另外三个徒弟。 “你们三个也是这样想的?” 三人齐齐点头。 陆云锦更是道:“师尊,您想想之前,林慕白诬陷小师妹,秦伯啸身为掌门却偏袒包庇,这些被戳穿后,有些长老跟宗主,是怎么做的? 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像这事儿没有发生。为何?因为这事儿没有发生在他们的身上,没有损害到他们的利益。剑宗弟子失踪,也没有多少人理会。 直到发现林慕白丧心病狂的杀害同门,但秦伯啸却还包庇,他们才不能忍受。原因是什么?当然是害怕下一个是他们!” 一直鲜少发表意见的贺知礼,此时却破天荒的开口,接着陆云锦的话道:“还有便是——秦伯啸下马,他们便有机会了。” 顾云深转头看着自家三师弟,表情复杂——好小子,你抢我词儿了! 莫闲听了这一番话,心神俱震! 他没有想到,这几个小娃娃,居然如此透彻,连他想不到的,都想到了。 然而……是真的想不到吗? 只是打心眼儿里,不愿意承认罢了。 不愿意承认曾经辉煌一时的玄天门,其实早就从根儿里烂了。 他心里其实早就明白的。 只是…… 莫闲扶额长叹一声:“你们,再让我想想。” 于是几个徒弟便告了退。 临出门前,虞归晚回头看了一眼,却见老者身材佝偻,往日总是精神头十足的人,今天的身影,却显得十分落寞。 很难抉择吧? 但是再痛,这腐肉也总是要割去的。 不破不立,端看他如何选择了。 第223章 你没打过林慕白 三日后,紫霄殿,玄天门各宗宗主、长老,再次齐聚一堂,商议新掌门人选。 “这还用商量吗?我看,就厨宗的莫师兄吧。他是老掌门的二弟子,本身慕容师兄出事儿后,便应该先轮着他的。” 说话的是医宗宗主,虽然第一个出来推举莫闲,但语气却并不怎么真挚,似乎只是用这个话题,试探众人的态度。 当然更重要的,却是莫闲的态度。 一时间,没有人接话,只是众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往莫闲那边去了。 莫闲心里门儿清了,却没有像之前那样一口拒绝,而是坐在那里,沉默以对。 杨峥虽然身体还没恢复利索,但是今日要说的是大事,他作为剑宗宗主,自然也参加了。 这里除了他,都是人精,都看出了莫闲的态度,不同于往常。 有些人心里便打起了鼓——怎么回事?莫非,莫闲又改变了主意,有意这掌门之位了? 想到这里,有些人的眼神则变了,从一开始的调侃,变成了不屑、讽刺。 还真是敢想啊,不过一个放不下口腹之欲的老贼,也敢肖想掌门之位! 堂中,不少人眉来眼去,交换心思。 有人收到暗示,连忙起身反对:“医宗宗主说的虽然是事实,不过,那都是老黄历了,不提也罢。只说上一回,这掌门的人选便决定得很是仓促,这才选出了一个秦伯啸,心术不正,整个玄天门都要被祸害了,这回,咱们一定要好好选。” 这话说的不地道,杨峥听了,第一个瞪眼:“林长老,你这话虽然是骂秦伯啸,但是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儿阴阳怪气,指……指啥来着?” “指桑骂槐!”丹宗宗主哼了一声:“人家莫老头还没有说一定要当这个掌门呢,你们就急成这样?着实有些丢人现眼。” 那林长老被戳穿,脸上有些挂不住,不高兴道:“丹宗宗主一向跟厨宗宗主不大和睦,怎么今儿却维护起来了?只是,却不知道是真心维护,还是也有意肖想这掌门之位了。” 丹宗宗主根本不想争这什么劳什子的掌门,他有钱有闲,有那时间,好好享受不行吗? 非要去当那掌门,他闲的啊? 但他看见那林长老咄咄逼人,实则还在暗戳戳试探的样子,就不想让他好过,故意道:“要是按你这么说,我的资历,难道不足以胜任这掌门之位吗?” “你……你……” 林长老你了半天,却没办法反驳。 毕竟,要是丹宗宗主真铁了心想竞争这掌门之位的话,当然也是有资格的。 气氛有些僵硬,有人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现在这不是都在商量嘛?大家都是为了玄天门好,在这个时候,就别做这些无谓的争执了。” “不错,既然丹宗宗主也先选这掌门,那便也算一个人选,最后再抉择就好了。” 也有人立刻附和,说完,却是看着丹宗宗主笑了笑。 丹宗宗主心中清楚,这是以为自己替他说了话,在这儿讨人情呢。 殿中,又沉默了一会儿。 不过没有多久,沉默很快便被打破,有人大声道:“要我说,这掌门之位,非葛长老莫属!” 众人一怔,朝着戒律堂之人所坐的方向看去,却见打头坐着的,正是葛长老。 而说话的,却是他身后坐着的一个人,也是戒律堂的。 见众人看过去,那人不紧不慌,还振振有词:“我们葛长老一向铁面无私,公私分明,一心向着玄天门——再也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当掌门的了!” “他当掌门,那戒律堂呢?” 那人理所当然的接道:“自然还是葛长老管着了。” 方才那个林长老不服气了,冷笑连连:“又要管着戒律堂,还要当掌门?这哪儿是一心为了玄天门呐?这是想一手遮天吧!” “你说什么呢?!”方才说话那人不服气了。 林长老更是丝毫不让,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 其他人不说话,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样子。 最终,还是葛长老担心闹得不好看,这才出面喝止,说自己的人不懂事儿,却是没有否认那人说的,要他当掌门的事儿。 众人都看得懂他的意思,明里暗里的,便开始出言挤兑。 葛长老就是咬死了不将戒律堂交出去,但是要竞争掌门之位…… 这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一堆人一齐上场,将他喷了个体无完肤。 毕竟鱼与熊掌都想兼得,这世上哪儿有这样的好事儿? 葛长老一开始还想要维持风度,打算置之不理,可是那些人越骂越难听,越说越过分,终究是没忍住,祭出灵器,就要跟众人大战三百回合。 其他人那也是要地位有地位,要修为有修为的,怎么会怕? 纷纷祭出灵器,便上前迎战。 莫闲坐在原地,仿佛入了定。 丹宗宗主搬着椅子,悄悄挪过去,目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个来回,嗑着瓜子摇头:“不对劲,老莫头,你今天很不对劲。” 杨峥也连忙跟着凑过来:“陈师兄,你何出此言?” “啧,老莫头!多嘴碎的一个人啊?今天愣是一句话都没说!”丹宗宗主嘴皮子一翻,吐出两片瓜子壳儿:“你不觉得这很不对劲吗?” 阵宗宗主站在两人身后,幽幽的开口:“是有点儿。陈师兄,还有瓜子吗?给我一把。” “你们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这种感觉。” 杨峥连连点头,然后认真的看了莫闲一眼:“莫师兄,莫非你真的想当这个宗主?如果真想当,兄弟我第一个支持!其他人你也不用担心,要想不同意,先问问我的佛跳墙剑法!” 那边的人本来也不是真的打架,特别是看见这四人凑做了一堆,都暗戳戳的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呢,听到杨峥这话,心中暗道棘手。 更有人出言嘲讽:“杨峥,你剑法厉害不假,但是牛皮别吹大了,真以为这玄天门没人能打得过你了?” 杨峥一拍大腿:“那你让他站出来!” “林慕白就打过你了!” “那是那小子练了邪术,趁我不备,用邪术偷袭!” “林慕白就打过你了!” “他入魔了!”入魔的瞬间,修为会暴涨,还有人不知道吗? “林慕白就打过你了!” “你他娘的能不能换一句?” “你没打过林慕白!” 杨峥:“……” 嘿,他这暴脾气。 杨峥豁然起身,正要祭出自己的剑,让那孙子看看谁才是爷爷,却突然感觉到有人,拽住自己的手。 他一愣,回头看去…… 第224章 我厨宗,要退出玄天门 杨峥回头,却见莫闲抓着他的手。 “莫师兄?” 莫闲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狗咬你一口,你还咬回去,不怕沾的一嘴毛?” 先前同杨峥争执那人急了:“你说谁是狗?” “谁着急谁是呗!”莫闲一撇嘴,一脸赖皮样。 “你!”自知骂不过,那人转头看向众人:“瞧见了吧,这样的人,如何能担当我玄天门掌门之大任!” 不等众人反应,莫闲就先冷笑道:“谁说我想当掌门?我还没有那么想不开!” 刚刚准备好对莫闲口诛笔伐的众人,顿时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心道,好险,差点就得罪人了。 不过,对于莫闲的话,他们却是半信半疑,但又不直接问,反而反其道而行,又劝起来。 “莫宗主,你别置气,若说这掌门之位,你是有这个资格的!” “就是,我看没有人比莫师兄适合了。” “若是莫宗主说想当这个掌门,我第一个支持!” 莫闲眼睛一亮,惊叹道:“没想到老夫居然这么得人心?既然你们都如此盼望,我看这个掌门,当当也成。” 方才还喊着支持的那些人,脸上的表情顿时都像便秘了似的,难看至极。 莫闲看着这些人虚伪的脸,和煦的表情,也变得冷淡起来,冷笑道: “放心吧,我对这个掌门之位没兴趣,对接下来谁当这个掌门,也不关心。我今日来,是有一件事情,要通知诸位。” 他如此正经的模样,倒是少见。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葛长老站出来:“莫宗主,是何事?” 莫闲环视众人一眼,随后道:“我厨宗,要退出玄天门!” “什么?” “我说,”莫闲深吸一口气,用上了灵气,重新开口:“我厨宗,要退出玄天门,从此,生死自负,玄天门再没有厨宗!” 因为用上了灵气的缘故,他的声音陡然放大了数倍,回荡在紫霄殿上空,掷地有声,撞击着众人的耳膜。 众人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 葛长老也一脸惊讶,待回过神来,却是神色严肃: “莫宗主,你要是想当这个掌门,咱们可以好好商量。这种要挟的小把戏,可不是一宗宗主所为啊。” 莫闲一愣,待明白过来,却是忍不住发笑。 懒得同这群人再计较,他丢下一句:“随你们信不信,总之,老夫不干了。” 其它人显然也是跟葛长老一样的想法,闻言也是不信,甚至回怼: “你们厨宗既然都要从玄天门退出了,那么再住在我们玄天门的地盘上,是不是有点儿不合适?” 本以为莫闲会就此认怂,谁知他却毫不在乎形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要你说?谁稀罕待似的。” “莫要说大话,到时要是无处可去,那就好笑了。” 莫闲伸出一只手,正反比划了一下:“十日内,我们厨宗就会搬走。” 葛长老沉吟:“厨宗的弟子……” 方才还跟他针锋相对、两个人打到鼻青脸肿的林长老闻言,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 “能进厨宗的,都是其它宗不要的废物,走就走吧,留下来的资源分给其它弟子不好么?” 这……倒也是这道理。 葛长老闭了嘴,没再说话。 莫闲看着他们这恶心人的嘴脸,冷笑一声:“我们厨宗的弟子,个个都是宝贝,至于谁是废物,那还不一定呢。” 说罢,他看了一眼殿中众人。 曾经都是一腔热枕、纯粹简单的同门,今日却变得虚伪逐利。 他忍下叹气的冲动,也将失望藏在心底,面无表情道:“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也将话都说开了,我也就不在这里听你们废话了,先走一步。” 说罢,转身甩袖,昂首挺胸的向紫霄殿外走去。 留下殿中众人,久久没有回过神。 消息传到厨宗,就像是热油锅里倒进了一瓢凉水,顿时沸腾了起来。 弟子们不约而同的聚集在厨宗的广场上,嘴里讨论的都是这事儿。 “你们听说了吗?宗主在紫霄殿说,咱们厨宗要退出玄天门了!” “这谁不知道?不仅如此,咱们还要很快就搬走了……我们能搬到哪里去?” 更是有人抱怨:“宗主这是做什么?我们当初,就是冲着玄天门才来拜师的,现在要退出玄天门,我们算什么?” 此言一出,立刻便有一堆人出言反驳:“那你就留在这儿呗!” “就是就是,没听说吗?那些人说我们是废物!是咱们宗主说,咱们厨宗的人个个都是宝贝!” “没错,你要想继续留下啊,就留着。反正我是宗主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要当宝贝,不要当废物!” 抱怨的声音小了许多,也不知道是因为消息不灵通,没有听到这话,还是见大家群情激愤,不敢再提。 这些弟子们,都各有各的想法。 但虞归晚师兄妹四人,却是高兴得很,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特别是虞归晚,她已经受够了这腐朽的玄天门,想到马上就能从这里出去,顿时觉得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只是…… 十天内搬出去?这倒是有点儿难度。 高兴没多久,她又开始发愁。 虽然她这些日子已经在考虑这件事儿了,但本以为还有些时间,没想到这么快…… 师尊啊师尊,您为啥不多说些日子呢? 说曹操,曹操到。 她正念叨呢,莫闲便踩着他的锅飞来了。 广场上,嘈杂的声音顿时便收了,众弟子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都落在他的身上。 却见莫闲对着众人沉默了良久,随后,竟是冲着众人,以手抱拳,弯下腰去,郑重的行了一礼。 “宗主!”弟子们神色一动,顿时哗啦啦的跪倒一片! 虞归晚四个也跪倒在地。 便是厨宗的长老们,也都面色严肃,冲着他抱拳行礼。 约莫两三息,莫闲才直起身,看见众人如此,眼中一热,连声叫大家起来。 等众弟子都依言起身,莫闲长叹一声,面色沉重的沉默了半响,这才缓缓开口。 “紫霄殿发生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第225章 至少厨宗还是当初的样子 “紫霄殿发生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很抱歉,没有事先同你们商量,因为我亦是在那瞬间,才下定决心,做了这个决定。” 莫闲说到这里,脑海中,不由得又浮现出,方才在紫霄殿时,那些人虚伪算计的模样,心中有些酸楚。 但看到面前这群弟子,到底没有任由情绪流露,深吸口气,继续道: “当然,我做的是我自己的决定,不代表你们,如今你们依然可以有选择。 一是作为厨宗的弟子,跟我走。二,若是你们愿意继续留在玄天门,我亦可以替你们,想办法去周旋。 当然,我承诺,哪怕你们留在玄天门,但一日是我厨宗的人,那么来日你们若是有什么难处,看得起我求到我头上了,我还是会伸手扶一把!” 他没有说更多,只说完这些,便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待大家做出决定。 虞归晚等人,自然没得说,早就有了决定,但也没有声张,免得这些弟子跟风。 倘若不是心甘情愿的留下,迟早有一日要生怨怼。 既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你情我愿的。 四人只默默的站在了自家师尊身后。 然而,厨宗这些弟子只是资质差一些,并不是傻子。 自己本来就是资质差,要不是有厨宗这个捡剩的,压根儿进不了内门。 这样的资质,即便留在玄天门,进了别的宗,难道就能好过吗? 况且,先前还有紫霄殿众人得‘厨宗废物论’。 是留在厨宗当‘宝贝’,还是继续留在玄天门,当那些人眼中的废物? 大家心里早就有了抉择,特别是听到莫闲承诺的,不论是不是选择跟他走,若是有难,都会伸手的言论,心里的决定,便越发的坚定。 几乎是虞归晚等人刚刚站到莫闲身后,便有弟子站出来,大声表态:“我愿意跟宗主走!” “我也是,宗主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生是厨宗人,飞升了也是厨宗的仙!” 有了几个发声的,其他人也生怕自己晚了,显得自己不坚决,纷纷争先恐后的站出来表态。 先前,莫闲还觉得没有什么。 然而在看到如今的场景,却是觉得鼻头有些发酸。 这么多人,还愿意继续做厨宗的人,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这个宗主做的,还是很合格的嘛。 虽然,也有那么几个人,表示还是想留在玄天门,但是人各有志,莫闲也表示理解。 吩咐陆云锦先将这些人带去葛长老那里,让他重新将这些弟子分配一下。 如今没有掌门,戒律堂便是唯一一个能统领全宗门的,这些事情自然也是他负责。 等这些弟子走后,莫闲才将目光,放到那些长老们身上。 跟小弟子们不同,这些长老们在门内,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哪怕是继续留在玄天门,也能过得不错。 莫闲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还是要礼貌性的走一下过程。 “老哥几个,多的我也不说了,无论你们怎么选,以后咱们还是老兄弟。” 几个长老相视一笑,似乎早已经决定好,由赵长老出头,笑着道:“你都说咱们是老兄弟了,怎么能‘分家’?” 莫闲只顾着点头:“好的,好的,既然如此,你们一会儿也跟葛长老说……” 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听到了什么,倏然抬头,一脸惊诧的看着几人:“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们跟我走?” “自然。你既然决定要另立山头,怎么好没有几个老古董坐镇呢?”赵长老含笑点头。 他身边的另一位长老也故意道:“怎么瞧你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是不是嫌弃我们老哥儿几个?” “你这个老小子,少说瞎话了!”莫闲笑骂了一句,但脸上的笑容,却是出自内心的高兴。 也还好。 至少厨宗,还是当初的样子。 虞归晚看着自家师尊的背影,却能想见,他此事的笑容应当是灿烂的。 而她自己,看见厨宗如此团结的模样,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等众人散去,只留下莫闲与几个长老,还有长老们座下受重视的几个弟子,自然也有虞归晚等师兄妹四人,商量起十日后,厨宗搬迁的事宜。 现在最头疼的,却不是搬迁以后如何,而是……搬到何处去? 这些长老们在厨宗,也是分工明确的管着事儿的,比如方才那个赵长老,便是负责管理厨宗的庶物。 因此说到这些事情,比其他的长老,便略多了一些见解。 “玄天门这附近,也不是没有山头,只不过都被小门派占据了,倒是没有无主之地。 若是想要买山头,不如再往远处看看,特别是南边,或许有些空的、或是那种门派维持不下去了,想要出手的。就是……不知道我们的灵石够不够。” 厨宗也就是最近几个月,才开始有额外大笔进账的,因为都是几个年轻人想出来的,这些长老们也不横加干涉,因此对其中的账目并不清楚。 而这些,虞归晚早就在心里计算过了。 食堂那里,每日都有一大笔进项,更别说直播外卖弄起来后,每日的进账都是惊人的。 想到这里,她就庆幸,好在,早将外卖的生意做起来了,要不然今日,还真会如丧家之犬一般,被人赶出去了。 如今手里的灵石,虽然要买一座山头,花费也是够的,但是只能买小些的……如此一来,开始难免要大家一起挤一挤了。 莫闲听罢,沉吟半响:“其实,还是要看位置。这些日子便要辛苦大家,打听到哪里有山头出售,便去看看,若是有合适的,便是贵些,也要拿下! 大不了,我去跟丹宗那老家伙借点钱。别看我们这些年,掐架归掐架,不过这点儿脸面,我还是有的。” 有他这句话,虞归晚心中便有底了。 当天回去,便在玉玦上发布了一条要买山头的消息,这样若是有人手头有,便能直接联系上,也不用如无头苍蝇一般找。 另外,她又拿了地图,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然而还没等有消息,玄天门又闹出了大动静。 第226章 漏!大漏特漏! 若说厨宗的离开,也是引起了一些不小的震动的。 毕竟厨宗离开后,食堂谁接手? 这些日子以来,玄天门的弟子们早就已经吃惯了灵食,毕竟又好吃,又能增加属性,美滋滋。 这下厨宗撂挑子不干了,以后这灵食谁做? 正当众弟子哀嚎一片的时候,葛长老那里分配来几个弟子,正是从厨宗出来,打算留在玄天门那几个,言,以后他们便负责食堂的饭食。 知道以后还是有饭吃,玄天门众弟子的情绪瞬间平息了。 厨宗留不留下,他们不在意,只要有厨子、还能继续吃到那样美味又有效用的灵食就成。 【别以为咱们是离不开厨宗,咱们只是离不开灵食。】 【就是啊,能做灵食的大有人在,厨宗那些人真拿自己当回事儿,走就走呗。】 【对,赶紧滚。腾出来的山头,还能给咱们养养灵兽什么的。】 …… 虞归晚看着仙博上,玄天门众弟子的发言,冷笑连连。 这些狗东西,你以为我们是在服务你们?其实我们只是想赚你们的灵石。 况且,那些灵食之所以能增加属性,那是因为她的特制调料。 等食堂那些都用完了,你们吃灵食,也就能增加点微不足道的灵气了。 还想各种加属性? 想屁吃! 嗯……等等,食堂里剩下那些特制调料,她为嘛要给这些白眼狼留着啊? 通通拿回来! 说干就干,虞归晚甚至等不到第二日,当时便趁着月色,御剑去了食堂。 因为厨宗要退出的事情,葛长老等人勒令今日不许开张,因此今日的食堂空空荡荡,全无往日的热闹。 好在,厨宗送来几个弟子,明日以后,又可以开张了。 他们看到厨宗大把挣着灵石,早就在想要用什么借口,来食堂分一杯羹,现在他们主动退出,更好。 虞归晚到的时候,便是看到葛长老等人,带着厨宗出来那几个弟子,正在商量规划明日重新开张的事情。 看到她进来.众人都是一愣。 葛长老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一张脸十分严肃,看上去吓人的紧。 “虞归晚,你不知道你师尊今日扬言要退出我玄天门了吗?按理说,你已经不是我玄天门的人了,不能再来这里!” 虞归晚丝毫不惧,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那嚣张的表情,一看就跟莫闲出自一脉。 “说的谁稀罕来似的,要不是我还有东西落在这里了,你请我来,我都不来!” 葛长老掌管戒律堂多年,多少年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猛然间遇到一个,气得他脑瓜子嗡嗡的,使劲儿一拍旁边的桌子,呵斥道:“大胆!你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敢这么对老夫说话,按门规……” “等等!” 虞归晚不耐烦的打断他:“你们玄天门的门规,自然是管玄天门的人了。但是刚刚你自己都说了,我已经不是你们玄天门的人了,你们的门规……管的着我吗?” “你、你你你……”葛长老气得不行,指着她的手抖啊抖:“竖子无礼!” 虞归晚看见老头气得满脸通红,青筋暴起,生怕他撅过去,回头还要来赖她,懒得再争执,直冲食堂的厨房,将里头那些她特制的调料,通通往储物袋里丢。 那几个从厨宗出来的弟子,受到葛长老的指示,连忙进了厨房,监督着她,以防她拿什么不该拿的东西。 但是看到她拿的是特制的调料,虽然知道那是她自己的东西,但是也有些急了。 外头的那些人不知道,他们这些厨宗的自己人还不知道吗? 食堂做出来的那些灵食,之所以能增加各种属性,便是靠的这些特制调料。 本来想着凭着这些,他们几个从厨宗出来了,也能在玄天门先站稳脚跟。 虽然这些也用不了多久,但是管它呢?先稳住脚再说呗。 然而这会儿虞归晚却将这些全部拿走了,他们怎么办? 这么一想,几人急了。 有人着急的叫道:“虞归晚,这些东西,你不能拿走!” 虞归晚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看向方才说话的那人。 是个小辈,平日里跟在她的身边,师叔、师叔的,很是嘴甜。 她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怎么,如今师叔都不叫了?” 那人脸上一僵,小声嘟囔:“你都不是玄天门的人了,还什么师叔不师叔的。” 虞归晚咧嘴一笑,随后笑容突然一收,面无表情的回怼:“对啊,你都不是我侄儿了,我的东西,凭什么留给你?凭你脸皮厚吗?” “你!”那人气急败坏,嘴巴一张,还想说什么。 虞归晚却懒得去听,自动屏蔽耳边的噪音。 原本,她只是想要出口气,而这些东西,自然也会给这几人留一点的。 然而看到他们这样理所当然的样子,她连忙将方才那十几瓶假装忘记的特制调料,同其它的全都堆在一起,然后在那些人心痛的目光中,一把扫进了储物袋! 眼见她要走,方才那人着急了,大吼一声:“你不就是报复我们没有跟厨宗走吗?你自己看看,一点儿调料都舍不得,如此小气,我们留在玄天门是对的!” 虞归晚眉头一皱,诧异的看他一眼:“走就走呗,我厨宗那么多人,就走了你们这几根葱,还是蔫儿不拉几的那种……你该不会以为是厨宗的损失吧? 漏!大漏特漏!人生建议,不要自卑,但是也不要太高看自己!” 说罢,也不等他们反应,转身便走。 再次回到厨宗,虞归晚吐出一口浊气,顿觉神清气爽。 回到房间,心情舒畅的重新拿起地图,开始研究‘搬家’地点。 然而还没有等她选好地方呢,第二日,又传来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继厨宗扬言要退出玄天门后,剑宗仿佛受到了启发,也闹着要脱离玄天门了。 跟厨宗不同,剑宗,那可是玄天门的一大支柱啊! 虽然它穷,但是它也强啊! 因此,若说厨宗要脱离玄天门,玄天门那些高层们还觉得无所谓,甚至有种甩掉一个包袱的感觉。 但是剑宗就不一样了! 消息放出的那一刻开始,玄天门的高层们,便连夜起来开了个会,随后决定,一齐去剑宗劝阻杨峥。 总之,绝对不能叫剑宗走! 第227章 剑宗也要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御剑去了剑宗,然后…… 扑了个空。 葛长老抓过旁边一个弟子,问道:“你们宗主何在?” 弟子战战兢兢:“不、不知道啊。” 林长老怒道:“你不是剑宗的吗?你怎么会不知道?” 弟子吓得一哆嗦,欲哭无泪:“我真、真不知道啊!” 拜托,他只是一个小弟子,宗主去哪儿,还能给他汇报吗? 这些人怎么这么凶啊?娘啊,他好怕怕。 最终还是医宗宗主解围:“罢了,说不定是去哪儿练剑了呢?” 林长老表示质疑:“这么晚练剑?” “还不允许人家比较勤奋?” 勤奋的杨峥,没有练剑。 他在厨宗,找莫闲谈心,一边还吃着火锅。 当然主要是谈心。 炫了一块儿脆嫩的毛肚,杨峥满足的叹了口气,扼腕道:“这么好吃的东西,小虞儿居然没有告诉过我!” 莫闲看他吃得满头大汗,似乎早就已经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不由得满头黑线。 今儿他要不问,这小子空恐怕真能忘了。 于是莫闲咳嗽两声,好歹吸引了一些他的注意力,然后才问道:“听说,你也打算离开玄天门?” 杨峥点头。 莫闲却皱了眉头。 倒不是他还在为了玄天门着想,反而正是为了杨峥着想。 杨峥是他的师弟,虽然不是同一个师父,但也有一起长大的情分。 更是深知,杨峥这人脾气耿直,但却太直肠子。 虽然他这些年将剑宗管理的也还不错,但是管理一个门派,跟管理一个门派下的分宗,那期间差别可大了去了! 莫闲担心他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将这其中的差别,摊开了跟他说。 最后更是道:“你要想清楚了,别只是看到我说要脱离玄天门,就头脑一热,也跟着出去。要是管理不好,以后有的你头疼的!” 谁知杨峥却一脸赞同的点头:“我知道啊!我就这点儿本事,心里还没数吗?” 正当莫闲以为他有什么后手的时候,却见杨峥突然放下碗筷,随后起身,冲着他抱拳一礼。 动作很是郑重,脸上的笑容却是有些‘无赖’。 “所以,我想好了,我要脱离玄天门!……然后跟着莫师兄你干。” “啥?”莫闲惊讶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属实没有想到他还有这种操作。 杨峥却收敛了玩笑神色,表情变得要多严肃,有多正经。 “莫师兄,你我都不是傻子。这些年,秦伯啸不光是变着法子打压厨宗,也在不停的打压剑宗。门内的巡防,什么时候不是我们剑宗出力?但是补贴却少得可怜。 前些年乱时,魔道趁夜攻击,我们剑宗巡夜的弟子拼尽全力诛杀敌人,可是结果呢?损毁的灵剑,还得弟子自己掏腰包修,门中问都不曾问一句!” 莫闲听到这些,沉默下去。 众人都以为杨峥老实缺心眼,一心扑在剑上。 其实呢?也是为了玄天门的和谐,这才忍了这么多年吧。 杨峥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不错,如今秦伯啸已经伏法,不再是掌门了。但是当时这些事儿,也就你跟陈师兄为我们说了话,还有就是阵宗的李师兄。除此之外,门中的其他人,都觉得是剑宗应当的。 之前,我觉得玄天门还是玄天门,因此为了门中和谐,都不说了。但是这次林慕白跟秦伯啸的事情,还有上次紫霄殿,我都看清了。 这个玄天门,我不待了!” 莫闲看着他微红的眼眶,心情复杂。 杨峥的这番话,说到他的心里去了。 他何尝又不是这样想的呢? 嘴唇动了又动,最后化为一声叹息:“既然你心意已决,那,莫师兄支持你!你要带着剑宗脱离玄天门,我就不说什么了,不过你说要跟着我……这还有待商榷。” 莫闲这么说,当然不是嫌弃剑宗。 但是他也有他的担心。 谁知,杨峥听了这话,马上要流下的眼泪,瞬间憋了回去,哀嚎道:“别啊!莫师兄,你不收留我们,我们……没钱买山头!” 还……还有这事儿…… 莫闲感动得泪水,顿时换成了同情——是啊,他咋忘了,他们厨宗虽然靠小虞儿的点子,赚了点儿小灵石,但是剑宗送外卖还没多久,还没脱贫啊! 想要豪气的说我借你,但是摸了摸荷包——他也没钱。 沉默了半响,莫闲默默开口:“莫慌,大不了,改天我去找丹宗那老家伙借灵石的时候,顺便连你那份,一起借了。” 杨峥心里一急,正要说,根本不是灵石的事儿,他就是想跟着厨宗,要不回头上哪儿吃饭啊?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便听到外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好你个老莫头,借灵石这事儿,还能代借吗?” 两人闻言,齐齐转头,朝声音的来源望去。 却见丹宗宗主正迈着大步朝这边走来,一边走,还一边吸着鼻子。 走得近了,看见桌上的火锅,眼睛便是一亮:“好啊,我就说怎么大老远,就闻到什么东西那么香,原来你们在背着我吃火锅!” 杨峥想到方才说的借钱,十分有眼色,连忙跑去厨房,拿来一副干净的碗筷放在桌上,冲着丹宗宗主殷勤的笑:“陈师兄,你请!” 丹宗宗主也不客气,一撩袍子,便坐下了,拿着筷子迫不及待的在锅中夹起了菜。 莫闲却不像杨峥那般满脑子只想着借钱,一看见丹宗宗主主动来访,便知道,定是有事情。 待那老头享受了几口后,他按捺不住了,率先开口。 “你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罢,是谁派你来的?” “的确是有事儿,不过……”丹宗宗主眼睛一瞪:“谁敢‘派’我?要不是姓葛的在那儿求我半天,我才不来呢!” 莫闲冷笑:“一定是派你来游说杨师弟,让他打消脱离玄天门的念头吧。” 丹宗宗主奇怪问道:“你怎知不是来游说你的?” “我还有自知之明!”莫闲看着他眼中闪动的促狭之意,没好气道。 第228章 大家一起走 “哈哈哈哈。”丹宗宗主一脸赞赏的看着他,调侃道:“不错不错,的确有自知之明。” 说罢,看向杨峥。 然而不等他说话,杨峥便冷着脸道:“陈师兄,要是说这个,你就不必再说了,我心意已决!” 谁知,丹宗宗主却点点头:“没关系,因为就在刚刚,我也有了个主意。” 莫闲跟杨峥齐齐看向他,目光复杂:“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吧?” 看见他们那表情,丹宗宗主乐了:“自信一点,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不是,你是为啥啊?” 沉默了半响,杨峥开口问道:“你说你们丹宗,这么能挣灵石。虽然武力值不高,但是能炼丹,谁敢得罪你们炼丹师啊?门里恨不得把你们给供起来……” 这些说的,都不错。 不仅是在玄天门,便是在别的门派……不,应该说在整个明镜大陆,炼丹师的地位也是很高的,虽然武力上弱一点,但是人家可以请保镖啊! 比如,杨峥上次劈了丹宗一座山,没灵石赔,就要卖身当保镖抵债。 因此,杨峥对于丹宗宗主也想要脱离玄天门的想法,很不理解。 丹宗宗主却道:“方才我都听到了,老莫头要跟我借灵石买山头;你也要跟我借灵石买山头。既然都是花我的灵石,那不等于我买了? 我想了想,灵石都花了,要是不去住,那也太亏了。索性,就也跟着你们一块儿,也方便日后要账。” 杨峥:“……” 陈师兄说的好有道理,他居然没有办法反驳。 莫闲神色复杂的看了丹宗宗主一眼。 他心中清楚,自然不是这个理由,只是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清楚。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故作生气的指着他,对杨峥道:“你瞧这老东西的小气劲儿!生怕咱们不还似的……咱是那样的人吗? 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利息能不能少算点?” 方才还言笑晏晏的丹宗宗主瞬间变了脸:“少来这套,亲兄弟,明算账!” “抠门!” “陈师兄、莫师兄,还有杨师弟,你们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啊,我在门口听了半天了,你们商量这样的大事儿,愣是没有一个想起我的!” 院中三人对视一眼——得,又一个听墙角的。 丹宗宗主:等等,为什么我也要说一个又? 三人向门口望去,却见阵宗宗主,正向这边款款而来,然后拐了个弯儿,自己去厨房拿了一副碗筷,然后才回来坐下。 “早就听我两个徒儿说,莫师兄家那个小徒弟做出了一个什么火锅?一直想什么时候能尝尝,没想到赶趟了。” “先别扯这个!”莫闲有些头疼:“你该不会也……” 阵宗宗主理直气壮的点头:“你们都行,为啥我不行?再说了,我们阵宗要是留在了玄天门,你的那个大弟子,只怕是要伤心死喽。” 杨峥一愣:“你说云锦?这关他什么事儿,难道他想留在玄天门?嘶,好像也不对啊,他难道不想你们留在玄天门?” 这个榆木脑袋! 阵宗宗主嫌弃的看着他:“老光棍就别说话了,你不懂的。” 莫闲:“……”有被伤害到。 虽然他一开始也没明白,不过看到阵宗宗主那暧昧的眼神,他突然便想起,自家大弟子陆云锦,跟阵宗的纪宴和那桩乌龙事件。 嘶——难道是两人旧情复燃了?还是云锦单相思啊? 阵宗宗主看向他:“莫师兄,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莫闲一脸正气:“我当然知道啊,我可是他师尊啊!” 内心却在咬牙切齿:这个不孝徒,居然没跟他说! 不过,既然如此,那阵宗也非出去不可了! 毕竟他打了一辈子光棍,可不能叫徒儿再步自己的后尘啊…… 陆云锦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感动的差点儿没流泪。 虞归晚在一旁调侃:“大师兄,这下你不担心了吧?” 知道厨宗真的要从玄天门脱离的那一刻,陆云锦是开心的,也是纠结的。 毕竟,这样脱离出去,无异于撕破脸了,想都不用想,以后他跟纪宴和来往,定然会受到一些阻碍。 虞归晚见他闷闷不乐,自然知道他的心思,正想着撺掇他一下,让他使用美男计,看能不能让纪师姐去跟阵宗宗主说,要不要考虑一下也出去单干算了…… 反正这玄天门,实在没什么好待的。 没有想到,原来人家早就有这样的想法。 这下,可是如了大师兄的意了。 陆云锦面露羞赧,却没有否认,也否认不了,毕竟那一脸荡漾的笑容,是怎么遮也遮不住。 俗话说,有人欢喜,有人愁。 烦恼没有消失,只是从陆云锦这里,转移到别人的身上了…… 紫霄殿上,气压低的可怕。 众人齐聚一堂,然而整个大殿上却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许久,终于有人打破沉默,然而语气却不怎么好。 “葛长老,你不是说叫丹宗宗主去劝杨峥,怎么劝着劝着,丹宗也要走了?” 立刻有人接着道:“不止呢,阵宗也说要跟着走!” “就是啊,葛长老,不是我们说,只是,你掌管戒律堂,用用刑什么的还行,当掌门?怕是还差一点儿。就这么点儿小事儿,居然都能办成这样。” 葛长老也很冤枉。 原本只是想表现一下,但是谁能想到会发生这么荒谬的事情? 他被这些阴阳怪气的话,气的面皮都在抖动,终于是忍不住道:“你们有本事,你们去劝!这事儿,我不管了!” 他想清楚了,这个掌门,不当也罢! 之前没争这个位置的时候,谁不是对他客客气气的? 守着这个戒律堂,也不是不行,毕竟必要时刻,还能监管掌门…… 仿佛是看透了他的想法,林长老冷笑一声:“厨宗、剑宗、丹宗、阵宗都要出去,出去了一大半,玄天门还是玄天门吗?我看还是解散了算了!” 此话一出,有人真的开始琢磨起来,有人却是一百个不愿意。 医宗宗主有些着急,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让他们脱离玄天门,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啊! 着急之下,便开始抱怨:“都赖你们,那日非要惹得莫师兄不快,要不是厨宗提出要走,他们也不会都要走!” 被这句话一点,众人恍然大悟。 是啊,这根子,还是出在莫闲身上! 第229章 宗主丢了个啥玩意儿 因为医宗宗主的一席话,众人发觉,这根子,还是出在莫闲身上。 即刻有人咬牙切齿:“这莫老贼,我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当时他提出要脱离玄天门的时候,我还在怀疑,他怎么突然变得那么硬气?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们呢!” “没错,偷偷笼络住了剑宗丹宗阵宗这几个,正是我们最强的三个宗! 如此一来,为了不让他们走,我们就不得不同意他当掌门……真是好心机,好算计啊!” 医宗宗主也以为自己一语道破了真相,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掌门梦,离自己越来越远。 没办法啊,要走的四个宗,厨宗就拉倒吧,但是剩下的三个,一个是最强战斗力,一个是最有钱的,还有一个阵宗,这山上的各种阵法,啥不需要人家维护啊? 这一走,玄天门可不是断了胳膊那么简单。 那是直接半身不遂了。 可以想见,若是这三个脱离出去,玄天门,以后在明镜大陆上,再不能风光如昨了。 在座的都不是蠢人,甚至都是精于算计的,他们是想当掌门,但是,是想当风光无限、受人追捧的玄天门掌门。 而不是山河日下、风光不再的玄天门掌门。 这三个,不能走。 但是要留下这三个,还是得从厨宗下手。 众人的目光齐齐的望向葛长老。 葛长老脸都绿了。 咋?刚才怪他办事不力,现在又想把这棘手的问题丢给他? 他是想当掌门,不是想当冤大头! 葛长老冷哼一声:“别看我,当初也不是我逼着莫闲脱离玄天门的。” 这回,轮到林长老脸绿了。 想到那天的情形,若是莫闲真的当了掌门,他在这门中,还能好过吗? 想到这里,他情绪激动:“我林长青就是死,死外边儿,从这山上跳下去,也绝对不去讨好他莫闲!” 半个时辰后,他鼻青脸肿的出现在厨宗山上,无视厨宗弟子们诧异的目光,一路走到莫闲的洞府。 脸上的神色变换了几轮,终究还是勉强自己扬起笑脸,抬脚踏进去,亲热的叫道:“莫宗主,莫宗主在吗?” 莫闲正在屋里,抱着玉玦,却破天荒的没有在仙博上看八卦,而是在交易那栏,关注着最近有没有山头要出手。 只可惜,这些都太小,环境也不咋地,他不是很满意。 正烦恼着,便听到有人在叫他,仔细一听,听出了,这不正是那日跳得最凶的那个林长老吗? 因为林慕白的缘故,莫闲现在是看到姓林的就烦! 但是来都来了,就去听听他想放什么屁好了。 莫闲这样想着,便迎了出去,却见迎面走来一个脸肿的像猪头的,面上便露出了些惊讶:“你是……林长老?” 林长老却当这是在嘲讽他,又暗地里差点儿把牙咬碎。 但是他想到紫霄殿里那群人,心里却明白,要是今日他再跟莫闲起争执,坏了那些人的事儿,那往后他也别想在玄天门混下去了。 他忍下心中那口气,露出一个笑容,却不小心扯到脸上的伤口,痛的‘嘶’了一声。 莫闲有些看不下去了,也是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问道:“林长老,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林长老有些讪讪的:“我主要是想为那天的事情,给你道个歉……” 他语气装得很是真挚,然而肢体跟表情的微动作,却显得十分勉强。 莫闲又不是瞎子,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情不愿,还要来道歉…… 他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没有作声,想看看这个林长老是想打什么主意。 见他不说话,林长老心中恼火,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下去:“那日,是我没有考虑周到,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我回去想了一想,确实太混蛋了,莫宗主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我在这里给您道个歉,您也别再说要走了,咱们玄天门,绵延一千六百多年,门里的这些宗,少了谁,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您说是不是?” 态度前后反差这么大…… 莫闲目光一动,立时懂了。 这哪儿是不想让厨宗走?这是听说剑宗、丹宗、阵宗也要走,慌了吧! 这个发现更让他恼怒,原本便艰难维持的客气顿时维持不下去了,他冷笑一声,毫不客气。 “你让我走我就走,你让我留,我就留,你算哪根葱?” 林长老一愣,到底脸上有些挂不住,冷声道:“莫闲,我是给你面子,才来劝你一句。要不是你撺掇着那三个宗要一起走,谁搭理你啊! 我劝你,现在见好就收吧,虽然不能让你当掌门,但是——啊啊啊!!” 一道抛物线,完美的划过厨宗上空。 厨宗弟子举目望去,却只能看见一个小黑点儿,从宗主的洞府中抛出来,掉到了山的那头。 “宗主丢了个啥玩意儿出去?不过不得不说,这力气可真大啊!”他感叹道。 莫闲嫌弃的拍了拍手,想到方才抓了那东西,直道晦气,学着杨峥骂了一声:“他娘的,跑上门来找揍的还是第一次看见!” 当他不知道?那些人估计以为他联合另外三个宗做戏呢! 呵呵,之前他还对那三宗脱离玄天门,保持不劝的态度。 现在?就是那三个宗不想走,他都要将人提溜走! 本以为,那些人看见他的态度,会识趣一些,就此打住。 没成想,那些人脸皮还真是够厚的,居然一个个上门求见。 莫闲简直要烦死了,敷衍了两个后,启动了护山结界,在他们搬走前,谁也不准再进来! 如此才算是清净了。 厨宗也终于有时间,商量一下买山头的事情。 按照他们的设想,只用买一个不大不小的就是了。 但是如今,又加上了另外三个宗,想到那三个死皮赖脸,非要凑做一堆,莫闲没办法,只能应了。 那小山头定然不够用了,还得往大的买! 好在,虞归晚看了两天,总算是看中几个满意的。 于是这日,厨宗众人加那三位宗主,再次齐聚议事厅,讨论买山头事宜。 第230章 嫁什么嫁?咱们自己招婿! 虞归晚拿出地图,摊在众人面前。 只见,那地图上用笔圈出好几个地方。 莫闲定睛一看,大喜:“小虞儿,没想到你找出这么多合适的山头?” 杨峥连忙接上:“小虞儿办事,我们果然放心。” 虞归晚看见众人脸上高兴的笑容,连忙解释道:“并不是。这些圈出来的地方,只是最近有意要卖出去的。我先划了下来,正好跟大家一块儿商量,看看哪里比较合适。” 上次商量的时候,赵长老提议往南边找,远一点儿的地方,或许有山头出售。 于是虞归晚在仙博上发布的消息,也重点标注了南边的优先。 不过,也没有只一味的看着南边,其它地方的她也有留意。 最终看下来,有两个地方,还算满足需求。 一个在北边,一个在南边。 且离玄天门,都还有些距离。 “离得远最好。”阵宗宗主满意点头:“省的两边挨着,回头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 丹宗宗主更是财大气粗,大手一挥:“小虞儿,你们尽管去看,灵石师伯掏!” 莫闲跟杨峥一咧嘴,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然而两人嘴角刚刚上扬,便见丹宗宗主凉凉的道:“当然了,这都是要算利息的。亲兄弟明算账,不用我多说了吧?” 阵宗宗主:“无所谓,我们阵宗虽然不如你们丹宗,但是这点儿灵石还是有的。” 莫闲:“……”不敢说话。 虽然前些日子厨宗赚了些,但是买山头辣么贵,也不知道够不够? 还是先别说话了。 杨峥:“……”更不敢说话! 跑外卖虽然赚的也不少,但是他们才跑了几天啊?根本没攒下钱来。 现在这里最穷的,非他剑宗莫属。 唉,没钱苦啊! 他跟莫闲两人对视一眼,颇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心酸,然而各自心里,也各有各的盘算。 一个想着等搬家后,一定要把外卖事业继续搞起来。 一个心想,还要更加努力的送外卖,才能还债! 唉——没钱,苦啊! 虞归晚见众人也都觉得这两个地方好,放下心来。 将地图收起来,一边问道:“那我们就先去看看这两个地方吧——师叔师伯们,什么时候有空?” 丹宗宗主闻言,想都没想,便道:“我看,小虞儿,这事儿还是得交给你。你办事,师伯放心,你要是都觉得好的地方,肯定差不了。” 其他两人也点头,阵宗宗主更是道:“虽然还有几日的时间,但是终归是要搬家,事物繁多,我们还的得在宗内盯着,免得生出什么乱子来。” 虞归晚虽然知道他们说的不错,要搬走一个宗,大大小小的事儿多着呢,的确没有时间 。 但是,若光是厨宗自己便罢了,这还有另外三个宗……每个人的标准要求都不一样,万一她觉得好,其他人又觉得不咋地呢? 这么一想,她顿觉压力山大。 莫闲看出来,连忙道:“小虞儿,既然这几个老东西都这么说了,你不要怕,尽管去看!你的眼光纵然是好的,就算哪里有照顾不到的,我看看谁敢挑你? 对了,也别自己去,叫上你三个师兄,一块儿去。” 在座的除了杨峥,都是老人精,听莫闲这么一说,便知道虞归晚担心什么,也连连保证,只要她觉得好,肯定没有人敢说二话。 至于杨峥——为啥要不满意?能有住的地方,他就感觉很不赖了。 大家都这样表态了,要是再不答应,就显得有些小气了。 虞归晚灿烂一笑,俏皮道:“好嘞,既然众位长辈都这样说,那我可就大胆的去办了!” “去,尽管去,要不叫柳园也陪你去,你们关系好,且这丫头最近在门中都要憋坏了,带她出去走走。” 阵宗宗主说起柳园,也是一脸宠溺,显然很是满意这个弟子。 虞归晚眼珠子一转,连忙道:“李师叔,我跟纪师姐关系也挺好的!” 原本站在一旁当背景板的陆云锦闻言,脸上飞上一抹绯红,心里,却很诚实的给虞归晚记上一笔。 好师妹,以后吃席,你坐第一桌! 阵宗宗主怎么不知道她的小心思? 向她身后看去,果见那个年轻人,正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见他望去,不好意思的垂下眼帘。 啧,孩子不错,就是脸皮太薄。 不过这样也好啊,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宴和应该不会吃亏。 想到这里,他含笑点头,大方道:“成,我一会儿回去,就让她们二人过来。” 虞归晚高兴应是。 至于陆云锦,高兴之余,看着阵宗宗主的目光,满是感动。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个未来老丈人真好啊! 坐在一旁的莫闲,却又想起那日阵宗宗主说的话,想到自家徒弟的终身大事,他这个做师尊的,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顿时没好气的白了陆云锦一眼。 恰巧便看见他看阵宗宗主的眼神,简直比看他这个师父还亲热。 真是岂有此理啊! 果然是嫁出去的徒弟,泼出去的水。 瞧瞧他那不值钱的样子! 这么一想,看到他旁边的二徒弟,跟三徒弟,都觉得有些不顺眼了。 他将目光放在虞归晚身上,气愤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脸慈祥。 还是小虞儿好啊,小棉袄! 不仅能帮师父排忧解难,还贴心!不像那几个臭小子…… 但是想到小徒儿以后到了找道侣的时候,就要嫁出去,顿时心情就不美丽了。 不行,嫁什么嫁?咱们招婿! 短短的时间内,莫闲已经从在心里大骂‘不孝徒’,到要给虞归晚招婿了! 可惜,这么丰富的心理活动,却是没人知晓、 陆云锦等三兄弟只感觉到师尊的白眼,这……被莫名其妙的嫌弃了是怎么回事? 就是虞归晚,看见自家师尊突然下定决心的眼神,也是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 不过,现在要紧的却不是这个。 而是要赶紧选定山头! 既然说好了,众人也没有再废话,全都散了。 阵宗宗主自然也走了,他走没一会儿,纪宴和便领着柳园,到厨宗来了。 第231章 差点儿就要当接盘侠了 一起来的,还有宋时遇。 看见虞归晚,便哀嚎着扑上去:“归晚姐,我想你啊!你知道不开直播的这些日子,我有多难过吗?” 从晏州失踪的那天起,众人都忙着找人,直播自然是暂停了。 一开始,他还能上食堂对付一下,然而虞归晚从前到底是拿过华夏金厨奖的顶级厨师,吃惯了她做的饭菜,再吃别的,多少差点儿意思。 然而自从厨宗表示要退出玄天门后,食堂的饭菜也停了! 虽然今儿再次开张了,但是那几个人做的饭菜,就更难吃了。 宋时遇去吃了个早餐,然后满脸晦气的回了阵宗,正打算着什么时候去厨宗找虞归晚,谁知正好碰到要来厨宗的纪宴和跟柳园,便索性一起来了。 几天不见,此时再看到虞归晚,他就像看到了各种散发着香气的美食,感动的扑了上去…… 然后就被顾云深一把推开了。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耍流氓当玩笑。” 看见顾云深严肃的表情,还有旁边两道想刀人的目光…… 宋时遇想起来,这里可不是他跟虞归晚的‘老家’。 讪笑着摸摸头:“是有些失态哈,不过我那不是太激动了嘛……” 虞归晚看着自己这个有些缺心眼儿的‘老乡’,问道:“你怎么来了?” 宋时遇连忙表明心迹:“我听我姐说,你们要去看山头,归晚姐,带上我啊?我砍价贼猛!” “真的?”虞归晚怀疑的看着他。 宋时遇点头如捣蒜,恨不能现场就演示一下。 虞归晚见状,点头同意:“那你一会儿好好表现。” 说罢,伸手将他拨拉到一边,看向他身后的纪宴和跟柳园。 “纪师姐,圆圆,你们来啦~” 她跟柳园天天不是见面,就是用玉玦通信,此时见面倒没有什么稀罕的。 倒是纪宴和,却是见的不多。 虽然上次她受伤,人家也去看了,但是那会儿她还没醒呢。 这会儿相见, 只见纪宴和不似之前那般,总是穿着清淡的颜色。 今日的她,一身烟紫色纱裙,发上仍旧只有一根简单的玉簪装饰着,然而耳朵上,却破天荒的戴了耳坠子! 两颗珍珠,在阳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光,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竟有一些俏皮可爱。 虞归晚连忙转头去看自家大师兄,却见他已经看呆了。 有点嫉妒是怎么回事? 嫉妒她家大师兄! 呜呜呜,她也想要这么好看的小姐姐! 柳园自从洞悉了一切后,那是十分热心。 也就是不敢对自家大师姐下手,要不这会儿恐怕早就将她推到陆云锦那边去了。 虽然不敢下手,但她会制造机会。 原本挽着纪宴和的手顿时松开,噔噔噔几步,跑到虞归晚那边,握着她的手,深情叫道:“归晚,我好想你啊~” 虞归晚:想个der?前天才见了。 不过,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柳园的用意? 传过去一个赞善的眼神,随后两人十分默契的,将目光齐齐挪向陆云锦。 陆云锦抿唇,眸中划过一丝笑意,随后抬脚,走到纪宴和身边,轻声叫了一句:“宴和。” 哦哟,哦哟哟哟! 虞归晚内心在尖叫——大师兄叫的宴和诶! 她紧张的看向纪宴和,却见她面上还是一贯的清冷模样,却淡淡的应了一声。 “嗯。” 虞归晚想伸手掐人中——她感觉自己快要嗑晕了! 原本她还在担心,但是如今看来,这两人的关系,进展喜人呀! 她这边内心狂喜,那边,单身狗顾云深不干了。 嘛呀?嘛呀! 就这么虐狗……不是,虐他啊? 想他英俊潇洒,怎么就没有一个慧眼识珠看上他的? 再待下去,红眼病要犯了。 他开口催促:“小师妹,赶紧,咱们时间紧张啊!” 虞归晚被他一提醒,想起来,是啊,她今儿的任务是看山头,还是两个地方! 且还一南一北,距离着实不算近。 真是……差点嗑cp昏头了。 “快走,快走!”她连忙祭出承影跳上去,走前,不忘回头对陆云锦挤眉弄眼:“大师兄,你的灵器不是说哪里坏了,正在修么?你咋走啊?” 宋时遇闻言,正想发挥好弟弟的品格,说他带。 然而就被一边的柳园,一把捂住了嘴。 先是凶狠的瞪了宋时遇一眼,再回头,柳园看着纪宴和,还是那个乖巧小师妹的模样,眨巴眨巴眼:“师姐,你的灵器足够大,不如就你带陆师兄呗。” 贺知礼:“……” 再大,能有俺的锅盖大?这可是特制版锅盖,还是当初入门时,师尊赐的,跟他那个大锅配套! 但他是个聪明人,他不说话。 纪宴和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反对。 陆云锦默默的缩回了掏灵器的手。 好险,还好他动作慢,要不然就坏了小师妹的大计! 当虞归晚看见大师兄站上纪师姐的灵器上后,满意一笑,随后收了心——开始办正事儿。 指挥着承影,一路往北方而去。 其实,这两个中,她更属意的是南边的山头,但是北边的便宜点,且地方还要稍微大些。 然而很快,到了地方后,她便知道,什么叫做一分钱一分货。 柳园伸手在面前挥了挥,却反将灰尘往鼻子里扑腾了。 “咳咳,这儿的环境,也太差了吧!” 虞归晚看着面前的‘山头’,也有些无语——这哪里是山啊?分明是小土坡! 当然,也没有这么夸张,只是有玄天门在前对比,这个就太不够看了。 还有那树,光秃秃的,甚至天都是灰扑扑的。 明明今儿是个大晴天,但是蓝天没有,白云更是没有,这天,仿佛蒙上了一层纱,朦朦胧胧的,又灰不溜丢的。 陆云锦亦皱眉道:“这灵气太稀薄了,不太利于修炼。” 顾云深拿起玉玦,放在众人面前:“我在仙博上搜了一下原先在这里的宗门,原来他们也是嫌弃灵气稀薄,加环境不好,才想卖了,另外寻地方。” 虞归晚定睛一看,却是这宗门内的弟子,在许愿赶紧把这破山头卖出去,他们好搬家到山清水秀的地方…… 打扰了,差点儿就要当接盘侠了。 第232章 砍价达人宋时遇 虞归晚有些不好意思:“我咋没想到先在仙博上搜一搜?连累大家跟我一起白跑一趟。” 顾云深却道:“这有什么?我们这么多人,不也没想到?还是刚才到了这里,我才想起来。” “二师兄……”虞归晚一脸佩服的看着他:“你是懂安慰人的。” 听完,好像就不那么难受了呢! 看见这番情形,众人一致决定——都不用进去看了,直接看下一个吧。 “等等!”虞归晚刚刚才吃了个教训,叫住准备走的众人,掏出了玉玦,谨慎道:“我们看看那边山头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再说。” 众人一想,也是,可别再扑了个空。 好在,那个山头倒是没有什么负面新闻,只是因为经营不下去了,这才要将山头卖了。 看完一圈,虞归晚放心了:“这个没有什么问题,可以去看看!” 既然如此,众人再次祭出灵器,往南边飞去。 等再次停下的时候,虞归晚看着面前的山头,惊艳住了。 其实并不是说有多夸张的好,只是在方才那个的对比下,这里着实算是仙境了。 蓝天白云,花红柳绿,微风徐徐。 空气都清新很多。 贺知礼看了看,评价道:“感觉跟玄天门差不多,只是小一些。” 何止小一些?足足小了有三分之二。 不过,玄天门各个宗也多得很,每个宗占据一个山头,可不就要地方大些么? 如今他们要分出来,只有四个宗,那么这个山头,就正合适。 陆云锦亦满意点头:“灵气充裕。” 其实不用他说,众人都感受到了,站在这里只觉得全身的舒畅了,便是因为灵气滋养的原因。 但比起玄天门,还是有些不足。 不过虞归晚也知道,像玄天门那样的大门派,山头都是有聚灵阵的,能让灵气更加浓郁,回头若是真的搬到这里,阵宗再布置一个聚灵阵,也就相差无几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十分庆幸,还好阵宗也出来了! 不止是阵宗,还有另外两宗。 以后,剑宗负责防卫打架、丹宗负责炼丹赚钱、阵宗负责各种阵法。 她们厨宗嘛,就一边赚钱,一边将门中弟子都喂得胖胖的! 这样的组合,无敌了呀! 虞归晚傻笑着,已经在幻想起之后的美好生活。 还是宋时遇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归晚姐,看得出来你对这里很满意,要不进去看看?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砍价了!” 虞归晚回过神,便看见他这一副体内的洪荒之力按捺不住的样子,失笑道:“走!” 众人便抬脚,向山上走去——主要是为了沿途再看看环境。 好在,目前为止都很满意。 好不容易爬上山顶,一座十分宏伟的大殿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那门口,也早有人等候在前。 看见众人上来,连忙迎上来,眼睛在他们中间看了一圈,即便明镜大陆上,有许多俊男美女,但同时看到这么多颜值气质皆出众的人凑在一起,还是忍不住惊艳了一把。 回过神来,才问道:“方才与我仙博联系的是哪位?” 虞归晚在仙博上发布了想买山头的消息,当时便有许多人联系她,这个就是其中一位。 她觉得位置不错,两人便先加了仙博好友,方才,在山下,便提前给这人发了信息,告知自己要来看山头的消息。 她上前一步,记得这人曾经介绍过自己姓钱,且是个中年人的模样,冲他颔首一笑,嘴甜的叫道:“钱叔,是我。” 那钱叔也是个精通人情世故的,见她叫的亲近,态度也一下子从方才的客气,透露出几分亲热。 “你就是小虞呀?欢迎欢迎。这些都是……” “哦,这些都是我们师兄弟姐妹。”虞归晚简单介绍了一下,便开门见山:“钱叔,你们这个山头要卖?” 钱叔见她直奔主题,明白她的意思,做了个请的动作:“不错,要不我先带你们进去看看?” 虞归晚等人正是这个意思,自然不会推脱,跟在他身后,便往里头走。 这个门派,原先叫做清虚宗,听说祖上也曾经阔过,最鼎盛时,也曾像玄天门那样,大大小小的山头多的很。 只是后来逐渐没落,人越来越少,那些山头,也卖出去了,如今只留下五座山头,其中有一座是主峰。 虞归晚等人如今在的这座,便是那主峰。 不愧是祖上阔过的,放才在外头看着那大门,便很是气派了,未曾想,里头更加! 只是想必后来没落了,手头紧或是什么缘故,没有好好维护,显得有些旧了。 虞归晚心里暗暗打算着,这也不是什么问题,等回头她们买下了,好好修缮一番便是了。 毕竟这主峰,可是一个门派的门面,这上头的钱不能省。 同别的门派一样,清虚宗的主峰,也是专门用来办事儿的。 正殿只有在平时有大事时才会启用,在旁边,还有一个光明殿,乃是掌门平日处理门中事宜的地方。 其余的什么藏书阁、戒律堂、练功堂、宽阔的广场,等等一应俱全,总之是大同小异。 粗略的逛过一圈,虞归晚对这里还算满意。 但是,主峰好,也不能让她下定决心,毕竟平日里也不在这里住,还是要看看另外几座山峰。 其他几人也是这个心思。 钱叔闻言,对这几人倒真是刮目相看了。 别看人家是小年轻,却跟其他的小年轻不一样,居然十分通庶物? 如此,他更不敢起看人家年轻,就糊弄的心思了,听说他们要看看另外几座山峰,连忙将人领过去,且一路上尽心尽力的介绍。 等将那四座山峰都逛完,虞归晚心里已经很满意了,但是今日来看的不止她一个人,她表示还要问问其他人的意思。 钱叔识趣的站远了些,虞归晚这才征询的看向众人。 大家都十分满意。 但是宋时遇却连忙板着脸,冲虞归晚使眼色:“归晚姐,你一看就不懂砍价!买东西,就算是喜欢,咱们也得说一般般,还凑合——这样才能砍价!” 虞归晚冲他点头:“不错,你是懂砍价的,一会儿就拜托你了!” 宋时遇顿时挺胸抬头,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包在我身上了。” 几人商量好,虞归晚带着宋时遇上前,去同钱叔问价。 钱叔伸出一只手:“八十万块上品灵石。” 第233章 咱们是来砍价,不是来被人砍 虞归晚倒吸一口凉气——知道这贵,不知道这里这么贵! 足足比方才北边那个山头贵上二十万! 虞归晚心情有些复杂,甚至想掉头就走,去买刚刚那座山头算了。 但是一想,到底是一分钱一分货,虽然这里贵,但是这里的环境跟那边比起来,简直就是天上! 而且,按他们的情况,也不可能总是搬来搬去吧? 麻烦不说,问题是浪费灵石啊! 搬定一个地方,自然是要长长久久的住着。 想在方才那个满天灰尘的地方住着,还是这山清水秀的地方? 想到这里,虞归晚心里有了决定——这里虽然贵,但显然这里值得。 而且,买卖吧,就是你来我往的商量着来 这里头也不是没有砍价的空间。 她伸出手指,暗中戳了戳宋时遇。 去吧,砍价达人! 宋时遇收到暗示,知道是该自己上场的时候了,深吸口气,随后上前一步,看着钱叔郑重道:“四十万行不行?” 钱叔:“?” 虞归晚:“!” 我的妈耶。 老乡?我叫你来,是让你帮我砍价的。 不是让你来让我们被人砍的! 一砍砍一半?你怎么敢的呀! 钱叔脸色变得铁青,但宋时遇却显然没有注意到,手指一点,便开始挑剔起来了:“您看看,这地方虽然好,但是也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比如这大殿,都旧成这样了…… 还有那四座山头,上头的房舍久不住人,很多都荒废了,长满杂草……林林总总的,要是我们买下来,还不知道要花多少灵石修缮呢!四十万,不过分吧?” 再一次听到‘四十万’这三个字,钱叔忍无可忍,原本放在身前的手,顿时狠狠一甩,袖子险些砸在宋时遇的脸上,惊的他倒退几步 钱叔的手却已经背到身后,冷哼一声,不客气道:“你是在跟老夫说笑呢?四十万?我给你一百万,你给我买两座这样的来! 看来,你们也不是诚心要,既然如此,那就慢走不送了!” 虞归晚见他怒了,连忙一把将宋时遇拉到身后,着急的道:“钱叔,您别生气,我这个弟弟不懂事儿,我给您道歉!” 宋时遇闻言,有些不解:“砍价不就是这样吗?从前我妈……我娘给我买衣服的时候,就是这样对半砍啊,有时候还得更少,不然要吃亏的!” 虞归晚:“……”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宋时遇说的也没错啦……但是现在可不是买衣服啊! 这是买山头! 就好比前世看中了个房,人家值80万,你说40万行不行? 你说行不行? 眼见钱叔刚刚才和缓了的神色,又难看起来,虞归晚连忙瞪他一眼,示意他闭嘴,这才转头看着钱叔,满脸堆笑: “我这弟弟从小在家里娇宠着长大,不太懂行情,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山头,我们是真心想买的,就是这价格上,能不能再让一让? 毕竟,我这弟弟虽然不懂事,但也有几分说的是真的,这主峰就不说了。且说那几座山头,除了你们如今还在用的那座,其它三座的房舍,都已经很旧了,定然要翻新了才能住人,这就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说句实话,我们也不是没有看过别的山头,人家的房舍都是好好的,就算不好,也承诺给我们修缮好。您这,我也不要求您修缮了,只要在价格上给我们便宜些,就成。您看呢?” 钱叔见她语气真挚,表情诚恳,脸色才算是缓和下来,问:“你想便宜多少?” 虞归晚小心翼翼的伸手,比了个六的手势,试探道:“六十万,您看如何?” “六十万?”钱叔刚刚才好看些的脸色又耷拉了下去:“跟你弟弟那四十万,也没好到哪儿去嘛!你们还真是敢狮子大开口啊!” 虞归晚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虽然脸色难看,但是相比之前,却好了许多,也没有一口回绝,便知道,这是还有商量的余地,但是六十万,也不太可能。 她心中盘算着,面上却不显,粲然一笑:“那钱叔觉得多少合适?” 钱叔清了清嗓子:“七十五万,不能再少了。” 只少五万? 虞归晚有些不满意,又拿那些破旧的房舍说事。 你来我往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最后决定每人各退一步,七十万成交。 钱叔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看着虞归晚:“你一个小姑娘家家,可真是太精明了!” “哪里哪里!”虞归晚赔着笑,心里却明白,看似少了十万,其实,这个价位才是实际上的价位。 就像方才北边那座山头,虽然标价六十万上品灵石,实际上呢?四十万上品灵石卖出,说不定都很勉强。 七十万上品灵石买这座山头,对方没吃多少亏,她也没占多少便宜。 双方都还算满意。 虞归晚将这事儿用玉玦同自家师尊说了一声,想了想,又给丹宗宗主也发了个消息,讲明此事,特别说了价格——毕竟,这位才是掏钱的主儿啊。 七十万上品灵石,分成四份,一份也要十七点五万。 厨宗这些日子虽然赚了些,但还是有些不够的。 没一会儿,便收到了回信。 莫闲自然是没得说的,自家小徒儿都说好的,自然是支持,就是听到这价格,有点儿牙疼。 丹宗宗主就十分简洁明了了,只有一个字,买! 随后,她的仙付宝上,便收到了一笔十万上品灵石的转账。 然后又收到一条仙信【这是定金。】 一应动作,行云流水。 虞归晚不由暗暗咋舌——有钱,就是豪气。 光是这个言简意赅的‘买’字,就透着一股浓浓的霸道总裁味儿。 不过,有钱还大方,陈师伯这不就是修仙界的霸道总裁嘛! 虞归晚乐呵呵的收起玉玦,同在一旁等待的钱叔说道:“钱叔,这山头,咱们买了,先给你付十万定金!剩下的,由我家长辈来了,再交给你。” 这座山头想要出手很久了,来看的人很多,只是下定决心要定下来的却没有多少。 如今好不容易真的成交了,钱叔不禁有些激动。 虞归晚却又道:“不过,我们要先立一个字据,一是证明你收了我的定金,二来,收过定金后,咱们这买卖算是说定了,你们若是再反悔,定金要十倍偿还。” 玩归玩,闹归闹,手续不能少。 要不回头人家中途反悔,上哪儿说理儿去? ………… 还有一章,但今天的审核有问题,不知道啥时候放出去 第234章 搅局 十倍?钱叔有些吓一跳。 但是这山头,原本就是打算卖的,自然没有反悔这一说。 只是犹豫了一会儿,很快,钱叔咬牙点头:“自然不会反悔!不过,要是你们反悔了呢?” 虞归晚笑道:“我们十万上品灵石的定金都在你手里,还担心我们反悔?” 钱叔反应过来,是这么个理!要是对方反悔,这十万上品灵石,不就等于白捡了吗? 横竖,自己不吃亏。 一个时辰后,虞归晚拿着双方立好的字据,长舒了一口气。 搬家的事儿,总算是有着落啦。 这事儿落定了,众人都十分高兴。 自从林慕白的真面目被揭开,秦伯啸亦被揭穿,又到后来掌门之争,厨、剑、丹、阵四宗决定要退出玄天门后,门中的气氛着实不算好,压抑得很。 早点儿搬出来,早点儿松口气。 约定好时间,明天上午来交剩下的灵石,再给清虚宗三日搬走的时间,然后她们就能搬进来了。 想到这里,众人心中都轻快了不少。 宋时遇虽然不是玄天门的,却也跟着高兴——搬吧,早点搬! 搬完了,就能继续做吃播,送外卖了。 吃不吃的不重要,他主要是想直播。 几个人兴冲冲的,风风火火的回到了玄天门,然后直奔厨宗,最后停在莫闲的洞府。 除了莫闲外,里头还坐着三个人,便是要一起搬走那三个宗的宗主。 在清虚宗逛的时候,顾云深也没闲着,拿着玉玦匡匡一顿拍,就是为了拿回来给几个长辈看看。 回来的路上,也早就给他们发了消息,因此几人齐聚一堂。 看过顾云深玉玦中,关于清虚宗那几座山头的图片,丹宗宗主竖起大拇指:“不错,七十万上品灵石?不贵!” 阵宗宗主言简意赅:“着实不错。” 心中却在盘算,他阵宗的家底,拿出这点儿灵石也不算吃力。 杨峥心口一痛,脸上的表情一半明媚,一半忧伤。 摸着良心说,这山头的确不赖。 但是摸着钱袋说……这得送多久外卖? 莫闲也有些心痛,不过想到马上就能离开,不用再面对玄天门里,那些虚伪的面孔,心情就无比的轻松,大声宣布:“明日,我们都抽个时间,一块儿去结清剩下的灵石! 顺便,咱们是不是该想想,自立门户后,咱们应该叫个什么?” 说到这个,杨峥可就来精神了。 起名?他在行啊! 特别是今儿高兴,他更是文思如泉涌,一瞬间,便想到了很多,起身正要张口,却被众人制止。 “你坐下!别开口!” 杨峥委屈:“不是莫师兄让我们起名字吗?” 莫闲冷漠无情的摇摇头:“不包括你!” “为啥!”杨峥不服。 丹宗宗主一脸嫌弃:“为啥?你好意思问为啥?” 阵宗宗主面无表情:“你那套独创剑法,叫什么名字?” 原本理直气壮的杨峥,顿时有些气弱:“佛跳墙啊……” 莫闲继续摇头:“听听,听听,这名字像话吗?” 丹宗宗主:“就是,狗听了都摇摇头。” 正在摇头的莫闲:“?” 怒发冲冠:“你这个老东西,有本事再说一遍?” 眼见里面就要打起来,虞归晚等小辈们,连忙从里头逃了出来,听着身后的动静,相视一笑。 由于里头的动静太大,厨宗弟子们好奇的过来打听,很快,四宗联合买了山头的事情就不胫而走。 四宗的弟子们欢欣雀跃,没有一个不高兴的。 毕竟,不想跟着走的,都被送去了葛长老处,重新安排了。 想跟着走的,这些天在门内听够了冷嘲热讽,那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自然高兴。 四宗跟过年似的,而玄天门那些高层的心情,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原本他们就在后悔,之前不应该对莫闲说话那么硬气,将人气走,导致另外三宗也要一齐走。 等回过味儿来,想去挽留,人家却气狠了,直接来了个闭门不见。 原本想着现在是在气头上,过两日也就好了,谁知不但没有好,还传来那四宗,已经看好了个山头,交完了定金的消息…… 眼看四宗出走势在必行,可将玄天门这些高层给急坏了。 葛长老脸色阴沉:“决不能让他们走!” 厨宗倒罢了,重点是另外三宗,他们一走,玄天门就垮了大半! 医宗宗主急得嘴角起了泡,烦躁的拍着椅子扶手:“你说不让走,人家就不走?当初我就说,让莫师兄当掌门也不错,你们非不听啊!当初要是听了我的,不就没这事儿了吗?” 事到如今,他的掌门梦已经完全破灭,目前唯一的念想,就是别让玄天门散了。 毕竟一流门派的宗主,跟三流门派的宗主哪个吃香?他还是分得清的。 有人冷笑道:“你别在这里放马后炮了——再说,你当谁人不知道你那点心思?现在看不行了,开始往回找补了?” 医宗宗主心思被拆穿,有些不自在:“你说谁……” “别吵了!”眼见又要吵起来,葛长老低吼一声,打断两人的争执,随后深吸一口气:“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阻止他们!在还没有搬走前,咱们就还有机会!” 林长老杵着拐棍,样子十分凄惨,表情也十分阴狠。 照理说他的修为也不低,身体已经如铜皮铁骨…… 但是莫闲那老贼,下手是真狠啊! 若是真让他们走了,以后岂不是没有报仇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他开口道:“这还不简单?他们买了哪座山头?不是才付了定金么,只要,咱们将这桩买卖破坏了,不就成了?” 葛长老有些犹豫:“这能成吗?” “只要诱惑够大,天下间没有不成的事儿。” “但是听说,他们给了十万上品灵石的定金。要想搅黄这事儿,恐怕咱们得多掏一倍……” 医宗宗主听说有办法,连忙道:“光是秦伯啸私库里搜出来的,便不止这么多!想想吧,是这点灵石重要,还是那三个宗分出去更吃亏?” 其他人听罢,亦是深以为然。 葛长老犹豫的神色,也坚定起来。 “那就这么办!” ……… 满五十万字咯,撒花 第235章 冒菜 紫霄殿这边在打着盘算,虞归晚却带着众人去逛了一回菜园子,然后又提着那些灵菜,回了莫闲的洞府。 难得今日人凑得这么齐,虞归晚打算做些菜,大家伙儿聚一块热闹热闹。 等回去的时候,之前打成一团的人已经偃旗息鼓,一本正经的坐在了一堆喝起了茶,畅想起搬家之后的美好生活。 那其乐融融的样子看上去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除了那凌乱的头发、扯坏的袍子…… 一切看上去都十分和谐。 虞归晚等人看着这几个‘老顽童’,嘴角忍不住抽动。 然而那几人却好似没有发觉,特别是杨峥,看见这几个小孩儿去而复返,手里都还提着菜篮子,顿时眼睛一亮:“又做啥好吃的?” 说起吃到,宋时遇可就精神了,高兴道:“归晚姐说了,吃冒菜!” “冒菜?” 几人面面相觑:“冒菜又是什么菜?” “就是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灵菜,都放在一锅,烫一烫,然后装在一个大碗里,放上一些麻辣鲜香的汤汁泡一泡……” 丹宗宗主皱眉沉思了一会儿,道:“这不就跟火锅差不多?” 莫闲闻言,捋着胡子,真诚提问:“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吃火锅。” 啊这。 宋时遇傻眼了。 被这么一说,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虽然看上去,冒菜是跟火锅很像啦,但是,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但是,怎么跟这些古人解释呢? 他转头看向虞归求救。 虞归晚却是问住了,要说起来,其实也没有特别大的差别。 在前世的时候,她曾听到过一个说法,在成都当地,冒菜,又被叫做是‘火锅菜’。 俗话说‘冒菜就是一个人的火锅,火锅就是一群人的冒菜’。 “这……区别大概就是,火锅要一直用锅煮,冒菜不用吧!” 说完,看着那几个人亮晶晶的眼神,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生怕又问什么让她招架不住的问题,连忙借口做饭,躲到了厨房,开始准备做饭。 柳园跟宋时遇也跟了进来,一个帮着择菜,一个帮着洗菜。 慢了一步的贺知礼,观察了一圈,索性提着捅,哼哧哼哧的去打水。 有人打下手,虞归晚也乐得自在,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儿新鲜的牛肉、一大块儿毛肚,还有之前有空的时候,卤好的肥肠跟鸡爪。 肥肠跟鸡爪都是处理好的,只是将肥肠切成小块儿,牛肚亦顺便改刀,便放在一边备用。 这牛肉却是要额外处理一下。 切成大大的薄片,且切牛肉,还有一个小技巧,便是不能顺着它的纹路切,得跟纹路相反方向垂直切,牛肉才能更嫩。 切好的牛肉再次过水洗净,洗出血水,挤干水分后,加入盐、一点儿白糖、花椒粉、胡椒粉、少许酱油。 再少量多次的加入一些葱姜水,一是为了去腥,二是吸收了汁水后的牛肉,会更加嫩滑。 最后,放上一些辣椒面拌均匀,麻辣牛肉便腌制好了。 在座的都是能吃辣的,就是虞归晚自己也是无辣不欢,因此撒辣椒面的手一点儿都没有手软,舀了两大勺,全都倒进牛肉中。 是那种盛汤的大汤勺。 两勺下去,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虞归晚连忙用灵气护住鼻子,心中乐呵呵的,想到一会儿的麻辣牛肉,已经开始咽起了口水。 然而这却还没完,等将倒进去的辣椒面搅拌均匀,她又拿出淀粉,往里头倒了些许最后放上一勺油抓匀——此举是为了防止牛肉粘粘,锁住水分。 如此,麻辣牛肉才算彻底腌制完成。 这一道菜,也就是腌制牛肉比较繁琐,等她弄完,却发现身旁已经摆了一盆水灵灵的灵菜。 修仙界不比外头,虽然四季分明,但是这些灵菜的生长可不受季节的限制。 因此如今虽然是秋季,但是凡间只在春季生长的菜,在这里也是时时都能看到的。 换一个角度来说,其实这明镜大陆,也算是吃货的理想居住地。 也就那脑子长包的秦伯啸,为了一己私欲,整得大家两百多年来,守着这么一个好地方,却只能啃啃辟谷丹。 她一边想,一边看着盆里的菜,各式各样的小菜都有,算算人数,这份量也尽够了。 那边,贺知礼打完水回来,还不忘施了个清洁术,将锅也刷干净。 一切准备就绪,虞归晚一个响指,灶台下的火瞬间燃了起来。 等锅中的水烧干,她倒了两勺油,油热后放入葱姜蒜、一勺豆瓣酱、少许火锅底料。 其实这火锅跟冒菜,还是有些区别的,例如冒菜炒料的时候,还必须得放一些豆豉,这可是火锅里没有的。 将料炒香,倒入清水,小火熬上一刻钟,随后便可以依次放入灵菜。 容易煮的先烫熟捞出,最后再放入肥肠、鸡爪等难煮的,牛肚跟麻辣牛肉最后下锅,虞归晚在心里数了三十下,一下也不耽误,这样煮出来的毛肚才脆,牛肉也不老。 吃火锅有蘸料,吃冒菜也必须得有,虞归晚调了一个吃火锅万能蘸料,只是这些蘸料却不是一人一份,而是放进大碗中,随后将方才煮好的那些食材依次放入,最后,舀上几勺锅里的汤,量要没过食材,如此才最入味。 撒上一把葱花跟香菜,淋上一勺热油淋了上去…… 等众人整齐的围坐在桌前,面前都放着一碗喷香的白米饭,而中间只有一盆菜,却足够叫人垂涎欲滴。 冒菜红润油亮,点缀的葱花被热油一激,也散发出阵阵浓香,仿佛有一只小手,挠的众人心痒痒。 “开吃!” 莫闲话音刚落,便连忙拿起筷子,抢先在盆中夹了一大筷。 嫩滑的牛肉、卤得入味儿且十分软烂的肥肠、还有脆嫩弹牙的毛肚,一下塞进口中。 多种口味齐聚,辣味直冲天灵盖,他连忙往嘴里扒了一口米饭,辣味被中和,刺激的同时,又十分满足。 他总算知道这冒菜的好处了,跟米饭一配,简直是人间一绝啊! 第336章 提前交易 见莫闲一筷子下去这么狠,其它三人连连埋怨。 小辈们不敢说话,不过动作却不慢,拿着筷子的手甚至快出了残影。 宋时遇吃饭之余,还没有忘了他的‘主播’身份,嘴里嚼着麻辣牛肉,还不忘同虞归晚建议:“归晚姐,回头直播再开的时候,我看就卖这冒菜好了,绝对火爆!” 其他几人听到宋时遇的建议,也觉得不错。 他们是吃多了火锅,觉得这冒菜虽然好吃,但也没那么惊艳。 但是外头那些人就不一样了,这冒菜若是推出,一定很受欢迎。 而虞归晚,原本打的便是这个主意。 这些日子,因为这些琐事,直播没弄了,外卖也停了,不知道损失多少生意。 往后食堂的生意也不能做了,就只剩外卖这一条财路,是万万不能丢的。 等搬完家,回归后第一次直播的菜品,就十分重要。 要色香味俱全,才能勾引大家下单! 那这冒菜就十分合适。 当然,或许也有更好的,虞归晚打算回头再研究研究。 她一边想,一边吃着饭,嘴里辣的忍不住开始吸溜,端起一旁的水喝了,稍微解了点儿辣,但总觉得少了些味道。 “要是有可乐就好了!”宋时遇感慨了一声,估计是觉得不太现实,想了想又道:“冰奶茶也行啊!” 虞归晚:“!” 对啊,她咋没想到呢?可乐是别想了,但是奶茶,还是可以搞一搞啊! 前世病毒还未爆发的时候,这奶茶可是风靡全国啊! 放到这里,应该也有市场。 宋时遇才说完,便感觉一道无法忽视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抬头一看,正对上虞归晚亢奋的目光,正要开口,便被虞归晚眼神制止了。 正不解时,便听到阵宗宗主奇怪的问:“可乐是什么?奶茶又是什么?” 虞归晚立马挪开眼神,埋头吃饭,无视宋时遇求救的目光,浑然一副不关我事,莫来沾边的态度。 宋时遇咽了口唾沫——完蛋,都是这冒菜太好吃了,一高兴,忘了自己穿越了。 想了半天,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搪塞:“是我小时候瞎想,研究出来的喝的,只是可惜,我手艺不行,就想问问归晚姐能不能帮我做出来……” 阵宗宗主点点头:“听起来还不错,做好了通知我,我来尝尝。” 有送上门来的小白鼠还不好说? 方才还事不关己的虞归晚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吃过了一顿愉快的晚饭,虞归晚摸着撑的鼓起来的肚子,满足的踏出门,准备趁着补充完灵食,丹田的灵气疯涨的时候,赶紧回去修炼。 这些日子,因为这些破事儿,白天的时间基本都浪费掉了,因此她都是抓紧晚上的时间,上半夜修炼,下半夜练剑。 正在纠结是走回去,还是御剑,耳边便听到路过的弟子兴奋的讨论搬家的事情。 显然,他们定下山头的事情,都已经传开了。 看见他们高兴的样子,虞归晚也忍不住扬起嘴角。 然而嘴角才上扬,心里的警报便开始响起。 等等…… 消息都传开了的话,玄天门的那群势利眼是不是也知道了? 这些日子,他们为了阻止另外三个宗离开,可是没少下功夫。 要是知道他们很快就搬走了,会不会…… 肯定会! 想都不用想! 就凭那群小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想到这里,她连忙转身回去。 里头,杨峥等三人正准备要走,看见她去而复返,都愣住了。 莫闲却是了解自己的徒儿,看见她面带急色,知道一定是有事儿,忙问道:“小虞儿,出什么事了?” 这事儿可不光是厨宗的事儿,而是关系到四个宗! 虞归晚也没有藏着掖着,将自己的担心合盘托出。 四人听了,都正色起来,没有一个说她想多了。 若说在玄天门这么久,他们没看出来。 但是这些日子,却是足够他们认清现实了。 按照那些人这些日子争夺那个掌门之位无耻的模样的来说,这事儿,还真能干的出来! 丹宗宗主当机立断:“小虞儿,你现在便联系那个清虚宗的,不等了,咱们现在就交易,拿地契!” 虞归晚原本还担心他们说自己太多虑,然而见到众人一句废话没说,反而立刻采纳了自己的想法,心中十分感动,重重的点头。 半个时辰后,清虚宗。 钱叔站在山门前,看着面前的几个人。 心里却有点儿懵。 明明下午交定金的时候,才说明日才交剩下的,怎么就提前了呢? 原本还在担心这其中是不是有诈,不过看到莫闲等人的时候,心中的疑虑便消除了。 都在明镜大陆上混,虽然平时并没有什么交情,不过,玄天门的这些宗主,他还是能认全的。 旁边,还站着一个小姑娘,便是下午同他签契约的那位买主。 买主不说,他也不好意思多问,因此下午看到这小姑娘的时候,他还只当是个新的门派要诞生了,没想到却是玄天门的这四位宗主…… 这是怎么回事儿? 没听到玄天门要扩张的消息啊…… 他兀自猜测着,那边,虞归晚先出来,同他道明自己的来意,却见他没有反应,不由疑惑的叫道:“钱叔?钱叔!” “啊!”钱叔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笑道:“你方才……说什么来着?” 虞归晚有些无语,不过还是重复道:“我说,我们提前交易。这不,家里长辈不放心,担心我被人骗了,因此说趁着闲下来,过来看看。 一看也很满意,索性来都来了,就先将剩下的灵石补全给你,你呢,便把地契也交给我们,如此,咱们这桩买卖便算是做成了。” 她说的虽然是借口,但是有理有据。 毕竟下午的时候,钱叔便觉得买山头这样大的事儿,居然让几个孩子来看,家里大人实在有些太放心了。 因此听到家里大人不放心,过来看,钱叔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且这些还都是玄天门的大人物。 钱叔心底的疑虑打消了,但还是有些犹豫:“那之前说的,给我们三天时间搬……” 莫闲沉声道:“这你放心,其它的,我徒儿之前跟你说啥样,还是啥样!” 这下,钱叔再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一手交灵石,一手交地契。 经历了一番繁琐的过程,等地契真正拿到手上的时候,虞归晚等人,这才真正的安下心。 只是眼看着晚上也过去了一半…… 虞归晚表示:可恶啊! 修炼的时间又少了一半! 第237章 想都不用想,事情出变故了 虞归晚等人给了清虚宗三天的时间搬家,实际上,也是做个顺水人情,因为她们自己,也需要时间收拾。 落定了这件大事,众人心里都安定了,于是这三日的时间,都在忙忙碌碌的收拾东西。 虞归晚自己的东西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值钱的东西她都随身带着,锅碗瓢盆之类的,到时也能直接一收,剩下的就是被褥之类的,临到头直接一卷,也就是了。 至于外头,她本来是想帮忙来着,然而还没动手,便被厨宗的弟子们给‘轰’了回来——笑话,全厨宗就这么一个女娃娃,那是宝贝疙瘩,这种粗活儿,怎么能让她动手? 无所事事的虞归晚,只好回了洞府,决定给自己闭关三天,趁着这三天难得清闲,争分夺秒的修炼,争取将之前浪费的时间都给补回来。 在她废寝不忘食中,三天的时间很快便过去。 虞归晚一从打坐中醒来,便很自觉的将厨房的东西都收进了储物戒指中,最后铺盖一卷,潇洒出门。 临走之际,转头看了一眼这方洞府,心中还隐隐有些不舍。 这到底是她来了这里以后,停留了好几个月的地方啊…… 而且,想到她的那个小池塘,她就更舍不得了。 不过,不舍归不舍,她还是收拾了心情,转过头,大步向前走——未来的生活,一定会更好! 厨宗的广场上,厨宗的弟子们已经整装待发。 他们看上去一身轻松,什么都没有拿,仿佛收拾这么几天,收拾了个寂寞。 然而厨宗上下却干干净净,就连菜园子里的菜,都被拔得干干净净,更别说莫闲自己洞府的菜地了……总之,连根有用的草都不能给这些人留下! 不过,这些收拾出来的东西,自然都被装进储物的空间里了。 这便是修炼之人的好处啊,搬家都不用背大包小包。 不过…… 虞归晚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玄天门那群白眼狼,怎么到现在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啊? 前些天还要死要活的,非不让他们走。 这会儿真的要走了,反而这么安静了?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眼看着莫闲等人还没有出现,她跟厨宗一个弟子交代了一声,便御剑往外头走。 她突然想起来,食堂三楼的东西,她还没有收拾呢。 那些桌子,跟那些锅,都是她们厨宗花灵石做的,可不能给这群白眼狼留下。 而且,她还想趁着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打探点儿消息。 她心中盘算着,特意从厨宗山门出去,却见,前些日子一直守在山门,想要劝阻莫闲的人,也都不见了。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玄天门那群老东西,又在憋什么坏呀? 她心里忐忑的很,故意飞得慢悠悠的,却也没有什么发现。 玄天门风平浪静,一片太平。 不过等到了食堂,那些还在就餐的弟子们看见她来了,开启冷嘲热讽模式,虞归晚安心了。 然而感受到自己这个变化,虞归晚有些惊悚——靠,在这里逼的,她都开始有受虐倾向了! 甩开这个课可怕的想法,她一路直冲三楼。 食堂的三楼,原本是她一手打造出来,用做了吃自助烤肉的地方,一度是食堂最能创收的地方。 但是如今三楼门窗紧闭,冷冷清清……虞归晚心里清楚,厨宗才留下来几个人呢?估计是不够人手,所以这三楼才关了。 再想到方才,一二楼额食堂也冷冷清清的,用饭的人寥寥无几,同之前热闹拥挤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虞归晚面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这些人,原先想把厨宗排挤出去,未必就没有打这个食堂的主意。 现在可知道了吧? 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别揽这个瓷器活儿! 她两手一伸,将门推开,里头的摆设还是跟从前一样,她走上前去一顿收拾,都丢进储物戒指里了。 这些,可都是花了灵石买的,绝不能便宜他们。 有玄天门的弟子跟上来想要阻止,然而却慢了一步,只能恨恨的看着虞归晚嚣张的扬长而去。 虞归晚可不在意那些人恨不恨她,反正也不请她吃饭。 还是这些实际的比较重要。 就是她心底还是有些隐忧,总觉得玄天门没憋什么好屁。 偏偏她还想不到是什么。 忧心忡忡的回了厨宗,莫闲同众位长老已经到了,本来准备出发,听闻自家小弟子去食堂了,这才原地等候。 见她回来,不免要问一句,得知她是去收桌子跟锅,莫闲一脸赞赏的冲她竖起大拇指:“还是我小虞儿精打细算,会过日子啊!这些臭小子,没有一个想起来。” 已经习惯了被自家师尊拉踩的三人:“……” 无所谓,反正小师妹被夸奖,就是他们被夸奖。 等人都来齐了,莫闲最后看了一眼厨宗,随后转头,冲着众人高声道:“出发!” 虞归晚明白,这到底是师尊生活多年的地方,还是有些不舍的。 别说是他了,她才来几个月呀,刚才走出洞府的时候,都觉得很不得劲儿。 其它弟子,想必也是一样,面上都有些失落。 不过,终究都是有灵器的掏灵器,没灵器的,便跟有灵器的挤一挤,如莫闲所言,出发! 等到了山下,同另外三个宗汇合时,众人也都已经收拾好心情,再没有了方才的失落,反而满是向往,已经开始憧憬起新家。 在宗主长老们的领头下,高高兴兴的朝新买的山头而去。 虞归晚却仍是忧心忡忡——总觉得,这未免也太过顺利了。 她追上前去,将自己的担心同师尊莫闲说了。 莫闲沉吟半响,冷声道:“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到如今,咱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虞归晚这才稍微放下心。 然而,等众人终于到达清虚宗,虞归晚看见山门下,等候的那个身影,却并不是同她一直接触的钱叔,而是个身形魁梧的彪形大汉,且看着他们的目光,十分不善! 想都不用想,事情出变故了。 而原本一直在担心的虞归晚,事到临头,反而平静下来。 终于来了。 第238章 钱叔签的契约,关我孙叔什么事? 想必是那彪形大汉的反派气质太过出众,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来者不善。 四个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都有些不安。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好不容易‘搬家’了,谁都不希望再出什么差错。 前头,领头的四个宗主对视一眼,最终由丹宗宗主出面,与他交涉。 虽然那大汉的表情,一看就是来找事儿的,不过在人家没有找事儿前,丹宗宗主决定还是客气一点。 于是他扬起一张亲切的笑脸,冲那大汉道:“兄台可是清虚宗的?” 大汉却很不客气,冷哼一声,倨傲道:“不错!” 丹宗宗主面皮抖了抖,最终在心里劝自己——算了算了,这搬家的大好日子! 只是脸上的笑容,到底淡了些,开门见山道:“哦,你们这山头,我们已经买下了,之前给了你们三日搬家的时间,想必这会儿,也都搬走了?既然如此,还请道友让开吧,我们要回家了。” 他的语气不算硬,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明显——我们付了钱,这已经是我们的地方了,退下吧! 谁知,那大汉却冷笑一声,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一眼。 “谁说这山头卖给你们了?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这是想耍赖皮? 浴虞归晚心中一动,却是有个想法,上前大声道:“是你们的掌门,钱叔卖给我们的,况且,我们已经签下契约了,你否认也没用!” 钱叔,便是清虚派的掌门,这身份她可是核实过的。 话音落下,她给欲言又止的几人使了个眼色。 莫闲立刻会意,掏地契的手顿时松开,转向另一边,将当时交定金时,签的契约拿出来,往空中一抛,递给那大汉。 “看,这便是当初我们签的契约。” 谁知那彪形大汉看了契约,随后从怀里,又掏出来一张一模一样的:“这玩意儿我也有,但是我不认,那就是废纸一张!” 莫闲有些生气了:“你想反悔?” “什么反悔不反悔的?”那彪形大汉理直气壮道:“只是,这钱叔签的契约,关我孙叔什么事?” 他脸上挂着无赖的笑容,大嘴一咧,露出一个豁牙。 手里将两份契约揉做一团,往旁边一丢,随后一挥手,有人立马抬上两个大箱子,打开一看,里头都是上品灵石。 “这山头,老子不卖了,不过我也不是那种占便宜的,这些是你们的定金,拿着你们的定金,赶紧滚!” 这会儿说不卖了,让他们滚哪儿去? 虞归晚心里豁然开朗。 她就说呢,怎么作了那么久的妖,今天却安静了?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此时,她十分庆幸,还好昨日她多想了一下,拉着师尊们连夜过来完成了交易,拿到了地契。 否则今日碰到这种耍无赖的,能怎么着? 没有地方去,只能灰溜溜的又回玄天门去呗。 若是如此,便是如了玄天门那些人的意了。 不怪她多想,这清虚宗传出要卖的消息已经许久了,且昨日看那个钱叔的样子,也十分真挚,好不容易卖出去了,又怎么会轻易反悔呢? 事已至此,谁在背后捣鬼,已经很明显了。 除了他们,还有谁能这么无聊? 虞归晚能想明白的事儿,如莫闲等老人精,更能想明白。 原本上前好声好气去交涉的丹宗宗主,本来就是忍着脾气的,便是想打探一下,这会儿心中清楚了,冷笑一声,懒得再虚与委蛇。 特别是方才这个什么孙叔,居然敢跟他称老子? 呵呵。 他回头看向杨峥:“杨师弟,话说,你独创出那套佛跳墙剑法,我还没有看过几回呢,要不趁这个机会,练练?” “好啊。”杨峥黑着脸上前,抽出他的灵剑,盯着那孙叔的目光,就像在盯着一块儿平平无奇的练剑石。 孙叔却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佛跳墙剑法?哈哈哈哈,光听这名字,就是个不入流的剑法!还想吓唬老子?老子告诉——啊!” 话音未落,他肥硕的身子突然起飞,落下时,肚子正好砸到一块儿凸起的石头上,他‘噗’的一声,吐出一地的污秽。 而方才还站得离他有些距离的杨峥,却不知在何时,出现在了他方才站着的地方。 还不等孙叔回过神,杨峥脚下一点,又瞬间出现在他面前,阴森森的笑着:“不入流的剑法?今天就让你尝尝,这不入流的剑法,是什么滋味儿!” 那孙叔顾不得疼痛,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祭出自己的灵器,显然是要打算跟杨峥一战:“刚才是我没注意,你以为是你剑法多厉害?现在我就让你看看我的手——啊!” 话还没说话,甚至他都没有看清杨峥是怎么挪动的,便又被一剑挑飞了出去。 随后,众人便看到一个‘球’,在空中飞来飞去,时不时的,还响起一声惨叫。 看得出来,杨峥是收了力气的,要不然,孙叔只怕早就被削成一堆零件了。 等孙叔再次落地,他将手中的灵器一丢,随后从怀里掏出玉玦,麻溜的打开仙博,开启直播。 而在他开启直播的一瞬,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热度便不断的增加,很快便冲上了排行榜第一,期间,吸引了无数的观众进来看。 【咦,这是什么直播?怎么热度涨的这么快!】 【就是啊……这个鼻青脸肿的人是谁?】 【难道直播打架?有趣有趣。】 孙叔看着不断涌进来的人,脸上的表情一变,顿时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哪儿有刚才的无赖样? 对着玉玦,便开始哭:“众位道友们呐,鄙人实在是没办法了,特上玉玦求助!” 说着,将玉玦一转,对准杨峥等人:“瞧瞧,瞧瞧这些人,光天化日之下,便打上门要,要强买我的山头啊,我不卖,这便出手伤人,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道友们呐,虽然今日受伤的是我,但若今日你们不为我发声,日后你们遭受欺凌的时候,谁为你们发声啊?!” 第239章 抛开这些不说,难道你们就没错? 看着地上那声泪俱下、与方才的嚣张判若两人的大汉,虞归晚一脑门的黑线。 杨峥就比较直接了,虽然玉玦对准了他,他却没有遮掩,反而仍旧提剑,步步逼近,吓的那大汉连连后退,举着玉玦对着他。 “你、你不要过来啊,你的恶行,大家都能看得到!难怪你们被逐出玄天门了,定然是你们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被发现了吧!” 至此,他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先是在契约上反悔,如今又想搞坏他们搬出来这四宗的名声。 若是想洗清罪责,只能回去玄天门。 只有回去玄天门,才能洗清他们被逐出门的污名。 若是执意不回,那么好,以后名声也都毁了,人人唾弃,还能有什么发展? 真是好手段啊。 虞归晚冷笑,其他人也都明白了这人的险恶用心,纷纷对他怒目而视。 杨峥头上青筋暴起,脚步却是没停,直接上前几步,一脚踹出。 孙叔手中的玉玦,被踢的凌空飞起,虞归晚飞身上前,无视身后的惨叫,接住空中的玉玦。 玉玦中,直播还在继续,她看着上头的消息,已经从懵逼,变成了义愤填膺,更是有人已经认出了杨峥等人的身份。 【那不是玄天门剑宗的宗主么?他身后的是丹宗宗主、厨宗宗主还有阵宗宗主,都是玄天门的!】 【对啊对啊,那个人刚刚说什么?这四宗被逐出玄天门了?】 【赶紧住手,这什么宗主,难道不是恶棍吗?就因为人家不肯卖山头给他,居然下此毒手,难怪被逐出来了!玄天门那样的名门正派,怎么可能容得下这种人?】 【就是啊,刚刚他说的不错,要是今日我们不发声,他们以后岂不是更嚣张?我们要抵制他们,让他们滚出明镜大陆!】 【咦?怎么换人了?刚刚那个人呢?】 虞归晚冲着玉玦,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还伸手打了个招呼:“道友们上午好啊——啊?你问刚刚那个人?” 她将镜头一转,杨峥正在胖揍孙叔的画面出现在玉玦中,很快,她又转过来,脸上仍旧挂着甜美的笑:“如你们所见,他正在挨揍!” 【?这也太嚣张了吧?这样欺负人,还要展示给我们看?他犯了什么错要被你们这样欺负?】 【对啊,你们抢人家的山头还有道理了?】 虞归晚看见这些质问的话,却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认真的回答起他们的话。 “诶,这位道友说的好,他犯了什么错?我们抢人家的山头?不,事实恰恰相反。什么他们的山头,这是我们的山头。 试问,若是有人到你们的山头,叫你们滚下去,你们能忍?” 【那必然不能忍,这么说,揍他一顿都是好的了……】 【楼上那位,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她也是玄天门的人吧,这明明不是玄天门,怎么成了她家山头了?】 【对啊,空口白牙的,好歹拿出证据来吧!】 说证据,就拿证据。 莫闲早就掏出怀中的地契,让顾云深拿过去。 虞归晚从他手中接过,向众人展示:“瞧,这是我们的地契。” 明镜大陆上,哪怕是地契,也跟凡人的有所不同。 这地契上,有每一任主人的气息,必然是要上一任主人同意结束契约,便算是解绑,这地契才能同下一任主人结契。 虞归晚等人也是由此,才十分确定那钱叔的身份。 而今日这孙叔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清楚,也不感兴趣。 玉玦前,看到地契的众人沉默了半响,随后又开始飘满字幕。 【这还真是……刚刚那个大骗子呢?欺骗我们感情!】 【就是,我还差点儿信了!】 【那他挨揍一点儿也不亏啊,要是有人跑到我们门派来这么一出,那不揍他,都算我输!】 解释过后,有表示理解的,也有表示质疑的。 【抛开这些不说,难道你们就没有错?】 【很奇怪啊,难道只有我发现了吗?他们是玄天门的人,怎么跑到这里来另立山头?难道真的是犯了什么事儿被赶出来了?】 【不错,感觉这里头水很深啊。】 看着这些,虞归晚有些无语。 果然阴谋论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但是面对这些人,生气是没用的。 虞归晚深吸口气,将心里的暴躁压下去:“这位道友也问得好,我们不是玄天门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本来我们打算安定下来后,再对外宣布的,不过今日正好碰上了,不如趁早说了……师尊?” 她将玉玦转向莫闲跟丹宗宗主等人。 宣布脱离玄天门,还是他们这样身份的宣布,更合适。 在丹宗宗主的示意下,莫闲清了清嗓子,严肃点头:“没错,我们脱离玄天门了。” 是‘脱离’,而不是‘逐出’。 而此时,玄天门的高层们,也正在看着玉玦,脸色阴沉。 内心却在祈祷,若是莫闲对玄天门还有一点儿感情,就别扯下这块儿遮羞布! 他们紧张的看着,却见莫闲顿了顿,随后面露坚定:“至于为什么——前些日子玄天门出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 随后,莫闲对着玉玦,详细的将这些日子,玄天门因为掌门之争而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葛长老几乎震怒:“都说家丑不外扬,他怎么敢的!” 而事情,却还没有停止。 玉玦再次转向杨峥,他的脚下,躺着鼻青脸肿的孙叔。 杨峥冷酷的看着脚下的人,脚上一用力,一连串的惨叫声传来,他冷声道:“招还是不招?到底谁派你来难为我们的?” “招招招,我招!”孙叔连声道:“是玄天门的葛长老,他给了我二十万上品灵石,叫我,叫我反悔,不将这山头卖给你们!顺便毁了你们名声,逼你们回玄天门!” 他跟钱叔本就不和睦,清虚宗没落,除了没有人才还,还有便是因为内斗,虽然卖出山头,是两人的共识,但是在看到那二十万上品灵石的时候,他还是被晃花了眼! 将山头留在手里,回头再卖出去,还是能赚到——这二十万等于白拿的! 可惜那姓钱的就是一根筋,好不容易将人骗出去,他才能办这事儿…… 但此时,孙叔的心里,却将钱叔恨死了——这个老东西,要是早点儿告诉他地契都已经给别人了,他就不办这事儿了啊! 害的他白白被人揍了一顿! 他却不知道,要不是确定买卖已经定下,再无破坏的可能,钱叔又怎么会放心的被他一个理由就骗走呢? 第240章 那哪是反派?那是财神爷! 至此,事情已经很明白了。 玄天门正在争夺掌门之位,觉得厨宗没有用,想排挤人家。 厨宗识趣,还有骨气,主动退出,不在这里受他们的鸟气! 谁知道人家厨宗宗主人缘好啊,且剑、丹、阵三宗也不想留在玄天门勾心斗角,索性全跟着走了。 玄天门总共九个宗,这下一下走了四个! 且除了厨宗原先是里头垫底的之外,剩下的剑、丹、阵三宗,可是原先在玄天门中排前三的宗,如今一下子走了,剩下那几个半死不活的,有什么用? 这对于玄天门来说,何止是元气大伤? 简直是废了一大半! 玄天门那些人估计也没想到,原本赶走了一个厨宗,以为甩开了一个大包袱,结果把其它三个宗也赶走了。 这怎么行? 于是他们又回过头去,想劝住厨宗别走,但人家已经被伤透了心,坚决要走。 玄天门那些人千劝万劝不行,便想出这样下作的办法,想破坏人家买山头不成,还想毁人家的名声? 此时,直播间里,众人都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经过,想到之前自己一腔好心,差点儿被人利用,气得不行。 【真是无耻啊!还好这几个宗主聪明,趁着晚上把地契给过了,要不然,这些小人的奸计还真的要得逞了!】 【亏我刚才还在给那个大汉说话,原来是拿灵石办事?呸!话说回来,玄天门也是快两千年的老门派了,怎么也干这种不要脸的事儿啊?】 【你也不想想,出走的这几个,厨宗就不说了,其它的三个,那就是玄天门的支柱啊!每年多少修士想进玄天门,就是冲着这三个宗的?如今他们一走,玄天门算是垮了一半,不疯才怪!】 众人骂着骂着,不由得又想起了前段时间的事情,发个公告还要遮遮掩掩,想撇清责任,一时不由得骂得更凶了。 甚至不少人直接退出了直播间,跑到玄天门的仙博底下口吐芬芳去了。 舆论瞬间大反转,虞归晚很满意——这都是玄天门应得的。 有这害人的心思,也应该有承担反噬的准备。 这会儿,玄天门的那些老贼,一个个的估计都快气死了吧? 她猜的没错,玄天门的高层们此刻看着玉玦,一个个脸色铁青。 “岂有此理!莫闲他到底也曾经是玄天门的人,就算出去了,就能这么翻脸不认人?” “随便让个丫头片子出来信口雌黄,这是将我玄天门的脸面丢在地上踩啊!” “这事儿绝对不能这么完了!” 葛长老没有说话,只因他看到,仙博上,玄天门的账号上突然多了无数留言,点开一看,都是谩骂的。 一直在玄天门的光环下,养尊处优大半辈子的人,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而如今,玄天门的光环竟然被曾经的自己人打破了,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他气得面皮都在抖动,咬着牙根,心中发狠——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完了! …… 如今的局面达到了想要的效果,虞归晚满意的掐断了直播,将玉玦丢到那孙叔的面前。 孙叔早就没了之前的嚣张,战战兢兢的看了杨峥一眼,见他没有反对,这才连滚带爬的上前,收起自己的玉玦。 随后,对着杨峥等人讨好一笑,征询的问道:“既然这里没我的事儿了,那我可以走了吗?” “没你的事儿了?那可不见得。”虞归晚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眼里满是精光。 孙叔被她笑得心里发慌:“还……还有什么事?” 虞归晚笑得恶劣:“方才,你说要反悔……没看我们契约上说了吗?反悔要赔偿十倍的定金!我们付了十万上品灵石,按理儿,你得赔我们一百万上品灵石!” “一百万?!我、我哪儿有这么多?!” “没有?”虞归晚冷哼一声,一个字都不信:“葛长老让你来办这事儿,难道你没有趁机敲他一笔?” 孙叔冷汗津津,眼神心虚的左看右看。 的确有,他借口毁约要十倍赔偿,那老东西也真是大方,也是真怕这些人走了,一口答应。 而刚刚拿出那十万灵石,才是葛长老给他的辛苦费。 他本想耍无赖,只退给他们十万灵石,而那一百万,自然便能昧下了。 没想到这都是群狠人,直播都敢这么动手…… 虞归晚本来是诈一诈他,然而看他那眼珠子转来转去的样子,竟是真的有这回事! 她连忙向杨峥使了个眼色。 杨峥会意,直接亮起手中的剑,脸上充满杀气:“我们都已经查清楚了,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提前交易了?既然你还不说实话,休怪我给你剁吧剁吧喂灵兽!” 孙叔吓得一抖,差点都要吓得尿裤子!且听到杨峥的话,再联想到之前,当真以为他们早就知道葛长老等人的计谋,自然不敢再瞒。 但还想挣扎一下,弱弱的道:“那是葛长老答应给我的呀,他说了,不管事情办没办成,这都算我的辛苦费……” 杨峥的脸色更黑了,冷笑道:“那是他葛长老说的,关我杨峥什么事?” 孙叔:“……”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没等他想明白,那边杨峥已经不耐烦了。 长剑出鞘,凛冽的寒光,闪花了他的眼。 孙叔想到方才那顿胖揍,心中一紧,连忙抱着头,大声叫道:“别别别,我拿、我拿还不行吗?” 杨峥却没有把剑收回去,气势汹汹的在一旁等着,看那凶悍的表情,随时能砍人似的。 将那孙叔吓的,连忙将储物袋中的灵石全都拿了出来。 箱子一个个往外掏,刚开始,众人还没当一回事。但当箱子掏到第十个的时候,众人脸色都变了。 当掏到第二十二个的时候,莫闲等人脸色铁青,一副要吃人的模样,骇人得很! 一个箱子五万上品灵石,二十二个箱子,总共一百一十万上品灵石! 等最后一个箱子掏出来,他弱弱的的看着杨峥:“就、就这些了。” 杨峥冷笑:“一百万的辛苦费?” 孙叔:“……”我哪儿敢说话呀。 杨峥收起剑,嫌恶的看了他一眼:“滚吧” 得到了允许,孙叔这才敢动,且一刻也不敢停留,踩着灵器溜的飞快——这个冷面杀神,他是一下也不想跟他多待了! 只留下虞归晚等人,看着面前的二十几个大箱子,表情复杂。 剑宗跟厨宗穷得底裤都得缝缝补补将就穿,不见他们吭句声。 却舍得拿出这么多灵石来为难他们? 丹宗宗主神色变幻,最终叹了口气,有些庆幸:“要不是小虞儿昨日多想了一下,今日咱们还真是要被摆一道儿了。” 莫闲也松了口气,但想到那群小人的行径,咬着牙道:“这个账我莫闲记下了,迟早要跟他们算账!” 杨峥就比较实际了,穷得叮当响的他,看着那二十几箱灵石,眼睛放光:“我怎么觉得他们是大好人?” 主动送上来这么多灵石,不是大好人是什么? 一百一十万啊! 这下,不仅能将买山头的账都给抵了,还能余下四十万上品灵石! 虞归晚心里一算,也不禁感叹——那哪儿是什么反派啊?分明就是财神爷! 第241章 才搬家,就要起内讧? 四宗正式另立山头,自成一门,却还没有一个合适的名字。 不过现在,这名字的事情倒不是最要紧的,眼下要紧的,是先将这些弟子们安顿下来。 等丹宗宗主将灵石收好,莫闲大手一挥:“上山!” 等到了山顶,虞归晚掏出怀里的钥匙,打开主峰上的大门,众人依次进入。 钱叔还是比较守信用,说好了走前收拾一番,这里果然收拾的干干净净。 不过这主峰相当于行政区,剩下的四座山头,才是平时生活休息的地方。 那日连夜来交灵石的时候,几个宗主只看了主峰,这会儿要分地方来了,因此结伴去看了一圈,等回来后,四个山头怎么分,也就有了定论。 清虚宗之前也是名盛一时的大门派,但是逐渐没落后,如今弟子的人数少得可怜,一座山头就够住了,也就是这座山头上的房舍洞府不用怎么修缮,还能直接入住。 而其它三座山头的情况就不太妙了,不仅得修,还得大修。 莫闲等人才觉得自己有点儿大意了,不应该搬这么急的,至少应该先将房舍修缮好…… 但刚刚想到这里,莫闲就在心里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都闹成这样了,在玄天门住着也不爽快,还不如早点儿出来呢! 其他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因此根本没把这当一回事儿,便开始讨论起这山头如何分配。 考虑到如今剑宗是最穷的一个,经过讨论,众人一致决定将那座不用怎么修缮的山头,分给剑宗。 最重要的是,那上头上也布置着许多的练剑石,也更适合剑宗。 杨峥知道这是大家照顾他,感动的不行:“师兄们的大恩大德,小弟无以为报……” 丹宗宗主:“这么想报答,也不是不行,你给我多当几天保镖算了。” 杨峥:“……”咋有这么不解风情的人啊? 莫闲岔开话:“接着分,接着分,你们两个还没选呢。” 杨峥给他投过一个感激的眼神——还是莫师兄对他好! 莫闲点点头,表示区区小事,无足挂齿。 真是,当什么保镖,他当保镖去了,俺们厨宗的外卖谁来送? …… 很快,三座山头都妥善的分好了,众人都选到了自己心怡的山头,随后分别带着弟子们去安置。 准确的说,只有剑宗是安置,其它三宗的弟子们虽然不说上山开荒,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虞归晚站在厨宗分到的山头,私心里十分满意。 这里土地肥沃,用来种菜,再合适不过。 那边莫闲同几位长老也已经在这山头上晃悠过一圈了,很快便将山头做了规划。 这山头大小比原来在玄天门那座甚至还要大一些,地方很宽裕,因此想了想,反正都要重新修缮,不如,便直接按原来那山头的样子规划。 不仅省事,大家看着熟悉的场景,也更容易习惯。 决定好,剩下的便是开始干活儿。 几个宗派人,去了山下的清虚城买齐需要的东西,随后闭门,埋头干活儿。 好在如今几宗,别的不多,就是人多! 且剑宗的房舍不用怎么修缮,简单的弄了弄之后,便分散至另外三宗帮忙。 修炼之人,还十分抗造,从早到晚的干活儿,晚上只用原地打坐,便能休息,第二天还是元气满满。 是在累了,还有丹宗提供的补气丹,吃上一颗,满血复活。 如此约莫八九日,另外三座如同荒山一样的山头,也焕然一新,弟子们总算是有了安置的地方,开始分房入住。 厨宗更是便利,因为这山头是按照从前一比一建起来的,都不用挑,就像从前那样,自己的洞府在哪里,就接着住哪里就成。 虞归晚走进自己的新洞府,看着同从前一般无二的布置,心里很是感慨。 这新房子,好像住了,又好像没住。 就连这院子里的池塘,都跟之前是一样的形状。 就是里头恐怕是没有鱼虾蟹了…… 想到之前的香辣蟹,她突然十分不舍,开始考虑,现在潜回玄天门厨宗原来的山头,将她那小池塘中的鱼虾蟹偷偷装在储物戒指中带回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顾云深来的时候,便看到她站在院子里发呆,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之意,连忙放缓了脚步,想要捉弄她一下。 距离逐渐缩短,他悄悄的伸出了手…… 便看见虞归晚面无表情的转过了头。 顾云深:“啊啊啊!” 虞归晚一脸无语:“二师兄,你幼不幼稚。” 这里不像之前在玄天门,每个洞府还有特别的禁制,这里啥也没有。 好在,阵宗已经早就说了,等护山的阵法布置完成,便会着手给每个洞府布置结界。 毕竟,在修仙界,要是没有那样的禁制保护着,神识一探便能知道你在屋里做什么,这跟住在大街上有什么区别? 大家都不太能习惯这种没有隐私的日子。 不过,即便没有禁制,虞归晚也在顾云深刚刚进来的时候便发现了,之所以没有出声,便是想反将一军,吓他一跳! 嘿嘿,当然,这个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不过…… 虞归晚疑惑道:“二师兄,你这会儿来,有事儿?” 顾云深脸上讪讪的,拍着胸口安抚自己,听见她问,才想起自己的来意: “师尊让我们都去主峰——咱们另立山头、开宗立派了,总得有个名字吧?师尊让我们都过去,好好想想,起个好名字。” 原来是这事儿? 但是…… 虞归晚哭着一张脸:“我能拒绝吗?我一个起名废,能起什么好名字?” “哎呀,不过是请我们过去一起参考参考,四个宗呢,长老加起来就不少,还能轮着咱们起名字?” 听见顾云深的话,虞归晚豁然开朗。 也是啊! 她顿时积极起来——走走走,凑凑热闹去。 等师兄妹两人结伴去到主峰的时候,正殿中,隐隐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吓得两人心肝一颤。 相互对视一眼,眼神都写着害怕。 不会吧?这才搬好家,难道就要打起来啦? 第242章 蛋黄派 “杨师弟,我都说了,这种起名字的活动,不适合你参与,你咋就不听呢?”丹宗宗主苦口婆心的声音传来。 随后是阵宗宗主,还是那么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就是。” 随后是莫闲,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那啥,我说两句……” “莫师兄~”杨峥这三个字,饱含期待的情绪。 莫闲却道:“杨师弟啊,我理解你对佛跳墙的喜爱之情,但是……咱们门派的名字叫佛跳墙……你听听这像话么?” “噗嗤!” 门外,虞归晚同顾云深两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他们还没进门,但是已经可以想象殿中的情形。 两人抬脚往里走,一踏进去,果然见杨峥不服气的梗着脖子,嚷嚷道: “谁说我要用佛跳墙做名字啦?再说佛跳墙怎么啦?佛为了进咱们的门派,都得跳墙来!听起来不是很有格局?” 本来,虞归晚进门的时候,还对杨峥满心同情——可怜的杨师叔,他要是早知道他给剑法起的名字,会被拿出来反复嘲笑,想必当初起名字的时候,一定会更加慎重。 但是在听到他后面的话…… 打扰了,杨师叔,剥夺你的取名权是对的。 两人进了大殿,眼睛一瞄,很是自觉的往旁边的人堆站去,那里站的都是各宗宗主跟前比较受重视的弟子。 陆云锦跟贺知礼已经早就在那里了,除了他们,眼熟的还不少,比如郾城、柳园,不过却是没有看到纪宴和。 难怪她家大师兄表情那么失落,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 想要调侃两句,但想到如今还在商量大事儿,虞归晚不敢造次。 那边,丹宗宗主沉吟良久,随后眼睛一亮,似乎有了主意:“我看,莫不如叫初心宗?” “提醒我们不忘初心?”阵宗宗主一脸黑线:“陈师兄,不是做师弟的不给你面子,但是这名字……俗!” 丹宗宗主一脸尴尬,俗吗? 莫闲也点头:“的确有点儿俗。” 杨峥幸灾乐祸:“还说我呢,你这还不如我的佛跳墙。俗话说——大俗即大雅!” “别再让我听到佛跳墙这仨字儿……” “我看,要不叫无名门怎么样?” “什么无名?我们四宗合一,一定会做大、做强,怎么会寂寂无名呢?这名字不好,不吉利。” “别吵了别吵了。”莫闲出声打断争吵:“我看,不如叫归一派。你看我们四宗,合四为一,叫这名儿正好。” “这个名儿倒不错。” 众长老们连连点点头,对这个名字还算满意。 阵宗宗主却有不同的见解:“咱们从前跟那个天一派就不太对付,要是叫这个名字,说不定要被他们诬赖咱们蹭他们热度。” 救命啊,蹭热度这个词儿他们都知道了? 虞归晚看着那一身古装,且一身正气的阵宗宗主,说出这仨字儿,一时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恰好大殿中,这会儿十分安静,于是这笑声便显格外突兀,众人的目光,瞬间便往声音的来源看去。 万众瞩目的虞归晚:“……” 急中生智,她连忙拍了一下旁边咧着大嘴幸灾乐祸的顾云深:“二师兄,这么严肃的场合,你那样笑,多冒昧啊?” 顾云深:“?” 当着本人的面就开始栽赃,您多冒昧啊? 还不等他为自己辩白,莫闲一双眼睛就已经开透一切,微微一笑,叫虞归晚:“小虞儿,莫要栽赃你师兄,方才明明是你笑的。” 顾云深惊讶抬头,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哦,天呐,他一会儿得去外头看看今儿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的! 他家师尊居然帮他说话! 是不是表示他的地位,马上要超过小师妹啦! 被戳穿的虞归晚却讪讪一笑,正要说话,便听莫闲又道:“你既然发笑,说明也觉得为师这个名字不好,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丹宗宗主闻言,目露赞同之色:“不错,不错,小虞儿最是机灵,说不定早就有主意了。” 其他人也早就知道,这次的事情之所以这么顺利,是因为虞归晚半夜拉着几个宗主去交易,且又因为之前揭穿林慕白的真面目,她也有很大的功劳,倒是对丹宗宗主说的话十分认同,纷纷期待的看着她。 虞归晚:“……” 机灵也不代表会取名啊?她早就说过了,她是取名废好吧! 但是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仿佛她不取一个,都太说不过去了。 虞归晚着急之下,脱口而出:“蛋黄派!” 还好宋时遇作为客居的人,没有参加这个取名大会,不然听到这个名字,恐怕都会说一声天才。 虞归晚也觉得,这个名字,着实有些荒谬! 然而,殿上众人却果真仔细沉吟起来。 “旦黄派?”莫闲嘶了一声:“这旦,老夫理解,有一日之始之意,寓意一切刚刚开始,倒是十分合适,只是这黄……?” “这你都不知道?”丹宗宗主鄙视的看他一眼:“黄,人之始祖轩辕氏,又叫黄帝!意思不就是说,让我们谨记,不能数典忘宗吗?” “铭记过往,展望将来?”阵宗宗主一合手:“妙哇!” 虞归晚:“?”我说你们不要太离谱,本人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你们解答出来的意思,已经离原本的意思,十万八千里远了! 但是众人已经沉浸在这个名字中,越想,越觉得这寓意十分不错,特别是阵宗宗主那一句‘铭记过往,展望将来’,更是将这名字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好,咱们就叫旦黄派!” 方才还叫嚣着给自己争取取名权的杨峥,羞愧的低下了头:“还得是小虞儿,就是机灵,取个名字都这样有寓意!” 却不知道,当这名字,正式的公布出去的时候,惊呆了的宋时遇笑得在地上打滚:“还不如你杨师叔的佛跳墙呢!蛋黄派?亏你怎么想的出来,咋不叫抹茶派?” “此旦非彼蛋……”虞归晚试图解释,但是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了,欲哭无泪道:“我只是敷衍一下,谁知道他们当真了?” 想到以后,自己走到哪里,介绍自家门派的时候,都要说起‘旦黄派’仨字儿,她都恨不得再重生一次。 如果能重来,她绝对不会提起这万恶的蛋黄派! 第243章 猪猪奶茶 可惜,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事情,都是不能重来的。 定下名字后,莫闲等人很快便在仙博注册了账号,公布了他们开宗立派的喜讯。 而因为搬家那日的闹剧,加上玄天门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儿,他们这从玄天门脱离出来的几个宗,自然而然的便自带热度。 喜讯刚一公开,便引起众人的关注,且因为名字奇怪,而上了一次仙博的热搜,彻底闻名明镜大陆。 莫闲冲浪达人,看到大家对这名字讨论的热情如此之高,乐呵呵的在仙博上宣布——这是我徒弟虞归晚仙子所想的名字,寓意是‘铭记过往,展望将来’。 虞归晚:“……” 行了,社死场面+1。 重新开宗立派,除了名字是必要的,自然还有一个,便是掌门人选。 然而令大家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那边玄天门,为了争夺这个掌门之位,那是人脑子差点儿打成狗脑子。 谁成想到了这里,一个想当掌门的也没有? 众人一开始推举莫闲,然而莫闲表示:我要是想当掌门,两百多年前就轮不到那个姓秦的了!之前都不想当,现在更不想! 丹宗宗主表示:有这时间,不如多炼几炉丹药。 阵宗宗主表示:有这时间,不如研究研究阵法。 剑宗宗主表示:有这时间,不如多送几趟外卖。 …… 众人都在推脱,然而这掌门,总得有人当吧? 商量来,商量去,众人决定共同执掌旦黄派,一人当仨月,一年十二个月,正好四人平均分完,谁都不吃亏,谁也别偷懒! 这最重要的两件事儿决定了,剩下的,便都是些琐碎的了,等都确定好,丹宗宗主拿出了两个箱子,里头装着十万的上品灵石。 看着众人惊讶的目光,他淡然道:“咱们是新门派,一切刚刚开始,难免要有用灵石的地方。” 意思很明显,这十万上品灵石,便当做是公中的用度。 真是财大气粗。 其他三人见状,正想说什么,却被丹宗宗主举手阻止了。 “得了得了,你们什么家底,我还不知道?阵宗还好说,厨宗也赚了些,但不多。至于剑宗……总之,我算是你们的老大哥,就别跟我废话了。 不仅如此,往后一些基础的丹药,放在门中,也不必收灵石,只是弟子们还需要做门派任务来换,免得惯出他们不劳而获的毛病。” 若是放在平时,他自称老大哥,莫闲第一个不服,定然要出来杠两句。 但是今天,他竖着大拇指,认真的点头:“不愧是老大哥,又大方,想的又周到!” 其它两人也是一脸感触,心中感动,又满足。 杨峥连忙道:“门中的巡防,我们剑宗包了!” 阵宗宗主也道:“这山上的结界,我包了,保管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杨峥:“嗯?” 这么一说,感觉他的巡防是不是多少有点儿多余? 莫闲哽住了,想了半天,灵光一闪:“这门中的灵食,我们厨宗包了!” 这还是他之前跟厨宗众人商量好的,要在主峰上,也弄一个食堂。 不吃灵食,那是从前秦伯啸弄出来的打压厨宗的,如今秦伯啸落马,他们更是早就从玄天门脱离出来了,更不用再搞那套。 灵食可比辟谷丹好吃多了,他们旦黄派的弟子,不受那个鸟罪! 而且这食堂也不收费,便当做是旦黄派弟子的福利。 莫闲说罢,斜眼看着丹宗宗主:“只是你那辟谷丹的生意就不好做咯。” 丹宗宗主翻了个白眼:“我还能赚自家人的灵石?再说了,区区辟谷丹才多少钱,我还看不上。” 莫闲一哽,偏偏人家说的还是事实,他还没法儿反驳。 行了行了,穷的只有他们厨宗行了吧? 杨峥:不,还有俺们剑宗。 不过,想到以后食堂的灵食免费吃,他心里乐开了花。 厨宗自从上回狠狠培训了一下厨艺后,那做出来的灵食,口味是直线上涨。 吃不到小虞儿做的灵食的日子,吃吃食堂的,也不赖。 而被他念叨着的虞归晚,正在为重开直播做准备。 这些日子忙忙碌碌,一算时间,竟然已经有大半个月的日子,没开直播,没送外卖,没赚钱了! 如今终于安顿好了,可以着手准备重开直播事宜了。 上次宋时遇说的奶茶,倒是给了虞归晚灵感。 在现代的时候,各种美食应有尽有,但是这东西还能风靡全国,不是没有原因的。 若是放在这明镜大陆呢? 说干就干。 她拉着宋时遇,准备研究研究前世最普及的,珍珠奶茶。 白糖加茶叶一起炒,炒出焦糖色后,倒水煮开后,将茶叶捞出,随后倒入新鲜的牛奶搅匀。 浓白的牛奶同煮好的茶水混合在一起,顿时便成了淡棕色,看上去温柔又治愈。 闻到这熟悉的味道,宋时遇眼泪都要出来了! 瞧见他这迫不及待的样子,虞归晚连忙盛了一碗,递给他。 眼看他接过,吹了半天,才往嘴里送,虞归晚期待的看着他:“如何?” 宋时遇砸吧砸吧嘴:“老实说,虽然也不错,不过还是欠点儿。太甜,茶的味儿又太淡。” 虞归晚闻言也不气馁。 她虽然是金牌厨师,不过这种奶茶她鲜少喝,且是第一次做,味儿不对也正常。 吸收了宋时遇的建议,她又试了几次,最后一次,宋时遇总算露出惊喜的表情:“就是这个味儿!就是还差点儿……奶茶怎么能没有珍珠呢?” 珍珠? 见她不明白,宋时遇又费劲的给她解释了半天。 直把虞归晚听得头都大了:“不要这什么珍珠不行吗?” “那不行!”宋时遇义正言辞:“没有珍珠的奶茶是没有灵魂的!” 虞归晚:“……” 行吧,想要珍珠还不简单? 红糖加木薯粉一搓,你想要多少搓多少! 半个时辰后,宋时遇捧着珍珠奶茶,泪眼婆娑:“两百多年过去了,我终于又喝到了猪猪奶茶!” 虞归晚:“?” 不是珍珠吗? 第244章 卷土重来(一) 厨、剑、丹、阵四宗脱离玄天门的事情,在明镜大陆上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其中最高兴的,要数玄天门的死对头——天一派。 两个门派,原本地位相当,每年表面上看似平静,其实内地里你来我往的斗的厉害。 你有一个林慕白,我就要有一个席玉…… 你有一个玉玦生意,我就每年都想抢你的生意…… 只可惜这玉玦的生意,玄天门一直稳稳的把持着,天一派眼红的不行,却插不进去手,那叫一个嫉妒。 不过这些天玄天门接二连三的爆出丑闻,林慕白入魔了,掌门秦伯啸下马了,脱离玄天门的四宗里,有三宗还是原先门中排行前三的实力派…… 恰逢今年是明镜大陆上十年一度的仙门大比,往年这玄天门可是强劲对手,如今这最有实力的三宗都分出去了,玄天门还拿什么跟他们比? 不过说起来,这分出去的厨宗,如今似乎也不差。 原先因为秦伯啸的影响,众人戒了灵食,转吃辟谷丹已经有两百多年。 然而前些日子,厨宗弄了一个什么吃播,加上玉玦新增的可以传递香味的功能,那是火遍整个明镜大陆! 同时,随着吃播一起跟众人见面的还有仙送! 吃播看馋了?没关系,点开仙送,便有人将吃播中吃的灵食送货上门!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没有抵抗住诱惑,纷纷在仙送上下单。 一开始还因为不好意思,点外卖的时候都掖着藏着。 但是到了后头,发现大家都在吃后,众人就没了这个顾忌,甚至一到开播的时间,还聚在一起一块儿看,随后你点这个菜,我点那个菜,外卖到了凑一块儿吃,还能同时多尝尝别的菜! 在仙送可配送的范围内, 辟谷丹的销量极速下降。 然而就在大家正上瘾的时候,却传出玄天门动荡,四宗出走,自己开宗立派的消息。 明镜大陆上的大人物们,从这里头看到了局势的变化。 明镜大陆上的吃货们,却只在乎……到底特么的什么时候才能点外卖啊? 一开始便罢了,大家只是在自己的仙博上发发牢骚。 直到四宗定好了名字,亦在仙博上注册了属于自己门派的账号,然而吃播重开却还是没有消息…… 一众憋坏的吃货终于忍不住了,纷纷涌到旦黄派的仙博下留言催促。 【这家也分了,山头也买了,所以这吃播啥时候重开啊?】 【我有理由怀疑你们已经飘了,灵石都不想赚了是吧?】 【楼上附议,还不开播,我想花灵石都花不出去!】 【救命啊,求求你们赶紧开播,我的猪瘾已经控制不住了!】 …… 宋时遇手拿玉玦,不断的翻阅着旦黄派仙博底下的留言。 看就算了,他还要声情并茂的念出来,眼神更是不断的对着虞归晚‘暗送秋波’。 “归晚姐,听见了么?这留言里充斥的都是道友们对咱们深深的爱呀!——所以,咱们啥时候开播?” 当然,吃不吃的不重要,主要是他刚刚在评论里,还看到有人夸他帅…… 咳咳。 虞归晚也没有想到,这些自诩清高的修仙人士,还能放下身段来催外卖? 不过这也正说明了,明镜大陆上,苦辟谷丹久矣。 都说民以食为天,尝过了美食,谁还愿意嗑回辟谷丹啊?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宋时遇却以为她还不着急,连忙道: “归晚姐,你别不当一回事儿啊?别看现在大家还很惦记咱们的外卖,不过要是太久不出现了,也很快就会被忘了的!特别是现在也有人看出来这吃播创收还不错,还有不少人想模仿呢!” 他说着,仿佛证明自己没有说瞎话似的,连忙从仙博的直播一栏,找出好几个,一看画面,果真也是在做吃播。 闻着那味道,也还十分不赖。 甚至,她还看到一个吃播,模仿的,居然是她们直播间之前十分火爆的永州血鸭? 看上去有模有样的,只是想必也是看过她的直播才学了去,只是学了个皮毛罢了,所以从玉玦上飘来的香味来看,就知道味道还是差点儿。 不过就这,也有不少人买,但虞归晚却还是有信心,只要自家吃播一回归,这些被抢走的生意还是会回来的。 并非是她自大,只是明镜大陆上这些菜式,经过两百多年的断层,留下的菜式少得可怜。 而她所在的那个世界,不论是古法菜肴,还是新鲜菜式,都数不胜数,且还是经过千锤百炼后,留下来的最符合大众口味的菜式。 即便不说别的,他们的外卖还能像丹药一样增加各种属性,便是别的外卖学不来的。 虽然都是十分基础的,但是花一份钱,就能有两份享受,谁不乐意啊? 不过话虽如此,也不代表虞归晚便对这吃播并不上心了,相反,她上心得很。 毕竟如今从玄天门脱离出来了,反而更需要灵石——毕竟发展才是硬道理! 这些日子,她可不是在偷懒,而是在偷偷憋大招! 不过,与宋时遇急得要跳脚不同,她反而十分淡然。 在‘计划书’上勾勾画画了一阵后,她面前的玉玦一亮,虞归晚的眼神才有了变化。 连忙拿起玉玦,打开仙信,看到上头贺知礼发来的消息时,她心里的一块儿大石头,才总算落了地。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站起身。 宋时遇敏感的发现了她的变化,在一旁,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归晚姐,是不是有什么计划了?” “没错。”虞归晚冲他缓缓一笑:“准备好,明日开播!” 宋时遇:“?”幸福来的这么猝不及防,他还有些懵…… 虞归晚却懒得管旁边这个惊呆的傻子,手指飞快的在玉玦上点着,打开仙博,切换到属于旦黄派的账号,在上头发布了这则消息。 消息才发布出去,底下的评论便飞快的增加着。 第二日,在明镜大陆吃货的一致期待下,旦黄派的吃播,总算是又卷土重来了! 第245章 卷土重来(二) 还没到时间,众人便已经提前拿起了玉玦,急切的看着仙博直播一栏。 好在,也没有等多久,旦黄派的账号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虽然账号不一样了,但那个直播中负责吃吃吃的少年相貌俊秀,气质活泼,实在太好辨认。 一看见他的脸,众人便兴奋了,却并不是因为看见了帅哥,而是——吃播开始了,终于能点外卖啦! “快快快,开始了开始了!” “不知道今儿吃什么?好期待!” 小手一点,众人涌入直播间,正想看看那桌子上今天摆的是什么美食,然而此时恰巧一阵白雾飘过,将画面遮了个严严实实! 众人正要抱怨,然而刚刚张开嘴,便被空气中弥漫着的香气给吸引了…… 这浓郁的麻辣味道,刺激又勾人,光是闻着这香味,便仿佛有一股火辣辣气息扑面而来,却丝毫也不觉得呛,反而被勾起了味蕾里最原始的欲望! 【这到底是什么呀?好香!】 【妖气快快散开,挡着我的眼睛了你!】 像是听到了众人的呼声,直播间中,原本遮挡着画面的白雾逐渐散去,随后露出后面一张大圆桌。 而圆桌上,摆着一个奇怪的锅,似乎是一口锅,但是中间却分成了两半,不过里头装着的都是汤。 不一样的是,两种汤底,一个火红,一个浓白。 一个散发着麻辣的香气,一个却是浓浓的鲜美。 锅不大,约莫两手合抱的样子,而在锅的周围,还摆放着许多小盘子,上头放着各种水灵灵的灵菜,还有种类丰富的肉类。 只是看了一圈,除了那红红的肉卷众人认出来了,其它的东西……都稀奇得很! 不仅东西稀奇,涌进直播间的人,看见这样的场面,也觉得十分稀奇。 【咦?这是啥意思?现煮么?】 【之前不也是现煮么,不过不都是那个姓虞的道友来么?】 【就是啊,我咋看今儿这像是宋道友给咱们做啊?】 【这小白脸做饭能好吃吗……】 看见有人叫自己小白脸,宋时遇不但不生气,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灿烂了一些,对着玉玦上的镜头嘿嘿一笑,先打了个招呼,随后才回应方才那些弹幕上的质疑。 “不错,今日这美食,由我给大家‘做’!” 他一边说,已经一边拿起了筷子,端起左手边的一盘肉卷,丝毫没有犹豫的倒进了那红彤彤的一半锅中。 画面外传来两声咳嗽,宋时遇手上的动作一僵,一抬头,便看见虞归晚正朝他使着眼色。 才想起开播前,虞归晚嘱咐他莫要光吃辣锅,要雨露均沾,毕竟辣味虽好,也还是有人不吃的,这骨汤锅也得多推销推销,才是正理儿。 不过这些,在看到一堆美食的时候,都忘的差不多了…… 想到这里,他有些心虚,连忙将那盘儿上剩下的肉卷倒进骨汤锅——虽然只剩下了可怜巴巴的两片肉卷,但是聊胜于无。 肉卷切得薄薄的,在沸腾的锅中一烫,很快便熟。 宋时遇一手拿着筷子在锅中捞着熟肉片,一手端起手边调好的蘸料,葱姜蒜末,加上火红的辣椒,放上一些鸡粉、蚝油,再淋上一层厚厚的香油,便是好吃的油碟。 自然,比起他从前吃的油碟,还却少一些材料,但也已经足够。 众人便至看见,他着肉卷,放在蘸料碗中一滚,再次夹起来,粉红的肉卷上沾着绿绿的葱花,白色的蒜末,油润润的香油正往下头滴着…… 看着这样的画面,玉玦前,已经不知多少人咽起了口水。 宋时遇心中掐算着时间,眼中划过一丝狡黠,随后将那一大筷子肉片,一口塞进嘴里! 想是这一筷子太大,撑得他两边脸颊都鼓了起来,嘴角留下一些汤汁,被他反应迅速的擦掉。 宋时遇内心os:吃归吃,但还是要时刻保持优雅! 直播间面前,众人看着那一大筷子诱人的肉片,就这么被他塞进嘴里,也下意识的跟着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然而却只咬到一口空气,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直播间。 偏偏他吃就吃吧,还一脸的享受,并且描述着食物的味道跟口感。 “嗯——怎么说呢?就是两个字儿,嫩滑!肉质十分新鲜,口感很好,一口咬下去,肉汁从里面浸出来,这味道简直了!外头再裹上一层蘸料,又香又解辣!” 随着他的解说,直播间上面一行行的文字开始疯狂飘过。 【这是个啥玩意儿啊?看起来好香!】 【前面那位道友,什么叫看起来好香?难道你闻不到吗?呜呜呜,香哭我了!】 【这到底是什么啊?还有,旁边那黑乎乎又一缕一缕的又是什么啊?】 宋时遇盯着上面的弹幕,看到这些问题,连忙拿起手边的毛肚:“你说这个啊?这个叫毛肚!毛肚是啥?就是牛的肚子……总之,你只要知道好吃就行了!” 说罢,还夹起一块儿毛肚给众人示范着,七上八下后,随意吹了两口,便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 随着牙齿上下咀嚼,脆脆的咀嚼声从嘴里传来,有些吵,又有些上头…… 宋时遇一边吃着,也没有忘记回答方才的问题:“这叫火锅!就是像我这样现烫,才是精髓所在。” 虽然一直谨记着虞归晚说的,要雨露均沾,宋时遇虽然也吃吃骨汤,然而兴致上来了,哪儿还记得了那么多? 筷子十分诚实的,在红亮的牛油锅底上下翻飞,没一会儿,他便忍不住嘶嘶的吐起了气,嘴边更是已经红肿了一圈。 终于忍不住了,他连忙端起一旁的珍珠奶茶,大口的喝着。 奶茶用琉璃杯装着,底下是一层满满的珍珠,圆润可爱,上头还飘着几块冰块,冒着丝丝的凉气。 打通了的细竹管做了吸管,宋时遇很不客气的吸了几大口,辣红的嘴唇瞬间就缓解了不少。 即便那杯子里装的东西似乎没有什么香味,亦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可是看着宋时遇的表现,众人却已经开始不自觉的想象,辣得满头冒汗的时候,来上这么一杯凉爽的饮品…… 【这又是啥?】 【管它是啥,赶紧给我放仙送!】 【还给不给点外卖啦?你们要不要赚灵石啦?给我把这锅,还有这些菜,还有那些个喝的,通通放仙送去!现在立刻马上!】 此言一出,玉玦前的观众们纷纷附议,且字里行间很是义愤填膺。 光让看,不给吃? 岂有此理啊! …… 过渡期,马上要展开新剧情啦!(ps:好想喝奶茶,吃火锅呜呜呜) 第246章 她不会是……顿悟了吧…… 在众吃货的强烈要求下,仙送上,很快多了一个叫做旦黄派的店铺。 一点进去,里面的种类之丰富,比起宋时遇桌子上摆放的那些,有过之而无不及。 光是汤底,便有好几种。 麻辣牛油锅、浓香骨汤锅、番茄锅、菌汤锅、三鲜锅、还有酸汤锅…… 更别说那些菜品,更是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正当众人发愁,即便这些买回来,却没有锅煮的时候,便在一个十分显眼的位置,看到了同宋时遇面前那个一模一样的大锅! 这简直也太贴心了吧? 然而这锅的价格有些不太便宜,众人正有些犹豫,然而看看直播间里,宋时遇吃得喷香的样子,不由得咽着唾沫发狠——买! 都忍了这么久了,今天好不容易开荤,奢侈一把肿么了? 肿么了? 大家激情下单,恨不得将上头所有的菜品都尝试一遍,好在最后关头,理智还残存着,担心吃不完,只好恋恋不舍的住手。 不过却也没有忘记,点上几杯珍珠奶茶——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但是方才看那小伙子喝的……实在是爽啊! 这边众人纷纷下单,那边,厨宗看着纷纷涌来的订单,也开始忙碌起来。 别看这火锅并不像别的菜那般煮熟,看似少了一道工序,实则每个人点的菜品、包括汤底都不一样,反倒更加繁琐了。 好在,这些虞归晚早就想到了,特意支了许多人手,且嘱咐配菜的时候一定要十分仔细。 大家都有了心理准备,真到了忙碌的时候,果真有条不紊,认真的打包着菜品,随后将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交给等候在一旁的剑宗弟子。 剑宗弟子则郑重的接过,放进储物袋妥善保存,那虔诚的模样,仿佛拿着的不是火锅,而是捧着老婆。 看着厨宗同门调侃的眼神,剑宗弟子表面上强装镇定,内心却泪流满面。 呜呜呜,你们懂啥呀?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赚灵石的营生,刚刚起步呢,又停了这么久! 之前赚的灵石都花光了,再不让他们跑腿,养‘老婆’的钱都要没了! 这下重新开张,能不激动么? 但是这些,是必不可能说的,剑宗的弟子,还要脸。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我爱工作!” 于是厨宗弟子调侃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敬佩。 虞归晚眼中都是洞悉,忍着笑摇头,眼神不经意的一转,恰好看到宋时遇正向她疯狂使着眼色,连忙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宋时遇点点玉玦,示意她去看上头疯狂飘过的弹幕。 【这火锅看起来不错,可是这也太多了吧?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就是啊……有没有拼锅的?】 【这是欺负我们‘孤寡老人’?锤桌!】 很显然,这是有人看着馋的不行了,然而一看这火锅的份量,瞬间望而却步。 诚然菜品的多少是可以自己选择的,然而若是自己吃,却得要两份锅底,甚至还要买一个锅……想都不用想,也知道十分不划算。 虞归晚见状一笑:“我不是早就有准备么?你以为之前做的冒菜是白做的?” 说罢转身向后,那里摆着几个屏风,她伸手一挥,借用灵气,将那屏风挪开,露出摆放整齐的露天灶台。 宋时遇眼睛一亮,十分默契的对着直播间的众人说道:“俗话说顾客就是玉帝!‘孤寡老人’们不要着急,咱们怎么可能没有想到你们呢?适合你们的这不就来了吗?” 而在他说话间,玉玦的镜头已经转向虞归晚,且对准她的手,将她手上的动作一览无余的展示在众人面前。 等一份里面盛满了麻辣牛肉、毛肚、黄喉、牛蛙等,再加上种种新鲜的灵菜的冒菜出锅,香味已经通过玉玦,飘散在每一个还守在直播间面前的人的鼻尖! 不仅香味丝毫不输方才的火锅,且卖相极佳,只一眼,便勾起了大家的食欲。 【这又是啥?简易版火锅?】 宋时遇看见直播间上飘过去的这行字,激动的一拍大腿:“这位道友识货,这叫冒菜——俗话说,火锅就是一群人的冒菜,冒菜,却是一个人的火锅!” 俗话说? 众人心里缓缓升起一个疑问——哪儿来的俗话,没听过啊? 然而这个想法才刚刚升起,便被玉玦上传出的香味,给勾引得动摇了意志,方才的那点儿疑问顿时便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手指在玉玦上飞快的翻飞着。 【甭管是啥,给我上仙送!】 有人更是直接看上了虞归晚手里的那份。 【我就要这位道友手上那碗,谁也别跟我抢!】 【你说不抢就不抢?我还想要呢!】 【我也要!】 虞归晚一看,反响如此热烈,想着今日重新开播,也是旦黄派第一次在明镜大陆上露脸,索性大方道:“没事,大家只管下单,我尽量给大家安排上!” 此话一出,直播间里瞬间便沸腾了。 特别是一批老客,曾经刚开播时,品尝过虞归晚亲手做的血鸭,当时便惊为天人,虽然后面点的其他人做的也不错,但那一口,总是念念不忘,由此可见她的手艺。 这会儿见她居然要亲自做,顿时便按耐不住,纷纷下单。 众人热情汹涌,虞归晚也忙得很有劲头,甚至渐渐有些沉浸其中。 动作一遍遍重复,她手下飞快的搭配着各种食材,将它们汇聚于一锅,随后将各种本不搭边的食材,做出一碗碗的美味…… 汇聚百味,终得完美。 虞归晚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心中有一个迷迷糊糊的想法,想不通,抓不住。 迷迷糊糊中,她一撩衣摆,甚至来不及多走几步,便在原地,席地而坐! 正对着玉玦说完话的宋时遇一转头,便看见个空空荡荡的灶台,一时之间有些懵:“咦,人呢?” 当他在灶台后面,看见闭目打坐的虞归晚,更是吓了一跳,小声道:“归晚姐?归晚姐!不带这样的啊,要是累了,咱们回头再歇息,你就这么一坐,多毁形象?” 然而不管他怎么叫,地上的虞归晚都纹丝不动,甚至头发丝儿都没有动一动! 宋时遇有些懵。 沸腾的直播间,也被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直到许久,安静的直播间上,才又飘出一条字幕。 【那啥……她不会是……顿悟了吧?】 第247章 做菜都能顿悟,这是什么变态? 在明镜大陆上,修炼的方式有千百种,譬如厨修,主要便是在做灵食的过程中的参悟,即‘顿悟’。 顿悟,指破除杂念,悟出真理,是难得的机缘。 至于顿悟的时间,更是有长有短,但不论时间长短,顿悟过后,都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当然,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自然不能像吃饭睡觉那般简单,而是靠机缘。 例如莫闲,已经近两千岁的年纪,也才顿悟过两回…… 因此,在一开始收到消息的时候,他还有些不相信。 毕竟她才多大啊? 还没满十七! 就……顿悟了? 然而当众人齐聚一堂,看着一动不动的虞归晚。 她闭目打坐,表情空灵,无悲无喜,周身的气息隐匿下去,若是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那里有个人,仿佛已经跟天地融为一体…… 的的确确,是进入了顿悟的状态! 丹宗宗主稀奇的在她周围走了几圈,眼里满是惊讶:“当初,林慕白可算惊才绝艳?可他第一次顿悟时,也已经有一百多岁!我们小虞儿这才多大?简直闻所未闻!” 杨峥已经眼红得不行了,要不是虞归晚入了莫师兄的门……他千方百计也要把这修炼的好gin苗,给抢到他们剑宗去! 只有阵宗宗主,听见丹宗宗主的话,眸光一动,幽幽的道:“其实,还有一位……便是慕容师兄座下的大弟子,瑶光。” 她顿悟之时,也不过十八,一打坐便是半年,醒来后,修为突飞猛进,可谓是她那一辈的佼佼者,说是天之骄女也不为过! 然而时移世易,这些本以为才发生不久的事情,也已经过去了几百年,记忆逐渐被尘封在这些逝去的岁月里…… 莫闲看着地上打坐的少女,心里头没来由的一窒,沉声道:“过刚易折,有时候锋芒太露,说不定伤到己身。小虞儿顿悟了这件事儿,还是别向外头透露了。” 宋时遇闻言,不由得缩了缩脑袋,弱弱的举手:“那啥……莫师伯,恐怕是晚了……刚刚归晚姐顿悟的时候,咱们还在直播呢……” 甚至,还是经由直播间那些道友们提醒,他才醒悟,原来这就是顿悟! 一时间,宋时遇好恨自己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话音刚落,顾云深便打开了仙博,果见,上头劈天盖地的消息,都在说着,刚刚才从玄天门脱离出来,自立门户的旦黄派,出了一位小小年纪,便顿悟了的天才! 【我天天做梦都在想如何顿悟,谁知道人家做个菜都能顿悟,这是什么变态啊?】 【厨修不就是靠这个修炼的吗?有什么好稀奇的?】 【我说楼上的你别太酸,你猜猜为啥厨修这么少?还不是因为顿悟太难?你以为这是吃饭喝水那么简单,这都是靠机缘! 【话说回来,我听玄天门那边有人传的消息,这位顿悟的,还是个最没用的全灵根!真是可惜了,悟性那么好,灵根那么垃圾……】 【我看,也说不定人家这次顿悟后,修为一日千里呢?】 【切,垃圾灵根就是垃圾灵根,顿悟也没用,不信咱们打个赌,看看……】 就着二徒弟的手,莫闲看着仙博上那些不断刷新的消息,却是越看脸越黑! 刚刚还在担心小虞儿锋芒太盛,恐伤到她,想着无论如何也要遮掩一下,却没想到这消息已经满天飞了! 特别是,如今还有玄天门那群人虎视眈眈;暗里,林慕白受小虞儿算计,心里定然也记恨着,这个坏东西还不知道在心里憋着什么坏主意呢…… 莫闲越想,心里头越焦灼,不由得凉凉的瞪了一眼旁边的人。 已经缩成鹌鹑的宋时遇:“……” 瑟瑟发抖。 柳园也忍不住瞪他一眼,不过想到他也不是故意的,又有些不忍心,小声劝道:“莫师伯,事发突然,他也不是有意的,我看如今最要紧的,还是归晚。” 莫闲被这软软的声音一劝,也觉得自己方才心急之下,的确有些迁怒了。 放缓了神色,他叹了口气:“罢了,左右不是什么坏名声……不过,接下来的事儿,却是不能再传出去了。” 毕竟虞归晚作为全灵根之体,若是此次顿悟后,修为能大涨,自然是好事儿。 但若是停滞不前呢? 方才,便已经有不少人发出了奚落之言…… 但这些流言蜚语,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小虞儿醒来后,听到这些话,会不会有损道心,耽误她往后的修为。 不过现在既然木已成舟,莫闲只能将这影响降到最低。 “从即日起,咱们门派,切不可透露关于小虞儿顿悟的一切消息。” 这便是下了封口令了。 这个月,正好轮到莫闲轮值掌门,没想到下的第一个命令,却是这样一件不痛不痒的小事儿。 是的,虽然旦黄派中,众人都谨遵掌门的命令,但心里却难免嘀咕——这明明是一件好事儿,怎么莫掌门的态度却如此讳莫如深呢? 就连陆云锦等人,起先也有些懵懂。 而那三位宗主,想到几百年前,那位唤作瑶光的少女,却是瞬间便体会了莫闲的心情。 总之,在一致的决意下,开始虽然没瞒住,但是接下来关于虞归晚顿悟的消息,决不能再传出去。 只是…… 众人看着露天打坐的虞归晚,顿时又犯了难。 现在这情况,挪肯定是挪不了的了…… 众人又商议了一翻,最后陆云锦带着两个师弟,还有宋时遇等人,抗了着木料,吭哧吭哧的在那周围画了一个圈,盖上了一个简易的小木屋。 修炼之人身体强健,且她身上穿的法衣,便有冬暖夏凉之效,因此这小木屋虽然只能简单的遮风挡雨,却也已经足够了。 自然,其中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因为大家根本没有想到,虞归晚这次的顿悟,居然持续了这么久…… 久到,消息虽然瞒得密不透风,但旦黄派的弟子们,却在私底下偷偷开下了赌盘,赌她到底啥时候才会醒来? 第248章 魔君披上了他的马甲 虞归晚当着直播间众人的面,表演了一个顿悟。 这件事儿很快便被当初目睹的群众传了出去,传得是沸沸扬扬,虽然旦黄派很快便下了封口令,但玄天门可没有。 且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没有多久,虞归晚的背景便被扒得一干二净,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特别是她从前还在玄天门的时候,同林慕白等人的恩怨,也被拿出来津津乐道。 更有质疑她不过是一个废柴全灵根,到底有什么资格,被厨宗宗主一眼看中,巴巴的将她收为亲传弟子? …… 季临风看着仙博上的这些智障发言,目露嫌弃。 有什么资格被厨宗宗主一眼看中? 就凭她那一手厨艺啊! 这不是十分显而易见的事情么,居然还要拿出来问? 一时间,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厌蠢症,拿着玉玦,手指在上面飞快的划动着。 虽然玉玦有五笔输入法,但他本身就很少用玉玦,更不会特意去学这个什么输入,因此还是只能捧着玉玦,一笔一划的写着。 皱着眉头,眼神冷酷,表情严肃写下一行字。 【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我建议你去找个医修看看脑子。】 随后,点击发送。 眼底深处划过一丝愉悦,因为看到傻子而有些郁闷的心情,得到了一丝缓解。 不过也只是一瞬,才刚准备将玉玦放下,却看到玉玦一亮——这是收到消息的提示。 若是放在平时,他是不会再去看的,但是想到自己方才发出去的评论…… 季临风不动声色的打开玉玦,看到弹出来的回复,刚刚才放松的眉头,登时便是一皱。 【这是我的仙博,我爱说啥说啥,你管的着么?呸!多管闲事!】 季临风:“?” 楼均便看到,原本尚算和颜悦色的魔君大人,脸色顿时便沉了下来,眼底,甚至隐隐透出一股杀气。 是谁这么不知好歹惹他了…… 楼均不知道,但他却知道,在这个时候,非必要不要展示自己的存在感,哪怕他十分好奇…… 那边,季临风也许久没有遇到,敢如此顶撞他的人了,正气得脑瓜子嗡嗡的,想着要如何回复,才能更有气势!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来,玉玦便又闪出一片片的亮光,定睛一看,底下已经不知道何时,吸引了一大片的回复。 明镜大陆第一帅【我咋觉得这个道友说的有道理,人家厨艺好,不进厨宗进哪里?等等……这位道友……我没眼花吧?!】 路边的野人不要捡【楼上的,我也想问!我没有眼花吧?季临风?魔君季临风?】 修仙界的小土豆【试问除了本人,谁敢叫这个名字?不过,魔君居然帮她说话诶!这旦黄派的虞归晚跟魔君有什么关系?】 伸手挽明月【活捉一只活的魔君!】 季临风懵了一下,正想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暴露身份的,却突然看见,自己的仙博账号上,那‘季临风’三个大字…… 当初注册的时候,想着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他堂堂魔君,有什么好藏头露尾的?如今自然也是这个想法。 只是想到…… 他脸上有些不自在,甚至在玉玦上划动的手指,都透着些别扭。 【我不是魔君。】 消息一发出去,那些人见他果真有回应,顿时更兴奋跟了。 修仙界的小土豆【不是魔君?我不信,还真有人不知死活敢冒充吗?】 明镜大陆第一帅【附议。】 季临风的脸色黑如锅底,本不想管,但想到,之前林慕白便想诬赖她勾结自己,且他们旦黄派才从玄天门分离出来没有多久,还没有站稳脚跟,实在不能在这个时候被揪住把柄…… 他将玉玦对准楼均,面无表情道:“笑一个。” 楼均不明所以,但是主子发话,哪敢不从?连忙咧着大嘴,笑得一脸灿烂。 看着上面傻笑的图片,季临风漠默默的将其发布在自己的仙博账号上。 楼均作为他的心腹,但在外头办事,一向不已真面目示人,哪怕现在,也并非本人面孔,看上去只是一个丢到人群里,便会即刻泯然众人的角色。 别说像魔君了,都不会有人对着这副老实面孔,说他是魔道中人! 果然,那些人如他所料,很快便点进他的仙博主页,看到了刚刚发布的图片,又急忙转回来。 路边的野人不要捡【道友们,侦查过了,这果然不是魔君季临风。】 修仙界的小土豆【你如何确定?】 路边的野人不要捡【当初,秦伯啸组织一众仙门围剿魔君时,曾放出过他的画像,魔君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面容俊美,世人难出其右!再看看这位……】 明镜大陆第一帅【我证明,这个自称季临风的家伙都没有我帅,怎么可能是魔君?不过这位兄台,劝你改改名字,你这样很容易被误会啊!】 伸手挽明月【不过话说回来,当初,云梦秘境之行后,玄天门是不是大闹过一场?好似就是说这虞归晚跟魔君有勾结来着……说不定传言并非空穴来风呢?】 这件事儿,当初也是闹出了不少的动静,且里头还关系到了林慕白、魔君这样的风云人物,被这一提醒,众人很快便想了起来。 其中不乏一些阴谋论者,立即便又将这些事儿,同当初虞归晚破格入门联系起来。 季临风:“……”你们不要太荒谬。 他将玉玦丢给楼均,慢一点儿,都担心这玉玦会死无全尸。 “将这些处理一下。” 楼均接过玉玦,这才敢看看发生了什么,当看到自己那傻笑的大脸时,默然无语——原来是魔君披上了他的马甲。 不过处理……? 季临风看他望着自己,皱眉道:“没听懂么?” 楼均连忙道:“听懂了,只是属下不知,您要处理到什么程度?” “就……最好没人再将她挂在嘴边讨论。” 经由那日后,旦黄派里再没有一点儿关于虞归晚的消息传出来,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那位莫师叔,定然是要将人护起来的。 过刚易折…… 季临想到往事,眸光有些黯淡。 却不知,楼均此刻的心里,却是万马奔腾。 看这情况……这位叫什么虞归晚的小姑娘,似乎有些来头? 第249章 天佑我旦黄派! 仙博上不知为何,居然又从虞归晚顿悟一事,传到了当初林慕白宋、宋惜颜等人,说她跟魔君季临风勾结一事。 原本已经被澄清是莫须有的事情,现在却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自小徒儿顿悟后,时刻关注着仙博动态的莫闲看见了,一阵头疼。 正想着有什么办法,能遏制一下舆论……然而谈何容易? 控制仙博的阵法,在玄天门。 以如今他们跟玄天门的关系,他们不在背后推波助澜就算了,又怎么会配合? 嗯……不,那群老东西早就在背后下了黑手! 要不然,如何能将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说得这么有鼻子有眼的? 还不是想通过虞归晚,给他们旦黄派泼脏水么? 旦黄派如今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新兴门派,还未站稳脚跟,在此时,若是被人误会跟魔君沾上关系,将会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形势不容乐观。 旦黄派召开了立派以来,第一次紧急会议。 阵宗宗主一向就是人狠话不多的主儿,这会儿听说玄天门大概率还在借着这事儿,在背后捣鬼,顿时便发了狠,言简意赅。 “我看,我们这就杀回玄天门去,将那仙博的阵法捣毁,一了百了!” 丹宗宗主平时看起脾气不咋好,然而却十分有成算,闻言摇头,不赞同道:“虽然这是最好的办法,但是由我们出手,倒显得我们心虚了!” “最要紧的是,仙博如今在明镜大陆,已经是大家不可或缺的了……”莫闲接着道:“要是被我们毁了,指不定引起众怒。” 方才还摩拳擦掌,想要跟着阵宗宗主无脑冲的杨峥闻言,颓废的放下剑:“难道就没办法了么?” “喜讯!” 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四个垂头丧气的脑袋一瞬间都激灵了起来,齐齐朝门外望去,却见顾云深举着玉玦,冲了进来,脸上的表情高兴得仿佛捡了一座灵脉。 “喜讯!仙博崩啦!” 啊这? 杨峥激动得一拍扶手站了起来:“居然还有这等好事儿?!” 这不是心想事成,想啥来啥么? 激动过后,几人面面相觑。 莫闲摸着下巴,沉吟道:“这事儿……这么巧么?” 阵宗宗主双手一摊:“那啥,我可还没出手呢。” “管它的!”丹宗宗主却是笑得合不拢嘴:“我们也没插手,但是事儿却向着咱们想要的方向走了!这说明啥?说明天佑我旦黄派啊!这是天意!” 此时,季临风还不知道自己随手做的一件事情,居然被丹宗宗主理解成了天意…… 得知楼均已经将事情处理好,他方从石凳上起身:“走吧。” 楼均知道,这是叫自己回去的意思。 他恭敬的点头,却没有着急着走,而是看着季临风的身影,消失在面前,这才叹了口气。 主子这么些年,也就那一个心愿。 如今,好不容易有些眉目,偏偏前面还挡着一个林慕白! 自从林慕白出事,从玄天门逃出来的消息传出来,主子便一直在追寻他的下落,便是想早日将那最后一片聚魂灯碎片拿到。 偏偏林慕白那厮,心机深沉,诡计多端,深谙狡兔三窟的道理,从不在一个地方久待。 上次好不容易查到踪迹,然而寻去的时候,早就人去楼空。 如今又有一丝线索,主子自然不肯放过的。 楼均虽然叹息,但却也知道,自己跟上去,亦帮不上什么忙,为今之计,帮着管理好焚天魔泽,不叫主子有后顾之忧。 而此时的旦黄派,顾云深听着几位长辈的话,似乎琢磨出来了什么。 看来,自己这消息晚来一步,阵宗的师叔就要出手了。 嘶……但是这么一来,很有瓜田李下的嫌疑啊。 这事儿虽然不是他们干的,但的确这事儿对他们旦黄派是最有利的!虽然他们是想干来着,但不是没来得及么? 总而言之,要是有人又泼脏水,可怎么办? 莫闲冷哼一声,理直气壮:“这还不好说?咱们的吃播生意正赚着呢,一天不播,咱们损失多少灵石?” 杨峥才想到这茬儿,没有吃播,外卖的销量也会随之下降,跑腿费定然缩水! 他顿时一脸肉痛:“就是,这种损人利己的事情,咱们旦黄派才不会做!” 很好,理由很充分。 顾云深那原本害怕被泼脏水的心,顿时便放了下来。 若是莫闲知道他的心思,定然要嗤笑一声——没出息! 等这仙博修好,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呢! 毕竟,这玉玦的支撑,本身是靠着一个大阵法,而其中类似仙博、仙信等功能,是等于又在里头,分出了一个小小的分支,复杂得很。 之前,这些维护都是阵宗在做。 如今,阵宗早就跟着他们跑路了,光靠玄天门如今那些草包? 想修复好仙博,且等着吧。 也果然不出莫闲所料,仙博足足过了一个多月,才总算恢复正常。 而这一个月过去,不知道又发生了多少新鲜事儿,之前那些,似乎早就被众人遗忘在角落里了。 例如,旦黄派有个全灵根的女修顿悟了。 之前还嚷嚷着打赌,她会多久醒来的那些人,早就将此事忘了个彻底。 当然,其中并不包括旦黄派的众弟子。 这些日子,他们可没有闲着,虽然仙博不能直播,不过仙送上的菜品却一直在更新,厨、剑两宗修炼之余,还兼顾着这赚灵石的生意。 其它两宗,也是炼丹的炼丹,研究阵法的研究阵法,十分怡然自得。 但他们也没有忘了虞归晚,虽然谨守命令,绝不对外人提起此事,但是内部,却在悄悄的猜,虞归晚这场顿悟,会持续多久。 听闻多年前有个叫瑶光的,顿悟了半年。 还有林慕白,亦有三个月。 这两个的资质自然没得说,众人都猜测,以虞归晚的资质,顶多一个月。 不能再多了。 然而一个月后,虞归晚却没有醒来,众人又默默的将这时间,加到了两个月,三个月…… 第250章 顿悟了个寂寞 等时间到了半年的时候,众人已经惊呆了。 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在旦黄派的内部,已经有人悄悄的开了个赌注,赌她还有多久醒来? 【我赌还有一个月!加上前面这六个月,七个月,已经了不得了!】 【我感觉也就这几天吧,毕竟当初瑶光顿悟了半年,都已经够离谱了……】 压最近一两个月的,尤其多。 突然有一日,有人押了六个月,且下的赌注还不小。 这样算下来,不就是整一年吗? 这得多了不起? 众人纷纷笑这下注的人异想天开,别到时候赔的裤衩都没有。 不过从这一日开始,大家却对虞归晚更加关注了。 然而春去,秋来,半年的时间又转瞬即逝,她却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赌约还在继续着,只是众人却将生活的重心从这个赌注,转移到自己的生活。 只有陆云锦等人,每日里总是要来看一眼小师妹,柳园等人亦是隔三差五的过来。 这日,因为这个月又轮到莫闲执掌掌门之位,陆云锦等三个师兄弟,被抓壮丁,去帮着处理门派事宜,于是便派了一直寄居在此的宋时遇,去小木屋,进行每日一次的‘探视’。 宋时遇这些日子也有些不得劲儿,只因家里来信,无非就是说,他在外头野了这么久,是时候回去了。 真是个晴天霹雳! 想他在这里,吃得好,睡得好,当然主要是吃的好……简直就是乐不思蜀。 家里纵然是好,但光是没有美食这项,就要他老命啊! 且距离又远,早就超过了外卖的范围,想要时不时的点个外卖解解馋都不行。 想到这些,他心中便郁闷得很,却无人理解,正好陆云锦等人派他去探视还在顿悟中的虞归晚,索性,他打包了一个食盒,弄了两杯奶茶,想着跟老乡说说烦心事。 因为当初谁也没有想到虞归晚居然能顿悟这么久,因此这小木屋弄的,多少有些潦草。 一打开小木屋的门,便看见虞归晚沉静的脸,正对着门口…… 一年过去,她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还是细皮嫩肉的,甚至看上去,皮肤还要更莹润了,加上一动不动的表情,美好的跟陶瓷的似的。 宋时遇看见这样,却嘴角抽了抽,再一次感叹:“这小房子当时咋就没想着弄大点儿……跟个土地庙似的。” 好好的姑娘坐在里头,变成了土地婆! 不过这都不重要。 他一屁股坐下去,同时嘴里嘬了两口奶茶,硬是将喝奶茶喝出了喝大酒的气势,然后长长的叹息一声:“我说老乡啊,你咋还不醒?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可知道,发生了可多事儿了!” “玄天门那些老匹夫,这些日子可没有少找你旦黄派的事情,好在你们这四位轮流的掌门都是能扛事儿的,都挡了回去。 不过,那些人也还没放弃,憋着想在两年后的仙门比试上放大招呢……但也不是我要笑他们,这剑宗阵宗都出来了,剩下那几个,还能成什么气候啊?居然也敢放大话?切!” “还有你大师兄跟我宴和姐,虽然不声不响的,不过我觉着啊,关系似乎更近了,嘿嘿,有戏。” “还有柳园那小妮子,整天沉迷阵法,也没有忘了修炼,如今修为又进了两层……嘶,我说这个干啥?” 就因为阵宗宗主传信给家里,炫耀他那个聪慧的小徒弟,家里人又不免将他拿出去比较了一番…… 宋时遇郁闷的叹口气:“我也马上要回家了,唉!其实,我是一点儿都不想回的,只是我娘催得紧了。 二来,说是本家一位失散多年的姐姐被寻回了家中,要我回去认一认,团聚团聚……别问为啥又不是亲姐,搞这么隆重干嘛?我也不知道。总之,这两日我就要走了。 唉,走之前,咱们一起干一杯吧。” 说着,将准备好的另一杯奶茶拿在手中,往地上一倒,一边还唉声叹气,数不尽的落寞。 虞归晚刚睁开眼睛,便看见他这副死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如何也想不到,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这么个玩意儿,且还是这个架势……? 她终于忍不住幽幽的开口:“我还没死呢,你就搁这扫上墓了?” “卧槽!”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宋时遇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往后一仰,一抬头,却撞进一双灵动的杏眼中。 “卧槽!” 意识到什么,宋时遇再度惊叹出声,顾不得奶茶撒了一地,便扑了上去,惊喜叫道:“归晚姐,我的老乡,你终于醒啦!呜呜呜,你知道我们等你醒来等得好苦哇!” 虞归晚:“……” 得,更有死而复生那味儿了。 虽然之前事情发生的突然,但她也知道,自己当初灵光一闪,那是顿悟了。 看着山顶上的景色,天空湛蓝,周围的叶子呈现隐隐的枯黄之色,好一片秋高气爽之景,跟她顿悟前的景色没什么两两样,看样子,她也没有顿悟几天。 因此,当虞归晚在宋时遇的口中得知,如今居然已经过去了一年的时候,着实狠狠吃了一惊。 “一年?!” 宋时遇使劲儿点点头,然后期待的看着她:“归晚姐,你一顿悟就是一年,这会儿修为肯定大涨了吧?!” 虞归晚被他这一提醒,想起来。 她从前也曾听人说起过,这顿悟是大机缘,哪怕只有几日,也能使人受益匪浅。 而按宋时遇所说,她都顿悟一年了,怎么……却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宋时遇看见她懵逼的表情,心里隐隐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好。 看着陷入呆滞的虞归晚,他连忙拿起玉玦,给陆云锦等人传消息。 没用多久,原本少有人来的小山顶,一下来了许多人,只是都神色凝重,静静的站着,看着小木屋中打坐的人。 许久,直到里头的人再次睁开双眼,莫闲连忙上前一步问道:“小虞儿,如何?”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脸上也都是紧张跟关切。 虞归晚却有些欲哭无泪:“师尊,我好像顿悟了个寂寞!” 第251章 论全灵根的融合 顿悟了个寂寞? 其他人一时有些没有明白,宋时遇却是马上就反应过来,一脸不敢置信的道:“不会吧?归晚姐,你不会顿悟了这么久,修为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吧?” 顾云深闻言,恨不得跳起来捶他:“你说什么呢?乌鸦嘴!” 不过,他也不是傻子,方才小师妹的神情,明显便有些不对。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小师妹,却见她哭丧着脸,心里顿时便咯噔一声——不是吧,难道真叫这个姓宋的乌鸦嘴说对了,小师妹顿悟了一年,修为真的没有寸进么? 在众人探寻的目光下,虞归晚无奈点头。 要说修为长进?真的没有。 顿悟前她是练气十层,如今还是练气十层。 不过,她认真感受了一下,又觉得也不是没有变化。 丹田处,汇聚着一股强大的力量,这种感觉,她十分熟悉,是要突破的前兆,且这力量如此强横,若是突破,只怕能连着突破至少两层。 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刻意去压制,为何居然停滞在这里了呢? 莫闲闻言,沉吟道“小虞儿,那你试试,引导着那灵气去冲那瓶颈,看看如何。” 虞归晚闻言,连忙依言照做,闭上眼睛,想要主动引导着灵气去突破。 片刻后,她额头上沁出豆大颗汗珠,显然十分费力,最终没能坚持,喘着粗气睁开眼,甚至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无力的摇摇头。 丹宗宗主见状,连忙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粒丹药喂到她的口中。 虞归晚只觉得一粒圆圆的东西滑进了嘴里,才挨到舌头,便立马化开,清香的气息顺着咽管往下,舒服的感觉瞬间传向四肢百骸。 方才因为想要强行突破而衰竭的力气,又回到了身体里。 就像是一瞬间又活过来了一般。 虞归晚知道,身为丹宗宗主,身上装的东西自然不是凡品,刚刚恢复,便连忙向他行礼道谢:“多谢陈师伯,又让您破费了。” 丹宗宗主摇摇头:“瞎客气,现在最要紧的是你事儿。快说说,方才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虞归晚那也有些苦恼:“明明是可以突破了,就差那临门一脚,但不管我怎么引导,前面就像是有一道千斤重的门,在前头挡着,无论如何也过不去!” 丹宗宗主听了,脸上疑惑之色越浓。 即便虞归晚是全灵根,可也只听说过全灵根荼毘突破,需要汹涌的灵气,只有灵气不够,因此才不能突破。 从没有听过灵气足够,却不能突破的道理啊? 他算是这些人里头年纪最大的,都从没有听闻过这事儿,阵宗宗主跟杨峥就更不明白了,只能跟在一旁干着急。 莫闲却是想到了什么,心思一动,道:“罢了,小虞儿全灵根之体,跟咱们这些单灵根或杂灵根的,本身就有不同之处。 我看也不必太过着急,容我们回去,再细细查阅一下古籍,看看可能有眉目? 小虞儿,你顿悟一场,虽然修为没有长进,但也未必是坏事儿,切莫着急才是。” 众人一听,心道,这是莫闲担心自家小徒弟失望,安慰呢! 顿时心领神会,都不再纠结此事,且还特意说起别的事情,逗她开心。 虞归晚却隐隐觉得,自家师尊不是安慰她这么简单。 果然,刚这么想,便听到莫闲给她传音。 等众人都准备散去,虞归晚找了个理由,跟着莫闲回了他的洞府。 经过一年的时间,这当初从清虚宗买下来的山头,早就今非昔比,便例如这洞府,亦布下如玄天门那般的禁制,贯彻将隐私保护到底的宗旨,到处布满阵法。 大门刚刚关上,虞归晚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师尊,我身上这古怪事儿,您是不是已经想到什么了?” 莫闲看着她,点头道:“小虞儿,你可还记得,你曾经在云梦秘境,带回来的那本全灵根功法?” “全灵根攻功法?”虞归晚一愣,随后马上明白过来:“您是说,我这情况,估计跟那个功法有关系?” “不错,但我也只是猜测。如我们修炼之人,功法对咱们的重要性,自然不必多说。”莫闲点头道。 世上功法万千,看似千篇一律,实则细究起来,都有其特别之处,找到合适自己的功法,能提升灵气的质与量,辅佐修士的修炼。 因此,选定一门功法后,后续的修炼,都跟这功法脱不了干系。 明镜大陆上,从前也不是没有过全灵根的修士,但从没有听说过有虞归晚这样,灵气足够,却不能突破的。 莫闲想来想去,这或许跟她修炼的功法有关。 但上次从云梦秘境回来后,虞归晚拿到功法的事情并没有对外宣布,因此,莫闲才会等众人都散了,才说出自己的猜测。 虞归晚闻言,却是被提醒到了! 上自从上次拿到全灵根功法,她一直在按着上头的办法修炼着,不过也只是第一步,便是吸纳灵气,跟灵气融合淬炼之法——这些她早就融会贯通。 至于这第二步,似乎是关于灵根的…… 她想到这里,连忙将藏在储物戒指中的全灵根功法翻出来,循着记忆,翻到了第二部分,却在上头看到了明晃晃的几个大字——论全灵根的融合。 全灵根……融合? 虞归晚有些懵了,这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莫闲见她表情奇怪,连忙问道:“小虞儿,怎么了?” 虞归晚挠挠头,看着他:“师尊,或许你知道,我这全灵根,居然还能融合吗?” “啊?”莫闲被她这句话说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灵根,融合!就是通过这上头的办法,将我的八条灵根,融为一条!” 虞归晚见她越说,莫闲脸上的疑惑更甚,索性将那功法递给他:“您自己看吧。” 莫闲一头雾水的接过去,皱着眉头,看着手上的功法,越看,眼神越是严肃,等看到最后,他眼中划过一抹惊叹,吐出一口浊气,感叹道:“未曾想,居然还有这样的办法!” 第252章 帝休果 全灵根功法的第一部分,是灵气的吸纳与淬炼。 虞归晚是全灵根,吸收灵气的速度虽然快,但也杂,这一部分便是教她如何将吸纳进来的灵气淬炼纯净。 这一部分看似简单,实则也复杂,因此她一心扑在这上头,好不容易炼到已经可以在吸纳灵气的时候,自然的便将灵气淬炼纯净,已经废了她不少功夫。 她原本便想着,这第一部分已经融会贯通了,可以继续下一步了,没想到还没有等她主动安排,这一场顿悟,便将这个问题扯了出来,摆在她面前。 之前刚刚拿到这功法的时候,尚在秘境中,她要一边紧着时间练习,一边还要照顾受伤的季变态,因此只是草草的看了一眼。 虽然也知道第二部分是什么灵根的融合,却没有想到,是这么个融合法——将八条灵根,融合一体,变成一条灵根! 莫闲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儿,然而在看完功法上的说明后,却将虞归晚身上发生的离奇事儿给想通了。 “难怪说,得到这全灵根功法的,都是有大机缘的。小虞儿,你以为这次顿悟后没有收获?非也,这是它,在暗地里帮了你一把!” 说着,抖抖手上的功法。 虞归晚想到自己丹田内汹涌的灵气,还有引导着灵气想要去突破时遇到的巨大阻力,惊讶道:“它?” “不错!” 莫闲点头道:“先前我们说了,功法对于咱们修炼之人有多重要,若是选定了,轻易不可更改,除非放弃原有的修为。 在这样的前提下,其它的功法,都是在进入筑基期后,才开始发挥作用,而你这本功法,却是还不等你踏入筑基期,便开始显露威能。” 虞归晚显然没有听明白,好在莫闲对她十分耐心,在他仔细的解释后,她总算是搞懂了! 原来,她这次顿悟并非没有进步,只是却被她修炼的功法,暗地里给压住了。 至于为什么要压住? 便要从这功法的第二部分说起——因为这是本全灵根功法,修炼的第二部分,便是灵根的融合,且,要在未筑基前融合,才算是成功! 若是筑基时,灵根还是分开的状态,灵根从此便再没有融合的可能,最大的坏处,便是以后修炼,都是八条灵根一块儿,所需要的灵气、所花费的精力,都将是巨大的! 等虞归晚弄明白这个,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乖乖,好险,她果真不就是差一步,就筑基了么? 不对,应该说,要不是因为这本有灵性的功法,帮她压制住了,此时她早就筑基了! 这样的话,她就永远是八条灵根了,人家养一条,她要养八条! 想想八条灵根所需要的能量……简直永无出头之日啊! 莫闲也后怕的很,先前他还让她去试着突破……没文化,害死人! 想到这里,他连连对着虞归晚招手:“快来,为师再给你下层禁制,给你的瓶颈再加固一下……” 虽然此时体内的力量被这功法压制了,不过虞归晚也觉得,再多一层保障才放心,便连忙乖巧的上前。 片刻后,感觉到体内原本有些躁动的灵气,彻底沉寂下去,一点儿要突破的冲动都没有了,她才彻底放下心。 解决了这事儿,师徒两人又重新将话题引了回去。 虞归晚有些纠结着问道:“师尊,您说,我要是按这功法上头的办法,将灵根融为一条……那我这还算是全灵根么?” 还是说,会升级成一个什么新灵根呢? 老实说,全灵根其实还是有很多好处的,比如不论什么系的术法都能使用,而不像其它单一灵根那般,只能使用单一灵根的术法。 特别是对战的时候,全灵根可以说没有短板。 想到这些好处,或许都要随着灵根的融合没了,虞归晚心里还有些不舍。 谁知,莫闲却摇头道:“要不我说,这便是这功法的精妙之处——它虽然将灵根融合了,却并不会变成另外的灵根。” 依功法上所言,灵根融合后不仅仍旧是全灵根之体,能使用全系术法,且吸收灵气等速度也不会变慢,但灵根却只有一条——也就是说,在好处不变的情况下,从养八条灵根,变成了养一条灵根。 全系术法,加上飞快的修炼速度,飞升这不是指日可待?! 虞归晚:“!”突然发现自己拥有了一个光明的未来! 只是这么好的事儿,真的会发生在她这个非酋身上吗? 果然,心中刚刚发出这个怀疑,她便看见,师尊莫闲脸上神色一转,正色的看着她。 “这灵根融合,倒是不难,难的,却是要有一样东西,作为辅佐。” 虞归晚:“……”忐忑的心突然便落了定。 她就知道,那种太容易得到的好事儿,是一定不会发生在她身上的。 像这样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得到什么,才是正常走向。 这是她的命运,她了解。 定了定神,她问道:“师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莫闲将手中的全灵根功法递给她,手指在一处点了点。 虞归晚伸手接过,眼睛看向他手指指着的那一行字——想要融合灵根,有一物不可或缺,便是千年一出的帝休果。 帝休果生长在姑媱山,其叶状如杨树,体呈黄色,长出的果实其色漆黑,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有润养、变幻、重生灵根之功效。 在明镜大陆,灵根有多重要,虞归晚已经深有体会。 因此在直到这帝休果居然有这样大的效用时,狠狠的吃惊了一把,心道,怪不得师尊都说难。 的确难! 这样的好东西,谁不想要啊? 而且还是千年才一出…… 她心知,如此难得的东西,想要拿到,绝非易事。 但既然已经有了这个念头,不去试一试,她是绝不甘心的。 只是这姑媱山…… 她抬头看向莫闲:“师尊,这姑媱山却是在何处?” 莫闲眸光闪动,捋着胡须道:“之前天天跟你屁股后头跑那个小跟班,不就是姑媱山来的么。” 第253章 身世显赫的老乡 天天跟在她屁股后头跑的小跟班…… 虞归晚惊讶道:“您是说,宋时遇?” 见她惊讶,莫闲比她还惊讶:“之前,你们研究吃播跟仙送,后来又弄那什么奶茶,天天混在一处,你居然都不知道,他是姑媱山宋家的后人?” 虞归晚:“……”真是栓q了。 之前,她那个便宜老乡好像是说过来着,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的身世,似乎也不赖。 当时的她嫉妒得不行,哪敢多问啊?只能下定决心,一心一意搞钱这样子…… 但听自家师尊这话,她那个便宜老乡投的这胎,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厉害? 她连忙问道:“师尊,姑媱山宋家……是什么来头?” 莫闲表情复杂的看她一眼——他总算是知道了,自家这个小徒儿,心里只有两件事儿,那就是修炼跟灵石。 其他的事儿,那是一概不关心啊。 见她一脸迷糊,他叹了口气,认命般给她普及起来这个本来在明镜大陆,该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在明镜大陆,有大大小小几百个仙门,每十年一次的仙门比试,胜出者前三,被尊称一声三大门派。 比如之前的玄天门,便占据了这三大门派之一的名头多年,久而久之,世人还以为这三大门派是古来有之,实则却不然。 而在明镜大陆,除了这三大门派,还有三大家族,却是名副其实,且源远流长。 如玄天门,纵使再辉煌,也不过是这一二千年间的事儿,可是这三大家族,却是谁也说不清,到底什么时候便矗立在这片大陆上了。 其中有一,便是宋家。 传言上古时期,大战,宋家先祖随古神镇守姑媱山,那时战况惨烈,世人都在传此战必败,但宋家却没有一刻退缩,最终赢来了难得的胜利,使明镜大陆得以保全。 古神为了答谢宋家,在此种下一棵帝休树。 从此,宋家的后代便在这树的周围守护,繁衍生息,逐渐壮大,至如今,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了。 虞归晚听完,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合着当初宋时遇说自己出身还不赖,还是谦虚了? 这简直就是出身显赫呀! 莫闲说了半天,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两口茶水,才感觉喉咙好受了些,随后掐指算着:“帝休树千年一结果,上次结果,距今……已经快到千年了?” 他看向虞归晚,高兴道:“小虞儿,这不是正巧叫你赶上了吗?” 虞归晚闻言一喜,但几乎马上,又蔫巴道:“这时间是赶上了,但这帝休果这般难得,拿不拿得到,还不一定呢。” 若是拿不到,就要再等一千年? 不,练气期的小辣鸡根本活不了那么长时间! 要不问问宋时遇?他是宋家的人,说不定还能给她走走后门! 说是这么说,但虞归晚也知道,恐怕是难! 帝休果这样的好东西,人家凭啥不放着自己用呢? 莫闲见她这般唉声叹气的模样,连忙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以为,宋家若是这么自私,能延续这么多年么? 帝休果是个好东西,当初在宋家,就惹得不少人眼馋。宋家家主担心招来祸事,因此立下规矩,每隔一千年,要献出一枚帝休果,给予有缘人。” 虞归晚听罢,忍不住点头——这初代宋家家主,还真是个妙人。 虽然要隔一千年,才献出一枚果子,但是也告诉了众人,这是能给大家的! 若是有人再去抢,多少就有些犯众怒了。 “只是,这有缘人如何寻呢?” “每到这个时候,有意拿这帝休果的人,便会赶往宋家,而宋家会举行一场比试,其中题目每年都在变化,但规则却是一样的,便是胜出者,就能得到这枚果子。” 好的! 虞归晚听到这个规则,顿时觉得自己又行了。 虽然她知道,争夺这帝休果,定然少不了强劲的对手,但终归能去争一把! 总比门路都没有要好吧? 她几乎是立刻便下了决定:“师尊,我要去姑媱山!” 莫闲一点儿也不意外,也立刻点头同意:“自是要去的,不过,反正离宋家举行比试还要好几个月,你莫不如先等等,等你师尊我轮值完这三个月的掌门,再陪你走一趟!” 他的神态,就像担心孩子自己出远门的家长。 这种被记挂的感觉,好久不曾有了。 虞归晚心中感动,但哪里等得了?哪怕如今比试没开始,她也迫不及待想下山了……那啥,争取排队排个前头也行啊。 她故作轻松:“师尊,这么点小事儿,我自己就可以搞定!” 莫闲何曾不知,这比试是靠自己,他跟上去也帮不了什么忙。 但他担心的另有其事。 “其他的倒不怕,只是自从上次被林慕白逃脱,至今还未能将他抓捕归案。我担心你出去,若是不小心碰上他……” 许久不曾听到这个名字,此时猛然听到林慕白三个字,虞归晚一时有些恍惚,又想起上一世,林慕白找到禁术…… 对哦!她之前刚重生的时候,心心念念记着一年后,林慕白就会得到那个禁术……但现在,一年时间早就过去,林慕白却没来找麻烦,不知道是因为他不敢找上门来,还是说,他没找到那个禁术?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 因为她想到了,这帝休果既然有这么大的效用,那林慕白能不知道吗? 想到这里,她更是坐不住了! 而且,以林慕白对重塑宋惜颜灵根那近乎变态的执着来看,说不定人家这会儿都没空管她,这不正是好时候吗? 此时不下山,更待何时? 将自己的理由说给莫闲听,见他还在犹豫,虞归晚玩笑道:“师尊,您要是这么放心不下,不如多赏徒弟一些秘密武器,毕竟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谁知,莫闲听罢,却是一拍手:“有理,有理!” 虞归晚:“……” 啊这。 她只是说说。 不过看见他一脸认真的翻起了自己的储物戒指,她也没有扫兴,转头悄悄出了门。 既然准备下山,她也得回去准备准备。 第254章 你那个姐姐叫什么名字? 从莫闲处回去,虞归晚径直回了自己的洞府。 虽然,她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放在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中,随身携带着,但临出门前多少也要假装收拾一下,是对这个被看做家的地方最基本的尊重。 一年没有回来,但这方洞府,却还是同她离去时那般,没有什么变化。 虞归晚随手施了一个除尘术意思意思,便一屁股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随后掏出玉玦,打开了仙信,找到宋时遇。 她记得,那会顿悟刚醒来的时候,宋时遇在她耳边念叨了一堆,好像是提了一嘴,家里来信要他回家来着? 不确定,问问看。 【老乡,你今儿是不是说你要回家来着?】 发送后,虞归晚想着估计不能这么快回信儿,索性放下玉玦,进了厨房,片刻后,端出一碗酸菜肉丝米粉。 粉白的米粉被金黄的汤包裹着,上头漂浮着嫩黄色的酸菜,还有几片脆嫩的灵菜叶,丝丝缕缕的酸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虞归晚端着米粉,直接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闻着新鲜的空气,轻轻啜了一口滚烫的汤,酸爽鲜美的味道直冲天灵盖,顿时便被打开了胃口。 本想着浅尝一下,却因为这口汤,最终没有忍住,直到米粉吃干抹净,还端着碗一口气喝完碗里的酸汤。 虞归晚满足的叹了口气,这才有空,注意到桌上不停闪烁的玉玦。 应当是宋时遇…… 她正准备拿起玉玦回消息,却突然感应到洞府外头的波动,连忙打开禁制将人放进来。 来的果然是宋时遇,除此之外,柳园也跟了过来。 看见这两人凑在一起,虞归晚有些意外:“你们俩怎么一块儿过来了?” 嗑过cp的柳园,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傻傻的柳园,一看见虞归晚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连忙撇清关系: “你可别多想,我回去的时候,正撞见他说要来你这儿,这才一起来的。” 宋时遇在从前那个时代,更是从小便被电视上播放的偶像剧浸淫长大,此时也一脸拒绝:“就是,归晚姐,你嗑的cp可以冷门,但别邪门——我跟她?哼哼。” 柳园一听,却是又不乐意了,小手握紧,成了一个肉肉的拳头,一把捶在宋时遇的身上:“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就邪门儿了?本姑娘还配不上你了是怎么着?”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宋时遇被她捶得连连告饶:“明明就是我配不上你。” 柳园这才满意,却又忍不住怼了一句:“没错,别以为你是宋家的,就多了不起。” 虞归晚却是被这句提醒了,顿时收起脸上看戏的表情,看向宋时遇的目光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嫉妒: “话说回来,你小子真是够谦虚的,这么大的来头,居然只是说家境还可以?” 宋时遇一脸惊讶:“你知道了?” 虞归晚冷哼:“要不是这次我说准备下山去找帝休果,师尊才告诉我,你就是守护帝休树的宋家后人,我恐怕还不知道被你瞒到什么时候呢。” “那啥,我也不是有意的,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咱们都是社会主义接班人。” 宋时遇挠着头尬笑。 这还真不怪他,当时老乡见面,他太激动了。 虽然,这个名头很值得拿出来说道一下,但是当时那个情景,他特意说出来显得跟炫耀似的,一点儿也不低调,不符合他的为人宗旨啊! 柳园却是早就知道宋时遇的身份的,此时听了虞归晚的话,却是更关心另一件事儿:“归晚,你说啥?你要下山?” 被这一提醒,宋时遇也后知后觉的提炼到方才虞归晚话中的重点:“你要去找帝休果?你找这个做什么?” “我说,你真的是宋家的后人么?”还不等虞归晚说话,柳园已经一脸嫌弃的看着他:“帝休果的作用是什么,还用咱们来跟你解释一遍么?” “你是说……” 看见他眼中的探寻,虞归晚肯定的点头:“不错,我要拿帝休果,融合我的灵根。” 宋时遇起先有些惊讶,不过仔细一想,虞归晚是全灵根,有这个想法,似乎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但…… “帝休果的确能融合灵根不假,不过据我所知,过去那么多年,用它来融合灵根的,也不没有几个,且最多是五条灵根的,说是融合,实际就是在里头选择一条最强的,其它的等于消失了。 你这全灵根用帝休果融合……还是闻所未闻。 不仅如此,它还得配以秘法,融合的灵根不同,秘法亦有区别,现存那些根本没有适合全灵根的……” 除非,能找到那本全灵根功法。 他眼中的担忧显而易见,虞归晚知道,这是担心她,不过这会儿,她也不能直接宣布,她是照着全灵根功法上头的方法来的,因此只能含糊过去。 “没事的,我师尊已经给我想办法了,只要拿到这帝休果,他就有办法,帮我融合灵根。” 师父嘛,就是必要的时候当挡箭牌的,因此虞归晚说起来,没有一丝气短,满是理直气壮。 宋时遇见她这样信心满满的样子,开始有些怀疑自己,难道是他记错了?除了全灵根功法,还有别的办法? 不过很快,他就抛下了这个顾虑——毕竟莫闲年纪摆在那儿呢,人家比他知道的多一点儿,不过分吧? 在说了,虞归晚是他徒弟,总归不能害她就是了。 想清楚这一点儿,宋时遇也真正开始为虞归晚高兴。 而且,最重要的是—— “归晚姐,既然你要拿帝休果,岂不是说明,咱们可以一同上路了!” 太好了! 原本以为要一个人凄凉上路的宋时遇,骤然得知这个好消息,高兴的简直要跳起来。 这可不仅仅是路上有伴儿了,这还代表,美食没有离他而去! 柳园看着,心里酸溜溜的:“不行,我也要去!” 宋时遇罕见的没有跟她唱反调,笑呵呵的道:“去,都去,正好我本家一个姐姐,最近要认祖归宗,到时候肯定热闹!” 虞归晚也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儿来着。 但此时听到宋时遇说起,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却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宋时遇,你那个姐姐,叫什么名字?” “她?”宋时遇一愣,想了半天,有些不确定道:“好像是叫……” 第255章 向姑媱山出发 “好像是叫宋知意。” “宋知意?”虞归晚喃喃的在嘴里咀嚼了一下这三个字。 不是那个名字。 不过也是,云梦秘境之行后,事情闹得那么大,不说别的,当初宋时遇还在仙博上,帮她说过话呢,若是宋家这个失散多年后回归的女孩儿是宋惜颜,他恐怕早就嚷嚷得全天下都知道了,还等得着她问么? 不过,即便是这样,她也没有放松,看向宋时遇,问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启程?” 宋时遇原本当然是想着能拖几天就拖几天,不过现在不同了,老乡跟他一起回去诶! 原本吃不到美食的顾虑顿时没了,顶级厨师在旁边,还用担心这个?顺便,也让自己家人尝一尝,争取征服他们的胃,往后在姑媱山,他也不用再可能辟谷丹了。 想到这里,他一脸开心:“你说啥时候就啥时候,我都行!” 虞归晚自然没有忽略他这异常的亢奋,斜着眼睛,只管盯着他,直将他盯得有些心虚,终于耐不住说出了自己的小算盘,讪讪的笑道: “归晚姐,你就看在老乡的面子上,帮帮我呗?当然了,也不让你白做,这帝休果的事情,我是帮不上忙了。但是——我有很丰厚的私房钱哦。” 虞归晚撇撇嘴。 这小子,看着傻,实际上还是很精明的嘛,生怕她提帝休果,就直接将这事儿提出来说明。 不过她也能理解,纵使他在家中如何受宠,但这帝休果是大事儿,且早就定好了规则,自然不能轻易更改。 她嗔怪的瞪他一眼:“你以为我会说帝休果?明知道不可能,我还提,我是这种不知好歹的人吗?” 看见他一脸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虞归晚话锋一转:“不过,除了这个,以后说不定还真有事情要你帮忙。” 刚刚松了的气又提了起来,宋时遇战战兢兢的看着她:“啥、啥事儿啊?” 虞归晚没好气瞪他一眼:“不是什么大事,至于吗?我就是想,好不容易下次山,正好考察考察,看看你们那旮瘩有没有合适的山头,或者,盘个店什么的。” 听到最后,宋时遇惊叹的拍拍手:“好家伙,分公司都给你整出来了。这样一来,那方圆千里,又能发展发展外卖业务,大赚一笔!归晚姐,我看你这哪儿是修仙啊,你这是搞钱来了。” 虞归晚笑眯眯的伸出根手指,左右摇晃:“非也非也,毕竟俗话说了,有钱不赚王八蛋!姐的理念,就是修仙为主,赚钱为辅,男人都是二百五。” 宋时遇听见她这不正经的打油诗,额头上划过一堆黑线:“除了我。” “行了,不跟你贫嘴了,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不是要走么?咱们争取明天就上路!” 自从知道虞归晚也要一起走,宋时遇对回家就不那么抗拒了,反正早走晚走都是走,闻言点头,正要叫上柳园一块儿回去,却见方才她站着的地方空空如也。 柳园早就溜了,那两个人光顾着自己说话,直接忽视了她在一旁,嚷嚷着也要下山的声音。 不过转念一想,她要下山,归晚答应了不算啊,得自家师尊答应才行! 想到这里,她一刻也等不了了,连忙便回了阵宗,求见阵宗宗主。 出乎意料的,等柳园忐忐忑忑的说完自己想跟着虞归晚下山的消息,自家师尊却并没有拒绝,反而十分爽快的答应了。 这家伙,事情这么顺利,搞得她反而有点儿忐忑了。 她想了又想,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尊,您咋都不骂我了?该不会觉得徒儿烂泥扶不上墙,不想管我了吧?” 阵宗宗主:“……” 你见过哪家扶不上墙的烂泥,一年突破两个小境界,明明是筑基中期,却已经在研究金丹期才能施展的阵法了? 咳咳,不过这些,阵宗宗主不准备说,毕竟他这个徒弟,是有些人来疯在身上的,不禁夸,一夸就翘尾巴。 于是他只道:“宋家跟为师也是姻亲,算自家人,你去,就当是走亲戚了,为师自然没有不放心的。况且,还有小虞儿在一旁看着你,她是个有主意的,既如此,你跟着历练一番也有好处。只是切记,凡事切不可冲动,多跟小虞儿商量着来。知道了吗?” 柳园自然连连点头,又过了片刻,才从阵宗宗主的洞府中出去,储物袋中,又多了许多奇奇怪怪,却在关键时刻非常有用的阵盘。 一边走,一边还掏出玉玦给虞归晚发消息:“归晚,师尊准我跟你一块儿去啦!” 而虞归晚此时也没空看她的消息,因为在她的面前,也堆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个,是避水珠!你不会泅水,要是有需要下水的时候,拿着这珠子就不怕了。” “这是风火扇,摇一下起烟,摇两下喷火,摇三下天昏地暗,与人对战时用。” “这是……” 虞归晚看着面前,莫闲一样一样拿起认真的介绍,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好笑:“师尊,你拿的这些都是好东西,只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 莫闲连忙问道:“什么问题?”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徒儿我境界太低,驾驭不了啊?” 莫闲一拍脑袋。 哦豁。 光想着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给她带上,遇到危险的时候,才有个底牌,倒是疏忽了这个。 不过没关系。 “这些也有!” 他将里头不限制境界也能使用的灵器都挑出来:“就这些了,少是少了点,将就用吧。” 少? 整整一麻袋! 生怕他再翻出什么东西,虞归晚连忙将东西收下:“那徒儿我就不客气啦,多谢师尊!” “正该如此,跟师尊我客气什么?” 莫闲说着,一指顾云深跟贺知礼:“师尊不能陪你去,就叫你两个师兄陪着你。你们三个机灵着点,少跟人争执,莫要起冲突。要是真那么不巧,碰到了林慕白,也别硬碰硬,能跑就跑! 当然,我是说,小虞儿要跑快一点。你们两个,要是被我知道敢丢下师妹自己跑,那就有好果子给你们吃!” 贺知礼乖巧的应是。 顾云深却不,偏要嘴贱两句,嘴巴一撇,‘抱怨’道:“越来越离谱了,现在偏心眼儿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莫闲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胡子随着他的动作一翘一翘的。 “你要是不想去,也可以留下来,换你大师兄去。” 不能下山玩儿?那可不行啊! 顾云深连忙求饶:“大师兄还要陪宴和姐呢,他哪儿有空?还是我去,我去!” 陆云锦早就不是当初动不动脸红的少年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心上人不在这儿。 他像没听到一般,只看着虞归晚,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递给她:“这是师兄给你准备的一些丹药,虽然有灵食,不过万一有用的上得时候呢?有备无患。” 虞归晚看着那小小的包袱,心里感动得不行——大师兄存老婆本已经很不容易了,还省下来给她…… 不过没关系,她不是还有开分公司的计划呢?回头,都能赚回来! 当然,此行最重要的,还是帝休果。 第二日清晨,五人在主峰集合,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正殿,虞归晚心中踌躇满志,向着姑媱山,出发! …… 有宝子帮我推书荒了,题目居然是农村烧大席?我说你们别太离谱???,我修仙文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另外,宝子们情人节快乐! 第256章 传送阵 之前买山头的时候,虞归晚等人特意往南边去,是因为觉得南边儿气候好。 但实际上,她说的这个南边,却是以玄天门作为参照物来说的南边罢了。 这姑媱山,却是在真正的极南。 虞归晚知道这件事儿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嘴,这姑媱山跟云海城比起来,孰远? 别怪她没见识,毕竟从来了这明镜大陆,她出过最远的远门,也就是当初去云梦秘境的试炼的时候,去的那个云海城了。 当时他们乘坐飞舟,没日没夜的飞了八天才到达目的地——她以为这就够远了。 因此当听到宋时遇说,若是从旦黄派乘坐飞舟出发,得飞上至少一个月的时候,着实狠狠的惊讶了一把。 在现代的时候,一架民航客机的速度可以达到八九百公里,按上次乘坐体验来看,这飞舟的速度比客机还要快,便按照战斗机每小时一千公里来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即是二万四公里。 一天二万四公里,飞行一个月就是七十二万公里…… 然而绕赤道一圈,才只有四万公里……这得绕地球多少圈? 明镜大陆之大,真是再一次刷新她的认知。 不过这飞舟是个稀罕物,玄天门延续一千六百多年,也才那么一艘船。 作为刚刚独立出来的旦黄派,自然是没有的。 虞归晚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当要靠自己飞着去——这怎么可能? 且不说有没有那个精力,单说灵气,能保持那个速度支撑着飞一天,都可以说实力变态了。 好在,柳园适时给她解了惑。 正因为明镜大陆太大,修士们为了方便出行,因此每隔一段距离,在一个大的城池,都会设下传送阵法,只需要知道你要去的地方正确的地名,便可以使用传送阵,传送过去。 那为啥上次去秘境不传送呢? 因为人多,传送阵带不起。 虞归晚:“……”好吧,十分实际又简朴的理由。 好在这次他们满打满算只有五个人,倒是省事儿了。 因此第二日一大早,虞归晚等人便在正殿集合,由阵宗宗主来开启传送阵。 因为顾虑着林慕白,因此莫闲思来想去,还是将虞归晚等人要走的消息瞒了下来,对外只说她顿悟后没有长进,太伤心,导致决定闭关苦修,至于其他人,理由则更是好找。 如此一来,今日来相送的,只有那么几个亲近的人。 晏州对她尤其不舍——这么久以来,虽然两人名分上是师兄妹,但实际却跟姐弟似的,即便昨日里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去找虞归晚说了许久的话,这会儿还是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道:“小师妹,你一定要早点儿回来啊,要不我一个人在山上,真的得无聊死。” 说罢,想到自己昨日无论怎么撒泼打滚,师尊都不同意他下山,不由得投过去一个十分怨念的眼神。 杨峥假装没有看到。 这小子上次的伤虽然已经好了,但是已经落下太多的功课,得补回来。 再说了,他年纪还小,还不适合出去历练。 虞归晚看见这师徒二人的眉眼官司,心中好笑,面上却假装不知,只对晏州好言安抚。 直到阵宗宗主过来,杨峥才一把抓过晏州:“好了好了,不过几月的功夫就回来了,你要是舍不得,就努力长大,不就能下山历练了吗?现在还是别耽误小虞儿的事儿了。” 晏州闻言,嘴撅的老高——拜托,这是他努力就能办成的事儿吗? 不过,想到虞归晚此行的目的,他也不敢耽误,连忙退到一旁。 历练小分队也连忙站到了传送阵的中央。 阵宗宗主见他们准备就绪,打了声招呼,便开始启动阵法。 虞归晚便看见,周围亮光大盛,眼睛一花,方才还十分清晰的景色,顿时变得模糊起来,甚至连带着头都有些晕。 这想必就是阵法传送的副作用,虽然有些难受,不过虞归晚心想,飞机起飞前还有失重感呢,这阵法传送,一下传送那么老远,这点儿副作用能接受。 正胡思乱想着,她听到耳边有人在叫她,拉回飘远的思绪,人声鼎沸的声音顿时涌入耳边。 她连忙睁开眼,便看见柳园正关切的看着她:“归晚,没事儿吧?” 顾云深也认真的看了看她,见她面色还好,笑道:“能有啥事儿,我们小虞儿才没那么脆弱,不过是区区传送阵,想必只是有些不习惯。” 贺知礼也点点头:“不错,小师妹这样已经很好了,不像有些人,第一次传送远距离的时候,还吐了。” “你干脆点我名儿得了。”顾云深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个‘以下犯上’的师弟,恨不得给他一锤子。 虞归晚差点儿没笑出声——不过,被这一打岔,胸口那点儿恶心的感觉,倒是消失不见了,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儿,随后连忙去寻宋时遇的身影:“小宋同学,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你家。” 宋时遇也是个晕阵的,刚刚才缓过来,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给弄懵了:“去我家?等等,你不会以为这就是姑媱山了吧?”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你抬头看看,城门口那几个大字。” 传送阵一般都设置在城中,离城门不远的地方,虞归晚按着他说的一抬头,便看见了高大的城门,上书三个大字:满月城。 虞归晚对这个城有些印象,昨日她查看地图的时候,注意到这个城池,是因为这个名字,有些许特别。 这是一座南方的边陲小城,但是距离姑媱山,还有一段不远的距离。 想到这些,她有些懵:“李师叔……是不是给我们送错地方了?” “没有送错。”宋时遇却道:“据闻从前,不少人觊觎帝休树,宋家先祖为了避免这树被盗,所以不允许周围的城镇设置传送阵。想要进入姑媱山,必须先传送到临近的城市,剩下的路,就只能咱们自己想办法过去了。” 虞归晚:“……这也太霸道了吧,其他人也肯?” “为啥不肯?”宋时遇奇怪的反问道。 随后,他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惊讶的看着她:“你不会以为,姑媱山,就只是一座山吧?” “啊,这……难道不是吗?” “嗯……也不能说不是,不过没有这么简单。” 第257章 银杏娶亲 姑媱山,虽然只是一座山,但是宋家虽然被称为姑媱山宋家,却不代表势力范围只有一座山头那么大。 宋时遇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拿出了一张地图,随后,在上头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对虞归晚道:“古时大战后,宋家的旧部为了休养生息,都散落在姑媱山附近,久而久之,便形成了气候,不过仍旧与宋家一体,听候差遣。” 虞归晚:“……” 懂了,这是修真版的周天子啊! 她看向宋时遇的目光,又复杂了一点。 这个老乡,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居然有这么好的命格! 其实,这会儿不止是她,就是顾云深等人,也忍不住嫉妒了。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这些,但是这会儿一听,还是忍不住觉得这小子的命真好,居然生在了宋家,若是他想,那些别人争破头的资源,他却能唾手可得。 有些人,出生就在别人的起点——不,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到不了他这个起点。 感受到几人‘不善’的目光,宋时遇打了个冷战,连忙岔开话题:“我说,在这儿占着地方多不好?我看我们要不先找个地方歇一下,顺便研究一下接下来的路线?” 经他这么一提醒,几人这才想起,自己这还站在传送阵中间,而这周围就是闹市,路人们每每走过,都会对几人行注目礼,不知是不是在心里头嘀咕——哪里来的傻子,千里迢迢来这里罚站呢? 几人脸色一红,就连脸皮最厚的顾云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一左一右的拉着自己的师弟妹走出传送阵,柳园跟宋时遇也紧跟在后。 虞归晚这才有空打量四周。 虽然还没有到最南的姑媱山,不过这里也属于南边了,街上房屋瓦舍,杨柳轻摆,溪水潺潺,倒是很有江南小城的韵味。 景色不错。 虞归晚心道——可惜,看来看去,也没看见个饭馆。 显然,虽然吃播在明镜大陆上火了,但是明镜大陆实在太大了,仙送的风还没有吹到这里。 宋时遇看见她惋惜的表情,略一想,便知道她在想什么,连忙凑上去:“归晚姐,你是不是在想,这明镜大陆这么一大块儿空白的市场,要是全送上外卖,得挣多少灵石?” 虞归晚闻言,赞赏的看他一眼:“不错,脑子转得很快。” 想了想,又邀请道:“是有这么个打算,你要不要参一股?” 她虽然一直盘算着将生意做大,但同时,又担心太过招摇,会惹人眼红,毕竟如今的旦黄派还太过单薄了,恐承受不了什么打击。 如今得知宋时遇居然有这样的背景,便起了拉他入股的心思——他入股,那就是宋家入股,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以宋家在明镜大陆的地位,之前的那些担心就都不成立了。 宋时遇虽然看起来傻,但他又不是真傻,闻弦音而知雅意,顿时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虽然知道虞归晚的目的是借宋家的势,但他这次却没有犹豫,反而十分高兴:“我看妥!” 明镜大陆如今,就像是一块儿没有开发的蛋糕,第一批坐上桌子的人,能分到多少‘蛋糕’? 他想都不敢想! 哼哼,看这回爷爷还说他整天闹着玩儿吗?他要带着宋家发财啦! 几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好在,饭馆儿没有,却是给他们看见一间茶馆。 茶馆儿不大,不过干干净净的,环境也十分安静,几人一致决定,便在这里歇歇。 不出意外,点心也没有,各自要了喜欢的茶,虞归晚从储物袋中,掏出两碟精美的点心。 贺知礼眼睛一亮:“还是小师妹想得周到,居然还备了点心。” “准是给晏州准备的时候,顺手备的。”顾云深一脸看破一切的样子,语气还有些酸溜溜的。 晏州那小子,也不是他们厨宗的,偏偏小师妹对他好得跟亲的似的。 虞归晚嘿嘿一笑,哄着他:“那倒是次要的,我主要是担心师兄你们路上饥饿,这才做了些点心跟灵食背着,给晏州的,才是顺便的呢。” 正说着,茶上来了。 那上茶的小二,看见桌上的点心,表情有些奇怪。 正当虞归晚有些忐忑,想着这里不会还有什么不能自带点心的规矩吧? 便见那小二一脸忍不住的样子,好奇的看着他们,问道:“客官,你们是打北边儿来的吧?” 这回倒是虞归晚惊讶了:“你怎么知道?” “嘿嘿,最近那个仙博上,吃播不是很火吗?我听说,因为出了个仙送,北边那地儿,又开始兴起吃灵食啦。 唉,这风向真是一会儿一个变,不久前,吃灵食还被人看做是没出息,不长进,这才多久啊,就变成了新潮流,反而不吃灵食的,又变成了土老冒。不怕您笑话,我倒是也想赶回潮流,可惜那仙送,它不送这么远啊。” 虞归晚被他一脸惋惜的模样逗得一笑,想了想,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一碟点心,径直递给那小二:“给,这算是我请你吃的。” “哟,那怎么好意思呢?”店小二连连摆手。 “没事儿,你拿着吧,我这儿还多着呢。” 这她倒是没说假话,因为想着出门在外,诸事多有不便,她连夜,做了一夜的灵食,通通装进了储物袋,各种功效的都有,以备不时之需。 她态度诚恳,店小二盛情难却,高兴的捧着点心连连道谢。 不过他也是个识趣的,端了点心,便退到一旁,留下空间给几人聊天。 等桌上的点心吃光光,虞归晚收起碟子,宋时遇掏出地图,开始研究起接下来的路线。 从这去姑媱山,距离不算特别远,但难的是,在姑媱山的势力范围内,都没有传送阵,因此要去的话,只能靠自己飞。 不停歇的飞,也要飞上个七八天的。 更何况,以她们几个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不停歇的飞那么久。 如此一来,时间就要大大的延长了。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那比试还有好几个月呢。”宋时遇说着,看向虞归晚:“你放心吧,不到比试过后,那帝休果,不会被任何人拿走的。” 虞归晚在进一步的得知了宋家的背景后,也稍微放了心。 越是在高位的人,就越是要面子,这么大的事儿,宋家的确不会容许出什么闪失。 换言之,就算她现在立刻马上就出现在姑媱山,但除了干等着,也是无济于事。 这么一想,虞归晚倒是放松了下来,索性决定,在计划好时间的前提下,稍微放松一点,别搞得自己太焦虑了。 几人都十分敏感的感觉到她的变化,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才凑上前去,跟着宋时遇一块儿计划着路线。 “看,我们如今在这儿——满月城。我看,我们从这儿走,过苦水镇,然后……” “什么?你们要过苦水镇?” 突兀的声音打断了讨论。 几人循声望去,却见出声的,正是方才的店小二。 瞬间成为众人视线焦点的店小二,脸上却没有一丝局促,反而满是紧张,冲着他们直摆手:“去不得去不得,那地方邪门的很。” 邪门? 几人对视一眼,随后,还是虞归晚开口问道:“怎么个邪门法儿?” “那里有棵千年的老银杏,据说成了精,闹着要娶亲呢!” 第258章 一棵树也有这些世俗的欲望吗 千年的老银杏,闹着要娶亲? 虞归晚有些懵:“啊这,一棵树也会有这些世俗的欲望吗?” 真想不开啊,它一棵树,又没有爹娘催婚,多幸福啊! 再说了,都成精了,不应该想着怎么好好修炼,早日飞升成仙吗? 它想的居然是成家? 恋爱脑吧这是! 宋时遇却对这样的乡野趣闻很是感兴趣,兴奋的看着那店小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展开说说?” 别看这里每日人来人往的,不过能进来喝茶的却不多,店小二每日一个人守在这里,也无聊得紧,这会儿见有人说话,还和善得很,也十分自来熟的,搬着凳子便坐了过去。 虞归晚亦十分上道儿,见状连忙又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碟儿瓜子,放在桌上,示意他吃。 店小二不客气的抓了一把,道过谢后,便开始说起这银杏娶亲的怪事儿。 “其实,那棵老银杏年头已经非常久了,传说是第一任镇长上任的时候种下它的。说来也是怪事儿,从种下它以后,这古水镇那是风调雨顺,长久下来,那些镇民,便将它当成祥瑞,还在镇口修了一座银杏庙,供奉着它。” 柳园听得入迷,忍不住道:“这不是挺好的么?” “是挺好,可就在这一年前,发生了一件怪事儿……” 镇上有一户人家,家里生了三个女儿,长得那叫一个闭月羞花,正是说亲的年纪,来说亲的,差点儿踏破了门槛儿。 这家夫妻也是疼闺女的,总觉得这些来提亲的,谁也配不上自家闺女儿,其实,就是心疼女儿,想要多留在家中养上几年。 有一天,这家当家的男人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村儿里那棵老银杏居然化成了人形,跑到家中来提亲。 它言自己守护这苦水镇多年,保佑着这里的百姓,劳苦功高,如今到了成亲的年纪,想要娶个媳妇儿,就看上他家了,他家有三个女儿,它也不挑哪一个,总之推出来一个,三天后,送到镇口的银杏庙去,跟它拜堂成亲即可。 这事儿可太荒谬了,因此那男人醒来以后,也没当成一回事儿,且还当笑话,讲给左邻右舍听。 邻居们也觉得这梦怪诞,笑他定然是愁女儿们的归宿,这才做了这么好笑的梦。 谁也没有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甚至三天后,到了梦中老银杏指定的那个日子,众人早就将这事儿给忘了个干净。 然而就是从这天起,怪事儿开始发生了。 先是那镇口刮了一夜的北风,第二日,那户人家养的鸡,莫名其妙的死了。 且不是一只,而是一群,也没有伤口,就那么囫囵个的,倒在地上,躺成一群。 一开始,也没人往那地方想。 家里的女主人甚至还以为是自家拒绝亲事太多了,得罪了人,有人下毒害鸡呢,站在门口叉着腰骂了半响。 然而第二日,家里的狗又死了。 那狗他们家从小养到大,是个看家的好手,当日卧在那夫妻俩的床旁边睡觉,哼都没有听到哼一声,然而第二日却一动不动的,竟是已经硬了。 接二连三的出现怪事儿,镇上开始传起来风言风语。 有说这夫妻俩定是平时在女儿亲事上得罪人了,被记恨上了; 有说这夫妻俩表面看上去和善,其实背地里啊,却不知道做了什么缺德事儿,现在遭报应了; 还有的,却是同他们住得不远的邻居,想起前几日,那男人跟他们说的那个奇怪的梦,再一算日子,那怪事儿可不就从那时候开始的么? 但那男人只是不信,直到家中所有牲畜都死绝了,除了人,再没有什么活物了,结果一夜之间,家里的花花草草都枯完了。 这个架势着实吓人,这下再没有什么可死的了——除了人。 这些事情太过邪门,别说是他,就是那附近的邻居们,都开始害怕,纷纷劝他,要不算了,就信一下那梦里的,挑一个女儿出来,送到银杏庙,给那老银杏结了亲,这事儿就算完了。 牺牲一个人,换全家的平安,这还不值么? 那男人心里虽然也怕了,可是他一向爱女如命,怎么舍得呢? 再说,手心手背都是肉,选哪一个,又不选哪一个呢? 哪一个,他也舍不得! 但是待在这里实在害怕,晚上,一家人关上门一合计,干脆连夜跑吧! 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不多,虽然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但是也不能说人家不对。 毕竟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跑到外头去,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第二日,邻居们看见他们家大门紧闭…… “逃走了?”顾云深忍不住问道。 贺知礼却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认同这个说法:“那银杏树都成精了,且存了这个心思,怎么可能让他们逃走?” “诶,这个小哥说得对!”店小二一拍巴掌,对着贺知礼竖起一个大拇指。 虞归晚听的也入了迷,好奇追问道:“那到底怎么样了?” 那店小二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上的表情恐惧,就连眼神,都透着一丝怯意:“后来,大家发现那银杏树底下,吊着几个人,上前一看,可不就是那一家五口?竟是整整齐齐的,全部在那树下吊死了!” 他想是为了渲染气氛,最后一声,声音尤其大。 柳园成功被吓了一跳,抱着胳膊,撸了撸上头的鸡皮疙瘩,颤声问道:“有没有可能,是他们自己想不开啊?” “那咋可能呢?想不开的话,就不会要跑了。” 店小二不赞同道:“发现他们的时候,身上还背着包袱呢,里头装着全部家当,哪里像是要想不开的样子?大家都说,那是老银杏发现他们要跑,生气了,这才把人都给弄死了!” 听到这里,众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那后来呢?人都没了,这事儿应该就算了了吧?” “要是这么简单就好咯!一开始,苦水镇的人也这么想,可是后来……” 第259章 咋就不听劝? 五个人吊死在银杏树下,这个消息一传开,就像是巨石投进湖水,在一向平静的苦水镇,激起了巨大的浪花。 街头巷尾都在讨论着这件事情,而之前那家当家的男人,做梦梦到老银杏向他提亲的事情,也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回,没有人敢说不信。 毕竟之前那些奇怪的事情,就是在过了老银杏在梦里跟他说的期限之后,才开始发生的,这一家五口还死的这么离奇。 而且,这之后,还有一件事情,让众人更加相信这个说法。 在那一家的事情发生后,有人害怕,想着斩草除根,提议索性将那大银杏砍巴砍巴给烧了。 不过是说了这么一嘴罢了,然而第二日,这人就疯了,脱光了衣裳,跳进了火堆,虽然当场没烧死,但也没剩几口气,回去拖了几日,不治身亡。 这回,再没有人敢提砍树了。 大家心里都想着,那一家都没了,这事儿该结束了吧? 可就在这事儿逐渐平息的某一日,又有一户人家,梦到老银杏化成了人形,上家中提亲去了。 还是同之前一样,给三日的期限,让他们将姑娘盛装打扮好,送到镇口的银杏庙。 醒来后,枕头边还有一片银杏叶,上面写着聘礼。 虞归晚听到这,忍不住骂道:“真抠啊,这妖怪真抠哇!拿片破叶子也敢来提亲!” “可不呗?但那有什么办法?” 那家的当家人醒来后是又气又怕,但由于已经有了一个前车之鉴,这家人不敢不从,再怎么舍不得闺女,还是忍痛按着人类成亲的风俗,将闺女装扮成新娘子,吹吹打打的照着期限,将人送去了银杏庙。 “然后呢?那银杏树可化成人形来接亲了?”柳园听到这里,连忙问道。 “不知道……那老银杏在梦里说了,将人送去银杏庙,其他无关人等,不得逗留,否则后果自负。 都这么说了,大家也只能照着做,大晚上的也没人敢偷看,被发现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等到第二天,她家里人才敢去看,可是那庙里哪儿还有人?早就不见了。” 听说,那送去的姑娘哭了一个白天,众人听着那呜呜咽咽的声音,心里不落忍,可一是没办法,二来,都盼望着这次老银杏娶上亲之后,这事儿能平静,大家也都能恢复正常的生活。 谁知,这却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从这次之后,还是不断有人梦到老银杏去家里提亲。 虞归晚忍不住道:“那那些人,就一直送姑娘去银杏庙?” “送呗,不然能怎么样?”店小二叹了口气,想到那些年轻的姑娘,脸上满是惋惜,又有些无奈: “你想,前车之鉴在那里,不送能怎么样?跑?那一家五口吊着的样子,大家还没忘记呢!” “那就没有想想别的办法吗?” “当然想了!那里现在那位镇长,也是个好人,很负责任。这事儿一开始,他就想了办法,后来看事情越来越厉害,还专门想法子,去外头请了高人过来,可是却拿那银杏树一点办法都没有。 请来的人,也都消失不见了。这都一年多了,还是只能隔三差五的送姑娘去。 所以我说,那地方邪性,你们还有两个姑娘家,千万别往那里去,要是被老银杏看中了,那可了不得!” 正说着,又有客人进来,那店小二连忙起身去招呼,走时,还不忘再强调一遍:“千万别往那里去,宁愿绕道呢,也别往里撞!” 虞归晚知道他是好心,于是点头应了,转头却看向自己一行人:“你们怎么看?” 宋时遇连忙又拿出地图,研究了一下,苦着脸道:“倒是可以绕开,只是恐怕要多走十天半个月。” 这么久? 按照虞归晚的打算,虽然这比试时间是定死了的,早到也没用。 但她不想打无准备的战,因此本就打算提前些到,好做点准备。 这样一来,时间就有些紧了。 顾云深看出她的顾虑,一拍桌子:“我看,绕什么道?咱们就从这里走。别看这里到处都是修士,不过,那什么苦水镇,估计都是些没什么名堂的,那老银杏吓得住他们,可吓不住我。 况且……我总觉得这里头有古怪,你们就不想去探探?” 他说得不错,这明镜大陆,虽然都是修士,但修士也分三六九等。 比如一些修士,他们结合后生下的后代,有些天赋并不怎么样,便聚集在一起,渐渐成了城镇,虽然也能修炼,但却没有什么大作为。 说白了,就是比普通的凡人强一点儿,寿命长一点儿,除此之外,还真没有什么能力,顶多会点儿小法术。 这些,对付一个成了精的树精,还真不太用得上。 但是对顾云深等人来说,还在能力范围内。 他话音刚落,柳园连连点头,附和道:“没错!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一个树精?这次出门,师尊可是给了我很多护身的阵盘!就算真对上,我们未必没有胜算!” 她眼底满是不忍,显然是方才听到那店小二说得那些可怜的姑娘们,生了恻隐之心。 虞归晚本身也有点不想绕道,其一是为了节省时间,其二,便是也想去看看这动了凡心的老银杏,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若是能解决,便搭一把手,要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要受毒害。 她们此次下山,除了为了帝休果,还为了能历练,便当做是历练一回吧! 宋时遇见想到马上要去行侠仗义,也有些激动,一脸的慷慨激昂:“那咱们就去!” 几个人打定了主意,也不多耽误,起身去结账。 那店小二忙碌之余,已经听到几个人的对话,但还是忍不住想劝劝:“我说你们,咋不让去,还真要去啊?那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没事,我们有分寸,不过,小二哥,还是多谢您提醒我们了,等这事儿解决,回来的时候,再请你吃点心。”虞归晚笑着对他道谢,随后转身出了门。 看着这一行人的背影,店小二挫败的跺了跺脚:“哎呀,咋就不听劝呢?” 第260章 你们是镇长请来除妖的高人吗 几人决定去苦水镇一探究竟,当下也没有耽误,从茶馆儿出来之后,便御剑,径直朝着南边儿飞去,到了半下午,几人到了目的地。 从空中俯瞰,这苦水镇还真不小,甚至可以算是一个小规模的城市了。 虞归晚想起那店小二之前所说,银杏保佑着苦水镇风调雨顺,想必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镇民才能在这里繁衍生息、人口旺盛。 可是,若这是真的,那这银杏应当是祥瑞之物才是,怎么又会突然给镇民托梦,说自己要娶亲,强迫人家给它送闺女呢? 这哪儿还是什么祥瑞啊?分明是妖物! 还是个老色批。 不过,虞归晚却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若是真如店小二所说的那样,这银杏前后的差别太大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也是他们决定来探一探的原因。 若真是这树精作怪,便按顾云深说的,收拾了——这还真不是他说大话,哪怕银杏虽然有千年的道行,但是草木成精本来就不强,他们前有顾云深这个金丹初期的高手掠阵,后有四个筑基、练气的修士,对付一个树妖,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然,要是有人借着树精的名义兴风作浪,就更要将人揪出来,免得那些无辜的姑娘们再惨遭毒手。 片刻后,几人从空中落地,各自收起灵器。 落地的地方,正是镇口,几人一眼便注意到镇口那棵枝繁叶茂的银杏树。 它枝干粗壮,粗粗看去,只怕十人手拉着手,都未必抱得住它。 上头延伸开的细枝,上头长着稠密的树叶,远远望去,遮天蔽日。 如今正是秋日,银杏的叶子也早就变得金黄,秋风微起,吹得上头叶子翻飞,犹如一只只金黄的蝴蝶,在上头翩翩起舞。 此景,美不胜收。 几人都有些沉浸在这美景中。 虞归晚眼中也浮现出丝丝惊叹,但同时,还有一些疑惑——这真的是那闹着要娶亲的银杏么? 在她的心中,这样的树,理应是妖气冲天的。 但是眼前这棵银杏,却非但没有那让人不舒服的妖气,反倒灵气十足。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她能感觉到的,其他人自然也感觉到了。 几人对视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却已经有了底。 这事儿,不是树妖作祟,而是有人弄鬼。 虽然心里都明白,不过面上,却没有人说话。 只因他们看到,在不远处的镇口,有人正探头探脑的看着他们这个方向。 是苦水镇的镇民。 他们出现的如此高调,早就有人注意到了。 想必是观察了许久,见几人十分面善,终于有人敢凑过来,小声的问道:“请问,你们是镇长请来除妖的高人吗?” 这苦水镇上的镇民们,虽然说是修士,不过天赋不强,只是略比普通的凡人好些罢了,例如御剑飞行这样简单的事情,整个苦水镇,也只有一个镇长能做到。 但是镇长年纪可不小了。 因此看到几人这样年轻,却能御器在天上飞,镇民们下意识的便觉得,几人一定是高人! 他看着几人,眼中满是希冀,即便他已经将声音压的十足低了,但说话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银杏树,显得十分忌惮害怕。 远处,还有一些注意着这边动静的人,脸上的神色跟他如出一辙。 宋时遇是个愣头青,被这样的目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们不是你们镇长请来的。” 不是? 那人眼中的光倏然熄灭,不难看出很是失望,微弯的脊梁现出一丝颓然。 虞归晚看着有些心酸,想了想,温声道:“大叔,我们是旦黄派的修士,下山历练,偶然路过此地,听说这里出了怪事儿,所以想着来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 那人已经认定了他们是高人,虽然不是镇长请来的,而且这个什么旦黄派,他也没有听过,但是听说他们是来帮忙的,原本失望的神情瞬间又鲜活起来,正想说话,却想起了什么,忌惮的看了一眼身后参天的大树,招呼着他们:“咱们先进去再说吧?” 虞归晚等人原本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闻言也没有犹豫,点头道好。 那人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显然很是高兴,转身便带着众人往里走:“我姓高,高人们,你们不嫌弃的话,就叫我一声……” 他原本想说可以叫他‘高叔’,但又猛然想起,人家可不是他们苦水镇的人,人家是高人,别看看上去年纪不大,实际,说不定比他爷爷都老! 想到这里,他有些庆幸,还好自己嘴不快,要不人家以为他故意占便宜,一生气,不肯帮忙了,就不好了! 他连忙改了口:“就叫我老高吧!” 他这点儿小心思,几人都看在眼里。 顾云深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这老小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识相。 他能察觉出来,这老高,不过才是练气,且只有一层,到了这个年纪,还只是这样,一辈子也就没有长进的希望了。 虞归晚听见老高嘴里一口一个‘高人、高人’的叫,有些好笑,也道:“好的,老高,不过你也别叫我们高人了,多别扭?我叫小虞,这几位是……” 她将剩下的几人也都介绍了一遍。 都不是高傲的人,几人都同老高打着招呼。 老高看见他们如此和善,忐忑的心情顿时落到了肚子里,甚至,眼眶都有些湿润起来。 毕竟这一年来,也有不少‘所谓高人’来镇上除妖,一个个的,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对他们呼来喝去的,少有好脸色。 这会儿这些高人,居然这样平易近人……他感动啊! 这边,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那边,虞归晚等人,却是惊呆了。 原来说话间,几人早就过了镇口,进了苦水镇。 才一进去,便被面前看到的场景给震慑住了。 只见,这镇上的镇民,身上都是一身素缟,白的刺目,但是那镇中房屋的门窗,却又都张贴着红色的喜字! 家家披麻戴孝,但又布置得张灯结彩,喜庆非常。 如此两个极端,出现在同一个场景里,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浓浓的诡异! 第261章 有人在偷听 柳园吓了一跳:“这是?” 老高回过神来,看见几人脸上震惊的神色,却是脸色一黯。 此时已经离那银杏树有些距离了,他说话也不像方才那般唯恐惊扰了什么般的小声,长长的叹了口气,小声道:“几位道友……” 虽然方才虞归晚让他叫他们小虞、小宋就行,但老高还是不敢那么失礼,虽然不再称高人了,却用道友代替了称呼。 “几位道友,既然是听说了苦水镇的事情才过来的,想必对此间的事情都清楚了,我也不必再赘述。 正是因为那件事情,发生了已经一年多了,那老银杏隔三差五便去人家梦中提亲,这镇上的人家,不说被祸害了大半,也有三分之一。 原本,这些小姑娘……是不用披麻戴孝的,但是大家想到,这些姑娘都是为了家中的人,才牺牲自己,这才按照正常白事,给她们披麻戴孝。 但是老银杏成亲,又要求我们按照成亲之礼来布置,这才出现了这样荒诞的场景!”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明显低落起来。 虞归晚等人,也是心情沉重。 恰在此时,一阵痛苦的声音传来,听声音,还不止一个人的哭声。 几人对视一眼,看向老高。 老高又是沉沉的叹了口气:“是老刘叔家——前天,老银杏在梦里,去向他家提亲了,明天,他就要把闺女送去银杏庙了。唉,他家那小妮,过了年才13岁呢。” “才十三岁?这么小!” “还有更小的,半个月前,老满家送去的闺女,才十二岁。 这一年,短则六七日,长则半个月,那老银杏便入梦,要求送姑娘去跟他成亲。大的十七八岁,小的十二三岁,那从小都是爹娘心尖的肉啊…… 唉,但是又有什么办法?要不就死一个,要不就死一家。可是我看啊,要是这样下去,还不如死了干净!你说,怎么就没完没了了呢?” 他说着,脸上满是痛苦。 他家中,也有一个女儿。 自从这事儿发生了后,他是每天提心吊胆,生怕这事儿什么时候轮到自己的头上。 说句心里话,每次老银杏入梦的时候,他都在心中卑劣的庆幸,还好这次不是自家闺女,又逃过一劫。 但他又清醒的知道,只要这事儿不停止,迟早有一日要轮到自己家。 到时候他要如何? 嫁出女儿,一家人得以苟全。 但是下半辈子,一家人只要想到自己的命,都是女儿换来的,都会痛苦不已。 这个镇上的人,都是如此。 自从踏进这里,虞归晚等人便感受到一股如影随形般的悲怆跟沉重。 先前还有些奇怪,可是看到眼前悲伤的男人,他们明白了这来自于哪里。 虞归晚犹豫了一会儿,狠下心肠,无视了老高眼里的期待,对他道:“我们能先去你家坐会儿么?” 老高一愣——他说这么多,自然是心里话,不过其中有个目的,便是想让这些人听了,能生出些同情,顺手帮一把老刘叔。 但此时,他们居然都没有要去看一眼…… 老高心里有些失望,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是连连点头,随后脚步一转,引着几人朝前头走去。 柳园欲言又止,虞归晚以眼神制止,拉着她跟上。 又转过两个弯,不一会儿,几人来到一座民宅前。 这民宅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不过外头看上去,却修整的十分利落。 走进去,里头也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院子里,还养着许多的花草,一看便是热爱生活的人家。 老高掩上门,招呼着几人往里走,一边还不好意思道:“家里没有什么好条件,委屈几位道友了。” “哪里,是我们叨扰了才是。”虞归晚点头微笑。 才进客厅,里面迎出来一个妇人,后头还跟着一双儿女,小童才不过七八岁,那小姑娘却已经有十三四岁的样子了,看上去都很是乖巧。 看见老高带了人来,有些惊讶,却也没有多问,只是热情的冲着几人打招呼。。 几人亦连忙回礼。 老高连忙道:“这几位都是贵客,听说咱们苦水镇的事情,想来帮忙的。” 那妇人听了,热情的表情更是添了几分热切,连忙招呼着众人坐下,这才转身去厨房烧茶水去了。 那一对儿女便留在这里帮着待客。 柳园看见老高的闺女,虽然年纪不大,但却长得十分秀气清丽,一双杏眼水汪汪的,十分招人疼爱。 这样的小姑娘,要是被那个什么老银杏看上了,那不是糟蹋了吗? 啊,对了,方才那个老刘叔家,要嫁出去的闺女,比她还小呢! 想到这儿,她有些着急,捏了捏紧挨着她坐着的虞归晚的手,问道: “归晚,方才我听说那老刘叔家的事情,咱们怎么不去看看啊?我听着,他们哭的可惨呢!” “小园子,说你笨,你还真笨哪!” 还不等虞归晚说话,顾云深就先啧了一声,摇头道:“这里头有猫腻,你没看出来吗?” 柳园:“我、我看出来了啊!” 她也不是个傻子,虽然隐隐约约感觉有些不对,但是从听店小二说这事儿开始,就只顾着生气跟心疼去了,却是没有细想。 这会儿被顾云深一问,她下意识的便按着自己的感觉回答了。 但要是让她说,她却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儿呢? 顾云深笑着摇头。 还是贺知礼好心,给她解惑:“小师妹是担心,隔墙有耳。” “隔墙有耳?”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柳园看着老高,老高却是看着虞归晚,脸上的表情十分震惊,不过转念,又似乎理解了,连忙道: “你们是说老银杏?没事的,虽然之前……但是后来我们发现,不知道是不是他知道我们已经很怕他了,用不着再吓唬,总之,有时候我们说点儿什么话,它也不会再动辄要人命。” 要不刚才在镇口,他也不敢那么问啊! 谁知,虞归晚却摇摇头:“不,老高,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的意思是,有人在偷听。” 第262章 高人来了 “有人偷听?”老高看看他们,脸上满是迷茫,显然还没有明白几人的意思。 这是老银杏做的恶,要偷听也是怕老银杏偷听……怎么会有人偷听呢? 见他没有明白过来,虞归晚索性道:“方才,我们在镇口的时候,看到的那棵银杏树,就是你们口中的那棵银杏树吧?” 老高点点头:“没错啊!” 顾云深便道:“方才在镇口时,我们便觉得有些不对。若是此事,真是那老银杏做的,那么不论它将那些姑娘杀了,还是……它祸害了这么多人,身上定会沾染污浊之气。 但方才我们观之,那银杏上非但没有一丝污浊之气,且还灵气十足。 另有一点,也是最主要的一点——草木精怪开始没有男女之分,在它化人形时,才会任由精怪自己选择,那银杏身上偶然流露出一丝阴华之气,说明它选了女身……” “选了女身?那它还娶什么媳妇儿啊!”老高下意识的道,然而话说出口,他也发现了不对劲儿。 镇民们梦到的老银杏,那可不仅是个男人,还是个老男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众人才在银杏的称呼前,又加了个‘老’字。 可现在说,这银杏是个女的,那这娶亲的事儿…… 老高反应过来,惊悚道:“你们说,这事儿是人为?!” “恭喜你,终于反应过来了。”见他想明白,宋时遇都忍不住为他松了口气。 “可是、可是谁会干这事儿呢?” 老高虽然想明白了,却有些不能接受这事儿,豁然起身,激动的道:“这镇上,都是乡里乡亲的,谁能干出这样的缺德事呢?” 也不怪他激动,这镇上的居民们,世代住在一起,这么多年,虽然偶有摩擦,但总的来说,气氛还是十分和谐的。 不止是他,恐怕就是镇上任何一个人,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事儿,居然不是妖物作祟,而是人为。 之前惨死的那一家五口、提议弄死银杏后疯了的人、还有这一年多来,不断被献祭的姑娘们…… 若这一切都是人为,想到做出这么多惨绝人寰之事的恶人,就掩藏在这镇上,在这些居民之间,平时,可能还擦肩而过,甚至,或许还说过话,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实在是太可怕了,可怕到让人难以想象! 这人是谁呢? 老高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看着他希冀的眼神,虞归晚苦笑道:“我们才进镇多久?目前,能确定的是,你们镇口的银杏,确实是成精的了,但是这事儿却不是它干的,而是人为。至于是谁,这还需要细细查探才能知道。” 听了她的话,老高有些不好意思:“的确是我太着急了,小虞道友,你们才来这么点儿时间,就已经看出了这事儿有猫腻,可惜我们被骗得团团转……” “这也不能怪你们,你们也是先入为主了。” 这是一个精美的计划,从一开始,那个五口之家传出的梦开始,到他们惨死,这个梦再被提出来,在当时那个情景,大家自然深信不疑。 虞归晚接着道:“现在最要紧的,是将这个背后捣鬼的人,抓出来!” “对!必须要抓出来!”老高想到这一年多来,大家被这个人害的骨肉分离,还有那些被献祭的小姑娘,更是把这人恨得牙痒痒,恨不得赶紧就将人抓出来,狠狠地咬上一口! 可是…… “可是这个人藏的这么深,要怎么才能抓出来呢?” 这个问题,还真有些棘手。 虞归晚想了想,道:“这个我们还要再商量一下。老高,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出去,上大街上走一圈儿。” “走一圈儿?”老高有些懵。 这有什么要紧的?小虞道友该不会说错了吧? 但是虞归晚却肯定的点点头:“没错,若是有人问起,你就将你家来了高人的事情,透露出去,并且说,这几位高人卯足了劲儿,准备铲除这兴风作浪的银杏树。” 听了这话,老高更懵了。 不是说这事儿不是银杏树干的吗? 而且这样真的不会打草惊蛇吗? 老高一头雾水,不过又想到,这些年轻人刚来,就看出了苦水镇的问题,这可比他们聪明多了,那人家让他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想到这里,他一点儿也没有犹豫,连忙答应着,临出门前,还将女儿叫了出去,留下安静的环境,供几人商议事情。 等老高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看向虞归晚:“可有什么办法了?” 虞归晚:“……不是说好一起商量的吗?” 柳园抱着她的手,着急道:“归晚,你脑子转得快,赶紧想想有什么办法,救救那个什么老刘叔家的女儿吧。” 之前的他们没有办法,但是这会儿,他们就在这里,着实不忍心看一个无故的姑娘再次惨遭毒手。 虞归晚之前还真没有什么办法,只是听到柳园提到那个刘家的姑娘,突然计上心头:“或许,我们可以从这个刘小妮身上入手。” “啊?” “园园,你还有之前的隐身符吗?” 柳园愣了一下,随后知道她是想出办法了,连忙点头:“有啊!” 这次出门,因为想到还有林慕白这个威胁在,她可是带了许多好东西! “那就行!那我们一会儿就这样……” 小半个时辰后,老高兴冲冲的回来,同虞归晚说,他已经在外头转了一大圈,这附近的人,这会儿估计都已经知道她要他散播出去的消息了。 还有…… 老高看着虞归晚,有些忐忑道:“还有,老刘叔知道这个消息,说想来见见你们,求你们救救他闺女……” 他虽然也有这个想法,但是担心贸然将人带来不好,这才特意回来,同他们先说一声。 谁知,虞归晚听了,却欣然道:“可以啊,我们正好说,也想过去一趟。” 老高闻言,高兴道:“那咱们现在就去!” 虞归晚却将人拦了下来:“是要去,不过不是这样……” 第263章 假扮新娘 刘家。 哭声已经持续了好几天,却仍旧没有停止的意思。 老刘叔看着哭的双眼通红的妻女,心酸的转头,抹了一把眼泪,随后又转头盯着门口,眼中暗藏期待。 刚才他上街去透口气,正好遇到老高,便上前去搭话,意外得知他家来了几个高人,据说虽然看上去十分年轻,却个个都会御剑! 虽然之前也不是没有说自己能除妖的高人,但是事到临头,老刘叔还是忍不住抱了些希望,当时便想跟着上去求一求,让那高人赶紧出手,救救自己的女儿。 但老高却说,要先回去,征求一下高人的意见…… 唉,也不知道那些人会同意吗? 他心中忐忑的很,正出神间,却见院门一动,吱呀一声打开了。 是他们来了吗? 老刘叔激动的站起身迎过去,然而还没有走两步,便看见空空如也的门外——没有人。 看来这门是被风吹开的……不对呀,今儿也没这么大的风啊! 他正嘀咕着,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一幕,却是叫他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只见,方才那大开的门,又当着他的面,自己关上了! 这回他可注意着呢,根本没风! “这、这……”他嘴唇嗡动,微微有些颤抖:“这大白天的,见鬼了这是?” “没见鬼,是我啊,老刘叔!” 一个突兀的声音在院中响起,老刘倏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却见那里空空荡荡,哪里有什么人? 就连原本抱在一起痛哭的母女俩,都注意到这边的异常,两人满脸都是惊恐,刘小妮更是害怕的缩在了母亲的怀里。 “老高,你身上贴着的东西要撕掉,要不他看不到你的!” 一个娇俏的女声响起,下一刻,老刘便看见,一个圆脸少女,突然出现在他家的院子里! 他惊得张大了嘴。 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见老高的声音再次响起。 “哦哦哦,对,我把这个给忘了!” 话音落下,在那少女的身边,又突然出现一个人影,赫然便是刚刚才在街上遇到的老高,而他手里还拿着一张符纸。 到底是在明镜大陆生活的人,即便自己没有,但也听过,很快便想起,这估计就是传说中的隐身符了! 果然,老高举着手中的东西,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歉意:“刚才把这东西给忘了,老刘叔,没吓着你吧?” 他说话的功夫,其余几人也将身上的隐身符摘了下来,六个人齐齐出现在院中,显得本就不大的院落,变得有些拥挤。 老刘看到这么多人,突然便想起了方才老高说的高人,连忙道:“没,没有。老高,这就是你方才说的高人么?” 果然一个塞一个的好看,且都气质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若是一开始便看到他们,老刘叔恐怕还会质疑一下,这么年轻,真的有本事吗? 不过他这会儿才看到他们拿着隐身符,却是信了大半,比如他们镇上,最富的人家,恐怕都没有这隐身符。 柳园不知道,自己随手拿出来的低级符箓,居然奠定了他们在老刘叔心里高人的地位…… 老高看见他期待中带着一点儿害怕,仿佛担心他否认一般,忙点点头。 老刘叔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激动,拉着一旁的妻女:“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来磕头,求求高人救救咱们小妮儿!” 说着,对着几人就要磕头。 贺知礼站在最前头,反应也最快,连忙一把将人搀扶住,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嗫嚅了半响,才憋出一句:“别跪了。” 只是,他拦得住老刘叔,却因为礼节的缘故,不好去扶那母女俩,眼看着她们膝盖就要挨地,好在柳园眼疾手快,一把将人给提了起来。 虞归晚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不知道如何是好,连忙用求救的目光,看向一旁的老高。 老高会意,连忙上前,对老刘叔道:“老刘叔,你看你,高人们是来帮咱们解决问题的,你也不说话,光跪着管啥用?快别弄这些虚的了,有这功夫,赶紧上屋里去,咱们有事儿跟你商量——这可关系到咱们小妮儿啊!” 老刘叔闻言,知道他们果然是为了这事儿来的,心中涌进一抹狂喜:“行行行,那、那我先谢谢高人们了,这事儿不管成不成,我都感激你们……不是,瞧我这嘴,我是说这事儿铁定能成!” ……… 在听到几人的计划后,老刘叔又惊又怕:“这能成?” 老高看见他这犹豫的样子,有些好笑:“老刘叔,你还记得你之前咋说来着吗?” 当然记得,他说‘这事儿铁定能成’! 可是…… “可是,你们说,你们要假扮小妮儿去银杏庙?”老刘叔脸上神色变化莫测,复杂极了。 “这要是被老银杏发现了可如何是好?再说了,咱们也不能干这缺德事儿啊,万一你们没打过老银杏,让你们假扮新娘的那个姑娘被抢走了,那不是代我小妮儿受过了吗?都是人生父母养的,我不能这样!” 前头还没什么,可是听到老刘叔的最后一句话,虞归晚等人脸上的表情,都不由得柔和了起来。 他还不知道‘银杏娶亲’是有人拿银杏做幌子的事儿,虞归晚也不打算告诉他,这事儿越少人知道,就越好。 她只是点点顾云深,对着老刘叔道:“您放心吧,假扮新娘这事儿,是我师兄上,他呀,吃不了亏的!” 师兄?假扮新娘? 老刘叔有些懵了,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条件反射般问道:“这、这能行吗?” 顾云深黑着脸,本就因为要扮女装不高兴的他,听到这句话,眼睛一瞪,嘴巴一哼,从鼻子里吐出一口气:“你要觉得我不行,那你去扮吧!” 吓得老刘叔连连摆手:“我这老头,脸上的皱纹都能夹死蚊子!扮新娘?扮鬼还差不多!这么说来,还是高人您合适!” 顾云深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合适? 合适个屁! 传出去他怎么做人啊? 第264章 缩骨功 这便是之前虞归晚等人商量好的计策,让人假扮刘小妮,送去银杏庙,也好探一探这背后的虚实。 但是在这假扮刘小妮的人选上,却是发生了分歧。 虞归晚本来说要自己去,她身上被莫闲加了禁制,隐藏了修为,一般人根本看不透她的修为,也就更好隐藏。 顾云深跟贺知礼当然是不同意了,自家宝贝小师妹,怎么能去做这种事情? 别说只是假扮的,假扮的也不行,她若有朝一日穿上嫁衣,一定是要嫁给心爱的男子时,才算圆满。 现在给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穿嫁衣?它配吗! 虞归晚表示无语——你们的妹夫还不知道出生没有呢,倒是想得挺长远! 柳园听到他们反对的理由,连忙自告奋勇,表示自己不在乎这些,不如就让她来假扮新娘子。 没想到这回不仅是顾云深跟贺知礼反对了,就是宋时遇,也不太赞同。 顾云深跟贺知礼反对的理由很简单,自己的小师妹是宝贝,别人的小师妹也是宝贝啊! 这事儿背后的人到底是谁,还不知道,危险得很,让柳园一个女孩儿去,不放心,也不安全! 宋时遇反对的理由也很充分:“她看上去就不聪明,万一露馅儿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他振振有词,当然说完,就被柳园当场赏了一个大暴栗! 不过话说回来,虞归晚不行,柳园也不行,剩下的不就只有……顾云深、贺知礼、宋时遇了吗? 男扮女装四个字儿一出来,当场三个男人的脸都黑了。 虞归晚对着三个人端详了一阵儿,首先排除了贺知礼:“三师兄帅是帅的,但是脸型有点儿方,扮女装恐怕有点儿不像。” 贺知礼那原本一脸如丧考妣的表情,顿时变成了一脸高兴:“没错,没错,我脸方,往地上一摆都能当桌子使,确实不大合适!” 说着,已经自动从三个人的队伍里出来,站在虞归晚她们这一排,开始对那两个人挑剔起来。 “我看二师兄就不赖!”贺知礼刚刚被人撑了伞,转头就将他家二师兄的伞给撕了。 “好你个老三,真是我的好师弟啊!”顾云深瞪他一眼,眼睛都恨不得能喷火,将这小子烧成灰! 但是他转眼看到虞归晚跟柳园两人,摸着下巴,上上下下打量他的样子,不禁心头一凉。 如今的形势,他很清楚,眼下只有他跟宋时遇两个候选人,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他连忙先声夺人: “我看,这人选非小宋莫属!你看看他长得,唇红齿白、一表人才、雌雄莫辨,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宋时遇闻言,不可置信的看着旁边的顾云深,心痛道:“二师兄,没想到咱们两个‘受害者’,反倒要先自相残杀起来了!” 顾云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别在这里玩这套,我不会心软的!” 宋时遇眼睛一眯,眼里出现一丝杀气,恶狠狠道:“哼,既然如此,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说起雌雄莫辨,我相信二师兄比我更胜一筹吧!” 嘶!顾云深倒吸一口气——这厮,好毒哇! 果然,其它三人听了他的话,瞬间便将视线,从宋时遇身上转了过来。 打量了一会儿,柳园惊奇道:“还真是诶!虽然你们俩都是瓜子脸,但是二师兄脸上的线条,似乎更柔和一点儿!” 宋时遇连忙一脸感动的看向她,却得到柳园的一个白眼:“你可别多想,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要是按照她的心思,巴不得宋时遇去扮这个女人,以后便多了一个嘲笑他的把柄! 宋时遇讪讪的挪开目光,看向贺知礼,却见对方笑的恶劣。 贺知礼忍着笑点头:“好像真是,不说身形,光看脸,二师兄看起来更像是个大姑娘。” 顾云深心中有些绝望,将最后一丝希望,放在了虞归晚的身上:“小师妹,你说句公道话!” 虞归晚顿觉压力山大,虽然二师兄对她很好,但她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盯着顾云深充满希望的眼神,硬着头皮道: “二师兄,你别说,还真别说……虽然你俩都是阳光型帅哥,但是你长的比小宋更柔和一些,要是一打扮,定然是个明媚张扬的大美人!” 顾云深的心,啪嗒一下就碎,他捂着心口,一脸受伤:“小师妹,你也不向着我!” 接收到他的控诉,虞归晚连忙笑的一脸讨好,伸出三个手指头,保证道:“二师兄,你为了大义献身,我发誓,这事儿过后,我们就烂在肚子里,绝对不往外传!” 说着,还扯了扯柳园跟贺知礼的袖子。 那两人会意,也连忙举手发誓绝对不说这事儿。 宋时遇逃过一劫,更是不想节外生枝,将胸脯拍的啪啪响,保证要是说出去,他就扮女装给顾云深赔罪! 顾云深虽然还有些不愿意,但是想到这里修为最高的就是自己了,这事儿,还真得他去,才能有些把握,这才勉强同意。 于是,便有了现在这样一幕。 老刘叔听了他们的计划,虽然心里有些犹豫,但是看见高人生了气,也不敢再说。 听到那个小虞姑娘要梳妆的东西时,更是一刻也不敢耽误,连忙将孩子娘的东西找了出来,还找了一间屋子,供几人使用。 这老刘叔家,平时家境不错,他也是个疼媳妇儿的,买的胭脂头油之类梳妆打扮的东西,倒是全得很。 虞归晚看了一圈,十分满意,看着面前顾云深的俊脸,搓了搓手,开始在他脸上大展拳脚——开玩笑,她在现代,那也是学过化妆的。 俗话说,亚洲有四大邪术,其中一项,就是化妆术…… 片刻后,柳园看着那原本只是脸上线条相对柔和的俊俏青年男子,变成了一个明媚张扬的大美女,惊得下巴都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 “这也太厉害了吧!” 顾云深听到耳边的惊叹,睁开眼睛,原本有些抗拒的他,看到镜子里的美人时,惊喜的学着宋时遇‘卧槽’了一声,随后转头看向虞归晚:“看着没,以后师兄就给你找一个这样的嫂子!” 虞归晚:“……”啊这,自己爱上自己了可还行? 第265章 呜呜呜呜呜 无语过后,她又对着顾云深上下打量了一番,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二师兄,你这脸是没问题了,就是这个身子……好像有点儿太健硕了。” 顾云深看了一眼自己的身材……很完美啊? 不过,这是对于男子而言,要扮成姑娘,还是小姑娘,这的确有点儿太壮了。 还好他曾经练过缩骨功。 虞归晚看着身形缩小后,跟小姑娘一般无异的二师兄,惊异道:“二师兄,你没事儿还练这个啊?” 顾云深:“技多不压身罢了。” 他才不会告诉小师妹,是小时候做错了事儿,被师尊关了一次禁闭,他费尽心思的掏了一个洞想要逃出去,结果却卡住了…… 于是那次回去后,他便苦练此功!终于在成功的靠这个逃跑一次后,让师尊以后每次关他禁闭的时候都会想起来,然后再加上一层结界。 …… 为了这件事儿,几人干脆在老刘叔家中住下,就连老高,想到虞归晚等人所说,为了避免暴露,都没有回家,也在老刘叔家将就了一夜。 对于虞归晚等人来说,一夜的时间,不过是打坐闭个眼的功夫罢了。 对于老高来说就有些难熬,毕竟第二天的事儿,关系到苦水镇的镇民们以后能不能过上平静的日子,想到这个,老高心里就忐忑得很,加上他本来就认床,而这地铺又太硬,翻来覆去半夜都没有睡着。 直到天快亮,好不容易闭了会儿眼睛,便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老高睁开眼,但脑子却还有些模糊,下意识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天亮了!”宋时遇道:“赶紧起来,我们要做准备了……昨天给你的隐身符还留着吗?” 听到要办正事儿了,老高的脑子顿时便清醒起来。 “留着呢,留着呢!”这么好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丢? 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随后珍惜的从里头拿出来一张符箓,赫然便是昨日里柳园给他的那张。 宋时遇嘴角抽了抽,不过一想,又能理解了。 他们不是正经的修士,即便是这种低级符箓,平时也很少能接触到,难怪如此珍视。 几人正说着话,老刘叔从外头匆匆进门,随后又将门关住,转头紧张的看着几人:“人都来齐了,一会儿咱们便接亲了!” 虞归晚等人闻言都有些兴奋——终于来了! 她看老刘叔有些紧张,安抚道:“老刘叔,你别害怕,就按咱们昨日里商量的来就是了!” 老刘叔怎么能不紧张? 一方面担心会不会被老银杏发现,一边担心这些孩子会不会遇到危险。 想要多嘱咐几句,可是他现在太过紧张,话到嘴边,只剩下了‘诶诶’的应答。 虞归晚有些能体会他的心情,于是又道:“那您现在先出去,一会儿叫媒婆进来,将‘姑娘’搀扶出去就是了。” 因为老银杏的要求,送姑娘出门,遵循着这里嫁闺女的传统,因此媒婆也是要有的。 又是‘诶诶’两声,老刘连忙转身出去。 看着关上的门,虞归晚道:“咱们赶紧准备准备吧。” 顾云深是早就打扮好了,且已经用上了缩骨功,穿着原本给刘小妮准备的喜服,盖着红盖头——虞归晚原本还担心他闷,想着临出门的时候再盖盖头,然而他嫌丢人,昨晚便主动要求戴上了。 此时端坐在床上,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虞归晚等人的准备则更是简单,将隐身符往身上一贴,便消失在了原地。 不一会儿,媒婆果然推门进来牵新娘出门。 她嘴里说着吉祥话,面上却没有笑意,且满是不忍。 但是一牵上刘小妮的手,却是一愣——这小妮儿,这手还有点儿大哈。 顾云深:“……”糟糕,忘了缩手了。 不过好在,媒婆此时也没有空追究这个。 她原本办的,是最喜庆的事情。 可是这一年多来,办的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晦气死了!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哦! 想到原本自己是送女孩儿走上人生的新轨迹,可是现在,却是送女孩儿去送死…… 媒婆悲从中来,也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这些女孩儿,就连那一声原本该是欢欢喜喜的‘出门咯’,喊出来的时候,也带着哭腔。 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送亲的队伍出了门。 外头的镇民们看着,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有的只是悲怆,跟绝望。 已经送过闺女去银杏庙的,想起自家如今不知道如何的闺女,伤心不已。 还没有送过的,心中更是忐忑害怕,不知道这种倒霉事不知道什么时候便轮到了自家。 各人沉迷自己的心事,没有人说话,显得那锣鼓声突兀又刺耳。 虞归晚等人感受到这气氛,心中压抑非常,更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事儿解决! 很快,送亲的队伍到了银杏庙。 众人显然对这里很是畏惧,媒婆搀扶着‘新娘’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 将人送进庙中,一刻也不敢多呆,便转头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庙宇,霎时间又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顾云深端正的坐着,憋着气,等着天黑——他倒是要看看,那个装神弄鬼的孙子到底是谁? 要不是那孙子,他也不会女扮男装的坐在这里! 耻辱啊! 正想着,突然听到仿佛有人在叫他,凝神一听,是小师妹在给他传音入密。 【二师兄,你不能这么干坐着啊,你忘了我们昨儿怎么说的?】 顾云深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啥?】 啧。 虞归晚忍不住在心中啧了一声,提醒道【你得哭哇!你想,平时送过来的小姑娘都哭哭啼啼的,就你安安静静的,你就说,可不可疑?】 哭? 顾云深听到这话,脸都绿了。 扮女装就算了,还要学女人哭?打死他也不可能! 虞归晚见他一动不动,着急道【事情都到这步了,二师兄,你就再牺牲一下吧,要不被那‘老银杏’察觉不对,你这女装不就白穿了?】 顾云深:“……” 片刻后,镇上的居民们都听到了一阵尖细又别扭的哭声。 别的女孩儿哭,要么低声啜泣,要么号啕大哭,唯有这个不同,它是‘呜呜呜呜呜’。 众人听了,一时都分不出这哭声到底是悲是喜,只觉得,十分有规律。 第266章 你们几个赶紧给我走! 以往的哭声,都会响彻到半夜。 但今日太阳还没有落山,哭声便息了。 镇民们忍不住松了口气。 往常的哭声,让他们听了,心中满是悲伤,心里很是不好受。 今日这哭声,也有些不好受——耳朵不好受。 银杏庙中,顾云深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水袋,狠狠地灌了几口,才感觉冒烟的喉咙好了些。 一抹嘴巴,他叹息道:“这真不是人干的活儿啊!” 【二师兄,你才哭了多久?想想那些可怜的姑娘们,可是从早哭到晚。】 顾云深一想,也是。 不过听到这声音里强忍的笑意,他阴恻恻的道:“真的有这么好笑吗,三师弟?” 真是,哪怕他看不到隐身的贺知礼,都能想象到他脸上忍笑忍到狰狞的表情。 太过分了! 然而话音刚落,便听到虞归晚的声音着急的在他耳边响起。 【二师兄,不是说了吗?咱们要交流的话,就用传音入密,你这样说话要是被人发现了,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顾云深有些心虚,想他一辈子光明磊落,现在却要为了抓个坏东西,男扮女装不说,还娘儿们唧唧的‘哭’了这么久,已经够委屈了! 想到这里,他有些不服气,但是担心小师妹又骂他,还是乖乖的用了传音入密,只是嘴却很硬:“就算今儿不行,我也有办法把人给抓出来!” 虞归晚闻言,连呸了几声【乌鸦嘴,今儿一定行!】 …… 时间逐渐流逝,深夜已至。 想到老高说的,送到银杏庙的姑娘们,都是哭到半夜,突然没声的,他们猜测,应当就是这个时候,有人将她们从银杏庙带走了。 深夜的苦水镇寂静无声,就在这安静的环境中,银杏庙窗外,传来的声音便显得突兀又刺耳。 【来了?】宋时遇有些紧张。 银杏庙中,几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除了顾云深在明处,带着隐身符藏匿在暗处的几人,也都警惕起来,个个手中要么掐着诀,随时准备丢攻击术,要么随时准备召唤灵器。 但自从响了那一声,再没有下文。 就当虞归晚等人想着要不要出去看看的时候,黑暗中传来一个猫叫声。 柳园的声音响起【是猫?要不要出去看看?】 虞归晚皱着眉头【不,不管是不是猫,咱们只管在里头待着,免得中了计。】 其他人闻言,也想起调虎离山之计,都没有动弹。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顾云深的乌鸦嘴起了作用,总之除了这声猫叫外,一夜过去,风平浪静,什么也没有发生。 等到最后,几人甚至忍不住要睡着了——虽然平时在虞归晚的影响下,几人都已经将睡觉的时间用来修炼了,但是这次等的,实在是太无聊了! 等第一缕阳光撒进银杏庙,老高跟老刘叔一块儿,心惊胆战的进了银杏庙。 在看到依旧端坐在堂前的‘新娘子’,两人都吓了一跳,但是想到虞归晚等人的交代,两人谁也没有吭声,甚至盖头都没有揭开,只是上前,拉着一声不吭的顾云深,回到刘家。 一路上,镇民们看到昨日被送去银杏庙的新娘,居然没有消失,还好好的在呢,具都惊讶不已,纷纷拉着老刘叔,想要问个究竟。 老刘叔却心事重重,什么也没有说,只管唉声叹气。 期间,有人想揭开盖头,看看刘小妮,也被老刘叔也拦住了:“孩子被吓坏了,回去缓缓。” 镇民们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不过想到刘小妮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在银杏庙中待了一夜,可不得吓坏了吗? 当下也不忍心了,甚至反过来嘱咐老刘叔,好好安慰安慰孩子。 等回到刘家,老刘叔已经说得口干舌燥的,刚踏进家门,就赶紧关上了门,将那些窥视的目光,阻挡在门外。 此时,虞归晚等人也已经将隐身符揭了下来,恢复了正常。 老刘叔看见他们脸上的疲惫,心中不忍,但心里着急,还是忍不住问道:“高人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虞归晚皱着眉头:“这背后的始作俑者太谨慎了,想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看出了不对,昨日根本就没有出现。” “啊?这、这……这怎么办?这事儿没有解决,只怕‘老银杏’会怀恨在心啊!”老刘叔虽然已经有点儿猜到了,但是亲耳听到后,还是慌了神。 之前,只是有人说了一句要烧了那老银杏,都得到了老银杏的报复。 这回,他还找人想要对付老银杏,以老银杏那记仇的性格……他想都不敢想。 老高也替他担忧,看着虞归晚等人,目光带着乞求:“小虞道友,这下可如何是好?” 虞归晚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道:“现在只能等了,看看那老银杏是否还会入老刘叔的梦来?”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好在,那老银杏不知是不是这次没有‘娶到媳妇儿’,心有不甘,总之没有等多久,当天晚上,便入了老刘叔的梦。 在梦中,他点出了老刘叔请人来,想要害他的事儿,冷笑道:“你以为那几个乳臭未干的小东西,真是我的对手么?从他们一踏进这镇上,我便已经知道了,你们做的那些事情,更是逃不过我的眼睛! 老刘头,你胆子可真大啊,嫁闺女就嫁闺女,还找人在旁边盯着是吧?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第一,将他们赶走;第二,三日后将你女儿再送到银杏庙。如果这次再有差错,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到时候就要用你一家子的命来填了!” 老刘叔醒来的时候,满头大汗,惊惧的喘着粗气。 待回过神来,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连滚带爬的,便去了原本安排给虞归晚等人休息的屋子,一把推开门,不顾几人惊愕的目光,沉着脸冲进去,大声道: “你们几个,赶紧给我走,走!” 几人都是不明所以,虞归晚上前一步,叫了声老刘叔,想问问发生了什么。 然而才刚开口,便被粗暴的打断:“我叫你们滚,听不到吗?” 第267章 演了一出戏 刘家把闺女送到了银杏庙,却在第二天,又好好的把闺女接了回去的消息,像长了脚一样,没一会儿,镇上的人就都知道了。 镇民们个个都稀奇的紧,在心里猜什么的都有,更多的,却是想到了昨日里,老高在外头散布说,他家中来了高人的消息。 难道这高人真的这么神,将老银杏给收拾了? 可是,也不对啊,要是这样的话,老刘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可不像是高兴。 而且也没有看见高人在哪里啊? 镇民们心里猜度着,正按捺不住,想要去老刘叔家问问的时候,却看见他挥着扫把,从自己家里,赶出来一群人。 他脸色难看,神情激动,一边赶还一边骂:“都是你们,哄得我要去跟老银杏作对,结果你们又没本事,解决不了!现在好了,老银杏生气了! 你们赶紧走,你们走了,我再把闺女嫁出去,才能保住我们的命啊!” 虞归晚被他赶着,踉跄着跑出门外,才站定,便着急的劝他:“老刘叔,咱们不是说好了,你什么都听我们的吗?你别被老银杏吓着了,它就是吓唬你呢!” “听你的?我昨天倒是听你的,结果呢?信誓旦旦的说能把老银杏抓住,结果你们连人家的影子都没有看着! 我求求你们了,我不要你们帮忙了,你们赶紧走吧,要是让老银杏知道你们还在我家里,那我们这一家子就真的都完啦!” 虞归晚脸色难看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语塞,还是气的,半天没说话。 镇民们却听懂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 大家都知道,这次轮到老刘头家‘嫁’闺女了,这老刘头就这一个闺女,平时宝贝得很,定是舍不得,然后正好,昨日里又听说老高家里来了什么高人,这才去请他们想办法去了。 谁知道,这却是些没本事的,不仅没有解决老银杏,还惹了老银杏生气,要报复这老刘头一家呢。 正想着,却见那被赶出来的人中,有一个身穿红衣,英气俊朗的少年郎,跳着脚,高声道: “老刘叔,你把我们赶走了,谁帮你去抓老银杏?难道你就真的忍心,把刘小妮儿嫁给一棵不正经的老混蛋树?那可是你亲生女儿啊!” “不忍心又能怎么样?总不能一家子死在一起。” 老刘头挥舞着扫把,将人都赶出了自家,累得气喘吁吁,还不忘摆着手,赶苍蝇一样,对几人道: “要是你们有本事,昨日就应当将这事儿解决了。现在,我可不会再相信你们了。别废话,赶紧走吧,晚了就麻烦了!” 说着,一句话也不想多说,转身进了院子。 大门在他们面前‘砰’的一声关上。 顾云深脸色难看,忍不住骂道:“这老头儿,咱们好心来帮忙,他可倒好,翻脸不认人?” 柳园俏脸愠怒,显然也是被气的不轻,跺了跺脚,冷哼道:“算了,不识好歹的人,我还不想帮呢!咱们走!这事儿咱们不管了!” 虞归晚闻言,什么也没说,随着几人转身,气冲冲的转身便走。 唯有老高,还在一旁苦苦劝着。 “小虞道友、小顾道友,还请留步、留步啊!唉,他这是一时害怕,猪油蒙了心,说胡话呢,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 虞归晚板着脸:“说胡话?我看他清醒着呢!算了,既然人家不相信我们,我们又何必再留在这里,趟这趟浑水?还是赶紧走吧。” 顾云深更是不客气的甩开了老高抓着他的手。 有人看不过去,劝着老高:“算啦,你何苦呢?镇长之前请了那么多大师来,都没有用,这几个毛头小伙、小姑娘的,顶什么用?” 虞归晚等人听了,更是生气,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徒留老高在原地跺脚,最后无法可想,只好垂头丧气的回了家。 苦水镇的居民们倒是没有急着散开,而是站在一块儿,津津有味的讨论了一下这件事儿,最后,又想到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老刘头在嫁女儿这件事儿上做了手脚,也不知道那老银杏会不会迁怒其他人? 想到这里,有人连忙去敲了刘家的门,在听到他转述了一遍梦境中,老银杏说的话,才放下了心。 甚至,还有人嘱咐道:“那你三日后,可得妥妥当当的把闺女送过去……不是咱们没人性,只是,要是这次再出什么岔子,那老银杏一怒之下,把我们也恨上了,那就糟糕了!” 老刘头满嘴苦涩,唉声叹气的点头,心中却十分忐忑。 而此时,苦水镇外,假意离开的几人御器又飞了回来,却没敢走近,而是停在了离苦水镇十里之外的一出山沟里。 小山坡上,长满了不知名的野,看上去还十分清爽。 顾云深索性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抹了一把头上的方才吵架气出来的汗,叹道:“我说这老刘叔不去唱戏真可惜了,演技真好啊。” “就是啊。”宋时遇讪讪的道:“好像真的被骂了一顿似的。” 柳园对他这种白痴一样的说法很是不屑:“可不就是被骂了一顿?虽然是假的。” 原来,这一切都是几人商量好的。 昨日在银杏庙,原本就没想着能将人揪出来,只是做个试验罢了。 这一试,果然试出了些东西。 比如,那老银杏只能看到他们想让他看到的那些消息,而对于‘新娘’刘小妮儿被换成了顾云深这等事情,却是一概不知。 若这事儿是银杏成精干的事儿,那草木精灵,对这种阴阳之气最为敏感,又怎能感受不到顾云深身上的阳刚之气? 这正好说明,他们的猜测是对的,这事儿,根本是有人借着银杏成精的名义捣鬼。 而他们也早就猜测,那躲在暗处的人既然这般谨慎,定然不会再这个时候出手,因此昨晚才不敢出现,只能借着入梦的机会,恐吓老刘叔,想借着老刘叔的手赶走他们。 却不知道,他们早就跟老刘叔商量好,演了今天这出戏! 第268章 推波助澜 虞归晚早就想到,她们几个人第一天到苦水镇的时候,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那在暗中的人定然会有所警惕。 而她让老高上外头四处宣传家中来了高人的目的,便是为了给那背后的人一个假象——这些人纵然有些本事,但是到底年轻,心气儿高,且沉不住气。 他猜到他们会在刘小妮出嫁的时候做手脚,干脆便没有像从前一样,将庙中的女孩儿弄走,反而故弄玄虚的,又入了老刘叔的梦,恐吓老刘叔,想借着他的手,将他们赶走。 好在,这也是早有预料的事情,老刘叔配合着他们演了一场戏,假装被老银杏的威胁吓到,害怕的将人赶走。 而他们,年轻人‘沉不住气’,被难听话一激,愤怒之下,不仅不会再管老刘叔家的事情,还甩手走人了。 如此一来,就更方便‘老银杏’作恶了。 演了半天的戏,众人都累了,纷纷围坐在草地上。 柳园却还记挂着苦水镇的事情,问道:“归晚,你说,那老银杏会不会趁咱们走了,把这娶亲的时间给提前了啊?” “应当不会。而且,就算真的提前了……”虞归晚狡黠的眨眨眼:“临走之前,二师兄不是悄悄在老高手中,塞了一个传讯符吗?只要他将符捏碎,就是事情有变故,咱们也能及时赶回去。” 虽然在这苦水镇,也不是没有玉玦,但很奇怪的一点是,这玉玦发送消息的范围,只限于苦水镇中。 也就是说,这苦水镇相当于被隔绝起来了。 若不是如此,这里发生了这种事情,应当早就传了出去,可是如今,除了离得近的、小范围的地方知道一点儿消息外,仙博上是一点儿关于这苦水镇的消息都没有。 顾云深想起这个,心里有些沉重:“我总觉得,这事情,不仅仅是这么简单。这苦水镇一个小小的偏远小镇,里头的人,何以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能限制玉玦发送消息? 再有,老银杏能自由入梦,且在梦中向镇民,传递他想传递的消息,这不仅仅是控制人的梦境这么简单了。” 贺知礼闻言,认同的点头:“虽然修为高深的话,控制一个人的梦境轻而易举;但是显然苦水镇并没有这样的人。” 要不然,怎么也会留下一点气息的。 而且,他们昨日就在老刘叔家,但是那个‘老银杏’入梦的时候,他们却什么也没有察觉到。 要么就是那人修为高深,可以在远距离控制梦境,如此一来,哪怕施法的时候,也不用担心气息外露。 但方才说了,苦水镇并没有这样的高人。 那么便是第二个可能——那人定然有什么歪门邪道之术,以什么东西作为媒介,挑选他看中之人,随后借着中间的媒介,将他想要让他看中之人知道的事情,以梦境的形式,传递出去。 但是这种术法,也不是正常人能接触到的,也就是说,恐怕还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听了二人的话,众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要真是这样的话,这事儿还真有些棘手。 即便将银杏娶亲背后的人抓住了,这事儿也只是解决了一半,那背后助纣为虐的人,却不知道能不能抓到? 而且,他帮助‘老银杏’干这事儿,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虞归晚有些头疼,最终索性道:“不管如何,先将镇上这个家伙给解决了。” 宋时遇点点头,问:“不过,离老银杏给的时间还有两天呢,这两天咱们干啥?” “还能干啥?等!” “在这里?” “不然呢?” 宋时遇顿时沮丧了:“这几日忙着这老银杏的事儿,咱们都没有吃顿好饭。” 虽然虞归晚储物袋中,存着的美食不少。 但宋时遇认为,从养身上来说,当然是吃现做的最好啊! 唉! 这小子,心思不难猜,几乎都写在脸上了。 虞归晚看着他那一脸丧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环顾一周,只见不远处还有一条小溪,这虽然是山沟沟里,但还算得上山清水秀,横竖现在也没事,她倒是突然有了些兴致,兴致勃勃的提议道:“要不然,咱们野炊吧!” “野炊?”柳园一愣。 虞归晚见他们不明白,解释道:“咱们平日里做饭,不都是在厨房吗?即便是直播,所有东西也都是一应俱全的,没意思。而这野炊啊,就是找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埋灶做饭,然后一边欣赏美景,一边吃着自己做的饭,岂不是美哉?” 听了她的解释,柳园豁然开朗:“有点儿像上次在云梦秘境那样?” 只是,上次因为在秘境中,且身边还有宋惜颜那个讨厌鬼,所以并没有察觉有什么乐趣。 不过这次不一样,虽然还有苦水镇的事情没有解决,不过那也得等到两天后了,可以说现在并没有什么事情,十分清闲。 且身边都是喜欢的朋友,这个野炊,一定很有趣。 “诶!”原本丧气的躺倒在地的宋时遇,听到野炊,顿时又支棱起来了,一把从地上爬起来,兴奋不已。 “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野炊好啊!想我上一次野炊,还是小……还是上小学时,学校组织秋游……现在不也是秋季吗?咱们也来个修仙版秋游!” 柳园也正兴奋,不过听到宋时遇的话,又迷惑了:“小学是什么?为啥叫修仙版秋游?” “小学就是……就是私塾。”宋时遇心里一咯噔,其实以前,他也很谨慎的,只是自从碰到了虞归晚,知道自己还有一个老乡,就有些得意忘形了,老是秃噜一些上辈子,在那个世界的词儿。 不行,以后一定要注意! 柳园却不知道他心中的懊恼,一皱眉头,疑惑道:“是吗?私塾还有这个说法?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哎呀,那是我们姑媱山的说法……说了你也不懂,还是赶紧开始我们的野炊吧!我去挖灶!” 说着,宋时遇生怕她还要问,连忙逃也似的走了。 留下柳园在原地气得跺脚——这个宋时遇,说不定又在心里说她傻了。 呸!她刚刚说的那是什么话?什么叫全是喜欢的朋友?分明还有个讨厌的宋时遇! 第269章 野炊 宋时遇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柳园单方面的开除了友籍,他已经乐癫癫的去选能做饭的地方了。 回忆了一下遥远的小学记忆中,属于野炊的那一幕,他很是有经验的,决定将这灶,挖在小溪边——这样,才能方便取水嘛! 哼哧哼哧的挖了半响,感觉差不多了,才连忙起身,去拉虞归晚过来看:“归晚姐,你看看我挖的这行不行?” 说是灶台,其实就是个大坑。 这没什么问题,毕竟野炊嘛,也不是真要在这山上过日子,把锅往上头一架,能用就行了。 只是——虞归晚看着那坑底渗出来的水,一脑袋的黑线。 “你这是准备烧火呢,还是灭火?我说小宋啊,你能不能用点子智慧,离小溪这么近,你还挖那么深,是挖灶还是造池塘啊?” 看着那半坑的水,面对虞归晚的吐槽,宋时遇无言以对。 偏偏路过的柳园往坑里看了一眼,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哟哟哟,这就是有脑子的人挖的灶啊?” 宋时遇:“……”有被嘲讽到。 这小妮子太记仇了! 不过,他还真是没有想到这一茬儿。 俗话,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站起来。 他痛定思痛,在现场勘察了一番,最终选了一个离溪边有些距离,但是又方便取水的地方,重新吭哧吭哧的挖坑。 这次,他一定要一雪前耻! 只是挖着挖着,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不解决,他的坑很有可能白挖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直起身,看向在溪边跃跃欲试,想要抓几条鱼的虞归晚:“归晚姐,我想到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这荒郊野外的,咱们上哪儿去找锅呀?” 虞归晚:“……” 严肃?严肃个屁!这小子真是白长了一副聪明相,瞅瞅这问的都是啥问题啊? 她反问道:“你知道我是啥身份吗?” 这可把宋时遇问愣了——难道老乡在这个世界,还有隐藏身份不成? 好在,他的问题还没有问出口,虞归晚就没好气的接着道:“我是厨修!你见过哪个厨修出门在外不带锅的?” 顾云深:“……”他就没带。 出门在外,都带上小师妹了,还带什么锅啊? 不过这话,他却是不能说的。 正想着,虞归晚又道:“再说了,你知道我三师兄的副业是什么吗?是器修!” 宋时遇在心里嘀咕:这器修跟锅有啥关系? 谁知下一刻,就见贺知礼骄傲的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大堆的锅,长长的摆了一排,除了吃火锅的鸳鸯锅、还有烤肉的锅之外,就是常规普通的锅,都大大小小的弄了好几个。 宋时遇:“……”是他大意了。 顾云深看着姓宋的那小子一脸惊愕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瞧见没,你担心啥,都不用担心没锅。” “好的,二师兄。”宋时遇应了一声,默默的低下头继续刨着他的坑。 顾云深笑着摇摇头,眼角余光瞥见一边还在骄傲的展示锅的贺知礼,顿时一脸嫌弃:“三师弟,差不多得啦,搞个副业,整天就是打个锅,你还挺得意……没事儿去捡捡柴火吧,小师妹不是说一会儿要用吗?” 贺知礼白了他一眼:“那我还是个厨修,给自己打几口锅,怎么啦?再说了,要我去捡柴火,你咋不去?就会动嘴!” “那要不下次女扮男装的时候,你来?”顾云深理直气壮的道。 他可是刚刚才做出了那么大的牺牲诶,心理收到了那么大的伤害,当然得好好休息休息,弥补一下了! 果然贺知礼听到他说这个,原本想要反驳的话,顿时哽在了喉咙里。 算了,比起女扮男装,他还是选择捡柴火。 将他的宝贝锅收起来,贺知礼转身向身后的树林走去。 而顾云深看着他的背影,一点儿也没有不好意思,身子往后一躺,随手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悠闲的闭上了眼。 没一会儿,又突然睁开眼睛,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伞,注入灵气后,伞飘在半空,将阳光挡了回去。 “还没找到道侣呢,可别给我晒黑喽。” …… “终于抓到啦!” 虞归晚兴奋的直起腰,一手抓着她的鱼,兴奋的展示给众人看。 阳光下,鱼还在挣扎,溅了她一身的水花。 柳园先前还不理解,明明有法术可以用,为啥虞归晚要费劲巴拉的自己抓鱼? 不过在看到她成功的抓到鱼后,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而自己也被感染了那种开心后,倒是有些明白了。 只是…… 她摸着下巴,打量着她手里那巴掌大的鱼:“就是有点儿小,咱们这么多人,是不是不够吃啊?” 虞归晚脸上的笑容还未退,闻言果断点头:“肯定不够吃啊,我就是想玩玩……嘿嘿。” 说着,手中飞快的掐诀,随后往水中一点,水里游着的鱼顿时飘了起来,落在了岸边。 鱼离了水,却还不死心的挣扎着,尾巴在地上一拍,跳了老高,眼看就要重新入水中。 虞归晚忍不住尖叫道:“我的鱼!快抓住它们,这可是咱们的晚餐啊!” 她一边说着,连忙从水里上了岸,就要去抓鱼。 柳园见状,也连忙去帮忙,废了半天劲儿,总算将鱼都装进了虞归晚掏出来的鱼篓里。 这又将宋时遇惊讶了一番,看着那鱼篓,感叹道:“归晚姐,你这储物袋里,还有什么东西是没有的?” 虞归晚嘿嘿一笑:“出门在外,以备不时之需嘛。” 话虽如此……但是这鱼篓算是啥不时之需啊? 宋时遇满头黑线,不过却明智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起他刚才挖的那个坑:“归晚姐,我的灶也弄好了,咱们啥时候做饭?” “就现在呗。”虞归晚看了看天色——正好,该是吃午饭的时间了。 她转头看向柳园:“园园,你想好做啥菜了不?” “啊?”柳园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也要做?” “当然啦,野炊最大的乐趣,就是自己做饭。你没做过吧,正好尝试尝试,很好玩的。” 柳园闻言,也有些跃跃欲试:“好吧,那我就试试!” 虞归晚要是知道,她因为多的这句嘴,会失去一口锅,那她绝对不会劝柳园试试! 看着面前滚滚浓烟,还有那四分五裂的锅,虞归晚心有余悸的看着柳园:“园园,还好你没有选择丹修。” 要不然,这多少炼丹炉够她炸的呀? 柳园肉肉的脸颊上,多了几个黑乎乎的指印,此时也讪讪的道:“谁、谁说不是呢?” 怎么说呢,就是这点儿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第270章 水煮黄鸭叫 贺知礼看着面前炸了的锅,有些心疼。 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之前他送小师妹那个。 送小师妹的东西,自然都是挑的最好的,这是他最满意的一个锅了,就这样炸了……炸了…… 不过心疼归心疼,第一时间,他还是担心小师妹无锅可用,连忙从储物袋中,掏出里头最好的一个锅,递给虞归晚:“小师妹,这个送给你用。” 虞归晚有些不好意思:“师兄,这可是你的宝贝。” 她说的丝毫不夸张,毕竟她拜入师门那么久,虽然平时不常去贺知礼的洞府,但是一旦去,他不是在做锅,就是在做锅的路上……可见他对这些东西多么宝贝。 但是,他都一连送她两个了! 前一个,还当着他的面炸了…… 贺知礼见她不肯收,皱着眉头,又将锅送过去了一些:“你还跟三师兄客气?” 好吧。 虞归晚也知道,她家三师兄,是个老实人,既然送她东西,可绝对不是假客气,要是她不收,说不定贺知礼心里还不痛快。 想到这里,她没有再客气,正打算去接,贺知礼却又收了回去。 “反正要做菜,我先拿去洗洗。” “好……好吧。”虞归晚讪讪的收回手,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她家这个三师兄,别看平日里跟个木头似的,不过却是很会照顾人的。 也不知道将来,哪位姑娘能慧眼识珠,透过他木讷的本质,看到他温暖的灵魂? 虽然虞归晚私心里觉得,她家三师兄还是打光棍的概率比较大…… 胡思乱想间,贺知礼提着洗干净的锅回来了,直接架在灶台上,便去收拾那坏了的锅。 锅虽然坏了,但是这材料可都是上等的,收拾收拾,还能再次利用。 虽然现在厨宗没有那么拮据了,不过他还是保持着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 柳园也已经收拾好了,经过方才那次失败的体验,这回她自觉的离锅三尺远。 毕竟她方才可是看见了,锅炸了,贺师兄那心疼的眼神,遮都遮不住! 要是这回再给他弄坏了,那可了不得。 偏偏就是有人没有眼色,宋时遇凑上前,伸手弹了弹那锅,连声道:“好锅,好锅。” 自从他靠近那锅,贺知礼的脊背便绷直了,虽然那小子夸他的锅好,但是看他那不靠谱的样子,还是很担心啊! 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宋,你该不会也想露一手吧?” 宋时遇一愣,待明白他指的露一手是什么意思后,连连摆手,头更是摇的跟个拨浪鼓。 开什么玩笑? 要是他会做饭,也不至于馋了两百多年! 倒也不是没有尝试过,然后烧了个厨房…… 自那以后,老爷子明令禁止他进厨房,久而久之,他也就歇了那个心思。 听到自己的锅不会被祸害,贺知礼放下了心,重新弯腰,收拾起剩下的破锅。 虞归晚一看,忍不住叹气——好家伙,她提议野炊,就是想着能解放一次自己,没想到这一个心里只有自己的锅,另外两个,更是厨房杀手…… 难道这做饭的任务又要落在她头上了? 她有些不甘心,四处看看,突然看到那躺在草地上悠闲闭着眼睛的顾云深。 这不看还好,一看,虞归晚心里更是不平衡——好家伙,真是好家伙,居然还撑着把伞? 她这就过去把伞给撕了! …… 阳光突然打在脸上,即便是紧闭了双眼,但还是有些晃眼睛。 顾云深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张放大的笑脸,吓了他一跳。 “小师妹,你这是弄嘛呢?” 虞归晚笑的奸诈:“师兄,话说,还没有尝过你做的菜呢。” 顾云深眼睛一眯,看着她脸上算计的表情,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本想拒绝,但是一想,小师妹还没有求过自己什么呢,这种小小的要求,满足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这里,他一个鲤鱼打挺,从草地上跳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懒懒的道:“好,师兄这就露一手,让你看看,你师兄我的手艺。” 说着,一马当先的走向宋时遇搭好的灶台。 虞归晚本以为还有多拍两个马屁,才能说动自家二师兄,倒是没有想到,居然这么简单,二师兄就答应了? 不过这样更好! 反正今日,好歹不用她做饭啦! 想到这里,虞归晚赶紧屁颠屁颠的跟上去。 却见顾云深已经捧着鱼篓,正打量着她方才从小溪中打捞上来的鱼。 这是一种叫做黄颡的鱼,它还有一个比较通俗的叫法——黄鸭叫。 此鱼肉质细嫩,味道鲜美,刺还特别少,深受大众的喜爱。 在虞归晚的那个时代,野生的黄鸭叫一斤已经十分昂贵,还经常买不到,市场上大多是养殖的,虽然味道也不错,但是相比自然生长的鱼,还是差了些味道。 见二师兄盯着她的宝贝鱼,虞归晚有些紧张。 这样的好东西,她本来准备放进储物袋,慢慢吃的……二师兄不会把它做毁了吧? 顾云深正抱着鱼篓,琢磨着这鱼怎么做,便感受到自家小师妹紧张的目光,略一想,便明白了怎么回事儿,顿时有些不服气。 小师妹这是不相信他呀?看来,今天他还真得好好露一手才行了! 手指一点,在虞归晚心疼的目光下,黄鸭叫排着队的自己收拾好自己,干干净净的落在干净的木盆中。 顾云深认得这种鱼,知道此鱼味道鲜美,想了想,决定直接水煮。 黄鸭叫两边打上花刀,锅中油热后,倒入锅中稍微煎一会儿,随后放入姜蒜末爆香,倒入少许白醋去腥,此时,再倒入一碗热水。 这次出门,虞归晚在储物袋中装了满满一袋子的食物,除了做好的、附带各种功效的美食,还有各种新鲜的食材。 眼见二师兄这做法,是想要清淡一些,连忙从储物袋中掏了一块儿豆腐递过去。 顾云深正愁用什么做配菜呢,看见豆腐,眼前一亮,笑道:“还是小师妹懂我,豆腐炖进鱼汤里,那也是一绝啊!” 他说着,已经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豆腐,也不用砧板,直接放在手心,用刀轻轻的切成小块儿,倒入锅中。 第271章 转移 当太阳爬到天空最正中的时候,虞归晚等人终于吃上了午饭。 因为没有桌椅,几人只能席地而坐。 而在他们面前,随意的铺了一大块儿布,上面放着做好的菜肴——条件十分简陋,但是众人却一点儿也没有嫌弃,反而觉得十分新奇。 顾云深同贺知礼还没有过这样的体验,柳园倒是在秘境的时候,体验过一把,可是那时在秘境中,又有讨厌的人在,根本没能放开享受。 现在就不同了,周围有美景,面前有美食,放松又惬意。 除了她之外,最高兴的就属宋时遇了。 虽然他曾经不是没有野炊过,可那已经是遥远的上辈子的事了,如今再次体验,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虞归晚翻了个白眼——瞅瞅这形容词儿,您可不就是隔了一辈子么? 但不管怎么说,虽然条件简陋了一点,但是这饭食可一点儿都不简陋。 顾云深一动手,仿佛上了瘾,除了中间一大锅水煮黄鸭叫,周围还摆满了其它的菜肴。 虽然在虞归晚看来,那些菜式都有些简单,不过胜在原汁原味,偶尔一吃,倒也新鲜。 特别是那锅鱼汤,鲜美的味道已经直往鼻子里钻了。 她端起碗,迫不及待的舀了一碗。 汤鲜味美,特别是那黄鸭叫,小小的不到巴掌长一条,放在嘴里轻轻一嗦,肉就全都进了嘴,只留下一根大骨头。 鲜嫩的鱼肉下了肚,再来上一口鲜美的汤,虞归晚满足的叹了口气,冲着顾云深竖起了大拇指:“二师兄,好吃!” 顾云深闻言眉头一皱:“二师兄好吃?你吃的也不是二师兄。” 贺知礼点头:“也不是不行,下回宰灵猪。” 宋时遇不知想到了什么,噗嗤笑出了声。 虞归晚却没空理会这冷笑话,眼睛盯着鱼汤,手也没有闲着…… 开玩笑,这两天进行的都是脑力活动,她得补一补。 再说了,不吃饱,过两天怎么抓坏人呢? …… 两天后,苦水镇。 一大早,刘家便再一次吹吹打打,热热闹闹的将女儿送到了银杏庙。 虽然知道这是迫不得已,但是也有镇民在背后说这老刘叔薄情。 平时看着,将闺女疼的跟眼珠子似的。 关系到自己性命的时候如何?还不是紧赶慢赶的把闺女送了出去? 生怕晚了一步,老银杏便会来找他麻烦。 也有那住得离银杏庙近的,想到三日前那极有规律得‘呜呜呜’的哭声,顿时感觉脑瓜子有点儿疼,甚至想着是不是要出去避一避。 但是很快,他们便发现,今天这哭声,跟上次的很不同。 这次哭的明显正常些,且听起来就叫人上心,不像上次,听起来就让人想笑。 镇民们有些奇怪,不过想到,这都是刘小妮第二次出嫁,且上次,想必以为那些所谓的高人可以帮到自己,所以不害怕。 而这次,却是真的要‘嫁’给老银杏了,所以才真正开始害怕起来,才哭的这么情真意切——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这次,可没有什么高人相助了。 他们却不知道,那几位高人,早就在银杏庙就位了。 为了揪出这背后的人,虞归晚等人,可算是下了血本了。 隐身符倒不算什么,她们还特意用上了神隐符——这是中级符箓,用上后,可以隐藏自己的气息,配上那隐身符,一般修为的修士,都发现不了他们的存在,保证万无一失。 而且,为了这次行动能顺利进行,知道的人是越少越好,因此虞归晚早就同老刘叔等人说过,这计划一定不能透露出去! 老刘叔想到这事关自己闺女,自然不敢马虎,因此连自己的老伴都没有透露一句,更别说是刘小妮了。 因此此时刘小妮坐在银杏庙,又害怕又无助,想要跑,可是想到自己要是跑了,自己的爹娘就要一起陪葬,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将她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用哭,来缓解胸中的痛苦。 隐匿了身形藏在银杏庙的柳园,看见那一身嫁衣的小姑娘颤抖的身子,目露不忍。 【她好可怜。】 虞归晚眼中也有些不忍,同时,又想到过去那一年,不知道有多少个姑娘,在这里流下无助的泪水,越发坚定了要将那背后之人揪出来的心。 时间缓缓流逝,天色渐晚,刘小妮已经渐渐没了声音。 不是她不伤心了,而是已经哭的没了力气。 而且,更让她恐惧的是,天已经黑了,那老银杏……是不是快来了? 一阵冷风吹过,她的身子越发抖得厉害。 就连原本吊儿郎当的坐在地上的顾云深,此时也站起了身。 躲在暗处的几人紧绷着心弦,严阵以待。 等待,才是最折磨人的。 直至深夜,老银杏却还没有出现。 宋时遇有些不耐烦了,暗中向其它几人传音。 【难道是又泄露了消息?这老孙子该不会又不来了吧?】 虞归晚闻言,也忍不住皱了眉头,正要说话,却见面前,刘小妮坐着的地方,一点光芒闪过,然后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毫无预兆的,就这么从眼前,倏然消失了! 众人一愣,当下竟然有些懵。 不过也只是一瞬,便连忙上前查看,却什么痕迹也没有。 还是柳园想到方才光芒闪起时,似乎有一个图案,惊叫道:“这是小型传送阵!她被阵法转移了!” “传送阵?”虞归晚连忙道:“传送阵不是需要亲自在这里,输入灵气才能启动吗?” 当初她们下山的时候,便是阵宗宗主亲自启动的阵法。 柳园却道:“不错,但那时大型的传送阵。而这里的,是小型的,只需要用储灵石填在阵眼上,储灵石吸收到足够的灵气,便会自动启动阵法。” 难怪这些送来的姑娘都是半夜才消失的。 而上次顾云深假扮新娘那次,定然是那背后之人听到了风声,担心被看出端倪,这才拿走储灵石,因此阵法没有如同往常那般启动。 虞归晚想通这层,连忙问柳园:“园园,有没有办法知道这传送阵通往何处?” 柳园低头在地上看着,心中还在算着方位,还不忘回她:“我可是阵法的行家,这小小的专送阵还难不倒我。” 说着,手中掐着决往地上一打,隐藏的阵法显现,她琢磨了一会儿,心中便有了数,倏然抬头,眼睛看着东南方,伸手一指。 “在那儿!” 第272章 湖底的机关 虞归晚想了许多种情形,就是没有想到,那老银杏居然根本没有出现,而是在这银杏庙中,设下一个传送阵,直接把人从这转移走了! 如今一回想,之前都是被那‘银杏庙外不能有人窥探’给误导了,才让她一直认为那老银杏是亲自出面将人带走的。 如此谨慎小心,难怪都一年多了,也没有露出马脚。 好在,这次柳园也来了,一眼便看穿了这是阵法,要不然,等她们弄明白,也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 既然知道这阵法传送的方位在哪儿,几人当机立断,没多耽误,便祭出灵器,纷纷往东南方飞去。 苦水镇虽然规模比得上一个小城镇,不过虞归晚等人有灵器的加持,这点儿路程根本算不得什么。 眼看着就要飞出镇外,虞归晚有些着急,正想要说话,却又想,此时夜深人静,一点儿声响,在这寂静的夜晚,都会被放大,难免打草惊蛇! 她连忙住了嘴,还是用传音,对柳园道【园园,这地方还没有到吗?】 柳园也用传音回复道【应该快了!】 虞归晚没有再问,柳园对于阵法的管控,绝对是凌驾在这里所有人之上的,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她只需要选择相信就是了。 没过一会儿,她看到最前头的柳园对大家打了一个手势,便率先驾驭着灵器往底下飞去。 虞归晚心中了然——恐怕是到地方了! 片刻后,众人停在一片草地上,身后是一片荒林,而在他们面前,是一个大型的湖泊。 在不远处,仿佛还有一个石碑。 宋时遇上前,拿着手中的剑,拨开挡在那石碑前的野草,借着月色,轻声念道:“苦水湖。” 他豁然道:“原来这苦水镇,不是因为那些受害的镇民有一肚子的苦水?而是用这湖的名字命名的呀!” 顾云深翻了个白眼:“废话,你之看的那地图,年纪可是跟你差不多大了,上头就已经标过苦水镇这名字…… 难不成是谁在两百多年前就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特意将名字改了?小宋啊,你说话前能不能多用点脑子?” 宋时遇脸上划过尴尬——这,他还真忘了。 不过他却不想承认,只能强行挽尊:“我这不是看你们太紧张了,想讲个冷笑话,活跃活跃气氛嘛?” “那也请你下次讲个听起来聪明一点儿的冷笑话。” 贺知礼看着那两个斗嘴的人,一脸无语。 能不能像他一样稳重一点儿? 懒得搭理那两人,他转头看向柳园,问道:“柳园师妹,你确定是在这里吗?” 这周围,除了身后的荒林,还有面前的湖泊,可是什么也没有。 且那荒林里的树,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月光一照,十分清晰,根本藏不了人 柳园也有些困惑,但却十分肯定:“我很确定,就是这里!” “可是……” 贺知礼还想说什么,却被虞归晚的声音给打断了。 “那是什么?” 其他人也被吸引了注意,纷纷朝她看去。 虞归晚却上前几步,朝着湖水走去,眼看就要跨入河边,顾云深紧张的叫了一声师妹。 “咱们找不到人,也不能伤害自己个儿啊!” 虞归晚却在此时停下,哭笑不得的转头看他一眼:“二师兄,你说什么呢,我至于这么想不开?” 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个什么东西,月光下,只能看见一抹红色。 “那是什么?” 虞归晚又走回来,将手中的东西展示给众人看——赫然是一只红色的绣花鞋! 顾云深看着这只绣花鞋,眼熟的很,打量了一会儿,想了起来:“这不是刘小妮的婚鞋吗?” 当初假扮刘小妮的时候,他还穿过呢,当时在银杏庙,他盖着盖头,只能低着头,能看见的只有脚,因此对上头绣的花样印象深刻。 听到他的话,众人心头都忍不住一喜——刘小妮的绣花鞋在这儿,说明柳园没有找错地方,那传送阵,的确将人传送到这里了。 有了这个线索,几人没有迟疑,转身将身后的荒林仔细搜查了一遍,的确在里面发现了隐藏起来的传送阵,但除此之外,却什么也没有了。 这就奇怪了,传送阵就在这里,还发现了绣花鞋,但是人却不见了,而这唯一可能藏人的荒林,也没有人,难道…… 虞归晚的目光,看向了面前的湖泊。 今晚月色很好,月光照射在湖面上,波光粼粼,但那湖面下,却黑黢黢的阴森一片,像一个怪兽,张着深渊大口,伺机要将人吞吃入腹! “有没有可能,他们在这湖里?” 众人一愣。 顾云深最先反应过来:“你是说,他们去了湖里?” “这有点儿不可思议吧?”宋时遇大摇其头:“难道假装老银杏的是鱼精?那它借银杏的名头办这坏事儿,好处它得了,骂名老银杏背了,他们两个精怪见了面,这鱼精它不尴尬吗?” 贺知礼没有他脑洞那么清奇,想的却是很实际:“问题是,就算它是鱼精,可是刘小妮不是啊,入了水不就被淹死了?它费尽心机找来小姑娘们的目的,不会只是淹死吃肉吧?” 的确,就算这妖怪吃人,也不用这么大费周折。 柳园见三师兄的思维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宋时遇这个祸害带歪了,不由得叹了口气:“三师兄,有没有可能,这水里别有洞天?” “你是说……机关?” 虞归晚点头道:“不错,若是这湖里有机关,那一切就说得通了……我打算下去看一看。” 正好出门的时候,师尊给她的那一堆宝贝里,就有一颗避水珠! 这不就是冥冥之中的事儿吗? 然而刚听到他要下水,顾云深跟贺知礼就坚决的反对了。 “谁知道那底下有什么?你一个小姑娘家,要是被师尊知道我们居然让你下水探路,那我们也别回旦黄派了,擎等着被逐出师门吧!” “不错,让二师兄替你去。” 第273章 玄天门的阵法 顾云深一噎,虽然他本就想着要替小师妹去的,但是这话从贺知礼嘴里说出来,他咋就那么不乐意? 他瞪着眼睛:“你咋不去?” 贺知礼一脸真诚:“小师妹不是说过吗,能量越大,责任就越大,你是俺们这里修为最高的,你不去,谁去?” 俗话说,真诚就是最好的必杀技。 顾云深嘴唇张张合合,就是说不出反对的话。 毕竟三师弟说的,好像有点儿道理,他还真的没法儿反驳。 想到现在情况紧急,顾云深也懒得跟他斗嘴,一撸袖子:“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去就我去!” 虞归晚本就看着那黑黢黢的湖面有些发怵,而且也心知,有自家两位师兄在,就是她想玩把刺激的,两位师兄也不可能允许。 没有矫情,干脆的收回脚。 “既然如此,就有劳师兄了。”她将是手中的避水珠递给顾云深,还不忘为他打气:“去吧,皮卡丘!” 顾云深现在已经很能适应自家小师妹时不时蹦出一些新词儿了,听到皮卡丘三个字,甚至自己便自动联想了一下意思——想必是叫他努力的意思。 他点点头,本想不用避水珠,不过仔细一想,下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还是拿上比较保险。 再说了,他身上这身法衣才换的,就这么弄湿了多少有点儿可惜。 他将避水珠带在身上,往湖中走去,凡走过的地方,水都自动隔开了一个巴掌那么宽,就好像他身上有一个无形的屏障,将他包裹在中间,使得那湖水也不能沾染他分毫。 虞归晚看着这神奇的画面,心中惊叹——师尊真是太了解她了,这简直就是旱鸭子的福音! 而在她胡思乱想间,顾云深的半个身子已经没入了湖水中,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些嫌慢,还是觉得这深度已经够了,身子突然向前一倒,一个猛子扎进了湖水中。 虞归晚吓了一跳,特别是湖面上因为顾云深下水,而激起的水花平静后,她看着黑黢黢的湖水,想到水下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一颗心顿时都提了起来。 “归晚,”柳园默默的蹭了过来,脸上也有些担忧:“顾师兄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虞归晚虽然自己心里也有些发怵,嘴上却丝毫也不肯露怯:“二师兄怎么说也是金丹期的修士了,不会有事的!” 相比起她们,贺知礼跟宋时遇就轻松多了。 贺知礼是知道,别看他这个二师兄弟平时吊儿郎当的,一副不靠谱的样子,但实力可是实打实的。 宋时遇的想法就更简单了——那背后之人要是实力那么牛逼,上次也不会被吓得不敢出现。 连男扮女装这种事情都探不出来,真的很难相信他是有实力的啊! 顾云深要是这种人物都对付不了,那可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看见在场唯二两位女士担心的样子,他连忙宣扬了一番自己的理论,好叫她们听了,不那么担心。 虞归晚听罢,竟然觉得……好有道理。 但是这个道理她能不知道吗? 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 夜越发深了,天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过一朵云,将月亮挡在了它的身后,也遮去了许多光亮。 一片漆黑的湖面越发显得阴森可怖。 虞归晚焦灼的盯着面前的湖泊,当看到平静的水面,再次泛起涟漪时,她眼睛一亮,待看到破水而出的顾云深时,提着的心彻底放下,更是不由自主的抬起脚迎上去,直走到再上前一步,便会沾湿鞋袜,才不得不停下。 贺知礼虽然不说,不过心里也是担忧的,此刻放松下来,故意笑着遮掩:“二师兄,还好你上来了,不然小师妹都恨不得下去寻你了。” 顾云深已经飞身从湖水中出来,闻言心下了然:“担心我出事?放心吧,师兄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看见他没事,虞归晚放心的同时,还没有忘记正经事儿,连忙追问水下的情况。 其他人也连忙围过来,一脸紧张的看着他。 顾云深也正色起来,沉声道:“小师妹猜的不错,人应当是被关在了湖底。” 宋时遇注意到这个‘关’字,连忙问道:“你是说,这个湖底别有洞天?” “不错。” 在岸上的时候感觉不出来,但是方才他潜入湖底,很容易便感觉到有灵气的波动,顺着找过去,便看见一扇狭小的门。 能在水下造一个那样的空间出来,可不简单,顾云深担心那上头附着什么阵法或者是结界,因此没有轻举妄动。 柳园闻言按捺不住了,她可不就是研究这阵法跟结界的么?这事儿她熟啊! “我看,咱们赶紧下去看看,若真是结界跟阵法,那完全不用担心。” 就算她不能解决,但是出门的时候,师尊可是给她塞了很多的阵盘,她就不信,小小苦水镇,还有她师尊的阵盘破不了的结界? 虞归晚亦是担忧若是拖久了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不测,点头道:“不错,这次,咱们一起下去。” 其他人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只有顾云深不放心的对虞归晚交代道: “数你修为最低,等下进去了,可不要逞能,见机不对,就躲在师兄后头,知道了吗?” 把个虞归晚听的是又感动,又尴尬——二师兄,咱就是说,我修为最低这个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就不用拿出来明说了吧? 师妹我也是要脸的啊喂! 虞归晚深受打击,但还是要坚强起来,毕竟还有重要的事情得做。 这回,几人一道下水。 避水珠只有一颗,但其它几人都会游泳,只有她一个旱鸭子,自然这避水珠便归她使用了。 虽然有了避水珠,但是要下水,她还是有些犯怵,直到发现那水真的不会淹到她,且在水中呼吸自如,她才彻底放了心。 由顾云深打头,其余四人紧跟其后,没有一会儿,便来到了他方才发现的那扇小门中。 到了这里,前头的人自动给柳园让了位。 柳园上前,研究了一会儿,惊诧道:“玄天门的阵法,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274章 湖底的苦水镇 玄天门的阵法?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人都惊呆了。 顾云深严肃问道:“柳师妹,你看清楚了,这真的是玄天门的阵法?” “没错!你们应该知道,咱们……”柳园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如今自己已经不是玄天门的人了,连忙将咱们两个字儿咽了下去: “玄天门的第一任门主,于阵法上颇有造诣,不仅研究出玉玦等阵法,还有许多小阵法,经过他的手修改,也比之前要好用,这些都是不外传的,外头的人根本不知道,久而久之,便成了玄天门阵法的特色,很好认的。” 听了柳园的话,在场众人都有些沉默。 苦水镇这场事件,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们虽然还没有见到那背后的人,却已经在心里认定,能干出这种事的人,多半已经堕魔,成了魔修。 而魔修因其手段残忍,常常为了快速修炼而不择手段,为正道所不容。 玄天门一向以名门正道自居,难道也堕落成这样,居然跟魔修有勾结了吗? 在场的人除了宋时遇,都是从玄天门出来的,想到这个可能,心情都不可避免的有些沉重,更多的,还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当然,这里还要除了虞归晚,她的沉重,主要是还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这里面,会不会有林慕白的手笔? 想到这里,她不敢耽误,连忙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毕竟如果林慕白在这里的话,事情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林慕白心狠手辣,且原本修为就已经那么高了,谁知道这一年多来,他是不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的手段,将修为提升的更高了? 若果然如此,那么就不能这么莽撞的进去了。 谁知顾云深却摇头道:“应当不会,林慕白灵根跟我一样,是属火的,水火相克,短时间没有事,但若是长久待在水下,会有损修为——他应该不会在这里。” 虞归晚这才放下心,转头看向柳园:“园园,那这阵法,你能破了吗?” 想了想,又道:“最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否则容易打草惊蛇。” 柳园在某个程度上来说,是个阵痴,看见阵法就走不动道儿。 就在方才虞归晚等人说话的时候,她就一直在研究这阵法,恰好看出了眉目,此时虞归晚一问,她连忙点头。 “其实这里头有两个阵法叠加,一个是避水阵,一个是困阵,都是最简单的,很容易破。” 避水阵很好理解,便是能将这水隔绝在外,困阵便是能将人困在里头。 这‘老银杏’也是处心积虑,将‘牢笼’设置在水下,一来能最大限度的避免被人发现。 二来,能被他抓来这里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哪怕是走了狗屎运能从困阵里出来,也马上会被湖水淹没。 总之,无论如何逃不出去,也难怪这么久以来,都没有人发现这个水下的秘密。 想来,也是因为如此,这设下阵法的人才这般自负,只用了简单的困阵。 避水阵只能挡住水,他们只要搞定这困阵,便能进去。 为了这次行动,柳园准备了许多她师尊给她准备的阵盘,结果只是个小小的困阵……她甚至没用脑子,也没费什么功夫,便将这阵法给解开了。 自然,这也是相对来说,比起她,虞归晚等人却是一脸懵逼,就是修为最高的顾云深,看着柳园的一通操作,也是一头雾水。 这便是术业有专攻了。 虞归晚再一次感叹——还好柳园也跟来了,要不然光是这困阵,就难倒众人了。 阵法上没有动手脚,只是最普通的阵法,柳园将其解开后,顺手推开那扇狭窄的门,入眼是一条狭长的通道。 有点儿像浮玉峰地牢底下那座密牢,也是先有一条长长的通道。 虞归晚心里怪异的感觉越发浓重——这特么都是属老鼠的吧,这么会打洞? 因为柳园要破阵而被挤到最后的顾云深,在此时挤到前头,将柳园往边上一推,自己站在那扇门前,随后看向几人。 “我走前头,小师妹跟着我,柳师妹跟小宋在中间,三师弟,你断后。你们随时注意着前头的人的动静,要是有什么不对,就赶紧先往外头跑。” 这可不是害怕,而是那通道太窄了,若是困在里头,不太好施展。 几人听了,都郑重的点头。贺知礼更是道:“放心吧。” 顾云深交代完,便一马当先的通过那扇门,往里头走,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这通道实在狭窄,纵使虞归晚跟柳园两个姑娘走在这里,都嫌小,更别说那三个大男人了。 顾云深倒还好,他有缩骨功,就是苦了宋时遇跟贺知礼两人,弯着腰低着头,走得别扭又痛苦。 直走了半刻钟,几人才看到前头出口透出的光,宋时遇跟贺知礼眼睛一亮,心想终于可以结束这折磨了,然而前头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儿?” 顾云深转过头,越过身后的两个姑娘,看向最后的两人,严肃道:“我再说一遍,无论如何,保护好小师妹跟柳师妹。” 宋时遇跟贺知礼一愣,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老银杏’专门要小姑娘,不是老色批也是个变态,要是落到他手里…… 两人脸色一肃,郑重的点头。 顾云深又看向那两个姑娘:“你们两个也是,一定要小心,切不可擅自行动。” 虞归晚看着眼前跟平时判若两人的二师兄,此刻,只觉得他无比靠谱,连忙同柳园一样点头。 顾云深这才放心的继续往外头走。 刚刚走出那通道,他便忍不住爆了一句跟宋时遇学的口头禅:“卧槽?” 这一句卧槽,饱含了十足的惊叹,听的身后跟着的人好奇死了,连忙加快步伐,陆续出了通道。 然后,在看到面前的场景时,跟顾云深一样,齐齐发出一声:“卧槽!” 只见,一棵银杏树矗立在众人面前,不远处,房屋街道一应俱全。 恍惚间,众人还以为此刻身在苦水镇的镇口! 第275章 仙人的馈赠 银杏树突然无风自动,金黄的叶子晃动间,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惊动了一般。 这也提醒了几人,连忙噤了声,又用上了传音。 宋时遇盯着这树,有些惊恐【这树跟镇口的是同一棵吗?它不会发现咱们了吧?】 柳园瞪着他【说什么呢,刚刚咱们进通道的时候,不是已经用了隐身符跟神隐符吗?这可都是我花大价钱弄来的,要是这么容易被发现,我的灵石不是都白花了?】 顾云深也道【应当不会发现,只是这树……有些古怪。】 贺知礼盯着这树半晌,也觉得怪异——这树怎么看,都跟镇口的一样。 不,也有些不一样,上头的树灵气足一些,这里的,看起来却有些蔫头巴脑的。 而且…… 【不光是这树,还有这房子,你们不觉得,也跟上头的一样吗?这简直就是另一个苦水镇。】 可不是? 只是这顶上,却不是真正的天,而是漆黑的顶,要不然,众人只怕还要以为自己又站在苦水镇的镇口了。 虞归晚也在打量着这银杏树,心中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顾云深却已经带头往里头走了,其他人也紧跟其后,柳园走了两步,发现虞归晚还落在后头,连忙招呼她【归晚,快点儿啊。】 虞归晚点头,挪动步子跟过去。 几人打量着这街道房舍,果真也跟苦水镇上的一样,甚至,也贴了红色的双喜。 不过,也是有些不一样的,比如这里安静得很,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 顾云深看着眼前的一切,眉头紧皱,眼中满是困惑【‘老银杏’在这湖底也弄了一个苦水镇……他到底想做什么?】 没人能回答他,其它人心里也懵逼的很,齐齐看向虞归晚。 虞归晚哭笑不得【看我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管它要做什么,碰到咱们,都叫他做不成……】 贺知礼点头【小师妹说的有理,可是现在,咱们要上哪儿去找刘小妮儿?】 虞归晚正想说话,却不知道怎么,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身后的银杏树。 分明没风,可是那银杏叶子却像被风吹了一般,一个劲儿的抖动。 哗啦啦的声音,吵得人有些烦躁。 饶是宋时遇这样粗枝大叶的人,也察觉有些不对劲儿了。 【不是说这银杏树成精了吗?我看这哪儿是成精啊,这是抽风吧?】 虞归晚盯着那树叶,却突然道【它好像是在暗示什么……你们看,它的叶子,一直指向的是苦水镇中心。】 柳园盯着看了会儿,惊讶道【真的!难道,它是在告诉我们刘小妮在那儿?不过,这里头会不会有诈啊,它在这里?】 银杏树仿佛在给众人指引方向,但是它出现在这里,谁又知道它是不是跟那背后的人是不是一伙儿的,这里头又是不是有诈? 虞归晚却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圆盘,圆盘上,四周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小字,仿佛是各个方向,而中间,还有一个指针。 这也是临行前,莫闲给她的宝贝之一。 而这宝贝,除了这圆盘外,还有一根发簪。 之所以说这是宝贝,便是因为它根本不需要什么灵气,但是只要圆盘在手,那在一定的距离内,便能精准的指向那发簪的方位。 而此时,圆盘上的指针恰好也跟那银杏的树叶一般,指向苦水镇中心。 顾云深等人闻言也有些惊诧。 【那咱们就去镇中心走一趟。】 几人没有废话,虞归晚也收了圆盘,一道儿往镇中心走去。 苦水镇的街道四通八达,几人只管往方才圆盘指的方向去,没一会儿,便到了镇中心。 看见镇中心那座宅院,众人有些意外,更意外的是,在门口,居然摆着一张桌子,而此时那桌子周围,还围着几个人,正在抹牌聊天。 【卧槽,本来以为这背后只有一个人,没想到还是团伙作案?】 顾云深看着那几人,眼神凝重【他们身上,都有魔气——且跟林慕白身上的气息,十分相像。】 结合起之前的种种,那玄天门的阵法、狭长的通道、加上如今这带着他气息的魔气,说这事儿跟林慕白没有关系,都没有人相信。 虞归晚心里一沉,却一点儿也不意外——她猜的果然不错,这事儿有林慕白的手笔。 牵扯到林慕白,众人都警惕起来,静静的站在原地,听那几人吹牛,试图从里头得到有用的东西,没想到,还真叫几人得到了一点线索。 原来,在一年多前,有一个仙人曾经出现在这里,教给镇长一个修炼的办法,还助他建了这湖底的苦水镇,然后又飘然离去。 镇长得到那办法后,修为果真突飞猛进,连带着他的这些小跟班们,也喝到点肉汤。 虞归晚心中冷笑——这些人又不是傻子,怎么能不知道这个修炼之法是歪门邪道?但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还是欣然接受了‘仙人的馈赠’。 只是,林慕白花这么大的力气帮助他们,图什么呢? 她有些想不明白,但此时,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那些人还在抱怨,丑陋的脸上满是狠厉,抱怨镇长每次都顾自己修炼完,只剩下一口气,才将人丢给他们,根本不够几人折腾的,几人只能轮流来,导致修为增进很慢。 他们已经不满于此了,商量着等这次后,要跟镇长提一提,下次多要几个姑娘来,镇长要是不同意,他们就将这事儿捅出去,大家全完蛋! 有人担心这样会不会两败俱伤,却马上有人反驳:“放心吧,他怎么可能舍得?” 一阵哄笑声响起,虞归晚等人看着这些丑陋的嘴脸,满心作呕,恨不能将这些人除之而后快! 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这些人,虽然通过邪术修炼,但是因为根基太差,现在也不过到练气中期,根本不可能发现虞归晚等人。 几人隐着身,大摇大摆的从敞开的门里进去,穿过走廊,直奔后院的卧房。 刚刚靠近,便听见里头传来的哭声。 虞归晚心中一惊,随后又是一喜——是刘小妮的声音! 第276章 关门打狗 循着哭声,几人很快找到刘小妮儿所在的院子。 院子大门紧锁,不过即便是在凡间,这院门都防不住有心人,更别说是在这里。 片刻后,几人站在了院子里。 正想要继续上前走时,柳园却拦住了他们【这房间也设置了困阵。】 一路走来,不是这个阵,就是那个阵的,宋时遇有些烦躁【这什么鬼地方……】 正想说叫柳园直接破阵,但马上又想起来,这不比之前他们进来那里,要是破了阵,一会儿那个狗屁镇长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能发现不对劲儿了,那样岂不是打草惊蛇? 想到这里,他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而其他人也懂得这个道理,很有默契的站在院子里,谁也没有上前一步。 终归还是柳园,听见里面绝望又凄惨的哭声,忍不住道【我们要不要先跟刘小妮打个招呼?好让她不那么害怕!】 话刚出口,虞归晚便连忙制止了【千万别,要是她知道咱们在这里,说不定会露出什么端倪,叫那个镇长看出来就不好了!】 柳园倒是没有想到这个,这会儿一听说,连忙应是,虽然听着那刘小妮的哭声,心里还是不落忍,但却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在心里念叨着:刘小妮,你就再忍忍,等咱们将那个坏东西收拾了,就来救你! 几人静静的站在墙根儿等候着,再想到,这可是他们第三次等这个镇长了! 一个个想到前两次被耍的经历,都在心里咬牙切齿,摩拳擦掌。 好在,这次没有等多久,很快,院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来了!】 几人屏息以待,然而,那脚步声却停在了院门外,迟迟没有进来。 怎么回事,难道是他们露了什么行迹,那个镇长察觉出什么不对了? 虞归晚等人心里一阵紧张,正想着要不要冲出去将人按下,却终于听到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 很快,随着‘吱呀’一声,院门被从外推开。 几人紧盯着院门,在看到门后人的相貌时,都是一愣。 跟想象中奸诈的面貌不同,眼前的老者看上去五十多岁的模样,但却身形高大,且面貌十分和善。 刚到苦水镇时,他们听闻老高讲这‘银杏娶亲’的时候,里头提到过好几次这个镇长,说他为了解决这个事情殚精竭虑,不知道想办法请来多少高人,却都没有用。 总之言语间都是夸赞。 今日一看,几人倒是也明白了,为何没有人怀疑到这位镇长身上,实在是看这外表,就不像是个坏人。 柳园对这个传说中的‘老银杏’早就深恶痛绝,看见人的时候也不由得一愣,随后回过神来,却是狠狠呸了一声【道貌岸然!】 其他人也在打量着这个镇长。 之前说过,在明镜大陆上,有着这样一群人,便是修士结合后生下的孩子,虽然父母都是修士,但是他们生下来,却不一定继承了父母的天赋。 其中也有不少人,可以说是没有天赋,终其一生,可能修炼到练气十层,也就顶天了。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这些人聚到一起,抱团取暖,也就渐渐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城镇。 苦水镇便是一个典型,里头的人有些修为,但也只是比凡人强一些罢了。 因此,顾云深看出这人的修为居然已经到了筑基十层,且马上就要结丹时,很是惊讶了一把。 虞归晚闻言,突然想起那个‘黑化强十倍,洗白弱三分’的定律,心道:难怪世界上会有魔修这种东西,心智稍微有点不坚定的,都坚持不下来啊。 从一个练气就是巅峰的普通人,现如今都快结丹了…… 然而,这些成功,却是建立在那些无辜少女的性命上,还有苦水镇那些镇民们的痛苦上得来的。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几人打量那镇长时,他抬眼,谨慎的看了一圈院子,却见里头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如同他离去时一样。 且这院子里,除了刘小妮的气息,再没有别的。 他放下了心,终于抬脚,进了院子,并转身关上院门,随后朝刘小妮所在的房间走去。 一边走,还不忘大声道:“小妮?镇长伯伯来了,赶紧给我开门。” 里头一直未止的哭声一顿,随后哭的更厉害了,哭声里满是恐惧。 而镇长听着这哭声,脸上却露出兴奋的笑容,仿佛这惊恐的哭声,十分能取悦他。 【靠,这老毕登真他妈变态!】宋时遇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忍住,飙了脏话。 就连一向克己守礼的贺知礼,也差点儿忍不住想骂娘。 他紧握拳头,咬牙道【还不干他?他要是进了房间,多少有点儿不太方便吧!】 不说施展不开,他有些不忍心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再受到惊吓。 虞归晚看向顾云深。 这镇长的修为比一开始几人想象到高出许多,且还不知道有什么后招……对于这打架的事情,她可没有顾云深擅长。 然而顾云深明显没将他放在眼里,且不说他金丹期的修为,还压着这个镇长一头。 就算他有什么后招,自己这边还有这么多人,还能怕他? 他摩拳擦掌,咬着牙道:“揍他丫的!” 没再用传音,虞归晚等人原本就有所准备,听到顾云深的话,顿时都一齐出手。 但不光是他,镇长也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 他脸色一遍,脚步微顿,虽然没有在四周看到人,却心知事情定然出了变故,飞身就要逃。 柳园早有准备,将灵气输入到手中的阵盘,她轻喝一声:“去!” 丢出去的阵盘散发出一阵金光,金光迅速扩大,将整个院子都罩在其中后,又消失不见。 而那原本飞身要逃的镇长,‘pang’的一声,撞在那无形的罩子上,又被弹了回来,重重的摔落在地上,滚了几滚,顿时变的灰头土脸。 柳园看着地上的人,哼笑道:“这叫关门打狗!今儿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困阵?” 第277章 事情败露 镇长就是再傻,也明白,事情败露了。 他面上一片惊惶,却还在强撑着,大声道:“你们到底是哪路神仙,连面都不敢露吗?” 虞归晚冷笑一声:“死到临头还耍心眼,放心吧,总归要让你知道,你是死在谁的手上!” 说着,将身上的隐身符还有神隐符都摘了下来。 柳园也紧随其后,连忙将身上的符箓都摘了下来。 两人并排站着,杀气腾腾的看着地上的人。 镇长看着院中凭空出现的小姑娘,先是一愣,随后眼里露出些轻蔑,甚至方才还觉得有些软的双腿,这会儿都恢复了正常。 不过是个筑基中期的小姑娘,另一个……才练气? 他有些想笑,慢腾腾的从地上站起来,还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随后才看向两人,眼中是显而易见的轻蔑,还有同方才如出一辙的变态。 这个练气期的便罢了,但是那个筑基期的姑娘……要是享用了,对他的修为,可是大有好处,说不得一举结丹了! 他嘿嘿笑着,露出一口黄牙:“就凭你们?两个小姑娘,还太嫩了!现在求饶,我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个筑基期的小姑娘,他要独自享用,这个练气期的,他也要! 至于那刘小妮儿,就丢给外头那群人吧,他也不是傻子,看得出来那些人已经对他心存不满了,如今凭空有人送上门,正好安抚他们一番。 他主意打的好,那边虞归晚却是一愣,随即想起,自己身上带着师尊给的,能隐藏修为的戒指,如今她显现出来的修为,不过只是个练气中期而已。 不过,即便显示真正的修为,这个老毕登,想必也不会害怕。 见不得他得意的样子,虞归晚冷笑一声,正要叫出王牌二师兄,没想到顾云深自己就忍不住了。 居然敢当着他的面,打他两个师妹的主意? 当他是死人啊! 一把将身上的符箓扯下来,毫不掩饰的释放出他属于金丹期的威压,咬牙一脸危险的看着面前的老男人:“你说什么?” 其它两人也不再藏着,一齐现身,脸上的表情都是阴沉沉的,透着十分的危险。 看着面前一下出来这么多人,镇长一下懵逼了,突然想起方才的确好像有个男声说了话。 本想着,估计也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小喽啰,谁知道,三个人,两个跟他一样,筑基十层,还有一个……干脆就是金丹期的修士! 饶是他修炼的是邪术,全力一搏,说不定还能从这金丹期的修士手底下逃脱,可是眼下,对方五个人,还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困阵! 柳园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真诚’的建议他:“你也可以叫帮手啊,外头不是还有你的好多狗腿子吗?” 镇长苦着一张脸——当他没有吗? 方才趁他们不注意,他已经放了求救的纸鹤,然后…… 他瞄了一眼那跟他一样被弹回来的纸鹤,有些绝望,就连抵抗的心思都生不出了,腿一软,跪倒在地,对着几人开始求饶。 “我知道错了,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还有以后……” 顾云深冷笑着上前,却被虞归晚眼神制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他还是停下了脚步。 虞归晚上前一步,笑得很是和蔼:“好啊,只要你告诉我们,之前,教你邪术的那个仙人,为什么要教你?他在这里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这都是一年前发生的事情,问这个做什么? 镇长眼里有些迷茫,不过马上也回过味儿来,正要说话,突然又住了嘴,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才开口。 “当初,要不是那位仙人找到我,就是再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做出这种事情!但是,他跟我无亲无故的,为什么要助我?自然也有他自己的打算…… 若是你们答应,如果我说了,你们就饶了我,我一定一字不差的将那仙人当初来时的情形,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们。” “嘿,你还敢……” 宋时遇正想上前给这老毕登一脚,然而胳膊却被人拽住了。 虞归晚将宋时遇拉至自己身后,脸上也有些难看,但还是道:“你说的那人,跟我有深仇大恨……行,你要是肯说,苦水镇这事儿,我就当不知道!” 镇长却狡猾道:“你发誓!” 虞归晚瞪他一眼,脸上露出些挣扎,最后一狠心,咬牙道:“要是我小丸子说话不算话,就让我小丸子永远也不能得道飞升!” 老天爷,小丸子发的誓,跟我虞归晚可没有关系啊! 再说,您应该也不会想看这个老毕登逍遥法外吧? 而顾云深等人听到这个名字,满头黑线——好嘛,小师妹又要坑人了。 镇长听到这个名字,也有些迷茫……真的有人叫这么奇奇怪怪的名字吗? 虞归晚看见他的怀疑,却丝毫不心虚,理直气壮道:“我姓萧,叫婉紫,怎么了,有啥问题吗?算了,我看你是不想要这个机会,二师兄,动手吧!” 顾云深摸着拳头上前,将那镇长吓的爬着往后退:“别别别,我说,我说!” 顾云深便停下,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镇长镇定了一下,便陷入到了回忆中:“那是一年前,咱们苦水镇,来了一位青年男子,那男子的气度相貌,啧,跟谪仙似的,于是咱们便叫他仙人,在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美貌的仙子。 咱们正猜测苦水镇里有什么,居然吸引来了这样耳朵人物,没想到,他就找到了我,跟我说……”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 柳园正听得入迷,见状催促道:“你倒是说啊!他跟你说了什么?” 然而他却缓缓的伸手捂着心口,眼睛瞪得大大的,脸色涨得通红,一脸痛苦的样子。 贺知礼大喝一声:“不好!” 说罢,正要上前,然而空中,却突然爆发了一阵血雾! 不,不是空中,那血雾从镇长的心口喷薄而出,镇长双目圆瞪,一张口,嘴里也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随后一仰,倒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有一瞬间的愣神,宋时遇反应过来,上前两步,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而一股黑雾,却从镇长破开的心口迅速的冲了出来,直冲着他的面门而去! 第278章 心魔再现 宋时遇一惊,身体比脑子要快一步,往旁边一闪,好险躲过了那股黑雾,脚下却一时没有站稳,踉跄着跌倒在地。 “那是什么东西?” 顾云深不解的问着,动作也不慢,飞身上前,手中已经快速的掐了个诀,一簇火焰顿时从他的手中出现,随后对着那股黑雾疾冲而去! 火焰又急又猛,精准的打中黑雾,在那黑雾中间烧出一个破口。 一阵凄厉的尖叫声响起,众人只觉得耳朵一阵刺痛,心中一凛,反应过来,这应该是那黑雾发出来的声音。 一阵雾,居然会发出叫声……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此时,没人能给几人答案。 那黑雾被火焰击中,只是停顿了一瞬,又使劲儿往前飞去。 贺知礼飞身去追:“别让它跑了!” 顾云深见状,连忙从一边围堵。 宋时遇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跟虞归晚一起上前,想去帮忙。 唯有柳园不慌不忙,高声道:“放心吧,这是我师尊给我阵盘,可不是林慕白那点儿三脚猫的功夫,它跑不出去的!” 闻听此言,几人连忙看向那黑雾,果见它冲到半空,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弹了回来! 几人见状,知道柳园说的果然不错,都不着急了,动作放缓,都没有去抓那黑雾的意思,而是想看看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然而看来看去,这东西就是一团雾的模样,并没有实质。 但它能从镇长体内破体而出,足以证明这东西没有那么简单! 顾云深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正要想起来时,只见那黑雾疯了一般,在这困阵里横冲直撞,发现自己出不去后,似乎发了狂,直冲着柳园飞去! “柳园小心!” 柳园心知,这东西定然是听到方才自己喊的话,知道这困阵是出自她的手,所以才想来对付她。 见这黑雾来势汹汹,想到方才那个镇长的惨状,她丝毫不敢马虎,手臂一展,身子便往后头急速退去,总算是暂时避开了。 但那黑雾穷追不舍,柳园正想着有什么办法能摆脱困境,就见宋时遇持剑过来,一剑将那黑雾劈成两团。 却因为他情急之下,忘了往剑上注入灵气,那一剑对黑雾根本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黑雾迅速的合拢,并变成细细的一股,冲势不减,仍旧朝着柳园而去。 宋时遇一着急,飞身上前,挡在柳园的身前。 见他居然想帮自己挡了这劫,柳园目露惊恐,着急的叫道:“宋时遇,你快让开!” 宋时遇倔强的闭上眼睛:“我不!我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连你都保护不了?” 柳园:“……我只是想说,你挡到我丢阵盘啦!” 阵宗宗主也跟莫闲想到了一块儿,林慕白至今还未抓捕归案,因此这几个小孩儿下山,他总是不放心。 但总不能将徒弟一辈子护在羽翼下,历练一番,总是好事。 话虽如此,他还是给柳园准备了许多阵盘,其中便有一种,叫做伏魔阵! 她虽然不知道这黑雾到底是什么,但是想来,这种邪恶的东西,用上伏魔阵也没错。 谁想刚刚将阵盘掏出来,就被宋时遇这傻子挡了个严严实实? 宋时遇闻言也是一愣——好家伙,所以说他这个动作纯纯属于多余了呗? 几句话的功夫,那黑雾已经冲到了跟前,眼看就要往宋时遇的心口钻,好在虞归晚及时赶到,手中的承影注满了灵气,利落又狠绝的像那黑雾劈去。 她的剑带着剑意,那黑雾刚一触碰,便尖叫着闪开,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 趁着这个机会,柳园将挡在身前的傻大个往旁边一推,没了遮挡,她果断的将手中注入灵气的阵盘,朝那黑影抛去。 黑影慌忙躲避,却感觉到有一阵极强的吸力,将自己往那阵盘的方向拽去,无论如何也逃脱不开。 当伏魔阵真正启动的时候,它再也无力挣扎! 当最后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小院重新归于平静,只剩下院中的一片狼藉,提示着众人这里方才发生了什么。 虞归晚看着落在地上的阵盘,连忙问柳园:“园园,这东西是困在里头了吗?” 这东西明显就是林慕白留下的,她感觉到了,这黑雾身上的气息,跟那日林慕白堕魔时,一模一样! 谁知柳园却摇摇头:“被这伏魔阵困住的东西,都会直接抹杀在阵法中!除非,那东西过于强大。” 显然黑雾不是那强大的一类——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它的本体,而只是一个小小的分身。 虞归晚闻言有些失望:“我还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应该知道。”顾云深阴沉着脸,看着地上的阵盘,没有像平时那般卖关子,逗着两个师妹让她们猜,而是直接道:“这是心魔!” 其他几人显然吃了一惊,不约而同道:“心魔?!” 虞归晚想到之前听说的那些事情,连忙问道:“可是,不是说心魔已经被重新封印在凤凰山了吗?” 为此,慕容尊者跟瑶光师姐都陨落了! 顾云深也说不清楚:“的确如此,但是我能肯定,这就是心魔,当初它刚突破封印出来时,我听师尊说过,心魔能勾出人心最深处的欲望,亦以人的欲望为食。 镇长是在林慕白来了之后,才开始做下这些恶事,当然,他本就有这样的恶念,心魔只是将其放大了,在镇长如愿的时候,他的贪念也在不断的放大,而心魔靠着他那日益膨胀的欲望,也能变得强大,为本体输送力量……” 而林慕白为什么要帮助心魔做这些?当然是因为有更大的好处! “不行,我要将这件事情,赶紧禀报给师尊知晓!” 想到这里,顾云深几乎坐不住,连忙掏出玉玦,都等不及发消息,直接发送了通话。 很快,那边便接通了,莫闲的脸显现在众人上方,一开始笑眯眯的,然而看到他们几人这边凌乱的院子,还以为几人遇到了大麻烦,着急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第279章 水落石出 看到自家师尊,顾云深忙将自己一行人,去姑媱山的路上途径苦水镇,破解‘银杏娶亲’之事后,在此地发现心魔,且此魔还同林慕白有关联的事情全盘托出。 今日,众人似乎聚在一块儿商量事情,因此其它三位宗主也在。 听闻此事,个个都震惊不已。 “怎么可能?当初心魔出世,但是不是已经被慕容师兄重新封印了吗?” 几人突然想到秦伯啸,杨峥激动的道:“定然是他,为了掌门之位那么不择手段,肯定是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又将心魔放出来了!” 阵宗宗主却摇摇头:“未必是心魔本体,说不定,也只是个分身。” 他这个猜测却不是空穴来风,若是心魔本体出来了,说不定现在已经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而如今它遮遮掩掩的不敢声张,唯有一个解释,那便是,心魔的本体尚在凤凰山,如今逃出来的只是元神或者分身。 但这并不是说就不用担心了,相反众人更忧虑了。 譬如这苦水镇的事情,说明心魔已经在出手了。 他能唆使心智不坚定之人做恶事,而从这些人心里生出来的欲望跟恶念,就是他最好的养分。 长此以往,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危害,又会不会引起同多年前那场一样、甚至更大的混乱? 对于那场混乱,几位宗主记忆犹新,想到这个可能,饶是他们也不由得变了脸色。 而且,林慕白居然还跟它勾结到了一起? 丹宗宗主回想起以往的事情,脸上有些恍然:“难怪林慕白做事越来越疯魔了,原来是被心魔唆使了。” 莫闲冷哼一声:“那也是他原本心思就不正,若是心正之人,无论如何也不会被心魔有可乘之机。” 确实是这个道理。 俗话说,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圣人。 只要是个人,内心都会有弱点,但最要紧的,却是能不能守住最后的底线! 很显然,林慕白没有守住他的底线,于是堂堂一代宗门的天骄,成了如今与魔为伍的逃犯。 沉默了一会儿,几位宗主脸上都有些唏嘘,但很快便调整过来。 特别是莫闲,很快便想起,这苦水镇,不就是去姑媱山的必经之路么? 想到林慕白之前做的那些事儿,都是为了他那个灵根被除的徒弟,而如今姑媱山有帝休果,如此看来,说不定林慕白早就已经去了姑媱山。 那他们此去,岂不是要跟林慕白碰上么? 即便如今林慕白成了人人喊打的魔修,但若是知道小虞儿他们去了,难保不会对他们下手。 不,如今苦水镇的事情暴露,林慕白是肯定会知道的! 想到这里,莫闲就十分忧虑,但是又不能劝虞归晚放弃帝休果,毕竟此事关系到她日后的修炼之路。 千言万语,最后只能再一次嘱咐几人小心。 切断通话后,几位宗主相对无言。 最后,还是阵宗宗主打破沉默:“心魔之事,要告知世人么?” 莫闲想了想,果断道:“说!心魔危害极大,早点儿说了,也让大家早做防范。” 杨峥也赞同,但他却有些疑虑:“可是我们并无证据。” “虽无证据,却是事实。咱们提前告知,对得起咱们的良心就是了。” “那林慕白跟心魔有勾结之事可要说?” 这事儿,莫闲有些拿不定主意,转头看向丹宗宗主。 丹宗宗主也很果断:“咱们跟林慕白有仇,这是全明镜大陆都知道的事情了,而此事本来就没有证据,要是说那么多,还有污蔑的嫌疑。 咱们不必说,只将苦水镇的事情放出去,自有人去查,林慕白就是想藏也藏不住!” 这倒是个绝顶的好主意! 其它三人眼睛一亮:“就这么办!” …… 镇长死了,柳园跟虞归晚将房中被囚禁的刘小妮放了出来,小姑娘被吓坏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两人进去的时候,她瘫倒在地上,腿软的站都站不起来,身上鼻涕眼泪跟灰尘结合在一起,狼狈极了。 虞归晚跟柳园赶忙将人从地上扶起来,给她施了一个除尘诀,这才干净了。 刘小妮也知道自己得救了,却不知道‘老银杏’就是镇长,出去的时候,看见院子里镇长的尸体,吓的几乎快晕过去,好不容易缓过来,抖着嘴唇问道:“镇长是被老银杏害死的吗?” 可不是说,老银杏只娶小姑娘吗? 柳园见她一脸的害怕跟迷茫,也有些奇怪。不过又一想,或许将人从岸上转移到湖底的时候,是镇长的狗腿子做的,因此她还不知道镇长就是坏人,就很正常了。 想到这里,她好心解释道:“没有什么老银杏,或者说,老银杏就是镇长,实际上,你们镇上发生的这些事儿,都是你们镇长捣的鬼!” 刘小妮小嘴微张,对这个说法很不可思议。 镇长可是远近闻名的好人,镇里,谁家无论出了什么事,只要求到镇长面前,他都会尽力帮忙去办。 他怎么可能会是老银杏呢? 她纠结间,虞归晚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银杏不仅不坏,相反,它还是好的。” 这话倒是让柳园也惊讶了一把,连忙仔细问道:“归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了?” “你没发现吗?在我们第一次到苦水镇的时候,在镇口看到的银杏树灵气十足。可刚刚我们在那里看到的银杏树却是有点萎靡。 我猜,真正的苦水镇镇口那棵银杏树是它的本体,而刚刚我们看到的是它的化身。它将能量全部释放在本体上,是想告诉我们事情有蹊跷。” 听虞归晚说到这里,柳园脑子里灵光一现,忙道:“还有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那银杏树就一直想给我们指引方向!” “不错!” 虞归晚含笑点头,而刘小妮已经懵了。 原本的好人变成了坏蛋,而一直被大家咒骂的老银杏,却是真正的好人? 这件事情太玄幻了! 还没等她回过神,虞归晚掏出闪烁的玉珏看了一眼,随后就道:“走吧。” 刘小妮被动的跟着两人走出去,却见顾云深带着贺知礼跟宋时遇,已经将镇长的那些帮凶们给捆了起来。 一眼望去,都是镇上的熟面孔! 刘小妮脸色一白,对于镇长作恶的事情,再没有什么疑虑! 苦水镇中,众人聚在镇口翘首以盼,时不时的望一眼旁边的银杏树,眼里满是畏惧。 第280章 解释 那次从苦水镇被‘赶出来’的时候,顾云深曾经在老高手里塞了一枚传讯符。 那传讯符实则是一对儿,另一个在顾云深手中,约定镇中若是有变故,老高捏碎手中这个,在顾云深手上那个也会随之破裂,便能知道城中事情有变故。 而若是顾云深捏碎手中这个,则代表他们的计划成功了,‘老银杏’被成功揪了出来。 自从他们按照计划,将刘小妮再次送到银杏庙后,老高便同老刘叔一起,紧张的盯着这枚传讯符,一夜不敢睡。 直到天光快破晓,当将人快要绝望之时,面前的传讯符突然悄无声息的碎了! 两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回过神,高兴的一蹦三尺高,老刘叔甚至一刻也等不及,拉着老伴,便同老高一齐来到镇口等候。 镇民们看着这三人兴奋的样子一脸莫名,特别是看到里面还有老刘叔夫妇——他们的闺女昨儿才刚被嫁给老银杏,这老两口今日就笑成这样,嘴巴都快咧到嘴巴根去了…… 该不会受刺激太大,疯了吧?! 有人小心翼翼的上前去问,谁知,却从他们嘴里,得到一个不可思议的消息——老银杏被解决了,他们的闺女得救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苦水镇,镇民们纷纷赶来,想问个究竟。 得知救人的正是之前那几个年轻人,更是惊讶。 那几个所谓的高人,不是被老刘叔亲手赶出去了吗? 怎么现在又救了人呢? 事已经成了,老刘叔再没了顾忌,连忙将几人之前制定的计划,一一说了出来。 得知这一切原来都是计策,而现在老银杏已经被解决了的消息后,镇民们欢欣鼓舞,都不肯离去。 一来是高兴,二来,也想亲眼看着那几人,带着老银杏回来,好证明这不是个假消息,心里才能放心。 一边等待着,大家大声的讨论着这事儿,一边大家畏惧的看着旁边的银杏树。 看见那银杏树丝毫也没有衰败的意思,反而越发显得生机勃勃。 有人战战兢兢的问:“这老银杏真的被解决了吗?怎么我看着这树却是长的越发的好了?” 被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件事,心里都开始惶恐起来。 老高见状,这才想起,之前为了保密,‘银杏娶亲’这件事,并不是银杏树成精做的,而是另有其人的这件事并没敢说出来,就连老刘叔也瞒着。 这会儿见大家还在质疑,他连忙将真相说了出来。 众人闻言皆是不可置信,回过神来后,纷纷开口问他:“那这背后,这到底是何人?” 这可把老高给问住了,顾云深虽然给了他传讯符,但是只有简单的信息,他只知道事情成功了,却并不知道这背后的人是谁呀? 众人失望的同时,心里越发好奇,纷纷堵在镇口,想第一时间看到那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终于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远处走来一群人,站在最前头的人惊喜的叫道:“是那几位高人!” 其他人自然也看见了虞归晚等人,等他们走的近些,眼尖的镇民还看见,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不,不是跟着,而是被五花大绑的、赶鸭子一般赶着往前走。 镇民们定睛一看,只见那几人居然都是镇上的熟面孔! 顿时,大家都惊讶了。 由于之前的事情,大家第一反应,居然是想起那试图逃跑,结果被吊死在银杏树上的一家五口人。 “这些人不要命了吗?居然敢擅自跑到外面?就不怕老银杏……” 他们说到这里,突然想了起来,没有什么老银杏,老高刚刚不是说了吗?这都是背后有人在装神弄鬼。 等等,难道这些人就是……? 想到这个可能,大家都不淡定了,而且刚刚还听老高说,并没有什么老银杏,他们也顾不得之前不能踏出镇口的传言,纷纷跑上前去将人围住。 虞归晚等人看到突然冲出这么多人,都吓了一跳,还没有反应过来,众人便开始七嘴八舌的问着什么,却一个字也听不清,只能听见一片嘈杂。 宋时玉见状,大喊了一声:“停!你们有话能不能一个一个的说?!” 众人被这气势镇住,不由自主的住了嘴,恰好刘小妮正扑到老刘叔的怀里大声的哭着,哭声在一片安静中显的尤为响亮。 老刘叔也显得激动又气愤,瞪着被虞归抓住的那几个镇民,恨声问道:“小妮,你告诉爹,是不是这几个畜牲把你抓走的?” 刘晓妮点头又摇头,最后哭着道:“是镇长,这几个人是听镇长的话,帮着镇长做坏事的,之前那些姐姐们也都是被镇长抓走的!” “什么?”老刘叔瞪着眼,张着嘴说不出话。 很显然,这个消息让他十分吃惊。 不只是他,其他的镇民脸上也全是惊愕的表情,不知道这个事情,怎么就跟他们敬爱的镇长扯上了关系? 银杏娶亲这件事情刚刚出来的时候,镇长可是十分的卖力,到处寻找高人,想要解决这个事情,但是现在居然说背后捣鬼的人就是他? 做人还当刘小妮,是不是说错了?但她哭着点头,说话却十分清楚:“是他!就是他!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错吗?要不是这些哥哥姐姐们救我,我现在……现在……” 说到这里,她说不下去了,颤抖着身子哭的不能自已。 老刘叔见状,心疼的不得了,一边将闺女搂在怀里,一边红着眼睛,看向虞归晚等人,颤抖着问道:“小虞道友,镇长呢,麻烦你让他出来,我要跟他讨个说法!” 虞归晚为难的道:“恐怕你讨不了说法了。” 老刘叔一愣,问道:“为什么?” 这时贺知礼上前两步,把身上背着的东西往地上一摔,说:“因为他已经死了。” 众人定睛一看,却见那被摔在地上的‘东西’,赫然便是镇长! 准确的说,是镇长的尸体。 顾云深看了眼惊骇的镇民们,高声道:“一年多前,你们镇上来了个什么仙人,然后教了镇长一个提升修为的法子。 所谓的‘银杏娶亲’,实则,就是这个镇长,为了提升修为干出的事儿。” 说着,他又一指身后:“而这些,就是镇长的帮凶——换句话说,你们的闺女被害,这些人都掺了一脚。” 顾云深生怕这些人听不懂,特意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成功的将镇民们的目光,吸引到他身后捆着的那些人身上。 看见他们脸上心虚的目光,镇民们明白了,这些人说的,都是真的! 想到他们迫不得已被‘嫁出去’的闺女,仇恨渐渐爬满众人的脸,盯着他们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个死人…… 而此时,远在姑媱山的林慕白蹙起眉头,只因在他脑海中徒然响起一个尖细又低沉的声音。 “苦水镇的事情败露了,你那个死对头虞归晚去了!” 第281章 被猪追着跑 “好不容易养了一年的恶念,等吃了,能恢复我很多的元气,没想到就这么被那几个小东西给毁了!” 心魔的语气颇有些气急败坏,代表着它如今的心情,又气又痛。 他尖细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那感觉着实有些不好受,林慕白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在内心回应道早就让你吃了,你偏要贪心,等到现在,怪谁呢? 心魔原本心情就不好,听到这话,越发有些烦躁,冷笑着道:“要不是你连一个小小的虞归晚都解决不了,事情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听到这话,林慕白眼神倏然一沉。 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多亏了虞归晚,他又何尝不想让她吃到苦头,可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 不过没关系,这个机会马上就会来了。 想到这里,原本有些狰狞的表情又平静了下去,眼中浮现一抹冷笑:“她到苦水镇,想必也是想来姑瑶山找帝休果……我便在这里等她。” 心魔听到这话,略一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想在姑瑶山对虞归晚动手。 他自己如今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在这里动手?倚仗的是什么? 想到这里,它不怀好意的道:“只怕是你那个乖乖徒儿,如今有了靠山,不会听你的话。” “她?”林慕白勾唇一笑,笑容有些残忍:“她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既然能给,也能拿回来——她是个聪明人,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还有,你也是个聪明人,不——我忘了,你不是人。总之,你也知道该怎么做,以后少在我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 “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为什么不敢?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而已。虽然你现在帮了我,但也不过是想要达到你自己的目的。 要是你还想从凤凰山出来,就收起你这高高在上的姿态。要知道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心魔听了他这话,恼怒不已。 可是林慕白说的话却并不无道理,而且他比谁都清楚,这人是个疯子,而自己还要靠他,才能从凤凰山出来,现在可不是翻脸的好时候。 想到这里,他强行忍耐住心里的愤怒,没再吭声。 一团黑雾隐没在林慕白的眉间,他却毫不在意,静静的看着面前的棋局,端起茶水,缓缓饮了一口,举手投足间,恍惚还是那个优雅清贵的慕白道君。 …… 一片茂密的森林里,宋时遇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摇着头,摆着手,有气无力的道:“我,我实在是跑不动了,咱们歇会儿成吗?” 柳园虽然也有些累,但尚能坚持。她跟宋时遇互怼已经成了习惯,闻言马上讥讽道:“你怎么这么没有出息,咱们才跑多久?” 宋时遇瞥了她一眼,随即冷哼一声:“你有出息,你有出息,腿抖个什么劲儿?” 柳园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脸腾的就红了,却还在嘴硬:“我就爱抖腿,这是我的爱好,你管的着吗?” 宋时遇摇摇头:“管不着,管不着,你都这么豁的出去了,这把不让你赢,我都良心不安。” 这两个人一直斗嘴,其他人早就已经习惯了。 虞归晚听见两人斗嘴的内容,忍住没笑。随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后:“看样子,那野猪还没有那么快就追来,咱们先歇一歇。跑了三天了,是该累了。” 说着,捡了一块儿干净的草地,也坐下了。 贺知礼忍了忍,最终没忍住,纠正道:“小师妹,那可是五级的大妖,可不是普通的野猪哇!咱们差点儿死它手里……” 虞归晚当然知道! 只是打又打不过,还不能允许她过过嘴瘾啦? 不过想到这么多天的狼狈逃亡,她冷哼一声:“这都怪谁呀?” “怪我,我有眼无珠,要知道那只平平无奇的小东西,能有那么大的背景,我说啥也不吃烤乳鸽了。” 顾云深无语望天,眼中满是麻木,显然这几天的经历让他十分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做那样的决定。 这是虞归晚等人离开苦水镇的第三天,也是他们被追杀的第三天。 三天前,他们将镇长的尸体,还有他的那些帮凶交给苦水镇的镇民之后,虞归晚又重新像镇民们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得知这么久以来,他们一直憎恨的银杏树是背了黑锅,且实际上,它还一直在暗地里帮助着他们后,镇民们感激又愧疚,同时对真正的凶手恨之入骨。 他们商量着要如何处置那些人时,虞归晚等人已经趁着他们不注意,悄悄的走了,并没有留在那里。 毕竟比起看热闹,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然而没有飞多远,一直不长眼睛的小鸽子突然撞在了顾云深的身上,那样的飞行速度,撞击的力道有多重?可想而知。 顾云深被撞的呲牙咧嘴,伸手一抓,看见居然是只小个子?非要吵着吃什么小乳鸽。 虞归晚早就觉得明镜大陆变态,没想到这么变态——谁能想到一只甚至没有生出神识的小鸽子,居然跟一只五级妖兽是把兄弟啊? 咋说呢,只能说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 顾云深都没来得及拔毛,准确的说,事情还停留在口嗨阶段,却恰好被寻弟而来的野猪听见了,当时它就怒发冲冠,要为兄弟讨个公道。 五级的大妖,要跟人类修士的修为对比的话,它的修为甚至还要压金丹期的一头。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是几人加一块儿也打不过的程度。 而且,这样的还有俩。 没错,人家野猪娶上媳妇儿了,也是五级的大妖…… 一个都打不过,更别说俩了,怎么办? 只能跑了! 没想到的是,那野猪还怪执着的,这都三天了,还紧追着几人不放。 御剑飞行快是快,但目标太大,且人家比他们更快,还不如在地上跑,至少实在跑不过,还能找个地方藏一藏。 几天下来,腿都给跑瘦了! 第282章 野猪哥 顾云深捏着自己的大长腿,眼中满是惆怅,恨自己怎么就那么嘴贱,说要吃什么烤乳鸽,要不然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 而贺知礼担忧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 “林慕白既然在一年前已经路过了苦水镇,他有没有可能已经在姑瑶山了?” “应该不会吧?”宋时遇说道:“林慕白做的那点破事,全明镜大陆的人都知道了。残害同门——要是他出现在姑瑶山,就我爷爷那个脾气,肯定不会看着他逍遥在外的。” 虞归晚却没有那么乐观:“林慕白最擅长装模作样了,而且他在外这么久,居然都没有人发现他的踪迹。要不是我们这次经过苦水镇,破解银杏娶亲的事情,都不可能发现他居然来过这里。” 听到两人这么说,宋时遇都有点不自信了,连忙掏出一个玉玦,一顿操作。 柳园见了,好奇问道:“你干嘛呢?” 宋时遇一脸认真道:“给家里传信,让我爷爷赶紧再查查,咱们姑媱山到底有没有来这种可疑的人物?” 虞归晚心想:反正,林慕白现在大概率在姑媱山,而如今却什么动静也没有,那么说明他藏得很好,就算搜查,只怕也是无用功。 然而不等她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顾云深就从地上跳了起来,一脸的警惕:“它们来了!咱们赶紧走!” 而其他的人,早在他站起来的时候,就已经跟着站了起来,且迅速的祭出灵器,准备逃跑。 然而一转身,便听到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想跑?哈哈哈,我看你们这回还往哪里跑?” 下一瞬,一个魁梧的身躯从天而降! 来人身形并不十分高大,但却特别的壮实,头发看上去又多又硬,凶神恶煞,这边还有两个尖尖的獠牙。 这便是那小鸽子的把兄弟——五级大妖‘野猪哥’是也。 虞归晚等人见状,脸色一变,忙不迭转身,想要从另一边逃走。 然而,刚掉头,却见另一边也堵着一个壮硕的身影——这便是野猪哥的媳妇,野猪大嫂。 几人冷汗津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这事儿,恐怕要糟啊! 虞归晚心里慌的一批,但却不得不撞着胆子上前去,试图跟野猪哥交涉: “猪大哥,您看您都追了我们三天了,要不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马吧,我这二师兄他只是嘴贱,但他到底也没有真的把你弟弟给烤了呀! 再说了,要不是你那把兄弟先撞到了我二师兄,要不是他功力深厚,换个人,说不定就得被你把兄弟给撞死了。 就是我二师兄也被撞的不轻,这才一时说了气话,如此说来,两人都有错,不如各退一步吧。” 谁知野猪哥眼睛一瞪:“你们还好意思说?要是你们不跑,老子也不用跟在你们屁股后面追三天,可把老子给累死了,告诉你们今天趁早乖乖受死,我留你们个全尸。” “这就是没得商量了?” “商量个屁,你们欺负我把兄弟,就是欺负我老猪!别废话了,要是你们自我了结,还能死的痛快点,要落到我老朱的手里,我非得把你们的脑浆都给打出来。” 他如此不讲道理,又嚣张跋扈,顾云深哪里受过这种鸟气?当时就将虞归晚往后一拉,护在身后,看着野猪哥,高声道: “是我得罪了你把兄弟,俗话说‘祸不及家人’,有本事都冲我来,放他们走!” 野猪哥桀桀笑着:“我是个粗人,不懂这些,我就知道,得罪我的,都得死!” 这么霸道? 虞归晚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原本他们也不可能丢下二师兄,再看到野猪哥如此嚣张,知道今天这一劫躲不过去了。 虽然对方是两个五级大妖,相比起来,虞归晚这边多少有些‘歪瓜裂枣’,但出门的时候莫闲塞给虞归晚许多保命的宝贝,还有阵宗的宗主也给了自己的徒儿柳园许多厉害的阵盘。 原本他们不想跟野猪哥夫妻俩对上,是因为此战注定两败俱伤,如此一来,恐对之后对帝休果的争夺战中不利。 但对方如此不依不饶,让他们乖乖受死是不可能的,看来今天这场大战在所难免。 几人没有再说话,却都不约而同的,举起了手中的灵器。 野猪哥见状,冷笑道:“给你们舒服的死法,你们不要,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手臂往前一伸,在他的手中,凭空变出了一对狼牙棒。 丝毫没有停顿,挥舞着狼牙棒上前,直冲着顾云深而去。 顾云深早就有所准备,连忙抵御。 虞归晚一惊,第一反应是警惕的望向野猪大嫂。 最近她根本没有动弹,而是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着两人相斗,根本没有出手,而是在看戏。 虞归晚却知道,她不是心存善意,而是觉得,解决她们,根本用不了两个人出手! 鄙视,赤裸裸的鄙视! 虞归晚磨磨牙,心里有些因为被轻视而生气,但又无奈的知道,人家看不上她,还真是有道理的,谁让她修为的确不够呢? 气馁的同时,她脑瓜儿也在飞快的转。 这两只野猪有点儿轻敌,这说不定是个破绽! 正好趁着野猪大嫂看戏的功夫,探探虚实。 恰好此时顾云深脸色发白,头上也开始冒起了冷汗,虞归晚连忙叫道:“先去帮二师兄!” 说着,自己率先举着承影上前。 她同野猪修为相差太大,不敢离得太近,只能站在外围,放风筝一样,时不时的给点儿攻击,伤害性不大,主打的就是一个烦人,分散野猪的注意力,好让二师兄能喘口气。 一来二去,野猪烦不胜烦,正准备放弃顾云深,先解决虞归晚这个麻烦的时候,贺知礼等三人又缠了上来,但也不靠近,学着虞归晚的样子打游击。 而里头修为最高的顾云深,自然主要负责输出了。 知道这是一场恶战,他不敢大意,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手指飞快的掐着诀,下一瞬间,一簇火焰迅疾的打在野猪的胸口。 随着一声惨叫,一股烤肉的味道迅速弥漫在每个人的鼻尖。 第283章 魔君季临风 野猪一脸痛苦,显然受了伤,却并不足以致命,反而越发激起了它的怒气,挥舞着狼牙棒,开始无差别的攻击起来。 而野猪大嫂看见自家男人受了伤,惊讶之下,知道不能小瞧这些人了,也加入了战局。 这无疑让几人压力更大了,正吃力间,虞归晚躲闪不及,被野猪挥舞的狼牙棒所生出的罡风刮了一下,手臂顿时血流如注! 虽然强行忍耐,但还是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其他四人见状,着急的叫道:“小师妹!” “归晚,你没事吧?!” 而此时,在林子的另一边,某人的耳朵动了动,随后睁开双眼,阴鸷的眸子里,浮现一丝奇怪的神色——他怎么听到有人叫归晚? 是他知道的那个归晚么?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估计是听错了。 他又重新闭上了眼。 然而才一瞬,刚刚合上的眼皮又睁开了,他脸上闪过一抹烦躁。 算了,还是看看去。 就当溜达溜达呗。 …… 野猪没想到这些人居然如此狡猾,胸口传来的疼痛让它龇牙咧嘴,同时越发愤恨起来。 而且,他也看清楚了,这些人里头,那个女娃娃才是最狡猾的! 看见她被自己的罡风刮到受伤,它眼中划过一丝快意,同时想着乘胜追击,再给她补上一棒,早日送她上西天! 野猪大嫂同它十分默契,看出了丈夫的想法,便飞身上前,将其他人拖住,好让它施展。 野猪双眼通红,一双猪眼中满是恶意,咧着嘴,不怀好意的凑到虞归晚面前,嘿嘿笑道:“小姑娘,我见你长得漂亮,就给你个痛快!” 说罢,脸上的表情变得狠厉,举起了手中的狼牙棒,就要照着虞归晚的头上挥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强大的威压传来,让它心中一颤,双腿一软,甚至手中的狼牙棒都拿不稳,从它手中脱落! 虞归晚看着那掉下来的狼牙棒,惊恐的往后爬了几步,然而预料中重物落地的声音并没有响起,她疑惑的转头看去,却见,那狼牙棒仿佛被一个透明的东西给托举着,定在空中,并没有落下来。 反而是方才还嚣张跋扈的野猪,此时却一脸害怕的跪倒在地。 等等,跪着? 虞归晚惊讶的瞪大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然而很快,她发现,不仅仅是野猪,还有野猪大嫂也是害怕的伏跪在地上,甚至自家二师兄、三师兄、柳园跟宋时遇等人,也一脸挣扎又惶惑的趴在地上——看上去比野猪夫妇好一些,又没有好到哪里去。 而且,看二师兄等人的表情,分明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这是怎么回事? 虞归晚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手臂上的伤口让她有些吃力,但脚步却明显是轻松的,走到顾云深面前,试图将他从地上扯起来:“二师兄,你怎么了?受伤了?” 谁知,顾云深却比她更惊讶,顶着那股威压,吃力的问道:“小师妹,你怎么没事?” 虞归晚闻言,一脸迷茫——她应该有事吗? 正迷茫着,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慵懒又危险的声音:“小虞儿,你怎么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鬼样子?” 虞归晚听到这个声音,如遭雷击,木木的转头一看,却见那人身长玉立,眸若寒星,即便是随随便便现在那里,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贵气。 分明就是许久不见的魔君季临风! 虞归晚脑海在飞快的转动:我靠! 怎么在这里遇见季大变态了啊?她要怎么解释她居然跟魔君季临风相识的事情啊? 然而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嘴已经比脑子先快一步。 她听见自己一本正经的道:“道友,你怎么知道我叫小虞儿?” 季临风一愣,然而看了一眼旁边地上的顾云深等人,眼中划过一抹了然,却是有些生气了,冷笑道: “我怎么知道?我不光知道你叫小虞儿,我还知道,有些人忒没良心,我才刚刚救了她,她就假装不认识。” 顾云深此时,终于从看到季临风的震惊里回过神,且感受到,随着季临风的靠近,那股威压,仿佛就越重! 他挣扎着抬起头,艰难的问道:“季临风,这是不是你捣的鬼!还有,你怎么会认识我小师妹?我警告你,别对她不利,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啧,就凭你现在动弹不得的样子,怎么不放过我?” 季临风冷哼一声,仿佛故意为了气他一般,冷笑着道:“还有,我认识她的时间,可比你认识她的时间长多了!” 顾云深闻言,不可置信的看着虞归晚,却没有力气再说话,只得传音道【小师妹,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吧!】 虞归晚见他这是有心想要捅破这个秘密,知道两人认识的事情瞒不住了,仿佛是为了安慰顾云深一般,讪讪的笑着道:“哪有那么长?也就那么一个多月!” 她看见自家师兄这副惨样,连忙又看向季临风:“季道友,这是你弄的吗?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的师兄们还有朋友们解开?” 季临风闻言,转头似笑非笑的看向她:“嗯?不是说不认识我吗?怎么好叫陌生人帮你做事啊?” 虞归晚脸上的笑容一僵,心虚的瞥了他一眼:“那不是、那不是这关系曝光的太突然了吗?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啊……” 某人仿佛不知道自己在明镜大陆上名声不太好一样,闻言的脸色更黑了,却没有为难她,依言,将自己释放的威压收敛了一点。 顾云深等人立刻便察觉自己能动了,只有野猪夫妇还跪在地上,睁着两双猪眼,害怕又乞求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它们刚才可是听见了,面前这个男人叫季临风! 明镜大陆上,哪儿还有第二个人有这个胆子,居然敢叫这个名字? 叫这个名字的,除了魔君季临风,不做他想! 想到这里,野猪哥的头又低了一份,却不得不运功,跟身上的威压做抵抗,只为了给自己,还有媳妇儿,求一个活命的机会。 “魔、魔君大人,我不知道这些是你的朋友,我老猪要是知道,给我十万个胆子,我也不敢为难他们啊!求求您,看在不知者无罪的份儿上,绕我跟我夫人一命!” 季临风的目光,这才落在那野猪身上。 想到方才自己看到的场景,他眸光一冷,杀意闪现:“我不能饶你,不过可以看在你长得丑的份儿上,让你痛快的去死一死!” 第284章 清炖还是红烧? 季临风眼神狠厉,没再收敛身上的气势,属于强者的威压,排山倒海一般向四周激荡开来。 刚刚才站起来的顾云深,被这突如其来的压力一压,不由自主的单膝跪地,一双手更是紧紧撑在了地上。 这个季临风,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心中恼怒,恰好余光一瞥,却没有如同预料之中那般,看到同伴们的身影,而只看到了几双脚! 瞧那笔直的模样,分明就是好好的站着……似乎只有他自己趴下了? 顾云深还没有从这个事实里回过神,便听见自家小师妹的声音,着急的在耳边响起,却并不是对他说话,而是对着季临风。 “季、季道友,你怎么欺负我二师兄啊?” 顾云深反应过来——好家伙,自己没有多想,他果然是被针对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定是自己刚刚说的那几句话,惹到了这个煞星。 这个季临风,果然不管过去多少年,都还是这种小气爱记仇的性子! 他看季临风不爽,而季临风此时看他,也不见得有多顺眼。 季临风转头,便看见,那小东西看着顾云深的眼神担忧,而看向他的,虽然尽力隐藏,但还是透着些责怪——这是在怪自己整了她二师兄? 哼,真是同门情深啊! 他表情更冷,嘴巴一撇,冷哼道:“没注意到那么多而已。” 顾云深:“……”你看我信不信? 合着这么多人都注意到了,就是没注意他是吧? 可惜自己如今用尽全力抵抗,才没彻底趴在地上,实在没有力气说话,更不能反驳他! 虞归晚自然也看得出来,季临风这是针对自家二师兄呢。 她可没那么自恋,将他针对二师兄的理由,想到自己身上。而是猜测,不是说季临风之前也是从玄天门出来的吗?说不准是之前两人有旧怨。 她自然是关心自家二师兄的,但是想到人家刚刚才救了他们,而且话说回来,就算是来硬的,她们五个人加起来也不是对手啊! 君不见,刚刚面对他们还嚣张至极的野猪夫妻俩,这会儿趴在季临风脚下,都抖得跟筛子成精似的吗? 想到这里,虞归晚眨巴眨巴眼,露出个乖巧又讨好的笑容,使劲儿点头,附和他的话:“不错,季道友日理万机,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没注意到也是正常的。 没事,若是以后还有这种事情,我会在旁边提醒你的!比如现在——季道友,你能先放我师兄起来吗?” 先赞同,再吹捧,然后提要求,这一套流程对付吃软不吃硬的傲娇有奇效。 她的想法很简单,主打的就是一个顺毛捋。 季临风不知道她的想法,一看她的表情,嫌弃的皱了眉。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副乖巧的模样,不过就是她想让他放了顾云深,故意装出来的! 可是听到她说以后还有这种事情,会在一旁提醒他…… 季临风又冷哼了一声,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声,相较之前,语气却是回暖了不少。 同时,顾云深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一轻,忙不迭的尝试站起来,这下却是轻轻松松的就起了身,甚至还因为起的太猛,而方才单膝跪下的那条腿还有些麻,差点摔倒。 好在,贺知礼在一旁赶紧扶住了他。 感觉到顾云深的挣扎,深知他脾气的贺知礼连忙一把将他拉住,同时凑到他耳边,小声且快速的道: “二师兄,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你把他气走了,咱们谁打得过这两只野猪大妖? 再说了,方才的确是你不占理啊,人家出手救了咱,结果你说话还怪不好听的。” 顾云深挣扎的身体一顿——的确,之前季临风恶贯满盈的魔君形象,已经太深入人心了,导致他一出场,自己就先以为他要做什么坏事。 但是刚才季临风的确救了他们! 季临风看见顾云深心虚的表情,冷冷的转过头,视线重新回到那野猪身上,薄唇微微勾起,漆黑的眸子里暗含杀气。 “看戏看够了?现在我们来想想,你该怎么死?清炖,还是红烧?” 说着,他想起虞归晚的手艺,原本早就不会觉得饥饿的肚子,突然有点儿空荡。 他舔了舔嘴唇,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菜单,发觉自己知道的菜肴实在匮乏的很,便转头看向虞归晚,一本正经道: “清炖可能太腥了,还是红烧吧。多放点辣椒。” 虞归晚下意识道:“其实,只要处理得好,清炖也不腥的,好吃得很。” 说着,眼神也转移到那地上趴着的野猪哥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似乎已经思考起野猪肉的108种吃法。 趴在地上的野猪哥听到这话,恨不得两眼一翻,晕过去算了。 这两个是什么变态啊?魔君就算了,他本来就是个变态。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娇美可人的,怎么也这么变态? 当着本人……啊不,本猪的面,就开始讨论起吃法,是不是太残忍了? 他艰难的催动全身的修为,好让自己能说话。 刚一开口,便是痛哭流涕的求饶声。 “仙子,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话又说回来,要不是你这位师兄要吃我的把兄弟,我也不会追杀你们不是?现在咱们扯平了,你就饶我一次吧!” 虞归晚心里奇怪——又不是她抓的它,求她做什么? 再一听它说的话,忍不住冷笑道:“你倒是会做生意。先不说是你那把兄弟先撞的我师兄,他不过是说句气话,什么都没做呢,你就追杀了我们三天!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真是要为你那个把兄弟讨公道吗?怕不过只是个借口,实则,是想夺我们的修为,好让你们修炼吧?!” 野猪哥闻言,一双猪眼里,闪过一丝心虚,还欲求情,季临风却已经不耐烦了。 它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腾空而起,且浑身发冷,随即,它发觉自己体内的修为,正在快速的散去。 它想到了什么,眼中顿时满是惊恐,张嘴欲言,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徒然睁着眼,瞪着面前的男人。 他一双黑眸冷若寒潭,残忍的不带一丝感情。 追杀三天?呵。 “既然占着修为如此狂妄,且让你们尝尝,没有修为的滋味儿吧。” 第285章 你怎么这么重口味? 季临风的动作之快,叫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待回过神来,野猪夫妻的修为已经散了一半。 当然,即便来得及,顾云深等人也不会帮着这对大妖求情,虞归晚更不会。 这对野猪夫妻,只是随意找了个借口,便整整追杀了她们三日。 可想而知,若是方才季临风他没出现,那么野猪哥也定然不会对她们手软,届时,恐怕自己一行五个人,就要变成人家夫妻增加修为的踏脚石了。 这样的情况,她要是还站出来求情的话,都不用别人说,她自己就给自己盖个圣母院住进去! 再说了,季变态也没要它们的命,只是废了它们的修为——正好,它们不是喜欢仗着修为高胡作非为么? 以后也叫它们尝尝这滋味,便是一报还一报了。 季临风动作快的很,等虞归晚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面前早没了方才的魁梧大汉跟多肉娇妻。 有的,只是两只圆滚滚的野猪。 四只猪眼,满是悲伤,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看着几人。 虞归晚:“……” 她突然记起之前,季变态还说什么清炖跟红烧。 虽然它们现在是猪猪形态,但想到方才它们人形的模样,虞归晚怎么也有些下不了嘴,总感觉跟吃人似的。 她过不了心里这关,纠结了半响,到底还是忍不住问道:“季道友,咱们真的要把它们给炖了么?” 谁知季临风面无表情道:“方才见它们化成人形的丑陋模样,想想就倒胃口。我不过说说罢了,难道你想吃?” 说着,还看了她一眼,一脸‘你怎么如此重口味’! 虞归晚:“……”你怎么抢我的台词啊! 她内流满面:都怪你说的太认真,结果当真的只有我! 季临风见她沉默,却是误会了,嫌恶的看了那地上的两头野猪一眼,烦躁的啧了一声:“也不是不可以,我替你宰了它们。” 虞归晚听了这话,惊得差点儿跳起来,忙不迭的摆手:“谁想吃这玩意儿?算了,我储物袋里东西多得很,叫它们走吧!” 他没有动作,她抬眼望去,却见他表情微妙,仿佛在说:你不用不好意思,想吃就大胆的说! 虞归晚哭笑不得,再次重申自己的立场,且态度更加坚定:“我真的不想吃!” 祖宗啊,我叫你祖宗了,别整我了吧! 看见她坚定的目光,季临风勉强信了,淡淡的扫了一眼地上的两头野猪,冷笑道:“没听见么,还不赶紧滚?还是说你们的确不想活了?” 谁会嫌自己活的长啊? 至少两只野猪不会嫌! 虽然它们现在没了修为,但俗话说得好啊,好死不如赖活着,留一条命在,就还能有许多可能! 只是之前他魔君大人没发话,它们哪敢动呢? 这会儿见他发话了,两只野猪是一刻也不敢多待,顿时头也不疼了,腿也不颤了,一个赛一个的跑得快,生怕这位煞星又反悔,丢了小命! 两只猪一骑绝尘,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对于它们的逃跑速度,虞归晚表示叹为观止。 然而回过头来,看见自家二师兄审视的目光,她心道不好——外部矛盾解决了,现在恐怕要解决内部矛盾了…… 果然,顾云深甩开贺知礼抓着他的手,紧赶着上前两步,随后抓住虞归晚的手腕,就将她往一边拉。 季临风看着那细细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抓着,眸光一沉,有些不悦,不过又不知想到什么,站在原地,忍耐着没有动弹,只是烦躁的撇开头,耳朵却悄悄的竖了起来。 顾云深也怕他偷听,却也知道,虽然他不知道如今季临风是什么修为,但以他刚才释放的威压来看,如今怕是师尊在这里,也拿他没有办法。 有这么变态的修为在,季临风若是想听,他防也防不住。 因此顾云深这个行为也不是为了防他,主要就是想隔应他一下。 虞归晚知道自家二师兄的想法,心中暗暗咋舌:哎哟,这得结下多大的梁子,才值当二师兄这样啊? 但她此时却不好说话,毕竟刚刚才被二师兄揪住了小辫子。 不,不仅仅是二师兄…… 她看着围上来的三师兄、柳园还有宋时遇,心虚的搓起了手指。 顾云深先开口说话:“小师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贺知礼也面露担忧:“是啊,小师妹,你怎么会认识魔君?” 柳园手捧着脸,一脸惊喜:“他刚刚那两招太帅了!这就是修为高深的好处?我也要努力变强!” 宋时遇则忍不住一锤她的肩膀:“归晚姐,你认识这样的大佬,居然都不给兄弟我说?太不够意思了!”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感觉身上凉飕飕的,忍不住抱着胳膊,奇怪的抬头看了看天色——奇怪,这也没起风啊,咋突然感觉这么冷! 虞归晚听见他们这七嘴八舌的问话,头都要大了,不过她心知自己理亏,根本不敢反驳,只好可怜巴巴的道:“这么多问题,我该说哪个?” “别搭理他们。”顾云深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你就告诉师兄,你跟季临风,到底是什么回事?” 想到方才季临风说的,他跟小师妹认识的时间,比跟他认识的时间还长,且长一个多月,如此算来,岂不就是小师妹刚入明镜大陆时,就同他认识了? 别是小师妹被他威胁了,若果真如此,就算拼了命,他也要跟季临风算这个账! 虞归晚心知瞒不过去,且到了现在,她已经把师兄跟师尊都当成了重要的家人,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于是将她同季临风是如何相识又如何从被威胁,到几次三番受了人家帮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包括那次在云梦秘境,除了全灵根功法之外,也都说了出来。 众人知道魔君季临风,当时居然不知不觉的在玄天门潜伏了那么久,都惊得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心头一阵后怕。 特别是顾云深,听到小师妹果然被胁迫、且他们还没有发觉的时候,是又气又怒。 可是又知道,若是没有季临风,自家小师妹说不定早就没了,又觉得对他感激不尽…… 一时间,许多情绪涌上心头。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季临风,心情复杂得很。 第286章 大反派变成小白花 顾云深不喜欢季临风,从几百年前瑶光还在时,就不喜欢。 那时师尊莫闲还没有正式接手厨宗,他便总是偷着空便去浮玉峰上,找瑶光师姐玩。 就是季临风这小子,总是在一旁板着个棺材脸,一副很不乐意的样子。 顾云深想不通,他有什么好不乐意的啊?自己又不是去找他玩! 说起来,顾云深也是有些反骨在身上的。 季临风越是表现的不高兴,他就越去,终于有一天,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个人,终于打起来了…… 当然没过几招,就被闻讯而来的慕容尊者一边喊着‘反了天了,你们是不是想拆了我这浮玉峰’,一边给制止了,附赠小黑屋一日游。 还是两人关一屋那种——也不知道这是惩罚还是搞事。 总之,原本就心气不顺的两个人,想想要不是对方,自己也不能被关小黑屋,于是又打了一架,只是这回,担心动静太大,再次引来慕容尊者,两人用的是肉搏。 第二日出小黑屋的时候,顾云深脸肿得像猪头,季临风却毫发无损,只是手指擦破点儿肉皮…… 顾云深更气了! 于是,两人的梁子就此结下。 顾云深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要奋发图强,努力修炼,等他修为大成之际,再去找季临风一雪前耻! 只是,还没有等到他一雪前耻,没多久,老掌门陨落,心魔出世,慕容尊者跟瑶光为了封印心魔,亦相继离世。 顾云深伤心之余,却突然想起了季临风。 两人打归打,但他知道,季临风对慕容尊者跟瑶光师姐的感情有多深,如今突逢巨变……他大人有大量,决定找个时间,去安慰安慰他。 谁知,没等他找个机会,季临风为了争夺掌门之位,打伤掌门,夺走聚魂灯逃跑的消息便传了出来…… 彼时,人人都在对季临风口诛笔伐,顾云深自然也对这个消息十分震惊,却不由得想,或许里头有什么隐情。 直至季临风当上魔君的消息传来,他出奇愤怒了。 慕容尊者跟瑶光师姐就是死在魔物的手上,季临风居然当上了魔物的头头?! 顾云深想到这些,心头一阵激荡,恍惚间,又感受到当时那气愤的感觉。 他深吸了口气,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再想到小师妹方才跟他说的那些,此时,他对季临风的感觉十分复杂。 之前秦伯啸的事情,让众人知道,季临风打伤他,并不是因为想当掌门,而是他欲把瑶光当做炉鼎的事情被季临风察觉,这才打了起来。 季临风为了瑶光师姐,直接跟当时的准掌门闹翻,且为了保住瑶光的清誉,任凭秦伯啸污蔑,也不肯吭声。 相比较起瑶光的另一个师弟林慕白,反手就将这事当成把柄去要挟秦伯啸,以为自己谋求利益来看,顾云深着实佩服季临风。 可是,他与魔物为伍,还成了头头这件事,却始终是顾云深心里过不去的坎儿。 更不用说,季临风当上魔君以后,还干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在很长的时间内,成了明镜大陆正道人人喊打的角色。 后来倒是不喊了,却也不是因为季临风改好了,而是……打不过…… 顾云深也没有隐瞒,将自己的心路历程,一五一十的跟自家小师妹全盘托出,末了,还不忘义愤填膺的加一句。 “等着吧,等我修为高过他的时候,看我不揍他丫的!” 不远处,因为顾云深的话,也沉浸在回忆里的季临风刚刚回过神,便听到这句话,本就不怎么地的脸色又黑了几分,却没有吭声,耳朵却竖了起来。 虞归晚听到自家二师兄最后这句话,扯了扯嘴角。 年轻人,有梦想是好的,然而她可不曾忘记,当初她刚刚拜入玄天门,季临风强行在她的洞府‘借宿’,看出她想找救兵的心思,十分狂妄的说过,那些长老宗主加起来,他也不惧。 而他展现出来的实力,也证明了他的确没有吹牛。 ——连师尊莫闲都比不过的话,顾云深想要超过季临风的修为,得到猴年马月去? 不过,这话她却没有说出来,有些话虽然诚实,但是扎心啊! 她决定还是不去伤害二师兄那颗脆弱的心脏了。 然而有些话,她却忍不住想说。 虞归晚想了想,纠结了一下措辞,才道:“二师兄,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明镜大陆上那些关于季临风的传言,也不一定是真的呢?或者说,许多坏事并不是他干的。” 顾云深皱眉:“小师妹,你不能因为他救过你,就把他当成好人……” “我知道。”虞归晚点头,随即又道:“但你看,季临风虽然身为魔君,然而他身上,可有一丝魔气?” 顾云深一愣,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季临风。 不止是他,其它人也好奇的看了过去。 却发现,果真如虞归晚所说,季临风的身上,哪儿有一丝魔气? 纵然,魔气是有法子隐藏的,但是众人却莫名的觉得,高傲如季临风,绝不屑于那样做。 这就奇怪了,身为魔君,还是传说中丧尽天良的魔君,身上却没有一点儿魔气。 宋时遇惊讶叫道:“还真是!” 顾云深也瞠目结舌,显然不太能理解:“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虞归晚见他还没有明白过来,忍不住叹了口气,却还是解释道: “秦伯啸还是掌门时就与心魔勾结,心魔帮他,必然也有条件,那么做了一些事后,总得有人背锅吧。” 季临风不屑解释,而秦伯啸正是看中了这一点,就疯狂泼脏水。 而实际上,就算解释了也没用,季临风的名声早就被秦伯啸毁了,众人会相信一个夺位不成,就叛逃出门,还成了魔君的人,还是会相信一个大门派的掌门? 除非当初季临风就说出真相,但这是不可能的,于是事情成了无解状态,久而久之,季临风的恶名就形成了。 季临风从一个恶贯满盈的大反派,一跃成为受尽委屈的小白花? 顾云深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有些接受无能。 但是看着季临风身上干净的气息,他却知道,事情可能真的如小师妹所说的那样。 第287章 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 得知之前自己很可能误会了季临风那么久,顾云深心情复杂得很,隐约有些愧疚,但又还在纠结季临风做了魔君的事情。 但很快,他自己又想通了。 当时,季临风叛逃的名声已宣扬出去,玄天门甚至发出了通缉令,放出悬赏——在所有正道为了这所谓正义,想要置他于死地的情况下,若不破釜沉舟,只怕他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他表现出来的心狠手辣,也是避免麻烦的手段。 而且,除了那些传闻,有谁真的看到季临风杀人不眨眼了么? 没有。 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或许一直都在被传闻误导,顾云深又忍不住看了看季临风的方向,正想说话,却突然想到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他转头盯着自家小师妹,盯着她的脸猛一阵打量! 虞归晚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忍不住问道:“二师兄,我脸上有花?” “别贫嘴!二师兄问你……”想到那个可能,顾云深龇牙咧嘴的,将声音降得更低了,神神秘秘的道:“你做什么一直为他说话?你该不会看上那个棺材脸了吧?” 听到最后那三个字儿,虞归晚差点儿笑出来。 二师兄,也是起名的鬼才。 棺材脸?比她叫的季变态还绝!当然,这话她是不敢说出口的,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 顾云深见她不说话,且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笑意,心里咯噔一声,连忙道:“小师妹,你可别糊涂啊!别看他长得不赖,可是这心,是大大的黑呀!你斗不过他的!” 谁知没等虞归晚说话,柳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季临风,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随后眼睛一亮,两手一拍,惊喜道:“为啥?我感觉两人挺配的啊!” 话音刚落,顾云深的目光,就像刀子一样的戳了过去。 宋时遇连忙用手肘撞了撞柳园,严肃道:“小同志,你这样不行,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 拜托,这小妮子有没有眼色啊?没看二师兄的眼神都可以刀人了吗?! 虞归晚也颇为无语——自从柳园得知了大师兄跟她大师姐的事情,这姐妹就像打通了嗑cp的任督二脉,啥都想嗑一嗑。 甚至,她还无师自通的解锁了腐眼看人基的技能,曾经还想嗑一嗑二师兄跟三师兄,把她吓了好大一跳,连忙制止了她这个危险的想法。 有了这个炸裂的前提,这会儿柳园说出这话,她倒是淡定了许多。 但为了造成误会,也连忙否认:“说啥呢?那可是魔君诶,我想都不敢想!” 顾云深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有些不放心,怀疑道:“那你为什么一直帮那棺材脸说话?” 虞归晚肃了神色,一脸正气的道:“为了爱与正义,为了明镜大陆的和平!” 爱? 顾云深崩溃了:“这不还是有爱吗?!” 虞归晚连忙道:“我这是大爱!跟那种情情爱爱的小爱不一样!” 在她的再三保证下,顾云深终于勉强相信,自家的白菜,应该不会被季临风这只猪给拱了。 他暂时放下了心,但还是忍不住重申了一遍:“总之,这小子心黑得很,小师妹,你可千万要离他远一点!” 虞归晚连连点头。 解决了这头,顾云深的心思,又回到了方才的事情上。 纠结再三,他终于挪动脚步,向前走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直至离季临风一丈远的地方才停下。 刚才说的那些,到底是虞归晚的推测。 顾云深想了想,还是对着季临风问道:“是不是那样?” “哪样?”季临风一挑眉。 “你别装傻。”顾云深看见他脸上那做作的懵懂,嘴角抽了抽,无情的揭穿他:“以你的修为,我们说的话,都听见了吧?” 纵然他可以不听的,但顾云深可不觉得这个黑心白皮萝卜会是什么正人君子。 季临风没有反驳,显然顾云深说的不错,但他脸上却丝毫没有被揭穿的窘迫,反而满是坦然的点点头:“是隐隐约约听了一耳朵。” 他这么简单就承认了,倒是让顾云深噎了一下,随即在心里骂了一声:这棺材脸真是臭不要脸,比从前更胜一筹! 顾云深深吸口气,忍下再打一架的冲动,问道:“那……那些事,真是秦伯啸的污蔑么?” 他知道季临风的性子,若真是他做的,绝不屑于说谎。 在平时,这样极致孤傲的性格,未免显得有些讨人厌。但在某些事情上,又足够叫人信任。 虞归晚同季临风相处了许久,自然也摸到了一点他的脾气,她倒是不担心他说谎,却害怕这祖宗这个时候,还不屑于解释,甚至为了跟顾云深赌气,故意说是他做的。 那她之前不是白费口舌了吗? 二师兄在她心里的地位自然不用多说,而季变态,人不坏,且帮了她这么多次,在她心里,也是当朋友来看的,并不希望两人总是剑拔弩张的。 而且,她还有些小打算…… 想到这里,她紧张的看着季临风,生怕从他嘴里听到那最不想听的话。 她目光如此炙热,季临风自然也感觉到了,看到她一双杏眼里的灵动被紧张替代,原本到嘴的话,突然就有些说不出口。 方才她说的话,他的确听得清楚。 虽然他并不在意世人如何看他,但是万没想到,第一个相信他清白的,居然是虞归晚,毕竟之前有一段时间,他对她的态度,可以说是恶劣。 但没想到,在她心里,他居然是个好人…… 季临风垂下眼帘,脸上跋扈的表情便被冲淡,不自在的轻咳一声,他听见自己一种毫不在意的声音鄙夷道:“也只有你这样的蠢货,才会被秦伯啸的伎俩给蒙蔽了两百年。” 虽然别扭,但是众人听懂了——这便是在说,虞归晚的猜测不错,秦伯啸的确在他身上泼了不少的脏水。 顾云深得到了答案,心中却是一松,但听到他骂自己蠢货,又忍不住发了脾气。 “这是我蠢的问题吗?但凡你解释一下,也不会任由秦伯啸逍遥那么久!要是只有我一个人信便罢了!可你去问问,至今还有多少人信了这些话?” 季临风嘴角一勾,轻描淡写的瞄了虞归晚一眼:“所以说,除了小虞儿,你们都是蠢货。” 顾云深:“?” 第288章 同行 “嘿,我这暴脾气,别以为你当了魔君,我就不敢揍你……” 顾云深连着被骂了两次,再也忍不了了,撸着袖子就要上前:“有本事谁也别用修为,就凭拳头单挑啊!” 季临风只是冷笑:“之前也不是没试过,你师尊看到你,都说哪里来的猪。” 顾云深:“!” “今天谁也别拦我!” 话音刚落,便被贺知礼跟虞归晚一左一右的拦住了。 贺知礼劝道:“二师兄,算了算了,咱们打不过。” 虞归晚就比较委婉:“出门在外,咱们还是要注意一下形象。” 要是再被揍成个猪头,对咱们旦黄派的形象可得有不小的影响啊…… 就是宋时遇跟柳园,也着急的不行,一致挡在前头,对着顾云深疯狂使眼色。 这可是魔君诶,一根手指头都能捏死他们……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顾云深‘挣扎’半响,却挣脱不开,最后只好忿忿的道:“罢了,要不是今天他们拦着我,我非得跟你拼了!” 季临风听了这话,不置可否的嗤笑出声,脸上明晃晃的都是挑衅。 虞归晚担心这俩祖宗回头真打起来,连忙岔开话题:“季道友,你这是准备上哪儿去?” 季临风的目光便落在她脸上,轻而易举便看出其中的试探。 这小东西,还跟他玩儿心眼呢? 他似笑非笑:“你不是都猜出来了么?” 这是去姑媱山的必经之路,实在很难猜不到…… 虞归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确实是故意问的,但却是想试探,这季变态去姑媱山是什么目的? 见他不上钩,她想了想,笑道:“真巧,我也是去姑媱山,正是冲着帝休果去的。难道,季道友此去,也是为了帝休果么?” 她有些担心,要是季变态也是冲着帝休果去的,那么此行,说不定要白跑一趟了。 季临风见她如此开门见山,居然没有耍小心眼儿,倒是有些意外,仔细一想,却是明白了。 她是全灵根,这帝休果对她大有用处——这是怕他也是去抢帝休果的。 看见她脸上的担心,还有自己得到的消息,季临风摇摇头,言简意赅:“不,我是去找林慕白。” 他找了林慕白许久,偏偏这小子,修为不怎么样,跑路的功夫倒是一流,且极其警觉,之前几次三番,他刚寻到地方,却发现林慕白已经先一步跑了。 好不容易又寻到一些蛛丝马迹,林慕白很有可能去了姑媱山。 姑媱山的帝休果,对于灵根方面有奇效,而他身边带了个没有灵根的徒弟,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他去姑媱山是为了什么。 这回,要想拿到帝休果,林慕白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跑了吧? 之前季临风只想着拿到聚魂灯碎片,但今日遇见虞归晚,知道她去姑媱山的目的,季临风想,聚魂灯碎片,跟帝休果,他都要定了! 碎片他自己个儿留着,至于帝休果嘛…… 季临风瞥了眼虞归晚——他要帝休果无用,倒是可以给了这小东西,就当他日行一善罢。 他在这边打算着,却不知,虞归晚等人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皆是一喜。 他们早就猜测林慕白去了姑媱山,因此听见这个消息,是一点儿也不意外。 意外的是,季临风去姑媱山,居然是去找林慕白的麻烦? 这不巧了吗这不? 他们之前还在发愁,林慕白已经是化神期的修为了,若是正面对上,恐怕拿那姓林的没有办法。 这一转眼,上天就送来了个季临风,而且还是针对林慕白的! 季变态的修为深不可测,绝不是林慕白可以比的,有他解决了林慕白,他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不就是想瞌睡就碰到枕头——正好吗?!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会儿,几人看着季临风的目光,都热情了几分。 就连顾云深看着季临风,也觉得顺眼了许多。 虞归晚则更不用说了,先是得知季临风不是为了帝休果而去,便松了一口气。再知道他居然是去找林慕白的时候,更是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这两件事儿咋就这么合她心意呢?要不是怕季变态觉得她疯了,她都想深情的对着他来一句:季道友,你,就是我的神! 从激动中回过神,她又打起了小算盘,对着季临风乖巧一笑: “季道友,你就一个人吗?那样路上未免太无聊了吧!我看不如这样,既然都是去姑媱山,咱们同路,不如一起上路,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啊?” 顾云深听到这话,皱了眉头。 虽然他对季临风的印象好转了,但是不代表之前的梁子不存在。 而且,小师妹怎么会主动邀请他一块儿走啊?别是被棺材脸的相貌迷惑了吧? 顾云深想到这里,瞬间警觉起来,给她传音【小师妹,你干嘛让他跟咱们一块儿走?他一天到晚板着个脸,啧,看着就不吉利!】 虞归晚听到这个说法,嘴角抽了抽,不过还是解释道【二师兄,去姑媱山还有好远的道儿呢,万一又碰到像那对儿野猪一样的大妖了怎么办? 要是季道友跟我们同行,试问谁还敢不开眼的来找事儿?咱们可省了功夫了!】 宋时遇的声音也在这时加入了进来【免费保镖?归晚姐,还得是你啊,考虑的就是周全。】 【你们的传音,是不是忘了加密?】 一个戏谑的声音在几人的脑海里响起。 顾云深一愣【啊?没有吗?】 贺知礼【好像是……我听到了。】 柳园【附议……】 虞归晚心道不好,几人齐刷刷的看向季临风,却见后者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薄唇轻启: “保镖?还是免费的?” “嘿嘿,那啥……”虞归晚干笑了两声,咽了口唾沫,艰难道:“你听我狡辩……” 然而想了半天,面对季临风一脸‘我倒要看看你编出什么花儿来’的模样,虞归晚认命的一闭眼: “其实,我就是担心路上再节外生枝,但是你在的话,就没那么多麻烦事了,我就能安心一点!季道友,咱也不占你便宜,大不了要是以后你再受伤,我还帮你治?” 前面的话倒是顺耳,只是这最后一句嘛……大可不必。 季临风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这是不愿意吗? 虞归晚正有些沮丧,却又听到前方传来他的声音,慵懒中带着一丝不耐。 “还不跟上来?” 第289章 该不会,这小子看上小师妹了 离拿取帝休果的时间还剩一个月的时候,虞归晚终于到达了姑媱山。 事实证明,她死皮赖脸的拉着季临风同行,果真是一件非常正确的事情。 来姑媱山的路上并不太平,得亏有他在。 在绝对的武力值碾压下,什么事情都能轻松化解,节省了不少时间,以至于到达姑媱山的时候,比她计划中的还要早了不少。 正好,出发之前她还在跟宋时遇商量,能不能把她们旦黄派的外卖事业开展开展,恰好趁这个时间考察一下。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据说,从前姑媱山还十分荒芜,不过自从这里有了帝休树,宋家便在山上建了一座山庄,从此在这里扎了根。 而跟随宋家的一部分部将,则在山脚下安了家。 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有人见状,也在这附近落了户,图的便是宋家的庇护。 久而久之,山脚下便形成了一个不小的城市,且直接以姑媱山作为其名字,唤作姑媱城。 几人一进城,虽然都在意料之中,但看到城中繁华的景象,还是吃了一惊。 顾云深更是伸出长臂,在宋时遇的肩膀上猛的拍了两下:“看来,以后咱们不能再叫你小宋了。” 贺知礼奇怪道:“那叫什么?” “得叫宋少主啊!” 柳园知道他在开玩笑,也跟着附和,嘻嘻笑道:“不错,叫小宋,多少是有点对宋少主不尊敬了。” 宋时遇被那两巴掌拍的差点儿趴在地上,揉着发麻的肩膀,龇牙咧嘴的苦笑道:“哪里哪里,还是小宋适合我,别这么客气。” 你们这么客气,我害怕! 自从宋时遇为了一本书,追着纪宴和去了玄天门,他同这些人待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更何况这一路走来,他哪儿能不知道? 这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个个都是芝麻汤圆,心黑得很!当然,除了柳园。 这丫头倒是什么事儿都摆在脸上,对他,更是明着使坏。 总之,他们越客气,宋时遇这小心肝儿就直颤,生怕啥时候被卖了都帮他们数钱。 几人拌嘴,正热闹之际,一声冷哼传来。 虽然什么都没说,顾云深却觉得,这声冷哼里,饱含了对他的嘲讽,怒目看去,入眼的是一个面皮白皙,身材修长,长相略带俊朗的男子。 却是季临风,只不过,是变幻了相貌之后的季临风。 这还是虞归晚的主意。 季临风恶名在外,虽然他们已经清楚,那是从前秦伯啸给他泼的脏水,但是外头却不知道啊? 若是季临风用原本的面目在外头招摇,定然会引起风波,不利于行事。 林慕白那鼻子可是比狗都精,又‘能屈能伸’的,说不准儿,又会被吓走。 为了大事儿,只能委屈他先遮掩本来的面目,顺便,就连修为也掩饰起来,如今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一个刚筑基的小弟子。 而身份,便是莫闲的五弟子,虞归晚等人的小师弟。 这想法刚提出来的时候,顾云深心里就是一咯噔,只说虞归晚胆儿太大,这种危险的想法是怎么敢说的……? 这不是占季临风的便宜么? 他背地里跟贺知礼打赌,要是这个棺材脸要是能同意,他当场把桌子给吞下去! …… 季临风同意了。 虞归晚欢天喜地的用玉玦通知莫闲他又多了个弟子,且已经收了一段时间了,因为性子腼腆,才没有在外头怎么露面,避免有心人要打听的时候露馅儿。 莫闲虽然一头雾水,但自家小徒儿做事儿一向是有成算的,他十足信任,都没有多问,就欣然接受了这个事情。 徒留顾云深自己在风中凌乱。 还有看戏不嫌事儿大的贺知礼,当场便表示,看在师兄弟的份儿上,他可以放放水,叫顾云深吞半张桌子就成。 吃桌子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顾云深只能厚着脸皮:“什么桌子?我好像失忆了……” 直叫贺知礼拿这事儿说道了好几天。 想起这事儿,顾云深此时看着季临风那不屑的目光,心头火更是蹭蹭蹭的往外冒。 更何况,他还想到一个更可怕的事儿——季临风这小子,不是一向都嚣张又叛逆吗? 怎么却这么听小师妹的话? 之前说一起同行的时候是,这回也是! 该不会,这小子看上小师妹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顾云深整个人都不好了,顿时眼睛都要冒火了。 特别是一抬眼,却看见小师妹正跟他站在一起,男的俊美,女的娇俏,还挺般配……呸! 般配个屁! 小师妹跟他,那不就是羊入虎口?绝对不行! 原本没觉得有什么,可是这会儿,顾云深只觉得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闭眼得很,忙不迭抬脚,大跨步上前,将虞归晚往旁边一拉,自己挤进去,站在两人的中间,一边对季临风黑了脸。 “路这么宽,非得挤着我师妹走,你不能走过去点?小!师!弟!” 最后三个字儿,他故事一字儿一顿,颇有些得意。 季临风的脸色顿时黑了,虞归晚看着顾云深的举动,却是一头雾水:“二师兄,季……小师弟也没挤着我呀?” 季临风闻言,脸色好转了,反而一脸挑衅的看向顾云深:“听见没?倒是你,这一路吃得有些多了,身形渐壮,还不自知,非要挤进来。” 顾云深:“……”还带人身攻击的? 他最近是有些不克制,但他的身材还是很完美的好伐? 不,重点不是这个! 小师妹竟然帮他说话?短短时间内,她就被这个棺材脸给蒙蔽了!这样下去,说不定真要被骗走了! 他越发警惕,冷哼一声:“总之,你离我小师妹远点!” 季临风又是一声冷笑。 眼见两人又要掐起来,虽然这一路上,众人已经习惯了,但才刚进城,就这么吵,不吉利呀! 宋时遇很讲究意头,见状,冒着危险,硬着头皮凑上去拉架:“二位暂且别吵了,如今当务之急,是赶紧上姑媱山。” 他又转头看向虞归晚:“我家人知道我带朋友回来了,都等着见见你们呢。归晚姐,我爷爷可是每次比试的出题人,就算不能透露试题,不过却能谈谈往年的过关经验……你不想去听听?” 虞归晚顿时眼睛一亮,一刻也不想耽误了:“走!经验不经验的不重要,我主要是想去拜访一下老人家!” 顾云深跟季临风被迫偃旗息鼓,双方对视一眼,又连忙见鬼一样的转过头,一副晦气的模样。 此时到了城中,索性便都祭出灵器,在宋时遇的带领下,往姑媱山上飞去。 第290章 崽崽,你好 姑媱山上,承泽山庄,便是宋时遇的老家。 虞归晚等人站在承泽山庄门口,看着面前气势恢宏、金碧辉煌的巨大山庄,狠狠地羡慕了。 “小、小宋啊,你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长大的?” “真是太享受了!” “这儿哪是山庄,这是皇宫吧!” 最后这句话,却是虞归晚说的。 她转头看着身旁的‘傻小子’,再一次感叹同人不同命!她严肃的对宋时遇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姐?” 季临风耳朵动了动,再一次打量这座山庄,眼中有些嫌弃,却撇了撇嘴,淡淡的,不经意的道:“本君的魔宫比这还气派。” 这话,虞归晚相信,毕竟这哥可是曾经一箱极品灵石都不眨眼就送人的! 她将季变态这话,当成是陈述句,并没有多想。 可顾云深就不这么想了。 什么意思?棺材脸在这里炫耀啥呢? 他是不是以为这样就能诱惑到小师妹? 哼! 他连忙对虞归晚:“小师妹,你要是喜欢,回头给咱们门派也弄成这样!不就是灵石吗?咱们多送送外卖,也能赚。别人的,咱们不稀罕!” 虞归晚不由自主的点头,但头点到一半,又觉得有些不对。 二师兄这话是好话,但火药味怎么这么浓呢? 再看到季临风那冷飕飕的眼神,她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却不知道,她家二师兄为了避免她被骗走,做出了多大的努力……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宋时遇,敏锐的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颇有些头疼。 二师兄这是受啥刺激啦,怎么一直挑衅人家?你说一会儿要是打起来了,他们这些人帮是不帮? 帮吧,他们加起来也打不过魔君。 不帮吧,光看二师兄挨揍又有点不忍心,毕竟这么久的朋友了……他决定转移话题,去接方才虞归晚说的话。 “失散多年的姐姐?还真说不定……我爹娘正在里头等着咱们呢,不如这会儿进去问问?” 虞归晚闻言,连忙点头:“不能让长辈们久等了,咱们赶紧走。” 山庄门口,早就有人在等候,只是方才见他们在说话,并没有贸然上前,而是规矩的等在一旁。 这会儿见他们几人动了,等候的管家也动了,连忙迎上前去,对着宋时遇笑道:“少主,你可算是回来了,庄主已经等候多时了,还有你爹娘,知道你回来的消息,都高兴的不得了。” 说着,又看向一旁的虞归晚,脸上的笑容虽然少了面对宋时遇时的亲切,但却热情不减:“这应该就是少主玉玦传信时,说的虞仙子了吧?” 来时,她就听宋时遇说,他家有一位大管家,家里人都叫宋叔,如今看这情形,想来这位就是了。 不过,听到他的称呼,虞归晚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 明镜大陆上,喜欢将女修叫做仙子,就好像现代将女孩儿叫美女。 但即便来了明镜大陆这么久,虞归晚还是没习惯这个称呼,每次有人这么叫她,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次也不例外,她摸了摸手臂上突然冒出来的鸡皮疙瘩,连忙道:“宋叔,您别那么客气,叫我小虞就行。” 宋叔能被宋时遇的爷爷信任,打理这么大的家业,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很容易便看出来,这小姑娘是不喜欢那个称呼,于是也随着她的意思,从善如流的改了称呼: “好的,小虞。我们庄主听说少主带了朋友回来,都很高兴,这会儿正在正厅等你们,请跟我过来。” 他待人接物,使人如沐春风,短短两句话,虞归晚却觉得很是舒服,原本心中对于马上就要见到那未曾谋面的庄主等人的紧张心情,都缓解了许多。 在宋叔的带领下,宋时遇同虞归晚往正厅走去,其余人也连忙跟上。 顾云深跟季临风果然也被转移开注意力,没再斗嘴,跟在最后——只是两人的头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总之谁的眼里也容不下谁。 只是没一会儿,就被前头传来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却是宋时遇在向虞归晚介绍这一路上的风景。 宋家的庄子着实是大,且外头看上去金碧辉煌,内里却更为古朴。 毕竟宋家已经传承了许多年了,一草一木都有底蕴。 当然宋时遇说出来的话,就不太有底蕴了…… “归晚姐,你看见了吗,那边的花?我小时候嘴馋,看见这花又好看,突然想起来吃鲜花饼,就把这花薅光了做了一堆鲜花饼。结果你猜怎么着?” 虞归晚好奇道:“怎么着?” 前头的宋叔听到,忍不住插了话:“这花有毒,少主中毒了。” 虞归晚惊讶的瞪眼看宋时遇:“那你现在是人是鬼?” “嗐。”宋时遇讪讪摇头:“侥幸留了一命,就是脸上挂了两根香肠,好几个月。” 说到这里,他突然有些庆幸,还好是小时候,换成现在,他可没脸出去见人了。 他话音落下,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其中还要数柳园的声音最大。 宋时遇突然就有些后悔,为啥要说这事儿?这小妮子以后不得见他一次笑一次? 想说点儿别的,然而仔细一想……其他的事儿好像更糗? 罢了罢了,这天不聊也罢! 他闭上嘴,伴随着柳园的嘲笑声,一路到了正厅。 一到地方,柳园的声音顿时熄了,宋时遇转头看去,只见她一脸不苟言笑的样子,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这变脸比翻书还快啊! “崽崽!” 柳园正经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 宋时遇僵硬的回头,对着那冲他扑上来的美妇人,笑得比哭还难看。 “娘,不是告诉您,您儿子已经长大了,不适合再这么叫我了?” 美妇人走到近前,随后画风突变,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你小子,出去一趟翅膀硬了?你再大也是我儿子,老娘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夫人此言差矣。” 宋时遇连忙感激的看向他娘的后面,只见一位面白长须的中年美男子,正面露不赞同,他感激道:“爹,还得是您,赶紧帮我说句公道话!” 宋谦一脸不赞同,接着道:“夫人此言差矣,你风华正茂,哪里能跟老字沾边?” 竟是一眼都没有看久未归家的儿子。 宋时遇:“……” 行叭。 他就不该对这个‘花痴’老爹抱有幻想。 第291章 宋家 宋时遇默默的在心里安慰好自己,又打起精神,看向一旁的朋友们。 却见他们脸上一脸揶揄,虽然没说话,但是宋时遇的脑海里,已经响起了声音迥异,却同时叫他崽崽的声音…… 有一点淡淡的悲哀,萦绕在宋时遇的心头。 他有预感,这个梗说不定会困扰他一百年。 为了避免他老娘再口吐什么惊人之语,他连忙转移话题,介绍起众人。 “归晚姐,这就是我爹娘。爹、娘,这是我在玄天门……对了,他们现在已经从玄天门出来了,四宗自己成立了一个门派,叫旦黄派。 这是归晚姐,旁边的这是她二师兄顾云深、三师兄贺知礼,这个是柳园,是我宴和姐的小师妹,还有……” 看到季临风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虽然早就说好了,他化妆成虞归晚的师弟,但是现在出现了一个bug……那就是,他们忘了想个假名啊!那现在要咋介绍? 虞归晚看见宋时遇便秘一样的表情,顿时明白过来,连忙满面笑容,乖巧的接过话:“宋老爷,宋夫人,这是萧季,是我小师弟。” “什么?”宋时遇的老爹宋谦有些耳背,闻言有些疑惑,不确定的重复道:“小鸡?” 这世间居然还有这么奇怪的人名? 季临风的脸顿时黑了下来——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一段不怎么愉快的记忆。 见人家孩子不高兴了,宋夫人连忙用手肘撞了自家丈夫一下,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嗔怪道:“人家是叫萧季!什么小鸡?你别太离谱!” 宋谦被夫人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凶了一顿,却一点儿不高兴的模样也没有,反而看着宋夫人宠溺一笑,随后又看向季临风抱歉道:“真不好意思,是我听错了。” 看得虞归晚心里好生羡慕,这么和谐的家庭氛围,难怪宋时遇都转世投胎活了两百多年了,眼睛里却还保留着大学生那样清澈又愚蠢的眼神。 而人家这么客气,倒是叫季临风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他一向不爱说软话,此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淡淡的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虞归晚心知,这样子,已经算季变态态度很好的时候了,然而若是外人不了解他的人看来,这态度则还嫌太冷。 到底是在人家家里做客,这关系还是要搞好的,生怕宋家人误会了,她连忙道:“我这小师弟,性格有些孤僻,不爱说话,宋老爷、宋夫人,你们别介意。” “你就是小虞吧?我们家崽崽啊……” “娘!” 宋夫人嗔怪的看了眼自家面色通红的儿子,到底改了口:“我们家时遇跟我发仙信的时候,总是提起你。” 虞归晚有些好奇:“他跟您说我什么?” “夸你厨艺好,灵食做的一绝,正因为你那手艺,他都不想回来了。” 虞归晚听到这些,一点儿也不意外。 而柳园也揶揄的看了宋时遇一眼,眼神分明在说:不愧是吃货。 宋时遇:“……” 他就知道,他这点儿老底,迟早会被他娘揭完! 算了,他已经不想挣扎了,累了…… “时遇到了吗?” 正当宋时遇放弃挣扎的时候,从正厅里传来一个声音。 声音虽然洪亮,却不难听出已经有了年纪。 宋夫人连道糟糕:“老爷子还在里头等着呢——时遇,还不进去见过你爷爷?在外头等啥呢?” 宋时遇:“?” 不是您在这儿聊吗? 宋谦也一皱眉:“就是,这么大人了,一点儿不懂事。” 宋时遇:“……”算了。 背锅嘛,他早就习惯了。 认命的点头,但脚下的步子却一点儿也没慢,毕竟许久不曾见到爷爷,还真怪想的。 “爷爷,你孙子看您来咯!” 宋夫人转过头,面对虞归晚等人的时候,又是笑得一脸‘温婉’:“好孩子,咱们也进去坐坐。” 虞归晚等人忍笑点头,跟在宋父母后面进了正厅。 由于方才大门那里就已经够金碧辉煌的了,于是,在看到更加甚之的客厅时,虞归晚等人倒是淡定了许多。 而且,这会儿还有长辈在,几人更是彬彬有礼。 虞归晚只是在进门时好奇的打量了一眼,便目不斜视,恰好看见,坐在正厅上的一名老者。 这老者外表看上去,倒是同莫闲差不多大的年纪,只是这气质却是迥异。 莫闲无心权利,像是逍遥散仙。 这老者却更显霸气,身上自有一股久居上位者的气势,当他沉着脸看你的时候,那看透一切的眼神,让你不自觉的便有些心虚。 但他一笑,身上这叫人害怕的气势便淡了不少,看上去竟十分和蔼。 而当她打量那老者的时候,却见他突然转头,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的对上。 虞归晚心里咯噔一声——现在转开头的话,显得太不礼貌。再说了,自己又没干亏心事儿,躲开干啥?显得多心虚似的。 想到这里,她定了定神,不仅没有躲开,甚至还主动迎上去,露出一个招牌笑容,保管长辈看了都喜欢。 老者——也就是宋时遇的爷爷宋浩然宋庄主见状,有些意外,不过更多的却是欣赏。 很少有小姑娘敢面对他的眼神,这小姑娘倒是有些意思,至少从这点儿上看,是个心思坦荡之人。 宋时遇同样向方才那样,向自家爷爷介绍了虞归晚等人,随后又转头看向他们,介绍道:“这就是我爷爷。” 几人这才连忙行礼,动作十分恭敬,就连季临风也十分配合,叫虞归晚见了,倒觉得自己的担心十分多余。 宋庄主看见底下恭敬行礼的小辈们,连道:“不用如此客气,赶紧起来。” 又看向柳园,她的师尊是阵宗宗主,说起来同宋家也有些拐弯抹角的关系,不免要客气几句。 等寒暄过后,宋时遇瞅准时机,将虞归晚等人的来意,说给自家爷爷听。 听到这个小姑娘原来也是冲着帝休果来的,宋庄主有些惊讶。 这个小姑娘一身灵气,怎么也要帝休果? 正想问个清楚,突然,外头一阵脚步声传来,同时还有一个声音大声道: “不是说时遇回来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们,我们好来迎迎,顺便也让他见见他从小失散的姐姐啊。我们知意可是早就想见他这个弟弟了呢!” 第292章 再见宋惜颜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这声音一听也是上了年纪,跟宋庄主一般洪亮,只不过,这话里头,却仿佛透着些阴阳怪气。 在刚听到那人说的前半句话时,虞归晚的目光就迅速在宋家人脸上划过。 宋庄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又恢复成方才那十足有压迫感的表情。 宋谦跟宋夫人脸上也有不虞,就连一向跟脑干缺失似的大傻子宋时遇,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虞归晚心下了然——看来,还真不是她多想,这是来者不善啊。 然而,在听到那人说出宋知意的名字时,她想起来,这不就是之前,她刚从顿悟中醒来时,宋时遇与她说的那个什么失散多年,最近才认出来的什么本家姐姐吗? 当时她还因为这个姐姐跟宋惜颜一个姓,又因为认回去的时间太过巧合,特意问了她的名字。 想到这里,她好奇的盯着门口。 从那嘈杂的脚步声听起来,对方人不少。 没多会儿,终于到了门口,先进来的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头,面容跟宋庄主有一两分相似,气质却南辕北辙。 若说宋庄主是正气跟霸气,这老头儿却有些……说不出来的猥琐跟阴沉。 一双眼睛时刻闪着精光,仿佛总在不停的盘算着什么。 确定过眼神,是不喜欢的人。 虞归晚在心里确定了,又饶有兴致的看向她的身后,甚至在心里数着,想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人一起来找事儿。 1、2…… 数到第二个的时候,她就数不下去了,只因那人的面容太过熟悉,赫然便是那日在密室中,跟着林慕白狼狈逃跑的宋惜颜! 虞归晚有些惊讶,却又毫不意外。 在听到季临风说林慕白也在姑瑶山的时候,她就做好了在这里碰见宋惜颜的准备。 且之前她就将宋知意跟宋惜颜在一起联想过,因此这会儿确实不怎么意外。 她只是惊讶,林慕白还真有一手,潜伏在姑媱城就算了,居然还能让宋惜颜顶替了宋知意的身份,进了宋家! 没错,她根本不认为宋惜颜便是宋知意,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巧的事情?宋惜颜需要帝休果,所以宋惜颜成了宋知意…… 这巧合发生在别人身上,她信。 可其中牵扯到林慕白跟宋惜颜,她是半分也不信。 一群人进了正厅,这才发现,除了宋时遇,厅上还站着几个年轻男女,不由纷纷注目。 而宋惜颜,自然也是一进门,就看见了虞归晚等人。 虞归晚等人在苦水镇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师尊早就猜到她也要来姑媱山,不过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倒是比师尊预计的时间还要早到不少。 感觉到虞归晚一直在打量自己,宋惜颜却一点儿也不显慌乱,反而一派镇定,甚至面带笑容,直直的迎上她的目光,随后面带惊讶的道: “虞师叔?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居然主动打招呼? 虞归晚一愣,心里明白,看样子,这宋惜颜在这宋家,混得不错? 居然这么有恃无恐。 不过,宋惜颜笑脸相迎,她却没有给好脸色,脸上虽然带着笑,可任谁都看的出来那笑容里的冷淡。 “小宋,真心疼你,年纪轻轻的就得了老年痴呆。” 宋惜颜笑容一顿——虽然不知道那老年痴呆是什么意思,但是从虞归晚嘴里吐出来的,能有什么好词儿? 还不等她反应,虞归晚又接着道:“第一,早在我们还在玄天门的时候,我记得你就已经被逐出门派了。 第二,我们正经人早就跟那个堕魔叛逃的林慕白割袍,咱们之间早就没有什么关系了,这声师叔,你觉得你配吗?” “你……” 她这么不留情面,宋惜颜的脸色终于变了,只是想到如今还在宋家,她压下心头的火气,一脸委屈又难堪的,看向旁边那个老头,显然是想让对方替他出头。 其实不用她装可怜,那老头早就不悦的看着虞归晚,眉头皱得可以夹死一窝蚊子,沉声道:“哪里来的野丫头,居然敢跑到我们宋家来撒野!你家大人怎么教你的?没家教!” 老头疾言厉色一顿输出,虞归晚根本不在怕的。 倒是顾云深跟贺知礼,看见自家小师妹被欺负,齐齐站出来挡在她身前。 季临风现在旁边没有动作,但身上散发的冷气,却是让谁也无法忽视,阴鸷再次爬满眼眶,看着那老头儿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死物。 虞归晚最先注意到他的变化,连忙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季临风身体一僵,转头望去,却见她冲他摇摇头,眼里都是恳求。 是了,她还要拿帝休果。 季临风眼里划过一丝烦躁,但还是强行按捺住心里的怒气,转过头不去看前方,免得一会儿控制不住捏死那个老头。 顾云深没想到千防万守,那两个人却在他背后搞着小动作——还是自家小师妹主动的!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保护好小师妹不被欺负,对那老头儿反唇相讥:“哪里来的老头子,一把年纪还在这里倚老卖老欺负小姑娘,你还要不要脸?” 他原本想像那老头一样问候问候家里人,不过想到对方出现在这里,定然跟宋时遇家关系匪浅,说不得还是一个祖宗。 骂这老头儿倒罢了,要是惹宋庄主不快了……小师妹还想要帝休果呢! 果然,那老头听见这毛头小子,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反驳自己,当即气得是一个倒仰,伸出手,一根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顾云深,目光却是看向上座的宋庄主,一脸控诉。 “大哥,这这这……这是哪里来的混账东西,你居然也不管管?! 你我虽然不是亲兄弟,可是也是堂兄弟,更何况当初要不是我爹舍命救了大伯,哪儿有你们现在的好日子?你们不能忘恩负义,眼睁睁的看着外人欺负我们颜儿啊!” 顾云深听了他的话,暗道好险——这两人果然是一个祖宗! 还好他刚才机灵,管住了嘴。 而虞归晚却忍不住嫌弃的看了那老头儿一眼。 看面相就知道这老头儿烦人,没想到这么烦人。 这哪儿是老头? 分明是个泼妇! 只是,却不知道宋庄主会怎么办? 她抬眸向上座的宋庄主看去。 第293章 帝休果直接给咱们知意吧! 宋庄主波澜不惊的脸上有些惊讶,看看那拨人,又看看虞归晚,疑惑道:“你们……跟这位宋惜颜姑娘认识?” 虞归晚闻言也是一愣。 之前宋惜颜师徒俩干的那些事儿,可是闹出不小的动静,怎么听宋庄主的话音儿,却是不知情似的? 不只是他,就连宋谦跟宋夫人,也是一头雾水的模样。 宋时遇先前看到宋惜颜的时候也是一愣——这事儿怎么没人跟他说啊? 然而随机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对虞归晚道:“我爷爷跟我爹娘,都不怎么用玉玦的。日常用也只是用仙信通个信,仙博上那些污七八糟的事情,他们从来不看。” 原来如此! 虞归晚心下恍然。 这就说得通了——他们不看仙博,又身居高位,想必平时鲜少有人敢同他们讨论这些八卦。 因此,只怕是对宋惜颜的那些‘光荣事迹’不甚了解。 顾云深也发现了这个华点,顿时就精神一震:“哪里是认识?简直熟悉得不得了。多亏了她跟他那个师尊,把玄天门搅得乌烟瘴气,要不然我们四宗,也不会出来自立门户!” 看见宋谦夫妻两个一脸好奇,而宋庄主也没有阻止的意思,顾云深抓住机会,从云梦秘境之行开始,到林慕白堕魔,两人狼狈出逃,总之是将宋惜颜师徒俩的‘作死全记录’绘声绘色的同几人讲述了一番。 宋庄主等人听了,着实吃了一惊,看向宋惜颜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 看着白白净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居然恶毒如厮? 宋庄主更是皱起了眉头,不悦的看向之前那个老头儿:“照秋,这事儿你怎么没有跟我说过?” 虞归晚听了这个名字,心里暗暗可惜——这么好听的名字,被这个老头儿用,真是可惜了。 而宋照秋听了宋庄主的诘问,略低了头,避开他的目光,心虚道: “瞧大哥说的,您是贵人多忘事儿,我们颜儿回家那天,我带她来拜见大哥的时候,就说明了此事……您怎么忘了?我怎么可能敢瞒您呢? 再说,我们颜儿做的那些事儿……她也是被林慕白逼的!您想,林慕白他一个化神期的强者,我们颜儿只是个筑基期,后来还被他害得丢了灵根,怎么可能敢反抗?还不是林慕白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他一推四五六,把这些事情全推给了林慕白,将宋惜颜塑造成了一个十足的受害者形象。 虞归晚被他这三寸不烂之舌气笑了,嘲讽道: “是啊,她在秘境中为了一颗果子,不顾同门死活,又为了拿什么秘籍,破坏封印,害死那么多人。 林慕白为了给她重塑灵根,不知道抓了多少玄天门的弟子关在地牢,天天给她喝血……这都是被逼的,绝对不是她自私自利,不顾别人死活。” 宋庄主闻言,也只是冷笑。 他这个堂弟,之前的确来跟他说过,不过只说宋惜颜被人害得没了灵根,却丝毫没有提及别的事情。 今日一听,真相竟是如此……这是拿他当傻子呢? 宋照秋脸色一僵,转头瞪着虞归晚,脸上满是怒气:“我们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么!” 然而再次看向宋庄主的时候,狰狞的表情微收,但气愤却还在脸上,怒声道: “大哥,这到底哪里来的丫头片子,字字句句在挑拨你我兄弟二人的感情,这样别有用心的人,我看,应该立时将她赶出姑媱山!” 虞归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说真的,她挺佩服这老头儿的,短短的时间内,就列入了她讨厌的人的排行榜,跟秦伯啸一起,位居第三! 她也不是个傻的,看了看上座的宋庄主,见他并未说话,心里就有了数,不仅没闭嘴,还冲那老头儿笑了笑,一副好心的样子。 “我劝您呀,与其来关心我的教养问题,不如好好想办法去查查你这个孙女,别回头是个别有用心的冒牌货,那您老人家,可要伤心咯!” “你!” “照秋。” 宋照秋还要说话,却被打断,一抬头,看见上座宋庄主的表情不大好,顿期期艾艾的道:“大哥,你别听这些外人挑唆……” 宋庄主一抬手,示意他别说话,待宋照秋讪讪闭嘴,他才缓声道。 “小虞虽然初来乍到,不过我看这孩子聪明伶俐,心思清明,是个好孩子。而且,她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你们找知意这么久,都没有一点儿消息。偏偏就在帝休果要成熟前,就让你们找着了?且她还需要帝休果,以重塑灵根……这不是太过巧合了吗?” 宋庄主不愧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一语就道破了关键。 宋照秋有些着急了:“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知意回来,你不高兴吗? 再说我们也不是傻子,自然不是无缘无故就认了,知意身上有一块儿玉佩,那是她出生之时我送她的,里头还有我的印记,做不得假!” 宋惜颜此时也嘴一瘪,委屈的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泪,啜泣道: “之前要不是我爷爷自己找到我,我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那块玉佩,是我从小就带在身上的,难道您说,我从小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吗? 至于帝休果,那也是凑巧了啊……” 宋庄主眸光更沉:“哦?既然这么说,你不是冲着帝休果来的,那么也好,这次争取帝休果的比试,你就不要参加了。” 哦豁!这招狠啊! 虞归晚在心里赞叹了一声——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果然,宋惜颜脸上一僵,不过立刻又反应过来,飞快的转换了楚楚可怜的表情看向旁边的宋照秋。 “爷爷~” 宋照秋看着自家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孙女,被她这么委屈的一看,只觉心疼的很,连忙对宋庄主道:“大哥,那怎么行呢? 知意自然不是冲着帝休果来的,但是她灵根有损,我作为她爷爷,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其实,我们今日来,除了是来看看时遇外,是还有一件事儿想同你商量。” 宋庄主盯着他,意义不明的哦了一声。 宋照秋心里有些打鼓,但看着旁边眼眶红红的孙女儿,一咬牙:“您看,这次的比试,要不就算了,帝休果直接给咱们知意好了! 她急需重塑灵根,否则无法修炼,实在等不到下次成熟啊!反正帝休果咱们之前也送出去那么多了,这一个不送,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第294章 宋家人的血才能开启的上古封印 宋惜颜擦着眼泪的动作都缓了缓,甚至忍不住期待的看向宋庄主,想从他那儿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 而虞归晚听了这老头儿的话却有一瞬间的怀疑,宋老头儿跟宋惜颜这两人的智商居然在一个频道,该不会真是亲爷孙吧? 这么蠢的办法,他们都想得出来? 宋家之所以是宋家,且绵延这么多年,就是因为初代家主的智慧。 虽然得到了帝休果这样的神树,却并不据为己有,而愿意每隔一千年,分一个果子出来。 这样一来,自己家族可以利用帝休果培养得用的人才。 而那每一千年分出去的帝休果也稳住了外头的人,避免了世人出于嫉妒而算计宋家,使宋家得以安稳。 而如今,宋老头儿居然说要取消比试,不送果子了? 这不是嫌宋家太安稳了,没事儿找事儿吗? 果然,宋庄主听到这话,脸上的平静彻底被打破,露出愠怒,大掌重重的拍在椅子的扶手上,厉声道: “胡闹!咱们宋家祖宗定下来的规矩,怎么可以轻易破例?!” 更让他惊讶的是,宋照秋怎么能这么轻飘飘的说出这话? 谁知宋照秋看见他发脾气,却并没有住嘴,反而着急道: “大哥,不过就是少送一次而已,有什么要紧?这可是咱们知意呀,你的侄孙女!你难道就忍心看她不能重塑灵根,像那些凡人一样普通的活着,过不几年就老死吗?” 宋庄主看见他这么冥顽不灵,顿时都没有了发火的心,反而是被气笑了。 这看似只是少送了一回果子,但事情一旦破例,往后众人都因为自己的贪心,而找借口将帝休果据为己有,岂不是会动摇宋家之根本?! 他从前就知道自己这个堂弟有些蠢,但没有想到居然这么蠢,活了一大把年纪,居然不知道这个道理。 不,或许不是不知道,只是他傲慢的觉得宋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人能将宋家怎么样了。 却不知在凡间,多少强大的帝国都是死于原本拥护他们、却被蔑视轻慢的臣民? 这么浅显的道理,他居然不懂? 宋庄主眼中的失望显而易见,但脸上的神情却越发铁面无情,语气也显得冰冷。 “不行,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后人决不能轻易更改!今年的帝休果,必须同从前一样,由比试的得胜者拿! 至于你的知意要是想要,就自己去参加比试。若连关系到自己命运的比试,都没有必胜的决心,要靠一些龌蹉手段获得,那她活那么久又有什么用?” 他知道自己这个堂弟的脾气,从小就不听劝,到了这个年纪,更加不可能改变他的想法。 但是无所谓,他也懒得跟他讲道理。 宋庄主的意思很明白,他管宋惜颜死不死的?但是宋家的规矩,谁也别想改! 他如此不留情面,一点儿也没有藏着掖着,叫人就是想装傻,都找不到借口。 见他居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宋照秋想到来这儿前,自己拍着胸脯对孙女儿吹下的牛,不由得老脸一红,有些恼羞成怒。 “大哥,你怎么这么说话,难道我们知意不是宋家人?别忘了,她还得叫你一声大爷爷呢!就算你不记这些,难道你就忘了,当初要不是我爹救了大伯,哪儿来你今天的好日子?你们大房,还欠我们二房一条命呢!” 短短的时间内,这已经是宋照秋第二次提起他爹救了宋庄主的爹一命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但是从宋庄主等人并没有就此事进行反驳的时候,虞归晚心知这事儿恐怕是真的。 要真是这样,这还真不好办,毕竟救命之恩是一个天大的恩情,即使携恩图报不道德,但是承了一个这么大的恩情,想要假装忘记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果不其然,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再一看,宋庄主的表情果然有些松动。 虞归晚有些紧张——不会吧不会吧,宋庄主不会被宋老头儿道德绑架成功,真的决定取消比试吧?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却听宋庄主道:“我知道我爹的命是二叔救的,这是他们兄弟之间的情分,但并不代表我要因为这个就要答应你做出违背祖宗的决定。 不过一码归一码,二叔的情我记。你尽管让她去参加比试,就算不能获胜,我也会给她找到别的重塑灵根的办法。” 听到这话,确定宋庄主不会改变他的决定,虞归晚松了一口气。 至于宋庄主承诺要帮宋惜颜找别的办法重塑灵根,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更何况,她觉得这事儿不会这么简单。 宋照秋闻言,先前失望的表情顿时一扫而光,他这个堂哥他还是清楚的,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他答应的事绝对靠谱。 然而没有等他高兴多久,却听宋庄主又道:“当然,这是有前提条件的。” 宋兆秋一颗心又揪了起来,紧张道:“什么条件?” “条件就是,宋惜颜,她的确是咱们宋家的人。” “这是什么条件?”宋照秋长舒口气,眉头也舒展开来,看了眼一旁的宋惜颜,笑道:“你瞧,这孩子的眉眼,简直跟她奶奶一模一样。且身上还有我给她的信物,准错不了。” 宋惜颜怯怯的点头:“反正,我只知道,那玉佩的确是从我懂事起,就在我身上了。” 宋庄主摆了摆手,不为所动:“我不管什么玉佩不玉佩的——我只告诉你们,初代家主从前在姑媱山上设下封印,只有宋家人的血,可以将其开启。 帝休果成熟之际,便是开启封印之时。既然你说这个宋惜颜是知意,那么到时便让她来开启上古封印。你意下如何?” 这事儿,宋照秋自然知晓。 但是这一向是历代家主才能做的事情,代表着无限的权利跟荣光! 他一时有些嫉妒宋惜颜,居然有这种机会……但一想,她是自己的孙女儿,她露脸,那不就是自己露脸吗? 想到这里,他忙不迭的点头:“大哥这主意,甚好!我看就这么办!” 宋庄主却抬手制止他:“别答应得太快,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事儿可不是儿戏。若她真是我知意侄孙,倒还罢了。 若她不是——敢骗到我宋家头上,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会就地处死她!你可答应?” 看见上座的人那狠厉的表情,宋照秋心里一抖,讪讪道:“她、她怎么可能不是?” “我只问你答不答应?” 宋照秋吞了口唾沫,想了想,自己是十分确定宋惜颜就是他的孙女儿宋知意的! 于是他果断的点头:“就按大哥说的办!” 却全然没有在意,一旁的宋惜颜埋着头,阴影中,一张俏脸血色尽失,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支撑着自己没有立时转身逃跑! 第295章 师尊,救我啊! 宋照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带着宋惜颜告了退。 临出门前,还不忘用眼睛狠狠地剜了虞归晚一眼,显然这个梁子是结下了。 虞归晚:“……” 这老头儿不但智商不高,还怪小气。 因为这一闹,宋庄主也没了兴致,只是想到自家孙子的好友,方才被宋照秋一再针对,勉强打起精神宽慰了几人几句。 特别是知道虞归晚的来意,也是为了帝休果之后,更是一再保证,绝不会发生宋照秋说的那事儿,。 比试,还是照常进行,老规矩,赢的才能拿到帝休果。 虞归晚心知,宋庄主这样可不是因为重视她,更多的还是为宋家颜面着想。 毕竟她们虽然跟宋时遇是好友,但跟宋庄主却没有什么关系,在宋庄主眼里,她们不过是外人,一再保证,也是为了给宋照秋的冒失找补罢了。 她也不在意,毕竟人家是一家人,宋庄主只要能秉公处理就已经非常好了。 因此,对于宋庄主的话,她也只是表示,宋照秋也是爱孙心切,才会一时着急,实际上宋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明镜大陆上的人都看在眼里,她自己更是钦佩许久,不会因为这一点小插曲,就对宋家有什么看法。 哪怕她在知道帝休果之前,根本不知道什么宋家…… 当然,宋庄主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自然不是那么好哄的,他当然看得出来这是场面话,却越发觉得这个小姑娘不错。 能屈能伸,是个成大事的。 于是方才因为宋照秋的到来,而显得有些冷峻的表情又柔和了些许,转头嘱咐儿子,儿媳:“时遇好不容易带朋友回来,一定要好好招待好。” 虞归晚等人也连忙表示感谢,便知趣的告退了。 宋夫人知道儿子带了朋友回来,早就安排好了住处,这在宋时遇的院子旁边,当即就要带几人过去,好在宋时遇连忙阻止了。 “就在隔壁,哪里还需要您走一趟?再说了,我还想带我朋友们逛逛,您跟着我们反而不自在。” 宋夫人只好停下脚步,嘱咐儿子照顾好客人,这才离去。 宋谦自然也紧随自己夫人的步伐。 他们夫妻俩虽然平易近人,但是到底是长辈,他们在几个人多少都要端着,总有些不自在。这会儿走了,果然都舒了一口气,顾云深挺直的腰板顿时也松懈了不少。 更是忍不住道:“小宋,我真服了你,你是怎么对你爷爷笑的那么甜的?他老人家一看我,那眼神盯的我都双腿发软。” 宋时遇没好气道:“废话,那是我爷爷。” 顾云生嘿嘿傻笑了一下:“那也是。” 于是几人在宋时遇的带领下,朝宋家给他们安排的住处走去,其间免不了讨论方才在正厅上发生的事情。 “宋惜颜怎么就成你姐了?”柳园看着宋时遇奇怪的问道。 可惜,宋时遇也摸不着头脑:“你问我,我问谁?我也没在家。” 鲜少发表意见的贺知礼此时也开了口:“我看多半是假的。” 此话一出,没有人反驳。 就连宋时遇也一拍巴掌:“可不?我也这么觉得!恐怕我爷爷也是这么觉得。可是也没用,你们不知道我那个二爷固执的很,他认定的事情,除非有真凭实据摆在他面前,否则不会相信的。” 众人便想到刚才宋庄主说的话,在帝休果成熟之际,让宋惜颜去开启设在姑媱山的,只有宋家血脉才能开启的上古大阵。 若她不能开启,则证明她不是宋家的人。 那么,按照约定,宋庄主可以立刻把她处死。 想到这里,虞归晚心中突然一凛。 这个局实在太容易戳穿了,难道林慕白这么天真,觉得能瞒过世人? 他阴险狡诈,又为了重塑宋惜颜的灵根,做出这么多事情,反倒在这个事情上留下这么拙劣的一手吗? 还是说,这只是个障眼法? 虞归晚这想着,突然下意识的转头,正与季临风的目光对上,电光火石间,一种奇怪的感觉爬上心头。 她觉得,两人好像想一块儿去了? 不过说起林慕白,如今宋惜颜在宋家,那么,林慕白会不会也藏匿在其中呢? 他会在宋家的哪里? …… “知意,你就放心吧,没听刚才你大爷爷说?就算你没有胜出比试,也一定会帮你找到重塑灵根的办法。 你大爷爷答应的事情,一定不会有错,你这事儿也算有着落了,可别不高兴了啊?” 宋照秋看见自家刚回来的孙女儿愁容满面,忙不迭的安慰道。 宋惜颜勉强笑了笑。 她的确在担心,但比起宋照秋说的这事儿,此时却还有一件事情比这更让她担心。 然而,这话她却不能说,只能点点头,一脸孺慕的看着面前的老头:“大爷爷到底是隔了一房的,比起他,我更相信爷爷,您那么疼我,一定不会让孙女儿受委屈的。我刚刚只是……” 一通马屁,拍得宋照秋舒坦不已,看着面前柔美乖巧的孙女,疼爱之情都要从眼中溢出来了。 再听到她叹着气说出最后那句话,心中不忍,连忙问道:“只是什么?” 宋惜颜眼眶一红:“只是,刚才碰到那几个在玄天门时的同门,她们对我的误会好像很深。要是他们到处乱说,我可怎么办?” 宋照秋听说是这事儿让自家孙女难受,再想到方才在正厅,那个对自己不甚恭敬的小姑娘,便是一声冷笑:“你放心,那几个没家教的东西,我迟早想办法把他们赶出去!想拿帝休果,就凭他们几个,也配?” 宋惜颜这才有了笑模样,又恭维了他几句,才说自己累了。 宋照秋连忙叫她回去歇着,又对她院中迎上来的人训斥道:“好好伺候着大小姐,要是有一点怠慢我宋照秋的孙女,我要你们好看!” 见服侍的人们恭敬低头应了,这才满意的离去。 等宋照秋的身影消失不见,宋惜颜满面的笑容顿时就维持不住了,乖巧的笑容被暴戾替代,她阴沉的目光在这些使唤弟子身上扫过,随后手指点在一个高挑的女弟子身上。 “你,跟我进来!” 没被点中的几个,想到之前被她叫进去随意打骂的场景,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而被她点中那个,果然身上也有些发抖,却不得不跟在宋惜颜的身后,进了房门,转身咬牙关门,将那些同情的目光,隔绝在门外。 刚关上门转身,她的手臂便被人一把抓住,抬头一看,却正对上宋惜颜惊恐的目光。 “师尊,救我啊!” 第296章 让宋家换一个家主 方才还在发抖的女弟子,此时神情却镇定自若,且皱眉,看向宋惜颜的目光,哪里还有刚才的害怕?甚至还带着一点嫌弃。 他便是消失已久的林慕白。 因为玄天门发布的那则公告,他一瞬间从人人敬仰羡慕的慕白道君,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如今为了拿到帝休果,也为了躲避季临风的追踪,不得不男扮女装潜伏在宋家。 实际上,这一些他都不放在心上,为了师姐复活的时候能有一具完美容纳她的容器,这些都不算什么。 只不过一瞬,他便把这嫌弃隐藏起来,露出关切的神色,问道:“颜儿,你怎么了?不要着急,慢慢跟为师说。” 此时,刚才还目中无人的宋惜颜却脸色发白,眼神中满是惶恐,看着面前面色淡漠的女修,惊恐道:“虞归晚他们来了。” 林慕白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却并不是因为听到虞归晚等人来了的消息,而是宋惜颜这些反应。 自己早就告诉过她虞归晚等人估计很快就会到姑媱山,在有了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宋惜颜却怕成这个样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来了就来了,你怕什么?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吗?” 宋惜颜知道他误会了,连忙道:“她来了,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她说我根本不是宋知意,撺掇着宋庄主要验明我的身份。 宋庄主已经被她说动了,放下话来,等帝休果成熟之时,让我去开启那个只有宋家真正血脉才能开启的上古大阵! 若是我不能将阵法开启,则代表我是假冒的,宋庄主便要当场处死我!师尊,我……” 说到这里,她脸色越发苍白,看了眼门外,仿佛有所顾忌的压低了声音: “我根本就不是宋知意!师尊,若是这样,我恐怕还没见到帝休果,就要没命了!” 她怕得发抖,可林慕白脸上的表情却一丝未乱。 “我早就知道,宋家不可能那么容易相信的。” 骗宋照秋这个刚愎自用的傻子容易,但宋庄主身为家主,要是这么容易相信别人的话,恐怕宋家早就易主了。 宋惜颜闻言一愣,他既然都知道,还叫自己假扮宋知意混进来,那不是叫她去送死吗? 因为这件事儿,再联想到之前的种种,她脑袋一热,不经思考便脱口而出:“你早就想到,那为何还要我去送死?” 然而话音刚落,她便有些后悔。 且不说如今的局,还需要林慕白来解。就说她如今没了灵根,只是废人一个,还需要依靠林慕白…… 想到这里,她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尴尬的找补:“师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有些着急……” 林慕白自然没有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愤恨,唇角一勾,露出的笑容有些刺人的冷意,但语气却足够温柔。 “颜儿,你当知晓,师尊不会害你的。如果我想让你死,又何必费尽心机帮你重塑灵根?” 宋惜颜表面温柔的低头,阴影中,脸上却挂上了冷笑。 她之前也是以为林慕白是真心对她好,直到在密室中,虞归晚说出那些话,说出那个名字,她一样淡定尊贵的师尊,突然便像疯子一样发了狂,她就知道,虞归晚说的不是假话。 在林慕白心里住了一个人,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复活那个人。 而她,定然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环,林慕白才会将她放在身边。 她不是傻子,从他费尽心思要帮她重塑灵根上,不难猜出,他想要她的身体。 她曾经真的以为自己那么幸运,遇到一个将她宠上天的人,结果发现,这一切都是骗局…… 这些宠爱的前提,是以她的性命为代价! 宋惜颜想到这里,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尖利的指甲刺破手心,一抹猩红渐渐渗入她的手指缝,钻心的疼痛让她理智回笼。 现在,还不是跟林慕白撕破脸皮的时候。 她要利用他的手,拿回灵根,然后才是离开的时候! 宋惜颜紧握着手,面上却一派柔顺,抬头看着林慕白,眼中满是可怜的乞求:“颜儿自然知道师尊对我好,刚才是颜儿太着急了……可是师尊,您既然早就知道这个法子行不通,为何还要让我扮成宋知意?” 为了能在宋家站稳脚跟,这些日子,她使出浑身解数讨好那个糟老头子,才哄得那老头丝毫不怀疑她就是他的亲孙女。 想到这些都要白费,她就觉得亏! 空气中有些血腥味,很淡,几不可闻,林慕白却察觉到了。 看着面前一脸凄楚乖巧的女人,林慕白却好似看透了她的想法,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冷声道:“宋家家主决定帝休果的去留,想要万无一失的拿到帝休果,那就让宋家换一个家主。你说,要是宋照秋当了宋家家主,他会不会把帝休果,给他心爱的孙女留着?” 宋惜颜眼睛一亮——她早就埋怨过宋照秋为何不是宋家家主,若是这样,这帝休果非她莫属! 听林慕白话中的意思……难道他要动如今的宋庄主? 可是宋庄主若是不死,这个家主的位置是不会轻易更换的! 她心里有些怀疑。 虽然如今的林慕白堕魔后,在那个魔头的帮助下,修为突飞猛进,但听说宋庄主的修为亦是深不可测,林慕白真的会是他的对手吗? 她有心想要探问,林慕白却一个字儿也不肯透露,只叫她放心就是了。 宋惜颜哪里能放心? 离帝休果成熟只有一个月了,可是宋庄主还好好的坐在家主的位置上呢! 若是没有成功,那么一个月后,她身份被戳穿,届时难逃一死。 哪怕提前跑了,她没有灵根,不能修炼,如脆弱的凡人一样不堪一击,最多几十年,也是一死! 思来想去,竟是除了相信林慕白,别的没有一点儿办法! 想到还要依靠他,宋惜颜忍住心里的愤恨,只是她也不傻,她既然对林慕白有用,他应该不会动她,因此大着胆子催促道:“那师尊还请抓紧时间,要不,错过了这次,只怕真的来不及了!” 第297章 咱不跟你一般见识 因为宋时遇这层关系在,虞归晚等人便在宋家住下了。 宋家父母考虑的十分周全,早听儿子说带来的朋友,准备了两间大院子,且安排的院子还同宋时遇的挨着,方便照顾。 虞归晚见了,也觉正好,他们一行人有男有女,正好能住开。 虽然修仙界没什么男女大防的迂腐规矩,但是考虑到男女终究不同,住在一块儿总是不大方便。 如今两个院子,她跟柳园住一个,季临风跟顾云深贺知礼三人住一间,正好。 赶了这么久的路,终于能歇一歇了,虞归晚选了其中一个院子,便同柳园一起手牵着手,欢欢喜喜的进去了。 留下四个人站在原地。 气氛有些紧张,这一路上,宋时遇已经感受过很多次。 目光迅速的在季临风跟顾云深身上扫过,他敏捷的后退了一步。 “那啥,都到地方了,大家就当这是自己的家哈,别客气!我有点累了,先回去歇歇,等缓过来咱们再出去逛逛!” 说罢,就转身朝着不远处自己的院子走去,随着他溜进去,院门也随之关上,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众人面前。 看着溜之大吉的宋时遇,贺知礼恨啊! 这小子跑得忒快……为什么不带着他? 他无语的回过头,果然看见自家二师兄,又像个斗鸡一样,瞪着对面的季临风。 季临风倒是没有瞪他,只是勾起的嘴角,也透着十足的冷意。 贺知礼:“……” 算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硬着头皮准备劝架。 “咳咳……二师兄,季、萧季师弟,要不我们也先进去歇歇?” 顾云深依旧瞪着对面的人,动也没动,冷哼一声:“跟他一个院儿?隔应。” 季临风也不让着他,皮笑肉不笑:“那你可以不住。”说着,先一步转身,朝另一个院子走去。 不住?那他睡大街啊! 顾云深一愣,正看到他往院子里走,顿时生气的空都没了,连忙也抬脚追上去——不行,他得走在前头,选个最好的屋子,不能让这棺材脸占便宜! 然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季临风看似不紧不慢,然而不论他怎么追赶,季临风都抢先他一步。 最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最大的一间正房被占据。 门在他面前“嘭”的一声关上,季临风得意的笑脸,却印在了顾云深的脑子里。 追上来的贺知礼看着自家二师兄懊恼得恨不得咬手帕的表情,却是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打起来。 没打起来就是好事儿! 他连忙拉拉顾云深,小声劝道:“算啦!二师兄,咱不跟他一般见识!小师妹不是说下午还有事儿要商量吗?我看要不咱们也抓紧歇歇?” 顾云深虽然愤愤不平,不过想起久远记忆中被痛揍的样子,无奈妥协。 别误会,他可不是怕打架,不过现在季临风名义上是他们旦黄派的弟子,要是在这里打起来,内讧的名声不就要传出去啦? 想到这里,他决定为了顾全大局,暂且忍下这口气,同贺知礼一人选了一间房,也稍微歇息一会儿。 …… 下晌。 还没有到约定的时间,但是四人已经不约而同的打开房门,纷纷涌向虞归晚同柳园的院子。 果然,一进院子,便看见,院子中间摆了一张大圆桌,上头琳琅满目的摆着各色菜品,有荤有素,搭配得当。 中间一口大圆锅,隔成两半,一边是飘着麻辣味儿的牛油红汤,一边儿也是红色,却是鲜香美味的三鲜锅。 而桌上有两人,拿着筷子,不停的用筷子夹着食材往锅里丢去,不正是虞归晚跟柳园又是谁? 宋时遇看见那一桌,满眼都是垂涎。 “火锅!归晚姐,小园子!你们居然背着我们吃火锅!” 虞归晚一抬眼,看见他们的时候,也有些心虚。 那啥,她也是跟柳园闺蜜聊天的时候,一时兴起,突然就想吃来着。 本来想来个闺蜜间的聚会,谁知道这些人鼻子这么尖,闻着味儿就来了? 特别是看见走在后头的季临风,看向她的目光冷飕飕的,充满控诉…… 别人能惹,这个大爷她可惹不起。 她讪讪的笑道:“我们哪有背着你们吃?这不,刚准备叫你们,你们就来了。” 对于闺蜜的聚会被打扰,柳园也有些不高兴,看见宋时遇屁颠屁颠就要往她旁边的椅子上坐,腿一动,脚一勾,把椅子往后带去。 眼看宋时遇就要一屁股坐空,她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却见宋时遇动作一动,迅速的把旁边的椅子拉到身下,稳稳坐住,随后朝柳园展颜一笑:“嘿嘿,没想到吧,机智的我早就看穿了一切!” 气的柳园小脸儿通红,不过她也是懂得人在屋檐下的道理,不说她们如今住在宋家,就说归晚之前还想同宋家谈合作呢,且再忍一忍这大傻子! 贺知礼也早就挑了个近的位置坐下来,如此一来,还剩下两个座位,其中一个,是挨着虞归晚的。 顾云深眉头一皱,连忙抬脚就想上前,却突然感觉到后头突如其来一个大掌拽住他的手臂,将他大力往后一拽,要不是他地盘稳,恐怕都要被这猝不及防的力道给拉倒! 好不容易站稳,便看见眼前闪过一个墨色的身影,再定睛一看,却见原来他看中的、紧挨着小师妹的位置,已经被季临风给占了! 顾云深鼻子都要气歪了,这个人咋这么不要脸啊?这么明目张胆的巴着小虞儿,经过他这个当师兄的同意了吗? 他三两步上前,就要去拽季临风,然而在手挨到他袖子的那一刻,顾云深还是被他冷飕飕的目光镇住了……这小子,惹他不高兴了,还真能让他在小师妹面前丢人! 虽然心里怂了,但是他嘴可没怂,叫嚣着让季临风起来:“你身为小师弟,怎么能跟师兄抢座位?” 这是在用季临风如今顶着的身份压他。 季临风理也不理,提起筷子,便在牛油锅中夹了一大筷子毛肚。 毛肚油津津的,散发着麻辣的香气,顾云深脑海中不由自觉的开始回想起毛肚在嘴里脆脆的口感……不争气了咽了口口水! 虞归晚连忙给他递了个梯子:“二师兄,赶紧吃吧,正好坐一块儿,我还有事儿跟你们商量。” 顾云深从善如流、又装作十分不情愿的在省下的空位坐下,嘴里还不忘哼道:“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计较!” 虞归晚心里偷笑,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起此行的目的。 第298章 不确定,再尝尝。 此行最重要的目的,自然是帝休果。 然而虞归晚才准备开口,却听见院外传来一阵笑声。 众人惊讶转头望去,却见宋夫人一脸笑容的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脸宠溺的宋谦。 “哎哟,我说在园子里逛逛,突然闻着一阵香味儿,就顺着香味儿过来了……早就听时遇说,他的归晚姐做灵食有一手,今日一闻,的确名不虚传啊!” 闻着味儿来的? 宋家这么大,火锅虽然香,但也没有这么夸张,能传这么远吧? 好拙劣的借口。 虞归晚忍笑看了眼旁边的宋时遇,果见后者心虚的低下头,心里便明白了。 她想在姑媱山发展她的外卖事业,自然要获得宋家人的支持。 方才还在想,宋老爷子看起来不好亲近,莫不如先从宋家父母下手,只是她寻思着挑个时间,好好准备一下,好争取一把拿下。 没想到宋家父母却突然来了……想也不用想,定是宋时遇这小子报的信儿。 来都来了,她也不能再将人赶出去,好在今日吃的是火锅,菜品丰富不说,这玩意儿还老少皆宜。 心中各种想法略过,不过也是一瞬,她就反应过来,脸上早就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宋夫人,宋老爷,这不,赶了这么久的路,都没有好好用饭,有些嘴馋了……您要是不嫌弃,要不坐下一块儿吃点儿?” 宋夫人听见她的称呼,忍不住捂嘴笑了:“什么夫人老爷的?太生疏了!你们是时遇的朋友,若是不嫌弃,就叫一句叔叔婶婶!” 一边说着,一边凑上前。 其实,自从明镜大陆兴起不吃灵食的风气后,他们也的确许久没有吃过了,也从不曾想过。 毕竟辟谷丹虽然难吃,可是宋家之前讲究修身养性,因此灵食也味道寡淡,跟吃辟谷丹也没甚区别,实在没什么好回味的。 然而方才一进门,一股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且其中还蕴含着充足的灵气,闻之,便使人精神一振! 她方才就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灵食这么神奇? 然而这会儿凑近了一看,却见上头摆的皆是生食,虽然十分丰富,可是想也不用想,这味道定是寡淡的不能再寡淡了。 那这浓烈的香气从何而来? 在桌上搜寻一圈后,她的目光对准了桌子中间那个奇怪的锅。 宋夫人疑惑的目光中又添了惊异,不由问道:“这是什么?” 虞归晚原本就在因为称呼别扭……在人间也就罢了,这是在明镜大陆,修仙的地界儿,叫老爷夫人,简直太俗了。 只是人家不发话,她也不好太热乎,只好硬着头皮叫“老爷夫人”。 好在宋夫人实在平易近人,且估计人家听她叫得也别扭,不过既然发了话,虞归晚自然乐得改口,当下便改口叫了婶。 “宋婶,这叫火锅,味道十分爽口。想吃什么菜,便把它放进去一涮,不多时便能吃了。” 宋时遇在吃的上头,一向机灵得很,早在虞归晚介绍的时候,他就起了身,拿了双干净的筷子,夹了片薄薄的毛肚,在牛油锅里一涮——随后,放在嘴边稍微吹了吹,便递在宋夫人的嘴边。 “娘,您试试?包你吃了还想吃!” 许久不吃灵食,突然要她试试,宋夫人还有些犹豫。 可是儿子夹的东西凑在她嘴边,就在鼻尖底下,那诱人的香气,刺激得嘴里不断分泌起唾液。 她咽了口口水,不由自主的张开嘴。 宋时遇见状,眉开眼笑的将毛肚喂进了她的嘴里,然后期待的看着他娘。 虞归晚也有些紧张——能不能拿下宋夫人,就在此一举了啊! 只见,宋夫人面带犹疑的嚼了嚼。 下一刻,却突然皱起了眉头,一张白皙的脸也变得通红,脸上浮现出好似痛苦的神情。 宋时遇顿时有些慌。 “娘,你怎么了?” 一直关注着自家媳妇的宋谦一个箭步冲上来,一脸担忧的问道:“夫人,你怎么了?” 在众人担心的目光下,宋夫人忍不住伸手在嘴边扇着风,含糊不清道:“我感觉……我舌头有点痛?” 此话一出,宋谦一个爆栗打在宋时遇头上:“臭小子,你这是给你娘吃了什么?” 这小子不靠谱,小时候他可是有毒的玩意儿都吃,这回不知道又是弄了什么? 宋时遇一看就知道他爹误会了,连忙解释:“这是辣椒!可以吃的,还很好吃呢!” “可以吃?可以吃给你娘弄成这样?” 他担心的拉着宋夫人就要走:“赶紧,咱们去圣医堂看看!” 谁知一拉,拉不动,他转头看去,却见自家夫人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眼中满是惊喜。 “等等,老头子,我怎么觉得这个味道,确实还可以?” 宋谦:“?”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却见自己夫人已经挣脱了他的手,麻溜的坐在了宋时遇的位置上,拿起了筷子,一脸期待:“不确定,再尝尝!” 宋谦啥了:“舌头不痛了?” “痛啊!宋夫人有些不好意思:“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痛的却很上瘾?” 宋谦:“……” 糟糕!这不会是什么让人上瘾的毒物吧? 虞归晚心里却门儿清——这就是辣椒的魔力,越吃越上瘾! 宋夫人已经开始学着自家儿子方才的样子,夹着菜往锅里放,还专盯着那火辣的牛油锅,一边还不忘招呼虞归晚等人坐下吃,来了一招反客为主。 嗯……说起来,她也的确是主? 不管了。 虞归晚等人也早就馋了,连忙坐下来,还不忘给宋谦留了一个位置。 没一会儿,众人就已经举着筷子开吃,而宋谦却还一脸忧容的看着自家夫人,没动筷子。 虞归晚看着啧啧称奇——好一个望妻石。 不过,这是人家夫妻间的情趣,她自然没有插手的道理。 还是宋时遇终于看不下去,在一旁的三鲜锅夹了一块儿牛肉卷儿,趁他不备,硬塞进嘴里。 来不及反抗,宋谦便被嘴里嫩滑的口感给吸引了注意力,待一口肉下肚,他默默的拿起了筷子……只是想到自家夫人方才的反应,他只敢把筷子伸向三鲜锅。 三鲜锅的汤底十分鲜美,竟不似他想象中那寡淡的味道。 不吃的时候不觉得,一旦开了荤,宋谦有些有些不知足,眼睛盯着旁边的牛油锅跃跃欲试。 然而他加入的太晚,此时,众人已经放下了筷子,一个人吃多不好意思?更何况是在小辈面前! 他恋恋不舍的放下筷子,表面上一本正经,心里却内流满面,忍不住瞪了一眼旁边的大儿子——刚才为啥不早点喂他吃?! 宋时遇感受到来自老爹的怨念,一脸莫名其妙,但心里却没忘记虞归晚方才特意传音的叮嘱,连忙冲着自家爹娘期待的问道:“味道如何?” 第299章 这玩意儿是真上瘾啊! 比起宋夫人之前吃的味道寡淡的灵食,麻辣鲜香的火锅,绝对算得上超级美味。 听见儿子问,她连连点头,看着桌子上的锅,还有些恋恋不舍——要不是吃不下了,她还想再吃两口。 这玩意儿是真上瘾啊。 虽然没有吃到牛油锅,心里有些遗憾,不过看到自家夫人点头,他也跟着点了点头。 看见自家父母满意的神色,宋时遇高兴的回头,跟同样有些窃喜的虞归晚对视一笑。 坐在旁边的季临风眼尖的看见二人的互动,凉凉的目光扫过那个笑得碍眼的家伙,喉咙里发出一声淡淡的冷哼。 宋时遇顿时感觉仿佛一阵冷风吹来,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在向他抗议,心中一凛,连忙转过头,假装啥事儿也没有发生的样子,一本正经的清了清嗓子,将之前他同虞归晚商量过的、要在姑媱山发展外卖的事儿,同父母透露了出来。 这事儿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宋家父母虽然不怎么看仙博,但宋时遇却同他们提过自己在帮着虞归晚弄吃播的事儿,因此略有些了解。 若说从前,宋夫人实在不明白为何这卖灵食的生意为何能在明镜大陆上如此火爆,但今日尝过这“火锅”之后,可算是明白了! 因此听到宋时遇说起,想同虞归晚合伙,在姑媱山推广这直播外卖灵食的生意,是想也不想,便点了头。 “这个好!这火锅如此美味,要在外头卖,生意一定不错!” 这个,虞归晚等人倒是不担心,毕竟这条路早就已经实验过,是可行的。 她担心的是,宋庄主会不会对这个感兴趣呢? 要知道,姑媱山到底是宋家的地盘,而宋家又是宋庄主掌舵,想在这里干些什么,还非得人家同意不可。 宋谦平时也帮着父亲掌管家中事宜,因此,在这些事上边,倒是比宋夫人要敏锐。闻言没有着急表态,而是道:“这些事儿,还得同你爷爷商量商量,才能定夺。” 宋时遇想从自己的爹娘下手,原本就是要让他们去爷爷耳边吹吹风的,听到父亲说这样的话,自是喜不自胜,连连点头: “自然自然,不过爷爷一向认为我贪玩,要是我去这事儿,说不定他觉得我是在开玩笑,这件事情还是要麻烦爹爹您了。” 爹爹?他难得叫的这么甜,而每次叫的这么甜的时候都是有事求他。 宋谦冷哼一声:“呵,你这小子,我就知道今天这是个鸿门宴。” 宋时遇挠头傻笑:“嘿嘿,但是您摸着良心说,这件事情是不是对咱们宋家有益?不止如此,若是这事办成了,对姑媱山也是有大大的益处。 归晚姐做的灵食不仅美味,上头还附着各种疗效,十分有利于修炼。更难得的是,这东西比丹药可便宜多了。您说,说要是在姑媱山推广开来,岂不是大大的好事一桩? 还有送外卖需要多少人手?旦黄派离咱们姑媱山太远了,他们自然不可能派人过来,这些人手肯定都是在姑媱山找,如此一来,又多出多少能挣灵石的门道? 您说,这对咱们姑媱山的发展是不是有大大的好处?简直一箭好几雕!” 一番道理说下来,他大气儿也没喘,听得宋家夫妇是目瞪口呆。 “老宋啊,这还是咱们儿子吗?“ 宋夫人不敢置信的问着旁边的丈夫。 宋谦目光中也满是欣慰。 从前这小子在家虽然也算听话,但却没干几件正经事儿,只想着玩儿,就像长不大的小娃娃。 没想到就出去一趟,居然还能想到宋家的发展了? 太不简单了。 而他能有这样的变化,不能说全然是身边的人影响的,但他身边的人也功不可没。 想到这里,宋谦看着虞归晚等人的目光都亲切了不少。 “小虞姑娘放心,这是一件好事,等我找个机会便同老爷子提提这事。” 他并未打包票保证这事一定能行,但是既然有这句话,虞归晚也将心放在了肚子里。 而宋时遇自然也很高兴——他之前就跟虞归晚说过,这事除了跟宋家分成以外,他自己私底下还用零花钱参上一股。 嘿嘿到时候他大小也是个股东了。 生意的事说完了,宋时遇也没忘了另一件大事。正好宋谦也在这里,他连忙道:“爹,归晚姐不是来拿帝休果的吗?参加比试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心里有些没底……” 宋谦听他问起这个,面容一肃:“你是想问题目?恕我不能告知。” 这小子刚刚还说他懂事儿了,怎么一转眼就……? 虞归晚见他误会了,连忙摇头:“不,宋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自然知道比试的题目决不能透露,特别您是宋家的人,若是将题目提前告知我,岂不是有失公允了吗?我都明白的。 我只是想问一问往年试炼的项目,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宋谦听明白了,知道她不是想走后门套他的话,脸色缓和了许多,又恢复成一贯的温和模样:“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因为每一次的题目都不一样,且每一次的题目都不会有关联。 即便你得知了上一次获胜人的经验,也对这一次丝毫没有用处,我能告诉你的是,修为再高,在比试中也没有用。换言之,修为的高低对比试的输赢影响不大,比试更考验的,是人品心性。” 宋谦料想她身上应当是有什么东西,隐藏了她的修为,他看不出她如今的境界。不过,她本人既然需要帝休果,想必修为也不会有多高,这才说了这番话,算是安她的心。 而事实也果然如此,原本听到前半段话还有些失望的虞归晚,在听到后面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却是一喜。 虽然没有得到有用的经验,但是这句话却比什么经验都有用。 她原本就担心自己的修为太低,拿到帝休果的可能性不大。 但如今得知修为的高低并不影响比试,那她的机会,岂不是又大了许多? 她稍微放下了心,既然宋谦都这么说了,那实际上对于比试,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了,她也想的开,索性离比试还有那么久,她决定暂且将心思放在生意上头来。 而宋谦夫妇也没有忘记儿子的托付,没过两日,寻了个机会,便往宋庄主的书房去了,想提一提虞归晚准备拉宋家入伙,在姑媱山送外卖的这件事。 谁知,却在宋庄主的书房意外碰见宋照秋跟宋惜颜二人。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眼神都透露着同一个疑惑——这两人又来这里做什么? 第300章 这个生意可以做! 宋谦夫妻看见宋照秋带着那个他认回来的孙女儿,也在宋庄主的书房,有些讶异,礼节性的打了个招呼。 虽然不知道他们方才谈话的内容,不过,观宋照秋脸上带着的不虞之色,还有自家老爹脸色也不大好,宋谦都不用想也知道,他这个堂叔,定是又拿什么难办的事儿,来为难他爹了。 这么多年,别说是他爹,就是他自己,也早就已经习惯了。 再说,这也是长辈之间的事儿,他没有多打听,甚至还十分贴的心建议:“要不我一会儿再来?” 说着便要带着夫人退下。 宋庄主一抬手制止:“无妨,我们的事儿已经说完了。” 又转头看着宋照秋:“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出去吧。” 宋照秋脸上浮现一丝愤愤不平的神色,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碍于宋谦夫妻在这里,他也只好黑着脸点点头,敷衍的一拱手,甚至都没出声,就转头出去了。 走到门口仿佛察觉宋惜颜还没跟上去,回头冲着她没好气道:“还不走!” 宋惜颜只好匆匆行了个礼,尴尬的跟着宋照秋退了出去。 为了博得一点好感,她还是挺礼貌的轻轻关上了门,一转头却看见院子里空空荡荡,早就没有了宋照秋的身影。 这个死老头,居然跑的这么快,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平时还说多疼她这个孙女呢,事到临头是一点也不顾她的死活呀! 宋惜颜一边腹诽一边往外走,刚踏出院门,便被一只突然伸出来的手抓住了手臂,一把拉了过去。 她心里一惊,正想叫人,然而嘴巴却被紧紧的捂住了。好在眼睛一瞥,看见面前拉着她的人,不正是刚刚愤然甩袖出门的宋照秋又是谁?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躲在这里? 还不等她问清楚,宋照秋便将手指凑到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宋惜颜连忙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捂住她嘴的手这才放下,她才低声道:“爷爷,您这是……?” 宋照秋脸色阴沉,同样压低了声音回答:“宋时遇那小子才回来,带回来一个叫什么虞归晚的,也是要拿帝休果的。宋时遇是宋谦的儿子,他们夫妻俩这会儿过来,你觉得会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走后门? 想到这个可能,宋惜颜瞳孔一缩——要是帝休果被虞归晚拿走了,那她的灵根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着急的看向宋照秋:“爷爷,那这怎么办?” “不着急,我们且过去听一听他们说的什么。若真是这事,那我必须得跟他们闹上一闹,不给自己人,却给外人?岂有此理!” 去听一听?宋惜颜一愣,还没回过神来,却见宋照秋这老头已经蹑手蹑脚的,又重新向院内走去。 她顿时明白了宋照秋的意思,丝毫没有犹豫,也轻手轻脚的跟了上去。 还别说,这鬼祟的样子,真像亲爷孙。 书房内,宋庄主看着底下的儿子、儿媳,问道:“你们特意过来是有事要说?” 宋谦点头道:“没错,爹,是有事儿同您说说。您还记得跟时遇一块回来的那些朋友们,其中有一个叫虞归晚的小姑娘,她有件事想跟您商量,又不好意思说,因此拜托了我。” 书房外折返回来的两人正好听到虞归晚的名字。 宋照秋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无声的给宋惜颜递过去一个眼神,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瞧我说的没错吧”? 宋惜颜亦是一脸凝重,连忙将耳朵贴了上去,想要听得更清楚。 两人像两只壁虎一般,紧紧贴在书房外头的墙壁上,听着里头的动静。 宋谦刚开了个头,便皱了眉,察觉了什么一般,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回头看向宋庄主,仿佛在征询着什么。 宋庄主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冷笑,却不动声色的,下巴一点,示意他继续说。 宋谦接收到自家老爹让继续的示意,更是没有什么好避讳的,左右他说的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且认真说起来,还是对姑媱山的发展有好处的,因此便大大方方的,将自家儿子跟他说的那些事,原原本本的跟宋庄主说了。 宋庄主闻言也十分的意外。 他记得那个叫虞归晚的小姑娘,刚才在听儿子跟他说,她有事跟他商量时,不得不说,也第一时间便想,是不是那小姑娘当面说着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背后却拖自家孙子去说动了自己的儿子,来同自己说情,将帝休果给她。 这个想法刚出来,他心里头有些失望。 自己这个儿子,平时还是十分拎得清的,要是今天真的是为了这事儿过来,他非得好好骂他一顿不可。 这也是他为什么察觉门外有人偷听,却还让宋谦继续说的原因。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外头偷听的是谁。他也正好能趁着这个机会再把宋照秋也敲打一番。 没想到的是,事情却跟他想象的不一样。那小姑娘居然不是托人来求情的,而是想要拉着宋家入伙一起跟她做生意? 他对这事突然感兴趣了起来,追问道:“这送外卖又是个什么新鲜玩意儿?” 这对他们来说,的确是个新鲜玩意儿,好在这像宋谦早就已经从那群年轻人的嘴里了解过一遍,这会儿便原原本本的解释给宋庄主听。 不仅如此,他还是特意挑着饭点来的,一边说还一边从怀中掏出玉玦,以做展示。 他并不经常用仙博,好在也循着儿子之前教他的记忆,磕磕绊绊的找到了仙博上旦黄派的吃播入口,点进去后,递给自家老爹看。 而在他打开的那一瞬间,一股属于食物的香气顿时弥漫在书房中。 宋庄主有些惊异:“这玉玦的功能居然已经如此强大了吗?” 在他惊讶的时候,宋谦也没有停下,而是又点开仙送展示给他看,上头琳琅满目的摆着许多灵食,一看便十分有食欲。 且上头还注释了各种灵食的功效,但却只能看不能点,因为已经超出了配送范围。 这个生意能得到的好处,不外乎便是那日宋时遇说的那些,他也原原本本的向宋庄主阐述了一遍。 宋庄主一边听着介绍,一边看见那直播间中众人热烈下单点外卖的场景,不由得沉声道:“我看,这个生意可以做!” 第301章 我看这个生意万万不行 “我看这个生意万万不行。” 宋庄主的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便紧随其后。 随着身后的门发出吱呀一声响,书房的大门被推开,而那门后站着的赫然是刚才才愤而离去的宋照秋,在他的旁边还跟着宋惜颜。 宋惜颜也没想到这死老头子会突然把门推开,还保持着侧耳趴在墙上偷听的动作,随着大门被推开,屋里几人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尴尬的直起腰,原本嫩白的面皮也变得通红,颇有一些不知所措起来。 而屋内,宋庄主的神色也冷了下来,看着宋照秋沉声问道:“你们不是走了吗?” 宋照秋一时激动推开了门,这时被宋庄主一问,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是在偷听。 他老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强装镇定,讪讪的道:“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事想跟大哥说,这才折返回来,谁曾想正听到大侄儿说这事儿,一时激动,就……” 想是自知理亏,他含含糊糊的解释了一下,就赶紧把话题,又转移到了刚才宋谦所说的那件事上面。 “刚刚大侄儿是在说,那个叫什么虞归晚的小丫头,要跟我们姑媱山做什么生意?” 宋庄主嘴角噙了一抹冷笑,不答反问:“刚才你不是都已经听到了吗?” 他说的话丝毫不客气,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给台阶,宋照秋一听,便知道自己这个堂哥是已经生气了。 他尴尬地红了脸,梗着脖子辩解道:“我这也是为了我们姑媱山着想,担心你被那小丫头花言巧语的给骗了!” 宋照秋自己找了个来历不明的人,都没有验证过,便认定那是他的孙女,百般疼爱着。今倒是觉得他作为宋家的家主,能轻易被一些花言巧语给哄骗住? 宋庄主想到这些,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气,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黑着脸道:“我还没有老糊涂!” 这脸色一看便知是真的生气了。 别说是宋庄主,便是宋惜颜听到宋照秋那话,都在心里直骂这个老糊涂! 他到底是来搞破坏的还是来讨嫌的呀?这是恨不得人家没有拿着扫把赶他们走吧? 生怕宋照秋再说出什么让宋庄主生气的话,宋惜颜也顾不得尴尬了,连忙上前一步,赔着笑,软软儒儒乖乖巧巧的叫了声大爷爷,缓缓道: “大爷爷,我爷爷不是这个意思……您不知道,虞归晚同我之前都是玄天门的弟子,我对她也算是有些了解。她这人……” 宋惜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神在众人身上扫过,期待有人能追问下去。 然而宋照秋刚被宋庄主的脸色给镇住了,其他人更是没有人搭茬儿,大家只是看着她。 宋惜颜见状,只得硬着头皮自顾自的继续道:“她这人别看表面上一副纯良的模样,实际上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您们不知道吧?她的野心啊,大得很! 玄天门延续近两千年,可她才在玄天门没有待几日,便撺掇着厨宗、剑宗、丹宗、阵宗这几个宗主,出来自立门户,脱离了玄天门…… 有这些事情在前,爷爷他也只是担心,虞归晚的目的不只是挣灵石这么简单。” 这话无异于给宋照秋方才的行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连连点头,认同道:“对对对,大哥,我就是这个意思!您也知道,我嘴笨,还是颜儿聪慧,把我的意思都说了出来。” 说着,他看着宋惜颜,里头的满意都快溢出来了。 而宋惜颜一开口,原本宋庄主落在宋照秋身上的目光,顿时便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看着底下目光闪躲的小姑娘,他说道:“宋姑娘,你如今还没有通过我们宋家阵法的试验,还不能证明你就是我们宋家的血脉。我不管你跟照秋是如何称呼的,但在我这,还是等确认了以后再改口的比较好。” 他语气平淡,声音不带一丝起伏,显得很是不近人情。 听到这话,宋惜颜脸都绿了——这不就是在嫌弃她套近乎吗? 结合她方才那么亲热的模样……简直是当众被打了脸! 而宋照秋本就因为宋惜颜帮他解了围,十分满意这个孙女儿,此时见她受了委屈,连忙跳出来为自家孙女打抱不平,高声道:“大哥,且不说颜儿到底是不是我们宋家的人,就说她这番话,难道不是在为我们宋家着想吗?” 宋惜颜配合的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显得委屈极了。 宋照秋越发心疼,说话也更加大声:“因为帝休树在姑媱山,为了护着它,防着人家打主意,咱们宋家的老祖宗便设下禁制,姑媱山境内不得使用传送阵,也正因为这样才能保住帝休树一直没有出过事。 而如今那小丫头片子说要送什么外卖,岂不是要动用传送阵吗?你也不是不知道那小丫头片子就是冲着帝休果来的,在这个时候她要同咱们做这样的生意,你说她是安的什么心哪?” 低头啜泣的宋惜颜小声接道:“虞归晚她修为低微,恐是觉得自己没有胜出的机会,才想弄些歪门邪道……当初在玄天门,她也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儿。” 话说到这里,宋谦也有些不爱听了,只是他一向谦逊有理,哪怕生气面上也不表现出来,声音平和的解释道:“二叔,您说的这些我早就已经考虑过。小虞说了,送外卖并不需要设置传送阵,若是真的办起来了,只需要雇有灵器的修士送便是了。” 宋照秋却冷哼一声:“姑瑶山这么大,一个修士一天能飞多远?只怕等他送到了,灵食也早就凉了。” 这会儿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宋夫人也忍不住了。 “二叔,人家送外卖,只是送一个大概的范围。姑媱山是大,但咱们可以多设立几个据点。如此一来不就行了吗?根本用不着什么传送证,您实在是多虑了。” 这些,方才宋庄主已经了解过,这会儿看着宋照秋胡搅蛮缠的模样,也说道:“既然不懂,你就别开腔了!此事我做主,你不用多管!” 被人在小辈面前这么下面子,宋照秋有些无地自容,总觉得宋谦等人的目光都是在嘲笑他。 额头上暴起的青筋,显示着他的隐忍。 第302章 挑拨 直到从宋庄主的书房里出来,宋照秋还沉浸在方才屈辱的感觉里无法自拔,埋着头,横冲直撞的往前走。 宋惜颜迈着小步,艰难的跟在他的后面, 她如今失了灵根,跟凡人无异,想要跟上宋照秋的步子,艰难可想而知。 又累又烦,宋惜颜眼中流露出一丝怨怼。 只要想到虞归晚那个贱人又要遂了心意,她简直气得要发狂,而想到方才书房中的事情,她看着前面的背影,不禁在心中埋怨——这老不死的东西,先前同她吹牛吹得那么猛,结果现在只是这么一点小事儿都无法做主! 当然这些话她只敢在心中想想,是不敢说出来的。毕竟,在拿到帝休果之前,还有许多事情要仰仗这个老头。 想到这里,宋惜颜把脸上的怨恨藏起来,快走几步追上宋照秋,柔柔的出声安慰:“爷爷,您不要生气了,宋庄主他只是被虞归晚蒙蔽了,想必等他想清楚,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的。” 宋照秋刚刚才在她面前丢了脸,此时根本听不得宋庄主这三个字。 因此虽然宋惜颜说的是安慰的话,可是一听见宋庄主的名字,他心里头那股火越烧越旺。 “蒙蔽?什么蒙蔽!我看他就是老迷糊了!你别被他道貌岸然的样子骗了,他表面上说的大义凛然,说什么为了姑媱山好,实际上还不是疼孙子?他那大孙子一开口,什么要求,他都应了!之前还指责我,可是现在你看看,姑媱山迟早要败在他的手上。 宋惜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觑着他的神色,故做可惜的叹息了一声:“唉,以我之见,爷爷您的才华并不在宋庄主之下,要是宋家家主是您,说不定宋家现在更上一层楼。只可惜……” 话还没有说完,却见宋照秋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宋惜颜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心中有些慌乱,原先准备的那些话也说不下去了,小心翼翼的收了声。 谁知宋照秋只是沉着目光,盯着她半晌,随后竟是咬着牙道:“你说的不错!哼,当年要不是那件事……现在坐在宋家家主位置上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这里头居然还有别的事儿?宋惜颜心中一动,虽然想追问下去,却担心被宋照秋看出端倪,只好强忍着。 不过,话说到这里,她也已经知道宋照秋的态度了,想了想,斟酌着语气,将方才剩下的话说了出来。 “其实,这些天我常常想着,要是爷爷是宋家家主多好。并不是为了我的帝休果,而是我可惜爷爷怀才不遇,您这样有才华,却要永远屈居于人下……” 宋照秋闻言,身侧的手握得更紧了,紧皱的眉头中明显夹着一丝明显的不甘。 宋惜颜见状,又转过头,仿佛不经意般呢喃了一声:“譬如方才在书房中说的什么送外卖的事儿,那虞归晚明显就是不安好心。要是爷爷您当这个家主,怎么会看不出来?定然会阻止这件事情。我真担心,姑媱山会因此出现什么变故。” 说罢,又沉沉的叹息一声。 宋照秋目光更阴沉了几分,冷哼了一声:“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不会让那小丫头片子得逞的!” 宋惜颜闻言心中一喜,但转念一想,这死老头子之前吹出那么多牛都没有实现,这回她非得给他加把劲不可。 于是她又故作担心的道:“只怕宋庄主那边……不理解您!” 宋浩然,又是宋浩然! 宋照秋想到方才书房中的情景,心中的恨意越发汹涌,更是在心里下定了决心,这事,无论宋浩然怎么阻拦,他也非得把这事儿办成不可!也让姑媱山的众人,看看他的手段! 想到这里,他朝宋惜颜一摆手:“这事你不用管了,且等着看吧!” 话已至此,宋惜颜柔柔的行了个礼,温柔的点头道是。 跟宋照秋分开后,宋惜颜并没有在外头停留,而是径直回到了宋照秋给她安排的院子里。 扮作女修模样的林慕白早已在屋里等着,见她回来,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只是平淡的问道:“如何?” 宋惜颜想起今天她撺掇着宋照秋去宋庄主书房的目的,眼神一暗,摇了摇头,咬唇恨恨道:“那个老东西,简直油盐不进!” 林慕白冷淡的目光中浮现一丝讥讽:“我早就说过,叫你不用去费这个功夫。” 宋惜颜眼中划过一丝不甘,但随即想起方才的事情,说道:“虽然事情没办成,可是今天也不算白走一趟。师尊,您猜我在宋庄主的书房中听到了什么消息?” 林慕白并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望着她。 最后还是宋惜颜自己招架不住,将方才在书房中的情形原原本本的同他说了一遍。 本以为撺掇着宋照秋去破坏虞归晚的事儿,林慕白会同他一块高兴,谁知他却只是皱着眉头,淡淡的看着她: “你要知道我们的目的是帝休果,至于虞归晚做的那些事情,于我们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事,随她去就是了。你是生怕她想不起来你这号人,非要拼命去招惹她吗?” 宋惜颜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来帮虞归晚说话,一时性子起来了,也有些生气,嘲讽一声道:“师尊,你居然帮着虞归晚说话,该不会是还念着你们曾经在凡间一起拜过堂的情分吧?!” 有一瞬间,林慕白想掐死面前这个蠢货。 他从没有想到过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愚蠢的人。 懒得再做解释,他低下头,额上的一缕头发随着他的动作飘落下来。 即便是女装,他也好看得让宋惜颜再次忍不住心动。 但想到他对她的那些宠爱都是因为另一个人,刚刚才躁动起来的心像是一下被泡在了冷水里,顿时冷静下来。 她定了定神,接着道:“除了这些,我还探听到一个有用的消息。宋照秋心里其实早就对宋庄主不满已久,你之前不是想让他代替宋庄主坐上宋家家主的位置吗?我看他是十分乐意配合的。 不仅如此,我还从他口中得知,在宋庄主的爹继任宋家家主时,应当是发生了一件什么大事,这件事有关宋照秋他爹的性命,若是您能从这件事情上下手,应当会更加的事半功倍。” 前面说的那些都是废话,倒是这最后一句的确十分有用。 林慕白原本就已经在暗中策划此事,只是还没有找到入手点。如今听到这个消息,已经知道该从何下手了。 他终于用赞赏的目光看了宋惜颜一眼:“不错,我知道了。” 也不过只是一眼,他的目光便错开,看向远方。 看似没动,实际脑海中却转的飞快。 谋划着,接下来的计划。 第303章 只有vv才能进的地方! 从宋时遇处得知宋庄主并不排斥跟她合伙、在姑媱山做生意时,虞归晚心中高兴非常。 然而,嘴才刚刚咧开,宋时遇又道:“不过别高兴的太早了,我爹说了,我爷爷还得再同你详谈一下,才能最后决定呢。” 跟她谈一下? 虞归晚听到这话有些紧张,不过转念一想,她又寻思——有啥可紧张的? 她想同宋家做生意不假,不过得益的也不只是她,宋家不也一样赚? 就算她没能说服宋老爷子,大不了也就是少赚点灵石罢了。明镜大陆这么大,也不止姑媱山一个地方可以挣钱。 想到这里,她心态平和了不少:“何时详谈?” “现在。”宋时遇道:“我爷爷正在书房等着你呢,他特意抽出了半个时辰的时间。” 时间虽然有些紧,不过也没办法,虞归晚点头道:“那就别耽误时间了,这就去吧。” 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是站在书房门口,想到上一次看见宋庄主时,他那充满压迫感的模样,虞归晚心里难免升起些紧张。 不过想到亮晶晶的灵石,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门,独自走了进去。 这一次因为宋庄主的嘱咐,就连宋时遇都不能进去,看着缓缓关上的门,他站在外头,紧张的等候着。 短短的半个时辰,在等待的时候变得十分漫长起。 宋时遇焦灼的在院中踱着步——毕竟这可是关乎着他到底能不能挣私房钱的大事儿! 在他已经数不清自己转了多少圈时,开门的声音终于响起,他转头看去,却见一向镇定自若的虞归晚也偷偷的抹了抹头上的冷汗。 他连忙迎上去,却不敢出声,直到她身后的门关住,才敢小声问道:“如何?” 虞归晚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想到方才殿中宋庄主表情严肃的抛出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比当年她面试还要紧张! 不过想到最终的结果,她高兴的咧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狡黠一笑。 “你虞姐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么点儿小事儿,自然被我当场拿下!” 宋时遇闻言,伸出手拍了拍胸脯,也跟着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不会有问题的!那咱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是不是该先去选一选开店地址?” 在等消息的这两天,几个年轻人早就想好了?这次在姑媱山,他们不能像在旦黄派时那样光做外卖的生意,而是决定堂食外卖一起抓! 且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既然选择要做堂食,那么选择一个合适的开店地址,是必不可少的步骤。 因此在得知爷爷同意的第一时间,宋时遇便在心里面,将姑媱城的情形给过了一遍,想找一个合适的地点。 谁知虞归晚却神秘一笑:“不用,你爷爷不仅同意了跟我们旦黄派合伙做生意的事儿,还顺便给我们准备好了铺面,在前门大街上十字路口那儿的。” 听到这话,宋时遇连忙又在脑海里检索了一下虞归晚所说的这个地址,随后狠狠震惊了。 那里的确有一个铺面,可以说是整个姑媱城中最大、最豪华、最引人注目的一栋楼,曾经是租给多宝阁做生意的,而有一年在那出了一件事,从此,这间楼便空了下来。 曾经他爹还在想着要用这栋楼做些什么,只是一直没想好。没想到爷爷居然舍得拿这楼给她用? 看来爷爷对这件事的确抱有十分大的信心。 他连忙将这个事情告诉面前的人,谁知虞归晚却一点也不显得惊讶。 宋庄主出手,自然得配得上他的排面呀。 “那咱们要不要现在就去看看那铺子?” 虽然那铺子放在那里也不会跑,不过既然想要开店,好歹要先熟悉一下位置。 虞归晚稍微想了想,便点了头,同时掏出玉玦给留守在院子里的顾云深的人发消息,叫他们一块儿去参观新铺面。 没过多久,众人在宋家的大门口集合。 虞归晚眼睛一扫,很快发现少了一个人:“小、小师弟呢?” 她说的小师弟自然便是易容后的季临风。 顾云深没有说话,没一会儿,虞归晚的脑海中却响起了他的声音。 【棺材脸说,他有事儿,就不跟我们一起过去了。】 有事?虞归晚一想,便猜到了。 季临风此行来的目的,是想揪出藏在姑媱城中的林慕白,这会儿消失想必是出去找线索去了。 早点将林慕白揪出来,对她有大大的好处都有好处,虞归晚可巴不得呢。 而且,反正开店的事儿,跟他也没多大的关系。 因此也没有多说,只点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自己去。” 对于姑媱城,自然没人比从小便在这里长大的宋时遇更加熟悉了。在他的带领下,众人来到宋庄主给的那个铺面。 看着面前的豪华五层楼,在一整片建筑中鹤立鸡群,柳园不禁惊叹:“这哪是简单的铺面啊!” 虞归晚适时的接口:“这不就是豪华大酒楼?!” 就这么给她用啦?简直壕无人性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了一眼身边的环境。 只见,这间酒楼正处在繁华的十字街口,周边行人如织,略一眼便知道,在这里开店一定不会缺客流! 看来宋庄主没有坑她,看在这栋楼的份上,五五分红也没有那么心疼了。 宋庄主既然已经决定将这里作为开店的地点,也没有啰嗦,方才还在书房的时候就将这里的钥匙给了虞归晚。 她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进去一看,越发满意。 里头宽敞干净,明亮非常,除了摆设需要改变一下,基本不用动什么,十分省事。 这里总共五层楼,站在最上头一层,站在窗户边的时候,下面的景色便尽收眼底,美不胜收,简直是赏景的绝佳好位! 虞归晚立刻便拍板决定:“以后,这里就做成包厢,只有vvvip,才能有资格上这里吃饭!” “vvvip是什么?” 贺知礼挠着头,憨厚的脸上满是疑惑。 得意忘形的虞归晚才发现自己将前世的名词带到了这里,心虚一笑:“就是,最尊贵的客人的意思!” 除了宋时遇,其他几人都懵懂的点点头。 柳园忙问道:“那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要先将这里打扫一遍,准备开店了?” 虞归晚却摇摇头:“这事少不了——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第304章 你爹不行 若是放在现代来说,旦黄派的直播更像是一个单纯的、只送外卖的线上店,而虞归晚如今想做的这个,却是将线上的外卖、跟线下的实体店融为一体的。 因此,光是送外卖倒好说,只需要在仙送上头,把菜品都列上去就完事儿了。 但是做实体店却还需要一本菜谱。 而且虞归晚早就想过了,姑媱山地处南方,这边人的口味,想必同其他地方的又有许多不同,菜品上还要再加以斟酌。 因此,整理店铺固然重要,不过这些都不用亲自盯着,他们如今的重中之重,却是先将菜谱整出来,还有想想要添加的菜品。 她将想法同宋时遇一说,宋时遇便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便托宋管家加派几个人手来打扫这里就是了。至于添加的菜品…… 他看向虞归晚,嘿嘿笑道:“这就只能麻烦虞大厨出手了。” 虞归晚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反正我也没有想过能指望你。” “谁说的?你还是有指望得上我的地方呀!”宋时遇连忙反驳道:“你要研究新的菜品,而且还是针对咱们姑媱城中人的口味,那不得需要试菜的呀!” “这说的倒是。”虞归晚点头。 然而话音刚落,柳园便一脸嫌弃的接口:“归晚,你还真的指望他呀?就他这只猪,吃嘛嘛都香,你指望他能尝出个什么来?” 宋时遇一听就不服气了:“我不行,还有我娘啊!” 众人想起那日宋夫人吃牛油锅,吃的满头大汗,还直呼爽快的模样,不由得都露出了怀疑的眼神。 宋时遇也想到了这个,有些心虚,又弱弱的道:“我娘不行,那不是还有我爹吗?” 虞归晚有些好笑的点点头,随口说道:“确实,就算你爹也不行,宋家那么大,那不是还有其他人吗?” 宋时遇刚想点头,却又顿住了,他咋觉得这话有点儿不对味儿呢? 啥叫他爹不行,他爹不行,他咋来的? 呸呸呸! 众人在楼上转了一圈,正欲下楼,却感觉身边少了个什么,一回头却发现宋时遇正神色古怪的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虞归晚奇怪叫道:“小宋同志,你想啥呢?” 宋时遇回过神,连忙甩甩头将脑海中古怪的想法甩了出去——这事儿可不兴往外说,特别是不能叫他爹知道,否则怕从今以后,他只能坐轮椅了! 见众人的目光都看着他,他连忙摇头:“没什么,真的!” 表情跟语气都诚挚无比。 然而大家显然是不信的,不过,眼下还有比听八卦更要紧的事情做。 从店铺中出来,众人没有一波回去,而是又在城中匆匆逛了一圈,才回到了宋家,在虞归晚跟柳园两人住的院子中集合。 宋家的院子中都没有设置厨房,不过在他们回来之前,宋时遇就已经捎信回家,让管家在这里紧急建了一间厨房,此举深得虞归晚的心。 想到马上就要在姑媱城中开店的事情,一回到院子里,她就一头扎进了厨房。 她下山准备出发来姑媱城时,就已经准备了许多食材放在她的储物袋中,因此根本用不着额外去买。 此时,她正将神识探入储物袋,看着里头琳琅满目的食材,琢磨开了。 要是以她的口味来说,自然是香香辣辣的最合口味。 然而要开店,便不能只凭自己的心意,而是要因地制宜,因人而异。 譬如在这姑媱山,地处南方,之前匆匆逛了一圈,她发现这里的不论是气候,还是风土人情,都跟前世海南的有些相似,想必胃口应该也差不多。 她琢磨着,那不如就做几个海南菜? 可是海南有什么名菜呢? 她前世的金厨奖也不是白拿的,刚这么想,脑海里便浮现了几个有名的海南菜。在菜名出来的同时,每个菜的做法、用料也都清晰的,从她脑海中浮现出来。 而下一刻,原本还空空的桌子上,顿时便摆满了各种食材。 她今日打算试一试海南四大名菜。 海南菜,又称琼菜。 中国地大物博,美食繁多,琼菜虽未能栖身八大菜系,但因其颇具风味,别具一格,亦是十分出名的地方菜系。 而其中又有四大名菜最能体现海南菜清淡鲜活,原汁原味的特点。 这四道菜分别是文昌鸡,加积鸭,东山羊,和乐蟹,其中甚至有两道菜的名字都是以海南省的地名命名。 自然,这里可没有什么文昌,和乐,不过这里到底是修仙大陆,精气充足,这里灵禽的肉质,比起凡间的,自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文昌鸡的做法有很多,而其中最着名的,还是要属白斩鸡。 虞归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做法,手中便忙碌起来。 从储物袋中拿出来的鸡已经是处理过的,不过她又用清水再洗了一遍。 随后放盐、自制的鸡粉、大师兄酿的酒、还有姜汁,和在一起,均匀的将鸡的里外都抹上,腌制两刻钟。 腌制的时候她也没有闲着,将另外三道菜所需要的食材准备好后,鸡也腌制得差不多了。 锅中倒水,放香叶、香菜、香茅放入锅中,再倒入半锅的清水,烧开后转小火煮一刻钟。 一刻钟后,把腌制好的鸡放进锅中。 虞归晚估计得正好,水刚好没过鸡肉,将整只鸡都浸泡在其中。 如此又过一刻钟,锅中的鸡已经差不多熟了,迅速捞起,放入一旁的盆里,里头装着早就准备好的冰水。 鸡肉快速冷却,表皮才会脆爽。 浸泡完成,将鸡捞出来,砍成块摆在盘中。 而一旁,趁着方才煮鸡的时间,虞归晚把生姜、葱白末,放入炸出来的鸡油中。再依次放入盐、鸡粉、香菜梗,搅拌均匀,这蘸料配着白斩鸡吃,那叫一个绝。 第一道菜完成,她却没有闲着。 外头热闹起来,听声音,应当是她邀请了过来试菜的宋家夫妇已经到了,想请人帮忙,自然不能让人家久等。 第305章 白斩鸡 虞归晚手脚麻利,很快,桌子上便摆满了十菜一汤。 今日的菜色同往常香香辣辣的一比,显得清淡得很,主打的就是一个原汁原味。 不过,即便清淡,却不减丰盛。 宋谦夫妻俩看着面前这一大桌子菜,颇有些瞠目结舌。 虽然上次吃火锅也是一大桌子,不过那都是生的,这次的却一看便知是精心烹制而成……这么大一桌,都是出自那娇娇俏俏的小姑娘之手? 太厉害了! 别看这些菜色虽然看上去清淡,但鼻尖缭绕的香味告诉他们,这些的味道可绝对不简单,且个个都摆盘精致,看着便叫人觉得食指大动。 宋夫人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问身旁的儿子:“不是说只是简单的尝个菜吗?” 这也叫简单? 宋时遇也被这一桌子跟往常全然不一样的美食给震撼到了,傻傻的转头看着虞归晚,将他娘的问题又抛给了她:“对呀,归晚姐,你不是说就简单的做几个菜吗?” 虞归晚脸上保持着微笑,心里却在骂着大傻子! 废话,谁请客不得弄一桌呀,要不然岂不是太寒酸了? 再说了,这机会难得,他还想让宋谦夫妻帮她多试几个菜呢! 心中腹诽着,面上却甜甜的冲着宋夫人一笑:“我担心您有没有什么忌口?多做几道菜,您总有能吃的。” 宋夫人一听,心里熨帖极了,果然,女孩儿就是小棉袄——再看了一眼旁边眼睛都要黏在桌子上的宋时遇…… 这臭小子,人家都是娶了媳妇儿忘了娘,他是有了美食忘了娘啊! 宋时遇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亲娘在心里嫌弃了,擦了擦嘴边的口水,眼巴巴的看向宋夫人:“娘,赶紧入座,咱们好开吃啊!” 他家爹娘不动筷,他也不能吃!呜呜呜…… 宋夫人:“……”算了,算了,她亲生的! 季临风还没回来,七个人坐一个圆桌,显得十分宽松。 宋夫人举着筷子,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美食,只觉得每个都不错,一时竟然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宋谦最是知道自家夫人的心思,见状便知她这是选择太多,一时不知道先吃什么了。于是也提起筷子,眼睛在桌子上巡视了一圈,便被那摆在正中间的一盘佳肴给吸引了。 只见那盘中的菜肴色泽金黄,油润诱人,散发着清香的味道。 只是一眼,他便毫不犹豫的下了筷子,夹了一块在没有骨头的肉,却并没有往自己的碗里放,而是放到了身旁夫人的盘子中,还不忘温柔的道:“夫人,吃这个。”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宋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嗔怪的看了自家丈夫一眼,心中满是甜蜜。 什么话都没说,却甜到了一众人。 其他人艳羡着,宋时遇却早就习以为常,且坏心眼的道:“哎呀,爹,这个是要蘸旁边这个蘸料吃的,您不知道吧?” 说罢,他也从其中夹了一块肉,在旁边的蘸料碗中滚了一滚,随后也放到宋夫人的盘子里,故意学着他爹方才的模样温柔一笑:“娘,还是您儿子贴心吧?” 脸上的表情明分明是快夸夸我!看我多细心呐! 宋谦:“……”怎么感觉被亲儿子背刺了?! 虞归晚看着那默默较劲的父子俩,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宋时遇,你小子,挑拨着你父母和离了,你是能保研还是咋的? 宋夫人自然也察觉了,转头白了自家儿子一眼,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然而举起的筷子却十分诚实,夹着碗中儿子夹的蘸过料的鸡肉,轻轻的咬了一口。 宋谦见状,一脸哀怨的看着她。 宋夫人却顾不得这么多了,她只感觉到一股甜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来! 她面露惊喜,然而却没功夫说话,只因感觉到,嘴里除了那柔嫩的口感外,鸡皮却是脆脆的,吃上去十分爽口。 她确实没有想到,这东西看上去如此简单,吃在嘴里,味道却如此令人惊喜! 肉还在嘴里,她却已经迫不及待的竖起了大拇指,并且连连点头,用肢体动作,努力的表达着她的喜爱。 而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举着筷子往那盘鸡肉中一伸,夹了一块,也学着儿子的模样,在那蘸料碗中一滚,然后在丈夫跟儿子两人的期待下,那鸡肉缓缓的落在了丈夫的碗中。 宋谦心中一喜,转头冲着儿子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手中的筷子却早已将那鸡肉夹走,生怕后者会冲上来抢似的! 宋时遇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终究是错付了! 而那边鸡肉一入口,宋谦早就已经顾不得跟儿子勾心斗角了,因为他的口腔中早就已经被这鸡肉的清香给填满,甚至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只为细细品味口中的美食。 这菜肴看上去如此清淡,可是吃在嘴里却有一股浓浓的鲜味,一点也不觉得乏味。 今日虞归晚请他们过来吃饭的目的,他已经从儿子的口中知晓了。既然是请他来试菜的,自然要给一个反馈。 待口中的肉下了肚,他正要认真的给一个反馈,然而话到嘴边却想起还不知道这道菜的名字? 他这么想的,便也这么问了。 虞归晚连忙道:“这是白斩鸡!” “哦,”宋谦点点头:“白斩鸡?名字听上去平平无奇,可是这味道着实不错!虽然看上去清淡,但吃在嘴里却肉质鲜嫩,骨酥味香,着实惊喜!我不知道其他人如何?反正我是很喜欢。” 而且,他能肯定,这道菜也能获得姑媱山中大部分人的喜欢! 这可算是发自内心的点评,虞归晚认真的听着,末了,还不忘道谢,态度十分谦逊。 宋谦喜欢她的态度,于是在接下来的品尝中,越发认真起来,且都会给出具体的点评,不全是夸赞,也提出了一些小意见,但总体来说,他十分满意。 而其他人也同样如此,除了柳园。 说起来,她跟虞归晚还真是异父异母的亲姐俩,不仅性子相投,连口味都一样是重口味! 其实扪心自问,这些菜的味道确实都是上乘,只是她跟着虞归晚吃习惯了香香辣辣的,便总觉得这菜少了点什么味道。 这些菜,偶尔尝尝鲜还罢了,真说起来,辣才是她的最终归宿! 她如实将自己的感受说出来,虞归晚也不觉得失望。 本来一千个人,就有一千种口味。自然不可能每个人的口味都一样,就说她自己,也是更嗜辣。 能得到大部分人的赞同,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在一片和谐的氛围中,试菜局圆满结束。 刚送走宋谦夫妻,虞归晚正打算趁着空挡,就方才众人提出来的意见,给菜品做些调整,然而这时,消失一整天的季临风却回来了。 第306章 不得了啦!小师妹要被人拐走啦! 彼时,刚刚才饱餐一顿的众人正在院中挺着吃饱的肚子,聊着天。 顾云深更是不知道从哪揪来一根狗尾巴草,用细细的那一头剔着牙,活像凡间老百姓们唾弃又羡慕的纨绔子弟。 季临风虽然易了容,但改变的只是容貌,性子却是一点没变,大多数时间都是板着脸,少数时间倒是能看见笑容,只是也都是皮笑肉不笑,或是嘲讽的笑。 而顾云深最看不惯他这样子,如今见他又是一脸面无表情的走进来,忍不住啧了一声。 “哟,到外头鬼混了一天,这是赶着饭点回来了吧?可惜呀可惜,赶晚了,咱们刚吃完!” 说完,还不忘幸灾乐祸的一笑。 还没进门,光是靠近这个院子的时候,季临风就已经远远的闻到了这边传出去的、属于灵食的香气。 该说不说,那一刻他甚至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然后一头扎进来,却听见说吃的没了……没了…… 他的心情一下落到谷底,看着顾云深欠揍的脸,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揍他一顿出出气。 好在,虞归晚及时出现,无意中拯救了顾云深一把。 她原本正在厨房,准备根据方才大家的意见再研究改进一下灵食,听见外头传来的声音,连忙走到门口探出头去:“谁说没了?我专门给小师弟留了!” 开玩笑,季变态出去,可是去寻林慕白这个狗贼! 且不说她现在跟季变态的关系,算得上是朋友。 即便不是,就冲着他要对付林慕白,在她这里,那就是一个大大的好人啊! 不吃饱饭,怎么有力气抓林慕白呀? 因此,方才在开餐前,她就已经单独把做好的灵食留了一份出来,就等着季临风回来。 她站在门口吆喝了一声,便又连忙转身回去,准备将她留出来的菜端出去。 而听到她说的话,季临风的脸上总算出现了别的表情。 他转头看着顾云深,嘴角一勾,眉头一挑,无声胜有声。 顾云深对这个表情熟悉的很,这是得意加挑衅,刚刚在饭桌上,还在宋家父子的脸上看见过! 看见他这么得意,顾云深心里不痛快了,不过转念一想,便也明白了自家小师妹的心思…… 算了算了,还要靠这讨厌的棺材脸对付林慕白呢,他且先忍一忍。 俗话不是说了吗?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顾云深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别开了眼,季临风嗤笑一声,张扬的一撩袍,走到院中还未来得及撤下的大圆桌旁坐下。 而这时,虞归晚也已经将刚才给他留出来的灵食尽数端了出来。 因为是特意留出来的,每样菜不多,她便都是用的小盘装,不过因着数量多,因此也是摆满了小半张桌子。 季临风看着面前的小半桌灵食,却是眉头一皱。 怎么都是这么清淡,一丝辣椒也无,这都淡出个鸟来了! 虽然闻上去味道很香,但却没有辣椒那种刺激的味道,光是想想没有辣椒,他便没了一半的胃口。 都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顾云深最喜跟他作对,又一个桌子吃了这么多天的饭,一看便知季临风这是在嫌弃没有辣椒。 季临风不高兴,他就高兴了!一得意,又忍不住嘴贱道:“小师弟呀,忍忍吧,今天这饭菜也不是专门给你准备的,你就是顺便吃吃罢了,别挑啦,有的吃就不错了!” 这话再配上他的表情,贱气十足。 果然季临风的脸顿时便黑了。 然而,还没等他说话,虞归晚便又从厨房走出来,手中还端着一碗什么东西,十分殷勤的端到他的面前,笑得一脸狗腿:“谁说的?虽然今天的菜不是专门为小师弟准备的,但我却为小师弟专门准备了这碗辣椒蘸水!嘿嘿,我想的周到吧? ” 季临风低头一看,果见面前的碗中装了满满的辣椒,也不只是辣椒,其中还倒上了芝麻油,还有香菜,香葱等几种香料混合在一起,散发着香辣的气息,本来减退的食欲顿时又被重新勾起。 原本因为顾云深的话而有些不虞的季临风,看着面前的这碗蘸料,再听到虞归晚说这是专门为他准备的,心情由阴转晴。 而看见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虞归晚的心里也舒了一口气! 开玩笑,这可是他们对付林慕白的大杀器呀,解决那个狗贼,全靠季变态了!可不得好好伺候着? 这么想着,她又露出了一个狗腿的笑容。 然而,这笑容在她看来是巴结,是讨好。但落在顾云深的眼里,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一会又是细心的为那棺材脸准备辣椒蘸料,一边又是冲他那么甜蜜的笑…… 顾云深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他表面镇定,然而此时此刻,脑海中却有一个小人正在上蹿下跳,随后崩溃的抱头大喊——夭寿了!小师妹要被人骗走了! 不行!他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是现在靠他一个人孤军奋战已经没有用了…… 顾云深悲愤的转头看了看自家三师弟,想寻找一个同盟,然而一转头,却见他的三师弟眼神放空,也不知道脑袋瓜里又在想些什么? 这个靠不住的! 顾云深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贺知礼一番,随后果断握紧手中的玉玦,转身出了门。 留下其他人看着他毅然决然的背影,一脸的莫名其妙。 而顾云深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他冲回了隔壁院子,冲进了自己的屋内,房门在他身后“嘭”的一声关上,他却来不及管,颤抖着手拿起玉玦,打开仙信,找到莫闲的账号后一点。 没一会儿,一张大大的笑脸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然而在看到周围只有他自己后,对面的莫闲原地表演了一个川剧变脸,满脸的笑容顿时变得敷衍。 “咋就你一个人?你师弟呢?你小师妹呢?” 很显然,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但顾云深此时已经没心情像往常那样打趣他师尊偏心眼了。 听见莫闲问起小师妹,再想起刚才的事情,顾云深终于绷不住了,忍不住哀嚎出声:“师尊啊,不得了啦!小师妹要被人拐走啦! ……… 今天三更诶,有没有人要夸夸我!(紧张的拽拽衣角一脸期待jgp) 第307章 小师妹看上了季临风 “什么?!” “你说啥?小虞儿被谁拐走了?”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拐我们小虞儿,是觉得我杨峥提不动刀了?!” 顾云深话音才落,便见面前玉玦传来的画面中,除了师尊莫闲之外,又另外挤进来三张脸,赫然便是丹宗宗主,阵宗宗主,还有剑宗宗主,加上莫闲总共四人,将整个画面塞得满满当当的。 不止如此,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身影使劲儿蹦哒着,试图挤进来,却无奈这些人实在挡的太紧,只能在外围干着急:“怎么回事?小师妹怎么会被人拐走了?” 顾云深一听便知道这声音出自家大师兄陆云锦,看见外头上窜下跳的身影,他觉得能看见一张稳重矜持的大师兄这样,也算是有生之年了。 实际上,着急的可不只是陆云锦,且看这玉玦传来的画面中,四张老脸,每一张都紧皱着眉头,一脸的担忧。 就连一向比较平淡的阵宗宗主,那拧起的眉头也夹杂着担忧,跟疑惑:“不过,小虞儿都多大的人了,还能有人把她拐走吗?” 莫闲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也是一急,待缓过来,又听见阵宗宗主的话,转念一想,察觉到其中的古怪。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虞儿被谁拐走了?” 他师尊这么一问,方才自家小师妹对着季临风露出一脸甜笑的情形又浮现在顾云深的脑海里,他哭丧着脸问:“或许,你们还记得季临风吗?” “你说,季临风?”丹宗宗主听到这个名字,面露惊诧,甚至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你说的是魔君季临风?” 不等顾云深说话,阵宗宗主便道:“除了他,这明镜大陆上谁还敢再叫这个名字?” 恐怕同名同姓的都早就改名字了! 莫闲一愣,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居然是他将自己最得意的小弟子给掳走了! 想到这里,他顿时便火冒三丈! “季临风?他以为他当上了魔君,就能为所欲为了吗?居然敢抓我莫闲的徒弟!哼!咱们这就召集正道修士,给他的魔宫捣个稀巴烂!” 莫贤在说大话,众人都知道。 季临风的修为深不可测,早在一百年前,就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了。 正道修士中也不是没有组织讨伐过,但通通都被打了回来,导致现在明镜大陆上都有一种奇怪的默契。 那便是正魔两道井水不犯河水,尽量不起冲突。 相安无事的过了这么多年,如今要为了外头一个不相干的弟子去得罪季临风……真的会有人愿意吗? 跟魔君再起干戈,恐怕是许多人不愿意看到的。 但是这又如何?虞归晚不仅是莫闲的弟子,更是旦黄派的弟子,动他们旦黄派的人,那就是不行。 今天哪怕是普通一个旦黄派的弟子出事,也是一样,哪怕拼个你死我活,也不能放任不! 这么想着,几位宗主互相对视了几眼,目光坚毅,颇有些豁出去的感觉。 而玉玦的这头,光是通过画面,顾云深也感受到了玉玦对面那几位长辈身上突然弥漫的杀气跟决绝,稍稍一想,却立刻便明白了。 之前因为忙着赶路,有些事情他们都还没有同莫闲等人说过,譬如季临风替秦伯啸背了好几年黑锅的事儿。 如今一看他们这般模样,便心知他们是误会了。 一码归一码,这个事儿,顾云深还是要说清楚! 他疯狂摆着手:“不是不是,我说的拐走,不是那个意思! 而且之前还有一件事没有来得及跟你们说,这么多年,咱们都误会这个姓季的了!他虽然身为魔君,但身上却没有魔气,之前那些事情,都是玄天门前任掌门秦伯啸栽赃给他的!” 短短几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却太大。 几位宗主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丹宗宗主皱着眉头先开口:“云深小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们说清楚。” “这事还得从我们出了苦水镇说起……” 顾云深便将他们之前出了苦水镇后,偶然惹上了野猪夫妻,且遭遇追杀,结果被季临风救下,发现他身上没有魔气,才发现许多事情,为了达到自己的恶行,将他做的这些事情全部往季临风的身上推,让季临风背了一个大黑锅的事情说了出来。 早在秦伯啸伏法的时候, 众人便知道了之前季临风叛逃出门的真相。 但是他出去之后做的那些恶事,众人却以为是他破罐子破摔,却没有想到,原来后边这些事居然也是秦伯啸给他泼的脏水。 自从他从玄天门出去,便几乎没有出现在人前,而从前见过他的那些人也都死了,关于他的消息,除了手段毒辣,却是没有别的了。 林慕白身上沾染太多因果,众目睽睽之下堕魔。而季临风身上居然没有魔气,光是这一点便能足以证明,光是这一点,便足以证明他的清白。 莫闲听说这些事,心情十分复杂。 原本因为慕容尊者的缘故,对于他留下的这两个弟子,莫闲是有心想要关照的。 季临风叛逃玄天门的事情出来之后,他心里是又恨又惋惜。 恨他叛逃师门给慕容尊者抹黑,又气自己没有照顾好他留下来的徒弟,让那一个两个的都走上了歪路。 如今得知其中一个,居然还坚持着本心,之前那些名声都是因为被泼脏水的缘故,莫闲心里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但想到他这么多年居然也不解释,又忍不住心头火起,怒气冲冲的道:“他是没长嘴吗?为什么就任由秦伯啸那老贼胡乱给他背锅呢!” 丹宗宗主也有些感慨:“那小子,咱们也不是不知道,一向沉默寡言,性子孤僻。除了瑶光跟慕容师兄,你见他还爱搭理谁? 想必秦伯啸也是看中了这一点,这才敢肆无忌惮的,把自己做过的那些事都栽赃到他头上。” 杨峥听了这话,不由赞同的点头:“当初都拿他跟林慕白相比,都说姓季的小子性格邪性,没想到如今却守住了本心。 而当初那一身正气,人人称道的林慕白,居然才是坏事做尽那一个。” 莫闲气还没消下去,冷哼一声:“说的那么好听,我看,他就是个属茅厕的,什么脏的臭的都一股脑接下来!” 听到自家师尊把那棺材脸形容为茅厕,顾云深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被他这一打断,对面的人又想起他刚才说的第二件事。 阵宗宗主将话题拉回来:“那你刚才说的你小师妹被他拐走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啊,不是说他已经改邪归正……不对,不是说他本来就是好人,又怎么会拐走你小师妹呢?” “哎呀,我说的拐走,不是那个拐走!” 说到这个话题,一向脸皮厚如城墙的顾云深都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很快,不要脸的精神又占据了上风,他大声道: “我说的拐走,就像我大师兄,拐走了纪师姐这样!” 原本还在外头火急火燎的想挤进去的陆云锦听到这话,白玉一样的脸,顿时像被烙红了一般。 这这关他什么事啊?他哪有拐走宴和啊? 不过到底是有经验的人了,他马上抓住了重点。 “你是说小师妹,她看上了季临风?” 第308章 养的白菜去拱猪 小师妹是不是看上季临风了。 这话犹如晴空万里中的突然一声炸雷,震的几个宗主的脑子里嗡嗡的。 稍微反应了一会儿,其它三个宗主不约而同的看向莫闲。 就连他们听到这个消息都有些不能接受,更别说莫闲了。 那小虞儿,可是这老家伙的心头肉啊! 然而当他们看过去的时候,却见莫闲一脸平静,丹宗宗主跟杨峥见状只觉得奇了。 不对呀,这老家伙居然没啥反应? 只有阵宗宗主叹着气摇着头,伸出手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老铁我懂你”的样子。 想当初,他知道自家大弟子纪宴和,居然追到厨宗去找陆云锦双修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不停的回响着——完了完了,他家的白菜要被猪拱了! 站在一旁的陆云锦:“……”谢谢,有被内涵到。 看见阵宗宗主同情的目光,莫闲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他家的白菜去拱猪啦! 不! 不行! 他家小虞儿单纯天真,一定是季临风那小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将她给迷惑了! 想到这里,莫闲一脸悲愤的握拳,坚定道:“不行,绝对不能让小虞儿被季临风给骗了!” 其他三位宗主也跟着使劲点头。 就是啊,别看小虞儿年纪小,可她人机灵,主意又多,可以说是旦黄派的绝不能缺少的一员,旦黄派绝对不能没有她! 其中又以阵宗宗主特别感慨。 他家的白菜纪宴和虽然也被陆云锦拱了,但是好歹未来两人真的结成道侣,也依旧是在旦黄派。 可那季临风呢? 他身为魔君,难道要叫小虞儿去魔宫? 平时若是有个什么事儿,这些宗主们总爱争上几句,然而今天却出奇的和谐,都没有过多商量,众人的想法就达成了一致,那便是坚决不同意这桩婚事 顾云深听了,激动的险些哭出来——还好,长辈们看出了季临风的险恶用心,他终于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那咱们现在要怎么做?”杨峥问道。 丹宗宗主冷哼一声:“还能怎么做?他季临风既然敢招惹咱们小虞儿,就别怪老夫做那棒打鸳鸯的大棒! 话音刚落,却见莫闲连呸了三声:“啥鸳鸯?那是小虞儿单方面的被迷惑了!” 丹宗宗主讪讪一笑:“我就是打了个比喻。” 阵宗宗主懒得废话:“我看不如直接摊开了,挑明了说,告诉小虞儿,那不是良配!” 谁知刚说完,丹宗宗主就摇摇头:“恐怕不妥,小虞儿年纪还小,只怕咱们要是太过激烈,反而适得其反。 再说了,现在这些也只是咱们的猜想,说不准人家小虞儿根本没有这个意思,咱们去挑明了,反而让她起了这个心思,那如何是好?” 他是这里唯一一位有闺女的,说出来话,很具有权威性,众人一时又愁住了。 莫闲想了半天,烦躁的挠了挠头:“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看不如派个人去,给小虞儿旁敲侧击的提上一提,不动声色的,把苗头掐死!” 这倒是个好主意,可是派谁去呢? 众人的目光先是落在玉玦那一头的顾云深脸上,然而,马上又摇了摇头。 他虽然在现场,劝说起来比较方便,但是若是他有招,也不用着急忙慌的来求助他们了。 想了想,四人的目光又挪向了一旁。 突然成了焦点,陆云锦一愣——难不成想派他去? 四位宗主重重的点了点头——对没错,是你就是你。 阵宗宗主的手从莫闲的肩膀上,转移到了陆云锦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拍:“好好干,我相信你。”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来自未来岳父这沉重的信任啊…… ………… “二师兄……” 虞归晚忽然转头,对上顾云深的目光,奇怪问道:“你老看着我做什么?” 她咋觉得,顾云深今儿这么奇怪呢? 那会儿吃完饭,他就仿佛有什么急事儿一般,急匆匆的冲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又没事儿人一样的过来了,然后就像现在这样坐在院子里,时不时的瞅她一眼。 见她这样问,顾云深眼中划过一抹心虚,连忙用笑容来掩饰,且连忙摇头,矢口否认:“没有啊!” 虞归晚一点儿也不信,不过她今天已经问过好几次了,他明显是不打算说,也就不纠结了。 她没有追问下去,而是看了看天色,又道:“二师兄,不过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你不打算回去歇息吗?” “啊,对对对,我正打算走呢!” 他这么说着,脚步却没有动,而是看着对面的人问道:“小师妹,我看今日你也已经累了一天了,也该休息了吧?那些活也不急于一时,明天再研究吧。” 虞归晚心里更奇怪了,要知道修仙之人是可以不用睡觉的,她二师兄也知道她一向没有睡觉的习惯,今天却总是着急叫她去休息? 不过,顾云深一直在这里盯着她,她也没心思在研究那些菜式了。而且,她还想知道,他这么急着叫她去休息,到底是为了什么?想了想,索性点头,顺着他的意思道:“也是,那就明天再弄吧!反正这会儿也没有人帮我试菜。” 顾云深心中一喜:“那我也回去休息了!” 说着,也不用虞归晚再催,抬脚便往外头走。 刚刚走出院外,他便往旁边一闪,躲在门口,看着虞归晚的确进了房间,连忙从怀中掏出玉玦。 没有像往常那样点开几人的师门小群,而是单独点开了陆云锦的仙信,没一会儿,一行文字发了过去。 深深很深沉【大师兄,小师妹刚刚回房了,你抓紧时间!】 而在玉玦的另一边,收到顾云深传的信,陆云锦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在他的周围,四个脑袋正凑在他的身边,紧紧的盯着他手中的玉玦。 莫闲看他愣着,一拍他的脑袋:“赶紧啊,给你小师妹发消息,愣着做什么?” 丹宗宗主更是一捋胡须,看了眼旁边的阵宗宗主,笑的含蓄:“好好表现。” 陆云锦:“……” 他只好点开虞归晚的仙信,缓缓发过去一条消息。 【小师妹,在吗?】 因为有了顾云深这个内应,他们估算的时间正好,很快便有了回信。 【借钱的话不在,请吃喜酒,我永远都在。】 第309章 他可以六百岁,六千岁,就是不能六十岁! 那一行字清晰地印在众人的眼中。 请吃喜酒,我永远都在。 丹宗宗主忍不住打趣的看了陆云锦一眼:“是啊,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吃上喜酒?” 身体中的血液突然就沸腾起来,且直冲脑门,陆云锦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却又不知如何回应,却见阵宗宗主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伸出手指点点他手中的玉玦:“还是先解决小虞儿的事情吧!” 哼,他家的白菜,他还想多留几年呢。 有人解围,陆云锦本来应该高兴,但是不知道为何。心中却涌起一股失落。 只不过这里这么多人,他不好表现出来,只得打点起精神,手指飞快的在玉玦上滑动着,回着虞归晚的讯息。 【不是借钱,也不是喝喜酒,是最近咱们门派中发生了一件事情,心中深有感触,想同你聊一聊。】 ……… 虞归晚目送着顾云深消失在院门口,便转身回了如今她在宋家暂时休息的房间。 在屋中环视了一眼,竟然不知道要干什么,她颇觉无聊。 实际上,她现在还真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 要是以往这话,她自然会利用这会儿开始修炼,不过她现在却是不敢。 因为练习全灵根功法的原因,假若在灵根还未融合之前,就突破筑基期,那么之前的一切都全功尽弃切,且今生不会再有进益。 虽然师尊已经设法帮她把突破的瓶颈给加固了许多,但凡事就怕万一,她可不敢赌,还是等拿到帝休果,融合了灵根再说修炼的事儿吧。 不过不能修炼,这漫漫长夜不是浪费了吗? 不如去练剑。 正提剑欲出,忽见怀中玉玦一闪—— 这个时候谁会给她发信息? 虞归晚一边想着,一边掏出玉玦,却见原来是自家大师兄陆云锦发来的信息。 点开一看,不禁有些奇怪。自家师兄虽然是温润的性子,不过性子却不温吞,一向是有话直说,怎么今天说话却磨磨蹭蹭的? 还在吗? 因着之前一段时间,陆云锦找她聊天,总是不经意就将话题扯到纪宴和那里去了,虞归晚回复的消息便带着些调侃。 然而,对面回复的话,却让她震惊了。 大师兄这是要跟她聊八卦的意思吗? 千载难逢! 想到这里,她也顾不得方才还想着去练剑了,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她拿起玉玦郑重的发过去两个字【请说。】 她倒是要看看大师兄能跟他说出什么八卦。 于是,陆云锦便给他讲了一个今日才编排好的故事。 说是门派中有一位女弟子在外出历练时意,外结识了一个男人,在相处中两人互有好感,然而不久,这位女弟子便发现这人的身份不简单,原来这男人居然是魔界中人。 虽然他是魔界中人,但他入魔实属无奈,且入魔以后也没有干什么坏事,两人相爱,但这事传回门派中,却遭遇了众人的反对。 虞归晚看见对面发过来的一大段话,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嘿,她还以为大师兄是不是又惹纪师姐生气了,来拐弯抹角的要她出谋划策呢,没想到还真是来跟她说八卦的。 她一边想,一边又认认真真的将内容又看了一遍,最后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反对?】 对呀,为什么要反对? 陆云锦求助的看向围在身旁的长辈们。 杨峥率先出声:【你就说一个是正道中人,一个是魔界修士,两人之间原本就不同,自然有壁垒,不适合在一起。】 虞归晚看着对面的回信,忍不住啧了一声,心里正义的小火苗忽然窜得老高,替那对小情侣努力的争取着。 【什么正道魔道的?想想秦伯啸难道不是正道中人吗?可他干了些什么?谋害师兄,残害同门,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干尽了!还有林慕白就更不用说了!】 反观季临风,虽然身为魔君,实际上却并没有乱杀无辜过。 这不正足以说明什么一个人表面的身份证明不了什么吗? 想了想,她又在后面加了一句【师兄,你可不能跟那些人一样,想得那么狭隘呀。】 想法狭隘的杨峥:“……”好有道理,他竟然无法反驳。 丹宗宗主着急道:“我早就说了,不能这么说!看看如何?” 杨峥白他一眼:“就会放马后炮,不如你说说那接下来该怎么说?“ 虞归晚看着面前陆云锦发来的消息,白底黑字浓得刺目。 【不仅仅如此,他们年龄也不太匹配,那魔修太老。】 虞归晚一挑眉【哦?相差多少?】 陆云锦【四五百岁呢!】 老? 虞归晚摸着下巴回复【师兄,你多少岁了?】 陆云锦一时语塞。 虞归晚又道【再说了,我咋记得陈师伯跟他的道侣,也是差这么多呀?】 他可以六百岁,也可以六千岁,只要不是六十岁……这在人均寿命很长的修仙界算个事儿吗? 玉玦的另一边,丹宗宗主老脸一红:“我居然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见他们都不顶事,莫闲急的跳了起来,一把抢过玉玦亲自上阵。 【可是那魔修性子孤僻,心思极深,那女弟子恐怕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啊!】 虞归晚还不知道对面跟她聊天的已经换了个人,看着发来的这段话,想也没想便回道【那这魔修有害过那女弟子吗?】 陆云锦是个诚实的娃儿,想到之前听自家二师弟说得那些小师妹跟季临风之间的事儿,如实回复。 【从未,而且,那魔修还几次三番的救过这个女弟子。】 莫闲看见他输入的文字,眼皮一跳,正想阻止,然而,陆云锦已经手快的发出去了。 虞归晚看到这句话。越发的苦口婆心劝起来【这不就是了?看看人家多么情深意重啊,你们居然还想要阻止?你劝劝师尊他们,千万别做这种棒打鸳鸯的缺德事事儿啊!】 旦黄派的议事厅中,众人盯着玉玦上的这行字儿,一口气堵在胸口,憋得不行! 得,完败! 偏偏虞归晚还不依不饶的,非让陆云锦答应去劝长辈们别棒打鸳鸯。 一时想不出应对的办法,陆云锦只好弱弱的发过去一个好。 虞归晚见自家师兄答应,终于满意了,挺了挺胸膛,只觉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 第310章 开店前的准备 虽然对陆云锦突然跟她说这样的八卦感到诧异,不过听完这个故事的虞归晚,却衷心觉得这对小情侣没毛病。 经历之前的事,对于魔道正道,她自己心里已经有了不同的想法,自然不会因为陆云锦在这个故事中反复强调那男人是魔修,就会对此产生什么意见。 但这话听在莫闲等人耳边却又不一样,看她口口声声的为那故事中的魔修说话,再联想起顾云深说的话,只觉得虞归晚这是在拐着弯的为季临风开脱。 天呐!姓季的那小子到底给他家的白菜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不行,再说下去,只怕小虞儿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对,真的要对那姓季的死心塌地了! 众人有些后悔不应该这么莽撞便来开口,一时不敢再劝下去,陆云锦只得在长辈们的指示下,匆匆想要结束对话。 然而虞归晚却想到今日的事情,她想跟宋家做生意,自然不是她个人,而是代表的旦黄派,因此这些事情早就同莫闲等人知会过的。 而他们门派派如今的外卖送的风生水起,赚的盆满钵满,自然不会排斥跟宋家做生意,对此事是乐见其成的。 不过这些事情还是交给虞归晚决定,但在事后也会同莫闲等人报备。 今日的事情也不例外,她将今日的事情同陆云锦说了,托他转告师尊莫闲。 另有一件重要的事,便是要陆云锦在厨宗挑选一些出色的同门,赶往姑媱山。 毕竟要在这里做生意,光靠她自己可不够,而且她也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得从门中另外派人来接手。 这样等一个月之后,旦黄派另外派出的人到了,她再将那些菜都教给他们,她也能脱手再去忙别的事情。 她却不知道莫闲等人正聚在一块儿,陆云锦直接将此事转告。 众人心知虞归晚对此事的重视程度,因此将方才的糟心事儿放在一边,说起这件事儿。 得知这么快就已经说动了宋庄主,众人都交口称赞,只是杨峥却有些遗憾。 “只可惜姑媱山离咱们这太远了,咱们剑宗不能过去,送外卖这种肥差,白白便宜了别人。” 丹宗宗主好笑的道:“如今咱们光咱们门派的业务就够你们剑宗忙活的了吧?人呐,还是要知足啊!” 杨峥一想,还真是,如今这外卖火的很,他们剑宗在里头承担了送外卖的业务,连带着腰包也鼓了起来,早就不是当初一穷二白的时候了。 几人一经讨论,决定明天便挑选一波弟子,即刻赶往姑媱山。 陆云锦赶紧将这个消息告知自家师妹。 虞归晚看见回信这么迅速还有些惊讶,不过这事自然是越快越好。 说完这事儿,她顺便八卦了一下自家大师兄跟纪师姐如今的感情状况,吓的陆云锦赶紧结束了对话。 没有话说,那就是好事! 嘿嘿,美丽的大嫂跑不了咯! 虞归晚笑着将玉玦放在怀中,随后提起剑去了院中,抓紧时间开始练剑。 同个院中,只隔了一道房门,原本正在床上刷着玉玦的柳园,听见院中的声音,开门探头一看。 只见月光下一个人影,正勤奋地练着剑,不是虞归晚又是谁? 这也太努力了吧! 手中的玉玦突然就不香了,她悻悻的收起来,又从储物袋中那一堆的书籍中,掏出一本全新的阵法书籍,就着月光,也开始研究起来,没一会儿就入了神。 专心致志的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格外的快。 仿佛没有一会儿,天光便大亮了,虞归晚精神抖擞的收起剑,准备回房喝口水,一回头却吓了一跳。 她记得昨天出来的时候,柳园的房门不是关着的吗? 而此刻,门不仅大开着,柳园正在蹲坐在门口,而在她面前还摆着一堆小石子。 她凑上前去一看,却见她正用这些石子推演阵法! 瞧那聚精会神的样子,她不禁感叹道:“园园,你可真努力!” 还好她昨天没有摆烂,要不然这会儿这心里不得罪恶感爆棚啊? 听见她的声音,柳园从阵法中回过神来,揉着酸痛的颈背苦笑出声。 她到底是为啥这么努力呀? 不过虞归晚却没有过多的耽误,天亮了,嘿嘿,试菜的人也该起床了。 她得趁着这会儿多去研究研究。 离争夺帝休果的比试还有二十多天,她要争取在这之前将这些事情梳理清楚,将酒楼开起来,因为回头无论有没有拿到帝休果,她都没有时间在这里久留了。 想到这里,她一边掏出玉玦给宋时遇发了一个消息,请他今天最好再多叫几个人,过来帮着试菜。 随后快速的清洗了一下自己,便一头扎进了厨房。 宋谦夫妻给的那些建议十分有用,昨日她已经稍微研究了一会儿,这会儿便按着昨日的设想,再将昨日的那些菜品全都重新做了一遍。 宋时遇果然也不负她所望,除了他爹娘,又叫了一堆人过来。 他们到的时候,虞归晚刚刚做好,看见这么多人,高兴得很,也庆幸她灵食准备的足够多,共摆满了两张桌子,两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除了宋谦夫妇外,宋时遇找的都是些族中的年轻人,他们爱刷仙博,对旦黄派的灵食外卖也早就有所耳闻,早就想着尝试一番,无奈距离太远,人家不送。 这会儿有机会能尝试,个个都跃跃欲试,一坐下来便迫不及待的动起了筷子。 不过这顿饭也不是白吃的,宋时遇早就说过要他们在之后要提出意见,因此,刚才试吃的时候,他们就十分认真,这会儿提了许多建议,或者是自己的试吃感受。 根据这些意见,虞归晚又再次调整了一下菜谱。 又如此经过了四五次之后,总算得到了众人一致的交口称赞,她这才满意,开始制造点菜单。 而这些反复试验改良的菜品,自然是排在前头的招牌菜。 与此同时,宋时遇早就嘱咐宋管家去收拾那栋楼。 有人的好处在此时体现的淋漓尽致,宋管家指派了人,才几天的功夫,不仅将那栋楼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个干净。 而且还定制了桌椅、装饰,将里头布置的既雅致,又不失烟火气。 四、五楼则按着虞归晚的意思,隔开留作包厢。 等虞归晚制作好菜谱过去一看,着实惊叹了一把! 好家伙,有钱就是好啊,请个管家,顿时省去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烦恼! 现在只差一个匾额,便可以开店了。 就在她紧锣密鼓准备开张的时候,此时一个消息,却在仙博上头炸了锅。 第311章 灵气外泄 【从仙送上点了旦黄派的灵食,结果吃过之后上吐下泻怎么办?】 刷到这条仙博的时候,虞归晚眼皮一跳。 若是在凡间,这不过是最普通的一条投诉。 最严重的后果,也就是让人觉得这家店的东西是不是不卫生。 但这是在明镜大陆,是修仙的世界。 这里的修仙者们,在修炼的过程中,身体也一并淬炼,早就与普通的凡人不同。 而且这里的食材都是充满灵气的,即便是吃进去,也早就尽数被吸收在了身体里,根本不会有普通人那种排泄的烦恼。 而这人却说他吃过之后上吐下泻,唯有一个可能——他灵气外泄了! 在修仙界,这属实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灵气外泄的修士就像漏气的气球,一旦里头的气泄完了,便只剩干瘪的一层皮。 而当一个人体内的灵气泄完了,修为也就散尽了。 而且这个过程有快有慢,慢的还好,还有办法可想。最怕的是快的,只怕还来不及反应,便已经来不及了。 而灵气外泄有许多原因,这人这样问,是直接将这个原因,归咎于他们旦黄派的灵食上头了? 果然,点开一看,下边的评论已经有许多人在提醒他这是灵气外泄,让他赶紧想办法。 而更多人则是把注意力放在旦黄派的灵食身上,不少人发表着害怕、质疑的言论。 断断续续的也有了几十条评论,看着不多,但虞归晚看着,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不太对。 当时她还在玄天门,在练功堂学习的时候,授课的师兄便提过这件事儿,灵气外泄在这里是一个最基本的常识! 而这人却在这里问,是装糊涂?还是? 她内心隐隐有些不安,来不及细想,她赶紧打开仙信,将这一条仙博发给陆云锦看。 【大师兄,你看这个。】 陆云锦那头显然也有些惊讶,在那条仙信看完以后,还是很快给她回信。 【别担心,我马上就去查查这是怎么回事。】 虞归晚只回了两个字。 【要快。】 因为玉玦的缘故,明镜大陆上好像搭载了一个另类的网络世界,信息的传播变得十分快速。 而她经历过现代社会,深知这是一柄双刃剑,若是此事不赶紧澄清,等消息传播出去,之后哪怕查清楚这事儿跟旦黄派无关,只怕也会对旦黄派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 毕竟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而且这事她总觉得透着古怪。 到底还是有些不安心,想了想,她又点开师尊莫闲的仙信,同样将方才那一条仙博发给他,同时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师尊,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您赶紧想办法,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事查清,并且郑重的发个仙博说明此事。】 莫闲对此表示有些不理解,这事儿刚刚大弟子陆云锦已经跟他报备过一遍了,如今小徒儿又特意过来再同他说一遍——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虞归晚心知,这是莫闲没有经历过,也没看过,还不知道消息传播太快的可怕之处。 此事解释起来有些复杂,只能日后再慢慢解释,她此时只能言简意赅的将自己的担心告诉他。 【师尊,别忘了玉玦的阵法是握在玄天门的手中,而我们之前为了脱离玄天门,已经跟他们撕破了脸皮,这个时候,若是咱们旦黄派,玄天门会不会在后面推波助澜呢? 之前他们便不希望咱们厨宗发展壮大,若是从此以后,因为这事断了咱们的外卖之路,那咱们又会恢复往常一穷二白的时候。 没有灵石就没有资源,如何让咱们的弟子安心修炼?】 一语惊醒梦中人! 自从他们从玄天门独立出来,莫闲最担心玄天门在后面找麻烦,但他深知怕亦无用,唯有强大自己! 但这事儿也不是那么简单,光灵石便能难倒英雄汉。 好在他捡到个宝贝徒弟,机灵又能干,发展了一个送外卖的事业,源源不断的为门派赚着灵石,以此换取资源,给弟子修炼。 只有弟子成器,门派才会强盛,也不用再怕玄天门! 但若被他们抓到这个机会,断了外卖这条路,对于旦黄派来说,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 更何况,这事儿还是发生在虞归晚要跟姑媱山合伙做生意的时候…… 想到这里,莫闲紧张起来,严肃的同虞归晚表态自己一定会重视此事后,便通知了其他的几位宗主。 没一会儿,整个旦黄派都被调动起来,秘密开始收集调查那条仙博的消息,还有那背后的人。 虞归晚开始还担心他们会觉得自己想太多,在看到他们如此重视后,十分欣慰,但却始终发不下心。 事实再一次证明了女人的直觉有多可怕。 到了晚间,先前还只是几十人评论的那条仙博,突然就占据了仙博的热门榜第一。 原本只有几十条评论,到如今却变成了上万! 虞归晚看着,只觉心惊肉跳! 最近旦黄派的灵食在仙博上很火,兴许是这条微博带了旦黄派因此关注的人多,但是热度大得异常,虞归晚不得不多想。 只怕她担心的已经成了现实,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让这件事情闹大! 她看了一下新增的这些评论,有因为这短短几句话便开始谴责的,但也有不少维护旦黄派的,两方争执的厉害。 然而虞归晚知道,若是此事不尽快澄清,只怕这些谣言会越传越离谱! 吃了旦黄派的灵食会灵气外泄,变成废人! 这样谁还敢吃他们的灵食? 就是此时,已经有不少人涌到旦黄派的仙博询问此事,然而旦黄派的仙博却还安静得很。 虞归晚看着这些,心中焦急,又打开仙信给陆云锦发了一条信息,询问此事的进度。 但还没有等到陆云锦给她回信,下午的那个账号又发布了一条最新的仙博。 而这次,却是一个自称是他朋友的人发出的消息,说这个账号的主人,已经在下午发了那条仙博之后,便因为灵气快速外泄,散尽修为,不仅成为了一个凡人,且还因为虚弱不已,已于傍晚时分仙逝! 而他作为朋友,伤心的同时,也要为他向旦黄派讨一个公道! 甚至担心大家不信,随着此信发布的,还有一张图片。 里面的男人皮肤干瘪,身上灵气全无,眼下青黑分明,已经奄奄一息,分明是散尽修为之后的虚弱模样。 作为修仙之人,修为比什么都重要。 而散尽修为,则是除了魂飞魄散之外,位列第二的最恐怖之事! 因此此仙博一经发布出来,便像在众人的头上炸了一颗响雷。 众人震惊的同时,迅速的代入了自己,给旦黄派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恐慌让他们一边倒的开始指责,舆论成排山倒海之势,向旦黄派碾压过去! 第312章 或许他早就死了! 冷清的院子里突然热闹起来,众人齐聚在此,只因在仙博上看到的那个消息。 虞归晚出来一看,只见人员到得很是整齐,就连一向对玉玦这玩意儿不感兴趣的季临风,都收到了消息出现在这里,可见此事闹得多大。 柳园拿着玉玦着急的问道:“归晚,你看到了吗?咱们门派出事儿了!“ 而顾云深却是一看她的神色,心里便有了数:“小师妹,你是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 看见她点头,顾云深有些生气。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在开始着急的想办法,而他们却什么都不知道! 小师妹总是这样,出了什么事儿都先想着自己承担,那要他们这些师兄有什么用? 这样想着,他心疼的埋怨了一声:“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不跟我们说!” 虞归晚冲他抱歉的一笑:“我知道的时候,连忙先跟师尊跟大师兄说了,让他们赶紧去查,那时我想咱们先看看情况,毕竟大家都在修炼,说了这事儿,反倒让你们分心。” 季临风听到顾云深的语气,心里有些不痛快,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凶谁呢?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相隔千里,你还能飞过去不成? 哦,倒是能飞,只是等你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自己的意思被曲解,顾云深着急的瞪眼:“谁凶啦?你个棺材脸懂个屁,我们这叫兄妹情深!” 看见季临风脸色一暗,虞归晚突然想起瑶光,担心顾云深口不择言,若是一不小心触到他的逆鳞,到时候要被收拾,她连忙岔开话题。 “既然大家都已经知道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想想要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联系到大师兄了吗?”贺知礼问道,说完,他又皱眉: “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虽然这事,貌似是冲着旦黄派来的,但是却偏偏,是在咱们姑媱山的店开张之际……冒出一件这样的事,不仅是对门派的外卖有影响,咱们这店能不能开的下去,还是一个问题。” 顾云深回头看了一他一眼:“不错啊,老三,你这脑子咋变得这么好使?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虞归晚也点点头——三师兄的想法跟她的不谋而合。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要以最快的速度查清真相,给大家一个交代,要不然只怕真的要玩完!” 说到这里,她连忙问两位师兄:“你们能联系上大师兄跟师尊吗?刚才我给他们发仙信,但都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回信。” 听到这些,顾云深有些紧张:“我也给他们发了仙信,这会儿也没有理我,该不会是门中出了什么事吧?” 此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担心。 季临风看着那紧皱的小脸,不知为何,心中有些烦躁,别扭的啧了一声,说出来的话却是: “放心吧!从玄天门脱离的那四宗,除了你们厨宗,其他三宗,可是在玄天门位列前三的。 不说丹宗,只要剑宗,跟阵宗在,便足以护得下他们了。” 他的语气虽然冷淡,但却像是一颗定心丸,原本因为着急而有些神魂不定的众人一想,倒也是这么回事儿。 顾云深更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啥叫除了他们厨宗? 看不起谁啊?有被冒犯到! 记到小本本上,回头悄悄给师尊告状! 若是季临风知道自己说的某些话,都会在将来,成为他追妻路上的绊脚石,他表示有些后悔——当初就应该让某人变成哑巴,看他怎么告状?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眼下众人还在着急的猜测门中的情况时,虞归晚感应到怀中的玉玦亮起,连忙掏出一看,惊喜的叫道:“是大师兄发来的仙信!” “大师兄说了什么?”顾云深说着,连忙凑上去看。 其他人也都围了上去,唯有季临风还站在原地,看似漠不关心,实际却竖起了耳朵,听着那边的动静。 原来,刚才陆云锦等人正在忙着调查那件事。 每人绑定玉玦,使用的都是自己的灵息,因此灵犀便是一个账号。 无论是用仙博或是仙信,或是其他一切玉玦上的功能,绑定的都是这一个账号。 正因如此,陆云锦等人决定从这里入手。 通过那个仙博账号,他们查到了那人的仙送账号,的确在中午的时候点过一个外卖。 通过当时留下的地址,陆云锦带人找了过去,然而那里早就人去楼空,而且现场清理的十分干净,一点线索也没有留下。 得知好不容易找到一点眉目,却又从这里断了,众人都有些失望。 虞归晚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问他 【有没有问过去送这单外卖的弟子,当时拿外卖的人,是这张图片上这个吗?】 陆云锦【问过!他说了,并没有人来接外卖,当时那人称自己有事,让他将外卖放在门口,就让他走了。】 连面都不敢露? 这事情疑点重重,越发能确定这是一场早有计划的阴谋。 顾云生恨恨的道:“他都敢豁的出去,拿性命来陷害人了,连面都不敢露?什么东西!” 虞归晚没有说话,而是盯着仙信上陆云锦发来的话,不由自主的咬住了下唇,陷入了沉思。 一会儿,她眼睛一亮,脑子里豁然开朗,连带着声音也有些雀跃:“我有一个猜想!或许,不是他不敢露面,而是,他早就已经死了,因而无法去拿外卖!” “死了?”顾云深有些不明白:“可他还点了外卖……你的意思是,这个外卖,是别人拿他的玉玦点的?” 虞归晚点点头:“不错!所以他不敢露面去拿,因为他还要发这张图片在仙博,若是露了面,送外卖的弟子就会认出这图片上的人,并不是当时拿外卖的人!咱们也能顺着这个线索追查下去! 你看现在,咱们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也就无从查起!” 那这人办事还真是谨慎! 柳园心想,都是同样长了个脑袋,咋这事儿她就想不到啊? 想到这里,她看着虞归晚佩服道:“归晚,你真聪明!” 其他人也看着虞归晚,目光夸赞有之。惊讶有之。 独有季临风,看着她唇上方才咬出来的那条红痕,一丝不满出现在眼眸深处。 第313章 旦黄派打上门了! 季临风难得的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但虞归晚却没有注意到,她一心扑在这件事上头,思考着还能从何处寻找一些线索。 其他人也十分着急,就连一向看起来不大稳重的宋时遇都替他们忧心: “若是如陆师兄所说,那这线索到这里就断了,更不知从何下手查起了。” 而虞归晚盯着仙信——不,准确的来说,是盯着玉玦,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不,或许还有一个线索。” “是什么?” 众人都振奋起来。 “既然线索从人那里断了,那咱们不如还是从物件上下手。 比如这玉玦——我记得,曾经刚入玄天门的时候,大师兄跟我说过,这玉玦是凭着灵息认主的。 除了主人之外,若是其他人想偷看里头的东西,被玉玦察觉灵息不对,便会自动销毁。 若是真的如同我猜测的那般,图片上的这个人早就已经死了,那另外一个人又是如何通过他的玉玦点外卖?” “有没有可能是他先点了外卖之后,才被害死的呢?” 柳园连忙问道。 “确有这个可能。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后面这一条仙博又是怎么发送的呢?同样说不通! 唯有一个解释,便是,玉玦的主人,跟死了的这位,也不是同一个人!” 这背后的人也算是百密一疏,虞归晚甚至能猜测到,策划这件事的主谋应该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 就如同现代时,大多数老年人总是对智能机上面的一些功能不甚了解,而这玉玦便像是修仙界的智能机。 或许他策划这件事的时候,根本把玉玦通过灵息控制,若是灵息不一样,便会自爆的这件事给忘了,因此才露出了这个破绽。 听到这么说,顾云深振奋起来。 “那是不是说玉玦真正的主人便是凶手?只要找到这玉玦的主人,这案就破了!” 虞归晚却摇摇头,没他这么乐观:“不一定,不过怎么说这也是一条线索,我得赶紧告诉大师兄。” 说着她掏出玉玦,都不耐烦再费劲写字,而是直接拨通了陆云锦的仙信。 旦黄派上下都正在为了这事儿焦头烂额,陆云锦自然也是,正愁着,忽然感觉到玉玦一亮,他掏出来一看,竟是自家小师妹,连忙接了起来。 “小师妹,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虞归晚点点头:“是,我有一个猜想。 说着,便将刚才同顾云深等人说的那些猜测,还有后边的推理,全盘告诉了对面的人。 最后道:“我的想法是,还是要从玉玦入手!” 陆云锦正愁不知从哪里入手,听到这话,只觉豁然开朗,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我知道了!” 挂断之后,他一刻也没停,连忙去了议事厅。 里头虽然坐着四个人,却十分沉默,每个人的脸上都心事重重。 看见陆云锦进来,莫闲率先起身,问道:“如何?” 叫他摇头,莫闲正有些失望,却听陆云锦又道:“不过方才小师妹跟我说了她的一个猜想,我觉得或许能从这里突破。” “小虞儿?那个机灵鬼……”丹宗宗主这么说着,但语气却十分期待:“快,她说了什么?” 陆云锦忙将方才虞归晚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告知了大家。 杨峥一拍大腿:“是了,我们怎么没有从玉玦上头去想?” 莫闲却看向阵宗宗主——涉及到玉玦,若是想查,定然要用到那控制玉玦的阵法。 他自然相信阵宗宗主的本事,可是控制玉玦的大阵法,却是玄天门把控着! 或许有没有法子避开玄天门去查呢? 阵宗宗主明白了他的意思,摇头道:“除了去玄天门查看大阵法,别无他法。” 可是玄天门会给他们看阵法吗? 原先他们就撕破了脸皮,这会儿可是势不两立的状态,这话是恨不得势不两立的状态,又怎么会帮助他们? 杨峥是个急性子,看见莫闲等人沉默的神色,一拍桌子: “那咱们就去看!不同意?我早就想说这事就是他们弄出来的呢!因为阵法控制在他们手上,笃定了我们没办法查,所以拐弯抹角的用仙博来陷害人。 若是他们不让着我们查,那就是他们心里有看鬼!” 若是在从前,莫闲可能还会觉得杨峥这是冲动之语,然而今日他却沉默着,没有说话。 丹宗宗主皱眉看向他:“老莫头,你怎么说?” 怎么说? 如今大家虽然生气,但还只是在仙博上讨伐旦黄派。 若是他们迟迟给不出说法,只怕就要打上门来了。 辛辛苦苦创立的门派,他们自然期待它会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星星。 而那些跟随他们,从玄天门脱离出来的弟子们,如此信任他们,又是为了壮大门派多么努力? 这些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若是这个事情不解决,他们这么久以来的辛苦就要毁于一旦! 他们自己倒罢了,又如何对得起这些信任他们的弟子! 莫闲闪烁的目光坚定起来,眸中划过一抹厉色,下了决心。 “咱们这就去玄天门看阵法,若是他们不让咱们查,打也要打进去!若是最后查明此事跟玄天门无关,由我一力承担,哪怕要我莫闲给他玄天门跪着道歉,我也绝不多吭一声! 但若是此事真是他们整出来的,也绝对不能轻易放过,咱们就新帐旧帐一起算!” 他们听见,莫闲的语气颇有一股破釜沉舟之感。 杨峥原本就觉得这事儿是玄天门捣的鬼,见莫闲这么说,自然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不错,要是他们不肯,大不了就打一架!反正他们不就是捧高踩低,觉得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资格说话么?咱们就用拳头说话!” 阵宗宗主闻言也颔首同意:“咱们一块儿上!” 说完,三人一起看向丹宗宗主,却见后者莫名其妙的看他们一眼。 “看我干嘛?咱们丹宗能打得过谁呀?不过,我们打架不行,灵石有的是!这回要是谁把灵器给打坏了,我丹宗掏钱修!” 这便是同意的意思了! 杨峥高兴的搓搓手:“那就一言为定了。” 嘿嘿,有人报销?那不得放开手脚干啊?! 时间紧张,几人没有再废话,各自分开去做准备,召集弟子。 除了阵宗跟剑宗以外,厨宗也把修为差不多的全带上了,丹宗留守,其他人便跟着四位宗主,踩着灵器气势汹汹的冲向了玄天门。 玄天门那些个长老宗主们也正齐聚一堂,却同旦黄派议事厅严肃紧张的气氛不同,这里却是欢声笑语,都是听说旦黄派倒了霉,在这里幸灾乐祸的。 然而没笑多久,突然一个刺耳的声音,打破了这欢乐的气氛。 “不好啦!旦黄派打上门来啦!” 第314章 好久不见 因为掌门之争,四宗从玄天门脱离了出去,但是掌门之位却依旧悬而未决。 最后他们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那四个宗成立了旦黄派后,并没有推选谁当掌门,而是由四位宗主轮流执掌,竟然觉得这个办法十分好,因此效仿了过来,也让剩下的几宗宗主轮流当这个掌门,处理门派之事。 只是这边自然没有旦黄派那边那样和谐,甚至因为二月只有二十八天,比其他月份少两天,轮到那个月的宗主觉得自己吃了亏,而起争执的。 总之,不知道发生了多少荒唐事。 而这个月,正巧轮到医宗宗主做这个轮流掌门,但他前日正好有要事出了门,因而现如今,代替他在这里做主的却是戒律堂的葛长老。 听到下头的弟子来报,旦黄派竟然率领弟子气势汹汹的冲到了玄天门门口,葛长老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变了脸色,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那弟子虽然是驾驭着灵器过来的,但是由于太着急,一路飞驰,竟也有些气喘吁吁,稍微缓了一口气,咽了口唾沫,这才说道: “旦、旦黄派的四个宗主带、带着他们的好多弟子,堵到了咱们玄天门的门口。 特别是杨宗主,提着他的佩剑,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说是要叫葛长老您出去说话!” 听到这话,葛长老皱巴巴的面皮一阵抽搐,想到之前杨峥那一剑劈山的功夫,心中竟然萌生了些许退意。 然而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要是他真的退了,那以后还怎么有脸在这里混? 想到这里,他虽然害怕,但还是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将发抖的手指缩进宽大的袖子里,往身后一背,吩咐手下的弟子: “赶紧去将这个消息通知给各宗宗主、长老,并请他们赶紧到门口去。我先到前头去瞧瞧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外头走。 后头的弟子见状一愣,从这里到山门也有很长一段距离,葛长老身为戒律堂长老,自然不可能没有灵器,怎么却不用,难道就要这么用两条腿走过去? 他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无奈葛长老平时积威甚重,他身为一个小弟子,自然是不敢置喙,只敢在心里嘀咕两句。 葛长老慢慢的走着,直到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看着四下无人,这才祭出自己的灵器,往上一踏,朝着山门口慢悠悠的飞去。 到最后一点距离,才稍微加快了些速度。 果然如他所料,山门后已经站满了人,定睛一看,果然是各宗的宗主、跟长老,他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面上却做出一脸着急的模样,指使着灵器再快了一些,来到众人面前才停下。 分明是葛长老最先收到消息,结果他最后却姗姗来迟,林长老心里有些不高兴,冷笑着道: “葛长老叫人通知我们,结果你自己却是最后到的一个,还真是贵人事忙啊。” 被他这样问到脸上,葛长老有些恼怒,但是他自己那点小心思说不出口,到底有些心虚,因此不敢同林长老争执,只含糊的说道: “正要赶来,结果遇到了一点事情。” 随后便转移了话题,问道:“外头到底是什么情况?” 器宗宗主回道:“不知道啊,这个月是医用宗主当这个轮值掌门,他不在,那就是葛长老您主持大局。 您都还没来,我们就去越俎代庖,那不是坏了规矩吗?自然得等着您来决定接下来该怎么行事啊。” 他令堂的! 葛长老脸上的肌肉狠狠一抽,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他光想着拖延一点时间,怎么就忘了这些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玩意儿? 有好事的时候全都争着冒头,如今有事儿了,就全都往后缩,让他来顶缸? 偏偏他还不能推辞,毕竟当初说好了,若是轮值的宗主不在,便由他这个戒律堂的长老主事——这还是他自己极力争取过来的。 若是这次他往后退缩了,那么以后他这个位置也就坐不稳了! 想到这里,即便心中再不情愿,他却不得不上前,高声道:“外头是旦黄派的人吗?你们早就跟我们玄天门脱离了关系,如今这样大张旗鼓的回来,还堵在门口,老夫不得不问一句,你们意欲何为?” 他用上了灵气,虽然声音不大,却远远的传了出去,落在外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很快,一个浑厚的声音回复道:“虽然咱们脱离了玄天门,但到底曾经在一个门中待了这么久,如今回来串串门,葛长老,你怎么连门都不敢开?” 是莫闲。 他语气平淡,没有什么情绪。 但葛长老听在耳朵里,或许是想多了,或许是心虚,只觉得这话里哪儿哪儿都透着嘲讽。 仿佛心底最隐秘、最见不得人的惧意,随着他的话,被从阴暗的角落里拖出来,在太阳底下暴晒着,扭曲着。 葛长老口干舌燥,恼羞成怒。 他莫闲之前还在玄天门的时候,是里头最没用的一个,连带着他带领的厨宗都年年垫底,现在不过是出去成立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就敢跑到他面前耀武扬威? 凭什么! 像是为了证明他根本不怕,葛长老猛的一挥手。 大门发出“吱”的一声,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挡在两拨人中间的东西不见了,两个门派终于“坦诚相见”。 莫闲等人腰板挺直,看见大门打开,坚定的目光往里头看去。 而看着外头的莫闲等人身后的“精兵强将”,这些人都是从玄天门出去的弟子,但是精神面貌却同在门内时大不一样。 他们身上有着朝气,也有一丝神挡杀神的锐气! 葛长老等人见了,一时竟有些无所适从。 相比之下,竟然是莫闲等人的脸色更从容。 看见葛长老铁青的脸色,莫闲淡淡的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 葛长老悄悄深吸了口气,这才开口。 “你们来,应该不是为了叙旧吧?说吧,什么事情劳动你们大驾光临?” 说到最后,语带嘲讽。 第315章 跪着给你们磕头认错 葛长老的语气丝毫不客气,莫闲等人却一点儿也不介意,反正他们本来也不是来同他叙旧的。 而且他们这会儿时间紧的很,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不过到底是有求于人,他放缓了语气,客气道:“我的确是有事要同你们商量。” 葛长老担心他们是来找事的,没想到是来求人的? 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那带头的四人,其他三人倒罢了,都是老奸巨猾的,根本不会把真正的心事显于人前。 杨峥就不一样了,这是个老实人,有什么事儿都上脸。 果然,他认真一看,只见杨峥眉头紧锁,嘴唇也紧紧的抿着,眼神中满是急躁…… 看来这事儿还不小,是今日仙博上那事儿吗? 葛长老有些心虚,这事儿刚出来的时候,底下的弟子便告诉了他,同大家一商量,都觉得反正控制玉玦的阵法在他们手上,要在背后当一把推手十分简单,因此一致决定在后面推波助澜了一把。 要不然,那条仙博也不会短时间内便引起大范围的关注,登顶仙博热榜第一。 难道,是他们发现了此事,来讨说法了? 心里这么想,但葛长老却没表现出来, 冷笑着装傻:“我不觉得现在有什么事情能跟你们这些玄天门的叛徒商量的。” 毕竟,之前这些人要脱离玄天门时,是 个顶个硬气的很,他可是还憋着一口气没出呢! 而在他的身后,那些人也是跟他一样的想法,连连开口嘲讽。 “就是,你们当初不是很有骨气?这么有本事,就一辈子别回玄天门啊,现在又跑过来求我们帮忙,早干嘛去了?” 理直气壮的样子,浑然忘了自己做过什么亏心事。 谁知,这些人却并没有如他们所想象的那般有求于人,就忍气吞声。 若是在平时,莫闲等人还有可能同他们虚与委蛇一番。 但是今天事态紧急,而且他们原本就怀疑这事是玄天门的手笔,暂时没有心情在这里废话。 莫闲的脸色冷了下来,丹宗宗主跟阵宗宗主,亦是冷笑连连。 唯有杨峥人狠话不多,伸手于虚空中一握,原本还跨在腰间的剑,顿时出了鞘,出现在他手中。 一剑指天,夕阳的余晖射在锋利的剑身,反射出的寒光晃花了玄天门的人的眼。 看见杨峥身上那摄人的气势,众人突然便想起,那被他一剑劈得粉碎的山…… 葛长老心生惧意,忍不住往后倒退了一步。 当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他脸色一变,忍不住瞧了瞧四周。 待发现他身后的那些人,都跟他做了同样的动作以后,这心里才算好受了许多。 然而到底是丢了脸,他脸色难看的看着杨峥,色厉内荏的道:“你、你要做什么?” 杨峥言简意赅:“来的路上我们就说定了,先礼后兵。好好说你们不同意,就只能打一架了。来吧,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葛长老等人听了这话,脸都要绿了。 他们没搞错吧?打上门来还这么理直气壮! 而且什么叫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说的好像他们一起上就打得过他们似的! 且不说原先还在玄天门的时候,剑宗跟阵宗这两个宗主就是两个杀伤力极大的大杀器。 就单说丹宗跟厨宗,虽然这两个宗每次师门比试都垫底,但是这两个头头可一点都不简单啊! 众人仿佛这才想起来,莫闲在年轻的时候,也曾是惊艳四座的天才少年,经过这么多年,他的修为更是登峰造极! 这四个合起来就够他们吃一壶的了,更别说剑宗跟阵宗的这些弟子,更是占据每次仙门比试的第一第二。 比试的时候,他们为了师门和谐,甚至还收着力的,尚且赢得不费吹灰之力,更别说现在要真刀真枪的干了。 也不是说葛长老等人就这么怂,笃定玄天门一定会输。 但如果赢的不漂亮,甚至是打成平手,那岂不是拿玄天门千年的声誉,去给蛋黄派这个刚刚成立的小门小派做垫脚石吗? 葛长老等人的脸色变了几遍,互相对视了几眼。 莫闲等人一眼便看出他们是在暗中秘密传音,但并没有阻止。 若是能不动刀剑解决,自然是不动的好,毕竟打架也挺费时间的。 当然,他们也没有那么大的耐心,只能等那么一小会儿,要是玄天门咬死了不肯,也只好硬闯了。 好在,玄天门的这些人并没有商量太久,没一会儿,葛长老便黑着脸问他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莫闲单刀直入的道:“我们要查些东西,需要用到控制玉玦的大阵法。” 竟然是冲着控制玉玦的阵法来的? 听到这话,葛长老等人脸色有些古怪。 有阵宗宗主在,要是让他们接触到这大阵法,那他们再背后落井下石的事儿,不就藏不住了吗? 而他们这心虚的样子落在莫闲等人的眼中,却是越发笃定了心中的猜测,不由得脸色一沉。 杨峥就更是一点也忍不得,想到因为这件破事,闹得他们人仰马翻的,心里那股火就直冲天灵盖! “果然,我就知道这事儿跟你们脱不了干系!” 葛长老等人心虚的别开眼,心烦意乱,还在嘴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们什么也没干。” 杨峥更生气了,冷笑着道:“你敢说,陷害我们旦黄派的灵食吃了会引起灵气外泄的这件事,不是你们干的吗?” 谁知此话一出,葛长老等人却是一愣。 啥? 他们不是因为他们在背后当推手,增加此事的热度,来找他们闹的? 看到莫闲等人眼中仇恨的神色,玄天门的人,第一次觉得自己冤枉得很。 葛长老更是连忙辩解:“你们说什么呢?这事儿真不是我们干的!” 然而他们方才心虚的神色,莫闲等人早就瞅见了,自然是不信。 “那你敢让我们进去查一查吗?” 百口莫辩的葛长老气的跺脚:“说了不是就不是!你们尽管查!不过,要是查清此事跟我们玄天门没有关系……” “那我莫闲跪着给你们磕头认错!” 第316章 找到了 穿过重重关卡,终于来到摆放控制着玉玦的大阵法的房间。 到了这里,可就是阵宗宗主的主场了。 他正要上前,却被葛长老一把拦住。 葛长老手中捏着钥匙,嘴角带着轻讽:“说好了,若是查到此事,跟我们玄天门并无关系……” 话说到一半,却不往下说了,眼角一下一下的瞥着旁边的人。 他这番做派,仿佛笃定了莫闲要下跪道歉。 莫闲都不知道葛长老这是在虚张声势,还是说这件事情真的跟玄天门无关? 不过不管是什么情况,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们是一定要往下接着查的。 因此莫闲林想也没想便冷哼一声:“放心,若是证明此事真的跟你们玄天门无关,我一人给你们磕一个头都行!” 只要能保住旦黄派,这一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那你跪定了!” 葛长老说着,往后退了一步,下巴一扬,示意阵宗宗主可以开始了。 那态度之倨傲,叫杨峥看的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剑,要不是丹宗宗主拦着他,他非得把这个老头先狠狠的揍一顿再说! 阵宗宗主心里也不舒服,不过想到时间紧迫,没有多废话便大步向前,看着面前的大阵法,沉下心开始梳理。 对于阵法,这里有些人不懂,有些人略懂些皮毛,然而这控制玉玦的大阵法还是当初第一任门主所设,十分复杂,千变万化,他们这些门外汉确实看不懂了,只能交给阵宗宗主,他们则安静的站在一边,不敢打扰。 而没过一会儿,阵宗宗主便抬起了头,冷冷的看向葛长老,讥讽道:“不是说此事跟你们没有关系吗?那是谁控制着阵法,让那条原本没有几个人看的仙博顶到了热榜第一?” 葛长老眸光一闪,有些心虚。 但想到方才他们说的话,又理直气壮起来:“呵呵,你们刚刚可是说这条仙博是我们玄天门策划发的,但我们只是在背后不痛不痒的推了一把而已……这个不算吧?” 他的态度很是无赖,莫闲却冷笑着道:“做狗还是你们在行啊!在这里说什么狗话?现在虽然还不能证明此事是你们策划的,但让它现于人前,却有你们的一大份功劳,还不能说明跟你们有关?” “你们什么意思?”葛长老脸色一变:“难道你们想反悔?那这阵法,我们就不能让你再看下去了!” 他说着朝周围的人使了一个眼色,以林长老为首的人便要上去阻止阵宗宗主再查下去,而莫闲等人好不容易才接近这阵法,又怎么可能中途而废? 林长老他们移动的几乎是同一时间,莫闲就飞身上前。 紧接着身后还跟着杨峥,拿着他那把寒光凛凛的剑,一下子便挡在了最前头:“我看谁敢上?就别怪我手中这把剑不长眼!” 他手中的剑突然发出一声狰鸣,似乎是对杨峥说的话不满。 杨峥脸上的强硬,因为这一声清越的剑鸣,突然变得柔和下来。 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剑身,轻声哄道:“我这不是骂你哦,只是指桑骂槐,骂骂面前这堆不长眼的人……你懂得吧?” 看着对一把剑跟哄小孩儿似的杨峥,莫闲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后决定别开眼,看向面前的葛长老:“你着急什么?谁反悔?才只查到这一步,到底跟你们有没有关系还不清楚呢,你就着急着反悔不让我们查,难道是心虚不成? 还是说你们想在这里打起来,灵器不长眼,法术也不长眼,混乱中要是一不小心打到这大阵法,到时候可就全毁了!” 这是威胁他? 葛长老气得不行,态度强硬:“好啊!那你们的事情就永远也别想查清楚了!” 这是赌他不敢损坏这大阵法? 莫闲心中明镜似的,这葛长老,是想将他将他一军呢! 他自然是想把事情查清楚,但是他却知道,若是此时被葛长老拿住了,这老不休的尾巴恐怕都要翘天上去了,事情反而还更难办。 不就是比谁狠吗? 他脸上神色未变,眼睛都不眨一下,重重的哼了一声:“是吗?我们小门小派的大不了就是不做灵食这个生意了,你们玄天门可不一样。原本我们四宗独立出去,你们就已经是元气大伤,若是连玉玦这个生意也弄丢了,你们还拿什么去跟天一派的比?” 玄天门跟天一派争强斗胜这么多年,原本双方还算势均力敌。 然而,自从这四宗脱离玄天门,使之元气大伤,那天一派可算是得了意,每每碰到那天一派的,葛长老等人总是会被冷嘲热讽一番。 ——虽然玄天门的人不服气,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少了四宗的玄天门大不如前,跟天一派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唯一还有一点能胜过天一派的,便是他们拥有这控制玉玦的大阵法,若是这阵法也没了,那他们玄天门可就真的没有什么长处,能跻身在这十大门派之上了! 而他们好心让莫闲等人查看阵法,结果却被反过来威胁! 葛长老恨恨的瞪着莫闲等人,牙齿磨的咯吱咯吱响,却不敢再有什么动作,只敢动动嘴巴,大骂道:“无耻之徒!虽然你们脱离了玄天门,但在此之前,玄天门可是庇佑了你们那么久,真是数典忘宗,忘恩负义的小人!” 小虞儿说过,他们这一套是叫什么道、道德绑架? 若是在从前听到这样的话,莫闲可能还会愧疚许久,不过在经历过自家小徒弟那些知识的洗礼后,莫闲只是不屑的一笑,并且反唇相讥: “彼此彼此,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无赖,我只能比你更无赖了!” 葛长老又被这话气了个倒仰,但却无可奈何。 毕竟就像莫闲说的,要是在这里打起来,恐怕不出一个回合,这阵法便会在混战之下全毁了! 虽然恨得咬牙切齿,但此刻,他们还真做不了什么…… 这边两边你瞪着我,我瞪着,跟斗鸡似的斗着气,阵宗宗主却充耳不闻,仔细的从阵法中寻找蛛丝马迹。 玉玦需要灵息才能启动,而这灵息又会分出一抹,传送到这大阵法中间。 只要找到同那仙博账号相同的灵息,便能顺着这源头查找到他们所需要的线索。 阵宗宗主熟知天下的阵法,这玉玦的阵法从前更是他一手维护的,查这么一点东西自然不难。 很快,他就找到了属于那仙博账号主人的灵息。 而通过这抹灵息,他就可以顺藤摸瓜,查找到他绑定的玉玦上的一切信息,甚至于他已经删除过的,消失在那仙博上的信息,都可以清晰的看到。 没用多久,当阵宗宗主看到出现在眼前的东西,才终于沉声开口。 “找到了!” 第317章 搜神阵 莫闲等人闻言,激动的顾不得再同葛长老等人对峙,连忙转身去看,阵宗宗主却连忙叫了一声:“别动!你们别进来,这阵法复杂得很,要是不懂行的人瞎闯,说不定弄到哪一步,那这些就全毁了!” 几人听了这话,脚步顿时停下了,果然不敢乱动。 而阵宗宗主却聚精会神的接着动作,很快就将那大阵法中关于那抹灵息的信息调动出来,先是顺着那抹灵息查到仙送,果然在上面看到了,中午的确有点过一单外卖,且除了这一订单外,仙送上头干干净净,再也没有别的信息。 这说明他只点了这一单……只吃了一次,就出事儿了,有这么巧的事儿吗? 阵宗宗主嘴角挂了一抹讥诮的笑,继续追查下去。 打开此人的仙博账号,入目的是那条所谓朋友代发的仙博,图片上面色灰败的人还在那里静静的躺着。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却没停留,接着往下看,却见那仙博上早就已经删除的内容,却在这控制着所有玉玦的大阵法上清晰可见! 等将这些有用的线索全都保存在自己的玉玦后,阵宗宗主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心退出阵法,众人见状,也心知事情成了,全都跟随在他身后到了外头。 才出房门,葛长老连忙拿着手中的钥匙,飞快的将身后的大门锁上,生怕慢了一步,莫闲等人就会过河拆桥,自己拿到了有用的信息之后,便破坏阵法,断了他们玄天门的财路。 他也不想一想,若是人家真有这个坏心,方才阵宗宗主就能暗地里做一些手脚,那什么阵法都没了,还叫人短时间内看不出来! 他如此小人之心,莫闲等人看的真切,心中不齿,却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跟他计较。 毕竟这会儿还是澄清他们旦黄派的名声要紧。 他方才便看到,阵宗宗主已经将那些信息都保留了下来,忙问道:“如何?有没有查到什么?” 阵宗宗主手里把玩着自己的玉玦,拨出一张图片给众人看:“瞧,小虞儿的猜测是对的,拥有这个玉玦的人,跟他仙博上发出来那张图片,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还真是!”杨峥定睛一看,比对了一番,果见两人的长相那叫一个南辕北辙,气愤的一拍巴掌:“这小子,咱们旦黄派怎么惹着他了?要这么害我们!” 丹宗宗主也皱了眉头:“知道他是谁了么?有没有办法找到他?” 阵宗宗主手一滑,另外一些信息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这人应该不怎么玩仙博,东西很少,不过到底留下一个重要的线索——他的名字,应该叫林千树。“ 林?听到这个字,莫闲若有所思的看向一旁站着的林长老:“倒是巧,跟林老一个姓。” 他话刚说出口,林长老就吹胡子瞪眼的不干了:“怎么,你是怀疑这人跟老夫有关系吗?难道这天下姓林的都跟我有关系?” 莫闲想到自己还在玄天门时,这姓林的那些做派,嗤笑一声:“我只是说了一个好巧,林长老就这么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心虚呢。” “不干老夫的事,我当然要说!哼,只怕是有人输不起,生怕这事儿跟咱们玄天门扯不上干系,他就要像狗一样跪着给我们道歉,这才千方百计的想要往我们玄天门的身上泼脏水吧?” 这话是他承诺的不假,但是玄天门的人反反复复拿这件事出来讽刺他,莫闲就有些不爽了。 他冷冷的丢下一句:“事情怎么样还没有定论呢。” 便给自己人使了一个眼色,众人一起往外走。 葛长老见状,居然上前拽住他:“怎么,要跑?难道不是你说的这事要是跟我们玄天门无关,就跪下给我们道歉。现在大政法也给你们看了!怎么样?是在这里跪,还是?” 他如此咄咄逼人,杨峥听得心头火起,他如此咄咄逼人:“这么点事,莫闲师兄还不至于说话不算数,你们要是这么担心我们跑了,要不要找一个人盯着?” 他这话嘲意十足,却正对葛长老的心思,他连忙点头道:“这样倒是正好,也免得有些人想反悔,要往我们玄天门身上泼脏水。” 他这样,着实面目可憎,竟是连面子功夫都不愿做一下了。 看在杨峥等人眼中,越发觉得当初脱离玄天门的选择是对的,要不然留在这里,跟这些人勾心斗角,属实是没意思。 他们时间宝贵的很,没有功夫在这里跟他扯皮,莫闲一把甩开他的手,嫌恶的道:“你们爱跟就跟,全部人都跟着也没关系!” 说完,便同其他人一块儿往外走。 葛长老眼中划过一抹愤恨,却也抬脚跟在后头。 明镜大陆这么大,原本要从茫茫人海中,找到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并不容易。 好在,阵宗宗主得到了这人的一抹灵息。 启动玉玦需要灵息才能绑定,而绑定时输入玉玦的那抹灵息则会顺着玉玦传回阵法中。 这原本是为了保护玉玦落在他人手中的时候,能感应到输入的灵息不一样,大阵法感应到后,便会控制玉玦自爆,从而保护玉玦原本的主人的隐私不外泄。 而方才阵宗宗主便将这人的这抹灵息捕捉下来,只要有些抹灵息在,他再启动搜魂阵,那么这人不论藏到哪里,都会无所遁形。 他们刚才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避着人,没有一会儿的功夫,陷害旦黄派的人是个叫林千树的人,且阵宗宗主马上要启动搜魂阵捉到这人的消息,很快就传播开来。 等在门外的旦黄派弟子们听到这件事,都义愤填膺,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找到这人狠揍一顿。 而玄天门的弟子们听到这事,却是在幸灾乐祸。 嘿嘿,他们可是听说了,要是证明了这事跟他们玄天门没关系,莫闲那老贼就要跪着给他们的葛长老他们道歉呢! 哼,他们早就想看这些叛徒倒霉了! 唯有林长老手下的一个弟子,听到这个名字,却脸色却变了几变。 想要进去找师尊,但他可没有资格进去,只好焦急的在门口等候着。好不容易看见他们出来,却不能凑太近,只好对着他家师尊使着眼色。 林长老看到了,杨峥自然也看到了,见那姓林的鬼鬼祟祟要走,想到他们刚才为难莫闲的样子,他坏心一起,拉着林长老不放手。 “林长老,想去哪儿?别是你们心虚了,要跑吧?!” 林长老听了这话,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我跑?我为什么要跑?谁跑谁孙子!” 说罢,不仅没有再朝那个方向过去,反而还怪那小子没眼色,在这种场合让他丢脸! 搜神阵虽然不说是顶级的大阵法,但也不是谁都能摆的出来的,更何况能将它刻成阵盘,随时取用的,这世上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甚至等不及离开玄天门,阵宗宗主就在这山上找了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阵盘,随后输入灵气,待阵法开启,他将刚才挟取的那一抹灵息放在上头! 输入灵气后,阵法开始运转,很快,一个清晰的地址,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318章 玄天门应得的福气 “就这么死了?” 听到陆云锦的话,虞归晚愣了。 今天一天因为那条仙博,她都没有心情干别的事情。穿越到这里这么久了,她第一次什么也没干,而是抱着玉玦刷了一下午。 直到夜幕降临前,她看见那已经被明镜大陆那些愤怒的修士们,所攻陷的旦黄派的仙博,终于发了一则澄清的公告,这才算松了一口气。 匆匆的将那公告看了一遍,在看到那上头又有玄天门的三个字的时候,虞归晚在心里狠狠地骂了句脏话,随后赶紧拨通了陆云锦的仙信,想要知道事情的详细经过。 原来,阵宗宗主得到那抹灵息以后,通过搜神阵法,很快的确定了发出那条仙博的玉玦主人的位置。 那位置一出来,原本洋洋得意的在一旁等着看莫闲出丑的人们顿时便愣住了。 听说葛长老瞪着眼睛揉了又揉,一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老花眼看错了? 一边怀疑这是旦黄派的阴谋,他们设计了一个这样的计策想要陷害玄天门! 没错,那搜神阵上显示的地址正是玄天门! 听说玄天门的人一下慌了神,当着莫闲等人的面,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商量,但却不约而同的矢口否认,甚至还倒打一耙,开始恶人先告状,说今天这一切其实都是旦黄派想要打压他们玄天门的阴谋! 而但黄派的人,却是看着他们虚伪的表演,冷笑连连。 莫闲更是嘲讽的叹气:“不是我说,但你实在是太瞧得起你们自己了。你们觉得如今的全天能有什么资格,能让我们宁愿自毁名声也要拖你们下水?” 的确,玄天门如今日薄西山,虽然现在还位列十大门派的前三,但那是因为之前仙门比试的排名还未更新。 而如今,从前最有战斗力的两宗都脱离了出去,只需要再有一次仙门比试,玄天门还能不能在十大门派的前十出现,还是一个问题。而旦黄派如今却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他们凭什么去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呢? 只需要一句话,便让葛长老等人溃不成军,但他们却还咬牙坚持着不肯承认,甚至赌咒发誓,说自己绝对没有指使人发这样一条仙博去给旦黄派泼脏水。 莫闲也懒得同他们废话,直接道:“左右这个人已经找出来了,而且人也在玄天门,到底是不是你们玄天门的弟子,只需在地址名单上找一找就能确定了。” 葛长老等人这次却没有再推脱,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似的,连忙派人去取弟子名单。 每收一名弟子,他的名字身世还有师从何人,都会记在这名单之上,只需一查,就都知道玄天门到底有没有这个人。 看着那上头出现的信息,葛长老面露愠怒,转头狠狠的瞪着身旁的人,低声吼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长老一脸惊讶,眼珠子都险些瞪出来了,听到他的质问,哆嗦着摆手:“这、这不关我的事,我也不知道啊!” 他甚至都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叫林千树的弟子! 想想也是,瞧着这林千树的修为低微,这种不成器的徒弟,他平时也不会上心,更不会记得了。 事实摆在眼前,莫闲冷笑一声,没有再同他们废话,祭出自己的大锅,朝着林长老所在的山头飞掠而去。 然而,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名叫林千树的人,早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中,而在他的身边,玉玦裂开成几块,被他的鲜血染红。 事情到了这里已经很清楚了。 他们先找来一个因为灵气外泄而死了的修士,却将其说成因为吃了旦黄派的灵食而死,企图栽赃陷害。 因为玉玦只能本人使用的特性,他们不得不用自己的玉玦发了那条仙博,但为了瞒天过海,这人便将自己的仙博全部删除,且发了一条仙博假装提问,制造一个这玉玦便是这个修士本人使用的假象,成功的将众人引入了一个误区。 刚刚遭逢此事,陆云锦等人正急着想办法,一时根本没有往别的方向去想。 要不是虞归晚前世在互联网浸淫多年,这种泼脏水的操作看的多了,也不会在那人假装朋友,发出第二条仙博的时候看出破绽,更不会做出那样大胆的假设,那这事情说不定还真就被他们干成了! 只是却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死了,而且现场干干净净,看起来像是知道自己的罪行,已经被发现了,心中害怕,这才自裁了。 但是事情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事情经过一下午的发酵,明镜大陆的修士们都差不多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旦黄派澄清的公告一发出来,根本用不着什么手段,就迅速的登顶了仙博热榜的第一名。 旦黄派发布的澄清仙博还算及时,他们并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将事实的真相如实的写在公告上,连带那些证据,一并呈现给世人。 旦黄派跟玄天门的恩恩怨怨,早就已经世人皆知,待听到这事还是跟玄天门有关之后,众人出离的愤怒了。 一方面,这些修士们第一次经受这样的引导,第一次失去理智去攻击一个门派,最后却发现这个门派是被冤枉的! 他们一边羞愧着,一边更加愤怒,觉得自己被利用了。 虽然蛋黄派的这则公告上面,并没有指出玄天门就是这件事情的策划者,但是死去的这个弟子却实实在在的参与了这件事,而这个弟子是玄天门的,再联想到他们跟蛋黄派之间那些恩怨,任谁都会觉得此事就是玄天门策划的。 这样一来,原先攻击蛋黄派的修士们又调转了矛头。 据说还不到一刻钟,玄天门的仙博就已经被攻陷了。 陆云锦却第一次觉得玄天门好像有些冤…… 他当时就在现场,可亲眼看见了,那些人看见那个弟子死了的反应,比他们旦黄派的人都还震惊,那反应着实不像是演出来的! 虞归晚心里也隐隐不安,觉得这件事情好像并没有就此结束。 不过要说玄天门冤枉?那大可不必! 要知道,那会他们可还在背后推波助澜了,多亏了玄天门,这件事情才能那么快就人尽皆知! 要是他们没有那么快的澄清,那策划这事之人的目的就达成了,而看着旦黄派倒霉,玄天门那些人还不得躲在背后笑掉大牙? 而现在玄天门承受的这些,也不过是他们作恶的反噬。 这福气啊,是他们应得的! 第319章 俗气的醉仙楼 虞归晚为酒楼起了一个名字,叫做醉仙楼。 对于这个名字,宋时玉的评价是——俗! 又土又俗! 气的虞归晚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然而,背地里却心虚的表示……她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是,她可是堂堂起名废啊!让起名废起名字,不就要做好难听的准备吗? 别说为啥不让其他人起,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其他人比她还废? 艰难的思考了两天,虞归晚的头发都要被她自己薅没了,最后脑海里只出现了“醉仙楼”这三个大字。 其实仔细想想,这名字多贴切呀! 他们所在的明镜大陆都是修仙者,在普通的凡人眼里,这可不就是传说中的神仙吗? 而这些修士们,整天累死累活的修炼,又是为了什么?为了成仙啊! 醉仙楼,醉仙楼,重点在醉吗?重点是仙啊! 岂不是说进来吃饭的都是神仙? 这就叫无形中的马屁最为致命。 虞归晚在心里瞎扯了一通,安慰完自己,又继续投入到紧张的准备工作中去了。 仙博那件事情看起来就这样结束了,因为澄清的及时,旦黄派的名声挽回了许多,但要说没有影响,也是不可能的。 原本在这个时候开店不算是好时机,但是虞归晚时间紧张。 而且,她总觉得这次仙博之事,不论是不是玄天门干的,看起来是针对旦黄派,实际上,却像是在针对这个即将开张的店。 而这目的嘛,就是阻挠她开店。 试想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呢?在酒楼开张在即,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要是她真的被吓住了,选择延迟开店、甚至不开店,那岂不是正如了那不安好心之人的意? 她想证明一下自己的猜想,若是那人的目的真的是冲着这店来的,那么她开店之后,那人一定不会做坐视不管,说不定还有后手。 与其让那害人之人像毒蛇一般蛰伏在暗处,时不时的担心他什么时候出来咬人一口,倒不如她主动出击,引蛇出洞! 这想法有些危险,但虞归晚一向不是喜欢坐以待毙的人。 当然,她也没有自作主张,而是将这些事情同自家师尊、三位长辈,还有师兄们商量过后才做下的决定。 莫闲原本就疼爱自家这个小徒弟,自然她说什么是什么,而其他三位宗主,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更是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如今一听,哪有不同意的? 当然,莫闲是第一个站出来同意的,还拍着手夸自家徒弟顶呱呱,还不忘好好炫耀了一下自家聪明机灵可爱的徒弟,给那三人眼气坏了。 而她那的那几个师兄们就更是没有一个反对的,且还鼎力支持。 对于这样的信任,虞归晚又狠狠的感动了一回。 她何其有幸,遇到一堆这样无条件信任、爱护她的人? 原本她还预留了宣传的时间,毕竟这里已经久未吃,虽然因为他们旦黄派之前做的那个吃播、送外卖,已经让明镜大陆的许多修士,重新接受了吃零食这件事。 但是姑媱山有不同,因为这里没有设置传送阵,与外头的联系少了许多,似乎隔离在明镜大陆之外,是另外一番天地,她有些不确定这里的人是否能接受的那么快。 但是也多亏了这次仙博的事件,趁着那么多人关注旦黄派,虞归晚同宋庄主商量过后,又让自家大师兄在那条澄清公告之后,赶紧发了一条宣传他们旦黄派。要同宋家合伙在姑媱山开酒楼卖灵食的事情。 因为仙博事件,旦黄派收到了成立门派以后的前所未有的关注度,这条宣传的仙博很快就被很多人看到,当时就有许多人表示期待。 如此一来,倒是省去了虞归晚等人再额外去宣传的时间,对于此事,虞归晚乐见其成。 在店名出来后,宋时遇便叫人将其制成匾额当招牌,在招牌做好的第二天,在一阵噼里啪啦的炮竹声中,醉仙楼开张了。 明镜大陆里其实没有炮竹,毕竟这些修士的脑子里一天到晚只有修炼,对这种不能帮助修炼、又俗气的事情呲之以鼻。 不过虞归晚自认是个俗气的人,她总觉得开张这样的喜事,若是没有炮竹声热闹热闹,总觉得少了点喜气。 但是这里没有炮仗,那要怎么办呢? ——顾云深站在醉仙楼的门口,抬着的手心里包着一团火,而那震耳欲聋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便是从他的手心里传出去的。 被虞归晚抓来当人肉炮竹的顾云深:“?_?” 他觉得自己好傻,怎么会答应小师妹这个如此荒诞的要求? 但是小师妹的这个招又似乎挺有用,那些人看他的同时,也会顺带着看一眼这个酒楼,这样一来,曝光的目的就达到了! 如果他们的目光中不带着嘲笑的话,他就更开心了…… 还有对面的贺知礼、柳园跟宋时遇,看着那三人笑得快要抽过去的样子,他努力装作不在意,并且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笑笑笑,三个没大没小的! 虞归晚为了照顾自家师兄可怜的自尊心,连忙伸手,用手肘撞了撞柳园,且对着那三人道:“严肃一点!” 好在三人尚且良心未泯,想到顾云深此举是为了醉仙楼的生意,虽然很难,但还是努力把笑容憋了回去。 他们一安静,就显得某个嗤笑声越发刺耳……众人齐齐转头看去,却见那是季临风。 只见他眯着眼睛,上上下下的将顾云深打量了一遍,随后又发出一声嗤笑,那嘲讽之意显而易见。 顾云深连忙给自家小师妹使着眼色——你管管啊! 虞归晚心虚的别开眼睛——这尊大神,谁敢惹啊?二师兄哪儿来的错觉觉得自己敢管季变态啊? 顾云深:“(??益?)” 果然,小师妹这么卑躬屈膝,跟那棺材脸在一起肯定不会幸福的! ………… 好在这种丢脸的时刻没有持续太久,吉时一过,顾云深迫不及待的收了手中的火球。 然而,看着冷冷清清的酒楼,又看看面前行人如织的街道,顾云深奇怪道:“小师妹,这是怎么回事啊?他们咋都不进来?” 这些人看是看,但却一个都没有往醉香楼门口走的。 虞归晚见状也觉得奇怪的很。 他们旦黄派的灵食虽然送的范围小,但是因为吃播的原因,加上玉玦能传播香味的功能,那馋人的香气勾人得很,即便送不到的地方,也有许多人进来看直播,只为闻闻味道解解馋。 因此,旦黄派的灵食也在明镜大陆上小有名气。 如今在姑媱山开店,不说多受欢迎吧,但是一个来品尝的都没有吗? 这也太奇怪了吧! 第320章 以为我跟季变态亲嘴儿了 开始,他们还觉得是不是时间太早,所以才没有人来。 然而一天过去,别说开张了,就是连只苍蝇也没有飞进来,一整个就是无人问津的状态。 开张的第一天,营业额为零。 而虞归晚也有些弄懂了为什么来来往往的行人那么多,却没有一个想要进来尝试他们的灵食了。 并非是这些人没有兴趣,而是那件事情虽然过去了,但是热度却依然不减,众人依旧在讨论着那件事情。 开始讨论的是玄天门跟旦黄派的八卦,后来又说到吃灵食到底会不会导致灵气外泄…… 虽然蛋黄派澄清的及时,看似也挽回了名声,但是在仙博上,却还是有许多人发表着不安的言论。 毕竟对于修士来说,修为大过一切,就算有稍微一丝一毫潜在的风险,他们都会心生畏惧。 而且跟留守在山上的人沟通过之后,她发现不仅仅是她这里,就连她们的大本营旦黄派,今天送外卖的业务都冷清了许多。 顾云深有些着急:“这些人怎么这样啊?不都说了吗?那是有人陷害我们,怎么还在这里怀疑吃了灵食会灵气外泄?” 相对来说,贺知礼却比较冷静:“咱们自然知道咱们的灵食没有问题,但是其他的人却不知道,刚刚才出了这样的事,心里会有这样的担心也难免。” 满怀期待的开张,却得到这样的结果,柳园心里也急得很:“那怎么办?” 虞归晚表示认同自家三师兄的说法:“既然他们有这样的顾虑,那么现在主要的问题,便是要想办法打消他们的顾虑。对于这样的事情,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咱们自己先试吃。” 对于她说的话,宋时遇有些不解:“可是你们旦黄派的吃播不是也一直没有停,那也是看着他们吃的呀。” 虞归晚摇摇头:“这不一样,那是没出事的时候,如今出了事,之前吃过咱们的灵食,并没有什么不适的人,等过了这阵风头之后,他们还会继续点。 但是姑媱山这边不同,咱们是新开的店面,又刚刚出了这样的事情,根本没有任何的信任基础在。” 宋时遇闻言点点头——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柳园听到这里,却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虞归晚,果然见她胸有成竹的模样,忙问道:“归晚,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了?” 虞归晚却道:“算不得什么主意,左不过还是吃播那一套。只是从前咱们之前是通过仙博直播,这次不一样,这次咱们直接现场直播!” 现场直播? 除了季临风跟宋时遇,其他三人异口同声,显然对这个说法还有些不理解。 现场直播是个什么办法? 季临风虽然也不明白,但他却没有表现出来。 而宋时遇却跟虞归晚来自同一个地方,经历过那个时代网络的浸淫,对于这些新鲜事物接受起来比较快,也理解的比较快,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归晚姐的意思是,咱们明天就在店门口当场吃给他们看!你们想,咱们自己都敢吃,要是有问题,咱们能吃吗? 让大家亲眼看看,那么那什么灵气外泄的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他话音落下,虞归晚笑着点头,赞赏的看了宋世遇一眼——多亏了他这个代言人,有时候倒是能让她省下许多口水。 而其他人听了宋时遇的解释,都是眼前一亮,直道这个办法好。 “那咱们明天就在店门口,当场吃给他们看!” “只是……”虞归晚说道:“若是要当场吃给他们看,那咱们原先准备的那些菜,估计就有点不合适。” 例如文昌鸡之类的菜,吃在嘴里鲜是鲜,但是因为其做法的原因,香味远没有火锅、水煮肉片之类的香味大,恐怕不是那么能吸引人。 但那些重口味的辣菜香是香了,她却不太拿的准,这里的人是不是能吃得惯那样的口味? 为了保险起见,她决定还是做一些附和这里的人口味的菜,作为主菜。 可是选什么菜比较好呢? 虞归晚一边思考着,眼睛一瞥,正好看见一旁角落里,堆着几个圆圆的东西…… 这是下午的时候,他们看着酒楼实在没有生意,与其在这里耗着,不如关了门,回去查找原因。 不过,却没有急着回来,而是在街上慢慢的逛了一圈,便看见有修士在卖这玩意儿。 这东西在这里名叫胥余,要是没看见东西,光听见这名字,虞归晚一定不知道这胥余是个什么玩意儿。 而它在现代,却有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椰子。 柳园听说把这东西外面那层坚硬的外壳打开以后,里面会有甜甜的汁水,于是买了一些回来准备尝尝,如今倒是便宜了虞归晚。 她看见这东西,不由又想起海南的一道名菜。 虞归晚直勾勾的盯着那椰子,嘴角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咱们晚上吃椰子鸡吧!” 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有宋时遇听见这句话,下意识的接了一句。 “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小学生都不说的段子,宋时遇这小子…… 虞归晚忍住嘴角的抽搐,冷笑一声:“说鸡就说吧,文明去……” 原本冷冷淡淡的站在一旁的季临风也不知道为何,他不知道这文明为什么会跟鸡扯上关系,却下意识的觉得虞归晚接下来要说的可不是什么好话。 于是他皱了眉,手比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贴到了虞归晚的嘴巴上。 然后……他傻了…… 原本缓慢跳动的心,突然加了速,他觉得那根手指贴到的不是她的嘴唇,而是一块儿火红的烙铁! 想要缩回手,但这样不就让众人看出他的窘迫了? 季临风强忍着内心的情绪,声音有些发紧:“勿要口出秽言!” 感受到唇上传来的温凉触感,虞归晚石化了。 一颗心砰砰跳的直快,而身体却像是在跟她作对似的,越想忽略什么,那唇上传来的触感就越发明显。 他的手指略带粗糙,有些凉。 离得这么近,她的鼻尖闻到一丝淡淡的香,慵懒,清爽,勾引着人沉溺下去…… “你干嘛?” 顾云深大嚷了一声,将虞归晚从沉醉中惊醒。 意识到自己方才在想什么,她脸上变得滚烫,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她看见,季临风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懒懒的收回手指。 只有她家二师兄,气得险些要跳起来,指着季临风破口大骂。 “棺材脸,你啥时候还学会了占人家便宜啦?我家小师妹的嘴巴也是你能碰的吗?” 虞归晚原本就有些小心思,听见自家师兄的话,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二师兄,别说了,再说下去,人家还以为我跟季变态亲嘴了呢! 就是手指碰一下,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 她仿佛是在说顾云深,又好像在问自己…… 第321章 椰子鸡 用刀将椰子顶部的软壳削掉,只剩下里头一层硬硬的壳。 随后把刀翻一面,用刀背在硬壳的周围用力敲击……嘶。 她刚刚心跳的好快,季变态离她那么近,会不会听到啊? 厨房里,虞归晚一边干着活,一边胡思乱想着。 然而,当她意识到自己居然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去回想刚才那个场景时,不由有些懊恼。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虞归晚用力的甩甩头,似乎是想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给甩出去。 这办法或许有些用处,总之,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清醒了许多。定了定心,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手头上的事儿去。 做饭有没有用心,食物的味道会告诉你。 何况这些食材牺牲自己的生命,给她果腹,在做菜的时候专心一点,才是对它们最大的尊敬! 经过方才的敲击,椰子的硬壳周围已经出现了一圈裂痕,她又将刀翻了个面,用尖尖的那一边,使劲扎进那裂缝中,随后轻轻一翘,这回十分轻松的,便将椰子给打开了。 椰子鸡用砂锅炖,才能最大程度的激发它的香气。 从前虞归晚就想过,要是有可能的话,她恨不得将她的厨具走哪带哪。 而如今来到明镜大陆,倒是实现了她的这个愿望,不论多大的东西,只要储物袋中还有位置,便能往里一收,随身携带。 储物袋中,食材、厨具应有尽有。 她从里头掏出一个大砂锅洗干净,再将打开的椰子,里头盛着的椰子水倒进砂锅里。 原本满满当当的椰子,顿时变得空空荡荡。 不过别以为这样椰子就没用了,在它的里头,还有一层奶白色的果肉,虞归晚拿着勺子,将里头的果肉一点一点的抠了出来。 挖果肉可比刚才的削椰子省事儿,没一会儿就将里头香甜的椰肉全都取了下来,切成小块,就送它进了砂锅里,跟方才的椰汁团聚。 因为他们人多,虞归晚总共用了三个椰子,装满了半个砂锅。 想了想,她又往里倒了些清水。 等里头的液体直接充满了大半个砂锅后,再丢下去几片姜,放在灶台上,先炖一炖。 趁这个时间,她开始准备一会儿要用的鸡肉。 她之前宰的那些灵鸡都是挑着大个儿的,不过想到那些“饭桶们”的食量,虞归晚还是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两只鸡,洗净后斩成小块。 储物袋能保鲜,两只灵鸡拿出来还新鲜的,跟刚刚才宰好似的,这样新鲜的鸡,根本用不着焯水,那是多此一举,不仅会让肉质变柴,还会带走那鸡肉中原本鲜甜的味道。 切成小块的鸡肉直接倒进砂锅里,虞归晚又随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圆圆的红枣一块丢进去,随后盖上锅盖,从灶台下抽出几根柴火,留个小火慢慢炖。 做完这些,她本想着歇一会儿,不过想到这椰子鸡口味清淡,而某人又嗜辣…… 想了想,她又掏出一把辣椒,还有葱、姜、蒜,全都切碎后装进一个碗中,又在里头加入一些酱油、自制的鸡粉、盐、还有芝麻香油。 用筷子一搅,让这些香料充分融合进互相的味道,一碗万能蘸料便制作完成。 咳咳…… 毕竟季变态还要帮他们对付林慕白呢,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呀! 蘸料做好后,香甜的味道已经充满了整个厨房。 炖了还不到一刻钟,但虞归晚却估摸着,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揭开了盖子,往里头撒了一点盐,又抓了一把洗干净的枸杞丢进去,汤略滚了滚,便将砂锅从火上端走。 椰子鸡吃的就是一个鲜嫩,因此并不用炖太久,这会鸡肉刚刚熟,正是口感最好的时候。 若是煮过头,这鲜味至少少一半! 柳园跟宋时遇被厨房飘出去的香甜味道吸引而来。 他俩一人捧着个椰子,最上头,已经被敲开了一个小洞,又不知道从哪找来两根芦苇杆充当吸管,两人喝的津津有味,一同挤在厨房门口,好奇的探头往里看。 柳园更是陶醉的深吸了一口气:“归晚,是不是做好了啊?” 说着又忍不住皱着鼻子深吸了两口气,叹道:“好香啊!” 虞归晚听见声音,回眸一笑:“我还往里头倒了些水,要是光用椰汁,炖出来更香!只是我觉得那样就太甜了。” 柳园闻言连连点头赞同:“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而她们说话的功夫,宋时遇已经鼓着腮帮子,将椰子里头的椰汁一口气喝完,然后随手往窗台上一放,便往厨房里冲。 虞归晚刚刚才端起的砂锅,便被他一把接了过去。 “嘿嘿,我来我来。归晚姐,你负责下厨已经很辛苦了,这点小事尽管交给小弟我。” 一边说着,还一边屁颠屁颠的往外端。 柳园看见他这狗腿的模样,嫌弃的哼了一声,但那小模样却别提多娇俏了。 她皱着鼻头,撅着嘴,小声嘟囔:“这个宋时遇就会卖乖。” 说着,也连忙将手中的椰汁喝完,走进了厨房,冲着虞归晚傻乐了一下:“我来拿碗筷!” 哼,不就是卖乖嘛,谁不会呀?! 虞归晚看着柳园的背影,嘴角带笑,无奈的摇摇头——这俩,还真是斗气小冤家! 她回头端起那碗蘸料,也走了出去。 众人已经围坐在桌子上,顾云深看着自家小师妹,十分自然的将手中的辣椒蘸料,放在那个棺材脸面前,本来就气。 再看到季临风居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这是挑衅吧? 这一定是挑衅! 顾云深气得磨牙。 贺知礼却已经拿起了筷子,直听到虞归晚说了一声开吃,便迫不及待的从砂锅中夹了一块儿鸡肉。 砂锅适合炖汤,因为它保温性强,炖出来的汤不仅好喝,还能放,哪怕放许久,里头也是热乎乎的。 就比如贺知礼手上这块儿,甚至还有些烫。 他将那鸡肉放在嘴边,耐着性子吹了吹,待不那么热了,才放进口中。 一口下去,鸡肉又嫩又脆,椰汁芳香的味道,顿时弥漫了整个口腔,鸡肉依旧鲜甜,更因为其用椰汁炖煮,鲜甜的味道发挥到了极致。 再喝上一口汤,清汤上飘浮着红红的枸杞跟红枣,视觉上便先享受了一把,再饮上一口,汤清爽口,椰味浓郁,热汤穿过肠胃,只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起来! ………… 谁点的椰子鸡! 第322章 醉仙楼的诱惑 第二日,除季临风外,剩下的人都早早的就来到了醉仙楼,却没有急着开门,而是一股脑的涌到了厨房。 昨日吃的那顿椰子鸡,毫不意外的获得了一致好评,特别是椰子那芳香,经久不散,很适合用来“诱惑”客人。 不过光弄这道菜恐怕不够,因此他们一大早过来,除了这道椰子鸡外,还准备将之前准备的那几道清淡为主的招牌菜做出来。 另外,也准备几道重口味的菜,毕竟要说馋人,还属这些才行。 ………… 在醉仙楼的对面是一间衣裳铺子。 此时,铺子掌柜正在店铺中招呼着客人,客人不多,正在挑着衣裳,他百无聊赖的抬头,谁知一抬眼正看见对面的醉仙楼。 这一看却是奇了,只见昨日才开张的酒楼,今日里就大门紧闭。 他不由得又看了看天色,渐渐已经临近中午时分…… “不是说卖灵食吗?这都到饭点儿了,怎么还不开门啊?” 他忍不住嘟囔道。 正挑着衣裳的客人闻言,也转头向后瞧了一眼,然后撇撇嘴:“开啥门,昨日我从这过了好几趟,哪里都热热闹闹的,就在那里头冷冷清清,哪里有人进去?定是没有生意,倒闭了。” 倒闭了?就一天? “这也太快了吧?我可是听说这波人是从什么旦黄派来的,他们的灵食,连我这个不怎么用仙博的老古董都听过。 而且这酒楼,听说还是跟咱们宋庄主一块合开的呢,怎么能这么快就倒闭了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前些日子发生了一件事儿……” 一聊起八卦,这客人也起劲儿了,放下手中正挑选的衣裳,神秘的凑上前,将前些日子仙博上发生的事情同那掌柜的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 那掌柜的上了年纪,倒是不怎么看仙博的,听说居然有这样的事,不由得惊奇了一把。 “我看这事应该是假的吧,要是真的,那咱们宋庄主,怎么可能跟他们合伙做生意?那不是害人吗?宋庄主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那客人却神秘的摇摇头:“说是说跟宋家合伙的,你知道她是不是吹牛呀?毕竟宋庄主露面了吗? 就他那个孙子,嘁——小娃娃!说不定想跟着赚灵石,擅自拿家里长辈的名头出来的。 况且这事儿,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毕竟。修行这种事多不容易呀,要是因为吃一顿灵食就毁了修为,那可不值当的。” 那掌柜的虽然觉得这事多半是以讹传讹,毕竟宋家家教还是严的,小辈背着长辈拿长辈的名头行事?应该不可能。 不过他却对那客人的最后一句话十分认同。 毕竟他们忙忙碌碌的为了啥呀?还不就是为了辛苦的修炼能有个结果,要是中途毁了,那即便留下一条命也没意思。 想到这里,他心有戚戚焉的点头。 恰巧到了饭点,腹中感觉到有些饥饿了,掌柜的从怀中掏出丹瓶,倒出一粒辟谷丹。 刚要吃,才发现面前还有客人呢,于是把丹药往前一递,说了句客气话:“来一粒?” 谁知道那客人却是爱占便宜的,俗话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买一件衣服还能蹭个辟谷丹? 那客人心中一喜,伸手去接:“那我就不客气啦!” 掌柜的见他居然真的伸手,脸上的表情一僵——这小伙儿还真不客气呀! 不过他话都说出去了,此时要再不给,未免显得小气,说不定这单生意都会跑了,只能强忍住心痛,将手中的那颗辟谷丹递给他,自己又重新从丹瓶中倒一了颗。 两人一人捏了一粒辟谷丹,正要往嘴里送,恰在此时,却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阵勾人的香气,光是闻着味道,这本就空空的肚子,越发饥饿了。 “这味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好香啊!” “是……是灵食的香气!我看过旦黄派的吃播,这味道,我在玉玦里闻到过!” 两人说着,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往外头瞧去。 却见,那方才还大门紧闭的醉仙楼,此刻却是大门敞开。 不仅如此,在它的门口,已经摆了两张桌子,而昨天那些站在门口迎客的人,此时正进进出出的,而且手里还端着托盘,上头摆着灵食。 没一会儿,那些灵食就将那两张桌子摆了个满满当当。 而那浓烈的香味,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咦,他们这是……?” 掌柜的一愣。 刚那位客人闻着这香味,忍不住狠狠的咽了口唾沫。 早就知道旦黄派的灵食香气诱人,而且听说味道更是一绝。 这味道好不好吃嘛?他们没吃过,不知道,但是这香气却果真是名不虚传。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反正就是比在玉玦里闻着的还香! 两人原本只是抱着看看热闹的心情,却没有想到,就这一眼,眼睛就像被粘住了一般,紧紧的盯着那两张桌子的灵食,挪不开眼。 手里捏着的辟谷丹,也久久没有往嘴里送……平时还不觉得,可是今日,闻着这浓烈的香气,再吃这辟谷丹,总觉得太过残酷。 虞归晚却不知道,灵食刚刚才摆出来,就吸引了别人的注意。 不过要是知道也只有高兴的份,这正好证明她的想法是没错的。 几人在厨房忙碌了一上午,直到做了两大桌子的菜,这才觉得差不多了。 两张桌子的菜,也是两种风格,一个清淡鲜活,主打的就是原汁原味。 而另一桌的,麻辣鲜香,主打的就是一个重口味。 但不论是什么,都摆盘精致,色泽鲜艳,叫人一看,便想尝一尝。 等最后一盘菜端上桌,宋时遇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归晚姐,是不是可以开吃了?” 虞归晚点点头,看了眼那些放慢脚步的行人:“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从前刚刚开始弄吃播的时候,便是宋时遇负责做了这个主播,主要他吃啥都大口大口,且表情享受,看起来就香! 他感染力强,别人一看他吃的津津有味的,本来没兴趣,但看见他吃得那么香,都会想尝一尝到底是不是那么美味? 正因为他的这个特点,今天这个现场直播,也是他做主力军,不过也不只是他,除了虞归晚之外,其他人都拿着碗筷上阵了。 但也不是虞归晚不想吃,只是她还得负责拿着玉玦,在仙博上再做一个线上直播。 毕竟这条街虽然热闹,但也不过是姑媱城的一角而已,她想要醉香楼让更多的人知道。 而宋时遇接收到能吃的信号,看着面前的美食,舔了舔嘴唇,举起了筷子…… “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323章 奇怪的客人 因为宋时遇吃嘛嘛香的特性,虞归晚将他安排在了清淡得那一桌。 宋时遇本来也不挑,看着这一桌,虽然清淡,但胜在鲜美。 一坐上桌,便看上了那锅椰子鸡。却没有着急下筷子,而是先舀了一碗汤,胡乱吹了两口,便将那融合着椰子的浓香,跟鸡肉的清甜的汤一口气喝下了肚。 椰子的香味经过这一炖,越发香浓,香味飘出了老远,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好奇的看去,一眼便看见桌子上那过分醒目的椰子鸡。 只见那清透的汤汁里,有奶白的椰子肉,再配上金黄色的鸡肉,上头还飘着红红的枸杞跟红枣,色彩搭配得宜,简直是色香味俱全,看上去就诱人的很。 再看那桌前的小伙,大口大口的吃得热汗淋漓,一口还未咽下,另一口又已经入嘴,那家伙仿佛吃的是什么人间美味——路人们看着他将嘴里的食物咽下,浑然不觉自己也跟着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而另一张桌子,柳园看他吃的起劲儿,也起了较劲的心思。 在虞归晚表示要分类摆两桌的时候,柳园就第一个表示,她要坐重口味这一桌! 而如今她面前摆着的这些,也果然不负她所望…… 火锅、冒菜、干锅牛蛙、水煮牛肉,而离她最近的一道菜,一缕一缕的白色百叶,浸泡在红油里,上头撒着一层白白的芝麻,还有嫩绿的葱花,勾引着人不自觉的流起了口水。 这是虞归晚研究出的一道新菜——冷吃牛肚。 冷吃牛肚,顾名思义,并不是一道热菜,而是一道凉拌。 将白白的牛百叶用开水焯熟,同样不用烫多久,否则不仅口感不好,还会缩水。 烫熟的牛肚捞出来装在盘子里,倒干水分后,调个料汁。 将葱蒜切成末装在碗里,再放上一把碎辣椒,倒上一勺热油激发出香味后,放酱油、鸡粉、芝麻香油跟花椒油,再加上醋跟少许的盐,一碗调料便制作完成。 直接倒在烫熟的牛百叶上,用筷子将调料跟牛肚充分拌匀,白色的百叶被这碗调料晕染,上头挂满了红油,看上去诱惑无比。 换上一个干净的碗装盘,撒上一把葱花跟白芝麻,便是一道酸辣开胃的冷吃牛肚。 这道菜简单,而且多泡一会儿会更入味,因此与虞归晚第一道菜,做的便是这个。 柳园早就对这道菜垂涎得不行,只是苦于菜还没有做齐,只能抑制住肚子里的馋虫,苦苦的等候着。 这会儿终于能吃,她拿起筷子便夹了一大把,也顾不得这一筷子太大,她嘴巴太小,只一口,便将那一大筷子塞了进去。 牛肚一进嘴,柳园就皱了眉头,却不是因为不好吃,而是太好吃了! 比起黑黑的牛肚,这白色的百叶脆爽的口感有过之而无不及,加上那酸辣的料汁,酸辣中还带着一丝麻,香辣咸香脆爽,几种最爱的口感交织在一起,好吃得甚至有点感动。 她突然觉得这一份有点儿少……这够夹几筷子的啊? 更何况还有顾云深同她一桌,看见身边的人伸了筷子,她着急得很,为了吃得更快一些,甚至开始像嗦面条那样,把咬着的毛肚往里一嗦。 而随着她的动作,毛肚被挤压,里头的红油料汁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柳园意识到,连忙拿着帕子将嘴角擦干净,嘴里卡兹卡兹的嚼着,一边竖着大拇指,冲着面前的玉玦使劲儿的点着头。 虞归晚在一旁拿着玉玦,上头的画面正是柳园在吃冷吃牛肚。 就在方才,她已经打开了直播——而且因为昨天跟大师兄商量过这事儿,今日一开直播,便有她们旦黄派的弟子抢先点了进来,直接将热度顶了起来。 而那些路人们看见热榜又出现一个新的吃播,不由得好奇的点了进去,恰好看到柳园吃的喷香的模样,而那冷吃牛肚的香味,也顺着玉玦传到他们的鼻子里。 弹幕上很快便刷起了一波【想吃】。 在这一片和谐中,有时也有一些不那么和谐的声音。 今天你修炼了吗?【虽然想吃,但想起前两天的事情便没了胃口,要是吃个灵食就灵气外泄,毁了修为,那也太亏了。】 虞归晚看到这个评论,眸光一暗,好在她早就料到有这个情况发生,安排了人在暗中盯着。 果然这个评论一出来,立马便有人反驳道【谣言你也信?你没看见人家自己都在吃吗?若是真的有问题,他们自己怎么可能吃呢?】 谁知刚才那个叫“今天你修炼了吗?”的修士不服气【但你怎么知道他们是真吃?你看这里都是他们的人,要造假也不是不可能啊!】 而这回却没等虞归晚安排的人出来说话,便有人跳出来,自称自己便在姑媱城【且让我们过去看一看就知道到底是真吃还是假吃?】 直播间的众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连连催促他去看。 看见这些评论,虞归晚不但不慌,反而还满意的挑起了嘴角——哼,不怕你们来,就怕你们不来呢! 没等太久,一会儿过后,她便感觉到街上的人多了起来,不仅如此,看着这边的视线也热烈起来。 看来来的人还不少。 虞归晚仍旧专心的举着玉玦,看似没有什么反应,实则却在暗中观察着,注意到周围的变化后,她又看向直播间的评论区,果然便有许多人发表评论,说自己就在这里,且人家的确是真吃。 【吃得还怪香的……】 刚刚发完这条评论的修士,暗中吞了口口水,看向那两桌美食,眼中满是渴望——真想尝尝啊! 他可是关注了旦黄派的吃播好久了,早就想着他们的灵食啥时候能送到姑媱城。 可是如今真的来了,想到前几天发生那件事儿,他又有些不敢……可是他又亲眼所见,这些人是真吃啊! 要是灵食真有问题,这些人怎么可能自己害自己啊? 他在心里挣扎着,犹豫着,而那边虞归晚也在纳闷着。 这些人咋回事儿啊,明明被眼前的美食诱惑得不行了,然而也不知道在犹豫些什么,就是不进来! 虞归晚的眼角甚至看到几个人已经抬脚往这边走,然而才走到一半,又在中途突然顿住! 看见这样的情形,她心中也开始着急了起来。 正想想个什么办法,却突然从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开门吗?我要吃饭!” 她没有防备,这声音又大,如炸雷一般,把她吓了个够呛! 虞归晚一个激灵,骤然转身看去,只见然后站着一个陌生男子,而见她看过去,那男子却是别过了头。 不过只是一瞬,又马上转了回来。 极力将那丝不自在和尴尬隐藏了下去,他面无表情,冷声冷气的道:“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们今天不做生意?” 虞归晚下意识的觉得……这人好怪! 然而听到他说得话,生怕这好不容易上门的生意跑掉,她来不及去想到底哪里怪异,连忙点头如捣蒜的答应道:“做!开门不就是做生意的吗?客官您里面请嘞!” 第324章 人家只是想赚灵石,不想要命 最后这一声,声调又高又长,显得有些好笑和滑稽。 男人的表情凝滞了一下,随后,嘴角竟是轻轻向上勾起。 虞归晚恰好看见了这抹笑意,这是一个极淡的笑。 而她面前这个面容普通的男人,却仿佛因为这个笑容,于平凡中,平添了一抹矜贵。 待她回过神来,那男人已经要抬脚往里走,虞归晚甩了甩脑袋,觉得刚才定是自己眼花了。 她这么想着,三步并做两步的追上去,一手向前平伸着,十分狗腿的指引着他往里头走,一边还热情的介绍着醉仙楼的招牌菜。 不知是不是好不容易来个生意,虞归晚一高兴,话都有些多了起来。 但男人却并没有不耐烦,只是停下脚步,耐心的听着她介绍。 到最后,虞归晚觉得自己介绍得差不多了,笑着问道:“不知客官想来些什么?” 男人淡淡的道:“全都来一份。” “啥?” 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虞归晚震惊的转头盯着他。 男人的脸上已经没有方才的笑容,恍惚间又泯然众人矣。 但虞归晚却觉得,此刻的他在发光! 是五颜六色的灵石的光! 光是想一想,虞归晚就觉得已经被晃花了眼,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然而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心里顿时有些纠结起来。忍不住飞快的瞥了旁边的男人一眼……又瞥一眼…… 男人察觉到了,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怎么,不能做?” 瞧这鬼鬼祟祟的…… “倒也不是……”虞归晚又眨巴眨巴眼睛,选了个委婉点的说法:“就是客官,你会不会感觉有点儿多?” 担心他吃不完? 男人看了她一眼——不太像。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她真正的意思——这是担心他付不起灵石。 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也忍不住划过一丝黑线,他伸手往怀中一探,实际却是从储物戒指中拽出一个荷包,随后潇洒的一抛,那原本还在他手指尖挂着的荷包便转移到了虞归晚的怀里。 他骄矜的抬了抬下巴:“够吗?” 这种土财主、暴发户的嘴脸真是…… 虞归晚心里吐槽着,一边拽开那荷包一看,只见里头,居然是满满一荷包的极品灵石后,她立刻喜笑颜开! ——这副嘴脸,真帅啊! 这样的土财主请给她多来几个。 求求了! 开张以来遇到的第一单生意,就是个大生意,虞归晚恨不得满脸都笑出褶子:“那客官,您先随便找个地儿坐,我这就去给您准备!” 她之前虽然同大师兄说了让他派几个厨修过来,但信儿也发出去没几天,人更是还没到,这些日子只能她亲自掌勺。 虽然有她二师兄跟三师兄在一旁打辅助,但是要做这么多菜,时间还是有些紧,她得抓紧些。 男人淡淡的点了点头,看着她飞快的进了醉仙楼,自己也抬脚要往里走,然而没走两步却又被叫住了。 若是换作平时,他是理也不会理。但是今日他却停住了脚步,循声望去,却见那人亦是一个年轻修士。 仿佛是对他的行为有些惊讶,那修士好心提醒道:“道友,你怎么一下点这么多啊?难道你不知道之前仙博上发生的那件事吗?” 男男人还没回答,但这修士却已经断定他定然不知道,要不然怕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花费灵石点那么多灵食? 本着日行一善的原则,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好好跟这个有钱的冤大头讲讲,谁知面前的男人却淡淡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 好心提醒的修士听见这话,表示一愣:“知道?那你还……” 难道还有人的爱好是当冤大头? 男人微微抬头,下巴朝着那正在猛吃的两人点了点。 顾云深跟贺知礼帮忙去了,唯有唯有柳园跟宋时遇还在埋头苦吃。 他们俩可一点儿也没有偷懒,反而还有越战越勇,越吃越饿的趋势。 “人家自己都敢吃的东西,还说什么吃了会灵气外泄?人家只是想赚灵石,不是想要命。” 说到最后,他不忘嗤笑一声,又加了一句:“这种低级的谣言,也只有没长脑子的人才会信。” 说罢,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讽,嘲讽之意尽显。 被他看到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人家没有指名道姓,却只觉似乎被人指着鼻子骂了一通,不由得脸色一红,心里头开始怀疑起来,好像相信了这个说法…… 还真的蛮蠢的? 待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见那个男人已经抬脚走进了醉仙楼,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云彩。 虽然被骂了,但是看着他的背影,许多人心中却豁然开朗。 人家说的对啊!旦黄派是想赚灵石,又不是想要人命,况且要人家的命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啊? 想通了这一点,许多在一旁看了许久、馋了许久的人,此时再也没有了顾虑,抬脚便朝对着那醉仙楼走去,步了那男人的后尘。 而此时,醉仙楼对面的衣裳铺子里,挑选法衣的客人也一直关注着那边的动静。 它早就馋的不行了,只是摄于那个传言,一直不敢迈出那一步。 听到那男人说的那番话,顿时眼睛一亮,将手里的辟谷丹往怀里一塞,抬脚便要走。 掌柜的连忙叫住他:“干啥去?” “嘿嘿,解解馋去!” “不是你说的吃了她们的灵食,会灵气外泄吗?” 却见那客人回头冲他一笑:“怕什么?你没听见刚才那个人说吗?人家只是想赚灵石,又不是想要命,我觉得他说的甚对!”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转身走进了那醉仙楼。 掌柜的愣愣的看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回过神来——他令堂的! 衣裳没卖出去,还赔了一颗辟谷丹! 他心中懊恼得很,原本他还觉得对面开了个这个醉仙楼,根本威胁不到他的生意。 现在一看,他好像想的太过简单了! 冷冷清清的醉仙楼原本一个人也没有,而现在客人却直接坐满了三层楼。 虽然没有将整栋楼都填满,但同之前冷清的状态相比,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而这一切都是从那个男人豪气的点了一本菜单的菜开始的。 他起了个好头,虞归晚心存感激,除了那些该上的菜之外,又另外送了一个菜单上没有的、她的独家菜谱! 另加一壶好酒——且还是亲自送过去的,客套了几句,她转身要走,经过那男人的身边,她终于确信男人的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虽然熟悉,但一时却没想起来到底在何处闻过? 她有些纳闷,然而此时客人太多,她还得忙,没空多想,就转头又匆匆的进了厨房忙去了。 直到夜深,送走最后一波客人,虞归晚突然想了起来,那个味道,昨儿她才在某个人的身上闻到过! 这这这……那个男人是季变态?! 第325章 数钱数到手抽筋 今日一早,他们便出门准备醉仙楼的事情,季临风却独自留下了。 虞归晚还以为他是要去查找林慕白的下落,没有想到,居然是来醉仙楼给她当水军了?! 不,严谨点说,还是一个‘自来水’。 这样一反常态的季临风,让虞归晚有些惊讶。 待回到宋家给她们安排的院子时,看着隔壁季临风等人住的院子,虞归晚纠结了一会,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 之前听到自家二师兄同她抱怨过被季变态抢了房门的事情,虞归晚知道他是住在正房,径直走过去敲了敲,房门很快打开,季临风那张妖孽惑众的脸出现在门后,看见她出现在门口,剑眉一挑:“有事?” 也不知道为什么,虞归晚突然有些紧张,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拽了拽衣角,下意识的就摇了摇头,随后又立刻点头,等他看过来,又摇了摇头。 看着她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的样子,季临风好看的眉头皱成了个大疙瘩:“到底有没有事?” 虞归晚讪讪的一笑:“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今天上午那个人是不是你?” 季凌风面无表情,眸底的最深处,却有一丝不自在,最快速度的否认:“不是我,你还有没有事?” 语气有些凶。 见他这样,虞归晚心中奇怪——这季变态今天是吃火药了吗?说话这么冲! 不是就不是呗! 虞归晚也有些生气,一张小脸拉了下来:“没有事!那我走了!” 原本只是赌气说的话,然而在看到面前飞快关上的那扇门。虞归晚气的鼻子都要歪了,当下也不再停留,转身气哼哼的往回走。 然而还没有走到门口,她就想起来——她还没有说是什么人呢,季变态怎么就能答得那么快呢?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哼——这人真是个别扭性子,明明自己做了好事,帮了她们,却还要故意做出这样凶巴巴的模样否认,难怪二师兄总说他脾气怪。 想到这里,虞归晚好笑的摇摇头,却也没有再去问。 毕竟到底是不是,她自己心里有数。 也多亏了他,一句话便打消了那些人的顾虑,今天生意简直是好的不得了。 她原本准备的那些食材不仅卖光了,还有些不够。 想到这里,虞归晚那想起今日还有一项重要的活动没有做,连忙转身,脚步匆匆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 当初还在玄天门的时候,他们开的那个食堂,一天便赚了九万多块下品灵石……那还是在定价不高的情况下。 而在醉仙楼开张之前,虞归晚店打听了一下,估计了一下姑媱城的情况。 这里不仅地方大,修士多,而且因为宋庄主治理有方,这里的i修士们腰包还算富裕。 所以对于这酒楼里卖的灵食,虞归晚的定价也要高出一些,但还算合理。 而今天客人有很多,直到刚才关门的时候,他们今天赚的灵石都得用麻袋装了。 还是好几个麻袋。 不过因为时间太紧,他们都没有来得及数,只好先装了回来,慢慢数。 她一到院子里,宋时遇已经急不可耐的叫道:“归晚姐,你怎么才来呀?赶紧赶紧,数数咱们今日赚的灵石有多少啊!” 其他人倒还好,毕竟之前食堂开张的时候已经数过一次了,而宋时遇跟柳园却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盛况,自然难免激动。 虞归晚看着这两人的样子有些好笑:“我不在,你们也可以自己数啊。” 谁知柳园却摇了摇头:“数灵石嘛,人齐才有味道,你不在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虞归晚闻言哭笑不得——柳园这奇奇怪怪的仪式感! 不过她自己也很想知道今天到底赚了多少,因此快步走过去,看着面前摆满了一地的麻袋,笑着道:“开数!” 不过没用多久,几人就发现他们是高估了自己的‘动手能力’。 今日的灵石远远超出了从前开食堂赚的数,众人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后来而疲惫,然而看着面前还有一大堆的灵石,第一次‘嫌弃’灵石太多了…… 柳园更是不顾形象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边揉着手腕一边自我唾弃着:“堕落了,真的堕落了!真真没想到我有一天竟然会嫌弃灵石太多了。” 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但是没有人笑话她,甚至贺知礼也抬起了僵直的手给众人看,厚的脸上带着一丝痛苦。 “我都感觉手要抽筋了。” 要是搁在平时,虞归晚多少要笑话他们两句,然而现在她也笑不出来了。 她也累啊! 这可能就是数钱数到手抽筋吧。 然而这才拿到哪呀?那里还有那么多呢! 看着旁边还有几麻袋没数的灵石,虞归晚心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靠这么一粒粒的数,恐怕他们数到天亮也数不完。 她想了想,当机立断的道:“咱们把这些灵石都倒出来,堆成一堆,然后按照下、中、上、还有极品这几种分类放好!” 众人虽然不解,但也赶紧照做,反正事实证明,听小师妹的,没错! 没一会儿,院子里就摆了满满一堆灵石,平底起了一座‘小山’,灵石的光几乎照亮了整个院子,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众人却来不及欣赏,连忙按照虞归晚说的那样,将灵石分类、分拣起来。 很快,那一座小山似的灵石又分成了三拨——之所以是三拨,是因为哪怕富裕如姑媱城,但是能大手笔且舍得给极品灵石的人也寥寥无几。 一天下来,只有季变态这个自己带资进店的水军,给了一荷包的极品灵石。 虞归晚原本想着要不要将这一袋子灵石还给他,不过方才见季临风不愿意承认的样子,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待灵石都分类完毕,顾云深又问道:“小师妹,那现在呢?” 还没等虞归晚说话,宋时遇就举着手跳出来:“我知道,我知道!” 这个办法,课文上他学过呀! 说完,他一溜烟的跑了出去,留下顾云深等人面面相觑。 这小子又作什么妖? 虞归晚见了觉得好笑,这小子一向是爱出风头的性子,特别是在某人面前……便也不打断他,由着宋时遇表现。 果然没有,一会儿宋时遇又回来了,不过跟去时的两手空空不同,回来的时候,他手中还拿着好几杆秤,不由分说的塞到众人手中,随后在顾云深等人不解的目光中,从一旁的灵石堆里数出100块下品灵石,用秤一称,告诉顾云深: “一百块灵石就是两斤,咱们只需要知道这些灵石有多重,再对应着一算,就能知道有多少灵石,如此一来也不用一块块的数这么麻烦了!” “这个办法好!”柳园听了他的解释,两只小手一拍,高兴的叫道。 然而再看到宋时遇正笑着看她,又有些不自在,哼了一声,却到底还是夸道:“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宋时遇嘿嘿一笑:“听出来了,这是摸着良心说的话。” 那是说她以前的话都没有良心呗? 柳园又忍不住瞪了眼睛——这小子,果然还是不能夸啊! 第326章 季变态的黑历史 这个办法果然事半功倍。 没有过多久,几人就将那三堆灵石全部称了一遍,相加在一起后,按照之前一百块灵石两斤的标准,很简单的就计算出他们今日所赚的灵石。 总共是下品灵石十五万块左右,中品灵石只有两万,而上品灵石就更少了只有不到五千。 至于极品灵石,就只有季临风给的那个荷包,里头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块。 看着那一百颗极品灵石,柳园还有些纳闷:“这人出手可真大方。” 他点的那一桌灵石虽然多,但也远远要不了一百块灵石那么多,但柳园被虞归晚安排着去给那人结账的时候,那男人却早就已经走掉了。 等于这一百块灵石,有绝大部分是白送给他们的…… 一百颗极品灵石诶! 顾云深看着那一袋子极品灵石,想到自己从前同师兄师弟三个加起来,都凑不到一百块中品灵石……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不过,看着那散发着耀眼光芒的极品灵石,他又忍不住衷心的感慨的道:“真希望这种冤大头再多一点啊!” 宋时遇连忙挺身而出,为自己的客人说话:“那怎么能是冤大头呢?那是咱们尊贵的上帝啊!” 贺知礼皱眉沉思半晌,最终忍不住问道:“这个上帝是属于上界哪个体系里的?” 虞归晚忍着笑,他们还不知道他们口中说的上帝、冤大头,其实就是季变态,还犹豫了一会,要不要告诉他们呢。 不过也只是一会儿,她便想到,今日他的表演实在浮夸,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认,虽然是做好事,但是对于季变态来说,属实算是一件黑历史了吧? 算了算了,还是烂在心里吧。 她转移话题,开始计算了一下今日的总数,得出一个惊人的数字,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要知道,这还是才用上三层楼的情况呢! 惊喜之余,她连忙掏出玉玦,给师尊莫闲发了一个消息,分享了一下这个好消息。 激动的莫闲很快拨通了虞归晚的仙信,非要亲眼看一看,师徒几人一起畅想了一下旦黄派富裕的未来,这才挂断。 虞归晚将这些灵石收到了储物戒指中,抬头时,才发觉宋时遇在一边眼巴巴的望着,不由调侃道:“放心吧,这都少不了你的,不是早就说好了吗?到了月底一并分成。” 没错,这些灵石可不都是她们旦黄派的。 既然说好跟宋家合伙做生意,这些分成都是必不可少的。 因此别看他们今天挣了这么多,其中有一半都是宋家的。不过人家这钱也不白赚,比如那店面、还有在那里帮忙的人手,都是宋家出的,认真说起来,虞归晚这是纯纯的技术入股,只出了想法跟手艺——这告诉我们有一技之长的重要性。 宋时遇连忙点点头:“我知道,我就是想到里头还单独有我的一份分红,就高兴,嘿嘿……对了,归晚姐,刚刚我去拿秤的时候,正好碰上我爷爷从书房出来,他说,明日中午,要去醉仙楼尝尝你做的灵食。” “宋庄主?”虞归晚好奇的道:“他老人家有空了?” 之前试菜的时候,她不是没有想过去请宋庄主试试,不过每次去请,都说是有事儿,不得空,她这才有此一说。 宋时遇自然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有些紧张,连忙解释道:“归晚姐,我爷爷他之前真的不是不来,是真的有事儿,毕竟帝休果成熟在即,这时候,许多人都在往姑媱山来,一下多了不少的事儿。” 对此,虞归晚不置可否。 她不去猜度宋庄主是不是真的没有时间,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而宋庄主明日要是肯去,那自然是好。 今天的虽然客人多了起来,不过还是能偶尔听到几个客人质疑,这个醉仙楼是不是挂羊头卖狗肉,说是跟宋家合伙,其实根本没有? 若是宋庄主明天能去,也算是给外头那些质疑他们醉仙楼的人,又一记有力的反驳。 想到这里,她点头笑道:“也不知道你爷爷喜欢吃什么菜?不过我两种口味的都备着,准没错儿的。你可要提醒他要准时过来哦。” 宋时遇不希望自己爷爷被误会,他也知道醉仙楼的困境,但是自己爷爷是真的忙得抽不开身,要是遇归晚认为他就是想光拿钱,那他可太难过了。 还好见虞归晚心无芥蒂的模样,宋时遇松了一口气:“收到,一定!” 第二天,醉仙楼依旧是临近中午才开张。 虞归晚仔细想过了,要吃大餐,还是中午跟晚上合适。 至于早上……她们现在实在忙不过来,。等大师兄派的人手过来了,到时再想着将早上的业务也做起来。 正胡思乱想着,她听见被她派去门口迎宾的柳园正回头,小声的冲她喊道:“归晚,归晚,快看,宋庄主来了!” 虞归晚闻言精神一振,连忙也迎了上去,果见宋庄主气宇轩昂,大步的朝这边走来。 他虽然没有带随从,低调出行,不过这姑媱城中哪里有人不认识他? 才一出现,便引起了一阵骚乱。 “快看,那是宋庄主,宋庄主怎么来了?” “天,我听到有人说,这醉仙楼是跟宋家合伙做生意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宋庄主都来了,还能有假?我就说吧,怎么可能有人敢在姑媱城中拿宋家的名声做筏子?你们还不信?” 在这一阵阵的议论声中,宋庄主走近了醉仙楼。 因为有昨天宋时遇提前打过招呼的原因,早上一来,虞归晚就在后厨忙开了,准备了满满一桌灵食,果真是清淡跟重口味,两种口味都有。 不仅如此,明明有包厢,她却特意将位置安排在一楼的大堂中。 得知她这个安排的时候,柳园还傻傻的问:“不是有包厢吗?” 然后便被顾云深敲了下脑袋:“笨园园诶!坐在包厢别人不就看不到了吗?这是要让众人都看看,咱们跟宋家合伙做生意,不是吹牛的!宋家在姑媱城的权威,可比你我想象的大得多!” 而有宋家给她们背书,那些谣言对于醉仙楼不就更加不堪一击了吗? 第327章 考验 在极为热情的欢迎中,宋庄主被迎进了醉仙楼。 在看到这个小姑娘,居然将他安排在一楼大厅中时,宋庄主意味深长的看了虞归晚一眼。 他可是听到自家那不成器的孙子说了,这个醉仙楼最上面两层被设置成了‘包厢’。 感受到他的目光,虞归晚却一脸坦然——嗯哼,这可不是我们旦黄派一家的生意哟。虽然您老人家出了店,出了人,但是为了咱们共同的致富路,多少再出一点儿力呗? 反正也不麻烦,就是刷下脸…… 宋庄主也不知道是不是看懂了她的意思,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却是什么也没说的抬脚往那边走。 不仅如此,他还选了个面朝大门的位置坐下,一副生怕外头的人看不清楚他模样的样子。 其实前些日子仙博上发生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 虽然他并不看仙博,却并不妨碍在第一时间,他的堂弟宋照秋就匆匆跑来,告诉了他这件事情。 并且极力劝阻他,趁着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赶紧跟虞归晚、旦黄派划清界限,别再跟他们做什么生意了。要不然,只怕宋家的名声都要被他们连累了! 宋照秋一脸着急,端的是一副为了宋家着想的模样,而宋庄主自己却是不置可否。 要是宋家的名声能这么简单就被毁坏了,他也白当了这么多年的家主。 而且他既然选择虞归晚做他们宋家的合作伙伴,那么便需要适当的给出一些信任,要是出现一些风吹草动就断了合作,那岂不是太儿戏了吗? 往后还有谁敢同他们宋家合作? 况且这些事情别人看不清,但他这个老家伙好歹也活了这么久,又怎么能看不出来这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他之所以没出手,是有他的考量。 因此他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宋照秋一眼,说这些事情,他心里都有数,让宋照秋管好自己就可以了,切不可在外头多事——也不懂宋照秋有没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从这之后,他便开始忙了起来,来姑媱城的人一波一波的,每天多出来的事情不计其数,他恨不得能分身! 在确定旦黄派可以自己处理此事的时候,他便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这些事情中。 好不容易才挤出一点时间,他便立刻决定来醉仙楼看看。 虽然同自家孙子宋时遇宋世玉说的是想看看他同虞归晚合作的酒楼如何了,实际上却是想向姑媱城中的众人、甚至明镜大陆上的人正式宣告——他宋家跟旦黄派的确是合作了。 ………… 他才坐下没有多久,便有人很快的从后厨将虞归晚准备好的那些菜品,纷纷端到了桌子上。 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美食,鼻子闻着那味道迥异又香的各有特点的香味,他忍不住惊讶了一把。 宋庄主自认自己没有什么口腹之欲,然而看着面前这一桌子风味不同的美食,却也不由得食指大动。 不过那些看起来红彤彤的香则香矣,他却嫌有些油腻了,犹豫了一会儿,举着手,对着那清淡口味的菜下了筷子。 先吃得是椰子鸡,不仅美味,在那鸡肉下肚时,他还感觉到头脑仿佛一瞬间清明了许多——这灵食居然还有这种提神醒脑的功效? 他却不知道这是只有虞归晚才能做出的特殊调味的缘故,只感叹,他埋头琐事太久,竟是不知道如今的厨修已经这么厉害了。 又品尝了几道菜,他抬头看着虞归晚,笑道:“味道不错。” 他气场太过强大,在这样的老者面前,就连虞归晚也难得的感到一丝拘谨。 不过她向来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弱点,隐藏起情绪,俏皮一笑,表情轻松自然。 “您好不容易赏脸,晚辈自然得拿出十二万分的本事才行啊。” 说到这个,宋庄主想起仙博的事情,目光炯炯的盯着她:“我知道,前些日子发生了一些事情,你可是在怪我没有出手?” 虞归晚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平静的道:“此事,本来就是针对我们旦黄派来的,合该我们来解决。若是连这一点抗风险的能力都没有,您又有什么必要跟我们合作呢? 与其说这是别人陷害我们,不如说,您也顺势将此事当成了给我们旦黄派的考验。” 这小姑娘居然如此通透——这回,宋庄主脸上的赞赏就要比方才真诚得多,捋着胡须问道:“那你觉得这考验,你们算通过了吗?” “怎么不算呢?”虞归晚眨了眨眼睛:“您能来醉仙楼吃饭,不就是最好的答案了吗?” 此话一出,宋庄主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你这小姑娘着实聪慧的很,旦黄派有你,错不了。” 而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也不停的有客人走进醉仙楼,顾云深见状,小声的同虞归晚说道:“小师妹,我怎么觉得今天的客人,好像比昨天还多不少呢?” 虞归晚却是但笑不语——废话,这可是在姑媱城。 毫不夸张的说,宋家在这里的权威,就像人间的帝王一般。 连宋家家主都在他们这里吃灵食,其他人又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灵气外泄? 扯淡呢! 宋庄主事物繁忙,只稍微坐了一会儿,便又走了。 不过只是这么一小会儿也尽够了,他在的时候,虞归晚趁机开了直播,没一会儿,这个消息就登上了仙博热榜,更有姑媱城中的人得知这个消息,连忙赶来。 虽然来时,宋庄主已经走了,不过,来都来了……不尝一尝说不过去吧? 客人纷纷走进醉仙楼,拿着递过来的菜单却不看,而是直接道:“宋庄主吃的啥,直接给我一桌一样的!” 嘿嘿,说出去,他也是跟宋庄主一起吃过饭的人啦! 虽然是分成两桌……但吃得东西是一样的呀! 也是可以吹很久的事情啦! 经过这日,因为那则谣言所造成的影响彻底消失不见,醉仙楼的生意蒸蒸日上,虞归晚等人每日里笑开了花,而宋照秋却气得险些咬坏了牙! 第328章 她成功了 宋照秋原本以为经过仙博这件事情,不说能完全击溃虞归晚跟她的醉仙楼,但也能让她在姑媱山的生意做不下去。 他没有想到,这小蹄子居然如此精明,一眼就看出玉玦露出的这个破绽,三两下就化解了他这一个大杀招! 在得知虞归晚所开的那个醉仙楼,不仅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维持不下去,反而生意还越来越好,蒸蒸日上,而且,宋庄主还特意去醉仙楼吃饭,给那小贱人撑场面的时候,他一时没有控制住心头的怒火,抓住桌上一个花瓶,狠狠地往地上掷了下去! 花瓶应声而碎,碎片像烟花一般往四周急射出去,其中一片朝着宋惜颜的方向而去,要不是她躲得快,恐怕免不了一场血光之灾。 因为这一场小意外,宋惜颜看着面前这个老头,心里不仅不耐烦,还有些恼怒,虽然尽力压制住了,只是嘴上却忍不住有些抱怨。 但她到底还有些理智在,知道自己今天的目的,哪怕是抱怨,也语气柔柔的,听在耳朵里仿佛撒娇一般。 “爷爷,我早就劝您不要太过心善了。上次仙博的事情,原本是万无一失。可是您偏偏找了一具无名尸体去冒充,要是当时按我说的那样做,又怎么会被虞归晚找到破绽、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没错,上次仙博的事情,其实是宋照秋跟宋惜颜一手策划的。 按照宋惜颜原本的意思,是由宋照秋出面,他在宋家再怎么不济,但也是有自己的人手的,只需要派出一个人,让他在仙博发表那些言论,随后再将人灭口,这样一来,他们要的‘证据’有了,虞归晚那边却死无对证! 任那虞归晚再有本事,也不能翻案了。 这事儿虽然看似是冲着旦黄派去的,但从始至终,他们的目标只是虞归晚跟醉仙楼罢了! 想到虞归晚失望的样子,宋惜颜兴奋的脚趾头都在颤栗。 然而这完美的计划,却被宋照秋毁了! 要不说这老头,活该不能成大事儿,在不该心软的时候居然心软了。 他不欲取人性命,在听到她这个计划的时候,连道不行。 最后还是林慕白出手,随便抓了一个修士,散尽他的修为,装成灵气外泄的模样,再让宋照秋‘碰巧’发现这具尸体,有了尸体在手,宋照秋才又想起她的这个计策。 但人已经死了,要想成功还得再找一个人发仙博才行。 自己的当然不行,宋惜颜便想到,之前那四宗从玄天门脱离出去的时候,两边撕破了脸皮,玄天门里有不少看旦黄派不顺眼的,她相信一定会有人愿意帮这个忙的。 果然,在她留意下,接触到了玄天门林长老手下的一个弟子,这个弟子曾在年少时受受过林长老的恩惠,因此当初莫闲要脱离玄天门时,那林长在莫闲处受了不少的委屈,那弟子记恨在在心,时刻想着要怎么报复莫闲,好回报恩师。 宋惜颜接触之下,觉得若是这个人去做这件事情,那真是再好不过。 就是旦黄派的人要找,也只会想到玄天门。 然而谁曾想,就是因为玉玦的这一点儿破绽,虞归晚便翻了案。 而这些,都是宋照秋那所谓的心软! 得知这个事情的时候,宋惜颜恨不得对着宋照秋破口大骂——都是这个蠢货,要不是他那虚伪的心软,这件事情,虞归晚跟旦黄派怎么也翻不了身!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宋照秋没有听出异样,只是听到她的话,犹豫着道:“人家修行不易,要是不明不白的就散了人家的修为,是要背上因果的!” 听到这话,宋惜颜脸上的表情一僵。 因果这事对于修仙之人可太重要了,然而她走到这一步,染上的因果还少吗? 宋惜颜眼中有一些迷茫,然而她又想到,这跟她有什么关系?这些人可都是林慕白杀的,她的手上可是干干净净的,没有染过一点血! 就算是有因果,也应该报应在林慕白、跟他那个一心想复活的师姐身上! 这都是他们造的孽,跟她无关! 而且,这死老头还怕因果? 呵呵。 她想起得知莫闲等人找到玄天门去的时候,宋照秋这老东西着急忙慌的叫他的安排在那的人灭口时那狠辣无情的模样……呵呵,伪善! 她看着宋照秋,不再伪装的眼神透出一股浓浓的嘲讽之意,说道:“您要是担心染上因果,一开始也不会想着对旦黄派下手吧? 再说了,就算有因果,那也是因为您一心为了宋家着想,想必老天爷会理解您的。而且,您想想,您真的甘心吗?明明你的才能不在他宋浩然之下,却被埋没、被误解…… 您知道我今天出门听到外头的人都是怎么说你跟宋庄主的吗?每一个人都在夸赞宋庄主有眼光,同虞归晚合作,将来这个醉仙楼会开遍整个明镜大陆,不知道要为宋家赚多少灵石,又不知道会给姑媱山带来多少好处! 说到您呢?明明跟宋浩然是兄弟俩,你却碌碌无为,要不是靠着宋家,你什么也不是!” 她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微微有些气喘,心里却有些忐忑,用眼去看着宋照秋的反应。 却见他脸色阴沉,额上青筋暴起,一双手更是紧紧的拽着身下椅子的扶手,关节都有些发白,一脸隐忍,咬着牙沉声道: “别说了!” 宋惜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怎么可能不说? 这次她一反常态,不仅没有听宋照秋的话住嘴,反而进一步刺激道:“我要说!我为什么不说! 爷爷,难道您就真的甘心吗?要不是当初你爹救了宋浩然他爹,又怎么会有他宋浩然的今天? 若是懂事的,就该推辞掉这庄主之位,将这位置让给你!可他呢?不仅对你没有一点儿感激,反而处处打压你,宋家的事物一点儿都舍不得让你插手!我看要是继续听之任之下去,这个宋家,很快就要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 不知道是哪句话戳到了宋照秋这么多年的心事,他心神巨震,眼角爬上血丝,神思恍惚着,想起多年前发生的那件事。 却不知道在此时,有一缕黑雾,悄无声息的接近了他,随后从他的天灵盖钻进去,顺着头皮入了脑,爬到了心窍——他却若无所觉。 但宋惜颜看着他身上逐渐散发出来的黑气,却是满意的一笑——她成功了! 她放柔了声音,似诱惑、似引导。 ”爷爷,难道你就不想尝尝当宋家家主的滋味吗?只要把宋浩然拉下马,你便是宋家下一个当之无愧的家主!而现在,就有一个把宋浩然踩在脚下的机会,摆在你的面前!” 第329章 把宋浩然拉下马,你做家主! 宋照秋低着头,脸埋在阴影里,久久没有说话。 这让宋惜颜有些忐忑——难道心魔没有成功? 不对呀,她明明看到了宋照秋身上冒出来的黑气。 正在她猜度时,却见宋照秋缓缓抬起了头,一双眼睛,紧紧的盯上了她! 宋惜颜心头一窒,惊得后退了两步! 这是一双什么样怎样的眼睛? 宋照秋的眼睛周围虽然皱纹横生,但还算炯炯有神。可是如今,他眼中的眼白却全都变成了黑色,仿佛同那墨色的瞳孔融为了一体。 墨色吞噬了整双眼睛,放在脸上,那眼睛的位置,却更像是两个黑洞! 偏偏这样的眼睛,她却还从里边看到了他的情绪。 是疯狂、是贪婪、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看见宋照秋下撇的嘴巴动了动,缓缓的开口。 ”什么办法?” 这是同意了?! 宋惜颜心中一喜,知道这是心魔彻底控制住了他。抛开心底的那一点害怕,连忙说道:“依我看,此事还是要从虞归晚处下手!” 宋照秋那黑洞洞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疑惑:“可是我们之前策划的事情失败了。” 说到这件事,宋惜颜还是难免恼怒:“那不都是您之前太心软的原因吗?这一次咱们只要能狠下心,这件事便一定能成功。您还记得宋听书吧?” “听书?”宋照秋皱了眉。 他当然记得,这也是宋家的一个子弟,性格端方,有君子之风,因为跟宋时遇年龄相近,难免有人时时拿两人比较,说相比起性格跳脱的宋时遇,宋听书反而更适合当未来的家主。 不过,这两人却对这样的言论毫不在意,且关系十分要好,这次宋时遇回来,宋听书便时时跟着他往虞归晚住的那个院子去,说是去帮忙试菜的,回来之后也是对虞归晚做的那些灵食赞不绝口。 后来醉仙楼开张,他也抽空便去光顾……宋照秋有些不明白,宋惜颜这个时候提到他做什么? 宋惜颜却没让他猜太久,直接道:“之前那件事,咱们只算到了虞归晚跟旦黄派,不过这次,咱们要将宋庄主一起算在内!只要……您能狠的下心。” 听到最后这句话,宋照秋心里隐隐的猜到了什么,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挣扎之意。 然而,心神很快便被那趁机而入的心魔给占据,原本残存的一点儿良心,也霎时荡然无存,冷酷的道:“说说你的计划。” 宋惜颜脸上浮现起一丝残忍的笑:“您说,要是宋家自己的人,也在吃了这个灵食后,灵气外泄而亡……世人会怎么看待旦黄派还有跟他们合作一块做这个灵食生意的宋庄主呢?” “你是说还用之前那个办法?” “不错。” “可是之前已经失败过一次了。” “只要这次您别心软,一定会成功的。只怕,你舍不得宋家族中这个子弟。” 宋照秋沉默了良久。 然而想到,若是牺牲这一个,就能将那昏了头、只听信外人的话的宋浩然给拉下马,就能保住他宋家家业的千秋万代,那这一切也都值了! 想到这里,他没有再犹豫,甚至有些迫不及待:“那动作就要快!” “当然是越快越好。”宋惜颜弯起嘴角:“他今日才去过醉仙楼,要想让他短时间再去,只能说您想吃那醉仙楼的灵食,请他帮您带一份。他一向尊重长辈,想必会答应这个请求的。” 宋惜颜说的不错,宋照秋点了点头:“你亲自去说,别用那个什么玉玦传信了。” 之前那个计划,便是从玉玦出的问题。 要是这次再留下把柄,那这一切又会前功尽弃! 宋惜颜当然知道他的意思,点点头:“颜儿知道了。” ………… 听到宋惜颜已经成功的挑拨着宋照秋心神不稳,让心魔成功的趁虚而入后,林慕白点点头,叮嘱道:“此事要快。季临风最近不停的在寻找我的下落,估计这里已经藏不了多久了。” 虽然他一开始觉得宋惜颜针对虞归晚这个店,有些没事儿找事儿。 不过很快,他便想到,或许能借此事挑拨宋照秋跟宋庄主的关系,因此不仅没有再反对,反而积极的参与。 宋惜颜点头道:“放心吧,我会找机会的。” 最主要的是,她得找到一个没有人能看到她跟宋听书接触的时机。 林慕白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抬眼盯着她:“不过……杀宋听书,你舍得吗?” 宋惜颜一愣,想起她认识宋听书的情形。 那是一次偶遇,那小伙实在单纯,她又觉得这个宋家人或许能有用到的地方,因此有意逢迎,没想到,那小伙就此对她有了好感。 虽不曾明说,却每日里总是站在她会经过的小花园处,也并不说话,只是那远远望着她的眼神,让她洞悉了他的心意。 而也正是知道了这一点,她才会提起由她去同宋听书说让他帮忙带灵食的事儿。 只需在路过那小花园的时候,趁着无人时同他搭讪几句,那这一切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 这一切,都多亏了宋听书对她那点儿隐隐的好感。 宋惜颜虽然没有说过,但实际上一直对于林慕白,将自己当做替身的事情耿耿于怀。 也不知道是她还心存幻想,想知道林慕白对她到底有没有那么一丝丝的动心过? 因此,在她感知到宋听书的心意时,她曾经状似无意的同林慕白说过此事。 那时的他冷冷淡淡,没有丝毫反应。 但是今日他却特意提起这事……为什么? 难道?他也对她有点意思吗? 宋惜颜这么想着,心中有一时有些激动,抬眸去看那人,却见他神色依旧冷淡,甚至见她没说话,也没有在意,转而说起另外的事情来……宋惜颜激动的心情有些失望,随即自嘲的一笑。 她在期待什么?这个男人,他的心里只有那个叫做瑶光的女人吧! 想到那个女人回来而时候,自己就可能随时丢了命,宋惜颜心中一冷,丢掉那些不该有的念想,下定决心,等办成此事,拿到帝休果,重塑灵根后,她要赶紧趁机逃走。 至于林慕白,两人实力相差太大,她根本不敢想什么报仇。不过——失去装他师姐魂魄最好的容器,便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第330章 宋听书 虞归晚这些时日也一直没有放弃直播,大家隔着玉玦,闻到那直播间中传来的香味,再看到宋时遇跟柳园两人吃得喷香的样子,纷纷馋的不行。 只是之前因为仙博上那些传言,大家心里都还有些犹豫。而因为宋庄主在醉仙楼的那顿饭,大家顿时打消了顾虑。 在其它人嗷嗷喊着想吃吃不到的时候,身在姑媱城中的人却是蜂拥而来,醉仙楼的生意一下子好了起来,且并未如那些恶意揣测的人说的那样昙花一现,而是就这样平稳、且逐渐的增长着。 客人一多,大家也骤然忙碌,虽然有宋家派来的人在店里帮忙,不过做菜这件事儿,还是虞归晚当主厨,顾云深其次,贺知礼打下手。 三人一天到晚跟长在了厨房似的,忙得热火朝天的,根本没有时间出来。 而外头则有柳园,她负责站在柜台上结账。 而宋时遇因为他是宋家的人,所以被派在门口充做迎宾。 夜幕降临,而醉仙楼的生意却越发的好。 大家辛苦修炼一日,也愿意在此时约上三两好友,一块来这新鲜地方放松放松。 宋时遇笑着将人迎了进去,待人进去后,忍不住伸手扯了扯笑得有些发僵的脸。 饶是铜皮铁骨,可是这一天下来也有些累的慌,更别说不停在笑,他这脸上的肌肉都感觉已经要累得抽搐了! 不过想到晚上那堆成一堆的灵石,他就顿时来了力气。 趁着现在没人,连忙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虞归晚专门为他们准备的特制糕点。 轻轻的咬上一口,待那糕点在口中融化,原本还因为忙碌而显得昏昏胀胀的脑子,顿时便清明得很。 然而不等一块糕点吃完,又有客人向这边走来,他连忙将剩下的一口塞进嘴里,噎的他翻了一个白眼,好不容易咽了下去,转头刚刚露出笑容,却见来人却是一个熟人。 “听书!”宋时遇叫了一声,待他走近了,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你可真够馋的,不是中午才吃过吗,咋又来了?吃一顿也不便宜啊,你小子是不是发财啦!” 醉仙楼的灵食份量没的说,不过价钱也不便宜,就算是宋听书,也一般得隔个几天才来吃一顿。 他今天中午刚来,晚上这就又来了,一天来两次? 他有些奇怪,这小子也不是一个大手大脚的人啊! 宋听书正想说话,然而想到宋惜颜的话,他又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还是等照秋爷爷吃过灵食以后,改变了对这醉仙楼的印象,他再告诉时遇吧,也算是给他一个惊喜! 想到这里,到嘴的话咽了下去,他只是笑了笑,也熟稔的拍了拍宋时遇的肩膀。 “怎么,不是说这醉仙楼你也有份吗?怎么你这个当掌柜的人,有人来吃你们的灵食还不高兴?还是说你嫌灵石赚太多了?” 听到这话,宋时遇连忙摇头:“谁会嫌灵石太多?我是担心你小子兜里没钱,反正别赊账就行。” 宋听书知道他这是玩笑话,故意拍了拍怀中的荷包:“放心吧,灵石有的是。” 正说着,又有客人过来,宋时遇急着招呼,对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要吃什么赶紧进去点你的吧,我这还得招呼客人呢?” 看见他这‘见客忘弟’的样子,宋听书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也果真不再打扰他,转身自己走了进去。 他来过许多次,之前还去过院子里试菜,柳园也同他有些熟悉起来,见他进来,点头笑了笑,脆声问道:“还是要原来的那桌吗?” 宋听书有些恋旧的离谱,第一次进来坐的那张桌子,往后就坐定了那一桌。 柳园一边问着,一边探头去看那个桌子此时有没有客人入座? 却见宋听书摇了摇头:“不,这次我要带走。” 带走?柳园看了看他。 明明只是极普通的一眼,可是宋听书却仿佛被看穿了心事似的,脸色一红,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 柳园却只是想同他确认一下罢了,因为她看见,他惯常坐的那一桌已经有客人了,要人家挪开肯定不合适,他要带走,起不是更好? 因此听到肯定后,便点头道:“那你要点些什么,我让归晚先给你做。” 吃什么? 宋听书之前也问了这个问题,宋惜颜却说,他对这里熟,让他点自己爱吃的菜就行。 这么一想,他将刚刚从柳园手中接过来的菜单又递了回去,随后熟练的报出了平日里自己爱吃的那几个菜。 “就要这些吧!” 还就要这些吧!这已经不少了吧! 柳园看着他点的那七八个菜,不由得有些咋舌,他自己平时顶多点一两个! 震惊之下,她忍不住问道:“今日有客人吗?” 宋听书当然没有客人,而且这些菜也不是他自己要吃,只是他想到最近这些日子宋照秋跟宋庄主闹得好像挺不愉快的,而如今宋照秋似乎隐隐有改变想法的趋势,他自然想在其中帮一帮忙,让照秋爷爷多尝几个菜,品到这其中的美味,他说不定便会改变自己的想法,跟浩然爷爷和好如初。 毕竟是一家人,闹得太僵伤和气。 不过,他来买菜的时候宋惜颜就曾说这事儿先不要声张,这事儿是她瞒着宋照秋做的,目的也是想调节两人的关系,她担心被宋照秋知道了,先发一通火,反而不美。 这么一想,他便点头道:“对,是有几个朋友。” 这还差不多,要不然一个人还真是……即便是饭桶宋时遇也吃不了这么些菜。 出菜的速度还算快,没一会儿,宋听书便拎着一个硕大的食盒转身出了门。 宋时遇一转头看见,也有些惊讶,宋听书免不了又将自己的理由说了一遍。 听到他有朋友,宋时遇这才闭上了张大的嘴,了然的点点头:“不错啊,小子,让他们吃好了,也来给我们醉仙楼照顾生意!既然你有朋友在等你,那我就不耽误你啦,下次再来,哥给你打折!” 宋听书点头要走,不过看到宋时遇笑得弯上的眼睛,想到小时候,自己二人被照秋爷爷一块儿带着玩闹的情形,又忍不住说道:“时遇哥,你别看照秋爷爷这些日子好像不太看得惯你,但他其实也是为了宋家好。 你放心,等他了解归晚她们没有坏心后,他肯定就不会再埋怨你们了。” 宋时遇闻言一愣,对这话题的转换还有些不习惯:“你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宋听书却又摇头:“没什么,我先走了。” 宋时遇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眉——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呀? 他却不知道,这一眼,竟是他跟宋听书见的最后一面。 第331章 宋听书的死讯 醉仙楼开张半个月,随着时间的增长,名气也越来越盛,如今不止是姑媱城,甚至是周围稍微近一些的城镇,都有不少人慕名而来,不惜飞上许久,也要尝一尝这在直播间馋了他们许久的灵食。 因此,这些日子虞归晚等人是越发的忙碌了。 得知宋听书的死讯时,宋时遇正站在门口迎接着中午的客人。 也不知道是今日的阳光太刺眼,还是这些天实在太过疲惫,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宋时遇只觉得心中一窒,胸口闷得像喘不过来气一般,眼前一花,腿更是一软,要不是来送消息的人伸了把手将他扶住,只怕整个人都要瘫倒在地。 宋时遇却顾不得这些,抓住那来报信的人的手,不可置信的、大声的道:“你说什么?听书死了?” 他紧紧盯着来人的眼睛,想从那里头看到玩笑的意味。 他甚至以为这是个梦,企图大声一些,好让他从这个噩梦中惊醒。 然而,这一声却没能让他如愿从梦中醒来,反而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熙攘的大街跟嘈杂的醉仙楼,一下子就被这声音惊得停顿下来,仿佛时间停滞了一般的安静。 柜台后的柳园听到宋时遇喊的这句话,心中一惊,连忙从柜台后头转过来,快步往门口去,走近时,惊讶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一句话,她却不敢说出来,她刚才怎么听到宋听书死了? 怎么可能呢? 明明昨天晚上他还活生生的走进来,说要要点一些菜带走,他有朋友。从她手中接过食盒时,还温和的道了一声谢。 怎么今天就……? 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想要征求一个否定。 而宋时遇虽然听清了,但他更愿意相信自己听错了。 于是,两人一块盯着那来送信的人,想从他的嘴里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而那人看着面前的两人,面露遗憾,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听书少爷死于小花园内,今日一早才被发现,现在整个庄子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我来报信时,庄主也刚刚赶了过去。” 消息再一次得到确认,宋时遇悲痛的同时,也察觉到了里头的不对劲。 这也太突然了! 修士的寿命比普通人长的多,且随着修为的增长,寿命还会不停的延长。 但以宋听书如今的修为,再活个几百岁也不是问题。怎么突然就……? 这事有蹊跷。 宋时遇想到这里,抓着那人的手又是一紧,问道:“死因呢?他的死因是什么?” 报信的人闻言手一哆嗦,目光不自觉的移向了身后的醉香楼。 宋时遇见状,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果然,只听到那报信的人哆哆嗦嗦的道:“说是、说是吃了灵食,引起灵气外泄!” 灵气外外泄,又是灵气外泄! 宋时遇这些日子原本就对这四个字深恶痛绝,现在更是听到这四个字,就有些想吐。 甚至想都不用想,光是听到这个字,再联想到之前的事情,便知道,这次的事情又是冲着醉仙楼来的。 他平日里虽然性子跳脱,却不是蠢货。 虞归晚她们初来乍到,只是想跟他们宋家合伙做个生意罢了,没有得罪任何人。 唯有一个,便是在宋惜颜的挑唆下,将虞归晚乃至他跟爷爷,都当成眼中钉的人——宋照秋。 想起儿时,虽然他那时还小,却也记得那时的照秋爷爷不是这个模样,他对晚辈很慈祥,经常带着他跟听书一块儿玩闹。 他虽然不想相信,但又控制不住自己去想,这件事情,是不是宋照秋做的? 就因为他们这次没有顺从他的意思,坚定的要开醉仙楼,他就宁愿狠下心,要了宋听书的命,也要利用这件事搅黄醉香楼吗? 宋时遇神思恍惚着,一会儿想起儿时带他们玩闹的宋照秋,一会儿,却又是宋照秋后来狰狞的脸。 柳园看他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沉浸在痛苦中,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在后厨的虞归晚等人听到前头出了事,也顾不得做菜了,连忙出来查看,柳园连忙上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听见宋听书的死讯,虞归晚虚心里也一沉——这人她也记得,之前去试菜时,给出的意见总是诚恳又细致…… 但此时没有太多的时间让她伤春悲秋,她的心里有一种直觉,今天这件事情,恐怕十分棘手。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忽略悲伤的宋时遇,她蹲在地上,一直手轻轻抚着他的背,直到感觉到宋时遇的心情平复了许多,这才道:“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我觉得听书这件事情有蹊跷,你赶紧回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线索!” 宋时遇闻言果然精神一震——不错,要将那害人的人揪出来,才能给听书报仇! 这么一想,他连忙从地上站起来,胡乱的伸起胳膊就着袖子,擦了擦方才流出来的眼泪,狠狠点头:“我这就去!” 他正要走,谁知一转身,便只觉眼前一花,仿佛一道流星划过,再定睛一看,却见哪里是什么流星?分明是一身穿白袍的老者御剑而来! 他须发接白,但脸色却通红,眉头倒竖,怒发冲冠,一脸暴怒的模样。 而在他眼角又有一抹湿润,眼睛通红,竟像是哭过一般,带着浓浓的悲痛。 宋时遇见了,心中也是一痛——这是宋听书的爷爷,按照辈分,他也要喊一声爷爷。 宋时遇正要张口叫人,谁知那老者见了他们后,眼睛里的哀伤化作烈焰,竟是要喷火一般,随即一抬手,一道光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迅速形成一道光束,飞速向着他们这边打来。 感受到这道光束里蕴含着的恐怖力量,虞归晚等人心中悚然一惊,连忙运功抵挡。 然而且看这位老者捏决时随意的模样,便知道他修为高深,他们那点抵抗多少有些不堪一击。 虞归晚心头忍不住狠狠地骂了一句——大爷的! 这大爷哪儿来的啊?咋什么都不说就放大招啊! 今天不会要交代在这里了吧? 不只是他们几个,这个时候,就连醉仙楼里的客人们,脸上也都浮现出恐惧的表情。 来人在盛怒之中根本没有控制力道,如今这算无差别的攻击。 这一击要是真的打下来,别说他们了,就这醉仙楼都得散架喽! 正当他们绝望之际,空中传来一声大喝,在他们面前金光一闪,随后仿佛在中间竖起了一个看不见的屏障,那光束打过来,却被那屏障抵挡。 两个恐怖的力量相撞,空中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 第332章 你们这一脉,尽是忘恩负义之人 刚才御剑而来的老者见状,越发怒了,朝着空中嚷道:“宋浩然!你今天是铁了心的要包庇他们吗?” 宋浩然? 宋庄主? 众人眼中都浮现出一丝茫然,他们咋没看到人? 不过他们没有疑惑太久,因为宋庄主很快就飞身而至,挡在众人的面前。 此刻,在他的身后,众人看着面前这老者的背影,觉得他高大无比——恩人啊!刚才要不是他挡下那一击,他们这会估计都变成了渣渣。 宋庄主挡在前头,也拦下了这面前老者的所有怒气。 看见这人如此狂暴的模样,宋庄主有些头疼,皱眉道:“大哥,你先冷静一点。且不说这件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不能妄下定论。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是罪人,那其他的这些修士又何其无辜?” 听到宋庄主说得话,无辜路人们纷纷点头——就是啊,他们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就差点儿没了命,这找谁说理去? 而虞归晚听到宋庄主对方才那个老者的称呼,却是有些疑惑。 大哥? 据她所知,宋庄主不是没有亲兄弟吗,这又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大哥? 她杵了杵旁边宋时遇的胳膊,说出自己的疑惑。 宋时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爷爷怎么会跟他爷爷打起来? 不过,还是耐心回答了虞归晚的问题。 原来,这老者名叫宋崇光,跟宋庄主也属于堂兄弟,只是又比宋照秋要远一层。 宋庄主的爹,跟宋照秋的爹是亲兄弟。 而宋崇光跟宋庄主的爷爷,也是亲兄弟。 理清了这么个关系,虞归晚了然的点点头,继续看着前面的情形。 却见那宋崇光听了宋庄主的话,沉默了一会儿,脸上有些后悔,歉意的看了一眼醉仙楼中的那些客人。 然而这时,众人只听到空中又有一个声音传来。 “查清楚?我看这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随着这一声厉喝,场中又出现了一道身影,定睛一看,竟是宋照秋。 他飞身而来,随后站在了宋崇光的身边,一块儿冷冷的看着宋浩然、还有他身后的虞归晚等人。 “当初,旦黄派的这几个小鬼来跟你做生意的时候,我就说过他们心机不纯,极力的劝阻你。 可是你呢?你却宁愿听信外人的话,也不听我的,结果没多久,就出现了吃了旦黄派的零食之后,灵气外泄而死的修士。 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卑劣的方法,强按着玄天门背下了这个罪名,但那时我也去告诉你,让你及时收手。 可你不但不听,反而在第二日就赶到这什么醉仙楼给他们撑场子,拿着世界人对我们宋家的信任来赚灵石。 我想不明白,我们宋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需要你违背良心做这种事情!” 宋照秋的话激起一片哗然声——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说宋庄主明知道灵食有问题,却为了赚灵石,对这问题视而不见? 之前来醉仙楼吃饭,竟是特意来做戏的? 猜疑的目光纷纷在宋庄主的身上停留, 就连方才还略微冷静下去的宋崇光,都被这话重新激起了怒气,看着宋庄主的目光比方才更加愤怒。 “宋浩然,你叫我冷静?哈哈哈,你当然可以冷静!死的又不是你的孙子!” 宋庄主也被这突然跳出来、义正言辞的指责他一通的宋照秋给弄得黑了脸,方才就是这宋照秋一直在旁边推波助澜,才会让宋崇光误会,气冲冲的来为‘孙子报仇’。 见他又追上来,就是为了火上浇油,宋庄主黑了脸:“宋照秋,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我看你是被你那个稀里糊涂弄回来的孙女给弄昏了头! 她到底是不是我们宋家的人还尚未有定论,你却听了她的话,在这里挑拨离间,是想要让我们宋家分崩离析吗?” 谁知宋少秋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反思自己是不是收人挑唆了,反而冷冷一笑: “我孙女?我看,现在还是先来说说你孙子的事吧!” 他说着,转头看了一眼宋崇光:“崇光哥,你家听书死的冤枉!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一片赤子之心,谁见了不说这孩子以后有大出息? 偏偏,就是因为他长的太好了,碍了有些人的眼,挡了某些人的道,这才被人着急的想要除去! 早就有人说听书比他宋浩然的孙子宋时遇,更适合做未来的家主,他看见自己的孙子不成器,担心听书抢了宋时遇的位置,所以这才伺机用灵食对听书下手了!如此一来,你就算生气,找的也是旦黄派,他撇得干干净净! 就像多年前一样。 呵,他们这一脉,原本就是为了争权夺利不择手段、忘恩负义的人啊!” 这话,听得宋庄主青筋直跳:“旦黄派的灵食引起灵气外泄这件事,早就已经澄清了,证据确凿!” 宋照秋讥讽的一笑:“证据确凿?我看未必吧。我早就去问过玄天门的几个长老,他们都说自己冤枉,赌咒发誓自己绝对没有指使过弟子去陷害旦黄派。 修仙之人,不造口业,若是假的,他们又怎么敢拿自己的修行发誓? 呵呵,我看这些都是你跟旦黄派的阴谋,先弄出一个事情,贼喊捉贼的将这件事情栽赃给玄天门,然后再对听书下手。 在事发之后,你就可以像现在这样,将这些事情推脱成别人对你的陷害。却忘了,此地离玄天门万万里之远,人家又是怎么能在严防死守的宋家,对听书下手呢?” 话音一落,原本安静的四周瞬刹时便起了一阵嘈杂声。 围观群众们听宋照秋说起来头头是道,且还颇有道理……难道事实真的如同他说的这般吗? 但还是有些人保持了理智,毕竟宋庄主当宋家的家主这么多年,他的为人,大家都是知道的。 对姑媱山的付出,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反而是这宋照秋,平时为人刻薄小气,在姑媱山的名声一向不是很好。 然而他说的话却又的确有一些道……宋家的家主之位并不是世袭制,选中哪一脉,便由那一脉一直在家主这个位置。 而是谁能力更强,谁就有资格担此大任。 宋庄主的那个孙子,他们也都听说过是个好人,但性子跳脱;而那位宋听书也的确是个性子稳重,人人称赞的少年英才。 他们忍不住以己度人——毕竟宋家家主掌握着这么大的权利,要是不想把这个位置让给别人,而在里面动些手脚,这个理由完全站得住脚啊! 而宋庄主看见送宋照秋那一脸得意的造谣,脸色铁青的道:“你住嘴!你今天是得失心疯了吗?” 宋照秋却丝毫不惧,反而冷笑着道:“我为什么要住嘴?我又没有做过亏心事,我看是你心虚了吧?呵,毕竟这样的事情,你们这一脉可没少干过啊。” 众人一听,顿时都支愣起了耳朵——我去,这里头好像有个大八卦呀! 第333章 宋家往事 见宋照秋欲捅破多年前的那桩往事,宋庄主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情绪,怒吼道:“住口!” 说着,抬手于虚空中一握,一个蕴含恐怖气息的光球出现在他手中,随即急急的冲着宋照秋冲去。 其实他并不想要宋照秋的性命,而是更想阻止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因此那道攻击并没有冲着要命的地方,更有甚者,仔细一看便能看出,那光球是斜着的! 即便是宋照秋不躲,那光球也不会攻击到他。 然而,此时因为孙子的去世而愤怒不已的宋崇光,却哪里还有心情观察这些? 眼见宋庄主动手,下意识的便以为他这是恼羞成怒,想要杀人灭口。 宋照秋没动,他却动了。 动身一闪,伸出双手迅速的结了一个印,代替宋照秋,将那一道攻击挡了回去,随后怒目看着宋庄主:“怎么,莫非是他说中了你宋浩然的心事,你要杀人灭口了?” 宋庄主垂在身旁的手紧紧握着,双目通红,嘴唇甚至有些抖动,但眼神却分明带着哀求:“大哥,从前的事已经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 那些年,他……也在尽力弥补,最后更因为这件事情郁郁而终,他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就不能让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还非要让他死后也沾染上骂名吗?” 宋崇光听了这话,想起那个人,眸底有些不忍。 但宋照秋听了这话,却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过去?这件事在我这里,永远也不会过去! 既然你宋浩然不想让此事让人知道,我就偏偏要让此事,天下皆知!要让世人都知道你的那个爹,是怎样无耻又薄情的一个小人!” ……… 那是在许多许多年以前。 时间久远到如今已是老人的模样的宋庄主跟宋照秋,在那时还是两个小童。 彼时,新一任的家主选拔已经开启,宋庄主的爹宋冉、同宋照秋的爹宋升这两个亲兄弟,一同获得最后竞选宋家家主的资格,一同进入秘境试炼。 而在这秘境中的胜出者,便能顺利继承家主之位。 兄弟两人都可以说是人中龙凤,平日里的本事也是不相伯仲,如今进了秘境中,毫无悬念的挺到了最后,家主将在两人之中选出。 而在最后关头,宋冉被一头八级的妖兽缠上,不慎受伤,就要体力不支,命悬一线之际,还好宋升及时赶来,兄弟两人合力将妖兽重伤。 见此情形,宋冉还惦记着家主之位,心想这妖兽应当不会再有什么威胁,弟弟一个人也可以解决,便抽身而去,想要第一个赶往终点! 便是这一时的贪欲,造成他后悔终身。 他只想着那妖兽已经重伤,却没想到那是个气性大的,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索性发了狠心,非要留下一个人,因此自爆内丹,拼一个玉石俱焚! 一心要赢的宋冉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再回头,却只来得及看见那四处飞舞的血肉…… 原本很有可能胜出的宋升,便陨落在了这秘境中。 外人只知道他是为了救宋冉才出事,却没有想到里头居然还有此内情?! 听到这些往事,众人忍不住惊呼出声,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在姑媱山所有人的记忆中,宋家那位老家主,是一位十分慈祥,还很为人着想的人。 总体来说,是一位十分合格的家主——但是居然没想到他还会有这样龌龊的一面?! 有人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出声质疑:“假的吧?老家主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呢?” “就是就是,他在世时,最是和善的人了,姑媱山的人要是有什么难处,求到他面前,能帮的他都会帮。” “对呀,而且他对宋家的小辈们也很是照顾,特别是对这个宋照秋,从小就将他接到身边,当亲儿子一样对待呢。” 宋照秋听了这些话,冷笑连连:“这些都不过是他做了亏心事之后,良心不安的补偿罢了! 你们以为,里面发生的事情,我是如何知道的?是那宋冉弥留之际,将我的这个好哥哥宋浩然叫到床前,叮嘱他一定要在以后多多照顾我,好洗去他的罪孽! 彼时我躲在门口听了个一清二楚,这才知道,原来我这么多年一直是认贼作父。他对我的好,完全是因为他害了我的父亲,良心难安! 我又何须他来将我当做亲生儿子?我本来就是有亲爹的!” 他说到最后,眼眶微红,声音居然有些哽咽。 听到他的解释,再看到他这样悲痛的模样,就算平时不太讨人喜欢的宋照秋,此时也让人觉得有些心疼。 众人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情,心中震惊不已。 不只是这些人,就连宋时遇也震惊的很,他从前就觉得爷爷对这个二爷爷十分包容,明明是一辈人,但那包容袒护的样子,却跟养儿子似的。 他一直不理解,自家那样公正严明的爷爷怎么会这样?却没有想到,里头居然是有这样一番故事。 他还有些不敢相信,忍不住扯扯背对着他的宋庄主的衣袖,轻生问道:“爷爷,这是真的吗?” 宋庄主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整个人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唯有身侧颤抖的手,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这么多年来一直想隐瞒的事情,终于还是见了天日。 其实,他当初得知此事的时候也震惊不已,他那样崇拜的父亲,居然是一个这样的小人?他不敢相信,他痛苦,他恨,为什么他的父亲要在临终的时候,告知他这件事情? 就让他一直以伟岸的形象,活在他的心中不好吗? 他知道,父亲是想让他继续替他补偿宋照秋……可这些明明不是他的错,为什么要来成他来承担? 恨过,痛过之后,他却不得不替父亲背负起他欠下的债。 于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对宋照秋多有忍让,却没有想到最终还是演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做错了吗? 宋庄主有些迷茫——或许当初,他换一种方式补偿宋照秋,而不是这样对他无限容忍,事情还会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呢? ………… ヽ(*′3`*)?催更来,催更来,催更四面八方来!(努力暗示ing) 第334章 宋庄主堕魔 姑媱山第一家族宋家的往事被揭开,还是这么劲爆的事情,众人听了,一阵哗然。 就连那醉仙楼的客人,也仿佛忘了方才自己还险些被当成炮灰,一块灭了的事情,反而津津有味的沉浸在八卦里,还不忘讨论起来。 “没想到啊,真的没想到!老家主居然是这样的人?!” “就是啊,他弟弟要是不救他,恐怕下一个家主便是那宋升了,真是可惜。” “当初老家主离世的消息传来,我就说这里头有隐情,原来是因为良心不安啊。话又说回来,现在我倒是能理解宋照秋这老头为什么这样了,谁知道这事儿能不疯啊?” “就是啊,宋冉都能因为这个家主之位,弃亲弟弟于不顾……你们说,宋庄主会不会就是因为觉得宋听书挡了他孙子的道,才跟旦黄派合伙杀了宋听书的?” “啊,那我刚才还吃了一大堆灵食,会不会也灵气外泄?” 许许多多难听的话,潮水一般涌进宋庄主的耳朵里,流进他的心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一直笔挺的身躯,此时却有些佝偻,他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那里头,此时仿佛正有无数双手在津津的撕扯着。 他爹虽然做了错事,可是这些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啊,怎么就能因为这件事情,将他之前的所有努力,全盘否定呢? 但这一些都还不是最令他痛苦的。 他痛苦的是,仿佛看到多年前,听到自己的父亲说出这些话时,那个信仰倒塌的自己。 多少个夜里,他为这件事情痛苦着、纠结着,一方面他爱自己的父亲,一方面又痛恨他,居然有过这样无耻的时刻! 他仿佛又陷入了那些绝望痛苦的日日夜夜,外表一动不动,内心却在嘶吼着、挣扎着。 而这些话别说是他,就是此时因为孙子的逝去悲痛不已的宋崇光都觉得有些不忍。 刚才他突然得知孙子的死讯,又有宋照秋在一旁连连拱火,才会这么冲动。 这会儿冷静下来,想起从前宋冉叔叔对他的好,为了宋家殚精竭虑,再看到如今众人指责的场景,有些于心不忍。 宋冉纵然有错,却是错在贪心,他但并没有存心想害人。 而为了那些贪心他也已经付出了代价,这么多年来,他也一直在弥补! 对于姑媱城,对于宋家更是没的说,这会儿因为这事便被全盘否定,并连带着宋浩然也受了这么大的牵连,他有些良心难安。 看了一眼身旁癫狂的宋照秋,他出声劝道:“照秋,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分了?” 而宋照秋此时却满脸阴鸷,目光像淬了毒一般,紧紧的盯着那不远处僵立的人影。 却见宋浩然一脸恍惚的站在那里,眼中的神色飞快的变幻着,仿佛在挣扎、痛苦。 他没有说话,目光中却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过分?一点也不过分。 他要的就是宋浩然变成现在这样。 他要让他痛苦、让他纠结!让这种情绪充斥着他的整个心里,要让他,跟他一起进地狱! 他狠狠地盯了一会儿,眼神落在某一处。 仿佛是什么信号,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喊了一声:“就这样的人,如何还配做宋家的家主?把他赶下去!” 这一声呼喊出来,马山有人应和,且声音越来越大,众人仿佛被感染了一般,不由自主的加入进去,也都跟着喊。 “对,他不配做宋家的家主,把他赶下去!” “赶下去!” “赶下去!” 声音如汹涌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就是趁着这会儿众人情绪高涨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条如发丝一般细的黑雾,正顺着宋照秋的衣角缓缓爬下去,匍匐在地面上,像蛇一般隐秘又快速的爬行着。 没一会儿,便窜到了宋庄主的脚边,顺着他的鞋面、衣角,缓缓的爬了上去。 甚至在爬上他的头发的时候,细细的黑线隐入那黑丝,仿佛头发一般,谁也没有发现,顺利的从他的头顶钻了进去。 宋庄主原本僵直的身躯突然一震,他听见自己的脑海里,仿佛出现了一个声音。 低沉、沙哑,语气里满是浓浓的引诱。 “真吵——这些明明都不是你的错啊。这么多年,你一直尽力的做好这个家主之位,你对自己要求如此严格,近乎苛刻,就是为了跟你父亲区分开来。 可是他们呢?他们一点也不理解,也看不到你的付出,他们根本就不值得你守护。” 宋庄主听着这些话,忍不住开始认同,一丝名为委屈的情绪慢慢的在心里蔓延,就连眼神也开始迷离起来。 感受到他的这些变化,他心底的那个声音有些激动,再度发声,还放缓了声音,像是情人在耳边低声呢喃那般温柔。 然而说出来的话却冷酷无比。 “这些人都该死。要是他们都消失,这世界就安静了。这些人都知道了你父亲的那些事,要想维持他的名声,要想坐稳这个家主之位,唯有将这些人全都杀了……来吧!毁了这一切,你还是那个完美的宋家家主!” 而随着这个声音,血丝慢慢爬上宋庄主的眼角。 他身上开始弥漫着杀气,一直埋在胸口的头突然抬起,看着四周的人眼神奇怪,嘴巴张张呵呵,跟着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呢喃道:“对,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在他旁边的宋时遇好似听到听到他爷爷说了什么,然而周围太吵,他根本没有听清,于是他低声问道:“爷爷,你说什么?” 他还没有意识到,今日的爷爷跟平时有些不同,但身后的虞归晚却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盯着宋庄主的背影,有些害怕。 那日,林慕白入魔时仿佛也是这样的气息! 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脚已经先动一步,她快步走上前,想要提醒一下宋时遇,谁知下一刻就从宋庄主身上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冲击,直冲着宋时遇而去。 就连虞归晚自己,也被那力量的余波给打的连连后退,直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慌乱间,她抬眼,便见宋庄主周身弥漫着黑雾…… 发现这变故的不止她一人,有人也在连连后退,场中的骚乱越发明显,有人大声嚷道:“不好了,宋庄主他堕魔了!” 第335章 古怪 随着这个叫声,众人纷纷惊恐的向后退去。 而那刚刚才被自己的爷爷一把甩了出去的宋时遇跌坐在地上,甚至来不及喊,便听到这一声,惊得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撑起身子去看。 却见,他一向正气凛然的爷爷,此时却双目通红,脸上表情狰狞,身上隐隐透着黑色的魔气,居然真的是入魔的征兆。 不、不……他有时不敢相信,惊讶之下,他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撅着屁股一咕噜就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宋庄主奔去。 “爷爷,你不要吓我,你醒醒啊!” 这声音惊醒了宋庄主,他转头看了一眼,然而目光中却满是漠视。 便又见宋庄主一抬手,下一刻,宋时遇居然又被打飞了出去。 这次却比方才更重,他跌倒在地,嘴里吐出了一口鲜血,随后两眼一翻,竟然晕了过去! 此时,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这边,听见人家喊宋庄主入魔,方才还有些不信,但看到他连自己的孙子都下这样的死手时,是不信都不行了,顿时又惊恐的往后退了几大步,试图离入了魔的宋庄主远一些。 “快退快退,没看他连亲孙子都敢杀吗?别等会儿倒霉,被他碰到了,那可完蛋了!” 宋庄主的修为原本就不低,且都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入魔那一瞬,都修为还会涨,要是真的在这个时候跟宋庄主对上,那是不死也得残啊! 众人惜命得很,趁着这个机会纷纷往外跑,赶紧远离这里。 但也有许多爱看热闹舍不得走到,虽然也害怕,但只是退出了一些,却不愿意离去,还想看看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发展。 再说了,入魔呢,除魔卫道不正是他们这些正道的修士应该干的事情吗? 说不定,今天来吃个饭还能抓个魔头,博一个美名。 当然,宋庄主的功力高深,光凭自己是不够的,但是这里有这么多人,这也给了他们足够的底气,哪怕是在里边给宋庄主挠个痒痒,回头说出去,也能是大战过魔头的人了呀。 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打着算盘,而在这局中的人,却被这突然之间的变故惊了一下,随后立刻各自做出了反应。 虞归晚在那余波之下后退了好多步,才站稳,看着向她涌过来的二师兄等众人,连忙道:“别管我了,快去看看宋时遇那小子怎么样了?” 宋庄主此时仿佛神志不清,下手没有个轻重,别这一下,真把宋时遇那小子给打死了。 她心中着急,柳园也急,只是一时不知道做何反应了。听见她说的话才想起来,点点头,转身第一个冲出去,想要去查看宋时遇的状况。 那小子要是真的被打死了,以后谁还跟她斗嘴抢饭吃?一个人吃饭可太没有意思了。 而顾云深怕她有危险,叮嘱自家三师弟留在这里保护师妹,他自己则跟在柳园的身后,冲着宋时遇而去。 两人扑在宋时遇面前的时候,第一时间伸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气息虽然微弱,但好在还有一口气,顿时放了心。 顾云深把柳园揽到一边,他自己则一把从地上揪起宋时遇丢在肩膀上,扛着跑回了醉仙楼里。 却并没有进去,而是就在门口,这样一会儿打架也方便跑…… 将宋时遇放下,让他倚靠在门口,随即从丹瓶瓶中倒出一粒回元丹。 自从脱离了玄天门,他们厨宗齐心协力的赚灵石,大家的腰包都鼓了起来,至少不再像从前那样一穷二白。 顾云深也出手“阔绰”了些,这些体现在从前舍不得买的丹药,如今也舍得买上一些了,除了每月里在门派中领的那些丹药之外,他自己还买了一些备着。 例如这回元丹,虽然是他找关系要好的炼丹师买的,给他打了折,但是也不便宜,他有些心疼。 不过转念一想——把这小子救回来之后再要他还呗! 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的将手上的丹药塞进宋时遇的嘴巴里,心里还想着,得要两颗! 他刚刚扛了他一路呢! 回元丹果然值得那么多灵石,丹药入口后,没一会儿,宋时遇便悠悠转醒。 他却没惦记着自己的伤势,而是第一时间挣扎着看向远处,着急的想要起来:“我爷爷……” 顾云深连忙一把将他按下去:“你还是先歇歇吧,你爷爷现在可比你壮实多了……” 他苦笑着调侃了一下,在这个时候也算是苦中作乐。 然而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此时的宋庄主身上已经染了魔气,站在原地,脊背挺直,精神矍砾,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气场的原因,只觉得身影都高大了几分。 而在他的周围围着一大圈的人,众人有些害怕,又有些兴奋,显然打着除魔卫道的主意。 而在不远处,宋崇光看着面前的情形也着急得很,他没有发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宋家出了一个堕魔的家主,传出去世人会如何看待宋家? 还有,他当了多年的家主,此番成魔,丢下一个偌大的宋家无人掌舵……这对于宋家,会不会也是一场浩劫? 想到这里,宋崇光越发后悔,不应该一时冲动。 “怎么就堕魔了呢?”他喃喃的道。 宋照秋却同宋崇光不同,他的眼中皆是兴奋。 多年的兄弟,变成了如今的情况,他不但没有一点点惋惜,听到宋崇光的话后,反而道:“哼,这说明他原本就心智不坚,所以才会堕魔!既然堕魔,就已经不是我们宋家的人了,我们宋家跟魔道一向像是势不两立的!” 说罢,还不等身边的人回应他,便振臂一呼:“除魔卫道的时候到了,此时不出手,还更待何时?!” 说罢,他自己就已经先行出手,手中迅速的捏了一个决,一股带着浓浓杀意的攻击,便冲着宋庄主的命门而去,一出手就是想取人性命。 而那些人见他出手了,也兴奋起来,有好些人已经祭出自己的灵气,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不仅如此,还不时有人跟着宋照秋喊着什么除魔卫道之类的口号。 而在这一片的讨伐声中,虞归晚却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从前林慕白堕魔时,她就在现场,除了修为暴涨,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啊? 怎么宋庄主却仿佛神志不清一般,甚至能对自己的孙子下那样的重手? 这么想着,她连忙往宋庄主那边看去,仔细的观察着,果然被她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宋庄主虽然堕魔,但是她发现他脸上那狰狞的表情不是因为杀意,更像是在艰难的挣扎着! 仿佛有人强迫他去做一件事儿,他却不愿意,两人正在对峙一般! 在发现这一点后,她更加细致的观察着他,却见宋庄主那布满血丝的眼睛一会儿狞笑,一会儿又恢复清明,身上的魔气更是时隐时退。 “这是什么情况?” 第336章 谁敢动她?本君送你上西天! 贺知礼离她最近,听到自家小师妹的话,也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将宋庄主的异常全都看在眼里。 仔细观察过后,他脸上划过一抹惊喜。 “这是因为宋庄主还没有完全被魔气侵蚀,看样子,如今他还保留着神志,在试图自己将身体里的魔气驱逐出体内!” 说到最后,他忍不住赞叹一声,面露佩服。 “能跟魔气抵抗,宋庄主心智之强,可见一斑!” “什么?”听到这话,宋时遇脸上满是惊喜。 爷爷虽然对他严肃,但是对他的疼爱却一点都不少,祖孙俩感情不容置疑。 这会听到爷爷还在跟魔气抵抗,并未完全堕魔,顿时只觉得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一个鲤鱼打挺便从地上跳了起来,甚至冲上前,抓着贺知礼的手满脸希冀的问道:“这是不是说,我爷爷还有恢复的可能?” “不错,只要宋庄主心智坚定能抗住,就能将魔气逼出去。” 贺知礼点点头,但是看着面前的情形,他的表情又有些沉重:“不过如今的情形不容乐观。” 看看这些人张牙舞爪的,恨不得把宋庄主吃了。他原本就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抵抗那魔气了,若是此时有人趁他不备,在一旁攻击,恐怕还没把魔气驱逐出去,他就要先被这些人给弄死了。 宋时遇高兴得笑容还没在脸上绽放,便被他后边这句话给堵了回去,他抬眼看了一眼那周围的人,正好看见宋照秋对他爷爷下手。 不仅如此,还鼓动着周围的人。 那带着杀气的攻击气势汹汹的冲他爷爷冲去,宋时遇心中一窒,还好宋庄主也感受到了,分出一点力气将那攻击抵挡了回去! 宋时遇刚刚松了一口气,却见那宋照秋又在那里大声的道:“看看,这个宋浩然如今已经是发狂了,你们此时还不动手,难道要等他真正开始杀人了,才来后悔吗?” 而他的话音一落下,周围那些人果然一脸的跃跃欲试。 宋时遇见状,心里一急,顾不得身上的伤,连忙冲将上去,伸出双手,如一只刚刚长成的雏鹰,护在满身伤痕的老鹰面前。 在他的面前,有许多不怀好意的眼神,但他却仿佛全然不知道害怕一般,冲着周围喝道:“我看谁敢!我爷爷还是宋家的家主,这是在姑媱城,你们敢对宋家家主动手?!” 果然,此话一出,原本那些跃跃欲试的人又犹疑着退后了些。 宋照秋见状,冷笑道:“他都已经堕魔了,宋家的家主轮得到一个堕魔的人当吗?” 看着那挡在宋庄主面前的宋时遇一脸倔强,又孤立无援的模样,虞归晚看了看一旁的顾云深跟贺知礼:“二师兄、三师兄……” 不等她说完,顾云深就抬手制止,他没看她,而是看着前面的情形,脸色严峻:“好说歹说,咱们也跟这小子一块相处了这么久,如今他有事,咱们怎么能不帮呢?” 贺知礼更是直接飞身上前,用行动证明,惊得在后头装笔的顾云深喊了声:“我去,三师弟,你咋不说一声就上啊?抢我风头吗不是!” 虞归晚看着三师兄的背影——这才叫人狠话不多啊! 一边想着,一边同顾云深、柳园,三人一道紧随贺知礼其后,冲上前去,同宋时遇站在一起,护着宋庄主。 有朋友支持,宋时遇顿时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虞归晚却没空理他,而是转头看向众人,高声道:“宋庄主突然被魔气侵蚀,这事有蹊跷,而且你们看,宋庄主还未完全堕魔呢,他如今正在跟魔气抵抗,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会恢复如常的!” 经过她这么一提醒,众人一看,果见宋庄主如今还在挣扎。 原本便有些犹豫的心情,更是萌生了退意。 开玩笑,刚才他们想上,是因为想除魔。 而如今宋庄主未完全堕魔,他们不敢、也没有理由上! 这里可是在姑媱山,宋庄主还是宋家的家主,人家还未堕魔,他们就动手,那不是直接同宋家宣战的意思吗? 虽然宋照秋已经单方面的把宋庄主开除出了宋家,可是谁也知道,他宋照秋在宋家说话,不咋算数呀…… 而且,隐隐的,他们还开始佩服起宋庄主果然心智坚韧,居然还能与魔气一决高下,光是这一点,他们就愿意等一等! 众人发现了这些,杀气顿时熄了。 宋时遇瞅准时机,冲着不远处的宋照秋喊道:“二爷爷,哪怕是之前我太爷爷对不起您的父亲,可是我爷爷却没有对不起您的地方吧?更不说这么多年来,他还一直替他父亲补偿你,难道你就一点点也不感念你们之间的兄弟之情吗? 我知道,你是受人挑拨才会变成这样,别执迷不悟了,回头吧!” 宋照秋冷冷的站着,脸上表情冷硬,看不出有没有因为宋时遇的话而动摇。 然而这时,在旁边跳出一个人来,大声喊道:“什么兄弟之情?父债子偿,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怎么你们那点弥补,就能弥补我爷爷失去他亲爹的痛楚吗?爷爷,你别被他们的花言巧语骗了! 动手吧,错过这个机会,或许以后你就再也没办法除掉宋浩然这个老贼,给你爹报仇了!” 这声音脆生生的,是个女人。 虞归晚仿佛心有所感般抬眼望去,却见那跳出来的人,果然便是宋惜颜。 而宋惜颜也像有感应一般,转头看过来,正同虞归晚的目光对上,她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随即伸出嫩白的手指,点了点虞归晚:“最好,先杀了这个女人——她惯会碍事的!” 宋照秋脸上的表情,因为宋希妍的出现,有了一点点波动。 在听到宋惜颜说的话之后,更是变得狠厉起来。 同时,手中酝酿着一个大大的杀招,顺着宋惜颜手指的方向,看向那个讨厌的小丫头。 的确,他也觉得这个丫头太碍事了! 她似乎是这些人里的主心骨,解决掉她,能解决掉一大半的麻烦! 宋照秋冷笑一声,缓缓抬起了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杀意:“好,我这就送她上西天!” 然而话音才落,他手上的杀招还未来得及送出去,便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威压,冲着他狠狠地压下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轻嗤。 “我看谁敢动她?本君先送你上西天!” 声音慵懒喑哑,带着浓重的杀气,铺天盖地的向众人袭来。 第337章 他们跟魔君勾结 这声音响起,空气都好像在一瞬间变得粘稠起来,明明未见血光,但是众人的鼻尖却仿佛已经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而那刚才还在口出狂言的宋照秋,更是感觉到自己身上被一股莫名的压力压着,先前还运功抵抗着。 然而那股神秘的力道,仿佛察觉到他在反抗,似乎震怒,他感觉到背上似乎被一只大掌重重的一拍,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拍碎,而他也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弯。 众人只听的扑通一声,再抬眼时,却见宋照秋狼狈的跪倒地,顿时眼中都流露出惊诧——这是怎么了? 宋照秋被这股压力压得上半身匍匐在地,头更是抬不起来,看不见周围的情形,但是却能感受到周围射过来的目光,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浓浓的羞耻。 他原本就好强,更因为出身好,从来就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这样丢脸过! 他不甘心的问想要站起来,却又无能为力,全身上下,竟然只有嘴巴还能动。 意识到这个,他顿时气恼的叫道:“是谁这么捉弄老夫?有本事就出来,不要这么藏头露尾的——你知道我是谁吗?” 听到这话,围观群众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 唯有虞归晚,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大爷,拜托你啊,人家甚至没有现身,就能把你压得趴在地上撅着屁股起不来,你还说啥让人家‘有本事’就出来? 哼,人家的本事,你不是已经亲身感受到了吗?嘴还能这么硬,真是天塌下来都有您的嘴顶着呀! 她其实已经猜到了这人是谁。 老实说,来了明镜大陆这么久,除了季变态,印象中还真没有人有这样恐怖的修为,能还未出面,光凭身上的气势,就能压的人跪着不起来。 ——上次在树林中,她家二师兄被欺负的画面,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不过也不知道季变态躲哪儿了,怎么看不到人呢? 正这么想着,谁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的面前就多了一个人。 因是背对着她站着,她只看到那人随风飞舞的青丝,还有身上墨色的衣裳,里头金色的暗绣在太阳下时不时的晃人眼,劲瘦的腰背挺直着,光是一个背影便气势慑人! 这熟悉的身影,不是季变态又是谁? 然而眼前突然多出了一个人,虞归晚还是免不得被吓了一跳。 就是周围围观的群众们,看到这一眨眼的功夫,场上就多出了一个人,也是齐齐惊叹了一声。 “好厉害的身法!” “这是光凭身法能做到的吗?就跟变出来的似的!” “不管是啥,但他修为肯定低不了,你看还没出面就已经让宋老头跪下了,这修为……啧啧!” 众人都在窃窃私语得讨论着他到哪个境界了,但也有人发觉了不对,终于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这谁呀?” 此话一出,众人都面面相觑——对呀,这人是谁呀? 看上去这样年轻,修为却这么恐怖,无论是哪个门派,要是有个这么厉害的人物,那不得早就拿出来吹上八百回了么? 就像之前的林慕白,还有天一派的席玉道君,那两位可都是人人皆知的青年才俊啊! 如今面前这一位看起来,可远远超过前面那两位,怎么居然却籍籍无名? 这不太正常。 就在众人奇怪之时,却听见宋照秋身边方才那个少女,看着突然出现的男子,却是一脸的惊恐。 “季临风!” 之前在云梦秘境,便是这个人,同虞归晚一起,抢走了她辛辛苦苦从秘境里拿出来的手札! 只是为什么? 她原本以为那次定是因为虞归晚这个贱人告密的原因,魔君季临风才会同她混在一起。 但是她却没有想到,这个好看又强大的男人,居然会跳出来护着虞归晚! 凭什么?这个贱人到底哪里比得过她,吸引着顾云深、宋时遇一天到晚围着她转就算了,就连魔君季临风,也会护着她?! 明明之前,她才是人群中最受欢迎的那一个啊! 宋惜颜想到这里,几乎都要被嫉妒淹没,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毁了她! 要是大家知道这个女人居然跟魔君勾搭上了,会怎么样呢?她、跟她的旦黄派就全毁了吧? 哈哈! 她眼中涌现出一抹疯狂,一把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手指着季临风,却是冲着众人喊道:“季临风!他是魔君季临风啊!你们看啊,还说旦黄派是冤枉的,可是她们跟居然跟魔君勾结在一起!”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 “什么?他是季临风?” “是魔君季临风?” 宋惜颜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眼中的疯狂愈发明显:“魔道残忍嗜杀,跟他们勾结在一起的会是什么好玩意儿?说不定,在背后酝酿着什么大阴谋!”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季临风身后护着的虞归晚等人,眼神都不对了。 是啊,正魔不两立,哪有正道的人跟这些魔道中人混在一起的? 还不是个普通的魔,这可是众魔的头头! “我的天,这么一说,这灵气外泄不会是真的吧?是不是旦黄派跟魔君的阴谋?” “我的天!”有人欲哭无泪的道:“我刚刚吃了好多!我不会死吧?” 而那被压倒在地上的宋照秋,虽然不能抬头,但此时此刻,这种羞耻的感觉让他已经快要爆炸。 在听到来人居然是魔君季临风的时候,他想起了什么,虽然趴在地上不能动弹,却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崇光大哥,你看到了吧?旦黄派跟魔君有勾结,宋浩然却执意跟他们做生意!他敢说他不知道这事儿吗?难怪会入魔! 咱们宋家一向就跟魔道势不两立,一个勾结魔道的败类,不配做我们宋家的家主!” 身旁的宋崇光,在得知季临风的身份后,亦是一脸严肃,方才对于宋庄主的那点儿怜悯,也变成了怀疑。 宋惜颜敏感的察觉到他的变化,脸上癫狂的神色欲盛,尖声叫道: “没错,一个堕魔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当宋家的家主啊?更何况他还跟魔君勾结!杀了他,否则送你宋家颜面无存!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杀了!通通都杀了!” 她话音刚落,虞归晚心里就忍不住咯噔了一声——却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忍不住感叹,在变态的面前还敢这么嚣张,这宋惜颜还真是…… “不知死活。” 季临风嘴角一勾,面上却并无笑意,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眼中阴鸷尽显,长臂一伸,对着宋惜颜张开了手。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控制一般,宋惜颜面露惊恐,还来不及反应,一股强大的吸力顿时让她凌空二期,直直的冲着季临风那边飞去。 她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恐慌中,口不择言的尖叫:“师尊救我!” 第338章 本君日行一善,帮你破案 宋惜颜用尽全身力气的一喊。 虞归晚却觉得这话好像有些耳熟…… 哦,她想起来了,在当初玄天门时,弟子失踪事件败露之后,宋惜颜也这样喊过,结果就是林慕白当场堕魔了。 嘶……说些迷信的,这宋惜颜是不是有些克师啊? 上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林慕白当场堕魔,这一次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最好是让姓林的当场噶了! 她坏心眼的想。 却没有意识到,她这样信任季临风,因为有他在,就连现在如此危险的境地,都还能有心情去想些有的没的。 挡在前头的季临风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获得了一个人的信任。 听见宋惜颜的叫声,他眼中划过一抹算计,手下的动作非但没有停顿,反而加快了速度。 宋惜颜只觉得自己飞向那恶魔的速度又快了些,离季临风越来越近,他眸子里的冷漠、残忍跟嗜血就越发清楚,一张脸吓得面无人色,想喊,却怎么也出不了声,只能在心里祈祷。 林慕白不是说他会在附近保护她吗?怎么还没有出来? 这个该死的,她早就应该知道他靠不住的! 眼看着离季临风的手越来越近,她感知到自己离死亡又更近了一步,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却在这个时候,听到她乞求的那个声音终于出现。 “季临风!你放了她!” 有救了! 宋惜颜心中一喜,连忙睁开眼睛,看向声音的来源,果见林慕白一身白衣,御剑飞来,想要阻止季临风的动作! 然而到底太晚,宋惜颜还没有高兴多久,下一刻,她便感觉自己的脖子,狠狠的被一双利爪给钳在手心。 她悚然抬头,正对上季临风那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的眼睛生的好看的紧,离得这么近,皮肤却白皙细嫩,看不到一丝缺陷,还有他那睥睨一切的神色,比林慕白还要惑人心神。 然而宋惜颜此时却无心欣赏,只因为她从那样一双眼中感受到不是深情缱绻,而是冰凉的杀意。 光是这一瞬对视,那丝凉意就从季临风的眼,入了她的眼,随后传向四肢百骸,整个人都颤栗起来,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泡在了冰水里,别说是反抗了,就连动弹都难。 然而,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她没有忘记开口求饶。 她颤抖着声音,可怜兮兮的看着季临风,一双美目泫然欲泣:“不要杀我,求你……” 这可怜的模样,哪里还有刚才癫狂的要宋照秋杀了虞归晚时盛气凌人的样子。 这副可怜的模样,若是对上别人或许有用。 然而季临风看了,却只是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别用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看着我,不然你只会死的更快。” 宋惜颜闻言,长睫一颤,一滴泪珠从上头滑落,别说多可怜了,却再也不敢去看季临风。 只是那娇嫩的唇此时不仅苍白得很,还在颤抖不已。 那边林慕白来晚一步,看着季临风手上抓着的人,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懊恼,却不敢惹怒季临风般放缓了声音:“临风,你放了她。” “啧……” 许久没有听到有人这样叫他,季临风的眼中却没有怀念,反而嫌恶的咋了声嘴:“林慕白,你该不会想在这里跟我套近乎吧?你应该知道我不吃这一套。 不过,本君找了你这么久,你总算是舍得出来了。缩头乌龟当了这么久,滋味如何?” 若是换作别人被这么挑衅,估计已经勃然大怒。 然而林慕白就像是没有听懂他的嘲讽一般,自顾自的道:“你放了他。” “你说谁?”季临风明知故问,随后看了一眼手中抓着的宋惜颜一眼,勾唇一笑:“你是说她?我倒是可以放了她,但是你要用一样东西来跟我换。你应该知道我说得是什么吧?” 听到这里,林慕白眸光一沉,抿唇不语。 这样的反应看得宋惜颜心中一凉,她伸手紧紧的扒着脖子上的手指。 季临风不知道是不是突然发了好心,居然真的随着她的动作,稍微松了一点力。 宋惜颜得以喘息,趁着这个机会大声的叫道:“师尊!你一定要救我!你难道忘了我对你还有用处?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死!” 季临风听到这话玩味的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挺有被利用的自觉的。” 随即,又转头看着林慕白,不耐烦的道:“你知道我一向没有什么耐心。换不换,就一句话的事儿。” 而事实上,林慕白他此时就在这里,即便他不愿意换,季临风也有办法拿到他要的东西。 但他偏偏当着宋惜颜的面,让林慕白拿东西来换她一条命。 为的却是方才这女人嚣张的说要杀虞归晚……跟其他人的嚣张模样。 他不仅要杀人,他还要诛心! 果然,林慕白闻没让他失望。 季临风唇角勾起一抹轻讽,握着宋惜颜的手逐渐收紧。 宋惜颜呼吸越来越困难,甚至已经微微翻起白眼,那人却还站在原地无动于衷,心情彻底绝望。 她没有想到,林慕白居然这么容易的就放弃了她,她却不甘心就这样死掉。 绝望之际,她想起这里还有一个人,虽然他现在也自身难保,但这里到底是姑媱城不是吗?是宋家的地盘! 她看向宋照秋的方向,微弱的呼喊着:“爷……爷爷,救、救我……” 声音虽弱,却传到了宋照秋的耳朵里。 好在,他虽然为人凉薄,但却是真正的在意她这个孙女的,虽然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却知道宋惜颜现在定然陷入了危险! 他连忙叫道:“颜儿,你莫怕,这是在我们宋家的地盘,还轮不到他一个魔君猖狂!” 无奈狠话是说了,他自己却动弹不了,不过却想起旁边的宋崇光,忙叫道:“崇光大哥,你难道还不出手吗?莫非还在心软?宋浩然他勾结魔君的那一刻起,就不是我们宋家的人了! 而且你别忘了,他还害了你的孙子宋听书!” 提到宋听书,宋崇光的目光中流露满满的伤痛,恨恨的抬眼望去,却撞进一双冰冷的眼神。 季临风的眼中满是讥讽:“老头儿,看着你也不傻,怎么白长了一副聪明相?到底谁杀了你的孙子,你还考虑明白么? 要是你真的这么蠢,本君今天心情好,决定日行一善,帮你破破案!” ……… 今天就两章咯,孩子发烧了,唉。 第339章 真相 宋崇光听到这话,本要上前的脚步一顿,惊疑不定的问道:“难道,你知道杀了我孙子的凶手是谁?” 听话听音,魔君这意思是杀他孙子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以为的那样,是宋浩然跟旦黄派为了争权夺利的合谋,而是另有原因。 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真相,但是面前这个人可是魔君……想起他从前的那些名声,他强忍住着急,谨慎的问道:“你有证据吗?” 在他身旁的宋照秋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动摇,连忙叫道:“大哥,他可是魔君,你难道要听信他这种魔物的的话?!” 宋崇光也不想相信,但他也不是傻子,通过这些事情,还有方才宋照秋的表现,他分明知道自己是被人当枪使了。 而且此事有关他家听书,他一定要弄明白! 他没有理会宋照秋,而是看着季临风,又问了一遍:“你有证据吗?” 季临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一手抓着宋惜颜,另一只手缓缓抬起于虚空中一握,一条紫金色的长鞭突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还是虞归晚第一次看到他的灵器,看着前面挥舞着长鞭的男人,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奇怪的神色…… 还真不愧是季变态呀,就连灵器都这么的……咳咳! 她正胡思乱想着,却见前头的季临风那握着长鞭的手一紧,随后潇洒的一甩,长鞭就裹挟着风声,朝着宋照秋而去。 宋照秋跪在地上,脊背完整的暴露在外头。 长鞭呼啸而来,伴随着一声巨响,一条长长的伤痕出现在他背上。 伤痕深可见骨,顿时血雾弥漫。 这突如其来的痛楚让宋照秋忍不住惨叫出声,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去在意他了。 此时的众人都盯着那空中,慢慢张大了嘴巴,一脸的惊叹。 只见,那血雾飘散在空中,却没有落下,而是逐渐汇聚起来,变成血滴后泛起了涟漪。就好像在那空中有一汪看不见的湖,而那血滴便投入湖面的小石子,石子入水面,涟漪一圈一圈的荡开。 更神奇的是,随着那涟漪的出现,一些画面逐渐在空中浮现。 刚才看见季临风拿鞭子抽宋照秋的时候,虞归晚还以为他是想要羞辱一下宋照秋,却没有想到,他居然是在放大招——而且这个大招她见过呀! 之前从云梦秘境出来的时候,林慕白设计陷害她,颠倒黑白,企图将在秘境里宋惜颜做过的那些事情栽赃到她的头上。 那时,季临风就是用这个法子,使秘境中发生的事情重现。 因此这会儿一看到那空中的涟漪,她顿时想起了这事儿,记忆苏醒,她惊叫道:“回放!” 同时心中一喜,有这样的铁证在,不知道宋照秋还有什么说词可以狡辩? 不,他要是聪明的话,应该要想想怎么个死法才能不那么痛苦! 其他人都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宋时遇却get到了。 看着前面那个漂亮的后脑勺,他一脸的羡慕:“我去,牛哇!人体录像机!” 围观群众们可不知道什么是人体录像机,他们只是看着面前奇怪的画面,狐疑的道:“这是啥?难道就是他说的那什么证据?” “就是啊,这能当什么证据啊?” 而宋崇光也被面前的这一幕惊呆了,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后,他激动起来——季临风居然已经可以靠自身的修为,撕开时空之渊,让从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再度重演! 而之所以知道这是什么的人少,是因为自从玄天门第一任门主飞升以后,还没有人再有本事撕开时空之渊。 却没想到,季临风的修为居然已经达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正因之前见识过,他自然知道,时空之渊回溯的画面便是真实发生过的。 这说明他可以亲眼看到孙子宋听书的死因! 即将要看到真正杀害自己孙子的凶手,他强忍住激动,眼睛也不敢眨一下,紧紧的盯着前头。 而在那半空中,一圈圈的涟漪平静过后,画面逐渐清晰起来,首先入眼的是一间书房。 虽然没有去过几次,但是宋崇光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不就是宋照秋的书房吗? 他自然知道时空之渊需要用到某个人的血,才能重新回溯他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因此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件事情宋照秋是参与过了的。 但是当看到他在宋惜颜的蛊惑下,居然没有一点犹豫,便同意了宋惜颜要用宋听书的死,来陷害虞归晚跟宋浩然等人的建议。 再看到后面,宋惜颜假意去与宋听书说宋照秋似乎是有想要同宋浩然等人缓和关系之意,请他去醉仙楼帮忙买一些灵食,宋听书好心的答应。 随后,宋听书再出现时,是欢喜的给他们送去灵食,结果却被早有准备的宋照秋偷袭! 他甚至都没能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强行废去修为,死的时候脸上都是不可置信,仿佛不敢相信他一心相信的照秋爷爷,居然会出手害他! 而宋照秋看到宋听书的死状,不仅没有一丝丝的不忍跟后悔,反而立即便开始策划起,要如何煽动自己去同宋浩然对峙,最好站在他这一边,把宋浩然从宋家家主的这个位置上拉下来!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宋崇光震惊的事,再看到后头,他简直恨不得抡起拳头,一下把宋照秋这又坏又蠢的东西的脑子给锤爆! 他看见宋照秋被宋惜颜的几句话,就引爆了理智,那女人趁机放出心魔,占据了宋兆秋的心神。 然而宋照秋在清醒之后,却并未对宋惜颜加以指责,更甚至他故意说出那些陈年往事,也是为了刺激宋浩然,好让心魔有机可乘——宋浩然染上魔气的元凶,赫然便是这个口口声声满口大义的宋照秋! 他那个温和知礼,因为小时候宋照秋带他玩过些时日,便一直记着人家好的孙子,就这样惨死在这个人渣的手中…… 而他,居然差点帮了杀害自己孙子的凶手! 第340章 他得死在我手里 宋崇光还沉浸在自己震惊的情绪中,没有回过神。 而周围那些围观群众,也被这引用宋照秋的血,而重现的画面震惊得目瞪口呆。 还真没有哪一次吃瓜的时候,能这么迅速的就得知真相。 刚才还因为这些事情,而对虞归晚还有宋庄主等人升起的愤怒之情,顿时浇灭了干净,与此同时,一股名为愧疚的情绪在心里缓缓升起。 这其中不乏有不久前,才被人在仙博上利用着去攻击过旦黄派的人。 当时旦黄派的公告出来之后,他们痛下决心,下一次一定擦亮眼睛,决不能再让人拿他们当枪使…… 结果没有想到,那件事情才过去多久啊?就又…… 想到这些,这些人羞愧不已,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然后一低头,正好看到那趴在地上的宋照秋,那些还未熄灭的愤怒,突然便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仿佛为他们的愚蠢找到了借口,通通开始指责起宋照秋。 “没想到这一切居然都是他策划的?真恶毒啊!那么好的一个小伙子,还是一家人!” “就是啊,明明是他自己做的坏事,还想推给别人!更可恶的是,还利用了我们的善心!” 听到这一句话,虞归晚差点笑出来,忍不住看了那人一眼,脸上虽然什么没有表情,却让那个吃瓜群众心虚的低下了头。 但咒骂宋照秋的声音却更大了,仿佛只要骂他,就能让自己的心里好过一些。 而趴在地上的宋照秋虽然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听到周围的声音,已经从方才骂宋浩,转而变成了骂自己,顿时心凉了半截儿。 他心知大事不妙,一心想要挽回,大声喊道:“你们不要相信他!别忘了,他可是魔君啊,他之前坏事做尽,人人得而诛之——你们都忘了吗? 崇光大哥,你别信他,我不知道他拿了什么所谓的证据,你不会以为是真的吧?那都是他伪造的! 还不就是想挑拨着你我兄弟反目成仇,好达成他的目的吗?你不要被骗了!” 见他这会儿还想将责任推给别人,还想骗自己继续当他的傀儡,宋崇光都要被气笑了。 他咬着牙,恶狠狠的道:“他撕开了时空之渊,你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看到了!宋照秋,你再不学无术、没有出息,也应该知道,用你的血所开启的时空之渊重现的画面,是造不得假的吧?” “什么?”宋照秋傻眼了。 季临风居然……撕开了时空之渊?! 的确,宋崇光说的不错,即便是他,也知道时空之渊可以回看过往发生的事情,这是做不得假的。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魔君季临风的修为,居然已经高到可以打开时空之渊。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虞归晚居然有这样的本事,不仅同魔君关系密切,还能让他心甘情愿的耗费那么多的修为,就是为了帮她澄清真相?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啊! 哪怕魔君的修为再低一点,或者虞归晚跟魔君根本素不相识,那么而今日的计策,他一定能成功的! 宋浩然也一定能被他从家主的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从高高在上,跌落在泥里,一定很精彩吧? 可惜,就差一步……上天为什么不能多给他一点儿眷顾? 他在这里失魂落魄,怨天尤人的。 而那些围观群众们,却不仅仅只满足过过嘴瘾了。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声说道:“他把好好的姑媱城搅的天翻地覆的,其心可诛!绝不能轻易的发过他!” “没错,你们别忘了,他撺掇着宋崇光来报仇,差点儿连累我们也没命呢,这么恶毒,不配活着!” “杀了他。” “杀了他!” …… 一模一样的话,但是针对的人却已经掉了个个儿。 季临风淡淡的看了周围的人一眼,目光透着淡淡的嘲讽跟嫌恶——便是深知这些人的人性,当初师姐出世,他才宁可自己背负一切,让人以为他叛逃出玄天门,也不愿意说出真相。 谁知道事情到了他们嘴里,又会吐出什么呢? 懒得再看,恐脏了自己的眼。 他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宋崇光,但眼神中的嘲讽却丝毫未减,反而更添一丝玩味。 他懒懒的道:“这下知道本君不曾诳你了吧?” 宋崇光老脸一红,心里有些不自在。 但是想到,要不是这个人,自己恐怕不仅要一辈子被蒙在鼓里,还要任仇人摆布着去做下一些错事…… 不论从前对魔君是何看法,此时他却是真心实意的,冲着对面的魔君抱拳拱手:“此番,实在多谢你!” 待起身时,他手中突然多出一把灵气,低头看着宋照秋,眼中是刻骨的恨意:“魔君,宋照秋的命就给我了——既然知道了谁是杀害我孙儿听书的凶手,我这就替他报仇!” 说罢,灵气源源不断的输入到手中的灵器中,他抬起手,不顾宋照秋的求饶,正要下手,却突然感觉到面前传来的阻力。 灵器在半空中,就是无法挥下去——他转头看着季临风,眼中充满疑惑。 后者却是懒懒一笑:“他的命,我不能给你。” “他,得死在我的手里。” 他可是没有忘记,这个宋照秋,刚刚还想对某人下手! 要是自己晚来一步……想到这里,他眼中的杀气又浓了几分。 手一抖,手中的长鞭便在空中飞舞起来,破空声响起,鞭尾裹挟着风声,以雷霆万钧之势,冲着宋照秋而去。 下一刻,那鞭子便缠上了宋照秋的脖子,将他从地上,瞬间就带到了半空中。 而也就是这一瞬间,宋照秋感觉到自己仿佛被冻住了一样的身子,突然就能动了,但却比不能动还要糟糕,因为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手脚! 而且,脖子上的长鞭越来越紧,脖子上传来的痛楚让他知道,那鞭子已经勒进了肉里! 再这样下去,他就没命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阵恐惧,脑海里突然划过一个身影,他转头去看宋惜颜的那个师尊——好似是叫林慕白。 方才,他的身子虽然不能动,但是眼角余光仿佛看到旁边站了一个人…… 然而,他看过去的时候,那里却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人? 与此同时,他听到一声惊呼。 “小心啊!季临风,林慕白那狗贼搞偷袭啦!” 听声音,仿佛是旦黄派来的那个厉害的小丫头的。 但他却不能去确认了。 因为就在这一刻,他的头跟身子已经分了家。 掉下来的时候,他看见自己的身子掉得更快,而脖子那里正往外喷着血。 像是被砍了脖子的鸡一样。 他想看得更多,然而那刚刚才勒断了他脖子的鞭子,又从他的面前呼啸而过,又是一个脆脆的破空声响起,他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只能无力的滚落在地上。 第341章 她只是一个容器 宋照秋死了,死法还算痛快,但死相相当凄惨,身首异处,但此时却无人在意,因为此时众人都被场中的变故给吸引了过去。 只见方才还远远的同季临风对峙的林慕白,却趁着魔君绞杀宋照秋的时候,居然静悄悄的接近了他们。 幸而虞归晚一向对林慕白的阴险狡诈十分清楚,因此一直心存防范,在众人的目光都放在宋照秋身上的时候,她却在暗中观察着林慕白。 而事实也证明,她并没有多想,这狗贼果然趁着季临风杀宋照秋的时候,突然冲了过来! 几乎在林慕白动的时候,她就第一时间发出了预警,提示季临风小心。 谁知,她猜到林慕白会有所动作,但却没有想到,他居然不是趁着这个机会去解救宋惜颜,而是转头攻向了她们这边? 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不过又很快的反应过来——这狗贼是不是想来一招声东击西,借由攻击宋庄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其实目的还是在于挽救宋惜颜! 当然了,如果能借此机会让宋庄主彻底入魔,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要是她猜想的是对的,那刚才她对季临风发出的呼救,可以说是无形之中给这狗贼打了一把辅助啊! 想到这里,她的心一沉,连忙大声道:“不对,季临风,林慕白真正的目标是宋惜颜,你干脆现在就捏死她算了!” 但是却已经来不及了…… 众人也以为林慕白的目标就是宋庄主,精神一振,都护在宋庄主的身边。 就连不远处的季临风看见这边的情形,也怕他们应付不过来,着急之下将宋惜颜丢在一边,手持长鞭,着急的朝着这边冲过来。 而在此时,那一开始对着宋庄主发起攻击的林慕白身形一动,虚晃一枪,转而冲着那被季临风丢下的宋惜颜而去。 眼见自己的猜测成了真,虞归晚心里懊恼不已。 林狗贼真是大大的狡猾!她心里想。 本以为今天可以弄死宋惜颜,没想到因为她的判断失误,又错失一次良机,让她多蹦哒的这些日子,又不知道会害多少人——想到这些,她就气得直跺脚。 而那边刚刚得到自由的宋惜颜也发现,自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看着林慕白冲着自己飞过来,她心中激动不已。 ‘重生’的欣喜让她忘了,刚才自己心里是怎么咒骂这个男人的,她高兴的差点蹦哒起来,娇声唤道:“师尊,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林慕白伸出了手,一脸激动的等着他来解救她——要不是她此时没有灵根,法力尽失,恐怕都要等不及的飞扑进林慕白的怀里,来一个世纪大拥抱。 没有哪个男人是不喜欢被异性这样一心崇拜相信的,饶是林慕白也不能免俗。 虽然他对她一直是利用,可是看到她那样倾慕的目光,全心的看着他,内心深处还是涌起了一股浓浓的满足感。 他嘴角一勾,眸底划过一丝得意,就连飞过去的姿势,都越发矜持。 却没有看到在不远处,刚刚还朝着宋庄主等人狂奔而去的季临风早就已经停在了半路,转过头看着他们,面带玩味,仿佛在看一场什么好戏。 宋惜颜对这一切浑然不觉,满心欢喜的伸着手,仰着头,等着她的师尊接她走。 两人的手越来越近,即将要触碰到的时候,宋惜颜只觉得腰间一紧,她脸上的笑容一顿,下意识的低头看去。 却见,一根长鞭正死死箍在她的腰间,长鞭上的血染上上了她的白衫,鲜红的颜色好像在告诉她这血足够新鲜——这根鞭子刚刚才要了宋照秋的命! 她脸色煞白,惊恐的表情还未来得及在脸上绽放,腰间便传来一阵大力的拉扯感,惊呼声还在嘴里,整个人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看着面前突然消失的人,林慕白唇角的笑容也瞬间便消失。 只差一点儿,他就能一把抓住她! 身形一顿,他直立在空中,却正对上季临风饱含讥笑的双眸——而在他的手中,抓着一个人,正是他差一点就要抓到的宋惜颜。 看着季临风眼中的戏虐,他突然明白过来,自己这点小伎俩原来一直被他看在眼中。 他被季临风戏耍了! 想到这里,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恼怒:“季临风,你到底想怎么样? 季临风讥笑道:“不喊我临风了?怎么,不装了?” 林慕白直接忽略了这句话,冷笑道:“没有功夫跟你耍嘴皮子,你说,怎么样才肯放过宋惜颜!”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聚魂灯最后一块碎片在你身上吧——拿它来换。” 林慕白咬了咬牙,看了眼季临风,又看了一眼宋惜颜,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深吸口气,放缓了声音,用着商量的语气。 “我知道,你拿聚魂灯是想要复活师姐,我也是这个想法。而且我告诉你,你以为我是拿你手中的这个女人,当师姐的替身么?我今天就告诉你,你小瞧我了! 我千方百计的想要重塑她的灵根,并不是因为我爱上了她,而是我想让她的身体变成一具最完美的容器,待师姐的魂魄重聚,这便是师姐魂魄最好的去处!” 林慕白居心不良,他早就知道了。 不过,拿宋惜颜的身子当做师姐魂魄的容器? 季临风:“……” 他眼角飞快的撇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那个身影,目光又转向林慕白,脸上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似乎在忍着笑,而且很快就要忍不住了。 他动作飞快,不易察觉,但是虞归晚却感觉到了。 她奇怪的盯着挡在前头那人的后脑勺,心中嘀咕道:季变态没事儿看着她做什么? 不过这点心思又很快被林慕白那番无耻的说词给吸引了过去。 好家伙! 她想过林慕白对宋惜颜好是另有所图,却没有想到他居然心思很毒到这个地步。 就连她都这样想,更别说当事人宋惜颜了。 虽然她早就猜到了,但是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儿,如今亲耳听到,又是一回事。 更何况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掩饰的说他只将她当成一个工具! 这让她伤心且难堪——但是脖子被紧紧的勒着,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更说不出话,只能伤心的看着他。 但是,林慕白却一眼都没有看她,只是专心的盯着季临风。 他方才那故意停顿的一下,便是想观察一下季临风的反应。 却见那人神色奇怪,一时猜不透季临风在想什么,但是话已经说出来了……他咬了咬牙,索性继续道: “我知道师姐的躯体在你那里,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时间已经过去了几百年,就算师姐再次回来,她之前的身体也不能用了! 纵然可以再寻找一个容器,却不能保证那具身体,会不会对外来的魂魄有什么排斥? 而宋惜颜的身体,能完美容纳生魂入住,是最完美的容器!若是你还坚持把她杀了,就算你将师姐的魂魄召唤回来,但看到她的魂魄漂泊无所依的时候,你难道不会心痛,不会后悔吗?如此,你还能下得了手吗?” 第342章 魂飞魄散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虞归晚不由得对他侧目,外加竖起了大拇指。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呀! 她没有理解错吧?这的确是诅咒吧? 知道林慕白很狗,没有想到他这么狗,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居然连他最最亲爱的师姐都能诅咒…… 她突然很怀疑,瑶光在他的心里,真的如同他表现出来的那样重要么? 而季临风脸上玩味的笑容,在听到林慕白这最后一句的时候,也顿时变得冷冽肃杀,眸子如同千年寒冰一般,死死盯着那恬不知耻的人良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 “我没有小瞧你,你比我想的更无耻。我会亲自让师姐回来的,而我手中这个女人,我也非杀不可。” 看到他这副油盐不进不听劝的样子,林慕白着急了。 “季临风,我真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师姐?哪怕我将话说到了这样的地步,你也非要将宋惜颜杀了不可吗?若是师姐回来……” “闭嘴!” 像是无法再忍受林慕白总是将宋惜颜跟瑶光扯在一起,季临风不耐烦的打断他。 同时像泄愤般,手中长鞭一甩,缠绕在那女人腰间的长鞭骤然松开。 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满耳,宋惜颜满心绝望……正在这个时候,她却感觉到腰间的力道突然一松! 难道季临风看她太可怜,要放了她? 她以为自己又渡过一劫,然而还没来得及高兴,却又听到空中传来一阵破空声! 随后她的脖子骤然一紧,她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死死的扒着缠住她脖子的长鞭,瞪大的双眼里头满是惊恐跟绝望,然而这回,她却没能再叫出声,因为缠着她脖子的长鞭,那力道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大,大到她已经不由自主的吐出舌头…… 但很快,她便感觉到季临风似乎只勒着她的脖子,双脚还能动……求生的欲望充斥着她整个心脏,此时此刻,脑海里只有想下去,她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什么风度,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季临风磕头,满满都是想活的意味。 而看着那地上狼狈着讨饶的女人,季临风的眼中却没有一丝怜悯,有的只是嫌弃,再想到林慕白说的,要让瑶光的魂魄入住这样的女人身上,他更是冷笑着看向那人。 “就她,也配容纳师姐的魂魄……林慕白,我怀疑你在人间的那些年,是不是换了一副狗脑子?” 他双眼在笑,眼底却是一片刀光剑影。 林慕白心里一沉——他知道以季临风的性格,做到如此地步,便是全然否定了他的建议。 他忍不住的恼怒。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姓季的,还是这么任性跟自以为是,只记得自己痛快,根本不考虑别人! 他也不想想师姐若是回来,没有合适的容器,魂魄该如何自处? 看来他不把最后一片聚魂灯给他,是最正确的决定! 但即便如此,他也还未完全放弃,还想试图说服季临风,好歹先留下宋惜颜的性命。 却见,季临风对着他挑衅的一笑,随即握着鞭子的手一挥,空气中传来咔嚓一声响! 林慕白脸上溅上了温热,在一片血雾中,他睁大了双眼,看着一个圆圆的东西,轱辘 着滚到了他的脚底下。 那是一颗头颅,原本的面容也是柔美动人的,只是如今却因为巨大的痛楚,让她面容都开始扭曲了起来,一双眼睛里满是恨意,美丽的脸庞满是狰狞。 那那双怨毒的眼睛,此刻正狠狠地瞪着他。 那是宋惜颜。 林慕白额头青筋直暴,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恼怒——他辛苦养着的容器,季临风居然真的将她杀了! 短时间,他又要去哪里再找一个如此完美的容器? 恼怒过后,他有些心虚。 原本以为自己能坦然面对的林慕白,也不知道为什么。被这怨毒的一眼,看得心中一颤,居然有些愧疚…… 他不由自主的想,或许他能趁季临风不注意的时候,取走她的魂魄,回头还能问问心魔,有没有办法让宋惜颜修鬼道? 然而他正这么想着,耳边传来咻的一声,却见是季临风的长鞭,从他耳边划过,若是再近一些,便能将他的耳朵削下来。 他心中一凉,连连后退几步躲开,心中暗暗后悔自己居然在这个时候分神! 他正要准备接招,却见,季临风的长鞭却忽略了他,而是径直挥向方才滚在他脚下的那颗脑袋! 季临风长鞭一甩,虚晃一枪,见林慕白躲过,鞭尾在空中甩了一个鞭花,仿佛在嘲笑他的胆小,随即不再理他,鞭尾向前刺去,直接刺破宋惜颜的后脑勺,穿透至眉心。 这一招,直接将宋惜颜给打了个魂飞魄散,散得就连聚魂灯来了都只能干叹气的程度! 别说是鬼修了,就连轮回转世,也再无可能! 刚刚才升起的那点念头瞬间被打破,林慕白恼羞成怒的抬头,怨恨的看着瞪着那个手执长鞭的男人低吼道:“季临风!你手段如此狠绝,就不怕染上因果,飞升之际被天道不容吗?!” 季临风早就想捏死这个女人了,在她几次三番对虞归晚下手的时候。 听到林慕白的质问,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挑眉看他,眼中满是嘲讽,正想着怎么回林慕白,才能让他知道他是个笑话,便听见旁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林慕白,你以为天道是你亲大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个时候想起因果了,你跟宋惜颜害人的时候怎么想不到? 季临风这是替天行道,就算有因果,他也是好果——就问你气不气?!” 虞归晚说完,还“略略略”的做了个鬼脸,生动的表达了自己的唾弃之情。 林慕白脸色一僵,季临风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不过,很快就停了下来,季临风摩挲着手中的长鞭,冷冷的看着林慕白,锐利的眉眼中,透着刺骨的杀意。 “既然你不肯将东西交出来,那么本君只好亲自来取了。” 第343章 逃 季临风的长鞭一下子夺去了两条性命,惊呆了场上的一众人。 此时,场面血腥无比,两具断头的尸体,其中一个的脑袋还像从高处摔落的西瓜一样稀巴烂,白的红的流满一地,血腥味充斥着众人的鼻尖。 但那魔君却像没事儿人似的,眼睛也没有眨一下,慵懒的立在那处,嘴角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笑意。 然而这丝笑意,配上这副场景,却只让人心中发毛。不少人想起关于这位魔君的传闻,都觉得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之前他们听了还觉得夸张,今日一看只觉得——比传闻的更凶残啊!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却见,魔君的长鞭又像活过来一般,带着罡风,呼啸着冲着林慕白而去。 虽然是冲着林慕白而去,但是那一招带着的力道跟威压,让围观群众们又狠狠地吃了一惊。 也不知道魔君的修为到底到什么恐怖的地步了?这一招虽然不是冲着他们去的,但是上头裹挟的力量却恐怖如斯,让他们都感觉到了压力,心生惧意,更别说是林慕白。 之前他年纪轻轻,便有化神期的修为,让众人艳羡不已。 但是在这个时候,众人心里想的却是:林慕白区区化神的修为,能抵挡住魔君一招么? 虞归晚心里就没有这个担心。 她巴不得林慕白这个狗贼赶紧早死早超生……不,最好是别超生。 毕竟在她的心里,林慕白是个从里到外都坏透了的东西,若是他超生,也不知道下一辈子又要去祸害哪家的姑娘? 在她穿越到这里被林慕白、跟宋惜颜师徒二人折磨而死,又意外的重生之后,这两人就是一直压在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刚刚宋惜颜死了,压在她心上的石头少了一块。如今只要将林慕白再解决了,她以后不说高枕无忧,至少不用时时刻刻的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被人绑去挖灵根了! 想到这里,她全神贯注的盯着季临风的鞭子,祈祷在下一刻,就看到林慕白的狗头,也在季临风的鞭子下打个稀巴烂,最好碎成渣! 别说血腥——她变态,她爱看! 哼! 然而,事情却没能如她所愿。 当众人都以为化神期的林慕白肯定无法躲过季临风的那一鞭子时,意外却发生了。 在那鞭子带着罡风,迅疾的打过去的时候,林慕白居然一闪身,躲了过去! 原本结结实实的一鞭子,打在地上,大地都为之一震,被那鞭子打过的地面迅速出现一条裂口——可想而知,这一鞭子要是一点儿不少的打在林慕白的身上,只怕他得当场变成两半! 但他虽然躲了过去,也不好受,他危险的躲过这一招,但脸上却被那鞭子带起的罡风擦出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肉纷飞,染红了他的白衣,看上去甚是可怖。 但是比起脑袋变成一摊碎西瓜,这点儿小伤简直不足挂齿。 这样的情形看在众人眼中,心中觉得惊险的同时,更是奇怪,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躲过这一招的。 “不是说他的修为,只是化神期吗?看着不像啊!” “就是,刚才魔君那鞭子上带着的威压,我都恨不得给他跪下了,林慕白不仅行动自如,居然还躲开了!” “对呀,假的吧?” 众人惊疑不定,而虞归晚看见那狗贼留了一条性命,也遗憾的跳脚! 她的心里也有一样的疑惑,但她马上就想到了之前在苦水镇,银杏娶亲事件。 林慕白这狗贼跟心魔勾结在一起,他们之前在苦水镇干的那些事情,利用镇长作恶,为心魔汲取能量。 而这一年多以来,他们不知去过多少的地方,而又不知道有多少个‘苦水镇’被他们祸害,靠这样的办法,林慕白的修为定然已经不是当初的化神了。 而看见林慕白躲开了这一击,季临风的眼中也划过一丝意外,不过很快他就跟虞归晚想到了一处去,眸光不由又沉了几分。 为了重新将心魔封印回凤凰山,师尊跟师姐双双陨落,心魔同他们一门有着血海深仇! 但林慕白却能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仅跟心魔勾结,且还在帮助其不断作恶,成了心魔的傀儡而不自知! 如此作为,如何对的起因为心魔而陨落的师尊跟师姐? 想到这里,季临风的俊美的脸上满是阴鸷,手中不再收力,同时冷冷的道:“林慕白,你是不是忘了师姐跟师尊都是怎么死的?居然还能跟心魔合作! 今天,我就帮师尊清理门户!” 林慕白闻言,很想反驳你自己都当了魔君,成了魔道的头头,有什么资格来清理门户? 然而这一句话,他却憋在心里说不出来,因为季临风就像疯了似的,攻势一招比一招猛! 即使是他跟心魔合作,用了邪法修为大涨,但应付起来还是十分吃力,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才能勉强应付。 但他的心里却清楚,即便他有心魔,但是两人实力相差还是很大。 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只怕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不行,他还不能死,他还没有看着师姐回来! 必须得想一个什么办法……才想到这里,季临风的一个鞭子又打过来,因为分神,他躲闪不及时,尖尖的鞭尾从他左肩的骨头扎进去,疼得他忍不住低吼一声。 然而还没有等他缓过神,季临风就故意似的,猛的将那长鞭往回抽。 上头的倒刺带出血肉,将伤口弄的血肉模糊,比之方才穿过去的时候更疼痛百倍! 林慕白双腿一软,连忙拿着长剑支撑,这才没有瘫倒在地。 这把剑,是当初瑶光送他的礼物,他十分爱惜,这么多年以来,被他保养得很是锋利,就连剑身都光可照人。 于是他看见那长剑上映出的身影,在季临风的身后,站着一个窈窕的人影——那是虞归晚。 此时,她正满脸的期待,一脸盼着他快点死的样子。 林慕白对她原本就恨不得出之后快,在这会儿,更是对她憎恶无比。 要不是她阴魂不散,居然追到了姑媱山,这一切也不会演变成现在的样子! 他为师姐寻的容器不会死,今天的事情也会顺顺利利的进行下去……不过眼下,她在这里,倒是能帮他一个忙,因为季临风看上去,似乎很在乎这个女人。 哼,季临风口口声声想要找回师姐,但依他来看,他早就一心扑在这个女人的身上了吧? 不过不管季临风是怎么想的,只要他在乎虞归晚,那他今日说不定,便能靠着这个女人,找到一个逃生的机会…… 第344章 最害怕的事 看到虞归晚,林慕白隐约有了一个主意。 然而就在此时,季临风的招式再次袭来,这一次惊险的躲过之后,心想要是再继续这样下去,自己恐怕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在心里呼唤心魔【你就准备一直不出手,等着季临风将你我一起灭了吗?】 那之前一直没有出声、暗暗观察着的心魔,听见这话,讪讪的道:【可是你也知道,我的实力还未恢复,这个什么季临风的,实在是修为太高了,我也没有办法啊。】 林慕白何等聪明?听到它的话,心中明白这魔头是在审时度势,担心贸然出来会被季临风毁了它好不容易才恢复的那点功力。 想到这里,他冷笑一声【所以你打算一直装死……你知道他是谁吗?跟我一样,是慕容尊者的徒弟,是瑶光的师弟,这两个人都是死在你的手里,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而你此时本体还在凤凰山,逃出来的只是一缕元神,现在你还能藏在我身上,我要是死了,你就不得不出来,你以为他能放过你吗?届时你还有什么机会放出你的本体?就生生世世都在里头待着吧!】 这一番话虽然是威胁,心魔恼怒的同时,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 要是今天,它冷眼旁观,说不定还真要跟林慕白一块交代在这里,只怕就永远也没有再逃出凤凰山的机会了。 分清楚利害关系,它才在心里回应道【那你要我如何做?】 【扰乱人的心智,让人沉浸在自己最阴暗、最害怕的情绪里,不是你最擅长的事情吗?这里这么多人,你只需要引出一些混乱,特别是那个女人——】 林慕白又看了一眼虞归晚的方向,而寄生在他身上的心魔,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目标。 它沙哑着嗓子,不怀好意的问【你说,虞归晚?】 【不错,相信你也看出来了,季临风对她格外在意,你先对她下手,若是成功,咱们今天或许还能有一丝生机。】 说罢,他便不再说话。 并不是因为他不想再搭理心魔,而是因为季临风仿佛失去了耐心,已经不耐烦再‘逗’他玩了。 他有意侮辱他时,并没有使出真正的实力,但是他却已经十分吃力,连还击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被动的接着他的招式了! 虽然屈辱,但是却不得不承认,要是季临风认真起来,他只怕顶不过他几鞭子。 想到这里,林慕白的头上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又在心中催促了一声,让它赶紧找机会行动。 心魔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利害关系,也觉得若是再不做点什么,恐怕就没有机会了,便在心里对林木白道【你拖住他。】 听见这句话,林木白心知这是心魔同意了他的主意,但要在季临风的眼皮子底下动虞归晚,一般的办法还不行…… 想到这里,他咬牙,不得不狠下心。 一直在空中挥舞着抵挡季临风的长剑,突然调转矛头往自己的身前送,随即他将左手中指凑上去,在那锋利的剑身上头一抹,顿时血流如注。 他却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而是将那手指上的血在剑身上一抹,随即口中开始低声念起咒语,手中捏的决亦繁复非常。 其他人看不明白他这是想要干什么,但季临风将他的动作看在眼中,却是明白了他的意图。 这是逼急了,想要跟他同归于尽? 呵呵,不自量力。 季临风站在原地不动了,全然不惧,也不打断——当林慕白发现自己的全力一击,却不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不知道心里是何滋味? 说时迟,那时快,林慕白的招式很快便准备好,凌厉的杀招迎面而来,季临风闪身轻易躲过。 而林慕白心中却是一喜,心中叫道【动手!】 心魔心领神会,伺机而动,一缕缕的黑气向着四面八方爬去,一抹黑气迅速的钻进虞归晚的头顶。 一直全神贯注的关注着场上动静的虞归晚,只觉得头顶一凉,随后脑袋有点晕,忍不住闭目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儿。 等她再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站在厨房,手里还握着一个勺。 哦——对了,她在姑媱山开了个酒楼,这是在醉仙楼。 她要做啥菜来着? 她努力回想着,却被身边传来的一个声音打断。一转头,便看见自家二师兄正站在她的旁边,手中还端着一盘刚刚端出去的白斩鸡,一脸的焦躁,对她道: “小师妹,不行啊,客人说你这个特意做出来的灵食不好吃,跟吃播上的一点儿也不一样,说咱们这是欺诈,闹着要曝光你呢!” 啊?! 原本还有一点晕的虞归晚,听到这话瞬间清醒过来。 “怎么可能不好吃呢?” 她看向顾云深手中端着的菜,那是她为了准备醉仙楼的开张,特意推出的新菜,当时她可是找了很多人试菜的,个个都夸好,怎么会不好吃? 顾云深摇了摇头:“客人说鸡肉太老,小师妹,这可是咱们开张的第一天,要是这事儿闹开了,肯定要影响生意,我看不如赶紧重新做一份吧!” 对,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她想也没想,便答应一声:“我这就重做。” 这菜不难,很快她又重新做了一份出来,顾云深端着菜走了。 谁知没过一会儿,顾云深又回来了,而刚刚端出去的那盘菜,又被端了回来。 他摇摇头:“还是不行,还得重做。” 虞归晚这回是彻底吃惊了,等第三次做好,虞归晚特意跟在顾云深的身后去上菜,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蛋一直找茬儿? 谁知还没等她问,客人便又将刚刚入口的鸡肉吐了出来,然后拍着桌子大喊:“这么难吃的灵食,你们也好意思拿来赚钱?赶紧倒闭得了!” 听了这话,虞归晚脸都绿了,终于忍不住,拍着桌子回怼道:“我做的灵食会难吃?这可是我精心制作的,怎么可能难吃?我看你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谁知那客人一点儿不虚,闹着要她尝尝,若是她还能昧着良心说好吃,他就道歉。 虞归晚不服气的夹起一块儿鸡肉塞进嘴里,谁知菜一入口,她就变了脸色,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她精心制作的白斩鸡,居然真的难以下咽! 她有些不敢相信——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虞归晚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恐慌,顾不得别的,连忙冲回厨房,不死心的又开始做起了白斩鸡,然而这一次,却比上一次更难吃! “不,怎么可能?不会的,不会的……” 但一遍又一遍,不论她如何精心,不论她用什么办法,做出来的白斩鸡都难以下咽。 最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始做起别的灵食,香辣蟹、水煮肉片、干锅牛蛙、永州血鸭……但都无一例外的难吃! “不可能,不可能!” 虞归崩溃的抱着头,还是不死心,抱着她的锅一遍遍的做着菜,想找回以前的味道,几乎快要入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听到有人叫她。 “虞归晚……归晚?醒来!” 第345章 中招了 虞归晚感觉到自己的脑子混混沌沌的,便是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穿云破月般传来。 她迷迷糊糊的想,这个声音,她认得的,是季变态。 季临风的声音极有辨识度,磁性中带着一丝清润冷冽,但是在大多数时候,他说话都有一种慵慵懒懒的感觉,还带着一点儿漫不经心。 但今天的声音却奇怪的有些着急,她忍不住皱眉——这是怎么了? 然而没有等她想明白,便听到他的声音突然一沉,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孽障,你敢碰她,本君就算把凤凰山平了,也要灭了你!” 话音一落,还在想他要灭了谁的虞归晚,便突然感觉到眉心一痛,随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一个凄厉的尖叫,几乎要将她头皮都掀掉那种。 然而就是这一声尖叫之后,她感觉到自己原本昏昏沉沉的脑子,突然间好像清明了起来,压在心上的一口浊气也吐了出。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眼前的情景并没有变化,她人还是在醉仙楼的厨房里,甚至手里,还一手端着锅,一手拿着铲,只是身边站着的的人,却从顾云深,换成了季变态,此时正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 虞归晚一眼就看出他仿佛脸色不太好的样子,顿时十分紧张,将手中的东西一丢,双手抱着头哀叹了一声:“不会吧,你不会也是要来吐槽我的灵食做的不好吃的吧?救命啊,这个生意姑奶奶不干了!我不干了,还不行吗?放过我吧,求求了!” 此话一出,却见面前的季临风一愣,随即,她竟是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心里不由得惊叹——原来季变态脸上除了冷笑、讥笑、嗤笑、皮笑肉不笑以外,还能有别的表情诶! 正想着,却见他又伸手在她眼前一晃,问道:“你还没醒?” 被他这一问,虞归晚也不会了。 她觉得自己醒了,但又没有完全醒。 不对……她刚才睡着了吗? 她正懵逼着,眼角却看见一旁的顾云深,又想起了那个挑剔的客人,脸上又出现了紧张的表情:“二师兄,那个讨厌鬼走了吗?你让他走吧,我怕是做不出他喜欢吃的菜了!” 顾云深就没有季临风那样含蓄,听到自家小师妹说的话,还有她一脸紧张的模样,他忍不住笑出了声,且还停不下来…… 徒留虞归晚满头雾水的站在原地,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在,终于有了一个好心人出来解释道:“小师妹,你中招了。” “中招了?”虞归晚诧异的看向贺知礼,先是一愣,随后便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对呀,今天不是大决战吗? 她记得,季变态跟林慕白那狗贼正打得起劲,眼看就能拿下林慕白了。 而她则跟二师兄等人一块挡在宋庄主的面前,一边为他护法,一边则为季临风加油。 眼看林慕白就要招架不住了,她正高兴呢,就突然两眼一黑……然后,再醒来,她就出现在了厨房。 后面发生了什么? 林慕白那狗贼呢?到底死没死? 她这么想了,也就这么问了。 贺知礼知道小师妹一直盼着林慕白嗝屁,也没有卖关子,面露遗憾的摇摇头:“没有。” 虞归晚:“!” 她满眼期待的等着自家三师兄说下去,然而在蹦出这两个字儿后,贺知礼便仿佛是完成了使命一般,闭口不言。 看得虞归晚是着急不已——没啦?就这样?倒是说说是怎么让林慕白那狗贼逃了的啊! 好在顾云深这会笑的差不多了,见她着急,连忙把话接过去,愤愤的道:“林慕白那东西,真是个阴险小人。他自知打不过棺材脸,就把心魔放了出来。心魔最擅长动摇人的心智,当时在场的许多人都中了它的招数,场面一度混乱。 好在我们几个行的端,坐的正,倒是躲过一劫。” 听到这里,虞归晚的嘴角‘咵叽’一下就垮了下去——她觉得,二师兄好像在内涵她! 若是往常顾云深看见自家小师妹不高兴了,定然会哄一哄。然而想到今天的经历,他看着小师妹撅起的嘴,却是笑得更厉害了。 一边笑,他一边道:“小师妹,你除外。虽然你确实是有心魔,但是谁能想到,你的心魔,居然是担心人家说你做的灵食不好吃?!” 刚刚还一脸老实的贺知礼,突然弯起了嘴角。但看见小师妹狐疑的目光后,又连忙恢复了原样,假装无事发生。 虞归晚:“……” 在顾云深的叙述下,她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当时的季临风已经完全不耐烦再逗林慕白玩了,正准备放出杀招,结束这场打斗时,却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众人的尖叫声,转头一看,便见虞归晚倒在地上,身上隐隐冒着黑气,不知是死是活。 他心中顿时便是一紧,一时再顾不得什么林慕白,转身便朝着虞归晚奔去。 好在仔细一看,知道她只是被魔气给入侵了,正准备帮她将体内的魔气给逼出来,却见突然间,那刚刚还晕倒在地的人,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起来,然后便径直冲向了厨房。 等众人进去的时候,看见面前的场景,更是一头雾水——只见她一手端锅,一手拿铲,居然开始做起了饭! 而且很奇怪的是,只做白斩鸡,但是到后来接连做了几道之后,又开始转变做起了别的灵食。 一边做,还一边念叨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哈哈哈哈,我做的灵食怎么可能会这么难吃?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众人听罢,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虞归晚的心魔,居然是怕别人说她的灵食做的难吃! 直到过了许久,季临风担心她继续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 其实主要是食材快被她消耗光了,而且也实在摆不下了,于是这才出手,帮她清除了体内的魔气,才能苏醒过来。 要不是季临风出手,还不知道她得再做多久呢。 听到这里,虞归晚转头环视了一圈,果然看见各种灵食满满当当的摆满了厨房,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贺知礼适时提醒:“不止这里,小师妹,外面也有。” 虞归晚:“……” 她囧的恨不得就地挖个地洞钻进去! 这种行为,跟喝醉了以后发酒疯有啥区别? 还好没有被录下来。 正想着,她感觉到怀中玉玦一亮,便看见自家师尊也在的那个师门群里,她亲爱的师尊莫闲正发出了一串哈哈哈的声音,险些笑出了猪叫。 虞归晚心中一紧,目光往上一挪,便看见自己神神叨叨的炒着菜的样子……再一看发送人,赫然便是顾云深! 她顿时泪流满面……二师兄,你虾仁猪心啊! 第346章 自废心脉 为了忘掉这尴尬的时刻,虞归晚决定转移话题。 她将玉玦往怀里一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林慕白那狗贼死了吗?”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虞归晚一看他们的表情,就忍不住在心里‘哦豁’了一声——看样子,那狗贼不仅没死,还给他逃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柳园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季临风,小声说道:“当时你那样的情况,我们大家都吓坏了,魔君也赶紧赶过来救你,林慕白就趁这个机会跑了……” 虞归晚眉头紧锁。 她知道的林慕白,心胸狭窄,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个人,简直就是一个疯批。 只要他不死,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埋怨的看了一眼季临风:“你应该先杀了他呀!管我干嘛?白白丢了一个好机会!这下好了,也不知道他那个缩头乌龟又躲到哪里去了。” 季临风闻言,俊脸一黑。 他能说当时看到她晕倒在地,下意识的反应便是冲过去吗? 虽然他也恨不得将林慕白那个……那个狗贼除之而后快,好替师尊清理门户,但是也不能为了杀他,而放任她不管吧? 看到眼前人略带责怪的目光,他心里有些不爽,嘟喃道:“你懂什么?反正以后杀他的机会有的是,不必急于一时。” 虞归晚却撇撇嘴——没人能懂,林慕白几乎要成为她的心病了,只要他活着,就永远也是她心里的一个心腹大患。 不过,她这会儿却是不敢说话,因为在之前那句话脱口而出后,她才后知后觉的发觉……她居然对着季变态发了脾气! 再看到他脸色一黑,误以为他因为她的出言不逊而生气了,心里更是不由得打起了鼓。 不过他刚才说话的语气又不大像生气的样子……但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道个歉,于是讪讪的笑了一下。 “季道友,对……” “叫我季临风。” 虞归晚才开了个头,便被那人给打断了,还是一句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她愣愣的看向对面的人。 而话说出口,季临风自己也愣住了。 但是看着对面诧异的看过来的目光,他强行保持着平时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若无其事道:“怎么,之前你叫的不是就很顺口吗?要我帮忙的时候就叫季临风,现在就叫季道友……你倒是挺会审时度势的。” 季临风一边说着,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高兴了。 用到他的时候就叫季临风,事情完了就叫季道友,这两个称呼孰近孰远一下就能分辨清楚……这么着急跟他撇清关系? 虞归晚:“……” 她觉得,她好像被魔气搞坏了脑子,居然在季变态的眼里看到了委屈! 季变态在说这话的时候,她脑海里浮现的居然是牛夫人的身影,还有那句经典台词——以前陪我看月亮的时候,你叫人家小甜甜。此时新人胜旧人,你就叫人家牛夫人!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连忙伸手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却见季临风眼里还是从前那样带着淡淡的嘲讽跟阴鸷,哪里有什么见鬼的委屈? 果然是她看错了! 不过她是个十分能听得进建议的人,更别说这人还是杀林慕白的主力军,她认真的考虑起他方才的话,然后发现叫季道友叫惯了,之前那是在着急的情况下叫叫名字,这会儿叫…… 总觉得怪怪的…… 虞归晚正在心里忐忑的想着,那边顾云深却冷哼一生,对着季临风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这小子,别以为他看不出来,是逮到机会就跟小师妹套近乎啊! 真不要脸! 他一边想着,一边伸出手肘杵了杵站在旁边的贺知礼——三师弟,你看看这个棺材来拿,当着咱们的面就撩小师妹,真臭不要脸! 贺知礼双眼放空——嗯,今天晚上吃什么呢? 柳园的目光在虞归晚跟季临风的身上飘过来,又飘过去,紧紧的咬着嘴唇,才能控制住面部表情,内心却在疯狂尖叫。 ——啊啊啊! 她好像又磕到了!这两个人她怎么越看越配? 不行不行,这可是魔君啊……魔君怎么了?不是更刺激了吗? 柳园双手握拳,维持着表面的淡定。 贺知礼——想那么多做啥?小师妹今天做了这么多灵食,他想吃啥,就吃啥。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 嘿嘿,这么多一下子肯定吃不完,他要放在储物袋中兜着走。 等他终于决定好今晚吃什么后,从自己的世界回过神来,才发现气氛好像有些怪怪的……发生了什么? 他迷茫的看向二师兄,却见顾云深气哼哼的白了他一眼,扭过了头。 他又看向柳园,却见小姑娘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对着他使劲儿眨眼睛,一看就是想给他传递什么消息……只是这姑娘思维一向跳脱,他一向看不懂。 最后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家小师妹——小师妹,救救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虞归晚:“……” 尴尬的别开眼。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当场中的气氛快要凝固时,虞归晚终于受不了了,准备转移话题,打破沉默。 才清了清嗓子,便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自己的身上,别的倒罢了,其中却有一道眼神,里头有些玩味,和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 虞归晚突然有些紧张,强忍着扭头去看的冲动,镇定的看着贺知礼:“三师兄,宋庄主怎么样了?” 贺知礼一愣——咋又转移话题了? 不过说到这个,他也没了玩闹的心思,表情严肃,语气冷峻:“情况不太好。” 虞归晚心里一紧:“难道,他还是没有抵抗过魔气……堕魔了?” 贺知礼摇摇头:“不,恰恰相反,宋庄主依靠自己的毅力,同魔气争夺回了自己身体的主导权,但是魔气顽固不屈,他为了不堕魔,自废心脉……” 听到这话,虞归晚愕然失声道:“什么?!” 第347章 诛叛徒,杀心魔 这次在姑媱城发生的事件,传到仙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那时在醉仙楼看热闹的人不少,也并不只有虞归晚一人着了心魔的道儿。 心魔能勾引出人心底最害怕的东西,也能勾出人性的恶。 有些人平时看上去善良老实,但是在不为人知的内心深处,却压抑着邪恶的想法,平时并不会显现出来,但是魔气入侵,将其挖掘出来,且不断放大,诱使人不再压抑这恶,而是尽情的释放出来。 据当时在场仅有的那些没被魔气侵蚀的修士回忆起那时,脸上都是恐惧——不时有人执剑相向。 方才还好好的站在身边的正常人,很可能一转眼,便面目狰狞,拿起手中的剑或是别的什么灵器,抬手便对着身边的人刺去。 有人没有防备被刺伤,也有些人反应快速,幸运的躲过,但却会惊讶于方才还说说笑笑的同伴,居然会对自己下手。 惨叫、哀嚎,充斥着众人的耳膜。 要不是宋家发现了这处的骚乱,带人赶到,及时将场面控制下来,还不知道那里会发生多可怕的事情。 这事儿传到仙博上,顿时便引发了大面积的恐慌,因为这事儿传来一个讯息——心魔居然出世了! 好消息是,心魔只逃出来一缕元神;坏消息是,这一缕元神都已经足够大家头疼的了。 心魔的危害,在这短短一下午的时间体现的淋漓尽致。大家都不敢想象,要是心魔的本体,也突破凤凰山的结界出来了,明镜大陆上,将会迎来怎样的一场浩劫? 在众人了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发现里头居然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林慕白! 这个原本的天之骄子,原来不仅仅堕魔了,居然还跟心魔有勾结? 而在此事出来之后,苦水镇事件也浮现在众人的眼里。 同时,在明镜大陆上许许多多个发生了类似于苦水镇事件的地方,也都纷纷出来喊冤。 大家这才发现,原来林慕白为了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居然跟心魔联手残害了这么多的地方、这么多的人! 明镜大陆上的修士们,出奇的愤怒了。 若是说之前林慕白堕魔时,众人还只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那么在这件事情出来之后,林慕白真正的成了明镜大陆上,人人得而诛之的角色。 众人还给他赋予了一个新身份——明镜大陆的叛徒。 甚至没用多久,就传出了‘诛叛徒,杀心魔’的口号。 人人都在找林慕白,都在猜测他到底去了哪里? 然而那时的场面太过混乱,林慕白趁机逃之夭夭,竟无一人看到林慕白的去向。 众人的愤怒无处宣泄,在激动的讨论了一阵之后,终于索然无味,又掉头讨论起在这次事件中的另一件大事。 姑瑶山宋家在明镜大陆上也是人人皆知的存在,更别说上一代的老家主,心慈和善更是众人皆知。 然而在这次事件中,却被自家人爆出了一个惊天大丑闻! 大家震惊的同时不由得感慨,原来那和善的外表下,居然也隐藏着那样的贪欲。 而因为这事的曝光,当代的宋家家主当着众人的面堕魔了。 正在众人又狠狠地吃惊了一把,开始说起什么‘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时,有人出来辟谣。 【什么堕魔?明明就是那个宋照秋,被他那个假孙女给哄得仿佛失了智,掉头来害自己人。 宋惜颜你们知道吧?就是林慕白的那个徒弟。他们师徒两个,伙同宋照秋跟心魔勾结到一块,故意设计陷害宋庄主。 而且宋庄主才没有堕魔呢。当时他虽然被魔气入侵,但却坚守住了自己的本心,一直同魔气抵抗着,艰难的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但魔气却在里头徘徊不肯散去,他为了驱逐魔气,甚至不惜自废心脉,此时已经是危在旦夕了!】 此言一出,众人的心里原本升起的那一点儿鄙夷,顿时变成了震惊跟佩服。 引起骚乱的是魔气,让宋庄主险些堕魔的也是魔气,但是这其中可是有着天壤之别。 这里都是修仙之人,一听便明白了其中的区别。 大家一起中的那些魔气只是心魔为了制造混乱,临时放出来扰乱视线的,威力不大。 而宋庄主身上的魔气,却是心魔精心为他准备的,若是一定要打个比喻,那这其中的区别就好比是大招跟平a。 虞归晚等人体内的魔气,若有外人相助,想要祛除并不难,这也是为什么宋家的人到了之后,场面便很快控制下来的原因,因为那些魔气十分容易控制。 但是宋庄主体内的则不是,若是心智稍微弱一些的人,在那魔气入体的那一刻,便会完全被心魔给控制住。 幸而宋庄主心智坚韧,居然能跟那魔气对抗,只是终究也没能毫发无损的将那魔气驱逐出去,且为了不让那心魔占据他的神智,甚至不惜以自废心脉来抵抗。 别说到自废心脉这一刻了,众人扪心自问,都觉得在那心魔入体的那一刻,他们估计就无法挣扎了。 因此得知此事,对于这位宋庄主,众人的心里只有钦佩。 甚至许多人心中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宋庄主,生起了许多的惋惜之情。 【这样厉害的人物不应该就这样陨落。】 【是啊,真希望他能好起来。】 虞归晚看着仙博上的这些字眼,胸中吐出一股浊气。 这还是第一次,她跟这些人有了同样的想法。 关掉仙博,点开仙信,她给宋时遇发的仙信还没有回复。 宋家的人赶到以后,急忙将自废心脉的宋庄主互送回家,作为孙子的宋时遇自然也一块回去了。 而她则因为着了心魔的道,一直留在醉仙楼,顾云深等人自然也留在这里照顾她。 等不到宋时遇的回信,她又转头回了醉仙楼。 醉仙楼被她祸祸的不成样子了,趁这会儿时间收拾一下,也好抓紧回去,看看宋庄主如今的状况到底如何了? 等收拾完毕,锁上门,几人正准备回去,虞归晚感觉怀中的玉玦一亮,掏出一看,却见宋时遇终于给她回了信。 只有一行字,但却足够触目惊心。 “我爷爷可能要不行了。” 第348章 逼迫 看到这条消息,虞归晚眉心狠狠的一跳。 其实早在听到宋庄主自废心脉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就预感到有些不太好。 虽然这是修仙的世界,人的体质比起凡人要强的多的多,特别是修为越高,那体质就越强,例如到宋庄主这个地步,一般的人都休想能伤到他,不夸张的说,就算是想擦破他点皮都有些难。 但是问题恰恰出在这里,他为了将心魔驱除出体内自废心脉,这相当于是自杀了。 要不是他自己修为高深,而且季临风在旁边,及时出手,帮他暂时护住了心脉,只怕这会儿早就没命了。 可这是宋家呀……难道就连宋家也没有办法把宋庄主给治好吗?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忆起第一次看见宋庄主的情形,虽然他神情严肃,但是却一身正气,笑着看她的时候,也有普通的长辈看晚辈那样的慈祥。 这样一个老人,难道就要这样陨落、就要被这一场阴谋夺去性命吗? 想到这里,她心情沉重。 而其他人敏感的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不由问道:“怎么了?” 而虞归晚也没有隐瞒,将这个沉重的消息告诉大家。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都沉默了,心情显而易见的低落下来。 在这样的氛围里,就连季临风,好像也没有办法保持平时冷漠的样子。 他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的自己,啧了一声,用不耐烦的样子,掩盖住自己真实的情绪,说道:“与其在这里伤心,不如赶紧回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有办法。” 听见他这样说,众人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希望一般。 虞归晚更是眼巴巴的问道:“修士这么强大,哪怕是自废心脉,也有办法恢复,对吗?” 看见她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模样,季临风的心情也好了一点,淡淡的点头:“当然有。事情还没有到绝境,就永远也有机会。” 他的话给了众人一个极大的鼓舞,想到这里,都不由得打点起精神来。 “不错,我们不如赶紧回去,看看能不能一起想想办法?” 说到这里,没有再耽误,连忙纷纷祭出灵器,马不停蹄的往宋家赶。 ………… 今天是几百年以来,宋家最动荡的一天。 因为宋照秋的阴谋,害死了一个天赋不错的宋听书,宋照秋自己更是把自己给作死了。 如今,就连家主也危在旦夕,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命悬一线。 因此,哪怕到了深夜,众人却毫无睡意,整个宋家都灯火通明。 虞归晚等人看见这样的情形,心里更是咯噔一声,心知现在情况恐怕比她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们没有回宋家给他们安排的院子,而是想去看望一下宋庄主,却发现他们还没有去过宋庄主的住处。 正想抓个宋家的人问一问,便恰好看到宋管家,连忙上前拉住他,表达了想去看望宋庄主的想法。 宋管家愁眉不展,家中有事,他这个管家也不闲着。 听见他们要去看庄主,想到那边的情形,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过他身为宋庄主的心腹,自然也清楚这几个不光是自家少主的好朋友,而且还颇得庄主看重,还是将几人带了过去。 等几人到了宋庄主的住处,看见院中的场景,都有些惊呆了。 并非是因为宋庄主的住处有多么豪华奢侈,其实相对于整个富丽堂皇的宋家来说,宋庄主的院子甚至算得上是简朴。 让他们震惊的是,此时在宋庄主的院子里,乌泱乌泱的挤满了一堆堆的人。 而这些人的脸上却不见悲切,而是满满的算计,甚至还没有等几人踏进门,就远远的有争吵声传来。 “宋谦,不是我说晦气话,只是你也看到了,家主如今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有些事情肯定还需要早早定夺吧?!” “就是啊,趁着家主这会儿还清醒着,必须得让他把事情都交代了呀。例如这下一任家主如何抉择?” 宋家的历任家主虽然都是通过层层试炼选拔,择最后的决胜者为家主,但是打开最后的试炼秘境,需要下一任家主的宝印,若无宝印,那么这秘境便无法开启,下一任即便做了家主,也名不正言不顺。 但是这宝印都在历任家主手中,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宝印放在何处。 他们急匆匆的赶过来,便是为了问这宝印的去处。 见宋谦久久不说话,有人终于忍不住开始阴阳怪气。 “怎么了?该不会真的像宋照秋说的那样,家主并不想放权,而是想让他的孙子宋时遇做这继任的家主吧?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宋家历来就没有这样的规矩!” “就是,你们要是想不顾规矩、不顾体统,我们这些人绝对不能答应!” “对,让家主出来,说出宝印的下落!” 讨伐、逼迫的声音此起彼伏,就当有人想要冲进宋谦身后的房间时,宋谦再也忍不住了,大喝一声:“住手!” 说着,说着长臂一伸,将这些人挡在门外。 宋谦看着这些人愤怒的脸,心中气愤:“方才灵医不是说了吗?父亲他此时需要好好的休养,你们此时着急来逼问宝印的下落,到底是何居心?” 在他的身后,宋时遇紧跟父亲的步伐,也拿着他的灵器挡在门前,看着面前的这些亲人,愤愤的道:““爷爷掌管宋家,难道亏待过你们吗?他做事公正严明,难道你们挑的出他的一丝不好吗? 他一心为了宋家,可你们呢,偏偏在这个时候要这样来揣测他。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你们难道想要送他死吗?” 宋时遇一向爱咧着嘴,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今天却紧咬牙关,满脸的痛苦。 那是虞归晚等人从没有见过的神色,就是作为朋友,也看的心中一紧,为他心疼。 然而,他那些所谓的亲人们却只是稍微一犹豫,便冷笑着道: “那谁说的清楚?从前的老家主不也伪装的很好吗?实际上呢,还不是心中有贪念,他的亲兄弟都是被他这样害死的。作为他的儿子,谁知道家主会不会有其父遗风?” 第349章 你要是不服气,咱们打一架 此话一出,周围的宋家人纷纷出口附和,即便有那些少数没有出声的,脸上也明显有着挣扎之色,显然是赞同那人的说法,想到平时宋庄主对他们的好,又有些不好意思出声。 而听到这件事情,宋谦父子俩也沉默了。 他们暂时还不知道怎么反驳这话,毕竟在他们的心里,老家主的形象从来都是光辉的,忽有一日倒塌,比起外人来,他们心里更加的痛苦,面对他们说的这些,难免理亏。 而看见这父子俩沉默了,那些人就更加觉得自己有理,越发的咄咄逼人起来。 远处,柳园看着那不说话的父子俩,着急的直跳脚:“这个宋时遇,他怎么回事啊?平时跟我斗嘴的时候嘴皮子那么利索,这个时候怎么就哑巴了?” 她满心不解,但虞归晚却十分理解宋时遇的心情。 毕竟,那位传说中的老家主,在众人的印象中是那么的高大,要不是今天宋照秋把事情捅破,恐怕他还不知道被多少人在心中当成偶像,钦佩着,向往着。 而作为他孙子、重孙子的宋谦和宋时遇,对这位就更加尊敬。 然而这形象一旦打破,他们自己这心里还没有缓过劲儿来呢。 虽然这事儿不是他们做下的,但到底亲缘关系这么近,自然觉得理亏,无法理直气壮的反驳回去。 但是作为朋友,她却看不得宋时遇这副窝囊样。 再说了,想到宋庄主之前那样神气的一个人,不惜自废心脉也要跟魔气抵抗,而他此时却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外头这些人却因为自己的私心,不顾他的死活,而在这里逼迫着他! 美人迟暮、英雄末路……想想都有些不忍。 心中的正义感促使着她一定要做些什么。 正这么想着,身体已经先脑子一步,做出了行动。 她冷笑着鼓掌,大声讥讽道:“原本以为宋家都是些如同宋庄主这样深明大义之人,可是今日一见,果真是叫我大开眼界啊!‘宋庄主’少,如‘宋照秋’之流,却是比比皆是!” 她的声音原本就清脆,加上此时故意提高了声音,穿透力极强。 深深地讽刺穿过嘈杂,传到众人的耳朵里,让那边吵吵嚷嚷的宋家人都一愣,随即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待看到嘲笑他们的,居然是一个黄毛小丫头,都不由得怒气上涨,方才带头说话的那个大胡子更是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冲着她大骂道: “哪里来的丫头片子,居然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你知道这是哪里吗?这是在我们宋家!哪里有你一个外姓人说话的地方?” 也有人认出了虞归晚:“这不就是那个跟家主合伙做什么生意的丫头吗?好像是旦黄派的人。” “呵。”便有人不满的冷哼道:“旦黄派?他们自己跟玄天门的事情还没有扯清楚呢,又跑到这里来掺和咱们宋家的事?!” 说着,又看向宋谦父子,不怀好意的说道:“怎么?难道说,你们也想学他们旦黄派脱离玄天门,要从咱们宋家脱离出去不成?” 宋谦父子俩听得脸色铁青——这是在赶他们走吗? 虞归晚更是学着季临风的样子,嗤笑一声,狠狠的白了那个说话的人一眼:“你想得美!宋庄主为了你们宋家鞠躬尽瘁,现在只不过是受了伤,你们不想着怎么救人,却想将他们赶出去?说出去,也不怕笑掉人家的大牙! 再说了,要是扯到玄天门,我可要好好说道说道了。我们四宗脱离玄天门,是因为他们不做人,成天只想着争权夺位,排挤同门,为了那个掌门之位,人脑子都要打成狗脑子了。我们不想与他们为伍有什么错? 你们将自己比作玄天门,难道说,你们也是他们那样,心里眼里只有利益,而没有人性之人?” 这一番话说的方才那人面红耳赤,吭哧吭哧的,就是说不出一句话。 虞归晚却没有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们,看了他们一眼,毫不掩饰脸上的轻蔑跟鄙夷:“你们在这里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上咋都不干人事儿啊? 没错,你们的老家主的确有错,他错在不该一时贪心,但他已经用他的一生来赎罪了,且得到了他应有的报应。但是宋庄主他有什么错? 他这一生为了偿还他父亲犯下的错误,兢兢业业,为了你们宋家鞠躬尽瘁,他总对得起你们宋家的任何一个人吧? 不要着急否认!宋庄主行的端坐的正,为人正派,因此哪怕是心魔都不能奈何他。但是你们呢?若是魔气入体,你们有机会反抗吗? 真的是,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那脑子也不想事呢?我真心奉劝你们一句话,没事多看看自己,没有镜子总有尿吧?认清自己是件好事儿,别一天到晚的就知道说别人,一堆双标狗!” 一口气骂完,虞归晚胸中积攒了一天的浊气,总算是吐了个干净,舒爽地叹了一口气。 而在她的对面,被她骂的那些人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他们虽然不懂双标是什么意思,但他们却懂得最后那个字儿……这小丫头片子居然骂他们是狗?! 大胡子脸色顿时一变,掏出自己的大刀就要砍人。 虞归晚虽然嘴皮子厉害,但她却十分清楚,自己这会儿实力不济,真刀真枪的可干部过啊! 为了小命着想,她脚底抹油,连忙躲在季临风的身后。 遮挡在她前面的人,身形并不十分强壮,但她却觉得格外有安全感——这就是抱大腿吗?真爽! 她甚至还大胆的探出脑袋,对着那个大胡子做了个鬼脸,实在是嚣张至极。 就连此时心情不好的宋时遇,看到她这模样都有些出戏——对不起,归晚姐! 但他确实联想到了,某些可爱的小动物,隔着一道铁门疯狂挑衅的模样。 若是虞归晚知道自己这么尽心尽力的帮着他,而宋时遇这小子,却敢在心里把她比成小狗……她发誓,她一定会把这小子的头拧下来当皮球拍! 而对面的处于暴走状态的大胡子,看见挡在她前头的人,却是突然冷静下来了。 但是这会儿退下,又有些太怂,而且这可是在他们宋家啊! 于是他冷哼一声:“魔君,难道你要为了一个小丫头片子,跟咱们整个宋家做对吗?” 季临风此刻心情颇好,听到这个问题,好心的赏了他一记眼刀:“废话,我不帮她,难道帮你吗?你要是不服气,咱们打一架?” 第350章 不是怂,是走小门更顺路…… 打一架?别开玩笑了,眼前的人别看他年轻……可他是魔君啊! 今天在姑媱城发生的事情,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已经传遍了整个明镜大陆。 更别说就在城中的宋家人,不仅知道魔君来了他们姑媱城这件事儿,且此刻,魔君就站在他们面前,跟他们说,‘不服打一架’! 魔君季临风可以轻松的撕开时空之渊这件事儿,还有人不知道吗? 可想而知,他的修为已经到了一个众人想象不到的可怕高度。 想到这里,众人即便对他这样狂妄的态度十分不忿,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是因为不想吗? 不,是因为不敢啊! 就连刚才已经准备砍人的大胡子,此时也默默的收回了他的大刀,生怕魔君看见了会误会他想切磋一下。 虽然行为上他们已经怂了,但嘴还是硬的很。 不敢同魔君叫嚣,他们还不敢同宋谦、宋时遇这父子俩叫嚣吗? 假装刚才无事发生,那大胡子假装没有看到虞归晚的挑衅,转头对宋谦继续说道: “我劝你现在赶紧让开,让咱们进去,要不然这事情传到外头,你们这一房独揽大权的名声,可就摘不掉了!” 不得不说,宋谦作为宋庄主的儿子,在某些方面很像宋庄主,那便是为人正直、极有正义感。 但某些方面,却完全不像宋庄主那样处事果决。 也或许是因为从前有宋庄主镇着,这些人将獠牙藏得很好,因而此刻他没有想到,在父亲倒下之后,这些一向和睦的家人们,仿佛都在一瞬间就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对于这些人无耻的举动,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虞归晚在一旁看着干着急,正准备再次挺身而出时,却见宋时遇往前一站,随后举起手, 而在他的手中,紧紧的握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太小,柳园一时有些没看清,疑惑的嘟囔着:“那是什么啊?” 虞归晚连忙定睛一看,乐了,小声道:“留影石!” 宋时遇这小子手里,举着的居然是一块留影石! 这一招她熟啊!之前她自己不就是在季变态的帮助下,用这留影石揭穿了林慕白跟宋惜颜陷害她的阴谋吗? 还好宋时遇这小子也不笨,还知道用这一招。 而宋家的人,自然也知道了宋时遇手中拿着的是什么,留影石一出来,方才还咄咄逼人的那些人,顿时便收了声。 那那大胡子更是愠怒道:“宋时遇,你这是想做什么?在自己家里,自家人说话,你居然还拿留影石录着?” “自家人?” 听到这话,宋时遇冷笑出声:“好一个自家人。那么请问,身为自家人的你们,在我爷爷重病时,堵在他的门口是想做什么呢? 这个时候想起是自家人了?我可告诉你们,方才你们这些人的嘴脸,一个不落,我可是都录下来了! 要是你们还想蛮不讲理,或者想倒打一耙?也没关系!我就将这些东西都放在仙博上去——我还要搞个直播循环播放! 届时,是非对错,自有人去评论,到那个时候,你们可别说我伤了亲戚间的和气。” 他这番话,着实将宋家那些人气的不轻,正想发火,却见宋时遇又‘哦’了一声,补充道: “对了,作为亲戚的好心提醒——你们说话注意着些,我现在可还录着呢。” 想必是他们自己也知道,他们今天这样的举动,不仅不讲道理,还有些趁人之危,因而听到宋时遇此话一出,都心虚的转开了头,避开留影石,甚至有些还用手挡上脸。 就连方才最嚣张的那个大胡子,也下意识的扬起了笑脸。 虽然笑得十分僵硬,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可以看的出来,他是心中是恼怒的,但是因为宋时遇手中的留影石,因此不得不强忍住怒气,一脸假笑的对着宋谦说道: “瞧,时遇这孩子气性多大?都是自家人,咱们也是担心家主要是有些什么事情,这些事情来不及安排。又何必要捅到外头去,让外人看笑话? 他是小孩子,不懂事儿,你一把年纪总晓得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吧?还不管管!” 若说宋谦之前还认为这个宋家十分和谐,那么在方才,这个他心里的假象便被彻底打破了! 见过了这些人的丑恶面目,这会儿看见他们的笑脸,只觉得恶心得紧,冷哼一声讽刺的道: “我这个儿子顽劣不堪,不服管教,我哪儿管得下啊?再说了,就连你们都明知这事见不得人,还要特意为之,更别说他一个‘孩子’了!” 这些话都是方才他们说出来的……这是拿他们的话,堵他们的嘴了? 还有这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这是讽刺他们还不如一个孩子吗? 这些宋家人脸色一变,有心想要发火,可是看着宋时遇手里举起的留影石,又心生忌惮。 想要放弃,但是又有些不甘心,期待着谁能不惧留影石的威胁,再出来争一争,毕竟机会难得! 但谁也不是傻子,谁也不会想去当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出头鸟! 坚持着对峙了良久,到底是没有人出头,反而最先那个大胡子有些坚持不住了,什么话也没有说,冷哼一声,甩袖便走。 虽然架势很潇洒,但他为了避开门站在大门口的季临风,而假装小门更顺路的样子,却灰溜溜的很。 心中还嘴硬的想——便暂且放过他们这一马,反正宋浩然看样子,也坚持不了多少时日了。 若他真的打得是私自把家主之位传给他儿子、或者孙子的主意,那么他们这些人必然不能答应! 哼,他可比宋浩然更有时间耗! 想到这里,憋屈的心里这才轻松了一些,就好像从未丢过人一样,又挺胸抬头起来。 而他这一走,其他的宋家人也如坐针毡。就这么走?显得他们好像多理亏似的…… 强忍着同宋谦父子寒暄了几句话,然而人家别说搭话了,就是眼神都欠奉,见状,个个都灰头土脸的,紧跟着大胡子的步伐,从小门落荒而逃了。 第351章 真的做什么都可以? 这些不怀好意的宋家人一走,嘈杂的院子顿时安静下来。 宋谦被吵得头痛欲裂,抬手,却没有去揉头,而是拱手,对着站在大门处的虞归晚等人,深深地拜了下去。 宋时遇也少了不见了平时的嬉闹调笑,跟在他父亲的身后,也是深深地一拜。 这举动吓了虞归晚一跳,宋时遇便罢了,但宋谦可是长辈!况且自己也没有做什么,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如何当得起这一拜? 就像被地面烫了脚似的,她差点从原地跳起来,飞快的三两步上前,在宋谦的腰完全弯下去之前,扶住他的手臂,试图将人扶起来,嘴里还嚷着:“宋叔,您这是做什么呀?这不是折煞我了吗?” 宋谦却没有顺势起来,而是坚持着行完那一礼,这才直起身,看着对面一脸不好意思的小姑娘,诚挚的道: “虽然是几句话,但是却解了我们两难的困境。小虞,今天要不是你,还不知道那些人要闹腾多久呢。” 虞归晚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宋时遇实话实说: “光是我那两句话哪够啊?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宋时遇,要不是他机灵,直接拿留影石将他们那些丑态都录了下来,事情也不会这么容易——对付那种人,还真是这样的办法最好用。” 宋时遇一向自诩是个情商高的人,听见虞归晚今日竟然如此大力夸赞他,连忙也谦虚地回应道:“哪里,哪里。不急归晚姐十分之一,我这都是跟你学的。” 听到这话,宋谦也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欣慰的点点头,叹息道:“的确,还是机灵的,比我强。” 这边正说着话,那边季临风等人也走了过来。 今天发生的事情,宋谦都已经从儿子的嘴里知道了,心知父亲自废心脉以后,若不是魔君第一时间帮父亲护住了心脉,只怕此时的结果…… 更别说,虞归晚出头、儿子宋时遇的留影石固然重要,但要不是魔君的武力震慑,那些人真的会甘心就这样走掉吗? 若说他之前也同那些人一样,对魔君心有成见,但是在今天的事情发生之后,他的心里,只有感激。 再说起以前那些对于魔君的印象,如今细究起来,竟不过都是他的偏见而已。 怎么能不是偏见呢?他心里认为十恶不赦、残忍无道的魔君,今日却几次三番的相助于他们一家。 而往日那些大义凛然、和善可亲的亲人们却迫不及待的跑过来争权夺利。 人之善恶,有时候真是难说的很。 对于他的大礼,季临风却没有像虞归晚那样躲避,毕竟他今天的确是帮了宋谦这一家子好几个大忙,这一大礼是他应受的。 他下巴微抬,倨傲又矜贵,坦然的受了这个礼。 不过他眼看宋谦站起来,嘴角一动,似乎还要说话——他猜都猜得到,不过就是些感谢的话。 他一向不耐烦应付这些,在宋谦话说出口之前,先开口打断道:“与其在这里废话,不如进去看看你的父亲如今状况如何了。” 宋谦一愣,想起灵医说的,父亲此时需要静养的话,正想回绝。 但是又转念一想,眼前这人他可是魔君啊!他修为那么高深,说不定能有什么力挽狂澜的办法,让父亲好起来呢? 想到这里,他眼睛一亮,嘴里拒绝的话咽了下去,连忙将人往里面请。 门吱呀的一声打开,几人鱼贯而入,进去先是客厅,在左面才是卧房,而在那床前还有一扇白玉屏风,挡着众人的视线。 绕过屏风,宋庄主苍白的脸便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中午时,宋崇光带着怒气而来,那时宋庄主匆匆赶到阻止,那会儿他还是红光满面、生龙活虎的。 而此时却面无血色、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别说是宋时遇父子俩了,就是虞归晚等人看着都觉得揪心。 虞归晚又想起刚才宋时遇给她发的那条仙信,明明才一句话,但里面却透着浓浓的悲伤跟绝望,想来,难道即便是宋家也没有办法将宋庄主治好了吗? 即便如此,她是忍不住问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宋谦叹了一口气,心情沉重。 心脉续上容易,但想要恢复如初却很难。 修士虽然说比普通的人要强大,但终究还未成仙,若不医好,那是绝对活不成的,更别说再继续修炼了。 如今,若想活命,便只有将心脉修复如初,但此事说来简单,做起来却难,需要极多的珍草灵药。 有一些宋家倒是有,但其中还有一味药,乃是只有在极北冰川里才会有的万年雪精。 别说他们姑媱山跟冰川,一个在极南,一个在极北,中间相隔万万里之遥。 但这些却不是最大的问题,毕竟姑媱山外,稍微大一点儿的城镇都设有传送阵。但最大的问题也出来了,那便是姑媱山里头没有传送阵! 听宋谦说到这里,虞归晚等人面面相觑。 因为帝休树的原因,姑媱山境内不设传送阵,要在姑媱山境内出行,只能靠自己飞。 她们可还记得,当初一进姑媱山,可是自己飞了好久才赶到姑媱城的。 哪怕是宋家有最快的办法,但是在几天内也无法取回来。 更别说雪精易得,但是万年雪精却不易见,毕竟万年雪精已经有了灵性,极难遇见,更别说抓捕了。 而且再退一万步来说,哪怕是有了这万年的雪精,也不是说就一定能将宋庄主治好,只是说好的几率比什么也不做更大些罢了。 众人听到这里,看着床上躺着的奄奄一息的宋庄主,心情都有些低落。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柳园更是着急的跺脚:“哪怕机会少,但是,也要试一试啊!” 宋时遇眉毛拧成了大疙瘩:“我们已经派人去了,但是……” 他没说完,虞归晚却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 从这里到极北冰川、再到抓到万年雪精赶回来,一前一后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但是宋庄主显然已经挺不到那个时候去了。 她看着宋时遇痛苦的模样,长叹一口气,伸手拍在他的肩上: “可惜我们都没有那万年雪精,也不知道哪里有,若是有,我身为你的朋友,不管让我做什么,也得帮你把这雪精拿回来!” 她想的是,若是这雪精能买着,一定也贼贵,她身为朋友,愿意掏出她所有的私房钱…… 不过,宋家家大业大,要是他们都拿不出的数,她这仨瓜俩枣的,应该也没用吧? 想到这里,她又同宋时遇手握着手,一道儿沉沉的叹了口气,颇有一种无奈之感。 却没看见一旁的季临风,正深深地看着她,薄唇一启,轻声道:“哦?真的做什么都可以?” 第352章 二师兄对不住,我要叛变了 彼时,虞归晚跟宋时遇两人的叹气声刚刚落下,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季临风的声音很轻,但是在这个时候,却显得格外的大声。 特别是加上他那话里的意思……越发振聋发馈,叫众人心中一震,一时都愣住了。 但很快,宋谦跟宋时遇父子俩就反应过来,双双惊喜的看着季临风。 “季道友,难道你有万年雪精?” “魔君,若您身上真有这万年的雪晶,可否忍痛割爱,让给我?我知道此物珍贵,若是可以,无论你想要我们宋家拿什么东西来换,我都绝不说二话!” 连‘您’都出来了,足见宋谦对此事的态度,但是犹豫了一下,他又补充道:“当然,除了宋家的家主之位……” 宋谦有些无奈:“您刚才也看到了,这事的确是我做不得主的。” 然而,季临风却看也没有看他们,只是冷冷的吐出一句话:“谁稀罕你们的什么家主之位?” 他可是魔君,那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试问明镜大陆谁敢不长眼的惹他? 会稀罕这个什么宋家? 呵。 “那……”宋谦也觉得自己心急之下说错话了,着急的在地上踱了几步,脑海里仔细想着还有什么拿的出手的。 然而在此时此刻,在他的心里,竟是没有什么东西比得上这万年雪精。 更何况,人家连宋家的家主之位都看不上,那还有什么东西是他看得上的呀? 正在他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宋时遇却灵机一动,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突然便知道了让季临风拿出这雪精的关键,顿时忍不住收紧了双手。 方才虞归晚安慰他时,两人握手相对叹息,此时,虞归晚的手还在他的手掌中没有抽离出去。 感受到这小子手中突然加大的力道,虞归晚忍不住低声痛呼:“你小子,看不惯我就直说,居然暗地里来阴的?!” 谁知一抬头,却对上宋时遇亮晶晶的眼神。 他连忙松了手中的力道,却没有松开她的手,依旧紧紧的拉着,配上他的表情,狗腿十足。 “归晚姐,你是我的好姐姐,好姐妹!……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虞归晚看着他的样子,莫名问道:“什么话?” “就是说,咱们朋友之间赴汤蹈火,不论让你做什么,只要能将雪精拿到手!” 虞归晚想到自己方才情绪到了,好像……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宋时遇看见她突然变僵的表情,知道她是想起来了,连忙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这不巧了吗?你兑现承诺的机会,没想到这么快就来啦!”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虞归晚使着眼色。 哼,他早就看出来了,魔君对归晚姐,不一般! 不过说实在的,早在没有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就觉得虞归晚跟季临风还是挺相配的。 毕竟一个武力值强大、有钱有地位,对别的女人视若无物,偏偏只对你另眼相看,更重要的是,这样的人,还是个大帅比! 这样的好男人,可遇不可求啊! 这谁能不心动?也就他是个男的,要不他都得心动!归晚姐跟他要是真的成了,还怕什么林慕白啊? 只是,之前迫于二师兄顾云深的淫威,他一直不敢说。 但是今天,他豁出去了! 对不住了二师兄,他要叛变了! 谁让季临风身上此时有他最最想要的东西呢? 其实季临风的话,虞归晚并不是没有听到,相反她听得一清二楚,当时心里便是一乱。 想要装作没听到的样子,但是宋时遇这小子不仅把话题给她扯回来了,还使劲儿的朝着她使眼色。 看他眨眼睛眨得眼睛都要抽筋的样子,虞归晚终于有了那么一丝不忍心,转头看向季临风,却没有接茬儿,而是假装什么事儿也没有的样子,一脸高兴的问道: “太好了,季道友,你说他们需要万年雪精,你身上还就正好有,这不是想瞌睡碰到枕头,想什么来什么吗? 要是你此时没有什么用,要不然就先拿出来给宋庄主用一用?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将来你飞升,说不定天道感念你做的好事,直接给你减了雷劫呢?”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谁知对面那人却皱了眉头,眼中有些不满:“不是说了吗?让你叫我季临风。” 啊这……就听到这个称呼了是吧?说的其他的您老是充耳不闻啊! 虞归晚喉头一梗,但是看到对面宋时遇传过来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她艰难的开口:“好吧,季临风!那你的万年雪精……” 季凌风却只是沉沉的看着她:“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方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呢?” 他如此执着的追问,虞归晚一时有些尬住了。 站在一旁的顾云深忍不住了,一把跳出来,正想说话,但眼角撇到一旁床上躺着的宋庄主,连忙将到嘴边的怒喝咽了下去,憋的他险些一口气没能上来。 一会儿,才压低了声音,低吼道:“我说棺材脸,你别太离谱,趁火打劫是吧?” 啊?还有没有一点儿廉耻心啊!当他这个当师兄的不存在啊?真是气死他了! 谁知季临风却根本没有理会,理直气壮的点头冷笑:“不趁这会儿‘打劫’,别的时候也不太好成功啊。” 顾云深:“……”好一个臭不要脸的棺材脸啊! 他被这话噎的不知如何是好,而宋时遇闻言却是一脸佩服的看了一眼季临风。 这不要脸的样子,值得他学习呀! 有这种精神在,什么事情办不成? 他心里佩服的五体投地,然而一转头,看向虞归晚的时候又瘪了嘴,一脸的泫然欲泣,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虞归晚嘴角一抽,更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叫你刚才那么大包大揽的,现在好了吧! 顶不住宋时遇撒娇的压力,她只好点点头,含含糊糊的道:“我虞某人说话一向是一言九鼎的,只要有用得上我的地方,除了杀人放火,绝不推辞! ……季临风,你要是真有,又用不上,就赶紧拿出来呗!毕竟救人要紧啊!” 第353章 药补不如食补 说到最后,虞归晚有些恼羞成怒,就连语气都有些烦躁。 但季临风却觉得,她这样的语气,倒是比平时少了许多生疏。 嘴角勾起的笑容少了些平时惯带的嘲讽,皱起的眉头也舒展下去。 他伸出右手,手心朝上,在他的手心顿时出现了一阵雾气,一个透明色的琉璃瓶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然而,里头却空空如也。 盯着他的手心目不转睛的顾云深,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一个空瓶子,顿时有一种上了当的感觉:“搞了半天,啥也没有啊!” 季临风白了他一眼,却没有开腔,一脸不想跟傻子说话的表情。 虞归晚却知道,季变态向来是有的放矢,若是他没有的东西,一定不会出声,因而便凑上去,仔细去看。 果然便看见,在那琉璃瓶中有一个白色的小人影子! 那白色极淡,几近透明,要不是方才那东西突然移动了一下,她还真不能发现里头的东西。 待看清之后,她低声惊呼道:“是一个小人!” 宋谦眼睛几乎都要贴在那琉璃瓶上,才看到了里头的东西,激动的说道:“万年雪精吸收天地之灵气,化灵之后便是这样的小人形状。果然是万年的雪精,没错!” 而刚刚才出声质疑的顾云深听见他们的话,连忙凑过去定睛一看,这才看到里头的东西! 知道自己方才误会了这棺材脸,他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的看了季临风一眼,挣扎了许久,到底嘟囔着道了歉:“我、我错怪你了,对不住啊!” 说完,脸色已是通红,显然对于给季临风道歉这事儿,他还有些不熟练。 季临风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想到他每次都想坏自己事的样子,越看越觉得不顺眼,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顾云深正有些尴尬,却感觉有人在自己的肩膀上拍了拍,一转头,却见是自家的小师妹。 只见她看着他,一脸感慨的道:“二师兄,这也不怪你看不到,要不是我仔细的看,也不能发现里头居然装着个小东西! 难怪说它难抓呀,在这里尚且如此,若是在那白茫茫的冰川之中,除非火眼金睛,否则说不定就在面前,都得被它溜走。” 说到这里,她不由得看了一眼季临风,眼中满是佩服。 该说不说,这季变态除了性格变态,在其他的方面,例如武力值,又例如这视力,那也是格外的‘变态’。 感受到她的视线,季临风淡淡的看过去,待看到她感慨的眼神,也不知道怎么的,他的脑海里突然就浮现起那一日,在云梦秘境之中,她叫了他一句季变态。 随后解释道:之所以叫他季变态,是因为他懂得变通,跟其他人不太一样,所以称之为‘变态’。 傻子都知道这个解释有多不可信,更何况他不是傻子,自然没有信过。 那时的他对这个解释嗤之以鼻,且在心里狠狠地给她记了一笔,等着什么时候腾出手来再收拾她…… 但是今天看见她脸上那略带崇拜的神情,他好像有些信了。 虞归晚还不知道因为她一个崇拜的表情,季临风已经在心里开始了自我pua,且获得了初步的成功,甚至有些接受了季变态这个称呼…… 她再对着万年雪精赞叹了一番之后,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宋庄主。 他已经连胸部的起伏都变得微弱,面无血色,看上去随时要噶的样子。 且看方才那些宋家人要吃人的样子,要是宋庄主没了,也不知道姑媱山要发生什么动荡? 且不说她的生意还能不能继续做下去,就说她跟宋时遇是老乡,又是好朋友,也不忍看着他伤心,自然也想宋庄主快点儿好起来。 她连忙看向宋谦,问道:“既然雪精已经有了,那要如何给宋庄主用下呢?” 说到这个,宋谦的神情严肃起来:“除了万年雪精之外,还需要佐以其他的珍草灵药,然后炼成丹药服下。但是这万年雪精很是,炼丹的难度也很大。” 他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因此,为了避免失败,一次就将东西浪费掉,恐怕得分成好几份来炼。这样一来,哪怕有一次失败的,也总能有成功的,不至于全部浪费了。” 虞归晚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声。 好家伙!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刚才他们还说了,即便用了万年雪精也不一定可以完全的治好宋庄主吧? 一个万年雪精都尚且不行,更何况还要将其分成好几份去炼丹,这样一来,效用不就又大大的降低了吗? 再说了,因为这万年雪精她还答应了季变态一件事情,因此光是想想要浪费,她就觉得心疼得不得了。 诺大的宋家,难道就没有靠谱一点的炼丹师,能把这万年雪精给一锅炖了吗? 诶,一锅炖?! 虞归晚脑海里突然灵光一现,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为啥不行呢?! 俗话说了,药补不如食补,她做药膳也是很有一手的呀! 请看之前,她就用灵食加上治疗术,治好过季临风的伤。 还有,剑宗的杨师叔因为练剑受伤之后,也是她用灵食治好的。 更别说后来,她为了能有更多时间练剑,而捣鼓出来的那一堆特制调料,都是用品级极其一般的灵药做的,但是效果却出奇的好,一点儿也不比他们费劲巴拉的炼成的丹药效果差,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她完全可以用这万年雪精,为宋庄主制作一锅补心护心的药膳,配合起之前季变态教她的高级治疗术,失败的风险不就大大的降低啦! 她将自己的想法同宋家父子俩一说,随后期待的看着两人,等他们做决定。 宋时遇倒是没有意见。 毕竟他跟虞归晚呆在一块儿的时间比较长,知道她的性子,虽然外头看着跳脱,但是内心却十分沉稳,向来是没有把握的事情不会说出口。既然说出口了,一定是有一定的把握! 但宋谦又不同。 他跟虞归晚没有见过多少面,且大部分时间还是充当试菜工具人。 他对虞归晚的了解,仅仅止于这小姑娘‘人不错、做出来的零食十分美味’。 除此之外,在他的心里,她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罢了。 这会儿听到虞归晚的建议,他有些怀疑——她做的灵食,能有这么神奇吗? 第354章 您那叫寄居?那是赤果果的霸占! 此事,关系到自己父亲的性命,因此对于虞归晚的提议,宋谦有些犹豫。 毕竟万年的雪精难得得很!分成几份炼成丹药,不论怎么说,总能保住一份吧? 但要是一锅炖了,一个不好,说不准儿就全没了! 他虽然看着文邹邹的,但不是迂腐性子,知道人家也是为了自己父亲着想,看着虞归晚期待的目光,也没有藏着掖着,直言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虞归晚明白了——这是在质疑她的实力啊! 不过,她也理解,毕竟其实除了她,其他的厨修做出来的灵食只不过是多一些灵气罢了。 而她自己猜想,许是因为她身上仙骨的原因,所以做出来的灵食才会与别人的不同,而是能像炼丹那样,根据不同的材料做出不同的疗效。 她让众人重新接受吃灵食都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更别说,要打破他们对灵食的固有印象了——但是,仙骨这事儿,她是不可能说的。 那要怎么才能让宋谦相信,她做的灵食跟他印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正当她苦恼的时候,虞归晚突然听到有人说话。 “信她。” 虞归晚愕然抬头,却见季临风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他这副样子,要不是她能认出他的声音,还以为方才那话不是他说的呢。 不过……拜托,大哥,你这硬邦邦、冷冰冰的两个字儿,人家不害怕就好了,凭啥信你啊? 好在,他这一声,却是提醒了顾云深。 在他的心里,自家小师妹就是最好、最厉害的!特别是在做灵食这一方面。 见到有人质疑她,他比谁都着急,连忙将之前还在玄天门时,虞归晚不仅帮着剑宗杨峥杨师叔治好了伤,还用灵食,帮助杨峥参透了久久不能参悟的绝世剑招…… “您是没有看见啊,我杨师叔那剑招,一招,就把一座山劈得粉碎!” 贺知礼适时的在一旁补充:“二师兄,你忘了,入门厨艺比试的时候,小师妹一道开水白菜,还帮丹宗的陈师伯悟出了一道残破的丹方,此丹可延百载寿命,不同凡响。” 他表情平淡,但是语气中却分明有一丝炫耀,跟与有荣焉。 宋谦听了这两人的话,果真惊奇——虞归晚做的灵食,居然这么神奇么? 可是,他还是有些犹豫。 毕竟这两人说的这些事儿,虽然都很厉害,但是都是帮着人参悟一些久不能参透的东西,可他父亲这可是治伤啊! 虽然听顾云深说,也曾有帮着剑宗宗主治伤的经历,但那只是剑伤,即便伤得重,难治些,总归不会伤及性命。 可他父亲这却是涉及心脉,复杂得多,也严重的多。 光是靠灵食,能好嘛? 听见宋谦的担忧,虞归晚心想,这些都不行?那她还医好过季变态啊! 她正要说话,然而一个声音却先她一步开口。 “我初遇他时,被业火所困,若业火不除,不仅身上的伤不能好,修为不能恢复,还会慢慢的被业火烤死。” 此话一出,别说是宋谦,就是其他人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他们没听错吧? 业火?! 这是天底下最霸道的火,原因无他,因为这玩意儿是天道为了惩罚逆天而行之人,而降下的天惩。 不过,这么厉害的玩意儿,却没有人知道若是留存在体内会发生什么。 因为受过天惩之人,无一例外的都死了——没开玩笑,是都死了。 还是魂飞魄散,灰飞烟灭那种。 因而,在听到季临风说自己体内有业火时,众人才出奇的震惊了。 这是不是说明,他不仅受过天惩,而且还活下来了? 假的吧? 众人忍不住怀疑,但是这个念头刚刚出来,便又立刻被否认了。 虞归晚跟顾云深就不说了,就是其他人,虽然跟季临风在一起相处不久,但是也知道他的脾性,要么不说话,但说的都是真话。 在有了这个认知后,众人看着他的目光,都不由得露出一些敬畏——这得是有多强,才能连天惩都奈他不何? 啊,不对……虞归晚突然想到,季变态这得是干了什么事儿,才能引得天道都看不下去的啊? 这么一想,她回想起自己刚刚遇到他时,还曾经差点儿把他当成野鸡炖了蘑菇,一股迟来的惊悚包围了她。 这样的狠角色,她居然想把他做成小鸡炖蘑菇! 呜呜呜呜,她还能活着真是命大啊! 一句话引得众人脸色惊变,而引起这一切的当事人季临风却跟没事儿人似的,接着说出了一句让大家惊上加惊的话。 “那时,我寄居在她的洞府中,无意间吃了她做的灵食,发现居然能缓解我的业火之痛。后来,便是在她灵食的调养下,直接将我体内的业火都拔除了。 那时,尚且什么灵药都没有用呢。如今你父亲的病,还有万年雪精能用——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虞归晚顺着他的话,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那时,她不仅要面对林慕白的威胁,而且身边还有一个大祸害,不由得在心里摸摸吐槽——什么寄居?您那叫赤果果的霸占! 呜呜呜,她堂堂洞府真正的主人,却连一天的正房都没有住过,实惨了! 但是其他人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了别的地方——他体内的业火,是虞归晚给治好的! 顾云深等人看着虞归晚的目光,简直都要发光。 知道小师妹的灵食厉害,但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厉害! 而虞归晚被众人这目光一瞧,却是有些不好意思,谦虚的道:“哪里哪里,还不是因为您后来教了我一个高级治疗术,效果才能那么好么。”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其他人却知道,别说什么高级治疗术了,要不是有她的灵食,就是顶级治疗术也没用。 毕竟那可是业火啊! 知道这事儿后,就连宋谦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他当然明白季临风的意思,他父亲的病,跟业火一比,简直就不值一提。 而虞归晚做的灵食,连天道降下的业火都能治好,更别说是区区修复心脉了! 他顿时对父亲的病充满信心,正要说话,却被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 第355章 宋庄主的嘱托 “谦儿。”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众人面面相觑,确信这声音不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发出来的之后,又转头看向屏风后。 方才为了能让宋庄主更好的休息,说话的时候便走远了一些。这会儿听到声音,连忙都抬脚,转向屏风后头去,看向床上。 果见,方才还昏迷不醒的宋庄主,此时面色依旧苍白,但是却缓缓睁开了眼睛,正看向他们。 众人见状心中一喜,宋谦更是喜出望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然而却因为太过激动,脚下一绊,好在紧跟在他身后的宋时遇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这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纵使如此,两人也没有停,跌跌撞撞的一起奔向床边,惊喜的叫道: “爹!” “爷爷!” 一声爷爷叫出口,宋时遇突然鼻子一酸。 从前不觉得,但是这会他心里却想,还能有爷爷叫,且那人还能听到,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宋谦虽然也十分激动,但是在小辈面前,到底忍住了情绪,没有如同自己儿子一样流起了眼泪,但是看着面前的父亲,到底还是红了眼睛。 高兴的同时,他突然又想起人间所说的什么回光返照…… 父亲的情况本就不容乐观,这会儿醒来,该不会是……想到这里,宋谦心里紧张起来,就连声音都有些紧绷。 “爹,您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不舒服?当然有。 自废心脉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但是宋庄主一向是有泪不轻流的性格,更何况看见儿子跟孙子如此的担忧,更不可能将实话告诉他们,免得让他们更加忧心。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也只能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幅度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没有。” 说罢,他的眼神一转,看向一旁站着的虞归晚等人。 虞归晚等人看见宋庄主醒来,也十分高兴,只是这会儿人家亲人相聚,他们不好凑上去,不过这会儿看见宋庄主的眼神望向他们,这才上前一步,笑着叫了一声: “宋庄主!您终于醒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您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这是宽慰人心的话,宋庄主自然知道,然而听在心里,也不由得高兴。 他看向站在最前头的虞归晚,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是赞赏,是感谢。 晕倒之后,他一直在自己的识海里挣扎着,看似昏迷,但实际上意识却无比的清醒,外头的动静他都能听到,只是身体却像是被十座大山给压住,动弹不得。 家里的那些人,趁着他晕倒之际,想要抢夺家主宝印的事情,他也一清二楚。 但却没有多伤心,毕竟那些人的秉性,他心里多少有点儿数。 其实也不怪儿子宋谦把那些人想得太美好,毕竟之前有他压着,没人轻易露出獠牙,宋谦等人看到的,自然都是那些人和善的一面。 然而他掌管着整个宋家,自然知道,这些人和善的面具下,真正的面目有多丑陋。 他们一直觊觎他手中的权利,只是苦于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机会。 如今他一倒,几乎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就想到会出现这种局面。 因此,在听到外头那些人口出狂言的时候,他恨不得立刻起身出去,却不是要去同他们争辩什么,而是想告诉自己的儿子跟孙子——算了吧。 这些东西,他们想要就给他们,反正自从宋照秋在众人面前曝光了那些陈年往事以后,看到那些人的反应,他便觉得这一切都没了意义。 就因为那一个跟他无关的错,这些人就可以无视他这么多年的付出,把那些都怪在他的头上,仿佛他这么多年的这些付出都是处心积虑…… 但是虞归晚说的那些话却点醒了他。 要是因为这本不是他的错而被打倒了,世人非但不会觉得他可怜,反而会觉得他内心懦弱,不堪一击,会更加肆无忌惮的给他泼脏水! 这绝对不是他愿意看到的,若是他从此就倒了下去,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一丝不甘,他突然有了一丝力气,支撑着自己从混沌中抽身。 睁开双眼时,恰好听到虞归晚自荐,用她做的灵食来代替丹药,替他疗伤。 虞归晚做的灵食,他只吃过一次,但那一次的效果,他还记得十分清楚,才入口,便觉得头脑瞬间清明。 原本他就已经想同意了,再听到魔君说他身上的业火也是虞归晚鱼给治好的,宋庄主便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才说完一句话,他就已经气喘吁吁,稍微歇了一会儿,才终于又有力气开口:“小虞,那就拜托你了。” 众人闻言一愣,宋谦更是着急的问道:“爹,您的意思是……?” 宋庄主缓缓的将目光挪到自己儿子的身上:“就听小虞的,万年雪精不易的,但纵使这样,能治好的机会也不高,还得分成好几份,更是分薄了效用 无论如何,都是与天搏命,不如就让小虞试试吧!” 他说的话倒是不错,即便有了这万年雪精,也不是就能百分百的让他恢复,好的概率仍是很低,倒不如让虞归晚试试。 而宋谦也在听到虞归晚治好了季临风的业火后,便想着让她一试,这会儿连父亲都这样说了,自然是不再犹豫,使劲儿点点头。 谁知,宋庄主严肃了神色,定定的看着他,郑重道:“你要记住,这是我要试的,咱们是求小虞帮忙,若是失败,我得病没有好,那么便是证明我的命就是如此了。你不许责怪她,也不许责怪任何人!” 这听上去有点像交代遗言的意思了,他是担心自己再闭上眼睛,就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意识到这点儿,宋谦再也忍不住,眼含热泪的点头。 看着面前双眼含泪的儿子,饶是宋庄主的也有些心软,目光柔和下来,又道:“要是我没好,你们也不必伤心。我早就知道,你志不在此,你早年的心愿,不是想要带着你媳妇儿去姑媱山之外看看吗? 若是我去了,你们也没有什么要挂念的事情了,那,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他一边说着,声音缓缓的低了下去,没了声息。 眼皮也支撑不住,缓缓的闭上。 看见这样的情形,宋谦心中一紧,心跳几乎都要停止,豁然俯下身,伸手去探宋庄主的脉搏。 在感受到那虽然微弱,但的确还在跳跃的脉搏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同时,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从前的父亲那样强大,强大到几乎无没有多少人敢正视他。 但如今他却躺在床上,脉搏微弱,随时要没了性命…… 他心中悲痛,但却深知此时不是伤心的时候。 悄悄的抹掉几乎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宋谦稍微平复了些情绪,这才转头看着虞归晚,一拱手,深深地拜下去。 “小虞,那就拜托你了!” 第356章 吃哪儿补哪儿 若是说之前虞归晚提出要用灵食来帮助宋庄主治疗,是出于对英雄迟暮的同情跟可怜。 那么现在,感受到宋庄主对她的信任之后,她突然感觉到肩上平添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这一次,对于宋谦的大礼,她没有避让,而是坦然接受。 看着宋谦眼中的托付,她郑重其事的点头:“我一定会尽我所能!” 宋谦闻言,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就连之前客气的语气,这会儿都显得亲近了不少。 “那就麻烦你了。哦,对了,都需要些什么东西?你尽管跟宋叔说,宋叔现在就去准备!” 这话有两层意思,一层便是字面上的意思,让虞归晚需要用到什么东西,都同他说,他来准备。 而第二层也有催促她尽快行动的意思。 虞归晚心中也清楚,宋庄主的情况拖不得了,于是点头道:“还真有个东西要准备。” “什么?” “猪心。” “猪心?”宋谦原本以为,她需要的东西不说像万年雪精这样珍贵,但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 因此,在听到猪心这样虽然不常见呢,但却并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时,着实惊了他一把,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虞归晚见状,耐心解释道:“俗话说吃哪补哪,要补心脉,还得是这心才最好使。” 啊这…… 虽然他隐约也听说过这个说法,不过听到要用猪心来补他爹的心,宋谦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荒谬…… 但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已经决定相信她,那人家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宋谦这样想着,面露坚毅,祭出自己的灵器,那是一把长剑。 “小虞,你稍等,宋叔去去就来!” 说罢,还不等出门,便风风火火的御剑飞奔而去。 嗯,是真的飞。 这一系列动作,看呆了虞归晚等人。 “宋叔这是干啥去?” 宋时遇一手放在眉毛上,做了一个远眺的动作,随后对虞归晚道:“看这个方向,应该是去后山了,那里灵禽灵兽多。 毕竟咱们醉仙楼的灵食工作才刚刚展开,很多人只是尝尝鲜,但还没有恢复顿顿吃灵食的习惯。我们宋家就更别说了,除了你的院子里,连个厨房都没有,这会儿肯定没有食材。 你要猪心虽然容易,不过这里肯定是没有的,得现挖。” 听到他的说法,虞归晚感觉自己一脑门子的黑线。 本来是一件多正常的事情,可是从宋时遇的嘴里说出来,咋就显得这么血腥呢? 她赶紧将脑海中那血腥的场面甩出去,清了清嗓子,对宋时遇道:“”除了这些,你还得给我准备一些东西。” ………… 虞归晚零零总总给宋时遇说了许多自己要的东西,宋时遇一一记在心上。 毕竟是关乎自己爷爷性命的大事,他一刻也没有耽误,一声吩咐下去,不出两刻钟的时间,虞归晚需要的东西,便全部都摆在了她的面前。 不仅如此,宋管家一听虞归晚有治好自家家主的办法,甚至当场就带人来,在宋庄主的院子里现垒了一个灶台,美其名曰离得近些,灵食一做好,就能端进去,能趁热喝! 虞归晚:“……”好家伙。 她突然想起还在旦黄派时,师尊喝茶,喝到最后喝不下了,于是嘱咐厨宗的一个弟子, 让他将这茶水留起来,明日给他新种的辣椒浇水。 那位弟子闻言,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不现在浇呢?难道隔夜的茶水更有营养?难怪您养的辣椒这样好,原来是有小技巧!” 莫闲看着这个一脸‘学到了’的弟子,一言难尽的摇摇头:“不,因为现在是烫的,现在浇,我的辣椒会烫死!” 她将这个笑话讲给了众人听,众人不免哈哈大笑,就连宋管家也没忍住。 想到自己跟这个弟子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他失笑着摇摇头:“真是糊涂了。” 虞归晚自然知道他这是关心则乱,讲这个笑话也并不是为了嘲笑谁,而是看他们都太紧张了,想要让他们笑一笑,放松一下心情罢了。 灶台没一会儿就垒好了,宋管家甚至细心的先烧了一回火,将灶台烤干,好让虞归晚一会儿直接便能用。 然而,他们这里的准备工作都做完了,却迟迟不见宋谦回来。 宋时遇觉得奇怪,他爹这是上哪儿去了?正掏出玉玦准备问问,却见远处有人御剑而来,定睛一看,可不就是他爹? 其他人此时也发现了匆匆赶来的宋谦,待他走近一看,众人却是愣了。 只见一向文雅的他此刻风尘仆仆,不仅如此,脸上身上还都沾上了血污,看这情形,显然是因为着急赶回来,连个清洁术都没来得及用! 刚刚落地,他没等说话,便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大大大布袋!打开一看,里头全是猪心,看的众人是目瞪口呆。 虞归晚更是忍不住悄声对宋时遇道:“你爹这是将后山的猪全给杀了吧?” 猪:这种灭门惨案,有没有人为我发声啊? 宋时遇看着也不由咋舌:“我看没准!” 谁知宋谦却摇摇头,随后一本正经的道:“不止!我担心猪心的效果不好,又弄了些别的。瞧,这是牛的、这是羊的、这是鹿的,还有这颗——这是老虎的。” 看着面前这一堆大小不一、品种甚多的心,虞归晚震惊的咽了口唾沫。 好家伙,是她草率了! 原来这不止是猪猪一族的惨案,而是整个后山的惨案! 她在心里忏悔,早知道宋谦这么猛,她应该多嘱咐一声的。 谁知宋谦看见她的表情,却是误会了,紧张问道:“是不是不够?要不要我再去弄点儿?” 虞归晚连忙摆手:“不不不,够了!足够了!” 算了,好歹宋庄主这可是个大伤,这一顿用不完,回头再慢慢的吃呗。 多补补,没错的。 想到这里,她从宋谦的手中接过一颗猪心,随后一刻也不耽误,便走向提前搭好的灶台。 趁这会儿新鲜,赶紧收拾了。 她将那猪心放在案板上,先用刀在上头划了两刀,切开表面,露出里头的心室,果然里头还有一些积血,若是不洗净,煮出来的猪心会有极其浓重的血腥味,难以下咽。 第357章 月老庙我看都不看,财神殿前我长跪不起 猪心切开后,在木盆中倒入清水,将那颗猪心放进里头仔细的清洗干净,又重新放回案板,用刀将那猪心切成一片一片极薄的薄片,之后又用清水洗了几遍。 直到再次倒入清水时,水变得清澈无比,再也没有一点儿血色透出来,才算洗好了。 此时,灶台上,锅中的水也已经烧开了,她将那洗干净的猪心倒下去,等水再次翻滚,里头的血沫都被煮出来,又重新将猪心捞出来洗净,倒在砂锅里。 随后倒入清水,放上姜片,还有方才宋时遇给准备的十八种珍惜的珍草灵药——这都是原本要配上万年雪精一起炼丹用的,这会儿除了雪精,其余的全部都同猪心一块儿放入砂锅中,盖上盖子,开始炖煮。 猪心包括那些灵药都是一些不耐煮的东西。只需要两刻钟的时间,这一道猪心汤便能完成。 在此期间,虞归晚不断的对着那砂锅施展季变态之前教她的高级治疗术。 绿色的灵气源源不断的融入汤中,就连那砂锅此时也被淡绿色的灵气所包围着。 在离出锅还有不到一刻钟的时候,虞归晚叫来季临风帮忙,请他将那万年的雪精倒进去。 据说这雪精已经成灵,虽然还没有完全生出意识,但是却能跑能跳的。 之前,虞归晚还担心它会不会趁机逃跑?因此看到季临风慢悠悠的打开琉璃瓶的盖子时,她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说道: “你动作快一些呀,要不它等下跑了怎么办?” 季临风好笑的看她一眼:“是你傻还是我傻?这么简单的问题……我早就用了缚灵术将它控制住了!” 此时的他眼中带着微微的笑意,冲淡了平时的阴鸷,脸上多出来的灵动之色,恍惚让他本就俊美的脸,更增色了几分。 虞归晚很快就转开了目光,但是刚才那一眼,却仿佛烙在了她心上,满脑子都是那一笑! 她心里有些打鼓,要是被季变态发现她偷看他,还脸红!恐怕得被嘲讽死吧? 但好在,季临风似乎没有发现,且还停留在她方才的问题里。 为了证明她的问题有多傻,甚至还故意将那打开盖子的琉璃瓶,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果然雪精只是在里头晃荡了一下,并没有如同虞归晚想的那样,抓住机会就从瓶子里爬出来,然后不见踪影! 见他没有发现,虞归晚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又有一点儿失落。 她咳嗽了两声,垂下眼睑,掩盖住内心的想法,转移话题:“那就赶紧倒进去吧,再晚就过了时辰了。” 她少见的没有嘴硬,季临风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却见她并没有看他,眼睛一眨,里头的笑意便消失不见,微微翘起的唇角也落了回去。 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将那琉璃瓶凑近砂锅,往下一倒。 直到噗通声响起,看着砂锅中的汤,因为雪精的加入,而溅起一朵小水花,虞归晚才从方才那一眼美色中回过神,后知后觉的想道——糟糕! 早知道这雪精还能被缚灵术给捆住,不能跑,她就应该将它分成两半煮啊! 虽然她对自己的厨艺有信心,但是这东西到底金贵,而且她也没有做过,万一自己的方法错了呢? 分成两半,好歹还能补救一下…… 可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虞归晚看着那锅汤,眼里的惋惜之情显而易见。 虞归晚啥都好,但是她有一个毛病。 便是在重要的事情面前,总会有一点点的不自信,比如说这个时候。 明明知道自己的厨艺很少有失败的时候,但就是不由自主的想,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那宋庄主不就被她坑了? 想到这里,她开始想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还真让她想到一个。 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发现从前因为末世而生出的异能也随着她,来到了这个异世。 而她的异能,有点儿像锦鲤,便是能帮助人完成此时最想完成的事情,可以说是一个锦鲤技能了。 但是这个锦鲤技能一旦施展,对于别人来说是有大大的好处,然而对她来说,却是一个大大的坑。 因为每次在使用这个技能之后,别人都会得到气运,心想事成。 但是她,却会因此而倒霉! 例如第一次她无意间使用,就让丹宗宗主参悟了那个能延寿百载的丹方。但是不久后,她就被林慕白设计,去了那个原本不应该她这个修为去的云梦秘境,然后宋惜颜放出魔蛟,她险些丧命。 第二次则是她自己想变强,看出了杨峥那套还未参悟的剑法的潜力,而主动使用了她的锦鲤技能。结果就是在后来的师门大比中,她险些被那个想要通过对付她,来讨好林慕白的郝倩几剑给劈了,差点儿玩完! 想到这里,虞归晚有些心惊胆战的,盯着砂锅的眼睛里满是挣扎,内心也在摇摆不定。 一时想着别用! 不是每次都能运气那么好的,说不定下次倒霉来了躲不过,就要噶啦! 一时又想,到底是条人命呢,再说这人还是宋时遇的爷爷。 而且,想到她方才坦然受了宋谦那个礼,这会儿却在这里纠结到底救不救他爹……是个以后随时想起来,都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大骂一声真不是人的程度! 啊,她这该死的道德感! 她这边还在挣扎着,那边,一定要帮着烧火,以表自己孝心的宋时遇,却在满怀期待的憧憬着。 “归晚姐,你说,等我爷爷好了,咱们的生意是不是就能好好做了?这次以后,外头那些人对咱们的灵食,再也没有异议了……而且,我爷爷也看到了你这灵食到底有多好,肯定要大力支持咱们!那咱们还不得赚疯啦?” 虞归晚:“!”挣扎的心,怎么在听到灵石的时候,突然就有决定了呢? 她突然想起一句话——月老庙前我看都不看,财神殿前我长跪不起! 这……太爱钱,也是一种软肋啊! ………… 别怪我没告诉你们,把万年雪精换成黄芪、当归,补气又护心~ 第358章 特制佐料 原本挣扎的心突然就被灵石迷了眼,但还是有些犹豫……毕竟每次使用异能之后,总是会倒大霉。 然而她又想,虽然会倒霉,但是哪次倒霉之后,她都会获得一个天大的机缘。 比如第一次,虽然她去了云梦秘境,差点丢了命。可是她却得到了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全灵根功法。 要是没有这本功法,就他这全灵根的体质,最多修炼到筑基期,就到顶了。 但是现在她却有了更多的可能。 再说第二次,虽然在师门大比上,她险些被郝倩给砍了,但是也因祸得福,由此顿悟了许多剑修,修炼多少年也不能生出的剑气! 这么一想。似乎每次都是福祸相依。 但世事不就是这样的吗?巨大的机缘,往往也伴随着巨大的危险——说不定她这次使用了异能,渡过危机后,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而且她这次是属于救人,是做好事诶……就算是倒霉,应该也不会有多离谱吧? 虞归晚在心中不断的安慰自己,给使用异能找理由。 想着想着,她突然明白了。 其实她的内心深处已经决定了要使用这个异能,而且真正的原因,也不是因为什么灵石,而是当她看见宋时遇脸上,那对亲人能好起来的殷切的期盼! 她是个孤儿,不知道自己父母长什么样,是奶奶从山上将她捡回去的,祖孙二人相依为命的长大,她最亲的人就是奶奶。 看见奶奶一把年纪,还在为了能让她上学,而不辞辛苦的在田里劳作时,她下定决心,等长大后一定要让奶奶享福。 然而还没等她长大,奶奶便生了一场大病。 她永远也记得,十五岁的那年,奶奶躺在病床上,被病痛折磨得瘦骨嶙峋,憔悴不堪。 当时的她多么希望能有一瓶灵丹妙药,能让奶奶吃下去之后就精神焕发,活蹦乱跳…… 尽管她为了给奶奶治病,不顾她的反对卖了乡下的房子,但奶奶还是走了,治病掏光了奶奶留下的积蓄,她甚至连给奶奶办一个葬礼的钱都没有。 这让她愧疚至今,想弥补,但那个人却永远也见不到了。 因此现在,她看到宋时遇,就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那时她脑海里想的灵丹妙药,不过是绝境中的美好幻想。 但是现在,她就能制作这能留下他爷爷性命的‘灵丹妙药’! 想到这里,虞归晚的眼神逐渐坚定,没有再犹豫,她还是如同之前那样,往汤里施着治疗术,但是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使用了异能。 ………… 汤在锅中沸腾着,一股清爽香浓的香气填满了整个院落。 众人闻见,都不由自主的凑到了灶台前,一凑近,香气更加浓郁,而且因为虞归晚往里头加的那些珍草灵药,光是闻着这味道,都觉得神清气爽,整个身子都舒畅得很。 宋时遇更是忍不住凑到砂锅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但是这次却没有如同往常那样流下想吃的口水…… 而是想着,这东西是不是真的能治好爷爷的病? 想到病床前的爷爷,他心里十分担忧,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这个真的能有效果吗?” 他并非质疑,而更像是希望有人能给他一个肯定的回复,好能安下心。 然而话音刚落,便吃了一个暴栗! 他痛呼一声,看向一旁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顾云深,痛苦的道:“二师兄,你干嘛对我下此毒手?” 顾云深横眉竖眼的、气哼哼的道:“小师妹的本事你还不相信吗?在这个时候说什么丧气话?该打!” 要是换成平时,听到自家二师兄这样为她吹牛,虞归晚多少要不好意思的脸红一下。 但是今天,她却也跟着二师兄一样没好气的白了宋时遇一眼——拜托,能没用吗? 这可是她花了大心思的呀!就因为这碗汤,她还不知道将来会有一个什么样的倒霉事在等着她。 想到这里,她突然又有一点点后悔,但是为时已晚,只能惆怅的叹口气。 一旁的宋谦看见自家儿子‘挨揍’,非但没有心疼,反而也跟着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不会说话,你就闭嘴,无论有没有效果,人家小虞也尽力了!” 虞归晚:“……” 咱就是说有点心累,要怎么才能让他们相信,这加了“特制佐料”的雪精猪心汤喝完,宋庄主就能性命无虞呢? 若是运气再好一点,就是恢复如初,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这话说出来就显得有些可疑了,她选择闭嘴,让效果来说话。 好在这个院子里,除了这斗嘴的父子俩之外,还是有正常人的。 宋管家已经在虞归晚说可以出锅的时候,便叫人将那砂锅给端下来, 虞归晚严格的控制着时间跟量,两刻钟下来,倒进砂锅里的水整整好炖成了一碗汤。宋管家吩咐着人将那碗汤给盛出来,放在托盘中,迅速的端进了宋庄主的房间里。 而其他人也尾随其后,看着他们小心的将床上的宋庄主扶起来,拿了一个软枕垫在宋庄主的身后,让他半坐在床上之后,便用调羹舀起汤,小心的吹凉以后,轻轻的撬开宋庄主的下巴,将那汤灌进去。 然而,宋庄主此时正昏迷着,哪里能配合? 到嘴的汤全都撒了出来,给虞归晚看得心疼坏了!这里头可不仅仅有雪精这些珍贵的灵药,还有她那“特制佐料”! “不行,你们这么喂,全都得浪费了!” 其实不用她说,其他人也已经看出来这样喂不进去,不由得犯了难。 修仙之人身体强壮,生病的时候少,因此照顾病人这一方面,他们完全没有经验。 这会儿眼见这药喂不进去,都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虞归晚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们这里可有荷叶?!” “荷叶?” 宋管家虽然不知道她要这个做什么,不过马上下意识的回答道:“有的!前头的小花园中,种了一池塘的荷花,这会儿新鲜的荷叶多的是!” 第359章 天然漏斗 虞归晚闻言,连忙道:“正好,那就帮我摘一个过来——记住,要连荷叶的根一块儿摘了!” 还以为是要什么稀罕的东西呢,一片荷叶,那不是有的是吗? 宋管家点点头,甚至都没有吩咐别人,而是自己亲自去办。 没有一会儿,手中便抓着整整一把的荷叶返了回来。 虞归晚要一片,他摘了起码有十几片,不过经过之前‘宋谦掏心’的大场面,对于面前这一把荷叶,她已经处变不惊了。 也正好,她从里头挑了一片比较小巧的,又将荷叶那长长的根折去一半,再交给宋管家,让他拿去清洗干净。 宋管家拿着荷叶走了,她又示意宋时遇将他爷爷背后垫着的软枕拿出来,让他平躺在床上,只有头那里稍微垫高了些。 做完这些,宋管家也拿着干净的荷叶进来了,正想问问接下来要做什么? 却见虞归晚接过荷叶,随后从桌上拿了一根筷子,简单粗暴的在那荷叶跟根茎连接处一捅,再将那根往宋庄主的嘴巴里一塞。 众人愣愣的看着,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虞归晚一手扶着荷叶,一手拿起调羹舀了一勺汤,往那宽大的荷叶上一倒! 荷叶沾水本就顺滑得很,那汤水下滑,立刻便顺着虞归晚方才戳的那个洞漏下去了! 打通了的荷叶,就像一个天然的漏斗,汤顺利的进了宋庄主的嘴里,而他此时正平躺着,那汤一点儿也流不出去,汇聚在咽喉里,刺激着他不由自主的便做起了吞咽的动作。 ‘咕嘟’一声,那汤一点儿也没浪费,全被他喝进去了。 宋管家见状,一拍巴掌高兴的道:“太好了,一点儿也没有浪费!” 宋谦更是高兴的对虞归晚投过去一个赞赏的目光:“还是小虞机灵,有办法!” 虞归晚听着周围的彩虹屁,淡定一笑,表示这都是小意思啦。 她亲自示范了一次,便将手中盛着汤的碗递给一旁站着的宋时遇,用目光示意让他来——毕竟这是他的爷爷,还得将这尽孝心的机会让给他。 宋时遇自然是连忙接过去,赶紧又舀了一勺汤倒在那荷叶上。 有了这个天然漏斗,都不用小心翼翼的喂汤了,甚至都不用吹凉,因为那汤顺着管子下去的时候,清凉的荷叶便已经将那滚烫的汤变得温凉,送到宋庄主的嘴里时,正好入口。 看着顺利喝汤的宋庄主,众人都高兴不已。 虽然说看着一向一本正经、气场强大的宋庄主嘴里含着一个‘漏斗’,被动的喝着汤,这场面多少有些滑稽。 不过这个时候还在乎什么形象不形象的,能喝下去就是好事!再说了,丢脸的也不是他们……嘿嘿。 唯有季临风的脸色却有些奇怪,因为他突然想起,之前在云梦秘境之时,自己醒来的时候,似乎便看到床旁边丢了一片荷叶。 彼时他还没想通那是做什么用的,还嫌弃过虞归晚蠢笨,想赏花不知道摘荷花吗?居然摘了一片荷叶放床旁! 谁知现在一看,小丑竟是他自己……想到自己这副蠢样子被某人尽收眼底,饶是一向很能藏的住心事的魔君,也红了耳垂。 好在此时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宋庄主身上,倒是没人注意到他这罕见的一面。 眼看一碗汤很快见了底,只留下里头的猪心,宋时遇发愁了:“归晚姐,这东西不会也都得吃完吧?” “都说以形补形,自然是要吃的,连汤带心,效果才最好。”虞归晚理所当然的说道,不过看着昏迷的宋庄主,她也有些头疼。 这人晕着呢,咋吃? 而听到虞归晚的话,宋谦已经开始想办法。 既然全部吃完效果最好,那吃不下也得想办法,毕竟这事儿关乎自己老爹的性命,一点儿也马虎不得。 要不然,烘干磨成粉再用水冲成糊糊?只是这样会不会破坏效果呢…… 想到这里,他眼睛一亮,然而马上又犹豫了。 办法是好办法,就是这糊糊还不能太稠,否则还得担心老爹会不会噎到。 正当他头疼的时候,虞归晚却仿佛突然看到宋庄主的眼睛动了动。 虞归晚瞪大了眼睛,却发现宋庄主还是那样静静躺着的模样,正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睛花了,便听到宋时遇惊叫一声:“爷爷的手好像动了!” 她这才相信自己没老花眼,连忙说道:“我刚才好像也看到宋庄主的眼睛动了!” 宋谦闻言,激动不已,不只是他,其他人的注意力也集中在了宋庄主的身上,然而良久过去,却不见反应了! 顾云深甚至怀疑是不是这两人看错了,但是宋谦却按捺不住了,吩咐道:“赶紧请灵医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回事!” 宋管家赶紧应下,一点儿也不敢耽误,亲自去请人了。 而在等待灵医来的这段时间里,众人便隐隐察觉到,宋庄主的身体,的确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不说别的,便说其之前呼吸微弱的很,可是现在,胸前的起伏就明显大了起来。 灵医的到来,也证实了这一点。 摸到宋庄主的脉搏,跟之前临死之相截然相反,不仅在慢慢的稳定下来,甚至还要更强一些。 察觉到这个变化,他属实惊讶了,这短短的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来不及问,就发现了让他更惊讶的事情,宋庄主的心脉居然以。极快的速度。在进行着自我修复! 感受到这个变化,灵医激动的从椅子上弹跳起来,甚至不顾礼仪,一把抓住旁边宋谦的手,激动的问道:“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宋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以为是父亲的身体出了问题! 看见他这紧张的模样,灵医知道他是误会了,连忙将他在宋庄主身上发现的这件奇怪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见他解释的宋谦终于放下了心,然而还不及高兴,便发现灵医正目光炯炯的盯着他,眼中还有着无法克制的冲动,让他有些心慌慌的,不由问道:“怎么了?” 灵医紧紧抓着他的手,激动的问道:“庄主从之前的奄奄一息,到如今焕发生机,其中一定有高人出手。 到底是谁?居然能使受损的心脉修复,此人简直就是天才!不知他如今在何处?老夫想见一见,只求能指点老夫一二,老夫就感激不尽了!” 第360章 婉拒了哈 宋谦听明白了,原来是想请教医术? 这当然不是坏事,但是只怕这东西不好学啊…… 毕竟一个是厨艺,一个是医术——这其中差别还是蛮大的吧? 而且,他也不确定虞归晚是不是想让人知道。 想到这里,宋谦不动声色的看向虞归晚,却见后者淡淡的撇开了头,心中便明白了虞归晚的意思,这是不想让人知道。 于是他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对着灵医摇了摇头,正准备说话,却被宋时遇抢了先。 “这可不是什么医术的功劳,而是我归晚姐一碗雪精猪心汤给治好的!” 宋谦表情一僵,其他人更是来不及阻止,齐齐看向宋时遇,目光就像在看一个大傻子。 感受到众人目光中传来的谴责,方才那骄傲的昂首挺胸替虞归晚吹牛的宋时遇,顿时有些气弱,弱弱的捂住嘴:“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啊?” 怎么你们都看着我! 虞归晚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她本来不想承认,是因为不想惹麻烦。 毕竟,其他的厨修做出来的灵食,只是多些灵气,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是她做的灵食却能有各种功效,还能救人? 之前送外卖时,虽然宣传的也是他们的灵食能代替各种丹药,但她有意低调,做的那些特制调料也都是小打小闹的,不过都是些增气血、恢复体力之类不扎眼的。 虽然从前玄天门里也有流传,说吃了她做的灵食能让人得到巨大的机缘。 但到底他们又没有亲眼看到,因此都更愿意相信,是因为她跟丹宗宗主还有剑宗宗主这两位关系好,人家故意给她戴高帽的。 但是这次却不一样,宋庄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自废心脉,这几乎是不能挽回的损伤,谁都认为他死定了! 这个时候她用灵食治好宋庄主的消息传出去,回头宋庄主再活蹦乱跳的出现……那她这灵食能救命的神奇功效,不就天下皆知了吗? 她正心烦,但是灵医被这个消息震惊到,竟是没有察觉,反而满脸不可置信的盯着她看了几眼,又忍不住问宋谦:“少主说的,是真的?” 宋谦没了法子,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得到这个确定的消息,灵医瞪大了眼睛,又看向虞归晚,只是那眼中除了震惊外,还有一点儿欣赏,一迭声的问道:“小友,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只是做了个汤吗?一定得用猪心吗?你拜师了吗?” 若是说前头还是好奇的请教问题,但是说到最后,却是有些不对劲了。 原本一个劲儿的瞪着宋时遇的顾云深跟贺知礼听到这话,脑海中突然就响起了警报声,不约而同的上前一步,警惕的看着那灵医。 “咋还问到这儿了呢?这是我小师妹,我们是她的师兄,你猜她有没有师父?” “再说,厨修去学医术,这跨度多少有点儿大了吧!” 灵医闻言,面露遗憾,但还是不想就这样放弃:“别听你师兄的,要是你有兴趣,咱们也不是不可以当个厨医!” 纵是虞归晚还因为宋时遇口无遮拦的话,有些生气,也被这个努力‘拉人头’的小老头儿给逗笑了,哭笑不得的道:“不啦,我还是觉得厨修更适合我。” 她面带微笑,意思却很明显——婉拒了哈。 灵医闻言,面露遗憾:“那你要是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哦!要不然咱们先留个仙信……诶诶诶,别推我呀,我还没有留这个小友的仙信呢!” 只见,顾云深跟贺知礼架着他就往外走。 顾云深一边走,一边还道:“那啥,宋庄主还未痊愈,需要休息,咱们在这吵吵闹闹的不太好哦!” 看着关上的房门,灵医瞪着眼睛想——咋就把他一个人丢出来了,合着就是他影响宋庄主休息? 哼,这两个小气的人,还不就是不想他加他们师妹的仙信! 算了,听说他们在城中开了个醉仙楼,改日趁他们不在的时候,他再偷偷去! 没了‘外人’在,宋时遇小心翼翼的看着虞归晚,有些歉意,但又不太明白的问道: “归晚姐,你为啥不想让他们知道是你做的灵食,治好的我爷爷啊?你想想,这个名声传出去,那以后外头那群势利眼还不对你另眼相看?” 而且,她心心念念的灵食生意,肯定也会因此而生意更好! 生气的虞归晚见这傻子确实不懂,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个消息传出去,自然是会让众人对她、对她的灵食改观。 可是她却觉得,拥有一个这样的名声,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就像孩童怀抱宝藏立于闹事,没有能力的时候,那不就是一块嗷嗷待宰的肉吗? 宋时遇听了她的解释,心中顿时满是懊恼跟后悔:“我真蠢,居然连这个都没有想到,要是……要是你因为我这话,遇到了危险,那我就太该死了!” 看见他这么愧疚,虞归晚又有些看不下去了,最要紧的,他也不是存着坏心,于是故作轻松的安慰他: “算啦,其实这也就是我瞎想的,实际原因,还不是我想低调一点儿么……再说,这也能让我有更大的动力修炼,未尝不是好事一桩。” 宋时遇自然知道虞归晚这是在开解他,心中感激的同时,却越发内疚:“归晚姐,你放心,等我爷爷好了,我还跟你一块儿,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保护你!” 这话一出口,顾云深跟季临风双双看他一眼,却是难得的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切,我得师妹,我来保护! 呵,一个饭桶,能保护谁啊?没看见本君还在这儿吗? 不明所以的宋时遇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冷风,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这鬼天气,怎么突然又冷啦? 而宋谦将这些事情都看在眼里,心中却是对虞归晚又高看了几分。 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见识跟心胸,太难得了。 再看看自家的傻儿子,不由得就有一股怒其不争的感觉,忍不住抬手照着他的脑袋来了一巴掌,冷声道:“以后多跟你归晚姐学着一点儿!” 他已经浑然忘记之前,在得知虞归晚的年龄只有十七八岁之后,奇怪的问自家两百多岁的儿子,为啥总管人家叫姐的事情。 此时,他只觉得有一个这样的‘姐’,能让宋时遇跟着学习,也挺好。 第361章 干爷爷在上,受孙女一拜 第二天一早,虞归晚便叫上柳园一起,同隔壁的顾云深等人相约着去看宋庄主——当然,季临风一向是不参与这种活动的,独自坐在院中,高贵冷艳。 满头黑线的虞归晚:“……” 算了,不合群就是他的宿命……没有过多挣扎,她果断的走了。 还是看病人要紧。 昨日忙了一通之后,天色已晚,而宋庄主又没有苏醒的迹象,他们只好先行回来。 灵医说宋庄主的心脉正在以奇快的速度愈合着,算算时辰,如今都一夜过去了,若是顺利的话,宋庄主应该醒来了吧? 他们猜的不错,宋庄主刚刚醒来没多久,他们到的时候,宋庄主正倚靠在床前吃着孙子宋时遇亲自给他热好的猪心。 这是昨日里剩下的,宋谦听到宋庄主不久之后就会醒来的消息之后,便歇了将猪心烘干磨成粉的想法,而是想着等老爹醒来的时候再吃新鲜的,如此一来效果也会更好一点。 反正他们厨修有保鲜术,一点儿也不担心坏。 只是在宋庄主知道这是猪心之后,看向那碗的目光,着实有些一言难尽。 毕竟几百年没有吃过灵食,刚开第二次荤就吃这样重口味的东西,实在是…… 不过,看着孙子调侃的目光,不服输的宋庄主硬撑着没有表示拒绝,硬着头皮张凯嘴巴。 然而,猪心入口的时候,他却是惊讶了!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腥臭的味道,有的只是满满的肉香。 其中,还融入了万年雪精的清香凉爽之气,而且猪心的火候正好,一口咬下去甚至还有些弹牙——味道居然出奇的好! 一块儿之后,宋庄主那原本满心的拒绝顿时消失了个无影无踪,甚至感觉被这几块清香弹牙的猪心,给勾起了许久不曾有的饥饿之感。 其实到了他这个修为,自然不会感到饥饿,他知道只是肚中的馋虫作祟罢了。 正想大快朵颐一番,这时,虞归晚等人却来了。 要是被小辈看见自己这种馋嘴馋的模样,多少有点儿有损威仪哈? 他挥挥手,让儿子先将那碗猪心给端走,然而眼睛却还紧紧的跟着宋谦手中的猪心而移动着,眼神分明是恋恋不舍! 宋谦察觉到父亲的眼神,心中不免觉得好笑,继而又是感慨。 多少年了,他都没有见过父亲像现在这样松弛的样子,他从来都将心事掩盖得很好,已经许久不曾像现在这样流露出自己真实的想法了。 而那边宋庄主到底很快便收拾好心情,看向虞归晚等人,一向严肃的面容上,此时满是感激跟慈祥,看着虞归晚郑重道:“”小虞,老夫要同你道歉。” 一上来便是这样一句话,倒是将虞归晚给弄懵了。 道歉?她怎么不记得宋庄主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啊? 正在她发愣的时候,宋庄主又接着说道:“老实说,之前我对于你们厨修的确有点偏见,觉得你们太重口腹之欲,而忽略修行。 但是这次,你却让我彻彻底底的改观了。原来,这灵食不仅能饱口福,还能救人!这次要不是你做的灵食,老夫这条命,恐怕休矣!” 原来是这事儿! 听了宋庄主的话,众人心中顿时涌起了不同的想法。 柳园是拼命点头表示赞同——归晚真的很厉害啊! 而顾云深跟贺知礼师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却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惭愧。 可不就是吗?他们做的灵食就是饱口腹之欲而已……最多只是比普通的饭菜多了一点儿灵气。 呜呜呜,感觉被默默的骂了一顿是怎么回事?问题是还不能反驳! 虞归晚听到是这事,也不由得想到——还别说,你还真别说。 这种效果,还不是多亏了她身上多出来的那根仙骨?要不是这仙骨,只怕她做出来的,也就是普通的灵食。 想到这里,她说道:“都说道法自然,世上的道千千万,我觉得只要不伤天害理,即便是不能帮助到什么人,世人便不应带着偏见去看他们。” 宋庄主听了这话一愣,心中慢慢咀嚼起这句话,竟是生出许多感慨,久久才能回过神,再看向虞归晚的眼神又多了一丝严肃跟认同: “你说的对!这句话我会永远记在心里的。没想到老夫一把年纪了,居然还没有你小小年纪想的透彻。小虞,你是有大慧根的人。” 不过是随口一句话,却被他这样一顿郑重其事的夸奖,倒是将虞归晚夸得不好意思了,脸红的笑道:“哈哈,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就能让老夫大彻大悟,小虞,你果然是有大智慧的。” 宋庄主紧跟着又夸了一句,虞归晚听见,有些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啊这,她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原来宋庄主拍彩虹屁也这么在行啊? 搞得她现在都不敢轻易开口,就怕说出一句什么话,又让宋庄主给她来回夸一遍,虽然收到好评是好事,但是有点儿忒不好意思了吧! 于是屋里便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宋庄主一脸欣赏的看着虞归晚,满脸的笑容,慈祥的不得了。 而虞归晚却捏着衣角局促的站在原地,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这一番情景看在众人眼中不免失笑,宋时遇看着却有些吃醋——哟哟哟,这老头儿啥时候也没对他这个孙子这样笑过啊! 哼,别以为他不知道,在他娘怀着他的时候,这老头不知道多想肚子里的是个孙女! 想必这会儿看到他归晚姐聪明又厉害,搞不好心里恨不得归晚姐才是他的亲孙女……等等,为什么不呢? 归晚姐要是爷爷的孙女,他叫归晚姐,不就更加名正言顺了吗? 宋时遇这样想的,也这样说了。 “爷爷,既然你这么喜欢归晚姐,干脆认她做干孙女算了!反正你不是一直想有个小孙女吗,这不就有个现成的?” 宋庄主闻言,眼睛一亮,直呼宋时遇是个鬼才,居然想出了这么好的主意! 甚至都没有问问自家的儿子介不介意多一个干女儿?便径直看向虞归晚,一脸期待的问道:“老夫自然是愿意的,就是不知道小虞心里怎么想?” 这话题急转直下,跟特么坐了过山车似的! 虞归晚还没从之前的彩虹屁里回过神来,宋庄主就已经想当她爷爷了! 心中不由得想怎么回事啊?昨天出来一个要认徒弟的,今天这又蹦出来一个要认孙女的! 嗯,不过不是说宋时遇他家是明镜大陆上,什么十大家族里排名第一的吗? 多一个这样的靠山,好像也不赖哦…… 她正想着,宋庄主却以为她不愿意,心中有些着急。 不过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突然一笑,脸上的着急也变成了胸有成竹! “若是你愿意结这门干亲,老夫作为你的干爷爷,自然是有大礼相赠。” 听到大礼,虞归晚眼睛都亮了! 宋庄主的身份在这儿摆着,他说的大礼,那还能是什么小玩意儿吗?! 恰巧此时,宋时遇也在一旁怂恿她:“归晚姐,我爷爷说话那可一向是一言九鼎,他说的好东西,那肯定是世间难见了哟!” 谁知虞归晚却转头严肃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你爷爷?那是我爷爷!” 说罢倒头便拜:“干爷爷在上,受孙女一拜!” 第362章 表面平平无奇的小果子竟是…… 原本以为还要费上一番口舌,才能忽悠到一个干孙女的宋庄主,看见她如此干脆的样子,竟有些猝不及防,一肚子劝说的话都憋在了嘴里,说不出来了。 老头儿反应过来之后,又是忍不住的高兴。 多年来,拥有一个孙女的心愿居然在此时达成!不由高兴的哈哈大笑。 随后竟是示意宋时遇将他从床上扶起来,亲自下了地,将拜倒在地的虞归晚扶了起来,高兴的道:“好好好!我得好孙女!” 他脸上的笑容发自内心,一看便知是真的高兴。 因为服用了那雪精猪心汤,且经过一晚上的修复,他此时身体已经无大碍。 但到底是受到极大的损伤,身体还尚未恢复完全,此时还很是虚弱,即便是这样,他却要亲自扶起虞归晚,足以知道他心里对于这个干孙女的重视跟喜爱。 虞归晚认爷爷,原本只是因为他口中的大礼,还有多一个靠山也不错。 但是这会儿却不由得真的生出了一丝真心,甚至担心宋庄主大病初愈,便勉强起身会对身子不好,连忙劝着他又躺回了床上,还贴心的帮他掖了掖被角,将一个贴心好孙女的形象发挥的淋漓尽致。 正后退两步,刚刚才站直了身子,便感觉到有人在抓自己的衣角。 她转头看去,却见是自家二师兄顾云深,两人眼神一对视,她脑海里果然便响起他的声音。 【小师妹,你就这样认了爷爷,不用跟师尊商量一下吗?我看他回头得吃一缸子的醋。】 啊这,倒是忘了这个了! 不过,虞归晚只迟疑了一会儿,便马上也同他一样,传音道【我这只是认了一个干爷爷,又不是另外认了一个师傅!应该没什么事吧?再说啦,师兄你没听说吗?我爷爷说他有好东西要给我呢?】 听见叫爷爷叫得如此顺口,顾云深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仔细一想,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她虽然成了宋家的干孙女,但还是他的小师妹呀……就是以后宋时遇这小子,岂不是更能正大光明的来蹭吃了? 不对!这样说起来,那宋时遇跟小师妹都成干姐弟了,那以后小师妹不得对他另眼相看吗? 想到这里,顾云深有些吃醋。 虞归晚只看到自家二师兄眼睛轱辘轱辘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后一皱眉,一撇嘴,再看向她时,她脑海里响起他的声音。 【那我跟宋时遇这小子在你心里谁更亲?】 虞归晚:“……” 她觉得,这个问题跟‘更爱爸爸,还是更爱妈妈?’有异曲同工之妙。 听说每一个小朋友的成长路上,都会面临这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当时的虞归晚还庆幸,还好她是个孤儿,既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根本不会有人问她这个问题。 却没有想到,辗转末世,再来到异世,到底没有逃过去……这个方式问题又以另一种奇怪的方式,问到了她的头上。 好在,她早就从前人的教训中学到了经验,知道回复这个问题的秘诀是要快,还不能犹豫! 于是她又快又坚定的回应道【当然是二师兄更重要。】 看到顾云深眼中那满意的神色,虞归晚心中暗暗吐了口气——好险,还好她反应快! 嘿嘿,也是个高情商回答呢! 她微笑转头,却对上宋时遇亮晶晶的眼睛,随后脑海里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他欢欣鼓舞的道【归晚姐,以后你就是我亲姐了!哈哈哈哈!我亲爱的姐姐,你说我是不是你最亲爱的弟弟?】 虞归晚:“……” 好在姐的表情管理是专业的,可以忍住不笑。 她强忍住想要大笑的心情,一本正经的回答。 【当然是了。】 宋时遇闻言,顿时眉飞色舞,同顾云深对望一眼,双方眼中都有着各自看不明白的骄傲跟得意。 虞归晚趁机擦了擦头上的汗,深藏功与名。 当然,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心情管这两人心里的小九九,毕竟她可还没有忘记,刚才宋庄主说的:认了干爷爷,有一份大礼要送给她。 她期待的目光绝对不容忽视,宋庄主感觉有一道强烈的视线正紧紧的盯着自己,顺着看过去,却见这人不是他刚认的小孙女又是谁? 看着她眼中满满的期待,他不由得失笑:“是不是在想爷爷会送你什么大礼?” 虞归晚也不扭捏,大方的点点头。 宋庄主又发现了眼前的小女孩像自己的地方,这直爽的脾气是一点儿也不做作,心中越发觉得今日这个决定,他一定不会后悔,想到这里,心情舒畅的很,也没有迟疑,只见他手一抬,一个锦盒顿时出现在他手中。 而满眼期待的虞归晚,看着那小小的锦盒时,却有些失望。 好东西都金贵,得好好保存着。 但是宋庄主手上那只锦盒却平平无奇,只有巴掌大小,她实在想不出这样的盒子里头,能是什么好物件? 但是她又想,既然宋庄主这样见过大世面的人,都说是好东西,那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想到这里,失望的心又活泛起来,她嘴角一勾,双手手心向上并拢,恭敬的往前一递,嘴中还乖巧的叫道:“谢谢爷爷!” 宋庄主手一抬,那锦盒便飞向了虞归晚的手心里。 见她收到锦盒便要往储物袋里塞,宋庄主赶紧叫住她:“怎么不打开看一看?” 啊! 虞归晚一愣,她只是觉得既然东西被盒子装着,就这样大大咧咧的当着主人的面打开就看,似乎有些不太好,这才决定装在储物袋中,一会儿回去再看。 不过既然送的人都不介意,她自然就更不会介意了。 毕竟她也想知道,这锦盒里头到底装着的是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虞归晚嘿嘿一笑:“那我就不客气!” 说着,她伸出另一只手去打开锦盒。 因为是装在宋庄主储物袋里的东西,自然不必担心被人夺走,因此那锦盒也只是上了一个简单的小锁,轻轻一扭,便轻松的打开了。 盒子一掀开,虞归晚定睛一看,却见里头装着的东西,并不是她想象的灵石、或者什么宝石之类的——却是一枚果子。 果子长得圆圆的,有一点像李子,通体漆黑。 然而,除了黑漆麻乌的,这果子却再也没有别的特点,就跟装它的盒子一样,平平无奇,甚至连一丝灵气也探不到。 虞归晚疑惑了——这样一枚小果子,算啥宝贝呀? 不对,她突然想到师尊跟她说的话! 第363章 他会好起来吗? 虞归晚觉得,宋庄主绝对不会送一个普通的果子给她,使劲儿回想,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关于帝休果的描述。 心中涌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惊讶的瞪大眼睛,抬头看向宋庄主,惊喜的问道:“难道……这是帝休果?” 却见宋庄主嘴角勾起一个笑容:“不是……” 啊这,她就知道自己异想天开了…… 虞归晚闻言正有些失望,却又听见对面那人接着道:“不是帝休果又是啥?” 说罢,脸上狡黠的笑容再也藏不住。 此话一出,倒是叫虞归晚好久才反应过来! 她没有想到,那个在她印象中严肃的老者,居然也会这样开玩笑? 别说是她了,就是宋时遇此时也有些酸了——有了孙女,孙子果然不值钱了! 呜呜呜呜…… 虞归晚却没有注意到他酸溜溜的目光,等她反应过来宋庄主话里的意思,一股突如其来的惊喜瞬间包围了她,甚至捧着锦盒的手都有些颤抖! 她此行历经千辛万苦来到姑媱山,为的便是这帝休果。 本以为还要再经历一番艰难,还不一定能拿得到,没想到却在今日,突然得偿所愿了! 帝休果对她而言的重要性自然不必赘述,若是没有这个果子,她的修炼恐怕很快就到头了。 因此,这是她心里头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东西,突然便出现在她手中,她还有些不敢相信。 而且这玩意儿跟她想象中的帝休果完全不同,不知不觉的喃喃出声:“这真的是帝休果吗?” 宋谦看了自家老爹一眼,眼中也有些惊讶,但听见虞归晚的问题,好心的点头回答她:“这真的是!” 宋庄主闻言,故作严肃道:“若你不信,那将它还给老夫好了。” 说着,作势便要伸手去拿。 虞归晚怎么可能把到手的东西轻易的让出去?连忙将锦盒一盖,往储物袋中一放,摊着双手讪讪的笑道:“嘿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惊奇,帝休果居然长的如此平凡。” 至少刚才那一眼,她的确想象不到那小玩意儿竟然有那么厉害的功效?是平时走在路上看到了,她都不会伸手摘的地步。 宋庄主看见她这狡猾的模样,失笑着摇摇头:“不是说了吗?大道至简。有一些东西,虽然看着平平无奇,但是其中却蕴含着大大的能量——这不是你刚刚才教给老夫的吗?” 虞归晚一想,也是。 谁规定了厉害的东西,就必须要长的好看呢? 在从前她那个世界,巍巍几千年的历史,那些厉害的人物也不都是绝色,但他们做出的那些事情,却能在那么悠长的历史上都留下浓重的一笔。 倒是自己肤浅了,不该以貌取‘果’!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想起一个问题,奇怪的问道:“不过,不是说这帝休果一千年才能成熟一次吗?如此珍贵的果子,定然是一成熟就有人抢了吧?怎么爷爷你那里还能留着一枚?” 这个问题,其他人也好奇的紧,就是宋谦也忍不住看向自己的父亲,显然宋庄主身上居然还留有一枚帝休果的事情,就连他也不知道。 宋庄主听到这个问题,目光变得悠长,仿佛陷入了回忆中。 帝休果千年一熟,其中还要每隔一千年便将果子送出去一次,也就是说,每两千年,宋家才能自己留下一枚帝休果,用于家中的子弟使用。 若是有人灵根有缺、或是有什么其他不利于修行的因素,便能使用这帝休果解决。 而当时的宋庄主,便是这样一个先天灵根不足的少年。 但他又是幸运的,因为他便在那一年,得到了这两千年才能留下一次的帝休果。 然而他却在私底下听到了无数嘲讽的声音,比如说他就是个先天不足的废物,没有帝休果,他什么也不是! 更有人嘲讽他就是投了个好胎,但他的父亲有一个这样的儿子简直是倒了血霉。 他的父亲在众人的眼中太过优异,以至于他的先天灵根不足,在众人的眼中都成了罪过、成了父亲的污点。 从小便崇拜自己父亲,发誓要向他看齐的少年,如何能忍得了这样的闲言碎语? 他虽然得到了帝休果,但是却并未使用,而是背着家人外出历练——因为他翻遍了古书,终于看到一条线索。 在深海之渊,有一奇株,是除帝休果之外,唯二能治疗灵根上缺陷的东西。 但那东西在深海之间的裂缝中,且还有深海巨兽守护着! 人类原本就不耐水,更何况还要在深海中与巨兽打斗? 一听,便知道是个有去无回的旅程。 因此众人哪怕宁愿等候千年才一成熟的帝休果,也没有人想过要去那深海之渊拿那奇株。 彼时的宋庄主骄傲且要强,为了证明自己有资格做他父亲的儿子,瞒着众人,背着一把剑,便冲着那深渊而去。 ………… 宋庄主对这件事情淡淡揭过,虽然后面的事情,他没打算再说,但是看着那枚剩下的帝休果,众人已然知道了结果。 自然是少年经历生死,终于拿到了深海奇株,也向众人证明了自己,作为他父亲的儿子,他并不逊色。 然而云淡风轻的背后,在那深海之渊与巨兽搏斗的少年,又经历了怎样的惊险跟艰难? 众人看向宋庄主的目光,越发的敬佩。 也越发的明白他心中的苦楚——父亲就是他心中的神,忽有一日出现裂痕,心里又是经历多少挣扎跟痛苦? 仿佛察觉到众人心中的想法,宋庄主皱了眉头,随后又释怀的一笑,最后只是淡淡的摆摆手:“小虞儿,你可知道这帝休果的用法?” 不知道——不过虞归晚看着面前的老人,知道他此刻需要独处,不忍再问,连忙点头:“知道的!” 她会去问师尊!嘿嘿! “那就好,我有些累了,你们先出去吧。” 众人默默的退出,留给他一个安静的环境。 只是出门时,到底忍不住望了一眼,那个老人依靠在床上,眼神悠长,看似孤寂,但是身影却透着坚韧跟强大。 事情都过去了,他会好起来吧? 第364章 不来最好,吵死了! 众人从宋庄主的房间出来,脸上的唏嘘之情,在看到院子里站着的人时,顿时收敛起来,面无表情中还透着一丝嫌恶。 只见,院中站着的这些人,还是昨日那些趁宋庄主昏迷之时,来逼问宝印下落的那些人。 不过跟昨日咄咄逼人的情形不同,此时他们脸上堆满了笑容。 那个打头的大胡子,看见他们出来,满脸堆笑的看向宋谦,亲热的叫道:“大侄子!也不知道家主怎么样了?如今可是好全了?我就说,家主吉人自有天相,苍天一定会庇佑他的!” 他一副为宋庄主能好起来而发自内心的高兴,但是那笑容中的试探,却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 看见这些人一张张虚伪的脸,虞归晚心生厌恶。 但又知道,这些不过是人之常情。 你弱时,周围都是坏人。你强时,你的周围便只有‘好人’。 若是宋庄主此时仍是病入膏肓的模样,这些人定然又是另一副嘴脸了。 而他们定然是听到了什么传闻,因此赶紧前来,想打探出这个消息的真伪,不过就是想知道宋庄主是不是真的恢复了。 恐怕他们心里是不想宋庄主恢复的吧?毕竟昨日做出那样的举动,已经将人给得罪了。 但对他们来说,很不幸,因为宋庄主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等他完全好了,以他的铁腕手段,这些人接下来的日子恐怕是不太好过了……呵呵。 虞归晚心中冷笑,不过这些都不关她的事了,她还得赶紧回去研究帝休果。 这才是大事。 她同宋谦告辞一声,便同顾云深等人自顾自的走了,留下宋谦跟宋时遇眼巴巴的看着他们的背影,别提多羡慕了。 她这个时候可以走人,但是他们爷俩却还得留下来对付这些两面三刀的亲戚。 特别是宋时遇,心里不平衡之下,甚至都开始想着,刚刚他们不是已经认了干亲了吗! 那归晚姐现在也是宋家的人,要是她能留在这里,这些人十个人的嘴巴加起来也骂不过她一个人啊! 呜呜呜,归晚姐,你快回来~ 我一人~承~受~不来! 宋时遇看着虞归晚的背影恋恋不舍,宋谦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这回父子俩却是想到了一块去,宋谦虽然知道这样想多少有点不道德了,但是想到那天虞归晚一个小姑娘舌战群儒,怼得这些人说不出话的样子,那威风劲儿,别提了! 那妥妥的就是他心里厉害的小闺女的模样啊! 嗯……等等。 他爹都认她做了干孙女了,这么说起来,不就是他干女儿吗? 这么说,他也是有闺女的人了! 不行,回头得赶紧告诉他家夫人这个好消息,作为干爹干娘,他们也得备点儿礼物吧? 想到虞归晚那财迷的样子,这礼还得准备一份大的! 不行,他现在就去跟夫人商量。 宋谦想着,已经开始给自家夫人开始传音了。 而宋家的那些人,却只看见他们目中无人、面色严肃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更加慌乱了。 他娘的,看他们父子俩这样子,一看就是在记仇啊! 早知道宋浩然还能好,那天就不应该那么着急,应该再观望观望的! 众人都在心里后悔着,同时脸上的笑容却越发谄媚,企图能让宋谦忘记那天的事情。 不过他们的想法,却是同虞归晚没有啥关系了。 她脚步匆匆,之乡赶紧回到住的院子里,好掏出她的全灵根功法研究一下,那灵根到底是怎么融合的? ………… 季临风无聊的坐在院子里。 此时的他有一点后悔,当然只是一点点……早知道自己呆着这么无聊,就跟着他们去凑凑热闹好了。 此时他仿佛已经忘了,之前大多数时候,他都是自己一个人。 当他在院中转了第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圈之后,他不耐烦了,然而耳朵一动,正要往外走的脚步突然止住——远处好似有声音传来。 其中有一个声音很是聒噪,一定是顾云深无疑了。 而这个跟屁虫,虞归晚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哼。 他都回来了,……应该也回来了吧? 想归想,他丝毫没有要出去看的意思,但是却加快了脚步,又坐回了院中的石桌前,那姿势跟位置都跟虞归晚等人离开之时一模一样。 甚至他还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了一本书,装模作样的认真看着,仿佛无事发生的样子。 声音渐渐的近了,更近了,能听得出来,他们就在门口,只需一抬脚就能进来。 季临风的身板悄悄挺直了一些,却不刻意,一副慵懒的模样看着书,只等他们一紧来,便能发现他在这里一点儿也不无聊,而是看书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只是一会儿,他就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似乎有些……别扭。 不自在的咳嗽一声,正想着要不要把书收起来,谁知便在这时,那声音却渐渐远了……不,也并没有远,他们只是没有进来,而是去了隔壁的院子! 季临风脸上的表情突然就僵了下去,身侧的手也不自觉的握紧,不过只是一会儿,便若无其事的松开,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呵。 不来最好,吵死了! 再说了,没有进来不是正常的吗?毕竟隔壁才是她们女孩儿住的院子,而这边都是男人,她们跑到这边来也不太好……那为什么顾云深他们都过去了啊?! 忍一时越想越气,他咻的一声站起来,却听到隔壁隐隐传来的声音。 嗯……他这个可不算偷听吧,谁叫他修为太高,耳朵太灵啊? 他听见那边讨论着在宋庄住那边发生的事情。 听见宋庄主已经完全好了的时候,他不屑的一笑。这不屑,却是对宋谦。 他之前还怀疑虞归晚的灵食没有,现在可算是改变想法了吧? 还有宋老爷子居然认了虞归晚当干孙女?想到之前在玉玦上看到吃播时,宋时遇那小子同虞归晚亲密的模样,心中有些不爽。 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这对虞归晚来说,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儿,毕竟又多了一个靠山。 待听到宋庄主居然送了虞归晚一个帝休果时,他有些意外,但又觉得理所应当。 这老头,虞归晚叫他声爷爷确实不亏,毕竟他还算大方——帝休果确实是一个好东西。 听到这里他坐不住了。 虞归晚要帝休果,无非是想对自己的灵根下手,光靠她那个笨蛋肯定不行,还得过去看着点儿,免得她把这么珍贵的东西浪费掉。 想到这里,他一撩袍子,若无其事的起身,踱着步,朝隔壁的院子里走去。 第365章 到底谁说她家三师兄老实? 回到院子里的第一件事,虞归晚便忍不住掏出方才丢在储物袋中的那个锦盒,打开盖子,盯着那里头的帝休果一阵猛瞧,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偏偏其他几个人也都跟她一样,也对这玩意儿好奇得紧,不由自主的围成一圈,眼巴巴的看着那锦盒中黑漆漆的果子,稀奇得很。 不过这种状态也没有持续多久,毕竟只是个黑漆麻黑的果子,看了几圈,实在没有什么看头。 虞归晚想起来:“赶紧给师尊发个仙信过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师尊听了肯定也很高兴!” 顾云深闻言,顿时计上心来——这可是个绝佳的、向师尊献好的机会呀,他要把握住! 自认为自己拿捏住的顾云深,阻止住自家小师妹掏玉玦的手,嘿嘿笑道:“我来,我来!我跟师尊说!” 他态度这样积极,虞归晚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不过很快便看穿了自家二师兄的那点小心思,不由失笑,果然没有再坚持,大方道:“你来就你来。” 看着虞归晚那洞穿一切的眼神,顾云深来不及不好意思,便从怀中掏出玉玦,自信满满的给自家师尊拨了个仙信过去。 那边几乎是瞬间便接通了,顾云深咧开嘴,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准备给自家师尊问好。 然而没等他开口,玉玦的另一头便传来一声怒吼。 “好你个臭小子,老夫正准备给你打过去,你倒是先来找骂了!” 顾云深一愣,却见他的亲亲师尊此时正横眉竖目的瞪着他,口吐芬芳。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边的莫闲却继续道: “昨日我看你发的东西就不对劲,怎么你小师妹不停的在做菜?今天才知道,原来是她中了魔气!你这小子不仅不心疼自家师妹,居然还发在咱们的师门群上嘲笑她!你还是人吗你!” 直击灵魂的一问,让顾云深自信的笑容变成讪讪的了,脸上分明有些心虚。 而虞归晚从自家师尊这一阵噼里啪啦的输出中,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原来他说的是她昨日中了魔气,被心魔勾引出心中最害怕的事情,居然是担心客人觉得她做的灵食不好吃! 而顾云深将这些拍成了一个视频,发在了自己的师门小群的事情。 听到是这件事情,原本决定劝一劝的虞归晚连忙将到嘴的话收了回来,转而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家二师兄。 哼,叫你昨天录我的黑历史!这下师尊给她报仇了吧?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顾云深,现在心虚不已,讪讪一笑正想说话,谁知莫闲却根本不给他机会,噼里啪啦的又是一顿骂。 “我叫你和小三一块陪你小师妹下山,你以为是派你们去吃干饭的呀,是派你们去保护她的!结果你们居然让她魔气入体……你们就是这么护着她的?这好歹是不严重啊,要是严重的话,我扒了你们的皮!” 原本在一旁默默看戏的贺知礼听到骂到了自己,瞬间低下了头,深深地忏悔道:“师尊骂得是,徒儿知错了!” 这认错的速度之快,让顾云深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莫闲见状却满意的点头,同时看见一脸‘傻样’的站着的二徒弟,又是一阵心头火起:“瞧瞧人家小三,还能清楚的认识自己的错误。再看看你……唉!” 虞归晚看着自家两位师兄,突然迷茫了。 啊这,到底谁说她家三师兄老实来着? 莫闲的嘴皮快速的动着,但是顾云深已经听不到了,他已经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心想自己今年是不是流年不利,明明是来找夸的,原来却是上赶着找骂? 这下可好……夸夸没有,骂骂倒是一箩筐。 看着周围人幸灾乐祸的眼神,他突然灵机一动,大喊一声:“师尊!有人想抢小师妹当徒儿,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怒骂声戛然而止,莫闲刚刚还竖起的眉头,立刻便耷拉下来,而且往中间挤去,在眉头挤成了一个大疙瘩。 只见他一拍桌子,声音比刚才骂人时还要高好几个度:“什么?!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居然敢跟老夫抢人?!” 紧接着,他想起什么,连忙紧张的问道:“小虞儿她没有答应吧?” 虞归晚自然知道二师兄这是用她转移矛盾呢,起哼哼的瞪他一眼,忙不迭从一旁伸过小脑袋,还对莫闲招了招手打招呼,乖巧的笑道: “当然没有啦!您这么好的师尊可不多见,有您在,徒儿怎么可能看上其他人当我师尊?您放心吧,我可是很专一的哟!” 看见自家小徒儿出镜,莫贤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慈祥起来,再听到她的话,心中只觉熨帖——果然小闺女才是小棉袄啊! 再想到顾云深……那他刚才不就是假报消息吗? 顾云深同他师徒多年,看到苗头不对,眼睛一转,又说道:“可是师尊,我还有一个消息!这回绝对是一个重量级的大消息!” 莫闲眉头一皱,虽然知道自家这个二徒弟纯纯就是个大忽悠,可是此时此刻看着他真挚的表情,他还是想听听这个重量级的大消息…… 于是他淡淡的道:“快放!” 顾云深嘴角一抽,但是为了转移话题,只好对他师尊不雅的措辞视而不见,嘿嘿笑道:“虽然小师妹没有另投师门,但是她今天刚刚认了一个干爷爷!” 什么?! 干爷爷? 这事可严重了!那不是比他这个师尊还亲了吗? 感受到自己地位受到威胁的莫闲,紧张的看向虞归晚:“怎么就认了个干爷爷?认了谁当干爷爷?小虞儿,你可莫被骗了呀!” 虞归晚面带笑容,却是皮笑肉不笑,脚下一使劲,狠狠的踩在顾云深的脚上,痛的他呲牙咧嘴的,她却解了气——叫你在这挑拨离间,哼! 出了气,她还不忘跟莫闲解释:“师尊,是宋庄主,就是宋时遇他爷爷!” 竟然是他?莫闲感受到了深深地压力! 就算她不解释,他也知道宋庄主是谁。 那是明镜大陆第一家族宋家的家主,名声如雷贯耳!没想到,小虞儿认的爷爷居然是他? 他想起方才在仙博上看到的传闻,惊讶的问道:“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 第366章 我跟他们只是逢场作戏 折腾了这么久,虞归晚还没有时间看仙博,更不知道又出现了什么传闻。 但虞归晚想起一事,心中却隐隐有了猜测,果然在莫闲问出她是不是用灵食救了宋庄主,使他受损的心脉恢复如初时,虞归晚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这消息应当是从那个灵医嘴里传出去的,当时她也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有想到,这消息居然传得这样快,这才过去多久?就连远在万万里之外的莫闲都知道了。 其实宋庄主之所以能好的这样快,她特制的灵食自然在里头起了很大的作用。 但归根结底,还是虞归晚使用了‘锦鲤异能’,才能让宋庄主这么快速的便恢复如初。 不过她有异能这件事情,就连师尊莫闲她也没有告诉。 因此莫闲看到这个消息,还只当是虞归晚的仙骨起的作用,当时便有些紧张起来。 他可不是宋时遇那个小傻子,自然知道对于现在的虞归晚来说,这事曝光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说到这事之后,也没有心情再嬉笑了,而是面带担忧,严肃的对她道:“这事已经渐渐的传开了,恐怕以后想找你的人不少,你一定得小心一点!” 按理来说,名扬天下是件好事,能利用自己的能力帮到人,也是一件好事。 坏就坏在,这世界心怀叵测之人实在是太多了,你永远也不知道,有些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会做些什么。 而他小徒儿的这个能力实在是太扎眼了,难免会被有心之人惦记上,因此他才这么担心。 想了想,他还是不放心,又说道:“既然帝休果已经拿到了,我看你不如择日就返回旦黄派,为师先帮你把灵根融合了再说。而且融合以后,近期也都不要下山了,等回头再说,就当时闭关了!” 他的担心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林慕白不仅彻底堕魔,而且跟心魔有勾结,姓林的那玩意儿,他记得从前在玄天门时就一直针对他的小虞儿,如今他出逃在外没有踪迹,但他就像一只疯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跳出来咬一口人。 他们在明,林慕白在暗,实在是防不胜防,只有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才放心。 虞归晚自然知道师尊担心她,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她一直坚信计划赶不上变化,目前,融合灵根对她来说是头等大事,她是一刻也等不及了,就想尽快办成。 回旦黄派自然是稳妥,但毕竟从这里回去,路途遥远,途中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情,若是把这唯一的一颗帝休果给丢了,那可不就凉凉了! 她想了想,将自己的担心跟莫闲说了。 莫闲一听,也觉得有道理。对待这种头等大事,还是需要谨慎一点。 正想说要不就让宋庄主在旁边助她一臂之力?反正两人都是爷孙俩了。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这样的话,虞归晚身上有全灵根功法的事情势必会暴露。 全灵根功法是一个飞升的大能留下的,不仅仅是对全灵根有用,其他的灵根若是能得到其中一点儿皮毛,也大有裨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得到。 还有她身上的仙骨…… 归晚跟宋庄主这才接触没有多久,就要将她身上有功法、有仙骨的事情告知他吗? 他不是揣测宋庄主的为人,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有,他总归有些不放心。 思来想去,莫闲道:“莫不如你们就在那里多住些时日,为师这就亲自赶过去!” 虞归晚闻言一愣,随后又想,虽然有些麻烦,但这不失为是最好的办法了。 顶多她就在到这里再住上一阵子呗,嗯,反正宋惜颜已经死了,林慕白出逃,宋家吃了一次教训,如今大大的加强了戒备,他如今应该不会敢在这周围出现了,说起来倒还算安全。 她就当在这里度个假呗,正好再把醉仙楼好好的整一整,左右回去也都是修炼,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就是要劳烦师尊这么大老远的跑一趟。 想到这里,她正想同莫闲道谢,然而一抬头,却见他脸上真切的关心,是真的为她着想。 虞归晚心中一暖,只觉得现在道歉倒是外道了,想了想,将到嘴的感谢咽了下去,只乖巧的笑着撒娇。 “我果然没有说错,师尊就是最好的师尊!” 莫闲听着心中熨帖,但是想到这些时候,她在那边发生的事情,故意撇了撇嘴: “就怕你很快不这么想咯,毕竟你现在‘混’得可是风生水起呀,又是认爷爷,又是魔君的。只怕很快就要把师尊这把老骨头,抛到脑后咯!” 虞归晚看见老头吃醋的模样不由失笑,虽然不知道他这个时候提季变态做什么,不过还是嬉笑着哄道:“我跟他们都是逢场作戏,对您才是真心的!” 一声嗤笑传来,虞归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默默的转头,便见季临风踱步而来,似笑非笑的看向她。 “逢场作戏?” 虞归晚:“……”阿门。 怎么她一说坏话,就碰到当事人啊? 她被这一眼看得一激灵,连忙挪开了眼神,不敢与之对视。 不过她马上又想,为啥要挪开啊?这不是显得她很心虚?她也没说什么呀,那话不过是随口一句玩笑罢了 ! 这么想着,她转过头去,理直气壮的正准备说话。 谁知正对上那寒星般的眸子,里头露着星星点点的谴责……跟委屈。 她突然就理直气壮不起来乐,讪讪一笑,结结巴巴的解释道:“误会、误会,我、我绝对不、不是那个意思!” 话一说完,虞归晚却更尴尬了——她那么着急的解释个der啊? 显得多心虚似的! 再说了,季变态怎么会委屈啊? 她一定是得老花眼了! 正在心中后悔着,玉玦中,莫闲看清楚来人,居然是许久不见的季临风,一时也有些激动:“哟哟哟,小季季来了!” 小、小鸡……鸡? 噗嗤! 虞归晚刚刚从后悔的情绪中回过神来,便听到这个称呼,一时没有忍住,爆笑出声。 然而下一刻,便感觉到一道杀人的目光向她袭来,虞归晚脸上的笑容一秒收起,就连声音都变得正经起来,一身正气的道: “师尊,不要叫人家外号啦,不礼貌!” 仿佛刚才笑的人不是她。 第367章 靠!魔君终于出手啦! 更何况这个外号还这么……容易想歪。 玉玦中,莫闲听她这么一说,也是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 然而看见他家小徒儿那意味深长的眼神,顿时回过神来,就是老脸一红,急忙解释:“我我我、老夫不是那个意思!” 顾云深憋红了脸,不敢开口说话,生怕一说话就爆笑出声! 他家小师妹真是个人才!一句话就让他们的老油条师尊都慌的变成了结巴,哈哈哈! 原本大家没有往那处想,可是经过过莫闲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大家就是不想想歪,此刻也歪到天边去了。 纵然如此,却没有人敢笑,因为魔君那杀人般的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划过。 众人都绷紧了面皮,脸上都像带了面具一样,一动不动、一丝不苟的……这难道是因为他们不想笑吗? 不,他们只是还没忘记那日季临风一鞭子一个人头、一鞭子一个人头! ……试问想到这个,谁还敢笑啊? 季临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忍住想要杀人灭口的冲动,随即看向玉玦中的那个人,咬牙切齿的道:“莫师叔,我有大名的!” 说到最后,语气中居然带着一些无奈,又有些恍惚。 若说慕容尊者在世人的印象中,是一个为了天下众生牺牲自己的人,他总是那么的仙风道骨、大爱无疆。 但是在他眼里,却是个老不正经。 没错,他的师尊慕容尊者,跟这位莫闲师叔,在他心里那就是两个老不正经。 并非他不尊师重道,这些都是有缘由的——比如说这个‘小季季’的小名…… 姑且叫它小名吧。 谁也不会想到一本正经的慕容尊者,居然是个酷爱给人起外号的家伙。 当初他被忽悠着拜入门下,慕容尊者嘴里念叨着他的名字半响,当时的季临风还以为慕容尊者是不是嫌弃他的名字不好,要给他改名? 他都已经想好了,改名什么的,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毕竟他对自己的名字还怪满意的。 谁知道,慕容尊者沉思了半晌,却是给他想了个外号——小季季。 于是这个外号从此诞生,哪怕他多次表达不愿意,慕容尊者却表示这样比较亲昵,能显示他们师徒之间关系亲密无间,而且他的性格太孤僻,需要一个这种活泼的小昵称来调和一下…… 于是依旧我行我素,一天天叫得甚欢,甚至带动了同他关系最好的莫闲,也开始这样叫起来。 直到某一日,他忍无可忍,同慕容尊者严肃的谈了这个问题,并问道:“难道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容易让人想起某些不正经的东西吗?” 面对徒弟这直击灵魂的一问,慕容尊者却是一脸惊讶的望着他,并且反问道:“你居然才这样觉得吗?!” 季临风:“!” 不开玩笑,他当时的确有弑师的想法。无奈那时的他修为不济,打不过…… 时过境迁,他还以为再也不会有人叫他这个名字了。如今,这个名字重见天日,季临风觉得……好烦。 特别是看见某人想笑不敢笑的样子,心中更是莫名的烦躁。 莫闲也有些尴尬。 之前同师兄一块胡闹就罢了,但他现在都一把年纪了,还在小辈面前这样胡闹,的确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不过,虽然是隔着玉玦,但是看着许久不见的季临风,他不由得透过他,又想起从前那些事情,更想起了自己的师兄。 别看他对季临风这个徒弟嫌弃得很,时常捉弄他,但实际上只是看他性子孤僻,故意闹他,想让他融入人群里。 他对每一个徒弟的期许都很高,而如今剩下的两个,一个堕了魔,还跟害死他跟瑶光的心魔勾结在了一起。 一个直接成了魔君……好在这孩子本心还在。 但想到他成为魔君的原因,莫闲又不由得有些生气!之前没有机会,但是今天既然相见,他免不得要问一句。 “小季……!” 习惯性的脱口而出,他连忙捂住嘴,在季临风那透过玉玦还十分摄人的目光中,改了称呼:“临风!当初你师尊说你是闷嘴葫芦,还真是没有说错!你说叫我说你什么好? 当初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即便你顾及你师姐的名声,但是你总不能连我都不相信吧!哪怕你偷偷的告诉我一声,也不会让秦伯啸那种人,在玄天门逍遥那么多年。你也不至于替他背这么多年的黑锅!” 听到这话,季临风有些沉默。 他能怎么说?从前的秦伯啸是个人人称道的好人,可却做出了那样丧心病狂的事情,在发现了秦伯啸的阴谋之后,当时的他,的确不相信任何人。 与其托付信任之后再收获失望,倒不如一开始,便不要相信任何人。 况且他也相信他有能力靠自己给师尊跟师姐报仇。 只是他遗憾的是,还没有等他收拾秦伯啸,那人就先暴露了真面目。 但当时得知此时,他却不是高兴,而是担心。 担心秦伯啸事发,那么他对师姐做得事情也会让世人知晓。 虽然没有成功,但他也不愿意师姐以那样屈辱的方式成为众人的谈资。 但好在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后来在宋家,他跟顾云深等人住一个院子,故意试探,才知道这事儿不是没有人发现,而是莫闲提议,将此事隐瞒下来。 季临风也没想到,莫闲跟他居然想到一块儿去了……也就是因为这点儿,季临风才愿意继续尊莫闲为师叔,因为他配。 也因此,没在莫闲叫他小季季的时候便当场翻脸。 对于莫闲的话,他沉默了半响,却没有想要接下去的欲望。 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他懒得解释当时自己的想法,于是他岔开话题,问道:“莫师叔也要来姑媱山?” 见他不接话,莫闲皱了眉,不过想到他原本就是这样的性子,倒也没有执着,于是点头道:“是,有一点事。” “是来帮晚晚融合灵根?” 莫闲还没有反应过来,顺着他的话点点头,随即眉头一皱,发现了他的对自家小徒儿的称呼,是什么? “晚晚?” 他不可思议的重复了一遍,他没听错吧?这是在叫小虞儿吧?! 不仅是他,顾云深等人也沉默的瞪大了眼睛,柳园双手握拳,抿紧了唇,内心却在疯狂尖叫。 靠!她猜对啦!魔君终于出手啦! 而当事人虞归晚更是震惊的差点掉了下巴,一只手颤抖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晚晚晚、晚晚?季临风,你是在叫我吗?” 听见她的声音,季临风的目光看了锅去,表情满是嫌弃,眸底却有一丝深藏的促狭。 “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吗?” 虞归晚当然知道啊,她只是觉得这样……不大合适吧? 这叫的也忒亲密了吧? 谁知季临风却好似看出了她的想法,理直气壮的道:“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叫我的名字,我自然也应当叫你的名字——很合理啊。” 合理吗? 虞归晚风中凌乱了。 第368章 你得入赘 看着僵立在原地的虞归晚,季临风看似面无表情,眸底却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原状,快得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直接越过这个话题,看向莫闲问道:“师叔还没有回答我方才的问题。” 莫闲经他提醒,这才记起他似乎的确是问了他什么。但是因为刚刚那个惊吓,以至于他已经忘了……刚刚那是个啥问题来着? 看着努力回想的莫闲,季临风好心的提醒道:“我问您来姑媱山,是不是为了帮晚晚融合灵根?若是,那您兴许不用来了,此事我也略知一二,就由我来帮晚晚办吧!” 他左一个‘晚晚’,右一个‘晚晚’,态度自然无比,哪怕已经听过一次,但是莫闲还是浑身难受。 但是更令他震惊的是,自家的乖乖小徒儿,跟这姓季的已经到了这种无话不谈的地步了吗? 用帝休果融合全灵根的办法,只有全灵根功法上头才记载着有,季临风连着都能知道,除了虞归晚给他看过,莫闲想不出第二个理由了! 他却不知道,虞归晚也在疑惑——季变态是从哪里知道这个方法的? 不是说只有全灵根功法上有过记载吗? 靠! 她突然想起上次从云梦秘境出来后,季变态窥探她心声的事情,由此联想到,季变态该不会趁她不注意,又偷听她的心声了吧?! 看着这师徒二人脸上不尽相同的表情,很容易便猜到他们心中此时所想。 看到虞归晚那一脸怀疑的表情,季临风有些好笑,也有些被冤枉的委屈。 他当然没有偷听,他知道这个,是因为当初他还未使用聚魂灯,使时间倒流时,便进过一次云梦秘境,自然也到过那个小屋,看到了里头的功法。 那东西对他而言没有什么用处,但是虞归晚却正是全灵根,他就不信,看到那本功法之后,她还会放过? 他看着这师徒二人的表情,知道他们是误会了,不过却不打算解释。 那边莫闲还沉浸在自家乖乖徒儿跟季临风的关系,似乎远比他想象中还要亲密的震惊中。 而那边虞归晚却已经在思考起,季临风方才提出的那个方案的可行性。 且不说他是怎么知道利用帝休果使全灵根融合的办法,但是他既然知道,那就好办了。 她忍不住转头看向站在她身侧的男人。 虞归晚觉得,若说林慕白看上去像无欲无求的谪仙,那么季临风便更像是桀骜不驯的战神。 只是那‘谪仙’是虚伪的假面,这‘战神’别的不说,那战斗力的确是杠杠的。 他的修为,比自家师尊莫闲还要高,有他能在旁边助她一臂之力,就完全不用担心出什么意外了。 不仅功法不会暴露,更重要的是,不用苦苦等着师尊万里迢迢的赶来了! 对于融合灵根这件事儿,她一天也不想多等了! 想到这里,虞归晚居然觉得此事十分可行,干脆的点头,对莫闲道:“师尊,季临风要是能帮忙,那是最好不过的啦,有他在,您也不用大老远的再跑一趟!” 就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她对季临风已经这样信任。 而莫闲心里原本就觉得两人关系亲密,再见到她这样信任季临风,不由得又联想到之前,自家二徒弟顾云深说,小虞儿似乎看上了季临风这件事儿…… 他们当时叫陆云锦编了个故事,想暗暗的劝退虞归晚,但是反而被她义正言辞的劝他们不要棒打鸳鸯。 那次之后,他们便没敢再提,莫闲更是心怀侥幸的想,说不定小虞儿只是年纪小,一时上心,但是过一段时间,有更有趣的事情吸引她,就会将这事儿给忘了! 但是今天看这情形…… 莫闲心如死灰,想到之前阵宗宗主拍着他的肩膀,同情又庆幸的说——他家的白菜虽然也被猪拱了,但是好歹还在旦黄派,没有‘外嫁’。 可是自家的小虞儿要是被季临风这只猪拱了,那往后却要跟着人家季临风住魔宫去…… 想到这里,莫闲只觉得自己的心已经隐隐作痛了……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聪明机灵的小徒弟,才待了一年多,就要被人拐走了?岂有此理! 莫闲越想越气,猛的一拍桌子。 众人没有防备,被玉玦中传来的巨响吓了一跳,纷纷看向玉玦中的莫闲。 然而莫闲的眼睛,却只看着季临风,不……准确来说,是直勾勾的瞪着,还顺带着咬牙切齿。 众人见状,不由得都一脸的问号。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寒暄着么?咋才过这一会儿,莫闲看着季临风就这么……看不顺眼的样子啊? 虞归晚看见自家师尊这‘阴晴不定’的样子,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是毕竟她已经动了要让季临风帮着她融合灵根的心思,心中便想:季变态原本就小气,师尊这样,别等会儿惹怒他了,不肯帮忙了? 想到这里,她正要开口劝,谁知莫闲却抢先开口。 “季小子,我告诉你,咱们厨宗的姑娘可不外嫁,都是招赘!要想娶咱们厨宗的姑娘,你得入赘!” 此话一出,众人反应各不相同。 顾云深跟贺知礼顿时便明白了师尊的意思,在心里悄悄的给他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做师尊的人,在魔君面前都这么硬气! 柳园则是双手握拳,面上一本正经,内心却在疯狂尖叫——这算是见家长了吧? 是吧是吧是吧! 她一脸激动的看向虞归晚,想知道她会如何反应,却见对方一脸疑惑的模样。 嗯?师尊干啥突然说这个,难道才见面,他就看出季变态看上厨宗哪个姑娘了? 等等……厨宗不就她一个女弟子吗?! 师尊该不会觉得季变态……看上她了吧?! 意识到这一点,虞归晚仿佛听见自己的脑海里响起‘腾’的一声,脸上瞬间便烧了起来。 第369章 认亲盛会 莫闲这话可谓是平地一声雷,炸得众人七荤八素,反应各不相同。 就是季临风初闻此言,也是愣了一下,心底有一丝羞赧之意缓缓升起,只是一瞬,他又奇怪……他有什么好不自在的? 自己最近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他心中波澜起伏,但是却不露半点声色,因而从外头看来,却是波澜不惊。 而那边的虞归晚听见自家师尊的话,也不知道为何,心中有些慌乱,不由自主的抬眼望了一眼季临风,却见他面色平淡无波,然而那紧皱的眉头,却好似在昭告着他有些不乐意,连带着他本来没有什么情绪的眼睛,都好像有一丝嫌弃之情,仿佛嘲讽着莫闲这话中的荒唐。 虞归晚心中便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刚才的那点儿悸动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但是心中却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给包围了。 意识到自己居然因为季临风的反应有些不开心,她又是一愣——季变态的反应不是正常的,她为何因为这个心情不好? 她向来是个喜欢对自己追根究底的人,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正想深挖这情绪背后的原因,却被突然闯入的宋时遇给打断。 宋时遇兴冲冲的进来,却看见众人脸上表情有些奇怪,敏锐的感觉到——不对劲。 这气氛很不对劲儿啊! 他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问道:“你们说啥呢……我没有打断你们吧?” 其他人还没有说话,莫闲却是默默的翻了个白眼——你说呢? 他正等着季临风回话呢,就被这小子打断了。 他冷哼一声,正要再说。 虞归晚见状,却突然从自己的思绪中苏醒了一般,连忙从顾云深的手上抢过玉玦,打着哈哈道: “师尊,融合灵根之事,你就放心吧!季……” 说到这里,她突然一顿。 原本她是想叫季道友,也算是暗戳戳的向莫闲表示,他们两个之间没有什么。 但是一想,在这个时候,她这么刻意的撇清关系,倒是有些‘此地无银’,好像她跟季变态真的有什么一样。 算了,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至于师尊误会的事情,改日再向他解释! 想到这里,她飞快的接道:“既然季临风是您的师侄,那算起来是自己人,也是我的师兄啦。他既然都答应在旁协助我,以他的本事,一定不会出差错的,您就放心吧!” 她那点儿停顿快速的几乎听不出来,但季临风却还是察觉到了。 想到她这么着急的想撇清关系,他眸光一暗,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一股不悦。 但虞归晚此时却没有心情关注她,只是想着赶紧结束这场闹剧,别让自家师尊再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 眼见莫闲还想说话,她心里咯噔一声,连忙道:“就这样吧,师尊,我这儿还有事儿呢,先不说啦,白白!” 说罢,眼疾手快的挂断仙信,眼看莫闲的脸从玉玦中消失,她忙不迭将玉玦塞到顾云深的怀中,同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然而很快,她便发现自己这反应有些……看着众人都看着她,虞归晚有些尴尬,眼角瞥见宋时遇,忙将话题转移到他身上,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问道: “你不在那边帮你爹料理家中事务,反而跑到我这里来,是有事儿?” 宋时遇原本满肚子的疑问,不过听见她问起他的来意,想到爹娘同他说的话,顿时将方才的那点儿疑惑丢到了九霄云外,高兴的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嘻嘻的道: “哼,爷爷这会儿都醒来了,他们哪里还敢放肆?这会儿听话得很呢。我来这里,是有意见好事儿要跟你说……” “好事?”虞归晚秀眉一挑,调侃道:“你发财了,并且决定把灵石分我一半?” “不是这个……” 看见她这副财迷的样子,宋时遇忍不住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她财迷的样子他又不是没见过,很容易便分辨出,虞归晚此时这副模样,不过是假装出来的,真正的心思可不在这里……就是说,演技多少有点儿浮夸了。 不过他又不是傻子,想到方才他进来时,院子中这奇怪的氛围,便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心中好奇得紧,但他知道,此时八卦十分危险,还是等回头悄悄的问问柳园这丫头…… 将自己的好奇心一把掐死,他直接说了自己的来意。 “是我爹,他想你都认我爷爷做干爷爷了,那你不就是他干女儿吗?这么一想,他就去跟我娘商量,也要给你准备一份大礼! 然后我娘一寻思,这可是大事儿,于是他们仨一合计,完了我爷爷拍板决定,这事不能这么含含糊糊的,虽然口头约定也是约定,但是到底不太隆重。 所以他们决定等过上几日,趁着争夺帝休果的试炼秘境开启,众人云集、万众瞩目之际,向明镜大陆的所有人,介绍你这个新认得干孙女、干女儿!” 虞归晚听完这些前因后果,也是忍不住惊讶了。 原本她觉得,宋庄主认她做干女儿,不过是因为她做的灵食,治好了他,而宋时遇又正好提出这件事儿,他不好推脱,因此半推半就的认了孙女。 虽然是这样,她也理解,并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却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要为了此事,特意办一个盛会跟众人介绍她? 那不就是将这段关系公之于众,可以说是明明白白的站出来,让世人都知道,以后宋家,就是她的后盾? 这样的重视,倒是虞归晚没有想到的。 她这边心中暗暗感慨着,那边的宋时遇却是误会了,着急的问道:“归晚姐,你是不是不乐意?还是说你觉得推迟几日不太好? 本来我爷爷也想尽快办,不过我娘说要留出几日来做准备。 一是我爷爷的身体,还需要几日恢复的时间。而来,你一个女孩子,肯定想要在这样的盛会上好好打扮打扮…… 对了,我娘刚才还说要过来,跟你提前商量一下那日的穿着打扮,好让你惊艳亮相呢!” 第370章 奇迹晚晚 虞归晚从自己的心绪中回过神来,听清楚宋时遇的话,颇有些哭笑不得。 不得不说,宋夫人是懂得女孩子的心思的,毕竟在这样的盛会上,谁不喜欢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呢? 若是换成平时,她虽然不说对这样的事情多感兴趣,但是也会想着好好打扮一下,毕竟谁也不愿意回头说出去,人家说她是个土包子。 不过这会儿,她却没有什么心思,并非她有多特立独行,而是因为她此时的心思,都放在融合灵根身上了。 这事儿不解决,她总担心出现什么变故。 因此,她对宋时遇道:“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你还是跟你娘说一声儿,还是不要这么麻烦了……我之前也给自己准备了好几套衣裳,还有一些没穿,回头挑一套差不多的就行了。” 谁知她话音刚落,外头便传来一个否定的声音:“什么他娘?现在也是你娘啊!” 众人闻言,定睛一看,却见宋夫人欢天喜地的进来了。 不仅仅是她,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堆的人,手中捧着盒子,肩上扛着箱子,走在最后的那些人,每人手上还抱着许多的衣裳。 他们一涌进来,整个院子都显得有些逼仄了。 明镜大陆上上有储物袋,对于装东西可算是方便得很,但是他们却没有用储物袋,而是就这样大张旗鼓的送来,一路上招摇过市,也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又会在私底下引起多少议论? 但是转念一想,这样又何尝不是在向众人宣告他们对于这件事、以及对虞归晚本人的重视? 想到这里,虞归晚心中略有暖意。 宋夫人却早就上前,挽住虞归晚的手,不由得仔细的看了她一眼,心里眼里都是欢喜。 天知道她有多想有一个闺女?只是因为她当时生宋时遇时,情况有些危险,自家丈夫便再也不同意她再生产,她自己也有些怕了那样的痛苦,但是到底有些遗憾。 本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女儿缘了,谁知道上天却给她送来一个现成的闺女? 宋夫人一边想着,一边盯着虞归晚瞧,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越瞧,她越觉得虞归晚跟她的长相居然有几分相似,心中便更是欢喜,再想到方才自己进来时,虞归晚说的话,不赞同的道:“这可是大事儿,咱们必须得好好打扮才行!” 虞归晚虽然能感觉到,宋夫人的高兴是发自内心的,她眼中的疼爱也是真的,只是她从小没有父母,对于这样的亲昵,一时有些不自在。 但是宋夫人这副迫不及待想要炫耀自己多了一个闺女的样子,又可爱得紧,让她脸上也不由得带了些笑意。 只是看着那院子中站着的几十人,她们手中拿着的东西,数量可谓是相当的壮观,特别是那些衣裳,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件吧? 一个大胆的想法顿时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宋夫人该不会想让她把这些都试一试吧? 想到这里,她艰难的咽了口口水。 应该……不会吧? 宋夫人似乎看穿她的想法,纤纤玉手一挥,献宝一般的示意虞归晚看向她准备的那堆东西。 “晚晚你看,这都是干娘给你准备的衣裳,样样都是干娘精挑细选的哦!还有这些首饰,都是我这么多年压箱底的好东西,一会儿咱们都好好选选,争取在几日后,亮瞎大家的眼睛!” 想都不用想,这话一定是从宋时遇那里学来的……从宋夫人这样的古风古韵的美人儿嘴里说出来,透着一股子的喜感。 然而虞归晚此时却笑不出来,看着面前那一大堆东西,再想到要每件都试一试…… 她强颜欢笑,试图拒绝:“不、不用了吧……” 奇迹晚晚?哒咩! 宋夫人脸上的期待,瞬间就变成了失望。 天知道这么多年来,她看见别人家的小闺女有多馋啊? 她这心里,已经不知道幻想了多少次,自己要是有个小闺女,要怎么打扮。 如今可算是有机会了,闺女却不乐意! 她默默的叹了口气,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晚晚,你都不知道,我听见你干爹说,你成了咱们的干女儿有多高兴…… 实话说,当时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咱们有缘,我早就动过认你当干女儿的想法,只是当时担心太过唐突,吓着你…… 不过到底咱们是有缘,你瞧,你这不到底还是成了我闺女了? 嘿嘿,当初我看见别人帮闺女打扮,就羡慕得不得了,如今可算是有机会了,你不会拒绝干娘吧?” 宋夫人绝对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因此当她睁着充满雾气的大眼睛看着她时,虞归晚心中明知道这是她装可怜,但拒绝的话说了说不出口。 更有柳园满脸兴奋的在那些衣裳中转了一圈,回来后便自发的为宋夫人助阵,在她耳边吹起了“耳边风”, “归晚,好多好看的衣裳啊,我看了一圈,你穿肯定好看!” 说着说着,她还压低了声音:“你干娘真大方!准备的这些都是法衣,等级还不低!其中好多我都在多宝阁中看到过,最低都得一百上品灵石才能买到呢!” 虞归晚:“!” 她眼睛瞬间发光,只是心中却还有些忧虑。 季临风耳朵多灵啊?将虞归晚跟柳园二人的悄悄话听得一清二楚,看见她那财迷的模样,心中暗道:“就这点出息!” 本以为她会马上答应,却见她面露犹豫,仔细一想,便明白了。 【如今帝休果虽然有了,但融合灵根不止需要帝休果,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东西要准备。你不如答应,等我帮你将东西准备好了,你的认亲大会也就举办完了,时间正好。】 虞归晚听见自己脑海里传来的声音,下意识的看向季临风,却见后者若无其事的转过头,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她的心情,却突然放松了下来。 忽略他那略带调侃的认亲大会,她还注意到,他说会帮她准备东西……那还有啥好担心的? 一百块上品灵石一件的法衣,姐姐来宠幸你们啦! 第371章 追妻之路,任重道远 因为季临风的传音,虞归晚放下心来,看向那堆价值不菲的法衣,果真开始挑选起来。 而看在宋夫人的眼中,却以为是柳园的劝说起了作用,心中高兴的同时,原来一直放在干女儿身上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她旁边那个、助了自己‘一臂之力’的女孩儿身上。 这个姑娘她也是有深刻印象的,爱说爱笑,很合她的脾气! 只是之前每每见面都有事儿,竟是一直没有交流过。今日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机会,她看着柳园,却是越看越喜欢。 一个干女儿也是收,两个干女儿也是收…… 她冲着柳园试探性的笑了笑。 柳园感觉到有一道炙热的目光,正紧紧的盯着自己,原本还以为是哪个不要命的登徒子,然而一转头,却见是个美丽的夫人…… 小圆脸上那恶狠狠的表情,顿时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换上乖巧的笑容,只是那笑……怎么看都有些心虚,弱弱的叫了一声:“宋夫人……” 宋夫人的眼睛登时便是一亮,脚步一挪,不仅迅速的凑到了她的面前,还一把拉起了她的手,笑得一脸慈祥。 “你这孩子,真见外,什么夫人不夫人的?你看你跟小虞儿关系这么好,要不干脆跟她一样叫我一声干……” “娘!” 这一声娘,可谓是‘惊天巨响’,结结实实的将宋夫人吓了个激灵! 瞪眼望去,却见这差点儿吓死她的,不是她的好大儿宋时遇又是谁? 其实不只是她,其他人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纷纷朝那始作俑者望去。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宋时遇有些心虚,抹了抹头上的冷汗,讪讪的笑着,却是快步上前,将自家亲娘拉到一旁,悄声说道: “娘,您说话别太唐突了!” 听到这话的众人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我看你才比较唐突吧! 柳园也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干啥啊这是? 听话听音,她又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宋夫人方才是想说什么……倒不是为了那一百块上品灵石一件的法衣,而是,这可是她跟归晚成为真正姐妹的机会诶! 难道就要这样被宋时遇这个扫把精给破坏啦? 不远处,原本已经兴致勃勃的挑起了衣裳的虞归晚,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也不挑衣裳了,而是赶紧从她的储物袋中掏出了一盘儿瓜子,津津有味的看起了戏。 她早就觉得宋时遇这小子对园园另有所图,不过看园园的反应……似乎是还没开窍? 谁让这小子喜欢姑娘的方式,就是故意逗她呢? 活该! 宋夫人也想翻白眼,然而到底是知子莫若母,她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间便明白了什么。 不是吧不是吧,她的傻儿子不会…… 带着怀疑的目光在她的好大儿脸上一扫,看见他极力镇定中的那点儿心虚,宋夫人心中却是确定了。 她的傻儿子,果然是开窍了! 宋时遇紧绷着的脸色,在看见他娘那眉飞色舞的样子,也有些绷不住了。 生怕她说出什么不合适的,他忍不住又将她拉远了些,低声道:“娘,你别想多了,我、我就是觉得……你左一个闺女,右一个闺女的认,把我这个儿子放在哪里?” 用吃醋来掩盖事实?这也忒拙劣了! 宋夫人笑得意味深长,却到底没有拆穿自家的傻儿子,而是拍了拍他的手, 一副‘我懂得’的模样,点点头:“放心吧!” 她可不是她这傻儿子,不仅活这么大岁数,且还经历得多,又怎么看不出来,如今只是自家小子一厢情愿,人家姑娘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要是这个时候挑破,将人家姑娘吓走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再次递给自家儿子一个‘放心’的眼神,她转身走向柳园,到底还是没忍住,虽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但是眼中的喜爱之色却是更浓。 亲昵的拉起她的手,在柳园期待的目光中,柔声道:“你这孩子,以后可别叫‘宋夫人’这么生疏了,若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宋婶儿吧!” 柳园闻言,不由有些失望。 ‘宋婶儿’这个称呼虽然也亲昵,但是这样的话,就不能跟归晚成为干姐妹了诶…… 都怪宋时遇这个讨厌鬼! 想着,到底没有忍住,狠狠地瞪了某个讨厌鬼一眼。 心事刚被戳穿,刚刚收拾好心情的宋时遇一抬头,就接收到这‘恶狠狠’的一眼,顿时有些委屈——他又咋啦? 感觉到这两个小人儿暗地里的‘眉来眼去’,宋夫人憋着笑,一手握着柳园的手,一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我带来的衣裳多得很,你也一块儿去挑挑!” “我?”柳园诧异的伸手指着自己。 宋夫人肯定的点点头:“都是小姑娘,正是爱打扮的年纪呢!你也去挑挑,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宋婶看着才高兴!” 柳园听到这话,忍不住悄悄打量了宋夫人一眼,见对方眼中满是喜爱,不似对她有意见的样子。 心中又疑惑了,宋夫人不像是讨厌她了诶。 难道她刚才错怪了宋时遇,他没有跟他娘说她坏话? 那为啥又打消了认她做干女儿的想法呢? 柳园有些想不通。 不过她一向是个豁达的性子,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反正宋夫人也没有讨厌她,而且还有新衣裳挑! 至于她跟归晚……就算没有宋夫人这层关系,那也是永远的好姐妹啊! 想到这里,低落的心情又重新高兴起来,也没有扭捏的假客气,而是冲着宋夫人大大方方的道了一声谢,便高兴的窜到了虞归晚的身边,看见她居然在嗑瓜子,连忙将她手中的盘子抢到手中: “归晚,你不选衣裳,磕啥瓜子啊?赶紧赶紧,咱们一起好好选选!” 虞归晚默默的想:因为瓜子跟八卦更配啊…… 她忍着笑,看着一旁兴致勃勃,已经开始认真挑选起衣裳的柳园,又瞥了一眼一腔心事无人说的宋时遇幸灾乐祸的叹了口气。 追妻之路,任重道远啊兄弟! 第372章 融合灵根,速来 之前,姑媱城宋家发生的事情,在仙博上闹得沸沸扬扬。 好不容易过了些日子,讨论这事儿的人少了,当众人以为宋家又要再一次沉寂下去时,却因为一件事情,又让宋家走进了明镜大陆众修士的视野。 好在,这次却不是旁的什么坏事儿,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一件好事儿——那便是,帝休果成熟了。 每两千年,宋家将会拿出一枚帝休果,送与于试炼中的胜出者。 帝休果的好处不必多说,因此每次争夺帝休果的试炼,也是明镜大陆上一件当之无愧的盛事。 而宋家也不愧是明镜大陆上第一家族,每逢这样的盛事,都会举办一次盛会,招待远道而来的众修士。 原本这也没有什么,只是这次的盛会,却格外让人瞩目。 之前,宋庄主为了驱除心魔,而自废心脉,虽然不久后就有传闻说,居然被一道灵食给治好了! 按理儿说,这消息是宋家给宋庄主看病的灵医传出来的,照理说十分可信。 可是之后,总也不见宋庄主出来走动,众人不免开始‘阴谋论’起来。 有说宋庄主压根儿没好的,之所以传出这样的消息,恐怕是宋家有些人听到这样的消息想夺权,而宋庄主的儿子又不肯放权,这才故意放出宋庄主好了的消息,好让那些人有所忌惮。 这事儿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但是却不见宋家出来辟谣,也不见宋庄主出来走动…… 别的事情也倒罢了,只是这次争夺帝休果的试炼,可是宋家的一件大事儿,一般都是由家主来宣布试炼题目的。 这样的场合,宋庄主若是真的好了,可没有理由再躲着不出来了吧? 第二件事儿,便是宋家放出消息来,宋庄主认了一个干孙女,为了表示宋家的重视,要在这次的盛会上,将这位‘干孙女’介绍给众人。 此消息一出,众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毕竟能让宋家家主看中收为干孙女,而且还要特意向众人介绍,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啊! 大家都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运气这么好? 便有消息传言,这人便是传说中那,用一道灵食治好宋庄主的虞归晚! 虞归晚虽然不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但是这个名字,在这一年多以来,也可谓是如雷贯耳。 一开始知道这个名字,自然是因为她跟林慕白那些恩怨情仇,后来嘛,则是因为吃播,当时众人以为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厨修。 谁能想到,这才没有过多久,就因为那灵食,一跃成了宋庄主面前的红人呢? 不过前头也说了,这宋庄主到底还有没有活着,还是个未知数呢,说不定这个什么‘干孙女儿’,也是宋谦为了稳住宋家其他人,而放出来的假消息。 终于,在各种猜测中,这个万众瞩目的盛会如期而至。 仙博上关于这次盛会的直播间,一早就有人苦苦等候着,就为了掌握第一手的八卦。 当看见在众人的口中早就‘死了’的宋庄主,生龙活虎的出现时,众人震惊的无以复加——他不仅恢复了,且看这状态,似乎更胜从前。 毕竟是自废心脉了,能治好不吃惊,众人吃惊的是,他不仅好了,且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初! 简直就像神话! 众人不由得想起那个传闻——宋庄主的病是虞归晚用一道灵食治好的。 原本以为不可能的事情,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就是不信都不行了! 震惊的众人纷纷发起了弹幕讨论着。 【我去,这灵食真的这么神吗?】 【震惊我一百年!难怪宋庄主要收她做干孙女儿了,人家有这样的本事,当然要赶紧笼络住了!】 【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一切都是他们的计划?不是说宋家跟旦黄派合伙做灵食的生意了么?说不定这一切都是他们故意制造出来骗我们的,目的就是让我们都去吃他们的灵食……】 ………… 虞归晚正好从玉玦上看到这句飘过去的话,顿时有些无语……真是哪里都不缺这样的‘阴谋家’啊! 好在正常人还是多,很快就有人反驳那人,叫他别太酸。 她正打算细看,却见她的仙信突然弹出一个消息,点开一看,居然是季变态给她发的? 自从上次,她发现自己的仙信莫名其妙的多出来季变态的联系方式后,这个账号就一直沉寂着,并没有出来蹦哒过,她纠结了几天,便将这事儿抛到了脑后。 如今突然蹦哒出来,虞归晚愣了一下,不由得想,原来这个账号是有人用的啊! 她连忙点开仙信。 季临风【融合灵根,速来。】 只有短短的六个字,但是虞归晚却一眼就认定,对面那人定然是季变态。 她的脑海中甚至浮现出他说这句话的样子。 想到马上就能融合灵根,解决这件心头大事,她心中满是迫不及待。 看了眼前头正举着酒杯,说着场面话的宋庄主,她有些等不及了,悄声同身旁的宋夫人说道: “干娘,我有一件急事儿,必须马上去办……我可以先提前走吗?” 宋夫人何等聪明,自然听的出来,她话里带着征询,但是语气却是肯定! 虽然跟虞归晚相处不久,但是宋夫人却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任性的姑娘。她说是急事儿,那这事儿应当不小。 反正刚才已经同众人介绍过了,接下来的不过都是些无聊的场面。 想也没想,她便点头:“你若有事儿,就去忙你的!” 虞归晚一听,甜甜的喊了一声谢谢干娘,便趁着众人不注意时,悄悄的溜走了。 月色如水,微风带来阵阵凉意,从殿中悄悄溜出来的虞归晚却觉得脸上有些燥热。 想到还在等着她的某人,她连忙掏出承影,打算御剑回去——哪怕这里离住处并不是很远。 不过,季变态一向没耐心,要是等久了,说不得又要发脾气,可不能让他找到借口,好反悔不帮她融合灵根啊…… 她一边极速飞着,一边这样想,心中一时竟然分不清……真的是这个原因吗? 第373章 你还是这么不知死活 飞奔回去的路上,虞归晚触及到心中某个异样的想法,就像被烫到了一般,猛然往回一缩。 她有些不自在,使劲儿想忘记方才那个念头,转而想起一会儿要办的事情。 据‘全灵根功法’所述,在帝休果的辅助下,全灵根的修士可将八条灵根融合为一条,但是灵根属性却不变,且修炼速度还会快于一般的灵根。 虞归晚想到这里,心里有些美滋滋的——嘿嘿,这不就是说她要转运了吗? 这样强无敌的灵根,再加上她的灵食,修为那不是蹭蹭蹭的涨啊? 搞不好她就能成为第一任玄天门门主之后的飞升第一人! 她到底还是没有昏头,激动过后,还是清楚的认识到,虽然这个幻想是美好的,但是恐怕很遥远。 不如想想融合灵根后,她会突破到什么修为? 之前她顿悟了一年,对于别人来说,顿悟这么久,修为可以突飞猛进!但是她却没有什么长进。 师尊说,并非是顿悟没用,而是全灵根功法帮她压制住了,而这次融合灵根后,便再也没有什么限制,不知道修为能涨多少? 老实说,来到这里一年多了,修为却还是个炼气十层。 虽然这样的速度在一众普通的修士里,已经算快了,但是要知道……她已经在这儿卡了一年多了啊! 因此想到即将就能突破,而且说不准儿还能有个‘惊喜’,虞归晚心里顿时喜滋滋的,更是卯足了劲头往前冲。 然而就在这时,她却突然感觉头上传来一阵剧痛,随后便是双眼一黑! 晕过去前,虞归晚心里意识到,使用‘锦鲤’异能之后的倒霉事件来了…… 呜呜呜,果然倒霉也许会迟到,但是从来不会缺席! ………… 嘀嗒……嘀嗒…… 嘀嗒的水声扰得人心烦,虞归晚下意识的皱了眉头。 然而就是这么个细微的动作,牵扯得她头上一阵剧痛。 虞归晚‘嘶’了一声,被这痛觉激得清醒过来,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同时费劲的睁开眼睛。 然而这眼睛睁开了……又好像没睁开,眼前还是黑乎乎的一片。 她以为是自己昏迷太久,如今猛的睁开眼,眼睛还没有适应的缘故,于是又努力眨了眨眼睛,然后发现…… 还是一样! 即便是晚上,也并不是完全的黑暗,总会有一丝丝光线,哪怕十分微弱。 而如今她却一丁点的光都看不见,虞归晚心里咯噔一声,想到某个可怕的想法,忍不住一瘪嘴,哀嚎出声。 “呜呜呜呜呜,老子该不是英年早瞎了吧?!” 这可太悲催了,她小小年纪就瞎了眼,以后还怎么看清厨房在哪里? 食材在哪里? 帅哥又在哪里?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瞎了的情绪中无法自拔时,却仿佛听见,在那水滴声中,隐隐传来一个别的什么声音…… 虞归晚心中一惊,正要凝神去听,眼前却突然有一阵白光闪过! 看见这抹白光的时候,她心中涌出一阵狂喜——还能看见白光,是不是说明她还没瞎啊? 她使劲儿的揉揉酸胀的眼睛,再次睁开,模糊的场景渐渐清晰起来,她这才看清,此时的自己,身处一个山洞中。 方才没有光时,她就已经感觉到此处潮湿得很,不光是那滴滴答答的滴水声,还有地上的泥土也能感觉出来十分湿润。 这会儿能看清了,更是看见这洞顶不停的有雨滴落下,空气中更是飘满了潮湿的味道。 只是这一眼,虞归晚心中便忍不住想——这样的环境,老鼠跟蛇应该最喜欢吧? 只是一想,她便是一抖,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而正在这时,她却感觉到撑在地上的那只手,手心有什么东西一动,心头顿时便是一凛。 不是吧不是吧……她应该没有乌鸦嘴这个技能吧? 目光缓缓顺着手心的方向看去,却见在她的手下,有什么东西跟黑黑的泥土融为一体,但是那乌黑发亮的毛发,又很容易让人将它同泥土分别开来。 而在那毛茸茸的屁股后,还有一根细长的尾巴…… 当意识到这是什么,虞归晚几乎停止了呼吸,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的抓起那玩意儿往后一丢,随后才抱着胳膊,尖叫着蹦起来。 然而就是这一蹦,她感觉到脚下有什么东西紧紧的扯住她,猛然腾空的身体又被这么猝不及防的往下扯去! 尖叫声才刚刚发出半截儿,又被惊吓声替代,好在她反应还算快,努力控制着身子的平衡,这才没有再次摔倒在地! 刚刚站稳,她眼角便瞥见一个黑影往旁边一闪,心中咯噔一声,便立马反应过来——这八成就是把她抓到这个地方的王八蛋! 想到这里,虞归晚迅速抬头,想要看看来人的真面目,然而在看清后,便是一愣,竟有些预料之中、意料之外的感觉。 意料之中的是,这个人果然是林慕白这个狗贼! 还没有看到他之前,虞归晚就已经想过,她来到明镜大陆这么久,说到底,得罪的人也无非就是林慕白,还有玄天门的葛长老等人。 玄天门的人到底还要些脸,况且她如今是在姑媱山,今日又是这样的场合,玄天门的人应该没有这个胆量在宋家动手。 那么剩下的就唯有林慕白这个疯批了。 然而意外的是,林慕白一向穿着一身白,抓到灵堂上就能现场出殡的那种,今天却转换了风格,穿得一身黑。 导致她刚刚看到这个黑影,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心里还小小的怀疑了一把,自己是不是冤枉林慕白了! 不过现在看来,她没有冤枉人,狗贼就是狗贼,哪怕他换了身衣裳,但是做事还是这么狗啊! 她心里默默的吐槽着,那边林慕白看见她嘀嘀咕咕的模样,狡诈不已,却是误以为方才那老鼠,是虞归晚故意往他那边丢,好让他出丑,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又阴冷了几分。 “虞归晚,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是这么不知死活!” 第374章 你还想复活师姐?师姐只觉得你晦气! 虞归晚觉得,要是她能发弹幕,且对方能看到,那么林慕白现在应该能看到,在她的脑袋上,此时正缓缓的升起一个‘?’。 俗话说,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于是她忍着想吐的感觉,认真的看着林慕白的脸,真诚的问道: “不是,我就问一句,我做了什么,能让你37度的嘴说出这么冰冷的话呢?” 她这无辜的样子,看在林慕白眼里,却是让他冷笑出声——刚刚还差点儿将老鼠丢在他的脸上,现在就假装不知道? 呵呵,真是会装无辜啊! 他看着面前装模作样的女人,一向淡漠的眸子里,此时却满是厌恶,冷冷的道:“少在我面前装蒜,我不是季临风,你勾引不了我。” 虞归晚:“……” 她脸色铁青,忍了又忍,才没有骂出那句‘我呸你个普信男’! 其实林慕白当然不‘普’,他长相俊美,哪怕从前没有堕魔时,不依靠心魔的帮助,也有一身高深的修为。 且他在外从来都是一副悲天悯人的谪仙模样,从前他做的那些事还未曝光于人前时,可谓十分受推崇。 若是虞归晚一开始就没有见过他丑陋的真面目,只怕也会被这种完美的假象给蒙蔽。 偏偏她见过,且‘感受’还颇深,因此从一开始,她就对林慕白敬而远之。 若说她对林慕白有什么强烈的感觉……那也是强烈的希望这种人渣赶紧去死一死! 因此听到他那句话时,虞归晚的心中是震惊的。 震惊于,外面看上去高贵冷艳、不染凡尘的‘谪仙’,居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自恋狂! 对自己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这也是一种病啊! 想到这里,她同情的看了一眼对面的人。 偏偏因为方才突然看见强光,眼睛酸胀流泪,所以眼中还有些湿意,导致这同情的目光,看在林慕白的眼中,就变成了可怜跟乞求——乞求他能放过她。 林慕白看到这样的眼神,再想起惨死的宋惜颜……脸上的冷笑越发凉薄。 “颜儿当时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季临风的吧?她那么求他,季临风都没有放过她…… 当然,我比季临风心软多了,你要不要试试那样求求我,或许你还能有一命苟活。” 他眼中带着浓浓的戏谑跟不屑,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不堪的东西,高高在上,用她的性命来威胁她求饶。 虞归晚不是什么天真的小姑娘,且她早就知道,经历过这么多,她跟林慕白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求饶了就真的能活吗? 呵。 她假装没有听到他后头那句话,露出疑惑的表情,表示对他前一句话不解的样子,问道: “可是当时季临风不是给过你选择么?只要你交出聚魂灯的碎片,就饶她一命……是你不肯的诶?” 她的语气称不上委婉,就差直勾勾的说——你他妈的别装大情种啦!你要是舍得聚魂灯碎片,你的颜儿也不会死! 现在人都死了,你还要借着给她报仇的名义干坏事儿? 贱不贱呐你! 她短短几句话,就将他戴了许久的假面狠狠撕下,林慕白脸色一白,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狼狈,显然是因为虞归晚的话,戳中他内心深处最不堪的一面! “闭嘴!” 他蓦然伸手,向对面的人击出一掌。 虞归晚只觉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向她袭来,但是她的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一般,纹丝不动! 她想到之前摸到老鼠,吓到蹦起来时腿上的那股束缚。 而此时也并非是她已经强到能跟林慕白对抗,而是那狗贼不知道在她身上做了什么手脚,导致她被束缚在这方寸之间,不能躲,不能逃! 浑身传来一阵骨头被碾碎一般的剧痛,却死死的咬着唇,不肯让那痛呼声溢出喉咙,沉默的接下了这一击。 但是那冷汗却不受控制的流出来,打湿了背上的衣裳,也打湿了她额头上的碎发。 冷汗顺着面部轮廓往下流,被唇上染出来的鲜血染红,从下巴上低落。 林慕白看着面前形容可怜,但眼神却倔强的女人,冷冷一笑,面色越发狠厉: “虞归晚,我本来是想放过你的,可是你却不依不饶,一而再的坏我的事!我会走到如今这步,都是被你逼的!” 他恨恨的看着面前的女人,脸上满是隐忍,跟身不由己的决绝。 虞归晚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却是缓缓的勾起了嘴角,笑得嘲讽。 她咋没有看出来,原来林狗贼不仅擅长偷偷摸摸的偷人灵根,还这么擅长演戏啊? 最好笑的是,他好像演的自己都相信了! 他这副样子,看在不知情的人眼中,还以为她做了什么坏到掉渣的事情,才把这么一个品行高尚、悲天悯人的‘谪仙’,给逼成现如今这副狰狞可怖的模样! 可惜,她心底却清楚,‘谪仙’不过是他自己往自己脸上贴的金,他的心底,实则是最污秽不堪的! 她上下打量了他,眼中满是讥诮。 “我知道了——难怪今儿换了身黑衣裳,原来是想表演黑化?那你还差了点儿意思啊,应该再画个黑眼线!” 林慕白:“?” 他闻言一愣,疑惑的看着虞归晚,显然不明白她的意思。 但这却不妨碍他看懂她眼中的嘲讽,不知是被她的态度激怒,亦或是真面目被看穿,他越发的恼怒起来! 正想说话,虞归晚却紧他一步,讥讽道:“还有,你口口声声给宋惜颜报仇,那我就不太明白了——杀宋惜颜的又不是我,是季临风! 你这么有本事,咋不去找季临风,而是先抓我?是不是你自己知道,你本身就不如季临风,你打不过他,所以柿子挑软的捏,只敢对我下手?”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用眼睛上上下下的在他身上扫视着,眼神微妙,极尽嘲讽之所能! “林慕白,你是不是男人啊?” “就这样,你还心心念念想复活你师姐……我看你师姐复活了,也不会看上你,还会觉得真晦气!” 第375章 好好享受老娘送你的辣椒粉浴! 虞归晚的话,就像一记记的重锤,狠狠的敲在林慕白的耳膜上,咚咚作响! 恍惚间,眼前又浮现出当年师姐拍着他的肩膀,将浮玉峰交给他,让他将浮玉峰发扬光大。 那时少女的眼中满是信任,将她心中的家,郑重的托付于他…… 哪怕现在的明镜大陆,仍未忘记浮玉峰,可是提起它时,只有对当年二人的惋惜,余下的只有满满的嘲讽。 他突然有些害怕,倘若来日师姐归来,会感动于他千辛万苦的让她回来,还是会失望他将浮玉峰弄成现如今的样子呢? 林慕白的心中,蓦然有些迷茫,表情挣扎动摇。 却在这时,在他的心底出现一个沙哑的声音,急切的唤他。 “林慕白?林慕白!醒来!你居然被这样的一个小丫头给说动了!你别忘了,事情都已经做下了,你回不了头了!” 林慕白喃喃的:“我……我当然知道,可是……” 心魔如今寄居在林慕白身上,跟他可谓是一体,哪怕他没有说出口,但是对于他心里的想法却是一清二楚。 感觉到林慕白的动摇,它放低了声音,循循善诱:“别听她的!就算你现在收手,一切也回不去了!世界的规则是强者定的,等你足够强的时候,这些已发生的、你不想让你师姐知道的事情,都可以抹去!” “不论是事、或人!” 林慕白闻言,浑身一震,心魔没有再说话,但是它的声音,却仿佛还在他的耳边一直回响……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奇怪的笑意。 它说的对,只要这些人都消失,还有谁会跟师姐说呢? 甚至都不用大动干戈,只要一小部分人消失,那么剩下的人,会闭嘴的。 但无论如何,虞归晚这个女人不能留了。 心中的迷茫飞快散去,他的目光清明起来,面上爬上了一丝狠厉。 然而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看见眼前突然出现红彤彤的一片,空气中顿时飘满了呛人的味道。 没有防备的他猛然一吸,那些红色粉末争先恐后的涌入他的胸腔,一阵陌生的窒息感突然袭击了他,随后不由自主的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咳嗽声! 而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一阵风猛的一吹,红色的粉末铺天盖地的向他面门飞去,他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粉末入眼,像是无数的小火苗窜进了眼底,眼睛顿时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灼痛! 痛得他不仅乱了脚步,眼泪跟鼻涕更是不受控制的往外冒着,混着红色的粉末物,糊了一脸! 看着一向装模作样、一副不染人间烟火模样的‘慕白道君’,此时却满脸眼泪鼻涕,脚步踉跄的狼狈模样,虞归晚心中一阵痛快。 真以为她不要命啊? 拜托,姐的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惜命得很好不好? 方才,她故意说那些激怒林慕白,可不是以为自己活不了了,于是最后狂欢一把。 而是她知道,不论瑶光在林慕白心中,是不是如他表现出来的对他那么重要,但是却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他的‘心魔’不仅是复活瑶光,还得要得到瑶光的认可——这一点,从他不肯将聚魂灯的碎片交给季临风就能看得出来。 若只是单单要复活瑶光,那么他大可以将那碎片,交给跟他有着同样目的的季临风。 可他偏偏不,哪怕是他精心为瑶光复活准备的容器、他不惜堕魔都要护着的宋惜颜死了,他也没有选择把碎片交出来,便可以看出来。 他的目的不光是复活瑶光。 他还想自己亲自将她复活,好得到瑶光的感激、认同、甚至是青睐。 她之前闲着没事,分析过林慕白的心理,这才能在方才,灵机一动——他不是想得到瑶光师姐的认同么? 她就故意往反方向激他! 心魔一起,从林慕白痛苦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的纠结。 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这便是她唯一的机会! 也多亏了之前,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被林慕白用缚灵术束缚,再来一次,又在跟季变态初遇的时候,被他用了缚灵术,于是她早就跟师尊请教过,有没有对付这缚灵术的法子? 事实证明,她的未雨绸缪果然是没错的,关键时刻这不就派上用场了么? 但是她修为低微,哪怕缚灵术解了,恐怕也很快就得被抓住。 实力相差这么大,虞归晚只好想些别的办法,于是她想起了储物袋里装着的辣椒粉…… 在方才看到林慕白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有了主意,因此趁他愣神的那一会儿,她飞快的解除缚灵术,并掏出辣椒粉一泼……整个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 好在,她也成功了! ………… 看着痛苦的林慕白,虞归晚恨不得这会儿趁机给他捅了。 但是理智却告诉她,两人实力相差太大,她那两把刷子,只怕是林慕白的防御都破不了。 与其做无用功,不如抓住这一点时间赶紧跑。 “狗日的林慕白,好好享受老娘送你的辣椒浴吧!” 她恨恨的呸了一声,随后拿起手中的阵盘,口中念念有词,念着柳园交给她的口诀。 好在几个老的想得周到,临下山时,给了她们不少好东西,例如这瞬移阵盘,便是阵宗宗主给自家心爱的弟子柳园的,柳园又分给她一个,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说时迟,那时快,当阵盘抬起,虞归晚嘴里的口诀也念完,整个人瞬间消失从这逼仄阴冷的山洞中消失。 再出现时,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密林里。 虞归晚来不及想自己此时在哪里,她此时只恨,这瞬移阵盘有局限性,不能移得太远! 她将手中的阵盘一丢,召唤出一把青铜古剑——这并非是承影,而是当时下山时,师尊莫闲给她的那一堆东西里的一件上品灵器。 东西是好东西,只是她平时却舍不得用。 一是她的修为根本发挥不出这玩意儿的威力,二是这东西耗费的灵气是巨大的,她攒点儿灵气多不容易啊? 可不是这么造的。 不过这个时候却是顾不得什么舍不舍得的了。若是动作不快点,说不准林慕白就要追上来了! 她想也没想,便输入灵气,青铜古剑顿时像是活过来一般,飞到她的脚边,将她整个人托起,随后‘咻’的一声飞了出去。 快得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第376章 搞不好只能给她收尸了 青铜剑如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带着虞归晚上了高空,高到底下的山峰,看上去都变成了一个个馒头般大小。 速度快得虞归晚差点儿没站稳,加上这高度,若是在平时,说不得要吓得尖叫出声,但是今日,她却只祈愿这青铜剑能带着她再飞快一点。 方才为了逃脱,她已经彻底惹怒了林慕白这个疯批,若是在这个时候被他抓到,她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里,她紧张的几乎要窒息,不由自主的想,怎么还没有人来找她呢? 该不会还没有人发现她失踪了吧? 不想还好,一想,她就更绝望了! 她有些明白林慕白为何在今日动手了。 今日宋家正办晚宴,人多眼杂,可不就是动手的好时候吗?失踪一时半会儿的,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且因为还有她跟宋家认干亲的环节,所以师兄们跟柳园等人都去参加了。而她是提前偷溜出来的,虽然跟宋夫人打了招呼……还不如不说呢! 要是没有说,说不定师兄他们见她不见,还会去找找人。 可是她跟宋夫人说,自己有急事儿要办——她最近要融合灵根,师兄们是知道的,也知道季临风一直在帮她做着准备。 柳园甚至还说,等到那一日,她要出去别的地方待一会儿,把地方让给她跟季临风,好让这过程不受打扰。 实际上,她今天偷溜出来,也的确是为了这件事儿!要是师兄们也这么认为,那么担心打扰他们,说不定都不会去她的院子找人! 等到明天发现,不说坟头草长三尺高了吧,但是也肯定已经凉透了! 想到这里,虞归晚的心,比海南凉茶还要凉…… 等等。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人影——季变态! 即便师兄们一时半会儿很难发现她不见了,但是季变态应该很快就能发现吧? 毕竟是他给自己发仙信,叫她去融合灵根。 如今过了这么久,她还没有出现,以季变态的性子,应该早就等不及了,出来找她了吧? 想到这里,虞归晚心中又升起一丝希望,连忙从储物袋中掏出玉玦。 风吹得她有些睁不开眼,她连忙将自己头部的保护罩又加强了一点儿,这才稍微好一些,打开仙信定睛一看,果然见仙信上,季临风又发来几条消息。 【快一点,磨磨蹭蹭的。】 【怎的还未来?】 【晚晚。】 她再一看时间,哪怕是最后一条消息,也已经过去了很久,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 她心里有些打鼓,季变态到底发现她不见了吗?还是直接一生气,不管她啦? 顾不得这么多,她直接点击发送语音,扯着嗓子喊道:“季变态,我被林慕白这狗贼绑架啦!” 发完消息,她心里有些惴惴的。毕竟她真的从来没有看见季临风玩儿过玉玦,就算是加了她的仙信,加上这次,也总共才给她发过两次信息。 说明这玩意儿对他来说就是个不常用的摆设,她有些不确定,季临风能不能看到她发的仙信? 然而出乎意料的,几乎是消息刚发送出去,她手中的玉玦便亮了起来,一看,居然是季临风发来的视频。 她连忙点击,不过是一瞬,玉玦便连接上了,那边出现季临风的脸,眉头紧皱,表情严峻,一向没有外露过真正情绪的他,此时的眼中居然有着显而易见的担心。 看见虞归晚,张口便问道:“你现在安全吗?你在哪里?” 虞归晚被青铜古剑带着风驰电掣,闻言连忙大声道:“我趁机逃了出来,季临风,你快来救我啊!” 她看了看四周……看不出是哪儿,再一低头,底下是飞快倒退的树林,一片又一片,仿佛看不到边际一般。 她可以确定,这里并不是姑媱城,也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林慕白把她弄到了哪里!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不知道这是哪里!” 季临风看见她那快哭的表情,眉头越发皱得紧了,突然想到什么:“你看到你手中的铃铛手镯了么?滴一滴指尖血在上面!” 虞归晚闻言,连忙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的确有一个铃铛手镯,是当初季临风从玄天门离开之后,她便发现自己手腕里多了一个这样的手镯。 当时她便猜这多半是季临风送的,只是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处?只是后来,一直也忘了问。 今儿听他这话音,才知道,原来这踏马是个gps啊! 只是这个‘gps’不太智能啊!还要指尖血才能启动? 不,说不定只要是她的血就能启动……不是,那这玩意儿是嘛呀? 都流血了才能启动定位,那这是来救人的,还是为了方便收尸啊?! 虞归晚一边想着,一边也不敢怠慢,飞快的伸了食指放在嘴里,顾不得别的,狠下心一咬,一股热流涌出来,嘴里顿时充满了血腥味。 次奥,一不小心,肉咬多了! 她心里骂着,却连忙将流着血的食指在那铃铛镯子上一抹,然后立刻举起玉玦,对着季临风喊道: “季临风,好了!你要快点儿来啊,再晚一点儿估计就只能给我——啊!” 肩膀上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虞归晚只感觉到那里传来一阵剧痛,喉头一甜,一股鲜血顿时从嘴里喷出,将手中的玉玦也染得鲜红,随后脚下一颠,手中的玉玦没稳,瞬间掉了下去。 她却已经没空管这个了,因为就连她自己,也紧跟着掉了下去。 罡风呼呼的在耳边吹着,虞归晚耳朵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剧痛从肩膀往旁边蔓延,她甚至手指都没力气动一下。 看着那馒头大小的山越来越大,感受体内干涸的灵气,虞归晚认命般的闭上眼睛,心中苦笑——搞不好,季变态还真要给她收尸了。 十米……五米…… 在她的身体即将要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时,她咬牙喝道:“承影!” 承影瞬间出现在她的身下,下坠的速慢了下来。 等她的身子晃晃悠悠的落地时,她艰难的想要爬起来,却看见面前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与此同时,一股凉气向她袭来,浑身凉飕飕的,就像此时正有一条毒蛇爬在她的背上,正对着她的脖子阴森的吐着信子。 第377章 在你跟师姐之间,他会如何选择? 此时此刻,虞归晚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 她方才灵气耗尽,从青铜古剑上摔下来时,也有这个念头。 但好在她飞得够高,下落的过程中紧急从储物袋中,掏出之前做的补灵气的点心吃了,恢复了一点儿灵气。 之所以在最后关头才召唤出承影,是希望能骗过林慕白,最后他能觉得她掉下来会摔个稀巴烂,懒得来看这血腥的场面,她也好逃过一劫。 不过事实证明,她想的太天真了,林慕白这厮果然老奸巨猾,连个死遁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她! 当看见面前这个黑影,虞归晚的动作一僵,她现在的姿势丑得很,四肢着地的趴在地上。 偏偏林慕白站在她的面前,看上去仿佛她在跪着求饶一般? 她心中憋着一股气,咬牙加快了起身的动作。 谁知林慕白却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冷笑一声,长剑往前一递——感受到背上被冰凉的硬物抵住,虞归晚起身的动作僵住了。 她丝毫不怀疑,若是再动一下,那尖锐的长剑,便会从背后刺过,然后贯穿她的心口。 看见她这僵直着一动不敢动的滑稽模样,林慕白却是笑了,鄙夷道:“我还以为你有多硬气,还不是这么怕死?” 虞归晚这次是真的感觉有些绝望。 要是在平时,小命在人家手上,为了活命,她多少是要装一装孙子的。 但是今天这人是林慕白——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自然不必说,如今落在他手中,她不觉得说两句好话,林慕白就会心软放她一命。 既然如此……那还装个屁的孙子啊? 她冷笑一声,破口大骂:“你装你娘个大西瓜!正常人谁不怕死啊!除了你这个抖m——也不对,你要是硬气,你倒是死一死给我看啊!” 林慕白虽然不知道‘抖m’是什么意思,但是从这个女人嘴里吐出来的话,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是在骂他,闻言便是脸色一变。 咬牙瞪着她……虽然只能看见一个后脑勺,但是也能想象她说那些话时的可恶样子,总能激起他的情绪! 然而想起之前在玄天门……甚至在刚刚,她就是这样,先故意激起他的愤怒,趁机完成自己的目的,林慕白的心中不由得警惕起来。 他手一动,长剑便缓缓的在她的背上移动。 顺着脊梁,划过肩膀。 虞归晚感受到冰凉的剑爬上她的脸颊,上头反射的寒光刺到她的眼角,但那长剑却还没有停下,而是缓缓的来到她的下巴。 尖锐的剑尖抵着她的下巴,虞归晚头上渗出冷汗,心中瞬间闪过许多想法。 谁知,林慕白却并没有刺下去,而是用长剑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与之对视。 虞归晚不得已的抬头,便对上一双血红的眼睛,顿时被吓了好大一跳,不过在看到他同样通红的鼻尖的时候,便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方才她那一包辣椒粉的功劳。 饶是林慕白的修为如何强大,也败在了这朴素的辣椒粉攻击里……看到他这惨样,虞归晚有些想笑,好险忍住了。 而林慕白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却是误会了,眸光中的谨慎更添审视,冷冷的看着她,轻蔑道:“别再打你的小主意,能成功一次两次,但是第三次……就不管用了!” 然而这番话听在虞归晚的耳朵里,却有些莫名其妙。 这玩意儿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 她疑惑的看他一眼,当看见他脸上紧绷的警惕时,福至心灵,突然明白了,当即嗤笑出声:“你真的想多了,这次我只是单纯的想骂你!” 林慕白被她话语里的讥讽刺得黑了脸,有些难堪,心中的杀意更甚,冷笑一声,正要动手,却见长剑上,有个什么东西倒映着。 低头一看,却见是一个铃铛手镯。 当看到这个铃铛手镯,他身形一僵,呼吸都有些停滞了。 虞归晚察觉到他的异样,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戴在自己手腕的镯子。 她又不是真的想死,虽然过着嘴瘾,心里却紧张得很,一直在祈祷季变态快点儿来,一只手不知不觉的在那镯子上摩挲着…… 她连忙松开手,并且飞快的一拉袖子,盖住那手镯。 但却为时已晚,林慕白已经看了个清楚。 因为她的动作,他回过神来,心中却改了主意。 他笑着看她,语气莫名。 “你一直用我师姐刺激我,无非知道我在乎她。但你可知,在乎师姐的,并非只有我一人。” 这回,换成虞归晚神色警惕:“你什么意思?” 声音里有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你在等季临风来救你?” 虞归晚只是警惕的看着他。 她沉默不语,他却非但没有生气,看起来,反而越发高兴。 “你知道你手上戴着这个铃铛手镯,是谁的么?” 虞归晚当然不知道,但是看着林慕白那幸灾乐祸的模样,她却已经知道了答案——铃铛手镯,是瑶光的。 手镯十分轻盈,戴在手上几乎没有什么感觉,让她平时都快要忽略这个手镯的存在。 但是此时,她却觉得那手镯的存在感极强,强到让她觉得十分不自在。 林慕白看出她紧绷的脸色,心情却是更好了,毕竟这个女人一向伶牙俐齿,难得有像这样说不出话的时候,这让他心中升起一丝快意。 “你爱上季临风了——不要否认,他那样的皮相跟手段,被他那样全力护着,很难有女人不动心吧? 而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你对他来说,的确是特别的。至少除了师姐外,你是第二个能入他眼的女人。”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虞归晚咬牙看向他。 这回,却是林慕白沉默了,他缓缓的将抵在她下巴上的剑挪开,收起。 威胁不在,虞归晚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感觉,甚至一颗心更是高高的提起,整个人越发的紧绷,死死的盯着他! 便见他手心一翻,一个金色的碎片,瞬间出现在他的手心里。 ——聚魂灯碎片! 这五个字浮现在她脑海的时候,她的心里同时涌出一个恐怖的猜测,惊恐的抬头看他,却听见他用兴奋到有些吊诡的语气,问她。 “你猜,在你跟师姐之间,他会如何选择呢?” 他一双眼睛奇亮,脸上酝酿着显而易见的疯狂……跟期待。 第378章 野孩子 在被那仿佛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痛、痛晕过去的一瞬间,虞归晚居然有些安心。 因为她知道,她暂时不用死了。 眼皮沉重得很,不由控制的闭上,看见的最后一幕,是带着诡异笑容的林慕白的脸。 往日谪仙一般的面容,如今却叫人望之生畏,可怕到她哪怕晕了过去,心也跟着一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哪怕是睡梦中,她也不甚安稳,整个人仿佛置身在一叶扁舟中,晃晃悠悠,浮浮沉沉。 恍惚间,她梦到多年前的事情。 她从小没有父母,不知道人生的来处,也看不清未来的归途。 没有人护着的小孤儿,在明镜大陆这种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可谓是举步维艰。 从她有记忆开始……其实倒不如没有,因为她的记忆里全都是那些人或是可怜,或是鄙夷的眼神,还有孩童间,最没有道理、最没来由的恶意跟欺凌。 起初她也会狠狠地打回去,但人家跟她不同啊,那些娃娃们总是有人撑腰。 哪怕她才是先被欺负的那一个,但是人当然是更倾向于相信自家孩子。 更何况看着自家孩子被揍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很难相信她才是那个受害者。 最终的结果,她都会被来撑腰的大人狠狠地教训一顿。 对于她这样‘乖张狠厉’、没有家人的孩子,那些人不仅不会心慈手软,还会加上一句‘没人教,我就替你家大人教教你’! 她并没有被这样的世道驯服,但却学会更加隐忍,一般的恶语她已经学会了无视。 直到那日,那些围着她骂了半日野孩子的娃娃们,冲着她吐了口口水,并且鄙夷的骂她野孩子,她终于又炸了毛。 当她将那些娃娃们按在地上揍的时候,对方的嚎哭声再次引来了大人,她再次被按在地上,被对方一边教训,一边‘侮辱’。 “野孩子,没家教,我这就替你家大人教训教训你!” 她咬牙接受着——相比起身上的痛楚,那句一句句的‘野孩子’更让她难堪。 慕容尊者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将她从对方的大掌中救下,替她回呛。 “老子看你最没家教!” “谁说她没人管?这是我家的娃娃,要打她,先问问我!” 那人起先还不服气,在看到他丢出来的留影石中,记录的全部过程后,不由气弱,抱着自家的娃就要走。 却被慕容尊者一把拉住。 他用下巴点点自己,看着那人:“你还没道歉!” 那人不愿意,他冷嘲热讽:“令尊令堂没有教过你,做错事情要道歉?真没家教!” …………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道歉,也是第一次……有人给她撑腰。 她看着面前的老者,感激又无措。 方才还凶了吧唧的老者,转头看向她时,脸色却柔和了不少,但说出的话,却是有点不靠谱的成分存在的。 他说:“不用谢,你要实在想谢,不如就给我当徒弟吧。” 多年后回想起来,她觉得,要是这会儿的自己听到这话,恐怕第一反应会说——我还没谢。 当时当时的她却是激动又害怕,犹豫着道:“可是我什么也不会……” 听了这话,慕容尊者的眼中浮现出她看不懂的神色,后来她明白——那是精光。 因为在后来,人人都道慕容尊者走了狗屎运,不知道从哪儿捡回来一个天才少女,灵根极佳,修行天赋更是出类拔萃,不出意外的话,恐成继玄天门门主后,再次有望飞升的人! 这样的评价不可谓不高,当时人人艳羡的慕容尊者看着玉玦中的讨论,悠闲的翘着二郎腿,得意的说:“老夫的眼睛就是尺啊,谁能有我眼睛尖?” 彼时的她已经入门快一百年,在慕容尊者的精心教育下,她早就丢掉了当初的怯弱,带着被宠爱的孩子才会有的活泼跟率性,从旁边拽过来一个小少年。 “师尊,那用您的‘尺’再量量他呗?” 少年年纪不大,但风华已显,只是白净的脸上,却是青紫的伤,眼神躲闪,自卑一如从前的小姑娘。 只是一眼,他的目光便有些微妙。 “人……妖……结合?” 只是短短四个字,却让少年低了头。 这片大陆上,除了人、魔、还有妖,三个种族自古水火不容,甚至在人的心中比起来,妖比魔更加不堪。 并非是妖比魔更强大,而是在远古时,人魔大战,妖在其中充当了一个不甚光彩的角色。 它们主动找到人族联手,一齐对抗魔族,却在紧要的关头,为了自己的私心背叛人族,以至于损失惨重。 从此人妖反目,哪怕过去千万年,亦不能和解。 在世人的心中,妖性狡诈、无耻,在这样的背景下,人妖相恋诞下的产物,更是世俗不齿的存在! 而林慕白便是这样一个人妖结合后,生下的孩子。 看着羞惭的林慕白,彼时的她着急为他辩护:“他又不能决定自己的出生,师尊,您这样清新脱俗的人,该不会也拘泥于这种世俗的刻板印象吧?!” 她缠着她的师尊三天,才说服他收下林慕白。 拜师时,他将林慕白的妖性掩盖,从此浮玉峰又多了一个天才少年。 而林慕白也果然不负她的信任,他风光霁月、温和悲悯,她提着的心逐渐归位,放心的下山游历……于是又捡回来一个小师弟。 与林慕白不同,他乖张孤僻,而且捡到他时,也并不是正在被人欺负,而是在欺负别人……他将一堆不长眼敢惹他的人揍得嗷嗷叫。 有大人赶来撑腰,也被他揍得嗷嗷叫。 她心想——真他娘绝了!当初她要是有人家一半彪悍,也不至于被欺负到那份儿上啊! 不过他再厉害,也还是个半大孩子,总有打不过的人。 担心他被寻仇回来的人给宰了,于是她也带回了浮玉峰。 这回都不用她缠着,师尊就主动给了这娃一个名分,她表示很满意。 从此,慕容尊者成了明镜大陆上人人艳羡的人,因为别人极难得到一个根骨天赋俱佳的徒儿,他却一下就得了仨。 甚至不少人专门设宴请他,就是为了得到他挑徒弟的秘诀,他也十分乐意去显摆显摆。 每当他去赴宴吹牛的时候,就是师姐弟三个摆烂狂欢的时候,日子一度过得有滋有味儿。 只是后来……后来…… 后来便是老掌门身故、心魔出世,师尊为了封印心魔殒命,她为了完成师尊的遗愿,准备以身祭鼎完成封印心魔的使命…… 她记得,季临风性子桀骜,若是他在,定然会阻止,于是特意将其支开,只留下林慕白——他一向最听她的。 她记得她强忍不舍,故作豪迈的拍着林慕白的肩膀说,小白,以后浮玉峰就交给你们啦! 她记得……不,不对! 在一片剧痛中,虞归晚突然清醒过来——这梦中的人,不是她! 这不是她,这是瑶光! 第379章 是瑶光的气息么? “不,这不是我,不是我!”虞归晚倏然睁开双眼。 她虽然惊醒,却一时还未从方才的梦中回过神,不觉竟嚷嚷出声。 她面色苍白如纸,满头的冷汗,眼神惊恐,看上去竟有一丝可怖。 可是一旁守着的人脸上却没有害怕,反而闪过一丝欣喜,下意识的伸手,将她乱挥的手握住,沉声道:“晚晚,你做噩梦了!” 是噩梦吗? 虞归晚分不清,但感受到一股温暖包着她的手,被汗浸得冰冷的身躯仿佛也在渐渐回暖,她终于回过神来。 眼睛有了焦距,她看向自己的手,在那上面,有两只大掌,手指修长,略带薄茧。 顺着手掌看过去,待看到那手的主人,虞归晚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是季临风。 此时的他目光中隐有担忧之色,但却盖不住眼底的阴鸷。 她不由得想起梦中,那尚且年少的季临风。那时的他虽然孤僻,但是眼神中更多的却是桀骜,不见阴影。 少年神采飞扬,不可一世,却唯独愿意对一个人俯首…… 想到这里,她目光有些恍惚,也有些疑惑。 她……为什么会梦到瑶光?还是以她的视角! 自从她知道瑶光这个人之后,也听二师兄说起过她的事,那次设计揭穿林慕白,她还特意在玉玦上搜索过关于瑶光的事情,想知道更多的信息。 对于她的评价多是赞美,说的也无非就是二师兄同她说的那些事。 可是方才的梦中,她却看到了许多世人不知道的! 例如在外人看来受尽宠爱、带着天才荣光的少女,年幼时居然那样悲惨过; 例如谪仙林慕白,居然是世人眼中、最为卑贱的人妖结合后的‘杂种’; 更有瑶光准备赴死前,对林慕白殷切的嘱托……这些都是外人不知道的,特别是这最后一个,林慕白更是从来不曾提起! 她却梦到了,且还是以瑶光的视角,不仅如此——那梦中,瑶光的心情,她也能真切的感受到! 被欺凌时的愤怒与落寞、被慕容尊者所救时的感激跟彷徨、看到林慕白跟季临风孤身一人时的感同身受。 甚至是最后,她虽然不理解师尊为了世人舍身,但却立志要完成师尊未完成之事时的决然! 心里的种种起伏,她都感同身受,仿佛这些事情都是她的亲身经历过的一般! 可是……这些都是为什么呢? 虞归晚的眼中划过一丝茫然,努力的转动着刚刚才清醒过来的脑袋,努力的思索着,试图解开这个谜题。 可季临风看着面前‘呆呆’的人,却是皱了眉,手中不由一紧,试探的问道:“怎么了?” 感受到包裹着自己的手更紧了些,虞归晚忍不住看去,却看见那挂在她手腕上的那抹银色,脑海中突然一个想法闪过。 林慕白不是说,这个手镯,曾经是瑶光的吗? 想必正是因为这是瑶光戴过的东西,上头留着她的气息。 往常这点儿气息对她不能造成影响,但是那时她听了林慕白的话,紧接着识海动荡,自我意识虚弱,瑶光的气息趁虚而入,所以制造了这一场梦境! 想到这里,她顿时生出一种醍醐灌顶之感,她的心里也如同吹了一阵风,将那一点儿阴霾吹散,嘴角也忍不住勾起。 眼神重新凝聚,然而在看到覆盖在她手上的手掌时,上扬的一半的嘴角顿时僵住了。 倒并不是因为意识到包裹着她的手的大掌是季临风的,而是她看到在她的手腕上,悬挂的那个铃铛手镯。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季临风想要复活瑶光的心,不比林慕白的少,更不怀疑瑶光在他心中的份量。 因此在得知这手镯原本是属于瑶光的东西时,她不得不多想。 他若是现在送她手镯,那还说得通,哪怕无关男女之情,以两人现在算是朋友的关系,送一个这样的铃铛手镯不算过分。 可是在那时,两人的关系不算融洽,虽然季临风也帮过她,但那高高在上的姿态更像施舍。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突然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送她一个属于瑶光的手镯……这是什么意思? 想到林慕白对宋惜颜那么好,却只是将她当成复活瑶光的容器……她虽然不想,但是却不由自主的想,季临风对她好,又有什么目的呢? 毕竟在刚才那个梦中,即使是以瑶光的视角,也能感觉到,少年的视线从没有看过其他,只有那一人。 而她也没有那么自恋的觉得自己能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让季临风对她如此另眼相待。 那么除了想到季临风对她好,是跟林慕白对宋惜颜好一样的目的,她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得到季临风青眼的原因了。 想到这里,她心口一窒,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从前同季临风相处的种种。 从一开始的相看两相厌——她那会儿还十分惧怕他,却不得不在一个屋檐下生活那么久。 到后来的云梦秘境后,他一次次的出手相救。 再到姑媱城,他为了给醉仙楼招揽生意,居然假装客人在众人面前演戏。 更因为她的一句话,甘愿将那么珍贵的万年雪精送给宋庄主……她承认,她为此动心过。 然而此时,想到这些‘偏爱’,很有可能都是因为季临风想利用她复活瑶光,她的心顿时像是掉进了冰窟一般。 她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季临风很难不注意到,却不知道她这反常的情绪是为何。 在看到她盯着他,眼里的神色满是陌生,他终于忍不住皱眉,却又担心突然出声会吓着她,于是压抑着脾气,也压低了声音,轻声问她:“怎么了?” 他的声音带着凉意,缓缓的吹进虞归晚的耳朵里,她突然觉得有些冷,紧紧的抱着胳膊,心里却下了决定。 她极少与他对视,这会儿却抬头,定定的盯着他的眼睛,平静的问:“你都知道了,是吧。” 她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季临风却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薄唇微抿,回望着她,一双眼睛充斥着莫名的情绪。 看着他的沉默,虞归晚的心里却莫名松了一口气——他果然知道了。 她突然庆幸自己问了,要不然她还要像傻子一样,自作聪明的在他面前演戏。 如今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她突然觉得轻松得很。 是的,聚魂灯最后一块碎片,此时在她的身上。 第380章 你会杀了我,对吗 ………… 林慕白已经疯了! 虞归晚看着双眼血红,里头盛满了兴奋跟疯狂的林慕白,心里头只有这个想法。 而看着他手心中出现的那块儿金色碎片,她心中隐约猜到了什么,一颗心霎时沉入了谷底,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然而她跟林慕白心里都清楚,这在此时不过是无谓的抵抗罢了。 而且,从林慕白的反应上来看,虞归晚还意识到一件绝望的事实。 他既然看到了她手腕上戴着的手镯,知道这是瑶光的东西,那么也应当知晓这手镯的用处! 林慕白虽然修为高深,但是却远远比不过季临风,上次就被逼狼狈逃跑。 可是这回,他明知道季临风已经在来找她的路上了,却一点儿也不急着逃跑,无非是心中确定,季临风不会那么快的找到这里。 又或者,他会在季临风赶来这里前,做完他想做的事情。 ……无论是哪个,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看着她脸上慌乱的表情,林慕白却觉得格外的爽快,脸上的恶意越发露骨,见她后退,一点儿喘息的机会也不愿意留给她,而是紧紧的追上去。 且很快他就没了耐心,一伸手,一根蛇一样的东西灵活的从他宽大的袖袍中飞出来,冲着虞归晚而去,随后紧紧的缠在她的身上。 ‘蛇虫鼠蚁’四个东西里,除了最后的蚂蚁虞归晚不怕,其他的几乎都可以说是她的‘死敌’,当那玩意儿缠上她的时候,心中一惊,身上顿时就惊悚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过很快,她就看清了,那缠在她身上的并非是她以为的蛇,而是一根长长的绳子。 看似普通,但却将她紧紧的束缚着,顿时只能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然而林慕白却没有停止脚步,反而一步步的逼近,直到两人间只留下不到半米的距离,他才终于停下。 虞归晚本就厌恶他至极,这会儿挨得这么近,她浑身都在抗拒。 然而两人身高相差悬殊,她的脑袋只到他的肩膀处,在这个距离,只能努力的抬头去看他。 感受到脖子传来的僵痛感,虞归晚咬牙问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慕白嘴角微勾,低头看她的眼神里,满是鄙夷跟恶意,一只手却缓缓的放在她的腹部,脐下三寸处。 那是丹田! 丹田对修炼之人来说,有多重要?不必赘述! 因而当虞归晚感受到他的动作时,身子蓦然一僵,特别是想到她的那个猜测,身子更是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看见她的反应,林慕白轻笑出声,讥讽道:“你猜到我要做什么了,是吗?不得不说,虞归晚,你不傻的时候,确实挺聪明的。” 虞归晚听到这话,下意识的回道:“你说这不是废话吗?” 听到这话,林慕白眼中的笑意淡了些,露出些许恼怒:“若是你真的聪明,就应该离我远远的,若你不坏我的事,我本打算放你一命的!” 这回,虞归晚心里直呼你放屁! 想当初原主可没有惹过你,安安分分的在人间过日子,结果怎么着?你还不是带着你的小徒弟,跑去绑了人家? 要不是因为你们对原主的折磨,她这会儿搞不好还在末世吃……打丧尸呢! 林慕白并不知晓她心中的想法,却有些不满,在这个生死关头,这个女人居然还能发呆? 是有多不将他放在眼里! 心中的恼怒更甚,他的手往后一退,却将手中的东西往前一递,重重的的在虞归晚的丹田处。 见她回过神来,恼怒的瞪他,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兴味:“你还没有回答我,你说,在你跟师姐之间,季临风会选谁呢?” 虞归晚言简意赅的回答他:“我选你娘个大西瓜!” 当知道求饶没用,她也不想受这王八气,恨恨的骂出声。 林慕白脸色一冷,眼中的恶意,也几乎凝结成实质,冷冷的道:“既然你也不知道,那就让我们亲眼来看看——!” 说着,脸上划过一丝锐利,手下发狠,重重的往前一推,金色的碎片霎时消失不见! 虞归晚的腹部没有出现丝毫损伤,但却从那处蔓延出一阵剧痛! ………… 季临风想起自己赶到时,已经不见林慕白的身影,只有她孤身躺在树林深处,无声无息。 他的心突然就抽了一下,想到许多许多年前,那个场景,跟今日何其相似? 那一次他没能阻止她去送死,难道这一次也……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个局外人。 ‘他’看着他脸色紧绷,躯体僵硬的上前。 直到靠近她,发现她微弱的呼吸,季临风才觉得自己从这种难言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无法言说的庆幸下,他不忘谨慎的运功,在她身上检查了一遍。 她那破损的丹田,自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还有那丹田里头,静静的躺着的最后一片……聚魂灯碎片。 想都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干的,而他的目的也显而易见。 碎片的闯入,已经让虞归晚丹田受损,上头布满了裂痕,脆弱不堪。 自己的身体,上头有任何细微的变化,虞归晚都会知晓,更别说是如此大的损伤。 她知道,她的丹田已经承受不住任何伤害了,若是想取聚魂灯碎片,丹田定会破碎! 到时,哪怕是大罗金仙来了,她也难逃一死! 林慕白这样做,难道是放弃让瑶光复活的想法了吗? 不,他没有放弃,他只是笃定,哪怕拿聚魂灯的代价是要她的命! ——季临风也不会犹豫。 林慕白说,猜猜在季临风心里,她跟瑶光谁更重要? 他的心里已有答案,她呢……? 虞归晚咽下喉咙里的哽咽,深吸一口气,佯装平静的看着他,语气平淡的问他:“为了聚魂灯碎片,你会杀了我,对吗。” 只见对面的男人眼帘微动,一向阴鸷孤傲的眉眼间,似乎多了一丝古怪之色,眸底的神色复杂而微妙,是她看不懂的模样。 虞归晚的心直直的沉了下去。 第381章 如何让女人心甘情愿的为你沦陷 季临风没有说话,但似乎这沉默已经代表了他的回答。 虞归晚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然而此时真正面对,她却无法平静接受。 一股无力的感觉向她侵袭而来,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茧,将她包围在其中,整个人都疲乏得很,不论是身体,还是内心。 她感觉上天仿佛一直在跟她开玩笑,每次当她觉得她的生活从此要好过一点儿了,就总会制造一个意外,将她落下深渊! 例如前世,她虽然是孤儿,但却遇到了疼她爱她的奶奶,奶奶辛苦拉扯她十几年,她也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对奶奶好,可是还未等她报答,奶奶就因病去世。 那一段时间,无疑是她最昏暗的日子,她靠着从前十几年奶奶对她的爱挺了过去,念书、毕业、选了自己喜欢的事业,并一路为之努力,终于拿到金厨奖。 她以为自己终于能升职加薪走上人生的巅峰了……然而不久后末世来临,丧尸潮爆发,别说升职加薪了,收拾了一辈子食材的她,差点儿被丧尸当成食材收拾了。 后来,有幸进入幸存者基地,她凭借‘锦鲤技能’,被安排做后勤的工作。 前面有队友挡着,让她不必面对那些恐怖事件,她以为自己安心做饭,说不定能好好的养老时,一顿蘑菇汤让她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修仙的世界,重新挣扎。 后来的事情就更不必说了,好不容易斗倒了林慕白、拿到了帝休果,以为马上就能解决全灵根的困境,以后只要好好修炼,先不说飞不飞升,但是修为肯定也不会低! 届时,她也不再惧林慕白的威胁,再催催丹宗陈师伯给她研制一个吃不胖的丹药出来,她就能天南海北的逛一逛,好好欣赏欣赏这异世里的大好河山。 反正有灵气就能飞,懒得动就坐传送阵,方便得很……却在这个时候,又跳出来一个聚魂灯碎片! 聚魂灯碎片在她的丹田中,以季临风对瑶光的看重,此事几乎没有悬念,她这条小命肯定不保了。 季临风可不像林慕白,林慕白虽然狡诈,但是在修为上尚且还有能钳制他的人; 可是季临风呢?连天惩都奈他不何,他真的想做什么,谁能拦得住? 虞归晚越想越觉得,这天道或许跟她有仇! 她真的有些累了……反正不管她怎么做,最后事情都会变得糟糕起来,不如就别挣扎了吧…… 想到这里,她往后一仰,苦中作乐的想——反正都要开始摆烂了,不如最后肆意一把,最后好好躺一次,争取下辈子能投个好胎,直接躺赢! 就在她的身子即将重重的落回床上,有一双手,却迅捷的伸出,一把抓住她的手。 惯力将她身子狠狠地一抻,肚子上更是传来一阵剧痛。 毕竟是扎了个碎片进去,虽然也不知道林狗贼是怎么操作的,外头没有伤口,但是内伤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虞归晚疼得龇牙咧嘴的,哪里还能安详的闭着眼? 想到马上都要死了,她还不能顺着自己的心意来一次,不由气急败坏的睁开眼睛,正要开骂——反正都要死了,过过嘴瘾也是好的。 免得到了底下,阎王爷一问:“你是怎么死的?” 虞归晚:“憋屈死的。” ……那多憋屈啊! 然而她刚刚睁开眼,却正对上了一双眸子。 是季临风。 此时,他的眼中没有往常的阴鸷,方才的挣扎跟犹疑也被温柔的目光代替,柔柔的看着她,轻声道:“小心点,摔在床上,多疼啊。” 就连语气,也是往常从不曾有的轻柔,仿佛浸了蜜一般。 虞归晚:“……” 她浑身一震,却不是因为疼得,而是因为…… “你别这样……”她艰难的开口,中途甚至还咽了口唾沫,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有力气接着道:“我害怕。” 季临风一愣,脸上的表情一僵,带着些疑惑的反问她:“害怕?” 他这不是关心她么?怎么会害怕? 虞归晚深吸一口气,心想,反正都要死了,她豁出去了! “就是说,平时看习惯了你那种似笑非笑的死样子,突然一下这么温柔,我不适应!真的,你要杀就杀吧,别这样,太油了!” 她语速飞快,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后,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闭上眼睛,带着视死如归的豪迈:“行了,你杀吧。” 正因为她闭上了眼,因而没有看到,在听完她这番话后,男人脸上‘温柔’的表情顿时更僵了。 那日宋家宴席,他正好将一切融合灵根的东西都准备完全,于是掏出玉玦,给虞归晚发了个仙信,正要将其收回时,却看见头上弹出来的,关于仙博的推送。 若是在平时,他对这样的垃圾消息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但是那日,那标题吸引了他的目光——《如何让女人心甘情愿的为你沦陷。》 季临风眉头一跳,收回玉玦的手居然有些犹豫。 当他点开那条仙博的时候,他罕见的在心里给自己找着借口……反正等着也是闲着,不如进去看看这篇文章放的什么屁。 然而越看,他却觉得,这文章写的好像……有些道理? 例如他一向有些苦恼,如今虞归晚虽然同他的关系好似好了些,但却总是有一股怯怯的感觉。 她对别人就不会这样。 接着他在文章中找到了答案——原来是他不够温柔。 他正准备试一试,看看成效,结果虞归晚便被掳走。 如今好不容易展示了一次……但是怎么跟文章上说的有些不对? 他一脑袋的问号,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但还没想明白,就看见她视死如归的模样,顾不得再展示温柔,哭笑不得的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你?” 闭着眼睛等死的虞归晚听到这句话,眼睛涌起一股酸涩。 什么嘛,杀她的原因,大家心里不都清楚吗?非得问这么明白,这是杀她还要诛心啊! 想到这里,她也被激起了犟脾气,强忍着眼睛的酸涩,冷冷的道: “你不是想复活瑶光师姐吗?为了集齐聚魂灯碎片,你追着林慕白跑了这么久……如今,碎片就在我这里。只要取出来,修复聚魂灯,你的师姐就能回来了!” 第382章 你不会告诉我,我就是瑶光吧? 原来是这个…… 季临风原本还在挣扎要不要说,但是看见她下撇的嘴角,跟紧闭的双眼上,那皱成一团的眉毛,心知,若是此时不说,但是日后这恐怕将会成为她心中不好解开的一个结。 他绝不愿意如此,更不愿意让她提心吊胆、更加惧怕他。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我要跟你说一件事……你先把眼睛睁开。” “我不!”虞归晚下意识的就拒绝了。 开玩笑,她好不容易,用了吃奶的劲儿,才把眼泪堵在里头。 这一睁开,还不现场表演一个泄洪啊? 她不! 就算死,她也要死的潇洒! 只要她不睁开眼睛,季变态就不知道她…… “你不会哭了吧。” 他的声音略带调侃,打断了她丰富的心理活动。 虞归晚瘪着的嘴一僵,想也不想的否认:“我哭个屁!老娘坚强着呢,不就是个死么……我、我都不带怕的!” 呜呜呜,就是临死前,她都不能再吃一顿她爱的红烧肘子、田螺烧鸭、爆炒脆肚、绝味鸭脖…… 特别是鸭脖,香香辣辣,肉质q弹,虽然肉不多,但是啃得带劲,每次吃,她都要把里头的骨头一截儿一截儿的啃下来,绝不放过上头一丝儿的肉…… 可惜临死前再也吃不到了! 想到这里,原本就伤心的虞归晚,越发伤痛欲绝。 却在此时,又听到季临风说:“真的吗?我不信。” 他的声音隐隐带着笑意,听得虞归晚心头火起。 要杀就杀,这么多废话,就是想看她笑话是吧?! 她偏不! 她突然低下头,同时飞快的将自己的胳膊从季临风的手中抽走,随后将自己的脸埋在胳膊上。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终于睁开眼睛,里头包了许久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她重重的一按,泪水便渗入衣袖里。 再抬头时,她眼睛虽然有些湿润,但却不见眼泪,气呼呼的瞪着对面的男人:“看!我哭了吗?我有什么好哭的,你别太小瞧我了!” 方才季临风还觉得有些好笑,可是现在,听见她声音里那淡淡的鼻音,还有略红的眼睛…… 男人抿唇,不言不语,却伸出了手。 虞归晚想躲,那大手却十分执着,修长的手指在她脸颊上划过,她正闹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时,却见他手指中,沾着一滴晶莹的泪珠。 虞归晚:“……”大意了。 早知道她刚才就应该检查一下,也不会还留下这一滴……季变态该不会觉得她这是卖惨吧? 她心中正忐忑着,却听见他淡淡的说道:“我不会杀你。” 这样平淡的声音,加上这句话…… 虞归晚诧异的同时,又有些委屈。 她很想抬头看看他,看他如今是什么样的表情。是施舍?还是哄骗? 但她觉得,眼睛好像又不争气的有点酸,于是最终只是低了头,闷闷的道:“为什么?你不想复活瑶光了吗?” 她明知故问,但他要是真的敢说出‘不想’两个字,那她真的会跳起来打他狗头——没开玩笑。 因为他如果真的这么说,就是明目张胆的将她当成傻子,以为她好骗! 季临风表情莫名:“当然想。” 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虞归晚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苦涩。 那他刚刚还说不杀她? 呵,果然是骗人的。 没有聚魂灯,就无法复活瑶光。 她嘴角一勾,但头却更低了:“要用聚魂灯,我还是得死。” “你不用死。因为,我发现她已经复活了。” “什么?!” 这句话,就像一个炸弹一般在虞归晚的耳边炸开,炸得她七荤八素,顾不得方才的伤心,猛然抬头看他,疑惑的问道:“我没有听错吧?你说瑶光……已经复活了?” 待看见他点头,一股重生的欣喜在她的心里蔓延…… 既然瑶光已经复活了,这么说,岂不是就用不着聚魂灯了吗? 那她不就不用死啦? 他大爷的! 那句诗怎么说的来着?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她高兴的差点儿从床上蹦起来,甚至对着季临风拱了拱手,一副没有芥蒂的样子,一脸真挚的道着恭喜! 但稍微冷静了一些,她便发现了里头的疑点,疑惑的打量了一下季临风:“那既然,她都已经复活了,你是怎么还在这里坐得住的啊?” “为何坐不住?” “为何?” 虞归晚心里大骂渣男,语气也有些阴阳怪气:“你心心念念的人好不容易复活了,你不应该好好陪在她身边吗?” 季临风却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陪着?” 虞归晚:“?” 她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但却想不通哪里不对劲,只能将那点儿疑惑放在一边:“那她现如今在何处?我听了她那么多事迹,早就对她好奇得很了,你能带我见见她么?” 看见季临风点头,起身出去的时候,虞归晚心里松了一口气。 方才她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幸好不是。 但当她看到季临风手中拿着一面镜子,并且将那镜子摆在她的面前,下巴一点,让她尽管看的时候,虞归晚觉得,自己好像庆幸得太早了。 这是一面最普通不过的铜镜,照出来的人影不甚清楚,甚至还有一些模糊,但也能看的出来,里头有且只有一个人的影子。 那便是她的影子。 她有些破防了。 在方才季临风反问她‘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陪着的时候’,以她从前看过的无数八点档肥皂剧的经验来看,心里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但她没敢深想。 并且在他转身出门时,在心里狠狠地唾弃自己太狗血了。 但是看到镜子里头她的影子、再加上季临风说的话,她整个人都石化了。 良久,才回过神来,却是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不敢置信的问他:“你不会告诉我,我就是瑶光吧?” 第383章 我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你不会告诉我,我就是瑶光吧?” 虞归晚一脸‘你不要太荒谬’的表情看着她面前的季临风。 这个事情到了这里,已经不仅仅是狗血那么简单了,还有点荒谬…… 不,她刚刚说得太保守了,这不是‘有点’,是‘非常’! 她从末世穿越而来,跟瑶光生活在两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人呢? 想到这里,她突然怔住了……啊这。 她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会不会她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才是‘瑶光’呢? 瑶光聚魂后转世,成了她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季临风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认出了瑶光的转世…… 可是问题是,这身体的原主早就被林慕白折磨的噶啦!但是季临风却不知道,所以将她当成了瑶光! 这关系够复杂的,虞归晚好不容易才捋清楚,然后她发现……夭寿啦! 现在在她面前,出现了一个难题。 要是她现在将这事儿同季变态说清楚,他一听,岂不还是要修复聚魂灯? 那她就真的要嗝屁了! 她要为了活命,将他认错人的这个事儿如实告知季变态吗? 反正,若是说起从前的事情,她就说轮回转世,她早就喝了孟婆汤,什么都不记得了! 几乎十分完美,绝不会有破绽! 以后有季临风在旁边护着她,也不用再惧怕林慕白那个狗贼,她就使劲儿的修炼、修炼、再修炼! 等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时,就将季变态一甩,自己潇洒去……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地掐灭了——虽然她真的很想活下来,但是如果是靠这么卑劣的手段,那跟林慕白又有什么区别? 纠结了半晌,虞归晚还是下了决定,耷拉着脑袋,闷声道:“不,我不是瑶光,你可能认错人了。” 想了想,她又抬头看他,艰难的道:“而且,搞不好你的瑶光……又死了一次。” 季临风方才在决定将此事告诉她的时候,就在脑海中设想过她的许多反应。 会震惊、会否认、亦或者说,以她这样狡猾的性子,或许心里不相信自己是瑶光,但是为了暂且‘活命’,会先假意认下。 却是没有想到,居然是这种反应? 他神色不明的哦了一声,语气带着疑惑。 虞归晚知道这是要她解释的意思……可是她怎么解释啊? 根本没有证据啊! 她索性摆烂:“反正我不是瑶光,你爱信不信。当然,要是你以为我是瑶光,所以决定不杀我,那也是你自己的决定,在将来你要是查清楚了,别迁怒给我就行了。” 反正,能活着谁想死啊?她能说出这个事实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要是季变态一定要认为她就是瑶光,她也不可能真去以死明志证明自己不是? 还不如在现在讲清楚,免得以后他发现真相了,要来怪她欺骗他的感情。 虞归晚心里打着小算盘。 而对面的季临风看见她骨碌转的眼珠子,便知道她心里在打着什么小主意,脸上不由失笑。 他知道她的脾气,若是此事不说清楚,只怕往后,他都得是她防范的对象了……这种滋味儿可不好受。 收起逗她的心思,他正色道:“我很确定,你就是瑶光。” 她都否认过这么多次了,他还是坚持……那就这样吧。 虞归晚点头:“啊对对对,我是我是……” 季临风:“……” 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没认真。 想了想,直接问道:“还记得,当初从云梦秘境回来,你曾问我灵根被拔除后,还能不能移植别人的灵根,我问你为何有次担心,你跟我说,你做了一个梦。” 怎么又说到那儿去了?虞归晚有些疑惑,不过听了他的话,却是回想起来,的确有那么回事儿。 那时宋惜颜等人陷害她的事情败露,为了平息议论,宋惜颜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除了灵根。 她见宋惜颜都已经这样了,林狗贼还对她不离不弃的,因而想起灵根被除,是不是还有移植修复的可能,因而去问季变态。 为了得到答案,她将自己经历的事情,假意说是她做的梦,同季临风说了一遍。 她点点头:“可是我做的梦,跟你说的这事儿,有关系么?” “当然有关系。因为,你根本就不是做梦,而是你亲身的经历——对么?” 季临风定定的看着她,语气虽然是疑问,但是目光中却满是笃定。 虞归晚闻言,浑身一震……别误会,是单纯心虚的。 她飞快的瞥了季变态一眼,心里有些惴惴的——她找的借口多么严丝合缝啊,季变态是怎么发现的? 又是啥时候发现的? 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嘴角微翘,神色略带调侃:“当初你说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话音落下,他成功的看着那人脸上的震惊又大了些。 虞归晚的确很震惊……不是,这么能忍的吗?那会儿就发现了,但是居然没拆穿她! 那岂不是一直暗暗的看她表演?虞归晚有些脸红…… 但她更好奇:“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快跟我说说,下次还有这样的事儿的时候,就不会再露出马脚了。” 看着她这一脸好学的模样,季临风无语的扯扯嘴角:“那可不行,那样我还怎么认出你?”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将她当时的破绽一一说了出来——其实最终让他确定的那个,还是她当时给他描述了那个所谓梦中的、移植灵根的禁术。 但她那时恐怕忘了,从前的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根本不知道的事情,又从何梦起? 虞归晚知道这个原因,也震惊了。 她当时之所以说这个,是以为这是禁术,既然是禁术,应该没几个人知道啊! 谁能想到季变态就知道啊? 当面被揭穿,虞归晚有些尴尬,但既然他早就已经知道了,她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的了,更是一狠心,直接说道: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那我就不瞒你了,其实,我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第384章 为什么没有属于瑶光的记忆? “在我的那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明镜大陆。我在那里生活的最后几年,突然爆发了丧尸潮,宁静的生活被打破,幸存下来的人,都生活在幸存者基地。” “我那时,因为有点儿做饭的手艺,被安排在那里做了后勤,结果一次因为错喝了毒蘑菇汤,就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里。” “这具身体,根本就不是我的……当时,她被林慕白抓去,当做淬炼灵根的容器,但是没两天就被折磨的死掉了,我醒来的时候,还代替她受了一个多月的苦呢!” “虽然最后我也死了……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居然又活了!而且这一次,还是复活到林慕白抓‘我’之前……” “淬炼灵根实在太痛苦了,我不想再经历一遍,我想好好的活下去,所以我变卖家产,想方设法的想修炼,然后就遇到你了。” “所以,我根本就不是瑶光……因为这具身体,根本就不是我的,而原来的那个,早就已经死了。” 说着说着,虞归晚有些怵得慌。 怎么越说越瘆人啊?她现在就像那个借尸还魂的幽灵! 然而想是这么想,事情说出来,她却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界,不仅要时刻防范来自林慕白的杀手,还得时刻隐藏自己的身份,戴着面具生活。 而现在,她总算可以做回自己了。 到了现在,她反而十分坦然,直直的迎上季临风的目光,说出她心里的最后一句话。 “所以我刚才跟你说,瑶光或许已经在那个被林慕白折磨的时候,又死了一次,而在这个时候,我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里,占据了这具身体。” “可能就是这个原因,所以你才会认错人。” 这回,她解释得够清楚了吧? 知道她不是瑶光,季变态应该……会毫不犹豫的动手了吧? 她静静的站着,等待着死亡宣判。心里安慰着自己——怕个鸟? 十八年后,又是一个辣妹! 谁知季临风神色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自在的挪开目光,淡淡的吐出几个字。 “不是莫名其妙。” 虞归晚一愣神:“啊?” “我说,你不是莫名其妙才来到这里的……是我把你召唤回来的。” 这话里包含的信息太多,听得虞归晚惊奇的瞪大眼睛,也终于回过味儿来,原来他方才那脸色……是心虚啊! 想到之前,自己第一次穿越过来时,被折磨的那一个多月,心里不知道骂过多少次贼老天,为啥要让她受这种苦? 现在得知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她狠狠地瞪着他,咬牙切齿的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季临风那总是似笑非笑、目空一切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讪讪的表情,将他好不容易找齐材料后,为瑶光聚魂开始说起。 “……我费了很大的力气,但好在,聚魂灯终于亮了!聚魂灯亮,但你却并没有醒来……” 他已经笃定了瑶光就是虞归晚,因此直接将瑶光用‘你’代称。 虞归晚很是不习惯,比起这个,她却被他话里的另一句话给吸引了,“等等,醒来?” 见她疑惑,季临风抿唇道:“你去世后,我将你的身体用了法子好好保管,这样不管等多久的时间,至少回来的时候,你还是完整的。” 虞归晚:“……能不能别说‘你’,听着怪瘆人的。” 明明她就站在这里,还要听着人家复活她的故事,比她方才那个借尸还魂还要吓人! 季临风有些不乐意,不过看见她的表情,知道她此时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只好顺着她的话改口: “聚魂灯虽然亮了,但是师姐却没有醒来,我意识到出问题了,但不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还没等我找出问题所在,一个多月后,聚魂灯又灭了!”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的看了虞归晚一眼。 而这回,不用他说,虞归晚也意识到了这其中的蹊跷——这个时间……不正是她穿越到这里、到被折磨而死的时间吗! “等待了这么长的时间,我才将师姐重新召唤回这个世间,结果未等见上一面,灯又不明不白的灭了!” “于是我用聚魂灯,撕开时间裂缝,让时间倒流,想回到一个月前。 但当时我取启动聚魂灯所需之物时便已经受伤,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时间的确是倒流了,但是却回到了一年前。” 虞归晚:“!” 那不就是她被折磨而死后,又重新复活的时间吗! 靠! 原本这么离奇的事情,她是不想相信的。 但是季临风说的这么有鼻子有眼的,她都忍不住要信了! 可是,这里头的疑点还是太多了。 她将信将疑的看着季临风:“那依你所说,为了让你师姐回来,你将她的身体好好的保存着。 若我真的是瑶光,那不是应该回到自己身体里吗?又为何会在现在这具身体里醒来呢?” 这个问题,曾经也困扰过季临风。 不过后来,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他终于查清了。 “师姐一向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她虽然当初为了封印心魔,以身祭鼎,但以我对她的了解,一定还做了别的准备。” “因此,在我怀疑你就是师姐后,我便离开玄天门,一是为了处理一点我自己的事情,二来,是调查造成此事的原因。” “后来,我终于在一本古籍上看到,上古大战,当时的一位神袛在战死之际,将自己的神魂剥离分别逃散,好争取多一点儿生机。” “便猜想,当初的师姐或许也是用了这个法子。她分了两缕魂魄,一缕转世成为虞归晚,一缕去了你的那个世界,也就是你。” “当我启动聚魂灯,那个世界的你被召唤而来,感知到另一缕神魂的气息,所以回到了转世的你……也就是这个虞归晚的身上。” 虞归晚觉得……有点儿意外。 原本以为是‘借尸还魂’,这么一说,她还成‘魂魄归位’了? “若是按照你这个说法,我真的是瑶光的话,那为何‘我’的魂魄都回来了,但却没有属于瑶光的记忆呢?” 第385章 我在修仙界当影后的那些年 若说她就是瑶光,且被聚魂灯召唤而来,那为什么又没有瑶光的记忆呢? 虞归晚话音刚落下,自己便是一怔。 她想起自己做的那些梦,且还是以瑶光的视角……梦里,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细节,她却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居然都梦到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件事儿她也没有必要隐瞒,连忙原原本本的同季临风说了。 当季临风听说此事,被顾云深称作‘棺材板’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激动:“难道你记起来了?” 虞归晚想了想,却是郑重摇头:“虽然我梦到了这些,不过,却更像是以旁人的视角,看完了瑶光的这一生…… 当我看到那些的时候,并不觉得那是我的记忆,反而更像是看了一场属于瑶光的电影。” “电……影?” 见他不解,虞归晚连忙解释道:“这是我们那个世界的东西…… 就像上回,林慕白冤枉我的时候,你用留影石帮我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录了下来,使画面在众人面前重现……” “而这电影亦是如此,只是它是由一个个的演员扮演着角色,演绎一个故事,呈现给‘观众’。而好的电影虽然能让观众代入其中,但却始终知道,那不过是别人的故事。” 她连说带比划,说到最后,有些口干舌燥,心里也忍不住寻思——你说玄天门的第一任门主,既然连这‘直播’都弄出来了,咋就没想想弄个电影呢? 这样不仅能大大的丰富明镜大陆上这些修仙者的精神世界,她也不用这么巴拉巴拉的解释半天…… 唔,还是说,这是在给她留机会啊? 她突然有些兴奋,要是她把这玩意儿弄出来了,那得赚多少灵石啊? 还有还有,她也能去混个什么角色,虽然她从前也没演过戏……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以她看过那么多电视、电影的经验,搞不好她的虞式演技还能一炮而红。 到时候,她还能写个衍生小说,就叫《我在修仙界当影后的那些年》! 她越想越激动,正想着要不要安排个男主角,演绎旷世奇恋啥的,却突然被一阵猛烈的咳嗽声给拉回了现实。 哦豁……走神儿了。 回过神来的虞归晚讪讪的对着面前的人笑了一下,悻悻的问道:“……你明白了吗?” 季临风当然明白了——不就是说,她虽然是瑶光,也知道从前发生的事情,但她对那些记忆没有认同感,就像在看别人经历的故事。 也就是说,她打心底认为,她跟瑶光,就是不同的两个人,她对瑶光这个身份,并没有归属感。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面对这个现实的时候,季临风还是有些失落。 而看见他低落的表情,虞归晚心里不知道怎么的,也有些憋闷。 其实,若是不知道这些事情还好,那她跟瑶光还是两个不同的人,面对季临风等人对她的怀念也好,什么都好,有的只是略微的羡慕,却并没有其他的什么情绪。 可是在知道了这一切的事情之后,知道了她很可能就是瑶光,可是她却将从前那些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看着其他人徒留在回忆里痛苦,她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背叛感’。 默默的低头扣了会儿手指,她还是决定找些话题,想了想,问道: “那你就是在那次,我说了那个‘梦境’时,就认定我是瑶光了吗?而且……既然你都知道‘瑶光’已经复活了,那为什么还一直追着林慕白,要修复聚魂灯呢?” 季临风听见她说话,一抬头便看见她脸上惴惴不安的表情,知道自己影响到她的情绪了,不由迅速的调整了一下,面上的表情也恢复如常。 而面对她的第一个问题,他却是摇摇头。 “实际上,在之前我就从你身上,看到了些师姐的影子。” “你可还记得,当初初入玄天门,你用洗灵丹洗灵后,有过一次突破?” 虞归晚一想,还真有这么回事儿。 当时她因为灵根里的杂质,导致一直不能正常修炼。直到入了玄天门,丹宗陈师伯为了感激她做的灵食,帮助他悟出了延寿丹的丹方,送给她一颗极品洗灵丹。 当时她一回洞府,就迫不及待的用了洗灵丹,结果还因为没有准备好,差点儿凉凉,还是季变态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不过因为灵根里的杂质彻底洗干净,她总算突破了……可是这跟她是不是瑶光有什么关系? 季临风听见她的疑问,眸光微沉,眼神也变得悠长,仿佛想到多年前的事。 “你突破时,天现异象。你所在的屋子被一层金光包裹,而且还有凤凰鸣叫——多年前,师姐一次有重大突破时,亦是如此。” 虞归晚听得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还有这事儿? 她居然一直不知道?! 不过她又回味了一遍季变态说的话,心里隐隐明白了。 不是说有重大突破的时候,才会天现异象吗? 想必那日正是因为她灵根里的杂质终于洗去了……这的确是一个大的突破。 至于其他人都没有发现?那就更简单了。 玄天门的每个洞府都有禁制,禁制一打开,谁也不能窥探出居住在洞府里的人在干啥事儿,隐私性嘎嘎好。 这么一想,她突然又十分庆幸起来。 这么说起来,练气期晋级筑基,算不算大突破?应该算吧! 还好那回顿悟的时候,她没有当场突破修为,要不然,顿悟一年已经够‘招人’的了,还有异象……多招人嫉妒啊? 问题她要是修为够高,嫉不嫉妒的也无所谓,偏偏她还是个小辣鸡…… 想到这里,她心里暗暗下定决定,下次突破时,一定要找个隐蔽的无人处。 她这边暗暗盘算着,那边,季临风已经开始回答起她方才问的第二个问题。 关于为什么他都认定了虞归晚就是瑶光,还要一直追着林慕白,要那最后一块聚魂灯碎片,好修复聚魂灯? 第386章 季临风!叫声师姐听听? 按理儿来说,瑶光已经‘复活’,那么也就不需要聚魂灯了才对。 季临风却摇摇头:“当我看到那本古籍,便已经确定,你就是师姐。但是你却对这些一点儿记忆都没有,我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 后来,我终于弄明白,你的魂魄虽然被我召唤而来,但是还缺少一个步骤——神魂融合。” “融合?” 虞归晚懵了,这怎么融合?‘原主’已经噶了呀! 对哦,要是按照季临风的说法,那她现在,岂不是还不太完整? 毕竟是少了一缕神魂。 那这样的对她会不会有啥影响啊?她还能不能飞升啊? 季临风听见她的担心,有些哭笑不得:“影响就是,你现在没有恢复师姐的记忆……而且,那一缕神魂你也没有少。” “你之所以有‘虞归晚’已经死了的感受,是因为你来到这里后,便没有感觉到她的气息,但她其实一直在你体内…… 你可以理解为,属于你的神魂才是主魂,而她的神魂较弱,在你来了以后,便完完全全的被你压制住。” “而我还要修复聚魂灯的原因,便是要利用聚魂灯,助你将这一分为二的神魂彻底融合,那时,记忆回归,你便能想起当初的所有事情。” 这一次,虞归晚算是彻底听明白了这件事情的经过。 而这整件事情的经过起因,太过严丝合缝,逻辑紧密,她找不出一点儿破绽……这要是个谎言的话,那也太可怕了吧? 她开始有点儿相信,自己或许真的有可能,就是瑶光…… 但是她还是有些担心,想了想还是问道:“那你……还想让我恢复记忆吗?” 季临风理所应当的点头:“当然想。” 虞归晚的脸色立马就白了。 虽然现在知道了自己可能就是瑶光,但是她却不确定,恢复了记忆后……她还会记得现在作为虞归晚的日子吗? 而且要恢复记忆,就意味着他还是要修复聚魂灯的碎片,而那碎片在她的丹田中,要拿出那碎片,不就代表着她还是要先死一死? 那万一活不过来了怎么办?! 不论是哪个,现在作为虞归晚的她,都不愿意接受。 季临风看着她的表情,心中明镜儿似的。 既然今日他选择把话说开,其实就已经在心里下了决定,因此看见她担心的表情,他与其说是安抚,不如说是将心里真正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自然想你能恢复记忆的,但是你昏迷的时候,我就想,若是执着于要你恢复记忆,而强行取聚魂灯,那我跟亲自杀你一次,又有什么区别?” 虞归晚闻言,心中一动,抬眸看他,眼中满是诧异:“你的意思是……?” 季临风丝毫不躲闪的与她对视:“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我知道你回来了、知道你还是你,就很好。” “可是你不介意吗?从前发生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他垂下眼帘,默默的道:“从前那些事,也不都是好事,你不记得也罢——你就当这个全新的你,那些事情,我一个人记就可以了。” 虞归晚觉得,如果她未来真的要在这个修真界搞个电影啥的,不管是哄着还是骗着,多少得让季变态当这个男主角。 瞧瞧这台词,多偶像剧? 他这是无师自通啊! 她心里调侃着,但却只有她知道,她的内心深处对这番话有多触动。 就在今天,她不仅重新认识了自己的身份,也重新认识了季临风。 从前她以为他是最嚣张跋扈、偏执恐怖的存在,可是在今天她发现,这一切居然都是错觉,再没有人的内心,能跟他一样柔软。 而且,她真的不用噶了诶! 虞归晚狠狠地松了口气。 其实别说是她,即便是他自己,在整件事情都摆在台面上的时候,也有一些轻松。 嘴角勾起,他语气里也有一丝难得的笑意:“这下,你相信了吗?” 虞归晚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为难,浮现在脸上,那表情就有些一言难尽,想了想,还是老实的说道: “知道了是一回事儿,但是要接受我就是瑶光,还是有点儿……困难。” 说着,看了看他,想起他那么努力的要复活‘自己’,即便是她这会儿没有记忆,并不能说有多感动,但是也担心自己这样说话,会让他太难过。 于是纠结了一会儿,她还是笑了笑,故作轻松的道:“说不定也就这一会儿,慢慢的,搞不好我就习惯了。” 季临风自然看出了她的强颜欢笑,但却表示理解——任谁也是一样,突然有人告诉你,你其实不是你,而是另一个人,也不可能马上就接受。 而这些,都是他决定不再执着于让师姐恢复记忆的时候,就选择接受的事情,因此她现在的反应,也在他的预料之内。 事情都说开了,他不愿意再执着在这个话题上,转而问她:“你不如想想,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莫师叔知道?” “你说,告诉他,我其实是瑶光?” “嗯。” 虞归晚下意识的就要摇头,然而转念一想,最好还是告诉吧? 不为别的,虽然今天看起来,她是瑶光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但万一以后又出个什么意外,再来告诉她,她其实不是瑶光,然后季变态就要取她丹田里的聚魂灯碎片…… 拜托,在刚才心灰意冷,她还觉得不活了也没啥。 这现在一剂‘强心剂’打下去,她又觉得再活一活也不错,完了又让她别活了……谁家好人经得起这个折腾啊?! 咳咳,她不仅要将这事儿告诉师尊,还得告诉所有人!这样以后就算是季变态,也不好再那么不要脸的反悔了吧? 嗯……这样的话…… 她突然又想到一件有趣的事情。 等这件事情传开以后,林慕白知道此事,会是什么表情呢? 当他得知他费尽心机要除去的人,就是他心心念念要复活 的师姐…… 届时,他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想到这里,她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看到季临风朝她看过来的奇怪的表情,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笑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季临风!” “嗯?” “叫声师姐听听?” 第387章 这是我师妹,怎么会是你师姐 叫声师姐听听? 话音刚落,虞归晚自己也愣住了。 不对啊,她很确定她最近没有吃熊心豹子胆的呀……那她怎么敢的呀! 呜呜呜……她悄悄的、飞快的瞥了一眼季临风,却见他嘴角的笑容已经凝固了,看着她的表情,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死样子。 在感受到他那危险的目光时,甚至脑海里自动开始给他配音:big胆!居然敢调戏本魔君,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虞归晚瑟瑟发抖……抖着抖着,她突然又胆子壮了起来——她怕啥呀? 不是季变态自己说的,她是瑶光,是他师姐吗?那叫一句师姐,怎么啦? 不应该吗?! 想到这里,她胸脯一挺,虚张声势。 看见她这外厉内荏的样子,季临风剑眉一挑,眼中是他独有的淡讽。 “不是说,你对‘瑶光’这个身份还不是很熟悉么?怎么让我叫师姐的时候,又好像挺习惯的?” 开玩笑,这种占便宜的事情么……虞归晚撇撇嘴,却是不敢说出口。 只是到底还是忍不住腹诽——小气鬼,明明你自己上赶着当我师弟的好不好? 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 就当她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糊弄过去了,季临风不会开口的时候,她却听到一声轻轻的笑声…… 往常,他哪怕是笑,也最多是扯扯嘴角,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笑出声! 而且是这么轻松的、愉悦的! 虞归晚愣了一下,随后惊奇的抬眼,却装进一双盛满笑意的眸子,最深处,还有隐藏得极深,却因为太满,而到底露了一些的久别重逢、失而复得的欣喜。 她有些失神,却又见他薄唇轻启,一句极淡的声音传来。 是他在叫她……师姐。 听见这两个字,她却没有如同想象的那般,有恶作剧成功的高兴、或是占到便宜的窃喜。 她只是觉得心莫名的、重重的跳了一下,瞬间有些鼻酸。 这是为何…… 虞归晚愣愣抬手,摸上自己的心口,正有些失神,却猛然听到‘砰’的一声,她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却见她家二师兄飞扑着进来,一看便知,这门是被他撞开的。 也不知道他怎么的,走得那么急,哪怕将门撞开了,也没刹住车。 季临风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将顾云深给摔出去。 不过最后一刻,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手上的力道一收,原本要将人摔出去的力道,顿时化成了轻轻的将他扶起。 动作不算温柔,但凡事就怕个对比……他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第一个惊呆了顾云深。 他跟活见鬼似的看着季临风,甚至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棺棺棺、棺材脸,你今天不对劲,太不对劲!你是不是鬼上身了!” 季临风脸上那努力维持着上扬的嘴角,顿时就耷拉了下去,冷笑着瞪了他一眼:“哪个死鬼不要命,敢上本君的身?!” 啊这……话糙理不糙…… 看见顾云深这‘傻不愣登’的模样,贺知礼心里急啊。 他给顾云深传话。 【光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不要问问他为啥要叫小师妹师姐吗?!】 他们刚刚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一声,也就是因为这个,顾云深才那么激动的开门…… 要说为啥他不自己问…… 嗯……就是说,反正二师兄都已经将人得罪了,也不差这一次啦。 贺知礼想到这里,心里有点儿负罪感。 可怜的二师兄——然后他又冲着二师兄使了使眼色,示意搞快! 而顾云深也终于想起了这茬儿,他原本就是要问这事儿的,气势汹汹的进来,却被这棺材脸的反常,给打岔儿了。 他尴尬的干咳了两声,努力找回原来的气势:“那你说说,干嘛叫我小师妹叫师姐?!这是我小师妹,什么师姐师姐的,你跟谁俩凑近乎呢?” 师尊已经暗地里交代他了,要看好季临风,免得这小子趁他们不注意,将人拐到魔宫去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柳园却想起来:“之前,魔君跟咱们一起来的时候,身份不就是归晚的师弟吗……想必是因为这个原因叫师姐?” 顾云深一拍脑袋——哦豁,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虽然这么想,但是他心里却还是觉得,好像什么地方怪怪的。 正思索间,他看到自家小师妹弱弱的举起手,讪讪的冲着他笑。 “不是的,师兄,我好像……真的是他师姐来着……” “小师妹,这里又没别人……况且现在天下人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啦,他那个假身份不用再用了吧,多欲盖弥彰啊。” 虞归晚砸吧砸吧嘴,知道他这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又补充道:“不,我说的不是假身份。我是说,我好像就是他师姐……是真的那种!” “真师姐?”顾云深忍不住笑了:“这小子就一个师姐,就是瑶光……”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原本懒散的身形瞬间站直,眼睛更是直勾勾的瞪着虞归晚,语气震惊:“你是说,你是瑶光师姐?” 终于明白了! 虞归晚高兴的点点头,等着顾云深问她这是怎么一回事。 谁知,顾云深却是愣了一会儿,随即便挥拳,冲着季临风而去。 “好你个小子!你要复活瑶光师姐,我没意见!但我没想到,你居然学林慕白那个狗东西!说,你将我小师妹弄到哪里去了?!” 这回,原本站在一旁看着顾云深丢人的贺知礼也站不住了。 他的修为比起顾云深还要低些,但却也毫不犹豫的配合着顾云深对季临风发起进攻。 “将我小师妹还回来!” 只有柳园没有动手,因为方才在虞归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就咬着手指甲,开始了思考。 她敏锐的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正灵光一闪,想到了啥,正想说出来呢,一回过神,这两个师兄就急吼吼的打起来了。 她有些傻眼,连忙叫道:“顾师兄、贺师兄,你们先别动手啊!”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归晚她,本来就是瑶光大师姐啊!” 第388章 以后是该叫大师姐,还是小师妹? 顾云深跟贺知礼二人的动作太快,虞归晚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联手冲着季临风而去的身影,有些摸不清楚状况。 不过在听到顾云深喊什么,季临风学林慕白……她心中顿时就豁然开朗! 想必是方才她说话不甚清楚,让她家两个师兄误会了。 原本她家二师兄就很奇怪,觉得以季临风这样的孤傲性子,除了瑶光之外,还没见他对别人好过,然而却对她另眼相待…… 之前他就暗戳戳的跟她说过,怀疑季临风有什么‘阴谋’。 加上林慕白对宋惜颜那么好,却原来不过是当成他复活瑶光的‘容器’! 初听闻这件事儿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十分惊诧! 再在此时听到他们的小师妹自称是‘瑶光’,自然而然的就想歪了,以为他们的小师妹这会儿已经不在了,在她‘身躯’里的,只是被复活了的瑶光! 恰在此时柳园一语道破真相,虞归晚忍不住冲她竖起个大拇指——不愧是好姐妹,果然能get到她准确的意思。 同时,也顾不得还有内伤未好,一把掀起被子,连忙下床去拉架,面上更是一脸的担心。 倒不是担心他们二人真的会伤到季变态,她是担心两个师兄反过来被揍…… 好在,季临风也明白了顾云深等人的误会,虽然对他们将他跟姓林的那种东西相提并论,而有些不爽;但是想到他们对晚晚一片爱护之意……手上的还击变成了防守。 而顾云深同贺知礼也不是没有听到柳园的话,心中疑惑,倒也没有不依不饶的,迟疑着收了手,却是面对季临风,质问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季临风哪里有空搭理他们?早在看到某人强撑着下了床的时候,眉头就皱成了个大疙瘩。 想也没想到便上前,一把将人打横抱起,长腿一迈,三两步便回到床前,将人重新放回被窝里。 还十分贴心的帮她盖上被子,掖了掖被子。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来不及叫人反应……又或者说,大家都被这突然贴心起来的魔君给惊呆了! 柳园原本就又大又圆的眼睛,此时瞪得更大了,小嘴微张,脑海里却发出了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 哦哟哟哟哟哟哟! 不得了啦,她嗑的cp当场发糖啦! 这么突然的吗?能不能再多来点啊? 顾云深跟贺知礼也看呆了——这小子! 干啥啊?当他们不存在啊?当着他们的面就敢动手动脚的! 反应过来后,顾云深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季临风推开,仿佛丝毫不记得,自己方才连人家的防守都没破掉,威胁般的道: “赶紧起开!你小子,占便宜上瘾啊?” 贺知礼也紧随其后,在一旁警惕的看着他——开玩笑,刚才的事情还没有解释清楚呢! 原本以为两人这么不客气,以季临风的性子,铁定会发火。 但这次他只是淡淡的,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目光看了二人一眼,然后……竟然真的退到了一旁! 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目光带着戏谑。 顾云深好像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四个字——两个傻子! 顾云深:“……”好气啊! 感觉受到了侮辱,但是他又没有证据。 不过现在,还是搞清楚小师妹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要紧!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虞归晚,上下打量她一眼,显得紧张得很,甚至吞了口唾沫,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瑶……小……哎呀,你现在到底是谁啊!” “我是你小师妹啊!” 顾云深跟贺知礼闻言都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看来棺材脸还没有对小师妹做什么! “可我也是瑶光……” 顾、贺二人对视一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难道说,棺材脸到底还是下手了?! 看着二人一脸崩溃的样子,虞归晚也不忍心逗他们了,连忙道:“事情是这样的……” 她从自己被林慕白掳走说起,在听到那狗贼将聚魂灯的碎片,弄进了她的丹田里时,三人都惊了! 其实,在虞归晚失踪没多久后,他们便发现了。 虞归晚认了宋庄主当爷爷,这个爷爷也果然没有白认,当时便结束宴会,连忙派人出去寻找。 整个宋家都乱成了一锅粥。 后来,还是季临风将人找回来的,但是他却没有跟他们说她的丹田里有聚魂灯碎片这回事儿啊! 想到这里,顾云深等人都后怕得很。 季临风对于聚魂灯的执着,在座众人心里没有不清楚的! 万一他为了取碎片,直接将小师妹杀了……那他们此时后悔都来不及! 想到这里,他们更加警惕起来。 虞归晚见状,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因为方才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眼看着他们三人将她包围在中间,而季变态孤零零的站在他们的对立面……她有些不忍心,连忙将后面的事情,一口气说了出来! 在听完整个事情的经过后,大家都沉默了。 贺知礼还好,毕竟他没有同瑶光接触过,听完这话只是庆幸,还好小师妹没事。 至于对她还是瑶光这件事儿,他却是只叹了一声造化弄人,就没有多大的感触了。 反正只要小师妹在就好了,至于瑶光?那不过也就是多了个身份呗! 但是对顾云深来说,就不一样了。 一个是年少时,对他十分好的大师姐,这么多年一直心存孺慕之意。 一个是虽然拜入师门不久,但却聪慧机灵,自己真心疼爱的小师妹…… 突然说这两,居然是同一个人?! 顾云深心乱了…… 这俩是同一个人,那以后该怎么论? 他是该叫大师姐,还是继续叫小师妹? 他抱着脑袋,陷入了沉思。 却不见,一旁的柳园捧着脸,心里却是跟他完全不一样的心情! 太好辣! 原来她嗑归晚跟魔君的时候,就曾经苦恼过——魔君虽好,但他有一个白月光师姐啊! 这多少有点难搞啊!搞的她嗑的时候,多少有点心理负担。 现在可好啦,白月光师姐跟归晚就是同一个人! 这下啥负担也没有啦,她要使劲儿嗑了! 往死里嗑! 嘿嘿嘿嘿…… 第389章 小白脸,就是不靠谱 小师妹突然变成大师姐,别说顾云深一时难以接受,他还有些不相信……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别是这棺材脸别有用心,编出来骗小师妹的吧? 想到那个为了复活瑶光,已经疯魔了的林慕白,顾云深不敢大意,又让虞归晚将这事儿,原原本本、仔仔细细的重新跟他说了一遍,试图从中找到什么破绽。 待听完之后,顾云深哭了……小师妹变大师姐,怎么破? 在线等,有点儿急! 纠结了半晌之后,他神情复杂的看向季临风:“不如这样吧,以后咱们各论各的,她还是我小师妹,也是你师姐。我给你占个便宜,你可以叫我师兄。” 季临风:“?” “不是说各论各的?” 顾云深理直气壮:“要不然咱们俩相处,不知道怎么称呼,整天喂来喂去的,多不好?” 季临风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冷笑道:“我觉得挺好。再者说,你也用不着这么纠结,毕竟论理儿,你得叫我一句师兄才对。” “切!咱俩入门时间差不多,叫你师兄,别做梦了!” “刚好我也不是很稀罕。” 看着两个人眼看又要跟斗鸡一样吵起来,贺知礼忍不住出声:“你们先别吵了!还是先想想,那聚魂灯碎片,如今还在小师妹的丹田中……这事儿要怎么办吧!” 说到这个,众人的神情都凝重了。 虽然按照季临风现在的说法,这聚魂灯碎片,他是绝对不会强行取出来的,要不然虞归晚就没命了。 但是话说回来,一直放在里头也不是个事儿啊? 更何况现在因为这个的原因,虞归晚还受了内伤,很是虚弱。 但季临风却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在保住命的前提下,将碎片取出来。” 嗯?! 众人都竖起了耳朵。 “待修为足够高深,便能将灵器放入丹田蕴养。” 顾云深不解:“可是小师妹丹田中的并不是一个完整的灵器,也能这样么?” “当然不能。”季临风想也没想的否认了。 众人正有些失望,但是想到,要是这样,那他方才说的那些不就是废话么?季临风可不是一个喜欢说废话的人,他既然开口了,一定有他的用意。 果然,他马上又接着道:“但是,聚魂灯,可不属于灵器。” “它是仙器。” “仙器?!” 虞归晚看着季临风,脸上写满了求知欲——这玩意儿她虽然没听说,但是好像很高级的样子诶! 这回却没人笑话她,因为哪怕明镜大陆这么大,能到‘仙器’这个级别的武器,却是屈指可数。 它凌驾于灵器之上,是多少修炼之人梦寐以求,却又求之不得的宝贝。 不巧,聚魂灯就是这么一件‘仙器’。 毕竟能撕开时间裂缝,使时光倒流,这功能很逆天了。 而顾云深经他一提醒,也回过味儿来,这样逆天的宝贝,哪怕是一块儿碎片,也不可小觑。 如今在小师妹的丹田中,搞不好以后,还能有什么别的作用呢! 而虞归晚却没奢望它能有啥作用,她只想在保住小命的前提下,能把这东西拿出来就可以了。 不过现在听这话音儿,只要她修为足够高了,就能完美的将东西取出来? 她顿时觉得,灰暗的世界,顿时又亮堂起来了呢! 看着季临风,她迫不及待的问道:“那我要修炼到什么时候,才能这样?” “金丹期。” 这回,顾云深回答得很快,因为他就正处在这个时期。 当初能将灵器放在丹田里的时候,他还找他的三师弟贺知礼好生炫耀了一番。 虞归晚觉得,刚刚才亮堂起来的世界,顿时又被人拉上了电闸——金丹期啊! 要知道,她现在才是一个练气期的小辣鸡…… 她不是没有信心,觉得自己不能到金丹期,只是这个过程太久了,她担心夜长梦多。 于是她眼巴巴的看着季临风:“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现在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更何况,丹田孕育灵根,你的灵根又复杂,足足有八条之多……” 认真听着的虞归晚:“……” 啊这,怪我咯? 仿佛是知道她的想法,季临风看了她一眼:“而且,我已经看过了,碎片正挤在两根灵根中间,还有损伤灵根的风险。” 啊咧! 虞归晚傻眼了。 损伤灵根?那这不就是另一种凉凉了吗? 她本来以为只要不取它,就万事大吉了,万万没想到! 今天受到的打击,实在是有点儿多,虞归晚定了定神,才有力气再次开口:“那现在怎么办?还有办法补救么?” 季临风点头:“这倒是好解决。之前不就说要帮你融合灵根了么,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不过也不能立刻就弄,先办法将你的丹田养一养,至少状况好一点,咱们再动手。” 虞归晚明白他的意思。 灵根一融合,八条灵根融为一条,这地儿不就宽敞了吗? 只是……她有些犹豫。 小心翼翼的偷看一眼季临风,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虞归晚却连忙躲闪开了。 然而挪开目光,她才想到,自己又没有干坏事儿,干嘛这么怕他?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心虚,她又将目光挪回去,然而季临风却早就已经转开了头,对顾云深道: “待不日启程,回了你们旦黄派,再让莫师叔帮她融合灵根——毕竟,她如今身体虚弱,需多将养几日,如此稳妥一些。” 顾云深反应了一下,才发现这是在对他说话,刚想说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便听到他说的话,一愣: “不是说,这事儿宜早不宜迟,等我们回到旦黄派,又得花好多时间。再说东西都准备好了,你也能……” 话未说完,面前的人却已经自顾自的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顾云深气得咬牙,转头气哼哼的对虞归晚道: “小白脸,就是不靠谱!算了,他不管就不管,咱们赶紧回去,让师尊帮你!” 虞归晚看着自家顶着一张白皙俊脸的二师兄:“……” 不过,这会儿她却没有心思调侃他,她的心思,全都放在那个落寞离开的身影上,越发的心虚。 第390章 城门失火,别殃及我 虞归晚失踪的时候,正值宋家大宴宾客之时,因此虞归晚失踪的消息传来,瞒都瞒不住,很快便在仙博上不胫而走。 因为之前发生的几件事情,都有虞归晚的身影,偏偏这几件事儿,还都算是震惊明镜大陆的那种,托这些事情的光,她如今在明镜大陆上,也算是有一番‘名气’。 甚至出了这事儿后,还有不少八卦的人,看见仙博上这么多人关注着事儿,专门在仙博上直播起此事的进展来! 当时顾云深等人瞒着找人,根本没有时间、也因为着急,忘了同莫闲知会一声。 因此当莫闲在仙博上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差点儿原地炸了! 他的乖乖小徒儿啊,居然失踪了? 这不是要他老命嘛! 但好在,下一条消息就是虞归晚被找回来的消息。 虽然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不放心,连忙一个仙信拨过去。 顾云深感应到玉玦闪烁,掏出来一看,脸色顿时白了。 抓着玉玦的手,就像抓了一块儿烫手的山芋,此时是抓也抓不住,将它往旁边一丢,正丢进他家三师弟的怀中。 贺知礼看见自家二师兄那见鬼一样的表情,还有些奇怪呢,然而当他抓起玉玦,看到上头闪烁的‘头像’时,也是唰的一下白了脸。 “是、是是师、师……” 结结巴巴的样子,听得柳园跟虞归晚都皱了眉头——是啥呀到底? 在两人听得着急之前,贺知礼终于说了出来。 “是师尊!” 柳园一听,连忙蹦开:“我想到我找宋时遇那小子还有点事儿,先走一步!” 开玩笑,这次这么大的事儿,以莫师伯对归晚的疼爱程度,那得发多大的火? 她得闪远点,免得城门失火,殃及她这条‘鱼’! 她倒是闪了,留下贺知礼手忙脚乱。 他因为一向是个老实人,相对于莫闲对跳脱过头的顾云深得约束,倒是对他更和颜悦色一些。 因此贺知礼慌张过后,也定了定神,正准备接起,却发现,这是他二师兄的玉玦……他打不开啊! 正想将顾云深叫回来,然而莫闲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直接挂断了。 留下他跟虞归晚面面相觑。 “要不,咱们再给师尊打回去?”虞归晚试探着问,一边掏出了玉玦。 贺知礼却苦着脸,从怀里掏出闪烁的玉玦:“不、不必了,师尊已经给我打过来了。” 想必是知道虞归晚受了伤,这会儿正在休息,因而只给他们两个打。 小师妹失踪这事儿,师尊肯定急坏了,方才还那么久没有接他的仙信……贺知礼心中忐忑极了,却一点儿也不敢耽误,连忙点了接通。 果然,一接通,便看见自家师尊火冒三丈的脸:“你二师兄生娃儿去了?居然敢不接老夫的仙信!” 贺知礼:“……”瑟瑟发抖。 其实俺也不敢接,但是俺不敢…… 到底是自家师兄,他为顾云深打了个掩护:“师兄说他肚子疼,可能真的要生了。” 莫闲:“……”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家三徒弟。 他只是随口一说罢了,但是小三儿啊,你撒谎能不能撒个靠谱的。 他却没发现,因为贺知礼这一打岔儿,心里的火气却是下去了不少。 甚至有点儿想笑。 但他还没有忘记正经事儿:“你小师妹呢?” 贺知礼连忙将玉玦转向虞归晚:“师尊,你放心吧,小师妹……她、她她她……” 他本来想说,小师妹没事儿。 可是转念一想,小师妹的丹田,都被林狗贼塞了一块儿聚魂灯碎片进去,这还能叫没事儿吗? 但是要说有事儿,小师妹现在确实又好好的…… 这到底算有事儿没事儿? 他吭哧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您还是亲自问小师妹吧!” 莫闲等的着急的半死,一个白眼差点儿要翻上天。不过在看到虞归晚的时候,无语的表情顿时化作担忧,着急的问道:“小虞儿,你没事儿吧?” 虞归晚想了想,她发生的这些事儿,想瞒也瞒不住,况且也没有什么好瞒的…… 而莫闲看她一脸思考的模样,等不及又催了一遍。 “师尊,我知道您很急,但是您先别急……” 因为接下来要说的事儿……还得让您更震惊——虞归晚默默的吐槽。 因为方才已经对顾云深等人说了一遍,这会儿面对莫闲,都不用组织语言,她便将自己如何被林慕白抓走,如何被他塞了聚魂灯碎片在丹田中,又如何……变成了瑶光。 果然,在听到这些事情的之后,莫闲心中对于这两个不孝徒,保护小师妹不利的怒气,已经全部转移到了林慕白的身上。 等听到了最后,脸上只剩下了震惊。 他盯着虞归晚看了又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季临风那小子说、说你是瑶光?!” 虞归晚老实的点点头:“他说的有理有据的,我感觉……还挺真的诶。师尊,您经验老道,您说呢?” 说到最后,还不忘捧她家师尊一下。 一旁的贺知礼:“……”学会了! 默默的在心里的小本子里记下。 而莫闲脸上却是神色复杂——怎么说呢,他感觉也挺真的。 但是……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瑶光的上辈子是他的师侄,这好不容易投胎转世了,又成了他的徒弟? 可是,方才虞归晚同他说的那些,关于季临风认定她就是瑶光的那些‘证据’,的确无懈可击。 当初瑶光有重大的突破时,会天现异象,他也是清楚的。 小虞儿也有,且一模一样……想到这里,他恨不得小虞儿现在就突破一次,好让他看看。 但即便没有这个,虞归晚穿越又重生的经历,便是灵魂被聚魂灯召唤而来的铁证! 即便是心里已经信了大半,但相隔这么远,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总得亲眼看一看。 他喃喃的道:“此事,我得亲自问问他。” 待回过神来,他神情严肃的叮嘱:“聚魂灯是仙器,不强行取出,便对性命无碍。 既然如此,就先不要融合灵根,你等着为师,老夫这便启程去姑媱山!等为师到了,亲自帮你融合。” 虽然没有明说,但虞归晚却心知肚明。 因为有了林慕白这个前车之鉴,对于季临风,师尊也有些担忧,因而不愿意再将帮她融合灵根这样的大事儿,交到季临风的手上了。 第391章 她这样,真的对吗? 虞归晚垂下眼帘,心里有些不好受。 却并非是因为师尊莫闲对季临风的不信任,而是因为,她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季临风已经看出来了吧?但他却没有戳破,而是主动提出,让她多修养几日,回旦黄派后再融合灵根…… 想到方才他孤寂的背影,虞归晚心中有些迷茫——她这样,真的对吗? 若是从前的‘瑶光’,应当不会对他这么防范吧? 再想到他之前几次三番救她性命,而她方才的不信任,会让他多伤心?想到这里,虞归晚心里有些自责。 不过,她却没有后悔。 虽然这事儿逻辑紧密,她几乎都要信了她就是瑶光,但是万一呢? 林慕白对宋惜颜好得不得了,几乎将她宠上了天,但结果呢? 男人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是会骗人的,而且谎言往往天衣无缝。 她虽然自责,但却不敢拿自己的性命来赌。 玉玦中,莫闲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既然要出门,要做哪些准备。 虞归晚压下心中的躁意,整理了一下心情,才重新抬头看他,却道: “师尊,您别来了,还是我们回去吧。反正,帝休果已经有了,之前你们派来接管醉仙楼的人也快到了,届时我们就启程返回。” 莫闲却有些犹豫:“这能行吗?你丹田受伤,我担心你支撑不住。” “怎么不行?”虞归晚已经打算好了。 既然如季变态所说,等她修为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丹田内便能蕴养灵器,那自然也能将丹田中的东西给取出来。 而且季变态还说她是瑶光,那么就代表并不会因为修复聚魂灯,而取她丹田中的碎片。 在没有性命之忧的前提下,那这碎片在她丹田中,也就算不得是什么威胁了。 至少暂时不是。 那么她现在,只管将因为强行塞碎片进去,而导致破裂的丹田修复好,就安全了。 她的灵食能将季变态身上那么严重的伤、还有宋庄主破损的心脉都给治好,何况区区修复丹田? 来接管醉仙楼的人最慢也就这几日就到了,这几日的时间完全足够了。 更何况,旦黄派如今还是个新兴门派,还未站稳脚跟不说,还有玄天门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师尊他们,还是在门中坐镇比较好,免得玄天门又趁机弄什么幺蛾子。 旦黄派离这里万万里之遥,等他来了,融合完灵根又回去,耽误事儿不说,还耽误不少时间。 倒不如她们赶回去,倒还便利些。 而莫闲在方才听到季临风不会强行取聚魂灯的时候,就知道,虞归晚丹田中的碎片无碍了。 他毕竟经历得多了,比起年轻人遇事又要镇定,很快就想起了,仙器的碎片,也可以放在丹田中蕴养的。 只要虞归晚到了金丹期,便能将那玩意儿,在不损伤身体的前提下取出来。 待听完小徒儿的分析,莫闲也觉得是这个道理,思量了一会儿,便答应了,只叮嘱道:“即便如此,你也好好生修养,宁愿多待几日再回来,也不可勉强。” 虞归晚连忙点头:“我知道了!” 一旁不敢吱声的贺知礼,这会儿见状,见缝插针的道:“师尊,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小师妹的!不过,小师妹,你现在累不累啊?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说着,在看不到的地方,冲着虞归晚使了使眼色。 虞归晚立刻心领神会,摸着脑袋:“好像脑壳有点儿晕。” 莫闲一见,啥也顾不得了,连忙道:“小虞儿,那你赶紧休息休息,师尊就先不跟你说了!” 说着,生怕多耽误她休息的时间,连忙挂了。 但想到方才小徒儿‘虚弱’的模样,还不由得心疼的搓着牙花子——能不晕吗?折腾来折腾去的。 唉,他可怜的小虞儿…… 心疼的同时,他又隐隐的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儿忘了一样…… 而另一头,看着挂断的仙信,贺知礼默默的松了一口气,还没说话呢,就看见面外鬼鬼祟祟的伸进来一个脑袋,讪讪的冲着他笑。 “三师弟,辛苦你了。” 老实人贺知礼看着自家二师兄,破天荒的翻了个白眼:“还不是托你的福!” 要不是顾云深跑那么快,也不用留他独自面对疾风啊! 还好的是,今天这个消息够震撼,震得师尊都忘了骂人了。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等他们回到门中之后,师尊能彻底忘了这件事儿。 虞归晚表示:“三师兄,你太天真了。且不说到时候师尊还要帮我融合灵根,就是我突然成了瑶光这事儿,你以为师尊不会亲自问问季临风吗? 一问,就难免要说到这事儿……” 贺知礼:“!”大意了。 他怎么忘了还有这茬儿? 相比一副蔫了吧唧的贺知礼,顾云深倒是很乐观: “你怕啥?反正就算是挨骂,那也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情了。那时候,师尊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了。再说啦,那不是还有小师妹帮咱们求情啊?是吧,小师妹~” 他冲着虞归晚抛了个‘媚眼’。 虞归晚原本就是故意逗逗贺知礼罢了,看见他一副霜打的茄子秧,逗得不行,也不忍心再吓他,顺势点点头。 贺知礼这才放了些心,缓过神来,连忙道:“小师妹,你赶紧再歇歇吧,要是让师尊知道我们缠着你说话,耽误你休息,又得挨骂了。” 虞归晚闻言点头,待他们二人出去,门一关,她也闭上了眼。 她自从修炼之后,便很少睡觉了,只是身体虚弱的时候,难免还是有些疲乏。 然而此时她却没有睡意,脑海里纷乱非常,还是想着季临风说的那些事。 她心事重重的在床上翻来翻去,这样躺下来,那可比练剑还累! 好在,这样‘烙饼’的时间也没有过多久。 她醒来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听到这个消息的宋夫人立刻就坐不住了,要来看她的干女儿。 就是宋庄主,也没了架子,亲自前来探望。 第392章 你不跟我们一块儿走吗? 当看见床前围着这么一大堆人的时候,虞归晚觉得,自己有些失策了。 早知道还不如继续装睡,躺着烙饼……现在这热情,她实在是有些承受不来啊! 默默的咽了口口水,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一把拉住,随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她的手心上。 虞归晚慌张的抬头,却见是宋夫人正抱着她的手掉起了金豆子。 “可怜的孩子,好好一个女孩儿家,竟然受了这么大的苦……早知道我就不答应你,让你走了!那个姓林的也是,真不是人!” 宋夫人泪眼朦胧的看着她,哪怕隔着一层雾气,也能感受到她眼中的心疼。 这样的状况,让虞归晚也鼻子一酸,想到了自己的奶奶。 她心中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再说了……看着她身后的宋谦那一脸心疼的模样,她也不敢让宋夫人哭太久,于是连忙安慰她。 既然已经做下决定,不隐瞒她是瑶光的消息,这会儿虞归晚也就没有了顾忌,趁这个机会,将事情都同众人解释了一遍。 这件事情可谓十分离奇,果然听得宋夫人都忘了哭了,不仅渐渐止住了哭声,且还听得十分入迷。 听到最后,她胸中感慨无限,叹道:“若是这么说,魔君也是为了你,付出了许多,也不知道若是我有这么一天,能不能有人愿意为了我花费这么多的时间与心机。” 话音刚落,便被宋谦捂住了嘴,责怪道:“夫人,这种话可别乱说,不吉利!” 宋夫人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将他的手扒开:“我不过是感慨感慨罢了。” 虞归晚:“……”不是来看望我的吗?怎么又撒狗粮了! 真想踹翻狗碗! 一旁的宋庄主也看不下去儿子、儿媳秀恩爱了,只不过他也不好说,只得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他虽然没有见过瑶光,不过却同慕容尊者有些交情,一转眼,都多少年没有听过这个名号了? 如今一听,还有些感慨,忍不住叹息道:“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巧。当初听到你们师徒为了封印心魔,双双身死,我便叹可惜。 好在如今你重返人间,定然也是上天念你功德厚重,既然如此,更要好好修炼,把握这次机会。” 虞归晚自然知道,他这里说的师徒,是慕容尊者跟瑶光……虽然她现在就是瑶光,但是她不记得那些事情,因此听到宋庄主的夸奖,总觉得不太好意思。 自己选择将这个事情公布于众,是为了以防万一。但是现在……她却有些不确定了。 像这样的夸奖,以后说不定还有很多,但问题是,她没有那些记忆,却顶着瑶光的‘身份’接受夸奖,总觉得怪怪的。 一瞬间,她有些怀疑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确的? 却不知道,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宋庄主的心中也松了口气。 他也为难啊! 魔君执着要复活他的师姐,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因此在听到虞归晚说,林慕白将最后的碎片,放在她的丹田中时,他着实惊了一把,同时也开始为难起来。 毕竟,虞归晚救了他,对他有大恩,这不假。 但是魔君也在他那时为了与魔气抗争,自废心脉时,帮了他一把,若不是魔君当时伸出援手,他恐怕等不到虞归晚来救,就先没命了。 而且,人家还在后来,拿出万年雪精,供他使用。 虽然这些都是看在虞归晚的面子上,但是这个人情,他却不能不记。 因此,方才听到两人有反目风险的时候,他是大大的提了一口气——要是这两人成了仇敌,他怎么做? 怎么做都不是人啊! 但他也不是个老糊涂,不用权衡,便立马决定,当然还是要帮虞归晚,毕竟这是关乎性命的事情。 至于魔君对他的恩情……他只能在别的地方报答了。 因此在听到虞归晚说自己就是瑶光、且还是季临风自己认出来的时候,他这心情……像极了冰火两重天。 好在,他总算是不用为难了。 不过,虞归晚选择在这个时候,就公布出身份,让他也有些意外,仔细一想,觉得她这样,兴许是针对林慕白的。 还别说,虽然林慕白跟季临风的目的,都是为了复活瑶光。 但是两人这手段,可真是天差地别。 季临风正大光明,默默的努力。 而林慕白呢,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了,手段还那么下作……当他知道自己心心念念要复活的人,正是被他一直伤害的人,会是何想法? 不管是啥想法,但是现在,已经不能用正常人的想法去揣度林慕白了。 虞归晚这个时候公布出来,说不定,也是担心自己再次受到危险? 宋庄主想到这里,面色严肃起来,对虞归晚道:“小虞儿,你放心,爷爷已经下令,勒令姑媱山全境搜索,哪怕掘地三尺,也要将林慕白找出来,绝不会让他再伤害你了!” 虞归晚闻言心想,以林慕白那样狡猾的人,在做下这事儿之后,只怕就已经逃之夭夭、不知所踪了。 哪里还会待在姑媱山,等着人去抓他? 不过宋庄主一片好意,她自然不能不识抬举,连忙道谢。 同时,又趁机将自己修养几日,便要启程回旦黄派的事情,同几人说了。 她要走,这事儿着实有些突然,众人挽留之后,听说她此番回去,是有大事儿要处理,便也不好再留了。 宋时遇是知道的,她是要回去融合灵根,因此有些诧异——不是说让季临风帮忙吗? 虽然心知有异,但是经历过上次的事情之后,他再也不敢乱说话了,只得将疑问憋回心里,却没忍住心中的委屈,瘪着嘴冲向床前。 虞归晚见状,一脸惊恐,心中呐喊——你不要过来啊!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宋时遇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诉苦’。 “呜呜呜,归晚姐,你们不要走啊,你们走了,不就剩我一个人啦!” 虞归晚嫌弃的想抽回手……别把眼泪口水掉她手上啦! 但心里却奇怪:“你不跟我们一块儿走吗?” 第393章 你帮我看好柳园那个丫头! 宋时遇这个小子,自从在虞归晚的世界里出现,就是一个饭桶、逗比、跟屁虫的角色,虞归晚也从一开始的无语,到现在,已经习惯身边有这个跟屁虫跟着了。 毕竟两个人是‘老乡’,天然的在心里有股亲近感。 这次回旦黄派,虞归晚理所当然的觉得,宋时遇也会同行。 直到这会儿,她才意识到——对啊,宋时遇,人家是宋家的人啊。 姑媱山才是他的家……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就宋时遇这小子,在家里也是无所事事,整天躺平,那他在哪儿不是一样啊? 当然这话也不适合当着人家父母的面说出来,毕竟哪个父母不望子成龙?还是别打击他们了。 虽然没说话,但是却一时没忍住,露了些痕迹。 其实对于自家孩子怎么样,家长心里怎么可能没数? 因此看见虞归晚差点儿笑出来,又连忙忍住的样子,宋庄主狠狠地瞪了宋时遇一眼: “你从前还小,玩闹两年也就罢了。但是如今已经大了,自然不能再如同从前那样,要不然,以后怎么担起家里的事情?” ‘还小’? 虞归晚心里的小人吃惊的捂住嘴——哦买噶,两百多岁的大宝宝。 不过,她却是听懂了宋庄主的意思。 这是起了让宋时遇接班的心思? 所以从前就罢了,因为没有这个意思,所以宋时遇散漫些,也无所谓。 但若是真的要接班,那么像从前那样,是万万不行的了。 想必,也是这次宋庄主病危,而宋家那些人的真面目,让宋庄主改变了想法。 不过,这样也好啊! 要是宋时遇真的当了宋家的家主,有‘老乡’这层关系在,以后宋家这个靠山,不就更可靠啦? 想到这里,虞归晚也顾不得嫌弃了,双手从默默的抽回,改为主动紧紧握着宋时遇的手,一脸郑重的叮嘱:“我觉得爷爷说的是,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做一番事业出来了!小宋啊,你可要好好加油,我看好你!” 宋时遇:“!” 他看着虞归晚,满眼都是谴责——本以为她能帮他说说话,至少再让他出去逍遥一年呗? 没想到……他怎么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为了自己的靠山,出卖‘老乡’……啊!!他现在举报她还来得及不? 但看在长辈眼中,却是欣慰极了——多懂事的孩子啊! 再看看自家的……算了,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挺好。 因为她身体未愈,宋家人也不便多打扰,又稍微说了会儿话,便说要走,并叮嘱虞归晚,等她决定好要启程的时间之后,一定要告诉他们,好为她办一场送行宴。 因为林慕白那个狗贼,虞归晚现在听到这个什么宴,都有些害怕。 毕竟,这可不就是趁乱干坏事的好时候嘛。 宋庄主看了出来,心中有些歉意,安慰道:“你放心,这回,我看看谁敢在宋家动你!” 其实虞归晚也知道,人家是好心,而且这事过后,大家都有防范了。 想到这里,她自然是欣然应允,宋庄主等人这才安心的告辞出门。 宋时遇却磨磨蹭蹭的不肯走,等自家爷爷、爹娘出了门,并且在门口催他了,他这才没得拖了,飞快的俯下身,在虞归晚耳边轻声叮嘱。 “归晚姐,我、我这次被逼着闭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了,你能不能帮、帮我一个忙?” 虞归晚好奇的抬头看他:“什么忙?” 宋时遇突然扭捏起来:“哎呀,你懂的啦。” “啊?” 虞归晚看着快扭成一根麻花一样的宋时遇,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故意逗他,憋着笑装糊涂:“我不懂啊!” 看着她眼中促狭的笑意,宋时遇嘟囔着骂了一句‘你就装吧’,然后吞了口唾沫,心一横,眼一闭:“你帮我看好柳园那个丫头,别让她叫人拐走了!” 他一时激动,居然忘了控制音量,这一喊出来,虽然不说震耳欲聋,但已经走到房间外头的人都听到了。 虞归晚:“(⊙?⊙)” 你小子……不愧是你。 后知后觉的宋时遇:“Σ(っ °Д °;)っ”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虞归晚深谙甩锅之道,率先表明:“这可不光我的事儿啊!” 宋夫人笑得满面春风:“哎哟,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啊!” 宋谦显然是已经听自家夫人说过这事儿了,此时脸上一脸了然。 而宋庄主虽然疑惑,不过他可是过来人,一下便明白了,脸上满是惊奇,似乎有些意外,自家一向傻乎乎的孙子,居然开窍了。 宋时遇艰难转头:“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正想着怎么狡辩,却见房门口,突然探进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我怎么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圆圆的大眼中,满是疑惑。 饶是宋时遇脸皮再厚,在这个时候,也有些顶不住了,丢下一句‘你听错了!’后,便红着脸落荒而逃。 而剩下的三个宋家人,看见这样,却忍不住笑出了声,同来人打了个招呼,便紧随其后。 虞归晚看着宋时遇的背影,还有那仿佛三个移动的大喇叭,播放着3d立体循环的笑声跟在他的身后,不由得有一些同情。 直到目送着宋家人走出院子,柳园才回过头,脸上的疑惑还未散去,好奇的问她:“宋时遇这小子又在耍什么花招?我明明就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他非说没有!” 宋时遇走了,却把难题丢给了她。 虞归晚眨巴眨巴眼睛:“啊,他、他说,等咱们启程那日,要送你一份大礼。” 听说有礼可收,柳园眼睛一亮,但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对:“那他为啥不直接跟我说?” “这不是想给你一点儿惊喜么……” “也是!”柳园又重新高兴起来:“哼,最好是个大礼,否则我饶不了他!” 虞归晚默默的在心里记下,一会儿,得跟宋时遇说一声。 免得最后没准备大礼,把媳妇给气跑了…… 想到这里,她嘴角一勾,偷笑着看了柳园一眼,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却在呐喊——还、还有点好嗑! 第394章 没看见?都是借口! 由于丹田受伤,不宜修炼,虞归晚心安理得的摆了几天烂…… 倒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干,她每天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吃。 丹田受损,若是一般的人,此时就得大出血,买无数的丹药来疗养,又是一大笔花销。 但好在虞归晚没有这个烦恼,她早就在从旦黄派出来时,做了不少的灵食存在储物袋中。 其中又因为她担心路途遥远,路上有什么事,受个伤什么的,因而疗伤的灵食最多,直到现在也还剩下许多没吃完的。 为了抓紧时间恢复,她不仅一日三餐一餐不落,而且还有上午茶、下午茶、加夜宵。 你以为这就完了? 不,还有各类点心、零食、瓜子……柳园跟她同住一个院子,自然少不得‘陪着’一起吃点。 还有宋时遇,美其名曰抓紧最后的时间跟他的干姐姐培养培养感情,实际上呢……? 虞归晚看着那凑在柳园身边,挖空脑袋找话题的臭小子,前者却一无所知,不由得幸灾乐祸的一笑。 至于为啥说是三人,因为其他的三个人,顾云深跟贺知礼知道待不了几日就要走了,颇有些蠢蠢欲动。 毕竟也是出了一趟远门,然而却总是有各种事情牵挂着,都没有时间出去走走。 这会儿,趁着小师妹养伤的时间,他们也乐得清闲,结伴去周边‘旅游’去了。 还有季临风……却不知道去哪儿了。 虞归晚掏出玉玦一看,却见季临风的仙信依旧安安静静,她发出去的那条仙信就如同石沉大海般,没有回音。 看着那静静的躺在她仙信中的‘人’,虞归晚咬着嘴唇,有些纠结……要不要再发一条啊?说不定他没看到呢? 然而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地掐灭——发发发,发个屁! 人家要是想回你,早就回了! 没看见?都是借口!那天被绑架的时候给他发消息,不是立马就回了吗? 虽然这么想,但她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惴惴的。她知道,定是季临风感受到了自己的不信任,因而伤心了。 她一时又觉得,若是季临风真的想取聚魂灯碎片,以他的能力,根本不用玩这么多虚的。 可是一时又觉得,多想一想,总是对自己的小命负责吧? 唉,可是现在季变态却直接生气了…… 原本斗嘴的两人,意识到不对劲儿,转头一看,却见她皱着眉头,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由对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 柳园【归晚怎么了?我看她好像不是很高兴诶。宋时遇!你去问问!】 宋时遇【?不好吧,这种女孩儿间的心事,我问是不是不太合适?还是你去吧。】 自从确定了自己对柳园的心思后,再经过虞归晚的提点,宋时遇就很注意起跟别的女孩儿相处的距离。 并且举一反三,连带着跟虞归晚相处的时候,都比从前注意了些。 虽然说虞归晚现在是他的干姐姐,但就是这样的关系,更不能让人误会! 在这一点上,他还是十分‘孺子可教’的。 柳园不知道他的心事,惊讶的看他一眼,还奇怪,这小子现在怎么这么认得清自己身为男人的身份了? 不过一想,他说的也是,但还是忍不住轻轻的哼了一声。 【你说说,问个事儿都不会,要你有啥用?】 最后,还冲着他翻了个白眼,便冲着虞归晚的方向过去。 留下宋时遇看着她的背影,傻笑着回味那个白眼——嘿嘿,翻白眼都这么可爱。 他眼光可太好啦! 柳园脚步一滞,却假装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只是更加快了脚步,上前问道:“归晚,你怎么了?我看你好像不太高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啊?”虞归晚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知道自己露了痕迹,连忙掩饰下去,随即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话,然而一看柳园,却是奇怪的问道:“园园,你怎么脸这么红?” 这回却是轮到柳园慌了,下意识的便否认:“没、没有吧!” 随后又伸手摸了摸脸,感受到上头传来的温度,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讪笑,眼神乱飞,一边用手作扇,使劲儿的扇了扇,欲盖弥彰般道: “那啥,今天天气太热了,可能是。” 虞归晚疑惑的望天,只见乌云遮顶,不仅一丝太阳也无,小风一吹,还有点儿凉。 柳园:“……” “也有可能,是方才那份辣子鸡丁太辣了!” 宋时遇伸出筷子,又夹了一块儿鸡丁放在嘴里:“没有啊?辣度不是正好吗?园园,你不行啊,这都受不了了。” 柳园:“……”深吸一口气,狠狠地瞪过去。 不说话是不是能死?她突然奇怪,自己方才是不是病得不轻,居然能对这玩意儿动心……咳咳。 一定是错觉。 她飞快的收回眼神,转移话题:“归晚,你还没有说呢,你方才怎么了?我看你眉头拧的都能夹死一只蚊子!” 这回轮到虞归晚慌乱了,她悻悻的笑:“我、我刚才……” 她才不想说是在想季变态为啥不回她的仙信啊啊啊! 正想着什么借口,便想到方才宋时遇的话,灵机一动,连忙顺着说下去: “对,我刚刚是又、又想出一个好吃的,就是有点儿辣……不过园园,你现在这么不能吃辣,一会儿岂不是只能看着我们享受了?” 又想出一个好吃的? 柳园的眼睛顿时便是一亮,归晚想的‘新品’诶!她怎么能放过? “瞧你说的,如果是好吃的,辣算什么?我也不是不能忍一忍!……归晚,到底是什么啊?” 宋时遇听说有好吃的,也连忙放下筷子凑上来,眼巴巴的看着虞归晚:“姐,最好在你们离开姑媱山之前做出来,要不我会馋死!” 看见他这‘没出息’的样子,虞归晚本想嘲笑一番。 然而一想,当初她以为季变态要为了取碎片而噶了她,马上就要死了的时候,不也是想着这一口吗…… 如此一来,还真是五十步笑百步,谁也别笑谁。 第395章 切,也就内样儿吧 回想当日,当虞归晚觉得自己要噶了的时候,回顾平生憾事,居然是不能再吃上一口红烧肘子、田螺烧鸭、爆炒脆肚、还有绝味鸭脖…… 特别是最后一个,是她想起来就意难平的一个。 为啥呢? 因为它贵啊! 又贵又少! 花几十块钱,才那么一点儿……虞归晚每每想吃,都被价格劝退。 好不容易等她拿了金厨奖,终于能实现鸭脖‘半自由’的时候,末世来临了…… 自那以后,别说绝味鸭脖了,每个人的生存都是问题,她就是睡觉的时候,都得捂着自己的小脖子,担心一不小心被丧尸啃了。 直到她被捡进幸存者基地,一日,由于洪水来临,原来的基地地势低洼,她随着基地向高处迁徙,居然便在那山上,发现了一个养鸭场。 那时离末世开始还没有很久,而且在那里弄养殖的,就是村儿里的人,想必平时不在那里住,因丧尸病毒爆发时,山上没有人,也就并没有殃及这养殖场中的生物。 但是因为许久没有喂食,那鸭子都瘦得不得了了。 基地负责人见状,当场拍板——赶紧收拾收拾,趁新鲜放进肚子里。 否则全死了,岂不是浪费? 领导发了话,虞归晚自然磨刀霍霍,当时便在队友的帮助下,将那一堆鸭子给解决了。 当天,众人吃了许久不曾有过的一顿饱饭,饭后,虞归晚看着那一堆剔下来的鸭脖、鸭内脏犯了难。 这些东西极难清理,因此方才她根本就没动,光做了鸭身上的肉。 如今这一堆堆在一起,臭气熏天…… 众人看着都皱眉不已,若是在平时,这些玩意儿可没人去碰。 但现在末世来临,东西吃一顿少一顿,没人敢大方的说不要这些。加上虞归晚说有办法将这些变成美味,即便再臭,众人还是皱着眉头、硬着头皮,陪她一起收拾。 虞归晚兴冲冲的准备用这些材料,做出她心目中的绝味鸭脖! 可惜,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因为调料太少,最终做出来的‘绝味鸭脖’,跟真正的绝味鸭脖,味道那可真是……不说一模一样,但可以说是毫无关系。 因此直到被蘑菇汤毒死前,她也没有再吃到过绝味鸭脖,这一直成了她心里的痛! 如今她不用噶了,条件也有,为啥不试试复制一下? 想到这里,她越发蠢蠢欲动,便正好看见眼巴巴看着她的宋时遇,眼睛一转,又给自己找了一个偷懒的法子。 “宋时遇,我亲爱的弟弟!” 宋时遇身子一震:“你,有事直说,你这样笑,跟狼外婆似的,我害怕!” 虞归晚讪讪的收起脸上的笑容——这小子,她这么青春靓丽的美少女,他居然说她像狼外婆? 不过,想到还要哄他办事,她寻思,暂时还不能翻脸,只循循善诱道:“想吃绝味鸭脖吗?” 谁知,宋时遇闻言,脸上的期待却淡了下去。 这玩意儿他也不是没听过,但确实没吃过。 想当初他一心只有lol,哪有功夫吃这个?啃半天,费时间,一般只有小姑娘追剧看小说,才会选这种零食吧? 看出他的小心思,虞归晚转向柳园,跟她详细形容鸭脖的口感:“肉质弹弹的,麻麻辣辣,就连骨头缝都像得很……” 柳园眼睛一亮:“此时不做,更待何时?” 虞归晚面露为难状:“我也想做呀,可是我这身体,不是不舒服么?要准备的东西,又挺多的。” “这还不好办?”柳园豪迈的拍拍宋时遇的肩膀:“有咱干弟弟在,这不都是小问题?” 说着,还转头期待的看他:“这点小事儿,你不会拒绝吧?” 宋时遇听见她叫自己干弟弟,心里有些不高兴——谁想当你弟弟啊? 不过,在看到她那圆溜溜、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期待满满的看着他…… 他拍着胸脯大声道:“开玩笑,这可是在姑媱城诶,我的地盘儿,啥事儿我不得给你们办整齐了?” 虞归晚闻言,忍不住露出奸笑:“那就好……也没什么,你帮我准备一点儿东西就成。” “你说吧,啥东西?” “待我去列个清单来。” 听到还要列清单,宋时遇就有些犯嘀咕:“啥东西啊,还要名单才能记得住?当我这聪明的小脑瓜是摆设吗?” 然而,当看见虞归晚拿出笔墨,随后在上头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张……又一张……一张……又一张…… 柳园一看就笑喷了,看着刚刚夸下海口的某人:“你聪明的小脑瓜记住了吗?” 宋时遇:“……”他哪儿敢说话啊? 等她终于停下笔,宋时遇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清单。 在看到第一页的时候,他就傻眼了。 八角、山楂、山奈、甘草、红蔻、枳壳…… 都是中药,但他并不惊奇,因为跟着虞归晚这么久,他自然是知道,有些中药、不仅能治病,同时也能调味做菜。 但他惊奇的是,光这中药便有几十种! 更别说其他辣椒、调料之类的,还有鸭脖、鸭头、鸭胗、鸭食管、鸭爪、鸭肠,加起来足有上百种之多! 看着上头密密麻麻的字儿,宋时遇觉得头好晕。 “归晚姐,我看这鸭脖,咱们不吃也罢!” 虞归晚跟柳园闻言,异口同声的道:“那可不行!” 虞归晚:“你知道我想这口想了多久了吗?特别是现在一说,我更想吃了,不吃它,我会死的!” 她语气夸张得很,柳园也不遑多让:“我都被归晚说馋了,你跟我说不吃啦?真是好轻松的一张嘴啊!” 宋时遇顿时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罢了,他爹曾经说过,不要试图在女人上头的时候跟她争辩,只要顺着她,宠着她,媳妇儿才会高兴啊! 不就是个鸭脖吗? 吃! 他拿着清单匆匆而去,虞归晚跟柳园见状,顿时心满意足。 柳园将自己的躺椅搬过来,同虞归晚的并排挨在一起,两人往后一倒,悠哉悠哉的,一边磕着瓜子儿,一边等着宋时遇回来。 虞归晚想到任劳任怨的宋时遇,瓜子皮儿一吐,舔了舔嘴唇:“我感觉,宋时遇这小子人也还不错哈?” 柳园的小瓜子嗑得咔咔的,瓜子皮儿上下翻飞。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圆圆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嘴里却哼道:“切,也就内样儿吧。” 第396章 姐这双眼睛看透了太多 虞归晚要的材料多,而且这些东西虽然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显得稀疏平常。但是在修仙界,还真没有什么人用这些玩意儿。 因此哪怕宋时遇让宋管家多派几个人去准备,也得一天的时间。 他还担心虞归晚久等了,特别将这个消息告诉她,免得她觉得自己办事不利。 看见他发来的仙信,虞归晚撇着嘴笑——哟哟哟哟哟! 还担心她觉得他办事儿不利?谁不知道他只是担心某个人对他有坏印象吧? 柳园见她对着玉玦笑得奸诈,好奇的问道:“归晚,谁给你发仙信呢?” 虞归晚连忙收起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的道:“宋时遇,他让你别着急,他正催人准备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十分平常的话,若是往常,她都不会觉得有什么。 可是今天,特别是在虞归晚的注视下,柳园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别扭的别过头,轻哼一声:“准备就准备呗,整得我多贪吃,一刻都等不了似的?” 虽然语气带着抱怨,但是虞归晚却知道,绝对不是真心抱怨。 她咧着大牙给宋时遇发仙信:“既然这么难准备……你就多给我准备一些。” 要不然回头她再想做,还得自己准备?那可太麻烦了。 她可是在帮他追姑娘诶?这点儿‘好处费’,是她应得的。 收到回复的宋时遇:“……” 只能照着办呗,还能不干啦?媳妇不想要啦?呜呜呜呜呜…… 也好在宋家人多,一天后,宋时遇将虞归晚要的东西装在储物袋中,去了她的院儿里。 一进门,便看见虞归晚坐在摇椅上吃着点心、眯着眼睛晒着太阳。 自己忙上忙下,她却这么悠哉,宋时遇心中颇有一些不平衡,忍不住打趣道:“归晚姐,我看你这作息,一天吃六顿,额外还有各种点心,坐月子也不过如此了。” 虞归晚闻言,看着他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然而又不知道想到了啥,危险化作奸诈,越发抓了一把瓜子,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看见她这样子,宋时遇心中便是一咯噔,全身都紧绷起来,果然听到左边咻的一声,他闪身躲开,一只鞋子便从他眼前飞过。 紧随而来的是一阵‘叫骂’。 “宋时遇,你小子说谁坐月子呢?” 他闻言僵硬转头,果然看见柳园正气呼呼的瞪着他。 她跟虞归晚住一个院子中,睡不一定同睡,吃却是一起吃,这不是连带着她也给说上了么? 宋时遇心中一惊,连忙改口:“你就算坐月子也很可爱!” 话说出口,众人都愣了。 虞归晚更是憋红了脸,才没有笑出声——宋时遇,你小子,让你多夸夸,没让你这么夸啊! 果然,柳园很快就反应过来,瞬间原地爆炸:“你说什么?宋时遇,你看我今天不挠死你!” “我去!归晚姐,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放这儿啦,我先走一步!” 话音没落,宋时遇已经窜出了老远,只恨自己跑的不够快。 柳园见状,也跟离弦的箭一般追了出去。 留下虞归晚一个人在原地,不屑的一笑:“切,小情侣的小把戏!这可是在修仙界诶,大家又不是没灵器、不会飞,还得用两条腿跑、两条腿追?” 说到最后,她叹了口气——姐这双眼睛,真是看透了太多。 一边嘴上调侃着,一边手上的活儿也没有落下,扒拉着宋时遇放下的两个大包裹。 其中一个,散发着一股中药加调料组合成的奇怪、却又有点儿好闻的味道,她打开一看,果见里面装着的,都是她要的那些材料。 另一个一打开,则见里头整整齐齐的码着许多的篓子,凑近一看,却见原来装着的都是鸭货。 而且各个部位,全都分开码放,且看样子,是已经清洗干净过的。 虞归晚见状,高兴的笑眯了眼——这感情好啊,要知道这玩意儿最难清理了,之前仅有的那一次,就洗的她腰酸背痛的。 现在倒好,直接洗好了,省了她好多的功夫。 嗯……一会儿做好了,给宋管家他们也送过去一些,总不好老叫人家白帮忙。 她心里头琢磨着,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从厨房拿出来一个大盆,随后打开那个装着调料的包裹,从里头挑着,将需要的东西每样都拿出来一些。 即便是这样,也装了满满一大盆,堆得跟小山一样。 管家帮着准备的调料多得很,别看拿了一盆出来,但包裹却看不出少来,将剩下这些全都装进储物袋中,留着下次再用。 调料准备好了,她又看向另一个包裹,这个包裹里装的是新鲜的鸭货,摞在一处,足有半个她这么高了。 分量不小,不过这些鸭货,虞归晚却不打算留着下次做,一是这玩意儿工序繁琐,她不愿意费两回事儿。二是还想送一些出去呢,担心留少了不够吃的。 因此她想,干脆一次做完得了。 这么想着,她弯腰将地上装满调料的盆拿在手中,另一只手,则去抓那个足到她腰部的包裹。 用手紧紧的抓着,她咬牙一提,随着一声闷哼,包裹缓缓的离地,虞归晚却紧抿着嘴,不敢松口气。 这得亏是在修仙界啊,她现在虽然还是一个炼气期的小垃圾,但是好歹身体素质还是比普通的凡人强了不少。 要不换做是前世的她,就算是吃奶的劲儿也用上了,也不可能单手提起这么一大坨东西啊! 但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有些吃力。 她一手拿着盆,为了省点儿力气,将盆放在腰间,用手紧紧地夹着。 另一只手则紧紧的提着包裹,因为使劲儿的缘故,身子往一边歪着,更因为用力不均匀,往前一走,跟瘸子似的,一脚高一脚低的走着。 姿势滑稽得很,颇有些搞笑。 你要问为啥不能多分几次往厨房搬? 别问,问就是因为懒,懒得多跑几趟。 她憋红着脸,艰难的提溜着东西往厨房挪着——加油,只要跨过这道难关,就能吃好吃的啦! 心里正给自己打着气呢,谁知突然,手中的力道却一松。 她丝毫也没有防备,原本用上全身的力气,突然轻松下来,身子便失去了平衡,往旁边一歪,脚下更是一绊,眼看就要摔个大马趴! 这时,斜刺里伸出来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稳稳的搀扶住。 第397章 时间只不过是考验,但是变态人设丝毫未变…… 虞归晚愣愣的低头,只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此时正紧紧的抓在她的胳膊上,同时,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却见来人正沉着脸看她,一张俊脸面沉如水,‘黑’得跟谁欠他好几百万极品灵石似的——不正是消失了好几天的季临风吗? 虞归晚默默的咽了口唾沫。 之前没看到人的时候,她还想着若是见了面,得好好问问他是不是生气了。 可是这会儿人就在眼前,她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她刚才走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摔倒? 她记得,是手上的重量突然变轻了,导致她重心不稳……等等,她的鸭货呢! 她急忙转头去看,却见那个大大的包裹,此时正在她的身边。 还在……她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哽住了。 只见,那个大大的包裹,方才还沉得很,此时却像没有什么重量的氢气球一样,漂浮在空中。 看到面前这一幕,虞归晚不由得联想到,之前还在玄天门的时候。 一次,季变态不知道从何处抓了一篓子的小鲫鱼来,非要自己尝试做葱葱鲫鱼的时候,那些鱼,便是这样飘在空中,排着队的进锅里的。 现在这飘着的包裹,跟当时的鲫鱼一毛一样,一看就是出自季变态的手笔……这是看她自己提着太沉了,所以帮她? 瞧这尊老爱幼,怜弱惜贫的……季变态真是个好人! 虞归晚这么想着,心里头对于自己还不能完全信任他这件事,越发内疚。 正想着要不要道个歉,将此事说开,却听见,身旁的人先她一步开口了。 “你是傻子吗?这么大一袋东西,不知道多分几次搬?那么大一袋东西背在身上,跟王八搬家似的。方才要不是我,你恐怕此时已经摔个大马趴了。” 虞归晚:“……” 《你是傻子吗》? 《王八搬家》? 《摔个大马趴》? 呵呵。 好了,她将方才的话收回,什么好人?季变态还是从前那个季变态,没有一丝丝改变,时间只不过是考验,但是变态人设从来未变…… 她一把将自己的胳膊从他的手中抽出来,感受到上头隐隐传来的痛感,她冲着他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谢谢您嘞,要不是你突然让我的‘壳’飞了起来,我也不能《摔个大马趴》啊!”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那语气跟表情都是明晃晃的嫌弃。 她抽身而去,原本抓着她的手突然空了下来,季临风尴尬的收回手,顺势摸了摸鼻子。 咳咳,他刚才确实是看见她提着那么大个包,一时着急想帮忙来着…… 这会儿被怼了,他也不敢还嘴,谁让他确实好像帮了个倒忙。 他讪讪的闭上嘴巴,但眼看着虞归晚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看起来似乎又打算去提那大包的样子,季临风皱了眉。 长腿一迈,两步上前,手一伸,轻松的将那包裹提起来:“送到厨房去?” 虞归晚还在生气,原本打算夺回来,但转念一想,不要钱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啊,她干啥这么傻? 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却还是不愿意同他说话,只是气鼓鼓的点点头。 季临风便提着包裹,转头往厨房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嘟囔道:“长的跟颗豆芽菜似的,还敢提这么大的东西,也不怕给你腰压折了。” 虞归晚一愣,随即恨恨的瞪着他的背影:“季临风!我能听到!” 她便看见,前头那人的背影一顿,然后走得更快了…… 真是好气又好笑! 再说了,她哪里豆芽菜了? 虞归晚默默的低头看了一眼,冷哼一声——姐还是很有料的好吗? 算了,跟季变态计较,那不等于在气死自己的路上一路狂奔吗? 这么在心里劝着自己,她默默的跟进了厨房,然而刚进去,看见面前的一幕,她忍不住伸出了‘尔康手’。 “住手!” 季临风的手便一顿,手中原本要往地上随便一丢的包裹,也挂在了他的手上,在空中晃荡着。 气氛有一丝诡异。 曾经不可一世的魔君,此时却因为某人的一句话,一动不敢动。 重点是,魔君本人似乎……还挺甘之如饴? 他看着那一脸着急的冲着他冲过来的人,眼底浮现一层浅浅的笑意。 而虞归晚此时心中只有她的鸭货,哪里顾得上去瞧季临风的神情? 因此,她也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如今再面对季临风,没了之前的惧怕,而是多了一丝自如。 她三两步冲到近前,用力从他手上接过那个包裹,小心的放在地上,将包裹解开,看见里头的东西还整整齐齐的码放着,这才松了一口气,还不忘‘谴责’他: “这可都是好东西,能随随便便丢吗?要是弄脏了,你洗啊?” 她不过是顺口一说,谁知季临风却点头:“我洗啊。” 虞归晚却又想起,那些鲫鱼排着队‘洗澡’的样子,嘴角一抽——这对于他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修为高,就是嚣张啊! 等她回了旦黄派,让师尊帮她融合灵根后,也要好好修炼! 争取有朝一日,也能这么嚣张。 正当虞归晚酸溜溜的盘算着的时候,季临风的话将她拉回了现实。 “你弄这么多……鸭脑袋,是要做什么?” “吃啊!”虞归晚理所应当的回道。 对于这个回答,季临风一点儿也不意外,但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他嫌弃的看着面前的一摊东西。 这一看不得了,好家伙,原来不止是鸭脑袋,还有鸭脖、鸭翅、鸭爪……这些都罢了。 当看到里头居然还有鸭肠等‘秽物’的时候,季临风的眉头皱的死紧,嫌弃都要溢出眼眶了。 他下意识便想说,这玩意儿也能吃? 然而,想到之前许多次,她都将自己认为绝对不可能吃的玩意儿,做得美味无比…… 季临风默默的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且十分自然的改口:“这玩意儿……你打算怎么吃?” 第398章 别误会,我这是鼻炎 虞归晚将他的神色变换看在眼里,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但也没有卖关子: “绝味鸭脖!你知道吗,那日林慕白将聚魂灯碎片,放进我的丹田中,我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临死前,最想吃的就是这一口!” 想了想,她又严谨的加上一句:“不,上辈子死的时候,想的也是这一口!” 季临风嘴角一抽,他想说,他本来就没有想杀她,又何来什么临死前? 而且,你临死前想的居然只是吃的?! 且两辈子都是! 离谱……的同时,想到这事儿是发生在虞归晚身上,他又觉得,还挺合理的。 槽点太多,一时竟然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吐槽。 他干脆闭口不言,心中却是被这个馋了虞归晚两辈子的东西,勾引起了好奇心,从一开始的嫌弃,甚至到现在,已经忍不住催促她赶紧做了。 虞归晚自以为季临风是被自己的描述给馋到了,不由自得的一笑。 但她确实也有些迫不及待了,当下没有再废话,手脚麻利的将锅洗干净,响指一打,一簇火苗便从她的指尖跳跃而出,掉在灶洞中,点燃了里头放着的干柴。 俗话说干柴烈火,两种条件都具备的情况下,火势没一会儿就大了起来。 虞归晚见状,又施法控制了一下火势,待火不大不小,这才满意的收手。 而此时,锅中剩下的那点儿水渍,早就被蒸发掉了,她从一旁拿过锅铲,随即从自己方才捡出来的那一盆调料中的干辣椒、花椒挑出来,倒入锅中,小火慢慢的煸炒。 香辣的味道渐渐出来,虞归晚忍不住陶醉的吸了一口气……却猝不及防的被呛了一口。 呛得眼泪都出来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却是转头,对季临风道:“别误会,我这是鼻炎!” 才不是蠢到被呛到! 季临风:“……” 默默的抬手一挥,风起,将那些呛人的气味,都吹向了窗外。 虞归晚:“……”可恶啊,还是被看穿了。 她默默的转回头,心中懊恼,早知道,方才不说啥鼻炎了,显得她更蠢了呜呜呜…… 但当她回过神来,却发现,方才起的那股小风一直在,带着锅中飘出来的气味,飘到外头,一点儿刺鼻的气味儿也没有了。 她低头煸炒着干辣椒跟花椒,嘴角却缓缓的勾起一抹笑。 这两样东西在锅中培香后盛出,将剩下的那些香料,用水清洗干净,沥干水分。 锅中倒油,至三成热后,将所有的香料下锅,同方才那样小火煸炒,香味儿出来后,再加葱段、还有方才炒好的干辣椒同花椒一块儿,炒匀后,盛出来放在一旁。 随后,虞归晚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细布缝成的袋子——这是上次她煮高汤的时候,专门做来装调料的,用这样的袋子装着,煮好后直接将袋子捞出,汤里便不会有残渣,清亮又干净。 同样,这做卤菜也是一个道理,且因为其要用到的香料更多,这样一个‘香料包’就更有必要了。 将那些炒好的香料都装进去,重新丢进锅中,同方才剩下的油一块儿,加上半锅清水,随后再倒入半盆的干辣椒。 最后加上酱油、蚝油、自制鸡粉、盐、白糖、豆油。 最最重要的是——酒,去腥增香。 虞归晚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坛酒,这是大师兄酿的,虽然度数并不很高,但是胜在它香啊! 往里倒的时候,虞归晚有些心虚。 这要是让师尊知道,她拿大师兄酿的酒来做卤味,搞不好会说她暴殄天物。 不过,为了一锅香香的卤味献身……这也是另一种归宿嘛! 这样想着,虞归晚心中的罪恶感略微消除了一些。 卤汤调好,剩下的便是放鸭货进去了。 先将最那难煮、不易入味的鸭脖放进去,煮开后,小火慢卤三刻钟,随后放入鸭爪、鸭头、鸭胗等,再卤一刻钟。 最后,将简单易煮的鸭肠、鸭食管放进去,水开后滚上一滚,即可灭火。 到这个时候,虞归晚调制的卤料包,已经在不断的煮制过程中,香味完全被激发了出来,整个厨房都是浓浓的辣卤香味。 这味道,同从前那些美食一比,显得太过特别。 香辣的气息中,带着一点儿中药独特的香味儿,却并不显得刺鼻或者突兀,反而越发的香,且让人不由得好奇,这些吃在嘴里,到底是什么味道? 季临风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却在暗暗庆幸。 还好,方才嫌弃的话被咽了下去,要不然,这会儿打脸,多疼。 不动声色的咽了口口水,眼看虞归晚将灶台下的火给灭了,他眼皮一动,问道:“能吃了?” “还不行!” 伸出去的脚,又默默的缩了回来。 虞归晚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此时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面前这一锅辣卤上。 经过这么久的卤制,原本的清水早就被各种调料,染成了深色,上头飘着满满的一层辣椒、花椒,还有红润油亮都的卤油。 那叫一个香啊!勾得她心中的馋虫大动。 然而,现在还不能吃。 她面露可惜,像是在同季临风解释,也像是在劝自己再忍一忍。 “虽然现在是煮好了,不过还不够入味儿,待它再泡上一泡,那味儿全进了里头,吃起来才香呢!” 听到她这描述,季临风又默默的咽了口口水:“要泡多久?” “很快……” 季临风眉目舒展了一些。 “也就两个时辰吧。” 季临风:“……”脸色一沉。 两个时辰……她管这叫很快? 虞归晚余光瞥见他耷拉下来的嘴角,眸中划过一丝笑意,有种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然而这句之后,却没有人再说话,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虞归晚不知道怎么的,往常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时候,可是今日却似乎格外不同。 她连呼吸都开始不自觉的放缓,生怕发出一丝声音,然后引起尴尬。 但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 当她打算将锅盖盖住,好让它慢慢入味儿的时候,锅盖同铁锅触碰,发出‘砰’的一声响。 虞归晚的心,也随着这一声,提了起来。 第399章 若我不是瑶光,你还会救吗? 想象中的嘲笑声并没有响起,但几乎是在锅盖碰到锅体发出声音的同时,她感觉有人迅速靠近,随后飞快的从她的手中接过锅盖。 “小心些,这些还烫,若是被烫到,有你好受的。” 是季临风。 两人挨得极近,他便站在她的身旁,且越过她,将手中的锅盖轻轻放下。 他的发丝轻轻垂下,一丝丝发尾划过虞归晚的脸颊。 虞归晚眼睫微动,鼻尖闻到身旁传来的、属于季临风的味道。 他身上的味道有些独特,仿佛是阳光下的青草香,清新又温暖。 听说,嗅觉是会随着心情变化的,从前的季临风……是这样温暖的味道吗? 她一时竟有些想不起来,却微抬着头,看着面前的人出了神。 季临风弯腰放下锅盖,还嫌不够,拉着她往后退了两步,离灶台有一些距离了,这才作罢。 松开手,感受到某人无法忽视的目光,索性看过去,眉头微挑:“怎么了?” “季临风。” “嗯?” 略带疑惑的声音,因为低沉,愈发显得磁性,磨砺着虞归晚的耳膜。 她突然有些清醒过来,自己想问的问题,是否有些唐突? 然而看着季临风的目光,她抿了唇,积蓄了一些勇气,仍旧问道:“季临风,你对我好,救我,是因为,你觉得我是瑶光,对吗?要是我不是,你还会救我吗?” 季临风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不免有些失笑:“可是,你就是瑶光。” 对于这个答案,虞归晚不太满意,她垂下眼帘,但却还在追问:“那,若我不是瑶光呢?” 季临风忍不住皱了眉头——可你就是啊。 但他忽然反应过来,虞归晚想要的,或许并不是这个答案。 他沉默了一瞬,静静的望着她。 她却并不抬头与他对视,但是他却敏锐的感觉到,在那个问题出口的一瞬间,她整个人似乎都变了,变得紧绷起来。 就连她的头发丝儿,此时似乎都蔫头耷脑的,不再那么欢快起来,似乎这个答案,对她来说很重要。 既然如此,他也不愿意敷衍她,静静的沉下心想。 若她不是瑶光,他还会救她吗? ………… 这次的沉默,比之之前,更让虞归晚无所适从。 就当她调整好心情,准备嬉笑着转移这个让人难受的话题时,却被对面抢先一步给打断了。 “会的。” 虞归晚的假笑刚刚挂在嘴边,便因为这句话僵住了。 她抬头,看着对面的人,看得仔细,仿佛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点儿说谎的痕迹。 但对面的人神色坦然,一如既往。 于是她诧异的问道:“为什么?” 谁知,季临风却比她更诧异:“你连‘你值得’的这点儿自信,都没有吗?” 不可否认的是,最先关注到虞归晚,确实是因为他在她身上看到了疑点,看到她神似师姐瑶光的影子。 但是逐渐,他也看到她身上一些令人佩服的特质。 她虽然知道自己跟敌人差距巨大,却一直没有放弃努力。 她敢于开启变局,知道玄天门已经从根儿里烂了的时候,便能不惧世人的眼光,积极说服师尊莫闲主动出局,甩开玄天门这个烂泥。 她心思细腻独到、与众不同,哪怕他是魔尊,甚至她一直饱受他的‘欺压’,却第一个相信他是个‘好人’。 扪心自问,若是她不是师姐,他会救她吗? 他会的,哪怕身为朋友的立场。 对于这样的回答,虞归晚有些意外,但是心中却比方才明显要开怀一些,显然对这个答案还比较满意。 不知道是不是季临风这个配合的态度,给了她勇气,虞归晚又发出了灵魂一问。 “那、那要是我不是瑶光,在林慕白将聚魂灯碎片塞进我丹田的时候,你会选择杀了我,让瑶光回来吗?” 话刚出口,虞归晚就有些心虚。 毕竟她现在很有可能就是瑶光,那么自己跟自己吃醋……是不是有点儿无理取闹啊? 不过,说是说她现在是瑶光,但是她没有作为瑶光的记忆,现在的所知所感,皆是作为‘虞归晚’的,那么这个答案,对她来说,的确很重要啊! 想到这里,她又理直气壮起来,目光炯炯的盯着季临风,期待着他的回答。 谁知后者却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她,甚至直接开口嗤笑道:“你是不是傻?” “啧,季临风,会就是会,不会救是不会!你怎么骂人呢?” 看着她着急的模样,季临风眼中的嘲笑越发明显。 “说你傻,你还不服?那我且问你,明明待你修炼到金丹期之日,便能分毫无损的取出聚魂灯碎片,我安安心心的等着便是,为何非要杀鸡取卵?” 虞归晚:“……”也是哦! 但听到后头那四个字,杀鸡取卵…… 她下意识的想反驳——你才是鸡! 但季临风好像预判了她的反应,用一种‘阴森森’的目光盯着她…… 虞归晚想到第一次见面时,那野鸡炖蘑菇,顿时默默的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但她还有些不服,嘟囔道:“我不是怕你等了几百年,等不及了呗。” 季临风嘴角一勾,笑得狂傲:“几百年都等了,还差这么会儿?本君什么都不缺,时间,也不缺。” 啊这,一般人不都是以什么都缺,但不缺xx这种句式吗?季变态这……还真够傲的。 虽然是这么想着,但虞归晚的心情,却明媚起来。 她也终于相信,林慕白跟季临风,真的是两个不同的人。 林慕白看上去佛系随和,但是内心却阴鸷暴躁,若是他在季变态这样的境地,想必是想都不用想,便会即刻杀了她,夺取聚魂灯碎片。 也正是因此,他以己度人,设下这阴毒的计谋,便是觉得季临风知道了此事,也会如同他一样,一刻也等不得,会立刻杀了她。 但谁曾想,他算错了季临风。 从方才他的话中,虞归晚不再怀疑,哪怕她真的不是瑶光,季临风也不会为了取碎片,而杀一个无辜的人。 知道这个答案,虞归晚心中一颗无形的大石,仿佛瞬间落下。 她舒了口气,终于抬头直视面前的人,真心道:“季临风,我感觉我的丹田似乎治疗的差不多了,要不,你帮我融合灵根吧?” 第400章 蕴丹果 季临风闻言,眸光一凝。 之前,虞归晚提出要回旦黄派后,再请莫闲帮她融合灵根,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此时,她让他帮忙现在便融合灵根,他更是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说明她已经打消了心中的顾虑,决定要相信他了。 意识到这一点,这么多天来,堆积在心中的苦闷顿时烟消云散。 但最后,面对虞归晚的请求,他却摇了摇头。 “你不愿意?” 虞归晚一愣,有些着急,一不小心就将心里的话吐噜了出来: “你是不是还在因为之前我拒绝而生气?那、那是我不对,但是我也是有原因的……你别这么小气嘛,都气了这么多天了,还不够哇?” 这回轮到季临风发愣了,听到她话里的意思,回过味儿来:“你以为我这些日子,是因为生你的气,因此对你避而不见?” 虞归晚嘟囔着:“难道不是?” 季临风:“……” 对面的人没了声音,虞归晚心中有些奇怪,正想抬头看看他做啥呢,然而一抬头,便看见面前伸过来一只手,而在那手心上,静静的躺着一颗果子。 果子如鸽血般嫣红,晶莹剔透,娇艳欲滴,看着十分可爱。 虞归晚瞬间便被这果子吸引心神,忘了方才要说什么,好奇的凑上去看。 却在此时,看见里头仿佛有一道光一闪而过,她惊奇的低呼了一声,好奇问道:“这是什么果子?好漂亮啊!” 看见她这样欢喜的表情,季临风眼里划过一丝笑意,语气却不露分毫,淡淡的道:“此乃蕴丹果。” “蕴丹果?”虞归晚轻轻的念了一遍,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不知不觉的直起了腰,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这个‘丹’,是指丹田吗?这是给我的?” 季临风点头,不耐烦似的将那果子又往前送了送:“拿着。这果子本来炼成丹,效用最好。但是用你的办法做出来的灵食,疗效不比丹药差,且还省事…… 反正这一方面你是行家,应该不用我教你怎么做了吧?” “不用不用!” 虞归晚听说果然是给她的,心中不由生出许多感动。 她本来还以为季临风是因为生气,这才不知道躲哪里去了,谁知他却是记挂着她受损的丹田,帮她取这玩意儿去了? 这样一想,自己之前的那些想法,简直太小人之心了。 她真该死啊! 虞归晚一脸感动的看着面前的人,充满感激的开口:“季临风……” 谁知只是刚刚叫了一句名字,话还没开始说呢,却见对面的人板着脸将手往回缩。 “不要就算了。” 眼看蕴丹果就要被他收走,吓的虞归晚脸上感动的表情都荡然无存,着急的去抓他的手:“诶,我要我要,没说不要啊!” 这东西原本便是季临风专门为她去取的,又怎么可能轻易收回? 假意逗弄了她一下,便任由她,将自己手中的蕴丹果‘抢走’了。 待将蕴丹果拿到手中之后,虞归晚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两个人凑得有些近了。 甚至,她一抬头,搞不好还能亲到季变态的喉结……等等,她在想什么?这可是季变态啊! 若是以瑶光的身份来说,这还是她亲师弟啊! 她怎么能有如此禽兽不如的想法? 虞归晚想到这里,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正当她在心中谴责自己方才那个羞耻的想法时,季临风又开口了。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他语调低沉,目光灼灼。 感受到他的目光,虞归晚心跳如鼓,一瞬间心中闪过许多想法,最终下定决心,强装冷静的回他:“你问。” “就是……” “那个鸭脖,它能吃了吗?” 虞归晚:“?” “什么?”她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诧异的抬头看去,却见他一脸的真诚。 见她好似没听清,还用下巴往那边一点:“感觉已经过去很久了,能吃了么?” 虞归晚:“……” 一句话不长,但是这一刻的感觉,需要用一辈子来治愈。 她咬着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拢共过去也没有两刻钟,想吃?慢慢等着吧!” 一开始不是很高冷吗?结果呢?就想着吃吃吃? 你作为魔君的高傲呢?也不怕撑死! 虞归晚腹诽着转身,飞快的冲出厨房,随后回了自己的屋内,随手关上门。 ‘砰’的一声传来,季临风却是松了口气,一抹绯色再也抑制不住,悄悄爬上耳朵。 脑海中再次浮现起方才的情形,两人离得极近,他一动也不敢动,甚至眼睛都不敢往下看,生怕下巴碰上她的额头,被她说成登徒子。 还好,最后他机智的转移了话题! 嗯……不过,这鸭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吃? 季临风转头盯着那口大锅,脸上满是挣扎。良久,才叹了一口气。 算了。 方才他在旁边看着,那丫头往里头放东西的时候,码得整整齐齐的,拿一块儿,应该有点儿太明显了吧? 那丫头还眼尖……万一被发现,岂不是堕了他魔君的威名? 想到这里,季临风快步走出厨房,直到脱离了里头满屋的香味,呼吸道新鲜的空气,那蠢蠢欲动的心,才总算抑制住了。 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他抬脚,却没有往外走去,而是径直走到了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左右也无事,不如坐在这里等……不是,坐在这里赏赏花吧。 而屋内,虞归晚也在听到门碰撞的声音后,清醒了过来,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脸——她刚才生啥气啊? 季变态一定觉得她很莫名其妙。 懊恼的走到床边坐下,虞归晚默默的发了会儿呆,随即想起了什么,打开仙博,在上头输入了‘蕴丹果’三个字儿。 仙博在明镜大陆上火得很,上头千奇百怪的什么内容都有,自从虞归晚发现这点儿后,便逐渐把它当成明镜大陆上的小百科使用。 果然,在点击搜索后,很快,关于蕴丹果的内容,便出现在她的眼前。 虞归晚连忙仔细的看起上面的信息来,然而越看,脸上的笑容却是逐渐凝固起来,就连呼吸亦是一窒。 第401章 魔君的八块腹肌 蕴丹果,凡人食之,可生死人、肉白骨,开启灵智,白日飞升。 修仙之人食之,可淬炼丹田,不仅能使其容纳的灵气更多,还能使丹田固若金汤,轻易不能伤害。 若是再走运些,光是将里头的灵气全盘吸收,转换成自己的,甚至还能一举突破境界。 因其需从开花至结果,需要吸收大量的灵气,条件极其苛刻,至今只在两处地方发现过。 一是昆仑之巅,高峰之上。 二是姑媱山境内,大荒水泽中。 但无论是哪处,传说中都有上古灵兽守护。 因其之功效,曾有不少人觊觎此果,但是无论修为的高低,无一例外,都被守护的灵兽当了盘中餐,再也没有回来过。 从此,无人敢再打这果子的主意。 ………… 光是看着这最后一段描述,虞归晚便觉得心惊肉跳。 明镜大陆这样大,能人肯定不少,但是都没有人敢去拿这果子了,足以说明其中的凶险,但是季变态却…… 她想起之前,他明明受了伤,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心里便有些打鼓。 顾不得再端详那珍贵无比的果子,将它往储物袋中一塞,她连忙起身,打开门,准备去找季临风。 却一眼便看见他,正坐在院中,盯着面前的一丛太阳花发呆。 似乎是听见开门的声音,他扭头朝这边看来。 虞归晚仔细的观察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总之她看他这个脸……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苍白。 仿佛又回到之前,两人初遇,他身上带着重伤,那时他的脸上,便是这样没有血色的样子。 她心中一悸,连忙上前。 季临风正赏花呢,突然听到吱呀的开门声,转头望去,却见虞归晚一脸‘惊恐’的望着自己。 他心中一沉,正想问怎么了?然而那句‘怎’才刚开口,便见她风一样的向自己奔来。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便看见虞归晚已经扒开了他的衣襟,并且一脸紧张的往里头看着,还看的十分的……仔细。 原本尚且还算放松的身躯顿时便绷直了起来,季临风僵硬着身子,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惊愕,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艰难的开口问她。 “你这是……做甚?” 虞归晚还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眼睛使劲儿的粘在他的身上,仔仔细细的寻找着伤口。 并且对于他的疑问,十分自然的回答道:“你别装啦,我都看到了,蕴丹果有上古灵兽镇守……那可是上古灵兽啊!即便是你,要取那果子,想必也不简单。我看看,你可有受伤?” 季临风恍然——原来是因为这个。 心中流过一丝暖意,此时的尴尬都被冲淡了许多。 他低笑一声,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张狂:“凭它有什么守着,只要我想拿,便是什么,都拦不住我!” 虞归晚听见这话,下意识的便想反驳,然而话到嘴边,却又想起,可不是么? 万年雪精、蕴丹果,都是常人可望不可及的东西,偏偏他就拿的轻而易举似的。 罢了罢了,这个杠她还真抬不起。 好在,她仔细的看过一圈,旧伤不少,但未曾看见新伤。 提着的心放下了,她开始想些有的没的。 比如这皮肤……可真白啊! 别说,季变态看着瘦,这身上看着却还是有肉——肌肉。 眼睛往下……卧槽,还有腹肌! 1、2、3、4…… “你看够了吗?” 幽幽的质问声传来,虞归晚一愣,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正准备松手,却在此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惊呼声。 二人愣愣的转头,却见,原来是方才打闹着出门的宋时遇跟柳园回来了! 此时,宋时遇脸上一脸惊悚,但却不忘伸手去挡柳园的眼睛。 而柳园则在使劲儿扒拉他的手,还在嚷嚷着让宋时遇滚开。 宋时遇这次却没有迫于柳园的淫威,十分坚定:“这是你小孩子家家能看到内容吗?” 虞归晚:“……”不是,你们听我解释。 然而她话还没说出来,却见在大门口,又出现了两个人。 顾云深跟贺知礼说笑着进来,心里还挺高兴。 他们一靠近,便闻到这边院子传来的、属于灵食的香气,两人还挺高兴,‘旅游’回来,便有美食,简直人生一大乐事! 然而,当看到里头的画面时,二人都惊呆了。 却见,季临风坐在石凳上,衣襟大开,他却直直的坐着,脸上虽然隐有不满,身子却丝毫没有抵抗,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 而欺负他的那个流氓……赫然便是自家小师妹! 瞧那手,还紧紧的扒拉在人家的衣襟上! 顾云深想到自家师尊之前的叮嘱,顿时便是两眼一翻,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伸手掐着自己的人中。 贺知礼惊悚的同时,却是更镇定一些,但出口的话,还是有些颤抖:“你、你你你你们在干什么?!” 虞归晚一脸真诚:“我可以解释,真的。” 而那边,因为及时自救而没有真的晕过去的顾云深,深深地望着她,痛心疾首的道:“你、你先把你的手撒开再说话。” 虞归晚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一直保持着方才抓着季临风衣服的姿势! 她不由老脸一红,连忙松开手,还十分避嫌的样子转过身,心中却默默的将方才没数完的数给数了——八块! 而此时的柳园,终于扒拉开宋时遇的手,在看到眼前的画面时,忍不住伸手捂着鼻子。 天哪! 其实,方才宋时遇虽然捂着她的眼睛,但是刚刚进来的时候,她还是及时的看到了一眼那个劲爆的画面。 她想过魔君一把搂住归晚的模样,就是没有想到,最后动手的,居然是归晚! 她忍不住向虞归晚投过去一个赞赏的目光——不愧是我姐妹,就是勇! 而宋时遇见状,却是误会了,嫉妒的看了一眼那边的季临风,正在慢条斯理的收着衣襟,心里暗暗的不服——有啥了不起的? 不就是腹肌吗?他也有! 第402章 行非礼之事的人,本来也不是我啊 院子里,众人围着圆桌坐着,虞归晚跟季临风两人则被顾云深刻意的隔开,两人各坐一端。 虞归晚表情讪讪,坐得笔直,活像一个干了坏事儿被抓包的小学生。 而季临风则依旧松松垮垮的坐得慵懒,似笑非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看见他这样,虞归晚心里不平衡了,悄悄的瞪了他一眼——你咋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季临风俊眉微挑,目露调侃——行非礼之事的人,本来也不是我啊。 虞归晚:“……” 什么非礼啊!我那是检查检查看你有没有受伤好不好?! 虽然……尺度是有点大了。 顾云深咳嗽两声,提醒她:“开始你的狡辩吧。” 虞归晚:“……” 算了。 她无力辩解,老老实实的将季临风为了尽早帮她修复受损的丹田,而去取蕴丹果。 而她从仙博上得知,蕴丹果有上古灵兽守护,因而担心季临风有没有受伤,着急之下,这才扯开他的衣襟查看。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虞归晚一摊手,看着自家二师兄,一副‘你现在应该相信我了吧’的样子。 顾云深却还有狐疑,直到虞归晚从储物袋中拿出那颗果子,这才打消了心中的疑虑,惊奇的看着那颗果子,心中对于季临风的印象,又好了许多。 没想到,这棺材脸看似不吭不响的,却是闷声做大事的人啊! 而且,守护蕴丹果的上古灵兽厉害得很,他记得,当初师尊修行上有瓶颈,就曾想过去取蕴丹果,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当时他问为什么,师尊却说,若是不去取那蕴丹果,他只是卡个瓶颈,但还是有好些年好活的。 但若是去了,搞不好直接就享年了。 正是因为自家师尊当时那样的修为都不敢去,因此此时听到季临风居然不仅去了,还毫发无损的回来了,顾云深脸上不由露出惊恐,看向季临风的目光,也隐隐带着些敬畏,咽了口唾沫,问: “所以,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了?” 季临风冲他礼貌一笑,缓缓的道:“你猜?” 顾云深:“……”我猜你大爷。 季临风阴恻恻的冲他一笑:“最好别说我坏话哦,我能听到。” 顾云深:“……” “对不起。” 呜呜呜呜,他也不想怂的,但是这棺材脸现在的境界深不可测,搞不好还真的能听到呢? 师尊告诉他,识时务者为俊杰,该认错时就认错。 师尊说的话,不会错的! 虞归晚看见自家二师兄委委屈屈的模样,辛苦的憋着笑。 但想到之前,从云梦秘境出来之后,她去买生蚝,当时的季临风,就是那样偷听她的心声的……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不过,那时是因为季临风化做苍鸾附在她的身上,因此才能进入她的识海。 现在他跟二师兄不过是面对面的坐着,也能轻易的进入他的识海吗? 看着虞归晚疑惑的表情,季临风嘴角一扯——当然是不能啊! 也就顾云深这个傻子会信。 不过,他已经不打自招了吧,顾云深道歉,所以是真的在心里骂他了吧? 看见季临风看过来的目光,顾云深只觉得身上凉飕飕的,连忙默默的转开目光,看着自家小师妹,转移话题: “临风兄帮你取了蕴丹果,这是好事儿啊,小师妹,那你的丹田就能好得更快了。” 经过这几日虞归晚不断的用灵食给自己治疗,实际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此时大师兄派来接手醉仙楼的人还没到,因此才一直没有动身。 贺知礼闻言,说道:“我刚收到消息,明日他们就能到了。” “这感情好,那等他们到了,咱们将事情交接一下,就能动身了。” 至于蕴丹果,了解清楚后,虞归晚并不打算在这里就用了。 毕竟不是说这蕴丹果,不仅有淬炼丹田之效,还能帮忙突破境界么? 但她在融合灵根之前,可不能再随便突破了! 她之前顿悟的时候,其实就要突破了,还是全灵根功法压制住了,后来,师尊又帮她加了一层禁制,加固了瓶颈。 万一用了这蕴丹果,一下给冲破了,那她这一生的修为,岂不是就停在这里了? 这可要不得。 顾云深等人自然是听她安排,反正小师妹做事,总是有她的道理的。 季临风在确定她的丹田的确已经无碍后,也没有多说,他相信,虞归晚心中自是有数的。 只是…… “那鸭脖现在能吃了吗?” 虞归晚:“……”她怎么之前没有发现,季临风是这样的吃货? 她这边无语着,那边,顾云深却是好奇起来:“什么鸭脖?小师妹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贺知礼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分明也是期待。 虞归晚:“……” 罢了罢了,再不拿出来,只怕这些吃货要将她厨房盯个洞出来。 她在心里默默的算了算,鸭脖这会儿已经泡了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离原定的时间虽然还差了一个时辰,但想必也已经入味儿了……不如就先拿点儿出来尝尝? 她这么想着,走进厨房,拿了几个盘子到了灶台边。 一掀开锅盖,辣卤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虞归晚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眼里满是享受跟欢喜——成了! 光是闻这气味,就错不了,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她从大锅中,捞了好些鸭脖、鸭爪、鸭头、鸭胗、鸭食管等各类鸭货出来,其中鸭头更是用刀,斩成三指宽的小块儿,方便取用。 这还没完,她又拿了大勺,从卤汤上,装了一层卤油,淋在鸭货上头,原本便红润的鸭货,被这红色的卤油一淋,越发显得油润红亮,勾人得很! 几盘鸭货端出去,众人眼中满是稀奇。 这些东西,鸭爪便罢了,总也有人喜欢的。 但是例如鸭脖、鸭头还有内脏这些,却从来都是边角料——没想到,居然还能这样吃? 因为都没吃过,众人一时居然无处下手。 而虞归晚却管不了那么多,她馋这一口,已经太久了! 第403章 绝味鸭脖 虞归晚的眼睛瞄准了鸭脖,精准的捏起一块儿,还没吃呢,浓郁的肉香已经扑鼻而来。 当放进嘴里的一瞬间,肉香更显浓郁的同时,味蕾瞬间便感受到,鸭脖传来的咸香。 鸭脖火候刚好,牙齿轻轻的一咬,并没有煮久了之后的绵软,而是肉质q弹,很有嚼劲。 而且不光是外头,就连里头也浸入了辣卤的味道,很是入味。 见她啃得津津有味,其他人忍不住咽起了唾沫。 顾云深哪里还记得方才审犯人一样审她的模样?默默的跟着虞归晚,选了一块儿鸭脖,正准备啃,却见虞归晚的目光瞬间射了过来,眯着眼睛看他。 顾云深:“……”小师妹啥时候这么护食了? “小师妹,没必要,真的没必要,师兄方才看到锅中明明还有很多的。” 谁知,虞归晚的目光中,却逐渐流露了一点儿嫌弃:“二师兄,你没洗手!” 顾云深:“!” “你不是也没洗吗?” “呵,我刚才进去拿鸭脖的时候就洗过了。” 顾云深:“……”甩锅失败。 他尴尬的看了一眼手中的鸭脖,再看看自家小师妹眼中的促狭——报复! 绝对是报复! 他气哼哼的起身去洗手,虞归晚狡黠的眯着眼睛笑,却没看见,某人默默的将伸出去的手,飞快的缩了回来,随后站起身,紧随着顾云深而去。 临走,还不忘看看众人:“还不去洗手?” 柳园星星眼的看了他一眼——哇,归晚说洗手,你就这么听话? 魔君,你别太宠了! 宋时遇瞥见她的眼神,却是误会了,想起她是从方才看到季临风衣裳不整的模样,就开始这样‘不正常’了! 他心急如焚,嫉妒使人失去理智,他冷哼一声:“不就是腹肌吗?我也有!不信你看看!” 柳园:“???”不是去洗手吗?关腹肌什么事? 虞归晚:“嗯?”发生了什么事? 她啃着鸭脖,眼里却都是看好戏的神态。 贺知礼:“……”还是去洗手吧,这里不适合俺待。 他飞快的紧随着自家二师兄的脚步,去了厨房。 这边,宋时遇看见柳园一脸懵的表情,却是以为她不信,脸上表情僵硬了一会儿,随即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便要起身。 到底是干弟弟,虞归晚虽然想看好戏,但也不忍心看他犯傻,眼疾手快迅速起身,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你丫是不是准备去洗手?赶紧去吧!” 宋时遇:“我……” “我啥我?顺便再帮我捞一点鸭脖出来,我怕一会儿不够吃。” 说到最后,见他还不动,虞归晚一瞪眼:“还不快去?还想不想我帮你啦?” 宋时遇闻言,瞬间怂了,委委屈屈的‘哦’了一声,便往厨房去,心里却还沉浸在柳园看上了魔君的腹肌这个悲惨的事件中。 直到如虞归晚所言,又捞了一盘鸭脖出来时,还是有些闷闷不乐,只好啃脖消愁。 鲜香的味道一入口,就消解了宋时遇心中的郁闷,他惊奇的看了一眼手中的鸭脖,觉得这玩意儿,跟他想象中的,还有点儿不一样? 不光是他,就是顾云深也觉得这玩意儿,跟小师妹平常做菜的风格不太一样啊。 “小师妹,是你准备的辣椒用完了吗?怎么一点儿都不辣啊?” 贺知礼也点头:“我也觉得,虽然这样也很好吃了,不过辣点儿或许更好吃。” 季临风默默的啃着鸭脖没有说话,心里却默默的附和了一句——我也觉得。 不辣,差点儿意思。 虞归晚闻言,嘿嘿一笑,却是没有说话。 不辣? 还是过会儿再这话比较好。 柳园原本也想附和,不过却正好看见虞归晚神秘的笑容,虽然不解其意,却聪明的闭上了嘴——唔,总比一会儿打脸好。 她默默的啃着鸭脖,没有一会儿,就学会了啃鸭脖的精髓。 先将外头的一层肉啃干净,再将骨头一截儿一截儿的啃下来,这样能将上头沾着的肉也吃干净,而且里头还有一些仿佛是骨髓的东西,白白的,软软的,总之十分好吃。 她啃得投入,不知不觉的,嘴里逐渐有了辣意,但却因为这一点儿辣味,让人越发上瘾。 越吃越辣,越辣越想吃。 柳园一边啃着,不由得吸了口气,却在此时,传来一声‘斯哈’的巨响! 她一愣——我去,有这么响吗? 然而正在这时,又是一声‘斯哈’声响起,她捂住嘴——刚刚她可忍住没有吸气! 当声音再次响起时,顺着那声音望去,却见是顾云深。 他嘴唇通红,眼泪汪汪,在众人的注视下,又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修、修西妹,肿么肥四?肿么越次越辣鲁?” 柳园的小脑袋瓜自动的将这句话翻译了一下,应该是:小师妹,怎么回事?怎么越吃越辣了? 看着他被辣的话都说不完整的模样,虞归晚忍不住笑出了声:“刚刚四谁说的,不辣的?” 贺知礼狠狠地喝了一大口水,总算稍微缓解了一下嘴里的辣意,看着已经满头大汗的人,劝道:“二师兄,你歇会儿吧!” 瞧瞧这辣的,嘴都肿成香肠了。 顾云深却摇摇头:“不,窝还能坚、坚持一哈。” 刚上瘾呢,怎么停? 一旁,季临风看着他这没出息的模样,嗤笑一声,暗暗的将眼中快要辣出来的眼泪,又忍了回去。 一大锅的卤味,一下午的时间,几乎就啃光了,虞归晚看到快见底的大锅,也不得不佩服他们的战斗力。 正好趁着他们都回来了,干脆,又在院中支起几口大锅,将剩下的鸭货,全都卤完了。 香味几乎飘满了庄子,直到深夜才停。 第二日一早,虞归晚起床的第一件事儿,便是看了看锅中的卤味。 火早就停了,经过一夜的浸泡,这些卤味比起昨日来,更加入味。 将其中一锅送给宋管家,毕竟在这里的这些日子,没少麻烦人家,也算是一点儿小心意。 还有一锅,则给宋庄主跟宋谦夫妻俩送去,特别是宋夫人,一看这东西,便是眼睛一亮,曰:“跟人聊天说八卦的时候,啃这最好!” 虞归晚:“……”无师自通的找到了最佳吃法,不愧是您。 而剩下的,虞归晚则全都收拾收拾,装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预备着等回程的时候,在路上吃。 而当她做完这些的时候,外头传来消息,旦黄派派来接手醉仙楼的人,终于到了。 第404章 分别,回程 总共派来三十个人。 其中十个自然是厨宗的,自从开始做灵食的生意,厨宗对于弟子们厨艺上的要求也严格了起来,如今很是有许多厨艺拿得出手的,他们日后在这里,亦是负责掌勺。 另外,丹宗、剑宗、阵宗又各派了总共二十个人。 丹宗的人除了在炼丹上颇有天赋,在银钱管理上也不差,要不也不能那么有钱,这次特意派来两人,此番过来,便是掌管醉仙楼的‘银钱’往来的。 通俗点儿说,账房先生。 阵宗的则是被派来布阵的,亦是两人。 阵宗宗主想的周到,觉得出门在外,在别人的地盘开店,还是需要小心谨慎一些。 特别是之前灵气外泄的事情发生之后,他更觉得厨房重地,还是要有一些保障,便特意派了弟子前来布阵。 其中的重点自然是厨房,布下防护阵后,除了特定的这些人,其他人都不能轻易踏进厨房,如此一来,不仅安全,哪怕万一出了什么事儿,追查起来也十分便宜。 剑宗则派来十六个人——比厨宗的人,还足足多出六个! 而他们的来意,也不言而喻……一是当保镖,二嘛,平时跑跑腿啦,发展发展外卖事业,赚点儿零花钱啦。 而且他们都是自愿来这儿的,毕竟旦黄派附近就那么大点儿的地儿,剑宗又那么多人,现在已经到了‘狼多肉少’的地步了。 要是再不想想办法,他们还怎么挣钱养老婆、呃不是……是怎么挣钱养剑啊? 他们受苦受穷,可以。 他们的宝贝剑?绝不! 看着斗志昂扬的三十人,虞归晚满意得很。 大师兄会挑人,这些师兄弟们……呃,也可能是师侄们,看起来一个个都正气凛然、又踏实肯干的,醉仙楼交到他们的手上,她也可以放心了。 特别是厨宗那些人,之前还在旦黄派干外卖的时候,这些就跟着她一起搭过手,都是手艺极好的。 但是这次来姑媱山,菜品跟从前都不相同,虽然在他们来的路上,虞归晚已经将菜谱都发给他们看过了,不过到底要亲口尝过,才能放心。 因此,特意抽了一天出来,让他们将那些菜一一做了一遍,而她这次,则主要负责试菜。 好在,厨宗的弟子们也上心,之前就有尝试过,因此此番做出来的菜品,虞归晚都表示十分满意。 除了这些,顾云深等人也将醉仙楼中的其他事物,同这些弟子们做了个交割,又足足用了一天,才算弄清。 但虞归晚却还不放心,想等着醉仙楼重新开张,看看情况。 自从她出了事,醉仙楼便一直关着门,虽然她刷仙博,看起来还是许多人在催他们开门,但是不亲眼看看,到底是不放心。 那些新来的弟子们知道她的心事,紧锣密鼓的准备着,在他们来的第四日,便让醉仙楼重新开了门。 后厨,十个弟子满头大汗的挥舞着锅铲。 前头,丹宗的弟子算盘打得噼啪响。 大厅,剑宗的弟子放下剑,端起盘子来也是得心应手。 听说醉仙楼重新开张,客人们一早就来排起了队,队伍直接拐了两个弯。 顾云深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笑着看向旁边的人:“小师妹,这下你放心了吧?” 虞归晚笑着点点头:“那咱们这就启程吧!” 众人都笑着点头,只有宋时遇,苦着一张脸哀嚎:“你们好狠的心呐,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孤苦无依……就不能再多住两天?” 柳园闻言,夸张的冷哼一声:“你少来啦!姑媱山的少主!这么大的产业,你跟咱们说你孤苦无依?” 虞归晚附和的点头:“请让我尝试一下这样的‘孤苦’。” 往常,宋时遇听到这样的打趣,多少要抬几句杠。 但是今天,他却提不起心情。 想想,魔君都能跟着他们一道回去,只有他,却要一个人留在这里……虽然这里是他的家,但是真的很无聊好不? 特别是他爷爷,最近还转变了想法,要让他接班……也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是什么样的‘魔鬼训练’? 他心中兀自沉重着,却在这时,感觉到有人重重的拍着他的肩膀,宋时遇抬头望去,却见是顾云深。 他一脸大义凛然的‘斥责’虞归晚同柳园:“你们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是在为他说话?宋时遇抓着他的手,一脸感动。 却听顾云深又道:“虽然他得到了权势,但是他失去了自由啊!” 宋时遇:“……”感动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谁都别拦他,他今天非得哭一场! 最后还是虞归晚见他心情实在低落,倒是有些不忍心了,正经的安慰道:“好啦,你要想早点儿来找我们玩,就努力修炼!等达到爷爷的要求了,还愁不放你出来?再说了……” 说着,她凑到宋时遇的耳边,正要说话,却被人一把扒开。 转头一看,却见季临风皱眉看着她:“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成何体统?” 啊这,他一个离经叛道的魔君,跟她讲体统? 虞归晚无语,不过有这么个人打岔,话是说不下去了,她只好冲着宋时遇使了个眼色…… 看见宋时遇突然振奋起来的表情,应该是明白了吧? 她也没时间多说了,掏出承影,输入灵气,承影瞬间犹如有了生命一般,飘到空中,然后飞到她的面前。 虞归晚跳了上去,对宋时遇挥了挥手:“早上出门时,我们已经跟爷爷、还有干爹干娘辞过行了,就不再过去打招呼啦,你也赶紧回去吧,咱们这就走了!” 到底还是相处了这么久,突然要分开,还真有些舍不得。 虞归晚也不想面对这离别的场面,说完这话,便率先御剑飞走了。 其他人也一一跟宋时遇打招呼,紧随虞归晚其后。 柳园踩着剑,飞到空中,想了想,还是回头看着宋时遇,大声道:“宋时遇,你小子,抓紧时间修炼,一年半后的仙门比试上见!” 第405章 有你这样的师傅,徒弟又能稳重到哪儿去? 跟启程去姑媱山时不同,去时匆匆,因为心中惦记着帝休果。 回时,帝休果已经拿到了,还额外‘附赠’一枚蕴丹果,另外,虞归晚心里仇人排行榜前两位,已经有一个嗝屁了,可谓是收获满满…… 也没有什么紧急赶着要做的事情,还有季临风这个武力值爆表的随行,众人都悠哉悠哉,一路上走走逛逛,根本没有赶路的急切,舒服得很。 因此返程的路,足足走了快三个月。 当站在旦黄派山下的时候,众人心中高兴又不舍。 高兴的是离开这么久,终于回家啦!不舍的嘛,自然是……还有些没玩儿够。 虞归晚想到途中的美景,颇有些意犹未尽。不过……俗话说心宽体胖,更何况他们赶路的同时,也没有耽误吃。 每经过一个城镇,几人总要寻摸一番,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饭店嘛自然没有,但不是还有虞归晚这个大厨么? 如此一圈下来,每个人几乎都肉眼可见的胖了一圈。 虞归晚悄悄的捏了捏自己的小肚腩,不舍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欲哭无泪——不能再胖了! 谁懂啊家人们?都修仙了,居然还有减肥的烦恼! 看来,求陈师伯研究吃不胖的丹药这件事,已经刻不容缓了! 女孩子显然爱美一些,柳园也注意到了这件事儿,懊恼的道:“得减减肥了,要不然回头恐怕剑都驮不动我了。” 说到这事儿,也不知道是触动了顾云深的哪根神经。 他顿时眉飞色舞,声情并茂:“剑驼不动你,还怎么参加仙门比试?那岂不是见不到某人了?” 柳园一听这话头,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气的跺脚:“顾师兄,你别说了!” 顾云深哪里肯听?挤眉弄眼的道:“哟哟哟,仙门比试见!” 自从她跟宋时遇说的那句话,被顾云深听到后,这已经是这两个多月以来,他不知道第几次用这事儿调侃了。 柳园又羞又恼,咬着嘴唇飞快的上前,抬起一只脚,然后精准的、狠狠地、重重的‘放’在顾云深的脚上。 一声惨叫声传来,惊起飞鸟一片。 莫闲下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自家二徒弟抱着脚,单脚蹦的样子,嘴角一扯,摇着头道: “这个孽徒!出去了一趟,是一点儿也没长进啊,还是一点儿都不稳重!” 丹宗宗主一向爱跟他唱反调,闻言调侃道:“这也不怪他,俗话说有其师必有其徒,有你这样的师尊,徒弟又能稳重到哪里去啊?” 莫闲不乐意了,吹胡子瞪眼的:“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老夫怎么不稳重了?” “谁家稳重的人,会跟人家打赌,输了的去扫大门啊?” “说的好像跟我打赌的不是你似的!” “那我可没有否认。” 两个人又要吵起来了,杨峥赶紧出来调停:“二位师兄不要吵了,咱们还是赶紧下去吧!” 这么久没见,他都想小虞儿……做的灵食,都快想疯了! 阵宗宗主跟在后头点头,却没有说话,看着底下自家的爱徒,眉间隐有一丝忧虑——他怎么有点不好的预感啊? 嗯,一定是错觉! 虞归晚等人早就发现了他们,等四人飘飘然落下,已经迫不及待的迎上去,冲着几人行礼,挨个儿的打招呼:“陈师伯,李师叔、杨师叔!” 最后,看向自家的师尊,郑重的行了个大礼:“师尊,徒儿回来啦!” 莫闲看着面前深深下拜的单薄身影,也不知道怎么的,眼睛就是一酸。 想过此行不容易,但是没有想到会这样凶险。 不说别的,单是被林慕白抓走,强行将碎片塞入丹田这一项,若是不那么凑巧,正好是瑶光转世,那是不是就回不来了? 他想起这事儿,往后看了一眼,却见季临风正默默的站在不远处,心中便有了计较,不过也没忘了面前还跪着的小徒弟。 压下心底的情绪,将人扶起时,莫闲已经面色如常,佯装生气的道:“都到家门口了,不赶紧上去,在下头聊什么呢?还得让我们几个老头子来接你们,不像话!” 虞归晚自然知道他这抱怨不太真心,嬉皮笑脸的道:“瞧您说的,明明是你们自己疼我们小辈,迫不及待的想见我们,还怪咱们走得不够快?” 一边说着,一边顺着莫闲扶着她手的力道,站了起来。 还不忘方才想的事儿,连忙转头看着丹宗宗主:“陈师伯,我还有件事儿想跟您老商量呢!” 一回来就有事商量? 丹宗宗主有些意外,不过心里却十分高兴,小虞儿这样,说明不拿他当外人啊! 想到这里,他笑容满面,满口答应:“那有何难?小虞儿难得有事儿同我商量,师伯一定帮你办了!” 虞归晚闻言,眼睛一亮——哇哈哈哈,减肥丹药有着落啦! 而那边,杨峥看见两人这般熟络,却是有些吃味儿了,干咳了两声,吸引注意力:“小虞儿,也不知道出去这小一年,你的剑术如何了?” 虞归晚转头一看,这可算是自己的半个师尊啊!连忙回答:“杨师叔,我每天都练剑,一点儿没偷懒,你给我那本剑法我都记得滚瓜烂熟了。” “光是记得可不行……这样吧,回头你上我剑宗来,我给你指点指点。” 话音刚落,丹宗宗主就对这个抢人的杨峥很不满,无情的揭穿他:“什么指点剑术,你就是馋!” 杨峥老脸一红,却无法反驳。 毕竟……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那边阵宗宗主却没来凑热闹,毕竟人家也有爱徒出门,大半年未见,只是他比起莫闲,又更严厉些,关心的方式,便是盘问柳园这小一年来,对阵法学习的进展…… 虞归晚看着,有些汗颜,又庆幸,还好自己所在的是厨宗,就算要盘问,厨艺这一块儿,她是不带怕的! 正琢磨着,莫闲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却并不是对着她说话,而是对着不远处站着的季临风。 “临风,你跟我上来一趟,师叔有事问你。” 第406章 咱们会依靠自己,赋予这山门属于自己的意义! 虞归微有诧异,但仔细一想,却是明白了什么。 再转头看向季临风,却见他什么也没说,却是点了点头:“师叔先行。” 只见莫闲深沉的点头,随后从身上掏出一口大锅,跳了上去。 季临风:“……” 见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莫闲好奇的回头,关切问道:“临风师侄,怎么了?” 季临风看着他站在锅中,多年没有看见这样的画面,还是有些刺激……但是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心爱的灵器,多少有点儿不礼貌。 他嘴角微微上扬,一抹僵硬又不失礼貌的假笑浮现在脸上:“没什么,只是感叹,多年未见,莫师叔还是如此的……老当益壮。” 莫闲绝不会想到当年孤僻的小子这么多年在外头,已经多少学会了一点儿场面话,因此只当这是夸赞,乐得哈哈大笑,冲淡了一些方才严肃的气氛。 就是看着他,都觉得比方才顺眼了不少。 然而待看到季临风凭空升上了空中,脸上的表情又变成了惊诧。 知道这小子这些年修为长进了不少,但没想到,居然已经到了不依靠灵器也能飞的地步了? 恐怖如斯! 从他惊诧的表情中,季临风似乎看懂了,但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提醒般叫道:“师叔?” 莫闲回过神来,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跟我来。” 季临风微微颔首,示意他先走。 莫闲便驾驭着自己的灵器,往山上飞去,季临风则紧随其后。 方才捧着脚跳的顾云深,也早就已经缓过来,看着飞走的二人,凑到自家小师妹的身边,奇怪的问道:“师尊叫棺材脸去,什么事啊?” “想必是有什么事情要问吧。”虞归晚心中也很好奇,不过也没用,在这里又听不到。 “咱们在山下杵着也不是事儿,赶紧上山吧?” 回去晚了就偷听不到啦! 丹宗宗主也不知道看懂虞归晚的小心思没有,但却积极的附和:“就是,赶了这么久的路,赶紧回去歇歇。也看看,你们不在的这大半年里,咱们旦黄派的变化?” 众人说走就走,虞归晚跳上承影的时候,还不忘拍个彩虹屁:“有师伯师叔们在,定然将旦黄派建设得很好!” 然而在上山后,看到面前的场景,虞归晚还是惊呆了。 想到会有变化,但没想到,变化居然这么大? 在他们接手之前,这山上原本是清虚宗的地盘,山门也是延续百年的,他们搬进来后,只将几座山头修葺了一番,但是这山头却是没动。 一是当时没有那么多的精力。 二是……当时买山头已经花掉了一大笔灵石,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灵石。 所幸清虚宗祖上也曾经是阔过的,这山门看起来还很过得去,因此便沿用了下去。 原本以为就这样了,但是看着面前焕然一新的山门,虞归晚同柳园等出去了大半年的孩子们,直接都目瞪口呆了。 只见面前山门耸立,高得几乎要插入云间,上头的红油漆之红艳,新得叫人一眼就知道这是新做的。 再看里头的摆设布局,也跟从前大不相同,少了些古朴,虞归晚知道,这是因为年份不够的原因,但是庄严大气,却是一点儿也不少。 而且面上看着典雅,但是用料却一点儿也没有省,几乎全都是用的好的,无形之中,透着很贵的气息。 看着面前宏伟大气的山门,顾云深都走了进去,还是没有忍住转身出去努力抬头去看上面的匾额,一遍喃喃的道: “这真的是我那贫穷的旦黄派吗?我没有做梦……不是,没有走错吧?” 丹宗宗主闻言,一个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没出息的小子!咱们旦黄派,早就不是往昔了!” 跟之前在玄天门,各宗管各宗的不同,现在虽然还是分着四宗,但是四宗亲得跟一家似的。 这一点儿,体现在灵石的分配上。 每个宗,每个月都会拿出一笔灵石,充做公用,若是门中有什么需要用到灵石的地方,便从这经费里挪。 虞归晚闻言,有些惊讶的看了杨峥一眼:“剑宗也……?” 杨峥知道她的意思——谁不知道,从前剑宗最穷啊? 但他也没生气,反而一挺胸脯,一脸骄傲:“小虞儿,咱们剑宗,今时不同往日啦!咱们每天送外卖,也挣不少呢!” 丹宗宗主笑着点头:“原本,我们是商量着就我们丹宗跟厨宗出这个灵石,毕竟咱们丹宗就不说了,一向就富得流油嘛……” 虞归晚:“……”无法反驳。 陈师伯真是对自己以及丹宗很有这个清晰的自我认知。 “你们厨宗从前穷,但是现在也不少赚。唯有剑宗跟阵宗,他们承担保卫山门的重任,本想就免了这一份,可是你两个师叔非不肯。” “瞧陈师兄说的。”一直没说话的阵宗宗主这时也开口道:“难道咱们不是旦黄派的人?保卫山门,是分内之事,出不出灵石又是另一回事,不可混为一谈!” 丹宗宗主见状,没办法一般摇摇头。 看在虞归晚心中,却是欢喜得很。 能不高兴么?四股劲儿往一处使,何愁旦黄派不兴旺啊? 柳园等人也兴奋的在新的山门走了一圈,回来时,高兴之余,想到从前的山门似乎也还不错,又有些遗憾:“之前的虽然旧了,但是看上去更有底蕴一些。” 确实有些可惜。 但阵宗宗主却道:“再有底蕴,也是别人的,跟咱们没关系。既然以后咱们在这安了家,自会有属于咱们自己的底蕴。” 杨峥闻言,脸上满是热血,一脸憧憬的道:“没错,哪个门派一建成,就是有底蕴的?慢慢积攒罢了!咱们旦黄派,定然会靠咱们自己,给这座山门,赋予属于咱们的意义!” “杨师叔……说的真对!” 虞归晚一脸星星眼。 都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瞧她走了这么会儿,杨师叔也从大老粗,变成文化人了! 第407章 这一份情怎么还 看起来,下山小一年的时间,门派中的变化,也很大呢。 虞归晚心中略有些感叹,脑海中,却有什么在一瞬间划过,她一愣,随即一拍大腿——糟了! 不是来偷听的吗?怎么在这参观上啦?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急:“也不知道师尊带着季临风上哪儿去了?” 丹宗宗主一看就知道她心里打着什么小九九,不由失笑,却不忘提点她:“定然是去议事厅了。” 虞归晚闻言,转头就走。 “诶!”丹宗宗主在后头叫她:“小虞儿,你走反啦!” 虞归晚脚下一个急刹车,顺带拐了个弯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而其他人心中也好奇的紧,见状对视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的抬脚,当即决定跟上去。 议事厅便布置在主峰之上,穿过宽阔的广场,进到一处小院,再走过一条长廊,再进去,便是议事厅。 路上,虞归晚有些着急。 方才那一耽误,也不知道师尊跟季临风谈完了没有? 不过,当他们赶到的时候,看见议事厅仍大门紧闭,一看,就知道里头还有人。 虞归晚的脚步一顿,迅速的转身,冲着身后的人们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众人会意,也跟她一样,努力控制着动作,蹑手蹑脚的凑上前去。 这些人‘做贼心虚’,紧张之下,都忘了这是修仙界,到了一定的境界,哪怕是外人刻意隐藏,都能通过气息感知到他们。 更别说只是小心的不发出声音了。 里头,季临风耳朵一动,不由侧眼看了一眼门口。 虽然大门紧闭,但是他却能想象到某人鬼鬼祟祟的在外头偷听的样子,不由失笑,更想起了方才莫闲问他的那个问题,原本不欲回答的,可是现在…… 莫闲也有些尴尬。 他今日单独叫上季临风,自然是因为自家小徒儿,突然变成瑶光之事,想仔细盘问一下季临风。 其实,在小虞儿说自己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界,被林慕白折磨致死,又莫名其妙的复活后,他心里便有了答案。 但心里总有一些疑虑,不过,也在方才对季临风的询问中,彻底打消,接受了小徒儿便是曾经的师侄这个事实。 感叹世事居然这样巧妙时,他又忍不住问起季临风,到底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到这样高的境界的? 纵然他之前的天赋已经是世间少有,但要在短短的两百多年时间里,突破到如今他都看不透的境界,可不仅仅是天赋能办到的。 但这个问题一出,季临风却沉默不语,莫闲想,或许人家不愿意说,但他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修为并非来路不正,那么不愿意说就算了,他也不是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正想打个哈哈将这件事情糊弄过去,便感应到,外头趴了一堆的人…… 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听墙角? 再看见季临风脸上那抹笑容……莫闲老脸都要没地儿放了。 小虞儿便罢了,那三个老家伙你们凑啥热闹啊? 他面上没有说话,实际上,却悄悄的给外头那群人传音。 【丢不丢人,丢不丢人?趴墙角还不知道隐蔽一点!】 外头顿时传来一片慌乱的脚步声。 季临风却在此时开口了。 “师叔问我,何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到如今的境界?” 此言一出,莫闲一愣。 外头正慌乱准备逃窜的虞归晚,脚上也顿时像是被黏住了一般,不能再挪动一步。 这个问题,她也好奇好久了!要不,听完再走? 而里头,季临风不知道感应到什么,嘴角一勾,却是不管呆愣的莫闲,自顾自的道:“师叔应当知晓,我本体乃苍鸾,是上古神鸟凤凰的后裔。” 莫闲闻言,也没空管外头的事了,而是顺着季临风的话点了点头。 的确,此事不是什么秘密。 上古大战时,神鸟亦临世,在世间留下血脉,其中苍鸾便是其一。 季临风便是苍鸾一脉的后裔,虽然神鸟留下的神力,遗传到他这里已经十分稀薄,但是这已经足够让他在修为上,比普通的人更加游刃有余。 然而,即便是这样,也不可能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到达这种恐怖的境界啊? 莫闲心中有些疑惑,但却清楚,季临风既然说起这个,一定有他的用意,便没打断,而是认真的听着。 果然,季临风也不用他催促,便接着道:“我从小就听闻,当初神鸟临世,在世间留下子嗣,却无法带回去,为了能使他们早日突破飞升,便在这世间,留下一处历练的宝地,供它的后裔修炼。” “我亦听闻过这事儿,可是这不过是个传说!”莫闲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 “传闻,神鸟在世间开辟了一个空间,里头却是一个百层高塔,里头每一层,都关着上古时期的魔头,从下至上,层数越高,就代表着里面魔头的境界越高。” 说到这里,莫闲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脸上控制不住的流出惊骇的表情。 纵然,神鸟特意给自己的后裔留下的历练之地,想都不用想,也知道里头有多少机缘。 但……那里关押的,可都是上古时期的魔呀! 如今,人人闻之色变的心魔,在上古时期,也不过是最不入流的小魔头,甚至都没有资格被关押进那样的塔中。 足以见得,里头的东西有多恐怖! 若是进去,说九死一生,那都是享受了…… 门外,虞归晚听到这里,心中满是震动——即便不用听后面的话,她也知道了。 季变态找到了这个空间,进了那座塔,然后……然后,他变成了如今这样强大的模样。 可是在此之前,他在里头……又是经历了怎样的、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 说不准儿,便没有活着出来的可能了。 可他为什么要冒着这样大的风险,也要进去? 原因无他,他想早点儿复活瑶光。 她心绪复杂,若她真的便是瑶光……这样一份情,她要怎么还呢? 第408章 非分之想 莫闲显然也想到了季临风这样极端的提升修为、是为了什么。 这种不要命的做法,不过是为了能尽快有能力,复活瑶光罢了。 想到这里,一时有些唏嘘。 然而从震惊中回过神,看着季临风脸上那得逞的笑容……他看看紧闭的大门,又看看季临风……恍然大悟! 好小子,原来心里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让小虞儿听到,然后一步步的攻破她的心防? 嘶——这小子,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他这么贼啊? 莫闲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因为就在刚刚,连他都被季临风这小子绕进去了,更别说小虞儿了……根本不是对手! 想到这里,他气急败坏,一拍桌子,沉声嚷道:“你小子,老夫在这里警告你,无论你怎么卖惨,该入赘,还是得入赘,这一点没得商量!” 门外,顾云深听见这话,气得跺脚,却不敢出声,毕竟虽然隔着一道门,但是在这里骂师尊,那跟当着他的面骂也没有区别。 他还没有这个狗胆,只敢在心里默默的吐槽:还说他没用,看不住小师妹!瞧瞧您自己呢?这才刚见上面啊?就谈入赘的事辣! 柳园则是激动的差点儿晕过去——好刺激啊,现场嗑cp,再多撒一点糖! 虞归晚则是有些囧。 师尊介是奏嘛呢?动不动就入赘入赘的……回头,季变态又有嘲笑她的借口了! 她心里有些打鼓,同时也有些好奇,季变态回怎么回答。 便在此时,听到里头那道低沉的嗓音,缓缓开口:“师叔此言差矣……” 虞归晚的心一沉,不知为何,心里居然有一丝失落。 却在此时,又听见里头的人接着说道:“若是知道玄天门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我师尊在世的话,定然也要同你们一道儿走的……所以说,我这不叫入赘,叫回家。” 此话一出,莫闲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怎么不知道,这个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脸皮啊? 而门外,因为这句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虞归晚的身上,面带调侃。 若是说之前,他们还担心虞归晚被季临风这个魔君哄骗,可是在得知季临风身上的苦衷后,他们的态度就已经软化了。 再得知虞归晚就是瑶光的时候,却是彻底放了心,从坚决不同意,到现在觉得……也不是不可以试试啊? 当然,有一个信念却是不能变的,那就是嫁去魔宫,是万万不行滴。 但是季临风嫁进来……那是可以考虑滴! 虽然背对着众人,但他们调侃的目光却让虞归晚如芒刺在背,脸红着不敢转头。 正当脚趾扣地,想着一会儿要怎么面对季临风时,却突然看见旁边,柳园的身影往地上一滑! 虞归晚着急的看过去,却见她一脸傻笑,两眼上翻,一手还不忘掐着自己的人中时,不由震惊了:“园园,你怎么了!” 其他人见状也着急得很,只有顾云深双手一伸:“莫慌,我知道,她这是在自救!” 虞归晚:“???” 柳园傻笑着,一手掐着人中,一边去拉顾云深的胳膊:“嗑死我了嗑死我了……扶我起来,我还能嗑!” 虞归晚:“……”担心的目光变成了无语。 自从之前拉着园园一起嗑大师兄跟纪师姐的cp后,这娃就在嗑cp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了。 如今,还嗑到了她身上……她这个‘师傅’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正无语凝噎时,她听到后头的门吱呀一声响起,虞归晚身形一僵——我靠! 这个时候跑,好像有些来不及了!听墙角被当场抓包……多尴尬啊? 好在,还有人陪她一起……人呢? 虞归晚回过神来,却见她的身边早就空空如也,抬头一看,就连柳园也被迅速拖着消失在前头的拐角,只来得及看见她的一片衣角! 诺大的门口,顿时只剩下她一个人! 虞归晚:“!!!” 【二师兄,你们太不仗义了吧?逃跑也不带我!】 顾云深很快便收到了她的传声,并且及时回复【我们这不叫逃跑。】 【那是……?】 【紧急避险。】 “……” 那你们倒是……带着我一块儿避一避啊…… 虞归晚欲哭无泪,却听到,有个脚步声在她的身后停下了。 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转头,面前,果然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她强颜欢笑的打着招呼:“好、好久不见……” “嗯?” “就,我说我不是在这儿偷听,你信吗?” “那是……?” “我是在这儿……”虞归晚眼睛乱转,瞄到他身后,门上镶的琉璃,顿时灵机一动:“我是在这儿擦玻璃!” 说着,还凑上前,对着那琉璃哈了一口气,拽着袖子‘认真’的擦着:“瞧这,多脏?” 季临风看着她,不由失笑。 莫闲却已经看不下去自家徒儿耍宝了,连忙叫道:“小虞儿,你进来,为师有话要同你说!” 虞归晚闻言,如蒙大赦一般,三步并作两步便跨了进去,反手就将门一拉,关注前,还不忘对季临风道:“我去紧、紧、谨记师尊教诲去了哈!” 这话说的不伦不类的,一听就知道,跟她原本想说的意思大相径庭。 季临风看着她,满眼都是不相信。 虞归晚便是在这样调侃的目光中,迅速关上门的。 将目光隔绝在外,她总算松了一口气,转头面对莫闲时,忍不住出口抱怨:“师尊,您老说什么入赘不入赘的,听在人家耳朵里,容易误会我对他有非分之想!多不好意思啊?” 莫闲闻言,嘴角一抽——这个傻孩子,你对他有没有非分之想我不知道,但他对你有非分之想却是真的! 不过,见她还没有回过味儿来,他自然也没有那么好心的,去帮季临风戳破此事,所幸转移话题: “既然都回来了,我看如今的当务之急,便是先帮你融合灵根!” 说到这里,莫闲还有些期待的搓搓手:“嘶,之前就压制着你突破,这次一融合,也不知道你会连升多少境界?” 第409章 季临风:我真贴心 对于融合灵根之事,别说虞归晚了,就是莫闲,也颇有一些迫不及待。 当初收徒,虽然他更多看重的是虞归晚的秉性,跟厨艺上的天赋,但是得知她是全灵根的时候,还是为她可惜了一把。 直到后来,他知道她得到了云梦秘境中的机缘,拿到了全灵根功法,心中开始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家小徒儿这修炼之路,或许要开始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他真心的为她高兴,絮絮叨叨的嘱咐了一番:“你们回来前,我就已经开始为你准备,如今随时可以融合灵根。” 虞归晚闻言,眼睛一亮:“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日?” 莫闲一愣:“你们长途跋涉的,不先休息休息吗?” 虞归晚哪里等得及?摇头拒绝:“俗话说,生前不必多睡死后必会长眠……哎哟!” 她揉着脑袋,看着前头的莫闲:“师尊,您干啥打我?!” 莫闲瞪着眼睛:“小孩子家家,净说瞎话!你可是要飞升的!死什么死?多不吉利!” 虞归晚闻言,正想说师尊您也忒迷信了,然而转念一想,自己如今正修着仙……而且这里还真有飞升过的人,什么迷信?这是真实的信仰啊! 想到这里,她讪讪一笑:“师尊说的对,要不说您就能当师尊呢?” 看见她贫嘴的模样,莫闲哭笑不得,但想到还有正事儿要办,他收敛了笑容,严肃道: “今日不行,明日吧。今天你先回去,晚上也不要练剑了,好好歇歇,明日才有精力。别以为融合灵根是简单的事,要是一个不好,也凶险着呢!” 师尊都这样说了,虞归晚就是再急,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闻言小鸡啄米般点头:“知道了,师尊!” 眼见没什么事了,莫闲挥了挥手,正想叫她回去休息,却见自家小徒儿期期艾艾的站在原地,不由得皱眉。 “扭扭捏捏的……是不是有事儿要问为师?” 虞归晚讪讪一笑,先输出了一顿彩虹屁:“不愧是师尊,就是火眼金睛,徒儿真是什么事儿都瞒不过您!” 莫闲扯了扯嘴角:“你要问季临风的事?” “也、也不算。我就是想知道,我真的是……是瑶光吗?” 说起这事儿,莫闲看向她的目光中,也有些感慨。 这种感觉,让虞归晚有些不适应,仿佛莫闲此时看的不是她,而是另一个人。 仿佛看出了她的不自在,莫闲终于缓缓开口:“若是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那么我能确信,你的确就是瑶光——季临风他,没有骗你。” 这事儿,虞归晚心中,其实早就这么想了。 季临风没有骗她……也没有理由骗她。 他那样强大,强大到她在他的面前,像是一只小小的蝼蚁。 他也没有林慕白那种,要为瑶光找个完美容器的变态执念……她实在想不出季临风能有什么理由骗她。 但是心里,却总是想要逃避。 但如今,就连师尊莫闲都确认了这件事儿,她再也无法逃避自己就是瑶光这个事实了。 看见她低落的模样,莫闲略想一想,便明白了。 神色柔和下来,他低声安抚:“世间万物,天道如此安排,自有它的道理。想不明白的时候,就先不想了。反正不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小徒儿,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 从议事厅出来的时候,虞归晚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因此听说众人今日都聚在了厨宗去,准备大吃一顿庆祝庆祝的时候,她却给顾云深发了个仙信,借口明日要融合灵根,今日想先好好休息,便先回了自己洞府。 虽然搬进来后,她在里头住了没有多久,便顿悟了,随后又出了门,总得来说,真正在里头住的时间并不长,但是这会儿回来,却还是莫名的安心。 进了门,随手落下禁制,免得有人进来打扰。 却又突然想起,这禁制拦得住别人,拦不住某人……不过,现在他可是正大光明的前来拜访诶,堂堂魔君,应该不会再鬼鬼祟祟的跑进来了吧? 有损威严啊! 想到这里,她安心的往床上一躺,躺得四仰八叉,有一种不顾别人死活的恣意。 主打的就是一个怎么舒服怎么来,反正这里是她的地盘,谁也看不见! 但她高估了某人的道德底线…… 原本还有些低落的心情,在陷入柔软的床铺中后,虞归晚的心,仿佛突然被这最原始的舒适给抚平了。 她本来就不想当什么卷王,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都只想默默的躺平摆烂。 奈何不管是哪一世,都总有她不的不卷的理由。 今天好不容易有个正经的摆烂理由,于是在困意袭来后,她心安理得的两眼一闭,昏睡了过去。 当小小的呼噜声响起,房间中,却突然传来一声嗤笑:“哼,猪。” 门未动,季临风却现身在屋内。 丝毫没有自己是偷偷闯入的自觉,他正大光明的上前,看着床上四仰八叉的睡着,嘴角还疑似流出了一个点儿晶莹的液体…… 季临风:“……” 啧,睡没睡相。 还不盖被子。 他手一抬,上头的被子便自动飞了起来,随后轻轻的盖在某人的身上。 季临风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点儿满意,再定定的看了一会儿,随后转身,如同他来的那般,原地消失了。 听到顾云深说她有些累,不参与聚餐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么爱吃的一个人,突然不吃了……于是这才想过来看看。 确定没有什么事儿后,他也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 毕竟虞归晚有一点事情还是说对了,现在他是光明正大的来旦黄派拜访,总不好同从前一样,赖在她的洞府。 走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盖着被子酣睡的虞归晚,心里隐隐有些自得——他真贴心。 希望一会儿某人醒来,不要太感动。 ………… 虞归晚是被热醒的,她的睡姿本来就有些不敢恭维,加上滚了一夜,早就将自己裹在了被子里。 还死紧。 感受到身上粘腻的汗,她一脸费解——昨天她不是没盖被子么? 谁家好人大夏天的盖大被盖啊! 捂臭豆腐呢? 第410章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 虞归晚虽然奇怪,但却没有多想——兴许是她自己睡觉的时候,无意间裹上的? 反正她睡着的时候,一切皆有可能。 没有在这个事情上多做纠结,虞归晚将裹得蝉蛹一样的自己从被子里拔出来,身上传来的粘腻感,让她有些受不了。 连忙起身出门,打了些水,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后,这才觉得舒服了。 也正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原来天还没亮。 但想到今天要做的事,也没了睡回笼觉的兴致,索性去了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牛肉粉,作为早饭。 将米粉煮软后,放进碗中,随后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口锅,里头是从前卤好,放在里头保着鲜的卤牛肉。 从卤汤里捞出一块儿卤牛肉切片,随后点火倒油,加入大蒜、陈皮、生姜、八角还有桂皮炒香后,将方才切好的卤牛肉片放进去,炒至水干后,倒入两大勺卤汤。 待卤汤煮滚,放入她的特制调料,还有两勺辣椒粉辣椒粉,香辣的气息顿时就传开了。 连汤带肉的用大勺舀起,放入一旁盛着米粉的碗中,顿时将雪白的米粉也染了色,再撒上一把葱花,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牛肉粉便新鲜出炉。 “早餐不嗦粉,快乐少一半!” 虞归晚一边念叨着,一边用灵气护着手,端着那碗牛肉粉,飞快的走出厨房,小心的将粉放在院中的石桌上,随后猛的吸了一口气。 喷香的气息疯狂的涌入鼻尖中,她满足的叹了一口气,拿着筷子,夹了一筷子粉,迫不及待的嗦了一口。 一口下去,劲爽弹牙,且米粉已经被汤汁浸泡入味,香香辣辣,十分爽口。 再来一口牛肉,也是咸香有嚼劲! 虞归晚飞快的嗦着粉,直到里头再也无粉可捞,她才放下筷子,捧起碗,将里头的汤也送进肚子里,做了个完美的收尾后,这才摸着肚皮,惬意的打了个饱嗝:“真好吃!” 其实,她早起也不光是贪这一口粉——方才那可是她特制的,有治疗功效的牛肉粉。 她的丹田这些日子虽然养得差不多了,不过今天是个大日子,还是得好好做点儿准备。 这会儿粉才下肚,便感受到丹田上传来的凉凉的感觉,舒适得很—— 她知道,这是灵食在起作用了。 抬眼看了看天色,眼看就要天亮,她将碗放进厨房,随手施了一个清洁术,收拾好厨房的残局,便出了门,冲着莫闲的洞府而去。 念着时间还早,她并未御剑,而是溜溜哒哒的一路过去。 这里特意布置的跟从前在玄天门一样,她轻车熟路的,便来到了莫闲的洞府,正纠结着要不要再等一会儿,毕竟这会儿确实还挺早,搞不好师尊还沉浸在梦乡。 却在这时,莫闲洞府的大门,发出了‘吱呀’一声,然后在虞归晚的注视下,缓缓的打开了。 虞归晚:“……”师尊,你搞得还怪高级。 正当她心情复杂的看着面前这一幕,便听见里头传来了一个声音。 “小虞儿,既然来了,为何不进?” 虞归晚:“……” 师尊介是奏嘛呀,他最近看啥奇奇怪怪的东西了?怎么搞得这么深沉! 想是这么想,但这话可不兴摆在台面上说。 她抬脚进去的同时,讪笑着道:“我这不是担心打扰您睡觉吗?” 莫闲便在院子中,闻言缓缓转身,却在看见虞归晚的时候,使劲儿吸了吸鼻子,随后浑身一震,脸上的表情霎时就变了,一脸的不敢置信: “小虞儿,你大早上的吃好吃的就算了,竟然还不知道给为师带一份!” 虞归晚看着面前愤慨的莫闲,偷偷的吐了口气——这才是她的师尊啊! 终于正常了,刚刚那样,她都以为哪个野鬼这么大胆,敢上她家师尊的身! 在莫闲谴责的目光下,虞归晚神秘的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碗……牛肉粉。 “喏,我怎么会忘了您这份啊!” 莫闲的目光霎时亮了起来,连忙上前将她手中端着的粉接过来,就着院中的石桌坐了,笑眯眯的道:“我就知道,小虞儿这么孝顺的孩子,怎么会忘了我这一口呢?” 虞归晚:“……”刚才是谁‘声泪俱下’的谴责我啊? 不过,想起今天的大事儿,她没心情调侃,担心的问道:“师尊,我发现我们都忘了一件事儿——那帝休果,还没说要咋处理呢?是不是得加工一下才能吃啊?” 这玩意儿金贵、且只有一颗,之前宋家成熟的那颗,通过比试,早就被人拿走了,也就是说,若是浪费了,想再去求宋家,都没用。 因此,她是一点儿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将好东西给糟蹋了。 谁知莫闲闻言,却是诧异的反问她:“加工啥?” 虞归晚回过神,才想起这个说法或许听不懂,连忙换了个说法:“就是——平时那些不都说要练个丹啊、做个菜啊……效果才好嘛?” “哦~”莫闲明白了,随后却是不在意的摆摆手:“用不着,直接啃!” 虞归晚傻了:“啊?” 莫闲见她一脸懵的样子,以为她是没明白,于是说的越发直白:“就直接当普通的果子,直接啃啊!” “这、这能行吗?” “咋不行?这可是上古留下来的神树,结的果子,跟普通的不一样,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再者,你也不想想,这么珍贵的东西,多少人看着?若是还得带回去练个丹才能吃,早就被抢了!” 所以,一般拿到这果子的人,一般都是在手里没捂热的时候,就已经吃下肚了。 听了他的解释,虞归晚明白了。 或许,这就是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普通的……被吃方式吧。 将自己精心保管好的帝休果拿出来,那果子还是一副黑不拉几、亳不起眼的样子,顺手在衣裳上擦了擦,虞归晚就试探性的咬了一口。 当一股浓浓的香气在口腔中弥漫的时候,她惊奇的瞪大了眼睛——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怎么实际上……却这么美味啊! 第411章 小东西,还怪叛逆的 黑色的果皮刚一咬开,一股奇异的香气便扑鼻而来,且随着流入嘴里甜汁水,弥漫在口腔的每一处角落。 这香气独特而浓郁,力压一切味道,让原本沉浸在牛肉粉的香气中的莫闲,都不由得吸了吸鼻子:“早就听说过,帝休果香气独特,闻之难忘,今日一闻,果然名不虚传啊!” 而虞归晚却已经没空回应他了,因为,她正感觉到,随着那甘甜的汁水流入嘴里,而一股灼热中,又伴着一股清凉的奇怪气流,正顺着她的喉咙缓缓流下,一路到了丹田之中! 她连忙将手中剩下的帝休果,三两口一啃而尽。 丹田中的反应越发的大,虞归晚正想席地而坐,然而想起上次顿悟时的情景…… 虽然融合丹田跟顿悟不同,应当用不了那么长时间,但是经历过一次‘一天为盖地为席’之后,她经变得谨慎很多。 想到这里,她连忙转身,冲着莫闲洞府中大殿而去,一边还不忘冲着莫闲说道:“师尊,来不及了,我先借你的大殿一用哈!” “好嘞,不用客气!”莫闲冲着她挥了挥手,眼看着虞归晚坐在大殿,开始打坐后,这才转头,悠闲的嗦着自己的粉。 融合灵根说起来复杂,其实到底还是要靠自己,他也只能在一旁,看着虞归晚需要帮助的时候,助她一臂之力。 不过,这过程长得很,他还是先嗦完粉吧。 而这些,虞归晚却是都不知道了。 她闭上眼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可以看到,她原本受损裂开的丹田,因为她这些日子的治疗,已经修复得同从前无异,若不是里头多出一块儿碎片,只怕任谁也看不出来,这丹田曾经差点碎裂。 而便是在此时,一股紫红色的灵气,从上方缓缓而来,逐渐的包裹丹田,很快,就将丹田完全的包裹在里头。 丹田外头仿佛裹上了一层紫红色的薄膜,隐隐约约的叫人看不太清丹田里头的情形了,但虞归晚却能感受到,此时,方才那清凉而又灼热的感觉,已经逐渐的蔓延到了丹田上。 这是开始淬炼灵根了——她心想。 之所以能知道,是因为这感觉,之前被林慕白抓去淬炼灵根时,有些相似。 但是不同的是,上次她的心里都是恐惧害怕,但是这次却不一样,因为她知道这次的结局不是死亡,而是新生! 况且外头还有师尊看顾着她呢,一定不会有事的! 想到这里,虞归晚虽然还有些惧怕之前那种痛苦的感觉,但还是下定决心,主动着剩余的紫红气体,包裹丹田,想要占据主动的位置。 然而这时,让她意外的事情却发生了。 不引导还好,这一引导,那些还没有来得及包裹丹田的气体,却没有顺着她的心意向丹田而去,而是往反方向跑,且还有散开的趋势! 虞归晚见状吓了一跳,连忙停了下来,一时不敢再动作。 然而她一停下来,那原本略微有些散开的紫红色气体,居然又逐渐凝聚起来! 虞归晚看傻了眼——这是什么奇怪的操作? 她忍不住又重新去引导,却见那紫红色的气体,又有散开的趋势,这才连忙住了手,同时心里也确定了一件事——拉着不走,扯着倒退,这玩意儿还怪叛逆的嘞! 弄清了这一点,她索性也不管了,就让这玩意儿自己折腾去吧,她便在一旁,好奇的看着。 然而,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等那剩余的气体,也还缓缓的裹上丹田之后……它们就这样,保持着包裹着丹田的姿势,不动了! 虞归晚:“……”小东西,还怪调皮的嘞。 不过接下来怎么办? 她也不知道,不过从这玩意儿叛逆的属性上来看,不能轻举妄动——她决定耐心等等。 等待的时候有些无聊,她闲了一会儿,闲不住了,试探着想透过那紫红色的气体,去看丹田内部,在小心翼翼的试探之后,发现那气体似乎并不排斥她的动作,于是开始大胆起来,直接穿了过去,看见丹田内部。 一眼注意到的,自然是那横亘在她丹田中的聚魂灯碎片。 看见这玩意儿,她就来气——当然,不是气这块儿碎片,毕竟这虽然是块儿碎片,但人家可是仙器的碎片啊……多有逼格?(划掉) 不是,这块儿碎片本身无辜,气的是将它放进来的人。 想到林慕白那个狗贼,至今还‘逍遥法外’,她就觉得这心里啊,有点儿堵得慌。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如今摇身一变,成了瑶光,是那小子心心念念的大师姐! 要是那小子知道这个事儿……嘿嘿。 虞归晚如今虽然认可了自己是瑶光的这个事实,但是由于没有瑶光的记忆,自然也没有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好的师弟怎么变成这种狗样了’的伤心。 她感受不到那些复杂的情感,心里只有对林慕白知道此事后的痛心跟后悔……只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慕白才能知道? 她一边想着,一边绕过那碎片,去看自己的灵根。 仍旧是八条灵根,闪烁着不同的颜色,灵气充裕饱满,熠熠生辉。 不一样的是,这些灵根却都失了往日的‘灵动”,想必是因为碎片的缘故,无缘无故多了一个东西,这些灵根都‘害怕’的缩在一旁。 虞归晚看着心疼,心道莫害怕,麻麻马上就来解放你们啦! 这么想着,她又退了出去,却见那团紫红色的气体,仍旧只是静静的包裹在丹田上,丝毫也不动弹。 她暗暗啧了一声,有些失去了耐心,但也摸不准眼前的状况,正准备要不问问自家师尊,这是什么情况? 却还没有来得及睁眼,便听见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噤声,闭眼!” 虞归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震,却下意识的便将原本准备睁开的眼睛,又重新紧紧的闭上。 正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便听见耳边的声音又继续道:“莫要着急,耐心等着便是。” 第412章 人麻了 耐心等着? 等啥? 虞归晚有些懵逼。 不过,既然师尊都这么说,她就耐心的等着呗。 于是她静下心,逐渐的,耳边的声音渐渐隐去,又入了定。 这一次,她却是没有去过多关注丹田内的事,而是用了内视,在自己的体内到处瞧。 来到心脏,看到里头规律跳动的东西,她眼中划过一丝惊奇。 又来到她的胃,唔……不小。 难怪平时那么能吃,身上的肉没有一斤是长得冤枉的。 再往下来到肠子……她只能庆幸,还好修仙之人,若非出现灵气外泄那样严重的事,是不会有内急的问题的,要不然此时多少有点儿不雅观吧! 她讪讪的离开,好奇的观察着其他的部位——毕竟这些,在她之前那个世界,除非做手术,不然哪儿有机会看到啊? 呃,就算做手术也肯定看不到,毕竟那个时候,人还麻着呢。 是真正意义上的‘人麻了’。 总之没有意外的话,也是看不到的。 于是,当虞归晚还沉浸在这新奇的体验中,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不知不觉,时间缓缓的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还在无聊的顺着经脉,观察其活动时,突然一阵剧痛,拉着她回过神来! 脐下三寸一处,像是突然窜进一簇烈火,灼热的痛感犹如被烈火生生的焚烧。 而这感觉没有过多久,霎时又变得一片冰凉,好似突然有千年寒冰堆积。 一热一冷,这冷却丝毫没有缓解之前烈火带来的痛楚,反而加剧了身上的痛楚。 不过才一会儿,虞归晚的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而她也想起来,这不就是之前,林慕白拿自己淬炼灵根之时的感觉么? 痛苦让她有些想睁开眼睛,但是莫名的,她觉得现在是关键的时刻,若是此时睁眼,便前功尽弃! 想到这里,她连忙打消这个念头,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丹田中去,却见,原来包裹着丹田的那股紫红色气体,颜色似乎有些……变了? 之前紫红色太浓,浓得有些发黑,这会儿那颜色却仿佛淡了许多。 变化有些细微,她担心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因此不错眼的盯着那团气体。 果然片刻后,她终于肯定,那不是自己的错觉,颜色的确变淡了。 这个惊奇的发现,甚至让她忽略了一些身上的痛楚。 她想进去丹田内部,看看里头情况如何。 然而这次,无论她怎么操纵神识,都只能在丹田外部转悠—— 这是怎么回事? 虞归晚心有疑惑,却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耐下性子,一边观察着,一边忍耐着身上的痛楚。 然而这痛,可真不是正常人能忍受的。 当初便因为这,她痛的几乎噶过去,还是因为林慕白不时给她塞一粒极品回元丹,才坚持到七七四十九日……当然,她也不是很想坚持就是了。 她胡思乱想着,企图用这种办法来转移注意力。然而当那处越来越痛时,她忍不住有些绝望。 怎么没有人告诉她,融合灵根也这么痛啊? 正当她觉得自己就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撬开了自己的嘴角,一个圆圆的东西,滑进了她的嘴里。 随后,一股暖流迅速蔓延,原本还折磨的她几乎承受不住的痛楚,瞬间便消失不见。 就连全身那因为疼痛,而起立的鸡皮疙瘩,也立刻便平息了下去。 虞归晚忍不住长吁了一口气,心想,应当是师尊给她喂了什么丹药。 效果这么好的丹药……多半是从丹宗陈师伯那里薅羊毛得来的。 她这样想着,待回过神来,再去看自己丹田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原来包裹在外面的那层紫红色的气体,居然不见了! 不,也不是不见了。 她仔细一看,却见上头裹着一层淡淡的、散发着莹润光芒的白色光罩—— 再联想到方才,她就观察到那紫红色的气体,颜色会逐渐变淡,大胆猜测,难道是那团气体里头,含有什么东西,逐渐的被丹田中的东西吸收着,所以颜色会变淡。 如今已经看不出什么颜色,那是不是代表,东西已经吸收完了? 想到这里,她再次尝试着进入丹田里面,虽然什么也没有多出来,还是只有一块儿碎片,八条灵根。 但是她却敏锐的发现,这八条灵根,较之之前局促的样子,似乎活跃了许多? 她想到了什么,连忙退出内视,屏气凝神,开始运转起全灵根功法。 功法运转的那一刻,她有一瞬间的惊讶,因为她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仿佛都聚集在此,在那一瞬间,疯狂的涌入自己的体内! 从前她吸收灵气虽然也快,且多,但是也从来没有这么夸张啊! 而且,本以为这样,她的丹田应该很快就要容纳不了这么多的灵气了。 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灵气入体,源源不断,但她的丹田在此刻,却仿佛成了一个无底洞一般,一点儿要满的迹象都没有! 虞归晚心中奇怪,静静的去感受,却发现丹田除了有些发烫之外,一切都没有什么异常! 她想了想,仍旧运转着功法。 灵气入体,不仅涌入她的丹田,还滋养着肉身跟血液筋骨,而她却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沉浸。 却没看到,丹田上那层白色的光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转为了淡淡的金色。 随后那金光越来越盛,越发的灿烂放肆起来,甚至透出体外。 外头的莫闲此时正待在她的身边,时刻观察着自家小徒儿的每一丝变化,却突然被这金光晃了眼! 但下一刻,他却几乎是跳起来,激动的道:“成——了!” 话刚出口,他便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看见小虞儿没有什么反应,这才放下心来。 然而看见她身上散发的金光,突然想到之前小虞儿同他说的话…… 小虞儿曾经说过,她每当突破之时,会有异像,以免动静太大,惹出事端,恳请他帮忙遮掩。 虽然这里的每座洞府,都已经由阵宗宗主出手,加上了禁制,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亲自又布了一个结界。 这下应当万无一失了吧? 然而他才这么想着,下一刻,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第413章 你看老夫像个傻子吗? 莫闲刚刚布下结界,正想着这回应当万无一失时,却差点儿被眼前的景象惊掉了下巴。 只见,原本只是淡淡的透出来的金光,逐渐明亮,越来越盛! 很快,就连整个大殿,都被金光充斥着! 金光射进每一个缝隙,原本普通的大殿,在这光的照耀下,都仿佛变了个模样,庄严又恢宏。 莫闲被光刺的眯了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待他向虞归晚看去的时候,却见她整个人都被金光包裹着,面容沉静,圣洁如天人。 他心中震撼,同时庆幸,还好他动作快,加了一个结界,要不然这么大的动静,的确够招眼的。 却不知道,这还不算完…… 随着功法的运转,天地间的灵气疯狂的涌入虞归晚的身体,在她的体内飞快的运转着。 期间,灵气分散,融入她的经脉、五脏六腑,但更多的,还是涌入丹田。 虞归晚还是不能看见丹田中此时正在发生什么,却能感觉到,方才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仿佛慢慢消失了,这回,应当不是丹药的作用! 因为她正感觉到,体中仿佛有一阵电流滑过,激起一丝暖意,全都跟那些灵气一起,流向了丹田。 原本包裹在丹田外的那层光罩越发的亮了起来,但是转动的速度却开始慢了下来,而且,上头散发的金光,也慢慢的收敛了下来。 直到看见它静止不动了,金光也完全的黯淡下去,虞归晚却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她敏锐的从这样的静止中,察觉到了一丝紧绷的紧张……紧要关头,似乎已经到了。 她心里有些着急,在这样的时刻,她似乎什么也不能做,只能越发沉下心,专心运转着功法。 虞归晚做好了耐心等待的准备,但没想到的是,这次居然没让她等太久。 当她听见——这个听,并非是耳朵听见的声音,更像是心底听到的声音,有些玄妙,但她的确‘听到’咔嚓一声,随后连忙定睛去看,便看见,原本暗沉无光的丹田上,出现了一条裂缝。 由于之前丹田受损,也是这样的裂缝,导致虞归晚刚刚看到的时候,还有些懵—— 搞什么啊!之前不是治疗好了吗? 难道又裂了? 不过很快,她便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从那个裂缝中,隐约透出了一丝金光。 随后在她的注视下,那裂缝越来越大…… 而外头的莫闲,在看到金光黯淡下去的时候,还以为已经完事儿了,心里一松。 然而那口气还没有落下去,便看见那金光再次出现。 且同方才缓缓渗透不同,这次的光霸道强势,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大殿。 但这次,却一点儿也不刺眼。 与此同时,一个亮光在虞归晚的头顶上空逐渐凝聚、放大! 直到一只巨大的凤凰,盘踞在大殿的上空。 它浑身金光、流光溢彩,挡不住的祥瑞之气,在莫闲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缓缓伸展着翅膀,冲破大殿,向天空中飞去。 莫闲是被那阵阵清越的凤鸣给唤回了神的,回神的一瞬间,他想到了什么,连忙奔出大殿,站在院中抬头看。 却见那巨大的金色凤凰,冲破了结界、冲破了禁制,此时正在上空悠悠的飞着,凤鸣声阵阵,犹如上古的神乐,听之难忘,引人向往。 而它的周围,原本普通的白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七彩的颜色。 祥云缭绕,金光阵阵,恍如仙境。 他看着面前的画面,想起虞归晚同他说的——师尊,我突破的时候,可能会有一点儿小小的异象哦! 莫闲:“……”无语凝噎。 这哪儿叫小小的异象啊,要不是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他妈就是说有人飞升了,他都信! 这样大的动静,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很快,旦黄派上下都轰动了起来,众人无论做什么,都放下了手头的事情,冲着厨宗山头的方向,惊奇的看着。 厨宗的人更是沐浴在这金光下,激动不已。 很快,丹宗、阵宗、剑宗三位宗主便连决而来。 他们自然知道今日是虞归晚融合灵根之日,本不欲打扰,但是眼看着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都坐不住了。 丹宗宗主还在空中没落下,便冲着那抬头发呆的莫闲嚷道:“老莫头,你怎么回事?没有事先设个结界吗?” 莫闲直勾勾的看着他:“你看老夫像个傻子吗?” 丹宗宗主本来想说真的挺像的,但是听着他这话音,也知道定然是早就设过的。 而且他突然想起来,就是老莫头没有设结界,那不是还有阵宗宗主设置的禁制吗? 就连禁制都冲开了,那结界的确形同虚设…… 说话间,三人也落在了院子里,莫闲想到了什么,连忙转头看着阵宗宗主:“李师弟,你是阵法上的行家,赶紧想想能不能再设一个阵,掩盖掩盖这动静?” 在莫闲期待的目光下,丹宗宗主默默的道:“在洞府上设置的这禁制,是我潜心研究多年研究出来的最高级的阵法了……” 他点到为止,莫闲却在心里帮他默默的补充完了后半句——这么牛逼的阵法都形同虚设,还有啥能困住你徒儿…… 不过,杨师弟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莫闲想着,转头去看杨峥,却见他聚精会神的盯着在祥云中飞舞穿梭的凤凰,一脸的向往跟遗憾,都不用说话,就知道他此时心里在想什么! 想到当初这老小子跑到自己洞府,妄想跟他抢徒弟……他没好气得翻了翻白眼—— 休想!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谁知,回过神来的杨峥,看见他这样,却是误会他在担忧虞归晚这动静,会引起外人的关注,于是连忙安慰道: “放心吧,莫师兄,突破又用不了很久,说不定等外头关注到的时候,小虞儿就已经好了,到时候咱们就一口咬定,是他们的错觉!” 莫闲转头看了这个略显‘单纯’的师弟一眼,眼神复杂,但内心却是认同他的说法。 却没想到……这样的场景,居然整整持续了三天。 第414章 突破?继续啊,别停! 起初,众人只觉得,眼前的景象虽然震撼,但是随着虞归晚灵根融合成功,应当就会消失。 而且能出现这异象,说明是已经成功了,那么在外界发现之前,应该就会平息…… 但,事实告诉他们,他们着实是想多了。 眼前的异象,不仅没有消失,且还越来越震撼。 莫闲突然便想起——灵根是融合成功了,但是之前虞归晚顿悟了一年,醒来之后修为没有寸进,后来发现,是因为功法强势的压制住了。 那么如今,灵根已经融合,功法也没有理由压制住她的修为,是不是意味着,之前顿悟一年所得,要在此时突破了? 他猜的不错,此时的虞归晚,根本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而是兴奋的观察着自己体内的变化。 就在方才金光完全突破丹田之时,她发现自己的神识,又可以进入丹田中了。 她迫不及待的冲进去,第一个感慨却是——好宽阔啊! 原本挤挤挨挨的容纳着八根灵根不算,还硬挤进来一块聚魂灯碎片,显得本就不大的丹田,越发的局促。 但是现在,八根灵根融为一根……不对,就算是这样,这丹田也仿佛大了很多的样子呢? 虞归晚看着宽阔的丹田,一时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的变大了? 不过此时,她也没有多少心思去想这个……灵根融合了,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呢? 她连忙抬眼去看,便被眼前金光闪闪的事物给吸引住了。 正奇怪,这是什么玩意儿,但是看见上头蕴含着巨大的灵气,且形状有点儿眼熟——这不会就是融合后的灵根吧? 是金色的! 她从未听说什么灵根是金色的。 实际上,所有灵根的颜色,都是按其属性显现。但是即便是金灵根称之为‘金’,显现出来的却是黄色。 而她丹田中的这根,却是极其纯正、耀眼的金色! 惊讶之余,虞归晚的心中满是欣喜。 原先觉得姑媱山之行让她心力交瘁,此时此刻,所有的念头,都化成一个字—— 值! 她还在欣赏着融合后的灵根,却突然感应到,有什么压制的东西,隐约想要‘破茧而出’。 只是疑惑了一瞬,她便想起之前顿悟的事情,心中顿时明白了什么。 没有继续欣赏她的灵根,而是重新聚精会神,而那一处,她不仅没有刻意去压制,反而引导着灵气,想要去冲破那层阻碍。 没有花费太多力气,几乎只是轻轻一动,汹涌的灵气便喷薄而出,以势如破竹之势,将那两层禁制给冲破! 感受着体内的变化,虞归晚预感,自己要突破了。 她有些好奇,离上次突破,已经过去了一年多。 而这一年多,她不仅没有停止修炼,其中还有一年顿悟……不知道这次,能一举突破多少境界? 体内的灵气汹涌澎湃,冲破着属于境界间的那层隔阂。 随着隔阂被冲破,虞归晚也终于从练气期,一跃而成筑基一层! 一个大境界的提升,让虞归晚顿觉身心清明,全身上下的不适感觉,都在这时消失不见,身上各处地方,都在悄然发生着变化,畅快的感觉传遍全身。 但是那灵气的冲劲却还未停,带着势如破竹之势,还在一往无前! 筑基一层、筑基二层、筑基三层…… 每突破一个境界,虞归晚的身体,便仿佛在重新清洗一般,皮肤上透出黑色的杂质,仿佛一层污泥,附在她白净的脸上。 当然这些,现在的她无从得知,只是却能明显的感觉到,体内的力量,一次比一次强劲! 当她到筑基四层的时候,虞归晚已经有些心惊了。 修炼之所以难,倒不是难在开始,而是后面。 境界越高,就越难突破。 纵然她如今的筑基期,放在修仙界,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境界,甚至在大佬眼中,只能算是入门了。 但是常人到了这个境界,一年突破个一两次,都算是快的了。 她居然一天之内突破了四层! 咱就是说……快的有些让人害怕。 当虞归晚突破筑基第五的时候,她已经顾不得害不害怕的了,只想说—— 再来一点儿吧。 要是直接突破筑基,到达金丹! 嘿嘿,那她丹田里的聚魂灯碎片,不就能拿出来了、 虽然如今已经确定,她就是瑶光。 况且,季变态已经承诺了,即便她不是,也不会不顾她性命拿碎片——但是总放在里头,也不是个事儿啊。 兴许是她怂,所以总是惦记着这件事儿,多少有点儿不得劲。 想到这里,她心里头默默念着,别停,继续。 然而,她此时却忘了一句话,‘越想要什么,就越不来什么’。 之前没念叨的时候,那修为跟坐了火箭一样,不断的突破。 但是在她念叨的时候,在突破至筑基五层的时候,那‘火箭’却嗖的一下,没油了…… 虞归晚:“……” 咱就是说,不过瘾,非常不过瘾。 原本能一跃到筑基五层,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但是有了方才那个结丹的念头的时候,虞归晚却觉得……不过瘾。 继续啊!别停! 但是那灵气却稳如老狗,虞归晚试着引导了一下,却是再无动静。 她有些失望,难道就这样了吗? 等等……或许还有办法。 虞归晚睁开眼睛,随后从储物袋中,掏出季变态给她的蕴丹果。 在自家师尊说帝休果直接吃就能有最好的疗效后,她感叹,往往好的食材,都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然后抓紧在仙信上问了一下季临风,这蕴丹果是否也是如此? 在她盘腿开始融合灵根前,玉玦闪烁,她抓紧时间看了一眼,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嘿嘿,不是说这蕴丹果除了能淬炼丹田,还能帮助突破境界吗? 因此这会儿,她毫不犹豫的将那蕴丹果一口吃下,然后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因此,她没有看到,自家师尊从外头飞奔而来,且朝着她,伸出了经典的尔康手,并且脸上满是惊恐的表情,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 “不——” 第415章 不要在他们头上拉屎 莫闲进来的时候,便看见虞归晚拿着蕴丹果往嘴里塞,连忙阻止,但是却没来得及。 蕴丹果小小的一颗,分成两口去吃,都嫌太小气。 更何况是虞归晚这种‘豪放派’,自然是一口就吞了,随后赶紧闭上了眼,沉浸在修炼中,外界的一切声音,已经自动的被屏蔽了。 莫闲的那句‘不’的尾音,还久久的回荡在大殿中,但刺激的,却只有他自己的耳朵—— 还有刚刚才跟进来的三人。 相比较三天前,今日的三人,包括莫闲在内,都显得憔悴了不少。 是的,三天前。 距离虞归晚融合灵根,已经过去了三天。 三天前,他们看着头顶上方那夸张的异象,还很乐观的觉得,应当很快就会过去。 没想到,这一过就是三天…… 这三天的时间,那凤凰就在众人的头顶上飞了三天。 旦黄派的弟子已经从一开始的惊奇,到后来甚至有些习惯。 但是这样大的动静,持续了这么久,已经引起了外界的注意。 哪怕阵宗宗主在外头布了一个大阵遮掩,但那逐渐蔓延的祥云,已经露了形迹。 从第二天开始,通过玉玦来打探的、亲自上门的,已经不知道打发走了多少? 他们含糊其辞的找了一个借口,众人将信将疑的走了,但却并未走远,而是干脆就在旦黄派不远处观望起来。 眼看就要瞒不住了,然而这时,却见那飞舞的凤凰,仿佛有停歇之态!众人见之心喜,莫闲更是飞奔进来,谁知道看样子,却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看见眼前莫闲‘绝望’的脸,还有耳边久久挥之不去的回音,三人心中浮现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杨峥是个急性子,连忙问道:“莫师兄,你这是怎么了?还有小虞儿,不是应该快醒了吗?怎么……” “我看,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莫闲双眼无神,讷讷的张口。 “什么?” 听到这个答案,别说是杨峥,就是另外二人,也不由惊讶。 丹宗宗主眉头一皱,瞪着他:“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了?” 莫闲清了清嗓子,一脸诚挚的看向他们:“或许,你们听说过蕴丹果吗?” 当然听过! 于是三个人的脸色,也都变得不好起来。 阵宗宗主更是大叫一声:“不好!” 便连忙朝殿外走去。 其余三人也连忙紧随其后。 到了院中,几人抬头,果然,见方才还有停歇之势的金凤凰,此时又翩翩飞舞起来,舞姿优美动人,那七彩的祥云,更是在不断的蔓延,将身边的白云,也染成同它们一样的颜色。 看似跟之前的景象差不多,但是几人却敏锐的发现,好像哪里有些变化…… 阵宗宗主看着远方,眼神惊讶:“那是什么?” 杨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目光一下子变得跟他一眼:“是鸟!” 应该说,是一群鸟。 而且很快,众人发现,不止是那一个方向,各种各样的鸟,此时正从四面八方,朝着这边飞来。 不——准确的说,是朝着上方飞舞的金凤飞来! 此时,旦黄派的其他弟子,也发现了这个神奇的事,呼朋引伴的观看,期间不时发出惊呼声。 但与他们不同的是,往日叽叽喳喳的小鸟们,今日却十分安静,哪怕期间有那么几声清脆的鸟鸣,也更像是附和着凤凰飞舞的节奏,而给它伴奏。 它们聚集过来,随后围着那金凤飞舞, 脑袋一点一点,好似臣服。 伴随着金光跟祥云,瑰丽又神奇。 有人看得入了迷,嘴里喃喃着道:“百鸟朝凤!” 而莫闲此时,更是惊讶的忘了什么遮掩不遮掩的了。 看着面前的景象,他只有惊叹的份:“还好当初老夫没有看走眼,小虞儿——不得了啊!” “不得了的,恐怕还在后头。” 没等他问,丹宗宗主便伸手,往东边一指:“你瞧。” 莫闲闻言,连忙冲着那边看去,却见,别的地方都是七彩的祥云,而那边……却是氤氲的紫色! “紫……气东来?!” 莫闲震惊的胡子都一颤一颤的,心中逐渐升起了一个想法—— 其实不止是他,其他三人,心中也隐隐约约的觉得,他们旦黄派,搞不好要出一个不得了的人物了。 顾云深的院子里,此时也是人头攒动。 不光是他,就连陆云锦、贺知礼、还有柳园跟纪宴和这师姐妹二人,也聚集在这里。 之前那三日的异象,就够几人激动的了。 待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顾云深更是忍不住跳了起来,激动的道:“我打赌,以后小师妹肯定会飞升!” 没人出声附和,并非是不信,而是没人想打这个必输的赌。 柳园更是悸动得热泪盈眶,心中默默的发誓——以后她一定要好好修炼,争取飞升。 要不然以后,归晚跟魔君双双飞升了,留她自己在下界……她还上哪儿嗑cp啊? 没cp嗑的日子,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而此时,厨宗某处院子,季临风仰头看着天空中的异象。 百鸟朝凤、紫气东来。 金色的光,撒在他脸上,原本气势摄人的魔君,居然有几分圣洁的模样。 他眼中满是笑意,心中默念道—— 欢迎回来。 ………… 面对这样的异象,起初,众人满心震撼。 虽然都知道是厨宗的虞归晚在融合灵根,这多半是她突破而引发的,但是心里却生不出嫉妒来——当差距太大时,嫉妒也是无用,还会影响自己的心境。 并且,小小的突破都能引起这么大的动静,这位的未来,自然不必说了,没有人傻到跟这样的人去结仇。 如此一来,众人心中都是羡慕跟祝福。 而且,这景色多好? 祥瑞千条,百鸟朝凤,这样震撼的景象,千百年来都难得一见。 而他们旦黄派的人,得天独厚,近距离观看! 置身在这样仙境般的美景,也算是获得了几天的‘神仙’体验券。 然而很快,他们就不这样想了……毕竟百鸟朝凤,很神奇,很美。 但是! 这些鸟能不能不要拉屎啊? 还是在他们的头顶上! 第416章 苍蝇宝宝体验券 【谁懂啊家人们?传说中的百鸟朝凤,很美,很壮观,这个我承认——但是你们能想象吗?上面是仙境模样,下面却在下‘屎’雨啊!】 此帖一出,底下瞬间就多了许多的评论。 【别说了,这几天出门,我都打伞,要不然我怕我会淹没在屎里。】 【真是,外头看着咱们旦黄派美丽无比,谁能感受到我们的苦哇?】 【上面的,你还敢出门?我连门都不敢开了。】 不过,这些言论看上去是吐槽,实际上,却隐隐透着一股骄傲感。 仔细一看,也确实,回帖的都是旦黄派的弟子。 如此一来,这些吐槽不仅不奇怪,还有一种和谐的气息。毕竟都是自家人,吐槽归吐槽,但是心里都还是爱着自家的。 直到评论中混入了一点儿不太和谐的言论。 【前些天还有人说你们旦黄派的,拿到什么什么神仙体验券?笑死人了,这分明就是苍蝇宝宝体验券嘛。】 【苍蝇的宝宝又是什么梗?几天不上仙博,我又跟不上众道友的脑回路了吗?】 【你仔细想想,屎里蠕动的是什么……】 【是蛆……呕!对不起,我说不下去了。】 【你们旦黄派的人,怎么好像贱贱的?都变成蛆了,还这么高兴。】 【就是啊,生活在一堆屎里……呕!这日子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 【楼上的,体谅体谅人家吧,毕竟小门小派的,能有个山头都不错啦,哪怕真是在粪坑,那也得忍啊!】 原本和谐的评论区,因为这些评论的涌入,顿时变得乌烟瘴气起来。 特别是旦黄派的人看见了,更是火冒三丈,立刻便在下面反唇相讥。 【哪里来的狗叫,这么吵?】 【还能是哪里来的,玄天门来的呗!我说你们玄天门,自家的事儿整明白了吗?就来管你旦爹?】 他们都指名道姓的骂了,玄天门的这些人更是不屑伪装了,连忙在下面讽刺的道 【我们不是帮你们说话呢嘛,怎么不领情呢?你们是不是跪久了,好赖都分不清了啊?】 旦黄派的人也不客气,立刻便反驳他 【你放屁,我们自家人说话,轮的到你插嘴?】 【楼上的道友,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他们这是骂?其实是他们嫉妒的发疯!】 【就是啊,还不是看咱们旦黄派有望出一个飞升的弟子,嫉妒得要发狂咯。】 【切,你们就吹牛吧,我们玄天门,还是明镜大陆排行前三的门派,嫉妒你们?少做梦了。】 【哈哈哈,真好笑,离了丹宗阵宗剑宗,你们还有什么啊?前三?今年仙门比试,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而除了这些吵架的,也有不少好奇的,总之是一片热闹的景象。 且不止是这里,如今整个仙博上,讨论的都是旦黄派引发的异象。 而且其中,还不乏有人大胆发言【有没有一种可能,旦黄派有人飞升了!】 【什么?旦黄派有人飞升了?】 【传下去,旦黄派全体飞升了。】 当顾云深将这些拿给莫闲看的时候,莫闲表示…… 他什么也没表示,因为他已经麻了。 百鸟朝凤,紫气东来,且这祥云还在不断的蔓延,早就超过了旦黄派的范围。 当知道无论如何也瞒不住的时候,莫闲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无论如何,小虞儿还是被推到了整个明镜大陆的视线中。 但是这些,他现在还暂时没空去管。 他只想知道……小虞儿到底啥时候突破结束啊? 前三天,后四天,加起来已经整整七天了! 虽然他身为小虞儿的师尊,她能有如此天赋,他应当高兴。 但他更担心,她一举突破这么久,跨度这么大,根基不稳,会不会对以后的修炼有影响? 还有就是……这样下去,搞不好回头连隔壁的大陆也要被惊动了! 想到这里,他就愁哇。 他们旦黄派如今也还根基不稳,猛然让小虞儿这样暴露出去,他真的担忧…… 他担忧的目光太过明显,其他人一看便知道怎么回事儿。 杨峥手握长剑,气势汹汹: “莫师兄,你担心啥?天大的事情,还有我们在呢!要找小虞儿的麻烦,先问问我的剑!” 阵宗宗主点头冷笑:“还有我的阵。” 丹宗宗主大手一挥:“若真如此,我们丹宗就是你们的后盾!” 莫闲感动的眼泪汪汪,却被顾云深一声大叫憋了回去。 他气呼呼的瞪过去,咬牙切齿道:“你最好是有什么大事!” 顾云深却顾不得害怕,连忙将玉玦凑到他面前:“师尊你看,还有人说,感觉这一幕很熟悉呢!” 莫闲闻言,连忙去看,果然看见这一条帖子。 且下面的评论中,也有不少人附和,但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在何处看到过? 滑到下面,终于有人一语道破。 【几百年前,有幸同瑶光神女一同去往秘境试炼,期间她有所参悟,原地突破时,便有这番异象。】 因为瑶光追随其师之路,舍命封印心魔,因此在明镜大陆上声望很高,更因为她的贡献,有人将其尊称为神女。 而通过他这一点破,也有人想了起来,激动的附和。 【不错!虽然没有这番瑰丽,但是我记得,也是一只金凤!】 越来越多的人在下面附和,有人怀念那位舍身为天下的神女,也有人好奇,这位虞归晚,同瑶光到底是什么关系? 而就在这样的讨论声中,莫闲的心中,却有了一个主意。 如今负责维持旦黄派仙博运营的陆云锦听到自家师尊的话,便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确认道:“师尊,真的要这么发吗?” 而其他人,得知他要在仙博上宣布,虞归晚就是归来的瑶光时,也是一愣:“这,会不会有点儿不妥?” 他们自然也知道了,虞归晚便是瑶光这件事儿。 说不妥的原因,自然是因为,虞归晚并没有恢复记忆,而且此时她还在打坐中,不告知她一声,便贸然宣布此事,担心她醒来后会难受。 但莫闲却十分坚定,一是因为,小虞儿早就同他沟通过,这事儿她自己从前也说过要公开。 二是,这是他现如今想到的,最好的保护她的方式了。 但他却没想到,因为这个消息的传播,会引发今后那一系列的波折。 第417章 问题出在了哪里?怎么会才筑基九层呢? 在莫闲的指示下,陆云锦想好措辞,拿着玉玦一顿编辑,随即在旦黄派的仙博上,公布了虞归晚,便是被聚魂灯召唤回来的瑶光。 这些日子,因为旦黄派发生的异象,明镜大陆的目光都紧紧的盯着他们。 距离近的可以悄咪咪的跑附近来观察,那些离得远的,则都关注着旦黄派的仙博,期待他们能出来说点儿什么,透露点儿消息。 但旦黄派还真能沉得住气,这么多天除了含糊其辞,居然什么也没有解释? 但是这也并不妨碍他们继续关注着。 俗话说,功夫不负有心人,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不是,划掉。) 总之,在这样的万众期待下,旦黄派终于发仙博啦! 大家第一时间一拥而上,谁曾想,便看到这个炸裂的消息。 公布仙博才发出来没多久,评论就一直蹭蹭蹭的往上涨。 但陆云锦等人此时却没有空去看大家都说了什么,因为此时,大殿中传来一个凄厉的尖叫声。 是虞归晚的声音。 众人心中一凛,几乎全都下意识的转头,撒腿就往大殿跑。 莫闲更是着急的高声问她:“怎么了怎么了?” 脸上却是满满的煞气——是谁敢在旦黄派的地盘动他家小虞儿? 不想活啦? 好在众人都在院子里,离大殿并不远,三两步便到了大殿门口,往里一瞧,却见里头空空荡荡,只有虞归晚她自己。 但她此时口中惊恐的尖叫仍未停歇,众人定睛一瞧,却见她眼神惊恐的看着面前的……镜子? 而虞归晚此时仿佛也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转头看向众人,目光顿时求救一般,看着莫闲,凄厉的问道:“师尊,你咋没告诉我,融合灵根还会变得这么黑?” 简直是黢黑! 呃……原来是这事儿…… 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虞归晚这些日子,不停的在突破,每突破一次,便如‘脱胎换骨’一般,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是身体里堆积的毒素,都会清出来。 而她这么些天,也不知道突破了多少层,反正众人只看见她皮肤里不断的渗透出黑色的毒素,七天过去,她整个人早就跟包了浆似的,那叫一个又黑又亮。 当然,他们这么多天都看习惯了,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是虞归晚却不同,她这么多天沉浸式修炼,根本就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 且刚一醒来,面前就放着个镜子,且看到里头的自己变成了这副模样,换谁谁不疯啊…… 莫闲更是当即便没好气的转头,瞪了顾云深一眼——捉弄师妹这事儿,除了这小王八蛋,不会有第二个人能这么丧心病狂了! 顾云深讪讪的一笑:“我这不是想给小师妹一个惊喜吗?” “你个臭小子,管这叫惊喜?要是给你师妹吓出个好歹来,老子打烂你的屁股!”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嗤笑声,顾云深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嘟囔:“我都多大了?您还整天屁股屁股的。” 他们这边‘屁股危机’,那边虞归晚还在震惊于自己突然变黑了。 柳园忍着笑上前,小心翼翼的道:“归晚,你要不试试洗把脸呢?” 虞归晚:“?” 入定了那么久,刚刚清醒过来,她还有点儿懵。 恰好此时,因为震惊于自己突然变得黢黑,伤心之下,还憋出了两滴泪,眼睛一眨,泪水缓缓的流下来。 泪水经过的地方,露出了原本的肤色,此时在黢黑的颜色衬托下,显得清晰……又突兀。 虞归晚更懵了,但很快想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想到自己身上脏的都能搓丸子了……再面对众人的目光…… 更要紧的是,她看见某个俊美清隽的身影,正缓缓从后面踱步而来。 要是这副样子被看到了,她的面子还放哪里?澡堂在哪里?洗澡盆又在哪里? 但现在去找洗澡盆已经来不及了,虞归晚情急之下,给自己施了一下清洁术,赶在季临风进来之前,整个人顿时‘焕然一新’。 因此当季临风进来的时候,看到的还是白白净净的她。 看着她眼中小小的紧张,他心中暗笑,假装没有看到某人黑漆漆的模样,转头疑惑的问众人:“你们在笑什么?” 莫闲自然不可能揭自家徒儿的老底,当即假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讨论云深小子的屁股还能不能打烂。” 说着,还给虞归晚丢过去一个眼神,分明在说——你看师尊我讲义气吧? 虞归晚自然也回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只有顾云深风中凌乱——敢情只有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季临风自然知道其中猫腻,但他只做不知,而且一脸认真的打量了一下顾云深,特别重点关照了某个部位。 顾云深连忙捂着屁股,惊恐的看他:“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害怕。” “呵。”看见他这做作的模样,季临风冷笑一声,看向莫闲:“莫师叔,我认为也不是不行。” 这场中,虞归晚经受过现代社会的洗礼,什么屁股不屁股的,在她面前都是小儿科。 倒是柳园有些不好意思,跺跺脚转移话题:“哎呀,你们说这些……怎么都不问问归晚现在怎么样了?” 众人怎么会不关心?自然是知道她很好,这才有心情开玩笑。 不过心里也不是不好奇,听到柳园这样说,顿时齐齐将目光转到了虞归晚的身上。 不说这个还好,说到这个,虞归晚顿时将方才那点儿窘迫忘到了脑后,低落的叹了一口气。 “嗐,别提了。” 众人闻言,顿时替她提起了心。 因为她身上有莫闲设的禁制,因此众人都看不透她的修为,只知道她融合灵根前已经是练气十层了,却看不出她现在的修为,因而不清楚她如今跟之前的差别。 此时见她这样垂头丧气的模样,还以为她同之前的顿悟一样,顿悟了个寂寞,顿时神色一变,交换着眼色,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最后还是陆云锦,担心小师妹太过难受,斟酌着开口:“小师妹,你别伤心,咱们一起找找问题出……” 却见虞归晚一脸疑惑,自然而然的接过他的话:“对啊,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怎么会才只到筑基九层呢?” 第418章 瑶光神女真身竟是废柴虞归晚?昔日慕白道君情何以堪! 她真心的苦恼着,却没有看到众人的眼睛,在听到她的话时,顿时都不约而同的瞪大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出……我的耳朵出问题了?” 陆云锦差点儿被口水呛到,准备的安慰的话哽在喉咙里,说出来的时候却是拐了个弯儿,第一时间向众人确定,是不是他耳朵出问题了? 筑基九层! 他没听错吧?! 短短的七天,她从炼气十层,一下连跨九层境界! 才?只? 陆云锦想到自己当初跨越筑基期,连用了十年,且还时常沾沾自喜,觉得这修炼速度已经算是非常快了。 所以听到这个‘才’的时候,他险些被刺激的两眼一翻晕过去。 但却没有人回应她,因为都被她这个突破的速度给惊呆了。 虞归晚等了良久,却不见有人说话,不免疑惑的抬头看着众人:“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一脸欲哭无泪的道:“是不是把你们吓的说不出话了?” 她果然太废了,大家应该没有见过这么废的人,对她失望透顶了吧? 其他人还沉浸在震惊中,只有季临风一脸玩味,悠悠的道:“是被吓到了,但是跟你想的那个‘吓’,可能是两种意思。” “两种意思,是什么意思?” 看见她眼中满是不解,季临风确定这妞是真的不知道,而不是想炫耀,于是脸上调侃的笑容越发明显。 “修炼越往后越难,虽然筑基期不是什么大境界,前头兴许一年突破个一次,但筑基五层以后,两年升一个境界都不能说慢了。 哪怕你之前顿悟有累积,但是一天接连突破九个小境界……你管这叫慢?” “不不不!”虞归晚连忙摆手:“之前顿悟一年,只够我升了五个小境界,后面再升,是我吃了蕴丹果!” 季临风这几日悠悠的待在院中,等待她突破完成,今日刚来,因此并不知道此事。 闻言,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点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难怪,这就不奇怪了。” “怎么不奇怪?蕴丹果那么神奇,我还以为能让我一举结丹呢……” 虞归晚满脸失望。 她还指望快点儿将聚魂灯碎片取出来呢,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季临风知道她的小心思,且想起之前,她问自己蕴丹果的用法,原来是准备这个……不由失笑道: “蕴丹果,说到底还是对淬炼丹田有奇效,你不信再看看,你的丹田如今有何变化?” 虞归晚被他这一提醒,连忙闭上眼睛,静静的感受。 神奇的感觉到,此时自己的丹田,仿佛不止强韧了不少,稍微吸纳灵气入体,也感觉丹田之浩瀚,能容纳的灵气不知道比之前多出多少! 别看只是容纳灵气多了,这点儿在对战的时候,便能显现出优势了。 跟同等级的人对战,到一定的时候,说不定人家的灵气耗尽了,她还能打个三天三夜不带喘气儿的。 更重要的是…… “以后再需要逃跑的时候,不就不用担心灵气不够御剑啦?!” 看着她兴奋的脸,激动的握着的拳头,季临风没好气的笑了:“……就这点儿出息!” 虞归晚也有些不好意思:“那不是……之前林慕白那狗贼留给我的心理阴影忒大了么。” 季临风自然也知道,于是略过这茬儿,接着道:“淬炼丹田才是蕴丹果的主要效果,而你能将其里头的灵气吸收,并且再接连突破四层,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你居然还嫌慢?” 而经过他的解释,虞归晚也终于知道,自己之前的认知,有些错误。 因为在仙博上看到那些关于蕴丹果的作用,她还以为吃了以后,能一举结丹呢!因而自己却停留在筑基九层的时候,才以为是她资质太差。 殊不知,她这已经是逆天了! 她突然便明白方才自家大师兄看自己那惊诧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恐怕以为她是在凡尔赛。 无形中的凡尔赛,最为致命…… 这回反应过来,她有些不好意思。而其他人也明白了,这是虞归晚认知错误,闹出来的乌龙事件,因此也没介意,纷纷上前祝贺。 柳园更是一把抱住虞归晚,使劲儿的蹭着:“你的修为一下就比我还高了,羡慕死我算了!赶紧让我蹭蹭,保佑我也赶紧突破!” 阵宗宗主也为虞归晚高兴,但是看见自家徒儿这样,没好气的道:“与其求老天保佑,不如现在就去努力。” 虞归晚也默默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在上班跟上进之间,你选择了上香……不愧是我姐妹!” ——就连努力的方向,都是一样的。 试问能躺赢,谁想要死要活的卷啊?那还不是条件不允许嘛…… 在柳园之后,自家三个师兄也轮流表达了一下羡慕之情,还有描述了一番,她之前突破的时候,发生的那些惊天动地的异象。 虞归晚知道自己突破的时候,搞不好会有夸张的异象出现,但是没有想到,居然那么夸张! 连忙跑出去想要看看,却发现,随着她的突破完成,那些异象早就在方才不知不觉的消散了。 只留下一地密密麻麻的鸟粪,证明着过去几日的震撼。 虞归晚:“……”怎么说,这一地的鸟粪,真的很难想象那个仙境诶! 她正有些遗憾,顾云深连忙掏出留影石塞给她:“还好师兄我机智,早就给你录下来了。” 虞归晚高兴的收下,却没有着急看,决定等回了自己的洞府了,再独自细细品味。 柳园也连忙掏出她的玉玦,同虞归晚分享着她之前拍的图片。 恰在此时,上头弹出来一条仙博的推送,是她一向爱看的八卦账号,她眼睛一亮:“让我来康康,是谁的八卦!” 眼疾手快的点进去,却见上头标题赫然写着几个大字——《瑶光神女再度临世,真身竟是废柴虞归晚?昔日慕白道君情何以堪!》 此时,八卦正主之一的虞归晚,看见这个标题,不由瞳孔地震—— 好家伙,你是懂得起标题的! 这矛盾的拉扯感,这不就来了吗? 搞得她都有点儿好奇……连忙同柳园一起,顺着那标题,往下看去。 而与此同时,八卦文章中的另一位正主,也正看着这篇文章。 而当他看见上头内容的时候,浑身一震,脊背僵直,几乎要忘了呼吸! 第419章 投胎也不知道好好挑挑,选了这么个玩意儿当女婿 在方才,虞归晚就知道,由于异象掩饰不住,而师尊出于他的考虑,公布了她即是瑶光的事情。 心知此事定会引起热议,她早有心理准备,因而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一点儿也不意外,而是同柳园头挤着头,好奇的看下去。 【近日,有线人为我们发来线报,在清虚山、也就是如今新兴门派旦黄派所在地址,天上忽现异象,祥瑞阵阵,从而引发了众人的关注。】 刚看了个开头,虞归晚就忍不住疑惑问道:“这玩意儿……还有线人?” 拜托,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的不是八卦报道,而是刑事卧底案件! 柳园浸淫八卦多年,早就见怪不怪:“不要忽略八卦群体的强大,哪里有八卦,哪里就有线人!” 不然她上哪儿看那么多五湖四海新鲜事儿啊? 说完,她兴冲冲的继续看下去,浑然没有因为八卦的正主在旁边,就不好意思。 虞归晚也一脸受教的点点头,浑然没有自己被八卦的自觉,也跟着继续看下去。 【隐约有传闻称,此乃从前那位在仙博上引发热议的虞归晚,突破境界而引发的异象。 在旦黄派还未对此做出解释的时候,便有细心的道友发现,此异象,居然同当年瑶光神女突破之时引发的异象,不说十分相似,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正当众人纷纷猜测,这位虞归晚到底何德何能,不仅以全灵根之身突破,且居然能引发天象如此大变之时,旦黄派居然在此时做出回应—— 言,此女便是几百年前为了封印心魔救世,而陨落的瑶光神女! 此言一出,顿时引爆了仙博,众人高兴有之,怀疑有之,但同时也不由得想起一个人——那便是昔日被称为‘谪仙’的道君,林慕白。】 “啧啧。”顾云深看着玉玦上的内容,不由得咋舌。 在柳园看得认真的时候,众人得知了这个标题,也纷纷掏出了玉玦,点开仙博看起来。 顾云深更是尤其认真,恰好看到这里,他更是不由得有些佩服起来——这八卦写的,引人入胜啊! 即便是他身为师兄,也忍不住想要看看下面到底写了啥! 【之前,这位道君几次三番维护他那位女弟子宋惜颜,甚至为她不惜堕魔,然而为了修复她的灵根,在姑媱山争夺帝休果之际,他终于道出真实原因。 原来对宋惜颜的一切宠爱,都是为了让她做复活瑶光的容器! 真相揭开,明镜大陆的众道友感叹其疯狂的同时,又不得不佩服其对师姐瑶光的深情!且为之感动! 然而,今日旦黄派宣布的事情,恐怕会对这位‘道君’造成无法比拟的打击! 毕竟,他从前就同这位虞归晚多有龃龉,势同水火,且多次欲取其性命! 这时,却突然得知,自己一直想要杀的人,居然就是自己心心念念要复活的师姐,这是怎样一种感受? 写到这里,笔者不由沉沉的叹息,叹息世间造化无常,只想喊话二人——冤冤相报何时了,该放手时就放手! 括号(曾经虞归晚还当众爆出,她是慕白道君流落凡间之时的新婚妻子!随后因为其宠爱徒弟,愤怒不已,当众与其和离! 再联想到她如今的身份,真是可悲可叹,不知道慕白道君得知自己要找的人,差点就能名正言顺的相守一生,会不会悔得肠子都青了呢?)括号完。 好了,废话不多说,更多后续内容,请大家关注前线线人发来的后续报道!】 一眼看完的季临风,冷笑一声,凉凉的看向某人。 虞归晚:“……” 她讪讪一笑,脑子一抽,居然说道:“还挺有意思的哈?” “你是说,差点儿跟林慕白成了夫妻?”季临风俊美一挑: “是挺有意思。投胎也不知道好好挑挑,挑中个没眼色的父母,选了个这玩意儿当女婿。” 虞归晚:“怪我咯?” 这种事情,是她能挑的吗? 但看见他似笑非笑的模样,生怕他憋不出好屁,她连忙讪笑着转移话题,然而脑子却一抽,嘴里的话脱口而出:“也不知道林慕白看到了没有,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然而此话一出,某人的表情却越显阴沉,嘴角一勾,嘲讽道:“你倒是挺关心他的。” 虞归晚:“……” 冤枉啊大人!我只是好奇罢了! “难道你不好奇吗?” 季临风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略微凝固的气氛中,柳园挣扎又挣扎,到底屈服在体内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下,弱弱举手:“其实……我也挺好奇的!” 要是林慕白此时此刻也在这里,多好啊! 这种修罗场,她想看,她爱看! 而且,她多清楚林慕白之前有多想弄死归晚,此时此刻就有多想看他后悔的表情!光是想想都觉得爽翻了! 只可惜,也不知道林慕白那厮知道这个消息了吗? 之前还在玄天门的时候,就听说他不太爱用玉玦的。 柳园八卦的心里激动着,纠结着,猜测着,生怕林慕白看不到这个消息,恨不得此时此刻就瞬移在他的身边,按着他的头去看! 而且也不止她好奇,这篇文章才发布不久,就轰动了仙博,毕竟里头的内容,着实劲爆。 底下的评论一下刷了几千条。 【不是吧不是吧,还有这么抓马的剧情?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哇,瑶光神女居然真的复活了?她一生积德行善,如果是真的,这也是她应得的!】 【我怎么感觉这事情太巧了?别是旦黄派的瞎说的吧?】 【楼上的,你不能只听别人说,你得自己想啊!想想魔君为什么对她那么好?反正我是信了!】 【如果这是真的,我真想知道,曾经的谪仙林慕白知道此事,会是什么反应?】 【只有我好奇她区区一个全灵根,突破为什么会造成这么大动静的吗?】 众人众说纷纭,除了那些质疑虞归晚是否真是瑶光的、讨论她全灵根突破为何这么大动静的、还有突然明悟为啥魔君对她这么好的…… 剩下的几乎全都是跟柳园一样,期待文章中的另一位正主林慕白,对于这件事儿的反应! 而此时,不知名的某处地点,那一向淡然清高的男人,看着玉玦上铺天盖地的消息,脸上却早就失了从容。 第420章 卑贱半妖,劣性难驯! 林慕白从前的确嫌弃玉玦,倒不是真的嫌弃玉玦麻烦,只是他素来孤傲,觉得不与众人喜欢相同的事物,更能将他的气质,与那些普通人相区分罢了。 自从上次在姑媱山,将聚魂灯碎片塞进虞归晚的丹田中,他便趁机远遁,早就用最快的速度,逃出了姑媱山。 但是他又实在想看虞归晚倒霉的样子——那个女人害他不浅,且他察觉出来,虞归晚或许对季临风上了心…… 报复一个女人最好的方式,莫过于让她所爱之人,亲手杀了她! 于是他拿出许久不用的玉玦,且一反常态,每日都要在仙博上浏览一番,便是为了在某日,看到季临风强取聚魂灯碎片,虞归晚伤心惨死的消息! 林慕白自认为,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季临风了! 为了师姐,他能忍下外界对他的攻讦、他能忍受常人不能忍受之痛楚、他能不惜一切代价! 以季临风这样的性格,应当用不了几日,他就能看到好消息…… ——但是这次,他却预料错了。 一日又一日过去,他却始终没有看到想看到的那个消息,还打听到,季临风居然同她们一起启程,回旦黄派! 本以为是季临风为了避免麻烦,兴许会在回旦黄派的路上,不知不觉的将几人一网打尽,杀人灭口。 却没有想到,几个月过去,等来了他们一群人安全回到旦黄派的消息! 当她突破引起热议时,他内心曾经恍惚过,想起当年,师姐突破之时,亦是如此。 因此每当有人讨论虞归晚突破的异象时,他的心里便对她更多一分厌恶——他根本就不相信,一个全灵根,一个废物,突破之时,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祥瑞之兆? 且还同师姐的一样……她怎么配?! 但他没有想到,事情居然还会以这样荒谬的方式,发展下去——旦黄派居然宣布,瑶光复活了。 而复活的瑶光,便是虞归晚。 扪心自问,他分不清看到这个消息的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是开心多一点,还是害怕多一点? 但他的确想到,从前对虞归晚做的种种事情。 新婚之夜,他觉醒修为,决绝离去; 在玄天门相遇,她想选内门弟子,他各种刁难阻挠; 他授意宋惜颜,最好让她永远留在云梦秘境; 他为了维护宋惜颜,污蔑她害死弟子、同魔君勾结,想置她于死地; 他任由宋惜颜同刘欣勾结,说动郝倩,在师门大比上,欲取她性命; 她发现他残害同门,夜探密室,他痛下杀手; 姑媱城相遇,他更是几次三番下手,最后还亲手将聚魂灯碎片,送入她的丹田。 他恨毒了她,想要让她死,都得痛苦万分的死! 却在此时告诉他,她居然就是师姐? 林慕白眼中的狠厉有些动摇,心中不知有什么,挣扎欲出! 似乎感受到他的情绪,一股黑雾从他身上闪现,逐渐在他面前聚集,隐隐约约,居然有了人形! 它一开口,声音沙哑又高昂,刺耳无比。 “你该不会信了吧?你的师姐,可是几百年前就死了!突然冒出来,你不觉得奇怪吗?” 林慕白僵直的脊背动了一下,抬头看着面前的心魔,表情有些迷茫:“奇怪?可是季临风他,的确反常……” “呵,人都是会变的!你看看你,还是当初的模样吗?” 这话有些刺耳,林慕白脸色一沉。 心魔自知失言,连忙弥补:“所以,你就敢肯定季临风没有丝毫改变么?或许,他变了心,看上了那个小丫头。又或者,他们达成了什么合作,就为了诱骗你出去……” “你……”林慕白眼神一动,心中那隐约的愧疚跟后悔,刚刚探出一点儿触角,便被无形的火烫到一般,飞快的缩了回去,心又重新冷硬起来。 眼神亦被凌厉填满:“你说的不错。” 他又回想起之前发生的种种,越发确定,那个女人狡猾无比,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几乎是不择手段! 而且,她知道师姐是自己的软肋,之前就几次三番的利用师姐,从他手中逃脱。 更加重要的是,她没有死—— 那就证明,聚魂灯的碎片仍旧在她的丹田之中,并没有被取出。 聚魂灯未修复,季临风又是如何唤回师姐的? 方才初初看到这个消息,他一时太过激动。 此时平复下来,才看明白,这其中处处是破绽! 这次,不用心魔再出口,他的心便重新裹成一个坚硬的茧子,脸上露出一个阴沉狠厉的笑: “这样卑鄙的女人,居然敢冒充师姐!呵呵——” 他满心愤怒,但是奈何,季临风不知道吃了什么迷药,是铁了心要保她,而此时自己实力还不足以跟季临风抗衡。 但是要忍下这口气……他不甘心! 沉思良久,他突然笑了。 脸上的乌云散尽,恍惚间,又有了几分当初白衣谪仙的模样。 只是眸底深处,却是让人不敢触及的风暴。 他暗自压抑着,手指在玉玦上飞快的滑动着。 很快,仙博上出现了一条帖子,其内容,很快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那些致力于八卦的博主们,闻着八卦的味儿就来了,不仅纷纷转发,甚至没过一会儿,就有许多情真意切的八卦帖子,霸占了仙博许多的版面。 ………… 虞归晚是在热爱八卦、且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八卦的柳园口中,得知自己在仙博上,跟季临风一起,双双分别变成寡廉鲜耻的女人、跟移情别恋的渣男的! 当看到有人爆料,说最后一块儿碎片,在她的丹田中,她便知道,这人,定然是林慕白无疑了。 这件事情,除了自家人知道,她再没有透露过。 而自家人虽然爱开玩笑,但也分的清轻重缓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因而说出此事的,除了林慕白,再无其他人。 而仙博上,之前还在讨论林慕白反应的众人,此时被这条帖子一点,也纷纷质疑—— 既然聚魂灯碎片在虞归晚的丹田中,根本不可能启动聚魂灯聚魂,那瑶光,又是如何复活的? 是不是旦黄派想借瑶光神女的声望,给虞归晚这个废物点心镀金呢? 质疑声仿佛野草,风一吹,便生长得无比迅猛。 仙博上到处都是骂季临风有了新人忘了旧人的,大家真情实感,仿佛亲眼所见! 毕竟感情上的背叛这种事情,是永远都能让众人快速共情的。 而旦黄派的仙博底下,也迅速涌入一堆叫嚣着让虞归晚出来解释的。 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在旦黄派引起的动荡不可谓不大,当众人正发愁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时,虞归晚却接过陆云锦的仙博,亲自操刀,写了一篇回应的文章。 里头清晰的描述了她如何被从异世召唤而来,却被林慕白师徒二人折磨至死、而季临风又是如何以一己之力,违背天道,逆转时间! 将这篇文章在旦黄派的仙博发布出去后,她又拿起自己的玉玦,打开仙博,在那个实名的账号上,写下了八个字。 【卑贱半妖,劣性难驯!】 第421章 他不信?那她就拿出足够让他信服的证据! 虞归晚曾经试图分析过林慕白这个人,但却总是看他不透。 他做出来的这些行为,看似,是将他的师姐瑶光看得无比重要,她一度觉得,他是爱瑶光的,甚至爱到疯魔。 但实际上,真的如此吗? 若说他不爱,他又苦心孤诣,为了瑶光能回来,不惜花大代价,养一个‘完美容器’在身边。 且哪怕身败名裂,也要护着这个‘容器’,便是为了让瑶光回来的时候,能有栖身之处。 甚至,还因此堕魔…… 她记得,事情传出去后,众人唾骂的同时,在另一个角度,居然又有些佩服他,特别是一些女修,不仅不觉得他可怕,还十分向往。 毕竟世间男子皆薄幸,但却有一人能几百年不变,专心的爱着一个死去已久的人——这样的爱,举世无双。 代入一下自己,着实令人心动。 虞归晚虽然没看出来,这种不顾别人死活的恋爱脑的爱,有什么令人感动的。但是她一开始也同众人一样,觉得林慕白是爱着瑶光的。 但越是了解,她就越是怀疑。 当初秦伯啸欲将瑶光的身体当做炉鼎,季临风知晓后,冲冠一怒为红颜,不惜叛出宗门,也要将瑶光的身体带走。 林慕白却隐忍不发,且还追上去劝季临风跟他一块儿忍。 季临风不忍瑶光受一点儿伤害,更不愿让她死后还成为众人的谈资,因此甘愿背负骂名,也从不解释。 但林慕白却能将此事,当成威胁掌门的筹码,成全自己在玄天门超然的地位…… 季临风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能尽快让瑶光回到这个世界。 但林慕白却能因为斗气,拒不将最后的碎片交出,反而百般阻挠。 虞归晚当初刚刚听到瑶光的事情时,便疑惑。 林慕白既然如此在意瑶光,千方百计要复活她,那么为什么不在当初瑶光准备赴死的时候,就拦住她呢? 是因为他心怀苍生,为了天下生灵免遭心魔残害,当初才会忍痛让心爱之人赴死吗? 这个想法刚出来,虞归晚便立马否认——林慕白哪儿点像这么高尚的人啊? 但她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她在梦中,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到过往发生的那些事情,看到瑶光年少时期的孤独挣扎,也看到了属于林慕白的……自卑。 身为半妖的自卑。 因为‘历史遗留原因’,妖在明镜大陆上,是被排挤到边缘的存在。 无论是人族、还是魔族,对于妖族这样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临阵倒戈的背叛者,都十分不齿。 在这样的前提下,人妖结合的产物,更是众人鄙夷的存在。 当初瑶光将被人欺负的半妖林慕白带回浮玉峰,因为她从前的经历,让她并不像明镜大陆上的其他人一样看重出身,不仅恳求师尊慕容尊者收其为徒,还让其助林慕白,隐藏了他身上的妖性。 从此,林慕白终于开始了正常的生活。 不仅没有人再因为他半妖的身份鄙视他,且还因为他逐渐显露的极高天赋,而对其追捧有加。 但即便是这样,从前那些经历,还是在他的心中留下了痕迹,哪怕此刻风光无比,但是内心,却还是因为他半妖的身份自卑不已。 原本这点儿隐藏得很好,直到季临风的到来,越发加剧了他自卑的心理。 同样是没人管的小孩,季临风却是神鸟后裔,血脉高贵。 而他却是最见不得光的存在。 季临风孤僻高傲,桀骜不驯,根本不在意世人的眼光。 而他,清高淡漠的背后,却是极度渴望众人的认同。 所以在瑶光慷慨赴死后,他会‘强忍’伤痛,撑起浮玉峰。 众人每赞叹一次瑶光的大义,便也会感叹一声,慕白道君舍了爱人,只为成全天下人。 品性如此高洁,再加上他超高的修行天赋,成就了世人眼中的谪仙林慕白。 而他因为手握秦伯啸把柄,秦伯啸不得不对他也礼让三分,导致他在玄天门也拥有超然的地位。 这一切都让他享受又痛苦——享受的是这一些赞扬、仰慕;痛苦的是,他又未完全泯灭良心,对于师姐,他确实也有真心。 于是他心心念念开始要复活瑶光,哪怕不惜一切代价…… 实际上,要是这些事情没有被揭露,他其实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将宋惜颜这个容器,换一个里头的芯。 剩下的,秦伯啸自会帮他遮掩。 但是她的出现,打乱了他一切的计划,也让他丑陋的面目再也遮掩不住! 这便是他恨毒了她的原因——虞归晚心中捋顺这些,却并没有感慨,而是冷笑。 ‘瑶光’在林慕白的心里,从来没有他表现的那么重要。 他心里最重要的,永远是他自己—— 或许,当初的‘瑶光’也正是因为看穿了这一点,才会在自己即将赴死的时候,将季临风支开,却毫不掩饰的将此事告诉林慕白。 她知道,前者恐会不惜一切代价,也会阻止她这个决定。但是后者,却什么也不会做…… 她也不期望他会做些什么,只盼他从此能放下心结,认真的活着。 但显然,林慕白并没有明白她的苦心,所以一路走来,终究还是变成了如今面目可憎的模样。 得知瑶光复活的消息,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求证,而是迅速找出其中的漏洞,迫不及待的想借天下人之手,逼她! 若是真正将瑶光视作生命,还能这样冷静的布局吗? 还能如此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么? 又或者说,他不敢面对? 他在害怕什么? 虞归晚看着玉玦上的那八个字。 【卑贱半妖,劣性难驯!】 林慕白有一半妖族血脉这件事情,当初只有他跟瑶光、还有慕容尊者三人知晓。 慕容尊者将他收为徒弟之后,助他隐藏了妖性,从此再无第四个人知道此事。 当初二人陨落后,这世上除了林慕白自己,再没有知道这事儿的人了。 而如今,瑶光成了她,重新来到这世间。 他不是不信么? 那么,她就拿出一点儿足够让他信服的证据吧。 虞归晚嘴角勾起,眸中却分明没有笑意,毫不犹豫的,点下了发送。 第422章 下贱的半妖 殿中,众人正从玉玦中抬起头来。 刚刚看完虞归晚亲自撰写的那一篇公告,顾云深一脸佩服的冲她道:“小师妹,知道你做灵食天下无敌,没想到文采也是这么一流啊!” “就是就是,那么复杂的事情,当时我就在现场听,都有些没搞懂呢。归晚却能三言两语,就交代清楚来龙去脉,我倒要看看这下还有人说得出什么?” 柳园脸上满是解气的表情。 陆云锦也觉得,再没有人能解释得比这更清楚了,那些人应该没什么说的了吧? 只是他还有些担心:“这事儿,定然是林慕白干的。他不相信小师妹就是瑶光……” 虞归晚却在此时打断他的话:“他会相信的。” 陆云锦一愣,不知道她为何会这样自信,却见柳园捧着玉玦,看着仙博上弹出来的推送。 【您关注的道友‘虞归晚’发仙博了哦!】 她好奇的‘咦’了一声,下意识的伸手去点,还不忘问道:“归晚,你什么时候发仙博了啊?说的啥……啥、啥玩意儿?!” 她看着显示在眼前的八个大字儿,瞬间瞳孔地震,还忍不住擦了擦眼睛,定睛再看,生怕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而看见她这震惊的模样,众人也有些好奇——小虞儿这是发了什么? 能把小园子吓成这样? 众人不约而同的拿起玉玦。 就连季临风,也有些好奇,打开仙博,点进那个悄悄关注的账号。 待看到上头的内容时,眸光便是一沉。 而在他的耳边,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顾云深懒得拿玉玦,直接凑在柳园身边看的,在看到上头的字时,顿时发出一声惊恐的‘我靠’声。 吓得柳园连忙将自己的玉玦拿远了些:“顾师兄,口水别喷我玉玦上了!” 陆云锦脸上温润的笑意也化成了惊诧,震惊的看着面前的消息,随后又抬头看向自家小师妹,声音都有些颤抖:“小师妹,你、你这、这这……” 这了半天,也没这出个所以然来,贺知礼着急的在旁边补充:“这是说的林慕白?” 别说这些小辈,便是四个老的,在看到虞归晚发的仙博之后,也是震惊不已。 但好在,他们还是比这些小的经得住事,稍微冷静一会儿后,莫闲看向虞归晚,沉声问道:“小虞儿,你是说,林慕白是半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临风也抬头看向某人,似笑非笑的凤眸中,仿佛正酝酿着一场大风暴: “此事我都不知道,晚晚,瞒的够紧的?” 虞归晚脸上冷酷的表情瞬间石化,看着面前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讪讪的笑着: “那什么,我可以解释!我这不也才知道不久么?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而另一边,仙博上也热闹得紧。 众人被煽动着,纷纷涌入旦黄派的仙博要说法。 本以为揪出了人家的漏洞,一堆人义愤填膺的准备开骂。 毕竟,从前瑶光在时,就因为其天才少女的身份倍受追捧。 后来,又继承了其师尊的遗志,为了封印心魔而陨落。 天才的光环,加上死亡的滤镜,导致她在众人心中,那都是女神一般的存在。 她若是复活,明镜大陆上的大部分人,是真心为她高兴的。 但若是有人假借她的名头,想要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他们绝不答应! 谁知道,他们气势汹汹的来,人家却一点儿也不慌,反手就甩出一篇公告。 这时,他们还不以为然,点开的时候,心中还带着嘲笑,想看看她怎么狡辩。 然而通篇看完,他们发现……好像被说服了! 逻辑严谨,没有漏洞,更重要的是,她说是魔君启动聚魂灯,将时间倒流……众人居然觉得,十分信服。 若是换成别人说,他启动聚魂灯使时光倒流,众人会毫不犹豫的嘲讽他吹牛。 可这人……是魔君! 一切就显得十分合理。 毕竟这位魔君在姑媱山,凭借一己之力,轻松的撕开时空之渊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了。 虽然至今没人知道他现在到底到什么境界了,但是谁也不怀疑,他有借助聚魂灯,让时光倒流的能力。 底下甚至有人开始调侃起来。 【这是不是说,咱们重新活了一年啊?又或者说,白得一年,嘿,占大便宜了!】 【占啥大便宜啊?知道的时候是占便宜,不知道的时候,咱们就是傻乎乎的工具人罢了。】 【什么工具人?】 【魔君追妻的工具人。】 【淦!那不是说,搞不好那时的我都结丹了,结果还要倒退回来重新努力修炼?魔君,你赔我金丹期!】 【……我只能说,道友你醒醒,天还亮着呢。】 众人已经接受了这个解释,调侃过后,再去看虞归晚发出的这则公告,就比较让人信服了。 这到底是修仙的世界,正义人士不少,因此当看到虞归晚刚来这边的时候,被林慕白师徒当做淬炼灵根的容器,折磨了四十九天之后,有人愤怒了。 【这么残忍,这是邪术吧?】 【就是啊,他不也是名门正派出身吗,怎么会这种邪术?】 【这不仅要让我开始怀疑林慕白到底是个什么成分了,这是畜牲吧?】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虞归晚开始发布的那条仙博,也被有心人关注到,并且迅速发酵,进入大家的视野。 看到那八个字的仙博时,明镜大陆上的这些道友们,也震惊的愣住了一把,然而当反应过来后,仙博彻底炸了! 众人呼朋引伴的来围观,同时开始对这八个字,开始各种解读。 【我没理解错的话……这是在说林慕白?】 【啥意思?林慕白是半妖?】 【不要啊啊啊啊啊!他堕魔的时候我都能接受,现在跟我说他是半妖???别搞我!】 类似这种不合时宜哀嚎的,也不在少数。 但是说法却很有趣,可以接受他堕魔,却不能接受他是半妖……妖在明镜大陆上的处境,可见一斑。 但即便是这样,还是有人厌恶的回复【楼上的道友收收你的恋爱脑吧!半妖!跟这种玩意儿沾上,你祖宗十八代都不干净了!】 【难怪能使用邪术,干出那种丧心病狂的事情,原来是因为,他有一半卑鄙的妖族血脉啊!】 更有人开始,隔空喊话林慕白。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之前指责虞归晚假冒瑶光的人,就是林慕白吧?那你现在在看吗?虞归晚真的是你心爱的师姐哦!你现在是什么心情?嗯?】 【下贱的——半妖。】 第423章 或许她已经死在他手上一次了 林慕白自然看到了。 当他发出那些消息的时候,便不错眼的盯着仙博,当看到旦黄派发出那则署名虞归晚的公告时,他脸上满是冷笑,手指却毫不犹豫的点开,想看看这个女人还能耍些什么花招? 看到她从异世而来时,他冷笑连连——这个女人,还真是会瞎掰啊。 然而看到她描述的,他将她抓来,用禁术,将她当成淬炼灵根的容器时,脸上的冷笑却霎时便僵住了! 带宋惜颜去姑媱山的途中,他的确得到过一个这样的禁术,当时他第一个便想到虞归晚,只是奈何她如今身在旦黄派,不好下手,这才决定先去姑媱山,夺取帝休果。 他也做好了两手准备,若是没有拿到帝休果,再想办法掳走虞归晚,用她淬炼,帮宋惜颜修复灵根。 可是后来事情发生变化,宋惜颜死于季临风之手,他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可是虞归晚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他心里隐约升起一个荒诞的想法——虞归晚说的是真的,她真的经历过? 待看完全文,他僵硬的笑容仿佛龟裂了一般,露出里头真实的恐慌。 聚魂灯是玄天门的至宝,而他身为曾经玄天门的人,自然知道,聚魂灯除了能聚魂,还能逆转时间,使时光倒流! 所以说,虞归晚说的是真的,她是被季临风,用聚魂灯召唤归来的……师姐? “不!不可能!” 这个想法刚出来,便被他狠狠地否认了。 “谁知道是不是他们耍的花招!” “这个贱人,几次三番利用师姐……” 话还没有说完,却戛然而止。 他看见玉玦上显示的内容,满满都是他的名字,还有刺眼的两个字——半妖。 他目光一凝,心里咯噔一声。 半妖……这两个字,已经许久不曾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他想到了什么,回过神来,急切的在仙博上面寻找着什么。 如今上面都是在讨论此事的,没用多久,他便找到这二字的源头,是虞归晚仙博上,发出的八个字。 卑贱半妖,劣性难驯!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此时停止了流动,脑子更是轰隆一下,眼前仿佛什么也看不见了,他僵直的站在原地,脑海中空白一片,整个人变得无知无觉。 最终,还是心魔粗噶刺耳的声音,让他回了神,但他却没有心思去听它说了什么,而是紧紧的盯着玉玦上的那八个字,脸色青白,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世上除了他父母,便只有两个人知道此事。 一个是他的师尊慕容尊者,一个便是他的师姐——瑶光。 而随着这两人的陨落,这件事再没有人知道,这二字尘封在角落里,他从未想过,还会有得见天光的一日! 而这说明了什么?他不敢想—— 他恨毒了她,多次想置她于死地。 不,或许她已经死在他手上一次了。 没人比他更了解自己,因此在看到那则公告的时候,看见上头描述他如何折磨她到死,他便已经信了七成,因为那的确是他会做的事。 为了复活她,死个把人算得了什么? 可是他没有想到,她回来了,他又亲手杀了她! 而他亲手杀了她,却是为了复活她…… 他想起多年前流浪的自己,那时的他不懂修炼,不会隐藏自己,在被人得知半妖身份的时候,他深受唾弃。 那些人对他极尽侮辱,最后还要将他捆绑起来,放火烧死。 她在一片灼人的滚烫中,救下狼狈的他。 当看到面前伸过来的雪白又纤细的手,他却自卑于自己的身份,不敢触碰。 她却不甚在意,强势的将他带走。 他记得她上下打量着他,然后惊叹着道:“半妖?果然生得比常人好看!” 他永远记得那个下午,少女明亮的双眼,满是认真的看着他,认真的告诉他: “出身并不打紧,这不是你能选择的,但你能选择未来怎么活!没有人生来就比谁卑贱,你要先看得起你自己。” 但现在她说——卑贱半妖,劣性难驯! 心口处,传来一阵阵的钝痛。 开始,尚且还能忍受。但这痛楚越来越尖锐,越来越明显,每一次痛感袭来,都让他身体为之一颤。 林慕白不由自主的伸手捂上左边的心口处,试图能缓解一些,但那疼痛越演越烈,痛得他忍不住弯下了腰。 有水珠低落,打湿了地上的一片尘土,他隐没在暗处的脸,竟不知什么时候,泪流满面。 那八个字犹如有了实质一般,在他的心口不断胀大,痛得他几欲昏厥。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起虞归晚的面容,却逐渐变幻成师姐瑶光。 当她看着他时,眼中不再有暖意,脸上亦没有从前的心疼跟亲近,少女绝美的脸上满是鄙夷不屑,冷冷的对他道:“是我错了。” 明明知道这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但以他对师姐的了解,若她真在这里,所言也不过是这四个字。 没有对他的谴责、责骂,只有自我的反省。 但是这四个字,已经足以让他痛苦万分。 胸腔胀得快要爆炸,他再也忍耐不住,仰头望天,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叫出来。 撕心裂肺的声音回荡在林中,飞鸟仿佛也听出了其中的痛楚与懊悔,惊恐的扑扇着翅膀的同时,配合着发出阵阵的哀鸣。 树林中一时热闹无比,然而造成这一切的那个充满痛苦的吼叫声,却在此时戛然而止。 林慕白脸色一白,喉头涌上一股腥甜,灼热的鲜血压制不住,‘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若他身上还同以往那般穿着白裳,只怕此时能被这鲜血染红大半。 但如今沾染上去,却只是隐没在暗沉的黑衣里,无影无踪。 唯有面前地上那混了泥土后的黑紫色,证明着他此刻的失控。 林慕白嘴角染血,眼眶微红,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 想是他心绪起伏太大,惊动了栖身在他身上的心魔,一缕黑雾缓缓而出,看着跪坐在地上的人,语气满是轻蔑。 “不过是个女人,居然就让堂堂道君,失了风范。” 第424章 你是不是人皮穿久了,已经忘了自己是妖? 林慕白心高气傲,骨子里还有着作为道君的高傲,虽然同心魔合作着,但是内心对它,却是鄙夷不屑的。 因此听到它语气中那暗藏的幸灾乐祸,还有轻蔑后,他有些恼怒,冷冷的道:“你一个魔,懂什么?” 若是其他的女人,他自然不屑一顾。 可那不是别人,那是师姐! 他这样的回怼,之前也有过许多次,丝毫不掩饰内心对它的不屑。 心魔每次气恼,但无奈从前自己处于弱势,不得不忍气吞声。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它自身的力量已经恢复了不少,它也是时候让他,认清一下自己的身份了。 夸张的笑声响起,沙哑又高昂,刺耳无比。 但更刺耳的,是里头的讥讽,它夸张的笑着,不怀好意的道:“你是不是人皮穿久了,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个妖了?” 说着,它停顿了一下,用更加夸张的语气,道:“不!不!我怎么忘了,你也不是妖,你是人妖杂交的——杂种。是明镜大陆上,最下贱的存在!” 林慕白身形一滞,血丝逐渐爬上他的眼睛,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恨意,瞪着面前已经逐渐有了人形的黑雾,咬牙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你说……什么?” 心魔看见他眼中的恨意,却丝毫不惧,反而兴奋起来,毫不掩饰的耻笑他: “莫非不是?这可不是我说的,而是世上的人,都这样说!就连你最最心爱的师姐,都这样想呢。” “不!她没有!”林慕白激烈的反驳着,但是眸底深处,却有一丝怀疑氤氲。 若说心魔前面那些话,只是让他恨。 而最后这一句,却是让他痛彻心扉! 心魔看着他激动的模样,脸上的表情却是恐惧,嗤笑一声,越发刺激他道: “承认吧。你做的那些,难道不都是为了她么?是,你的确伤害了虞归晚,可是你也不知道,那就是师姐的转世啊! 她应当体谅你的,但是她没有,为什么?这其中,或许有一点儿魔君季临风挑拨的功劳在里头,但是更多的,难道不是她心里,对你的身份,也是有芥蒂的么?” “要不然,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公布你半妖的身份?” “若她心里真的不介意,又为什么,要利用你半妖的身份,“答案显而易见,在她的内心深处,也跟那些人一样,认为半妖是最低贱的、见不得人的!” “不,不!”林慕白摇着头,发自心底的拒绝这个说法。 但是脸上的冷静却在迅速龟裂,露出里头真正的彷徨。 他仿佛在害怕什么,瞪着心魔,厉声道:“闭嘴,你不许再说了!” 心魔已经有了人形,虽然没有面容,但是却隐约可见五官,此时那‘脸上’更是露出一抹扭曲又怪诞的笑容,没有听他的停下话头,而是继续循循善诱。 “你们妖族千万年来,在这片大陆上饱受歧视,难道你甘心吗?你甘心永远这样,像一只臭水沟里的老鼠,躲躲藏藏吗?” “与其在这里纠结痛苦,不如想想,如何改变这个现状?” 林慕白不是傻子,知道心魔这是在用激将法。 可是偏偏……他心动了。 从前,他其实是更认同自己作为人的身份的,可是这一路上,遇到的不识好歹的人太多,但自从遇到师姐,她让他知道,他并不低人一等! 可是如今,就连师姐,也要弃他于不顾…… 凭什么? 就因为他有一半的妖族血统,就要受到这样的苛待? 他,绝对不服! 这样的不平,不知在哪一日,转化成恨意,埋下仇恨的种子。 师姐回来了,但她放弃了他……这就像一个催化剂,让他心中的仇恨破土而出! 但他不愿意相信,师姐难道一点儿也不体谅他么? 他那些所作所为,都是因为太过想念她啊! 他不信师姐会这样无情,一定是因为季临风在一旁挑拨。 林慕白这样想着,心里的痛苦才稍微好受了一些。 而且,他不是个蠢人,相反还相当聪明。 稍微冷静下来之后,他隐约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若是虞归晚真的是师姐转世,那么她为什么之前却没有师姐的记忆? 还是说,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催化了她恢复了记忆? 林慕白想到了自己强塞进她丹田里的聚魂灯碎片。 或许是那块儿碎片,让她想起了从前的事情。 随后他很快便从这一点,推断出虞归晚的神魂还未融合,还是需要启动聚魂灯。 正是这种想起了一点,又没完全想起的状态,才让季临风,有机可乘! 想到这里,他有些激动起来——正是因为这样,师姐才会被季临风影响,开始恨他! 对,就是这样! 这一切并非师姐所愿,她只是被蒙蔽了,他要想办法,将她夺过来,待在他的身边! 只有这样,他才能有机会,去弥补,去向她解释,之前发生的一切! 师姐也才曾跟他一样,饱尝人世冷暖,应该会体谅他的吧? 不,一定会体谅他的! 可是现在,他还不够强大…… 虽然从玄天门出走后,在心魔的帮助下,他现在的修为,跟当初在玄天门时,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季临风实在强大,之前成功将虞归晚掳走,是因为趁他不备。 不过经历了那次之后,他定然上心,再想将人从他眼皮子底下掳走,根本不可能! 更何况……如今他半妖的身份被公布出来,在外行走的可能性都没有了,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想到这里,林慕白心中满是痛苦。 然而,他是个聪明人,很快便想到,心魔既然这样说,想必已经有了办法。 此时的他,已经顾不得自己是不是已经变成了心魔的傀儡,只想努力强大起来!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转头看着心魔,从前淡然的眸子里,如今却充斥着满满的渴望,亮得惊人。 “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他一心想要变强,却没有发现,面前的心魔陶醉般的吸了一口气,隐约间,模糊的人形仿佛又清晰了一点。 它阴笑着点头:“当然,只要你听我的去做。” 第425章 挣钱嘛,不磕碜 明镜大陆上,这几日来着实热闹。 先是旦黄派出现异动,引得众人侧目。 当大家猜测纷纷时,旦黄派却在这个时候宣布,引发如此异常天象的,竟然是虞归晚! 这个名字大家都已经很熟悉了,可是她不是个没用的全灵根吗? 正是因为如此,之前修为尽废的慕白道君,才会因此而嫌弃她,在觉醒修为后不顾与她的姻缘,决绝离去! 这样一个全灵根的废物,突破之时居然有如此异象,让人惊讶的同时,隐隐觉得此事不简单。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人惊讶的,让人最惊讶的事情,是旦黄派居然宣布,虞归晚就是转世的瑶光神女! 事情一下就变得不简单了起来。 且不说瑶光神女以身祭鼎,封印心魔,造福苍生,世人心中对其都是敬仰佩服。 就说她的师弟林慕白,为了复活她,疯狂堕魔,却在此时告诉他,原来自己一直针对看不起的人,就是自己心心念念要复活的师姐? 这实在是太讽刺了!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狗血的桥段中没有回过神来,立刻有人发出质疑的声音,不仅言辞激烈的表示虞归晚不可能是瑶光,且怀疑她这样做的目的,是想借用瑶光的名声,好同魔君季临风双宿双栖! 这可不行啊,有人冒用瑶光神女的名头,他们不答应! 于是一堆人涌到旦黄派的仙博,叫嚣着叫虞归晚出来解释。 没成想人家一点儿都不虚,不仅发文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个清清楚楚,最后更是发文,直指林慕白身为半妖, 品性不好。 众人被林慕白这个身份震惊的同时,也明白了虞归晚此举,是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份! 这世上从来没有人知道,原来风光霁月、高贵冷淡,一向以谪仙着称的慕白道君,居然是半妖! 但众人也曾听闻,慕容尊者座下三个徒儿,除了瑶光自己是慕容尊者亲自带回去的,另外的两个,都是瑶光给捡回去的。 若虞归晚是真正的瑶光,那么她知道林慕白是半妖的这事儿,就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此时众人也已经想明白了,方才出声质疑,且怂恿众人去攻击旦黄派的人,不是林慕白,又能是谁? 也不知道他在看到虞归晚发出的这条仙博之后,又是什么反应? 众人隐隐有些期待——在明镜大陆上,验证半妖的办法多得很。 从前是因为林慕白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遮掩住他的妖性,但是从来没有人质疑过他的身份,自然也就没人往那个方向想。 但如今,若他真的是冤枉的,自然会站出来自证。 不过,虞归晚真的会撒这种十分好拆穿的谎吗? 众人兴奋又期待,甚至仙博上已经有人闻到了商机,迅速的开起了赌局,赌的就是林慕白到底是不是半妖,还是说,这是虞归晚泼的脏水? 众人纷纷下注的同时,还吵的火热。 【我就说,这个林慕白从一开始做的事情,看起来就很阴险,原来是半妖?难怪干的都不是人干的事情!】 【楼上的,别在这里放马后炮了,我可是看到了,你的仙博里还有当初夸我们慕白帅的呢!是不是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所以现在到处诋毁他?我看这事儿,就是虞归晚这女人的污蔑!】 【拜托你可别说啦,喜欢过他,就跟踏马的有了前科一样!我从前是喜欢他,不过早在他云梦秘境事件以后,就不喜欢了!不像你,明知道是坨屎还使劲儿舔……】 【想想上一个这么舔他的,已经掉脑袋了……】 【我路人,不过别搞错辣,冤有头债有主,杀宋惜颜的人可是魔君吧?】 【别吵了,看他出不出来回应不就得了?】 就在仙博上吵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旦黄派中,虞归晚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同众人说了个清楚。 杨峥见她连细枝末节都能描述出来,惊讶的出声问道:“小虞儿,你确定你真的没有恢复记忆?” 虞归晚摇摇头,老实说道:“这都是当初林慕白将碎片塞进我丹田中后,我梦到的。” “想必是那碎片上残存的气息,到底对小虞儿的神魂起了些作用,因而才做了这个梦。” 丹宗宗沉吟道,这倒是同虞归晚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莫闲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才从方才她说的那些事情里回过神,虽然知道她这会儿还没有恢复之前的记忆,但还是忍不住说道: “大师兄跟你两个,嘴可是够紧的,此事瞒得滴水不漏,就连我都从来不知道。” 话音刚落,季临风冷冷的笑了一声,悠悠的道:“别说您了 ,就连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呢。” 感受到某人凉凉的目光,虞归晚莫名有些心虚,嘴上不敢说,心里却默默的反驳着——你们都说我干啥啊?有本事去说瑶光啊! 然后反应过来,现在的瑶光……可不就是她自己么? 理不直气不壮的,虞归晚讪讪的笑着,打着哈哈:“那是,不管啥时候,我的嘴都紧着呢!” 顾云深闻言,顿时一个激灵,一手抱胸,一手摸着下巴,面露思索——嘶,怎么好像突然被点了一下? 好在这个时候,众人的关注点,还在这个事情上头。 阵宗宗主也长吁了一口气,却是安心的模样:“这下,想必那林慕白再也蹦哒不起来了。” 然而话音刚落,便见他的宝贝徒弟突然兴奋的跳了起来,将众人都吓了一跳,不由得咳嗽了两声,想要提醒。 谁知后者却根本没有注意,反而兴奋的凑到虞归晚的面前,高兴的叫道:“归晚归晚,你看,还真的很多人下注呢!” 众人闻言,疑惑了一下,然而凑上去,看见柳园玉玦上开的赌盘,顿时便明白了。 这个丫头刚就就抱着玉玦一顿点,还以为在干嘛,原来是开赌局?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的主意! 看着众人无语的目光,虞归晚这回倒是理直气壮:“咋啦?挣钱嘛,不磕碜!” 第426章 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带上师叔 看见她这副财迷的样子,众人:“……” 唯有杨峥,高兴的凑上去:“让我看看,能挣多少?” 众人:“……”知道你们剑宗从前穷日子过够了,但是能不能收敛一点? 柳园却是看着上头下注的数,好奇的问道:“归晚,你怎么知道还会有人赌林慕白是清白的啊?” 虞归晚看着玉玦上的赌局,不仅有人押林慕白,且数量还不少,不由轻蔑一笑: “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譬如林慕白,又譬如从前拥护他的这些人。” 不过无所谓,此事,她们注定要失望了。 林慕白不会再出来回应的,毕竟回不回应,他半妖的身份都是板上钉钉的。 与其回应之后要被逼着验证,而在众人面前显露真身,倒不如这样沉默下去,还能留下一丁点的脸面。 而世人也不是傻子,他的沉默代表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 这场赌局,她们必赢。 而这些至今还相信林慕白是清白的人……就让她们吃个大亏,看看这世间的险恶,以后兴许能长点儿心咯! 听完虞归晚的解释,众人都有些沉默,似乎在通过这件事,思考着其中的人性。 只有杨峥油盐不进,听完后,更兴奋了:“小虞儿,下次有这种好事,别忘了带上师叔我一起挣一笔!” 虞归晚哭笑不得:“好说好说,下次还有,我再……” “小虞儿!”莫闲打断她的话,不赞同的道: “虽然世人都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但为师觉得,不管小赌、大赌,都是赌!这东西,只此一次,以后不可以再碰!” 虞归晚有些心虚——要怪,就怪她这颗挣钱脑吧! 不过,她自然知道这事儿自己理亏,师尊说的确实有道理。 再看莫闲正严肃的看着她,于是立马竖起三根手指发誓:“师尊,您就放心吧,不会再有下次了,我跟赌毒不共戴天!” “而且,师尊,我又发现了您一个优点!” 莫闲听见她前头那句话,也不知道为什么,话是好话,就是听着有些不得劲儿…… 然而还没有想到到底是哪里不对,便被她后面那句话吸引去了注意力,下意识便问道:“什么优点?” 虞归晚认真说道:“就是您爱钱归爱钱,但是还是有底线的!” 莫闲:“……”怎么还是怪怪的? 夸了,又好像没夸。 再说了,他爱钱,这不是被逼的么? 从前他倒是不爱,要不然也不会面对掌门之位,连争都不争一下,一心只想当个厨宗的宗主。 然而这么多年来,他深深地发现,自己清高可以,但是底下的弟子们还是要生活的,这不就在小虞儿的带动下,转移策略了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但是小虞儿这话说的……嗯,他憋了半天,才一言难尽的道:“夸得很好,下次不要夸了。” 虞归晚嘿嘿一笑,同柳园对视一眼,两人暗中笑的狡黠——这话题不就转开了么。 刚刚才从方才‘嘴巴紧’的思考中回过神来的顾云深:“!!!” 将自家小师妹的一系列操作看在了眼里,顿时便是福至心灵——学到了,以后老头子要骂他的时候也这么办! 不就是彩虹屁吗?他也能吹! 而那边,虞归晚得意间,感觉除了自家二师兄那崇拜的目光之外,还有一道戏谑的目光,正看着自己…… 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是季变态。 她心中警铃大作,看来她的这点儿小套路,都被他看穿了,以后这招不能用来对付他……嗯,不是,她干啥要想到以后? 再说啦,她现在可是他师姐啊!干嘛要怕他? 莫名其妙! 然而想归想,她却不敢抬头与之对视,只能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太怂,一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跟柳园一起盯着她的玉玦,关注着仙博上赌局的状况。 因为之前,旦黄派天现异象的时候,就引起了许多人关注,更别提后面还发生了这么多离奇的事情,只怕这件事情,已经引起了大陆上所有人的瞩目。 事情的关注度如此之高,这个赌注又蹭对了热度,一下就进入了许多人的视野。 俗话说八卦之心人皆有之,而八卦的时候,又能赚钱,何乐而不为?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下注。 而押林慕白的人还在持续增加着。 虞归晚看着不由得咋舌,没想到这人渣的‘迷妹’还真不少? 不过有一说一,虽然那人渣人品不太好,但长相上还真没得挑,难怪…… “哦,是吗?他长得有那么好看?” 一个阴沉的声音悠悠传来,虞归晚吓了一跳,顺着声音看去,却看见季临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此时正黑着脸看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她顿时有点儿尴尬,季临风看着她无措的样子,却是冷笑了一声,接着问道:“那我跟他,谁更好看?” 虞归晚的脑海里顿时就想起那会儿学的课文,里头有那么一句‘吾与徐公孰美’? 当时,她有才的同学们还据此编了一个顺口溜‘你美你美你最美,鹰钩鼻子蛤蟆嘴,还有两条猪大腿’! 她这么想着,嘴里也不自觉的说了,但好在开了个头,求生欲便让她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闭了嘴! “嗯?我美?然后呢?”季临风微笑着看她。 在这样的‘死亡注视’下,虞归晚咽了口口水:“你美你美你最美,鹰钩鼻子……樱桃嘴?还有两条大长腿!” 季临风:“……”算了,下次还是忍忍吧。 赌局有时间限定,截止到第二日晚间。 柳园有些不解,问虞归晚:“明明知道林慕白不敢回应,为什么还要多给一天时间呢?” 虞归晚坏心眼的回道:“多给他一点儿时间嘛……也多给他的追随者一些时间,而且,这样不是能给更多人下注的时间?反正咱们多的是时间,这样还能多赚些灵石,血赚不亏啊!” 急着收钱的柳园:“!”好有道理,是她肤浅了! 而这多出来的一天时间,也被众人心照不宣的当成给林慕白的机会,让他出来反驳的机会。 有人夸虞归晚大气的同时,也有林慕白的追随者不断祈祷他能赶紧站出来澄清。 然而却一直没有动静,直到第二日晚间…… 第427章 他早就走了 ……一年后…… 顾云深躺在摇椅上,仰面看着上头的蓝天白云,百无聊赖的叹了口气。 一旁一边研究阵法,一边摸鱼的柳园在心里默默的数道——第一百次。 顾师兄难得忍了这么久没出声,这次一定忍不住了。 果然,下一刻,顾云深有气无力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小师妹,好了吗?” 虞归晚没搭理他,自顾自的,将方才练习的那套剑法最后一招练完,这才收了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朝这边走来,无奈的叫了一声二师兄。 她虽然在练剑,但也不是聋子,有个人一直在旁边唉声叹气的,又怎么会听不到? 待走得近了,看见顾云深蔫巴的样子,忍不住道:“你要是无聊,就先去找大师兄玩儿呗?干啥非得在这等着我呀。” 说起这个,顾云深一撇嘴:“小师妹,你看你二师兄是那么没有眼色的人吗?大师兄跟你纪师姐你侬我侬的,我在一边算啥?大号蜡烛?” 虞归晚闻言,无语的同时,对自家二师兄又有些佩服。 这个年代没有‘电灯泡’一词,他能想出大号蜡烛这个词儿……也是个天才了。 不过二师兄这话也不无道理。 纪师姐原本就对大师兄有好感,只是从前大师兄年少不更事……不过自从他表明心迹之后,整个人像是开了窍一般,对纪师姐殷勤十足。 自从离开玄天门,两人都跟随在自家师尊身边,帮着处理旦黄派中的事宜,都不用特意找机会,相处的时间就不少,如此一来,两人的感情,还真的有了一个质的提升! 如今,两人也算在众人面前都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整日甜蜜得很。 二师兄过去‘插足’,确实不太合适。 虞归晚这么想着,又问道:“那你也可以去找三师兄啊?” 说到这个,顾云深更是一肚子苦水:“这些日子,师尊不是有个好友来探望他吗?正是个器修大能!他还带了个弟子来,你三师兄如获至宝,这几天都缠着人家,研究怎么打铁呢,哪儿还有空理我呀?” 虞归晚:“……其实,这个活动,二师兄,你也不是不能加入进去啊。”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顾云深心中却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心中的好奇心,还是促使着他开口问道:“我加入进去做什么?” “烧火啊——打铁不是得要火?二师兄你专业对口,不是正好?” 话音一落,柳园便想到贺知礼跟那位来做客的器修,两人吭哧吭哧的打着铁,顾云深则灰头土脸的蹲在那里使劲儿烧着火的模样,只觉得十分滑稽,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云深哀怨的瞪了她一眼,又看向自家小师妹:“你就笑我吧!” 然而话刚说出口,自己想了一下那个画面,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等虞归晚揶揄的目光看过来,他又收起笑容,捧着心,一副受伤的样子:“你对师兄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你得补偿我。” 虞归晚看见他这矫揉造作的模样,脸上的笑容一僵:“师兄,有话好好说,把你的‘西子捧心’收起来。” “好吧,”顾云深也干脆,手一缩,直接问他:“你之前不是许诺请我们吃饭吗?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 “请吃饭?” 见她一脸懵逼的样子,顾云深急得都从躺椅上跳了起来,控诉道:“看吧看吧,当初你赚了大钱,就说要请我们吃饭!然而你一推再推,推了这么久,自己都忘了!”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虞归晚反倒想了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儿! 一年前,她在仙博上揭穿林慕白的半妖身份,当时她还让柳园在仙博上开了一个赌局,且给了林慕白一天的解释时间。 然而不管他的拥护者在仙博上如何呼唤,林慕白就是沉住了气,主打一个装死。 这局,毫无疑问的是她赢了,且作为庄家,收获灵石无数,除了那些分给那些押她赢的人那些,还剩下一大笔,她跟柳园一人一半。 当时可是羡慕的杨峥眼睛都红了,就差拉着她喊求带了。 而赚了大钱的虞归晚跟柳园,高兴之余,看着众人羡慕的眼神,也是大手一挥,承诺请大家吃饭庆祝庆祝。 但是在这之后,她就被师尊抓去闭关了——由于她突破太快,根基不稳,莫闲恐这会担心她日后的修炼,因而让她闭关修炼。 虞归晚也想起之前刚刚拜入玄天门的时候,自己的境界虽然在涨,但是修为却不怎么滴,连正经的小法术都没几个会的,自然知道莫闲让她闭关是为她好,因此高高兴兴的去了。 这一年中,她没有再急着去突破,而是一直在巩固之前提升的境界,且不停的学习着各种法术、跟剑术,努力让自己的修为同境界相匹配。 好在她不笨,这一年来,也算学有所成,前两日才结束了闭关。 只是这请吃饭的事情,却是一直耽误到了现在。 见她一脸不好意思的模样,顾云深哼了一声,一连控诉:“这下想起来了吧?” 柳园也在这个时候凑上来:“因为你闭关,我们觉得人不齐,所以我的那顿也还一直留着呢……要不然就挑个时间,一起请个客?” 自己承诺的事情,既然想起来了,自然没有推辞的理由。 况且旦黄派也的确很久没有热闹过了,她闭关这么久,吃的也一直是提前准备好的灵食,虽然样式多种多样,但是人啊,就是贪心,总想着没有的! 她早就心痒手痒了,闻言一拍巴掌:“就这么定了!不过今天不行,咱们还没有准备食材呢! 不如后天?我们明天去好好准备准备,后天,叫上师尊跟师叔师伯他们,还有季变态,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顾云深听到有好吃的,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听见自家小师妹说的话,忍不住吃醋。 答应师兄的忘了,倒是没忘了那个棺材脸! 他又哼了一声:“还惦记着他?他早走了!” 第428章 做人的确还是需要一点儿底线 “走了?” 虞归晚听到这个消息,有些诧异。 她还记得,一年前,自己闭关的时候,季变态还在这里的啊? 她下意识的问道:“他、他去哪儿了?” 看见她这副紧张而不自知的样子,顾云深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完咯,小师妹是真的陷进去了! 那棺材脸身为魔君,人家当然是要回魔宫去啦,那里还有一大摊子事情等着他呢! 瞧小师妹这样子,竟然理所当然的觉得人家应该留在旦黄派了……这还没入赘呢! 不过,瞧她这样子,这是还没有回过味儿来,顾云深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拉倒吧,他才不说破,让那棺材脸接着折腾去! 哼。 然而他这么想,有人却不这么想啊? 嗑cp上瘾的柳园,在虞归晚闭关的这一年来,可以说是无限寂寞,只能靠嗑嗑自家大师姐跟陆师兄的糖维持生活这样子。 这会儿好不容易归晚出关了,就来了这么一颗小小的‘糖’,她怎么忍心错过? 她心里雀跃,却强行压制着,只有欢快的语气,显示着她内心的快乐。 “魔君说,他有些事情需要回去处理,等处理好了,再来找你呢。他还让我转告你,别着急,他很快就会回来啦!” 虞归晚了然的同时,也觉得自己的态度好似有些热切了,再看见柳园亮晶晶的眼神,不自在的道:“谁、谁着急啊?他未免也想太多了!” 谁知,话音才落,柳园愣了一眼,眼中的雀跃变得狂热,就连声调都高了不少:“哇,魔君真神了!连你怎么说都猜到了!” “不过他还说了,你不着急,但是他着急。” 虞归晚:“?”季变态改名吧。 以后就叫季?变态?臭不要脸?临风。 “不是说要请吃饭吗……”为了避免她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虞归晚连忙转移话题:“还没想好吃什么呢?” 这个话题一抛出来,顾云深跟柳园二人眼睛一亮,果然忘记了季临风,将心思转移到了美食上头。 虽然因为开店送外卖的原因,虞归晚曾经做了一份菜谱出来,厨宗也不是没有手艺好的人,他们这些日子,也没少吃美食。 不过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虞归晚从前变着花样的给大家弄美食,每次一出手,就是一次全新的味觉体验,将众人的嘴都养刁了。 又由于她闭关,已经许久没有新品推出,他们早就觉得之前那些有些吃腻了。 这会儿一听,二人对视一眼,竟是异口同声的道:“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吃之前没有吃过的!” 两人话一出口,虞归晚就有一种找到知音的感觉。 果然,吃货的内心都是一样的。 过去一年闭关,她吃的灵食也都是那些,早就吃腻了。 可是要说新鲜的……还有啥是没做过的呢? 平时随便一想,虞归晚都能一下想出一百种不同样的。 可是这会儿要特意琢磨,她倒是一时想不出来了。 她纠结了一会儿,选择摆烂:“我们不如先去菜园子里逛逛?” 厨宗所谓的菜园子,自然不是普通的菜园子,里头说是个农场也不为过。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可以说是应有尽有,去看看,搞不好能有一点儿灵感。 顾云深同柳园闻言,自然没有异议,待虞归晚简单收拾了一下,三人携手往菜园走去。 从前在玄天门时的菜园子就打理得很好,不过那是因为莫闲的重视,弟子们不得不上心。 但是现在却不同,因为灵食带来的巨大收入,如今从上到下,对这个菜园子都十分上心。 特别是看到牛蛙那么丑的东西,做成的灵食,居然都深受大众喜爱的时候,这些弟子们更是来了劲儿,具体表现在,只要出门在外,看到什么不认识的玩意儿,都得想办法带回来一些。 管它能不能吃呢?反正就是先养着。 就算现在不知道吃法,但是搞不好以后就能研究出来呢?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这都是‘钱’啊! 对于这些厨宗同门的高觉悟,虞归晚表示很满意。 大家齐心协力,劲儿往一处使,宗门何愁不兴旺? 旦黄派何愁没发展? 只是……当虞归晚看到一个猪的身子,却长着三只鸡脑袋、一条兔尾巴,六只狗爪子的奇异‘东西’,还是有些…… 一言难尽。 转头同自家二师兄道:“虽然我知道大家的心都是好的,但是还是有点儿底线吧,什么都吃只会害了他们!” 顾云深先前没注意这边,而是欣慰的看着他那一池塘的牛蛙,闻言下意识就想反驳——他们有什么错?只是想赚钱罢了! 然而一转头,看见面前的那个怪物,忍不住伸手,安抚了一下身上争先恐后冒出来的鸡皮疙瘩,郑重点头:“做人的确还是需要一点儿底线。” 柳园深以为然的点头。 也想必是其他人也觉得这玩意儿有点儿离谱,因而整个菜园子里,其他东西都是一群一群的,只有这玩意儿孤零零的单独一只。 然而物以稀为贵,在这丑东西面前是行不通的,几人没有一点儿眷恋,吐槽了一番后,毫不犹豫的往前走。 还没有走多远,便听见一片嘈杂的声音,几人上前走去,却见原来是灵鸡。 顾云深突然便想起从前,虞归晚刚入门的时候考核,在菜园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只抓到一只鸡的笑话,不由同柳园说起。 两人正八卦得津津有味的时候,虞归晚却听到身后传来的那‘咩咩’叫的声音,心头有了主意。 三人逛了一下午的菜园子,最后满载而归,除了几头肥美的羊,还有各种食材若干。 虞归晚心中也早就有了主意,既然是要请客,且人数还不少,那吃炒菜,是万万行不通的,一个个炒光是备菜,都麻烦得很。 最方便的,还得是火锅! 但是她这次做的火锅,同平常的,还都有些不一样! 第429章 温临渊 虽说吃火锅方便,但也只是相对于炒菜来说,实际上该准备的东西也不少。 只是三人光菜园子就逛了一下午,等他们进货回来,时间已经不早了,好在虞归晚预留出来请客的时间是在后日,因而还有一天给她们准备,便约定了明日,柳园等人再来帮忙。 也不知道是不是虞归晚闭关的日子,着实将他们馋到了,第二日一早,柳园同顾云深便早早的来了,甚至贺知礼,都带着他新认识的器修朋友来帮忙。 至于陆云锦嘛,纪宴和今日下山办事,他自然也跟着去了。 顾云深酸溜溜的吐槽了两句,虞归晚也没在意——单身狗嘛,怨气大一些也正常。 她此时的注意力,却放在了贺知礼带来的那位器修上,心中有些讶异。 自家师尊的好友来拜访,偏偏虞归晚那会儿在闭关,自然无缘得见。 这两日虽然出关了,但尚且还在适应中,除了昨日去逛菜园子,倒是没有怎么出门,竟是第一次看见这位跟着师尊,来她们门派拜访的器修。 因而,在看见面前身量纤细,俊秀如竹的男子时,难免有些惊讶——从前在玄天门,也不是没有见过器修,从没有见过哪一位是这样的。 她所看见那些器修,大多健壮,就是自家三师兄,身材相对其他二位来说,看上去也更魁梧。 倒是这位,却更像是一个书生。 她突然想起自家二师兄昨日里的话——从这位来后,自家三师兄总是拉着他一起,研究打铁……嘶。 书生打铁?这画面属实有点儿难以想象。 她一边想,一边忍不住皱了眉头。 想必是她的眼神太过炙热,那位器修略有察觉,不由得在自己身上打量了一番,着实没找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是她眸中奇怪的神色太过明显,他实在没办法忽略,只能忐忑问道:“虞、虞仙子?在下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虞归晚被这称呼激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见他忐忑的神色,知道是自己的目光太唐突了,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就是……感觉你还怪好看的。” 她只不过随口找了个借口,谁知那器修听到这么直白的夸奖,却是转头,手握成拳,掩在唇上,不自在的咳了几声,局促的道:“仙子谬赞了!仙子也好看……” 他的本意是人家夸了他,他也得回个礼,没成想话一出口,意思却好像不对? 看见对面的姑娘愣住的眼神,他自己也是一愣,随后连连摆手,惊慌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局促显而易见,原本被他那个称呼叫得浑身不自在的虞归晚,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那青年的手脚更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到底是有一起打了几天铁的情谊,贺知礼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这样拘束,我小师妹人很好的!” 说罢,又看向自家小师妹:“小师妹,这是温临渊,同他师尊一块儿来咱们旦黄派拜访的,你也莫逗他了,他一心沉迷器修之道,鲜少与人交往,你莫将客人吓跑了。” 那温临渊闻言,连忙道:“虞仙子哪儿有吓我?是我自己有些不习惯。” 虞归晚也看出来了,这位新朋友的确比较单纯的样子,便也不再逗他了,心中默念了一次他的名字,倒是觉得这名字起得甚好,同他本人很是相配。 随后扬起一个笑容:“我叫虞归晚,你也别仙子仙子的叫啦,怪不习惯的,我们师尊既是好友,又何必如此见外?” 温临渊见她说话落落大方,爽朗却不失礼,心中的好感又多了些,亦不扭捏,大方点头:“是这个道理。” 双方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虞归晚这个主人,又丢下一句‘别拘束’,便让同他熟悉些的三师兄陪着他。 而她自己,则是干别的事情去了。一是担心自己在这里,倒让人家拘束,二是的确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柳园负责清洗昨日摘回来的那些灵菜,倒是比较简单,虞归晚看了一眼,发现无需自己帮忙,便转身想去帮自家二师兄。 顾云深正在对付那几头黑灵羊,这事儿比较繁琐,虞归晚撸起袖子,准备去帮忙。 身后,原本还在陪温临渊聊天的贺知礼见了,连忙大声叫道:“且慢!” 虞归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看向朝自己奔来的贺知礼,嗔怪道:“三师兄,你干啥?吓了我一跳!” 贺知礼皱着眉头:“这事儿你叫我干就行,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哪里干得了这事儿……” 话刚说完,他突然想起之前大师兄给他们描述的,小师妹英勇杀猪的情形…… 在虞归晚揶揄的目光下,他尴尬的挠了挠头,但还是坚持道:“反正,师兄在,哪儿轮得到你干这脏活儿?” 说罢,早就不等虞归晚反应,撸着袖子就上了。 温临渊又落了单,虽然没干过这活儿,但是眼见贺知礼都去帮忙了,觉得自己站在原地不大好,也撸着袖子要去帮忙。 虞归晚见他穿着一身浅色衣裳,且又是客人,连忙将人拦住:“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动手?显得咱们旦黄派多不知礼数啊!” 温临渊不在意这个,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关系,清洁术方便得很。” 虞归晚却很坚决:“那也不行。” 这点待客之道,她还能不懂? 见她坚持,温临渊不好意思再拧巴,只好同她一块,看着那二人收拾灵羊。 只是……他那目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时不时便不由自主的,溜到身边人的身上。 他来旦黄派之前,就听说过这位的事迹,此时见她身量娇小,一双杏眼明亮非常,神采飞扬,顾盼生辉。 再想到她方才撸着袖子要去杀羊的模样……反差着实有些大,但却是同传闻中的,有些不一样。 他想得入了迷,便没有发现自己的目光,已经停留了太久。 待回过神来时,却见那明亮的眸子,正直直的望着自己,好奇道:“温师兄?” 温临渊的心跳停了一瞬,随后越发激烈的跳动起来! 第430章 紧急情况,你好像有情敌了! 自从明镜大陆上出现玉玦,发现里头的仙博开始,众人就已经发现了这玩意儿的便利。 不论是什么,只要不知道的,上上头一问,保准有人告诉你——虽然不一定能提供正确答案,但是往往能帮你找到一个正确的思路。 作为一个年轻人,温临渊也是如此,每当遇到解不开的难题,但是又不足以叫自家师尊帮忙解惑的时候,他便会掏出仙博搜一搜,或者问一问。 比如,此时他就想向众道友问一个问题——‘偷看’被发现了怎么办?急,在线等! 但是在虞归晚明亮的目光下,他手足都有些无措,更别说还掏出玉玦了…… 他慌张了一下,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道:“在想你这么一个小姑娘,杀羊是什么情形?” 话刚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他这样会不会太唐突了啊? 虞师妹会不会把他当成奇怪的人啊! 但谁知虞归晚听了这话,只是一愣,随后却是毫不在意的笑道:“这有什么?我还杀过猪呢!改天再有这样的机会,我再叫你,满足你的好奇心!” 说罢,见那边已经好了,便连忙上前去看。 只留下温临渊风中凌乱——请他看杀猪? 他平生第一次收到这么离谱的邀请。 但……他居然还有点感兴趣! 直到从虞归晚的洞府中出来,温临渊才从方才那个离谱的邀请中回过神来,却是对明天的宴请,更加期待了。 他随同师尊来旦黄派拜访,虞归晚请客,自然不能落下客人,而他当然也在邀请之列。 只是…… “不知道虞师妹明日要做什么?” 虞归晚要做辣羊排火锅。 虽然也是火锅,但却同从前那些熬高汤的不同,风味也很不一样。 第二日,正是宴请的日子,虞归晚一大早就开始准备。 其他的食材,昨日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今日却是只要将辣羊排‘锅底’做出来即可。 将昨日收拾好的羊排从储物袋中拿出来,稍加清洗,便用刀剁块。 羊排同猪排不同,要细一些,因而剁出来的羊排块儿,也是两根一排,看上去有三根儿并排的手指那样宽,长度亦有三分之二的巴掌那样长,这样大口吃肉,吃起来才爽快。 剁块的羊排凉水浸泡两刻钟,随后起锅烧水,放入葱姜,水开后,将羊排倒入焯水。 等血沫子浮了上来,虞归晚打去浮沫,随后又稍等了一会儿,才将里头的羊排捞出来,用温水复又冲洗了一遍。 洗干净的羊排放置一旁,用清洁术将锅刷干净后点火,锅烧干后倒油,待至七成热,将早已经准备好的葱、姜、蒜、花椒、八角、还有切成端的干辣椒,全部一块儿倒进去。 略翻炒出香味,再加豆瓣酱。 虞归晚先放了两大勺,随后看了一眼旁边放着的羊排,这里总共是三只羊的羊排量,为了避免不够吃,不光是羊排,她还连羊蝎子——也就是羊脊骨,也一块儿剁吧剁吧,打算一块儿炖了。 这些可不少,豆瓣酱也得多放些。 这样想着,她又吭哧吭哧的往里放了好几勺,直到去了小半罐,这才停手。 豆瓣酱下锅,锅铲略一翻炒,酱香中带着香辣的神奇气味,便扑鼻而来,虞归晚陶醉的吸了口气,才吃完早饭的肚子,仿佛又饿了。 待香料炒的差不多了,便可下羊排。 饶是这锅够大,但是羊排太多,虞归晚只好分做两次,先下了一半。 羊排一下锅,上头沾染的水分接触到热油,激起一片滋滋声,虞归晚连忙用锅铲去铲,却发现在绝对的数量面前,她的小锅铲显得渺小又可怜…… 好在她早有准备,将小锅铲往旁边一放,便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大号锅铲! 要问这铲子有多大?立起来,几乎到她肩膀那么高,上头的铲子,更是比她脑袋还要大。 但是今日这菜份量多,用起来却很是得劲儿。 虞归晚试了一下,嘿嘿笑道:“正好!” 随后翻得更是起劲儿。 锅中的油,因为豆瓣酱的加入,已经成了红油,羊排一倒入进去,随着虞归晚用大铲子一顿翻炒,红油沾在一块块儿的羊排上,将羊排也染上了红色,看上去红润润的,煞是好看。 同时,肉一入锅,原本的香味中,又加入了肉的荤香,还没做好,但这香味却已经叫人欲罢不能。 虞归晚闻着这香味,想到一会儿的美味,干劲儿更足了!抱着锅铲炒的起劲。 温临渊跟着贺知礼等人来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一个大大的锅铲,奋力挥舞的感觉! 这动作跟场景看在众人眼中,不免有些好笑。 然而温临渊想起昨日那个‘离谱’的邀请,居然又觉得,这样的场景……很合理。 而且,好香啊! 虞归晚挥锅铲挥得投入,但余光也看到了几人进来,连忙招呼道:“怎么来这么早?” “当然是来帮你忙啊!”柳园一边说着,一边凑上前去。 越是靠近,香味便越浓,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好险才忍住没有流口水! 但也没忘自己来这的目的,忙问虞归晚此时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虞归晚也不客气:“正好,炒得差不多了,帮我把那边的清水提来,再炖一炖,就差不多了!” “好嘞。”柳园答应一声,转头往虞归晚指的方向看去,却是一愣。 只见,有一个身影,早就飞快的上前,抢着去提水了。 定睛一看,却不是顾云深,也不是贺知礼,而是那随着师父来做客的温临渊! 她动作一顿,随后站在原地,摸着下巴,打量起这个积极的身影。 温临渊此时一心要去提水,却没有发现柳园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身上。 他三步并做两步,不一会儿就提着那水回来,正打算问问是不是要倒下去,却见虞归晚已经头也不回的来接水。 木桶的提手处窄得很,虞归晚也没注意,两人的手不经意间交叠在一起。 她没在意,温临渊却是失了神。 虽然他很快的便松开了手,但是手上的余温,却像是正在生长的藤蔓一般,有了生命! 不仅越来越烫,还在疯狂生长缠绕,让他不由得心跳加速! 而柳园却敏锐的捕捉到那爬上青年耳尖的一抹绯色,顿时仿佛明白了什么,连忙鬼鬼祟祟的走到一旁,掏出玉玦,从仙信中,找到某个账号,随后迅速的输入了一行字。 【紧急情况!您好像有情敌了嗷!】 第431章 辣卤羊排 清水倒入锅中后,虞归晚便放下手中的锅铲。 温临渊见状,还以为她是累了,一时顾不得方才心里那点儿波动,便想要上前帮忙。 虞归晚连忙拒绝:“不用了,接下来不用翻炒,待烧开后,慢火炖上一个时辰,则够了。” 说完,看见他脸上紧张的表情,误以为是被拒绝后有些不自在,为了让他放松一些,又随口夸赞道:“你人还怪好的嘞。” 柳园:“……”魔君,危!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归晚对别的男人这样夸赞呢—— 她却没有想到,虞归晚身边平时,除了师兄三个,就是宋时遇,哪里有啥别的男人? 不过,作为魔晚二人坚定的cp党,看见这一幕,心中顿时警钟长鸣。 刚刚才回来,还没站稳,又连忙跑到了角落里,鬼鬼祟祟的掏出玉玦,在方才发过去的仙信后头,又加了一句。 【不好,‘敌人’看起来还挺强劲!】 发过去后,她看着仙信,另一头毫无动静的模样,有些发愁——这魔君咋这么淡定啊? 都不打探打探情况诶! 却没有看见,在她的身后,虞归晚也掏出玉玦,淡定的找到宋时遇那个傻小子的仙信。 【你完咯,我们门派来了一个做客的小哥哥,园园似乎对人家挺关注的,你完蛋咯。】 宋时遇这小子,被他爷爷留在姑媱山,便是为了进行魔鬼训练的。虞归晚想当然便觉得这条仙信他应当没有那么快看到,因而发完信息后,便准备将玉玦收起来。 谁知还没有收进去,便看见手中玉玦一闪,她只好打开一看,却见宋时遇给她火速回信了。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是谁!是哪个小子?居然敢跟我抢人?】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姐,你可是我亲姐,一定要帮我看好她啊!】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你不会忍心看我媳妇被抢,孤独终老吧?是吧是吧?】 虞归晚【……你小子这名字也是够离谱的。】 她记得这小子上一个仙信名还是‘我拿着爱的号码牌’……天天在这暗戳戳的暗示,就是不敢捅破!甚至奢望一个甚至不知道在哪个星球的明镜大陆上的修仙者,听过地球上的流行歌…… 真的不要太离谱。 懒得再看宋时遇发疯,她丢下一句‘仙门比试’见,便将玉玦收了回去,洗了洗手,另外掏出一个锅,准备将剩下的另一半羊排也给做了。 不过,这回众人都在这里,她倒是有些插不上手了。 温临渊热情的要帮忙,顾云深跟贺知礼也谨记自家师尊的教诲,本着能自己上,就让小师妹坐着享福的原则,合力将剩下的也给做了。 待清水入锅,也同之前那锅一样,水开后慢炖一个时辰便可。 温临渊找来两个锅盖,正要往上盖。 他虽然没有做过灵食,但是却在自家门中看过炼丹师炼丹,那都是要盖盖子的。 因而在他朴素的观念里,盖上盖子,效果好些。 谁知虞归晚却连忙制止了他:“炖羊肉不能盖盖子,这样羊肉的膻味儿才会散出去。” 话说出口,虞归晚才回过神来,想起这是在明镜大陆,不是在她从前生活的那个星球。 这里的羊浑身灵气,且肉质新鲜,根本没有什么膻味儿。 只是她下意识的便遵从了从前的习惯,觉得不盖盖子,炖出来的好吃些。 这会儿反应过来,但是话已经出口,也不好更改,她囧了一下,想到反正不盖也没有什么关系,便没有再纠正。 温临渊却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只是听见她说的话,眼里流露出一丝佩服,真诚的夸赞道:“虞师妹,你懂的真多!” 虞归晚内心掩下心虚,谦虚的道:“哪里哪里。” 却不知道,她这句话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传了出去,厨修们一个传一个,炖羊肉不能盖盖子这件事儿,居然变成了约定成俗的事情,一直传了下去。 虽然今日要宴请,不过昨日一天,众人早就将准备工作做的差不多了,因此这会儿也只是忙着摆摆碗筷,便坐在一块儿聊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些熟悉的缘故,温临渊倒是没有昨日那样拘谨了,谈吐有度,说话甚至还有些风趣,且别人说话的时候,总是认真倾听,适时送上夸奖。 点到即止,态度却很是真诚,倒是让人平添许多好感。就连柳园,也从‘这个人搞不好要破坏我嗑的cp’的敌意中,觉得这个人好像——还不赖哦? 在这样轻松的氛围中,时间过得飞快。 虞归晚刚刚将灶上的羊肉盛出来,装在专门吃火锅的锅中,便有客人陆续到了。 杨峥带着小徒儿晏州第一个登门,脚才踏进来,就已经迫不及待的高声问道:“什么东西,这么香?小虞儿,你今日给我们做什么好吃的了?” 虞归晚一抬头,笑眯眯的叫了一声杨师叔:“是辣卤羊排!” 又看向他身后跟着的晏州:“小师兄,听说你下山游历了,如何?是不是收获满满?” 晏州想到自己下山帮人捉鬼,结果没收住力,一剑把人家房子给劈了,钱没挣到,还倒欠一屁股债……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犹豫了半响,吞吞吐吐的道:“还、还好吧?” 收获了一堆债……那不也是收获吗? 杨峥看着自家小徒儿死要面子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年多的时间,晏州的身量长高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也逐渐褪去,初显少年模样。 而他自觉自己已经长大了,所以时常以大人自居,这会儿显得很是稳重,不过这深沉的模样没有持续多久,便被那边传来的香气,勾引得‘破了功’。 他噔噔噔的跑过去,脑袋凑上去一看,便被那锅中,虞归晚所做的辣卤羊排给勾去了魂儿。 只见,锅中盛着火红的汤底,羊肉泡在红亮的汤中,一看那酱色,便知道羊肉的火候正好,光是看看,便能想象羊肉入口那软糯的口感。 上头撒了一把大蒜叶跟红辣椒, 让香味更上一层楼的同时,更为这道菜增添了一丝亮色,光是眼睛看看,便勾的人食指大动! 所谓的色香味俱全,不过如此。 第432章 既然让我说几句,那我就说几句 虞归晚看他望着锅中的辣卤羊排咽唾沫的模样,差点儿笑出声,不过最后还是顾及着‘青春期’孩子的自尊心,强行忍住了。 不过,到底还是将他拉进厨房,找出来一个小碗,将锅中剩下的羊排,先盛了两块出来,随后将碗跟筷子,塞到他的手中:“喏,先尝尝?” 这是属于小娃娃的优待,小时跟着奶奶,若是家中有事请客,客人还没来,但她又馋得紧的时候,奶奶便拿出提前给她留的美食,先满足了她的馋嘴。 如今,她把这个偏爱给了虽然叫着小师兄,但实际却将他当弟弟看的晏州。 晏州心里门儿清,嘴里嘟嘟囔囔的道:“小师妹,你不要觉得我还是个小娃娃!” 然而还略带点儿胖乎乎的小肉爪子,却十分遵从内心,迫不及待的将那小碗接过来,且精准的拿着筷子,从碗中夹起一块儿羊排。 羊排还冒着热气,他夹到嘴边,胡乱吹了两下,便被那香气勾得馋得不行。 待羊排入口的那一刻,之前心中的那点儿小九九,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羊排入口软糯,一嗦脱骨!慢炖了一个时辰,已经十分入味,香辣的味道配上软糯的口感,叫晏州吃得享受的眯了眼! 一口刚刚咽下去,便迫不及待的咬了第二口,这回,麻麻的味道也涌了上来,麻辣加香辣的双重刺激,让他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这些味道,丝毫没有掩盖羊肉本身的香气,反而将这肉香味越发的激发出来,肉汁鲜嫩,回味无穷! 在这碗辣卤羊排的攻势下,晏州原先的那点子矜持,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虞归晚见他吃的香,笑得见牙不见眼,等他吃完,还凑上去问道:“好吃吗?” 晏州冲她笑得乖巧:“没怎么尝出味,能不能再来一块?我细细品尝。” 一旁努力维持着作为长辈形象的杨峥,听到这话绷不住了:“小晏州,你都是大人了,怎么还这么馋?” “谁说的?”晏州用手比划了一下才到自家师尊胸口的身高,红着脸、厚着脸皮反驳:“你见过谁家大人这点个子?我分明还是小娃娃嘛!” 杨峥:“……”无法反驳。 谁能想到他为了口吃的这么不要脸呢?还是他的徒弟! 眼见小虞儿果然又给这个小不要脸的盛了羊排,他叹息着摇头,眼神划过那大锅中冒着热气的诱人羊排……好可惜,他已经一把年纪了,不能耍赖了! 面对美食,却要强行忍耐,这种感觉,谁懂? 好在,残酷的煎熬并没有持续太久。 其他的客人,陆续到了。虞归晚原本尚算安静的洞府,顿时热闹起来,整整坐了三桌的人。 而洞府之外,虞归晚也早在昨日,就将这辣卤羊排的做法,写在纸上,教给厨宗的弟子。 今日外卖也歇业一天,旦黄派全体上下,都好好的热闹一日。 洞府中,几位长辈自然一块儿坐了一张桌子,虞归晚拜见过那位来拜访莫闲的长辈后,便回到了他们旁边的桌子,这边则自然是她们几个熟悉的小辈坐。 再有一桌,则是门中几个重要的弟子。 众人欢聚一堂,望着面前的羊排,满脸垂涎。 只是前头的长辈不发话,他们也谨守着规矩,没有动筷子。 甚至还有弟子,为了拍马屁,起身恭敬的对着前头长辈们坐的那一桌,提议道:“咱们旦黄派难得有这样的热闹日子,宗主们不如说几句?” 此言一出,眼巴巴的等着开吃的人都有些不爽,晏州更是气鼓鼓的看过去,发现此人大家也都不陌生,乃是阵宗宗主的二弟子。 人是不坏,但是形式主义忒强,每次若是有什么活动让他组织,他的第一步,就是‘说几句’。 顾云深啧了一声:“显眼包!” 说自家二师兄?柳园梗着脖子,对顾云深道:“你怎么尽说大实话呢?” 而那边,杨峥等人也有些不乐意,但是弟子的好意,也不好拂去。然而几人你推我,我推你,竟是没人愿意站出来。 最后还是莫闲一招制敌:“这是你的弟子,你不解决谁解决?” 阵宗宗主:“……”好有道理,没法反驳! 他无奈的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而随着他摆开了阵势,众人也认真起来,便听 他道: “既然让我说几句呢,那我就说几句。想了想,那我就说这几句。那么具体是哪几句?其实就是这几句。好了,就说这几句吧,开吃!” 话音刚落,场面一片寂静。 唯有虞归晚,敬佩的冲着李师叔,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好家伙,李师叔,你是懂得‘说两句’的! 原先提议的弟子,则是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家的师尊——师尊到底说了哪几句? 奇怪的氛围,在阵宗宗主动了筷子后便打破了,毕竟美食当前,大家还是知道什么是正事的。 只是,那些弟子们第一次同这么多前辈一起吃饭,都不免有些拘谨。 虞归晚等人坐的这桌,就不一样了,这些人脸皮都厚(划掉!)全都忙着抢吃的,气氛很是欢快。 除了初来乍到、第一次同这么多人一块儿吃饭的温临渊,看着场上‘刀光剑影’的模样,目瞪口呆。 虞归晚刚从众虎口中,抢下一块儿羊排,便看见温临渊还呆呆的看着。 她‘啧’了一声,连忙又上筷子…… 看着自己碗中多出来的那块羊排,温临渊抬头望去,便见少女正笑得眉眼弯弯:“公筷夹的,快吃!” 温临渊愣了一下,眉眼不知不觉染上笑意,温声冲她道谢。 待那软糯脱骨的羊排到了嘴里…… 虞归晚惊奇的发现,方才还一副小绵羊模样的温临渊,突然变了! 瞧那凌厉的眼神,瞧那灵活的筷子……这小伙子,还有两幅面孔呢? 饭吃了一半,众人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虞归晚又给每个桌上添了一次羊排,垫了垫肚子后,大家都不再追求速度,而是一边品味,一边聊天。 不知不觉,话题便扯到了即将要到来的,仙门比试上去。 提到此事,众人脸上的神色,明显都郑重起来。 第433章 仙门比试 修士们的生活,要说枯燥,也的确枯燥。 整日里除了修炼,便是修炼,整天干一样的事,见一样的人,能不无聊吗? 要不然弟子们最期待的,便是下山历练?比起待在山上,游历的时候,的确有更多可能。 不过除了游历之外,还有两件事,是这无聊的生活中为数不多的调剂。 一是秘境试炼,二是仙门比试。 秘境试炼自然不必说,秘境里头灵气充裕,暗藏机遇,若是运气好,一次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哪怕差一点,但也不至于空手而归。 还有便是——仙门比试。 顾名思义,便是将所有的仙门聚集在一起,进行各类比试。 但其中最热闹、也最能奠定门派地位的,还是简单粗暴的武力比试! 这不仅仅是向外界展示自己门派实力的一个好机会,还是各类资源分配考虑到的一个重要的因素! 例如之前那个云梦秘境,便是按照门派的排名,来决定各门派能获得多少进入秘境的名额。 总而言之,门派的排名,代表着能获得的资源的多少,这也是为什么,大门派永远是大门派,而小门派只能是小门派,想要出头的机会,难如登天。 除非像玄天门那样,出一个飞升的门主,否则小门派只能逐渐衰弱下去。 毕竟分得的资源少,怎么争?没法儿争啊! 而因为这个因素,仙门比试在明镜大陆上极其受重视的原因之一。 对于旦黄派来说,这次的仙门比试,更是重中之重! 他们从玄天门脱离出来,看似是创立了一个新门派,实则却处境严峻。 为何他们脱离玄天门的消息闹的沸沸扬扬,却并没有门派,公然站出来帮他们说句话? 实际上,问题还在‘地位’二字。 不管怎么说,玄天门还是如今明镜大陆上公认的、排名前三的顶级门派。 而他们,不过是连资源都还没有资格分的新门派,谁会愿意为了他们,而去得罪玄天门这样的大门派? 所有人都在观望,因此旦黄派在这次仙门比试上的表现,就尤为重要。 这关乎着他们,到底能不能在这片大陆上站稳脚跟,能不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活下去! 说到这个话题,众人脸上难免凝重。 一片凝滞的气氛中,杨峥终于舍得从面前的饭碗中抬起头,嘴角一咧,笑得嚣张。 “我说,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该说不说,咱们从前也是玄天门的,每次拿前三,挑大梁的是谁,你们不知道?” “有我们剑宗在,你们还愁眉苦脸的——是看不起我们,还是看不起我们剑修手中的剑?” 晏州平时吐槽自家师尊贪吃,但是在这个时候,师尊就是他的神! 他被自家师尊说得热血,高声应和:“就是就是!光我,也能打趴三个人!别说我师兄师姐们啦!” 晏州近来有些进入变声期,稚嫩的嗓音开始变得粗嘠,此时高声一说话,颇有些好笑,倒是冲淡了许多沉重的气氛。 哈哈笑过之后,阵宗宗主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被子放回桌上时,发出‘笃’的一声,不无豪放。 “也别小瞧了我们阵宗。” 丹宗宗主自然也不肯落后:“丹宗亦是。” 他们武力上的天赋,虽然没有炼丹多,但胜在会炼丹,补灵丹一把一把的吃,持久战都能耗死几个。 若是在从前,莫闲只能怂怂的说他们厨宗负责加油。 但是今天他自信举手:“厨宗也行!” 今时不同往日,有‘钱’之后,他可是一点儿没小气,全花在弟子修炼上了。 虽然厨宗之前捡的弟子,除了他座下的这几个,都是天赋不咋地的。但是胜在如今舍得砸灵石,还真有几个异军突起的。 “而且,”他还不忘补了一句:“比试之余,咱们还能做后勤工作。别的门派的苦巴巴的嗑辟谷丹,咱们却能吃香喝辣!” 最后一句话音刚落,众人不由得笑出了声。 柳园却突然想到一年前自己同宋时遇的约定,喃喃道:“也不知道宋时遇那小子今年会不会去参加?” 虞归晚闻言,戏谑的看了她一眼,肯定的回答:“一定会的。” 要说她为啥这么肯定? 且不说宋时遇这小子还想抱得美人归呢。就说,宋庄主既然想让宋时遇接手家主的位置,光凭他在后头推,是远远不够的,宋时遇也得拿出一点儿成绩来才行。 而这仙门比试,便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三大家族底蕴深厚,每年这些重要的秘境试炼之类的,都有固定的名额,自然不必在仙门比试上同这些门派一样,争得头破血流的。 但是他们依然每次都会派人参加,便是因为,这仙门比试,除了门派间的比试外,还有个人战。 而这,是锻炼家族中子弟的大好机会。 虽然这些大家族,在明镜大陆上已经声明很显了,但若是家中子弟能在这上头获得一个不错的名次,那也是很为家族争光的。 毕竟能在这种盛会上夺得名次,就已经证明个人本身的能力足够强悍。 这样的机会,宋庄主不会让宋时遇错过,所以才不准他再出门,而是拘在姑媱山,进行魔鬼式的训练。 听虞归晚这么一分析,柳园茅塞顿开,心里高兴的同时,也有些跃跃欲试,显然对这个个人战有些兴趣。 但是她一个人,又有些胆怯,于是撺掇着虞归晚: “你要不要也参加?咱们一起去试试呗!修炼这么久,是时候看看咱们的实力了!万一不小心走到了最后,咱们就名扬天下辣!” 柳园这么兴奋,是有道理的。 这仙门比试的个人战,汇聚了明镜大陆绝大部分的英才,若是能在这样的比试中获得名次,的确很了不起。 一如当年的林慕白,还有天一派的席玉,便是在这仙门比试上崭露头角后,开始声名鹊起。从籍籍无名,到仰慕者无数。 虞归晚对这种名声没有什么兴趣,但却的确有些心动。 还不等她说话,莫闲便帮她做了回答。 “小虞儿当然要去!” 第434章 这事儿,得问你大师姐了 虞归晚心动的理由很简单—— 自从之前在玄天门师门大比后,她还真没有什么同人对战的机会,而现在这个仙门比试,便是磨练她的好机会。 毕竟之前自己虽然已经炼气三四层,但却不会什么攻击术,连抓个食材,都被火烤了个爆炸头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屈辱,忒屈辱! 这样的场景她可不想经历第二次。 闭关一年,她自认还算勤奋,如今正是检验成果的好时候。 再有,林慕白那个疯批还不知道在哪里看着她,虽然如今外界,都认可她瑶光的身份了。通过之前那个‘证据’,相信林慕白也不再怀疑。 但林慕白疯批的形象,已经深入她心,他失心疯发起来,谁知道会对她这个昔日的师姐做些什么? 还是多锻炼些自保的能力才安心。 莫闲显然也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你闭关一年,修为已经巩固了,如今需得为往后做准备。参加这个比试,对你结丹,也有一定的好处。” 虞归晚也不扭捏,直接起身,冲着自家师尊一抱拳,嘿嘿笑道:“归晚正有此意!” 莫闲看着她这不伦不类的行礼,失笑着摇头,脸上却分明是宠溺。 顾云深看着吃味,张着大嘴做着夸张的表情:“哟哟哟,师妹这样就不说话,换成我又得挨顿打!” 话音刚落,一个利刃般的眼神便射了过来。 莫闲没好气的瞪着他:“再叽叽歪歪,我现在就有一顿好打!” 虞归晚心想,得——这下舒适了。 再转头,果见顾云深讪讪一笑, 不说话了。 虞归晚暗叹口气—— 二师兄找骂这个爱好,啥时候才能改啊? 心里正好笑,突然听见旁边有人叫自己。 “虞师妹?” 不用看也知道,能这样叫自己的,唯有旁边那个器修大哥。 果然,转头一看,便见温临渊正笑意吟吟的望着她,目光清亮。 “我这次也准备去参加个人战磨砺自己,若是有缘,说不定咱们还能当上对手。” 贺知礼正为小师妹对战担心呢,这几年来,几人的关系早就跟亲的没区别,因此虽然知道在修仙界,这些在所难免,但是身为兄长,担心妹妹受伤的心情是免不了的。 因而听见这话,连忙道:“若真如此,你可得照顾照顾我们小师妹!” 温临渊正欲说话,虞归晚便抢着道:“个人战就是个人战,要是让来让去的,叫啥比赛?还不如叫过家家! 三师兄,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过今日碰到温师兄,他还能让让我。他日碰到劲敌,难道也叫人家让让我?” 柳园也附和道:“更何况这个比试点到即止,贺师兄的担心着实多余。” 贺知礼才想到这个,便也笑了笑,没再多言。 唯有温临渊,看着虞归晚面露赞赏:“虞师妹着实明礼。” 柳园心中一动,斜睨着他,故意道:“我也明礼,温师兄怎么不夸夸我?” 温临渊闻言,不知怎的,心中一慌,下意识的看向虞归晚,却见她此时正看着莫闲等人那桌,根本没有注意这边,一时又是放心,又有些失落。 强笑着道:“柳师妹也不错。” 也? 柳园心中暗哼一声。 虞归晚的确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小动静,她正认真的听着那边莫闲等人说话,无非还是仙门比试的事情。 不过今日本来就是放松的时间,这件事又干系重大,需要仔细讨论。因而,并没有细说,但专门定了明日抽出一天的时间,来仔细商谈此事。 虞归晚既然要参加,对这事儿自然上心。柳园更是个爱热闹的,第二日,两人结伴,早早的便来到了主峰广场。 平时商量事情都是在议事厅,但今日这事儿,是关系到门派的大事,上下都要参加,议事厅自然盛不下,便决定放在了主峰广场。 二人以为自己到的已经够早的了,但看见广场上黑压压的站着许多的人后,不由得吃了一惊。 “大家真是……太积极了!” 虞归晚才合上了吃惊的下巴,还不忘回应她:“也正常。除了参加门派赛的,需要精心挑选人之外,个人战可是只要愿意,便谁都能参加的。” 剑宗跟阵宗人才济济,要被选上参加门派赛可想而知不简单。 但个人战可不是,只要想去,都能去挑战。 想必大家也都跟她打着一样的主意,想趁此机会磨砺自己,这才这样积极。 两人穿梭在广场上,努力往前挤去,没一会儿,柳园突然兴奋的叫出声:“大师姐!” 纪师姐?她在这里,那么自家大师兄……虞归晚顺着柳园看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纪宴和的身边,看到了她的大师兄陆云锦! 任由柳园拉着自己凑上前去,虞归晚在陆云锦身上打量了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中的调侃之色,却是显而易见,看得陆云锦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柳园就没那么含蓄了,目光直接在二人身上划过,最后定在陆云锦的身上:“陆师兄,你们打算啥时候办仪式?” 在修仙界,总是有些规矩与凡间不同,但又大同小异。 比如这男女在凡间,若是决定一起生活,那叫成亲,但是在修仙界,叫结道侣—— 本质上的区别便是,成亲虽然也会拜天地,但若是在婚姻中,两人掰了也就掰了,一纸婚约带来而约束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甚至只要没有道德,根本没有约束力。 但是在修仙界不同,两人结契,敬告上天,若是在两人结为道侣的期间,双方任何一方,做出对不起自家道侣的事情,那是真的会有报应的,且相当严重。 你没道德没关系啊,上天会代表正义惩罚你! ——在这样的前提下,大家对这个仪式,便尤为慎重。 一般还没有下定决心的人,听到这话,都避之不及。 但陆云锦却只是害羞的抿了抿唇,便再也忍不住眸中荡漾的笑意:“这事儿……得问你大师姐了。” 虞归晚、柳园二人闻言,眼睛便是一亮。 有戏啊这是! 便连忙转头去看纪宴和,期待的等着她的回答。 第435章 怨气足够养活十个邪剑仙 但原本两人以为,纪宴和应当不会回答此事,毕竟是女孩子嘛,脸皮薄。 但谁知道!纪宴和的确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清浅的笑着,淡淡的睨了身边的人一眼,风轻云淡的道: “若是这次仙门比试,咱们旦黄派能取得好成绩,也未尝不可以考虑。” 哇哦哇哦哇! 虞归晚同柳园听了这个回答,几乎要尖叫起来。 陆云锦脸上的笑容很是蓦然灿烂,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然而虞归晚到底比较谨慎,赶紧乘胜追击,追问道:“那,纪师姐,怎么样才算是好成绩呢?比如拿到前十?还是拿到前三?” 闻言,陆云锦又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些,有些紧张—— 开玩笑,这前十或者前三,区别可是大了去了! 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中,纪宴和却轻松一笑,更加云淡风轻的道:“不一定,到时候看看我们能得第几吧。” 虞归晚:“!” 如果她没有理解错的话,纪师姐这意思是不是说,他们得第几,那么第几就是好成绩? 我靠! 妥妥的双向奔赴啊这是! 嗑晕了嗑晕了! 旁观者都乐开了花,更别说陆云锦,此时早就如同置身云端。 几人说话的功夫,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旦黄派主事的宗主们,还有各宗长老,也悉数到齐。 虞归晚等人连忙调整了一下心态,将心思都放在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上。 这个月轮到丹宗宗主做主事掌门,因而他先开口说话。 他轻咳两声,待下面的嘈杂声安静下来,才再度开口。 “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今日叫大家来是因为何事了。仙门比试在即,这是咱们,第一次作为一个独立的门派,去参加这等大试!” 接下来,无非也就是说了一些这个比试,对旦黄派而言的重要性。 开头众人的反应平平淡淡,也不知道丹宗宗主是不是看出来了,说到最后,他冷笑一声:“你们可别忘了,玄天门的那堆人,还等着看咱们的笑话呢!” 于是虞归晚便惊讶的发现,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平淡的气氛,瞬间便激动了起来。 众人脸上散漫的神色,也变得坚定,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玄天门?这群狗娘养的,老子早就想动手了!” “都是修仙之人,文雅一点吧……什么?你说你是骂玄天门?那没事了!” “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别让我在个人赛上遇到他们,要不把他们打的满地找牙!” 虞归晚:“……”6。 这群修仙之人骂起人来,也是叹为观止。 不过,她早知道自家旦黄派跟玄天门不对付,但是之前更多的是对那些高层不满。 怎么现在看来,普通弟子间,怨气也这么重了? 柳园心知她闭关一年,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了,连忙给她科普了一下她闭关的一年来,玄天门做的缺德事。 比如在她突破的时候酸不拉几的借着人家的玩笑话,骂旦黄派的弟子们都是屎里钻的蛆啦。 什么在公布虞归晚瑶光的身份后,林慕白都不敢再说话了,那群人却到处造谣她就是想借神女的名声啦。 更甚至,之前他们还组队,集体点外卖后又退款,想搅黄旦黄派的生意!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更别提值此仙门比试,玄天门那些弟子更是放出话来,要让他们旦黄派知道,到底谁才是爹! 总之林林总总的事情下来,两边的仇是越结越深。 而虞归晚听罢,也不过是冷笑着感叹——上梁不正下梁歪,果真是圣人之语! 丹宗宗主看见底下热血起来的众弟子,满意一笑,又宣布了一件事。 那便是,在仙门比试前,要现在自家门派,来一场比试。 而赢的人,不仅能获得丰厚的奖励,而且还能代表门派,去参加仙门比试中的门派战! 当然,这个比试,也没有要求,只要觉得自己实力够强,便可以参加。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比方才更热切了。 特别是剑宗那些剑修们,表示奖励不奖励的不重要,主要是能有两场架打……就很爽。 厨宗弟子则表示——你们剑宗是不是飘了,才富了几天啊,就奖励不重要啦? 俺们厨修表示都重要!奖励跟代表门派参加比赛的荣誉,俺们都想要! 丹宗宗主看见大家踊跃要报名的模样,很是满意,但同时不忘安抚大家别急,比赛在三天后进行,还有两天的报名时间,足够! 此事定下来,又说了一些别的事情,又进入了另一个话题——这次的比试这样重要,总不能只派弟子们去,总得有领头的。 谁去? 大家都想去,但是门中也不可能一个不留,要不他们在前头干架,后边人家搞个偷袭……直接凉凉。 为了这件事儿,几个宗主争得面红耳赤,但最后还是丹宗宗主败下阵来。 并不是因为他比较好说话,而是……谁叫他这么倒霉,恰好轮到这个月当轮值掌门啊? 柳园看热闹的同时,还不忘跟虞归晚讨论:“瞧,陈师伯的怨气多重!” 虞归晚一看乐了——可不?都够养活十个邪剑仙了! 最后,这个大会在三个欢喜一个愁中,圆满结束。 不过丹宗宗主也没有多少时间愁,毕竟定了三日后便要比试,时间着实有些紧。 但他也看不得另外三个逍遥,抓住一散会便想溜走的三人,强行绑着帮他干活儿去了。 台下,虞归晚等人的心思也从陆云锦同纪宴和的婚事上,转移到这正经的大事上来。 他们二人自不必说,自然是要去参加这比试的。柳园为他们加油打气的同时,也有些心动。 “归晚,咱们要不要也参加一把?” 虞归晚闻言,连连摇头——拉倒吧,自己几斤几两,她还是知道的。要代表门派参赛?还远不够格。 不过若是在平时,她也会去报个名,比划比划。但是这次时间太紧,她还是不去凑这个热闹了,以免误了大事。 第436章 打架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除去前两日的报名时间,真正的比试,足用了三日的时间…… 其实说起来也不算慢,但从前还在玄天门的时候,那么大个门派,这样的比试,也才用五日。 而细究其中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今年厨宗也加入了。 从前在玄天门,进厨宗的弟子都是天资不那么出众的,加上资源差,每次参加这个,都不过是丢人罢了。 久而久之,一谈起对战的是厨宗,众人都不用猜谁输谁赢,反正是没有悬念的。 而厨宗的弟子们面对众人的嘲讽,也有些无地自容。再有这也难怪的盛会,即便心里想,也没有勇气说自己想参加了。 但这次不同,他们从玄天门独立出来,脱离了之前的环境,如今的同门相亲相爱,打成一团,更没有玄天门那些捧高踩低的陋习。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如今有‘钱’啊! 从前是没天赋、没资源,现在是没天赋,但有钱。 资源跟上后,厨宗弟子们同剑宗那是不能比,但是比起从前,那是已经连跨好几层台阶了! 而且几日比试下来,还别说,除了莫闲座下陆云锦等三个弟子外,还真有好几个脱颖而出的。 虽然仍旧不敌剑宗跟阵宗,但是比起从前,这变化已经是翻天覆地般的了,乐得莫闲赚灵石的劲头更足了。 别说是他,便是厨宗上下的弟子们,也愈发感谢虞归晚,给他们找到一条道儿,才能让他们越走越好。 收到感谢的虞归晚表示——这谢是我该得的。 莫闲见状,转头骂顾云深:“以后离你小师妹远点儿,那厚脸皮的劲儿都传染给她了。” 顾云深:“……坏的都怪我呗?” 还有一句他没敢说——您老脸皮也不薄啊? 特别是在骗小师妹给做美食的时候! 虞归晚知道师尊这是打趣她太不谦虚,她却十分理直气壮: “那我说的也没错呀。您想想,当初要不是我们劝您,您是不还舍不得玄天门呢?咱们要是留在那里,能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更别说有今天这样的好日子啦。” 玄天门变成现如今这样恶臭的样子,莫闲看在眼里,早就把心里仅存的那点儿情分给磨光了。 听到自家小虞儿这么说,还真想起,当初的自己的确舍不得…… 要是有机会回去,他真想给那个自己两巴掌——舍不得啥啊舍不得? 受虐没够啊? 他这一言难尽的表情,落在虞归晚眼里,颇有些好笑。 不过仔细一想,又能理解。 毕竟在玄天门那样的地方待过,跟坐过牢、有前科也没什么两样了! 看着这老的老、小的小斗嘴,陆云锦笑的无奈,不过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不得不出声提醒:“时间差不多了。” 莫闲蹭的一下站起来,如蒙大赦一般从椅子上站起身,边往外冲,还掩饰般的念叨着: “确实,时间紧急,咱们快别耽误了!” 虞归晚笑而不语,同顾云深对视一眼,双方眼中都是了然。 外头,厨宗的弟子们已经在等着了,除了在这次比试中赢了后,被选中参加门派战的人以外,还有一百来个人,都是想趁着次机会,去个人战磨练一下自己的。 莫闲看着这一大群人,早将之前的尴尬抛到了脑后。 “这次咱们厨宗,算是扬眉吐气了。话,就不用我多说了吧?这次玄天门的人也会去,咱们争取惊掉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的眼珠子!” 这话一出,比啥都好使。毕竟之前在玄天门的时候,他们还真是没少受气。 这会儿一听这话,顿时振奋了起来,不约而同的振臂一呼。 “惊掉他们的眼珠子!!” 虽然说比试还未开始,但是有这样的气势在,感觉就已经赢了。 虞归晚看着面前热血的场面,由衷感叹:“这要是开个赌局,搞不好又能挣钱哦!” 话音刚落,她看见师尊莫闲的目光,瞬间射了过来。想起上次他教育自己别沉迷赌局,她连忙举着伸出三根手指赌咒发誓。 “我跟赌毒不共戴天!” “不是。”莫闲默默的道。 “那是?” “记得这次帮为师也下一注。” 虞归晚:“……” 看着小徒儿无语的目光,莫闲老脸也有些发烫。 但是这次可不是简单的赌局,赌的是他们厨宗的尊严! 当然,能顺便赚点的话最好,毕竟通过这事儿,他已经发现了,灵石才是硬货啊! 掩饰性的咳嗽两声,他不忘叮嘱:“就这一次,下次不许了哦。” 虞归晚闻言点点头,心里却想,下次再说吧。 搞不好您老下次比我还积极呢。 众人约定,在主峰集合,剑宗是第一个到的,大家一点儿也不意外。 打架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说的便是这群剑修。 随后,丹宗跟阵宗也到了。丹宗宗主虽然留守,但是众弟子‘出征’,还是要来送行的。 只是…… 莫闲看着他垮起个批脸,嫌弃道:“还不如不送,影响心情。” 丹宗宗主耳朵尖,闻言一瞪眼,幽幽的道:“要不然咱俩换换,你留在家中,我带着弟子们去参加仙门比试?到时候你让我给你怎么笑,我就怎么笑!” “这……这大可不必!”莫闲大惊失色,连连摇头,悻悻道:“其实你这样也好,显得深沉。” 丹宗宗主看见他这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懒得同他说话。 阵宗宗主连忙上来打圆场:“今天大好日子,不要打架。” 刚刚走过来的杨峥只听到最后两个字,顿时便是眼睛一亮:“打架?可不就是去打架?磨磨唧唧干啥呢,搞快!” 莫闲、丹宗宗主、阵宗宗主:“……” “罢了。”最终还是丹宗宗主开口:“有我跟众位长老守家,你们放心。也望你们,能帮我们旦黄派,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见他正经起来了,莫闲感动的眼泪汪汪,轻声问道:“那下次还能你守家么?” 丹宗宗主:“……”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一脚踹过去,他暴躁道:“滚啊!” 第437章 敌人在内部 莫闲滚了,但又没完全滚。 因为就当他正准备带着弟子们上传送阵下山时,天外忽然飞来一人。定睛一看,居然是季临风! 一年前,在虞归晚闭关后,季临风便来向他请辞,说是要回一趟魔宫,处理一些事情。 虽然之前的误会都已经解释清楚了,知道当年的一切,概是事出有因,莫闲仍旧将季临风当成自家师侄对待。但他如今到底也是魔君,魔宫有事,他也不好多问。 倒是季临风临走前,同他约定,待来年仙门比试再见。 这意思,不是镇妖城再见么? 因而当季临风落地时,莫闲赶紧问:“临风,你怎么来这儿了?不是说仙门比试见么?” 季临风向几位宗主点头,算打过了招呼,面对莫闲的问题,他随口道:“我正准备出门,想起你们应当也差不多要启程了?便顺路过来看看。” 顺路? 从魔宫来这里,再去镇妖城,要拐好大一个弯……顺路吗? 莫闲风中凌乱着,柳园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一定是因为她之前给他发的那仙信的原因! 当初魔君离开旦黄派的时候,曾经私下找到她,想要加个仙信,以便日后交流。 试问她一个小小的弟子,能跟堂堂魔君有什么交流啊?还不是人家为了了解归晚的近况! 当时的她加完仙信,忍到魔君走了,才敢激动的尖叫出声—— 一整个嗑到了! 只有虞归晚,从前并没有去过镇妖城,也没有去过魔宫,但因为季临风,她之前还在地图上找过方位。而镇妖城,在仙门比试之前,还真没有什么引起她注意的地方。 因此,还真信了季临风顺路的话,高兴道:“来都来了,一块儿走呗!” 看见她脸上的笑容,季临风的嘴角刚想往上走,然而柳园之前给他发的仙信内容,又在他脑子里划过,上扬的嘴角瞬间便耷拉了下来。 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但旦黄派人数也不少,他不可能个个都认识,更分不清哪个才是柳园说的那个器修。 但他一向公平——平等的看这些人不顺眼! 虞归晚见他也不说话,而是站在那儿,仿佛找着什么似的,也跟着往后看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因而奇怪问道:“你在找啥呢?” 季临风的视线又重新落在她的身上,笑得嘲讽:“在看那个玉树临风的器修——你没邀请他顺路一块儿走吗?” 器修? 虞归晚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哪个器修?” 季临风挑眉反问:“你闭关出来才几天,难不成就结交了好些器修?” 虞归晚:“……” 她皱眉一想,脑海里出现个人影:“哦!你是说温临渊?” 某人冷笑咬牙:“记得还挺清楚!” 话音儿不乏阴阳怪气,虞归晚有些生气了,但还是按捺住脾气,问:“我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呵!”季临风斜睨她一眼,傲娇的转头:“你自己心里清楚!” 虞归晚:“……”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她正想发火,但是一个想法在脑海中划过,便是一怔。 季变态之前不是远在魔宫吗,他怎么知道这件事情? 难道是有人通风报信? 有内奸! 想都不用想,虞归晚朝柳园看去,在她审视的目光下,柳园心虚的躲到阵宗宗主的身后。 虞归晚:“!” 她就知道,敌人在内部啊! 不过,季变态这什么反应啊?怎么好像是…… 她转过头,重新将目光放在季临风身上,上下的打量他一眼,惊讶问道:“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咳咳咳咳……” 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响起,众人吓了一跳,便见堂堂魔君,突然变得跟个痨病鬼似的,咳个不停! 咳到最后,虞归晚都有些担心了:“诶,我还给你留了辣卤羊排呢?看样子你是不能吃了。” 季临风:“!”本君可以! 他如此吃味,便是听说,虞归晚还给那个劳什子的器修夹了菜——还是一个他都没有吃过的新菜! 但是这会儿听说,她居然帮他留了……心里的那点儿不虞,似乎立时去了很多。 咳嗽声止,他负手而立,淡淡的道:“无妨,本君不怕上火。” 虞归晚:“切!” 身后传来一阵窃笑声,她这才惊觉,这不是准备出发吗?怎么唠上嗑了? 她一阵脸红,转头时,便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不是说要去镇妖城么?你走不走?不走我们先走了。” 季临风的目光越过她,看了眼她的身后,皱眉道:“你们就准备这样去?” 虞归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身后的传送阵。 明镜大陆大得很,除了姑媱山之外,很多地方都设有传送阵。虽然看似方便,其实也有许多局限性,比如灵力限制、不能一时便送太远。 于是他们只能计划着最远的距离,一站一站这样去。 虞归晚理所应当的点头:“不然呢?咱们门派虽然赚了些灵石,但是要用灵石的地方也很多诶!要不然高低也得买个‘飞船’什么的……” 还没有说完的话,逐渐小声下去,只因季临风,云淡风轻的从他的储物戒指中,随手掏出两条‘小船’。 两个船加一块儿,都没有一个巴掌大,却把虞归晚给馋死了! 她怎么听说这玩意儿珍贵得很,贵得很啊?! 怎么这家伙一掏就是俩! 她咽了口口水:“你这不是模型吧?” 知道她曾经在另一个世界生活过,再听到这些奇怪的词,季临风一点儿也不奇怪。 他虽然不知道‘模型’是什么,但是结合她的语境,脑子里已经将她的话自动翻译了过来——这是假的吧?! 哼,质疑他什么都行,居然质疑他的财力? 季临风伸出另外一只手,拿起其中一条船,往外一丢! 小船被抛在空中,见风就长! 一眨眼的时间,原本只有二指并排那样长宽的小船,已经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耸立在众人面前! 虞归晚:“!” 靠,居然是真的! 第438章 养徒弟不如养叉烧!小虞儿除外。 再次看向季临风时,虞归晚眼里的怀疑,被满满的崇拜替代——对金钱的崇拜。 前后变化这么大,但却没有人嘲笑她,因为众人现在的眼神,都跟她一模一样…… “季临风,”她发自内心的赞叹:“你也太有钱了吧!如果可以,真希望、咳咳,真希望你能分我一点花花。” 她原本想说抢,但一想,她还是知道自己是哪根儿葱的,便连忙将那不自量力的话咽了下去,随口开了一个玩笑。 谁知话音才落,她眼前一晃,好似有什么东西正朝她飞过来! 正以为是季临风这个小气鬼看出了她的真实意图,而丢出的暗器!她伸手去拦,轻松的将那东西抓在手中! 本来还想炫耀一番,然而摊开掌心一看,却见手心里躺着的,分明是方才被季临风抓在手中的另一艘小船! 这是啥意思? 虞归晚狐疑的看过去,却见季临风那小子抬起下巴,冲她手心中的小船一点:“送你了。” 语气平淡,面无表情,但是偏偏透着一点儿傲娇。 但是,虞归晚现在却没有心思想这个,因为此时的她,正在进行自我怀疑。 吾每日三省吾身,吾聋了吗?吾没听错吧?吾耳朵没毛病吧? 这么好的东西,说送就送了? 虞归晚激动且怀疑:“真的?” 季临风闻言脸又黑了:“不要就还我!” 话音刚落,下一秒,虞归晚便把那小船,往之前季临风给她的储物戒指中一装,动作快的,都出现了残影! 等确定东西放好了,她才放心的抬头,冲着季临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季临风:“……”极度控制才没有笑出声。 他冷哼一声:“也不是白送——就当是付你给我留的辣卤羊肉的‘钱’。” 其他人看见他出手即送飞舟,已经被这大手笔给惊呆了。再听到他这话,哪怕他是魔君,都忍不住发出嗤笑声了。 切!他们是穷,但不是傻!什么羊排能那么值钱啊?还不是自己想送! 人群中响起的起哄声,不仅让虞归晚有些不好意思,饶是季临风,虽然极力装着淡定,但悄悄爬上耳垂的红晕,却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担心下一刻就要破功,他不动声色的转身,朝着那已经变成原本大小的飞舟走去。 走了几步,没听到跟上来的脚步声,他转头斜睨某人一眼:“还不赶紧上来?晚了挑不到好房间,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切,这么大的船,他们才多少人啊?别说抢不到房间,就是一人住一间,那也绰绰有余! 想归想,但虞归晚还是连忙抬脚追了上去,还不忘招呼自家人:“师尊,师兄,赶紧上啊!” 一趟趟的倒传送阵,还是舒舒服服的坐飞舟?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莫闲心里,立刻做出一个遵循祖宗的决定:“上!” 顾云深积极响应:“冲啊!” 话音刚落便见身边一个人影闪电一般划过,看背影,居然是陆云锦。 他平日里做事,不慌不忙的,鲜少有这样急切的时候,今日却这样反正,顾云深心里有些奇怪。 然而上船之后,在最顶层,当他看见自家大师兄,正冲着自己这边招手:“这里这里。” 顾云深:“原来如此!” 他连忙冲上去,感动的握着陆云锦的手:“大师兄,我还说你为什么走这么快,原来是担心我选不到好房间?师弟我真是……” 话还没有说完,他感觉到陆云锦的手,使劲儿从自己手心抽出,同时还嫌弃的将他推到了一旁,继续朝着那个方向挥手:“宴和,快来!我已经给你选好房间了!” 顾云深回头一看,果见纪宴和,正款款朝这边走来。 自作多情了……他狠狠地叹了口气,被路过的莫闲白了一眼: “你小子,有啥不知足的?老夫不也一样没这个待遇?唉,真是养徒弟不如养块叉烧!” “师尊!” 他才说完,虞归晚清脆的声音响起,抬眼望去,却见正冲着他使劲儿招手呢。 “师尊快来,我给您先选了房间!” 莫闲脸上的愠色,顿时变成了一脸宠溺的笑:“当然,我小虞儿除外!” 顾云深:“……”伤害+1。 都是有人疼有人爱的,就我是个小可怜呗?与其这样伤害我,不如把我杀了给你们助助兴吧! 正自怨自艾时,他感觉有人正拍着自己的肩膀,回头一看,却见是贺知礼。 低落的心情迅速回暖,他期待问道:“我就知道,三师弟一定不会忘记我!” “不是。” 贺知礼点点前头:“你挡着我道儿了。” 顾云深:“……”人间不值得! ………… 但实际上,这飞舟大得很,比玄天门的飞舟,还要多两层,房间多得数不清。 旦黄派前去参加比试的虽然不少,但是架不住房间多啊,特别是普通的弟子们都知趣得很,除了他们,根本没有人上前两层。 顾云深一时戏瘾作祟,但根本没人搭理他,也只能无趣的随便找了个房间,安顿下去。 等人都上来了,飞舟缓缓升起,连颠簸的感觉都没有,便已飞上了高空。 虞归晚透过窗户,看着下头的风景—— 这飞舟上施了法术,即便窗户大开,也没有劲风,而是徐徐的轻风。吹在脸上,配着风景,惬意得很。 正当她就着轻风,考虑是要先偷会儿懒,还是抓紧时间再练练剑时,忽然敏锐的察觉,房间中出现了另一个气息。 她警惕的转头看去,却见季临风,正懒懒的抱着手臂,倚靠在她的门口。 见她转头过来,轻笑一声道:“不错啊,看来闭关这一年效果不错,都能这么快便察觉生人气息了。” 虞归晚撇撇嘴,没说话。 要是别人这么夸她,她能高兴好一会儿。可这是季变态,他那什么修为啊?若不是故意透露出来,她能察觉才怪! 因而,这话听在她耳中,不仅不能让她高兴,反而还焦虑起来,顿时豁然起身,一边掏出自己的剑,一边叨叨着。 “歇什么歇?起来练!” 第439章 你洗手了吗? 阵势才摆出来,季临风悠悠道:“且慢。” 待见她一脸疑惑的看过来,他好笑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我菜钱都给了,菜呢?” 虞归晚:“……”还以为是劝她要不要歇一歇呢… 好不容易放松放松,她其实不太想练啊! 但是话都说出去了,且等她将还热腾腾新鲜的辣卤羊肉,从储物袋中端出来,季临风居然就坐在原地,开吃了。 一句劝她的话都没有! 闻着鼻尖传来的香气练剑?这得意志多坚强的人才行啊! 虞归晚悲愤的提着剑准备出门,又被季临风给叫住。以为他终于发现了她的不情愿,准备给她一个台阶,于是她饱含期待回头望去,却见他指了指东边。 “那里有个演武台。” 虞归晚:“……我谢谢您嘞!” 她咬牙切齿,他却浑不在意,笑得幸灾乐祸:“不客气。” 虞归晚忿忿离去,按着他说的方向走去,没多远,果然看到一个演武台,跳上去准备开练,然而一回头她发现……季临风居然端着那盆辣卤羊肉,跟了过来! 此时,正一边啃着羊肉,一边冲她示意:“练剑要专心!” 虞归晚挎着一张脸:“你在这儿吃好吃的,我怎么专心?” 季临风理直气壮:“正是如此,才更锻炼你的意志。” 虞归晚无语凝噎——但是,他说的又好有道理! 她默默的调整了一会儿,努力忽视台下传来的目光,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剑上,开始练起剑招。 才练一半,她逐渐有些进入状态,恰在此时,季临风的声音传来。虞归晚一恍神,正想叫他别说话,却听见,原来他的话,是在指导她。 “这里太柔,你应当用些力气。” 虞归晚闻言,果然按照他说的,更用了些力气,果然感觉一下顺畅了许多。 多练了几次,她又试着下头的招式。 这是杨峥用尽心血研究的那套佛跳墙剑招,威力巨大,但是想要参透却不容易。 好不容易进入下一招式,季临风的声音再次传来:“光记剑招有什么用?” “心随剑动,身随剑动。” “啧,这轻飘飘的,这世界上是没有你想杀的人了吗?” 虞归晚:“……”这叫什么话! 然而她脑海里却诚实的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人影,还有硕大的三个字——林慕白! 挥剑的手,顿时更加用力。 一套剑法下来,虞归晚累的气喘吁吁,这比她平时自己练剑可累多啦! 但是不得不说的是,哪怕只是这一遍,却比平时她自己练十遍都有用。 她一把将额头上滴落的汗珠擦掉,咬牙用力的撑起身子:“再来!” 随着起势,季临风的依旧不时冒出一句话,虞归晚却不像之前那般嫌他聒噪,而是希望他多说一点,再说一点。 他多说一点,她便能练得更好一点! 待天黑去,虞归晚险些累得瘫在地上,还是掏出一块儿补气力的糕点,才有力气将自己塞回自己屋里。 然而第二日,她又生龙活虎的敲开了季临风的房门,眼巴巴的看着他:“练剑去?” 季临风似笑非笑的挑眉:“我又不练剑。” “是陪我练剑——求你了!” “哦?昨日你还觉得我吵闹。” 虞归晚脸色一凝,眼珠子轱辘转,随后一笑,神秘的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锅。 锅上盖着盖子,看不出来里头装着的是什么,但是那麻辣鲜美的味道,却透过严实的锅盖,倔强的飘了出来。 “这个做你陪我练剑的谢礼,怎么样?” “是什么?我得先看看才知道。”季临风一挑眉,但嘴角到底挂上了一丝微笑,说着便去揭锅。 然而当他打开锅盖,看到里头的东西时,瞬间便皱了眉头,面露嫌弃。 只见,锅里头装着的东西,颜色倒煞是好看,外壳红红的,上头裹着辣油,看上去红润油亮。 其中点缀着的花椒跟满满的辣椒和葱花,预示着这会是他最喜欢的口味跟辣度。 但是那东西长得……怎么说呢? 跟螃蟹一样有两个大钳子,脑袋粗粗大大,尾巴相比起脑袋来说,显得细小一些,一节一节的,长得跟蜈蚣似的丑陋! 这东西他认识,上次在玄天门抓鱼的时候,那里便有这样丑陋的爬虫。 当时他就嫌弃的不行,现在她居然拿来做菜? “这是什么丑东西?我不吃它!” 说着,还嫌弃的后退了一步。 “丑东西?”虞归晚的声音比平时提高了三个度,看着他的表情,明摆着说他不识货! “这叫小龙虾!在我之前的那个世界,这玩意儿可贵呢!” 有一说一,一到夏天,整一份麻辣小龙虾,再来一罐冰阔落,那滋味儿……别提多美了! 她都多少年没吃过啦?上次去捞鱼,发现这玩意儿,高兴得她捞完了一条河! 也没有捞出多少,一半放在菜园子里养着了,一半做熟了,那叫一个供不应求哇,还是好不容易,她才留下这么一小锅。 他居然嫌弃? 想到这里,虞归晚不开心了,也不说话,直接上手,从里头拿起一只小龙虾,三下五除二,便将外头那层坚硬的虾壳给剥开,露出里头白嫩的虾肉。 为了口感更好,她煮的时候,并没有抽虾线。不过旦黄派的后山,灵气充裕,这些虾更是干净得很,根本看不见虾线就是了。 这个步骤直接省略,她将那白嫩的虾肉,在锅中的汤水中一蘸,外头顿时裹上一层红亮的汤汁,看上去更是诱人。 季临风被她这一顿操作吸引得失了神,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感觉到一个东西,塞到了自己的嘴里,脸色顿时便是一黑! 然而舌头,却突然感觉到什么东西…… 感受到手指传来的柔软潮湿的触感,虞归晚只觉心跳都漏掉了一拍!虽然迅速的抽回了手,但是脸却腾的一下红了,若不注意看,都能跟锅里煮熟的小龙虾融为一体了! 季临风亦是一愣,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了一下,沉默良久后,就在虞归晚忐忑不安时,他缓缓开口问道: “……洗手了吗?” 第440章 有些人之所以当狗,他一定是有原因的 屋中原本逐渐升起的旖旎的气氛,因为这一句话,顿时变得支离破碎,消失的无影无踪。 虞归晚觉得,有些人之所以当狗,他一定是有原因的……就比如季临风这只单身狗! 听着他诚恳的语气,怀疑的眼神,表情中,隐隐透露着对她的不信任……她终于忍无可忍,咬牙道:“我用清洁术净手了!” 他居然敢怀疑一个金牌厨师,对于食物的卫生意识? 心寒,无比的心寒! 虞归晚心里默默的吐槽,而季临风正准备将嘴里的东西给吐出来,却被味蕾上传来的味道,吸引得失了神。 最先涌入口腔的自然是香辣的味道,但是这香辣的味道又与以往不同,其中还掺杂了一丝与众不同的鲜味…… 牙齿一咬,鲜嫩的虾肉还有些弹牙,且在牙齿的咀嚼下,顿时被挤压出更多鲜美的汁水。 香、辣、鲜、嫩! 多重口味跟口感组合在一起,叫人欲罢不能! 等一颗虾肉下肚,季临风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的,将那个自己嫌弃无比的玩意儿,咽了下去…… 他心情有些复杂,内心是对这丑东西的嫌弃,但是味觉却告诉他——吃吧吃吧,这么好吃的东西,丑一点又怎么啦? 虽然没有人听到,但是他还是为自己这么简单就动摇,而感到羞耻! 他眉头皱的死紧,瞪着那锅东西,一会儿,咳嗽两声,神色不自然的开口:“你说,这玩意儿叫什么名字?” 虞归晚还在因为刚才的事情不爽,闻言没好气的回他:“小龙虾!” “呵。”听到这个字,季临风不屑的发出一声嗤笑:“这玩意儿,也配叫龙?” 虞归晚翻了个白眼,不惜得搭理他。 季临风自觉没趣,又干咳了两声,眼神却不自觉的再一次落到那小龙虾上。 想要再尝尝,但是方才自己都说了那话,要是张口,说不定要被嘲笑……正想着,他便心虚的瞥了虞归晚一眼,却见不用说不定了,她那眼神,分明已经在嘲笑了! 季临风:“!”她怎么敢的啊?之前那个唯唯诺诺,不敢大声说话的小姑娘去哪儿了? 还是说他魔君的威严已经不在了吗? 他却不知道,虞归晚之前忍气吞声,不过是不了解情况的时候,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罢了。 可是现在都知道了,自己是瑶光转世,不会轻易嘎了……那还怕个鬼啊? 这一次,我要把我失去的尊严,全都拿回来—— 虞归晚心里的小人狠狠握拳,面上也是一副小人得志……不是,是得意的样子,冲他一挑眉:“魔君大人要是不吃,小的可就拿走啦!” 她调侃的意味太浓,只要不是个瞎子都看得出来。 季临风当然不瞎,闻言脸色一僵,本想坚持着,不能让她看笑话。 然而当看到她果真打算将那锅小龙虾给收起来时,顿时便有些绷不住了。 他心中一急,声音便有些发紧:“你干嘛?” 虞归晚明知故问:“你不是不吃吗?我收起来,留着一会儿练完剑自己吃。” “哼,”他冷哼一声,试图用她方才的话堵她:“不是说这是给我督促你练剑的谢礼么?如今收回去,未免太没有诚意了!” 虞归晚将他的小心思看在眼里,根本就不吃这一套:“没关系,你要是没时间,我去找杨师叔帮我也不是不行。” 说罢,转身便走。心里却在默数。 1……2……3…… “回来!” “好嘞!”虞归晚满面笑容的转头,便见季临风咬牙切齿的看着她。 “谁说我没有时间的?” …… 一刻钟后,还是昨日那个演武台,还是那个观众席,两个位置上的人,也跟昨日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昨日桌上摆着的是辣卤羊排,今天桌上摆着的,却是一锅小龙虾。 不同的是,昨日虞归晚虽然也累,但是今天季临风对她的操练,似乎更狠了! 这个死变态! 不就是逗了逗他吗?居然这么记仇! 当然想归想,虞归晚却一点儿也没有偷懒。 虽然知道季临风是有报复的成分在的,所以给她今日的训练加了强度。但是换个方式想,练出来,受益的不也是她自己么? 于是越发拼命,咬牙坚持着。 而底下的季临风,看着她这越挫越勇的模样,也逐渐认真起来,虽然依旧毒舌,但是指点起来,却毫不吝啬。 这边闹出来的动静,难免惹人注意,不一会儿,众人都聚集在这演武台下。 顾云深是来的最晚的,一眼便看见了摆在季临风面前的那个锅,现实一愣,随后愤愤不平的去同贺知礼咬耳朵: “我就说小师妹那么宝贝的留了一份,还以为是她自己吃呢,没想到是给这个棺材脸留的!” 说罢,惆怅的叹了口气——什么情况下,一个女人才会对一个男人这样在意呢? 完咯,看来他要有一个讨厌的妹夫了。 却没看见,季临风因为他无意间透露出来的这句话,隐约有了笑意。再看到台上拼命的人,不免温和了一些。 沉浸在‘变强’的憧憬中的虞归晚,根本没有感觉到台下的变化,却敏锐的察觉到季临风对她的指点,柔和下来。 若是说方才刚开始,她还对这样加强的训练有些吃力。可是如今适应过后,再柔和下来,她就觉得……不够。 心里一着急,她连忙道:“季临风,我还没累呢,你咋就萎啦?” 她说的着急,也没有注意到此话有歧义。 季临风脸色一黑,暗暗磨牙——我这就让你看看我萎没萎! ………… 眼看着那边操练的起劲,底下观看的杨峥看着这场面……还有季临风身旁那不属于他的小龙虾,哀伤的咽了口口水。 “小虞儿怎么回事啊?这么好的活儿,居然让给外人做?不就是练剑吗?这事儿我熟啊!” 莫闲沉浸在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悲伤’中,面无表情的回他:“有这闲工夫,不如下去操练操练别的弟子——都是旦黄派的弟子,让他们闲着,显得多不公平啊?” 杨峥:“……” “还是莫师兄说的对,俺这就去!” “去吧,记得按照季临风这样的标准来!” 杨峥默默点头,转身的背影显得十分决绝。 没一会儿,底下传来一阵震天响的哀嚎声。 第441章 大家都在为了旦黄派崛起努力,我却在这当gai溜子 路程总共七日,柳园先头还在兴奋,以为这七日能舒服的过去。 谁成想,一切都从虞归晚练剑之后,开始变了…… 先是剑宗的杨师叔看得手痒,也到了楼下,叫上剑宗的弟子们,开始操练起来。 美其名曰美好时光不能浪费,不如趁着这几日的时间,再来一次魔鬼训练。 而她家师尊,也就是阵宗宗主,看见大家训练进行得如火如荼,也坐不下去了,将阵宗的人召集起来,也发下了一个‘作业’—— 在这七日内,攻克两个阵法。 拿虞归晚的说法,这俩难度都是s级的……七天啊,攻克俩s级的难度? 且这还直接影响到领零花钱! 为了她的零花钱,柳园在本来应该惬意看风景的时候,熬夜研究阵法,就为了在到达镇妖城之前,交上一份完美的‘作业’,好保住她那为数不多的零花钱,甚至忙得连八卦都没有时间看了,更别说回宋时遇的仙信了。 虞归晚一旦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外界的事情,便会自动屏蔽,因此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直到在到镇妖城的前一日,季临风觉得她练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歇歇了,于是喜提一日假期的虞归晚,想去找柳园玩,却吃了个闭门羹。 柳园盯着两个熊猫眼,一脑袋的鸡窝头,有气无力道:“不行啊归晚,我的作业还没做完!” 虞归晚表示理解,然后退而求其次,去找自家师兄们玩。却发现,就连他们,也在莫闲的督促下,玩命般的练习着。 她于是又退……算了,看着面前整齐练剑的剑宗弟子,她知道自己退无可退了。 其中,就连小晏州,也挥舞着他的重剑,练得满头汗水。 众人齐心协力的模样,看着虞归晚激动不已:“大家都有这样的决心,我旦黄派何愁不兴旺啊!” 随后又是老脸一红,掩面羞愧道:“大家都在为了咱们旦黄派崛起而努力,我却在这里当gai溜子,我真该死啊!不逛了,我这就回去努力!” 说罢,闪电一般奔回楼上,徒留剑宗弟子默默无语的看着她的背影,唯有泪千行—— 别卷了,师叔,给孩子留条活路吧! 但是虞归晚却听不到他们的心声了,因为她已经提着自己的剑,斗志满满的重新站在了演武台上。 ………… 镇妖城,听名字霸气得很,但实际上是个边陲小城。平时若无事,这里看着还略显荒芜。 但是每过十年,这里都会迎来一大批修仙的门派跟家族,其中也不乏散修,沉寂的小城在这些日子,那可算是人声鼎沸,热闹不已。 而这,都是因为每十年一度的仙门比试。 飞舟在城外便停下,停在了半空中。 还没有人下来时,便引起了等候在城门外、负责接引的人们的注意力。 他们都是来自明镜大陆上,排名前十的那些门派跟家族派来的人,按理说,也是见过世面的。 可是看到这样气派的飞舟时,也很是吃了一惊,忍不住出声讨论。 “好大的飞舟,也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 “就是说呢,往年好似没有见过。” 能用得起飞舟的,那都是底蕴深厚的,就连排名前十的门派跟家族,那也不是家家都有这玩意儿的。 因而,这样一艘陌生的飞舟,瞬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纷纷开始猜测起来,这飞舟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就在大家的猜测下,终于开始有人从那飞舟上下来。 一看那打头的三位,众人便是一愣,惊讶的同时,仿佛想到了什么,目光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一个方向。 那里站着玄天门的弟子。 天一派的人,更是不怀好意的嘲笑道:“哟哟哟,刚才谁还说人家旦黄派的人,一定是苦哈哈的坐传送阵来的,我怎么瞧着人家挺气派呢?” “我看也是,到底是从前……的顶梁柱呢,我看啊,今年说不定要换格局咯。门派前十?搞不好要换人啊。” 两个门派素有积怨,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因而其他的门派见他们天一派的出言讥讽,心中了然。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神色,明显是在等着看好戏。 被门中派来负责接引的玄天门的弟子们,看到那前头三个熟悉的面孔时,脸色便有些不好看。待听到天一派的人说的话后,更是黑得跟锅底一般。 他们往年在十大门派中,那也是排前三的,哪次仙门大会不是倍受推崇?可是这次却全变了! 天一派的人跟他们一向是针尖对麦芒的,这也就罢了。如今,就连其他人都敢这样轻视他们,看他们好戏了? 再听到什么十大门派换人的说话,他们更是又气又怒! 可是他们却没有底气反驳,毕竟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往年仙门比试,到底是哪个宗出力最多? 不说别的,就算是在从前的玄天门师门大比,排名前几的,又是哪几个宗? 其实别说是天一派的人,就是他们自己,也有些没底—— 但是这样的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了,却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且为了不让别人看出来,他们还表现得十分嚣张,比之前更甚。 就在旦黄派的人出现之前,他们还故意主动挑起话题,嘲笑玄天门的那些穷鬼,搞不好这个时候还在一个个的坐传送阵而来呢。 毕竟虽然丹宗算有钱,但也买不起飞舟,这可以说是一个门派的底蕴……而旦黄派,成立才不到三年的门派,能有锤子底蕴? 尽情嘲笑就完了。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么快就打脸了…… 感受到众人玩味的目光,冲着他们看来的时候,玄天门的弟子们又羞又怒! 有位弟子想起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四个宗门,不顾全大局,一意孤行要分裂出去,导致他们现在遭遇这种丢人的境地,更是忍不住对着那个方向呸了一声,气愤的骂道:“叛徒!” 他的声音不算小,而彼时,旦黄派的人已经从飞舟出来的差不多了,正朝这边走来,于是将这一声辱骂听得清清楚楚。 四周的嘈杂声,仿佛瞬间消失,空气都好似在此时寂静下来! 第442章 她自己也可以很帅 走在前头的三位宗主,原本正因为在船上的这七日训练,取得了不错的成果,而心情不错。 身后跟着的弟子们,也因为这几日表现,获得了一日的假期,正打算在接引这边登记好,到了住处,稍微歇息一下,便能出去逛逛而兴奋不已—— 而这一切,都被这一声‘叛徒’给打破。 虞归晚原本亦在同柳园商量,一会儿上街要买的东西,便听到这一声,更是忍不住侧目,朝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便看见几个陌生面孔。 但他们身上穿着的弟子服,却在向众人展示着,他们是来自玄天门的弟子。 看着那几个玄天门的弟子,一脸气急败坏、愤怒的瞪着他们的模样,虞归晚在心里下了结论——破防了这是! 但同时,她脑子飞快的转着。 刚刚来,就被人不顾情面,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这个情况,要是什么都不做……那恭喜,旦黄派从此颜面尽失,从此以后,那就是公认的好欺负的受气包了。 但要是反击,对方是几个小辈,要莫闲等人出面教训,不仅有以大欺小之嫌疑,还会让人觉得他们不大气。 想到这里,虞归晚手握长剑,挺身而出。 柳园瞪大眼睛,抽空后退两步,来到季临风身边:“魔君,你不上?” 季临风挑眉:“为何要上?” “这个时候,你要是挺身而出,那还挺帅的诶。” 季临风看着面前这个恨不得推他上前,英雄救美的小姑娘,轻笑一声。目光却是已经挪向了前方,落在前头那个执剑而立的窈窕身影上。 “可是……她自己也可以很帅。” 话音才落,但见长剑出鞘,剑气凛冽。 众人还未看清她怎么动作,便听得砰的一声,方才说话的那个弟子,却剑气一击! 那力气之大,让他直接凌空而起,向后飞去,若不是城墙一拦,恐怕还不知道要飞到哪里。 但也是因为城墙一拦,他感觉到身子两处夹击,不由得闷哼一声,待掉到地上的时候,更是痛得翻滚了好几圈,这才停下。 变故太突然,玄天门的弟子们更是谁也没有想到,旦黄派居然敢就这样动手? 他们着急的追上去,扶起自己的同伴,待见他痛苦的喷出一口血时,心里又惊又怒。 到底是曾经的同门,他们也是了解一些虞归晚的情况,从前那可是废物中的废物,怎么短短时间,出手居然如此不凡? 被她伤到的这位,在玄天门这个境界中的弟子中也算是翘楚了,更是同虞归晚差不多的境界,怎么居然都没有抵挡的机会,便被打飞了? 他有些害怕,但是这里这么多人……于是壮着胆子,冲着动手的人大吼道: “虞归晚!你……你们!你们旦黄派居然如此嚣张,敢当众杀人!” 仙门比试虽然是比试,但也是有规矩的——比试点到为止,不许伤人性命。若有违者,其他门派将会群起而攻之。 他一出口,便是这样严厉的指控。 虞归晚刚刚随手试了一下这么多天,在季临风的指导下练剑的成果,结果还算满意。正高兴时,听到他故意说的这样严重,冷笑一声: “什么?我还以为哪里来的狗,居然口吐秽言,这才忍不住出手教训了一下。原来是个人啊?那怎么竟不说人话!” 此言一出,玄天门的人脸色更是变了,却没等他们说话,虞归晚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翻,又道: “再说这不是没死么?你想碰瓷?还是想咒人家啊?啧啧,这脆弱的同门情哦!” 此话一出,深觉虞归晚给旦黄派找回了面子的众人,连忙配合的哈哈一笑。 嘲讽之意,瞬间拉满! 但虞归晚却还觉得不够,然而陆云锦跟贺知礼二人,都是谦谦君子,正气有余,耍嘴皮子却不行。 好在还有顾云深,立刻明白了自家小师妹的意思,连忙接话: “小师妹,你指望他们有什么同门情?当初为了一个掌门之位,人脑袋打成狗脑袋! 当初不就是担心咱们师尊跟他们争这个位置,才费尽心机将咱们赶出去?好处占尽了,又来污蔑人家,说什么叛徒不叛徒的了。天下哪儿有什么好事儿都被你们占尽的道理?” 短短几句话,却条理清晰,加上顾云深利索的嘴皮子,都没让那些人有机会插嘴,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而且,他说话还颇有水平,说当初为了争掌门之位,将‘他们’赶走。 他们里头的人自然是知道说的他们,是指厨宗。但外人却不这么觉得,他们自然认为说的这个咱们,是指厨宗跟剑宗、丹宗、阵宗。 等于是玩了一个巧妙的文字游戏了。 但是又怎么样?他们敢反驳么? 一反驳,那好,一个狗眼看人低、看人下菜碟的帽子,是彻底摘不下来了。 果然,因为这边的动静,周围已经有了不少围观群众,大家听了这话,也想起当初四宗脱离玄天门的始末,再看向那几个弟子,眼中便有了鄙夷。 那玄天门的弟子听了不服,正要反驳,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打断。 “闭嘴!” 玄天门的人,对这个声音是再熟悉不过的了,那是戒律堂葛长老的声音! 他待弟子一向严厉,故此这些弟子们一听到这个声音中带着的严厉,顿时身子便是一抖,紧闭着嘴,不敢说话了。 葛长老御剑而来,很快便停在众人的面前,却没有去看自家弟子的伤势,而是飞快的打量了一眼旦黄派等人身后的飞舟,再看向莫闲等人的时候,眼里便有了探究。 脸上却是没有露出来,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角,正当众人以为他要向莫闲讨公道的时候,他却骂起了自己身后的自家弟子。 “平日里在门中,我都是怎么教你们的?都说了出门在外,管好自己的嘴,不要逞一时的意气,免得惹到不该惹的人!你们倒好!” 随后,又向莫闲等人道歉:“门中弟子无状,三位宗主,看在都是出自玄天门的份上,饶了他们吧!” 第443章 季临风卸任魔君,新一代魔君竟然是他! 葛长老姿态放得极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诚恳’的道歉,且还点出莫闲等人也曾是玄天门的人,对于小辈,适当要包容些。 若是旦黄派还不依不饶,就显得有些小气冷血了。 虞归晚冷笑——道个歉还这么多算计,这是道歉的样子吗? 莫闲看着面前的人的表情,更是意味深长。 来这里的三个宗主里,他算是里头最大的,因而代表其他两位宗主,开口道: “好叫葛长老知晓,当初发生什么事情,咱们心中都有数。你们的弟子空口白牙,凭空污蔑我们,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不仅仅代表他个人的品性,也代表你们玄天门的门风。 既然你说到咱们当初也是玄天门的人,看在曾经是自家人的份儿上,我给你们提点提点——还是好好管管这些人的嘴巴,不然以后迟早惹出塌天大祸!” 他悠悠的说完,云淡风轻。虞归晚却恨不得当场给自家师尊叫个好! 好一招借势啊! 葛长老那话,极力弱化自家弟子的问题,却逼莫闲大事化小。 而莫闲却四两拨千斤,不仅直接点出污蔑不是小事,还借着葛长老‘一家人’的话,好心的给他们提点——当代大善人了属于是。 好人人设立了,还是顺着你葛长老的话立的,且还借着这个人设损了你们一顿…… 就说气不气吧? 虞归晚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向葛长老。果然见他脸色一僵,连上头的假笑,都险些维持不住! 但好在,他也是经过大事的人了,不过一会儿,便调整过来,假装没有听到莫闲的话,转而沉下脸来,问道: “我们玄天门的弟子,纵然是错了。但是你们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他们不过是多嘴了几句罢了,你们就将人打成这样?此事,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呵!”虞归晚冷笑出声。 这老东西,真是一下也不愿意多装啊! 要是方才莫闲就那样接下了他的道歉,那哦豁了,都接受道歉了,那是该罚自家‘出手伤人’的弟子了。 想到这里,虞归晚再一次感叹自家师尊的英明,同时,一点儿也不担心,老神在在的站在一边,哪里有担心自己被罚的样子?分明是在看好戏呢! 果然,莫闲听了葛长老的话,一脸的莫名。 “你家弟子口出狂言,我家徒儿维护师门名声,有何不妥?” 是啊,有何不妥? 葛长老一愣,随即不服气的道:“那也不能出手那么重……” “你觉得重,我们还觉得轻呢!这就是个人感觉的问题了。” 莫闲双手一摊,开始跟他讲感觉。 葛长老不依不饶,还要再说,突然听到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插了进来。 “啧,怎么这么麻烦?我怎么看你恨不得他死的样子?实在不行,我当做个好事儿,帮你送他们一程?” 声音不大,但却足够嚣张,让人不能忽视。 葛长老转头看去,随即脸色变了:“魔君……季临风?” 甚至都有些因为惊讶,而破音。 不仅如此,还下意识的倒退了两步。 季临风见状,眸底的嘲笑越发明显。 葛长老意识到自己失态,再被他这样的目光一瞧,颇有些恼羞成怒。 同时,还自以为旦黄派为何敢这么嚣张了——原来是背后有人撑腰! 想到这里,他有些兴奋,理直气壮的对莫闲道:“你们旦黄派,居然跟魔君为伍!还想带着他进入镇妖城……你们旦黄派到底是什么居心?” 莫闲脸色一僵,看向身后的季临风,暗道糟糕。 虽然知道从前那些都是误会,但是季临风这个身份,着实有些敏感。 要是葛长老这个老不休,非要抓住这事儿不放,还真有些不好搞啊。 果然,此话一出,周围的围观群众,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其实,他们旦黄派跟魔君有瓜葛这事儿,大家不是不知道,而且是一早就知道。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该怎么办……那又是一回事。 自从姑媱城魔君轻松撕开时光之渊的事情传来,明镜大陆上猜测他境界的话题,就没有断过。但是在‘瑶光复活’事件传开后,这个讨论便逐渐没了声音。 并非是众人对他的修为不好奇了,而是大家都知道,他的修为,已经到了可怕的地步了。 毕竟,连天惩都不能拿他怎么样的男人,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打败他? 因此,与其跟他作对,不如假装什么事情也不知道的好。 但是现在不一样,之前他们还能掩耳盗铃,可是现在,葛长老扯开了这层遮羞布……要是再假装不知道,那他们正道的颜面何存啊?! 可是要打起来……那他们这堆人,搞不好都不够魔君练手的! 一时间,大家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都在暗暗的骂这个葛长老——你说这老头也真是!自家弟子嘴贱,道歉就完啦,还非得在这里扯什么犊子! 这下好了,把他们都给牵连进来了! 而暗处,那些原本赶来的大佬们,听到这边的消息,都立马决定,还是留在原地按兵不动,且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就在各处暗潮汹涌,各打各的主意的时候,季临风却突然笑出了声。 他看着葛长老,眼带挑衅:“谁告诉你我是魔君的?” 葛长老被他这个略显‘白痴’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没错,”季临风点头,一边掏出玉玦,一边道:“不过那是以前。现在嘛……你们看到魔宫最新的消息了吗?” 葛长老又是一愣,随即掏出玉玦。 不仅是他,其他众人,也纷纷掏出玉玦,打开仙博——大家八卦到现在,都已经很有默契了,重要的消息,都是直奔仙博看。 而他们也没有料错,才打开仙博,便看见一条新鲜出炉的消息。 【季临风卸任魔君,新一代魔君竟然是他!】 待众人点进去,手指使劲儿的滑着,忽略那些挑胃口的废话,便果然在文章三分之二的结尾处,看到一个陌生的名字——楼均。 新任魔君,楼均。 看到这条消息,别说是别人了,就是虞归晚等人,也惊讶的瞪大了眼珠子! 虞归晚更是迷茫的想——怎么回事,这个楼均,不是季临风的小弟吗?怎么变成魔君了? 我靠,季变态被篡位了? 第444章 要是你实在讲客气,不如叫我一声祖宗 虞归晚的眼神太过热烈,着实叫人有些难以忽视。 季临风转头看去,便见她满脸震惊,目光里还有疑惑,当然更多的是……同情。 同情? 他一愣,随后试图站在她的角度,用她的脑回路去想,几乎立刻便明白她在想什么,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但是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他只好忽略她的目光…… 但是发现真的很难忽略,即便转过头去,可是她的目光仿佛带火,让他感觉被她盯着的地方,都带着灼热。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佯装镇定,维持着脸上不羁的表情,斜睨着葛长老:“如何?我现在不是魔君了,葛长老还有什么高见?” 葛长老也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一出——谁能知道他好好的魔君,说不当就不当了啊? 但是自己方才已经把话说出去了,这会儿轻轻放过?那是不可能的! 他脑子飞快运转,硬着头皮说道:“你、你虽然不是魔君了,但是你之前干的那些事情……” “之前干的那些事情?那都是秦伯啸假冒我的名义,污蔑我的。这些事情,你们玄天门之前不是早已经查清楚了吗?秦伯啸都已经被你们关进了缚魔塔—— 葛长老在玄天门任戒律堂长老,这等大事儿,你应当知晓才是啊,怎么如今好像失了智,全然不记得了?” “这、这……”葛长老闻言,心口一堵,满脸通红,吞吞吐吐的说不出话来。 概因他在季临风的提醒之下,也想起了这事儿。 他一向跟秦伯啸有积怨,当初秦伯啸跟林慕白勾结的事情暴露之后,他可以说是最高兴的人了! 后来发公告,向明镜大陆全体道友说明此事的时候,更是为了将秦伯啸钉在耻辱柱上,永远不能翻身,而将他之前假借季临风的名义,做的种种坏事,也说的清清楚楚! 导致现在,季临风一但卸任魔君……好像还真没有什么事情来攻击他了? 毕竟要说魔君,他现在不是了。 要说从前他手段狠辣,跟正道的种种恩怨……那都是秦伯啸干的! 季临风他干干净净,哪怕要挑事儿,都挑不出他的刺! 意识到季临风的洗白,自己还贡献了很大的力量,葛长老两眼一黑,盘算着要不要当场昏过去算了。 正有这个想法,他便又听到对面那人幽幽的道: “葛长老不会要晕过去吧?真令我惊讶。玄天门之前好歹也是明镜大陆上排行前三的门派,如今居然出落得如此不济?只余一堆老弱病残。”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虽然很快便停止了,但还是给在场的玄天门的人,造成了一万点的精神伤害! 刚刚正有假装晕倒的意思的葛长老闻言,顿时又支愣了起来,腰板儿挺得比方才还直,一副老当益壮的模样,极力要撑起玄天门的门面。 眼睛却像淬了毒一般,恨恨的瞪着对面的人。 季临风这话,无疑戳中了他们玄天门现在的七寸。 从前的玄天门参加各种比试时,纵然其他宗也有翘楚,但是武力上的顶梁柱,永远是剑宗跟阵宗。 往年参加仙门比试,他们从来不用担心,因为只要有剑宗跟阵宗这两个宗在,门派前三,便总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可是这次不同了,四个宗出走,其中便有两个顶梁柱……虽然他们玄天门如今还是一副硬气的模样,但是外头却已经有声音开始猜测,今年的门派前三,恐怕要有新人了。 这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说,他们玄天门,因为失去了这二宗,就不再实力,马上要被踢出前三了吗?! 葛长老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便大发雷霆。 第一个原因,是觉得玄天门被侮辱了。 第二个原因……则是就连他自己心里,也有这样的恐惧! 玄天门在明镜大陆上风光了这么久,他们这些人,也是因为玄天门,才能在这个大陆上受人敬仰,忽有一日跌落神坛,谁能受得了? 而这些,都是因为这四宗!若不是因为他们的自私,非要脱离出玄天门自立门户,玄天门何至于如此? 这些人,明明都出自玄天门,受了玄天门的好处,如今却不管不顾的脱离出去,使玄天门陷于泥塘,不是叛徒,是什么?! 葛长老心中恨的几乎要出血,但是明面上却不敢这样说,只能恨恨的,选些无足轻重的话反驳。 “魔君说笑了,老夫方才只是被这日头刺了眼睛罢了!修仙之人身体强健,更何况老夫的境界虽然比不上魔君,但是也还算拿得出手!怎么可能如那些凡人一般脆弱?” 无非便是证明自己不老也不弱。 季临风却表示——无所谓,你强任你强,反正一指头也能掐死。 他掏了掏耳朵,不耐烦的道:“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现在已经不是魔君了,这么叫不太合适。要是你实在要讲客气,不如叫我一声祖宗。” 四周响起压抑的哄笑声,听得葛长老额头青筋直跳!偏偏面前的是尊大佛,他是一点儿也惹不起,不得不忍气吞声,打着哈哈。 “哈哈,不要说笑。我同你师尊,都以师兄弟相称。若是论起来,我得叫你一声……” ‘侄儿’两个字,在看见季临风骤然冷下来的目光时,终究是没敢说出口。 葛长老咽了口唾沫,知道今天不仅占不到什么便宜了,而且再待下去,说不定还要吃大亏!于是干干的道: “罢了,看在曾经都是自家人的份上,我也不愿意为难你们,今日之事,就当我们吃了个亏,让让你们。” 说着,都不敢抬头去看莫闲等人,叫上自家的弟子,飞快的走了。 看着他占了嘴上的便宜,便一刻也不敢多留的样子,莫闲冷笑着摇头,再一次在心中庆幸,还好当初听了徒儿的话,要不然今天在这里,连带着他也一起丢人了! 当事人都走了一个,这点小插曲便这样轻轻揭过了。 莫闲等人上前,在接引处登记,为一会儿入城做准备。 虞归晚却有些按耐不住了,她都要好奇死了——季临风本来好好的做这魔君,这怎么突然换人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445章 难怪那么多龙傲天,因为装逼真的好爽! 虞归晚实在好奇,但是眼看周围人多眼杂,根本不是说话的地方,默默的闭了嘴,打算等一会儿,分好住处后,到了住处再问。 仙门比试,属于明镜大陆上一个传统的盛会了。 而因为这段时日,所有的仙门,都会汇聚于镇妖城,人多事杂,为了避免乱中出错,因而定下了许多规矩,例如这住处,都是统一安排管理。 不论是谁,在这段时间来到镇妖城,都要先来这城外的接引处报名,随后交出自家随行弟子的名单,安排住处,随后方可入城。 莫闲等人不是第一次来镇妖城,这些事情自然都懂,名单也早就准备好了。 不过在下飞舟前,他又在随行的弟子名单最后,加了一个季临风的名字。 接引的人员一个一个看得仔细,看到最后的时候,不由得一顿,随后同莫闲客气道:“您先等一等,我们需得禀报上头,商议一下。” 商议什么?无非就是季临风到底能不能进里头。 莫闲知道,这些事情也不是这些弟子们能做主的,当下也不为难他们,颔首示意自己同意了。 看见他们聚在一起讨论了一会儿后,便有一人御剑往城中飞去,而他们还至今等候在原地,杨峥有些不爽了。 “往常咱们来,什么时候不是第一时间进城?今个儿倒好,被拦住了!” 阵宗宗主倒是看得开:“此一时,彼一时。之前咱们是十大门派之前三,现在咱们是个啥?” 说到底,还是地位的问题。之前他们是大佬,现在他们是棵草…… 杨峥何尝不知?这样一想,越发不爽,玄天门那些蛤蟆精如今享受的,还是当初的他们剑宗的弟子累死累活打出来的呢! 想到这里,他冷哼一声,放下豪言:“没事,左右老子就等这一次!” 言下之意也很明显了,十大门派的位置,他们旦黄派要定了! 此话一出,引得后头弟子们纷纷附和,一时间,场面居然有些控制不住。 就连虞归晚,也被他们这热血的模样给感染了。 若是平时看见这样的场面,她想必会说:这么嚣张,你们不要命啦? 但是今日,她却觉得——难怪那么多龙傲天,因为装逼真的好爽! 他们丝毫不遮掩的野心,看得现场那些十大门派的弟子们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们因为旦黄派这些弟子们这样的团结一致,一心为了一个目标奋斗而感动。 一方面又有些心惊……毕竟,要是他们旦黄派真的挤进门派前十了,那不是就代表着,他们如今的十大门派中,有一个要掉出来吗? 夭寿哦,这么一想,再看这群人……还怪讨厌的嘞! 前去询问的弟子很快回来——事实上,如今有玉玦,他根本不用真的跑一趟。方才也不过是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给那群大佬发仙信视频隔空请示罢了。 要不然,当着面拒绝了,多不好意思?这点世故,他还是懂的。 那群大佬也没有讨论多久,这弟子回来后,隐去玄天门极力反对不谈,只对莫闲恭敬道:“莫宗主,请随我来。” 莫闲便明白了,这是同意了让季临风,同他们旦黄派一块儿随行入内的意思,心道这些人还不算顽固不化。 却不知此时他嘴里的‘这些人’心中也正想——他们敢不同意吗?搞得好像他们不同意,这个大佬就没办法自己进去似的! 再说了,正如方才季临风所说,如今他不是魔君了,而从前他干的那些罄竹难书的混账事,也都是别人诬陷的,如今他只不过是明镜大陆上一个最‘普通’的修士,凭啥不让人家进去? 与其最后闹得难堪,还不如一开始就让一步,也让人家记他们个好儿。 更何况,与其让人家想办法自己进去,倒不如这样放在明面上。 只是,还有一件事儿……却得等他们旦黄派的住进来以后,再当面说了。 这些打算,莫闲等人自是一概不知。 在接引人的带领下,没有一会儿,众人便停在一座庄园处。 方才一路走来,他们已经看过了。这虽然是一座庄园,但是离城中心却并不远,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段。 而且这庄园看上去也很新,一看便知是前不久才修缮过的。 看着这处好地方,莫闲有些莫闲有些意外,意外于自己小门小派,头一次来参加仙门比试,居然给他们安排了这样好的地段? 不过眼角瞥见站在一旁的季临风,莫闲心中明白了——这还是沾了这个孩子的光啊。 虽然大家刚刚都已经知道,魔君之位已经易主。 可是那又如何?哪怕没有魔君之位,季临风光凭自己身上的修为,也可以睥睨明镜大陆了。 这样的道理,虞归晚也明白。于是看着季临风的目光,越发羡慕嫉妒恨,心中变强的信念,也越发的强烈。 将众人带到此处,接引的人便走了。莫闲等人推门而入,简单的看了看这处院落,便开始安排住处。 这处庄园虽大,但是他们这么多人,一个人占一个房间是不可能的。 陆云锦等几个大弟子一进其中,便十分自觉的开始统计人数跟房间,最后一算,每间房住三人,正好。 众子弟对此也没有异议,毕竟哪怕从前在玄天门,也没有住单间的待遇,他们对此早就习惯了。 而且因为他们如今自立门户,至少现在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门派,虽然不至于来这打地铺,但是也已经做好了睡大通铺的准备。 如今只是三人一屋,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人数一算好,大家便自动组队,虞归晚自然不必说,马上拉上柳园,还有自家未来大嫂,三人很快便组好一队,选好了屋子。 季临风黑着脸站在原地,陆云锦见状,连忙上前,朗声叫道:“季师兄,我知道你不喜跟人同住,于是方才已经提早留出来了,你跟三位宗主都是单人一间。” 季临风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看向陆云锦,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眼神已经是最温和的模样了。 “多谢。你还挺有眼力见的。” 第446章 我就说啊,你不能这么恋爱脑吧! 这前面一句多谢,还挺有礼貌的。 只是后面这一句嘛…… 虞归晚头顶划过三条黑线——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没嘴可以不说。 但好在,陆云锦是个好脾气,且他原本就知道,这位师兄脾气有点儿怪,因而一点儿也不计较,温润一笑,便转头走开,安排别的事情去了。 而阵宗宗主也忙完了——每到一个新地方,他才是那个最忙的。 忙着布阵。 毕竟在修仙的世界,处处是危机,特别是现如今仙门比试,那可是竞争最激烈的时候。 从前每逢这个时候,都有不少龌龊的事发生。虽然很快,便制定了规则,对挑事者的处罚不可谓不严厉,但还是免不得一些人就还没安好心。 因此在自己的住处,布下阵法,这是每一个来参加仙门比试的门派,最基础的防御。 莫闲安心的同时,不由得想起:“也不知道玄天门今年是如何布阵的?” 刚刚在房间放好行李的杨峥,听说这话,想到方才在城外受的鸟气,不由有些幸灾乐祸:“李师兄都走了,就剩那些草包,还能有什么厉害的阵法?” 阵宗宗主闻言,点头同意:“杨师弟说的是。” 竟是一点儿也不谦虚。 莫闲不由得失笑,但是不得不说阵宗宗主的确是有本事说这话的。 就比如说这个玉玦,从前他们在玄天门的时候不觉得,这如今一出来,便觉得这玉玦怎么越来越难用? 这仙博一会儿又崩了,就连仙信,也时常收不到消息。 连累得他们的仙送业务,也有些影响。 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玉玦阵法看似简单,实则要维护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从前有阵宗宗主在,玉玦阵法自然无虞。如今他一走,就显出玄天门人才凋零了,居然这么久,还没有人掌握跟维护这样的阵法! 不过,这也算便宜了他们,因为他们暗地里,已经在研制这样的阵法了…… 虞归晚听到师尊们聊天,却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方才在城外,她便想问问季临风,魔君换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只是那会儿人多眼杂,不方便说话。 如今有阵法守护,这里都是自家人,倒是没有这样的顾虑了。 于是她直接问道:“季临风,你干嘛不当魔君啦?权力都让你感觉不到快乐了吗?” 季临风闻言,玩味的看着她:“怎么,不觉得我是被人篡位了?” 虞归晚有些尴尬——她的想法这么容易被看出来吗? 她撇撇嘴:“我当时是刚听到这个消息,太震惊了而已。我又不傻!你武力值这么变态,谁敢篡你的位啊?不要命啦!” 从这么一大串话里,季临风总结出来四个字——她说他强。 剑眉一挑,他眼里有闪烁的得意,却强装淡定,语气更是平平。 “不错,还算聪明。”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你不是看到了吗?” “我看到了?”虞归晚疑惑问道。 她看到了啥,又跟这件事儿有什么关系? 而这时,柳园却突然兴奋的插嘴:“我知道了!” 惹得虞归晚惊讶的看过去——她知道了啥? 柳园却已经看着季临风,自顾自的道:“我知道了——这魔君之位,是你故意让出去的。而你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光明正大的陪归晚,来参加这个仙门比试!对不对!” 听完她说话的虞归晚:“……” 虽然理由好像很充分,但是说出来,感觉好扯。 那可是魔君之位诶,黑道老大!就为了什么光明正大的来陪她参加比试,所以这个老大不当啦? 这么恋爱脑的理由,真的,别太扯了。 “园园,我告诉你,恋爱脑是不……” “没错。” “可取的……你说什么?”虞归晚瞪大了眼睛,见鬼了一般看着他。 季临风亦挑眉回看她:“我说,她聪明,猜对了一半。我自然是为了光明正大的来看仙门比试……才不是专门为了陪你。” 说到最后,他不自觉的垂下眼帘,掩饰的意味颇浓。 有一点儿想她知道,但又不想太明显。 于是他看见虞归晚眼中划过一丝了然,正当他以为,这小妮子应该是明白他的良苦用心时,却听她突然大大的吐了口气,随后,竟是用松了一口气的语气道: “还好!我就说啊,你不能这么恋爱脑吧!” 刚刚准备升起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季临风:“?” 虞归晚忽略了他脑袋上大大的问号,还在自顾自的道: “我就说,这什么破比试,我一个人上就行了,用不着魔君来给我当拉拉队的!不过你自己想来看看,就当我没说。” 季临风:“……” 片刻后,咬牙切齿的声音,缓缓从他唇间挤出来:“你说的真对!” 虞归晚说着,又摇摇头:“不过,你这样也有点贪玩,都是魔君了,还这么幼稚?下次不许了哦。” 说罢,转身便走,还一边道:“害我白担心!” 柳园:“……” 看着季临风脸都绿了,她默默的后退一步,心里却在疯狂大喊——归晚,你糊涂啊! 这么有本事还恋爱脑的男人,上哪儿找啊? 人家不过是傲娇一下,你还真以为人家贪玩啊? 却不知道,转身回房的虞归晚,刚关上门,脸上便露出一抹奸笑。 小样吧! 她还能没听出来?这种傲娇,她前世看多了! 虽然是在电视上。 只不过,她想报仇罢了。 报之前那个‘洗手’之仇。 却不知道,她这些话,叫季临风憋出了暗伤。 半夜,庄园中已经一片漆黑,因为在飞舟上操练得太狠的缘故,如今好不容易歇下来,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决定,好好修整一翻。 许多人早就已经陷入了梦乡,只有某个房间,有人静静的睁眼躺着。 即便是这样漆黑的夜晚,他的眼睛也泛着亮光。 许久,只见那个身影猛然起身,懊恼道:“不是,她真的没有看出来吗?!” 第447章 谁每个月不得有那么几天啊? 季临风当魔君,原本就是权宜之计。 当初他从当初神鸟凤凰留下的试炼之地出来之后,修为大涨。而彼时的秦伯啸,正因为自己新官上任,开始纠集所谓正道人士,对魔界进行大肆捕杀,手段还十分阴狠。 那时魔界群魔无首,各自为政,竟让秦伯啸屡屡得手。 当时的他看不惯秦伯啸小人得意,且也需要一个身份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好让他能安心去收集启动聚魂灯的东西。 于是他杀入魔宫,打败众魔,成了魔君后,率领魔族对秦伯啸的捕杀进行反扑。 春风得意的秦伯啸吃过几次大亏之后,才终于不得不停止自己的行动,魔族才暂时得到喘息。 而楼均,当年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中,被自己救下来的。 当初当魔君,是因为他认为需要。 而如今将魔君之位卸下,则是他认为已经不需要了。 虽然留着也没什么,但是有这个身份在,外头那些人难免总要拿这个说事儿,他倒是没什么,主要不想让虞归晚……跟旦黄派难做。 怎么虞归晚就看不出来呢? 平时看着挺聪明的一人啊! 季临风想着,脸色又沉了一些,心里头抓心挠肝的难受,后悔那会儿为啥要否认? 真是吃饱了撑的!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旦黄派入住的庄园内的时候,众人便清醒了过来。 虞归晚更是精神抖擞,她自从入了这明镜大陆开始修炼以后,已经放弃睡眠许久。除了之前受了伤,还许久没有这样睡过好觉,一时新鲜又舒服。 愉悦的起床洗漱,然后打开房门,想感受一下清晨新鲜的空气……然后就感受到了清晨的第一个惊吓。 她看见,对面的门也正好打开,季临风一脸萎靡,浑身怨气的,出现在了门后。 活像一只幽灵。 虞归晚:“……” 短短一晚上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难道修炼的时候,走火入魔了? 这么一想,她连忙上前,关心的询问。 季临风幽怨的看她一眼:“没事。” “真的没事?” “没事!”咬牙切齿! 见他这样坚持,虞归晚将信将疑,但是又转念一想——季变态都这么强了,能有啥大不了的事儿啊? 估计就是心情不好,不过这也正常,谁每个月不得有那么几天啊? 再想到,她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更喜欢独处,如果有人一直在旁边叽叽喳喳的,心情会更差…… 想到这里,虞归晚露出理解的表情,冲他一笑:“没事就好,那你先一个人静静吧,我先不打扰你了哦!” 说罢,转身便又回了房。 徒留季临风站在原地,被她这态度气得翻了个白眼! 不是,他说没事儿,就真的没事儿了吗? 季临风:“!”怨念的盯着她的背影,企图让她发现。 结果很失望……虞归晚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 因为她现在一心扑在逛街上。 三个女孩儿睡一屋,晚上难免要开个‘晚间茶话会’,说一些女孩儿间的话题。 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她跟柳园说,纪宴和则静静的听着。两人叽叽喳喳的,便说到了这镇妖城。 纪宴和倒还好,虞归晚跟柳园则是第一次来这镇妖城,都觉得十分新鲜,说着说着,便约定要一起去逛街。 三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要出门,然而在出门的时候,虞归晚便看见,自家大师兄在门口眼巴巴的等着……ok。 她善解人意的对纪宴和挤眉弄眼:“看来佳人有约啊,我跟园园就不打扰你们啦。” 说罢,便将纪宴和推向自家大师兄那边,催促着她们出门了。 柳园见状,悄声问道:“他们约会去了,你不要找魔君……哦不,现在是季师兄了,你不要找季师兄一起逛逛吗?” 虞归晚顺着她的话,看了一眼季临风的方向,却见他一脸阴沉的模样,连忙摇头,贴心的道:“他今天心情不好,让他自己静静,咱们还是别打扰他了。” 柳园闻言,小心翼翼的看了季临风一眼,心里犯起了嘀咕——是这样吗?她怎么觉得怪怪的! 然而没等她想清楚,便被虞归晚拉着胳膊出门了,只好将那点奇怪的想法,抛出了脑后。 季临风:“……” 他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她是一点儿也看不到啊! ………… 这些日子,明镜大陆上的门派家族都已经派人陆续的过来,镇妖城一下汇聚了许多人,但是仙门比试时期还未到,于是这几日,便是紧张的比试前,难得的放松的日子。 正是这个原因,城中这些日子都热闹得很。 街上更是人山人海。 除了镇妖城土着居民做生意外,还有许多外来人员,也在这里摆起了摊,或是用灵石、或是以物易物,出手一些自己不需要的东西,再换来一些用的着的,总之热闹得很。 虞归晚同柳园一路看过去,也很是买了一些东西。 两人走走逛逛,突然闻到前头传来一阵浓郁的食物的香气,对视一眼,会心一笑,随后手牵着手穿过人流,来到一间店铺前。 铺子很大,里头整齐的摆着许多桌椅,打扫得干干净净,上面挂着一个匾额,上书旦黄派三个大字——没错,这是旦黄派的店。 经过这些日子做生意,旦黄派的众人早就已经有了经验。 说到仙门比试,第一反应是这次一定要努力拿到名次,站稳脚跟。 第二反应则是……这么多人,要是去卖灵食,一定很挣钱吧…… 当虞归晚想要提醒一下此事的时候,发现,她家师尊早就提前派人到镇妖城来做准备了。 她第一反应是震惊——这些同门已经这么卷了吗?居然挣钱都比她积极了! 第二反应则是欣慰——大家齐心协力赚钱,旦黄派何愁不兴旺啊! 于是她们今天出来,第一是为了逛街,第二嘛,则是为了来看看他们旦黄派在这里开的小店。 虞归晚打眼一看,这会儿卖的都是什么虾饺、蛋黄包之类的早餐,甚至还有各类米粉,总之是照顾到了各种人的口味。 这会儿时间还早,不过铺子里已经坐了不少的人,看起来生意还不错。 第448章 偷灵石的老鼠精 此处的弟子,也如同被派到姑媱山的一样,丹宗弟子管账,剑宗弟子管送,厨宗弟子嘛,自然是管做。 想必是已经开张了几日的缘故,哪怕这会儿是早上,剑宗的弟子也没有闲着,进进出出,忙前忙后的不停送着外卖。 柳园闻着里头传来的香味儿,有些绷不住了,小声道:“归晚,咱们要不进去吃点儿?咱们给钱!” 早在来的时候,莫闲等人就已经立下规矩,在镇妖城不比在家里,毕竟是要去做生意的,弟子们不能随意去吃饭,免得占了客人的位置。 当然要吃也可以,那就得像普通客人一样给‘钱’。 旦黄派的弟子们如今守财的本领可是一绝,要他们的灵石,比要他们的命还难。 况且临出门时,门中都准备了许多灵食,给他们装在储物袋中,足够吃的,因此也没有人来挤。 柳园自然记得这事儿,因此才说要给钱的事儿。 虞归晚也早就今时不同往日,不差这三瓜两枣的,正点头就要同意,然而这个时候,铺子中却突然起了变故。 她们只听到一声巨大的瓷器碎裂的声音,随后便是一声怒喝。 “好大胆的妖,大白日就敢上这里来偷东西!” 众人闻言一惊,转头朝声源看去,却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身影闪过去,埋头往门口冲! 虞归晚等人就站在门口,眼见那东西冲这边儿冲过来,下意识的便要去抓。然而那个身影反应也是快,见状连忙改变方向,冲往另一边。 好在柳园反应也是快,伸手便去拽,然而因为事发突然,她亦没有准备好,只来得及抓到一片衣角,便被那人挣扎开,还险些将她带倒在地! 虞归晚连忙将人扶起:“没事吧园园?” “没事!”柳园看着前头那个逃窜的身影,咬牙切齿道:“什么玩意儿,敢偷我们旦黄派的东西,不要命啦?追!” 说罢,便一拔腿追了上去,虞归晚紧随其后。 而此时,其他人也已经反应过来,那群剑修更是在第一时间,便拔剑冲去! 敢抢他们辛苦挣的灵石?不要命啦! 镇妖城中,顿时因为这起追逐事件,越发热闹起来。 原本就是人挤人,这会儿一见有热闹可看,更是激动的都往这边儿挤。 而那贼便是看准了这一点,更是哪里有人,往哪里钻,想要趁乱逃跑。 不过好在,那些剑修们也不是吃干饭的,虽然费了些劲,但还是将那贼人当场抓获! 后头,拉着柳园一道,慢了一步,但最终还是追上来的虞归晚,不由得在心中唾弃自己——还是得多练! 然而在看到那群抓人的剑修,都是之前旦黄派举行的比试中排名前几的……突然释怀了。 不过这群大哥也真够拼的,就这么几天的时间也闲不下来,还要出来跑外卖!他们真的……她哭死! 但同时她更好奇,方才听到自家兄弟大喊有妖的时候,她心里就疑惑得很——哪里来的这么蠢的妖啊?居然敢在这个时候的镇妖城闹事!不知道现在这里大佬云集吗? 不过当她看到那妖身后,露出的那条长长的老鼠尾巴之后,她顿时便明白了…… 这骨子里带来的基因,是想忍也忍不了啊! 在明镜大陆上,因为历史遗留的原因,大家对妖,原本就没有好感。更何况,如今听闻这只妖,居然还敢在众门派云集镇妖城的时候闹事,自觉受到了轻视,就更加生气了! 这座边陲小城,之所以被称作镇妖城,便是当年那场大战之后,人族获胜,而当年背刺他们的妖族,则被驱赶到了这片蛮荒之地。 且当初为了防止这些妖族再入人世,因而留下许多人在此镇守,这边是镇妖城的来历。 即便是如今的仙门比试,明镜大陆这么大,哪里比不得?为何偏偏要千里迢迢,来到这镇妖城? 真正的原因,不过是为了比试的同时,震慑这些妖族,让它们少起乱心! 而这只小妖,居然敢在这个时候,在镇妖城中生事? 简直是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这样一想,周围的人都激动起来,指着那个老鼠精,纷纷唾骂起来。 “宵小鼠辈,大白天的就敢偷东西?打死了事!” “真是不知死活!” “他们妖最是下贱,连廉耻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死活?” “我看,是他们过了太久的太平日子了,要我说,是时候给它们妖族一点教训了。” 虞归晚虽然觉得,待人接物,最好别有什么刻板印象。 但是想到林慕白……从少年时便被瑶光带到姑媱山,慕容尊者待他虽然不如瑶光那样呵护,但也是悉心教导,居然还能歪成这个样子…… 她也不得不承认,有些骨子里带来的东西,的确极难改变。 而在众人的唾骂声中,那老鼠精亦是气急。 虽然它们妖的待遇就是这样,它已经习惯了,但是想到近来族里发生的事情,却让它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勇气,梗着脖子冷笑道: “谁说我们妖就下贱?要我说你们才是贱!天天拿着多少年前的事情在这里说,还不是以为我们好欺负? 我告诉你们,或许从前是如此,但是以后可就不一样了!我们的妖王……” 说到这里,它仿佛自觉失言,嘴里的话戛然而止,不论被它惹怒的众人如何咒骂,也不再开口。 众人见状,更是嘲笑道:“还妖王,就你们那老妖王,上茅厕都要人扶了吧?还指望它带你们翻身呢?” 那老鼠精怨恨的瞪了那人一眼,脸上隐有不服,但不知想到什么,干脆双眼一闭,假装什么都听不到。 见它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剑宗的弟子们也失了耐心,亲自动手将它方才偷得的灵石给搜了出来,便准备将它交给镇妖城中的守卫带走。 虞归晚却还在想着方才这老鼠精说的话,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眼见那老鼠精就要被带走,连忙出声阻拦:“且慢!” 第449章 搭上魔族,颠覆人间! 这镇妖城中的安全,都是这城中的守卫负责。 在这样的日子里,居然让妖族混了进来,而且还惹出了事儿,不仅在这些仙门面前丢了面子,且还不知道一会儿城主知道了这事儿,要怎么罚他们! 守卫们心里慌的一匹,正想赶紧将妖带走,减少一点儿影响,这样等会儿受罚也轻一点。 恰在此时,突然有个女娃娃上来拦着? 心里正有火儿没处发,见状,那领头的守卫顿时就沉了脸:“哪里来的小丫头,还不赶紧让开!耽误了我们执法,你担当的起吗?还是说,你跟这妖是一伙儿的?” 说着,便伸出手来,准备将她拨到一边。 虞归晚一愣,正要发作,便感觉到眼前一黑,定睛一看,却是剑宗的那些个同门们,瞬间挡在自己的面前。 “你说啥呢?谁是同伙儿?” “这是我们小师叔,什么同伙?你最好说清楚一点!” “就是!你们这什么态度啊?是不是想打架啊!” 虞归晚:“……”如果这最后一句,不这么兴奋就好了。 她心里还想着要紧事,努力在护着她的人之中,拨开了一道口子,强行挤了过去,板着脸道: “你们守卫不力本来就有错了,现在还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好人?是不是别人不发火,你们就当别人是傻子啊?小心我一个不小心,告到城主那里,到时你们吃不了也得兜着走!” 那些守卫本来就是想赶紧将人带走,闹出大动静绝非他们所愿。 这会儿见这小姑娘这么不好惹,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还是那个头儿先软了脾气,道歉道:“我们也是想赶紧解决这事儿,得罪了你,还请原谅则个。” 虞归晚本来也没有真想去告状,毕竟如今还在镇妖城,将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事,需要求到他们帮忙,做事还是留一线的好。 她只不过是想拿这话将他们吓住,如今见他们服软,态度自然也软下来,只道:“我是有些话,想要问这小妖。” 那守卫见她不再提告状那茬儿了,也不敢再激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她问。 且还十分好奇——这姑娘,一看便是跟随门派来参加比试的,同这偷了他们店中灵石的小妖能有什么话说? 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全都一脸好奇的看着她。 虞归晚冷了神色,盯着那小妖,久久不说话。 就当那小妖被她这瘆人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时,虞归晚却猝然开口,冷笑道: “许多年前,你们妖族就搭上魔族,妄想颠覆人间!当年没有成功,你以为这次你们就会成功不成?” 这话没头没尾的,话,众人都能听懂。可是突然说这个,众人却觉得有些听不懂了! 然而就在众人迷茫之际,却见那小妖脸色一变,脱口道:“你怎么……” 但话只说了一半,它便连忙住了嘴,想要骂人,却担心自己的话透露出更多!只能脸色难看的瞪着面前的人,试图用眼神将她杀死。 可惜虞归晚没有那么脆弱,不仅活蹦乱跳的站着,还已经明白了,它未说出口的那半句话——知道。 你怎么知道? 虞归晚知道,她猜对了! 她再次看向那个守军:“这个小妖,或许知道什么,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它开口?” 说罢,看着那守军不解的目光,她严肃的重申道:“这件事情很重要,有可能关系到明镜大陆会不会再次开启混战!” 远古时期的混战,其惨烈之程度,哪怕到了现在,也是人人都谈之变色的程度! 因此在看到这个姑娘,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事情时,哪怕还不了解情况,但是那守卫脸上的表情,也明显凝重了起来。 他一拱手,正要说话,却突然听到人群中传来一声惊慌的叫声:“不好,这小妖要自尽!” 虞归晚等人即刻反应过来,一时,许多人飞身上前,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眼见那小妖七窍流血,方才还飞扑向它的众人,顿时又如飞鸟般四散。 虞归晚也抓着柳园跑得飞快,才刚跑到安全距离,便听得后头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再回过头,便见血雾弥漫,而那小妖方才站着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摊血肉了。 嘈杂的街上,有一瞬间的寂静。 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嘈杂。 其中有个粗糙的声音大声骂道:“他娘的,这鼠妖太狠了吧?居然自爆了!” 虞归晚知道,自爆只是个省略说法,全称是自爆内丹。 这小妖确实够狠的。 也不知道它是确信自己逃不掉,所以心灰意冷。还是觉得它那个妖王,一定会帮它报仇呢? 宁死……也要守住的秘密,会是什么呢? 虞归晚心一沉,拉着柳园就往回走。 柳园还在看着那摊发呆,被她这一拉,惊醒过来,下意识问道:“不逛啦?” 虞归晚:“……”发生了这事儿,还有心情逛街呢? 果然,不论在哪里,逛街都是女人的天性。 别说,她也爱逛!但是现在没心情了,因为她可能发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 “你说什么?林慕白可能在妖界?” 听完虞归晚的话,莫闲惊讶的都坐不住了,嗖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止是他,杨峥跟阵宗宗主,也被这个消息给震惊了一把,连忙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虞归晚便将方才在街上发生的事情,仔细的同众人说。 “它好像对它们现在的妖王,有非常大的期待,我一听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之前听师尊说起过这妖族的事情,说是这妖王,如今已经年纪非常大了。” 在明镜大陆,年纪大不是什么可怕的事。 可怕的是——年纪大了,境界却没有提升。 也就是说,活够这个境界的岁数,也就该嘎了。 妖界的妖王,就是这么一个存在。 而且它自知自己年纪大了, 却不想升天,听说一直在作妖,试图能突破境界,几乎都有些疯魔了。 试问一个这样的王,怎么可能给底下的妖精那种妖族即将要强大起来的错觉呢? 而她便是听出了这里头的话音,这才用那句话,诈了一下那鼠妖。 没想到,还真是被她看出了一点端倪。 第450章 这辈子什么都吃,就是不吃委屈 莫闲等人听了虞归晚的话,面面相觑,脸上都有着凝重。 虞归晚诈小妖的那句话,看起来没头没尾,实际上却有一个重要信息——妖族同魔族搭上了。 若她说的不对,那小妖听到这句话,不至于是这个反应。 可它不仅谈之色变,而且还为了不透露更多信息自爆了! 这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妖跟魔搭上……林慕白这个半妖,不就是同心魔勾搭许久了么? 老妖王年事已高,境界又遭遇了瓶颈,这样的情况下,是根本经受不住心魔的蛊惑的。 或许林慕白,早就在心魔的帮助下,取而代之了。 而也只有一个年轻力壮、野心勃勃的新妖王,才能让这些妖众们信服,相信新妖王会带着他们妖族打个翻身仗,从此改变命运。 想到这里,几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林慕白本身就已经是个祸害,更别说他跟心魔勾搭在一起,如今更是已经将手伸到了妖界! 若是任由其发展下去,只怕真要引起大的祸端! 阵宗宗主严肃道:“我看,这事儿光是咱们,已经解决不了了。应当将此事告知其他人。” 莫闲闻言,点头表示认同:“要不咱们现在便去拜访一下这镇妖城的城主,商议一下此事?” “走!”杨峥言简意赅。 三人顿时齐齐往外走,才到门口,才想起忘了什么。莫闲连忙转头,想叫自家小徒儿一块儿去。 然而这一转头,却正好看见虞归晚的笑脸…… 莫闲:“……”他怎么忘了,小虞儿就是少啥,也不能少看一场热闹。 阵宗宗主也瞪着自家徒儿:“你还怪积极!” 柳园嘿嘿一笑,学着虞归晚的话回她家师尊:“八卦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再说了这次可不是简单的八卦,是关乎咱们明镜大陆的大事!徒儿当然要关心关心啦!” “油嘴滑舌!” “好了好了,孩子想看就看呗!”杨峥撇嘴:“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 城主府好找得很,且看城中央,最豪华的便是。 莫闲等人报上名号,等待守卫进去通报。 杨峥不由又想到,之前作为前十门派来的时候,都是直接拿着拜帖,便可进入,胸中一时又被斗志充满! 好在并没有等多久,没一会儿便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看着像是城主府的管事,尚算客气的将几人给请了进去。 这城主府,莫闲等人亦不是第一次来,当看见这管事将几人引去的地方,不是书房,而是客厅的时候,心中便有了些许猜测。 果然一踏进去,便见厅中,不仅仅是城主在,另外还有十多二十人,且都不是陌生的面孔,而是明镜大陆上那些排名前十的门派的掌门、或是长老,满满登登的坐了满堂。 待他们一进去,那些人纷纷转头,所有目光一瞬间便聚集在他们的身上。 目光高高在上,充满审视。 虞归晚为不可觉的皱了眉头,但马上便调整好了心态——明镜大陆上就是这样……应该说,修仙的世界便是这样。 弱肉强食,大家大抵都是看不上比自己弱的人的,只有站在一个高度,或者更高,才能获得别人的尊重。 自家这三位宗主若是单个拎出来,哪个也不差。 但差就差在,他们的旦黄派,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在这群自诩名门大派的人眼中,的确是不入流的。 知道了这一点,对于这样轻视的目光,虞归晚也没有太在意。 莫闲等人更是,他人老成精,早就知道这趟仙门比试,这样的场景肯定会遭遇的,因而更是不在乎。 只是某个幸灾乐祸的眼神实在存在感太强,他冷冷的看过去,果见是玄天门的人。 是葛长老还有医宗宗主,两人坐在上座,抬着下巴看着站在厅中的他们,眼中的得意遮掩不住,优越感尽显。 莫闲暗地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不动声色,四周望了一圈,仿佛在找着什么。 待镇妖城城主终于忍不住问的时候,他惊讶道:“我只是没有想到,您作为一城之主,府中居然如此拮据……实在不行,你派人跟我们去送外卖吧,还能挣点儿?” 镇妖城城主闻言,脸色顿时一僵,又疑惑不解:“不知道莫兄何出此言?” “诺大的城主府,连几张椅子都没有,可不是拮据?” 镇妖城城主脸上的疑惑,顿时化成了了然,还有一丝尴尬,眼神不自觉的看了一眼下头那些仙门中的人。 因为比试在即,今日召集众人来议事,正经事儿说完了,难免说一说最近的新鲜事儿。 特别是今年,玄天门一分为二,四宗出走自立一派,留下玄天门,如今处境尴尬。 毕竟旦黄派昨天虽然才刚来,但是城外发生的事情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了,玄天门被下了好大一个面子。 方才刚刚开始的时候,众人也对玄天门有些冷嘲热讽,无非就是说,玄天门明年还有没有资格跟他们坐一桌,都是未可知的。 气得玄天门医宗宗主,都有些口不择言,直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咱们哪怕今年不能待在前三了,但前十也是妥妥的!与其担心我们,不如想想自己吧!” 葛长老也皮笑肉不笑:“不错,特别是那些勉强保住前十地位的。需知,他们旦黄派要进来,就必定有一个得出去!这个出去的,可不一定是我们。” 此话一出,众人的笑容都有些僵了——的确,怎么没想到这个? 这下,除了那排名前三的另外两个,剩下的都慌了。 在这个位置上多好?他们可不想掉出去!而想到引起这个变数的,就是旦黄派……众人心中的打算,都悄然发生了改变。 而镇妖城城主亦是知道其中之关节,才不痛不痒的,附和着这些人,想要给旦黄派一个下马威。 本以为他们小门小户的,不过这点儿委屈而已,应当打碎牙齿往肚里咽,也不会说出来得罪人。 谁知却错估了莫闲这块滚刀肉,不知道他这辈子什么都吃,就是不吃委屈! 第451章 北边的妖王之位,是不是已经换了人坐 场面诡异的寂静了一下。 不过到底是当了多年城主的人,不过一会儿,脸上的尴尬便换成了热情的笑容,一拍自己的脑袋,一副懊恼的模样的,‘自责’道: “瞧我,这些日子,都有些忙糊涂了。又要准备比试的事情,还得防着北边那边儿……来人,还不赶紧给几位宗主看座?” 一声令下,立刻便有人抬着几把椅子上来。 而且,在镇妖城城主默不作声、却悄悄的示意下,还将这椅子摆得相当靠前。 见他没有再作妖,总算给了相应的尊重,莫闲也没有再死抓着之前的事情不放,同另外两位从容坐下,只是却没有虞归晚同柳园的座位了。 见自家师尊转身坐下的时候,还不忘给她丢来一个安抚的眼神,虞归晚有些暖心。 其实对于这个,虞归晚并不在意,毕竟这里的说起来都是长辈,的确没有她们坐的位置。因而,同柳园二人心安理得的站在各自师尊的身后。 莫闲想起镇妖城城主说的话,从容坐下后,这才悠悠的道:“巧了,不瞒城主说,我们今日过来,正是想说一件事。而这件事,便跟北边的妖族有关。” 镇妖城城主不过是随便找了个借口罢了,因而听到莫闲的话,便是一愣:“跟妖族有关?” 心中暗暗猜度着……能让这三人亲自找上门来的事,可见不小。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儿不成? 可是一想,自己常在镇妖城,且职责便是防着北边那群妖,都没有听到什么风声。这些人昨日傍晚才来,左右不到一天的时间,能知道什么事情? 莫闲见他沉默不语,脸上却透着猜疑,略一想,也就知道他心理活动了。 懒得说废话,他直接道:“城主最近,有没有收到北边有什么异动?” 镇妖城城主一挑眉:“比如说?” “比如说,北边的妖王之位,是不是已经换了人坐。” 众人闻言哗然,面面相觑,却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疑惑,显然一开始并没有听过此事。 镇妖城城主原本还提着一颗心,真当自己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然而真正听到莫闲说出来的,居然是这个时,却是顿时松了一口气。 整个人都显得松弛了不少。 他笑着摇摇头:“不知道莫兄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个消息?我从未听过。 世人皆知——当初混战,我们人族赢了之后,妖族为了生存,与我们签下条约,不仅甘愿迁往北地,且每逢妖王之位更迭,新的妖王都会主动拜上。 反正我这里是没有收到妖王的拜帖,且监视的人也没有传回什么不对劲的消息。莫兄,你放心,绝不会有此事。” 听他说得这样言之凿凿,莫闲三人对视一眼,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莫闲想了想,仍旧是道:“话虽如此,可是我这心里,还是感觉有些不妥。” 镇妖城城主闻言,皱了眉头,脸上也有了些不耐烦。 毕竟这里的城主是他,镇妖城是由他管辖,而那北地的妖,也是他负责监督。莫闲却在这支支吾吾的质疑,那不是在质疑他管理无方,质疑他的能力吗?!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淡淡的道:“不知道莫兄觉得哪里不妥?” 莫闲不是看不出他的不耐烦,只是这事事关重大…… 他转头看向身后:“小虞儿,你同他们细说说今日发生之事。” 虞归晚也看出来这个城主不当一回事的样子,但也没有放松,而是将早上的事情,更加详细的说来,以期他们听过之后,能改变主意。 谁知,待她从头到尾阐述完事情的经过,那城主却更是不高兴了: “就因为这事儿,所以你们疑心妖族换了新王,憋着什么阴谋? 不是我说,但是这也……你们不想想,一个小妖,能知道些什么?说不定是因为偷东西被你们发现了,不服气,想借此吓吓你们罢了!” 他话音才落下,便有一道声音接着道:“就是,不过是一点子小事,也值得这样大动干戈…… 又是你这个小徒弟撺掇的吧?哼,从前你就事事听她的,没想到如今自立门户了,还是这样,真搞不懂你们到底谁是师尊,谁是弟子!” 不仅冷嘲热讽,这话更是极尽阴阳怪气。 莫闲一看,果然是医宗宗主。 之前还在玄天门的时候,这货还会装一下。如今是装也不装了。 若是换成平时,他这嘴是肯定不会让人占便宜的,但是今日不一样。也不知道为何,小虞儿同他说起此事的时候,他心里便十分不安。 因而看见这城主不在意的模样,他还想再劝劝。 “不知道城主有没有听过林慕白此人?” 这谁能不知道? 这事儿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哪怕是不用玉玦的,也能到处听到有人讨论。 镇妖城城主,正想问这跟妖王有什么关系,然而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这林慕白,可不就是个半妖? 那就更不可信了! “莫兄该不会想说,这林慕白,就是这新任的妖王吧?” 莫闲点头应是,却见城主听了他的话之后,便是一阵仰天长笑,仿佛他说了个好笑的笑话。 待终于停下来,他看向莫闲:“你们离这里远,一年也难得来几回,说不定,对这边的事情不太了解。半妖,不仅仅在我们这边遭人唾骂,在妖族里,那也是叫人看不起的。 因此,哪怕你说个别人,也就算了。半妖林慕白?” 他轻蔑的摇了摇头。 而在场其他人原本还有一些紧张,但是在听到林慕白这三个字的时候,面色也恢复如常,看向莫闲的眼神,都有些意味深长。 ——这是想趁着仙门比试前借故出出头? 可惜呀,找错了地方。 医宗宗主方才说话,而莫闲却理都没有理他,已经很是不爽了。这会儿也借着机会嘲笑: “有力使错了地,莫闲啊莫闲,有空动歪心思,不如在别的上头想想招,免得出来丢人现眼的。” 第452章 你怎么也不管管姐夫? 医宗宗主话音才落,莫闲还没怎么样,杨峥已经坐不住了。噌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便要去拔剑! “你他娘的,就属你会说话!出来单挑试试,让老子看看你有多能耐?” 医宗宗主吓了一跳——跟他单挑?这莽夫可是一剑碎了一座山! 但是想到……他一挺腰杆:“如何?难道我说的不对?” “你对你……” “杨师弟!” 粗话戛然而止,杨峥憋屈的看向莫闲:“莫师兄,他骂你!” 莫闲面无表情:“狗咬你一口,难道你还要咬回去?多脏!” 医宗宗主脸上顿时就变了颜色:“莫闲你!” “省些口舌吧!自打我们进来,你便一直挑衅。”莫闲沉沉的看着他:“不知道是什么目的?” 虞归晚闻言,赶紧补刀。她捂着嘴,吃惊道:“还好师尊聪明,要不然我们上了贼人的当了!” 杨峥一愣,赶紧问道:“什么意思?” “师叔你忘了?”虞归晚幽幽的道:“镇妖城规矩之一,凡是来参加仙门比试的时候闹事者,一概取消比试资格!” 柳园倒吸一口冷气,阴阳怪气道:“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担心打不过我们,就想耍这种小把戏吧?” 阵宗宗主冷笑一声:“有空不如多练练,免得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丢人现眼。”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听得医宗宗主脸都绿了。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你们胡说八道!” 但究竟是不是胡说八道?在场众人都有眼睛,都会看。 唔……不过也未必。 眼看着话题越扯越远,也没有人再提起妖王的事情,一看便知道,这些人根本没把这当一回事儿。 虞归晚觉得,再说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莫闲亦是这样想,与其在这里对牛弹琴,倒不如回去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打探一下。 但是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对镇妖城城主道:“明镜大陆经受不住再一次混战了,若果真因为疏忽,而导致不可挽回的结果,届时你猜,谁会是历史铭记的罪人?” 言尽于此,他们几人转身便走。 徒留镇妖城城主回味着他的那句话,心中一震。哪怕面上还若无其事,心中却已经决定,等会儿,还是吩咐下去,叫人去查上一查。 不为别的,只为安心。 毕竟历史的骂名,他背不起! ………… 一行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回。 柳园看着前头的三位宗主,都很有火气的样子,不敢贸然出声,只敢小声同虞归晚道:“你说这个城主,难道就真的什么事情也不管了?” 虞归晚却神秘一笑,摇头道:“放心吧,他会管的。” 柳园闻言一愣:“可是,他刚刚说……” “毕竟当了镇妖城的城主这么多年,他也不是个傻子。我们都说到这份上了,不论他信不信,都会派人去看一看的。” “哦~!”柳园恍然点头,但是看着前头三个人,手指头一指,悄声道:“那他们为啥还这么生气?” “废话,才来这么短时间,就被那群小瘪三恶心了两次,能不生气吗?” 柳园醍醐灌顶,小鸡啄米般点头:“还真是!” 然而话刚出口,便捂住了嘴巴,做贼一样看向自家师尊。 虽然阵宗宗主对徒弟也很好,但是相对于莫闲跟杨峥来说,又更重规矩一些。 那些人毕竟是长辈,她有些担心自己方才附和归晚‘小瘪三’言论,又会招来一顿说教。 果然,话音一落,她便看见自家师尊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她。 心中正忐忑着,谁知下一刻,便听见自家师尊冷笑一声,狠狠道:“真贴切!可不就是一群小瘪三?!他娘的,什么玩意儿?等比试正式开始的,老子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柳园:“……”石化了。 这还是她那个重规矩的师尊吗? 一旁的虞归晚,看着风中凌乱的柳园,还有那边‘激情输出’的阵宗宗主,偷笑不已——李师叔还怪会随机应变嘞! 玄天门那些人的做法属实不算人,也就不用跟他们讲什么规矩体统的了。 不过,逼得一向云淡风轻的李师叔都生气了……虞归晚有预感,玄天门的小瘪三,恐怕要没好日子过咯! 说话间,几人回到暂住的庄园。虞归晚本来想找季临风说一下这事儿,却没看见人,见他房门也紧闭,只好作罢。 几人来到客厅,却是还没有放下这件事情,想要自己去查一查,但对这里又不熟悉,贸然出手,只怕还要打草惊蛇。 思来想去,几人决定,还是盯紧城主府,若是城主那边有动作,那不妨先等一等,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 听了自家师尊的决定,虞归晚暗暗的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因为这件插曲,两人也没有心思去逛了,径直回了房间,又稍微讨论了一会儿这事儿,便各自开始修炼。 直到第二日,虞归晚才走出房门,恰好看到季临风也在门外,便想起昨日的事情,正想上前同他说一说,却被门口突然传来的声音给打断。 虞归晚只听见一声兴奋的‘归晚姐’!便看都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是谁了。 果然转头一看,便见宋时遇咧着个大牙,张开手臂,以拥抱的姿势向她奔来,活像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一边走还一边喊:“归晚姐,我可想死你啦!” 等虞归晚反应过来的时候,宋时遇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且还纵身一跃,看样子是想来个热情的拥抱。 虞归晚:“……” 满头黑线,正准备无情的拒绝,却见方才还狂奔而来的人,下一刻便飞了出去。 虞归晚瞪大了眼睛,猛然回头,便见季临风淡淡的放下手,端了一杯茶。 “聒噪!” 宋时遇是在一刻钟后回来的,灰头土脸,不敢再造次,怨念的看着虞归晚,抱怨道:“归晚姐,你怎么也不管管我姐夫啊?这么对小舅子,真的好吗?” 正坐在一旁高冷喝茶的季临风,听到这句话,端茶的手便是一僵。 眼睛飞快的瞥了一眼身边的人,又飞快的将目光落在眼前的宋时遇身上,淡淡的‘啧’了一声。 这小子,怎么不早说? 早说,不就不用摔这一次了? 第453章 大不了我就回去继承家产 季临风这边在暗爽,虞归晚却有些慌了,对着宋时遇做了一个抬手欲打的动作,她咬牙恐吓: “说啥呢?别逼我在这么高兴的日子扇你!” 柳园在里头听到动静,高兴的蹦哒出来:“高兴的日子 ?今儿有啥值得高兴的事儿吗?” 虞归晚回头看去,冲她挤眉弄眼:“对你来说,估计是有高兴的事吧。你看看谁来了?” 说着,便示意柳园转头去看,她自己的目光也随之转过去——随之一个大震惊。 “哎呦我去!” 却见,方才还灰头土脸,一脸衰样的宋时遇,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干干净净的,还一手撑在桌上,一腿撑着,另一条腿则懒散的搭在那条腿上,空着的手帅气的捋了捋额头上的刘海,然后冲着柳园魅惑一笑。 “你好,园园。” 虞归晚:“……”可以吐吗? 柳园:“你好……恶心。呕!” 被打击到的宋时遇,可怜巴巴的看着虞归晚:“归晚姐,我真的有这么恶心?” 虞归晚一言难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来的太早了,你不知道。套路已经不吃香了,真诚才是必杀技……还有你就算套路也别这么油腻吧?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的。” 一旁的季临风看着宋时遇的模样,不屑的哼了一声——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不像他。 呵。 闹过之后,几人一块儿坐在桌前说话,虞归晚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个便宜弟弟,却发现,她看不穿宋时遇的境界了。 按理说,之前她看不穿也是正常,毕竟她才是个练气,但是宋时遇已经筑基了。 可如今她都筑基九层了,还是看不穿宋时遇的境界,这代表什么? 虞归晚想到这里,惊讶问道:“你小子,不会已经结丹了吧?!” 说到这个,宋时遇骄傲的一抬下巴:“没错!嘿嘿,我这速度还算快吧?” 的确,如果不跟虞归晚这种近乎变态的速度比的话,一年结丹,的确是很可怕的速度了。 可见这一年多来,宋时遇在姑媱山……也没有什么好日子。 果然,当柳园满脸羡慕的时候,宋时遇深沉的叹了口气:“别羡慕,你不知道我这一年过得有多苦。” 别人说苦,无非就是什么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之类的。 要说宋时遇的苦,就不能只说苦——要说这一年来他早就没有了晚上,因为不分白天夜晚,他都在不停的练。 要说这一年来他打的架,比之前两百多年打得都多。 还都是他爷爷精心挑选的心腹……知道筑基打金丹顶级的感觉吗? 从一开始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挨打,到后来的终于能抵抗一下,然后挨打……天知道他花了多少时间! 当然,现在的他已经不可同当时同日而语了,但是这些得代价…… 宋时遇摸了摸身上的伤口,在柳园羡慕的目光下,目光坚定:“没关系,这个苦我来吃,我能护着你!” 本以为柳园会感动,谁知道她却是愣了一下,随后不屑的切了一声: “你吃了苦,修为是你的。我吃了苦,修为便是我的!靠人不如靠己,让人护着,哪里比得上自己便能护着自己来的安全?” 此话一出,虞归晚都惊讶了,赞叹的冲着柳园竖起了大拇指:“当代女性楷模!” 虽然她有时贪吃、贪玩、还想偷懒,但是真正要努力的时候,那可是毫不含糊的! 宋时遇一看,英雄救美的套路行不通?不怕! 他赶紧调整策略,狗腿道:“没事,你保护我也可以,我可以当给你呐喊的小弟,我当拉拉队,那是专业的!” 这话的意思便有些露骨了。 方才还豪情万丈的柳园,听到这话,脸上便有些不自在,看了眼面带调侃的虞归晚,喏喏的道:“谁、谁想保护你了!” 收到某人指点的宋时遇,这会儿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不仅不在意,反而还勇猛的‘上前’一步:“但是我想被你保护啊!” 一旁的虞归晚:“……”我靠,这小子真猛! 默默观摩的季临风:“!”学到了。 想到自己半夜被怄到睡不着的样子,某人默默决定,下次,还是要直接一点! 众人齐聚在这里,都是为了来参加仙门比试的,特别是他们几人,都准备参加个人战,自然而然的,话题也说到了这个人战上。 “参加个人战,其实也挺不容易的。这并不像你们门派比试中那样分的那么细,筑基的跟筑基,练气的对练气。这虽然也分级,却是两个境界一级。” 宋时遇说着,有些忧愁。 因为按照个人战的规定来说,一级比试是练气跟筑基,二级则是金丹跟元婴。 三级……三级便没有什么人参加了,毕竟再往上,那个境界的都是各个门派中的翘楚了,没谁没事儿参加这样的比赛。 打赢了不光彩,打输了丢面子。 当初的林慕白,便是因为以金丹之身,越级打败了元婴期的修士,这才在明镜大陆名声大噪! 虽然那会儿参加比试的、元婴期的修士,也没有几个人……且还是因为那位元婴期修士,已经跟别人打疲的时候。 当然,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下,越级挑战成功,也已经很厉害了。只是这些情况,让他挑战起来,相对没那么地狱级难度罢了。 若是一开始对上,还真说不定谁能赢。 说白了,这玩意儿除了实力之外,还需要一点儿运气。 而宋时遇惆怅的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运气。 毕竟,这次来参加仙门比试,爷爷对他的期望可是非常大的。 这个谁也说不好,虞归晚等人也只能安慰他一些尽力就好之类的话。 宋时遇在她们的安慰下,又逐渐支棱了起来:“你们说的对,就算这次仙门比试没有好成绩,又能怎么样?只要我爷爷想,总有办法让我继承家产的。我相信他!” 刚刚才安慰完他的虞归晚一噎:“……” 不是,您礼貌吗? 第454章 今天出现在城东斗鸡,明天就出现在城西摸鱼 自从宋时遇来了之后,原本就热闹的日子……更是热闹了起来。 特别是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年多来,在姑媱山已经要憋坏了,如今一放出来,很有一种放飞自我的感觉,天天也不想着修炼了,而是变着法子的出来,找虞归晚等人出去玩。 虞归晚想到这小子不仅仅是她的老乡,如今还是干亲,且他还肩负重任,她不由得好心提醒:“比试都没有几天了,你还不抓紧修炼,到处玩,真的好吗?” 谁知宋时遇却理直气壮:“若是平时不努力,现在临时抱佛脚又有什么用?正是我平时努力了,现在越是要到比试时间,才越是要放松一下。 好比一根弦,若是一直紧绷着,迟早要断了。但是偶尔放松一下,那么弹出来的音色,还会更动听——这便是‘松弛有道’。” 虞归晚:“……好家伙,我怎么没想到!” 好有道理,她无法反驳。不仅无法反驳,她还连忙去同自家师尊莫闲,探讨了一下这个道理。 听得莫闲是一愣一愣的,最后拍板决定:“说得对,不差这么几天,让咱们的人,都出去放松放松。用最好的状态,迎接接下来的挑战!” 什么挑战不挑战的话,虞归晚没有听到。 ——因为早在听到莫闲说到,‘让咱们的人都出去放松放松’的时候,她就已经冲了出去,并且将这个好消息奔走相告。 于是镇妖城中,便出现了一个这样的奇怪的现象。 当别的门派都在趁着这最后的时间,努力练习,讨论战术的时候,旦黄派的人却悠哉悠哉,今天出现在城东斗鸡,明天就出现在城西摸鱼…… 理由居然是,自己抓的食材,省钱。 行吧,理由很充分,但问题是,这是来参加比试的态度吗? 一时间,城中流言四起,有说旦黄派此行根本不在乎什么名次不名次的,他们就是为了来卖卖饭,赚点儿灵石的。 也有说旦黄派这是知道自己实力不济,索性摆出一个无所谓的态度,回头输了,也不至于太丢人。 直到仙门比试正式开始的那一日,镇妖城中心,众仙门云集。 当看到众仙门的弟子们,都因为这些日子越发紧张的练习,而多少显出些疲累之态,而旦黄派的弟子们却个个神采奕奕、精神头十足的出现在场上。 光看精神状态,也能分出其中的高低! 直到这时,众人才大呼上当! 原来人家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摆烂,而是养精蓄锐! 当然,这个时候再明白已经太晚,众人只能在自家掌门的要求下,强制打起精神来…… 又要演戏,还得打架,好累! 只有旦黄派,却是毫不伪装的放松。 然而不论个人是什么心思,新一届仙门比试,就此,拉开帷幕! ………… 要说虞归晚从前在蓝星生活的日子最讨厌的是什么? 她会说,是各种各样的讲话。 开个学要讲话、毕个业要讲话,甚至后来在饭桌上,提起酒杯,也有些表现欲旺盛的人,要‘那我就简单的说两句’…… 本来以为到了修仙界,修仙之人生性潇洒,应该没有这么多麻烦的事儿了,干就完了! 但是没想到……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在迷茫中,抬头看了一眼上头已经讲了快一个时辰的镇妖城城主,绝望的问一旁的顾云深: “二师兄,你参加过这种盛会,你有经验——他还要说多久啊?” 顾云深言简意赅:“他?快说完了。” “那就好!”虞归晚高兴起来:“不用听他说话,我真是太高兴啦!” 顾云深却哼笑一声:“你高兴得太早了。” 在虞归晚不解的目光中,他下巴一抬,冲着镇妖城城主的左边一点:“看见那里坐着的那些老头儿没?” 虞归晚连忙冲着他点的方向看过去——可不是?一排老头,坐得整整齐齐,一个个跃跃欲试的样子,分明是在等着自己说话呢! 而且,那一排老头中间,还有一个老熟人,便是玄天门的葛长老。 虞归晚一下便明白了,这些人,多半都是那前十门派、还有家族的代表人。 这么一看,这个讲话的机会,不仅仅是废话,也是在向众人昭示权利跟地位。 端看上头那些人兴致勃勃的模样就知道了。 不过,这些对于这些人而言是享受,对于在下头看着的虞归晚来说,就完全是一种折磨了。 此时,她算是明白了,为啥今日邀请季临风一起来这仙门比试开幕式,他会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要是再给她一个机会……她也会装个什么病,好逃过这一‘劫’的! 然而千金难买早知道,来都来了…… 仙门比试第一天,没有虞归晚想象的精彩战斗,也没有热血沸腾的门派大战,只有一群老头絮絮叨叨……且持续了整整一天。 一天下来,原本精神头十足的旦黄派众人,也有些蔫儿了。 别提原本就蔫的那些人,更是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有气无力的。 眼看自家小师妹从一脸期待,到如今一脸菜色、脚步虚浮,顾云深好心的安慰道:“熬过来就好了,明天就不会有这些啰嗦的老头了。” 虞归晚:“……最好是这样。” 当然对此,她表示怀疑,毕竟自家二师兄的消息一向不太靠谱。 但好在第二天果然如他所说,这些老头虽然也露了面,但是却没有了昨天那个‘讲两句’环节。 但是今日也没有‘开打’,而是去抽签。 门派战由每个门派派出的代表去抽,这个普通弟子不需要管,于是虞归晚同柳园、宋时遇等人一块儿结伴,来到了个人战的战场,开始抽签。 竹签拿在手中,三人却是一个人也没有先看,而是聚集在一起,石头剪刀布之后,虞归晚哭丧着脸:“怎么我输?这兆头不好,出师不利啊!” 宋时遇则是一脸看热闹的催促:“快看看,你是几号?” 柳园则握着她的手,默默的给她力量。 于是虞归晚终于鼓足勇气,将那竹签子往上一翻。 ——当看见上头写着的那个‘壹’,虞归晚两眼一翻,差点儿直接晕过去! 第455章 这香,我们是替玄天门上的 在近两万个竹签中,一举抽中第一,是什么样的体验? 当事人虞归晚表示——对此,想表达两点。 第一,很酸爽。 第二,这个运气,想去买彩票。 哦,她忘了,这里没有彩票……那怎么她只能在这种倒霉事里才能脱颖而出,当这个倒霉蛋吗? 其实扪心自问,迟打、晚打,都是要打。 但是人吧,就是有这么一个奇怪的心理,这种情况下,总想着观望观望,不想第一个上。 而且,这是车轮战诶!第一个上的,跟最后一个上的,区别就很大好吧? 不说别的,体力的消耗,就能拖死一个人! 因而,当虞归晚看到自己竹签上的字儿的时候,简直整个人都不好了。 柳园感受到她的情绪,一脸同情的看着她,并且开始积极想主意:“咱们多做一点儿补充气力的点心,到时候不管怎么说,先保住体力再说!” 好歹,能撑得久一点。 宋时遇却没有理解两个人的紧张:“你们担心什么,比赛又不是按抽到的号码排名,来决定战斗的。” 对于没有参加过仙门比试的二人来说,曾经跟着家人跑来凑过热闹的宋时遇,对这些规则,便显然要更加清楚一些。 正如他所说,抽签的目的,并不是决定谁先上场的先后,而是,抽到的数字,便代表个人,随后再随机抽取数字,而抽取的这个数字在谁手上,便代表着这个人要上场比赛了。 听完解释的虞归晚表示:“宋时遇,你小子不早说?” 柳园更是一叉腰,泼辣的瞪着他:“那你还搞得紧张兮兮的样子,你是故意吓我们的?” 宋时遇大嘴一咧,嘿嘿的笑:“没忍住,犯了个贱。” 虞归晚、柳园:“……” 这小子,对自己的认识还挺深刻的就是说。 抽完签,虞归晚等人赶去同其他人汇合。 没一会儿,代表门派前去抽签的莫闲同杨峥,也回来了。一问情况,居然也抽了个‘壹’! 这么巧? 虞归晚觉得惊喜的同时,不由得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的玄学。 “这是不是在暗示咱们,今年比试,搞不好咱们会得第一?” 柳园眼睛一亮:“这个角度,我怎么没有想到?我就说,那天咱们去上香,那香三长两短的,我就说是个好预兆呢!” 陆云锦那日有事,并没有同他们一起去,闻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三长两短……这意头……好吗?” “陆师兄,你有所不知。”柳园一脸诚恳:“这香,我们是替玄天门上的。” 陆云锦:“……”居然对上了。 这就有点合理了。 莫闲听见几个弟子的话,颇有些哭笑不得,想起了虞归晚从前说的一句话,在上进跟上心之间,他们选择了上香…… 并且开始出现了人传人的现象! 想必是因为宋时遇的解释,还有旦黄派也抽到了第一,虞归晚放下了心中那点儿焦躁。 然而在第二日,比赛正式开始的时候,当虞归晚听到比试抽签的结果时,心里便是一凉——他娘的,终究还是没有躲过去! 正式比赛时,负责抽签的人,还是从那近两万的竹签中,抽到了一个‘壹’。 这回,就连宋时遇,也向她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车轮战啊! 虽然布置了一百个擂台,同时进行,但是这一轮下来,也够呛的! 虞归晚心里何尝不知?但是事到如今,她只能安慰自己——还好,昨日回去的时候,为了避免有啥意外,她临时做了很多能补充气力的灵食。 且为了省事,都做成了溶豆的模样,小小一颗,入口即化,连嚼都不用嚼,主打一个快速补充。 除了补充气力的,还有补充灵气、治疗、提升耐力等属性的,总之,准备很是充分。 虞归晚站在擂台上的时候,摸了摸自己准备齐全的储物袋,顿时安心了不少。 很快,虞归晚见到了她的对手,一个同样被抽中第一个比试的倒霉蛋。 这是一个男子,面色白皙,长相却很粗矿,提着一把重剑,看上去杀气腾腾。 是个剑修。 且虞归晚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境界,筑基五层。 比她低四层,但是虞归晚却一点儿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剑修,一向便以越级挑战出名! 而且,这人看起来气势汹汹,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看起来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这让虞归晚越发的郑重起来。 虽然是比试,不过还没开打的时候,大家表面上还是十分客气的。 “在下伏羲派陆建章。久闻归晚仙子的大名,今日还请多多指教。” 眼见那人一抱拳,冲她行了个礼,虞归晚连忙也回礼。 “久仰久仰。早就听闻你们伏羲派人才辈出,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谁知,那陆建章闻言,却抬头看她:“仙子听过我们伏羲派?” 没听过。 虞归晚下意识的在脑子里想。 但是这话说出来多不礼貌啊?而且她觉得这人有些缺心眼。都是些场面话,大家心照不宣的不是挺好么?这么一问,多尴尬。 眼见他一副‘让我来考考你’的样子,虞归晚生怕他下一个问题便是问他伏羲派在哪里,虞归晚连忙祭出自己的承影剑,试探道:“要不,咱们先开打?” 一提起打架,其他什么都能忘了——这条放在所有剑修身上,几乎都是通用。 她都如此直入主题,那位剑修霎时便忘了自己方才想说的话,提起自己的剑,周身的气势,瞬间便凌厉起来。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对虞归晚道:“请出手。” 先出手的人,往往占了个先机。 虞归晚心知,恐是这人见她是个姑娘,所以让她一招,倒是对这人有了些好感。 但是人家绅士,她也并非是占便宜的主,毕竟说起来,她的境界还要高于人家。且她自己除去厨修的身份,也能算是个剑修,对于这样的比试,绝不屑要人让。 因而她摇头谦让:“陆道友,这是比试。” 言下之意,她不需要让。 她需要公平的比试。 陆建章很容易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既然如此,也并没有扭捏,只道了一声‘承让’,便提剑攻了上来。 第456章 放风筝战术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使用重剑的人,往往不太倚靠剑自身的剑锋,而是更看重个人的修为跟实力。 自身的能力在那里,哪怕使用的剑没有锋刃,也能具有极大的力量跟杀伤力。 这是之前,她看见晏州使用的重剑有些好奇时,杨峥给她的解释。 因而,哪怕看到陆建章手中的这把剑如此笨钝,但是她却一点儿也不敢轻视。 眼见陆建章攻了过来,她却没有贸然迎上去,而是采取了保守的打法,且战且退。 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试探性的发起了攻击。自然也轻而易举的便被挡了回来,她也没有沮丧,而是不厌其烦的用着这个战术。 当陆建章对她这样瑟缩的打法不耐烦的时候,虞归晚也已经摸透了他的风格。 虽然大开大合,但却没有忽略防守——跟他粗犷的相貌不同,在剑术上,却是一个面面俱到的人。 不过,虞归晚还是找到了他的弱点。 那便是,他虽然谨慎,但是性格却稍显暴躁。比如这时,她不过多试探了几轮,陆建章便显出一些浮躁来。 察觉到这一点,她反而越发不急着动作了,而是还用方才的方式,且战且退,总之只要不掉下去,她便陪着他在擂台上转圈圈。 个人战,打的就是个爽快。虞归晚这样的做法,别说是陆建章了,便是台下围观的人,都有些急躁起来。 众人原本都是冲着瑶光神女的名头来的。 毕竟瑶光在明镜大陆上的地位,自然不必说。如今神女重生,且听说还要来参加个人战,众人难免过来‘瞻仰’。 因此看到这样‘畏畏缩缩’的打法时,跟心目中想象的潇洒神女的模样相差甚远,不由得开始有些不满起来。 “这是在打架还是在遛弯啊?” “我看这虞归晚的境界,比这陆建章还要高四层呢——境界的差异在这里,怎么还打得这么缩手缩脚的?一股小家子气!” 埋怨一片的时候,也有人听不下去,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我说,这是比赛,不是来意气用事的。剑修一向越级打人出了名,更何况是用重剑的,更是狠角色,你们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此言一出,也有人敢出声附和了:“就是,虞归晚明显是在探这陆建章的底——人家聪明着呢!倒是你们,要是一上去就不管不顾的莽上去,不出十招,就被人家打下来了!” 当然底下的这些声音,都传不进两个当事人的耳朵里。 为了避免打斗中的人受到干扰,这擂台上都设置了结界。一旦上了擂台,底下的声音便被彻底隔绝。 因此,虞归晚不知道自己这个打法在围观群众的口中,已经堕了‘神女’的威名。 陆建章自然也听不到底下人对虞归晚这个战术的分析了。 经过这么几圈‘放风筝’式的打法,他的心情已经明显浮躁了起来。 再看虞归晚不紧不慢的,一副将这战术进行到底的样子,他彻底忍不住了! 他脸上划过一抹厉色,运用着全身的灵气,全部放在脚下,飞身上前逼近两步! 同时一手握着重剑,将旁边飞身欲遁的虞归晚给拦了回来,随即在她还没站稳的时候,再次挥出一剑。 重剑所过之处,突然分裂出许多剑影,迅速的向虞归晚挥去! 虞归晚见状,目光一凝! 别看那一人多高的重剑,被他这么轻飘飘的一挥,看似没有什么重量的样子,但是上头带着的力量,却让方才那里的空间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 端看这个,便知道这一招不简单! 她丝毫不敢怠慢,手中的承影剑影翻飞,灵气迅速的从丹田抽离,顺着经脉来到握剑的手,下一刻, 一道绿色的灵气,便将承影全身都包裹住。 在那重剑落下来之前,承影挡在了虞归晚的身前。 重剑狠狠地落下,剑刃斩在身前的细剑之上。 虞归晚手中承影那细细的剑身,对抗着陆建章手中那几乎有两掌合并之宽的重剑,仿佛蚍蜉撼大树一般,颇有些不自量力之感。 周围围观的群众,在这个时候甚至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因为几乎可以预见,那细细的剑被那重剑砍成两半的模样! 然而那预想之中的情景并没有到来,甚至想象中,激烈的金铁交击之声,都没有听见! 好奇的睁眼去看,却见原本以为要断成两截的剑,此时正稳稳的接住了眼前攻来的重剑! 不,甚至那重剑都没有碰到虞归晚的剑,而是被一团绿色的灵气,软软的挡在那里,看似柔弱,却不得寸进! 众人这才恍然,方才虞归晚此举的目的,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以柔克刚! 不,好像有些不对!怎么好像并不只是防守? ——陆建章的剑,怎么好像动不了了似的? 擂台之上,陆建章起初也只是以为虞归晚想避锋芒,所以才用绿色的灵气,软软的将他的攻击挡了下来。 然而当他的剑动不了的时候,才觉得不对劲,这好像不仅仅是个抵挡。 这个想法只是一瞬,对于一个剑修来说,剑动不了,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因而他迅速想起了别的办法。 不过很快,他发现了另一个不好的消息——原来,严格的说来,他不是剑动不了了。 而是他全身都动不了了,所以使不了剑了! 他惊诧的抬头,看着虞归晚:“你……是在什么时候?” 虞归晚狡黠的一笑:“在你因为我的战术焦躁不安时。你开始警惕心的确很强,但是当你开始一心只想快速解决我的时候,就已经落入了我的圈套。” 人太焦躁的时候,是很容易忽略一些细小的事情的。 于是她那并不算太高明的禁锢术,轻而易举的便让陆建章中了招。 陆建章被她这一点,才知道,自己早就落入了她的圈套。原本以为率先出击是得了先手,没想到,却是一直在被她牵着鼻子走,导致自己的优势,一点儿也没有发挥出来! 想通这点,心中的那点不服气,彻底烟消云散。 而虞归晚深知‘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快速的解释过后,并没有给陆建章留下反应的机会,便迅速出手,将他打下了擂台。 第一局,虞归晚,胜。 第457章 酸去吧,一堆醋精 眼看着陆建章被打下擂台,还是看起来如此轻松的模样,围观的哗然。 “假的吧?听玄天门的人说,这个虞归晚不是个废物点心么?据说当年拜入玄天门的时候,抓只鸡都费大劲呢!” “我倒是不同的看法——我合理的怀疑,这个陆建章是不是收了什么好处,故意放水的啊!” “就是啊,他不是不能输,毕竟境界差距摆在这里。但是他自己本身的实力也不俗,怎么能输得这么轻易呢?” 众人议论纷纷,还没有被抽中比试的柳园在一旁听着,被气得鼻孔冒烟。 “你们这些人,怎么都不说人话啊?就不能是我们归晚厉害? 别忘了,当初咱们归晚突破,引得天现异象——这能是普通人能有的待遇吗?我们归晚是个天才!这都是她应得的!” 说起这个,周围人都不说话了。 其实,他们之所以对虞归晚这样苛刻,也是想到当初那夸张的异象。可是这会儿一看她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别是刚才同陆建章对战时,看起来还缩手缩脚的…… 只有陆建章才知道,自己方才输在哪里。 虽然被打下了擂台,但却没有怨恨,反而冷冷的看了一眼那些为他‘打抱不平’的人,沉声道: “虞道友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只是有些人有眼无珠,看不出来罢了,陆某今日输的心服口服。” 他也不是傻子,并不是看不出来,这些人看似为他打抱不平,真正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踩虞归晚一脚罢了。 这么多大男人,针对一个小姑娘,他看不上! 说完,他也没搭理这些人,转身走了,留下那一堆人尴尬的站在原地。 柳园见他们吃瘪,得意的哼了一声,又连忙看向擂台上。因为就在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了新的挑战者上了擂台。 个人战的模式是车轮战,赢的人,便自动成为守擂者,中途不能暂停,除非被人打败,那便代表着出局了。 刚刚结束一场战斗,说实在话,虞归晚并没有花太大的力气,但是却耗费了心神。 底下发生的事情她并不知道,只见陆建章落寞离去,她也没有多想——在这种比试上,胜败本来就是常事。 眼看着下一个挑战者上来了,她连忙从储物袋中,抓出了一把自备‘溶豆’,也不管是补充什么属性的,反正都是好东西,囫囵着全放嘴里。 溶豆一入口,全都在瞬间化开,原本还觉得有些疲累的虞归晚顿时脑海中一阵清明,面上的萎靡一扫而光,别提多精神了。 底下不明就里的人,眼看着她不知道抓了一把什么东西吃了,便有这样的奇效,不由得好奇,她到底是吃了什么? 然而以他们浅薄的认知,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丹药能有这效果……可是丹药多贵啊,一下吃一把?! 什么条件啊! 正好是休息的间隙,感受到底下那些艳羡目光的虞归晚:“?” 嗯,一定是刚才自己的英姿,已经让这些人折服了! 而底下,知晓一切的柳园,听到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冷笑一声,却选择看破不说破——让你们酸去吧,一群醋精! 懒得同这些人计较,柳园注意了一下,见这轮还是没有抽到自己,索性,还依然留在这里观战。 她将目光看向虞归晚,而擂台上,虞归晚也将目光,落在了自己新的对手上。 这次的对手是个小姑娘,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一上来,便娇娇怯怯的同虞归晚行了个平辈礼,算是打招呼。 眼见她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虞归晚心中暗暗嘶了一声,颇有些不忍。 好漂亮的小姐姐,想贴贴! 但是今日偏偏是在擂台相见,注定要刀锋相见了……不过,也不一定。 因为虞归晚发现,她的武器并不是什么刀剑,而是一条白色的绸缎。 怎么说呢……有些离谱,但又在情理之中。 很多小姑娘觉得刀剑太粗鲁,因此喜欢用这种白锻,平时能当装饰,打架还能用来当武器。 特别打起架来跟跳舞似的,好看……但有些不好用。 毕竟这白锻是特别柔的东西,要用的好,还真有些不容易。 但若是用得好了,这玩意儿也十分难缠。 虞归晚心里头琢磨着,更是一点儿也不敢放松,将承影剑挡在身前,严阵以待。 在这样的比赛中,无论双方一会儿是不是要将人脑子打成狗脑子,但是在开始前,都要先礼貌的互报姓名。 面对这么好看的小姑娘,虞归晚十分主动的先介绍了自己。 却见对面的小姑娘羞涩一笑,温温柔柔的道:“久仰,在下白无双,还请赐教!” 说罢,见对面的虞归晚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也不客气,顺势率先发起了攻击,手中柔柔的白锻,瞬间犹如有了生命一般,跟随主人的心意,飞快的袭向对面的人! 速度之快,当虞归晚抬头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白,心中警铃大作,连忙用承影去抵挡的同时,身体飞速向后退去,躲开攻击。 即便只有一小会儿,但是那白锻带来的凌厉的风,还是让她有些心悸。且看那白锻还灵巧的躲开她的承影剑,虞归晚心知——这白无双的白锻,使的是厉害那一挂的! 白锻使的厉害,且境界还跟她差不多……虞归晚眸光一暗,越发的上心。 场上凝固的局势没有持续多久,这次却是虞归晚率先出手。 她手一提,承影便跟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一点,随虞归晚脚尖轻轻一转,整个人凌空飞跃而起,在空中转了个圈。 而承影剑亦随着她的身形,剑影翻飞,一道道金色的剑气,在空中凝结出无数把剑影,只在空中稍微停顿了一下,便随着虞归晚舞动的身影四散开来! 剑气裹挟着杀气,哪怕隔着擂台的结界,也叫底下的人看得心惊,生怕那结界不牢固,叫这剑气冲了出来! 柳园看着周围悄悄运功防御起来的人,心中偷笑的同时,看着擂台上的虞归晚,心中有一点隐隐的骄傲。 归晚,终于要露出她的真本事了。 第458章 你到底还有多少绸缎是朕不知道的? 台下的人尚且能看出厉害来,更别提擂台之上,正同虞归晚正面对垒的白无双了! 虽然她不是剑修,但是单看虞归晚能凝结出这么多道剑气,也知道她的修为绝对不能小觑。这一招,更不能小觑! 一时再顾不得进攻,她双手一动,方才还在外头肆意飞舞,随时准备进攻的白锻,顿时像是被火烫到了一般,极速往回缩。 待至面前,她手一扬,白锻立马便团成一团,像是一个盾牌,挡在白无双的前面。 也将那无数道的剑气,挡在她的面前。 剑气‘簌’的钉上去,两相碰撞,虽然是白锻,却霎时发出了金戈碰撞之声,火花四溅! 白锻后,白无双白皙的额头沁出了一薄汗,心知此时自己被虞归晚牵制住了,若是不赶紧抽离出来,恐怕很快就要输了。 她心念一动,宽大的袖子中,霎时又飞出两条长长的白锻,一钻出袖口,就好似长了眼睛一般,绕开面前的‘盾牌’,向对面的虞归晚飞去。 虞归晚有所察觉,提着剑正欲迎上去,却感觉脚下一紧,低头一看,却见,不知什么时候,另有两条白锻,悄悄都得攀上了自己的脚,此时正将她紧紧的钉在原地! 她一时动弹不得,上方,又有两条白锻飞来,只得暂时提剑去防御。 而那边,因为虞归晚的分神,剑气已经失了方才的猛烈,但即便如此,想要逃开,也不是轻易的事情。 白无双想了想,只能狠心,一手支撑着白锻,一手放开,单手迅速的捏了一个诀。 白色的灵气凝聚在她掌心,随后毫不犹豫的将那手掌,打在面前的盾牌上。 “破!” 软软的声音,此时也带上了一些杀气。随着‘砰’的一声,漫天飞起了白花。 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白无双那碎成无数片的白锻——她居然用这样的办法,化解了虞归晚的剑气。 而白无双那柔美的脸上,此时挂着满满的心疼。 别说是白无双了,就是虞归晚都替她心疼! 这白锻看似普通,可是都练到能跟随主人心意而动的份上了,一看也知道属于很不错的灵器了! 如今,就这样毁了一段…… 心疼之后,便是佩服。 ——别看小姑娘柔柔弱弱,打起架来,还怪狠的嘞! 对战的时候认真对待,不仅是尊重对手,也是尊重自己。 这个脾气,她欣赏! 虞归晚一时起了交朋友的心思,然而眼看着白无双攻了过来,连忙回过神。 不过现在,还是先想想怎么打赢比赛吧! 虞归晚心中飞快的想着计策,手上也没有闲着,提剑与前头进攻的两条绸缎对抗。 但是经过方才用绸缎缠到虞归晚的脚后,白无双仿佛尝到了甜头一般,袖口又冲出两条绸缎,直冲着虞归晚的双手而去。 然后,一边一只,将她的双手也缠得死紧! 虞归晚一惊,下意识的挣扎,但那绸缎紧紧的缠着,根动弹不得。 还没等她缓过来,从侧边又伸出条绸缎,将她的承影缠住后,猛地一拔,瞬间将承影从她的手中抽离,随后被丢了出去。 承影掉落在擂台边缘,发出‘哐啷’一声响。 虞归晚着实是忍不住了,大声道:“你到底还有多少绸缎是朕不知道的?” 白无双秀眉一挑,笑得狡黠:“你猜?” 说着你猜,但她根本没有给虞归晚说话的机会。 缠着承影的白锻把剑一丢,便迫不及待的缠上来。 而与此同时,刚刚缠在虞归晚手脚上的白锻,也跟泥鳅似的,滑不溜丢的,却不是往下滑,而是向上爬。 绸缎从五个方向,最终汇聚成了一条,将虞归晚裹得跟个茧子似的。 这种感觉,就跟被蟒蛇缠住了似的,十分不好受! 方才的招式中,白无双感觉到虞归晚的难缠,根本就不敢给她反应的机会。 如今看她被紧紧的缠住了,这才稍微放了些心,只觉得方才毁了一条绸缎,也不是那么心疼了。 从白无双不得不自毁灵器自保,到如今虞归晚被包了粽子,期间没有过去多长的时间,局势却瞬间实现了一个大逆转!看得底下的观众是目瞪口呆。 有说方才虞归晚那招不错的,也有说白无双人不可貌相的,而‘到底谁会赢’这样的话题,自然是不可能不被提起的。 “这还用说吗?都被裹成这样了,都不用做别的了,只要将她往台下一丢,这局就算赢了。” 而仿佛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说法,擂台上,白无双果真操控着绸缎,要将虞归晚往下丢。 这局的输赢,好像果真注定了。 然而,方才紧张的说不出话的柳园,此时眼睛却是出奇的亮:“是吗?这可未必……” 难道还能有什么变化不成? 在她周围的人听到这个话,疑惑的看向擂台上,随后却是目光一凝! 却见,方才还干干净净的擂台上,一棵树不知道什么时候破土而出!且还在迅速的长大,眨眼间,已经长成一棵高大的树! 且同时,那树上的枝条迅速抽长,扭曲着攻向背对着的白无双! 白无双正准备将虞归晚丢出去,然而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危险,心中一惊,当下顾不得什么,包裹着虞归晚的绸缎瞬间全部撤走,都去抵挡那向她攻击而来的枝条们了。 当然,松开的同时,也不忘狠狠一甩! 虞归晚被这样大力的甩出去,一时稳不住自己的身体,眼看就要飞出擂台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根细长的枝条瞬间缠住了她的腰!在她落在地上的前一刻,将她瞬间给拉回了擂台上! 这一惊变,引起惊呼声一片! 更有那较真的,看到这个场面,连连高声道:“裁判官!这不算犯规吗?她快飞出擂台外了!” 这到底是明镜大陆上的比赛,规则还是十分健全。 有人质疑,马上便有裁判官过来查看,随后瞪了方才说话那人一眼,摇着头走了。 柳园见状,同情的看了那人一眼:“第一次来吧?不知道吧?要是犯规了,结界早就将人踢出来了!下次搞清楚再说嗷!” 第459章 废柴真的废吗? 柳园表现得像个老手,实际上自己也是第一次来,说完,生怕让人家看出来,连忙心虚的转过了头。 但好在,其他人的注意力也没在这个上头,而是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 这虞归晚不是使剑的么?怎么还会‘种树’啊?! 离谱!离大谱! 其实不止是他们,台上同虞归晚对垒的白无双,也有这个困惑! 当她感觉到身后不对劲,当机立断,撤出全部的绸缎,才堪堪挡住后面袭来的树枝跟藤蔓。 直到这一刻,虽然战斗还没有结束,但是白无双心里已经有了胜负。 她的绸缎被身后无数根藤条缠住,哪怕狠狠心决定不用了,但是才空手跟虞归晚对了两招,那些藤蔓便又缠了过来,攀在她的身上。 都说风水轮流转,方才她用绸缎将虞归晚缠得死紧。而现在,她也被虞归晚的藤蔓裹成了个茧。 当重回虞归晚手中的剑,指着她的鼻子时,白无双无奈的认了输。 这一场,虞归晚,胜。 听到判决后的虞归晚,脸上的凛然瞬间融化,不仅连忙收起剑,还将她身上的藤蔓连忙撤下,看着面前漂亮小姐姐身上皱巴巴的衣服,歉意一笑: “抱歉抱歉,给你衣服都弄皱啦!” 白无双却一点儿也不在意,张口,便是问了她关于那棵树的问题。 虞归晚嘿嘿一笑:“不知道吧?姐是全灵根啊!” 当她这一年闭关是在干啥呢?当然是在勤学苦练啊!像种种树这种木系法术,还不是手到擒来? 而底下众人这才恍然想起——对啊,这货当初可不就是以废柴全灵根闻名的嘛! 林慕白还因为这个嫌弃她,嫌弃得要死呢! 可是她这……哪里有一点废柴的样子啊? 接连两场对战,都赢得轻轻松松!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这还只是个开始…… 白无双走后,由于虞归晚守住了擂台,理所应当,她依旧是擂主。 然而一天过去,居然没有人能将她从擂台上打下来! 不仅如此,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虞归晚不仅是在战斗,还是在学习,她便在擂台上,在众人的目光中,飞速的成长着! 上一场战斗的不足,往往下一场战斗,她便能弥补。 且对手的优点,她也能马上学以致用。 更坑的是……这货还是全灵根。打架过程中,各系法术乱飞,看得众人那叫一个眼花缭乱。 一天下来,她居然还稳稳的站在擂台上。 而其他大部分的擂台,早就不知道换过多少个擂主了! 之所以对虞归晚还站在擂台上这么惊讶,只是因为,她是这些人之中,修为最低的…… 按今日这状况看,这哪儿是什么废柴?分明就是天才啊! 但有人惊叹,也有人不服气,觉得虞归晚不过就是运气好罢了。 毕竟这一天下来,抽到跟她对垒的,修为不是跟她差不多,就是比她低。 “这样赢了,也不是很光彩吧?” “但是这是车轮战,人家坚持一天,已经很了不起了。” “切,那都是托了财大气粗的福。你没看见她吃那丹药,都一把一把的吃,要是还坚持不下来,那也太废了吧!” 诸如此类的言论不少,而被他们这一说,虞归晚原本的辛苦,都好像不值得一提,都是因为运气使然。 不过这些言论,在她打败了一位金丹期一层的修士后,彻底销声匿迹! 虞归晚如今是筑基九层,离金丹期一层,不仅差了一个小境界,还差了一个大境界。 两人对上的时候,谁都觉得她要输了。 然而虞归晚却彻底被激起了战意! 这一场打得艰难无比,不得不说,境界上的差异,还是一个大境界,两方对战,着实让虞归晚十分吃力。甚至好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要坚持不住了。 但是多亏了她的全灵根,往往能出其不意。 对战的金丹期修士是个双灵根,金、水。 当他用金系法术的时候,虞归晚便用火。 当他用水系法术的时候,虞归晚便用土! 期间,其他系的法术辅佐着,一场战斗忙的不行,勉强克制住人家。 随后便是比耐力。 好在她溶豆备得多,趁着空隙一把一把的往嘴里塞。 战斗过半,对面的修士已经十分疲惫,且灵气几近干涸。 虞归晚却还是精神抖擞,一副越战越勇的模样! 最后,终究是托到对面的修士灵气用尽,力竭,虞归晚还意犹未尽。 只是觉得,拉着人家做了那么久的陪练,也有些不忍心,索性直接将人打下擂台去。 而也就是结束之后,虞归晚才发现,天早就已经黑了。而且,她这边擂台的这场战斗,是持续最久的! 别的擂台,早就收工了! 看着周围人震惊的模样,虞归晚以为他们是在谴责,谴责她方才那不顾‘劳动法’,让人强行陪练的行为。 于是脸上露出讪讪的表情,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擂台,连忙跑到那个金丹期修士的面前,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溶豆,便要往他嘴里塞。 那位修士早就被同门师兄弟给扶了起来,看见她过来,甚至瑟缩的退了一步——不怪他胆小,实在是他刚刚才被榨干,已经经不起造啦! 虞归晚越发不好意思,只将手中的溶豆,捧着放在他面前:“你别怕,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这可是好东西哦!” 而那修士也已经认了出来,刚才!她就是吃着这个玩意儿把他给耗死的! 但是心有余悸的同时,他也有些好奇。 他方才还以为她吃的是丹药,但是看这样子……不像啊? 眼看着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眼馋的看着面前这堆‘豆子’,那修士赶紧示意自家师兄弟,将那东西收起来! 这等好东西,别让人抢了! 虞归晚见他收了,这才放心转头去找自家人。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因为今天的对战,彻底扭转了明镜大陆上,众人对她废柴的认知。 她这会儿心里只想着——这玩意儿真好,赶紧回去多做点儿,明天让大家都吃上! 这样还愁赢不了?我耗都耗死你们! 第460章 师门情深 仙门比试正式开始的第一天,结束后,仙博上都是关于今日比试的讨论。 门派战稍微复杂,且今天就像海选似的,其实没有什么看头。 倒是个人战精彩的多。 虽然有近两万人参加,但是架不住准备的擂台多啊,一天下来,倒是筛选了许多人出局。 而大浪淘沙,自然也有几个表现突出的,引起了大家广泛的关注。 比如说天一派参加个人战的弟子中,有个弟子脱颖而出,守了一天的擂台,都没有被人打下来,颇有当年席玉道君的风范。 比如说,姑媱山宋家的小少主也来参加比试,这位小少主听说之前痴迷卜卦之道,却又没有什么天份。 众人都以为他是个耽于吃喝玩乐的草包,谁成想,自从他中途打下擂主之后,还真没有人将他从擂台上打下来! 再比如说,之前因为废柴的全灵根,而闻名大陆的虞归晚,居然也以筑基九层的修为,守了一天的擂台! 不仅如此,还在最后一场战斗中,越级打败了一个金丹期的修士! 虽然只是金丹一层,但是在守了一天擂台的情况下,还能越级,将比自己高一个大境界的修士打败……这足以说明虞归晚的实力! 当然在这样的讨论中,也不是没有人质疑,虞归晚之所以能打败这个修士,那不还是因为开了‘外挂’吗? 那个类似丹药的豆子一直吃,一直补充着能量,耗也把人耗死了! 然而这样的声音,隐没在人群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没引起讨论,哪怕有人注意到了,也只是轻蔑一笑。原因无他——财力,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谁也没有规定你不能吃这些丹药补充,如果你跟虞归晚一样那么豪横,你也可以一直吃。 是你不想吗? 不,是没钱。 仙博上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但虞归晚对此却一概不知,因为她此时正在厨房里,辛勤的劳作。 关了火,她从‘简易烤箱’中拿出一盘东西,上头放着一颗颗小小的雪白豆子,分明是她今日在擂台上吃的那种! 端出来后,将那盘子上的东西往旁边一倒,顿时响起哗啦啦的一片响声。 却见,在她的周围,已经有满满两个大筐,里面装着的都是这种溶豆。 待将那一盘也倒进去,虞归晚放下铁盘,下巴朝外一点:“三师兄。” 贺知礼会意,连忙提着筐往外走去。 这筐虽然大,且盛满了东西,但是这些东西却并不重,一手一个都轻松得很。 刚一出厨房,贺知礼便感觉到一个个渴望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这感觉,就像是被一群狼盯上了,还是一群饿狼! 不过,他心里却很能理解,毕竟这可是好东西啊! 要不然自家小师妹能一回来,歇都没歇一下,就赶紧钻进厨房弄这玩意儿? 不过他们看归看,上手的却是一个也没,乖乖的待在原地。 倒是虞归晚出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有些莫名其妙,一指前头的两个大箩筐:“愣着干啥,分了啊!” 众弟子心中虽然有猜测,但是听到这东西确实是要分给他们的时候,还是高兴不已。 毕竟这东西的好处,大家今日可都是看见的。有了它,明日再去参加比试,岂不是事半功倍? 没一会儿,溶豆都发下去了。晏州看着自己手中的那一把溶豆,想了想,走到自家大师兄面前。 “给!” 郾城一愣:“小师弟,你这是……?” “我觉得,我要不要这个都一样,大不了就是少打两场架。你们参加门派战,这个给你们,用处会大得多!” 晏州因为人还小,且修为还不够,因此此次过来,也只是参加个人战,算做历练。并没有参加门派战。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明白了。对于现在的旦黄派来说,个人的荣誉,远远没有整个门派的荣誉,来得重要! 想到这里,立刻便有其他参加个人战的弟子,将自己手中分得的溶豆,给了其他参加门派战的。 “晏州师叔说的对,这个你们比咱们更需要!” “就是,反正以我的本事,最多也不过耗死一两个人,激不起什么浪花。给了你们,咱们还多一份胜算,值了!” “快,给我拿着,一定要赢!” 眼看着参加个人战的弟子,一个劲儿把自己分得的溶豆往门派战的弟子手中送,大家不由得感动得两眼泪汪汪。 莫闲等三人看着面前的场景,三人对视一眼,也发现三个人,哪怕已经看过世间的沧桑,但还是不免为此真挚的感情而动容。 虞归晚也十分感动,但是看着面前悲情的场面,还是忍不住出声道:“我说……大家的心是好的,但是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可能,我还准备了很多呢?” “啊?” 很快,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从外头进来一队人,众人定睛一看,都是之前安排了,在城外开小餐馆赚灵石的同门们。 只见他们一进来,便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筐……一筐……又一筐……里头装着的东西,跟虞归晚做的这些,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虞归晚笑得狡黠:“刚下擂台的时候,我就发了仙信,让他们多多做些。” 她又不是傻子,靠她一个人做,才能做多少? 反正这东西也不难,因此一下擂台,验证这东西好用了之后,她便发仙信,让他们把手头的事情先停一停,专心做这个。 毕竟这个比赛,可是关系到往后十年的资源分配,还有旦黄派的‘江湖地位’! 孰轻孰重,她还是分的清的。哪怕先不赚灵石呢?自然是这个比赛更重要了! 只是没有想到,迟来一步,还能看到大家的真情流露……嗯,也还挺值。 而众人看着面前那一筐筐的溶豆,想起方才的情形……刚才觉得很感动,现在想起那鼻子酸涩的模样…… 救命!好尴尬啊! 这事儿不能细想,于是众人十分有默契,装作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重新排队,领起了溶豆。 第461章 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许了哦 在大家都商议下,还是将溶豆先分给参加门派战的弟子。 但负责做溶豆的同门十分勤勉,做出来的溶豆足够多,在给参加门派战的师兄弟们分完后,剩下的,也足够参加个人战的同门分了。 宋时遇看得眼热,但是这是人家门里的事情……正纠结着要不要厚着脸皮,问问归晚有没有多余的,便感觉到自己的怀里,被塞进了一包东西。 仔细一看,竟是一包溶豆! 惊喜的抬头,便看见虞归晚正站在他身边,缩回的手,还没放回原地。 她言笑晏晏,豪气道:“怎么说你也是我干弟弟,怎么能少了你的?” 宋时遇顿时便被感动住了:“归晚姐~~~” “打住!”虞归晚打了个冷战,拍了拍身上的鸡皮疙瘩,又不忘补充道: “放心吧,这个管够。其实我也是有目的的,要是你拿个好名次,回头接手了宋家,我的靠山不就更牢固了?嘿嘿,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加油!” 此言一出,旦黄派的弟子们心里都有些打鼓。 ——小师叔(小师妹),你就算打算‘啃干弟弟’,你也委婉些啊! 但是没想到,被啃的那人却一脸乐呵呵的,完全没有不乐意的样子,且还因为虞归晚这把他当做一家人的举动高兴不已,连连点头。 “安心!为了能做你的靠山,我一定加油!” 说罢,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还使劲儿的3握了握虞归晚的手,看得一旁闲坐着的季临风又开始磨牙。 罢了……这小子上次还叫他…… 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许了。 正同虞归晚激情握手的宋时遇,听到脑海中蓦然传来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看向某人,目光复杂。 不是——别人家的小舅子,地位都那么高。怎么放到他这里,就没这个待遇了? 啊?这不公平!他不服! ……当然,他也没胆子喊出来,于是根本没人听到他的呐喊,只得讪讪的放开虞归晚,免得一会儿某个醋缸爆炸,伤及无辜。 为了掩饰尴尬,他默默的蹭到了柳园的身边。 柳园正喜滋滋的将分的溶豆往储物袋里塞,一抬头便看见某人放大的脸,差点儿条件反射的给他一巴掌。 好险忍住了,却是瞪着他,没好气的道:“凑这么近做什么?” 宋时遇委屈巴巴的:“你今日光在归晚姐那边,看她比赛。都没有过去看看我!” 说起来,还真的奇了。今日个人战,虽然才第一天,但是也抽了很多人,就是没有抽到柳园。 又恰好虞归晚打了一天的擂台,于是柳园便跟在虞归晚擂台下扎了个根似的,在那儿站了一天。 因为在此之前,说好了谁要是没被抽中比试,便去为比试的加油。于是被宋时遇这么一说,还有些心虚。 喏喏的道:“明天么……明天一定去。” 然而谁知,第二日,却是没能等到这个机会。 因为第二日,比试才开始,柳园便被抽中了擂台比试。 听到比试人员中,有自己名字的时候,柳园心情有些复杂。 毕竟已经是第二日了,昨日已经淘汰了很多人,留下的,实力都比昨天强了不少,因此有些忐忑。 虞归晚连忙安慰她:“ 昨日,除了那些擂主,不是也有很多没上场的人吗?跟你一样的,平常心看待就可以了。” 这倒是实话,只要不抽到擂主,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 没错,昨日守擂结束后,那些擂主们的签子,也依然流入抽签盒,重新开始抽签。 因而今日上场的人,都有些紧张,生怕自己抽到昨天那些煞神。 还真有这么一个倒霉蛋,抽到了宋时遇……本来柳园昨日已经说好了,今日去看他比试。谁知道如今一来就要上场,于是只能幽怨的独自离去。 虞归晚还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原本以为这一轮可以躲过,于是打算留在这里为柳园加油,谁知在最后的关头,仍旧是没有躲过…… 看着一脸紧张,依依不舍的柳园,虞归晚只好安慰道:“想开点,好歹不是抽到咱俩对打。” 个人战可不管你会不会门派内讧,总之只要是抽到了,便得打。 除非,双方都放弃,那就两人都出局。 说话间,虞归晚已经来到了自己比赛的擂台。 而在这个擂台下,汇聚的围观群众,也比其他擂台的要多。 虞归晚也不觉得奇怪,昨日做完溶豆,她还上仙博看了看,对昨天的舆论有所耳闻。 想必这些人是看到了昨天的局势,这才特意过来围观,好看看她还能不能继续创造奇迹? 呵,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虞归晚还没有被仙博上的那些吹捧吹晕头脑,知道自己这两下子,打昨日那个金丹一层的修士,已经快够到极限了。 再往后,就要出局了。毕竟她可是听说了,这次个人战,也是有几个元婴期的大佬参加的。 她如今的愿望,便是晚一点跟这样的大佬对上,好让她多打几场架,多学学。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见了她的冤枉,当看见擂台上站着的对手时,虞归晚乐了——筑基十层! 虽然比她高那么一层,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打败了那个金丹一层的修士,已经将她的胃口喂大了,因而这会儿居然丝毫没有担心,反而是兴奋。 毕竟不要脸的说,因为全灵根的缘故,加上昨天一天在战斗中学习,今天的她,已经觉得跟比她境界低的打,已经没有什么挑战性了。 她乐呵呵的上了擂台,却不见,对面的对手一脸苦笑,满是灰心。 虞归晚越级挑战金丹期修士且还赢了的消息,一夜之间不胫而走。 连金丹期的都败在了她的手上,这架……还有打的必要吗? 虞归晚一看,这不行啊,不全力以赴,她怎么在战斗中学习? 与是她一上台,便连忙开口画大……咳咳,开口鼓励道:“道友,还没打呢,切不可灰心啊! 你想,我打败了金丹期的,你打败了我,四舍五入,不就是你打败了金丹期的?只要努把力,稳赚不亏啊!” 对手:“!”诶嘿!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哦? 台下的围观群众:“……” 咱就是说,这种鼓励别人努力打自己,是个什么招数啊? 第462章 免费陪练 这场比试,丝毫没有意外,虞归晚依靠全灵根的优势,仍旧赢得彻底。 甚至有心人算了一下,这一场战斗结束的时间,比起昨日来说还缩短了不少。 这是个什么概念? 跟比自己境界高一小层的对战,不仅碾压式的赢了,且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比起昨天,进步之神速! 然而就在众人惊讶于这个速度的时候,虞归晚心里却在暗暗懊悔—— 他娘的,打的太嗨,忘记控制时间了。 她还想多练练呢! 于是,接下来的对战中,她刻意的控制着。 围观群众们又惊讶的发现……刚才那个筑基十层的都那么快就结束了,这个八层的怎么还打这么久啊? 再一观察,却发现,原来是虞归晚刻意留了手。每当快赢了的时候,她就刻意露出一个破绽,吸引人家来攻。 这是放水吧?是吧? “嘶。”有明白人稍微看出了端倪:“这……是在拉人家陪练么?” 众人恍然大悟——可不就是么! 而且,她还十分有技巧,每次故意露破绽都演得跟真的似的,让人家以为马上就要赢了,于是激发潜力,穷追不舍。 而虞归晚则兴冲冲的应战,如此反复……直到人家再也没有力气,她才遗憾的放个杀招,轻松收场。然后就站在台上,一脸期待的等着下一个‘倒霉蛋’。 可不就是倒霉蛋么?明明是来比赛的,却被人当成了陪练! “变态,真变态啊!” 虞归晚却不知道台下众人心中的吐槽,不过哪怕知道了,她也无所谓。 拜托,免费的陪练诶!这等好事儿,谁会错过啊? 然而,这样的‘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当一日过半,虞归晚刚刚打败一个才突破至金丹的修士后,看到她的下一位对手,她就知道,好日子到头儿了。 金丹期七层! 不知道他是否听闻了虞归晚的名声,于是在上场的时候,仿佛示威一般,气场全开。 属于金丹期七层的威压,对于大佬来说,或许不值一提。但虞归晚还是一个小菜鸟,被这威压一逼,心中便不由自主的生出些胆怯。 且看样子,人家今天还没‘开张’,看上去就精神抖擞的样子,肯定也没有什么趁虚而入的机会了。 虞归晚吞了口唾沫,掩饰心中的紧张。然而,她马上就意识到——这样可不行,一上来就被人家的气势吓跑了,打个屁啊? 再说了,她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能在战斗的过程中学习么? 现在正好!输了也是意料之中,但是从里头学到的东西,那可是无价的! 总之,就是一句话——稳赚不赔。 虞归晚这么一想,一颗心顿时便轻松了。 而对面那位,看见她短短的时间内,整个人便从瑟缩的状态,变成如此从容,倒是有些好奇。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如今只是想打败她。毕竟,他还赶着下一场呢。 两人没有过多寒暄,便开始各自出招。 这一场,跟之前打的任何一场,都不一样。 之前哪怕是对上那位金丹期一层的修士,虞归晚都没有觉得太吃力,可是这一场不同,才交上手,她便觉得自己处处被压制! 甚至是连试探的机会都没有,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这些小伎俩,都能轻易的被击破。 很快,虞归晚感觉有些气馁,然而想到自己真正的目的,立刻又调整心态,不仅不退,反而迎难而上!使尽浑身的解数,见招拆招。 她修为不够,但她灵根够多啊!各系法术丢出来,利用各属性相生相克的原理,居然也让对面手忙脚乱了一阵。 再加上她快速补充气力跟灵气的溶豆,也算艰难的坚持了下来。 但即便是这样,输也只是时间问题,毕竟两人实力的差距,着实是太大了。 一个时辰后,虞归晚飞出了擂台。 刚刚才崭露头角的新秀,一朝跌落‘神坛’。但是这次,却没有人发出嘲讽的声音——哪怕是之前觉得虞归晚是运气好的人,这次也闭了嘴。 毕竟扪心自问,他们自己,能跟一个境界比自己高出这么多的人,有来有回的打斗这么久么? 别说一个时辰,就是能坚持一刻钟!都算他们天赋异禀! 但虞归晚却坚持了整整一个时辰! 这其中,自然有那溶豆的功劳,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她的全灵根。 全系法术祭出来,相当于一个打八个!此时此刻,众人居然忘了之前对全灵根有多嫌弃,反而隐隐开始羡慕起来。 全灵根……真香啊。 摔在地上的虞归晚疼的龇牙咧嘴,刚从地上爬起来,便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的羡慕的目光。 等等……羡慕? 虞归晚一愣,生怕自己感觉错误,连忙举目四望,然后发现……还他娘的,真是羡慕? 不是,这些人有病吧!她被打的这么惨,羡慕个der啊! 她莫名其妙的站起来,恰好看见台上的人冲着她一拱手,佩服道:“虞仙子,今日在下领教了。” 虞归晚连忙拱手回礼,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莫名:“可是我输了呀。” “虽然输了,但却是输在境界差距上。若是你我修为相同……不,哪怕你比现在高两个境界,恐怕在下能不能赢你,就两说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心中都是一凛。 高两个境界,不就是金丹期一层么? 就能跟金丹七层的,打个平手了? 外人心里头嘀咕着,虞归晚却有些惊讶,这人倒是挺实诚的。 其实方才,她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要是她现在是金丹期一层…… 不过,这一场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至少让她知道了,如今她对战的极限。 金丹期五层以内,她都有信心能赢! 当然了,这话别人说行,自己说出来,多少有点儿不要脸的嫌疑了。 虞归晚深知低调的重要性,面对这样的夸奖,只谦虚了两句,便借口不耽误比赛,转身走了。 其实,是她心里还惦记着柳园那边。想到柳园方才紧张的模样,她有些担心,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然而当她赶到时,眼前的场景,却让她眸光一震! 第463章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如今已经大半天过去,当虞归晚远远的看见柳园还在擂台上的时候,是为她高兴的。 毕竟同柳园相伴这么久,她比谁都清楚,柳园看上去懵懵懂懂的,实则是个要强的姑娘。 为了这次的仙门比试,从姑媱山回来之后,便在刻苦准备。虽然不为拔得头筹,但也想凭着自己,拿到最好的成绩! 因此,当看到柳园还在擂台上的时候,虞归晚才这样高兴。 毕竟这已经是个人战的第二天了,难度比起昨日来说,又提升了不少。但柳园还能坚持这么久,不正是证明她这么久以来的努力没有白费吗? 然而当她走近,看清擂台上的柳园如今的状况时,却是出奇的愤怒了! 只见,柳园身上到处是伤,后背鲜红一片,凝神望去,原是被鲜血所染! 而她原本白皙圆润的脸上,如今也青青紫紫的,仔细一看,却见那青紫之下,是肿胀的包! 这是个人战没错,讲究的,也就是个两方争斗。 但,这说到底,不过是个比试! 不论是谁,比试的时候,心中都有一个数,能赢就算了,并不会打得很难看。 纵使两方战况激烈一点儿,身上难免剐蹭出一点儿小伤,但是大家心中也都有一个默契,便是绝不会往脸上去打!更加会点到即止,不会下手这样重。 更何况柳园一个小姑娘,故意往她的脸上打……堪称羞辱! 柳园脸上的伤,看着触目惊心,虞归晚出奇的愤怒了! 她连忙转头去看与柳园对垒的,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玩意儿,手段居然这么下流! 当她看见玄天门那一身弟子服饰的时候,心里莫名的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在葛长老那群人的带领之下,养出这种手段阴毒的弟子,也是一点儿都不意外了。 且她很快便看出来,这个弟子的修为比柳园还要高几个小境界,虽然柳园的阵法很不错,但是吃亏在修为上。那玄天门的弟子虽然也不能那么简单的打败她,但是也不至于这么艰难,以至于弄出身上这么多伤。 这就是故意的! 不将她打下擂台,却又用这种阴毒的手段,一直折磨着她! 可是园园为什么不认输啊?只要认输了,对方就不能再动手了! 当初比试开始的时候,他们就约定,全力以赴!但如果实在不行,那就撤,咱也不吃这个亏。 历练过了,就可以了。 柳园当初点头如捣蒜,还说全力以赴还是打不过,还站在上头挨打的才是傻子。 可是如今,她却被打成这样了,却还不认输……为何? 正当虞归晚疑惑间,突然听到擂台上响起的嘲讽声。 “你们旦黄派,都是像你这样的废物吗?我看你还是算了吧,打不过,还能逃嘛。反正你们也不是没跑过。一群没气节的玩意儿,现在在这里装什么高贵啊?” 语气极其恶劣,说罢,还用蔑视的目光,在柳园身上上下扫视一遍。 这话里的意思加他的动作表情,局外人看着尚且都来气,更何况身处局中的柳园? 虞归晚心中清楚,这货提旦黄派,就是赌柳园心里,对于门派荣耀的看重。本来认输没有什么,但是被他这么一说,瞬间便将认输这件事儿,从个人,上升到了全体门派! 虞归晚:“……”懂了。 玄天门的这群烂货,这是在pua啊! 要是一直坚持着不认输,才是上了他的当! 虞归晚这么一想,连忙冲着台上的柳园喊:“园园,你别听它的!他这都是什么谬论?不是你认输,就代表我们旦黄派怎么样,对于你的安全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啊!” 但是台上的柳园却没有一点儿反应,咬着牙,又丢出一个阵法。 然而她身上的伤实在是太重了,导致行动都有些缓慢,还没有施展开来,便被对面玄天门的人给打断了。不仅如此,还被他一脚踹飞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摔倒在地的柳园,背上的伤口被狠狠地压了一下,疼痛让她不自觉的弓起了身子。 痛呼声到了嘴边,却想起方才这人攻击旦黄派之人软弱的话,又强行咬紧牙关,将那痛呼声咽了下去,直咬的嘴角都沁出了血。 不仅如此,她还伸手撑地,看样子是还想起身战斗。 擂台下,虞归晚看着着急的不行,但却苦于无法阻止。 仙门比试规则健全,若是在比试过程中真的有伤人性命之类的举动,早就会有人出手阻止。 而玄天门的人也就是钻了这个漏洞。 柳园身上的伤看似严重,实则只是皮外伤。换句话说,羞辱的作用更大,实际上却不会伤及性命。 若是如此,不是自己认输,而柳园又没有飞出擂台的情况下,只要玄天门的人把握好,这一场战斗,还能持续很久…… 但是很显然,柳园已经被这个玄天门的弟子用言语引入了圈套。在她的心里,要是在这个时候认输,就是堕了旦黄派的面子! 只要还能爬起来,她就不会认输。 眼睁睁的看着擂台上的柳园,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溶豆吃下后,又有了力气爬起来,虞归晚都要着急死了。 ——傻园园诶!给你溶豆不是让你这样用的! 而擂台上,柳园的对面,看着她又重新爬了起来,玄天门的弟子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这笑容落在虞归晚的眼中,让她恨得牙痒痒,更是立刻便决定,不能再让事情继续下去了! 她连忙从怀中掏出玉玦,随后打开仙信开始摇人。 这个时候,门派比试应当也在紧张的进行中。不过不论是什么比试,参加的也都只是门下的弟子,门中的长老之类的则是在一旁部署加观战。 果然,虞归晚的仙信刚刚拨出去,另一头,莫闲几乎立刻便接了起来。 “小虞儿,怎么了?” “师尊!” 虞归晚惊喜的叫了一声,随后尽量简洁的将这边的情况说了一遍,当说到柳园的情况不太好时,莫闲被人推到了一边,阵宗宗主的脸出现在玉玦中。 “你说什么?有人敢欺负我徒弟?!” 第464章 见过贱的,没见过这么贱的 由于门派战的复杂性跟破坏性都更大,为了不影响个人战,所以两方赛场设置的还有些距离。 然而从虞归晚打仙信摇人,到放下玉玦,中间甚至没有隔出二十息的时间,阵宗宗主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个人战赛场的上空。 也不知道是用了多少个瞬移阵盘,才能有这样的速度! 相比起其他几个宗主来说,阵宗宗主一向看上去比较严肃些。但是今日更甚,容长的脸紧绷着,嘴角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特别是看下下方的擂台上,自家小徒儿的惨状,一双眼睛几乎要喷火! 个人战的擂台都设置了结界,是为了不让外头的人影响到里头的比赛。 这也是虞归晚看着柳园被虐,却只能在外头干着急的原因——因为外头的人被结界挡着,根本就进不去! 不过这种结界,对于阵宗宗主来说,不过是个小儿科。却见他凭空站在半空中,也不知道从袖子里掏出了什么,轻轻的往底下一抛,便听见‘轰隆’一声! 擂台上顿时被一片浓烟包裹着,什么也看不清了! 众人心中一凛,看着眼前的情形顿时有些慌乱。 “发生了什么事儿?起火了?” “夭寿啦!妖族造反啦!” “谣言就是这么来的……什么妖族?那分明是玄天门阵宗的宗主啊!……哦,现在是旦黄派的了。” 变故突起,引起一片慌乱,只有虞归晚十分淡定,趁乱摸上擂台。 阵宗宗主方才那一下,不仅是个示威,且还将擂台的结界给破了。因此当虞归晚窜上擂台的时候,丝毫没有阻碍。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手指在眼睛上一抹,眼前瞬间一片清明。即便在浓雾中,也清楚的看见柳园身处的位置,冲过去便将人背在了身上。 往下跑的同时,看见不远处还在浓雾中团团转、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的玄天门弟子,冷哼一声,指尖一点绿色的光芒闪现,随后一条藤蔓破土而出,且疯狂生长,犹如一条灵活的蛇,飞快的向那玄天门弟子爬去。 待到面前,藤蔓离开地面高高的扬起,蓄力后,狠狠地向面前的人抽去! 随着‘啪’的声音响起,一个痛苦的尖叫响彻天空! 而虞归晚早就背着柳园跳下了擂台,随后赶紧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儿糕点——这是她精心研制出来的,属于回元丹的‘平替’。 用料没有那么昂贵,效果自然也就不如真正的回元丹。不过对于这样的皮外伤,却已经是绰绰有余。 一块儿糕点入口,柳园果然很快便恢复过来。待看到眼前的人,叫了一声‘归晚’,声音里,既是惊喜,又是委屈,看得虞归晚更是心酸。 只是责备的话却是说不出口,千言万语到了这会儿,也只是嗔怪的点了点她的额头,‘骂’了一声傻丫头! 而那边,尖叫声还在继续。 众人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纷纷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没有一个人敢冲进去查看。 毕竟里面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谁也不敢冒险。 直到裁判长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匆匆赶来,将浓雾散去,才看到里头一身是伤的玄天门弟子。 他满头满脸都是血痕,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在里头转着圈的惨叫,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抽打着他!看得众人奇怪得很——明明就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而在众人一脸懵逼的注视下,那名在擂台上跳着脚哀嚎的玄天门弟子终于反应过来停下,看着底下众人揶揄的目光,那叫一个又羞又气! 再看见阵宗宗主等人,连忙拉着裁判长控诉:“我们明明是在正常的比试,旦黄派的长老却出手干预比赛!置仙门比试于何地?他们旦黄派简直太过于目中无人了!” 阵宗宗主也早就从空中落到了地面,柳园虽然吃了虞归晚给她的糕点,但是身上的外伤却没有那么快恢复,眼看着自家徒弟的惨状,他怒不可遏: “这便是你说的正常比试?” 玄天门的弟子眼神闪烁,分明有些心虚,却还是梗着脖子道: “怎么,她要是觉得这样不行,认输不就好了么?是她自己要坚持,难不成还怪我?” “但你分明可以干脆的将她打落擂台,却故意留她在台上,言语折辱!” “我是可以,但我不想。”那玄天门的弟子,狠狠地将口中的血水往地上一吐,笑得极尽挑衅:“我就是愿意这样折磨叛徒,你能如何?” 阵宗宗主闻言,额角的青筋直跳。 若说方才那一手是为了破界,而现在,他却是起了杀心。 眼看着那裁判长悄悄上前一步,显然已经开始防备,而那玄天门的弟子见状,虽然有些瑟缩,却还在那里挑衅着,虞归晚眉头一跳,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预感。 顾不得多想,她连忙上前朗声道:“不如何,好人不跟狗斗,这一局,我们认输。” 她说的坦然,好像认输这件事儿,在她心里一点儿也不值得羞耻。 阵宗宗主一愣,随即心中也隐隐有些回过味儿来,面无表情的收了手中的杀招。便看见对面那人果然一愣,脸上却是有些着急。 “果然,能做叛徒的,脸皮就是厚啊。不论怎么骂,人家都不生气呢!” 听着这口不择言的辱骂,虞归晚却没有生气的感觉,面色奇怪的看向他: “没骂你,你不高兴?见过找机缘的,见过找灵石的,没见过像你这样找骂的!我活了这么大,像你这么贱的,倒是第一个见。” 说到最后,她还一脸晦气的摇摇头,招呼着柳园要走:“走吧,咱们输的不亏。谁家好人咬得过疯狗啊?” 眼看着自己的筹划就要落空,玄天门的弟子还有些不甘。还想从阵宗宗主毁了结界这事儿找茬儿,然而人家只是破了结界,且痛快认输,便是裁判长也说不出什么来。 他气急败坏的说自己被打了……然而谁看见了? 便是物证,他都找不出一个! 那灵活的藤蔓,早就同浓雾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挥一挥衣袖,只留下一堆伤口。 第465章 恶毒的心思 虞归晚同柳园两人同时败北,意味着那边接下来的比试,都跟她们没有什么关系了。 原本两人想要先回去,然而阵宗宗主想起刚才的事情,心中极其不放心。 如今正是比试期间,弟子们都出了门,季临风一大早也不知道去了何处,如今庄园内是什么人都没有。万一玄天门的人再起歹心…… 想到这里,他二话不说,将两人带到了门派战的比试现场去。 恰逢门派战中场休息,众人刚刚聚在一起,讨论完一会儿的战术,便看见二人跟在阵宗宗主身后而来。 待看到柳园的惨状时,众人都惊讶了!纷纷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阵宗宗主黑着脸没有说话,一是这会儿还沉浸在方才气愤的情绪中,二是他刚刚去,除了看到那一幕,但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 柳园还在犹豫着不肯说,担心会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同门们接下来的比试。 但虞归晚却不这么想。与其让他们这样迷迷糊糊的担心着,还不如把话说清楚,免得他们比试过程中,还想着这事儿,分去心神。 再来,她直觉的在这事儿里头,嗅到了陷阱的味道。 当虞归晚说清楚事情的经过,知道柳园原来是被玄天门的人给故意打成这样的,个个都情绪激动。 顾云深更是着急的点了点柳园的头:“你傻呀!不是早就说过了么?打不过就认输!何苦要吃这罪?” 虽然语气嫌弃,但是柳园心里却清楚,顾云深刀子嘴豆腐心,这是心疼她。 再想起方才受的委屈,鼻子一酸,讷讷的道: “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可是那人嘴巴不干不净,一直骂我们旦黄派的人都是叛徒,是懦夫! 我……我当时就想,不论如何,我也要咬紧牙关坚持下来,不能让人看清我们旦黄派!” 这番话,叫众人心疼的同时,心底越发窜起了一股火。 自从他们从玄天门独立出来,玄天门就不停在暗中挑事。 这次仙门比试更是第一日,就在城外被玄天门给恶心了一回。 众人心中早就憋着火了,只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惹事,这才一直忍了下来。 可是这回,看见平时玉雪可爱的柳园被打成这样,众人心中的这股火,都有些压不住了! “真是太过分了,这是欺负我旦黄派无人了是吧?” “我们是为了这次仙门比试不出岔子,这才懒得搭理他们。他们该不会觉得我们怕了他们吧?” “就是!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我看,忍个屁?就跟他们干!他们都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人了,要是不给他们一个教训,恐怕还真觉得我们不敢跟他们对上!” “对!给他们一个教训!我看不如一会儿就……” 众人义愤填膺的讨论着,甚至不知不觉的,已经开始推翻刚才的布置,而光想着如何针对玄天门了。 陆云锦听得忍不住皱眉,正想出声提醒,却见自家小师妹,正冲着自己使眼色。 他下意识的便闭上了嘴,随后在小师妹的示意下,故意装作生气的模样,冲着玄天门的方向瞪去。 却见那边的人得意洋洋,非但不怕,还充满挑衅! 原本脑子还有些混沌的陆云锦,顿时便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玄天门设计的! 这边,旦黄派突然激动起来的情绪,已经引起了外头人的注意,大家虽然面上没说,但是私底下都在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玄天门那边却显得十分坦然,更像是这一切都在他们意料之中的样子,且乐见其成。 如此,足可以证明,方才与柳园对战的那个弟子的所作所为,绝不只是他个人的意愿。更有可能,是有人授意。 而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是为了激怒旦黄派? 激怒旦黄派,除了得到旦黄派在门派战上的针对,还有什么好处? 但或许,他们想要的,便是旦黄派在门派战的针对!而他们也好以此来达到什么目的。 陆云锦很快便想到其中的关节—— 与个人战不同。 个人战讲究两个对手,单打独斗,更看重个人的修为高低及对战能力。 门派战却并非如此,而更讲究整个团队协作的能力。 说的通俗点,便是单挑跟群殴的区别。 而旦黄派虽然是个新成立的门派,但是因为有剑宗跟阵宗的底子在这里,这几日可谓是一路高歌猛进,虽然厮杀激烈,但已经毫不费力的挺进了门派前五十名。 如今这两日的对战,是在筛选进入前二十名的资格。 或许便是知道,如今要是不能再制止旦黄派晋级,往后也就更难了,于是玄天门忍不住开始作妖了。 玄天门此举意欲何为? 陆云锦眸光一沉。 这个疑惑刚刚升起,便有了答案。 ——仙门比试作为明镜大陆上的第一盛会,这么多年下来,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流程跟规则。其中重要的一条便是所有的比试,点到即止。 所有的比试,其中最要紧的一条规则,便是不能伤人性命。 否则,不但立马失去比试的资格,且往后一百年,也再没有参加这个比赛的资格。 换言之,往后这一百年,大陆上的各种资源,也跟你们这个门派无缘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规则,所以哪怕聚集了这么多仙门的比试,也没有人敢乱来。 个人战是两人对战,这个尺度要好把控一些,因此这么多年来难得有出事的时候。 而门派战就不同,因为是多人的混战,有时下手确实难免要重一些。但是因为这条可怕的规则在,顶多也就是伤得重一些。 纵观仙门比试上,能闹出人命问题来的时候,都是情绪上头的时候。 情绪一上头,手下就难免失了分寸,出事的概率也就大大提高。 想到这里,玄天门在这个时候激怒他们的目的,也就显而易见了。 陆云锦眸光一凝,再看向那边玄天门的那边,却仿佛是看到了一群群的毒舌,正不怀好意的冲着他们吐着信子! 真是……好恶毒的心思! 第466章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跟玄天门交手这么久以来,虞归晚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 便是玄天门虽然贱,但是也没那么闲。 当时在个人战的擂台上,看到那个弟子极尽挑衅的时候,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当时想的,也不过是那个弟子个人逞能,嘴贱罢了。 直到阵宗宗主赶到,破了擂台的结界,比试都结束了,且阵宗宗主还因为自己徒弟受伤,起了杀心! 连她都感受到了杀气,那个弟子难道不知? 可他却不管不顾的继续挑衅,一副‘你赶紧来打我’的贱样! 玄天门的人虽然贱,但是贱成这样,她就不得不多想了。 这一想,顿时便吓出了一身冷汗,感叹这世界套路之多,防不胜防。 这也是刚才柳园不想说,她却将事情毫无隐瞒的告知众人的原因。非是她要出头,而是她知道,即便是他们不说,玄天门的人也会想办法让旦黄派的弟子们,知道这件事。 要不然怎么达到他们的目的呢? 她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着玄天门。果然在看到这边众人开始激动起来之后,那边时刻关注着这边动静的医宗宗主,也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呵,可惜呀,高兴得太早了。 也不想想,但凡她们旦黄派多一两个笨蛋,也不可能走到如今的地步。 这些她跟陆云锦两个小弟子都看出来的事情,更瞒不过三位宗主。 哪怕是一向大大咧咧的杨峥,也深觉出了此事的不寻常。 阵宗宗主更是随手抛出一个阵盘,在旦黄派所在的位置,设置了一个临时的结界,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同时,里头的声音自然也传不出去了。 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每个门派商量战略的时候,为了避免外泄,都会这样做。 但是旦黄派明明已经商量好了,还设置第二个结界……这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包括玄天门。 但是外头的人只是好奇的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可玄天门的人却是脸色一变,僵直的身躯,透露出一些紧张——难道是他们的谋划被发现了? 但是看着旦黄派自己的人,此时也是一脸迷茫的样子,他们又有点儿摸不准…… 没错,此时旦黄派的弟子们,看着周边突然罩起来的结界,也是一脸懵逼。 莫闲缓缓开口:“有一件事情,要同大家说一下。” 虞归晚在此时插嘴:“注意,一会儿不论听到什么,你们都要保持住现在的表情——不,你们也可以表现得更加愤怒!” 这是个什么要求?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好在误打误撞的保持住了那副懵逼的样子。 虞归晚连声赞叹:“对对对,就是这样——从头到尾保持住的人,奖励十块中品灵石!要是能一会儿在师尊说完话之后,表现得很愤怒的人,奖励一百块中品灵石!” 啊这……虽然还是看不明白这个奇怪的要求,但是要说奖励灵石,那我们可就不困了啊! 众人迅速的调整心态,努力保持住这个表情。 看着自家一下一个鬼主意的小弟子,莫闲颇有些哭笑不得。但同时又庆幸,正是因为有她这样观察细致,才让他们旦黄派,或许能再次避免一次灾难! 待众人安静下来,他将自己揣测到的,关于玄天门此举的真实用意,同自家旦黄派的弟子们一一讲明。 而随着他的解释,旦黄派众弟子们脸上懵逼的表情,从开始的多少有点儿表演成分在,变成了如今的真情实感。 到最后,想到他们差点儿就要中了玄天门的奸计,更是愤怒起来,比之之前更甚! 倒是无形之中,完美的完成了虞归晚的要求。 看得虞归晚暗暗感叹——这没有技巧,全是感情啊! 便是玄天门的人见了,以为莫闲这是在煽动弟子们一会儿下狠手,也放下了心,只等着一会儿搞事。 却没想到,莫闲此时跟弟子说的却是—— “你们千万要忍住啊!小不忍,则乱大谋!千万不能中了玄天门的圈套!” 旦黄派众弟子们深以为然的同时,想到吃了这么大的亏,还要忍,不由得又有些悲愤。 特别是剑宗的弟子们,什么时候有过这么憋屈的时刻? 最终,还是杨峥出来稳定军心。 “我明白大家的心情,但是你们想一想,我们之前的战略部署是什么?” 众旦黄派弟子闻言,眼睛便是一亮。 之前的战略部署?实际上,也是针对玄天门的。 仔细说来,其实是反玄天门的针对。 也不知道玄天门是有多怕他们旦黄派,在比赛开始之前,就联络过许多的门派,想在50进20的时候,便将他们旦黄派给挤出去。 因此,之前的门派战他们打得异常艰难,便是由于众人的针对。 而便在方才,他们改变了战略计划,便是打着擒贼先擒王的主意——先把在里头搞事的人打服了,也能同时警告其他的人,玄天门自己都保不住,跟着他们搞事,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莫闲点头道:“计划不变,如此还能出一口恶气。但是你们一定要小心,时刻提醒自己,不要陷入玄天门的圈套,否则就得不偿失了!” “没错。”杨峥冷笑一声:“反正只要不闹出人命……我相信,你们这点儿分寸,还是有的吧?” 众人闻言,眼睛便是一亮——可不是? 门派战因为是混战的原因,下手的轻重自然没有那么好把握,因而要比个人战稍微放松一些。只要是没有闹出人命,那么有时候伤势重一点儿,也是能理解的…… 不就是钻空子么?他们玄天门会,难不成他们旦黄派就不会了? 呵呵。 想到这里,旦黄派众弟子个个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这副样子,看在玄天门的的人眼中,却以为旦黄派的人终于沉不住气了,再想到他们的计划……嘿嘿,稳了! 他们沾沾自喜着,却没有看见虞归晚戏谑的目光,也正看着他们。 第467章 现场转播 中场休息的时间很快结束,旦黄派的弟子们在陆云锦的带领下,摩拳擦掌的冲着擂台走去。而虞归晚同柳园,也留在了这里观战。 虞归晚跟柳园还是第一次观战门派战,颇有些好奇。 跟个人战不同,只是擂台加上一个结界,其余人便可以在擂台下观战。 但是门派战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场地原因,还是担心杀伤力太强,观战的地点跟比试处离了老远。 柳园疑惑发问:“啥也看不见,观战个啥啊?” 虞归晚:“……”虽然也有此疑问,但是为了避免被人当成土包子,她选择了闭嘴。 果然,在听到柳园说的话之后,莫闲好笑的摇头:“自然有办法叫你看见!” 说罢,转身便走。另外两位宗主也紧随其后。 虞归晚同柳园二人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没走几步,便发现,不仅是她们,今日参赛的其他门派,也正同她们朝着一个方向走去。看来,那边是特意设置出来用来观战的地方。 虞归晚这样猜测着,果然没走多远,便到了一处精美的花园。 花繁草茂,鱼戏绿波,美轮美奂,使人恍惚以为到了仙境!倒是缓解了不少比试带来的紧张。 虞归晚心想,难道是担心观战的时候,大家打起来,这才特意找了一个这么放松的地方观战? 不过此时自然是无人来证实她的猜测,只能跟在莫闲等人后头往里走。 行过一条小路,绕过眼前的山石,眼前顿时一亮,却见面前豁然开朗。 在花园中心处,居然被开辟出一个宽阔地带,里头摆着桌椅板凳,上头还布置有瓜果茶水,俨然一处休闲之所在——不知道的谁知道这是来看打架啊? 还当来看戏呢! 虞归晚跟柳园两人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稀奇的不得了。 再一看,这些桌椅板凳,也是分区域摆放的。一个区域,便是一个门派,桌上便放着写有门派名字的名牌。 眼睛在上头搜索了一番,发现自家的位置后,虞归晚乐了——嘿,还是个好位置,挺靠前。 然而再看到旁边自己的邻居……虞归晚的嘴角垮了下来,用了最后的涵养,才没有当场翻起白眼。 却见属于旦黄派位置的旁边,早就已经有人先一步坐在了那里,定睛一看,不是玄天门的葛长老跟医宗宗主等人,又是谁? 她同柳园等人略显惊讶,那三位宗主却是早就习惯了一般,面无表情的坐了过去,两人连忙跟上。 才在后头跟着坐下,便听见葛长老居然主动开口搭话,只是说的那话,也没人爱听就是了。 “莫兄,不是我多嘴,只是你们有时候也着实有些没规矩了些。” 他一边说着,一边淡淡的瞥了后边坐着的虞、柳二人一眼,目光中满是不屑: “都是小辈,在长辈面前,哪里有坐的地方?也不是说不好,但是多少有些将底下的人惯的不知轻重,没有规矩起来。” 这话听得虞归晚心里直翻白眼,下意识的便想反驳。但是感觉到周围好奇看过来的目光,连忙忍住了。 ——虽然真的很想怼,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要是她真的抢在莫闲之前说话,还真就验证了葛长老这老贼说她们没有规矩的事了! 好在莫闲也不是吃素的,当下便冷哼一声,反唇相讥。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咱们早就不是一家了——葛长老,你戒律堂的长老当上了瘾,但也别忘了你只能管管你那一亩三分地。” 阵宗宗主心里原本就憋着气,这会儿也没忍着,极尽阴阳怪气: “我们的小辈,我们自家人宠着。你们的小辈,你们不当人看,我们也没意见。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修仙之人讲究的就是个洒脱,而不是一味的追求什么规矩。葛长老,你着相了。” 杨峥嘴笨,特别是着急的时候,更是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因此他早就无师自通的学会了——能动手,绝不bb。 将手中的剑往桌上一拍,粗声道:“我倒是要看看,谁他娘的闲的蛋疼来管我们的闲事?” 葛长老也不是想管闲事。只是虽然虞归晚等人坐的是旦黄派的地方,却恰好坐了他的旁边。四舍五入,显得跟他平起平坐了似的,这才不大高兴,于是忍不住开口。 他特意从规矩入手,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引出这么多句! 听到莫闲跟阵宗宗主的话时,他便有些恼怒。 再听到杨峥的话,更是老脸一红,像是被口水呛到了一般咳了好久才停下,摇着头,痛心疾首的骂:“粗俗!粗俗!” 杨峥一点儿也不吃这套,嗤笑一声,黑着脸道:“你最好是闭嘴,要不然还有更粗俗的等着你!” 葛长老:“……”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他虽然心里不爽,但是看着周围揶揄的目光……杨峥这厮,就是个粗俗的武夫!真惹急了他,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没必要拿自己的脸面,去跟这样的人一般见识。 再说……想到这些人方才的样子,分明是已经钻进了他精心准备的陷阱。 呵,一时的得意不算什么,且看以后!他要让这些人,哭着来求他! 葛长老这样想着,眸底闪过一丝阴毒,果然不再搭话,而是转头看着前方,默默的打着自己的算盘。 眼看着葛长老被怼到不敢说话,柳园得意的冲着虞归晚一挑眉,那欢脱的神色,仿佛是她亲自怼的一般。 虞归晚心里也爽快极了,不过比起这个,她还是更关心一会儿的比试。 而此时,人员也已经到齐,现场却还没有什么动静。正当她疑惑在这花园中怎么看比试时,便看见,在前面一大块空地上,空中闪烁起雪花一样的画面,随即逐渐清晰起来。 待比试擂台的画面清晰的浮现在眼前的时候,虞归晚乐了——现场转播? 这倒是有意思! 第468章 美女所见略同,俺也这么觉得 当面前凭空出现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虞归晚心中便明白了。 这一看就是在门派战的擂台上,放了很多留影石。此时众人看到的画面,都是留影石传出来的。 画面清楚无比,仿佛就在现场。 加上这桌椅板凳,上头摆着的瓜果蔬菜,虞归晚不由得想起前世看到的新年联欢晚会,可不就是这样? 当初看到电视里头底下桌子围坐的人,她便好奇的想,也不知道在现场观看的是个什么感觉?没想到终于有一天,自己也能体验一把…… 咳咳,想远了。 虞归晚努力的将思绪给拉回来,将注意力重新放在面前的画面上。 门派战的前期之所以说是混战,不仅是因为人数多,还因为门派多。 例如这一场,除了玄天门跟旦黄派,另外还有三个门派参与比试。 也就是说,总共有五个门派,而这五个门派,要一起争夺这一场比试的两个得胜名额。 获胜者,才能晋级前二十,再接着去争夺门派前十。 毋庸置疑,对于每个想要争夺前十名次的门派来说,这都是一场至关重要的比试。 当各个门派参与比试的弟子们开始进场,紧张的氛围开始弥漫,虞归晚提起了一颗心,开始在画面中搜寻自家人的身影。 正看着,柳园突然抓住她的手臂,虽然极力压低了声音,但还是难掩兴奋:“看!我大师姐!” 虞归晚连忙冲着她的指点看去,果然看见一身月白长裙的纪宴和。 相比往日的清冷,今日的她,整个人更透出一种笃定的自信,明亮的双眸中峥嵘的野心隐隐浮现,比起平日更有一种桀骜的美。尤其英姿飒爽! 虞归晚疯狂心动,再次感叹道——难怪自家大师兄碰见纪师姐,也成了一个恋爱脑。 这谁见了不迷糊啊? 想到这,她连忙往旁边看去,果见自家大师兄,毫无意外的站在纪师姐的旁边。 虽然手中拿着的灵器‘锅铲’颇有些与众不同,不过他整个人的气质着实太过优越,手中的锅铲不仅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形象,反而将那锅铲衬得像是什么了不得的灵器。 虞归晚突然想起,有些美人,就是披个麻袋,她也是美人。 正如自家的大师兄,他就是拿个锅铲,也不影响他是个帅哥。 配,绝配! 等等……现在还不是嗑cp的时候。 虞归晚连忙收起嘴角的口水,转开头看向别人。 原本是为了不让自己嗑昏了头,谁知当一个火红的身影闯入视线,还是被惊艳了一把! 她一向知道自家二师兄眉眼艳丽,然而平日里却总是被他逗比的性格吸引去了注意力,久而久之,倒是掩去了他的几分昳丽。 然而今日他一身血红长衫,手握红缨枪,便是站在那里,挺拔端正。剑眉斜飞入鬓,张扬又冷峻。像悬崖峭壁上野蛮生长的花,经历风吹雨打,却还傲然挺立! 虞归晚心中震撼,甚至揉了揉眼睛,来确定自己不是眼花,眼前的人,确实是她那个‘蛮不正经’的二师兄! 就连柳园也忍不住赞叹道:“顾师兄不丑的时候……还是蛮帅的。” 虞归晚:“……”你是会夸的。 柳园却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还在关注着入场的每人。待看到贺知礼,也忍不住惊喜的拉着虞归晚的衣袖,叫她去看。 “你看,贺师兄!” 贺知礼站在顾云深的旁边,却丝毫没有被遮掩光芒。 往日的他给人憨厚之感,今日却是变了个人一般。 他眉骨高挺,浓眉下的眼瞳格外漆黑,像是钝刀一朝开刃,仅是眉眼,便给人一股凌厉之感! 想必是今日场合不同,这几人身上都隐隐的透着锋芒。 其实不只是他们,还有旦黄派的其他同门,一个个兴奋又克制,仿佛出鞘的利剑,已经压制不住身上的战意! 光是气势,便足以叫人胆颤! 虞归晚不由得勾起嘴角,笃定道:“这把,赢了。” “嗯嗯嗯!”柳园疯狂点头:“美女所见略同,俺也这么觉得!” 谁知话音刚落,便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冷哼,抬眼望去,却见医宗宗主斜睨着她们,嗤笑道: “无知小辈!比试还未开始,便吹这牛,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虞归晚惊讶的转头看去,见那医宗宗主正抬着脑袋用鼻孔看着她们,明白这话是在针对她同柳园刚刚说的话时,不由得有些好笑。 纵然刚刚开始便说这话,的确有些狂傲,但是本来就是两个小姑娘说悄悄话,自然是捡好听的说。 难不成比赛还没开始便要堕自家人的威风? 倒是没有想到,居然有个偷听的。 她原本就对玄天门嫌弃得紧了,这会儿见他主动挑食,当下也不客气,直接回怼道:“舌头会不会闪我不知道,但是我却是听说,偷听人家说话,耳朵会烂掉!” 医宗宗主没想到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居然还这么牙尖嘴利,当下恼怒道:“你这是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那就奇怪了,我说的是偷听的人,又不针对您。难不成,有些人也知道自己理亏?” “你!” 这边的争吵,引来一些侧目,医宗宗主羞愤不已,又去揪着莫闲要说法。 他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的控诉:“当初还在玄天门的时候,这个丫头嘴上就不饶人,但也还知道规矩。如今出去几年,却知道顶撞长辈了!” 莫闲头都没抬,伸手漫不经心的弹了弹身上的灰:“差不多得了,谁家长辈偷听小辈说话?听了就听了,还要嚷出来丢人!” 医宗宗主气急败坏,眼神闪烁着,嘴里却还在辩解:“谁偷听了?” 莫闲啧了一声,不耐烦的回头看他:“那是我家小徒弟凑到你耳边告诉你的?” 医宗宗主憋红了脸,但却没法,毕竟这事儿,的确是自己理亏。 察觉到落在这边的目光越来越多,为了别一会儿闹大了更丢脸,葛长老也连忙出来打圆场,但说出来的话,却分明带着软刺。 “何须做无畏的口舌之争?比试已经开始,且等一会儿,便有分明!” 说着,还不忘隐秘的递过去一个眼色,提醒医宗宗主莫要为了争一时之气,坏了大计! 第469章 该打不过还是打不过 眼看着他们眉来眼去,虞归晚同莫闲也对上了眼神,师徒俩都不约而同的冷笑一声,眸底的讥讽如出一辙。 用这点儿小伎俩就想阴他们? 且等着吧。 看看到底是谁,会被摆一道。 这边观战区暗潮汹涌,那边门派战的擂台现场也不遑多让。 待参赛的五个门派都入场,双方各自占据一方,虽然还未动手,但是每个人都如同一根绷紧的弦,只要有一点外力的触发,便会猛地弹起来! 玄天门的人今日却不止是来打架的,自觉今日任务重大,心中都有些紧张,不自觉的以眼神,去接触之前葛长老说的,约好了合作的门派,用眼神再次约定好合作的事宜。 但其中有些人却显得心不在焉——这些人,则是被葛长老安排在其中的死士。 能来参加门派战的,修为不说很高,但单拉一个出来放在普通的弟子中,也是足够优秀的存在。修炼到这个份上,谁也不想死。 但是想到比试之前,葛长老同他们说的话……几人眼中浮现出绝望跟算计。 虽然几人被选中去送死,因为葛长老的威胁,几人无法反抗。但是他们也不是傻子,虽然是搞大事,但是心中却清楚,在仙门比试上,死一个人就已经算大事! 也就是说,只要死一个人,这次任务就算完成,其他人便安全了。 当然,谁也不想成为那一个人……那么怎么避免自己成为那个倒霉蛋呢? 比试还没有开始,但是这些人,却已经开始了无形中的内斗。 他们在这边算计来、算计去,别别扭扭。反观旦黄派的人,在这样的衬托下,便显得极度坦然。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痛扁玄天门的这群猪头! 当然,还得控制住力道,不能让他们有瓷可碰。 如果一下子没有掌握好力道…… 想到这里,众人心中都不由得浮现出上场前,虞归晚同他们说的话,不约而同的会心一笑,眼睛里都是兴奋跟……促狭。 旦黄派众人兴奋的同时,还不忘私底下传音提醒同门们。 【记住,专挑痛的地方戳。】 【但是!千万别将人打死了嗷~~~】 【放心吧,虞师叔给我的……还多着呢,保管我一个也用不上,全奉献给玄天门的这群孙子们!】 这个传音话音刚落,旦黄派众人脸上不约而同的浮现出神秘的笑容。 就连一向以清冷出尘着称的纪宴和脸上,都仿佛有一点点……阴险? 看得玄天门的弟子们心底发慌,面面相觑。 看得观战区的虞归晚坐立不安、着急不已! ——同门们,你们都表情要不要这么明显? 真是狗肚子里藏不了二两香油,一点儿也不藏事啊! 好在,当她正担心自己这边打的这点儿小九九,会不会被玄天门的这些人看出来的时候,一声震耳欲聋的鼓声,响彻天空。 比试,正式开始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旦黄派的弟子们,却已经有人率先出手了。 一阵银光闪过,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等看清楚,耳边便响起了一阵惨叫声,眨眼间,玄天门的弟子已经飞出了一大片! 此时定睛一看,却见方才那些银光,却是一柄柄闪着寒光的剑,带着剑气,冲向玄天门众人! 剑把迅速击中一个个玄天门弟子的肚子,在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经被击飞了出去。 玄天门顿时倒下了一大片人。 “打的好!” “无耻之极!”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前者是虞归晚跟柳园高兴的欢呼,后者,则是医宗宗主气愤的痛骂。 杨峥闻言,凉凉的丢了个眼刀过去,却是话都懒得说。 也不愧是‘一家子’,擂台上,反应过来的玄天门弟子,也跳着脚骂无耻:“趁机偷袭,算什么好汉?” 旦黄派的弟子们也不惯着,当即反唇相讥:“惯着?你们出门是不是没带耳朵?开赛的鼓声那么大,你们是一个也没听见啊!” “就是,自己反应慢还怪我们偷袭?那你们等着,这个袭,爷爷们偷定咯!” 纪宴和秀美的脸蛋上浮现出一丝不认同:“说什么呢?还有奶奶们!” 的确,参加门派战的女弟子也不在少数。 旦黄派众人没有想到一向清冷的师姐居然如此豪放,少愣了一会儿,连忙点头表示认同。 堂而皇之的占便宜,气得玄天门的众人哇哇大叫,当即便有人祭出灵器丢过来。 旦黄派众弟子们不光耍嘴皮子功夫,其他的地方,也是一点儿亏都不肯吃,当即便举起灵器开始回击。 而随着两方开始动手,这一轮的混战,正式开启! 玄天门的人一开始便仗着自家门派,同别的门派联合了,不论怎么说,数量上就占了相当大的优势,因此一开始还并不以为意,一味的拉着同他们合作的那个门派,一起对旦黄派下手。 本以为两方对一方,旦黄派的人定然会手忙脚乱。谁知道旦黄派的人却相当头铁,居然全然无视了同他们玄天门一起搞事的门派,就盯着玄天门一个揍! 到底曾经是同一个门派的,在门中也没少参加师门比试,哪次不是剑宗跟阵宗这两个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玄天门心里的人有数的很。只是一开始想着还有帮手,因此一点儿也不怕。 但是事情到了这个时候,便有些脱离他们的控制了……因为他们发现,该打不过,还是打不过! 完全被压着揍啊! 没有坚持太久,玄天门的弟子极了,冲着同他们合作的门派便嚷嚷:“你们还不赶紧动手,等我们完了,你们能有好?!” 此话一出,那个门派果然躁动了。 ——毕竟,人都已经得罪了,这个时候若是不上,等旦黄派的人,将玄天门的人都收拾了,岂不是就要轮到他们了? 场面一时越发躁动起来,他们一拥而上,局势又有了新变化,原本毫无还手之力的玄天门,顿时又将这口气,给喘了过来。 第470章 阵宗的大弟子,当然不止这点手段 但是情况对旦黄派却有些不利。以一己之力打两个,虽然暂时还能抗住,但若是他们转换思路打持久战,那不就凉凉了么? 擂台外,观战区。 因为擂台上局势的变化,葛长老等人面露得意,看着旦黄派这边面露挑衅。 但此时却没有人去搭理他,虞归晚更是一眼也不离擂台,眉头紧皱,放在桌上的手紧握着,显示着她的紧张。 现在的局面,对旦黄派来说有些不利,若是不能尽快破了这局,只怕…… 这事儿,莫闲等人自然也看的出来,身子前倾着,紧紧的盯着前方。 便是这一会儿的功夫,玄天门已经联合那个门派,对旦黄派形成了合围之势,且有逐渐缩小范围的嫌疑。 “不能让他们得逞!”陆云锦有些着急:“得赶紧想办法冲出去!” 可是这事儿,说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论武力值,自然是旦黄派这边的人占优势。但是对方两派联合,胜在人多,便是拖,都能将他们给拖死! 更别说现在,更是将他们困在里面,分身乏术。 他们需要一个突破口——但是不论是他,或者是剑修的同门们,都更擅长单打独斗,若是想要突破…… 他转头看向一个身影:“宴和!” 纪宴和回眸,清澈的眼神也染上了战意,冲着他点头:“交给我!” 明明什么也没说,她却仿佛知道了他要说什么。 明明只有三个字,陆云锦却知道,她一定明白了他的意思! 便是此刻,纪宴和并不再留恋眼前的战斗,而是且战且退。 与她对战之人却以为她是不敌,因此萌生了退意,反而想着乘胜追击。 陆云锦见状,连忙飞身向那边冲去,挡在那人面前,给身后的人争取出来一点空间。 而纪宴和也趁着这个空档,于虚空中一握,原本应当在储物袋中的阵盘,顿时出现在手中。 她却将那阵盘往前一抛,阵盘顿时悬于空中,她以手为笔,在空中划过,所到之处,一道金红色的印记闪现,在最后一笔落下之际,连成一道印记,左手蓄力一推,将那印记,推入阵盘! 而便是在此时,金红色的气浪以那阵盘为中心,向四周炸开,除开旦黄派的弟子外,其他的人都被突然袭来的气浪给往后推去! 挤在最前头的玄天门弟子跟联合的门派弟子顿时倒了一大片! 然而他们很快便反应过来,手指一点,飞身而起。 甚至还有玄天门的弟子出声嘲笑:“阵宗的大弟子就这点手段吗?不过如此嘛!” 纪宴和嘴角一弯,笑容带着傲气:“阵宗大弟子,当然不止这点手段。你们且看!” 带着凉意的声音刚落,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见底下传来一阵异动。低头一瞧,得意的表情霎时便凝固在了脸上! 却见擂台上,无数的树根破土而出,每条树根都犹如长了眼睛,生了灵智,精准的避开其它人,通通朝着联合的二派席卷而去! 树根卷住他们的脚踝,使劲儿一拖,被拖住的人便一头摔倒在地。 不仅如此,哪怕是踩着灵器,飘在空中的人也没有幸免。即便已经在闪避,树根却仿佛成精了一般灵活,精准的卷中他们的腰,紧接着狠狠地一拽! 如此巨大的力量根本没法挣脱,被卷中的人,犹如破布一般,被狠拽下来。 树根高高扬起,随后将人狠狠地往地上摔去! 砰、砰的声音不断传来,哀嚎声更是连绵不断。听得莫闲笑开了花,连连拍着身边人的肩膀,乐道:“你这个大弟子,果然有一手!” 其实不止是他,便是这里坐着的其他门派的人,也有人忍不住出声夸赞着。 毕竟人才,谁不爱?都恨不得是自家的才好! 更别说阵宗宗主,有个这么给自己长脸的弟子,便是一向矜持严肃的人,也笑得露出了大门牙。 只是看着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的莫闲,想到其中的原因,却又开始惆怅——可恶啊,就要便宜这个老小子的徒弟了! 虞归晚跟柳园看着画面中纪宴和的英姿,更是激动的差点儿跳起来。 “纪师姐好帅啊!我为你疯狂打call!” “大师姐好帅啊!……不过打call是什么意思?” “怎么说呢?你可以理解为疯狂加油的意思。” “哦!”柳园恍然大悟,又冲着前方,激动道:“大师姐,我也为你疯狂打阔!” 有人欢喜有人愁。他们这边高兴了,刚刚得意的玄天门,此时却是乌云笼罩。 医宗宗主看着场上的画面,却不仅不为自家弟子们的身体担忧,反而是又气又急,咬牙骂道:“一群没用的东西!一个小小的阵法居然就将他们打成这样!” 葛长老心中也着急,但相比起医宗宗主,却是难得镇定一些:“莫急,胜负如何,还未见分晓呢!你别忘了,还有晓光在……” 晓光?葛长老座下最得意的弟子,更是他的得力助手。不仅能力出众,还颇有手腕。 ——医宗宗主闻言,稍微定了定心。听见旁边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加油声,想要讽刺两句,但是想到之前的事情,又有些担心自讨没趣。 只好努力忽略身边的声音,集中精神向前头看去。 画面中,纪宴和操控的阵盘长出的树根还在嘎嘎乱杀,方才两派才对旦黄派形成的合围之势,瞬间土崩瓦解! 陆云锦提醒着同门们赶紧分散开一些,免得等会玄天门反应过来,又用一样的伎俩。 而便在旦黄派的人听从行动往四周分散的时候,玄天门的人果然也很快便反应过来。 特别是其中一个身形魁梧的弟子,便是葛长老口中那位晓光。 他也被那树根卷中腰,措手不及之下,被摔了个七荤八素。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趁着树根卷着他的腰,将他再次扬起时,一剑将那树根斩了个稀碎! 碎了树根,他松开手,那剑自动去了他的脚下,驮着他站在空中。 他凌空而立,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开始飞快的结印! 第471章 挑拨、联手。 贺知礼第一时间发现情况,即刻便想上前阻止。 然而玄天门的弟子也不都是吃干饭的,却有那么几个反应过来,连忙自发在旁边为那晓光护法。 晓光也深知此时的艰难,手中的速度飞快。 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白光在他手中凝聚,当最后一步完成的时候,‘嘭’的一声响起,耀眼的白光四散开来! 而在那白光的身后,一把把白刃隐藏气候,极速的射向四周! 陆云锦眸光一紧:“小心!” 好在众人也早就已经发现了这白光后头的异常,纷纷举起手中的灵器阻挡。 擂台上,顿时响起一片乒呤乓啷的声音。 但事情却远没有这么简单。 便在旦黄派众人顾着自保的时候,剩余的白刃飞向了擂台上,那些缠着玄天门众弟子的树根。 随着白刃没入树根,纠缠着两个门派弟子的树根,霎时一个个炸开! 原本还一个个没法儿活动的弟子们,终于获得了自由!连忙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召回自己的灵器。 晓光见状,心念一动,方才还在脚下的剑重新回到自己的手中,剑指对面旦黄派众人:“还按方才的方案,他们人少,只要将人困住,迟早会输!” 他们对付旦黄派的计策根本不加掩饰,便是仗着自己人多,认为即便是旦黄派知道了他们的主意,也根本毫无办法。 这无耻的态度气得旦黄派众人牙痒痒,但是一时还真想不到什么办法,只能尽力往四周散开,好不叫他们得逞。 然而玄天门的到底还是仗着人多的优势,用方才的方法,一边同旦黄派众人对战,一边将人往一个方向赶。 纵然在这过程中,旦黄派的弟子有所察觉,但也抵不过他们两人、甚至三人的同时夹击。 虽然无奈,但是不知不觉的,又在被驱赶至一处中心。 观战区,虞归晚等人看着眼前不容乐观的局势,有些着急。 却苦于帮不上忙,只能在外头着急的团团转。 莫闲等人倒是坐的稳当,但也只是表面,实际上握着椅子的手,却已经险些要将那扶手抠出好几个洞了! 他们尚且如此,更别说身在局中的人了。 陆云锦深知他们如今的处境,颇有些着急。 方才纪宴和那一招杀伤力虽然大,但是已经来过一次了,此时他们定然有了防备。若是再来,效果定然不如之前。 这也代表着,若是再被围住,想要破局,便会越发艰难。 虽然旦黄派众弟子都秉承着方才商量好的战术,专挑着玄天门的打。但也顶不过那个同玄天门联合的门派的弟子一直缠过来啊? 正着急上火,却见旁边的顾云深神秘的道:“大师兄,你看我的!” 说罢,还不等陆云锦反应过来,便从身后,掏出来一个之前虞归晚做着玩的简易喇叭,随后一跃至半空,踩着自己的灵器稳稳的站着,一手将那简易喇叭放在嘴边,大声道: “凌霄派、五蕴宗!你们两派看戏可看够了?” 一场比试,里头总共有五个门派。 而方才那么久,一直是他们旦黄派跟玄天门、加那个同玄天门联合的门派在打。 这两个门派,不说没有存在感吧,但多少有点儿看戏的嫌疑了。 这会儿被一点名,都有些不好意思。 顾云深却管不了这么多,见吸引到了注意力,便紧接着道: “你们该不会以为,看着我们三个鹬蚌相争,你们就能渔翁得利吧?我告诉你们,如今他们能一起针对我们旦黄派,回头就能针对你们! 等我们旦黄派出局之时,你们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必定让他们联手送出局!” 嘶……这话,有点道理啊! 那两宗的确打着捡漏的主意……但是顾云深说的对,玄天门能联合其他的门派,对旦黄派下手。难道就不能对他们下手? 眼见着这两个门派要被说动了,玄天门的弟子晓光脸色一变,大吼道:“不能让他说下去了!” 说罢,便抢先一步冲着顾云深冲去,想要阻止他说话。 而随着他这一声,四面八方都有人纵身而起,冲着顾云深而去。 陆云锦也早在听到自家二师弟的第一句话时,便猜到了他的用意,更是暗中警惕着。这会儿见玄天门的人动手了,自然不能让他得逞,连忙同郾城等人迎上去。 在这样的守护下,顾云深更是加快了语速:“与其一会儿被他们两个门派针对,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不如你们现在联手,干了玄清宗!” 玄清宗,便是同玄天门联手的那个门派。 凌霄派、五蕴宗的人闻言,有些意动,但还有些犹豫,生怕被旦黄派的人当了抢使。 顾云深便是猜度着他们的心思,这才准备了这番话,这会儿看见他们的表情,怎能不清楚他们怎么想的? 当下,便又抛出一个诱惑:“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要说我们旦黄派不要这个获胜名额,那肯定是假的。但是我们只跟玄天门争!剩下的一个,你们两派,谁争到便是谁的!” 这个诱饵一抛出来,大家都有些坐不住了。 之前他们还没有想到,但若是像旦黄派说的那般,玄天门联合玄清宗,将旦黄派给排挤出去了,那他们就不能接着联合排挤掉其他的人吗? 等旦黄派一出局,这两个获胜名额花落谁家?想都不用想。 而他们两个门派,算是彻底没有机会了。 不过若是像顾云深说的这样,他们旦黄派只针对玄天门。那么即便旦黄派拿走一个获胜名额,那就还剩下一个……他们两个门派,就还是有希望的嘛! 一点儿机会都没有,跟还有一半的机会,选哪个? ——答案显而易见。 凌霄派跟五蕴宗两方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表情中看明白了,他们选择的是同一个。 “且先说好,既然决定联手,那便等解决玄清宗之后,再解决咱们的事。” “自然!这点道义,还是有的。” 第472章 真正的比试,现在才开始 双方三言两语便做下了约定,看似简单,实则在这么多人面前,既然已经约好,要是再毁约,那便是没有道义,将来传出去,在整个明镜大陆都会叫人不齿! 因此,谁也不担心对方会中途反悔。 而早在方才顾云深说话的时候,这两个门派的弟子便暂且停了手中的动作看热闹。 这会儿两边的带头人一说话,原本还针锋相对的两个门派,暂时和睦下来,目光看向一旁…… 玄清宗的人看见那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主事的弟子更是脸色一白,面露慌张,连忙看向玄天门的人,用眼神求救。 晓光心知要遭,但是为了大计,还是硬着头皮站出来,双臂在身前一划,手掌朝下,试图安抚:“大家都听我说,旦黄派的人最会蛊惑人心,你们别被他们骗了……”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 有人打断他,直接质问道:“你们就说,等旦黄派出局后,你们是不是要联手拿下那两个获胜名额?” 顾云深看向那个说话的人,看他身上穿着的弟子服饰,是凌霄派的人——这凌霄派,还是有聪明人在的嘛。 而晓光听见这质问,却是一脸难堪。 他要怎么说?他们原本打的便是这个主意!如今被拆穿,若是要否认,那么跟玄清宗的人必然要闹掰。要是承认,那么凌霄派跟五蕴宗的人定然会联手攻击…… 无论是哪个,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但现在已经轮不到他选择了。 凌霄派跟五蕴宗的人见他不说话,冷笑一声,冲着自家门派的弟子们一招手:“上!” 两个门派的人顿时一拥而上,直冲着玄清宗的人而去。 如此一来, 危机彻底解决。旦黄派的人甚至不用担心等那两个门派,解决玄清宗的人之后又联合起来对付他们。 原本这两个小门派,便是五个门派中实力最差的。能挺进前五十已是不易,要不然玄天门也不会看不上他们,而去直接找玄清宗的合作。 他们两个门派对付玄清宗还行,想要同旦黄派争,还有些不够。 他们旦黄派在这一局的对手,一向便是玄天门。 擂台上,三方混战已经开始,只是这次,却早就换了人选。 而趁这个时间,其他两个门派的人,也早就已经按照各自门派集合在一起。 两方对战,剑拔弩张。 顾云深看着那边脸色难看的晓光,眼睛一眯,笑得十足深意:“真正的比试,现在才开始。” 此话一出,晓光脸色越发沉了。 不止是他,其他玄天门的弟子,也感觉到了紧张。 观战区,眼看原本的危机解除,虞归晚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柳园方才是大气也不敢出,这会儿连忙拍着自己的胸脯,叹了口气:“好险!还好顾师兄机智!” 虞归晚也觉得,自家二师兄这一招‘祸水东引’用得——简直是妙! 仅仅一招,不仅解决了自家的危机,还让场上的局势瞬间扭转! 且不仅仅是擂台上,观战区也因为局势的扭转,气氛发生了变化。 自家这边自不必说,师尊莫闲早就高兴的合不拢嘴了,对着自家二徒弟大夸特夸。 要是顾云深此时在这,说不定要抱着他的宝贝二徒弟亲一口,才能表达他如今的激动之情。 没想到啊!小混球也能有今天。 而先前一起看戏的凌霄派跟五蕴宗,两方的掌门人这会儿是亲热中带着防备。毕竟虽然这会儿两派合作,却是暂时的,待把玄清宗解决之后,他们两派便成对手了! 但是不约而同的,这两派都对旦黄派有了一丝好感——毕竟,要不是旦黄派的人提出这个主意,他们哪儿敢想进前二十的事儿啊? 如今有了这个机会,虽然只有一半,但也是有希望了不是? 当然,几家欢喜几家愁。 这边三家喜气洋洋的,另外一头的玄天门跟玄清宗,那可谓是愁云惨雾。 在看到那两家合起伙来去围攻自家的时候,玄清宗的掌门人便开始着急上火,连连问葛长老:“现在如何是好?” 能如何?葛长老也不知道! 且不说他们这观战区离擂台那么远,便是就在跟前,在仙门比试上,他们也不可能有插手的机会! 再说了,他们玄清宗着急,他们玄天门更急! 玄清宗原本就不是一个什么能上的了台面的门派,他们同玄天门搭上,也不过是想要挤进门派前二十。 玄天门却不同! 自从第一任门主创立玄天门以来,玄天门一路从底层爬上去,直到跻身明镜大陆前十门派后,往后这一千多年来,就没有掉出前三名过。 对于玄天门来说,若是有一次仙门比试拿到第四,那都算丢脸! 可是这次……旦黄派放出那样的话,是什么意思,众人心里都明白。 他们要让玄天门,在这一局比试里,直接出局! 在这局,五十进二十的比试里……出局! 这代表什么?让他们玄天门在门派战中,直接止步五十? 从前三,掉落到五十? 到时候世人会怎么看待他们?便是他们自己,都无法接受。 这不是从天上掉到地下,而是从天上,掉到了地底的深渊!比杀了他们还叫人无法接受! 其实若是正常比试,他们玄天门拿个门派前十,不成为题。可是现在…… 玄天门众人的脸色都难看极了,甚至已经在后悔起来,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去针对旦黄派? 他们都没发现,短短的时间内,他们已经接受玄天门不再占据门派前三的这个事实。毕竟前五十……跟前十,两者差距已经是巨大! 葛长老紧紧的抓着扶手,才没有被心中那奔涌而出的悔意给击溃。 他深知,现在后悔已然无用。如今能让他们扭转局面的,唯有那个办法了……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眸底装满了期待,看着面前的画面上,自家弟子的脸。 太过于专心,便连此时有人打量他,都感觉不到了。 第473章 可以笑场吗? 虞归晚嘴角噙了一抹讥讽,收回目光,但玄天门等众人的神色,还在她脑海里浮现。 他们脸上的懊恼跟悔恨不难看懂,而其中最后的期待跟挣扎,也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他们在期待什么呢?她大概清楚。 只是可惜,恐怕这最后的期待,也要落空了。 她将目光重新放回眼前的画面,短短的时间内,擂台上的局面,又发生了变化。 不知是否有心灵感应这东西,原本因为局势的变化,还有些无措的晓光,不过一会儿,便仿佛有了主意,不但没有慌乱,反而示意玄天门的弟子们抢先出手。 一片混乱中,他看向其中的几个人,目含深意,便见那几人脸色一白,虽然身体还在往前冲,但是却没有那般快速了。 正犹豫间,耳边传来晓光的声音。 【你们别忘了葛长老说的话!】 几人便想起,在比试之前,葛长老将几人叫到房中,说有一件大事,要几人去做。 而这大事,便是在这场比试中,主动凑到旦黄派的手底下去。 自然,他们之前已经交代过参加个人战的弟子,若是遇到旦黄派的人,打不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羞辱,挑起他们的怒火! 若是没那么巧,遇不到旦黄派的人,那也没关系,便让他们几个多费力,多挑衅一下。 反正旦黄派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剑宗跟阵宗,阵宗便不说了,剑宗都是一群莽夫,出了名的急脾气。惹怒他们出手,自己再躲慢一点儿…… 最好闹出人命,那么旦黄派这个眼中钉,便能轻易除去,且往后的一百年,也不会再有参加仙门比试的资格。 而一百年后,明镜大陆上还有没有旦黄派还得两说呢,毕竟拿不到任何资源的门派,是无法在这片大陆立足的。 总而言之,只要成功,那么以后旦黄派便不再有资格成为玄天门的忧患。 而这一切,都交到他们手中了。 他们想起葛长老说,若是这事儿成了,他们便是玄天门的大功臣,哪怕死了的那个,他也会想办法,召集他的魂魄,让他成为鬼修。 若是不成…… 几人正想着,晓光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们早就答应的事情,莫不是想临阵脱逃?别忘了葛长老的话,明镜大陆上这么多人,消失几个,根本无人在意。】 【注意,这个消失,是魂、飞、魄、散。】 他冷冷的催促着,一字一顿,敲击在几人心中。 几人脸色一白,眼睛里都透着惊恐。 虽然葛长老承诺帮助死了的那个倒霉鬼成为鬼修,可是谁都知道,聚魂灯在魔君季临风的手中,说到底,这就是个大饼! 可若是不去……结局便是魂飞魄散! 对于修仙之人,最可怕的除了修为散尽,便是这魂飞魄散! 死了再不济还能投胎呢,可魂飞魄散,却代表着这世间再也不会有你的踪迹! 原本还生了退意的几人听到这话,浑身一抖,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退缩,咬着牙往前冲去。 然而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几人这一犹豫,便晚了众人几步,大家已经开打了! 几人的前头,唯独只有几个人没有对手,而这几人中阵修更多,却只有一个剑修! 想到之前葛长老交代的话——专门找急脾气的剑修…… 再结合眼前的情景,玄天门那几人顿时脸色一变。这不就是代表着谁轮到那个剑修,谁就死定了? 这样一想,原本稍显磨蹭的几人顿时积极起来,一股脑的冲上前,就为了提前跟旁边的阵修打上。 至于走到最后的那个嘛……自然只能对上剑修,当那个该死的倒霉鬼了! 几人都这么想着,谁也不肯让谁,甚至冲上前的时候,还给同伴使起了绊子。此举看得观战区的人是一头雾水。 “没见过打架还要抢的?” “是啊,外头的人还没怎么样,他们自己先打起来了……” “除了剑修,还是第一次看见别的修士争着打架!” 众人议论纷纷,唯有旦黄派跟玄天门的人没有说话。 玄天门的人是一脸难看,旦黄派的人则是兴致勃勃——免费看戏诶,谁不说玄天门一句好人啊? 而这一会儿的功夫,擂台上,这一个小争端,也很快便分出了胜负。 抢先上前的几个人飞快的各自选择了一个阵修开始对战,而那落在最后的人,却如丧考批,迫不得已的,迎上了那个剑修。 与玄天门这边的不情不愿不同,那边,旦黄派的弟子们却是纷纷向那个幸运儿,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却见那剑宗弟子昂首挺胸,眼神示意——看我表演。 随后他浓眉一竖,瞪眼看向玄天门的那个倒霉鬼,厉声喝问道:“方才,就是你们的人将我们柳师叔打成那样的?真是太过分了!” 擂台外,虞归晚听见自家同门这质问,不由得嘴角抽搐——看得出来,这是个没吵过架的。 吵得都很书面嘛。 别说是她,便是玄天门的倒霉鬼也是一愣。虽然很不情愿,但是想到外头,葛长老还在看着,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做出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 “是、是又怎么样?” “哇呀呀呀呀!气煞我也!” 虞归晚:“……”可以笑场吗? 她决定,这次比试回去,第一件事,便是要给这些人培训一下如何吵架。 这样吵……太荒谬了就是说! 然而擂台上,那剑修的弟子却十分认真,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拔剑出鞘,便要上前:“我今日便要为柳师叔报仇!” 玄天门的倒霉蛋也牢记自己的使命,一脸讥讽道:“报仇?也不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你们剑宗,不过就是跟在厨宗身后摇尾乞怜的狗罢了!真以为自己能登大雅之堂?今日,我便让你们看看我们玄天门的厉害!” 说罢,也祭出自己的灵器迎了上去。 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两个人的目的是一样的,因此没‘吵’几句,两人便打成了一团。 观战区,葛长老看着事情发展得这般顺利,紧绷的神情,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他总觉得,事情顺利的有些出乎意料。接下来……真的能顺他心意么? 第474章 旦黄派犯规! 输,但也不能输得太难看。 至少不能叫外人轻易看出破绽。 ——这是葛长老对单独叫去的几人下达命令后,千叮咛万嘱咐的。 原本几人还在想,万一碰巧遇到修为比自己低的,要如何输得难看? 这下倒是不用担忧了。 玄天门的倒霉蛋心想——眼前这个剑修修为比自己高,倒是不用费尽心机的去想,要怎么样才能输得不着痕迹了。 他心中悲凉,下手却不失狠厉,免得葛长老觉得自己表演的不够卖力,连个当鬼修的机会都不给他——虽然,这也有可能是个饼。 但是有总比没有强不是? 而且,也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激起这剑修的火气,才能顺利达成目的。 他们也不是傻子,知道旦黄派定然有所察觉,一定不会没有防备。 但是之所以挑剑修下手,便是因为这些‘剑疯子’都有一个特点,便是打架上头起来不要命。 不要自己的命,但要别人的命。 只要激起他们的争斗欲,下手重一些,再加上修为上的差距,大概……能死得痛快点吧? 果然,在他的不断挑衅下,对面那剑修已经越来越不耐烦,眸底也隐隐有凶光闪烁。 玄天门的倒霉鬼见状,觉得差不多了,如今只需要最后一击,便能完全激起对手的怒气。 他是火灵根,此时借着对手打过来的力道,轻轻腾跃,飞上半空。 指尖一点火焰轻闪,底下是橘红的火焰,最上头的火苗,却是幽绿色。凑近一些,没有寻常那样烈火焚烧之感,却是凉意沁人! 幽冥之火,他炼了多年,终于有些成就,今日便趁着这个机会,浅试一把。 右手麒麟扇一扇,指尖零星的火焰,顿时翻滚起来,成了熊熊烈火,在风力的作用下,滚滚向前! 扑面而来的寒意,让周围人都脸色一变,恨不得退避三舍。那与之对战的旦黄派弟子也是脸色一凛,不敢大意。 对面都放出杀招了,他要是不郑重一点,多少有点儿不大礼貌了! 他双足一点,腾空跃起,整个人顿时离地数尺。 同时握剑的手一动,手中的剑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另一只手单手捏诀,灵气在指尖闪烁,随后迅疾的点在剑上。 原本平平无奇的剑,发出一声铮鸣,像是从沉睡中活过来一般,瞬间散发出摄人的煞气! 他右臂一动,手里的剑被他抡到身后,随即又猛的向前刺去!动作又快又狠,剑风凌厉,所向披靡,划破面前的空气,破空声呼呼作响! 而与此同时,在他出剑的时候,霸道的剑气瞬间凝结,带着无视一切的霸气,冲着对手飞去! 火焰同剑气撞击在一起,瞬间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同时还带起一阵刺眼的亮光! 众人被那亮光刺的有些睁不开眼,勉强看见,那霸道的剑气冲去,霎时便将那火焰撞得七零八落,消失于无形。 而那剑气却丝毫不见减弱,仍旧一往无前的,冲上前去! 好霸道的剑气!好厉害的修为! 这边闹出来的动静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当看见这道霸气无比的剑气时,心中皆是一震,随即便是惊讶。 这么厉害的招数,轻易难以抵挡。也正因如此,很少有人拿出来。原因无他,若是没有控制好力道,岂不是就凉凉了? 大家是来比试的,不是来杀人的。况且有仙门比试的规矩在这里约束着,大家就更是小心。 可是,且看这剑气的凌厉之势,似乎出招之人还没有收敛——他们开始为他的对手担忧,也不知道能不能避得过去? 却没有看见,剑气所指之处,那玄天门的弟子嘴角,却是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不仅一点儿也没有避让的打算,且还打算迎上去——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功课,知道这剑刺在哪里既不痛苦,还死得又快! 然,就在他打算挪动之际,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动不了了! 不,严格的说,居然不受控制的、往他打算去的相反的方向动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瞬间快得很,快到,只有他自己察觉到。 还没等他搞明白,那道剑气已经冲了过来。 他顿时吓的脸色煞白。 如果是这个方向,那么打中的地方,是又疼,死得还又慢! 然而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容得他选择了。他只能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痛! 痛彻心扉! 痛得他已经站立不住,摇摇晃晃的从灵器上摔落下来,掉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也没有止住痛意。直至嘴里喷出一口鲜红的血,呛得他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 这场面甚是吓人,看待了一众人。 观战区,葛长老等人却像是等待了许久一般。 医宗宗主大掌重重的拍在扶手上,大声嚷叫道:“犯规!旦黄派这是犯规!明明是比试,你们的弟子却痛下杀手!众目睽睽之下,你们怎么敢的?!” 他这边大声的嚷着叫着,葛长老也是一副痛心的模样,看着莫闲等人: “我知道,咱们两派积怨已久。但是到底同出一派,何以叫你们的弟子这样痛下杀手?” 莫闲同另外两位宗主,三人甚至都没有动弹,稳稳的坐在原地,一副‘我就静静的看着你们演’的样子。 其他三派的人,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而那边玄天门的人,却已经在大声的叫嚷着让裁判长过来裁夺旦黄派的弟子‘杀人’一事了。 “务必要给我们玄天门一个交代!” “众目睽睽之下,旦黄派就敢如此行事,若是咱们轻松放过,以后的仙门比试,岂不是都要乱了套了?!” “要是不处置旦黄派,我玄天门绝不答应!” 他们义愤填膺,含着要为那‘死去’的弟子主持公道,眼底却没有一丝悲伤之情,而是满眼算计。 而就在他们叫叫嚷嚷的时候,擂台之上,那绝望的躺在地上,等待着死去的倒霉鬼,却逐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第475章 没什么,这是你应该谢的 那道剑气,虽然没有按照玄天门这位倒霉鬼弟子的预料发展,打在他那道既能不那么痛,又能死得快的穴位上。 但是另一个穴位,也是能要命的。 只是要痛一些……死的时间再慢一些…… 他在地上疼的打滚,痛苦的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然而很快,他发现有些不对劲。 在喷出那口血之后,他居然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一些,疼痛似乎也没有那么剧烈了。 再定心一品,才察觉到,原来那处传来的痛,是钝痛,而不是刺痛! 这是怎么回事? 他愣愣的低头看去,却见那方才被剑气击中的那一处,并没有如同他想象的那般,整个贯穿。 血洞洞的伤口没有,甚至连衣服,都没有一点儿损坏! 正当他低着头愣神之际,突然感觉到一个身影,飞快的朝着自己奔来。 他抬头望去,却见是方才同自己对战的那个剑修!他顿时脸色一变。 虽然方才自己迎上去的时候,确实打算遵循葛长老的命令,用死来陷害旦黄派。可是直到以为自己要死的那一刻,他害怕极了! 他担心自己真的就这样死了,他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来得及做呢! 若说刚才他还能壮着胆子去死,那么现在……则是谁爱死谁去死!反正别叫他! 因而当看见剑宗弟子,气势汹汹的向他奔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便觉得,这是来补刀的! 定是方才这人失误了,眼见他这会儿没死,赶紧来补一刀!毕竟他刚才说话……还的确挺贱的。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些后悔,但是悔之晚矣,只能用手撑着胳膊往后退,要不是疼的说不出话,只怕这会儿求饶声已经响彻擂台! 他一边爬着后退,一边用眼神向周围的同门求救,却见他们愣在原地,一脸冷漠。 他回过神来,暗笑自己天真——他死了,别人就不用再死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些人怎么可能牺牲自己来救他? 那剑修的脚步近了,他绝望的闭上眼,等着他从哪里再补一刀。 ——嗯?好像有点儿不对! 感觉到有外力在强行的掰着自己的嘴,倒霉鬼的眼睛霎时睁开,却见方才还在跟他大打出手的剑修,此时正一手掰着他的嘴,一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东西,一个劲儿的往他嘴里塞! 这是什么?! 新型毒药? 他娘的,真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现在这些剑修都玩这种阴的了! 挣脱不开,他呜呜的摇着头,却丝毫阻止不了那堆东西被强硬的塞进嘴里。 那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进了嘴里,入口即化,都没等他反应过来,便顺着喉咙流了进去。 完咯! 还是得死。 他绝望的想。 然而……他逐渐又觉得有点儿不对。 怎么这东西一进嘴里,他不但没有感觉到有任何不适,反而身上的痛飞快的便不见了,而且身上的伤……好像还好了?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正有些不敢相信时,便见那掰着他的嘴,给他喂了一堆东西的剑修,张着大嘴,开始嚎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大兄弟?你这也太虚了,不过是一个简单的比试,才过两招,你就倒下了?是不是玄天门没有给你们饭吃啊? 不过你别担心,我刚刚给你喂了一把我们虞师叔秘制的溶豆,疗伤效果嘎嘎好,一会儿你就好了嗷!” “对了,你还没有说谢谢呢。” 那玄天门的倒霉鬼,被他这一顿说的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的便随着他的话说道:“谢、谢谢……” 便见那剑宗弟子咧着嘴,一脸满足的笑道:“没什么,这是你应该谢的。” 倒霉鬼:“……” 观战区众人:“……” 原本还在激动的指责旦黄派的弟子,不仅光天化日之下便行凶伤人,不仅如此,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给玄天门的小可怜弟子喂毒药的玄天门众人,顿时哑火了。 特别是在看到擂台上,那个方才还倒地奄奄一息的弟子,被旦黄派的人拽起来,不仅毫发无损,还面色红润、活蹦乱跳之后,原本被请来制裁旦黄派的、那见多识广的裁判长,都忍不住黑了脸! 丢下一句‘有心情搞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好好对待门中的弟子,别让他们‘饭’都没得吃,导致现在这么弱’后,扬长而去。 留下葛长老等人,看着周围传来的、隐隐谴责的目光,有苦说不出! 不是,他们真没有不让弟子吃饭啊! 但是这辩解,却已然没有人听了。 擂台上,自那倒霉鬼被强行拉起来之后,比试继续。 而这个事件,就像打开了一个开关,旦黄派的人越发勇猛,专挑痛的地方打,激起痛呼声一片! 哪管晓光用眼神暗示,暗示到眼角抽搐,玄天门的那些弟子,愣是没再找到装死碰瓷的机会。 因为在他们倒地后,旦黄派的弟子便会一把扑上来,不由分说的便往他们嘴里,塞上一把‘虞归晚特制溶豆’,便宜疗效好,效果嘎嘎棒! 只要一小会儿功夫,便又能起来挨揍了呢…… 一场比试,打得旦黄派的弟子斗志昂扬,打得玄天门的弟子苦不堪言! 直到另外三个门派都已经决出了最后的胜负,旦黄派跟玄天门却还在对决→受伤→喂溶豆→对决→受伤→喂溶豆……之间,反复循环。 看得观战区除旦黄派之外的门派众人,哪怕是见多识广的掌门长老们,都忍不住嘶嘶吸着凉气。 他们人老成精,若说方才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么这么久的时间下来,是怎么也看明白了! 旦黄派的人,这是在故意折腾玄天门呢! 平心而论,要论整体的实力,如今肯定是玄天门更强。 但单论武力,如今的玄天门,是比不过旦黄派的。毕竟主要战斗力都出走了,要不然玄天门也不会这么心虚,早早的就联合玄清宗,想要将旦黄派给挤下去。 如今玄清宗被另外两派解决了,玄天门同旦黄派一对一,按理说,早就该输了。 但旦黄派就不,他们就不下最后的杀招,将玄天门的人压着打,还专挑最痛的地方打,却不将他们打出擂台。 啧,赤果果的羞辱啊! 众人微妙的目光,在两个门派的人身上流连。旦黄派的人一脸坦然,玄天门的人却是全都黑了脸! 第476章 玄天门自知不敌,甘愿认输 最后,这场闹剧,以玄天门主动认输作为结束。 原本这个输,他们也是不想认的。原因无他——这还只是五十进二十的比试! 在这个时候认输,不就代表他们玄天门在这一次的仙门比试上,只能止步前五十? 对比之前占据了千年的门派前三,现在要他们心平气和的接受自己今年在这么落后的位置,着实太难! 可是这场比试拖得太久,拖到最后,其他所有擂台的比试已经结束,且这边比试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引得众人纷纷来此观看。 观看玄天门被旦黄派无情殴打,惨叫声响彻整个花园。 旦黄派的人还很有道义,一边给玄天门的弟子喂着溶豆,一遍建议他们这次回去记得给葛长老等人建议,让他们别太小气,饭还是要给吃的…… 戏谑的目光无处不在,那时不时因为交头接耳,而传出来的细碎的声音,像一只只小虫子一般,攀着玄天门众人的衣角,爬上去,爬满全身。 这里咬一口,那里咬一口,叫他们浑身不自在。 最后,葛长老终于受不了,沉声同玄天门众人低声商量:“与其这么丢人,不如直接认输吧!” 做出这个决定,他是在心中挣扎过的,这无疑是承认了玄天门如今的堕落。 但是不认输……看看擂台上如今被动挨打的弟子们,还有周围这些看热闹的人,葛长老觉得,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他已经认清现实了,今日,玄天门是赢不了的了。左右都是丢人,不如趁着事情还没有闹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赶紧认输算了。 也算保留了一些颜面。 他这么想着,因此说出了认输的话。 其他人没有吱声,却低着头,恨不得将头埋进胸膛里。 一看这情况,葛长老也就知道了,不由得目露悲凉。 争权夺利的时候,这些人争得头破血流。在这个时候,却没有一个人肯出头。 他心口堵着一口气,也想拉倒不管。可是这个情形,要是他不管,只怕玄天门就要在越来越多的人面前,丢人现眼! 想到这里,纵使心中难受,但还是提脚去了一旁。 观战区除了观战之外,还设置了一个区域,上面挂着一面铜锣。敲响,便表示着认输。 千百年来,鲜少有人使用。 因为一般都是擂台上定输赢,像这般还需擂台外认输的情况,着实太少,因而那铜锣上,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低沉的锣声响起,一个不带感情的声音,在擂台上响起。 【玄天门自知不敌,甘愿认输。】 擂台上的闹剧,总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玄天门的弟子们听到这个认输的消息的一瞬间,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羞耻,而是松了一口气。 ——他娘的,谁懂啊?终于结束了! 旦黄派的人则是意犹未尽,看着兜里的特质溶豆,感叹结束太快。 还剩好多溶豆呢!够他们玄天门挺一阵子的,这么快认输干啥?真不用替他们省啊! 各人各有心思,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一场比试,已经落下帷幕。 旦黄派跟凌霄派,顺利挺进前二十。 而那往日风光无限,占据明镜大陆门派排行榜千年之久的玄天门,止步五十名! 毫无疑问,这个消息会飞快的传出去,今日之后,玄天门将会成为明镜大陆上的笑柄! 葛长老的身影落寞又苍凉,明明到了他这个境界,已经能保持容颜不再老去,但是在场的众人却觉得,他那身影,仿佛在这一瞬间,老了好些。 莫闲看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比起其他人来说,葛长老算是矮子里面拔高个,稍微要好一些的了。 他一心为了玄天门谋划,如今得到这样的结果,也是可悲可叹。 正想着,往回走着的葛长老,仿佛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走到旦黄派的时候,停下了脚步,一抬头,看着莫闲三人的目光里满是怨恨。 “如何?得到这样的结果,你们应该满意了吧?若不是你们闹什么出走,玄天门也不会走到如此地步。 但是你们别忘了,你们说到底也是从玄天门出来的。如今做的这么绝,可别到时心中有愧,若有得道之日,让这件事情,成为你们飞升的累赘!” 莫闲的神色顿时变了,却不是因为被葛长老说中了心事,害怕他的诅咒。而是——后悔啊! 真他娘的想给自己两巴掌,他方才是从哪里看出来,这个葛长老是‘矮子群里面的高个子的’?明明是一个门的乌鸦一般黑啊! 莫闲眼神复杂,葛长老却觉得他这是被自己说中了心虚,越发觉得自己有理,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身便回了玄天门那边。 并非是他不想再说两句,实在是这边的人越聚越多,那些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就像是上刑一般,他实在是有些顶不住! 能去敲响铜锣,已经是他最后的勇气了。 还没有等擂台上的弟子们回来,玄天门的人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最后,等弟子们从擂台回来的时候,旦黄派的人都兴高采烈的冲向自家宗主,高兴的讨论着方才那一战。 他们满脸都是骄傲,俨然是得了好成绩后,回家讨夸奖的小孩。 而玄天门的弟子们,却看着那边自家的观战区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在等他们回来……又是尴尬,又是难堪。 在晓光的带领下,不发一言,灰溜溜的转身,快步走出这里。 然而,原本以为在这里的尴尬已经是巅峰,却没有想到,比试还没有结束,这边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 【玄天门被旦黄派压在地上暴打,毫无还手之力,遗憾止步前五十】的文章已经满天飞,引起一片哗然,大家纷纷赶来,想在现场看到这个热闹。 玄天门的弟子跑的飞快,可是抵不住人多啊!如今明镜大陆上的大半个仙门都在这里,一路上都有人。 这一路上,在众人的议论声中,玄天门的弟子们,体验了从未有过的羞愤。 然而,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第477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 众所周知,在明镜大陆上,一切资源的分配,都是按在仙门比试之后,出来的门派排名来算。 排名越高,代表着能分配的资源就越多。 在此之前,玄天门占据了门派前三的位置那么多年,一直享受着最好的资源。 如今一朝跌落,光是资源上的差距,恐怕就够他们难受好一阵子的了。 纵然玄天门家底厚,一开始可能感觉不出什么。可是久而久之呢……? 他们如今只是在乎跌了面子,然而之后的这些,才是真正的考验。 当然,这些便让玄天门自己担心去吧。 虞归晚将目光从玄天门弟子的背影上收回来,看着自家人脸上高兴的笑容,她也跟着喜气洋洋,甚至开始哼起了‘好日子’。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滴事儿都能成……” 这旋律朗朗上口,寓意还极好,柳园听见了,非说要学,然后一个传染俩……最后,旦黄派集体唱着‘今天是个好日子’凯旋而归。 刚刚从外头回来的季临风忍不住掏了掏耳朵——好吵。 这歌词如此直白,一点儿也不婉约,好俗。 旦黄派的弟子们忍不住感叹:“虞师叔教的这首歌,还真应景啊!哥们我是越唱越高兴!” 季临风:“……”嘶…… 仔细一听,其实也挺欢快的。 虞归晚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没有发现季临风那一闪而过的微妙神色。 不过,却是想起他今日出去要办的那件事情,也不知道有眉目了没有?想到这里,她连忙凑上去:“咋样?” 季临风看见她这着急的模样,有些好笑。只是目光在周围乱糟糟的环境中一扫:“一会儿再说。” 虞归晚了然。 虽然心中十分好奇,但是也不差这么一会儿。 那边,旦黄派的弟子们还在讲述今日自己的‘英勇事件’,虞归晚虽然在现场从头看到尾……不过那可是讨厌的玄天门的倒霉事诶! 她索性站在原地,兴致勃勃的听着。 看着自然的挨着自己站着的人,原本对这些事情不大感兴趣的季临风动也没动,静静的站在原地,只觉得耳边那些动静,也不是那么聒噪了。 “你们都不知道啊,玄天门的那些小子,是真的不经打啊!还好有虞师叔给咱们准备的溶豆,要不他们都跟我过不了十招!” “可不是?真的太弱了。” “唉,就是可惜了虞师叔的那些溶豆……效果是真好啊,全都便宜玄天门那群人了。” 因为之前遗留的‘历史原因’,旦黄派的弟子们是一个比一个节俭。而且那些溶豆,还都是好东西。 喂的时候不觉得,可是现在想到那些好东西,全都喂了玄天门的那群人,一个个都心疼的直搓牙花子。 最后,只能安慰自己:“倒也不算浪费,要不是那些溶豆,也不能揍那些小子那么久。也算是为柳师叔出了口气,不亏!” 说起这个,众人不由得想起玄天门那些人鼻青脸肿的模样。 其实,他们旦黄派的人都是有节操的,虽然跟玄天门不对付,但是之前已经对上过一次,他们也都是公事公办,都是往身上招呼。 毕竟,打人不打脸嘛。 但谁知道玄天门的人就是这么不要脸?那就不要怪他们不讲节操了。方才那一顿混战,除了往身上最疼的地方仿佛招呼外,脸上他们也没有放过。 要是玄天门再晚一点儿认输,他们今日可能都得多申请一个地方住。 毕竟一个头,两个大,一个炕肯定放不下…… 就在众人调侃的时候,一个声音此时插进来:“出气?帮谁出气?” 语气疑惑,声音跳脱。 众人回头一看,果见旦黄派编外人员宋时遇来也。 他才刚来,听了个话尾儿,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但他也没兴趣知道,因为他忙着‘兴师问罪’。 “园园!不是说好今日去看我比试?我一天下来,就等着你呢,是左等右等不见人啊!我告诉你,你亏大了,你都不知道我的英姿……” 噼里啪啦鞭炮一样的声音,在看到柳园的脸之后,戛然而止! 他眼睛瞪的像铜铃一般,好容易才将声音从嗓子眼中挤出来,却有些沙哑:“你、你这是怎么了?” 柳园吃了虞归晚给的溶豆跟丹药,身上的伤早就好得差不多了,脸上的肿块也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只是那瘀血却没那么快散去,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遍布全身。 即便内伤看上去不严重,外头看去,却还是触目惊心。 因为身上不疼,再加上听自家同门们吹牛,笑得前仰后合的,早就忘了这件事儿。 这会儿被冲进来的宋时遇这么一叫,这才想起来。 脸上一抹慌乱闪过,她连忙闪身,躲在虞归晚身后,表情是少有的羞赧。 “我没事,你、你别管了!” 方才猝不及防之下看见,宋时遇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会儿一定心,再联想到方才听到的什么出气之类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的园园,被人欺负啦! 不怪他生气,就是没心没肺如他,看见她脸上的伤,也瞬间便明白,这是被针对了。 想到这里,他顿时更是着急:“我怎么能不管?你告诉我,这到底是谁干的!老子今天削不死他!” 边说,还想去拉她:“给我看看,看着这么严重,上药没有?” 柳园神经再大条,到底也是姑娘家,爱美之心一点儿也不小。原本被看到这副模样,就已经够懊恼的了,又怎么可能被看第二回? 他越是拉,她便越是往虞归晚身后躲。 终于虞归晚这个‘夹心饼干’受不了了,一把将宋时遇的手打开,恨铁不成钢、但还是顾及园园的面子,没有当众说,而是给他传音。 【我说你是不是傻?人家都害羞不敢给你看,你还一个劲儿的扯!想一直单身,你就直说!】 一句话,宋时遇便歇菜了,顿时松开了拉扯的手,脸上添了委屈,但着急的神色却未减。 只是不再对着柳园,转而去问虞归晚:“归晚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第478章 好像被骂了,但是又没有证据! 要问这事儿,旦黄派的众弟子就来劲儿了,今日那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不是,是单方面的暴打,不就是因此而起么? 因而还不等虞归晚说话,早就有人一拥而上,围着宋时遇,将这事儿的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清楚楚。 宋时遇是个重度仙博爱好者,一下擂台,便从仙博上得知了旦黄派大败玄天门的事情,当时还想着同柳园祝贺来着。 却万万没有想到,原来柳园本人,便是引起这场压倒性胜利的导火索! 且还是以那样屈辱的方式。 光是想想,便心疼得不得了,当下便要冲出去找那个欺负柳园的人算账。 吓得虞归晚连忙让人拦住他:“你疯了?这个时候去挑事儿,你是想等着被赶出镇妖城不成?别忘了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宋时遇来这里,自然是带着自家爷爷的嘱托来的,无论如何,要在个人战中拿个不错的名次,才好回去交差。 为此,他经历了一年半的魔鬼训练。 要是中途因为这事,而失去参赛资格,不说宋庄主会不会因此责怪,便是对于宋时遇自己,也十分可惜。 仙门比试期间,明镜大陆上所有门派云集于此,人一多难免生乱,为了能平稳的完成比试,因此制订了许多的规矩,便是为了安稳。 其中一条,便是不论再如何,有什么事情只能在擂台上解决,切不可下了擂台后再寻仇,否则便是寻衅滋事,直接取消比试的资格。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阵宗宗主那么生气,却还是忍住了,没有对殴打柳园的那个弟子动手,而是留到门派战的时候才趁机解决。 然而宋时遇此时哪里听得进这个?还是嚷嚷着要去玄天门找那孙子报仇。 最后还是柳园看不下去,从虞归晚的身后出来:“你去吧,你去吧!去了正好如了人家的意!” “怎么就如人家的意了?”宋时遇不解。 他这是去揍人的,难道那孙子就等着他去揍? 柳园见这呆子不解,跺脚道:“人家本来就是想看我们不痛快,你这一去,这口气是出了,但你也直接被赶出镇妖城,没办法参加比试了。难道不是如了人家的意?” “再说了,你要是真的因为我失去比试资格,你爷爷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要迁怒我的,以后我还怎么好意思往姑媱城去?” 前面那句倒罢了,宋时遇这一生顺风顺水的,这个什么比试,在他心里虽然重要,但也没有重要到要是不参加,就好似天塌了一般。 但是这最后一句却…… 他眼睛一亮,看着眼前的柳园,语气里满是惊喜:“园园!你都想到以后还要去姑媱城见我爷爷的事了,难道……” “你说什么呢!” 柳园仿佛知道他接下来要说出什么不靠谱的言论了,心中一急,想也没想便上前,脚步都有些踉跄,却一把捂住他的嘴:“别瞎说!” 宋时遇嘴被捂住,却丝毫没有不快,看着面前圆脸的姑娘,那圆圆的眼睛还带着淡淡的愠怒,只觉得可爱极了。 而柳园看见面前人的笑意,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温热,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慌忙的松开手,在周围人促狭的目光中,结结巴巴的解释。 “我、我们旦黄派在那里开了店,以后有机会,我们自然是要回去照看的。你别多想,我可没有别的意思!” 虞归晚在一旁忍了又忍,才没有笑出声——我的傻园园诶! 人家啥都没有说呢,你就全部都交代了! 这点儿心思……宋时遇这小子,真是好福气。 不仅投了个好胎,就连看上个姑娘,都是双向奔赴! 这种羡慕,谁懂啊? 宋时遇说他傻,倒也不是真傻,自然也看出了些端倪,心中一喜,看着面前的姑娘又是害羞,又是懊恼的神色,正欲追问。 却在此时,旁边插进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说你傻,还真是不太聪明。现在不能报仇,就不能等出了镇妖城么?你也不是就活这一天了,这么着急?” 旖旎的气氛顿时被打破,柳园丢下一句‘说的就是’,便转身躲进了房中,留下宋时遇看着她的背影,惆怅不已。 待房门关上,佳人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他才转头,看着季临风悲愤道:“你其实可以晚点再说话的。” 这回轮到季临风不解了。 明明就是他们自己在这纠结半响,浪费时间。 他好心出个主意,既能不让宋时遇在比试期间犯错,还能出了这口恶气……怎么就不行? 哦——他好像知道了。 肯定是这小子觉得自己比他聪明,在心上人面前丢面子了。 啧啧,男人。 他冷冷的道:“抱歉,聪明到你了。” 宋时遇:“???” 虞归晚同情的拍了拍宋时遇的肩膀。 【算了吧,你跟这种木头说不清的,姐早就已经习惯了。】 听到脑子里的传音,宋时遇看向虞归晚,也回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同时也明白了,难怪魔君这种优质男人,情史也是为0。 着实是因为不开窍啊! 宋时遇突然有些骄傲,因为他突然发现,从某些角度上来看,他好像找到了自己比魔君强的地方了…… 因为上次的遭遇,这回虞归晚早就学聪明了,这传音当然是加密的。 因此季临风只能看着两人堂而皇之的当着他的面‘眉来眼去’,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好像被骂了,但又没有证据! 季临风有些不爽,眼神威胁:“你们在说什么呢?” 心虚的两人同时将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虽然知道自己加密了,但是季变态神通广大,谁知道他有没有别的渠道能知道他们说话啊? 虞归晚心虚不已,更是为了转移话题,追问起今日的事情来。 今天,他们自然是在参加仙门比试,不过季临风也没有闲着——他被莫闲拜托,去调查之前的妖王之事。 第479章 寻找炼丹师 在仙门比试还未开始前,有一鼠妖在旦黄派所开的铺子里盗窃,被抓后,透露出妖界最近似乎要有大动作的消息。 在虞归晚言语的试探下,她得出结论——妖界或许换了新的妖王。 妖界被压制这么多年,要说他们不甘心,是一定会有的。但是这么多年来,也没有折腾出什么大事儿,皆因连着几任妖王,都是安于现状的性子。 但是妖王如此,底下的人却不一定。且虞归晚还怀疑这事儿同林慕白有关系,因此在第一时间,便将此事告知自家三个宗主。 莫闲等人自然也十分重视,当即便去了城主府,提醒城主调查此事,然而不仅没有受到重视,还被嘲笑了一顿,郁闷而归。 此后,也不知道妖王是不是被莫闲临走那句话给说动了,在第二日,倒是派了一队人前去调查此事。 但是令虞归晚无语的是,人家调查这事儿,都是悄悄的去,而这镇妖城城主却是大张旗鼓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去调查妖界的事儿一般。 得知此事的莫闲心里却门儿清,冷笑道:“可不就是怕别人不知道他曾去调查?如此,回头万一真的有事儿,便赖不上他了。” 毕竟,莫闲那日走的时候曾经告诫那城主,他如今不将此事当成一回事,若是来日真的出了问题,那么镇妖城城主定然难辞其咎,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想必,正是因为这话,因而镇妖城城主虽然不想,但还是派了人去查。 想起这事儿的虞归晚:“!!!”恍然大悟。 不是,怎么修仙界也有这种面子工程啊? 但是这样大张旗鼓的去查,说好听点是打草惊蛇,说难听点,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啊! 人家都知道你要去查了,有什么秘密不得捂紧一点啊? 而也正如他们所料,调查的结果自然是无事发生,这事儿传出来后,大家嘲讽了一波他们旦黄派总觉得有人害他们之后,继续歌舞升平。 虞归晚的心中,却总也放不下这事儿。同师尊莫闲商量之后,由莫闲决定,去请季临风暗中调查此事。 而季临风听了之后,没有多说,便将此事应了下来。 毕竟,便是他自己,也一直想找到林慕白。 原因无他,就是这丫干了这么多缺德事,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如今师尊不在,师姐还没恢复记忆,清理门户这事儿,理应他来做。 而因为镇妖城城主闹的那一处,妖界定然已经有了防备,几人商量了一会儿,便没有立即行动,而是等到仙门比试开始。 仙门比试作为明镜大陆上最大的盛会,更是因为震慑妖族而生,届时,大家的目光定然都在这比试上,也能借此冲淡一些之前城主那波骚操作带来的影响。 在这个时节,再去探查此事,应该更好——因而今日一大早,便兵分两路。虞归晚等人依旧去参加仙门比试,而季临风,则是偷偷潜入了妖界,想查清楚此事。 见她问起,季临风眼神微妙。 方才都已经说过,此时人多,不适宜谈论此事,还要在这个时候再问一遍。为的什么?分明是心虚! 好的,这两个人在私底下偷偷骂他,实锤了。 虞归晚便罢了,毕竟她一向大胆。 但是宋时遇……是觉得他卸任魔尊后,挥不动鞭子了吗? 哼! 宋时遇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气,倏然抬头,便被季临风狠狠地剜了一眼…… 不是,他干啥了啊?就要受此眼神攻击! 不就是跟归晚姐暗中吐槽了一下您吗? 还是归晚姐先开始的!咋不瞪她? 季临风:“……”摸摸转头,假装无事发生。 ………… 等旦黄派的弟子们都去外院排队领溶豆的时候,终于才有机会谈及此事。 除了季临风跟三位宗主外,便只有虞归晚在此。 此事事关重大,在还没有查清楚前,自然是牵扯的人越少越好。而因为此事是虞归晚敏锐,才得以察觉,因而才能留在这里,看看能不能从季临风今日得到的信息里,找到一点儿线索。 然而,在听季临风谈及今日得到的信息之后,大家都有些失望,因为这些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他扮做小妖的模样,设法混入妖界。以他的修为,一般的妖根本无法看穿他的真实身份。 原本是想混入其中,看看能不能在众妖中获得一些什么信息,但是他转了好几圈,也没有听到有人讨论关于新妖王的事情。 想了想,他决定往妖界的都城去。 当初妖族被逐到此处,人族划分给他们的区域不算大,但是边境离都城,也还有些距离。也就是季临风,才能在短短的时间内,逛个来回。 不论在哪里,都城都是接受信息最快的地方。 一进都城,他便去了张贴公告的地方,而从上面,他看到一张最新的公告,是老妖王要招募一批炼丹师。 “炼丹师?” 季临风看向诧异的虞归晚,解释道:“这老妖王修为遭遇瓶颈,已经卡了许多年,任何办法都试过,这次,听闻是得到了一个丹方,若是能炼出来,便能一举突破。” 妖族突破,跟人类又有不同,因而人类的丹药并不一定适用于妖。 妖族有自己的丹药,然而多年前那场大战,人族获胜后,为了惩罚妖族,在那时销毁了很多东西,很多东西也从此失传,其中便有许多适用于妖族的珍贵的丹方。 妖王得到一张这样的丹方,无疑是珍贵的,也难怪这样大张旗鼓的寻找炼丹师。 咦?寻找炼丹师?那不就可以趁机…… 看着她眼里划过的亮光,季临风嘴角上扬,就连声音,都比平日里来得要欢快一些。 “于是,我假扮成炼丹师,混了进去。” 虞归晚看了他一眼,一脸见到知己的表情,好奇的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 季临风轻笑了一声,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缓缓的道:“然后,当然便是见到了老妖王。” 第480章 野心 这个回答在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虞归晚甚至还有些不敢相信,确认了一遍:“果真是老妖王么?”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眉眼一耷,脸上满是失望,心里更是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按理儿说,如果真的是她想错了,林慕白并没有掺和在里面,那这说起来,应该是件好事。只是她这心里却总觉得…… “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虞归晚一愣,连忙抬头,想看看是谁这么英明神武,说出了她的心声!便见自家师尊脸上是少有的严肃,见众人都看着他,又重复道:“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要不是担心自己太过没大没小,虞归晚简直都想跟她家师尊握个爪——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莫闲却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看了眼众人,缓缓的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老妖王修为遭遇瓶颈,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这次却这样大张旗鼓的出来找什么炼丹师……纵然他真的找到什么丹方,但是动作这么大,也太奇怪了。” 他话音刚落,其他人便被这句话给点醒了。 阵宗宗主也沉吟道:“莫师兄说的有道理。他既然只是在妖界招募炼丹师,那妖界就那么大点的地方,他又做了多年的妖王,妖界什么情况不是了如指掌? 就算是要找,也有的是办法悄悄的找!有什么必要这样摆在明面上?难道就不怕引得外头忌惮?” 杨峥听到这里,也悟了。两只大掌一拍:“所以说,更像是故意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暗合了之前,那只鼠精透露出来的,说妖界要有大动静的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莫闲。眼中有惊讶,也有些不自信,生怕自己说错了。 在他紧张的注视下,莫闲点了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他猜对辣! 杨峥松了口气,嘿嘿笑着挠挠头——难怪之前觉得头皮怎么那么痒,原来是因为长脑子了! 而虞归晚经过莫闲这句话的挑拨,也明白过来,方才自己到底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正如莫闲等人所说,妖王修为卡了瓶颈,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哪怕他真的如此幸运,寻到一张珍贵的丹方,只要能炼出来,便能助他突破…… 且先不说这丹药到底有没有用。便说如今,就连炼丹师都没有的情况下,是怎么敢这样大张旗鼓的去寻的? 镇妖城为什么取这么个名字? 便是为了在此边境镇守,免得妖族生事的。 仙门比试为什么自诞生以来一直在这里举行? 便是为了震慑这群妖族,不要作乱生事的。 往年这个时候,妖族们都静悄悄的,生怕惹出什么事情来,让人家寻到借口,顺手就收拾了。 而老妖王今年却一反常态,值此比试之际,大张旗鼓的要寻炼丹师,来炼能助他突破的丹药——且在此之前,还给了他的臣民们,妖族要崛起的信息? 这不是纯纯的担心自己死得不够快,恨不得蹦到人家面前说‘你有本事打死我啊’的脑残么? 哪怕老妖王没有什么雄心壮志,但也绝对不是一个没脑子的傻子!要不然也不能在妖王之位上,稳稳的待住这么多年。 在这样的前提下,便显得这事儿,越发的有些不寻常了。 “季临风,你确定你见到的,是真妖王吗?”虞归晚忍不住问道:“不是什么人假扮的?” 季临风斜睨她一眼:“怎么,这点儿眼力见我都没有?” 这小气鬼! 虞归晚心里吐槽,但是嘴上却嘿嘿笑着:“肯定有!我不过是白问一句罢了。” 那既然妖王是真的,那么有没有可能,他被人胁迫了? 可是妖王虽然说修为卡了瓶颈,但也不是说他就不厉害了。至少比起消失前的林慕白,还是有许多差距的。 只是不知道,林慕白在心魔的帮助下,修为是不是又疯涨了? 季临风知道她在想什么,却是直接摇头否认:“胁迫?应该不可能。哪怕林慕白有心魔助力,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内,修为要涨得能轻松的胁迫妖王?那也是天方夜谭。” 莫闲闻言,眉头皱成个大疙瘩:“难道这事情就要僵在这里了?” “我看未必。” 季临风嘴角微勾:“纵然不能胁迫,难道不能合作?” 此话一出,莫闲等人下意识的便想否认。毕竟老妖王无欲无求,没有野心的样子,持续了近千年,早就已经深入人心。 季临风见状,眼中的讥讽越发明显:“不是说一个人当个废物不正常,但是坐在妖王的这个位置上,如果没有一点儿野心,那才是不正常。 从前他‘无欲无求’,未必是真的,只是为了生存,不得不表现出废物的样子。 但是妖族被压制这么多年,他们真的甘心吗?要是突然有人来告诉你,有办法带领妖族走出困境,且展示了足够让妖王信服的能力,你们猜,他会不会动心?” 这是虞归晚第一次听季临风一口气说出这么长的一串话,她觉得……好像还挺有道理? 最重要的是,这正符合了她心里的那点儿不安,这不安,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大一样。 这一次,她觉得,可能要出大事了。 莫闲等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抛开固有印象,他们扪心自问,哪怕佛系如莫闲,之前尚且能在慕容尊者逝世,掌门便要在他跟秦伯啸之间决出的时候,能不屑一顾,反而跑去厨宗当宗主。 便是他这样的性格,换位想想,若他是老妖王,在族人被压制千百年之久的当下,真的不会不甘么? 若是这个时候,有人说能带领你跟族人摆脱困境,且展示了可信的实力或者方案……真的很难不动心。 推己及人,有了这样的心情,再次想到老妖王,整个的形象都从与世无争,变得野心满满起来! 想到这里,众人脸上都流露出紧绷。 若说此时只是紧张,而季临风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众人心中再添一些惊悚。 第481章 妖族这次打定主意了 “实际上,我觉得,在我进入妖族之后,便已经进入他们的视线范围了。” 季临风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开口便让众人又吃了一大惊。 虞归晚更是脱口而出:“怎么回事,不是说你的修为很厉害吗?难道对方有比你更厉害的?要不然怎么一进去,就被发现了?” 听到这话,季临风看向她,眼里满是对傻子的同情。 “要是妖族能有比我还厉害的人,他们还用得着如此谨慎么?” 虞归晚此时也回过味儿来——那也是哦! 季临风的修为,能让那些仙门的大佬们,都不敢太强硬的跟他说话。要是妖界有个比他还厉害的……那得是什么样的存在? 若是真有这样的大人物在,妖族又何必还要这样忍辱负重?大人物直接发疯!便是不能让妖族从此凌驾于人族之上,至少也能争取走出如今困着妖族的这个‘囚笼’。 可是这样,就更奇怪了。 “既然没有这样厉害的人,那他们是怎么发现你的?” 看着她好学的目光,季临风十分受用,好心解释道:“他们未必认出了我,但是那则寻炼丹师的布告,一开始便是一则精心布置的陷阱。” 莫闲明白了:“寻炼丹师,根本不是他们的本意,而是提供给外人进妖王宫中探查的机会。不管是谁进去,都会看到‘急迫’想要炼成丹药的老妖王。” 听到这里,不用再往下说,也明白了他们这样做的用意。 ——说到底,还是让老妖王合理的现于人前,好一举打破之前妖族悄悄换了妖王的‘谣言’。 镇妖城城主原本就对换妖王之事保持怀疑的态度,待派去的人一探,回来告诉他,老妖王好着呢,且还在折腾突破的事情,那城主岂不是更加觉得他们旦黄派之前说的事是他们多想了? 也难怪自那次之后,镇妖城城主便再也没有什么进一步的举动了。 但这事儿,本身就透着奇怪。 若此事真的是谣言,妖族何必这样处心积虑的想打消别人的疑问? 一整个欲盖弥彰。 且妖王此举是有风险的。他宁愿在这个时候,冒着惹怒众人的风险,也要将大家的目光牵扯到他的身上……是想掩盖什么? 莫闲等人猜不到,但是却知道,这事儿,一定不小。 众人想到这里,都有些惊疑不定,不由自主的看向季临风,后者却只淡淡的道:“妖族这次打定主意了,早做准备吧,最好同那些仙门说一声。” 连他都这样说……众人顿时变了脸色。 但是,妖族已经臣服太多年了。久到,众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局面,难以相信妖族居然还敢有别的心思。 哪怕是一直与妖族为邻,在此的目的便是为了震慑防范妖族的镇妖城城主,都觉得旦黄派等人的想法十分荒缪,足以证明如今世人对妖族的看法。 在这样的前提下,再去说这件事儿,有人会信吗? 三位宗主面面相觑,就连虞归晚,也有些沉默。 良久之后,还是莫闲率先开口。 他一向笑眯眯的脸上,如今眉头处也拧成了山丘,就连声音也有些艰涩:“不论听不听,但是这事情,咱们必须要说!” 此言一出,没有人表示反对。 当天夜里,旦黄派便散出去无数的弟子,纷纷向城中,各大门派的聚集处而去。就连今天才大打出手的玄天门,也没有落下。 然而,众弟子带回来的回答,却不尽人意。 来这里的这么多门派,只有不到三成的门派表示会将此事放在心上,其他的却毫不在意。 “不仅这样,他们还嘲笑我们这是想出头想疯了呢!” 有弟子忍不住嘟囔。 那被派去通知玄天门的弟子,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抱怨道:“玄天门的更是连门都不曾让我们进!” 其实何至于此?就差拿扫把给他们打走了! 因为受了委屈,他们一时有些抱怨,为什么跟玄天门都到这个份上了,还要这样热恋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陆云锦察觉到弟子们的不满,叹了口气:“现在,咱们还分玄天门、旦黄派。但若是我们猜的是对的,妖族真的要生事……到时候,他们可会分你是谁?” 那弟子顿时哑然——自然不会! 妖族被压制这么多年,如今想必是平等的怨恨他们人族的每一个人。 若是莫宗主等人猜的是对的,妖族真的想伺机作乱,当灾难席卷而来,明镜大陆上的人族,都将无法置身事外。 在这个时候,自然是团结一切能用的力量最好。 想明白这一点,这弟子知道方才自己想岔了,不由得面露羞愧。 莫闲等人见状,忍不住叹气。 “连一个小弟子都能立马转弯,想到里面的关键。那些大宗门的掌事者,却总怀疑别人的提醒,是想哗众取宠。” 阵宗宗主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却是一针见血。 “当人在权利里浸泡久了,便总担心人家会夺走他,自然看什么,都会有防备。” 杨峥不会这些文绉绉的,他的情绪一向比较直接,一拍桌子,急躁道:“那现在怎么办?要是放任下去,妖族真的生事,而我们没有防备,到时候岂不是要糟?” 莫闲想了想,看向阵宗宗主:“你别待在这里了,立马回门中去,同陈师兄一起,先做些准备。” 阵宗宗主闻言自然不会反对,当下便起身回房收拾行礼,当天,便趁着夜色赶回旦黄派。 阵宗宗主走了,可杨峥这心,却还漂浮在空中,忧虑道:“妖族若是真的要有大动作,光我们准备,能有多大的用处?” 莫闲又何尝不知道?可是劝都劝了,其他的没有办法,只能先做好自己。 想到这里,他抬头远眺:“三成,也不错……只希望他们是真的放在了心上。” 他看的方向,指向镇妖城的中心。 可如今夜色深重,月光惨淡。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混沌。周围安静得有些阴沉,仿佛一切,都已经被黑暗吞噬。 第482章 互为对手 第二日,门派战,二十进十。 旦黄派众人依旧是一早便来到赛场。 宋时遇依旧缠在柳园身边,试图说服她一会儿放弃观看门派战,而去给他加油打气。 柳园嘴上说着不可能,实际上眼神中却有些挣扎。 宋时遇眼见的发现这点儿,连忙乘胜追击:“就看一场!求求了!” 虞归晚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宋时遇这小子,脸皮真厚啊! 俗话说烈女怕缠男……园园危! 正当她津津有味的看热闹,突然耳边却传来一阵不和谐的声音,抬头一看,却见一群人,正看着他们这边‘窃窃私语’。 “瞧,那就是旦黄派的人。” “还真让他们坚持到现在了?” “坚持?要是没有实力,坚持有什么用!说白了,毕竟是之前玄天门的主力…… 没听说吗,玄天门败在他们手上了,今年前二十都没进!呵呵,搞不好今年人家旦黄派,从此就要代替玄天门的位置了。” “厉害是厉害,就是有点儿喜欢丢人现眼……昨日,他们旦黄派也去找你们说了吧?” “是说妖族那事儿吧?怎么没说?我看他们旦黄派都有被害妄想症,不就是那天有个鼠妖偷到他们头上了,就一直揪着不放,还夸张到说妖族要搞事……我看要搞事的是他们!” “就是啊,妖族在这里安安分分这么多年,再说了,我们还在人家家门口呢!搞事?不怕我们直接把他们连窝端了?旦黄派这些人,就算搞事,也要想好借口啊!” “你懂啥?这不是显得他们‘众人皆醉我独醒’吗?显眼包罢了。” 虞归晚听着周围传来的议论声,有些愤怒,又有些好笑。 旦黄派的其他弟子则更是生气,要不是莫闲等人拦着,都要冲出去跟人家吵起来了。 莫闲冷冷的道:“吵什么?一会儿便要比试了,直接用打得不爽吗?何必在这浪费口水!” 旦黄派众弟子:“……”好有道理! 费口舌有什么用?一会儿直接打得这些说风凉话的喊娘! 想到这里,旦黄派众弟子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虞归晚的目光,却还在外头众人脸上巡视,许久,才看见在一众说风凉话的人中,还有几个神色凝重、面露沉思的,心里寻思,这些人,应当便在昨日说的那三成人中间。 只希望,他们真的能重视起来。 虞归晚这么想着,突然感觉到自家队伍停了下来,便也跟着停下脚步,抬头看去,却见原来是因为前头有人拦住了去路。 来人也是一个赫赫有名的门派的掌门,虽然之前不把旦黄派放在眼里,但是这会儿看到他们居然不费力气的冲到了这个位置,倒是客气了几分。 只是说话的态度,到底有几分高高在上。 他眼睛在旦黄派众人身上一扫,顿时发现了什么,奇怪问道:“这样重要的日子,贵派阵宗宗主怎么不见?” 在仙门比试这样的盛会,由于比的都是新生代的力量,所以这些宗主长老们一般没有什么事。但是因为比试结果,关系着门派未来的发展,因此大家还是十分关心,非大事,一般都是在此观战的。 旦黄派来了三位宗主,如今却只剩下两位,不免让外人好奇。 莫闲原本也没有打算瞒着,这会儿见有人问,顺势便道: “昨日我们不是派遣弟子,去同你们说过妖族可能要作乱的事情么? 因为出来比试,门中只留下丹宗我陈师兄看着,我们担心届时真的有什么,他一个人支应不过来,因而让李师弟先回去了,若是真有什么事情,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周围的人也早就注意到阵宗宗主不在,原本心中就好奇呢,听到这边有人问,更是支着耳朵在听他们说话。 听到阵宗宗主居然是因为这事儿,而连夜赶回旦黄派去了,不由发出一阵嗤笑。 原先与莫闲说话的那位掌门脸上的笑容,也带上了一丝轻蔑: “莫兄,不是我说,但是你们也是实在太杞人忧天了些。那妖族被我们赶往此地,说是自由,实则是圈禁。 先前虽然还想反抗,但是被镇压后,这都几千年了,什么动静也不敢有。 这次不过是个小小的鼠妖,愤怒之际说了几句吹牛的话,你们便这样放在心上?要是被那群妖族知道,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得意,以为我们多怕他们呢!” “这不是长了他人志气,灭咱们自己的威风吗?” 这话听得旦黄派中有些弟子,暗暗的骂起了娘——哪里来的老贼,自己不当回事儿,还怪他们旦黄派防御? 虞归晚却丝毫也不生气,因为她看见,便在刚才师尊回答之后,人群中,原本就有几个面露沉思的人一脸凝重的转身……若是能让他们因此而重视起来,嘲笑几句又何妨? 显然,莫闲也是这样的想的,对于这样的暗讽,一点儿也没生气。 若是按照从前,他恐怕要嘲讽回去。但是这回,心中装着事情,倒也没了这个心情,只是敷衍了几句,便带着弟子们越过他,继续往前走去。 那掌门却是开始生了气,在旦黄派的身影消失在前方时,脸上的笑容倏然不见,目光阴沉的冷笑了一声:“不过才取得一点儿成绩,便这样狂妄,着实该死!” 旁边立刻有人凑上来奉承道:“掌门莫气,别看之前玄天门都是靠他们比试,才能拔得头筹。但终究独立出来了,资源上就不知道低了多少档次?这次,咱们铁定能赢他们。” 那掌门脸上却丝毫没有放松,心里有些怀疑,但是想到他自己方才的话——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到底将那句话咽了下去! 只是冷哼一声:“自然是!” 而当虞归晚等人来到今日比试的擂台,看见上头对战的门派时,也终于明白。 ——就说方才那个掌门说话,夹枪带棒的呢?原来是因为今日两方,互为对手啊! 第483章 门派前十 与之前五十进二十不同,那时是混战,而这回却是一对一的‘单挑’。 之前那样的混战,门派间反而和谐一点儿,毕竟五个门派一块儿打架,大家的对手说起来都是四个,人一多,反而没那么大的精力去计较了。 而这回是一对一,且比试的结果关系到能不能成为明镜大陆上所有仙门的前十名! 别看前十名跟前二十名,听起来差距不多,但实际上却不是如此。 不光是资源的分配上不是一个级别的,便是名气上,也不是一个级别的。 明镜大陆上,谁都能说出门派前十名是哪十个,但是门派前二十名……谁能记得? 因此,每到这个时候,大家心里都拼着一口气,要是能努努力,只要再努努力,就能名扬明镜大陆了。 更别说,方才同他们搭话的那个门派,之前便已经跻身明镜大陆十大门派。要是这次输了,不论是名气,还是能得到的资源,都将一落千丈。 想到这里,众人突然便明白,方才那位掌门同莫闲搭话的时候,为何敌意那么大了。 定然是因为早早的就看到了今日抽签比试的结果,自觉受到了威胁…… 莫闲觉得好笑,随后郑重的吩咐弟子们:“一会儿下手狠一点。” 也算是报那老贼阴阳怪气的仇了! 不是看不起他们旦黄派是个新门派么?就亲自将他们,从能让他们骄傲的位置上,亲手拉下来! 别说他卑鄙,阳谋罢了。 果然底下的弟子们一听,顿时个个摩拳擦掌。 ——早就看那个掌门不爽啦,就别怪我们拿你们的弟子出气了哦! ………… 柳园到底还是没有经过宋时遇的软磨硬泡,在嘱咐了虞归晚一定要用留影石,将门派比试全部录下来给她之后,便乐颠颠的跟着宋时遇往个人战的擂台上去了。 虞?工具人?归晚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觉得好寂寞——只剩下她自己,没有人一起欢呼了诶! 不过想到宋时遇这小子,好歹也是她的干弟弟,既然想在佳人面前表现一下自己,身为干姐姐加老乡,怎么也不能坏他的好事啊! 于是,强忍住将柳园叫回来的心,惆怅的从怀里掏出一颗留影石,输入灵气启动后,便将那留影石放在桌上,正对着观战区显现画面的地方。 好巧不巧,刚刚放好,画面便有了反应,随后显现出两个门派的弟子入场的画面。 擂台上,两个门派的弟子一在擂台上见面,气氛便剑拔弩张起来。 两方都想取得胜利,没有过多寒暄,便动起了手。 这次与旦黄派对战的门派,名叫行云宗,一个个白衣飘飘的风格,也十分符合这门派清冷的名字。 而旦黄派的弟子服饰,则是一身黑。 原因有二。 一是虞归晚早就厌倦了修仙界这清一色的浅色弟子服,雷同的仿佛是在同一家店批发的一般,无趣至极。 二嘛,也是弟子们的意思。深色的衣服,嗦粉的时候耐脏…… 两拨人站在一块儿,光从衣服上便足以看出泾渭分明。 打在一起更是不用担心什么误伤。 一时间,场上各种法术齐出,各种灵器在天上乱飞,两方人马,打得好不热闹。 行云宗能跻身门派前十,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这一场打得十分精彩,不过虞归晚的评价是——不如昨日。 昨日打玄天门,那才叫一个大快人心啊! 她分析了一下,最终得出结论,可能是因为没有仇恨buff在,导致看行云宗的人挨打,没有看玄天门的人挨打爽。 虽然行云宗的掌门之前嘴贱了一下,但是比起玄天门的人来说,还是差远了。 不知道是不是旦黄派的其他弟子们也这样想,因此出手的时候,远没有昨日那般狠辣。 虽然最终还是赢了,但是用时却比一般来说要久,当陆云锦等人得胜归来的时候,虞归晚忍不住说道:“超时了——没有发挥出真正的水平啊!” 顾云深眉飞色舞:“左右无事,逗他们玩玩呗!” 听得一旁本就因为自家弟子输了比试,而脸色不好的行云宗掌门,一张脸由青转黑,两眼一翻,险些没有气晕过去。 吓得莫闲连连喊:“来人啊,上溶豆!” 并且苦口婆心的劝他:“年纪上来了,气性就别这么大啦。虽然输了比试,但是下次加油呗!” 下次?下次都得十年后! 虽然对于修仙之人来说,十年算不了什么。 但是对于久居高位,已经享受惯了众人追捧吹嘘的行云宗来说,这十年里的每一日,那都是度日如年呐! 原本就生气的行云宗掌门,听到这师徒几个一个比一个气人的话,不由连连摆手,示意自家弟子赶紧带他走。 再留在这里,指不定他就享年于此了! 看着行云宗众人落荒而逃的背影,莫闲得意的胡子一翘一翘的。 “看到了吧?都说了,能动手,尽量别吵架!” 这话说到杨峥心坎儿上了,一个劲儿的附和:“莫师兄说的对!” 旦黄派的弟子们自然也没有不点头的,毕竟实践出真知。 ——通过昨天跟今天这两场,他们觉得,自家莫宗主说的这话,简直就是至理名言啊! 以后还这么干。 而等众人出去的时候,才发现,被虞归晚嫌弃慢的战斗,居然是所有擂台中,最早得出结果的。 等所有的比试结束,最新的门派前十,也新鲜出炉。 往年这些名单都大差不差,可今年,却发生了前所未有之变局。 一直在前三之间徘徊的玄天门,这次却消失在名单上,跟它一样的倒霉蛋,还有今日的行云宗。 而旦黄派,还有之前的凌霄派却爆冷晋级,成了明镜大陆上,新的门派前十! 毫无疑问,当这份名单出来之后,又在仙博上掀起了一阵热议。当然,被人提起最多的,还是旦黄派跟玄天门。 要提旦黄派的崛起,就不得不谈到玄天门的落寞。 众人似乎这才想起,之前的玄天门之所以强,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们拥有剑宗跟阵宗这两个大杀器。 而在这两大杀器出走的时候,玄天门的落寞,便已经成了定居。 大家讨论的时候,不由得坏心眼的猜测——也不知道如今的玄天门有没有后悔当初的决定? 第484章 振作起来,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玄天门后悔啊! 怎么能不后悔呢?他们早就悔了! 特别是从那场五十进二十的比试输了之后,这种情绪,更是到达了巅峰! 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占据明镜大陆上,门派前十的前三名。 是顶级门派中的顶级门派,每年不知道有多少英才慕名而来,便是为了拜倒在他们玄天门的门下。 每每出门,伴随的都是艳羡的目光。 可是这一切,在这次之后,全都毁了! 地位没有保住不说,还从顶端一跃而下,从前三名,到了如今的二十名开外! 这个结果出来的时候,众人就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然而当他们在仙博上真真切切的看到那些嘲笑讥讽的言论时,还是有些受不了。 ——如今的嘲笑跟从前的追捧,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玄天门众人心中又是羞愧,又是愤怒,同时还忍不住想,如果当初那四宗没有从玄天门脱离,那么如今旦黄派得到的这些荣耀,便还是他们玄天门的。 玄天门,便还是那个玄天门。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变了…… 开始有人抱怨:“当初为什么非要赶人家走?” “当初不是只是赶厨宗走吗?其他三个是自己跟走的……” “但是当初要是不开这个口子,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吗?” “还不是因为掌门之位……” “要我说就是他们小人之腹,当初莫宗主能名正言顺的而当宗主的时候,都对这个位置没兴趣。更何况是现在?” “嘘!噤声!敢说实话,你不要命啦?葛长老他们可就在这院子里头!” 那弟子虽然还是愤愤不满,但是想到严厉的葛长老,到底还是有些惧怕,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了嘴。 然而这话,却像一粒火种,在周围人的心中生了根。 而这院中的声音,毫不意外的传到了正房,葛长老跟围坐在桌前久久没有说话的宗主、长老们,将这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这话就像一柄锋利的刀子,将他们佯装的镇定一一扎破。 医宗宗主面露狰狞,伸出大掌狠狠地拍在面前的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要不是葛长老及时用灵气在下边一挡,只怕这桌子当场便要四分五裂,‘死无全尸’。 “你这是做什么?”葛长老眉头一皱,忍不住斥责道:“堂堂宗主,也不怕弟子们知道了笑话!” 医宗宗主原本就生气,被他这么一训,想起之前的事儿,更是冷笑道:“笑话?现在我们早就成为了全大陆的笑柄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葛长老一哽,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医宗宗主却还在继续道:“当初我就说,这掌门叫莫闲来当。偏偏你们觉得人家厨宗没用,不肯!要是当初叫他当了这个掌门,还有后面的这些破事儿吗?” 然而此话一出,立马有人嘲讽笑道:“不说这事儿还好,说起这事儿——当初你是说了漂亮话,但是扪心自问,你那是真心的吗? 还不是为了试探人家,故意说的反话?你以为莫闲是傻子,看不出来?” 医宗宗主当众被拆穿,也不知道是气是羞,一张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响,才终于挤出一句话: “我是试探了,那我也没有说难听的话!莫闲难道是因为我试探他才走的吗?是被你们这些人给挤兑的! 人家当初说走,咱们说几句软和话,说不定就没事了。是你们,当时就迫不及待的叫人家既然要走,就别占我们玄天门的地了!人家才走的!” 这话一出,先前在那场掌门之争中,出声挤兑过莫闲的人都不说话了。 医宗宗主见状,自觉自己占了上风,冷哼一声,又道:“明明知道剑宗、阵宗、丹宗跟莫闲交好,你们还把事情办的这么绝!厨宗纵然是废物,但是人家背后站的人多啊!” 众人闻言,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他们当然知道那三宗的都跟厨宗交好,可是他们怎么会想到,为了厨宗,他们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要是早知如此,在莫闲说出厨宗要退出玄天门的时候,他们是万万不可能同意的! 现在好了。 掌门没有争到,门派前三的位置,也没有保住。还成为了全明镜大陆的笑柄! 看见众人的脸色,医宗宗主却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还欲再说,却让葛长老给喝止住了。 “差不多行了。你以为现在你这样说,莫闲他们就会感激你? 自从他们成立旦黄派,你的风凉话说少了?你的目的,大家都很清楚。骗骗别人就行了,别把自己也给骗了!” 医宗宗主闻言,脸色一白。 的确,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要是今日是旦黄派赢了,他还会后悔吗? 不,他只会庆祝,当初将他们踢出去是对的! 他如今不是在后悔当初把厨宗赶出去的决定,而是在心疼玄天门失去的地位。 甚至,他还阴暗的盘算了一下,要是他带着全部身家去投奔旦黄派,能有几分把握? 然而这点儿小盘算,在听了葛长老的话后,瞬间便掐灭了。 ——是了,之前观战的时候,他们还起了点儿小冲突……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忍一忍,兴许还能有机会! 他自以为自己将情绪隐藏得很好,却没有看见,对面一直盯着他的葛长老,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懊恼看了个清楚。 葛长老看着面前的墙头草,心里冷笑连连,然而却一点儿也不担心医宗宗主学那四宗一样脱离出去。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这次比赛失利,但是玄天门之前那么多年攒下来的老本也是十足丰厚,医宗宗主这样逐利的小人,才不可能放过那些好东西。 虽然心里清楚,但是眼前的困境,也是真实存在的。 葛长老心里虽然也不好受,但是却不得不打起精神来,环视众人一眼,沉声道: “我知道,这个结果不是大家愿意看到的。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能做的,便是不能让事情更糟下去了。 接下来还有比试,门派前十我们已经得不到了,但若是在前五十名里,咱们都排末尾的话,那才是真正的丢脸丢到家了!” “所以,振作起来,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485章 你几天没刷牙了?口气这么大! 门派战五十进二十后,那二十个赢的门派,自然是接着参加接下来前十门派的选拔。 而另外那三十个门派,也还有比赛,为的自然也是定名次。 得知此事的虞归晚对此表示有点儿兴趣。 毕竟是看玄天门的笑话,这事儿她无论如何不能缺席。 恰逢门派前十决出来之后,众人迎来了几天的假期——这也是仙门比试一惯的传统。 担心众人处于战斗中的状态太久,会过于疲乏,于是在决出门派前十之后,往往会空出五日让众人休息,调整好状态后,才做最后的对决。 而这后三十名的名次比赛,则是在这五日进行。 空出来的五日,无战可观,虞归晚原本打算趁着这五日在周围逛逛,但是现在,虞归晚决定利用这五天的时间,去看看笑话。 顾云深却道:“你就知道他们一定会参加?丢了这么大的脸,不一定敢出来见人呢。” 嗯?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虞归晚眼里的亮光顿时有熄灭之态——没热闹看了?这比杀了她还难受啊! 季临风见状,眼中有笑意淌过,衬得他脸上的线条,也柔和了许多,却是摇头:“不会的。玄天门虽然都是些蠢货……但是还有一个葛长老。” 他顿了顿,接着道:“当然,我不是说他不蠢。只是面对有关玄天门名誉上的事情,他还是拎得清的。” 输了比试便躲起来不敢见人,这样小家子气的做派玄天门要是做了,那才是惹人发笑。 况且,玄天门这次不仅失去门派前三的位置,还直接掉到了二十开外! 这事儿固然丢人,但是接下来的比试若是直接不去,那可就是第五十名了……他们更加丢不起这个人! 葛长老或许在别的地方上糊涂,不过在这件事情上,应该还能拎得清的。 虞归晚闻言,刚刚才歇了的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这样说起来,还是有的热闹可看的! 果然第二日,在抽签决定比试顺序时,三十个门派一个也不少,全员到齐,其中自然便包括了玄天门。 虞归晚特意来看,当看到玄天门的时候,心中不由得想,季变态还真是料事如神,葛长老的心思,还真的被他猜中了。 不止猜中了葛长老的反应,还有其他人的。 今日跟她一样来看热闹的人可不少,在看到玄天门的名字出现在上头的时候,人群中一开始也爆发了一阵小小的起哄声。 “这玄天门居然还有脸出来比试?” “真是……我要是他们恨不得一辈子别出门了,丢死人了。” “从前三一下掉到这种地步……居然还能稳住心态参加接下来的比试?” 在一片嘲讽声中,却有人感慨:“要不说人家是大宗门呢,别的不说,这心态还是不错。” “就是说,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不过是一次的比试,但是有这样的心态,谁能说人家没有东山再起的时候?还是别落井下石,少说风凉话吧。” 果然众人闻言,那嘲讽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虞归晚闻言,却觉得十分诧异。 前面那人说的也就罢了,后面这句……怎么那么像在替玄天门挽尊啊? 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玄天门这次是马失前蹄吗?这分明是马被‘砍’了蹄啊! 还是一下四只! 四个宗门都走了,其中还有两个是武力值的顶梁柱。 也就是说,除非玄天门再蹦出一个绝世天才,仅靠一人便能碾压众人的那种存在,才能在下一次比试中,再次回到前三的位置。 否则,玄天门现在的名次,便是他们如今真正的实力了。 冲回前三?别想了。 她顺着声音往过去,想看看到底是谁在替玄天门贷款吹牛?然后便看到一双惊慌躲避的眼睛,随后便匆匆转身走了。 不过只是一眼,且人家已经乔装打扮过了,她也认出来那人,正是玄天门的弟子。 之所以印象这样深刻,是因为当初他们还一起去了云梦秘境,后来帮着林慕白出来做伪证的人中,也有此人。 虞归晚顿时心中一阵唏嘘——没想到都这么久过去了,他还在玄天门中干着这么脏的活…… 当水军洗地!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是说林慕白小气,居然都不给人家一点儿好处,还是说玄天门如今真的不好混。 末了,只余一声感叹——玄天门别的不行,不要脸这一点,还是让人不得不佩服。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搞这一套! 真是视脸面如生命…… 这样一想,她一时更加期待第二日的正式比试了。 于是第二日,她早早的就拉着柳园前去观战。 后三十名的比试依旧是五五一组,便是在之前他们比试过的那个擂台。 虞归晚拉着柳园,熟门熟路的来到观战区,除了另外四个门派之外,便是玄天门的人了。 其他四个门派的人都聚在一起寒暄着,偶尔眼神一撇,看着那边表情高贵冷艳的葛长老等人,脸上的幸灾乐祸跟不屑显而易见。 其实不怪他们,便是虞归晚,也忍不住想——玄天门这些人,如今到底在高贵什么啊? 如今他们被刷下来已经是定局,与其在这里端着,还不如主动跟人家搞好关系。 还端着从前大门派的面子,以为人家还会像从前那样捧着你们呢? 真是痴人说梦。 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原本一脸冷艳的坐在前头的葛长老突然回头,脸上的表情看似没变,实则嘴角却耷拉了下来。 医宗宗主虽然没有感觉到,但却看到了葛长老的脸色变化,也跟着回头,脸色便是一黑,脱口而出:“你们两个来这里做什么!” 他不客气,虞归晚自然也不会客气。原本打算无视他,后来一想,上赶着来找气,那可就不怨她咯。 于是她嘿嘿一笑:“来看戏。” 果然话音一落,医宗宗主的脸色更黑了,瞪着她的眼睛像是要喷火,咬牙道:“你别太得意!不过就是个门派前十……” “不过?天哪,你几天没刷牙了,口气这么大!” 第486章 修仙版的釜山行 “还‘不过’前十?也没见你们这次进前十,是不想吗?” 虞归晚看着那群人,目露讥讽,语气跟态度都极其嚣张。 看着一旁的柳园甚是不解——咦?归晚之前不是还说,虽然得了前十,也要低调一点儿吗?怎么今日…… 不过在看到玄天门那群人,听了这些话之后,脸都气成了猪肝色,顿时便明白了她的用意。 真是气死人,不偿命啊! 果然医宗宗主一向嚣张,哪里受过这种气? 可是他在这个丫头身上,那是一点儿便宜也没有占到! 且她说的话,还正好戳到了他的痛处。 回想今日一出门开始,便时不时的射向他们的目光……再到现在被虞归晚一刺,心头的火‘噗噗’乱窜! 一拍桌子起身,正想教训教训这个丫头,却感觉有人一把拉住了自己的手。 低头一看,果然见抓着自己的人,不是葛长老又是谁? 正想说话,便听见脑海中传来一个声音。 【坐下!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人看着,你若是被一个小丫头三言两语便激得动了手,以后外头的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们玄天门?】 正是葛长老在向他传音。 然而他心中不忿,又怎么能听得进去?当下便回道【一个小丫头都能骑到我头上了,要是忍下这口气,才是叫人看笑话!以后岂不是谁都能踩我一脚?】 看见他梗着脖子,一脸不听劝的样子,葛长老眼中氤氲了怒气,不过只是一会儿,又平和起来。 【那你去吧,只是你别忘了,不止莫闲把这丫头当宝,阵宗的那个,人家大徒弟就要成这丫头的嫂子了,丹宗那个更是从前就给她撑腰。 ——这两个如今的确都不在这里,那么暂且不说。只说杨峥,之前就想把这丫头抢过去当徒弟,如今虽然没有名分,但早就是她第二个师尊。 你且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打得过那个剑疯子?我只说一点,想死的话,你就滚远点。别让血溅到咱们门口,难洗!】 从前葛长老说话虽然也不好听,但是到底存了几分客气。可是今天说话,却是一点儿也没有留情面。 一是因为如今传音,就他们两人能听见,也不用太估计他的面子。 二来——他着实厌烦了。 本来现在玄天门就已经处于一个很不利的位置了,如今外头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嘲讽他们。 唯有如今这个比试,要是跟从前他们眼中的下等门派比试,还不能拔得头筹的话,可想而知外界对他们玄天门,会是什么态度。 而这个蠢货,在这个时候,居然还能被人挑逗两句,就想大打出手……当旦黄派是泥捏的呢? 若说之前,葛长老也没有将旦黄派的人放在眼里。那么经过这次比试之后,他是彻底认清了现实。 旦黄派从来就不是处于劣势的,处于劣势的,是他们自己。 正因为没有早点儿认识到这个事实,他们才在比试中吃了大亏。 毕竟要不是他们动歪心思,在那场比试中针对旦黄派,他们也不至于如此,至少前二十,是稳稳当当能进的。 好在他如今想清楚了,因此更加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跟旦黄派的人起什么冲突,以免再发生什么意外。 他现在秘密传音阻止,已经是给这个蠢货最后的脸面了。 要是医宗宗主还是要一意孤行,那就别怪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他留面子——玄天门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好在,在他的话说完之后,医宗宗主也不知道是被他的哪一句话给说服了,脸色一僵,又狠狠地瞪了虞归晚一眼。 竟是没再冲动,而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下了。 不远处的虞归晚心中微微诧异,不过看见葛长老,心中便明白了。 定然是他同医宗宗主说了什么。 虽然这事儿没挑起来,她十分遗憾。不过看着医宗宗主瞪她的那一眼,分明是色厉内苒,便知道,他这是怂了。 这么一想,那点儿遗憾也没了,甚至好心情的哼起了那首好日子。 这点儿小插曲过去,那边观战区,也有了反应,画面逐渐显现出来。 虞归晚连忙拉着柳园,挑了两个空位坐了,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比试还未开始,众人才刚入场。 虞归晚一眼便看到玄天门的弟子——毕竟之前在玄天门也待过那么久,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们的弟子服饰。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因为玄天门的弟子,今日都比较‘气质出众’。 只见他们眉间都是愁云惨雾,挺直的脊背过于用力,看上去精神奕奕,实际却透着一丝紧张。 紧张? 玄天门再不济,也不至于连这样的比试都要害怕吧? 这状况,便是迟钝如柳园,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忍不住同虞归晚说起。 虞归晚下巴冲着前头玄天门众人点了点:“咱们都知道在这种比试上输了会更丢人,更何况他们?定然是葛长老等人下了死命令。” 柳园闻言,恍然大悟,同时还有些同情起这些弟子来:“面对这么大的压力,就是原本可以,搞不好一紧张,都要出错了。” 这话倒是没错。 不过站在虞归晚的立场来说……那自然是越错越好! 她早就看玄天门这群人不顺眼辣!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玄天门的人虽然一开始没有找到状态,但是也很快便调整过来,最后赢了其他四个门派,拿了魁首。 看着玄天门的弟子兴高采烈的模样,虞归晚跟柳园:“……” 栓q,她们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来看他们高兴的。 正因如此,原本看了一场觉得没有什么意思、打算第二天不看了的两人,第二天又如约而至。 不为别的,只为了看玄天门倒霉。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都看不下两人的幸灾乐祸,玄天门居然又险胜了! 于是便有了第三回,而这次,终于叫她们看到玄天门出了意外。 一个玄天门的弟子在比试与人打斗的时候,对方突然抽搐起来。 柳园吓了一跳,惊叫道:“羊癫疯?!” “修真界里,哪有羊癫疯?” 虞归晚反驳道,然而看着那擂台上四肢也开始扭曲的弟子,她的面色,却凝重起来——这踏马怎么那么像上辈子那些丧尸变异的样子啊! 修仙版的釜山行?! 第487章 他追,他跑,他插翅难逃 擂台上,这异常的情况,很快便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被打倒在地,四肢抽搐的那个弟子的门派还没有说什么,玄天门的人却率先拍案而起。 他们之前在与旦黄派的对战中,便想使用这种阴招。只是因为旦黄派的人提前有所察觉,所以没有成功。 然而他们推己及人,看见自家弟子明明是正常对战,对方却突然倒下,以己度人,自然而然的便以为对方为了赢,也跟他们这样的不择手段。 因而还没有等对方说话,他们便率先怒发冲冠的指责起来。 “明明是正常的比试,我方弟子都没有下重手,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想诬陷我们,好免除我们参加比试的资格,而你们便能轻松胜出?” “就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在仙门比试上,还能让你们碰瓷成功?” 说到这里,那说话的长老突然感觉到有两道目光望了过来,转头一看,却见是旦黄派的那两个小丫头,看着自己的眼中满是讥诮。 他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不由得老脸一红,不敢再与之对视,虽然态度仍旧强硬,但是却多少有些色厉内荏起来。 而那被指责的门派,看见自家弟子受伤本来就心急,还没有回过神来呢,便被他们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不由愣住了。 待反应过来,也是气得脸红脖子粗,再也顾不得‘仙人’的潇洒,转头与之对骂起来。 “我呸!我还没有说你们玄天门的人心狠手辣,在这样的比试上,居然都下狠手。你们倒是恶人先告状?” “没错!说起碰瓷,谁有你们玄天门牛?真当之前你们跟旦黄派比试的时候,那点儿伎俩没人看得出来?自己心脏,看什么都脏!” “这就是你们玄天门的错!我们问心无愧!赶紧,叫裁判长过来,下这样的狠手,本来就失了比试的初心,叫他取消你们的比试资格!” 玄天门原本就极其在乎这次的比试,闻言自然着急。况且他们之前的龌龊心思,还被当面揭开,恼羞成怒之下,更是毫不相让。 他们不客气,对面的人自然更不肯善罢甘休,两不相让的情况下,顿时吵得热火朝天。 正当双方都争执的厉害时,变故却又发生了! 观战区的画面上,传来一阵惊悚的叫声,众人抬头看去,却见,方才那个玄天门的弟子,此时也一脸痛苦,甚至都失去了支撑自己站起来的力量,瘫软在地上,面目扭曲。 不过一会儿,四肢也如同之前那个被他‘打倒’的弟子一样,扭曲起来。 周围的弟子们也早就发现了这边发生的变故,不约而同的停止比赛,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满脸的惊恐。 然而恰在此时,人群中又陆续传来几声痛苦的哀嚎,紧挨着的众弟子听到这声音,惊慌的让开,便看见几个弟子也瘫软在地,同之前那两个的情况一模一样。 众人惊悚的同时,也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这已经不是耍点儿手段的事情了! 而且,也不止牵扯到这两个门派。 已经有反应快的往那边跑去,玄天门等两个门派也顾不得再吵架,匆匆赶往擂台。刚刚被请过来,本是为了来裁夺的裁判长也慌忙吩咐人:“快去请城主来!” 说罢,便也跟在后边,去了擂台处。 原本还满满登登的观战区,一时变得空空荡荡起来。 然而观战区前头,画面还在显示。 最先倒下的那个弟子,在地上扭曲一阵后,已经可以支撑自己站起来,只是眼歪嘴斜,走路的姿势也别扭无比,流着口水,挣扎的喊着‘救救我’。 只可惜,身边不管是对手,还是往昔的同门,都被他这样子吓得退避三舍,无一人敢上前。 这惊悚的场面,看得虞归晚心里直打鼓——他娘的,该不会真是修仙界的釜山行吧? 不是,修仙界的人这么强悍,还能感染丧尸病毒吗? 她之前好歹看到过丧尸,且面前的‘丧尸’比她上辈子看到的,那可体面多了,至少没有缺胳膊少腿,只是眼歪嘴斜流口水,因此有点儿抵抗力。 但柳园却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虽不说怕,但是心里也有点儿毛毛的,抱着胳膊问:“归晚,咱们要不要去看看啊?” 虽然怕,但想看……这该死的好奇心! 虞归晚打趣般的看她一眼,说出来的话却是斩钉截铁:“走!” “不过,去之前,还是先同师尊说一说这事儿。” 她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丧尸病毒,不过想来,人间感染丧尸病毒,就已经那么厉害了。 而在这修仙的世界,人们的身体更加强悍,若真是丧尸病毒,那岂不是个个都是人间丧尸王的存在么? 那谁知道会有什么危险啊?总之谨慎一点儿,准没错。 柳园倒是没有想这么多,只是从前师尊老说她爱看热闹,还一看就找不到人……想到这里,也同虞归晚一样,掏出玉玦,各自给各自的师尊发了个仙信,告知这边的事情。 虞归晚给莫闲发完,想了想,又顺手给季临风发了一个。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你不是好奇我之前说的丧尸么?速来!晚了就看不到了!】 发完仙信,也不管有没有回复,便将玉玦往怀里一塞,然后拉着柳园,便跟着往擂台那边跑。 比试的擂台都设置有结界,非决出胜出者,否则结界不会消失。 当然,里面的人也不是不能自己出来,只是一但有一人出来,那么便等于代表整个门派认输了。 因而如今,在里面的弟子们,虽然心中害怕,但是没有得到自家门派掌事人的示意,都还是硬着头皮待在擂台上。 等虞归晚同柳园到的时候,那擂台上瘫软的人,一个个都已经站了起来,一个个的流着口水,追赶着留在擂台上的人。 而那些被追赶的人,不敢下擂台,又不想被抓住,在擂台上四处乱窜着艰难的躲避。 虞归晚的脑海中,突然便浮现出一句话。 ——他追,他跑,他插翅难逃…… 第488章 妖化 啊这……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什么霸总文学啊! 虞归晚连忙摇摇头,将脑子里的废料甩出去后,定睛看向擂台上。 却见情况已经越发严重了。 那些扭曲的人追在人们身后,甚至还想扑上去。 为了自保,被扑的人不得不出手。 但是有些人还念着同门的情谊,不忍下手。便是这一犹豫,却有了可乘之机,被抓住胳膊,一口咬了上去。 尖叫声响彻天空,然而没有一会儿,那被咬的人,也现出了同样的症状来。 众门派的掌事人见势不好,连忙返回观战区,选择认输,弟子们得到信号,连滚带爬的从擂台上爬下来,颇有些慌不择路。 唯有玄天门一直默不作声,仿佛看不到自家弟子正在被苦苦追赶,甚至有了围攻之势。直到擂台上其他门派的弟子们都撤完了,赢的声音响起,这才大发慈悲叫弟子们下来。 不过这个时候哪里还用得着他们发话? 那些弟子们,早就在第一时间往下头蹿了! 虞归晚看着这情况,心里却觉得事情恐怕要糟。 果然,一定输赢,结界消失。从擂台上跳下来的,不仅仅只有那些正常的弟子,还有那些已经‘丧尸化’的弟子! 那些人追在弟子们后头,随着他们跳下台。 局势不仅没有控制住,反而越发的发酵起来。 虞归晚方才便恐事情有什么变故,担心玄天门的人会趁乱做坏事,因而离玄天门那些人远远的,自然也离擂台不近,只在远远的地方看着。 这会儿眼看前头的场面有些失控,在还没有摸清楚情况的时候,自然不可能傻到凑上去。不仅不能凑上去,她还想拉着柳园闪人了。 热闹虽好,也不能贪看……毕竟小命最重要,还是家里最安全! 正准备走,却突然感觉有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虞归晚想起方才那些扭曲的‘丧尸’,心中悚然一惊,承影剑都瞬间出现在了手中,转身的时候,长剑便已经上前刺去—— 然而一道透明的屏障瞬间挡在面前,让她的承影无法寸进一步。 这怪物这么牛的吗? 虞归晚心知有异,抬头望去,便见眼前人斜长的凤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见她愣住,嘴角一勾,冷冽的脸上便有了些笑意。 “反应不慢。” 而虞归晚看清面前的人,算是松了口气:“季、季临风!你怎么悄无声息的?” 在这个当口,差点儿吓死她! 当然这话是不能说的,免得季变态还要嘲笑她胆小。 然而季临风看着她那闪烁的目光,却仿佛看透了她心中所想,嘴巴微张,却没有声音。 只是那口型……虞归晚皱眉看去,仔细一想,才发现,他说的分明就是——胆小鬼! 她顿时柳眉一竖,想要发火,然而这时旁边响起一声惊叫。 是园园的声音! 她连忙望去,却见宋时遇那小子,正笑吟吟的站在柳园身后,那手,还搭在她的肩膀上。 虞归晚:“……” 这两个人今天都中了名叫‘幼稚’的蛊吗? 柳园更是拍着自己的小心脏,恨不得一拳揍在宋时遇的脸上。 谁懂啊家人们?人家嗑的正入迷呢,突然搭上一只手! 然而现在不是锤宋时遇的好时候,因为她看见,在他的身后,有个奇怪的东西,正扭曲着身子走过来,连忙将宋时遇往身后一拉,便丢了一个阵盘,将那‘丧尸怪’炸了个老远。 宋时遇在身后看着她的背影,一脸感动:“园园,我本来是想来英雄救美,如今却被你美救英雄。咱们这是双向奔赴啊!” 柳园:“……” 虞归晚:“……停止你的骚话,咱们先站个安全点儿的地方,行吗?” 于是三人开始找哪里安全又好观察局势,却见季临风大手一挥,一个结界瞬间将四人护在里面。 外头扭曲的‘丧尸怪’还想进来,然而还没靠近,便被结界散发出的波动给远远的弹开。 因为这个结界,在这混乱的当下,此处竟然成了唯一一个安宁的地方。 虞归晚这才有空问起:“怎么就你来了,我师尊跟杨师叔他们呢?” 她跟柳园来看热闹这事儿,莫闲等人也是知道的,应该不存在找不到地方才是啊。 谁知季临风却道:“自然是因为他们知道我要过来,知道我能护得住你,所以放心了。他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虞归晚闻言,心中却有些不安,看着季临风的面色有些阴沉,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手一伸,指着外头扭曲行走的生物: “难道,外面也爆发了这种丧尸怪?” 谁知季临风看了眼她手指的方向,却是不答反问:“你管这叫丧尸?” 虞归晚有些不确定。 毕竟虽然这些生物,跟她上辈子看到的丧尸有些相像。但实际上,两者还是有很多差距的。 只是她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所以才用‘丧尸怪’来代指。 季临风眼睛一瞅,就看出了她心里的那点儿小心思。 “这可不是什么丧尸。” “那是什么?” “妖化。” “什么?!” 短短的两个字,却让虞归晚心神一震。看着外头扭曲行走的人们,她有些失神:“你是说,他们变成妖了?” 这有些不对吧。 明镜大陆上的妖,都被圈禁在这镇妖城之外,因此在外头很少看到妖。 但是她记得,上次看到的那个鼠妖不是这样的啊! 季临风摇摇头:“那是全妖。他们这,是半妖。” “可是林慕白也是半妖。” 该说不说,林慕白虽然心眼大大的坏,但是那皮相可是没得说。哪里是这副恶心的样子? 显是看透她的想法,季临风斜睨她一眼,眼神危险。对方仿佛察觉到,连忙冲他一笑。 只是个简单的笑容,但他却受用的眯了眯眼睛,也不再卖关子,解释道: “如林慕白那样,是天生半妖。而他们,是被妖气侵袭,因而妖化。待妖化完成,便成半妖!” 第489章 忌惮谁? 左一个妖,右一个妖,听得虞归晚有些头晕。 但是季临风的意思,她却是听懂了。 这些人突然这样,不是丧尸,而是变异! 因为受到妖气的侵袭,即将要从人,变成半妖。 提到这个妖气,她脸色顿时一变,不由得便想到之前那个鼠妖说的话,从而联想到自己的猜想。 ——事情到了这里,她几乎十分确定这事儿跟林慕白脱不了干系。他最擅长这样鬼祟、又出其不意的伎俩! 而这件事情中,便处处透着他的手笔。 只是妖气侵袭?这妖不是一向同修仙之人势不两立,怎么都被人偷袭了,还能不知道? 虞归晚想不明白,但是想到旁边还有个季临风,连忙问他。 季临风剑眉一挑,看她:“你就觉得我一定会知道?” “哎呀,魔君大人英明神武,这点儿小事,你要是都不知道,那就没人知道啦!” “呵。”季临风嗤笑一声,但是眉眼间的笑容,却分明表示他很受用。 也没有卖关子,直接道出了其中缘由。 “你可是忘了,从前师尊是怎么帮林慕白遮掩妖气的?” 虞归晚一愣:“你是说……” “这法子知道的人虽然不多,但是作为林慕白,曾经看过师尊施展此术,定然熟记于心。 他若是联合心魔,先将这些心智不坚之人迷惑,再使妖气弥漫,随后再施展此术,将妖气隐藏起来。待到时机成熟,再催动妖气……便成了如今的样子。” 这一系列的流程,仿佛他亲眼所见,听得虞归晚是一愣一愣的。 然而她却知道,事情八成就是这样!要不然如何解释这些人在同一时间妖化? 她心情有些凝重——当在家中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那么证明,家里的蟑螂远不止这么多。 而方才这一个擂台,便同时有那么多人妖化……这证明什么? 她想到这里,看向一旁的宋时遇:“你不是应该在参加个人战么,怎么也到了这边?是不是那边也……” 听她提起这个,宋时遇夸张的吐出一声‘卧靠’。 “归晚姐,你们都不知道啊!那会儿比赛,我打得正起劲儿呢,毕竟上一场有些累了,这一场我就想着慢慢打,还能歇会儿,所以出手只有往常的七分! 谁知道,一掌过去,那人就倒地不起了!我吓了一跳,还以为他碰瓷呢!结果没一会儿,他就变成这些怪物这样了。” 宋时遇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我还说,这不是我的招数啊!再出来一看,不止是我那对手变成这样,底下观战的很多人,都变成了这样!” 他这样子有些宝气,但是虞归晚却没有心情笑,因为她刚刚已经发现,门派战这边,不止是他们这边有人发生妖化,别的擂台也有。 再加上个人战那边,又不知道是多少。 她突然有些担心:“也不知道我师尊那边怎么样了。” 别说她冷血,但是看别的门派的弟子变成这样,她顶多是有些唏嘘,却并不会如何。 但是倘若自己朝夕相处的同门变成这样,光是想一想,就已经十分心痛了。 季临风见她眉头紧皱,略一想,便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放心吧,旦黄派如今安全得很,未有一人妖化。” “咦?” 虞归晚脸上的诧异明明白白——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只是为什么啊? 要是这事儿真有林慕白的手笔在,那他不可能放过旦黄派啊? 难道是…… 她眼睛一亮:“一定是因为李师叔的阵法太厉害了,那些妖气、魔气进不来!” 在一旁,已经暗暗挺直了腰板等夸的季临风:“……” 沉默半响,他还是忍不住,幽幽的问道:“就不能是林慕白忌惮我,所以不敢冲旦黄派下手?” 虞归晚听他这么说,仿佛打开了新思路:“对哦!” 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也许,这个可能还更大。 若说林慕白如今忌惮什么人,这个人,便是季临风。 而季临风如今在镇妖城,住的是他们旦黄派的地方,要是朝旦黄派下手,事情的确很容易败露。 这么说来,旦黄派没人出事? 想到这里,她心中有些卑劣的欢喜。但欢喜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担忧。 这里的人都出了事,就他们旦黄派没事……她看了眼玄天门众人的背影。 原本他们没事都一直针对旦黄派,如今更因为输给了旦黄派,跌落云端,遭众人耻笑。得知此事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又把屎盆子往他们旦黄派的头上扣? 想到这里,她有些待不住了,着急之际,不自觉的扯了扯身旁季临风的袖子:“咱们要不还是赶紧回去吧?我有些担心……” 季临风身体一僵,目光在他袖子上划过,那里抓着一只白嫩纤长的手。 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人,却见她眉头微蹙,神游天外,想必此时心都已经飞到了旦黄派那边,心中好笑。 被她抓着衣袖的手一翻,反手一握,纤细的小手臂顿时尽握手中。 感受到手臂突然被温热包裹,虞归晚惊愕抬头。 他眼睫轻颤,面上却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在她诧异的目光中,只淡淡的突出几个字:“抓紧了。” “抓紧啥啊啊啊啊——季临风,你飞之前能不能先招呼一声?!” 没有回答,只余虞归晚的尖叫,在原地回荡。 柳园伸着手,看这那还来不及说话,就已经消失在天际的人,将那句‘带带我’咽了回去。 算了,这个时候去当电灯泡,好像也有点儿不好。 正这么想着,突然感觉她身子一轻,再回过神,却已经是在宋时遇的剑上。 却见他笑嘻嘻的道:“不用羡慕他们!凌空飞哪有我们御剑稳?我带你稳稳的飞!” 柳园:“……”一时不知道该反驳她没羡慕,还是该说她自己会飞。 然而在她还没做出抉择时,宋时遇便已经催动着脚下的剑先行一步。 看着他的后脑勺,柳园再一次默默的将嘴里的话咽下去。 ——这小子,有时候还是…… 第490章 炼丹师们都在守家 虞归晚被季临风带着赶回暂住的庄园后,还没有进门,便被外头的景象给惊呆了。 只见街道一片混乱,其中有两处地方,里头分别聚集了二三十个妖化的人们。 这数量之多,让虞归晚惊了一把。 虽然如今正值仙门比试,全大陆的门派都聚集在这镇妖城,但是此处供门派暂住的庄园,却并不多,只有四五个。 四五个门派中,便有这么多妖化的人……这数量着实不小。 这里都是如此,恐怕其他地方也好不到哪里去。 情况比虞归晚开始想的还要严峻。 而此时,地上的人们也镇定下来,旦黄派的人更是发现了虞归晚等人,高兴叫道:“虞师叔回来了!” “还有柳师叔。太好了,她们没事!” 听到这样的欢呼,虞归晚心中一暖,突然想起方才宋时遇那句话——这就是双向奔赴吧? 被季临风带着落了地,她便迫不及待的走到自家师尊身边:“师尊,杨师叔,咱们旦黄派没事吧?” 虽然在季临风那里,早就知道了情况,但还是想要亲口问一问。 待从莫闲口中听到确定的答案,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莫闲却还是紧皱着眉头:“我们虽然没事,但是这城中的情况,却是不容乐观。” 说着,看向不远处那被结界困住的人们。 虞归晚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便见,这里这些妖化的人们,同之前在比试区看到的人,又有些不同。 这里的人已经没有那么狂躁,渐渐的安静下来。只是,虞归晚却敏锐的看到这些人身上那异于常人之处。 只见他们许多人的身上,居然都长出了只有动物身上,才有的特征! 有人长出了各种毛绒绒的耳朵,也有人长出各种不一样的毛茸茸的尾巴。 这,尚且还算幸运,纵然有些奇怪,但看久了,还有一些可爱。 惨的是另一些人——他们有的人浑身长出了长毛,除了脸上巴掌大一块儿的地,其他地方无一幸免,活像一只大猩猩。 还有些人,一双手变得细长,指甲尖锐,分明是一双鸡爪子。 还有人长了尖尖的嘴,此时在那里哀嚎着,他的身旁,长出一双兔耳朵的同伴正在安慰他:“没事,这嘴虽小,以后虽然吃不了外卖了,好歹还能嗑丹药……” 那同伴哇的一声,哭的更惨了。 这场景有些滑稽,虞归晚却笑不出来。 这些人这些样子,要不是知情的人,只怕是任谁看了,也会将他们当成是妖物。 明镜大陆上,关于妖的地位,不必赘述。 半妖,往日里这些修士们憎恶、鄙夷的对象,如今自己却成了这样的妖物! 不知心中该是何等滋味? 她突然便明白过来,林慕白费尽周章这样做,其目的不止是为了制造混乱,还存了报复。 让明镜大陆上的修士们,生不如死的报复。 又是被林慕白的恶毒震惊的一天呢!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她表情复杂,略带不忍的道:“这些人……是不是永远都只能这样了?” 话说出口,她也觉得有些傻。 这耳朵尾巴都长出来了,难道还能塞回去啊? 谁知正在此时,耳边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也不是没有办法。” 啊这……还真能塞回去? 真是草率了。 她抬头,看向季临风,面上带着期待跟好奇:“什么办法?” “妖族,不是第一次用这样的伎俩了。” 季临风冷哼一声,望着前面那些妖化的人们,眼中是显而易见的轻蔑。 虞归晚却知道,他这轻蔑,不是对这些人,而是如今不知道藏在何处的林慕白,因而并没有开口打断他。 季临风便接着道:“在那场大战之后,妖族被圈禁起来,但是他们却并不满足于只能在那一方天地活动,也不是没有想过办法反抗。” 提到这事儿,一旁的莫闲显然也知情,于是接口道:“不错,当初他们便用了这一招,妄图想要同化我们——简直卑劣。 他们以为我们拿这妖气没有办法,可惜,人类绵延这么多年,哪怕没有修炼,亦是世界上生物的主导。是因为我们活的长吗?不,是因为我们会用脑子。” 当年此事刚刚出来的时候,的确混乱过一阵子,且妖化蔓延很快,不少人忧心,若是按照这个速度,只怕妖族很快便要统治明镜大陆了。 也正因如此,逼出了许多人族大能。他们想尽各种办法,最终研制出一种丹药——驱邪丹。 为什么不叫驱妖丹?因为在人族的眼中,这些妖,便等同于邪祟。 此丹胜在用料简单,便宜大碗,效果却出奇的好。只要在妖化的三天内服下此丹,只要半天的时间,便可以恢复如初。 研制出此丹后,明镜大陆上便开始大量炼制,因而才能粉碎妖族的阴谋。 虞归晚最喜欢人家讲这些老故事,听得津津有味。然而同时,一个疑问,又缓缓的在她脑海中浮现。 “就这么简单?” 这么简单便能解决此事……这有点不符合林慕白的行事风格啊? 果然,莫闲闻言摇摇头,神色严峻的叹了口气:“简单?一点也不简单。要炼制这驱邪丹,非炼丹师不能。可是你想想,炼丹师们都在哪里?” 虞归晚:“!” 哦豁,炼丹师们,都在‘守家’呢! “如今,城中也不是没有炼丹师,只是少之又少,一时要炼制这么大量的丹药,只怕是将他们累死,也不能供应上这么多人。” 这说的倒是实话。 炼丹师们平日专注炼丹,对于武力上的修炼,难免就要忽略一些,因而仙门比试这种靠武力值取胜的比试,鲜少看到他们的身影。 就如旦黄派,丹宗的陈师伯不就在守家吗?虽然他是没办法……但是留在门派中最多的,也的确是丹宗的人。 跟着他们来这里的,总共就那么几个炼丹师。 明明有办法,但是却可能因为种种原因而失败……林慕白恐怕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用这一招。 简直是杀人诛心! 第491章 偏偏就是你们旦黄派走运,全都躲过去了? 来镇妖城参加比试的弟子们,居然不知不觉的被妖气所侵袭化妖一事,在镇妖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镇妖城城主身为此处管事之人,自然在第一时间便知道了此事。 惊慌之余,很快便镇定下来,不仅出面安抚,且还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虽然妖族已经许久不敢惹事,如妖气侵袭这样的事情亦是许久没有发生过了,但是镇妖城同妖族比邻,类似驱邪丹这样的丹药,还是备了一些。 他命人连忙将那些丹药取出,又叫人赶紧召集城中的炼丹师,即刻开始炼制驱邪丹。 情况这样严重,哪怕要炼制,恐怕城中的材料也有些不够,又连忙派人赶紧去邻近的城市购买,若是有驱邪丹也能一并购买回来,最好。 纵然如此,他心中却是有数,除了镇妖城,恐怕其他的城市鲜少会有这驱邪丹。哪怕有,也远远不可能够。 而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妖族这些年,实在是太过安分了,安分到在这之前,明镜大陆上的人们都不相信妖族居然还敢生事! 却忘了妖族一向品性卑劣,图谋不轨! 这些妖,隐藏的实在是太深了,叫所有人都没有察觉……不对。 想到这里,镇妖城城主突然变了脸色。 ——这事儿,并非没有察觉。 在仙门比试开始的前夕,旦黄派便曾经来人,郑重的同他说过这个问题。 只是当时的自己、包括那日在宴会上的所有人,都被妖族表面上平静的假象所迷惑,不仅觉得这是无稽之谈,是旦黄派哗众取宠,因而没有相信。 虽然事后他还是派人去查探了,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过是因为莫闲说的话,担心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这屎盆子会扣在他的头上,这才不得已。 实际上,这一次查探不过是走个过场……在下属说妖族并没有什么异动的时候,他便将此事丢到了脑后。 直到前几日,旦黄派重提此事,不仅来跟他说了,且听说,还派出弟子,给来参加这仙门比试的每一个门派,都送去了消息。 每个门派都笑他们想多了,而他因为上一次的事情,也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镇妖城城主想到这里,有些懊恼。 要是当时他将莫闲等人说的话当回事儿就好了,如此一来,哪怕无法避免今日发生的事情,可也不至于被打得措手不及。 也暗恨妖族,实在是太会伪装,导致那次探查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想到这里,他不仅疑惑——连他这个镇妖城的城主,都没有察觉出妖族的异动,那旦黄派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 有这疑问的,不仅仅是他。 一开始的混乱,在得知这是妖化后,众人很快镇定下来。 将妖化的弟子尽数找出来后,暂时用阵法控制着。 到了这个时候,那些被妖气侵袭的弟子们已经妖化完成,因而没有了一开始的狂躁。 虽然他们身上如今已经出现了妖的特征,但是因为知道在三日间,这都是可以挽回的,倒也没有那么悲观,只是到底忧心忡忡。 因为不能随意走动,只好聚集在一起,互相安慰。 而在这个时候,各门各派的掌门人、主事者们也没有闲着。他们刚刚得到消息,来镇妖城的中心处领取驱邪丹。 然而在看到手中分到的、一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的丹药时,原本还算安静的人群,顿时吵嚷起来。 “没搞错吧?才这么点儿?这够干什么的啊!” “方才统计了一下人数,门中妖化的弟子足有十五人,你就给我发三颗驱邪丹?你倒是说说,我让谁吃,不让谁吃?” “就是啊,如此厚此薄彼,你让他们以后怎么看我们?”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显然很是不满。 实际上这也不怪他们,毕竟他们说的这些,倒也是事情。 不说什么厚此薄彼,就说来参加比试的,都是门中的精锐,他们根本舍不得损失其中的任何一个。 镇妖城城主看着眼前的场面,颇有些头疼。 然而,镇妖城,原本就是为了震慑妖族而存在,而他身为这镇妖城的城主,居然没有察觉到妖族在暗中生事,而造成了这样严重的后果,原本就是他理亏! 因而,这会儿哪怕再不高兴,也不好发脾气。 不仅不能发脾气,还得陪着笑解释,免得他们一不高兴,开始追究他的过失。 “各位掌门、长老,非是我小气,实在是我将库房里的驱邪丹,都已经尽数取出来了。然而人数实在太多,分一分,确实只有这么多了…… 不过你们放心,我已经派人去邻近的城中采买了,不仅如此,我还召集了炼丹师开始炼丹。也在这里说一句,要是各位的门派有炼丹师,还请暂时站出来,祝我们一臂之力!” 他这话说的客气,以他的身份,众人平素也会卖他的面子。 然而此时事态紧急,听到驱邪丹不够、且还得现练的时候,大家的心情都急躁起来。 “开什么玩笑,现练?你等的及,那些妖化的弟子们可等的及?” “化妖的人这么多,炼丹师纵有,但能有几个?就是三天三夜不停歇,那也不可能够啊!” 人一急躁,不免就开始找原因,忍不住抱怨道:“这里是镇妖城,居然还能让这些妖族轻而易举的生事,你这个城主真是形同虚设吗?” 此话一出,镇妖城城主的脸色一红,随后转青,五颜六色,煞是精彩。 然而这话说的难听,却是话糙理不糙。 他身为镇妖城城主,居然没有察觉到妖族的动作,着实不该。 因而饶是如何不高兴,城主却无法反驳。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最后还是一个声音,打破了沉寂。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如何解决问题。至于问罪?还是等到事情解决后吧。” 众人寻声望去,却见说话之人正是莫闲。 而被众人的目光盯着,莫闲的目光却十分坦然,且将手中方才领到的驱邪丹交还给镇妖城城主:“这东西,我们暂时用不到,还是先给需要的人吧。” 此话一出,众人先是一乐,然而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般,看向莫闲的眼神转向冷凝。 而如今也在其中的玄天门医宗宗主,更是问道: “镇妖城中这么多仙门,每个仙门都有弟子遭了殃。莫宗主,你别告诉我,偏偏就是你们旦黄派的弟子走运,全都躲过去了?” 第492章 诶,我就是玩儿! 医宗宗主这话说的不好听,众人先是皱眉,然而待领悟到他话中的意思,心中不由一动,忍不住看向莫闲,眼神有些不善。 显然也是将这话,同之前发生的事情给联想起来了。 是啊,各门各派都有损失,怎么就旦黄派这么走运,一个弟子也没有中招? 再联想到之前,旦黄派派弟子去提醒他们的事情。 大家都对妖族的事情没有察觉,唯独旦黄派信誓旦旦,好像知道妖族一定在暗地里憋什么坏一般。如今,又只有他们旦黄派完好无损。 虽然不应该,可是这几件事情联想到一起,着实令人怀疑。 然而比试虽然还未结束,但是旦黄派已经是门派前十,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这次比试,旦黄派展示出来的实力,让众人稍微有些忌惮,非必要是不想得罪他们的,因而心中纵使怀疑,面上倒是没有流露出来。 也好在,不是有玄天门的人出来打头阵了么?他们便只看看莫闲如何作答便是了。 莫闲脸上看不出什么,虽然受了医宗宗主这样严厉的指控,可是他面上却还是淡淡的,一点儿慌乱的神色都没有,镇定非常。 他淡淡的回望过去,看见医宗宗主脸上那略显得意的笑,嗤笑一声:“怎么,难道不允许我们旦黄派走运?” 医宗宗主一愣,像是没有想到莫闲居然会顺着他的话说。不过又很快的便反应过来,冷笑道:“你也一把年纪了,走运这个说法……” “怎么,你不信运?”莫闲一脸讶异的回望过去:“你不信命,你修什么仙啊?不知道明镜大陆上修炼,有三分靠天赋,七分靠运气的说法吗?” 医宗宗主脸色难看。 ——的确有这个说法。 有的人虽然天赋极佳,但是偏偏倒霉,或许便会卡在某个瓶颈,无论如何也过不去。 或者是好不容易迎来了天劫,眼看一脚踏入天界,位列仙班,却运气不好,未能渡过天劫,灰飞烟灭。 牛逼的人讲实力,平常的人讲运气。 天才终究是少数……于是剩下的可不就是讲运气了? 医宗宗主被这一噎,愣在那里,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葛长老看不下去,也不愿意如此放过旦黄派。明镜大陆上,大家对于妖族是个什么态度,他心中最是清楚。要是能用这个事情,让旦黄派跟妖族扯上关系…… 他清了清嗓子,沉吟道:“即便这样,也太巧了些。我还记得这事情还没有发生的时候,莫兄就笃定了妖族要出事一般。 如今你们旦黄派的弟子又都全头全尾的,反观咱们其他门派……实在很难让人不怀疑此事,是不是有所预谋。” 莫闲同这两人相识多年,对他们的秉性也有所了解,他们一撅屁股,便知道他们要放什么屁! 果然,在葛长老的话说出口后,周围看向他的眼神中,又多了许多的怀疑。 他冷笑一声,懒得再同这两人绕来绕去的打机锋,直言道:“是是是,我跟妖族有勾结!” 医宗宗主眼睛一亮,正要说话,然而话没出口,便被莫闲打断。 “我跟妖族勾结,我还要大张旗鼓的嚷嚷出来,让大家都知道!还一嚷嚷就是两次,我就担心你们不怀疑到我头上,诶,我就是玩儿!” 虽然这话乍听是承认了,然而那话里的阴阳怪气,谁都听得出来。 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声道:“那你如何解释,这么多门派都中招了,就你们旦黄派没有?” 莫闲循声望去,却没见到人,也不知道是谁,只敢躲在人群后面叫嚣,不敢露面。 他心中冷笑,实际上却知道,这里这么多人,恐怕得有一多半,心中也是这个想法。 原本不打算说话得罪人,然而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也顾不得什么得罪不得罪的了。 他也高声回道:“心思单纯坚韧之人,原本就能抵抗妖气侵袭。我旦黄派上下皆是一心想着修炼,对他人从无怨怼之心,抵抗住了妖气,不是好正常的事情么?” 果然,此话一出,原本那些面露怀疑的人,目光都不由得闪烁了一下。 然而一回想,又有些不高兴——这是在说他们的弟子妖化,都是因为心理阴暗,咎由自取么? 葛长老闻言,果然脸色铁青。 这一次动荡,他们玄天门深受其害,莫闲此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么? 他冷哼一声:“你们旦黄派,还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如此说来,就你们旦黄派的人至纯至善,我们这些都是……”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声佛号所打断。 “阿弥陀佛。” 众人回头望去,却见是金光寺的灵渊法师。 却见他双手合十上前,随后也将手中方才分到的驱邪丹,还给镇妖城城主: “我们金光寺亦暂无弟子受到侵袭,虽然不知后来如何,不过眼下别处情况显然更为严峻。这驱邪丹,还是先给别人结燃眉之急吧。” 原本还打算再同莫闲辩驳的葛长老顿时脸色铁青,嘴里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金光寺里都是佛陀僧众,除了这些比试之外,鲜少与外界来往,只顾念自己的经书清修,若说心性单纯,的确没有人比这些佛陀,更为单纯的了。 他们也没有弟子遭殃…… 众人严重稍微有些羞愧,而莫闲也顿觉自己身上的压力松了许多,朝那灵渊大师感激一笑。 ——他记得,派出弟子去各门各派预警的时候,这金光寺便是听劝的门派中的其一。 灵渊大师却只是淡淡的点点头,便又退出了众人的视线,仿佛他来这里,的确只是为了让出这驱邪丹。 然而经过他这一打岔,其他人也好,玄天门的人也好,却是无法再将这话题往旦黄派的身上引了。 镇妖城城主方才没有说话,这会儿见事情过去了,却是又将话题引了回去。 “咱们还是先来说说,这炼丹的事情吧。” 第493章 起码有七成的人拿不到驱邪丹 往常的仙门比试,偶有炼丹师跟来,也不过是为了凑个热闹便走,但是今年却不同。 当跟来镇妖城的炼丹师被召唤走的时候,知道即将要被委以重任,不免有些兴奋。 同时,又有些不安。 毕竟谁都知道,这次这活儿,可一点儿都不简单。 虞归晚站在自家师尊身后,看着旦黄派中那几个炼丹师的背影,有些担心。 这几个都是被‘抓了壮丁’,要去城主府参加炼制驱邪丹的。虽然知道这个活儿相对来说没有什么危险,但是想起如今城中这样的情况……这活儿可是一点儿也不轻松。 况且因为仙门比试是武力较量,正是炼丹师们的短板,因而并没有什么人来。所有门派跟来的炼丹师,总共不到二十个。 其中属他们旦黄派来的炼丹师最多,这还是因为他们想着在这里做生意,才多来了两个,好方便管账的。 加上镇妖城中原本有的炼丹师,不到三十个。 且虽然有三天的时间,但是如今这安排、商量,便已经去了半天,剩下只有两天半。 而城中那么多门派,里头妖化的弟子加起来,足有两千数之多…… 两天半的时间,要炼够这么多丹? 谁都知道,这是痴人说梦。 这些事情,她知道,其他人更是知道。 特别是那些被妖化的弟子们,开始尚且十分安静,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反应过来,开始变得躁动。 ——若是按照这个炼丹速度,他们中,起码有七成的人拿不到那驱邪丹。 那么那七成的人,便会彻底妖化……然后呢? 他们从前是人族,也曾憎恨妖族,如此,更知道自己要是真的成了半妖之后,面对的是什么,都十分不能接受! 因此,那些弟子们情绪都开始出现变化。 虽然很快便有人察觉,将那些弟子安抚下来,但是虞归晚却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 要是事情没有解决,那么多武力值点满,且妖化的弟子们狂躁起来……这将会是一场浩劫! 要是能有什么办法,将炼丹的时间缩短一点儿就好了……等等。 为什么不行? 她突然想起了那些溶豆——说起来,那些溶豆,不就是她仿造那些丹药的效果做的吗? 只是先头炼制那些特制调料的时间长一点儿,不过这点儿时间,对于炼丹的时长来说,却是不值一提。 只要将那特制调料炼出来,接下来的事情便简单多了。 虞归晚想到这里,眼睛一亮,然而仔细一想,又有些犹豫。 莫闲一回头,看到的便是自家小徒儿纠结的模样。 他家小徒儿,一向是个鬼灵精,主意最多。他也正为这驱邪丹的事情烦恼,看到虞归晚这样子,连忙问道:“小虞儿,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主意了?” 面对自家师尊,虞归晚也不扭捏,将自己的想法同他一说。 莫闲听了,亦是豁然开朗。 然而虞归晚却是犹豫道:“只是师尊你也知道,我做的这些固然有效,但是疗效还是没有真正的丹药那么强。” 平时用她的溶豆,自然是白菜又大碗,但是正经时刻,还是丹药强。 当然,她也有能让自己的灵食跟丹药一样强的办法,那便是使用异能。 但是她却不乐意。 毕竟异能虽好,然而每使用一次,都会倒一次大霉。 且从前面几次的经验得知,都差点儿丢命。 要是他们旦黄派的弟子们中了招,要使用这异能,即便是冒着风险,她也心甘情愿。 可是外头那些人,凭啥? 他们虽然没有玄天门那么讨厌,但是之前自家师尊把驱邪丹让出去后,玄天门的人在那拿话质疑,他们可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们说话的。 她如今能帮着想办法,已经是她宽宏大量了。 因而虞归晚根本没提异能这事儿,只说担心她将特制调料做出来,制成灵食后,效果不一定能比的上真正的驱邪丹。 那么能不能有驱邪丹一样的疗效?也不是她能保证的。 “况且要尝试的话,便得拿出炼丹的材料来试,我担心他们不乐意在这个时候浪费材料。且要是做出来的不尽人意,搞不好还会惹上一身骚。” 莫闲闻言,也不禁皱了眉。但也不过一瞬,这担心便被丢到脑后。 若是被人指责,他自然也会不高兴。然而要是因为这点儿担心,而不去尝试,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族妖化,变成半妖? 他做不到。 想到这里,他下定了决心。 “老夫这就去一趟城主府,同他说这事儿,无论如何,咱们也要试试!” 试过,哪怕是没有用,他也问心无愧。 若是到时候有人因此嚼他小虞儿的舌头,那他就将那人的舌头给拔下来! 说罢,他转身,踩着锅匆匆赶往城主府。 镇妖城城主此时也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好不容易将那些炼丹师安排好了,才松了些气。 才坐下,便听到莫闲来访……他是不愿意见的。 原因无他,他身为镇妖城的城主,对那些妖族的异动一无所知,还要让人家来提醒。 问题是,他还没听!导致造成如今这样的局面。 所以再面对莫闲的时候,他总有一种气短的感觉。 他心底不愿意见,可是想到之前的事情,又担心莫闲这次是不是又有什么妖族的事情要说? 更何况,如今召集的这些炼丹师,属人家旦黄派出人最多……想来想去,竟是不能不见。 莫闲在外头等的差点儿不耐烦的时候,进去通报的人终于出来了,他风风火火的跟着人进去,便看见镇妖城城主陪着笑走来。 关于这撑住的心思,莫闲心里门儿清,却懒得同他废话。毕竟如今失态紧急,他直接开门见山:“城主,你能否拨一些炼制驱邪丹的材料给我?” 镇妖城城主听到这个要求,不由得一愣:“要这个做什么?” 难道他们旦黄派还藏着炼丹师,想要自己偷偷回去炼? 莫闲看着对方打量的眼神,直接道: “你也知道,我有一个小徒儿,擅长做灵食——比如这次比试上,我们旦黄派的弟子吃的溶豆,便是她一手制成。 这些灵食跟丹药有同等效果,我想让她试试,看看能否制出同驱邪丹一般功效的灵食。” 第494章 材料 此事,镇妖城城主倒是知晓的。 之前比试的时候,旦黄派的弟子便是用这玩意儿,打的玄天门的弟子有苦说不出,这事儿传的沸沸扬扬,他身为城主自然也听说了此事。 先头,他也以为旦黄派的弟子喂的是丹药,还感叹旦黄派怎么如此财大气粗。 毕竟吃一颗丹药不少见,但是那么多弟子,将那丹药不要钱一般的喂……真是破产一样的喂法。 直到知道那原不是丹药,而是莫闲的小弟子做的灵食。 这灵食居然能有如此功效,着实叫他惊了一把,因此这会儿听到莫闲这话的时候,心中不免活泛起来。 如今炼丹师不够,那些门派时不时派人来给自己施加压力,要是不能拿出足够的丹药,届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要是莫闲的弟子真的能做出来这跟驱邪丹有同等功效的灵食,岂不是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正要答应,然而又觉得有点儿不妥。 他派出去采买炼制驱邪丹材料的手下还没有回来,城中的材料十分有限,炼丹尚且不够。 要是莫闲的弟子能做出那等同驱邪丹功效的灵食,那还好说。要是做不出来,岂不是浪费了那材料? 这样一想,他犹豫起来,看着莫闲,沉吟道:“莫兄您也知道,如今城中材料不多,要是能制成固然是好,可要是不能……我无法向大家交代呀。” 莫闲听了他的话,顿时便明白了他话里意思。 这是心动了,但又担心不一定成功,浪费材料,所以要他打包票? 意思是成了最好,不能成的话,他们旦黄派要负责? 真是笑话! 莫闲这么想,也这么做了。他冷笑一声,讥诮的看着对面那一脸算计的人了。 “城主这话,说出去真是叫人笑掉大牙。本来城中关于妖族之事,便是你身为城主的责任。如今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不仅没有问责,我还来帮你出主意,这是好心。 不过没想到,便是一份材料,你都不敢担责——我看这事,我们是白操心!城主一定能在三天内炼出两千多颗丹药的,你就当我刚才是在放屁吧。告辞!” 说完,他转身便走。 镇妖城城主慌了——他知道,莫闲说他可以在三天内炼出两千多颗丹药,是在嘲讽他。 心里虽然不舒服,但是这也是事实。 镇妖城发生这样的大事,他作为城主已经是难辞其咎了。要是最后还因为丹药不够,而让那些门派带来的精英们妖化了……会发生什么?他简直不敢想! 如今虽然不知道莫闲那个弟子到底能不能将这事儿办成,但是该说不说,除了试一试,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心中打定主意,眼见莫闲要走,他也不端架子了,三两步追上前将人拦住,赔笑道: “瞧莫兄说的,您肯帮我,我怎么可能是那么不知道好歹的人呢? 我的意思是说,是说……要是能制出来这样的灵食,大家都会念你们的好。要是不行,我也只能自己领罪了!我、我是这个意思,你瞧你误会了不是?” 误会?莫闲冷笑。 是不是误会,两人心中都有数。不过如今事态紧急,他懒得同他掰扯,斜睨着眼睛看他:“那你要不要试试?” 镇妖城城主想了想——就算是不成功,大不了就是少一份材料,最多十颗丹药。 但要是成功了呢? 想到这里,他一狠心,一咬牙:“莫兄稍等,我这就叫人拿一份材料过来。” 莫闲没有点头,仍是冷笑着看他:“那要是不成功,岂不是浪费了一份材料?那倒是我们旦黄派的罪过了。” 镇妖城城主脸色一僵,心知莫闲这是因为自己方才的话气不顺。 要是换成平时,这样高傲的态度,他才懒得搭理。可是现在……他不得不再次赔笑: “莫兄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们旦黄派殚精竭虑,也是为了解我们的燃眉之急,要是成了,你们自然是功臣。要是不成,咱们便另寻他法,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功臣不功臣的,莫闲不稀罕,只要别回头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就行。 见镇妖城城主还算诚恳,他点点头:“那便快些吧。” “诶!” 深知时间不多,镇妖城城主一点儿也不敢耽误,连忙叫人取出一份材料,双手递给莫闲。 东西拿到手,莫闲便也不多留,客气的点了点头,便转身匆匆离去。 镇妖城城主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皱,纵是因为之前的事情,他对旦黄派没有好感,可是现在,却衷心的希望他们能成功。 回过神来,他转头吩咐:“刚才这事情,不可传出去。” 要是传了出去,莫说会让莫闲误会,便是他,在材料紧张的时候拿出去一份,要是成功了还好,若是没成功,加上之前的事情,恐怕也得不了好! 然而这事儿,却到底还是传了出去,当下果然引起了许多人不满,其中又属玄天门的跳的最高。 倒不是因为他们不相信旦黄派、能做出这同驱邪丹有同等功效的灵食,恰恰相反,比起其他人,他们可太相信了。 毕竟曾经在一块儿地头上待过,对于虞归晚灵食的神奇之处,他们可是太清楚了。 曾经,丹宗宗主吃过了虞归晚做的灵食,参悟了那久不能参悟的丹方。 剑宗杨峥吃了,更是直接补起了那套剑谱,练就绝世剑法,据说那剑法的名字,便是以那道菜而命名的。 要是虞归晚这次真的能做出等同于驱邪丹功效的灵食,那以后旦黄派岂不更是声名鹊起? 到时候还有他们玄天门什么事! 想到这里,葛长老同医宗宗主等人是急不可耐,当时便忍不住在外挑唆。 一说镇妖城城主身为管事之人,没有一点儿自己的主张。不仅防妖不利,如今更是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在材料如此紧缺的情况下,居然还将材料如此浪费。 二是嘲讽旦黄派异想天开,要是有这本事,为何不直接做个能飞升的灵食?吃了直接成仙得了! 不仅如此,还撺掇着众人上门去抢回材料。 “一份材料至少能炼十颗丹药!能救十个人啊!” 第495章 我只是一只苍鸾 玄天门卖力的撺掇,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跟着去。 大家都不是傻子,之前虞归晚的事迹,也都听过一些,其中自然没错过那些神奇的事件。 既然她做的灵食,能让丹宗宗主参悟丹方,能让剑宗宗主顿悟剑法,那么做出同驱邪丹有同等效用的灵食……也不是不可能啊? 在事情还没有定论之前,何必要去跟人家作对?免得到时候人家真的做出来的时候,想要去要,还开不了口! 纵使做不出来,损失的那材料也不是他们的,做出来的丹药也未必就是分给他们。再说,哪怕是炼丹,也不一定就是百分百成功呢! 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不如让人家一试,何苦要去做这恶人呢? 众人看得清楚,玄天门的人却还是愤愤不平,只是苦于这次挑事没有成效,根本没有人上当……不是,根本没有人跟着他们去讨伐旦黄派! 而他们在这件事件中,搭进去许多弟子,此时自身都难保,也掀不出什么浪花来 如此,只能偃旗息鼓,只是心中仍是愤愤不平,祈祷着虞归晚最好失败!要不然,也不知道旦黄派又要多得意了? 虞归晚此时正在厨房,刚刚将炼制驱邪丹的材料丢进锅中,如同之前做那些特制调料那般如法炮制。 虽然忙着,但是对于玄天门的举动,却是门儿清。究其原因,是因为一个‘卧底’…… “温临渊?这是谁?” 一个声音冷冷的出现在背后,虞归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差点儿手中的玉玦都没有拿稳,惊恐回头,便见季临风在她身后,危险的眯起眼睛。 “这名字,似乎有几分耳熟。” 看见是熟悉的人,虞归晚吓飞的三魂又回来了,拍了拍胸口安抚了受伤的心情,才开口道: “耳熟?你又没见过他。还有,大哥,下次出现能不能先吱一声?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季临风闻言,深深地看她一眼:“我们之间,应该不会出现‘人吓人,吓死人’的问题。” “为何不会?” “因为我不是人,我是一只苍鸾。” 虞归晚:“……” 看着面前人正经的表情,她开始怪自己嘴贱。 怎么能跟这种不太正常的变态,讨论这种正常的问题? 但是她还是要重申一遍:“总之,下次记得先吱一声!” 说罢,她转身出了厨房。 ——所有步骤已经做好,接下来便只需要等待熬制完成。 中间时间有些长,她打算趁这个时间,先看看杨师叔新给她的那本剑谱。 然而刚刚在院中石凳上坐下,才翻开书,虞归晚便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吱。” “……” 她哭笑不得的回头,看着身后的季临风,盯了半响,直到他转过目光,她才问道:“你做什么?” “不是你说的,下次先吱一声吗?” “……” “我知道温临渊是谁了。” “谁?”虞归晚下意识便问,不过又有些奇怪:“你那么执着温临渊做什么?他得罪过你?” “他是那个器修!” 季临风想起之前柳园跟他发的仙信。 ——那时他在魔宫处理事情,收到仙信,虽然没有回应,却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然而柳园那边接二连三的传来消息,导致他心烦意乱,恰好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便将一些收尾的丢给楼均,而他也改变一开始直奔镇妖城的计划,转而去了旦黄派。 然而他赶到的时候,那个温临渊已经走了,因而没有打上照面。 这都过去这么久了,他差点儿将人给忘了,却不想,又看见那小子给虞归晚发仙信。 他们居然互相加上了对方的仙信?他都不知道! 真是岂有此理!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虞归晚却敏锐的觉得——他生气了。 不是吧?温临渊真的得罪过他? 虞归晚有些讶异,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得罪过季临风的人,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啊? 更何况温临渊那样的性格,着实想象不出他跟别人起冲突的样子。 她又细想,突然脑海中闪过柳园鬼祟的身影……这个园园,八成是她搞的鬼! 她有些无奈,看了看季临风,想了想,点头道:“是他,他家师尊跟我师尊是好友,之前一起来旦黄派玩过。” 仅仅是玩过?还给他做了好吃的! “哼!”季临风冷哼一声。 虞归晚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人家哪里惹到他了,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他刚才给我发仙信,是为了提醒我,因为拿了材料的事情,玄天门又在背后撺掇大家来找旦黄派的麻烦,让我小心呢。” 听到不是在闲聊天,季临风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冷哼道:“若是玄天门的真敢来,我让他们有去无回!” 虞归晚:“……”这很难评。 虽然这的确是大快人心,不过这是‘黑道’做法。 玄天门再怎么说也是明镜大陆上的正经门派,要是真像季临风这样做了,固然是爽了,但是同时也会被其他的门派责怪,彻底孤立。 她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劝他:“还不到您老动手的时候,暂且忍忍。” 说罢,想起说了这么半天的话了,又起身去了厨房:“我去看看好了吗。” 留下季临风看着她的背影,凤眼微眯,满是不悦,还有一点儿暗藏的委屈。 好啊,居然开始敷衍他了。 虞归晚这会儿还真的没空‘敷衍’他。 她走上前去,揭开锅盖,一阵微光闪过,虞归晚看着里头淡黄色的液体,心中一喜——成了。 然而随之心中又有些忐忑——成功是必然的,但是这事儿,不是调料制成就行的,还得看看到底有没有疗效,又有多少疗效? 虞归晚一边想着,一边将火熄灭,将锅中的调料都装进瓶子里,转身去找莫闲。 莫闲闻言,也十分高兴,对于虞归晚的问题,他只道:“试试就知道了。” 于是师徒俩开始商量起来这调料用来做什么? 既是要分给众人的,那么自然以方便拿取为主,两人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第496章 猪儿粑 其实,是虞归晚单方面的做出了决定。 说句实话,她早就馋了。 虽然临出门的时候,旦黄派的弟子们、包括她,已经在储物袋中装了许多做好的灵食,足够吃的。 不过来到这镇妖城,看见城中随处可见的大叶仙茅,她不由得想起了前世吃的一道美食,只是之后发生那么多事情,是一直没有空做,今日倒是正好。 临出门时,她往储物袋装了许多食材,如今倒是都有,只上外头随意割了两把大叶仙茅,材料便都齐全了。 糯米粉中加粘米,放一勺猪油,倒入温水搅拌均匀揉至光滑不粘手的团,随后放到一边,准备馅料。 取红纹猪身上最上等的五花肉、芽菜、豆腐干、葱、姜,通通切成丁后,将五花肉丁倒入锅中翻炒。 高温翻炒中,五花肉中的油被煸了一些出来,散发出油津津的香气,随后将切碎的姜放入,翻炒出香味后加入芽菜同豆干,再加入盐、耗油等调味。 并不用加水,只小火慢慢的煸炒,待里头的食材融合熟透便盛出,稍微凉一会儿,放入葱花拌匀提味。 而后将这馅料一分为二……虞归晚想了想,又将面前的馅料,往旁边一个盆中又拨了些。 ——那一份材料做出来的特制调料并不多,和这么多馅儿,搞不好还分淡了疗效。 分好后,将方才制好的特制调料全都倒进那份稍少一些的馅料中,用筷子拌匀,那原本便油亮的馅料,顿时又度上了一层莹润的光泽。 从一旁揉好的糯米团上揪下来一小团,揉成小圆球后,在手掌上轻轻一压,便将那糯米小团子压成一个小饼。 再用汤匙挖上满满一勺馅料,轻轻压在那‘小饼’上,随后一手在上头一拢,一手轻轻挪动收口,一个裹满馅料的糯米团子便成功做好。 再拿上一块已经裁成大小适中的仙茅叶子,将那糯米团子一包,一个‘肥美’的猪儿粑,便算完成。 自然,这只是完成一半……虞归晚动作快得很,很快便将两盆馅料都给包好。 由于其中一份是有特殊功效的,她特意分了两个笼屉,一上一下架在锅中,大火开蒸。 上汽之后,锅中便开始飘起了香味,仙茅的清香飘满厨房,让人闻之一振。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当虞归晚揭开盖子的时候,只见笼屉中,一个个的小团子经过蒸煮已经膨胀起来,一个个白白胖胖的猪儿粑,像一只只的小乳猪一般挤在一起,期间点缀着点点绿叶,看上去煞是可爱。 柳园早就闻着香味儿过来了,盯着笼屉里的‘白胖小猪’,垂涎三尺。 “这是什么?” “猪儿粑。” “又是你在前世那个世界学到的?” “不错。在那个世界,有个地方叫四川,这猪儿粑便是那边特色的小吃。” 虞归晚一边说着,一边找过碗跟筷子,从笼中夹了两个放在碗中,递给柳园:“还有云南、贵州也有,只是做法有些不同。试试?” 面对美食,柳园怎么可能摇头?她连忙伸手接过,耳朵还听着虞归晚说她之前那个世界的事情。 虽然什么四川、云南都是她没有听过的地名,但是能创造出这样的美食,便已经让她心生好感。 白嫩的猪儿粑装在碗中,还在冒着热气,柳园却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伸着筷子去夹,谁知一下筷子,便感觉到又绵又软,鼓鼓的馅料差点儿要将那薄薄的外皮给撑破,竟是不好夹起。 她费了半天的劲儿,脑门上都冒了汗,也没能成功将那猪儿粑送入口中。 心中一急,她有些发狠,索性将那筷子一丢,催动灵气包裹住手,直接伸手去拿。 因为有灵气保护,一点儿也察觉不到烫,她用两个手指,将那猪儿粑连叶一起捏了起来,送到口中。 轻轻一咬,软糯的外皮被轻轻的撕开,里头咸香的汤汁立马便流了出来,粘了满嘴。 嚼上一嚼,糯糯的外皮混着里头咸香的肉馅儿,仙茅的清香已经浸入里头,遮盖了一些荤气,香而不腻。 只浅尝了一口,柳园便有些欲罢不能,顾不得烫,将那剩下的也一下塞入口中,眼角眉梢皆是满足。 她吃的满足,看的虞归晚也忍不住咽了口水。然而心中有事,到底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 她拿来一个食盒,将加了特制馅料的那些猪儿粑一个个捡出来放进食盒里,提着出了厨房。 外头,莫闲已经等候在那儿,看见虞归晚出来,问了一声:“好了?” “嗯。”虞归晚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却不太放松,只因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情。 “之前只想着先做出来了,可是……叫谁试啊?” 这在她眼中是难题,然而在莫闲眼中,却不算个事儿。 他将食盒从虞归晚的手中接过。 虞归晚诧异的看他:“师尊,您有办法了?” 莫闲却只是神秘一笑:“跟我来。” 说罢,便转身朝外走去。 有热闹可看,虞归晚可不能错过。更何况,她还想知道师尊到底要用什么办法,能让人心甘情愿的当‘试验品’呢? 她连忙跟在莫闲身后往外走,直至出了他们如今栖身的庄园大门,面前大片的空地上,那些妖化的弟子们还被困在阵法中,各种尾巴、爪子、耳朵,奇形怪状。 也不知道是不是阳光太烈,以至于众人都无精打采,蔫不拉几的低头坐着。 看到这样的情形,虞归晚又不禁想起,要是这次的事情不能顺利度过,这里至少有七成人,便永远都是如今这种奇怪的模样了。 然还不等她伤感,便听到身边突然传来一声吆喝。 “有能让你们恢复的灵食,效果等同驱邪丹——有谁想试试?” “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虞归晚一惊,转头望去,却见师尊莫闲已经打开了食盒的盖子,将里头雪白软糯的猪儿粑,展现在众人面前,嘴里还不忘高声的叫着。 此时的他哪里像是修真界的一宗之长? 倒像是凡间沿街叫卖的普通老头儿。 还是个对自家的东西相当有信心的老头。 只是这样……能有人试吗? 第497章 试验品 在虞归晚的预想中,她做的这玩意儿又没有试验过,不一定有效。且这玩意儿跟她之前做的那些增加气血的还不一样,应该有人会担心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因而在听到师尊莫闲那叫卖一般的吆喝声时,不由得觉得……太草率了。 拿个东西出来就说能治疗妖化?这谁能信啊? 谁知莫闲的声音刚刚落下,她便听到有人紧跟着道:“我!” 且这声音,还不止一个。 虞归晚:“……” 草率了。 然而仔细一想,她又释然。 现在不管是谁,都知道镇妖城中的炼丹师不多,情况严峻,很大的可能,这里七成的人最后都会定格成如今的样子。 别看现在一片平静,只是因为还没有到最后的时刻。实际上,大家现在都慌的一批,生怕自己便是那七成中的一个。 他们深知在明镜大陆上妖族的待遇,从前便罢,但是想到以后的自己也要过那样的日子,心中怎么可能不惶恐? 何况,若是最后事情已成定局,届时人妖殊途,哪怕从前身为师徒好友,在立场已经分立的情况下,他们这些‘半妖’,能安全的活着吗? 自从妖化之后,这些事情无时无刻不萦绕在他们心头,要不是还有一丝希望在吊着,这会儿只怕早就出乱子了。 在这样的高压下,有人说能有东西,让你恢复正常,哪怕是有危险的情况下,也会有人不惜一试! 哪怕开始也会犹豫,但是听到那‘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后,理智什么的都抛在脑后了,都生怕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于是众人纷纷挤上前,举着手报名,唯恐慢了一步。 莫闲看着眼前的场景,从容的给虞归晚递过去一个眼神,只见后者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却在传递着‘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他得意的胡须一翘一翘的,却也没有忘记正事。提着食盒走到那困着众人的阵法跟前,却没有将那手中的东西递过去,而是先严肃道: “我要事先说明,这东西,我们也是第一次做,不保证一定有效果。若是你们还愿意试试……” 话还没说完,便被迫不及待的打断:“我们愿意的!” 旦黄派在镇妖城中开了一个铺子,这些弟子们也有不少去吃过的,对于旦黄派的灵食的神奇之处,也亲身尝试过了。 甚至之前,他们还想去买那个神奇溶豆来着,但是人家不卖……因此,此时莫闲说这事儿,他们才能这么容易便接受。 即便听了后头这话——但便是没用,还能尝尝美食不是? 要不回头运气不好,真的成了半妖,到时候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光明正大的去买灵食。 因为这个原因,主动愿意尝试的人还是不少。 莫闲见状,眼睛在挤到前头的这些人里一扫,随手点了一个挤在最前头的弟子。 “你来。” 没有自己,其他人有些失望,那被点到的人却是喜不自胜。 由于他们被阵法困住,一片衣角都没有可能出去,虽然激动,也只能默默的等着。 等莫闲从食盒中拿出一个绿叶包裹着的灵食递进来,他恭敬、又迫不及待的去接。 才到手中,便已经被那绿叶中包裹着的白白胖胖的团子给吸引住了,他将叶子掀开,凑上去咬了一口。 ——清香软糯的外皮,咸香油润的内馅,组合在一起,直叫人欲罢不能! 三两口将东西吃完,甚至还忍不住舔了舔手指。随后想起了什么,手一抬……在摸到头上尖尖的、毛茸茸的耳朵还在的时候,那弟子的脸上有些失落。 莫闲也有些失望,看向那弟子的眼神有些抱歉:“看来没效果。” 那弟子沉默着点头,嘴巴蠕动着,最终,还是忍不住抬手:“那……能再给我一个吗?” 莫闲:“……”看着面前年轻人期待的目光,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罢了,吃货的心,他也不是不懂。 而且人家第一个站出来试验,多给一个,也不过分。 莫闲这么想着,果然又递给他一个。 那弟子接过,仍是三两口吃完——倒也不是他不想仔细平常,实在这东西份量也不大。 这都吃了两个了,即便他没有吃饱,也不好意思再要第三个,只得恋恋不舍的看着莫闲手中的食盒。 却没有发现,在他的周围,众人看着他身上的变化,都投来了惊讶、又惊喜的目光。 莫闲更是瞪大了一双老眼,在他的身后,虞归晚兴奋叫道:“成功了!” 成功了?什么成功了? 那弟子一脑门的疑惑,随即想起了什么,恰在此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头顶掉了下来。他意识到什么,再次伸手去摸。 手中没有方才还感受到的毛茸茸的触感,他瞪着那掉落在地上的东西——惊喜来的太突然,他有些不敢置信。 但是在周围人羡慕的目光,还有激动的欢呼声中,却知道那地上掉着的,便是他的耳朵! 长出来的耳朵掉了,他恢复正常了! 可是刚刚还没有反应,怎么这会儿…… 虞归晚也若有所思:“我就说我这灵食的效果,比起正经丹药要差些。丹药吃一个便可,我这灵食可能要吃两个……” 到底是不是这样,莫闲懒得想,直接又拿起一个,眼睛在众人里巡视:“再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刚刚才亲眼见证一人恢复正常,即便方才有人怀疑那东西有没有用,这会儿那点儿怀疑也都消失殆尽了。众人争着抢着,也想当这个‘试验品’。 毕竟效果大家都看到了,能率先治好自己,这样的好机会,谁也不想错过! 莫闲仍旧随意选了一个人,将手中的猪儿粑递给她一个,待她吃下之后,静静的等待着。 ——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又递出去一个。 这回,第二个尝试的弟子脸上的绒毛肉眼可见的迅速褪去,身上的妖气也消失了,跟第一位一样,迅速的恢复了正常! 第498章 一千块极品灵石 看着眼前的场景,虞归晚心中有数了:“果然是要吃两个。” 看起来,仿佛比吃丹药浪费,实则却不然。 这一份炼制丹药的材料,若是炼成丹,一份只出十颗丹。 但是她方才将这材料制成调料,混在那馅料里,却是整整包了四十个特制猪儿粑。 哪怕要吃双份才有效,但是一份材料,却能让二十个人恢复正常。 也就是说,能抵二十颗驱邪丹! 如此一来,不仅将材料最大限度的利用了,效率也不止提高了一点! 毕竟每个炼丹师,一次顶多炼两份丹,一次最多炼二十颗——还是在没有失败的情况下。 但只要给她足够的锅跟灶,她能同时用十个锅制作特制调料。 已知一份调料能救二十个人的情况下,十份调料便是二百个人。且人家炼一炉丹的情况下,她都能做上三回了。 虞归晚细细的在心里算了一下,最终得出结论——要是全力以赴,材料足够,这原本三天做不完的事情,搞不好一天她就能给搞完了。 她能算出来的事情,莫闲自然也知道——原本忧心忡忡,这会儿得知事情有救了,他眼睛一亮。 将食盒中剩下的那些尽数分出去,他连忙掏出玉玦,给镇妖城城主发了仙信。 镇妖城城主原便在祈祷着这事儿能成,如今得到消息,飞速赶来!在看到眼前那二十个已经恢复正常的弟子们时,激动的差点儿哭出声。 拉着莫闲的手上下摇晃:“老莫啊……什么也不说了,你就是我的大救星啊!” 莫闲看着他鼻子上那可疑的晶莹,在他手的上方不停的晃荡,眼看就要掉下来的样子,不动声色的收回手,脸上却是一本正经。 “要谢,你该谢的也不是我,是我这个小徒儿。办法是她想的,事儿是她做的,除了她,谁也没有办法。” 镇妖城城主闻言,目光转向一旁的虞归晚,手已经抢先伸了过去。 虞归晚看了眼他的鼻子……默默的将手往回一缩。 那城主也不在意,毕竟小姑娘嘛,害羞!但是这客气话,他却不得不说。 明明是第一次正眼瞧人家,他却要说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不同凡响,更说起她是瑶光转世的事情,言瑶光仙子前世为了明镜大陆舍身取义,这一世又救明镜大陆于水火,她要是不飞升,天理难容! 一顶顶高帽子戴下来,虞归晚只觉得烦躁——有功夫在这里拍马屁,不如给点儿灵石……不是,不如给点儿材料。 也好过在这里浪费时间。 虞归晚眼神游离,而镇妖城城主身为这城中最厉害的人,也实在鲜少有这样巴结人的时候。因而夸了几句,就没词儿了。 他眼巴巴的看着虞归晚“……” 虞归晚也一脸无辜的回望过去“……” 最终还是城主抵不住开口:“咳咳,那什么……那这事儿,还要麻烦仙子了。” 虞归晚点头:“确实有些麻烦。” 镇妖城城主:“?”剧本是这么写的吗?不应该客气两句,然后便接过这个任务吗? 毕竟他刚才都拍了那么多马屁了。再说了,要是这事儿成了,旦黄派的名声肯定更上一层楼啊! 虞归晚却表示——名声能值几个钱? 倒也不是说名声不值钱,只是除了这虚的荣誉外,也得来一点儿实际的不是? 更何况,这些门派先前对他们旦黄派是什么态度,她心里可是一清二楚。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已经是她大度。就别指望她搞什么做好事不图回报这一套了吧? 见镇妖城城主装傻,她直言道:“这事儿,我一个人也完不成,得我们厨宗的同门们一块儿帮我。只是你也知道,他们如今在镇妖城开了个小店儿,一天不少流水呢。 如今因为这个事情,要是耽误了,我怕他们不乐意……” 这话说的,现在镇妖城是这个情况,你们那铺子里还能有什么生意啊? 然而想是这么想,他还想尽快解决这个事件,好让镇妖城恢复正常,只能忍痛答应:“这是自然,你们好心帮忙,总不能让你们亏了。放心吧。” 虞归晚闻言,意味深长的看他:“城主是个大方人,我自然放心。事情紧急,城主,还是尽快将材料送来吧。” 城主连连点头,顾不得其他,匆匆回了城主府安排去了。 旦黄派的人做出了能治好妖化的灵食,且速度比炼丹药快,还能比用丹药多救一倍的人,他大掌一挥,决定即刻停止炼丹,将那些材料都省下来,送到旦黄派虞归晚那里去。 这消息不胫而走,很快,身处镇妖城中的人便都知道了这事儿。 治好的人在那里站着,其他人得知这个消息,知道有救了,自然对镇妖城城主这个决定没有异议。 唯有玄天门,得知这个消息后,却是坐立难安。 原因无他——停止炼丹,那他们玄天门的弟子怎么办? 这次出门,他们可是没有炼丹师随行。就算有,也没有炼驱邪丹的材料啊! 是,那旦黄派已经做出了跟驱邪丹一样效果的丹药,可是……可是他们之前,已经将旦黄派、乃至莫闲跟虞归晚都已经得罪的死死的! 他们又怎么好意思上门去要灵食? 然而这次的事件,就属他们玄天门受害最深,要是不想办法让那些弟子们恢复,以后这明镜大陆上,恐怕就没有什么玄天门了。 好不容易攒出的几个精锐都败在了这里,原地散伙得了! 想到这里,葛长老心中着急,甚至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嘴角就已经长了燎泡。 他左思右想,最终在听到虞归晚将那些材料全部做了出来之后,实在坐不住了,觍着脸上门去了。 没办法啊,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玄天门真的散伙吧? 他忐忐忑忑的去了,见了莫闲,将来意一说。 原以为要遭遇一番为难,没想到莫闲却爽快的答应了。 这让葛长老一愣,但到底经历的事情多了,立刻便反应过来,一脸感激的道: “莫兄,我就知道你最是刀子嘴豆腐心的,虽然咱们闹得……但你心中,还是有我们玄天门的。” 在葛长老感激的目光中,莫闲却淡淡一笑:“我还没说完呢。给是没问题,不过要收费,一千块极品灵石……” 葛长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不过一千块极品灵石么,也不贵。他爽快道:“可以!” “我还没说完呢。” 莫闲伸出一根手指头:“我说的是,一千块极品灵石,一份。” 第499章 妖族冲出来了 虽然气愤于莫闲在这个时候狮子大开口,但是这笔生意,最终还是以一千块极品灵石的价格,成交了。 玄天门总共三十二人中招,葛长老回去同玄天门的人一商量之后,咬着牙提来三万两千块极品灵石。 用这灵石,换回去三十二份有驱邪功效的灵食。 要坑玄天门这件事情,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但是得知事情的经过,虞归晚还是表示有些惊讶。 “居然这么顺利?”她还以为玄天门肯定会搞事。 毕竟他们门派上上下下都是重利的,宰这么一大笔灵石,那不是要他们的命么! 季临风也在这里看好戏,闻言睨了她一眼。 “倒是敢不愿意呢。为了这个比试,玄天门的精锐尽数来了这镇妖城。要是舍不得这些灵石,让那些弟子全部妖化,剩下门中那些歪瓜裂枣?不如就地解散。” 这话说的也是,然而虞归晚还是有些担心,之前他们跟玄天门井水不犯河水,玄天门都不肯放过她们,逮着机会便给他们泼脏水。 如今被坑了这么一大笔灵石,那不得发疯啊? 不得嚷嚷的满世界都知道啊? 然而这回的事情,却是出乎虞归晚的意料。 ——玄天门居然安安静静的,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惊讶一瞬,她又自己想明白了。 如今镇妖城中,这么多仙门,除了金光寺的那些佛陀外,都得承他们旦黄派的情。 他们向玄天门收灵石,又没问其他人收——况且,众人一向知道玄天门之前是怎么针对他们旦黄派的。如此,也就是出气罢了,自然不必为了玄天门来得罪他们。 再说玄天门,想必也是学聪明了。这个时候要求到他们,焉知接下来还有没有事来求? 在局势还没有明朗的情况下,肯定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暂时吃了这个哑巴亏。 而事实证明,他们这次还真的做对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 当下,众人得知从玄天门坑了一大笔灵石,一个个都高兴的合不拢嘴。 虞归晚甚至都开始畅想这笔钱该怎么花了?谁知下一刻,便见莫闲将那装着从玄天门坑来的灵石的储物袋,放在她的面前。 她不解抬头,却见莫闲也正看着她。 “小虞儿,这给你。” “给我?”虞归晚被天降巨款砸晕了头,回过神来,连忙道:“师尊,干嘛给我啊?” “这本来就该给你。办法是你想的,特制调料也只有你能做出来。若不是你做的灵石,咱们能白得这么多灵石么? 我们给玄天门一个这么大的下马威,出了口恶气,已经是赚了。这灵石是你应得的,理应给你。” 这话一出,围观的众人纷纷附和,没有一点儿嫉妒之心。 毕竟莫闲说的对,要不是虞归晚,别说赚灵石,玄天门也不会拉下脸来求他们了。 出了口恶气,已经是值了,其他的不应该贪心。 虞归晚却不这么觉得,虽然这灵食是她做的,但是大家也有努力。再说,她拿那么多灵石……也不能说没用?但是大家都这么好,她更不忍心独占了。 然而不论她如何推辞,莫闲却已经下定决心,虞归晚推辞不过,只好无奈的道:“那回头镇妖城城主送来的灵石,我可不能再收了。” 莫闲原本打算那个也给她,但见她这样,知道她无论如何不肯要了,便没有多说,点头应下。 心中却想,回头得从其他地方弥补小虞儿。 却不想他的小虞儿此时心中也在想——这笔灵石暂且收下,以后再看门中有什么事情用到灵石,便从这里拿。 师徒两个各有心思,却都是在为了对方着想。 ………… 受妖气侵袭后,中间有补救的时间,至多只要三天,便永远无法挽回。 在事情发生的一天半后,旦黄派的弟子们将手中最后一份特制灵食发放出去,忙碌了一天的人们这才松了口气。 自昨日虞归晚做出那作用等同驱邪丹的灵食,且试验有效后,旦黄派的众人便开始忙碌起来。 毕竟做灵食虽然比炼丹简单多了,但是要做那么多份,也不简单。 特别是虞归晚对此还有要求,一定不能敷衍,要做的精心,趁此机会,不仅解了镇妖城的危机,还白得一个宣传的机会——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众人自是知道她的用意,想到之后生意好,财源滚滚的未来,浑身也充满干劲。 但这样忙碌一天不停歇,到底还是辛苦。然而想到原先多难解决的事情,如今不仅被他们旦黄派轻松解决,还提前了一日半,众人心中又被成就感填满。 事情解决,仙门比试也还要继续。 考虑到大家才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心情还未平定,又休息了两日,镇妖城城主才叫众门派的掌事人,重新去抽签,决定比试的顺序。 城主府中,经历了这样的大事后,大家重新齐聚一堂,心中都有些唏嘘。 特别是旦黄派,在其中做了这样大的贡献,自然少不了有人恭维。 莫闲跟杨峥都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换作从前,他俩肯定都是能躲就躲。然而现在却是不行,这里的长辈就他们俩,还必须得在这里撑场子。 杨峥更是后悔,当初应该让丹宗陈师兄来……或者前些日子,应该让阵宗李师兄留在这里,他回去才好,也不至于如今要面对这样的场面啊? 才寒暄过一轮,他便已经精疲力尽,比他连着练十天的剑不休息,还要累! 然而正有些万念俱灰之际,他眼神一转,恰好看到底下脸色难看的玄天门众人,不由想到刚到镇妖城的时候,在城门口发生的事情……嗯?怎么回事? 刚刚还不太耐烦的心情,瞬间就好起来了呢! 杨峥刚刚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努力去感受被拍马屁的乐趣。变故,便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他看到城中的守卫不顾礼仪,急匆匆的跑进来,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拜倒在地上,一脸惊慌的道:“妖族……妖族冲破结界,出来了!” 第500章 怎么看?坐着看。 在那场混战后,人族险胜,为了惩罚加避免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妖族被驱逐到此处。 说是驱逐,实则是圈禁。人族大能在此设下结界,将妖族驱赶进结界中,还创造镇妖城,在此看管。 一开始,妖族心有不服,然而因为结界所困,他们冲破不了禁锢,只能被迫待在里头。如此,过去了几千年。 时间推移,沧海桑田,结界也稍有松动。然而这个时候的妖族仿佛已经认清了现实,心气也在这近万年中被磨砺的消失殆尽,哪怕结界松动,亦不敢有所动作。 只是,偶有些贪玩的小妖偷跑出来,却也不敢犯什么大错,人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近万年的时光,消磨的不仅是妖族的心气,还有人族的警惕心。 因而在此时,听到妖族冲出结界的消息,除了少数人,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是愕然。 第一反应是妖族居然如此大胆!第二反应,却是慌乱。 虽然仙门比试设置在这镇妖城中,是为了震慑妖族,但是说到底,从前与妖族对战的那些人早就已经消逝,如今的他们,根本没有怎么跟妖族交过手。 况且前两天才来了那么一出,他们实在没有想到,妖族居然这么快就又出手了! 殿中有一瞬间的寂静,随后嗡的一声,嘈杂起来。 所有人都凑在这个时候一块儿出声,吵成嗡嗡的一片,叫人听不真切,良久,人群中有人怒喝了一声:“这些妖族,居然敢如此大胆!” 原本跟着自家师尊过来,想来凑凑热闹的虞归晚,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道:人家都要打到家门口来了,你还在这里放狠话! 这些人,真是安稳太久了。 还好,也不是没有正常人,有人站出来,振臂一呼:“现在不是骂妖族的时候,还是先想想,眼下该怎么办吧!” 要说武力——这里都是明镜大陆上的精锐,大家自然不虚。但是事发突然,因而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这会儿有人站出来说话,倒是无形之中,将大家的注意力都掰了过来。 镇妖城城主此时也镇定了下来,命令那来报信的人:“吩咐城中守卫,赶紧过去,将这些胆敢作乱的妖族,都丢回结界那头去!” 谁知那报信的人闻言,浑身一颤,颤颤巍巍的道: “城主,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那些妖族如今已经尽数跑出来。 不仅如此,也不知道他们练了什么厉害的功法,只要与它们对上的人,都仿佛得了失心疯一般,不仅不捉妖,还……还……” “还什么?” “还反过来,开始帮着妖族打我们!” 居然有这样的事? 镇妖城城主脸色一震,待回过神来,却是见众人都用那种责怪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由老脸一红。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在责怪什么,他身为这镇妖城的城主,眼下妖族犯下这样的大乱,他却不仅没有察觉,如今就连自己的人,也被人给利用了。 他深知这事过去之后,只怕要被秋后算账。然而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再想这些也于事无补,倒不如现在积极补偿,或许能挽回一二。 然想是这样想,真正要做,却不知该从何下手。 此时他也在心底后悔起来,从前的日子纵然安逸,也不该失了警惕之心…… 他举目四望,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一处……那里站着旦黄派的莫闲。 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旦黄派对于妖族的动作好似一直很敏锐,或许莫闲能有办法? 想到这里,他眼睛一亮,期待的看着莫闲:“莫兄,此事你怎么看?” “怎么看?” 显是没有想到会突然问到自己头上,莫闲一愣,随即拍了拍身下椅子的扶手:“能怎么看?坐着看。” 镇妖城城主:“……” “不是,我是说,对于妖族这事儿,莫兄可有什么办法?” 对于他的意思,莫闲心领神会,再看到周围的人都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却没有什么成就感,反而只想冷笑。 之前没有出事的时候,他派遣弟子奔走相告,说妖族有异动,苦口婆心的想让大家重视起来。 然而他们不仅不听,还一直以为是他们旦黄派哗众取宠。 如今事情到了眼前,倒是又开始指望起他来了。 莫闲心中不舒坦,自然没有什么好话:“我没有什么办法。” 镇妖城城主见状,脸色又难看了不少。 此时也不知道是谁,看着莫闲只有一个人带着一个小徒弟,不免好奇问道:“怎么今日不见杨宗主?” “他啊?”莫闲随意的道:“虽然之前的事情看似了解,但我这心中着实不安,所以让我杨师弟在暂住的地方坐镇,以防发生什么事情,家里没有大人,不好应对。” 此话一出,殿中不少人变了脸色:“你都猜到会出事,怎么不提前知会我们一声呢?” 这样,他们也好有点儿准备! 莫闲冷笑着斜睨他们:“我没有说?你们认真的?” 众人脸色一僵,然而很快想起来,那会儿去领灵食的时候,旦黄派的人便隐约提过这事。 但是他们想着马上就要重新抽签比试,这可是决定门派前十的重要比试,旦黄派在这个时候说这些,也不知道是什么居心。 况且,他们私心里,对妖族很是轻蔑,着实没有想到他们居然敢继续作妖。 仔细想来,人家的确有过提醒,是他们不愿意相信,但是旦黄派,的确仁至义尽。 想到这里,众人脸色精彩得很。只有少数的人,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们听了旦黄派的提醒,也早做了一点儿准备。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些担心。 “别在这里争执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咱们还是赶紧出去看看吧!” 妖族虽然冲出了结界,但好在两界中,还有镇妖城的城墙,将两界隔开。如今,也能暂时作为遮挡的屏障。 要是不赶紧布置,仍旧没有作为,说不定那些妖马上便要冲破城墙,冲进城中了! 如今事态紧急,他们最担心的不过是妖族冲破城墙,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谁知,当他们赶到时,眼前的画面,却已不是让他们措手不及那么简单! 第501章 都疯了 众人纷纷起身,从城主府赶往与妖界接壤的那个城门。远远的便看见那边已经开始了激烈的打斗,有人大刀一挥,血柱冲天而起! 而方才那挥动大刀的人却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便转身攻向其他人。 远远的,众人看不真切,但是见那人行事如此残忍,都满以为定然是妖族的人。 然而走近一看,待看到那人身上居然穿着门派中的弟子服时,众人俱是一愣。 不好的预感在心中蔓延,他们赶紧又靠近了些。 原先赶来的时候,他们满以为在镇妖城同妖界接壤的城墙上,看到妖族已经攻入,已经是最坏的事情了。 而如今,妖族没有攻进来,但是看到眼前画面的众人,心中俱是一沉。 城门附近,已经躺倒了无数的尸体,从穿着上立刻便分辨出来,这些都是守护城门的守卫。 这些守卫倒在地上,身上各种伤都有,流出来的血汇聚成一条条小河般,还有血在缓缓流动。 定格在脸上的狰狞表情中,透着一股不可置信,显然杀他们的人,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人。 还有不少守卫正在奋力抵抗,眼中有些迷茫,仿佛还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实,有人大声喊着,试图唤醒攻击他们的人,而对方却毫无反应,只知杀戮。 而那些人的身上,赫然穿着各门各派的弟子服饰! 赶来的众人脸色一变,先前还以为是有妖物假扮,但是上前一看,还真是自家弟子。 城门口,立刻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唤声。 “长生,你做什么?赶紧停手!” “梓熙,莫要去动城门,妖族便在外头,你想放他们进来不成?” “问清……” 一道道声音响起,都是各自掌门喝止在其中的自家弟子。然而那些身影听到这声音,身形却丝毫没有停顿,仍旧我行我素。 有人崩溃道:“疯了,都疯了!” 但也有人,立刻便发觉了其中的不对劲。 “额前发青,双目呆滞……别看他们行动自如,但是身体却仿佛不是被自己控制的一般!” 有人这一喊,其他人也顿时发现了不对劲,再望过去,果见那些弟子犹如提线木偶一般,诡异得很。 “小心!” 便在众人还在因为眼前的景象而吃惊时,身后传来一个示警声。 众人心中原本便有些警惕,听见这声音,飞快的转身,便见一个身影正飞扑着过来。 他手中拿着长剑,双目赤红,来势汹汹。 葛长老一惊,正想开口,却见那身影突然被斜刺里来的一脚给踹飞了出去! 像是破败的木偶一般,由高空掉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而这身影,分明是玄天门葛长老手下的人。 葛长老瞪大了眼睛,待看清来人后,怒道:“杨峥!你这是什么意思?哪怕你因为从前的事情怀恨在心,但是你只管冲我来,为什么要杀我徒儿?” 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便先挨了一顿骂,杨峥气极反笑:“要不是我,你个老骨头恐怕要被你的好徒儿一剑给刺个对穿!” 这话不好听,葛长老也不至于真的被刺对穿,但是从这话里,众人却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被镇妖城城主叫去抽签,此时才从大殿出来,什么也不知道。这会儿看见杨峥,寻思应当能比他们知道的多,连忙问他:“杨宗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峥见葛长老不说话,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后,转头望向那个问话的。人家语气好,他的语气,也显然比方才温和,却是摇头。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因为连日来发生的这些事情,我们旦黄派约束了弟子不必要不外出,顶多在暂住地附近走走。 当时我在庄园中,突然听得外头传来一阵阵叫声,很不对劲,又有弟子来报,说之前妖化的那些弟子们都疯了!居然像不认识人了一样,莫名其妙的开始攻击起来!” 于是杨峥连忙出去查看,果然在街上看到那些弟子不问三七二十一,举着灵器追着别人打的场景。 他自然要出手干预,逐渐发现,这些人并不恋战,反而都往一个方向涌,仿佛那里有什么吸引着他们。 杨峥纳闷,便跟在他们身后,来到了这里。 这些出现异常的弟子,都是那日发生妖化的? 众人闻言悚然一惊, 连忙抬头,仔细一看,可不是? 方才没注意,这会儿一看,果然全都是那日发生妖化的弟子。 可是这些弟子吃了旦黄派的灵食后,不是都好了吗? 医宗宗主这样想,随即便把这情况怪在旦黄派的身上:“我就说,灵食怎么可能跟丹药比?定是你们逞能,导致如今变成了这样?” 莫闲冷笑一声:“你还是想清楚再说话,吃了我们的灵食后,这些弟子们的确都正常了,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更何况,你现如今在他们身上看到妖气了不曾?此事分明另有原因。” 镇妖城城主到底在这里多年,仔细一看,摇头道:“的确,不是化妖的原因。” 但此时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众人抬头望去,目光皆是一凝。 却见,从四面八方处,不断有人涌过来。 他们穿着各门各派的弟子服饰,目光呆滞无神,目的地却很明确——便是不远处那与妖界相连的城门。 镇妖城城主脸色差到了极致。虽然不知道这些弟子们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但是从这里却可以看出来,操控他们的人,目的,是为了让他们打开城门。 城门是除了结界外第二道防御,是底线,无论如何不能叫他们得逞。 要不然,妖族涌入,混入人间。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他想都不敢想。 当下便同众掌门、掌事人一说,众人纷纷开始出手。不过,虽然没说,但是大家都有一样的默契——对于这些弟子,并没有下死手。 一来是想回头弄清楚这些弟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二来,到底是无辜的弟子,留得一条命在,说不定还有挽回的余地。 第502章 变故 他们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然而那些被迷惑的弟子们,却已经什么都不能思考了。 他们只能听从脑海中的指令行事,不仅妄图冲破城门,还对昔日的同伴大打出手,手下丝毫也不留情。 失去自己的意识,是不幸,但在这个时候来说,却不知道是不是也是一种幸运。他们只用听从脑海中的声音行事,什么都不用思考。 但是清醒的人却要考虑许多的事情,对于昔日的同伴更是不忍痛下杀手。如此一来,难免缩手缩脚,事情竟是比想象中的还要棘手。 好在,城中竟是精锐,哪怕困难一些,但在天黑下来的时候,还是将这些已经不正常的人捉住了七成——至于其他的三成,已经在这场混乱中,不幸往生了。 待将人都控制住,也终于能研究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变成了这样,最后发现,他们都是被魔气给控制了。 魔……众人的目光,忍不住落在旦黄派头上。毕竟他们那里如今还有一个前魔君。 季临风有些不爽。 他原本是不想管这些破事的,然而虞归晚在外头蹦哒,他到底不放心,这才跟了出来。 不过这些人的目光,都是怎么回事? 他是从来不会忍的,心中不爽,便直接道:“有话直说——但若你们说出什么不好听的,倒是小心舌头。” 这里的人都是各门各派的掌门人、掌事者,平时不说作威作福,但也已经鲜少听到这样不客气的话。 偏偏,人家的修为是这里最高的,还有那个狂妄的资本…… 即便心中不高兴,也只能陪着笑,措辞也十分客气: “魔、不不不,季道友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想着,从前您到底做过魔君那么多年,对于这样的事情,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高见?” 沉默了一会儿,在众人的忐忑中,季临风到底说道:“魔界没有参与这次的事情。” 谁都知道,魔界如今的那个魔君,从前是季临风的小弟。 季临风此话一出,众人看似不动声色,实际上却都松了一口气。 如今妖族的事情已经是棘手,要是魔界也参与进来,一不小心,说不定就要开启混战,重蹈万年前的覆辙。 但是那场混战有多惨烈……众人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史书浓墨重彩,将这一段详细描述,即便是没有经历,但却足以刻骨铭心。 因而在听到季临风的回答时,心里都是一松。 只要魔族没有参与……那就还好。 镇妖城城主的脸色也显然缓和了许多,毕竟这事儿是他出了疏漏,要是真的因此开启混战,以后他岂不是要被记载在史书上,每有人翻阅一次,就被骂无能一次? 好在,只要修复结界,将城外那些妖族重新圈禁进去,这事儿,便能完美解决。 事情还不算太坏。 他这边为了自己以后的名声松了口气,却有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要是魔族没有跟妖族勾结,那么,这魔气,是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 众人脸色一僵,心中都浮现出两个名字。 心魔、林慕白。 当初在姑媱山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天下人都知道林慕白跟心魔勾结的事情。 心魔的危害,大家自然也是知道的,因此姑媱山的事情爆发出来之后,明镜大陆上的各门各派都此还是十分重视。 只是那林慕白实在狡猾,人家是狡兔三窟,而林慕白是狡兔的祖宗,因为他不知道有多少窟…… 总而言之,便是差点儿将明镜大陆翻过来,也没有找到人。却是没有想到,他居然藏到了妖界,跟这些妖族混在了一起,狼狈为奸! 不,莫闲等人不就曾提醒过吗?偏偏他们将这事儿当成了他们旦黄派跟林慕白的私人恩怨,以为是他们多想,却没有想到是真的…… 当然如今,却是悔之晚矣了。 众人心中正后悔着,场中一片寂静。恰在此时,一个提示音响起,原本声音不大,然而此时的中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猛然出现一个声音,都吓了一跳。 正欲谴责那个人没有公德心,这在说事儿呢,还玩玉玦! 然而恰在此时,四周此起彼伏的响起提示音……刚刚脸上不高兴的表情顿时有些讪讪的。 还好哇,嘴没那么快。要不刚刚才说了人家,这会儿自己就犯了,岂不是打脸? 然而当他们掏出玉玦,看到上面的内容时,脸上的表情先是一僵,随后是瞪大了眼睛,更有人怀疑自己眼花一般使劲揉揉眼睛。 场中众人,十个有九个,都是这样的神态,宛若复制粘贴。 只有旦黄派,莫闲跟杨峥淡定如常,只说了一句果然如此! 然而神色,却到底是凝重。 玉玦上,是丹宗宗主发来的信息。 一夜之间,被魔气控制的人如雨后春笋一般,突然出现在明镜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而其中受毒害最深的,便是各大门派的弟子。 这些弟子被魔气迷惑了心智,竟然用灵器,对准了往日里亲近的同门。 因为事发突然,许多弟子们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一击毙命! 一夕间,死伤无数,各门各派如今都早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旦黄派的弟子中也有中招的,所幸阵宗宗主早就有所防备,且暗中提醒了弟子们,因此大家很是警醒。 在那些中招的弟子们刚刚有些不对劲的时候,便一拥而上,将那些弟子们都给丢进了阵宗宗主早就准备好的隔离阵中,因此损失不大。 这一堆人中,有几个看了玉玦上的消息之后,一脸惊讶中还带着庆幸,一脸感激的看向莫闲等人那边——好在,之前听了他们的话,虽然心中也不尽信,到底还是传信回去,让提防着。 否则如今不知道损失多大! 而其他的门派则没有这么幸运了,虽然都收到过莫闲的提醒,哪怕没有如玄天门那样嘲笑,但也没有当做一回事。如今…… 第503章 明镜大陆的命数 才不过一日的时间,众人还没有从镇妖城中出现的变故中回过神来,便得知,原来此时外界的处境,也一点儿不比镇妖城的好。 一夜之间,中了魔气的人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举起灵器,纷纷对着自己人出手,自相残杀起来。 除了旦黄派还有几个听了他们提醒的门派之外,其他的门派一点儿没有防备,着实损失惨重。但好在他们也很快便反应过来,并且采取了行动。 然而变故如此突然,整个明镜大陆还是乱成了一锅粥。 且因为门中精锐都被带来参加仙门比试,到底比普通的弟子们更抗造一些,如此一来,门中的损失竟是比这里大了不少! 众人骤然得知此事,不免忧心。而这一切,都在旦黄派的预料之中,因此与其他人的慌乱比起来,便显得镇定一些。 看在其他人的眼中,心中滋味又是不同。 玄天门葛长老等人刚刚收到从门中传来的消息,他们此次不仅伤亡惨重,连控制玉玦的大阵法,也差点被毁去。 早先丹宗独立出去,他们玄天门就已经损失惨重。这次更是在仙门比试上失利,那这控制玉玦的大阵法,便是唯一剩下的能替他们玄天门赚灵石,且维持体面的东西了。 要是也被毁了……他们想到这里一阵后怕,再看到莫闲等人淡定的神色,心中生恨,忍不住道: “看莫宗主这样,想必是早有准备。可怜我们现在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当初也是一家,居然如此绝情,只顾自己安稳,不顾我们死活吗?” 因为这件事情,众人这会儿原本心里便不痛快。 葛长老这话像是一个引子,让众人心中的不满,仿佛都有了宣泄的地方,纷纷不满的看向旦黄派等人。 众人谴责的目光,让杨峥气得险些跳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气得很了,他今日的思路居然格外清晰。几乎是葛长老的话音刚落,他便狠狠地‘呸’了一声。 “我放你娘的屁!当初我们派出弟子示警,到了你玄天门,你是怎么说的?‘杞人忧天,胆子太小,如今比试的重要时刻,你们以为用这招扰乱人心,便能赢了’? 我就问,是不是你姓葛的说的?” 葛长老想到当初自己的确说了这个话,到底理亏,却又放不下面子,脸色难看至极。 不仅是他,其他人听到杨峥的话,想到当初自己的想法,脸色也有些讪讪的。 然而心里却还是有些不满——即便是这样,旦黄派也应该顾全大局,苦口婆心的劝阻才是……怎么能就这样不管不顾,造成他们如今这么大的损失? 莫闲冷眼旁观,将场中众人的神色都看在眼中,将他们的心思都看在眼底,心里却毫无波动。 经历过太多次的失望,再次面对这些,他已经能淡然处之。 而且,眼下还有比置气更要紧的事情。 明镜大陆上,如今各门各派都有中了魔气的人,这背后代表着什么?他不敢想,却不得不想。 心魔与林慕白勾结,不可能只是为了心甘情愿的被林慕白利用,相反,它一直以来都有自己的目的。 从苦水镇事件上便能看出来,林慕白制造的事件,不过是想要制造邪念,而其目的是为了供养心魔。 两百多年前,心魔出逃,虽然慕容尊者跟瑶光相继用浩天鼎将其封印进凤凰山,但是因为秦伯啸在其中作祟,还悄悄藏下了心魔的一缕元神。 这缕元神想必极其微弱,才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他藏了下来。 后来哪怕有秦伯啸想办法为其提供供养,但是由于秦伯啸当时身处高位,还心存忌惮,因此两百多年过去,心魔这缕元神,也只是比一开始强了那么一点。 这也是先头众人虽然知道林慕白同心魔勾结,虽也当成大事儿看待,但是心中却总觉得不至于那么紧急的原因…… 可是如今,端看心魔居然能让明镜大陆上这么多人同时中了魔气,便知道,如今的心魔,在林慕白的供养下,已经不能同当初同日而语了! 端看今日,明镜大陆上这么多门派,这么多弟子中招,便可见一斑。 更何况他们如今还同妖界有了勾结……难道他们费尽心机做出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让明镜大陆生乱吗? 要知道,妖族纵使再厉害,但是被圈禁在镇妖城外多年,不论是修炼的条件还是资源,都不可能跟人族比拟。 事情刚刚发生的时候,他们或许会有些措手不及,但是反应过来后,妖族再次被驱赶圈禁,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更何况,还不排除人族在愤怒之下,会不会做出更过激的举动。 因而若是这样的‘小打小闹’,不管是对于妖族,还是心魔,都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对于林慕白来说,更没有必要。他的野心…… 所图更大。 三方联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是为了什么? “你是说,现在这些都是障眼法。心魔、林慕白二人同妖族勾结,他们真正的目的不是我们这些门派,而是凤凰山的封印?” 众人听了莫闲的分析,无不震惊,镇妖城城主更是惊得坐不住,从椅子上猛然起身,看向莫闲的目光中,满是复杂。 一来,若是事实真像莫闲说的这样,那他失察的罪名,就要小了许多。毕竟林慕白等人做的隐秘,他们这么多人,还直到现在才弄明白他们的真实目的,何况他一个人? 但二来,他又有些心慌,直觉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若是不能阻止,那么天地间,很可能要出现一场并不逊色于万年前那场三方混战的浩劫了! 莫闲脸色沉重,点了点头。 如今他们三方联合,闹出的这些事情,光靠他们旦黄派自己,是无法解决的了。 事实上,从一开始,他便想团结大家的力量,最好能将这些事情扼杀在摇篮里。 但是这些人,不知是安逸太久,还是太过傲慢,除了几个掌门还有居安思危的考虑在,其他人居然都认为他们旦黄派放出这个消息是另有所图,因而毫不在意…… 但是他还是将自己这些日子的猜测全盘托出,若说在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这些人还是那么自以为是…… 那么,这或许就是明镜大陆的命数。 第504章 被偷家了 凤凰山的封印代表着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 那里封印着心魔的本体。 如今在外头的心魔,只是心魔的一缕元神,但是在林慕白的供养下,都有了如此强悍的力量。 若是封印被毁,本体被释放出来……到时加上妖族作乱,将会是一场怎样的劫难? 想到这里,众人脸色一变。 在场的人都是明镜大陆上,门派中的掌权者。 虽然之前对莫闲的预警视而不见,但,却是因为心存猜忌。 此时事实都摆在面前,对于莫闲说的话,自然不再怀疑。 且,以他们的城府跟智慧,只略一想便知道,莫闲说的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想到不久的将来,或许会有一场浩劫,众人都有些慌张。 不过很快,便又重新镇定下来——比起害怕,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便是,在这场浩劫来到前,提前阻止它。 可是想得容易,要做起来却难。 特别是现在,他们都在镇妖城中,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林慕白他们的目的既然是凤凰山,那么他们现在赶过去,会不会打草惊蛇? 还是说,他们继续按兵不动,等将镇妖城的妖患解决后,继续仙门比试,暗地里则派人赶往凤凰山,会不会更好? 莫闲听完,却是摇头道:“不妥。现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要是我们还有心情继续比试,那也太假了,反而容易让他们生疑。” “那依莫兄之意?”镇妖城城主赶紧问道。 经历过这几件事情,他也看出来了,旦黄派的人在发现妖族的异动之后,明显已经私底下商议过多次了。 比起他们临时抱佛脚来说,不如听听旦黄派有什么办法? 莫闲闻言看他一眼,当即没有说话,却是转头,看向自己身后: “不怕大家笑话。老夫虽然一把年纪,但是安逸这么久,脑子已经不大转得动,这一向都靠我的小徒儿出主意。” 众人闻言,往他的身后看去,在看到那个身影时,竟有些果然如此的感觉。 莫闲的身后自是虞归晚,这个名字在这几年,一直伴随着一些大事出现。 若说之前这个名字只是在仙博上听闻,那么这几日,她做出来的灵食能解妖化之事,便让大家彻底熟悉她了。 听说,妖族异动的事情,先前也是这个小姑娘先发现的…… 众人正这么想着,莫闲便已经接着道:“先前,妖族有异动的事情,也是我这小徒儿心细,才从一个鼠妖身上发现了端倪。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懂得都懂。 大家脸上讪讪的,还好莫闲也知道大家要脸,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说,而是直接转移了话题,接着说道: “她一向主意多,关于这事儿,我们早就商量过了。但我这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抢功。 一来主意是我这小徒儿想的。二来,她说的也清楚些,便让她来同你们讲吧。” 说着,将身后的人往前头一拉,丢过去一个鼓励的眼神,便悠哉悠哉的坐下了。 原本悄悄的躲在背后看热闹的虞归,没想到自己冷不丁的被推出来,一时有些懵。 愣愣的看了自家师尊一眼,只看见他递过来的鼓励眼神……表面上看,是嘚瑟。而那眸底,却隐藏着一丝凝重。 虞归晚的心底一颤,看着面前的人,却仿佛看见,在两百多年前,也有这样一个人,在这样的位置,做出了一个决定…… 两个身影重叠,她好似猜到了什么。 先前,她还只以为师尊这是想给自己一个表现的机会,可是转念一想,却觉得,除此之外,这更是一个锻炼,锻炼她独当一面的能力。 ——但师尊之前明明说过,只要他在,她们几个师兄妹,永远可以当任性的小孩。 虞归晚心中一沉,又望了面前的人一眼。 莫闲却是没有看见她眼底的复杂,只以为小姑娘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有些紧张,于是再度给她递过去一个安慰的眼神,态度却十分坚定,没有丝毫要起来帮她的意思。 虞归晚弯了弯嘴角,心中却越发沉重。 再转身时,却将眸底的情绪尽数收敛,脸上的笑容有些没心没肺,有些少年得意的志得意满。 “我师尊一向告知我们,人需得有自己的思想,因而每次有事儿,他都鼓励我们自己先想想,是否能有什么办法妥善解决。” 这话,便是反驳方才莫闲说的他人老了没有主意的话。 但这样的反驳却并不会让人觉得她不尊师重道,相反,是的确尊重自己的师尊,才会连他一句玩笑话,都怕人家当真误会,而在第一句便为他正名。 众人看向虞归晚的眼神,都有了些变化。从之前的轻视,到如今带着欣赏——毕竟别的不说,在座的都是当师傅的人,这样将师尊放在心上尊敬的徒弟,谁不喜欢啊? 虞归晚不知道众人的想法,顿了顿,接着道:“再说回此事,我同几个师兄们都一起讨论过,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此时定然不适合再继续仙门比试了。” 林慕白不是傻子,相信在林慕白的眼中,他们也不会是傻子。 在林慕白那里,肯定早有准备,事情到了这里,他同心魔与妖族勾结的事情,定然有人猜出来了。 那么在这样的情形下,还在这里举行什么仙门比试——看在林慕白的眼中,不是什么掩饰,而是赤裸裸的告诉他:这里有诈,但我们企图骗过你…… 这不是傻是啥? 这仙门比试,不仅要终止,而且各门各派还得即刻返回。 “返回?可是之前不是说,林慕白跟心魔的目的,是凤凰山的封印吗?” “是啊,咱们不应该去阻止吗?” “的确应该去阻止。”虞归晚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但还是没忍住: “不过我说,家都被偷了,你们都不着急的吗?林慕白咱们要搞,但是家咱们也得守啊!” 第505章 我们一定能安全回家 若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还有心情在此继续举行仙门比试,那才是有反常识。 林慕白也不是傻子,定然知道这里头有猫腻,说不定要更加防范。 更何况,林慕白费尽心机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原本就是为了让众人的注意力,都引到这件事儿上头。 那么他们就如了他的意,不仅要好好的将这件事情重视起来,还要大查特查! 至于凤凰山那边……阵宗宗主明面上是回了旦黄派,实际上,早在走之前,就联络了之前那几个肯听劝的门派掌事人,派人一同赶往凤凰山。 听到这里,众人一惊,看向虞归晚方才说到的那几个门派。 之前他们只顾着关注旦黄派了,因而阵宗宗主走的时候,他们倒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至于其他的人,还是这会儿听了虞归晚的话后,才注意到,这几个门派中的确有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众人这才惊觉,他们原来之前就在谋划此事了! 虞归晚算算时间,现在暗中赶往凤凰山的人,应该已经行至半路了。 时间紧张,她又道:“这里的事情,还得尽快解决,咱们也该赶往自家门派,解决门中的事了。” 在座众人心里都清楚,虞归晚说的这些,的确是眼下该做的。 然而她到底是个小辈,要是这会儿自己对她言听计从,总觉得面上有些过不去,因而谁也没有说话。 莫闲看在眼里,默默起身,为自家小徒儿撑腰。 “我家小虞儿说的是正理儿,此事不能再拖了。要是拖的久了,恐怕林慕白会生疑,到时候发现已经有人察觉凤凰山的事情了,不知道又会生出什么变故。 当然,要是你们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也尽可以提出来,我们便听你们的命令行事就是。”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他们现在能有啥好办法? 要不是家被偷了,他们还不知道这事儿已经这么严重了。 沉默良久,终是有人讪讪一笑:“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我看就这么办。” 其他人还能怎么说?自然只有附和。 要说,明镜大陆上的这些门派平时虽然虚荣心重些,但是正经办起事儿来的时候,效率却是不低。 在众人商议完后,便即刻按照虞归晚的规划,各自行动起来。不到两日的时间,便将城中乱象清理干净,且将城外冲破封印跑出来的那些妖族,给重新赶了回去,重新加固了结界。 剩下的一些零散的、跑远的妖,便由镇妖城城主负责将他们抓捕回来。虽然如此,但是将妖族赶回圈禁地,也比想象中的要容易许多。 虞归晚闻言冷笑:“人家根本就没有想要反抗,做做样子罢了。” 虽然妖族这次为了搞事情,出来打了头阵,但是妖族也不傻。 它们被圈禁这么多年,在里头,修炼的资源自然不是外头可以比的,妖族积弱多年,这些仙门却不是,要是硬碰硬,定然死伤惨重。 索性反正搞事的目的也达到了,何必还要做那无谓的牺牲?不如退回去,静静等待胜利就好了。 从这个角度也能看出,这些妖族,对这次的事情,仿佛十分有信心。 虞归晚心中一沉,果断道:“不能再等了,咱们必须得尽快赶往凤凰山。” 当日晚间,各门各派收到自家门派传来的消息,顾不得仙门比试,即刻开始往回赶,旦黄派自也在此列。 他们匆匆将行礼收进储物袋,在城外上了来时的飞舟,匆匆回赶。 其余门派自然也是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后明镜大陆史记载,因为此次心魔之患,明镜大陆史上第一次中断仙门比试,回门支援。 虞归晚等人上了飞舟,看着身后越来越小的镇妖城,心情复杂。 再一看,其他人的脸色也俱是凝重。 来时踌躇满志,希望为自己的门派争取一个不错的名次。 回时忧心忡忡,每个人心中,都在为了明镜大陆上并不明朗的未来担忧。 莫闲见状,心里虽然不好受,但是这会儿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嘱咐大家:“回门中之后,一定要小心,非必要不准下山,若是一定要下山,也一定要有人同行。” 旦黄派众弟子自然是点头,气氛还是沉重。弟子们在底下交换了眼色,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真的不能带我们一起去吗?” 有人一开头,便有些止不住了,众弟子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开口。 “是啊,莫宗主,我们也想去。” “师尊!”剑宗的弟子更是直接看向杨峥:“弟子苦练剑法,便是为了匡扶世间正义,如今出了这事儿,您不让弟子去,弟子不服!” “就是啊,要去就一起去!为啥光把我们留下?” 杨峥看着这群热血的毛头小伙子,心里有些发酸,说出来的话却是:“你们能耐了是不?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声音便小了一些,但这些年轻人的脸上明显还有不服。 这次,旦黄派虽然登上了回程的飞舟,但是莫闲等人却在就在暗中计划好。 ——待飞舟飞出镇妖城一段距离,莫闲同杨峥便率领一部分的弟子,下飞舟,转头去凤凰山,同阵宗宗主汇合。 此行需得隐秘,因而不能带太多的人,所以早在上飞舟的时候,莫闲同杨峥便一道选了一些弟子出来,而剩下的人,便按照原计划,乘坐飞舟返回旦黄派。 这下,被选中的人一脸雀跃。没被选中的人却是满脸不高兴。 莫闲知道,这些弟子们也是担忧他们人太少,担心他们吃亏,因而安抚道: “别以为你们回门中就是闲着,咱们出来比试,留在门中的人并不多,你们这次回去,一定要看好我们的家,等我们回来!” 家……众弟子心中一颤,心中都好受了许多,但是听到那最后一句,又是忍不住鼻酸。 沉默良久,有人终于点头:“我们一定看好家。莫宗主、师尊,你们也一定能安全回家,对吗?” 一旁沉默的虞归晚闻听此言,心中一颤,抬头望去,却见是个剑宗的熟面孔。 ——她记得他往日不大说话,笑容也很腼腆。但是今日看着莫闲同杨峥的眼中,却有一种奇怪的坚持,仿佛一定要听到他们二人亲口答应。 她又转头看向一旁,只见杨师叔往日那样铁骨铮铮的汉子,今日眼眶好似也有些发红,紧咬着牙,却没吱声。 莫闲却扬起笑容:“放心吧,我们一定能回家。” 第506章 晚了一步 飞舟一路向旦黄派飞去,并未有停顿,虞归晚等人却在行至三分之一路程的时候,悄悄下了飞舟。 这次事关重大,莫闲也掏出了自己的老底,一大堆高级的隐身符,不仅能隐匿身形,还能将气息一并隐去,如今悄悄下船,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莫闲的几个弟子自然是都跟着的,还有剑宗、阵宗手底下的几个大弟子,另又有一小队弟子。其余的人赶回旦黄派,而这一小队人,便在莫闲同杨峥的带领下,奔赴凤凰山。 在下了飞舟后的第七日,莫闲等人终于在一个叫祁连山的地方,同阵宗宗主汇合了。 此处离凤凰山不算远,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直接在凤凰山汇合,并未打算在这里暂歇,然而突发的情况让他们不得不暂且停下脚步。 临时搭建的营地中,众弟子散在周围休息。 哪怕是修炼之人,但是经过这么多日紧张的奔走,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都有些疲惫,只能抓紧这个难得的机会暂做休息。 但莫闲等人却还不能——阵宗宗主先前也并非孤身行动,而是同其他几个掌门人一块儿赶往凤凰山,如今几人聚集在一处,商量着接下来的事情。 不远处,虞归晚收回目光,担忧的叹了口气。 虽然她自认为她们的动作已经算快速且隐秘,但是林慕白还是发现了。 之前,因为她们发出的预警并没有人重视,只有少数的几个门派将信将疑,但还是愿意派出人手,来援助此事。 即便人不多,但是比起旦黄派单打独斗来说,还是要好许多。于是阵宗宗主假借门中有事先行回去,实际上却是悄悄赶回门中布置, 随后再联合之前那几个门派派出来的人,一同赶往凤凰山。 但是阵宗宗主的突然消失,想必还是引起了林慕白的警觉,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然而却在暗中悄悄窥探着阵宗宗主的行踪。 于是,在即将要到达凤凰山的时候,在祁连山的地界,突然出现了许多被心魔蛊惑的人们,拦在前头,且呈现包围之势,企图将他们困死在这里。 如今他们停留在此,便是因为前方都是那些被蛊惑的弟子,因为心魔,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甚至不惜用性命,也不愿让他们踏出去。 ——莫闲等人便是在商量接下来应当怎么办。 想到这里,虞归晚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季临风皱眉望去,却见对面那人眉头皱的,鼓起的疙瘩比他的还高!往日灵动的双眼,此时也满是焦灼,顿时有些不爽。 想到让她这样的原因,是外头拦着的那些人,他豁然起身。 身边杀意突起,让虞归晚打了个激灵,下意识的拉住季临风的手:“你干嘛?” 手上传来的柔软,让季临风的心也有些许缓和,但他还是不高兴:“你不是在发愁外头那些人么?有什么好愁的?我这就去帮你解决。” 虞归晚的确发愁,闻言心中一喜,但是季变态说的解决……她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解决?” 怎么解决? 季临风挑眉,理所当然道:“全灭了。” 虞归晚:“……”果然如此。 她忍不住道:“这就是你说的解决办法?” “你就说解没解决吧。” “解决是解决了……但是我们不是要这样解决。他们如今虽然在阻拦我们,却是因为被心魔蛊惑,罪不至死啊!” 季临风冷嗤一声,对她这个说法不甚赞同。 能被心魔利用的人,都是心中有邪念的人,死得不冤。 虞归晚却有不同看法,圣人都说,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要是光凭心中的想法就能给人定罪,那这世上恐怕剩不下什么好人。 再说了,暂且不说是不是被心魔蛊惑了就该死。 便说,如今明镜大陆上被心魔蛊惑的人不在少数,且都是各门各派的弟子们,要是将这些人一把全灭了,对明镜大陆的仙门,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季临风这个杀神给安抚住,但季临风显然还有些不服:“你怎知一会儿你师尊他们不会也跟我一样的想法?” 虞归晚没有说话,心中却十分肯定。 如今魔族看似平静,但是魔族一向桀骜不驯,且私底下一直野心很大,谁也不敢保证这个时候魔族会不会趁机入侵,那时人族积弱,一场动荡在所难免…… 总之,此事能用温和的办法解决,最好。 果然,很快莫闲等人讨论的结果,也是尽量克制,在不伤及人命的情况下,躲开这些人的包围。 毕竟解决完心魔之后,这些人都能恢复正常,要是现在就同下杀手,实在有些残忍。 听完他们决定的虞归晚暗暗的给某人递了一个眼神。 季临风:“……”行呗,他就是个杀手。 ………… 但是这事儿说来简单,做起来却难。 毕竟那些人已经被心魔蛊惑,失了心智,他们在包围圈中还好,一旦有想冲出去的想法,那些人就跟疯了一般一涌而上。 虞归晚先前还被这景象惊呆,但是转换心态,只将这当成历练,顿时便觉得心情好多了,见招拆招,不亦乐乎。 季临风默默的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为她抵挡着周围突然冲出来的黑手。 于是除了虞归晚之外,其他人在这场争斗中,是苦不堪言。 毕竟他们打那些人要留手,那些人打他们可一点儿也不客气,特别是那些剑修们,只觉得这辈子也没有打过这么憋屈的架。 往常或许只用半天能解决的战斗,这次,整整用了两天,众人才冲出包围圈。 但他们却没有一点儿松了口气的感觉——林慕白既然安排人在此处拦截,一定感觉到他们的动作了,此时他的目的肯定也在凤凰山,要在林慕白之前赶到那里! 众人提着一口气,使劲儿往凤凰山赶,然而看到面前的场景时,众人心中皆是一震。 ——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第507章 浩天鼎 眼前魔气冲天,浓郁的魔气飘荡在天上,将云都染成了灰色,熏的人睁不开眼。 风中隐隐约约传来狰狞的笑,叫人心里发麻,听得久了,甚至有些恍惚,看着身边的人,甚至都有些幻影…… 虞归晚直觉有些不对,稍有挣扎,但耳边传来的风声着实不能忽视,她有些迷怔…… 正在此时,耳边响起暴雷般的炸响,将虞归晚从那迷蒙的状态中,生生拉扯出来! 她精神为之一振,整个人仿佛神魂归位一般,清醒过来。 而此时那炸雷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才听清楚 ,那是她师尊莫闲的声音。 “快用清心咒!” 修炼不是一帆风顺的,途中难免会有阻碍,为了避免弟子们一时想不开,因为某些小事放大而走火入魔,于是便有了清心咒。 清心定神,去烦止恶,能最快速的清除心中的杂念跟恶念,稳固心神。 虞归晚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却已经下意识的按照莫闲所说,双手掐诀交替平放于胸口,闭上眼睛凝神静气。 念了三遍清心咒后,原本昏沉的脑海恢复了清醒,她吐出一口浊气,同时睁开眼睛,却发现其他人也同她一样。 有人还在迷茫:“方才发生了什么?” “是啊,那会儿我都感觉灵魂出窍了一样,整个人都好像不是自己了一样。” 底下众弟子面面相觑,最终看向自家长辈们,期望得到一个解释。 以莫闲为首的长老们都是一脸凝重,莫闲看着面前仿佛被黑雾笼罩着的凤凰山,脸上更是浮现出从未有过的凝重。 “封印,被破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心魔的可怕,只要是身为明镜大陆上的人,没有一个人是不知晓的。 人生在世,谁也无法保证人这一生,永远不会在某个时刻生出一些不好的想法,但是大多数时候,只是那么一个瞬间,这个想法便会烟消云散。 但若是心魔在,那么事情便会完全不一样。 它无孔不入,能勾起人们心中最原始的邪念,然后逐渐放大、放大!能将人,变得不像是一个人。 比如说你最初只是想偷偷放一个屁,但是心魔却能让你当众拉个屎…… 虞归晚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不合时宜的比喻。 虽然不合时宜,但是却生动形象。 总之,心魔出世,对于这个世界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到时人变得不再像人,而是一头头没有道德的、只会遵循最原始的恶念行动的野兽。 曾经明镜大陆上就有过这么一段日子,后来前辈花费极大的力气,将心魔封印在凤凰山,才得以迎来长时间的平静。 可是现在,封印破了。 虞归晚面色发白,即便她没有经历过,但是却不难想象心魔作乱的日子。 其他人亦是惶恐不安,害怕的问道:“这么说,心魔已经跑出来了?” 在一片惶恐的目光中,莫闲摇摇头:“没有。” 底下众人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但虞归晚却下意识的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要不然,师尊也不会仍旧眉头紧锁。 果然,莫闲继续说道:“虽然心魔还未出来,但不过是时间问题。” 原来,当初那些前辈将心魔封印之时,也想到会有心术不正之人会破封印,借心魔之名行自己的恶事,因而在这封印上很下功夫,在这封印之上,又下了一层禁忌。 哪怕封印被迫,但是找不到这禁忌之源,心魔便还能被这封印困住十二个时辰。 若是在这之前,还能将封印修复,那么心魔便会被重新封印,无法脱身。 这回,众人却是没有那么乐观了。 封印心魔,哪里那么简单?最近的一次,是两百多年前,为了修复破裂的封印,慕容尊者这样的大能都陨落,也被心魔钻了空子。 要不是最后他的弟子瑶光持浩天鼎,完成了最后一个步骤,那么现在的明镜大陆上,早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然而这两百多年的安定,是靠那两条命……这一次呢? 季临风脸色微沉,看向虞归晚的目光深沉,仿佛有什么被他压抑着的东西正呼之欲出。 虞归晚似有所觉,却避开了他的目光,看向莫闲: “虽然按师尊您所说,现在还有十二个时辰,可以阻止心魔出世。但若是那禁忌的源头被找到,是不是就没有阻碍了?” 众人方才还因为那十二个时辰的时间而庆幸,现在听了虞归晚的话,心中却是越发紧张,纷纷看向莫闲,想从他口中听到否定的回答。 然而莫闲却是点头:“不错。” 众人的心不约而同,狠狠一沉。 “如此说来,咱们虽然说来尚有十二个时辰的时间,但实际上,只要林慕白等人找到了这最后压制着心魔的禁忌的源头,心魔便随时都有可能出世?!” “没错。” 话音落下,场中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其他的暂且不说,若要修复封印,非有浩天鼎不可。” 终于还是有人打破沉默,是与他们联手来阻止林慕白的其中一个门派的长老。 “浩天鼎?”有人叹了口气:“当初只知道瑶光持浩天鼎修复封印后陨落,却不知道浩天鼎下落何处?” 虞归晚心中一凛,仿佛有所感应一般,目光落在莫闲身上,却见他沉默的往储物戒指中一掏,随后,一个通体墨黑的鼎,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鼎呈方形,底下有四足支撑着鼎身。鼎口有双耳,墨黑的鼎壁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有古老而神秘的生物、还有诡异盛开的花朵。小小的鼎身包罗万象,无穷无尽。 “归晚?”柳园看着面色复杂的看着那鼎的虞归晚,有些担心,小心的摇着她的手臂。 虞归晚感受到手臂的动静,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方才,被这鼎身上传来的熟悉感,吸引得入了迷。 虞归晚感受到手臂的动静,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方才,被这鼎身上传来的熟悉感,吸引得入了迷。 但她却没有回柳园的话,因为她发现这浩天鼎,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 第508章 那我算什么 而在场这么多人,自然不是她一人有这感觉。 有人看着那黯淡的浩天鼎,犹疑着问道:“这浩天鼎,怎么好似一个……死物?” 听了这个说法,虞归晚恍然大悟——可不是? 她总算知道自己方才那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按理来说,这浩天鼎亦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宝器,但是它周身却黯淡无光,死气沉沉,一点儿灵气的波动都没有,可不就是一个死物? 哪有传说中那宝器仙气飘飘、灵气十足的模样! 但它从宝器变成如今这样平平无奇的样子,自然有个缘故……她看向莫闲。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莫闲缓缓的道: “当初瑶光持浩天鼎修复封印,虽然成功了,但是要光陨落,而浩天鼎中的器灵,也不知去了何处。” 众人闻言,心中恍然。 浩天鼎是宝器,已经生出了器灵。如今浩天鼎虽在,但是器灵不知所踪,就像一个人失去了灵魂,浩天鼎失去器灵,便犹如一个死物。 两百多年前瑶光将心魔封印后,玄天门众人便已经发现了浩天鼎的器灵消失一事,但是因为当时的玄天门,接连陨落两位重要人物,所以器灵之事,一时没有顾得上。 后面处理好一切事情后,想再去找,却已经无处找起了。 宝器成了一个废物,自然没有什么人关心,莫闲便将浩天鼎收了起来,算是当做纪念,缅怀自家师兄还有师侄。 要不然,玄天门也不可能轻易让莫闲将此物带走——倒是没有想到,此生还有用得上这浩天鼎的时候。 然而如今器灵不在,即便有浩天鼎,也无济于事。 虞归晚却知,若是没有办法找到器灵,师尊莫闲也就不会将这浩天鼎找回来……她心中一动,目光不由得转向身旁的季临风。 却见后者脸色一沉,转身便走,而莫闲则叹了一口气。 虞归晚便知道,她的猜测,兴许是对的。 季临风的步子很快,没一会儿便跨出了老远。她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追了上去。 ………… 他在生气——虞归晚心底直觉。 她追的气喘吁吁,明明他好似没有走多快,却总是将她落下几步。又总是在落得太远的时候,不知不觉的拉近点儿距离,让她不至于失去信心。 几个回合下来,虞归晚便是再傻,也感觉到,季变态这是不爽,在故意整她呢。 问题这是为啥啊?! 在又一次这样之后,她终于忍不住了,索性停下脚步,停在原地喘着粗气,便看见前面某人的脚步果然也慢了下来,虽然不至于原地踏步,但是那速度跟蜗牛爬也没什么两样! 她气笑了,冲着那边大喊:“你跑吧,我不追了!” 某人身影一僵,不仅不跑了,索性还站在原地不动了。 虞归晚见状有些得意,待恢复了些力气,才抬脚走过去。这回,季临风果然没再跑,只是却抬着头,不肯看她。 她来到他的面前,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季临风的肤色是白皙的,白得让虞归晚有时都忍不住嫉妒,然而此时离得这么近,她又盯的仔细,才发现他白皙的下巴上,居然覆盖了一曾淡淡的青茬儿。 她像发现了新大陆,惊奇道:“季临风,你居然有胡子!” 季临风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气急败坏的道:“我是男人,有胡子不是正常的吗?!” 虞归晚讪讪的道:“那啥……你不是公鸟么,我以为有点儿不一样……” “那叫雄鸟!” “那不是一个意思么?” 季临风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到底忍住伸手将面前这冤家一把掐死的冲动。 深吸一口气,他神色平静下来,看着面前的人,问:“你都猜到了。” 虽然是问句,语气却是笃定。 故作调侃的笑容僵在脸上,虞归晚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是点点头。 想要找回浩天鼎的器灵,需用聚魂灯。 这件事不难猜测。 两百多年前,瑶光用浩天鼎后,瑶光陨落,浩天鼎中的器灵不知所踪,先头,众人没有空想这件事儿,因而先将浩天鼎收回。 待想起这回事儿的时候,聚魂灯已经被季临风夺走。 一开始或许还有能拿回来的希望,直到后来季临风成了魔君,更在秦伯啸的刻意诬陷下,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眼看聚魂灯回玄天门无望,浩天鼎自然也没了用处。 而如今师尊莫闲将它拿出来,便是笃定能有将浩天鼎的器灵,找回来的办法。而这个办法,自然是用季临风手中的聚魂灯,召唤器灵。 果然如此——季临风见她点头,心中生出一股气闷。想也不想,便果断道:“我不同意。” 没有说不同意什么,虞归晚却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但却有些不能理解: “为什么?你拿聚魂灯,最初只是想让瑶光重临世间。如今你已经说了,我便是瑶光,况且,你也不想让我恢复记忆,那么聚魂灯与你并没有什么用处了! 而若是不用浩天鼎,封印便无法修复。心魔一出,天下便会迎来浩劫!” 季临风却只是冷笑:“与我何干?” 看见他这样的态度,虞归晚也有些生气: “是,跟你没有关系!反正魔君大人法力高强,只差一步,便能飞升。届时你是九重天上的仙人,这世间万物受什么罪,跟你的确没有什么关系!” 她一时冲动,头脑发热,话说出口才发现这话有些太重了。偏偏说出的话,倒出的水,覆水难收! 只是这心里着实不得劲儿,她心虚的抬头去看,却见往日那总是板着脸,眼中总是填满阴郁的男人,今日却是红了眼…… 她疑心自己看错了——这可是季变态! 他怎么会哭呢? 心慌意乱,她想着说些什么,好安慰……或者说是缓解一下内心的负罪感。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虞归晚一怔,抬头望去,却见季临风这次并未谦让,而是直直的看着她,眸光里有压抑的怒火。 “若器灵归来,你待如何?” “你想自己,用浩天鼎修复封印,是不是?” “那我算什么?” 面前的人倏然抬头,季临风眼眶微红,迎着面前人惊愕的目光,却未退缩,反而上前一步。 “你可曾想过我?” 第509章 现在是做这些的时候吗? “我……” 一声声诘问,让虞归晚应付不过来。 她原本就心虚,再看见季临风上前一步,巨大的压迫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季临风却还在因为她方才的话生气,见此情形,还当她这是厌了他,心中更是不满。 若是平时,为了她欢喜,他愿意退一步。但是今日,他却越发上前一步,长臂一伸,落在面前人的腰身上,随后用力一捞,将她禁锢在自己身前。 虞归晚感觉到腰间传来一股力气,再回过神来,却是在季临风的怀里。 他身上传来的冷香不仅没有让她清醒过来,反而让她越发迷糊,手脚发软。 她艰难的举起手臂,企图在两人之间隔出一道屏障,同时抬头瞪向他:“季临风,你做什么?” 现在是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吗?啊? 却不知道,此时的她脸上绯红,一双杏眼波光潋滟,声音更是软绵绵的,多了一丝平时没有的娇媚。 季临风的心微软,但是想起她居然真的有那个打算,那一点点柔软顿时消失不见,将她抱得越紧,不肯松手。 却微低了头,下巴轻轻点在她的肩膀上,带着一丝蛊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只要你说,你根本不曾想过自己修复封印,以后更不会,我便放开你!” 虞归晚嘴唇微张,却又闭上,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我、我的确这样想过。” 明明人在自己的怀中,但是季临风却觉得,他们两人相隔万里。 像是担心她下一刻便要消失,他抱得更紧了些。 “那你答应我,你不会自己去修复封印。” “我……”虞归晚鼻头一酸,想要答应,然而说出口的话却是:“若是只有我能做这件事,我会去的。” 她抬起双臂,轻轻搂上那人的腰身。她能感觉到这身子因为她的动作,有些僵硬,于是她伸出手掌,在他的脊背上轻轻拂过,带着安抚,仿佛妥协。 可是说出的话,却是让季临风心中越冷。 “季临风,若是没有人来做这件事,届时心魔出世,举世动荡,身处在这样的世界,有谁能万全?” 他只是冷笑:“他们万全不万全,与我何干?我只管护你周全。” “师姐。” 轻抚脊背的手一顿,虞归晚的呼吸亦有些停滞。 是因为这声师姐——在两人坦白后,她也曾玩笑的让他叫师姐,这么久的时间,只有一次,还是极小声。 这是第二次,无比清晰,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却也不全是因为这声师姐。 她听到,一向桀骜的季临风,语气中居然有些软弱,带着祈求。 “师姐。”他再次叫。 “两百年前,你已经因为什么天下的道义,抛弃我一次。这次,你还要为了这什么狗屁道义,再次抛弃我一次吗?” “我不是。” 虞归晚艰难开口,声音亦是艰涩:“虽然我不记得两百多年前的事情,但是我知道,当初的‘瑶光’毅然赴死,绝不是为了天下大义抛弃你,而我如今亦不是。 纵然你可以护着我,但是我也还有自己想护着的人。你知道的,当初我初入玄天门,处境艰难,要不是我师尊、师兄们,恐怕我如今不知是何模样。 我跟他们,虽无血缘,但早就胜似一家人,我也想护着他们。护着——我在乎的人。” 她的话声声入耳,季临风嘴角微哂,眼中有些嘲意,却是为了自己。 他早知道她会有这样的选择,偏偏他还不能硬着心肠拒绝。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他自然知道莫闲还有他那几个徒弟、甚至是柳园、杨峥、晏州、丹宗宗主等等这些人,在她心里的位置。 若是他强行将她带走,也不是不行,只是往后,他还能从她脸上看见恣意的笑、还是怨恨? 他几不可觉的叹了口气,没有松开她,仍旧抱得很紧,但语气已是妥协: “我可以拿出聚魂灯,召唤器灵。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若是器灵归来,用浩天鼎修复封印的时候,你不能去,我来。” 要启动聚魂灯,不仅仅需要修为,还有许许多多珍惜的材料。季临风当初为了复活瑶光,这些东西自然都是备齐的,然而只够用一次。 这也是他对这次的事情反应这么大的原因,一切,都不过是因为害怕。 害怕这次之后,他再也没有那么幸运,能再次遇见她了。 虞归晚自然知道这个,因而听到季临风的这个要求,更是心碎。 他担心,难道她就不担心么? 只是如今时间紧迫,她只好先答应。 她感觉到,在她同意之后,季临风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许多,心中更是酸涩。 这会儿的气氛着实有些苦大仇深,她故作轻松的道: “其实,我们现在说这些,未免想太多了。方才师尊不是说了么,要用浩天鼎,还有特殊的口诀。 这口诀,只有当初的慕容尊者跟瑶光才知道,我做的那些梦里也没有这些。 哪怕器灵归来,没有这个口诀,那也白搭——不过,反正我们该做的努力都做了,要是最后关头实在找不到那口诀,那也没办法啦!到时候大家就一起完蛋吧!” 不知道是不是虞归晚这个蹩脚的冷笑话起了作用,她感觉到季临风身上的阴郁明显褪去了些许。 正想再说些什么,便感觉腰间的手臂再次收紧。 这个拥抱炙热又窒息,一句‘腰快断了’还未出口,便感觉腰间的手臂迅速抽去,季临风退后一步,她便退出了他的怀里。 虞归晚还沉浸在方才的拥抱中没有反应过来,心中居然有些可耻的……失落。 而季临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甚至身上还仿佛有些冷冽。 她还未回神,他却已经转身,大步往前走。 虞归晚见状,下意识的问他:“去哪里?” 那人脚步一顿。 “自然是去启动聚魂灯,不是说时间紧张么。” “哦。”虞归晚掩下失落,连忙追上去:“那你等等我,咱们一起回去!” 第510章 这是你的使命 对于启动聚魂灯之事,季临风想必已经十分有经验了吧。 虞归晚愣愣的想,杏眼中印着前头的画面。 季临风面前摆着聚魂灯,在聚魂灯的周围,一些天下罕见的天材地宝,严格按照方位,摆放在周围。 她的思维忍不住又开始发散了起来——要说这聚魂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呢,就算聚魂灯在手,修为也够,但是没有这些罕见的宝物,那也白搭。 由此也可见得,季临风寻找这些东西,要费多少功夫跟心血。 据季临风的说法,之前他用聚魂灯,使时光倒流,但是消耗过的这些天材地宝却没有那么快形成……这也很好理解,要是时光倒流一次,便能取一次宝,世间岂不是要乱了套? 要是有人卡bug,不停的启动聚魂灯让时光倒流,然后取得宝物后再次启动聚魂灯……如此来回,那这世间可谓真的没有什么秩序可言了。 而季临风身上剩下的材料,也只够再用这么一次。这也是他不想拿出聚魂灯,召唤器灵的原因。 若是器灵归来,而她要用浩天鼎修复封印,这次要是再出什么意外,等他再聚齐能启动聚魂灯的材料,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去了。 虞归晚想到这里,也有些发愁。然而又突然想到…… “归晚,你在想什么呢?” 思绪被打断,虞归晚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便见柳园正一脸担心的望着她。 方才她跟季临风消失了那么久,特别是回来的时候,季临风的脸色还不怎么好,这小妮子是比她还急,拉着她问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两人相拥的场景……虞归晚哪里好意思说?胡乱岔开了话题。 这会儿自然也是,她摇摇头:“没什么,就在想聚魂灯能不能成功将器灵召唤回来。” 原来是这事儿? 柳园不疑有他。因为这会儿,不止是虞归晚,就是其他人,也都在因为这件事儿发愁。 要是无法将器灵召唤回来,那么浩天鼎便无法使用,就无法修复封印。 而其实,这还只是难题之一——还有一个难题,便是启动浩天鼎的口诀。 即便器灵回来,但是没有这个口诀,也是白搭。 从前浩天鼎是慕容尊者之物,自然只有慕容尊者知道这使用的口诀,而在他陨落之前,将这口诀教给了自己的大徒弟瑶光。 可瑶光也在两百年前陨落,如今虽然以虞归晚的身份回来了,但是她的神魂没有融合,记忆也没有复苏,自然也记不得那口诀是什么。 想到这里,柳园悠悠的叹了口气:“唉,莫师伯他们现在正发动大家翻阅曾经慕容师伯留下来的东西,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曾经记载过这口诀。” 虞归晚闻言,也不由得发愁——别看她刚才跟季临风说的那么大义凛然,但是事实是,要是没有口诀,一切都白搭。 到时候时间一到,禁忌也压不住心魔了,那就真是要大家一起凉了。 她正想说话,然而那边,季临风已经催动了聚魂灯,她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怔怔的看过去。 聚魂灯不大,一手可握。里头的灯在季临风的催动下亮了起来,只有豆点儿大的灯源,却将这方圆十里,都照的如同白昼。 然而这光却柔和无比,一点儿也不刺眼。 聚魂灯逐渐旋转起来,灯光透过镂空的雕饰,打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明灭不定。 速度越来越快,那透过镂空照射出的阴影,在这样的速度下,仿佛在眼前转化成一幅幅画面…… 虞归晚看得入了迷,而眼前的画面却突然便换了场景。 在她的面前坐了一个老者,慈眉善目,气度不凡,但是脸色却苍白,似乎受了重伤。 他衣袖一挥,一个四方鼎便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鼎有些熟悉……虞归晚定睛一看,这不就是浩天鼎么? 但是跟她一个时辰前看到的浩天鼎不一样,之前那个死气沉沉,现在这个却是仙气萦绕,灵气十足。 怪道刚才第一眼的时候,她还有些没认出来。 而在她愣神将,那老者却开口了,虞归晚的思绪被拉回来,她认真的抬头去看那老者,却见那老者,此时也一脸郑重的望着她。 “瑶光。” 听到这个名字,虞归晚浑身一震。 那老者却似没有发现她的异常,自顾自的道:“瑶光,如今为师虽然已经将心魔重新抓回凤凰山,但我亦伤势严重,恐怕无法将封印再修复完好了。 但心魔之危害,从这短短几日便可见一斑,决不能让它留在世上,危害四方!你可愿意为了天下,帮为师,将这剩下的事情做完?” 虞归晚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自动开口:“为了天下?我不愿意。但是我愿意帮师尊,完成这未了之事。” 她看不见自己的脸,但也知道此时的自己,脸上眼中都是倔强。 “你呀!”面前的老者无奈一笑,叹息了一声:“也罢,无论为了什么,天下众生,仍会受益。瑶光,此乃救世的大功德,日后于你亦有益处……” “有何益处?” 虞归晚是真心好奇,但那老者却又不说了,只道:“你附耳过来,为师将这浩天鼎的口诀说与你听。” 知道这个也好啊!她连忙凑过去。 原本以为,口诀么,应当是精悍短小的。没成想,那老者在她耳边叽里咕噜,念经似的念了一串。 本还担心她肯定记不住,然而听过之后,那些口诀便犹如刻在了她心上一般,略一回想,便无比清晰。 当最后一个字在她耳边响过,一个完整的口诀,清楚的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瑶光,此乃为师的嘱托,亦是你的使命,完成它,切记!” 虞归晚一愣——虽然她是有这个想法啦,但是这怎么就成了她的使命了? 正待问清楚,然而一抬头,方才还在她耳边说话的老者便消失不见了,面前空荡一片,别说老头,连片衣角也没看见。 便在此时,她听到有人正在叫她,回过神来,眼前又是方才那些场景,柳园在耳边激动的说着什么,她没有听清,下意识的转头看她:“你说什么?” 柳园急得一跺脚,抬手指着前方:“成功了!器灵召唤成功了——你看他是谁?!” 虞归晚心中一动,转头看去。 第511章 器灵 聚魂灯下,有一个半透明的身影。 即便是朦朦胧胧,但虞归晚还是清楚的看到了他的样子。 少年容色清俊,带着些微的青涩,正咧着嘴,冲着她挥手。 若不是现在是黑夜,虞归晚都要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个炙热的午后——魔蛟肆虐,火球乱飞,那个青涩的少年便是这样,冲她笑着挥手,而后在火焰中化作了飞灰。 虞归晚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呢喃:“陆……舟?” 半空中飞速旋转的聚魂灯逐渐放慢了速度,在彻底停下之后,底下那半透明的身影逐渐清晰,变成实质。 一个身影飞奔而出,冲着虞归晚同柳园兴奋叫道:“虞师叔!柳师叔!” 柳园激动的抓紧身边人的手,因为太过激动,都没有发现自己的指甲太尖,掐得太紧。 虞归晚感觉到手上传来的痛感,却是彻底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惊喜的叫道:“陆舟!” 真的是陆舟! 喜悦从心底生根发芽,她忍不住咧开了嘴,看着那冲她奔来的少年,更是张开双臂去迎接。 然而想象中激动拥抱的场面没有到来——她看着面前板着脸,满脸都写着不爽的某人,讪讪的放下胳膊,小心翼翼道: “那啥,这不是拥抱……不是,这是拥抱,但是不是那个意思的拥抱。这在我之前待过的那个世界,是一种朋友间的礼节。” 季临风看着她努力解释的样子,嗤笑了一声——少来! 他这么久才抱了一次!这个刚刚被召唤来的器灵就能抱一次? 凭啥? 还礼节? 他微眯了眼,里面满是威胁:“以后这种礼节,只能给我——懂了吗?” 虞归晚被他看的心里凉飕飕的,嘴却已经快脑子一步,抬了个杠。 “要是不小心给别人了呢?” “那给了谁,我就卸谁的胳膊。” 陆舟猛然打了个冷颤,害怕的抱紧了胳膊。 柳园的眼睛在两人之间看了又看,终于还是忍不住撞了撞好姐妹的胳膊:“什么情况?刚刚你们走开那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有直觉,那会儿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要不然这个别别扭扭的魔君,怎么都敢当众说出这样的虎狼之词了啊? 虞归晚自然不敢说他们在那边儿抱了好一会儿……先用眼神安抚了面前冷着脸吃飞醋的男人,然后转头看看一旁可怜巴巴抱着胳膊的陆舟。 虽然过去了好一会儿,但看见陆舟站在面前,她还是十分激动,又有些感慨。 “臭小子!我知道我们肯定还会见面,却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快。” 当时,她还不知道自己便是瑶光的时候,还拜托过季临风,说等他将瑶光复活后,能不能将聚魂灯给她一用,她也有想复活的人。 此人便是陆舟。 后来得知自己是瑶光后,寻思那季临风的聚魂灯更没用处了,正想寻个时机说此事,只是后来时局动荡,一直没有寻到机会。 却不想,此次召唤器灵,召唤出来的,居然是陆舟! 陆舟便是浩天鼎的器灵! 陆舟脸上也尽是感慨:“归晚姐……不,瑶光姐。” 虞归晚惊讶的瞪着他:“你怎么知道……?” 她如今是瑶光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问题是,陆舟才刚刚回来,怎么知道此事? 陆舟神秘一笑,却没有卖关子:“我感觉到你身上的气息了。” “这么神奇吗?”虞归晚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而且,看陆舟这样子,是想起来自己身为器灵时的事儿了? 不过,他既然身为器灵,又怎么会成为玄天门的弟子陆舟呢? 陆舟耐心解释。 原来,两百多年前,瑶光持浩天鼎修复封印,路上,便透露出她的金蝉脱壳之计。 当时的器灵陆舟刚刚才失去自己的主人,如今又要失去从他有灵识以来,便一块儿玩大的朋友,也是万念俱灰,心想与其苦苦等她回来,不如也转世去玩一遭。 于是便有了人间的陆舟。 后来他死在了魔蛟的火球下,魂魄四散,他混混沌沌的飘着,突然感觉到一阵极强的拉扯力——等清醒过来,便到了这里,而从前的事情,也都想起了。 原来是这样。 虞归晚听罢,满脸复杂的看着他:“上辈子我把你当兄弟,结果你小子,转了个世,还把智商转没了,居然帮着小绿茶来搞我?” 陆舟脸色一僵,也想起了他做玄天门的弟子时,那不太光彩的一段……不过话说到这里,他又有些好奇:“宋惜颜现在怎么样了?” “嘎了。” “啊?” 陆舟一愣,正要细问,却见呼啦啦的来了一堆人。 莫闲等人原本在营帐中通过玉玦,看着丹宗宗主翻找慕容尊者的遗物。听到器灵召唤成功,这才匆匆赶来,看到陆舟也是吓了一跳。 莫闲从前并非没有看到过浩天鼎的器灵,只是那会儿他可不长这样啊。 陆舟挠了挠头——习惯了。 他看着莫闲等人带出来的浩天鼎,眼中流露出一抹怀念,起身一跃,身体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那浩天鼎之中。 却见,原本死气沉沉的浩天鼎,在他进去之后,仿佛蒙尘的明珠拂去了灰尘,开始绽放属于它自己的光华。 仙气萦绕,灵气十足。 跟虞归晚方才在那老者跟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在场的众人都十分震撼,莫闲却又添了一丝欣喜,却难掩眼底的忧愁:“如此,总算成功了一半。只是另一半却……” 他沉沉的叹了口气。 丹宗宗主着弟子一道,将慕容尊者留下的遗物、其中有关书籍之类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可也没有找到记载着关于浩天鼎口诀的一句半句。 如今,浩天鼎器灵回归,他带着期望问了一句,陆舟却只是一脸睿智的摇头:“太长了,真的记不住一点。” 记不住,但不影响他感应。 莫闲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却还是难掩失望。 距离禁忌压制心魔的时间,只有十个时辰了。 第512章 要挟 丹宗宗主已经将慕容尊者留下的所有书籍都翻了一遍,但还是没有看到有关于口诀的一字半句。 大家却还不肯放弃,在众人的注视下,丹宗宗主开始了第二遍查找。 莫闲眉头一动,清了清嗓子,同营帐中的众人道:“有些头疼,回去歇歇。” 众人闻言有些诧异——头疼? 别看莫闲年纪大,但是修为可不低,普通凡人身上这种病症都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了。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头疼或许是个抽象的说法。 最近这些事情,的确够让人头疼的。 特别是莫闲还是一力主导此事的人,想必为了口诀,他也十分苦恼。 想到这里,众人都体谅的点头。 莫闲便起身出去,又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才放下帘子,里面的人便听到声音,转头一笑,正想开口,又想起了什么,警惕的看了一眼门帘后,随后压低了声音,叫了一声师尊。 莫闲原本还烦躁不堪,但在看到这个笑容后,心情到底平复了一些,几步上前坐在椅子上,才看向面前的人,笑得宠溺。 “小虞儿,你叫为师过来,说是有大事要说——最好是大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揉了揉眉心。 虞归晚看着,心中却有些高兴。 明明很忙,现在用争分夺秒来说也不过分。但是师尊却愿意因为她莫名其妙的传音,便放下那边的事儿,来听她说些兴许是废话的话。 不过好在,她今日说的,还真不会是废话。 “师尊,要是迟迟找不到口诀,你们会如何?” 说到这事儿,莫闲心情更加沉重,抬眼看了她一眼,面露纠结,不知道此事该不该说。 虞归晚见他久久不说话,却是知道自己猜对了,直言道:“若是迟迟找不到口诀,您便会强行使用浩天鼎去修复封印,对吗?” 浩天鼎当然能不用口诀便使用,但是强行使用,发挥出来的功效不足原本的一半。 心魔原本就难缠,如今在外头的那一丝本体,又被林慕白养得那样的厉害,这一半,能不能成功,尚且是未知数。 莫闲能不能在用尽修为后全身而退,也是未知数。 见她都猜到了,莫闲也不愿意再扯借口隐瞒,叹息一声: “你一向是个聪明的孩子,应当知道,若是心魔出世,对于明镜大陆是多大的伤害。 我的确是这样的打算——小虞儿,身处世间,谁也不能独善其身。若是一定要有一个人去阻止这件事,我希望是我,也不希望是你们。” 这话题着实有些沉重,莫闲看着自家小徒儿强忍眼泪的模样,有些心疼,但又不得不继续道: “当然,这是最好的结果。但要是结局不尽人意,我这个老头,也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得交给你们了。” 虞归晚懂他的意思。身为师尊,这是他护他们的最后一程。但若是也不能顺利的修复封印,那么剩下的事情,他便也无能为力了。 ——因为那个时候,他便不在这世间了,自然管不得那么多的事了。 这是想用他自己的力量,护着他们几个徒弟。 虞归晚鼻头一酸,强行忍住,故作俏皮的眨了眨眼:“师尊,要是这个时候,有人能告诉你口诀,但是要你答应她一件事情,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当然是答应!” 莫闲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话出口才发现有些不对劲,抬头望去,却见往日总是一张讨喜的笑脸的小徒儿,却已经满脸泪水。 他心头一紧,饶是神经再大条,也发现了不对劲。 细细的看着她,莫闲迟疑问道:“你知道口诀?” 怎么可能呢? 然而面前的人,却在他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莫闲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后是狂喜,到最后,却是满脸复杂的看着她,坚决道:“小虞儿,你将口诀告诉我,师尊现在就去将那封印修复!” 他不问是不是真的,是因为他知道,他的小徒儿,一向便是机灵聪明有主意的,心中有数,绝不会将这事儿拿来开玩笑。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但是她说知道,那便一定是真的。 他作势起身:“我这就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你快去,将你几个师兄都叫来,为师要嘱咐他们一些事情!” 说说吧,这会儿不说,兴许就没机会了。 虞归晚看着莫闲的举动,心知他这是在逃避,根本没动。不仅如此,还拦在就要出门的莫闲面前,满脸倔强,一如两百多年前。 “师尊,您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莫闲沉了脸。 往日面对虞归晚这个小徒儿,他的脸上总是满满的笑意。而今日,却是从未见过的冷峻,态度亦十分坚决:“不可能!” 若说之前不知道虞归晚让他答应什么事,那么现在,要说还不知道,那他就是个傻子了。 这个傻孩子,她想自己去修复封印! 且不说如今已经十分确定,她便是瑶光,那么在两百多年前,她已经为这世间牺牲过一次了。现在,她该好好为自己活一次。 便说她身为他的弟子,他这个师尊怎么能让她去出这个头,送这个命? 莫闲拒绝的干脆,虞归晚没法,只能将方才自己在幻觉中,看到慕容尊者的事情说了出来。 “慕容师尊说,这是我的使命!” “狗屁使命!”莫闲气的爆了粗口,“就算是使命,两百多年前你已经完成了,现在这个,不干你的事!” 虞归晚也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小脸通红,青筋直跳。深吸了一口气,她平静下来:“师尊既然不肯将浩天鼎给我,那这口诀,恕我不能告知。” 莫闲冷哼一声:“不给就不给,我原本就做了最坏的打算!” “好啊,那您去,您一去,我跟在您身后就抹脖子!” 说罢,转身便走,徒留莫闲在身后气得跳脚。 她不担心莫闲会独自拿着浩天鼎去修复封印,或许在她说这番话之前,莫闲会。但说了这番话后,绝对不会。 古往今来,向来子女要挟父母是最能成功的,博的不过就是父母对子女间的这份爱罢了。 …… 天光微亮,离禁忌被破还有五个时辰。 莫闲终究是妥协,带着浩天鼎,去了虞归晚休息的营帐。 不多时,虞归晚私自带着浩天鼎去修复封印的消息不胫而走,季临风闻言气急败坏的追了出去。 此时,天空微露鱼肚白。 第513章 开始了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季临风的心中却是一片寂静。 也不全然是寂静。 他脑海里有一道声音,来自两百多年前的某个少女。 她说,在古籍之上,记载北冥之海上,有一座小岛,岛上有一个荷花池,在其中生长的荷花与别的不同,荷叶是红色,花瓣却是绿色,奇诡昳丽,美轮美奂,世间罕见。 他不屑冷哼——谁不知道北冥之海是一片死海,里头因为水质的问题,别说是鱼了,就是海草都没有一片。即便是有岛,以这样的水质,又怎么会开得出荷花呢? 他笑她一根筋,不会辩证看问题,古籍说的也不一定全然对。 她却振振有词,正是因为这样,开出的荷花才珍贵。 他仍是嘲笑,却听出了她话语中的向往之意,虽然不信那北冥之海真有荷花,他还是在当晚披星戴月,赶往北冥。 谁知,寸草不生的北冥之海,居然真的有一个岛,岛上绿色的荷花妖娆瑰丽,果然难得一见。 一向好胜的他,此时却无心去想如此一来,关于之前与她的争辩自己便落了下风的事情。 只想,老头儿陨落后,她虽便表面平静,内心定然比他们更为悲痛,如果此花能稍微给她一丝慰籍,便不枉他跑这一趟。 为此他一刻也不敢停歇,小心保存好摘下的荷花之后,便匆忙往回赶……却只听到慕容尊者座下大弟子瑶光,为了修复封印,不幸陨落的消息。 至此,他终于明白,什么北冥,什么荷花,不过是她支开他的借口! 季临风深吸一口气,却没能缓解身上的紧绷。眼睛灼热,却无湿意,盯着凤凰山山顶,想看看到底有没有那个身影。 他此生最讨厌欺骗,她却已经骗了他两次! 想到这里,他心中突然一紧——两百多年前,她骗了他一次,将他调开。这一次跟上一次,何其相似? 原本流星一般极速前行的身子突然顿在了半空中,季临风目光阴郁的远眺了一眼凤凰山顶,又望了眼来时的方向。 可是,之前是将他骗去北冥,如此等他发现也来不及阻止。如今都在凤凰山,若是要修复封印,也当在凤凰山顶……那么骗他去山顶,有何意义? 除非,能修复封印的阵眼,不止一处。 会在哪里? 他心中一紧,索性闭上眼睛,细细感应。 脑海中,传来一串银铃轻响。 他倏然睁开双眼,下一刻身形已经飞了出去,朝着北边极速而去。 银铃声音越响,他的心情便越轻松——此时的他无比庆幸当初在事情还未明朗的时候,便将那银铃手串留给她,让他能救她两次。 第一次是在姑媱山,第二次则是…… 面前出现一个身影,当他看清时,瞳孔却是急剧一缩,身体却是越发加快了速度,还未落在地面上,便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 “陆云锦,怎么是你!” 陆云锦手握铃铛手镯,一脸的抱歉跟沉重。 “对不住。” 季临风脸色阴郁:“是她让你这么做的?” 陆云锦抿着唇,没有说话。 “你以为你是帮她。”季临风冷笑:“实则,是看着她去死!她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吗?” 陆云锦被他这一问,到底绷不住,眼神痛苦挣扎。然而在看到面前人转身要走,还是连忙开口叫住: “我自然不愿,但这是小师妹的意思!她善良慈悲,不愿看心魔出世,使天下大乱!我纵然也不愿意小师妹冒险,但她心意已决……” “呵!” 季临风打断他:“我早就说过,她心怀苍生,我也愿意成全她,我说过,让我用聚魂灯召唤器灵的唯一条件,便是修复封印这事儿,得交给我去做!” “你以为,她心怀苍生,心里就没有你吗?” 季临风浑身一震,没有动弹。 “你以为,她舍不得让师尊冒险,就舍得让你冒险吗?” 原本被怒气充满的心脏,仿佛被扎了一个口子,怒气消散,却仍旧不知道被什么填满,胀得发疼。 此时,太阳已经跳出了海平线,阳光丝丝缕缕的洒落下来,金色的阳光披撒在大地上,明镜大陆上的每个角落都沐浴着暖意。 唯独季临风身上,却是郁色越重。 陆云锦不忍心,却不得不照着小师妹的意思,继续劝道:“小师妹说,她不忍心失去师尊,更不忍心失去你。这是她的使命,必须由她来完成。等此事过去,她会来找你。” 季临风闻言,只觉得荒谬。 这是想骗他第三回。 当他是小孩子么? 凤凰山的封印,是万年前的大能联手设下,上头的力量,哪怕过去万年,亦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上次封印,她便承受不住,魂飞魄散。而这一世,她的修为更加薄弱……她拿什么保全自己? 阴影中,他弯着嘴角,无声的耻笑:“狗屁!休想再骗我!” 说罢,再不听陆云锦说的话,起身欲走。身后的人一急,连忙上前阻拦。 季临风终于抬头,看向面前的人,眸子里仿佛含了千年寒冰:“看在她的面子上,我不愿同你动手。走开。” 陆云锦没有说话,却暗暗的运了功,给自己的身子,渡上一层防护。 这点儿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季临风的眼睛,见状更是气急。 莫闲那样跳脱的人,怎么收了一个这样顽固的弟子? 但他可不是什么好人,方才的警告已经是最后的底线……他抬起手,虽无长鞭,但上头瞬间酝酿了一个光球,其中闪电隐现。 不是杀招,但能看出若是真打出去,陆云锦也不会再有力气阻挠。 陆云锦暗暗攥紧了手臂,身形却一动不动。 季临风双眼一眯,便要动作。 却在此时,一声凄厉的凤鸣响彻天空,同时金色光芒大盛,仿佛瞬间将凤凰山整个都给笼罩在了里头。 林中飞鸟亦仿佛在这一瞬间炸了锅,展开翅膀冲上天空,尖叫着盘旋。 两人心中顿时一惊,仰头望去,却见一只巨大的金色凤凰飞掠而过。 这一幕同虞归晚顿悟醒来那时的异象何其相似,只是今日的云并未被染成七彩,而是越发的惨白。 开始了。 ——两人心中不约而同的升起这个想法。 第514章 你是什么臭虫 两百多年前的场景,难道又要在今日上演吗? 季临风心中一痛,再顾不得其他,趁陆云锦愣神之际,一个禁锢术套在他身上,整个人便已飞身出去。 陆云锦却没有挣扎——事情到了这里,已经成了定局。小师妹…… ………… 百鸟盘旋,往南边飞去。 季临风混在这大大小小的鸟中,往南边疾驰。 才至半路,又一凄厉的声音响起,却与方才那声不同。 这一个声音尖利又嘶哑,里头含着浓的化不开的怨气跟邪气、不甘与害怕,还在抵死挣扎。 季临风眸光一凝,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终于见到半空中有道纤细的身影。 她悬于空中,浩天鼎在她的头顶上方静静矗立,一个金色的半透明圆罩,将她与浩天鼎一道包裹在其中。 她闭着眼睛,金色的光打在她白皙的脸上,圣洁无比。 嘴在快速的动着,季临风仔细的辨认了一下她的口型,却发现她说的又快又急,根本看不清在念什么。但却能猜出,许是浩天鼎的口诀。 果然随着她念念有词,悬于她头顶的浩天鼎也开始有了动静。原本雕刻在上头的各色花纹,仿佛活过来一般,一个个影子在众人面前闪现,说不出的震撼。 而随着她的动作,心魔的声音越发痛苦,似乎有些承受不住,一道尖利粗噶的声音响起。 “林慕白,你再心软,就要功亏一篑了!” 也是这一声,让季临风回过神来。他低头望去,却见底下已经乱成了一团。 以旦黄派为首的弟子们表情痛苦,嘴里亦是念念有词,季临风这回看懂了——这是在念清心咒。 心魔本体虽然还在封印中,没有完全获得自由。但是在外头的那缕元神,已经在林慕白的供养下,有了极大的力量。 而这些弟子,显然是受了心魔的干扰。 不仅如此,还需与被心魔完全迷惑的那些弟子对战,不可谓不艰难。 而以莫闲为首的各个门派的长老们,亦没有闲着——季临风看着同莫闲等人对战的人,眯起了眼睛。 林慕白真是好手段,居然不知不觉的,让妖族的这些大能逃了出来! 林慕白则在他们身后,仰头看着空中的人,脸上的表情挣扎痛苦,仿佛在说服自己做下某种决定。 但在听到心魔再次嘶吼的声音,脸上的犹豫消失不见,一把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蓄力一挥,一道剑气瞬间出现,一往无前! 此时,莫闲同杨峥都被妖界的人缠住,无暇他顾,纵是有心,也无法解围。 林慕白倒也留了些力气,这道剑气虽然凌厉,但只会将虞归晚击落。 他本就是这样的打算。 从前他跟师姐有太多的误会,等此间事了,该解决的事情都解决了,他再同师姐慢慢解释。 就像心魔说的,这世间的女人,是没人不喜欢强大的男人的。虽然一时有怨恨,但日久天长,他温柔体贴,师姐总是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的。 他这样想着,飞身上前,准备一会儿接住掉下来的虞归晚。 然而便在此时,一道强横的灵气极速而来,将他的剑气挡在了半道上,两相碰撞,剑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慕白心中一惊,下意识的转身去看,便见一条虚影一晃,他眼前一花! ‘啪’的一声,血光四溅! 季临风的长鞭挥过,给林慕白的脸上,斜斜的留下一条血痕。 林慕白的世界顿时变得血红一片,脸上却发麻,一时感受不到痛觉,下意识伸手抹去脸上的血污,却只是一下,那鲜血又潮水般,汹涌的流出来。 再看那伤口,却是深可见骨! 林慕白被这突如其来的长鞭打了个措手不及,又因看不清楚,一时不敢迎战,只控制着身体飞速往后退,想要避一避锋芒。 季临风根本没有想去追,挥出一鞭后,他的目光,便又转回空中的那道身影。 他在虚空中抬脚,想要朝她走去。 然而才动,便看见那金色半透明圆罩中,原本闭着眼睛的人倏然睁开双眼。 目光相对,两人都没有说话。 他看见,一滴眼角从她的晶莹划过…… 抬起的脚步顿了顿,紧握的拳头攥出血痕……他终于是点了头。 虞归晚喉头哽咽,即便胸腔憋得好似快要爆炸,却不敢哭出来——如今是紧要关头,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将封印彻底修复。 若是方才季临风一意孤行,将她强行带走,那么所有人所做的这一切努力,就通通白费了! 好在,他还是妥协了。 之前那一声声诘问仿佛又在耳边响起,虞归晚心中愧疚无以复加,但是……看着地面上,才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躺下了那么多人,流出的血汇聚在一起,仿佛成了一条小河。 师尊跟师叔们都在拼命抵抗,师兄们也还在苦苦支撑……她必须这么做。 眼见那人手执长鞭,如一道流星般在面前划过,她放心的闭上眼,回想着那梦境、或者说幻觉中,慕容尊者教她的口诀。 双手起势,随着口诀不断的变换着动作,周深的灵气慢慢汇聚在指尖…… 而此时的另一边,季临风手持长鞭冲了上去,目标十分明确,直指林慕白。但也不耽误他在路上的时候,顺手用长鞭卷走几颗妖族的头颅。 此时的他心中无比狂躁,谁也别来跟他讲什么慈悲! 林慕白看着这样的季临风,不由得胆寒。 但是他如今也早就今非昔比,况且还有心魔加持,倒是没有直接弃剑而逃。 在季临风的鞭子再度挥过来的时候,他提起了剑,将全身的灵气都催动了起来,这才勉强挡了一挡! 两股可怕的力量相撞,发出恐怖一声巨响,几乎要将人的耳膜都撕裂! 众人下意识的要去捂耳朵,然而手还未抬起,便被那余威冲倒,倒在地上。 那离得近的更是直接喷出一口鲜血,霎时间多少人瞬间晕了过去。 林慕白脚下踉跄,连连后退,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体内血气翻涌,他咬紧牙关,将喉头涌出的腥甜咽下去。 宽大的袖袍掩住颤抖的手,表面上,还是云淡风轻,看着对面面不改色的季临风,眸光复杂。 只是一招,他便知道,他,仍旧不是季临风的对手。 “我们合作吧,季临风。” 季临风微愣,随后眯了眼,仿佛没听清一般:“什么?” “我说,我们合作吧!” “你瞧,如今明镜大陆已经成了这个样子,烂透了!变成如今的样子,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没有一个……不,没有两个能统领全大陆的人? 你我合作,你有修为,我有谋略,咱们便是这未来的明镜大陆之主! 什么人族,不过是一些寡廉鲜耻、道貌岸然之辈!这些人,凭什么压我们一头?只要你我合作,往后这明镜大陆,便是以我们魔族、妖族为尊!” 随着他说话的同时,一缕黑气,像是触角,在地上匍匐前进,慢慢延伸……直到触及季临风的衣角。 “哦?”季临风似乎是意动,但还有犹豫,目光看了眼林慕白身后,那被金色光圈包围着的人,挑眉道:“那师姐……” 林慕白眉头微拧,但看见那黑气攀着季临风的衣角向上……他很快下了决定:“只要你同意,师姐,我觉不跟你抢。怎么样?” 季临风便笑了,如春风拂面,桃李绽放。 林慕白知道,自己赌对了。无论何时,师姐都是面前这人的软肋。 他也随着他,轻轻勾起嘴角。 便是这一刻,季临风原本如含着一汪春风的眸子,瞬间凌厉。 长鞭瞬间张开身上的倒刺,呼啸着向林慕白劈过去。 林慕白的笑容还未褪去,便被那长鞭裹挟着飞向空中。他听见季临风不屑的声音,冰凉刺耳。 “老子是神兽血脉,你是什么臭虫?也敢跟我你啊我的!” “师姐从来就是我的,抢?老子先送你去死!” 第515章 一起封印 林慕白心中惊骇——他居然没有中招! 但当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那一鞭卷到了空中。 若便这样认命,必死无疑! 林慕白眸色深深,强忍身上的剧痛,想支撑自己召唤自己的长剑,恰在此时,却感觉到身体一阵脱力——他瞳孔一震,心中涌起无尽的恐慌。 已经顾不得别的,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叫道:“心魔!你想干什么?” 但是没有回应,一股黑气源源不断的从他的头顶往外撕扯,看上去甚是可怖。 说来迟,但也不过是一瞬间,那黑气便从他身体中尽数涌出,在空中凝结成一个人形。 甚至没有搭理他,转身便冲着一个方向冲去。 而在他的身后,方才还想挣扎的林慕白整个人都发软,如同一块儿抹布一样,‘挂’在季临风的长鞭上,眼睛瞪的铜铃一般,望着那个黑色的人形,眼中满是不甘。 他不敢相信,那个信誓旦旦要匡扶他做这明镜大陆之主的心魔,居然这样简单便抛弃了他! 季临风嘴角一哂,想要嘲讽几句,然而看见那心魔冲去的方向,目光顿时一凝,手中长鞭一甩,那方才还紧紧用鞭尾卷着的人,顿时便被丢臭抹布一般,狠狠地丢了出去。 他甚至没有心情再多看林慕白一眼,方才长鞭离开之际,鞭尾刺破了他的丹田。 林慕白,必死无疑。 现在最要紧的,是前面那个。 心魔当机立断抛弃了林慕白,趁着季临风还在同他纠缠,连忙冲向虞归晚的方向。 ——那个没用的东西!还问它想干什么? 这还用问吗?要是靠他,它恐怕得烂在这凤凰山了! 虞归晚的口诀,或许别人听不见,但它可是听得清楚……不,也不是清楚,虽然不知道她在念什么,但是那个低低的声音,不停的在它脑子里响起,像是有一千个和尚在它脑子里念经,头痛死了! 他记得,两百多年前,那个小妮子便是这样,念了一串经,随后便将封印给修复了! 要不是当时秦伯啸从中作梗,它这一缕元神,也逃不出来。 但是现在,没有人帮他,外头还有季临风,要是本体逃不出来,那他留在外头这一缕元神也会被灭,到时候就全都完了! 想到这里,它越发下了狠心,只要将这个小妮子给杀了,拖过那禁忌的时间,那这天下,再没有人能奈何他! 想到这里,他兴奋无比,眼看着到了跟前,连忙伸出手去…… 却在此时,耳边传来呼啸声,它心中一惊,不得不缩回手,便见一长鞭,带着无尽的威压,从它面前闪过! 即便躲避的及时,可是那余威还是刮走了他身上一层黑雾,痛得它惨叫不已。 耳边传来难听的嘶吼,尖锐刺耳,虞归晚眉头微皱,却不敢分心,嘴里飞快的念着口诀。 指尖的灵气与头顶的浩天鼎连接,一串串看不懂的文字,从浩天鼎身上飘过,又消散在天地间。 而那损毁的封印,却在渐渐修复。 凤凰山上,仿佛笼上了一层透明的屏障,那上面有一人宽的缝隙,而如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 心魔见状,顾不得方才的损伤,便要上前,却被已经赶到跟前的季临风,一脚踹出老远! 它原本是像雾一般有形无型的,然而此时需要自己战斗,不得不凝结成实质,这才中了这一脚。 它自觉受到了侮辱——明明能用鞭子,他偏偏用脚! 加上它脑子里传来的‘念经’声越发的大,它顿时狂躁起来,亦不讲究章法,横冲直撞起来,想打一个出奇制胜。 然而季临风哪里是一般人?他冷笑一声,不论心魔如何出招,都一一接下。 只是这心魔也着实难缠,它虽然实力不如季临风,但到底是心魔,最会揣摩人意。在它专注之后,居然能将季临风出招要打在哪里猜了个明明白白。 便是靠着这无赖的功夫,既然跟季临风对了几个回合。 地面上,禁锢术自动消失,陆云锦才匆匆赶来。众人都在对战,唯有他才来,因而还没有发现。 然而他看着不远处上空的场景,面上竟是惊骇。 封印还有半人之宽,便能合上,然而在那里面,有一个黑色的身影,正飞速而来,冲着那缝隙而去,显然是想从里头挤出来! 在封印内的是什么东西?自然不必赘述。而它又是为何能冲破那禁忌,陆云锦亦是搞不明白。 但他知道,若是真被这东西成功出来,那这一切,就都白费了! “小心!” 嘶吼声让众人为之一振,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停下手中的动作,两拨人马,一方面露惊骇,一方却是期待。 近了……近了…… 季临风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般,原本正在与心魔缠斗的他猛然转头,便看见那几欲接近缝隙的黑影! 他瞳孔一缩,身形立马消失在了原地。 外头,心魔的元神一惊,想要上前阻止,却被他一把抓住,同时被他带入那缝隙中! 季临风,一手抓着心魔的元神,一脚将那几乎马上就要冲出来的心魔,给踹了进去…… 这操作……陆云锦松了口气。 不论如何,心魔没有借机逃出来! 但是立刻,他又紧张起来——封印马上便要修复了,可是季临风还在里面! 一进结界中,心魔元神同本体立马融合,那人形黑影彻底凝结成实质! 想到方才唾手可得的自由,便被面前的人给毁了,心魔气的几欲疯狂,在又尝试了几次而不行后,它阴恻恻的看着季临风:“既然你不让我出去,你也别想出去了!” 封印的裂痕,只有一掌宽了。 虞归晚虽然闭着眼睛,却清晰的知道外头发生的事情。知道季临风还在封印中,心中焦急,口中念着的口诀也不由得慢下来。 正犹豫要不要停,便听见季临风高声道:“继续!” 继续?可是这样的话,他便也被封在里面了! 第516章 大结局 “继续!” 虞归晚犹豫的时候,一个更大的声音传来,冷冰冰的声音里带着怒气。 他生气了……虞归晚心想。 心中隐隐有点儿明白他气什么,她狠了狠心,方才刚慢下去的口诀,又加快了速度。 还有两指宽。 心魔已经气疯了,还在同季临风纠缠不休。 若说方才在外头,对付那一缕元神轻而易举。而现在面对心魔的本体,还是已经疯魔了的状态,也开始有些吃力。 他试图甩开几次,可是又立刻被缠上来。 季临风当然知道,若是封印修复,他还在里面意味着什么。 但是他不允许虞归晚停下! 她付出那么多,都想做成的事情,他不允许失败! 哪怕要永生被囚禁在这里——管他呢。若是这世上没她,在哪里都是囚笼。 季临风颇有些心灰意冷。 还有一指宽。 季临风再次将想要挤出去的心魔拉扯了回来,气得心魔亦彻底发了狂,同他缠斗在一起,主打一个两败俱伤。 他吃力的应对着,眼角瞥过那缝隙——就这样吧。 地面上,莫闲看着那结界中的状况,着急的转头看向阵宗宗主:“老李,赶紧想想办法啊!能不能让那封印稍微支撑一下,找找机会出来,总不能让季临风真的被封印进去吧?!” 阵宗宗主嘴巴里满是苦涩——他倒是也想想办法。 但是也得能想得出来啊? 这可是几位大能联手设下的结界,即便是他,如今也无法破解,更别提支撑了。 除非如今正在修复封印的虞归晚主导……还有一丝可能。 不,也不可能,那样耗费的精神同灵力,都太大了! 口诀最后一个字落下,封印彻底修复,结界以更快的速度合上,却在还有半指宽的时候,不动了。 “季临风。” 季临风浑身一震,转头望去,却见半空中,虞归晚睁开了眼睛。 然而此时她眉头紧皱,脸上表情隐忍,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而仅仅只是说了三个字,便有一丝殷红,从她嘴角流下,划过下巴,留下一条红痕。 “快!” 他再度转头,便见那马上要合拢的结界,还剩半指宽,便不动了! 几乎立时,他便明白了什么。 却见那边虞归晚,说完那句快,又是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汹涌而出,染红了胸前一片衣襟。 她看着他,眼里满是坚持。 季临风霎时便红了眼,再转过头,手中的动作立刻便凌厉起来,不为自己能出去,只为,她能少受些苦! 在看到季临风的化形,从那缝隙里出来的那一刻,虞归晚嘴角微勾,眼睛却已经控制不住的合上。 外头的金色圆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淡去,原本被包裹在里头的人,此时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往下坠去。 而在她坠落的瞬间,封印迅速合上,将那想要趁机冲出来的心魔,彻底挡在里面。 唯一能获得自由的机会就此失去,心魔痛苦的仰天长啸,然而身后却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吸力将他吸住,重重的将他往后扯去。 黑色的烟雾尽数被吸去,那嘶哑粗粝,能震破人耳膜的声音顿时消失不见。 季临风却已经不在意这些了,此刻他的心里眼里,只有那道下坠的身影。 飞身上前,在她落地前,将人抱住,他看见,她的身上全都是血,仿佛源源不断,从她的口中涌出来。 她的脸庞,原本虽也白皙,但是红润,如今却只剩一片惨白。 季临风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几乎在空中立不住,若不是手中抱着她,只怕此刻他已经跌落…… 只是此时手中抱着她,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缓缓落下,抱着她盘坐在地。 这样的场景,两百多年前已经经历过一次。原本以为这么多年,一颗心早已经千疮百孔,而如今,仍旧痛彻心扉。 他愣愣的抬头,看着天空,似笑非笑的呢喃:“你可真行啊。两次,都是一句话也没有留下。” 支撑结界,是一件极耗费的事情,她的神魂承受不住,早在坠落的那一刻,便尽数散了。 日光下,有闪烁着荧光的星点,四处飘散。 ………… 三月后。 心魔伙同林慕白,无疑在明镜大陆上掀起了一番巨震。但它已被重新封印,经过三月的时间,剩下的余波,如今已经收拾的差不多。 妖族被重新丢进去圈禁——当然,那些出来作乱的,自是没能回去,胆敢作乱,纷纷处决,祭奠在此次事件中陨落的修士。 而那些被圈禁的妖族,自然也没有那么好过。结界被重新加固,妖王被问罪,里头的资源被一扫而空,留下一些无关紧要的,从此修炼更加艰难。 就连玄天门,都老实了不少,且葛长老还主动上门,将从前,玄天门中珍藏着的、可以辅助启动聚魂灯的天材地宝,主动送上了旦黄派,想助他们复活虞归晚。 ——也算他们识相,若是不主动送来,季临风也是要上门抢的。 但是这些东西,并没有将虞归晚重新带回到他的身边。 不论季临风给聚魂灯输入多少灵气,聚魂灯依旧死气沉沉。虞归晚的神魂,仿佛已经不存在这世间的任何一个地方。 莫闲因此伤心过度,开始闭关。旦黄派上下,亦悲痛不已。 而明镜大陆上的各门各派,经历过此次的事件之后,也发现了自身门派的问题,深知若是再继续下去,于门派发展无利,于是纷纷下定决心整顿。 从前那些乌烟瘴气的情况好了许多,整个明镜大陆,都焕然一新。 仙门比试虽然没能完整举办,前十到底谁前谁后,没有结果。但是通过这次的事件,众人早就有了决断。 ——旦黄派虽然是新门派,但是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这第一,当之无愧。 一下成了所有仙门的领头人,旦黄派的弟子们不骄不纵,越发勤勉,只是修炼之余,不由得时时想起某个勤奋的身影,她仿佛还未离去,便在他们中间,时时鞭策。 虞归晚昔日的洞府中,季临风静静的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打量着院中的每一处景致。 这处洞府虽然是新的,却是完全仿造着玄天门那一处。 他的脑海中,走马灯似的,闪现着从前的一幕幕场景。 他从天而降,掉进她的锅里,是名副其实的‘小季炖蘑菇’; 他逼迫她带他一起上路,抢占了她的正房; 他第一次吃她做的灵食,从嫌弃,到厚着脸皮蹭饭……到最后,是她强行用神魂为支撑,为他撑起那半指宽的缝隙,只为他往后能得自由。 他又想起她仰着小脸,一脸认真的说:“我知道你能护着我,可是,我也有想护着的人。” 他曾经以为她的愿望里没有他,可是当知道有他,他却还是不快乐。 他最想要的不过是她在身边,可是他这一点儿念想,仿佛是世间最奢侈的愿望,忙忙碌碌两百多年,最终也只成为了妄想! 季临风的眼睛有些酸涩,薄唇动了又动,最终还是忍不住,恶狠狠的‘骂’出了声。 “虞归晚,你真是好样的!” 然而话音刚落,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咳嗽,似是警告。 她故作生气,但话音里分明带着掩藏不住的笑意。 “季临风!敢在背后偷偷骂你师姐,你不要命啦?” 声音清脆,带着戏谑,有些老不正经。 却是这三个月,在他脑海中,回响了无数次的声音! 一刹那,他浑身僵直,似一块儿石头一般,全身的汗毛仿佛都在这一刻立了起来,脑子里嗡嗡的,全是方才那个声音在回响。 他瞬间红了眼眶,还没有反应过来,但身体已经下意识的做出了反应,他回过头去,脸上还带着方才的惊喜,跟不可置信。 却撞进来人盛满笑意的眸子里。 杏眼圆圆,里头满是欢喜。 “嗨,季临风,久等啦。” 霎时,春风四起。 【正文完】 第517章 番外1:位列仙班 仙气萦绕,祥云笼罩,仙鹤成群结队,从下方一座座白玉砌成的宫殿上空飞过。 这已经是第三拨仙鹤从这儿过去了。 虞归晚心里数着,一边低下头,揉了揉因为抬头数鹤,而梗得僵硬的脖子,心里却还是一片迷茫。 ——剧本不太对。 心魔出世,需用浩天鼎封印,但是有嗝屁的危险。 她也不是傻子,虽然知道了启动浩天鼎的口诀,但她还是怕死的。不过,她自认为有把握。 聚魂灯既然从前是玄天门的宝物,那么玄天门,无论如何肯定也准备了一份可以启动聚魂灯的材料。 她早就交代了师尊跟师兄,她要是真的不幸嘎了,记得去玄天门抢劫……额,不是,是记得去玄天门借这材料,然后帮她聚魂。 总之,聚魂灯在,她的小命就在。 有这么一条保障在,她才能那么义无反顾的拿着浩天鼎,去修复封印。 事情果然如她所料,她真的嘎了。但她嘎的十分安心,灵魂消散的那一刻,她甚至是轻松的——无所吊谓,反正还能活。 但是……谁懂啊家人们?事情跟她设想的没一点儿一样! 当她再次有了意识,一醒来没有看到师尊莫闲哭唧唧的大脸,也没有看到口嫌体正直的季变态,而是被一个美女姐姐,领到了这美轮美奂的宫殿中。 看着面前这瑞气千条,耳边是仙乐萦绕,虞归晚的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但因为太过大胆,这个想法只是刚冒了个头,便被她狠狠地熄灭了……开玩笑,这是她一个筑基期的小辣鸡能想的事吗? 这么站着,也不是个事儿。她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想找到一个坐的地方,却看见前方有个凉亭,石桌石凳俱全,那桌上还摆了一盘果子。 虞归晚眼睛一亮,抬脚过去,走得近了,她才发现,这哪儿是什么石桌石凳,分明都是白玉做的! 真是奢侈啊。 再看上头那些果子,虽然看上去,都是从前吃过得那些普通果子,可是这上头蕴含着的仙气,却很不一般。 方才还不觉得,但此时看着这些果子,她却觉得有些口渴。 虽然不知道这里的主人是谁,但是既然将她请来这里,那吃一颗葡萄,不过分吧? 她这样想着,身体远比脑子诚实,早就弯下腰,伸出手,朝着那晶莹剔透的葡萄,伸出了罪恶的爪子…… 便在此时,在她身后,有个声音突然出现:“小瑶瑶!为师想死你啦!” 虞归晚被吓得一个立正,倏然转头,却见在她身后,出现了一个老者——十分眼熟! 在哪里见过呢? 那老者看见她发呆,有些不满:“为师你都不认得了?没良心的东西!” “胡说!”虞归晚下意识的反驳:“我师尊可比你胖些!” “你怎么……” 那老者皱眉,不过一会儿,又恍然道:“是了,我怎么忘了……” 忘了什么?虞归晚心中奇怪,正要问个清楚,却见那老者伸出一个手指,向她的额头点来。 她想躲,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般,一下也动弹不得。 眼见那手伸过来,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在那略带暖意的手指点在她眉心的时候,她只觉得有一瞬间的昏沉。 待清醒过后,她睁开双眼,看着面前的老者,神色复杂,缓缓的开口:“师尊。” 她什么都记起来了。 她便是瑶光,那年随慕容尊者回了玄天门,便成了他的大弟子……这些,虽然她早已经知晓,可是从前那些她总当是个梦,而她更像个戏外人。 而如今,记忆回归,那些不止是一个梦,而是她真真切切的经历。 “师尊。”她又叫。同时双膝一软,拜倒在老者面前。 听到小姑娘声音里带着的哭腔,眼前的老者……不,应该叫他慕容尊者。 他眼中也闪着泪光,看着拜倒在身前的大徒弟,却是笑着拍拍她的头,一如小时候:“你我师徒,终于又见面了。” ………… 激动过后,师徒俩平复了情绪,坐在亭中白玉凳上叙旧。 恢复了记忆的虞归晚,此时面对从小到大最亲的师尊,再也没了一开始的拘谨,大胆的拿着桌上的水果往嘴里塞。 一边塞,一边惊叹——不愧是仙果,放在嘴里入口即化,仿佛化作琼浆,一路滑下去,通体舒泰。 想到方才慕容尊者说的事情,还是难以置信,再次求证:“师尊,你说,这里真是天庭?我真的成仙了?” 她满脸纠结:“可是,我才修炼到筑基诶!而且,不是说飞升要经历天劫吗?” 她啥也没有,就这样飞升了? 说起这个,慕容尊者满脸得意:“这就是你听师尊话的好处了。” 虞归晚想起方才慕容尊者同她说的话。 在季临风启动聚魂灯,召唤器灵的时候,她脑海中曾经短暂的浮现出一段过往发生的事情,在那里,她得知了启动浩天鼎的口诀。 之前她以为那是从前她身为瑶光的时候发生过的事情,或许因为聚魂灯再次启动,影响了磁场,所以她才想起那一段记忆。 然而在方才得知,这件事,从前其实根本就没有发生过。浩天鼎的口诀瑶光是早就知道的,根本不是在慕容尊者出事后,才临时托付。 当时的那个幻境,却是慕容尊者担心她会因为舍不得季临风,而放弃亲自修复封印,这才在暗中使的小伎俩。 他无法亲自出现影响她,便只能假借从前的梦境嘱咐她,还不忘着重点出,这是她的使命,让她一定要完成。 两次舍命救世,此乃大德。天道感念她之大善,在她灵魂消散后,名字自动出现在天庭群仙谱。 当她神魂重新凝聚之时,已经是位列仙班之时。 如此奇幻,虞归晚犹难置信,但是事实摆在面前,她又不得不信。 沉默良久,当她终于将这件事情消化完,虞归晚想起了一件更为要紧的事情。 “那既然我都位列仙班了,那聚魂灯岂不是对我没有作用了?” “如今你已是仙,又不是幽魂,那聚魂灯自然聚不了你的魂了。” 虞归晚闻言,脸色一变。 ——修复封印前,她跟师尊莫闲可是说好了,要去玄天门借材料复活她。 如今既然聚魂灯对她已经不起作用了,那启动之时,聚魂灯定然也不会有反应…… 哦豁,看到没有反应的聚魂灯,他们不会以为她真的嘎彻底了吧? 第518章 番外2第一任门主 虞归晚脸色大变,想到大家伤心的模样,手中的仙果顿时也不香了,当即表示自己还要回去一趟。 原本以为这个要求应当有些困难,却没有想到,慕容尊者倒是应得痛快,倒是惹得虞归晚将信将疑的。 慕容尊者却是神秘一笑:“傻丫头,除了你,还有一个人,也早该位列仙班了。都是老夫的徒儿,自然要去迎一迎。” 虞归晚的脑海中,瞬间蹦出某个人的身影,虽然早有预料,但此刻亲自听到他的修为居然早就可以飞升的时候,还是有些吃惊。 “不是说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天劫会自动到来么?临风他既然已经到了,又如何能留在下界的?” “飞升之人,不可干预下界之事。以他那个倔驴脾气,还没有找到你,怎么可能飞升……自然是用了他们凤凰一族流传下来的秘法压制的。” 慕容尊者说到这里,脸色有些沉重:“但凡是秘法,必定是天道所不允的。平时受的痛苦不说也罢,只怕还要应在这天劫上。” 听到这里,虞归晚脸色顿时紧张起来:“那怎么办?” 慕容尊者却很淡定:“莫慌,咱都成仙这么多年了,还没点人脉?” 当即便起身,示意虞归晚跟他走,带着她腾云驾雾,来到另一座仙宫。 才一到门口,便有小仙童迎上来。 道童玉雪可爱,还甚是有礼貌的行了个礼,看得虞归晚心生欢喜,暗道这仙界就是不一样,一个小娃娃都这么讨人喜欢。 慕容尊者便问:“青枫星君何在?” 道童礼貌回应:“在殿中,斗地主。” 虞归晚:“……”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斗什么? 她看向慕容尊者,却见后者冲她挤挤眼睛:“你还记得咱们玄天门的第一任门主吗?” 当然记得! 那个高度疑似她老乡的龙傲天! 当然,听到这个斗地主,那不仅是疑似了,几乎可以确定。 难道这个青枫星君便是第一任门主?虞归晚心里虽然有疑问,但是听到慕容尊者这么问,恐怕定然是了。 她跟在莫荣尊者身后往里走,很快便来到大殿。原本以为斗地主嘛,大殿中怎么不得有三个人?没想到只看到一个。 那是一个青年男人,剑眉星目,宽肩窄腰——长相也很符合龙傲天人设的俊美。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来,目光在慕容尊者的身上划过,淡淡的落在她的身上。 他的眼中仿佛含着一块儿万年不化的寒冰,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看得虞归晚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难道她猜错了?不是老乡? 正当她忐忑之时,那人却开口了。 “天王盖地虎?” “你妈炖蘑菇。” 虞归晚惊恐捂嘴——又秃噜嘴了! 谁知那被唤做青枫星君的人却在这时哈哈大笑,脸上哪里还有方才的冷峻? 甚至高兴的站起来,一把扯住虞归晚的手:“我就说,闻到了老乡的气息!” 前后态度变化之大,让虞归晚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尴尬的同她握着手。 俗话说,老乡见老乡,背后开一枪……呃不是,是两眼泪汪汪。 青枫星君自从莫名来到这个世界,又修炼成仙,还是第一次遇到老乡。 哪怕虞归晚其实算起来,仍旧是这边的土着,不过到底是在同一个世界待过,因此仍旧格外亲切,一同说了许多那个世界的事。 得知在那个世界,青枫所在的年代同她所在的年代也相差不了很多年,更是觉得神奇。 在那个世界相差不了很多年,来到这个世界,却比她要早一千多年。 而这一千多年,青枫着实寂寞,虽然这边‘异能’很多,相比那边来说,自然是能修炼的世界更好。 然而习惯了网络冲浪的他,刚刚来到这里,简直是抓心挠肺的难受——于是他发明了玉玦,让整个明镜大陆一块儿冲浪。 说到这里,虞归晚想起方才那个道童说的,试探道:“那斗地主……” 青枫闻言,嘿嘿一笑,手中凭空出现一块儿玉牌,青枫手指一点,上头便出现了斗地主的界面。 “你都不知道啊,仙界的阵法还有材料更顶!在下面没做出来的游戏,在这里都做出来了。” 说着,还给虞归晚展示,却见除了这斗地主,还有玩者荣耀、吃鸡求生、奇迹冷冷…… “快别说了。”慕容尊者看自家徒儿听得入迷,忙道:“小虞儿,咱可不兴学啊……” 就这些东西,自从青枫星君研究出来后,便在仙界风靡。 其他的游戏也就罢了,特别是那玩者荣耀,简直男仙女仙都为它痴迷! 女仙沉迷买时装,男仙沉迷打架。 听说那二郎星君,前些日子都被罚了。因为他跟巡逻的将领在玩者荣耀里搜罗(solo),输了还不依不饶非要再来一盘。一盘又一盘,耽误人家巡逻了…… 天后已经下令,提醒众位仙家莫要沉迷游戏,以免耽误大事。 什么?你问为啥不是天帝下令? 因为天帝也沉迷峡谷无法自拔…… 还有,自从有了这个什么智能玉牌后,现在谁家有点什么事儿,是瞒不了一点。 手指点点就能传播八卦,这谁能忍啊? 就比如说前些日子,天帝家的老七闺女偷偷下凡洗澡,结果被人偷了衣服这事儿,如今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无人不晓了。 虞归晚:“!!!” 牛蛙,牛蛙。 这哥们以一己之力,在两个地方掀起网络风暴……赚的不少吧? 想到这里,她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只恨自己没有早来一千多年。 不过羡慕归羡慕,正事儿她还没忘,连忙用手肘推推慕容尊者,眨巴眨巴眼,提醒他来此的目的。 慕容尊者自然没忘,连忙将事情一说,青枫星君听见居然是这事儿,爽快点头:“你徒儿嘛,那也是咱们玄天门的人,助他一臂之力又何妨?” 虞归晚纠结又纠结,到底还是将他们脱离玄天门的始末说了,听得青枫星君眉头皱起了个大疙瘩,听到最后,他生气的一拍桌子: “他奶奶的,败坏老子的威名!” “星君,这脏话可不兴说啊,您都成仙了!” “哦,口误、口误。”青枫星君给了慕容尊者一个眼神,示意他憋说出去。 毕竟最近,仙界还严查说脏话。 他想了想,手心往上一翻,一个白玉瓶顿时出现在他手心。 “这是之前,我跟老君斗地主,他输给我的。拿去给你对象,虽不能一定保他度过天劫,但是能使他体内的暗伤,全部痊愈。” 对象?虞归晚抿了抿唇,没有否认。道谢后接过那玉瓶,心里十分满意。 没人比她更清楚季临风那俄罗斯套娃一样的伤势,如今有了这个,能全部痊愈,渡劫的时候,自然更有好处。 她的心中顿时安稳了许多。 第519章 番外3:两情相悦,终成眷属(一) 旦黄派。 听闻虞归晚回来了,如今正在主殿之中,旦黄派上上下下的弟子都激动不已,齐齐往主殿中挤,将主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主殿中,莫闲等人听完虞归晚的经历,皆是感叹不已。 “都说天上一日,人间一年。你去半天的功夫,咱们已经过了三个月了……好在,没白等,知道你平安就好!” 虞归晚看着莫闲,心中也不是滋味。 当时莫闲迫于无奈,不得已同意她去修复封印。当聚魂灯没有反应的时候,他一定十分伤心,导致才不过三个月,他看上去,居然比当初老了许多。 “师尊,对不住,让您担心了。” 她仍旧没有改口。 对于她来说,她是曾经的瑶光,更是虞归晚。 成为虞归晚的日子,莫闲这个师尊,待她的确没得说,在她心里,他同慕容尊者,都是她的师尊。 莫闲听见这称呼,心中欣慰不已,竟是老眼一红。 一旁的丹宗宗主看见了,紧着嘲讽他:“唉唉唉,大好的日子,哭什么?莫不是看到你的徒弟都成仙了,给你嫉妒坏了?” “我的徒弟成仙,我嫉妒啥?”莫闲连忙抹了抹眼睛,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打完嘴仗,他又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不是说师兄也来了?他在何处?” 虞归晚正要说话,殿外一个声音朗声道:“老夫在此!” 众人闻言,连忙起身迎出殿外。 虞归晚自然也跟着起身,正要走,感觉到手腕上握着的手一紧,无奈的回头,看着这个从方才自己一出现,就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松手,生怕她跑了一样的男人。 “你干嘛?我又不会跑!” 季临风却只是抿唇:“我不信。当初你还答应我,待召唤回器灵,便让我去修复封印。结果呢?” “那、那我不是已经给自己准备好后路了吗。” 虞归晚有些心虚,见他还要说话,也不知道还要谴责她什么,索性一把将他的手从手腕上拽下来。 在他发飙之前,又重新将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手中。手指灵活的将他的手指分开,随后往里一挤,十指紧握。 男人眸光一凝,准备好的谴责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任她牵着手,走出门去。 门外,瑞气千条,祥云朵朵,众人皆仰着头,看着那驾云而来的仙人,眼中满是恭敬跟惊奇。 季临风看着那两百多年未见的老头,情绪也不由得波动,嘴上却是冷嗤道:“这老头儿,还是这么爱显摆。” “哪儿有?师尊这是听说,咱们创立了一个新的门派,担心没有根基,难以立足,这才特意这样来给咱们旦黄派撑门面的!” 切,也就她信。 “老头儿知道林慕白的事儿了?” “知道。”虞归晚点点头,回忆起当时慕容尊者说的话: “师尊说,他早就看出林慕白品性不佳,只是当初耐不住我恳求,这才收他为徒。也是抱着他或许在玄天门受受熏陶,能改变他的性子。谁知道到底劣根难训…… 不比你,当初我才带回去,他就屁颠屁颠的答应了。” “哼。” 他淡淡的哼了一声,虽然极度克制,到底难掩得意:“这个可以信。” 第520章 番外3:两情相悦,终成眷属(二) 虞归晚差点儿被他这臭屁的模样,逗得笑出声。 只是才刚哄好,可不敢再惹生气了……她连忙转头看向前方,却见慕容尊者已经从云上下来,同莫闲执手相对,两人皆是感慨万千。 “大师兄!没想到咱们还有见面的一日,我们都以为你……既然不是不能来下界,为何成仙之事,不告知我们一声?” 慕容尊者笑眯眯:“怕你嫉妒。” 莫闲话头一噎,忍不住瞪了这个老不正经的一眼。 慕容尊者却是笑眯眯的——不是他不来,实在是他不敢啊! 如今虽然成仙,但是天庭的规矩也多。比如莫闲、跟丹宗宗主、杨峥、阵宗宗主这几个,经过这次的事件,又增加了不少的功德。 功德即等于仙缘,仙缘越高,来日飞升的机会便越大……当然,这些还得靠往后的造化。 ——这种事,要忍住不说,真的好难。 比如这会儿才见面,他这大嘴巴便蠢蠢欲动了。这会儿是忍住了,但多见几次面,那就不一定了…… 慕容尊者生怕自己马上秃噜嘴,连忙转移话题。 此刻他与虞归晚下界,是同天帝告了两刻钟的假。换算成下界的时间,也就是不到四天的时间。 这四天,一定要忍住! 而莫闲等人听闻,还有四天的时间,他们便要走,更是一边不舍,一边更是下定决心,好好接待。 慕容尊者自然是同那些老一辈的待在一块儿,仙界的事情不能说,从前他修炼的事情还是能说的。 看着这些昔日的同门,他是不吝赐教,将从前自己的心得,通通传授给大家。 而虞归晚,则趁着这几日的时间,跟师兄朋友相聚。 只是遗憾的是,柳园因为虞归晚出事,太过伤心。阵宗宗主担心她留在旦黄派,会更容易想起虞归晚,索性让宋时遇带着她回姑媱山散心去了。 对此,虞归晚只有八个字可以评价——李师叔,您会后悔的。 他最担心徒儿远嫁,这下好了……羊入虎口啊! 他们虽然赶不过来,但好在有玉玦,得知虞归晚不仅没事儿,还成仙了,柳园喜极而泣,给宋时遇心疼的不得了——好不容易才哄好! 然而知道虞归晚没事儿的时候,他一点儿也不比柳园少激动一点。 顾云深跟贺知礼还是老样子,一个仍是没事儿就打铁,一个则还是在贺知礼打铁的时候,强拉着他聊天。 只是两人的话题,总是点到即止,因为总是不知不觉便会说到伤心事……如今知道虞归晚没事儿,他们两人脸上,才算是露出一个这么久以来,最轻松的笑容。 顾云深更是放下豪言,努力修炼,争取在自己变成老头之前,飞升上界,好继续跟自家师妹作伴。 当然说这个愿望的时候,还得非常努力,才能忽略某人的白眼。 而陆云锦同纪宴和,也终于‘修成正果’。 经过此事,他们将婚期提上了日程,原本准备几日后举行,但是得知虞归晚等人那时已经要走,便匆匆将日程给提前了。 好在,原本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结道侣的仪式上,虞归晚看着敬告天地的二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季临风眸光一动,低下头去:“要不咱们也趁现在办了?” 感动的情绪瞬间被打断,虞归晚忍着脸上的滚烫,恨恨的瞪他一眼: “这么简单就想把我打发了?休想!” “也是。”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打开掌心,十指紧握。这些天,这个动作已经做的十分熟稔。 “等到了上界,咱们再好好准备。听说仙侣若是反悔,天道惩罚的更重。” “哼,那你可得好好想清楚。” “我自然想清楚了。告诉你这件事,就是让你知道,从此,再也别想从我身边逃开。” 虞归晚嘴上骂他油腻,心中想起两人经历的事情,却是感慨万千。 她带着笑意看向前方,那边,陆云锦同纪宴和刚刚起身,两人起身相对,满眼皆是缱绻。 两情相悦,终成眷属——这是眼下最美好的事情了。 【全文完】 【番外送上,至此本文真的完结啦,感谢大家这么久的陪伴,咱们下个故事再见!(挥手)】 番外 我在仙界当小贩(1) 世人都说神仙好,所以天下间的修士们都以飞升为毕生的目标。 为了这个目标,他们不惜抛头颅,洒热血,不管如何,就是要成仙。 但如果他们知道,当他们历尽千辛万苦的飞升了,却只能成为十万天兵天将的一员……? 当然,虞归晚是女主角,她不一样,她可以不用当天兵天将,她可以当王母娘娘宫里的仙女。 得知此事的虞归晚:“……”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容尊者:“也就是说,我的功德都多到可以白日飞升的地步了,然后飞升之后,只能在王母娘娘的宫里当一个宫女?” 慕容尊者纠正她:“是仙女。” “……对,负责掀帘子的仙女。 是我们下界没有帘子可以掀了么?我为什么非得千辛万苦的到天上来帮人家掀帘子?” 早说啊?早说她就不飞升了! 慕容尊者看着徒儿一脸丧气的模样,试图安慰她:“你想啊,下界生命总有尽时,可这天上的生命……” “无穷无尽?” “呃……也有尽时,但只要你继续不停的修炼,那就能达到长生。 既然要修炼,就得有资源。 你当差都是有‘工资’的,否则的话你一个刚飞升的小仙,去哪里寻修炼的资源啊?” “所以说,我不停的修炼,就是为了长长久久的给人家当牛做马。”虞归晚一脸幽怨的下了结论。 慕容尊者:“……” 怎么回事?他明明是听说小徒儿知道自己要去王母宫中当宫女,有情绪了,所以特意赶来相劝的。 可是跟小徒儿聊了几句之后,他特么自己的道心也要崩溃了! 然而就算是当初的老祖飞升后,也是从天兵天将做起的,他们这些徒子徒孙,难不成又有什么办法? 虞归晚知道这不是师尊可以决定的,她收起抱怨,正色道: “师尊,我不想当王母宫里的仙女,您也不必费心再帮我找别的差事了,我想当散仙。” 她知道,就算掀帘子这样的活儿,也是慕容尊者费尽心思托关系、走后门才帮她找来的。 其实她并非看不上,只是她都成仙了,更想过无拘无束的自在日子,并不想都成仙了,还要给人当牛做马。 慕容尊者知道她的意思,其实不只是虞归晚,每一个刚刚飞升的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只是就如他所说,飞升不是终点,还得继续修炼,否则等仙命到了尽头,依旧会死亡,消散在天地间。 当散仙固然无拘无束,可是相对应的,这修炼的‘资源’从何处来呢? 在下界的时候,还可以通过各种秘境去寻,可以去争去抢。 但是在仙界,每一处资源都有它自己的主人,每一个秘境都不会让你无故进入,想获得你想要的东西,就得用别的东西去换,去买。 要不是这样,谁会想去当什么天兵天将呢? 慕容尊者还想劝一劝她,毕竟要想继续修炼,就不好意气用事。 但虞归晚却表示:“放心吧师尊,我已经有法子了。” “什么法子?” “当初青枫星君不也没有给天庭的人打工,而是靠自己想办法修炼,才有现在这个地位的吗?” 慕容尊者沉吟道:“你是说,你要效仿青枫星君,做游戏?” 游戏?那玩意儿已经被青枫星君垄断了,她既然要出头,就得弄些不一样的。 总之,掀帘子是不可能去掀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去掀的。 慕容尊者见徒弟打定了主意,只能随她去了,又转头看向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另一个:“你呢?” 季临风道:“我也不做什么天兵天将。” “你也有法子了?” “我没什么法子,晚晚做什么,我就跟着她做什么。我吃软饭。” 慕容尊者看着他一脸骄傲的样子:“……你还是赶紧滚,再看见你,老夫都要道心不稳了。” “好嘞。” 虞归晚季临风手牵手的滚了,留下慕容尊者看着两人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罢了,不让孩子自己去闯一闯,是不会甘心的。 毕竟这两人不论是哪一个,在下界都是天骄的存在,来了仙界却…… 心理失衡也是正常的。 反正还有他这个师尊在,到时若是后悔了,大不了他再想法子给孩子走走后门呗。 …… 虞归晚排斥掀帘子,但是不排斥长生,毕竟谁会嫌自己命长呢? 所以,宫女是做不了的,但修炼还是要继续修的。 做游戏赚钱这事儿已经被她的老前辈垄断了,但她也有自己的绝活。 季临风知道她的计划,惊诧道:“你要在这里摆摊……卖麻辣烫?” “怎么,不行吗?” “我觉得……或许真的不太行。” 季临风看见她立起了眼睛,连忙解释:“不是我说不行……只是,这仙人们都无欲无求的,口腹之欲也是欲,他们都不追求这个了,咱们在这里卖麻辣烫,多半没人买啊。” 虞归晚对此却有不一样的想法。 “什么无欲无求?要真是这样,王母娘娘的闺女又怎么会思凡呢?一年一度的蟠桃会又举办个什么劲儿呢?不是不重口腹之欲么?” “更何况,我们现在也是仙人了,你有觉得你咔一下就没有了想吃美食的欲望了吗?” 季临风沉思了一会儿,而后郑重的道:“好像还是挺想吃的。” “这不就是了?仙人也是人变的,除了不会生病不会死,人该有的,他们都有。既然如此,那我的麻辣烫就有市场!” 其实,虞归晚之所以这么肯定,也是因为看见她的前辈青枫星君做的游戏,让仙界沉迷不已,游戏都行,美食怎么不行? 季临风听她一说,也信心大增:“那咱们就试试!” “什么咱们?你堂堂魔君,难道也要跟我一起当小贩了?” “我都说要吃软饭了,你以为我只是说说?” 虞归晚:“……”对某人脸皮的厚度表示叹为观止!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她实在想象不出在下界呼风唤雨吊炸天的魔君,去当天兵天将被人呼来喝去的样子。 当个小贩也挺好。 番外 我在仙界当小贩(2) 虞归晚也是飞升之后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的神仙都住在天上的。 住在天上的那种叫天仙,而住在地上的则是地仙,这两个都是有公职的,只不过职责范围不一样。 还有一种也住在地上,但是却没有公职,这种便是散仙。 她之前之所以能住在天上,除了因为刚飞升外,还因为在天上恰好有人,因此才被允许在天上住了几日。 如今既然她决定不留在上头当卷帘大……仙女,那么自然不能再厚着脸皮住天上了,当天,她便与季临风一起手牵着手,卷起铺盖滚到了下面。 这个下面夜并非她原来所在的下界,准确地说,如今这个‘下面’才更像是传统意义上界所说的‘天上’,它夹在两界之间,下面是凡间,上头是仙界。 很复杂,但季临风说这还不算什么,在仙界之上,还有好几层天呢,这就是所谓的九重天。 虞归晚闻言狂喜:“那就是说明,咱们的潜在客户有很多。” 季临风:“……也可以这么说吧。” 不过,九重天上的那些三清四御、五方大帝、上古大神们会不会喜欢吃麻辣烫,那他就不知道了。 慕容尊者心系两个徒弟,让他们住在自己在下面的屋子,虞归晚看着眼前的两间茅草屋,感觉下雨都会漏水的样子。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命苦,怎么到哪里都是受穷的命? 好不容易她把旦黄派经营的红红火火了,又特么飞升了,到天上来当穷鬼了。 好在,这两间茅草屋后头就是一小片竹林,这倒是让虞归晚很是欣喜,她要做串串麻辣烫,这竹签就是必不可少的东西,如今这不是正好么? 于是住进去的第一日,她就给季临风布置了任务,尽可能的多削些竹签出来,然后再去找两口大锅跟可以移动的灶台,最好,再有一台小推车。 季临风不停的记,无奈的道:“这么多,你把我当驴使了?” “哪儿能呢?您可是堂堂魔君,”虞归晚摇摇头,而后笑眯眯的道:“我分明是把你当许愿池的王八。” 季临风:“???”还不如当驴呢! 他嘴上嘟嘟囔囔的抱怨着,实则心里却美的冒泡。 晚晚怎么不安排别人,就安排他呢?还不是因为爱? 他带着虞归晚的‘爱’,美滋滋的干活儿去了。 而虞归晚也没闲着,她出门选址去了。 既然要摆摊,其他的都是其次,最要紧的其实是摆摊的地点。 虞归晚没摆过摊,却也知道摆摊最首要的是人流量,所以哪里仙多,她就往哪里钻,几天下来,还真让她找到一个地方! 那就是通往南天门的路口。 这是通往上界的必经之路,仙家们出门办事,不论是大神还是小仙,都得从这里经过。 离那路口不远处,恰好有一大块儿平整的地方,她已经打听清楚了,那里属于无人管辖之地,换句话说,她在那里摆摊儿不会被收摊位费。 虞归晚当即决定,就是这里了。 确定好地点,她又开始寻找食材,好在这仙界物产丰富,她甚至没花钱,而是直接打野,就搜寻到了不少好东西。 这时她交代给季临风的东西,也都准备齐全了,于是选了个黄道吉日,虞归晚开始为摆摊做起了准备。 麻辣烫,精华实则全在汤底。 火锅底料她有的是,所以只需要熬高汤。 五根大棒骨、五只鸡架、猪蹄两只,焯水洗净后,重起一锅水将所有食材放进去,丢几块姜片,大火烧开后,小火慢熬。 这样慢慢熬上一夜,再进行调味。 虞归晚决定做两种口味,一种是骨汤的,一种是麻辣的,麻辣的只需要将火锅底料丢进去就是了,也不费事。 趁着熬高汤的功夫,她又拉着季临风一块串串儿。 她先切了一朵蘑菇,然后拿起一根竹签子,自己做起了示范。 “这些神仙肯定讲究,所以咱们这串儿也不能马虎,一定要漂亮!才有卖相!看见了吧,我穿的好看吗?” 季临风摸着下巴,一脸沉思:“你的手艺固然不错,我也不是质疑你,我就是想问一句……为什么不能用仙法穿呢?” 他打个响指的功夫,这些食材就能自己排着队,自己切自己,然后再自己串成串,为啥非得慢腾腾的动手? 虞归晚得意的表情僵在了脸上,面对季临风疑惑且真诚的目光,她讪讪的放下手里的串,然后气恼的瞪他一眼: “你明知道我记性不好,你还故意问?你什么意思?不爱了?那我走?” 她分明是无理取闹,季临风看着,却只觉得可爱极了。 他不敢再逗,连忙投降:“都是我的错,没有早点儿告诉你。况且,用仙法的串儿哪儿有你亲自动手来的有心意? 不过这心意留给我就够了,外人咱们就用仙法敷衍一下,也就够了。” 若是了解季临风的人在此,看到他这样‘委屈求全’的样子只怕要惊掉下巴,说好的毒舌呢? 说好的傲娇呢? 嗯…… 虞归晚被哄高兴了,眼看着也不用穿串了,回去高高兴兴的睡了一觉。 清早,她被香味勾引着醒过来了,还未清醒,便闻到满院的浓香。 别看熬高汤的食材也就是猪骨鸡架,可是这猪却是仙界的仙露猪,喝仙露长大的,肉质嫩滑毫无膻气。 鸡架更不得了,乃是凤凰的远房表亲五彩神鸡的骨架,这五彩神鸡平日里只吃雪莲花的花瓣,喝的也是琼浆玉露。 这两者都蕴含着浓郁的仙灵之气,两样食材放在一起,那股仙气就能熏得凡人多活几十岁,当然对于仙人来说,这些就算不得珍贵了。 废话,虞归晚初来乍到,实在没钱搞那么贵的东西! 只不过,她很有自信,她这汤光凭味道就能让那些仙人忽略掉食材不贵这点儿。 她一溜烟儿爬了起来,等她到了厨房,却发现季临风已经眼巴巴的守在旁边了。 看见她来,季临风尽量控制住自己不咽口水,不过眼神里却透着遮不住的渴望:“我可以先吃一点吗?就一点儿。” 虞归晚没有拒绝,毕竟这可是她指着赚钱的东西,自己当然先要试试口味啦。 她做了两种口味,分别放在两口大锅里,然后两边都放了一些串串进去煮着。 一边煮,她一边儿打了两碗调料,葱花、蒜末、小米辣,而后放上蚝油、白糖、少许酱油,最后淋上一勺香油。 她端着调料来到锅旁,里头的汤底已经沸腾开来,里头的串串也已经熟了。 虞归晚将手里的调料碗分给了旁边的某人一个,而后自己端着碗,先用筷子将调料搅拌均匀,而后从麻辣锅中捞出一串煮熟的鱼丸。 这里比不是天宫,但也确确实实是仙界,而这鱼丸乃是她亲手从后头的河里捞出来的鱼做成的,鱼丸蕴含着浓郁的灵气。 莹白的丸子因为在麻辣味的汤底中煮过,染上了红亮的颜色,在筷子上冒着热气,在调料碗中一滚,虞归晚迫不及待的将这鱼丸放进口中。 牙齿咬开鱼丸的那一刻,一股鲜甜的汁水瞬间在嘴里爆开! 而且鱼丸看着软糯,入口却爽脆弹牙,每嚼一下,鲜甜的汤汁便会钻到口腔中的每一处,混合着麻辣的汤底,又鲜香,又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