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后，我征服了草原狼王》 第1章 穿越成公主了 大周皇宫，深夜。 梧桐苑墙上爬满了藤蔓，院中一棵梧桐树遮住了姣好的月光，整个宫殿显得阴沉破败。 正方偏殿的大床上躺着一个少女，只见她眉头紧蹙，冷汗直冒，身体不停的发抖。 突然少女睁开了眼睛，猛地从床上坐起。 又做了这个梦，梦里的她怀孕了，能看出眉眼间的温柔与忧伤，但转眼屋子里燃起了熊熊大火，她发不出声音，没办法呼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梦里的她被活活烧死。 好像有一个人向她奔来，她只能看出他很高，眉眼深邃，但细看，面容却模糊起来。 他好像被困住了，不停的朝自己跑，却无法靠近自己。 他的焦急、他的愤怒全都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躺在大火里死去。 这是她来到大周朝的第三天，前两天她浑浑噩噩，依稀记得原主因为要去草原和亲，上吊自杀了，被宫女发现救了下来。这三天里没有一个人来看过原主，可见是个不招人疼的，她自嘲一笑。 心里又想起那个梦，她来这里的三天总是不停的做这个梦，本来就身体沉重，再加上噩梦的折磨，每天身心俱疲，只能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响起了略显稚嫩的声音，“公主，又做噩梦了吗？”伴随着声音，又亮起了灯。 李瑾菀侧头看过去，苍白着脸有点吓人，看着这个原身唯一的宫女时夏，声音嘶哑无力的说：“我想喝水。” “公主，您稍等。”时夏匆匆走到桌前，摸了摸壶身，还是温热的，赶紧给李瑾菀倒了一杯，喂到她嘴边，“公主，您慢点喝。” “谢谢！”李瑾菀嘶哑着喉咙 “公主，您折煞奴婢了。”时夏略带惶恐的说。 “你别害怕，我上吊之后记忆有些混乱，你能给我说说我的事情吗？”李瑾菀很是无奈。 时夏听到并无怀疑，以为公主又不愿意面对现实了呢，她斟酌着开了口。 李瑾菀从她的口中得知了原身的情况，原生的生母是当年备受宠爱的云妃娘娘，但是她娘在生下她之后，得了一种奇怪的病，记忆错乱。 最开始还是很疼她的，连皇上也爱屋及乌，不然她也不能叫李瑾菀了，是个充满美好的名字。 但是她娘在发生记忆错乱后，整个人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有一次甚至说自己在外面有心上人。 皇上听到后，以为被戴了绿帽子，一气之下赐死了她便宜娘，把她丢到这个院子里不管不问。 从此原主过上了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时间久了，原主的精神状态也出现了问题，过度敏感，神神叨叨，怪不得时夏一点都不惊讶。 李瑾菀是真的身体虚弱，几句话的功夫，她都虚弱的靠不住枕头，时夏见此，伺候李瑾菀睡下，吹灯出去。 李瑾菀身体很累，却精神亢奋。 她想她能穿越也是有契机的，穿越前，他们在蒙古那边勘测，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她不是因意外穿越，那她来这里是有什么目的呢。 现实中，她父母离婚，唯一生活的奶奶也过世了，而她每天跟着地质队跑，倒也没什么负担。 习惯性的摸了一下手腕，惊得她睁开眼睛，自己的玉手镯跟着自己穿过来了，那是奶奶唯一留给她的东西。 躺在床上，想到奶奶，无声地笑着笑着就了哭出来，眼泪顺着眼角没入鬓角，嘴角的梨涡还若隐若现。 “奶奶，我会好好生活的，您放心！”李瑾菀轻声说道。 李瑾菀轻轻抚摸着玉镯，突然摸到一个小凸起，轻轻按了下，接着她的神识就进入了玉镯。 原来这是一个空间啊，意外之喜了。 李瑾菀大体了解了空间的结构，目前空间有八块地，一块地大约一亩左右，旁边有一口井，喝了一口井水，感觉意识清明，有了精神。果然，穿越必备的空间都有奇效。 空间上方的面板上，显示有物品价格，面板一是些种子和活物，物品品级需要钱升级，品级越高，产量越高，生长速度越快。 如一级水稻种子2两，一级小麦种子2两，一级小鸡仔2两银子等价格不一。 面板二是各种配方，配方的价格更贵一些，就简单的止血药配方都要15两银子，所有的东西都要钱升级。 李瑾菀想起原身的情况，别说2两银子，就是两个铜板都难。 再往下滑动，她竟然看到了火药配方，这到底要她种田还是要她称霸天下啊！就无语。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别想那些没用的，先把嗓子养好是正事。 第二天一早，李瑾菀艰难的咽下最后一口白粥，问时夏，“时夏，咱现在有多少钱？” “公主，您的月例之前从来没有发过，也就您要去和亲了，才发了这个月的，现在只有50两银子。”时夏为难道。 李瑾菀听到50两有点惊喜，笑着说：“你先拿20两给我。” 李瑾菀神识再次进入空间，20两银子也跟着进来了。 李瑾菀先买了水稻和小麦种子种上，又买了小鸡仔、小猪仔和小羊仔，看了看觉得要加点饭后水果，又买了苹果和樱桃种子，最后一块地思考很久种了红薯。 这样有吃有喝还有营养，不错。 然后，她悲催的发现，即使空间的时速是外面的三倍，水稻小麦也得1个月收获，只能指望鸡蛋和羊奶了。 李瑾菀摊在贵妃榻上，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无人问津的小可怜突然要去草原和亲，等她伤好了，无疑是着宫中的焦点。 怎么争取到最大的权益，草原的情况还没摸清，前路艰险，切勿莽撞。 李瑾菀悠悠地叹口气。 “叮，绑定中，00为您服务。”脑中想起一道童音。 垂死病中惊坐起，能吓到我的只有你。 李瑾菀心脏突突的，她病本就重，脸一下子就红了，反而增加了几分健康美。 “系统？你不知道突然出现吓死人？我都进空间两次了，你为什么不出声？”李瑾菀声音中的颤抖还没消，质问道。 “宿主，对不起，我应该主动绑定你的，但是我之前被送去改造了，没来得及。”说着还呜呜的哭起来了。 李瑾菀觉得系统还算好相处。 “我觉得我的身心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你应该给我些补偿吧。” “那我免费送你一个消息，我的新功能呢。”00的语气还颇为骄傲。 “本来是限时打折，这次就亏本先送宿主体验一下，好用记得多来哦。” “消息最难判定价值，万一我觉得一文不值，可以申请换个消息吗？”李瑾菀继续忽悠。 “宿主说的有道理，但是这是结合宿主想知道的问题，系统判定给出有价值的消息。你放心，肯定不会吃亏的。” “那行，消息先放一放吧，等有需要兑换。” “咱来唠会嗑吧，我为什么会绑定你，之前的手镯上并没有空间。”李瑾菀问道。 00不假思索说：“宿主，你能来这里是机缘，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其实是个种田系统，因为宿主所处环境复杂就增加了其他一些功能，提供消息是很重要的一项。”00努力克制也隐藏不了它的得意。 “这说半天也没啥有用的消息啊！” 这件事肯定不简单，这个系统自带这么多东西，又在要去和亲之前过来，那和亲这件事就是板上钉钉了。 想罢工。。。 “系统，你不真诚啊！我再不济也是个公主，去和亲了地位只会更高，怎样都能生活的很好，不干了，想想这么多东西都累。”李瑾菀又重新瘫在榻上。 “宿主，您不努力的话，真的很难活着到草原，危机很大。”00劝道。 “什么意思？我会在和亲的路上遇到危险？有人不想我安全到达草原？为什么？” “是想两方继续打仗，谁想渔翁得利？”李瑾菀思索这开口。 第2章 五公主其人 李瑾菀还没想清楚，时夏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公主，五公主来了，您一会忍忍，很快就过去了。”时夏紧张的叮嘱，拽着李瑾菀往床边走。 这边李瑾菀被时夏按在床上盖好被子，那边五公主的声音传来。 “听说六妹妹不满父皇的决定，寻死觅活，不想去草原和亲呢。”高高在上，满是嘲讽。 “我来看看六妹妹还有多少时日。”五公主李瑾茹笑着走进来。 身后跟着八个宫女和两个嬷嬷浩浩荡荡的闯进来，空荡荡的偏殿一下子变得拥挤。 李瑾菀抬眼望去，只见来人，上身穿着湘妃色的对襟，下身着绛色复裙，腰间的帛带上镶着一颗闪耀的红宝石，周围嵌着一圈米色的珍珠，窗柩里透过的光折射在宝石上，刺痛了李瑾菀的眼。 来者不善啊，李瑾菀叹气。 “时夏，扶我起来。” “请五姐原谅，妹妹病的重，无法给五姐请安了。”李瑾菀挣扎着直不起身，小脸都白了两度。 “00，兑换五公主的情况。” “好的，宿主，请稍候。”00声音都兴奋了。 “五姐姐听错了，我没有不满和亲寻死，是我的身子不争气，总是病恹恹的，听到和亲一时没缓过来。”李瑾菀低着头，想着原主平常的姿态。 说完还瑟缩着往床里挪了挪。 “能为父皇分忧，我是打心里高兴的，虽然我现在身体虚弱，但病已经去了大半了。” 李瑾茹本来觉得李瑾菀这么能说会道很反常，看到她的小动作，又觉得还是原来那个窝囊废。 “你说不是就不是，这宫里谁还不知道你上吊的事，正好我这里有父皇赏赐的舒痕药。” “李嬷嬷，王嬷嬷。”李瑾茹喊道：“你们两个给六公主上药。” 俩嬷嬷敷衍的给李瑾菀行了礼，嘴上说着“六公主，得罪了。” 李瑾菀本来很懵，上个药得罪什么，等看到两个嬷嬷手里的银针，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时夏想冲过来，被两个宫女按在地上。 她转头对着五公主重重的磕了一个头，“五公主，六公主身体还很虚弱，经不起折腾，请五公主高抬贵手。”说完不停的磕头，额头很快青紫，隐隐有了血迹。 “时夏，别磕了。”李瑾菀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个嬷嬷手里的银针。 李瑾菀声音沉静，双眼平静的望向李瑾茹，说“五姐，这是要对我用私刑?” 从李瑾茹身上移开目光，转头看向两个嬷嬷，眼神又冷的刺人，“我就算不受宠，也是大周朝的六公主，你们俩个担不起虐待公主的罪名，我有事，谁也护不住你们！” 李瑾菀说完，又看向李瑾茹，声音平静下来，“五姐，伤了我，谁去和亲呢？” 李瑾茹平时嚣张跋扈，你越怕她，她越觉得厌恶，只有平静，她才会觉得忌惮。 李瑾茹听着李瑾菀的话，生气中又有忌惮，她身边的大宫女一看情况不对，也开始劝她道：“公主，不如等六公主身体好点我们再来，先回去吧。淑妃娘娘为了让您不去和亲，忙活这么久，这要是再闯祸，皇上知道了，对您不利啊。” 李瑾茹听到淑妃就觉得头疼，眼神放空，恍惚的嘀咕道，“李瑾菀，来日方长，你等着！”说完，又带着人浩浩荡荡的离去。 时夏赶紧爬到床前，紧张道“公主，您没事吧，她们有伤到您吗？” “我没事，你的额头渗血了，把我上次用的金疮药拿来，我给你涂一下额头。”李瑾菀从床上坐起来，吩咐时夏。 “我没事，您躺着吧，我过两天就好了。”时夏连忙阻止。 “时夏，现在咱俩相依为命，没意外你得跟我一起去草原，我就问你这一次，你想和我一起去草原吗？你不愿我不会强求的，到时出宫，我想办法放你走。”李瑾菀看着时夏的眼睛，认真道。 时夏连忙跪下，认认真真的磕了个头，坚定的回应李瑾菀，“公主，时夏要跟您一辈子，您去哪我去哪。” “好，时夏，快去拿药吧，现在情况艰难，咱俩都得好好活着。” 李瑾菀正躺在床上琢磨李瑾茹这个人呢。 00惊讶又兴奋的声音传来，“宿主，除了刚刚告诉你的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外，李瑾茹还有个惊天大秘密，你快猜猜呀。” 李瑾菀本不想搭理它，想想说不定能套到什么话。 “她是不是和别人私通。”是笃定的语气。 “宿主！！！” “你怎么猜出来的？你为什么能知道！！！”系统声音突然放大，惊讶又好奇。 “李瑾茹这个人，嚣张跋扈又目中无人，出人命在这个深宫很正常，能让你说是大秘密的，肯定是这个世界不能容忍的。” 李瑾菀停顿两秒，更加笃定道：“是贞洁！” 话音刚落，脑中响起掌声‘啪啪啪’。 “宿主，你真是太聪明了，我服了。李瑾茹确实和侍卫私通。” 脑中还浮现出一个小人跪地，头顶是‘我服了’三个字。 李瑾菀被逗笑了，系统很现代啊。 其实李瑾菀这么分析也有之前看了不少电视剧的原因，没想到是真的。 这件事完全出乎意料，大周朝简直颠覆她的三观，公主和侍卫私通还没被发现，这就不符合常理。 这件事过后，李瑾菀这里彻底没人来了。 李瑾菀每天鸡蛋、羊奶、灵泉水，调养自己的同时还带着时夏，俩人肉眼可见的健康起来。 第3章 大周朝的妖魔鬼怪 随着李瑾菀身体的好转，中秋节日渐近，李瑾菀这边待遇也好了不少。衣食住行不说面面俱到，也能看得过去了。 内务府还给她派了两个教养嬷嬷，四个一等宫女，八个二等宫女，两个扫撒，四个跑腿太监。 梧桐苑这个小地方一下子热闹起来。 这次是李瑾菀病好后第一次出宫门，时夏也是十分重视，下午就带领着梧桐苑的宫女们伺候李瑾菀梳洗打扮。 等出门时天都黑了。 李瑾菀也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自己，镜中的女孩，面容模糊也难掩瑰丽，一双杏眼，眼波流转，额头饱满，皮肤白皙，挺翘的鼻子，樱桃小嘴。 现在年纪小，有些稚嫩，等长大也是倾城之色。 怪不得原主的娘，能得盛宠这么久。 啧啧啧，我可真好看啊！这常年室内真的嫩，就是比我之前风吹日晒雨淋强太多！！！ 李瑾菀心里土拨鼠尖叫，手上还掐了掐自己的脸，笑的眉眼弯弯。 “公主，您别掐自己啊，一会妆花了。”时夏赶紧过来阻止李瑾菀，怕毁了这一下午的精心打扮。 “好了，不掐了，白露的手艺不错。”李瑾菀笑吟吟。 “谢公主夸赞。”新来的一等宫女白露行礼笑道。 李瑾菀年纪小，梳了简单的飞仙髻，戴了两只精巧的蝴蝶发簪，中间点缀了颗珍珠，穿着粉色交领襦裙，整个人活泼可爱又俏皮。 李瑾菀是掐着点往皇后宫中走的，没想到还能撞到一堆人。 “六姐姐，好久不见，你身体可还好？”七公主李瑾欣从小岔路走来，对着李瑾菀行了平礼。 “七妹，好久不见，我的身体已大好，感谢挂怀。”李瑾菀对着李瑾欣也行了平礼，笑着说。 这段时间的紧急补课是有大用的，现在看李瑾菀真的像一个标准的古代贵女。 李瑾菀打量着李瑾欣，穿着很素净，看着不争不抢，温婉可人，实际上是个狠人。据系统说，她宫里的宫女十有九伤，无一例外。 李瑾欣也在打量着这个六姐，生了场病，性格都变了，以前唯唯诺诺，畏首畏尾。现在眼神清澈，自信明亮。生个病变化这么大吗？ 几秒后，李瑾欣率先开口，温温柔柔，却句句带刀，“六姐，你生病之后变化真大，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七妹，你说的对，能代大周去草原和亲，是我的荣幸。” 李瑾菀清清嗓子，目光沉静，再次开口，“我身为大周公主，受万民供养，必当回馈万民。”声音坚定，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说得好，六妹妹，没想到你有如此觉悟，日后你和亲草原，大哥必是你坚强的后盾。”身后传来一道爽朗的男声。 李瑾菀和李瑾欣转头看去，行礼道“大哥、三哥、四哥、五哥” 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刚从太极宫过来，准备去凤仪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既遇上了，一起去给母后请安吧。”大皇子是皇后嫡子，但因幼时骑马摔伤了腿，有些跛足，无法立为太子，因此大周朝至今太子之位空悬。 “是。”众兄弟姐妹齐声应到。 李瑾菀恢复之前安静的样子，坠在后面，看着前面几个皇子公主，沉思片刻。 “00，大皇子李靖贤看着很爽朗，不像是虐人致死的变态啊！”李瑾菀拉着系统唠嗑。 “宿主，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他的脚，他努力表现的像个正常人，但是若有一个人多盯他脚一秒，他就当场把人拉去杖毙。”系统啧啧两声，感叹道。 “那三皇子看着也很精明，不像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啊！”李瑾菀话音刚落，耳边传来一道嬉笑的男声。 “六妹妹，看着你身体大好了，以后有事三哥罩着你，你就是想要父皇的爱鸟，我也能弄来给你玩。”三皇子李靖明凑到她身边，隐隐骄傲的低声道。 “谢谢三哥挂怀，我已大好，有时间邀请三哥来梧桐苑做客。”李瑾菀笑的眉眼弯弯，眼神真诚清澈，一下子击中李靖明爱妹妹的心。 连忙点头答应，心里还在嘀咕，六妹妹果然乖巧，跟李瑾茹那个疯子不一样。 “00，李瑾茹这么恨我，她亲哥怎么不像她一样阴暗，看着是纨绔些，但感觉是个善良的人。”李瑾菀对大周朝这些人充满疑惑，外表和人设一个都对不上。 脑中出现一个小人背着手，走来走去，还有个弹窗，写着‘还是本系统见多识广’。 这系统还是个戏精呢，李瑾茹刚要吐槽它，系统声音响起“李靖明都觉得李瑾茹是个疯子呢。李靖明从小在外院读书，虽然不学无术，但心思还算清明。” “李瑾茹从小跟着淑妃长大，淑妃和你母妃一同进宫，你母妃却比她受宠，她对你母妃是恨到极致，对你是恨屋及乌，李瑾茹从小受她教育，能好到哪去？！” “而且，你母妃的死，淑妃也掺和了一脚。”系统神神秘秘的说。 李瑾菀听完也是一愣，她知道云妃被人害的，没想到还不是一个人，那到底是几个人一起参与还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只是不闻不问呢。 李瑾菀现在用着原主的身子，按理说该给原主和她母妃报仇，但是过了中秋，她大约要出发去和亲了。 李瑾菀打开系统浏览一遍，系统里面唯一有害人功效的药方是泻药，最主要的是现在她没有不知不觉害人的能力。 “00，系统里面为什么没有毒药？”李瑾菀试探开口。 “宿主，系统弘扬的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没有那些害人的东西。但是，你放心，系统里所有保命的东西都有，绝对能让你安全过完这一生。”00说起系统就不免骄傲。 “公主您别走神了，凤仪宫马上就到了。”时夏在耳边提醒她。 李瑾菀回神后，也没再深思这件事，毕竟下面才是重头戏。 第4章 别样的情深 李瑾菀跟在兄弟姐妹后面，行了礼。 抬眼想看看各宫美人，就被明晃晃的金光闪了眼。 各宫美人，能戴金不戴银，能戴宝石不戴珍珠，衣服颜色红黄蓝绿像彩虹，这一年难得一次见到皇上，各宫都费尽心思。 李瑾菀正想往自己的位置走，就被叫住。 “小六，来母后这里。”上位的皇后开口叫住李瑾菀。 李瑾菀应是，抬眼瞟了一眼皇后，皇后年近50，保养得当，在明晃晃的金光下，她没看清皇后的表情。 她低下头，礼仪得当的朝皇后走去，在距离台阶两步远的地方，再次行礼。 “拜见母后，母后中秋安康。”李瑾菀温温柔柔。 “好！好！我们小六这几年静养的不错，越来越像你母妃了。”皇后声音拔高，难掩激动，甚至两步走下台阶，拉着李瑾菀的手，安抚的拍了拍，真真是情真意切。 “多谢母后挂念，小六身体已大好。”李瑾菀缓缓抬头，眼中氤氲着水汽，看着楚楚可怜。 不知道的以为她俩是亲母女。 “母后，感谢母后对小六的照拂，尤其是最近，小六要远嫁草原，母后赏赐的那些金银珠宝和钗环锦衣，小六再次谢过母后。”李瑾菀说着后退一步，又向皇后行了一个谢礼。 皇后听到李瑾菀的话也是一愣，接着回神，笑着道，“那些都是送给小六把玩的，你出嫁，母后必为小六好好添妆，各宫姐妹也得为我们小六好好准备一份添妆才是！” 皇后一句话，不管心里怎么想，各宫嫔妃都得齐齐应是。 李瑾菀心里乐疯了，不错，今天收入很可观。 那边大皇子也开口，“小六是远嫁，各个兄弟姐妹也该为小六出一份才是。” 李瑾菀一听，赶紧面向众人的方向行了一礼。 “谢谢各位娘娘和哥哥姐姐们，小六铭记于心。”李瑾菀说着，一行清泪从眼角流出，眼眶和鼻头微微泛红，看着是委屈到极致。 那些要放血的各位看了，心里的不舍也去了几分，就算给她再多，去了草原，能不能活着还是一回事，算了，当陪葬吧。 大家看李瑾菀的眼神也变了不少，不少人隐隐透着怜悯。 “啪啪啪啪啪啪”伴随着掌声，脑中又出现了个单膝跪地的小人，脑袋上面飘着一行字‘请收下我的膝盖’。 00声音带着无限感慨道：“宿主，下一届金鸡百花没你我不看。” 李瑾菀还没来得及调侃系统，就被门口吸引。 “皇上驾到！”门口的传唱太监高喝道。 李瑾菀赶紧往边上站站，跟着众人行礼。 这是李瑾菀第一次见到听说无数遍的宣威帝李昌明。 宣威帝着一身道袍，头发花白，眼袋下垂，眼角毫无精神的耸拉着，嘴唇隐隐泛紫，一看就是铅中毒，看起来时日不多的样子。 各归各位后，李瑾菀正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又被叫住。 “皇后，这是你娘家侄女？出落的不错，可曾婚配？”声音苍老无力，眼睛却直视李瑾菀。 李瑾菀假装委屈害怕的样子，低着头，偷偷跟系统吐槽。 “00，你猜猜宣威帝还有多久好活？” 00不假思索道：“还得两三年吧。”丝毫没觉得自己说漏嘴。 “就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我觉得明天都费劲。”李瑾菀翻了个白眼 “宿主，别看他这样子，但他还没老糊涂，而且不少好药吊着命呢，一时半会没事。” 一人一系统聊的火热。 皇后无奈道：“皇上，这是六公主，小六啊！不日便去草原和亲了。” 经过皇后提醒，皇上终于想起他这个女儿了。 “小六，来父皇身边。”皇上说着，朝李瑾菀招招手。 李瑾菀抬头的一瞬，皇上也愣了。 “真像云儿啊！”皇上颤抖着声音，饱含深情。 “我靠，00，咋回事啊，不是说我娘给皇上带了绿帽子，都被皇上赐死了，这个走向不对啊！”李瑾菀疑惑到极致。 “宿主，这你就不懂了。其实，皇上早就知道云妃娘娘是被人陷害的，他虽然不务正业，但也不是傻子。”00一副你没见识的样子。 “但他不能承认自己有错，只能将错就错，把云妃给处死，把你放到远远的地方，眼不见为净。” “果然这大周朝都是变态。”李瑾菀再次吐槽。 既然如此，那他对原主应该有一份愧疚之心的。 李瑾菀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台阶下，想再进一步，却怯生生的止住了，双膝跪地给皇上磕了个头，抬起头，眼泪一颗颗滴落，像是委屈，像是诉苦，“父皇，小六好想父皇，小六日思夜想，终于见到父皇了。”说完又赶紧低下头，生怕被别人看见，真是我见犹怜。 皇上看到这个场景也忍不住了，这个女儿是最爱的女人给他生的，他没疼爱过她，实在是亏欠她太多。 “小六，快起来，来父皇身边，父皇好好看看你。” 李瑾菀迈步走到皇上身边，眼中含泪，嘴角含笑，眼神怯生生的，害怕却又忍不住靠近，一下子击中了皇上的心。 皇上缓了口气，继续道：“小六长大了，成了大姑娘，不能总这么素净，你母妃年轻时各色花样都很喜欢，父皇都赏赐给你。” “小六谢父皇。”这次李瑾菀没有行礼，为表亲昵，她挽住皇上的胳膊，轻轻晃了晃，笑的眉眼弯弯。 皇上看到李瑾菀这副模样，愧疚到极点，这么乖巧可人又亲近自己的女儿自己却从来没管过，无奈中感慨着，“小六乖巧，父皇把好东西都赏给你。” 李瑾菀这才恭恭敬敬的行了礼退下。 接下来就是各宫娘娘在皇上那献殷勤，李瑾菀刚回到位置上，耳边传来满含怒气的声音。 “李瑾菀，你个小贱人，你把父皇哄高兴有什么用，你还得去草原和亲。”李瑾茹双眼怒瞪，看着李瑾菀不眨眼。 “我等着你死在草原的消息。”一字一句充满恨意。 “00，我和李瑾茹如果因为长辈的仇不和，她为什么这么恨我，据我了解，我们俩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为什么啊？” “最大的可能是淑妃cpu她，咱上次讨论还说，哪有不停跟亲生女儿说你是废物的，看样子，李瑾茹在淑妃那被打击的体无完肤。”00思考着回答。 “云妃娘娘和你是淑妃的眼中钉，肉中刺。在淑妃和云妃的较量中，云妃去世，淑妃完胜，但是在你和李瑾茹的较量中，你都被抛弃16年了，李瑾茹和你比还一败涂地，淑妃肯定会把这口气出到李瑾茹身上。” “怪不得李瑾茹能叛逆到和侍卫在一起，长期的精神压制，只有这样才能得到释放。”李瑾菀若有所思。 “李瑾菀，你别得意，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李瑾茹恨恨的放话。 “五姐，何至于生这么大气，无非是些赏赐，五姐想要，明天来梧桐苑挑就是了，五姐消消气。”李瑾菀说着还不停的朝李瑾茹讨好的笑。 李瑾茹怒火中烧，抬起胳膊要打李瑾菀，李瑾菀一看机会来了，找好角度迎上去，清脆的一声“啪”，李瑾菀被打的踉跄，摔倒在地，钗环掉落，头发散乱，狼狈至极。 果然，能激怒李瑾茹的就是讨好，就是她最厌恶的自己的样子。 李瑾菀低着头，侧趴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颤抖。时夏赶紧来到李瑾菀身边，“公主，您没事吧！”眼中含泪，小心翼翼的去扶李瑾菀。 另一个宫女今朝一看情况，快步走到皇上在的地方，重重磕了个头，抬头眼圈通红的喊道：“求皇上救救六公主，六公主被打的站不起来。” 果然，皇上听到六公主出事，也紧张了，毕竟这个女儿是要去和亲的，有个三长两短，不好向草原交代。 “怎么回事，小六怎么样了？”皇上被人扶着走下台阶，缓了口气继续道：“在哪？快带我过去看看。” 各位娘娘一时不清楚什么事，也都一窝蜂跟过去。 众人到时，李瑾菀坐在地上，侧身躺在时夏怀里，闭着眼睛发抖。 李瑾茹看到李瑾菀这个样子，气不仅没消还更上头了。 “李瑾菀，你别装了，我根本没用多少力气，你个贱人，你装给谁看。” 皇上刚来就听到这一句，喘着粗气道：“李瑾茹，给我跪下。” 李瑾茹听到也是一惊，回头一看众人都在，赶紧跪下，低着头发抖，比起皇上她更害怕她母妃看她的眼神。 “父皇恕罪，儿臣知错了。”她不敢抬头，只是不停的重复这句话。 “小六，怎么样，没事吧。”那边皇后看李瑾菀还在地上，让两个嬷嬷扶着她到偏殿的软塌上休息，叫了太医。 “皇上，臣妾知错，臣妾教子无方，请皇上恕罪。”淑妃见皇后来插一脚，知道不好善了，也跟着请罪了。 “皇上莫气，小六在偏殿看太医，咱们先去看看她？”皇后搀扶着皇上，问道：“时候不早了，不如让众姐妹都散了吧？” “都散了吧。”皇上有气无力道。 “是。”各位嫔妃应声退下，心里都乐开了花，淑妃的热闹可不容易看到。 连皇后都心情舒畅，淑妃惯会装，之前自己也没少吃亏，这一场戏怎么也得唱下去。 第5章 皇后助攻 李瑾菀躺在床上，问“00，外面怎么样了？” “宿主，外面都散了，淑妃和李瑾茹在外面跪着，哦，李靖明也来跪着了。” “皇上和皇后再往你这边来。”00提醒道。 “好，那个体虚的穴位没问题吧，早知道不把身体养这么好了。”李瑾菀嘀咕。 “宿主，系统出品，你放心，你现在不仅体虚，身体各方面都虚，太医诊断估计活不过三年。”00又开始骄傲了。 “那就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李瑾菀听着外面的动静，聚精会神的等着应付。 “起来吧，说说，小六怎么样了？”皇上被皇后扶着边走边问。 这边太医刚抬起一只腿，准备站起来，听到皇上问六公主的情况，接着又跪下来，惶恐道：“皇上恕罪，小人医术不精，六公主身体亏空厉害，恐没有几年寿命了。” “没有几年是几年？”皇上平静的问。 “最多三年”说完头埋的更低了。 三年，还有三年，也就三年，皇上喃喃自语。 “你最近务必好好调养小六的身子，不拘药材，没有的让王忠去找。”皇上再次吩咐道。 太医和大太监王忠齐齐应是 “皇上，小六从小就虚弱，调养这么久，现在看着也好了不少，好好静养，身体会更好。”皇后话音一转 “但是，这次小五可太过分了，小六这调养好的身子经过这一糟蹋，又得卧床休息，您这次可得心疼心疼小六啊！” 皇后也是个懂艺术的，李瑾菀现在这体虚全是李瑾茹糟蹋的，这样倒也行，最好能拉淑妃下水。 “让淑妃和小五进来。”皇上沉下脸色。 这个小五素来嚣张跋扈，要不是淑妃求情，和亲人选必是她，小六都替她去和亲了，她还不满足，还要折腾小六，逆子。 “父皇，儿臣知错了，父皇惩罚儿臣吧，儿臣给六妹妹赔罪。”李瑾茹进来就扑到皇上脚边，轻轻拽着皇上的外袍。 旁边淑妃也跪到皇上脚边，真诚的说：“臣妾知错，臣妾自愿去小佛堂礼佛三个月，为小六祈福，臣妾会带着小五一起，好好磨磨她的性子。” 会还是淑妃会，连选的惩罚都是皇上喜欢的方式。 皇后也恨的牙痒痒，小贱人，哼！ “父皇，父皇救我！”李瑾菀一嗓子打断大家，众人望过去，只见李瑾菀双眸紧闭蜷缩着成一团，大喊过后，开始喃喃自语，“父皇，父皇，救救我。” 皇上听到赶忙过去，坐在床边，手还轻轻拍着李瑾菀的胳膊，低声哄道：“小六不怕，父皇在呢。” 李瑾菀一下抓住皇上的手，像是感受到了安慰，气息渐渐平静。 淑妃一看自己的计划被打乱，也赶紧跪过来，开始打感情牌，“皇上，都是我的错，当时云妃妹妹去时，把小六托付给我照顾，是我，都是我。我辜负了妹妹的信任啊！”淑妃这边声泪俱下，哭的不能自已。 果然皇上听到云妃的死也是一僵，慢慢放开李瑾菀的手，准备站起来时，李瑾菀一下子抓住皇上的手。 “母妃！父皇，你救救母妃，母妃她，，，她，，，吃了淑妃娘娘给的糕点。。。” 李瑾菀断断续续，声音高低错落，激动中带着惊恐，太医上前观察后道：“禀皇上，六公主被魇住了，惊吓过度，思绪不宁。” “是曼陀罗！”李瑾菀惊叫着起身，满头大汗，眼不聚焦。 半晌，转头看向皇上，扑到皇上身边就开始哭，“父皇，父皇，小六见到了母妃，这是小六第一次见到母妃，她说是曼陀罗，什么曼陀罗啊？母妃没说完呢，都怪小六醒过来。”李瑾菀惊慌失措，自责内疚的看着皇上。 李瑾菀看着皇上沉思的眼神，知道差不多了，说太多容易起疑。 李瑾菀接下来就呜呜的哭，哭累了睡着了。 看着李瑾菀躺下后，皇上静默片刻，谁也没看，直接回了太极宫，李瑾菀知道皇上去调查了，但是后续会不会处置淑妃都不好说啊。 目前只能到这个地步了。 “淑妃，你带着小五先回去，淑妃和五公主禁足钟粹宫！”前一句是对淑妃说的，后一句是对嬷嬷说的，皇后此时真是心情舒畅，这次要是把握的好，推波助澜拉淑妃下马没问题，她早就怀疑之前贤儿坠马与她有关，只是没证据。 皇后看向李瑾菀，这次还要好好感谢李瑾菀呢。 此时李瑾菀是真的睡着了，演了一晚上戏，身心俱疲。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李瑾菀缓了两秒神，今朝端着洗漱物品进来。 “公主您终于醒了，我去叫太医。”今朝急忙往外走，李瑾菀看拦不住她，也就不管了。 太医断定李瑾菀身体亏空厉害，需好好将养，便带着人回梧桐苑了，皇后为表慈和，还赏赐了软轿。 一晚过去，皇宫内外都知道六公主得了皇上喜爱，得小心伺候着，李瑾菀一时也成了大家口中的热点人物。 第6章 前奏 李瑾菀回到梧桐苑就开始闭门谢客，静养身体。 皇上和各宫的礼物陆续送达，其中白银高达十万两，黄金五千两，李瑾菀看着送来的东西，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和系统，一人一统，尖叫声此起彼伏。 “妈呀，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李瑾菀感叹道。 “宿主，你太厉害了，你是我见过来钱最快的人。”00捧道。 “时夏，你带着白露和常青，给这些东西登记造册，这都是咱以后的依仗。”李瑾菀难得在宫女们面前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今朝和晚舟，你俩把这边的银子数出两万两，等会我有用。” 李瑾菀喜气洋洋的躺在贵妃榻上，吩咐道。 五个宫女都笑了，公主算是苦尽甘来了。 李瑾菀开始和系统商量升级的事。 “00，你也太坑了，升一级就要一万两银子。”李瑾菀正在讨价还价。 “宿主，系统升一级，空间的各个方位都会扩大，流速更快，物品栏也会有新增的，不会吃亏的。”00劝道。 “那先给系统升一级试试吧！”李瑾菀不情不愿。 “好的，宿主。” “叮，升级中，请稍后。” 等了大约30秒，李瑾菀重新进去，系统整个都不一样了，井扩大了两倍，地直接从8块变成了64块，她之前种的那些没成熟的东西全都成熟了。 物品栏中多了不少稀有药材，她划拉着物品栏和配方栏上的东西，再一次沉默，东西很多，要是都能用到她真的要称霸这个世界了。 “00，系统里的东西这么多，每个宿主都能全用到吗？” “宿主，一般种田系统不是这样的，我在绑定你之前进行了改造，这个空间系统我也是第一次使用，按照之前的情况并没有全都使用。”00对新的空间系统充满好奇。 “那就好。”李瑾菀暂时松了口气。 她把成熟的全部收获，直接加工做成可用状态。 仓库现在也从一个变成了四个，四个大约有足球场大。 就目前来看李瑾菀对这个升级还算满意，下次升级是十万两，不知道会有什么惊喜。 她又把接下来要种的水稻、小麦、棉花，，，等都进行了升级，大约5天可以成熟，而且品质更高。 接下来的几天李瑾菀为和亲的事情做准备，她看着内务府的礼单，增增减减了好多东西，上到工匠艺人，下到史书典籍。把大周朝能有的各种种子都带上了，以后若要用到空间里的东西，也有理由拿出来。 对此，她对大周朝也有有初步的了解，目前这个朝代还没有土豆和红薯，调料也少的可怜，只有葱姜蒜、酱油、猪油、盐巴。 日常也是炖菜为主，李瑾菀在皇宫生活半个月了，皇宫里的饭菜还算精致，味道也还说得过去。皇宫都这样了，平常百姓只怕生活的更差。 物产丰富的大周尚且生活艰苦，草原的情况只怕比自己想的还糟糕。 道阻且长啊！ 皇上也是尽心尽力的向草原表达自己的诚意，上到种子药材，下到衣服首饰，吩咐内务府办的妥妥帖帖。 这期间皇上为了安抚李瑾菀对淑妃和李瑾茹进行了处置，淑妃永远禁足钟粹宫，无诏不得外出，李瑾茹被关着和嬷嬷学习规矩，毕竟以后还需要她联姻维系皇室关系。 李瑾菀听到这个消息也只是冷笑，等她去了草原，淑妃有皇后压着，翻不起什么风浪，李瑾茹可就不一样，她不会受到其他惩罚，依然享受着公主的待遇。 她这么欺负原主，可不能便宜了她。 “00，和李瑾茹私通的侍卫现在在哪？”李瑾菀想，就直接送李瑾茹下去见原主吧，让她去地府给原主磕头认错，也算自己的心意了。 “那个侍卫最近认真执勤，没什么反常，反而是李瑾茹，在嬷嬷的管教下，又开始犯病，她现在无处发泄，想着见那个侍卫呢。”00笑道。 也是，嬷嬷的管教激起了李瑾茹被淑妃控制的恐惧，可不得疯一下了。 “常青，你过来。”李瑾菀看着常青走来，身形还真的像李瑾茹的大宫女。 “公主。”常青恭敬道。 李瑾菀看着常青，交代道“你今天戌时去御花园兰心亭旁第二棵树下，等一个男人，其他都不要说，只说一句，五公主在老地方等他。” 她说完这话，常青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恭敬应是，看来内务府送来的人都是认真挑选过的，还不错。 “我让李贵跟着你去，有个照应。”李瑾菀又嘱咐一句“出事先保全自己，我这边需要你们的照顾。” “是公主，奴婢定会小心行事。”常青知道六公主不像传言那么不堪，就这几天相处来看，六公主聪明机智有脑子，对待下人脾气也好，跟着六公主好好做事，一定能好好活着。 在这个深宫里，不管主子还下人，认真活着还是大家最初的期盼。 戌时一刻。 该回来的人没有回来，该发生的事没有发生。 00率先忍耐不住，“宿主，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呢，我这边显示常青已经把消息传给了侍卫，侍卫也开始行动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李瑾菀喝了口茶，慢条斯理的说，“别着急，现在才过了一刻钟，见面前不得准备一下。” 李瑾菀现在确实不着急，时间还早，那个侍卫虽说不见得真心对待李瑾茹，但李瑾茹是公主，公主的命令，他还是不敢违抗的。 第7章 捉奸 御花园，兰心亭。 常青看着侍卫走远，知道事情已经完成，刚准备回梧桐苑向李瑾菀禀报呢。 旁边迎面走来一小队侍卫，常青抬眼看过去，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该怎么办呢。 越慌张越有鬼，冷静，冷静。 常青装作若无其事往前走，显得步履匆忙，看到侍卫走近，先行礼，然后低着头避让，站在路边，等他们巡视过去。 一队人慢慢的走过，常青松了一口气，转身往前刚走两步， 后面传来一声低喝，“站住！” 没办法，只能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小头领两三步走到面前，问道“你是哪个宫的宫女？” 常青低着头行礼，恭敬又带点焦急的回道“回长官，奴婢是梧桐苑的宫女，刚到六公主那里服侍。” 侍卫看了她半晌，再次问道“六公主的梧桐苑离这里可有些距离，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老实交代！”语气严厉不少。 常青听到这话也知道不能蒙混过关了，幸好这公主院里的大宫女的衣服都一样，不然更难回答。 常青低着头，思索着该怎么回答，一定不能慌，该怎么办呢。 常青顶着小头领严肃的目光，缓缓开口，“奴婢，奴婢其实，，，”她低着头，筛选各个理由，都和御花园扯不上关系，常青正急的冒汗呢，一道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各位长官，奴才李贵，是梧桐苑的跑腿太监，六公主身体不适，命奴才来请太医，这边去太医院最近。”说着拿出六公主的院里的令牌递给小头领。 李贵缓了两口气，继续说，“常青姐姐是六公主院里新来的大宫女，听到请太医，比奴才跑的还快，奴才看太医迟迟不来，特地出来寻的，没想到常青姐姐被耽误在这里。”说着还看了眼小头领。 侍卫头领也没想到是六公主生病了，关键是问这个宫女她还支支吾吾，他怀疑有鬼也正常啊。 这么一想，他又觉得理直气壮，看着常青，训斥道“请太医就说请太医，你支支吾吾的干什么，你说请太医我还能拦着你吗？” 小头领也有些气急败坏，对着常青就是一顿输出，常青一看，这正好是个好理由。 她抬头看了头领一眼，才开口，“奴婢本来是去请太医的，可是，奴婢从这里经过时，瞟到兰心亭旁边的树下有两个人，看身形是一男一女，奴婢不知他们在干什么，害怕他们发现我，就在这里躲了躲。” 说着又停顿片刻，抬头看了看侍卫头领，又看了看李贵，两人都疑惑的看着她，侍卫头领一仰头，示意她接着说。 常青深吸一口气，示意他俩低点头，这才神神秘秘的开口道“奴婢听到那个男的说五公主被皇上禁足，难成大事，可以动手了，那个女的回应说好，今晚就行动。” 说完这话，又低下头，“奴婢听到这话就蒙了，又害怕五公主被害，又害怕他们发现奴婢，奴婢想着赶紧回梧桐苑找六公主想办法，也是一时紧张了，望长官恕罪。”说着还行了一礼。 他俩的话能对上，看着没什么问题，小头领信了，准备去五公主院里看看，对着李贵和常青道“既然和你俩都有点关系，你俩跟着我们走一趟吧，至于太医，我这边派个人去请。” 说完也不等他俩反驳，率先带着人走了。 李贵和常青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跟着队伍往五公主的寝殿走。 五公主寝殿内，女人躺在榻上，只着薄纱，纤纤玉手抚弄着男人的脸颊，流连于眼睛，语气看似调侃，实则句句怒意，“谁允许你这么看着我的，再这么看着我，小心你的眼睛！”说着拍了拍男人的脸颊 吓得男人赶紧低下头，惶恐道“五公主恕罪，小人不敢了。” 李瑾茹听到这句话怒意更胜，语气咄咄，“谁让你用这种语气与我说话了，我让你臣服于我，没让你讨好我。” 李瑾茹抬起他的头，看着他的眼睛，再次强调，“你，不能害怕我，不能害怕我！” 男人听到这话，一改刚才的形象，缓慢起身，眼神冷冰冰的盯着李瑾茹，李瑾茹接着就兴奋了，催促道“就这样看着我，我喜欢。”话毕，还大笑两声，以示高兴。 男人不着寸履，坐在榻上，欺身上前，压在李瑾茹身上，抬手抚弄着李瑾茹的脸颊，沉迷着说：“公主，你真美！” 李瑾茹抬起手臂环住男人的脖颈，拉低男人的脸放在自己颈侧，对着他的耳朵吐气如兰，调笑道“多美？能迷人心智吗？” 男人听到李瑾茹的话，吻住李瑾茹颈侧的肌肤，一寸寸往下，直到锁骨，抬起头，望着李瑾茹的眼睛，眉毛微挑，笑道“公主觉得呢？” 两人眼神对上，开始了共赴巫山之旅。 宫外，小头领站在五公主殿外，看着里面黑漆漆一片，心里发寒，今天是他值班，有什么意外，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权衡再三，只得转头看向自己的手下，喊道“快，贼人往五公主寝殿跑了，为恐五公主危险，进殿请示搜查，切勿惊扰了公主。” 五公主的人看到这一幕也很蒙，这皇宫怎么来的贼人，莫不是有人找五公主的麻烦。 众人惊慌失措，一下子炸了锅，有几个懂事的赶紧往五公主寝殿跑，看到门口五公主的亲信大宫女绿环，赶紧禀明情况。 绿环听到贼人，心里不妙，她知道今天那侍卫来了，所以今天也只有她在门口看着，她看着面前的两个宫女，吩咐道“你们速去门口禀报，就说，五公主训练累了，早已睡下，殿内都检查过了，没有贼人。” 缓了两秒之后，从身侧拿出荷包，看了一眼，二十两，有点少了，思索几秒道“你们去我屋里梳妆台下的盒子里，拿一百两给门口的侍卫，就说，各位长官深夜忙碌，辛苦了。听懂了吗？” 两个宫女也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赶紧去办。 俩宫女从绿环屋里出来没走两步，遇上李瑾茹的管教嬷嬷，二人不敢隐瞒，只能如实禀报。 两位嬷嬷听到也觉得事情过于反常，她们被派过来教导五公主，若是五公主出事，她们也难逃一死。 两人相视一眼，连忙往五公主的寝殿赶。 门口侍卫、常青、李贵听了两个宫女的话，也觉得此事不简单，常青与李贵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焦急，这要是事情不成，岂不是坏了公主的计策。 这该如何是好，得进去才能捉奸啊！ 常青思索片刻，看了李贵一眼，上前对着小头领道“长官，既然五公主已睡下，你们是不好打扰的，不若奴婢替您去看一眼，这样长官也算完成了任务，如果有什么后果，您只管找我。” 小头领一看也行，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推到六公主的人身上，反正从发现人到进屋查看都是六公主的人办的。 常青在两个宫女带领下往五公主的寝殿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刚进侧殿的宫门，就觉得不对劲。 常青赶忙往前走了两步，跟上前面领路的两个宫女，笑着问道“两位姐姐，五公主的寝殿怎么这么黑啊。” 两个宫女正聚精会神的走路，猛地听到声音也一惊，过了两秒，一位宫女率先回神，语气中带着畏惧，“这位姐姐折煞奴婢了，奴婢只是院中的二等宫女。五公主不喜院中过亮，一般过了戌时，这院中基本就不点烛火了，也不能有过大的动静，不然五公主是要发脾气的。” “这样啊，两位妹妹给我带路辛苦了，这点心意妹妹们拿着喝口茶。”常青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小荷包，放到两个宫女手里，安抚的拍了拍她们的手，两个宫女对视一眼，向常青道谢。 常青笑了笑，环顾了下四周，看着时间和距离都差不多了。 她突然停下来，前面两个宫女回头看她，问道“姐姐，怎么了？可是太黑看不清？” 常青没回答她，只是眼睛一直盯着寝殿某处，一眨不眨，旁边的宫女见状，缓缓的转头看向常青盯着的地方，心里直打鼓，盯了半晌，没发现东西，两个宫女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再次看向常青，常青换了个地方盯，两人再度看过去，本来没看到什么，直到一个宫女战战兢兢的开口，“是不是有贼人啊！” 这时常青回神了，对着发现贼人的宫女道“你也看到了？” 另一个宫女听到她们的对话，接着就慌了，越想越害怕，慌忙的往回跑，边跑边喊，“有贼人啊，来人啊，有贼人。” 常青身边的宫女一看情况也慌了，拽着常青往回走，边跑边喊。 两个宫女的声音此起彼伏，不仅门口的侍卫听到了，在五公主寝殿与绿环争执要进去的两个嬷嬷也听到了。 听到这话，侍卫们和嬷嬷们什么也管不了了，不管不顾的往里冲。 不过五秒，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喊声，这让往里冲的侍卫更加惶恐了。 第8章 五姐，下去赔罪吧 梧桐苑 00和李瑾菀看着事情的发展到这个地步，总算松了口气，都是从教养嬷嬷下手，计划虽出现点问题，但也达到了目的，李瑾菀开始躺在床上装病，继续听00转播五公主寝殿的故事。 五公主寝殿，两个嬷嬷闯进去时，五公主正和侍卫在屋里颠鸾倒凤，之前众人虽慌张，也知道不能吵到五公主休息，所以，前面的小打小闹丝毫没影响床上的两人。 两个嬷嬷是皇后派过来的，看到这场景，当然知道如何做，比起皇后失察，当然是打击淑妃，除掉五公主更让人激动。 于是，整个宫殿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皇后带领着众嫔妃到时，那侍卫已被打入慎刑司，五公主李瑾茹坐在宫殿中央的地上，衣衫不整，看着乌泱泱涌入的一大批人，她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略过，她没来，她为什么不来，连最后的嘲讽都不给她嘛，连最后一面都不来看她，她母妃好狠的心啊。 她低下头，抹去眼下的泪珠，嘲讽的无声地笑笑。 再次抬头又是那个骄傲嚣张的李瑾茹，她盯着皇后慢慢站起身，跪在一旁的绿环想来扶她，连腰都没直起来就被人按下去。 身体无力，踉跄着起了两次，终于站直身体，她面向皇后，行了一礼，道“母后前来，有失远迎。” 语气不无嘲讽，皇后听了，怒气上涌，抬起手，指着她，点了两下，痛心的说“小五，你贵为公主，从小学习女规女戒，怎能如此不知廉耻，你如此放荡，是谁教你的？”话里话外的暗示，让周围的嫔妃面面相觑，即使淑妃在禁足，这也不是他们能掺和的。 李瑾茹一听也是憋不住了，抬起头指是皇后，声音拔高，“你想说什么，想污蔑我母妃吗？反正我是活不成了，一人做事一人担，皇后娘娘别乱咬人！” 李瑾茹一如既往的没脑子，正好如了皇后的意。 皇后显然气上心头，喘着粗气，扶着身边嬷嬷的手，厉声道：“五公主以下犯上，祸乱宫闱，从此禁足，等候发落。”说完带着人头也不回的走了，众嫔妃一看，热闹结束了，散了吧。 李瑾菀听到这，觉得皇后也是有点脑子，看着气的不行，其实把自己摘清了。 李瑾茹现在是活不成了，再给她多扣几个帽子也无所谓，现在消息肯定传到了皇上耳朵里，以后淑妃也只能冷宫度日了。 事情即使传出去，事关皇家，也不敢乱嚼舌根，这件事算是尘埃落定了。 皇后在嬷嬷的搀扶下怒气冲冲的走出宫门，大家噤若寒蝉，面面相觑，闭上自己的嘴巴，做好自己的事。 直到坐上轿辇，皇后才真正放松下来，随口吩咐身边的嬷嬷，“五公主内院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打杀了吧，外院那些全部送进内务府，让他们看着办，就是那个叫白朗的小将军有点难办，皇上的人就让皇上自己决定吧。” 轻轻闭上眼睛，揉了揉额头，像是想到什么，她突然睁开眼看向身边的嬷嬷，“听说是六公主院里的人先发现问题的？” 嬷嬷一看也知道皇后想问什么，欠了欠身道“是六公主院里的大丫鬟，说是听到有人要害五公主，带着侍卫来的。” 皇后突兀的笑了一声，看着嬷嬷道“有意思，有意思，没有母妃庇佑，还能健康的长到16岁，可见不简单，是我之前小瞧她了。” 嬷嬷看着皇后也不像生气的样子，恭敬的回道“这六公主再厉害，也要和亲草原了，接下来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皇后听到反而有些怜悯了，抬起头看向草原的方向，目光悠远，语气怀念，“当年三公主和亲，也是这个年纪吧。一晃眼，已经过去30年了，马上小六也要去和亲了，真快啊！” 说完笑着低下头看了看小拇指的指环，道“希望小六过的比小三好吧。” 嬷嬷听到这也不敢乱说话了，免得勾起皇后娘娘的伤心事。 当天晚上，淑妃跪了一夜，得以见到李瑾茹最后一面。 五公主院，淑妃推开门，李瑾茹正躺在地上，眼神空洞的盯着屋脊，听到有人来了，也没转头，只是嘲讽的开口，“是毒酒还是白绫？” 淑妃听到这，停下脚步，缓缓开口“小五，真是我的好女儿。”说完还笑了一声“第一次反抗就玩这么大，不错。” 李瑾茹一听是她母妃，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没走两步就被绊倒在地，顾不得再起身，往前挪动两步，一把拽住淑妃的宫裙，抬起头的刹那，眼泪涌出，哭着说：“母妃，小五错了，母妃，小五再也不敢了，您骂我吧，求您了。” 淑妃看到泪流满面的李瑾茹心软一瞬，她缓缓蹲下身，伸手擦掉李瑾茹的眼泪，再次开口，把李瑾茹送入地狱，“小五，既然反抗了，也不聪明点，一个不受宠的小贱种都轻轻松松把你算计了，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女儿。” 伸出食指，抬起李瑾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说出最后一句，“小五，下辈子别做我女儿了，找个好人家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瑾茹趴在地上，哭的喘不过气，大喊着问出口，“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我是你的女儿啊！” 门口的淑妃停顿两秒，手攥紧又松开，再次往前走，她也想问自己为什么，她自己都无法准确回答，开始是因为不是儿子，后来好像就习惯了。 淑妃走后，五公主趴在地上久久没动，当门再次打开时，她抬起头，眨眨眼，这个人怎么这么像李瑾菀，等李瑾菀走近，把端着的毒酒放到桌上，她才回过神，真的是李瑾菀。 李瑾茹面对李瑾菀向来高高在上，她不允许自己在李瑾菀面前丢人，强迫自己站起来，端端正正的站直身，挺直腰，抬起高昂的头颅，下巴尖对着李瑾菀，眼神倪着她，表现出十足的不屑，才开口说：“来看我笑话啊！别做梦了，我李瑾茹就算死，也不会向你低头。” 李瑾菀看着李瑾茹，听她自说自话，笑了笑，“李瑾茹，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蠢，你看看你这个架势，你装腔作势的想要表现出你比我强，可就是这样，恰恰证明，在你心里，你从来没觉得自己比我强，一直低着头的人，谈何自尊！” 李瑾菀的话成功击中李瑾茹的心，李瑾茹怒喝道“李瑾菀，凭你也敢这样跟我讲话，你这个贱人。” 怒气支撑她快速走到李瑾菀身边，抬起手想扇她两巴掌，却被李瑾菀拿住手腕，用尽全力扇回去，冷眼瞧着她开口道“这一巴掌是为李瑾菀。” 说完狠狠的又扇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是为李瑾菀。” 接着又打了一巴掌，“这一巴掌还是为李瑾菀。”像是要打尽原主的怨气，力气一下比一下大，说话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冷。 打完最后一巴掌，李瑾菀像是嫌脏一样，把李瑾茹的手腕扔出去，李瑾茹踉跄两步摔到地上，才回过神，转头呆呆的看着李瑾菀，喃喃道“你是谁？李瑾菀才不敢干这事！” 恍惚着回神，如梦初醒般的大声质问，“你是谁！” 李瑾菀走近李瑾茹，就这么冷冷的盯着李瑾茹，直道李瑾茹害怕的侧过头，不敢看她，李瑾菀笑了笑，开口道“五姐，下去赔罪吧，你想要的真相都在那里。” 李瑾茹看着这样的李瑾菀，终于意思到自己一败涂地的一生，真没意思，算了，就这样吧。 李瑾茹再次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桌上的毒酒，缓慢坚定。 李瑾菀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走到桌前，看着她拿起毒酒，看着她端起酒杯面向自己，看着她对自己笑，看着她喝下毒酒，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看着她走到这一步，内心却毫无波澜。 李瑾菀走出宫门，抬头看着刺眼的阳光，她想，她真的就这么快就适应了这个时代，还真是让人难受呢。 第9章 准备 时间恍恍惚惚过去，和亲的前一天，李瑾菀把院中的人叫到一起，她坐在台上，看着下面交头接耳，惶恐不安的众人，她知道，陌生的地方让人失去安全感，谁都不敢轻易迈出这一步。 她给了时夏一个眼神，时夏上前一步，开口道“噤声！公主有话讲。” 听到这话，下面众人瞬间安静，皆垂首顺眼，恭敬的等着公主讲话。 李瑾菀缓缓起身，站到众人前面，认真的开口说“我知道大家对未来没有信心，很多人不想跟我一起去草原，我不会强求大家的。” 听到这话，几个大胆的震惊的看着李瑾菀，时夏看到赶紧把他们瞪回去。 要知道，公主和亲，配置很高的，按理说，他们宫里的人都要跟着去，李瑾菀开了这个口，也是史无前例的。 李瑾菀扫视了一眼众人，再次开口，“大家不要害怕，我会保证大家安全的回到内务府，不会受罚，并且，按照大家的职位给大家5-10两银子，也算是全了我们之间的主仆情谊。” 这次的开口，下面算是炸了锅了，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几秒后，李瑾菀踱步回到位置上，时夏再次开口，“大家现在做决定，要走的这边找白露和今朝登记，去晚舟和常青那边领银子。” 听到这话，大家更是热血沸腾，争先恐后的往前挤，当然也有几个纠结的站在原地，毕竟是少数。 时夏看到这个情况，回到李瑾菀身边，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开口，反而站到一边，低着头不说话。 李瑾菀慢悠悠的喝完一杯茶，看着时夏笑道“感觉委屈啊！” 时夏听到李瑾菀说话，更委屈了，低着头瘪瘪嘴，眼眶接着湿润了，把头低了又低，唯恐李瑾菀看到，维持着正常声音道“公主，奴婢是觉得您委屈，您当主子赏罚分明，从不打骂奴婢，这些人跟着您也受了不少恩赐，结果，这要离开了，一个个的都不想跟着受苦。” 李瑾菀听到也转头看了看两边登记的人，语气依旧随意，“连你也觉得是去受苦，这些人自然觉得去的是绝路。” 李瑾菀顿了顿继续道“有时候人多不见得是好事，心不甘情不愿更不见得是好事，所以这样就挺好。这个时候我也不好保证你们会过得怎么样，但只要你们愿意跟着我，我自会护你们周全。” 时夏听到李瑾菀的话，赶紧朝李瑾菀行了一礼，认真的说：“奴婢不怕吃苦的，奴婢要一直跟着公主。” 李瑾菀看着时夏满脸的泪痕，被逗笑了，平复了一下，调侃道“好了，多大人了，还哭鼻子，让今朝她们几个看到，都不服你管了。” 时夏听到公主笑她，也笑出了声，“那几个小蹄子自是会服服帖帖听我的，好好服侍公主。”心里还暗暗想，一定要好好学习，当好公主的得力助手。 李瑾菀知道她们关系不错，听到也只是笑笑。 忙忙碌碌一上午，李瑾菀拿到名单看了眼，和预想的差不多，时夏、今朝、白露、常青、晚舟她们五个之前都找过李瑾菀了，其他人就只剩两个太监了，李贵和一个有点功夫在身上的王路，李瑾菀看着这些人知道有违礼制，但也不想强求，最终定好人，李瑾菀也松了口气。 00在李瑾菀脑中犹豫半晌终于开口道“宿主，你就带这几个人，不怕有危险。” 李瑾菀听到系统理她，勾起唇角笑了笑，“我们00小可爱，终于愿意理我了。” 她俩闹别扭这事说起来话就长了，当时李瑾菀从李瑾茹宫里出来，看着深宫美景，感叹世事无常，无聊之时和系统唠嗑，本来聊大周的事情，聊得好好的，李瑾菀转头聊到草原，想了解了解草原更多的情况，刚问道草原现任可汗之时，系统终于意识到李瑾菀在套话，为防止李瑾菀在套更多的话，系统00决定出发前不和宿主聊天。 说起来，系统够傲娇的，李瑾菀才说了一句好话，00接着就骄傲上了，哼了两声道“我是看你自己无聊，才来跟你说句话的，你别多想。” 李瑾菀听着00这话，无声地笑了笑，哄道“是，还得谢谢我们00小可爱来跟我解闷呢。” 李瑾菀假装紧张的说：“00啊，咱明天就要出发去草原了，前路未卜，你刚刚说会有危险呢，我有点害怕，你先跟我透露透露，我好准备准备啊！” 00一听，宿主果然离了我不行，也很爽快，“我这边显示有危险，显示有伤亡，具体情况不知道呢。” 李瑾菀一听有戏，继续问，“系统还有预测未来的能力呢？这个功能也是新的吗？” 00一听，也疑惑了，“系统这边没显示能预测未来，这次是唯一一次暗示有危险，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李瑾菀听完陷入沉思，系统显示了这次的危险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以后增添这个功能，给自己一次福利，还是为了给自己提醒，让自己更信服系统。 不管是因为什么，对自己都是好事。 接下来就是李瑾莞最感兴趣的地方了，草原。 “00，马上要去和亲了，你是不是跟我说一下草原的情况呀，我不能一问三不知啊！”李瑾莞哄道。 系统一听，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开始了草原的普及。 草原现任可汗阿古善，年20，是上任可汗最小也是最器重的儿子，据说有一对碧绿的眼睛，被称为草原狼王。 这次和亲源于半年前的那场战争，那场战争是上任可汗临死前的夙愿，便是由阿古善带领草原各部突袭了西北边城甘城。 打了两个月，草原隐隐占据上风之时，朝廷的主和派胜了主战派，便有了这场和亲，大家都知道，这次和亲对大周极为不利，但还是答应了，所以，她的日子是最难过的。 目前大家对这个草原现任可汗了解不多，从他上任就兴战这点就能看出他是个好战的，好战之人大多残忍，故，大家都默认她活不了多久，现在这些好吃好喝好用的，就像是对她临终的补偿。 得到这个消息的李瑾莞，心情复杂，只想罢工。 她以为她绑定了种田系统，她只需要种田就行，外部条件默认允许，没想到活命都成了问题，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计谋都没用。 她默了默，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又默了默，终于找回来了自己的脑子，对00开始了再一次质疑，“00，这不是种田系统吗？种田会涉及生命嘛？现在系统行为是属于欺诈吧，你们这种不诚实的行为是不是要付出点什么？” 李瑾莞越说越委屈，声音也越来越高，系统这边也知道自己不厚道，脑中的小人缩在角落，一声不吭。 李瑾莞看着系统的动画，冷冷的开口，“说话。” 00怯懦着开口，“宿主，你先别激动，我不是改造了嘛，所以等宿主上路之后，系统会有一个防身武器库的版面打开，一定会保证宿主的安全的。” 李瑾莞听到系统的话，冷笑一声，“还真是难为你们这么用心良苦，为了我这个穿越，付出这么多！” 沉默两秒，李瑾莞彻底爆了，“你才上路，你全家都上路。” 连喝两杯冷茶水的李瑾莞，心里的火算是压住了，又要思考接下来的路了。 她明明只想咸鱼啊啊啊啊啊啊啊！ 思索半天，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次日一早，李瑾莞穿上公主的朝服，接受授封。当她听到自己被封为长平公主时，甚至笑出了声。 她不顾礼节，抬起头看了看上边的宣旨太监，略过他，直视皇上，皇上半垂着眼皮，看似毫无精神的呆坐着，其实在李瑾莞直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他也知道他这个女儿聪明不甘心，但是，没办法。 他仔细想想，甚至觉得自己没有错，毕竟已经给了她极大的补偿，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李瑾莞看着皇上滚动的眼皮，大约也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她垂下眼皮，静默两秒，再次抬起头，看了眼左右排列的文武百官，他们一个一个垂着头站在原地，像一尊尊复制粘贴的雕塑，冰冷不近人情。 文武百官，却无为官之道，为官之心。 就是他们，为了蝇营狗苟的派别之争，利益权势，三两句话，就断定了一个女孩的一生。 她尚是公主，都可随意被抉择，那天下百姓，还有何路可走！ 她不是多高尚的一个人，只是，现在这种环境下，她也无法做到置身事外。 现在的她，反而有点明白自己为什么绑定种田系统了。 宣旨完毕，宣威帝开始了所谓煽情模式，他打量了一眼李瑾莞，感叹道“我们小六盛装的样子真好看，小六长的这样好，朕倍感欣慰，小六，你即将远嫁，有什么开心的，困难的都可写信告诉父皇，父皇定会为你撑腰的。” 都到这份上了，李瑾莞都懒得装了，她敷衍的跟皇上道了谢，辞别众人，终于踏上了和亲的道路。 转身那一刻，李瑾莞在心里默默吐槽，她相信皇上还有的活了，这话里话外，还想让她传消息，做梦吧。 既如此，那谁是安插在她身边的棋子呢。 走出宫门的那一刻，00的声音在脑海中想起，“恭喜宿主开启和亲种田之旅，宿主放心，前路看着艰险，咱俩一起，定能势如破竹，完成任务的。” 李瑾莞也知道事情成了定局，多说无益，系统虽然狗一点，也算好相处，还是要合作才能共赢啊！ 李瑾莞也认真的回复系统“00，前路艰辛，一起努力吧。” 第10章 出发 草原王庭。 门外传来将士的禀报，说“可汗，大周来信。” “进来。”是一个年轻的男声，声音清冽，只是没有调子，显得冷漠。 上位的男人看完信，由身边的人递给下首的男子，下首男子看完后，笑着抬头，调侃道“阿古，新娘子就要来了，你激动吗？”说完还轻咳了两声。 只见上位男子抬起头，一双碧绿的眼睛，带着丝丝冷意，在看向下首男子时，眼中才有了些许无奈，“哥，你身体不好，要多休息 闲心少操些。” 下首男子还未入冬就已经裹上了毛皮大衣，在大衣的映衬下，显得脸色苍白，身形瘦削。 他缓缓站起身，笑着对上首的男子道“我走了，你就和你的政务待一辈子吧。”把信拍在桌上，转身抚了抚自己的毛皮大衣，慢悠悠的离开了。 上首男子看着离开的身影，摇了摇头，低头拿起信，在长平公主四个字上停顿两秒后，再次把信放到桌上，继续办公。 大周京都。 李瑾莞带着浩浩荡荡的人从皇宫出发，本来时夏她们还叽叽喳喳，看着京都的繁华景象，满心羡慕。但是，从京都往北的路，仿佛就是从天堂走向地狱的黄泉路。 因连年大旱，路上流亡的百姓很多，个个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看着他们长长的队伍，满满的物资，眼里闪着胆怯却又渴望的光，流民太多，李瑾莞物资有限，不敢贸然行动。 路途的过程让她更直观的了解了大周朝的现状，权臣王族酒池肉林，农民百姓断齑画粥。真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一路北上，一路疾行，大家不敢放松警惕，直到进入幽州地界，流亡的百姓才变少。 到了幽州也就到了定国公府萧家镇守的地方，现任定国公兼一品大将军萧奇年近50，仍是大家津津乐道的大周战神。 萧家历代镇守西北边境，现任大将军萧奇的长子战死沙场，其二子萧然也就是上次大战中与阿古善对战的主力，听闻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少年将军，这也是幽州能够安居乐业的原因。 李瑾菀看着幽州的近况，回想着这一路的所见所闻，看来之前宫里了解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她高估了宣威帝，他比她想的还要荒废政务、懈怠不为，每天只看到眼前的虚假繁荣。 幽州驿站。 时夏几人服侍李瑾菀洗漱吃饭后，不停的感慨，终于到了人生活的地方，之前可太难了。 李瑾菀让她们洗漱休息，自己敲了敲系统，“00，出来了，马上到草原了，给我看看防身武器版面。” 00听到李瑾菀召唤，也赶紧出来，略带愧疚的说：“宿主，还要等等，要出了甘城边境才有呢。” 李瑾菀听着系统的话，她怀疑系统在驴她，她忍了忍，实在忍不住问出来，“你是不是在驴我，是不是啥都没有？” 系统一听被怀疑了，开始辩解，“真的有，主系统说，要等出去大周边境才行，毕竟这不是这个时代的武器，太过超前容易引起时代变革。总不能在封建初期搞一场工业革命吧。” 真的是让她来助农的，可以进步但要符合时代潮流，看来系统目的明确啊！ “公主，您休息了吗？”今朝在外面敲门，低声问道。 “还没，有事吗？” “门外，白将军和李太医求见，说是，不少将士肠胃不适，想要请求公主，让太医给将士们诊脉治病。”今朝有点犹豫的说道。 毕竟太医是为公主一人服务的，要太医诊脉，也要通过公主允许，今朝知道公主会允许，才会带着他们来求见。 李瑾菀一听，肠胃不适也不是小事，连忙让他们进来。 看着眼前熟悉的两个人，李瑾菀又骂了一声宣威帝不做人。 白将军就是白朗，发现李瑾茹奸情的小将军，没想到不仅没被罚，还从一个六品小官高升到从四品将军，像是临死前的赏赐。 旁边的李太医更是老熟人，李济仁，上次在凤仪宫给她诊脉的太医。 李瑾菀看着他们，慢慢开口，“白将军和李太医也都是熟人了，这次一起和亲草原，我知道大家心有不甘，但是，我会保证大家的安全，让大家无后顾之忧。” “将士们身体不适，李太医尽力医治，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务必保证将士们都无虞。” 白朗和李济仁听了李瑾菀的话，心里也安定不少，他们知道，和亲人选不是六公主定的，但他们也是和六公主产生关系才被定下来的，现在六公主能体谅他们的不容易，一个有仁善之心的主子应该不会太差。 两人也坚定不少，离开后专心忙李瑾菀交代的任务。 今朝看着李瑾菀欲言又止，她说，公主不会怪罪，但僭越。她不说，担心公主太过仁善被欺负。 “觉得我不应该跟他们说这么多？怕他们觉得我好欺负？”李瑾菀头也没抬，给自己倒了杯茶，缓缓开口。 今朝接着就跪下了，低头，惶恐道“公主恕罪，奴婢僭越了。” “起来吧，没有怪你。我知道，我说这样的话，是拉低了自己的身份。但是我们现在要和亲，出门在外，大家还是要相互依仗的。他俩本来有些怨言，我给他们一个保证，让他们知道大家都身不由己，需得同心协力才好。”目前这个状态，身份是其次，安全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今朝听完恍然大悟，对李瑾菀恭敬道“公主思虑周全，奴婢想差了。” 李瑾菀低头沉默两秒，再次抬头，告诉今朝，“前路未知，活着最重要，你们也要保护好自己。” 一行人出行这么久，今朝是他们五个最坚强的，这时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公主，我们一定会护好您，也护好自己的。” 李瑾菀就是想让她们都知道，自己的命很重要。 她看着今朝笑了笑，“好了，别哭了，现在幽州安全，允许你们五个轮着出去走走逛逛，去吧。” 今朝也是喜笑颜开，“是，公主。” 一连修整两日，再次出发，经过甘城边境时，李瑾菀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少年将军萧然，身姿挺拔，风头无两，端的是剑眉星目，英姿勃发。 萧然下马，来到李瑾菀的马车旁，恭敬行礼道“公主恕罪，无法远送，萧然再次恭祝公主日后安全无虞。” 李瑾菀听到萧然的话，觉得是很实在的祝福了。 李瑾菀温婉的回道“多谢将军相送，万望将军保重，就此别过！” 告别这位将军，李瑾菀算是彻底走出了大周的领土。 00龟缩许久，出了甘城才敢出来，在李瑾菀的脑中欢呼跳跃，开心的说：“宿主，宿主，出关啦。你别生气啦，不会有问题的，你放心。” “快进系统呀，防身武器版面上线啦！” 李瑾菀矜持两秒道：“我先看看怎么样，要是与我预期有差异，我真不干了。” 结果，不看不知道，看了想上吊。 最便宜的是刀具，价格从100两-10万两不等，再往上就是枪支弹药，最便宜的100万两。 李瑾菀接着怒上心头，怒吼道“系统，你个坑xx，你怎么不去抢？你认为这些真金白银是刮来的？” 她平复两秒质问道：“不想让我用这个版面，为什么？怕我为所欲为？怕我打乱规则？还是怕我改变历史？” “系统里的火药配方又为什么存在？这不怕改变历史？” 00直接跪地哭道：“宿主，你要相信主系统，现在你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外来者，他们结合了历史和现实环境，才改造了我，那就说明实际情况没有那么糟糕，火药配方也只是以防万一的。” 这次李瑾菀连思考都没有，直接道“我不相信。” 00这次也怕李瑾菀真的不干了，赶紧贿赂道“我这边知道对你不公平，所以给与你一定的补偿。” 李瑾菀不为所动。 00再接再厉，试探着说：“补偿你一把价值1000两的水果刀。” 李瑾菀正襟危坐，不理不睬。 00一看还要加码，再次开口，声音坚定道：“那换成价值1万两的大菜刀吧，这是最后的让步。” 李瑾菀不动如山，安如磐石。 00犹豫再犹豫，咬着牙道：“那就价值10万两的瑞士军刀一把，巴掌大小，方便携带。” 李瑾菀还没理它，它拿着刀观摩了一会，欣喜道“宿主，宿主，这把刀还有一个红宝石，你绝对不亏。” 李瑾菀实在看不下去了，平静地说\/“那是合成水晶。” 00一看李瑾菀终于理它了，更加欢快的说“宿主，你觉得这个补偿怎么样呀？” 李瑾菀终于动了，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反问，“你觉得呢？” 00一看李瑾菀不满意，接着问“那你有什么诉求，你想在要点什么？你说，我给你申请。” 李瑾菀不假思索，“我的诉求？你一个20块钱的破刀要我10万两，你说我有什么诉求？” 00听李瑾菀这么说，也无法厚着脸皮再开口了，尿遁了。 李瑾菀是烦上心头，白露许是看出来了，以为李瑾菀是因快到和亲的地方，心里烦忧呢。 开口劝道“公主，我们走了一路，舟车劳顿，现在也出关了，路上没有人，不如您看看外头的风景，缓解一下疲劳。” 李瑾菀毫不在意的点点头，白露掀开窗帘，太阳的余晖便斜斜的照进来，李瑾菀抬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般的美景真的存在。 狭窄的道路蜿蜒曲折，长长的队伍连绵不绝，走在周围是荒漠石砾的小路上，太阳西沉与大地相接，余光照耀着地上的石砾，反射出莹莹的白光，汇成宽广的银河，让人惊叹。 “好美啊！”耳边想起白露的惊呼声，李瑾菀回神，看着远处的美景，心情好了几分。 直到00再次出现，在李瑾菀脑中欢快的蹦跶，雀跃的说“宿主，上边同意除了给你这把刀外，再加一个太阳能的电击棒，以防万一。除此之外，再次给空间增速，现在流速大约是五天成熟，增快后流速能达到两天成熟，怎么样？” 李瑾菀听了，觉得还可以，但是表露出不满意道“就这样嘛？看着诚意不大。” 00听到李瑾菀还不满意，决定亮出底牌，“最多再额外赠送一个消息，这次的消息不限制距离呦。” 这次李瑾菀可算满意了，故作勉强道“也就还行吧，做人做系统都要诚信一点，知道吗？” 00也觉得自己理亏，老老实实道“知道了，宿主，再也不敢了。” 第11章 遇险 经过荒漠，可见绿洲。 和亲队伍在荒漠和绿洲的衔接处，等待。 草原王廷的位置向来保密，无人带领，无法到达。 李瑾菀在今朝和白露的搀扶下，走下马车，看着往前的绿洲，往后的沙漠，感觉自己毫无退路。 到现在，预测的危险都没来，李瑾菀像只待宰的羔羊，等待临终一击，惶恐不安。 观察半刻，她对着白露说“白露，去把白将军叫过来。” “是” 白朗从远处走来，满心疑惑，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总不能有危险吧。 “长平公主。”白朗恭敬行礼道 李瑾菀点点头，看着不远处唯一的山头，说“白将军觉得那边那个山头适合伏击吗？” 白朗听了李瑾菀的话，很错愕，难道真的有危险？他朝远处的山头看去，回道“山头不大，适合小面积藏人，公主认为会有人伏击我们？” 李瑾菀毫不委婉的道“直觉，这个位置最合适。” 白朗听到也是一愣，没想到公主这么直接。他观察半晌，如果真有伏击，和亲队伍这些人恐怕会遭到重创。 他看着李瑾菀，试探道“不如，我们现在就启程往前走，估计草原人马很快就到了。” 她们因为路上疾行，比预计早到两天，虽然已经给草原王庭去信了，但他们也不敢确定，草原接亲队伍到底何时到。 李瑾菀也没有好办法，她知道有危险，却无法处理，有心无力，这比不知道还让人难受。 他们这一行人，人员混杂，真正有武力值的只有白朗带来的士兵，其他人都手无缚鸡之力，真有危险，减少伤亡才是最重要的。 李瑾菀看着白朗，商量道“不如这样，白将军的士兵分成三队，一队行在前面，一队行在后面，另一队行在队伍外侧，以防万一，现在是特殊时期，需提高警惕，高度重视。” 顿了顿，“另外，队伍中不少男子，让这些男子拿些趁手的武器，防身和保护女子，女子也拿些尖锐的钗环，以防万一，务必告诉大家，保住自己的命。” 白朗听着李瑾菀的话，不顾礼节，意外的抬起头打量了她两眼，认可的说“公主说的没错，这样能增强战斗力，齐心协力抗敌。” 李瑾菀没在意他的打量，又嘱咐道“让大家小心行事，也不要太慌张，现在只是预防。” “是。”白朗匆匆离开，按照李瑾菀的吩咐，安排下去，一时之间，大家面色惶恐，又小心谨慎。 李瑾菀看着她的五大宫女，把从系统买的五把小刀发给大家，认真嘱咐道“你们拿着防身，轻易不要暴露，最好一击即中。” “是，公主，我们一定会好好保护您。”五大宫女也严阵以待。 “公主，不如你把公主朝服给我穿，我扮成您，这样能降低危险。”时夏紧张道。 李瑾菀看着她们想要冲锋陷阵的模样，笑了笑，“不用这么紧张，也不用你扮成我，我一会换成宫女服就行。” 李瑾菀突然想到什么，又叫来白将军嘱咐道“一会力有不逮，记得大家四散开跑，增加活命的几率。如果我没猜错，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我。” 白朗看着李瑾菀像是交代后事，无奈道“保护公主才是我们的使命，公主在意大家的性命是我们的福气，但是公主若有什么意外，我们大家也活不了，请公主万望保护自己。” 李瑾菀知道白朗误会了，笑着开口，“白将军误会了，我自会保重自己的生命，但是，也想大家护好自己。” 白朗也回已一笑，“是，公主，大家都会保重的。” 一切准备好，队伍重新上路，李瑾菀穿上宫女服后，敲了敲系统，“00，现在能告诉我危险了吗？这是要发生的事，不属于预测。” 00犹犹豫豫道“宿主，我现在掌握的消息还是之前的那些，没有更新，宿主不要过度担忧，不会有事的。” 00的话并没有让李瑾菀放松警惕，反而让李瑾菀充满危机。系统只是提醒，并没什么实质的信息，结束对话后，李瑾菀开始等待最后的审判。 “来了，真来了！”人群中，不知道谁大喊一声。 一下子，整个队伍喧哗慌乱起来，白朗迅速组织大家靠拢，里三圈外三圈的围住李瑾菀的马车。 李瑾菀带着时夏几人下车，隐入人群。 马蹄声渐进，前面几人迅速冲过来，嘴里还喊着，“马帮三当家在此，还不速手就擒。” 众人一听是马匪，彻底慌了神，之前说好的，全都忘了，人群四散，现场混乱。 马匪残忍，不能侥幸。 白朗一看，情况不好，赶紧组织外围士兵与马匪拼杀，两军交战，双方实力悬殊过大，过不了多久，马匪就会彻底冲垮和亲队伍，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李瑾菀朝近处的王路招招手，示意他可以让大家跑了。 王路示意知道，和周围的人一起，看是慌乱，实际分散开，叫着四处的人一起跑。 马匪实力强，但是人少，李瑾菀凑在人群中，跟着大家跑，李贵这边看大家跑的差不多了，一扎马屁股，跳下车，看着马疯了似的往前跑，自己也赶紧溜了。 那边白朗和马匪头子一看队伍四散，公主的马车朝着草原深处前进，纷纷带着人朝那边赶，边打边赶。 其他马匪和侍卫，朝各个地方追打，看着一个一个人倒地，有自己人，也有马匪，现场彻底慌乱起。 李瑾菀闷着头往前跑，边跑边把自己的脸弄脏。 等实在没力气停下时，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她自己，她反而松了口气。 停下缓了两口气，喝了不少灵泉水，感觉自己重新有了力气，判断着出事到现在的时间和方位，敲响系统，“00，你今天怎么这么狗，我不主动找你，你不来找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00一听，有一时的慌乱，“宿主，我没有。” 李瑾菀也没心思纠结，问道“我现在距离现场有多远？” “大约4公里。”00估摸着。 “这么远？我得回去看看，这些人看着是马匪，但是实力太强了，大周的军队再弱，也不至于这么不敌。” “所以说，他们还是冲着我来的。”李瑾菀边说，便桥装自己，把自己变得像个乞丐脏兮兮的，还换了些装扮，看着不男不女的。 00看着李瑾菀欲言又止，最终没开口。 第12章 草原狼王，帅到心上 草原，王庭。 “可汗，有急报。”阿古善第一助手少布拿着急报进帐。 阿古善听到有急报，抬起头的眼睛，满含冰霜，看着少布走近。 一目十行，带着少布往外走，吩咐道“去叫巴图点五百兵士，随我出发。” 。。。。 乌日图披着毛皮大氅从帐内走出来，问周围把守的士兵“阿古不在？” 士兵恭敬道“回三王子，可汗带兵出去了。” “可知道去哪？”乌日图奇怪，现在还算太平，有什么事情去做。 “不知。” 乌日图看这情况又回了王帐等消息。 此时，阿古善带着兵士一路疾驰，马上到现场时，巴图实在忍不住问道“可汗，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和亲队伍在等我们接的时候，遇到了马匪，现在死伤不轻。” 少布阴着脸回他，忍不住质问，“今天早上，不是吩咐你派人去接和亲公主吗？你为什么没派人去？” 巴图听到少布问他，赶紧给他使眼色，意思是没看可汗在呢，说什么呢。 这次少布是一点面子也不给，生气的说“可汗知道，你等着回去被罚吧。” 巴图这次不敢张扬了，只敢小声嘀咕，“本来也不是真心和亲的，死了就死了，这个什么破公主可配不上我们可汗。” 少布听到他这话，伸手重重的打了他一巴掌，厉声反驳，“你还真没脑子啊，这和亲公主刚来就死在我们草原境内，这就是兴战的理由啊！” 巴图听着更不服气了，“打就打啊，谁怕他们了。” 少布听着也是气上心头，连话都不想说，抬手打了他两巴掌才算解恨。 阿古善听着他俩的话，没说一句，只是转头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两人立即噤声，一言不发。 阿古善看着前方隐隐绰绰的人影，冷漠道“到了，警惕。” 他们到达现场时，现场死伤一片，基本没有站着的人。 大周士兵、工艺匠人、马匪，三三两两倒在一起。 阿古善安排少布，组织人员救助，看住马匪，自己和巴图分布开来，四处搜寻。 他没有见过这个和亲公主，对她的了解只有文字上的不受宠、怯懦几个字。 盲目寻找肯定不行，他看着现场几个轻伤的人，冷着声音问，“你们公主在哪？” 听到他问话的几个人也是一愣，没想到这个碧眼的草原汉子能说一口流利的官话。 他们几个都在最外围，不知道公主最后的情况，只看到公主的马车往一个方向冲。 其中一个男子回答道“小人看到公主的马车往那边冲了，还看到白朗将军和马匪追了过去，其他的不清楚。”说着，还用手指了指马车冲的方位。 阿古善看着那个方位，觉得很有问题，一直往那边走是流沙区，大周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阿古善看着周围的环境，判断长平公主能往哪走。 突然一只手抓住他的裤脚，他反射性的往人身上踹。 刚抬起脚，就听到此人有气无力的道“公主……公主换了宫女服，往那边去了，已经很久了，还望将军速去救公主。” 阿古善听着他的话，觉得没问题，临走时，问道“你的名字？” “小人李贵，是公主的跑腿太监。”说完便晕了过去。 阿古善抬头看了看少布的方向，叫道“少布，先救他。” 接着骑马往李瑾菀的方向跑去。 现在李瑾菀正腿着往现场走，因前期奔跑太过，气喘吁吁，艰难前行。 正当她想一屁股坐地上休息一会时，远处传来马蹄声，她立刻趴在矮坡处，隐藏自己，观察情况。 敲了敲系统，“00，你猜是谁？” 系统无奈道“我没有千里眼，我只能知道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李瑾菀听到后，一言不发，盯着前方，有三匹马朝这个方向跑来。 李瑾菀赶紧低下头，拿出系统奖励的电棍，放在手心，紧紧攥着，她不敢抬头，怕被发现，只能竖起耳朵来，仔细听着他们的动静。 “有人看到六公主往这边来了，这里地势起伏，找找看看。”应该是三个人中的头领，吩咐另外两人。 李瑾菀听着他们的话，第一反应是队伍里有内奸，而且离她很近，她是悄悄换的衣服，就算最后逃跑有人认出她，人也不多。 第二反应是这里不安全了，是继续躲还是换个地方。 她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有人已经在坡底看到她，喊着另外两个人，“快过来，在这里。” 李瑾菀看到三人从坡底渐渐逼近，利落的爬起来，坐在坡顶，从另一侧滚了下去。 着地后，晕眩两秒，爬起来闷头就跑。 刚跑出去两百米就被追上，三人把李瑾菀围住。 头领开口道“六公主，我们兄弟送你上路。” 李瑾菀一看，这批反派是行动派啊，她都要死了，也不对着她多说两句。 没办法，只能自己开口了，摆出公主的架势，冷冷的开口，“你们看着和马匪不是一帮的，谁让你们来杀我的？我这都要死了，不如让我死个明白。” 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电棍的开关，准备一击即中。 这三人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李瑾菀识破了身份，也不再继续装傻了，头领开口道“公主不必知道是谁，安心上路吧。”说着拿起手中的剑准备刺向李瑾菀。 李瑾菀一看情况不好，赶紧开口道“是四哥吧！”声音笃定到让三人怀疑，自己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趁着三人慌神时，李瑾菀一个闪身跑到头领身边，同时电棍出击，把人放到，自己利落的滚落到一侧，就开始跑。 另外两个人亲眼看着头领浑身抽搐倒地，不知道李瑾菀给他施展了什么邪术，愣了两秒神，才开始追。 李瑾菀知道自己跑不过他们，跑出一百米后，拿出刀，严阵以待。 一人先出击，李瑾菀回想着之前学的散打，应付两招就被放到在地，眼看着剑朝着喉咙来了，在她拿起刀准备格挡时，一直箭破空而来，直冲这人，一箭封喉。 另一个人还没来得及行动，也被一箭穿心。 李瑾菀眼看着要杀她的人直直朝她倒来，吓得她一个鲤鱼打挺，侧身闪到一边，瘫在地上，浑身酸软，起不来。 00在李瑾菀脑海中蹦跶，开心道“宿主，我就说，你肯定没事。” “闭嘴，我差点被埋在这黄沙里。你个不靠谱的东西，我今天问你的消息，只有最后一个回答了我。” 00听到李瑾菀的话，也很委屈，可怜巴巴的说：“宿主，你问我的问题都是今天要发生的，我不知道，我的消息是有延迟的，要延迟3-5天我才能调查到。” “最后一个能回答，是因为四皇子是半个月前吩咐他们来杀你的。” 李瑾菀听到系统这么说，只能恨恨的说了句，“不想见到你，回去。” 00听到宿主这样，只能又遁了。 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到耳边，李瑾菀转头，看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朝自己走来，朦胧中感觉有点熟悉。 男人在她身边停下，打量了她两眼，声音不冷不热，“长平公主？” 不怪这个男人有疑问，李瑾菀这个打扮，时夏也得琢磨琢磨。 他在打量李瑾菀，李瑾菀也在打量他，她仰着头看他，很高，很高，李瑾菀一下子就被他的眼睛吸引，是碧绿的，晶莹剔透，炯炯有光。 李瑾菀看着他笃定道：“阿古善。” 阿古善不置可否，朝李瑾菀伸出手，李瑾菀借力起来，右手的刀因为无力而掉落，李瑾菀看到先是一惊，赶紧捡起来，借着往袖口塞的动作，放进了空间。 做完这一切，还朝阿古善笑了笑。 阿古善看着李瑾菀的动作，什么都没说，只是挑了挑眉。 但是心里却多了很多疑问，大周什么时候能建造这么锋利，这么光滑又这么精巧的刀了？自己是漏掉了什么重要的消息嘛？ 不过一秒，阿古善看着李瑾菀问道“会骑马吗？” 李瑾菀回神看他，这才看清他的样貌和身高，高是真的高，得有190，五官深邃，鼻梁高挺，眉眼锋利，比在现代看到的混血还要帅还要man，她感觉心跳了一下。 阿古善看着李瑾菀盯着他的脸愣神，平常没有表情的脸，难得露出些许意外，他觉得大周的人应该很厌恶他们才对，但是他从李瑾菀的眼神里没看出厌恶，而是欣赏。 这长平公主，真有意思。 他看李瑾菀不回神，只能再次开口，问道“会骑马吗？” 李瑾菀回神后，赶紧摇头，糯糯的开口，“不会。” 后知后觉自己犯花痴了，脸红了一下，幸好脸上灰涂得厚，不然可丢死人了。 “那上马吧。”阿古善边说，边把李瑾菀掐着腰放到马上。 李瑾菀突然被提起来，吓得尖叫出声，直到坐在马上才转头，对着阿古善怒道“你要提我上马，好歹跟我说一声啊，吓我一跳。” 李瑾菀气急败坏的说完，发现阿古善不理她，更加不善的开口，“你是哑巴吗？干嘛不说话。” 阿古善也没想到，这个大周来的公主竟然不怕他，她本人也不像大周女子，反而有几分草原女子的爽朗。 李瑾菀这一天惊心动魄，完全忘了之前系统说阿古善残忍嗜血的话，就刚刚的相处，她也没看出来阿古善残忍，就完全忘了这一茬。 阿古善上马后，看着前面嚣张的女人，面无表情的开口，“你不怕我？” 语气明明淡淡的，没有任何起伏，却让李瑾菀想起之前那些传闻，瑟缩着脑袋，安静如鸡。 阿古善看着瑟缩着，连坐马上都暗中使着劲，就怕跟他靠近的女人，勾起嘴角笑了笑。 第13章 善后 当阿古善带着李瑾菀回到现场时，草原的士兵找到了大部分分散的人，白朗在核对士兵名单，李瑾菀的长史梁实在核对其余宫人。 直到李瑾菀站在时夏她们面前，时夏才反应过来，抱着李瑾菀嚎啕大哭，“公主，您没事太好了。” 白露，常青和晚舟也赶紧过来，站在李瑾菀身边抹眼泪。 李瑾菀拍了拍时夏的背，安慰道“我没事，别哭了。” 然后直起身，转头给白露、常青和晚舟每人一个拥抱。随后四周看了看，还没发现今朝，问出声，“今朝呢？” 说到今朝，都忍不住掉眼泪，今朝还没找到。 李瑾菀也是一愣，低着头，平复两秒情绪，安慰她们，也像是安慰自己，“先别担心，今朝一会就回来了。现在现场这么乱，先帮着救治伤员，我之前给你们简单的说过如何包扎，还记得吗？” 四大宫女点头应是，接着就去忙活了，李瑾菀先找到人群中的李济仁，他正在给人包扎，李瑾菀从空间拿出一瓶药，递过去，对着李济仁道“李太医，我这里有一种特制的金疮药，你看看怎么样？” 李济仁也没纠结李瑾菀的药来自哪里，拿过来，闻了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好，这个药是我见到最好的金疮药了，公主可还有，能否给这些伤员用一些？” “有，这就是拿来给大家治伤的，我去拿，一会送过来。” 假装从车上拿出来10瓶药，抱着就往李济仁那里跑，边跑边招呼时夏几人过来，把药往地上一放，对着李济仁说“这些药你先用，不必吝啬，还有，我的宫女们都学过简单的包扎，她们可以帮忙。” 时夏几人看着李瑾菀拿的瓶子，反应过来，原来当时公主让装的是金疮药啊，当时拿着个纸袋子装着，她们还以为是粉，从来没见过这么白的药。 这些药都是空间里加工过的，只是当时没有合适的容器装。 李济仁听到公主的话，连忙道谢。 李瑾菀摆摆手，示意时夏几人听从李济仁安排。 阿古善就站在外围看着李瑾菀的一举一动，他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公主了，刚才看着她胆小又怂，现在又聪明机智有善心，有意思。 李瑾菀在人群中搜寻半天，看到梁实和白朗后，连忙招呼他们过来。 两人走近，刚要行礼，李瑾菀赶紧摆摆手，免了他们的礼，问道“怎么样？有多少人没找到？伤亡多少？” 白朗回道“士兵这边伤亡惨重，重伤50人，死10人，还有30人有点轻伤，不严重。本来我们应该护送公主到草原，留两人保护公主，其他人即刻返回，但是现在伤亡太重，现下该如何？” 白朗看着李瑾菀，询问着，他知道公主是个有脑子的。 李瑾菀没先回答他，而是看向梁实，梁实答道“公主，宫人这边大多轻伤，死亡3人，1名瓦匠，2名伶人。对了，李公公重伤，草原的少布将军已经包扎过了，在休养。” 李瑾菀点点头，表示知道，思索片刻再次开口，吩咐道“现在伤亡很多，尤其是受伤的人，你们去调度没受伤的人，会包扎的去跟李太医请示，听从李太医的安排；不会包扎的，去给会包扎的打下手，尽可能快速的救治大家。” 交代好他俩，李瑾菀再次转头寻人，这次很容易，因为个子高，她一眼就看到阿古善在哪里。 在这里站了许久，迈步时才觉得自己腰酸背痛，浑身无力。 她艰难的抬起腿，迈着步子朝阿古善走去，阿古善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李瑾菀，李瑾菀一抬腿，他就知道是朝他来的，他看着李瑾菀艰难的迈步过来，就在原地等她，一动不动。 李瑾菀看着他这个面无表情的样子，想生气又不敢，更别说现在有事求他，算了。 卑微李瑾菀来到阿古善身边，还对着他行了一个大周的礼，才开口道“可汗，想请您帮个忙。你们对这里比较熟悉，现在只剩我的大宫女今朝一人还没找到，我想请可汗帮忙再去寻一下我的宫女。” 阿古善听完李瑾菀的话，并没有直接给她回答，而是朝着少布的方向喊了一声，“少布！” 少布快步过来，对着阿古善行礼，叫道“可汗！” 余光看到李瑾菀一言难尽的造型，不确定的看着可汗，想询问一下是谁，结果，可汗接收到他的眼神，并不理他。 李瑾菀看着少布抽搐的眼神，也知道阿古善不会开口，只能自我介绍，她对着少布点了点头，道“长平公主。” 少布赶紧对着李瑾菀行礼。 所谓寒暄过后，大家又开始缄默，李瑾菀和少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都落在阿古善身上，等着这位发话。 阿古善终于开了金口，“公主的宫女有一个没找到，你再派人四处寻一寻。”停顿两秒，意识到少个人，他看着少布道“巴图呢？” 少布刚想回答，就被远处马儿嘶鸣声打断了话，众人看过去，一匹黑色的大马上坐着一位身材魁梧的壮汉，壮汉神情严肃，细看之下，眉头紧蹙、咬着牙关，像是疼痛难忍。 等他骑马走近，李瑾菀才看到，马背上，他的身前还驮着一个人，那人的腿还在扑棱，他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按在那人的背上，压制住正在扑腾的人。 李瑾菀定睛一看是“今朝！” 她喊出声，想要迈步朝前走，没想到太激动，忘了自己不适的腿，一下子没抬起来，膝盖一软，就要单膝跪地时，有人拉着她的胳膊，一把把她拽起来。 李瑾菀站稳想转头道谢时，阿古善已经迈步朝今朝的方向走去。 李瑾茹撇撇嘴，赶紧跟上。 今朝听到李瑾菀的声音，喃喃道“公主！”，挣扎着想要下来，就听到马背上的人说着蹩脚的官话，厉声道“老子说了，老子不是坏人，看到你们公主和我们可汗在一起了吗？你等着，等老子好了再跟你算账。” 说着从马上下来，还把今朝从马上提了下来，今朝还没站好，他就松开手，对着阿古善行了礼，转头忽视了李瑾菀。 李瑾菀也没理他，上前扶起今朝，今朝看到李瑾菀，瞬间红了眼眶，带着哭腔道“公主，奴婢还以为见不到公主了呢。” 李瑾菀拍着她的背，小声安慰道“没事了啊，别哭，安全了。” 少布一眼看到巴图腿上的小刀，精致小巧，薄刃锋利，难得一见。 他想拔出来看看，但是看着巴图潺潺流血的伤口止住了手，抬头看了阿古善一眼。 阿古善也盯着巴图腿上的刀，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么锋利精巧的刀，他抬眼看向正在互相安慰的两人，再一次疑惑，这个长平公主到底是谁？这么精巧的刀又是从哪里来的？ 李瑾菀发觉有人盯着自己，变拍拍今朝的背，示意她起来。两人朝着阿古善走来，李瑾菀率先朝阿古善道“谢谢你的人救了我的宫女。” 李瑾菀可记得这个叫巴图的，对她一点不尊重，那她也就直接无视他好了。 阿古善听到李瑾菀的道谢，就知道李瑾菀在意刚才巴图无视她的事，心里想着，还挺记仇，面上却面无表情的朝李瑾菀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李瑾菀看了一眼巴图的伤口，从袖口拿出一瓶金疮药，递给阿古善，开口道“这是特制的金疮药，药效不错，算是谢礼和歉礼。” 阿古善接过金疮药，当着李瑾菀的面闻了闻，再次挑了下眉，转头看了少布一眼，少布让远处的士兵给他送来纱布，要当场给巴图包扎。 李瑾菀看着阿古善和少布眉来眼去，心里默默地想，俩人一句话没说，却都知道是什么意思，这该死的默契，可恶的阿古善，像个哑巴一样，说句话能死嘛！ 李瑾菀看着少布把巴图腿上的刀拔出来，放到地上，正想去捡呢，对面不动如山的阿古善，已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捡起了刀，并拿到眼前仔细观摩着。 这边李瑾菀弯腰的动作一顿，看着阿古善已经捡起了刀，临时把弯腰低手捡东西的动作，改成了弯腰低手揉膝盖，来化解尴尬。 阿古善的余光看到李瑾菀的小动作，勾了勾唇角，接着就压下嘴角，绷成一条直线，严肃又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刀具。 今朝看到李瑾菀弯腰揉腿，上前搀扶着李瑾菀，小声的问“公主，没事吧，要不要奴婢喊李太医过来看看？” 李瑾菀觉得自己动作流畅，毫无尴尬的抬起头，笑着对今朝说“不用，只是有些疼。” 李瑾菀再次抬头看向阿古善，看他正在端详这把刀，也知道他感兴趣，给他也无所谓，反正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 她笑着对阿古善道“可汗如若喜欢，这把刀就赠与可汗了，就当做这次可汗援助的谢礼。” 送可以，不能白送，也是100两银子呢，就和谢礼相抵吧。 阿古善看着耍小聪明的李瑾菀，也没反驳，只是说了声，“谢谢公主赠与。” 李瑾菀看着再待下去只能互相尴尬的场景，向阿古善告辞后，带着今朝往回走。 没走出两步，李瑾菀一拍额头，想到还有件事没干，又带着今朝回去。 李瑾菀转头就看到阿古善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吐槽道，面瘫。 她两步走到阿古善身前，也知道他不在意礼节，所以直接开口道“还有件事想麻烦可汗，我的护卫队，损失惨重，需要把死去士兵和宫人的尸体运回大周边境甘城，还望可汗派人帮忙护送一下。” 阿古善听到李瑾菀的话后心里真的意外了一下，他没想到李瑾菀一个公主，真的能把这些人当成自己的下属看，愿意为他们安排后事。 阿古善不答反问，“公主信任我的人往大周边境去？不怕我安排间谍进去？” 李瑾菀也不答，直视他碧绿的眼睛，笑着问了句，“现在就没有吗？” 看似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阿古善知道李瑾菀说的是间谍。 他这次是真的勾唇笑了下，回答李瑾菀的问题，？“我答应公主了，需要时跟我说。” 李瑾菀被他的笑晃了一下眼睛，啊啊啊啊啊！他笑起来好帅啊，看着好暖啊，眼睛好好看啊！原谅一个理工女的词汇匮乏，她只会土拨鼠尖叫。 阿古善看着李瑾菀眼里露出的欣赏，再次开口道“公主这次的忙准备用什么做谢礼？” 李瑾菀听到这句话，接着回神想，他刚刚不会是美人计吧，想让我许给他些不可能的礼物？ 警惕的看着阿古善，犹豫道“可汗想要什么？” 阿古善没想到李瑾菀直接开门见山，他毫不犹豫道“我想看看公主今天用的那把刀，只是欣赏，不日便归还。” 又是刀，现在李瑾菀有点理解，为什么系统限制她使用这些了，真的容易起疑。 李瑾菀这次犹豫了片刻，答应了。 她知道这把刀他拿到也造不出来，拿给他看看，说不定能让他忌惮。 她把刀从袖口掏出来递给阿古善，嘀咕道“小心点，很贵的。” 阿古善看着她平整的袖口，心想，她可真能藏东西。 第14章 草原初见 清晨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太阳缓缓从天边升起，草地上像披着金色的轻纱，草尖的露珠折射出光柱，透过轻纱缓缓向外，整个草地金光闪闪，亮到人的心里。 美景最能抚慰人心。 受过重创的和亲队伍，迎着清晨的朝阳再出发。在草原士兵的带领下，真正要去到陌生的地方，大家心里反而没了之前的忐忑，可能是美景抚慰，也可能是李瑾菀之前的关心让大家看到能一直活着的希望。 不少人的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甚至唱起了歌，像是对死去朋友的悼念，像是对故土的告别，又像是对新生活的期盼。 李瑾菀听着越来越响亮的歌声，也露出了笑意。 时夏和白露在车上叽叽喳喳的说着对草原人的看法，觉得他们和传闻中不一样，昨天给他们包扎觉得他们憨憨的，就是草原的可汗看着吓人些。 李瑾菀听到他俩讨论阿古善，要是之前李瑾菀也会觉得可怕，但经过这件事，李瑾菀觉得他冷漠，话少，并不是一个嗜血残忍的人。 这让李瑾菀对未来的生活有了期待，掀开窗帘，看着远处红红火火的太阳，就像是前方红红火火的希望，真好！她眯起眼睛，对着太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晒了没两分钟，就被阴影遮挡了阳光，李瑾菀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入眼是阿古善英俊的侧脸，大早上的美颜暴击，李瑾菀还是小小的心动了一下。 她看着阿古善毫无波动的脸，主动开口道“可汗来此有事？” 过了两秒没等到阿古善的回答，李瑾菀直接盯着阿古善的脸端详起来，发现他在走神，稀奇啊！ 阿古善确实在走神，他刚刚看到李瑾菀的车窗帘拉开了，想来看看李瑾菀的情况，没想到，走到窗口，就看到李瑾菀眯着眼睛对着太阳笑，一下子笑进他心里，那是一个阳光、朝气、美好的笑，笑的他慌了神，直接侧过脸，怕被别人发现。 多年后，阿古善回想对李瑾菀心动的瞬间，还是会想起这个笑。 李瑾菀看阿古善半天没理他，声音大了一些，叫道“可汗，前来可有事？” 阿古善回神，眯着眼睛转过头，他本就面无表情，转头又眯起眼睛，看着像是在生气和发怒，时夏和白露看着阿古善，以为他是对着李瑾菀生气，她俩挪到李瑾菀的两边严阵以待。 阿古善看着李瑾菀道“无事，来告诉你，我们大约傍晚可以到王庭，也来看看你身体如何，可有不适？” 李瑾菀听着阿古善的话，疑惑的转头看着他，回道“知道了，我无事，多谢可汗挂怀！” 阿古善听到李瑾菀的回答只是点点头，便骑着马离开了。 他今天好奇怪啊，这种无聊的事，不像他能干出来的，他来这到底干什么？ 还没等她想明白，耳边传来时夏和白露的嘀咕声，“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说着还拍拍胸脯，压惊。 白露对着时夏说“幸好他没生气，我都想着死也要挡在公主前面。” 李瑾菀听着她俩说话，觉得她俩太小题大做了，噗呲一下，笑出声。 李瑾菀的笑引来的是时夏和白露的震惊，她俩瞪着眼睛看着李瑾菀，问道“公主，您不怕吗？” 李瑾菀看着她俩，笑着摇摇头。 时夏再次感叹，“公主就是公主，果然不一样。” 此时系统在李瑾菀的脑中开始彩虹屁，“宿主，你可真厉害！保住了队伍中的人，还得了草原可汗的喜欢，咱们的种田之旅肯定能顺利进行。” 李瑾菀听到系统声音就来气，暂时不想理它，警告道“闭麦，走开，马后炮！” 00看着这样的宿主，再次自闭，遁了。 李瑾菀进空间查看这一路的收益情况，尤其是最近流速变成两天之后，物资是急剧增加。 现在所有的东西，已经有一个仓库了，水稻、小麦、玉米、土豆、红薯，这些一直在种，她一半做成了可使用状态，一半是种子状态，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拿出来。 油菜、大豆、花生、芝麻等油料作物，她是轮着种的，大部分做成了油，有小部分保持原物状态。 另一个大批种植的是药材，种的最多的是三七、甘草和连翘。 其他都按照药方种植，能做成成品药的也都做了。风寒感冒和外伤消炎止痛的是最多的，其他的多少备着，以防万一。 各种蛋、奶、鸡鸭鹅、猪牛羊、蔬菜、水果，常见的不常见的，都堆的满满当当，葱姜蒜、花椒、辣椒，各种调料，也都够够的，现在正在抓紧种植棉花，以备过冬。 李瑾菀扒拉着系统版面，能在系统里实现的，都种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多种就行了。 李瑾菀放松的等着到达，累了就躺下休息休息，或者看看外面草原的美景，无聊就多看看这个时代的书，多了解一点是一点。 就在李瑾菀歪着头休息时，队伍停了，外面在高喊，“可汗回来了，把可敦也一起带来了。” “快来看可敦了。” 也不知大家是怎么知道的，整个王庭周围的牧民都出来围观李瑾菀了。 李瑾菀听着外面的欢呼声，龟缩成一团，默念，千万别来找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外面少布敲了敲窗柩，恭敬道“长平公主，王庭到了，可汗在前面等着公主，公主请下车。” 李瑾菀整理整理衣服，清清嗓子，摆出她学礼仪最认真的架势，缓缓从马车上下来，面带微笑的朝阿古善走去。 阿古善还是那副死鱼像，面上毫无波澜。 李瑾菀与阿古善并排往前走，后面跟着和亲队伍浩浩荡荡的人，前面拥挤的人群自动为两人让出道路，两人刚刚踏入所谓的“人行道”，就有人开始撒东西，李瑾莞看着散落的红布条，脸上的笑差点没维持住。 李瑾莞眼角抽搐，斜着眼睛看阿古善的表情，是她多虑了，阿古善根本不可能有表情，此人双眼目视前方，眼神微沉，嘴角抿起，看着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 李瑾莞这好胜心一下子被激起，重新挂起完美的笑容，对着两边的人群微笑摆手，摆了两下后，意识到这场景越看越像结婚，赶紧把手放下，装作不在意的抚了下衣服，重新端起手臂，笑着回应草原人民的热情。 阿古善余光秒到李瑾莞完美的笑容，冷笑一声。 一路走到头，正对面站着一个男子，瘦到孱弱，外面罩着毛皮大氅，还不停的轻咳，脸色苍白的吓人，他的五官还能隐隐看出大周的影子，李瑾莞疑惑的看着他。 他看着李瑾莞笑了笑，先开始做自我介绍，“我叫乌日图，是阿古的三哥。” 这是李瑾莞在草原上听到的最标准的官话。 李瑾莞也笑着向他行礼，笑着说“三王子好。” 阿古善看着他哥又站在冷风里吹，面上终于有了波动，看着他哥，无奈的开口，“哥，你站多久了？不是告诉你傍晚就回，你等在这里做什么？” 乌日图看着阿古善这样，也无奈的回道“小四，我又不是瘫在床上动不了，巫医也说让我出来多走走，有利于身体。” 说着就转了话题，看着李瑾莞道“这是我们草原的欢迎仪式，怎么样，喜欢吗？” 他顿了顿，认真的说“来到草原，不要害怕，这里不吃人，所以，安心的在这里生活。”他抿了抿唇，想要说些什么，却止住了话题。 李瑾莞没有追问，听着他这么认真的话，刚才的尴尬也没了，认真回道“谢谢，我很喜欢，所有。” 乌日图的话是李瑾莞在异乡感受到的第一次温暖，给了李瑾莞一股力量，让她觉得她被这个世界包容了，她可以在这里扎根，在这里恣意的做自己。 阿古善看着聊的开心的两个人，再次开口，“外面冷，先进帐。” 乌日图听到阿古善冰冰冷冷的调子，也忍不住吐槽道“你这马上要娶夫人了，就不能温柔点。” 阿古善也没开口，只是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乌日图，乌日图接着就举手投降了，笑着说“算了，当我没说。” 他再次转头对着李瑾莞，“长平公主，舟车劳顿，相必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我让人给大家都安排了帐子。” 李瑾莞听到乌日图安排的如此周到，感激的道谢，“谢谢三王子如此用心。” 乌日图笑笑，示意几个侍女带大家去帐子。 第15章 初体验 李瑾莞和五个大宫女跟着其中一个侍女往前走，路上时夏看着远远看不到尽头的帐子，问道“这里大家都住在帐子里吗？” 侍女也听懂了，张了张嘴，却不记得怎么说，只能连说带比划“大家，，都一样。” 李瑾莞看着侍女，再一次感叹乌日图的用心，在草原能找到会说官话的侍女应该不容易。 时夏大约听懂了，再次开口，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次侍女是一字一顿的说道“白，音，” 时夏听到，对她比了个拇指，道“很好听。” 带李瑾莞她们走到帐子前，她指着旁边一个更大的帐子道“可汗，，，帐子。” 李瑾莞懂了，旁边更大的就是阿古善的帐子，她看了眼阿古善的帐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帐子，发现真的很好区分，最大的是阿古善的，第二大就是她的，也好，不怕迷路了。 收拾好帐子，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时夏这边刚把水煮上，侍女白音就来给他们送饭了。 她们六人围成一圈，坐在毛皮毯子上，中间摆了一个小圆桌，放着白音刚刚送来的，烤的焦焦的，很有食欲的羊肉。 从她们离开京都，基本没吃过肉，都是简单充饥，李瑾莞虽然有物资，但是不敢拿。以至于现在她们看到肉，眼冒绿光。 晚舟拿起旁边的刀叉，三下五除二切成了细长条的块状，李瑾莞率先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羊肉，其他人见状，也都叉了一块。 放进嘴里咬第一口是咸，第二口是膻，第三口是腥，李瑾莞甚至感觉有血味，实在是吃不下去，拿起一旁的手帕，吐在上面。 其他几人艰难的咀嚼，囫囵下咽，每人灌了一大杯水。 晚舟率先发出疑问，“这是怎么做的，怎么这么难吃呀？” 今朝也难得蹙眉，“但是，这是我们来的第一晚，不吃恐怕不好。” 众人知道是这个理，只能转头，齐刷刷的盯着李瑾莞。 李瑾莞本来不想第一天就开火，但是现在没办法了，这么一大盘肉，不能浪费，只能改造了。 她当着大家的面，拿出大包的孜然粉，辣椒面，还有花生碎。没办法，空间的东西，只能按照空间的要求存放，空间里没有分装瓶，只能把大包的东西拿出来。 李瑾莞知道几个宫女都是好的，一心为她着想，以后不管种田还是生活，都要在一起，迟早被发现，不如她自己亮出来，试探一下她们。 她看着几人的表情，最正常的就是白露和晚舟了，她俩都张大嘴巴，吃惊的看着她。 时夏隐约知道李瑾莞有些不寻常的地方，而今朝和常青是最淡定的，看着李瑾莞，面不改色心不跳，好像习以为常的样子。 李瑾莞还在想自己什么时候露出破绽了，今朝倒吸一口气，不顾礼节的看着李瑾莞道“公主以后可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拿东西了，上次公主拿药出来，奴婢无意看见，本以为公主不想让人知道，没想到公主还是当着我们的面拿出来了。” 李瑾莞听着今朝的话，也笑了，看着她们道“以后我们会一起生活，相互扶持，这是我最大的秘密，我相信你们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也知道怎么做。” 五大宫女严肃认真的表态，“公主，我们定会誓死守护这个秘密。” 李瑾莞这次真正放松下来，跟她们嘱咐道“以后我们这些稀奇古怪的，看不清是什么的，就说我们自己在宫里做的，都是秘方，无法告知；看得清是什么的，就说偶然发现，先应付着。” “你们如果有好的说法，也可以多提议。” 众人纷纷点头。 “好了，准备做吃的。”李瑾莞一锤定音 东西都齐了，就差工具了，李瑾莞从空间里拿出竹子新做的竹签，安排白露把肉穿起来。 又让其他四个人把孜然粉，辣椒面，花生碎，进行分装。 当孜然混合辣椒与羊肉碰撞，发出烧烤串串的香味时，五个宫女在旁边努力吞咽口水，嘀咕着“好香啊！” 李瑾菀带着晚舟烤了一串后，发现晚舟确实在厨艺上天赋惊人，就都让她接手了。 李瑾菀一串下肚，不停的点头，招呼着其他几人赶紧吃。 “好好吃，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白露烫的龇牙咧嘴，含糊道。 李瑾菀看着大家一致好评，笑着道“以后会一直这么好的。” 众人连忙点头，笑着应和。 说说笑笑，喝着牛奶，吃着羊肉，李瑾菀觉得计划得赶紧进行，想念哈啤酒撸串的日子。 阿古善处理好政务，拿起李瑾莞的瑞士刀观摩起来，又皱着眉放下，拿起刚从大周送来的情报，看着上面写的大周根本就没有类似的兵器，再次皱起眉，眼神冷冷的盯着桌上的刀，不知道在想什么。 盯了几秒后，站起身，拿起刀，快步走出帐子，朝着李瑾莞的帐子走去，在离帐子不远处，闻到从来没闻过的烤肉的香味，阿古善想什么时候纳塔的技术这么好了，烤的肉这么香了，自己今天吃的为什么不如这个香。 再走近，香味更明显了，还能听到李瑾莞和她几个宫女说说笑笑，阿古善是再一次看不懂李瑾莞，没想到她不仅关心下属的生命，还和她们打成一片，不是说，大周最重礼仪和尊卑吗？李瑾莞为什么不是这样？难道自己拿到的情报都是假的？ 他脚步不停的走到李瑾莞帐子门口，清咳一声，发现并没人理他，他抬起手，在直接掀开门帘进去和再次发出声响之间犹豫半刻，放下手，再次清咳，这次声音很重，惊得帐子里的人接着没了声响。 里面开始了慌张的收拾声，半晌，白露掀开门帘，邀请阿古善进去，今朝给两人重新上茶后，便带着其他几人出去，只留了时夏。 李瑾莞看着对面淡定喝茶的阿古善，率先开口，试探着问“可汗来此有事？” 阿古善从袖口拿出李瑾莞的瑞士刀放到桌上，没说话，盯着李瑾莞看。 李瑾莞拿起他放到桌上的刀，借着袖口塞回空间，再次抬头，发现阿古善盯着自己，她疑惑的盯回去，时夏看着两人大眼瞪大眼，有些害怕的低下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瑾莞感到眼睛酸涩，再次开口，“可汗还有事？” 有毛病吧，盯着我看干嘛。 阿古善低下头两秒，再次抬头，平静的开口，“公主的刀如何而来？” 李瑾莞毫不犹豫，脸不红心不跳的回道“大周匠人所铸。” 阿古善听到答案，没再开口，直接告辞了。 阿古善一走，时夏松了长长的一口气，李瑾莞看着她笑道“这么可怕嘛？” 时夏点点头，还怕不够，又重重地点点头 李瑾莞笑笑，没在说话。 当李瑾莞躺在厚厚的毛毯上，发出舒服的喟叹时，00再次上线，脑中出现一个小人，跪在地上，双手举旗，上面写着，‘我错了’。 委屈巴巴的开口，“宿主，我能说话了吗？” 看李瑾莞不理它，再次开口，“事情过去了，总算有惊无险，我们得朝前看，草原环境不错，没有生命危险，到我们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李瑾莞哼了声没理它。 00一看宿主哼他了，开始上纲上线拍马屁，“我们是不是得先让他们种上合适的作物呀？你是学地质的嘛，肯定清楚，草原的发展就指望宿主你了。” 李瑾莞也知道得尽快开始，不说别的，就她自己也受不了天天难吃的肉，自己这些东西得尽快过明路。 李瑾莞艰难的翻了个身，回道“先看看草原情况吧，阿古善看着不声不响的，实际心里很清楚，要想个好点的办法。” 00赶紧附和道“宿主说的都对，都听你的。” 李瑾莞侧躺后更累了，只能像个咸鱼一样，再次平躺，打了个哈欠回了句，睡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照在大地上，李瑾菀被时夏晃醒，还没醒神，就听到时夏叽叽咕咕的叨叨，“公主，该起床了，今天是您和可汗的大婚啊，该起来收拾了。” 李瑾菀感觉自己在做梦，什么大婚？大什么婚？跟谁大婚？她怎么不知道她要结婚。 翻个身，准备换一个梦时，时夏一个狠心，拉开了李瑾菀的被子，九月底的草原，寒气上涌，李瑾菀哆嗦着坐起来，瞪着时夏，埋怨道“让不让人睡觉了，我困。” 时夏这次恭敬的行了礼，接着拽着李瑾菀下床，边拽边说“公主，今天是您跟可汗的大婚，您赶紧起来收拾吧。” 这次李瑾菀彻底醒了，疑问道“我和谁？阿古善？我怎么不知道。”这还有结婚不提前通知本人的？ 第16章 大婚 时夏听到李瑾菀的话，赶紧制止她“公主，您是不能直呼可汗的名字的。” “出发之前的流程您没看吗？昨天也提醒您了，今天是大婚呐，您不记得了？” 时夏看着李瑾菀，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公主怎么到了草原这么放松了呢。 李瑾菀回想着，说了吗？没有吧，她不记得了。 时夏等人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机会，拉着李瑾菀一通收拾，在李瑾菀饿的前胸贴后背时，终于捣鼓好了。 李瑾菀眼神可怜兮兮的看着晚舟，示意她，吃的，饿。 晚舟只能把再加工过的羊奶端上来，嘱咐道“公主今日大婚，不可多食，先喝点羊奶垫垫。” 李瑾菀看着桌上的羊奶生无可恋。 终于等到傍晚，外面有人高喊，“可汗来接可敦了。” 李瑾菀从来没有如此期盼过阿古善的到来，掀开帐帘的阿古善一眼对上李瑾菀满眼期待的眼神，愣了愣神，这女人今日如此反常，难道真的期待大婚？ 李瑾菀迫不及待的站起身，走向阿古善，旁边今朝看到李瑾菀如此着急，尴尬的赶紧把手里的团扇放到李瑾菀手里，隐到一旁。 李瑾菀一手拿着团扇，一手提着裙摆，快步走到阿古善身边，小声催促道“快点，进洞房吧。” 不仅身后的时夏听到李瑾菀的豪言壮语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连平常面无表情的阿古善都震惊的转头看她。 李瑾菀饿的神志不清，看着阿古善，疑惑的开口，“还不走么？” 身后时夏只能小声提醒，“公主，还没举行仪式呢。” 李瑾菀震惊的回头看着时夏，意思是还没完？ 阿古善看着着急的李瑾菀，笑了笑，抓起李瑾菀提裙摆的手，带着她往外走，边走边说“这么着急？”语气是难得的调侃。 李瑾菀即刻炸毛，“谁着急了，我是饿的，饿的。” 还不死心的强调了两遍，把自己的手从阿古善手里解放出来。 看着帐外的景象，李瑾菀再次惊呆了，通往外面的道路，铺着红红的毡毯，两边站着一排小孩，每个孩子手上都拿着彩纸，阿古善带着李瑾菀走向红红的毡毯，孩子们撒下手里的彩纸后就跟在队伍后面，随着他们往前走。 红毯的尽头是个类似祭台的东西，上面摆着羊头、牛头等东西，祭台旁站着一个有些年纪的异域美人，她的身后躲着一个7、8岁的小姑娘，怯生生的伸头看着李瑾菀。 旁边还站着满眼含笑的乌日图和另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还没等李瑾菀细看，一种类似经文的吟唱由远及近，身边的草原汉子也跟着应和，场面一下欢快起来，连李瑾菀都忍不住笑出声。 阿古善听到李瑾菀笑，转头看她，她今天画了个正式的酒晕妆，更加明眸善睐，美貌动人。 大红色的绣衣拖地，上面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着金色的光，好像下一秒就要飞走似的。 吟唱结束，行的是大周的拜礼，夫妻对拜时，李瑾菀再一次认真的打量着阿古善，他穿着红色的长袍，腰间系着黑色的皮质腰带，上面别着一把小刀，细看这下，是她前天送的那一把。 头发编起，戴了一顶圆顶帽，显得眼窝深邃。 李瑾菀再次被阿古善的外貌所俘获，等再回神时，已经在阿古善的王帐内了。 饿意再次来袭，李瑾菀嘱咐晚舟给她来点鸡汤面，幸好今日开席，大周的厨子一早准备好一切，想要给草原人民大显身手。 一碗面下肚，打发了其他几人，李瑾菀昏昏欲睡，正要见周公时，被门口哐当一声惊醒，接着是小女孩的哭声，李瑾菀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快步走到小女孩的身边，扶起来柔声问道“小朋友，没事吧，别哭了，来让姐姐看看摔到了哪里？” 小女孩听到李瑾菀的声音，反而哭的更大声了，边哭边说着李瑾菀听不懂的蒙语。 这让李瑾菀头大，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孩，李瑾菀一把抱起，放到凳子上，拿起桌上的糖，哄道“糖，甜的。”一下子放到自己嘴里，眯着眼笑起来，表示开心。 又拿了一颗，在小女孩眼前晃了晃，看着她不怎么哭了，直接塞到她嘴里，看着小女孩带着满脸的泪痕笑起来，李瑾菀也再次笑了。 门口再次传来声响，李瑾菀和小女孩都抬头看去，看到阿古善的瞬间，小女孩像个炮仗似的一下子冲进了阿古善怀里，这是李瑾莞第一次看到阿古善正常笑，原来是会笑的啊！ 阿古善抱起小女孩在怀里掂了掂，开始交流。 李瑾菀一个字也听不懂，尴尬的低头抠着自己的袖子想，可别是阿古善的私生女，自己刚刚可什么都没干，还给了小姑娘糖吃，小姑娘应该不能告状吧。 当阿古善站在李瑾菀身边时，李瑾菀还在天马行空的乱想。 阿古善看着李瑾菀重重的咳了一声，李瑾菀回神看他，他站在李瑾菀的面前，低着头看她，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率先解释道“不干我事啊，是她自己摔到的，我没碰她啊。” 看阿古善不理她，她又理直气壮的补充道“不信你去问她，我还给了她一颗糖。” 阿古善听着李瑾菀的话，坐到李瑾菀对面的椅子上，开口，“她叫那罕。” 李瑾菀短短的哦了一声，然后，帐内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瑾菀抬抬头，低低头，拨弄拨弄袖子，俗话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李瑾菀实在受不了了，转头盯着阿古善道“可汗来此有事？” 阿古善听到李瑾菀的话，淡淡的看着她，回道“这是我的王帐。” 李瑾菀尴尬的挠挠头，再次开口，询问道“要不我走？” 见阿古善不理她，李瑾菀提起裙摆，准备离开，路过阿古善时，被他抓住手腕，李瑾菀转头，眼神询问。 阿古善站起身，拉着李瑾菀就往床榻走，一言不发。 李瑾菀慌了，挣扎着叫道“你干什么？放开我，松手啊。” 阿古善不为所动，李瑾菀挣扎不过，想要倒地不起，阿古善一把拽起来，把李瑾菀按到床上，“今晚，你睡在这里，明天再回去？” 李瑾菀停止挣扎，转头问道“你呢？” 阿古善没回答，指了指旁边的榻。 李瑾菀松了口气，在心里疯狂骂他神经病，有话不知道好好说。 在李瑾莞第15次翻身后，阿古善终于受不了，“担心？” “什么？”李瑾莞一时没听清，仔细回想才说道：“担心！担心我貌美如花，担心你把持不住；担心你英俊潇洒，担心我克制不住。所以我们两人都要守好自己。” 阿古善听到，心里嗤笑一声，狡诈。 重新把手垫在脑袋下，淡淡的回道“想太多。” 李瑾莞松了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 第17章 卷春饼的诱惑 一连两天，天天羊肉串，第三天李瑾莞终于决定改善伙食了，正好旁边搭建的小厨房可以用了，让白露把羊肉送给大厨，给宫人们改善伙食。 转头从空间里拿出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和一大块瘦肉，三个大土豆，一大捆菠菜，几十个鸡蛋和一袋子面粉。 众人疑惑的看着李瑾莞拿出的东西，不停的感叹，肉闻着一点都不腥，白糖好白，没有杂质，叽叽喳喳的讨论，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 只有常青盯着地上的土豆发呆，李瑾莞看着常青问道“之前见过？” 常青回神，不确定的说“好像是，又好像不是，我见别人从地里挖出来过，我记得很小，不确定是不是。” 见过就好，她以为没有呢，有的话就省很多事情了。 李瑾莞直接肯定了常青的话，“那应该就是一个东西，你在哪里见到的？” 常青这次毫不犹豫的答道“奴婢的老家，在雍州黄山镇。” 李瑾菀点点头，表示知道。 晚舟看着食材跃跃欲试，问道“公主，咱们今天吃什么？” 李瑾莞笑着说“红烧肉，京酱肉丝，土豆丝，菠菜鸡蛋，卷春饼吃。” 接着分工合作，和面的，洗菜的，做菜的，齐上阵。 李瑾莞一会指导白露和面，一会指导今朝切土豆，再转头看看，常青那边切辣椒碰到眼睛，眼泪直流，看的人哈哈大笑。 李瑾莞上手，先把小剂子擀成薄面皮，在平底锅刷一层油，趁着热气烙熟。 接下来，烙饼的事情就交给白露和时夏了，她则把晚舟焯过水的红烧肉拿来准备今晚第一个大菜。 锅内放入少许油，加入白糖，放点水，炒至变色，倒入焯好的肉，把葱姜、八角、桂皮、香叶炒进去，热气和温度把葱姜煸香煸熟，把香料的香气释放出来，整个屋子，弥漫着混合香气，大家都忍不住多吸了两下鼻子。 李瑾莞没来及酿酱油和料酒，就用了之前发的酱和草原烈酒，味道虽有影响，但能接受，让今朝看着火，接下来就是京酱肉丝了。晚舟在李瑾菀身后看着，跟着，学着，李瑾菀倍感欣慰。 先用蛋清、淀粉和盐腌制切好的细条肉，酱用的是甜面酱，配菜加了胡萝卜和葱白，看着出锅的京酱肉丝，李瑾莞都忍不住咽了口水。 土豆丝的重点是放辣椒，看着想念的辣椒，李瑾莞没忍住多放了一个，整个帐子弥漫着刺鼻的辛辣，刺激又想念，等最后一个菠菜鸡蛋炒好，红烧肉正好出锅。 至此，李瑾莞终于能吃上了自己想吃又不太正宗的春饼。 当众人说说笑笑端着东西去李瑾莞的帐子时，掀开帐帘，入眼便是阿古善碧绿的眼睛，幸好阿古善不是很黑，不然吓得啥也吃不上了，她看着他，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李瑾莞定定神，带着宫女行礼后，接着回了自己的帐子，没想到，阿古善跟来了，一句话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 草原的汉子都是勇猛，凶悍的，给人以肉体上的压迫，但阿古善怎个人都淡淡的，日常面无表情，只是看一眼，眼神里的冷漠都能给人极致的精神压力。 李瑾莞看着进来的阿古善，敷衍的客气道“可汗可有用膳？没有的话，要不要一起吃点？” 李瑾莞能够比较正常的面对阿古善，但是，时夏几人不行，阿古善看她们一眼，都能战栗发抖。 阿古善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点了点头，李瑾菀看到他答应，惊讶的看他，她真的只是客气，她本想等阿古善拒绝后，送他走，连客气第二次都不想的，没想到啊！ 李瑾菀吩咐时夏“把菜拨出一些，送到三王子的王帐，告诉他，土豆丝是辣的，尝尝即可，不可多食。” “你们几个每个菜都装一部分，一会自己吃。” 各位宫女各司其职，上茶的上茶，送菜的送菜。 等李瑾菀和阿古善坐在桌前面对面时，李瑾菀拿起春饼，招呼着，“可汗，尝一下如何。” 阿古善不客气的学着李瑾菀卷春饼，李瑾菀看着他，笑着说“春饼可卷万物，你想吃什么卷什么。” 阿古善点点头表示知道，一口咬掉半个春饼，慢慢咀嚼，缓慢下咽后，喝了一大口茶，李瑾菀看着他脸上面无表情，眼睛却泪眼朦胧，不厚道的大笑出声，边笑边嘲讽“你不能吃辣吗？草原上不是很盛行辣椒吗？你不行啊！” 阿古善咽下最后一口茶水，抬头淡淡的看着李瑾菀，看到李瑾菀笑不出声，尴尬的低下头啃饼才罢休。 李瑾菀挣扎半刻，开口劝道“不能吃就不吃，其他菜也特别好吃，你尝尝。” 但阿古善倔强的每个春饼都卷土豆丝，之后愣是一言不发，一口水不喝，李瑾菀看着他摇摇头，辣死他算了。 李瑾菀卷了三个春饼就结束了，喝着茶水看阿古善端正又快速的吃饭，一摞春饼和满满一桌子菜，慢慢被消耗殆尽。 李瑾菀看着阿古善咽下最后一口，小心翼翼的问“可汗，吃的可还行？” 不会没吃饱吧，草原人这么能吃嘛。 阿古善点点头，有些嘶哑着嗓子开口，“尚可。” 等收拾完，今朝重新上了茶水之后，阿古善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李瑾菀再次眼神询问，看着阿古善不理她，只能再次开口“可汗，可还有事？” 阿古善直视李瑾菀，问道“桌上的肉，不是牛羊肉？辣的那个菜是什么？绿的那个菜又是什么？” 李瑾菀在阿古善的直视下，低下头，懊恼的想，早知道就不客气了。 阿古善看着李瑾菀躲闪的眼神，就知道这位公主有秘密，还不少，他慢悠悠的开口，“不想说没关系，我不会限制你。”说完起身离开，李瑾菀抬头看着他的背影，疑惑，什么意思？这么容易？ 李瑾菀敲敲系统，问道“00，你调查中，阿古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系统00一看宿主又宠幸它了，赶紧回道“他是个冷漠又善良的人，兢兢业业，励精图治，是个好的王。” 那就从他开始吧，李瑾菀暗暗想。 次日上午，李瑾菀安排今朝去打听阿古善的行踪。 今朝表面端庄，实际心慌慌的往阿古善的王帐走，办公的王帐有点远，今朝在路上给自己打足气，加好油，站在阿古善的帐子外，询问侍卫，“请问侍卫大哥，可汗可在？” 侍卫转头轻飘飘的回了一句，蒙语。 今朝懵了，这忘了语言不通了，看了看两个魁梧的侍卫，老实的站在士兵旁边，一等就是一个时辰，眼瞅着就要午时了，这还没问到可汗在哪，踌躇的又站了半刻，今朝决定先回去，这么久没动静，肯定不在。 刚转头，就远远看到阿古善带着其他人走来，今朝再次给自己打气，等阿古善走近后，先发制人，行礼开口，一气呵成，“可汗，公主问您是否一起用午饭。” 今朝顶着阿古善的目光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就快装不下去时，阿古善开口了，“可以，我一会过去。”接着带着人进帐了。 今朝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气还没出完，一个魁梧的男子站在她面前，是巴图。 巴图凶巴巴的盯着今朝，“老子还没找你算账，你反而出现在老子面前了，老子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说着要抬手，今朝壮着胆子直视他，毫不退缩。 “啪”，清脆的一声，今朝看过去，又是“啪”的一声。 “你还没被罚够？可汗强调过，要尊重长平公主和她带来的人，你当耳旁风了。”少布打了巴图两巴掌，隐隐警告道。 巴图看着自己在今朝面前失了面子，转头恶狠狠的盯着少布，道“老子不跟弱鸡动手。”脚步不停，直接进帐。 少布转头对着今朝笑笑，“别害怕，他就是吓唬你，不会真动手的。” 今朝保持着高冷，点点头。 等所有人进帐后，才真正松了口气，想要迈步往前走，腿一软差点跪下，定了好久的神，才真正有了力气。 第18章 真正的男子汉，弯得下腰 午时。 阿古善掀开帐帘，入眼就是李瑾菀灿烂的笑，这女人又在搞什么？ 李瑾菀打断他，招呼他坐下，笑着给他介绍今天的菜，“这是糖醋排骨、四喜丸子、孜然羊肉、番茄牛腩、西红柿鸡蛋、手撕包菜、地三鲜。”桌子上摆的满满的，每个菜分量都很大，李瑾菀带着大家忙活一早上。 看到阿古善盯着菜看，李瑾菀开口，“吃吧，今天的都不辣。” 阿古善拿起旁边白白胖胖的大馒头，咬了一口，松软劲道，好吃，菜一口没吃，一个馒头进肚了。 李瑾菀看着阿古善目瞪口呆，奈何阿古善即使在这么尴尬的场景下，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 李瑾菀边吃边默默观察阿古善，发现就没有阿古善不喜欢的东西，桌上的吃的大部分都被他消灭了，甚至最后一个馒头也蘸着菜汤吃完了。 每次阿古善吃完饭，李瑾菀都要拐着弯的问他吃没吃饱，在阿古善平静的目光下，李瑾菀读出正好两个字。 一顿饭吃完，白露把今天刚煮的奶茶端上来，李瑾菀笑着邀请阿古善品尝。 吃好喝好，言归正传，李瑾菀率先开口，问道“可汗觉得今日的饭菜如何。” 阿古善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放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点桌面，整个人放松的坐在椅子上，回道“尚可。” 嘴硬，李瑾菀偷偷翻了个白眼。 李瑾菀歪歪头，盯着阿古善，开口道“那如果让草原部落都过上这样的日子怎么样？” 李瑾菀的话击中了阿古善的心，昨天阿古善就发现，这些吃食很不一样，本想过段时间来和李瑾菀谈条件，要是有些容易种植又果腹的作物，那对整个部落都是好事。没想到，李瑾菀率先提起。 阿古善接着坐直身子，锐利的目光直视李瑾菀，“条件是什么？” “这就答应了？不愧是草原的王，有魄力。”00在李瑾菀脑中星星眼，佩服道。 阿古善如此痛快，李瑾菀犹豫了，问系统，“不会有诈吧。” 00思考着回答，“宿主放心，他即使发现异常也无法知道这些东西的出处，再说，保命我是在行的，宽心。” 李瑾菀听着系统的话，笑着看着阿古善，开口，“可汗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不怕我提些过分的要求。” 阿古善认真的看着李瑾菀，回道“能让草原部落的情况得到改善，什么条件我都可以考虑。” 李瑾菀看着认真的阿古善，也认真的回道“那你答应我三个条件，放心，不会让你难做，等我想到，告诉你。” 阿古善点头，李瑾菀吩咐今朝拿纸笔，等白纸黑字签字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李瑾菀收好东西，再次开口，“我最近跟着乌日图了解了草原的近况，现在已经十月份了，草原冬季马上来临，我们要在这块草场，待到明年二月份，这段时间很长，可汗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阿古善听着李瑾菀的话，把草原的情况如实相告，“入冬前，首要的是保护好部落的人，之前出现过冻死人的事情，其次保护好牛羊马，这些都是草原的财富，我最近在带领人修建抗风的毡棚，以防冬日死伤过多。” “下一步就是打猎，在入冬前，要去远处猎些动物存储，动物的皮毛也是不可缺少的。” “冬季的吃食，几乎没有，往年都是些冻死的动物，存储的猎物和年中剩余的青稞面，草原部落大部分人都是在勉强果腹。” 实际情况比李瑾菀想的还要糟糕，李瑾菀听着阿古善的话陷入沉思，她观察过周围的地形，阿古善选的这块草原，草源丰富，够部落的牛羊到明年二月份，水源充足，周边环绕着南天河，适合草原部落的冬季。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证草原部落的人民能够正常过冬。 李瑾菀看着阿古善道“等晚上，我会给可汗一个过冬策略，可汗晚上要一起用膳吗？” 阿古善点头答应，起身告辞。 李瑾菀一下午坐在那里写写画画，直至时夏提醒她，问晚上吃什么，李瑾菀才恍惚发现，天已经黑了。 李瑾菀想到阿古善的饭量，没有犹豫道“水饺吧，简单。” 考虑到每个人的口味，李瑾菀调了猪肉大葱、胡萝卜羊肉、素三鲜，三个馅。 一下午轮流剁肉，李瑾菀累到胳膊抬不起来，想念有绞肉机的日子，过两天看看能不能让匠人试着做一个，反正系统里有图纸。 包好所有的饺子时，阿古善掀帘进帐，李瑾菀挑眉看看他，真自觉。 阿古善看着帐子里摆的满满当当的饺子，也愣在了原地，他其实回来很久了，一直没有闻到帐子里有香味，以为李瑾菀忘了做饭，想来看看情况，眼前这一幕属实没想到。 李瑾菀看着愣在原地的阿古善，“马上就好，你先坐下等一会。” 转头吩咐常青，“去邀请三王子来吃饭。” 让白露和晚舟去烧水煮饺子，李瑾菀坐到阿古善的对面，想抬手喝茶，发现自己的右胳膊抬不起来，便用左手慢悠悠的喝。 阿古善发现李瑾菀不对劲，淡淡的瞥了一眼李瑾菀的胳膊，问道“受伤了？” 李瑾菀顺着他的目光，左手抚上右胳膊，揉了揉，龇牙咧嘴道“没有，今天剁肉累的，酸疼。” 阿古善听到李瑾菀的话，从头到脚，打量着李瑾菀，开口道“你太瘦了，没有力气，应该多吃些才好。” 李瑾菀听着阿古善的直男发言，不想理他，这个时候不应该是说，以后剁肉这种事我来嘛。 吃的时候比谁吃的都多，活是一点没干。 李瑾菀想着心里还有点不平衡，强硬道“不如以后你来剁肉，怎么样？” 阿古善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可以，以后你提前跟我说，我过来剁肉。” 阿古善的毫不犹豫让李瑾菀尴尬了，她本来想刺他，她觉得他也不是能干活的人，没想到，他还不是个花架子。 李瑾菀尴尬的点头应下，接着就是无话等人。 好在乌日图很快就到了，没让这种尴尬继续蔓延。 李瑾菀介绍着桌上的小料，“这个是醋和香油，这个是辣椒油。”说着还看了一眼乌日图，嘱咐道“你身体不好，不要吃。” 乌日图笑着说“好，我吃别的，别忙活了，赶紧吃吧。” 李瑾菀也对着他笑笑，拿起手中的筷子夹了一个三鲜的，边吃边点头，好吃，自己的手艺还在。 阿古善看着旁边友好互动的两人，眼神暗了暗，没有说话，恍惚的夹了个饺子，一口下去烫到舌头发麻，硬生生的面不改的咽下去。 李瑾菀看着阿古善被烫到那一瞬间的僵硬，笑着道“这么着急干什么，又没人跟你抢。”说着还倒了杯凉茶，放到他手边，抬抬下巴，示意他喝茶。 阿古善抓起李瑾菀给的茶杯，灌了一大口茶，舌尖的麻意才减缓。 旁边乌日图看着有爱互动的两人，笑着摇摇头。 饭后，时夏给三人端上果茶，默默退下。 乌日图好奇的打量着茶杯里放着的水果果肉，试探着喝了一口，频频点头，“好喝，果香四溢，清甜可口。” 阿古善心里好奇，面上淡淡的端起来，抿了一小口后，重新灌了一大口。 李瑾菀看着他俩，笑眯眯的道“都是现在不常见的水果，放心，以后会常见的。” 言归正传，开始了过冬讨论。 李瑾菀把自己下午写的计划给两人看，乌日图率先抬头，“你想让我带着大周的宫人和草原的孩子一起学习官话和蒙语？” 李瑾菀放下手里的果茶，笑着点头，“是啊，同时懂官话和蒙语的人太少了，以后大家也要一起生活，不如都学习。” 阿古善也看完计划，抬起头，“孩子是家里的半个劳动力，冬日无事，可以一试。” 李瑾菀听着阿古善的话接着补充道“冬天事情少，孩子们可以过来学习，前期学习简单的认字，后期可以根据孩子们的特点安排他们学习写技能，爱读书的人就读书，爱手工的人就手工，我带了不少大周的匠人，都可以让他们来教孩子。” “我还想了，现在冬天，我们可以管孩子们一顿午饭，也算给各个家庭减少负担了。” 乌日图和阿古善听到李瑾菀的话，对视一眼，都觉得可行。 阿古善补充道“管饭可以，今年草原收成不错，青稞面可以拿出一部分给大家当做伙食。” 李瑾菀听着阿古善的话，承诺道“不至于让孩子们只吃青稞面，我这里可以提供部分肉类、蔬菜和面粉，不至于多好，也不能很差。” 阿古善听着李瑾菀的话，眼神激动的表达着什么，李瑾菀看到，对他回以一笑。 转头看着乌日图道，“三王子有大周和草原的血脉，最适合当这个创始人，不会让你多操心，还是以你的身体为重。” 乌日图听到李瑾菀直接点破，笑笑道“多待会好，我这每天无所事事，像个废物，谢谢你给我个活干。” 李瑾菀笑笑回应他。 敲定学堂的事情后，其他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后期补充，一件一件的来。 深夜散场，阿古善临走时，对着李瑾菀行了一个草原的感谢礼，九十度鞠躬后，抬起头，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李瑾菀，李瑾菀接受了他的谢礼，回以一礼，笑着说“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都希望大家能够好好的活着。” 阿古善盯着李瑾菀，说“谢谢。” 我会永远记得，缄默于口，深深地看了李瑾菀一眼，转身离开。 第19章 齐上阵 第二天一大早，李瑾菀吩咐常青把所有宫人叫到一起，准备给大家安排任务。 众人一听有事情干，也是积极响应，毕竟来了这么多天，整天无所事事，是真的无聊。 李瑾菀看着满满当当的20几个人，开口道“大家跟随我来到草原，我也要为大家的生活负责，我们已经到了半个月了，大家对草原的直观感受是什么？可以畅所欲言。” 队伍中一人抢答道“无聊，无事可做，无话可说。” 接着一人跟上，“小人是个木工，但是这遍地是草，连个木头都没有，实在是无事可做。” 其他人都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的想法，连李济仁太医都说话了，“之前公主吩咐我可以给草原人治病，结果他们不信我，更相信自己的巫医，我也是有苦难言。” 李瑾菀听着大家的意见，缓缓开口，“我明白大家的难处，来到陌生的地方，多少有些不适应。来到草原这个事实我们无法改变，能改变的就是我们好好地生活，让自己在草原依然开心快乐。” 底下有人开始默默的擦眼泪了，无家可归的辛酸，在这一刻达到顶峰。李瑾菀默许众人发泄情绪，看着大家平复的差不多了，继续开口，“我们之间不能互相融入，最大的难题是语言不通，我听不懂你的话，你也听不懂我的话。” 下面的翻译连连点头应是。 “所以，我决定办一个学堂，让草原的孩子跟着大家学习官话，我们也跟着他们学习蒙语，实现融合的第一步。” 不得不说，李瑾菀有点当老板的潜力，鼓舞人心也是有点东西。 众人都觉得这个提议很好，接下来分工也很明确，不仅要识字认字，还要学习技术，李瑾菀听着李太医都想收几个有天分的徒弟了，看着大家热情高涨，李瑾菀终于放松的笑了笑。 接下来几天，阿古善带领巴图等人，为学堂新修了一个大帐子，然后让大家广为宣传学堂的好处。 经过一顿饭的诱惑，学堂的成员达到200人，人太多不好管理，李瑾菀和阿古善商议分成两个帐子，交叉学习。 乌日图负责管理两个帐子，教大周的宫人学习蒙语。 这边学堂缓慢有序的进行着，李瑾菀终于感受到草原初冬的刺骨寒冷。 李瑾菀再次找上阿古善，商量下一步该如何。 李瑾菀喝了口热茶，率先了开口，“学堂刚刚建起来，大家的热情度都很高，但是，这才初冬就这么冷，到了寒冬，大家恐怕不想学习，我想了几个御寒的办法。你听听？” 阿古善看着李瑾菀紧紧裹住自己的大氅，点点头，示意李瑾菀继续说。 李瑾菀一口喝掉剩的热水，开口道“我知道你们马上要冬猎了，皮毛是御寒的好物没问题，但是太少了。我知道不少羊毛制品，我们不需要杀羊，只需要裁剪一部分羊毛，纺织成衣物，是很保暖的。” “不用担心羊牛死亡，我这里有些好的配方，能帮助他们提高御寒能力，你觉得怎么样？” 阿古善知道这是很好的办法，但是，李瑾菀是怎么什么都知道的，越了解越看不透，越好奇越想了解。 阿古善打量了李瑾菀两眼，点头同意。 “除了羊毛制品，我这边还有新的御寒衣物，到时给你和乌日图每人做一套，感受一下。若是好用，来年也可以安排大家种上。” 阿古善听到这个，两眼期待的抬头。李瑾菀毫无所觉，没心没肺的笑了，边笑还边搓手手。 她笑了没两下，再次抛出问题，“我可以带着大家做，你需要找人号召大家一起，我虽是可敦，但是别人都不听我的。” 李瑾菀小小的抱怨了一下，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阿古善之前没太在意这些事情，李瑾菀一说，他才发现，李瑾菀很少出门，别人不认识她，也不认同她。 阿古善淡淡的开口，“这个我会解决，明天给你回复。” 第二天一早，好久不见的白音出现了，拿着一套草原的服饰，站在门口，说是可汗嘱咐她送来的。 李瑾菀疑惑的穿上，时夏感叹道，“公主果然穿什么都很合适，好看。” 接着招呼白露，给李瑾菀换发型。 李瑾菀再次看到铜镜中的自己，也小小的惊艳了一下。白色的长袍，领口处镶着红色的皮毛，看似臃肿，其实中间红色的皮带，勾勒出李瑾菀盈盈一握的腰肢，保暖又好看。脚上是双鹿皮靴，里面又一层薄绒，舒服又暖和。 看着两边垂着的麻花辫，白嫩的脸上露出笑意，这个造型真的让李瑾菀觉得她是16岁的小姑娘，白露把手里的毡帽给李瑾菀戴上，红色衬的李瑾菀皮肤白里透红。 在众人的夸赞下，李瑾菀走出帐子，没想到，阿古善等在帐子外面。他也穿着长袍，带着毡帽，李瑾菀有种两人穿情侣装的感觉。 李瑾菀看着她，笑盈盈的说:“谢谢你送的衣服，我很喜欢，好看吗？”说着还转了一圈，给阿古善看。 阿古善白色的脸颊上也透着隐隐的红，淡淡的点点头，好似在说好看。 索性李瑾菀也没真指望他能开口夸她，不在意的笑着，“接下来去哪？” 阿古善回神道:“在我母亲帐子的旁边，她会召集和安排这些妇人听你指挥。” 李瑾菀听到他说母亲也是一愣，她之前没主动探查过阿古善的亲人。毕竟上次结婚也没介绍，她认为他没有别的亲人呢。 李瑾菀停在原地，尴尬道:“我来了这么久，都没有拜见你母亲，这次空手去，是不是不太好？” 阿古善看着李瑾菀在意他母亲，心里有了微微波动，“无事，我母亲是乃蛮族，不在意这些礼节。” 李瑾菀听着微微松了口气，再次问道“你还有什么亲人？” 阿古善看着李瑾菀主动，也直接回道“上次你见到的小女孩，那罕，是我的妹妹。” 停下脚步，看着远处道“我还有个二哥，离的很远，轻易见不到。” 李瑾菀听到他说那是他妹妹，也停下脚步，皱着眉瞅他，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她是你妹妹，我这次什么都没准备，见小朋友不带东西多不好。” 阿古善听着李瑾菀的抱怨，无奈道，“没事，他们不会在意的。” 面对这个大直男，李瑾菀什么话都不想说，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刚刚掀开帐帘，一个炮弹似的身影冲来，李瑾菀还没看清，阿古善一把抱起那罕，贴脸亲昵，接下来就是一阵蒙语交流。 李瑾菀尴尬的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直到有人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李瑾菀低头看去，是对着她笑的阳光灿烂的那罕。 李瑾菀还没来得及反应，那罕拉起她的手拽着她往前走，李瑾菀满脸问号的转头看了一眼阿古善，他回应李瑾菀，点头示意。 李瑾菀更懵了，我问你什么意思，你点头是几个意思，到底懂没懂我的意思，好吧，他没懂。 李瑾菀丧气的垂下头，开始主动的往前走。 期间，还拿出糖，贿赂那罕，笑的满脸灿烂，希望她照顾一下自己。 真正看见坐在上位的年长女人时，李瑾菀才觉得阿古善的好看有了出处。 可能是久居上位，眉目锋利，表情严肃，看到拉着李瑾菀的那罕时，才笑了笑。抬眼看李瑾菀时，眼神锐利，充满挑剔。 阿古善适时站在李瑾菀身边，指着李瑾菀介绍，“额吉，这是长平公主，我的可敦。” 转头对着李瑾菀道:“我母亲，阿娜日。” 李瑾菀对着阿娜日行了一个标准的大周里，道:“夫人好。” 阿娜日冷冷的哼了声，瞥了一眼李瑾菀，道:“大周人就是会装。” 转头炮火对准阿古善，“你来此是为了她？难为你记得来看我。” 李瑾菀听到这两句，暗自挑眉，看来关系不融洽啊。 阿古善听着他母亲的嘲讽，淡淡的点点头，“是，公主发现一种羊毛织品，保暖效果好，想教大家做，让大家温暖的过去这个冬天。” 谁知阿娜日听到并没有其他表情，只是看着李瑾菀淡淡的嘲讽了一句，“是比那位更会笼络人心。” 李瑾菀一副没听懂的样子，淡淡道:“多谢夫人夸赞。” 阿娜日也没有生气的，低头抚弄了一下袖子，“伶牙俐齿。” 抬头看着阿古善，“我这个儿子没有要我帮过忙，这好不容易来一次，这个面子我还是要给的。” “罢了，我倒要看看，你能将草原变成什么样子。” 说着起身，拉着那罕慢悠悠的去另一个帐子了。 李瑾菀行了个礼，转头，疑惑的看着阿古善，什么意思？ 阿古善面无表情的看了李瑾菀一眼，率先走出帐子。李瑾菀看着阿古善的背影，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李瑾菀到帐子时，阿古善已经把情况解释清楚了，等他介绍完李瑾菀，众人才看清楚这位深居简出的可敦是位怎样的美人。 阿娜日坐在上位，看着李瑾菀带着各位宫女教大家如何做，冷冷的嗤笑一声。 时夏和白露把大包大包的新剪羊毛放到地上，晚舟在两个大木盆里倒上温水，常青倒入李瑾菀调制的强效洗衣粉，化开，清洗两遍，直到羊毛变得洁白没有异味。 白音给大家连说带比划，众人看着洁白的羊毛，围着几人嘀咕惊叹。 李瑾菀把之前处理过晒好的羊毛放到大家面前，招呼今朝把羊毛梳理成网状，再将毛拉长拉细，同时加捻，越捻越细，越捻越结实，最后卷绕成球。 众人看着像变魔术似的毛线更是议论纷纷，惊讶震撼，李瑾菀笑着道，“程序是复杂些，但是产出和保暖性都不错。” 她拿出之前让木工做好的针，熟练编织，快速成型，一个时辰白色的围巾新鲜出炉。 李瑾菀向那罕招招手，那罕摸着柔软的围巾，笑着对李瑾菀一顿输出，白音磕磕巴巴的翻译道，“好漂亮，好柔软，谢谢。” 李瑾菀笑着为她围上，笑着说“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那罕蹦蹦跳跳的先向她额吉炫耀一番，又扎进了孩子堆，像只骄傲的孔雀，跑来跑去。 阿娜日看着开心的那罕，看了一眼李瑾菀，一言不发的走了。 李瑾菀安排妇人们洗羊毛的洗羊毛，捻线的捻线，等大批量的毛线产出，就能真正进行编织了。 第20章 受伤 李瑾菀看着空间里被剃光了毛的羊群，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时夏听到笑声，疑惑的抬头，问道“公主，您有什么开心的事？” 李瑾菀正色的咳咳嗓子，“无事。”说着还踱步着走到今朝和时夏面前，看着她俩做的棉衣，赞叹道“可以啊，进步很大。”摸着外面绸缎上的刺绣，再次点头。 李瑾菀再次踱步走向绣娘，绣娘在做李瑾菀的棉衣，用的是杏黄色的绸缎，摸着上面的双面绣，李瑾菀再次夸赞，“锦绣姑姑的绣技真好，好想学啊。” 李瑾菀话音刚落，时夏忍不住开口，“公主，让您学的时候您坐不了一盏茶的功夫，不让您学的时候，您天天想学。” 李瑾菀看着时夏打趣她，板起脸，装作生气道“时夏，你个小妮子，越发没规矩了。” 今朝和锦绣听到李瑾菀的话，都笑出声。 众人说说笑笑时，外面传来那罕的声音，“嫂子，我进来啦。” “快进来。”李瑾菀听到那罕的声音，笑着开口。 “这里有新做的米糕，快来尝尝。” 那罕进来，一把抱住李瑾菀，感叹道“嫂子好香啊，嫂子真是太好了。” 上次围巾过后，那罕在李瑾菀的投喂下，逐渐和李瑾菀亲近起来，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小姑娘已经能熟练的说一些常用的官话了，尤其是叫嫂子。 最开始，李瑾菀教她，叫姐姐，小姑娘执拗的说“哥哥的可敦就是嫂子。”李瑾菀听完也就随她了。 互相拥抱一会，李瑾菀拍拍那罕的肩膀，笑着说“今天在这里吃饭吗？乌日图也过来。” 那罕本来开心的笑着呢，听到乌日图，低下了头，“只怕是不行，额吉知道会生气的。” 李瑾菀表示理解，“那到时候给你装大份送过去。” 那罕高兴地点点头。 李瑾菀直接转移话题，问道“刚从羊毛坊过来？那边情况咋样？” 那罕一听羊毛坊，开始滔滔不绝的说，“挺好的，白音姐姐最厉害，她今天织了一副手套呢，还有乌兰嫂嫂，她能按照你画的图案织出来呢。” 说着声音落寞了，“嫂子，她们都能织出好看的衣服，就我不行，我连围巾都织不好。” 李瑾菀看着垂头丧气的小姑娘，笑着说“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像白音、乌兰，她们就是找到了自己擅长且喜欢的东西。” “纺织也不是一定要学会，你先说说，你喜欢什么？” 那罕听着李瑾菀的话，想着自己喜欢什么，思考半晌，说“我喜欢好多东西，我喜欢骑马，喜欢耍枪，但是额吉不喜欢。” “我还喜欢画画，嫂子你教我画画吧，你前两天给她们画的小动物好可爱，我想学，我从来没见过。而且，学画画，额吉一定不会不喜欢。” 那罕看着李瑾菀，突然转了话题，眨眨眼睛笑着道“嫂子，我哥去冬猎10天了，你想不想他啊！” 李瑾菀刮刮小姑娘的鼻子，笑着道“小姑娘家家，别这么八卦。” 那罕听着李瑾菀撇撇嘴，嘀咕道“我才不小，我可懂了。我哥肯定很想你，都让我偷偷在额吉那给你说好话了。” 李瑾菀看着小姑娘嘀嘀咕咕，疑惑的看着她，那罕神神秘秘的说“嫂子，你以后就知道了，有惊喜哦。” 外面突然吵闹起来，不少人喊着“可汗回来了。” “可汗带着冬猎的人回来了。” 那罕听到高兴的拉着李瑾菀往外跑，边跑边说“嫂子，你快点呀，哥哥回来了。” 李瑾菀跟随着那罕的脚步往外走，和众人一起看着远处奔来的队伍，露出笑容。 队伍越走越近，隐隐听到有喊声传来，越来越清晰。 “可汗受伤了，快去叫巫医。” 那罕听到，转头焦急的看着李瑾菀，落下泪来。 李瑾菀安抚着那罕，“没事的，可汗一定会没事，嫂子会救他。” 转头吩咐常青，“去学堂请李太医，让他去可汗的王帐等着。” 阿古善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高烧到昏迷不醒，李瑾菀看着阿古善背上三道深深的抓痕，深可见骨，眉头皱的紧紧的。 李太医观察半天起身，行礼，叹口气道“公主，可汗伤的太重，小的医术不精，只能给可汗止血包扎退烧，能退烧就能好转，不能退烧性命堪忧。” 谁知李瑾菀还没开口说话，巴图暴躁的抓起李太医的领子，怒吼道“别给老子胡说八道，你个庸医。” “来人。”转头朝门口喊了一声，“把这个庸医拖下去杀了。” 李瑾菀看着暴躁的巴图，冷冷的道“谁敢！” “现在最紧要的是救阿古善，李太医是治病救人的大夫，他才是阿古善活着的希望，你杀他是想阿古善死吗？” 李瑾菀的话彻底激怒了巴图，巴图瞪着李瑾菀，喘着粗气道“你别给老子血口喷人，老子看你想害死可汗。” 李瑾菀冷冷的与他对视，开口喊道“少布，进来，把这个碍事的人给我拖下去。” 重新盯上巴图，沉下声音道“你给我消停点，再闹下去，阿古善有什么事情，我为你是问。” 随后转头走向床边，看着阿古善开口，“李太医，伤口太深，单纯上药怕是不行，你会缝合伤口吗？” 李济仁擦擦脑门的汗，重新走到阿古善的床边，道“这是之前院首的绝活，属下只见过，并不会。” 少布看着床边的李济仁和李瑾菀，知道他们在认真救治，拉着巴图往外走，巴图瞪着少布，一言不发的出去，才开口质问，“你就这么信任她，万一她对可汗不利怎么办？” 少布像看白痴一样看他，“她要是想害可汗，就不会对草原这么好，你长点脑子，她一个和亲公主，被大周抛弃来到草原，可汗真有事，她也活不了。” 说完，叹了口气，劝道“对大周的恨意不要放到每一个大周人身上，大家都是无辜之人，不无辜的那些好战挑事之人。” 少布拍了拍巴图的肩膀，轻声道“休息一下吧，可汗不会有事的。” 刚要进帐，常青掀帘跑出来，少布赶紧停住脚步，稳住常青的胳膊，问道“怎么了，可汗怎么了？” 常青快速道“没事，李太医和公主在给可汗上药，我去拿东西。” 说着头也不回的跑走了，少布进帐，就看到李瑾菀指挥李太医在阿古善身上动刀子，吓得少布一个健步上前，夺了李太医的刀，问道“公主这是何意？” 李瑾菀看着慌张的少布，快速解释了一下，“需要把周围的腐肉剔除，不然会一直发脓。” 李瑾菀打量了两眼少布，吩咐道“你来，李太医年级大了，哆嗦，我力气不够，你来正好。” 不给少布反应的机会，一把拽过他，按到阿古善床前，自己则给瑞士刀消毒。 一边把消好毒的刀子递给少布，一边在阿古善的伤口旁给少布指挥，“看到这些腐肉没，慢慢沿着边缘剔除，小心点，刀很快。” 少布很快反应，心理建设完毕，赶紧上手，按照李瑾菀的指导，一点一点的把腐肉剔除，等三道抓痕的腐肉全部剔除后，少布紧张到虚脱，瘫坐在地上。 李瑾菀取代少布，赶紧给阿古善的伤口消毒，准备缝合，看着旁边哆嗦的李太医，看着系统里缝合的步骤，拿起针线，走到阿古善床边。 当针放到皮肉上时，李瑾菀的手开始哆嗦，她用另一只手握住自己哆嗦的手，默默打气，别紧张，稳住，按照步骤来就行。 00听到李瑾菀的声音，开口安慰道“宿主，别紧张，你给他吃了急救丸，用了最好的外伤药，他一定会没事。” 李瑾菀听着系统的话，才缓缓的静下心来，专心缝合。 少布看着李瑾菀的动作，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没开口。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旁边的人看着李瑾菀把阿古善裂开的皮肉缝在一起，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再看向目光沉静的李瑾菀，由衷的佩服。 常青摸着自己的胳膊，想着到底多疼，即使在昏迷中的阿古善都疼的冷汗淋漓，青筋凸出。 缝合好的那一刻，李瑾菀脸色发白，瘫坐在地上浑身无力，常青赶紧过来扶她，李瑾菀缓缓站起，坐到椅子上，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吩咐道“李太医，看看可汗的情况。” “常青，去把屋里的炭盆拿过来，太冷对伤口不好。” 手刚拿起水杯，突然想起一件事，“哦，对了，告诉今朝和时夏，可以让那罕和乌日图来看可汗了。” 话落，李瑾菀才端起手边温凉的水，猛地灌了一口。 李太医仔细查看，刚想回禀，门口传来那罕的哭声，接着掀帘而入，身后紧跟着乌日图。 俩人站在阿古善床边，想要掀被看一看，又不敢的样子，逗笑了李瑾菀，李瑾菀抬头朝李太医示意，说说阿古善的情况。 李太医拱拱手，开口，“三王子和那罕郡主别紧张，可汗现在伤口已经包扎完毕，可以看，只要不碰就行。” “可汗现在情况稳定，只要今晚不发烧，明天就会醒来，今晚若发烧，也无事，只要能退烧，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那罕泪眼朦胧的抬起头，看着李太医，感恩道“谢谢您救了我哥，您就是我们草原的恩人。” 说着朝李太医行了一个标准的蒙古谢礼，李太医连忙避过，开口解释，“主要是公主的功劳，属下就是打下手。” 那罕抬头惊喜的看着李瑾菀，上前扑到李瑾菀身上，抱着她小声啜泣，“嫂子，谢谢你，你真是我们草原的恩人，我宣布，以后你就是我的榜样，谁也不能欺负你。” 李瑾菀笑着拍拍那罕的背，开口道“别担心，你哥没事，等你明天一早过来，他就醒了，现在太晚了，你该休息了，熬夜的小孩长不高哦，你要是长不过我，我可不让你把我当偶像。” 那罕抬头，看着李瑾菀，瘪瘪嘴，控诉李瑾菀骗人，李瑾菀擦掉她眼上的泪，认真开口道“我保证，你哥明天会醒来，快去睡觉，睡一觉就都好了。” 那罕点点头，“那我明天再来看我哥。” 李瑾菀点点头，把那罕送出去，回来看着站在床边的乌日图，说“三王子不必担心，我没有哄骗那罕，可汗明天能醒，你明早再过来就行，你身体不好，不要熬夜。” 乌日图看着李瑾菀，行了一个谢礼，开口道“谢谢你，小四若有事，整个草原就乱了。” 乌日图抬眼，祈求的看着她。 李瑾菀疑惑的看回去。 第21章 找茬 乌日图低下头，艰难的开口，郑重道“我拜托你，明天一定让阿古善醒来，我知道我的要求很无理，但是，拜托你尽力。” 李瑾菀听着乌日图如此郑重的话，也有一时间的错愕，开口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乌日图转头看着阿古善说“就怕有什么事情。” 李瑾菀看了看两人，开口道“我明日一定会尽早让他醒来。” 乌日图又重新弯腰给阿古善理了理被子，转头再次对李瑾菀道谢，离开。 李瑾菀重新坐回椅子上，才感觉自己腰酸背痛，艰难的起身，想换个舒服的地方。 今朝上前扶着李瑾菀道“公主不若回去休息，奴婢几人在这里看着。” 李瑾菀摇摇头，“还是我看着，有什么事情及时处理。” 乌日图的语气太郑重，她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半夜，李瑾菀迷迷瞪瞪的起来，摸了一下阿古善的额头，一下子给她吓醒了。 她叫醒今朝她们，让今朝帮忙打了盆温水，先给阿古善敷上。 把常青拿来的烈酒兑了一些水，准备擦拭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站在后面的今朝和常青，摇摇头，不合适。 “你俩去叫一个外面的侍卫进来。” 今朝点点头，和常青疑惑对视一眼，转头出去。 侍卫在知道李瑾菀的意图后，惊讶的说“可敦，我等不好给可汗擦拭。” 李瑾菀赶紧说“无事，我不会怪罪你的，可汗更不会怪罪你，你放心。” 侍卫看着热切的李瑾菀，再次拒绝，“可敦，我等不能触碰可汗的身子。” 也不等李瑾菀反应，一溜烟出去了，李瑾菀无语的转头看向今朝和常青。 俩人连连摆手，同时开口道“奴婢也不能触碰可汗的身子。” 在李瑾菀的瞪眼下，转头跑了。 李瑾菀看着跑走的俩人，张了张口，叹了口气，算了，自己来吧。 拿起放到酒盆里的布巾，拧到半湿，站在阿古善床前，深吸一口气，对着阿古善解释道“我先提前说啊，不是我想摸你，是给你降温。” 盯着阿古善的后脑勺，看了两秒，再次开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知道了。” 低下身子，掀开阿古善的被子，露出他光裸的上半身，拿着手里的布巾从肩膀处轻轻擦拭，从肩膀处擦到后腰，结果，布巾没拿稳，滑到腰侧，李瑾菀伸手往里勾了勾，一下子还没勾上来。 把手探到腰侧，伸手一摸，摸到阿古善腰腹三块鼓鼓的肌肉，惊得她一下弹开，跳到离床一米外，拍了拍自己红了的脸。 脑中蹦出个黑脸李瑾菀，无语道“有什么好脸红的啊！没见过嘛！” 另一边蹦出个白脸李瑾菀，羞羞道“没见过。” 黑脸李瑾菀再次开口，“没见过，，，怎么了，你是在给他擦拭，又没占他便宜，李瑾菀你要把心思放正。” 白脸李瑾菀低着头，红着脸开口，“但是他的腹肌好硬，我长这么大都没摸过呢。” 黑连李瑾菀看着她如此不争气，吼道“你清醒一点，他是你老公，你摸一摸怎么了，又不犯法。” 李瑾菀赶紧晃晃脑袋，试图把脑袋里的荒唐想法晃走，暗暗警告自己，李瑾菀，你实际年龄25了，眼前就是个弟弟，清醒点。 李瑾菀端出自己工作中的清冷范，目不斜视的给阿古善擦完上半身，重新给他盖上被子，捂汗。 李瑾菀清冷着嗓音叫了一声，“今朝，看看药好了吗？” 今朝端着药进来，疑惑的瞟了一眼公主，心道，公主怎么如此冷淡了，把药放到桌上，打量了一眼李瑾菀，直接行礼退下。 李瑾菀这次直接开口叫道“你先别走，你来喂他。” 今朝尴尬的低下头，“公主，这不合适吧。” 李瑾菀冷着面色，“我信任你。” 今朝看着李瑾菀这个神色，心里忐忑想，公主怎么了？看着不高兴呢，早知道让常青进来了，常青一向大胆。 今朝看了一眼趴着的阿古善，道“公主，可汗这个姿势，应该喝不进去，我让人叫少布将军来。” 话毕，一溜烟不见了，留下李瑾菀，抬抬手，又放下。 转头看向阿古善，试探着想喂他，算了，做不到。 等了片刻，李瑾菀看着来人神色更冷了，今朝看着眼前的场景，赶紧开口解释“公主，奴婢刚出帐门没多远，遇到了巴图将军，他听说这里需要帮忙，就赶紧过来了。” 说完赶紧低下头，今天下午的事情她也听说了，现在她不敢看公主的表情。 巴图直视前方，看着冷冷看他的李瑾菀，低头行礼，恭敬道“长平公主，感谢你救了可汗，我巴图不是知恩不图报的人，以后你有何事，巴图定当拼尽全力。” 李瑾菀看着弯腰行礼的巴图，也有些许意外，她也没想到，巴图还是一个能屈能伸的汉子呢，果然，能跟在阿古善身边的就没有蠢人。 李瑾菀点点头，开口淡淡道“我救人跟你没关系，人情该还的人是阿古善，我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保护好我的人，希望将军以后也能记住。” 不得不说，李瑾菀是有一点点的记仇的。 巴图听着李瑾菀的话，也知道是自己的错，她记仇，再次行了个歉礼。 李瑾菀点点头，表示接受。 今朝看着公主的态度，拿出她大宫女的气势，朝巴图行一礼后，道“请巴图将军给可汗喂药。” 巴图扫了一眼今朝，暗道，这长平公主的人都跟她一样，小心眼。 巴图点点头，上前避开阿古善的伤口，把他扶起来，李瑾菀慢慢的给阿古善喂药，一碗见底，巴图重新把阿古善安顿好，毫无停留的行礼道“我就在外面，有事公主叫我。” 李瑾菀点点头，巴图快步走出。 常青掀帘进来，看着帐中安静的俩人，行礼问道“公主，可是有事？” 李瑾菀淡淡的摇头，吩咐她俩休息，她看着阿古善。 都退下之后，李瑾菀立刻萎靡的躺在旁边的榻上，闭目养神，不敢真的睡着，阿古善高烧未退，她怕他不退烧。 李瑾菀再次迷瞪着起来查看阿古善的情况，摸着他的额头，烧退了，再往下摸摸他的脖颈，满手的汗，她转头朝外喊道“今朝，帮我打盆温水。” 不多时，门口想起声音，巴图开口，“长平公主，属下进来了。” 李瑾菀听着巴图的声音，困意接着就没了，整理整理衣服，转头道“进来。” 巴图目不斜视的把水盆放到阿古善的床头，恭敬退下。 李瑾菀看着要走的巴图，淡淡开口，“既然你来了，就由你给可汗擦身吧。” 巴图头低的更低了，快速开口道“小人笨手笨脚，怕是不妥，还是劳烦公主了。” 转头，逃似的离开。 李瑾菀张口，“哎，你站住，，，” 并没有人理她。 拿起布巾，避开伤口，慢慢的擦拭完成，在退出时，不小心摸到了阿古善的下裤，李瑾菀也不知道自己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悄悄伸出一根手指，从阿古善的腰腹，沿着下裤，往里伸了伸，什么都没摸到，只有一手指头的汗。 李瑾菀站在阿古善的床前，纠结着，到底擦不擦他的下身，拧眉思考片刻，刚想往下掀开被子。 “擦吧，他是你的另一半，你纠结什么？”脑中想起00无语的声音。 李瑾菀被00吓到手里的布巾直接落地，深吸两口气，吼道“你为什么又突然出现！吓死我了！” 00更加无语的开口，“我刚刚在你脑中蹦跶了很久，明明是你自己太专注，没看到我。” 说着还有些委屈。 李瑾菀也知道自己反应有点大，开口哄道“对不起，我想事呢，你别生气哈。” 边说还边悄默默的给阿古善盖上被子。 00看着心虚的宿主，开口笑道“你刚刚不是要给阿古善擦下半身，怎么不擦了。” 谁知李瑾菀心态已经恢复正常，淡淡道“你看错了，我是要给他盖被子，睡觉了，你遁吧。” 还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到榻上。 00疑惑的遁去，李瑾菀睁开眼睛，翻了个身，面对着阿古善想，他应该热吧，好像都是汗，要不偷偷给他擦一擦。 手抬起来，又放下，算了，好像也不是很热，成大事者，总要受些苦。 重新翻身背对着阿古善，嘀咕着睡去。 清晨的草原，寒气逼人。 李瑾菀裹紧自己的被子，想要再次入睡时，外面声音越来越吵，李瑾菀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火上心头，吵什么吵，让不让人休息。 下榻，穿鞋，一气呵成，气势汹汹的往外走，想要把外面的人骂一顿。 “二王子请慎言，可汗好好地在帐中休息，请二王子不要挑拨离间，赶紧回自己的部落。” 巴图毫无恭敬的声音传到李瑾菀的耳中，李瑾菀疑惑的敲了敲系统，“00，草原二王子是何人？” 00简单概括，“目中无人，穷兵黩武，阴险狡诈，心思深沉，是个小人。” 李瑾菀难得夸奖系统，“不错，成语懂得不少。” 00不屑的“切”了一声。 李瑾菀再次开口，“看样子和阿古善不和，乌日图说的可能就是他们。” 李瑾菀转头往回走，站在铜镜前，整理自己的妆容、发型和衣服，妥帖后，端起公主的架势，缓缓往外走。 掀帘而出，时夏和白露在门口等着，跟在李瑾菀身后，朝争执方走去。 在距离他们两米处，站住，淡淡开口，“巴图，不得对二王子无礼。” 巴图看到李瑾菀到来，恭敬的行了个礼，站在李瑾菀身侧，呈保护姿态，冷冷的看着二王子查干巴。 李瑾菀暗叹巴图上道，转头看向旁边的二王子查干巴，冷冷道“二王子没有通传，私自来王庭，意欲何为？” 锐利的眼神扫过查干巴身边几位大将，再次开口，“各位将军拥护二王子来王庭，是想造反？” 第22章 双双怼人 几位将军看着李瑾菀上来就给他们扣高帽，连忙开口，“可敦误会了，我等是听说可汗病危，特来关心。” 李瑾菀盯着开口的那位将军，淡淡问“将军如何称呼？” 将军不知李瑾菀何意，答道“属下和沁部落，嘎鲁。” 李瑾菀点点头，再次开口，“嘎鲁将军是从哪里听到可汗病危的消息的？” 李瑾菀看着嘎鲁错愕的看着她，开口，“这样，我给将军几个选项，是将军在王庭安插细作了，是谁？还是将军听别人说的，又是谁？” 嘎鲁沉默片刻后，磕磕巴巴的开口，“听，，，听别人说的。” 李瑾菀追问，“是谁？将军得到消息总得核实真假吧，是谁这么得将军信任，将军不辨真假就直接来王庭。” 嘎鲁再次沉默，这说啥都不对，说啥都得被扣帽子。 二王子查干巴看着伶牙俐齿的李瑾菀，愤怒的开口，“你千方百计的阻挠我等见可汗，是想耍什么花招？” 李瑾菀脸色不变，清清淡淡的开口，“我不想耍什么花招，几位将军大早上来扰人清梦，造谣生事，我还不能问两句？” 查干巴知道说不过李瑾菀，干脆不理会，直接道，“我们要见可汗。” 李瑾菀眼皮都不带抬一下，吩咐巴图，“既然几位将军想见可汗，带将军们去军帐。” 说完还状似不经意的补充道“军帐都是军务，记得找人看好了，不要再让别人听说些有的没的。” 巴图心领神会，保证道“可敦放心，属下亲自给各位将军奉茶，好好陪各位将军聊天，盯死他们。” 李瑾菀点点头，转身进帐。 巴图看着众人，开口道“各位请吧。” 旁边二王子和几位将军脸色精彩纷呈，又不知开口说什么，只能受着两人的明嘲暗讽，纷纷跟着巴图去军帐，都被挫一顿了，怎么也得见到人。 李瑾菀掀帘进帐，没想到迎接她的是阿古善的目光，阿古善坐在床上，缠着纱布的上半身露在外面，探究的看着李瑾菀。 李瑾菀看着醒来的阿古善，冷冷开口，“可汗何时醒的？” 阿古善收回目光，淡淡的回过去，“刚刚。” “听到了？”李瑾菀问道。 “听到了，没想到我的可敦如此强势霸道，胆色过人，令人佩服。”淡淡的开口，平静的夸赞，李瑾菀听着像是嘲讽。 没再开口，帐内再次陷入沉默。 阿古善观察半晌，开口问道“不高兴？”他不是夸她了吗？为什么不高兴？ “没有。”李瑾菀否认，终于想起还有一群人，再次开口，“还有一群人在等你，你自己想办法吧，我走了。” “等等，能不能帮我个忙？”阿古善叫住转身的李瑾菀，李瑾菀疑惑的望向他。 军帐。 巴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这几位，盯到各位将军一人三杯茶下肚，其中一人壮着胆子开口，“巴图将军，可汗何时能来？” 巴图眼皮一抬，望向说话的人，似笑非笑的开口，“你问我，我问谁？我不是和你们一样在这坐着，我又不是你们，每人8双手，16只眼睛，手伸的比谁都长，眼看的比谁都多。” 那人一看被怼，接着把头缩回去，一言不发，整个帐子又陷入缄默。 一秒，两秒，，， “可汗、可敦到！” 听到门外传来声音，有人默默松一口气，有人端正坐直严阵以待。 阿古善牵着李瑾菀的手进门，对着行礼的众人点点头，带着李瑾菀坐上主位，丝毫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 查干巴看着李瑾菀，开口质问，“可汗什么意思？一个外人怎么能让她进军帐。” 阿古善头没抬的喝了口茶，淡淡道“那大家可以走了。” “巴图，送客。” 查干巴听到阿古善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软了神色，“小四，听说你受伤了，哥哥也是关心你，来看看你。” 阿古善看着查干巴，冷冷道“二哥可真是关心我啊！” “最近有人举报岱顷杀了不少牛羊，二哥正好在这，我直接跟二哥说一声，岱顷肆意宰杀牛羊，按律应该鞭刑后入地牢，反省三个月，看在二哥的面子上，就鞭刑后，入地牢反省一个月吧。” 查干巴听着阿古善冷冷的声音，知道事情无法转圜，站起身，深深地看了阿古善一眼，转身就走。 阿古善再次冷着声音开口，“草原规矩，见可敦如见可汗，望各位记在心里，只此一次。” 查干巴停在原地，再次转头看向阿古善，阿古善淡淡的与他对视。 半晌，查干巴低下头，向阿古善和李瑾菀行礼后离开。 出帐后，恶狠狠的盯着军帐，阿古善！你给我等着！ 其他人一看可汗生气，纷纷告辞，心里再次衡量了李瑾菀在草原的地位。 众人走后，李瑾菀起身告辞，阿古善一看李瑾菀好像还在生气，淡淡的瞟了巴图一眼，巴图心领神会。 “呀，可汗的伤口出血了，可敦，您快帮忙看看吧。”边说边焦急的看向李瑾菀。 李瑾菀听到阿古善伤口裂开，叹了口气，转身回去，面无表情的说“先回寝帐吧，你的伤口太重，需要静养。” 阿古善看着李瑾菀再次理他，回忆李瑾菀为什么生气。 李瑾菀要说生气，也没有，只是别扭。 当时她在帐外怼人，他在帐内听着，之后他那不冷不谈的夸赞听着像是嘲讽，李瑾菀瞬间觉得自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在之后，他找李瑾菀帮忙，说让她扶着他去军帐，李瑾菀也没多想，毕竟他受伤严重。结果下床之后，这人走得飞快，李瑾菀在后面紧紧跟着，又在军帐门口，一言不发，牵着她的手就往里走，这叫什么事，多此一举干什么，也不说清楚。 李瑾菀本身是有一肚子怨气跟着来到军帐，听着阿古善怼人，为她撑腰，怨气也散了，只是有些许别扭，拿不准阿古善的态度，想要远一点。 两人一路无话，走到军帐门口时，阿古善转头看着想要进帐的巴图，吩咐道“岱顷的事情你去办，不必留情。” 巴图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他总觉得，可汗让自己去处理岱顷的事情不简单呢。 挠挠头应下。 帐内。 李瑾菀看着阿古善裂开流血的伤口，问道“伤口裂开了，需要重新缝合，特别疼，我让人给你煮碗麻沸汤？” 阿古善淡淡摇头，“不用，直接缝就行。” 李瑾菀没在说话，拿出工具，开始消毒拆线，准备再次缝合时，停下了。 阿古善久久没等到李瑾菀的动作，转头看她，“怎么了？” 李瑾菀哭丧着脸，低声道“你醒着，我不敢。” 阿古善看着李瑾菀皱着眉，撇着嘴，低着头的可爱表情，笑出声，“别害怕，昨晚都缝了，这次比昨晚要简单。” 李瑾菀听到他笑，惊讶的抬头，“昨晚你知道啊！” 阿古善点点头，“有感觉。” “那你这样说，我更不敢了。”李瑾菀放下工具，摇摇头。 阿古善看着胆小的李瑾菀，似笑非笑的开口，“长平公主什么时候是这么胆小的人了。” 李瑾菀知道这是激将法，但是激她的这个人是阿古善，李瑾菀瞬间重拾信心，抬头，自信的看着阿古善，坚定道“你达到目的了，我可以。” 阿古善挑挑眉，等着李瑾菀下手。 李瑾菀这下真的三下五除二给他缝好了，可能是第二次，动作都熟练不少，缝好还嘀咕着，“没想到还自学了医术。” 放好东西，把旁边的布巾递给阿古善，开口称赞，“可汗真厉害，疼成这样一声不吭。” 阿古善拿过布巾擦了擦额头和身上的汗，嘶哑着嗓音开口，“还好可以忍住，不然你要嘲笑我了。” 李瑾菀睁大眼睛看着他，惊讶的开口“你是鬼上身了吗？这说话风格一点都不像你。” 阿古善认真的看着李瑾菀，开口“这次谢谢你救了我，守了我一晚上。” 李瑾菀看着转变如此之快的阿古善，缓解气氛，玩笑道“是，救命之恩，人情想着怎么还?” 阿古善摊摊手，笑着道“随你，你说了算。” 李瑾菀有点招架不住这样的阿古善，平常他都冷冷淡淡的，这次生病居然有了情绪波动，李瑾菀很不适应。 低下头，准备不回答。 阿古善看着不说话的李瑾菀，直接问道“你刚刚为什么生气？” 李瑾菀再次被阿古善惊到，“你怎么知道？” 阿古善挑眉，看着李瑾菀不说话，李瑾菀看不懂他眼里的神情，干脆低下头，本不想回，但还是觉得说开比较好。 低声，软软道“我在外面怼完人回来，你看我的眼神，对我嘲讽似的夸奖，我心里难受。” 阿古善仔细听，才听到李瑾菀在说什么，开口解释，“我没有嘲讽似开口，我是真心的夸你，是我的语气不好。” 笑着再次说，“我再给你说一遍，我的可敦胆色过人，智勇双全，女中豪杰，我很是佩服。” 李瑾菀抬头看着阿古善，被迷住了，是她从来没见过的阿古善。 停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声糯糯道“你刚才不是说的这几个词。” 阿古善笑着回道“意思差不多，没别生气了。” 李瑾菀觉得自己被撩了，不能腿软，抬起脸，回道“没生气，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阿古善看着李瑾菀转身，拽住她的手腕，李瑾菀顾忌着他的伤口，回身转头看他，难得阿古善挠头，开口道，“我饿了，一起吃饭吧。” 第23章 做你想做，等你想说 帐内。 阿古善和李瑾菀相对而坐，看着晚舟往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李瑾菀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昨晚没睡？” 晚舟不解的回道“回公主，睡了，怎么了？” 阿古善听出了李瑾菀的言外之意，笑着看了李瑾菀一眼，重新端起冷脸。 李瑾菀回道，“无事，做这些辛苦你了。” 晚舟听了喜上心头，“不辛苦，奴婢喜欢，自从公主把菜谱给奴婢之后，奴婢已经把菜谱看完了，准备一一实验，先做这些请可汗和公主品尝。” 这些东西看着多，量小，有阿古善这个大胃王，两人也不至于浪费。 李瑾菀点点头，鼓励道“难得你喜欢，好好加油，不过也不要着急，慢慢试，时间还长。” “谢公主。”晚舟行礼告退。 只剩下阿古善和李瑾菀，两人面对面沉默。 阿古善率先开口，看着低头的李瑾菀，有些摸不准她的心思。 “吃吧，一会凉了。” 李瑾菀点点头，拿起喜欢的蒸饺，咬一了口后，对着阿古善开口，“好吃，可汗尝一下。” 阿古善看着恢复正常的李瑾菀，勾了下唇。 接下来，李瑾菀吃什么，阿古善吃什么，区别在于，李瑾菀吃一个，阿古善吃一笼，李瑾菀从蒸饺、小笼包、奶黄包、油条到青菜瘦肉粥，阿古善追随她的脚步，一个不落，全部进肚。 李瑾菀看着桌上这些好吃的，再次下定决心，赶紧把这些吃食配料准备好，以后想吃啥吃啥。 等茶摆上桌，两人还在面对面坐着，阿古善看着喝茶的李瑾菀，认真说“我知道你有秘密，你也在有意无意的向我透露。这些我都不在意，你在草原可以安心地做你自己，我会是你的后盾。” “你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等你何时想说给我听，我随时恭候。” 李瑾菀没想到阿古善直接点破，惊得杯中水洒出来，烫到手不自知。 阿古善看着惊讶的李瑾菀，摇摇头，拿起旁边干净的布巾，把她手上的水渍擦拭干净，给她涂好金疮药，李瑾菀就这么愣神的看着阿古善做这些，张张口想找借口，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李瑾菀本想循序渐进，慢慢向阿古善展示这些东西，好让他更容易接受，谁知，阿古善一语惊人，既如此，那就别怕了。 李瑾菀淡淡的笑出声，略带调侃，“没想到你点出来，既然这样，那我就拿出我的实力了。” “你可别到时候欠我太多人情，还不起。” 阿古善摇摇头，“想要什么随你，只要我能做到。” 李瑾菀看着爽快的阿古善，也直爽道“我不会客气的。” 看着给她吹伤口的阿古善，李瑾菀碰了碰他的手臂，示意他别忙活了，指了指床，说“赶紧回去躺着，小心伤口裂开。” 阿古善腰腹斜靠在床头，避开伤口，李瑾菀顺势坐到床边,把自己最近做的事情跟他说。 “你出去冬猎这几天，羊毛坊那边进展很好，基础保暖的毛衣毛裤已经织出一半了，还有个十天，王庭这边都能穿上毛衣毛裤。” “周围几个部落你有什么打算？” 阿古善看着李瑾菀安排的如此好，顺势说道“你觉得呢？” 李瑾菀思考片刻，“我不清楚各个部落之间的关系，我本意是让大家都能好好的活下去。” 她带着任务来到这里，看着这里生活的百姓，她也想着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可能的改善他们的生活环境，让大家能够不为活着担忧。 阿古善听懂了李瑾菀话里的意思，“上层的矛盾不重要，这些人都是草原的子民，我也希望他们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李瑾菀听完笑出声，上层矛盾的解决方式，永远不是让底层人民付出代价，阿古善是个好领导。 “好，我想着让王庭这些妇人去各个部落教他们怎么做，至于羊毛，我这里可以先给每个部落提供一部分，后续要他们自己裁剪羊毛，争取让每家能穿上羊毛衣服。” 阿古善点点头，“可以，寒冬要来了，要尽快安排，这件事让少布安排人做。” 李瑾菀点头，表示明白。 顿了顿，再次开口，“你走这几天，我试验了木盆种植一些简单的作物，可以让肉可口的葱姜蒜，也有上次你吃的土豆，那个东西产量很高，即使在木盆里都能结出一串，来年可以大规模种植。” 随后转头看着地上的炭火盆，“炭火很重要，目前也就几个王帐能有炭火，现在这个季节这件事不好处理。” 阿古善也看向地上的银丝炭，淡淡的开口，“大周大旱两年，两边已经许久没有贸易往来了，许多物资都需要和大周交换，目前没办法，这个冬天只能扛过去。” 李瑾菀想烧木炭，她最近空间里疯狂的种土豆和种树，就是想烧木炭。 她从袖中土窑的构造图拿出来，给阿古善解释木炭。 听完之后，阿古善深深地看着李瑾菀，严肃道“李瑾菀，你真是一点不藏私，这么信任我？” 李瑾菀看着冷脸的阿古善，插科打诨，“干嘛突然叫我名字，再说，我可是仙女，仙女是来普度众生的。” 阿古善脸色依旧严肃，“李瑾菀，我说真的，既然说开了，我之前那些探究怀疑也不会用在你身上，但你要小心，不要随便暴露。” 李瑾菀也正经的回望阿古善，“我知道，我会小心，现在有你兜底，我想更快完成这些，让大家安全的渡过这个寒冬。” 阿古善脸色回暖，淡淡点头，“你想要什么跟我说，我安排给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给你兜底。” 李瑾菀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去忙了，接下来一堆事呢。” 阿古善看着李瑾菀欢快的背影，笑了笑。 李瑾菀掀帘出去，看到门外不远处的那罕和乌日图，惊讶道“你俩来了怎么不进去？” 那罕蹦蹦跳跳的跑到李瑾菀身边，挽着她的胳膊，笑着说“这不是想让你和我哥多点相处时间嘛。” 李瑾菀无语的点点她的头，“你一个小孩子，怎么懂这么多？” 那罕接着反驳，“嫂子，我不小了，而且我懂得可多了。” 乌日图笑着走近，“听说你早上舌战群雄了，厉害！”说着还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李瑾菀毫不谦虚的扬扬眉，笑着说“你俩进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瑾菀回到帐子第一件事就是让白露和常青把大周的匠人们叫过来。 李瑾菀看着底下几个匠人，把手里的图纸发下去，让他们传着看看，泥匠瓦工董全直接惊呼出声，“公主殿下，这图纸如何而来？这个想法不错，如果土窑能建成，那木炭就不用发愁了。” 其他人不是精通的，也是专业的，都觉得可行。 李瑾菀看着下面一致通过，问道“方法是好的，但是土还没有，大家觉得哪种土可行性更高？”其实在变向问，哪种在草原能见到。 下面董全思考着开口，“黏土就行，牢固耐烧，完全能用来建窑。” 李瑾菀认可的点头，目光转向木工刘金，“之前让你帮忙做的两种木箱，现在可能大量需要，我会安排人跟你一起做，争取10天之内，把草原近千户的木箱全部打出来。” 刘金拱拱手，“这种木箱结构简单，有人帮忙应该能行，但是现在没有木材。” 李瑾菀毫不客气的甩到阿古善身上，“做木箱和烧炭用的木头有可汗操心，大家不用担心。” 几位匠人一看安排好了，也都无异议，这是他们来到草原后第一次大显身手，可不能给公主丢人，每人身上都憋着一股劲。 李瑾菀看着下面热情高涨的几人，放下心来，接下来就是找阿古善安排人手了。 等人都散去，李瑾菀在桌上写写画画，看看自己还有什么疏漏，今朝带着白音走进，行礼道“可敦，可汗吩咐我给你送东西。” 李瑾菀听着白音熟练的官话，夸赞道“官话说的不错呀，听说你纺织做的也很好，心灵手巧。” 白音笑着感谢李瑾菀，把手里的托盘往前伸了伸，“可敦，您打开看看，可汗特意嘱咐我，让您看完我再走。” 李瑾菀疑惑的打开托盘上的布巾，看着托盘里火红的狐狸皮，摸了摸，很顺滑。 白音惊呼出声，“是红狐，很难见到的，可汗对可敦真好。” 李瑾菀也笑着抬头，告诉白音，“我很喜欢。” 白音笑容更灿烂了，“可敦喜欢，可汗一定很高兴。我这就去禀报。” 今朝看着桌上的红狐皮，笑着问道“不若给公主做个红狐披风，马上寒冬，肯定很保暖。” 李瑾菀说“你安排吧。” 今朝拿着红狐皮欢欢喜喜的去找锦绣了，这么好的东西得找专业的人。 李瑾菀把这边情况统计好，自己去了阿古善的帐子。 李瑾菀在帐门口轻咳一声，对着帐内喊了一声，“我进来啦！” 阿古善听到声音，不经意的笑了一声，旁边汇报工作的少布都惊到了，什么时候能在可汗的脸上看到笑容了。 这位可敦的位置是稳了，心里对李瑾菀又多了一份尊敬。 “进来。”阿古善说。 李瑾菀走近看到少布，点点头，“你们先忙，我一会再来。” 阿古善连忙开口，“不用，这边没啥事，说的就是羊毛纺织的事情。” 李瑾菀点点头，不客气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听他俩说，不时地搭一两句话。 少布觉得可敦真不是一般人，智勇过人，他之前就没见过这么有能力的女人，也是由衷的佩服。 阿古善看着在走神的少布，不客气的点道“想什么呢？听到没，务必保证草原人民穿上毛衣毛裤，看着点上面那些人，不行就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少布回神，恭敬道“是，可汗，保证完成任务。” 少布行礼告辞。 帐内只剩李瑾菀和阿古善，李瑾菀看着躺在床上的阿古善，给他倒了杯茶，放到床头的桌几上，才开口，“我这边几个任务都理好了。” “首先，种植葱姜蒜和土豆的木盆，这边需要人手帮木工刘金打造，最好10天内打完，让大家都种上。” “其次，土窑修建可行，需要黏土，你有见过吗？若是没有合适的土肯定不行。” 阿古善听着李瑾菀的话，认真思考片刻，“我记得我们去冬猎的山脚有一块黏土，我让巴图安排人去取些，看看合不合适。” 李瑾菀点点头，“之前学堂不少孩子也跟着刘金学过木工，不如就让他们帮忙，正好练手。” 阿古善点头同意。 李瑾菀想到木头的事，突然凑近阿古善，附在阿古善的耳边，悄悄说“我手里有一大批木头，需要一个放东西的地方，你有什么合适的选择吗？” 第24章 原来他俩也能不尴尬的相处于一处 阿古善感受到李瑾菀说话的热气扑在耳边，注意力全被耳边李瑾菀的呼吸声吸引，热血上涌，从耳朵红到脖子。 李瑾菀说完，半天没等到阿古善说话，以为很棘手，抬头打量他。 阿古善看着打量他的李瑾菀，轻咳一声，侧过脸，遮住红的半边，说“大量木头出现肯定是个问题，最好的解释是不解释，我在西边有一个大帐子，当仓库用的，最近两年没什么东西，里面都空了，你去那里，把东西放出来。”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运进去？”李瑾菀瞪大眼睛看他。 阿古善就这么淡淡的看着李瑾菀，看到李瑾菀怀疑人生，问道“我之前的表现破绽这么多？” 阿古善这回嘴在线，回道“还好，是我观察比较多，我了解大周的情况，有些太不合理的东西，就会引起我的注意。其他人不会，他们以为你拿出来的都是大周的东西，不会往别的地方想。” 李瑾菀装模作样的拍拍胸脯，“还好还好，如果是别人，说不定把我抓起来烧了。” 说完，还笑着看阿古善，调侃道“你胆子怎么这么大，不怕我是些妖魔鬼怪啊。” 古时的人还是很迷信的，她的异常格格不入，很容易就被当成精怪抓起来。 阿古善回她一个冷眼，“我是见识少，不是傻。” 李瑾菀笑出声，毫不掩饰。 阿古善等李瑾菀笑够，“我把另一个下属介绍给你，他以后在你手下办事，不用客气。” 李瑾菀疑惑看他，“之前没见过嘛？” “没，他前段时间被我派出去办事了。” 李瑾菀点点头。 正事说完，李瑾菀直接向阿古善表达了感谢和喜欢，“你送的红狐皮很好看，谢谢你。” 阿古善听到李瑾菀喜欢，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笑意，“我当时看到它，就觉得适合你，你喜欢就行。” 李瑾菀也勾唇笑了，突然想起做的棉衣，“我用新材料棉花做了棉衣，保暖效果也不错，等回去让人给你送过来，你试试，这个来年也可以大面积种植。” 阿古善点点头，“好。”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却不尴尬，阿古善低头看军务，李瑾菀起身逛了逛。 讲真的，一眼看到头，进帐对面是个书桌，左边放了一个书柜，右边就是阿古善的床，草原没有像大周一样，隔开正殿偏殿。 李瑾菀漫步走到书柜前，看着上面的兵书，开口问道“你从小就学习官话吗？” 阿古善抬头看到李瑾菀站在书柜前，漫不经心的笑了一下，“7、8岁开始学的，草原的王族都要学习。” 李瑾菀点点头，发现最边上放着大周游记，她回头看向低头办公的阿古善，问道“我能看一下你的书吗？” 阿古善头都没抬，“可以，随意。” 李瑾菀挑挑眉，拿下那本大周游记，发现书很干净，没有灰尘，看来阿古善也经常读。 翻开第一页，还看到阿古善写的注记，‘有生之年，游历大周。’ 李瑾菀看着这么稚嫩的字迹，瞟了一眼阿古善，笑了下，“原来可汗还有游历大周的愿望呢。” 阿古善听到，抬头挑了一下眉，回道“我小时候就听说大周地大物博，应有尽有，想见识一下也不过分。” 李瑾菀听到阿古善说起大周，想到自己路上看到的场景，感叹道“我看到的大周，权贵世族奢靡无度，百姓平民流离失所，不见也罢。” 阿古善看着伤感的李瑾菀，淡淡道“大周皇帝荒废度日，万事不管，沉迷修道，他的子民怎样，他不会关心的。”边说边观察李瑾菀的表情，毕竟是她名义上的父亲，他想看看她的反应。 谁知李瑾菀听到阿古善的话，不屑的撇撇嘴，没有纠结于评价，感慨道“不知道这个冬天能不能缓解旱情，让大周百姓安顿下来。” 阿古善看着外面晴朗干燥的天，实话实说，“看这个冬天下雪的状况。” 李瑾菀也觉得自己杞人忧天，过好自己再说吧，看着阿古善回道“希望瑞雪兆丰年吧。” 说完，李瑾菀低头看书，阿古善反而陷入沉思，看着认真看书的李瑾菀，喃喃着，你到底来自哪里？他不探究，但是充满好奇。 多想无益，他嘲笑自己的多思多虑，摇摇头，继续办公。 在李瑾菀看了十页书后，门口传来求见声，阿古善开口，“进来。” 来人穿着厚实的长袍，身量很高，有些瘦，看着像是大周和草原的混血。 罗日恩率先行礼，“可汗、可敦。” 李瑾菀点头示意，阿古善开口介绍，“罗日恩，游走于草原和大周，对大周和草原都了如指掌，有事情找他就行。” 然后对着罗日恩开口，“以后你在可敦手下办事。” 罗日恩恭敬应下，看来还是小瞧了可敦在可汗心里的分量。 李瑾菀听着介绍，也惊讶，阿古善这么放心把罗日恩介绍给她，是知道她不会偏向大周？这是哪来的自信。 阿古善看向李瑾菀，示意她交代。 李瑾菀收到阿古善的眼神，开口，“我这边事情需要大家帮忙，需要你组织、安排些工作。” 罗日恩恭敬道“可敦尽管吩咐。” 李瑾菀先把打制木箱子的任务跟他说了一下。 罗日恩接着道“那我去组织学堂里的孩子和在家的汉子，筛选些手巧的人，跟着刘金学习。” 李瑾菀点点头，表示同意，罗日恩转身出去安排任务。 李瑾菀转头看向阿古善，问道“你的人行事风格都和你这么像吗？全都行动派，这才说了几句话。” 阿古善听到李瑾菀变相夸他，笑着说“是啊，相处多了你就知道了。” 李瑾菀看着阿古善，严肃开口，“你这么信任我？” 阿古善盯着李瑾菀，毫不犹豫道“信，我永远相信你。” 李瑾菀被阿古善盯的脸红，起身道“我要去放木头，先告辞了。” 阿古善看着李瑾菀的背影，问道“晚上一起吃饭吧，我等你。” 李瑾菀没回头，朝他摆摆手，表示知道。 时夏在外面等着李瑾菀，看着李瑾菀脸红红的出来，问道“公主，您不会生病了吧？” “啊？”李瑾菀疑惑抬头。 时夏指了指李瑾菀的脸颊，“公主，脸颊好红。” 李瑾菀下意思的摸了下发烫的脸颊，清清嗓子，正色道“屋里太热。” 时夏似信非信的点点头。 李瑾菀回想着自己和阿古善的相处，自从受伤以来，大家说开，阿古善没之前那么冷淡了，说话也有了情绪起伏。 他俩能不尴尬的坐下聊些散事，安安静静相处，都是李瑾菀之前没想到的。 不过，这样很不错，相处更舒心，更自在，继续保持。 李瑾菀想着想着，笑出了声，时夏看着一路走神的公主，提醒道“公主，我们去哪？” 李瑾菀回神，“西边可汗的仓库。” 时夏指指旁边的帐子，示意到了。 李瑾菀掩饰道，“你怎么不提醒我。” 时夏委屈，“奴婢叫了您好几声，您没听到。” 李瑾菀为掩饰尴尬，再次轻咳，“我原谅你了。” 说着往前走，吩咐时夏，“你在门口等着。” 时夏听着公主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无奈摇头，站在帐子前守着。 李瑾菀看着又空又大的帐子，把空间的木头全部放出来，整个仓库一下子被堆满了，李瑾菀看着这些木头，应该够这个冬天用了。 李瑾菀带着时夏回到帐子时，罗日恩已经在帐门口等着了，看着走近的李瑾菀，行礼道“可敦，人员已经筛选完毕，下一步您看怎么办？” 李瑾菀直接吩咐道“现在大家都在准备过冬物品，就让学堂先停半个月，给刘金带领的木工队腾出空间。” “你先安排帐子的事情，再安排人去西边可汗的仓库，运一部分木头出来，明天我去学堂那边看看。” “是。”罗恩领命告退。 闻着熟悉的奶香味进帐，看着晚舟摆上桌的下午茶，惊讶道“你把奶油蛋糕研究出来了？太厉害了。” 晚舟行礼，笑道“公主，都是您的支持，你尝尝怎么样？” 李瑾菀笑着坐到桌前，招呼时夏、今朝、晚舟一起尝尝。 疑惑的看了一眼，“白露和常青呢？” 今朝回道“白露去羊毛坊那边了，给大家做些羊毛制品的新花样，大家已经不满足于基础的毛衣毛裤了；常青那个小妮子说是给您说了，去看草原士兵训练，想跟着学习，也就是您惯着她，还跟可汗求情。” 李瑾菀点头表示知道，看着她俩，问道，“晚舟也有自己喜欢的，你们俩呢，有什么想学的？” 时夏和今朝对视一眼，“奴婢没什么想学的，就想跟在公主身边。” 李瑾菀知道她俩顾忌她，开口承诺，“没事，不着急，慢慢想，什么时候想学什么时候跟我说。” 俩人点头，开始品尝晚舟的新品，晚舟星星眼的看着大家，每个人都给她送上大拇指，李瑾菀承认道“很正宗。” 晚舟接着就笑了。 李瑾菀吩咐道“多做些，给可汗、那罕和乌日图都送些。” 晚舟笑着说，“都送过去了，奴婢开始做的时候，那罕郡主就在奴婢身边跟着了，说闻到了奶香味，东西出来，她是第一个吃到的。” 李瑾菀笑着点头，“怪不得今天下午茶没看到她的人影，原来是已经吃饱了。” 众人都笑了。 李瑾菀也是有点馋了，有些期待的说“晚舟，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们一起吃火锅，你研究研究调料。” 晚舟听着李瑾菀终于点菜了，很是兴奋，“好，我会提前准备好的。” 第25章 草原总动员 第二天一早，李瑾菀就带着今朝和时夏去了木工处，之前的大学堂，现在里面摆满了木料和工具。 李瑾菀再次感叹罗日恩的办事效率，众人看到李瑾菀纷纷行礼，李瑾菀点头示意，问道“这是怎么分配的？” 罗日恩笑着道，“回可敦，有些小子心灵手巧，跟着刘师傅学过一段时间，就让他们做这些复杂的深木盆，剩下一些有天赋的都跟着学估计一两天就能上手。” “简单的木箱，就由一些刚上手的人先做着，也安排人跟在后面学习，这样能尽快让更多的人上手。” 李瑾菀笑着道，“罗日恩将军很有经验啊！很合理。” 李瑾菀看着有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也有五十岁的年老汉子，大家热情高涨，想要更好的完成任务，种上新的作物。 李瑾菀看了一圈，跟罗日恩商量，“今天先看看有多少能够做出来，明天我安排人来种植。” “好。” 李瑾菀接着去了羊毛坊，羊毛坊大约有一百人去教授其他部落，还剩一百人，看到李瑾菀终于来了，都热情的围上去。 李瑾菀笑着跟大家打招呼，看着大家完成的越来越好的纺织品，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新的产业链。 众人欢笑过后，李瑾菀说明来意，“大家可能都听说了，我之前研究的木箱子种菜成功了，接下来每家都能分得一大一小两个木箱子，种改善味道的葱姜蒜和新作物土豆，土豆的产量高，这样大家冬天就有更多的吃食了。” “明天希望大家先停一停手上的活，我们分批把菜种上。” 李瑾菀的话触动了在场的妇女，她们满眼期待，眼睛微红的看着李瑾菀。 一位年轻妇女朝着李瑾菀行礼，感激的说“可敦，农妇乌兰，真的感谢可敦教会我们纺织，我们家孩子多，吃的少，我最近都用织好的纺织品跟别人交换食物了，要是没有可敦，我们的日子要过不下去。” 一人开口，其他人都七嘴八舌的说着情况，李瑾菀听着大家的难处，也跟着红了眼眶，决定把纺织业好好发展起来。 再次向着众人开口道，“纺织会继续下去，还会越来越好，大家不用担心，以后会有吃有喝有钱。” 众人都激动得欢呼雀跃，李瑾菀也跟着大家一起笑。 后面人群中，阿娜日看着大家都洋溢着幸福的笑意，转身离开了帐子。 目前这两样进展顺利，李瑾菀回到自己的帐子，把发芽的土豆、蒜、姜和葱苗再次从空里拿出部分来，明天育苗用。 李瑾菀刚要坐下喝口水，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可敦，可汗说出去找黏土的队伍回来了，请您过去看看。” 李瑾菀回道“好，我这就过去。” 放下水杯，带着今朝匆匆赶过去。 阿古善寝帐。 李瑾菀走近才发现地上摆着三种土，她上手捻了捻，发现土质差不多，黏性有差距，她抬头看向旁边的巴图，问道“这三种土应该是在同一个地方发现的吧？” 巴图讶异的点点头，“这些都是在冬猎那个山的山脚发现的，离得不远。” 李瑾菀点点头，看向阿古善说“这三种土，土质差不多，黏度有差异，是含水量导致的，我们应该要使用这种黏性高的。” “我建议把董全叫过来看看，毕竟能不能成型还不好说。” 阿古善看着侃侃而谈的李瑾菀，笑着说，“听你的。” 转头看向巴图就变得脸色淡淡，巴图意会，出去叫人，感叹道，可汗什么时候去学变脸了，真是双标。 巴图不知道，双标这件事，有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阿古善看着李瑾菀，开口“过来。” 表情有些淡，李瑾菀有些错愕，以为他有正事，没想到，走到床边，这人把水杯递给她。 “喝完。”依旧淡淡的。 李瑾菀疑惑的看着他，怎么突然变脸，默默地把水喝完，问道“可汗有事跟我说？” 阿古善看着听话的李瑾菀，勾唇笑了下，声音却冷冷淡淡，“渴了不知道喝水？你身后五个丫鬟，没一个人注意？”说着还冷眼扫了一下躲得远远的今朝，今朝立刻低下头，降低存在感。 李瑾菀惊讶看他，“你怎么发现的？” 阿古善指指眼睛，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看她。 李瑾菀笑着说“这件事是我的问题，她们几个也都忙了一早上，都没顾上。” “可汗眼神真好使，观察真仔细，不愧是可汗。”还对着阿古善拍了一个不走心的马屁。 阿古善低头拿起军务，心无旁骛的看起来，对她连个眼神也没了。 她看着阿古善，试探着开口，“你不高兴？” 阿古善抬头瞟了她一眼，清清冷冷，李瑾菀心领神会，保证道“我肯定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别不高兴了。”尾音还有一点点的撒娇。 阿古善接着就绷不住了，低头掩饰笑意，他想让李瑾菀认识到严重性，这才刚开始忙，就不记得喝水，以后忙起来怎么办，不吃不喝不睡？ 这种时候不能笑，再次抬头，表情淡淡，眼带笑意的朝着李瑾菀点点头，表示对她的态度很满意。 李瑾菀看着自己也能跟阿古善眼神交流，还稍稍得意了一下，不得不说，俩人默契培养的还是蛮快的。 感觉还有些渴，又默默的给自己倒了杯水。 阿古善看着偷偷摸摸喝水的李瑾菀，再次低头笑了，真可爱。 不多时，巴图掀帘，带着董全进帐，经过研究，决定先用黏性大的土实验。 定好之后，巴图紧接着离开，安排人拉土，李瑾菀叫着董全商议建窑需要注意的事项，帐内就剩阿古善一人了。 看着空荡荡的帐子，阿古善再次面无表情的低头看军务。 帐外，下风向的空地。 李瑾菀和董全几人经过风向、环境对比，决定把土窑建在这个位置，在正风向选好窑口，等待建窑。 事情堆在一起，李瑾菀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时夏、今朝和常青去了学堂，身后跟不少汉子，拉着大堆的土、土豆、葱姜蒜。 到达学堂，众人看见一车一车的东西，惊讶的注视，随后发出欢呼声。 李瑾菀看着大家，也发出愉快的笑容。 之后，李瑾菀先安排一部分人装土，她先拿出种植葱、蒜的浅木盆，边演示边说，“这个木盆是种植葱、蒜的，葱、蒜是烤肉做菜的调味品，用量不多，但效果好，肉不会腥。” “这个木盆不需要装太厚的土，这些东西扎根不深，平常也不需要浇太多水，但是要晒太阳，正午端出去晒一会，不要太久，外面天寒，容易冻坏。” 李瑾菀不知不觉的说了很多，周围的人都认真的听着，记在心里。 李瑾菀听着周围极其安静，好奇的抬起头，看见大家大气不敢喘，就怕漏掉什么信息，她笑着说“大家不用担心，这些东西怎么种植会统一安排的。” 大家都放松下来，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李瑾菀拿出深木盆，继续给大家演示，“这个木盆是种植土豆和姜的，姜的用途很多，可以去腥、驱寒等，它需要土层深厚、肥沃，土豆也需要同样的条件，才能结出果实，所以它们需要装厚土，这样它才能尽可能多的结果。” “土豆是个菜，它的吃法很多，可以和肉一起炖煮，也可以单独清炒，加点辣椒，很美味，等大家都种出来，我在给大家演示如何做。” 李瑾菀说着还咽咽口水，周围的妇人听着描述，也都不由自主的咽口水，就好像食物摆在面前一眼。 众人互看后，相视一笑，幻想着以后吃上美味的食物。 李瑾菀拿起旁边的葱，站起身给大家看，“这是葱苗，这个样子也是可以吃的，我们最好是等它长长再吃，想吃的时候可以从把上面的叶子摘掉，也可以把葱白上面的切掉，只要葱根在土里，一般会继续长。” 说完蹲下，拨开浅木盆的土层，在10公分左右，把葱种上，间隔1-2公分，埋上十颗。 接着拿出发了小芽的蒜掰，“这个是蒜的一部分，我已经提前发过芽了，这样种植成功率高。” 再次拨开大约3公分的土层，芽朝上埋进土里，每个间距5-10公分。 “这个蒜长出来的苗，叫蒜苗，也是可以食用的，大约在蒜叶长到两个手掌长度时采收即可。等蒜苗败掉，蒜就长好了。” 李瑾菀看着周围人频频点头，知道她们都记住了。 随后拿过旁边的深木盆，开出30公分的深沟。 把发好芽的姜拿到旁边的木板上，每块留一到两个壮芽，把姜的切面在旁边的草木灰上沾一沾，芽朝上放到深沟里。 “保留明显出来的壮芽，分割姜块，新鲜刚切开的姜面容易感染，所以我们沾些草木灰避免腐烂，其实最好是让这个切面干燥，现在天气寒冷，条件不允许，所以我们先用草木灰。” 李瑾菀把开出来的一排沟种上，间距大约10－15公分，埋上土。 “间距大，这样长出来的姜大。” 众人恍惚着点点头。 李瑾菀拿起大土豆，展示一番，众人惊叹于土豆竟然能长这么大。 李瑾菀笑笑，“土豆和姜类似，只是没有姜埋的深。” 接着三下五除二把土豆种上，接着给这些植株浇上少量的水。 “几天之后再次浇水就行，你们自己也可以多观察长势。” 众人不停点头，集体给李瑾菀行礼，“谢谢可敦。” 李瑾菀笑眯眯的跟大家摆摆手，“可以开始了，按照我之前教的步骤，有什么不会的及时问。” 接下来的李瑾菀像个小学班主任，走在人群中间，观察她们的种植步骤，时不时的给她们解决问题。 李瑾菀敲敲系统，“00，系统里的土真的能提高种植率，产出更多吗？” 00听到李瑾莞再次怀疑它，冷冷道“是的，系统里的土能让植物在极端的环境下成活，别说只是种植这些了。它和井内的水有些共同之处，不信你去看看阿古善的伤口，是不是比一般好的快，这才三天，他那个伤口都有结痂的趋势了。” 李瑾菀听着系统冷冷的声音，解释着，“我不是不信，是心里没底，我怕太冷种不出东西，大家会失望，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大家热情高涨，我不想打击大家的积极性。” 00有些理解，“能种出来自然皆大欢喜，真的种不出来，他们也没什么损失，不会怪你的。” “我知道，我说的是怕打击他们活着的积极性。”李瑾菀低下头。 00这次很认真的说，“我觉得你想太多，没有你，他们也在努力活着，没有因为没吃没喝就去死，这不是21世纪，现在大家的承压能力很强，他们一直饱受饥饿、冷暖的苦，承受了太多失望，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的。”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00啊，没想到你如此通透，我的思维还维持在原来呢，是要改变了。”李瑾菀眉开眼笑的赞赏系统。 系统00还是原来那个臭屁00，一夸就上天，现在就在李瑾菀的脑海中旋转跳跃不停歇呢。 “可敦，巴图将军说土拉回来，让您过去看看。”侍卫掀帘禀报。 “好。” 第26章 原来阿古善是隐藏王者。 临走时，李瑾菀嘱咐道“昨晚，我和可汗商量了一下，大家干活的这几天提供中饭，让大家吃饱穿暖，更有力气干活。” 众人听到，原本笑容不断的脸上，笑的更加灿烂，不停地喊着，“感谢可汗、感谢可敦。” 李瑾菀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干活，随后带着常青走了。 等两人到建窑处时，几位工匠已经在商量如何建造了，几人意见不一，对于建多大的窑各执一词，有人觉得建个小窑，现在天冷，小窑干得快，有人觉得要建就建大的，毕竟建一回。 他们看到李瑾菀，纷纷上前让李瑾菀评理，李瑾菀听着大家毫无意义的争执，看了看这次的土质，“建今天是能建完的，可以两到三个一起建，咱们人多，无需争论这些，直接开始吧。” 分成三个窑一起建，巴图估摸着情况，带着人继续拉土，其他人开始建窑。 几个匠人在人群中指挥，李瑾菀自己到处转悠，怕有什么问题。 午时，众人齐心协力，已经建完了一半，李瑾菀观察了一下日头，“先歇一歇吧，小学堂给大家准备了饭，大家去用饭吧，管饱。” 众人一听还管饭，都欢呼着结伴离去。 李瑾菀摸了摸窑底未干的泥，有些不确定的叹了口气。 走到半路，见一人从远处疾步走来，走到李瑾菀面前，行礼道，“可敦，可汗在帐内等您用膳。” 李瑾菀点点头，加快脚步往帐区走。 李瑾菀到帐时，阿古善已经坐在餐桌前等她了，她以为他着急知道进展，坐下后率先开口，“木盒种菜一事进展比较顺利，昨天学习的那批，今天有不少人直接上手了，第一批的作物已经栽种了，大家重视程度很高，应该能在预期内完成。” 一早上只喝了一杯水，李瑾菀有些渴，在桌上扫了一圈，没看到水杯。 阿古善指了指她面前的汤，李瑾菀朝他笑笑，端起来，连喝两口，想继续往下说。 阿古善直接打断，“先吃饭，不着急，吃完饭再说。” 李瑾菀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想念已久的锅包肉，好吃到连连点头，阿古善看着李瑾菀认真吃饭，也开始低头吃饭。 李瑾菀连扒两口米饭抬头，看着对面吃的又快又得体的阿古善，这到底是怎么练成的? 阿古善抬眼看到李瑾菀疑惑的眼神，抬抬头，示意她说出自己的疑问。 李瑾菀咽下嘴里的东西，问道“你是怎么又快又得体的吃饭的，教教我，我饿的话，吃饭狼吞虎咽，毫无优雅可言。” 阿古善放下碗筷，淡淡道“打多了就记住了。” 李瑾菀瞪大眼睛，示意他详细说说。 阿古善喝口汤，面无表情的开口，“我从小就接受大周的礼仪训练，被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得体的吃饭，但是，我每天训练量很大，吃的慢吃不饱，渐渐的就形成习惯了。” 寥寥几句，李瑾菀感受到了阿古善承受的压力，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个锅包肉，说“这个酸酸甜甜，吃了心情好。” 阿古善看着碗里锅包肉，短促的笑了一下。 李瑾菀看见他笑，自己也笑了，再次开口问道，“你喜欢吃什么？” 阿古善看了一眼饭桌，大部分的菜都没见过，但是这些菜，色泽鲜艳，味道可口，让人垂涎欲滴。 他抬头回道，“都喜欢，没有什么不喜欢的。” 李瑾菀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人总有喜欢和讨厌的东西啊！比如我，我讨厌香菜，任何状态下都不喜欢，不喜欢吃茄子，但是风味茄子可以，不喜欢豆芽，但是米线里面的底菜可以。” 阿古善虽然不全知道这些菜是什么，但是也在认真听着，认真回答，“我不能不喜欢，也不能很喜欢。” 好吧，李瑾菀听到这话，彻底闭麦，低头戳了一下碗里的米饭，再抬头，始终没有开口。 两人接下来的用餐，不发一言，沉默结束。 相较于两人的少言寡语，另一边的小学堂，现在是工人们吃饭的饭堂，热热闹闹，人声鼎沸。 五个大大的木盆，冒着热气，四菜一汤，李瑾菀让晚舟把土豆炖羊肉放在第一道菜，土豆丝放在第二道菜，还让晚舟给大家解释土豆是何物。 看着兴趣勃勃的众人，晚舟拍了拍旁边的李贵，李贵拿出个铁当，敲了敲，示意大家安静。 晚舟看向安静的众人，缓缓开口，“大家看见的四个菜，可能都没见过，不着急，我先给大家说一下，第一个是土豆炖羊肉，第二个是土豆丝，就是今天大家种植的作物，第三个是白菜肉片，白菜也是易存储、易获得的菜，最后一个是西红柿鸡蛋，超级下饭菜，西红柿大家以后也会见到。” 停顿两秒，缓缓嗓子，提高声音，“大家尽管吃，吃饱好干活。” “好！”众人拍手叫好，有序排队打饭，吃上的人纷纷点头称赞，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再看看手里的大馒头，是青稞面和白面混掺的，比平常吃的都软都劲道。 后面整个饭堂的人都安静下来，大口吃饭，大口喝汤，饱到不能再饱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碗筷。 寝帐。 俩人面对面坐着喝茶，李瑾菀再次开口，“土窑的建设很快，但是现在太冷了，我怕它不干，我下午去看看上午堆砌的土窑有没有干透，没有的话要想个办法了，不然根本没法用。” 阿古善看着皱眉的李瑾菀，“用火烤？” 李瑾菀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先去看看，还要安排他们在下面挖通风口，我先走了。” 说着起身，话落人已经走到帐子口了。 阿古善看着来去匆匆的李瑾菀，摇摇头。 李瑾菀到时，其他人已经开建了，李瑾菀摸了摸窑底，果然没干，她叫来几人一起讨论，“土窑的修建进度没问题，但是现在天气太冷，底下不干，上面更不行，夜里降温厉害，我怕含水结冰，这样就白建了。” 几人也都考虑到这个问题，大家一致认为要用火蒸干水分，保证窑能结实耐用。 董全看着修建一半的窑，问道“现在已经确定好大小了，是不是该挖通风道了？” 李瑾菀点头，“那就挖通风道和烤窑一起吧，等底部干个差不多再继续建。” 任务分发下去，大家动作很快，人多，挖通风道也就一刻钟就好了，烤窑要慢些，大约半个时辰才好，李瑾菀摸着烤完的窑，安排他们继续建。 接下来进度就更快了，天刚刚黑，窑已经建好，也烤的差不多了。 李瑾菀吩咐，“今天先这样，大家回去休息，等明早看看窑的情况，到底能不能直接使用。” 众人散去，李瑾菀临走又摸了一把窑身，估摸着晚上应该没问题，才带着常青离开。 李瑾菀一早起来到现场，其他人已经到了，摸着清晨有些湿润的窑身，“公主，这种情况是不是没问题，表面湿润，内里已经干透了。” 李瑾菀上手摸了一下，不太确定道，“不如让人先烤一块，看看反不反潮。” 董全招手，让一人拿着火把烘烤，等表面烘干后，李瑾菀才确定道，“没问题了，可以让人搬运木材了。” 趁着大家搬运木材的空隙，吩咐人把窑内烘干。 巴图带着人来来回回一个时辰，才把三个窑洞填满，仓库里的木材也所剩无几了，李瑾菀看着三个窑洞，不成功，便成仁，她空间里的树木，年龄短，可能不耐烧，争取撑过这一个冬天吧。 董全看着李瑾菀，“公主，开始吧？” 李瑾菀点点头。 “点火。”董全吩咐道。 看着里面的木材慢慢燃烧，烧到差不多一半，董全再次开口，“封窑。” 留了一个差不多10公分的排气口，进展顺利，李瑾菀吩咐，“一会大家去饭堂吃饭，吃完饭就可以回去休息了，明天再过来看。” 众人恭敬告退。 李瑾菀赶紧去了阿古善的寝帐，跟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许是最近李瑾莞太过放松，又或者在阿古善的寝帐来去过于自由。 她风风火火地闯进阿古善的帐子，边往里走边开心的说，“可汗，土窑成功，，，了。” 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阿古善，一眨不眨，内心却是，“00，快看啊！阿古善的宽肩炸臀公狗腰，精瘦有型，肌肉细长，充满力量，好想再摸一回啊！” 00看着阿古善修长的身高，结实的肌肉，啧啧道，“宿主，你的幸福在这里，就冲这身材也得拿下他。” 李瑾莞深感00说的有理，赞同道“本来就是我的，我肯定第一个享用。” 00啧啧出声，“勇还是宿主勇，你上啊，我给你加油！” 阿古善转头看着呆在原地的李瑾莞，他再次从李瑾莞的眼中看到了欣赏和惊艳，淡淡的挑了下眉，看来是很满意。 慢步走到床前，拿起刚脱下来的里衣重新穿上。 李瑾莞还没回神，他先开口，有些调侃，“看得还满意嘛？” 李瑾莞无意思的点点头，意识到好像是阿古善的声音，重新站直，端起公主的架子，声音平平淡淡，“可汗身材不错。” 然后目不斜视的走到桌边，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口水。 阿古善看着强装镇定的李瑾莞，淡淡笑起来，小骗子。 00有些鄙视，“这就是你说的上？也太冷淡了吧。” 李瑾莞高深莫测的开口，“你个小孩子懂什么？我虽然馋他的身子，但是要矜持，不矜持容易吓住人。循序渐进懂不懂？” 阿古善看着假装矜持的李瑾莞，又脱下了重新穿上的里衣，面上淡淡却眼中含笑，“阿莞，我的伤口有些痒，你给我看一下。” 李瑾莞惊讶的转过头，看着像是中邪的阿古善，脱口而出，“阿莞？” 阿古善点点头，低沉着声音又叫了一声，“阿莞，你帮我看看伤口。” 00直接在李瑾莞脑中嘲笑她，“宿主，你段位不行啊！我看你注定是被动享受的那个了。” 说完，叹口气，看着不争气的宿主，摇摇头遁了。 李瑾莞经过系统嘲笑，接着回神，依旧装的冷冷淡淡，“你去床上坐着，我去拿药箱。” 话落，一秒不停留，提着裙摆，快步走出帐子。 在门口停住，又转头看向帐子，嘀咕着，李瑾莞，你一个新时代女青年，能这么被撩歇菜吗？当然不行，回来再战。 冲着帐子抬抬下巴，你等着！ 阿古善看着落荒而逃的李瑾莞，笑出声，胆小鬼。 第27章 互相喜欢 足足一刻钟，李瑾莞才拎着药箱再次出现在阿古善的帐子门口，如常的开口，“可汗，我进来了。” 阿古善听到声音，暗自挑挑眉，“进。” 李瑾莞端庄的走进帐子，看见阿古善低着头在看军务，单薄的里衣松松散散的穿在身上，结实的胸肌若隐若现，沿着胸肌往下，衣服堆起的褶皱隐藏了完美的腹肌，李瑾莞暗叹，可惜！ 阿古善没有抬头，李瑾莞也没有停留，打开药箱，摆好要用的工具，开口说：“脱了衣服，我看看你的伤口。” 口吻正经，目不斜视。 阿古善放下手里的东西，慢条斯理的脱了衣服，有些低沉着声音说：“辛苦阿莞了。” 李瑾莞表面淡定，听到阿古善叫她阿莞，她的心忍不住再次颤动。 李瑾莞端详着阿古善背后的伤口，伤口从三角肌延到另一侧的背阔肌，三条爪印，长短不一，现在犹如三条巨型蚯蚓，扭曲的附着在皮肉上，讲真的有点丑。 阿古善半晌没听到李瑾莞的声音，他现在背对着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正在阿古善纠结要不要开口问一下时，李瑾莞平稳着声线开口，“伤口愈合的挺好，现在还不能拆线，不过，简单的活动可以了。” 阿古善转过头，面对着李瑾莞，淡笑着，“谢谢阿莞。” 李瑾莞瞟了瞟他的腹肌，低下头，正经着声音，“把衣服穿上。” 阿古善如常穿上，边穿边问，“你刚刚说土窑成功了？” 李瑾莞一听聊到正事，心思也正了不少，“是，明天一早去看看成果如何。” 阿古善说：“我可以去吗？” 李瑾莞想着他的伤口，“也行，不过要走慢些。” 接下来的无言，有些尴尬，阿古善看着李瑾莞再次开口：“我从受伤到现在基本没怎么忌口，伤口愈合的这么快，对你有影响吗？” 李瑾莞一时还没懂，细想，他知道伤口愈合的快和她有关，估计以为她会付出些什么吧。 李瑾莞没想到，这个男人看似冷漠无情，实则细致入微。 她摇摇头，“无事。” 阿古善点点头后垂下眼眸，他想他把李瑾莞放心上了，开始是好奇，后来有欣赏，现在是挂念。时不时会想起她，想见到她，他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轻易的喜欢一个人，但是感情这个东西，喜欢了就是喜欢了，他逃不脱，也不想逃，心甘情愿的喜欢她。 那李瑾莞对他呢，他能感受到李瑾莞喜欢他的脸和身材，既然他身上有她喜欢的东西，那就慢慢来，一步一步让她喜欢自己，李瑾莞迟早是他的人。 李瑾莞看着低声不语的阿古善，他最近表现很反常，是什么意思？喜欢她吗？喜欢的话为什么不说，反而和她暧昧，她承认她有点喜欢阿古善，要说见色起意是开端，那现在担心他，因为他的话而忐忑就是证据，她只怕真的喜欢了，难得喜欢，她也不想畏畏缩缩，下定决心，李瑾莞看着阿古善的眼神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 俩人心思各异的端坐许久，直到今朝在外面问什么时候吃午饭，俩人才迅速回神。 李瑾莞说：“摆膳吧。” 照例面对面而坐，照例阿古善给李瑾莞盛了一碗汤。 李瑾莞看着阿古善现在习惯的动作，觉得自己可以一试。 她搅了搅跟前的汤，连喝两口，夸赞道：“很好喝，你尝尝。” 阿古善点点头，一碗快速下肚，肯定道：“不错，但我还是觉得你第一次做的最好吃。” 她把肉沫蒸蛋，放到他前面，说：“这个清淡又补充营养，多吃点。” 阿古善点头后，说：“好。” 接下来的俩人就在不停夸菜中吃完了一顿饭。 第二天一早，阿古善和李瑾莞一起来到土窑处，此时，土窑处已经围满了人，就等着李瑾莞到了开窑门。 不知谁先注意到他俩，高喊一声：“可汗、可敦到。” 众人行礼过后，李瑾莞开口吩咐，“董师傅，开窑门吧。” 董全在各个窑口安排好人，一声令下，“开窑。” 每个人脸上都即兴奋又忐忑，连李瑾莞也跟着紧张了。 随后李瑾菀和董全几人经过研究，确定这次烧炭完全成功，李瑾菀转头看着阿古善笑的见牙不见眼，阿古善勾了勾唇角，吩咐道：“这些木炭，先一家分两捆。” “是。”众人齐声应道。 阿古善走到李瑾菀身边，开口，“回去吧，天冷了。” 李瑾菀点点头，和阿古善并排往回走，看着湛蓝的天，开心道：“这次木炭烧的很成功，大家这个冬天不用愁了，其实要是有生长年份更长的树木就好了，这样更耐烧。” 阿古善看了一眼李瑾菀，发现她并没有失落，淡淡的说：“这样已经很好了，不要有负担。” 李瑾菀转头冲他挑挑眉，“当然，我是最棒的。” 阿古善听着李瑾菀毫不谦虚的话，低头笑了笑。 木炭烧完，木箱种菜计划也进展顺利，还差外出支援的羊毛坊队伍，李瑾菀转头问道：“现在羊毛坊的进展怎么样？天冷了，他们能及时回来吗？” 阿古善说：“还有两个部落没去，第一个到的部落，后天就能回来了。” 李瑾菀有些惊喜，“这么快，这才几天啊，第一个到的都快教完了。” 阿古善点了点头，“草原的冬天来得快，行动也得快。” 李瑾菀喜上心头，招呼着阿古善，“可汗，今天吃个新品，一会中午来吃饭。” 阿古善应道，“好。” 李瑾菀笑的更开心了，说：“走快点，我先回去准备。” 李瑾菀回到帐子，招呼时夏、今朝和白露，“咱们今天吃火锅，白露，你去问问铁匠，安排的锅好了吗？” “晚舟还在学堂教妇人们做菜吗？” 今朝回应，“是的，公主。” 李瑾菀说：“让她差不多就回来吃饭，问问她之前研究的调料在哪？” 今朝转身欲走，李瑾菀再次叫住她，“顺便问问上次让她酿的酒在哪？” 今朝看着李瑾菀两眼放光的样子，笑着离开。 李瑾菀想着常青许久没回，看向旁边忙活的时夏，吩咐道：“时夏，常青那小妮子也许久没回了，你去叫她回来。”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毅力和决心，非得练武。” 时夏听到李瑾菀的话，回道：“常青说，她们那的小孩，从小就要学武的，她小时候学过一些，很喜欢，后来遇到荒年，被卖进宫，就荒废了。正好现在又能学武了，可不得好好学习。” 李瑾菀听完，感慨道：“喜爱的力量就是这么强大。” 等午时阿古善来到李瑾菀帐子时，整个帐子热气腾腾，空气中还弥漫着辣椒的味道，略微刺鼻的味道勾的人口水直流，阿古善隐晦的咽了口口水。 李瑾菀看到阿古善，开口道：“可汗，快坐，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个是吃火锅专用锅，鸳鸯锅，那个白的是用牛骨熬的，熬了一上午，一会你先喝一碗汤，旁边红的是辣锅，你不能吃。” 说着还惋惜的摇摇头，再次指着旁边的食材开口，“这是羊肉、牛肉、毛肚、鸭肠、鸭血、鸭掌。” “这边是蔬菜，茼蒿、油麦菜、生菜、菠菜、藕、金针菇、土豆片、红薯片。” “这边是卤过的鸭掌，鸭翅、鸡爪、猪蹄、蹄筋。” “还有些丸子，是自己做的，有牛肉丸，猪肉丸、鸡肉丸、紫米丸子、蛋饺。” 看着这些丸子，李瑾菀略带抱怨，“打丸子最费功夫，为了火锅，锤到手疼，下次一定叫你来打。” 阿古善还在看桌上的菜，闻言，抬头，问道：“只管叫我，哪只手疼？” 李瑾菀伸出自己的右手给他看，“这个，手和胳膊都酸。” 阿古善点点头，说：“过来。” 李瑾菀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阿古善没说话，牵起李瑾菀的手就开始揉，从手指、手腕到小臂，力道适中，很好的缓解了李瑾菀的酸痛。 酸痛减轻，李瑾菀看着低头给她揉手的阿古善笑的贼兮兮的。 “好了，活动一下试试。”阿古善抬头正好看到李瑾菀的笑容，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李瑾菀回神摆正态度，转转手腕，揉揉手臂，惊喜道：“真的好了哎，可汗真厉害！” 阿古善点点头，看着桌上冒热气的锅说：“忙了一早，吃饭吧。” 李瑾菀说：“好” 李瑾菀把手边调好的蘸料放到他面前，“这个是麻汁韭花的，这个是油碟的，你看看喜欢什么口味。” “菜品很多，总能挑出自己喜欢吃的，多吃点。” 李瑾菀说完往锅里下了两盘羊肉，切得薄薄的羊肉，下锅几秒就变色，李瑾菀捞出两大筷子，放到阿古善的盘子里，示意他蘸蘸料吃。 阿古善学着李瑾菀的步骤，先在麻汁碗里蘸了一下，放到嘴里缓慢地咀嚼两下，眼中放光，又夹起一筷子快速吃完，自己又往锅里下了两盘肉。 李瑾菀看着对面快速下咽的阿古善，开口道：“不要吃这么快，火锅是要慢慢吃的。” 说着往里面下了些丸子，让它煮着，又下了毛肚，说：“这个熟得快，正确吃饭是七上八下，咱俩就别讲究这么多了，再过两秒捞出来就行。” 李瑾菀话落，就开始往外捞毛肚，放到阿古善碗里，“尝尝如何？” 阿古善把李瑾菀放到碗里的毛肚吃掉，终于，抬头问道：“这是什么肉？很脆，很好吃” “是牛的胃，牛的浑身都是宝，牛尾骨和牛筋也是人间美味，等找个时间做给你尝尝。”李瑾菀吃着火锅还能想着牛尾骨，眼睛闪闪发光。 接下来基本都是李瑾菀的招呼声，“别光吃，尝尝这个青梅酒，酸酸甜甜，好喝。” “你尝尝这个红薯片，也很好吃的。” “还有这个卤味，都卤透了，稍微煮一下，入口即化，火锅天花板。” “就是还没有虾滑和豆制品，虾滑是人间美味，有空一定让你尝尝，冻豆腐也是火锅最好的伴侣。” ...... 与屋里的温馨不同，王庭百米外，一人骑马狂奔而来，端的让人紧张。 第28章 说人渣都是对人渣的侮辱 寝帐外，一人狂奔而来。 “少布将军急报，求见可汗！”来人说话急切，满头大汗。 门外侍卫回道：“可汗在可敦的帐子。” 那人快步走到李瑾菀帐外，大声说：“少布将军急报，求见可汗！” 阿古善快速起身，转身时，停顿了一下，“你先吃，别等我了。” 没等李瑾菀回复，快步走出帐子。 阿古善接过下属递过来的信，边走边说：“出什么事了？” 属下简单的汇报过，阿古善面色冷凝下来，看到信中内容时，更是眼中凝结成冰。 李瑾菀在阿古善走后就慢慢的放下筷子，关掉了火，坐在座位上等了两秒，今朝带着常青进来，看到李瑾菀呆坐着，今朝问道：“公主担心可汗？” 李瑾菀面带忧色，“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才能发急报，就是有些担心，毕竟马上就寒冬了。” 常青听到李瑾菀担心，接着宽慰道：“公主，别担心，我这几天跟着大家一起训练，军营很太平，应该问题不大。” 李瑾菀没说话，点了点头，吩咐道：“东西收了吧。” 话落，外面传来士兵的声音：“可敦，可汗有请。” 李瑾菀一瞬间的诧异，接着起身往外走。 她与阿古善相遇在帐门口，李瑾菀看到阿古善更诧异了，是什么事急成这样。 这次阿古善没有等李瑾菀先开口，冷着声音开口，“阿菀，少布来信，说白音被岱顷侮辱了，自尽差点没救过来。” 没等李瑾菀惊呼，他继续开口，“你是女孩，又懂医术，你愿意去一趟吗？” “我去，现在走吗？”李瑾菀迫切的回答。 阿古善说：“现在就走，你回去换身保暖的衣袍。” “好。”李瑾菀快速往回跑，发现自己腿有点软，手在抖，她在害怕，害怕白音现在一心求死，毫无信念。 还未进帐，她就开口，“今朝帮我把那个深色的长袍拿来，再拿两个深色厚实的大氅，快！” “常青，去换厚衣服，马上出门。” 常青应道：“是。” 今朝几人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能快速行动。 李瑾菀收拾好吩咐道：“我今晚要跟可汗去别的部落，常青现在会骑马，跟我一起去。”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目送两人走远。 李瑾菀带着常青走到军帐时，阿古善已经整兵完毕，吩咐巴图：“我可能要几天才回，这段时间你照看好王庭。” 巴图应道：“是。” 阿古善转头说：“出发。” 没给李瑾菀反应的机会，拉着她走到马前，双手一提，把她放到马上，接着自己上马，用大氅裹住李瑾菀，只露出眼睛，勒马前行，常青一看并没有人管自己，紧随其后，上马追去，后面的二百骑兵也都开始策马狂奔。 李瑾菀挂念着白音，声音中有担忧也有愤怒的问道：“白音怎么会被岱顷侵害，怎么回事？” 阿古善说：“具体如何还不清楚，白音他们刚到汪古两天，少布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出事了。少布是接到保护她们士兵的信才知道的，现在白音奄奄一息，情况十分不好。” 李瑾菀听着时间就像是算计好的，少布走了就下手，她也担心白音的情况，身体和心里的双重折磨，她很怕她没有求生意识。 李瑾菀看着阿古善的棱角分明的下巴，想问，岱顷是你的侄子，这种事情，你要怎么处理？ 犹豫着始终没问出口，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等到了就见分晓了。 接着一路无话，行了大约一个时辰的路，终于到了，此时李瑾菀的屁股被颠到散架，她一声不吭，就怕影响进度。 被阿古善抱下马，都能正常的站在原地，表情丝毫不变，阿古善想拉着李瑾菀往前走，李瑾菀疼到走不动，努力维持正常声音道：“我等一下常青。” 阿古善打量了她两眼，问道：“腿疼？屁股疼？” 一下子被猜中，李瑾菀也不隐瞒，点点头，“你带人先过去，我缓缓，你先去控制局面，我马上到。” 阿古善也知道当着各位侍卫的面不好做别的，点点头，“我留两个人，一会让他们给你带路。” 李瑾菀点点头，招呼常青过来，阿古善吩咐完便带着人走了，李瑾菀才敢揉自己的屁股和腿，常青看到李瑾菀揉屁股就知道她是骑马不适应，上来帮她按了几个穴位，李瑾菀感觉瞬间好受不少。 常青说：“奴婢刚骑马也这样，是别人教我的。” 李瑾菀说：“不错，学了不少东西。行了，不是很疼了，赶紧去看看白音如何了。” 常青跟在李瑾菀身后问道：“白音怎么了？” 李瑾菀冷着声音说：“被岱顷侵害了，自尽，差点没救回来。” 常青听到这个消息，愣了两秒，火大的说：“畜生，我杀了他。” 李瑾菀说：“先冷静，救白音。” 她看着阿古善的方向又说了句：“他不做我来做。” 李瑾菀匆匆去了白音的病帐，门外有两个侍卫守着，看见李瑾菀来，纷纷行礼。 李瑾菀还未进帐，就听到有人在哭，入眼先看到坐在床前的另一个妇女，她拉着白音一直手，想晃又不敢，另一只手不停的擦眼睛。 李瑾菀的目光落到白音脸上，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嘴角不断有血迹溢出，再往下被隐藏到了被子里。 李瑾快步上前，摸了摸白音的脖颈，还有微弱的跳动。 床边的女人才反应过来，给李瑾菀行礼，李瑾菀吩咐道：“去接两盆温水。” 常青回：“是。”带着床边的女人去接水。 李瑾菀拿出保命丸，小心翼翼掰开白音的嘴，看到她满嘴的血，瞬间落下泪了。 她刚刚看到嘴角的血迹以为白音是被打出的血，她从没想过，会是满嘴的血，会是因为白音咬掉了自己半个舌头。 这是多大的死志，是多大的伤害，狠得下这个心。 李瑾菀越想越愤怒，熊熊烈火在燃烧。 她侧过白音的头，拿棉布不断的擦拭白音嘴里的血，越擦越多，越擦越多，这样不行。 正好常青俩人接水回来，她吩咐道：“常青，过来帮忙。” “把白音扶起来，她嘴里血太多了，容易呛血。” 常青连忙过来，但是看到白音放着棉布的嘴里黑漆漆的，仔细一看只有半截舌头，瞪大眼睛转头看着李瑾菀，李瑾菀冷着脸点点头。 她从空间拿出井水，不断的冲洗，直到伤口止住血，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白音断舌的切面，再次骂出声，“畜生！” 她拿出保命丸，放到白音的嘴里，试了两次依然咽不下去。 李瑾菀敲了敲系统，“00，把穴位图给我一份，突出有助下咽的穴位，再给我几份断舌的治疗方法。” “好的，宿主。” 其实在李瑾菀和阿古善出门时，00就已经关注了，看到白音的情况也属实吓一跳，听到李瑾菀的吩咐也是积极帮忙。 李瑾菀按着穴位让白音咽下药，重新给伤口进行上药，神经方面的事情她做不了，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接着是脖颈，反复的掌印，隐隐发紫，是被掐了很多次才留下的，李瑾菀沉下一颗心，继续往下，看着白音身上青青紫紫的斑痕，李瑾菀提刀杀人的心都有了。 一步一步处理好白音身体上的淤青，就只剩一处没有检查了，李瑾菀有些逃避，不是因为恶心羞耻，而是因为不忍心。 李瑾菀颤着手掀开最后一点被子，检查了一番，轻微撕裂，她缓缓叹了口气，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等所有的伤口处理好，李瑾菀看着没有一点好地方的白音，眼泪一滴滴的落下，难过的情绪才排山倒海的涌来。 李瑾菀伸手抹掉眼泪，吩咐道：“常青，看好白音，她一定会发热，药我都准备好了，到时候根据症状喂她。要时刻关心她的舌头，不出血的话一个时辰重新上一次药，再次出血一定先止血，小心她呛血。” 常青带着哭腔认真回道：“是，公主，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白音的。” 李瑾菀点点头，快步往外走，边走边和系统说：“00，准备好所有趁手的工具，实在不行，我自己来。” 00知道劝不住，也还是劝了劝，“宿主，你要冷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个仇一定要报，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李瑾菀面色很冷，连眼神都淬着冰，平静的回道：“我很冷静。” 00无奈，只能噤声。 李瑾菀看着门外的侍卫，吩咐道：“带我去找可汗。” 侍卫恭敬道：“是，可敦。” 李瑾菀一路也劝自己，这终究是古代，男权当道的时代，报仇要报，也要计划好，切勿鲁莽。 但是，当她走到帐门口，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毫无悔改之意的甚至带着笑意的男声，李瑾菀怒上心头。 听着里面不断传来声音，“是她主动的，我不能不享用吧。再说，即使是我主动又怎么样，她一个侍女，我能看上她是她的福分，但是她呢，她也太给脸不要脸了，竟然咬舌自尽，这就是对我的侮辱了，我还没找她算账呢，四叔你竟然先来了。” 李瑾菀进帐前问了一嘴系统，“有没有大力丸这类的药物？” 00秒懂意思，摇摇头，回道：“虽然没有大力丸，但是宿主每天都喝井水，现在身体强健，力气也大了不少，打他没问题。” 李瑾菀点头后，掀帘进帐。 趁着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快步走到跪在地上的岱顷面前，抬起他的脸，用尽全身力气，掌掴了两巴掌，手死死地按上他的哑穴上，最后像丢垃圾一样用力甩在地上。 如同看死人一样，盯着他，冷冷的开口，“不会说话，就闭嘴。” 第29章 惩治恶人 李瑾菀不是容易冲动上头的人，但是听着这人毫无人性的满口喷x，李瑾菀实在忍不住，先打两下，泄泄愤。 岱顷被李瑾菀抬起头时，看着李瑾菀明眸皓齿，因为愤怒，双目更加炯炯有神，眼睛一亮，想要调侃，没想到上来被李瑾菀两巴掌扇到地上。 他的脸部迅速肿起，双眼甚至有些充血，可见李瑾菀力度之大，岱顷抬起头，想要叫嚣，让人拿下李瑾菀，他要慢慢折磨她，结果，试了两次，还是发不出声音。 最后脸色通红，眼带惊恐的看着李瑾菀。 上位坐着阿古善，下首坐着少布，二王子查干巴和二夫人新雪，几人都被李瑾菀突如其来的行为惊到了，尤其是二夫人，看着双脸发肿，眼睛充血的岱顷，毫无尊重之意的剜了李瑾菀一眼，急忙跑到岱顷身边，哀嚎着：“求可汗做主，这明明不是倾儿的错，可敦却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没有天理了。” 岱顷张着嘴，想要找母妃哭诉，二夫人看着说不出话的岱顷，哭的更大声了，“王，你来看看我们儿子，他说不出话了，没想到可敦如此狠毒。” 查干巴听到岱顷无法出声说话，也慌了，赶紧起身，来到这边查看，“岱顷，儿子，你说句话。” 岱顷张着大嘴，因无法出声，眼泪流出，双眼惊恐。 查干巴站起身，怒瞪着李瑾菀，想着，今天如何也要让李瑾菀付出代价。 他还未有行动，上位的阿古善走到李瑾菀身边，捉住她的手腕，拉到眼前，看着她打人后通红发热的手心，抬起另一只手，给她揉了揉。 李瑾菀打完人就站在不远处，身量笔直，冷冷地看着三人和睦互动，直到被阿古善拉起手腕，才转头看了阿古善一眼，一言未发，也未拒绝阿古善给她揉手，她就想知道阿古善会如何处理。 阿古善揉手的意思很清楚，就是打得好，查干巴看着两人互动，神色彻底冷了下来，“小四，你什么意思？就一个侍女，倾儿喜欢就给他，何至于大家生这么大的气呢。” 阿古善未见喜怒，只是眼里带着冷意，“既如此，我喜欢二哥手里那座铁矿，二哥不若让于我。” “少布，带着人去接手矿脉，找人看好了，但凡鬼鬼祟祟者，杀无赦。” 少布闻言，“是。”接着就往外走。 查干巴一看情况不对啊，怎么扯到矿脉身上了，再说，自己小心翼翼没有惊动任何人，阿古善是如何得知的。 没有细究，连忙开口叫住少布，“少布将军留步，有话好好说。” 少布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出了帐子，带着人就走，查干巴赶紧出门，追上少布，把他拽回去，少布吩咐周围侍卫，“你们去矿脉处等着，只等我一声令下，拿下矿脉。” 这才跟着查干巴进帐。 查干巴此时声音已经委顿，看着阿古善开口，“一个侍女怎么能跟矿脉相提并论呢。” 阿古善回，“为何不能？在你眼里都是东西，在我们俩眼里都是真心喜爱之物，道理一样。” 查干巴内心生气，这是暗示他不把侍女当人看呢，同时提醒他，这件事，他很重视。 阿古善说：“上次的岱顷受完鞭刑还应入一个月的地牢，怎么现在在这。” “少布，查一下是谁私放了岱顷出狱，严惩不贷。” 少布想不到可汗还有这阴阳人的本事呢，还能是谁放了他，自然是他亲爹啊。 少布装模作样的往外走，查干巴再次叫停，“是我，岱顷受完鞭刑，身体承受不住，我想着先让他保住性命，再去地牢受罪。” 阿古善看着查干巴，“二哥是不把我这个可汗放在眼里了，没有命令私放罪犯，意欲何为？” 他转头看着还在哭泣的岱顷，“这胡作非为的样子可看不出身体不好。” “二哥觉得该如何罚？” 阿古善说完，拉着李瑾菀坐回主位，拿出药膏，给她手心涂上药。 李瑾菀看着阿古善知道应该是不会善了，开口问道：“你想怎么处理？你知道白音伤成什么样子了吗？” 李瑾菀因为愤怒，声音有些沙哑，提到白音，眼泪用上眼眶，红着眼睛看着阿古善。 阿古善听出李瑾菀声音里的意思，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珠，“放心，会严惩。” 查干巴试探着开口，“此事是岱顷鬼迷心窍，不若就此禁足，直到他悔改。” 李瑾菀知道岱顷一个皇亲国戚，要不了他的命，但也没想到，查干巴在阿古善态度如此明显的情况下，还能舌灿莲花，拒不认罪。 李瑾菀坐直身子，冷冷的开口，“二王子知道白音受了什么罪吗？她来此帮助部落百姓过冬，却在此受到非人的折磨，她不堪受辱，咬舌自尽，舌头未完全咬掉，你知道你的好儿子干了什么吗？他割了白音的舌头。” 李瑾菀指着远处地上的岱顷，愤怒的开口：“他是人吗？他不是，他连畜生都不如。” 她平复下心情，再次开口：“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殊不知，惯子如杀子，观二王子和二夫人，就知道岱顷为什么会这样了，既然二位不会教自己的儿子做人，我不介意帮帮忙。” 查干巴被点到脸上，干巴巴的开口：“既如此，那便鞭刑一顿，关三个月地牢。” 阿古善说：“看来二哥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自古草原就对侵害女性视为重罪，无论是谁定当严惩。” “少布，把岱顷带走，如此逆子，我这个当叔叔的，就亲自管教吧。” 查干巴急忙说：“你定，我绝不阻拦。” 阿古善淡淡开口：“长歪的苗子要想重新长好，都要每日扶正，看在二哥的面子上，那就赏岱顷一个月的鞭刑，后入地牢反省一年，二哥放心，只是些皮肉苦。” 他停顿两秒，继续开口，“至于二哥私放罪犯，就小惩大诫，禁足一年吧。” 不给查干巴和新雪机会，再次开口：“少布，带岱顷回王庭，先关进地牢，等我回去，再行刑，若是有人求情，同等处理。” 少布内心激动了一下，还是可汗会，“是，可汗。” 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岱顷一看自己凶多吉少，大吼大叫，没想到能出声了，他抱住旁边新雪的大腿，“额吉救我，我不要受罚，阿布救我！救我！” 新雪也抬头看着查干巴，查干巴知道这次很严重，没想到这么严重，张了张嘴，还未开口，阿古善冷冷的目光就盯上了他，他知道无法转圜，强忍心中怒意，咬着牙开口，“望可汗言出必行。” 这个言出必行是保住岱顷的命。 阿古善点头，看向少布，少布心领神会，带着岱顷出去了。 帐中一片寂静，只剩二夫人新雪的哭声。 另一个帐子，情况更糟糕。 常青一眼不错的盯着白音，在李瑾菀走后，白音就发起了高烧，常青和另一个妇女玛卡，不停的给她进行物理退烧，玛卡用烈酒不停的给白音擦拭身体，希望快点退烧，常青按照李瑾菀教的穴位给白音喂药，折腾许久，才勉强开始发汗。 李瑾菀进帐，问道：“白音怎么样？” 常青回道：“发烧了，刚刚吃下药。” 李瑾菀查看了状况，说：“好好照看，等她情况稳定些就回王庭。” 李瑾菀转头出帐，阿古善在帐外等着，问道：“白音情况如何？” 李瑾菀低着头道：“很不好，高烧了，身上伤口太多，要在这多待几天，等情况稳定再回去。” 阿古善点点头表示知道。 李瑾菀刚张口，想要说什么，阿古善直接打断，“我在这跟你们一起，有突发情况也好应对。” 二王子王帐。 王夫人新雪开口，“王，难道就亲眼看着咱们的儿子受苦吗？” 查干巴咬牙切齿，“当然不会，这次阿古善把事情做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这就给大周去信，告诉他阿古善的情况，让他给我借兵，我要阿古善的命。” 新雪看着二王子胸有成竹也宽心不少，恨着脸色，“还有那个长平公主，一个外嫁的和亲公主，有什么好嚣张的，还敢打我的儿子，我要她好看。” 查干巴安抚着新雪，保证道：“你放心，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30章 乌日图中毒 阿古善带着李瑾菀几人返程时，天空已经飘起了细细的雪花，白音的情况有所好转，人已经醒了，只是眼神空洞，不发一言，每次都被动的接受李瑾菀的治疗。 李瑾菀看着逃避的白音，几次开口想去安慰，发现话语无比苍白，根本无从开口，只能默默陪伴。 李瑾菀坐在马车里，看着平躺在车厢，睁着眼睛的白音，轻缓着声音说：“白音，我们回家啦。” 白音终于开口说出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带着气音，话音不清的说：“回家？我没有家了，都要抛弃我了。” 李瑾菀听着白音自暴自弃的话，握着她的手安慰道：“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犯错的人。” 白音听到不同于她心里认知的声音，委屈、后怕、恨意，所有情绪涌上心头，她哽咽着嘶哑着声音开口，“不是我的错？” 李瑾菀的情绪也上来，微红着眼眶道：“不是你的错，你是受害者，你没有错，有错的是施暴者。” “你不会被抛弃，你还有我，还有常青，你不是一个人，你要好好活着，活得比任何人好。” 一旁的常青心疼的说，“白音，你有我们大家，你要振作，你要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不是你的错，你依然过得很好。” 白音在俩人的安慰下，失声痛哭。 李瑾菀终于松了一口气，发泄出来就好多了。 回到王庭的那天，雪开始下大，路上出现了到脚踝的积雪，寒冬真正来临。 李瑾菀不在的这几天，家家户户都种上了菜，用上了木炭，一切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白音被安排在了李瑾菀附近的帐子里，和今朝她们一起住，经过大家的开导，白音也逐渐有了笑容，没有之前的死气沉沉了，大家都很欣慰。 李瑾菀彻底闲下来，她这里的常客变成了那罕和阿古善，俩人都是为了吃来的，不同的是，阿古善是饭点过来，那罕恨不得天天黏在李瑾菀这里，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白嫩起来，个子都长高了一截，连阿古善看见那罕，都吃惊的说：“终于从猴子退化成人了。” 那罕追着打他，“哥，你变了，之前你都哄着我的，现在你开始嘲讽我了。” 阿古善难得孩子气的耸肩，“没办法，我有别的要哄的人了，你不在名单内。” 那罕追不上，说不过，气的跳脚，朝着李瑾菀这边跑，要她抱，张着手马上要投入到李瑾菀香香的怀抱时，身后有人拽着她后衣领子，把她提起来，扔到了一边。 阿古善有些嫌弃的说：“离你嫂子远一点，你玩一天了，身上多脏自己不知道嘛！” 那罕一拳打在阿古善胳膊上，叫嚣着，“坏哥哥，不理你了。” 转头往外跑，去找晚舟寻求安慰了。 李瑾菀看着俩人闹腾，在旁边笑的前仰后合，嘲讽道：“你怎么这么幼稚，你现在形象大跌，完全没有之前高冷的形象了。” 阿古善看着笑的开心的李瑾菀，也笑了笑，“怕你觉得无聊。” 这句话，既是怕你觉得无聊还是怕你觉得我无聊。 李瑾菀慢慢的停下笑意，低着头，她和阿古善暧昧好久了，她能看出阿古善喜欢她，但是现在都没有表明意思。 她以为自己是主动型人格，没想到只会嘴炮，到事情上，她还是想阿古善先表白，但是，阿古善到现在都没表白。 李瑾菀低头心理建设，问吧，问清楚就好了，免得心里老想。 “您的小可爱00上线。”00在李瑾菀脑中卖萌。 它鼓励道：“上吧，宿主，早上早用，真没想到你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00说到最后还颇为惋惜，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阿古善也不知道李瑾菀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刚才好像没发生什么吧。 他之前还不确定李瑾菀喜欢他，后来慢慢的偷偷的，没事就给李瑾菀看他的胸肌腹肌人鱼线，李瑾菀每次都偷偷流口水，看来是被他的肉体给迷住了，他就确定李瑾菀喜欢他了。 现在俩人都互相喜欢了，什么时候能一起住呢，不如现在就试探试探。 李瑾菀要是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恨不能呸他一脸，大直男！俩人是互相喜欢了，但是又没表白，还想一起住，做梦吧。 再说腹肌胸肌人鱼线，她哪有经常看，后来就看过两次，一次是给他拆线，她那次很正经，眼神根本没乱飘，另一次，她进帐前明明问过，他也没说他在换衣服，李瑾菀被秀个措手不及，才红了脸，但也很快就调整好了，根本就没有流口水，这是污蔑！ 这就是男生和女生的区别，女生一定要有明确的我喜欢你，才能算确定关系。男生呢，男生只要觉得互相喜欢了，下一步就是要想孩子叫啥了。 俩人都在纠结自己的问题，同时看向对方。 李瑾菀说：“你是不是，，，” 阿古善说：“你想不想，，，” 俩人同时顿住，李瑾菀说：“你先说。” 阿古善说：“我是想问你，你想不想跟我睡，，，” 常青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公主，可汗，三王子晕倒了。” 李瑾菀听到阿古善说，想不想和他睡，整个人都惊了，没想到阿古善这么不正经，刚想骂他流氓，话还没说，就被打断。 三王子王帐。 侍女吉祥端着水盆来到床边，说：“三王子，坚持住，太医马上就来了。” 吉祥是大周人，是当时初曦公主和亲时带来的，几乎是看着三王子长大的。 吉祥看着乌日图惨白的脸，不断冒出的冷汗，声音愤恨的说:“都怪那个恶毒的女人，阿娜日！” 乌日图疼到说不出话，还是尽力阻止吉祥再次说下去，他张了张嘴，吉祥看到他张嘴，赶紧说：“好，我知道了，不说了。” 李瑾菀和阿古善进帐时，乌日图已经疼到蜷缩着身体，汗湿透了衣襟，处于半昏迷状态。 没两秒，李济仁提着药箱匆匆赶来，给几人行礼，李瑾菀催促道：“赶紧看看乌日图怎么样？” 李济仁上前，诊脉沉思后，开口：“回公主，可汗，三王子是毒发，余毒未清，到冬天毒性变强，发作的厉害。” 李瑾菀吃惊的看着他：“中毒？什么时候中毒的？” 李瑾菀一直以为乌日图是身体弱症，毕竟他自己都说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怎么会是中毒呢。 李济仁说：“中毒20余年，应该是从娘胎里就中了毒，这个毒到了三王子这里，毒性减弱，但一直没有根治。” 李瑾菀问：“是什么毒？怎么治疗？需要什么药材？” 李济仁惭愧行礼：“属下学艺不精，诊不出是何毒？” 李瑾菀问：“不知道是什么毒，那吃什么药？总不能就这么让他熬着吧。” 吉祥回：“回可敦，之前巫医有开过压制的药方，已经让人去熬了。” 李瑾菀点点头，从袖口掏出百毒丸，递给吉祥，说：“这是百毒丸，对解毒有效，对这种慢性毒也有缓解的作用，先给乌日图服下吧。” 吉祥哽咽着声音说：“谢谢可敦。” 乌日图服下百毒丸，一刻钟后出汗情况减缓，有所好转，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服下巫医的药后，整个人都舒缓了很多，人也睡着了。 阿古善对着吉祥略带歉意的开口，“麻烦吉祥姑姑好好照顾哥，我先走了。” 吉祥点点头回应，阿古善转身走出帐子，看着外面仍然飘雪的天，冷下眼神，一言不发的回了帐子。 李瑾菀出来时，他已经不见踪影，李瑾菀纳闷的想，怎么回事？也不像平时一样关心乌日图，还走这么快，做什么亏心事了！ 第31章 前尘往事 李瑾菀独自一人回到寝帐，心里疑惑不已，敲了敲系统，“00，乌日图的毒怎么回事？” 00从李瑾菀脑中戴上眼镜，摇摇头，十分惋惜的开口：“这件事，说来话长...” 故事还要从上一任可汗说起，草原上一任可汗猎奇，是一位传奇人物，也曾跨马提刀、纵横驰骋、南征北战，不仅征服了草原各部，也多次征服大周，就这样，各部女子陆续被送到猎奇的王帐。 猎奇的可敦是和沁的公主，并且为他生了大王子和二王子两个儿子，大王子死在了与大周的征战中，大王子死后，可敦的身体也逐渐萎靡，不久便离开了人世。 猎奇在一众女子中，一眼就挑中了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阿娜日，阿娜日是从小听着猎奇的故事长大的，她忠心耿耿地崇拜他，一心一意地喜欢他，千方百计地嫁与他，哪怕当时的猎奇已年近五十。 猎奇对当时年轻、傲气、甚至有些蛮横的阿娜日也是爱上心头，会像个年轻人，在月光下，手牵着手一同在草原上散步，脸依偎着脸慢慢走着，能听到两颗心的跳跃，能感受到肩并肩的温暖。 在夜晚，会感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快乐，把爱情和夏夜柔和的力量交织在一起，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拥抱这种快意，进入甜蜜的梦乡。 可是好景不长，大周的战败，送来了和亲公主初曦，初曦是当时大周最受宠的公主，自愿为大周和亲，因此，身上少了一分多愁善感，多了一分爽朗干练，柔美娇气又带着女中豪气，一下子吸引住了猎奇的目光。 自此，猎奇的目光多为初曦停留，两人和和美美的过了一段日子，直到大周与草原战事又起，初曦作为和亲公主，没有为大周的子民争取到太多的时间，她自责内疚逃避，无法面对这样的事实。 好在，战事起又灭，速度之快，伤亡之少，让初曦压抑的心情得到改善，不久初曦怀孕，猎奇心中欣喜，大肆庆祝。 阿娜日听到初曦怀孕的消息，妒火更上一层，她也没想到，初曦到来，赢得了椒房独宠，猎奇更是肆无忌惮的宠爱初曦，丝毫不把别的女人放在眼里，哪怕是如花似玉的她。 她在初曦怀孕后，设计灌醉猎奇，才有了阿古善，此举反而引起了猎奇对初曦的愧疚。 没有什么比年近五十的猎奇获得了真爱更让人嗤之以鼻。 阿娜日每日在不甘中度过，知道初曦快要临盆，她下定决心，要铲除这个劲敌。 她瞒着所有人，给初曦下了乃蛮的奇毒，寒毒。这个毒，毒性强，不能让人即刻毙命，却能让人饱受折磨而死，阿娜日就是恨毒了初曦，死也要折磨死她，让她油尽灯枯而死，保持最丑陋的样子而死。 她畅想着初曦死后猎奇独宠她一人的场景，等啊等，等到了猎奇要杀她，她怀着阿古善跪在猎奇面前，哭着诉说他的无情，猎奇看在孩子的份上，饶了她一命，她就知道，猎奇子嗣薄弱，需要她肚子里的健康的孩子出生。 初曦身中寒毒，拼死生下乌日图，临终前，她拜托猎奇，照看好乌日图，保他平安。 猎奇对着死去的初曦痛哭失声，至此封心绝爱，抚养乌日图，直到阿古善出生。 阿古善的出生注定不被猎奇所喜，但猎奇又需要健康的孩子出生，就这样，阿古善在父亲的厌恶，母亲的算计下出生，出生后，阿古善被抱养到猎奇身边，同乌日图一起长大。 小时候的阿古善被猎奇灌输自己的母亲是个恶人，害死了乌日图的母亲，自己不被任何人喜欢，所以要对乌日图好。久而久之，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子，好在乌日图知道不能怪阿古善，也在尽力做个好哥哥，乌日图算是阿古善成长路上唯一的光。 时间一点点过去，猎奇老了，阿古善与乌日图都长大了，时间看似抚平了阿古善心里的伤口，让他长成了草原的狼，但是，实际如何，内心的伤是否痊愈，谁都不得而知。 李瑾菀听到这个故事，心中也蔓延出细细密密的疼。 整件事明明是上一辈的恩怨，受到伤害最大的却是乌日图和阿古善，一个体现在身体，一个体现在心里。这两人何其无辜，成为大人争权夺利的工具。 李瑾菀心情低落，不言不语，00看到情况赶紧说：“还没说完呢，要不要继续听。” 李瑾菀抬眼，惊讶道：“还没说完，不是结束了吗？” 00再次叹息：“没有，既然猎奇如此厌恶阿娜日，那那罕是怎么出生的，你不想知道？” 李瑾菀点点头，示意它继续说。 00清清嗓子继续开口。 猎奇只有四个儿子，还死了一个，二儿子心狠手辣，毫无仁慈之心，草原到他手里，只怕千疮百孔，早早的把他赶去封地了，无昭不得回。 三儿子病弱，肩不能抗，手不能提，聪明是聪明，但是体弱，无法继承大任。 只有这个四儿子，聪明、强壮、刚中带柔，狠中带善，是继位的不二人选，从小阿古善被严格培养，一步一步按照猎奇的要求，成为猎奇想让他成为的样子。 阿娜日之前惶惶度日，直到听说自己的儿子是下一任可汗的继承人，又重新出来作妖，逝者已逝，或被人淡忘，或被人铭记，猎奇的挚爱是初曦，但他也是草原的王，在他的默许下，阿娜日有了那罕。 阿古善从猎奇的嘴里了解大人的恩怨，他对阿娜日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却期待那罕的出生。 乌日图聪慧，但体弱，他知道自己活不久，所以一切看得很开。渐渐地，大家找到了微妙的平衡点，直到现在。 00总结：“猎奇去世后，大家一致维持着现状，谁也没有率先打破，至于大家如何想的，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李瑾菀听完整个故事，唏嘘不已，都是一笔烂账，阿古善和乌日图有什么错呢，却都让他们承受。 她现在就想见到阿古善，哪怕安静地陪着他也好。 李瑾菀突然站起来，旁边做事的今朝被吓一跳，忙问道：“公主，有何事？” 李瑾菀回道：“不用跟着我。” 快步朝阿古善的帐子走去，在门口犹豫着问道：“阿古善，我能进去吗？我知道你在，你吱一声。” 回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李瑾菀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我进来啦。” 她掀帘进帐，帐内未点灯，很黑，借着窗口的月光，他看到阿古善坐在左侧的书柜前，左手边还放着一本书，右手边是五六七八个酒坛子，浓郁的酒气在帐中蔓延，李瑾菀皱眉，这是喝了多少啊！ 她慢慢的走近，在阿古善的面前蹲下，此时阿古善正闭着眼睛，低垂着手，看着像是睡着了，李瑾菀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阿古善突然睁眼，抬起眼睛看李瑾菀。 李瑾菀被这个眼神吓到，碧绿色的眼睛散发着冷冷的光，眼中的寒意满到溢出，像暗夜里的狼，狠狠盯住了李瑾菀。直到眼神聚焦到李瑾菀身上，眼里的寒意迅速散尽，光也跟着消失，重新闭上眼睛低下头。 李瑾菀席地而坐，拿起他身边的酒坛给自己灌了一口，就这么默默坐着，也没出声，过了两秒，阿古善也拿起旁边的酒坛给自己灌了一口，淡淡的开口：“我没事，地上凉，快起来。” 李瑾菀说：“我也没事，想陪陪你。不想说话，喝酒也行。” 阿古善倚着书柜，侧头朝李瑾菀看过来，说：“想知道什么？” 李瑾菀看着他，说：“不想知道什么，只是来看看你，怕你心里难过。” 阿古善短促的笑了一下，“我不难过。” 李瑾菀拿过阿古善手中的酒坛，喝了一口道：“阿古善，你真是又直又倔。” 阿古善歪头，表示愿闻其详。 李瑾菀说：“是人都有情绪，难过的、快乐的，无法避免，难过和快乐都可以找人分享，也可以默默化解，以前你都是一人化解，我今天来就想跟你说，如果你想说，可以和我分享，不管难过还是开心，我都会认真倾听，希望你不要压抑你自己。” 阿古善看着认真说话的李瑾菀，说：“我没有想说的，也没往心里去。” 李瑾菀站起来，扫过满地的酒坛子，生气到平静，说：“行，你自己默默化解吧，我走了。” 阿古善拉住即将转身的李瑾菀，李瑾菀转头看他，赌气的说：“干什么？” 阿古善没说话，手上使劲，一把拽过李瑾菀，李瑾菀短促的叫了一声，等回神后，已经坐到了阿古善的腿上，阿古善一只手放到她的腰上，扶稳她。 她被吓到，锤了阿古善两拳，急促地说：“你干什么？吓我一跳。” 阿古善直起身，靠近李瑾菀，说：“要说压抑自己，确实有件事，现在不想压抑了。” 李瑾菀疑惑的看着他。 阿古善把李瑾菀按进自己怀里，低头吻上去，全程睁着眼睛，观察李瑾菀的表情，李瑾菀也紧张的睁着眼睛，看着阿古善碧绿的眼睛里都是自己的倒影，慢慢的放松下来。 直到阿古善想更进一步，撬开了李瑾菀的嘴，她猛地推开阿古善，想要起身，阿古善一不留神被推开，还有些懵，下意思的按住李瑾菀，不让她离开。 第32章 我和阿古善在一起了。 李瑾菀挣脱不得，直接质问道：“阿古善，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阿古善直视李瑾菀，说：“我很清醒，我感觉到你喜欢我，为什么不行。” 李瑾菀即刻热气上涌，幸好现在没有光，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她还能勉强维持镇定的说：“我是喜欢你，你呢？” 阿古善说：“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很早就喜欢。” 李瑾菀说：“我是感受到了，但是你又没说，你没说，我怎么确定呢。” 阿古善早就默认两人在一起了，没想到，李瑾菀需要确切的答复，他坐直身子，连带着把他怀里的李瑾菀也放正了，认真的说：“李瑾菀，我喜欢你，做我的可敦吧。” 李瑾菀也坐直，直视阿古善的眼睛，回道：“阿古善，我也喜欢你，做我的夫君吧。” 两人说完，看着对方都笑了，连阿古善都笑的眼睛眯起来，可见开心，阿古善一把把李瑾菀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呢喃着：“阿菀，阿菀，阿菀。” 李瑾菀搂紧阿古善的腰，在他的耳边回应：“我在，我在，我在。” 抱到李瑾菀觉得俩人太腻歪了，才开口：“起来吧，天太晚啦，帐中都是酒味，找人来收拾一下。” 阿古善想也不想，抱紧李瑾菀：“不起，要继续抱。” 李瑾菀还没回答他，脑中想起了00嫌弃的声音，“你们两个是小学鸡吗？这么幼稚。” 李瑾菀怼道：“这怎么这么酸呢，是哪个单身系统在这里说酸话呢。” 00冷哼一声：“谁稀罕小学鸡的恋爱。” 不给李瑾菀反抗的机会，接着遁了，李瑾菀吐槽它小学鸡。 李瑾菀说：“那想说说吗？” 阿古善说：“其实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有些郁闷，哥的病只能控制，无法根治，这些年都是他自己一个人默默忍受，我却无能无力，就更郁闷了。至于我自己，我都习惯了，早就无所谓了，我喜欢，我在乎的人都在我身边，我觉得就够了。” 李瑾菀从阿古善肩头抬起头，看着他说：“可我有点心疼你，我会陪着你的，还有乌日图，我这里有百毒丸和其他各种药材，总能更好地减轻他的痛苦，我们再找人打听一下有没有解毒的神医，迟早会好的。” 阿古善摸着李瑾菀的头发说：“多谢我们阿菀操心，我很感激，也很喜欢。我之前让罗日恩打听过，大周有一座神医谷，听说神医谷擅长解毒、制毒，只是神医谷不问世事，还没打听到他们的具体位置。” 李瑾菀说：“都已经知道名字了，迟早会找到的，我们现在能起来了吗？” 李瑾菀我歪着头，看阿古善，阿古善笑了下，一手穿过李瑾菀的腿弯，一手在背上使劲，毫不费力的抱起李瑾菀还掂了掂，笑着说：“阿菀太瘦了，要多吃点才好。” 李瑾菀揽着阿古善的脖子，听到阿古善的话，回道：“我来到草原都胖了好几斤了，腰上都有肉了，可以了，不能再胖了。” 阿古善把李瑾菀抱到床边坐好，吩咐人进来收拾东西，等全部收拾好，李瑾菀说：“今天太晚了，我先回去。” 阿古善抓住李瑾菀手腕，笑着说：“一起睡吧，我什么都不做。” 李瑾菀说：“那不行，没有刚表白就一起睡的。” 阿古善追问：“什么时候可以?” 李瑾菀脸带羞怯的说：“且等着吧。” 阿古善竟然不依不饶，李瑾菀飞快的走出帐子，阿古善追出来，牵起她的手，说：“我送你。” 李瑾菀反握住他的手，漫步往前走，二百米的路，走了半个小时，到门口了还依依不舍的不放手，李瑾菀松开手说：“你走吧，我要睡觉了。” 阿古善拽着李瑾菀的手腕不松，将她往自己身上带，低头，准确无误亲上李瑾菀的唇，半晌，放开她，摸摸她的头道：“回去吧，明早来找你。” 李瑾菀低着头点头，“好。”，转身快步进帐。 李瑾菀前脚刚踏入帐子，后脚00的声音在脑海中想起，“啧啧啧，你们可真幼稚，半点不会谈恋爱。” 李瑾菀心情不错，说：“怎么感觉有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呢。” 李瑾菀脸色通红的进帐，时夏看着李瑾菀说：“公主，您没事吧，怎么脸这么红。” 李瑾菀大方的回她，“我和阿古善在一起了。” 时夏疑惑的说：“您和可汗不是一直在一起吗？你们是夫妻啊。” 李瑾菀看着啥也不懂的时夏，说：“算了，你下去吧，我睡了哈。” 时夏说：“好，那我把灯熄了。” 00嘲讽道：“你看看，想炫耀找不到人，别人不懂你的思维，你还是跟我聊天吧。” 李瑾菀说：“不重要，等明天她们就知道区别了，我今天就大发慈悲，不给你喂狗粮了。” 话音一转，说:“00，你好菜哦，寒毒的解药你都没有，你还号称解百毒，什么保命药方都有，搞半天都是吹牛。” 00看着李瑾菀如此快速的换了话题，停了两秒才回：“有治疗寒毒的药方，只是乌日图情况不一样，他毒性渗透五脏六腑，是跟着他一起长起来的，他的压制药方也用了很多年，是热毒的一种，二者相生相克，在他体内能够很好的维持平衡，先解决任何一种，另一种都会在他体内爆发，使他瞬间毒发身亡。” 李瑾菀说：“这么严重，这对你们也是一个挑战，你们是不是赶紧研究这种毒该怎么解啊！” 00也皱眉道：“系统已经搜索过了，没有人得过这种病，所以不好解决。但是，你可以给他多喝井水，吃解毒丸，对弱化两种毒都有效。” 李瑾菀略带嘲讽：“照你说，你们就是个高级计算机系统啊，都无法变通，以后也别自诩无所不能了。” 00被说到心上，支支吾吾的说：“宿主，放心，会改进升级的。” 李瑾菀说：“感觉又是一个大饼。” 00沉默。 李瑾菀再次开口：“这个世界还有神医谷这种存在吗？这不是个江湖组织吗？” 李瑾菀更想问，我不应该处于两个朝堂之间吗？怎么还涉及江湖。 00说：“这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朝代发展应该有什么就有什么。有朝堂就有江湖，所以不奇怪。” 李瑾菀点点头，问道：“那说说神医谷吧。” 00缓缓道来。 神医谷，游离于大周、草原和南疆之外，不涉俗世，但是谷中弟子会定期出谷为百姓治病，为人十分低调，从不留下神医谷的名号。 神医谷，说是谷，其实是在一个岛上，蓬莱岛。崖岸穿云卷怒涛，清风三尺削蓬蒿，所谓人间仙境，便是蓬莱所在。 许多人都寻过神医谷，但是没有一个外人能安全到达，总是在水上迷了路，大家都说，神医谷其实是神仙下凡，拯救凡人的存在。 李瑾菀点点头，能被奉为神明，可见神医谷的口碑很好。 李瑾菀问：“大家是如何得知神医谷的，不是说，神医谷的人都很低调，不留名号？” 00说：“具体不知道何时、何地、何人传出来的，一夜之间，掀起波澜，迅速传开，至于大家如何认出他们，知道她们定期外出的，这个其实是很多医者误导，陌生的医者去给大家看病，对自己的名号三缄其口，百姓自然会联想，那些行医之人被误认为是神医谷的人也不解释，反而一笑而过，这样就坐实了神医谷在外行医的事。打着神医谷的名号好办事，轻而易举就能获得百姓的信任，让这些百姓掏钱买药，何乐而不为。” 李瑾菀说：“这是诈骗啊，若有人打着神医谷的旗号，卖的是假药，那受苦的还是百姓，神医谷对这些事情视而不见吗？还有这消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也没有见过真正神医谷的人，那找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除非去蓬莱。” “这件事情可以告一段落了，近期应该无法去蓬莱，明天先跟阿古善商量一下，看看他如何说。” 00点点头，正想调侃李瑾菀，李瑾菀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快速的说：“行了，睡了，明早还要给乌日图做些补身体的汤汤水水，忙着呢，你跪安吧。” 00忍了又忍，把自己的话憋回去，遁了。 第33章 同床共枕 第二天一早，李瑾菀出门就看到阿古善在门口等着，她快步走到阿古善身边，仰着头问道：“来了怎么不进去？” 阿古善眼带笑意的拉住李瑾菀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回道：“静心。” 李瑾菀没听清，问道：“什么？” 阿古善也没回答，只是低头在李瑾菀的唇上亲了一口，李瑾菀脸迅速泛红，瞄了一眼后面的今朝和时夏，嘀咕着：“后面有人呢。” 时夏瞪大眼睛看着今朝，原来公主是这意思，今朝悄悄拉了拉时夏的衣袖，示意她低头。 阿古善一个眼刀扫过来，俩人立即低下头，安静如鸡。 阿古善从善如流，说：“迟早要习惯的，走吧，去看看哥。” 阿古善牵着李瑾菀的手往前走，身后时夏悄悄偷看一眼，拿胳膊捣了捣今朝，朝今朝笑的一脸猥琐，示意今朝，快看，公主和可汗牵手啦！相信不久就能有小主子了。 今朝抬眼望天，与她保持距离，不想认识她。 三王子王帐。 吉祥端着水进来，看到乌日图醒了，快步走到床前，放下水盆，边哭边笑，说：“三王子，你终于醒了，你这次昏迷了一天一夜。” 乌日图努力微笑，缓慢的说：“是我自己不想起来，累了，想休息，不用担心。” 其实乌日图知道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他能感觉到五脏六腑之间的拉扯越来越剧烈，昏迷时间也越来越长，感受着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凉意，如何暖也暖不热。 吉祥看着生病还努力安慰她的乌日图，背过身，擦掉眼泪，主子都如此坚强，自己不能拖后腿。 重新回到床边，把乌日图扶起来，给他披上厚厚的大氅，又倒了杯热茶，放到乌日图手里，乌日图朝她笑了笑，低头慢慢喝茶，热腾腾的茶水，进入胃里，一秒的温暖让乌日图勾起唇角，随后归于沉寂，他想，他可能比外面的雪都要冷。 李瑾菀和阿古善手牵手走近乌日图的帐子，乌日图眼尖，一眼看出俩人的不一样，轻咳一声，调侃道：“恭喜你们呀！” 阿古善看着一脸浑不在意，还调侃他的哥哥，有些冷脸的看他，乌日图一眼就知道阿古善想什么，开口说：“小四，别担心，你知道我的身体的，没事，无非受些疼。” 看着俩人交握的手，说：“你不要总是冷脸啊，吓到弟妹怎么办。” 阿古善走到床边，重新给他哥倒了杯茶，说：“哥，大周有神医谷，我一定找到神医谷的传人给你治病，你一定会没事的。” 李瑾菀在来的路上与阿古善说了神医谷在蓬莱的事情，阿古善表示一定要派人去寻找，有了希望不能放弃。 乌日图笑笑，说：“好，我等着你给我找神医。” 他这个弟弟在别的地方不一定多执着，但在这件事情上，从没放弃过，他也不想让他失望。 李瑾菀听出乌日图悲观的态度，皱了皱眉，说：“哥，你知道我的，我有百毒丸，可以弱化毒性，还有各种滋补汤药，咱们都试了这么多次了，再试一次行不行？” 李瑾菀的话有些急迫，乌日图知道李瑾菀看出来了，看出他破罐子破摔的态度，要是有活的机会，谁愿意死呢。 乌日图像是为了安李瑾菀和阿古善的心，也像是为了安自己的心，笑着点头：“好。” 李瑾菀笑了，吩咐旁边的今朝：“你去看看晚舟炖的乌鸡汤怎么样了。” 今朝说：“是。” 接下来的几天，源源不断的汤药送到乌日图的帐子，吉祥看着乌日图越来越好的脸色，感激的说：“主子的脸色好了很多，没有那么苍白了，谢谢长平公主对主子的照顾，长平公主是我们的恩人啊。”说着还朝李瑾菀帐子的方向，行了一礼。 乌日图喝完手里的汤，目光悠远，说：“是啊，我自己也感觉身上有了温度，舒服很多，真好。” 吉祥听到，看着乌日图满脸笑意，笑着说：“主子要努力治疗，以后都会这么好的。” 乌日图点点头，轻声说：“好。” 那就再试一次吧。 接下来的生活慢慢趋于平静，白音和乌日图在汤汤水水的调养下恢复的不错，李瑾菀也没有别的烦心事，整天和阿古善蜜里调油，阿古善经过几天表面的喜形于色后，又重新回到了面瘫脸，只是和李瑾菀在一起时，多少有些放浪形骸了。 天气越来越冷，天黑的越来越来早，李瑾菀再次提出吃火锅，上次的火锅没有圆满的结束，这次补上。 阿古善当然没有异议，还很开心，他也很想念这种吃食，但是当他看到两个锅内都红彤彤时，有些笑不出来，李瑾菀喜欢吃辣，阿古善也可以吃一下，但是跟不上她的节奏，阿古善沉着脚步走进帐子，李瑾菀看到他，笑着招手：“快过来吃饭啦。” 就那一瞬间，阿古善就知道李瑾菀在整他，他面不改色的坐到李瑾菀对面，沉着声音说：“我是哪里得罪阿菀了吗？” 李瑾菀听到他的话，笑的更加灿烂了，说：“可汗英明神武，怎么会得罪我呢，只是简单的吃顿饭，可汗怎么会如此想呢。” 阿古善听这语气就知道李瑾菀在生气，可他仔细回想了两人的相处，实在想不起来哪里惹到了李瑾菀。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看了一眼屋内摆盘的时夏，示意她出去，时夏在阿古善扫过来的一瞬间，就明白自己碍事了，赶紧把东西放好，出了帐子。 阿古善从另一边起身，来到李瑾菀身边坐下，把李瑾菀圈进自己怀里，低沉着声音问道：“阿菀，我哪里做错了？你直接跟我说，嗯？”还带了一个勾人的尾音。 李瑾菀心里嘀咕，难道男生谈恋爱后都无师自通吗？还会撒娇。 李瑾菀上手捏着阿古善的脸说：“我听说，你在整个王庭寻找金丝楠木，要打一个两米多宽的床？” 阿古善听到这件事，愉悦的笑了一声，说：“这么快就传到你这里了吗？是在找，之前王庭也有不少人走商，我已经在朝鲁家找到了，把楠木送到了刘金那，让他帮忙打造，明后天就差不多了。” 李瑾菀脸有些黑，气急道：“王庭所有人都知道你要打一个两米多宽的大床，我都没脸出门见人啦。” 阿古善看着害羞的李瑾菀，笑着把李瑾菀拉近，亲了亲她的脸颊道：“这有什么，咱俩合理合法的住在一起，他们是羡慕。” 李瑾菀心里骂一声，神他妈羡慕，推开阿古善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头，说：“吃饭！吃完饭再找你算账。” 阿古善看着可爱的李瑾菀真的笑了，说：“我等着阿菀。” 李瑾菀白他一眼，说：“这是番茄锅，你尝尝。” 阿古善看着红红的番茄锅，会心一笑，“还是阿菀对我好。” 这一顿饭，没有任何意外的吃完，俩人都心满意足，饭后，今朝给两人上了解腻的菊花果茶，重新退下，帐中又重新只剩他们俩人。 阿古善斜靠在座椅上，面无表情的脸朝李瑾菀吐出两个字，“过来。” 这两个字对李瑾菀有魔力，别人说她可能嗤之以鼻，但是冷脸的阿古善说这两个字，李瑾菀会深陷其中。 她虽然冷冷地回他,“干嘛？” 但是，人却站起身往他身边走。 李瑾菀刚刚站定，阿古善就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李瑾菀已经淡定了，这场景，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 阿古善扶稳李瑾菀的腰，靠近她，低声说：“阿菀，还没有找我算账呢。” 李瑾菀还没反应过来，阿古善的唇已经压了过来，李瑾菀被亲到迷迷糊糊时，听到阿古善说：“阿菀，今天我想给你暖床，允许吗？” 李瑾菀没答，但是人有点清醒了，慢慢从阿古善的怀里抬起头，笑着说：“美人计？” 阿古善说：“有用吗？” 李瑾菀挑起阿古善的下巴，勾起嘴角，“勉强吧。” 是夜，两人并排躺在床上，板板正正，中间隔了两个拳头那么大空，谁也没有率先开口，两人都睁着眼睛看帐顶，李瑾菀在胡思乱想，第一次同床共枕，还有点紧张呢，阿古善也在胡思乱想，一会要是抱住阿菀，阿菀会不会生气，只是拥抱，应该还好吧。 阿古善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感觉有一个冰凉的东西贴近了他的腿，因为太凉，贴上他腿的一瞬间，甚至没感觉出来，两秒之后，凉意才被完全放大，他伸手，捉住了贴近他腿的东西，是李瑾菀的脚。 李瑾菀也不想主动，但是她躺了很久，腰以下还是冰凉，尤其是脚，冷到麻木，旁边的阿古善不断散发热气，热气通过被子传递到李瑾菀身边，李瑾菀觉得阿古善是在勾引她，还成功了，于是她试探着伸出脚，想看看阿古善什么反应。 阿古善捉住李瑾菀的脚，低沉着声音开口，“这么凉？那一只也拿来。” 没有嫌弃，是简单的陈述，李瑾菀翻身面对阿古善，把另一只脚也伸向他，阿古善把李瑾菀的两只脚放到自己的肚子上，李瑾菀两只脚蹬在阿古善的六块腹肌上，感叹的想，没想到她的脚是最先享福的，手说：‘把我置于何地。’真是世事难料。 李瑾菀正在胡思乱想，阿古善突然拍了一下她的脚，哑着嗓子说：“别乱动。” 第34章 筑巢 李瑾菀立马老实，脚僵硬的放在阿古善的腹肌上，连呼吸都轻了。 阿古善看向黑暗中瞪大眼睛的李瑾菀，那小心翼翼呼吸的样子，阿古善突然起了逗她的心，他突然伸手把李瑾菀拉进怀里，李瑾菀僵硬的像个虾米一样，蜷缩进阿古善怀里，她手抵上阿古善的胸膛，“说好了的。” 阿古善把她的脚放到自己的腿上，把她拥进怀里，“嗯。” 李瑾菀放松身体躺在阿古善的怀里，手悄咪咪的往下伸，摸上他的腹肌，她仿佛听见了她的手说话，‘终于轮到我了。’ 阿古善低着声音在李瑾菀耳边说：“满意吗？” 李瑾菀上下其手，回道：“不错，很满意。” 阿古善抱紧李瑾菀，声音平静，“小色女。” 李瑾菀勒住阿古善的脖子，“再说一遍！” 阿古善没说话，但是碧绿的眸子里明晃晃的体现了这个意思，李瑾菀又被阿古善刺激了，“如你所愿。” 李瑾菀倾身，咬住了阿古善的唇，阿古善接着反客为主，两人亲到气喘吁吁，李瑾菀再次抵住阿古善的胸膛，阿古善把手从李瑾菀的衣襟内退出来，替李瑾菀整理好衣服，哑着嗓音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所以，阿菀，等你觉得合适。” 李瑾菀点点头，靠近阿古善的怀里，闭上眼睛，阿古善拍拍她的背，哄道，“睡吧。” 阿古善看着李瑾菀的睡颜，他知道她害怕什么，担心什么，他没有承诺过，之前觉得承诺这种东西，最不靠谱，现在他真的认定了，为她做一切他都不会犹豫。 一夜无梦，李瑾菀早上醒的时候，阿古善已经起床了，她伸手往旁边一摸，还是热乎的。 她浑身暖洋洋的，完全没有之前裹紧被子还手脚冰凉的情况。 看来有人暖床真的很不错，她笑着从床上坐起来，收拾好自己。 阿古善从外面回来，两人一起用了早膳，并肩走在路上，踩着厚厚的雪，李瑾菀问道：“去哪啊？” 阿古善说：“我的帐子。” 李瑾菀疑惑地跟着阿古善朝前走，进帐前还有些紧张，阿古善掀开帐帘，李瑾菀漫步走进去，看着里面焕然一新的装扮，惊喜道：“你最近在弄这些吗？” 阿古善点点头。 要说现在的帐子变化多大，也不至于，就是隔开了，里面也多了很多装饰，不像原来那样冷冰冰的。正对面还是阿古善办公的地方，只是旁边多了个稍矮的桌几，一看就是为李瑾菀准备的。 左侧的书柜后移，也多了一套桌椅，放着很舒适的软垫，也是为李瑾菀看书准备的。 右侧放了两扇屏风，完全隔开，绕过屏风，靠窗是个梳妆台，梳妆台的右侧有两扇大衣柜，再往里是那个两米宽的大床，李瑾菀惊讶的看着阿古善，“这么快就好了？” 阿古善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着急。” 李瑾菀白了他一眼，走向床旁边的软榻，“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 阿古善说：“看你很喜欢在榻上躺着，专门做的。试试？” 李瑾菀坐在榻上，往后靠在了靠枕上，笑着说：“很舒服。” 阿古善走到榻前，问道：“是吗？” 李瑾菀点点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阿古善抱起来。 阿古善代替她躺在榻上，让她半躺进他怀里，问道：“现在怎么样？” 李瑾菀思索着回道：“有点硬。” 阿古善略带调侃，“哪里硬？” 李瑾菀瞬间脸爆红，抬头瞪了他一眼，从他身上起来，不说话。 阿古善牵着李瑾菀的手，问道，“还想加些什么？” 李瑾菀看了看，“等等，今朝，时夏，进来。” 她对着她俩吩咐片刻，才对上阿古善的目光，眼中骄傲又自得。 今朝带着白露先进来，白露看向李瑾莞，“公主，这是按照您画的样式，新做出来的，我做了些改进，您看看。” 李瑾菀接过她手里的抱枕，看着上面q版的阿古善和她，笑着说：“很不错，现在让大家在家自己做些羊毛饰品，进展怎么样了？” 白露对羊毛坊很感兴趣，美感也把握的很好，羊毛坊基本上是交给她管理了，李瑾莞定期给她些样式，让大家比着做，她想天气回暖一些就把这个事情提上日程。 白露说：“大家都做的挺好的，像白音、乌兰嫂子这些人很有天赋，这种样式的抱枕，上面的画也都勾的有模有样，其他人可能就是做些简单的。” 李瑾菀点点头，“没事，现在时间短，让大家多练习就好了。” 李瑾菀把手里两个人可爱的抱枕递给阿古善，阿古善看着上面神似他和李瑾菀的两个小人，伸手摸了摸，第一个抱枕他单膝跪在李瑾菀面前，上面有一行小字，写着‘夫人，都听您的’，另一个抱枕是他给李瑾菀捶背，小字是‘夫人，舒服吗？’ 他看着抱枕，失笑出声，“这两个放在哪里？” 李瑾菀指指床。 还有两个抱枕，李瑾菀也递给阿古善，让他放到床上，另外的抱枕上也带着q版的动画，是他和李瑾菀的单人像，他放到床的另一头。 随后他走向李瑾菀，李瑾菀正坐在毛绒绒的地毯上插花，阿古善没有问这个季节哪来的花，他站到李瑾菀身边，从背后把她端起来抱走，阿古善的手放在李瑾菀的腿弯处，她背靠着他，被抱起的瞬间惊慌出声，问道：“干嘛呀？” 阿古善把李瑾菀放到榻上，把小桌子给她搬过去，“地上凉，在榻上弄。” 李瑾菀笑眯眯的说：“好。那你把地上的东西拿过来，还有那边的小摆件，你先看着摆。” 阿古善点点头，把东西放到桌上，摸了摸她的头。 等两人收拾好，快午时了，李瑾菀看着比刚才还要温馨的帐子，笑着问：“怎么样？” 阿古善心里被一种情绪涨得满满的，看着属于他和李瑾菀的帐子，把李瑾菀圈在自己身前，低声说：“好，做梦都没梦到的好。” 李瑾菀抱着他的胳膊，带着些娇意，“以后都会这么好的。” 晚间，阿古善和李瑾菀心满意足的躺在两米宽的大床上，黑暗中，阿古善一把捞过李瑾菀，把她抱进怀里，献上一个缠绵悱恻的吻，开口说：“阿菀，谢谢你。” 李瑾菀回抱他，“不客气，也期待你的表现。” 阿古善轻轻啄了两口李瑾菀的唇，“请你拭目以待。” 俩人自从搬进阿古善的帐子，更加腻腻歪歪，几个宫女无召不进，连00都调侃，“你俩现在也太腻歪了吧，也不怕恋爱期过了，太冷淡，到时受不了。” 李瑾菀呸了一声，“你什么意思？这是诅咒我俩的感情呢，恶毒。” 00一看自己顶上了恶毒的名号，也不收敛了，“是，你小心一点，最好能一直是恋爱期，不然，到时候难过了，我可不会安慰你。” 李瑾菀炸毛，“我看你就是羡慕嫉妒恨，你个冷冰冰的系统，你懂什么，没有爱情滋润的单身狗。” 00看着李瑾菀人身攻击，也不理她了，下线。 李瑾菀看着是陷入热恋无法自拔，其实她还是很理智的，她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也明明白白的面对自己的感情，这些都不冲突，她享受恋爱的快乐，也能承受恋爱过后的冷淡，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现实发展的，李瑾菀觉得顺其自然就好。 就像她和阿古善，俩人已经除了最后一步，坦诚相见了，最后一步没做是因为李瑾菀害怕，她觉得自己太小，想满十八岁之后，阿古善自从知道年纪小对身体不好之后，也适当的克制。 但是不做不代表两人不快乐，从生理到心里，对方都能给自己带来全新的满足，那就是快乐，按照自己的想法好好的生活，并从生活中获得快乐和幸福，就够了。 时间流逝，从寒冬到回春，李瑾菀在草原经历了第一个冬天，现在已经1月底了，冰冷刺骨的寒风一去不复返，现在微风拂面带着凉意，但是却让人心情舒畅。 阿古善在带人排查王庭的情况，有没有人冻伤，有没有帐子受损，有没有牛羊伤亡。而且，草原马上要迎来第一波春猎，大家都很重视。 阿古善最近带着人忙的不可开交，他俩现在只有吃饭和晚上睡觉的时候才能见到，反而感情更深了，不时就会想念。 李瑾菀正想去羊毛坊看看情况，就看到有士兵快步走来，说:“回禀可敦，附近有大周的商队到了，是不是引到王庭？” 李瑾菀说：“商队？现在刚开春就有商队吗？先监视他们，看看情况，去跟可汗说一声。” 士兵回道：“是。” 李瑾菀带着今朝往阿古善的军帐走，想问问什么情况。就看到阿古善从军帐走来，估计也收到了商队到来的消息，脚步匆匆。 他瞄到往这边走来的李瑾菀，两三步走到李瑾菀身边，握着她的手说：“有大周的商队过来，我去看看情况。” 李瑾菀点点头，说：“注意安全，还有他们。” 李瑾菀没说全，但阿古善知道什么意思，他承诺道：“放心，没有危险，不会有事的。” 李瑾菀知道，他说的不仅是他们还有大周的商队。 李瑾菀点点头，目送阿古善出去，转头去了羊毛坊，商队到来，是个契机。 第35章 商队到来 天气渐渐回暖时，李瑾菀就把羊毛坊进行了细分，形成一条完整的产业线，同时还增加了棉花处理人员，单纯的棉花弹性弱，不够柔软，经过加工处理的棉花更软更弹，放到抱枕内，更舒服。 产品也进行了多样化处理，简单的圆形、方形抱枕已经能够很熟练的产出，李瑾菀又设计了不少q版动物形状的抱枕，吸引小男孩。 重点还是改良版的大号芭比娃娃，全部是汉化的元素，衣服按照大周审美加以改良，有白露这个审美在线的得力助手，芭比娃娃的制作最得大家的欢心，果然，不管年龄大还是年龄小都无法抵抗少女心。 李瑾菀是按照成套的形式制作的，把各个公主换成神话故事，小时候花仙子的故事深入人心，李瑾菀就直接厚着脸皮借鉴了。 赋予每一种花属于她的个性，化身为仙子，就像娇艳的红玫瑰代表热恋，她是妩媚的；纯洁的百合代表纯真高贵，她是圣洁的；孤傲的红梅代表清冷高洁，她是高雅的。 并且给每个仙子都编写了一段故事，美好的、虐恋的、平淡的、惊心动魄的、总有一款能吸引住你。 李瑾菀秉承着不能让任何一个女生从自己的故事里逃脱的原则，最终还设计了一个花神的角色，众神之首牡丹，雍容华贵永远是世家的追求，需要集齐一套十二个，才能购买。 她相信这些产品能够迅速打开大周的市场，这也算是迈出自己事业的第一步。 女人永远是来钱最快的主体，李瑾菀想着现在还算单一的产业，用花仙子打响第一枪没问题，后续也得跟上，但是她还有很多技术没跟上呢，她在尝试改进纺织和渲染，服装行业也是暴利，有了更上乘的布料和更鲜艳多样的颜色，还愁拿不下这块肥肉嘛！ 李瑾菀正在羊毛坊思考，自己下一步往哪走时，阿古善带着人迎上了大周来的商队。 草原天气虽有回暖，但还算冬季，外围还是白茫茫的雪，即使是有多年经验的商队，在此迷路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陈彪是走商的好手，今年旱情回转，他早早带着兄弟们出门，就是想先吃鱼。不料在风雪中迷了眼，走错了路，此时队伍已经迷失方向半天了，再找不到路，大家就要露宿在这冰天雪地了，心里越来越没底，正想停下休息时，身边的心腹陈三，面色一凛，压低嗓音靠近陈彪，“大爷，你听，是不是有马蹄声？” 陈彪听到心腹的话语，也是心头微紧，自己这个心腹从小耳力过人，曾经于10米处听到飞镖破空而来的声音，救下自己一命，自从那件事后，他对这个属下是百分百信任，此时他说有马蹄声，那就说明有队伍在往这边赶。 陈彪心头紧张，但面色无异，低头询问陈三，“可能判断来人多少？” 他此次出行带了一百多个弟兄，有不少兄弟是迫于生计新加入到队伍的，想混口饭吃，可别饭没混上把命丢了。 之前走商也遇到过马匪，不过大家都有约定俗成的规矩，只要孝敬够合适的钱财和物资，马匪一般不劫商，不过，自灾情开始，他已经一年多未跑商了，商路上的变化谁都说不准，他此时也拿不准主意。 陈三屏气凝神，仔细听了几秒，开口说：“不下一百人。” 陈彪脸露惊讶，“这么多？这么多人，不像是马匪，马匪不见得有这么多马。” “是草原各部的可能性比较大，就是不知道是哪个部落。” 旁边的师爷也在听俩人说话，听到此处，忍不住开口说：“大爷，现在基本确定是草原各部，既如此，咱先别露怯，也别露凶，等等看。年前，长平公主刚刚和亲草原王廷，草原不至于把事情做绝，再说，咱出关时，守卫也上报了萧将军，若真有什么事情，萧将军迟早要知道，咱们先稳住。” 陈彪听到师爷林山的话，心神也稳了，拍拍他的肩膀道：“你说的对，咱之前接触过的草原部落都算友好，现在各地日子不好过，他们也需要咱们关内的物资。” 几人商定过后，并没有通知商队，就怕大家过于紧张露馅，陈彪面色无异的安排队伍继续向前走，不到半刻钟，阿古善带领的草原士兵就来到了眼前，巴图命令军队把商队围起来，自己与阿古善并排停到陈彪前面。 商队许多新人一看这架势，面上就绷不住了，拿出藏在身上的刀子，双腿和双手不停的打哆嗦，好像下一秒就身首异处一样。 一些跑商的老人，也拿出趁手的武器，死死盯着围住他们的士兵，大家都是刀口上舔血的人，所谓富贵险中求，大家都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陈彪看着坐于马上的阿古善，只一眼就觉得浑身发冷。阿古善不是很凶的长相，但是，他淡淡幽深的目光朝人看过来时，也没有几个人能顶住，陈彪缓缓心神，拿出自己走镖的官府证明和身份凭证，往前走了两步，躬身行礼道：“首领见谅，在下陈彪，徽县人，这是在下的身份凭证和官府证明，请过目。” 阿古善示意旁边的巴图，巴图下马，走到陈彪身边，一脸凶相的从陈彪手里夺过证明，双手递给阿古善，阿古善看着上面的证明，脑中却在回想陈彪这个人，阿古善也有不少产业在大周，对大周有名的走商人也很清楚，他之前听罗日恩提过这个陈彪，看来身份没错。 阿古善把东西递给巴图，巴图还给陈彪后，阿古善才开口：“陈镖头走商多少年了？” 陈彪听着阿古善淡淡的声音，集中心神回道：“回首领，小人走商二十一年，早年间跟着家父陈方正走镖十年，后来自己带人走镖十一年，小人家住徽县，徽县走镖者不计其数，但是小人家绝对独一份，走镖范围广，时间长，在大周内外都小有名气。” 话里还带有淡淡的骄傲，他知道阿古善询问他是怀疑他的身份。 阿古善大致确定了他的身份，但是习惯性的用证据确定，即使是在自己的地盘，他也习惯多思、多问，让事情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他点点头，“巴图，带商队在外围安置。” 阿古善点出来，巴图知道什么意思，安置也是监视，可汗是想和商队做交易。 陈彪看着阿古善没有发难的意思，恭敬道：“谢首领。” 阿古善点头，带着几个人回了王庭。 巴图一挥手，军队恢复成两队，列队位于巴图身后，巴图看着陈彪一行人，说：“陈镖头，请吧。” 陈彪恭敬道：“将军请。” 阿古善回到王庭，李瑾菀在帐内等他，他刚进帐，李瑾菀就站起来迎他，并接过他手里的大氅，忙问道：“怎么样？是真的商队吗？” 阿古善没回她，拉着她的手往里走，待坐到榻上，他才开口说：“平常不见你这么着急迎我，现在为了一个外人，反倒主动了。嗯？”语调淡淡的，李瑾菀听着像吃醋，白了他一眼。 李瑾菀主动搂住他的胳膊，略带撒娇，狡辩道：“什么叫为了外人，我是为了我们草原的生计啊，如果是真的商队，羊毛坊那些抱枕娃娃就可以迎来第一波销售了。” 阿古善任由李瑾菀把话题扯向正事，也开口道：“身份没问题，在监视一天看看，等明天确定没问题，再带来给你见面。” 李瑾菀高兴了，扑到阿古善身上，勾住阿古善的脖子，阿古善稳稳的接住她，把她放到自己的腿上，揽着她的腰，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李瑾菀把阿古善的脖子拉低，献上自己一个香吻，说：“奖励。” 阿古善看着李瑾菀一触即分的唇，低头，加深了这个吻，一吻毕，李瑾菀气喘吁吁地靠在阿古善怀里，听到阿古善低沉的声音说：“这才是奖励。” 李瑾菀没有反驳，毕竟她也蛮喜欢的。 李瑾菀和阿古善拥抱着平复自己，良久，李瑾菀缓缓开口，把自己的计划说给阿古善听。 阿古善说：“想做什么就去做，可以先跟他合作看看情况，罗日恩也是走商的好手，以后可以把这一块交给他负责，我在大周各地都有铺子，到时候让罗日恩给你挑些合适的。” 李瑾菀听到阿古善在各地都有铺子，说：“哇，那你岂不是很有钱？怎么没听你提过。” 阿古善低头看了一眼李瑾菀，“铺子大部分的收入都用来养军队了，你也知道草原情况不是很好，不过还是有些余钱的，等明天让罗日恩把账册都拿给你，想要自己去取。” 李瑾菀听着阿古善说的坦荡，也回道：“听你这话，怎么感觉这么财大气粗呢，我这是不小心抱上了隐形大腿吗？” 阿古善说：“这么喜欢钱？小财迷。” 李瑾菀反驳：“谁不喜欢钱啊，有钱能使鬼推磨。” 阿古善说：“钱都是你的，相比于小财迷，我更喜欢小色女。” 李瑾菀从阿古善怀里抬起头，瞪大眼睛说：“你这是想往昏君发展吗？” 阿古善不置可否。 李瑾菀快步从阿古善怀里出来，走向办公的矮几上，“现在是白天，我有正事忙呢，你也快去忙吧。” 阿古善追随李瑾菀的脚步，走到她身边看了两眼，问道：“新样式？看着像包。” 李瑾菀抬头，毫不吝啬的赞赏道：“真聪明，就是包，只有抱枕娃娃什么的，太简单了，总要想些新品。” 阿古善摸了摸李瑾菀的头发，说：“阿菀真棒！等我回来吃晚饭。” 李瑾菀说：“好。” 她目送阿古善出门，才忙自己的事情 第36章 达成合作 阿古善走后，李瑾菀放下笔，叹口气，还没开始想，脑中想起00的声音：“后悔跟阿古善说要等到你18岁了？看着欲求不满呢。啧啧啧。” 三声啧，饶是李瑾菀也顶不住了，红着脸道：“我实际年龄25了，还不允许我有点欲望啊！” 00看着李瑾菀如此理直气壮，说：“那你干嘛非得等到18，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李瑾菀这回理不直气也壮的说：“我这不是身体年龄小嘛。” 说着还叹了口气。 00再次开口，“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你现在身体调养的很好，不说气吞山河，也是力壮如牛，比平常女子20岁发育的都好，不信你低头看。” 李瑾菀听着00的形容，怒道：“你就不能换两个形容词嘛！我低头看嘛？”说着低下了头，看到了胸前的起伏，明白了系统的意思。 她吼道：“你突然变态，我猝不及防，快走。” 00摸摸鼻子，冷哼一声，遁了。 李瑾菀慢慢冷静下来，心里叹了口气，哎，这系统说的也有道理，只是，反悔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阿古善已经答应了她，他就是再难受也会忍，他对自己答应的事，向来言出必行。 压力又回到了李瑾菀身上，她深吸一口气，冷静，顺其自然，先画图。 李瑾菀重新静心，一坐就是一下午，画了几款简单的装饰包包，先试试水，等其他材料准备好，在上新布包和皮包，循序渐进。 她懒腰伸完，朝门口喊了一声：“今朝。” 门口接着就传来响动，没想到掀帘而入的是阿古善，李瑾菀看着阿古善勾起嘴角，“回来啦。” 阿古善听着李瑾菀的话，心里熨帖，也勾起嘴角，点点头。 此时门口再次传来掀帘而入的声音，今朝快步走来，“可敦您有何吩咐？” 是的，自从李瑾菀搬进阿古善的帐子，大周的随从都开始叫李瑾菀可敦了，这算是真正融入了草原这个大家庭。 李瑾菀拿起桌上的图纸，起身递给今朝，“把这些给白露，让她明天早上安排人做几个看看。” 今朝上前两步接过李瑾菀手里的图纸，回道：“是，可敦，是否摆膳？” 李瑾菀点点头，说：“嗯。” 今朝低着头出去，自从李瑾菀和阿古善住一起后，几个宫女更拘谨了，明明阿古善没什么表情，但是大家就是怕他怕的不抬头，李瑾菀略忧愁。 她抬眼瞪了一眼阿古善，阿古善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怎么了？我哪里惹阿菀生气了？” 李瑾菀回道：“自从跟你一起住，我的宫女们越来越拘谨了，尤其是当着你的面时，头恨不得埋进地下，你到底干了什么？他们这么怕你。” 阿古善很冤枉，他摇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做。 李瑾菀知道问他也问不出什么，等她明天再跟今朝打探打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一起用完晚膳，在帐外漫步消食，李瑾菀牵着阿古善的手，抬头看着夜空，说：“星星越来越亮了。” 阿古善看着李瑾菀，说：“等到了七八月份，带你去最接近星空的地方。” 李瑾菀瞬间来兴趣了，侧身望着阿古善说：“哪里呀？” 阿古善点着她的额头，说：“惊喜。” 李瑾菀也没有追问，毕竟她也喜欢惊喜。 两人又走了两圈，回到帐内休息，阿古善一把抱起李瑾菀，放到床上，欺身压下，一番耳鬓厮磨后，李瑾菀满身是汗的躺在床上，由着阿古善给她擦身体，她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手脚腿都在抗议，说自己加班干不属于自己的工作，迟早会罢工的。 李瑾菀满身疲累，脑子却很活跃，阿古善收拾好，上床单手把李瑾菀捞进怀里，看着李瑾菀清醒的出神，靠近她，低声说：“睡不着？” 以前李瑾菀完事后，立刻就睡着了，今天没睡很反常。 阿古善低头含住李瑾菀耳垂，手也继续往下，李瑾菀手抵住阿古善的胸膛，声音又娇又哑，说：“哥哥，求放过，明天还要跟别人谈事。” 阿古善没应声，一番作乱后，把李瑾菀裹进怀里，摸了摸李瑾菀的头，说：“睡吧。” 第二天一早，巴图把陈彪带进了客帐，巴图行礼道：“可汗、可敦。” 陈彪心惊，又不敢抬头，只得行了大周的礼，道：“可汗、可敦。” 李瑾菀淡淡开口：“起来吧。” 待陈彪落座，今朝上茶后，李瑾菀开口，“听说陈镖头此次走商带了不少好货，不知道都有什么？” 这话在陈彪耳里有下马威的意思，这是知道都带了什么，试探我？ 李瑾菀只是单纯的问一句，毕竟阿古善说人没问题，她肯定不会再废那个脑子，琢磨这些。 陈彪却没这么想，他在庆幸，幸好昨夜大家很老实，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阿古善让人监视，不只监视他们有没有异动，还要再次确定他们的身份，通过生活小事更容易判断，因为不易伪装。 阿古善看出此人是个谨慎的性子，才露了身份，把人带到李瑾菀身边。 陈彪听着李瑾菀的话，毫无隐瞒的开口：“瓷器、玉器、茶叶、丝绸、香料等。可敦感兴趣，我把东西留下让可敦先挑。” 话说的很诚恳，李瑾菀也听出他话里的真诚，“我叫陈镖头过来，是有些生意想和陈镖头谈，放心，不会让你吃亏。” 陈彪心中感叹，这草原的可敦按理说是长平公主，他也没抬头，不敢确认，只是说：“可敦尽管吩咐，小人定然竭尽全力。” 李瑾菀说：“好，今朝把东西拿进来。” 今朝带着几个侍女鱼贯而入，把东西摆在一旁的方桌上，只留下今朝和白露在旁边候着。 李瑾菀说：“陈镖头看看这些东西。” 陈彪这才大着胆子抬头，看清阿古善和李瑾菀的真容，心里反而松了口气，草原的可敦是大周人，应该是长平公主没错了，看着地位很高，他们也是大周人，怎么说不用提心吊胆担心命了。 陈彪转头看向方桌上的抱枕娃娃，精致、俏皮、美轮美奂，这技术，大周都没有，李瑾菀给白露一个眼神，白露缓缓开口说：“这是抱枕，可以放在榻上、床上，陈镖头可以试试柔软度。” 陈彪拿起来，试了试，很软，回弹性很大，他一时猜不透是什么做的。 接着白露介绍了各种形状的抱枕，才开始重头戏，花仙子们。 花本身就赋予美好，李瑾菀保留了花朵原本的名字，大周有些有，有些没有。 白露依次开始介绍：“这些代表的是玫瑰、百合、傲梅、桔梗、茉莉、芍药、风铃草、紫罗兰、满天星、虞美人、风信子、蝴蝶兰。” “每个花都有属于自己的品性，比如红玫瑰热烈、浪漫，风信子暗恋、羞涩...” 白露把每个花都介绍了一遍，最后说：“每一个花朵，我们都写了一个小故事，可以用来介绍宣传，这算是我们的主推产品。” “我们还有一个压轴产品，花神-牡丹，集齐前面12中花仙子，可以购买花神。” 白露每天跟在李瑾菀身后，学习这些专业术语，人也越来越沉稳，介绍东西逻辑清晰，有条不紊，陈彪感叹，真是人才辈出啊！ 陈彪从头看到尾，再次惊叹于草原技艺的进步，所有娃娃针脚细密紧实，看不出什么材料，外面都穿着复杂的衣服，或红、或黄，有些颜色他从未见过，在仔细看每位仙子脸上的表情，或高贵、或优雅、或娇羞，都活灵活现，就是真的仙子也不过如此。 看到最后出场的花神-牡丹时，确实惊艳于花神的雍容华贵，她身着彩裙，彩裙在阳光的映射下仿佛能映出漫天星空。 李瑾菀喝了口茶，看着出神的陈彪说：“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陈镖头可还满意？” 陈彪有些失礼的看向李瑾菀，“可敦好文采，这些仙子们酒是真的下凡了，也不过如此，确实好，非常好。” 连说两个好，表达他激动地心情，这次没来错，就是赚大钱的。 李瑾菀笑了笑，“这些仙子们是我们研究很久制得的，陈老板觉得如何？” 称呼换成陈老板，商谈开始了。 陈彪真心实意的说：“这些娃娃的销售主要集中于王公贵族，乡绅世家，价格不是问题，希望可敦交给我全权代理，分成不是问题，三七分，我三，可敦七，如何？” 李瑾菀看着陈彪还算实诚，第一次合作也是试探，她没有压价，爽快道：“成交，陈老板真诚相待，我自然不会虚心假意。只是我有个条件，我这边要派人跟队，不会触及陈家机密，只是学习。不知陈老板意下如何？” 陈彪有些心理准备，但是也思考了片刻，应道：“可以，可敦放心，我一定把众兄弟照顾好。” 李瑾菀笑道：“不愧是陈家，既如此，我也跟陈老板说说我的计划。” 陈彪恭敬道：“愿闻其详。” 李瑾菀示意白露把小短文给陈彪看一下。 陈彪大致略过，再次感叹，长平公主如此会拿捏人心。 李瑾菀看他浏览完才开口说：“我这只是个小故事，还需要陈老板润色，这些文章，我要和陈老板打好招呼，不能乱用，只能用于仙子娃娃的销售，若是乱用，到时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废话，这些都是李瑾菀带着众人集思广益的，是有版权的好吧。 陈彪理解的点点头，“是，可敦放心。” 李瑾菀这才放心往下说，陈彪听着李瑾菀的话，再次佩服的五体投地，合作就这样初步达成。 第37章 销售是门学问 陈彪午时回到帐子，迫不及待的把今天的所见所闻跟师爷一一道来，他是实在忍不了，草原的技艺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讲到花仙子们时，他还把白露给她的故事集拿出来给师爷看，师爷是个真正有文化的，看着这些故事也忍不住感慨，这长平公主身边真是人才辈出。 陈彪听到林山感叹，自己更是朝王庭的方向作揖，再次开口说：“你不知道，后面公主跟我说什么，你猜猜。” 林山也是第一次见陈彪这样，陈彪素来稳重，从未有过这种表达，他如此激动，只能说明，长平公主接下来的话，说到了他心里。 陈彪难掩激动地说：“公主的意思是针对世家限量出售，每月只出售一种，月中开售，前半个月宣传，后半个月卖货，效果绝对意想不到。” 随着陈彪的话落，林山也陷入沉思，捋着山羊胡子道：“妙啊、妙啊。” “这样一来既打开知名度，又吸引了世家的目光，限量销售，必定有人买得到，有人买不到，有人先买到、有人后买到，如此一来，拥有花仙子便是身份的象征。” 陈彪喝了口水，赞同的点点头，“不错，公主大才啊。” “还有呢，你先听说我继续说。”陈彪一边说一边拉着林山坐到座位上。 “我全权代理的条件是公主派人跟队，我今日午时就是跟他们一起吃的饭，有两人，整顿饭下来，我感觉这两人话不多，观察能力强，心思缜密，是走商的好手，公主是在培养他们。我有预感，公主可能要在各个领域参与，我们一定要和公主维持好合作。” 林山也认同的点点头，“若是这样，我们可能会损失些钱财和势力。” 陈彪说：“是的，如果能跟公主达成合作，损失些也无妨，毕竟钱是赚不完的。不说别的，就说今天吃的这顿饭，味道绝美，我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饭菜，还有很多没见过的食材，品类丰富，就是在吃食上学会一星半点，都能成为大周独一无二的店。” 说完还咽了口水，林山见此，疑惑问道：“怎会如此，草原吃食单一，只有牛羊肉，我们之前来此，也品尝过，味道很一般啊，怎么才一年半的时间，变化如此大之大。” 陈彪闻言道：“我也很疑惑，问过了，说是公主发现了很多能吃的新品种，带着她的宫女研究出的美食，就比如猪肉，我们吃的猪肉腥膻味重，我这次吃的猪肉取名为红烧肉，软糯可口，入口即化，回味无穷，我尝着放了糖，其他的就不清楚了，就这一道菜带回去，我们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林山问道：“公主如此厉害，之前在宫里怎么没听说呢。” 陈彪想了想“许是宫中规矩森严。” 说着他悄悄靠近林山，压低嗓子说：“就我今天观察到的情况来看，公主在草原地位很高，今天商谈全程都是公主在谈，可汗旁听，如何销售，定价几何，都是公主做主。” 话毕，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林山，你品，你细品，林山清清嗓子，“你想说啥？咱们的生意一定会长久，今年一定赚大钱？” 陈彪一副你不上道的样子，神神秘秘道，“我是想说公主厉害，不愧是大周的公主。” 林山妥协，“行吧。” 此时，他们口中的主人公也在商议此次合作。 李瑾菀与阿古善回到帐子后，李瑾菀率先开口，问道：“你派去跟队的两人，不是想简单让他们去走商吧。” 阿古善说：“目前是让他们去走商，毕竟你以后会有更多的产业，我们建一个自己的队伍比较好。” 李瑾菀说：“也是，最好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我们不能去大周，还是用自己信任的人比较好，等这两人跟着走完这一趟，回来基本可以组队了。” “但是，陈彪此人还算真诚，我觉得可以长期合作，你觉得呢？” 阿古善点点头，“目前还不错，先合作，不用担心，我这边会找人看着的。” 李瑾菀挽住阿古善的胳膊，笑道：“谢谢夫君。” 阿古善眼带笑意回道：“不客气。” 此时，门口传来声响，“可汗，少布将军回来了。” 李瑾菀在阿古善唇上亲了一口，说：“去忙吧。” 阿古善揉揉她的头发，离开了帐子。 李瑾菀转头带着时夏去了羊毛坊，现在羊毛坊正在抓紧时间赶工，除了基础款式，其他的款式也都多做了些，最主要的是这三个月的仙子娃娃，现在正好是一月底，等张彪他们回去，大约二月中，正好一月、二月、三月份的仙子娃娃可以预热销售，前三个月直接形成对比，一月份百合、二月份玫瑰，三月份风信子，李瑾菀直接把风信子的数量降到二十个，且不加售，这样一来，四月的销售绝对爆火。 接下来的几天，陈彪带人在周围部落转了两圈，把日常走商的物品置换后，回到王庭装车，临走，李瑾菀又提点了他两句，“陈老板，为满足高端消费者的欲望，饥饿营销是一回事，我还有个建议，设置限额，消费达到一定限额的客人，才能拥有购买资格，守好先到先得的底线，你的生意会好做很多。” 陈彪听完李瑾菀的话，回道：“多谢公主指点，小人必不负众望。” 李瑾菀点点头，“我在此祝愿陈老板一路顺利，财源广进。” 陈彪说：“多谢公主，陈彪再次别过。” 送走陈彪后，李瑾菀专注攻克布料升级和颜色扩充，还召集锦绣给大家培训刺绣，进展还算顺利。 二月初六是阿古善带领春猎的日子，李瑾菀早早起床给阿古善准备吃食，药品，嘱咐道：“可汗这次定要小心，不许受伤了。” 阿古善从背后抱住李瑾菀，低沉着声音说：“好，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李瑾菀转身回抱他，“要你平安。” 阿古善安抚地抚着李瑾菀的背，说：“好。” 抚着抚着手就开始不老实了，李瑾菀抬头瞪他，“东西还没弄好呢，等着。” 阿古善一把抱起李瑾菀，说：“等不了了。” 俩人出去后，不多时，晚舟重新进来，为可汗和可敦准备饭食。 阿古善出去春猎，两人至少半个月无法见面，本来李瑾菀没什么情绪，但是，当躺在床上的那一刻，离别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她紧紧地抱着阿古善，热烈地回应他，阿古善也感受到了李瑾菀的情绪波动，尽量的安抚她，最后，阿古善抱着李瑾菀，哄着她，“睡吧，别担心。” 李瑾菀迷迷糊糊的睡过去，阿古善轻轻下床，带着人离开了王庭。 第38章 搞事 李瑾菀醒来后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身边，后知后觉的想起阿古善去春猎了，她心情有些低落的喊道：“今朝。” 今朝端着水进门，笑着说：“可敦醒了，可汗吩咐您醒了就摆膳，免得您不吃早饭。” 李瑾菀穿好衣服，回道：“你们怎么这么听他的，不是都很怕他吗？” 今朝伺候李瑾菀洗漱好，说：“就是因为怕啊。” 李瑾菀突然想到上次说要问她们为什么这么怕，她边往饭桌走，边问：“你们为什么这么怕他？” 今朝支支吾吾的低下头，半晌才道“感觉可汗太冷了，是那种从骨子散发的冷，让人只想逃离。” 李瑾菀听到今朝的话，想了想，回道：“确实是，我最开始见他的时候也有点害怕，也是后来接触多了才觉得他只是外表冷，心很善。” “不过，你们不用害怕，你们是我的人，他也要听我的，所以，他要是威胁你们，你们直接跟我说，我给你们撑腰。” 今朝忙点头，说：“好。” 其实心里又回想起她看到的那一幕，当时，阿古善比较忙，李瑾菀吩咐她去给阿古善送下午茶，她进帐时，看到帐内跪着一个人，此人满身鞭痕，俯趴在地上不停的求饶说：“可汗，我错了，您答应我阿布的，不会要我性命，您不能说话不算数。” 今朝听到这话，也知道不是自己能乱听的，放下东西，赶紧往外走，在掀帐出门的时候，她听到阿古善说：“不会要你的命。” 她当时松了一口气，快步往外走，走出一段距离，发现忘了拿食盒，又折回去，走到门口，正要开口，眼角就扫到不远处，一人按住了那个满身鞭痕的男人，另一人拿刀在他的手腕和脚腕割，不知道伤到了哪里，血从手腕和脚腕喷出，染红了他身下的雪，吓得她赶紧离开，头也不回的就跑，像是后面有狗撵。 她知道此人可能犯了错，在受罚，说不定是罪有应得，但是她想起那利落的手法，喷涌的血液，她就害怕，生怕自己犯了错，也受到同样的处罚，所以她现在做事，比之前更小心谨慎了。 但这话她不敢告诉李瑾菀，怕李瑾菀有心理阴影。 李瑾菀吃饱喝足也不知道今朝此番的心理活动，她带着今朝先去羊毛坊逛了一圈，又去了布料研究处和颜色实验处，这两处，她都有安排专业的人进行试验，看着今天产出的棉麻织品和丝绸锦缎，李瑾菀点点头，说：“今天生产的这批不错，完全可以做高端系列。” 旁边一起的纺织负责人春华笑道：“可敦满意就好。” 李瑾菀说：“咱们的高端产品，就做这种丝绸和棉布织品，这两种的用途正好能满足日常所需，另外这种麻布耐穿耐磨，也可以大批量的生产，其他的批次就按咱们之前研究好的做就行，中端和低端也不能少。” 春华说：“是，可敦。” 李瑾菀说：“你们忙吧，这个月底给大家双倍的奖金。” 众人欢呼喊道：“谢谢可敦。” 李瑾菀笑着往染料坊走呢，听着远处有人在喊自己，她停下脚步，看着往这边跑来的乌兰，问道：“乌兰嫂子，怎么了？” 乌兰手撑膝盖，连喘两口气说：“刚刚二夫人把白音带走了，说是请她去汪古做客，我们没拦住。” 李瑾菀听到这里也是脸色突变，吩咐道：“今朝去找巴图，让他去调兵，我去军帐等他。” “是。”今朝慌慌张张的往巴图的帐子跑。 李瑾菀看着乌兰，说：“别慌，白音被带走多久了，有没有别的异常。” 乌兰说：“一刻钟了，现在估计出王庭了，异常，什么异常呢？” 她双手紧握，皱着眉想了想，带着哭腔说：“我当时没发现什么异常，二夫人来的非常突然，到了之后，接着就把白音带走了，我们拦路的时候，她说请白音去汪古做客。当时是她带来的士兵拦着我们，我们都没有近身，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李瑾菀知道新雪的目的是报复，阿古善前脚刚走，后脚她就把白音带走，看来是早有预谋，并且时刻监视王庭的消息。 李瑾菀朝不远处的士兵招招手，说：“去训练营把常青叫来，说我在军帐等她。” “是。”士兵恭敬退下。 李瑾菀看着乌兰道：“今天大家都受惊了，让大家回去休息，我一定会把白音救回来的。” 转头，快步往军帐走。 李瑾菀到军帐时，巴图已经在等候了，巴图见李瑾菀进来，行礼道：“可敦，我们需要多少人手？” 李瑾菀问：“一般部落出去春猎，都会留守多少人？” 巴图想了想说：“王庭留人最多，大约两千人，其他部落，大约一千人左右。春猎是种植前的第一场狩猎，狩猎结果寓意今年一年的收成，所以每个部落都极为重视。” 李瑾菀点点头，说：“你对汪古了解多少？以你对二王子的了解，他为什么会放任二夫人如此行事？” 巴图这人看着是个莽夫，实则对局势看的很清，他说：“二王子是个阴险小人，一般都是背地里搞小动作，他这次突然让二夫人来王庭拿人，只怕是很有底气，不知道在预谋些什么。” 李瑾菀说：“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当时惩罚岱顷，他也是认了这个闷亏的，怎么突然就拿白音开刀呢？” 她想了想，问题还在岱顷，问道：“岱顷当时除了鞭伤，还有受别的伤吗？” 巴图看了李瑾菀一眼，别过头，说：“是，可汗让人挑了他的手筋脚筋，但没要他的性命。” 李瑾菀一愣，问道：“为啥？他受刑期间又惹事了？” 巴图低着头，没好意思开口。 李瑾菀追问，“你赶紧说啊，咱们知道情况，才好救白音。” 巴图低声开口，“他冒犯可敦，说些污言秽语，可汗这才挑了他的手筋脚筋。” 李瑾菀没再问，她知道岱顷可能是语言冒犯她，阿古善生气才处置他。 李瑾菀略一转脑就觉得奇怪，岱顷的再次受伤是因为她，那白音只可能是个靶子，自己才是目标。 李瑾菀不敢托大，“派人去找阿古善，就说，新雪抓走了白音，我去汪古救她了，让他去汪古找我。” 巴图也知道了这次白音可能是引子，他说：“是，可敦。咱们这次带五百人去，以防万一。” 李瑾菀说：“好，你去安排，也安排好剩下的人，我们走后，王庭无主，为防止意外，让大家这几日都精神些，好好巡逻。” 巴图说：“好，可敦放心，我这就去安排，我们马上出发。” 李瑾菀点点头，既然要引自己过去，那条件什么？这么有计划的行动，最终目的是什么？ 第39章 对峙 汪古。 新雪带人快马兼程把白音带到岱顷身边，她让两个粗壮的婆子压着白音进帐，自己快步走到岱顷床前，说：“儿子，额吉把白音带来了，这次你随便玩，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你。” 岱顷有些无力的躺在床上，想抬手，发现没有力气，气的红了眼，咬着牙说：“额吉，儿子疼，都是阿古善那个贱种伤的我，我要他的命，还有那个长平公主，我要玩她，玩死她，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 新雪看着躺在床上的岱顷，既心疼又愤怒，她现在只想满足她儿子的所有愿望，她摸着岱顷的脸，温柔地说：“好儿子，额吉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要什么额吉不给你，你放心，今天晚上我就把李瑾菀送到你手上，你放心玩，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你。” 岱顷听到这，眼里的红才慢慢退却，看着旁边满眼愤恨地瞪着他的白音说：“额吉，儿子如今受伤了，提不起力气，先饶她一命，就让她跪在床头，给我赔罪吧。” 新雪也转头看了一眼白音，说：“好，都听你的。” 岱顷又觉得这样不过瘾，他风轻云淡地说：“光跪着对她太仁慈了，那就赏鞭刑吧，一个时辰一次，别打死了，我要慢慢玩。” 新雪看着岱顷情绪好转，笑着说：“好，你开心就好。” “儿子，额吉还有些事情要做，你先玩着，我一会来看你。” 岱顷说：“额吉慢走。” 新雪吩咐两个婆子看好白音后，帐内就只剩岱顷、白音、两个婆子和一个侍女，岱顷转头看着白音，示意婆子把她嘴里的布拿掉，调笑着说：“小美人，好久不见啊，想我了吗？” 白音哑着嗓子，带着恨意慢慢地说：“想，我每日都想你被千刀万剐，想你被碎尸万段。” 岱顷听到白音的话，哈哈大笑两声后，阴鸾的看着她，“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有骨气，那就先打一顿吧。” 白音身后的婆子回道：“是。” 一人退后，一人拿起鞭子，面无表情的开始打，白音俯趴在地上，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岱顷，一言不发。 岱顷也玩味地盯着她，看她能坚持多久。 一顿鞭刑下来，白音整个背部衣服被抽烂，露出一道道血痕，她仍旧一声不吭。 岱顷看着倔强的白音，心里像是有蚂蚁在爬，总觉得不痛快，他低头沉思片刻，对着后面的婆子开口，“给她用盐水擦擦伤口，免得流血。” 婆子恭敬道：“是。” 旁边的侍女看着眼前的景象，吓得赶紧低下头，她听说过岱顷有些特殊癖好，但没想到他这么变态，她是新被调来伺候的，听说其他的老人都被二夫人给处理了。 她再次看向眼前的白音，血糊糊的后背，没有一点好地方，她努力地向后缩，希望没有人能记起她。 此时，李瑾菀和巴图也到了部落，不过，今天的部落门口，连把守的士兵都没有，李瑾菀被常青扶下马，看着敞开的门口，怎么这么像空城计呢。 她招呼巴图，说：“巴图，你带两百人，先别进去，找个合适的地方藏一下，以防万一，此外，你还要去办一件事...” 巴图吩咐几个武力高强的士兵跟紧李瑾菀，又挑选了些士兵跟他走另一条路。 见众人都分头行动了，李瑾菀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将军，问道：“两位将军，如何称呼？” 两人道：“属下吉达、斯热。” 李瑾菀点点头，吩咐道：“两位将军务必警醒些。” 两人称是。 李瑾菀整理了一下衣服，带着人进去，直奔客帐，果然，新雪就在里面喝茶等她。 新雪看着掀帘而入的李瑾菀，端起茶杯，遥敬一碗，说：“可敦来的好快啊！” 李瑾菀脚步未停，带着常青进帐，说：“不如二夫人快。” 说着坐到了新雪的旁边，常青给李瑾菀斟茶，李瑾菀端起酒杯回敬了新雪，品了一口说：“茶不错。” 新雪说：“可敦好胆量，不怕我下毒？” 李瑾菀回：“我相信二夫人不会这么轻易让我死。我既如你的愿来了这，就把白音放了吧。” 新雪说：“可敦聪明，但是人到了我手里，万没有让出去的道理。” 李瑾菀说：“二夫人想报复的人是我，白音一个小小侍女，哪值得二夫人动这么大肝火啊。” 新雪说：“可敦既知道我的目的，还敢带着这么点人过来，我不得不佩服可敦的胆量。” 李瑾菀说：“我哪有二夫人胆子大，如此正大光明的从王庭把我的人带走，我来要人也是合情合理，至于人手，人多不见得是取胜的关键。” 新雪看着和她你来我往的李瑾菀，有些坐不住了，她怒道：“李瑾菀，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李瑾菀讽刺道：“我见了你的棺材也不会落泪的，不用担心我猫哭耗子假慈悲。” 新雪气到胸口起伏，把杯中的茶饮进，摔了杯子，怒喊一声，“把人都给我抓了。” 帐内突然闯进三个大汉，站在新雪前面，随后，吉达和斯热也闯进来，站在李瑾菀前面，李瑾菀听着外面大家动了刀，看来新雪是来真的。 吉达对着李瑾菀行礼，小声道：“可敦，我们的人在外面被人围了，他们人多，大约一千人，我们的人不敌，我让他们先保存实力了。” 李瑾菀点头，说：“你做得对，活命最重要。” 两方对峙，李瑾菀说：“没想到二夫人能调动一千兵马，看来二王子是同意的，你们夫妻二人谋反，怎么不见另一个主角？” 新雪站在几个大汗后面，大声说：“什么谋反，你别血口喷人，是你们强闯我们部落，我们是正常反击。再说了，历史是由强者书写的，我说你们怎么样，你们就怎么样，李瑾菀，出去看看吧，看看人手是不是取胜的关键。” 李瑾菀重新回到座位，不急不缓道：“不着急，再等等。” 新雪看着不慌不忙的李瑾菀，“等什么？你输了，谁允许你这么气定神闲的！” 李瑾菀说：“等等二王子啊，我这都要死了，不让我死个痛快吗？” 新雪一看是这样，得意洋洋地说：“王可不会来，他把事情全权交给我了，让我们随便报复。” 这是出乎李瑾菀意料的，整件事情都是在二王子允许下发生的，他怎么会不来呢。 还没等李瑾菀想出个一二三，外面传来巴图的声音，“二夫人，你儿子在我手上，还不束手就擒！” 新雪一听巴图抓了岱顷，接着站起身，指着李瑾菀骂道：“你卑鄙，我儿还在养伤，你竟然如此恶毒。” 李瑾菀说：“论恶毒，我比不上二夫人，二夫人不担心吗？不如一起出去看看？” 00看了一场大戏，在李瑾菀脑中蹦跶，说“宿主，你好聪明，你知道去抓岱顷，这个二夫人可真坏，还好意思说你恶毒。” 李瑾菀现在没空跟系统调侃，她说：“行了，保持警惕，等会我再找你。” 李瑾菀和新雪分别在几人的保护下出帐，巴图看到李瑾菀安然无恙的站在帐前，松了口气。 新雪看到自己儿子昏迷不醒，可就没这么好脾气了，她看着岱顷被巴图提着拎在手上，岱顷还未痊愈的双脚双手在地上摩擦，她红了眼，怒喝道：“我儿子怎么样了？他要是再有什么三长两短没，你们谁也别想活着出汪古。” 李瑾菀朝巴图点点头，巴图说：“死不了。” 新雪红着双眼，瞪着李瑾菀说：“李瑾菀，你让巴图对我儿子好一点，否则你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汪古。” 李瑾菀看着眼前的情况，笑着道：“二夫人，认清现实，你看看，你们的人被我们里外包围了，你儿子还在我手上呢，我奉劝二夫人客气一点。” 新雪指着李瑾菀，说：“你，你们别再动我儿子了，我放你们离开。” 李瑾菀笑着说：“现在的条件不是你谈的，是我谈的，说说吧，二王子呢？他把这么多士兵给你用，不可能只是让你报复我这么简单吧。” 新雪看着眼前的局势，也知道对自己不利，她说：“我不知道，王不知道我今天的行动，兵是我私自调的。” 李瑾菀说：“二夫人，现在反口可来不及了，看来你也不是诚信救你儿子。” 李瑾菀示意旁边的吉达，吉达喊道：“将军，二夫人不从，你看怎么办？” 巴图喊道：“反正岱顷的手废了，不如就不要了。” 新雪怒斥：“李瑾菀，你敢，你敢伤害我儿子，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瑾菀说：“这就要看二夫人舍不舍得，狠不狠心了。” 第40章 阿古善来了 双方走到这一步，战事一触即发。 李瑾菀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后路和底牌，说胸有成竹还为时过早。 李瑾菀再次开口，逼迫新雪，“看来二夫人是不在乎岱顷的命了。” “巴图。” 巴图领悟，喊道：“是，那属下就先要他一只手吧。” 巴图把刀举起来，新雪慌了，连忙喊道：“别动他！我说！我说！” 李瑾菀冲巴图摆摆手，巴图重新把刀收回去。 李瑾菀说：“说吧，二夫人。” 新雪支支吾吾，刚要开口，一支短箭直冲李瑾菀破空而来，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另一只箭以更快的速度的破空而来，两只箭相撞，偏离航线。 常青反应过来，挡在李瑾菀面前，吉达和斯热把偏航的两只箭打落，转头和新雪的侍卫打起来，心想，敢伤害可敦，你们是活腻了。 巴图看着刚刚惊险的一幕，擦了擦额头的汗，把岱顷提溜到自己身前，刀架到他脖子上，喊道：“二夫人，你敢耍阴招，就别怪兄弟们不客气。” “动手！” 众将士应道：“是。” 巴图带的人都是王庭的精兵强将，人少，但战斗力强，尤其是现在自己这一方占优势，丝毫不惧。 新雪看着一发不可收拾的局势，喊道：“住手，都住手。” 此时两方已经打起来了，根本没人顾忌到她。 就在这时，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众人不知道来人是谁，都有些紧张，直到有人眼尖，喊道：“可汗来了，可汗来了。” 两方都听到了喊声，慢慢地大家停下了，重新回到原来对峙的局面。 李瑾菀也听到了，紧绷地心一下子放松下来。 阿古善走到巴图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脚步不停的往李瑾菀身边走，李瑾菀她们站在帐门口，阿古善想过去，要经过刚刚激战的士兵，他扫视一圈，不管哪方的士兵，都默默低下头，把路给他让出来。 他走到李瑾菀身边，李瑾菀不想他担心，率先说道：“你来啦。” 阿古善摸摸她的头，“别怕，我来了。” 李瑾菀回道：“不怕。” 阿古善牵起李瑾菀的手，发现李瑾菀的手心都濡湿了，他默默地握紧她，给她力量。 李瑾菀抬头笑了笑，“既然你来了，这就交给你了。” 阿古善说：“好。” 阿古善吩咐道：“二王子意图谋反，先把二夫人和岱顷压下去，至于参与谋反的士兵，死罪能免、活罪难逃，军法五十棍，带下去，即刻执行。” 下面士兵纷纷跪地行礼，“谢可汗饶命。” 巴图整合阿古善带来的人，吩咐吉达和斯热分别带人关押二夫人、岱顷和处置参与的士兵。 阿古善到来，局势瞬间明朗，李瑾菀看着刚到就解决问题的阿古善，感叹，不愧是草原的王，自己废这半天的嘴皮子，还是打起来了，他这刚到，就都服帖了。 新雪看着来到她身边的士兵，怒道：“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随后转头看向阿古善和李瑾菀，语气阴冷，“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两人没有一人理她，她自说自话半天，无人回应，冷哼一声，被带了下去。 她想，要不了多久，自己就是这整个草原的主人，到时候还不是想怎么处置李瑾菀就怎么处置，都给我等着吧。 李瑾菀要是知道她想啥，肯定劝她少做白日梦。 藏在外围的查干巴看到阿古善进去就知道事情不好，他一路尾随，看着阿古善三下五除二就把场面控制住了，还把谋反的帽子扣给他，咒骂两声，重新回到藏身处，装作刚回来的样子，快马奔至阿古善身边。 新雪看着骑马而来的查干巴，开始不分青红皂白的大喊大叫，“王，阿古善带着人闯了我们部落，还把我们儿子带走了，现在又要带走我，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押送她的人，不敢对她用强，还是阿古善给他们示意他们才敢上手。 二王子查干巴下马后，来到阿古善和李瑾菀身边，行了大礼，哭诉道：“可汗、可敦，饶命啊，哥哥绝对没有谋反的意思，新雪做的事，我是真不知道。 我带人出去狩猎，突然有人通知我，我这才快马回来的。没想到啊，这个贱人竟然敢背着我捅这么大的篓子，她敢引诱可敦，报复可敦，我也不会饶了她的。 但是，这么多年，我为了草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可汗、可敦，看在汪古的面子上，给她、给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一条活路，” 表演是声泪俱下，入木三分，李瑾菀看着面前哭到痛心不已的二王子，瞪大眼睛看阿古善，阿古善转头看到李瑾菀如此可爱的表情，摸了摸她的头发。 再次转向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把好丈夫、好父亲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的查干巴，冷冷地说：“二哥身为汪古的首领，如此大事都不知道，失职之罪还没受罚，就先给他们求情，还真是好丈夫、好父亲。” 查干巴听着阿古善语气里淡淡的嘲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小四，你说的对，是我这个当哥哥的失职，可怎么说，他们也是你的嫂子和侄子，你不至于赶尽杀绝吧。” 阿古善语气不变，“二哥心疼自己的儿子和妻子，我也心疼自己的妻子，可敦是草原唯二尊贵的人，二嫂可从来没把可敦放在尊贵的位置上，我看在二哥和汪古的面子，从未追究过二嫂的以下犯上。现在二嫂竟敢公然闯入王庭，掳走对草原发展有贡献的白音，公然绑架可敦，对可敦放箭，差点要了可敦的性命，这一桩桩一件件，不重罚不足以服众，相信二哥也能理解我。” 李瑾菀适时的软倒，靠着阿古善的胳膊往下滑，阿古善脸色突变，一把抱起李瑾菀，彻底沉下脸色，说：“可敦要是有任何事，别怪我不留情面。” 他抱着李瑾菀快步离开，没给查干巴说话的机会，查干巴看着远去的两人，恶狠狠的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阿古善抱着李瑾菀走出一段路，李瑾菀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周围都是自己人，拽了拽阿古善的袖子，悄声说：“我没事，别担心。” 阿古善面色不变喜怒，说：“抱起你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了，但是，阿菀，我会担心。” 李瑾菀听到阿古善如是说，双手攀上阿古善脖子，自己往上挪了挪，阿古善给李瑾菀借力，让她和自己齐平。 李瑾菀安抚的吻了吻阿古善的唇，软下声音说：“我错了，我下次一定会提前跟你说的，这次主要是看着二王子太烦人了，不停的拿感情压你。明明他自己心怀鬼胎，还装的这么像，不停的给新雪和岱顷求情，看着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但是，谁看不出来他是想让新雪和岱顷挡枪，把自己摘出去。” 阿古善吻回去，说：“我的可敦真聪明，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计谋。” 李瑾菀上纲上线，“那当然了，我可是天下第一聪明。” 那骄傲自得的样子让阿古善心头跳了跳，接着压下身子想要吻她，李瑾菀一把捏住阿古善的脸，警告道：“在外面呢，老实点。” 阿古善说：“谁让我的可敦这么可爱呢，忍不了。” 李瑾菀说：“拿出你傲人的自制力，忍住。” 阿古善听到李瑾菀的话，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李瑾菀看着阿古善的眼神，接着就想起那次在床上，他说，他面对她，没有自制力。 李瑾菀捂住阿古善的眼睛，低声说：“不能乱想，快放我下来，我去看看白音。” 阿古善也没为难她，放她下来，理了理她的头发，说：“去吧。” 李瑾菀跑走后，阿古善接着就变了脸色。 巴图看着变脸的阿古善，快走两步，单腿跪在他面前，说：“可汗，属下保护可敦不力，求可汗责罚。” 阿古善盯了他两秒，说：“下不为例，起来吧，去查查查干巴到底要干什么。以他的谋算，放弃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下了这么大的本，却没有给他相应的回报，不像是他的风格。” “还有，双方发对峙时，是谁向可敦放箭的。最近加强对汪古的监视，注意有没有别的渠道送出的信。” 巴图回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巴图嘀咕着，果然惹了谁也不能惹可敦，看着可汗分分钟化身为阎王的样子，比之前的气势都要强，惹不起惹不起。 第41章 阿古善的内心剖白 返程。 李瑾菀被阿古善用大氅包裹的严严实实放在胸前，两人共骑一匹马。 李瑾菀从大氅里伸出头，“找个时间教我骑马吧，在草原不会骑马真是太不方便了。” 阿古善说：“好。” 他停了两秒，用下巴轻轻摩挲着李瑾菀的发顶，问道：“今天吓到了吧。” 李瑾菀笑笑，说：“还好，那一箭有点被吓到，当时都不知道如何反应。” 阿古善搂紧李瑾菀，“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惊了。” 李瑾菀说：“没有，你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架不住别人时刻盯着你啊，而且，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我一直没害怕。” “对了，查干巴到底有什么目的？以他的性格，怎么会放任新雪如此鲁莽行事。” 阿古善说：“我让巴图去查了，还没结果，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岱顷被我废了，担不起部落首领一职，而新雪是和沁嘎鲁的妹妹，两个部落向来密切合作，查干巴想在不影响部落合作的前提下，废掉岱顷，把新雪从二夫人的位置上拉下来。 这才让新雪引诱绑架你，这个计划能除掉你我最好，若有变故，借我的手除掉新雪和岱顷也不错。” 李瑾菀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他一直藏在后面，直到局面被你控制才出现，而且他声泪俱下表演那么一出，看似是为新雪和岱顷求情，其实是变相让你不放过他们，好借你的手除掉他们。” “新雪是他相濡以沫的妻子，岱顷是他的亲儿子，他说放弃就放弃。即使要放弃，也不让自己做坏人，引我入局就是想让你出手，这样他还是那个爱妻子、爱儿子的父亲。 你的无情不仅得罪了查干巴，还得罪了和沁的嘎鲁，而他们两个部落却能因为这件事同仇敌忾，更加密切的合作。 怪不得，怪不得你上来就把谋反的帽子扣给他，你是故意的啊！虽然我也说了他们谋反，我是随口说的，想套新雪的话，而你是明明知道，却故意说的。” 阿古善赞赏的说：“阿菀聪明。” 李瑾菀感叹道：“他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放弃呢，新雪和岱顷在心里没有一点位置吗？他没有心吗？” 说着还打了一个寒颤，一个人能够轻易的放弃任何一个人，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儿子、他的枕边人，也毫不留情。李瑾菀不知道怎么形容，不管是说他恶毒还是说他无情，好像都不足以形容他。 阿古善摸摸她的头，“别怕，我以后会盯紧他的。” 李瑾菀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他让我感觉到冷，看来我之前对他的认知还不够全面。” 阿古善说：“是因为你从未见过如此不折手段的人，他的心中已经没有善念了。阿菀，我本不欲让你多了解这些，想让你永远保持现在的天真、善良，但我现在又想让你了解，我怕我照顾不到的地方，有人伤害你，而你永远不知道一个人的恶意有多大，我怕你掉以轻心。” 李瑾菀握住阿古善的手说：“我是该多了解一些，毕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见识恶意，不代表成为恶人，心存警惕才能更好的活下去，你不就是吗？” 阿古善说：“我们阿菀很通透。但是，我现在并不能拿他怎么样，没有证据，只能先防着。” 李瑾菀说：“他把自己伪装的这么好，这都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你也不能毫无理由的处死他，这样难以服众。我能理解，咱这就是持久战，慢慢来吧，迟早能揪住他的狐狸尾巴。” 阿古善难得叹气的说：“即使我有证据，也不能处死他。” 李瑾菀问：“为啥，他谋反也不行吗？” 阿古善摇摇头说：“你知道，你为什么要和亲吗？” 李瑾菀听到这来兴趣了，“不是因为两方签订协议，而我是协议中的牺牲品？” 阿古善说：“这是结果，原因是草原和大周大战，还是草原兴起的。大战的起因就更值得追究了，当时阿布已行将就木，临死前就想看到草原比大周强，我阿布当时是老糊涂了，听了查干巴的挑拨，才会如此急切。 当时查干巴完全说到了他的心上，阿布临终觉得亏欠这个儿子，逼我发下毒誓，以后不管查干巴做出何事，我都不能取其性命，并保证他衣食无忧。后来才有了我匆忙带兵发起这场战争，而这场战争我尽量控制让大家输赢难分，尽快结束，才有了后期的谈判，你来草原和亲。” 李瑾菀听着这话，只觉得前任可汗猎奇是个奇葩，到处给阿古善挖坑，就怕阿古善这个可汗当的太舒坦。 阿古善不用看也知道李瑾菀想什么，继续说：“其实我对阿布和额吉都没什么感情，我阿布只是没有继承人，不得不培养我，他心不甘情不愿的培养我，肯定要给我找麻烦，不能让我如此顺利的成为可汗，我能理解甚至可怜他，他一辈子南征北战，是别人眼里的英雄，却在暮年憋屈的培养自己不喜欢的儿子，说起来还有点可笑，所以，我对他并没有什么感情，只是出于他养大我的恩情，完成他临终的遗愿。” “至于我额吉，就更没什么感情了，她一直深深的厌恶我，因为我没有成为她上位的工具，而我因为从小听说她蛇蝎心肠，也敬而远之。 长大一些，我看到她和我阿布，就觉得他俩可怜，都陷入了魔怔，无法逃脱，深陷其中。我对他俩没有恨也没有爱。后来阿布去世，额吉生下那罕，我觉得老天终于对我好一些了，我不只有哥哥还有了妹妹，他俩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面对他俩，我才觉得我是个人，是个有感情的人，不再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 阿古善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平静地说着一件像是与他无关的事情，李瑾菀听了反而更心痛了，她转身，拉低阿古善的脖子，安抚的吻着他，阿古善回应她，两个人的吻充满温情，像两只小兽，在舔舐着彼此的伤口，直到李瑾菀觉得脖子僵了，伸手扶住自己的脖子。 阿古善看着李瑾菀僵硬的动作，勾起唇角，笑着给她揉捏，弯起的眼眸中泛着绿光，李瑾菀呆呆的看着他，直到一声‘小色女’令她回神，她瞪着阿古善，慢慢的转过头，不理他。 阿古善压低身子，把头靠在李瑾菀的肩膀上，“现在我不仅有哥哥和妹妹，还有了妻子，阿菀，我认识到自己喜欢你，爱上你，还有些不可思议，原来我还拥有爱人的能力。爱了就是爱了，在那一刻，我就不会放过你了，所以阿菀，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当时，我还不确定你是不是喜欢我，直到，我发现，你喜欢我的身体，我就觉得，能用身体吸引住你也不错。” 李瑾菀本来听到阿古善对她的内心剖白，还觉得要多回应他的爱意，但听到后面他说，她喜欢他的身体，她就忍不住反驳他，急道：“我哪喜欢你的身体了，你别乱给我扣帽子。” 阿古善反问：“是吗？” 说着他拉着李瑾菀的手往后伸，透过衣服往里放，放到他的腹肌上，李瑾菀下意思的摸了几下，接着回神，把手抽回来，红着脸看他。 阿古善没说话，绿色的眼睛带着戏谑，回望她，李瑾菀彻底败下阵来，破罐子破摔地说：“好，我就是更喜欢你的身体，你满意吗？” 阿古善说：“我的荣幸。” 在两人胡乱调侃时，王庭到了，阿古善下马，把李瑾菀从马上抱下来，单手抱在怀里，李瑾菀看着周围人悄悄瞥来的目光，打了两下他的肩膀，小声说：“放我下来，别人看着呢。” 阿古善用正常的声音，毫无感情的开口：“放心，没人敢看。” 果然，周围所有人，都低下头，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 阿古善再次小声在李瑾菀耳边说：“你在汪古晕倒了，现在做戏不得做全套，小心周围的眼睛。” 李瑾菀觉得阿古善说的有道理，也不再挣扎，由着他抱着。 第42章 利益是永远的朋友 李瑾菀吃完早饭，先去看了白音，她俯趴在床上，皱着眉头，睡得并不安稳。 李瑾菀上前摸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还好，这时今朝掀帘而入，小声说：“可敦，白音发了一晚的烧，天亮才退烧，刚刚睡下。” 李瑾菀点点头说：“辛苦你了，去休息吧，换时夏来照顾她，你们照顾她时，注意她的情绪，有异常就叫我。” 今朝点点头，感叹道：“白音真的很让人心疼，但她很坚强，我们会好好安抚她，相信她也会好好的活下去。” 李瑾菀也叹了口气，“是啊，她经历了这么痛苦的事情，心里受到创伤，希望时间能够抚慰她，让她拥有新生活。” 今朝也点点头，心疼的看着白音。 李瑾菀说：“好好照看她，我有点事，先去处理一下。” 地牢。 李瑾菀带着常青，朝着关押新雪的地牢走去，常青看着这个环境，说：“可敦，您要去跟她谈什么？不若奴婢去吧，这里环境实在不好。” 李瑾菀笑着说：“没事，我又不是陶瓷娃娃，哪有这么娇贵，你们一个两个也太小心了。” 常青说：“那您小心点。” 李瑾菀说：“好。” 李瑾菀看着牢内盘腿而坐的新雪，对着旁边的侍卫说：“开门。” 侍卫上前开门，新雪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李瑾菀，嘲讽道：“怎么？舍不得我。” 李瑾菀迈步往里走，回道：“是，舍不得你死的不明不白，特地来让你做个明白鬼。” 新雪有些愣，问道：“什么意思？” 李瑾菀说：“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以你对二王子的了解，他能因为你想报复我就给你调一千兵马吗？” 新雪反驳，“是我央求他，他才给我调兵的。我恨你，恨阿古善，我知道王也想让你们死，我开口求他，他肯定会半推半就的答应，如果能杀了你们，我们就直接胜利了。” 李瑾菀说：“你也说了是如果，你引诱我，是你自己决定的吧，你漏洞百出的计划能成功吗？二王子明知道不能成功，还让你行动，没想过为什么吗？他明知道绑架刺杀可敦是死罪，还鼓励你开始，是为什么？” 新雪没有任何疑惑的说：“王觉得我的计划很好，能成功，他才鼓励我的。” 李瑾菀再次说：“这话你信吗？他给你一千兵马，却把岱顷自己放在帐子里，你知道巴图去寻岱顷时，一个士兵都没遇到，甚至还有一个侍女，在巴图还没到时，就开始大喊大叫，暴露了岱顷的位置。这么不合理的地方，你也没有任何怀疑吗？你相信查干巴没看出这些漏洞吗？” 新雪不可置信的抬头，“不可能，王不可能做这种事，他跟我说，他派了很多士兵去保护岱顷，他让我放心抓你，不用担心别的事情。你在撒谎，我不会信你的。” 李瑾菀说：“好，你不信这件事，那他既然觉得事情会很顺利，为什么我们双方对峙的时候，你们胜利在望的时候，他不出现，反而是你们被抓了，他接着就出现了，出现之后，急忙撇清自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让你和岱顷被抓，他就是知道不会成功。” 不给新雪反应的机会，继续说：“还有人群中对我放箭的那个士兵，不是你安排的吧，他安排这个人为什么不跟你说？这个人又为什么在你要开口的时候，才开始放箭？ 当时，我前面站了好几个人，好的射手不可能不知道杀不了我，但他还是出手了，为什么？是想做实你引诱刺杀我的罪名。如果这个箭刺伤我，你觉得岱顷还能活着吗？不会，巴图会要岱顷的命。” 新雪瞪大眼睛，说：“你别说了，不可能，我是王的妻子，岱顷是王最看重的儿子，王不会这样做的。” 李瑾菀看着新雪，盯着她的眼睛道：“在他眼里，岱顷废了，他不会是汪古的下一任首领，所以，你知道原因了吧。我承认岱顷的伤跟我有关系，但是他有错在先，阿古善已经饶了他一命，想让他好好反思，好好做人，再说岱顷好好养伤，这个伤会好的。 但是就有人不想让他活，也不想让你活。你好好想想，如果你能坦白，我保证，让你和岱顷好好活着，把他的手腕脚腕治好，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新雪有些意动的抬起头，但接着就低下了，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不会这么做的，王答应我了，会好好医治岱顷的，他向来说话算话，过不了多久，我和岱顷就能好好出去，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李瑾菀知道新雪动摇了，她的心里防线已经很薄弱了，李瑾菀没有在开口逼她，只说了一句：“那你就等着，等等看查干巴会不会救你和岱顷出去，你什么时候想好，想找我聊聊，我随时欢迎。” 李瑾菀带着常青往外走，新雪一直低着头，一声不吭。 李瑾菀吩咐门口的守卫：“注意着点，好好看着。” 守卫正色的说：“是，可敦。” 她带着常青刚走出地牢，常青就忍不住开口，说：“可敦，二王子真的想让二夫人和岱顷死吗？他们一个是他的妻子，一个是他的儿子，他怎么下得了手的。” 李瑾菀望着蓝蓝的天空，说：“是啊，我们感觉泯灭人性的行为，在他的眼中，可能就是正常的取舍，没有什么舍得、舍不得。走吧。” 王帐。 阿古善一大早也迎来了和沁的首领，嘎鲁。 嘎鲁来到第一件事，就是跟阿古善哭诉，说：“可汗，你还知道的，我就这一个妹妹，从小疼她疼的跟眼珠子一样，她这次一定是鬼迷心窍才会引诱可敦。可汗知道我的，我从来都是拥护可汗的，上次和大周的大战，我们和沁是出兵最多的部落，可汗有什么决定，我也是第一个响应的。 求可汗看在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我那个不争气的妹妹和侄子一命。” 阿古善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他，继续办公，心里想着，不愧是查干巴的大舅哥，一样的感情牌。 嘎鲁跪了一刻钟，阿古善还没有任何动静，他双腿打颤，有些跪不住，再次开口，“可汗，求您了，您要是能饶我妹妹一命，我以后定以可汗马首是瞻，为可汗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又过了大约半刻中，阿古善把处理好的军务放到桌边，看着下面跪着的嘎鲁说：“嘎鲁将军知道来这里求我，恐怕也知道新雪做了什么，以你对你妹妹的了解，她能自己一个人做出这种事？嘎鲁将军有时间在这里求情，不如好好查查事情的经过。” 嘎鲁抬头，看着阿古善说：“什么意思？可汗怀疑谁？” 阿古善也看着他，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证据不会说谎。” 嘎鲁挺直的背弯了下去，“打扰可汗，属下告辞。” 晚间，两人回到帐子，李瑾菀就迫不及待的开口：“我去找新雪聊过了，她明显相信了我的话，但是，最后还是反悔了，她强调说，查干巴会救她和岱顷出去，那就说明查干巴还有后手，会是什么？” 阿古善拉着李瑾菀来到饭桌，说：“以我对查干巴的了解，他这几日不会轻举妄动，他的目的很简单，无非是你和我的命，我的这个位置，只是手段不清楚，我会找人盯紧他的。” 李瑾菀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孜然羊肉，好吃的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今天嘎鲁来找你了？求情？” 阿古善说：“嗯，我已经提醒过了，他会去求证的，至于最后拿到什么证据，他信谁，不好说。” 李瑾菀说：“他求证完，知道是查干巴推新雪出去送死，不应该和查干巴翻脸吗？怎么会不好说。” 阿古善给李瑾菀夹了一筷子红烧猪蹄，说：“看利益。” 李瑾菀说：“他今天一大早就来给新雪求情，看得出他很在意自己的妹妹啊，汪古这么偏，即使是合作，也是互惠互利的，没有汪古，也会有别的部落啊。” 阿古善问道：“上次我们去汪古，我提到了什么？” 李瑾菀猛地想到，声音提高，“铁矿！” 阿古善点点头，再次提醒，“查干巴的目的是什么？能给他的诱惑是什么？” 李瑾菀思考着说：“查干巴无非想要你的位置，嘎鲁要是和查干巴结成利益共同体，那他就是辅佐新任可汗的第一大功臣，到时，权利、财富就是应有尽有。” 说完，“啧啧，诱惑是大，但是以查干巴的性格，嘎鲁不担心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阿古善说：“富贵险中求。” 阿古善的话再次让李瑾菀陷入沉思，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突破了她以往的认知，她需要消化一下，利字当头，真的可以不顾一切吗？ 阿古善看出李瑾菀心不在焉，都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她还一副走神的样子，阿古善一手把李瑾菀捞进怀里，说：“别担心，我不会成为这样的人。” 李瑾菀下意思的问：“为什么？” 阿古善说：“因为看得清楚，所以无聊透顶，我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你是第一位，谁也不能动。” 李瑾菀听完抱紧他，说：“看你表现。”其实心里早已经信了他。 阿古善说：“好。” 阿古善活到现在，没有太多在意的东西，满打满算就几个人，他拥有权利，是想保护要保护的人，守护要守护的东西，权利虽然滋生欲望，但也是安全的来源，所以他要拥有权力。 第43章 产业一条线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查干巴没有任何动作，嘎鲁没有再来求情，新雪和岱顷一直被关在地牢，事情好像结束了。 直到巴图送来汪古的最新消息，上面只有四个字，交易完成。 李瑾菀看着上面四个字，追问道：“是铁矿吧。” 阿古善点点头，说：“下午就知道了。” 果然，下午嘎鲁就带着和沁的兵将去了汪古，拉出了三大车的铁矿石，奇怪的是，他把铁矿石送到了王庭。 嘎鲁进帐，单膝下跪，说：“属下特来请罪，望可汗恕罪。” 阿古善抬头，淡淡道：“嘎鲁将军何罪之有？” 嘎鲁低头回道：“属下识人不清，错信小人，现下妹妹锒铛入狱，有我这个哥哥一半的责任，望可汗收下这份赔罪礼，饶恕小妹一命。” 阿古善停了两秒，说：“看在嘎鲁将军的面子上，永生囚禁吧。” 嘎鲁再次行礼，道：“谢可汗开恩。” 阿古善点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重新看了一眼巴图的新消息，勾唇笑了笑，“密谋，还真是聪明呢。” 下午，关于新雪和岱顷的处罚就下来了，死罪能免，活罪难逃，永生囚于地牢。 李瑾菀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多在意，她之前也问过阿古善，想要怎么处理，阿古善的意思也是先关着，既然查干巴想要他们死，那就让他们先活着，看看后期查干巴要耍什么花招。 李瑾菀怕白音心里无法接受这个处罚，去帐子看她，没想到，白音比想的坚强，白音躺在床上说：“可敦，谢谢您和可汗为我讨回公道，能让他们永远囚禁，我觉得就够了。我遇到这样的事情，您从来没有嫌弃过我，还鼓励我，让我去羊毛坊纺织，我很感激您，谢谢您从深渊把我拉出来。” 白音的话，不仅今朝和时夏泪目了，李瑾菀的眼睛也湿润了，她说：“我也谢谢你能这么坚强，好好养身体，羊毛坊还等着你呢，到时，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白音抹掉眼睫上的泪珠，说：“我想跟着锦绣姑姑学刺绣，做衣服。” 李瑾菀勾起唇角，说：“好，那你可要快点好，锦绣现在教学进度可快了。” 白音说：“好，我会的。” 希望总会在泥泞中开出花，真好。 新雪和岱顷被永远囚禁，事情告一段落，李瑾菀忙碌于调染料，阿古善重新带人去春猎，一切生活步入正轨。 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通过红绿蓝三原色，调配出不同的间色，红色有橙红、绯红、猩红、绛红、绛紫；黄色有鹅黄、菊黄、杏黄、金黄、土黄、茶褐；青蓝色有丹青、天青、翠蓝、宝蓝、赤青、兰青；绿色有湖绿、豆绿、茶绿、果绿、墨绿等。 染色流程着实复杂，先漂、再染、后固色。其中还包括上油、刮浆、刮灰、清洗、晾晒等一系列步骤。 李瑾菀逐一让大家实验，实验各种颜色的上色情况，还有扎染情况。她每天都怀着雀跃的心情，迈着轻快的步伐往染坊走，直到染坊的负责人蒋方说：“可敦，试色过程很顺利，所有颜色的上色都比之前要亮，颜色区分也很清晰，包括扎染，扎染的效果也不错，肯定能让人耳目一新。” 李瑾菀说：“好，从现在开始所有都进入正轨，锦绣也已经带出一批徒弟了，从纺织、染色到刺绣，终于能够形成完整的链条了。明天给大家放假一天，让大家好好休息，后天再重新开工。” 蒋方也很高兴，说：“谢谢可敦体恤。” 李瑾菀带着今朝又去了锦绣教学的帐子，锦绣教导的都是些十几岁的姑娘，这个年纪的姑娘，手嫩，记忆力好，上手也快，李瑾菀看着认真学习的姑娘们，她们在现代也就是初高中的年纪，但是在这个时代，都是家里干活的好手，半个顶梁柱的存在，学习也很是认真，都想尽快学成，给家里分担压力。 锦绣看到李瑾菀进帐，本想招呼大家行礼，李瑾菀不想打扰大家，小声问道：“锦绣姑姑，进展如何？现在纺织和染色技术都比较成熟了，刺绣这边能上手的话，我们就可以正式开始制作了。” 锦绣回道：“目前进展还算顺利，他们现在学习刺绣尚浅，还需要练习，要是想绣成高端成衣还有些困难。” 李瑾菀点点头，说：“挑几个好的，继续跟你学高端成衣，其他的就做中端，我们技术好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新鲜感。今天绣完就让她们休息一天吧，后天再开工，我马上安排人给你们搭建新的帐子，保证透光度，大家都是小姑娘，要注意用眼。” 锦绣恭敬行礼道：“多谢可敦体恤，奴婢会好好教导她们的。” 李瑾菀笑笑说：“您也要多注意身体，我们挣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但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身体好才能更好的享受生活，身体好才是最重要的。” 锦绣感激的笑了，李瑾菀告别锦绣，从帐中出来，看着越来越多的产业，边走边想，现在产业起来了，后续的保障也要跟上，首先是食堂，大家辛苦做工，肯定也希望吃上一顿热乎饭。 随着天气回暖，孩子们重新回归学堂上学，教育是发展的根本，还是要先保证好孩子们。那就重新建一个大食堂，纺织，染色和刺绣，人数加起来也将近两百人了，肯定要给她们做好保障，说干就干。 她转头看向今朝，“今朝，你去找一趟巴图将军，让他去军帐等我。” 今朝点头称是，李瑾菀又去厨帐，找到晚舟，问道：“晚舟，你上次教了几个妇人给修窑的工人做大锅饭，那几个妇人做活如何？” 晚舟说：“挺好的，我说，她们做，味道都还可以，而且她们力气大，做活麻利，上手很快。” 李瑾菀说：“那你知道是哪几家吗？你去找几个士兵，让他们跟你一起找找这几家的妇人，问问她们愿不愿意来食堂做工，我这不仅管饭，还支付银钱和粮食。” 晚舟一听也有了兴趣，“可敦，是有什么大事吗？”她现在基本窝在厨房，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做吃食。 李瑾菀说：“现在纺织、染色和刺绣都进展不错，我准备形成做工产业线，把这三块串起来。现在是冬末，各家几乎都没有存粮，我把大家聚在一起做活，也要保障他们的日常生活，这样大家才能干的开心、干的快乐，效率也会提高，是一个好的循环。” 晚舟点头道：“那这段时间会很忙，我去帮忙吧，先不研究了，等一切步入正轨再研究吃食也不迟。”她是可敦的奴婢，给可敦分担才是她的本职。 李瑾菀点点头，说：“好，正需要你帮忙呢，你先去把我刚刚交代你的事情办了，多找几个人分开询问。如果她们答应，你跟她们说，做工时间另行通知，不过，不会等很久。” 晚舟回道：“是，可敦。奴婢这就去了。” 李瑾菀来到军帐时，巴图已经在等着了，他问道：“可敦，可是有什么事？”话中还带有一丝丝紧张。 李瑾菀说：“你先坐，没有什么危险的事发生。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安排人做纺织、染色和刺绣，估计你也听说了。我是想着，把这三块集中起来，聚集在一起做活，准备建一个食堂，保障这些工人的日常，想着找你修一个能容纳二百人的大帐子。” “还有那些刺绣的姑娘们，年纪都很小，我准备重新建一个透光性更好的帐子，让她们做活的时候轻松些，也能更好的保护她们的眼睛。” 巴图也没想到是这么个事，他说：“好，建帐子很快，五天就能完成，可敦还有别的吩咐吗？” 李瑾菀想了想说：“建帐子期间没有空余的地方给大家准备饭食，我会把工钱和饭食都折成物资发给大家，你觉得行吗？” 巴图说：“可敦，您考虑的很周到，现下整个草原物资短缺，能通过做活换取物资大家肯定很开心。” 李瑾菀说：“那就先这样。” 巴图犹豫了片刻，说：“感谢可敦为草原付出这么多。” 李瑾菀说：“我现在是草原的可敦，理应为草原人民能有更好的生活而做出贡献。” 巴图再次行礼，准备退下，李瑾菀又想到一个事情，开口道：“巴图等一下，我还有个事请你帮忙。” 巴图再次转身，恭敬道：“您说。” 李瑾菀说：“现下王庭消息传达都要靠人去挨家挨户的说，太慢了。我想着在王庭的几个方位做几个大的木牌，有什么消息都能往上面张贴，大家能更快的接收到消息，知道些新鲜事。” 巴图说：“还是可敦考虑全面，那我去找刘全，让他做几个木牌。” 李瑾菀点点头，又问道：“好久没见罗日恩了，他去哪了？” 罗日恩没有跟着商队离开，但是自从商队离开，他也消失了，她感觉人手不够，突然想到罗日恩。 巴图回道：“属下也很久没见罗日恩了，应该是可汗有任务交给他。” 李瑾菀也没在意，说：“我就随口问问，目前没什么事了，你去忙吧。” 第44章 阿古善的余威 第二天一早，李瑾菀刚刚起床，就接到今朝的汇报，说：“可敦，巴图将军和刘全都来了，巴图将军说是不确定帐子的大小和透光度，想问问你。还有刘全，他说他已经做好了一个木牌，想让您先过目，看看大小是否合适。” 李瑾菀听着今朝的话逐渐清醒，连忙从床上坐起来，“都来了？什么时辰了” 今朝笑道：“回可敦，辰时末了。” 李瑾菀难得尴尬，“这么晚了，他们等多久了？” 今朝替她拧好帕子，“半个时辰了。” 李瑾菀简单洗漱后，嘱咐道“下次记得早点叫我，睡到日上三竿，别人要说闲话的。” 今朝无奈道“您昨天挑灯到半夜，着实辛苦，再说了，可汗走时嘱咐我们，让您睡够五个时辰呢，我们不敢不听。” 五个时辰，十个小时，李瑾莞想，她在他们眼里是猪嘛。 李瑾莞无奈，“别听他的，听我的，我才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那个人。” 这才多久，她的宫女们都开始唯阿古善的命是从了。 今朝笑笑，“好。” 李瑾菀出帐后走向在外面等着的刘全和巴图，刘全率先上前说：“可敦，属下已经做好了一个木牌，您看看大小合适吗？” 李瑾菀说：“好，先去看看，巴图一起过去吧。” 现在已经有好多人在学习做木活了，刘全收了不少徒弟，之前的纺织机也是刘全带着学徒们一起做的，做的又快又好，现在他们也会接一些别人的活，李瑾菀觉得很不错，做木工也能给一部分人增加收入。 木工帐子很近，没两步路就到了，李瑾菀看着刘全做的木牌，夸赞道：“很好，这个大小正合适。” 这个木牌长三米，高两米，下面还做了两条腿，可以安稳的放在地上，钉在地里，颇有点现代宣传栏的感觉。 刘全说：“好，那我们就按照这个标准做，需要做几个？” 李瑾菀说：“我想着做五个，王帐附近放一个，然后再往外延伸，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放一个，巴图，你觉得呢？” 巴图想了想现在王庭的人口分布，“我建议再增加一个，北面人口密集，放两个吧。” 李瑾菀说：“好，那就做六个，做好之后联系巴图，让他找人去放置，尽量把这个事情宣传出去。” 巴图和刘全回道：“是。” 随后李瑾菀跟着巴图来到建帐子的地方，李瑾菀想了想，“我本意是想多开窗，尽量保证每个绣娘的位置都能照到阳光。” 巴图按照李瑾菀的想法，比划了一下，说：“可敦您是这么想的吗？” 李瑾菀说：“是，你觉得呢？” 巴图说：“这样是好，但是开太多窗会让保暖性降低，连接处也不好做。” 李瑾菀没多思考说：“那就减少窗子的个数，把窗子开大，长宽两米，你觉得行吗？再用薄油纸封上，增加了透光度，连接处变少了，也不会特别冷。” 巴图说：“好，就这样做，我这就去安排。” 李瑾菀回到帐子，看着昨晚自己的计划，现在马上二月中，大约三月底就要迁帐，换到绿洲，准备种植一年的农作物。 这一个半月，羊毛坊那边时间还算宽裕，先把羊毛坊那边安排好，仙子娃娃一定要跟上进度，至于衣服和布料这边，根据几天后的做工速度再行安排，来不及就先放一放，保证草原的口粮要紧。 李瑾菀定好进度，拿出一张纸，画了现代常用的餐盘样式，又对餐盘做了改进，把放饭处做深，尽量多的装食物，还画了相应的汤碗，看了又看，觉得没什么问题，她叫道：“时夏。” “可敦，您找我。” 李瑾菀点点头，“这几天你都在照顾白音，她恢复的怎么样？” 时夏说：“伤口已经开始结痂脱落了，心情也恢复的不错，今早上还跟奴婢说，想赶紧去跟锦绣姑姑学刺绣呢，听说您这边马上开工，可着急了。” 李瑾菀笑道：“恢复的不错就好，让她再休养两天，等绣坊那边搬去新帐，就让她去学习。” 时夏说：“好，奴婢今晚回去就告诉她。” 李瑾菀把手上的图纸递给她，“你跑一趟木工坊那边，让他们按照这个样式做餐盘和汤碗，先做两百个备用。” 时夏拿到手里，“是，可敦。” 时夏走后，李瑾菀拿出之前画过的设计图，仔细看过之后，总觉得少点什么，她敲了敲系统，问道：“00，有没有大周的服装图册？给我一份。” 00蔫蔫的出现在李瑾菀的脑中，低垂着头，话也不说。李瑾菀问道“咋了，咋还蔫蔫的呢。” 00声音低低的说：“宿主，你放心，我已经向主系统申请了，主系统说，他们会好好考虑再次给我升级的。” 李瑾菀说：“好，我知道了，我上次也只是给你提意见。” 00说：“我觉得你上次说的也有道理，我把你拉进这个世界，却不能完全保证你的安全，这也是我的失误。” 李瑾菀说：“我上次的话，也有上头的成分，你也不要全听。你是把我拉进了这个世界，但我觉得这个世界跟我也有冥冥之中的关系，所以，你不要因为这个自责。至于保护我的安全，我来到这个世界，我才要为我自己的安全负责，你可以帮我，但这不是你的责任，你已经是我的外挂了，我们算是好的合作伙伴，有共同的目标，互相帮助，这就很好。我上次提出的意见，你采纳，我更高兴了，这说明你把我当朋友。这样就很好了，期待你的改造升级。” 00听着李瑾菀的话，接着就开心了，“我知道我不完善，像这种危险来临时，我没办法帮你，你放心，我会催主系统尽快处理我的请求的。” 李瑾菀说：“好，我相信你，给我一份大周的衣服样式图。” 00欢快的说：“好的，宿主。” 李瑾菀听着00那欢快的声音，想起那天她俩的辩驳，其实整场交流只围绕一个主题，就是危险。 李瑾莞若是知道后期系统的狗行为，一定会后悔现在没有多怼两句。 李瑾菀当时多抱怨了几句，系统在这方面的bug很多。当时刚和亲，系统信誓旦旦的说，保命没问题，抠抠搜搜的给了李瑾菀一把瑞士刀和电击棒，还把武器库设置的特别贵，说没有什么大危险，结果，这才来多久，就差点被人一箭爆头。 李瑾菀这个小心脏受到了惊吓，当时一人一统争辩两句，系统突然觉得很对不起她，还自闭了。李瑾菀当时并没觉得自己过分，后来想了想，又觉得系统即使有所有的东西，也架不住别人暗算她，还是得自己强大起来，她想着等阿古善回来之后，教她些武艺，她有之前跆拳道的基础，学起来应该不难吧。 突然想到阿古善，李瑾菀发现自己很想他，已经快7天没有见过了。她叹口气，自己单身25年，这谈了恋爱，还挺粘人，这才几天不见，就想的不行，才同居多久，睡觉没有他，都得好久才睡着。习惯果然可怕。 她摇摇头，晃掉脑中的想法，沉入大周的样式图中，对比从初期到盛世的变化，觉得自己的样式图，不够华丽，她又对样式图的颜色和图案进行调整，觉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叫道：“来人。” 晚舟进帐，“可敦，可是有事？” 李瑾菀略微调侃道：“哎，在我身边见到你可不容易啊。” 晚舟笑道：“我这不是怕我长期不出现，可敦您只记得时夏和今朝，忘了我嘛。” 李瑾菀笑骂道：“别贫了，去羊毛坊叫白露过来，我有事找她。” 晚舟说：“好，时夏去给刘全送图纸了，今朝在照顾白音，我走了，您这边没人照顾，要不我找人把常青叫回来，最近，这边事情多，我怕忙不过来。” 李瑾菀说：“不用，你们不在我又不会怎么样。常青学武就学到三月底，这段时间让她好好学吧。白音好的差不多了，到时，有你、时夏和今朝，够用了。” 晚舟说：“好，那我先去羊毛坊。” 晚舟刚走，时夏就回来了，看着外面没有一个人，她嘀嘀咕咕的进帐。 李瑾菀笑着看她，“嘀咕啥呢？” 时夏说：“我看晚舟那个小妮子不在，不会又去捣鼓吃食去了吧。” 李瑾菀说：“没有，我安排她去叫白露了。” 话毕，调侃道：“怎么，你现在是你们五个中的大姐了？” 时夏骄傲道：“我一直是呢，那小妮子没偷懒就好，也不知道她怎么这么喜欢厨房，都快长在里面了。” 李瑾菀听着她的话，笑道：“这是兴趣爱好，等你有了喜欢的东西，也会像她一样痴迷的。” 时夏说：“我没什么喜欢的，就想陪在可敦身边。” 李瑾菀说：“好，让你陪。” 她想，真心会迟到但不会不到，她等着时夏真香。 “别出去了，去泡些花茶，一会她俩回来，一起喝茶。” 时夏纠结道：“这，可汗不允许我们无事进帐。” 李瑾菀说：“他不在，听我的，他在，也听我的。” 时夏开心道：“好，我这就去。” 李瑾菀看着时夏的背影摇摇头，阿古善都走了这么多天了，余威还这么重，啧啧。 第45章 物价与酬劳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锦绣带着绣娘们搬进来宽敞明亮的新帐子，纺织、染色和刺绣真正聚在一起，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再加上羊毛坊的人，满打满算小二百，今天也是食堂第一天营业的日子。 “铛、铛、铛。”晚舟拿着上次用的铁锣，连敲三下，等大家全部安静下来，转过视线看向她时，她举起手里的简易扩音喇叭，喊道：“大家稍安勿躁，来来来，跟我看，我们先看门口的大木架，上面摆放的是公用的餐盘、汤碗和筷子，排队领取，领完后，往前走，先到第一个窗口，由吉玛大婶给你打第一个菜，依次往后，最后一个窗口发馒头或者米饭，给大家盛汤。馒头米饭管饱，汤也随便喝。我先给大家示范一下，大家排队跟着我，不要拥挤。” 晚舟话音刚落，下面的人就开始了叽叽喳喳的讨论，看着前面两盆菜满满的肉，咽下口水，嘀咕着，“哎，你看，前两盆都是肉哎，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肉。”另一个人也凑过来，说“我刚刚在那边看到今天是米饭，米饭啊，一年不见得吃一回，而且，这回的米饭比我们以前见过的都要白，看着就好吃。” 看着这边扎堆聊天的几人，另一人对着他们喊道：“干啥呢？还不赶紧排队准备吃饭，等啥呢。” 几人听到也反应过来，赶紧排队，赶紧吃上。 晚舟走在第一个，给大家示范如何做，她边走边说：“我们以后的饭食都是两荤两素，今日第一个荤菜是红烧鸡块烩土豆，第二个是西红柿牛肉，第三个是清炒萝卜丝，第四个是白菜豆腐。大家放开吃，都是下饭菜。” 她后面的人听着介绍，看着餐盘里的菜，都不停地咽口水。晚舟笑着说：“我就不耽误大家了，前面是米饭，吃多少盛多少。” 晚舟端着自己的餐盘到了用餐区，开开心心的检验成果，她发现几个厨娘的进步是真的大，即使是大锅饭，也能保证色香味俱全，不错。 晚舟率先吃完，把餐盘放到收餐具区，她是第一次在食堂吃饭，饭食装的也是符合自己的饭量，刚刚吃完。 她看着自己走后，位置上重新坐上人，一批人吃完走了，另一批人又重新坐上去，不会有很多等位的人。这是第一天，人最多的时候，也没有很拥挤，等明天稍微错开一些，会更宽敞。 此外，她也观察了几个人的餐盘，她发现自己想多了，现在的人根本不舍得浪费，他们连菜汤都伴着饭吃完了，看得出来对饭食很满意。 她交代两个人看着点食堂的人，现在草原物资紧缺，不能浪费，若是有严重的浪费问题，及时汇报。 王帐。 李瑾菀正在跟梁实商议如何给做工的人发工资和物资，讲真的，来到草原这么久，都是梁实这个长史帮李瑾菀管着大周的随从，解决他们一些小问题。 之前李瑾菀并没有真正开始自己的产业，羊毛坊也属于后期转型。现在几个产业都开始冒头，关于大周和草原的工资水平她是不太了解，梁实这个长史也渐渐从幕后管理被李瑾菀提溜到幕前帮忙。 李瑾菀问道：“梁实，大周和草原的物价和做工酬劳你跟我说说。” 梁实答道：“回可敦，大周和草原的物价和酬劳差别很大，先从大周说起，现在宣威皇时期，物价和做工酬劳都开始上涨了，先说粮食，一般的精米100文一石，陈米70文一石，糙米50文一石，白面80文一石，粗面35文一石，这是灾情前的物价，灾情时的物价一两银子也不一定买到米，所以没有参考的意义。等灾情过去之后，物价会回降，降幅也要看收成。” “草原的物价和大周没法比，草原物资短缺，少有米面这些物资，只有有钱人才能吃得起由大周运送过来的米面。草原这边多是自给自足，也会有定期的物品交换集市，但是东西很少，交易也很少，没有什么可参考性，我建议可敦前期可以把酬劳都换成物资。” 李瑾菀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梁实再次开口，“目前大周的酬劳也有提升，像是客栈的跑堂，一月300文钱；码头的苦力，一月有500-600文不等；店铺的掌柜，低时2两银子，高时10两银子；贩夫走卒，一月也有个3-5两银子的进账；绣娘的酬劳比较高，若是绣坊专门培养的绣娘，她们的酬劳一般5-20两银子不等，再高就要看各位东家的心胸了。这是下层人民的酬劳，至于大家族的小厮、婢女就没有参考的价值了。” 李瑾菀大约想了一下，梁实举例的这些都是正经能赚钱的职业，若是庄户和普通百姓，大约也是自给自足，粮食产出除了上交赋税，只能勉强糊口。如果没有其他收入来源，大部分人都是饿肚子的。草原的情况看着更糟糕些。 李瑾菀说：“那大周的其他物价呢，你再说说，肉、菜、蛋、油、调料。” 梁实没想到李瑾菀能想到这么细，再次开口：“肉价多是猪肉、鸡肉，猪肉35文左右一斤，鸡肉20文一斤。菜的话，一般各家都会自己种菜，拿出来卖的也是多种当季菜，很便宜，也就1文、2文吧。油很贵，100文一斤，这个价格不是百姓承担的起的。调料很少，盐是日常所需，但它价格高昂，达到2两银子一斤，还有就是大酱，也比较贵。鸡蛋大约1-2文钱一个，鹅蛋、鸭蛋也就1文钱一个，大约就这些，可敦还有别的想知道的嘛？。” 李瑾菀说：“好，我知道了，那你觉得这几个作坊的工人应该如何给酬劳?” 梁实想了下，说：“我知道可敦心善，才会做这些，让草原的人生活的好一些，但是我觉得，物价一定要合理，稳定。” 李瑾菀看着他停下，说：“我同意，你继续说。” 梁实说：“像是纺织、染色，包括刘全他们，我觉得仿造大周的水平发放物资就可以，按照不同人的表现，每月200-400文不等，至于刺绣，就要根据绣娘的水平了，像锦绣教的学徒，目前100文-500文不等就可以，如果能独立刺绣，酬劳再往上涨就是了。” 李瑾菀说：“我也是这么想的，肯定要多劳多得，大家才能更积极有效的干下去。这样，你拟一份相应的银钱与物资对应单，等明天咱们再商议一下，没有问题就张贴出去，争取明天把搭帐子的兵将的物资结清。” 梁实回道：“是，可敦，那没事我先走了。” 李瑾菀点点头。 李瑾菀敲了敲系统，说：“统子，在吗？” 00马上回应，“在呢。” 李瑾菀说：“下次升级能不能拥有河水和海水，想吃海鲜和河蟹。” 00说：“下次升级就有了，宿主，你努力赚钱啊。” 李瑾菀说：“好，海水的话，能晒盐吗？” 00恍然大悟，说：“原来你的目的在这啊。可以是可以，但真的很麻烦。” 李瑾菀说：“没关系，现在吃的盐都是阿古善的盐矿产的盐，我都重新过滤过了，才没有那么苦。盐矿就那点，吃完就没了，草原也没有海，还挺麻烦。等有了海水，自己搞盐，就不担心这些问题了...” 李瑾菀说着说着突然就停住了，问道：“00，这个世界是按照原来的世界分布的吗？” 系统说：“是啊，大体位置都是一样的。” 李瑾菀说：“啧啧，我怎么忘了，这边没海，但是有盐湖啊，看这个位置，距离青海的盐湖应该挺近的，等定好这些事情，找人去找找盐湖。” “你放心，我也会努力赚钱升级的。” 第46章 宣传牌效果初显 第二天一早，梁实就来向李瑾菀汇报他的劳动成果，俩人商讨一番，觉得没问题之后，李瑾菀把现代的excel表搬过来，画好表格，做好表头，一一对应，一目了然。 梁实感叹道：“此方法果然简单明了，可敦高明。” 李瑾菀说：“我是继承了前人的思想，不只是我的功劳。你去把对应表誊抄5份，交给巴图，让他去张贴。” 梁实说：“是，可敦。属下有个问题，不知能不能问。” “你说。” 梁实说：“属下能否把这个表格应用到别的方面？” 李瑾菀说：“可以啊，你觉得方便就用，能方便大家的生活，我相信前人应该不会在意的。对了，明早各个作坊的管事要来商量作坊工人的酬劳，明天就由你给各位管事讲解。” 梁实说：“属下会好好准备的，那属下告退。” 李瑾菀点点头，等他出去后，才起身带着时夏往厨帐走。 现在晚舟基本在大食堂教厨娘做饭，厨帐没人，李瑾菀进帐后，嘱咐时夏在帐门口守着，自己进去把部分物资放出来。 她叫道：“时夏。” 时夏进帐“可敦，可是有事？” 李瑾菀说：“你去找一下巴图。” 时夏回道：“是。” 不多时，巴图匆匆赶来，问道：“可敦找我有事？” 李瑾菀说：“我准备了一些物资，想作为酬劳分给这几天建帐子的人，你那边都有记录吧，哪些人干了多少天。” 巴图点点头，说：“是，都有记录。” 李瑾菀说：“你找人把这些东西搬到军帐外的宣传牌旁边，等梁实的对应单誊写完，贴上后，再派发物资。” 巴图说：“是，可敦。” 一刻钟后，李瑾菀带着梁实、巴图、时夏和今朝来到宣传牌，看着前面等着领取物资的众人，开口说：“前几天各位帮我搭建帐子辛苦了，我这边已经定好了酬劳，相信巴图将军已经通知大家了，大家对这个酬劳有没有异议？” 搭帐子也算是苦力活，他们又是第一批获得酬劳的人，李瑾菀给每个人都是按50文一天的高标准算的，除此之外每人还有一份奖励。 下面一位黑壮的男子开口道：“回可敦，属下按照宣传牌上的对照表看过了，50文一天能换取不少东西，属下觉得太高了，这是不是不合适？” 李瑾菀没想到会有人说太高了，她笑笑说：“这是我们第一次实行酬劳换取物资的措施，你们也是第一批接受的人，也不算太高，不要有心里负担。我相信，你们拿到高的酬劳，会更努力干活的，对不对？” 下面众人回道：“对。” 李瑾菀说：“那就对了，你们活干得好，以后有什么需要做的，还找你们就是了，放宽心。除了50文的物资，还给大家准备了一点别的小礼物，等会都别客气了。” 众人低头回道：“谢谢可敦。” 李瑾菀笑笑，说：“巴图将军，开始吧。” 巴图开始叫人，来人上前，拿出准备好的布袋子，梁实几人往里面放东西，每人大约20斤精米，20斤白面，20斤粟米，20斤土豆，10斤萝卜、10斤白菜、10斤红薯。给这些汉子的都是些能饱腹且好做的东西。 巴图说过，这些人每人只干了一天，都是些日子过的不太好家里负担比较重的兵丁，正好赶上他们，就让他们轮流赚些食物。 李瑾菀之前觉得巴图外表凶悍强硬，内心强大，也有谋算，没想到他也是个体谅下属，关心下属的好领导。 等每个人领完东西，李瑾菀说：“我这里给大家准备了些糕点，算是给大家的小礼物。” 今朝和时夏把东西发给大家，眼看着这些汉子小心翼翼的把糕点捧在手里，怕把它们压坏，俩人都觉得有些辛酸，对视一眼，赶紧把东西发给大家。 李瑾菀看着低头沉默的众人说：“好了，分发结束了，大家快回家吧。” 众人说：“多谢可敦，属下告辞。” 在返程的路上，时夏声音低低地说：“可敦，我看着他们小心翼翼的拿着糕点，就怕压碎压坏的样子，觉得心里酸酸的。” 李瑾菀说：“是啊，这就是大部分人的生活状态。没事，会慢慢变好的。” 时夏和今朝都抬头看她，李瑾菀说：“走吧，不会等太久的。” 这时，另外几个宣传牌，对照单也都张贴完成了，贴单子的人还没走远，宣传牌就被大家围住，毕竟这是宣传牌上第一次贴东西，大家都兴奋不已，想看看是什么。 其中一个年老者戳了戳旁边的小年轻，问道：“这上面写了啥呀？” 李瑾菀的宣传单是按照官话和蒙语两版语言写的，那个小伙子看着上面的蒙语，说：“上面是一个大周的银钱和粮价、菜价的对比，什么东西多少文钱，下面写的是，给可敦做工的人，会按照银钱多少换成粮食、蔬菜、油、盐、调料等发给大家。旁边还写道，以后有别的做工机会，都会往这里张贴，大家觉得自己合适，可以去可敦那里报名，能上工就会有工钱，工钱会换成粮食这些东西发给大家。” 旁边不少人觉得是个好机会，但是也有人说：“这发多少银钱，换多少粮食，都是可敦定的，还不是她说发多少就发多少，万一，她不给我们发，我们也不能怎么样，还不是白出力。” 旁边一个大叔反驳道：“你小子瞎说什么，可敦才不会这么做。你想想，她来了之后，教大家的婆娘织毛衣，还修窑烧木炭，是因为可敦，你这个冬天才能有衣服穿，有炭火烧。 哎，你看，你身上还穿着织的毛衣呢，胆敢在这里诋毁可敦，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不敬可敦，我要去找巴图将军，让将军给你打板子。” 旁边那个刚刚还混不吝的小伙子，接着变了脸色，“大叔，别啊，我不敢了，你别去。” 众人本想与他争辩，但看他这么快就怂了，也不再搭理他，反而三三两两的讨论做工的事情。 人群中挤进来一个大妈，骄傲的说：“上面说的是真的，我儿子最近在防卫草原的安全，他就去给可敦修建帐子了。今天正好是他们领酬劳的时候，他一会就回来，一会你们都看看他拿到多少东西。我儿子说了，可敦不会亏待他的，东西肯定不少。” 围观的老少们都被吸引，说：“那我们可在这等着了，看看他到底拿到多少东西。” 大妈也不客气的说：“都看看，都看看，肯定不少。” 接下来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直到一个小男孩喊道：“快看，卓玛哥哥回来了。” 大家都被他的声音吸引，转头看向卓玛，大妈喊道：“儿子，快过来。” 卓玛疑惑道望过去，看着那群望着他像饿狼扑食一样的人，吓得他把手里捧着的糕点慢慢放到怀里，才迈着步子往那边走，走到他额吉面前说：“额吉，你喊我有事？” 大妈看着他儿子背后背着的一大袋的东西，高兴地说：“你不是说可敦今天给你们发酬劳嘛，大家想知道可敦发了什么？” 卓玛说：“我们前两天给可敦搭了一天帐子，可敦给我们每人50文的酬劳，这些酬劳换成了我身后这些物资。” 人群中一人发出惊呼，道：“50文能换这么多东西？都有什么？” 卓玛还没来得及说，旁边有个大妈说：“说不定是土疙瘩呢，可别高兴得太早。” 卓玛一听，不高兴道：“可敦给我们发了不少东西，都是大家没见过的，我不妨告诉大家，有米、面和菜，都是极好的。” 转头，拉着她额吉说：“额吉，走吧，回家，咱回家看，让这些人嫉妒去吧。” 两人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众人面面相觑，嘀咕着：“看来是真的，都散了吧，以后争取多给可敦做工。” 有几个不甘心的说：“说不定没多少东西，只是为了面子强撑呢。反正也跟我没关系，回家。” 随后大家各怀心思回家去了。 第47章 留住阿古善? 又是起个大早，李瑾菀带着今朝和时夏在帐内等着各位管事和梁实到来，今朝看着李瑾菀眼底的青黑说：“可敦这几日常常半夜不睡，早上早起，眼底都有青黑了，过会让晚舟给可敦做一份燕窝粥，好好补补。” 李瑾菀说：“没事，我等忙过这阵，睡足觉就好了。” 时夏听到，赶忙说：“可不行，可敦不能仗着年轻，随意挥霍自己的脸，您就得好好保养。 我听说，那些王公贵族的小姐都要用牛奶沐浴呢，且不说那些咱不认识的，就说之前宫里的娘娘们，哪个不是今天牛奶浴，明天花瓣浴的，每个人都泡的白里透红，青春永驻。” 李瑾菀笑道：“青春永驻夸张了。” 时夏反驳道：“哪里夸张啦，你看皇后娘娘，都40多岁了，脸上肌肤光滑，都没有皱纹，那不是青春永驻是什么。” 李瑾菀看着她，说：“你也就半年前见过她一面，还记得呢？” 时夏说：“当然记得，毕竟是后宫之主，肯定印象深刻。可敦，您又转移话题，您放心，我会监督您好好保养的。 您的这张脸可比其他的公主好看百倍，若是好好保养，日后有机会回到大周，肯定是大周公主中最美的，没有任何人比得过您。” 李瑾菀笑道：“时夏，没想到你对我有这么深的滤镜啊，你是我的颜粉吗？再说了，来到草原哪有什么机会回大周，只怕是见不到了。” 时夏问道：“颜粉是什么？” 李瑾菀说：“就是觉得我好看，更喜欢我了，但是，遇到别人好看，容易转头喜欢别人。” 时夏说：“那我就是忠实颜粉，只觉得可敦好看。” 李瑾菀说：“好，为了你的喜欢，我也得好好保养。” 今朝看着又被可敦带跑偏的时夏，无奈道：“可敦，就算您不和大周的公主比，那为了可汗，也要好好保养，我听嬷嬷们说，男子都喜欢皮肤细嫩的女子，宫里的娘娘们，每天保养自己就是为了吸引皇上的注意，您和可汗感情这么好，可不是好好保养。” 李瑾菀笑道：“今朝啊，你懂得不少啊，都知道取悦男子了。但是呢，我在这也想告诉你们，我们努力活着不是为了取悦男子的，我们可以和他们相互钟情，共度余生，但我们也要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想做的事，没有他们，我们依然要好好生活。我知道你们可能理解不了，没关系，我会带着你们好好生活的。” 今朝和时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李瑾菀说：“不和你们侃大山了，去准备几款茶，等他们到了一起议事。” 两人道：“是，可敦。” 不多时，各位管事们陆续到来，包括管着羊毛坊的白露和管着食堂的晚舟，李瑾菀看着她俩，想起刚刚的谈话，忘了举一下白露和晚舟的例子了，是该激励激励今朝和时夏找寻自己的爱好了。 言归正传，她说：“大家都到了，我简单说两句。我们在草原的第一个产业算是羊毛坊，也已经跟着商队走了一批货了，我对我们的产品非常有信心，一定能大卖。因为羊毛坊的单一，又改造了纺织和染色，同时让锦绣教小姑娘们刺绣，才形成了一个新的产业链。随后是食堂，食堂是随着这些产业一起发展起来的，看着是附属，但也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也要好好管理。最后是木工坊，木工坊的发展比较随意，还是以教授学徒为主，我这边有什么活都直接去找你们了，也没有明确什么制度，今天就一起都讨论一下。下面让梁长史给大家说说。” 李瑾菀想着自己上一段话，吐槽道，有现代那些老板的感觉了。 梁实清清嗓子，说：“先说羊毛坊，前期属于自己做工，为过冬做准备，近一两个月才开始按照可敦的意思做工，我们就从今年1月份开始算，到现在已经两个月了，这两个月的酬劳一起发给大家。至于酬劳怎么计算，我说一下，这两个月都按照二月份的酬劳发，算是给大家的奖励，首先是做仙子娃娃的那批人，她们手艺精湛，应该给高酬劳，就按照一人一月2两银子的物资发给大家，做玩偶娃娃的人次之，按照一人一月1两银子发，其他做抱枕、靠枕、毛衣毛裤的人，按照一人一月600文发，至于下面没提到的，大家自行分配，合理即可。白露，你的想法呢？” 白露道：“我觉得挺合理，自从我管理羊毛坊以来，大家都兢兢业业，每天都不歇着，这个酬劳高一些也合适。” 梁实点点头，说：“那你就拟一份人员名单和银钱分配情况，明天给我。” 白露说：“好” 梁实继续说：“下面是纺织和染坊，大家前期研究新产品也都勤勤恳恳，不辞辛劳，可敦也不会亏待大家的，还是按照个人的技术分配，做高端的每人每月1两银子，中端的800文一月，低端的400文一月。现在大家刚开始做，都不太熟练，等熟练上手，大家的报酬还会往上提的，春华姑姑和蒋方叔回去也拟一份名单给我。” 两人道：“没问题。” 梁实说：“为什么把刺绣单拿出来，是因为刺绣是个长期的活计，现在的绣娘们还是学徒状态，真的能绣成品的没有几人。现在锦绣姑姑带出来两个小姑娘能帮她做高端刺绣，其他的小姑娘只能做些简单的，甚至有些在初学状态。我和可敦商议，能刺绣的那两个小姑娘，一人一月1.5两银子，也算是激励大家好好学习，能做简单刺绣的500文，刚学的100文以示鼓励。” 锦绣点头说：“没问题，等大家学出来再给大家提报酬就是了，每绣一件成衣还应该有另外的分成。” 梁实说：“没问题，这是肯定的。” 梁实看向刘金，说：“木工这边都是散活，没有固定的，关于这个问题，我和可敦商议，每人每月保障200文，再根据做工多少加钱，像纺织机这种比较难的木活，一人一个加500文，其他的简单产品就100-400文不等，刘叔自己分配，怎么样？” 刘金点点头，说：“可以，我初期教他们学习本没想着会这样，毕竟是奔着两边更好地融合去的，包括木材，也是可敦提供的，我们只是提供手艺，这个酬劳不低了。” 李瑾菀说：“我插一句，我的目的也是让草原生活能够得到改善，只有大家的生活好了，才有奔头，给银钱、物资，也是激励他们用自己的劳动换取所得，这都是该得的。木工坊这边，我在想能不能给你们找些固定的木活，也给大家增加些收入。” 刘金说：“我明白，可敦最近也操劳的厉害，这个不急于一时。” 李瑾菀说：“好，我会好好想想的。” 她示意梁实继续说。 梁实说：“现在只剩食堂了，食堂的这些活大家都是一起做的，我想会做饭的大婶就一人一月300文，其他的大婶一人一月200文，晚舟，你觉得呢？” 晚舟看向李瑾菀，说：“我不清楚物价和酬劳，可敦定吧。” 李瑾菀说：“可以，还算合理。” 梁实说：“这些只是酬劳，还不算其他奖励，像可敦这样出手大方的，每月还会有不少奖励。” 李瑾菀说：“是，我的目的，大家也清楚，我不会吝啬于奖励认真努力的人。” 她是有老板心态，但还也不一样，她的目的还是搞发展。 众人商议半天，初步把东西定好，李瑾菀说：“今天先这样，大家先回去吧。” 下午李瑾菀又看了各个管事拿来的人员酬劳分配，觉得没问题了，才把事情定好。 晚上，她早早的上床休息，准备睡个美容觉，没成想，她还未深睡，就听到帐内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李瑾菀把瑞士刀拿在手上，躺的板板正正，等着来人靠近。 来人身影高大，李瑾菀闭着眼睛都感受到了压迫感，她在那人走到床边时，猛然睁开眼睛，拿刀刺向那人的下盘，那人可能也没想到李瑾菀会突然攻击，下意思的拿住李瑾菀的手说：“谋害亲夫？” 李瑾菀手里的刀松了，被阿古善放到床头，她才后知后觉的意思到，阿古善回来了，她从床上爬起来，一个熊扑，跳到阿古善身上，双脚勾着他的后腰，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说：“你回来啦。” 声音甜甜的，阿古善接着就笑了，一手抱着她的腰，一手摸着她的头发，说：“回来了，吓到没？” 李瑾菀摇摇头，紧紧地抱着他说：“想我没？” 阿古善说：“想。”干脆利落。 李瑾菀说：“我也觉得你想我，因为我也想你。” 再次搂紧对方，紧紧相贴。 第48章 阎王和恶鬼 两人紧紧搂抱感受彼此身体的温度，来缓解相思之情，许久之后，阿古善觉得李瑾菀的身体在缓缓下滑，他侧头看过去，发现李瑾菀枕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他勾了勾嘴角，一手托着李瑾菀的屁股，一手扶着背，把她放到床上，刚刚着床的李瑾菀不知道梦到什么，咂咂嘴巴，笑出了声。阿古善看着梦中的李瑾菀觉得心痒难耐，俯身亲上去，还觉得不够，轻轻咬住她的下唇，直到李瑾菀嘤咛出声，才放开她，然后轻轻给李瑾菀掖好被角，转身出帐。 阿古善突然半夜返回，李瑾菀是原因之一，半个月不见的想念之情完全无法抵抗，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巴图派人给他传信，说有人开始行动，时间紧急，只能躲开眼线，半夜返回。 阿古善掀帘而入，巴图快步走上前行礼道：“可汗。” 阿古善点头，问道：“人呢？” 巴图说：“在地牢。” 阿古善问：“谁的人？” 巴图有些愤懑有些懊恼，说：“巴乃的人，也是属下识人不清，请可汗惩罚。” 阿古善勾了下唇角，清冷的脸上有些嘲讽，说：“起来，我这个二哥真是好本事。” 说完，迈步往地牢去走去，巴图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跟上阿古善。 地牢审讯室。 阿古善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说：“好久不见，塔拉将军。” 躺在地上的塔拉猛然睁眼，从地上坐起来，看着坐在审讯位上的阿古善，惊讶道：“可汗？你怎么在这？” 阿古善说：“将军看到我很惊讶？看来你们的探子消息很落后啊。” 塔拉听着阿古善平淡的声音，猛然警醒说：“可汗说笑了，我只是听说您在春猎，没想到您会突然出现在这，有些惊讶。” 阿古善说：“将军在我的地牢如此闲适，是我的失职还是将军太自信，说说吧，巴乃让你把这批马种运给谁？” 塔拉也恢复了平时的无赖状态，说：“可汗说笑了，是我贪心，最近缺钱，想要往大周送些马种换些家用。您放心，这些马种都是次品，淘汰的，卖些也不打紧吧。” 阿古善没说话，一双平静的眼睛看着他，塔拉觉得像是被看透了，再次解释：“可汗您也知道，巴乃将军为人厚道，对我们这些下属从不吝啬，我们偶尔运送些不值钱的东西给大周，将军从未说过别的，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的马匹也是去年淘汰下来的下等货，我们也不会放到骑兵营，不如卖给大周，多换些银两，也算值了。” 阿古善听着塔拉的狡辩，不辩喜怒道：“看来是我的失职，巴图，让将军见识一下我们的待客之道。” 巴图说：“你们几个小心点伺候塔拉将军。” 后面四个强壮的兵将说：“是。” 四人上前，把塔拉绑到旁边的铁板上，按住他的四肢，巴图示意吉大和斯热，两人上前，看着塔拉勾唇一笑，说：“得罪了。” 吉达往他脸上盖了一层粗糙的布，露出眼睛和额头，只遮住了鼻子和嘴巴，斯热端起旁边的水盆，浇了上去。一层一层的布被盖在塔拉的脸上，一盆一盆的水浇下去，慢慢的，他感受到无法呼吸，死命挣扎，仍无法挣脱四个人的桎梏，眼白充血，不断从四周向中间扩散，直到整个白眼球都染上红色。 他想，他可能要死了，可汗的手段果然厉害，之前就听说可汗从大周见识了一种新的酷刑，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能体会到。这个想法才刚刚开始，还没有继续下去，他就意识涣散，觉得自己的灵魂飘在空中，空中的自己看着眼球充血，浑身青筋鼓动好像随时能爆掉的自己。他向自己大喊，不要死，不能死，要挣扎啊！结果躺在铁板上的他根本听不到，反而更快的眼神涣散，趋于平静。 就在他觉得要看到黑白无常时，吉达揭开了他脸上的湿布，拍了拍他的脸，而他还是毫无动静，像具尸体一样平静的躺着，可能过了许久，也可能过了一会，他陷入黑暗，再次有意识的时，感觉好像回到了身体里，他慢慢睁开千斤重的眼睛，想问一句，自己是不是死了，结果无法开口。 直到意识汇聚在脑中，他才开始大口的喘气，感受肺部的撕裂痛，手脚无力的酸痛，灵魂和身体分离的剧痛，原来这就是死亡。 很久很久没人说话，安静的审讯室只有塔拉呼吸的声音，有时重到像个破风箱，有时轻得吹不动羽毛。斯热示意四人给他解开束缚，退出审讯室。 塔拉慢慢的撑起身体，想要脚着地，结果一下子摔下铁板，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感受不到摔倒的痛。即使能感受到，他也毫不在意。 他慢慢挪动着无力的身体，爬向阿古善，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阿古善，那睥睨众生的冷淡表情，就像是地狱里的阎王和鬼王的结合体，冷到他觉得自己多活一秒都是赚的 他感觉自己爬了一生，终于爬到阿古善面前，慢慢抬起手，想要拽住阿古善的衣角，但是刚刚抬起，就无力的垂落，只能撕裂着声音开口：“可汗，我说，我什么都说。”眼角流出两行泪，那是生理泪水。 巴图上前，凶狠的大汗温柔的擦掉他的眼泪，说：“还是塔拉将军识时务。” 塔拉慢慢抬头看向巴图，看着巴图带着笑意的脸，他突然觉得可汗身前这些人都面目狰狞，内心住着恶鬼，他打着冷颤，想要推开巴图，但是毫无力气，只能任由巴图把他放到旁边的座椅上。 第49章 是好人? 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直到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完全契合了，才看向阿古善，缓慢地说：“可汗，属下知错了，属下什么都说。” 阿古善从始至终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听到塔拉的声音，也只是示意他继续说。 塔拉说：“巴乃并没有告知属下要把马匹交给谁，只是让属下带人假扮成商队，到通城边境，把马匹交给通城守将张将军，剩下的属下就不知道了。” 阿古善问道：“通城守将张将军，叫什么？” 塔拉说：“叫张清业，新上任不久，好像不是萧家军的人，是京都派来的，至于是哪一方势力，属下不知。” 阿古善说：“既如此，还是由塔拉将军将马匹运到通城，剩下的不用我多说吧。” 塔拉缓慢站起身，弯腰行礼说：“是，可汗，属下定不辱使命，从此往后，属下定尽心为可汗效力，谢可汗饶属下一命。” 等阿古善带着巴图走后，他才慢慢地直起腰，看着这间审讯室，凉意从脚底慢慢升起，让他无力走动，只能重新坐回椅子上，等待出发。 阿古善带着巴图重新回到军帐，说：“马匹就用我们替换下来的那批，记得做一下伪装。” 巴图说：“属下明白，已经安排好了，原来那批马怎么处理？” 阿古善突然想到李瑾菀说要学骑马的事情，他说：“先放着，等过几天我去挑几匹，剩下的送去骑兵营。” 巴图说：“明白。也不知道巴乃那个老叛徒和查干巴怎么勾搭上的，又是在和谁在合作，竟然舍得把这么好的马种运到大周，要是让老子知道，老子一箭射死他。” 阿古善说：“哪个皇子都有可能，不能低估任何人，传信给罗日恩，让他好好派人盯着。” 巴图说：“属下明白，那一会出发的车队，派谁跟着？” 阿古善说：“吉达，那小子成长很快，让他出去锻炼一下也好。” 巴图说：“是，他肯定很高兴，我会好好叮嘱他的，那之前假扮商队的那批人怎么处理？” 巴图是想一个活口不留，但就这么杀了很可惜，他不确定可汗还有没有其他用途。 阿古善说：“先留着，有用。” 巴图说：“那就先饿着吧。” 阿古善点点头，说：“行了，你再去交代一下塔拉，就说他回部落时，我会让他对巴乃有个交代的。” 巴图说：“是，属下还有一事。” 阿古善示意他别吞吞吐吐，赶紧说。 巴图开口，说：“前两天，可敦问起罗日恩，属下说不清楚，没有告诉可敦实情。” 阿古善说：“知道了，你给罗日恩的信中，让他安排好后回来一趟，阿菀应该是想在迁帐前出一批货。” 巴图说：“是，属下告退。” 巴图走出帐子，吐槽着，可汗还真是两副面孔，对可敦是一副，温柔善良，像个好人，对别人是一副，冷漠无情，像个恶鬼。 巴图走后，阿古善没有停留，快步走出帐子，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空，没有一丝犹豫，迈步走向寝帐。 他快速洗漱进帐，看着躺在一侧的李瑾菀，心里涨涨的。她之前睡觉会躺在中间，占着大床。但是，自从俩人同居后，他在不在，她都会躺在一侧，空出另一侧，等着他回来。 他轻轻的掀开被子躺进去，单手把李瑾菀抱进怀里，李瑾菀感觉到阿古善的气息，主动搂着他的腰，在他怀里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再次陷入沉睡。 阿古善低头亲了一下李瑾菀的额头，搂着她睡过去。 正值黎明前夕，也是最黑的时候，一队商队从王庭重新出发，前面带队的当家竟然被两个人夹在中间，架着往前走，这么诡异的场景，竟无一人觉得奇怪。 被夹在中间的人就是刚刚受完酷刑的塔拉，他浑身无力，只能被人架着，架着他的人也让人极其眼熟，原来是实施酷刑的吉达，队伍里的人对此情景都视而不见，整个队伍透露着和谐的诡异。 塔拉又是脚下一软，刚要跪地，被吉达一把提起，警告道:“我建议将军好好走路，莫要耍什么阴谋，不然我身后这百十位弟兄不介意跟将军切磋切磋。” 塔拉耸拉的脑袋猛地抬起，眼神虚空看向吉达，说:“其他人如何了？” 吉达说:“暂时还活着，将军有空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塔拉执意问道:“他们会如何?” 吉达说:“他们如何自有可汗定夺，将军就不要多虑了，走好接下来的路才是关键。” 塔拉的眼神彻底涣散，他知道那些兄弟是活不成了，只是一个早死晚死的事。 他心中悲痛，这是他的亲兵，都是他的错，他对不起他的兄弟，但他接着否定自己，不对，不是他的错，都是可汗的错，是可汗要处死他们，他要为兄弟们报仇。随后，他想到阿古善冷漠的目光，迈出的脚又收回去，他不敢，他是个懦夫。 此时的他，已经陷入了自我怀疑，近乎精神崩溃。 第50章 原来不是做梦 天刚刚破晓，阿古善就已经走出了王庭，李瑾菀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后，下意识的摸着旁边的位置，嘀咕着：“难道是做梦？” 今朝端水进门，看到坐在床上沉思的李瑾菀，问道：“可敦，身体不舒服吗？” 李瑾菀摇摇头，说：“没事，可汗回来了吗？” 今朝说：“还没有，但是巴图将军说可汗今天回来。” 李瑾菀想，果然是在做梦。 她说：“起床吧，准备准备今天的物资，给大家发下去。” 等两人刚刚出帐，就听到外面大家欢呼道：“可汗带着春猎的人回来了。” 李瑾菀和今朝对视一眼，今朝率先开口，“那奴婢先让晚舟准备吃食，然后和时夏安排一下物资。” 李瑾菀说：“算了，我和你一起过去，物资可能不够。” 李瑾菀带着今朝走到厨帐时，晚舟已经做好李瑾菀的早膳了，她看到李瑾菀过来，疑惑道：“今日可敦为何这么早？” 李瑾菀无奈的说：“昨天睡得早。可汗回来了，你多准备些早膳，做些简单快速好消化的。” 晚舟回道：“是。” 今朝也过去帮忙。 李瑾菀走向厨帐的角落，看着堆满的物资，估摸着还差不少，她悄悄从空间放出十几袋大米、白面和几大袋的土豆、茄子、白菜、红薯等，又拿出油盐糖酱等调料，觉得差不多了，才罢休。 晚舟转头，本想问今天吃豆腐脑行不行，但看到角落重新堆满的物资，她又转回头，闭了嘴，告诉自己，这是玄学，习惯就好。 李瑾菀起身，走向她俩，嘱咐道：“做好后把早膳端到帐内。发放的物资我都准备好了，等梁实来了之后，交给他安排就行。我先回去了。” 在李瑾菀准备出帐时，晚舟为难的问道：“可敦，我们一会去送早膳合适吗？要不等您叫我们了，我们再去？” 李瑾菀瞬间明白是什么意思，转头看向满脸好奇的晚舟和今朝，无奈道：“直接送就行，瞎操心。” 李瑾菀走后，晚舟跟今朝嘀咕，说：“我怎么是瞎操心呢，我这是正常的疑问啊！俗话说，小别胜新婚，我这不是怕自己坏了可汗的好事嘛。” 今朝捣了她一下，说：“可敦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赶紧做，这个早膳，早做完早完事。” 晚舟点点头，加快了速度。 李瑾菀回到帐子时，阿古善已经洗漱完，换好衣服在等她了。阿古善看着李瑾菀进帐，从座位上起身，站到桌前，向她伸出胳膊。 李瑾菀看到他，脸上也带上笑容，嘴角的梨涡越发明显，她快跑两步，一个熊抱，扑到阿古善身上，搂着他的脖子说：“你回来啦。” 阿古善说：“回来了，想我没？” 李瑾菀听着这个对话，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她抬起头，问道：“你不觉得这个对话很熟悉？” 阿古善说：“我应该回答，回来了，吓到没？才一模一样。” 李瑾菀瞪大眼睛，“原来昨晚不是做梦，那你昨晚就回来，为什么今早又出去？还要跟着大部队一起回来。” 阿古善说：“回来处理点急事，但没忍住，想先来看看你。” 李瑾菀重新趴到他的脖颈处，随意的问道：“什么事啊？还要半夜回来。” 阿古善眼神晦暗不明，说：“有人把草原的良种马运往大周，昨天被巴图抓到了，我回来审人。” 李瑾菀听到，说：“哦，那解决了吗？” 阿古善说：“解决了。” 李瑾菀说：“那就行，要再抱一会。” 李瑾菀问，阿古善就会答，他们说好不瞒对方，但是李瑾菀一般不深究阿古善做什么，怎么做。因为她觉得她现在没有管这些事的能力。 阿古善也知道李瑾菀的意思，他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残暴的一面，同时也不想让她为这些阴谋诡计的算计而担心，所以她不深究，他也就不往下说。 阿古善像昨晚一样，一手拖着她的屁股，一手扶着她的背，说：“想亲你。” 李瑾菀抬起头，把脸凑近他，眯着眼说“亲吧，但要克制，一会要吃早饭。” 阿古善没回，推着李瑾菀的上身压向自己，略微俯身，亲了上去，一个缠绵悱恻的吻亲红了李瑾菀的脸。 正当两人亲的忘我的时候，李瑾菀听到帐子中，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她开始走神，阿古善马上察觉到，在她的下唇轻咬一口，重新亲上去。 李瑾菀重新投入，但没过多久，她就发现不只有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有东西摩擦帐子的声音，她推了推阿古善。 阿古善放开她，眼神询问，李瑾菀气息不稳道：“你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阿古善示意她看向帐子右侧。 第51章 两只黑团子 李瑾菀随着阿古善的目光，望向右侧，看了又看，只看到一团黑色，她疑惑道：“什么东西？” 阿古善把她放下来，牵着她的手走过去，“是隼。” 李瑾菀惊喜道：“这就是隼啊，真黑。我能摸摸吗？” 阿古善蹲下，把两只头窝在一起的隼分开，一手提溜一只，抓住翅膀，放到李瑾菀面前。 两只隼小小的，巴掌大，通体乌黑、眼球也是黑色的，只有尖尖的嘴是灰色的。 李瑾菀看着像双胞胎一样的两只隼，说：“我摸它，它会不会啄我啊？” 阿古善被这可爱的语气逗笑了，说：“它食肉，你喂它一下，它就不会啄你。” “好哎，你等一下。” 她跑到桌边拿了两个茶杯，每个茶杯放了一小块生牛肉，端到两只隼面前，吩咐道“你把它们放下，让他们慢慢吃。” 阿古善放开两只隼，李瑾菀蹲下，把茶杯放到它们面前，“吃吧，别客气。” 两只隼看着面前的肉块，低头闻了闻，没有下口，又抬头看了看蹲在它们面前的李瑾菀，黑溜溜的眼睛充斥着不信任。 李瑾菀和它们大眼瞪小眼，发现它们就是不吃饭。 她抬头，看向旁边的阿古善说，“它们是不是怕我下毒啊？” 阿古善说：“它们在寻找信任，等一下就会吃了。” 李瑾菀说：“好吧。” 果然它们又盯着她看了一会，随后两只隼互相对视一眼，叫了一声，纷纷低下头吃东西。 李瑾菀惊喜的抬头，“它们好聪明啊，他们是不是在交流？” 阿古善点点头，看着满脸笑意的李瑾菀，俯身想把她抱起来，这大早上的，两只乌漆嘛黑的隼有什么好看的。 结果，两只隼已经吃完了碗里肉，正叨着李瑾菀的衣角叽叽喳喳，李瑾菀看着脚边两只小可爱，小心翼翼的上手摸了一下，很好摸，很顺滑，她抬头问道：“它俩不会没吃饱吧，看着才巴掌大小，这么能吃吗？” 阿古善又直起身，说：“它们喜食生肉，饭量很大，你再给它们放两块就行。” 李瑾菀再次从空间拿出两块肉，放到碗里，摸着脚边的隼，说：“快吃吧。” 两只隼叽叽喳喳的走向茶碗，开始吃肉，阿古善眼疾手快的把李瑾菀从地上抱起来，说：“它们刚从外面带回来，洗洗再摸。” 李瑾菀靠在阿古善怀里，挣扎着想下来，“对哦，那我现在去给它们洗澡。” 阿古善抱稳她，说：“不着急，先给你洗洗手，一会不是要吃饭？” 阿古善抱着她走向水盆，两人洗了手，早膳还没来，李瑾菀疑惑道：“晚舟和今朝怎么回事，不是早就做好饭了嘛！” 殊不知，她念叨的两个人已经在门口站在一阵了，晚舟和今朝在李瑾菀走后就做好早饭了。 门口的两人互看一眼，不如再等等？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晚舟说：“不若现在就去送吧，万一一会可汗和可敦亲热过头了，我们就更送不进去了。” 今朝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端着饭食来到帐门口，晚舟侧头，仔细听了听，没听到里面有动静，她转头看向今朝，犹豫道：“要不你喊一声？” 今朝转头看她，仿佛在看一个智障，她说：“赶紧问吧，万一可汗饿了，等久了岂不是要生气。” 晚舟自知躲不过，她清清嗓子，张了张嘴，话卡在了喉咙里。 旁边的今朝瞪她，她小声道“我先做个心理建设，很快。” 于是两人又耽误了一会，在李瑾菀疑惑的时候，晚舟像是感应到了，终于开口了，“可汗、可敦，奴婢来送早膳了。” 阿古善说：“进来。” 晚舟看向今朝，示意她跟上，赶紧的。 于是两人低头进帐，摆盘，撤退。 要走到帐门口时，李瑾菀叫住她们，“你俩给那两个小家伙准备两个餐盘，以后专门给他们喂食。” 晚舟和今朝侧头望去，看到两只通体乌黑的动物，晚舟疑惑道：“这是什么东西？” 李瑾菀说：“这是隼，它们喜食生肉，饭量很大，你们准备个大些的餐盘。” 两人点点头，下去了。 阿古善看着已经坐到餐桌旁，眼睛还盯着两只隼在看的李瑾菀，“这么喜欢？喜欢到不吃饭。” 李瑾菀笑着说：“我觉得它们很可爱，之前没见过，就多看两眼，现在马上吃饭。” 李瑾菀转过头，给阿古善介绍，“这是豆腐脑，你尝尝。可以调甜的和咸的，你喜欢哪种？” 阿古善看着李瑾菀注意力回到他身上，他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就喜欢什么样的。” 李瑾菀说：“我喜欢咸的，先给你调一个，你尝尝。” 她起身，给她放上做的卤、韭菜花，问道：“要不要香菜？” 阿古善点头，李瑾菀放了一勺香菜，又问道：“要不要辣椒？” 阿古善这次没回，只是盯着她，李瑾菀看着阿古善危险的眼神，哈哈大笑，说：“你上次不是说，可以吃辣椒了嘛，我就问问呀，你不喜欢就不放。” 她把手收回来，挑眉看向阿古善，你看，我没放。 李瑾菀说着把手里的豆腐脑放到他面前，努努嘴，“尝尝，很不错，再配上油条，人间美味。” 阿古善说：“好，等你。” 李瑾菀给自己调了一碗，放到自己面前，“好了，吃吧。” 李瑾菀真的会被阿古善的一些小细节戳到，比如，他会尊重她，会等她一起吃饭，这个真的治愈孤独。 第52章 扎堆学医 两人一起吃完早饭，阿古善去处理军务，李瑾菀组织今朝给两只小家伙洗澡。然后，两人两隼开始了世纪大战，由于它们太害怕水，李瑾菀只能用温水给它们擦拭，伺候完两个小祖宗，她和今朝累的坐到椅子上。 李瑾菀侧头看着今朝说：“这比伺候孩子还累人。” 今朝笑着道“可敦想伺候孩子了吗？” 李瑾菀说：“只是想表达我很累，还没有要伺候孩子的想法。” 她站起身，把两只隼捞进自己怀里，一手托着一个，说：“我的好大儿，你们乖乖的，以后为娘的疼你们。” 今朝放开擦地的手，转身抬头说：“可敦，要不还是征询一下可汗的意见，可汗不见得想要这两个孩子。” 李瑾菀傲娇道：“这不用担心，他肯定听我的，等孩他爹回来，我们再给这两个好大儿起名字。” 今朝转过头，行吧，可汗肯定是以可敦为主。 等今朝收拾完，李瑾菀带着今朝去了物资发放处，看到了很久不见的王路，她疑惑道：“你怎么在这？不是和常青一起在学功夫？” 王路之前就会些功夫，看到常青去学功夫，他也求到了李瑾菀面前，说自己也想学，李瑾菀自然是都满足了他们的要求。 李瑾菀看着王路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变黑变壮，男子气概满格，再次开口说：“不错啊，变化很大，看得出来学的效果不错。” 王路恭敬行礼，笑道：“多谢可敦，奴才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后面自己练习就行，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就来帮帮忙。” 李瑾菀说：“好，你来了，他们也能轻松些。” 李瑾菀坐到位置上，梁实给她递上账册，“可敦，物资已经发放完毕，这是账册。” 李瑾菀接过看了看，安排得很合理，首先派发的都是米面等饱腹的东西，其次酬劳高的会派发油盐酱醋等。 她把账册递回去，“你办事，我放心，以后就由你统管这些产业吧。让王路先帮你，时夏就先还给我吧。” 梁实说：“好的，属下下午再去各个作坊看一下，到时和您一起商量。” 李瑾菀说：“好，我估摸着陈彪一行人已经开始宣传仙子娃娃了，我会去信问问，让他帮忙筹措些粮食运到草原，到时，这一块也交给你负责。” 梁实说：“是。” 她看着周围的梁实、王路、今朝和时夏，再加上各个作坊的负责人，李瑾菀的人基本上都用上了。 她说：“至于人手，只有咱们几个肯定是忙不过来。好久没见李贵了，他还在李济仁那边帮忙？” 王路回道：“是的，现在已经是李太医的大徒弟了。” 李贵之前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后来，李济仁看着这小子头脑还算灵活，非得让他去帮忙打下手。李贵当时不想学医，但碍于李济仁是位太医，自己是奴才，只能答应下来。 李瑾菀当时跟他说：“你要是不想去，我可以跟李太医说，让他去找别人。” 李贵却说：“李太医说了，我要是去了，能背下药材，他就收我为首徒，以后的小崽子们都要叫我师兄，奴才觉得这样也不错，就去学学吧。” 李瑾菀被逗笑了，面前的这人也就十五岁，有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她说：“行，你去吧，要是不想学就回来，我这还需要你帮忙呢。” 李贵说：“是，可敦，奴才记着呢。” 没想到，这家伙能坚持这么久，看样子是真的喜欢上了。 她又想起那罕，那罕也在李济仁那里学医呢。 那罕当时跟李瑾菀说她要学医时，李瑾菀都震惊了，这没有任何苗头就想学医是个什么情况。 李瑾菀问她：“为什么突然想学医？之前不是还想让我教你画画吗？” 那罕说：“嫂子，我第一次想学医是因为我哥，他受伤躺在那里，我什么都做不了，看着李太医和你忙着救他，而我只能在那里哭，我很无力。我第二次想学医是昨天，额吉突然生病了，不是重病，只是发烧，但我当时就慌了，只是发烧我都不知怎么照顾她，若有别的事，我该怎么办。” 李瑾菀说：“现在是一月底，天气正要回暖，很多人都会有些风寒，不是大病，不要担心。” 那罕说：“我知道，但是额吉之前不怎么生病，这次她却在床上躺了三天，我有些害怕。我哥和她关系很淡，从不主动去看她。 也就上次你想教大家做羊毛织品，那是我哥第一次主动找她，你可能也看出来了。我知道她们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我无法参与和改变。对我来说，额吉和我哥都是我的亲人，但额吉，她只有我，我想让她活得长久，所以我才想学医。” 当时李瑾菀不知道阿古善和阿娜日之间有这样的矛盾。也幸好，她之前没有参与到里面来缓和两人的关系，只是跟那罕分析学医的利弊。 她说：“既然你想好，那就去学吧。学医很苦很累，决定了要去学，就要坚持下去。” 那罕说：“我会的，嫂子，我以后没办法总来看你了，你记得让晚舟姐姐多给我送些好吃的。” 李瑾菀笑着点点她的鼻子，“好，小馋猫。” 李瑾菀听到有人叫她，逐渐回神，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她问道：“怎么了？” 时夏回道：“您话还没说完，就在出神，已经说到人手了。”时夏贴心提醒李瑾菀。 李瑾菀说：“人手的话，先从学堂挑些机灵、懂事的孩子们，培养着，不拘于男生女生；其次是各个作坊，先挑些上手快，理解能力强的人，观察观察。” 梁实说：“是，可敦。” 李瑾菀点点头，说：“今天没别的事情了，你们看着安排，我先回去了。” 第53章 吃甜点没有命 李瑾菀带着今朝和时夏去了厨帐，晚舟已经从大食堂那边回来了，给李瑾菀和阿古善他们准备午膳。 晚舟看到李瑾菀几人，“可敦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李瑾菀说：“来和你一起做饭，你天天大食堂和厨帐两头跑，累不累？我给你找两个帮手。” 晚舟说：“还好，我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是很累。再说了，大食堂那边我就是口头说说，不怎么动手。” 李瑾菀说：“我先给你招着，就当给你找学徒，不能总是你做饭。” 晚舟说：“做饭是奴婢的职责，也是该做的事情。” 旁边已经上手帮忙的时夏拆台道：“你就别假矜持了，上次还说，自己学了这么多好吃的好喝的，没人能继承。可敦已经准备给你找帮手和学徒了，你就别装了。” 晚舟说：“就你事多，我准备等可敦再劝我一次就答应呢。” 时夏说：“呸，当可敦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好好做你的事吧。” 两人再次互呛几句，眼看要打起来了，李瑾菀和今朝对视一眼，今朝说：“距离午时可没多久了，可汗要是吃不上饭，不知道拿谁是问呢？” 果然俩人都老实了，李瑾菀哈哈大笑，“阿古善是阎王吗？你们这么怕他。” 几个人摇摇头，就是不说话，李瑾菀也没办法，继续说：“我今天中午去跟那罕一起吃饭，你们谁给阿古善送饭？” 今朝率先说：“可敦身边一直是我照顾的，我要伺候可敦，应是来不及给可汗送饭了，要不你俩商量商量？” 时夏和晚舟自然知道今朝打什么主意，她俩说：“别想赖，这么多菜，都去。” 今朝垮下脸，继续做手头的事情。 李瑾菀实在看不下去她们像是赴死的表情，说：“我和你们一起去送，看看你们一个一个的。” 三人高兴了，说：“谢谢可敦。” 厨帐内又恢复了和谐的聊天氛围。 那罕和李瑾菀一样嗜辣，所以她们做了水煮肉片、麻辣鸡丁、麻婆豆腐，又做了回锅肉、番茄牛腩、红烧猪蹄、羊蝎子、牛尾骨，青菜做了青椒炒蛋、地三鲜、手撕包菜、清炒藕片，最后做了一个萝卜菌菇汤。 李瑾菀看着这一桌子堪比满汉全席的饭菜，再看看自己手里新做的双皮奶，不远处的三个三拼千层，她揉揉手，说：“赶紧给你找帮手，太累了。” 晚舟笑道：“这是因为今天做的太多了，平时还好。” 李瑾菀说：“今天这些东西忙活了一个时辰，咱们四个忙的跟陀螺一样，这样可不行，别把人累垮了。” 今朝和时夏也纷纷点头，看向晚舟。 晚舟高兴地说：“好啊，我也巴不得可敦给我找帮手呢。” 李瑾菀说：“今天下午就让梁实把消息张贴出去。行了，时间差不多了，去送饭吧。先给阿古善送，辣的那三个少装些，再去给乌日图送些他爱吃的，最后再去那罕那边。” 三人点点头，把东西放到餐盒内，东西太多，连李瑾菀手里都拎着甜点盒子。 到军帐时，李瑾菀问门口的将士，“可汗在吗？里面有别人吗？” 将士说：“回可敦，可汗在，少布将军和巴图将军也在。但可汗之前吩咐了，您来了直接进去就行。” 阿古善不在时，李瑾菀见巴图他们会直接进军帐，但是，阿古善回来了，李瑾菀怕打扰他议事，一般都会问问。 见此，李瑾菀直接带着几人掀帘而入，阿古善看着进帐的李瑾菀，从座位上起来，拿过她手里的食盒，道：“怎么过来了？今日在这里吃？” 李瑾菀被他牵着手，往主位上走，她说：“不是，我今天去看那罕，你今天自己吃吧。” 阿古善把食盒放到旁边的桌上，说：“今天去？我刚回来你就去？” 少布和巴图听到这，赶紧让今朝几人放下东西，一起出去。 这些话，还是非礼勿听的好。 帐内，阿古善坐在主位上，李瑾菀坐到他腿上，被他抱在怀里，亲到身体发软。 她眼神迷离的靠在他怀里，阿古善克制的放开她，拇指磨砂着她的唇，说：“非得今天去吗？” 李瑾菀说：“我之前就答应那罕去看她，结果最近一直忙，没时间去，好不容易得空了，我再不去，她该念叨我这个嫂子了。” 阿古善说：“有我在，她不敢念叨你。” 阿古善还想低头，被李瑾菀挡住，说：“今天没办法，我不能陪你吃了，要不让少布和巴图陪你吃？” 阿古善看着李瑾菀没说话，李瑾菀再次开口：“我就当你默认了，那我出去叫巴图和少布了。” 说着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问道：“可以了吗？” 阿古善替她捋了捋头发，说：“晚上一起吃。” 李瑾菀说：“好，晚上肯定陪你。” 李瑾菀出帐，所有人都在门口等着呢，她看着巴图和少布说：“正好你俩在这，和阿古善一起吃吧，免得他自己一个人。” 巴图为难的看着少布，少布说：“还是可汗自己吃吧，我怕饭菜不够。” 李瑾菀说：“不用担心，今天饭菜做了很多，放心吃，我们先走了。” 李瑾菀带着时夏几人离开，少布和巴图互看一眼，巴图说：“你问问？” 少布理都不理他，直接进帐，说：“可汗，可敦让属下跟您一起吃饭。” 阿古善简单的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巴图看着这么容易就过关的少布，心里骂了一声鸡贼，屁颠屁颠的去摆盘了。 三个人这顿饭，在阿古善的冷脸下，艰难的进行着。巴图很想夸两句，太好吃了，但碍于阿古善的冷脸，只能偷偷给少布使脸色，少布一心品尝美食，并不搭理他。 饭菜吃完，找人撤下碗筷，巴图眼巴巴地瞅着甜品盒子，想要尝上一口，谁承想，少布一把把他拽起来，说：“可汗，我和巴图还有事，就先走了。” 阿古善点点头，少布拉着巴图就出了帐，两人没走两步，巴图就停下说：“干嘛走啊，甜点还没吃呢。” 少布道：“我怕你吃了甜点没有命，刚刚是救你一命。” 巴图说：“啥意思？” 少布嘲讽道：“甜品盒是谁拿来的？是可敦，可汗本就不高兴，你还想分他的甜品，你还能活着出帐吗？傻子！”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巴图看着少布远去的背影，喊道：“你等等我啊。” 相对于这边的氛围冰点，另一边的愉快欢乐才是饭桌的正常状态。 第54章 儿子? 李瑾菀出现在李济仁的医帐时，那罕和李贵正在外面翻药材，边翻边背诵，看着认真又努力，李瑾菀笑着喊了一声：“那罕。” 那罕转头看见李瑾菀，高兴地跑过来，扑到李瑾菀身上，抱着她说：“嫂子，你终于来看我了，我好想你。” 李瑾菀拍拍她的背，说：“我也想你，收拾收拾，咱们吃饭。” 那罕从李瑾菀的怀里退出来，说：“好，你等等，我去跟师父说一声。” 李贵站在那罕身边，看两人结束对话，给李瑾菀行礼道：“可敦。” 李瑾菀说：“你这才学医几天，已经有了那翩翩公子的味道了。” 李贵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罕看着她俩，吐槽道：“什么呀，嫂子，他可能装了，别看他现在人模狗样的，其实心黑的很，他老坑我，师父总罚我。” 李贵在外人面前还是很老实、很能装的，他委屈地说：“师妹，你放心，你背不过的那些，师兄会帮你的，一定不会让你再受罚了。” 那罕看着李贵低声下气的样子，气到跺脚，“嫂子，你看，他还不承认。” 李瑾菀安抚了一下暴躁的小姑娘，“行了，别欺负李贵了，有他照顾你，跟你一起学习，我也放心些。” 那罕看着李瑾菀也信了李贵，把气咽下去，挽着李瑾菀的胳膊撒娇，“嫂子，你好不容易来看我一回，就别说我了，我饿了，咱去吃饭吧。” 李瑾菀说：“好。” 她看向李贵说：“我给你和李太医也带了一份，一会多吃点。” 晚舟上前，把两个大食盒递给他。 李贵拎着食盒向李瑾菀道谢，“谢谢可敦，我就不打扰可敦用膳了。一会我直接跟师父说一声，也不用师妹跑一趟了。” 那罕不理他，拉着李瑾菀的手，“嫂子，我们走吧。” 李瑾菀看着那罕说：“小姑娘，你都八岁多了，不能没礼貌，你师兄跟你说话呢” 那罕不情不愿地说：“谢谢师兄，我和嫂子就先走了。” 那罕拉着李瑾菀往前走出两步，在李瑾菀看不到的地方，转头对着李贵做鬼脸，满脸写着，你这个黑心鬼，给我等着。李贵看着幼稚的小姑娘，笑着摇摇头。 李瑾菀和那罕面对面而坐，小姑娘看着桌上的菜，一惊一乍的喊道：“哇，都是我喜欢的菜哎，终于又吃上羊蝎子和牛尾骨啦，太棒了。” 最后打开甜品盒子，凑近闻了闻，高兴地原地跳了两下，说：“嫂子，我爱你，是我喜欢的千层，榴莲、芒果和草莓的味道。” 李瑾菀笑着说：“别蹦了，赶紧吃饭。” 李瑾菀喜欢吃饭的时候聊些天，现在带着大家都开始聊，她问道：“这一个月感觉怎么样？累吗？” 那罕咽下嘴里的肉片，“还好，我学了之后发现还蛮喜欢的，了解各种药材的功效，可以做药，可以做毒，考验能力也考验人性，我觉得很有趣。” 李瑾菀说：“你喜欢就行，好好学，以后还得多多指望我们那罕呢。” 那罕说：“那是，我以后一定要在草原救死扶伤，做个名医，扬名天下。” 李瑾菀说：“好，我很期待，吃饭吧。” 两人一顿饭说说笑笑吃了一个时辰，那罕才依依不舍的告别李瑾菀，苦着脸说：“嫂子，记得多来看我，人不到，饭菜到也行。” 李瑾菀说：“行，回去吧，小馋猫。” 傍晚，王帐。 阿古善刚刚掀帘进帐，李瑾菀就抱着两只乌漆嘛黑的隼出来迎接他，走到阿古善面前说：“来，儿子们，给你们阿布叫一个。” 两只隼在李瑾菀的投喂下，也是听话了，一声一声此起彼伏的叫起来。 阿古善冷眼盯着两只嚎叫的隼，盯到它们害怕的躲到李瑾菀的怀里，埋着头。 李瑾菀不满的说：“你干嘛吓它们？” 阿古善把两只小家伙从李瑾菀怀里薅起来，说：“想要儿子？” 李瑾菀说：“我今天伺候它俩洗澡，比伺候孩子还累，而且这是咱们第一次养小动物，所以我这难免有些情结。” 阿古善看着李瑾菀拐弯抹角的回答他，他淡淡的说：“我又不会强迫你。” 李瑾菀两步上前，把儿子们从他手里拿走，放到桌上，自己勾着阿古善的脖子，蹦到他身上，阿古善下意思的托住她。 李瑾菀说：“我怕我直说你不高兴嘛，我现在还不到17岁，太早了。” 阿古善说：“我知道，我现在也不想让小屁孩来打扰我们，所以以你的意愿为准，你愿意才会有。” 李瑾菀搂紧他，两人从告白到现在，一直处于热恋期，在李瑾菀看来，就像是在恋爱，在磨合。俩人甜甜腻腻，幸福开心，但真让她生孩子，她还是有些害怕的。 幸好阿古善从不逼她，她还挺放松的，心里防线也在降低，她相信磨合期不会太久。 第55章 饱了? 还饿 两人互相拥抱着，直到晚舟几人来送晚饭。 饭桌上，李瑾菀看向旁边同样在吃饭的隼儿子，问道：“你怎么发现他们的？” 阿古善说：“在春猎的山上，是被抛弃的。我发现的时候就躺在树下，呼吸微弱，喂养了几天才有好转。” 李瑾菀说：“那我要好好喂养它们，让他们健康长大。孩他爹，你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阿古善抬头看她，“非这样不可？” 李瑾菀点点头，阿古善说：“行，你起吧，你起的我都喜欢。” 李瑾菀想了想，“就大黑、小黑？” 阿古善看了一眼旁边进食的两只隼，说：“你高兴就好。” 李瑾菀说：“不好听啊，那叫豆豆和球球？你看它俩又黑又圆的。” 阿古善夹了一筷子菜给她，“不如饭后问问它们喜欢哪个，让它们自己选。” 李瑾菀说：“好啊。” 饭后，李瑾菀把两只隼挪到桌上，叫道：“小黑、大黑。” 并没理她，她又叫道：“球球、豆豆？”也没理她。 她嘀咕着：“都不喜欢啊，那叫什么呢。” 阿古善说：“你多叫两声，它们可能没听清。” 李瑾菀又都叫了两遍，还是无隼回应，看来是真不喜欢了。 她放弃了，：“既然你们不喜欢小黑、大黑、球球、豆豆，那我再想一个。” 阿古善看着李瑾菀还在左思右想，没了耐心，他抓起两只隼，“小黑、大黑。”结果，两只隼应了。 李瑾菀给阿古善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 她摸了摸两只隼，“以后你就是小黑、你就是大黑。” 她对着尖嘴灰色少的那个叫小黑，另一个就叫大黑，两只隼也应了她，果然是看人下菜碟。 她努努嘴，准备明天给势利眼的隼儿子一点见识，让它们知道她也不是好惹的。 殊不知，她还在走神的时候，阿古善已经把两只小家伙扔进了右侧的新窝里，抱起她时，她才回神，看着面无表情的阿古善说：“这么着急？” 阿古善从喉咙中挤出一个‘嗯’字，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专心致志的取悦对方，直到李瑾菀软成一滩春水，阿古善才放过她，把她搂在他怀里，慢慢给她按摩手和大腿。 阿古善说：“阿菀，洗完再睡。” 李瑾菀砸了一下他的手臂说：“都怪你，这么久，明天提不起笔怎么办。” 阿古善把她的手重新握在手里，低沉着声音说：“半个多月了，你说呢？明天我替阿菀握笔。” 李瑾菀浑身没劲，不理他。 后来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阿古善替她洗了澡，她清清爽爽睡过去，一夜无梦。 天刚蒙蒙亮，李瑾菀就睡饱醒了，她躺在阿古善怀里，看着阿古善棱角分明的脸，高挺的鼻梁，长长的睫毛，好像还看到了睫毛下隐藏的绿色眼睛，激动时眼中带着暗火，明亮动人。 阿古善从睡梦中醒来，抓住李瑾菀无意思磨砂他眼皮的手，说：“醒了？” 李瑾菀说：“睡饱了。” 阿古善说：“正好，我还饿。” 等两人再次醒来时，日上三竿，李瑾菀生气的坐在餐桌前，把手里的烧麦当阿古善在嚼。 阿古善说：“慢点吃，手不是还在抖？我喂你。” 李瑾菀气到手更抖了，在桌下，一脚踹过去，毫不留情。 阿古善不躲不避，勾起唇角笑了笑，“辛苦阿菀了，中午无法一起吃饭了，晚上见，我先走了。” 李瑾菀看着他的背影，暗骂道：“禽兽。” 然后接着喊道：“今朝。” 今朝进帐说：“是，可敦，怎么了？” 李瑾菀说：“不吃了，去招人处看看。” 昨天梁实把领导管理层、各个作坊和王庭厨帐招人的信息都发布出去了，今天开始面试，李瑾菀正好去看看情况。 李瑾菀到时，各个招人口都排满了人，一下子梦回大学毕业季，也是这种一个棚一个棚的，旁边摆放着企业名字，面试官坐在棚下收简历，问问题。 李瑾菀先找到梁实的位置，这次面的人主要是学堂里上学的学生，看看资质，先培养着。 李瑾菀刚到，就听到梁实问一个十岁的男孩，“认识多少字了？” 男孩回道：“回梁长史，小子已经学完千字文了。” 梁实又问：“记账会吗？” 男孩回：“学过一些，简单的账册都能看得懂。” 梁实把手里准备的题目给他，“这道题你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做完了，梁实看到结果没说对不对，只是挑了下眉，说：“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来面试？” 男孩说：“小子在学堂已经超过了大部分的同龄人，老师说我可以学些新的东西，小子也觉得自己可以胜任，所以就来了。” 梁实说：“好，你的面试结束了，后日会公布结果，到时查看即可。” 小男孩恭敬道谢：“谢谢梁长史。” 梁实低头看了一眼小男孩的名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笑道：“莫日根，有意思。” 李瑾菀听完面试才走近，“梁实，如何？” 梁实行礼道：“回可敦，已经面过不少人了，有些还不错，到时先培养看看。” 李瑾菀点点头，看着梁实手中小男孩的资料，“资料给我看看。” 梁实递过来，李瑾菀一目十行，看完说：“是个孤儿？” 梁实说：“是，当时来学堂是为了蹭饭，好在资质不错，学得很快，学堂的各位都很喜欢他。” 李瑾菀说：“你怎么看？” 梁实笑着说：“这小子前面还表现得有些谦虚，后面就看出傲慢了，觉得我一定会录用他，我准备先磨磨他的锐气。” 李瑾菀也看出小男孩有些目中无人，“你决定就好，看着宣传牌效果不错，来面试的人很多啊。” 梁实说：“宣传牌是一回事，主要还是可敦您出手大方，这么高的酬劳，可不得挤破头过来。看着人多，不少是想投机取巧的。” 李瑾菀说：“这很正常，也让各位掌事见识见识，涨涨经验，尤其是晚舟和白露，她俩还需要些磨炼。” 梁实说：“是，属下会照看着的，您放心。” 李瑾菀说：“你们忙着吧，我去作坊看看。” 梁实回道：“是。” 第56章 无法抵抗的实话 李瑾菀每个作坊都逛了一圈，下午又重新计划了一下，晚上阿古善回帐时，李瑾菀还在埋头写写画画。 阿古善坐在李瑾菀旁边，看着她写的作坊计划，种植计划，迁帐后的变动，满满三页纸，李瑾菀最后落笔完成，揉了揉手腕。 阿古善拉过她的手腕说：“我食言了。” 李瑾菀尚未从计划中走出来，她疑惑地看着他。 阿古善说：“我今早答应帮阿菀写字，没想到还是劳累阿菀了。” 李瑾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行了，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阿古善笑笑，没说话，手上却力道不减。 李瑾菀说：“定好什么时候迁帐了吗？” 阿古善说：“今年雪量大，比往年都要冷，3月底吧。” 李瑾菀的计划也到3月底，她说：“你别迁就我，春种要紧。” 阿古善说：“虽然我也想当昏君，但是你要失望了。” 他没停，接着说：“今年确实比前两年要迟，看着回暖了，但夜里还是太凉。上次陈彪不是说，北方连下两场大雪，今年能完全恢复春种，老百姓平安渡过灾害，他才敢早起赚一波。 连大周都下了两场大雪，更别说草原了，若是往年草原也这么冷，牲畜和人员肯定都有损伤，但因为今年你带领大家做羊毛织品，烧木炭，大家才能安全渡过寒冬，你就是草原的恩人。” 李瑾菀笑着说：“我记得当时有人答应了我三个条件呢，白纸黑字，可赖不掉。” 阿古善说：“现在别说三个了，十个也是一样的，对你，我不需要任何条件，我完全服从于你。” 李瑾菀捧着他的脸说：“你怎么这么会说情话了，嗯？是不是偷偷练过？” 阿古善说：“我说的是实话。” 李瑾菀看着日常冷脸的阿古善对着她说情话，她是真的抵抗不了。 她说：“你是我的白马王子吗？” 他说：“比起白马王子，我更喜欢你叫我哥哥，尤其是在床上。” 李瑾菀脸红了，拿起桌上的纸，怼到阿古善脸上，“继续说正事。” 阿古善说：“我说的就是正事。” 李瑾菀不理他，低头看着她的计划说：“定好3月底迁帐，那迁帐前，可以送一批货去大周。我今天去各个作坊看了，羊毛坊那边很稳定，4、5、6月份的仙子娃娃已经准备好了，我之前设计的几款包包也都有所改动，现在还是按照羊毛纺织的，这一波应该能有个不错的销量，到了夏天就需要做些改动了；成品绣衣绣技也算稳定，高端和中端做的都不错；纺织和染色也都很好，现在每个颜色的布匹都能生产不少，扎染他们也研究了几款比较春天的颜色，这次的货物能有不少。 这次送过去大家都要忙春种的事情了，各个作坊都要停一停，这估计也是6月前的唯一一次送货。说到这，也不知道陈彪那怎么样了。” 阿古善认真听着李瑾菀的话，“罗日恩不日便会回来，到时让他带队去送货物，陈彪那边估计快来信了。至于春种，其实也没有很忙，你也知道，能种植的只有几块绿洲。” 李瑾菀把手里的另一张纸递给他说：“你看看这个，咱再商量。” 李瑾菀给他的纸上，写的是春耕种植的事情，包括后面的注意事项、收获时间等。 阿古善看了许久，抬头看向李瑾菀，眼神晦暗不明，“阿菀真聪明。” 李瑾菀说：“我是站在前人的基础上知道的，别想太多。你看看这些作物，这些今年不会全种，要量力而行，我想着小麦、玉米、大豆、土豆、地瓜，这些都是要种的，这些产量高；其次是棉花、哈密瓜、西瓜这些作物对水分要求不高，对日照要求高，可以在西边种，这些产量也高；最后是这些药材，都是些基础药材，适合在沙壤土种植，不会耽误别的作物，到时我再跟李济仁商议商议。” 阿古善听着李瑾菀娓娓道来，他抱起李瑾菀放到腿上，把脸埋在她的脖颈处说：“阿菀如此好，我怎么办？” 李瑾菀止住声音，听出阿古善的脆弱，安抚地摸了摸阿古善的头发，“别多想。” 阿古善再抬头，已经没有了刚刚的脆弱，他说：“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不会放手，所以阿菀，不要离开我。” 他不在意时，任何人都不过如此，他在意时，则是其他人不过如此。 她没回答，只是用力的把自己塞进阿古善怀里，让他感受她的存在，默默给他力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还是旁边两个叽叽喳喳的声音，唤醒了两个沉溺其中的人。 李瑾菀说：“大黑和小黑都饿了，我们也准备吃饭吧。” 阿古善‘嗯’了一声，起身后，又变成了那个冷漠、面无表情的人，完全看不出刚刚一瞬即逝的脆弱和偏执。 李瑾菀想，这家伙不会学过变脸吧。 两人吃饭后散步，又聊了些春耕的事情，阿古善说：“不可能一步登天，先裹腹才是正事。” 李瑾菀说：“那就按我们今天定好的来吧。对了，我想把种子和赋税进行挂钩，种子我可以提供，但不能免费。毕竟人心不足，唾手可得的东西，往往不珍惜。” 阿古善说：“我知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真能达到预期的产值，那和赋税挂钩完全没问题，我明天会好好想想的。” 李瑾菀点点头，“有点冷了，回去吧。” 阿古善包住李瑾菀的手“这才3月份，你就脱掉了厚衣服，晚上难免冷。” 李瑾菀略微撒娇地说：“中午好热啊，穿不住厚衣服了。再说，我看大家都换掉了厚衣服，也没想那么多嘛。” 两人絮絮叨叨进帐，帐内不久后就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经久不息。 李瑾菀睡着前想，今天晚上的阿古善格外性感病娇，不停地哄着她叫哥哥，她一时心软就应了他，现在回想好像是上当了。瞧着她浑身无力，而他精神旺盛的样子，李瑾菀就悔不当初。 第57章 火爆京都 京都。 二月下旬，被李瑾菀不断念叨的陈彪就已经与京都最大的绣坊锦绣阁谈好了合作，由锦绣阁出手仙子娃娃。 陈彪跟李瑾菀谈好的价格是三七分，也是因为陈彪对仙子娃娃充满信心，跟锦绣阁老板谈价格时，两人最后定好的是那三份再五五分，才勉强达成合作。 合作达成，就由锦绣坊全权负责，买通各大茶楼、客栈的说书人，开始宣传百合仙子的故事。百合仙子圣洁高贵，却误入凡间，被位高权重的年轻王爷所救。王爷将纯洁不谙世事的仙子安置在别院，每天都与百合赏花、赏景、赏月光。两人在彼此了解中爱上对方，王爷爱百合的高贵纯洁，百合爱王爷的英俊才华。 但好景不长，王妃找到别院，痛诉百合霸占王爷，是个善妒的狐狸精。百合从未被人如此侮辱，如此欺骗，她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王爷，决定与此人恩断义绝，断情绝爱，做回自己高贵优雅的仙子，永不入凡世。 百合走后，王爷意识到自己痛失所爱，自此孤独一生。而王妃知道无法挽回王爷，带着王府的女人撑起整个王府，虽然生活艰难，但也潇洒自在。 虽然故事老套，但是结局标新立异，让人久久不忘。经过锦绣阁的丰富补充，说书人说的百转千回，百合仙子的故事一下子在京都流传开来。 大家都想成为像百合仙子一样高贵优雅的人，同时又为百合和王爷的爱情故事而惋惜，二人相爱却无法在一起，成为大家的心中憾事。 锦绣阁一夜之间又火遍京都，不少世家小姐慕名而来，想要百合仙子娃娃，却掌柜告知，现在不售卖，要2月25日正式售卖。 掌柜还告知每一个顾客，仙子娃娃限量限购，先到先得，更是引得大家相继而来，威逼利诱想要娃娃。 掌柜王福顶住压力，表示一定会公平公正售卖，各位想要的赶早来。 2月25日一大早，王福看着门外排起的长长队伍，叹道：“这人也太多了，万一大家族的小姐们都买不到娃娃，对我们也不好。” 旁边候着的伙计说：“您担心什么，买不到就让她们自己去协商啊。” 王福一巴掌拍在伙计头上，说：“你懂什么，太多人买不到的话，东家那也不好交差啊，到时再得罪各个家族的人，得不偿失。” 伙计说：“不至于吧，这来的都是小姐的丫鬟或小厮，还不至于影响家里掌权人的决定吧。” 王福摇摇头，没有说话。 另一个伙计上前说：“掌柜的，时间到了。” 王福摆好表情，“都打起精神，开门！” 门一开，外面的丫鬟、小厮都呼啦啦地往里跑，边跑边喊，“我可是丞相府的人。”另一边喊道:“我是宁国公府的人。” 在场的都知道宁国公是大公主的驸马家，大公主嫁与宁国公的二公子，二人感情深厚，琴瑟和鸣，一直住在宁国公府上。 果然，宁国公府的人一开口，其他人都静默了一会。 突然有人插了一句，“我是定国公府的人。” 整个京都都知道定国公战功赫赫，皇上都要礼让三分，但定国公萧奇唯有二子，且一直驻守西北，那这喊话的只可能是靠着定国公发迹的亲弟弟萧何家了。 众人都带着嘲讽的笑看向说话的丫鬟，看得丫鬟低下头，人群再次混乱，互报家底。 王福拿出锣敲了敲，说：“大家安静，请自觉排队。” 像宁国公府的、丞相府的直接往前走，别人也不会说什么，但后面的秩序全靠能力，排上的就排上了，排不上的就拉倒了。 一百个仙子娃娃勉强够京都的世家大族，没买到的，王福只能做一句口头承诺，说：“大家稍安勿躁，我们会试着问问卖家的。” 接下来的几天，锦绣阁生意火爆，各类抱枕、娃娃也被抢购一空。 王福赶紧联系陈彪让他加货，陈彪回道：“加货可以，但路途遥远，掌柜的要多等一等了。” 一直等也不是办法，他们研究不透东西的材质，只能自己琢磨着做，效果差强人意。 在王福急的冒火时，陈彪给他送来一批货物，有抱枕、娃娃，还有二月份的玫瑰仙子以及三月份的风信子仙子。 陈彪之前没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有一部分试探的因素，也有一部分考验的因素。索性锦绣阁背后的人位高权重，把东西交给他们，算是保险的选择。 王福也猜出了陈彪的用意，并不觉得谨慎有错，这次陈彪直言道：“就这些了，接下来就看掌柜的如何做了。” 陈彪把李瑾菀的销售策略简单跟王福说了说，王福马上心领神会，想出了宰人更狠的办法。 百合娃娃的销售还只是试水，价格是66两银子。 没几天全京都都知道了，只有消费满500两的人才有资格购买后面的仙子娃娃，而且后期的仙子娃娃依旧限量限购，数量不定。 紧接着，玫瑰仙子的故事也在酒楼、茶楼、客栈宣传开了，这次的故事是热烈似火且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与沙场宿将青梅竹马虐心虐身的故事。 家国大义在前，儿女情长在后，为了让女将军活下去，竹马领兵上战场，却无一生还。女将军为心爱之人报仇，却被敌人杀害，二人双双殒命，后人感动于二人的故事，将两位将军的墓碑立在一起，希望两人下一辈子能够厮守终生。 这次的故事再次赚足大家的眼泪，在京都达到一个新高潮，所有商家都赚得盆满钵满。 第58章 骄傲与骄傲相遇 李瑾菀此时还不知道仙子娃娃能让大家如此追捧，她和梁实这段时间忙着确定面试的最终人员，各个作坊还好，都有些心灵手巧，上手比较快的先培养着。 管理层就比较难选了，两人最后商定，羊毛坊由乌兰嫂子帮助白露一起打理，锦绣坊就由锦绣带着白音一起，木工坊由刘金带着他的大徒弟安达负责，纺织和染色都成立了小组，每个小组负责不同的织品或者不同颜色的上色，整个管理清晰起来。 现在只剩梁实自己的手下了，王路分给他，听他调遣没问题，但在算账方面不行，梁实挑挑拣拣，担子还在他自己身上。 李瑾菀说：“梁长史，你自己的人还是自己挑吧，我就不插手了，先走了。” 李瑾菀发现梁实也是个倔的，他很看好莫日根，但因为莫日根不够谦虚，想要磨练磨练，导致自己没有人用。李瑾菀摇摇头，自己作吧，她不管了。 梁实送走李瑾菀，让人把定好的人员名单张贴出去，不过一个时辰，梁实就迎来了莫日根。 初出茅庐的小子，多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他恭敬行礼道：“梁长史，小子来问一下，为何录用名单上没有我？” 梁实放下手中的笔，“莫日根，我这个人不喜欢张狂的，尤其是你这样，仗着有些天分就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 梁实的话有些重，他是怕这小子，如此张狂下去，没有什么好下场。而莫日根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以往学堂的师傅对他都是夸赞不止，他也知道自己很聪明，从未想过有一天被人说到脸上。 莫日根被说的脸一红，有些羞愤，有被侮辱，若是些心气高的孩子肯定受不住，转身就走。 但是，莫日根就是有一股倔劲，他站在原地，直视梁实，也没了之前的谦卑，他说：“梁长史只凭一场面试就判定我，是不是有些不公正。” 梁实嗤笑，“你小子也不用激我。你想让我录用你，那就说说你有什么能力。” 莫日根说：“我学东西快，理解能力强，对于我学不会的，我一定会死磕到底，整个学堂，没有一个人比得上我。” 梁实听着这话，仿佛看到年轻时那个自以为是的自己，也像这小子一样张狂的没边。 结果呢，结果被人陷害，被当成家族弃子，跟着可敦来和亲，所幸，可敦人好，草原环境也不错。 不然啊，算了，也是时也命也。 他看着莫日根摇摇头，“这就是我不录用你的原因，你可以不够聪明，但不能过分自大。我不会要你的，你走吧。” 莫日根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梁长史，我不会放弃的，我会证明我自己，我迟早能在你手底下做事。” 梁实说：“行，我等着你。” 莫日根挺直脊背，走出帐子，双手握紧，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总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这帐中的人。 梁实看着那自视甚高的背影，再次摇头，路还长着呢。 李瑾菀回到帐子，把自己的计划表拿出来，作坊的事情算是阶段性完成了，她进了许久没进的空间，查看了小麦、玉米、土豆、地瓜等各个作物的情况、种子的存货，够四、五部落使用了。 李瑾菀放心的敲了敲系统，“00，在吗？” 系统回话：“在呢，宿主。” 李瑾菀说：“00，迁帐后，种植的事情就算提上日程了，你有什么要补充的？” 00思考了下，说：“宿主的计划很好，我觉得按照你这个实行就行了。看着宿主你这么上心，我也就放心了。” 李瑾菀说：“嗯，那之前升级的事情怎么样了？” 00也没想着李瑾菀这么久还记得，说：“主系统同意了，但是说要，，，银子。” 说话声音彻底低下去。 李瑾菀没有惊讶，问道：“多少钱？” 00说：“十，，，万两。” 李瑾菀看着不喜不怒的喝了口茶，其实内心怒火上涌，只能用凉茶压一压。 要说生气吧，她早有预料，没什么期望，但要说不生气，她听到这个条件，完全忍不住。她说：“看来你们是彻底不要脸了，行吧。” 00忐忑道：“宿主，我是跟你一心的，你千万别生气。” 李瑾菀说：“你们这厚脸皮，我是比不过了，甘拜下风。” 00听着李瑾菀阴阳怪气的话，赶紧找补，“宿主，我替你争取了一些药品，你看看？” 李瑾菀打开物品栏，看到了第一列第一个，写着强力迷药。 李瑾菀问道：“这是多少量？怎么用？” 00说：“这是100个人的量，你要用时，就跟我说要多少，我保证一秒就倒，绝无意外。” 李瑾菀说：“你的保证不值钱，以后不要说了。苍蝇腿也是肉，先放着吧，等有空试试。” 00肉眼可见的开心了，它说：“宿主，你不生气啦，果然宿主最大气。” 李瑾菀说：“彩虹屁没用，遁吧。” 00下线，李瑾菀歇了一刻钟，开始撸儿子，这俩家伙长得是真快，这才几天，又大了一圈。 李瑾菀摸着其中一个说：“来，大黑，展个翅膀。”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崽子抬起头看她，李瑾菀试探着对手下抚摸的崽叫道：“小黑？” 崽子抬头，李瑾菀说：“不好意思啊，崽子们，我会努力分清楚的。” 两只崽子各叫一声，回应了她，算是原谅她了。 第59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 李瑾菀与阿古善用完晚膳，两人散步聊天，说着闲话。 李瑾菀问道：“我这边东西都准备好了，你那边怎么样？” 阿古善说：“定好了，今年王庭这边赋税按照收成的三成征收，两成归入王帐，一成给你，其他的部落若是想用这些种子种植，除了交入王庭的一成税，还要一成税给你，已经给各个部落下通知了，明天也会在王庭的宣传牌上张贴。” 李瑾菀表示理解，“草原的税收一直是这样吗？” 阿古善说：“是，草原是季节性种植，按照收成的三成收税。草原情况有所不同，种植期，兵丁都要回家劳作，这个时期王庭这边给予一定的粮食补助。 除了种植期，都是由王庭供养，练兵，收三成税完全不够将士的日常开支，更别说还有其他支出了。但是收多了，百姓可能连勉强裹腹都做不到。” 李瑾菀说：“按照我们预测的，草原的整体收成，翻3倍没问题，先种一年看看情况。” 阿古善说：“嗯，今年终于不一样了，其实之前也尝试过别的作物，都不尽如人意。幸好商路一直开着，日子还能过下去。” 李瑾菀握住他的手，笑着说：“当然不一样了，因为有了我，我可是你的福星。” 阿古善看着笑得开心的李瑾菀，说：“是，阿菀是我的仙女。不知仙女明天有没有时间，我有个东西送你。” 李瑾菀说：“既然哥哥开口了，我盛情难却。” 阿古善说：“怎么突然叫哥哥？” 李瑾菀说：“你喜欢啊，哄你。” 阿古善抱起李瑾菀就往帐子走，去迎接新的一天。 第二天吃完早膳，阿古善带着李瑾菀去了马场，有几匹马被单独放在一个棚子里，阿古善说：“我挑过了，这几匹马都是强劲又温顺的，你看看喜欢哪个？” 李瑾菀看着棚子里的白马、黑马、棕马、还有些间色马，说：“你把每个颜色都留了一匹吗？” 阿古善说：“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所以都留了。” 李瑾菀捏了捏阿古善的脸说：“你为什么这么可爱呢。” 阿古善拿下她的手，牵着她进了棚子，“马是很有灵性的，你先抚摸着与他们交流交流。” 李瑾菀抬起一只手摸了摸最近的那匹黑马，说：“马儿乖，你喜欢我吗？” 黑马鼻子哼了一声，头离开了李瑾菀的手，李瑾菀喃喃着：“还挺有脾气。” 随后李瑾菀都进行了交流，给他们喂了食，只有那匹黑马对李瑾菀不理不睬，瞬间激起李瑾菀要征服的心，她说：“就它吧，我治治它的倔劲。” 阿古善说：“这匹马是里面跑的最快，也最强健的，但也倔，你想好了？” 李瑾菀说：“嗯，我可是要征服它的。” 阿古善上手把马从马厩中牵出来，问道：“要不要坐上走一圈？” 李瑾菀说：“好啊，你扶着我。” 阿古善说：“过来，一会脚放在脚蹬上，手拽着前鞍的把手，大腿发力。这些马还未长大，多练习几次就能正确上马了。” 李瑾菀根据阿古善的指导，把脚放好，手抓住，自己用力试了一次，没起来。 马尚小，之前未被上过马鞍，李瑾菀也是第一次上马，用力完全不对，马儿有些急躁地跺跺脚，李瑾菀的脚被别在脚蹬上，身体后仰，手中的把手脱离，没有了支撑点。 幸好刚开始后仰就被阿古善拖住，从脚蹬上抱下来，他把手放在黑马的头部，安抚的摸了摸，马儿瞬间乖巧。 李瑾菀说：“它为什么这么听你的话？是因为压迫吗？” 阿古善挑挑眉，不置可否，“因为它舒服了，马是陪伴型的动物，要你们之间相处的舒服了，它才能听你的。这次我托你上去，上去后先安抚它。” 阿古善把李瑾菀托上马背，她坐正身子，抚摸着它颈部的毛发，直到马儿舒服的打了个鼾。 阿古善牵着缰绳，带着李瑾菀在马场绕圈。刚开始李瑾菀坐在马背上，毫无支撑，还有些害怕。走了两圈后，她就能自如的坐着，还能跟阿古善聊天。 她略带撒娇的说：“哥哥，我觉得很不错哎，我们给他几个名字吧。” 阿古善等了等才回她，绿色的眼睛深邃的望着她，“可以，你起吧。” 李瑾菀没注意阿古善，笑着说：“它也是黑色的，要不就叫黑云吧。” 她望向阿古善，“黑云压城城欲摧，虽然关系不大，但黑云两个字听起来就有压迫感。” 阿古善说：“比小黑、大黑强点，看得出来，你更喜欢黑云。” 李瑾菀说：“瞎说，我都喜欢，不许你挑拨我和崽子们之间的感情。” 阿古善笑了笑，说：“幸好它们不能真能听懂你给它们起的名字，不然大家都要造反了。” 李瑾菀不满的说：“通俗易懂、返璞归真，才受欢迎嘛。” 阿古善说：“好，要不要试着加快点速度？” 李瑾菀说：“好啊。” 阿古善带着李瑾菀稍稍加快速度，并教她掌握技巧，一早上下来，进度不错，午饭时，李瑾菀自夸道：“看来我还是很有天赋的。” 阿古善说：“是，阿菀是我见过学的最快的人。” 李瑾菀觉得阿古善对她滤镜有些重，不过她喜欢，夸赞没人不喜欢吧。 这是帐外传来声音，“可汗，巴乃将军求见。” 阿古善说：“嗯，让他在军帐等等。” 第60章 巴乃 李瑾菀疑惑道：“巴乃将军是哪个部落？” 阿古善说：“和硕。” 李瑾菀想到自己看的地理志，上面和硕的位置也不错，距离王庭比较近。 军帐。 巴乃端坐在椅子上，其实内心有些忐忑，他来一是为了春耕，二是为了塔拉送的那批马种，塔拉走了6、7天了，按照之前的约定，应该能有回信了，可是到现在他什么也没收到，也不知道计划进行的如何了。 他来王庭也是为了试探阿古善，没关系还好，有关系事情可就不好掌控了。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阿古善掀帘而入，巴乃恭敬行礼道：“可汗。” 阿古善点点头，示意他坐。 两人落座，安静半晌，巴乃开口，“可汗，属下这次来是为了春种，昨天各部落都收到了可汗的通知，属下几人连夜讨论了，觉得新方法可行性很高，和硕想做第一个，也算是给众弟兄做个表率。” 巴乃此人一向表现得温和敦厚，做事不争头不做尾，挑不出任何毛病。阿古善初时对他印象还不错，后来发现，没有一个人觉得他不好，但凡见过的人都对他称赞有加。 那时，阿古善才对他产生了警惕和戒心，事实证明，人无完人，能做到部落首领的位置，怎么可能是简单角色。 阿古善说：“巴乃将军这次如此积极，我也颇感意外。既然将军心系草原人民，我定当全力支持。” 他把手里的册子递给他，“这是春耕的作物，将军可以根据自己迁帐后的环境，选择种植的作物，定好需要多少种子，我会给将军安排的。” 巴乃身为部落首领，当然希望自己的部落收成好，战力强，能够成为草原的霸主。他看着这个小册子，完全愣住，这上面写的收成像是在做梦。 他惊讶的问道：“可汗这个收成是可能存在的吗？可汗不会糊弄我们吧。” 阿古善没说话，放下手中的笔，看着他，巴乃赶紧解释说：“不是属下不信任可汗，属下从未见过。” 阿古善说：“这些是可敦从大周带来的种子，大周的作物和收成想必将军也听过，这些现在草原也能实现。” 巴乃回道：“可汗说的有理，大周既能实现，我们草原也能。可敦真是心善的大好人，属下代表和硕感谢可敦的仁义之心，属下也会让和硕的子民知道该感谢的人是谁。” 阿古善点点头，没再理会他。 巴乃拿到册子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别的目的，一心沉浸在种植的事情上，他全部看完，琢磨很久，问道：“可汗，今年迁帐的位置还和往年一样吗？” 阿古善说：“是，各部落还是维持往年的位置。怎么？将军有别的好地方？” 巴乃说：“可汗说笑了，草原从东到西，从南到北，都在可汗的掌控之下，可汗都不知道的地方，我怎么知道。” 他说完停顿几秒，发现阿古善并没有放在心上，接着道：“可汗，册子上有写些耐旱的作物，这些地方我们是不是可以自己找，试着种。” 阿古善说：“可以，你若是想种的话，自己找合适的地方。王庭这边会给每个部落培训作物种植，只要按照正常步骤，达到预期收入没有问题。” 巴乃道：“是，可汗。属下明白了，这个册子能不能让属下带走？属下想回去好好商量商量，可否明日给可汗答复？” 阿古善说：“可以带走，春耕是大事，要三思而后行，将军谨慎些也是应该的。” 巴乃说：“谢可汗。那没什么事情，我先离开了。” 阿古善说：“稍等一下，和硕的马匹向来是整个草原最好的，最近可敦想要学骑马，不知将军是否还有好的马种。” 巴乃听到阿古善提到马，心也提了起来，“回可汗，可敦想要马匹，属下自当尽心办事，等明日，属下便让人把马匹给可敦送来，就当是给可敦的谢礼。” 阿古善说：“不用这么麻烦，我明日让少布去挑选几匹。你放心，不会亏待你。” 巴乃说：“可汗说这话就见外了，几匹马不值当。” 阿古善说：“既是可敦要，当然要我出，将军觉得呢？” 阿古善的眸子淡淡扫过巴乃，他赶紧回道：“是，是，送与可敦的马匹，还是可汗亲自来吧，那属下再寻些别的作为谢礼。” 阿古善淡淡的‘嗯’了一声。 巴乃说：“那属下先回去，明日少布将军直接过去即可。” 阿古善说：“好，有劳将军。” 巴乃连连说：“不敢，不敢。” 走出王庭他才彻底冷静下来，回想着与阿古善的对话，阿古善提到马到底有没有别的用意。 整段对话都很正常，阿古善日常面无表情，他也窥探不出别的消息。 他主动提到马，给出的理由又合情合理，他现在只能判定这个可敦和传言一样，有手段，有能力，在阿古善心中地位非比寻常。至于其他，他也不好定论，再等等吧，先把春耕之事定好。 巴乃刚走，阿古善就让人把少布叫来了，他说：“你明日去和硕，去给可敦挑几匹好马回来。” 少布初听到消息还一愣，心想，你们今日不是刚去了马场，怎么还挑？ 他脑子转了个弯，试探道：“可汗想让我去探一下情况？” 阿古善说：“嗯，今天巴乃来的用意很明显，借春耕之事试探我马匹一事，只是他因为春耕太高兴，忘了试探。我就先一步试探了他。” 少布说：“可汗有何怀疑？他上次运出去的马至少两千匹，还都是好种，他这次如此痛快的答应我去挑马，莫不是还有不少好马？可这又有点说不通，他那个马场，我们都知道，是能出好马，但马场不够大，能有这么多良种马已是极限。” 阿古善说：“所以，我怀疑他还有一个马场。和硕那边马匹质量好，他却一直不多养。你可以说他是为了藏锋，即是藏锋，那有可能藏性格，也有可能藏实力。我当时就有所怀疑，这次就更加确定了。你去看一下马匹数量和质量，就能知道了。” 少布说：“是，属下明日一早就去。” 阿古善说：“不用，随意一些就好。” 少布悟道：“属下明白。” 第61章 胆大吃饱饭 阿古善见少布还没走，问道：“还有事？” 正事聊完了，少布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可汗自从与可敦感情变好后，着实是有些变化。” 阿古善挑挑眉，说：“怎么？觉得我最近对你们太仁慈？” 少布说：“我可没这么说，这样就挺好。可汗对着外人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对着我们，情绪有起伏变动，我这是为可汗高兴呢。” 阿古善说：“我果然是仁慈了，你这都有心情调侃我了。” 少布坐直身子，忙道：“我哪是调侃，我这是欣慰。” 阿古善一个冷眼扫过来，少布直接出卖巴图道：“还不是巴图那小子，上次在您这没吃到千层，一直唠叨。我跟他说，你想吃就跟可汗说，他又不会怎样，他就是不信。” 阿古善说：“现在厨帐找了这么多人，你们想吃，不会自己去问？” 少布感叹着，“我也是这样说的，但是巴图就是不相信您，我这不是过来求证嘛。” 阿古善看着装模作样的少布，淡淡的声音，“你小子还真是欠收拾了，好久没比划了，不如今天过几招。” 少布这次是真老实了，“可汗有军务，我就不打扰了。” 话音刚落，外面侍卫道：“可汗，有大周的信。” 少布说：“我去拿。” 少布火燎屁股似的出去了，把信呈给阿古善，观察着阿古善的表情。 阿古善表情舒展，一看就是好事，少布试探道：“大周有好消息传来？” 阿古善‘嗯’了一声，把信给少布，看完信的少布瞪大眼睛，叹道：“这么夸张，整个京都都为之疯狂？！可敦着实会拿捏人心，这可不是一般女子能做到的。” 阿古善说：“行了，给我吧。” 少布把信递给他，阿古善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少布一人感叹道：“情之一字，复杂难懂啊。” 阿古善回到王帐，李瑾菀正在给两只崽撸毛，看到他惊讶道：“怎么回来了？” 阿古善把信递给她，说：“大周的来信。” 李瑾菀快速浏览，也惊讶出声，“真的吗？真的这么受欢迎？” 阿古善说：“嗯，高兴吗？” 李瑾菀说：“开心。” 阿古善说：“开心就好，我那边还有点事，你自己玩吧。” 李瑾菀抱着崽子送他出去，立刻去敲系统了，激动道：“00，大周京都什么情况？来点实时转播啊。” 00也欢快的说：“好的，宿主，请稍等。” 京都。 各位小姐左等右盼，终于盼来了玫瑰仙子，仍然是一大早就排好了队，即使有消费满500两的限制，人依然乌泱泱一片。 随着掌柜王福的一声‘开门’，锦绣阁迎来了一波大高潮，在各个世家的攀比中，最后一个玫瑰仙子被售卖出去。 ‘铛’的一声，沸腾的人群静音了，王福说：“我知道大家心有怨言，不是我不给大家加量，是实在没有。望大家体谅。” “大家看我的身后，摆放了风信子的样品娃娃，这是三月份的仙子娃娃，大家想要的下次赶早来，放心，下次的售卖会有新的规则。”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开口，说：“掌柜的，风信子有多少个？小人是礼部尚书家的，已经两次没有买上了，掌柜您可要可怜可怜小人，给小人透个底啊！” 王福一副无奈的样子，说：“不是我不给大家透底，是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售卖前一天才知道。但是大家不必过于担心，下次规则有新的变化，我能告诉大家的也是要早来，早来总有优势的。行了，今日售罄，期待下次大家的到来。” 众人看毫无希望，只得唉声叹气的纷纷离去，心里苦楚的想着如何给小姐交代。 李瑾菀听完00的描述，啧啧出声：“这个王掌柜不愧是做生意的，门道甚是清楚，把这些世家玩在手心，毫不费力。” 00叹道：“这一个娃娃卖128两，心也太黑了吧。宿主，你还说别人，这个娃娃，销售方法还不是你告诉他们的，你才是黑心祖宗。” 李瑾菀喝口茶，不紧不慢的说：“我哪黑心了，那些世家平常鱼肉百姓，奢靡浪费，我赚一点他们的钱，给草原人民补贴点家用而已。再说，他们也不差这点，这个娃娃就是卖500两都有人买。” 00说：“你不会真这么想吧。” 李瑾菀说：“暂时不会，这批定价都交给锦绣阁了，让他们看着来吧。但是这也给我提了个醒，这个价位可以考虑。” 00叹道：“宿主，你还真是胆大吃饱饭啊。” 李瑾菀笑道：“谢谢夸奖。” 第62章 野心 阳光明媚，晴空万里，少布带人前往和硕。 和硕首领巴乃，在帐中走了两圈，又重新坐下，喝了口茶。这都等一个时辰了，还是不见踪影，可汗是什么意思，到底还来不来。 就在他连喝两壶茶时，侍卫禀报，少布将军带人到了，巴乃连忙迎出去，“少布将军可让老夫好等。” 少布面带微笑说：“这不是怕巴乃将军忙着春耕之事，不敢太早来打扰嘛。” 巴乃道：“哪里哪里，将军何时来，我都要好生招待的。咱去看看马匹？” 少布说：“有劳将军了。” 和硕马场，少布看着这几千匹的良种，心想，这是让可汗说准了，这个老匹夫胆子不小。 面上却笑嘻嘻的说：“还是和硕养的马种好，看着将军今年良种又增加了不少，可是有什么新的养法？” 巴乃说：“哪里，承蒙可汗照顾，给和硕这么一块肥沃的草原，让今年的马儿养的膘肥体壮。” 少布没说话，环顾了一下马场，“看着今年这个马场有近万匹马，将军这马场挤成这样，也不怕把这块草皮薅秃了，来年吃土啊！” 巴乃说：“只是看着多，都是些劣等马，准备卖掉的，不会坏了草原规矩的。” 少布没再理他，径直选了20匹良种马，让人迁走。 跟巴乃并肩走出马场时，少布说：“我劝将军还是不要贪心的好。” 少布走后，巴乃思索着，他这是说马场还是说我呢，难道可汗发现了什么？ 少布回到王庭，直接去了军帐，看着正在处理军务的阿古善说：“可汗，您猜对了。就和硕马场的情况，那老匹夫应该还有一个大一倍的马场。” 他思索两秒，继续说：“这整个草原都在王庭的掌控下，他竟如此大胆，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建了一个大一倍的马场，豢养近万匹马，就是觉得我们发现不了，那他到底建在哪了？” 阿古善说：“春耕的事情他给你汇报了吗？” 这话题转的有点快，少布差点没跟上，愣了一下，从怀里把巴乃的册子递给阿古善。 阿古善简单浏览后说：“机会来了。” 少布疑惑，拿起册子仔细看了上面写的种类和数量。 他说：“这个老匹夫准备提前迁帐，去开荒？这上面着重写了药材、瓜果等一些耐旱的作物。” 阿古善说：“看样子，是忍不住露出野心了。” 少布明白，“和硕的马场现在挤满了马，应有不少从别处迁过来的，他神不知鬼不觉的迁入这么多马，是想放到明面准备迁帐了。” 阿古善把手里的信递给他，“先盯紧他，看看这个，吉达刚送来的。” 少布一目十行，露出笑意，“吉达这小子不错啊，这才几天都摸清楚了那位张将军的家世。” 阿古善说：“他们在回来的路上了，巴图带人去了，等他把塔拉带回来，这些都能得到解释。” 通城。 晌午，看着日头偏移，塔拉忍不住开口：“张将军盛情款待，我们却之不恭。但是日头偏了，我们需得尽快上路，免得将军担心。” 张清业搭着吉达的肩膀，强硬道：“塔拉将军不要心急，我与几位一见如故，这如今你们要走，我自然要好好招待大伙，给大伙践行才是。” 吉达附和着说：“张将军，塔拉将军是担心巴乃将军怪罪，您不要在意。但咱与张将军相见恨晚，这次践行必然要和张将军好好话别。来吧，塔拉将军，不差这一时半会。” 边说边把塔拉拽到座位上，给他添上酒。 张清业哈哈大笑，拍着吉达的肩膀说：“还是吉达老弟会来事，下次送货，老弟可还要来啊，不来哥哥可不认。” 吉达说：“那自然要来，老哥你在这，老弟岂有不来之理。来老哥，我敬你一杯，祝哥哥你鹏程万里，早日，，，” 后面的话没说，只是眼睛看向边城方向，意思很明显。张清业瞬间心情舒畅，一口饮进杯中酒，“吉达老弟果然是我的知己，来，哥哥也敬你一杯。大家都吃，别客气。” 这边大家相谈甚欢，只有塔拉一人，心神不宁，食不下咽。 等众人出城时，已渐近下午，刚出城门，吉达脸上的醉意就消散了，塔拉见状，上前问道：“你今日拖延时间，是想干什么？” 吉达说：“塔拉将军不用着急，过会就知道了。” 吉达越是这样胸有成竹，塔拉就越是心慌。 天渐渐黑下来，刚踏入草原地界，吉达就下令修整队伍，塔拉心里的不安达到极点，他说：“现在天都要黑了，我们不应该尽力往回赶吗？为什么停下？” 吉达说：“等。” 塔拉有心无力的垂下头，自从被阿古善用过酷刑后，塔拉感觉整个人提不起心劲，所有的事情都力不从心，他无力争辩，只能回到原位坐着。 直到马蹄声渐近，他猛地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队伍，听到吉达说：“警惕。” 马蹄声越来越近，人影越来越清晰，巴图停到他们面前，吉达恭敬道：“将军。” 巴图拍拍他的肩膀，“做的不错。好了，赶紧行动。” 大家上前，把马上绑的人卸下来，随意的扔在地上，被扔的人并没有死，却只发出细微的轻哼声。 塔拉听到声音，赶紧上前，果然是他的人，他叫着大家的名字，有人能够清醒的回应他，有人却不行。 他快步走到巴图身边，问道：“将军到底想干什么？” 巴图说：“让你有命回和硕。” 他环顾四周说：“动手，伪装的像点。” 众人回道：“是。” 于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塔拉眼眶通红，攥紧拳头，愤怒的看着这一切，他无法阻止的一切。 他转头，迅速对着巴图出拳，巴图快速回挡，两人你来我往，都有些挂彩，最终以塔拉的战败结束。 巴图说：“将军这功夫退步的厉害，” 塔拉已经无法开口说话，只能愤恨地盯着巴图，巴图不以为意，“你也不用盯着我，他们不死，你回不去。怎么？你想和他们一起死？” 塔拉明白巴图的意思，这些人活着都是把柄，必死无疑。只是他没想到，可汗会用这种方法让他们死去。他对不起兄弟们，但他不能死。他只能闭上眼睛，逃避一切。 巴图看着塔拉，嗤笑一声，“把他带走，回王庭。” 一群人快速离去，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鲜血，昭示着刚刚的屠杀。 第63章 支持大皇子 巴图命人把塔拉关到地牢，带着吉达去见了阿古善。 此时，阿古善和少布正在帐中等着，两人行礼，巴图说：“可汗，事情完成，全部伪装成马匪所为，不会让人起疑的。塔拉已经被关进地牢了。” 阿古善说：“嗯，先说说通城的情况。” 吉达恭敬道：“回可汗，我们一行人不是直接进入通城的，而是带着货物等在通城十里外。塔拉带着我进城，去了通城客栈，给那里的掌柜递了信物。 掌柜的看到信物，把我们带去了最顶层的客间，我们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才等来通城的守将张将军。张将军拿出信物，两方核对无误后，他派人和我们的人进行交接，带走了那批马，并没有进城。 属下本来想让人跟着，但我们长相太显眼，跟了半路险些被发现，属下就自作主张，撤了回来。望可汗恕罪。” 阿古善说：“你做的对，若是被发现反而坏了大事。他们往那个方向走了？” 塔拉说：“东南方向。” 阿古善回想了一下地理志，那个方向，远离萧家的势力范围，再往南就是关城，是朔州的范围。 阿古善回神说：“信物在你那吗？” 吉达把信物从怀里掏出来，递给阿古善，阿古善拿出来看了看，是个圆形玉佩，正面只刻了一个字，佛，没有别的身份标识。他看着这个字，嘲讽一笑，这玉佩的主人可不是什么佛陀。 他把玉佩放下，示意吉达继续说。 吉达开口道：“本来交易完成，就应该回来了。但这样无法探听其他消息，属下便决定留下。我直接和张将军说，小子刚到，对通城甚是感兴趣，想逛一逛。 他估计也没料到我会有这种想法，但碍于双方的关系，只能近地主之谊。我带着弟兄们天天吃喝玩乐，完全没有别的意思，他反而放松了，主动邀请我们一起玩，时间一长，我们就熟悉了。我试探过他背后是谁，但他口风很紧，我怕他起疑，就没再问过。 是后来无意间听到张清业的属下说，他是宁国公的亲侄子，宁国公是大公主的驸马家，大公主可是皇后的女儿。属下一时无法分辨真伪，便先传了信回来。玩了两天，没有别的收获，属下便带着人回来了。” 阿古善说：“你觉得他是个什么人？” 吉达说：“看着有些头脑，说话办事还算谨慎，吃喝玩乐也是样样精通。唯一不合理的点是他直接给属下透露他与萧家不和。” 阿古善说：“皇后不可能派个废物来通城当守将，若你说的是真的，也就代表皇后没有人用。情况我都知道了，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吉达说：“是，属下告退。” 吉达退下后，帐中只剩下他们三人，少布先开口，“皇后的人，是为了大皇子吧。可大皇子不瘸子吗？” 阿古善说：“现在不清楚大周的情况，可能各方势力都参与到夺嫡争储中了。” 巴图疑问道：“我们上次猜测巴乃与查干巴是一伙的，但按照查干巴的性格，不像是能支持大皇子的人啊。” 阿古善说：“走吧，去看看塔拉就有结论了。” 地牢。 塔拉随意的躺在地上，看着毫无生气。阿古善几人都走近了，他还是毫无动作。 少布看着半死不活的塔拉，“塔拉将军也不用如此，我们就问几个问题，明日便放将军回和硕。” 塔拉睁开眼睛，看着面带微笑的少布，说：“你们要放了我?” 巴图冷哼一声，“不然你那些手下为什么死在路上。塔拉将军越来越像个懦夫了。” 塔拉又回忆起路上那一幕，内心情绪翻涌，闭上眼睛。 少布不给他逃避的机会，问道：“巴乃支持大王子，查干巴知道吗？” 第一个问题就这么深，塔拉颤抖的睁开眼睛，有些害怕的说：“你们都知道了？你们如何知道的？” 少布说：“回答。” 塔拉摇摇头，拒不回答。 少布喊道：“来人，给塔拉将军松松骨头。” 塔拉被人绑在柱子上，避开要害，被捅了两刀。 少布看着流血的伤口，说：“说吧。” 塔拉被击溃的不是生理防线，而是心里防线，他看着马匪专用的弯刀捅在自己身上，就知道是何用意。 他低下头，慢慢开口，“巴乃将军是瞒着查干巴支持大皇子的，他们明面上支持另一位皇子。” 巴图问道：“是谁？” 塔拉摇摇头，“不知道，将军没说。我们部落从没有和另一位皇子联系过，只有查干巴单线联系，有什么消息他会通知将军。” 阿古善说：“巴乃的另一个马场在哪？” 塔拉猛地抬头，看着阿古善那面无表情的脸，半晌，他说：“原来可汗都知道，怪不得。” 他再次低下头，像是在做心里斗争，最终缓缓开口，“在天山脚下不远，将军无意间在那边发现了一处山谷，那里牧草肥沃，养出来的马匹多为良种。” 阿古善说：“巴乃在那处养了多少年了？” 塔拉说：“属下知道的已经两年了。” 两年前，正好是猎奇开始迷糊的时候。 阿古善给少布使了个眼神，少布说：“把他带走，送回和硕，务必不要惊动任何人。” 来人回道：“属下明白。” 三人从地牢出来已经月上梢头，巴图看着阿古善晦暗不明的神色说：“没想到巴乃那个老家伙野心这么大，这是早就打算好了，想要联合大周篡位呢。” 少布也边走边说：“巴乃假意与查干巴联合支持大周的一位皇子，其实背地里支持大皇子。但大皇子是个瘸子，若是有上位的机会，又是嫡长子，早就被封为太子了，不然储君之位也不可能空悬这么久。巴乃不可能不知道机会渺茫，但他还要支持大皇子，为什么？” 巴图和少布对视一眼，看向阿古善，阿古善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说：“我有天眼吗？这种没有头绪的事情，怎么猜？” “你俩有这功夫，不如一个去盯天山脚下的马场，一个去盯和硕的消息。” 两人回道：“是。”便快步离开了。 巴图路上还在叨叨，“怎么回事？怎么还会怼人了。” 少布也瞥了他一眼，快步离开。 巴图左看右看，算了，去盯马场吧。 第64章 哄得丞相府嫡小姐很开心 时间一晃而过，这几日，各个部落都来王庭商议了春耕之事。 李瑾菀看着各个部落的种子需求，问道：“现在所有的部落都定好要使用新的种子。但是，为什么和硕、和沁、汪古这三个部落这么偏向耐旱作物？这个时候不应该多种小麦、玉米、土豆这种饱腹的食物吗？” 阿古善说：“他们有别的渠道。” 李瑾菀问：“别的渠道？大周吗？若是大周，用瓜果和大周交易也是可以的。” 阿古善没来得及解释，外面有人禀报说：“可汗，罗日恩将军回来了。” 阿古善说：“我先走了，等晚上回来跟你说。” 李瑾菀送他出帐，自己则去重新梳理货物，罗日恩回来，代表不久就要送一批货物前往大周了。 军帐。 阿古善说：“坐。” 罗日恩坐下，说道：“回可汗，大周马上迎来三年一度的选秀，选秀重点是为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选妃。 三皇子母妃被打入冷宫后，他现在整个人不学无术，荒废度日，但皇上想给他选个有家世、有能力的正妃，保护这个儿子。四皇子的母妃德妃是西南大将军吴建雄的亲妹妹，四皇子不缺兵权，但缺朝堂实力，所以四皇子在接触丞相府，想要娶丞相府的嫡小姐。” “对了，锦绣阁就是四皇子的产业，可敦的仙子娃娃就在锦绣阁售卖，听闻整个京都都疯狂了，丞相家的嫡小姐也对仙子娃娃情有独钟，四皇子直接送了她一个三月份的娃娃，听闻把那位小姐哄得很是开心，结亲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至于五皇子，他身份较低，母妃只是个嫔位，娘家实力不显，最大就是个五品官。所以，五皇子很佛系，平常就是读书习武，并没有什么异常。” 阿古善说：“大皇子有何异常？” 罗日恩说：“咱的人一直盯着呢，他还和原来一样，表面风度翩翩，内里肮脏不堪，没什么异常。” 阿古善说：“巴乃往大周运了一批良种，送给了通城守将张清业，张清业是宁国公的亲侄子，而宁国公的二儿子是大公主的驸马。” 罗日恩略微思索道：“巴乃和大皇子搭上线了？可是大皇子没有任何妄动啊。” 阿古善说：“也不一定，说不定现在只是皇后在操劳，皇宫有什么别的消息？” 罗日恩说：“皇宫也没什么大消息，只是皇上更加沉迷修道了，政务由丞相和几个尚书分担了大多半。” 阿古善说：“皇上的身体怎么样了？” 罗日恩回道：“和之前一样，看着随时能去，却一直活着，也没见叫过太医。” 阿古善手指放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先盯着吧，我们在皇宫人手不够，不要轻举妄动。” 罗日恩回道：“是，属下告退。” 阿古善说：“嗯，好好休息。” 晚上阿古善回到帐子，李瑾菀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让罗日恩去大周送货？” 阿古善说：“三天后。” 李瑾菀说：“三天后的话，时间正好。送完货，各大作坊就要停工了。随后安排人给各部落做培训，培训时间大约5天，培训完收拾东西准备迁帐，争取在4月初完成驻扎。” 阿古善说：“嗯，我也是这样计划的，驻扎后就要开始春种了，接下来的几个月估计都不得闲，你的马学的怎么样了？” 李瑾菀说：“很好啊，已经能骑马上路了，常青不仅教会了我，还在教其他几人，连白露和晚舟也整天跟着我们往马场跑。” 阿古善说：“怪不得呢。” 李瑾菀问道：“怪不得什么？” 阿古善说：“怪不得最近的饭菜味道有些变了，原来是晚舟玩忽职守了。” 李瑾菀惊讶地说：“你开这种玩笑，我是不会笑的，说不定还要把晚舟吓死。哥哥，你不适合开玩笑，请尊重你的脸。” 阿古善现在已经能直面哥哥这个称呼了，他轻咳一声，“早上的事情还没说完。” 李瑾菀说：“嗯，话题转的很快。你继续说。” 阿古善简单说了一下，几个部落与大周皇子搭线的事情，李瑾菀也没有很惊讶，果然权利倾轧在每个世界都存在。 阿古善问道：“你对几个皇子有多少了解？” 李瑾菀把之前00调查的事情说了一下，和阿古善调查的差不多，唯一的不同是五皇子，五皇子只是表面奉行中庸之道，其实也是个有野心的。 事后，李瑾菀偷偷问道：“00，大周几个皇子开始争权夺位了？” 00说：“没有啊，现在皇帝还活的好好的呢。不过皇后、四皇子、五皇子都有筹谋。” 李瑾菀问：“啥筹谋？” 00无奈道：“距离太远，探听到的消息只是些隐约明面上的。” 李瑾菀越来越适应干啥啥不行的系统了，她说，“那要是我回到大周，这些消息能探到吗？” 00说：“可以的，只是越深的秘密，花的越多。” 李瑾菀说：“知道了，不会亏了你。” 第65章 马匪再来，袭击罗日恩 李瑾菀目送罗日恩与商队走出王庭，带着今朝几人往回走，边走边说：“这几天大家都忙着装车、点货，没有清闲。等下午给作坊的工人结完酬劳，你们几个也歇两天，毕竟接下来就要给各部落培训，准备迁帐了。” 今朝几人都有些高兴，时夏说：“可敦，我想继续学骑马，骑马真是又帅又威风。” 李瑾菀说：“想去就去，反正常青也回来了，让她教你们就是了。” 几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哪个马儿最帅、最好看、最威风、脾气最差，现在已经了如指掌了，李瑾菀看着大家高兴又稚嫩的脸庞，也只是些15、16岁的女孩子。 下午，李瑾菀重新从空间取了物资，安排梁实取货，梁实到时，莫日根依然远远坠在后面。 说来，莫日根这个小子也是有毅力，自从上次梁实拒绝了他之后，他每日都跟在梁实身边，偷偷学习观察梁实平常是如何处理事情的。 而梁实这个人，是真的别扭，他看着罗日恩一直跟着，从不放弃，每次给下属交代事情，或者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都说的特别大声，就怕莫日根听不到。 李瑾菀每次看到这种场景，都忍不住怀疑，到底是莫日根十岁还是梁实十岁，这幼稚的没眼看。 梁实带人把东西搬走，经过莫日根时目不斜视，李瑾菀几人坠在后面，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时夏吐槽道：“梁长史就是这么培养莫日根的？怎的如此小孩心性。” 李瑾菀笑着说：“有些人遇到气场相合的人就是这么幼稚，这也是一种乐趣。” 莫日根如往常一样等在李瑾菀的去路，恭敬行礼道：“可敦。” 李瑾菀也如往常一样鼓励道：“嗯，莫日根，我看梁实马上就要收下你了，你看他今天，说话的声音比平常还要大呢。” 莫日根说：“小子明白，小子最近也在梁长史身上学到很多东西。之前是我自视甚高，有些固执己见，现在我也明白了学海无涯的道理。” 李瑾菀说：“你聪明，学习能力强，也有骄傲的资本，但骄傲不等于自大，要保持一颗谦卑的心，一定能成大事。” 她环顾四周，只有她们几个，她悄声说：“你今晚再去找一下梁实，我觉得也是时候了，说不定他今晚就能答应了。你上次去，他不是送了你一本书嘛，这次去怎么也比上次强。” 莫日根笑道：“谢谢可敦指点，小子告退了。” 时夏看着莫日根雀跃的背影，“可敦，你还教莫日根去缠梁长史呐，上次梁长史不是来找你，说不让你给小孩子乱出主意嘛！” 李瑾菀说：“你不觉得莫日根和梁实很像吗？让莫日根做些梁实不会做的事情，梁实就会有超出预期的感觉，这才新鲜啊。若两人都是一副严谨庄重有礼的样子，还有什么趣儿看啊。” 时夏感觉到了李瑾菀恶趣味，抖了抖身体，旁边的今朝和常青笑着帮她拍了拍。 这一天是愉快的一天，李瑾菀送走了货物，看了热闹，连睡觉也是带着笑的。但是，没想到变故来的如此突然。 天刚蒙蒙亮，外面就有侍卫来禀报，“可汗，有急报！” 阿古善在外面人跑动时就睁开了眼，他安抚地拍了拍李瑾菀，起身下床。 李瑾菀坐起身，“要我帮忙就说啊。” 阿古善回身，揉了两把李瑾菀的头，说：“还早，再睡会。” 阿古善走后，李瑾菀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把窝里的隼儿子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想着这都春耕了，能有什么事情呢。 她是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情和她有关系。 阿古善带着人去了军帐，来人直接跪地道：“可汗，罗日恩将军带领的商队在雁谷出遇到了马匪的袭击。” 雁谷是李瑾菀和亲遇险的地方，也是巴图带人屠杀和硕士兵的地方，现在罗日恩在雁谷又遇到了袭击，还都和马匪有关。 那个位置属于大周和草原的交界处，一直有马匪出没，但一般马匪劫商队都有分寸，贪财不贪命。 上次李瑾菀遇袭，他就感觉不是马匪，但当时两人关系像陌生人，他也没管，后来去查也没了痕迹。 这次他刚让巴图扮了一回马匪，接着就被别的马匪打击了，可以，很大胆。 第66章 雁谷情况 来回禀的士兵看着陷入沉思的阿古善，也不敢催促，直到阿古善问道“伤亡如何？损失如何？” 那人答道：“罗日恩将军带的一百人中约有近三十人受伤，五人当场死亡，货物还好，只损失了两车布料，其他都基本无事。” 他看着阿古善面无表情的脸，也不知道可汗在想什么，于是解释了几句，“可汗，他们来的太突然了，我们没有反应，已经在尽力保护货物了。” 阿古善说：“嗯，你先回去休息，我带人去看看。” 那人离开后，阿古善在想如何跟李瑾菀说这件事，后来发现，还是直说的好，瞒着也不是个事。 他叫道：“来人。” “是，可汗。” 阿古善说：“少布和巴图谁在王庭？” 侍卫回道：“两人都不在，巴图将军已有好几日未归了，少布将军昨日带人出去后也没有回来。” 阿古善又问：“最近各部落有没有消息传来？” 侍卫说：“回可汗，没有，各部落都在忙春耕的事情，没有别的消息。” 阿古善说：“想办法联系一下和硕和汪古的人，问一下有没有别的事情发生。” 侍卫回了‘是’后，就下去办事了。 阿古善走出帐子，迎着已经升起的太阳，向王帐走去。 他进帐时，尽量放轻自己的脚步，结果发现李瑾菀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撸两只黑团子。 他快步走过去，李瑾菀惊讶道：“不是有急报？怎么回来了？” 阿古善说：“阿菀，我跟你说，你别生气。罗日恩带领的商队遭到了马匪的袭击，但你别担心，只损失了两车布料，其他的都没事。” 李瑾菀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愣，刚出发就遇险，她问道：“人呢？商队的人怎么样？” 阿古善看着李瑾菀情绪稳定，说：“伤亡有些大，三十多人受伤。” 李瑾菀说：“那很严重啊，你是不是要去那边，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我现在会骑马了，不会拖后腿的。” 阿古善说：“不用，我带人过去看看就行。” 这边李瑾菀已经下床穿衣服了，她说：“要是没有危险，我还是想去一趟，他们都是为了运送我的货物才遇险的，我去一趟是应该的。” 李瑾菀问是怕还有什么危险，拖阿古善的后腿。若是没有危险，她没有理由不去。 阿古善说：“好，你先收拾，我去整队。” 李瑾菀洗了把脸，“好，我一会去军帐找你。” 阿古善整完队，看到李瑾菀带着常青快步走来。 众人上马，快马疾驰飞奔出王庭，正好少布带人从远处回来，他看着可汗带着可敦和一队骑兵快马出王庭，心里的疑惑促使他加快速度回到王庭，向军帐的守卫问道：“可汗去哪了？” 侍卫回道：“回将军，罗日恩将军带的商队在雁谷遇到马匪袭击，可汗带人去了。” 少布点点头，问道：“最近几个部落有没有消息送来？” 侍卫说：“没有，最近各部落都忙着春耕的事情，没有别的事情发生。” 少布说：“联系上汪古的人了吗？” 侍卫道：“已经联系过了，还没有回信。” 这几天他监视和硕，并没有什么异常，巴乃也信了塔拉遇匪的事。之后塔拉养伤，巴乃准备春耕迁帐，没有别的小动作，不是他的话，大概率是查干巴。 少布又问了一嘴，“和沁那边有异常吗？” 侍卫回道：“没有，那边的人已经联系上了，和沁也在准备迁帐的事情，没有异常。” 少布点点头说：“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我。” 侍卫回道：“是。” 雁谷。 阿古善带着李瑾菀到时，受伤的人倚坐在一起，正在接受包扎，罗日恩在组织人堆放货物，处理尸体。 李瑾菀说：“我先看看伤员吧。” 阿古善说：“嗯，小心点。” 李瑾菀带着常青去了伤员处，阿古善则向尸体走去。 李瑾菀从空间拿出几瓶金疮药，递给常青，“不必吝啬，救人要紧。” 常青拿着药说：“奴婢明白。” 两人上前查看一番，有些轻伤的就地包扎即刻，但重伤的都失血严重，需要缝针。 李瑾菀走向旁边查看尸体的阿古善，说：“有重伤的需要缝针，得回王庭。” 阿古善听到李瑾菀的脚步声，转身挡住旁边的尸体，听着她还算冷静的声音，回道：“我安排人送你和这些伤兵回去，这边我来就行。” 李瑾菀看着远处盖着白布的几人，说：“这些士兵，再多给他们家人一份保障吧，东西都在梁实那，你派人联系他。” 阿古善目光深深的看着李瑾菀说：“好，我会安排的，你先回去，那些人还要你帮忙治病呢。” 李瑾菀说：“嗯，我先回去了，重伤之人不能再拖了。” 她又看了眼四周的狼藉，她后面，地上的躺着的人因为痛轻哼出声，她左侧是盖着白布的几具尸体，右侧不远处，堆积着马车和货物，而前面，堆着几具穿着马匪服饰的尸体。 这是她第二次直面这样的现场，上一次她没看到尸体，但这一次她看到了，她发现她有些高估自己，她还是没有直面尸体的勇气。 阿古善大约感受到了李瑾菀的情绪起伏，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手刚刚接触过尸体，不能安抚她，只能用苍白的话语劝她，“阿菀，你先回去，我处理完就回去。” 李瑾菀收回视线，说：“好，我先回去，你安抚好大家。” 阿古善安排好士兵，目送李瑾菀带着重伤的人离开，直到看不见。 他转头看向堆积的尸体，“这些人是草原人，他们右手的茧子是草原部落统一下发的配刀形成的。” 罗日恩回道：“是，属下也发现了，那下一步怎么办。” 阿古善看向不远处的货物和马车，说：“这批货要运去大周，不仅可敦期盼，作坊的工人也期盼着，运不出去，只怕整个春耕都不能好好过。” 罗日恩说：“那属下修整一下，带着兄弟们重新出发。” 阿古善说：“嗯，伤员留下，带些新来的兄弟，这边交给我吧。” 罗日恩说：“是，属下定不辱使命。” 第67章 并肩而行 王庭。 李瑾菀带着伤兵直接去了李济仁那，那边新建了一个医疗帐，去那里正好。 那罕眼尖，看到李瑾菀骑着马，带着人从王庭门口方向过来，招呼着李贵快步跑去，喊道：“嫂子，你怎么从那边过来？” 李瑾菀下马，“罗日恩的商队遇袭，有不少人重伤，需要缝针，李济仁在吗？” 李贵道：“师父在，先把人移到医帐吧。” 李瑾菀招呼着周围的士兵道：“尽量不要碰到伤口，轻一些。” 众人回道“是，可敦。”手上的动作也轻了不少。 李瑾菀继续说：“那罕，你和常青去煮麻沸散。” 然后看向旁边的侍卫道：“一会你去王帐那边叫时夏和今朝过来帮忙。” 几人各自忙去了，李贵带路，去找李济仁。 李济仁此刻正在给一个妇人看病，他把写好的药方递过去，“去找李贵拿药，吃一个疗程就能好了。” 妇人不停地鞠躬感谢，他扶起妇人，笑着说：“不用担心，会好的。” 李瑾菀带着李贵掀帐进入，“李太医，需要你给将士们缝针，你这会可以吗？” 李济仁行礼道：“是。李贵，你去给这个大婶拿上药，也来缝针。” 两人快步走向旁边的帐子，进行简单的伤口清理，不多时，常青和那罕端着麻沸散给士兵喂下去，时夏和今朝也来帮忙给伤者消毒。 事情有条不紊地进行，李瑾菀、李济仁和李贵给伤者缝针，其他人消毒、包扎、打下手，一个半时辰一晃而过，等所有的士兵都包扎好，几人都有些脱力的坐在地上。 缓了许久，李瑾菀说：“李太医，这些伤患还要你帮忙照料着。” 李济仁说：“是，可敦放心。” 李瑾菀带着今朝几人从帐中出来，看到帐外的阿古善，她迈步走过去。 阿古善听到脚步声转头，看着李瑾菀苍白的脸色，上前扶住她，问道：“怎么样？” 李瑾菀说：“没事，都包扎好了，只要不发烧，后面好好恢复就行了。” 阿古善握紧她的手说：“你怎么样？” 李瑾菀微微一笑，“我更没事了，早上没吃饭，有些脱力。” 阿古善刚要抱她，被李瑾菀挡住，“我没事，这么多人呢，走回去就行。” 阿古善抱起她就往前走，“早点回去也能早点吃饭，再说了，没人看你，大家都忙着呢。” 李瑾菀环顾四周，周围的人都低着头，是没人看，可这头都快埋到地里了。 她也不挣扎了，安心躺在他怀里，问道：“雁谷那边怎么样了？” 阿古善说：“处理好了，罗日恩带着人重新护送货物去大周，所有伤兵都回来了，意外中战死的人也都给予了补偿，后期会每年都给予补偿的。” 李瑾菀头靠在阿古善怀里，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她眯着眼看头顶刺眼的阳光，还真是不能直视。 过了半晌，她问道：“是谁？” 阿古善说：“还在调查，很快就知道了。” 她收回视线，把有些刺痛流泪的眼睛闭上，转头埋进阿古善的怀里，没有问怎么处理。因为她知道阿古善不会放过这些人，她不想知道会有多少人死去，不是逃避，是她还不能平静的面对死亡，这不是法制世界了，是强权世界，她要适应。 回到王帐，晚舟赶紧把清淡的饭菜摆上桌，这次的饭桌很安静，没有多余的说话声。饭后，阿古善拉着李瑾菀的手坐到榻上，问道：“是不是吓到了？” 李瑾菀说：“也还好，只是没见过这么多血肉模糊的人，一时有些不适应。” 阿古善说：“阿菀，你放心，我会避免这些事情到你这里。草原的情况你可以了解，但没必要去处理这些现场，这些事情有我呢。” 李瑾菀抬起头说：“既然来到这里，我会让自己适应的，我可以依赖你，但不能放弃我自己。你放心，我不是懦弱的人，你等等我。” 李瑾菀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拖累，她会让自己成长的。 阿古善觉得他爱李瑾菀爱到了骨子里，爱到以她为主，永远臣服于她，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女人，完全完全长在了他的心上。 阿古善把她抱进怀里，“阿菀，你如此好，我们永远是并肩而行的。你想让自己变强或是趋弱，我都在你的身边，所以，尽管做你自己。” 心灵上的慰藉，自得其乐。 第68章 马场换马 第二天一早。 少布得到消息直接去了军帐，阿古善在准备迁帐的事情，他走到桌前说：“可汗，昨天的事情有眉目了。查干巴发现了我们的人，所以昨天他派人扮成马匪在雁谷埋伏罗日恩，我们才没收到消息。” 阿古善说：“他知道巴乃的人死在雁谷吗？” 少布回道：“不知，他只是单纯想报复，一直等到现在才找到时机。可敦和罗日恩前几日一直忙着商队的事情，只要稍一打听就能知道，所以他才得空。” 阿古善说：“嗯，巴图快回来了吧，等他回来，安排人替换些山谷里的马种，然后把消息递给查干巴。他们一个瞒得好，一个不知道，那整件事都失去了乐趣。” 少布笑道：“是，属下明白，这事让塔拉命人传吧，毕竟从和硕传出去，更能让人相信。狗咬狗才精彩呢。” 阿古善说：“和硕那边有什么消息？” 少布说：“塔拉为了活命，用了我们给他安排的理由，马匪遇袭。巴乃派人查过了，伤口是马匪专用的刀，塔拉也是一身的伤，说是死里逃生也不为过，他没有查到什么疑点，也信了，毕竟货物已经安全送到，死点人他也不在意。” 阿古善说：“先盯好和硕和汪古，把消息传出去后就不用盯那么紧了，免得让他们发现咱们的痕迹。” 少布说：“明白，那汪古还要安插我们的人吗？” 阿古善说：“迁帐时试试吧。” 少布又问道：“那王庭这些细作还留着吗？” 阿古善说：“先留着吧，左右已经知道是谁了，都拔了他们还得费心安。把汪古的除了，让我那个二哥也警醒些，不要觉得我杀不了他，就会放过他。” 少布说：“行，我先去看看如何从山谷把马弄出来。要不是巴图亲自带人去找，画图给我们传信回来，我永远不会想到那里能豢养马种，老家伙还真是深藏不露。” 阿古善难得勾了勾嘴角，“所以，他和我那个二哥也算狼狈为奸，不分彼此了。就是不知道他俩狗咬狗能有多大的热闹看。” 少布不怀好意道：“到时，我去给他们添把柴，让他们也别光动嘴皮子。” 阿古善说：“随你便，想去就去。” 少布说：“得嘞，那属下告退了。” 阿古善那边计划着迁帐前算计一把巴乃和查干巴，李瑾菀这边想着赶紧把种植技巧给各部落传下去。 梁实带着莫日根出现时，李瑾菀挑了挑眉，笑道：“呦，梁长史脸疼吗？这么快就接受了莫日根。” 梁实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可敦哪里话，属下本就说先磨炼他一阵，又没说不收他。徒儿，你说为师说的对不对？” 莫日根恭敬道：“回师父，徒儿都听师父的。” 李瑾菀调侃道：“还真是师徒情深呢。” 梁实转移话题，说：“可敦，各部落都到的差不多了，咱们可以开始了。” 李瑾菀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 梁实不理她的调侃，组织各部落的人按照种植作物分好片，一种作物一个部落留1-2个人听，再加上让大家实验，争取四天完事。 像种小麦和种玉米，步骤都差不多，只是在作物间距，撒多少种子上有所区别。 土豆要切块，也是单独讲解，红薯用的是薯藤，李瑾菀从空间移出来的，红薯苗的成活率高，结果率高，也是各个部落的首选。 种植棉花的也不在少数，还有不少种瓜果和药材的，都有专门的人负责，连那罕都出来给大家讲解了，美其名曰锻炼。 李瑾菀看了一会，便去了木工处，她安排刘金带着人研究手动播种机、改装省力的锄头、铲子等，现在已经小有收获了。 因为有图纸，播种机已经做了将近五台了，其他的锄头等也有几十把了，铁器难得且多用于军事，李瑾菀就把整个锄头都做成木头的，在头部包了薄薄的铁层，把头部磨得尖锐锋利，使用得当的话，几年没问题。 这边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那边巴图和少布忙着神不知鬼不觉偷换马种，这是个技术活。 深更半夜，巴图趁着马都睡下了，给马匹和看守人下了小剂量的迷药，让它们陷入深睡，他把马儿运出去，少布则把王庭那些被迷晕的马送进去。成群结队的马被替换一部分也不怕被发现。替换完成，少布派人守着，随时查看山谷的情况。 天光大亮，几个看守马场的人逐渐醒来，一人疑惑道：“怎么今天这么能睡，一觉天亮，不会有什么事吧。” 大家在此守了很久了，这里日常没什么人来，警惕性都放得很低，另一个人说：“昨晚不是喝酒了，睡得沉了些而已，你一惊一乍的做什么。再说，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将军有谁来过?” 那人说：“不行，我先去马场看看，你们也快点。” 他出门后，几人不屑地撇撇嘴，这破地方，认真给谁看，这么久都没人发现，还能突然被人偷了马？ 几人中的一个高个子开口：“兄弟们理解一下，刚来的，不懂事，时间长了就适应了。我也去看看，顺便劝劝他。” 领头人说：“去吧，我就不去了，有事你来禀报。” 高个子说：“是，小的过去，长官您先歇着。” 高个子快步走向马场，看着之前出去的那人在查看马的情况，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兄弟，不至于这么认真，你点点马数，只要不少就行，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从来没有人来过。” 前面那个人说：“你看看，这些马儿是不是有些蔫，不是很精神，不会生病了吧？” 高个子说：“他们长期被关在这里，无法在草原上撒欢，不蔫才怪呢。行了，没啥事，走吧。过段日子我家可就把我调走了，你自己可别这么死板了，要学会讨好长官。” 那人说：“你才来就走？” 高个子说：“当然，我阿布一气之下把我发配过来，额吉只要去跟阿布求个情，我就能回去。看在咱俩一起来的情分上，我劝你早日合群，和长官打好关系，还能早点调回去。” 暗处的人看着两人走远，高个子下意识的向远处的他们使了个眼色，表示没问题，事情安全过去，几人也回去向少布禀报。 少布和巴图坐在阿古善的帐子里，听到来人禀报，少布先发制人，“之前剂量不是商量好的，都测试过了，怎么还差点出错？” 巴图看着少布这不做人的样子，说：“我就是按照正常剂量放的，这李太医的迷药效果好还不行啊。这都完成任务了，你在这逼逼赖赖什么，还不如早点把消息传去汪古，去晚了，人家都迁帐了。” 少布说：“你就别操我的心了，消息今天就能到汪古，你等着看热闹吧。” 阿古善轻咳一声，说：“你俩这么闲？不如去训马。” 两人被嫌弃，出了帐子，巴图瞪着说：“可汗啥意思？” 少布说：“可汗说你不服从命令，训你呢。”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巴图呸了一声，说：“老子才不信你的鬼话。”转头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第69章 迁帐 日子忙忙碌碌的过去了，迁帐当天，李瑾菀抱着大黑、小黑看着今朝几人给她打包收拾好的东西，她笑着说：“没想到，才来半年，东西这么多。” 今朝把收拾好的衣服箱子盖上，“自从可敦开了作坊，这衣服、娃娃的数量成倍往上涨，再加上可汗给您添置的这些首饰，已经收拾出三个箱子了。” 时夏把娃娃压缩好，放到箱子里，揉着腰抬起头，“是啊，您看这一箱子娃娃。从您到了草原，人可太自在了，一切从心，东西多些正常，这可比大周强太多了。” 常青指挥人把收拾好的东西搬出去，晚舟在旁边擦擦扫扫，白露把首饰收拾好，看着素净的李瑾菀说：“可敦，我们难得走这么远的路，这一路上有风景如画，天高草绿，不如奴婢给您改些妆容吧。” 晚舟积极道：“说的有理。” 李瑾菀说：“给大家都改一改吧，之前整日一亩三分地，这次能出门，咱们都该精致些才是。” 几人对视着笑道：“是。” 众人说说笑笑，一个时辰过去了，所有人都改了妆容，李瑾菀是春日素颜妆，她人本就明眸善睐，唇红齿白，白露并没有给她多加修饰，反而显得更加青春洋溢，绝色美人。 白露突出了今朝的温婉、时夏的灵动、常青的英气、晚舟的俏皮、自己的可爱。几人互相夸赞，其乐融融。 巴图在外喊道：“可敦，东西收拾好了吗？可以装车了吗？” 今朝听到声音，迈步走出去，“巴图将军，收拾好了，麻烦找人搬出去吧。” 巴图看着温婉可人，端庄有礼的今朝，有许久的呆愣，久到今朝再次出声叫道“巴图将军？” 他回神看她，呐呐地说：“可汗让我来问一下，收拾的如何了？” 今朝说：“已经好了，随时能出发。我去跟可敦说一声。” 说完转头进帐，巴图盯着她的背影，表情有些懊恼的低下头，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怂。 草原上排着长长的队伍，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汉子们拉着马车，洋溢着笑容，唱着欢快的歌，带着希望往前走。孩子们在路上疯跑，在草原上翻滚，捉虫子采花，玩得不亦乐乎。 李瑾菀坐在马上，看着蓝天白云，晴空万里，微风拂面，漫山遍野的绿色让人心情舒畅。她轻松的哼起了歌，语调轻快，引人入胜，阿古善淡淡的勾起嘴角，也放松下来，感受着大自然的乐趣。 惬意中想起一阵快马声，直到与阿古善并肩而行，他侧头看过去，来人低声道：“可汗，二王子找到了山谷，把山谷的马匹和人都带走，属下等人帮助一人逃脱了，这时候估计已经通知到巴乃将军了。少布将军让属下先来汇报。” 阿古善点头，“找几个人继续盯着，把其他人都撤回来，不要保留我们的痕迹。” 那人说：“是，属下明白。”说完又快马离去。 李瑾菀见状问道：“有什么急事吗？” 阿古善说：“没有，是之前马匹的事情。” 这次李瑾菀追问了，“能跟我说嘛？” 阿古善再次勾起唇角，凑近她说：“阿菀，我很高兴。” 李瑾菀说：“快说，别这么近，都看着呢。” 阿古善转头环视了一下四周，大家赶紧低下头，目不斜视。 随后他说“把脚拿出来。” 李瑾菀疑惑道：“干嘛？” 她刚转过头，阿古善就伸手把她从马上抱起来了，放到了自己的马上，圈在怀里。李瑾菀惊魂未定的拍了两下他的胳膊，嗔怒道：“吓我一跳。” 阿古善抚了抚她的头发，下巴抵着她的颈部，说：“别怕，下次跟你说。” 他把之前发生的事情省去了暴力的部分，跟李瑾菀简单说了一下。 李瑾菀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阿古善说：“先让和硕和汪古自己处理，静观其变。现在还早，有些人的目的还没弄清楚，先留着。” 李瑾菀点点头，靠在阿古善怀里，看着四周的景色，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天山，说：“我什么时候能去那里看看？” 阿古善说：“等春种结束，我带你在周围转转，这边面积广、变化大，有雪景、有荒漠、有高山、有平原，到时，想去哪去哪。” 李瑾菀说：“你知道哪里有盐湖吗？我本想等春种后再跟你说晒盐的事，但是，这边天气回暖快，用不了多久就能晒盐，还是提前跟你说的好。” 阿古善仔细回想了一下，说：“我之前应该去过一个，叫青白湖，湖水呈青绿色，边缘泛着一圈圈的白，当时好奇尝过一口，是苦的。” 李瑾菀惊喜的说：“听你的描述大概就是盐湖，远吗？我们找个时间去看看吧。” 阿古善说：“不着急，春耕后去看看。” 李瑾菀满脸笑意，再次悠闲地哼起歌，整个队伍洋溢着蓬勃的朝气和希望。 第70章 庆祝春耕第一天 迁帐事毕，收拾好东西又过了两天，整个绿洲都开始了整地翻地，连李瑾菀也带着时夏几人翻了一块地，随着心意种些东西。 李瑾菀干了不久揉着腰直起身，旁边干得满头大汗的常青道：“可敦，您累了吧。别干了，都交给奴婢就行。” 李瑾菀擦了擦汗，笑着道：“干些活还挺舒服的，就是现在体力不太行，我先站会，还能接着干。” 李瑾菀站着看四周翻地翻到满头大汗还依然笑容满面的汉子和妇人，也笑出了梨涡。 远处传来脚步声，李瑾菀转头看去，是莫日根。 莫日根走近，行礼道：“可敦，师父说有些人家已经完成翻地，准备种植了，让您也去看看播种机的使用。” 李瑾菀理理衣服，说：“好。” 李瑾菀带着莫日根与今朝到时，刘金已经在指导使用了，但是总是力不对。 众人看到李瑾菀，赶紧行礼道：“可敦，您来看看，是不是使用方法不对。” 李瑾菀让几人又重新演示了一遍，说：“最好是一人拉着，一人扶着，一人下种，等拉起来就轻松了，下种的人格外注意适量。大家可以先拉一垄地试试。” 重新下地，大家很快适应，这样种植比之前省力省时间，撒种也均匀，如此一来，家里缺少劳动力的人也能完成自家的种植任务。 大家劲头十足，干起活来又快又好，五台播种机都下了地，有些人家，后头还坠着半大的孩子帮忙填土，真的是全家总动员。 李瑾菀带着今朝往回走，意外发现乌日图也在开荒，她慢悠悠地走过去，轻咳一声。乌日图转头看她，笑着说：“你那块地开完了？” 李瑾菀摇摇头，打量了一下他，“你这是养了一个冬天，闲不住了？” 乌日图说：“自从我上次毒发，你和小四都让我卧床静养，每天汤汤水水的补着，我这躺了两个月，人胖了一圈，再不活动活动，人都生锈了。” 李瑾菀说：“你这两个月也没白躺，上次出帐时，所有人都夸你气色好呢。刚好些就开始干活，悠着点身体。” 乌日图说：“放心吧，我上次就想开了，人的心境开阔了，身体也跟着轻快了，我感觉我的病都好了很多。” 李瑾菀说：“你心里有数就成，今晚一起吃饭啊，庆祝一下。” 乌日图疑惑，“庆祝什么？” 李瑾菀说：“庆祝还要找理由？庆祝你大好，庆祝我们春耕第一天，庆祝绿洲人好水好风景好，理由够吗？” 乌日图失笑的摇摇头，“不愧是你，放心，我会准时到的。” 随即话音一转，“我想吃榴莲千层、蛋饺、奶黄包、糖醋里脊。” 李瑾菀挑挑眉，回道：“没问题，包君满意。行了，我先回去整地了。” 乌日图说：“快去吧，别到时候只剩你没整完。” 李瑾菀看着忙碌的乌日图和吉祥，调侃道：“我看你这里劳动力还不如我呢，你就别操心了。”话落，带着今朝就走了。 忙碌了一下午，一亩地整了一半，李瑾菀觉得颇有成就感，她说：“走，打道回府，今天大家庆祝一下，简简单单，乔迁之喜。” 白露积极响应，“奴婢想吃红烧肉，它简直是我心里最好吃的食物。” 常青爽快一笑，“奴婢想吃辣椒炒肉和臭豆腐，想想都让人流口水。” 李瑾菀笑着说：“想吃什么随便点，我想吃酒酿圆子。” 说着还咽咽口水，催促道：“你们几个快点呀。对了，晚舟，把之前酿的葡萄酒拿出来，好久没喝了，甚是想念。” 傍晚，阿古善布防回来，听着旁边厨帐内，李瑾菀和婢女们做饭的嬉笑声，笑着回王帐洗漱了。 饭菜上桌，李瑾菀打量着有些别扭的乌日图和那罕，“今天是春耕第一日，来来来，都端起手里的酒杯，该喝酒的喝酒，该喝果汁的喝果汁，大家干一个。” 李瑾菀的面子还要给的，一顿饭都吃到了自己想吃的，喝到了自己想喝的，高高兴兴的来，高高兴兴的回。 散场后，阿古善看着李瑾菀有些红晕的脸，笑的愈发明显的梨涡，“这么高兴？” 李瑾菀说：“高兴啊，种植是大事，第一天就进展顺利，是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再说了，乌日图和那罕的关系也肉眼可见的好了，就更高兴了。” 阿古善说：“我们阿菀真是疼我。” 李瑾菀上前，捧着他的脸道：“当然了，你可是我男人。” 李瑾菀看着阿古善被捏到皱巴的脸，想到席间的趣事，咯咯笑起来，她说：“你今天也太霸道了。” 阿古善说：“我一直很霸道，你说哪件事？” 李瑾菀回想着席间，那罕的果汁喝完了，果汁瓶在阿古善的手边，她叫道：“哥哥，你把果汁瓶递给我。” 阿古善面色淡淡，把果汁瓶递给她，回道：“以后不许叫我哥哥，叫哥就行，记住没？” 那罕不懂，问道：“为什么？” 阿古善回道：“小孩子，别问这么多，听话就行。” 那罕看着她哥如此不近人情，抱着李瑾菀的手臂晃着撒娇，“嫂子，你看他，这么点事还凶我。” 李瑾菀揉了揉小朋友的脸，说：“那罕，你听嫂子的，以后叫哥就行，利落。” 那罕委屈的说：“知道了。” 李瑾菀现在想起来还很好笑，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幼稚又霸道。 阿古善看着她笑，就知道她说的是哪件事，他淡淡的看她，但李瑾菀却笑的越发灿烂，阿古善的冷脸也维持不下去了，他说：“阿菀，这么开心，不如传染我一些。” 李瑾菀疑惑，“那你笑啊。” 阿古善低头亲在李瑾菀的嘴角，抬头，低声说：“传染是这样传染的。” 李瑾菀慢半拍地瞪大眼睛，阿古善笑着再次亲下去，从和煦到猛烈，一点也不放过她，亲到李瑾菀泪眼朦胧，气喘吁吁。 他动情地吻在她的眼睛上，取悦她，她回应他，也取悦他。迁帐移位，新地旧貌，不多时，帐中传出了新的交响乐章。 第71章 破坏播种机 天蒙蒙亮时，帐外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李瑾菀带着困气，把脸埋在阿古善的怀里，嘟囔着，“外面干什么呀，这么早呢。” 阿古善安抚的低声说：“你先睡，我去看看。” 阿古善冷着脸看着帐外吵闹的几人，包括梁实，都不敢出声了，他问：“吵什么？” 梁实恭敬道：“回可汗，是有人蓄意破坏播种机。” 阿古善脸色更冷，回道：“这种小事还要闹到这里。” 阿古善话里明显带了怒气，众人大气不敢喘，都低着头像个鹌鹑一样缩着。 李瑾菀被吵醒后，也睡不着了，出来一看，大家都畏畏缩缩地不吱声，她问道：“怎么了？” 梁实冒头道：“回可敦，是有人破坏播种机。” 李瑾菀看着阿古善说：“我去处理，你忙你的吧。” 不等阿古善的回应，她走向梁实说：“走吧，去看看。” 阿古善也没有再说话，面无表情的回了王帐。 李瑾莞来到事发地，看着被破坏到无法使用的播种机，“说说吧。” 梁实说：“可敦，是今早要用播种机的汉子发现的，他说，他来时播种机就这样了。看这个架势像是被人踹坏的。” 李瑾菀说：“有人看到是谁踹的吗？” 梁实摇摇头，李瑾菀略一思考，朝梁实摆摆手，梁实凑近，李瑾菀朝梁实耳语几句，梁实点点头，低声道：“属下明白。” 李瑾菀说：“各位，播种机被不怀好意的小人弄坏了，今天一天可能都要手动种植。但是，大家放心，以刘金的手艺，今天一天就能修好，晚上就能送回来，大家明日一早来取就是了。” 帐内的几个汉子也回道：“可敦为我们操劳，研制出这些工具，为我们省时省力，我们甚是感激。结果总有些卑鄙无耻的小人从中作乱，可敦放心，小人一定把人揪出来，我们饶不了他。” 众人七嘴八舌的谴责，李瑾菀也在观察人群中众人的表情，大约锁定了几人，她开口说：“大家说的没错，犯错的人就要受到惩罚，但是，念在是初犯，也可以原谅。大家要是找出人，千万不要用私刑，要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李瑾菀话音刚落，人群中就有人露出了嘲讽的表情，明目张胆的嘲讽她妇人之仁。 李瑾菀和梁实对视一眼，觉得差不多了，她说：“时间也不早了，春耕要紧，大家去忙吧。” 帐中的人陆陆续续出去，最后只剩梁实和李瑾菀，梁实说：“属下这就去办，可敦等消息就是。” 李瑾菀说：“嗯，注意着点，别被发现了。” 梁实说：“是，属下明白。” 傍晚，一人鬼鬼祟祟在放东西的帐子旁转悠，仔细观察，发现四周无人，他快跑进帐，看着蒙着布的播种机，嗤笑一声，“以为盖上布就没事了？这次小爷定要把这播种机毁到无法修复，谁也别想阻拦我。” 他拿出准备好的锤子，轻声往那边走，还没下锤，梁实带人闯入，三两招把人制服，灯光点亮，梁实看着陌生的面孔，问道：“叫什么名字？” 那人不答，梁实朝旁边的人使个眼色，押着他的士兵毫不客气的两拳打在那人的脾脏要害处，那人疼到弯下腰，冷汗直冒。 梁实再次开口，“叫什么名字？” 那人忍痛，咬着牙说：“实勒。” 梁实问：“为什么破坏播种机？” 他忍着疼不再开口，梁实说:“既如此，把人带去给巴图将军吧，让他审。” 那人害怕了，急忙道:“别，我说，能不把我交出去嘛？” 梁实说:“现在你是阶下囚，没有讲条件的资格，带走吧。” 地牢，巴图只是往那边一坐，还没有开口，实勒就害怕的全部说出来，“将军饶命啊。将军，我全说，是有人给了我钱，我本不想这么做的，我拒绝了，但是他威胁我，说要我的命，我不敢不听，才做出这等丧良心的事情。” 巴图看着眼前这个眼神躲闪，谎话连篇的人说:“来人，给他松松骨头。” 两人上前，对着此人的要害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是没出血，但架不住疼，实勒疼到冷汗直冒，虚弱着声音道:“我不敢了，我全说。” 巴图摆摆手，实勒趴在地上，有气无力，“是我贪财，我没有钱也不想整地种地，左右我也不会用这个播种机，所以这个人找到我，我就答应了。我知道错了，求求将军，饶我一命。” 巴图问道:“是谁找你?” 实勒说:“不是我们王庭的，是别的部落的人。” 巴图说:“怎么联系他?” 实勒回道:“他说明天入夜来找我，给我结钱。” 巴图对着旁边的侍卫招手道:“看好他。” 实勒看着巴图没有要弄死他的意思，他松了口气，但也明白巴图的目的。 梁实几人跟着巴图走出去，巴图说:“这个人还有点用，先留着。你去跟可敦汇报情况，最好明日也别用播种机。” 梁实回道:“我明白，我会如实汇报给可敦的。” 几人分道，梁实带着莫日根去找李瑾菀，边走边说:“小子，人心向恶和人心向善都是选择，但你要是有能力有权利，别人就会畏惧你，从而少很多阴谋诡计。所以你要有自己的抉择，向善却不要手软。实勒敢干这种事，无非财帛动人心，钱财和权势有异曲同工之妙，要学会如何使用，这是个大学问，慢慢的你就懂了。” 莫日根若有所思的回道:“徒儿谨遵师父教诲。” 王帐，李瑾菀听完梁实的汇报说:“大局为重，明日就说没修好吧。” 梁实问道:“那个叫实勒的如何处置?” 李瑾菀说:“交给巴图吧。” 入夜，实勒有些紧张的躺在床上，他既怕这人来又怕这人不来，躺着躺着，紧张慢慢缓过去，刚要放松些，帐门口传来响动，他又重新攥紧拳头。 来人脚步轻快，武功不错，进帐直奔床头，看着紧闭着眼睛的实勒说:“事情干的不错，我是来...送你上路的。” 实勒猛地睁开眼睛，哆嗦着说:“别呀，好汉，事情已经办妥了，钱我不要了，您放过我吧。” 那人举起刀，“晚了。” 对着实勒的心脏刺去，实勒抬手格挡，滚落下床，那人追来，你来我往又是两招，实勒心想巴图将军怎的还不来？不会是想借这个人的手杀了我吧？ 他的分神让他肩膀上挨了一刀，那人想再次刺向他时，一支箭射过来，打掉了那人手中的刀，巴图喊道：“拿下他。” 几人上前擒住此人，巴图摘掉他的面罩，反而勾唇一下，“塔拉将军，好久不见。” 第72章 反咬一口的巴乃 巴图说：“把人都带下去。” 实勒喊道：“将军，我主动认错了，还帮你抓到了幕后主使，您放了我吧。” 巴图摆摆手，一人上前堵住了他的嘴巴，帐内瞬间安静了，巴图没多停留，先去找了少布，塔拉受伤刚好，却来破坏播种机，怎么这么违和呢。 巴图和少布并肩走向地牢，巴图斜眼看着不声不响的少布，说：“问你话呢？你在这装什么深奥呢。” 少布转头，面带微笑说：“说你蠢你是真蠢。” 巴图抬手想打过去，但是碍于还不知道真相，忍住了，怒瞪着他。 少布看着目的达到了，说：“他现在最怕什么？” 巴图不假思索的说：“怕巴乃发现他投靠我们。” 少布继续说：“嗯，现在和硕、汪古正因为马匹的事情僵持着，他来这么一出，也是真的蠢。走吧，去问问就有答案了。” 天晴气清，李瑾菀一早就接到巴图的消息，说可以正常使用播种机了。 她与梁实商量着实行下家监督上家的措施，再加上派兵看管，几天下来，不仅大家更爱惜了，播种效率也越来越高，眼瞅着王庭这边整地快，播种快，其他部落眼馋的不行。 阿古善问：“阿菀，其他部落想要使用播种机，你是怎么想的。” 李瑾菀说：“可以，但不能免费。播种机是木工坊那边研制的，就让各部落给木工坊那边酬劳或者物资，至于怎么给，你决定。” 阿古善说：“好，我去跟各部落商量。王庭这边种植速度很快，我昨天巡视了一下，很多人家已经开始埋土豆和插红薯秧了。” 李瑾菀说：“是啊，今年都是些新东西，大家热情度很高，进度比想象的快。再有十天，应该可以继续开荒，种棉花等作物了。” 阿古善笑道：“阿菀辛苦了，我以后会好好伺候阿菀的。” 李瑾菀说：“油嘴滑舌，快去忙你的吧。我也要去种东西了。” 阿古善刚把李瑾菀送到地里，就有一士兵来禀，“可汗，巴乃将军来了。” 几天前，巴图抓住塔拉，一番审问，结果塔拉破坏播种机是为了让自己入狱，他不想受王庭威胁，为王庭做事，也不想夜夜梦到死在雁谷的弟兄，受良心的谴责，才没有脑子做下这种事。 那日巴图听到这，脱口而出的懦夫真不算侮辱他，少布说他蠢也没夸大，因此他如愿以偿的被关在地牢，以为自己可以在地牢度过余生。 军帐。 巴乃恭敬行礼道：“可汗，属下是听说塔拉破坏播种机，被下狱了，属下也不清楚这件事，特来了解情况。” 阿古善说：“将军既来了，就去狱里了解了解吧。” “来人，带将军去见塔拉。” 巴乃行礼道：“谢可汗。” 地牢。 塔拉躺在地上，心理压力减轻，人也轻松自如，他听到有人叫他，转过头，看到巴乃，有瞬间的呆愣，他喃喃道：“将军怎来了？” 巴乃带着怒气，恨铁不成钢的说：“谁让你擅自做主，来王庭惹事的，你个废物。” 塔拉跪下说：“将军，是属下鬼迷心窍，属下看着您和查干巴僵持不下，王庭不管不顾，属下是想为将军出口气。” 巴乃心里骂塔拉蠢货骂了几十遍，依然压住声音道：“蠢货，你知道你坏了我的大事吗？等你回去，我好好收拾你。” 塔拉说：“属下犯下大错，属下就在地牢赔罪。” 巴乃环顾四周，塔拉的牢房干净整洁，毫无异味，看样子是得到了优待，他上前抓住塔拉的衣领道：“你小子想在这享福，做梦吧。你那三岁的小儿子可是哭着喊着要找你呢，你好好想想。” 塔拉脸色大变，他明明安排好了他的家人，怎会如此，他大惊道：“属下任凭将军处置。” 巴乃气冲冲的走出地牢，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但是还不能，有些事情还要他去办。 他走后，巴图和少布也从地牢走出来，巴图说：“这塔拉都蠢成这样了，巴乃还没怀疑他？” 少布说：“巴乃也没多信他，塔拉已经和张清业牵上线了，那他就还有用。” 两人聊着往前走，巴图道：“那塔拉走这一步到底是想干什么？真是他说的那样，找个由头进地牢？” 少布看着远处，目光带着探究说：“目前可能性很大，他不仅坏了巴乃的计划，也坏了我的计划。我的火是添不上了，只能靠别的了。走吧，去军帐看看。” 军帐。 两人到时，阿古善已经同意释放塔拉了，罪责不大，一顿皮肉之苦，小惩大诫，而且阿古善留着塔拉还有用。 阿古善说：“塔拉的事情结束了，将军的事情可没结束。有人举报，将军私养马匹，被二王子发现，现在被二王子连人带马都带回了汪古，有这回事吗？” 巴乃单膝跪地，低着头，眼里带着狠厉的光，语气却卑微恭敬，“可汗明察，这些马匹不是属下的，是二王子私自豢养马匹，诬赖属下。属下本不想理会二王子，可二王子抓了我的下属，说是养马人，用来威胁我，属下无计可施，才来寻求可汗的帮助。” 阿古善不动声色，少布微笑不变，挑了挑眉，巴图惊讶地看向少布，意思是这老狐狸可真狠得下心。 阿古善冷下声音说：“少布，去汪古拿人，既然巴乃将军亲自来禀报喊冤，本汗自会主持公道。” 草原规矩，上一任可汗去世一年之内，下一任可汗不能称汗，阿古善不在意这些，也从不逾矩。这次自称，给人的感觉是怒了。 巴乃把头埋的更低了，少布与阿古善对视一眼，回道：“是，可汗。” 一个时辰后，少布带着查干巴、马匹和养马人回了王庭，查干巴被带到王庭时，巴乃仍在地上跪着，他快速扫了四周一眼，帐中就三个人，阿古善坐着处理军务，巴图站在一旁，巴乃跪在桌前，静到针落可闻。 查干巴知道事情不简单，他跪地道：“可汗，是巴乃这个小人污蔑我，马是他养的，我是偶然间发现。我带走养马人和马匹，也只是想等他认罪，到时亲自带到王庭，让可汗您定罪的。” 他略一思考，“四弟，二哥知道之前因为岱顷的事情，你不信任我。我这才想着抓住巴乃，戴罪立功，让你知道，我永远和你一条心。” 阿古善唇角一勾，“二哥如此为我着想，我甚是感激，但是现在二哥和巴乃将军各执一词，我信谁呢？” 第73章 替罪羊查干巴 此时巴乃抬头，他年纪不小了，跪了一个时辰，人已经有些勉强，他有些憋屈的说道：“可汗明察，不能因为二王子是可汗的哥哥，可汗就偏信二王子。” 阿古善淡淡的眸一扫，“巴乃将军放心，我自是公正，私自豢养马匹可是死罪，我不会冤枉任何人。” 巴乃冷汗直冒，强装镇定道：“回可汗，对峙吧。二王子抓了我的人，只要问一句，就知真假。” 阿古善说：“将军说的有理，少布，带人。” 养马的几人被带到帐内，巴图道：“你们几人须如实回答，在这没人敢威胁你们。” 领头人连忙答道：“是是是，属下定当如实回答，不敢有任何隐瞒。” 巴图问道：“你们几人在马场养马几年了？” 领头人话到嘴边，转了个弯，说：“属下几人从未在马场养马，我们是当夜执勤时被抓的。” 巴图说：“说实话！” 那人道：“属下说的就是实话，将军明察。” 巴图还想说什么，被少布拉住，少布问道：“你们是何时、何地被抓的？” 领头人说：“回将军，迁帐前的晚上，整个部落都异常兴奋，所以当夜有些乱。属下几人是临时被叫去执勤的，我们一队人刚到部落入口换勤，没多久就被人打晕了，醒来后就在汪古了。二王子说属下几人是因为养马被抓，我们当时不明所以，就没有反抗争辩，因为我们知道将军会救我们。” 合情合理，没有破绽。查干巴听到这话接着就炸了，怒道：“可汗，他们串通好的，他说谎，巴乃的人都能作证人，那我的人也行，是我亲自带兵去山谷抓的人，我的任何一个属下都能作证。” 巴乃反而松了一口气，幸好之前找人通知过他们，他神色镇定，语气有力地说：“二王子不能因为我的人说了实话，就说是作伪证，可汗明鉴。” 阿古善旁观了这一出如此精彩的大戏，看着争执的双方道：“二位都没有明确的证据，那就先关入地牢吧。切勿怠慢二位将军。” 两人被带出帐时，都没有求情，巴乃觉得自己有人证，万无一失，查干巴觉得不是自己做的，白的说不成黑的，两人多少是有些自信了。 帐中只剩巴图、少布和阿古善，巴图眼睛从少布身上转到阿古善身上，从阿古善身上转到少布身上，忍不住问道：“你们什么时候串通好的？这几个人是临时反悔的吧。一看就是撒谎，你们还信了，你们到底啥时候通气的。” 少布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慢悠悠的喝了口水，说：“塔拉被抓的那天，可汗定的计划。” 巴图怒道：“那你咋不告诉我。” 少布说：“忘了，没想到巴乃耽误这么久才来。我和可汗本来是想等他俩闹出声再出手，结果，没想到塔拉来这么一出，就顺水推舟了。” 巴图道：“巴乃那老小子反咬查干巴一口，也是你们做的？” 少布说：“这个没刻意，只是无意间让人暗示了一句。可汗本想顺其自然，还是我不放心，暗示了一句。” 巴图转向阿古善，摸着后脑勺，说：“可汗，您就这么确定巴乃会反咬?” 阿古善说:“巴乃这个人，比我那个二哥更擅长阴谋诡计，他不会让自己陷入不利，这个可能性最大。” 巴图平了下情绪，走到旁边坐下，喝了口水问道:“那下一步怎么办？现在他俩已经开始内斗，估计合作就此破灭了。我们也成功摘出来了，此事不留一点痕迹，是不是除掉他们?” 巴图说完，把手放到颈部一滑，想要干掉他们的意思很明显，毕竟巴乃那老家伙太精明又太能找事。 少布瞥了他一眼，吐槽道:“莽夫，要是想除掉巴乃，可汗怎么会让查干巴当替罪羊。” 巴图说:“定下让查干巴顶罪了吗？不是先关地牢，然后再审?” 少布说:“现在还不知道查干巴支持谁，也不知道巴乃为什么支持大皇子，再说了，你以为他们会成仇嘛？不会，他俩利益一致，与大周合作，旨在夺取草原可汗的位置。” 阿古善补充道:“还有，巴乃支持大皇子，查干巴支持另一位皇子，说不定还有别人支持大周的其他皇子。大周还没真正开始夺位，现在就除掉他们夺位的助力岂不是很无趣。夺位是条不归路，说不定不用我们出手，他们就被灭了。” 巴图再次拍了两下自己的后脑勺，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的说:“可汗，属下去盯着他俩，看能不能知道查干巴支持谁。” 也不等阿古善说话，接着就出帐了，走出许久，喃喃道:“老子也是很聪明的，等老子知道查干巴支持谁，老子肯定比少布那个小狐狸强。” 帐内两人对视一眼，勾唇一笑，各自去忙了。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各个部落忙着整地种植，除了和硕和汪古的几位将军，没人知道巴乃和查干巴还在地牢。而查干巴和巴乃两人被关了一个月，心情从轻松到忐忑到煎熬，还是没等到阿古善再审他们。 五月中旬，经少布提醒，阿古善终于想起两人，命人把他们放了，理由是没有证据，不知是谁豢养的，两位将军也无法自证，所以就回去好好反省。 他俩走出地牢都有些神思恍惚，这理由不像阿古善的作风，但是他们现在不想思考，只想洗澡睡觉，彻底放松一直紧绷的神经。 他们走后，巴图把人也撤走了。他每天派人盯着，得知这俩人没谈崩，因为巴乃理亏，他做出让步，若是后期发兵，和硕一定出兵最多，提供的粮草也最多，查干巴才勉强罢休。 要不是他时刻派人盯着也听不到这些消息，除此之外还听到一句，查干巴说这位皇子最有可能继承皇位。 阿古善有所怀疑，传信给还未返程的罗日恩，让他把人盯紧。 事情回归平静，所有部落看到王庭种植速度快，都在攒着劲的赶超，于是整个草原种植速度都快了许多，五月中旬，王庭全部完成全部种植。 第74章 有些话题不被提及不是逃避，而是不到时候。 忙忙碌碌一个月半月过去了，王庭这边除了主粮，蔬菜多种植白菜、萝卜等易存储的。五月中的开荒大家多种植棉花，除此之外有人多种了西瓜、哈密瓜、葡萄等水果，还有人多种植俗称‘沙漠人参’的肉苁蓉、麻黄、甘草，都是些常见的药物。 李瑾菀承诺会收各家各户多余的作物，大家听到她的话，种植更卖力了，都知道可以找她换取粮食等各种饱腹的东西。 天气越来越热，王庭的种植也越来越火热，趁着时间合适，所有人拼尽了力气去开荒去种植，连3岁的小娃娃都知道在地里帮忙埋坑，李瑾菀看得既好笑又好哭。 她顶着火红的日头，迈步走向军帐，进帐时被帐内的热气扑了一脸，本就晒红的脸就更红了。 阿古善朝她走来，拉着她的手问道:“怎么过来了?” 李瑾菀说:“来看看找盐湖的进度怎么样了。” 阿古善说:“已经找到了，距离不算远，骑马大约两个时辰。巴图他们今日便能把盐粒带回来。” 李瑾菀说:“那就好，明日就可以安排人过筛，净化，到时再看看效果。” 阿古善想要把李瑾菀抱在怀里，李瑾菀伸手推他，说:“热。” 阿古善无奈道:“你晚上已经在推我了 白天还要推我。” 李瑾菀也颇为无奈:“知道会热，但不知道会这么热啊。哎，我有个想法，现在王庭的人都在不停歇的种植，他们长时间在日头下晒着，容易得热病，我让晚舟带人煮些绿豆汤，解暑解渴，怎么样？” 阿古善说:“想做就去安排。今年选的位置和往年不一样，今年想着开荒，位置比较折中，等明年还是去之前的老地方，就没这么热了。” 李瑾菀说:“现在主要是午时太热，其他时间还好。问题是现在还不到六月，已经这么热了，要是到了7、8月份，肯定会热的受不住。” 她略一停顿，接着道:“你有没有见过长着白色或灰色石块的山?这些石块还可以透光。” 阿古善仔细思考了一下，说:“草原北部和东部都有不少山，之前只是简单探过，并没有细究，我派人去找找。” 李瑾菀说:“我把样子画下来，让人去找。硝石的用途很多，首先就能用它来制冰。” 阿古善说:“草原冬天多少都会存些冰，但是量比较少，若是能制冰，那确实是方便了很多。” 李瑾菀接着说:“草原冬天这么长，存冰都很不容易，更别说大周了，大周前两年干旱，世家大族都不见得有富余的冰，若我们去大周卖冰，怎么样？还可以卖冰饮，冰奶茶，想想都幸福。” 阿古善看着李瑾菀满脸兴奋的样子，说:“可以，到时想卖什么卖什么。我在大周有些铺子，主要卖些皮毛、牛羊马。你若是想卖冰，定是在京都、江南这些世家大族聚集的地方，我都有些铺子，你到时候好好挑。” 李瑾菀问道:“卖冰是个暴利的行业，我们自己卖行吗?要不要找个靠山，会不会有人找我们麻烦。” 阿古善失笑:“不用担心，这些铺子都有明面上的人，不怕人找麻烦。” 李瑾菀惊讶道:“你支持哪个皇子?或者你在朝中有位高权重的人?” 阿古善面色不变，“我没有支持任何一位皇子，也没有位高权重的人。只是合作关系，我的铺子会给他们分成。” 李瑾菀没有继续问，她对大周几乎没什么感情，没有那么强的归属感，但她的身份是大周的公主，从陈彪的反应就能看出，大周的百姓敬重她，总之她对大周的感觉很奇怪。 大周的皇子争位，她可以不闻不问，阿古善在大周开铺子，有细作，她可以置之不理。他作为草原的首领，肯定要了解大周的动向，守护他的草原和子民。 而她想确定的是阿古善没有想开战的心。她生在和平年代，理解战争带给人的苦痛，她希望在能选择的情况下，选择和平。 两人相处半年多了，阿古善越来越了解李瑾菀是什么样的人，她有自己的善心，却从不软弱，有自己的坚持，却从不强硬。她有自己对善恶的界限，她最不希望发生的是对无辜之人的伤害，阿古善也愿意维护她这份良善。再说他本身就厌恶打仗。 这个话题戛然而止，两人都得到自己想要的，却没有挑明。李瑾菀越来越融入草原，她和阿古善基本信息共享，这个话题后期如何，迟早会重新讨论，不是现在，却也不会远。 第75章 方斗盐 第二日，李瑾菀带着时夏去看了巴图从盐湖带回来的盐，洁白如雪，颗粒细小，形如方斗，她想这可能就是出现在史书中的方斗盐。 她道：“巴图，这些盐质量很好，可直接食用，你找人把这些盐晒干，然后过筛，得到的盐应该不错。” 巴图说：“是、可敦。” 李瑾菀说：“从今天开始，王庭会给大家提供解暑的绿豆汤，执勤的士兵，做活的工人都可以来，你记得通知下去。” 巴图笑着道：“多谢可敦。” 李瑾菀笑着说：“行了，就别说这话了，你忙去吧，我去军帐了。” 巴图行礼看着李瑾菀走远，昨天他就看到梁实在宣传牌上张贴消息了，没想到士兵们也能喝绿豆汤。可敦对草原真好，可汗这运气，啧啧。 军帐。 阿古善在看大周的消息，正好李瑾菀进帐，他勾了勾唇，开口道：“过来。” 李瑾菀慢悠悠地往他身边走，问道：“有好消息？” 阿古善把信递给他她。 李瑾菀快速浏览后，面带笑意地说：“我早知道是这么个局面了，三月份的风信子就制作的特别少，四月份遭到疯抢也是意料之内。” 她把信放下，接着道：“我来是另一件事，巴图带回来的盐洁白细小，不需要过多处理就能直接使用，属于湖盐中的佳品，我明日想去青白湖看看，行不行？” 阿古善说：“好，明日我陪你去。今早我已经派人去找硝石了，过不久就会有消息，还有罗日恩，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李瑾菀说：“若是能找到硝石，那卖冰一事就可以提上日程了。就是罗日恩，刚刚回来就要出去。” 阿古善笑道：“商队一事一直是他负责，他习惯了，再说他还有别的事情呢，不算辛苦。” 两人闲聊天，李瑾菀突然想到什么，提醒他说：“你还记得那罕是什么时候的生日吗？” 阿古善说：“阴历5月初5,阳历6月1号。怎么了？” 李瑾菀笑道：“你记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还怕你忘了呢。” 阿古善说：“她9岁，是个大人了，简单过一下就行了。” 李瑾菀道：“她才9岁，哪里就是个大人了，小姑娘可是几天前就提醒我，要我给她准备生日礼物了。” 阿古善从军务中抬起头，淡淡的眸子扫向她，“你只记得给她过生日，去年我生日的时候，你都没给我过。” 李瑾菀凑近他，哄道：“哥哥，你有点不讲理哎。去年我们都不熟，而且那段时间又有别的事情发生，没顾得上呀。今年给你过两个，阴历阳历都过，怎么样？” 阿古善没回答，把李瑾菀抱到腿上，问道：“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李瑾菀知道他说的是她本人，坦诚道：“我的生日阴历是6月24、阳历是7月22号。” 阿古善若有所思，“你的生日你想怎么过？” 李瑾菀瞥他一眼，说：“自己想吧。我喜欢惊喜。” 阿古善说：“好，希望到时候阿菀能满意。” 这边军帐闲适随意，那边厨帐忙的热火朝天。 晚舟集合了厨帐所有的帮厨和小徒弟，还有之前食堂的大婶们，一锅一锅的熬煮绿豆汤，煮好的绿豆汤倒入刘金他们新打的木桶里晾凉。 晚舟的小徒弟，12岁的小子朝鲁机灵肯干、能说会道。他拿着之前的锣站在帐子外新搭的棚子下敲了敲，笑着说：“各位大叔大婶、哥哥姐姐，大家稍等一会，我师父说了，让大家排好队，莫喧哗，绿豆汤马上就到。” 人群中本来沸沸扬扬的人都停下了，期盼的望着帐门口。不一会，帐帘被人掀开，两个大婶抬着汤桶从帐中走出来，后面还跟四人，都抬着汤桶，再往后跟着些小子和姑娘，抱着汤碗放到三个桶旁边。 晚舟看着排队的众人道：“大家排成三队，依次领取，不用争抢，都会有的。” 大家一听，纷纷往两边的桶跑去，不过几秒，都安静的排好了队伍，晚舟吩咐开始乘汤，绿豆汤晾的温凉，喝下去的人感觉身心舒畅，不停的点头，感叹道：“晚舟姑娘，这也太好喝了，可敦对我们可太好了。” 晚舟笑着说：“你们喜欢就好，以后都会有的，说不定还会有别的汤水，你们到时来喝就行。” 她又看着后面排队的人说：“我们每日午时过后的一个半时辰开始在这边放汤，放汤时间为一个时辰，大家只要在一个时辰内来就行，基本上你们午休过后，下地之前，这都有汤。以后天气越来越热了，来早了要排队晒着，没这个必要。” 听到晚舟的话，大家都心存感激，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说到晚舟觉得不好意思。她们来草原这么久，知道草原人民生活的更苦，也知道他们的愿望就是吃饱穿暖，是很淳朴的。 晚舟笑着说：“大家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哈。” 人群中有一人突然道：“晚舟姑娘，小人想问一下，我们能不能种这些豆子？之前选作物的时候我们都没选，现在觉得这些豆子用处很大，我们想种，您能不能帮我们问问？” 其他人也附和着，这次春耕种植速度快，是大家没想到的，之前多选些饱腹的作物，这些作物都不在选择范围内。 晚舟说：“我帮大家问问可敦，明日给大家回复。” 大家再次道谢。 第76章 青白湖与比海湖 当晚李瑾菀就从空间拿出了大量豆种，有黄豆、绿豆、红豆，黄豆可以做豆腐、发豆芽，绿豆可以做汤、煮饭、发豆芽，红豆沙包也是非常美味的食物。李瑾菀安排梁实给大家讲解这些豆子的用途，让大家自由选择，最后嘱咐了一句，让大家量力而行。 第二日，天蒙蒙亮时，阿古善就带着李瑾菀和侍卫们从王庭出发赶往青白湖了，李瑾菀骑着黑云，头顶上空盘旋着大黑、小黑，这两小只不停的在天空长鸣，惬意又开心。 这让李瑾菀想到前几天，她看着两只隼在不断的喂养下越来越大，还不断舒展翅膀。她觉得是时候让他们飞向天空了，她抱着两只团子出去，抬起手臂，不停的向上抛，结果这两只就安安稳稳的抓着她的手臂，丝毫没有要飞的意思。 直到李瑾菀的手臂都举累了，还是纹丝不动，一人两隼在大眼瞪小眼中放弃了。 李瑾菀正想抱着他们回帐子时，阿古善回来了，他从李瑾菀手臂上抓着两只黑团子的翅膀提了起来，毫不留情的往高空一抛，连个眼神都没给它俩。李瑾菀还有些着急的想去接，结果，她发现她多虑了，这俩就是欺软怕硬，在天空飞的那叫一个自在。 李瑾菀像是个操心的老母亲，想着俩儿子之前那副懒样子，带着气回了帐子，嘴里嘟囔着告状，“哥哥，它俩就欺负我心软，我举得胳膊都疼了。” 她把胳膊抬到阿古善面前，语气中的撒娇愈发明显，阿古善失笑的给她揉着手臂，说：“要不扔了?不要了。” 李瑾菀也觉得自己太幼稚，笑道：“算了，养了这么久，凑活着养吧。” 李瑾菀现在想起还会笑着摇摇头，着实幼稚了。 她回神，感受路上的风景，他们迎着清风和朝阳奔向青白湖，到青白湖时，朝阳还没完全升起，湖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青色的湖水，底部能看到白白的盐层，李瑾菀呆呆的望着眼前的美景，感叹道：“好像天空之境啊，太美了。” 李瑾菀看着盐湖，阿古善看着她，朝阳渐渐升起，映在两人身上，美的像一幅画，身后的士兵纷纷低下头，不敢看这一幕。 李瑾菀从美景中回神，转头撞进阿古善碧绿又深情的眼眸中，笑的眉眼弯弯，阿古善也有些失神，他现在只想守护李瑾菀的笑容，低下头，吻在了李瑾菀的梨涡上，慢慢移到她的唇上，两人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温情过后，李瑾菀多少有些不自在，她跑到湖边，观察着盐水湖，更加惊喜道：“哥哥，快来，这边的盐真的很好。” 阿古善带着笑意走向她，蹲在她身边，李瑾菀跟他讲，“巴图带回去的盐都是周边晒干的，已经成盐了。这些湖底结块的板盐，我们可以在周围建两个盐田，进行洗盐晒盐。这边含盐量丰富，不说王庭，就是整个部落，用几十年不成问题。” 越说越兴奋，高兴地晃着阿古善的手臂，阿古善说：“好，都听你的，回去你画图纸，我安排人来建。” 李瑾菀说：“好啊，那我们回去吧。” 阿古善拉住她说：“不着急，先逛逛，那边还有一个淡水湖，想不想去看看？” 李瑾菀笑着说：“好啊，这边风景真的好美。” 阿古善与李瑾菀共乘一骑，慢悠悠的走向另一处湖泊，李瑾菀倚着阿古善，在马上绕着盐湖往前走，青白的盐湖与淡蓝的天空相互呼应，天地融为一体，他们行走于天地之间，渺小如一物，大自然带给她的震撼直击心灵。 两人骑着马到达另一个湖泊，李瑾菀问道:“这个湖叫什么名字?” 阿古善说:“比海湖。” 李瑾菀疑惑的看过去，阿古善解释道:“这个湖的名字由来是有故事的，说是大周初期，那时大周和草原的关系还不错，有位大周的官员来草原探访，无意间发现这个湖泊会有海浪的声音，他与当时的可汗维蒙说起这件事，维蒙也觉得很新奇，两人结伴而来，确实听到了海浪的声音。后来这个湖就改为了比海湖，像海一样的湖泊，后来也有人叫它碧海湖，你喜欢哪个叫哪个。” 李瑾菀说:“真的有海浪的声音吗？” 阿古善说:“我没听过海浪的声音，所以不知道有没有。” 李瑾菀闭上眼睛仔细听，真的有海浪翻腾的声音，她惊喜的睁开眼睛，高兴的说道:“真的是海浪的声音，哥哥，你闭上眼睛，仔细听，有水波翻滚的声音。” 阿古善听话的闭上眼睛，也听到海浪声，他问:“这就是海浪的声音吗？” 李瑾菀说:“对！哥哥，我们有时间去海边吧，我带你去听真正的海浪声，怎么样？” 阿古善心里一片柔软，他笑道:“好。” 两人沿着湖边边走边玩闹，这边天气凉爽，景色优美，是绝佳的避暑之地，两人高高兴兴的度过了一上午。 第77章 花朝节 京都。 经过纯洁的百合、热烈的玫瑰、暗恋的风信子、幸福的蝴蝶兰，终于到了永恒的紫罗兰。 经过一大早的疯抢，数量不多的紫罗兰秒空，丫鬟、小厮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想着交易，其中一个丫鬟对着另一个小丫鬟说：“我是吏部尚书府的，你这个紫罗兰仙子娃娃我出300两，卖不卖？” 小丫鬟的穿着和众人相比显得单薄又寒酸，她有些怯懦的站在众人中间，呐呐道：“不，不行，我好不容易抢到这一个，不能让给你。” 另一个打扮更张扬的丫鬟道：“这个娃娃可要166两银子呢，你买一个这么贵的娃娃，不会掏空家底了吧。” 大家开始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嘲讽，其他人纷纷附和道：“御史向来清廉，这166两不会是变卖家产得来的吧。” “你家小姐买这么贵的娃娃，不会被江御史告到大殿上吧。” 这些人越说越离谱，越说越难听，小丫鬟倔强的咬着唇，眼里含着泪，怒道：“不许你们侮辱小姐和老爷。” 她把娃娃藏在身后，毫不留情的撞向旁边的人，周围人多，她这一撞，几人像叠罗汉似的纷纷倒地。她看情况不对，转头就跑，被撞到的几人都纷纷喊道：“小贱蹄子，你别走，你等着。” 宣威帝荒诞无度，御史一职形同虚设，才有了大街上丫鬟、小厮都敢贬低御史及其家眷的一幕。 几个人被扶起来，有些懊恼、有些后怕，“我没买到紫罗兰，不知道小姐从宫里出来会不会打我。” 另一位丫鬟也低着头，带着期盼说：“希望小姐能心想事成，这样我也能逃过一劫。” 又一位开口道：“各位姐姐先聊着，我得去宫门口等小姐了，就不跟各位一起了。” 旁边听到的人道：“一起吧，小姐说出宫就要看到紫罗兰。” 有人疑惑的问道：“你们怎么都要去宫门口，今天有什么宴会吗？” 站在他身边的小厮鄙视道：“今天是三年一度的花朝节，其实是各个皇子的选秀宴会，京都五品以上官员家的小姐都被邀请了。” 说完他打量了一眼问问题的小厮，‘啧啧’两声道：“你家小姐都没参加，就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那小厮被鄙视了，也不自卑，反而不服的说道：“我家小姐才不愿意入宫呢，哼！” 说完转身就走，毫不停留。 被哼的小厮指着他的背影道：“这人怎如此无礼。” 他说完一甩袖口，也生着气的走了。 周围三三两两的人陆续离开，这边的闹剧结束了，另一边的闹剧才刚刚开始。 所谓花朝节，三年一次，以赏花之名掩饰相看的事实，宴会上的各家小姐们穿的花枝招展，化的美艳动人，各有各的特色，各有各的才艺。 此宴会除了为皇子们选妃，还为各大世家、高官权贵适龄的公子们、小姐们提供相看的场合。 皇宫，御花园，提韵亭。 三三两两的世家小姐围绕着一位端庄美人，有人奉承道：“芷曼，今天是仙子娃娃的售卖日，你是不是又不需要买了。” 另一人也开口，带着些调侃道：“我们芷曼什么时候买过娃娃呀，哪次不是有人送。” 被调侃的女生羞怯的低下头，“哎呀，你们别乱说。” 看到她害羞，众人笑道：“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嘛，有什么好害羞的。”说完还戳了一下胡芷曼。 胡芷曼抬起羞红的头，努力严肃道：“这里可是皇宫，不许乱说了。我们说一下仙子娃娃吧，你们最喜欢哪个故事？” 胡芷曼带头转移话题，众人当然要给个面子，谁让她是丞相府唯一的嫡小姐呢，从小身份尊贵，娇生惯养，到哪都是人捧着。 坐在她右侧的吏部尚书家的小姐道：“我最喜欢蝴蝶兰，她是唯一的好结局，所有人都得偿所愿，找到唯一所爱，这是我的期盼。” 旁边的胡芷曼道：“润宁，你放心，有蒋夫人护着你呢，你肯定能得偿所愿。” 丞相府的嫡小姐胡芷曼与吏部尚书的嫡小姐蒋润宁是手帕交，最是要好，两人的心思多少都互相了解一些。 胡芷曼左侧是户部尚书的嫡女陈萱，她道：“我最喜欢的是风信子，偷偷喜欢一个人，却永远不敢袒露，就像故事中说的，暗恋是一个人的事，除你之外都知道这个秘密。” 说的有些感伤，旁边的胡芷曼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却没提她的伤心事，旁边有眼色的小姐们都扯到别的上面，带着憧憬的诉说着。 15、16岁的小姑娘正是对未来的相公有幻想、有期待的时候，李瑾菀的故事真诚又现实，在这些姑娘们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在京都引来追捧的浪潮。 这一边聊得火热，另一边也不遑多让。另一边的主角是定国公的侄女萧妍姝，名字花容月貌、温顺贤良，性格却目中无人，脾气火爆。这边主要是武将家的女儿，不停的奉承萧妍姝，哄得她心花怒放，喜上心头。 旁边有人看着胡芷曼这一边，酸道：“也不知道她们在聊些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萧妍姝道：“你管她们干什么。快跟我说说谁有风信子娃娃，我当时没买到。” 众人听到立刻摇头道：“我没有。” 萧妍姝拉下脸，带着气道：“你们都没有，那让谁买走了，你们一群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众人低头，面上不敢反驳，心里可把萧妍姝骂的遍体鳞伤，要不是看在定国公的面子上，谁愿意捧她的臭脚。定国公如此低调，他弟弟一家却这么猖狂，真是不知好歹。 即使这样，大家也都面带笑容的安抚萧妍姝，使得小团体看起来其乐融融。 除了这两拨人，还有三四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远远的一侧，大家围着的少女正是江御史的独女江婉兮。 江婉兮旁边的女子道：“婉兮，你觉得这次选秀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江婉兮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另外两拨人，一拨文臣的家眷，一拨武将的家眷。丞相与吏部、户部两位大臣早已交好，有共同的站队，至于武将，虽然定国公不站队，但不代表别人不站队。 她收回视线，用着事不关己的语气道：“不管如何，都和我们没关系，我们就当来赏花的，别想这些了。” 御史没有实权，在宣威帝这已经被贬的七零八落了，她和她爹一样，想努力当一个小透明，安稳的度过这一生就行。 众人各怀心思的赏花赏景，闲聊喝茶，看着好不自在，就在这时，太监的声音响起，“皇后娘娘到、德妃娘娘到、丽嫔娘娘到、七公主到。” 第78章 变相的相看 各位小姐们听到太监禀报，都起身整理自己的仪容，力求以最好的一面展示给皇后看。 众人行礼道：“参见皇后娘娘、德妃娘娘、丽嫔娘娘、七公主。” 皇后带着后面三人往主位走去，直到落座，才笑着开口道：“都快起来吧。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不讲那些规矩。” 各位小姐笑着起身，其中体弱的都要偷偷揉一下膝盖。 皇后还没等小姐们屁股坐热，接着道：“大家难得来参加花朝节，也不用在这陪我虚度光阴了，前面兰心亭、永安亭都有设置游戏，旁边的射场也有蹴鞠、马球，大家不要拘束。小七，你领着各位小姐们去玩吧。” 七公主李瑾欣笑着应道：“是，母后。” 现在皇宫未出嫁的公主只剩李瑾欣了，没了嚣张跋扈的李瑾茹和毫无存在感的李瑾菀，她成了各位小姐巴结的对象。 李瑾欣母妃早逝，从小被抱给德妃抚养，四皇子李靖云把她当亲妹妹，李瑾欣也非常依赖李靖云。 她知道德妃和李靖云看中了丞相胡惟安的嫡女胡芷曼，她知道自己应该和她处好关系，为哥哥争取好感，但她就是不高兴，她嫉妒发狂，为什么胡芷曼一个丞相的女儿能让四哥哥这么上心，还让母妃这么看好，她很想发泄，可是她不敢，她只能忍着气走到胡芷曼身边。 她穿着素净，像朵小白花，在一众贵女中显得遗世独立，端庄优雅，她看着穿着锦绣阁最新品，带着金镶玉头面的胡芷曼道：“胡姑娘，走吧。一起去兰心亭那边玩游戏。” 胡芷曼也表现的落落大方，道：“多谢七公主，七公主请。” 胡惟安想让胡芷曼嫁给四皇子李靖云，胡芷曼本人对风流倜傥、学识渊博的四皇子也心生好感。李瑾欣虽是抱养，却深受德妃和李靖云的宠爱，胡芷曼也带着讨好的心思与李瑾欣在交谈。 而此时的李锦欣很不高兴，她知道锦绣阁的新品是李靖云送给胡芷曼的，但她没想到，那套金镶玉首饰也是李靖云送的。她之前在李靖云的宫殿见过这套首饰，她一直以为是送给她的，结果却戴在了胡芷曼的头上。 她嫉妒、愤恨，却无济于事，她不敢坏了大家的计划，只能敷衍着与胡芷曼聊天。 李瑾欣带着众人来到兰心亭，笑着道：“都知道胡姑娘才艺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如大家一起来作诗吧。” 大家都知道皇后和各位娘娘，包括皇子们、世家公子们都在别处观察她们，她们不敢懈怠，只能同意，拿出自己的实力好好作诗。 这次她们想多了，大皇子早已娶妻，皇后一点也不想看才艺表演，所以，众人一走，皇后就说：“德妃妹妹和丽嫔妹妹自便，本宫近来身体不适，就不多陪了。你们有合心意的贵女尽管报上来，本宫会如实呈给皇上的。” 德妃和丽嫔行礼道：“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点点头，扶着嬷嬷的手走了，半路上，嬷嬷疑惑道：“娘娘，您怎么回来了？德妃势大，若是如愿娶了丞相家的嫡女，对咱们大皇子可是不利啊。” 皇后淡笑着问道：“桂茗，你跟在本宫身边多少年了？” 桂嬷嬷道：“奴婢跟着娘娘32年了。” 皇后叹道：“是啊，都32年了，我们也不再年轻了，有些心是操不动了，但有些心也看的清了。你觉得皇上会让丞相的女儿做四皇子妃吗？” 桂嬷嬷道：“回娘娘，若是年轻时的皇上，自是不会，制衡之道嘛。” 皇后听到这话也没有生气，只是笑容勾的更大了，“现在也不会，皇上看着糊涂，其实心里跟明镜一样。德妃和李靖云有吴建雄，再加上丞相胡惟安，文臣武将都握在手里，明日李靖云就能篡权。皇上绝不会这么做，他这个人一路血雨腥风上位，对这些孩子们没多少感情，偶尔会有些愧疚，但也是一瞬间。皇上的心啊，冷的硬的谁都捂不动，你且看着吧。” 桂嬷嬷没回应，只是用力的给皇后支撑，这后宫啊，不是所有人都能撑得住的。 兰心亭。 胡芷曼得了这个机会，自是拿出自己的水平，得了第一名。 李瑾欣咬牙切齿的恭喜，旁边阁楼上的德妃也笑着点头，表示很满意，丽嫔在她身边附和道：“这位胡姑娘真不愧是贵女的典范，这等女子最该嫁入皇家，可惜啊，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没这个福分。” 这番恭维，德妃很受用，她说：“小五这次可有看好的姑娘?” 丽嫔无奈道：“他就是个不争气的，每天只知道读书，我把画册拿到他面前他都没反应。我也不知道这孩子天天想什么，一点机灵劲也没有，我这是干着急。” 德妃听到这笑容更大了，“小五还小呢，读书好啊，多读书才能为大周效力啊。你别担心，这次皇上肯定会给他指一门合适的亲事的。” 丽嫔笑着道：“那就多谢德妃姐姐吉言了。” 二人的目光再次回到亭中，各位小姐开始比拼其他才艺了，胡芷曼谈了古筝，丝丝入耳，蒋润宁对皇家不感兴趣，做了幅画，正是近来流行的蝴蝶兰，陈萱心有所属，更是敷衍，弹了首琵琶曲，后面的小姐们，跳舞的、写字的，大家都尽力的表现自己，坠在后面的江婉兮也毫不在意的写了一幅字，不争不抢，安安分分。 这场才艺比拼进行了一个时辰，这边大家刚刚比完，观察的皇子和世家公子们从另一边走来。 李瑾欣带头行礼道：“四哥、五哥。” 各位贵女们也都纷纷行礼。 四皇子李靖云谦卑有礼的说：“我等在旁边的射场都听到了这边小姐们的嬉笑声，你们这是玩什么呢？” 李瑾欣回道：“各位小姐兴致高昂，我们进行才艺展示呢。这既是比赛也是学习，我们都收获颇丰呢。” 四皇子笑着道：“那就行，小七招待好各位，我等不便多待，就先去别处了。” 众人再次行礼告辞，看着只是简单两句话，其实皇子、公子们把觉得不错的贵女们都打量了个遍了，就等回家汇报了。 第79章 谁羡慕谁 这场暗藏玄机的花朝节举行了两个时辰，贵女们才陆陆续续的从宫内出来，胡芷曼被众人拥着走出宫门，说说笑笑好不自在。江婉兮拖拖拉拉的走在中间，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各位贵女在自己的马车前告别，结束一天的旅程。 蒋润宁坐上车，端起大丫鬟白芷倒的茶水，慢慢饮进，缓解了口渴，才颓下身子，歪在座位上。 白芷见状，上前给她按摩，边按边说：“小姐，奴婢今日去锦绣坊买娃娃，又看到三小姐的婢女在欺负人，欺负的还是江御史家的婢女。” 蒋润宁眼都没抬，嘲讽道：“父亲宠爱姨娘，自然也疼爱她生的孩子。这丢的也是父亲的人，尚书府的人，有事自有父亲担着，也轮不到我操心。” 白芷带着气愤道：“奴婢就是看着三小姐什么都要跟小姐抢，连仙子娃娃也是。小姐您这么喜欢蝴蝶兰，上个月奴婢就因为她才没抢上，要不是胡姑娘，您估计都拿不到。” 蒋润宁说：“别生气，她愿意抢就抢，她能抢走东西，抢不走人心。她现在啊，也就在父亲心里是个宝。” 这话白芷倒也同意，也没这么难受了。 另一架马车，江婉兮刚刚上车，含巧就问道：“小姐，今日还顺利吗？” 江婉兮也是渴的不行，连喝两杯水道：“顺利，没有任何人注意。” 含巧又给她续上，带着些委屈道：“小姐，您和老爷要一直这样吗？奴婢今日去锦绣坊买娃娃，好多丫鬟、小厮都敢当众侮辱您和老爷了。” 江婉兮笑笑，“随他们说去吧，她们说我也不能少块肉，等选秀结束，父亲就要请病还乡了，到时，天涯路远，永不再见。” 含巧听到这，也想开了，“小姐，我们要去江南吗？” 江婉兮点头道：“对，父亲的家乡是江南的一个小镇，听说那里风景如画、小桥流水。” 含巧附和道：“那真是太好了，奴婢要永远跟小姐在一起。” 江婉兮道：“放心，肯定带着你。” 马车上笑语连连，气氛融洽，而另一架马车上，却宛如炼狱，萧妍姝将茶杯砸出去，怒道：“废物，买个娃娃都买不上，要你们有什么用！” 丫鬟躲在马车角落，低着头，不敢吱声。 她又生气道：“躲着干什么？我渴了，还不来倒茶。” 丫鬟春花道：“是，小姐。” 拿出干净的杯子，倒好茶，放到她面前，重新低下头，等着萧妍姝的再次发作，果然没过多久，萧妍姝再次生气。 她怒道：“真是干什么都不顺利，选秀也不行，买东西也不行，都是废物。” 小丫鬟吓得肩膀一缩，不敢再退，停在原地。 这边吵吵嚷嚷，毫不停歇，另一边却笑容惬意，自信明亮。 胡芷曼在车上笑的自信大方，丫鬟谷翠就知道小姐此行很顺利，她奉上茶，笑道：“小姐这么高兴，可是顺利。” 胡芷曼也不掩饰，笑道：“是，临走时，四皇子告诉我，德妃娘娘很满意我，一定会跟皇上请求，娶我为正妃的。” 谷翠也很高兴，“恭喜小姐，能得偿所愿了。” 胡芷曼笑容更大了，她道：“回去给大家一个月的月例作为奖励。” 谷翠简单行礼，“多谢小姐赏赐。” 胡芷曼说：“只要你们好好做事，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谷翠上前给她揉肩膀，边揉边说：“小姐放心，奴婢永远跟着您，也会好好管教下面那些人的。” 胡芷曼笑着放松，享受谷翠的服务。 所有的马车都在往前走，只是方向不一样，有相熟而偏航的，有完全背道而驰的，但大家都不会停下，也停不下，只能奔向前方。 京都的勾心斗角并没有影响李瑾菀，李瑾菀这几日忙着给那罕准备生日礼物，添添减减，总觉得缺点什么。 今年是她第一年给小姑娘过生日，总要准备的小姑娘满意才好，看着礼单上的东西，又加上了两套医书，才觉得差不多。 阿古善进帐看到李瑾菀正在纸上写写画画，走到她身后看着纸上的字，带着酸意道：“阿菀，是不是准备的太多了?” 李瑾菀放下笔，抬头看他，问道：“这是我给小姑娘过的第一个生日啊，肯定要好好准备，你看着怎么样，要不要再添点？” 阿古善说：“两套精美的大周服饰，一套金镶玉头面，一套红宝石头面，你这些就能乐的她找不着北。再说她才九岁，你就送她头面，她那个小身板，哪里撑得起来。还有下面的两套医书，你天天熬夜抄写，眼睛不要了？把这个减了。” 李瑾菀看着说话语气越来越冷的阿古善，笑道：“头面可以攒着，等年纪大些就能戴了。医书我就抄了一套，另一套是从嫁妆里面找出来的，我抄写的这套医书比较全面，适用范围广，她能用好久呢。” 她看着某人黑着脸，朝他伸出手，阿古善熟练的把她从软垫上抱起来，放到榻上。 李瑾菀问道：“那你呢，你整天不声不响的，你准备送那罕什么？你不会没准备好吧。” 阿古善无奈道：“你每天都提醒我的，我准备了一套银针，是特意为那罕打的。” 李瑾菀道：“那罕现在学医的劲头非常足，看来是准备好好学的，我们送些相关的礼物也能激励她，让她不放弃。” 阿古善说：“你这个嫂子当得也太称职了，我都羡慕她了。” 李瑾菀这次真的被阿古善给逗笑了，她说：“哥哥，你不需要羡慕别人，我是你的妻子，那罕可能更羡慕你。” 阿古善就特喜欢李瑾菀的自信，可爱到爆，他捏着她的脸说：“那你就对我做些让别人羡慕的事情。” 李瑾菀说：“你等等，你也有礼物。” 李瑾菀不等阿古善回答，跑到书桌前，把东西拿到背后，神秘兮兮的说：“哥哥，闭上眼睛。” 阿古善听话的闭上眼，李瑾菀展开她的画，再次开口：“睁开吧。” 阿古善第一次惊讶的瞪大眼睛，指着面前的画道：“这是我们？” 第80章 那罕生日 李瑾菀笑着点头：“嗯！喜欢吗？” 画中是一男一女迎着朝阳亲吻的画面，朝霞漫天洒落，映着粼粼的波光，唯美又浪漫。 阿古善上前两步，笑着道：“喜欢。” 原本两人是站在青白湖前的，但画中李瑾菀把青白湖换成了大海，深蓝的海洋，辽阔壮丽，还带了海浪翻滚的画面。 她指着画解释道：“这是大海的样子，我想画给你看。” 阿古善小心翼翼的拿起画卷，眼神温柔的看着画中的两人，好像画下来就能永远停留一样。 “我想把这幅画裱起来。”阿古善带着询问看向李瑾菀。 李瑾菀说：“好啊，不过这幅画是水彩画，我自己做的色素，调的色，等我封层后再裱吧。” 阿古善使劲点了两下头，表情有些憨。 李瑾菀笑道：“这么开心？今天刚刚画好，本想晚点给你呢，没想到你这么着急。哎，这里还需要修改一下，等明日我改好给你。”李瑾菀看着画中阿古善的身上有块色调不均匀，伸手想拿回画，重新修改一下。 阿古善避开，看着李瑾菀指着他的位置说：“很开心，这幅就很好，阿菀是最好看的就行。” 他把画卷小心翼翼的卷起来，道：“阿菀，明日来军帐画吧。我想看你画，行吗？” 李瑾菀真的无法拒绝阿古善的请求，她不能不同意。 第二日，两人一起到军帐，阿古善处理军务，李瑾菀画画。 投入到画画中的李瑾菀无比认真，心无旁骛，阿古善心思全被她吸引，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在画盘上调色，遇到不满意会皱起眉头，直到调出自己满意的颜色，整个人都舒展开。 李瑾菀画完抬头，正好对上阿古善看着她出神的眼睛，笑了笑，调侃道：“哥哥，是不是被我迷住了？” 阿古善挑了下眉，不置可否，起身走向她，看着她重新调色后的画，问道：“想不想重现一下？” 李瑾菀疑惑的看他，抬头正好看到阿古善压低的脸，她闭上眼睛，迎合他，这次阿古善一直睁着眼睛观察李瑾菀的表情，看到她沉沦，他就忍不住深吻，狂风骤雨般夺取她的呼吸。 直到李瑾菀无力的靠在他怀里，微张着嘴喘息，他才停下，爱怜的用拇指摩挲她微肿的唇。 两人腻腻歪歪的处理军务，度过这一天时，李瑾菀想着，以后绝不跟他一起办公。 别说李瑾菀，就是偶尔来汇报工作的巴图和少布，都受不了这甜腻的气息，只想赶紧远离。 日子平平淡淡又风风火火的过着，两天后的六一，终于迎来了那罕的生日。 那罕阴历生日是与阿娜日一起过的，所以李瑾菀几人给她过阳历生日。 李瑾菀一大早就安排人去草原上采花，不拘白的红的，自己也偷偷从空间拿出不少新鲜的花朵，让白露带着人插花。 随后，去了专门准备庆生的帐子，今朝正在练习古筝，李瑾菀听完后赞赏道：“弹得越来越好了。” 今朝笑道：“最近练习的多，您觉得还有哪里要调整吗？” 李瑾菀说：“很好，就这样就行。” 今朝略微不确定的说：“奴婢有些紧张。” 李瑾菀笑道：“难得你有紧张的时候。” 说完她走向前，示意今朝给她让个位置，她坐在古筝前，一顿乱拨，随后问道：“怎么样？有自信了吗？” 今朝没忍住，笑出声，“多谢可敦。” 李瑾菀笑着从帐中出来，又到了厨帐，拿着前一晚定好的菜单，交代晚舟带着大家一起准备。 李瑾菀带着常青做蛋糕，时夏作为总指挥，哪里需要哪里搬。 忙忙碌碌大半天，就等傍晚那罕从医帐那边过来。 时夏在门外张望着，远远看到走过来的三个身影，喊道：“大家都准备，过来了。” 李瑾菀拉着阿古善的手走出帐子，躲到旁边，阿古善问道：“要这么大阵仗吗？” 李瑾菀看着几人的走来的身影，回道：“当然了，现在正是少女心炸裂的时候，要满足小朋友的愿望。” 话落，那罕掀开帐帘走了进去，李瑾菀拉着阿古善催促道：“快走，该蛋糕上场了。” 这边那罕进帐，帐中有些昏暗，微弱的烛光照映着周围摆放的花朵和玩偶，她环顾四周，听到有声音响起，随后看过去，是个妙龄女子坐在里面弹古筝，没等她细看，阿古善端着三层的粉色蛋糕进帐，李瑾菀站在他身旁，带着后面的人一起唱生日快乐歌，。 那罕看着端着蛋糕的阿古善，唱歌的李瑾菀、时夏、白露等人，留下了激动的泪水。 李瑾菀走向她，说：“那罕，生日快乐，快过来许愿吹蜡烛吧。” 那罕哭着奔向李瑾菀，抱着李瑾菀的腰撒娇道：“嫂子，你真的太好了，我永远爱你。” 旁边的阿古善轻咳一声，催促道：“快来吹蜡烛。” 那罕从李瑾菀怀里离开，嘟囔着‘坏哥哥’，走向他，她闭上眼睛，许愿吹蜡烛一气呵成，众人鼓掌，点亮帐内的烛火。 那罕这次认真的环顾四周，每一处花朵、娃娃都跑过去看一遍，最后来到今朝身边，捧着脸道：“今朝姐姐，你太厉害了，还会弹古筝，我好想学。” 今朝说：“好，郡主有空，奴婢教你。” 阿古善出声，打断她，“快过来，大家要给你送礼物了。送完礼物赶紧吃饭，这都忙活一天了，你不饿，大家还饿呢。” 那罕再次被扫兴，她撅着嘴，走向李瑾菀，抱着她的胳膊晃，意思很明显，你看我哥这个没有眼色的家伙。 李瑾菀笑着安抚她，说：“别理他，快来看看我准备的礼物。” 李瑾菀拉着她走向旁边的托盘处，把盖着的布打开，那罕‘哇’的一声奔过去，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问道：“嫂子，这是给我的吗？” 李瑾菀说：“都是你的，衣服是按照你现在的尺码做的，这两年都可以穿，头面可以等你长大戴。” 那罕再次惊喜的‘哇’出声，开心的跑了两圈，喊道：“谢谢嫂子。” 李瑾菀笑着说：“别着急，还有呢。” 那罕惊讶道：“还有啊，是什么？” 第81章 今朝:就你长了个嘴 李瑾菀示意她旁边的托盘，那罕小心翼翼的掀开，是两本医书，一本草药大全，一本针灸图。之前李瑾菀给过李济仁不少医书，李济仁爱若珍宝，结果到那罕这，更夸张，她都不敢碰一下，“这两本书，我要供着它们。” 阿古善嫌弃道：“没出息，给你是让你学习的，供着它没有任何用处。” 他走上前，把旁边的托盘掀开，拿起银针包递到她面前，说：“看看喜欢吗？” 那罕打开银针包，看着码的整整齐齐的银针，一下子蹦到阿古善身上，“哥，我最爱你了。” 阿古善上手把她扒拉下来，冷着脸说：“你是大姑娘了，要矜持。” 那罕不理他，接着往下翻礼物，帐中不停的响起‘哇’的声音和其他人的笑声，其乐融融。 欢快的环境下，最能掩盖一些隐秘的情愫，巴图站在人群后，仗着个子高，越过众人看向帐内弹古筝的今朝，今朝低着头，烛光打在她的侧脸，映出美好的容颜，巴图一下子失了神。 少布看到他出神，问道：“干什么呢？” 巴图回神道：“没什么。” 随即低下头，想到刚才的场景，摸了摸自己跳动稍快的心脏，他想他是忘不掉了。自从迁帐后，他一直刻意避开今朝，就是想忘掉她，谁知越想忘记越容易记起来，尤其是今天，看到弹古筝的她，之前的种种场景反复在他的脑海中放映。 他反复回想两人的相处，越来越觉得今朝是个端庄有礼，才貌双全的女子，心里有些淡淡的自卑，他是个大老粗，怕是配不上她。 他低头神伤又叹气的样子引起了少布的注意，少布捣了他一下，他也没什么反应，反而慢半拍的抬头看他，疑惑道：“有事？” 少布也疑惑的看着他，“是你有事，你在这装什么忧郁呢，进去啊，准备吃饭了。” 巴图回神，看向饭桌，桌子是李瑾菀专门打造的大圆桌，能坐下二十个人，那罕坐在中间，左侧李瑾菀，右侧阿古善，李瑾菀的旁边是时夏、白露、常青、晚舟、今朝，今朝的旁边是空着的。 阿古善旁边是乌日图，乌日图旁边空了两个座位，一看就是给他和少布留的，再然后是李济仁、王路、李贵、莫日根，莫日根旁边隔了一个空位是今朝，这个空位一看就是梁实的，梁实不在，去拿酒了。 少布看着他有出神，重重的捣了他一下，问道：“你今天怎么了？不舒服？” 巴图摇摇头，率先走上前，坐在了今朝和莫日根中间，他的操作不仅身后的少布惊讶了，桌上其他人都朝他看过来，巴图拿出日常的泼皮精神，道：“这边对着帐子口，有风，我体型大，坐这为大家挡风。” 这话除了少布和阿古善都信了，巴图什么时候做过这么有善心的事，不过俩人都心照不宣的没理他。 梁实回来看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巴图，也没说话，直接走到少布旁边坐下。 李瑾菀率先举杯，笑着说：“今天是那罕的生日，我们一起祝那罕生日快乐。” 女人这边喝的多是果汁、青梅酒、米酒、葡萄酒，男人那边多是啤酒、白酒。 酒过三巡，大家也都放开了，如此没有尊卑界线的一桌，瞬间拉近了大家的关系，大家三三两两的交谈着，巴图确定没人会注意到自己，微微侧头，瞥向旁边的今朝，今朝正在小口小口的吃东西，偶尔傍边的晚舟会跟她聊天，她也笑着回应。 巴图看着小鸡啄食一样的今朝，摸了摸后脑勺想，真可爱！ 端起旁边的酒杯一饮而尽，酒刚饮尽，莫日根就给他倒上，他回头看莫日根，问道：“小子，学武了吗？” 莫日根板板正正的回答，“师父在教。” 巴图打量着他，这小子变化不小，没了以前那股子目中无人的劲，讨喜了很多，他说：“看来，梁长史把你教育的不错，你以后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找我。” 莫日根道：“谢谢巴图将军，小子会的。” 经过这两句的攀谈，巴图也有了些勇气，他转头看向今朝，看到今朝因为喝酒有些通红的脸，他问道：“喝多了？” 今朝抬头看他，回道：“没有，只是习惯性脸红。” 因为喝酒，今朝的眼睛有些湿润，亮晶晶的，巴图有些愣神，随后他闻到今朝呼吸中淡淡的果酒味，他觉得很好闻，又后知后觉的想，自己刚刚说话不会也一股酒味吧，那今朝闻到了吗？会不会嫌弃他？ 他不敢看她，转过头，回道：“不能喝就别喝了，不然一会喝醉了，难受的还是你。” 今朝皱着眉头看他，回了句，“要你管。”不再理他。 而巴图话落就后悔了，他本意是不想她喝醉难受，谁知道说出来就变成这样了，他再次悄悄转头看她，发现她重新喝起了果酒，巴图有些嫌弃自己，丧气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巴图这边垂头丧气，少布那边若有所思，他就是想知道巴图在搞什么鬼。 今朝因为酒喝得多，想去如厕，她靠近晚舟低声道：“我有点事出去一下，若是可敦找我，你替我顶一下。” 晚舟点点头，今朝得到回应，起身离席。巴图这个人别的不行，就耳朵好使，他听到今朝说有事出去，有些担心。今朝离席后，他也跟着起身离开，却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的跟着。 今朝出帐没多久，就感觉有人跟着她，她有些紧张，酒立刻就醒了，加快脚步往前走，她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快步往前走了两步，躲到帐子后面，还没等心脏平稳，突然被人捂住嘴，禁锢住上半身拖到了旁边的帐子中。 心跳到嗓子眼，立刻开始挣扎，她伸着腿往后，想要踢来人的腿，踩他的脚，却没无济于事，没办法下只能动嘴，她努力摇晃脑袋，正好捂她嘴的人手稍稍放松，得到机会，毫不留情的咬下去，被咬的男人发出一声‘啧’，却没有松手，她慌张的使劲，直到尝到血的味道。 身后的男人没办法，只能用上劲，按住挣扎的她，在她耳边说道：“别叫，是我。” 第82章 哪哪都好的今朝 今朝停止挣扎，这声音，“巴图将军？” 因为嘴巴还被捂着，模糊的声音传出来，她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开她。 巴图会意，松开被今朝咬出血的手，垂在身侧。今朝抬头，巴图低头，两人视线相撞，今朝率先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问道：“巴图将军为何跟着我？” 巴图未受伤的拇指和食指相互捻了捻，就好像她的发丝还停留在指尖，他对上她的眸，道：“我是跟在你后面，但刚刚追你的不是我。” 今朝疑惑的望过去，巴图解释道：“我听到你说有事情去办，怕你需要帮忙才跟着你出帐的，但是刚走出帐子没多久，就看到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跟着你，我怕你有不测，又不知这个人的目的，只能提前在前面等着你。你放心，跟着你的那个人已经被监视了。你...别害怕。” 今朝没有直接信他的话，而是低下头仔细回想了当时的情况，她能确定当时那个人是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巴图确实是出现在了她前面。 她抬头，感激道：“多谢巴图将军相救，奴婢定当报答。” 巴图知道她谨慎又聪明，端庄又守礼，但巴图听到这话并不开心，太生疏了，他带着无奈和别扭开口，“你当着我的面不用自称奴婢。” 今朝听到这话反而不知道如何回答了，她装作不解的看着他，看的巴图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干巴巴的来一句，“可敦对你们这么好，早就把你们当姐妹了。所以，你以后和我说话，不用自称奴婢，在我心里，你不是奴婢。” 两人之前并不熟，还有些梁子，巴图这话着实惊到了今朝，她只能转移话题道：“将军，那个跟着我的人要如何？” 巴图说：“我已经派人监视他了，你不要害怕。明日就能知道他的目的，你放心，他不会再来跟着你了。” 今朝冷着面色说：“既然他已被监视，那我就不怕了，只是我怕他的目的不是我，而是可敦，望将军多加注意。” 巴图说：“好，我会注意的，别担心，我不会放过他的。” 今朝缓和了脸色，指着巴图的手道：“将军的手被我咬伤了，我给将军上药吧。” 巴图抬起还有些流血的手，回道：“好。” 今朝这才放松下来，环顾了一下帐子，这是个堆放杂物的帐子，环境有些昏暗，她道：“将军，这边没有药，环境也暗，我们回去吧。” 巴图点点头，示意她先走，今朝突然想到什么，“将军，先等一下。” 巴图停在原地看她，她拿出自己的手帕，走向巴图，解释道：“我看伤口还有些流血，我先给你简单包扎一下。” 巴图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心思有些荡漾，今朝没听到巴图的声音，默认他同意，她上前几步，伸手抓起巴图受伤的手，抬到自己眼前，看着手侧面明晃晃出血的牙印，她下意识的吹了吹。 巴图的手一缩，今朝问道：“疼吗？” 巴图摇摇头，他此刻不是不想说话，是说不出话。今朝刚刚吹的那一下，简直吹到了他的心上，他觉得自己的心酥酥麻麻，控制不住的跳动。他怕自己开口嗓音沙哑，只能闭口不言，看着再次低头给他包扎的今朝，他心想，今朝的手真软，真小，她的头发又黑又亮，映衬的皮肤如此白皙，今朝就没有一处不好。 今朝正专心给他包扎，带着些小心，怕弄疼他，所以并不知道巴图如此专注的看她。最后系手帕时，略微使劲，防止血再流。正是这一下，巴图回神，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蓝色的手帕横过掌心系了一个结，很秀气，像今朝。 今朝包扎完，后退了两步，说：“将军，已经不流血了，我们出来很久，该回去了，等那罕郡主的生日结束，奴婢再给你上药吧。” 巴图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好，你先走，我跟在你后面。” 今朝率先走出帐子，巴图跟在她后面二十米的位置，两人亦步亦趋的往帐子走，巴图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盯着今朝的背影，仿佛要盯出个洞，而今朝也无法忽视这么强烈的视线，她不想让自己多想，只能加快脚步往前走。 今朝进帐时，李瑾菀几人抬头看向她，问道：“没事吧？你去了这么久不回，我怕你有什么意外，正想派人去找你呢。” 今朝看着这一桌子人，只是道：“让可敦担心了，奴婢没事。” 李瑾菀说：“没事就好，快过来吃饭，一会要吃蛋糕了。” 今朝笑着落座，丝毫没有其他表现。 今朝刚刚坐下，巴图掀帘进帐，也迎来了众人的目光，李瑾菀问道：“你怎么也出去这么久？没事吧？” 巴图道：“没事，咱们接着吃。” 李瑾菀没放在心上，反而阿古善和少布多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处处表现着不正常。但二人也没多说，饭桌上恢复了和谐的氛围。 吃完饭，切蛋糕，说说笑笑，直到半个时辰后，生日会才结束。 众人散去，那罕要拿的东西太多，她毫不客气的指使李贵给她跑腿，李贵也没有怨言，帮她抱着东西，随她出帐。 回去的路上，那罕的嘴角一直没下来过，李贵问道：“这么开心？” 那罕带着些小骄傲，“当然了，这是我过的最好的生日，还收到这么多礼物，当然开心了。” 李贵感受到胸前还没送出的礼物，想着要不要主动开口送给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那罕转头看着他，带着抱怨问道：“你是不是没送我礼物？你个小气鬼，还是师兄呢，平时总欺负我就算了，连生日也不送我东西，也欺负我。” 李贵也是死鸭子嘴硬，他说：“你过生日就要送你礼物啊，我送不送也是你师兄，你也要敬着我，就你这不乖巧的样子，我不罚你就不错了。” 那罕彻底不搭理他了，飞快的往前走，李贵在后面跟着，两人一路沉默。那罕的帐子很快就到了，她冷着脸，大声说：“就送到这吧，耽误师兄的时间了，我明日定当赔罪。”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李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在帐外站了很久，那罕也没出来，只能垂丧着头回了自己的帐子。 第83章 叫哥哥就有一样的待遇 生日会散场，巴图没等到今朝给他上药，只得跟着少布一起往回走。 路上，两人安静的过分，久到少布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你今天怎么回事？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巴图回神看他，“我中途出去时，发现一人鬼鬼祟祟的乱窜，已经派人监视他了，我在想他是谁的人。” 少布了然的点点头，心里却不信他的鬼话，壮似随意的开口，“今朝没事吧？” 巴图随口道：“没事，我一直跟在后面保护她。” 少布说：“喜欢她多久了？” “喜欢她...”巴图可算是意识到了，靠，这狐狸在套自己话呢。 他不动声色的改口，“我没喜欢她，只是出去碰巧看到她被人跟着，才上前救了她。” 少布似笑非笑的转头看他，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不再理会他，迈步往前走。 巴图停在原地想着自己说的话，不打自招，脸上表情复杂，像是嫌弃自己，也像骂少布，纠结半晌，回帐了。 而今朝也把情况告诉了李瑾菀，李瑾菀道：“没事吧？吓到没？要不要派两个人保护你？” 今朝说：“不用，巴图将军已经将人监视起来了，奴婢没事。” 李瑾菀说：“没事就好，不用担心我，保护好自己，今天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 今朝行礼告退。 李瑾菀与阿古善牵着手散步，她疑惑道：“哥哥，你觉得是谁的人？” 阿古善说：“还不确定，等监视看看。再走两圈就回帐吧，我有礼物给你。” 李瑾菀笑着转头，“怎么这个时间送我礼物？” 阿古善似笑非笑，“那罕有，你当然也有，毕竟当了你几个月的哥哥。” 李瑾菀就知道，这个男人私下不正经，反手掐阿古善的手心，阿古善也没阻止她，任她掐，反正最后舍不得的还是她。 果然李瑾菀率先放弃，一把甩开他的手，大步往前走，阿古善笑了笑，快步跟上她，再次和她十指交握。 两人进帐后，李瑾菀迫不及待的问道：“礼物呢？” 阿古善走到桌前，拿起放在桌上的盒子，示意李瑾菀打开，李瑾菀上前两步，打开盒子，嗯，怎么说呢，和她想的千差万别，却很合她心意。她拿起里面的东西，试了重量，很轻。 她问道：“怎么想起送我这个？” 阿古善说：“你之前差点被新雪抓住，我当时就想给你些武器防身，只是没有合适的，后来看了你的样式图，设计了这个手弩，比之前使用的要轻便，更适用你，而且它的耐磨性和准确度都有提高。你之前给我的弓弩样式图，比之前的实用又轻便，冶铁的配方也精进了很多，新打的弯刀和箭矢从硬度、锋利度和耐腐性上都有很大的提升。下面放着一层箭矢，你看看。” 李瑾菀把隔层拿出来，看着下面码的整整齐齐的箭矢，箭头小巧又尖锐，磨得发亮，大约50枚。 李瑾菀小心的拿出一枚，掂了掂，说：“看着比之前的好，这个配方废铁吗？” 阿古善说：“还好，只是加了道工序。明天试试？” 李瑾菀说：“好，明天你教我。” 她把东西放进去，抬头笑着说：“哥哥，我很喜欢。” 阿古善放下盒子，一把抱起她，勾起唇角，“礼物送了，希望阿菀礼尚往来。” 李瑾菀搂住他的脖子，含住他的耳垂，带着撒娇轻声说：“哥哥。” 百转千回，阿古善表面不动声色，其实从耳朵红到脖子。自从李瑾菀上次发现阿古善耳朵的秘密，两人独处时，她偶尔撩拨他，看他巨大的反差，真的很有趣。 阿古善被她撩拨久了也越来越会为自己争取福利了，两人是自得其乐。 那罕生日结束，就真正到了六月，种植大部分都结束了，所以李瑾菀的几个作坊都陆续开工了。但是天气也越来越热，不管是羊毛坊还是染坊绣坊，温度都上来了，李瑾菀的解暑汤已经从绿豆、菊花、蒲公英到冬瓜海带轮着来了，而派去找硝石的队伍还没有音信，李瑾菀不停的从空间搬绿植，每个帐子都尽可能地多放，幸好温差大，晚上不至于很难熬。 军帐。 巴图热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连喝两杯水才缓过劲。 少布看着他这没正形的样子，嫌弃道：“你去干什么了？热成这样。” 巴图头也没抬，回道：“找硝石。已经半个月了，山头都快翻完了，还没找到，我已经让人加快进度了，把相似的都带回来，让可敦帮忙看看。” 阿古善问道：“争取这几天把山翻完。罗日恩快回来了，月末，可敦的仙子娃娃和其他物资要往大周运一批，能找到就一起带走，找不到今年就不做这个了。” 巴图回道：“好，那属下先去可敦那讨碗解暑汤。” 少布对着转身离开的巴图道：“等等我，我也去。” 两人结伴而行，少布打量了一下巴图，“你喜欢今朝也不用这么明显吧。今朝这几日一直在安排派汤的事情，你这几日天天过去，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你喜欢她。” 巴图这次坦荡道：“看出来又怎样，我就是喜欢她，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少布不怀好意的‘呦’了一声，“你今天怎么这么坦荡？” 巴图笑道：“我觉得今朝对我也有意思，所以不打算瞒着了。” 少布有些惊讶，“你从哪看出来的？明明她对你和对我是一样的。” 巴图斜眼看他，“她这几日会跟我说话，还对我笑，不信你一会看看。” 少布将信将疑的跟着巴图往厨帐走。 他们到时，队伍刚刚排起来，正是热的时候，人少，不一会就排到他们了，今朝把手里的汤递给巴图，笑了笑。 巴图对着少布一个隐晦的眼神，好像在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少布没理他，上前接过今朝手里的汤，笑着问道：“今朝姑娘还要在这呆几天？” 今朝面带笑意的回道：“今天最后一天，食堂刚刚复工，晚舟忙不过来，我过来代她几天，她明日就回来了，我也就回可敦身边了。” 少布闲聊，“晚舟姑娘食堂那边能忙过来吗？” 今朝把手里的汤递给后面的人，才回道：“差不多，莫日根和王路偶尔去帮忙，她在厨帐这边也培养了几个帮手和徒弟，几人都是换着忙的。” 少布带着些佩服道：“你们几个真能干，每个都能独当一面，都是可敦的好帮手。” 今朝笑道：“是可敦对我们好，愿意培养我们，再说，这样的日子才充实。” 巴图看着聊的兴起的俩人，把碗放下，轻咳一声，问道：“今朝姑娘，要我帮忙吗？” 今朝道：“不用，不是太忙。” 她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少布，欲言又止。 少布说：“你们聊，我在旁边等着。” 巴图的‘好’和今朝的‘不用，不是什么私事。’一同响起。 少布笑了笑，“那我就听一听吧。”丝毫没把巴图想杀他的眼神放心上。 今朝小声道：“我是想问，那天跟着我的人有消息吗？这也有几天了，我没收到任何消息。” 少布递给巴图一个眼神，把握机会，赶紧回答。 巴图目不斜视，看着今朝说：“他可能察觉到了什么，还没有动静，最近很老实。你放心，我们一直在监视他，他有任何动作都逃不掉。” 今朝回道：“多谢将军，我这还有别的事情，将军自便。” 说完转身进帐，留下少布和巴图面面相觑，少布那明晃晃的眼神刺痛了巴图，巴图冷漠转身，快步离开。 少布反而勾唇一笑，喃喃着：“这感情啊，当局者迷。” 第84章 六月份的赐婚 相对于草原的平静，京都的爆炸性消息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六月刚过，圣旨就陆续到了各大世家。 圣旨第一站是宁国公府，宁国公的亲侄女萧妍姝封为三皇子正妃，择日完婚。 这巨大的馅饼掉落时，宁国公的亲弟萧何直接愣在原地，在宣旨公公的再三催促下才回神，小心翼翼道：“劳烦公公，是三皇子正妃？” 公公无奈道：“大人，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还不领旨？” 萧何笑道：“多谢公公，天气炎热，不若公公进屋饮杯茶？” 那公公道：“老奴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叨扰了。” 萧何急忙道：“是是是，不能耽误了事。那这小小心意，不成敬礼。” 宣旨太监上门突然，没来得及备下厚礼，他只得把自己喜爱的玉佩拽下来，当谢礼送出去，这次送出去不仅没有心疼，还隐隐舒畅。 那公公手指略一摩挲，笑着道：“那就不叨扰了，我等告辞。” 萧何笑脸相送，送旨公公刚走，萧妍姝就嘟囔道：“我不想嫁给李靖明，不想嫁给纨绔。” 站在萧妍姝旁边的姑娘道：“姐姐，你怎能直呼三皇子的名字呢，这是大不敬，再说，三皇子是你的夫婿，你更应该尊称他才是。” 旁边的萧夫人听到这话，怒气上涌，骂道：“小贱蹄子，这有你什么事？滚下去。” 被骂的姑娘和她姨娘眼泪上涌，可怜兮兮的看着萧何。 萧何指着萧妍姝，怒道：“把大姑娘带下去严加看管，出嫁前不许出门，给我好好学规矩。谁也不许求情，否则一同处罚。” 旁边的萧夫人把话咽下去，看着四周的姨娘和姑娘，暗暗恨道。 萧妍姝没来及反驳就被丫鬟们带下去了。 旁边看完一场大戏的萧老太太开口道：“良知，你去信问问你大哥，这场赐婚会不会有别的目的，可别我们这边一头热，白高兴。” 萧何听到萧老太的话不仅没不高兴，反而更谨慎，他的荣华富贵都是靠着他大哥来的，他再蠢也懂得跟谁是一家人。 他恭敬道：“让母亲操心了，儿子这就去信。母亲身子不好，要注意休息。” 萧老太摆摆手，示意知道了，扶着嬷嬷的手，步履艰难的往回走。 相比于宁国公府，吏部尚书府犹如当头一棒，打的人晕头转向，回不过神。 吏部尚书勉强镇定的送走宣旨太监，看着一屋子又是忧愁又是欢喜的人，说：“都下去吧，先准备着。” 众人不敢有异议，带着忧愁和欢喜往自己的院子走。 蒋润宁扶着蒋夫人，二人已经安静一路了，后面的丫鬟嬷嬷都低着头，生怕触霉头。 刚回到屋，蒋夫人拿起桌上的茶杯摔出去，怒道：“圣上这是什么意思？你嫁给四皇子当正妃，那两个庶出的过去当侧妃，这是恶心谁呢。” 蒋润宁坐在旁边的榻上，低着头，不发一言，任凭母亲发泄，蒋夫人没得到回应，只得坐下来，自己消气，看着蒋润宁，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润宁，我可怜的女儿，圣上到底想怎么样。” 蒋润宁给蒋夫人倒上水，安抚道：“娘，怎么说我也是正妃，那俩就是跟我一起进宫，也只是侧妃，逢年过节都要跪着给我奉茶，还不是任我拿捏。再说，您了解我，我什么时候吃过亏？” 蒋夫人在蒋润宁的安抚下，情绪平复，握着她的手道：“润宁，你放心，嫁妆娘已经备好了，那两个小蹄子是一个子都得不到。等等，娘去给你多备几个铺子，这赐婚婚期一般都紧，娘要赶紧准备好。” 说完，匆匆走进内房，开始翻找。 蒋润宁轻声从房间退出去，门口一众嬷嬷丫鬟上前，蒋润宁对着蒋夫人的贴身嬷嬷道：“方嬷嬷放心，母亲没事，你们小心伺候，我先回去了。” 白芷上前扶住蒋润宁，观察半晌，也不敢说话，还是蒋润宁先开口，“想问什么？” 白芷摇摇头说：“奴婢不想问，只是心疼姑娘，姑娘最是不想嫁到皇家。结果，不仅要嫁过去，还要带着三小姐和四小姐，这...奴婢想骂人。” 蒋润宁笑笑，“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哪有我说话的地方，嫁就嫁吧，左右都一样。再坏也不过是像母亲一样，活得失去自我。” 蒋润宁永远记得十岁之前的母亲，意气风发，与父亲关系也好，对待姨娘和庶女也能不苛待不放纵，是什么时候变了呢？哦，是大姐姐的死。 从那以后，母亲和父亲闹僵，母亲变得神神叨叨，沉迷过去。 白芷的声音唤醒了回忆中的蒋润宁，“小姐，全京都都知道胡姑娘和四皇子情投意合。你突然被赐婚给四皇子，那胡姑娘怎么办？” 蒋润宁情绪低落道：“我和芷曼，怕是只能走到这了，再见面就是她恨我了。” 白芷安慰道：“您和胡姑娘交好十几年，怎么可能因为一场赐婚就成仇啊，胡姑娘不是这样的人，她知道你是有苦衷的，不是自愿的。” 蒋润宁摇摇头，没开口，这只怕不是她和胡芷曼的事情，而是吏部尚书府和丞相府的事情。 第85章 谁是希望的稻草 丞相府。 宣旨太监走了好一会，众人才缓过神来，犹如晴天霹雳，胡芷曼满脸泪痕的看着丞相胡惟安，“父亲，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被赐婚给二皇子？二皇子不是重病在身，命不久矣吗？” 胡惟安十分疼爱这个女儿，从小懂事守礼，和四皇子接触也是在自己的默许下才开始的，是他低估了皇上。 他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曼曼，你放心，我会去面见圣上，即使无法嫁给四皇子，也要把二皇子的赐婚退掉，父亲是不允许你进这个火坑的。” 旁边的胡夫人及胡芷曼的哥哥胡钧尧也在一旁附和，安慰胡芷曼。 这边凄凄惨惨凄凄，那边反而无悲无喜。 江御史府。 江廉客客气气的送走宣旨太监，看着女儿没什么表情的站在身后，无奈叹道：“兮兮，是父亲没用。” 江婉兮笑道：“父亲怎能这么说，我被赐婚给五皇子也没什么不好，五皇子势弱，夺嫡无望，我和他不指望琴瑟和鸣，衣食无忧总不会错。” 江廉道：“现在看五皇子是没有夺嫡的心，但是生在皇家，又有谁能够置身事外呢。” “若是他有夺嫡的心，你作为他的正妻，少不得要受其牵连。为父虽为御史，但没有实权，我怕护不住你。” 江婉兮上前，挽着江廉的胳膊道：“父亲，现在担心这些为时尚早，婚事既定，便不能更改，那就这样吧，走一步算一步。只是父亲辞官的想法要夭折了，女儿还过意不去呢。” 江廉说：“自从你母亲去世，就剩我们爷俩相依为命，你被赐婚，留在京都，为父怎能安心辞官。御史没实权但有官职，有什么事，为父也能周旋一二。” 江婉兮笑着说：“那我们就留在京都，总能好好活下去的。别想了，吃饭！” 一天之内，连下四道圣旨，京都各大世家掀起轩然大波，不停的感叹，皇上还是那个皇上，好一手制衡之道，文臣、武将和御史全部被拉下水，大家不是相争这个位置嘛，那就都下来争好了，反正皇上稳坐钓鱼台，狗还是还是皇上狗。 远在后宫的皇后听到消息，笑着道：“桂茗，你看。没有一个能逃脱。” 桂嬷嬷给皇后奉上茶，“还是娘娘了解皇上。只是，这丞相府的女儿嫁给二皇子，丞相能愿意吗？” 皇后抿了口茶道：“刚刚贤合宫传来消息，说是娴妃的母家找到了神医谷，从蓬莱岛带回了神医，一定能治好老二的病。” 桂嬷嬷疑惑道：“二皇子这病是母胎带的，缠绵病榻二十几年，是说好就能好的？” 皇后漫不经心的说：“好不好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看到希望。胡惟安一定不会支持老四了，而老二这时候能得到医治，这就是救命稻草，让胡惟安再次翻盘，一人之下的希望。” 桂嬷嬷了然道：“奴婢明白了，皇上这是用二皇子先稳住丞相府。” “是啊，文臣团结已久，也该让他们动一动了。且让他们先争着吧。” “桂茗，本宫累了，今日就不要叫我了。”皇后闭上眼睛，眉头轻蹙。 桂嬷嬷服侍好皇后，带着人离开。 正如皇后所料，胡惟安进宫一趟，如愿见到皇帝，得知二皇子要痊愈的消息，稳住心神，应下了这门赐婚。 胡惟安权势沉浮一辈子，走到现在，他不是不知道皇上的目的，但他没办法停下来，若是辅佐四皇子上位，他得不到什么东西，还要屈居蒋茂恒之下，这是他无法接受的。若是二皇子能好，以他在朝中的势力，辅佐二皇子上位不是不可能。 他疾步返家，把消息告知胡芷曼，胡芷曼也是听话，为家族奉献，为父亲分忧是她应该做的，她没有怨言。 胡惟安承诺道：“曼曼，父亲总是在委屈你，你莫要生父亲的气，等日后二皇子荣登大位，你就是皇后，你想要什么没有，再忍耐些时日，父亲会补偿你的。” 胡芷曼情绪低落，却也懂事，“父亲，这是哪的话，赐婚是皇上下的旨，父亲也无能为力。再说，父亲不是说二皇子会好起来嘛，那就够了。至于四皇子，女儿与他无缘，只能就此作罢了。” 胡惟安欣慰的笑笑，“父亲就知道曼曼最懂事，你好好休息，父亲就先走了。” 胡芷曼笑着送走胡惟安，整个人呆呆的坐在那里，像是没有生气。 京都的变故丝毫没有影响远在草原的李瑾菀，今天是罗日恩带着商队回来的日子，不少人知道罗日恩会带着大量的粮食和药材返回，全都翘首以待。 罗日恩的商队刚刚出现在大家视野内就引来欢呼，等一车车的粮食和草药出现时，欢呼声更是漫天。之前大家对跟着李瑾菀干活发酬劳的事情还半信半疑，这次全都信了，每天都问作坊招不招工。 梁实再次出现在李瑾菀身边，叹了口气，道：“可敦，您最近不准备发展发展别的行业吗？” 李瑾菀笑着说：“太热了，有个想好的行业，一本万利，奈何缺少原材料。” 梁实略一思考，“卖冰确实一本万利，这是个香饽饽，在京都没有实力，只怕被扒的连皮都不剩。” 李瑾菀说：“我这个和亲的公主是没有实力的，这件事可汗那边找人负责。哎，你之前可是从来不参与大周的事情的，也不发表任何意见，现在怎么突然来跟我说这个。” 梁实说：“看来可敦是不知道我的背景了。” 李瑾菀八卦的眼神熊熊燃起。 梁实笑着说：“白鹭书院的梁又平是我大伯，我父亲是名满天下的才子梁又安，母亲是京都第一大皇商许半克的女儿许多意。我母亲从商，所以我才知道些商道。” 而李瑾菀的关注点是，“你这么有背景，不说在京都横着走，至少没人敢惹，你为什么会来草原?” 梁实笑笑，“不过权利倾轧，家族争斗。” 这话李瑾菀听明白了，他是双重受挫，没等她问，外面传来士兵的声音，“可敦，巴图将军说请您过去辨认新找的矿石。” “好，我这就过去。” 她站起身，看着梁实道:“走吧，一起去看看。” 第86章 最后一批矿石 李瑾菀两人到时，阿古善几人都在，这是运回来的最后一批矿石。 其实李瑾菀之前问过系统，确定草原有硝石矿，这算是她的金手指。之前一直没找到，最后一批里面肯定有了。 果然李瑾菀一眼就看到了硝石，指着它笑着说：“这个就是。” 巴图擦擦头上的汗，松了口气，“可算找到了。” 阿古善说：“那先试试效果，如果可以，就安排人去大批开采。” 李瑾菀说：“先进帐吧，准备两盆水，一个大盆，一个小盆。把这几块硝石都搬过来。” 帐内，李瑾菀让人把小盆放到大盆里，在往大盆里放入硝石，众人都期待的看着两个木盆，一刻钟后，大木盆的表面覆盖了一层冰，李瑾菀上前按压，很薄，冰一下就碎了。 她道：“硝石太少，降温慢。但是大木盆确实形成了冰层，小木盆因为有木盆阻隔，水只是变凉了，还没有结冰。这样看来，硝石制冰是可以的，等一个时辰后再过来看，小木盆应该能结成冰。” 阿古善说：“巴图，你安排人去开采，这几日大家辛苦一些，务必多采。” 巴图道：“是。” 一个时辰后的小木盆还是只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速度还是太慢，若是单纯降温使用，硝石直接接触水结成的冰是可以的，但是食用冰还是需要净水的。 因为木盆太厚，小木盆的冰确实不易形成，接下来的几日李瑾菀都在与刘金制作薄木盆，制作了三种大小的木盆，经试验，大约一个时辰就可以结成冰块。 月底很快就到了，这次罗日恩带走了7月的仙子桔梗，轻薄透气的轻纱，颜色淡雅的成衣，视觉上就清凉透气，毫不沉闷。还有许多表面清清凉凉的抱枕，布制的包包，不少新颖的东西。 除了这批物资，最主要的就是硝石和木盆，矿石沉重，路途遥远，所以罗日恩当天早早就出发了。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身量纤细着男装的人，仔细一看是常青。 没错，常青此次出发，除了自己想要见识更多的东西，也带着李瑾菀派给她的任务，考察大周的女性市场。 临走，常青拜别众人，“可敦，奴婢定不辱命。” 李瑾菀被她逗笑了，“又不是让你上战场，只是让你到处逛逛，多买些大周的东西回来，我们也好研究研究，下一步如何发展。” “对了，给你的钱都带了吧。路上注意安全，你是第一次跟商，要听从罗日恩的安排，不可鲁莽。” “奴婢晓得了，回来定当给各位姐妹多带些礼物。”常青再次笑着告别众人，跟着罗日恩踏上了大周的旅途。 李瑾菀带着几人回去时，连今朝都带着淡淡的羡慕。 李瑾菀道:“若是可能，我们都回去逛逛也挺好。” 时夏说:“太好了，可敦，能再去幽州城逛一逛也行，也不是想回去，就是想念那个氛围。” 李瑾菀应下来，随后她发现她许下了不少关于大周的承诺，也不知何时能兑现。 ...... 一到七月天气立马热起来，为保障各个作坊，每个帐子都放了不少冰，大家也都不停歇的赶进度，8、9月要收获，作坊又要停工，她们辛苦，李瑾菀也不会亏待他们。 七月份的食堂，热菜没少，还增加了凉菜窗口，凉拌皮蛋、豆腐、木耳、菠菜、豆芽、西红柿，万物皆可凉拌，收到了大家一致好评。 而李瑾菀每日开发一种水果冷饮，她和今朝、时夏做好今日份的草莓冰沙，用勺子浅浅尝了一口，开心的直点头。 她说:“一会你们吃完把这些给那罕和乌日图几人送一份，嘱咐他们不要多吃，容易拉肚子。” 说完端着她和阿古善的两份冰沙去了军帐，她到时，少布和巴图正好在，两人眼瞅着她托盘里的东西，李瑾菀想忽视都忽视不掉。 她道:“东西都在厨帐呢，本来安排今朝她们给大家送的，既然你俩在这，自己去那边拿吧。” 巴图听到今朝，立刻反应道:“多谢可敦，往后我们都自己去拿就行。” 不给少布反应的机会，拉着他就出了帐子。 少布吐槽道:“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听到今朝俩字就迫不及待的往上凑。” 巴图丝毫不在意他的鄙视，他有些不解的问道:“从上次之后，今朝一直在躲我，你说这是为什么？” 少布无奈，“我怎么知道。” 巴图叹口气，“也对，你又没喜欢过人，问你有什么用。” 这淡淡的语气，听的少布想打他。 俩人一进厨帐，今朝就放下手里的冰沙，对着时夏道:“我先去给那罕郡主送冰沙。” 巴图不想这样，开口道:“天太热了，你别去了，我去送。” 除了不明就里的时夏觉得奇怪，其他几人都心知肚明，今朝道:“不劳烦将军了，我去就行。” 说完端着拖盘头也不回的走了，巴图从桌上拿起一碗新的冰沙，也带走了今朝没吃完的那碗，转头出帐了。 时夏疑惑的看向少布，少布耸耸肩，表示不清楚。 时夏也不多想，两口干掉碗里的冰沙，对着少布道:“将军慢吃，我也去送冰沙了。” 随后，帐子内只剩少布一人，怡然自得。 军帐。 李瑾菀把冰沙放到阿古善桌上，“尝尝，新做的草莓冰沙。” 阿古善尝了一口后，摇摇头说:“不够甜。” 李瑾菀又尝了一口，“挺甜的啊！” 阿古善对着李瑾菀伸出手，李瑾菀迈步走上前，随即被他一拉，就到了他怀里，接着一个吻落在李瑾菀唇上，浅浅试探过后，阿古善说:“甜了。” 李瑾菀靠坐在阿古善怀里，问出了阿古善怀疑人生的话，“哥哥，你不会腻嘛？” 阿古善听到这话，眼神颇为锐利的盯着李瑾菀，带着冷意道:“阿菀可是腻了我?” 李瑾菀大喊冤枉，“瞎说，我是怕你会腻，毕竟男人都不长情。” 阿古善瞬间委屈，“阿菀不信任我，我才冤枉。” 俩人调侃两句，回归正题，李瑾菀说:“没几日就是你真正成为可汗的大典了，有什么需要我准备的嘛？” 第87章 无迹可寻的结束了 阿古善轻轻抚着她的头发，“衣服试了吗？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李瑾菀摇摇头。 阿古善继续说：“那是草原可敦的朝服，你到时同我一起参加大典，接受朝拜就行。朝拜完，我们就是彼此的唯一，谁都不能背叛对方。阿菀，那是受狼神佑护，不能反悔的。” 李瑾菀坐直身子，看着阿古善的眼睛道：“我们彼此的承诺要彼此共同守护，所以，夫君，来日可期。” 阿古善笑着把李瑾菀拥入怀里，感受对方的爱意。 相对于军帐的温情脉脉，另一边的巴图可谓是冰火两重天。 离开厨帐没多久，巴图追上今朝，拿走她手里的托盘，把今朝未吃完的冰沙塞到她手里，说:“太热了，吃完它。” 今朝被突然到来的巴图弄得措手不及，几次想开口却忍住了，她只得小口小口的吃完手里的冰沙，两人一路默默地走到医帐。那罕早早就伸着脑袋等今朝几人的到来，今朝刚出现在那罕视野内，她就抬着手臂喊道：“今朝姐姐。” 她笑着回应，加快脚步走过去。 今朝告别那罕出帐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太阳底下的巴图，她快步走过去，“将军，奴婢有话要跟你说。” 巴图心跳陡然加快，点点头，“去厨帐吧。” 两人回去的这一路，心境都有些变化，刚到厨帐，今朝拿过新的一碗冰沙放到巴图面前，笑着道:“将军一路跟着我，肯定又热又渴，解解暑吧。” 此时的巴图可以说是心花怒放，高兴的吃了一大口冰沙，等着今朝开口。 今朝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军，我就开门见山了，奴婢没感觉错的话，您喜欢我？” 巴图点点头。 今朝继续说：“谢谢你的喜欢，我很感激，也很受宠若惊。我之前一直躲着你，是没想好怎么回答，现在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你。” 巴图听到这，以为今朝也喜欢自己，正等着今朝的喜欢表白呢，结果... “将军，对不起，奴婢身份低微，配不上你的喜欢。你这么好，一定会找到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人。您慢吃，奴婢告退。” 巴图的心情像过山车一样，一下子从最高点跌落，直到今朝站起身，他才回神，他被拒绝了，两步上前，抓住要离开的今朝。 巴图声音冷硬，带着怒气，咬牙切齿道：“你再说一遍？” 今朝转头，看进他的眼睛里，轻声道：“辜负将军的好意，是奴婢不配。” 巴图紧紧裹着今朝的手腕，“我从来没把你当成奴婢，所以配不配我说了算，我说你配，你就配。这个理由不成立。” 巴图越凶，今朝越冷静，“既然将军不信这个理由，那我就直了，我不喜欢你，希望你不要缠着我。” 他听到这话是真的被打击到了，用力一拽把今朝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力气大的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今朝没有反抗，只是静静的站着，仿佛过了许久，仿佛过了一瞬，巴图的声音在今朝耳边响起，“感受到了吗？老子喜欢你，只喜欢你。我们草原就是要娶到自己喜欢的女子，一生都是她。想让我放弃你，不可能！” 今朝淡淡的说出最伤人的话，“将军，奴婢要去可敦身边伺候了，请将军自重。” 巴图更紧的把她抱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道:“我不懂自重，老子喜欢你，喜欢你，你听到了吗？” 今朝有些无奈，“谢谢将军的喜欢，奴婢无法回应。” 巴图抱着她，像是抱着一阵风，他稍微放松，她就会溜走，再也不属于他，他不敢放手，甚至想要强迫她，但这是畜生干的事情，他要是敢做，只怕要去狼神山谢罪。 厨帐并不是什么隐秘的地方，保不齐有人过来，今朝轻轻推了一下他，“将军，松开吧。” 今朝淡淡的情绪，巴图无计可施，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开她，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她。 今朝后退一步，行礼告退，巴图看着她毫不留情的背影，手握成拳，青筋凸起。 有些事情的发生无迹可寻，很突然就结束了。 ...... 接下来的几日都在忙碌可汗继任仪式，李瑾菀每日带着梁实几人与草原的特勤对接内典仪式，时间流程等。 李瑾菀问道：“三王子，时间流程都按照我们商定的来，那后续的欢宴，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乌日图道：“根据草原的规矩，继任仪式结束后，草原并其他部落都要参加接下来的欢宴，所谓欢宴，就是众人开启山珍海味的时候，到时载歌载舞，杀牛宰羊，众人欢聚，只要有肉有酒即可。欢宴下午开始，到时天气凉爽，围坐在一起也不闷热。” 李瑾菀点点头，问道：“只能是牛羊肉吗？” 这话把乌日图问住了，他略一思考，“典籍上没有记载，但历代可汗继位并没有出现别的肉类，所以，我们还是保守一点好。” 李瑾菀几人最后定好欢宴的种类和形式，几天的讨论才算告一段落。 正事聊完，几人放松下来，开始闲聊，梁实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果饮，看着旁边吃着草莓慕斯的乌日图说：“没想到三王子是草原的特勤，我记得之前大周记载的并不是三王子。” 乌日图从甜品中抬起头，笑着说：“小四怕我无聊，给我按了一个特勤的职位，主要负责掌管内典机要，处理邦交，奉命与大周进行谈判，这个职务多年不见得用一次，所以一直没有正式任职。” 梁实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三王子应该对草原的发展很是了解，我有些问题想与三王子探讨。” 乌日图道：“探讨谈不上，聊天可以。” 他三两口吃掉手里的草莓慕斯，想要再拿一个芒果慕斯时，李瑾菀轻咳一声，“三王子，您今日的份额已经用完了，只能明日再吃了。” 乌日图被人抓包，也不尴尬，坦荡道：“也不差这一个吧。” 李瑾菀眼神都没给他，喊道：“时夏，去叫可汗来。” 乌日图接着投降，谴责李瑾菀，“弟妹这就有些不厚道了，我不吃就是了。” 第88章 继位仪式 率先到达王庭的是查干巴和他的次子叉斯波，查干巴已经很久没有收到王庭的消息了，内心焦躁又不敢暴露，所以早早就到了。 他被引到帐内休息，遣走伺候的侍卫，给了叉斯波一个眼神，叉斯波稍稍改变容貌，混入王庭忙碌的人群中，殊不知，后面有人在盯着他。 查干巴到时，李瑾菀正拉着阿古善走流程，美其名曰彩排。 来人汇报完毕，李瑾菀问道：“上次乌日图告诉我，草原因为人口少，实行一夫一妻制，那现在是只有王室的人可以有多个夫人吗？” 阿古善坐到她对面，淡淡道：“是，王室的人和各部落的首领多妻，是为了选出更好的继承人。” “草原向来慕强，就算生再多的儿子有什么用，没有能力的人迟早会被淘汰出局。” 他的声音多少带些不屑，他们的遭遇正是来自于这个不成文的制度。 李瑾菀转移话题，“那个叉斯波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古善说：“接触不多，印象里是个沉默寡言的。但最近的消息是他和查干巴很像，查干巴表面对他不闻不问，实际很喜欢他，暗地里也在培养他。” 李瑾菀点点头，“那岱顷会不会是被查干巴养废的。” 阿古善说:“后来应该是。”他戴上狼神戒指，拿起桌上的帽子。 李瑾菀盯着帽子上展翅欲飞的雄鹰，问道:“这个雄鹰是纯金的嘛？有什么寓意?” 阿古善习惯了李瑾菀有些跳脱的思路，笑着把帽子拿给她，“在草原上，天空上飞翔的动物有极强的优势，战斗毫无败绩，所以鹰被称为草原的最强王者，它也成了草原可汗的象征。” “草原产金，金子也是权利的象征，所以才有了它。” 李瑾菀又盯上了阿古善的狼神戒指，眼巴巴的看着他。 阿古善把戒指取下递给她，笑着道:“狼是最团结的动物，在狼王的带领下可以战无不胜。传言，那支可汗战败后逃到了一座山上，那座山是狼群的领地。那支可汗不知使用了什么方法，最后和狼王带领着狼群杀了回来，重新夺回了可汗的位置。从那以后，那座山被封为了狼神山，后面的每位可汗都要对着狼神山祭拜，被狼神认可的人才能成为可汗，而这个狼神戒指，也可汗的象征。” 李瑾菀仔细观察了做工，发现很精致，叹道:“这样啊，像是神话故事。而且这个戒指做工精细，形似神似，是按照当时狼王的样子做的吗？” 阿古善说:“传言是这样。”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外面有人来禀，说查干巴求见。 阿古善临走问道:“试穿可以吗？” 李瑾菀重重点头道:“嗯，端正挺拔，玉树临风。去忙吧！” 军帐。 查干巴带着叉斯波给阿古善行礼道:“小四，你没怎么见过叉斯波，我特意带他来认人，你以后还得多照顾。” 叉斯波也很有眼力，恭敬道:“私下我就不生疏了，四叔，以后还请您教教我。” 阿古善一如往常，“跟着你阿布学了什么?” 叉斯波道:“刚接触汪古的军务，还在学习。” 阿古善淡淡道:“年纪也不小了，是要比旁人努力些，不然，你怎知你不可取代。”这话，查干巴和叉斯波都不想接，只能干笑着喝了口茶。 两人自讨没趣，回帐了，查干巴阴狠着脸色，“叉斯波，你看阿古善，他能这么有底气，无非是坐在可汗的位置上。阿布年纪大了，这位置到手还得是你的，阿布看好你。” 叉斯波恭敬道:“儿子定不负阿布所望。只是阿布，就我今日探查的情况看，我们的人一个都没留下，接下来是不是重新安插些?” 查干巴摇摇头，“现在不是时候，等各部落都到了再说。” ...... 随后到的是和硕，和沁，再后来是呼兰等其他几个部落。 继任仪式当天一大早，阿古善和李瑾菀早早起来，穿衣打扮，一前一后出帐。 帐外除了各部落首领，还有王庭的子民，看到他俩出帐，开始行礼高喊“可汗、可敦。” 场面一度沸腾，可见阿古善继位是人心所向，各部落首领看到这个场景也是心思各异。 接下来，阿古善领着李瑾菀走向祭台，左右两边的唱诵师向上天唱出经文，意思是希望以后上天保佑，草原无灾无难，牛羊成群，战马奔驰，雄鹰翱翔，大丰收。 唱诵时，大黑和小黑也在天空盘旋鸣叫，像是在互相应和。 唱诵结束，在乌日图的引导下，阿古善和李瑾菀对天行祭拜礼，祭拜结束，两人转向狼神山的方向，再次行祭拜礼。两次的祭拜礼都有些复杂，弯腰下跪要重复好几次。 祭拜彻底结束后，阿古善要对各部落的草原子民做出承诺，他握拳，举起手臂，将狼神戒指面向众人，清冷的声音想起，“今日起，本汗继位，本汗以狼神的名义起誓，从此以后，本汗将佑护草原的每个子民，保证大家吃饱穿暖，保证草原兵强马壮，牛羊成群，将带着草原的子民过上富足的日子。” 阿古善没有华丽的词藻，只是简单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也正是他的话，得到了草原人民最大的回应。 大家都想在没有战争，没有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环境下好好生活，吃饱穿暖，阿古善的承诺也是他一直在做的事情。 欢呼声和尖叫声满天想起，各个部落也都迎合着，这一刻，阿古善成为了草原真正的王。 他对着众人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清冷中带着一丝弧度的声音再次想起，“除了对草原的承诺，我也要对我的可敦，长平公主，做出承诺，我阿古善此生将只有李瑾菀一人，彼此相护，不离不弃。” 封建思想下的承诺重于泰山，若是违诺，是真要去狼神山受罚的。 阿古善的这一行为，再次赢得大家的欢呼，他牵着李瑾菀的手，在众人的期盼下，走向了旁边的轿撵，四名大汉抬起轿撵，迈步往前走，后面跟着各个部落和整个王庭的人，轿撵要绕着王庭的中心走上一圈，仪式才算真正的结束。 阿古善扣着李瑾菀的手，“阿菀，我们受过狼神的保佑，会生生世世在一起的。” 李瑾菀笑着回应，“当然，我们是生生世世的缘分。” 两人结束闲聊随着轿撵的行走，做出回应，直到绕行结束。 绕行结束意味着欢宴开始，欢宴开始才是快乐的开始。 第89章 欢宴风波 晚风徐徐，欢宴的篝火也都燃了起来，不少人手牵着手，绕着篝火转圈跳舞。旁边架着十几个烧烤架，侍卫们不停的转动架子，烤全羊的香气慢慢溢出来，吸引的旁边桌上喝酒的汉子们都伸长了脖子。 单单是火烤羊肉，李瑾菀就准备了五、六种口味，干碟、湿碟总有一款是你喜欢的，此外她还带着人做了不少口味的土窑烤肉，肉质鲜嫩，尽可能的保留了食物本身的香气。 除了烤肉，炖菜也是必不可少的，羊蝎子和牛尾骨炖萝卜土豆，各有风味，鲜香入味。肉类还有番茄牛腩、水煮牛肉、小炒牛肉、黄焖牛肉、洋葱牛柳、酱牛肉，孜然羊肉、葱爆羊肉、清炖羊肉，蔬菜也多以炒菜为主。 阿古善与各部落首领坐在一起，推杯换盏，每个人面子都给到了，大家也都了解阿古善的脾气，众人和和乐乐。 这边皆大欢喜，那边可就不太平了，李瑾菀与各部落的女眷一桌，开始也算和和气气，直到有人提起了新雪。 和硕巴乃的夫人多兰，长得慈眉善目，一团和气，说话也温温柔柔，她朝李瑾菀举起酒杯，笑道:“之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如今一见，果然是绝色佳人。可敦，多兰敬您一杯。” 李瑾菀端起酒杯遥遥一敬，回道:“多兰夫人谬赞了，夫人温柔细腻，举手投足皆是优雅，这样的气质，才是难得。” 两人互捧，可算把气氛拉开，众人都笑着附和。 就在这时，和沁嘎鲁的女儿不屑的撇撇嘴，“我姑姑新雪才是草原上最好看的女子，可不是什么大周的公主可以比的。” 这女孩说大也才12、13岁，说小也已到了该议亲的年纪，这话一出，场面一度尴尬，在场的谁不知道新雪对李瑾菀做过什么，现在还在地牢里关着呢，这大喜的日子，提她不是触霉头嘛。 小女孩见没人搭理自己，开始找存在感了，上下打量了一番李瑾菀，言语满是恶毒，“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真是蛇蝎心肠，明明新雪姑姑没对你做什么事情，你却让可汗把她关起来。你不仅恶毒，还媚主，竟然让可汗对着狼神山发誓，我看你才是最应该关进地牢里的人。” 李瑾菀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看着挑衅的女孩，问道:“姑娘贵姓？哪个部落?” 这话女孩更生气了，她站起身，指着李瑾菀，有些跳脚，“你竟然不认识我，你你你！我是和沁的其其格，雅诺。” 李瑾菀脸色不辨喜怒，再次问道:“原来是嘎鲁将军的女儿，那请问额吉可在?” 这话就是戳人痛处了，李瑾菀刚从00那里知道雅诺很小就没了母亲，嘎鲁又娶了新的夫人，对这个女儿很是娇纵。区别在于嘎鲁是真的愧疚女儿，而新夫人则是故意把她养成如此的，就连这样大的场合，都让她单独的来，美其名曰不出头。 雅诺被气到吐血，觉得李瑾菀在故意羞辱她，她喘着粗气，闭口不言。 旁边多兰笑着打圆场，“回可敦，雅诺是个可怜人，小时候就失去了额吉，可敦就别和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了。” 李瑾菀听到这话，只回了一句，“怪不得呢，这没有额吉就是有些东西没人教，是吧？多兰夫人！” 这话多兰也不敢接了，接啥都不是，总不能承认雅诺有爹生，没娘养吧。 旁边的雅诺并没听懂什么意思，只是怒瞪着李瑾菀，好像她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李瑾菀无视她，招呼着众人，“小孩子不懂事，我自不会计较的，大家也别放在心上，都吃好喝好。来，都尝尝这个羊蝎子，肉质鲜嫩可口，还带脊髓，是不是觉得骨头硬，打不开?这不难，看这，找准关键点，再硬的骨头都一样，一折就断。” 她那秀气纤长的手指，捏着两段羊蝎子，对着关节处，轻轻一掰，脊骨断裂，露出里面的骨髓，拿起旁边细小的木签，把脊髓剥出来，放到盘中，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却看得人心尖一麻。这可敦，还真不是个好惹的。 席间再次一片静默，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旁边突然传来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众人看过来，那人也不尴尬，一套动作做完，才笑着说:“可敦说的对，这再硬的骨头，也能轻轻松松掰断。” 李瑾菀端起酒杯，笑道:“多谢苏迪雅夫人的认可。” 呼兰夫人苏迪雅也回敬道:“自是与可敦同心。” 明晃晃的表明了呼兰的态度，其他的夫人当然不甘示弱，都纷纷表态，只剩多兰和雅诺毫无动静。 等众人敬酒完毕，多兰端起酒杯和笑容，“可敦说的对，多兰受教了。” 李瑾菀笑道:“多兰夫人年长，是我该多学习才对。” 多兰感觉自己又被内涵了，她不禁想，这可敦怎么这么会阴阳怪气呢。 一顿饭吃的人笑容满面，内心发怵。李瑾菀游刃有余，不停的招呼在场的人，且都能被照顾到。 00不停的在李瑾菀脑中跳跃，彩虹屁吹起来，“宿主，好久没见你怼人了，还是像之前一样，骂人不带脏字，还得让人多想一想。” 李瑾菀与众人谈笑，还能插科打诨与系统聊天，“其实有些生疏了，应该能表现得更好的。” 00一副我懂了的样子，“难道这就是女生说的，吵架永远觉得自己发挥的不好?” 李瑾菀道:“没错，很聪明。不过我相信在场的几位应该都比我更懊悔。” 00无奈道:“果然是你。” 它转移话题，“宿主，你的生日快到了，系统这边会送礼物，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李瑾菀优雅的翻了个白眼，“我要什么都能给我嘛？” 00道:“不能。” “那你问我干嘛？” “可以参考一下，送的更靠近你想要的，说不定就能实现你的愿望了。” 李瑾菀还没来得及怼它，今朝快步走过来，在李瑾菀耳边耳语了几句，李瑾菀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接着就恢复了，她笑着道:“大家先吃 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先失陪一下。” 第90章 中毒 李瑾菀带着今朝快步向旁边的区域走去，开始还好，越靠近中心区域，越有不少人在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她加快脚步，走向阿古善。 阿古善此时蹲在少布身边，查看情况，看到李瑾菀起身道:“阿菀，你看看他们，看样子是中毒了，这些人是差不多时间开始肚子疼的。” 李瑾菀问道:“去请李济仁了嘛？” 阿古善点头，李瑾菀蹲下身，查看少布的情况，向脑海中的00描述症状，“脸色发白，嘴唇红艳，不停的冒冷汗，腹痛难忍。00你先筛查一下，看看有什么毒是这个症状。” 00快速翻阅记录，回道:“宿主，这种症状的太多了，这些都算基础症状，有没有其他特殊的?” 李瑾菀再次仔细观察了少布的情况，从眼睛鼻子嘴巴到耳朵四肢，都没有什么异常，她有些急了。 阿古善看出她的情绪，也蹲下身跟她一起找，还是阿古善在少布的指甲处发现了异常，指甲变黑了。现场光线昏暗，能看出这个也是眼力好。 00再次筛选，惊喜道:“是黑毒。” 李瑾菀问道:“空间里面有解药嘛？” 00说:“差一味，凤尾草。” 李瑾菀没办法了，“空间售卖嘛？多少钱？” 00道:“风尾草现在只有种子。” 这下李瑾菀是真的无语，系统是真的来帮她的嘛！ 她道:“先种上。” 抬起头看着阿古善道:“先把这些人抬到帐内，我先给他们喝些缓解病情的水，等李济仁到了再最终确定。” 阿古善安排士兵把人抬进去，今天是继任仪式，但凡草原有权势的人都会来这里，这是想要一网打尽啊。 他朝旁边候着的斯热道:“斯热，你去厨帐找晚舟，去调查厨帐所有的人，包括今天临时加派的，查出可疑人员。” 斯热道:“是，属下遵命。” 正搬着人呢，李济仁带着李贵和那罕匆匆赶来，三人都仔细诊了脉，李济仁像是不确信的诊了两次，略带疑惑的开口:“这是黑殇毒?” 李瑾菀问道:“可知要用什么药?” 李济仁说:“这个毒属下在书上见过，有药方，但是缺少药材，缺少的还不只一味。” 阿古善问道:“罗日恩新带来的药材里也没有吗？” 李济仁摇摇头。 李瑾菀道:“你把药方写下来，我看看。” 李济仁几人进帐，李瑾菀看着他写的药方，“我这里有几味药材，但缺了凤尾草，这位药材可能换成别的?” 李济仁摇摇头，无奈道:“这味药材最不常见，却是里面功效最大的，其他都是辅佐它的，只有它无可取代。” 李瑾菀也没有办法了，敲了敲00，问道:“00，按照空间的流速，要种出凤尾草需要多久？” 00道:“一天。” 一天只怕这些人都凉透了，她又问道:“升级后需要多久?” 00这次底气很足，“两个时辰。” “那这个毒呢？中毒的人什么时候会死？” “大约一个时辰。它之所以叫黑毒，就是等黑气蔓延至全身，人才必死无疑。而这个毒最容易被人忽略，因为它最开始的症状像是吃坏东西，腹痛。所以它的时间会长，一个时辰才会死。” 李瑾菀听完00的话，这个时候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她从空间放出大量的井水，拿出两瓶子解毒丸，对着李济仁道:“你看看这个解毒丸，能不能缓解一下症状?还有这个水，它也具有一定的排毒能力，你带着李贵几人安排今朝她们给大家喂水喂药，应该能缓解一部分。至于药材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李济仁本来认为不靠谱，但这个人是李瑾菀，他又觉得有可能，回道:“可敦放心，属下会时刻观察这些人的症状的。” 李瑾菀点头，叫上阿古善出去，在相对隐秘的地方，问道:“我大约需要五万两银子，你有没有?等罗日恩跑商回来，我会把银钱还上的。” 阿古善本想因为李瑾菀还钱的话生气，但不是时候，他道:“有，现在要吗？” 李瑾菀说:“即刻。” 阿古善说:“走，去财帐。” 李瑾菀在阿古善的带领下，走进了重兵把守的财帐，她是第一次进来，着实有些惊着了。帐子内全是金银珠宝，怪不得古时攻打塞外后能让国库富裕起来，原来阿古善是真的富有。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既然到了这里，她说:“不如直接借我十万两。” 阿古善听到这个数字仿佛只是听到了个数字，点点头，打开了旁边的箱子道:“这一箱是十万两。” 李瑾菀两眼放光，拿起一个掂了掂，分量很足，她看了眼旁边的阿古善，示意他出去，阿古善不为所动，直到李瑾菀眼睛快抽筋时，他淡淡道:“我不能看?” 李瑾菀略一思索，“算了，我是怕你一会惊掉下巴。” 阿古善没说话，挑了挑眉。 李瑾菀视线转回银子，集中注意，把一箱银子送入空间，“00，升级。” “好的，宿主，请稍等。” 这次很快，李瑾菀没来的及看系统里新增的东西，先去查看了凤尾草，长势还好，她问:“还有没有让它更快生长的办法?” 00道:“现在没有呢。” 李瑾菀突然想到饭桌上的话，“你不是问我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吗？” “我想要一次空间提速，不用很久，一个时辰就行。怎么样？” 00道:“收到宿主，我现在就去跟主系统申请。这个凤尾草已经种上了，你就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你先忙你的，有事我通知你。” 李瑾菀不太放心，但也没办法，只能从空间出来，抬头正好对上阿古善担心的目光，她笑笑，“我没事，你呢？你有没有被我惊到。” 阿古善实话实说:“有，我最开始看到它消失，确实有些惊讶。但它消失后，你一直没动，我更担心你。” 李瑾菀说:“我真没事，没有任何损伤，至于消失的金钱，等事情过了，我在跟你解释。现在麻烦的是缺一味药，这些人得不到治疗。” 两人的对话刚刚到这，外面有士兵禀告，“可汗，众位夫人、其其格求见。” 李瑾菀嘟囔着“来的真快啊！” 阿古善说:“走吧，先去看看情况。” 第91章 最后一道汤品 李瑾菀和阿古善前往帐子的路上，她问道：“桌上的饭菜没让人动吧？” “没有，已经让吉达带兵控制住现场了，斯热配合晚舟去调查厨帐了。” 李瑾菀听完略一沉思，“今天草原各部的首领都到了，这个时间下毒是想把大家一网打尽吧，除了你，还有谁没中毒？” 阿古善看着李瑾菀，回道：“各部首领只有我一人幸免。” 李瑾菀属实有些惊讶，“要是救不回这些人，你这个可汗只怕是众矢之的了，再者今天才举行继位仪式，就出这样的事情，过后对你的声望也有影响。” 阿古善唇角微勾，“不重要。” 没聊两句，就到了帐子，站在帐外就听到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李瑾菀定了定神，“要不你别进去了，要应对这些女眷，还是我来吧。” 阿古善摇摇头，裹住她握成拳的手，给她力量，“走吧。” 两人进帐，眼尖的立马发现，从床榻站起身，踉跄着走过来，敷衍的行了道：“可汗，发生这样的事，还望可汗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个出声自是引来了大家的视线，都开始质问说话，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甚至有些情绪激动的直接上手抱住了李瑾菀的大腿，他俩被众人围着，阿古善的脸色越来越黑。 他清清嗓子，示意旁边帮忙照顾的今朝和侍卫等人上前扶人，拿出此生最大的音量，“各位夫人要的公道我都会给大家，今天这件事肯定会查清楚的。现在治病才是关键，莫要上了小人的当。” 李瑾菀扶起抱着她大腿的妇人，安抚道：“放心，没事。” “各位放心，现在最主要的是给中毒的人治病，药方和药材都有，所有人都会性命无虞。各位夫人若是想要在此帮忙照顾就留下，若是心力不足，就到旁边的帐子休息。” 李瑾菀观察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将信将疑。 她再次开口，“大家若是不信，可以在旁边看着，我相信大家也看到了，各位将军和将士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毒在慢慢减弱，好好清理余毒，不会对身体有伤害的。” 正在大家踟蹰的时候，苏迪雅道：“我相信可汗和可敦，我想留下照顾将军，可以吗？” 李瑾菀道：“当然可以，今朝，你带苏迪雅夫人过去，帮苏迪雅夫人一起。” 今朝和苏迪雅行礼告退，苏迪雅的首当其冲，其他人当然见好就收，纷纷表态，有留下的，有休息的。 最后只剩多兰和雅诺，多兰行礼道：“回可汗、可敦，我留下是想问他们什么时候能醒来，我自是相信可汗和可敦的，只是心里没底。” 李瑾菀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多兰夫人的顾虑我都知道，这个毒清理较慢，要两个时辰，但我保证，一定会让各位完完全全的好起来，不留任何病根。” 多兰稍微放心下来，“多谢可敦宽慰，我也要留下照顾将军，就先过去了。” “好，我找人帮你。” “时夏，来帮一下多兰夫人。” 时夏与多兰离开后，雅诺一人尴尬的站在原地，迫于阿古善的威压，转头去伺候嘎鲁了。 李瑾菀看着忙碌的帐子，对着阿古善道：“你去处理别的吧，我会把这些人都救回来了。” “李太医，你来一下。”她叫了一声远处的李济仁，再次转向阿古善道：“我让李济仁跟你去查那些菜，应该能缩小范围。” 阿古善带着李济仁出帐，李瑾菀也投入到救助大军中，把大家黑毒扩散的速度告诉00，让00帮忙判断大家的排毒情况，对于扩散较快的加紧治疗。 一圈下来，扩散最快的竟然是巴图，她朝远处忙碌的今朝叫了一声，吩咐道：“巴图的毒性扩散的比较快，你多观察他，多给他喂些水和解毒丸。” 今朝听到有一时间的愣神，在李瑾菀的催促下，才回神道：“是，奴婢会时刻注意的。” 此时，李济仁已经把欢宴的菜品全部检验了一遍，最终确定是最后上的一道炖品出现问题，夏季天热，又食用了很多热物，李瑾菀准备的汤多是清热下火的，深受大家喜爱，所以汤基本被喝光了，这也是大家发病如此快的原因。 “辛苦李太医，这边没什么问题了，你回那边帐子帮忙吧。” 李济仁告退后，阿古善的眸色渐深，迈步朝厨帐走去。 为了防止串供，斯热把厨帐所有人都单独控制了，阿古善到时，他正在逐一询问，见阿古善进帐，让侍卫把人带下去，行礼道：“可汗，属下已经询问了不少人，所有人都说自己非常忙碌，并没注意有谁形迹可疑，包括几位监督人员，也没发现日常，这样询问只怕没用。” “刚刚李太医查过菜品了，问题出在最后一道汤上，这些人来来往往，接触最后一道汤的人不多，再问一遍。”阿古善淡淡道。 “是，属下这就去找晚舟姑娘对名单。”斯热行礼退下。 阿古善站在帐内，思索着整件事的经过。继任仪式是几天前定好的，厨帐的人都查过背景，且每个人职责清晰。确定了是最后一道汤品有问题，就很容易找出下毒之人，这样孤注一掷的行动，太冒险。 斯热和晚舟进帐，把人员名单递给给阿古善，他大致一扫，上面只有五、六个人，他道：“先叫厨师，问的时候迂回一下。” 阿古善坐在帐侧，身型被挡住，他不出面会好一些。 斯热也没着急开口，晾了厨师一会，看他开始不安，才问道：“你学厨多久了？今天做了几道菜？” 厨师战战兢兢的开口，“回将军，小人学厨三个月了，今天主要做汤品。” 斯热点点头，“做了几道汤品？你觉得哪个更受欢迎一些。” 那人有些紧张，斯热笑着安慰，“别紧张，只是简单聊天，你这么紧张，莫非心里有鬼？” 那人反驳道：“将军莫要冤枉人，小人认真学厨，得可敦和晚舟师傅赏识，把做汤品的差事交给小人，小人怎会做不利于草原的事情。” “那你就好好回答问题，畏畏缩缩，我当然要怀疑你。”斯热表现的很随意，丝毫没有怀疑他的样子。 第92章 难道是一起作案，暗中串供? “是，小人做了三个汤品，一道清汤羊肉煲，一道百合莲子汤，一道鲜香豆腐汤。三个汤品都很受欢迎，各有风味。” 他话音一转，“不过啊，还是豆腐汤更受欢迎一些。” 斯热声音淡淡，“如何说？豆腐汤还有你的独家秘方？” 那人也不藏私，笑着道：“当然，不过秘方不是我的，是朝鲁那小子研制的，说是从古书中看到的秘方。” 斯热笑着道：“啥秘方？说来听听。” 那人在自己的身上掏了半天，拿出一个小纸包，递给斯热，赔笑道：“都是这小子研制好给我的，这个真的很提鲜，将军试试就知道了。” 斯热拿在手里，笑的更加亲和了，“我说你小子怎么把这个汤品放在最后了，原来是有秘方啊。” 那人一副你很懂的样子，“将军，我这都说了，我是不是没事了？” 斯热道：“行了，你先回去吧。” 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让人把他带下去。 阿古善从帐侧出来，眼神略有些意味深长，斯热道：“可汗，没看出什么说谎的迹象，这个纸包属下拿去给可敦验验？” “先不用，叫晚舟进来。” 晚舟行礼道：“可汗，可是有消息了？” “朝鲁是你收的徒弟？” 晚舟愣了一瞬，回道：“是，可是他有什么问题？”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阿古善淡淡道。 “聪明，学的快，上手快，很善于开发新的菜品。”她不吝夸奖。 阿古善把手里的小纸包递过去，示意晚舟打开看看，晚舟带着不解打开，一下了然，“回可汗，这是蘑菇精，是很多干蘑菇磨制而成，有提鲜的效果。” “这确实是朝鲁研究的，他给我看过，是我同意使用在饭菜里的。” “现在都有谁在用这个蘑菇精？” 晚舟想了一下，“蘑菇精主要是汤品上用，因为汤都是尽可能保留材料的原始味道，用来提鲜效果最好。但这个因为数量不多，具体使用情况是朝鲁分配的。” 阿古善身点点头，示意晚舟出去。 斯热问道：“可汗，下一个叫谁？” “朝鲁。” 朝鲁进帐，看到坐在位置上的阿古善和斯热，行礼道：“可汗、将军。” 斯热笑着道：“朝鲁，坐，今年多大了？学厨多久了？” “小人十二岁了，学厨三个月。” “你师父总是夸你聪明好学，听说你还总是自己研制些新鲜玩意，都研制过什么？”斯热像个哄骗小孩子的大灰狼。 “小人只从古书上研制出了蘑菇精，是提鲜的，师父和其他厨师都说好呢。”这个年纪的孩子有自己独属的骄傲。 “这个蘑菇精难研制吗？能不能大量产出？” “不能，这个蘑菇精是好多种干蘑菇研制、筛选得到的，过程很复杂，每次只能得到一小瓶，除了给大家品鉴那次外，只有这次仪式上我才舍得拿出来呢，给做汤品的奥坦师傅用了。”话语中淡淡不舍。 斯热笑道：“行了，在厨帐忙碌一天，回去休息吧。” 朝鲁走后，帐中有一段时间的沉寂，斯热觉得没问题，开口道：“可汗，大家说的全能对上，是不是继续询问？” “排着往下叫吧。” 名单上的五、六个人很快问完，都没有问题，也都没人发现名单外的人靠近最后一道汤。 不仅斯热想不明白，连阿古善也勾起一抹笑，斯热抓耳挠腮，“可汗，这下怎么办？最后一道汤的经手者和厨帐的监督者都没有问题，总不能是他们一起作案，暗中串供了吧。” 阿古善淡淡道：“放了他们吧。” “但是，你暗中派人跟几个人。” 斯热听完阿古善的话有些不理解，可汗是怎么发现问题的，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没发现。 他带着疑问安排人行动，阿古善则往伤员的帐中走去，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也不知道帐内如何了。 井水和解毒丸只能抑制毒素扩散，但毒素还是在扩散，像严重的巴图，他的脸上已经隐隐出现黑色了，李瑾菀没办法，再次上线，“00，商谈结果如何了？” 00道：“宿主，这次情况紧急，主系统那边答应了，但时间还没定好。” 李瑾菀暗骂，这都过去俩小时了，时间还没定好，等定好了，我的药都种好了，还要你们干什么！ 干啥啥不行，拖后腿第一名。 她压着怒气道：“半刻钟后成熟，这是我的底线。你们已经商量掉一个时辰了，这次我要一分钟内给我答复。” 00严肃道：“宿主，保证完成任务。” 李瑾菀和系统相处久了，感觉系统像现代打工社畜，认错不悔改，答应不办事，她气啊，没想到系统也如此社会。 这回00总算给力一次，“宿主，你确定要用生日礼物兑换加快流速八倍半刻钟？” 李瑾菀毫不犹豫道：“是，快换。” 系统操作完毕，李瑾菀看着空间里的凤尾草再次肉眼可见的成长起来，才算松了口气。 一个时辰很难熬，有些人已经内心动摇，想要找李瑾菀闹事了，但李瑾菀每次都先发制人，不是药品要炮制，就是不能用药效过猛的药，才把这些人忽悠住，她不能露馅，也不能让大家知道真相。 她清点了一下空间的药材，叫上李济仁、李贵道：“除了凤尾草，其他的药材都齐全了，你们先去炮制其他药材，凤尾草要半刻钟的时间才有。” 李济仁和李贵也没迟疑，他们知道药材的到来有些突兀，但没有其他怀疑，救人要紧。 阿古善到时，李瑾菀的凤尾草正好种成，她把阿古善拉到一个空帐，从空间取出适量的凤尾草，“一会你把凤尾草送去医帐吧，我已经做了不少突兀的事情了，你挽回一下。” 阿古善再次见识李瑾菀从空取物，除了瞳孔略有放大，其他没什么表情，差不多是接受了。 他点点头，拿着药材往医帐走，李瑾菀则进了伤员的帐子，轻咳一声，“各位夫人，药马上就煎好了，现在不用再给各位将军和将士吃解毒丸了，只需要喂水就好了。” 这话一出，大家的心才算放下，连今朝都悄悄松了口气。 第93章 摆放奇怪的石头 深夜。 李济仁带着李贵和那罕等人马不停蹄的煮药，李瑾菀则带着时夏和今朝等人不停的喂药，看着一个一个黑气退去，毒素排出，李瑾菀总算松了口气。 安排好受伤的人和各位的家眷，阿古善和李瑾菀慢慢走回帐子，刚刚远离人群，她牵着阿古善的手拉了拉，阿古善低头看她。 此时，李瑾菀满脸疲态，毫无精神，他弯腰把她抱进怀里，低声哄道：“累了就睡会。” 李瑾菀有气无力的点了下头，呢喃着“你记得一个时辰后叫我，我要去看看大家的状况，替换今朝和时夏。” “好，睡吧，别担心。” 李瑾菀秒睡，阿古善看着她疲惫的睡颜，心疼又带懊恼的叹了口气。 李瑾菀再次醒来时，天光大亮，她慢慢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慢慢醒神。 突然想起帐中的病人，急忙下床洗漱，嘴里还念叨阿古善办事不牢靠。 她到帐时，大部分的人已经醒了，李贵安排着其他人给受伤的人喂水、喂粥，她走近李贵，“李贵，情况如何了？” 李贵听到李瑾菀的声音，转头道：“回可敦，都已大好，您放心。” “这些照顾的人是谁安排的？” “是可汗安排的，你们走了以后没多久，可汗又回来了。安排我师父给大家诊脉后就让今朝带着人回去了，换了这一批人，他们一直照顾到现在。” 李瑾菀点点头，环顾四周，看着大家手法熟练，走向已经醒来的少布，问道：“少布，感觉怎么样？” 少布微笑道：“谢可敦关心，已经大好了，就是身体还没什么劲。” “别担心，这是后遗症，休息两天就能好了。” 李瑾菀看着离他不远的巴图，“他是一直没醒吗？” 少布略带担忧道：“是，一直没醒，他是不是中毒太深了？” 李瑾菀上前查看一番，确定毒已解，敲了敲脑中的00，“00，解毒后三个时辰都没醒是正常的吗？” 00道：“正常情况下，两个时辰内一定会醒，三个时辰绝对不正常。” 李瑾菀皱了皱眉，朝李贵喊道：“李贵，过来一趟。” “你给巴图把脉看看，毒素是不是排干净了。” 李贵上前，仔细给巴图把脉后,疑惑道：“回可敦，毒素已经排干净了，身体也没有其他问题，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醒。” 李瑾菀和少布的眉头都皱的紧紧的，都知道没有原因才是最可怕的。 “去叫李济仁过来，再给巴图把脉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我们没发现的原因。”李瑾菀的声音严肃下来，显得硬邦邦的。 李贵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快步出帐了。 少布担心的看了一眼巴图，缓缓道：“可敦，若是巴图没有任何原因的躺在这里，醒不过来，会怎么样？” “时间长了肌肉萎缩、营养不良，最怕的是影响脑部活动。”李瑾菀叹了口气。 之后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李济仁匆匆赶来，给巴图仔细把脉后，也是皱着眉头道：“回可敦，巴图将军体内的毒素已排净，且身体没有其他异样，属下也无法判断为什么没有醒来。” 李瑾菀几人再次陷入沉思，却也只能无奈道：“多观察他的情况，晚一点再看看能不能查出症状。” 几人应道：“好。” 随后李瑾菀又查看了几个人，除了巴图大家都恢复的不错，李瑾菀稍稍安心，想着去跟阿古善说一声，去军帐找他，却没见到人。 此时的阿古善正在奥坦的帐子，斯热懊恼的跪在一边，咬着牙道：“可汗，属下办事不利，请可汗惩罚。” 阿古善正在观察奥坦帐内的摆设，他觉得带着说不上来的奇怪，放下手里的摆件，看向旁边的斯热，淡淡道：“先起来，说说情况。” 斯热起身，“是，他昨晚回到帐子，坐在桌前写写画画了好一阵，随后吹灯上床睡觉，属下一直在监视他，并没有发现异常。今早一直到辰时还没动静，属下觉得不对劲，就在外喊了两声，没人回应。属下怕有意外，就直接进帐了，没想到，他真的出了意外，还死在了自己床上。” 阿古善点点头，走到他的书桌前，并没有发现他写写画画的内容，抬眸问道：“你怎么确定他是在写字的？” 斯热比划道：“属下当时趴在帐外那个位置，帐内的灯火在书桌上，正好映出他在写字的样子，属下还看到了他手握笔滑动的动作。” 阿古善拿起桌上的纸，一张张的检查后，并没有发现有字的纸张和写字晕染的痕迹，这又是一个奇怪的点。 他迈步走向床边，再次检查了尸体，奥坦平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腹部，面带微笑，走的很安详。口腔内很干净，没有纸张和任何出血的痕迹，也看不出他杀的迹象。 他直起身，又端详了一遍奥坦布局奇怪的帐子，床正对着帐口，右侧是书桌和休息区，左侧是饭桌和杂物区，左右两边书桌和饭桌对称，柜子对称，且每个桌上和柜子上都摆放了造型奇怪的石头，这些石头面对面而站，带着诡异的笑。 阿古善皱着眉观察许久，得不到正解，吩咐道：“找人把他抬去医帐那边，遮掩着点，找李太医帮忙看看，另外让人把帐内保存好，不能让任何人靠近。再去查查有谁和他的关系比较好，问问奥坦是个什么样的人。” 斯热安排好人出去了，此时，帐内只剩阿古善，他站在帐口，最后看了一眼帐内的布局，离开奥坦的帐子。 他带着疑惑走向军帐，想去查查资料，要进帐时，正好遇到出帐的李瑾菀，两人回到帐子，李瑾菀先开口，“帐内的人排毒情况很好，所有人都醒了，只需要修养两天就能痊愈。我已经安排晚舟了，多给他们准备营养餐，让大家好好补补。” 她顿了顿，才道：“但是，巴图没醒，巴图体内的毒素已经排清，却迟迟没有醒来。我和李济仁都检查过了，他的身体没有其他问题。所以，我们并不知道他没有醒的原因。” 阿古善略带疑惑，“没有任何征兆的昏迷不醒？” 李瑾菀点点头，阿古善沉思着，总觉得有哪些联系，他没有抓住。 第94章 无法查明的死因 阿古善一直没有说话，李瑾菀以为他在担心巴图，她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道：“别担心，我会想办法让他好起来的。” 阿古善回握她，“我知道，我在想巴图昏迷不醒和我今天见到的场景有什么关联。” “什么场景？” “我带你去看看，这个场景或许能让你有些想法。” 李瑾菀被他拉到奥坦的帐子前，阿古善道：“有些诡异，别害怕，我一直在。” 李瑾菀点点头，同他进帐，进门一张床，李瑾菀便皱起了眉，看完两边的摆设后，眉头皱的更紧了，“这看着像什么阵法。” 她走到书桌旁，拿起桌上的石头摆件仔细看了看，没什么异常，实心的石头非常沉，也没有其他的机关。 她排着看完了所有的石头，都没有异样。看材质像辉石岩，草原这边就有，特殊的是样式，像是专门雕刻而成，却刻的很粗糙，唯有勾起的唇角很像，这个诡异的笑是关键。 但意味着什么呢？ “00，帐内的布局你能看出什么？有没有书籍有这方面的记载？” 00在李瑾菀脑中仔细翻查，毫无所获，“看着像摆阵。我刚刚翻完大周的建造史，并没有类似的。我再去翻翻阵法图，一会给你消息。” 阿古善看着李瑾菀握着最后一个摆件发呆，走向她，问道：“阿菀，有什么收获？” 李瑾菀回神，把摆件摆回原位，调到原来的样子，才道：“这些石头是专门雕刻的，尤其是嘴角的微笑。但是，雕的又很粗糙，像是他自己雕的。而且每个雕像的唇角都很圆滑，可见经常抚摸，他这个雕像存在时间不短了，应该有人见过吧？” “已经让斯热去查了，还没消息。这个雕像应该有特殊的寓意，还有，我总觉得这个雕像，这次的下毒和巴图的昏迷不醒都有关系。”阿古善看着帐内奇怪的摆设，心里的感觉越来越重。 李瑾菀问道:“这个帐子的主人就是下毒的人?人呢?” “死了，还死的很蹊跷，尸体送去医帐那边了，等让李太医帮忙看看。” “怎么蹊跷?” “没有伤口，面带微笑。” 李瑾菀听到这里有了兴趣，抬头略带祈求的眼神看着阿古善，他无奈道:“现在不害怕了？” “没有伤口就还好，我现在基本能克服了。”李瑾菀晃了晃他的胳膊。 阿古善无奈，带着李瑾菀到了医帐。 李济仁正在做检查工作，连头发缝都查了，就是没看到伤口，他正想要不要请求阿古善剖呢，阿古善俩人就到了。 他上前行礼道:“可汗、可敦，属下已经仔细检查过了，没看到任何伤口，属下想请求剖尸。” 这话不仅李瑾菀惊讶了，连阿古善都动了动眉梢，李济仁率先解释道:“属下最近很感兴趣且也在动物身上练习过，请求一试。” 阿古善点点头，与李瑾菀出帐，聊起了昨天案发过程，李瑾菀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阿古善说:“他很聪明的用蘑菇精混淆视听，但也就是放蘑菇精时才有机会下药。昨天我让斯热监视了三个人，他、送菜的小伙和朝鲁，他的嫌疑最大，但也不能确定，只是没想到当晚他就死了。” “他的死的蹊跷，可见背后之人很有手段，只是这个背后之人是谁，不好确定。” 李瑾菀附和道:“先看看验尸结果吧。” 一个时辰后，李济仁出帐，“可汗、可敦，属下无能，并未能诊出死者的死因。他的脏器没有任何病变，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属下无法判断。” 阿古善有所准备，“辛苦李太医了，先把尸体收拾一下，我一会派人来收。” “是。” 随后俩人去看了巴图，巴图已经被转移到医帐的单独小帐了，今朝在给巴图喂水，李贵在旁边帮忙。 李瑾菀制止了行礼的俩人，问道:“怎么样？有好转吗？” 李贵颇有些挫败，“没有，脉象平稳，诊不出任何症状，但还是昏迷不醒。” 今朝小心翼翼的给他擦擦嘴角，把他放平，问道:“可敦，将军能好吗？” 李瑾菀不敢保证，“我会想办法让他醒过来的。” 帐内几人心情都有些沉重，这时那罕端着药进来，“哥，嫂子，你们来看巴图哥哥?” 李瑾菀道:“嗯，这是煎的什么药?” 那罕把药放到床头，回道:“是师父开的补气的药，补充些营养。” 阿古善往前迈了两步，走到床前，看着巴图的眼睛讳莫如深，不知在想什么，盯了不过几秒钟，他吩咐道:“你们几个照顾好他，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 几人郑重回他，他又对着李瑾菀道:“走吧，去看看帐内的那些人。” 俩人回去的路上，李瑾菀能感受到阿古善内敛的煞气，她伸手慢慢掰开他紧握的双拳，与他十指相扣，给他力量，“走吧，去看看是哪路的妖魔鬼怪在兴风作浪。” 帐内，不少人的夫人也到了，不少人坐在床边互诉衷肠，少布坐在中间也在观察一些人，看看谁的可能性最大。 乌日图经过黑毒事件，身体更为虚弱了，这一次受了不少折磨，刚刚调养好的身体，一朝回到解放前，回了帐子修养，李瑾菀还把晚舟派过去给他做营养餐。 李瑾菀把众位夫人带出去，美其名曰散心，在亭帐内摆上水果甜品，来一个中午茶，招呼着众人吃吃喝喝，放松心情。 她喝了口茶，带着些后怕的恐惧和有惊无险的庆幸，“昨天发生那种事，可真是吓人。这件事是王庭的疏忽，可汗和我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在这里给大家致歉，希望能弥补大家。” 众人也是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昨天的心情，展现自己当时的不安，却不敢提王庭的疏忽。 苏迪雅拔高声音，带着对下毒之人的恶心和厌恶，“可敦，我自知逾越，却也不得不问一句，下毒之人在何处?” 李瑾菀没有隐瞒，坦然道:“死了，昨晚自杀于自己帐中。” 自杀是李瑾菀和阿古善商量好的，斯热也在厨帐内发现了带有黑毒残留的纸张，这就是证据，可以一试。 这话，有些人自是不信，多兰日常面带微笑的脸严肃起来，语气有些生硬，“可敦这话，莫不是欺骗傻子?” 第95章 都是演技实力派? 李瑾菀放下杯子，直视多兰，“多兰夫人这是不信任我？” 多兰低头道：“不敢。” 李瑾菀没理她，面向众人道：“事情发生，大家对王庭有所怀疑，我能理解。但大家也要想一想，不管权势还是财富，王庭都不缺。事情发生是利益使然，希望各位夫人能够明白，这件事发生，对王庭最是不利。” 在座的各位低头的低头，喝茶的喝茶，半晌，苏迪雅道：“可敦，我们自是信你，只是这个下毒之人一死，背后之人岂不是没了踪迹。” “事情发生总会留有痕迹，只是时间问题，王庭会一直追查幕后推手，给大家一个交代。”李瑾菀视线扫过众人，似是观察似是安抚。 接下来，这边的相处要愉快很多，而那边的硝烟才刚刚开始。 阿古善象征性的问了两句大家的身体，关心一番，进入正题。 “下毒之人已找到，各位放心，安心养伤。”阿古善的眸子淡淡的扫过仰躺着的各位将军。 呼兰首领海日古问道：“可汗，属下想知道是谁？是谁要谋害我们。” “是厨帐的一位厨师，潜伏了许久。” “那幕后之人可审问出来了？小四，二哥年纪大了，这场毒又来势汹汹，属实伤身。你可千万不要放过他们啊。” 查干巴挣扎着坐起身，义愤填膺的一番谴责，使得众人都跟着回应。 阿古善安抚道：“二哥放心，本汗谁也不会放过。只是幕后之人没审问出来，因为...”他的故意停顿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下毒之人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查干巴的声音接着拔高了一个度。 “自杀。”阿古善淡淡道。 在场的无一不惊讶，心思各异的思索着，海日古再次开口，“可汗，这次幕后之人的目的是把我们一网打尽，让草原陷入内乱，其心可诛。此人布局之深，谋虑之远，只怕奸细不止一人，还请可汗一定追查到底。此人是我们各部落的仇敌，若是知道是谁，定当千刀万剐已解心头之恨。” 巴乃附和道：“可汗，海日古将军说的有理，此人定不能放过。可汗可有什么消息？我们也好想想是谁。” 阿古善道：“没有，下毒之人当晚就死在了自己的帐子，什么都没留下。” “那这就不好猜测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谴责幕后之人的狠辣，阿古善静静地听着，在差不多时，开口道：“各位将军的心情，本汗都能理解，巴图因此次下毒昏迷不醒，本汗比各位都想找出幕后真凶。” “如有消息，本汗会及时通知大家。最近几日各位在王庭好好养伤，伤愈后本汗设宴给众位压惊。” 众人道谢后，阿古善出帐，往乌日图的帐子走去。 三王子帐。 吉祥给乌日图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愤恨道：“到底是哪个丧良心的给大家下毒，奴婢恨不得把他撕碎。” 乌日图虚弱的笑了笑，“姑姑，这话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你就别生气了，这事自有小四操心。” 吉祥又给他掖了下被子，无奈道：“您的身子好不容易养好一些。结果呢，又因为这场毒受到重创，这次还不知道要养多久呢。” 乌日图安抚道：“我的身体我知道，感觉比第一次养身时要好许多，不用担心。” 吉祥还想再说，阿古善掀帐而入，吉祥行礼道：“可汗，您可来了，快劝劝三王子吧，他是真的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 阿古善的视线看过来，乌日图无奈道：“别听姑姑的，我的身体我能不在意嘛。事情怎么样了？下毒之人找到了吗？” “各部落的人都安排好了，下毒的人也找到了。”阿古善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也顺着他的话回他。 “哥，别担心这些，好好养身体，我还等着你给我帮忙呢。” “好，你也别担心，我还想吃更多好吃的，看更多好看的呢。” 说完就是一阵忍不住的轻咳，阿古善端起床边的水喂给乌日图，缓解了这阵咳嗽。 两人又闲聊两句，乌日图便催着阿古善去处理军务，阿古善又不放心的嘱咐了两声才离帐。 他站在乌日图的帐口，听着里面压抑的咳嗽声，再到逐渐放开的剧烈咳嗽。 阿古善眼神渐冷，目光悠远的看着远方，在剧烈的咳嗽声中，迈步走远。 傍晚，李瑾菀与阿古善一起用晚膳，谈论起今日的试探，李瑾菀道：“你今日有什么发现？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阿古善淡淡道：“没有，都表现的符合平常。” “我这边也没有任何人有心虚闪躲的样子。”李瑾菀略微有些叹气，莫非大家的心理素质都这么高，丝毫不漏破绽? 阿古善听到她的叹气，分析道：“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奥坦蹊跷的死亡，摆着石头的帐子，都透露着诡异。今天也是简单试探一下，这些人都是老油条了，没有收获才正常。” “我觉得重点在石头上的微笑，解开疑惑就能解开凶手。至于各部落的人，先监视着吧，看看他们有什么奇怪的动作。” 李瑾菀赞同的点点头。 饭后，李瑾菀迫不及待的敲响系统，“00，这个微笑到底有什么意思？大周有没有出现过类似的？” 00无奈道：“宿主，你今天已经问了我百八十次了，大周但凡有记载的书册我都查过了，没有类似的微笑。” 李瑾菀蔫蔫的摊在床上，做着一夜光怪陆离的梦，第二天醒来时，浑身无力。 时夏端着水进来，看着李瑾菀有些苍白的脸，问道：“可敦，可是身体不适？” 李瑾菀有气无力的摇摇头，“没有，做了一晚的梦，具体是什么又记不起来，感觉特别累。” “那您要不要在休息一下？” “不用，王庭现在这么多人，我也需要应付。” 李瑾菀打起精神，再次出门时完全看不出疲惫。 草原这几日忙的焦头烂额，京都也不遑多让。 京都。 距离赐婚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四皇子带着隐怒回了宫殿，眼神阴鸾的想要杀人，旁边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第96章 神医洛仪 他暗自平复了一刻钟，叫道：“清风，就她了。”手指随意的来回扫动，停在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宫女身上。 清风低声回道：“是。” 随手点了两个太监把小宫女带下去，小宫女颤抖着声音喊道：“求四皇子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清风一个眼神扫过去，架着小宫女的太监拿出随手的破布塞住她的嘴，加快脚步把人带出去。 清风观察着李靖云的状态，确定是平复下来了，上前给他倒了杯茶，奉到手上。 李靖云优雅的饮完一杯茶，才挥了挥手，饶了底下跪着的人。众人起身，有序离开。直到走出很远，才敢呼出一口气，确定自己活了下来。 他们是死里逃生了，而伺候的清风依然躬身候在一旁，高度警惕。 李靖云放松下来，歪在一旁的榻上，拨弄着手上的扳指，问道：“清风，你觉得本宫应如何挽回胡丞相？” 清风跪地道：“奴才不敢妄言。” 李靖云淡淡的笑出声，“但说无妨，本宫又不会治你的罪。” 清风跪在地上微垂着头道：“奴才觉得主子没必要挽回胡丞相。” 这话引起了李靖云的兴趣，“哦？细说。” “主子是万金之躯，未来的大周之主。胡丞相虽是文官之首，但并非不可取代，吏部尚书蒋茂恒是您的老丈人，自是以您马首是瞻。您只需要和蒋大人同心协力，与各位文官交好，自是不用担心其他。” 李靖云没说话，清风知道说到了主子的心坎上，沉默两秒继续开口，“再说，二皇子只是找到了神医，能不能治好还未可知，相比于病弱的君王，奴才相信大家定能明白谁才是未来的主子。” “主子，您真正的底牌在那。”清风头微微瞥向西南方向，意思很明显。 李靖云大笑道：“清风啊，你果然能知道我的心意，比我养的那帮废物强多了。” 清风笑道：“主子您折煞奴才了，奴才自是不敢与众位大人相比。” “行了，起来吧。” 清风缓缓起身，“谢主子。” ...... 二皇子宫殿。 李靖瑞脸色苍白，身形瘦削，眉目间带着浓浓的书卷气，完完全全的儒雅少年。 他斜躺在床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内侍景山轻声走近，小声道：“主子，洛姑娘来送药了。” 他略微抬眼，温润的声音响起，“请她进来吧。” 来人一身紫色纱衣，隐隐露出皓白的手腕，面带紫纱，遮住姣好的容貌，只留一双美眸顾盼生辉，真真是颜如琬琰，眉似远山。 随着脚步响起的铃铛声，清脆悦耳，像是个来吸食魂魄的妖精。 洛仪没有行礼，走到床边，淡淡道：“二皇子，今日份的药已经好了，喝了这帖药，你的身体便已被调理到极致。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今日我便要离开了。” 李靖瑞笑的温文尔雅，“洛姑娘，我的身体只能恢复成这样了吗？” 洛仪点头道：“二皇子的弱症是娘胎所带，已经二十几年了，调理成这样已是身体极限。若是强求，只会虚不受补。日后二皇子只需多加注意，切勿劳累，寿终正寝没有问题。” 这话若是一般人说，只会被治大不敬的罪，但这个人是洛仪，医术高超，武艺过人的神医，谁也不敢开这个口。 “我自是相信洛姑娘的医术，洛姑娘要离开皇宫，准备住哪？若是没有想好，可以在京城逛逛，我给你准备处宅子。” 李靖瑞温和的笑容，可能只有洛仪能拒绝。 “不劳烦二皇子了，我有去处。此次过来，也是告别。日后有缘再见。”洛仪淡淡道。 “那我就不强求了，景山，送洛姑娘出宫。”李靖瑞吩咐道。 洛仪拿着二皇子丰富的报酬，一身轻松的走出宫门，她呼吸着自由的味道，脚步都轻快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皇宫，想起第一次与二皇子相遇的情景，当时二皇子出宫求医，正好遇上找不到师兄弟而乱逛的洛仪，她谨遵师父教诲，助人为乐，救了二皇子一命。从此被二皇子缠上，没办法才答应帮二皇子治病。 第一次治病后，二皇子拉住她的手，问道：“洛姑娘，你我既有肌肤之亲，我自会负责。若你不弃，是否愿意随我入宫。” 洛仪在外向来一股高冷范，她淡淡拂开二皇子的手道：“救命之恩不足挂齿，望二皇子切勿放在心上。” 今天还想送她院子，这是想把她养在外面呢，简单诊脉都能被当成肌肤之亲，她实在搞不懂这群人在想什么。 连她长啥样都不知道，就敢求亲，长得不美，想的倒挺美。 她转回头，心里轻‘呸’一声，这破皇宫，姑奶奶今天走了，可就永远不会回来了。 她脚步轻盈的走向神医谷的一处医馆，给她的师兄弟们留好信，简单易容，换了一身轻便的新衣，一位清秀的公子出现在人眼前。 她离开医馆，开启了浪迹江湖的新生活。 皇宫。 李靖瑞问道:“把人送走了?” 景山道:“是。主子，奴才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讲。” 李靖瑞示意他说。 “您的病只有洛姑娘能治，您何不留住她，以防万一。”景山对此很是疑惑，之前主子还有意无意的透露想要接洛仪进宫的想法，但是，真进了宫却把人放走，这是何道理? 李靖瑞放下手里的书，露出锐利的眼睛，“她医术了得，武艺高强，强留只会伤感情。不如放她一马，日后有事情，也好上门。” 景山道:“也是，洛姑娘如此清冷自若的人必不会想进宫。” “是啊，她那个性格，清冷孤傲，得罪了，只怕于我不利。” 这件事毕，又问道:“主子，您为何不派人跟着洛姑娘，若是日后找不到她怎么办？” 李靖瑞笑道:“她出宫，只怕跟着她的不止一波人。咱们人少，就不去凑热闹了。” 景山大悟般的点点头，主子果然是主子。 两人这边刚刚安静下来，就有宫人来禀，娴妃到了，景山迎出去，李靖瑞也坐直身子。 娴妃进屋，李靖瑞请安道:“母妃怎的这时候过来了?” 娴妃直接道:“瑞儿，你的身子还没有好，怎么能放神医离开呢！” 第97章 巴图醒来 李靖瑞无奈一笑，“母妃不用担心，儿子的身子已无大碍。再说，神医不愿久居深宫，若我强留，恐怕让神医不悦，若与神医产生隔阂便不好了。” “依我看，你就应该把她纳进宫，到是还不是任你摆布。”娴妃语气略带不屑，神医谷又如何，还不是要敬皇命。 “用强是最后的手段。”李靖瑞没了笑。 娴妃最怕儿子不高兴，赶紧打住，“好，都听你的，不要动气。你身体如何了？需不需要继续卧床静养?” “不用，我现在要快速好起来，给胡丞相一颗定心丸。” “也是。你舅舅调任江南，任期已满，明年就该回京述职了。有胡丞相和你舅舅帮你，到时文官尽在我们掌握。”娴妃目视前方，信心满满。这一会功夫，李靖瑞荣登大宝的场景她已经想象完了。 李靖瑞没与娴妃细说他的计划，转移话题道:“听说老四和胡姑娘两情相悦?” 提到这，娴妃来了兴趣，“哪有什么两情相悦，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天前，我召见了胡姑娘，知书达理，端庄知节，是正室的不二之选，这点你不要担心。” “再者，胡丞相与老四是彻底闹掰了。所以你好好养病，等大婚时才是最好的时机。” “儿子明白。” ...... 洛仪还没走出京都，就察觉到好几拨人跟着自己，她无奈咒骂一句，这该死的皇室。她真的想一把药毒死他们，但是不行。哎，师父总是约束这些有的没的。 她胡思乱想着闪进七拐八拐的巷子，不一会，一个耄耋老人出现在巷子口，光明正大的走出京都。 ...... 草原。 经过两天休整各部落的中毒之人都恢复的差不多了，阿古善重新举办了席面，送走了众人。 王庭恢复了往日的状态，唯一不同的是巴图依然昏迷不醒，乌日图身受重伤。 今朝照常去照顾巴图，给他喂水喂粥后，擦拭脸颊和手脚，边擦边呢喃着“将军，您快醒来吧。大家都很担心你呢。” 对于今朝每天的呢喃，巴图今日终于给出了回应，他的手指无规律的跳动着。今朝第一次看到时，以为自己眼花了，直到他的手指频繁跳动。 她激动地跑去旁边的医帐，喊道：“李太医，你快来看看，巴图将军的手动了。” 李济仁正在给别人看病，闻言道：“您先等一下，我去那边看看。” 不等病人回应，他激动的提起药箱就跑。 巴图昏迷的第十天，终于有了要醒来的迹象。 李济仁反复确认后，回禀道：“可汗、可敦。属下诊脉发现巴图将军的脉象跳动很剧烈，像是在对冲。” 阿古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他是不是要醒了？” “小人不能确定，只能说对身体无害。将军最晚今晚就能醒来。”李济仁难道如此笃定。 少布率先道：“可汗、可敦。我在此照顾他，有消息给大家通知。” 等人都走后，少布站在巴图的床边，无奈道：“你可快点醒吧，这次可是把大家吓够呛。不过你小子醒来肯定不领情，啧啧，等你醒，我得好好敲你一顿，不能轻易放过你。” “你好吵啊 。”一道略微喑哑的男声想起，声音很轻，轻到少布静默两秒才确定是巴图的声音。 “你终于醒了，醒了你不睁眼，吓唬谁呢。”少布吐槽道。 巴图缓缓睁开眼睛，瞥向一旁的少布，“不想看见你。刚醒就听到你在我耳边念魔咒，心烦。” “我烦死你。”他一屁股坐在巴图的床上，朝外面大声喊道：“快去给可汗几人传消息，巴图醒了。” 外面的人也很是激动，快步离开。 少布视线转向巴图，“感觉怎么样？身体哪不舒服？” 巴图无奈道：“你真的很烦，我不就是中毒了嘛。解毒不就好了，能有什么事情。” 少布疑惑了，“你没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吗？” “没有啊，我怎么了？” “你解毒后依然没醒，昏迷了十天。” 巴图眼睛瞪大，“这么久？那因为什么昏迷？” 少布摇摇头，“就是没诊出来才奇怪。” “我除了疲累没有任何不适。”他话音一转，颇有些不以为意，“不重要，反正已经醒了，说不定是因为我之前总被你欺骗，干了太多活，太累了，才睡了这么久。” “你这话说的，莫非是在怪罪可汗？” “你胡咧咧什么，一肚子坏水。”巴图恢复了往日的音量，反驳道。 “既然这样，我这也有一笔账。你昏迷这些天，都是我天天伺候你，给你端茶倒水，擦身换洗。说说吧，怎么报答我？” 少布斜倪着巴图，眼里明晃晃的敲诈勒索。 巴图悄悄抬起自己的腿，对着巴图的背踢过去，回道：“报答，接好了。” 少布被出其不意的踢到背部，笑的愈发灿烂了，“行，等你好，咱们也有段时间没切磋了。” “啧啧，我怕你？老子就是还躺在床上，依然把你打得落花流水。”巴图仗着自己是伤员，叫嚣着。 在俩人的互怼中，阿古善带着人走近来，巴图听到声音，哎呦一声，捂住自己的脑袋。 李瑾菀快步上前，问道：“怎么回事？头疼吗？” 阿古善一抬眼就知道这俩人在想啥，一个冷眼扫过来，少布主动担责，“可敦，都是属下的错，我和他闹着玩呢。” 巴图紧跟着道：“是，可敦，属下哪里也不疼，只是有些疲累和乏力。” “那没事，疲累是因为你躺太久，明天稍微活动活动就没事了。”李瑾菀放下心来。 阿古善看着老实下来的两人，“你俩最近中毒解毒，身体力量都下降的厉害。两日后，对战练习。” 李瑾菀提醒道：“他俩刚好，先不要做太剧烈的运动。以防万一，巴图还要多观察几天，毕竟他昏迷的原因还没找到。” 巴图接着道：“是，可敦。属下这几日定好好休养，配合李太医的检查。” 李瑾菀和李济仁都赞同的点点头。 巴图醒来总算搬开了压在众人心里的第一块石头。 第98章 常青进入锦绣阁 六月的末尾，茉莉花仙子才被送到锦绣阁。陈彪带着常青和鹏那刚到店铺，王福就迎了出来，“哎呦，陈老板，您可到了。” “快请进！快请进！” 陈彪带着人去了雅间，等王福到来的时候，他看着四处打量的常青道：“常青姑娘确定要在此处呆一段时间？” 常青收回视线道：“是，这件事还得有劳陈掌柜。仙子娃娃是主子最在意的产业，我在此能更了解情况，有哪些需要改进，哪些更受欢迎，我都要调查清楚，以便后续调整。” 陈彪笑道：“还是主子考虑的周全。” 在大周，可敦和公主这样的称呼明显不合适，所以几人商定用主子来代替。 “居安思危嘛。而且我发现已经有不少仿品出现了，这些都是研究的对象。主子说，有竞争才能有发展。” 常青的话让陈彪陷入沉思，良久，他一拍大腿，“妙啊，妙啊，主子不愧是主子，一语中的。” 常青疑惑的看了他两眼，没得到答案，转向一旁的鹏那，鹏那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清楚。 三人沉默，王福推门进屋，赔笑道：“陈老板见谅，最近客人多，不少人都在问仙子娃娃。” “这客人自是越多越好，王掌柜不必担心，六月份的仙子娃娃已经到了，主题是忠贞。” “那我就放心了。”他给陈彪倒上茶，问道：“陈老板，我受人之托，想问一句，给你写故事的才子想不想把故事刊印成书籍，你放心，酬劳绝不会少。” 陈彪道：“这事我需要问一下，再给王掌柜回复。” “那是自然，我等着陈老板的消息。” 陈彪喝完杯中的茶，给王福和自己续上，笑道：“王掌柜，我这也有一件事请你帮忙。” “陈老板尽管说，别客气。” “王掌柜如此热情，我也就不含糊了。”他抬头看向常青，喊了一声：“常青，过来。” 常青走近，恭敬道：“王掌柜。” 王福笑着点点头，等着陈彪的下文。 “王掌柜，这是我妹子，从小对从商非常感兴趣，奈何没那个能耐，几次都赔的血本无归。” “这最近知道我与你有来往，又知道你是这京都数一数二的掌柜，就想来向你学习些本领，再回徽县继续倒腾。” “当然，不能让你白教，你若是愿意，我出这个数，感谢你的教诲。”陈彪比了一个手指头。 王福手指摩挲着茶杯，半晌，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笑道：“陈老板的妹妹，按理我不该推脱。” “但是，我们主家最近规矩严，所以我也不敢擅作主张。” 陈彪笑道:“王掌柜说这话，可就不可信了。以你的能力，怎么可能没办法放个人进去。我知王掌柜的意思，两千两，你帮我这一回，如何?” 王福无奈道:“陈老板误会了，最近众位皇子被赐婚，锦绣阁成了权贵们眼中的香饽饽，我是怕新人得罪人。” 陈彪也不尴尬，笑道:“是我小人之心了，王掌柜您海涵。不过，您放心，我妹妹在家自幼受宠，受过嬷嬷的教导，礼仪方面自是没问题。” 他给常青使了个眼色，常青上前两步，对着王福行了个福礼，王福眼前一亮，笑道:“小姑娘从商，可是屈才了。” 他饮尽杯中的茶，对着陈彪一拱手，“陈老板的忙，我帮了。你妹妹在这，你尽管放心，我拿她当亲妹子对待。” “那就多谢王掌柜了。”他转头看向鹏那，鹏那从怀中掏出两千两，递给陈彪。 陈彪转手递给王福，王福笑道:“那就多谢陈老板了。” “是我该多谢你。”陈彪客气着。 事毕，常青便直接留在了锦绣阁，王福安排人带她熟悉绣品，她不放过任何有效信息，不停的记录。 旁边的王福看的直点头，不错，是个好苗子。 王福刚把新的故事通好，让人送去各大茶楼客栈，就听到人来禀，七公主来了。 他惊讶的转头看向门口，迎上来人，恭敬道:“公主，您来了，雅间上座?” 王福的一声公主，唤起了常青浑身都细胞。不是吧，这么背，才来第一天就遇到。 她低头缩在旁边人身边，减少存在感。 李瑾欣没有理会王福，而是四处看了一圈，发出了“咦?”的疑问。 常青头更低了，浑身紧绷，像是在等待宣判。 第99章 丰收大会还是年中聚会? 李瑾欣指着柜台上新上的茉莉花道：“这不是有了新的仙子娃娃吗？” 王福恭敬道：“今天刚到，准备后天开售。” “给我拿两个。” “是。” 他看到站在柜台边上的常青缩着脑袋，叫了另一个人的名字，常青缓缓的松了口气。 …… 七月初，草原又一支商队出发前往大周，运送七月和八月的仙子娃娃，夏季的新品成衣、衣料和第一批成熟的西瓜。 这时候的西瓜还不叫西瓜，叫寒瓜，是王公贵族才能享用的佳品。这时候送去大周，翻个两三倍，李瑾菀还是有信心的。 李瑾菀在厨帐左敲右敲，挑选了两个特大西瓜，一个放在冰盆上冰镇，一个让晚舟打开切成块状捣碎，做西瓜冰沙。 她给乌日图特调了一杯西瓜奶茶，吩咐时夏给乌日图送去。 炎炎夏日，乌日图便裹上了厚厚的大氅，坐在太阳下看书，看到时夏走来，笑道：“今日是什么？” “回三王子，特调西瓜奶茶。” “商队走了？” “今早刚走。” 乌日图笑着饮下一口西瓜奶茶，眼前一亮，“好喝，就是有点少。” 时夏笑道：“可敦特意嘱咐我，告诉您少喝，过过嘴瘾就行。” “哦，对了。可敦说今日庆祝草原大丰收，大家一起吃饭，三王子莫要忘记了。” 乌日图无奈摇头，“吃好吃的，我怎会忘记。你记得跟弟妹说，我要吃八种味道的千层蛋糕。” “是，奴婢会为您争取的。那您好好品尝，奴婢先回去了。” 乌日图点点头，等时夏走远，他放下饮品，剧烈的寒气从肺里顶出来，无休止的咳嗽开始了。 吉祥听到咳嗽声立马出来，给乌日图递水、拿帕子。 乌日图拿出帕子捂住自己的嘴，直到有所缓解才后靠在座椅上。 吉祥把水递过去，乌日图摆摆手，把帕子递给她。 吉祥走了好一会，他才逐渐平息下来，烈日骄阳烘烤着大地，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黑毒打破了他体内的平衡，现在的他犹如在冰窟。 他直视着明晃晃的太阳，直到眼泪流出，才慢慢闭上。 时夏回到厨帐，李瑾菀问道：“乌日图怎么样？” 时夏笑道：“三王子在帐子口晒太阳，感觉比之前要有气色了。” “那就行。” “可敦，三王子说晚上想吃八拼千层。” “行。”她话音一转，“晚舟，给三王子多炖一盅补气血的汤。” 晚舟和时夏相视一笑。 傍晚。 李瑾菀张罗了两大桌子人，比那罕生日时还多了各个作坊的负责人和主要帮手，满满当当两桌。 本来只想简单庆祝的李瑾菀在不断的张罗中搞成了犒劳会。 饭菜都上齐了，还空着两个空位，阿古善道：“人到的差不多了，不等了。” 李瑾菀看着在座的人，笑着道：“最近这一个月草原发生了很多事，索性事情都过去了，大家都辛苦了。希望大家吃好喝好，别客气。” 李瑾菀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大家吐槽年会聚餐，吃饭也不消停，给员工洗脑，什么只要肯努力，三年之后我给你买别墅。 李瑾菀之前跟着地质队满山跑，从没受过这些社会的苦。她本意是希望大家能在工作中变好，体会到快乐。 她凑近阿古善，悄声道：“不等那罕是不是不好。” 阿古善把李瑾菀喜欢的锅包肉夹到她碗里，压低声音，“谁让她吃饭不积极。” 李瑾菀也不管了，投入到干饭中，今天这顿饭做了许久，是空间升级后，菜品最全的一次。 真的集齐了地上跑的和水里游的。 饭吃了有一会，那罕气冲冲的进帐，后面跟着不慌不忙的李贵。 那罕看着好吃好喝，说说笑笑的众人，坐在乌日图旁边，看向那不正眼看自己的亲哥，抱怨道：“哥，吃饭怎么不等我，你这样很没礼貌。” 阿古善头也不抬，淡淡道：“不守时才是真的不礼貌，再说，这草原规矩是我定的。” 那霸道的样子，李瑾菀和乌日图都笑起来，那罕目光扫过两人，赶在她说话之前，李瑾菀安慰道：“那罕，别生气，好吃的都有呢，还有专门给你准备的八拼千层呢。” 这话，引来了乌日图的视线，李瑾菀无奈的给了乌日图一个安抚的眼神，小孩子，哄一下也没什么。 那罕瞬间喜笑颜开，“还是嫂子对我好。” 乌日图偏头看向旁边的那罕，真诚道：“小朋友，就是单纯。” 那罕疑惑地看向他，“啥意思？夸我吗？” 乌日图点点头，把旁边的蟹黄包推给她，“这个好吃，尝尝吧。” 那罕吃完后，眼睛变亮，不停点头，“谢谢三哥。” 乌日图笑的越发温暖，想要夹一个蟹黄包，却被旁边的阿古善制止了，他不满的转头看过去，阿古善不为所动，“哥，你今日已经用了三个了，蟹黄性寒，不宜多食。” 乌日图无奈的放下筷子，叹道：“哎，想吃个东西也不行，有些人真是越来越专政了。” 那罕在旁边附和，“是啊，我们太惨了。” 阿古善一个眼神扫过去，两人相视一眼，都安静了。 这边的吵吵闹闹完全掩盖了旁边的尴尬。 第100章 为不是问题的问题吵架 巴图与今朝相对而坐，这是巴图病好后，两人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草原如此小，小到两人半个月未遇见过一次。 今朝低着头不停地吃东西，巴图则不停地喝酒，视线却假装不经意的扫过今朝。 旁边的少布一胳膊捣过来，巴图斜眼看他，有话就说，少布朝今朝的方向努努嘴，“看着像被人抛弃了。” “不会说别说。”巴图转过头，不理他。 少布笑道：“说到痛处了？想不想重新追？” 巴图忍无可忍，“管你屁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啧啧， 恼羞成怒。” 巴图放下筷子，瞪眼看过来，“老子跟你单挑，一会练场见。” 少布喝了口酒，淡淡道：“不约。” 巴图生气到一口闷，少布还不死心，“你真的不想再试一次？” “老子不要面子吗？被人拒绝一次，还要被人拒绝第二次。” 巴图倒上酒，一口喝完，他也不想放弃，但他更不想被讨厌，这话他没说。 少布笑嘻嘻的不断寻摸两人，今日份开心有了。 吃完散场，高兴的不高兴的都要回家去。 那罕磨磨蹭蹭的扫完最后一口千层，发现都散的差不多了，只有李贵还坐在椅子上。 她目光停留一秒，冷哼一声，快步离开。 李贵快步上前，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 她忍无可忍回头道：“你想怎样？” “送你回帐，天很晚了。我是你师兄，送你是应该的，走吧。” 李贵的话引得那罕怒火高涨，她想骂他一顿，但知道他不会理自己，那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她最近很有体会。 她平复心情，低头往前走，到帐门口时，李贵叫住那罕，“师妹，等一下。” 那罕回头。 李贵难得挠了挠头，半天吞吐道：“明日记得把今日剩余的课业完成。” 那罕理都不理他，转头就走。 “我可以帮你。” 那罕脚步停顿一瞬，还是一言不发的回帐了。 李贵站在空无一人的帐前，站了许久，把想要道歉的话咽下去，脚步缓慢的往前走。 ...... 李瑾菀与阿古善在路上散步，她看着沉思不语的阿古善，问道：“在想三王子？” “嗯。”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阿古善开口，“阿菀，我已经传信给罗日恩了，让他加派人手寻找神医谷。” 李瑾菀握紧他的手，“你知道的，我可以保住他的命，给他做调理，像之前一样。但是，最近他的状态太不好，这半个月他瘦到皮包骨，瘦到要时刻裹住大氅，害怕我们发现。我现在也很担心，我不敢保证能保住他的命。” 她之前问过00，当时00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她绝望。 阿古善认真道：“阿菀，我知道你会尽全力。所以，不要有负担。我哥是我的责任，我才更应该担负这个压力，而不是把压力转给你。” 李瑾菀明白但不认同，“我们是一个整体啊，我也想为你多分担一些。所以，你不要觉得是把压力转给我，我可以承受。” “不好，我会心疼你，我不想把这样生死的压力放到你身上。”阿古善回视她，坚定自己的立场。 “这对我来说不是压力，是要一起分担的责任。我若是连这点责任都承担不了，那我也胜任不了可敦这个位置。”李瑾菀想要把手从他手里挣脱出来，但是被他紧紧握住。 “阿菀，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过得更快乐一些。” “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在瞒着我。我可以不知道我处理不了的事情，但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为什么还不让我参与？” 李瑾菀声音提高，继续道：“你觉得这是让我过得快乐吗？不是，是让我觉得你不信任我。感情的相处基于不信任，只会让人觉得我是傻子。” 她说完快步离开，阿古善有些懵，怎么会吵起来呢？怎么会因为这种事吵架呢？ 他是草原儿郎，保护自己的妻子家人是他的责任，让大家无忧无虑的生活才是他应该做的。 生气的李瑾菀回到帐子，依然觉得阿古善大男子主义。 00小心翼翼的出现在她脑海中，讨好道：“宿主，别生气。” “有事？”李瑾菀冷冷的声音差点吓退00 但它依然努力道：“宿主，我只是想说，你们两人都没错，都在为对方着想，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吵起来呢？” “他太大男子主义了，调理乌日图的身体明明是我可以做的，但他说是他的责任，让我少参与。” 00在此卑微道：“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嗯？”李瑾菀冷冷一个字。 00立刻正色道：“是，他是有点大男子主义，但是，这里是封建社会啊，大男子主义才正常。你看，你之前做任何事情，他都没有阻止，甚至还支持。就这点，一般人都做不到。” “是，草原环境相对宽松，人口少，男女还算平等，但不可否认这是男权社会。他说的也没错，这确实是他的责任。” 00絮絮叨叨说完，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 李瑾菀语气正常的回道：“你说的对。我不否认我们的感情，我们俩在思想层面有所冲突也正常。即使他已经是不大符合的封建人了，但有些东西确实很难改变。” 00知道宿主不生气了，急忙道:“我遁了。” 李瑾菀想通之后，准备上床睡觉。至于为什么不等阿古善，她觉得这件事也是契机。她带着现代的思维来到古代，接触了阿古善，享受了他的感情。人总是贪心的，她想知道在这个男权社会，阿古善能做到什么程度。 已经享受到了唯一的宠爱，当然想永远享受唯一的宠爱。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双方的靠近都能感受得到。 此时阿古善站在帐外走了好几圈，看的灯灭，才敢进帐。 他小心翼翼的上床，看着背对着他的李瑾菀，试探道：“阿菀，不要生气，我错了。” 第101章 大黑和小黑的第一次任务 黑暗中的阿古善和李瑾菀各怀心思。 阿古善想着只要在黑暗中道歉，就会保全自己的面子。 李瑾菀却在阿古善道歉的那一刻想回身抱住他，俩人为了不是问题的问题吵了一架，这是第一次。 她告诉自己再忍忍，一个熟悉的怀抱把她圈入怀中，这时的李瑾菀也忍不住回身抱住他。 紧紧相拥在一起，李瑾菀想，原来这就是爱情啊。 阿古善顺着李瑾菀的长发，再次开口，“阿菀，不要生气。” 李瑾菀抬起埋在他怀里的头，看着他道：“我没有生气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也是为你好。我能帮上你的事情，你不要拒绝。” 阿古善笑道：“我什么时候拒绝过，我哥上次还嘲讽我说，我是靠女人的男人。我觉得他说的没错。” 李瑾菀听到这，气鼓鼓道：“他竟然说你，我不救他了。” 阿古善笑的更开心了，“也不至于。” 心里却偷偷道，哥，先委屈你一下，以后补偿你。 李瑾菀瞬间妥协，“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再努努力吧。” “谢谢阿菀。”阿古善实在是被李瑾菀可爱到了，可爱到忍不住吻她。 干柴烈火，一点就着。前段时间，事情又多又乱，两人兴致不高，最近的阿古善很过分，过分到李瑾菀想给他升级福利，虽然她也想。 临睡前，她计划着自己的生日不如就办了，胡思乱想一通后，突然有一个想法冒出来，她不会是恋爱脑吧。 这个没等她细想就困到睡着了。 第二日，阿古善就接到了罗日恩的传信，第一封是说大周卖冰的事情很顺利，鹏那带领常青已返回，他则留在大周负责生意和打探消息。 第二封上面是大周几位皇子被赐婚以及神医谷神医出没的消息。 李瑾菀到时正好看到阿古善一副喜形于色的样子，意外地多打量了两眼，阿古善把信递给她。 两封信，信息量很大，李瑾菀笑道：“得来全不费功夫。” “我现在立刻给罗日恩传消息。” “来人。” 侍卫进帐等候吩咐。 “让苍穹去给罗日恩送封信。”阿古善把写好的信递给来人。 来人恭敬道：“可汗，苍穹前天去给罗日恩将军送信了，皓月刚刚飞回来，正在休息。” 阿古善收回手，“嗯，你先下去。” 李瑾菀疑惑道：“没有送信的信鹰了吗？” “嗯，前往大周送信，路途遥远。只有两只信鹰，先让皓月休息，几天后送。” 李瑾菀明了，问道：“大黑、小黑不是送去训练了吗？他们这一批不行吗？” 李瑾菀这样问也是有原因的，小两只和其他鹰类一起参加训练，第一天它俩合伙差点啄秃一只雄鹰，回来还告状。她差点以为这俩成精了，毕竟真的有一种幼儿园小朋友打架找家长的感觉。 阿古善沉思片刻后，起身道：“走，去看看儿子们？” 两人到训练场时，又看到大黑和小黑欺负鹰，训练者也不敢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训练人看到阿古善和李瑾菀，上前行礼。小两只像是见到家长一样，叫了一声后向李瑾菀飞来。 李瑾菀冷脸站在原地，没有张开手臂欢迎它俩。 它俩飞到李瑾菀身边转了几圈，颇有些不知所措，李瑾菀伸出手臂，接住它俩，两只又高兴的蹭她的脸颊。 李瑾菀冷着声音道：“你俩太不听话了，不能随便欺负同伴，听懂了吗？” 这俩听完之后低着头，一副不认错的样子。李瑾菀略微生气的捣了捣旁边的阿古善，抱怨道：“你看看你教的它俩，横行霸道，欺凌弱小。” 旁边站着的训练人把头埋得更深了，装作没听到。 阿古善的视线扫过小两只，它俩立刻低声啼叫，拿顺滑的羽毛不停地蹭她。 李瑾菀把两只塞给阿古善，阿古善和它俩相对两秒后，看向训练人道：“它俩，本汗先带走了。” “是。” 路上李瑾菀看似生气的在走，其实在和00聊天，“00，神医谷的人出现在大周了？在哪？” 00道：“宿主，请稍等。” “根据收集到的消息显示，神医洛仪是被二皇子救下的，洛仪作为回报治好了二皇子的弱症，此时已经出宫了。不过出宫后的消息我没探查到。” “怎么会探查不到？” 00颇有些惭愧道：“我们根据消息找到此人，后续根据名字和样貌寻找，有点像面部识别。而洛仪这个名字和样貌，出宫后就搜寻不到了。” 李瑾菀听到这，感兴趣道：“这个世界还能易容啊！” “嗯，她应该是对容貌做了改变。” “好酷啊。”随即改口吐槽道：“你们要根据时代做出调整啊，你这消息相当于没消息，不能收钱了吧。” “宿主，你说的对，这次就不收钱了。我去跟主系统申请一下。” 知道消息的李瑾菀笑着抓住阿古善的胳膊，“哥哥，神医名为洛仪，本来在皇宫为二皇子治病，现在治好离开了皇宫，但是，现在在哪不知道。” 阿古善问道：“消息来源和空手变东西一样吗？” “啊？嗯，一样的。” “有伤害吗？” 李瑾菀笑道：“没有。放心！” 阿古善重新写了信，看着旁边被李瑾菀投喂的大黑和小黑，觉得可以一试。 可怜的两只还不知道要被迫出任务。 晚上，等李瑾菀睡着后，阿古善把两只从窝里拎出来。它俩睡的懵懵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知道时，它俩正抱团在阿古善的淫威下瑟瑟发抖。阿古善给它俩进行了魔鬼训练，一个时辰后，两只累到不想动的隼儿子才被阿古善抱进帐内，安顿在窝里。 李瑾菀起床时看着门口的两只疑惑道：“它俩是一直没醒还是吃完东西又睡了？” 今朝笑道：“一直没醒呢，可能是最近训练太累了。” “先准备好吃的，它俩最近也辛苦了。” “已经准备好了。” 李瑾菀洗漱完问道：“可汗呢？” 今朝把布巾放好，“可汗去军帐了，说一会回。” 话落，阿古善进帐，今朝有眼色的出去准备早膳，李瑾菀问道：“有事吗？” “是送信的事，让它俩去。”阿古善和李瑾菀的视线同时看向呼呼大睡的两只。 第102章 多领一份酬劳的快乐 不知道是不是睡梦中的两只有感知，都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李瑾不是不同意，只是有所怀疑，“它俩太调皮了，能行吗？” “可以，它俩很聪明，这次送信没问题。” 等他俩用早膳时，两小只终于醒了，醒来后就迫不及待的扑向李瑾菀，不停地啼鸣。她不明所以，以为它俩在和她闹着玩，笑着一起玩闹。 殊不知，这两只在告状，但发现李瑾菀听不懂，急切的在阿古善和她之间走来走去。 李瑾菀疑惑的看向阿古善，阿古善笑道：“它俩可能是感知到要走了，有些不满。” 听到这，李瑾菀抱起它俩，对他俩进行了一番语重心长的教导，它俩听到后生无可恋到接受现实。 李瑾菀简单准备了些食物，送两只上天，临行前还语重心长道：“一定要安全送达。” 两只以为李瑾菀舍不得它们，也依依不舍的告别。 …… 而被找的洛仪，此时还在被追杀，她本想去人人都夸赞的烟雨江南，结果被迫改道北上。 她看着地上躺着的一群黑衣人，不停地吐槽着，“死老头，定下这个破规矩，害我不停地被追杀。” 说话的功夫又给他们下了大量的迷药，不能杀那就让他们晕的彻底一点。 她处理好现场，拍了拍手，潇洒转身离去。 …… 京都。 李靖云已经几天未收到消息了，不由得急躁道：“再派几个人。” 清风恭敬道：“是，主子。” 凤仪宫内，皇后放下修剪枝叶的刀，问道：“桂茗，几天没消息了？” “回娘娘，五天。” 桂嬷嬷扶上皇后的手臂，两人一起往内殿走。 皇后叹道：“只怕是凶多吉少。” 桂嬷嬷道：“还需要再派人去吗？” 皇后摇摇头，想到另一件事，“听说宫外新开了一家冰坊，是谁的产业？” 桂嬷嬷立即道：“奴婢派人去查查。” 京都寸土寸金的正府街新开了一家制冰坊，名字言简意赅，生意火爆京都。 最近几日，连斜对面的锦绣阁都颇为眼红，王福吩咐旁边的伙计，“再去买几块冰回来，一定要知道是如何做的。” 伙计不敢反驳，屁颠屁颠的去排队。 但凡世家权贵就没有不眼红的，不少人想知道是如何做的，不停的收买铺子内的活计，奈何活计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一知半解说不到重点。 后面的院内，罗日恩看着新出的一批成品冰，吩咐道：“把这些送到铺子里后，今日休息。” “是。” 罗日恩为了保证制冰方法不泄露，把制冰和卖冰分开，制冰全是草原商队的人，可靠又值得信任。 罗日恩派人守好房间，去了后院，森达迎上来，与罗日恩一起进屋。 罗日恩安抚着苍穹，从它脚下拿出信件，一目十行，脸色越来越沉重。 罗日恩抬头问道：“现在有神医的消息了吗？” 森达道：“目前还没有消息。” 罗日恩严肃道：“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务必尽快找到神医的下落。” “皇宫那边也要抓紧联系，现在传言二皇子带回了神医，那神医随他进宫医治的可能性非常大。” 森达道：“是，属下明白。若是神医真在皇宫，我们要怎么办？” 罗日恩严肃道：“实在不行，只能兵行险招了。” 森达听到这，就知道草原发生了大事，小心翼翼的问道：“将军，草原发生了何事？” 罗日恩也没细解释，“三王子病情加重。” 森达也没多留，赶紧给各个据点下任务。 草原。 两小只走后没多久，鹏那和常青带着商队回来了。 常青回来第一件事，是略带后怕的与李瑾菀道:“可敦，奴婢以后不跟着走商了。” 李瑾菀以为她们路上遇到危险了，赶紧道:“怎么了？遇险了？受伤了吗？” 常青赶紧摇摇头，小声道:“奴婢从未见过这么多钱，整日提心吊胆，夜不能寐。我和鹏那人快熬没了。” 李瑾菀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的时夏槽道:“没出息，你呀，以后想发财...” 她没说完，而是撇这嘴摇了摇头，嘲讽意味拉满。 常青没有反驳，而是走近时夏，在她耳边悄声说了个数字，时夏惊讶的睁大眼睛 转头看她，嘴巴张开又合上，久久没有出声。 李瑾菀像看默剧一样，笑道:“这么夸张吗？” 常青默默靠近李瑾菀的耳朵，悄悄说了一个数后，李瑾菀眉眼间的笑意更加明显了，“比我预计的要多些，不错。” 李瑾菀提高声音道:“大家辛苦了，明天大家去梁实那多领一份酬劳。” 第103章 真诚的心机男 阿古善回帐时，李瑾菀正坐在榻上看着今朝几人数钱，满满当当的真金白银。 她抬眼瞥向阿古善，叹道：“哎，债主来了。” 阿古善挑了下眉，看了一眼满地的银钱，“我不介意阿菀养我。” “那我直接做女皇吧。” 这话一出，数钱的几人都变了脸色，一脸的欲言又止，谁料阿古善点头道：“你们先下去，今天就由我来服侍。” 几人对视一眼，逃似的出去了。这夫妻之间的乐趣，不是她们能参与的。 阿古善几步上前，把李瑾菀抱进怀里坐到榻上，“阿菀，之前没看出来你这么喜欢钱，嗯？小财迷。” 李瑾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笑道：“谁会嫌钱多啊。” 阿古善若有所思道：“没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 李瑾菀随意的‘嗯’了一声，没等到下文。 抬头看他，“然后呢？” “那你等惊喜吧。”阿古善把要问的话咽下去。 生日当天，李瑾菀像往常一样起床，结果醒了半天也没看到时夏几人，她洗漱出门后，先去了厨帐，空空荡荡。 “嘿，人呢？” 慢慢悠悠地四处观察，路上没见几个人，她疑惑地走向军帐，好在阿古善还在，“哥哥，今天怎么回事？人怎么都不见了？” 阿古善抬头笑道：“饿了吧，来这边。” “问你话呢，干嘛转移话题？”嘴上不说，身体却很诚实的跟阿古善走向旁边的饭桌。 阿古善把盛好的粥放到她面前，但笑不语。 “好，我不问了。”心里却悄悄期待起来。 李瑾菀被阿古善强留在军帐，不时地看看外面，问问时间，她再次看向阿古善时，阿古善抢先一步道：“申时。” 她放下手里的书，叹道：“时间过得好慢啊。” 太阳的余晖渐渐撒落，门外侍卫禀报，“可汗，可以了。” “嗯。”他牵起旁边正在放空的李瑾菀的手，“阿菀，走吧。” 李瑾菀现在被磨平了心态，与他一起出帐，出帐的一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从军帐门口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花，时夏打头阵，“可敦，恭祝生辰，这是格桑花。” 李瑾菀拿起时夏手中的格桑花，笑道：“好漂亮。” 后面的今朝拿着花朵上前，“可敦，恭祝生辰，这是山丹花。” 接下来白露送了金莲花，常青送了粉报春，晚舟送了马兰花，白音送了狼毒花，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送了相同或不同的花。 李瑾菀一路走来，笑到眼睛眯起来。最后是那罕，她拿着花环站在后面，笑道：“嫂子，恭祝生辰。” 时夏几人接过李瑾菀手里的花，她低头，那罕把花环带在她头上，“嫂子才是草原最美的琪琪格。” 李瑾菀笑道：“你也是最美的琪琪格。” 那罕拉起李瑾菀的手往前走，李瑾菀问道：“去哪？” “秘密。”那罕回头，对她眨眨眼。 李瑾菀没走两步就看到不少人忙碌的身影，等走近才知道是流水席。 乌日图站在旁边指挥，看到大家过来，才道：“弟妹，恭祝生辰。我可是一大早就来帮忙了。” 李瑾菀笑道：“谢谢三王子，等会蛋糕最大的一块给你。” “还是弟妹懂我。” 李瑾菀看着不远处的人，面露不解，这人也太多了吧。 乌日图解释道：“上次欢宴限制了食材，所以，这次小四决定弥补上次的遗憾。” “这也太盛大了，他这是找了多少人。” “也不多，你各个作坊的人，王庭做事的人，不少人都带了家人。” 阿古善从后面走来，问道：“在聊什么？” 乌日图率先道：“我先走了，你们聊。” 阿古善问：“喜欢吗？” 李瑾菀凑近他，“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上次欢宴都没这么夸张。” “不用担心，这是王庭，我说了算。” 李瑾菀笑道：“喜欢。”话音一转，“为什么准备流水席?” 阿古善牵着她的手往前走，“上次欢宴你劳心劳力，很多东西却没能展示，这次索性再来一次，把你想呈现的都做出来。” “那花呢？” “她们送的那些花都是草原上才会生长的花朵，草原独有。我想把花都送给你，告诉你，草原的花朵也一样美丽，用这些花，能不能永远留住你？” 李瑾菀拉住他，“低头。” 阿古善依言低头，她踮脚亲在他的唇上，“你是真诚的心机男。” 阿古善挑眉，她笑道：“夸你呢。”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喝着、唱着、跳着。 李瑾菀喝的有些多，她靠在阿古善的怀里，看着旁边围着篝火跳舞的人，跃跃欲试。 那罕跑过来拉她，“嫂子，一起跳啊。” 李瑾菀撑着身体起来，与那罕融入到跳舞的人群中，一场欢快的歌曲舞蹈，把她的酒劲跳出来了。 有人退出，有人加入，她脸色红艳的回到阿古善旁边，问道：“哥哥，你会唱歌吗？” 阿古善把旁边的茶水递到她嘴边，她慢慢饮完后，还没等到回答，带着半分醉意再次问道：“哥哥，你唱歌给我听好不好？” 阿古善盯着李瑾菀迷离的眼睛，嫣红的唇，把她搂紧在怀里，在她耳边低声道：“想听我唱歌？” “嗯！” “唱嘛，唱嘛。”声音软软糯糯，甜到阿古善想把她藏起来。 他哄道：“你一会乖乖听话，我就唱给你听。” 李瑾菀连连点头，抬起雾蒙蒙的杏眼看着阿古善，像是在说，我很听话，你要说话算话哦。 阿古善绿色的眼瞳晦暗不明，燃着一团暗火。他用手盖住李瑾菀的眼睛，“乖，闭上眼睛。” 李瑾菀听话的闭上眼，阿古善抱起她就走，脚步急切。 两人的行动惊动了旁边的乌日图和少布，两人心照不宣地摇摇头。 回帐这一段路，李瑾菀听话地闭着眼睛，安静地靠在阿古善的怀里。 开始小手还在他身上抠抠摸摸的不老实，后来慢慢没了动作。 等到帐时，阿古善发现她彻底睡着了，叹了口气，把她放到床上，狠狠地在她唇上吸了一口，咬着牙道：“小妖精，就知道折磨我。” 睡梦中的李瑾菀好像听到了，呢喃了一句，彻底睡去。 第104章 今朝的爱慕者 阿古善站在床边，眼神有些凶狠的盯着床上睡着的人，再次叹了口气，他现在进退两难，太难了。 暗自平复了许久，转身出帐，还没走到宴会，就看到少布带着人往外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少布率先开口，“可汗，有人有动静。” 阿古善冷着脸向地牢走去，问道：“什么情况？” “那罕生日时，跟踪今朝的那人有行动了？” 阿古善停顿一瞬才想起那人，不冷不热的说了句，“有耐性。” “他干了什么？” 少布立马回神，“他这次又尾随了今朝。” 阿古善脚步一顿，“今朝？又是她？她人呢？” “巴图送她回帐了。” “巴图喜欢今朝？！”是问句又带了肯定的语气。 少布听到这话，属实惊了一下，“您看出来了？” “嗯。” 他来劲了，“哈哈哈，不愧是可汗。不过，巴图被拒绝了，上次吃饭那一股子怨妇的气质，您是没看到，啧啧啧。” 阿古善转头看他，看到他笑不出来，问道：“怎么了？” “巴图在后面。”阿古善挑了下眉，但笑不语。 少布转头一看，空空如也。再回头看阿古善时，已经走远了，他快走两步跟上去，疑惑道：“您今天是不高兴还是高兴？” 阿古善没理他，反而问道：“这次抓住那人时，他有没有对今朝做什么？” 少布正色道：“没有，巴图一直跟着他们，那人刚靠近今朝就被抓了。” 地牢。 那人被绑的一动不动，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少布示意旁边的侍卫把他的嘴巴松开，走向旁边的座位。 “叫什么名字？” “少布将军饶命啊，小人什么都没做。” 少布冷下声音，问道：“叫什么名字！” 那人低头道：“小人查盖，是马场的饲养员。” “跟着可敦的侍女做什么？” “小人没有跟着可敦的侍女，小人只是碰巧路过。” “呵！”少布看向旁边等着的侍卫，笑道：“没有招待好客人啊。” 旁边的侍卫立马低头，“属下知错。” 少布摆摆手，侍卫们堵着嘴把人带下去，不多时，旁边响起了闷闷的哼声。 少布看向隔屏，“可汗，这人有些奇怪。” 阿古善嗯了一声，“他不喜欢今朝。” 少布瞬间明了，他先入为主了，“那他找今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再审一遍，不行先放了，监视他和今朝。”阿古善淡淡道。 少布提醒道:“这件事要不要先跟可敦说一声?” 回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久到少布觉得阿古善不会回答，“先跟，我说。” “明白。” 侍卫们把人带出来时，查盖的身上鞭痕遍布，皮开肉绽。 少布笑道:“怎么样？说吗？” 查盖跪坐在地上，低垂着头，“回将军，小人都说。” “小人喜欢今朝姑娘，所以才尾随她。” 少布不置可否，“尾随她想干嘛？” “小人想跟今朝姑娘表明心意，没成想，被人抓了。” “是吗？”淡淡的语气却压的他喘不过气。 “是，是，小人是在马场对今朝一见钟情的。但她是可敦的侍女，地位高，长得好，而我只是一个饲马员，我知道她一定不会答应，所以，才尾随她的。” “尾随她，然后强迫她，这样她就能嫁与你了。”少布顺着他的话道。 “是她...”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立马改口道:“不是，不是这样的。我跟着她只是想跟她告白，并没有别的意思。” 少布给旁边的人一个眼神，那侍卫刚刚抬起他，他立马求饶道:“是我的错，我爱慕她，所以才跟着她。但我没别的非分之想，我不敢对她怎么样的。” “你说你喜欢她，那你觉得她哪里好?”少布向后一靠。 “她哪里都好，她骑马时英姿飒爽，颇有我们草原女子的爽朗，她为人亲和有礼，她还爱笑。她哪里都好。”他有些急切。 少布嘴角勾了勾，“你喜欢人家，也不能跟着她，吓她。我们草原儿郎怎能如此怂包和流氓，先关地牢，反省反省。” “谢将军，小人知错了，小人出去后定当给今朝姑娘赔罪。” 少布摆摆手，等查盖被带出去后，走向旁边的隔屏。 阿古善正在喝茶，少布也毫不在意的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可汗，你是如何看出他不喜欢今朝的?” “喜欢一个人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再说 ，他若是真喜欢，被带到地牢审问时，第一件事就是承认。这样能免去怀疑和皮肉之苦。” 阿古善放下杯子，“走吧，血腥味太重。” 少布把手中的茶一饮而尽，吐槽道:“嫌味您还喝完了一壶呢。” 阿古善一个冷眼扫过来，他马上改口道:“是我太渴。” “他到最后也只承认喜欢今朝，并没有顺着我的话，承认他对今朝图谋不轨。这么明显的骗话，关他几天?”明晃晃的转移话题。 “明天带今朝来看他。” 少布试探道:“可敦那边?” “放心，我明天有安排。” 阿古善加快脚步回帐，少布站在原地摇摇头，不近人情啊。 忽然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少布上手一个过肩摔把人放到在地。 巴图躺在地上骂骂咧咧，“摔死老子了。你想什么呢？走什么神?” 少布上前把他拽起来，嘲讽道:“我今天就是想摔你，是你自己警惕性不够。看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巴图不接他的话，问道:“那人什么情况？” “今朝的爱慕者。”少布抬脚就走，后面巴图快步跟上，“那他想干什么？” “他只说喜欢今朝，没说别的。”少布睨了他一眼。 巴图急了，“这种话你也信?他明显图谋不轨，我再去审审。” 少布拉住他，警告道:“你给我清醒一点。” 巴图抬眼，眼神锐利，“你在怀疑谁?” “不是我怀疑，是可汗怀疑。” “为什么？她什么都没做啊！” “就因为她什么都没做，才只是试探一下。当然，没有问题最好。” 少布返回餐桌，巴图垂着头跟在后面。 人都走的七七八八了，两人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少布倒酒，巴图欲言又止。 巴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两杯下肚，少布慢悠悠的开口，“你这表现是不信任她了?” 巴图反驳，“我自是信任她不会做对不起可汗与可敦的事情。” “那你这幅样子做给谁看。” 巴图再次端起酒杯饮尽，“我只是...” “觉得可汗冷血?”少布接上他的话。 “我...没有。”巴图低下头。 少布给他续上，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是你掺杂了感情在里面。” “要我说，可汗仁慈了不少。” 巴图当然明白少布的意思，没有再说话。 第105章 哥哥，我长大了 阿古善刚刚到帐，就看到李瑾菀迷迷瞪瞪的从床上坐起来。 他快步走过去扶她，问道：“去哪？” “茅厕。”她倚着阿古善从床上下来，侧头在他身上闻了闻，“去干嘛了？” 阿古善看她不清醒的样子，索性抱起她往外走，回道：“去了趟地牢。” 她呢喃一声，闻了闻自己，“我也好臭啊。” “回来洗澡。”阿古善带着诱惑。 当李瑾菀踏入浴桶时，人才算彻底清醒，想起自己今天的任务。 她穿着轻薄的寝衣来到阿古善面前，阿古善洗漱完等了许久才等到她出来，他抬眸看过去，眼前一亮。 李瑾菀笑道：“哥哥，这件好看吗？” 阿古善眯着眼睛盯着李瑾菀，点了点头。 她迈着娇俏的步伐走向他，他歪在榻上，看着她上前，侵略的目光扫过她红艳的唇，泛光的眸，玲珑有致的身材。 再也控制不住，跨步把李瑾菀拥入怀里，迫不及待的吻住她。李瑾菀积极的回吻，战火一触即发，迅速蔓延。 阿古善拉住李瑾菀的手往下放，李瑾菀握住他的手，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哥哥，我长大了。” 声音娇俏，软糯入耳，阿古善有一瞬间的错愕，迅速回神吻上她，那架势像要把她拆吞入腹，她有些招架不住的推他。他缓缓抬头，深深的盯着她，视线不断往下，性感又迷人。 夜深露重，清风徐徐。 帐内声音停歇，阿古善与李瑾菀十指紧扣，在她耳边轻声道：“我爱你。” 李瑾菀迷迷糊糊的回应他，彻底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李瑾菀慢慢醒来，动了动不适的身体，暗骂一声，“禽兽。” 没想到当事人在场，阿古善从书桌那边绕过屏风走过来，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李瑾菀回想昨晚他那凶狠的样子，气的不理他。 他坐到床边，隔着被子搂住她，轻轻按揉她的腰部，哄道：“好点了吗？” “你说呢？”她没好气的瞪他。 阿古善悄悄换了场地，李瑾菀隔着薄薄的睡衣感受到阿古善手心的温度，控诉道：“老实点。” “我很老实。”确实没有任何不规矩的地方，揉到酸疼的地方，她皱起眉，捶他。 阿古善道：“我下次努力轻一点。” 两人又在床上胡闹一阵才起床，李瑾菀喝着软糯的粥问道：“哥哥，我的礼物呢？” “等吃完饭拿给你。” 饭后，李瑾菀目瞪口呆的看着桌上金镶宝石珍珠的珠冠，已金丝网为胎，呈镂空状，边缘用翠鸟毛粘贴，色彩艳丽，冠上所饰珍珠、宝石数不胜数。 她围着珠冠转了一圈，粗略数了一下，红宝石几百颗，珍珠上千颗。本想拿起来仔细端详，结果一只手竟然没抬起来。 她两只手暗暗使了些力气才勉强拿起来，这样的重量会不会把她的脖子压断。 端详完一圈，把珠冠慢慢放回桌上，对上阿古善的目光，“这个是让我观赏的吗？” 难道阿古善尴尬的轻咳一声，“第一次，没经验。” 李瑾菀的视线又回到了珠冠上，爱不释手的抚摸着。 阿古善笑道：“这么喜欢？” “嗯，就俩字，富贵。”她想象着自己带上她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哥哥，你说，我若是带着它出门会不会被抢劫？” 阿古善淡淡道：“谁敢。”这俩字说出了睥睨天下的气势。 李瑾菀左看右看实在喜欢的不得了，叫来白露给她梳妆打扮，在压断脖子之前，她要让自己美一美。 地牢。 今朝站在牢门口，与牢房内的查盖视线相对，查盖一个箭步上前，“今朝姑娘，我错了。我不该对你有非分之想，我保证以后好好做人，再也不敢了，求你给各位将军求求情。” 今朝眼神逐渐疑惑，“你为什么跟着我？” 查盖道:“我想向你表白心意。” 今朝神色冷淡下来，“我并不认识你 也没见过你，你却多次尾随我。表面说是向我表白心意，实际呢？有多肮脏龌龊的想法只怕只有你自己清楚。” “所以，我可不会帮你求情，你好好在牢里反思吧。” 她说完转身就走，少布见状跟了出去。 今朝看向少布，问道“将军今日叫我来是想让我给他求情?” 少布无奈道:“你误会了，我只是让你知道有这个人，他的目的是什么。只有你自己见过，才能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 今朝缓了神色，“我明白将军的意思，我还是希望严惩此人。” 少布点头道:“你放心。” 今朝迈步离开，巴图从里面出来，问道:“如何？” “没问题，她的愤怒和厌恶不是装的。” “里面呢？” “今朝走后，那人也颇为恼怒，表现没问题，会不会是可汗感觉错了。” 少布明了，“先关着，看看被关时他的反应。” 午时，两人向阿古善汇报此事。 “调整王庭的巡逻，由两组变成三组，提高警惕。至于，，，” 他略一思索，“至于查盖，鞭刑五十，宣传栏张贴，记得看住他。” “明白。” 王帐，李瑾菀卸下珠冠，揉了揉脖子。今朝端茶进帐，放到她面前。 “坐，咱俩聊聊?”李瑾菀看着今朝阴沉的脸。 “是。” “昨天的事情我听说了，有没有被吓到？” 今朝低垂着头，“没有，多谢可敦关心。” “那最近好好休息，做点想做的事情。” 今朝摇头，“不用的，我今日去地牢见了那人，反而不放在心上了。” 李瑾菀强硬道:“放你三天假，想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今朝只好答应。 下午日暮西斜，阿古善回帐时，李瑾菀正在摆放珠冠，他走近笑道:“我又命人打造了一顶较为轻便的珠冠，到时，想怎么戴怎么戴。” 李瑾菀回道:“不用，其实也不是为了戴，只是觉得太美了。对了，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带你去个地方。” 李瑾菀兴奋道:“哪呀？” 两人同乘一匹马，迎着夕阳走出王庭，李瑾菀倚在阿古善的怀里，看着远处山峦披上晚霞的彩衣，成群结队的牛羊在草原漫步，叹道:“好美啊！” 阿古善把重新编好的花环戴在她头上，“你喜欢就好。” 第106章 信件丢失 阿古善带着李瑾菀一路西行，夜幕降临，万籁俱静。 沿着潺潺的流水，两人下马，李瑾菀问道：“看什么呀？” “来了。” 她沿着阿古善的视线看过去，几个绿色的小光点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她好奇的往前伸手，越来越多的萤火虫飞舞起来汇聚成莹莹的光，照亮夜空，想要与星星争光辉。 李瑾菀激动的抓着阿古善的手臂，“好美啊。” 阿古善把她揽进怀里，“以后我们每年都来看。” 萤火虫散去，短暂的光却留在了心里，两人慢慢悠悠往回走。 两天后，李瑾菀看着新作满意的点点头，绿色的荧光前，两人依偎在一起。她把画卷递给阿古善，他笑着把画私藏。 李瑾菀在愉快的二人世界过后，终于想起了离家许久未归的儿子，“算算大黑和小黑离家也有七八天了，怎么还没回来？不会遇到危险吧？” 阿古善对两小只的自保能力还是很信任的，“它俩的飞行高度和速度没有人能捕捉到，遇险应该不会，除非它俩贪玩不想回来。” 阿古善只猜对了一半，它俩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 话说，它俩刚离开草原飞往大周时，新鲜感十足。不停地在幽州上空盘旋，看什么都想试试。若不是大黑拦着，小黑恨不得去每一个散发香味的摊子旁掠夺一番。 大黑与小黑停在幽州与朔州交界处，它俩站在树杈上，分享刚刚得到的美食，大黑不停地对着小黑叽叽喳喳，小黑站在旁边低着头不吱声。 等两只吃完想要继续赶路时，小黑锐利眼睛往旁边一扫，是一只兔子，还在流血。 它一个俯冲向下，站在兔子旁边警惕的观察四周，直到没有危险出现才叼起旁边的兔子准备展翅离开。 就在这时，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大黑闻声俯冲而下，小黑松开嘴里的兔子飞向天空，逃过一劫。 一个劲装男子从远处走来，小黑不顾大黑阻拦，冲向男子，直击其眼睛，男子反应极快，边躲边骂，“什么东西，速度这么快。” 小黑没有一击即中，生气的朝天空嘶鸣一声，再次朝男子袭来。 大黑在一旁看着难舍难分的战况，在小黑体力不支时，上前啄伤男人的胳膊，左臂瞬间被撕掉一块肉，深可见骨的伤口使得男子无力支撑，躺倒在地。 大黑向小黑吼叫，两只一起离开。 接下来的两只一路急行，饿着肚子前往京都。罗日恩见到两只时颇为惊讶，要知道这俩还不到一岁，出来执行任务很容易迷路。 他上前抱起两只走向书房，给它俩准备了新鲜的肉类，小黑兴奋的扑上前，大黑见状冲它吼了一声，小黑立刻乖觉的退到旁边。 罗日恩不解的上前，查看两只的情况，取下大黑信筒里的信，去查看小黑，发现小黑只有信筒，信丢了。 他三两下看完信里的内容，喊道：“森达。” 森达恭敬道：“将军。” “去通知各地据点，探查有没有新冒头的医术高明的人，不必在意样貌。若有消息即刻来报。” “明白。将军，神医出宫了？” “嗯，这会怕是已经出了京都了。我得到消息，此人极善易容之术，强调一下，莫要被骗。”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森达退下后，罗日恩又看了一眼信件，信是加密的蒙语。即使被人拿去，也未必看的懂，但是丢失信件事大，要向可汗报备。 他把信件销毁，看了看旁边的两只，大黑独自享受美食，小黑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只怕也知道自己犯了错。 他又命人端来新鲜的肉放到小黑面前，小黑冲他嘶鸣一声，他安抚的拍了拍它的头，示意它可以吃。 两只吃饱喝足，躺在罗日恩的书房，昏昏欲睡，惬意自得。 他带着写好的信出门，苍穹在房间休息，他上前安抚着苍穹，把它放走，没多久苍穹就消失在了视野里。 回房看到安然入睡的小黑，想到刚才他想让小黑戴罪立功，结果小黑根本就不领情的样子。它没有犹豫的拒绝了他，不想回去。 罗日恩无声地笑了笑，回去说不定能喝到隼汤。 幽州边界。 男子疼昏在地，意识模糊，感觉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他想睁开沉重的眼皮，却越发无力，直到彻底昏死在地。 洛仪再次拿起手里的木棒在男人身上捅了捅，“哎，你醒醒。”发现男子毫无反应。 她扔掉木棒，跨步离开，嘴里不停的念叨，“看不见，看不见。路遇伤患绕道而行，稳住。” 刚刚离开两步，她暴躁的甩了甩脑袋，叹道：“哎，算了。” 返回到男人身旁，拿出药丸喂给他，又给他上了金疮药，正要思考下一步如何做时，远处跑来几个人，喊着：“杨树。” 洛仪眼瞅着几人不停的摇晃昏迷的男人，插了句，“几位，他昏迷了。” 几人抬头看她，一人道：“公子，是你救了杨树吗？” 洛仪也没谦虚，“在下是位游医，路经此地，看到此人被咬伤昏迷，才出手救治。” 几人看她通身气派，立刻就信了这话，不停道谢，“小人杨林，是杨树的堂哥，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白。” 杨林立刻道：“白大夫，您救了杨树，请您跟我回村一趟。我们想谢谢你。” 洛仪笑道：“不用，举手之劳。” 几人热情难当，洛仪无法，只得应道：“好。” 抬眼看到其他几人想要抬起杨树，她叮嘱一声，“小心点，他的手臂伤得很重。” 杨林上前帮忙，托起杨树的左臂，右臂从旁滑落。洛仪眼睛眯了眯，上前托起他的右臂，帮忙的功夫，拿走他手里的纸，塞进袖口。 进村后，杨树的家人对她感恩戴德，她秉着她师傅的行医准则，拒绝了杨家的报酬，却违背了她自己的准则，同意在杨树家过夜。 她坐在杨家给她安排的屋子里，看着信件上语义不通的蒙语，很是疑惑，她留下也是想问问杨树是如何拿到信的。 第107章 阿古善的小心机 第二日天蒙蒙亮时，她就听到主屋那边传来声音，杨家老太太哭着喊道：“孙子。” 她翻身坐起，暗骂一声，啧，难道有她没检查出来的问题？人死了？要不要这么扯！ 她快步走向主屋，发现大家围了一圈，也看不出人是死是活，秉持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问道：“人怎么样？” 外围的杨林听到她的声音，笑着感激，“白大夫，实在谢谢你，杨树他已经醒了。” “醒了？”哦，原来不是嘎了，那正好。 “那我进去给他把个脉看看。” 杨树笑意更胜，“那真是谢谢杨大夫了。爷爷、二叔，白大夫来了。” 围着杨树的几人一番感激后，洛仪终于能坐到床边给他把脉了。 她收回手，“醒了就没问题了，好好养伤，你的左臂至少要养一个月。” 她在随身的包里掏了掏，拿出上好的金疮药，递给杨老太爷，“老太爷，这是我自己研制的金疮药，效果很好。记得一日一次给杨树上药，多观察，不要让伤口出脓。” 杨家几人更是恨不得下跪，她好歹给劝住了，看向杨树，“你是怎么受伤的？” 杨树不敢隐瞒，把当时的情景简单描述一番，洛仪疑惑道：“两只鹰？你确定？” 杨树被问住了，“我，不确定。但是攻击我的那两只，通体乌黑，速度极快，翅膀展开极大。我只见过一次鹰，它们长得很像。” “好，我知道了。你不要多想，好好养伤。” 她转身对着杨家老太爷道：“老太爷，杨树已醒，我就不多留了，就此告辞。” 又是一番极限拉扯，她终于离开了杨家村，前往幽州。 神医谷向来不问俗事，只行医术。她拿走这个信件，也是避免杨家遭难。这一看就是草原传往大周的信，不管是谁给谁的，都不能出现在老百姓的手里。 而她也因为这件事对草原产生的兴趣，也不知道去草原难不难。 幸好洛仪不知道这封信与她有关，若是知道，只怕乌日图是真的没救了。 草原。 “可汗，大周来信。” “进来。” 阿古善看到内容，嘴角微勾，问道：“苍穹送的信？” “是。” 阿古善向来人挥挥手，看着上面丢失信件的消息，嘴角勾的都压不下去。 傍晚，阿古善回了帐子，李瑾菀正在帐内研磨花粉。上次阿古善送花给了她灵感，再结合常青从大周带回的消息，她觉得女性市场真的是探索永无止境。 她在新研磨的花粉中加入蜂蜜，仔细搅拌许久，觉得差不多了，才抬头冲旁边的阿古善笑道：“你回来啦？” 阿古善侧头向李瑾菀伸出手，表情不像平常一样面带笑意。李瑾菀疑惑的走过去，阿古善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脸埋在她的脖颈处，微微叹了口气。 李瑾菀更不知所措了，两人认识以来，她从未见过他这样。之前不管遇到何事总是冷冷的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这样的情绪外露还是第一次。 李瑾菀顺着他的背，柔声问道：“可是有事？” 阿古善抬起头，把怀里的信件递给她，她不解的展开看了一遍，瞪大眼睛，“小黑的信件丢了?” 阿古善微微点头，“现在不知丢在了何处，事情可能不受控制。” 他又把头埋在李瑾菀脖颈处，声音低低的，“这事也怪我。” 李瑾菀最见不得他这样，很心疼。 她低头吻他，给他力量，深情缠绵。阿古善把李瑾菀抱到床上，争取自己的福利。他像往常一样凶狠，却带着独有的温柔，她积极回应他，两人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新的乐趣。 再一次开始许久后，李瑾菀带着哭腔推了推，控诉他。阿古善低头亲了亲她的唇，哑声道：“我轻点。” 事后，李瑾菀累的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阿古善给两人收拾好，在李瑾菀耳边低声道：“阿菀，谢谢你，我爱你。” 半梦半醒的李瑾菀努力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阿古善捉住她的手亲了亲，笑着搂紧她，慢慢进入梦乡。 次日的李瑾菀纯粹是饿醒的，她昨日未用晚饭，还做了一个多时辰的运动，不然她的早上肯定是睡过去的。 “今朝。”她哑着嗓子轻声喊道。今朝端着水进帐，一眼看到李瑾菀脖颈处红艳艳的吻痕，低着头道：“可敦，洗漱吗？” “洗，我快饿死了，赶紧洗好吃饭。” 她穿好衣服来到铜镜前，看着脖颈处新添的几个吻痕，暗骂阿古善饿狼扑食，丝毫没察觉出阿古善有卖惨的嫌疑。 吃饱喝足的李瑾菀摊在榻上，一动不想动，旁边时夏和今朝在磨花粉调色。 她看着纯花瓣做出来的口红，颜色市面上都有，饱和度不高又易掉色。 “00，给我份口红的制作方法。”李瑾菀 “宿主，都给你了。” “好。” 常用的就两种，色素和胭脂虫，在这个时代都需要培养和提取。在草原的话还是色素简单，不过，她决定都做，毕竟使用广泛。 “00，按照胭脂虫的习性，种一批仙人掌，看看生存条件，不知道草原这边行不行。” “好的宿主。蜜蜂也已经养殖了，还有色素含量高的花朵和药材也都种上了。你放心。” “可以啊，你现在越来越上道了。” 00现在若是有尾巴，只怕要翘到天上去了。 今朝和时夏把几个混合色调好，放到冰上冷藏。 李瑾菀道：“把东西都收了吧，单纯花粉做出来的口脂亮色、颜色都不好，明天我们用新的方法试试。” 时夏拿起桌上的口脂仔细端详，问道：“可敦，奴婢觉得很好啊，比常青买来的都要艳丽好看呢。” 李瑾菀随手拿起一盘，蘸了一些涂抹到自己的手背上，指着自己的手背道：“你们看这个红，它像玫红色，涂上会显黑，还有这个头部和尾部，头部颜色太重，尾部基本无色，延展性太差。” “这个反复涂抹后，颜色抹不开，不均匀，所以这些都不行。而且我们还要做胭脂，这些颜色太艳太俗。” 时夏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这些怎么办？” “你们拿着玩吧，想做些什么就做些什么。” 几人刚倒上茶，外面有人道：“可敦，梁长史有请。” 这个时候，梁实找她能有什么事。 第108章 毛豆的伤 李瑾菀带着时夏和今朝碰到了李济仁带着李贵和那罕走过来，她不解的挑了挑眉，带着几人一起进帐。 莫日根等在帐子口，看到李瑾菀到来赶紧迎上去，“可敦。” “嗯，怎么回事？” “今日羊毛坊的毛豆姐姐突然昏倒，乌兰嫂子给她检查时，发现她身上全是伤痕，有鞭伤、摔打伤。白露姐姐已经让她醒来了。师父说，让您心里有个准备。” 李瑾菀脸色沉了下来，她身后的今朝和时夏皱眉对视一眼。 “李太医，你先跟莫日根过去。” “是。” 莫日根在前面开路，喊道：“都让一让，李太医来了。” 李济仁走到毛豆面前，刚朝她伸手想要给她把脉，就被她躲开。她惊恐的盯着李济仁的手，脸色苍白，不断后退，嘴里呢喃着：“求你，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白露站在榻前，轻抚着她的头发，安抚道：“毛豆，别害怕。这是大夫，来给你诊脉的。我就在旁边看着，不会让你有事的。” 毛豆抬起脸，泪眼朦胧的看着她，不断的摇头。 李瑾菀从人群后走近，吩咐道：“都散了吧。” 人群散开，毛豆的情绪得到了缓解，一个人缩在榻角哭的无声无息。 李瑾菀给了梁实一个眼神，他带着莫日根和李贵出了帐子，除了李济仁，只有李瑾菀几人和乌兰在。 她坐在榻边，柔声道：“毛豆，别担心，没有别人了。你刚刚昏倒了，需要看大夫，你不想让李太医看，那让那罕看行吗？” 毛豆缓缓抬头，把眼里的泪水眨掉，才看清李瑾菀的面容，慌忙着要下床，“可敦，我不是故意晕倒的，我这就去干活。” 这话李瑾菀都有些惊愕，她把人逼成这样了嘛？！ 她拉住毛豆，“别害怕，我不是来逼你干活的。你生病了，让大夫给你看看身体，你若是没事，我不会拦你的。” 毛豆还是摇头，“可敦，不用看大夫，我没事，我去干活了。” 这次她没有顾忌大家的阻拦，跑去做活了。 白露皱着眉头，“可敦，她是在害怕吧。” 那罕也很不解，“嫂子，要不我偷偷给她把个脉?” 李瑾菀摇摇头，“不用，我来想办法。” 第二日，李瑾菀就让梁实贴出了通告。最近各个作坊加班加点赶工，为了大家的身体健康，安排李太医带人给大家免费诊脉。若有人因为劳累成疾，作坊将出钱为大家治病，直到好转。 每个宣传栏都围满了人，不少大爷大妈开始了炫耀。 “各位，我儿子在木工坊做活。每个月米面油不停的往家送，若是不想要，还可以换成银钱。我儿子说了，这些工钱后期都能用来换东西。” “现在可敦又要给作坊的人免费治病，跟着可敦干活啊，就是放心。我女儿也大了，等作坊下次招工，我也送她去。” 旁边的大妈不乐意道：“你说的倒是好听，就像你女儿想进都能进一样。”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少人附和，大妈也不在意，嘲讽道：“哼，你们这些人都是吃不到葡萄不吐葡萄酸，自己儿子、闺女没这个本事罢了。我才不跟你们计较。哎，回家吃草莓了，这可是可敦专门赏的。” 大妈头也不回的走了，旁边的人转头对着她的背影‘呸’了一声。 另一个大妈对着出神的人就是一胳膊，“达那他额吉，你想什么呢？你家毛豆媳妇不是在羊毛坊吗？你怎么不高兴？” “瞎说什么？我哪不高兴了，我有点事先走了，你们忙着。” “哎，现在也没啥活，有什么着急的。” 那妇人一路小跑进了帐子才敢出声，焦急的看着躺在床上吃东西的儿子，“达那，外面说可敦要安排大夫给作坊的人诊脉查病。到时，毛豆一身伤可就瞒不住了。” 达那不以为意，随口道：“什么时候诊脉？” “没说。” “额吉，不要担心，明日不叫她去上工不就得了。” 那妇人为难的站在旁边，小心翼翼的劝道：“达那，家里都靠毛豆在羊毛坊上工才能有吃有喝，你以后不要打她了。” 达那咽下嘴里最后一颗草莓，笑道：“额吉，我没打她。你不懂，那叫疼她。” 那妇人还想开口，被达那阻止道：“行了，别说了，你忙你的去吧。” 那妇人也不敢反驳，离开了。 医帐。 白露喊道：“排成三队，不要着急。” 毛豆站在那罕的队伍前，被白露安排的两个人前后看着。她后面的富音看着不安的毛豆，问道：“毛豆，没事吧？” 毛豆摇摇头，“富音姐姐，我能不检查吗？” “为什么？”她前面的富悦回头。 被两个人看着，毛豆更加不安，“我就是不想检查，怕耽误上工。” “这你就想多了。可敦说了，酬劳按照上工发，不会少的。” 富音给富悦一个眼神，两人一起劝着毛豆排到了那罕面前，那罕笑道：“毛豆姐姐，你别紧张。” 毛豆怯怯的把胳膊伸出去，那罕仔细诊了两次，笑道：“毛豆姐姐，你有身孕了。” “什么？我有身孕了？”此刻的毛豆不仅没有任何欣喜，反而更加害怕了。 那罕接着道：“但是，你身体太弱了，气血两亏，需要好好补补。我给你开些补气血的药，你好好调理调理就没事了。” 知道此事的毛豆如同五雷轰顶，她哆嗦着问道：“孩子几个月了？” 那罕把写好的药方递给她，“两个月。这是药方。” 毛豆浑浑噩噩的过完一天，直到要回家才鼓起勇气。 那妇人看着毛豆手中不少药包，问道：“毛豆，你怎么了？” 毛豆勾起笑容，“我没事，今日诊脉了，大夫说我气血有些亏损，要补一补。” 床上的达那坐起身，问道：“有人问你的伤口吗？” 毛豆笑容满面的上前给达那倒了杯水，喂到他嘴边，“没有，又没人看到伤口。” 达那笑了，上前解了毛豆的衣襟，拿起枕边的软鞭，笑道：“这一天可想死我了。” 那妇人见状，抬了抬手，最终还是一言未发的出去了。 毛豆始终带着笑意，躺在男子身下任他欺辱。她感受到了身下的痛处，笑容勾的更大了。 达那看着她笑，笑得更大声了，“今天怎的如此合我心意，是不是也高兴了。” 他低头一看，毛豆的下身全是血，她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面带微笑，眼睛盯着帐顶一眨不眨。 第109章 伤害子嗣，要去狼神山谢罪。 达那尖叫一声，上前摸了摸她的脖颈，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那妇人听到声音赶紧进帐，看着床上浑身是血的毛豆，尖叫到手足无措。 达那吼道：“闭嘴，想把人都叫来吗？！” 刚走到帐外的富音和富悦听到这话对视一眼，赶紧进帐。看到这副场景，扯着嗓子就开始喊：“来人啊，快来人，杀人了，毛豆死了。” 达那眼神愤恨的穿上衣服，下床想要把富音、富悦拉回来，谁知二人看情况不对，跑出帐子喊得更大声了。 这下事态真的无法控制了。 李瑾菀带着今朝几人刚到，就听到李济仁说，“孩子，没保住。她现在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休养。” 富音和富悦看到李瑾菀纷纷请罪，“可敦，我们若是早去一会，可能毛豆就不会遭遇这种不幸了。” 白露上前把她俩扶起来，李瑾菀道：“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毛豆这边我会派人照顾，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明日也不用先来上工，休息好再来。” 等二人走了，她的脸色才真正沉下来，常青道：“可敦，他和他额吉被关在地牢了。” “告诉巴图，把他往狠里打。” “是。” 她走近毛豆，看到她眼神空洞的躺在床榻上，像是毫无生气的破布娃娃。上次是白音，这次是毛豆。她握了握拳。 李瑾菀上前，“毛豆，别怕，没有危险了。我让白露给你上药好不好？” 毛豆还是没反应，“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时夏、今朝，去接两盆水。白露，你来多安抚她。” 今朝把水盆放到床边，白露小心翼翼的掀开毛豆的被子。她看着她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尤其是下体。 没忍住，‘呕’的一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可敦，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接着干呕着出帐了。 李瑾菀疑惑道：“她没事吧？” 时夏道：“您有所不知，她看不得这些。之前白音出事时，她呕的比这厉害。” “我知道了，先给毛豆上药。” 帐外，今朝止住干呕，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看着夜空闪烁的星光，抿了抿唇角。 地牢。 巴图摆摆手，“先留一口气。” “是。” 巴图上前，看着地上微弱喘息的达那，“说说，为什么虐待毛豆？” 达那勾起带笑的唇角，“我喜欢，我看着她身上的伤就会兴奋。” 巴图忍者怒气，“禽兽，你知不知道她有身孕了。” 达那还没说话，旁边的妇人率先出声，“将军，你说什么？毛豆有身孕了，那现在呢？” 巴图冷眼看着拽住他衣角妇人，冷声道：“没了。” 那妇人瞬间无力，滑落在地，哭喊着爬向达那，“完了，残害子嗣，身后无人，我们要去狼神山谢罪了。” 达那毫不在意，大笑两声，“谢罪好啊！” 巴图无视两人，去给阿古善汇报情况。 李瑾菀安顿好毛豆，回到帐子，问道：“快说说，会怎么惩罚他们？” 阿古善把茶水递给她，“达那送去狼神山谢罪，必死无疑。他额吉送去苦力营赎罪。” 听到这李瑾菀才松了一口气，随即问道：“先是白音，后是毛豆。你怎么想？” 阿古善知道她在想什么，“阿菀，你知道草原为什么是一夫一妻吗？” “子嗣。” “对，草原环境艰苦，之前常年靠战争维持生活。为保留子嗣，让各家都有后人，才有这个制度。但是，沙场凶险，能活着回来的没有几个，所以，多是守寡之人再嫁，继续繁衍子嗣。” 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在草原，女子的地位看似很高，实则很低。她们大多的使命是生育、养育，然后过完自己的一生。” 这话砸进李瑾菀的心里，泛起涟漪。她明白男权社会女子的无奈，她来之前没想过也没能力去改变这种现状，想着能保全自己就不错了。 但，来到这里，认识了阿古善，与他一起发展草原，她想要的就多了些。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我知道我无力改变男权社会的现状，但是，我要为女人争取，让她们能有选择的权力。” 她知道即使提出男女平等，女权这些概念，也没有女子会附和她，只会觉得她是傻子。既如此，不如就切实些。 阿古善看着她眼里的暗火，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会发布政令，保障女子的生命安全。其实，你的作坊开始后，不少妇女得到酬劳和工钱，一些现象好了很多。” 李瑾菀沉默许久，回握他，更坚定了要加快作坊进程的心。 熄灯后，阿古善把李瑾菀搂紧怀里，抚着她的头发，犹豫了半晌，才道：“阿菀，这次达那欺辱毛豆，不知道她有身孕。” 李瑾菀楞了一下，问道：“有区别吗？” “有，伤害子嗣必死，要去狼神山谢罪。” 她噔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你怀疑她是故意隐瞒有孕，让达那欺辱她，把孩子弄掉，以此达到让达那死的目的？” 她的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回想着毛豆瑟缩又怯懦的表情，她摇摇头，“不会的，毛豆没有胆量做这种事。” 阿古善伸手把她拉回怀里，“我无意以这种想法揣测她，是她行为的不合理，我才怀疑的。” “我觉得不会是这样，怎么说她怀的也是自己的亲骨肉。” 阿古善抚了抚李瑾菀背，“别生气，只是猜测。睡觉。” 李瑾菀带着情绪做了一晚的梦，次日，阿古善一动，她就醒了。 阿古善哑声道：“还早，在睡一会。” 李瑾菀摇摇头，“我去看一下毛豆。” 阿古善无奈，把李瑾菀送到医帐，才去训练场。 她到时，毛豆已经醒了，看见李瑾菀慌乱起身，“可敦。” 李瑾菀摆摆手，“你好好休息。我来是想告诉你，达那被送去狼神山谢罪，他额吉送去苦力营赎罪。你自由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辱你了。” 毛豆听到李瑾菀提到达那，露出了害怕惊恐的表情，抿着唇角往墙角缩了缩。 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害怕，都过去了了。” 她抬头，睁着无辜的眼睛看她，“都过去了吗？” “是，你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只是，孩子没了。” 她猛地睁大眼睛，眼里闪烁着不明的情绪，接着低下头，带着哭腔道：“没了也好，我怕我没有能力把他养大。” 李瑾菀安慰道：“等你养好身体，找到真心疼爱你的人，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毛豆感激的笑笑，“多谢可敦。” “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第110章 表妹 李瑾菀走出帐子，心里有隐隐的违和感。 她无法解释，便压在了心头，敲了敲系统，“00小可爱，胭脂虫的培养如何了？” 00在李瑾菀的脑海中转了个圈，比了个心，“没问题，今天第一批胭脂虫就能采收了。上次种植的药材和花卉已经采摘收到仓库了。” “你真是太棒了。” “那当然，我可是种田界第一系统，无统能敌。” 李瑾菀失笑道：“我花钱，你给自己放个烟花奖励下。” “宿主，你太好了！”伴随着烟花在李瑾菀脑海中炸开，00开始了旋转、跳跃、不停歇。 “可敦！” 李瑾菀疑惑回头，“怎么了？这么着急。” 今朝快步走来，忙道:“可敦，阿娜日夫人身边的侍女来了，说是请你过去，有事相商。” 李瑾菀疑惑道：“阿娜日夫人？可汗那边有没有人请？” “奴婢不清楚。” “我先过去，你去军帐找可汗。” 今朝在原地看着李瑾菀走远，只得先去军帐找阿古善。 李瑾菀由着侍女把她引进帐内，阿娜日坐在主位，另外两个陌生的女人坐在右下手。一个看着与阿娜日相差不大，一个看着比李瑾菀还要小些。 她暗自挑了下眉，上前两步，对阿娜日行了一个标准的大周礼。 阿娜日还和之前一样，板着严肃的脸点了点头。 李瑾菀毫不客气的坐在左下方，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她不着急，一杯茶下肚后，有人开始坐不住了。 阿娜日清咳一声，李瑾菀给面子的看过去，她道:“长平，这位是阿古善的舅母，安代。” “那位是阿古善的表妹，艾吉玛。” 李瑾菀分别与两人见礼，安代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早就听闻可敦明眸皓齿，螓首蛾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瑾菀笑道:“舅母谬赞，你才是端庄秀丽如豆蔻，兰心蕙质永长久。” 安代笑的更开心了，“可敦好口才，说的好像回到了从前意气风发的时候。哎，往事不可追啊。” 她话音一转，指着旁边的艾吉玛对李瑾菀道:“这孩子若是能有可敦一半聪明，我也不至于如此担心她不得别人喜爱。” 李瑾菀接道:“艾吉玛玉雪可爱，见之喜之，舅母无需担忧。” “可敦有所不知，她从小腼腆，这次来王庭也是希望她在新的环境下能成长些。” 李瑾菀暗自猜测，这是要长住了? 她慢悠悠的喝了口茶，“这哪叫腼腆呀！这是娴静有礼，端正美好，大家闺秀之典范。舅母多虑了。” “可敦说的有理。但是，在草原还是要硬气一点才行。而且她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了，要成长成长才好。” “她年纪还小，可以好好挑选。这样好的女孩，才不需要发愁呢。到时提亲者众多，您要发愁的该是怎样优中择优。” “艾吉玛，找夫婿还是要找合适自己的才好。”她笑着看向艾吉玛。 艾吉玛脸色羞红，微低着头，呐呐道:“多谢可敦。” 李瑾菀说到这份上，真诚又尊重，安代止住话题。上首的阿娜日看向李瑾菀，“艾吉玛要在草原住些日子，你好好带她转转王庭。” 李瑾菀应道:“您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大家聊到这，阿古善带着人才到。 一番介绍寒暄过后，李瑾菀才知道阿古善带着的那人是他舅舅，甘迪亚。 众人一起吃了午饭，李瑾菀与阿古善回帐，她问道:“你舅舅来是为了什么?” “没说，多是与收成有关。” 李瑾菀点点头，“我听你舅妈的意思是要把艾吉玛留在王庭。” “留下干什么？”阿古善不解。 “艾吉玛到了要定亲的年纪。在王庭住一段时间，叫你一声哥哥，怎样都会找到比之前更好的。” 阿古善不在意道:“这事我就不操心了，多是我额吉操持。” 李瑾菀歪在榻上，“额吉让我带她转转。” 阿古善挤在李瑾菀身边，“随便应付一下算了，要不我找那罕来帮你?” 李瑾菀窝进他怀里，笑道:“不用，那罕忙着学医呢，就不打扰她了。这个妹妹看着文静腼腆，应该好带，我先让常青陪着她转转。” “也好。若是不想带，我来想办法。” 李瑾菀失笑，“我只是找人陪她去玩，又不负责给她找夫婿，还好。” 接下来，常青带着艾吉玛从西边的马场转到东边的牧群，不到两天大家都知道可汗的表妹来草原玩耍，还是可敦的人陪着。 对艾吉玛的各种溢美之词传遍草原，李瑾菀听完点点头，她觉得任务完成的不错。 艾吉玛结束了一天的游玩，回到了阿娜日的帐子，她问道:“艾吉玛，怎么样？喜欢王庭嘛？” “喜欢，谢谢姑母让我留在王庭。” 阿娜日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姑母希望你永远留在王庭，你愿意吗？” “愿意，艾吉玛要永远陪在姑母身边，照顾姑母。”她抬着星星般的眼睛，满是孺慕之情的看着阿娜日。 阿娜日拍拍她的手，笑道:“你年纪小，哪能陪着我这老太婆啊。姑母只问你一句，你喜欢阿古善吗？” 艾吉玛听到这，羞怯的低下头，半晌没说话。 阿娜日笑道:“原来是不喜欢啊。” “姑母！”她满脸羞红，不敢抬头。 “好好好，你喜欢就好。” 她怯生生的抬起头，问道:“姑母，表哥有了可敦，怎么会娶我?” 阿娜日神色冷下来，“他娶可敦不过是权宜之计，并不是真心喜爱。他是草原的王，总有些不得已的地方，你能理解他吧？” 艾吉玛连忙道:“当然能，表哥肩负草原的使命，不得不迎娶长平公主为他的可敦。他忍辱负重，才是最痛苦的。我若是能助表哥早日脱离苦海，是我的荣幸。” 阿娜日重新恢复笑意，“好孩子，我就知道你能理解。你放心，你表哥就喜欢你这样腼腆乖巧的女子。” “万事有姑母为你做主，安心便是。” 艾吉玛笑道:“多谢姑母。” 第111章 不行的男人各有各的理由 第二日常青早早等在艾吉玛的帐外，一个时辰还不见人出来，她看着帐外的侍女，问道：“艾吉玛还没起吗?” 那侍女听到称呼，微微皱眉道：“琪琪格已经去陪阿娜日夫人了。” “不是说好出去玩嘛？不去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那侍女眉头皱的更紧了，“我不清楚，你请回吧。” 常青疑惑的回到王帐，李瑾菀正在调色素，今朝和时夏在处理胭脂虫。 时夏看到她疑惑道：“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常青上手帮忙，有些愁眉苦脸，“艾吉玛不在，去了阿娜日夫人那里。哎，早知道她不出去玩，我就不去等她了，有这时间帮可敦做口脂也好啊。” “她没提前告知你吗？”今朝把处理好的胭脂虫放好。 常青摇摇头，时夏道：“可能是忘记了吧，她腼腆又小心，肯定不是故意的。” 今朝没有接话，常青接道：“我知道，我没有怪她。” 又过了许久，常青才想起刚刚忘了的事情，“啊，我这个脑子。可敦，今日宣传栏张贴了达那和他额吉的处罚，还有修改的女子保护政令。” “政令上如何写的？” “第一条是不允许欺辱、虐待任何女人，包括自己的妻子、女儿。违者从重处理。” “第二条是允许守寡女再嫁，但不可强迫其再嫁，要考虑女人的意愿。违者从重处理。” 常青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明显有些话没说。 李瑾菀疑惑的望过去，她无奈道：“还有一条。” “嗯，继续说。” “第三条…是每个女子至少孕育一位子嗣，有疾病者除外。” 李瑾菀听完后，不动声色的问道：“常青，你认为这条政令有什么问题？” 常青挠挠头，“我觉得这不需要颁布政令，男女成亲的目的不就是繁衍子嗣吗？” 时夏点头，“确实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李瑾菀没有试图改变这个观念，在古代，这个人口成活率极低的年代，生生不息的人力才是朝代生存的基石。 她看着一脸赞同的三个人，笑道：“我觉得有疾病者不能默认是女人。” 常青惊讶道：“男人也会有病吗？” “当然，不行的男人有各种不行的理由，只有你想不到。”李瑾菀意味深长的给了她一个眼神。 今朝有瞬间的怔愣，随即道：“可敦，这话不能乱说吧。” “这是事实啊。”她无辜的眨眨眼。 今朝还想再说什么，有人掀帐而入，排排站的三人如惊弓之鸟一般，齐齐回头行礼道：“可汗。” 阿古善淡淡的‘嗯’了一声。 时夏和常青看向今朝，她硬着头皮道：“可汗、可敦，我等先下去了。” 李瑾菀随意道：“你们三个把准备的材料搬到那边的新帐，明日去那边调色。” “是。” 三人上前收拾东西，刚想退出，李瑾菀吩咐道：“等一下，记得避光，每个帐角都摆一盆冰。” 等人全部出去，阿古善坐在李瑾菀旁边，一直沉默，没有说话。 她转头看他，那阴沉着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倒了杯茶，放到阿古善手边，问道：“怎么这个表情？可是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 李瑾菀一开口，阿古善就忍不住了，冷着声音问道：“阿菀，你是如何知道男人会不行的？” “啊！这个问题，，，就是知道啊，哪有什么为什么？” 阿古善皱着眉头转头看她，还没开口，李瑾菀就先发制人，“你怀疑我？” 他像是没听清，停了一会才回道：“我没有，我只是想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瑾菀看着追根问底的他，朝他招招手，“我悄悄告诉你。” 他俯身上前，李瑾菀轻声道：“你知道我不是她，我之前看过不少书籍，有一本书中提过一些。” 阿古善沉思后，问道：“是避火图吗？” 李瑾菀差点一口水呛在嗓子里，连忙反驳，“不是！只是一句话，你别多想。” 阿古善点点头，喝下李瑾菀给他倒的水，紧紧地盯着李瑾菀，问道：“那你之前有没有夫君？” 这个问题，阿古善之前会不时的想起，基于男人的自尊心和嫉妒心。他之前一直不敢问，是怕李瑾菀生气，现在终于由着这个事情问了出来。 李瑾菀坐直身体，正色道：“没有，我只有你，始终如一。” 阿古善慢慢勾起嘴角，心里甜的冒泡泡。 他牵起她的手放到嘴角，还没亲上，李瑾菀就抽出了自己的手，抬起眼睛睨着他，“你呢？之前我在史书上看到，历代王子都要在成年时接受自己的成年礼，其中有一项就是行房，释放初始欲望。” “阿菀，你是个小娘子，怎么总是看些不着边际的书？”阿古善有些不可置信，这本书是他和乌日图成年前才被允许看的，后来这本书就被他锁在书库了。 所以李瑾菀到底是怎么看到的呢？当然是00小可爱了。 那时两人刚刚圆房，00不仅恭喜了李瑾菀拿下阿古善，还说了一下阿古善之前差点被迫行房的丑事。 李瑾菀脸色不变，“你在这顾左右而言它，是什么意思？” 阿古善急忙道：“阿菀，我没有，你要相信我。” 李瑾菀自是相信的，但是，她不想就此放过这件事，“那你是怎么逃过去的？” 阿古善掩饰般的喝了口水，含糊道：“我绑了那人，没让她近身。” “那……”李瑾菀眼神瞟向他的下半身，意思不言而喻。毕竟他们当时都被下了壮阳的药，发泄是必须的。 阿古善起身走到李瑾菀面前，她身子后仰，手臂横在胸前，“你想干嘛？” 他俯身抱起她，在她耳边低声道：“想知道？那要付出些代价，我相信阿菀应该挺乐意的。” 李瑾菀挣扎两下，发现自己像粘板上的鱼，颇有些自暴自弃道：“哥哥，这是白天。白日宣淫可不是明君之道。” 阿古善加快脚步，“谁说我要做明君。” 本想询问何时摆膳的今朝听着帐内不时的呻吟喘息声，红着脸离开了。 李瑾菀吃上午饭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她手抖的夹住面前的虾仁，回想起阿古善床上的骚操作，依然羞的红透了脸，只想说骚不过，骚不过。 第112章 既然知道了，就要付出些代价 他躺在床上，李瑾菀坐在他的身上，他拿着她的手一边动一边描述他当年的做法。 李瑾菀神思不属，颇有种身临其境，好像看到了三年前阿古善自读的场景。 结束后，阿古善在李瑾菀的耳边哑声道：“阿菀，知道了吗？” 李瑾菀缩着脖子，把脸埋进枕头里，不理他。 他笑着道：“既然知道了，阿菀也该付出自己的代价了。” 她惊得抬头看他，却引来了阿古善更深的笑意。她身娇体软又身体无力的与阿古善好好运动了一场，他才算放过她。 阿古善看着她羞红的脸，给了盛了碗红枣枸杞参鸡汤，笑道：“阿菀，喝口汤补补。” 李瑾菀抬头瞪他，清咳一声，把汤放到了阿古善面前。转了音色，像一个惑人的妖精，“哥哥，你可知道，只有累死的牛，没有犁坏的地。” 阿古善端起汤碗喂到李瑾菀嘴边，笑道：“阿菀，不如试试？” 李瑾菀败下阵来，咬着牙道：“我喝，我喝。咱们来日方长。” 阿古善笑的更加肆意了，“拭目以待。” 这边蜜里调油，那边其乐融融。 艾吉玛扶着阿娜日躺倒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笑着道：“姑母，你好好休息，下午我再来陪你解闷。” 阿娜日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不用来陪我这个老太婆，有空啊，多去看看阿古善。” “姑母，您年轻着呢，我喜欢陪着您聊天，表哥哪能跟您比。在我心里，您永远是第一位的。”艾吉玛笑的眉眼弯弯，脸颊又有些红晕，羞红羞红的惹人怜爱。 阿娜日颇为欣慰，“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艾吉玛回到帐子，有些疲累的躺在榻上。文鸟站在身后给她捶腿，看着艾吉玛微勾的嘴角，小声道：“琪琪格，今日可敦身边的婢女常青又来找您了，奴婢把她打发走了。” “嗯，她有说什么吗？”艾吉玛闭着眼随意道。 “没有。但是奴婢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说。” 艾吉玛把腿舒展开，“来给我按按腿。” 文鸟闻言上前，力道适中的给她按起来。 艾吉玛彻底放松下来，才道:“说吧。” “这可敦身边的婢女太没有规矩了，称呼您直接就叫名字，哪有这样的。您是乃蛮的琪琪格，万金之躯，那是她能不尊重就不尊重的。” 这话引起了艾吉玛的心思波动，她睁开眼睛，嘱咐道:“可敦身边的人，自是高人一等，她想叫就让她叫吧。我们是得罪不起的。” 文鸟听到，更加不平了，“哪有这样的道理，夫人从不会如此宽恕身边无礼之人。这也怪我，夫人派我过来，就是不想让琪琪格受苦受罪，是我做的不好。” 艾吉玛听出她语气中的无奈和愧疚，睁开眼睛，把手上的银镯子取下来，递给文鸟，笑着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们现在得罪不起可敦，也不好总是麻烦姑母。这个你拿着，服侍我你也辛苦了。” 文鸟不断摇头，“服侍琪琪格是奴婢应该做的，不敢拿您的赏。你不怪罪我就是对我最大的赏赐了。” 艾吉玛有些强硬的把手镯放到她手里，“给你就拿着，草原生活贫苦，补贴些家用也是好的。只要你好好服侍我，一心为我着想，我自不会亏待你。” 文鸟小心翼翼的把手镯揣进怀里，发誓道:“文鸟此生定当好好服侍琪琪格，绝不背叛您的信任，否则将去狼神山谢罪。” 艾吉玛笑意渐浓，虚抬起她的胳膊，“快起来，哪用得着发誓这么严重，我自是信你的。” “多谢琪琪格。” “行，你先下去吧，我要休息一会。” “是。” 午休过后，李瑾菀去羊毛坊转了一圈，解答了之前的疑惑。 今天是毛豆回羊毛坊上工的日子，李瑾菀刚刚走近就看到了笑容满面的毛豆，听着别人讨论达那而无动于衷当做笑谈的样子，与前两天在医帐时判若两人。 她暗自挑眉，又让阿古善说准了。 她转身离开，又去找了白露，白露看着刚离开又回来的李瑾菀，疑惑道：“可敦，您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没过去。还是不要再提别人的伤心事了。”她随即转开话题，“口脂、胭脂那边要开始调色做成品了，你感兴趣吗？” 听到这，白露激动道：“可敦，我能去做口脂和胭脂吗？” 问完就萎靡了，“但是，羊毛坊这边怎么办？” 李瑾菀看着一惊一乍的白露，笑道：“现在羊毛坊已经形成了固定的模式，乌兰成长的很好。前段时间分了小组，设立了小组长，可以从小组长里面筛选提拔两人与乌兰一起管着。以后你只需要抽查产品就行。” 李瑾菀的话又给了白露希望，“那就太好了，奴婢最喜欢胭脂水粉了，看到就忍不住上手。” 李瑾菀想到常青刚回来时，大包小裹的给大家分东西的场景，笑道：“常青给我们带来这么多胭脂水粉、饰品钗环，也没见你这么激动。” 白露忍不住吐槽道：“就常青这审美，只怕把京都最丑的东西都搬回来了。” 李瑾菀忍俊不禁，“我为常青证明，她说都是按照京都流行的款式买的。” 白露想到当时常青委屈的表情，也忍不住笑道：“她不会被人骗了吧？” “我们善良一点，不要当着她的面说，我怕她受不住。” 很好，很善良。 傍晚，李瑾菀和阿古善刚刚用上晚膳，就迎来了不速之客艾吉玛。 艾吉玛上前行礼道：“可汗，可敦。” 李瑾菀问道：“艾吉玛还没用晚膳吧？不如一起？” 艾吉玛腼腆一笑，“多谢可敦，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别客气，来这里随意一点就好。” 今朝掀帐而入，把新的碗筷摆放在艾吉玛面前，行礼退下。 艾吉玛低着头怯怯的看了一眼李瑾菀，小声道：“可敦，今朝她们不用伺候用膳吗？” “不用，自己夹菜更自在一些。” “我听说，在大周都要由奴婢服侍用膳的，而且用多少都有定数。” 李瑾菀问道:“你怎么如此清楚?”比她这半个大周人都清楚。 艾吉玛微低着头，“我从小就学习这些规矩礼仪，我和身边的人都是严格遵守的。” “那就让她服侍你吧，我们不用了。”李瑾菀指了指艾吉玛身后的文鸟，一锤定音。 艾吉玛有瞬间的怔愣，李瑾菀到底有没有听懂她的画外音啊。 第113章 洛神系列 艾吉玛想，她是在告诉李瑾菀让她有些规矩。 李瑾菀想，艾吉玛不会想嫁到大周去吧。 阿古善没说话，把李瑾菀喜欢吃的菜夹到她碗里，像是只有他们两人吃饭一样。 “艾吉玛，想吃什么别客气。” “多吃点，你还小，多补充营养。” 除了李瑾菀偶尔口头上的客气话外，一顿饭吃的极其安静。 饭后时夏上茶，一轮让茶都结束了，艾吉玛还是没有说出她来此的目的。 阿古善现在觉得她碍眼极了，问道:“你来此有何事?” 艾吉玛终于听到阿古善与她搭话了，捏紧手里的杯子，怯生生的抬头看他一眼，又迅速低着头，红着脸颊小声的说:“我来此是想道歉的。” 然后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阿古善问她为什么，她只能再次开口，“我今日一早就去了姑母那里，没有跟常青姐姐说一声，让她苦等一个时辰。都是我的错，可敦，您不要生气。” 她转身面向李瑾菀，眼泪瞬间涌上眼眶，哭的娇娇弱弱，尤为可怜。 李瑾菀放下茶杯，“这件事我不能原谅你，因为和我没有直接关系。常青才是这件事的参与者，我把她叫来。” 旁边站着的今朝会意。 之前李瑾菀找任何人商量事情，今朝和时夏都会跟在她身旁。但是阿古善和李瑾菀在一起时，她们绝不会在。 今天艾吉玛的话没有让李瑾菀有所反思，反而让今朝有了想法。 吃饭时，刚要退出去的今朝又默默的站在了帐子口，后续和时夏也一直在。 艾吉玛的侍女文鸟一直在，是为了艾吉玛的声誉。她们一直在也是为了维护可汗与可敦的声誉。 常青看到帐内的艾吉玛笑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可见关系很好。 艾吉玛又梨花带雨的诉说了一番，旁边的常青手足无措。 求救的看向李瑾菀，她安抚的拍了拍艾吉玛的手，“别哭了，常青没有怪你。” “真的嘛？”她瞪大红着的眼睛，无辜又可怜。 旁边的常青赶紧接道:“你别哭，我没生气，我们是朋友啊，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她高兴的看着常青，“太好了，那我们后日还一起玩吧，我来找你。” 常青摆摆手，“不用，我去找你。你身子娇贵，不用起这么早。” 艾吉玛坚持道:“我想来找你。”她眨着大眼睛，水灵灵的。 “那行，你什么时间来都可以，我等着你。”常青看着娇软的她也不忍拒绝。 回帐的路上，文鸟没忍住，“琪琪格，您为什么这么捧着可敦身边的人啊？您明明身份尊贵，不需要如此委曲求全的。” 艾吉玛轻笑道:“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以后你只需要做好我交代给你的事情，有些事情该知道的时候，我自会告诉你。” “是奴婢逾矩了，请您恕罪。”文鸟接着跪在地上，埋头不起。 “起来吧。”她淡淡道。 “是，奴婢日后定当谨言慎行。” 阿古善和李瑾菀在外面散步，她问道:“你觉得艾吉玛是个什么样的人?” “矫揉造作。”他的声音淡的像在评价陌生人。 李瑾菀噗呲一笑，“我发现你说话一直很中肯。” 阿古善笑道:“有奖励吗？” 李瑾菀没接话，“我之前只觉得她腼腆内向又小心翼翼，但我今天觉得她假装单纯的过头了。” 她想到饭桌上的话，略微激动，却还是克制住了声音，“你说，她不会想嫁到大周去吧。她的培养路子真的很适合大周。” “不会。她作为乃蛮的琪琪格，和其他部落联姻才是最终的归宿。” “乃蛮实力很弱嘛？” “乃蛮的位置一直是最偏僻、贫瘠的地方，一直以来都是别人虎视眈眈的对象。若不是因为他们打着我的旗号，只怕早就被人吞并了。” “怪不得会把艾吉玛送来王庭常住呢。那我现在能够理解艾吉玛的性格了，她是被按照男人的喜好培养的。” 李瑾菀理解她，同情她，但不会多管闲事。艾吉玛的事情关乎部落的发展，不是她可以插手的。 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的李瑾菀带着今朝四人开始了口脂的调色。 第一个颜色正红色，气场强大的正宫色，相信是一个不错的噱头。 其他调的都是之前世面上流行的颜色，有温柔的豆沙色，有强势的红棕色，有活泼的焦糖色，有恬静的奶茶色。 还给每个颜色都取了文雅的名字，仪态万方的正红色，出水芙蓉的奶茶色，绰约多姿的焦糖色，明眸皓齿的红棕色，淡妆浓抹的西柚色，秀外慧中的姨妈红，国色天香的裸粉色，闭月羞花的珊瑚色。 所有颜色倒入模具后，时夏深呼一口气，引来了所有人的关注，她笑笑，“这些颜色太好看了，我有些紧张。” “这些口脂做成后，你先挑你喜欢的颜色试用。”李瑾菀笑道。 “真的啊，我喜欢活泼的焦糖色，我要用那个。” 旁边的白露接道:“那是最显白的颜色了，看来你是对自己不太自信。” 时夏伸手打她，“小心我缝了你的嘴。” 白露闪远，“别生气，你这么白嫩，适合秀外慧中。一般人不行的，你涂一定好看。” 时夏一下子怒转笑，“真的啊！” “真的，你听我的。” “那我就用秀外慧中！” 李瑾菀笑道:“时夏，你和常青去刘金那取我定做的口脂盒。” “是。” “我们做些润唇膏，一起试用一下。” 润唇膏做了普通款和滋润款，包含改善死皮，润泽干纹和锁水保湿的功能，功效强大。 口脂盒只做了三款，以圆为基础，磨的光滑没有棱角，涂了清润的清漆，保留了原本的木香。上面描绘了不同女子的背影图，用不同的红线简单勾勒，新颖别致。 李瑾菀摩砂着盒子上的图案，满意的点点头。 白露叹道:“小巧别致，手感舒适，太精巧了。” 常青也爱不释手，“可敦，现在只有三款，是不是要多设计几款?” 李瑾菀道:“我先画了这一个系列，还有山水鱼虫的系列，你们觉得哪个系列好？” 今朝看着柔美的背影图道:“可敦，奴婢觉得这个系列好，山水鱼虫虽应景，但普遍，还是这个系列有新意。” 其他人也都附和着。 李瑾菀拍板，“那就用这个系列，我们多想些图案。这个系列就名为洛神。” 第114章 不断试探的艾吉玛 辰时末，常青丧着脸走近帐子，时夏把刚刚做好的腮红放到旁边，一抬头就看到了她，惊讶道：“你不是带着艾吉玛去玩了吗？怎么还在这？” 常青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苦着脸道：“我已经等了一个半时辰了，她还没来。” “你没去她的帐子找她吗？”今朝转头看她。 “去了，没人在。”她趴在旁边的桌上。 “可能是有事情忘了跟你说，你别闲着了，过来帮忙。”白露催促道。 常青抬头，视线从三人身上扫过，“可敦呢？” “在画图。” “那我去找可敦。”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你…”时夏抬抬手，根本没人理她。 “算了，她一会就会回来。”今朝笑笑。 王帐。 “可敦，我进来了。”常青在帐外喊道。 “进来。”李瑾菀声音有些轻，有些娇。 她皱着眉进帐，猝不及防的对上阿古善冷冷的目光，马上站在原地，不断的往后挪。 李瑾菀笑道：“常青，你把这些图纸拿去给白露几人看看，没问题拿去给刘金，让他做些样品。” 常青看了一眼李瑾菀微肿嫣红的嘴唇，满含春水的双眸，立马低头道：“是，奴婢这就去。” 直到她退出帐子，才大口的呼出一口气，也慢慢红了脸。 她快步走回美妆坊（做口脂和胭脂的帐子），在每个人身边都转了一圈，发现没人理她，她拿着手里的图纸晃了晃，“可敦让我把新的图案拿来给你们看。” 白露抬头，“给我看看。” 常青把手往身后一放，“你们是不是故意让我去的。” 今朝从她手里拿走图纸，笑道：“那你可真的冤枉我们了，是不自己去找可敦的。刚刚时夏叫你，你都没理她，走的飞快。怎么能是我们故意的呢？！” 时夏和白露围上今朝，图纸的女子栩栩如生，或坐或卧，弹琴、作诗、写书、描画，从侧影到背影，美的惊人。 常青在旁边站了半天，只能融入到三人中，“可敦让你们提提意见。” “没有意见，送去给刘师傅吧。我现在无比期待成品。” “对，你去吧。” 常青无奈，走出帐子没多久就遇到了来寻她的艾吉玛。 艾吉玛见到她，率先出声，“常青姐姐，让你等这么久，都是我的错。” “没事。你去哪啦？” “去看姑母了，她年纪大了，我多陪陪她。” 她拧着手，再次开口，“为什么没见过可敦去看姑母呢？” 常青没回答，看着她，她连忙摆手，“我没有别的目的，只是问一下。” “我不清楚，那是可汗与可敦的事情。以后不要在问可敦的私事了。”常青盯着她。 她看着常青的眼睛蓄满了眼泪，要落不落的挂在眼睫处，委屈的撇着嘴，一言不发。 常青瞬间无措的挠挠头，“你别哭，我没有凶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能随意打探可汗与可敦的消息。” 艾吉玛擦掉眼角的泪，“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不会了。” “快别哭了，今天带你去木工坊转转，行吗？” 艾吉玛点头，“好。” “哎，常青姐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这个啊，是口脂盒上的图案。”她抬了抬手。 “我能看看嘛？” “可以，小心点。”常青把图纸递给她，嘱咐道。 艾吉玛一张张的看过去，叹道：“这也太巧思了吧。真美！” “是吧，可敦设计的。”常青语气中带着骄傲。 艾吉玛垂下眼睑，啧，没想到李瑾菀如此多才多艺。 她余光瞥向旁边的常青，那骄傲的表情让她皱了下眉，愚忠！ 她收回视线，又浏览了一遍图案，发现也没有这么难。 “艾吉玛？” 她抬头，问道：“怎么了？” “图纸给我吧。带你去木工坊看看？” “好。” 木工坊。 “刘师傅，可敦新设计的图纸，和之前要求一样。” 刘金接过图纸，看完后笑道：“要多少？” “先做几个样品试试。” “没问题。你忙着，我去安排人。” 刘金叫来安达一起研究，常青领着艾吉玛在帐中逛了逛。 艾吉玛兴致满满的问道：“这是什么机器？” “这边是改良的纺织机，那边是加固的刺绣架。” “那个呢？那个大的？” 常青第一眼没看出来，走近才道：“是研制的收割机，马上就要秋收了。” 艾吉玛兴奋的看着常青，“好厉害。” 两人逛完木工坊，又去了纺织坊，到了午饭时，常青问道：“你今次想在哪用午膳？” “跟你们一起行吗？” “好。” 常青把她带去了美妆坊，晚舟正好带着饭菜过来，招呼道：“常青，把饭菜带进去。我再去给艾吉玛准备一份午膳。” 艾吉玛局促的站在原地，“晚舟姐姐，不用这么麻烦，我和你们一起就行。是不是我打扰你们了？” “没有，我们的饭菜比较粗糙，我怕你吃不惯。” 艾吉玛摆摆手，“没事，我都可以的。” 六人落座，艾吉玛坐在主位，戳了戳碗里的米饭，问道：“我刚刚看到好多好看的口脂，都是你们研制的吗？你们真的太厉害了！” “是可敦研制的，这些是试用品，你可以挑你喜欢的带走。”常青接过今朝分给她的米饭答道。 “真的吗？真的可以送我吗？” “当然可以送你，但不白送。”旁边的时夏眨眨眼。 “啊？我可以花钱的。”艾吉玛急忙道。 “别紧张，是让你给试用反馈。就是你觉得哪里好，哪里需要改进。”白露笑道。 艾吉玛笑道：“可敦研制的自是好的。” 后来几人算是熟了，艾吉玛从她们嘴里听到李瑾菀对王庭的贡献，听出她们对李瑾菀无尽的崇拜，总之，李瑾菀就没有不好。 她低下头撇撇嘴，若无其事的问道：“可敦今日怎么不在？” 时夏随意道：“可敦与可汗有事。” “什么事啊？你们一个都不带。”她眨着大眼睛看向时夏。 一直没开口的今朝出声道：“可汗与可敦的事情不是我们能查探的。” 其他人也都没有开口。 艾吉玛转移话题，开始夸赞李瑾菀，马上引起共鸣。 啧啧，口风还挺紧，她们聊了许久，都是围绕着大家都知道的产业，一点额外的消息都没有。 今朝刚刚放下碗筷，就听到艾吉玛道：“今朝姐姐吃这么少吗？” 今朝笑道：“谢琪琪格关心，我一直这样。” 艾吉玛腼腆一笑，“今朝姐姐不用这么见外，叫我名字就好。” 今朝笑容更深了，“不合规矩，我还有事，先离开一会。琪琪格恕罪。” 她走出帐子没了笑容，叹道，不要多想，不是所有人都心怀不轨。 第115章 最接近星空的地方 刚想进帐，听到后面有人叫她，她回头，是大步走来的巴图。 她停在原地，端起笑容，行礼道：“巴图将军。” “嗯，可汗可在？”巴图也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奴婢不知。” “进来。”帐内的阿古善开口。 两人刚刚用完午膳，听门口的声音才开口。 门外两人进帐，一人汇报，一人收拾饭桌。 “可汗，属下有急事。” 李瑾菀率先道：“你先去忙吧。” 阿古善与巴图出帐，李瑾菀走向饭桌，与今朝一起收拾。 今朝忙道：“可敦，你休息就好，这是我该做的。” 她们在与李瑾菀的相处中，自称奴婢的次数也减少了。 李瑾菀没停下，问道：“她们呢？” “艾吉玛去了美妆坊与我们一起用膳，她们还在那边。” “嗯。”她抬头打量了两眼今朝，“你有心事？” “是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讲。”她看向李瑾菀。 李瑾菀挑了下眉，“你很少这样，怎么了？有什么大事？” 今朝摇摇头，“不是大事，是我有种预感，我感觉艾吉玛不简单。” 听到这，李瑾菀笑了，“自从上次她来帐中道歉后，我就觉得她不简单。” 今朝惊讶的抬头，“怎么说？” “太假了，装的有点过。” 今朝再次惊讶，“您看出来了？” “嗯。其实不管她想借谁的势攀高门，对我来说无所谓。她只要不影响我，我不介意她的小心机。” 李瑾菀的态度让今朝彻底放下心，“您知道就行，我找个时间跟常青说一声。” 李瑾菀笑道：“也不用特意去在意她，她有点小动作也逃不过王庭的眼睛。” “可敦，我进来了。”常青在帐外喊道。 李瑾菀与今朝相视一笑。 她进帐迎来了两人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疑惑道：“我脸上有东西？” “过来，跟你说件事。”今朝朝她招招手。 “干嘛这么神秘！”虽然嘴上略有抱怨，腿还是走了过来。 今朝严肃道：“我觉得艾吉玛不简单，你和她相处最多，平常说话注意点。” 常青接手李瑾菀的碗筷，笑道：“不能吧，我看她就是对什么都好奇，单纯的过分。” 今朝无奈道：“又没让你故意防着她，让你自己注意。” 常青立马认怂，“明白，今朝姑姑。” 今朝上手打她，她躲开。李瑾菀笑道：“你俩小心点，别洒了。” 两人老实收碗筷，帐外的艾吉玛眼神暗了暗。 她也没想到晚了常青一步能听到这话，她心里呢喃着，今朝！今朝！好样的。 她又在外面停了一会，才开口 ，“可敦，我能进帐吗？” “进来。” 李瑾菀招呼艾吉玛坐下，问道：“怎么有空过来？” 艾吉玛笑的温柔，“我与今朝姐姐她们一起用膳的，就想着来拜访可敦。” 李瑾菀给她倒上茶，笑道：“哪用拜访，想来就来。” 艾吉玛笑的眉眼弯弯，“多谢可敦。” “别客气。” 今朝又给两人上了些茶点，艾吉玛看着今朝笑道：“今朝姐姐好看又贤惠，不知道是谁这么有福气能娶到呢？！” 今朝也笑着，“琪琪格谬赞了，我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怎么会没有呢。啊，我想到了，前天我在宣传栏上看到有人喜欢今朝姐姐喜欢到发狂跟踪你，被关了许久才放出来。今朝姐姐追求者众多，总能遇到合适的。”她眨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今朝。 今朝脸上的笑容隐没，抿着唇看她。李瑾菀冷冷的放下茶杯，转头看她。 她夸张的捂着自己的嘴，后知后觉道：“对不起，今朝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李瑾菀刚要开口，今朝的声音响起 ，“不是故意的就好，这次，我就原谅琪琪格了。” 艾吉玛眼泪滴落，“对不起，对不起。”哭着跑出了帐子。 今朝看着跑出去的艾吉玛，“她不累吗？” “不知道，可能习惯了。” 帐外，艾吉玛正好遇到送碗筷回来的常青，常青叫她，她也没理。 常青看着喝茶的李瑾菀和收拾东西的今朝，问道：“她怎么了？” 李瑾菀笑道：“没事。” 常青转头看向今朝，“你又在干嘛？” “收拾包裹。”今朝手不停，把一件小毛毯装进行包裹中。 “可敦远行吗？” “远行不至于，出去两天。这段时间你们多看着些王庭，作坊有事找梁实，王庭有事找少布和巴图。” 李瑾菀走到今朝身边，笑道：“不用带这么多，两天就回。” 军帐。 巴图把塔拉的来信递给阿古善，巴图道：“您要出门的消息刚递出去一天就有消息传来，看来巴乃是等不及了。” “让吉达跟着，这么着急又运送马种去大周，看来大周的局势比我们想的要紧张。”阿古善目光微冷。 “是，我这就去安排。您什么时候出发？” 阿古善冷冷的眸光渐渐有了温度，“未时。” 巴图笑道：“您这一举两得，也不知道可敦知道了会不会高兴。” 阿古善的目光转到巴图脸上，淡淡道：“我们走了确实不利于你见今朝。” “可汗，属下告退。”巴图行礼后退。 “等等。” 巴图抬头。 “这两天注意着点查干巴，局势紧张，他有所行动也正常。” 巴图恭敬道：“是。” 未时末，阿古善与李瑾菀共骑一匹马，追风，后面跟着黑云驮着两人准备的行李。 他俩欣赏着草原的绿色，夕阳的橘色，缓缓向前走，她问道：“哥哥，你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是不是能告诉我要去哪？” 阿古善笑道：“不着急。” 李瑾菀也没问，与他一起欣赏草原的美景，慢慢的往前走，直到天黑下来，繁星挂到夜空，才终于到了目的地。 最接近星空的地方。 应该是黑色的夜幕上布满漫天的星空，触手可及把星子握入手中。 实际是漫天的蓝，像无边的海洋，海面上闪着点点银光。 阿古善把帐子搭好，拿着小毯子给李瑾菀披上，笑道：“这么好看？” “嗯。” “有我好看吗？” 李瑾菀转头看他，捧着他的脸深情凝视道：“可与之争辉。答案还满意吗？” “勉勉强强吧。”阿古善思考半晌道。 第116章 乌鸦嘴? 他把李瑾菀拥进怀里，从背后抱住她的腰，与她一同看着满天的繁星。 “哥哥，你知道我们看到的星星有多大吗？” “不知道。” “我们站在这里看到的繁星像闪烁的珍珠一样渺小，实际上我们能看到的星星若是落到地上整个草原可能都不会存在了。” 她站在星空下忍不住感受自己的渺小，也忍不住与阿古善分享。 “所以，我们非常的渺小，在这广阔的天地间，只是沧海一粟。” 李瑾菀抬头看阿古善，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她笑道：“这么难以接受吗？” “还好，只是惊讶。”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有亮光闪过，“阿菀，你看天空。” 声音里有些激动，李瑾菀回头，更加激动道：“啊！！！流星。” 又有三颗流星划过，李瑾菀闭眼许愿。 阿古善问道：“阿菀，这算是星星落到地上吗？” 李瑾菀睁开眼睛，解释道：“简单说是某些星星或者星星碎片与空气摩擦产生的光迹，这些不会落在地上。” 话音刚落，阿古善指着新出现的一个火球问道：“那这个呢？” 李瑾菀瞪大眼睛，“不会这么邪门吧？真有陨石落地？！” 两人眼睁睁的看着火球从天空划过，好像落在了某个地方。 李瑾菀回头惊讶的看着阿古善，有些结巴，“哥哥，我不会是乌鸦嘴吧。你知道陨石落地事件多难发生吗？” 阿古善没忍住笑道：“想太多，可能就是遇到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景。” 李瑾菀叹道：“那希望它落到没人的地方吧，不然对百姓也是灾难。” 阿古善安抚道：“别担心。” 他转移话题，“你刚刚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在干什么？” 提到这，李瑾菀道：“在我的老家，遇到流星要许愿，我刚刚是在许愿。” “许了什么愿望？” 她转身抱住阿古善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我希望我奶奶不要怪我没去看她，我希望我爸妈会记得给奶奶扫墓。” 阿古善大体明白什么意思，他顺着李瑾菀的长发，“奶奶不会怪你的，你记得她，她就会很开心了。” “嗯，我知道。我要好好的生活，这样奶奶在天上看到了也能开心。”李瑾菀声音闷闷的。 阿古善抱紧她，过了很久，风凉下来。他道：“阿菀，风冷了，你先回帐子，我生火。” “我不要，我要跟你一起。” “好。” 之后李瑾菀像一个跟屁虫，阿古善摆柴火，她递柴；阿古善生火，她助力。 阿古善笑着朝她道：“阿菀，近点。” 此时李瑾菀与阿古善腿挨着腿蹲在地上，闻言直起身体，脸靠近他的脸。 阿古善转头，凑近她，一个吻落下，含住她的唇，反复吸吮。 ‘蹭’的一声，火燃的老高，照亮了蹲着的两人，阿古善慢慢放开李瑾菀的唇，在她的唇角轻啄两下，哑着声音道：“去帐子里把那两个厚毯子拿出来。” 李瑾菀红着脸起身，从帐子出来，抱着两个毯子慢慢往前挪腾。 阿古善把火堆弄好，转身接过她手里的毯子铺好，朝她招招手，“过来。” 李瑾菀坐着一个毯子，盖着一个毯子，前面是暖烘烘的火堆，笑着朝帐子喊道：“哥哥，你在干嘛？快来烤火。” 阿古善拿着新鲜的肉串和蔬菜走过来，放到刚刚搭好的架子上，慢悠悠的转着。 李瑾菀调侃道：“准备的这么充分吗？” “当然，不能饿着小仙女啊。” 李瑾菀上纲上线，“我除了是小仙女还是什么？” “小骗子？小色女？”他淡淡的转过头，绿色的眼瞳里有淡淡的调侃，冷淡的脸上勾起轻到看不出来的弧度，有些坏。 生气的李瑾菀瞬间星星眼，“哥哥，你太帅了。” 阿古善挑眉，“过来。” 李瑾菀果断离开暖和的毯子，来到阿古善身边，又星星眼的看着他，他放到膝盖上的手挪到李瑾菀的脑后，压向自己，一个缠绵悱恻又强势凶狠的吻落下，她的耳朵红的能滴血。 她轻轻推了一下阿古善的肩膀，轻声道：“我饿了。” “嗯？现在进帐？”阿古善笑道。 她打了他一下，嗔怒道：“我说我肚子饿了，你好好烤串，不要糊了啊。” 说完小跑着回到了毯子里。 眼神不停的瞅着阿古善，他声音有些喑哑，“不想吃饭了？” “你舍得我饿肚子吗？”她瞪着眼睛看他。 “不舍得，那你舍得我饿着？”阿古善眸色变暗，看进李瑾菀的眼里，像是看进她心里。 “那你要让自己吃饱而饿着我吗？”她毫不示弱。 “我吃饱你不也吃饱了吗？”他似笑非笑的看她。 “那不一样！” “所以，我在烤串，先喂饱你。”他扬了扬手里的烤串。 李瑾菀笑道：“这还差不多。” 肉香慢慢的散发出来，阿古善撒上辣椒孜然粉，香气一下子被激发出来，她叹道：“好香啊。” 阿古善把烤串递给她，她简单吹了下，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被烫的呲牙咧嘴。 阿古善像变戏法似的，给她递了一杯青梅酒，温凉的。她浅浅地抿了一口，竖起大拇指，“手艺不错。” 阿古善接着烤，李瑾菀接着吃，两人自得其乐，香味不断蔓延，李瑾菀笑着道：“哥哥，我们在这潇洒，不会引来狼群吧？” 阿古善把新烤的蔬菜递过去，勾了勾唇角，“有可能。” “我觉得你在骗我。”李瑾菀咬了一口蔬菜，含糊道。 等阿古善再把烤串递到李瑾菀手里时，远处一声嚎叫吓得李瑾菀松了手，她从毯子里爬起来，两步走到阿古善身边，喃喃道：“不会吧，我不会真的是乌鸦嘴吧。” 阿古善熟练的继续烤串，问道：“还想吃什么？” 李瑾菀挤在他身边，揪着他的衣角，“你没听到狼嚎吗？还有心思吃？” 远处的狼像是在回应李瑾菀，再次嚎叫一声，她钻进阿古善怀里，揪着他的衣服，“你听！你快听！现在怎么办？” 狼叫声更清晰了一些，她又往阿古善的怀里缩了缩，阿古善安抚道：“别怕，我在呢。” 这话在此刻不起任何作用，因为狼嚎声越来越近了。 第117章 不可言说的兄弟情 阿古善悠闲的烤串，专注像个聋子。李瑾菀听着越来越近的奔跑声，狼嚎声，再次紧紧缩进阿古善的怀里。 她悄悄从他怀里抬起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闪着光眼睛，吓的喊道：“来了！” 阿古善终于有了动作，把所有烤好的肉放到木盘上，安抚的抱住李瑾菀颤抖的身子，“别怕，阿菀。” 李瑾菀渐渐冷静，从他怀里出来，眼泪沾满眼睫，带着哭腔道：“怎么办？” “它不会伤害我们的，你信我。嗯？” 李瑾菀因为浑身无力，差点滑落在地，阿古善把她从地上拽起来，紧紧的牵着她的手，给她力量。 两人转头面对不远处的狼王，草原的狼肥硕矫健，长长的毛发，犀利的眼神，盯着两人目不转睛的看。 阿古善把木盘放到中间，勾了勾唇角，“好久不见，尝尝？” 狼王优雅缓慢的走到木盘前，闻了闻，然后毫不客气的吃下去，接受了阿古善的好意。 躲在阿古善身后的李瑾菀瞪大眼睛，悄悄道：“认识啊？” 阿古善微微转头，把她从身后拽出来，“嗯，不用害怕，老相识了。” “啧啧，看不来，哥哥你路子挺广啊。” 听到声音的狼王抬起头，幽幽的看着李瑾菀，她立刻噤声，不敢说话。 笑话，虽说没危险，但该害怕的还是害怕。 阿古善抬起交握的手，向它展示和炫耀。 狼王冲着天空嚎叫两声，随后不远处的狼也嚎叫两声回应它。 李瑾菀惊讶道：“还有别的狼在周围？” “嗯，大约十几只吧。” 几句话的功夫，一匹母狼带着小狼出现在两人眼前，狼王衔住小狼的后颈，叼着它往阿古善面前一放。 “他在炫耀吗？”李瑾菀看着小狼问道。不可否认，刚到小腿的狼长得很可爱，看不出凶相。 阿古善摸了摸小狼的脑袋，小狼瞬间变脸，凶凶地看着他，张开嘴咬住他的手指，显然是把他的手指当成磨牙棒了。 一人一狼玩闹了一会，狼王冲着小狼吼了两声，小狼悻悻的松开牙齿，慢悠悠的走回到狼王身边。 狼王走近阿古善低吼，像是在告别。 阿古善笑道：“离开吧，有缘再见。” 等三只狼走远，李瑾菀才彻底放松下来，拿起阿古善的手看了看，没有伤口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和狼王如此熟悉？” 阿古善拿水给俩人洗了洗手，回道：“历代可汗都需要去狼神山历练，狼神山是狼王的领地。所谓历练，不过是看看继任者能不能活下来。” “这么残忍吗？” “嗯。” “那...若是没活下来怎么办？”她有些厌恶的皱皱眉。 阿古善笑了，“阿菀，这里面当然有人为参与了。” 李瑾菀瞬间明了，所谓历练，也只是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她转头看向收拾东西的阿古善，想必他真的去历练了。 她走到他身后，从后面搂住他的腰，“哥哥，这些年辛苦了。” 阿古善放好东西，牵着李瑾菀手一起去洗漱，边走边说，“还好，都过去了，我现在有你就够了。” 这话李瑾菀听到耳里就更心疼了，所以进帐后的李瑾菀就像粘板上的鱼，任其为所欲为。 阿古善抬起她的腿放到腰侧，李瑾菀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她清晰的听到阿古善粗重的喘息声和帐外沙沙的风声。 事后，两人安静的搂抱在一起。许久，李瑾菀都不困，“哥哥，想出去看星星。” “外面太冷了，会着凉。” “我想去。”她撒娇的看着他。 阿古善穿上衣服坐起来，从包裹里拿出李瑾菀冬日才穿的毛绒绒睡衣，“起来，穿衣。” 李瑾菀后知后觉的问道：“你从哪里找到的这套衣服？太夸张了。” 阿古善边给她穿衣边道：“这套是让人新做的，绣了格桑花。” 李瑾菀摸着袖口的纹路，想象着格桑花的样子，笑的眯起眼睛。 帐外。两人盖着毯子，李瑾菀躺在阿古善的怀里，看着忽明忽亮的星星开口，“哥哥，想不想听我聊聊我的家乡？” “好。” “我的家乡是几千年后的世界，那里大家衣食无忧，生活安康。疾病灾难也会发生，但很多都能得到好的救治，所以人也多长寿。那里科技发达，生活迅速，能日行几万里路，能在天上飞来飞去，能隔着天涯海角联系彼此。那里追求男女平等，无论男女都要接受教育，可以做自己想做的工作，哪怕做官。” “那里这么好，你想念吗？”阿古善搂紧她。 “还好，刚来的时候想念那里便捷的生活，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 “我从小和我奶奶一起生活，我的爸爸妈妈，也就是阿布额吉，早早就分开生活且各自都有新的家庭了。自从奶奶去世，我就很少回家了，对那里的想念也淡了很多。” “我形容它的好，却没说它的不好，人性的恶不会消失。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 她看向阿古善，满眼的笑意，“这里有你。” 阿古善笑了，身心愉悦。随后问起现代的高科技，对此很有兴趣，李瑾菀也都一一解答了。 更深露重，李瑾菀没感到一丝冷气，慢慢的睡过去，再醒来已是天光大亮，她从帐中出来，看着刚刚升起的朝阳，笑的眯起眼睛。 阿古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醒了？” “嗯，去哪啦？” 阿古善扬了扬受伤的兔子和野果。 “这么早就去打猎了吗？” “兔子是送的，野果是我摘的，很甜。”他递了一个果子到李瑾菀的嘴边，她边吃边点头。 “没想到狼兄弟这么讲究，还送了吃的。”李瑾菀看了眼肥硕的兔子。 “我当时到狼神山时，正好遇到狼王俩受袭，母狼已经倒地不起了，它还在拼命战斗。我当时救下它俩只是想看看它能不能夺回自己的位置。” 他三两下把兔子处理好，该埋的埋了，“没想到，它不只夺回了位置，还经常给我送吃的。” “狼系社会和人类社会很像，也充满了勾心斗角和弱肉强食，感觉你们有说不清的缘分。”李瑾菀在阿古善的旁边帮忙，笑着道。 “缘还真是不可琢磨。”他道。 两人解决完早饭，收拾东西去往下一个目的地。 刚晃晃悠悠没走出多远，就被后面的马蹄声打断，两人望过去，是斯热。 “可汗、可敦。今朝姑娘出事了。”还没走近就开始喊。 李瑾菀心里一紧，催促阿古善，“走，快回去。” 第118章 难言的经历 前夜，王庭。 今朝满脸满身都是血，手握着李瑾菀送的小刀抖个不停。 常青上前，双手握住今朝发抖的手，小声道：“今朝，没事了，把刀给我好不好？” 时夏给她披上衣服，紧紧地搂住她的肩膀，给她力量。 晚舟端着温水从帐外走来，门口的巴图拦住了她，“她怎么样？” “不好，我先进去给她擦一擦，将军自便。” 晚舟进帐，巴图恼怒的拍了自己脑袋一巴掌，恨不得把人碎尸万段。 帐内，白露给今朝轻轻擦拭带血的脸颊，晚舟给她擦拭手腕。 时夏拿了一套新衣放到床边。 温水缓缓的拂过她的脸颊和身体，她才感觉自己是活着的，但是恶心的感觉接踵而至。她趴在床沿上，不停的干呕。 常青把今朝的小刀擦拭干净收好，上前扶起她，“去那边的帐子，我抱你？” 今朝机械的摇摇头，“不用，我能走，没事。” 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回头看了一眼床榻，一个男人俯趴在床上，双眼睁大看着今朝的方向，血不断的从床榻流下，滴落汇聚成一小滩，而床上薄薄的被子早已被染成血色。 那男人死了，死不瞑目。 时夏握紧她的手，“别看了，走吧。” 几人走出帐子，等在外面的巴图赶紧转过头，他焦急的看着她，两人对视，今朝率先别开眼睛，“将军，麻烦把帐内的人处理了吧。” 巴图上前两步，想问一句，你怎么样。但看着今朝不悲不喜的样子反而开不了口。 他回道：“好，交给我。你...好好休息。” 他看着今朝走远才进帐，三两步走到床榻前，脖颈处还在流血的伤口映入眼帘。 他微微抬起查盖的下巴，没错，是大动脉，一击即中。 这时，巴图的心才稍微安定一些，但转瞬就变成了心疼，今朝能毫不犹豫割了查盖的大动脉，可见心性坚定，强到让人心疼。 她们几人的帐子是连着的，之前住在一起，搬来这边后就分帐了。 几人去了旁边时夏的帐子，今朝看着忙前忙后的几人，勾起嘴角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时夏看着一如既往坚强的今朝，有些无奈，“不要笑了，我心疼。我们去给你打水，你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我们都在外面守着你。” “好，我就不客气了。”但她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 几人退出，今朝缓缓的迈进浴桶，高于体温的水流过肌肤，让血液快速回暖。她回想起刚刚的事情，大脑开始了运转。 她刚睡下没多久，查盖就潜入了她的帐子，试图对她行不轨之事。 今朝一向浅眠，他刚刚进帐她就醒了，一直在等待一击即中的时机。却因为一句话走神，差点再次丢了自己。 深想下去，呕吐的感觉又向她袭来，她揉了揉发痛的额角，狠狠地揉搓了一遍自己的脸、脖颈、手臂，直到心里觉得不脏了才换上干净的衣服从浴桶出来。 今朝走出帐子，几人转头看她，等她的人还多了巴图。 她的视线看向他，巴图道：“人已经弄走了，床也搬走了，其他的都没动。另外，我已经让斯热明早去找可汗与可敦了。嗯，就这样，你休息，我先走了。” “多谢巴图将军。” 巴图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嗯’，就怕自己忍不住上前抱住她，转头毫不留情的走了。 夜深了，今朝和时夏躺在床上，开始时夏还能安慰今朝几句，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今朝听着时夏安稳的呼吸声，勉强合眼眯了一下。 一夜的梦魇，精疲力竭的睁开眼睛，被外面的阳光晃了一下。 她下床，一杯凉水下肚才勉强清醒些。 刚要出帐，遇到返回的时夏，她道：“醒啦？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今朝的嗓音带着嘶哑。 “感觉你没有什么精神呢。可敦说了，让你今天休息。” “可敦回来了？”今朝的声音提高，神情复杂。 “嗯，刚回来。可敦说，你休息好去见她就行。”时夏把早膳放到桌上，嘱咐道：“先把粥喝了，怕你有反应，准备的比较清淡，你有什么别的想吃的吗？” 今朝看着桌上的清粥小菜，笑着上前抱住时夏，“时夏，谢谢你。” 时夏回抱她，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以为她需要自己的鼓励，还多说了两句安慰话。 今朝吃完早膳，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又等了会，才走向王帐。 李瑾莞也刚刚收拾好自己，听到今朝求见，还有些惊讶。 今朝进帐，帐内只有李瑾莞自己，她道：“不用着急过来，好好休息。” 今朝朝李瑾莞行了大礼，接着跪地道“可敦，奴婢今朝求可敦治罪。” 李瑾莞懵了一瞬，上前扶起她，“有话好好说，我不喜欢动不动就跪，快起来。” 今朝摇摇头，跪的笔直。 李瑾莞没办法，只能道：“你先说。” 她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又站起来，又坐下，不管哪种状态都别扭。 今朝缓缓开口，“事情要从大周时说起，奴婢入宫后一直在皇后娘娘那伺候花房，后因一株君子兰被折，当日伺候的丫鬟被当场打死，奴婢等被返回内务府。” “奴婢进入内务府后，不知为何引起了内务府的主管太监曹进的注意，那段时间曹进一直骚扰奴婢，想要奴婢...做他的对食。”她低着头，艰难的说出这些话。 “奴婢当时一直小心提防，但没想到，曹进给奴婢下了药，折磨了奴婢一夜。奴婢醒来后想要撞柱而死却被拦住，他告诉奴婢，奴婢被分到了梧桐苑，伺候您。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是解脱了，终于要摆脱他的魔爪了。” “可是，他说他会找我，让我帮他打探您的消息。那时奴婢才知道曹进是皇后娘娘的心腹。” 她微微抬头，表情有些空洞，“奴婢没想过泄露您的消息。后来他也一直没有找我，我又跟您和亲草原，我觉得自己终于获得了自由。” “但是，有人找来了。” 她又低下头，显得难以面对。 良久她继续道：“奴婢一直以为查盖多次跟踪我是想欲行不轨，直到昨天，他来到我的帐子。” “他捂着我的嘴，在我耳边小声说，是该效力的时候了。我就知道我的噩梦回来了。我本想稳住他，跟您汇报的。没想到他真的想行不轨之事，所以奴婢才动了手。” 第119章 过不去的这一关 听完整个过程的李瑾菀沉默了，她明白在古代失去贞洁就像失去生命一样被看重，她心疼今朝的委屈与坚强，但她需要把事情弄明白。 “00，今朝说的是真的吗？” “宿主，请稍等。” 今朝久久没有等到李瑾菀的回应，笔直的脊背微微弯曲。 “宿主，除了昨天的事情还无法查询，其他的都是真的。”它也有些低落，“我看到今朝被用强那一夜的描述，都觉得她是个坚强的女子。” 李瑾菀淡淡的‘嗯’了一声。 00继续道：“那个死太监用细小的鞭子把她打的遍体鳞伤，还用盐水蘸她的伤口，只为听她昏迷中细微的呻吟声。” “行了，别说了。”李瑾菀闭紧眼睛，握紧拳，这样的场景光想象都是惩罚，别说后面的折磨了。 她走到今朝身前，强硬的把她拉起来，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有没有背叛我？” 今朝坚定的回应，“我发誓，绝对没有背叛可敦。否则，不得好死。” 李瑾菀握紧她的手给她力量，把她按在座位上，“那就行了，你没有背叛我，我为什么要治你的罪。” 李瑾菀让她发誓也是为了安她的心，今朝也确实稍稍安了心。 她从座位上起身，再次下跪，“可敦，奴婢绝不会背叛您，定当终身侍您为主。奴婢多谢可敦的恩情。” “行了，快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 今朝又哭又笑，李瑾菀笑着给她递上手帕，调侃道：“你这百年难得一遇的表情，我要是能拍下来就好了。” 李瑾菀又把她按到座位上，给她倒了杯茶，看着她情绪恢复的差不多了才开口，“今朝，你是不是因为你觉得不堪的经历厌恶男人？” 今朝捏着茶杯，低着头，“我不厌恶男人，我厌恶触碰。” “那你有没有勉强可以接受的人？” 今朝想到不久前厨帐里的那个拥抱，摇摇头。 她不敢想巴图听到自己不堪的经历会怎样，她不敢冒险接受他的真心。 李瑾菀有些担心，“今朝，有些话我还是想说，你没有罪，有罪的是欺辱你的人，你是受害者，你应该得到呵护和关心。” 今朝无声地流眼泪，许久后，控制住情绪的她抬起泪眼，“可敦，我清楚，但我可能无法改变。” 若是我能早些遇到您就好了，若是我能早些知道这些话就好了，但现在，我真的无法改变我自己。 李瑾菀理解地点点头，她转移话题，聊到别的，草原的格桑花，洒满草原的夕阳，“你要不要出去看看，就当散心了。” 今朝摇摇头，“不用，离开了皇宫已经好多了，跟大家在一起也很开心。若不是这件事，我都快忘了。” 李瑾菀也没揭穿她，笑着道：“行，我相信时间会治愈一切。这边已经没事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今朝走后，李瑾菀的脸色才彻底沉下来，皇后的手伸的太长了。 军帐。 阿古善听完巴图的汇报，问道：“监视他的人有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巴图垂下头，“我们的人当晚被打晕了。我已经问过了，他们说查盖这几日都很正常，没有其他异常。” “嗯，让他俩去领罚。” “属下明白。” “另外，查盖选在昨天晚上行动，是有意为之还是临时起意，你再去查查。”阿古善单手敲了两下桌面，想到另一件事，“巴乃的马匹运走了吗？” “昨晚今朝出事时运出去的，吉达跟着呢。” “嗯。” “属下告退。” 巴图安排完事情，就来到今朝的帐子旁晃荡，像个多动症患者，一会挠头，一会拍脸。 等了许久，等到红着眼垂着头回来的今朝。 这个样子的今朝，他从未见过。区别于以往的温婉和善，疏离安静，会哭、会悲伤、会难过才是真的她。这一瞬间，他脑中想的千言万语都无法表达，呆呆地看着她。 今朝看到巴图，擦掉眼角的泪珠，端起自己的礼仪，行礼道：“巴图将军。” 此时的巴图又心疼又生气，心疼她的经历，生气她的见外。 “嗯。”带着鼻音的字，显得冷冷淡淡。 “我先告辞了。”今朝从他身侧走过，他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腕。 “等等。” 今朝的视线看向他的手，他慢慢松开道：“你...没事吧？” “无事，多谢将军关心。” “那你...想不想去外面走走看看？”他挠着头，有些懊恼。 “将军，我有话想给您说。”今朝抬眼看他。 巴图既忐忑又高兴，“好。” 避暑亭，两人相对而坐，今朝给他倒了杯凉茶，缓缓开口，面对巴图，今朝把自己的经历说的更详细，相当于剖开了自己的伤展露在他面前，她觉得既然说了，不如说清楚。 今朝饮完杯中的茶，看着巴图道：“将军，我的故事说完了，相信不用我多说，您也清楚。我先告辞了。” 此时的巴图可谓怒火中烧，恨不得把那些人碎尸万段。今朝说完就走，毫不停留。巴图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拔腿追了上去。 他拉着她的手腕，强硬地拽着她，声音有些冷硬，“我不在意，他们这么欺辱你，我恨不得把他们挫骨扬灰，我只是心疼你。” 今朝感觉自己的心暖了起来，她低下头，无声地落泪，哭得悄无声息。 巴图心疼的要死，给她轻轻擦去眼泪，“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今朝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无声地隐忍地哭着，委屈到打嗝。巴图把她拥入怀中，安抚地哄着。 将近正午的时间，他们站在炎炎烈日下，这是两人的天地。 今朝哭累了，从巴图怀里退出来，她红肿着眼，“巴图，谢谢你理解我的不堪，但我还是要辜负你的好意，因为我过不了自己这关。对不起！” 她转身跑走，不敢停下。 巴图周身散发着冷肃的低气压，恨不得化身小黑，飞到大周杀人。 而被他提到的小黑，已经跟着罗日恩进入了草原地界。 此时正蔫蔫地呆在笼子里，生无可恋。大黑在它周围飞来飞去，似是在教育它路上的偷跑行为。 罗日恩看着两只的互动，嘴角勾了勾，这俩太通人性了，着实有趣。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喝到隼汤。 第120章 牵扯众多 午时，李瑾菀与阿古善用完饭，才简单说起今朝的经历和查盖的背景。 “这就说的通了。” “什么？” “巴图抓到查盖时，我怀疑他喜欢今朝只是幌子，其实另有有所图，只是没想到与大周有牵扯。” 李瑾菀点点头，“这样啊。那现在查盖死了，线索就断了，怎么办？” 阿古善抿了口茶，“我有怀疑对象，等下午派人查查看。” “好。” 阿古善放下茶杯，转头试探道：“今朝，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她疑惑的看过去。“你怀疑她撒谎？” 阿古善没说话，李瑾菀道：“你考虑多，我明白。但她大周的经历没问题，她的遭遇比我讲的还要糟糕，我觉得她不会是皇后的眼线。” “再说，她在草原，皇后无法控制她，她完全没必要为皇后效力。” “我明白。她虽未传递消息，但在皇后眼中，确是为她的眼线。查盖自爆身份联系今朝，那就说明他手里有拿捏今朝的把柄，他确定今朝能为他所用。” “他着急联系今朝是不是有迫切想知道的秘密或想做的事情，这一切还是未知的。”阿古善解释着。 李瑾菀明了，“那你想怎么办？” “你放心，我会暗中调查，我也不相信今朝有所隐瞒，最大的可能是查盖没来得及说。等确定好，再安排后面的事情。” 阿古善这话也不算安慰李瑾菀的违心话，王庭的消息传递大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今朝从来到草原就尽心尽力的做自己分内的事情，从未有任何异常，但到底如何还需查验。 “可汗，罗日恩将军回来了。”帐内的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有期待。 军帐。 罗日恩与大黑、小黑排排站。阿古善与李瑾莞刚入帐就迎来了两只黑乎乎的东西。 阿古善伸手抓住两只的翅膀，两只瞪大眼睛看他，确定回不到李瑾莞的怀抱，开始温顺到低眉顺眼起来。 阿古善抓着它俩走向上位，它俩知道犯了错，任他摆布，李瑾莞在旁看着，也没帮忙。 罗日恩行礼道：“可汗、可敦，属下没有找到神医，但能确定她往北方来了。请可汗恕罪。” “北方这边让人找过了吗？” “已经让人加快寻找了，但我们毕竟人手不多，神医又擅长易容术，可能有些难度。” 阿古善沉思许久，“先找着。” 之后罗日恩向阿古善告了小黑的状，小黑用它无辜的大眼睛凶狠的盯着罗日恩，好像在谴责它不讲义气。 阿古善低头淡淡的看了它一眼，它立刻低下头，不敢嚣张。 罗日恩又转移话题道：“可汗，8月各位皇子就要成亲开府了，属下安排了一部分人看能不能进府。” “嗯，皇后的手伸到了草原，你那边记得让我们的人多盯着凤仪宫和大皇子府。” “可是有事？” 阿古善简单的说了说，没有提今朝的伤心事，听着谈话的李瑾莞心中给了阿古善一个赞。 罗日恩道：“属下明白，” “你先去休整一下，好好休息。” 罗日恩退下，帐中就只剩了一家四口，阿古善神色有些冷的看着桌上低着头不敢动的大黑和小黑，一句话没说，威压满满。 李瑾莞准备做个合格的母亲，在父亲教育孩子的时候绝不溺爱，绝不插手。 小黑一动不动，大黑伺机而动，大黑啼鸣两声，不停的啄自己脚边的信筒。 阿古善会意解开，里面放的是一节衣料， 他仔细看了看，是普通的粗布衣料，大周应该多得是。 “想告诉我，是这个人拿走了信？” 大黑啼鸣两声，像是在表达是，不愧是我从幽州带到京都又带回草原的东西，还算有点用吧。 阿古善安抚的摸了摸大黑的脑袋，“今天给你加餐。” 旁边的小黑抬起头，阿古善的视线扫过去，它这回不屈服的看着他。 阿古善勾了勾嘴角，“小黑今天没有晚饭。” 小黑不甘心的啼叫，李瑾莞上前安抚它，看着阿古善道：“饿着不好吧，不如给它减量？” 阿古善无奈道：“阿莞。” 李瑾莞立即道：“你同意了！” “它是犯了错，那你好好教训它，饿肚子这些没威力的，换个方法吧？” 阿古善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哪有人口头求情的，总得拿出点实际行动吧？” 李瑾莞咬着牙道：“你说！” 阿古善淡淡的笑了，“上次我跟阿莞说的姿势，两次！” “太羞耻了，不行！”她脸有些热。 “唉，那没办法了，家有家规，不得通融。”阿古善颇有些无赖的靠在座椅上，表情似笑非笑的看着李瑾莞。 李瑾莞咬着牙，“行！分两次。” “好，都听阿莞的。”他笑得无害。 李瑾莞没办法，自己教育了一顿小黑。 傍晚，巴图在汇报情况，少布和罗日恩一起进帐。 巴图继续道：“属下去查过了，当天下午，阿娜日夫人的侍女白草出现在了查盖帐子的附近。另外，今朝并不清楚查盖是否掌握自己的把柄，把柄是什么都有待调查。” 阿古善闭了闭眼，“去把白草叫来问话，不必避讳别的。” 少布大体了解情况，“这件事牵扯这么多人？皇后把手伸到王庭是通过巴乃的手吧，查盖是巴乃的人？” 巴图点点头，“有这个可能，查盖除了跟踪今朝一直很干净，没查出他有什么别的动静，埋的这么深，还没用就废了，恐怕有人心里头想着搞事呢。” 阿古善勾了勾嘴角，“给吉达传信，送到大周的这批马种就别让他们长成了，就半个月吧。” “明白。”巴图笑道。 罗日恩接着道：“可汗，属下后日在走一趟大周吧。多盯一下皇后那边的消息，还有神医的下落。” 阿古善拿出大黑给他的布条，“这个是大黑带来的。” 罗日恩笑道：“大黑叼着布条一路飞到了大周，还是我给它塞信筒里的。” 少布摸了摸，“是粗布，捡到信的是个普通人？” “嗯，这件事可大可小，就要看惊动多少人了。” 阿古善想了想，“最近多注意幽州和朔州的动静，主要是官府，不用刻意打探。” “是，属下明白。” 外面侍卫喊道：“可汗，今朝姑娘求见。” 帐内几人神色各异，阿古善勾了勾唇，聪明人。 第121章 审问白草 今朝进帐给他们行礼，跪在阿古善面前，略带清冷的声音响起，“可汗，今朝特来请罪。” 阿古善淡淡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何罪？” “奴婢虽未传递消息，但有细作嫌疑，此为一；奴婢在知其为细作的前提下，却杀人灭口，此为二...”她稍稍停顿，头埋的更低了，“奴婢自知与可敦感情深厚，有利用可敦之嫌，此为三。” “前两条是不是，本汗自会查清。但你不该利用阿菀，让她为你求情。”阿古善声音冷下来。 旁边的巴图即刻跪地道：“可汗明察，今朝虽有嫌疑，但并未出卖草原，她是被陷害的。再说，她杀人也是因为别人先动手的。” 阿古善、少布、罗日恩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傻子。 今朝也在心中暗骂，傻子，添乱。 帐内久久没有人说话，巴图张了张嘴，“可汗！” 今朝赶紧截住他的话，“可汗，奴婢知错，请可汗处罚。” “可汗，今朝没错，请您明察。”巴图提高声音。 今朝急了，上手拉住他的胳膊，但无济于事。 阿古善看着着急的巴图，更嫌弃了，怪不得讨不到媳妇。这脑子连今朝一半都不如，活该被抛弃。 阿古善视线转向今朝，“忠心和本分。” “是，奴婢明白，只此一次，谢可汗宽恕。” 阿古善的视线转向巴图，“至于你，打二十大板，接替查盖的工作，直到找到合适的人为止。” 巴图愣愣的抬头，让他去清扫马粪？！ 他还要说话，少布接道：“是，属下带他下去受刑。” 罗日恩道：“属下去帮忙。” 两人合力把巴图架出去。 今朝道：“可汗，有需要奴婢效劳的，奴婢义不容辞。多谢可汗。” 阿古善淡淡的‘嗯’了一声，挥了挥手。 等人都走了，他也不待着了，阿菀还等着他用晚膳呢。 路上巴图不停的扑腾，少布见状嘲讽道：“说你蠢，你是真蠢。” 巴图瞪他，“我哪蠢了？” 罗日恩笑道：“你着急求什么情，人家今朝会记你的情嘛。” 巴图转头瞪向罗日恩，“你怎么知道的？” 他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下巴图，“啧，你以为自己瞒的多好啊。一打眼的事。” 少布斜眼看他，“你觉得可汗会处罚今朝？。” “不会吗？哎，你俩放开我。” 两人松开手，不理他往前走，巴图在后面跟着，问道：“仔细说说？” “自己想去吧。”两人不理他。 巴图想了想，确实啊，有可敦在，今朝又没犯错，可汗要罚也是象征性的惩罚。 他拍了下自己的头，看着走远的两个人问道：“你俩去哪？” “看你被打板子，看你去扫马场。”他俩笑道。 “呸，俩黑心鬼。”他愤愤往前走。 夜晚，阿古善哄睡筋疲力尽的李瑾菀，提溜着小黑出帐单独训练，大黑看着阿古善冷绝的背影，又重新把头缩回了羽毛下继续睡觉，兄弟，保重。 第二日辰时刚过，巴图就高调的出现在了阿娜日的帐门口，恭敬行礼道：“夫人，白草与一桩案件有关，我等就先带走了。” 阿娜日看着语气态度恭敬，做事却不给面子的巴图，拍桌怒起，“让阿古善来见我。” “是，属下会告知可汗，请夫人恕罪。” 阿娜日一拳打在棉花上，有些颓然，给了白草一个眼神，白草隐晦的点点头。 巴图不动声色的尽收眼底，带着白草去了地牢。 “说说吧，你去西边的帐子找谁？” “奴婢没去那边，奴婢一直尽心尽力伺候夫人，并不知其他情况。”白草也不惊慌。 “前天将黑之时，有人看到你出现在西边帐子，那边帐子住的都是什么人不用我说吧。”巴图语气严厉起来。 西边住的多是些未成家之人或闲散人员，帐子分布散乱，说不清楚原因只怕不是好事。 白草改口，“将军，不是奴婢不说，而是事关奴婢声誉。” “这是地牢，没有消息能从地牢传出去。” “是奴婢有了心仪之人，当晚去找他了。”她脸上恰当的出现娇羞的表情。 “他在哪个帐子？”巴图摩挲杯子的手顿住。 白草立即道：“在中间那排左数第三个帐子。” 白草给的位置就在查盖帐子附近，这么巧吗？！ “嗯。”他给了斯热一个眼神，斯热会意。 “你当晚待到几时？”巴图越问越放松。 “回将军，酉时三刻。奴婢是酉时左右到的，夫人那离不的人，所以奴婢并未待很久。” “你们在做什么？可有听到什么动静？” “这...”白草脸带红晕，一脸娇羞，不敢抬头。 巴图略微尴尬的挠挠头，随即轻咳一声，示意旁边的侍卫，“把她押入牢中。” 斯热到时，巴图在地牢门口站着，他直接道：“将军，没问题。” “说说。”两人往旁边帐子走去。 “我找到那人，那人说是白草的表哥，两人自小有婚约又相爱。因为他父母早亡，白草的阿布不愿意，所以两人才偷偷交往的。这些消息属下也核实过了，都没问题。” “你有问他们当晚在做什么吗？” 巴图久久没听到斯热的声音，转头看过去，那小子红着脸，挠着头，不知所措。 “说啊。”巴图提高声音。 “在做那事，听他说，白草当晚格外热情。”斯热凑近巴图，小声道。 巴图警告的瞪了他一眼，“你别乱来。” 斯热连连摇头，“当然不会，将军您说什么呢。” 巴图交代道：“等到巳时中放她回去，其他都不要提。” “属下明白。” 军帐。 “先找两个人监视白草的动静。” “另外，今朝这件事，外面有人知道吗？”阿古善道 巴图道：“没有，事发已晚，为了今朝的声誉，当晚的人都通知过了。” 阿古善点点头，问道：“查盖呢？” “知道查盖身份的只有我们几人，也安全。” “嗯，筛选一下，有没有长得像查盖的靠谱之人，冒充一下，高调的把查盖的东西搬到东帐，就说升官了。再者，让那人代替查盖生活一段时间，在东帐那边安排好人，看看有没有异动。” “是，属下明白。” 巴图问道：“今天大张旗鼓的带走白草，说闹贼行吗？” “不用，闹贼太假，有关联的人绝不会信。就说有人欲行不轨之事，已被抓获，未有人受害，提醒大家注意警惕。王庭也会加强巡逻”阿古善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会不会不太好？” 阿古善视线扫过他，“担心今朝？” “嗯。” “你放心，这点小事，今朝不会在意。” “行，那属下去忙了。”巴图转身没走两步，想到另一件事，回身道：“可汗，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嗯，我知道了。”声音太冷，没有什么感情。 阿古善目光有些深，这件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就看有多少人能上钩了。 第122章 查盖升官 艾吉玛陪着阿娜日用完早膳，没等到白草回来，也没等到阿古善过来。 阿娜日气到脸色发紫，艾吉玛在旁边柔声安慰，“姑母，您别生气，都是我的错。” 阿娜日看着乖巧可人的艾吉玛，脸色缓和了些,“跟你没关系，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再说，白草是去见心上人的，不要担心。” “可是，可是，若不是我，白草姐姐也不会被带走，您也不会生气。”她泪眼朦胧的看着阿娜日。 阿娜日安抚的拍拍她的头，“你也是为今朝好啊，谁知道她那么不知足呢。行了，别陪我这个老太婆了，没事多出去走走。我啊，还指望你早日为阿古善开枝散叶呢。” 艾吉玛瞬间娇羞，“姑母，你惯会取笑我。我不理你了。” 艾吉玛带着文鸟从阿娜日的帐中出来，脸上的红晕退去，吩咐道：“你去打听打听白草什么时候出来。” “是。”文鸟转身欲走，又被叫住。 “算了，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去了，回帐。” 文鸟欲言又止，“琪琪格，您不担心吗？” 艾吉玛笑的温婉，“有什么好担心的。是姑母派白草去传话的，白草也没有去见今朝的爱慕者，只是很隐晦的传达了消息。这事情啊，再怎么调查也查不到我头上。” 文鸟悄悄问道：“那白草姐姐是怎么传出去消息的？” 艾吉玛道：“这就不需要我操心了，事情成了就行。只是没想到，没想到今朝竟然没事，运气真好啊！” 温婉的表情，风轻云淡的语气，却说着狠毒的话。文鸟闻言低下头。 这件事还真是巧合，艾吉玛跟阿娜日哭诉，今朝排挤她，顺便提到今朝有爱慕者，对她非常好，但今朝却不知好歹。 还是白草先插话，说这人住在他表哥旁边，几人的有意无意，推动了这件事。谁也没想到白草的传信是在欢爱时说出的，也没人问到这一步。白草也没想到，她只是偶然间提了一句今朝，就促成了这件事。 此时的今朝反而像个局外人，在美妆坊与大家加班加点的做口脂和腮红。 因为收获的季节到了，本来八月初未安排走商，但现在需要走一趟。李瑾菀想着，都已经研制好了，还能凑上各位皇子大婚，肯定能大赚一笔。 本着有钱不赚王八蛋的原则，李瑾菀发挥资本家的作风，给大家三倍酬劳，让大家加班加点忙两天。 羊毛坊那边工作进度快，白露挑了十个女工来帮忙，木工坊那边也是分工合作，疯狂赶进度。 罗日恩为了接上这批货，晚了两天才出发。 李瑾菀送走了罗日恩，把剩下的事情交给梁实处理，美妆坊工作的人，除了三倍酬劳还每人奖励了适合自己的口脂和腮红。 西帐区，时隔两天‘查盖’终于出现在了西区，他胡须拉碴，显得有些颓丧。 白草的表哥达拉眼尖，一眼看见他，喊道：“查盖，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 查盖笑得洋洋得意，“我去替可汗办事去了。”说的极其大声，引来了周围人的关注。 达拉似是不信，走近在他耳边低语道：“你不是因为喜欢可敦的侍女，甚至强迫她被抓了吗？” 查盖一把推开达拉，怒道：“放狗屁，我怎么会做这种缺德事，你别污蔑我。” 达拉拉住他，低下语气，“哎哎哎，你别激动。这不是你消失好几日，大家都猜嘛？” 查盖斜眼看他，“是大家猜还是你猜。不要以为别人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查盖说完不再理他，反而招呼着周边的人道：“兄弟们，小弟不才，升了个小官。今日就要搬走了，临走没什么好招待的。可汗赏赐的这些米面粮大家分一分。” 听到这，大家都笑着恭喜，好话说尽。一时间，西帐都知道查盖得了可汗的眼，升官发财了，不少人想来蹭点吃的喝的。 不远处的达拉沉着脸，死婆娘，要我问，结果人家根本没事，还得了赏赐。 傍晚，白草提着吃的喝的来到达拉的帐子。刚进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达拉一巴掌打到在地，汤品酒水洒了一身。 她不明所以的抬头，脸上带着五个清晰的指印，委屈又愤怒，“表哥，你干什么？” 达拉根本不听她的话，拽着她的头发扔到床上，怒道：“臭婆娘，查盖根本没死，还升官了。若不是你，以我跟查盖的关系，跟着混个一官半职就发达了。都怪你！” 他又对着白草打了两巴掌，白草惊讶的抬头，“什么？查盖没死？那抓到的人是谁？西帐还有谁消息了？” 达拉看着她还一直大听，更生气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嗯？你问这些是想干什么？是不是想找别的男人？” 他落在白草身上的巴掌转了个弯，一把扯开她的衣服，期身压上去，白草被折磨的也没了精力问别的问题。 事情传到艾吉玛耳朵里，她也疑惑着，不是查盖还能有谁？ 文鸟问道：“琪琪格，要不要奴婢再去打探一下？” 艾吉玛道：“不用，事情已经过去了，若是打探说不定还要暴露我们。不管是谁都无所谓，反正事情也没有成功，等下一次吧。” “是。” 军帐。 巴图道：“可汗，白草除了每日去达拉的帐子并没有其他行动。查盖已经搬到了东帐，暂时也没人找来。” “嗯，多盯一盯查盖那边，通知他，有任何异动都不能放过。” “是，属下明白。” “吉达那边传信了吗？” “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到了。” 通城，塔拉在暗处看着吉达拿着信件回了房，他有些心神不宁。 他避开众人敲了敲吉达的门，进屋后没有犹豫，问道：“可汗给你传信了？让你干什么？” 吉达笑道：“塔拉将军不该问的还是不要问的好。” 塔拉靠近他两步，揪着他的衣领道：“我已经是可汗的人了，有什么不能告诉我？我警告你，这次带来的这批人绝对不能出事！” 吉达挣开他的手，“别担心，你的人，你安抚好就行。” “你就不能不来吗？” “我不来，张清业不认你啊。你好好当你的将军，带你的人，可别坏了可汗的事。” 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吉达将军，张将军有请。” 吉达笑着深深看了塔拉一眼，嘲讽意味十足。 塔拉对着他的背影，眼神有些阴狠。 吉达走出房门又换了一副嘻嘻哈哈的表情，前往张清业的住所。 第123章 杀意初显 张清业看着进门的吉达喊道：“吉达老弟，快来。你们一路奔波辛苦了。” 吉达笑道：“老哥这是哪里话，这是我分内的事，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想要与老弟商量。”张清业给他倒上茶。 吉达微笑不变，“老哥也知道，我是个说不上话的，我怕是帮不上忙。” 张清业忙道：“老弟放心，不会让你为难。” “那先说说？” “好，说说。”张清业不慌不忙，“不是上面的意思，是我想。” “哦？老哥想干点啥？” 张清业也不瞒他，“听说走商是暴利，老弟有没有想法与我一起大赚一笔？” “你放心，你只负责往这边运，后面的销路我负责，我们五五分，怎么样？” 吉达大笑出声，“老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五五分的话，老哥想运什么？” “马！就是下等的草原马也比大周普通豢养的好，运哪种我们都会赚得盆满钵满。” 吉达脸色一变，连忙推托，“老哥你是为难我，马是重要的军资，没有各位将军的允许谁也弄不出来。” “不说别的，就说我们这两次来，也是提心吊胆生怕被发现。不行，不行，老哥不要为难我。” 张清业也没了笑意，“老弟，我知道为难，但是办法总比困难多。你多想想，这到手的银子不能飞了啊。” 吉达笑道：“这事啊，我得好好琢磨琢磨。不过，老哥你放心，只要能成，咱哥俩就是亲哥俩。” 张清业把茶水给他倒上，笑道：“来，先以茶代酒，等你休息好，咱再好好喝一杯。” 吉达想着阿古善给他的传信，巧也不巧，巧的是这批马种刚运到，不巧的是现在马种在张清业手上。 茶过三巡，吉达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塔拉还在。 “你没走？”吉达看着塔拉挑挑眉。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这批都是小马种，运输过程本就麻烦，多耽误了两天，若是不及时回去恐怕不好交代。”塔拉语气不善。 吉达走上前，拍了拍塔拉的肩膀，“塔拉将军，不要着急啊。这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得好好玩玩？” “你自己玩吧，我明日就带着队伍回去。”塔拉转身离开，被吉达叫住。 “塔拉将军，我有个提议。” 塔拉转头看他，“什么？” “一会酒桌上你好好配合我。”吉达给了他一个放松的眼神。 通州客栈。 张清业招呼着几人入座，“来来来，塔拉将军上座。” 塔拉笑道：“张将军客气了，一起一起。” 几人落座，开始了闲谈，桌上不知谁提起了前两天的陨石，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人身上。 那人越说越来劲，神神秘秘道：“话说，在那个夜黑风高的夜晚...” 张清业眉头一皱，“说人话。” 那人笑嘻嘻道：“当天晚上有光亮从天空滑落，像是星星在移动。这本没什么，但是后来突然有一个大的火球从天空坠落，我感觉马上就要砸到我身上了，吓得我都不知道往哪躲。我感觉它落地之处离我们特别近，就是不知道落在了何处。” 这人话音刚落，又有人带着醉意提到另一件事，“说到这，我隐约听到幽州那边有传闻说天降异象，必是大劫。还有人说是当今圣上荒诞无度，上天开始降罪于世了。” “李大人慎言！”张清业喝道。 他给旁边的人使眼色，神色严肃道：“李大人喝醉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还不快扶李大人回去休息。” 旁边的人会意，连扶带拽的把人拖下去。 张清业笑着端起酒杯，“他喝醉了，大家不要放在心上，来来，喝酒。” 吉达率先道：“来，老哥，喝酒。” 众人也都给面子的转移话题。 酒过三巡，吉达凑到张清业的耳边道：“老哥，今次东西送到，我等也不多留了，明日就走。” 张清业忙道：“老弟这是怎么了，我们这才刚见面就要走。” 吉达笑道：“老哥给了新任务，我不得赶紧去执行？” 张清业会心一笑，“既然这样，我也就不阻拦了。” 吉达话音一转，“走之前，我也有个任务要完成。” “尽管说。” “这次这批马种属于幼龄马，将军的意思是我们这边派养马人与您这边一起给这些马匹做检查，等确定没问题了，我们再回去，您看如何？” 吉达看向塔拉，塔拉会意，“张将军，咱这样也是确保万无一失，是吧？” 张清业有些犹豫，这批马种暂时还在城外的一个马场修养，还未运往南边，但是这地方可不是那么容易暴露的。 吉达像是看出来张清业的难处，小声道：“您放心，只有养马人一人，去之前您随便检查，什么方式都行。” 张清业觉得没问题，点头同意。 众人皆大欢喜，散场时都半夜了，塔拉扶着喝醉的吉达，问道：“你让养马人去检查马有什么目的？” 吉达带着醉意，满嘴酒气靠近塔拉，“你傻啊，这批小马仔在路上受了折腾，万一有事，怪上我们就不好了。” “你想巴乃因为这事要了你的命？”吉达笑着拍了拍塔拉的肩膀，靠在他身上，看着很无害。 塔拉扶着他问道：“你这么聪明？还能想到这样的办法。” 吉达毫不犹豫道：“是可汗传信于我的，我哪有这么聪明。” 话到这，塔拉放下心来。 塔拉给吉达盖好被子，才回到自己的住所，他的心腹便找上门，“将军，人手已经定好了，明日是否行动？” 塔拉坐在椅子上，微垂着脑袋，半晌道：“先不行动，杀了吉达，可汗那不好交代。到时，我们也必死无疑。” 心腹道：“属下觉得这是个好时机，错过了未必会有了。” 塔拉摇摇头，“不会，以后和张清业的交易少不得他，多的是机会，暂时放他一马。” 心腹颇有些不甘，“将军，您不是心慈手软之人，这件事您要不要在考虑考虑。” 塔拉摇摇头，挥手让他退下。 他不需要考虑，就冲吉达喝醉说的这几句话，他就有大用。再说，当时地牢的窒息感也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而躺在床上喝醉的塔拉，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清醒锐利，丝毫没有喝醉的样子。 第124章 凶兆还是吉兆 他从胸口摸出阿古善传给他的药，能否成功，就看明天了。 本想给自己下药找个让人相信的借口，所以装醉提醒塔拉，路上他们给马下迷药的事。但没想到，也是因为这事，让他躲过了一场刺杀。 第二日，吉达起床与塔拉送养马人，他上前拍了拍养马人的肩膀，“别紧张，只要正常检查，说实话就行。” “是。” 养马人走后，只剩两人，塔拉率先开口，“你着急回去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传言？” 吉达转头看着他笑道：“将军，少操点心。我出去转转，中午回来。” 塔拉看着他的背影，恨恨的咬牙，我就该杀了你。 传言的发源地，幽州。 幽州刺史陈慎急得团团转，他来回踱步，不时的看着门外。 “大人，李大人回来了。” “快宣。” 通判李常快步走来，还未行礼，就被陈慎催促道：“快说说。” 李常道：“回大人，卑职并未见到萧将军，倒是见到了萧小将军。将军说，他也会派人调查此事。另外，还让卑职告知大人，堵不如疏。” 陈慎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脸上表情复杂，“我能不知道要疏嘛？这不是没办法疏嘛！若是流言传到京都，我们恐怕都要人头落地。” 李常闻言道：“是，卑职明白。流言，还是皇家的流言，最让人感兴趣。这种事情，越疏传的越快。依卑职看，不如换个思路，把这件事转到其他方向。” “什么方向？” 李常凑近陈慎，悄悄道：“天降异象，吉兆和凶兆还不是大人您说了算？” 陈慎明了的点点头。 甘城，城门口。 不少百姓聚集在此，推搡着，拉扯着。 一人高喊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其他人附和着，叫嚷着。 守将一看情况越来越糟糕，急得团团转。 甘城是重要的交通要塞，南开北往的走商者多从此地经过，连续两天封城已是不正常。 不仅如此，封城使得流言越传越凶，若是再不解封，明日怕是要有亡国的流言了。 就在此时，一人乘快马而来，高喊道：“刺史大人手谕。” 守将一目十行，吩咐周围的侍卫开门，喊道：“放行。” 人群中大家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有人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往前挤，凑近交谈的人群道：“你们还不知道吧？” 旁边的人接话，“知道什么？” “天降旨意啊！”那人神神秘秘道。 又一人小声说，“亡国之兆？” 那人连忙道：“非也。今日有人在那地陷之处发现了一碑文，碑文上是明晃晃的四个大字...” 他在此处一停顿，引来了周围人的催促。这边动静一大，立即引来了四处的注目。大家纷纷催促他，让他别卖关子。 他清咳一声朗声道：“清明盛世！这是上天在夸赞和预示大周的未来啊，大家可千万不要听信小人之言。” 旁边有人思考，有人愤怒。 一人怒道：“不要信他，他撒谎。地陷之处我们都去过很多次了，若有碑文早就被发现了，怎会现在才发现。他定是朝廷派来的。” 旁边的人都附和着，喊道：“朝廷不仁，当今昏庸无道，上天是来惩罚他们。”一呼百应，大家纷纷效仿。 那人孤立无援，旁边的侍卫纷纷上前阻止，抓住闹事最凶的几人，守将喝道：“别喊了，在喊都抓到牢里去。” “把这几人带走，严惩不贷。” 被抓的几人又开始哭天喊地，大骂朝廷，其他的人也纷纷帮腔，弄的侍卫不知所措。 人群中又有几人出来，主持公道。 一位面目清秀的读书之人劝阻道：“各位大人，这些民众也只是人云亦云，并非真的犯了错，不如放了他们。” 这话获得了周围民众的吹捧，他又抬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大家都安静下来，听这人继续说，“大家也听我一言，实情如何不如再探究竟，大家围着城门口闹事终归不妥。” “大家看看这些侍卫小哥，他们维持秩序，也不容易，说不好还要因为大家的言行不当而治罪。这些人里可能就有你的儿子、侄子。大家不如各退一步。” 他的话引起各方沉思，守将率先命令侍卫放开被抓民众，并朗声道歉，“父老乡亲们，都回家去吧。这些说不准的事始终不是我们老百姓能论的，大家都有妻有子，难道真的要被关进牢里才罢休嘛？” 这话又劝退一批人，不少人逃似的离开，就怕待久了被人记住。 带头闹事的几人，相顾无言，也悻悻的离开。 人群散去，守将一一谢过几个说好话的人，他们不约而同的辞谢离去，不留一片云彩。 人群中的洛仪看完这场闹剧，唇角微勾，也离开了此地。 至此流言彻底扭转，不少人发现碑文的存在，开始为朝廷说好话。当然，也有人大骂朝廷，但不好的流言始终未传出甘城。 陈慎高兴的抿了一口茶，夸赞道：“李大人居功至伟，待我禀明圣上，定当给你丰厚的奖赏。” 李常温温和和的笑道：“大人谬赞，这是卑职分内之事。” 陈慎又道，“城门口那场戏，李大人安排的甚妙，甚妙啊！” 李常笑道：“大人哪里话，都是大人平时教导卑职的，卑职也是谨记大人的话，才能灵光一现。” “哦？什么话？” “与弱者共情。” 陈慎沉思着，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李常见状，忙道：“大人您每句话都值得卑职多多思考。您事忙，这种小事反而让卑职记下了，卑职可不敢贪功。” 陈慎笑道：“还是李大人会说话，不若今日李大人与某共饮一杯？” 李常拱拱手，“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李常低头喝茶，暗暗想到，当代才是舆论的爆发期，作为快时代的受益者和受害者，他深深感受过舆论。被舆论裹挟着前行的人，在自我意识里的狂欢才最可怕。 这个时代，愚昧无知，人云亦云亦是常事，天道才是这个时代舆论的王者。 陈慎提高声音，叫道“李大人。” “在，大人，您有何吩咐。” “想什么呢？叫你都没反应。” 李常笑道，“想些家事。” 陈慎也不深究，在次嘱咐道，“下衙定要等我一起。” “是，在下记下来。” 第125章 供奉碑文 申时中，塔拉带着队伍走在了回去的路上，前后张望许久，还是没看到吉达的身影。 他召来自己的心腹，问道：“吉达还没回来？” 心腹道：“是，他出去后一直未归，属下也不知他去了何处。” 塔拉神色厌恶“不管他，我们先走。” 此时，吉达正在军帐向阿古善禀报情况。 突然连打两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 旁边的巴图关心道：“一会汇报完就回去好好休息。” “好。” 吉达继续道：“今日上午，属下在通城逛了一圈，对于地陷一事，许多人都从未听闻。属下觉得不对劲，多方打探才知道，甘城已封城两天了，所以属下猜测地陷之处多发生在甘城。” 少布道：“要不要派人探查一下？流言四起，开始封城。若是传开，只怕大周根基不稳。有这件事催化一下，未尝不可。” “甘城是走商的要道，绝对封不了多久，让小黑给罗日恩送信，情况如何，一探便知。”阿古善眸色淡淡。 一事毕，吉达提起另一件事，“可汗，张清业说的马匹生意，属下该如何？” “答应他。先给他点甜头，慢慢来。”阿古善勾了勾嘴角。 “是，属下明白。”吉达汇报完依然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巴图拍了他一巴掌，“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干什么？” 吉达低头请罪，“可汗，属下按照您说的方法给马匹下了药，但属下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巴图问道：“你如何下的药？” “属下把药拍在了养马人的肩膀上，让他去检查了那批马种。”吉达如实道。 “没问题。他检查马的时候，会被马匹吸入，等着吧。” “是，那属下告退。” 吉达退下，少布道：“地陷大石，从天而降，这是妥妥的凶兆啊。看来大周要动荡了。” 巴图不屑的撇撇嘴，“大周的老皇帝在位多年，也该去了。这么苟延残喘的活着，临了又在自己的史书上添了一笔骂名，何必呢，不如死了划算。” 少布笑道：“这话要让他听到，死了也能气活了。所有人都在蠢蠢欲动，想要夺位，死了不见得是坏事。” 阿古善淡淡的扫过大周的方向，“你们太小看他了，大周看似拔刃张弩，实则安安稳稳。有他在，他们还不敢轻举妄动。” 甘城，罗日恩带着商队的人排了一个时辰，还没有进城。他招来鹏那，吩咐道：“去前面打听打听怎么回事。” “是。” 鹏那粘着厚厚的胡须，几步走到最前面，塞给守门的侍卫两个银锭，笑道：“官爷，我等是走商的。冒昧打听一句，怎么这么久还没有进城啊。” 侍卫掂了掂，满意道：“你们是草原人？不知道也正常。我跟你说，前两天，天降大石，在地陷之处发现了碑文。上面写着海清河晏四个大字，预示着大周天下太平，生活富足。此碑文在刺史大人的同意下，摆在了甘城县衙的门口，允许大家供奉七天，然后此碑将要运往京都，献给当今圣上。” 他凑近他，小声道：“刺史大人和唐县令都拜过了，这才引得大家争相拜访。” 鹏那了然的点点头，再次谢过侍卫，回去跟罗日恩汇报。 他惊讶的看着罗日恩肩上的小黑，问道：“它什么时候到的？” 罗日恩安抚的拍了拍小黑的头，“刚刚，情况如何？” 鹏那说完，罗日恩略微思考了一番，安排道：“今日入城后只怕要傍晚了，你带着兄弟们去咱之前落脚的客栈休息，安排好护卫。” “是，属下明白。将军您呢？” 罗日恩看着乖巧的小黑，笑道：“带着小家伙逛逛。” 夜幕降临，罗日恩的商队堪堪在城门关闭前进城，几人分头行动。 罗日恩肩上趴着小黑，走在繁华的街道。各个小吃街都光顾了一遍，听到的都是对海清河晏的夸赞。 他抱着小黑去了人流量最大的客栈，要了些吃的和生肉，把小黑放到桌上。 小黑的出现引来周围人的注目，由于乖巧听话，是的，经过阿古善的训练，小黑已经是成熟的小黑了，不少人过来搭讪。 罗日恩来者不拒，统统一起喝酒闲谈。他无意间提到了入城困难的事情，不少人笑着附和，说起前两天地陷之事。 这次终于有人提到不一样的观点了，人群中一个颇有些不忿的年轻人，提到了封城的事情，罗日恩立马感兴趣的邀请他坐下详谈。 那人也不客气，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滔滔不绝的把从地陷开始到现在发生的事情讲给大家听，一点也不在意场合。 后来喝的多了，还靠近罗日恩小声道：“兄弟，一看你就是外地人，我不怕告诉你，海清河晏就是后面找人放进去的。我家就在那附近，那地儿，我一天去八次，都没发现有碑文。你说，怎么会封城后就出现了，你说？！” 他说的有些激动，拍了拍面前的桌子，脸色潮红，酒气喷了罗日恩一脸。 罗日恩笑着给他倒上酒，笑道：“兄弟你说的对。来来，喝酒。” 连灌两杯酒，那人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桌子上。 罗日恩也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掏出两个银裸子，往桌上一拍，笑道：“各位兄弟慢慢喝，小弟实在是不能奉陪了，就先走了哈。” 随后高声叫嚷道：“小二，小二。给我把几位兄弟照顾好，银子放这了。” 说完捞起小黑，头也不回的踉踉跄跄的走了。 他走后没多久，角落的人也跟着走了出去。 没走出多久，感觉后面走人跟着，他迈着弯弯曲曲的脚步，拐进了一条黑暗无人的巷子。 小黑在他怀里有些躁动，他安抚道：“别担心。” 他倚着旁边的墙壁，眼神瞄到站立在交叉口的身影，慢慢走出来，厉声道：“你是谁？” 那人勾了勾嘴角，“陌生人。你别紧张，我就问个问题，你怀里的这个是信鹰吗？” 罗日恩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你说什么？” 那人无奈的重复一遍，罗日恩无语道：“不是。” 他趁那人没反应，抱着小黑快速翻墙跑了。 第126章 八月 那人嘀咕道：“跑的还挺快。” 她转身往回走，边走边把嘴角的胡子扯下来，走出巷子口，正好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是洛仪。 她迈步往客栈走，边走边想，这应该就是抓伤杨树的那只‘鹰’，她要尽快去草原，她倒是要看看这些人想干什么。 想来也是她点背，好不容易来到甘城，结果要出城了，又遇到封城。 这好不容易解封了，城门口又天天排起了长队。现在没办法了，明日一定出城。 罗日恩一路急速回了鹏那他们下榻的客栈，把今日打听到的事情写好放到小黑的信筒里，笑着安抚道：“小黑，叔叔把你的遭遇也写给你阿布了，你一会定要乖乖的飞回去。若是被人抓了，我们可救不了你。” 小黑啼鸣两声，颇有些嫌弃的意思。 第二日一大早，罗日恩就换了打扮，带着商队离开了甘城。 而赖床的洛仪，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大太阳，又躺回了床上，呢喃道：“等太阳小点再去排队吧。” 再次醒来时，已是日暮西沉。她穿戴好，慢悠悠的晃到城门口，看着还是长长的队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算了。 她想她回去一定要让她师兄给她算一卦，她是不是不宜出行啊！ 王庭。 阿古善把信件递给旁边的少布和巴图，两人都惊讶的抬起头。巴图叹道：“这都行？这明晃晃的假话大家都信啊。” 阿古善淡淡道：“那昏庸无能，贪腐当道就是真话？” 巴图疑惑，“难道不是吗？” “是不是你说了不算，要看世人信不信。”阿古善伸手敲了敲桌面。 少布叹口气，“希望落空了。” “也不见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可汗说的是，且看大周折腾去吧。我弄不明白另一件事。”少布拧着眉。 巴图接道：“跟踪罗日恩，问小黑是不是信鹰的人？” “对，哪有人跟踪别人，是为了问这个的，太不正常了。可汗，您怎么想的？”少布看向阿古善。 阿古善目光冷凝的看着小黑，小黑感觉有些冷，展了下翅膀把自己抱住，缩了缩脖子，“只怕和上次丢失的信件有关。” 两人才想起来这事，少布上前摸了摸小黑滑溜溜的毛，“小黑啊，叔叔走了，你自己小心点。” 巴图一巴掌拍在少布背上，笑道：“小黑，叔叔替你打他了，别听他幸灾乐祸。” 阿古善冷眼扫过来，“你俩闲的？” 巴图拽着少布往外走，“我俩去问问查盖那边的情况，也好几天了，都没收到消息。可汗，您忙着。” 阿古善看着落荒而逃的两人，唇角勾了勾，抱起在桌上缩着的小黑，“走吧，回去找你额吉，她给你准备了好吃的。” 过了八月，秋收开始，各个作坊又放假休息了。 过了八月，各位皇子的婚礼也渐渐逼近。 京都，送走了七月美丽的茉莉花仙子，八月的满天星如期而至，满天星的幸福、纯粹，像是八月的美好祝福，所有人都欢欢喜喜。 将近八月中，罗日恩紧赶慢赶的终于带着商队到了大周。 洛神系列对接了京都最大的胭脂店俏玲珑。不过两天，洛神系列的口脂和画颜系列的腮红就火遍了京都。 这次的爆火借鉴了仙子娃娃，仅仅开售两个时辰，口脂与腮红全部卖光。 含巧站在店里看着空空的货架，欲哭无泪的看向旁边的老板娘问道：“老板娘，真的没有了吗？一盒都没有了吗？” 凝烟笑的明艳，“没有了，不仅现在没有，什么时候有我也不清楚。不如你看看其他的产品，也特别好。” 含巧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凝烟看着小姑娘跑的飞快的背影，摇了摇头。 含巧一口气跑到江婉兮房门口，低着头进去，委屈道：“姑娘，都是含巧没用，一盒都没买到。” 江婉兮笑的无奈，安抚道：“没买到就没买到，有什么好委屈的。” 含巧抬起含泪的眼，越想越难受，“您马上就要嫁给五皇子了，却没有好看的口脂和腮红。若别的皇子妃都有，到时，您就被比下去了。” 江婉兮更加无语的看着她，叹道：“这有什么好比的？难道嫁到皇家就是比谁好看？谁更有气质？” 含巧惊讶道：“难道不是吗？” 她突然想到什么，恍然大悟道：“奴婢知道了，是比谁先生下皇长孙。现在皇家有皇子妃的只有大皇子，大皇子却只有一位郡主。所以，早日诞下皇长孙才是最重要的。对吗？姑娘。” 江婉兮再次无奈的摇摇头，带着严厉道：“这话不可说，议论皇嗣是死罪，谁也救不了你。你要跟着我进五皇子府，定要谨言慎行，不可像现在这样鲁莽无知，明白吗？” 含巧立刻跪地道：“是，奴婢记下来，定谨言慎行，以姑娘为主。” “嗯，去洗把脸。不要让别人看出来。” “是，奴婢明白。” 含巧抢不到的东西，有人却能轻易得到。 白芷端着一整套的口脂和腮红放到蒋润宁桌上，笑道：“姑娘，这是四皇子刚刚让人送来的。奴婢听说，这两套都非常难买。四皇子能早早让人买到，又送来给姑娘，可见是重视姑娘的。” 话落，蒋润宁把手里的书放下，转头看过来。 见状，白芷问道：“姑娘，您要不要试试？洛神系列的口脂有八种，画颜系列的腮红有六种。我们可以试试哪个更适合姑娘。” 蒋润宁被盒子上的图案吸引，细细摩挲，“新颖又巧思，也不知道研制它们的是什么人。” 白芷问道：“姑娘想知道吗？奴婢找人打听打听？” “不用。”她把盒子放回去，又道：“明日再试吧。” “是，奴婢把它们放到梳妆台面上，您一打眼就能看到。”白芷语气兴奋。 蒋润宁淡淡的‘嗯’了一声，视线也转向桌面，上面的珠钗环佩，胭脂水粉，多是四皇子送的。 这些东西的到来，从她父亲到她的丫鬟都喜笑颜开，唯有她，连唇角都不想勾。 她收回视线，拿起桌上那本父亲要求她读完的兵法，四皇子最喜欢的书。 她随意的翻看了两页，又扔回去。拾起刚刚没读完的地理志，进入状态。 第127章 秋收 丞相府，胡芷曼看着桌上的口脂和腮红，露出羞红的笑。 谷翠笑着给她介绍完，“姑娘，这是二皇子一早让人送来的，还特意交代奴婢不要告诉你呢。” 胡芷曼疑惑的抬头，“为什么？” “奴婢不懂，但奴婢觉得二皇子时刻为您着想呢。” 胡芷曼微微低头，含羞带怯的道：“先试试吧。” 谷翠笑着招呼旁边的谷兰一起，“姑娘，上口脂前要先涂这个润唇膏，说是能让唇部更饱满娇嫩。” “行，你们来吧。” 谷兰一一打开口脂的盖子，询问道：“姑娘，您先挑选一个自己喜欢的。” 胡芷曼仔细挑选许久，“这些都很好看，先选这两个颜色饱满的，挑一个大婚用。” 两个丫鬟相视一笑，开始给胡芷曼介绍和上妆。 定国公府，二房。 萧妍姝生气的看着桌上的腮红，怒道：“我要的口脂呢？” 秋月缩着肩膀跪在地上，“姑娘，奴婢没抢到，请姑娘恕罪。” 春花也赶紧跪下，“姑娘，画颜的系列的腮红也非常好看，不若奴婢给您上妆看看？” 萧妍姝拿起旁边的茶杯扔在两人脚边，“我不管，你们去想办法，我大婚不能比那几个小蹄子差，听到了吗？” 春花和秋月小声道：“听到了。” 萧妍姝气不打一处来，吼道“都给我滚。” 她看着桌上的腮红，拿起一个抬手就想扔，但想到扔了就没了，咬了咬牙，又不甘心的放回去。 最后看了一圈，气的把手边的茶具都扔了。 ... 王庭，李瑾菀彻底进入了秋收的忙碌，每日的解暑汤都增加了一倍。 等日头下去，她带着时夏几人继续下地。今日是替乌日图收获的日子，乌日图已经答应把收成分她们一半。 几人刚到，分配好工作，就看到乌日图裹着大氅带着吉祥走来。 李瑾菀疑惑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多休息嘛？” 乌日图笑道：“休息的有些累了，出来走走，最好是能给你帮帮忙。” 说完，他轻咳两声，掩饰性的笑了笑。 李瑾菀拒绝的话在嘴里转了转，笑道：“来，坐这，这小片萝卜归你。” 乌日图笑的牙齿都露出来了，坐在李瑾菀给他的凳子上，梳理萝卜的叶子，动作优雅，不知道还以为他在整理东西。 李瑾菀笑着摇摇头，不再理他，转战旁边的红薯。 几人忙碌了一下午，李瑾菀招呼着乌日图一起用晚膳，走了没多久，就看到旁边的一群人围在一起。 两人对视一眼，往那边走去。 人群中有人看到李瑾菀几人，喊道：“可敦和三王子来了。” 李瑾菀阻止了他们行礼，问道：“怎么了？” 有人道：“回可敦，古罗得了热病，晕过去了。” “热病？怎么回事？” “他中午一直没回去休息，在太阳下晒了一天，所以就得病了。” 李瑾菀大悟，原来是中暑。 她赶紧道：“大家快让开，给他新鲜的空气。” 大家虽然有些听不懂后面，但还是都听话的让开了。李瑾菀两步上前，查看古罗的情况。 她吩咐道：“你们把他抬到旁边的帐子。今朝、白露，你们去准备几盆冰块过来。时夏，你带着晚舟去打几盆水。常青，你去准备温凉的绿豆汤和盐水。” 一呼百应，李瑾菀指挥他们把冰摆在床周边，让帐子周围迅速降温，又指挥他们给他解衣服。 到这一步，乌日图上前，问道：“怎么做？你告诉我。我在这看着。” 李瑾菀有些不解的转头看他，今朝突然意识什么，招呼着时夏几人一起出去。 李瑾菀一拍额头，“你安排人把他的衣服扒了，放几个冰块在温水里，给他全身擦拭。要不停地擦，等全身温度降下来，他还没醒，你再叫我。” 乌日图点头道：“明白了，你快出去吧。” 李瑾菀出去时，今朝正等在帐门口，她疑惑道：“她们呢？” “收拾旁边的帐子呢。”今朝指了指旁边的帐子。 李瑾菀迈步往前走，今朝叫道：“可敦。” 她回头看她，今朝道：“奴婢有错，请可敦恕罪。” 李瑾菀拉起她行礼的手，“行了，这事啊，谁都没错。他是病人，我是半个大夫，我们是在治病救人。当然，这次情况和之前有点不一样，我以后会注意的。” 今朝也是颇有些无奈，“在草原男女大防没那么严重，您平时治病救人，我们也在旁边帮忙，都有些习惯了。但这次是...我以后也会注意的。” 李瑾菀算是根据常识或者从00那学到的知识用来治病救人，不会像现代的医生一样，正视人体。所以，她也接受不了看到别人的身体。 几人在旁边的帐子等了将近半个时辰，乌日图掀帐而入，安抚着看过来的李瑾菀，“放心，人已经醒了。我也安排人给他喂了盐水和绿豆汤，人已经被送回家了。” 李瑾菀理了理衣服，“走吧，咱们去用膳。今日你辛苦了，我安排厨帐做了温和的补汤，你今日要好好补补。” 乌日图无奈道：“你说话啊，真是无所顾忌。” 两人走出许久，乌日图突然出声，“李瑾菀是你的真名吧？” 李瑾菀疑惑道：“什么？” 乌日图转头看她，“你不是她吧？” 李瑾菀更懵了，“什么？” 乌日图自顾自的说，“其实，我早就发现了。但是今天说出来，是想告诉你，你平常要注意一些，有些行为要克制自己。不然很容易让有心之人发现破绽。” 李瑾菀尴尬的挠挠头，不知道要不要承认。 乌日图像是看出来了，笑道：“你不用说话，我只是提醒你。当然，也是谢谢你。我的病多靠你调理，才能轻松些。” 他说完这话，突然一阵剧烈的痒意涌上喉头。他忍着咳了两声，直到忍不住，才伸出手轻捂着嘴，发出剧烈的咳嗽。 李瑾菀当着他的面取出一杯水，递给他，“喝口水。” 他面色无异的把水喝下去，露出瘦的皮包骨的手腕。 李瑾菀低着头道：“你不用谢我，我若是真的有能力，怎会治不好你的病？！” 乌日图安抚的笑着，“你和小四就是喜欢把不是自己的责任扛到肩上。春种时，你把我的身体调理的多好啊，我当然要谢谢你。这次的事情是个意外，再说了，我也好好的呢，身体比前段时间好多了。” 李瑾菀接受了他的安慰，反过来道：“你放心，阿古善已经安排人去寻找神医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找到。” 乌日图笑道：“好。” 第128章 皇子大婚 傍晚，李瑾菀与阿古善一起散步，她道：“这段时间一直在给乌日图调养，但是他的病还是没有起色，我真的没办法了。我们一直没找到神医，若是找不到怎么办？” 阿古善神色也很沉重，他微低着头，“我已经让幽州的人加快速度了，另外，蓬莱岛那边也安排了人。” 她握紧他的手，“这段时间他的身体交给我，虽然没办法变好，但能阻止变差。” “好。” 第二日一早，李瑾菀早早起床，准备继续秋收。 没想到迎来了许久未见的艾吉玛，她来时，他们还在用早膳。 李瑾菀吩咐道：“晚舟，给艾吉玛拿一套碗筷。” 艾吉玛连连摆手，“不用了，我吃过了。” 晚舟把碗筷摆在艾吉玛面前，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李瑾菀笑道：“想吃就吃点，不想吃就等我一会。” “是。”艾吉玛略有些拘谨的坐在座位上，眼睛不时地瞟向旁边的阿古善。 她有几日没有出现在李瑾菀面前了，一是今朝的事情刚过，她怕节外生枝，二是赶上秋收，大家都忙。 她看着好几天未见过的阿古善，心里更是爱到不行。 用完膳，阿古善处理军务，李瑾菀招待她。 白露给他们上了壶解暑茶，李瑾莞问道：“你来有事？” 艾吉玛红着脸道：“可敦，近日您都在忙着秋收，整个王庭只有我在闲着，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想来帮忙。” 李瑾菀不动声色的挑挑眉，“秋收可不是闹着玩的，外面天气又热又晒，你年纪小，很容易中暑气。” 艾吉玛带着泪眼抬起头，“可敦，您放心，我不会拖后腿的，我会好好干活的。” 李瑾菀无语，驴唇不对马嘴，“算了，你想去就跟着，注意身体。” 艾吉玛兴奋道：“好。” 李瑾菀看向旁边的白露，“给她准备一套防暑装备。” 艾吉玛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幻想天天与阿古善共处的场景了。 接下来几天，艾吉玛累到满手满脚的泡，一屁股坐到地上，文鸟贴心的给她喂水，劝道：“琪琪格，可汗根本不来帮忙。您在这受苦实在是没有必要。” 艾吉玛累到没有力气，轻声道：“你不懂，我若是不来，根本没办法拉近与可汗的关系。现在我们能每天一起用膳，偶尔聊几句。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看到我的好，抛弃李瑾菀这个女人。” 文鸟自知劝不动，“那您在这里休息，奴婢继续干。” 这天傍晚吃饭，艾吉玛眼巴巴的看了许久还是没等到阿古善回来，她看向安然用膳的李瑾菀，“可敦，可汗不回来用膳吗？” 李瑾菀头也没抬，“他今日有事晚归，你有事找他？” 艾吉玛摇摇头，没说话。 旁边的文鸟夹了清口的蔬菜喂到她嘴边，她撇了下头，嫌弃道：“这么多我怎么吃的完，你不会夹少一点吗？” 文鸟连忙跪下赔罪道：“奴婢知错了，琪琪格恕罪。” 李瑾菀冷眼扫过这边，艾吉玛立马道：“我什么时候怪罪你了，快起来，不要在可敦这里丢人。” 文鸟唯唯诺诺的继续给她喂饭。 晚膳结束后，李瑾菀道：“艾吉玛，秋收今日结束了，你明日不用来了。我等会让常青把你们收的粮食和菜送到你的帐子。” 艾吉玛瞪着无辜的眼睛看她，“可敦，是不是我做的不好，你说，我会改的。” 李瑾菀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怎么会呢，你做的很好。只是我这边收获结束了。” 她摊开她的手心，“你的手受伤了，需要好好修养。等你养好了再做就是了。” 侍卫们推着一车的粮食和蔬菜跟在后面，艾吉玛看着常青问道：“你们明日有别的安排吗？” 常青摇摇头，“没有，这几日收获大家都累了，明日可敦给我们放了假，让我们好好休息。” 艾吉玛走后，今朝上前给李瑾菀换了一壶茶，疑惑道：“可敦，艾吉玛这几日一直跟着我们秋收，就连手上都是水泡了，还没放弃。这到底是为什么？” 旁边的白露也不解的望过来，“艾吉玛看着娇滴滴的，没想到她能坚持下来。” 李瑾菀笑笑，“过两天就知道了，直觉。” 草原忙忙碌碌的秋收，京都欢欢喜喜的嫁娶。 八月十八，各个皇子府的迎亲人员吹吹打打的绕着京都的大街小巷行走，引来了全京都人的关注。 二皇子李靖瑞是第一次在众人眼前出现，其中不少知道内情者在人群中攀谈，一男子挤在一群人中，神神秘秘道“你们不知道这是谁吧。” “不知道，谁啊？” “这是二皇子，传闻二皇子体弱多病，一直在寻医问药。不久前，二皇子找到了神医谷的神医，大病痊愈。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才成亲。” 众人纷纷看向李靖瑞，发现他气色红润，身体健康。自此，二皇子病愈的传言彻底在京都传播开，胡惟安及其他二皇子一派，听到这个消息，笑的合不拢嘴。 除了比较各位皇子，皇子妃的嫁妆也是大家闲谈的主要对象。 胡芷曼的嫁妆绕到中心大道正德街时，大家就开始数了。 有人惊道：“二皇子妃的嫁妆有一百二十八台，比当年大皇子妃的嫁妆还要多。” 后面的人依然伸长脖子不停的数，等萧妍姝的嫁妆抬过去才开口，“三皇子妃的嫁妆不行，才六十四台。”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传闻三皇子的母妃犯了错，被打入冷宫了，三皇子不受宠。虽然把定国公的侄女指给了三皇子，但是毕竟是侄女，不是亲闺女。你们懂吧？” 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这种话你也敢说，小心你的脑袋。” 那人不忿，甩了甩衣袖，离开了现场。 他的离开没引起任何波澜，又一人把伸长的脖子缩回来，“四皇子妃的嫁妆有一百二十台，只比二皇子妃少八台。我看着抬嫁妆的人满头是汗，可见四皇子妃的嫁妆很厚啊。” 旁边有人道：“还是二皇子妃的嫁妆厚，你看那些轿夫都快累虚脱了。” “哎，你俩别吵了，五皇子妃的嫁妆来了。” “我数过了，五皇子妃的嫁妆也是六十四台，看着也还行。” 众人七嘴八舌，直到嫁妆入了皇子府还在讨论哪位皇子妃的嫁妆更厚。 但是，真正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第129章 敬酒的较量 几位皇子一起大婚，皇帝特批了一块地方给皇子们置办酒席。 先到的是二皇子，李靖瑞的出现再次引起轩然大波。由胡惟安带头，大家都奉承着，攀谈着。而李靖瑞也特别给胡惟安面子，他恭敬的行了晚辈礼，“岳父大人。” 这一行为彻底扭转了大家对二皇子的印象，为人谦卑有礼，温润有度，真正的有学识有教养。 四皇子到时，李靖瑞已经敬了两桌酒了。他看到李靖云，招呼道：“四弟，你来啦。” 李靖云同样端着如沐春风的笑，“二哥，来得好快啊。” “四弟也不慢啊。” 李靖云走近他，在他耳边轻声道：“二哥，胡小姐是不是很乖，很好哄？” 李靖瑞听着这话，握着杯子的手收紧，面上一如既往的微笑，他低声道：“她的好你体会不到。” 两人微笑着分开，走向旁边的两桌，李靖云走向他表哥吴畏和他岳父蒋茂恒那一桌，李靖瑞走向胡惟安继续攀谈，可谓是泾渭分明。 又过了一刻钟，五皇子李婧昊到来，几人打过招呼，他规规矩矩的敬酒，也不多聊。 李靖云看了他两眼就没再管他。 酒席过半，李靖明姗姗来迟，他有些颓丧的坐在桌前空位喝酒，谁也不想理。 李靖昊走近他，“三哥，你要敬酒啊。你在这坐着算怎么回事？” 李靖明语气不善道：“不关你事，走开。” 李靖昊也没有生气，板正着一张脸，“三哥，这可是大喜的日子。你不为别的，也得为淑妃娘娘考虑吧？” 李靖明抬起头，“关我母妃什么事？” 李靖昊坐到他旁边，低声道，“婚是父皇赐的，你就是在不开心也要开心。你开心了，父皇说不定能记起淑妃娘娘，让她过的好一点。” “再说，父皇给你赐婚萧家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为什么？”他恹恹的抬头。 “萧家有什么？兵权！父皇是为了保你，这是良苦用心，你可千万不要辜负。”李靖昊有些意味深长的说。 李靖明嗤笑一声，不予置评。 他转头看了李靖昊一眼，还是和之前一样古板老实，仿佛上一句话不是他说的。 但还是揉了把脸，端起笑容，走向了萧家那一桌。 定国公萧奇也算给足了面子，安排了其子萧然返京。 萧然丰神俊朗，剑眉星目，这么端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满满的威压向李靖明袭来。 他笑着朝萧然端起酒杯，“萧小将军何时到的？” “今日。” “那，何时归？” “明日。” 对话结束，萧然端起桌上的酒杯，“三皇子，属下敬你。希望三皇子认清形势。” 李靖明大笑两声后抿起嘴角，“萧家怕什么？” 萧然道：“萧家怕蠢货。” 李靖明很想把酒杯摔在地上，萧然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讽刺他？不想活了嘛？！还以为他李靖明非要靠他们萧家才行？！ 他怒极反笑，“萧小将军，狂妄自大可不是好事。” 萧然饮尽杯中的酒，勾了勾唇角，“自是谨慎些好，三皇子觉得呢？” 他把酒杯放到桌上，行礼道：“萧然告退。” 李靖明把杯中的酒洒在地上，眼神阴鸾的看着萧然离去的背影，闭上眼睛缓了缓神，对着旁边的无业道：“回府。” 无业上前扶住他，两人走出宴会，把不明所以的萧家晾在了宴席上。 李靖明本不欲争这个皇位，但是萧家都亲自来警告了，不如就试试，大不了大家一起陪葬。 他回府后没有直接去新房，而是拿了一壶酒坐到了书房前的凉亭里，自顾自饮。不知在想什么，直到把自己喝醉。 无业上前扶起她，“主子，时间晚了，您该洞房了。” 他眼神讥讽的看着皇宫的方向，“洞房？大家既然这么想，那就洞吧。” 他醉醺醺的走向新房，萧妍姝已经等的快要睡着了。 她向春花抱怨道：“你去看看三皇子为何还没来，他不来我要睡了。” 春花张口想要阻止，最后还是三缄其口，迈步往外走。 刚要开门，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春花吓得叫出声，赶紧行礼道：“三皇子。” 李靖明被无业扶着走进去，脸色红晕，眼神迷离。 萧妍姝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走开，不能靠近我。” 李靖明听到这话，不屑的勾勾唇角，冷声道：“都下去。” 春花秋月有些害怕，但依然站在原地。李靖明给无业一个眼神，无业把两人拉下去，警告道：“你们要阻止主子们圆房吗？” 两人忙道：“奴婢不敢。”走出去还带上了门。 床边坐着的萧妍姝看着眼神阴鸾的李靖明有些害怕，她不停地往床里缩。 李靖明往她身上一扑，突然醉意上涌，吐在了萧妍姝的绣服上。 萧妍姝恶心的眼泪下来，大骂道：“李靖明！你给我去死。” 门外的丫鬟听的面面相觑，恨不得自己是聋子。 李靖明吐完反而清醒了些，看着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萧妍殊嚷道：“丑八怪，你叫什么？还敢叫本皇子的名字，看皇子不收拾你。” 萧妍姝把绣服外袍和中衣脱掉，怒道：“你竟然敢骂我丑。” 她一个健步上前，把不甚清醒的李靖明压在身下，张口咬在了他的脖颈处。 疼的李靖明一个激灵，把她从身上扒拉下来，扔到地上。 想上手打她，但是骨子里有东西限制了他，他冷声警告道：“别逼我打你。” 萧妍姝揉着屁股站起来，再次扑向李靖明，两人扭打在一起。 门口的太监、丫鬟心惊胆战的站了一晚。 次日蒙蒙亮，春花和无业小心的推开房门，看着一地的狼藉，小心的叫了一声，“主子？皇子妃？” 听到声音的李靖明揉着自己的胀痛的脑袋从床上坐起来，又躺回去，想着昨晚发生的事，嘲讽的呢喃着“算了，先活着吧。” 他下床，一脚踩到地上的萧妍姝身上，萧妍姝痛的从地上坐起来，怒视他，张口咬在了李靖明的腿上。就在两人又要大战时，无业和春花上前阻止了他们。 无业无奈道：“主子们，马上就要进宫了，可消停会吧。” 李靖明瞪了她一眼，“无业，洗漱。” 萧妍姝瞪回去，“春花，梳妆。” 第130章 婆媳关系 李靖明与萧妍姝到时，其他人都已经在等了。 李靖云扫了眼泾渭分明的两人，笑着道：“三哥，你这头上怎么有个包啊？” 李靖明冷眼扫过来，“少管闲事。” 李靖云依旧笑着，拿出随身的外伤药递给他，“三哥，我也是关心你。药，一日涂两次，明早就能消。” 李靖明站在原地不动，视线落在药上，喊道：“无业，拿着。” 无业苦逼的迈步上前，这主子打架，奴才遭殃。 他伸出双手，跪在地上，等着四皇子给他递药。 李靖云笑容未变，手轻轻一翻，药瓶擦着无业的指尖摔到地上，一声清脆‘啪’在大家耳边响起，无业低头看着摔得四分五裂的瓶身，吓得两手着地，头‘咚’的一声磕在地上。 四周极其安静，大家脸上神色各异。 李靖明冷着脸看向笑着的李靖云，带着怒气道：“无业，起来。” 无业从地上爬起来，慢慢退回李靖明身后，缩着脖子像个鹌鹑。 这时远处一位太监喊道：“进殿。” 几位皇子并皇子妃依次进殿，宣威帝垂着头坐在主位上，看起来毫无生气。 “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人行大礼下跪，许久没听到皇上叫起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大太监王忠的声音在殿内传来，“皇上？皇上？！” 宣威帝缓缓抬头，苍老的声音响起，“起来吧。” 几人起身，低着头等着皇上训话，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皇上还是没有声音，最后还是王忠道：“皇上，吉时快过了。” 宣威帝从嗓子里发出一个‘嗯’，“都退下吧。” 众人一路无话，走向皇后的凤仪宫。皇后身边的宫女早已在外等候，远远看到身影，开始不慌不忙的往殿内传信。 皇后笑着看向下面的妃子，“来了。” “拜见母后，拜见各位母妃和各位娘娘。” 皇后满脸笑意，“快起来。” 男主外，女主内，皇后有教导儿媳的责任。 “母后只有一句话，希望你们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母后老了，等着抱孙子呢。”皇后颇为感慨的一句话，引得在场的人心思波动，久久不能平静。 各位皇子妃，面带羞色的行礼道：“多谢母后教诲。” 皇后笑的更开心了，看向身边的桂嬷嬷，桂嬷嬷给小丫鬟们使了个眼色，几个丫鬟端着托盘上前，一人一套金镶玉头面，除了花式不同，没有其他分别。 “这几套头面是本宫出嫁时，本宫母亲送的，本宫珍藏许久，趁此机会拿出来也不算埋没。本宫老了，你们如花似玉的年纪，这几套头面送你们正好。” 台下几位受宠若惊的谢恩。 接下来，各宫娘娘都送了礼，可大可小，都是祝福。 一圈下来，皇后适时地展现自己的疲惫，“本宫乏了，都退下吧。” 随后，二皇子携胡芷曼去了娴妃的贤合宫，四皇子携蒋润宁去了德妃的钟粹宫，五皇子携江婉兮去了丽嫔的甘泉宫。 贤合宫 娴妃拉着胡芷曼的手，笑着道：“芷曼，来母妃身边。” 她慈爱的看着胡芷曼，温和道“你与瑞儿结为夫妻，是天定的缘分。你二人日后定要相互扶持，相敬相爱，早日让母妃抱上孙子。” 胡芷曼被最后一句话羞红了脸，她羞怯但不怯懦，红着脸大大方方道：“谨遵母妃教诲，儿媳日后定当以殿下为主，为殿下分忧。” 娴妃高兴的拍了拍她的手，“好！今日陪母妃一起用膳。” “是。”胡芷曼高高兴兴应下。 钟粹宫 德妃一向以贤德着称，威压满满。 蒋润宁跪在地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抬到与胸齐平，稳稳当当的端着茶杯，一动不动。 德妃坐在椅子上，盯了她半晌，满意的点点头，拿走她手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开口道：“起来吧。” “是，谢母妃。”蒋润宁微低着头，以标准的世家礼起身，没有丝毫的晃动。 李靖云伸出去的手在他母妃扫向他时，缩了回来。 等蒋润宁站好，德妃的教诲才刚刚开始，“你作为四皇子妃，一切定当以云儿为主，管理好内宅一应事务，不得让云儿分心。你的任务主要是早日诞下嫡子，只要生下嫡长孙，好处少不了你的。” 蒋润宁不温不火的回道“是，母妃。” 李靖云终于站出来了，“母妃，润宁是我的皇子妃，一切定当以我为主，你就放心吧。” 德妃的眼神瞟向自己的儿子，略带警告道：“云儿，你虽已娶妻，但不可耽于后宅。你要清楚你想要的是什么，不要辜负我和你舅舅的期望。” 李靖云正了正神色，“是，儿子谨遵母妃教诲。” 德妃看着乖巧的儿子和儿媳，还算满意的喝了口茶，吩咐道：“都坐吧。用完膳再回去。” “是。”两人应到。 甘泉宫 丽嫔温温柔柔，江婉兮恭恭敬敬。 丽嫔笑着道：“兮儿，母妃不求别的，只求你和昊儿能够顾全大局，安安稳稳。” 江婉兮笑得恰到好处，“母妃，您放心，我自与殿下同心同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丽嫔点点头，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母妃不求嫡长孙，但也想抱孙子。你们可要加把劲。” 江婉兮脸色适当泛红，李靖昊接过话茬，“母妃还年轻，不着急。” 丽嫔颇为无奈，“怎的不着急？你们兄弟几个就你没这根弦。” 李靖昊板正着一张脸，坚持道“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丽嫔也清楚原因，适可而止，不在提及。转移话题与江婉兮攀谈，李靖昊喝茶看书，不受其扰。 而无人可见的三皇子和萧妍殊，两看相厌的怒视对方一眼，一人去了书房，一人去了新房。 凤仪宫，皇后把玩着手里的摆件道：“桂茗，明日叫老大过来一趟。” “传信给张清业，看好马，不能有任何意外发生。” 桂嬷嬷看着神色严肃的皇后，把劝阻的话咽下去，“是。” 她把安神茶端上来，揉着皇后的额头道：“娘娘，您最近睡眠越发的差了。” 皇后闭着眼睛，轻声道“桂茗啊，时间快到了。” 桂嬷嬷不知该如何劝，索性不说话了。 第131章 被人监视的感觉 八月一晃而过，天天游走于王帐的艾吉玛没有行动，反而查盖那边有了消息。 今朝把手里的玉佩递给旁边的巴图，恭敬道：“可汗、可敦，奴婢并不认识这枚玉佩。” 巴图再次仔细研究后递给旁边的少布，少布道：“这枚玉佩，玉质粗糙，毫无光泽，唯一出彩的是上面雕刻的莲花形体完整，神韵具备。” 他说完在莲花的花瓣处按压、推动，毫无反应，没有机关，那这枚玉佩到底有什么用？ 少布看向巴图，“那人信中只说把玉佩给今朝？” 巴图无奈，把信递到少布眼前。信中寥寥四个字，玉佩、今朝，便再无其他信息。 少布拧着眉道：“是什么人能在王庭来去自如未被发现？又是什么人能在重重监视下把信和玉佩放到查盖帐内？这还是我们猜的那个人吗？” 李瑾菀拿起桌上的玉佩，观察半天道：“若这枚玉佩只是个假象，是用来试探我们的。你们觉得有可能吗？” 巴图想了想道：“可敦认为敌人是想用这枚玉佩试探今朝和我们的反应？” “对，我感觉是。今朝是个有思想的人，她要通过玉佩回想起某些和自己相关的人或事，这样他们才能拿捏今朝为他们办事。” 李瑾菀接着道：“结果，他们拿出一枚今朝不认识的玉佩。今朝无外乎有两种反应，一是无视它，当做无事发生，二是觉得可疑，拿着玉佩向我禀报。” 少布接道“但是上次查盖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提醒了今朝她细作的身份。他拿假玉佩也有可能在试探今朝有没有向可敦禀报投诚。” “查盖能活着不就说明今朝没有禀报？”巴图问道。 “他们也害怕我们想瓮中捉鳖。”少布回道。 今朝看着几人问道：“我该怎么做才好？” 少布看着一言未发的阿古善，“可汗，您的觉得呢？” 阿古善难得不在状态，“先按照今朝是细作，但隐瞒真相的状态去做。” “是。”众人退场，只留下李瑾菀和阿古善。 李瑾菀拽了拽阿古善的手，笑道：“哥哥，刚刚在想什么？” “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阿古善微微拧眉。 “啊？！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感觉的？” “查盖收到信。来人的行动太过顺利，没有引起任何波澜。本来让查盖诱敌就是临时起意，没想到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他话音一转，看着李瑾菀道：“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心里有数。” 李瑾菀把安慰的话咽下去，从旁边拿出一幅画，是他们一起看星星的场景，“耽误了许久才画完，怎么样？” “阿菀的画技越来越好了。”阿古善笑着把画私藏。 李瑾菀毫不谦虚，“当然，我之前是太久不练习。现在重新拿起笔，自是无人能敌。” 阿古善无奈的捏起她的脸，问道“脸呢？” 李瑾菀鼓鼓腮帮子向他示意。 “可汗，阿娜日夫人请您过去？”门外侍卫禀报道。 “嗯，知道了。”他淡淡道。 李瑾菀疑惑，“她最近这段时间总是找你，可是有事？” 阿古善把李瑾菀抱进怀里，“我一会过去看看。” 李瑾菀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捏着他的耳垂，慢慢用力，“老实点。” 阿古善笑道：“怎么老实？” 李瑾菀不理他，趁机从他怀里下来，往外跑了两步，快速道：“你快去夫人那里吧，我等你回来用晚膳。”说完转头就跑。 阿古善笑道：“慢点跑。” 李瑾菀朝他摆摆手。 李瑾菀走后，阿古善勾起的嘴角一点点放下，又恢复成之前面无表情的样子。 ... 艾吉玛替阿娜日揉着额头，羞羞答答的问道：“姑母，您都叫了表哥好几次，表哥会来吗？” 阿娜日慢慢睁开眼睛，“也该来了。” 她握住艾吉玛的手，把她拉到身前，“艾吉玛，你太过腼腆。与阿古善一同用膳许久还未熟悉，你不急，姑母都心急了。” “姑母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决定了吗？”阿娜日目光有些急切的盯着她。 艾吉玛有些颤抖的握紧阿娜日的手，“姑母，我都听您的。” 阿娜日鼓励的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姑母没有看错你。” 白草眼尖，看到进帐的阿古善，行礼道：“可汗。” 阿古善径直上前，“额吉。” 阿娜日淡淡的‘嗯’了声。 两人相对而坐，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艾吉玛来回走动，给两人倒水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阿古善淡淡道“额吉无事，我就先回去了。” 阿娜日瞬间怒气上涌，把茶杯重重的放到桌上，“站住。” 阿古善从善如流，转头看她，“额吉有事？” 阿娜日长吁一口气，“我叫你来当然有事。” ‘嗯’阿古善坐回她的对面，看向她。 阿娜日拉着旁边艾吉玛的手，笑着道：“艾吉玛，东西给他吧。” 艾吉玛从袖口掏出一封信，递给阿古善。 阿古善面无表情的看了眼上面的署名，甘迪亚。 他没打开，看向阿娜日，她道“你舅舅的信，希望你今日就能给他回信。” “好，我一会派人给舅舅传信。”阿古善把信收进袖口，“若无其他事，我先回了。” 阿娜日道：“等等，不用你派人给他送信了，让艾吉玛跟你去军帐，你把信给她就行。” 说着又拉起艾吉玛的手，带着淡淡的不舍，“艾吉玛要走了，让她带回去。” “我等会派人送过来。” “哪用这么麻烦，让艾吉玛去，顺便最后逛逛王庭。”阿娜日说的颇为感慨。 “好，那我先告退了。” 听到他同意的艾吉玛兴奋的差点跳起来，阿娜日鼓励她赶紧过去。 艾吉玛转头看了眼大步流星离开的阿古善，疾步追了过去。 她小跑着喊道：“表哥，等等我。” 阿古善听到声音，转头扫了她一眼，放慢脚步。艾吉玛看着慢下来的阿古善，心里甜的像蜜一样。 她不时的抬头偷看高大的阿古善，阿古善面无表情的与她错开半个身子。 要进帐时，阿古善转头看向她，“你可以随便逛逛，等信写好，我派人去寻你。” 艾吉玛双手交错在身前，像是思想斗争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道：“我能进军帐看看吗？” 第132章 真假李瑾莞 “嗯。” 她跟着阿古善进帐，左右不停的张望，帐内布置的很简单。 正对帐门口是办公的桌椅，右侧放置了几个书架，上面摆了满满当当的书册、典籍，左侧是个待客区，放着一张软榻。 阿古善指了指右下角的椅子，“坐。” 艾吉玛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眼神不时的瞟向办公桌后面的看信的阿古善。 她试图从他脸上看出表情，但是他毫无情绪波动，只得作罢。 阿古善看到信上的内容，颇有些意外。他开始以为甘迪亚要以明年的收成为幌子赊欠今年的税收，没想到他这么大方。 他余光瞟向坐着乱看的艾吉玛，看着单纯不谙世事的模样，她知道这信上的内容嘛？！ 阿古善心底带着淡淡的厌恶，拒绝了甘迪亚联姻的请求，但表示金矿一事可以考虑。 他把信封好，站起身时，一阵晕眩的感觉向他袭来，他闭了闭眼，稳住身形。 艾吉玛看到他晃了晃身体，从椅子上跑过来，“表哥，你没事吧？”她语气紧张又急切，试图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阿古善突然睁开眼睛，眼神锐利的盯着她。她感觉自己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敢动。 阿古善把手里的信递给她，“回信，请回。” 艾吉玛把信捏在手里，看着状态不太好的阿古善，委屈道：“表哥，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帮帮你？” 阿古善坐回椅子上，冷凝的目光扫向她，“出去。” 艾吉玛害怕的后退两步，转身跑出去。 阿古善放松的靠在椅背上，揉着酸痛的额角，抵抗不住的头疼晕眩向他袭来，他闭着眼睛放空自己，缓解不适。 “哥哥，哥哥？”李瑾菀的声音从帐口传来。 他努力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模糊起来。但依稀能看到李瑾菀面带笑意，款款而来。 他笑道：“阿菀，过来。” 李瑾菀快走几步，倒了杯水递到他嘴边，“喝口水好不好？你看起来不太好，哪不舒服？” 此时，阿古善的脑子已经混沌了，他对外界的感知不甚清楚，只能看到李瑾菀在他面前晃。 他拂开面前的水杯，把李瑾菀拉入自己的怀里，略带撒娇道：“阿菀，头疼。” 怀中的李瑾菀柔弱无骨的靠着他，“那我给哥哥揉揉好吗？” “好，阿菀最好了。”阿古善搂紧身上的人，把脸埋入她的脖颈，闻着李瑾菀身上的味道，抬起头，眼神迷离的看着她，“阿菀，你身上的味道变了。” 李瑾菀笑的温婉，“那你喜欢吗？” 迷离的阿古善像是失了心智，“阿菀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随后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炸开，面前的李瑾菀出现好几道身影，他有些害怕的抱紧怀中的人，不敢放手。 而怀中的李瑾菀一点也不安分，柔软的手从他额头的两侧慢慢滑下，略过他的脖子，在他的胸口画圈，一下又一下的敲击在他的心上。 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感觉过了许久，又感觉过了一瞬。 他听到帐门口，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缓缓抬起沉重的头，望过去，“阿菀！” 门口的李瑾菀看着阿古善把艾吉玛抱在怀里，那无限依赖的样子，拔了巴图的刀就要往前走。 少布眼疾手快的拦住她，“可敦息怒，我看可汗的状态不对，还是先把两人分开吧。” 越说声音越弱，越说越没底，他在心里暗暗把阿古善骂了狗血淋头。 李瑾菀把巴图的刀扔到地上，两步走上前，看着阿古善眼神迷离的看着她，却抱紧怀里的人，而怀里的艾吉玛泪流满面，不知所措的看着李瑾菀，艾吉玛哭着喊道：“可敦，我不是故意的，是可汗他一直抱着我。”。 李瑾菀想，好！很好！ 她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在阿古善的脸上，阿古善不清醒的脑袋有一瞬间的清晰，他慢慢转回头，看着眼前盛怒的李瑾菀，有些不明所以，“阿菀？” 李瑾菀把他怀里的艾吉玛拉出来，扔到地上，看向旁边站着的今朝和常青。 两人会意，上前按住想要挣扎开口的艾吉玛，艾吉玛端的是无辜可怜，看着脸色冷淡的常青，瘪着嘴道：“常青，你不信我？” 常青面色毫无波动，“琪琪格还是听话些，不要说话的好。” 艾吉玛转身把头埋进膝盖处，痛哭起来。 阿古善丝毫没察觉到之前自己干了什么，他依然不甚清醒的想要拉李瑾菀的手，李瑾菀侧身躲开。 “你俩，把他弄到旁边的榻上，去叫李济仁过来。”李瑾菀斜眼看向旁边恨不能自己不存在的巴图和少布。 两人恭敬道：“是，可敦。” 阿古善躺在榻上还不老实，反手拉住少布的手腕，叫道：“阿菀。” 少布如临大敌，一根手指打在了阿古善的麻筋上，迫使他松了手。 李瑾菀看着阿古善那丢人的损样，咬着牙道：“把他打晕。” 巴图与少布两人相视一眼，意识交流半晌，巴图上前，一掌劈在阿古善的颈部。 李瑾菀站在原地，平复了下心情，走向阿古善，问道“00，他怎么回事？” 00略带一丝尴尬，“像是现代的强力迷幻剂。” “还是曼陀罗？”这药还真是好用，害人一害一个准。 她从塌上起身，走向旁边的艾吉玛，冷声道：“说说吧，怎么下的药！” 艾吉玛惊讶又委屈的抬头，“可敦，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是怀疑我下药吗？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说完再次哭起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李瑾莞冷嗤一声，“少布，把她关进地牢，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不允许任何人见她。记住，是任何人！” 少布恭敬道“是，可敦，您放心。” 他反手拧着艾吉玛的手就往外走，毫不留情。 艾吉玛被拧的痛叫，“放开我，跟我没关系。可敦，您说过的，我也是受害者。” 李瑾莞冷眼看着沉浸其中的艾吉玛，问出她一直疑问的话，“你一直装，不累吗？” 艾吉玛愣在原地，“什么？” 李瑾莞也懒得废话了，“带走，不要让她哭了。” 艾吉玛被捂着嘴带下去，帐内彻底安静下来，巴图尴尬的搓了搓手指，“可敦，属下去看看李太医为何还没到。” 他遁了之后，李瑾莞朝今朝俩人摆摆手。 帐中只有他们俩人，她冷着眸走向昏过去的阿古善，看着像是要杀人。 第133章 李瑾莞没有心 巴图带着李济仁进帐，看到缓步走向阿古善的李瑾菀，大声道：“可敦。” 李瑾菀冷着脸回头看他，他降低声音，微低着头，“可敦，李太医来了。” 巴图看李瑾菀想要杀了阿古善的样子，他真的怀疑李瑾菀会下手。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他想，他到时肯定要挡在可汗面前不还手，万一他死了，今朝会不会哭啊。 幸好在场的人不会读心，否则都要‘呸’他一脸。 李济仁仔细把脉后，恭敬道：“回可敦，可汗食用了寒食散，吸入了大量的曼陀罗。” 这话一出，李瑾菀和巴图的心都往下沉了沉。 李瑾菀道：“他什么时候能醒？这东西有没有成瘾性？” “属下马上给可汗用药，最晚明早就能醒。曼陀罗没有成瘾性，寒食散...有，但可汗是初次食用，食用量不大，应该不会成瘾。” 李济仁抬头看了眼脸色越来越阴沉的李瑾菀，小心翼翼道：“可敦，这两种一起食用，伤害极大。若非可汗意志力强，身体好，只怕人会疯，会无法控制。” 李瑾菀走到阿古善身边，居高临下的盯着他惨白的脸，“先用药。巴图，暗中控制阿娜日的帐子，任何人，任何东西出入都要监视检查，若有人与外人接触，即刻抓入地牢。” “艾吉玛单独关押，找人看着她，别让她瞎说话。可汗出事的消息决不允许外泄。” 她转头看向巴图，眼里有火在燃烧。巴图严肃道：“是，属下明白。若阿娜日夫人有异常要...” “把她控制在帐子内，等可汗醒来再说。” 她的视线回到阿古善身上，这件事只怕是阿娜日主导呢，也不知道你想怎么处理。 “这件事，不能让那罕知道。” 李济仁道：“可敦放心，属下晓得。” 李瑾菀摆摆手，让俩人都出去。 “00，寒食散是我之前认识的五石散吧？” “是。不过宿主你放心，服用一次不会有大问题的。” “嗯。” 00看着眉头紧皱的李瑾菀，小声道：“宿主，他也是被人害的，不是故意搂那个艾吉玛的，你不会真想嘎了他吧？” “怎么？你想给他求情？” “不是，不是，我只是阐述事实嘛。他也是意志力强，五石散加曼陀罗都没让他彻底疯，只是神情恍惚，把别人认作你了。”00语气卑微，连连否认，却也不忘感慨，为阿古善说句话。 “听你这语气，还挺佩服他啊？” “我没有！哎呀，我不说话了。”逃的飞快。 00遁后，李瑾菀抿着唇看着阿古善，她知道他被人算计，他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但是，这不妨碍她生气啊。 “今朝。” “是，可敦。” “把晚膳端到军帐来。” 今朝和常青端着东西往回走，常青忍不住问道：“可敦咋不哭呢？” 今朝疑惑，“哭什么？” “虽说可汗没和艾吉玛发生什么，但确实有了接触。可汗与可敦日常恩爱，如胶似漆，按理说，可敦该哭诉才对。” 今朝无语的看她，“你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可汗明显是被算计了，可敦就是生气伤心，也要把这摊子事扛起来。哭！哭有什用？” “下次罗日恩回来，我告诉他，不允许他再给你带话本子了。” 常青嚷道：“不行，看话本子是我唯一的乐趣了。” 今朝一个白眼翻给她，“别喊了，生怕别人不知道？” 常青低声道：“我知道，我的嘴你放心。但是，话本子...” “再说吧。快走，一会饭菜该凉了。” 常青看着今朝无情的背影，凉什么凉，这大热的天。 阿娜日看了眼旁边的沙漏，“白草，时辰差不多了，军帐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夫人，还没有呢。” “东西处理了吗？” “您放心，香灰都埋入土里了。”白草看着有些惬意的阿娜日，“夫人，您给可汗下药，若是被发现了，可怎么办啊！” 阿娜日转头看她，“你不是说这个药只是让男子兴奋吗？这有什么，我也是帮他。” 白草低下头，不敢看她。“那奴婢再去军帐打听打听。” “去吧。”阿娜日闭上眼睛，躺在榻上，不知道想到什么，勾起嘴角。 军帐 李瑾菀把桌子摆在阿古善榻前，中间一大盆麻辣小龙虾，右边是一大份凉面，左边有西红柿鸡蛋卤、炸酱肉沫和蟹黄。 她招呼今朝两人坐下一起吃，常青看着这个位置，问道：“可敦，当着可汗的面是不是不好？” 李瑾菀不以为意的把蟹黄拌好，放上黄瓜丝，酸豆角，烫好的小青菜，撒上芝麻，“有什么不好？” 她慢条斯理的尝了一口，心情终于舒畅了，“你俩快坐下吃，站着当门神啊？！” 三人一人拌了一碗蟹黄面，准备拌第二碗炸酱面时，少布拿着粉色的小团东西走进来，“可敦...” 他张着嘴，话卡在嗓子眼里。 李瑾菀笑道：“来，一起吃，准备了很多。” 少布调整好表情，“回可敦，这是白草新埋的东西，请您过目。” 李瑾菀眼神都没往上面瞟，“嗯，一会给李济仁看看。” 又追加了一句，“你吃不吃？” 少布看着一桌子美食，把东西放好，“多谢可敦，那属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几人继续吃饭，一碗面没吃完，巴图疾步而来，“可敦，白草...” 他看着有说有笑吃饭聊天的几人，话音一转，“你们在干什么？” “吃饭啊，要不要来点？”李瑾菀努努嘴，示意他看桌上的美食。 巴图的视线从桌前几人的笑脸上移到昏迷不醒又一脸惨白的阿古善身上，可汗这么可怜，他们还说说笑笑，他们没有心。 他带着火气开口，“不吃。” “哦，不吃就走吧。”李瑾菀淡淡道。 “可敦，可汗都这样了，你还吃饭呢？白草都要跑了，你也不管吗？”巴图忍无可忍，带着怒气开口。 “他咋样了？他不就是中了别人的算计，还没醒吗？没死没残，我吃个饭怎么了？嗯？你说！怎么了！”李瑾菀放下筷子，抬头盯着他。 第134章 气还是不气 巴图在李瑾菀的眼神下，气势一点点弱下去，挠着头，小声道：“可敦，属下知错，您别生气。” “有事就说，没事就去盯人。” “是，白草要跑，被属下关进地牢了。” 李瑾菀拧着眉想了想，“她是不是还有一个表哥？人呢？” “他逃了，属下已派人去找了。可敦恕罪。”巴图低头。 “尽快把人找到，他表哥只怕是里面很重要的一环。” “是，属下再去安排些人。”巴图转身离开。 少布两口吃完碗里的面，“可敦，属下也去看看。” 两人走后，李瑾菀看着满桌的吃食，也提不起兴趣了。今朝给常青一个眼神，两人快速解决完吃食。 李瑾菀道：“一会把东西撤下去。” 两人收拾好，转身欲走时，“等等，熬些粥煨着。”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是。” 两人晃荡着往厨帐走，常青悄声问道：“可敦开始是不是生气了？现在是不是不生气了？” 今朝转头扫了她一眼，“瞎操心。” “哎，我这怎么是瞎操心呢。我这是关心可敦。” ... 巴图前脚走，少布后脚跟上，他看着满脸纠结的巴图，“少操心，多做事。” 少布不再理他，往李济仁的医帐走去。巴图快步跟上他，“我这是正常的关心可汗啊。你看可敦的样子，像是要把可汗灭口一样。你就不担心？” “可敦就是生气，气消了就好了。可汗遭算计，还是夫人的算计，你觉得可敦不心疼？可敦只是看到可汗抱了艾吉玛，心里吃味。”少布停下，看着他摇摇头。 巴图不解的看他，“你什么意思？” “赶紧去找人，这人只怕关系重大。”少布严肃道。 巴图更不解了，这家伙有事瞒着他，算了，过后再问吧。 医帐，李济仁稍掩口鼻，打开粉色的手帕，捻着细细的香灰，看了看又闻了闻，“是曼陀罗的味道，很重。” 少布道：“多谢李太医。” “将军稍等一下，可汗的药马上就好，你帮忙送去军帐吧。” 李济仁把药罐中的药倒出来，吩咐道：“先服用左边这一碗，再服用右边这一碗。” “好，我记住了。” 军帐，少布把李济仁的话复述给李瑾菀听，刚要离开。 “等等，去打盆水。” “是。” 少布微微带笑，看来可敦是消气了。 阿古善出事后，李瑾菀第一次靠近他，她拿着润湿的帕子，擦过他额边的虚汗，惨白的脸。 他不时眉头紧锁，不时浑身颤抖，连咬肌都在抗争。 李瑾菀心疼的眼眶湿润，慢慢给他擦拭裸露在外的皮肤。 她给他垫高枕头，把药喂到他嘴边，他咬着牙不张口。 李瑾菀没办法，哄道：“吃药了，吃了药就能好了。” “哥哥，吃药好不好？” 昏迷的阿古善听到了李瑾菀的话，他张了张嘴，像是在叫‘阿菀’。 李瑾菀泪目，她把眼泪眨掉，眼疾手快的把药勺往他嘴里放。 就这样，在李瑾菀的轻哄下，喝完了药，也陷入了更深的沉睡。 深夜，阿古善在混沌中渐渐清醒，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慢慢聚焦，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 他想抬手揉揉胀痛的额头，手微微一动感觉有重物压在他手上。 而睡梦中的李瑾菀瞬间清醒，抬头看过来，两人视线相对，同时开口。 “阿菀，我怎么了？” “你醒了？感觉哪不舒服？” 李瑾菀松开握着他的手，揉了揉两只发麻的胳膊，看着他，脸色冷淡下来，“你不记得下午发生的事了？” 阿古善抬起没麻的左手揉着额头，回忆下午发生的事，“我隐约记得我下午头晕目眩，很不舒服，但你一直在我身边，我感觉很安心。我怎么了？” “中毒，寒食散加曼陀罗，你差点疯了。”她看着他的眼睛。 阿古善眼神里的疑惑慢慢退去，好像想到了什么，“是在我额吉那？” “嗯，艾吉玛和白草在地牢，阿娜日夫人被控制在她的帐内，白草的表哥还在逃，巴图已经派人去追了。可疑的人员都在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李瑾菀站起身，活动了几下身体，“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阿菀，我受伤了，中毒了，你都不心疼我吗？”阿古善赶紧叫住她，他感觉李瑾菀对他太冷淡了，但他又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只能装可怜。 人没醒觉得不气了，醒来后还是很生气，她转过头，“我宣布，咱俩冷战，两天后再见面。” “阿菀！”李瑾菀听到没回头。 阿古善缓缓从床上坐起来，想下床却浑身没有力气，没办法只能重新躺回去。 他闭着眼回想今日发生的事，寒食散和曼陀罗都属于禁药，之前从未出现在草原，但今日却同时出现了，还用在了他身上，可见背后之人一直清楚草原的情况，且早有预谋。 他又想到了查盖，被监视的感觉又来了。 没等他深想，有人掀帐而入，他勾唇笑了笑，他就知道李瑾菀舍不得他。 “阿...”他睁开眼看到端着粥走来的少布，把后面那个字咽下去。 少布把粥盛到小碗里，放到榻边的桌上，又扶起阿古善，给他背后垫上靠枕，“确实是可敦让属下来的，可见可敦即使生气也是关心您的。您是中了药才会把艾吉玛认成可敦搂进怀里的，不是故意的，只要好好道歉，我相信，可敦会原谅您的。” “什么？我把艾吉玛搂进怀里？”阿古善难得声音这么大。 “什么？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你刚刚干嘛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少布把粥放到阿古善手上，一副不理解的样子。 “我刚刚在思考，算了，说说下午发生了什么。”阿古善慢慢的喝粥。 ... “我下午就看到这些，其余的我也不清楚。”少布又给他盛了一碗，问道“还想吃点别的吗？” 阿古善摇摇头，把脑海中的记忆与少布描述的形成一件事，脸色越来越阴沉，事情到这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把碗里的粥喝掉，感觉自己有些力气了，掀开被子要下床，少布赶紧阻止道：“您在着急也不差这一会啊。” “您先把伤养好再去见可敦也来得及。”少布上前搀住有些虚弱的阿古善。 阿古善摆摆手，示意自己可以，“我要沐浴。” 第135章 神志不清的艾吉玛 少布恨不得打他，“您的身体太虚弱，需要静养，这时候就别想着沐浴了。” 阿古善冷眼扫过来，少布马上投降，“好好好，你先躺着，我找人给你抬水。” 他没回床上，而是慢慢的在地上绕圈走，恢复力气。 阿古善沐浴后穿戴完毕，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少布赶紧叫道：“可汗，您去哪？” “地牢。” 少布放下水杯，快步跟上，他叹口气，从来没有这么操心过。 阿古善坐在主位，看着跪在下面的艾吉玛，冷眼瞧着她，“说吧。” 艾吉玛害怕的缩成一团，委屈道：“表哥，你让我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称呼本汗为可汗。” 艾吉玛像是没听到，“表哥，今日下午你还抱着我呢。我叫你表哥，你还特别高兴。你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呢？” 阿古善冷冷的勾了一下唇，从位置上缓步走下，走近艾吉玛。 阿古善的每一步都在敲打她的心，她不停的往后缩，低着头，不敢阿古善的表情。 阿古善冷笑一声，掐着她的脖子，把她从地上提起来，提到比自己略矮一些的位置，就这么淡漠的看着她，视她为无物。 艾吉玛眼神惊恐的看着他，因为缺氧脚在下面乱蹬，她想抬手掰开阿古善的手，却因为无力只能微垂着。 她越挣扎，他越用力。直到她脸色涨红，两眼翻白，手脚垂落。阿古善才松开她的脖子，拿起旁边干净的手巾擦了擦。 艾吉玛没有任何支撑，摔落在地，像柔软的面条，歪七扭八的躺在地上，没了呼吸。 阿古善坐回座椅上，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看向两边的侍卫，“把她弄醒。” 两人上前，一会掐人中，一会拍脸，地上的艾吉玛还是没动静。 两人面面相觑，看向旁边的少布。少布无奈，上前按压艾吉玛的心脏处，像是死了一样的艾吉玛手指微微动了动。 她慢慢睁开眼睛，就看到面带笑意的少布，对着她道：“醒啦。” 她像是见到鬼一样大叫出声，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听得人耳膜阵痛，侍卫上前控制住她。 她渐渐平缓下来，尖叫之后的艾吉玛眼神放空，变得虚无又小心翼翼。 少布看向阿古善，无奈道：“可别是吓傻了。” “无所谓。” 少布转回头，问道：“艾吉玛，谁让你给可汗下药的？” 艾吉玛整个人处于无意识的状态，问啥回啥，“不是我下的药，是姑母下的药。” “下的什么药？” “点了催情香，下了催情药。”她答完笑了，看着少布道“只要有了这个药，我就能成为表哥的女人了，李瑾菀算什么，给我提鞋都不配。” 阿古善冷眼扫过来，“先打十大板。” 少布退后，侍卫上前堵住她的嘴，狠狠的来了十板子，疼的艾吉玛脸色青白，走在濒死的边缘。 少布拨开她汗湿的头发，轻声道：“疼吗？” 艾吉玛憋着嘴，她觉得自己疼得神经都是麻的，“疼。” “疼就记住了，不要提可敦的名字，不要说可敦不好。”他的语气很轻柔。 艾吉玛害怕的缩着身子，颤抖的哭道：“我不敢了，我不说。” “嗯，乖。” 少布话音一转，问道：“药是从哪里弄来的？” 艾吉玛懦懦道“是白草姐姐拿来的，她说她表哥认识很多人，这种药很常见，不会伤身体的。” 阿古善想到那封信，冷声问道：“你阿布让你来王庭做什么？” 艾吉玛抬头，眯着眼看阿古善，她伸手指着他，看向少布，声音凄厉，“鬼，他是恶鬼。” 阿古善给了少布一个眼神，少布把艾吉玛的头掰向自己，轻声道“别害怕，没有鬼，你看错了。” 艾吉玛情绪渐渐平稳，“哦，我看错了。” “是，你看错了。来告诉我，你阿布让你来王庭干什么？” 艾吉玛两只手扭在一起，像是在回想很久远的事情，她缓缓道“让我来看姑母。” “嗯，除了看望你姑母，还有什么？” “他让我好好伺候表哥，让我成为表哥的人。” “还有呢？”少布一步一步引诱她。 “还有？还有什么啊！”她想不起来了，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少布拿下她的手，“别着急，慢慢想。” “哦...想到了，阿布说我要是成了表哥的人，乃蛮就不用交赋税了，所以让我不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成为表哥的人。” 少布看向阿古善，阿古善微微点头，他又转头看向艾吉玛，笑着道：“好，我都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他对着侍卫道“注意着她点。” “是。” 等人走后，阿古善意味深长的看了少布一眼，少布无奈道“我这也是被逼的。” “别解释了，我懂。走吧，去审下一个。” 阿古善走在前面，少布在后面更无奈了，你懂什么啊！你懂！ 白草就没艾吉玛这么幸运了，她逃跑时已经被巴图招呼一顿了，此时她伤痕累累的趴在地上，没等问，就全交代了。 “可汗，奴婢认罪。自从琪琪格来了之后，夫人就越来越爱笑了，夫人很喜欢琪琪格。琪琪格有什么事情都会跟夫人说，夫人第一次让我帮琪琪格办事就是找人欺辱今朝。” 她低着头，没有看到阿古善与少布对视了一眼。 “那日，琪琪格说今朝排斥她，她有意无意的提到了今朝的爱慕者。夫人很生气，决定找今朝的爱慕者去欺辱今朝。正好那人就住在我表哥的帐子旁，我当时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话，没想到真有人潜入了帐子。只是却不是那人，而那人后来还升了官。” 她慢慢爬起来换了个姿势，“那件事最后不了了之了，再后来，夫人对于琪琪格和您一直没进展很是着急。正好我表哥有药，那药和催情药一样能让人兴奋，夫人很高兴，琪琪格也很愿意，才有了后来给可汗下药的事情。” “什么药？怎么下的药？”少布冷声问道。 “有两种药，一种燃香的催情药，一种放入茶水服用的药。至于那药叫什名字，奴婢不甚清楚。”她始终低着头。 “只是催情药，你跑什么？若是艾吉玛获得了荣宠，少不了你的好处。说，到底是什么药？” 白草缩着身子摇头，“我表哥说就是普通的催情药，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你和你表哥商量好下完药就跑。现在你被抓了，你觉得你表哥还能在等你吗？” 她抬头看向少布，“你们抓了我表哥？” 第136章 弑母? “当然，审你之前，刚刚审完他。” 白草不停的摇头，似是不信。 阿古善淡漠的声音想起，“你表哥确实比你聪明，你跑之前他早就跑了，人被抓时，正在销金窟逍遥呢。” 白草直起身子，瞪大眼睛看着阿古善，他无视她，继续道“你把你的钱补贴给他，他却拿着这些钱挥金如土。他，在利用你，让你替他顶罪。” 白草的身子佝偻下去，她清楚阿古善说的都是真的，逃避到现在不得不面对。 回想起她与表哥的点点滴滴，她的眼睛逐渐赤红，叫嚣着，“我要杀了他。” 旁边的侍卫把人按到地上，白草在地上不停的扭曲，挣扎。 “你要杀了他吗？确定吗？”阿古善的声音让白草停止了挣扎，她俯趴在地上，痛哭出声，不停的诉说自己的委屈，“我对他这么好，所有的钱都给他，不顾我阿布额吉的反对也要与他在一起。可他呢，他早就背叛我了，我知道他有一个固定的姘头，不时便与他厮混。我告诉自己忍着，当做没看见，可是我的忍让却让他变本加厉。” 她抬起头，不顾身份尊卑，盯着阿古善与少布道“男人最是薄情，说好的海誓山盟，转头却弃我而去。你们，都一样！” 两人等她发泄完，少布问道“他的姘头在哪？” “你们要做什么？” 少布笑道“当然是抓人。给可汗下药，你表哥得了不少钱吧，你就不想知道有多少？” 白草拧眉道：“他说有200两银子。” “啧，傻子。”带着笑的语气却扎进了白草心里。 她立即道“就在西帐，她在西帐窟子街的后一条街，她的帐子门前挂了块红布。” 少布给了旁边的人一个眼神，继续问道：“说吧，什么药？” 白草直接跪在地上，“可汗，奴婢真的不清楚什么药，只知道能让男子快活，上瘾，让人感觉飘飘欲仙。其他的，奴婢也不清楚。” “大家都闻了香，你们吃了解药？还有吗？” 白草摇头，“表哥说，那解药千金难求，只给了我三颗，没有了。” 阿古善道，“把人带走吧。” 两人并排往军帐走，少布道“您还有天眼那？能知道那人去了销金窟。” 阿古善怀疑的看了他一眼，“男人的劣根性而已。一个人整天无所事事，靠女人养活，他能做的也就这几件事。别装的自己多正经一样。” 少布无奈耸肩，又问道“可汗，您的劣根性呢？真有人能坐怀不乱？” 他冷眼扫向他，颇有些嫌弃的回道“因为爱，跟你说，你也不懂，明儿送你几个美女，你试试就知道了。” 少布连忙道“可汗，我错了，您饶了我吧。咱说正事。” 阿古善即刻转话，“吩咐巴图，让他把西帐的窟子全查一遍。” “您怀疑有人在窟子里卖这些药？”少布想了想。 “西帐那边一向混乱，虽有定期检查，但也不妨碍别人投机取巧。我之前在想，寒食散和曼陀罗从未出现在草原上，但这次却一起出现了，只怕这东西在草原传播已久。” 阿古善话音一转，“这么大量的药，来源呢？是大周还是南疆？” “南疆也太远了吧。”少布语气有些惊讶。 “只是怀疑，毕竟曼陀罗的产地在南边。” “是，属下现在就加派人手过去。” 阿古善停在原地，看着被日出染金的草地，浓重的黑破开一个口子，有光透进来，随即黑暗被光吞噬，彻底消失。 阿娜日早早被噩梦惊醒，醒来后喊谁都没有回应，她生着气起身，梳妆，想着一会定要把这些人都处置了。 刚刚放下梳子，听到有人进帐，她头也不回的说，“这一大早，去哪了？过来给我重新梳妆，今日跪到午膳。” 来人并没有理她，停在了外帐桌前。 等了好一会，来人还是没有动静，她怒气冲冲的走过去，把怒骂声压下去，惊讶道“阿古善？你怎么过来了？” 阿古善淡漠的眼神盯了她一会，她有些受不住的主动道“艾吉玛呢？你把她安顿好了吗？” “知道给可汗下药是什么罪吗？” “什么？你胡说什么？”阿娜日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视线胡乱的瞟。 “这么久了，还只有你一个人，不觉得有问题吗？” “白草呢？艾吉玛呢？你把她们抓走了？”她转头怒视他。 “地牢呢，要去告别吗？”阿古善冷漠的眼睛回到她身上，她不自觉的低下头。 她定了定神，抬头对他怒目而视，“艾吉玛是你表妹，你舅舅的亲女儿，你怎能把她抓入地牢呢？快把她放了。” 阿古善冷冷的勾了下唇，看着她的眼睛道“艾吉玛以下犯上，谋害可汗，罪不容赦，明日午时斩首示众，并乃蛮亲眷皆流放。满意吗？” 阿娜日伸出哆嗦的手指着他，颤抖着半晌没出声。 阿古善笑了一下，绿色的眸子弯起，继续道“不满意？那这样呢，阿娜日夫人谋害可汗，罪不容赦，明日午时斩首示众，念其亲侄艾吉玛年级尚小，被人蒙骗，重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这样，满意吗？” 阿娜日指着他的手指化成掌，打在了阿古善的脸上，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这种看着她。 她愤恨道“我是你额吉，你竟要弑母？你疯了嘛？你不怕被各部落讨伐吗？” “你不就想让我疯吗？我疯了不是如你的意？”他一直带笑，勾起的嘴角就没下去过。 阿娜日反而平静了，“你疯了，你真的疯了。是我的错，我们该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的。” 见状，阿古善勾起的嘴角抿起，“额吉，你以后就在帐内好好修养吧，我会派人照顾你，也不会限制那罕来看你。好自为之吧。” 他起身要走，阿娜日叫住他，“你舅舅他们？” “你是真不清楚还是假不知道，艾吉玛一直在利用你。至于他们一家，我自有处置。” 阿娜日看着他的背影喊道“阿古善，是额吉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他的脚步略微停顿一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阿娜日在帐内痛哭出声，往日的点点滴滴浮现在眼前，却追悔莫及。 第137章 同样的死因，同样的石像 阿古善离开后，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王帐。 他站在门口，刚想迈步进去给李瑾菀赔罪，巴图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可汗！” 阿古善转头看他，眼神冷冷的，你最好有正事。 巴图立刻道“查盖死了。” “谁杀的？” “还不清楚。白草他表哥克里也抓到了，确实在他姘头那里。窟子里的人几乎都抓了，跑了几个，已经派人去搜了。” “嗯，把查盖的帐子保护好，先去地牢看看。” 地牢，人满为患，鬼哭狼嚎，距离两里地的阿古善都听到了声音。 巴图挠着脑袋，“要不先审一轮？” “你和少布先筛一下里面的人，寒食散有成瘾性，这些人多精神涣散，瘦弱不堪，把这些人放一起先晾着。其他人不是新客就是窟子里的，重点审！” 阿古善瞥了他一眼，“让这些人闭嘴，动静别太大。” “明白。” 天已大亮，秋收忙碌，东帐人来人往，不少人想伸长脖子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阿古善到时，正好侍卫在盘问围着的几人，他驻足听了一会，确定周围的人都没听到帐子有其他动静。 少布从帐内出来，看到站在外面的阿古善，行礼道“可汗，人还热乎，应该死了没多久。” 他往前两步凑近阿古善，低声道“死状很奇怪，您去看看。” “嗯，一会把尸体抬去医帐，让李济仁看看什么时辰死的。现在正值秋收，卯初已有人起来做事，问问有没有人听到什么异常。” 阿古善边说边进帐，掀帐而入看到查盖板板正正的躺在床上时，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他仔细观察了帐内的布局，桌柜并没有对称摆放，布局还算合理。随后两步走到床前，看着查盖面带微笑又安详的脸，确定没有他杀的外伤。 “找一找帐内有没有石头摆件。” 帐内不大，仔细翻找也就半刻钟的时间，一无所获后两人对视一眼，又回到床前，少布道“太像了，和奥坦太像了。” “像又不像，奥坦显然是背后参与的某一环，而查盖，换成我们的人之后并未参与其中，死的很仓促。” 他看着帐内的摆设思考了一会，吩咐道“你去地牢和巴图审人，我去西帐。” 阿古善带着斯热往西帐去，短短几日未住，查盖原来的帐子便显得破旧不堪，斯热道“可汗，不若先清理清理？” “不用。”他率先进帐，斯热跟在后面。 迎面而来一股臭味，两人皆皱起眉头，阿古善心中疑虑，几日未住而已，味道如此大？ 整个帐子弥漫着臭味，无法确定臭味的来源，只能在帐内搜索。不知是帐内布局被破坏还是本来就没有按照对称摆放，西帐与东帐的摆放基本一致。 搜索无果后阿古善站在帐子中间，到底哪里是不一样的呢？ 他的视线扫了两圈，落回床上，一把掀开垂落的床单，映入眼帘的是两个诡异的笑脸。 斯热看到阿古善半蹲在地上，掀起的床单挡住了阿古善脸上的表情，他好奇的走过去，蹲在另一侧，学着阿古善的样子低下头。 “啊！”短促的叫声后，他摸摸鼻子，对上阿古善嫌弃的眼神，笑着道“可汗，您恕罪。” “把它们拉出来。”阿古善放下床单，起身道。 斯热把两个笑容诡异的石像从床底拉出来，来回看了看，“可汗，这两个和奥坦帐子内的石像一样。” 说完他又仔细闻了闻，“好像臭味是从石像上传出来的。” 在帐内呆了太久，被熏的嗅觉不正常，他又不确定的闻了闻周围的木头，最终确定道“就是从它们身上传出来的。” “嗯，带走。” 由于石像太臭，最终被放到了王庭搭建的小亭子里，阿古善与斯热在空旷的草地上站了半晌才走近亭子。 斯热不泄气的重新检查，还是未发现味道来源，他疑惑道“可汗，难道这个石头本身是臭的？它整个都散发着臭味。” 阿古善坐在凳子上，淡淡道“把它砸了。” 斯热朝旁边的侍卫招招手，“去找两把斧子。” 随后视线又回到石像上，“可汗，这石像这么沉是实心的吧？砸了能有东西吗？” 阿古善无语，淡漠的眼看过去，“你去医帐问问李济仁，查盖的尸体检查的怎么样了。” 斯热正色道“是。” 斧子很快拿来，阿古善毫不犹豫吩咐道“先砸一个。” 侍卫两人有些不解，用石头的斧子砸石头的石像，到底谁先碎啊。不过两人不敢犹豫，拿起斧子砸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石像裂开了，从头部沿着眼睛中间的位置把诡异的笑容劈成了两半，露出里面棕红色的土，臭气熏天。 两人连忙放下斧子，捂住鼻子。阿古善皱着眉，拿出随身的小刀拨弄了一下石像里的土，没有别的东西，只有土。 “你把另一个也劈开，你带人去地牢后面那个帐子，把剩下的石像都取过来。”阿古善冷凝的神色道。 斯热从医帐回来时，侍卫们正好带着奥坦那边的石像走来。他见状赶忙过去，刚进亭子就看到被劈成两半的石像，还没凑近接着捂紧了鼻子，嘟囔道“什么东西啊，这么臭。” 阿古善朝他找找手，示意他走近。 斯热闷闷的声音传来，“可汗，属下去问过了。李太医说，估摸着查盖死于丑末、寅初，尸体上没有明显的伤口，无法确定到底如何死的。” 说完总结了一句，“可汗，查盖和奥坦死状一样，还都在帐内发现了诡异的石像，您说他俩是不是同一个人杀的？” 阿古善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两个人的死因交给你查，如何？” 斯热瞬间两眼放光，“真的吗？多谢可汗，属下定当尽快查出凶手。” “嗯。” 他转向旁边的侍卫吩咐道“把剩下的这些石像都砸了。” 一时间，亭子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捶打声，不一会，所有的石像都被劈开，斯热迫不及待的上前，刚看第一眼就喊道“可汗，您来看，这个不一样。” 第138章 审问 阿古善走近，把劈开的石像都看了一遍，还没想怎么回事呢，斯热问道“可汗，这四个石像，有两个装的是黄色土，没有臭味，另外两个装的是棕红土，有臭味但没有查盖帐内的那俩味道大。您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他颇为想不明白的挠挠头，眨着大眼睛看着阿古善。此时阿古善之前还有些嫌弃的脸色已完全淡漠了。 他吩咐道“安排人把每个石像的土取上一些，送去医帐让李济仁查查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斯热点点头，“明白，那这些石像和剩下的土放哪？” 还未弄清土里到底是什么，不敢乱放，他想了下，“地牢底层有个土窖，先放那里。” “是，可汗。事情交给我，您放心吧。” 阿古善点了点头，表示了表面的相信。 从小亭子离开的阿古善本想去王帐看一看李瑾菀，结果快走到门口时，一阵风吹来，他闻到自己身上的臭味，驻足几秒后，冷着脸转头回了军帐，沐浴！ 沐浴后的阿古善满意的点点头，他打理好自己刚要出帐，遇到巴图掀帐而入。 本来雀跃的心情，瞬间抚平，勾起的嘴角慢慢抿直，绿色的眸子神色冷凝，巴图眼看着阿古善变脸，立即禀告道“可汗，人已审过一遍了，少布正在筛人。” “另外克里已把事情都交代了。他和查盖是老相识，他第一次去窟子街还是查盖带他去的，寒食散也是查盖介绍的，久而久之就成了那边的常客。也是在那时，与现在的姘头摘月搞到了一起。” “再后来，查盖升官离开了西帐，他每次去窟子都骂查盖不讲义气，随即认识了另一位常客人称疤哥，两人因骂查盖逐渐相识。他后来拿到的药都是疤哥给的，疤哥知道他认识白草后，就没收过药钱，还时不时的给他些钱，这让他虚荣心爆棚，认了疤哥当大哥。” “当时夫人心急，与艾吉玛商量给你下药，要促成你和艾吉玛的好事时，白草就想到了他表哥和疤哥。而疤哥知道是用到你身上就更大方了，拿出了效果最好的药，还给了克里两千两银子。” “其实克里和白草都不知道两种药一起会有什么后果，商量逃跑纯属是克里想要弃了白草，告诉她给你下催情药是死罪，还说他得了二百两银子，两人要私奔离开王庭。实际上他根本没管白草会如何，因为他知道白草私逃也是死罪，所以一直在摘月帐子里逍遥。” 阿古善问道“疤哥审了吗？” 巴图惭愧的低下头，“可汗恕罪，疤哥跑了，还未抓到。” “其他人审了吗？窟子的主子是谁？” 巴图道“暂时把所有人都问了一遍，没人见过谁是主子，很多人听都没听人提起过。” “不过，抓到了管姑娘的大母金霞和管打手的大爷里根，两人都审过了。他们见主子都是隔着屏风，只能根据影子知道那位主子很高大威武，每次见面都裹着披风，声音粗矿，应该是个大汉。药也交代了，说都是给窟子的贵客享用的，他们每次都从主子那里拿货。那位主子从不按常理出牌，有时今天来了，明天还会来，有时十天半个月不来一次，很谨慎。” 阿古善单手敲了敲桌面，问道“有多少人认识那个疤哥？” “可汗您怀疑疤哥身份不简单？” “嗯，一个正常人听到要给可汗下药，躲还来不及。可他呢，上赶着送药送钱，好像我不死他完不成任务似的。” “明面上的金霞和里根已是窟子的上层，他们肯定知道很多消息，即使不明确，也能发现不少蛛丝马迹。可审问结果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怎么也说不过去。” 巴图点点头，“是，属下也是这么认为的，属下准备先晾一晾两人，等等再审。” “嗯，不用着急。窟子里的姑娘和打手那里有什么消息？” “哪个姑娘要在窟子里陪着，哪个打手要休息，都是安排好的，隔一段时间就调整一次。他们对彼此都不算太熟，不过，他们对疤哥都很熟，谁在疤哥都在，疤哥像是住在窟子里似的。” 巴图说完，再次带着些猜测开口“可汗，属下猜测这个疤哥身份比金霞和里根都要高。属下提到疤哥时，他俩都沉默了一会，当时以为他们是在回想。但结合剩下人的描述，这个疤哥每日都出现，金霞和里根应该很熟才对，那他们的沉默就不是回想，而是在想怎么说。” “他们确实说了疤哥是常客，但言语里的不熟才最不正常。” 阿古善赞同道“你说的没错，就凭疤哥能从窟子里逃走，就代表他的身份不一般。” “那属下再增派些人手，尽快抓到人。” 阿古善又想起死掉的奥坦和查盖，最后查到窟子街，奥坦和查盖有联系，查盖和窟子街有联系，是不是幕后之人就在窟子街。 他问道“疤哥住哪？” 巴图道“疤哥就住在窟子里，不少人都见过他白天在窟子睡觉。有人说，问过他为什么睡在那，他说他没有家。” 阿古善站起身，边走边说“走，再去查一下窟子。” 巴图跟上，“可汗，窟子里属下都搜过了，搜出不少寒食散和曼陀罗香，其他也没有什么了。” 阿古善路上把查盖和奥坦的事情说了一遍，巴图道“您怀疑这些人都和窟子有关系？” “嗯，寒食散、曼陀罗、诡异的石像、发臭的棕红土、面带微笑死去的尸体。每一样拿出来都不正常，但他们和窟子街结合在一起就合理了很多。” “说不定我们要找的杀人凶手也藏在窟子里，窟子是搜集情报的好地方。之前我总有被监视的感觉，现在想想，答案应该离我们不远了。” 巴图把事情串联到一起，想了又想，却叹了口气“您当时要整顿窟子，想要掌握在自己手里，老可汗不愿意，还把您打了一顿，说您不务正业，之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若是当时拿到手里，还真没这么多事了。” 阿古善淡漠的眼睛没有任何起伏，“不重要...” 他的话没有说完，冷漠的眸扫向旁边破败的帐子，“谁？出来。” 第139章 瘦骨嶙峋的乌吉姆 巴图示意两人上前，刚要迈步，突然一个瘦弱的身影从破旧帐子里跑出来，头也不回的往前奔。 巴图见状，快速追上去，两下制服此人，扔到了阿古善面前。 那人大叫出声“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快放开我。” 巴图冷着脸看他，“小崽子，你给我消停点，不然老子打你。” 被按着跪在地上的男孩抬头看向巴图凶巴巴的脸，瞬间不叫了，安安静静的跪着，眼神却凶狠的盯着巴图。 “你叫什么名字？”巴图问道 小男孩倔强的看着巴图，两人对视半晌，他才微微低头道“乌吉姆。” “你躲在这里干什么？正值秋收，你不去帮你阿布额吉，躲在这想做什么坏事？”巴图语气放松下来。 小男孩怒视他，吼道“你才是坏人，才会做坏事。” 随后语气减弱，“我没有阿布和额吉。” 阿古善给了旁边人一个眼神，随后他问道“那你在这干什么？饿吗？” 他看着小男孩饿的瘦骨嶙峋，宽大的衣服空荡荡的像是挂在身上，但视线却在小男孩的身上停顿了两秒，再次道“只要你乖乖说实话，我替你安葬你额吉。” 小男孩惊得睁大眼睛，半晌没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道“你怎么知道？” “这么宽大的衣服，不是你的吧？无缘无故谁会穿不合身的黑衣，在大臂上系黑布？你说你阿布额吉死了的时候，带着愤恨和痛苦。” 他上前抬起小男孩的手臂，把衣袖往上一撸，露出满是伤痕的手臂，“你阿布打的吧？你额吉的死也和他有关？！” 听到这，小男孩痛哭出声，蜷在地上呢喃着‘额吉’，好像在做最后的告别。 哭声渐渐停止，小男孩擦干眼泪，直起腰跪得笔直，恭敬道“贵人恕罪，小子不是故意隐瞒的。” “嗯，先起来，去你家帐子看看。” 巴图会意，把小男孩从地上拽起来，几人在小男孩的带领下向前走，停在一处破旧的帐子前，“这是我家，贵人们请进。” 夏日炎热，尸体停留两天味道就会特别大，进帐扑面而来的臭味，阿古善与巴图眉头一皱，小男孩却好像味觉失灵，招呼着阿古善与巴图。 巴图拉住他，“你额吉耽误太久了，需要尽快安葬，你愿意吗？” 小男孩惊喜抬头，“真的吗？” 惊喜过后，他直接跪在地上发誓，“小子乌吉姆愿给两位贵人当牛做马，多谢贵人安葬我额吉。” “行了，赶紧起来。”巴图朝不远处招了招手，吩咐道“你们几个把他额吉好好安葬，带他找身合适的换洗衣物，再去医帐检查检查身体。” 乌吉姆再次跪地道谢，巴图瞪着眼让他起来，把人送走。 阿古善大致看了看简陋的帐子，“走吧。” 没走几步便到了窟子街，整条街寂静无声，中间矗立着两座豪华的帐子，显得无比突兀。 阿古善与巴图等人走进去，久久不散的香味刺激着鼻息，略微适应后，阿古善吩咐道“搜，不要放过任何反常的东西。” 阿古善迈步往里走，掀开里帐的门，摆设很简单，一张桌子一张榻，一组柜子一把椅，看着只是一个临时的落脚地，东西都被翻找过了，一眼看过去没有任何异常。柜子里的书被翻的东倒西歪，不成样子。 他走走翻翻，绕着柜身仔细打量，又回到柜前，在正中间的位置敲了敲，柜板一下弹开，露出里面摆放方正的木盒。 他把木盒拿出来，打开盖子，带着诡异微笑的石像映入眼帘，这个石像相对于前几次发现的要小要精致，而且没有奇怪的味道。 巴图看到这，带着人去了外帐，在柜台的正中心找到了另一个石像。 两人回到军帐时，乌吉姆还穿着那身不合适的衣服等在帐门口，见到两人立即下跪，“小子见过可汗与巴图将军，小子有消息禀报。” “进来吧。”话毕，阿古善率先进帐，对着乌吉姆道“坐，桌上有吃的，随意。” “多谢可汗，小子斗胆一句，相信可汗已经调查过小子了。” 阿古善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嗯，接着说。” “小子从小在西帐长大，马上八岁了。从我五岁时，我阿布便经常流连于窟子街，时间长了，他又开始动手打我和我额吉，随后把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日日呆在窟子里不回来。” “再后来，我额吉生病了，没有办法，我经常去窟子里找他。在那里，我不知是看到了人间仙境还是人间地狱。那里的人衣不蔽体，各个都在使用一种叫寒食散的药。那是极度的快乐吧，因为他们都带着笑，那也是极度的痛苦吧，因为他们得不到药时，伤害别人伤害自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他带着不解和困惑描述着看到的场景，但眼神里的厌恶却越来越浓，“我再长大些，就知道那是毁人的药，毁了我阿布，杀了我额吉，让我没有了家。” 巴图坐在他旁边，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崽子，你放心，可汗定会把人都抓了，给你额吉报仇。至于你阿布，应该在地牢关着，过后会如何，我会通知你的。” “多谢将军。我还有一件事没有讲，我知道那个疤哥是窟子的老大，还知道他藏在哪。” 巴图激动的捏住他的胳膊，问道“小崽子，你怎么知道的？” “小子曾无意间看到过一男一女给他行礼，叫他老大。那一男一女管着窟子的姑娘和打手呢。这样一比，疤哥就是老大啊。” “没错，小崽子真聪明，疤哥藏在哪？” “小子今晨看到他逃跑了，离你们发现我的地方不远。就在西帐，窟子街的后两条街最南边的位置，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巴图随即起身出帐，帐内只剩下阿古善与乌吉姆面面相对，小崽子有些紧张的捏着衣角，不知该如何。 “来人。” 帐外侍卫进帐，“是，可汗。” “带他去洗漱吃饭，再去李济仁那检查检查。” “是。” 乌吉姆起身行礼道“多谢可汗。” “嗯。” 等人走后，阿古善闻着自己身上又臭又香的味道，嫌弃的闭了闭眼，“来人，抬水。” 他要沐浴。 第140章 疤哥 少布掀帐而入时，阿古善刚进浴桶，他绕过冒着雾气的屏风，疑惑道“您怎么又在沐浴？” 阿古善在他进帐时就知道了，没想到他敢进来，看他沐浴！他此刻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冷凝着神色扫过去，“有事？” 少布看着阿古善眼里的刀，端起笑脸，“可汗，筛掉的一批姑娘和打手弄哪去？” “苦力营。” “嗯，还有个事。” 阿古善想刀他的心藏不住了，“想死？” 少布立刻道“有几个寒食散上瘾暴毙的，怎么办？” 阿古善彻底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到底什么事？” 少布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放松下来，“审人有点累，来看看您和巴图在干什么。” “没事就滚。”阿古善带着气闭上眼睛。 少布站起身，刚要走时，阿古善叫住他，“等等，暴毙的人有没有乌力？” 少布又坐回去，“您怎么知道？” 阿古善没答吩咐道“乌力等会再埋。” 阿古善三两句说了一下乌吉姆的事，少布更加悠闲的瘫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上茶，调侃道“您什么时候这么有善心了？不会想要孩子了吧？” 阿古善表情有些波动，没有否认。 少布见鬼似的看着他，“可汗，您变了！”话落又换了副欠欠的表情，问道“可汗，您和可敦在一起许久了，可敦为什么还未有身孕？您不会...” 他大胆的瞄了一下阿古善的下半身，一眼看过去只能说资本雄厚，可是为什么可敦还未有身孕呢？ 阿古善压住心中的怒火，面无表情的从水里站起来，当着少布的面穿戴好，走向他。 本来还不适应的少布，慢半拍的看着阿古善，直到被阿古善提起来才反应过来。 门口的侍卫听到里面的打斗声，有些不知所措的面面相觑，莫非进了刺客，可汗与少布将军在退敌？ 此想法还未交流完，少布的身子从帐内被踹了出来。 他们睁大眼睛，不会吧，来人这么厉害，少布将军都打不过。 刚刚举起手中的长枪，想要抗敌，阿古善从帐中走出，提起地上的少布，就要继续动手。 而举着枪的侍卫们偷偷放下手里的枪，低下头，当做自己不存在。 少布举起手，无奈道“可汗，我错了。” 阿古善松开少布的衣领，一拳打在最痛的位置，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啧，退步不小，明日给你安排些对抗战。” 少布彻底放弃，“可汗，我真错了，您大人有大量。” 阿古善不理他，转头对着侍卫道“重新备水。” 少布跟在阿古善身后，听到这话，下意思问道“你不怕洗秃噜皮吗？” 阿古善转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脏。” 少布停在原地，叹了口气，“我还是去埋人吧。” 乌吉姆看着死状狰狞的乌力，跪在地上半晌没有动静。 良久，他抬起头，眼里没有痛苦也没有恨意，呢喃道“阿布，希望额吉在下面不要遇见你，请你放过她，让她得一世安宁。若是您能答应，我会每年给你祭拜的。” 夏日沉闷的空气中，吹过一阵风，像是在回答他。 他笑了笑，给乌力盖上白布，“一路走好。” 随后起身向少布道谢“多谢将军。” 少布笑了笑，“回吧。” 乌吉姆道谢后往前走，昂首挺胸，并未回头。 地牢，巴图吩咐道“盐水鞭先招待一遍。” 而被固定在架子上的疤哥毫无畏惧道“有什么尽管招呼，老子不怕。能找到我也是你们的本事，有点能耐。” 巴图不喜不怒的拿出旁边烧红的烙铁按在疤哥身上，“当着老子的面还敢自称老子，嗯？” 一股烧焦的皮肉味在地牢弥漫开，烙铁被放回水里，发出‘刺啦’一声，他吩咐道“继续。” 阿古善沐浴后来到地牢时，疤哥已经被折磨透了，他扫了一眼地上的人，问道“怎么样？” 巴图道“这小子嘴硬的狠，一直说自己是常客。他还很能藏，在帐子里挖了地窖，里面吃喝不愁，差点让他跑了。” 阿古善上前打量他两眼，淡淡道“杀了吧。” 转身欲走时，疤哥叫出声“可汗，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谁的人？” 阿古善没回头，“查干巴的人。” 疤哥惊讶的瞪大眼睛，“您知道，您竟然知道？！” “杀了吧。”阿古善继续往外走。 而被折磨的满脸血污的疤哥反而不乐意了，“我背叛了二王子。” “我知道，你投了巴乃。”他转回头看了他一眼。 疤哥毫无信念的瘫在原地，大笑两声，看着阿古善道“可汗，谁也不是你的对手。我愿意说出我知道的，听一听？” 阿古善停在原地盯了他一会，就在疤哥以为自己要带着秘密去死时，阿古善道“可以。” 三人落座，疤哥抖着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缓缓道“当时老可汗病重，王庭一片混乱，您出来支持大局。二王子不服，三番两次来王庭闹事，自他知道自己无继位的可能时，便盯上了王庭的窟子街。” 他笑了笑“属下刚来时，窟子街还很正常。半年后，老可汗去了，二王子带着巴乃将军见了属下，表明了合作立场，巴乃安排了查盖放在明面上。也就在那时，二王子拿出了寒食散，说这药能让人飘飘欲仙，不知今夕复何夕，这药在窟子里没传多久，巴乃将军吩咐查盖带来了曼陀罗香。” 他又喝了口茶，才继续道“曼陀罗能让人产生幻想，增加客人的趣味性，两个药开始在窟子里传开了。但是，不少人不知足，两个药一起用，当时疯了一批人，没办法只能处理掉。” 他缓缓起身，跪地谢罪，“可汗，给您的药就是属下安排的，属下请罪。” “继续说，为什么投了巴乃？” “是，属下投入巴乃手下纯属被逼无奈，查盖给小人下了药，若是不服药，属下会浑身又痒又疼，实在无法抵抗，属下便答应了。” 他愧疚的低下头，背叛可汗投了二王子，现在又背叛二王子投了巴乃。 阿古善问道“寒食散和曼陀罗从哪来的？” “大周，二王子和巴乃都和大周有合作，但属下不知道是谁。不过，有一次属下跟踪查盖，看到他与一人见面，那人声音做过处理，属下不好确定是谁，但他们提到了皇...” 话未说完，跪在地上的疤哥突然后仰，面带微笑的倒在地上。 巴图上前，试探了他的脉搏，震的他抬起来头，看着阿古善道“死了。” 第141章 委屈撒娇的阿古善 疤哥的死和奥坦、查盖一样，面带微笑的仰躺在地上，没有任何伤口，就这么突然的死了，死在了两人的眼皮子底下。 少布刚进地牢，看到两人围着疤哥神情严肃，笑着道“怎么了？” 随后，少布也神情严肃的蹲下，“会不会是他毒发了？” “症状不对，再说若是毒发李太医应该能检查出来。”巴图肃着脸道。 阿古善直起身，“安葬吧。” 疤哥被带走后，巴图问道“可汗，您如何知道他是二王子的人？后面又投了巴乃？” “两年前，我无意间见过他一面，样貌虽变，感觉未变。而和皇后有关的只有巴乃。” “按照他的话，曼陀罗的来源是皇后？。”少布接道。 巴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还未说他们何时交易，何时送货。” “商队来往自由，寒食散与曼陀罗单次运送体量不大，未必检查的出来。”少布喝了口茶，接着道“这次的事情闹得这样大，整个草原都收到了消息，现在二王子和巴乃肯定心中惴惴不安呢。” 巴图看向阿古善，“可汗，这件事您想要如何处理？” 少布道“没有证据，强制关押巴乃和二王子定是不妥，不若先私下查着。” 阿古善勾了勾唇角，“汪古的铁矿、巴乃的马，从这两个入手。至于寒食散和曼陀罗，估计近期不会运了，传信给罗日恩，让他探探消息。” 巴图略一思索道“只怕伤不了根基。” 少布笑道“慢慢玩才有意思，不知道二王子舍得推谁出来送死，巴乃若是把塔拉推出来，我们岂不是吃亏？” 巴图不以为意，“塔拉摇摆不定，死了未必不是好事。” 阿古善淡淡道“塔拉还得活着，他有用。” “行，那地牢里的这些人怎么办？”巴图问道。 “食用寒食散的先关着，知道内情的都杀了，其他的送去苦力营。” 巴图起身，“明白，属下去安排，顺便去盯着汪古那边。” 少布道“属下去给通城和京都送信，问问情况。” 三人走出地牢，看到乌吉姆等在门口，面色紧张，巴图上前问道“小崽子，你怎么在这？” 乌吉姆行礼道“自今日后小子彻底无父无母了，从此孤身一人，望可汗允许小子投军。小子长大定当牛做马报答。” 巴图看着他的小身板，嫌弃道“长得还没六岁的崽高，还想投军？等你长大再说吧。” 阿古善瞥了眼巴图，“可以，以后你就跟着巴图。” 巴图转头瞪着阿古善，阿古善不理他，少布调侃道“你这是高兴坏了？白捡一半大小子，确实该高兴。” 乌吉姆很有眼色的跪地道“多谢将军收留小子，小子定当好好学本事，不缀将军威名。” 这话说到了巴图心里，他瞬间喜笑颜开，把他拽起来，“好小子，有志气，我没看错你，以后你就叫我阿叔。走，阿叔带人吃好吃的。” 乌吉姆高兴的笑起来，“多谢阿叔。” 随后告别阿古善与少布，跟在巴图身后离开了。 少布看着两人的背影笑了笑，看向阿古善“可汗，时辰不早了，该用晚膳了，一起？” 阿古善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我有可敦。” 少布摸了摸自己发痛的肚子，把嘴边的话咽下去，转口道“马到成功。属下告退。” 阿古善淡淡的‘嗯’了一声，转身离开，去军帐沐浴。 再次站在王帐帐口，阿古善有了淡淡的胆怯。他想，不若回去换一身阿菀喜欢的装扮。还未来得及转身，时夏掀帐而出，看见阿古善行礼道“可汗。” “嗯。”他旁若无事的进帐，看到李瑾菀坐在桌前用膳，对着旁边的晚舟道“下去。” 帐内只剩两人，李瑾菀无视他，他迈步上前，坐在李瑾菀旁边，轻咳一声，“阿菀。” 李瑾菀转头看他，“冷战两天，这才第一天。” 阿古善看她理他了，立刻握住她的手，“昨晚一晚，今天一天，够了吧。” 李瑾菀也没挣扎，知道自己挣脱不开，冷着脸看他。 阿古善笑的绿色的眸子弯起来，“阿菀，我今日沐浴了五次，绝对干净，你要不要检查？” 他拉着李瑾莞的手往他身上放，李瑾莞一下子抽出手，冷冷道“别色诱，没用。” 阿古善笑容更大了，把李瑾菀抱到腿上，下巴搁到她肩膀上，带着淡淡的委屈道“自你走后，我一直未曾用膳，在西帐与地牢来回奔波，也未曾休息。我中毒刚醒，身体还未恢复。阿菀，我好累，你抱抱我吧。” 李瑾菀也知道他一直在忙，本来有心理准备，但是听到他带着撒娇和委屈的说话，她还是心疼。 李瑾菀语气软下来，“一起用膳吧。” 阿古善上纲上线，“你喂我。” 李瑾菀一拳锤在他肩上，从他身上下来，“爱吃不吃。” 两人并排而坐，李瑾菀给他盛了一碗汤，突然想到早上的白粥，“粥喝了吗？” 阿古善接过李瑾菀手里的汤，淡淡道“当时没胃口，让少布喝了。” 随即夸赞道“还是阿菀盛的汤好喝。” 幸好少布不在，不然肯定呸他一脸，这白粥只怕是为了狗了。 饭桌上，李瑾菀冷冷淡淡，阿古善热脸相迎，和谐的用餐结束了，李瑾菀催促道“时间到了，该走了。” 阿古善笑着坐到李瑾菀身边，把今日发生的事情讲给李瑾菀听，李瑾菀疑惑道“曼陀罗来自皇后，那寒食散是谁？” 阿古善再次把李瑾菀抱到身上，“四皇子，李靖云。” “寒食散不算难得，从大周运到草原还算合理。那曼陀罗呢？曼陀罗需要种植、制香，所需量不小，皇后从哪得到如此大量的曼陀罗？” “我让罗日恩去查了，皇后既然做了，总会有蛛丝马迹。” 李瑾菀微垂着头，“00，皇后从哪里弄来如此大量的曼陀罗？” 00稚嫩的声音带着歉意，“宿主，抱歉，您的查阅级别不够，无法告知。” “嗯？不是花钱就能查吗？你是不是玩我呢？”李瑾菀冷下声音。 “不是，不是，你看系统信息，这是上次系统升级新出的功能。”00赶紧说。 “怎么升级？！” “宿主，需要白银十万两。”00声音低到李瑾菀差点以为听错了。 “多少？十万两？！” 李瑾菀略一思考，“四皇子是如何把寒食散运到草原的？” 00即刻道“这个我知道，是商队，四皇子往草原运粮食会夹带寒食散，而查干巴往大周运铁矿，三个月交易一次。” “铁矿是禁运的吧。” “有皮毛、金银器作掩护，这一年来还挺顺利。” 到这，李瑾菀算是明白了，所谓查阅级别和十万两银子不过是为了阻止她知道关于皇后的真相，可是为什么？ 阿古善捏了捏李瑾菀的手，她回神看他，“怎么了？” “在想什么？叫你好久了。”阿古善轻声道 “你知道查干巴和李靖云如何交易吧？” “知道些，汪古每月都有商队往大周运些皮毛、牛羊、金银、宝石，而每次返回带的都是粮草、药材，这其中有夹带很正常。” 李瑾菀回过身道“你知道汪古往大周运铁矿吗？汪古着急屯粮和屯药材想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问出口之后，他想到了什么，回道“他每次都控制的很好，粮草从不过量，至于多余的粮草和药材隐藏的位置我大体知道。” 李瑾菀直起来的腰弯下去，“你知道就好，那皇后是作何做的呢？” 阿古善目光有些悠远，“还不清楚。” 李瑾菀有些泄气道“我也不知道。” “迟早能查清楚，放宽心。”他顺着李瑾菀柔顺的头发，笑了笑“阿菀，时辰不早了，不如歇息吧。” 李瑾菀不语，捣了他一胳膊，“时辰不早了，你该走了。” 阿古善低下声音，“阿菀，我好累，能不能留下？” 李瑾菀捏着他的脸，“别撒娇，没用。今晚不行。” 阿古善又抱着李瑾菀腻歪了一会，李瑾菀催促，“快走吧，我要休息了。” 阿古善安顿好她，亲了亲她的唇角，幽怨道“阿菀。” “走吧。”她推了推他的肩头。 李瑾莞拉着杯子盖住自己，只留下眼睛露在外面，看着阿古善十步还未走到头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 阿古善一步三回头，在出帐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李瑾莞身边，躺到床上，把李瑾莞搂在怀里，笑道“阿莞，我走不了了。” 李瑾莞看着耍赖的阿古善，心软道“看在你会说话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下次，，，” 阿古善立即道“没有下次。” 两日视线相对，阿古善翻身，半压着李瑾莞，俯身吻上去，开始疾风骤雨的掠夺，后来温柔缱绻的安抚，两人彼此抚慰，气喘吁吁的分开后，阿古善哑着嗓子道“阿莞，想不想我。” 李瑾莞看着他半晌不语，最后拉低他的头，在他耳边道“想也不行。” 阿古善也明白，刚刚解毒，还不知道有没有别的遗留症状，好好休息才是最主要的。 但是他咬住李瑾莞耳朵，低声道“既然阿莞想，那夫君自当满足你。” 李瑾莞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已经感受到了他的手，她红着脸，气的打他，“不能消停会？” 阿古善亲了亲她的唇角，“很消停了。” 李瑾莞不知碰到了哪里，阿古善性感的的“哼”了一声，笑得蛊惑人心，“轻点，别急，都是你的。” 李瑾莞倪了他一眼，反其道而行之，使得阿古善迷离看着她，低头，吻的又狠又深。 两人分开后，李瑾莞剧烈的喘息着，带着怒气一口咬上他的脖子，有淡淡的血腥味传来，她才慢慢放开他。 阿古善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有些幽怨道“阿莞，好狠的心啊。” 李瑾莞又气又笑，“倒打一耙，若是其他人看到你这个样子，只怕以为你被夺舍了。” 阿古善低声道“只有你能看到。” 话到这，再矫情就不礼貌了，阿古善动作加快，他取悦她，她取悦他，帐中渐渐有声音传来，若有人路过，只怕会羡慕的说一句感情好。 次日，李瑾莞再次感受到久违的手抖，她也不害羞了，指使阿古善喂她喝粥，喂她吃饭，一会凉，一会热，不听的找茬。可谓是颐指气使，矫揉造作。 而李瑾莞的小性子，阿古善笑着一一应下，没有丝毫的不耐烦，直到李瑾莞消气，他才离开。 除了他俩，最开心的莫过于知道内情的今朝和常青，两人看着李瑾莞，笑得见牙不见眼。 李瑾莞无奈道“你俩到底是谁的人？这么开心嘛？” 常青道“当然是可敦的人，不过您和可汗比之前还要好，奴婢当然开心。” 旁边的今朝点头附和。 “笑笑得了，不知道以为你俩有好事了。” 俩人瞬间沉默，今朝转移话题，“可敦，今日做什么？” 李瑾莞想了想道“虽然月初研制的口脂和胭脂出了一批货，但量太少，搁置到现在也该重新拾起来了。再顺便研制些新的颜色。” “九月秋收也快结束了，看样子今年收成不错。种植前承诺大家我会收多余的粮食、药材和瓜果。这些不是小数，也是时候扩展扩展业务了，进军美食业指日可待。” 今朝与常青可能有些话听不懂，但从李瑾莞斗志昂扬的状态看，她们又有新的东西可以学了。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笑意。 军帐，阿古善把写好的信递给少布，淡淡道“传给甘迪亚。” 少布看着阿古善颈部明显的牙印，笑道“看来可敦是原谅您了。” 阿古善抬头看向他，“你若无事便早些回帐，多休息。” 少布一时没懂阿古善是在内涵他还是关心他，“这才巳时，有点早吧。” “对，我看你闲的。” 少布懂了，内涵他呢。他笑道“多谢可汗关心，属下定当注意身体，为可汗鞍前马后。” “嗯，滚吧。” 第142章 快活 少布没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随即正色起来，“您想如何处置艾吉玛？” “就看甘迪亚把她看的多重了。” “这个女儿养这么大，还没用就废了，他肯定不甘心。您若是条件提的不过分，估计能达到目的。”说完举了举手里的信。 阿古善淡淡道“放心，他会答应的。” “行，我先去忙了。” 随后，阿古善在宣传栏张贴了整顿西帐的消息，并且公开了窟子里卖药的的情况。 正值秋收，路过的人就过来看一眼，再三三两两的离去，不少人骂道“也不知道是哪个黑心肝的，在窟子里卖那毁人身体的药。” 旁边有些不怀好意的男人贱兮兮道“你怎么知道是毁人的，没准是快活的呢” 身边的大妈一巴掌拍过去，“上面写了是害人的，再说，我见过几个从窟子里出来的人，各个脸白的像雪，瘦的像树枝，一阵风都能把人吹倒。你说，这不是害人是什么？” 另一个大叔接道“是啊，上面还说会上瘾。”说到这，他拳锤在旁边的儿子身上，“你前段时间总往西帐跑，别是用了害人的药。你若是用了，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那人微垂着头，不耐烦道“我没有，你别管这么多了。还下不下地了？赶紧干活啊，赶紧走。” 旁边的夫人拍了拍大叔的背，“你瞎说什么，咱儿子不是这样的人，还不赶紧下地干活。” “好了，走走走。” 如此情况三三两两的上演着，不少去过西帐的人惴惴不安，但是禁药了，太多的想法也无济于事，只能自己去克服。 傍晚，少布处理好事情准备回帐，还未靠近帐口，就感觉帐内有人，那错乱的呼吸声让他觉得来人只怕是废物。 他提高警惕，慢慢掀帘进帐，掀帐的手一把被人抓住，他另一只手握拳，刚要抬起，又被握住。 随即一声娇笑传入耳中，一个穿着清凉的身影映入眼帘，来人笑着道“将军，您回来啦。” 随后一个两个三个出现在他眼前，穿的花红柳绿的姑娘们一个个拥上他，不停的叫着“将军”“将军”。 而少布像是误入白骨精洞的兔子，久久没有回神，她们拽着他往前走，把他按在床榻上，娇嫩的手游走在他的身体各处。 有人不满足于此，上手要解开他衣服，他一把抓住那人的手，勾起唇角笑道“美人们，不要着急，良辰美景，不如介绍介绍自己。” 坐他旁边的女子对着他眨眨眼，柔弱无骨的手放到他的胸口，“春宵苦短，岂能浪费。” 少布笑得痞里痞气，抓住没人的手摩挲着，“美人这是着急了？你放心，本将军自是能让大家都快活。” 另一女子趴到他身上，上手抚弄他的喉结调笑道“将军身姿威武，气宇轩昂，奴家自是相信将军能一展英姿，与我们姐妹一起快活。” 少布抓住那女子的手，“美人们，开始吧，谁先来。” 第143章 夺嫡开始? 少布坐到旁边椅子上，悠闲的喝着茶，而他的面前，站着一排如花似玉的貌美女子，浓妆淡抹，胭脂红唇，楚楚动人的表情，端的是让男子心软心动。 少布始终带笑的看着几人，“开始吧，谁先来。” 他正对面的女子笑着想要走近，柔软的像是没有骨头，撒着娇“将军，奴家站的腿疼，想要服侍您呢。” 其他女子皆附和着，她们听到耳里是灵动的嗓音，少布听到耳里是烦人的聒噪。 他带着笑的面容，冷着眼转向几人，浓浓的威压让几个有些透不过气，慢慢站直东倒西歪的身体。 “你先来。”少布指了指中间的女子，放松身体倚在榻上。 那女子上前两步，身姿婀娜的行礼道“奴家青妍” “奴家青瑜” “奴家青绮” “奴家青语” “奴家青吟” “奴家青玲” 少布搭在腿上的手腕轻轻摇晃了一下，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几人，“名字不错，上才艺。” 众人能歌善舞，琵琶古筝，一曲毕接另一曲，直到唱歌的人嗓子唱哑了，跳舞的人脚底起泡了，弹琴的人手指出血了，天亮了。 少布满意的点点头，“停，不错，找送你们来的人安排你们去休息，今晚继续。” 美人们累的瘫倒在地，细细喘息，娇声道“将军，将军！” 少布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帐子，徒留美人原地伤心。 军帐，少布看着端端正正的阿古善，笑的不务正业，“可汗，这几个美人甚是不错，属下觉得多来几个也无妨。” 阿古善抬眼打量了他一眼，“嗯，看出来了，眼下青黑，额头冒汗，今次去李济仁那开点药补补，我怕你今晚应付不来。” 少布坐直身体，给自己倒了杯茶，笑着摇摇头，“属下甘拜下风。” 阿古善挑挑眉，把手里的信递给他，他不解的接过来，“哪里的？这么快。” 少布一目十行，“这二皇子之前查无此人，现在威望超过了嫡出的大皇子和有兵权的四皇子，除了胡惟安的支持，自身也不容小觑。” 他放下信件，“成婚后的皇子开始参政议政，二皇子在朝堂上屡屡提出真知灼见，可谓是锋芒毕露。他如此高调不知藏锋，不怕几位皇子的针对，底牌是什么？” 阿古善回想了一下二皇子这个人，奈何之前没有过关注，能得到的信息寥寥无几。 他单手有规律的敲打着桌面，半晌后，“不着急，他们的争斗才刚刚开始。” 少布笑道“也对，夺嫡是条不归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事多的是。现在大皇子、二皇子和四皇子都下场了，剩下的三皇子和五皇子是真的不在意还是藏拙，还不得而知，不过生在皇家哪有真的纯善，过不了多久应该就有好消息了。” 阿古善淡淡道“三皇子不足为惧，五皇子只怕是藏巧于拙。一个没有任何陋习的皇子，一心只读圣贤书，却善于隐于人后，不争不抢，可见其心性。” 少布应道“那真的有热闹可看了。” 第144章 翁婿对话 大周，太极宫，本来五天一次的早朝推到了十天一次。 宣威帝坐在主位上微垂着头，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而下面的人因太常寺少卿一职吵得天翻地覆，说都想推自己人上位。 太常寺掌陵庙群祀、礼乐仪制、天文术数衣冠之属。不是掌重权的岗位，为何标榜仁人志士的儒士在朝堂上吵的耳红脖子粗？只因明年是宣威帝大寿，到时必是普天同庆、天下大赦、各朝来贺的场景。因此太常寺少卿一职不可谓不重要。 宣威帝缓缓抬头，看向王忠，王忠扯着尖细的嗓子喊道“肃静！肃静！” 众人慢慢停止争辩，看向上首，宣威帝点点桌上的宣纸，王忠上前，恭敬的捧在手上，开始宣读，最后任命了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正六品通判为正四品上太常寺少卿。实际上连跳两级的不是没有，只是从未有过从地上直升京都，且没有任何靠山之人。 下面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李常是谁？怎么没听说过？” 有知道的介绍道“李常，现任幽州通判，不知为何入了皇上的眼。” 王忠打断众人的讨论，喊道“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胡惟安与二皇子李靖瑞在大家的拥护下走出大殿，不少人问道“殿下、大人，可知这李常什么来头？” 胡惟安阴沉着脸，“幽州甘城的‘海清河晏’碑，据说是李常发现的。皇上信道、信天，此碑正得皇上心意，此人正入皇上慧眼。” 旁边众人皆沉默，不约而同的想到皇上只怕是老糊涂了。 还未开始新一轮的讨论，二皇子率先道“各位，本宫与岳父大人有事相商，先走一步。” 二皇子有些不知内情，胡惟安却一清二楚。马车内，翁婿二人相对而坐，李靖瑞给两人倒上茶，问道“岳父大人，这李常只怕没有这么简单吧。” 胡惟安举起茶杯恭敬道“殿下明鉴，月前，幽州甘城大石坠落，发生地陷，此为妥妥的不祥之兆。正是李常制造了‘海清河晏’碑，化凶为吉，才有了皇帝圣明的传言，不可谓不聪明。” 李靖瑞明了，“依岳父之见，该如何是好？” 胡惟安摇摇头，“切勿轻举妄动，我们对此人不甚了解，而此人却被皇上看中，一切还是以稳为主。” 随后他笑了笑，看着温润儒雅的李靖瑞道“殿下礼贤下士又精明强干，有大才，是继位的不二人选，转投我们的官员越来越多。下一步殿下只要争取到白鹭书院梁又平院长的支持，入仕和将要入仕的人就都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中了。” 二皇子再次倒茶，率先举杯，谦卑道“有岳父帮衬，我才能放心。” 胡惟安笑的一脸和善，“殿下器重老臣，老臣自当尽心竭力。殿下，早日诞下嫡长孙，许多事情不用筹谋便可得。” 二皇子也笑，“岳父放心。” 此时车子停下，有人在外面轻声道“老爷，到府了。” 二皇子笑着送胡惟安离开，等胡惟安的身影消失在车厢内，他一直挂在嘴角的微笑慢慢放平，抿直。景山掀帘进入车厢，恭敬地候在一旁，等着吩咐。 李靖瑞薄唇轻起，“回府。” “是。”他对着外面的车夫交代完，回到车厢，把茶杯内的红茶倒掉，换成清淡的普洱，放到李靖瑞面前。 李靖瑞回神，带着轻讽的笑“景山，你说，这个皇位争来有什么用。” 景山微垂着头，“回主子，自是能随心所欲。” “是吗？”讥讽的意味更浓。 “是吧？！” “算了，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多想无益。” 四皇子府，李靖云与蒋茂恒相对而坐，蒋茂恒率先道“殿下，太常寺少卿虽是皇上的人，但太常寺卿是我们的人，早些安排，定不会出问题。” 李靖云点头道“此事还早，可从长计议。眼下的问题是老二被越来越多的人看见、拥护，我们可是失了不少文官的支持。” “一时的得失也只是一时，此时站队的人无非墙头草，正好能帮我们剔除一些不忠之人，不见得是坏事。” 蒋茂恒苦口婆心的接着劝道“殿下只需做好分内之事，有所建树，老臣相信，峰回路转、指日可待。” 此时门外传来声音，清风道“殿下，庶妃娘娘求见。” 李靖云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蒋茂恒，蒋茂恒微微皱眉，暗道不知轻重。 “进来。”李靖云不温不火的说。 蒋茂恒起身行礼，“殿下恕罪，微臣未教导好女儿，如此不知轻重，还望殿下惩罚。” 李靖云笑道“岳父这是哪里话，晴儿这是关心我呢。” 蒋润晴迈着婀娜的步伐款款而来，行礼道“妾参见殿下，女儿拜见父亲大人。” 蒋茂恒听着这个称呼，刚要站起来请罪，李靖云笑道“岳父大人不要在意，晴儿身为你的女儿，自当是拜见父亲。” 蒋茂恒恭敬道“多谢殿下。” 蒋润晴把汤盅放到桌上，行礼道“这是晴儿的一点心意，请殿下品尝。” 随即分别向两人行礼道“晴儿告退。” 屋内的两人静默半秒，李靖云道“岳父真是养了三个好女儿。” 蒋茂恒当做是夸奖，笑着应道“能得殿下喜欢是小女的福气。” “殿下，老臣有句话。” “岳父大人请讲。” “观朝中局势，早日诞下嫡长孙才是大势所归，到时，无需多做安排，自是有人投入门下。至于嫡长孙，她们总会有动静的。” 李靖云笑容扩大，“岳父所言极是。” 此时的二人可是不断的权衡利弊，李靖云面上笑着，心里却骂道老狐狸，还真是老谋深算，可怜我那正妃了，如何清高孤傲还不是被亲生父亲抛弃。 蒋茂恒面上笑着，心里也笑着，不管谁先诞下男子都是我的外孙，到时只需抱给润宁，说是嫡长孙，有谁不服。而我的位置依旧稳固，这样看把三个女儿送过来也不算亏。 两人心思各异，丝毫没觉得若是混淆皇室血脉，以庶当嫡有什么不对。 五皇子府，李靖昊把写好的信封好，署名却是明彦。 “行舟。” “是，殿下。” “寄给师傅。” “是。还有一事，刚刚正妃娘娘身边的婢女来问，殿下是否回含芷院用膳。” 李靖昊拿笔的手微微一顿，洗好笔，挂在立架上，回道“去。” “是，奴才去回娘娘。” 第145章 未孕 王庭。 如火如荼的秋收还在继续，滴水不漏的暗查从未停止。远处一队人马快速奔向王庭。 “可汗，甘迪亚将军到了。” “进。” “可汗饶命，可汗恕罪。”人未到，声先到。 甘迪亚与安代进帐后接着跪在了阿古善面前，不停的求饶。 哭诉声持续到他们哭累了，自己停下来。 甘迪亚抬头，看见阿古善未受其扰的处理军务，他拍了拍旁边的夫人，示意她不要哭了。 甘迪亚微哑着声音开口，“可汗，是属下的错，属下未管束好艾吉玛，才让她做出蛊惑阿娜日夫人，意图谋害您的事，请可汗惩罚。” 阿古善抬头，“将军的请求，本汗自是要满足的，不知我信中提到的事，将军考虑的如何？” 甘迪亚一脸纠结，旁边的安代也不敢吱声，帐内再次陷入沉默。 “可汗，金矿的一半归属权归您，是不是不太合适？”甘迪亚涨红着脸道。 阿古善微微笑道“我知将军心里愧疚，过意不去，本汗也不是那苛刻之人，六成的归属权即可。” “可汗。”甘迪亚大声喊道。 “将军大度，我也不是小气之人，六成的归属权，便免除其他的惩罚吧。” 甘迪亚梗着脖子把嘴里的讨价还价咽下去，低声道“谢可汗。” “来人，把艾吉玛带上来。” 艾吉玛到时，甘迪亚和安代已经连喝两杯茶了。安代眼尖，看到艾吉玛畏缩的姿态，无神的眼睛便扑上去，问道“艾吉玛，你怎么了？” 艾吉玛没有回她，只是看着安代痴痴的笑。甘迪亚看向阿古善，语气不善道“可汗，艾吉玛怎么会这样？” 阿古善冷淡道“心思歹毒，谋害可汗，还拒不认罪。本想用酷刑吓她一吓，谁知她自己想太多，硬说自己遇到了鬼，有些神魂不属。太医看过了，修养一段时间便好了。” 而理直气壮的甘迪亚再次压下心里的火。 午时，满脸怒火的甘迪亚带着满脸泪痕的安代和满脸懵懂的艾吉玛使出王庭，甘迪亚一把握住艾吉玛的脖颈，眼神阴郁的看着她，“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害我损失这么大。” 艾吉玛满脸带笑的看着他，脸色涨红双眼逐渐充血。 “还装？还装？！”甘迪亚低吼着加大手上的力道，艾吉玛受不住的闭上眼睛，弃生的表情使得甘迪亚松了手。 坐在一旁的安代上前，扶起一旁的艾吉玛，给她顺气，慢慢缓过来的艾吉玛笑着看向甘迪亚，干哑的声音响起，“阿布，六成的归属权换了我的命，舍不得杀我？” 甘迪亚看着她道“嫁妆已经备好了，回去后你就嫁到汪古给新世子做妾。” 艾吉玛绝望的闭了闭眼，“自是谨遵阿布的旨意。” 马车在此陷入沉静。 阿古善把文件递给李瑾莞，她不明所以的打开，看完吃惊的等到眼睛，“金矿的六成归属权给了我？” 阿古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到了杯茶，勾了勾唇角，看着她道“嗯，相对于要了艾吉玛的命，我相信你更喜欢这个，小财迷！” 李瑾莞差点从椅子上蹦下来，激动的双手拍了拍，“我可太喜欢了，没想到我也是家里有矿的人了。” 阿古善把笑容压了压，“拿了好处总得给点回报吧。” 李瑾莞立马双手抱住，放到怀里，一脸警惕的看着他，“到我手上了就是我的。” 阿古善无奈，“小财迷，过来！” 李瑾莞把文件妥善放到旁边的抽屉里，笑着走过去，带着些娇意道“叫我干什么？” 阿古善的眼神有些意外深长，“要报酬。” 不知不觉两人的唇黏在了一起，正在两人难舍难分时，时夏在外面道“可汗、可敦，何时用膳？” 阿古善放缓节奏，两人头抵着头平复呼吸，他微哑着嗓音道“阿莞，答应了不能反悔，” 第二日的李瑾莞揉着自己酸疼的腰下床，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外面听到动静的阿古善赶紧扶起她，一把抱起她放到床上，“想做什么？我去。” 李瑾莞瞪他“起床，都怪你。” 阿古善把衣服慢条斯理的给她穿上，勾了勾唇，“这次不能怪我，这个姿势是我专门研究过的。” 李瑾莞想到昨晚他那别扭的姿势，事后也不出来的耍赖样，突然福至心灵。 “你想要宝宝了？”李瑾莞微瞪着眼睛。 “我们做夫妻一年了，而我们也水乳交融几个月了，你却还未有身孕。”后面意犹未尽的话没说出口，李瑾莞秒懂，略带调侃的问道“你不怕是我们俩人中的一个有问题吗？” 阿古善淡淡的斜了她一眼，眼里的意思很明显。李瑾莞投降，“我当然知道我们都没问题了。” 随后靠近阿古善，坐到他腿上，略带撒娇的盯着他，“我说实话，你不要生气哦，即使生气也不要不理我。” “说。”淡淡的声音带着些威压。 “是我没做好心理准备，我们刚刚那个的时候，我就在避孕。”声音越来越低，而阿古善的脸色也越来越冷。 李瑾莞低着头，她知道他肯定生气，在这个时代，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女人不给自己生孩子，这事也有她的错，她应该和他商量的。 她低声道“我知道错了，我害怕应该跟你商量的，我不该自己一个人决定，但是，我怕...” “你怕我不答应，你觉得我会不顾你的意志让你给我生孩子！”阿古善直接说出李瑾莞心中所想。 她抬头反驳道“我不是...”随后低下头，“好吧，我当时是不太确定。” 她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举起手道“我发誓，我后来是忘了跟你说，不是觉得你专制。” 阿古善冷冷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原来阿莞觉得我专制啊！” 李瑾莞急得差点咬破舌头，“我没有！哎，我说错了，我之后只是忘了。” 她坐在他腿上晃着他的胳膊，又揽着他的脖子在他唇角亲了亲，“我真的知道错了。” “别色诱，没用！” 风水轮流转，李瑾莞让步，“那你说，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 “自己想！”但抱着李瑾莞的手却没有松手 第148章 叉斯波认罪 李瑾莞凑近他的耳边耳语了几句，阿古善眼中淡淡的火在燃烧，他略显矜持道“看在阿莞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还是要惩罚你。” 李瑾莞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半晌问道“为什么？” 阿古善把李瑾莞搂紧，问道“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李瑾莞微微摇头，阿古善伸手捏住她的脸，“你就是不长记性，避子药多伤身体你知道吗？我不是专制的暴君，我一定以你的身体为主。” 李瑾莞把脸埋在他的脖颈处，闷闷的声音传来，“我知道，我没有不愿意。” “我没有吃避子药，是有秘方的，不会伤身体的，你放心。” “所以，我们要一个孩子吧。”李瑾莞含住阿古善的耳垂，轻轻一吸，阿古善搂着李瑾莞的手更紧了。 阿古善把李瑾莞压在床上，还没进行下一步呢，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可汗，巴图将军请您去军帐。” 李瑾莞笑着推了推他，笑着道“哥哥，你该忙了。” 阿古善身体半压着她，在她耳边低声道“晚上，试试新姿势。” 李瑾莞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能不能正经一点，现在是白天。” 阿古善慢慢起身，低声道“等我回来。” 军帐，阿古善看向巴图，脸色略微阴沉，巴图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心想，我没惹他吧。 “查干巴有什么行动？” 巴图回神道“是，查干巴要往大周运一批铁矿，很着急。” “什么情况？” “最近查干巴动作很多，改了运输路线，做了伪装，看来是察觉到了王庭的动作，但是迫不得已要运走，准备的有些仓促，今天就能解决。” 阿古善点点头，“注意安全。” “明白，属下告退。” 深夜，巴图疾步而来，“可汗，是叉斯波，人都在地牢了。” 阿古善和巴图前往地牢，叉斯波被架在架子上，身上带了鞭痕，阿古善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说说吧。” 叉斯波笑了笑，“可汗把我带到这来，无缘无故用刑，总得给我阿布一个交代吧。” 阿古善勾了勾唇角，“你觉得万无一失？把铁矿藏到马车底部就这么放心？” 叉斯波面部微微僵硬，“可汗说什么？什么铁矿，属下不清楚。” 巴图笑道“给小世子看看兄弟们的本事。” 阿古善与巴图走到外间，阿古善问道“查干巴再来的路上？” “是，已经快到王庭了。” “让他去军帐等着。” 叉斯波一直坚信，只要能撑过酷刑，拒不认罪，他阿布一定能救他出去。 可是他在等，他等了一个时辰，受了一个时辰的折磨，还是没听到他阿布来的消息。 而此时的查干巴，心急如焚的在军帐打转，再次绕了两圈后，刚想要出帐，就被门口的侍卫拦住，“将军，可汗有令，让您在军帐等着。” 查干巴道“我有急事，能不能再去通报一次。” 侍卫道“将军恕罪，可汗有事在身，脱不开身。您先等一等，可汗忙完就来见您。” 查干巴压下怒火，“给我让道，我走总行了吧。” 侍卫道“您可以走，可是你半夜来，定有急事，属下要问清楚所谓何事，这样属下才能向可汗交差。” 查干巴握紧拳头，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二哥深夜来此是有要事？” 阿古善与巴图缓缓走来，与查干巴四目相对，一个平静无波，一个满眼盛怒。 “二哥，请，有事帐内聊。” 阿古善率先进帐，查干巴看了一眼地牢的方向，转身走进帐内，巴图跟在后面也进了帐。 三人相对而坐，久久没人开口，心急如焚的查干巴道“可汗，我儿叉斯波在运送货物的路上遭劫，消失在王庭附近，属下特来询问。” 阿古善不答反问“二哥，是什么货物非要深夜往外运呢？莫非漏了富，遭了马匪抢劫？” 查干巴道“是些不值钱的小物件，但要的着急，深夜运能赶上明早开城门。” “既然是不值钱的小物件，二哥如此上心属实没有必要，二哥不差这点钱，没了就没了，至于人，也不用担心，还活着。” 查干巴捏紧手里茶杯，“可汗，我也不与你绕圈子了，你扣了叉斯波和他的商队，到底是为什么？” “二哥开门见山，本汗也不兜圈子，私自贩卖铁矿是什么罪，不用我多说吧。” “可汗这是什么意思？” “二哥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阿古善朝巴图使了个眼色，巴图了然出帐，不一会受了酷刑的叉斯波被带入帐子，旁边还放了马车里的铁矿石。 叉斯波趴在地上，抬眼看向查干巴，“阿布，救我。” 就这么一句，查干巴瞬间明白，叉斯波什么都招了，他悲愤而起，指着地上的铁矿石又指了指叉斯波，吼道“叉斯波，你太让阿布失望了，铁矿禁止偷运，你不知道吗？你竟然瞒着阿布偷运铁矿，说，你想干什么？” 随后转向阿古善，跪在地上，“可汗，是属下教子无方，让这蠢货犯下滔天大罪，属下请可汗惩罚。” 叉斯波震惊的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阿布和当时讲的不一样。 “阿布，救我，救我！我什么都没说啊，你不要我了？你要抛弃我吗？”叉斯波嘶吼着，朝查干巴爬去。 查干巴瞬间明白自己又被算计了，阿古善说投运铁矿，他先入为主，以为叉斯波招认了，没弄清情况，直接退了叉斯波去定罪。 事已至此，没有别的办法了。 “说什么？你还说什么？你送的货里发现了铁矿石，你敢说不是你偷运的？难不成有人打着你的旗号，行不轨之事？”查干巴瞪大眼睛，不停的暗示叉斯波。 叉斯波恍若未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原来查干巴可以放弃任何人，没有人能得到他的庇护。原来都是自己想多了，可悲啊可悲。 叉斯波笑道“可汗，属下认罪，请可汗处罚。” 他阿布不仁，他不能不义，既如此不如他自己承担下来。 第149章 想生娃 充耳不闻的叉斯波气坏了查干巴，他想堵住他的嘴，让他改口，但他不能，他只能怒气冲天的看着他，不停的给他暗示。 叉斯波微低着头，不看任何人，只是一直在说是他偷运铁矿，他认罪。 后续的事情就好办了很多，查干巴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愧疚难当，分了铁矿一半的归属权给阿古善，换了叉斯波一命，而被救的叉斯波一生带着手链脚铐服役于苦力营。 查干巴走后，巴图觉得今天出奇的顺利，笑了笑，“可汗，废了查干巴两个儿子，您觉得他下一步会选谁？” 阿古善淡淡道“他还有两个儿子，一个懦弱怕血，一个身有疾病，那个也不是人选。” “您的意思是他保下叉斯波是还没放弃？” “叉斯波现在还不能废，你可知困兽犹斗？” 巴图大悟道“属下明白，属下派人监视叉斯波。” “嗯，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 “嗯，痒，别闹。”李瑾莞推开埋在她颈部的阿古善，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她有些分不清是今夕几何。 她微哑着声音问道“什么时辰了？” “卯初。”随后继续手上的动作，唤醒不甚清醒的李瑾莞。 “嗯～等一下。”李瑾莞抓住他的手，却被他带着一起动。 她微喘着气道“你何时回来的？” “丑末。” 她用仅存的理智算了下时间，“你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不累吗？” “你觉得呢。”他手上微微用力，李瑾莞发出一声尖叫。 “而且，我昨日答应了阿莞的姿势还没有兑现，不信守承诺可不是君子所为。”他撤出自己的手，换上真正的大家伙，李瑾莞慢慢失去理智，脑子成了一团浆糊，随着他的节奏一起摇摆。 卯末，阿古善安抚好困意十足的李瑾莞，交代今朝让李瑾莞睡个够，出了帐子。 军帐，少布上前把通城的信递给他，“可汗，有情况。” 阿古善一目十行，吩咐道“通知塔拉，让他躲过下次的送货。” “明白。” 一觉睡到午时的李瑾莞闭着眼动了动已经酸疼的身体，一只手揽着她的腰轻轻按摩，她闻着熟悉的清香问道“什么时辰了？” 阿古善亲了亲她红扑扑的脸颊，笑道“午正，该吃午膳了。” 李瑾莞睁开水润的杏眸，嗔了他一眼“你中毒后怎的如此不知节制，觉得身体有什么异样吗？” 他凑近她低声耳语了几句，她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原来是因为孩子啊。” 阿古善看着她不情不愿的样子，笑道“是因为你愿意，我才高兴的。” 李瑾莞笑道“那你可要记得啊。” “嗯，起吧，用膳。” 和硕，巴乃神色凝重的盯着信件，久久没有出声，他下手的塔拉与那顺相视一眼，皆略有不解，那顺开口道“将军，可是有什么事？” 巴乃冷厉的眼神从和顺转到塔拉身上，塔拉站起身，不解的问道“将军，可是属下做错了事？” 巴乃把信递过去，塔拉越看神色越凝重，惊讶抬头，认真的看着巴乃道“将军，怎会如此？属下对此并不清楚。” 巴乃怒道“你不清楚谁清楚，两批马全部暴毙，说，到底怎么回事！” 塔拉跪地喊冤，“将军，我们第二批马都运走半个多月了，这么长时间，谁知他们是如何喂养的，若是他们喂养不当导致马匹暴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将军明鉴！” 巴乃怒火不降反增，“你瞒着我安排养马人检查马匹，意欲何为？” 塔拉即刻道“是，属下安排检查马种也是为了我们和硕。第二批马种小，不安分，为防止暴露，属下逼不得已给它们下了点蒙汗药，不过量很小，安排养马人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和大周联合检查也是为了大家都安心。” 巴乃怒火降了些，“药从哪里弄的？” 塔拉支支吾吾半天，扭捏道“这药是属下从大周...最好玩的地方得到的，你若怀疑可以派人去探查。” “最好玩的地方？哪儿？说实话。” “相当于咱草原的窟子街。” 巴乃拿起桌上的笔洗正要砸呢，和顺拦住道“将军息怒，塔拉也不是自己去的，那肯定只张将军邀请他去的，是吧？” 他朝塔拉使了个眼色，塔拉道“确实是张将军邀请我们去的，吃喝玩伺候的很到位。属下知错了，请将军处罚。” 巴乃怒气渐消，坐回椅子上，“我自是信你的，只是与我们联盟的人身份不一般，不能不多想啊。” 塔拉道“将军的苦处属下明白，前两批马匹暴毙，想必我们的伙伴定很着急，相信不久您要再运马匹到大周，属下自愿退出商队，不参与任何讨论，请您允许。” 巴乃叹了口气，无奈道“塔拉，你的忠心我从未怀疑过，我知道你如此做是为了安我的心，我都记在心里，下次的运输你就先别参与了。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塔拉道“属下明白，多谢将军信任我，您忙，属下告退。” 塔拉走后，和顺道“将军，您真的怀疑塔拉吗？” 巴乃道“自他第一次从大周回来后，我就有所怀疑了。那时他一人重伤，其他人全部死在了雁谷，这就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和顺略一思考，“您这次把他从队伍里踢掉，也是想再次试探他？” “是，但是他反应太快了，答应的太过爽快，我一时也拿不准。” “那将军，我们何时再往大周运马匹？” “不急，这些马死的不明不白，定要查明原因，确定没有内奸才能行动。” 和顺道“是，属下明白。” 而塔拉离开帐子后缓缓的松了一口气，回去的路上有些神思不属，他和巴乃算是走到头了，那下一步呢，真的投像阿古善嘛？想想被吉达压着，心里又窝了一层火，灭也灭不掉，每天都在杀他和不杀他之间纠结。 下次的运输一定能逃过去了，下一步该怎么走，他的家人兄弟都需要他给一个答案。 第150章 想回京都? 八月风风火火，九月不遑多让，秋收结束的人要开始给冬天的牛羊马准备饲料，各个作坊也陆续开工，梁实拿着新统计的情况来到王帐。 “可敦，您看看，这是近半月来，各家各户的买卖情况。” 李瑾莞细致的浏览了一遍，“目前来看需要尽快处理的是这些瓜果，关于瓜果的处理，我这边也做了详细的分析。” 梁实看过后连连称赞，“原来葡萄就有这么多用途，若是做成葡萄干真的能保存几个月之久？” “这还是说少了，若是密封得当，保存一年多没有问题。” 她没停，指着下面几个道“你看下面，像哈密瓜、石榴这些可以经过运输到达大周，我们可用直接售卖或者做成果饮，都是不错的选择。而下面的黄桃和杏子皮薄不易长途运输，做成桃干杏干杏脯或者密封的罐头，甘甜多汁，清清凉凉都是不错的选择。” 梁实不停的点头，“那下一步是同时开工还是分批进行？” “分批也不能间隔太久，我怕时间长了会腐坏。” 李瑾莞把新做的计划给他，“你看看，我想着近期先往大周运一批，把这些可直接售卖的和果饮方子带过去，若是能让晚舟带人过去教几天就更好了。” 说完之后，她想出远门的想法也越来越强烈，果饮奶茶开在大周一定会赚，她相信女孩子都无法拒绝一杯香甜可口的奶茶，更遑论还有秋天的第一杯奶茶这种噱头。 她看向梁实，问道“你说，我去大周开店会怎么样？” 梁实惊讶的看她，“您想回京都了？” “我回去不是有想见的人，而是想亲自体会宾客爆满，排队叹息，数钱数到手软的感觉。”李瑾莞的话语里充满了憧憬，看的梁实也心向往之。 他道“您想光明正大的回去是不可能，若是想回可以让可汗想想办法。” 李瑾莞把想法压下去，“忙过秋收这一段吧。来，继续看，若是做罐头，需要做差不多大小的陶瓷罐，草原目前没法做，若是把作坊放到大周呢，不用特别远，就在幽州，你觉得能成吗？” 梁实想了想，“可敦说的有理，草原可以开窑做罐也不是近期能完成的。若是放到大周，定要找当地有权势的人一起做，只有我们怕是不行。” 李瑾莞点点头，“这事也不是咱俩能完成的，我去找可汗谈，先放一放。重点放在葡萄干桃干杏脯这些上，趁着九月的太阳把它们都晒出来。” “明白。” 当天下午，梁实安排人把新的招聘公告贴在宣传栏上，众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不停的问道“写的什么？可敦要招工了吗？”“快给我说说，可敦要招什么人？” 贴好公告的侍卫拿着手上的锣‘铛铛铛’敲了三声，“各位大叔大婶，哥哥姐姐，不要着急，可敦确实要招聘。” “我来给大家说一下招聘情况，这次不是长期工，也不需要多好的手艺，只要品行端正，手脚干净利落，都可以到广场处报名，由梁长史给合适的人分配工作。报名时间从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乌泱乌泱的人迅速往广场的方向跑，不过几秒钟，一个人影都没了。 旁边的侍卫叹道“这跑的比草原的兔子都快。” 另一人道“可敦的作坊是出了名的轻松酬劳高，所有人都眼馋着呢。这样的好机会，可遇不可求啊。” 有人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笑道“呦，小子，还会拽文了？” 那人笑得骄傲，“那是，我家小子天天抱着书本看，我这也是受他熏陶，我儿子说了，他以后要当大官呢。” “可以，小子有出息。”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儿子。” 正在几人胡乱调侃时，一道稚嫩的童音响起，“大叔，我找不到我阿妈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几人低头，看到一个3、4岁的小萌娃，胖嘟嘟的流着口水，一人上前抱起他，“走，阿叔带你找阿妈。” 几人往广场走，路上遇到几波人，像逃荒似的跑的飞快，小胖娃道“阿叔，这些大叔去哪啊。” “去做工。” 小胖娃拧着手，“做工好累，为什么大家还笑得这么开心？” 众人听到这童言童语哈哈大笑，“因为只有做工才能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 他认真的思考了好久，才道“我可以不要好吃的好玩的，也不想阿布额吉每天不在家。” 几人都有些沉默了，一人鼓励他，“那你要好好学习，当大官，只有当了官，他们才不用这么辛苦。” 小胖娃拍了拍手，“好，我记住了。” 经过几天的人员筛选，员工初定，热火朝天的新作坊正式开工，每人各司其职，翻果的，削皮的，腌制的。 忙碌中的人们亲眼见证了这些东西的产出，兴奋难言激动。 他们听说这些东西在大周能卖出大价钱，李瑾莞也说会按照各家的卖出数给出一定的分红，王庭的人都卖过，都想得到更多的钱。 这一政策出来，不止做工的热情高涨，就连偷吃摸鱼的情况也减少了，大家还互相监督，效率也高了不是一点半点。 李瑾莞带着时夏几人在此送别了一位小姐妹，晚舟。 晚舟又哭又笑的向李瑾莞许诺，“可敦，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做果茶和热饮，亲眼看着我们的‘一年四季’赚的盆满钵满。否则，我绝不会回来的。” 李瑾莞也是苦笑不得，“不至于，好好做就是了，怎么还绝不回来呢。好坏只要我们尽力的就都能接受。在大周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有事找罗日恩。” “嗯，我会的。” 时夏几人上前给她送些路上解乏的，常青的话本子尤为突出，她道“我去过，有经验，这一摞看着多，其实正好够你看到京都。” 说完还面有不舍的道“这些都是我的珍藏，你要好好保存，别弄皱弄脏了。另外...” 她悄悄凑近她，“你回来时给我把京都流行的话本子都带回来，悄悄的，不要告诉别人。” 晚舟给了一个她懂的眼神，慢慢走远。 第151章 运马 那罕站在王帐外来回踱步，时夏从帐中走出，看到她行礼道“郡主，您怎的在此处不进去？” 那罕轻咳一声，“时夏姐姐，我这就去，你忙吧。” 说完转身往帐内走，“嫂子，我进来了。” 李瑾莞的声音由远及近，“快进来，怎的这时候来了？” 她迎上门口的那罕，拉着她的手往里走。 那罕不似以往活蹦乱跳，反而有些沉默的坐在那不吱声。 李瑾莞大体有所猜测，她等着那罕主动开口。 良久，“嫂子，我去看了我额吉。” 随后又有一段时间的沉默，她道“我额吉说她做错了事，差点害了我哥，我不知什么情况，所以来问问你。” 说完顺势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 李瑾莞握着她的手，“那罕，夫人给可汗下药，差点让你哥丧失理智。你哥让她禁足于帐子，但不会阻止你去看她。” 那罕惊讶的抬头，“下毒？” “对，下毒。” “那我哥现在怎么样了？没事了吧？”她着急的问道。 “没事了，你放心。” 她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一会能去看我哥吗？他会不会不喜欢我了。”那罕的声音带着些小心翼翼。 李瑾莞把那罕搂进怀里，安抚道“当然能去。除了我，你哥可是最喜欢你，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夫人是做错了事，可汗也惩罚她了，也正是他在意你，在意你们的兄妹情，才只禁了夫人的足，所以不用担心，你哥才是最关心你的人。” 那罕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嫂子，我怎么如此没用，哥哥中毒受伤我未帮上忙，额吉做错了事，走错了路，我也未帮上忙。” 李瑾莞认真道“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承担的责任，所以不要自暴自弃。你还小，在你未长大之前受你哥哥和额吉的庇护，等你长大后庇护你哥和你额吉。你不是没用的人，还没到你展示的时候，所以，你要着急，好好长大，长大了就什么能做了。” 那罕用力的点了点头，“嫂子，我记住了，你放心，我会好好长大，好好习医，做草原最有名的大夫。” “好，那我可等着了。” 那罕站起身给李瑾莞行了个谢礼，“嫂子，谢谢你。” 李瑾莞受了她的礼，扶她起身，“你哥在军帐，去找他吧。” 李瑾莞不知道那天他们聊了什么，只知道出来的那罕斗志满满，自信向上。 九月末，小心翼翼的巴乃终于有了行动，少布疾步往军帐而来，“可汗，新的消息。” 阿古善仔细浏览后，勾了勾唇，“大周催的这么急，巴乃愣是等了一个月才敢再次运马，而且...” 少布问道“什么？” “只怕这次的马种并不好。” “何以见得？” “信中写道，他很在意，甚至亲自确定运哪匹马。良种马的情况不需要他每天往马场跑。” 少布点点头，“明白，良种马都是宝贝，所有情况他都清楚，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可是，他既可能混运也可能暗度陈仓，我们只怕把握不好。” “十月底就要迁帐，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而一个月最多运两批货，这次他可能要冒险。”阿古善单手敲了敲桌面。 少布道“那属下先派人看着，看看他们是如何暗度陈仓的。” “嗯。” 两天后的深夜，少布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马蹄声，低声道“警惕。” 马蹄渐近，埋在周围的人逐渐收拢，连人带马都包了。 少布走近，看着领头人眉头逐渐皱起，“塔拉将军，好久不见，深夜出行，所为何事？” 塔拉笑的从容不迫，“趁着天黑，运批劣种马出部落，少布将军也要管吗？” “当然，可汗有令，对于出入的商队要严查。将军不要担心，你不是特例，等检查没问题，自会放大家离开。” 少布扫了一眼后面的马匹情况，拧着的眉更紧了，冷声道“带走！” 看着一匹匹兴致不高的马从眼前走过，确实是劣种马，那良种马什么时候运往大周呢？ 少布快走两步，走向前面的塔拉，拧着他的手，低声道“怎么回事？” 塔拉立即道“这事我真不知道，我已月余未参与过马匹运输了。今日傍晚，巴乃突然召唤我，让我运一批马种离开。我也不知道他的计划。” 少布拧着他的手用了点力气，看着发狠的表情道“塔拉将军，我建议你老实点，不要做无谓的抵抗。等我们检查完自会放你们离开，你这么不配合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吗？” 塔拉会意，身子扭动想要挣脱钳制，带着怒气道“我看是少布将军想要给我们定罪吧。这件事没有合理的解释，我要上报巴乃将军，来王庭讨个说法的。” 底下的侍卫也应声道“对，不能无缘无故扣押我们。” 而少布这一方也逐渐暴躁，“都老实点，别乱动。老子的刀要是不小心伤了人，你们可别哼唧。” “你说什么？老子是顶天立地的草原男儿，你们要是敢动，我们必会反抗到底，谁怕谁。” 旁边的人附和着，“就是，来啊。” “来！就冲老子的脑袋来，老子眨一下眼睛跟你姓。” 场面一下子乱起来，互相扭打成一团，本该前往王庭的两队人，被迫停在商道上开始了所谓的团战。 少布从冲突中拽出一人，吩咐道“去回禀可汗，就说情况有变，速来商道。” “是，属下明白。” 这条商道是东边部落出草原唯一的一条路，他们在此埋伏了好几天，不能只带这么几匹劣等马回去。 “可汗，少布将军急报。” 浅眠的阿古善瞬间睁开眼睛，安抚了一下李瑾菀，起身出帐，“去找巴图，让他带人去商道，记得把动静弄大。” 而他召集了几十人手，也快速走出王庭。 纠缠在一起的侍卫听到远处传来的阵阵马蹄，不由得抬头看过去，巴图带着几十人手，举着明亮的火把疾驰而来。 他喊道“都给老子住手。” 巴图与少布合理迅速控制住局面，少布小声道“怎么是你？可汗呢？” “可汗安排我来的，你放心，周围我都检查过了，没有商队。一会我们带人离开，留几个人继续守着，迟早能抓到人。” 听到此话，少布反而更忧心了，本来弄这么一出就是想光明正大的从王庭来人，检查周围的情况，最好能把等在旁边的商队一网打尽。 但是，周围却没有商队，那人呢？是不打算今天运出去？ 和硕的人因不配合检查统统被关进了地牢，巴图与少布在军帐等阿古善回来，天蒙蒙亮时，外面传来动静，巴图掀帐出去，想要迎接阿古善，却迎来的本不该在来的巴乃。 巴乃笑着看向巴图，“巴图将军，天还未亮就起来了，还真早。” 巴图也笑道“将军不是更早，不知道的以为将军你一夜未睡呢。” 巴乃爽朗承认，“还真是一夜未睡，有人向我禀报，塔拉偷运马匹。我昨晚一直在调查此事，来之前刚知道他和商队的人被你们扣押了，特来向可汗请罪。” 他稍稍伸头看向帐内，问道“可汗呢？” 阿古善的声音从帐子后传来，“将军找本汗？” 巴乃半跪在地上，“可汗恕罪，属下纵容他们偷运劣等马出草原，未加阻止，都是属下的错。” 阿古善淡淡道“将军严重了，历来草原的劣等马都被允许运往大周，他们也没犯什么错。” 他停顿一秒，破天荒的解释道“将军也清楚，月前王庭窟子街查获一大批寒食散和曼陀罗，这两种药的危害不用我多说，将军也该知道。这种从内里消磨将士们斗志的恶毒之法，非心思歹毒之人不能想到。另外这几种药都是从大周运往草原的，本汗已知草原有人和大周合作，以此来祸害我草原子民，因此才有了严查商队的行动。将军与大周交往甚密，来往颇多，这些药又无孔不入，我劝将军还是注意些好。” 巴乃惊讶道“可汗所言属实？真有人要伤害我草原男儿，我草原男儿自当奋勇抗敌，绝不含糊。另外多谢可汗提醒，属下回去定会严加排查，绝不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话毕又继续道“可汗，不知何时能放了塔拉及其商队，属下会严惩几人，给可汗一个交代。” 阿古善笑了笑“不着急，巴乃将军只知道塔拉运马出草原，却不知道和顺也在暗度陈仓，巴乃将军确实失职。” 巴乃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努力让自己维持好惊讶的表情，“什么?和顺也偷运马匹去大周?这属下确实不知，等回去属下定要严惩几人。” 阿古善走进帐子，“不若将军进来聊聊。” 巴乃道“不耽误可汗了，属下把人带走就行。” \\\"巴图，把塔拉放了。” 巴图转身欲走被巴乃拉住，他看向阿古善，问道“可汗，和顺呢?不一起放了吗?” “和顺私自偷运良种马，疑似大周细作。”阿古善坐在座位上看向下首的巴乃。 巴乃跪地道“可汗多虑了，和顺不是这样的人。” “是不是，查了就知道了。将军请回。” 巴乃知道带不走和顺，只得回去在找解决办法。 三人坐落，巴图急道“可汗，您在何处抓到的和顺?” “南部的流沙地带。” 巴图微微瞪大眼睛，“巴乃疯了吗?这么危险的地方也敢运马，他不怕出事嘛？” 少布却神色不明道“可汗,属下在想,大周皇后到底许了他什么好处，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往大周运马，甚至冒着失掉最好帮手的风险。” 阿古善也想不明白，巴乃如此老谋神算，怎会在没有任何好处的情况下，如此尽心尽力的帮大周皇后。 巴图略微烦躁的撸了把头发，“算了，可汗，和顺您打算如何处置?” “按照细作审问，别让他死了。” “是，属下明白。” 一连几天，巴乃天天前往王庭，在得知和顺还未招供后，放心的离开。 京都，四皇子府。 李靖云把阴沉脸把信烧掉，“清风去通知下边，铁矿来源断了，让他们尽快去找新的矿源。” “是，奴才这就去。” 李靖云想到查干巴信中提及的酬劳，生气的把桌上的东西退掉。 \\u0027铛铛铛’“殿下,您在吗?” 李靖云道“滚。” 而房外的人恍若未闻，端着东西进了屋,娇俏着声音道\\\"殿下，这是京都时下最流行的吃食，称为果饮。妾特地去买的，您尝尝?” 她把东西放好，又把散落在地的物品-一归置好，才慢慢的脱去外面的披风，露出里面被薄纱盖不住的娇躯。 李靖云怒火攻心，现在看到蒋润晴通通转成欲火。他一把拉过旁边的蒋润晴，毫不留情的压下。 蒋润晴疼得脸都抽抽了，也不敢吱声，她让自己尽量叫的妩媚，试图换起李靖云的怜悯。 岂料，李靖云的动作更狠了，只把他当做发泄的物件，闷声就是干。 房中渐渐传出些让人想入非非的声音，周围的奴才们都退避三舍。 事后，李靖云难得安抚了一下蒋润晴，\\\"晴儿真是深得我心啊。” 蒋润晴靠近他，在他胸口划圈圈道\\\"殿下您喜欢什么，晴儿就是什么。” 李靖云调笑道“那晴儿就是本殿的奴隶。” 蒋润晴奉承道\\\"是，晴儿就是殿下的奴隶 。” 蒋润宁正在侍弄花草，她旁边的白芷把下午发生的事情说给她听，而她至始至终冷冷淡淡。 白芷罕见的带着情绪道“王妃，您为何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庶妃都跑到书房勾引殿下了。” 蒋润宁笑道\\\"你难道也想让我去?” 白芷气的跺脚，“您说什么呢?这种青楼女子的行径怎么做!” “那你告诉我是想让我干什么?” 这话把白芷问住了，她想了想道“王妃，殿下已经许久未过来了，你不着急吗?” “急什么?你也说了那时青楼女子的行径，她愿意争就让她争。不管如何争，我才是正妃。”蒋润宁放下手里的剪刀，丝毫不在意这些事情。 白芷一拍脑门，“对，是奴婢想错了，谁也越不过您的。那您晚膳想吃的什么?” “清淡点就好。” 第152章 黄桃罐头 十月中旬，梁实看着他们把果干果脯装运上车，看着商队远行后，才找李瑾莞汇报。 “可敦，一切顺利。余下的瓜果还算新鲜，咱要如何运到大周，你和可汗商量了吗？” “说过了，不过他让我先等等，不会多久的。” “那就好。那属下先告退了。” “等一下，这是我最近做的黄桃罐头，你拿去与莫日根一起用。” 梁实笑道“多谢可敦。” 两日后，阿古善拿着一身新衣来到王帐，“阿莞，想去玩吗？” 李瑾莞统计数据的手一顿，兴奋道“去哪玩？” “换衣服。” 李瑾莞拿过衣服展开，疑惑道“是男装，去大周吗？” “嗯，开心吗？” 她不停的点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阿古善嘱咐道“记得改一容貌。” 不久后，李瑾莞从内帐走出，皮肤黄了一个度，改变了眉眼的间距，把杏眼画出长度。细节处化掉了耳洞，穿了裹胸，看起来真像一个俊俏的小哥。 阿古善赞赏的点点头，“过来。” 李瑾莞警惕道“干嘛？我现在是男人，你不能靠近我。” 阿古善等不及上前，拉住她的手才发现同样做了伪装。 他微微挑眉，拉着李瑾莞的衣领稍稍一拽，露出李瑾莞白嫩的锁骨，他才满意的勾了勾唇角，俯身低头，在李瑾莞的锁骨处吸出一个草莓印，并用牙齿轻咬出齿印。 李瑾莞吃痛出声，“你属狗的吗？” 阿古善抬头，给她整理好衣服，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我怕找不到夫人，特意留个印记。” 李瑾莞看着他一身大周男装打扮，上前咬在他的脖颈处，“那我也要留个印记。” 阿古善纵着她，反而想让她咬的用力些，还是李瑾莞不舍得松了口。 天刚黑，阿古善与吉达带着商队前往大周，李瑾莞穿着男装被阿古善圈在怀里，她看着商队人马目不斜视，低头行走的样子，戏精上身道“可汗，您怎能对不起可敦，可敦蕙质兰心，温柔贤淑，堪为女子典范。您这么做，小奴誓死不从。” 阿古善笑着捏住她的下巴，带着些坏笑，“哦，你已经在我手里了，你还能怎么做？” 李瑾莞笑道“当然是向可敦请罪，让可敦成全我们了，我相信可汗自是与我一心的。” 阿古善压低身子，不正经的闻了闻，痞笑道“当然，旧爱哪抵新欢，你才是我的最爱。” 李瑾莞神色大变，委屈道“今日可汗能抛弃可敦，明日可汗便能抛弃我，我也不过是可汗的过客。” 俩人旁若无人的表演着，周围的人头低的不能再低，就怕脸上的笑容露出来让可汗看到。 吉达逐渐靠近两人，小声道“可汗、可敦，属下无意打扰。前面便是通城了，小人特来禀报。” 李瑾莞略微细长的眼睛看着他，“你能认出我？” 吉达道“是，可敦，您的声音属下自然听得出。” 李瑾莞大悟，又问道“你觉得我的装扮像女人吗？” 吉达不敢打量李瑾莞，简单看过后道“若是你未开口，属下绝认不出您，也看出是个女人。” 李瑾莞压低嗓音，“这个声音怎么样？” 阿古善淡淡道“吉达，你先退下。” “是。” 第153章 初到通城 阿古善捏了捏李瑾莞的脸，“不用这么刻意。” 李瑾莞想到自己的身份，“也对，我没有说话的机会。” 通城外，张清业的副手林生早早等在显眼处，看到吉达笑道“吉达老弟可是好久没来了。” “将军把任务交给我，不完成怎敢来此见将军。”吉达把视线转向阿古善，“这是我兄弟，这次的货多亏了他。” “来，我来介绍一下，我兄弟昂沁。” “这是我大周的兄弟林生。” 林生笑着道“都是兄弟，在通城就跟自己家一样。” 阿古善微微勾唇道“昂沁，此次到通城，请多关照。” 林生看着昂沁通身气派，不好惹的样子，试探了一句，“昂沁兄弟汉话说的很好啊，不知是做什么的？” 阿古善笑了笑，“你觉得呢？” 林生笑了，“将军满身的气派，想猜不出来也难，不知是哪个部落的。” 阿古善绿色的眸子带着冷意盯着他，像是在嘲他不够格。 林生赶紧安排自己人接手货物，招呼着阿古善几人道“将军见谅，咱走吧，将军还等着给几位接风洗尘呢。” 通城客栈，安顿好的阿古善与吉达前往最顶层，张清业对着吉达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老弟可是许久没来了，待会可要自罚三碗。” 吉达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自是陪哥哥不醉不归。” “来，大哥，给你介绍一下我兄弟，昂沁。” “昂沁，这可是通城的老大，我大哥。” 阿古善勾了勾唇，“昂沁。” 张清业看着阿古善那面冷的样子，感觉被下了面子，不冷不热道“昂沁兄弟来到大周，来到通城，我的地盘，定要好好看清楚这是何处。” 一时间陷入尴尬，满含威胁的语气让阿古善转过头，暗绿色的眸子带着冷意，冷笑一声，“若将军带着这样的态度谈合作，那我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吉达急忙道“昂沁将军别介意，我大哥不是这个意思。” 随后看向张清业，搭着他的肩膀道“大哥，不至于置气。昂沁就是这个脾气，他不是给你冷脸，他是不会笑。” 低声道“不说别的，马他是不缺的，这次的马种中就有十匹良驹，若是能谈成合作，他不会亏了你的。” 张清业微愣，随即道“老弟这么为我着想，这份情谊我认下了。只是这位昂沁兄弟，到底是哪里的大佛？” 吉达微微摇头，“不是我不告诉您，是没到时候。不过您放心，他不会怎样，他无非是试探你有没有合作的心。” “马匹在草原可不是这么好运的，王庭正在严查商队，我们能来全靠昂沁，这关乎着我们几位的命呢。” 张清业了然，“行，兄弟，我知道了。” 随后，张清业笑着走近阿古善，招呼着，“将军，入座吧。” 落座后的张清业看着桌上的一人三碗酒，笑着率先举碗，“昂沁将军是第一次来通城，这第一碗酒欢迎昂沁将军的到来。我干了！” 张清业把喝完的酒碗倒扣在桌子上，其他人都很给面子的一饮而尽，只有阿古善看着面前的酒碗未动。 林生面色微凝的看向张清业，看他下一步的动作，谁知张清业笑道“将军，可是不给这个面子？” 阿古善看向他，“酒不着急喝，想必吉达已经告诉过你了，将军作何考虑？” 张清业放下酒碗，认真道“既然将军问了，我就直言，通城，我是老大，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至于条件，将军提，我都听将军的。” 林生听着都有些心惊，看向阿古善。 阿古善的视线从每个人身上扫过，端起桌上的酒碗，一饮而尽，缓缓道“将军所言所行能付得起责即可，我不是刻薄之人。” 张清业笑道“将军放心。” “这第二碗酒庆贺我们合作顺利，越来越好，都赚大钱。” 吉达应道“大哥这话可是说到兄弟心眼里了，来，干了！” “这第三碗酒就由将军来吧。” 阿古善不客气的端起酒碗，“合作愉快。” 张清业笑道“合作愉快。” 张清业亲自给阿古善倒上酒，“将军大才，不知是哪个部落的” 阿古善淡淡道“不着急，明日将军自会知道。” 张清业压下心里的怒火，笑道“那就等明天，来，喝酒。” 阿古善很给面子的一饮而尽。 随后，张清业与阿古善攀谈起来，阿古善也没有端太久，有些面子该给的还得给。 酒桌上的氛围热起来，阿古善笑道“我这有一笔生意，不知将军想不想做？” “哦？什么生意，不妨说来听听。” 阿古善喊了一声，“吉达，去拿东西。” 吉达笑着站起身，向着几人道“我去去就回。” 这声吩咐在张清业和林生心里都引起涟漪，吉达在草原有些地位，这位昂沁将军竟敢命令吉达，可见身份不简单。要知道，他的上级塔拉的话，吉达都不见得听。 吉达走后，屋内陷入沉默，几人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第154章 合作 吉达拿着两个朴素的陶瓷罐来到屋内，看着有些沉默的几人，笑道“这是个新鲜玩意。” 随后把黄桃倒入盘中，分成几份，放到张清业和林生面前，“大哥，尝尝。” 阿古善率先夹了一个，吃完看向张清业。 他上手夹了一个，清清凉凉，甘甜可口 ，他赞赏的点了点头，“好吃，这在京都绝对受欢迎。” 随后道“只是陶瓷罐太差了，京都的贵人们不会喜欢。若是好看的瓷器，只怕能卖出天价。” 他看向阿古善，“将军是如何想到这种做法的？” 阿古善道“前些年弄到了一个罐头方子，说是能把瓜果做的甘甜可口还能久放，若是把这些黄桃和杏子做成罐头，定能在大周卖的不错。” 他继续道“我不在意这点钱，我在意的是大家种的这些黄桃和杏子不能坏在树上。” 张清业道“将军有爱民之才，在下佩服。这门生意在下觉得可行，将军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阿古善端起酒碗，“确实要麻烦将军，将军只有提供地方和瓷器，其他的我来，五五分，绝不让将军吃亏。” 张清业道“自是听将军的。” 自此合作算是初步敲定的，酒足饭饱大家散场。 李瑾莞看着进屋的阿古善笑道“你怎么想着搞这么一出，这大胡须黑脸，整的还挺好，还非得快到了才整，不怕被人发现？” 阿古善上前，“怎么不把脸上的东西弄掉？不难受吗？” 李瑾莞轻轻摸了摸有些厚重的脸，“难受，但是来回弄太麻烦了，再说，你不怕有人监视我们？” 阿古善把自己脸上的装扮扯掉，“外面有三个，监视就监视，正好把你放到我身边。” 他拽起李瑾莞，把她按到椅子上，给她洗脸，捣鼓半晌，终于弄好了，“好了，休息吧，很晚了。” 李瑾莞上床，躺到里边，“你记得明早叫我起床做装扮。” 阿古善随口应道“嗯。” 此时的李瑾莞上下眼皮在打架，却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没问，不容她多想就与周工会面了。 而张清业的书房内，满身酒气却浑身清醒的两人品上了茶，林生道“将军，这个昂沁，您怎么看？” 张清业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属下认为此人身份不简单，就这通身的气派，说是哪个部落的首领都没问题。就是不知道他这次来找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为了这点罐头吧。” 张清业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怕此人真是什么部落首领。皇后娘娘与巴乃将军合作，此人是什么身份，一问便知，若是此人说谎，便留不得了。” 林生道“属下明白。” “将军，罐头坊的事情答应吗？” “应下来，只要提供场地和瓷器，事情不用我们操心还能分一半的钱，何乐不为。另外这个罐头确实不错，说不定能在京都卖断。最主要的是马，上面已经在催了，若是在弄不到马，你我都没有活路。此时来了门路，先留着看吧。” “这人身份不简单，那能力也定是不凡，说不定我们能在他手里得到大批马匹。” 张清业放下茶杯，“再去给巴乃传信，让他尽快把马运出来，这次任何理由都由不得他们拖着了。” “先不要提昂沁这个人，这么直接问，他定要多想。只催他就行，语气急切点。至于昂沁，明日先探探他的身份再说。” “嗯，夜深了，早日休息。过了今晚没有异常，就把门口的人都撤了。” 林生道“将军，要不还是监视着，确定合作了再撤掉也行啊。” 张清业摇摇头，“此人不简单，只怕我们监视他，他都知道，监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不如撤了省心。” “行了，先休息吧，明日还要继续谈呢。” 第二日一早，阿古善早起把自己收拾好，给李瑾莞留了纸条才出门。 与吉达一起前往张清业的府上，吉达问道“将军，您觉得张清业会给巴乃去信查您的身份吗？” “不会，他今日还要试探我，不会鲁莽的问巴乃。再说，巴乃的马匹还未送到，只看他们双方，张清业是强势的一方，他现在只会不断给巴乃施压。” 第155章 乐坊 张清业把人迎进书房，笑道“将军请坐，这是上好的白茶，请将军品尝。” 阿古善抿了一口，赞道“甘甜、细腻，回味无穷，不错。” 张清业笑道“将军喜欢就好。” 阿古善放下茶杯笑道“既然合作，我自不会隐瞒身份。” “呼兰昂沁，居将军位” 张清业心里转了一个圈，“草原部落颇多，在下只听过呼兰的海日古将军。” 阿古善笑道“将军试探我，我能理解，我们呼兰的首领我还能不认识？” 他拿出呼兰的令牌递过去，张清业接过看了半晌，从手感和质感看和之前见过的相似。 他笑道“我自是相信将军的身份，不知将军想如何合作？” 阿古善笑道“如何合作全看将军，这次的马匹是还吉达的人情和罐头作坊的引路，至于后期能不能合作，全看将军开什么条件，值不值得。” 这是张清业没想到的，没有别的诉求最难伺候的，这话不是威胁胜似威胁。 张清业笑道“那将军可否告知您的最低要求？” “粮草。” 张清业了然，草原最缺粮草，昂沁提出这个要求完全合理。 他道“将军放心，自是让您满意。等我想好与将军详谈。” 阿古善淡淡道“自当如此。” 李瑾菀醒来时已近午时，看到阿古善给她留的字条，为防露馅依然换成了男装的打扮，阿古善进屋时，李瑾菀还未装扮好。 她看着他笑道“事情怎么样？” 阿古善微微挑眉，“罐头谈成了，不过几乎没什么利润。其他的张清业还在考虑。” 李瑾菀毫不在意的继续道“嗯，你觉得张清业怎么样？” “皇后选错人了。”阿古善淡淡道。 李瑾菀笑道“这么低？” “有才能也有野心，但配不上这个位置。”阿古善看着李瑾菀艰难的调整装束，上前帮忙，“阿菀，今晚估计要你帮忙。” 李瑾菀的好奇心一下子起来了，“什么忙，怎么帮？” 阿古善悄声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傍晚，通城最大的乐坊，李瑾菀略低着头跟在阿古善后面，显得小心翼翼，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她还从未来过这种地方。 刚进乐坊就看到台上弹琴拨弦的妙龄女子，戴着轻薄的面纱，若隐若现的美好容颜，引得台下一片又一片的叫好声。 不少的座位上坐着亲密搂抱的男男女女，喝酒聊天，毫不避讳。 她跟着阿古善上楼，偶尔会遇到几个身着纱衣的女子凑过来，阿古善把她护进怀里，李瑾菀调侃道“哥哥，来到这样的地方感觉怎么样？” 阿古善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李瑾菀拍了拍他的手臂，“放开我吧，我现在的身份可是男子，咱俩这样未免太过引人注目。再说有女子贴上来也好，正好试试。” 她快走两步上前，与一女子轻轻相撞，分开后两人都在打量对方，李瑾菀微长的眼睛笑的勾起，端的是风流才子，他压低嗓音开口，“美人撞了我，没点表示可不行。” 那女子看着面前强装风流的清秀男子，笑道“公子看着年岁不大，浑身上下没点风月场所的痕迹，就别装那沾花惹草的公子哥了。” 李瑾菀听闻笑容更大了，“谁说的？小爷我弱冠了，从今天起，我就要做个纨绔。” 那女子拿起手里的手帕掩住笑唇，意思不言而喻。 阿古善上前拎起李瑾菀的衣领，给拽走了，女子看着两人的背影，好笑的摇摇头。 李瑾菀挣扎着，“哥哥，放开我。你说我刚刚会不会露馅了，我一会要不要装的更风流些。” 阿古善倪着她道“你是被我强迫的。” 李瑾菀一拍脑门，“对，我应该厌恶加反抗。” 随后她笑的露出梨涡，带着期盼道“第一次扮男人，总觉得风流倜傥惹人爱啊。我这时候若是有一把折扇，这么‘刷’的打开，‘刷’的折上，应该能迷倒一群人。”边说边比划，兴奋得不行。 阿古善不明白为什么李瑾菀来到乐坊能有这样的反差，难道女人也喜欢乐妓？ 他无奈提醒道“到了，注意表情。” 李瑾菀收起自己的笑容，带着些怒气与厌恶把手臂放到阿古善的手上，阿古善推开门，引来房内人的关注。 吉达看到阿古善强拽着李瑾菀的手臂，一脸冷淡的出现在房门口，而李瑾菀垂着头挣扎的样子，惊得他差点以为俩人闹矛盾了。 随即阿古善冷着脸把李瑾菀拽进屋内，动作带着粗鲁和强势。 张清业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转，笑道“将军，这位，不介绍一下吗？” 阿古善强势的把李瑾菀搂进怀里，“这是李进，我...” 他略微停顿，脸色坚定，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道“朋友。” 张清业笑的意味深长，“我明白，快坐。” 阿古善拉着满脸抗拒的李瑾菀往前走，半拉半拽的按到椅子上。 张清业道“将军的朋友，不太听话啊。” 阿古善道“将军见笑了，我自罚一杯。” “好！爽快。” 他看向旁边的人，“上人。” 不过多久，有两位围着面纱、微露香肩的女子抱着古筝与琵琶进来，坐在围帘后面开始了弹奏。 张清业道“若知将军有如此喜好，不该来这乐坊的。” 阿古善勾唇笑道“来此就对了，我并非好男，没想到这人却成了心尖人。我也该来这地方玩玩了，此番还要感谢将军。” 张清业搂着旁边的美人道“将军这是哪里话，将军满意就好。” 场上的阿古善颇给张清业面子，让张清业感觉到，昂沁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渐渐放低戒心。 两人互相聊些无伤大雅的话题，逐渐靠近对方，阿古善坐到张清业身边，低声道“将军，不瞒你说。他是真的又倔又不听话，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没别的办法了。” 张清业转头看他，像是没想到阿古善突然说到这比较私密的话题，阿古善毫不在意道“将军，我想请你帮个忙。” “将军请说。”张清业的眼神扫向一旁的李瑾菀，心想，也没有多出色啊。 “我听说大周有一种叫曼陀罗的药物，能够控制不听话的人，不知将军是否听过？” 他盯着张清业，听到这话的张清业有瞬间的不解，问道“曼陀罗？并未听过此药。将军在何处听说的？” “我在草原听人提起京都有此药。” “京都？将军不会听错了吧，京都没有过此药。” 阿古善表情带着淡淡的不可置信，“将军竟从未听说？看来将军也未曾了解过京都啊。” 张清业拍了拍阿古善肩膀，“将军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在京都那可是说一不二，横着走的，这点事交给我。” 阿古善端起酒杯，勾唇道“那就多谢将军了。” 张清业想到寒食散，低声道“我这还有一种药，效果一样，叫寒食散。不若给你弄点？” 阿古善摇摇头，“那玩意太伤身，没必要。” 张清业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您还挺怜香惜玉。” 所有人都在吃喝闲聊，独身的李瑾菀略显无聊，她维持着厌恶的表情看向弹奏的人，越看越觉得眼熟，待她仔细看了看，确定是熟人，那女子也认出了他，冲她笑了笑。 一曲毕，两人退出，随后李瑾菀跟着找了个借口也离开了。 第156章 明玉 张清业看向阿古善，“不怕人跑了？” 阿古善笑道“老哥这是小瞧我？” 张清业哈哈大笑，两人继续交谈。 李瑾菀追出去并未找到人，开始在乐坊闲逛，漫无目的的熟悉路线和观察布局，她知道阿古善定派了人跟着她。 本想再往上走，她抬眼看到有打手守着，随后往柱子旁一躲，再想上前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她心跳有些快的回过头，看到熟悉的美人，露出了个轻佻的笑容，“美人又见面了，怎么称呼？” 美人疑惑的打量他，“你在此做什么？” 李瑾菀耸耸肩，“出来透口气，里面不舒服。” 美人绕着他打量了两眼，“看你这样子，像是个有学识有才貌，怎会与那男子在一起。” 李瑾菀自嘲一笑，“不瞒姑娘，我与他相识许久，初见时，我受伤了，被他所救，失去记忆，把他当做最亲近的人，谁知道他竟对我有这种龌龊的心思。” 满脸的不屑与嘲讽，瞬间拉近了与美人的关系，美人道“你唤我明玉即可。” 李瑾菀低声念了两遍，赞道“明玉，好名字。” 明玉摇摇头，“你我皆是苦命人罢了。” 她上手拉住李瑾菀的衣袖，“此地不宜久留，走，咱们去那边。” 李瑾菀不屑道“这有什么？他们还能杀了我吗？” 明玉回头瞪他，“小声点，我有次无意见过有人从里面被抬出来。” 李瑾菀惊讶道“这么夸张！哪的人？这么嚣张。” 明玉摇摇头，“我不知道，只知道上面每一个月只有一天的时间有人在，但每天都有人在这守着。” 李瑾菀不在意道“算了，别得罪贵人，反正跟我们也没关系。” 明玉笑道“对，不要对这里有好奇心，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拉着她，“走，我带你去包厢。” 李瑾菀拽住她，“今天不行，我该回去了。改天我来找你，不过我来此能见到你吗？” 明玉掩唇笑道“你自己来只怕见不到我。” “怎么说？要钱？” “钱当然是要的，还要有权有势。你来了就去二楼左数第二间的芙蓉阁，那个房间是我专属的。若有人问起，你便说来找锦绣，别人便不会为难你，里面的人也会放你进去。”明玉嘱咐道。 “锦绣是谁？”李瑾菀问道。 “我的婢女，她会安排的。” “这样会不会对你不利？” 明玉笑道“不会，放心吧。” 李瑾菀回去时，刚要散场，阿古善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她微微挣扎，用气声道“没事，放心。” 回到客栈，两人洗漱好，坐在榻上喝茶，李瑾菀把今日的情况告诉阿古善，随后道“你说会是什么人呢？有权有势还这么明目张胆。” 阿古善目光微深，“小小的通城。”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随后看向李瑾菀，“你和乐坊的乐妓相处的很好？” 李瑾菀笑道“吃醋了？我是女子，她也是女子，我们又不会有什么事。” “可你是以男子的身份见她的，万一她对你心怀不轨该如何？”阿古善淡淡道，目光却紧紧锁住李瑾菀。 李瑾菀无奈，“要说心怀不轨也是我该不轨才是。” “嗯？”阿古善的目光深了一度。 李瑾菀连忙道“我是说，我是男子的身份，要防也是她防我。” 阿古善依然看着李瑾菀，却认真的转了话题，“阿菀，这人你刚认识，她便允许你以熟人的身份去找她，你没觉得太突然了吗？” 李瑾菀道“我有所感觉，她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至于允许我去，可能是怀有别的目的，也可能是觉得我的故事同样悲惨。” “嗯？故事？什么故事？”阿古善抓到关键词。 李瑾菀笑道“这种乐坊的乐妓有才有貌，多是因家人犯事被牵连，身份不见得简单，故事也不见得不悲惨。我当然要同样惨甚至更惨，才能消除她对我的敌意，让她对我抱有同情心。所以瞎编了个故事，不要介意。” “嗯，什么故事？”阿古善看着她又强调了一遍。 李瑾菀无奈道“失忆受伤独身人，被你救被你惦记被你欺负，够惨吗？” 阿古善微微低头，把茶杯放下，“原来阿菀喜欢这样啊，那我只能满足你了。” 阿古善上前抱起她，她挣扎着小声道“外面有人监视。” “那阿菀就小声点，不要让他们听到。”阿古善低声道。 李瑾菀没来得及再开口，就被阿古善拉入欲海。 李瑾菀全程神经紧绷，阿古善带着强势抱着她，哑声道“阿菀，放松” 李瑾菀抱紧他，带着些哭意，“疼。” 阿古善放轻动作，安抚李瑾菀，“别怕，外面没人监视，我在呢” 李瑾菀听到这话后气的打他，“你太坏了，我累了。” 她躺平，阿古善抱起她微微哄道“我错了，嗯？” 随后动了动，李瑾莞小声叫出口，随即道“你好讨厌。” “阿莞，说谎可不好。” 阿古善带着李瑾莞再度沉沦，美好的夜晚开始了。 第157章 福满楼 与这边融洽的氛围截然不同，张清业与林生坐在书房，皆有些沉默。 林生问道“将军，这昂沁带着他的姘头出现在您面前是什么意思？” 张清业半晌没说话，反而问道“林生，你听说过曼陀罗吗？” “曼陀罗？属下曾在书中看到过，此物生长在南疆，怎么了？” “昂沁向我询问曼陀罗，说是听过在京都存在，让我帮忙弄点。” 林生疑惑道“此药能迷惑人心智，他要这种药做什么？” 张清业看向他，“给他的姘头下药。” 林生惊讶两秒道“此人还挺狠心。” 随后道“将军，指不定这昂沁第一天表现的那么目空一切，狂妄自大也是他装的，就是为了忽悠住您。” 张清业回想今日乐坊的事情，“这个可能性极大，他既然敢违抗草原的命令运马，就说明此人没他说的为国为民，说到底还是为了钱和权。” 他看向林生，赞道“你小子可以，一针见血。” 林生笑道“多谢将军夸赞。那将军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要不要核实他的身份？” 张清业道“先不要。先晾着这几人看看，在试探试探他这个人。你说刚开始就把他的姘头暴露出来，就不怕我拿住他的软处？” 林生也有些不明所以，“属下觉得他是过于自大了。” “明天记得找人跟着他们。”张清业吩咐道。 李瑾菀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醒来时还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她起床收拾好自己，又等了一会，阿古善才回来。 她问道“今日又去谈合作了？” 阿古善摇摇头，“不着急，他对我不放心，可能要晾着我们一段时间。” 李瑾菀想到自己，“哥哥，刚认识就把我暴露在他们眼前，还暴露自己的喜好，你不怕他们拿捏我？” 阿古善来给李瑾菀帮忙，淡淡道“我暴露这些一是试探曼陀罗，二是让他们觉得我不过如此。若是我一直是第一次见面的态度，他们才会不安。” 随后他坐在李瑾菀旁边，“说到底，我还是有私心的。带你出来，当然要把你带在身边，我会护好你的。” 李瑾菀把最后的头发束好，笑道“我也自己想出来啊，而且我也会保护我自己的。” 阿古善笑道“走，带你出去逛逛。” “有人跟着我们吗？” “嗯，不过可以甩开他们。”阿古善道。 “看心情吧，走，出门。”李瑾菀的兴奋雀跃都是表现在脸上的。 她脚步轻盈的走在前面，“我听说通城最好吃的地方是福满楼，里面最出名的是烤鸡，正好去尝尝，也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想做食肆？” 李瑾菀点点头，“刚有想法，回去写给你看。” 正值午时，吃饭的人很多，俩人被小二迎上，“客官几位？” 阿古善淡淡道“两位，要间上房。” 小二看着阿古善那黑浓的胡须，高大的个子，锐利的眼神，微低着头，小声道“客观见谅，上房没有了，雅座行不行？” 阿古善微微皱眉，李瑾菀赶紧道“就雅座，给我上几个你们这的招牌菜，再来壶酒，快点。” “好嘞，客官，这边请。”小二喜笑颜开的看了李瑾菀一眼。 李瑾菀拉了拉阿古善的衣袖，示意他走。 落座后的李瑾菀颇为兴奋的看着旁边的屏风，还算满意的点点头，仔细听，旁边还有女子的说话声。 阿古善无奈看她，“这么开心？” 李瑾菀点点头，“这的装修可以借鉴，我刚刚听到我们旁边有女子的声音，这边对女子的管束还算宽泛呢。” “北地民风淳朴，女子彪悍，不论世家贵女还是普通女子，皆允准出门，有些人家还教导女子习武。” “真的吗？这么酷。” “嗯，其实在京都，寻常人家的女子也是一样要抛头露面的，大约也只有那些世家才会严格女子遵守三从四德。” 就在这时，屏风旁传来一道稳重的男声，“兄台见解独到，小生佩服，不知可否认识一下？” 阿古善与李瑾菀对视一眼，阿古善道“不过是随口一说，谈何见解，在下一届白丁，谈不上认识。” 那人笑道“既然兄台不愿，小生自不会勉强。遥敬兄台一杯。” “在下谢过公子，公子请。”他端起手里的茶杯一饮而尽。 小二上菜，打断了这边的小插曲，“客官，这是本店的招牌秘制烤鸡，烩羹、小炒疏，这是我们北地的特色烧酒。客官请慢用。” 小二一一把东西摆放好，退下。 李瑾菀眼馋这个烤鸡好久了，她拨弄下一个鸡腿，放到阿古善碗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哥哥，尝尝？” 阿古善扫了她一眼，淡定的咬了一口，“还可以，不过没你做的好吃。” 李瑾菀将信将疑的拿了另一个鸡腿，以她在皇宫的印象，应该不好吃才对啊。 她细细咀嚼，意外的发现还不错，有点风味鸡的味道。 她又尝了一口烩羹，是鸡蛋和豆腐所制，意外的鲜嫩。 小炒疏火候也正好，她放下筷子，看向阿古善，“哥哥，你吃过皇宫御膳吗？” 阿古善淡淡的点了点头，“嗯。总体来说有些华而不实。” 李瑾菀陷入怀疑，没想到现在饭菜做的还不错，难道她之前在皇宫吃的是假菜？ 此时的李瑾菀觉得她的认知有些偏差，她简单吃个半饱就放下了筷子。 阿古善道“今日怎的用这么少，有心事？” “没，等吃完这里，我们再去外面逛一逛。” 话音刚落，外面有喧闹声传来，她透过半开的屏风看过去，有几个大汉拿着棍棒走进来，喊道“看什么看？吃什么吃？还不赶紧滚。” 第158章 闹事 不少人吓得撒腿就跑，小二在后面喊道“别走啊，还未付银钱呢。” 一个大汉拦住要追出去的小二，“叫你们掌柜的出来。” 小二梗着脖子道“银钱已经赔给你们了，你们怎的又来闹！你们签了县太爷的押，为什么还来？” 大汉一把把小二推倒在地，“叫你们掌柜的出来。” 另一人看着这情形就知道不能善了，边往后跑边喊，“掌柜的，闹事的又来了。” 不多时，掌柜出来，看到几人，脸色微变，交代了身边的小二几句，笑着道“几位又来，可是有事？” 为首的大汉往旁边一坐，“当然有事！我爹上次在你们这吃饭，把命都吃没了，你以为赔钱就能了事？” 掌柜脸色沉下来，“你爹的死和我们福满楼无关。再说了，前日我们对簿公堂，本着为民的原则，我们赔了钱的，在县太爷那可是画了押的，你这是要出尔反尔，违背县太爷的令了？” 大汉拿起桌上的酒壶灌了两口酒，笑的无赖，“那点钱就想打发老子？不说别的，你给是不给？” 掌柜怒斥道“贪心不足，你以为我福满楼是好欺负的？” 那大汉招呼着身后的汉子道“弟兄们，给我砸。” 几人都是附近有名的地痞流氓，出了名的混不吝，话落就上手，毫不留情。 一时间，场面混乱，东西乱飞，掌柜的拉着几个小二躲在柜台后，以免被伤。 突然间一把椅子朝李瑾菀他们的座位上飞来，阿古善放下吃饭的碗筷，拉起李瑾菀躲开，顺手拿起椅子砸过去，同时两边的屏风内也飞出两把椅子。 旁边的男声传来，“兄台，可有受伤？” 阿古善道“多谢公子，并未。” 对话结束后，两边都传来起身往外走的声音，李瑾菀拽着阿古善的袖子也往外走。 三波人互相对视两眼，左边的三名男子给几人行了个标准的学生礼。 阿古善与李瑾菀点头致意。 三名男子中的其中一位迈步上前，抓着一个大汉的胳膊把人摔倒在地，毫不客气的一个接一个的把人撂倒。 众人疼的在地上哀嚎，坐在椅子上喝酒的大汉站起身，指着男子道“你谁啊，关你什么事？我劝你赶紧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那男子笑道“别客气，来。” 大汉站起来凭空比划两招，迟迟没敢上前，反而对着地上的汉子道“快起来，快点。” 地上的地痞流氓都被打了，明明只是摔伤在地，就是倒地不起，只知道喊疼。 这时门外传来声音，领头人大喊道“是谁？是谁在这闹事。” 一众捕快围住几人，领头人看着唯一站着的大汉道“王铁柱，你又带头闹事？你想干什么？” 他看向后面的捕快道“把人都带走。” 此话一出，大家都开始喊冤，“刘捕头，小的冤枉，小的是被人打的。” 掌柜的从后面边走边道“刘捕头，就是他们几人闹事，这位大侠是看不惯他们作恶，才出手惩恶的。” 刘捕头看向男子，笑道“公子如何称呼？” 那男子道“在下许戎。” 刘捕头道“许公子帮了忙，自是没什么麻烦。您自便，我先把人带走了。” 刘天看着满身贵气的许戎，不自觉的恭敬起来。 刘天转身欲走时，李瑾菀他们右侧的男子出声道“刘捕头，在下略懂医术。这位王铁柱说他父亲是因为吃福满楼的吃食而死，想必仵作已经验过尸了吧。具体如何，直接告知即可，总不能让他们经常闹吧。” 在场的人都看向那人，来人一席男装，端的是清秀有礼，看着也非普通人。 刘天想今日这是怎么了，通城这屁大点地来了这么多贵公子。他迟疑的打量了来人两眼，这么年轻，也不知懂多少医术。 刘天却依旧道“公子说的极是，但王老汉并非中毒，也未查出王老汉的死因。福满楼主动赔偿银钱了事，本来皆大欢喜，没想到这王铁柱不知感恩，还恩将仇报。” 来人笑了笑，“在下确实懂些医术，可以帮忙检查尸体，不知刘捕头是否允许？” 刘天为难道“这，不是我能定的，不若您先跟我回县衙，我去请示县太爷。” 来人点点头，同意了。 刘天问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来人笑道“在下白善。” 刘天道“白大夫请。” 白善、白善，说的就是洛仪的的心情。 她笑着走过去，心里又偷偷的骂了两句破规矩，她今日就不该来此用膳。 福满楼的掌柜对着洛仪鞠躬道“多谢白大夫愿意为福满楼主持公道，若白大夫能证明我福满楼无过错，自当好好感谢。” 王铁柱看着两人嗤道“刘捕头，这两人是竟当着你的面合谋，这个白大夫一看就是庸医，专为富人说话。” 洛仪这个暴脾气，内心给他扎小人，面上仍然笑道“刘大人放心，这次勘验，本人绝不收取任何酬劳，只想还大家一个公道。” 刘天道“白大夫放心，您只要有理有据，符合实情，说明死亡情况即可，这些宵小之辈你不用担心，县太爷自不会放过这些作乱之辈。” 他冷厉的眼神扫过王铁柱，王铁柱闭上嘴不吱声，眼神里的恶意却越来越明显。 掌柜的道“刘大人，我这话绝没有别的意思，我坚信福满楼的清白。能否请您稍等片刻，我谢过几位好汉，便跟您一起去县衙。” “自便” 掌柜的对着几人笑道“几位大义，出手相救，我福满楼应好好感谢。只是现在官司棘手，可否几位告知一个地址，小的好安排人送过去。” 许戎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掌柜的自去忙吧 。” “谢过几位公子。” “等一下，在下傅云修，我观此人并不服气，不如我等一起前往，有什么也能应对。” 掌柜的忙道“耽误几位行程已是不好意思，此番若是再麻烦几位，怕是不好。” 傅云修笑道“无妨，我等也想去看看此案能如何了解。不知白大夫是否介意？” 洛仪心道看看看，看什么看，滚吧。 面上道“几位公子请。” 傅云修转头看向阿古善与李瑾莞，笑道“两位兄台可愿一通前往。还不知兄台大名，不如认识一下。” 阿古善面上冷淡，配上黝黑的面容和浓黑的胡子，一般人不想搭话，此人却毫不在意。 “在下昂沁，这位是我弟弟李进。”阿古善淡淡道。 傅云修笑道“昂沁兄弟不是大周人？” “草原人，走商为生。” 傅云修没在继续，反而再次问道“昂沁兄弟可愿前往？” 第159章 带我去草原 李瑾莞站在阿古善侧后方，手悄悄挠了挠阿古善背在后面的手心，阿古善眼神闪过一丝无奈。 “不知是否方便？” 傅云修笑道“方便。” “那麻烦了。” “昂沁兄弟请，李进兄弟请。” 众人前往县衙，县衙大厅，刘天道“几位请坐，我去请大人。” 不久，一人穿着青色的官袍，脸色严肃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坐到上座，问道“几位是何人？” 傅云修风度翩翩道“大人，在下白鹭书院学子，来此游历，恰巧碰到福满楼被砸，才施以援手，大人不必言谢。” 严恒锋听到白鹭书院，接着面露喜色，“不知梁院长现在如何了？” 傅云修直接道“师傅他老人家精神矍铄，皓首穷经，追着我们兄弟走三公里不成问题。” 严恒锋从座位上起来，两步走到傅云修身边，“原来是梁院长的嫡传弟子，莫非是？” 傅云修但笑不语，县令大笑道，“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 随后道“贤弟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傅云修道“大人客气，在下当不起。此次前来不过是为福满楼一案。王铁柱状告福满楼害死了他的父亲王老汉，但县衙仵作并未查明死因，这位是白善白大夫。” 他看向旁边的洛仪，洛仪向严恒锋点头示意，他继续道“这位白大夫可查验出王老汉的死因，还大家一个真相，大人着也不必跟着操心，通城也能百姓安居。大人，您说是不是？” 严恒锋依然笑得和善，“贤弟说的是，为了通城的百姓，此事也要调查清楚。” 他转向洛仪，“白大夫是贤弟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只是王老汉已经死了好几日了，尸体腐败，恶气熏天，不知白大夫是否介意？” 白善道“大人放心，在下可以。” 严恒锋点点头，“现在王老汉正在后衙放着，准备明日下葬，我让人带你过去。” 洛仪点点头，转身欲走时，她看到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李瑾莞和阿古善，颇有些恶趣味道“你们要一起去吗？” 李瑾莞点点头，拉着阿古善一同往外走，她觉得白善不可能无缘无故。 果然洛仪笑着看向两人，眼里的狡黠藏都藏不住，“夫人真的不害怕尸体？” 阿古善锐利的目光扫向他，随着一支飞镖也向洛仪袭来，洛仪连忙躲过，颇为无语道“不至于吧？搞偷袭，非君子所为。” 李瑾莞拉住阿古善的衣袖，笑道“白大夫好眼力，不知白大夫如何发现的？” 洛仪想，她可是女扮男装的鼻祖，这只靠涂抹东西的装扮她一眼就能看穿好嘛。 她道“夫人的味道。” 此话一出，阿古善瞬间变了脸色，他挥拳破空而出，砸向洛仪，洛仪躲开后转攻为守，两人连过数十招，都未分出胜负。 阿古善重力量，洛仪善轻功和暗器，近距离攻击阿古善优势极大，除非洛仪出药，但她又有事要与他们商量，只得先应付着。 洛仪躲开阿古善的攻击，飞身上树，喊道“别打了，有话好好说。我刚刚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凭直觉判断出她是女子。” 李瑾莞握住阿古善的手，“哥哥，我观此人并无恶意，不若先听听她如何说？” 阿古善泄了力，把李瑾莞搂紧怀里，看着洛仪冷声道“下来。” 洛仪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他看向李瑾莞，“我可以教你更真实的假扮男性，相应的，你们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阿古善道“不用。” 他拉起李瑾莞的手，“我们走。” 洛仪暗骂一声，“哎，有事好商量。” 李瑾莞实在是好奇的不行，“你先说你的条件。” 洛仪道“不着急，等这件事了解，我们再聊也不急。” “那算了，我们先走了，你忙。”李瑾莞率先迈步往前走。 洛仪想，她下次一定劈了她师兄。 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等等，有事好商量。” 阿古善颇为不耐烦道“说。” 洛仪道“你们是草原人？” 李瑾莞嗯了一声，等着他的下文。 “我要你们带我去草原。”洛仪无奈道。 李瑾莞疑惑的看了他两眼，“你自己不能去？” “不能。” “那你跟商队。”阿古善道。 洛仪道“不行。” “那为什么跟我们去就行？” “直觉。” 李瑾莞看向阿古善，他对着洛仪道“先把今日这件事了解再说。” “你们答应了？”她问道。 “没有。” “哦，那一起去验尸吧。”洛仪也没有失望。 李瑾莞连忙拒绝，“你自己去吧。” 这时后面传来傅云修的声音，“几位兄台，可是缺少东西？” 洛仪摇头，视线却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我们正准备过去，不若一起？” 傅云修默了默，同意了。 几人再次往前走，李瑾莞敲了敲系统，“00，给我两个解毒丸和弱化嗅觉的药。” “宿主，请稍等。” 随即李瑾莞的手心出现了四枚药丸，她悄悄把药丸放到阿古善手心，阿古善只转头看了她一眼，便把手里的药丸一并吞下。 刚刚靠近房间，傅云修几人的眉头紧紧皱起，伸手捂住口鼻，不在前进。 洛仪转头看向他们，微微笑道“傅公子几人可是不舒服？不若一会你们在门外等候，也算做个见证。” 傅云修点了点头。 但是等房门打开时，几人不约而同的转头干呕，丝毫没有世家公子的风范。 洛仪漂亮的眼睛从几人身上转到皱眉的李瑾莞和面无表情的阿古善脸上，淡淡道“都在外等着吧。”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洛仪看向面色惨白的傅云修，“心脏骤停而死，与福满楼无关，可以结案了。” 傅云修微微行礼道“多谢白大夫，在下这就去禀明县令大人。” 阿古善看向几人，“既如此，我等先离开了。” 傅云修道“昂沁兄弟，不若一起看了升堂再走。我们相识一场，在下还想请几位一起用膳，不知几位给不给面子。” “不用。”洛仪与阿古善开口道。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里的厌恶。 第160章 白善就是洛仪 李瑾莞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道“大家一起去吧，毕竟相识一场，是吧，白大夫？” 洛仪笑的温柔，“李兄弟相邀，在下自是要相陪的。” 他挑衅的目光看向阿古善，阿古善锐利的目光扫向她，那眼神想要把她生吞活剥了，她反而笑的更开心了，率先离开。 李瑾莞安抚的拍了拍阿古善，“哥哥，别吃醋啦，他对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觉得白善的身份不简单。 阿古善捏了捏李瑾莞后颈，带着些巧劲，李瑾莞感觉麻到心里，转头瞪他。 阿古善眼神微微有了些笑意，语气淡淡道“白善交给我处理。” 衙前开堂，又围满了人，王老汉一案重审，不少人都热烈的讨论着。 傅云修把洛仪的检验结果报上去，严恒锋当即怒喝道“王铁柱，你可认罪？” 王铁柱哭喊道“大人，小人冤枉啊。” “你冤枉？福满楼才冤枉。你不分青红皂白污蔑福满楼害死王老汉，福满楼因你生活困苦，主动赔偿。可你呢，你还不满足，跑去福满楼闹事，你说谁冤枉？”严恒锋说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围着的百姓都对着王铁柱指指点点。 王铁柱一看情况不对，高喊道“我爹就是福满楼害死的，我爹就是福满楼害死的。” 他重复几次后，看向人群，激动道“刘大婶，刘大婶！我爹几日前才帮你搭了屋顶，身体好的不得了，怎会无缘无故死在了从福满楼回去的晚上？” 被叫住的刘大婶瞬间成为周围人的热点，不少人随即道“刘大婶，你赶紧说啊。” 刘大婶没办法了，只得道“是，他说的没错，他爹前几日确实给我家帮过忙。” 严恒锋厉声道“刘氏，你若欺骗本县，可是要打二十大板的。本县再问你一遍，前几日王老汉是否给你家帮过忙？！” 刘大婶随即跪地道“大人饶命，饶命！民妇说的都是真的，绝没有欺骗大人。” 严恒锋看向傅云修，傅云修看向洛仪，洛仪不得暗叹一声自己命苦。 她往前两步，看向王铁柱，“我问你答。” 王铁柱下意识的点点头。 “王老汉死前是否喘气不畅，憋闷，胸痛？” 王铁柱心里直打鼓，他大声道“没有，我爹没有任何反应就死了。” 洛仪摇摇头，“不可能，任何人不可能毫无征兆的死去，你撒谎，只能说我说对了。” 洛仪转向严恒锋，“大人，此人拒不配合，恐怕也不会信服仵作的结论。所以我只说出我的结果，至于如何结案全看大人。” “王老汉是心脏骤停而死，死前想必还全身抽搐，到底不起，所以王铁柱才会认为是福满楼的饭菜有问题，实际上是王老汉自身病症导致其死亡。” “你胡说，你胡说，你收了福满楼的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王铁柱大喊着挣扎。 严恒锋给了堂下衙役一个眼神，衙役上前按压住王铁柱，并狠狠的给了他两棍。 洛仪心中叹道，又是被迫劳动的一天，她真是太惨了。 她道“既如此，在下告辞。” 此时人群中有人喊道“白大夫，是白大夫。” 那人向周围介绍道“白大夫可是救了我家大丫的命，还未收银钱，白大夫是个好大夫，大家要相信白大夫。” 有人附和道“白大夫也治好了我娘的腿疾，也未收银钱。定是王铁柱想要银钱才去福满楼闹事的，白大夫不会说谎。” 一时间，白善的名声在人群中传开，不少人听到她看病不要钱，纷纷喊道“白大夫，能不能帮帮我们家铁蛋？” “白大夫，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的手腕？” “白大夫，能不能帮我夫人诊下脉？” 白大夫，白大夫，听的她脑仁都大了，为什么，为什么？！ 洛仪心里气的跳脚，恨不得冲回神医谷烧了老头的胡子。 她淡笑道“各位乡亲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来。” “我们去前面，不要在这打扰县太爷断案。” 走之前她看向李瑾莞和阿古善，事情未谈妥，不要忘了，以后再约。 阿古善与李瑾莞对视一眼，趁乱离开了县衙。 路上李瑾莞疑惑道“这个白善，行为古怪却心思纯善，并且治病不收诊金。” “等等。” 她微瞪着眼睛看向阿古善，随后走神了，“00，在不在？！” “在。” “白善是不是洛仪？” 00在李瑾莞脑海中搜索白善与洛仪进行对比，答道“宿主，两人身高体型极为相像，面貌却完全不同。” “能不能看出来她易容了？” “暂时不行。” 李瑾莞又问道“神医谷是不是要求其下弟子救死扶伤，不得收取诊金？” “宿主，确实有不得见死不救的规矩，但也没有到多管闲事的程度吧。至于诊金，确有一条，不向贫苦百姓收取诊金。” “那就对了。” 她回神看向阿古善柔和的目光，有些激动道“哥哥，我怀疑白善就是洛仪。” 阿古善的眸子微微眯起，想起这个古怪的人，不确定道“我先找人查一下她，过几日就会见面，不若到时证实一下。” “行，天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嗯。” 两人到时，吉达正好等在门口，他低声道“可汗，张清业邀请您明日过府一谈。” “可知何事？” “会不会是合作一事想要定下来，毕竟他急需马匹。” “明日一探便知，这个不着急。另外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可汗吩咐。” “调几个人去打听一下白善，记住不要擅自跟踪她。” 吉达虽有不解，但道“是，可汗。” 天将将黑下，洛仪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住处，边走边骂，“死规矩，破规矩，等老子回去，定把这些都给烧掉。死老头，破老头，就知道约束我。死师兄，破师兄，就知道瞎说话。” 她推开房门，感受到房间内的另一道波动，还未来得及警惕，‘啾啾啾’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她彻底放松下来，“九九，你怎么来了，又是我师兄让你来的吧！周扒皮，也不知让你休息休息。可怜的小宝贝，是不是饿坏了。” 她抱起桌上的信鸽，打开信筒里的信，还未看完，一下子把信拍到桌上，吓得她怀里的信鸽都抖了三抖。 周扒皮，你给我等着！ 第161章 如意郎君 辰时初，阿古善独自来到张清业府上，张清业笑着招呼阿古善喝茶，“将军昨日游于通城，感觉如何？” “将军治下安居乐业，百姓富足，可见将军的爱民之心。” 张清业的表情微顿，一时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夸赞。 “听闻将军昨日在福满楼遇到了地痞流氓，可有受伤？” “并未，多谢将军关心。” “那就好，恐怠慢了将军，海日古将军若是知道，怕是对通城印象不好。” 阿古善唇角淡淡的勾了勾，“将军不必担心，海日古将军那里我自会解释，必不会影响合作。” 张清业试探道“不知海日古将军除了粮草还想要什么？” “草原马上过冬，将军觉得呢？” 略微沉默过后，张清业道“今日请将军过来，是想聊一下合作的事情。” “将军知道我，我只要马，条件可以商量。将军上次说的粮草，我可以答应，只要马匹质量好，多给予些也无妨。” 阿古善笑道“将军的话，我会一一转达。将军放心，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话音一转，“不知曼陀罗将军可有探查？” “已传信给京都，近几日便能有消息，将军准备何时离开？” 阿古善道“不着急，怎么，将军不会不欢迎吧？” “哪会？将军吃好喝好，有什么尽管提。” 阿古善走后，林生看向端坐在主位上的张清业道“将军，如何？” “海日古只怕也参与其中，不然这个昂沁怎会如此强势，毫无畏惧？” 他话音一转，“传信给巴乃，打听一下昂沁” 林生刚要转身，张清业叫住他，“等等，打听海日古，顺便催他运马。” 林生略微不解的看向张清业，他道“和昂沁的合作要保密，一点风声都不要透露。” “是，属下明白。” 阿古善回客栈的途中遇到了吉达，吉达问道“将军，张清业什么意思？” “试探，只怕他要给巴乃传信了，记得通知少布截下来。” “属下明白，那合作能成吗？” “他如此试探定然能成，洛仪调查的如何？” “今日下午便能有消息。” 而此时的洛仪，在还昨天的债，他对着千恩万谢的大姐笑的温和，“别担心，此病可医，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大好了。” 大姐拉着旁边的小男孩，“快给大夫道谢，快啊。” 小男孩腼腆道“多谢大夫。” 洛仪拿起左手边的蜜饯，“药苦，喝完药吃个蜜饯，就不苦了。” 两人再次感谢，洛仪笑着把人送走，今日的病人总算看完了。 今次不算着急，看完病人心情也很好，她想起屋内饿肚子的久久，又想起那封信，好心情跌落谷底，周扒皮，乌鸦嘴。 天擦黑，吉达把消息送到了阿古善手里，李瑾菀凑到阿古善手边，跟着看。 她从信中抬头，“白善是七月中到达甘城的，近九月到的通城，时间也能对的上。若此人真的是洛仪，他为什么要在幽州呆这么久?” 阿古善从小黑把信件弄丢到罗日恩遇到神秘人都想了一遍，白善到甘城的时间和他的身手都能对的上。 “是或不是，见一面就知道了。” “可是，我们去哪找他?” 阿古善淡淡道“福满楼。” 李瑾菀正想起身收拾自己，阿古善拉住她的手腕，“阿菀，不要着急，明日中午过去也来得及。” 李瑾菀笑着看他，“我看你就是想晾着她。” 阿古善淡淡挑眉，不置可否。 次日午时，两人刚刚出现在福满楼，洛仪就从雅座走来，“二位可是让我好等。” 阿古善牵着李瑾菀的手腕，目不斜视的往前走，“既然有事相求，多等一会又何妨，是吧？” 洛仪假笑道“是，两位请上座。” 李瑾菀率先道“不知大夫去草原做什么?” “两位放心，在下一介游医，不管草原还是大周，自会一视同仁，不会做任何不利于草原的事情。”她认真道。 “观白大夫仁心，应如是。只是在下还不知白大夫去草原的原因?白大夫伸手了得，自己去不是更方便，为什么选我们带你去?”李瑾菀认真问道。 洛仪顾左右而言他，“夫人压着嗓音说话，不难受吗？” 她话音刚落，阿古善的茶杯应声而至。 洛仪着实无语，但她真的难以启齿。 李瑾菀恢复了女生，笑道“我压着嗓子难受，想必洛神医易容更难受。” 洛仪以为自己幻听，怔愣一瞬，问道“你说什么?” 李瑾菀低声道“洛神医！” 洛仪惊讶的指着他们俩，“你们是如何发现的?你们是何人?” 洛仪心中惊奇，这是第一次有人识破她的伪装还直接挑明。 她是第一次出现在世人中间，只有在京都以洛仪本命现身外，其余时间都是用的白善这个身份，怎么会?！ 她微眯起眼睛，审视他俩，“你们到底是谁？” 阿古善直视她，“与我们相比，洛神医没有任何优势，不如直说。” 她能感觉到他们没有恶意，她无奈道“既如此，我也不必隐瞒了，没错，我是洛仪。” “我神医的身份还不值得你们信任嘛？你们知道我的身份不应该毕恭毕敬嘛？怎的还刨根问底。”这不符合她的认知。 “神医的身份固然显得难以高攀，但我们又无事可求。”阿古善说的理所当然。 李瑾菀摸摸低下头，远在草原的乌日图接连打了俩个喷嚏，吉祥看着不甚温暖的阳光，“主子，回帐吧。” 洛仪真的服了，这俩人怎的就这么难缠。 她显然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心，“我要去救人，那人快死了。” 阿古善仔细回想了草原各个部落，似乎并未有人受伤，“谁?名字?” “我不认识。” 李瑾菀微瞪着眼睛看她，“你不认识你怎么救?” “哎，你别管了，我有办法。” 阿古善直接道“那我们带不了你。” 洛仪忍了忍，把指尖的银针藏回去，“我去救我的如意郎君。” 阿古善与李瑾菀对视一眼，皆看出两人的疑惑，李瑾菀颇为八卦的问道“如意郎君，谁啊？” “我不知道！” 第162章 锦绣是谁? “你不知道你的如意郎君是谁？”李瑾菀声音微微拔高，带着不可置信。 洛仪连忙把雅座的门拉上，“你小声点！” 李瑾菀压低声音，“不好意思，有些激动。不过，你的郎君你怎么不知道呢？” 洛仪叹口气，“我只知道他身受重伤，需要救治，至于是谁，什么伤，我遇到了就知道了。” 李瑾菀无语，“你不会被骗了吧，你若是遇不到，他岂不是会死，谁这么不靠谱，跟你说这话。” 提到这，洛仪颇有些咬牙切齿，她的好师兄，她在甘城时就给她传信，让她不要轻易出城，让她来通城，跟着遇到的第一个草原人出城，不然她会有大灾，她这个师兄从小乌鸦嘴，好事不灵坏事灵。 她来通城不久又接到她师兄的传信，说她的如意郎君在草原，等着她去救，若不信便会一天内诊治过百个病人，结果她当天真的诊治了过百的病人，甚至有人只是手指有个小伤口，都要让她诊脉。 她从气愤到妥协，只用了一天，等了近半个月终于等到了草原人，当晚又接到了她师兄的来信，让她五天内出通城，不然... “我并未被骗，我确信草原有此人，麻烦两位带我出城。” 阿古善道“出城可以，作为交换，麻烦神医帮我救个人，只要能救好他，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考虑。” 洛仪眯了眯眼，瞬间趾高气扬道“原来你是故意的啊。好啊，敢耍我！就不怕我把人治死嘛?！” 阿古善道“形势所迫，神医见谅。我自是相信神医的人品，会竭尽所能救治病人。” 洛仪被阿古善恭维到了，“放心，我会尽力，那我们什么出城?” 李瑾菀看她，“你着急?我们要待几天。” 洛仪道“我五日内必须出城，还有三日时间。” 李瑾菀与阿古善犹豫道“我们试试。” 洛仪作揖道“明日你们干什么？我去找你们。” 李瑾菀道“明日没空，要去乐坊。” 洛仪瞪着他们，“我都这么着急了，你们竟然要去逍遥。” 阿古善唇角微勾，“你想去嘛？” “你想干嘛?”洛仪警惕道。 “你陪阿菀去，保护好她，条件你提。” 洛仪爽快道:“好” 回去路上，李瑾菀问道:“你明日有事?” 阿古善道:“嗯，来大周的本意便是找神医洛仪，没想到如此顺利。我之前做了些布置，去处理一下。” 李瑾菀点点头，“注意安全。” 酉时初，李瑾莞与洛仪在乐坊汇合，洛仪看着李瑾莞粗糙的打扮，嫌弃道“来来来，我帮你。” 李瑾莞笑道“多谢白大夫。” 两人各拿一把折扇，‘啪’的一甩，迈着嚣张的步伐，径直进入，门口的侍者笑道“两位里面请，雅座还是上房？” 李瑾莞端的是面目清秀，“找人。” 侍者嫌弃的看了两人一眼，“没人，走走走。” “没钱来什么乐坊，出去。” 李瑾莞急忙道“唉，我找人，找锦绣。” 侍者怒瞪着眼睛，“没有锦绣，快滚，别逼我叫人。” 李瑾莞心里疑惑，面上却笑着道“别着急啊，不找人，给我来一间上房，就要二楼左数第二间的芙蓉阁。” 侍者认真打量了两人一眼，“你们是什么人？怎知左数第二间是芙蓉阁？” 听到这，洛仪看向李瑾莞，事情的走向越来越不对了，李瑾莞装作不懂，反问道“难得左数第三间是芙蓉阁？” 果然侍者的表情放松了下来，她颇为霸道的接着说“我不管，我就要芙蓉阁，听说芙蓉阁里有乐坊最有名的魁首，小爷我今日就要听魁首给我弹奏。” 侍者看她一副人傻钱多的样，笑道“原来是贵客，多有耽误，贵客原谅。不知贵客是哪家的公子？” 洛仪当即生气道“难道只有通城的公子能来，别的地方的公子不能进你们这乐坊？” 侍者陪着笑脸道“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公子原谅则个。” 李瑾莞也是一脸怒气道“狗眼看人低，给我换个人。” 侍者笑的和善，“两位公子稍等，小人这就去叫人。” 等人走后，洛仪问道“怎么回事？没有锦绣？” 李瑾莞微沉着眉，脸色严肃，“不知，我们先上二楼包房，等找个机会麻烦你去二楼左数第二间看一看情况。” 洛仪一脸高冷 ，李瑾莞立即道“药材，你放心。” 她做思考状的点了点头。 另一位侍者道“两位公子，楼上左边雅间已没有位置了，不知右边是否可以？” 洛仪不耐烦道“还不赶紧带我们上去！等半天了。” 侍者笑道“两位请。” 李瑾莞边上楼边道“给我叫你们魁首弹一曲，尽快！” “两位公子，魁首今日不得闲，您看要不要换成其他乐女，您放心，定是乐坊的四大花魁之一。” 李瑾莞道“换，赶紧的。” 李瑾莞与洛仪坐来到右数第二间，推门后，她打量了一下屋内结构，发现和上次来时布局一致。 两人坐到位置上，看着陆续走来的乐女，李瑾莞笑的痞里痞气，“两位美人，不若介绍一下自己。” 两人柔婉道“奴明月，善琵琶。” “奴明心，善古筝。” 不同的声音，相似的名字，李瑾莞淡淡道“你俩留下，其他都走吧。” 洛仪给两人倒了杯茶，笑着开口，“开始吧。” 优美的旋律从两人指尖流淌而出，一曲毕，李瑾莞问道“四大花魁还有两人，都叫什么？” 明月道：“明镜，明秀。” 随后李瑾莞道“没有明玉吗？我可是冲着她的名头来的，听闻明玉便是这乐坊魁首，一曲千金。小爷我都准备好一掷千金了，结果正主不在。” 站在一旁的明月、明心对视一眼，未发一言，李瑾莞越来越觉得有事，她不动声色道“罢了，都下去吧。” 两人退出，打开正对着李瑾莞的房门，这边的开门声正好引来了门口要经过的几人的视线，隔着门框，李瑾莞的视线对上傅云修的。 傅云修道“相逢即是缘，短短几日两次见面，可见我们缘分匪浅。不知李公子和白大夫在，不若一起玩？” 第163章 玉牌 傅云修带着许戎与另一位男子进了房间，毫不客气的坐在两人旁边。 傅云修吩咐道“上两壶好酒。” 又看向门口的明月和明心，“给李公子与白大夫弹两个拿手的曲子。” 明月和明心道“是，公子。” 李瑾莞看着傅云修轻车熟路的样子，有些意味深长道“傅公子是这乐坊的常客？” “李公子说笑了，在下不过游学路过，对乐坊不熟。” 李瑾莞笑笑没说话，白鹭书院梁院长的得意弟子，通城县令毕恭毕敬的存在，身份不简单吧。 李瑾莞看向另一位男子，笑道“在下李进，走商人，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傅云修道“前两次匆忙相见，未来得及介绍，是在下的不是。周兄？” 那位周兄道“云修哪里的话。” 随后他向李瑾莞作揖道“在下周胜展，白鹭书院的学生。” 李瑾莞道“几位大才大善，想必日后定要入仕，为百姓做事吧？” 傅云修笑道“李公子说笑了，我等厌倦官场，绝不入仕。” 他看向李瑾莞问道“不入仕难道就无法为百姓做事吗？” “自然不是。” 傅云修笑笑，端起酒杯，“各位，遥祝各位心想事成。” 李瑾莞与洛仪笑着饮下，李瑾莞戳了戳洛仪的手背，示意她接自己手里的东西，洛仪疑惑的看她，她给她比了个口型，‘解酒药’。 洛仪没接，反而把自己手里的药丸放到她手里，同样的口型回给她，‘解酒药’。 李瑾莞眼睛流露出笑意，接下洛仪给的解酒药。 三杯酒下肚，李瑾莞笑着问道“不知几位公子游经何处？可否与在下讲讲？” 许戎看了一眼傅云修，傅云修笑的爽快，“许兄，想说就说，这也没外人。” 许戎带着习武人的硬朗，“两位有所不知，我们从京都一路走到幽州，遇过山匪，受过救济，看过华贵，见过贫苦，一路波折，不可谓不苦。” 李瑾莞藏好自己的无语，端起酒杯，“愿闻其详。” 接下来，讲的故事堪比唐僧取经，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到了幽州，获得这片刻的安慰。 李瑾莞尴尬的低下头，示意洛仪可以醉了。 洛仪慢悠悠的晃了晃身子，带着醉意道“各位兄弟先喝着，小弟我一会回来。” 她微晃着身子走出两步，回身指着他们，“我不来谁也不能偷喝，等我，一定等我。” 周盛展看着晃着身子出门的洛仪，颇为担心道“白大夫看着像是喝醉了，不若我去帮帮他。” 李瑾莞还没来得及阻止，傅云修道“我看白大夫清醒的很，是吧？李公子？” 李瑾莞不解的抬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傅云修摇了摇头，“李公子，在下单独敬你一杯。” 李瑾莞拿起酒杯与他一碰，“傅公子好酒量。” “不及李公子。” 洛仪晃晃悠悠的往前走，悄悄靠近左边的房间，刚要经过左数第一间时，有人开门从里面出来，洛仪接着歪在旁边的墙壁上，眼神迷离的看着前方。 侍者走向洛仪，恭敬道“公子，走错地方了，我送您回去？” 洛仪摆摆手，“不用管我，我自己会走。” “好，那您小心，有需要随时叫我们。” 洛仪再次摆摆手，没有说话。 她眼角看到侍者离开，才压低身子往前走，边走边想，亏了，给他们帮这么大忙，该多要些才是。 她停在第二间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寂静无声。 她轻轻推了推房门，发现门没锁，闪身而入。 站在门口，环顾房间，这个屋子和其他的屋子没有区别，进门是饭桌，旁边隔着屏风，摆放着几只座椅，后面放着雕花的拔步床。 相似的格局，不同的装饰，此屋装饰华丽精致，确实像一个女子的房间。 洛仪轻声往里走，经过屏风，看到了放在角落的梳妆台，上面放着装饰盒和散落的钗环。 她上手摸了摸，台面干净，毫无灰尘，不知是离开不久还是定期有人清扫。 再往里是拔步床，床帐散落，但隐隐可以看出，床上无人，布置整齐。 果然，掀开床帐，整齐干净的被子摆放在床上，床头干净无尘。 她放好床帐，又检查了其他角落，刚要离开，扫到梳妆台角落微微泛白的异物。 她两步走上前，捡起来仔细看了看，是个特制的玉牌，正面刻着明玉两个字，背面有一个小小的图案，一时看不清楚是什么。 她放好玉牌，观察好门外的情况，闪身离开。 洛仪微晃着脚步走回房间，许戎笑道“白大夫，在下以为你尿遁了呢。” 洛仪嗤笑一声，“小看小爷了不是，小爷可不是那么没种的人。” 傅云修仔细打量了一眼洛仪，道“白大夫怎么出去这样久？看着确实是清醒了不少，可是有什么妙法？” “笑话，小爷我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夫，妙法能说与你听？”洛仪摇摇头，端起桌上的酒杯，“来，傅公子，在下敬你一杯。” 酒桌又恢复了热络，不远的明月和明心一曲接着一曲，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散场时，几人喝的歪歪扭扭，走出乐坊的李瑾莞和洛仪与三人好别，前往客栈的方向，走出没有两步，李瑾莞问道“如何？” 洛仪拿出玉牌，李瑾莞刚要从她手里接过，洛仪的手往后微微一撤，“加钱！” 李瑾莞无奈，“可以，东西给我。” 李瑾莞拿过玉牌，仔细看了看，问道“这后面是什么图案？” 洛仪摇摇头，“没见过。” 李瑾莞把玉牌收到自己手里，拉着洛仪往前走，“先回去，我感觉整件事情不简单。” 洛仪也道“我感觉那三个人也不简单。” 被念叨的三个人离开她们的视线，也瞬间清醒过来，傅云修问道“如何？” 周胜展道“放心，东西他们已经拿到了，我相信他们肯定还会再来的。” 许戎不解道“傅哥，主子为什么要把乐坊暴露给他们，他们是什么人？值得主子费这么大心血。” 傅云修笑了笑，“别着急，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第164章 好奇与更好奇 通城客栈 李瑾莞回来时，阿古善正与吉达交代事情，看到李瑾莞，吉达行礼道“可敦。” “那属下先告辞了。” 阿古善道“嗯，你明日去找张清业，告诉他我这边等不及要回去，看看他的态度。” “是，属下明白。” 吉达退下后，李瑾莞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找到了神医，此行的任务就算结束了。”阿古善把李瑾莞抱进怀里。 “天冷了，哥的病最要紧，先给他治病才是最重要的。” 李瑾莞微微推开他的头，“刚回来，洗漱完在抱。” “乌日图的病确实不能再拖了，但是，我有一件事跟你说。” 阿古善淡淡道“说什么？今日怎的喝这么多酒？” 李瑾莞哈了口气，闻了闻，疑惑道“洛仪的解酒药喝完酒没有酒气，我都没闻到，你是如何闻到的？” “你身上。” 李瑾莞闻了闻，还好啊，没有很重的酒味，狗鼻子。 她放下衣服，从阿古善怀里下来坐好，“听我说。” “嗯，你说。”阿古善坐到李瑾莞身边，牵着她的手揉捏。 李瑾莞反抗不得，直接伸手拿出了玉牌，阿古善看了看，疑惑的看向她。 李瑾莞道“你看看背面这个图案，见过吗？” 阿古善手指轻微的摩挲，仔细回想了许久，摇摇头。 李瑾莞把今日的事情娓娓道来，顺便提出疑问，“你说，这个乐坊到底什么来头？上次的神秘房间还没弄清楚，这次的明玉又离奇失踪，这些人还三缄其口，闭口不谈。这么明显的隐藏着什么，可到底是什么？” 阿古善勾了勾唇，“想不想再去探一探？” “什么时候？现在吗？”李瑾莞颇为兴奋。 阿古善笑了，“阿莞，你今日再探怕是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李瑾莞起身，“真的现在去？” “假的。” 阿古善把她拉到座位上坐好，“他们的目的就在这。” “什么？哦，引我进坊？为什么？”李瑾莞无语加不解。 “只怕有人知道我们的身份，引你入局。”阿古善再次端详了一下玉佩，这个图案他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是谁？知道我们的身份，还能在我们刚到时设好局等我们，那他们是如何掌握我们行踪的？张清业知不知道？他们和张清业是不是一伙的？”李瑾莞一连问出几个问题。 阿古善安抚道“别急，就目前情况看，张清业还不知道我们的身份，这些人与张清业也不是一伙的。至于他们是如何掌握我们行踪的，我只能说，通城只怕还有另一股势力，张清业都未发现。” “在我们进城时，他们就发现了我们的身份，用明玉引你入局。” 李瑾莞想了想，“福满楼那次只怕也是局，那通城县令严恒锋呢？” 阿古善笑了笑，“是或不是不重要，因为他只能是。” 李瑾莞想到严恒锋那阿谀谄媚的嘴脸，也没多问。 “用明玉和这个玉牌引我去调查，又想让我查出什么东西呢？他们想让我知道些什么？我有点好奇，确实想查啊。”李瑾莞觉得是个人都忍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好奇心。 她突然想到同一个客栈的洛仪，“哥哥，你说他们知道洛仪的身份吗？” 阿古善摇摇头，“不确定。或许他们知道，只是目前还没有需要洛仪的地方。” 李瑾莞给自己倒了杯茶，再次问道“我们到底要不要查？” “不查。” “为什么？你不好奇吗？” 阿古善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查或不查不重要，他们想让你知道的事情，你不查他们也会用别的方法告诉你，只是时间问题。” 李瑾莞微微叹气，“可我还是很好奇。” 阿古善无奈，“你昨日还好奇洛仪的如意郎君是谁，想要早点回去呢，今日又好奇乐坊，好奇傅云修三人的目的。那在你心里，你更好奇哪个？” 李瑾莞想也没想，“都好奇，现在乐坊占上风。” 阿古善悄悄凑近李瑾莞，低声耳语了几句，李瑾莞瞪大眼睛，“你是如何知道的？我怎的不知道？” “不行，还是得赶紧回去，今朝温柔细心，贤淑有礼，巴图威猛凶悍，我怕他趁我不在欺负今朝。”李瑾莞有些急切。 阿古善为巴图辩解道“巴图只是长的有些凶，实际上他很懂礼节，绝不会勉强今朝的。而且今朝已经拒绝过他了。” 李瑾莞抬头，笑的危险，“说，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瞒着我？” “没有瞒着你，只是他俩还没有后续，便没告诉你。”阿古善低声道。 “幸好今朝不喜欢巴图。” “巴图怎么了？巴图是我草原最威猛的男儿，他是多少女子的梦中情人。今朝不喜欢他才奇怪。”阿古善淡淡的反驳。 听到这话，李瑾莞不乐意道“今朝与我情同姐妹，在我心里，她就是天下最好的姑娘，天生丽质，温柔细腻，有其他女子没有的聪慧和果敢，堪为女子楷模。巴图，啧。” 其他还好，最后一个‘啧’，啧到了阿古善的心里，他道“阿莞，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觉得他俩不慎般配而已。”李瑾莞毫不在意道。 阿古善却道“巴图人很好，你不能如此说他。” “我没说巴图人不好，我也觉得巴图不错，但是今朝更好，在我看来他们不是很相配。”李瑾莞解释着说。 阿古善道“在我看来，今朝配巴图绰绰有余，没有什么不相配一说。” 李瑾莞听明白了，“好，换个说法，我只是客观的分析了一下两个人，至于配不配也不是咱俩说了算的，还要看今朝与巴图以后会如何。是吧？” 阿古善反驳道“你的分析并不客观，你觉得巴图配不上今朝，你这样分析就是对巴图不公平。” 这话挑起了李瑾莞的火，“我不公平你就公平？你不一样觉得今朝配不上巴图？你偏向你的好兄弟，我自然偏向我的好姐妹了，这有什么问题？要吵架吗？” 李瑾莞的声音微微提高，阿古善瞬间熄了火，“不吵架，好了，也不是咱俩的事情，不讨论了。时间不早了，该洗漱了。” “哎，你别转移话题。” 第165章 出城 李瑾莞抬头看向阿古善，“所以要吵架吗？” 阿古善笑了一下，“不要吵架，何况还是因为别人的事。” 他想了想，“今朝和巴图各有各的好，他们之间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只要他们不后悔就行。” 他起身握住李瑾莞的手，“你应该关心我们自己的事情。” “我们有什么事？”李瑾莞疑惑。 “你觉得呢？”阿古善的眼神微微下垂。 李瑾莞无语，“孩子是缘分，不要着急，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 她不再理他，转头去洗漱，阿古善独自一人坐在座椅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翌日，张清业知道吉达的来意后，有些着急道“老弟，昂沁将军怎的走的如此着急？可是有急事？” 吉达笑道“大哥多虑了，现在已是十月，草原的冬天来的尤其早，自是要回去整顿迁帐了。” 他话音一转，低声道“大哥，不要说弟弟多事，昂沁兄弟的实力你放心，你要的东西绝对不会少，眼前就是一个好时机。” “迁帐？” 吉达恭维道“大哥明智，大哥好好想想，昂沁将军明日回，你要是定好了，趁早。” 吉达走后，张清业来回踱步，心中不知如何是好，林生站在一旁，想要说话又闭上嘴。 张清业眼神扫向他，“有话就说。” 林生眼神认真，“将军，所谓富贵险中求，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张清业低头思考片刻，“我去写信，定要把此事好好与娘娘说道说道。” 不过午时刚过，张清业就匆匆来了客栈，对着阿古善一通赔罪，“将军多担待，是我处理不周，我向将军赔罪。” 阿古善装作不懂道“不知将军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张清业笑道“合作一事，将军以为如何？” 阿古善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清业尬笑两句，“不瞒将军，在下确实是急需马匹，之前迟迟不下决定，是不知将军身份，不敢行事。” 张清业继续道“我也是希望将军看到我的诚意，我如此坦诚，想必将军不会见怪。” 阿古善笑道“自是不怪，人和人相识，信任是基础，不知将军现在是否信任在下？” “将军说笑了，自是信任将军，为了赔罪，在正常交易的基础上，我再多加一成，将军以为如何？” 阿古善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低头做思考状。 张清业等得有些久，也不敢催促，心里慢慢的有些打鼓，他处于被动的一方，就是不知道这次要亏多少。 就在他以为阿古善会讨价还价时，他道“可以，相信将军也是个实诚人。” 张清业笑的开心，“当然，当然，将军放心。” 阿古善也带着淡淡的笑，“我有两个条件。” “将军请说。” “第一，粮草，我要求一半换成稻米；第二，曼陀罗还要劳烦将军。” 张清业听到要求松了口气，“没问题，将军只管放心。” 阿古善举起茶杯，笑道“将军，合作愉快！” “愉快，愉快！” 翌日一早，城门将开，阿古善便带着几人从甘城出城了。 洛仪坐在马上哈气连天，“为什么要这么早从甘城出城啊。通城不行吗？” 李瑾莞笑着看她，“你晚上去做贼了吗？如此无精打采。” “你不懂，我一日要睡够五个时辰。” 李瑾莞笑容变浅，勾了勾唇，“我懂！” “什么？”洛仪抬起迷离的双眼看她。 “没什么？你要不要和我共乘一匹马？这样你能好好休息。”李瑾莞问道。 洛仪抬头对上李瑾莞侧身后阿古善冷厉的目光，她可不想刚刚日出就要打架。 她摇摇头，“不用，我抱着我的马就行，小可爱不会把我扔下去的。” 随后她低下头，脸侧向另一个方向，矮身抱住马儿的脖子，闭眼不看那对碍眼的男女。 李瑾莞笑着摇摇头，随着阿古善一起前行，她看向旁边冷肃的阿古善，“哥哥，我们不过出来几日，在通城不觉得，要返程了，反而好想好想草原，想念草原上的人，草原上的景。” 阿古善笑道，“那时因为草原是你的家，是我们的家，家在那里，当然会想家。” “对，我们要回家喽。”李瑾莞笑道开心。 随后她又想起乐坊和明玉，“乐坊那边，你有安排吗？” “有，不过能不能找到明玉还不确定。” 李瑾莞道“明玉会不会已经死了？” “这就要看明玉是诱你的饵还是放勾的人了？不管是什么身份，总会再次出现的。” “不管了，左右是为我们布的局，具体什么情况，迟早会找上我们。”李瑾莞摆烂了，想什么？迟早都会来，早来不如晚来。 众人一路前行，午时才行到雁谷，而晃晃悠悠一早上的洛仪，抬起有些沉重的头，睁开迷蒙的双眼，问道“什么时辰了？” “午时。” “还没到吗？要这么久？”洛仪伸了个懒腰，懒懒的道。 李瑾莞把手里的午膳递给她，“还不是为了照顾你，路上行的慢了。再说，你自己不是有感觉吗？” 洛仪毫不客气是接过硕大诱人的鸡腿，浅浅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困意都消了，“烤得不错，多给我留点。” 闻言，阿古善把另一只鸡腿扯下放到李瑾莞手里，李瑾莞尝完后也忍不住的点头 ，把鸡腿给了阿古善，自己掰了鸡翅。 “啧。”洛仪淡淡的撇过头，眼不见为净。 一个鸡腿吃完总觉得不太够，她晃悠着走到吉达那边，开口道“小伙子，年纪轻轻，要懂得尊老爱幼。” 吉达斜眼看她，“敢问大夫是否到了甲子？” “啧，胡说，本公子不过刚刚束发。”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吉达不理他，把整只鸡拿到自己手里，洛仪无语，仪态翩翩的转过头，不在纠缠。吉达摇摇头，手还未伸出，一个人影从自己眼前略过，手里的鸡没了。 他起身活动了手腕脚腕，走向旁边的洛仪。 “啧，不过是吃只鸡而已，不至于，不至于。”洛仪嘴上说着，眼神却在想该怎么享用这只鸡。 她看着步步紧逼的吉达，微瞪着眼睛，指着远方道“哎，你看，那是什么？” 第166章 明玉重伤 吉达毫不上当，“白大夫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洛仪看向他，“真的，你看，好像是个人。” 吉达转头看了一眼，好像真有东西在反着光，距离过远，他一时无法辨认。 他向阿古善示意，前往查看。 李瑾莞看着洛仪道“你在通城风度翩翩，温和有礼，端的是正人君子。怎的刚离开就像个地痞流氓似的？” 洛仪优雅的咽下嘴里的鸡肉，淡淡道“还不是你们识破了我的真身，还让我几次装不下去，索性就不装了。” “你这个样子真不像别人口中的神医。”李瑾莞摇摇头。 “你也说了是别人口中的我，不管是别人还是你，看到的不过是我想让你看到的。至于是温和还是流氓，有什么区别吗？”洛仪抬头看向李瑾莞，眼里也没什么情绪波动。 李瑾莞点头道“有道理，不过，我还是喜欢你温和有礼的样子，看着养眼些。” 洛仪叹了口气，“抱歉，满足不了你了，你还是看你旁边那人吧。” “你看他那样子，好像我再跟你多说一句，就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 李瑾莞笑道“行了，赶紧吃你的吧。” “啧，你俩简直没人性。” 随后，她专注于她的鸡，慢条斯理的样子还是可以入眼的，阿古善捏了捏李瑾莞的后颈，提醒她收敛一点。 李瑾莞笑了笑，用口型道‘女子’。 阿古善同样回她，‘不行’。 洛仪偏过头，眼不见心不烦。 一只鸡腿刚刚吃完，吉达快步回来，看了一眼旁边的洛仪，改口道“将军，是个人，重伤昏迷。” 洛仪抬头斜了他一眼，“行了，该叫什么叫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啊。” 她歪头看向李瑾莞，“六公主还是可敦？” “也可以称呼我的名字。”李瑾莞笑道 “阿莞？” “不行。”阿古善随后拒绝道。 洛仪摊摊手，向李瑾莞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李瑾莞笑了笑，“叫莞莞也行。” “不行。”阿古善再次插口。 “哎，你差不多行了。”李瑾莞拍了拍阿古善的胳膊。 旁边的吉达把吃惊的嘴闭上，听着不断走偏的话题，想着要不要出声，好在李瑾莞还记得他。 她看向吉达，问道“哪里的人？” 吉达即刻回道“大周人。” 李瑾莞与阿古善对视一眼，不会这么巧吧。 “把人抬过来？”阿古善吩咐道。 李瑾莞远远看着被抬着的人头上闪着光的钗环，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果然是她。 阿古善只扫了那人一眼，便看向旁边还在啃鸡腿的洛仪道“你来。” “凭什么？没看到在用膳呢，等着。”洛仪头也不抬的怼回去。 “听说你的如意郎君身受重伤，命不久矣，我看他只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阿古善淡淡的威胁。 洛仪放好手中鸡，“来了。” 她蹲在那人旁边，仔细检查后道“明玉？！” 李瑾莞微讶，“你认识？” “不认识，听你们刚刚说的。”她伸手按压了一下明玉的腹部，微微皱眉。 李瑾莞差点忘了，随后道“如何？” “只剩一口气了，五脏六腑受损严重，难了。”洛仪摇摇头。 吉达也看出了此人的重要性，问道“你也不行吗？” “啧，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洛仪瞪了他一眼。 吉达张了张嘴，把要怼她的话咽下。 “救人吧。”阿古善吩咐道。 “哎，我说你这人，对我最好客气点，不然，你让我救的人最后会如何，也好不说呢。”威胁人嘛，谁不会啊。 阿古善淡淡的看她，两人视线相撞，眼神里的威压慢慢释放。 李瑾莞真是无语，“行了，洛仪帮忙救人，你该给报酬给报酬。”她拍了一下阿古善说胳膊。 两人偃旗息鼓，洛仪娇羞道“讨厌，干嘛叫人家大名。” 吉达抬手捂住自己的眼，就当他瞎了。 李瑾莞笑道“别贫了，快看看她，别真死在这了。” 洛仪从怀中给拿出一瓶药，喂给明玉，随后道“别担心，有一口气吊着，我也能救活。她这个伤属于内伤，在这肯定是治不好。” 阿古善吩咐道“启程。” 洛仪怒道“我还未用完膳。” “路上吃。” 洛仪抬了抬手又放下，再次净手后，拿起旁边安放的烤鸡，再次吃起来，马儿慢慢跑，一点也不着急。 李瑾莞看向洛仪，“你准备如何救治？开腹？” 洛仪颇为惊讶的抬头，“你还知道开腹？” “嗯，若是需要，我让人先去准备地方。”李瑾莞认真道。 洛仪笑了笑，“不用，开腹死亡只怕更快。” 李瑾莞也明白无菌环境造不出来，开腹的危险不是说着玩的。 她再次问道“那你准备如何做？” 洛仪似笑非笑的看她，“干嘛？想偷师学艺？” “嗯，不知白大夫肯不肯教？”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还是可以说上一说的。”洛仪笑道。 “没你想的严重，只需要多养养而已。” 李瑾莞想也是，只怕明玉的伤也是为了他们出城做的，不得不说是真狠。 阿古善慢下来，看向洛仪，“让她受些苦。” 洛仪皱眉看他，“你来。” 阿古善淡淡道“要不就不救了。” 其实不救也就不救了，他更想不救，到想看看后面他们要如何？！ 洛仪忍下这口气，“好，我答应。” “嗯。” 随后洛仪看向李瑾莞，“准备开腹吧。” 李瑾莞还能说什么，一个比一个做人。 阿古善喊道“吉达。” “是，可汗。” 李瑾莞接着道“你快马回王庭，通知李济仁与今朝几人，准备一间干净的帐子，消毒通风备用。我上次吩咐做的刀具还没取，让常青去取，记得消毒。让李济仁熬好麻沸散等着。” “是，属下这就去。” “哎，记得多备些烛火。”李瑾莞再次吩咐道。 她看向洛仪，“还缺别的东西吗？” 洛仪道“我有防护用具，你有吗？” 李瑾莞再次吩咐道“让今朝把之前做的针线衣服都拿出来消毒。” “是，那属下这就去了。” “嗯，路上小心。” 洛仪看向阿古善，“你想让她什么时候醒来？” “过去这个月再说。” 第167章 我觉得你不一般 众人回到王庭，还未来得及话家常和说新鲜事，李瑾莞便和洛仪进了准备的‘手术室’。 洛仪看了看明亮的灯光，锋利的器具，整洁的环境和干净的衣物，不得不对李瑾莞高看一眼，备的比神医谷还要齐全。 李济仁带着李贵端着麻沸散进帐，行里道“可敦，现在喂药吗？” “喂吧。”李瑾莞净手，穿衣。 旁边的今朝给她帮忙，给器具再次消毒。 李瑾莞看向洛仪，“你来？” “嗯，放心，小意思。”洛仪笑了笑。 李济仁看向旁边的洛仪，确认不认识，对李瑾莞道“可敦，不知这位是？” 洛仪赶在李瑾莞之前开口，谦逊道“医术不精，不足挂齿。” 李济仁很想说，既然知道自己医术不精，为何还不给他让位置！他平常包扎缝合已经非常熟练，这种开膛破肚的操作还未上手试过。不过他非常有信心，定能把人救活。 洛仪大约感觉到了李济仁的满，不过，这种打脸的时候她最喜欢了。 “开始吧。”洛仪站在明玉的腹部，拿剪刀小心的剪开衣物。而旁边瞪着眼睛挑错的李济仁突然背过身，非礼勿视。 洛仪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医者父母心，面对病人，淡忘男女身份，方能平心静气，救人于危难。” 李济仁心中大动，行礼道歉，“是我狭隘，您所言极是。” 洛仪勾了勾唇，不错，是个学医的好苗子。 李瑾莞大致浏览了医书步骤，打起精神想要帮忙，却发现自己手抖的厉害。 她想起之前看过的一句话，医非博不能通，非通不能精，非精不能专。这是一朝一夕的锻炼，而非一日之功。 她尽可能的稳住情绪，帮些力所能及的忙，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济仁，发现他不比自己好多少。 两个时辰后，脸色微微苍白的洛仪率先而出，随后跟着腿脚有些发软的其他人。 阿古善上前搂住李瑾莞，轻声道“阿莞，没事吧？” 李瑾莞摇摇头，“太紧张了，差点拖了后腿。” 李济仁恭敬的迈着步子，走到洛仪身边，行了晚辈礼，“尊者见谅。” 洛仪连忙避过，“使不得，当不起，快起来。” 李济仁知道自己太过急切，“是，不知尊者大名？” “白善，叫我白大夫就行。” 李济仁点点头，“白大夫高才，在下李济仁，不知能否向您请教。” 李瑾莞笑着道“李太医，白大夫会在草原呆一段时间，有事找她就是，今天舟车劳顿，都累了，不若先休息。” 李济仁立马道“可敦所言极是，是属下考虑不周。” 他想到帐中人，“可敦放心，属下定好时刻关注帐中人，务必保她性命无虞。” “辛苦李太医。” 李瑾莞看向时夏几人，“给白大夫收拾一间帐子，你们也去休息吧。” “是。” 洛仪打了个哈欠，“我先去睡了，记得准备好吃食。” 李瑾莞笑的无奈，“放心吧，保证给你安排的妥帖合心意。”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李瑾莞便睁开了眼睛，她在阿古善的怀里动了动身子，阿古善搂紧她，“怎的醒这么早？” “昨天睡得早，睡饱了。”她把头放在阿古善的胸膛上，带着软糯的语气撒着娇。 阿古善顺着她长发的手开始指尖留连于她的脊柱，带着些酥麻。 李瑾莞伸手拧在他的腰侧，“大早上的，老实点。” “还早呢。”他的手往下，李瑾莞轻轻哼了一声，含羞带媚的眉眼瞪了他一眼。 阿古善笑道肆意，俯身压向她，“还是家里舒服，是不是？莞莞？” 结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李瑾莞像只吃饱喝足的猫，眯着眼睛躺在床上，阿古善坐在床边亲了亲她，“困了就再睡会，我午膳回来。” 李瑾莞淡淡的‘嗯’了声。 再次醒来，天光大亮，阳光洒了满帐，她缓缓的醒神，听到外面时夏和今朝在讨论着什么。 “时夏，今朝。”李瑾莞叫到。 两人进帐，颇有些为难的看着李瑾莞。 “怎么了？” 时夏道“可敦，那位白大夫他已经吃了一早上了，可敦，您去看看吧？” “吃了一早上？”这是铁胃？ 李瑾莞匆匆走进洛仪的帐子，看到桌上摆的一碟碟的美食，惊讶道“你没事吧？” 洛仪抬头看她，笑了笑，“你不会是在心疼吧？” 李瑾莞笑道“别贫了，说正事。” 洛仪笑着看她，没说话。 李瑾莞吩咐道“你们先下去。” 今朝看了眼洛仪清秀干净的脸蛋，温柔和煦的眼神，两人之间这暗暗的眼神交流，她道“可敦，这不合规矩。” 洛仪笑道风流带痞，“怎的，怕我坏了可敦的名声？你这是不信任可敦？” 今朝立马跪地道“奴婢逾越，可敦恕罪。” 李瑾莞把今朝拽起来，“行了，你们先下去，不会有事的。” 两人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李瑾莞道“说吧，你这是怎么回事？” 洛仪笑了笑，“我真没事，昨天消耗过大，饿的。” “可你也吃的太多了，胃能行吗？”李瑾莞微微皱眉。 “真没事。” 洛认真的看向她，“李瑾莞，我觉得你不一般。” 李瑾莞心头微跳，“怎么说？” “感觉，我觉得和你做朋友应该不错。” 李瑾莞笑道明媚灿烂，“那当然，我邀请你做我的朋友，你愿意吗？” 洛仪傲娇的扬了扬头，“看在你态度这么好的份上，勉强同意了。” 李瑾莞笑的打她，“不知如何称呼？” “叫我七七吧，我师门老七。”提到这，洛仪微微撇嘴。 “怎么，在师门受欺负啊。”李瑾莞调侃道。 “怎么可能，我可是神医谷的老大。可怜我才貌双全，只能当小师妹，这叫我怎能服气。”洛仪摇头惋惜。 李瑾莞笑道“七七，叫我莞莞就好。” “啧，我怕那人找我单挑。”洛仪无语。 李瑾莞笑了笑，“你的靠山可是我，他不敢。” 两人说说笑笑，互相调侃，一起享用了早晚餐。 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可敦，三王子病重，可汗请您带白大夫一起过去。” “好，我马上到。”李瑾莞的笑容僵在脸上，看向洛仪。 第168章 我还有几日好活? 洛仪起身净手，安抚道“别着急，有我呢。” 李瑾莞握住她的手，“谢谢。” 洛仪笑道“行了，赶紧去看看吧。” 乌日图的王帐，他仰躺在床上，感觉一阵痒意涌上喉头，忍了再忍还是咳出了声。 他微微趴在床头，一手拿着帕子掩住唇角，一手捏着被角轻轻使力。 唇上的帕子慢慢浸出血的痕迹，可见咳血严重。 吉祥心疼的想要帮忙，却只得站在一旁眼看着，气的跺脚。 阿古善掀帐而入，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快步上前，扶住俯趴在床头的乌日图，“哥，我扶你起来。” 乌日图抿着唇笑了笑，“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日。哥，我这次去大周，找到了神医，你的病会没事的。”阿古善扶起他，让他靠在床头。 给他端了杯水漱口，乌日图享受着阿古善的照顾，“行了，别忙了。” 阿古善转头看向吉祥，“吉祥姑姑，我哥咳血是什么时候严重的？” 吉祥微微叹了口气，“可汗您刚走，主子的病就严重了。” “奴婢本想传信给您的，可主子不让。” 乌日图拽了拽阿古善的手腕，“小四，你走时，来告诉我，去大周给我找神医。我当然是相信你能找到，才未传信给你的。” 阿古善当然知道乌日图说的是真是假，他没有开口再说，而是转移了话题，“哥，想不想去大周看看？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说的话？” 乌日图的看向远处，带着笑进入回忆，眼里的光在闪烁，“当然记得，我们8岁时读了大周游记，励志要去游历大周，感受不同的民风，没想到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机会去。” 阿古善笑道“你要好好治病，若是冬日养好了身体，等来年开春，我就带你去大周，好嘛？” 乌日图笑的无奈，“你放心，我没有放弃活下去，来年开春，说好了，不能反悔。” “不反悔。” 李瑾莞带着洛仪掀帐而入，洛仪闻着帐中经久不散的药味和淡淡的血腥味，上前两步，打量了一下乌日图，问道“你中了几种毒？” 乌日图温和道“大夫好眼力，三种。” 洛仪眉头皱起，坐到床榻上，握住乌日图微凉的手腕，细细的诊脉。 乌日图感受着细长的手指搭在自己手腕上，从手指处传来的热量源源不断的涌入身体，像是有一道温暖的线在体内穿梭，他笑容加深，仔细感受。 诊脉的洛仪眉头越皱越紧，松开了手道“另一只。” 乌日图把内侧的手移出来，洛仪皱着眉头探入他的脉搏，随后再次松开他的手腕。 李瑾莞心中打鼓，“怎么样？” 洛仪摇摇头，“很严重。” 阿古善与李瑾莞的脸色沉下来，整个帐子只有乌日图的脸上带着笑。 阿古善认真道“该如何做？” “先解毒，只是这解毒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他体内的寒毒、热毒和黑殇毒互相伤害他的身体，甚至几种毒之间发生了转变，变得更霸道，更折磨人。” “这也是你不停咳血的原因，想必你咳血已有两月余了吧。”洛仪再次认真的打量了乌日图，带这些敬佩。 乌日图笑的纯粹，“大夫好眼力，不知大夫尊姓大名。” “叫我白善就行。” 乌日图摇摇头，“劳烦白大夫了。” 阿古善道“哥，你也听白大夫说了，治病先解毒，虽然很痛苦，但会好起来。我希望哥好好考虑。” 洛仪道“没错，这次解毒过程异常凶险，很有可能坚持不下去。” “放心吧，尽管治，我能行的。”他这话不知是在安慰众人还是安慰他自己。 阿古善笑道“好，我会安排好的，哥，你只要安心治病就好。” “行了，你今日怎的如此啰嗦。”乌日图无奈的看着阿古善。 洛仪毫不客气的走向旁边书桌，很快便写了一张药方，“这是外用沐浴的。” 又把写好的一张递过去，“这是内服，主要治热毒的，先看看缺不缺药材。” 李瑾莞有些激动道“就这两个药方就行吗？” “当然不是，以他的身体，五个药方止不住，先喝着看看效果，我会根据情况调整的。”洛仪淡淡的话中带了些意味不明的语气。 李瑾莞高高悬起的心悬的更高了。 她喊道“今朝，把药方拿给李济仁，让他尽快核对缺什么药材。” “是，奴婢明白。” 两人再回到乌日图床塌前时，两人还是维持着之前的样子，一个冷脸生人勿近，一个笑脸如沐春风。 乌日图看向李瑾莞，“弟妹，你和小四忙你们的就行，不用一直陪在这，我这有白大夫就够了。” 洛仪听到这话没有反驳，只是淡淡的挑了下眉，看了眼乌日图。 乌日图仿佛没看到她的眼神，执意开口，“十月了，快迁帐了，你们都去忙吧，有白大夫看着我，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是吧，白大夫？” 洛仪笑了笑，没有开口。 阿古善道“好，我们去忙，你好好养病，我晚上再来看你。” 李瑾莞随着阿古善一起出去，她问道“三王子是不是觉得自己并不会好？” “是吧，他支开我的用意这么明显。不知洛仪能不能治好。”阿古善的声音带着低落。 帐内，洛仪开门见山 ，“你想问什么？” “白大夫聪慧，我还有几日好活？” 洛仪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不信我？” 乌日图摇摇头，“并非不信你，而是不信我自己，我自己的身体状况如何，我最清楚。” “不，你不清楚，我是大夫，我最清楚。” 洛仪神色认真的看着他，“你放心，我绝对能医好你，除非你不想活。” “没有人比我更想活着了。”乌日图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落寞。 洛仪难得有了慈悲心，“从小便缠绵病榻，心中滋味确实没有几人能懂。” 乌日图抬眼看她，笑道“神医果然名不虚传，接下来，在下便拜托神医了，您只管医治，我定好好配合。” “那就从现在开始吧。” 洛仪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包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针，放在床头。 第169章 打起来了 洛仪慢慢收针，带着些无奈开口，“三王子，若是忍受不住，叫出声也不丢人的。” 乌日图连发丝都被汗水浸湿，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听到洛仪的声音，眼神慢慢聚焦转向她，勾了勾唇，喑哑着声音道“还好，可以忍受。” 洛仪摇摇头，不再说话。收好针的她本想离开，可是帐中无人，她看着病弱无力的乌日图，敞着怀躺在床上，满身的汗水使得苍白的肌肤微微发亮。 洛仪再次有了慈悲心，算了，帮帮他吧，若是着凉就不好了。 她拿起洗漱台上干净的手帕，用温水浸湿，拧干，来到床边，“我帮你擦拭一下，免得着凉。” 乌日图尚未从疼痛中缓过劲，手还在微微颤抖，“多谢白大夫，我确实有些乏力。” 啧，嘴硬。心里虽然嫌弃，但手上的力气却放轻了。 洛仪从未见过一个人生病却能如此温柔，是那种骨子里的温柔，她不吝啬于向可怜又可爱的人发善心。 反复擦拭两遍，给他盖好被子，吩咐道“好好休息，我晚膳后会再来的。” “好，多谢。” 目送洛仪离开的乌日图难得感觉身体轻快一些，很快便入了梦。 洛仪有些茫然的走在差不多的帐子中间，确定无法辨认方向后，随便拽了个人问道“小孩，你知道可敦在何处吗？” 乌吉姆看着她，打量了许久，警惕道“你是何人？找可敦有何事？” 洛仪看着神色严肃的乌吉姆，警惕心还挺强，“我是好人，找可敦自是有事。” 乌吉姆摇摇头，“那我不能告诉你。” “嘿，你小子。” 洛仪转念一想，“不如你带我去吧，只要你把我带到，我就会送你报酬。” 乌吉姆一想也对，若此人是坏人，他带着他也能防止他乱跑。 “好，那你要跟紧我，不要随意张望。” 洛仪点点头，跟着乌吉姆往前走，看着乌吉姆满身防备、准备随时进攻的样子，笑着摇摇头。 路上，“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乌吉姆。” “你们这的帐子这么像，你是如何分清的？” 乌吉姆转头看她，满脸疑惑，“嗯？从小便能分清。” 他带着洛仪七拐八拐的乱走，洛仪假装不知的随着他走，直到走出中心位置，停在一处正在动工的地方，乌吉姆对着洛仪道“你稍等，我去叫人。” 洛仪双手环胸就想看看他到底搞什么鬼。 很快，乌吉姆带着巴图走了出来，乌吉姆指着洛仪道“阿叔，就是他。” 巴图与洛仪互相打量了对方两眼，巴图皱着眉，洛仪却笑了。 巴图看着洛仪清秀白嫩的笑脸，心道，小白脸，笑什么。 巴图凶巴巴道“笑什么？” “笑你命不久矣。”洛仪无所谓的摇摇头。 “小白脸，危言耸听。”巴图冷声道。 “不信算了，带我去找菀菀，我有事找她。” 巴图皱眉看他，带着审视，“凭你也敢如此称呼可敦。找死！” 他挥拳而出，劲风来袭，洛仪快速闪开，无奈道“能不能不打，咱们和平一点。” “不行。” “乌吉姆，去叫可汗，就说有人损害可敦的名声。”巴图吩咐完，再次出招袭来。 两人你来我往，战况胶着，洛仪拿出随手的银针，冲着巴图的麻穴而去。 巴图挥手打掉，冷嗤道“如此小人，竟用暗器偷袭。” 洛仪也怒了，“我是光明正大的使用暗器，像你这样不会利用自己的优势才是真的蠢。” 巴图拔下麻穴上的一根针，甩入草地，缓了缓劲，继续出手。 洛仪暗道自己仁慈，应该加大药量的。 阿古善到时，两人还在打，只是巴图明显摇摇欲坠在强撑。 他冷声道“住手。” 巴图停手行礼道“可汗...”话未说完，便应声倒地，砰的一声，可见摔的疼。 乌吉姆边喊边跑向巴图，“阿叔，阿叔！” 他抬眼瞪着洛仪，“坏人，你对阿叔做了什么？” “迷药而已，别紧张。”洛仪笑了笑。 阿古善上前查看，确定巴图无大碍，才吩咐周围侍卫，“送巴图回去休息。” 随后看向洛仪，“走吧，我带你去找阿菀。” 路上，阿古善问道“洛神医，我哥，身体如何？” 洛仪微瞪着眼睛看他，“啧，这么客气，可不像你。” “有事相求，自然要客气一点。”阿古善毫无压力。 洛仪转回头，眼神有些散，“我会尽力的。” 王帐，梁实正在给李瑾菀汇报这几日的情况，李瑾菀笑了笑，“我不过走了几日，有这么多事情吗？” 梁实认真道“当然，您走时吩咐需要在建一个作坊，巴图将军带人在做，马上就好。” 随后他翻出自己随身的记事本，缓缓道“我们库存还有许多果子未处理，可敦是否决定好了？” 李瑾菀道“已经安排好了，这些果子运往大周做成罐头，直接销往京都。” 梁实往下看，“马上就要迁帐了，我们十一月与十二月的仙子娃娃已经赶制完成，羊毛坊又设计了许多新的款式，布匹与成衣也都做了调整。随时能运往大周。” “等迁帐吧，一起运走。” 梁实把目光转向莫日根，莫日根心领神会，“可敦，美妆坊也出了不少款式，洛神与画颜都有不少。” 李瑾菀有些惊讶，“莫日根，美妆坊由你管理了吗？” 莫日根挠挠头，“是师父带着我一起的，我还太小了。” “那你也非常棒，长大了定能比得过你师父。” 梁实道“我的期望也是如此。” 莫日根难得红了脸。 李瑾菀说“美妆坊贵精不贵多，维持现在的模式即可。” “今年收成不错，以后只会更好，库房里收上来的小麦、土豆、地瓜，换种方式销售也不错。等作坊建好，我们先试试。” 梁实点点头，“可敦，十月快过完了，不知何时迁帐？” “还不确定，等我问问，也好提前准备。” 阿古善带着洛仪到时，梁实刚走，她看着两人，“你两怎的一起过来了？” “巴图把洛神医当做坏人，两人打起来了。”阿古善淡淡道。 “七七，没事吧？”李瑾菀看向洛仪。 “有事也是他有事，我给他下了点麻药，晕过去了。” 洛仪坐到李瑾菀身边，“菀菀，我好饿，什么时候摆膳？” 阿古善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开口道“不知洛神医想何时恢复女儿身？” “不急，等我找到如意郎君再说。”洛仪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那请洛神医与菀菀保持距离，免得被别人误会。”话语里颇有些咬牙切齿。 第170章 恶心人的阿古善 “我和菀菀已经很保持距离了。”说着她上手抱住李瑾菀的胳膊，异常亲密的靠着她。 阿古善只觉得无比碍眼，“看来是我刚刚的态度给了洛神医错觉，不知洛神医还想不想见到明日的太阳。” 洛仪抱着李瑾菀胳膊更紧了，“菀菀，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李瑾菀着实无奈，“都饿了，不如摆膳吧。” 饭桌上，李瑾菀率先道“药方李济仁都核实过了，除了千山雪莲需要些时日，其他均有。你有把握吗？” 洛仪咽下嘴里的红烧肉，“我会尽力的。等雪莲有了，外用和内服就可以一起开始用了。” 李瑾菀笑道“那就拜托你了，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你要的几种药材也都准备好了。” “菀菀对我最好了。”洛仪笑的眼睛眯起来。 阿古善看着交谈不断的两人，看向洛仪，直接出击，“洛神医，你的如意郎君不是快不行了？怎么到了草原反而不着急了？莫不是在骗我们？！” 洛仪转头瞪他，“瞎说什么？什么叫不行了，只是病重而已。再说，找人一事，讲究缘分，缘分到了自然就遇见了。” 阿古善点点头，“明白。” 洛仪不明所以的看他，他没有继续讲，而是给李瑾菀夹菜，无微不至。 不过两个时辰，洛仪便知道阿古善的意思了，时夏拿着一叠纸进帐，行礼道“可敦，这是可汗吩咐交给白大夫的。” 李瑾菀疑惑的翻了几张，心中明了，递给洛仪。 洛仪翻阅过后，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怒，最后说了句，“不愧是草原的王。” 李瑾菀笑道“他这也算帮了你的忙，看过一遍，感觉哪个是？” 洛仪再次翻看起纸张，连翻几张，抽出一张拍在桌子上，“帮忙？只怕是没安好心。你看这个，年及天命，年老病重，命不久矣。” 随后再次拿出一张，“这个，三十而立，却纵欲过度，梅毒。” “我看他就是专门恶心我，你看看，这些都是什么？！” 李瑾菀皱了皱眉，她也没想到阿古善送来的消息如此混杂，怕是又吃醋了。 她拿起桌子上的纸张，一张一张的看过去，把完全不符的挑出来，竟挑出来一大半。 她越看越无语，把这些递给时夏，“给可汗送回去。” 时夏不明所以，拿着纸张出去了。 “别气了，来，吃块栗子糕，你刚刚不是说它好吃嘛。” 李瑾菀把吃食推向洛仪，略带歉意道“我把那些都给他送回去了，他自然知道什么意思，你放心，我定不会饶了他。” 洛仪拿起桌上的栗子糕，愤恨的咬了一口，“你就知道哄我，你才不会对他如何呢。” “我可以给他精神上的折磨，给你报仇。”李瑾菀信誓旦旦。 “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暂且算了。”洛仪喝了口茶。 李瑾菀把符合要求的纸张递回去，“你看这个，是位小将军，前几日上山受了伤，看着还不错。” 洛仪瞥了一眼画像，摇摇头，“太矮了。” 李瑾菀一看也是，身高不足七尺，随即拿起另外一张，“这个呢？身高八尺，是个猎人。” 洛仪还没说话，李瑾菀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没读过书。” 她又拿起一张，否定道“这个也不行，太过瘦弱。” “这个更不行，竟然家暴。” “不行，不行，都不行。”她把手上的纸随手扔到桌上，看向洛仪。 “七七，你的如意郎君是谁？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洛仪摇摇头，“不清楚。不过，你放心，只要我来到草原，他就不会死。” “这么神奇？可我总感觉你被骗了。” “被骗就被骗吧，说不定不在草原，缘分嘛，不可说不可说。” 李瑾菀赞通道“也对，不要着急，总能遇到那个独一无二属于你的人。” 洛仪笑着看她，“就像你和他？” 李瑾菀大方道“对啊，像我们难道不好吗？” 洛仪咂咂嘴，“还不错。” “我要去接两个崽子，你去不去？”李瑾菀看了眼天色。 洛仪起身道“我要去给乌日图扎针了，明日吧。” “行，明日我带你逛逛王庭。”她随即起身，有些欲言又止。 洛仪看这样就知道她想说什么，“放心，他很能忍的。” “嗯，我让常青带你过去。” “好。” 军帐，阿古善收到李瑾菀送回来的纸张，自然知道什么意思，笑了笑放到一边。 少布道“可汗，可是有什么喜事？” “没有，你继续说。” “各个部落的收成都已收入帐中，不过乃蛮的赋税汪古交了一部分。属下打探到甘迪亚把艾吉玛送到苦力营陪叉斯波了。” 阿古善微微挑眉，“这么快？” 少布继续道“是，不止如此，属下发现艾吉玛只怕是在装傻。” “还真是小看她了，在这种境况下，艾吉玛只怕不甘心吧，不若就借艾吉玛的手除了叉斯波。” “属下明白，不过没了叉斯波，二王子下一步要如何？”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那二哥定有了对策。” 少布继续道“巴乃知道您不会放了和顺，老实了很多，这期间未与任何人联系过。他和皇后？” 阿古善摇摇头，“不清楚。我在大周时，试探过张清业，看他的样子并不清楚其中关联。” “那您和张清业？” “我本想探听到曼陀罗的消息便处理了张清业，皇后手伸的太长，总要给她些代价。不过，大周之行给了我新的惊喜。” 阿古善简单说了一下乐坊的事情，少布道“被救回来的那人？” “嗯，明面上的细作，这只怕是个投名状。”阿古善淡淡道。 “谁的人？二王子？通城、甘城尽在掌握，可见实力之强。”少布拧着眉，没想到大周的皇子们都不容小觑。 “既然有人想合作，晾一晾也无妨，这事不急，等迁帐后再说。至于巴乃...” 阿古善皱了皱眉，“巴乃谨小慎微，想除掉他还是要逼他继续跟皇后合作。” “张清业的信拦下后，是否回信了？” “并未。” 阿古善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还未来得及回答，侍卫来报，“可汗，和顺死了。” 第171章 感觉你有点虚 地牢。 斯热单膝跪地，“可汗恕罪，属下失职。” “怎么回事？”阿古善上前，简单查看了一下尸体。 “回可汗，是中毒。” “把旁边的饭菜拿去给李济仁看看，今天送饭的人是谁？”阿古善看向斯热。 “人死了。” “尸体呢？” “属下命人去抬了。” 两具尸体被放在一起，少布道“看样子是死于一种毒，那是谁想灭口，和顺又知道些什么？” 阿古善摇摇头，“通知巴乃，让他来领尸体。” 两人走出地牢，少布道“您怀疑巴乃想灭口？” 阿古善摇摇头，“不确定，时机不对，和顺在地牢待了这么久，若是要灭口还要等到现在吗？” “属下也是这么想的，但不是巴乃又是谁呢？” “先试探试探吧。” 两人走到军帐，正好遇到醒来的巴图，少布看着巴图，眼神打量着他，“听说你被一个小白脸给撂倒了，啧啧。” 巴图瞪着眼，“瞎说，那是他偷袭，老子没有防备，不然定打得他屁滚尿流。” “输了就是输了，认输也没什么丢人的。”少布拍了拍巴图的胳膊。 巴图伸手拍掉少布的手，“来来，练练，咱俩是有段时间没比划了。” “算了，我怕你现在身体虚弱，赢了说我胜之不武。”少布摇摇头。 巴图表面不动声色，实际手握成拳冲着少布的腹部而去，少布连忙后退两步，躲过攻击，反手出拳直击巴图的面门。 两人你来我往的过招，阿古善站在一旁看了一会，随即转头回了帐内。一刻钟后，两人进帐，面色无异的坐在一旁喝茶。 阿古善拿出两瓶药扔过去，“回去多涂些，好的快。” 巴图接过药，不动声色的放到桌上，阿古善看向他，问道“你最近有事？” 巴图不明所以的转头，“没事啊。” 阿古善皱了皱眉，“感觉你有点虚。” 少布‘噗呲’一声笑出声，“可汗说的没错。” 巴图瞪他，“看来你肚子上那拳还是轻了。” 少布放松的坐在椅子上，欠欠的说“是不重。” 阿古善勾了勾唇，看向少布，“咱俩练练。” 少布摆摆手，“不劳烦可汗了。” 巴图看向阿古善，“可汗，新来的小白脸什么来头，又矮又小，偏偏武功不错。” “神医谷，洛仪。”阿古善淡淡道“女的。” “女的？”巴图惊讶道“怪不得。” 少布还未见过洛仪，问道“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又矮又小，力气不足，技巧不错。”巴图抿了一口茶，坚决不承认自己有被打击到。 巴图再次开口，“那她为何要女扮男装。” “喜欢吧，她不换回女装，你们就把她当男人看。她的男子身份叫白善。”对于洛仪，阿古善也有很些看不懂的地方。 斯热在门口禀报，“可汗。” “进来。” “回可汗，李太医已经确认，此毒类似于见血封喉，服用后一刻钟内必定毒发，七窍流血而亡，无力回天。” “知道了，下去吧。” “谁死了？”巴图问道。 “和顺。”少布回他，“不止他，给他送饭的侍卫也死了，侍卫的帐子也搜过了，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 巴图想了想，“巴乃？” “不确定，已经派人去叫了。” ... 和硕，接到消息的巴乃似是不信，又问了一遍，“谁死了？” 侍卫低着头，“回将军，是和顺将军。” 塔拉上前扶住大受打击的巴乃，“将军，当务之急是要把和顺将军接回来，查清是谁下的毒。” 巴乃摇摇头，“还有什么好查的，死在王庭的地牢，还能是谁？！” 塔拉低声道“将军慎言。” 他看着巴乃伤心欲绝的样子，难道不是巴乃派人杀了和顺，可不是他又是谁呢。 巴乃坐在椅子上，定了定神，“走，去王庭，此事定要向可汗讨个说法。” ... 李瑾菀抱着大黑、小黑走了一段，试探道“你俩是不是又胖了？” 这两只已经从巴掌大长到展开翅膀有两米宽了，小黑叽叽喳喳的叫了两嗓子，拿头蹭了蹭李瑾菀的脖子，亲昵的样子让李瑾菀直接双手往空中一扔。 她笑道“宝贝们，自己飞，麻麻累了。” 小黑飞在空中回头冲她嚎，李瑾菀安抚道“有最新鲜的牛肉。” 小黑叫了一声，转回头。 医帐，李济仁正带着李贵和那罕回忆昨日的剖腹，他有些想不出当时的细节，看向李贵，“昨日白神医下刀时，你看清她划了多大的伤口吗？” 李贵尴尬的挠挠头，“师父，从白神医掀开那女子的衣衫时，弟子便偏过头了。” 李济仁很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为师平常是如何教你的，医者父母心，在医者眼中，要抛却那些世俗的理念，方能大成。你看人家白神医，小小年纪，医术便出神入化，可谓是大才。” 他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叹了口气。 那罕本来还在笑吃瘪的李贵，结果看到她师父那眼神，瞬间燃起斗志，“师父，师兄不行，我行。您放心，弟子定然好好修习医术，成为有大才的大夫。” 李济仁赞赏的看了她一眼，“好！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志，今日你把药方再温习一遍，明日为师提问。” 那罕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低声道“是，师父。” “你们在干什么？”李瑾菀掀帐而入，看着面色各异的几人问道。 那罕还未抿直的嘴角再次翘起，“嫂子，你来看我吗？” 李瑾菀笑了笑，“不是。” 那罕的嘴角彻底抿直，没爱了，已经没爱了。 李瑾菀笑着安抚，“明日，明日带你认识新朋友，一起吃饭。” “太好了，嫂子你要说话算话。” “当然，我哪次不算话了。” 那罕一想也是，被迫学习的苦闷感瞬间也没了。 李贵给李瑾菀行礼后道“可敦，您与师父先忙，我们先下去了。” 李贵伸手揪住那罕的后衣领，拽着她往外走，那罕被动的挣扎，喊道“我不走，放开我。” 李贵仿佛没听到，半拖半拽的把人拉出帐子。 李贵松开她，得到自由的那罕，衣服都没整理，一脚踹在了李贵身上，“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你拉我干什么？” 李贵受了她一脚，不躲不闪，回道“可敦来此，一看就有事。有什么是你一个小屁孩能听的。” 他伸手给她理了理衣领和发丝，笑了笑，“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看看今日的药房，明日师父提问记不住，不知是谁要受罚呢。” 那罕一把拂开李贵的手，“要你管，管好你自己吧。” “你确定不要我管？还想帮你温习呢，既然如此，算了吧。”李贵惋惜道。 那罕抬眼打量他，“你能这么好？” 李贵无语，“哪次不是我帮你的，嗯？” 那罕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这样，但却嘴硬的反驳道“哪次不是你先捉弄我，为了歉意才给我辅导的？” 哪次都不是，李贵心道。 嘴上却说，“到底学不学？” 那罕笑了，赶紧道“学，这就学。走吧，去我那，先用膳。” 那罕率先往前走，李贵吐槽道“就知道吃。” 第172章 你有点没用 医帐内，李瑾菀问道“昨天那人如何了？” “回可敦，属下去看过了，人有些低烧，伤口并未化脓，无大碍。” “嗯，现在天气凉下来了，应该有利于恢复。你无事便去看看她，迁帐前就别让她醒了。” 李济仁心中略一思索，“是，属下明白，可敦放心。” “你忙吧，我去看看她。”李瑾菀起身，还未来得及迈步，便被李济仁叫住。 “可敦，稍等，属下有事想要麻烦可敦。” “你说。”李瑾菀又坐回去。 “昨日给那女子剖腹时，可敦是否看清白神医是如何操作的？可敦的那套刀具能否给属下看看，属下想专研此道。”李济仁恭敬道。 李瑾菀想到昨天的状态，说了实话，“我也未看清，明日我会转达白神医，询问一下她是否愿意教授此医术。” 李济仁笑的满脸褶子，“多谢可敦。” “我回去也找找有没有相关书籍，到时拿给你。”有外挂，不用白不用。 李济仁千恩万谢的把李瑾菀送走，斗志昂扬的继续整理。 帐内，麻药加上身体上的伤，明玉还未醒来。 李瑾莞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那张熟悉的娇俏面容，敲了敲系统，“00，明玉是谁的人？乐坊又是什么来头？” 00在李瑾莞脑中转了个圈，“宿主，请稍等。” “明玉，原名林玉，杭州府江城人士，父亲是江城有名的盐商。五年前，不知被谁举报倒卖私盐，父亲及兄长被斩首，涉事男子被流放，女子被卖入各个风月场所。” “她是江南人，被卖到了边关这么远的地方？” 00继续道“开始时，她因姿色不错被卖到了京都，京都的王公贵族对她一掷千金的不在少数，后来她得罪了一纨绔子弟，被老鸨送到了通城。” “得罪了谁？如何得罪的？”李瑾莞问道。 “是定国公府的三少爷萧逸，萧妍殊的亲哥。萧逸当时想要用强，明玉反抗时拿酒壶砸了他。” 听完此事的李瑾莞陷入沉思，问道“她进入乐坊，是卖艺不卖身的乐女。美貌有才艺的女子，有人对她用强，在这个时代也算合理。但老鸨知道她的价值，不会轻易把她许人，何况还是依附于定国公府生活的纨绔子弟。” 00想了想，“可是确实是因为这个。” “还有一点很奇怪，她们一般不轻易见客，她当时为什么见了萧逸？” 00仔细查看后道“没查到。” “那乐坊呢？谁是主子？” 00在李瑾莞脑中低着头，小声道“也没查到。” 李瑾莞悠悠叹道“我觉得你有点没用。” 00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她，“宿主？！” “我也没说错啊，我想查点东西，不是查不到就是不能说，你还不如没有这个鸡肋功能呢。” 00小声反驳道“还是有很多能查到的。” 李瑾莞大约明白系统的意思，限制她嘛，她大声叹了口气，低落道“算了，习惯了。” 李瑾莞回神，再次看了一眼明玉，起身离开了医帐。 军帐，匆匆而来的巴乃与塔拉进入军帐，巴乃愤怒的行礼道“可汗，和顺是如何死的？” “中毒，见血封喉。” 阿古善看着眼神赤红的巴乃，看得出来失去一位心腹很是伤心。 “那敢问可汗，是谁给巴乃下毒的？” “一名侍卫，我们找到他时，他也死了，死于相同的毒药。” 巴乃觉得阿古善在耍他 ，“这幕后之人可汗是否抓住？” “并未，侍卫帐中没有任何可疑，也没人与他单独见面，目前还不清楚幕后之人到底是谁。”阿古善淡淡道，眼神盯着巴乃。 巴乃愤怒道“和顺死在了王庭，可汗总要给属下一个交代。” 阿古善勾了勾唇角，“将军想跟我要交代，莫非是怀疑本汗给和顺下毒？” “将军莫不是忘了，和顺偷运良种马出草原，按律当斩。本汗念及将军你劳苦功高，这才押入地牢，暂且饶了他一命。” 阿古善的声音冷下来，“将军怀疑本汗，本汗还怀疑将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当场灭口呢？” 巴乃大惊，跪地道“可汗明察，属下一心为了草原，绝无二心。属下也是一时情急，无法接受和顺的死，请可汗见谅。” 阿古善笑了笑，“将军的忠诚，本汗自是信的，不然也不会在和顺刚中毒身亡就叫了将军过来。” “本汗叫你来，是有一事想问将军，和顺死于中毒，定是有人觉得他碍眼，所知太多。将军是否发现和顺有勾结外人，出卖和硕和草原的情况？” 巴乃心中微顿，不知如何回答。 思考半晌，他道“属下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和顺平常也是兢兢业业，一心为了草原。可汗恕罪。” 阿古善道“既如此，将军便把和顺带回去吧。至于杀害和顺的凶手，你放心，本汗必不放过此人。” 巴乃行礼道“是，属下多谢可汗。” 转过头的巴乃阴沉着脸，他低下头，把眼里的阴狠压下去。 帐内只剩他们三人，少布率先道“不是他，那到底是谁？” 巴图摸了摸下巴，“难道和顺背叛了巴乃，与其他人勾结，才被灭口。” 少布摇摇头，“看他那样子，不太像。” “那到底是谁？又有谁参与其中。”巴图挠挠头。 阿古善道“我排除了他，他只怕认定是我们杀了和顺，以巴乃的性格，和皇后的交易不会断了。” 少布无奈道“也没想到是这种情况。不过，张清业一边联系着我们，一边联系巴乃，这么大一盘肉，他吃的下吗？万一他和巴乃透露个一点半点，我们不就暴露了？” 巴图道“到那时，便是巴乃的死期了。” “你就知道杀。”少布嫌弃道。 阿古善看着俩人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少布惊讶的看他，“什么？” 阿古善点点头，颇为无奈道“若不是涉及大周，他们谁也不会活到现在。总是算计着也有些累了，罪名清楚，杀了也不会怎样。” 少布摇摇头，“可汗，你变了。” 第173章 如意郎君是乌日图? 次日午时，那罕欢欢喜喜的跑进王帐，“嫂子，我来了，你要给我介绍谁呀？” 她还未掀帐，就被帐中冲出来的黑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小黑着从帐中飞出，还不忘转头对着那罕啼鸣一声。 那罕摔在地上‘哎呦’一声，揉着自己的屁股还没有站起来，又被帐中走出的黑影吓了一跳。 洛仪骂骂咧咧的从帐中出来，嘴里还念叨着“黑乌鸦，你给老子等着。” 她低头看到地上的那罕，伸手把那罕从地上拽起来，略带歉意的笑了笑，“小妹妹，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你等我抓到那只黑乌鸦，再给你不赔罪。” 那罕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洛仪就风风火火的往前追出去了。 李瑾菀从帐中走出来，看到那罕龇牙咧嘴有满脸疑惑的样子，问道“没事吧，摔到哪里了？” “屁股。”“好疼！” 李瑾菀上前扶住她，“能不能走？” “可以。” 李瑾菀小心的扶着那罕进帐，小心的给她按了按，“幸好没摔到尾椎。来，我给你上点药。” 李瑾菀从旁边的药箱拿出药油，在手心揉开，慢慢的按揉那罕的后腰部，那罕疼的嗷嗷叫，还不忘问道“嫂子，刚刚怎么回事？小黑吓我，你一会可要好好惩罚它。”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白大夫刚到，小黑就冲着白大夫胳膊啄了一口，幸好她躲得快，不然肯定见血。” 李瑾菀说的时候咬牙切齿，确实该惩罚惩罚这个家伙，无缘无故伤人可还得了。 洛仪出帐已经没了小黑的身影，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还故意一动不动。 果然没多久，小黑俯冲而下，对着洛仪而来，洛仪把握时机甩出一枚银针，高纯度的麻醉药，小黑在空中没扑腾两下，便晕晕乎乎的从两三米处以自由落体的速度向下冲。 洛仪上前接住它，拎着小黑的翅膀仔细看了看，“小样，我还抓不到你？！” 洛仪把小黑放到桌子上，看向旁边瞪着眼睛的李瑾菀和那罕道“没事，只是被药晕过去了，睡一觉就好。” 李瑾菀这才放下心来，问道“怎么回事？小黑为什么攻击你？” “这事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了。”洛仪几句话把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瑾菀点点头，“所以，你来草原就是想知道那封信写了什么？谁写的？” 洛仪摇摇头，“本来是，但现在不是，我现在确实是来找我的如意郎君的。” 她话落，凑近李瑾菀，“所以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 李瑾菀笑道“这我不太清楚，可能和你有点关系。” “我？乌日图？”洛仪想了想。 “嗯。” “还真是巧了。”洛仪笑道。 李瑾菀问道“若是这封信写的是些争权夺利的事情，你又该如何？” 洛仪笑了笑，“神医谷不问世事，却要救护百姓，我阻止不了事情发生，只能尽力去补救。” 李瑾菀笑道“希望不会有那一天。” 那罕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嫂子，你们在说什么？” “没事。来，那罕，给你介绍一下，白大夫，白神医！你师父心心念念的存在。” 那罕两眼放光，“您就是那位白神医，久仰大名，您太厉害了。” 洛仪摆摆手，“不敢当，有空一起探讨。” 李瑾莞想到自己答应的事情，“正好聊到这，李济仁想问你能不能教他手术。” 洛仪看向李瑾菀，“手术？” “就是你上次的破腹救人，总是说破腹感觉太过血腥。”李瑾菀解释着。 “手术这个词很形象。”洛仪认可的点点头。 随后道“可以，我除了在乌日图那也没别的事。” 傍晚，醒来的小黑迈着细碎的步伐，跑到李瑾菀身边想要安慰，李瑾菀细细的抚了它的翅膀，说好的教育也不知如何开口，动物的本性是防御，她只能笑着告诉它，洛仪不想伤害它。 阿古善进帐看到这一幕，“怎么了？” 李瑾菀把今日的事情说了一下，阿古善笑了笑，“还真是巧。” “洛仪的如意郎君不会是我哥吧？”阿古善坐到李瑾菀身边，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李瑾菀微瞪着眼睛转向他，恍然大悟道“你说的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 她眼睛亮晶晶的挽着阿古善的胳膊，“我要不要提醒她？” 阿古善摇摇头，“不要，姻缘最怕有干扰，让他们顺其自然就好。” 李瑾菀想了想，说的也对。她叹了口气，缓缓道“这种只有自己发现了秘密的感觉好难受啊。” 阿古善笑了笑，“后天我打算运一批货物给张清业，顺便探探他的口风。” 李瑾菀重新抬起头，感兴趣道“你要去吗？” “不用，吉达去就行。” “那乐坊那边？”李瑾菀感觉有些理不清楚头绪。 “等审问了明玉再说，那边现在也不会妄动。”阿古善道。 “嗯，行吧。” 两日后，吉达装好果子前去与马匹回合，“可汗，您放心，属下定会完成任务。” “注意安全。” “是，属下明白。” 十月底，天冷的很快，李瑾菀带着洛仪去了新的作坊，粉条坊。 洛仪看着一盆盆上下分成的水，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沉淀。” 李瑾菀带着她去看了一整套的步骤，“虽然方法没有多难，但是需要大量的人工。” “你看这就是成品，这个颜色偏灰白的是红薯粉，那边是土豆粉，粉条劲道易存放，适合储粮。” 洛仪上手摸了摸硬硬的粉条，“这个能好吃嘛？” “今晚给你做酸辣土豆粉，保证你吃了还想吃。”粉也是李瑾菀心心念念好久的美食了，她脑子里已经有了几十种粉的做法。 傍晚，洛仪坐在桌前，看着桌上冒着香气的几碗粉，咽了咽口水。 李瑾菀笑道“这个是肉酱拌粉，拌的是细粉。” “这个是酸辣粉，是粗粉。” “这个是米线，稻米做的。” 洛仪拿起筷子，“你这也太讲究了吧。” “这还是少的，想当年...算了。” 李瑾菀催促道“快吃吧，尝尝怎么样？” 洛仪看着满是辣油的酸辣粉伸出了筷子，不停的点头，“太好吃了。” 又尝了拌粉，肯定道“嗯，入味。” 最后来了口米线，直呼过瘾。 李瑾菀也不客气的上手，点头道“不愧是我。等过几天有了粉丝，给你做花甲粉丝，想想都让人流口水。” 两人饱餐一顿后，舒服的坐在榻上喝茶，李瑾菀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今日怎么没去给乌日图扎针？” 洛仪一口水差点呛住自己，她连忙起身道“我得去了，有好吃的记得叫我。” 随后，慌慌忙忙的跑出去。 第174章 你会走吗? 自从乌日图要养伤，他的帐子就搬离了王庭中心，寻了块清净之地。 洛仪连跑带飞，第一次觉得如此远，到了帐门口，她一口气来不及喘，掀帐而入，一边走一边说，“三王子，抱歉，来...” 洛仪连忙捂住自己的眼睛，大声道“你有病啊，你怎么不穿衣服？” 乌日图看着惊慌大叫的洛仪，无奈道“我要沐浴，如何穿衣？” “那你穿好衣服，我给你扎针。”洛仪的眼睛偷偷从指缝露出来，看向半裸的乌日图。 常年病弱的乌日图身体雪白，隐约能看到隐藏在皮肤下面的血管，瘦削的肩膀看的人心疼，再往下，哦，再往下是亵裤，遮住了性感的大腿，略过之后是纤细瘦弱的小腿。 乌日图看着洛仪偷偷摸摸有光明正大的样子，“同为男子，白大夫不用如此。” 洛仪轻咳一声，转过头，“你先穿衣服。” 她掀帐而出，摸了摸有些滚烫的脸颊，脑海中又出现了乌日图的身体，咂咂嘴嘟囔着，“行针时摸到的排骨架怎么没了呢？” 洛仪想象的乌日图像个衣架，慢慢的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对比现在的乌日图，没有了繁复的衣服，单纯的站在她面前，她觉得还好。 帐内的乌日图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瘦弱的不健康，看起来没有男子气概，但也不用这么惊讶吧。 他叹了口气，穿上衣服，对着帐门口道“白大夫，你还在吗？” “嗯，稍等。”此时的洛仪已经完全平静下来，第一次见到男人身体的兴奋已经退去，她掀帐而入，还难得的调侃了一句，“没想到三王子比我行针时见到的要好一些。” 乌日图难得不解的抬头，洛仪解释道“我这几日行针，感觉你瘦的像骷髅架子，没想到完全脱掉衣服，反而还好。” 乌日图不知该如何回答，难道说自己不是骷髅架子嘛？他试探道“那我要多谢白大夫的夸赞？” 洛仪摆摆手，“还好啦，我只是实事求是而已。” “躺下吧。”洛仪把针摆在床头前。 乌日图躺倒床上，慢腾腾的解开上衣，他解的过程中还颇为不解的想着，都是半裸，为什么白大夫刚刚的反应那么大？ 洛仪拿着针等他，催促道“想什么呢？赶紧解开啊。” 乌日图赶走脑中有的没的，解开衣服，板板正正的躺在床上，像只待宰的羔羊。 洛仪聚精会神下针，乌日图难得的看着她，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看洛仪，他发现，白大夫真的长的很清秀，像个女孩子一样，只是他的性格真的很容易让人忽视他的长相，不是装的温润如风就是咋咋呼呼。 他笑着摇摇头，缓缓闭上眼睛，对抗迟来的疼痛感。 汗珠慢慢的浮现出来，乌日图的身体开始轻微的颤抖，洛仪道“疼就不要忍着了。” 乌日图咬着唇摇摇头，没有说话，洛仪也不再勉强，等了一刻钟，给他卸针。 乌日图缓过劲，笑道“白大夫下次来是不是就迁帐了。” 洛仪还不太清楚，“迁帐？我们要换地方吗？” “对，换到深处。你不知道吗？” “不清楚。”洛仪摇摇头。 乌日图欲言又止的试探道“你要走吗？” “不走啊，没治好你呢，当然不能走。”洛仪答道。 乌日图笑了笑，“那就好。多谢白大夫。” 洛仪摇摇头，“救死扶伤是医者本能嘛。” 时间匆匆而过，李瑾莞送走了十一月和十二月的仙子娃娃，送走了冬式的成衣。 浩浩荡荡的迁帐又开始了，这次收拾东西的人少了晚舟，时夏叹道“别说，少一个人还真多不少活。” 今朝笑道“你不看东西又多了多少。” 李瑾莞反驳道“你们还说我呢，你们自己的帐子里不也多了两倍了。” 白露道“可敦这话没错，我们来了不过一年，东西已经比在大周几年还要多了，太夸张了。” 常青一手另一个包裹，放到一旁堆起来。 除了收拾的几个人，还有一个无事一身轻的洛仪，她悠闲的坐在榻上喝着茶，吃着糕点。 常青很想上前，但又打不过她，只得作罢。 李瑾莞看不过去了，“七七，你的东西都收好了？” 洛仪摇摇头，“无事一身轻。” 今朝笑道“若不是可敦和洛神医的事情闹出来，我们还真没发现洛神医是女子，只以为她是长的比较清秀。” 洛仪笑道“多谢夸赞。” 回想她和李瑾莞，不过是最近几日她与李瑾莞走到颇近，一起参观作坊，吃美食，逛王庭，不少不明所以的百姓都知道可敦与一名男子走的很近，背地里既不敢相信，也悄咪咪的讨论着。 今朝几人听到议论找到了李瑾莞，说明情况，洛仪承认了她是女子的身份，甚至同意在宣传栏张贴她是女子，就是不愿意穿女装走一圈。 这几天也都传开了，敬仰洛仪的人一茬又一茬，她凭着自己出神的医术，拿回了洛神医的称号。 时夏好奇道“洛神医，您为何不愿穿女装？” “还不到时候。” 时夏追问，“那什么时候合适呢？” “天机不可泄露。”洛仪神神秘秘道。 几人对视一眼，摇摇头。 军帐，阿古善收好文件，巴图急冲冲的进帐，“可汗，叉斯波死了。” 阿古善头也未抬，“我们的人？” “是也不是，是艾吉玛主动找上我们的人。” 阿古善抬头，“艾吉玛？还真是小看她了。” 他随后又低下头，继续整理，“艾吉玛怀孕了？！” 巴图惊了，“你如何知道？” “不然，死了叉斯波，她怎能逃的掉！” 阿古善赞了一句，“好计谋。” 第175章 遇袭 汪古。 艾吉玛跪在地上，可怜巴巴的小声啜泣，查干巴坐在上首，冷怒的看着她，半晌，才带着怒气开口，“说！谁指使你的？” 艾吉玛抬起泪眼，“阿布，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您相信我！” 她匍匐着往前爬了两步，“阿布，您知道的，世子病了，我每日煎熬的都是您送来的药，我尽心尽力的照顾世子，我是最希望世子活下去的人。因为我知道只有世子活着，我才能有好日子过。阿布，请您明察。” 说完，她开始放声啜泣，哭了不过一会，便开始干呕，她好不容易止住呕吐，低身行礼，“阿布...”堪堪说出两个字，便又开始干呕。 查干巴怀疑的看着她，冲外面喊道“来人，去请大夫。” 查干巴给周围的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懂分寸的把艾吉玛扶起来，给她递上热水，笑道“您喝些水，也能舒坦些。” 艾吉玛向她露出一个感激的笑，慢腾腾的喝下热水，擦干脸上的泪痕。 大夫提着药箱姗姗来迟，“主子，小人来迟。” “给她诊脉，诊清楚了！” “是。” 大夫上前号完艾吉玛的左手号右手，最终道“禀主子，这位夫人有了身孕，月份尚浅，尚需静养。” 查干巴点点头，“可知是男是女？” 大夫摇摇头，“禀主子，刚刚足月，尚不明朗。” 查干巴吩咐道“以后她的脉都由你负责，务必保证她顺利生产。” 随后他看向艾吉玛身边的侍女，“卓云，你以后就跟着她，好好照顾她。” “是，主子。” 查干巴视线转向艾吉玛，停顿片刻方道“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好好养胎，只要能诞下男儿，好处自是少不了你的。” 艾吉玛低着头道“谨遵阿布旨意。”她把自己微勾的唇角压下去。 “都下去。” 三人一起走出帐子，艾吉玛躬身向大夫道谢，“以后便要劳烦大夫了。” 大夫笑道“都是小人分内的事情，夫人不必客气。小人便先告辞了。” 卓云看着走远的大夫，上前扶住艾吉玛，“夫人，回帐吧。” 艾吉玛疼的‘哎呦’一声，卓云吓得立马松了手，“可是弄疼夫人了？” 艾吉玛委屈的摇摇头，“无事，走吧。” 卓云隐约看到了艾吉玛身上的鞭痕，没有再开口，随后上前，虚扶着艾吉玛的身子，两人走远。 帐内的查干巴，放下揉着额头的手，起身前往书桌，写了封信，送了出去。 又是一年冬天，这是李瑾菀在草原的第二个冬天，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的冬天游刃有余，存够了木炭，做足了棉毛衣，穿上厚厚的貂毛袍子，新的一轮猫冬又开始了。 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远行的商队陆续返回，第一队回来的是罗日恩和晚舟。 晚舟看到李瑾菀的第一眼就眼含泪水了，她上前一一拥抱了李瑾菀几人，“可敦，奴婢想死你们了。” 李瑾菀笑道“我也想你，”“的厨艺。” 晚舟瞪大眼睛，眼里的泪要落不落，最终还是落了下来，委屈道“可敦，您说什么？” 李瑾菀安抚的拍了拍她，笑道“开玩笑呢，别伤心，这一路怎么样？有没有被欺负？” “没有，事情很顺利呢。” “走，进帐。”时夏几人上前拉着她往里走。 主仆几人围坐在火炉前，中间还夹着一位女扮男装的洛仪，颇有些围炉夜话的味道。 回道熟悉的帐子，见到熟悉的人，晚舟也终于开心起来，这俩月，她可是收获颇多呢。 常青同样去过大周，自然知道晚舟有许多话想说，她催促道“快，讲出你的故事。” 几人看向她，晚舟轻咳两声，带着满满的骄傲道“那我就先说说一年四季，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我们的一年四季已经在京都开了新铺子了，每天排队的人都排到城门口呢。” “不错，做得好，想要什么尽管说。”李瑾菀夸口道。 晚舟眼睛亮晶晶的，“您都能满足吗？” 李瑾菀想了许久，笑道“不一定。” “可敦！”晚舟跺了跺脚。 众人哈哈大笑，晚舟气道“还要不要听我说。” 今朝安抚着，“你说，你说。” 晚舟继续道“我们的仙子娃娃一如既往的火爆，十月份的虞美人又引起了京都小姐们的争相抢购。” “为什么？我记得虞美人的货量不算少啊。”白露想了又想还是不解。 晚舟压低声音，“你们想知道吗？” 常青一巴掌拍在她背上，“赶紧说，没别卖关子。” 晚舟瞪了她一眼，“传闻，十月初，二皇子陪二皇子妃去龙华寺上香，本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二人携手拜访，一切都很顺利。” 她话音一转，语气急促，“谁知二人下山走到半路上时，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二皇子众人只得冒雨下山，不过刚走没多久，从天而降几十名黑衣人，像砍瓜切菜一样，把二皇子的侍卫打的落花流水，死伤无数。” 她站起来，双手比划着，“黑衣人势强，二皇子势弱，就在黑衣人要袭击二皇子时，二皇子妃挺身而出，挡在了二皇子面前，救了二皇子一命，而二皇子妃却深受重伤，生死一线。” 她做势往时夏的心窝一桶，时夏配合的倒在旁边白露的怀里，白露喊道“醒醒，快醒醒啊。来人啊。” 随后白露看向晚舟，“然后呢？” “然后二皇子妃便被送回府进行医治了啊。”晚舟挠挠头。 白露把怀中的时夏推开，“结束了，起来吧。” “这么快？”时夏直起身，看向晚舟。 “说书人就说到这。”晚舟认真道。 常青无语的看着几人，“你这讲的和我们的仙子娃娃有什么交集？” “别着急啊，听我慢慢说。” “快说！”常青把茶杯放在桌上，催促道。 晚舟委屈的看向李瑾菀，“可敦，你看她。” 李瑾菀笑道“常青，别着急，听晚舟继续讲。” 晚舟这才高兴的继续说。 与此同时，军帐。 罗日恩道“可汗，此次遇袭，听闻二皇子妃重伤落了胎，二皇子在太极宫跪了一天，请求皇上彻查此事，皇上答应了，不过到现在也没查到什么消息。” 巴图道“落胎？这二皇子岂不是要后悔死，这可是皇长孙啊。啧啧。” 王帐，洛仪听到二皇子妃落了胎，她第一次开了口，“你说二皇子妃落了胎？消息可靠吗？” 晚舟不明所以，“大家都这么说的，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洛仪道“嗯，你继续。” 李瑾菀看了洛仪一眼，洛仪给了她一个别着急的眼神。 第176章 生死相随的爱 晚舟继续道“二皇子知道二皇子妃喜欢仙子娃娃，正好十月份的虞美人是生死相随的爱，因此二皇子斥巨资为二皇子妃买下了大半的仙子娃娃，这才引得京都小姐们争相购买。” “原来如此，那二皇子妃现在如何了？可痊愈了？”李瑾菀问道。 晚舟摇摇头，“奴婢不知，这也是奴婢听说书人说的，说二皇子与二皇子妃伉俪情深，实为夫妻之楷模。” 军帐，少布道“如此一来，二皇子在民间的名声该让其他几位望尘莫及了。” 罗日恩点头道“没错，到现在京都还都在宣扬二皇子与二皇子妃的故事，不少文人志士纷纷作诗词歌颂二人的感情，二皇子彻底站在了几位皇子的前面。” 阿古善道“还有什么消息？” “二皇子妃醒的当天，四皇子也传出了喜讯，说是四皇子妃与侧妃同时有了身孕。” 巴图道“这么巧？” 阿古善问道“我们的人可有探听到其他消息？” “没有，二皇子妃重伤，二皇子全程陪护，我们的人无法近身。四皇子府就更夸张了，皇子妃和侧妃被保护的严严实实，自从两位主子怀孕，我们的人连面都未曾见过。”罗日恩颇为苦闷的摇摇头。 帐中陷入沉默，巴图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嘟囔着“这么小心？” “是啊，太过小心了。”少布也叹道。 “其他几位皇子有没有消息？”阿古善问道。 “大皇子还和之前一样，在府里胡作非为，唯一不同的是他进宫见皇后的次数变多了。” “至于三皇子，自从娶了定国公的侄女，更加纨绔了，每日不是喝酒就是与他正妃吵架，府里也是鸡飞狗跳不得消停。” 罗日恩说的累了，喝了杯茶，等下文。 阿古善看向他，“没了？” “没了。”罗日恩回道。 “五皇子呢？” “五皇子每日除了上衙就是下衙，并没有多余的活动，不见外臣，不参党争，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丝毫没有存在感。”罗日恩本来也很关注五皇子，不过他的生活太过无聊，便慢慢的放松警惕了。 “嗯，皇宫呢？” “皇宫没有任何异常，皇后也没有什么妄动，属下并未发现她与曼陀罗或者是南边有什么关系。” 罗日恩继续道“属下还特地去打听了四皇子的生母，德妃。吴建雄是西南大将军，与南蛮相距颇近，相对于皇后，德妃更有优势，可是德妃也没有任何妄动，宫内没有任何曼陀罗的痕迹。” 提到皇宫罗日恩想到另一件事，“可汗，上次属下传信与您，说过一事，幽州通判李常被任命为太常寺少卿，如今此人已是皇上面前的红人，皇上把明年的大寿全权交给他，甚至越过了太常寺卿。” “这宣威帝是老糊涂了？还是这李常有什么过人之处？”少布问道。 “不知，宫中消息太少，我能知道的也就这些。” “宣威帝大寿，日子定好了吗？” “还未，听闻宣威帝把择日的权利也交给了李常。” “交给他，那钦天监干什么？莫不是这李常一通百通？”巴图想，这宣威帝定是老糊涂了。 “李常，那个扭转了甘城传言，转危为安的能人。能在甘城大显身手，短短几日又获得了宣威帝的喜爱，能力可见一斑。这个李常什么来头？”阿古善问道。 罗日恩摇摇头，“属下失职，并未调查过此人。” “那就从甘城查起，看看此人到底是什么人物。”阿古善吩咐道。 “是，属下明白。” 少布理了理罗日恩说的事情，和京都的局势分析了一下，“如此看来，京都炙手可热的人物非二皇子莫属了，文有胡惟安这个岳父坐镇，又在民间颇有威望，只差一名皇长孙便能问鼎东宫了。” 巴图随即道“那四皇子势力也不容小觑，武有西南大将军吴健雄相助，文官也有不少追随者，最主要的是，皇长孙极有可能诞生于四皇子府。” 罗日恩赞同道“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三皇子虽有定国公这门亲家，但是定国公并未把三皇子放在心上，我听说定国公是实打实的保皇派，不参与任何党争。” “除此之外就只剩大皇子与五皇子，大皇子无心夺位，但皇后却野心勃勃。大皇子怎么说也占嫡占长，说起来也很有优势。皇后又勾结了巴乃，私自养马怕是要培养自己的军队。” 少布接着道“不过，还是那句话，养私军的花费不是一般人承受的起的，皇后和她娘家有多少家底败得起呢。还有巴乃，明知胜算不大，还要与皇后合作，到底是为什么？他俩存在什么样的交易？” 见他们都没提到五皇子，阿古善问道“你们觉得五皇子是个怎样的人？” 巴图想也没想，“可以说毫无存在感。” 少布补充道“真正提起这个人就觉得此人绝对不简单，但他在一众皇子中真的容易被忽略。” “这也是他的高明之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也不是不可能，他韬光养晦，但是却没人发现他。”阿古善笑了笑。 巴图问道“万一他真的是只想做个逍遥皇子，不争世俗呢。” 少布道“有时不争也是争，不要小瞧任何一位深宫里长大的孩子。权势是与生俱来的，到手的东西再放下，非一般人能及。” “大周的争权夺利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鹿死谁手还未可知。”阿古善淡淡道。 少布点头道“可汗说的有理。” 阿古善看向罗日恩，“先回去休息，傍晚一起用膳，我们几人也好久没喝酒了。” 罗日恩笑道“是。” 王帐，晚舟的故事还在絮絮叨叨的讲着，从仙子娃娃直接跳到了大周的饭菜，跨度不可谓不大。 她道“可敦，大周有几个有名的客栈，但东西都不如我做的好吃，我们若是能在京都开个客栈，定能赚大钱。” 常青忍无可忍道，“你已经从吃食铺子到食肆到客栈了，开这么多不怕累死你吗？” 晚舟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你小声说话，我可带了不少话本呢，还想不想要了。” 常青来了精神，猛地点了两下头，捧场道“你继续说。” 李瑾莞笑道“晚舟，奔波了一路，你先回去休息，傍晚我们一起用晚膳，到时再聊。” 几人退出，李瑾莞看向洛仪，“七七，你刚刚到底想说什么？” 洛仪笑道“我突然想吃奶油慕斯蛋糕了呢。” 李瑾莞皮笑肉不笑道“这就要看你的话值不值钱了。” 洛仪凑近她，“二皇子现在还不能让人有孕。” “不会吧，难道二皇子妃给他戴绿帽子？”李瑾莞惊讶的瞪着眼，她这是吃到了新鲜的大瓜。 洛仪嫌弃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第177章 芝麻酱vs油碟 天气寒冷，阿古善回帐时，李瑾莞在做新的计划，他走过去看了看，安静的等着她。 李瑾莞放下笔，伸了个懒腰，看向他，笑道“回来多久了？” “刚回来，想开食肆？”阿古善问道。 “嗯，听了晚舟的大周游历，有了些想法，还在计划。” 阿古善笑着给她揉手按肩，“自从你来了草原，草原的百姓有吃有喝，有穿有住，仅一年就变化如此大，阿莞，你是上天派了帮我们的，对吗？嗯？” 李瑾莞倚着他，“当然，我可是小仙女呢。” “那小仙女人美心善能不能帮我个忙？”阿古善道。 “什么？” 阿古善小声在她耳边耳语几句，李瑾莞瞪着他，摇摇头，“不行。” 阿古善微微叹了口气，李瑾莞连忙转移话题，“哥哥，你知道二皇子和二皇子妃的事情了吧？” 阿古善头靠在李瑾莞的肩头，淡淡的‘嗯’一声。 “但七七告诉我，二皇子现在无法让人有孕，所以，二皇子遇袭这件事？”李瑾莞低头看他。 阿古善睁开眼睛，勾了勾唇角，抬起头道“你怀疑他贼喊捉贼？” “嗯，你觉得呢？”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名声？还是陷害？若是名声，代价有点大，若是陷害，到现在也没有查到其他人。” 李瑾莞点点头，“有道理，但有些时候不以假乱真岂不引人怀疑？” “阿莞说得对，二皇子不能让人受孕这件事，肯定不会有别人知道，不管刺杀是真是假，落胎一事一定是他筹划的。”阿古善淡淡道。 “你觉得二皇子妃知道吗？” “阿莞觉得呢？”阿古善的手开始不老实的摩挲李瑾莞的腰。 李瑾莞握住他的手腕继续道“二皇子现在需要胡丞相的扶持，若是被二皇子妃知道，岂不竹篮打水一场空。” “阿莞果然聪明。”阿古善笑着夸赞，语气里带了些意味深长。 他把李瑾莞转向自己，让她的两条腿放在自己腰侧，单手托起她的屁股，把她抱起来。 李瑾莞顺势搂住他的脖颈，再次问道“落胎这么大的事，是怎么瞒过二皇子妃和胡丞相的心腹的？” 阿古善另一只手拆开李瑾莞的长发，顺了顺，“阿莞，我们是不是该努力了？” “什么？”李瑾莞疑惑。 “比我们晚的都有了孩子，我们却还没有，难道不是我们不够努力？”阿古善勾唇反问。 李瑾莞就知道他说这事，安抚道“我们俩身体康健，孩子是迟早的事，放轻松，顺其自然，说不定很快就来了。” “阿莞说的有理，但努力也是必须的。” 阿古善把李瑾莞放到床上，欺身压下。李瑾莞抬脚抵住他的胸口，“先等等，我刚刚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阿古善顺势起身，脱掉外袍，笑了笑，“二皇子妃重伤，一切还不是在二皇子的掌控下，是或不是，还不是他一人说了算。” 也是，人命嘛。 阿古善再次压下，“我回答了阿莞的问题，同样，阿莞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李瑾莞一听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不行，你别想。” 阿古善没有说话，身体力行的告诉她，还是可以的。 次日，李瑾莞醒来时已日上三竿，她出帐后发现地上已经有了半指厚的积雪。 洛仪提着药箱从远处走来，看向帐口的李瑾莞，笑道“都快午时了，啧啧。” 李瑾莞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转移话题，“乌日图身体如何？” 洛仪笑容淡了些，“明日可以换药方了。” 她走近后开口，“莞莞，若是我无法根除乌日图的毒该如何？” 李瑾莞嘴角的笑慢慢隐去，“是有什么变故吗？” 洛仪也没瞒她，微垂着头，“不算变故，他的毒说是深入骨髓也不为过，解毒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解毒后会如何，我自己都说不好。” “这件事，他知道吗？” 洛仪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没说，但他可能有感觉。” 李瑾莞道“先别告诉他，好的心态是成功的前提，你尽力而为，无论如何，我和阿古善都会感激你的。” “嗯。”洛仪淡淡道。 她转头看向广袤无垠的雪景，“12月了吧。” “嗯，怎么？” 洛仪摇摇头，“没事。” 自从她到了草原便没再接到过她师兄的信，不知是那家伙忘了她还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算了，她看向李瑾莞，“天冷了，今天午膳吃什么？” 李瑾莞笑道“如此大的雪，当然是火锅了。” “今天中午带你探索新的吃法，还望七七多提意见。” “火锅是烫菜吗？那东西味淡，有什么好吃的？”洛仪摇摇头。 “哎呀，你尝尝就知道了，绝对会让你吃了烦恼消。” 一听吃火锅，时夏几人皆喜笑颜开，连虾滑都给锤出来了。 李瑾莞旁边坐着洛仪，连着是夏白露几人，她道“今日换种吃法，大家应该看到右边的调料台里，这是我和晚舟总结的几个调料配方，可看可不看，凭自己心意。” 晚舟接道“大家还是先按调料配方来，最近我和可敦都尝试过了，这几种是最出众的。” 洛仪看着配方后面的糖，“你们确定能好吃？放糖能好吃？” 谁料，在座的都点头，“好吃，你一定要尝尝。” 李瑾莞笑道“今日就由我先给你调两碗，传统芝麻酱和油碟，看你喜欢哪个。” 洛仪试探性的把肉放到芝麻酱碗里，一边斯哈一边点头，“吼吃，好吃！” 李瑾莞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肉，“试试油碟。” 洛仪这次毫不犹豫，一气呵成，“太好吃了吧。” “你更喜欢哪个？” 洛仪再次品尝过后，肯定道“芝麻酱。” 时夏随后道“可敦，我喜欢油碟。” 常青道“还是芝麻酱最好吃，浓厚醇香。” 白露道“明明油碟更好吃，是吧今朝。” 今朝点点头，“油碟里的羊肉更鲜嫩美味。” 李瑾莞连忙道“打住，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不用争，喜欢哪个吃哪个。” 洛仪抽空抬起头，“你准备开食肆？在哪？京都？” 李瑾莞摇摇头，“在通城。” “通城？为什么在那？” “大部分食材都是由草原往外运，肉不易存放，当然越近越好，至于为何是通城，阿古善定的。” “等吉达回来，应该就能定好了。” 而李瑾莞口中的吉达，正带着商队往回赶。 第178章 明玉醒来 “可汗，医帐中的人醒了。”侍卫在门口道。 “知道了，下去吧。” 少布道“可汗，人要押入地牢吗？” 阿古善起身往外走，“先不用，我去找阿莞一起见她。” 李瑾莞听到消息停顿两秒才道“终于醒了。” 旁边的洛仪道“我就说没问题，不过是麻药喂多了，能有什么事。” 李瑾莞无语，“停了药还睡了近十天，我真怕她变成傻子，到时，人就白救了。” “行了，我走了，你自己玩吧。”李瑾莞跟着阿古善前往医帐。 明玉脑袋昏昏沉沉，不知今夕是何夕，她机械的转动脑袋环顾了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让她不安，她想要坐起来，却浑身无力疼痛难忍，只得躺下，等。 一刻钟过去了，还是没人来，她的意识回笼了些，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她是在乐坊被人带走的... 李瑾莞与阿古善掀帐而入，明玉看着两人，仔细辨认许久还是觉得恍惚。 李瑾莞对上她疑惑的眼神，笑道“明玉，好久不见。” 明玉还是没有回神，李瑾莞道“还没认出来？李进。” 明玉大悟，点头道“好久不见，我在哪？你是女子？” “你不记得了？” “嗯，我有些恍惚。” 李瑾莞坐到床边，“那你还记得昏迷前的事情吗？” 明玉摇摇头，“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在乐坊休息，其余的都不记得了。” 李瑾莞笑了笑，“明玉，你还记得你让我去乐坊二楼的芙蓉阁找锦绣吗？” 明玉拧眉想了许久，“记得，可是我没等到你。” “嗯，我后来去了，还见到了锦绣，锦绣说你给自己赎身离开了，我当时还很替你高兴呢。” 明玉抬眼看她，惊讶道“你见到了锦绣？” “嗯。” 明玉又低下头，李瑾莞与阿古善对视一眼，李瑾莞笑道“明玉，你真的不记得你昏迷前的事情了吗？” “你受了重伤，五脏破裂，若不是我碰巧救了你，你只怕要命丧那处了。你在仔细想想，你赎身后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 李瑾莞似真似假的一番话彻底扰乱了明玉的思绪，她不甚清楚的思绪再次被打乱，她有些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瑾莞看她陷入沉思，笑道“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伤口也没恢复好，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 阿古善如同一个工具人，跟在李瑾莞后面离开。 出帐后，阿古善问道“阿莞，你如何想？” 李瑾莞想也没想，直接道“她应该清楚自己昏迷前经历了什么，只是神情恍惚，还未恢复。” “我刚刚试探她，说我见到了锦绣，她疑惑又震惊的眼神，因为她潜意识知道那是假的，但我后来说她被人重伤，她的反应并不明显，她知道这是真的。” 阿古善笑着点点头，“你就不怕她思绪清晰后，知道你是骗她的，反而心里防线加重？” 李瑾莞看着他，不解道“不是你说她是个明靶子，专门抛出来的诱饵嘛，她坦白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吧。” 阿古善摇摇头，“有阿莞如此聪明的夫人，我压力很大啊。” “小伙子，不要有压力，你也不错。”李瑾莞笑着拍了拍阿古善的肩膀。 阿古善笑道“承蒙阿莞不嫌弃。” 两人正说这话，旁边传来一阵轻咳，少布一脸无辜，忽视阿古善冷厉的目光，“可汗，可敦，吉达回来了。” 李瑾莞立即道“你去忙吧，我一会自己回去。” “嗯，注意安全。” “好。” 李瑾莞目送阿古善走远，她没回王帐，直接去了李济仁那里，天气寒冷，伤者很少。 李瑾莞到时，李济仁正带着李贵与那罕学习药方，“这两剂是普通的解毒药，用处广，效果显着，要记住。” 那罕感兴趣道“师父，它能解多少毒？” 李济仁道“对于厉害的毒，它有一定的延缓作用，只要能把人缓过来，它就是有用的。” 言外之意是用处不大。 那罕亮晶晶的眼睛有些黯淡，但还是好好记在了心里。 李贵悄悄问道“怎么？感觉配不上你？” 那罕瞪着他，“对，等你有病了，我定第一个把它用到你身上。” 李贵也不怒，笑着道“那就多谢师妹关心了。” “谁关心你了！” 李瑾莞掀帐而入，正好看到这一幕，“那罕，不要总是欺负李贵。” 李贵躬身行礼，“多谢可敦关心，师妹她.. 还好，并未欺负我。” 那罕就知道李贵是个黑心家伙，定不会说好话，她看向李瑾莞，笑着道“嫂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旁边的病人。”李瑾莞无奈的点了点她的脑袋。 李济仁行礼道“可敦，属下在她醒来时，给她把过脉，只要好好养伤，不会有大碍。” “嗯，她不甚清醒，我让她先休息了，正好过来看看你们。” 李瑾莞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你们忙，我看看。” 随后她敲了敲系统，“00，上次问你要的医书有没有古代版的？” 00摇摇头，“宿主，你要的是手术概论，这是近现代才有的东西，怎么会有古代版。” “你就不能转换文字在给我吗？我去抄些医术就算了，我总不能画人体构造图啊。”李瑾莞觉得自己是傻了，才没有早点问。 “好像，，，还真有，宿主，你真聪明。”00夸赞道。 李瑾莞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她真看不清系统到底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 “等晚上给我。” “好的，宿主。” 李瑾莞坐了不过一刻钟，门口便有人来禀告，“可敦，医帐那位伤者，刚刚下床了，伤口在流血。” “好，我这就过去。” 她看向李济仁，问道“可以吗？” “属下可以。” 两人前往旁边的帐子，李瑾莞到时，明玉还在地上趴着，伤口处已经晕出血迹，但她神情紧张，旁边站着侍卫也不敢动她。 李瑾莞道“这么着急？想去干什么？” 明玉抬头看她，怒道“李进，你绑了我，到底想干什么？” 李瑾莞内心无语，眼神却冷下来，“你说我绑你？我为什么绑你？你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还是想对我不利？” 明玉愣住，显然没想到李瑾莞会这么问。 第179章 失散的妹妹 李瑾菀给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侍卫上前把她扶到床上。 李瑾菀坐到旁边，漫不经心道“介绍一下吧，林玉。” 明玉震惊的抬起头，“你知道？你如何知道？” 李瑾菀笑了笑，“来路不明的人，查查又何妨。” “你主动说，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明玉稳定心神，笑道“你不敢杀我。” 她笑容扩大，“我既然来，就有你想知道的事情，杀了我，可就都没了。是吧，六公主!” 李瑾菀喝了口茶，淡淡道“无所谓，没了你还会有别人，你主子既然想和我合作，总要付出些代价。” 她上下打量了明玉两眼，“一个弃子而已。” 明玉的笑一点点淡下去，怒道“你胡说什么？！” 李瑾菀站起身，毫不客气，“看看你身上的伤，我能救你，就能杀你，明日是最后的期限。” “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想清楚了再说。”她转身离开。 明玉张了张嘴，最终躺好，李济仁上前给她缝合伤口，故意没给她喂麻沸散。 明玉感受着针线穿过皮肉的疼痛，冷汗冒出，思维却格外的清晰。 她回想起了一部分受伤前的场景，她被人带到房间，她以为他来了，没想到不是，来人却带来了他的任务，接近李瑾菀，获取信任，达成合作。 结果呢，她被人卖了，才初初接触而已，她就成了弃子。可他明明说，完成这次任务，她就能回到他身边了，那现在到底发生了何事，是发生了变故，只能暴露她，尽快达成合作，还是他...真的想除了她。 明玉脑中思绪万千，但她知道她要保住性命，才能弄清楚真相，她要活着回到大周，见到他才行。 ... 军帐，吉达星夜兼程，在真正的大雪之前，回到了草原。 阿古善进帐，吉达跪地道“可汗，属下办事不利，请可汗责罚。” “坐，说说。” “是。” 吉达站在帐内，缓缓道来，“属下此次去通城，罐头一事已办妥，制作完成后，全部交由张清业，由他负责京都的销售。” “但是，曼陀罗一事，他说，他派人问过京都，没有人真正接触过这东西，只是听说过，并未见过、用过。他让属下来给您赔罪，说愿意多让三分利。” 少布微惊，“皇后很富裕？此次交易本就我们多获利，因为曼陀罗一事，他又让出三分利，如此亏本的买卖，他竟毫不在意。” 吉达随后道“关于粮草，他说让我们尽管放心，交易一事绝不会有意外。” “皇后急需用马，急成这样？”少布不解。 旁边的罗日恩更了解大周的情况，他想了想，“最近大皇子经常见皇后，会不会是他们在密谋什么行动？” 阿古善摇摇头，“太早了。” “是啊，太早了，大皇子支持者甚少，如今大出风头的是二皇子和四皇子，现在有所行动才是蠢货。”少布点点头。 罗日恩问道“我们这次运了多少匹马？” 吉达道“近百匹。” 他追问，“什么时候再去？” 吉达看向阿古善，阿古善道“来年再说。觉得太少了？” “是，皇后如此着急，我们运的这点马匹不过杯水车薪。”罗日恩赞同道。 “巴乃快行动了吧？”阿古善看向巴图。 “是，塔拉传信，巴乃最近很活跃，完全不像之前小心翼翼。” 随后，巴图问道“可汗，此次马匹是否让巴乃顺利运出去？” “运，记得查清数量。” 少布看向面无表情的阿古善，“可汗是想助皇后成事？” 阿古善笑了笑，“有何不可？让他们先动，正好借此机会除了巴乃。” 吉达问道“可汗，属下是否跟随塔拉一起去通城？” “不用。单线与张清业联系即可。” “是，属下明白。” “那...张清业？”少布看向阿古善，“先留着？” “他可能不会死在我们手上了。”阿古善笑了笑。 几人不解，阿古善解释道“幽州都在别人手里，且看吧。” 少布想到医帐那人，“那人是谁的人？” “阿菀在问，不过，无须多久便能知道了。” 少布的调侃还未出口，门口侍卫禀报道“可汗，汪古来信。” “进来。” 阿古善看完后传给少布几人，巴图不可置信道“这艾吉玛竟如此大胆，她想跟您合作？说给她的勇气！” 罗日恩笑着把信放回桌上，“就是说呢，可汗如何想？” “不想。” 阿古善起身，随手把信扔到炭炉里，“晚了，回去了。” 少布起身招呼道“可汗心里是没有我们了，一起吃？” 巴图道“你们吃，乌吉姆这小子还在家呢。” 少布上前打量了他一下，“没想到你小子还挺顾家，今朝若是知道，不知会不会后悔。” 巴图一把推开他，冷着脸，“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罗日恩跑来凑热闹，“恼羞成怒了？你到底咋想的？” 巴图皱着眉，烦躁道“关你们什么事！我走了。” 罗日恩看着巴图要离开的背影，淡淡道“我在大周调查了一下今朝的身世。” 巴图冷着脸转过身，气息压的很低，“什么？你去调查她？谁让你去的？” 罗日恩看着暴怒边缘的巴图，耸了耸肩，“可汗。” 他往前走的脚步停下，“可汗？可汗为何调查今朝？” 罗日恩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事情确实是真的，至于她的身世，时间太久，我们人有限，没查到。” “她的身世？她不是说过了，她家住在江南一个小镇，之前家境还算殷实，后来家中出事，父母去世。小小年纪就和小两岁的妹妹走散了。” 巴图声音微微低下，“她被人拐进了宫中，相当于没了亲人。在宫中被欺负，被利用，后来跟着可敦来到草原，好不容易有了新生活，那些天杀的还不放过她。” 他抬起微红的眼，看向罗日恩，“可汗到底要你调查什么？” 罗日恩无奈道“早知道就该听可汗的，不告诉你才对。” 巴图更无语，低声吼道“你快说！” “可汗吩咐我调查她的身世和她在宫中发生的事，顺便帮她找寻她失散的妹妹。” 少布接道“你别多想，可汗是担心她妹妹落入那些人手里，再次成为威胁今朝的工具。” 巴图听到这，情绪稍稍稳定下来，问道“没找到？” “无异于大海捞针。”罗日恩叹道。 “此事就不要告诉可敦几人了吧？”巴图试探道。 少布看他那不值钱的样子，“放心吧，此事就我们几人知道。没有结果的事情，还是不要给别人希望的好。” 巴图点点头，立马笑脸相对，“吃什么？我请。” “啧。” “啧。” 两人看着他摇摇头，少布调侃道“乌吉姆不是在家？” 巴图上前揽着两人，笑着说，“叫他一起，吃火锅吧，走，去厨帐拿东西。” 第180章 明玉自述 天寒地冻，太阳初升，明玉便跪在了王帐前，李瑾菀听到外面侍卫的动静，睁开迷蒙的双眼，问道“什么时辰？” “卯正，我去看看。”阿古善安抚的顺了顺她的长发。 白茫茫的一片，衣着单薄的明玉跪在帐门口，身上带着落雪，不仔细看像是与雪融在了一起。 阿古善的眼神冷下来，吩咐道“看着她，不要让她有什么声响吵到可敦。若是晕倒了，就把人抬回去。” “是，属下明白。” 阿古善转头回了帐子，他坐在床边，低声道“没什么事，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嗯。”李瑾菀逐渐清醒，想到昨晚被搁置的话题，她清醒了，“哥哥，火锅店的事情定好没？” 阿古善笑了，“你就因为这件事，大早上的不睡觉？” 李瑾菀坐起身，“天亮了，也该起床了。所以，嗯？” “对不起，阿菀，只能先合作，你愿意吗？”阿古善有些歉疚的看着她。 李瑾菀笑了，“和我想的一样，和谁？张清业？” 阿古善摇摇头，“通城至少有两股势力，我让吉达走访了几个客栈，挑了个不显眼的。” 随后他打趣道“你可能是它的贵人了。” 李瑾菀笑的眉眼弯弯，回道“可我只想做你的贵人。” 她歪着头，表情可爱，阿古善勾了下唇，“大早上，你就勾我？” 他俯身，含住她的耳垂，低声又带着深情的嗓音道“你只是我的贵人。” 李瑾菀笑着推了推他，“快去忙吧。” 阿古善揉了揉她的脑袋，意味深长道“等晚上的。” 李瑾菀刚刚收拾好，今朝欲言又止的看着她，“可敦...” “说啊，吞吞吐吐什么呢。” “那人跪在帐外快半个时辰了。”今朝低着头。 李瑾菀整理衣服的手一顿，“这么久？你们怎么不告诉我？” 今朝的头更低了，“可汗吩咐奴婢几人，让您好好休息。” 李瑾菀无语，“你和常青把她扶进来。” 李瑾菀坐在主位，明玉坐在炭炉旁边，脸色青白，捧着杯热茶慢慢的饮着，不停哆嗦的身体慢慢回暖，良久，她找回自己的声音。 “六公主，我确实是奉命前来接近你，获取你的信任，不过，我再次出现在你面前，身受重伤，是我始料未及的。” 她颤抖的站起身，半跪在地上，“您说的对，我是枚弃子，所以，我坦白我知道的一切，您能放我一命吗？” 李瑾菀笑了笑，“在草原，称呼我为可敦吧。请坐，慢慢说。” 常青上前扶起她，给她添了水，她对着常青笑了笑。 “可敦，小女子名为林玉，是江南人。我从小家境殷实，衣食无忧，怎奈，好景不长。我们家很快被抄家流放，而我也辗转多地，最后留在了通城的乐坊。”提起失去的家人，明玉眼含热泪，无法控制。 李瑾菀叹道“天意弄人啊！你最开始被卖到了京都，怎么又来到了通城，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明玉抬起头，“可敦明察，小女子因才貌尚可，被很多人惦记，幸好我入了妈妈的眼，才成了乐妓，而非陪客。我当时替妈妈赚了不少钱，妈妈也十分维护我，但是...” “但是在京都，权势大过天的地方，纵使有妈妈的维护，还是免不了被人欺负的命运。” 她拿起帕子按了按自己的眼角，“想必可敦也知道定国公府，定国公是何等人物，连皇上都要礼让三分的人。” 李瑾菀惊讶道“是定国公府的人？难道是世子？” 明玉连忙摆手，“可敦误会了，世子风姿绰约、骁勇善战又洁身自好，必不会做这种事情。” 她似是想起了当年的屈辱经历，隐忍道“是定国公的侄子，萧逸！” “他扯了我的衣服，想要对我用强，我拼命挣扎，顺手拿起桌上的酒壶，砸伤了他，他扬言要杀了我，妈妈不忍我殒命，连夜将我送离了京都。” 今朝最是明白这种经历，上前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李瑾菀安抚道“幸好你得遇善人，那位妈妈是有仁慈之心的。” “她送你离开，就不怕萧逸事后报复吗？”李瑾菀问道。 明玉道“我也如此问过妈妈，但她说让我别担心，乐坊背后有人，萧逸不敢如何。” 李瑾菀好奇道“谁啊，这么大背景，连定国公都不怕。” 明玉带了些笑意，“小女不知，不过，小女想着萧逸不过是个纨绔子弟，定国公又是刚正不阿之人，不管是谁，定国公必不会为难的。” 李瑾莞赞同道“有道理。不过，你在京都的这两年可还有别人对你不轨？” 明玉想了想，摇摇头，“时间过去太久，小女忘了。可敦莫怪。” 李瑾莞笑了笑，“继续说。” 明玉继续道“小女在通城也算一战成名，赢得了魁首，平常也就是抚琴弹筝，日子还算舒心。” “我记得是遇到您的几天前，妈妈叫住我，给我这个任务，起初我是不愿意的。但妈妈允诺我，若我能完成她的交代，便许我赎身，给我清白。” 明玉再次起身，跪在地上，“可敦恕罪，小女子也是鬼迷了心窍，才故意接近您的。” 李瑾莞没有叫起她，问道“她给你什么任务？要你如何做？” “那日是小女子故意与您接近的，也是故意在二楼扶手处拉住你的。任务就是跟你做朋友，得到您的信任。” “嗯，接下来呢？” 明玉伏在地上，“小女子还未接到下一步的指示便被打成了重伤，后面的事情，您都知道了。” 李瑾莞问道“所以三楼处的房子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明玉摇摇头，“这，小女子实在不知。” 李瑾莞看着她，笑了笑，“看来你什么也不清楚，这么说，你确实没什么用。” 她起身走到她身边，抬起她的脸，“你想怎么死？” 明玉惊慌失措的跪地磕头，“可敦明察，小女子说的句句属实，请您饶了我吧。” 李瑾莞笑了笑，一脸无奈，“开玩笑的，我刚刚像不像李进？” 明玉惊讶抬头，不知作何表情才好，只得低下头。 李瑾莞道“事情我都知道了，你重伤未愈，先回去休息吧。” 明玉行礼离开，李瑾莞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第181章 想合作，总要有些诚意 今朝看着李瑾菀的脸色，不解的叫了一声，“可敦？” 李瑾菀笑了笑，“你们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 今朝与常青对视一眼，常青道“奴婢觉得她的身世应该没问题。” 今朝符合道“奴婢觉得她的经历也没问题。” 李瑾菀坐回位置上，“她的身世已经调查过了，她自不会撒谎，至于其他，只怕一句实话都没有。” “一个明晃晃的棋子，想要活命该是坦白一切，才能达成合作。” 李瑾菀摇摇头，吩咐道“传话与可汗，人交给他了。” 今朝道“是，奴婢这就去。” 今朝前往军帐，正好遇到前来的巴图，两人相视片刻，今朝行礼道“将军。” 巴图笑了笑，随口道“近日可好？” 今朝也笑，“一切都好，将军呢？” 巴图挠了挠后颈，“也好。” 两人没再说话，一路往前走，说来也奇怪，本来就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状态，两人硬生生几个月未见，想要躲，总会有机会的。 “你找可汗？”静默下的巴图再次开口。 “是。”随即两人再次沉默。 两人进帐，今朝说明来意，阿古善看向巴图，“你去带人。” “是。” 地牢。 明玉被逮到地牢的时候就知道李瑾菀完全没有相信自己的话。 她跪在地上，看着上位的阿古善，还在考虑如何才能更好的活下来时，阿古善开口了，“五皇子派你来就是这样与我谈合作的？” 明玉惊讶的抬头，有些不知所措，底牌没了，她岂不是没了活路。 她迅速低下头，不解的问道“可汗说什么？我不知道五皇子。” 阿古善勾了下唇，“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的用处。” 巴图吩咐道“带下去。”比了一个杀的手势。 明玉真的慌了，她高喊道“可汗饶命，我都说。” 巴图朝侍卫们摆摆手。 明玉跪在地上，“我是五皇子的人，但是我的任务只是接近可敦。至于我为什么会重伤等在草原的路上，我一无所知。” “我知道自己已是一枚弃子，我是为了活命才不得已撒谎的，可汗明察。” 阿古善问道“你与五皇子如何认识的？” “我与五皇子并不认识，只是无意间听妈妈提起，才知道乐坊的主子是五皇子。” “自作聪明！”阿古善淡淡道。 明玉听到这话，慢慢从地上起身，笑了笑，“可汗英明，您和可敦不愧是主子挑中的人，敢问可汗是如何猜到主子的？” 阿古善冷冷的抬起眼，“五皇子也不过如此，派个废物来搅局，看来他是不想合作了！” 明玉不知作何反应，这和她预想的情况不一样，她只得笑道“可汗说什么？” “恐怕你还没有意识到是谁更想合作，谁给你的胆子来试探本汗！” 阿古善的威压让明玉不敢放肆，她解释道“是奴的错，奴不知天高地厚，请可汗饶命！” “说吧，你的目的。” “是，奴奉五皇子的命，接近可敦，伺机表明身份，但奴确实没想到会被人陷害，打成重伤扔在来草原的路上。” 她抬起头看向阿古善，“主子说了，可敦是他妹妹，您是可敦的夫婿，关系自是别人不能比的，只要您答应合作，助主子登上皇位，条件您随便提。” 阿古善勾了勾唇，“妹妹？现在知道是妹妹了！哪个皇子不是可敦的哥哥，想合作就拿出点诚意，这种没用的亲情牌，不要也罢。” 明玉立马道“是，奴会如实传信于主子的。” “少布，给她安排。” 少布上前笑了笑，“姑娘重伤未愈，还是不要多劳心了，事情没定好前，只能让姑娘暂居地牢了。” 侍卫上前引路，明玉看着眼前这位笑的和善的男子，也知他不是善茬，暂时保住了命总是好的，她随着侍卫走进牢房。 阿古善去了旁边的隔间，李瑾莞依然端端正正的坐在那，看到阿古善才笑了笑，“哥哥，你是如何猜到的？” “除了二皇子与五皇子，也没别人了。至于为何是五皇子，胡惟安不知道吧？” “嗯。” “二皇子能有今天，得益于胡惟安的势力与操作。胡惟安此人极重权势，善于掌控，即使是皇子也不例外。他是典型的文人思维，瞧不起武官，自然也不会允许二皇子与我们合作。” “二皇子蛰伏多年，培养些自己的势力也很合理啊。” 阿古善摇摇头，“明玉能被派来与我们谈合作，她就不止是个花魁这么简单。她敢擅自试探你我，说明她与上位者关系匪浅，而她也算是核心参与者。” “我问过洛仪，二皇子的弱症并不简单，他此前一直在寻医问药，与明玉可以说毫无交集。” 李瑾莞问道“你查到五皇子与明玉有交集？” “五皇子之前可以说是毫无存在感，只查到五皇子有外出游历的经历。” 她这位五哥确实很低调，“合作一事，你如何想？” 阿古善笑了笑，“与人合作，总要有些实力，就看他值不值了。” “连五皇子这样韬晦的人都开始寻找盟友以求万无一失了，大周的夺嫡已经到了这样白热化的地步？” “表面波澜不惊，暗地里各显神通。” 阿古善把李瑾莞从座位上带起来，“走吧，此地到底污秽。” 两人相携而出，李瑾莞还想问明玉，想想算了，顺其自然吧。 两人还未到军帐，就遇到前来送信的侍卫，那人上前，“可汗、可敦，汪古来信。” 阿古善微微皱眉，李瑾莞不明所以，他打开一看，果然是艾吉玛的来信，李瑾莞凑过去，两眼扫完内容，“艾吉玛这是母凭子贵了，不过，她不好好当汪古的少夫人，与我们合作是怕查干巴去母留子？” 阿古善拿着信在手上晃了晃，“阿莞，你觉得这封信是如何送出来的？” 李瑾莞微微怔愣，“你是说，这是查干巴授意的？借艾吉玛的手假意合作，以谋后续？” “我们的人查到，艾吉玛被监视在帐中，身边的人也都是查干巴派去的，却连续有两封信被送出来。” 李瑾莞的脑子转的飞快，“查干巴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的漏洞，如此草率的送信不合理。” 阿古善顺了顺李瑾莞的长发，笑道“阿莞怎的如此聪慧，所以这件事具体如何，还不好说。” 阿古善随手把信扔进炭炉，李瑾莞疑惑道“不查查吗？” “不用。” 第182章 同为男子，扭捏什么? 合作的事情有了阿古善操心，李瑾莞的重心便放在了火锅上。深冬将至，12月的天已经完全冷下来，雪都下了好几茬了，若是想走商要尽快了。 草原最不缺的就是牛油与羊油，李瑾莞带着晚舟几人在厨房内研制火锅底料，从微辣、中辣到重辣。花椒、麻椒与辣椒在热油中激发出原始的香味，香辣呛人，厨帐外每日围满了人。 李瑾莞把做好的火锅底料分给围观的百姓，让他们品尝并提出意见。最开始大家都无法接受如此辣的食物，不过一两天，就像上瘾了一样，完全抵抗不了。 冬日无事，李瑾莞也不吝于把配方分享给大家，有些材料家家户户都有，有些材料只需要交换便能获得。 辣能刺激味觉，也能让身体暖起来，驱除寒气。因此，草原的冬天，家家户户都萦绕着麻辣鲜香的味道，既满足了口腹之欲又让自己热起来。 今日不过刚刚开工，洛仪便寻着味道找来了，李瑾莞看到她无不惊讶，调侃道“你都已经吃了三天的火锅了，还不腻吗？” 洛依摇摇头，“不仅不腻，反而更上瘾了。” 李瑾莞连忙阻止她，“上瘾也不能一直吃，今日吃个清淡的。” 洛仪闻了闻香辣刺鼻的味道，“要不再吃今天一天？” “打住。今日特意给你炖了苦瓜排骨汤，清热去火。” 洛仪撇撇嘴，“我是大夫，去火也就一贴药的事，我真没事，没有任何不适，再吃最后一次。” 李瑾莞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提醒道“你今日怎的没去乌日图的帐子？” 提到乌日图，洛仪总算有了点不一样的反应，她抿了抿唇，“今日让他休息一天，明日换新药房。” 李瑾莞有些惊喜，“这么快就换药方？” “嗯，他体内的毒会因为解毒产生变化。” 洛仪微抬着脸，四下瞅了瞅，“你们这这么忙，我先走了哈，一会一起用午膳。” 说完也不等李瑾莞答便离开了。 李瑾莞摇摇头，“怎么这么奇怪呢？” 洛仪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又来到了乌日图的王帐，也不知他在干什么。 看着眼前的帐子，想起昨日的意外。 昨日她晚膳用了火锅，一身的火锅味，刚刚进帐就迎来了乌日图的调侃，“看来白神医日日沉溺于火锅这等美食中，已经忘了还有一位可怜的病人。” 洛仪反驳道“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若是吃不饱吃不好怎能医治好你呢？” 乌日图佯装思考了片刻，“嗯，白大夫说的有理，就是不知道白大夫今日可吃得饱吃得好？” 洛仪放好银针，笑道“勉勉强强吧，医治你没问题。” 乌日图表情郑重，“那就拜托白大夫了” 洛仪摆摆手，“好说好说。” 她看着眼前温和乖巧的乌日图，心起邪念，“不知客官是想自己脱还是我来服侍您脱？” 可能是病症减轻，也可能是两人又朝夕相处，甚是熟悉。乌日图心情愉悦，面对洛仪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也愿意附和她，让她尽情的使小心思。 “服侍一次也未尝不可。”乌日图端正的坐在床边，白皙俊美的脸就这样看着她。 洛仪有一瞬间的怔愣，她没想到乌日图会答应，因为不久前她刚刚调侃过他一次，乌日图拒绝了她，这是她的意料之内的事情，乌日图内敛温和，这种事情他才不会答应，不过今日为什么答应她了呢？ 洛依很快调整好表情，输什么不能输阵。 她搓搓手，勾起唇角，走近乌日图，“客官想从哪里开始？” 乌日图一副任君处置的样子，眼神示意她随意。 她心中纠结，面色却无异，脚步越来越慢的靠近乌日图，心里给自己打气，不能怂。 乌日图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笑道“不敢？” “废话，有小爷不敢的事情吗？我只是第一次做这事，要想一想怎么开始。”洛仪两步走到他身边。 她刚要伸手，乌日图抓住她的手腕，“看着白大夫也不像能伺候人的，算了，我自己来吧。” 乌日图的话反而让洛仪有了信心，她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笑道“别呀，我来吧，你是不是怂了？” 乌日图松了手没有说话，再次笔直的坐在床边。 帐中燃着炭炉，他却披着薄薄的大氅，洛仪伸手，解开他大氅上的活结，双手向后拢，指尖无意间划过他的锁骨，触感清晰。 她微微蜷起手指，用微笑掩饰自己的慌乱，她拿着大氅快走两步，放到旁边的衣架上，再次返回到乌日图身边。 乌日图还是那副乖巧听话的样子，洛仪反而胆怯了，乌日图看出她的局促，心中虽不解，同为男子，为何扭扭捏捏。 他贴心道“白大夫治病救人本就辛苦，我自己来吧。” 洛仪接着道“还是你这病人懂得体恤大夫，不错。” 乌日图起身走向衣架，将外袍脱下整理好，放置在衣架上，又将洛仪随意摆放的大氅归置好，才返回到床边。 洛仪看着他精细的动作，心中吐槽他龟毛。 本以为事情到这就结束了，谁成想今日针灸后的乌日图非要自己起身擦拭穿衣，洛仪不解道“哪次不是我帮你擦拭，今日这样是为什么？” 乌日图想，还不是你之前扭扭捏捏，若现在还让你帮我，岂不是惹你不快。 乌日图道“我今日感觉有些力气，想自己做。” 乌日图起身下床，颇为艰难，洛仪骂骂咧咧的过去扶他，“我看你就是作，你哪有力气？还不是要我扶着才能下床。” 乌日图苍白的辩驳，“不能总让你忙前忙后啊，我刚刚是一时不小心，放开我吧，我慢慢走过去即可。” 洛仪微微皱眉，“行吧。” 乌日图迈着步子走向水盆处，虽然晃晃悠悠，不过力气还是有的。 洛仪不在看他，转身收拾自己的针灸包，还未收完，就听到后面传来‘铛’的一声。 洛仪连忙转身看过去，乌日图微弯着腰，挡住了前面的狼藉，洛仪毫不停留的走到他旁边，扶住他的胳膊，看了眼翻到的水盆和满地的水，问道“没事吧？” 乌日图脸色有些苍白，摇了摇头，感觉有些晕眩，向着洛仪倒去，洛仪连忙接住他，架着他的胳膊，喊了喊 “乌日图？乌日图？” 第183章 一碗双皮奶就能报答嘛 乌日图意识不清的回应她，洛仪皱着眉，嘴里嘟囔着，“让你逞能，让你作，还不是我来收拾残局。” 乌日图听着洛仪的话，想要笑一笑却没有力气。 洛仪用力把他扶起，却低估了乌日图的重量，乌日图重心不稳，再次向洛仪倒去，只是一瞬间的事，乌日图的脸砸在了洛仪的胸口处，柔软的触感让乌日图下意识的动了动。 洛仪有些龇牙咧嘴的上手推开乌日图的脑袋，暗骂道，混蛋，趁机占老娘便宜。 洛仪单手抵住被推开的乌日图，另一只手揉了揉被砸的地方，还好没事，不然废了他。 她带着怒气弯腰一把将人抱起来，乌日图的脑袋枕在洛仪的肩头，脸埋在洛仪的脖颈处，轻微的呼吸若有若无轻抚她的脖颈，洛仪觉得心痒难耐。 她眉头轻蹙，抱着乌日图走的飞快，放下他的时候又变得小心翼翼，看着乌日图汗湿的脸，又开始忙前忙后的给他擦拭，重新给他扎了两针，一切做完，她看着乌日图的睡颜，嘟囔着“我真是欠你的。” 乌日图在洛仪扎针后陷入沉睡，再次醒来，缓了许久才微微醒神，他感觉自己有了力气，慢慢坐起身，环顾四周，帐内无人，只有微弱的烛光在不远处跳跃。 吉祥掀帐而入，看着乌日图笑道“主子醒了，可有不适？” 乌日图摇摇头，吉祥把水递给他，他润了润嗓子才道“我睡了多久？白神医何时离开的？” “您睡了一个时辰了，白神医刚离开不久。” “刚离开？！可是有事要与我说？” “主子果然聪明，白神医说，明日让您休息一天，后日给您换新的药方。”吉祥笑着给他续上水。 乌日图想，他哪是聪明，明明是他过分了解白善，那家伙可不是能等他醒的人，若是等必然有事，他笑着摇摇头。 吉祥问道“主子，可是有何不妥？” “没有，时间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 吉祥上前，想要服侍他躺下，乌日图摆摆手，“我坐一会，你去休息吧。” 吉祥退下后，乌日图从床上起身，走到衣架前穿衣，看到自己里衣右侧胡乱一通的结，就知道是洛仪帮他系的，她每次帮他不是错位就是死结，这么多次，没有一次能系对。 他放任里衣错位，拿起衣架上的大氅，迈步走向旁边的书桌，上面有洛仪写的药方，也有她等他的时候，随便写写画画的东西。 他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的药方，每张都相似又带些调整，他整理好放到旁边，又拿起她写写画画的草纸，有吃到了什么好吃的，遇到了有意思的人，还有随手画的草原的雪景、帐子。 翻到最后，竟然有一张他小像，简单几笔又很神似，乌日图笑着摇摇头，看来白大夫也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 收拾好之后，他又想起今日发生的意外，还颇有些懊恼，当时意思已经不甚清晰，只知道又麻烦了他。 整理好东西，想着明日白大夫来，要给他准备些什么吃食，想了半晌，才意识到他明日不来，乌日图无奈一笑，“还真是习惯了。” 他起身重新回到床上，躺了许久才缓缓进入梦境。 洛仪站在帐外，回想着昨日自己有些落荒而逃的情景，唾弃自己不争气。 她刚要转身离开，乌日图掀帐而出，笑着朝她招招手，“白大夫，来了怎的不进来，外面如此冷，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不知道如何照顾自己。” 洛仪拒绝的话还没说出，乌日图继续道“今日准备了你喜欢的双皮奶和奶茶，快进来。” 洛仪转向的脚再次转回来，心想，不过是去吃点东西而已，吃完就走。 想通之后的洛仪也笑了，“我不是告诉吉祥姑姑，我今日不来嘛，为何还备下吃食。” 乌日图笑了笑，“我猜到你会来。” 乌日图打开帐帘，洛仪毫不客气的率先走进去，吉祥在屋内收拾，看到洛仪笑道“白神医，果然是你，刚刚主子离的那么远，只一抬头，便说是你呢。” 洛仪也笑着，“是嘛？可别是吉祥姑姑你认出了我，怕折了你家主子的面子，才这样说的。” 吉祥给两人倒上茶，“您还不知道我嘛，我可不是这样的人。” 她看了一眼乌日图，叹了口气，主子什么时候才能知道白神医是个女子呢，她这个心啊，要操碎了，眼波微微流转，她道“你们二人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洛仪连忙道“今日不治病，吉祥姑姑一起吃吧？” 吉祥连忙摆手，“不用了，我还有些事，你们聊。” 临走还看了一眼乌日图，乌日图不明所以，想问时，吉祥已经匆匆离开了。 洛仪慢慢喝了口热茶，看向还站在一旁的乌日图，“坐呀，站着干甚！” 乌日图坐在旁边，把洛仪喜欢的草莓双皮奶放到她面前，“尝尝？” 洛仪漫不经心的拿起来，“这个都吃过多少回了，还能有变化吗？” 洛仪吃完一口，觉得味道有些不一样，再次舀了一勺，看向他，“这个味道确实不一样，换人了？” “怎么样？还和你的口味吗？” 洛仪点点头，“好吃。” “多加了一点糖而已。”乌日图笑了笑。 洛仪微等着眼，“你做的？” “嗯。” “做它干嘛？” 乌日图坦坦荡荡，“白大夫为我治病辛苦了，知道你爱吃这个，便尝试着试了试，你喜欢就好。” 洛仪一碗双皮奶下肚，“我给你治病如此辛苦，你就用碗双皮奶报答了？” 乌日图本想说这只是一碗甜品，并不足以证明他的心意，但他看洛仪这个样子，就知道她要上纲上线。 乌日图倾身上前，人还是那个人，但气质没了乖巧温顺，带着些调侃，“哦？那白大夫想要什么？” 洛仪看着他这个样子，想到昨晚的事，手指微微摩挲了一下，问道“昨日的事，还记得吗？” 乌日图点点头，“昨日还要感谢白大夫再次救了我。” “嗯，还有别的吗？”洛仪继续问。 “别的？还有何事？” 洛仪想，这是没发现她是女子，她现在想让他发现又不想让他发现，怎的如此麻烦！ 洛仪微垂下头，淡淡的‘哦’了一声。 乌日图看着洛仪有些失落的表情，难道是他昨晚漏掉了东西？ 没等他问，洛仪起身道“我有些事，先走了。你记得多休息，我明日再来。” 乌日图不明所以，只得先拉住她的手腕，“白大夫，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何事？” 第184章 蓬莱，速归! 洛仪回身笑了笑，“没有别的事情，麻烦三王子放手。” 听到这话，乌日图更不敢放手了，洛仪的话一听就是反话，他起身走向她，“若是我做了惹白大夫厌烦的事情，还请白大夫见谅，我会为我做的事情负责。” 洛仪抬眼看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我说了，没事。放手！” 她微沉着脸，乌日图只得松开手，洛仪起身往外走，情急之下，他问道“白大夫明日会来吧。” 洛仪没有回头，“当然，治病，我可是专业的。” 乌日图接着问，“那你明日想吃什么？” “你先备着，看我心情。”说完，迈步离开。 乌日图笑了笑，刚刚有些不安的心情也变好了，看来他的任务很艰巨，实在是洛仪喜欢吃的太多了。 他想了想，还是要慢慢学的，反正有时间，先从简单的开始。 他走向书桌，瞄了眼书桌右侧洛仪的随笔，第一张便是他的画像，他再次拿起来，看了许久才笑着放下，研墨写下了樱桃慕斯需要的材料，便先从它开始吧。 这边洛仪面无异色的与李瑾莞一道用了膳，刚回到自己的帐子，便看到桌上的信，上面大大的柒字，她便知道是她那失踪许久的师兄冒头了。 如此，心情复杂的拿起来，神色却越看越冷，信上只有四个字，蓬莱，速归！随后，她转手烧了信件，离开了帐子。 李瑾莞看着去而复返的洛仪，疑惑道“七七，你怎的过来了？” 洛仪没有卖关子，“莞莞，我有事需离开，特来告别。” 李瑾莞看着洛仪严肃的表情，便知她没有开玩笑，她走上前，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怎的如此着急。” “确实有事，不过不用担心，应无性命之忧。” “既然你不便说，那就算了。我去找阿古善，让他找人护送你离开。” 李瑾莞刚要往外走，洛仪拉住她，“不用，我自己可以。我走以后，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乌日图的病，这是我昨日刚调整的药方。” 她从袖袋掏出新写的药方，递给李瑾莞，随后走向书桌，一口气写了三张药方。 “这三张是后续的，每张药方用月余便更换新的药方。” 李瑾莞接过，大体浏览一遍，“好。” 洛仪继续交代，“以后无人给他针灸，他的病要好的慢些，你让他别着急，我会治好他的。” “好，我记下了。还有别的要交代的吗？” 洛仪脑子里转了两个弯，摇了摇头，“我走了，你要一直这么好，希望我们早日再见。” 李瑾莞拉住她的手，“我要如何与你联系？万一你遇到什么事情，说不定我能助你呢。” 洛仪笑了笑，“我此次只是回蓬莱，不会有大事的，别担心。” “好，我送你。”李瑾莞从内帐拿了她最厚实的披风给她披上。 两人出帐，帐门口等着洛仪的马，上面挂着一把剑和一个简单的包裹，李瑾莞的心微沉，看来事情很着急。 她目送洛仪走远，00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宿主，你不必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蓬莱岛发生了何事？” “不过是...宿主，你怎么能套我话呢。” “又不是不给你钱，说！”李瑾莞的声音有些冷。 00双手纠缠，小声道“我不能说。” “那你还在这碍眼，不说赶紧滚远点。” 00不敢多留，立马滚了，李瑾莞气到想骂人，这系统莫不是来拖后腿的，太没用了，瞒这瞒那，想干什么！ 不过，这也侧面证明此行不会有危险，希望洛仪能毫发无伤吧。 她回了帐子，也没了困意，起身往军帐走，距离帐子不远，遇到了拿着信件前来的巴图，她问道“谁的信？” “回可敦，汪古的。” “艾吉玛？这是第几封了？” “第十封。” “这么夸张？写了些什么？”李瑾莞微惊。 “这...”巴图微低着头，不再言语。 “嗯？难道是表心意的话？”李瑾莞笑着问道。 巴图挠了挠脑袋，“还是由可汗亲自告诉您的好，这事，属下不便插嘴。” 李瑾莞眉头微挑，迈步上前，巴图在后面跟着，不敢说话。 两人掀帐入内，阿古善久久没听到声音，抬头看过来，冷漠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眼睛里充满了笑意，“阿莞，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李瑾莞从巴图手里把信拿走，两步上前放到桌上，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特来给可汗送信。” “信，谁的信？”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信，眼睛却看向了巴图，巴图苦着脸指了指汪古的方向。 阿古善明了，拆信，打开，一气呵成，递给李瑾莞，“阿莞？” 李瑾莞没有客气，拿起来看了一遍，“啧，表哥？” 阿古善立即道“我没有回信，每封都烧了，绝没有别的意思。” 巴图觉得他此时不该在这，再待下去只怕要被灭口，他悄悄退出帐子，阿古善余光扫了他一眼，没搭理。 巴图走后，他起身走向李瑾莞，一把抱起人，两人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李瑾莞靠向他，嘴里念念有词，“表哥，我知错了。” 她瞟了他一眼，继续道“我不敢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求你能救我肚子里的孩子一命。我自知罪孽深重，但孩子是无辜的。” 她放下信，转向阿古善，抬起他的下巴，“不知可汗作何感想？” 阿古善伸手攥住李瑾莞的手，笑了笑，“没有感想，无关紧要的人，何必浪费心思。” 李瑾莞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勉强过关吧。 ” 李瑾莞没了调笑，“艾吉玛到底要做什么？” “已经探过汪古了，艾吉玛被重重保护，无法接近。”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信件，“这封信的来源很是可疑，再说信里的内容，只怕整个汪古最安全的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这可是查干巴的希望，亦是他的理由，他不会让这个孩子有事的。” “那寄信人的目的是什么？总不能是想恶心我们吧。”李瑾莞很是不解。 阿古善摇摇头，“并未弄清信件的来源，暂且不知。” 他随后问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有事？” 李瑾莞声音带这些失落，“嗯，七七走了？” “走了？何时？何事？” “刚刚，应该是蓬莱有事。” “我哥的病？”他的语气有些淡。 “留了药方，我和李济仁会看着的。” “好，辛苦阿莞了。”阿古善抚了抚李瑾莞的长发。 李瑾莞想起了另一件事，“吉达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今夜。” “这么突然，我怎么不知道！”李瑾莞瞪着他。 “他们此去有事要做？” “嗯，深冬难行，还是要早些出发，再说，五皇子的信也快到了，他们提前过去，也能探知些消息。” 听到此，李瑾莞突然起身，阿古善问道“怎么了？” 她道“天寒地冻，刚刚七七走没来及给她准备吃食，我去厨帐带着人给吉达他们做些吃食。” 她往外走了两步，又转回头问道“吉达他们总共几人？” “二十人。”阿古善自知无法阻止，只能如实相告。 “好，我先走了。” 阿古善嘱咐道“带着晚舟她们一起做。” “好。”她摆摆手。 阿古善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 第185章 好兄弟。 李瑾莞回了王帐，把洛仪留下的第一个药方誊抄了一遍，递给时夏，吩咐道“拿给李济仁，这是三王子的新药方，让他明日下午给三王子送药。” “是。” 她看向今朝，“我们去厨帐。” 李瑾莞在厨帐想了一会，最方便可携带的吃食莫过于方便面，她可能是个榆木脑袋，这么容易的吃食，她竟然才想到。 她看着脑中方便面的做法，觉得最难的是如何和面，而厨帐蓄势待发的几人，目光都看向她，等着她的吩咐。她把做法与注意事项交代了一下，几人便着手去做了。 她又扫了一圈，配泡面的话，可以做些茶叶蛋，火腿便换成她之前安排灌的香肠，肥瘦相间，满齿留香，吃不饱的话再配上柔软劲道的饼子，搭配肉干与肉酱，简直就是一个子，香！ 她又想起走的着急的洛仪，也不知这一路上能不能吃好，现在多想也为时已晚，她摇摇头。 厨帐经常做肉干与肉酱，非常有经验，不需要她多吩咐，她把其他的交代好，也开始着手做方便面，一下午的时间，应该可以做出百份来。 李瑾莞带着人在厨帐研制成功了方便面，还自己做了配料，获得了一致好评，果然泡面在哪都是最香的。 一天劳累，用完晚膳她便进入梦乡了，不过，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事情，有些东西在脑中一闪而逝，并未留下痕迹。 次日，乌日图按照昨日的步骤重新做了一个樱桃慕斯，他满意的点点头，“果然比昨日的要好看一些。” 吉祥在一旁附和道“主子这是做给白神医的？” “嗯，他每日给我治病，属实辛苦，他既喜欢这些，我做些犒劳犒劳他也无妨。”乌日图笑了笑。 吉祥听到也笑的开心，“好久没见主子如此开心了，看来主子很喜欢白神医呢。” 乌日图点点头，“白大夫是个活泼开朗的人，我确实很喜欢他。”也很羡慕他。 “白神医不止能治病，亦能医心。白神医果真医术了得。”吉祥比了个赞，心里对洛仪喜欢的不行。 乌日图看向吉祥，认真道“白大夫确实给了我许多温暖和欢乐，我很感激他，姑姑，你说我是不是准备的有些少了。” 吉祥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笑的眼睛眯起来，“主子现在算是彻底把白大夫放在心上了。” 乌日图点点头，“昨日他有些生气，我才意识到我真的把他当做好兄弟了，我不能让他生气。” “好兄弟？”吉祥惊讶的看着他，随后想到乌日图还不知道洛仪的女子身份，把惊讶压下去。 “不用着急，来日方长。”吉祥这话也不知是对谁说的。 乌日图一想也对，“那今日就这样吧，你再去厨帐取两杯奶茶来。” “是。”吉祥觉得乌日图还是很有希望的，离开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乌日图看向旁边的沙漏，还有半个时辰便来了，他挑选了一身更规整的衣裳换上，还梳了头，满意的笑了笑，这样总算有些诚意了。 随后坐到正对帐门口的椅子上，端端正正的等着洛仪到来。 不过一刻钟，帐外便传来动静，他迫不及待道“请进。” 来人掀帐而入，他笑着看向来人，“白大夫，你来...李太医！怎的是你？白大夫呢？” 李济仁放下药箱，恭敬道“属下接到可敦的指示，前来送药。至于白大夫，属下也不清楚。” 乌日图回过神，勉强的笑了笑，“多谢李太医，药放在这里就好，我不会忘记的。” 李济仁看着乌日图的样子，到底多嘱咐了一句，“此药需趁热服用，三王子莫要忘记了。” “好，劳烦李太医，李太医慢走。” 李济仁行礼告退，乌日图嘴角的笑慢慢淡去。他抿起唇角走向衣架，拿出最厚实的大氅，穿戴好往外走，刚出帐门，便遇到了匆匆而来的吉祥。 吉祥只一眼便明了，“主子，你要出门？” 乌日图点点头，“嗯，今日白大夫并未前来，我怕他出事，准备去看看。” 吉祥连忙道“主子莫急，我知道白大夫的去向。外面天寒地冻，我们进帐说。” 两人刚刚进帐，乌日图急忙道“白大夫可是出了事？” “并未，白大夫是家中有事，只得离开。”吉祥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声音轻到乌日图以为听错了。 “有事？可知何事？怎的如此着急，他昨日还答应我要来的。”乌日图第一次如此怨恨自己的身体，怪他不争气，这种时候，连出帐子都要再三思虑。 吉祥摇摇头，“奴婢不知。” 乌日图迈步往外走，“我去找弟妹。” 李瑾莞应声进帐，她连忙道“是我的错，我昨日忘了跟你说。你别着急，七...白大夫却有急事，是她老家寻她，她只得先离开。” “她走之前特意嘱咐我，她最放心不下你的病情，写了四张药方，让我看着你吃药，她让你不要着急，她会治好你的。” 整个王庭怕是只有乌日图不知道洛仪的女子身份，本来瞒着是想等他发现，现在反而不好轻易揭开此事。 老家即是蓬莱，乌日图点点头，又摇摇头，“弟妹无须道歉，事出有因我可以谅解，毕竟是因为我的病情，白大夫才在外停留如此久的。未跟白大夫送别，是我失礼。” 李瑾莞笑道“她不会在意这些的，你的病要紧，李济仁给你送药了吗？” 乌日图强打起精神，笑道“劳弟妹如此操心，是我的错，李太医已经给我送药了，我马上饮用。深冬寒冷，弟妹早些回。” “好，那你记得喝药，我先回去了。” 乌日图吩咐道“吉祥，送送可敦，你也回去休息吧，我累了，想休息。” 吉祥看了乌日图两眼，最终没有开口说别的。 等两人走后，乌日图才真正没了笑容，他看向旁边的药和慕斯蛋糕，两物摆的极近，他现在却觉得有些碍眼。 无奈一笑，脱掉了身上厚重的大氅，走向床榻，有些失神的坐着，微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第186章 我送你去吧 半晌，他抬起头，端起已经凉透的药，一饮而尽。随着放下的碗，视线转向旁边蛋糕，面无表情的看了一会，还是拿起了点缀在上面的樱桃，细细品尝，还附带着点了点头，很满意的样子。 似是没有吃够，他又伸出食指按在精致的奶油花上，放到唇边，抿了一口甜腻的奶油，才露出丝丝微笑，随手拿起旁边的手帕，仔细擦拭干净才作罢，一眼未多看被破坏的奶油蛋糕，转头离开。 洛仪的离开看似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每个人都知道洛仪离开了。 那罕趴在桌子上，转头看向旁边写药方的李贵，“李贵，洛姐姐留下的那本医书誊抄完了嘛？” 李贵头也没有抬，“叫师兄。” 那罕恹恹的，有气无力道“师兄。” “嗯，还未誊抄完，你有事？”李贵看她，语气都柔和不少，“心情不好？” “洛姐姐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她离开了我还是很想她，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那罕颇有些有气无力。 李贵笑了笑，“有些人有缘自会见到。” 那罕把头转向另一边，无语道“不想听你讲话。” 李贵笑着摇摇头，起身把旁边的药倒出放好，吩咐道“别躲懒了，去给三王子送药。” 那罕抬起头，声音大了些，“你怎么不去？” “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洛神医走后，三王子是一个笑脸都没有，也不按时喝药，只有你去能让他按时喝药。”李贵把膳盒递给她。 那罕瞬间来了精神，“我去，三哥的身体最重要。” 李贵看着那罕的背影嘱咐道“小心点。” 那罕摆摆手，走的飞快。 还未走出多久，听到有人叫她，她看过去，是乌吉姆。 那罕看着比上次见又长高的人，颇为惊讶，“你怎的长这么快！” 乌吉姆笑道“也还好吧，我比莫日根还差一些呢。” 他随手拎起那罕手里的膳盒，“给三王子送药？！” 那罕乐得轻松的松了手，抬头看他，“你狗鼻子？” “药味比较明显。”他拎着两个膳盒走的很轻松。 那罕上下打量他，“乌吉姆，我每次见你，你变化都很大哎。” 乌吉姆也转头看她，“是好还是不好？” “当然是好，越来越有草原男儿的样子了。”那罕笑的眉眼弯弯。 乌吉姆听到那罕的夸赞，也笑的爽朗。 那罕随后问道“你也去看三哥？” “嗯，可敦吩咐我给三王子送些吃食。” 他微慢下脚步，等着他侧后方的那罕，“天冷，不若我去送，你先回去？” 那罕摇摇头，“还是我去，不然三哥不吃药。” “好，你跟在我身后，免得风雪总是吹你。” “好。”那罕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 两个人前行，路程也不显得无聊，很快到了乌日图的帐子，那罕站在帐外喊道“三哥，我进来了哦。” 吉祥连忙从帐内走出，看到那罕高兴道，“郡主来了，快请进。” 那罕小声道“吉祥姑姑，三哥在干什么？心情咋样？” 吉祥压低声音，带这些嫌弃，“他在看书，心情也看不出个喜怒。” 那罕点点头，给了吉祥一个‘看我的’眼神。 那罕带着乌吉姆进帐，几步走到书桌前，“三哥，见到我开心嘛？” 乌日图抬头笑道，“当然开心，不过怎么是你给我送药？天冷了，下次随便安排个人便可，不用自己来。” 那罕坐到他旁边，“那不行，我得亲眼看着你吃药。” 乌日图无奈的摇摇头，“我又不是小孩子，会好好吃药的。”他像是在安那罕和李瑾莞的心，他当着那罕与乌吉姆的面，把药一饮而尽。 “怎么样，放心了吧。” 那罕打开另一个膳盒，把甜品拿出来，递到乌日图的面前，“三哥，吃一个，免得苦。” 乌日图拿起盒里的泡芙，按照那罕的要求吃下去，笑着问调侃，“小小年纪，操这么多心，以后哪家男儿敢娶你啊。” 那罕颇有些委屈，“三哥这是嫌弃我了？我就知道，三哥之前都是在敷衍我。” 乌日图看着假哭的那罕，还是赶紧哄道“小祖宗，我哪舍得说你，我错了，三哥错了，别哭了。” 那罕转哭为笑，“既然三哥这么有诚意，我就原谅三哥了。明日我继续来，三哥可不要烦我啊。” “不会。” 他转头看向乌吉姆，“乌吉姆，替我谢过大家，把那罕安全地送回去。” “是，乌吉姆明白。” 两人走后，乌日图嘴角的笑才一点点消失，胃里不断翻腾，把想吐的感觉压下去，继续看书。 那罕看着与她走了一路的乌吉姆道“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送我了。” 乌吉姆摇摇头 ，“不行，一定要送。” 他握了握拳，鼓足勇气开口，“那罕，明日我去医帐接你吧，送你去三王子的王帐。” 那罕摆摆手，“哪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可以。” 乌吉姆再次摇头，“太冷了，还是我送你吧。” 那罕笑道“你咋这么固执呢。算了，你想送就送吧。” 乌吉姆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好。” 他把那罕送到医帐，还嘱咐了一句，“明日辰时我过来，可以吗？” 那罕点点头，“嗯，明日要换药方，只需要早上送，辰时我在这等你。” 乌吉姆点点头，“好，你快进去吧，外面冷。” 那罕跟他摆摆手，脚步欢快的回了帐，乌吉姆目送她进帐，才转身离开，向李瑾莞禀报乌日图的情况。 李贵看着兴高采烈的那罕，不解道“什么事如此高兴？” 那罕把膳盒放好，“与乌吉姆聊天很开心。” “乌吉姆？他送你回来的？” “是啊，怎么了？” 李贵看着她，半晌没说话，收拾好东西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那罕看着他的背影不解的嘟囔着，“有毛病吧？！给谁甩脸子呢。” 她跺了跺脚，也离开了医帐。 王帐，乌吉姆板板正正的站在帐中，李瑾莞笑道“乌吉姆，谢谢你，以后你和那罕一起去，多照看着三王子。” “是，可敦。”乌吉姆恭敬道。 “好，你下去休息吧。” 乌吉姆刚走，阿古善就回来了。 第187章 空手套白狼 两人刚刚坐下，话还没说两句，门口巴图禀道“可汗，吉达来信。” 阿古善起身，“阿莞，我先走了。” 军帐，阿古善把信件浏览完，递给下首的三人，巴图这个急性子，还未看完便出声道“五皇子的手伸的这么长？实力不容小觑啊。” 罗日恩也很是惊讶，“这是五皇子？别人眼里毫无存在感的人？” 他起身跪地，“可汗，此事是属下失职，请可汗责罚。” 阿古善摆摆手，“无妨，他能十年如一日的伪装，那必然做了充分的准备，我们调查不到也正常。” 少布仔细浏览的两遍才抬头，“可汗，五皇子只需要我们必要时出兵相助，并没有提其他要求，却许我们条件随便提。这信件不像他隐忍多年的风格啊。” 巴图指着信件道“你们看，首先，若是能助他登位，他许我们，他在位期间与草原互通有无，永不兴战，共同繁荣；其次，他登位五年之内，每年无偿许给我们两万担粮食；最后才是让我们加条件。” 他激动的起身，“这怎么看也不是亏本的买卖啊。” 罗日恩也是这么想的，“可汗 ，属下也是这么想的，五皇子诚意十足啊。” 少布看着被冲昏头脑的俩人，“你俩想不想要大周的城池？” “可以吗？提这个要求可真是大快人心。”巴图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少布淡淡的两个字打消了他的念头，“做梦。” 罗日恩接着道“那他最后这个随便提是想试探我们？” “试探什么？” “试探我们会不会狮子大开口，值不值得合作。”少布道。 “所以，我们要不要提要求？”罗日恩道。 几人看向阿古善，阿古善笑了笑，“这还有一封。” 看到这封信，少布也坐不住了，“吉达刚把火锅店弄起来，就收到了五皇子的来信，五皇子在通城的眼线这么厉害？” “不止通城，整个幽州只怕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罗日恩听到阿古善的话，突然抬头道“可汗，张清业与巴乃和我们之间的交易不会也在五皇子的掌控下吧。” 阿古善点了点头，“所以，五皇子才是该忌惮的人。” 巴图问道“那这个姓傅的是何人？” “白鹭书院的学子。”阿古善回想起在通城县衙的情况，补了一句，“只怕是嫡传。” 罗日恩立即道“属下传信与大周，让人立即调查。不过，属下记得可敦的长史梁实是白鹭书院梁又平的亲侄子。” “梁又平是谁？”少布与巴图看向罗日恩。 “白鹭书院的院长，说是天下才子的恩师也不为过。” 罗日恩话音刚落，巴图恍然大悟，“莫非五皇子的支持者是白鹭书院，不然，白鹭书院院长的嫡传弟子怎能凭他调遣。” 少布和罗日恩赞赏的看向巴图，“你小子可以啊。” 阿古善打量他一眼，“最近补脑了？” 巴图瞪着眼，“老子本来就很聪明。” “行了，说你胖还喘上了，差不多得了，正事要紧。”少布调侃道。 阿古善接到，“明日仔细问一遍梁长史，五皇子与白鹭书院有何渊源。” 少布点了点头，“若是白鹭书院在五皇子的掌控下，他又与我们合作得到兵力，大周的天下他想要别人便没有插手的余地了。” 他话音一转，“五皇子开出的条件确实诱人，但是他值不值得我们信任，我们能不能与他合作，还未可知。还有这些许诺，何时兑现，兑不兑现，到时便都掌握在他这个胜方手里了，我们只怕是被动了。” “少布说的不错，条件的成立都是他继位后的许诺，他成我们需要担心，他不成我们还要担心，五皇子是想空手套白狼。”阿古善勾了勾唇。 巴图撸了一把脑袋，愤恨道“这些大周人净是些花花肠子，整天只知道算计。这是以为我们怕他了，信不信老子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 少布嫌弃道“莽夫。” 巴图不服，看向阿古善，“可汗，属下说的有错吗？” “打仗是迫不得已的手段，不过是些阴谋算计，你怕了？”阿古善的安抚不如说是挑衅。 巴图立即道“可汗莫要小瞧人，属下定能把他们治的服服帖帖。” 几人笑了。 巴图坐在椅子上，再次开口，“可汗，我们该如何回复五皇子？” “不回。放心吧，过不了多久便会有第二封信。再说，地牢那位也该派上用场了。” “怎么用？” “放了她。”阿古善道。 几人皆为震惊，“放了她？我们有她在手也有些把握，怎能放了她？” 阿古善笑了笑，“她的出现注定她是弃子，她在我这里没有任何用处。你们觉得能用她威胁五皇子嘛？” 巴图再次撸了把脑袋，“您上次不是说她与五皇子交情匪浅，用她威胁五皇子不是很好嘛？” “她若是有分量便不会在这了。此人心思通透，只怕也想明白了其中关窍，她应是不敢信会被当成弃子，我们助她一臂之力，何乐而不为。”阿古善笑容愈发的大了。 几人从最开始的不明所以到大悟，只需要阿古善的一个笑容，少布道“您觉得两人有情感瓜葛？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子，一个卖艺求生的乐妓，俩人能有什么交集。” 阿古善嫌弃的眼神扫过三人，“你们还是经历太少，情之一字，复杂难懂。能让一个女人为一个男人舍命，只有情这一个字。他俩没有亲，那就只有爱了。” 几人相视一眼，少布回道“那您觉得可敦会为您拼尽全力，舍弃生命吗？” 阿古善冷冷的‘啧’了一声，淡淡道“只有无能的男人才会让自己的女人拼尽全力，舍弃生命，我永远不会让阿莞陷入如此困境。” 罗日恩继续道“那您会为了可敦拼尽全力，舍弃生命吗？” 阿古善声音柔了些，“若真到那一步，我会。” 三人再次看向对方，眼里的神情都是‘为什么要开这个口，这个话就非问不可嘛？！’ 他们看向阿古善，无声的表达，‘有妻子了不起嘛？！’ 阿古善起身，笑道“了不起！这件事不着急，等跟梁实核实完再作打算。天晚了，我先回了。” 留下帐中的三人互相嫌弃，巴图道“你俩嘴咋这么欠呢，问这些干什么？！开心了吗？” 罗日恩道“还不是你一直刨根问底，你还有脸说我们。” 随后他揽起少布的肩膀，“走，少布，咱俩去用膳。” 巴图看着两人的背影，“等等我，我不说你们了还不行？” 话落，前面的两人脚步更快了。 第188章 有故事 梁实坐在军帐，视线一一扫过围着他的三个人，心中虽是不解，但依旧不慌不忙道“几位将军找在下可是有事？” 坐在他右侧的少布给他添了杯水，笑着道“听说梁长史家世显赫、书香门第，定然见多识广，我们确实有些问题想要请教，望梁长史帮忙解答。” “将军有话直说便是。” “白鹭书院的院长梁又平是你伯父？” 梁实心中微微一顿，面上不显的点了点头。 巴图在旁边急的抓耳挠腮，打断两人，“行了，都是熟人，就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 他看向梁实，“梁长史，我就直接问了。” “傅云修可认识？”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梁实有一瞬间的怔愣，他微微低头笑了笑，再次抬头又是大家熟悉的模样，“不止认识，还很熟。” 巴图一巴掌拍在罗日恩的大腿上，“太好了，这人什么来头，仔细讲讲。” 梁实喝了一口水，慢慢道来，“傅云修，兵部尚书傅坚的独子，从小天赋过人，有过目不忘之才，其人更是醉心读书，幼时便拜入了梁院长的门下，是梁院长的嫡传弟子，可谓是心头宝。” 少布听完打量了他一眼，怎么感觉有故事呢。 他接着问道“想必许戎和周胜展也是世家子弟吧。” 梁实点了点头，“许戎是傅云修的表弟，好习武，从小就跟在傅云修身后转，而周胜展是江南大家周家的嫡次子，几人在白鹭书院便是至交好友。” 少布与罗日恩对视一眼，罗日恩问道“五皇子是否在白鹭书院求学？” 梁实抬眼看向三人，“五皇子？”他仔细想了想，摇摇头，“并未，在下未听闻过五皇子的名头，书院最出名的便是傅云修三人。” 少布笑道“既如此，还有一个问题，梁兄可知一位姓林的学子，江南人。” “我在白鹭书院的几年未听闻有此人，不过，也可能此人不甚出名，我未记住。” 少布点点头，“如此便多谢梁兄了。” 梁实起身，走出两步又回头看过来，巴图道“梁长史还有事？” “傅云修...”梁实止住了话，摇摇头，“在下告退，若有需要，派人寻我便是。” 巴图看着梁实的背影，“梁长史怎的吞吞吐吐呢。” 少布摇摇头，“有故事吧。” 罗日恩点了点头，跟着八卦，“你们许是不知，梁长史少年及冠，亦是天资聪颖的人，只是时运不济，不知因为何事被贬，才跟随可敦来了草原。” 巴图看了眼帐子口，“初见时确实感觉他有些恃才傲物、清高孤僻，但接触下来能力卓着，不是那等会得罪人的人。” 他转向罗日恩，“没查到原因？” “没有，不知是何原因。” 少布道“算了，他想说迟早会说的。是该想想该如何利用明玉这枚棋子了。” 地牢，明玉计算着日子，越算越觉得五皇子的信该到了，若是信到了，总该提到她，怎么还没有人来地牢呢。 难道他真的放弃了她？她随后摇摇头，不可能，他只是政务缠身，没来得及罢了，再等等。 她听到有人开地牢的锁链，抬眼看过去，发现是放饭的，又低下头。突然，她又抬起头，踉跄着走向门口，哑着声音道“侍卫大哥，我能不能见见可敦？” 那侍卫低头看了她一眼，“不行。” “您通融通融，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与可敦说，麻烦您去禀告一声，您放心，若是我能出去，定给你丰厚的报酬。”她随手摸了摸光洁的发丝，空荡荡的袖口。 侍卫毫无波动，再次拒绝，“不行。” 随后锁门出去，把事情报告给了斯热。 军帐，巴图几人正与阿古善讨论五皇子，侍卫禀报，“可汗，和硕和汪古来信。” 阿古善挑了挑眉，“进来。” 少布笑道“两封一起来，巧了。” 巴图也笑了，“艾吉玛好久没来信了，不知这封是何内容。” 话毕，他看向主位，想看看阿古善是何表情，没想到阿古善正冷眼看着他，他立即低下头，不再说话。 阿古善收回视线，先拆了汪古的信，随手把信递给旁边的少布。 少布看到后微惊，“巴乃想干什么，一下子运出千匹马。” 巴图从他手中拿走信件，“巴乃那老匹夫，莫非想灭族？” 巴图话落，罗日恩继续道“艾吉玛也疯了，写封信专门来骂可汗与可敦，莫不是魔怔了。” 巴图又来了兴趣，“快，我看看。” 巴图边看边摇头，“这么刺激，她这是被逼到绝路了？” 阿古善问道“我们的人在汪古可有探听到什么消息？” 巴图摇摇头，“前日有人传信来，说是看到艾吉玛出帐活动，看着身形圆润富态，并没有被折磨的样子。” 少布抬头问道“可汗，巴乃此次运这么多马匹出去，要不要放行？” “放，这是他的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我到要看看，他准备运多少出去。” “是，属下明白，我派人监视。” 和硕，塔拉走出巴乃的帐子没多久，内帐走出另一个男子，穿着黑色的长袍遮住了样貌，看身形不是草原人，而是大周人。 他毫无恭敬之意的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自己给自己斟茶，“我来此地的目的将军应该清楚，若是再出意外，将军可不要怪我没给你机会。” 巴乃压下心里的不满，“您放心，此时定然顺利，绝不会坏了主子的大计。” “将军明白，我便不多言了。此次运马过后，塔拉就不要再留了，总要让阿古善明白，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是，谨遵吩咐。” 那人起身要走，巴乃连忙道“事成之后，还望主子说话算话。” “自然。” 巴乃坐在位置上久久没动，许久才出声，“来人，去叫乌蒙将军过来。” “是。” 军帐，斯热站在帐中，等着阿古善的吩咐。 “先不用理她，等她再次沉不住气也不迟。” “是，属下告退。” 斯热刚走，巴图看向阿古善，“可汗，她主动了，该如何做？” 阿古善笑了笑，“她比我想的要沉不住气，既然她主动，我们也不用费心了，等下次五皇子来信，她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他看着巴图继续道“汪古的消息多注意一些，查干巴最近毫无动静很是反常。” “是，属下明白。” 第189章 主仆情深 汪古，艾吉玛拿着两对翡翠耳饰，左右比划着，“卓云，你觉得哪对好看？” 卓云上前为她戴上第一对，笑着道“夫人您戴这一对显得气色真好，整个人通透秀美。” 艾吉玛满意的点点头，晃了晃手上的另一对，“这一对呢。” 卓云上前替她换上，仔细端详后夸赞道“这对显得您俏皮活泼，灵动可人。” 艾吉玛笑了笑，随手把换下来的那一对扔给她，“赏你了。” 卓云没有推脱，笑着叩谢。 艾吉玛再次仔细打量镜子中的自己，越看越满意，她轻柔的抚摸着肚子，笑容扩大，虽然你是个贱种，但我也多亏你这个贱种才能活的这么可心，那我就允许你好好活着吧。 她微垂下头，看了眼微微显怀的肚子，才切实的感受到她真的在孕育生命。 卓云上前扶住想要起身的艾吉玛，“夫人小心。” 艾吉玛慢慢在帐内散步，“卓云，信送出去了吗？” “送出去了，您放心。” “阿布如何说？” “主子并未说什么，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能让您开心，让那两位不开心。”卓云答的认真。 艾吉玛停下来，看向她，“真的？我之前写了一些表心意的话，他还骂我不要脸呢。” 卓云笑道“夫人说笑了，主子不是这个意思。” 艾吉玛也没有问下去，她知道没有意义，周围全是查干巴的人，她的一举一动都尽在掌握，没有自由的笼中鸟而已，只能尽力让自己舒心。 “我饿了，要吃极品燕窝。”艾吉玛停在帐中，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卓云扶稳她，“夫人，您先去旁边的榻上休息休息，奴婢去找人煮。” “我要吃你煮的。”艾吉玛看着卓云的眼睛，即使听到她无理取闹的话，卓云的眼里还是没有一丝厌恶，依然盛满了笑意。 “好，奴婢去煮，奴婢先扶您躺下。” 艾吉玛又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她泄了气，慢慢走向矮榻，卓云伺候她躺在榻上，给她盖上毯子，又在杯中倒满水，才道“夫人，您休息，奴婢先去了。” 艾吉玛看着卓云走远的背影，手指摩挲着杯子的边缘，水的温热透过杯壁传到她手上。 她停下动作，毫无征兆的抬手把杯子扔到地上，冷脸看着应声落地碎成两半的杯子，好似不过瘾，又把水壶推落在地，温热的水洒沿着地面缓缓流动，她觉得烦躁急了，揉着额头躺在榻上。 帐内许久都没有人进来，一刻钟后，两位侍女进帐，声音放的很轻，一片一片捡起散落的碎片，擦拭干净地面上的水，摆上新的茶壶茶杯。 一刻钟，又是一刻钟，她睁开眼看向榻边的茶壶，与打碎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坐起身，还未有其他动作，卓云端着燕窝进帐，仿佛没有看到艾吉玛的其他动作，笑着把东西一一摆好，“夫人，奴婢怕您饿了，还准备了一些牛乳饼，甜而不腻，您日常最喜欢了。” 艾吉玛没出声，她继续道“您是想先吃燕窝粥还是先吃牛乳饼？” 她躬身候在一旁，没有丝毫不耐烦。 艾吉玛微微抬起头，“燕窝。” 卓云端起燕窝，递到她身前，“小心烫。” 艾吉玛看着卓云端的稳稳当当的手，伸手端过燕窝，一点一点倒在卓云的手上，热气腾腾的粥瞬间烫红了卓云的手，她不躲不避，任由艾吉玛出气，直到一滴不剩。 艾吉玛毫不解气的把碗扔在一遍，带着怒气道“滚下去。” 卓云起身，拿起桌边的帕子，擦拭干净手上的粥，笑着道“夫人别动气，您许久未用膳了，奴婢安排人给您送些吃食，莫要饿着您。” 她冷眼看过来，低吼道“滚” 卓云未再言语，收拾好残渣，离开了帐子。 艾吉玛抬起手重重的朝自己肚子上落去，却停在了距离肚子一掌处，手上的力道突然松了，慢慢滑落下去。 她眨了眨眼，把眼里的泪眨掉，呢难着低吼道“不要哭，等你成了万人之人，把他们都斩杀了便是，不要哭。” 她伸手抹去眼角的泪珠，勾了勾唇，稳定下情绪，喊道“来人。” 门外的侍女道“夫人，您有何吩咐？” “我饿了。” “是，奴婢这就摆膳。” 两位侍女陆陆续续的摆上膳食，卓云跟在后面，上前扶起她，“夫人，小心些。” 卓云的两只手包着厚厚的纱布，艾吉玛目不斜视，两人都心照不宣的忘记刚刚的不愉快，可见这种相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卓云上前布菜，“夫人，您想吃哪个？” 艾吉玛指着远处的粥，“那个。” “好。” 一切好似其乐融融，主仆情深。 王庭，莫日根端着饭食来到梁实的帐子，一一摆好，等了许久还未见梁实回来，他心中不解，起身前往梁实常去的小山坡，顺手还拿了一件披风。 果然，寒风刺骨的傍晚，梁实坐在山坡上，手边放着两壶酒。莫日根上前，颠了颠酒壶，都空了，他眉头微皱，把披风给梁实披上，无奈道“天晚了，师父，回吧。” 梁实在冷风中吹了许久，声音干哑，“莫日根，我在看什么？” “大周。”莫日根坐到梁实旁边。 梁实摇摇头，“是我的自尊。” 莫日根第一次听梁实直白的表露他的心思，他没有回应，他知道他不需要回应。 梁实苦笑道“算了，都回不去了。” 他踉跄着起身，莫日根伸手把他扶好，捡起地上的酒壶，他忍不住道“您这么大年纪了，一点也不注意自己的身体，等您老了，就知道受罪了。” 梁实转头瞪他，“你小子越来越大胆了，都敢不敬师长了。” 莫日根毫不在意，“您老了还要我伺候您呢。” “你小子怕不是皮痒了。”梁实伸手想要打他，莫日根一把拦下。 “您可消停会吧。” 结果，脚下一个不注意，差点摔了，莫日根眼疾手快扶住他，“您看看，我可没冤枉您。” 梁实站稳身子，“臭小子，闭嘴。赶紧走，一会饭菜该凉了。” 脚步平稳，哪有刚刚的醉意，莫日根看着梁实轻快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 第190章 半两黄连 漫天大雪一场接着一场，毫不停歇，莫日根端着药碗进帐，躺在床上的梁实侧头看他，“今天怎的没有给我拿蜜饯？” 莫日根微微冷着脸把药放到床头柜上，弯腰扶着梁实从床上坐起来，给他背后垫好靠背，端起药碗送到他嘴边，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梁实知道这小子在闹别扭，嫌他不注意身体，所幸他主动吃药，这小子也说不出别的来。他端起碗试探性的尝了一口子，舌尖上的苦意让他眉头拧的死死的，狠着心咽下去，一路苦到胃里。 他瞪着莫日根，“今日怎么这么苦？！” 莫日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您的风寒一直未好，李太医便给您加大了药量，良药苦口，您一口气喝下去，再尝来一个可敦新做的果干，今次您的病就能好了。” 他像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当着梁实的面打开，一一介绍道“左边这个是地瓜干，右侧这个是紫薯干，甜而不腻。” 梁实伸手想拿，被莫日根躲开了，他哄着，“师父，您先吃药。” 梁实的视线转向黑乎乎的药，苦着脸一饮而尽。 莫日根看着梁实勾了勾唇角，师傅，今日可是多加了半两黄连呢，我就不信您的心火去不了。 莫日根接过梁实手里的碗，把手里的果干递过去，梁实连吃半包才把苦味压下去。 他觉得差不多，对着莫日根摆摆手，“好徒儿，为师累了，先歇了。” 莫日根点点头，给他掖了掖被角，“师父，可敦让您明日去跟她一起对账。” 梁实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我生病未愈，你没告诉可敦嘛？” “小子说了，但您的风寒都半个月了，总是躺着也不利于病愈。而且可敦说她那有些特效药，一招见效，让您明日去试试。”莫日根板着脸，颇有些梁实的影子。 梁实摇摇头，“你再去一趟，告诉可敦，我病的很重，还需卧床。” 莫日根直接道“可是徒儿已经跟可敦说了，您已大好。” 话毕，他起身弯腰行礼，“师父见谅，徒儿不能说谎。” 梁实看着他带出来的好徒儿，气的闭上眼睛。 莫日根看着他师傅笑了笑，“师父您好好歇着，徒儿晚膳再来。” 梁实睁开一只眼睛，看着莫日根欢快的背影，咬牙切齿，“小兔崽子。” 王帐，李瑾菀正带着时夏几人围着炭炉烤红薯、煮茶，好不惬意。 白露扒了扒埋着的红薯，拿手轻轻按了按，熟透了，递给旁边的李瑾菀，“可敦，这个可以了。” 随后把炉子内的其他扒出来，分给大家。 “好烫。” “你慢点。”常青嫌弃的看了一眼晚舟。 今朝咽下嘴里甜腻的红薯，问道“可敦，马上就是年关了，吉达将军怎么还未回来。” 李瑾菀摇摇头，“快了吧。” “那奴婢把他们的年礼留出来，等他们回来再说。” “好。” 白露也接着道“可敦，奴婢和王路、莫日根已经查好账了。不算粮草，入账两万三千两。” 旁边的时夏转头看过来，“这么多？” 白露淡定的点点头，“粮草折算成白银也有两万两，也还好。” 时夏看着白露，摇摇头，“你不得了了，几万两的银子啊！几万两？！你都不放在眼里了！” 白露慢条斯理的吃着烤红薯，微微一笑，“还好吧。” 其他人看着时夏不知所措的表情，笑的欢快。 军帐，巴图听着少布的汇报，惊讶的瞪大眼睛，“今年增收几十万担的粮食？” 少布点点头，“土豆和红薯的收成出乎意料，这两种产量太高了，有了它们，以后就不用担心军饷了。” “太好了，能够不依靠大周，我们就有底气了，以后倒要看看这些大周人拿什么制衡我们。”巴图连拍两下大腿，高兴的要蹦起来了。 刚要说话，门口传来侍卫的声音，“可汗，有人在雁谷发现了尸体，看穿着应是我们草原人。” 阿古善面色冷凝，巴图直接从凳子上下来，“吉达是不是该回来了。” “先去看看。”阿古善看了一眼着急的巴图，吩咐道“我和巴图过去。” 前行的路上白茫茫一片，风雪盖住了躺在地上的士兵，有些被风吹开的地方露出了青色的衣角。 阿古善吩咐道：“把所有人和东西都找出来。” “是。” 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人大喊道“可汗，是塔拉将军。” 人群中的阿古善与巴图对视一眼，皆有些不可置信。 两人站在塔拉尸体前，阿古善检查了一下伤口，颈部中刀，一刀毙命，若不是熟人就是功力十分高深的人，能在塔拉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一击即中。 一个时辰过去，才把所有的人和东西挖出来，人在马在包裹在，这些人身上的银钱也在，还有些给家里孩子带的精致糕点和拨浪鼓。 “看这样子不像是马匪啊。”巴图看向阿古善。 “派人通知巴乃，把尸体和东西都运回王庭。” 巴乃来的很快，跟和顺死的那天一样，人未到声先到，他站在帐中，“可汗，此事您要彻查啊。” 阿古善不紧不慢，“将军这是有怀疑的人了？” 巴乃急道：“还能是谁，年关将至，定是马匪横行，为祸百姓。可汗，属下斗胆，请您年初派兵剿匪，以保商路太平。” 阿古善点头赞同，“将军说的是，本汗也有此打算。草原与大周互通，使得两地百姓安居乐业，商路繁盛以后，马匪开始陆陆续续的骚扰商人，许多人交了保护费，生活却是苦不堪言。 本汗没想到的是，现如今的马匪不止要财也要命了，马匪是非除不可的，只是这马匪居无定所，不知将军有何妙计？能助本汗一臂之力。” 巴乃没想到阿古善真的想要剿匪，他微微躬身，“属下也未曾见过绑匪，只曾听闻。如今我们只能先探查绑匪的居所，再行举兵。” 阿古善点点头，“将军所言极是，那依将军之见，马匪常身何处？” “这…草原地广，马匪又在雁谷一处活动，定不会离雁谷很远，属下认为从雁谷开始往西南查核实。” 阿古善道：“就依将军所言，来年开春本汗派人探查，定要把这群马匪一网打尽。” 第191章 使者到来 “可汗英明，属下部落百姓感谢可汗。” “将军言重了，都是草原的子民，本汗自是一视同仁。” 阿古善接着道“塔拉将军遇害，本汗甚是心痛，将军将他们带回好好安葬吧。” 巴乃叹了口气，“是，属下告退。” 巴乃刚出帐，阿古善面无表情的脸上皱起了眉，巴图不解，“可汗，可是有事？” “巴乃不能留了。”他看向巴图，“盯紧和硕。” 巴图脑子一转，便知道刚刚巴乃在说谎，“您觉得杀塔拉的是巴乃？” “那群马匪？！” 巴图一拍脑袋，“原来如此，他什么都没看，便把塔拉的死推给了马匪。还指明了西南方，那是汪古的方向。” “哪有马匪，马匪本就是我那二哥找人扮演的，巴乃知情也正常。不过，他这只老狐狸竟然主动献计献策，很不寻常。” “他这是知道了，塔拉为我们所用。” 巴图道“他知道了便是他在明我们在暗，这对他来说不是更好，何必暴露自己，掣肘自己呢。” 阿古善修长的手指微微敲击桌面，“是啊，为什么？” “不管为什么，以后从和硕出来的东西要严查，若有马匹直接扣押，皇后那另想办法，先把巴乃除了。” 巴图还没来得及回答，少布与罗日恩掀帐而入，“可汗，吉达来信。” “怎么说？” 阿古善冷笑一声，“被发现了。” 少布一一看过，尤其是看到傅云修那句，可汗，是在下照顾不周，您有什么想知道的，在下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是威胁？”少布不解，这话对五皇子能有什么好处。 “恃才傲物。”阿古善冷哼。 罗日恩把另一封信递给少布，“五皇子的信和我们想的也不一样。” “竟然是宣威帝大寿。” “什么？”旁边的少布颇感兴趣的凑过来，“三月十五？这是好日子吗？” “是不是好日子不知道，可汗与可敦赶不赶得及去参加还是一回事。”少布无语。 “可汗要去大周？” “不然呢，这封信什么都没提，只提了宣威帝大寿的事，这明摆着是要见面谈。”罗日恩嫌弃的看了一眼巴图。 巴图不甘示弱的回瞪，接过信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马上一月了，大周的信使就是今天到，可汗与可敦明日出发也未必来得及。” “这不会是那个什么通判算的日子吧。”巴图是真的想不通，大周的钦天监是死了吗？！ “还真是出乎意料，我本以为时间会定在来年七月呢。”罗日恩在大周呆的时间长，也知道一般皇帝大寿的日子会办在七月或八月，选这么个日子属实是没想到。 巴图想到吉达，“可汗，吉达没事吧，什么时候回来？” “在路上了。” 阿古善话音一转，“过几日便是大周的大年，可敦来到草原也一年了，今年收成不错，所以…” “所以要办宴嘛？” 阿古善点点头，“天冷，聚一聚。” 翌日午时，梁实拖着还有些发软的身子晃到了王帐，一向规矩有礼的他一反常态，“可敦，属下确实大病未愈，请您体谅。” 李瑾莞看着提不起心劲的梁实，笑道“两个好消息，先听哪个？” 梁实道“第一个。” 李瑾莞喊道“今朝。” 今朝几日端着热气腾腾的火锅进了帐，麻辣勾人的味道一下子飘进了梁实的鼻子里，他努力吸了吸，他承认他心动了。 李瑾莞招呼他，“来，坐。我给你说，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有的话就两顿。” “想必你这两天吃药吃的嘴里也苦，这顿权当改善伙食了。但你还在吃药，辣锅不能吃，你吃这个不辣。” 李瑾莞把调好的蘸料递给梁实，梁实看着红彤彤的锅子，疑惑道，“可敦，不辣的在哪？” 李瑾莞又指了指中间的小圆锅，梁实瞪大眼睛看她，“您不说我还以为这是防止溢汤的呢。” 梁实是看出来了，李瑾莞叫他来，就是来治他的，那跟竹筒似的小圆锅也能叫锅？！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他屈从了，他端起一盘羊肉刚要下，李瑾莞笑着接过去，“羊肉是发物，不利于你养病，你就别吃了，吃点青菜。” 她的视线在桌上转了一圈，才在满是肉的盘子里边发现一盘菠菜，她努努嘴，“喏，菠菜好，吃菠菜。” 梁实无奈，“可敦，你叫我过来看着您吃饭吗？” 李瑾莞把烫熟的肉放到碗里，嘻嘻一笑，“梁长史这是哪的话，中间的菠菜熟了，来，吃吧。” 梁实摇摇头，夹了煮好的菠菜放到蘸料里，久违的味道还是让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但是抬头看到吃的正香的李瑾莞还是咬了咬牙，把嘴里的菠菜嚼出了肉的样子。 李瑾莞自己吃还不忘招呼梁实，终于在梁实幽怨的眼神中，李瑾莞把烫好的虾滑放到他碗里，梁实两眼放光，仪态都没维持住，烫的微微吸气。 一顿饭吃的梁实热气腾腾，“可敦，第二个好消息是什么？” 李瑾莞还没来得及说，时夏进帐，行礼道“可敦，大周的使者到了。” “这么快！”李瑾莞起身，“他们怎么找到地方的？” “吉达将军带他们来的。” “来人是送信的还是？” 时夏会意，“不是信者，是使者。由白朗将军带队，来了几十人呢。” 梁实脑袋也清醒了，“可敦，大周来人，有何事？” “宣…父皇大寿，定在来年三月，我们不日便要启程前往大周了。” 时夏眼睛扫过梁实，发现他并没有发现什么，才松了口气。 梁实明了，“可敦，属下去更衣待客，您和可汗等会到即可。” “好，你路上慢点。” 李瑾莞起身前往内帐，时夏打开衣柜，问道“可敦，穿什么？” “那件比较正事的袍子，叫白露来给我梳妆。” “是。” 李瑾莞收拾完毕才想起来，“可汗呢？” “可汗在军帐呢，说是一会过来接您。”今朝又给李瑾莞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 “好。” “哎，送旨的人是谁？” “是王忠身边的亲信全福。”常青刚刚已经把使团队伍摸了一遍了。 李瑾莞想了想，没想起来，“王忠是谁？” 时夏无奈道“皇上身边的得力大太监啊！您忘了？” 李瑾莞点点头，“这么久了，谁还记得啊！” “不过是送个信，怎么来这么多人？” 这话一出，几人纷纷摇头。 “走吧。” 第192章 老狐狸 “可汗、可敦到！” 帐内的几人听到声音站起来看向门口，阿古善与李瑾莞相携进帐，坐到主位。 “参见可汗、可敦。” “起来。” 全福双手捧着明黄黄的圣旨，满脸微笑，躬身递过圣旨，嗓音略微有些尖细，“可汗。” 少布上前接过，递给阿古善，阿古善道“周皇大寿，这是普天同庆的喜事，本汗自是要亲自去祝贺。” 他把圣旨递给少布，看着全福淡淡道“使者一路辛苦，本汗已命人准备好了帐子，你们稍作休整。可敦准备了晚宴，晚上为几位接风。” 全福笑的眉目舒展，“多谢可汗、可敦的好意，那就麻烦了。” 随即白朗起身，“多谢可汗、可敦。” 全福带着人退出去，李瑾莞放松下来看了一眼少布手里的圣旨，少布会意上前，李瑾莞大致浏览，很官方，并没有什么内容。 “之前这种大寿的旨意会派使者吗？”李瑾莞想起之前自己看的电视剧，好像没这么高规格吧，又不是嫁女儿。 阿古善摇摇头，“不会。” …… 全福笑着走进准备好的帐子，身后几个内侍给他重新清扫擦拭，他坐在主位的椅子上，小太监给他倒上茶。 他打量着略显简陋的帐子，端起茶杯轻轻撇沫，尝了一口又放下，候在一旁的小太监立即道“公公，要不要换成咱们带的。” 全福一个冷眼扫过来，小太监立马噤声低下头。 “你们几个都过来。”全福是最得王忠心意的人，在皇宫内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见人笑三分，实际上是个狠角色。 小太监们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低着头躬身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等着全福的话。 全福扫了一眼下首的几个人，“知道这是哪吗？” 众人不敢吱声，他冷着脸继续道：“这是草原，不是大周皇宫，做事都给我收敛着点，这里不会有人供着你们，若是有人做错了事，可就回不去了！” 剩下的话他没说，太监们立即跪地，“公公放心，小的们一定谨言慎行。” “不止谨言慎行，吃的喝的，该如何便如何，莫要让人拿了错处。” “是，谨遵公公教诲。” 全福摆摆手，“我乏了，都下去吧。” 晚宴，梁实笑着把全福与白朗迎进去，“全公公，白将军，请坐。” “草原不比大周，两位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定要告诉我。” 全福笑道“不过短短一年，梁长史变化颇大啊。” 梁实笑着朝王帐的方向拱拱手，“还要多谢可汗与可敦，没有他们也没有今天的梁实。” “梁长史说得好，奴相信令尊看到如今的梁长史定会欣慰万分。” 梁实面部笑容微顿，“若父亲知道也会为我高兴的。” 梁实笑着看向白朗，“白将军，别来无恙，一切可好？” 白朗爽朗一笑，“一切都好。” “恭喜白将军高升，梁实以茶代酒敬白将军一杯。” 白朗端着茶杯遥遥相对，“多谢梁长史。” 梁实转移话题，全福也不生气，依然笑呵呵的聊着天，“奴看草原与奴了解的全然不一，不知梁长史是否能向奴介绍一二？” “自然。” 梁实缓缓道来，“初次来草原确实觉得荒凉，不过，待得久了便能觉出来，草原百姓心思淳朴，草原景色独一无二。” “我相信全公公住上一段时间便能发现梁实所言非虚。” 梁实端起茶杯，“公公远道而来，辛苦了，梁实敬公公一杯。” 全福低头端茶，眼中微微冷凝着的神色抬起眼是便不见踪影，“多谢梁长史。” 梁实笑着看全福，老狐狸，长的不美想的到挺美，还想套我话，呸！ 全福笑着看梁实，老狐狸，一句话都不多说，别忘了你是哪的人？！呸！ 白朗察觉出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变化，他看向梁实，“梁长史，草原风雪太大，我们初到草原，几次走错了路，还是那位吉达小将军遇到我们，我们才能找到地方。但我看着这地方与之前的位置不大一样啊。” 梁实笑了笑，“白将军不知道嘛？草原部落会在不同的季节迁到不同的地方。” 白朗许是头一次听说，有些惊讶道“是这样嘛？我确实是第一次听说。” 全福附和道“我倒是知道迁帐，就是不知道这帐子是怎么迁的，不知梁长史能否为奴解答一下？” 梁实笑的有些无奈，“全公公为难在下了，这些事情自有可汗决定，在下确实不知。” 全福接着道：“这冬日里…” “可敦到！” 门侍的话打断了全福的询问，李瑾莞带着时夏和今朝进帐，坐到主位，笑着道“都坐吧，不用客气。” 全福笑道“多谢六公主。” 李瑾莞听到这个称呼不动声色的挑了下眉，“在草原还是称呼本宫为可敦。” 全福跪地赔罪，“可敦恕罪，奴该死。” “全公公这是做什么？快请起，毕竟，不知者不罪。” “多谢可敦。” 侍者陆陆续续的上菜，李瑾莞笑道“两位冒着风雪而来，一路辛苦，本宫敬两位。” 全福与白朗道“奴\/属下多谢可敦。” “两位都尝尝，这些都是草原的特色菜，还有那酒也是草原自酿的。” 全福与白朗再次道谢。 宴会多半，李瑾莞问道“全公公，不知父皇身体可好？” 全福笑道“多谢可敦关心，皇上身体康健，就是颇为想念可敦。这次大寿总算能让皇上和您团聚了，皇上甚是高兴，才派了奴来传旨，让奴与白将军迎您回大周呢。” 李瑾莞心中冷笑，面上却颇为伤感，她放下碗筷，拿起帕子抹了抹眼角，“本宫也十分想念大周，想念父皇。父皇身体康健，本宫便放心了。能有重返大周的机会，本宫也甚是欣喜。” 看看，放佛远嫁那日的针锋相对都已远去，留下的依然是父慈女孝的情深。 全福宽慰道“可敦莫要伤心，不日便能返回大周，见到皇上，皇上见到您定能高兴的多吃一碗饭。” “父皇高兴，本宫便高兴。” 李瑾莞再次端起酒杯，“本宫遥敬父皇一杯。” 众人跟着起身，“敬皇上。” 面上其乐融融，面下心思各异。 第193章 魅力无边阿古善 晚宴结束前，李瑾莞道“全公公是第一次来草原，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梁实提。” 她看向梁实，“梁长史，使团的人就交给你了。” “可敦放心，梁实省得。” 全福被小太监们迎进帐子，几人伺候着全福脱衣脱鞋、端茶倒水、捏腰捶腿。 全福接过小太监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又接过另一人手里的茶水，抿了两口，才踢了踢给他按脚的小太监，“都下去。” 人都走后，全福懒懒的躺在榻上，思索着皇上交给他事情该怎么办，想到李瑾莞和梁实那惺惺作态的样子，嗤笑一声。 没想到啊没想到，人人都瞧不起的六公主竟然得了草原可汗的喜爱，还是独宠，这放到哪个娘娘公主那不都得让人嫉妒的发狂。 在草原还是要行事谨慎些，明日还是先探探情况再说。 李瑾莞回到帐子，便瘫坐在榻上，别说，久不演戏还有些生疏呢。 阿古善放下笔，起身来到榻前，单手揽着李瑾莞的腰，另一只手替她揉肩，“累了？” 李瑾莞摇摇头又点点头，“想想回到大周还要演戏确实有些累。” “不想回去？” “想回去逛逛，不想回去看看。大周的皇宫没有一处合我的心意。” 她抱住阿古善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哥哥，我第一次见你，就有种直觉，你不坏，草原不坏。所以我来到草原的不情愿也没了，因为我知道我在这里不需要过度伪装，我能做我自己。” 阿古善笑了笑，胸腔的振动传进李瑾莞的耳中，她却把他抱的更紧了。 阿古善也微微收紧手臂，回应李瑾莞，“我记得我可没给你好脸色，你从哪里看出我不坏的？” 她从他怀里仰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他，“你救了我或者是你帮了我，也或者是其他的，更重要的是感觉，从心。” “想不想听听我的看法？” 听到这李瑾莞来了兴趣，她兴奋道“快说！之前都没听你说过，还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呢？” 阿古善稳住李瑾莞的身体，“我第一次见你，你正好躲开那人的袭击，我就在想，此人看着瘦瘦巴巴，没想到还有股劲在身上。” “后来却觉得你很不合宜，便多了些关注，结果，越关注越不合时宜。也幸好我关注了你，才能了解你爱上你。” 李瑾莞有些不满，“就这样？” “嗯。” 李瑾莞催促道：“那你说说你爱我什么？” 阿古善的脑中最先浮现的是认识的第二日，李瑾莞迎着朝阳的笑，甜甜的酒窝，他的心脏咚咚作响，一切都仿佛昨日。 李瑾莞看着他盛满笑意的眼睛，晃了晃他的手臂，“快说！” “想到了见你的第二日，在来草原的路上，你迎着朝阳在笑。”阿古善声音低低的。 李瑾莞瞪大眼睛，“原来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那你之前一直对我冷着脸！” “呵，男人！” 李瑾莞作势要从他腿上下来，阿古善按住她的腰，拉着她的手放到他的腹肌上，“我记得阿莞见我第一面就在出神。嗯？”他嘴角微勾，带着些魅惑。 李瑾莞摸到腹肌的瞬间熄了火，手还不老实的搓了搓。 李瑾莞辩驳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只是在欣赏，并没有对你有别的想法。” “是吗？” 李瑾莞坚定道“是的。” “这样也是吗？” 帐内燃着炭火，阿古善洗涑后穿的淡薄，他轻微扯了扯领口，露出精壮的肌肉和腰身，李瑾莞声音弱下去，“那也是你先对我图谋不轨的。” 阿古善笑了，“是，是我先勾引的阿莞，不知我现在还有没有这个魅力！” 李瑾莞歪着头，带着些色气，“可汗魅力无边，我说的！” “能得可敦喜爱是我的荣幸，能服侍可敦也是我的荣幸。”他的声音带这些哑意，酥酥麻麻的让李瑾莞软了半边身子。 阿古善抱着她走向到床边，欺身压下，以吻封口，堵住李瑾莞所有的呢喃。 次日，李瑾莞醒来又是日上三竿，她打着哈欠喊道“常青。” 进来的却是晚舟，“可敦，常青自告奋勇去盯使团的人了。” 李瑾莞无奈的笑了笑，“在草原，他们还不敢明着搞小动作。” 晚舟把拧好的帕子递给李瑾莞，好奇道“您觉得他们想探查什么？” 李瑾莞摇摇头，“不过，肯定有任务在身。明明一个信使便能完成的任务却派了一队人过来，说没想法谁能信。” 晚舟点点头，“那要不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在草原的作坊。” “知道也无妨，他们看到草原实力强盛，也能有所忌惮。” 阿古善不好战，草原人能吃饱喝足，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他们也不乐意上战场。若是能让双方都有所警惕有所忌惮，未必不是好事。 这话李瑾莞没说。 “走吧，用完早膳，还要再和他们见面。” 客帐，阿古善道“几位准备在草原待几日？” 全福躬身道“禀可汗，皇上吩咐奴恭迎可敦回朝，奴需跟着可汗与可敦一起返回，不知可汗意下如何？” 阿古善道“事发突然，草原事忙，本汗准备半月后出发。” 全福有些犹豫，“奴并无别的意思，只是这路途遥远，风雪交加，奴怕路上有所耽误。若是误了事，奴是死一百次也无法弥补的，请可汗见谅。” 阿古善声音微冷，“公公无须担心，本汗自有安排。” “天寒地冻，草原不比大周，本汗差人先送公公回去，届时我们幽州城内回合也未尝不可。” 全福不敢直视阿古善淡淡的眼神，但阿古善的威压却让他手心冒汗，他镇定下来，笑着道“是奴逾矩，可汗恕罪，奴定是要与可敦一起走的，请可汗见谅。” “罢了，看在你为了可敦的面子上。起来吧。” “是。” “全公公不必紧张，草原人心淳朴，从不拐弯抹角，你们安心待着便是。” 全福脸上笑的灿烂，心里却记住了这个下马威。 他不知道是，有些事看似完了，其实恶心人的还在后面。 第194章 毛血旺!水煮肉! 全福看着桌上红里透黑的两道菜，很是不解的抬头，旁边的小太监解释道“公公，这是膳房刚刚送来的午膳。” “我知道是午膳，我问这是什么？”全福冷着脸看向小太监。 小太监立马介绍，“膳房说这道是毛血旺，这道是水煮肉。” 全福彻底冷下眼神，毛血旺！水煮肉！这是在威胁我？！ 小太监感受到冷气，继续说：“这红彤彤的辣椒，草原天气寒冷，草原的人多靠辣椒这些热物使身体暖和起来。” 他看全福没反应，再接再厉，“公公，可汗与可敦也是吃这个的。” 全福冷冷的抬头，眼神凌厉的要杀人，“你先来。” “是。”小太监唯唯诺诺的夹了一些放到碗里，试探性的尝了一口，初尝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饭菜，他迫不及待的又夹了一筷子，细细的嚼，结果越嚼嘴角越平。 全服看着小太监从微笑到泪流满面，很是不解，他拿起筷子拨弄了一下红彤彤的毛血旺，看见底下铺的满满的豆芽，嫌弃道“穷乡僻壤！” 他再次看向小太监，怒喝，“哭什么？！” 小太监赶忙咽下嘴里的菜，用袖子擦了两下眼泪，跪趴在地上，“公公饶命，奴才是觉得这道菜味道很奇怪，好吃的奇怪。” “你说什么？”全福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太监抬起头，声音大了些，“回公公，奴才觉得这道菜好吃的奇怪。” 别看他哭了，反正他挺喜欢的。 全福将信将疑，“拿碗筷。” 小太监笑道：“是。” 他给全福添了新的碗筷，上了一碗精细的白米，又给两盆菜点上小炭炉。 “公公，可以了。” 全福看着冒着微微火焰的小炭炉，“这是什么？” “回公公，晚舟姑娘说，草原天气冷，饭菜凉的快，点上小炭炉能让饭菜一直温热，也能让这两道菜更好吃。” 全福点点头，试探性的夹了一块水煮肉，刚嚼两下，他觉得他整个嘴都是麻的。 连忙把东西吐出来，小太监不知所措的跪下去，“公公，有何不妥？” 全服怒急，一脚踹在小太监的心窝，“废物，有人给我下毒。快给我叫太医！” 小太监大惊失色，急忙把脑袋砸到地上，“公公，奴才冤枉啊！” 全福冷笑一声，“混蛋！快去查，到底是谁给我下毒！” 小太监眼角瞄到水煮肉，脑中灵光一闪，“公公，奴才能否尝一口。” 全福看了他半晌，知道这小太监不敢害他，示意他赶紧滚过来。 小太监小心翼翼的夹了一块水煮肉，慢慢地嚼，细细的品，确定的点点头，“公公，并非有人下毒，而是这道菜本来的味道。” “晚舟姑娘说，菜里放了不少麻椒与辣椒增味，吃到嘴里会感到又麻又辣，但是会让人回味无穷，吃了还想吃。” 小太监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全福确实感觉麻意退了下去，嘴里空空的。 他冷着脸冷哼一声，“滚一边去，要是让我知道你骗我…” 小太监低着头，“奴才不敢。” 全福再次拿起碗筷，有了心里暗示后，再尝确实觉得这菜不错，就是嘴里和胃里火辣辣的，他维持不住仪态，不停的哈气吸气，一边擦眼角的泪水一遍吃，就是停不下筷子。 小太监有眼色的给全福到了杯凉茶，“公公，这是凉茶，清热去火，您尝尝。” 全福抿了一口后把整杯灌下去，小太监连忙给他续上。 喝完凉茶的他觉得自己又可以了，直到两盆菜都被他吃光，连他觉得上不了台面的豆芽也都吃了。 他轻轻打了个嗝，笑着看向小太监，“确实好吃，该赏。” 拿出随身的钱袋子，扔了块银锭子给小太监，“赏你了。” “多谢公公。”小太监喜笑颜开，“奴才撤膳嘛？” “嗯。”全福瘫坐在椅子上，笑了笑，看来是他小人之心了，若是明日还有这等美食就好了。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但是，午膳后不过两个时辰，全福便觉得自己胃里在翻腾，他疼的龇牙咧嘴倒在榻上，大声喊着，“来人，快来人。” 尖细的嗓音刺的人耳膜疼，小太监连忙进帐，看见脸色苍白似鬼的全福也吓了一跳，“公公，您怎么了？” 全福声音弱下来，“快，快扶我去净房。” 小太监吃力的撑起全福的身子，把全福扶到桶上，单手撑着全福的身体，撤过头听着不停传来的的‘噗嗤’‘噗呲’声，还有全福不停的舒服的换气。 他的身体却抖得像筛糠，他苦着脸想，自己不会被灭口吧。 全福有些脱力，他拽了拽小太监的袖子，示意他伺候自己净身。 小太监忍着气替全福收拾好，扶着他躺到床上，低声道“公公，奴才去接些热水，您先躺着。” 不等全福回应，低头快步跑出去，天寒地冻的帐外，有一人弯着腰不停的干呕，呕的鼻涕眼泪流出来。 但他不敢干呕太久，他要赶紧接上热水回去，若被全公公知道，自己定然是活不下去的。 他低着头快步向水房走去，正好遇到回来的小邓子，小邓子看着他问道“小卓子，你怎么了？被欺负了？” 小卓子摇摇头，“公公不舒服，我要去水房接些热水，你先去帮我照看一下他行吗？” 小邓子跟小卓子关系不错，便没多想，“行，你快去吧，我先去照顾公公。” 谁成想刚刚进帐的小邓子正好赶上全福想再次去净房。 不出所料，他经历了和小卓子一样的遭遇，他把全福收拾好，扶到床上，“公公，奴才去叫太医，您再坚持坚持。” 未等全福反应，赶忙离开了帐子，全福看着他逃似的背影，气的眼睛通红。不过这个气没维持多久，疼痛很快让他蜷起身子，无力思考其他。 小卓子是个聪明的，去了旁边帐子搬救兵，让另外两个小太监帮忙照顾全福，自己去找太医。 在另外两个小太监也经历了一遍后，接热水的小卓子和请太医的小邓子才姗姗来迟。 两人看到小邓子和小卓子是又爱又恨，那一瞬间还是爱占了上风，两人眼睛亮晶晶的看过来，带着些哭腔道“你俩终于回来了。” 小邓子没来得及安抚自己的小伙伴，对着李济仁恭敬道“李太医，劳烦您了。” 床上的全福已经疼到胃痉挛了，他表情狰狞的向李济仁道谢，李济仁连忙道“公公不必客气。” 他一早就知道全福会有毛病，仔细把脉后，“公公不用担心，只是有些水土不服，加之今日又服用了辛辣之物，才会引起不适。” 第195章 哪个好人腹泻五天啊 全福一想，好像是这样，他抖着身子道了谢。 李济仁摇摇头，让他别这么客气，转身去了旁边桌子写药方，递给小卓子，“你去药房拿药，我徒弟知道如何做。” “是，多谢李太医。” 他又拿起针包，坐到床榻前，“公公疼了许久，我先给公公针两个穴位，缓一下痛。” 全福想笑，但没力气，只能再次低声道“多谢太医。” 李济仁来了草原，又得了洛仪的指导，医术进步不可谓不大。不过下了两针，全福就感觉疼痛减弱了很多，等李济仁全部下完针，全福是一点疼痛也感觉不到了。 他笑了笑，“李太医真乃神医。” 李济仁慢慢起针，“当不起公公谬赞。” 又嘱咐道“公公脾胃有些弱，日后要少食辛辣。” “草原寒冷，草原百姓好辣，但是公公初次接触，还是不要多食过辣的食物。” 全福听着李济仁真诚的话语，再次感激的道谢，李济仁摆摆手，无奈道“公公无须这么客气，今日过后记得饮食清淡，按时用药，不日便可痊愈。” “李太医放心，奴省得。” 全福看向旁边的小邓子，“替我送送李太医。” 小邓子心领神会，一路送李济仁回了医帐，才从怀里掏出一袋银锞子，塞到李济仁怀里，“李太医大恩大德，奴等不会忘记的，这是一点心意，您一定收下。” 说完也不等李济仁反应，赶忙离开了。 李济仁盯着手上的银袋子，微微出神，许久没见过这场景了，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他心思复杂的回了医帐，那罕眼尖，李济仁刚进帐，就瞧见了他手上精致的丝绸袋子，“师父，这是何物？” 李济仁瞪她一眼，“你就这反应快。” 那罕嘿嘿一笑，迎上李济仁，李济仁无奈，把手上的银袋子递过去，“打开看看。” 那罕不可思议地看着一袋子的银锞子，拿出一个仔细掂了掂，才问道“师父，这是谁给你的？份量还挺足。” 李济仁瞥了她一眼，伸手拽过银袋子，“就你知道的多，药方背会了嘛？” “背会了啊。师父，你先说说。”那罕晃了晃李济仁的胳膊。 “是大周来的那位公公。”李济仁抽出自己的胳膊，嫌弃的说：“没大没小，站好。” 那罕立马站好，“师父，那位公公什么来头？一个公公，这么有钱？” “那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自是有不少人供着，这些人最不缺的就是钱。”李济仁低着头，那罕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师父，您想大周嘛？您想回去吗？”那罕的语气带着些试探。 李济仁瞪她，“有这瞎打听的功夫不如多背会儿医书。” 那罕也不怕他，接着问，“师父，您说嘛。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能接受，我希望您能开心。” 李济仁听到这真的笑了，“师父老了，哪里需要什么开心。” 那罕反驳道“您不老，您一点都不老。不管如何，您都是我师父，我想您能活的自在，能做自己想做的，比如专研医术，治病救人。” 李济仁沉默下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带这些感叹，“大周是我的根，我说不想回去肯定是假的。但是，我喜欢草原！” 那罕笑了，“你喜欢就行。” 李济仁看着这个日渐长大的徒弟，笑的无奈又开心，“别贫了，去整理整理那边的药材。” “是，师父。”那罕行了一个标准的草原礼。 李济仁无奈的摇摇头。 全福吃了药睡下，四位小太监才得到片刻的放松，互相埋怨过后，又有些担心自己的小命。 半夜，全福被肚子里的动静叫醒，“来人，来人！” 有气无力的细嗓音在帐内想起，唤醒了熟睡的四个小太监，小邓子拉着小卓子赶紧过来搀扶起全福，“公公，慢点。” 全福全身软的像面条，全靠两人撑着，小邓子走之前给另外两人使眼色，两人心领神会。 等全福被扶着出来时，小路子上前给他擦拭，小吴子递上热水，全福被服侍的舒坦了，怒气也消了不少。 …… 小邓子端着清粥小菜站在帐口，深吸一口，笑着进帐，“公公，午膳来了。” 迎面而来一个茶杯砸在他的身上，索性全福现在有气无力，杯子砸到身上没什么重量，但他还是连忙跪地，“公公恕罪。” 小邓子低着头，不敢看全福消瘦苍白的脸。 “滚过来。”声音虚弱却带着怒气。 小邓子起身上前，把膳食放到床头柜上，扶着全福坐起来，又把黍米粥端到他面前，全福摆摆手撤过头。 小邓子哄道“公公，小卓子去取药了，用了膳也好用药。” 听到药，全福厌弃的表情更重了，小邓子只一眼便知道他想什么，别说全福了，就是小邓子也觉得有人在搞鬼。 虽说肚子不疼了，但一连五天都在腹泻，属实是不正常，哪个好人也不能连拉五天还活蹦乱跳，所以全福现在只能卧床修养。 小邓子再次建议，“不如奴才再请李太医走一遭。每次李太医给您针过，总是好一些的。” 全福摇摇头，“算了。” 全福现在谁也不信任，只想赶紧离开这里，但皇上交代的任务还未完成，走又走不了，他烦躁的都没闭上眼睛。 小卓子掀帐而入，“李太医，里面请。” 全福身体紧绷，冷着眸转头看过来，对上李济仁眼睛时笑了笑，“李太医，又要麻烦你了。” 李济仁摇摇头，“公公的病情总是反复，我也放心不下。” 李济仁坐在榻前，神色严肃，“公公近日可有按时用药？” 小邓子与小卓子低着头，不敢回答，全福点点头，“有。” “那不应该啊，若按时用药早该好了。”李济仁颇为不解的摇摇头。 “药方没问题，只要再用两天药，公公的腹泻便能止住了。” “水土不服不是大问题，公公需放松心情，不日便能好利索。” 全福笑道“多谢李太医。” “公公客气，若有事及时派人通知我。”李济仁背着药箱准备离开。 全福吩咐道“小邓子，替我送送公公。” 帐内只剩全福与小卓子，他一个冷眼扫过去，小卓子吓的跪在地上，“公公饶命，是李太医听说您还在腹泻主动过来的。而且，您病情总是反复，奴才也是担心您。” 他看全福没反应，壮着胆子试探，“李太医在草原很得人心，他也说了两日便能好，不如您试试？” 全福也知道要尽快好，不如就先试试。 “把药端过来。” 小卓子高兴道“是。” 第196章 草原红 李济仁刚进医帐，李贵便迎了上来，“师父，全公公的药方要改吗？” “时间差不多了，改了吧。” “是。” 王帐，李瑾莞把任务单递给梁实，顺便问了句，“全福怎么样了？” “这几日就能好了，可敦不必担心。” 李瑾莞笑了笑，“他腹泻五天，你觉得正常？” 梁实秉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属下不知实情，不如问问李太医。” 李瑾莞摆摆手，“你们看着来，别太过火了。” 梁实拱拱手，“可敦放心。” “嗯，后天便是年节了，把东西准备好，大家开开心心的耍一耍。” “您放心，属下好奇的很，定会好好准备的。” …… 李瑾莞迷迷瞪瞪的把脸埋进阿古善怀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时辰了？” “辰末了。” “这么晚了。”她困意顿消，撑着阿古善的胸膛想要起来。 阿古善环着她的腰身一压，“还早，再睡会。” “不行，今天可是过年，自然要早早起来了。”李瑾莞掰开他的手坐起来，顺便把阿古善也拉了起来。 “你也快起，今天可是给你安排了任务呢。” 阿古善早早就醒了，不过是陪李瑾莞赖床，听到有任务，兴趣也上来了，“什么？” 等阿古善拿着红色的绸子站在帐外与不远处的少布几人面面相觑时，他终于知道让他干啥了。 “可汗，这个要怎么做？”巴图问道。 “看见中间这团红布了嘛？”阿古善把缝制好的红花拿到面前，“这个是正中，也要正对着帐门口的中心。” “这样，往上放，两侧的红绸子沿着门框往两边固定，多余的让它们顺着帐门边垂下来。” 他举高红花，边演示边说，“明白了嘛？” 罗日恩拿着中间的红花看了半天，弱弱的问了句，“可汗，有没有可能这个红团子是朵花？” 阿古善冷眼看过来，“你管它是什么呢，只要放到中间位置就行。” 罗日恩提高声音，“是，属下明白。” 阿古善点点头，“去吧，你们去旁边的帐子。” 李瑾莞像个监工，站在阿古善的身后挑刺，“哥哥，你东边这个垂的太早了，一会影响进出哦。” 阿古善低头看她，她讨好一笑，“真的，你再调整调整。” 阿古善无奈一笑，按照李瑾莞的意见重新固定，再次回头看她。 她摸着下巴严肃的盯了许久，才点了点头。 然后不吝啬的夸奖道“哥哥真棒，不愧是我的男人。” 阿古善从椅子上走下来，走近李瑾莞，重重的揉了一下她的头发，眼睛有些亮，“外面冷，快进帐！” 李瑾莞嫌弃的拍开他的手，“小心点，刚做好的发型，别弄乱了。” 阿古善只得上手帮她重新整理，“行了，回去吧。” 李瑾莞摇摇头，“白露她们在剪福字，我不会，就不去掺和了。” 阿古善调侃道“还有小仙女不会的东西嘛？” 李瑾莞理直气壮，“当然啦，术业有专攻，人要承认自己的不足，这就是最大的进步。” 阿古善思考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颇有道理。” “咳” “咳” “咳” 整整齐齐。 李瑾莞回头看过去，少布指了指旁边的红绸子，“属下来拿东西。” 罗日恩与巴图接着道“属下也是。” 李瑾莞点点头，“拿啊。” 少布看着李瑾莞坦坦荡荡，没有任何害羞，突然觉得不能让他们这么明目张胆。 他拿起新的红绸子，朝李瑾莞问道“可敦，挂这个有什么寓意吗？” “有的，年节的红色又叫‘开门红’、‘贴年红’，在我的家乡寓意团团圆圆红红火火，有辟邪除灾、迎祥纳福的美好愿望。” 罗日恩点点头，“属下知道些，大周确实有类似的习俗。” 阿古善看了李瑾莞一眼，发现她没有失落，也就放心了。 李瑾莞笑道“没错，所以我们也要有草原红。” 正好白露拿着新剪的福字出来，递给李瑾莞，“可敦，您看看。” 李瑾莞赞赏道“就按这个剪吧。” 少布也赞道“白露姑娘手真巧。” 白露笑了下，“多谢将军夸奖。” “可汗、可敦，奴婢先告退了。” 白露走后，巴图跃跃欲试，“可敦，这个怎么贴？” “固定在帐子两侧即可。” 李瑾莞比了比，叹了句，“若是有红纸就好了。” 阿古善看向她，她说：“太软了，不成型。” “那就多固定，撑住它。明年用红纸也是一样的。” “好。”李瑾莞笑了。 忙碌的一天很快过去，将将天黑，精心布置的帐内便坐满了人，帐内挂着红绸子，点着红灯笼，明亮的烛火映着整个帐子。 那罕从桌头吃到桌尾，还招呼着周围的今朝几人，“姐姐们，这个曲奇饼干好吃，那个玫瑰酥也好吃，还有那个锅巴，呜呜呜，太好吃了。” 她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这个芝士蛋糕到底是什么啊，怎么会这么好吃啊。完全放不下可怎么办。” 说着又拿了一个，毫不客气。 晚舟在一旁罪高兴，“郡主，你喜欢就好，我以后多给你做。” 那罕一把抱住晚舟，情真意切的说：“晚舟姐姐，你真是太好了。” 李瑾莞从后面拍了她一下，那罕转头看过去，“嫂子，怎么了？” “少吃点，一会还吃饭呢。” “您放心吧，绝对不会剩菜的。”那罕保证道。 李瑾莞无奈，“小心晚上积食。” 她扫到帐内的人，“你三哥呢？最近有给他送药吧。” “当然，我每次都盯着他喝下去的，他现在可听话了。” 李瑾莞点了点她的脑袋，“长不大。” 那罕做了个鬼脸，“嫂子，我去那边找乌吉姆玩一会儿。” “去吧。” 今朝看向李瑾莞，“可敦，郡主年纪也大了，是不是要注意男女大防了。” 今朝不说，李瑾莞还真想不到。 “你说得对，那罕小孩心性，人也单纯，是好事也不是好事，有些规矩还是要学的，用不用是一回事，会不会是另一回事。” “是我的疏忽，我明日找她谈一谈，是该给她安排个人的，可是，安排谁呢？” 她一时还真找不到兼顾大周与草原礼仪的人。 第197章 洛神医技艺精湛 “吉祥姑姑如何？是草原与大周的老人了。”常青看向李瑾莞。 李瑾莞摇摇头，“吉祥姑姑照顾三王子还忙不过来呢。” “奴婢也觉得吉祥姑姑合适，郡主去给三王子送药，正好能跟着吉祥姑姑学礼仪，还能给三王子解闷，一举两得。”白露再次建议。 这样是好，但也会耽误那罕学医的时间。 今朝看李瑾莞若有所思的样子，把想说的话咽下去。 李瑾莞道“我与可汗商量一下，明日再说吧。” 她看向絮絮叨叨的那罕，让她开心一天是一天吧。 李瑾莞又扫了一圈帐子，也没看到阿古善，刚想让少布去找找呢，阿古善与乌日图一起进帐了。 李瑾莞迎上去，打量了几眼乌日图，发现他气色还不错，笑着道“三王子气色不错。” 乌日图和往常一样，笑的如沐春风，“是吧，我也觉得。多亏了那罕每日不厌其烦的给我送药，我这个做哥哥的属实是惭愧。” “她是你妹妹，这是她应该做的。是吧？”阿古善看向凑过来的那罕。 那罕点点头，“是啊，三哥，别总想那么多。” “好，听那罕的。” 他又看向李瑾莞，“弟妹，你也看着点小四，平常抽空去看我就算了，年节还非要接我，不够麻烦的。” 李瑾莞很想把这话当成炫耀，但乌日图的语气带着些歉意。 李瑾莞道“他是你弟弟，这是他应该做的，是吧？”眼神在两人身上扫了扫。 乌日图失笑，不等阿古善回答，“好，听弟妹的。” “那就准备用膳吧。” 久违的大团聚，又赶上过年，满满一桌子菜，围了一桌子人。 过年，重要的就是一个氛围，三三两两，把酒言欢，乌日图脱离人群许久，回到这人间，只觉得满心欢喜。 他旁边的那罕懂事的照顾他，“三哥，你别光笑了，吃啊。” “要是洛仪姐姐在就好了，她最是嗜辣喜甜，没有她跟我抢吃的，吃东西都有些没味道。”说完摇头晃脑继续吃，丝毫没看出食欲不振。 乌日图觉得洛仪这个名字既熟悉又陌生，总觉得听过认识但又没在他心里留下印记。 “那罕，洛仪姐姐是谁？”乌日图带着不解。 那罕一拍脑袋，都怪她太高兴，说秃噜嘴了。 她拽了拽旁边李瑾莞的衣袖，李瑾莞看过来，无声询问。 那罕捂着肚子，“嫂子，我吃多了，出去消消食。” 实际却苦着脸，无声的用口型回‘洛仪，我说漏嘴了。’ 李瑾莞回神，“快去吧，慢着点。” 乌日图没看到那罕的眉眼官司，但也知道她们有事情瞒着他，他看向李瑾莞，眼神里有些探究，“洛仪？” 时至今日，李瑾莞坦诚道“是白善，你也知道她古灵精怪又离经叛道，喜欢女扮男装。” 她看着乌日图有些低落的眉眼，“她本想让你自己发现，便没主动告诉你。谁料她走的急，这事便搁置了，是我做主先瞒着你的，对不起。” 乌日图笑着摇摇头，“弟妹哪里的话，我不过是好奇洛仪是谁，没想到是白神医，有些出乎意料而已。” “再说也是我自己没发现的，初闻有些震惊，只能说白神医，不，是洛神医技艺精湛。” 李瑾莞知道乌日图需要些时间自己消化，又想到他俩可能存在的姻缘，也不敢多说什么，“等她回来，我…” “回来？她还会回来？”这语气不是惊喜的询问，是带着她不会回来的酸。 李瑾莞也不敢保证，乌日图看出她面露难色，笑了笑，“弟妹，是我有些咄咄逼人，你别放在心上。这事不干你的事，也不干洛神医的事，是我有些耿耿于怀了。” 他起身，“帐中有些闷，我先出去透口气。” 他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脏闷闷的，有些喘不上气，他是有些生气洛仪欺骗自己，自己拿她当好兄弟，她却… 但想想，这也不是洛仪的错，两人相处许久，他却一直未发现，是他的问题。 可是，心情为什么这么低落，为什么哪哪都觉得不舒服，他无声地叹口气。 李瑾莞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拽了拽旁边的阿古善，“三王子他知道洛仪了，我看他很是伤心，你去看看！” 阿古善点头，起身，两步追上乌日图。 “哥，外面冷。”乌日图以为他要劝他，结果却是把自己的大氅也给他披上，乌日图披着两个大氅，本来喘不上气的身体却觉得通畅了。 他无奈的笑了笑，“这么夸张嘛？” 阿古善给他系好，满意的点点头，“还好，依然英俊。” 乌日图瞪大眼睛看他，“你怎的如此会说话了？！” “还是弟妹有办法。”他是颇为感叹的。 阿古善不理他，“想去哪？” “有些闷，随便走走。” 刚刚出帐，阿古善便直白的问道：“哥，你在意难平什么？” 乌日图有些心惊，“什么？” “洛仪？”阿古善肯定道：“你在意她！” 乌日图很想一巴掌拍过去，臭小子，谁教你一针见血的。 乌日图很不想承认的事情被阿古善两句话揭开，一时间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他沉默了。 阿古善没再追问，反而转了话题，“周皇大寿，不日我和阿莞就要去大周了，哥，一起去吧。” 乌日图有些心动，他从未离开过草原，没见过草原之外的天和人，但他怕自己的身体给阿古善惹麻烦，摇摇头，“算了，你走了，草原总要有人看着的。” 阿古善岂能不知，“你放心，少布会留下。” “我们还未一同去过大周呢，我们说好的，再说，还有洛仪呢，你就不想再见到她，再问问她。” 乌日图彻底被说动，“也好。” 阿古善笑了，“回吧，天冷。” 两人还未到帐，就听到巴图的大嗓门，“摸牌啊，等什么呢？磨磨唧唧！” 两人对视一眼，掀帐而入，四方的小桌，坐着四个大汉，巴图，少布，罗日恩与梁实。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排四四方方的小方块，桌面还有两排，不时地有人摸一个，有人放一个，四个人周围围满了人，李瑾莞还不时地绕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在干什么？” 阿古善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大家都看过来，唯有少布，趁着大家转头，悄悄的换了张牌。 他转头对上阿古善的眼睛，笑了笑，“可汗，一起玩？” 第198章 麻将与斗地主 乌日图感兴趣道：“这是什么？” “麻将，是可敦想的。”梁实是几人中最了解规则的人，毕竟他已经拿着研究好几天了。 李瑾莞摆摆手，“我属于借用哈。” “怎么玩？”阿古善上前，把少布偷放的那个拿起来看了看。 梁实随身掏出一叠纸，“说明书，大家参考。” 阿古善看着满满当当的几页纸，震惊了，这东西这么复杂？ 他简单浏览后开口，“你们继续。” 在座的四人又投入到麻将的快乐中，伴随着梁实的一句“胡了”，结束一局。 阿古善嫌弃的看了少布一眼，明晃晃的嘲讽，作伪还输了，丢人。 少布低头，故作不知，乌日图把说明书还给梁实，跃跃欲试，“再开一局，我也看看。” 巴图搓了一把头发，“再来。” 阿古善拍了拍少布的肩膀，意思很明显。 少布起身让座，新的一局开始了。 阿古善第一次玩，李瑾莞在他身后站着，梁实笑道：“可敦这是要帮忙？” 李瑾莞摇摇头，“观战。” 阿古善边摸牌边说：“帮忙就帮忙，你不服？” “不敢。”梁实毫无恭敬之意。 罗日恩接话，“梁实，拿出你的实力，让可汗看看。” “梁实已经连赢两局了，可汗这把就看你了。”巴图也开口，把火拱起来。 “行了，别学人家挑拨离间了，摸牌。”阿古善看向巴图。 巴图撇撇嘴。 阿古善第一次玩，玩的慢，索性都不敢催他，给了他思考的空间，但这一局还是以梁实自摸胜出。 梁实拱拱手，“可汗，承让。” 阿古善也不是输不起的人，“承让。再来一局？” “自当奉陪。”梁实笑着洗牌。 少布拍了拍巴图的肩膀，巴图一把拍掉，“我再玩一局。” 少布看向罗日恩，罗日恩摇摇头。 李瑾莞笑道“明日让刘金再打一副就是了。我这还有别的，要不要试试？” “来，斗地主。”李瑾莞把斗地主的说明书递给少布，乌日图凑过来一起看。 “少布，出牌啊。”李瑾莞催促道。 少布翻了翻扔下的牌，“可敦，你手里的王用了吗？” 李瑾莞一个白眼翻给他，“你管呢。赶紧的。” 少布思量再三把小王用了，没等到大王砸他，等到了李瑾莞的炸。 李瑾莞豪气的把四个四往桌上一扔，“炸。” 乌日图笑着摇头，“管不了。” 李瑾莞把最后一张三扔出去，看向乌日图“该你了。” 少布无奈，“还打什么？！可敦太过分了。” 他把手里的三扔到桌上。 李瑾莞哈哈大笑，“瘪三了吧。” 乌日图也笑着把牌放出去，少布看了一眼，“三王子，深藏不漏啊！原来大王在你这。” “我没有炸你也必死，你注定瘪三。”李瑾莞补刀。 这瘪三怎么听着想骂人呢，少布摇摇头，“再来！” 牌局刚开始，就听到巴图在另一边嚎叫，“哈哈哈，自摸，胡了。” “打了这么多次就胡这一会，有什么好高兴的。”少布怼他。 巴图也不生气，“总比有些人一次不胡的好。” “你等着，等老子玩完这把牌，看不把你打的落花流水。”少布难得不文雅。 看来打牌真的能激发一个人的属性。 夜深了，牌局散了，麻将局还在，阿古善把牌一放，“听牌。” 另一边的少布道“这么快。” “就你最慢。”罗日恩催到。 “啧。” “胡了。”阿古善推牌。 少布差点吐血，“可汗，下次您别玩了。” 阿古善冷哼一声，“技不如人就低调点。” “天晚了，散了。愿赌服输，明玉交给你了。”阿古善转了转手腕，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巴图笑的前仰后合，结果，迎面而来一个拳头，笑容僵在脸上。 他后仰躲过，脚下不稳，‘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他怒瞪着少布，“小人行径。” “管用就行。”少布不慌不忙，不羞不臊。 罗日恩观战也累了，“你俩收拾吧，我先走了。”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冷哼一声。 …… 全福被吵了一晚上，实在是睡不着，“来人。” 小卓子连忙道，“公公，怎么了？” “外面在干什么？怎么这么吵？”全福脸色苍白，心烦气躁。 “回公公，是草原在过年节，所以格外热闹些。”小卓子低着头，很是恭敬。 “今儿是年了？”全福过的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 “是。”小卓子小声道。 结果，没等到全福发脾气，小卓子还颇为意外的抬头瞟了一眼，发现全福在发呆，赶紧低下头等吩咐。 “你先下去。”全福的摆摆手。 等人走后，全福才慢慢下床，提着闪着微光的灯笼，在帐内摸索寻找，逛了一圈后，终于在靠窗的角落找到折好的纸条。 上面只写了一个字，等。 “废物！”他冷嗤一声。 小卓子在帐外听到声音，缩了缩脖子。 …… 地牢，明玉哭求多日，终于有人见她了，看到来人不是李瑾莞而是少布，她心中有些没底。 少布笑的和善，“姑娘，别害怕，坐。” 明玉伤未好便入了地牢，一呆就是一个月，伤将将好利索，人却瘦了一大圈，脸色枯黄，精神不济，毫无原来的貌美可言。 少布给她斟上茶，“请。” 明玉有些神情恍惚，端起杯子慢慢的抿着，地牢过于安静，安静的她有些害怕。 “将军想如何处置我？”她的声音即使经过了茶水的浸润也显得干哑。 “你觉得呢？”少布不答反问。 “我可以死在大周嘛？”明玉不想死，她还未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她还不知道他到底如何想，她真的不甘心。 少布摇摇头，语气中带这些惋惜，“装就要装的像一点，把眼里的不甘心压一压。” 明玉心中惊讶，面上低下头，躲过少布的眼睛。 “有野心是好事，我也佩服有野心的姑娘，但有野心也要有实力。你说呢，明玉姑娘？”少布的声音不疾不徐，敲在明玉的心上。 明玉有些不解地抬头，“将军是何意？” 少布把五皇子的信拿给她，“看看吧，相信你能认出他的字迹和印章。” 明玉的手微微颤抖，险些拿不住这薄薄的两张纸。 “为什么给我看，这不是机密吗？”她把信捏在手里，久久不敢展开。 少布笑了笑，闲适自得，“让你死的明白。” 第199章 新身份，青玉 少布的话给了她勇气，她倒要看看这个人有多绝情。 信很短，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读过去，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少布也不催促，直到明玉把信折好，放到桌上，他才看了她一眼。 “给，想哭就哭吧。”少布把整洁的青色手帕递过去。 明玉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了，低着头，豆大的眼泪从眼眶滴落，慢慢地啜泣出声。 少布举着手，又重复了一遍，“拿着吧。” 明玉红着眼睛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手帕反而哭的更凶了，声音大到在地牢产生回音。 少布有些无奈，边喝茶边等，等到明玉情绪稳定，停止哭泣，他才坐直身体，看向她。 明玉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捏着青色的手帕无所适从，她抬头，红着眼对上他的眼睛，有些结结巴巴的说：“你的手帕我弄脏了，我洗干净后还你。” “随你。” 他接着说：“看过信感觉如何？” 明玉摇摇头，“不如何，心定了。” “所以，我会怎么死？”她的语气平静了，像是看开了。 “为了他，值得吗？”少布很是不解，问出心中的话。 “值得吧。已经做了，不值也值了，不然，我怕我会后悔。”明玉的声音很轻，像是回答，也像是在对自己劝导。 “他放弃你，你也这么放弃你自己？你看看你身上的疤，想想你受的痛，真的值得吗？”少布语气严肃了些，却引来了明玉的笑声。 “将军，您这么生气干什么？跟您有什么关系？” “有些不耻而已。”少布闲适的往后一靠。 时至今日，明玉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将军，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愿闻其详。”少布给两人倒上茶水。 明玉笑了笑，向少布举杯，一饮而尽，以茶代酒的豪气一下子上来了。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白鹭书院，只一眼，我便爱上了他，简直不可思议。” 而听到白鹭书院四个字的少布，微微挑眉。 “从那以后，我便一直央求我哥，见他的时候带上我。那时我并知道他是五皇子，他也从未说过他的身世，我只以为是清贵之家，我甚至还求了我父亲，想要他同意我入他门。” “那时候，他都不知道我喜欢他，我已经打通了所有的阻碍，只等我们相爱后，便能结为夫妻。” “谁知世事难料，家族获罪，父亲与哥哥皆被斩首，母亲气绝而亡，我们家就只有我了。在我想死的时候，是他救了我，让我有勇气继续活下去。”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思念亲人的痛让她再次痛哭失声。 少布没有了帕子，只能听着，等着。 这次明玉没有哭很久，很快便止住了眼泪，她带着歉意朝少布笑了笑，“失态了。” “无妨。” 她继续讲，“从那以后，我进了乐坊，为他打探消息，只为他活。” “只是我没想到，他这么容不下我。我只是喜欢他，并没有非分之想，为什么还容不下我？” 她红着眼看向少布，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或许在他眼里，你只是一枚棋子而已。”少布的眼里毫无波澜。 “呵，呵呵呵。”明玉笑着抬起头，用手抹掉又要留下来的眼泪，“你说得对。” “你有没有想过，你家贩卖私盐已久，你父亲定有自己的人脉关系确保无虞，为何会突然获罪灭族？所有的大人物都好好的，只有你家出了事？”少布的声音不急不缓的敲在明玉耳边，打在她心上。 她瞪着眼睛看他，“你是说，此事是五皇子所为？” “是不是他，你自己看过了、问过了才知道。是他或者是别人，都要你自己去找真相。” 明玉大悟，看着他笑了，“这就是你的目的？” “聪明。”少布也笑了。 “让我回大周帮你们探查消息？那你许我什么好处？”弄清楚少布的来意，明玉放松下来。 “只是给你一个选择，回去或者不回去，至于探查消息，我从未想过用你。”少布坦诚道。 “怎么？不信任我？”明玉不明白，他来跟自己说一通，不是为了策反自己，那聊什么呢？ “是也不是，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我的目的仅此而已。” “我是你的一枚棋子嘛？”明玉忍不住问道。 少布摇头，“你不在我的棋局上。” 哭了一通的明玉脸色红润起来，看着健康不少，她道：“你不怕我把今日的谈话告诉五皇子，让你们无法达成合作？” “随你，我相信你知道如何做。”少布笑着看她，看进她的眼睛里，像是看透了她。 明玉微微低头，“我怎么回去？” “如果不嫌弃的话，是名妓。” “正好和我之前的身份不谋而合。”明玉笑的自得，坦然接受。 “能接受就好，我会把你的身份安排好，回去的路上不会让你露馅，至于回到大周后如何做，就看你自己了。” 少布走到旁边，敲了敲隔墙，明玉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听声音应该是女子。 人未到，声先闻，娇娇悄悄的“将军”二子，传到明玉的耳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而少布像是免疫了一样，闻所未闻。 青妍看着少布，一路小跑，在少布冷厉的眼神下，停在距离少布半臂处，娇声道“将军，您让奴家等的好着急啊。” 少布后退一步，看向明玉，“介绍一下，青妍。” “这是青玉，人以后交给你，记住我交代的话，做好自己的事。” 明玉听到这个称呼，勾了勾唇，默认了。 青妍被警告过也安分了，“是，将军放心，奴家与姐妹们都省得。” “嗯，带她走吧。” 青妍走向明玉，“妹妹，我就称呼你阿玉吧。” “是，妍姐姐好。” 青妍笑道“阿玉妹妹嘴真甜，长得也美，等回去好好养养，定是惊艳四座的大美人。” “多谢姐姐夸赞。”明玉笑的大大方方。 少布心中不解，为什么两位女子刚刚见面就能如此熟络，还不带任何恶意。 她俩若是听见，定能异口同声的回他，因为惺惺相惜。 青妍很是喜欢明玉，“阿玉妹妹，咱们走吧。” “好。” 刚转过身的明玉回头看向少布，抬手晃了晃帕子，“多谢将军。” 少布道“不客气，保重。” 明玉无声道谢，跟着青妍离开了地牢。 少布又坐了一会，对于这件事的顺利程度还是有些诧异。 第200章 出发前 青妍带着明玉去了新的地方，“帐内简陋，阿玉妹妹别嫌弃。” 明玉笑道：“怎会，还要多谢妍姐姐的帮衬呢。” 青妍打量着落落大方，谈吐得体的明玉，好奇的问出口，“阿玉妹妹与少布将军关系匪浅吧？！” 明玉摇摇头，“姐姐误会了，一面之缘。” 她攥紧手里的帕子，稳住自己的心神。 …… 那罕不解地看着李瑾莞，“嫂子，你叫我过来有事？” “那罕，你过了年也满十岁了，是个大姑娘了，不出几年也要给你相看合适的夫婿了。”李瑾莞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那罕打断。 她苦着脸，“嫂子，你们不要我了吗？” “怎么会呢。你放心，嫁人这件事，嫂子不会逼你的，定要你觉得合适喜欢才行。”李瑾莞赶忙解释。 “我找你是想说另一件事，姑娘长大了，要注意男女大防的，还要学些礼仪规矩，你愿意吗？” “是大周的规矩吗？” “有大周的规矩，也有草原的规矩。” “好，我学！我是草原的郡主，不管在哪，都不能丢了草原的脸面。”那罕心里清楚，她现在能够无忧无虑地长大都是因为她哥的庇护，日后若是有需要她的地方，她会毫不犹豫地为草原献上自己有的一切，这是她的责任。 “吉祥姑姑教你，你愿意吗？”李瑾莞摸了摸那罕的脑袋，知道她是个懂事的姑娘。 “愿意的。”那罕很高兴。 “好，下午我去找吉祥姑姑。” 三王子帐，听了乌日图的劝说，吉祥摇摇头，“主子，奴婢年纪大了，不想来回奔波，就不去大周了。” 她颇为感慨，“当年，奴婢跟着公主殿下来到草原，只觉得身居他乡，定然过得艰难。没想到，现在也适应了草原，离不开草原了。” 她笑着看向乌日图，“奴婢是看着主子长大的，说句僭越的话，我把主子当成亲儿子看。主子此去草原，万不可轻信大周皇族任何人的话，您要记得，草原才是您的家，可汗才是您的亲人。” 乌日图笑道：“姑姑的话，乌日图谨记在心。您放心，我定会安然无恙的回来，您也要保重身体，等我回来才是。” “好，主子长大了，奴婢就在这等着主子回来，等着主子娶妻生子。”吉祥伸手抹掉眼角的泪珠，破涕为笑。 乌日图神情有些落寞，“姑姑说什么，八字没一撇的事，我一个病秧子，谁愿意嫁给我啊。” “奴婢觉得洛神医不错，您现在知道她是女子了，对她又有好感，你要主动些，这样才能有媳妇。”吉祥说的意味深长，眼神不停的在乌日图身上打转。 乌日图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微低着头，“姑姑想多了，没有的事。” 吉祥还没来得及调侃，李瑾莞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三王子，吉祥姑姑在吗？” 吉祥笑着迎出去，“可敦怎么过来了，快请进。” 李瑾莞刚坐定，拉住要去泡茶的吉祥，“姑姑别忙了，我找你有些事。” 吉祥微讶，“可敦请说。” “是这样，那罕年纪大了，我想给她找个礼仪老师，您愿意吗？”李瑾莞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吉祥连忙摆手，随后又觉得不妥，“可敦，我不是不愿意，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离开大周已久，大周的礼仪规矩都忘得差不多了，草原的礼仪规矩我也是一知半解，实在是担不起郡主的老师。请可敦见谅。” 李瑾莞点点头，“您说的有道理，那这样呢，此次去大周的路上，您先教着她，等到了大周，我在重新找人。” “可敦，奴婢不去大周了，这忙确实是帮不了。” 李瑾莞有些惊讶，“不回去，为什么？” “我对大周没什么念想，不如不回。”吉祥笑的坦然。 “也好，姑姑年纪也大了，留在草原也能好生休养，等我们回来。” “可敦说的是，奴婢也是这么想的。” “既如此，我就不打扰了。” “可敦慢走。” 王帐，今朝主动道：“可敦，奴婢有一人选。您觉得锦绣姑姑行吗？” 李瑾莞示意她说下去，今朝继续道：“锦绣姑姑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规矩仪态都很好，听说还在御前服侍过，由她教郡主您也能放心些。” “你去叫她来一趟。” … 锦绣听完还有些惊讶，“可敦想让奴婢教郡主大周的礼仪？” “是，你如何想。” “奴婢从未教过别人，怕教不好。” “无妨，你先教两天试试，如果可以就继续，不可以的话，也没关系。” “是，可敦放心，奴婢定会尽心竭力。” 敲定了那罕的事，接下来就是为出行做准备了，白露自告奋勇留在草原管理作坊，其他四人随她前往大周，梁实、李济仁等人也是要一起回去的，此次出行，怎么着也要几百人。 天寒地冻，行路艰难，是要早早的做准备。 全福身体好的差不多时，李瑾莞的吃喝用也准备的差不多了，万事俱备，只差出发。 是夜，阿古善与李瑾莞相拥而眠，两人就默默地躺着，什么也没做。 “睡不着？”阿古善轻抚着李瑾莞的长发。 “嗯，有些紧张，不知此次回大周会遇到什么。”李瑾莞抱紧阿古善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汲取安全感。 “别怕，万事都有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知道，但大周不是我们的地盘，只怕许多事防不胜防。” 李瑾莞很是厌倦勾心斗角的日子，但回到大周就是不得不面对。 她长叹一口气，却引来了阿古善的笑声，“阿莞，你信我，我不会不留后路。虽然大周不是我们的地盘，但我不会让你吃亏。” 提到这，李瑾莞问道“你去大周准备带多少人？” “宣威帝都派人看着我们了，自然是越少越好。” “几百人？” “嗯，此次出行巴图带队，少布留下，罗日恩带着吉达伪装出发。” “少布一个人行吗？” “我已经给呼兰的海日古去信了，有他照应着，问题不大。” “你这么信任海日古，你俩有什么渊源吗？” 阿古善笑了笑，“我们俩属于不打不相识，他能在现在的位置上是我扶上去的，他是个懂得感恩的，你放心。” “好。” “天晚了，睡吧。”阿古善拨了拨李瑾莞的长发，安抚地拍着她的背。 第201章 大火—梦显 许是要回大周紧张亢奋，李瑾莞又梦到了那场大火，梦里的一切都没变，但这次她看清了来人的面容，是阿古善！ 他在门外不停地喊她的名字，他在叫她‘阿莞’，她很想回应，却发不出声音。 视线拉近，她才注意到，大火里的她是闭着眼睛的，好像没了呼吸，难道她死了？ 紧接着她看到阿古善挣脱了少布的束缚冲进火场，踉跄着把她抱了出去。 周围的人忙着救火，忙着关心阿古善和她，但她听不到声音，周围的人都被虚化了，她的视线只能看清阿古善悲痛的脸，颤抖的手，不可置信的表情。 地上的她还是一动不动，阿古善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一滴晶莹的泪珠从阿古善的眼角溢出，他忍着痛把她抱进怀里，呢喃着，“阿莞，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视线无法移动了，她被定住了，她挣扎着想要往前走，却怎么也动不了，她开始大喊，“阿古善，阿古善，阿古善！” 好像有人回应她了，有人在叫她，声音由远及近，“阿莞，阿莞。” 李瑾莞慢慢从睡梦中醒来，眼神虚焦放空，嘴里还呢喃着阿古善的名字，眼泪争先涌出没入鬓角。 阿古善轻声唤她，“阿莞，我在，你看看我。” 李瑾莞缓缓转头对上阿古善碧绿的眼睛，一瞬间，泪如泉涌，放声大哭。 她伸开手臂要他抱，阿古善顺其自然的拥住她，安抚她的情绪，低声在她耳边轻哄，“阿莞，我在呢，别害怕。” 阿古善第一次觉得语言是如此的苍白，他只能拥紧李瑾莞，默默的陪着她，等她心情平复。 哭声渐止，李瑾莞嗓音干哑，哽咽道：“哥哥，我爱你。” 阿古善抬头，微微松开李瑾莞，两人面对面而坐，他理了理她汗湿的头发，轻轻拭去她脸上的眼泪，低头吻上她微肿的眼皮，低声且深情，“阿莞，我永远爱你。” 两人再次相拥，过了许久，李瑾莞才开口，“我梦到了走水了，我躺在火场里，你来救我，但是来晚了，我在你来之前就已经死了。” “这是梦，梦不是真的。” 李瑾莞摇头，“我有预感，这是真的。” “不过别担心，我没事，若是能梦到未来才好，我们或许能避免许多事情。” 李瑾莞握紧阿古善的手，也在安抚他。 阿古善轻抚着她的脸，“好，很晚了，睡吧。” 两人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阿古善是在想事情的前因后果，而李瑾莞敲响了系统，“00，这个梦是和我的到来有关，对吗？” “是的，宿主你不要害怕，我会根据主系统的要求给你植入梦境，到时，你便能知道事情的始末了。” “行吧，既然想让我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弄这些虚头巴脑的干什么？！” 在00开口前，李瑾莞继续道，“不要再说什么主系统了，听都听腻了，自己反思去吧，睡了。” 说完，李瑾宛就撤了，只留下00自己凌乱。 辰时未到，天还蒙蒙黑，李瑾莞被阿古善从被窝里挖出来，“阿莞，今天该走了，快起床。” 李瑾莞想要睁眼，发现只能睁开一条缝，想到昨晚的大哭，她捂住脸，丢人。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两个冰凉的物什敷到她眼睛上，她上手摸了摸，“这是什么？” “冰鸡蛋。” “冰鸡蛋？”李瑾莞见过用鸡蛋的，见过用冰块的，就是没见过用冰鸡蛋的。 阿古善语气平常，“鸡蛋与冰块都有效果，那冰鸡蛋的效果应该更好才是。” 李瑾莞没忍住笑出声，“有道理，哥哥，你是个奇才。” “有用就行，自己拿住，我给你穿衣。” “别，我自己穿。”李瑾莞一手捂着鸡蛋，一手抓住阿古善的胳膊。 阿古善揉了揉她的手腕，没有说话，继续帮她穿衣。 一切收拾完毕，正式启程前往大周。 浩浩荡荡的队伍连绵不绝，直至看不见队尾，少布看着不停张望的吉祥与白露，“吉祥姑姑，白露姑娘，队伍已经走远了，该回了。” 白露扶着吉祥，“姑姑，回吧。” “好。” 少布劝道，“姑姑，三王子离开，您搬回来吧，您一个人在外围，不免孤单。” 吉祥摇摇头，“算了，我一个老婆子，也习惯了。” “那我多派两个人保护您。” 吉祥摆摆手，“不用，我这还真没人惦记。” 说是这么说，为了以防万一，少布还是多派了两个人。 刚出发没多久，李瑾莞困意上涌，打着哈欠道“我困了，要睡会，你们玩吧。” 今朝几人收拾好东西离开，那罕端着一碟子点心下马车，正好遇到阿古善骑马回来，她招招手，“哥。” 阿古善点头，拎着她的后领子把她放到马上，送她回自己的马车。 那罕整理好衣领，嫌弃道“你不能温柔点嘛？！” 阿古善不理她，“阿莞给你找的礼仪老师如何？” “很好啊，锦绣姑姑是个温和的人，教人也细致，不仅教我大周的礼仪还给我绣好看的衣服。” “那就好，你也是个大姑娘了，好好学。” “好。” 那罕停顿两秒，转头看了一眼阿古善，又转回去。 “想说什么？”阿古善余光看到那罕欲言又止的模样，知道小姑娘是个藏不住话的。 “哥，昨日，我去看了额吉。” “嗯。” “她好像变了，她说她知道错了，她以后会好好礼佛为我们祈福的，希望你能原谅她。”那罕小声道。 阿古善把那罕从马上抱下来，“天冷，回去吧。” 那罕站在车辕上看他，“额吉，你怎么想？” “我知道了。”阿古善语气淡淡。 “好，我先回了。”那罕没在言语，朝阿古善摆摆手，回了帐子。 巴图从远处而来，“可汗，全公公说有事禀告。” “好，我这就过去。雪天路滑，找人看好后面的辎重。” “是，属下明白。” 第202章 夹道欢迎 自从全福大病一场痊愈后，他的身体总是病恹恹的，提不起精神，他怀疑是草原人搞的鬼，但又没有证据，只能到了大周再找大夫。 全福透过窗帘看清阿古善英俊挺拔的身姿，恭敬道“可汗，不日就要进入大周边境了。按照圣上的要求，萧将军会在边境迎我们入城，幽州刺史带领百姓夹道欢迎，恭迎长平公主回朝。” 阿古善面色无异的看向他，“如此大阵仗，还要感谢周皇对我们的礼待。” 全福笑了笑，“可敦是我们大周金尊玉贵的公主，自是要以最高礼仪迎公主入城。” “那就依全公公所言。”阿古善冷冷一笑。 李瑾莞一觉醒来听到这消息也不免惊讶，“这是搞什么鬼，体现自己的仁慈之心？” 阿古善也颇为不解，“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 两日后的巳中，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甘城边境，萧然带领萧家军恭敬列队在城外，远远看到李瑾莞的马车，萧然便命令士兵下马，等队伍行近，萧然恭敬道“恭迎长平公主回朝。” 这架势，给足了李瑾莞颜面，李瑾宛与阿古善下马车，几步走到萧然面前，李瑾莞笑的温婉，“萧将军快快请起，辛苦萧将军等在此处，长平铭记于心。” 客套话嘛，谁不会呀！ 萧然肃着一张脸，“公主客气了，公主是我大周的金枝玉叶，为我大周百姓牺牲自己，您当得起。” 后面的将士齐声回应道，“恭迎公主回朝，您当得起。” 这场面，李瑾莞也有些懵。如果不是她清楚自己在大周的地位，她可能真觉得自己是个受万千宠爱的公主，被迫和亲草原，第一次回娘家，就有人给自己撑场面。 李瑾莞很快回神，对着众将士回以一礼，“谢众将士抬爱，长平感激不尽。” 萧然避过李瑾莞的礼，恭敬道“公主，时辰不早了，请公主入城。” “多谢萧将军。” 李瑾莞道谢后转身回了马车，阿古善就站在她身旁，一言未发。 马车缓缓启动，李瑾莞估摸着远离了萧然，才开口道“哥哥，你说大周这是何意？” “弄这么一出，无非是想先给我一个下马威，至于其他，就要看你在周皇心里的地位了。” “下马威我能理解，但是地位我属实是闹不明白，就是因为我是个籍籍无名的公主，有这待遇才奇怪。”李瑾莞皱着眉头就是想不明白。 “捧你上高位，定是要从你身上牟利。”阿古善笑了笑。 “什么利？”李瑾莞追问。 阿古善摇摇头，“暂时不清楚，我觉不需要等太久。” 就在两人讨论时，队伍入城，两边的百姓开始朝拜，大喊着，“恭迎长平公主回朝，感谢长平公主远嫁草原。” 大周搞舆论把李瑾莞捧上高位，彰显李瑾莞的伟大，就是要给阿古善和草原一个下马威，这对草原来说不见得是好事。 阿古善心里也清楚，他只能置之不理，毕竟草原与大周确实存着仇怨，百姓只在乎他们在乎的事情，只关心自己的生活，因为李瑾莞和亲已经换来了一年半载的太平，他们是发自内心感谢李瑾莞。 李瑾莞一行人被迎进驿站，她告别幽州刺史陈慎，才得以回房休息，获得片刻的安宁。 时夏给两人端来热水，晚舟和今朝在准备吃食，李瑾莞瘫坐在床榻上，一动也不想动，连日来的舟车劳顿都比不上一早上的虚与委蛇来的累人。 阿古善先给李瑾莞简单擦拭后，又给自己简单打理了一下，坐到李瑾莞旁边，问道“要不要休息一下？这几日一直在赶路，今早又与这些人打交道，累了吧。” 李瑾莞点点头，“累，身体累，心更累。” 她踢掉鞋，往床上拱了拱，闭上眼睛小声道“我先睡会儿，有事叫我。” “好。”阿古善轻轻拍了怕她的背，帮她脱掉厚重的外套，替她掖好被角才出门。 门外的时夏听到声音望过来，阿古善吩咐道“阿莞睡下了，温好饭菜等她醒了吃，你们几人轮流照看着她。她醒来告诉她，我有事出去一趟，无需担心。” “是，可汗放心。” 阿古善没有乔装打扮，就这么带着巴图光明正大的走在路上，碰到好吃的好玩的就买，毫不吝啬也毫不在意街上人的眼光。 幽州靠近草原，幽州的几座城都是交通要塞，平常也多是两地的走商人，百姓们对于草原人都习以为常了，平常也不见得在意。 但是，眼前这个碧眼的汉子不一样，他是草原的可汗，公主的夫君，百姓们都忍不住驻足观看。 阿古善也不在意他们看，看就看，又不会少块肉，出来晃一圈能听到什么消息最好，听不到消息在人前露个脸，让大周人知道草原的人并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也就够了。 但凡他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他的传言，还越传越夸张，什么金发绿眼，长的很老，一掷千金，挥霍无度，又带着一股子穷酸气，没见过好东西，传到最后变成了草原人是吃草吃土长大的。 当然也不乏有人说他们长的凶狠，强行霸道，杀人不眨眼。 经过阿古善一下午的努力，关于草原可汗和草原汉子的传言已经面目全非，真假难辨，这也是阿古善想要的效果。 李瑾莞一觉醒来，天都黑了，她懵了几秒才意识到这是在哪，她喊道“时夏。” 常青推门而入，“可敦，您醒了。” “嗯，饿了，有吃的吗？” “有，在厨房温着呢，可汗早就吩咐好了，奴婢去取。” 李瑾莞起床洗漱好，常青正好端着吃食进门。她看着满满当当的吃食，不由得食指大动，要动筷子了，想起阿古善。 她问道“可汗呢？” “时夏说可汗出去了，您无需担心。” “好。” 李瑾莞也不管他了，拿起筷子开动，对着自己想念许久的牛腩精准出击。 将将入口，她便苦着脸吐出来，突然而来的反胃让她不适的弯腰干呕。 常青连忙端着茶水上前，“可敦，你漱漱口。” 李瑾莞抿了口茶水才压下反胃的感觉，感觉好受了许多，再拿起筷子时，又没了食欲。 李瑾莞扫了一圈，看到了角落的小咸菜，把咸菜换到自己面前，伴着咸菜，吃了两碗白粥，便放下了碗筷。 常青疑惑道“可敦，可是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 李瑾莞是个吃货，虽有忌口，但从不影响食欲，这种拿起筷子又放下的事情，从未发生在她身上过。 第203章 朔州遇险 李瑾莞摇摇头，“没有，饭菜很好，可能是我最近太累了，身体有些反应，不用担心，休息一晚就好了。” “不如叫李太医来看看，也好安心。”常青建议道。 “不用，刚进大周就请太医，容易引人猜测。明日若是还不舒服，再请太医就是了。”回到大周，李瑾莞就会考虑的多些。 “是，奴婢把饭菜撤下去。” 还未行动，阿古善带着一身的寒气从外面回来了，常青把饭菜放好，退出了房间。 阿古善收拾好坐到李瑾莞对面，李瑾莞问道，“你出去这么久，有事？” “无事，出去逛逛。” 随后他起身，把放到桌几上的纸包都拿过来，“阿莞，看看可有喜欢的。” 李瑾莞不明所以的一一打开，里面放的都是些不值钱但又新意的小玩意，有竹节编的蝴蝶，有红木雕的发簪，有绣工精致的荷包，有寓意美好的红灯笼，甚至还有小朋友玩的拨浪鼓。 李瑾莞哭笑不得，“你去街上扫荡了？怎么买这么多。” 阿古善神色平静，“这些在草原不常见，你也许久未见过了，买来让你开心开心。” “我很开心，谢谢哥哥。”李瑾莞笑得眉眼弯弯。 阿古善在桌上扒拉了一下，拿出一个油纸包，“这是街上人介绍的，说是最好吃的糕点，要不要尝尝？” 李瑾莞点点头，取了一块放入口中，一口油腥味窜进胃里，接着就吐了出来，阿古善连忙给她倒了一杯茶水，轻拍她的背部，“阿莞，可是不舒服？” 李瑾莞摇摇头，“可能是劳累过度导致的，今日有些吃不下，不要紧。” 阿古善扶她坐到榻上，“我去叫李济仁来给你看看。” 李瑾莞拉住他，“刚到大周便请太医不好，等明日，明日路上让李济仁来看看就是了。” “好，那你现在想吃点什么？”阿古善追问。 “不想吃，想睡觉。”李瑾莞吃饱了就困了。 “好。”阿古善扶着她躺到床上，理了理她的头发，“睡吧。” 阿古善快速解决好饭食，简单收拾一下，便搂着李瑾莞睡了。 李瑾莞再次醒来时，已经在马车上了。时夏看到李瑾莞醒来，连忙过来，“可敦 醒啦，可有什么不适？” 李瑾莞摇摇头，“现在到哪了？” “马上到通城。” 李瑾莞想了想，“过了通城就到朔州了吧。” “是。”时夏把小炉子上煨的粥端上来，“可敦，吃些东西吧。” …… 一行人疾行通过通州，只需再过朔州、定州，便可直达京城，行路比想象的顺利。 刚过通城，李瑾莞便悄悄掀开车帘一角，一眼望过去是满眼的白，有些长势不错的小麦已经冒出了头，隐约可见白雪下覆盖的绿色。 不同于她和亲时看到的满目疮痍，不过一年的时间，一切都改变了，皴裂的大地愈合了，饥瘦的人们安定了，她笑了笑，想要合上车帘时，看到了阿古善骑马而来。 她笑着迎他，他笑着回她，阿古善先开口，“阿莞，身体可有不适？” “没有，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李瑾莞小声问道“今日怎么行的如此快？有什么着急的事吗？” 阿古善摇摇头，凑近她，“今日争取在朔州城内落脚，修整两天再出发，整日赶路大家都吃不消了。” “那太好了，我还没逛过朔州呢。” 阿古善笑了笑，“我陪你一起逛。” “好。” 巴图骑马来到阿古善身边，行礼道“可汗、可敦，前面要穿过一片密林，我带人先去前面探路。” “注意安全。”李瑾莞嘱咐道。 “可敦放心。” 巴图带着两个人疾驰而去，阿古善看向李瑾莞，“回去吧，外面冷。” 不知又行了多久，前面密林突然传出喊叫声，整个队伍都为之一惊。 阿古善迅速反应，“卓力，收拢队伍，保护好可敦、郡主和三王子。” 小将卓力立刻道“可汗放心。” 此时白朗也骑马赶过来，“可汗，情况如何？” “暂且不知，本汗带一队人马先行前往，队伍就交给白朗将军了。” 阿古善叫了几个人的名字，出发前回头看了一眼李瑾莞的马车，正好与探头出来的李瑾莞遥遥相望，未留下只言片语，带人离开。 李瑾莞惴惴不安地坐回马车，堪堪坐好，马车便停了，卓力候在李瑾莞的马车旁，解释道“可敦，白朗将军吩咐原地待命，等可汗传消息。” 听到这，李瑾莞肃着一张脸问道“阿古善此去带了多少人？” “二十人。”卓力低下头。 “才二十人？我们不知敌人多少，也不知密林里的情况，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去叫白朗过来。” 白朗知道李瑾莞是个有成算的，接到消息也没有迟疑，“可敦，你找我？” “通往朔州只有这一条路？”李瑾莞开门见山。 “还有一条，需绕路。” “你立刻派人前往朔州传信，就说…知道怎么说吧？” 白朗连忙道“属下明白，队伍在前往朔州的路上遇到山匪，人多势众，请其援助。” “嗯。” 随后李瑾莞敲响了系统，“人是谁派来的？” “四皇子。”00不敢耽误，忙把结果告诉她。 “四皇子？他想干什么？难道是查干巴的意思？”这么急切地想要他们的命，也就只有和四皇子合作的查干巴了。 00摇摇头，“他想杀了阿古善向皇上邀功。” “蠢货。”李瑾莞怒道。 李靖云还想继承皇位，下辈子也轮不上他，就这个脑子，能活到现在全靠周围几个皇子心善。 既然他想一击即中，那必是派了精锐来的，阿古善与巴图只带这些人怕是不敌。 她从空间拿出两瓶药，叫来卓力，“这个花瓶子是强力迷药，白瓶子是解药，先服解药，派人进去，见人就洒，不用客气。” “是，属下明白。” “可敦小心。”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从密林中出来的黑衣人几步窜到队伍前，冲着李瑾莞而来。 卓力喊道“保护可敦。” 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 第204章 滑胎 卓力带着人归拢到李瑾莞马车旁，与前来的黑衣人展开激战，黑衣人不断从密林中出来，李瑾莞的心有些慌。 但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她慌，她把解药递给时夏，“别怕，把解药吃了，拿着这瓶迷药，知道怎么用吧。” 时夏点点头，把李瑾莞之前给的小刀拿到手里，“您放心。” 现在不止她的马车受到攻击，那罕和乌日图的马车同样无法幸免，她还有东西可以防身，他们俩遇到什么事情可就凶多吉少了。 李瑾莞三下五除二换了稍微轻便的衣服，把手弩绑在小臂上，看着时夏道“别怕，一会跟在我后面。” 时夏摇摇头，“不行，可敦您跟在我后面。” 说完，不等李瑾莞反应，掀帘而出，李瑾莞来不及阻止，只能跟着她出去。 外面一片混战，但把马车保护的很好，还未有黑衣人接近马车，时夏与李瑾莞弯腰贴着马车往后走，后面紧跟着乌日图的马车，李瑾莞敲了敲乌日图的车辕，轻声道“三王子。” 马车内乌日图一直关注着外面的情况，听到李瑾莞的声音，神色微松，握着匕首的手松了又紧。 “弟妹，你怎么来了？” 李瑾莞示意时夏上去，给乌日图送药，自己继续往后走。 乌日图看着掀帘而入的时夏，冷着神色道“可敦呢？” “可敦不放心那罕郡主，去了后面的马车，您放心。” 时夏把药递给乌日图，自己则握着刀听着外面的动静。 李瑾莞小跑着往后走，正好看到一人想要从后面偷袭常青，情急之下，李瑾莞也保持警惕，未敢出声，矮身借着车身的遮挡，抬臂射出一箭，短箭在众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射中偷袭者的要害，那人倒地，却引来了其他人的目光。 李瑾莞不敢托大，趁着没人发现她，快跑向那罕的马车，谁知走到半路被人发现了，那人大喊道“可敦，可敦小心。” 李瑾莞冷着脸看向喊叫的人，看穿着应该是白朗军中的人，她毫不留情地抬手射向那人，一击即中。 正是因为这人耽搁，不远处的黑衣人朝李瑾莞而来，李瑾莞屏气凝神，右手握紧匕首挡住黑衣人的剑，左手一把迷药洒过去，黑衣人应声倒地。 “可敦小心。”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李瑾莞还没来得及反应，有人挡在了她身后，她回身接住来人，同时抬手射出一箭，直中黑衣人的咽喉。 “明玉，明玉！”李瑾莞抱着明玉坐到地上，从空间掏出救命药，有些哆嗦的喂给她，明玉笑了笑，“可敦，我没事。” “好，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说是这么说，但李瑾莞看着距离心脏不远的剑，手还是不停地哆嗦。 今朝和晚舟跑到李瑾莞身边，“可敦，没事吧？” 李瑾莞摇摇头，“我没事，是明玉，她有事。” 就在这时，卓力也带着人来到了李瑾莞身边，“可敦，属下护卫不力。”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搭把手，把明玉抬到那罕马车上。” 马车上，李瑾莞看着明玉左胸的剑束手无策，那罕跪在一旁，也不敢上手。 李瑾莞只知道剑距离心脏很近，但不知道距离心脏多近，看出血量应该是没有伤及大动脉。 等不是办法，李瑾莞给明玉喂好迷药，从空间拿出要用的工具，看向那罕，严肃又认真，“那罕，今日让你救人，你敢不敢？” “嫂子，我是大夫，我敢。”那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一会你拔剑，记得快、准。” 李瑾莞又看向今朝，“那罕拔剑后，你拿着棉纱布使劲按压在她的伤口处，不要害怕。” 今朝点点头，“您放心。” 李瑾莞拿起旁边的剪刀，一点点剪开明玉的衣服，露出受伤的位置。 她看向那罕，坚定道“拔。” 那罕抬手，快速拔剑，今朝的纱布还没按下去，一股鲜血喷出，打在三人的脸上，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在马车中。 今朝不敢停留，拿着纱布使劲按压在伤处，晚舟上前，给大家擦掉脸上的血液，到这一步，大家都忘记了外面还在厮杀。 今朝手上的纱布浸透了血，李瑾莞拿着干净的纱布继续按，直到李瑾莞手上的纱布也浸透了，出血才慢慢减弱。 李瑾莞撤开纱布，那罕给明玉洒上止血药，李瑾莞进行伤口缝合，一切进行的艰难又有序。 一切处理完毕，几人瘫坐在马车里，久久不能平复，还是晚舟率先回神，“外面的声音好像停了，奴婢出去看看。” 她拿好小刀，小心翼翼的掀开车帘，与马车外的卓力四目相对，她小声问道“卓力将军，外面如何了？” “姑娘放心，黑衣人全被制服了，安全了。” 晚舟缓缓松了口气，想要起身，才发现手脚酸软，她回头看向几人，激动道“可敦，外面安全了，黑衣人全被制服了。” 李瑾莞此刻也是手软脚软，浑身无力，晚舟上前扶她，她起了又起才站起来，还未直起腰便感觉小腹坠坠的疼，今朝眼尖，看到李瑾莞裤子上氤氲的血迹，连忙道“可敦，你流血了？” 她两步掀开车帘，“快去叫李太医，可敦流血了。” 卓力不敢耽误，连忙往伤员处跑，此时李济仁正在给阿古善和巴图包扎伤口。 卓力来不及喘气，“李太医，可敦流血了，您快去看看吧。” 阿古善随手系上绷带，接着抬头问道“人在哪？” “在那罕郡主的马车上。” 阿古善抬脚往马车走，李济仁背着药箱小跑着跟在后面。 李瑾莞疼得弯下腰，脸色煞白，吓坏了那罕几人，那罕凑到她身边，仔细给她把脉，这个脉象…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阿古善掀帘而入，看到李瑾莞惨白的脸，不敢耽误，上前接她，抱着她从马车上下来，才发现是她的下腹在流血。 他心里一惊，赶忙把她放到前面的马车上，李济仁也看到了，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仔细把脉后，他道，“可汗，可敦有孕了，已近两个月，不过受到了惊吓，有滑胎的迹象。” 他拿出银针，“我先给可敦稳胎，我们要尽快到达朔州，可敦需服用保胎药。” 白朗在车外禀报，“可汗，朔州的援兵到了，我们是不是启程前往朔州？” 第205章 令牌与烙印 阿古善看了一眼昏迷的李瑾莞，吩咐跟上来的晚舟，“照看好可敦。” “此事暂且保密。”他看向李济仁。 “可汗放心，属下明白。” 阿古善出了马车，看到等在车外的除了白朗和卓力，还有一位身着官袍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上前行礼，“汗王恕罪，是在下来迟，使得可汗与可敦受惊。在下听说可敦受了伤，不知是否严重？” 阿古善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如何称呼？” 男子赶忙道“朔州关城县令吴文严。” “吴县令。”阿古善压下眉眼，“来的很是时候。” “不知吴县令对此次刺杀怎么看？” “这…在下实在不知，莫非是山匪？此前在下也听说有人在此被劫。” “好一个山匪。”他轻嗤一声，看向白朗和卓力，“查的怎么样了？” 卓力率先道“回可汗，确实发现些东西，都收好了。” 白朗接上，“属下也有所发现。” “既如此，那地上这些人就交给吴县令了，如何？” 吴文严不敢不从，“是，汗王放心。在下定当原模原样的把人带回去。” “出使队伍受到重创，急需大夫救治，劳烦吴县令安排人送使团入城。” 阿古善的声音不冷不热，吴文严不敢拿大，恭敬道“在下亲自护送使团进城，请汗王放心。” “如此，甚好。” “卓力，白朗，整兵，一个人也不许落下。” 阿古善神色严肃，使团队伍遭到重创，死伤严重，白朗的队伍几乎没有人活下来，草原人马死伤过半，整个队伍毫无生气。 “是。”两人坚定道。 “全公公醒了吗？” 白朗摇摇头，“属下去看过了，并无大事。” 阿古善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吴文严，嘱咐了道，“一刻钟后出发。” “是。”吴文严看着阿古善远去的背影，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心里更是哇凉哇凉，他治下发生行刺，行刺的还是草原使团，这处理不好便是出兵的借口，到时，他便是大周的千古罪人。 “大人，大人？”师爷邓立来到他身边，轻唤两声，吴文严才回神转头看向他。 “何事？” “属下想问，下一步该如何？”邓立看着他有些青白的脸色，就知道吴文严被吓到了。 这位吴县令奉行中庸之道，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口碑不好不坏，为人规规矩矩，是个名义上的好人。 吴文严动了动僵硬的腿，忙问道“可派人通知刺史大人了？” “大人放心，估摸着此时信已经送到了。” “好，好。”吴文严小小挪动了一下脚，搓了搓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你安排人把这些尸体运回去，记得不要乱动。” 邓立刚要离开，又被他叫住，“等等，先整队，一刻钟后本官要亲自领草原使团入城，留两个人在此处看着，入城后再派人来运也可。” “是。”这次邓立没有着急离开，静等下文。 果然，吴文严又改了主意，“还是留一半人清理尸体，万一有别的事情发生，可就说不清了。” “是，属下这就安排。” 马车上，李瑾莞悠悠转醒，愣了一会才想起发生了什么。 她还未起身，旁边伺候的晚舟赶忙道“可敦，您先别动。” “您有了身孕，刚刚因为受惊差点出了意外，幸好小主子坚强。李太医已经给您施过了，嘱咐您务必好好休息，不得随意活动。” 晚舟的话信息量有点大，李瑾莞有些不可置信，“我怀孕了？” “是啊，已近两个月了，所以您要静养，有什么只管吩咐奴婢。”晚舟也掩饰不住的高兴。 她端了杯温水放到桌几上，又用枕头垫高李瑾莞的背部，“可敦，喝点水。” 李瑾莞就着晚舟的手把水喝下去，思绪慢慢回笼，才问道“外面情况如何？可汗…如何？” “您放心，外面刺客已全部伏诛，可汗无事，还是可汗把您抱回来了的呢。” “其他人呢？死伤严重吗？”这次全面的刺杀，即使是胜也是险胜。 “奴婢不知。奴婢听说朔州来人了，想来我们很快便能入城，受伤的将士们也能得到救治。” 李瑾莞点点头。 晚舟看着神思不属的李瑾莞，劝道“可敦，有可汗在呢，您就别操心了，您当下最重要的是小主子。” 李瑾莞回神笑了笑，“你说得对，有阿古善操心呢。” 她的手轻轻覆在平坦的小腹上，仿佛感受到了生命的跳动。 一刻钟左右，阿古善掀帘而入，李瑾莞正歪着头闭目养神，听到声音睁眼望过去，看到阿古善的那一刻，眼泪便不自觉的涌入眼眶。 阿古善上前，小心翼翼地抱她，“别哭，我没事，好好的。” 李瑾莞吸吸鼻子，止住眼泪，“我知道，我不想哭的。” “好，我们不哭。” 阿古善轻轻抹掉李瑾莞脸上的眼泪，轻声问道“可有不适？” 李瑾莞摇摇头，“除了有些无力，其他都还好。” 她接着问道“外面情况如何？” “伤亡惨重，使团马上入关城，入城后在行处理即可。” “你动了胎气，不宜多思，有事我会告诉你，你好好养着，好不好？” 李瑾莞听着像是哄小孩的语气，笑道“我知道轻重，你放心。” “哦，对了，这次的人是四皇子李靖云派来的，意图是杀了你向皇上邀功。” “我知道了。卓力几人也在黑衣人的身上搜到了令牌，不过，不是四皇子的，是二皇子的。” “此外，白朗从黑衣人身上发现了烙印，看着像是什么标记。” “给我看看。” 阿古善从怀里掏出带着印记的纸，展开给她看。 李瑾莞敲响系统，“00，这个印记查一下。” “好的宿主。” 李瑾莞也盯着它们看了一会，“一般会烙上印记的都是囚犯吧，这些人难道是从狱中出来的？” 阿古善摇摇头，“这些人训练有素，使用的招式和武器都极其相似，应是接受过统一的训练，多是奴隶。” “奴隶？这还有奴隶吗？”这难道不是封建社会嘛？怎么还有奴隶？！ 第206章 后怕 回答她的不止阿古善还有系统。 阿古善道“说是奴隶，其实是花钱买的被卖之人。” 00赞同道“他说的有理，奴隶制虽然没了，但是人口买卖还存在，多的是人卖儿卖女，更别说被拐的人了。” 李瑾莞明白了，别说古代，就是放到她生活的现代，人口拐卖也从未停止。 她问道“这难道是类似死士的存在？” “这种可能性最大，从小培养，自是忠心。若是这样，这些人便是某些家族培养起来的死士或者是私兵。” 李瑾莞有些不解，“带着印记不是会给人留下把柄吗？若是有人想查，不是很容易查到幕后之人吗？” “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李瑾莞急切的想知道漏掉了什么。 “可汗，是否启程？” 马车外传来卓力的声音，阿古善小声道“我先出去一趟，你好好休息。” 李瑾莞看着阿古善的背影，没得到解答的她抓心挠肝，“00，还有什么可能？” 00笑道“宿主，不要着急，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李瑾莞抓住话头，“人真的是四皇子派来的吗？你不会骗我吧。” 00大喊冤枉，“真的是四皇子。” 算了，等就等吧。 有了吴文严带队，使团很快入城，吴文严把人带去收拾好的驿站，并派人把全县的大夫都请了过来。 看着一切到位的安排，他恭敬道“汗王有事尽管吩咐，在下定当全力配合。” “有劳吴县令。” 吴文严听着阿古善缓和的语气，笑得更加恭敬了，“是在下应该做的，可汗您忙，在下去给使团安排饭食。” 阿古善还未走到伤员处，白朗来报，“可汗，全公公醒了。” 小书房，全福在小卓子的搀扶下，拖着沉重的身子来到阿古善面前，“可汗，都怪奴这身子不争气，请可汗恕罪。” 阿古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未出声。 全福接着道“此事定是宵小作祟，可汗莫要轻信。” “卓力，把东西给全公公看看。” 卓力上前，把玉牌和拓下来的烙印递过去。 全福看到玉牌上的瑞字，心中微微一惊，打开看到烙印后反而松了一口气，烙印他未曾见过，至少有一样可以解释。 “本汗相信全公公明白玉牌的含义，这玉牌公公想要如何处理？”阿古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可汗放心，奴定会如实呈给陛下，请陛下明察。” “本汗等着周皇的解释。”阿古善冷哼一声。 全福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本来不甚清醒的脑子都清明了。 “奴先告退了。” 全福带着小卓子走的飞快，出来房门不过几步路，他便阴下脸来，“此事不可外传！” 小卓子连忙跪地，“公公放心，奴才省得。” “白将军呢？”全福自醒来就没见过白朗。 “白将军的下属死伤殆尽，白将军正在伤兵营帮忙救治伤员。” “去请白将军过来，就说我有事相商。” 与此同时，睡了许久的大黑从驿站一跃入空，直奔草原而去。 关城县衙，吴文严连忙往里走，见到来人恭敬行礼，大声喊道“刺史大人，您可算来了。” 朔州刺史唐劲毅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情况如何？” 吴文严起身坐到下手，“不好，使团伤亡惨重，可敦也就是六公主仍昏迷未醒，伤势不清。” 闻言，唐劲毅也有些忧愁，“听说皇上派了身边近侍亲迎使团，你可有见到人？” 吴文严摇摇头，“属下问过了，那位公公身体不便，听到刺杀更是直接晕厥了，到现在还未醒来。” 吴文严说完没有听到唐劲毅的回应，再次问道“大人，现下该如何是好？” “刺客拉回来了吗？” “还没，在路上了。” 唐劲毅再次嫌弃地看了一眼吴文严，吩咐道“赶紧派人把刺客拉回来，并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 “此外，马上呈信请罪，上报圣上，希望圣上能网开一面。” 吴文严重重点头，“大人说的是。” “别着急，今日进城看到、知道的人可多？” 吴文严点点头，“情况紧急，确实有许多人看到了，但他们都不知道实情。后来属下派人请大夫也是悄声去请的，大人放心，这事属下还是明白的。” “万不可大意，明日你派人去街上守着，看是否有传言传出，一旦发现传言造谣之人，严惩不贷。” “行了，本官先回了，你时刻关注驿站的动静。”唐劲毅不放心地嘱咐道。 “属下明白，大人放心。” 唐劲毅走后，吴文严不敢耽搁，连下几道命令。 伤员众多，李济仁带着李贵和关城的大夫一忙便是半夜，才堪堪给所有伤员包扎完毕。 阿古善回房已过亥时，他悄声洗漱上床，把李瑾莞揽进怀里。 轻声道“还未睡？” 李瑾莞摇摇头，“睡醒一觉了。” 阿古善手臂想用力又不敢用力，他轻声唤道“阿莞，你今日吓到我了。” 李瑾莞伸手搂着他的腰，轻轻拍了拍，“我没事。” “幸好你没事，若你有什么事，我不知会做出什么。”阿古善的声音有着微微的颤抖。 黑暗放大了他内心的脆弱，得知她没事时，他松了口气，看到她安稳地躺在床上时，他感受到了后怕，怕她出事，怕来不及。 李瑾莞拉着他的手往下，放到她的小腹上，“我没事，她\/他也没事。我们都好好的，我们一起等她\/他出来。” 李瑾莞看他还有些失神，忍不住调侃，“你盼了这么久的孩子，怎么来了也不见你高兴？” “瞎说什么，我很高兴。”阿古善捏了捏她的脸。 “高兴怎么都不笑一下。”李瑾莞撇撇嘴。 阿古善应她的话，露出一个僵硬的笑。 李瑾莞嫌弃道“笑得比哭还难看。” 随后，她把头埋进他怀里，带着安慰，认真道“我很安心，所以，不要怀疑你自己。” “好，睡吧。” 阿古善顺了顺她的头发，笑了笑。 李瑾莞也笑了，很快进入梦乡。 翌日一早，吴文严还在睡梦中，听到外面师爷的声音，一下子惊醒，“什么？传遍了？什么传遍了？” “大人，草原使团遇刺的事情传遍了。”邓立说完久久没得到回应。 他以为吴文严吓晕了，岂料，屋内传来‘咚’的一声，让他快速回神。 第207章 流言四起 邓立站在房门口，抬起手又放下，安静地等在原地，房门突然被拉开，邓立惊愕地抬头，接着又低下。 吴文严穿着单薄的中衣拉开房门，歪着发髻，蓬头垢面，问道“外面怎么说？” “回大人，外面都在传，是圣上想要一劳永逸除掉草原汗王，才在朔州城外设伏，想要一网打尽。” “把人给我抓到县衙，本官定要严惩不贷。” “大人，抓不过来，几乎全城都在讨论此事，此时抓人是下策啊。” 吴文严急得来回踱步，“那你说，怎么办？” “属下…不知。” “大人，大人！” 吴文严看向来人，怒斥道“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有事说事。” 来人跪地道“大人，外面都在说是圣上想兴战。” “一派胡言。”吴文严一脚踢倒地上的衙役，“去，把人都给我抓回来。” 邓立连忙道“大人息怒，属下看此事有蹊跷，莫非是小人作祟？” “那就去抓小人。邓立，本官命你今日便把小人捉拿归案。” 邓立低着头，低声回道“是。” 关城大街，茶馆。 “唉，你听说没？！草原汗王带使团来朝庆贺圣上生辰，遭到了行刺。”一位着儒衫的中年男子说话毫不掩饰。 旁边一人道“不是说遭马匪袭击吗？” “屁嘞，朔州城外什么时候有过马匪！这话也就你信。” “那圣上派人刺杀草原使团，是想作甚？” “作甚？就怕是要战啊。”那人感叹道。 “长平公主仅和亲一年，双方正是和平之际，大周此时兴战，实在不妥，不妥啊！” “妥不妥的，这哪是我们能操心的事情，算了，还是多屯点粮实在。” 其他人附和道“贾兄说的有理。” …… “事情办得怎么样？”阿古善问道。 巴图右手缠着纱布，肃着一张脸回道“可汗放心，事情已经在朔州城内传遍了，相信过不了几日京都便会传来消息。” “嗯，两日后，运送死去的兵士回草原，少布会派人在甘城外等着。” “出城时，把阵仗弄大点。”阿古善嘱咐了一句。 “属下明白。” 两日后的辰时，关城大街上，街边站满了人，时不时与身边人耳语几句，“这是走了几驾马车了？” “二十几驾吧，我没数车，我数的是棺椁。” 另一人凑上来，“多少棺椁？” 那人伸出五根手指，翻了三番，并没有言语，来人却明了地点点头。 长长的车队，缓慢行驶在大街上，拉车的汉子高大凶狠，旁边的百姓凑会儿热闹便离开，一波人离开，一波人凑上来，纷纷攘攘。 县衙的吴文严听着衙役的来报，愁的头发都白了，“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如此大张旗鼓，正是坐实了传言，若以后草原兴兵，也有了理由了。”邓立站在下手，眉头拧得紧紧地。 “大人，属下以为，与其瞒着，不如陈诉实情。您想想，使团队伍里可是有圣上的心腹在呢。” 邓立的提醒点在了吴文严的心上，“你说的有理，备礼，本官要去见公公。” 邓立摇摇头，“大人，不可大张旗鼓，需得小心行事。” “对，咱俩一起去，其他人都别跟着了。” …… 歇了几天的李瑾莞总算被允许下床了，她带着常青敲了敲门，“明玉，我能进来嘛？” 很快有女子前来开门，来人笑的妩媚，“可敦快请进，阿玉妹妹身体不便，可敦见谅。” “无妨，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奴家青妍，是跟随使团的乐妓。” 李瑾莞点点头，“青妍姑娘辛苦了。” “常青，你带青妍姑娘下去歇歇。” 青妍看向明玉，明玉点点头，青妍行礼道“谢可敦体恤。” 常青笑了笑，“青妍姑娘请。” 随着房门的关闭，屋内只剩李瑾莞与明玉相对而坐。 李瑾莞率先开口，“明玉，你…” 明玉打断她，笑着道“可敦唤奴青玉吧。” “青玉，谢谢你救我。”李瑾莞认真道。 青玉摇摇头，“可敦早前救了我一命，此次遇险又救我了，是我该多谢可敦。” “你怎么在这？”李瑾莞没有与她争辩这个救命的事，转了话题。 她眼神放空，“不明不白的被人再次抛弃，总要问清楚原因吧，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白，不是吗？” 李瑾莞笑了，“没错，青玉姑娘好胆识。” “还要多谢可汗、可敦给我机会。” “你想如何做？需要我帮忙吗？” 青玉眼睛微瞪，表现的很惊讶，“可敦之前不是想要奴的命嘛？怎么又想要帮奴了？” 李瑾莞笑的无奈，“欠了人情，总要还的。” 青玉没了调侃，认真地说，“多谢可敦好意，奴想自己来。” “好，不过人情依然有效。” 话毕，李瑾莞忍不住劝道“好好养伤，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身体好了才有机会为自己争。” “奴明白，劳可敦废心了。” 李瑾莞起身，“我先走了，你好生歇着。” 刚走出两步，青玉开口说：“可敦，有件事还想麻烦你。” 李瑾莞转头坐回去，“你说。” 青玉从枕头下拿出一方青色的帕子递过去，李瑾莞不明所以，没有接。 青玉道“这是少布将军借予奴的，请可敦帮忙还给将军。” 李瑾莞还是没接，“你还是自己还比较好。” 她心中想，这两人是如何扯上关系的，看着多少有些亲密。 青玉捏紧了手里的帕子，笑道“奴只怕是见不到少布将军了。” “怎会，活着总会再见的，所以，青玉好好活着。”李瑾莞也知她此行艰险，但还是希望她能好好活着，也希望这方帕子能给她力量。 她捏着帕子的手紧了又松，坚定道“好，我会的。” 沉默片刻，青玉抬头，“谢谢你，真心的。” “知道了，好好休息，我走了。” 青玉目送李瑾莞离开，又把帕子放回了枕下。 另一个房间，全福冷着脸坐在上手，“吴大人来奴这里，有事？” 吴文严已经在全福房里坐了一刻钟了，就这么愁眉苦脸的低着头，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听到全福的话，吴文严再次叹了口气，“公公有所不知，此次刺杀…” “唉。”话没说完，又叹了口气。 全福彻底冷下脸，“小邓子，送客。” 第208章 李常到来 “别，公公。” “不是我不说，是事情闹大了，本官不知如何说。” 全福没有理他，吴文严只能继续说：“公公几日未出驿站，怕是不知外面已是流言四起，不少人说草原汗王遇刺与圣上有关，还有人说圣上要兴战。” “此事一出，本官是愁的吃不下睡不着，经过不日努力，终是抓到了传播流言的宵小之徒。” “谁料，今日草原亡兵高调出城，又引来了城内百姓的驻足围观，流言传得越来越邪乎。本官实在是别无办法，想要将此事上呈圣上，公公常在御前行走，定是知道如何行事最为妥当。” 吴文严上前两步，递上准备好的银票。 “我此次来是想请公公救命的。” 小邓子上前接过，冲着全福点点头，全福笑道“大人折煞奴了，奴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在御前说上话。” 吴文严闻言笑道“公公说笑了，圣上若是不看重公公，怎会让公公出使草原。公公的本事，在下还是清楚的，还请公公救在下一命。” 吴文严的马屁拍到了全福心里，全福劝道“依奴看，呈报圣上是下下策。大人若是上呈陈述实情，岂不是授人以柄？当务之急应是稳住流言，流言散，一切便能迎刃而解了。” 吴文严心中暗骂，稳住流言用你说？本官若是知道如何稳，还用得着巴结你这狗宦官？！ 吴文严笑着继续问，“还请公公明示。”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大人可知为何？” “为何？” 全福低头翻了个白眼，淡淡道“官掌权，权掌人，人才怕官，大人可明白？” 吴文严微微皱眉，试探道“公公的意思是…？” 全福手放在脖子上轻轻一划，意思明显。 “这…若是激起民愤，可如何是好？” “大人糊涂，杀鸡儆猴的道理，难道还要奴教您？”全福端的是苦口婆心。 话到这，吴文严只得说，“公公的意思，本官明白。 本官还有事，便先走了，公公保重身体。” “小邓子，替我送送吴大人。” 小邓子折身返回，把一叠子银票递上去，带着不解开口，“公公，奴才着实不明白，您为何让吴大人以杀止流言，这圣上不是最忌杀戮嘛？” 全福一张张数完，笑了笑，“草原使团遇刺，这么大的事，圣上必然要派人来接使团进京。不管是谁来，来的都是圣上的心腹。 朔州情况如何，圣上一清二楚，吴大人隐瞒不报，以杀人来平息流言，他必死无疑。 有他在前面挡着，我们才能脱身啊。我也是没有办法。” 全福叹了口气，不知在惋惜些什么。 小邓子了然，“公公考虑周全，奴才佩服。” “行了，我也乏了，你下去吧。” “是，公公好生歇着。” 草原使团在关城休整，一休就休了半个月，李瑾莞每日便是吃吃喝喝玩玩，偶尔去看看伤患，日子过的好不舒服。 李济仁收了脉枕，笑着道“可敦身体强健，恢复的也快，胎儿稳固，已满两个月，可汗、可敦无需担心。” 阿古善听完，难得激动地笑了，随即又压下嘴角，嘱咐道“此次出使大周，前路未定，还望李太医守口如瓶。” “可汗放心，属下谁人都未提起过，连那罕也不知此事。” “好，李太医行事，本汗放心。” “既如此，属下便先告退了。” 阿古善看向站在旁边的四个大宫女，声音淡淡，充满威严，“事情无需我多交代，照顾好可敦和小主子，莫要让任何人知道。” 四人齐声道“可汗放心，奴婢省得。” “你们先下去。” 今朝打开门，正好对上巴图有些急切的眼神，几人侧身，让巴图进屋。 “可汗，大周派人来了。” “谁？” “太常寺少卿，李常。” 阿古善听到笑了笑，“还真是出乎意料。” “人在哪？” 巴图对李常也是印象深刻，他道“县衙，估摸着午时过后就要来驿站了。” 午时，书房。 李常笑容随和，恭敬有礼地拜见阿古善，“在下见过汗王，汗王一路辛苦，使团遇，却是大周护卫不力，还请汗王见谅。” 阿古善打量了李常两眼，和他想象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不知如何称呼？” 李常忙道“是在下失职，在下太常寺少卿李常，汗王见谅。” “在下此次前来为两件事，一是汗王及使团在朔州城外遇刺一事，二是奉皇命迎使团入京。” 阿古善淡淡地看着他，良久才道“遇刺一事，想必李大人也听说了，无风不起浪，莫非周皇想要兴战？！” 李常暗道，想不到草原可汗年纪轻轻，气势却如此强硬，不愧是雄霸一方的人物。 “汗王误会了，圣上绝无此意，” “此事圣上已派人详查，定会给汗王一个交代。” 他转身向后，接过下属手里的旨，双手呈上，“这是圣上命在下带给汗王的信函，请汗王过目。” 巴图上手接过，递给阿古善，阿古善只是扫了一眼，便知是些客套话，他把信函放到一边，唇角微勾，“这就是周皇的诚意？” 信就是李常写的，李常当然知道阿古善什么意思，他受着阿古善满身的威压，弯下腰，“可汗明鉴，大周拿出最大的诚意招待使团，此心日月可见。” 阿古善从桌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一枚玉牌扔到桌上，‘铛’的一声，清脆的声音砸进李常心里。 “李大人对这玉牌，不陌生吧。” “是，据说是从遇刺地点找到的。” “这玉牌上的字，不知大人作何解释？”阿古善不温不火的话，反而压的人喘不上气。 李常上前接过，认真解释，“单单一个字，不足以说明什么，此事还需进一步调查。” 阿古善压下眉眼，“既然周皇如此行事，本汗只能提前祝周皇大寿了。” 第209章 增兵一千 李常笑的恭敬，“汗王息怒，在下这还有一封密信，请汗王过目。” 阿古善冷着脸打开信件，面上不动声色道“呵，不愧是周皇。” 他把信折好，似笑非笑，“时日紧迫，不日便可启程进京，李大人此行可要安排妥当。” 李常躬身行礼，“可汗宽心。” 他话音一转，“听闻可敦重伤卧床，在下想探望可敦，不知可否？” “看在李大人一片真心的份上，当允。” “那在下告退。” 书房安静下来，巴图忍不住问道“可汗，周皇允了什么条件。” “增兵一千入京。” “当真？！如此甚好。” “那属下去传信。”巴图起身往外走，坐也坐不住了。 “不用，快到了。”阿古善勾了勾唇角。 李瑾莞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 李常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恭敬道“公主一路受苦了，属下受皇命接公主回京。” 李瑾莞掩唇轻咳两声，随后笑了笑，“劳烦李大人来看望我。” “公主客气了，圣上十分挂念公主，公主回京遇险，圣上也是提心吊胆，好几日未曾睡好了。” 李瑾莞眉眼低垂，淡淡道“劳父皇挂心，是长平的不是。” 李常想，场面话应该差不多了。 李瑾莞想，该结束了，再说下去要吐了。 李常笑道“公主无需多想，好好休养才是。” “李大人说得对，李大人疾驰而来，一路奔波辛苦了，当好好休息，以后的日子还要指望李大人操劳呢。” “是，多谢公主关心，属下告退。” “今朝，送送李大人。” 李瑾莞笑的温婉，目送李常离开。 翌日清晨，李常刚刚起身，就接到下属来报，“大人，草原的兵马到了。” 李常微惊，“多少人？” “一千人。” “这么快！” 李常端坐一旁，沉思片刻道“草原这位汗王，实力不容小觑啊。” “属下派人监视？” 李常摆摆手，“不必自讨苦吃。” 下属庄严颇有不甘地说：“怎能任由草原人在我大周增兵！” “是圣上允准的，只是没想到来的如此快，这些人怕是早就等在关外了。这位汗王是算准了圣上的意思，只怕早就料到了今日局面。” 李常摇摇头，是自己小瞧了这位汗王。 “那就只能这样了嘛？”庄严皱着眉，语气带着气愤。 李常笑道“即使增兵一千又如何，这是大周，在我们的地界，当然是我们说了算。” 再说，他还有金手指呢，任这位汗王再嚣张，不照样落于马下。 李常换了话题，“全公公呢？” “回大人，全公公身体不适，还在修养。大人要见他？” 李常笑了笑，“既然身体不适，那就不用好了，等回到大周，你去处理。” “是，属下遵命。” “大人，吴大人求见。”门外一人禀告。 “请进来。” 吴文严进门后脚步未停，直接跪在了李常脚边，“大人，属下知错了，请大人责罚。” 李常给旁边人一个眼神，那人上前把吴文严从地上拽起来，按到椅子上。 李常笑道“吴大人严重了，在下不过区区四品的太常寺少卿，怎能责罚大人呢。” “大人有何冤曲，当呈报圣上才是。” 李常端起茶杯，遥遥敬道“吴大人请喝茶。” 吴文严一句话堵在心里，不上不下，只得端起茶杯回敬，“多谢李大人。” 李常回归正题，“在下是奉皇命前来接使团入京的，其余之事不是在下能管的了的。” “不过，吴大人。” 吴文严听到‘不过’两个字，眼睛都亮了，接着道“大人请说。” “吴大人不该把人关起来，民心才是最重要的。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吴大人以为呢？” 吴文严一知半解，又不敢再问，只得道“大人说的有理，是属下想差了。” “属下回去便将人放了。”吴文严提出解决方案。 李常点点头，“吴大人心系百姓，实在是为官之典范。” 吴文严僵硬地扯扯嘴角，“多谢大人夸赞，属下告退。” 吴文严走后，庄严道“大人何需指点他，若不是他，传言也不会人尽皆知。” “这位吴大人，虽不是个好官，但也不是个坏人，若是他能把这件事处理好，他的命也就保下了。” 庄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三人后，使团再次出发南下，有了李常带人护送，路途顺利，很快便到了京城。 李瑾莞笑着把牌推出去，“胡了，给钱。” 同车的那罕、乌日图和李贵三人把钱拿出来，那罕满脸沮丧，“嫂子，你怎么又赢了，我什么时候才能赢一把。” 乌日图笑着与李瑾莞对视一眼，看着那罕再次从萎靡到坚定，语气充满斗志地喊道“再来，我就不信了。” 几人笑着洗牌，摸排，终于在大家的努力下，那罕胡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这也不是很难嘛，再来，再来。” 时夏上前给李瑾莞递上燕窝粥，劝道“可敦，您已经玩了一个时辰了，总是这样坐着不好。” 李瑾莞本来没觉得，时夏一提，便觉得腰酸背痛。 她伸了伸胳膊，笑道“玩久了也累，不如你们去别处玩？” 那罕苦着脸，“嫂子，我才赢了一次。” 随后，她继续道“这么好玩的游戏，嫂子你怎么现在才拿出来，若是早拿出来，我们就能在草原玩个痛快，也不用在晃悠的车厢内憋屈着。” 李瑾莞无奈地点了点她的头，“你看看你现在，一心沉迷于此，我若是早拿出来，你还有学医的心思嘛？” 经过李瑾莞的提醒，那罕终于想起来，“哎呀，师父交代我的医书，我还未誊抄完，嫂子我先走了。” 那罕起身，仪态端正地行礼告退。 李贵随她一同出去，乌日图笑道“那罕还是长大了。” “是啊，长大了也好。” “弟妹身子重，需好好歇着，我先走了。” 李瑾莞惊讶于乌日图的观察力，“你，发现了？” “不过是近日总是一起推牌才发现的，放心，我有分寸。”乌日图忍住喉间的痒意离开。 李瑾莞轻叹，“看来还是太明显，日后人前还是要注意些。” 时夏道“可敦放心，奴婢们会注意的。” 李瑾莞点点头，活动了手脚，掀起窗帘一角，看了看远处的风景，问道“是不是快到城门了？” “大约还有一刻钟。” 此时城门口堵成一团，无权无势的百姓远远不敢靠近，有权有势的官宦拔剑怒对，毫不相让。 第210章 圣女 车队停在五里外，许久未动，李瑾莞从马车里探头，看向旁边的阿古善，“怎么回事？” 阿古善摇摇头，“有人去探了。” 巴图从远处而来，“可汗、可敦，听说城门口有纨绔子弟在闹事，李大人已经派人前去协调了。” 城门口，以景王世子为首的纨绔子弟骑马堵住城门，叫嚣道“这是京都，天子脚下，你敢伤人，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们对面一女子坐于马上，右手执鞭，左手轻轻拢在身前，冷着脸道“我再说一句，让开。” 一侧的萧逸笑了，“给你让了，我们的面子往哪搁？！小爷把话放在这，今日有我们在，你绝对进不去这个城门。” 那女子冷冷一笑，“是吗？就凭你们几个，也敢拦我。 找死！” 景王世子李勋看向女子，调笑道“美人，本世子劝你乖乖听话，只要从了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旁边众人哈哈大笑，高喊道“世子威武。” 女子被气笑了，驱马往前走了两步，长鞭一甩，破空而出，卷起坐在马上的李勋，抛到空中，用劲往旁边一甩，甩出半米远。 李勋只感觉天旋地转，接着被重重砸在地上，由于惯性滚了几圈，直到身子撞到城墙才停下来。 喉间涌出两股血，随后便晕了过去。 坐于马上的其他纨绔笑容僵在脸上，连忙下马围上李勋。 李勋的护卫们也反应过来，一部分上前查看情况，一部分把那女子团团围住。 这时跑来几十人把李勋的护卫们围住，对着那女子恭敬道“圣女，属下来迟，请圣女责罚。” “来的刚刚好。”圣女勾唇笑了笑，甩起长鞭打在护卫身上，“把人都给我绑了。” 下属们拿出武器，毫不犹豫地冲向李勋的护卫。 结果可想而知，京都少爷们的随从护卫，无非是些酒囊饭袋，怎能比得过这些精兵强将。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护卫们被绑成一团，扔到地上。 圣女看向围着李勋的纨绔们，“下一个，谁好呢？” 她笑得好看，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下一个待宰的羔羊。 萧逸给自己的属下使眼色，属下趁着慌乱的人群进城，一刻也不敢耽误的往里跑。 圣女看向萧逸，左手对着他勾了勾，“就你吧。” 萧逸笑着起身，转移话题，“不知圣女如何称呼？” 圣女对着自己的下属道“把人给我绑了。” 下属们上前，萧逸后退，连连摆手，“不至于，不至于。圣女，女侠，大家在京都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必要把关系闹僵。这样，你只要能放过我们，我们既往不咎。如何？” 圣女摇摇头，“我听到你骂我了，所以，你必死。” 萧逸好说歹说，躲无可躲，只得搬出身份放狠话，“圣女，你可知刚刚那位是谁？那是景王爷的世子，是京都除了皇家最尊贵的人，你把人打成重伤，景王爷是不会放过你的。” 萧逸看着圣女思考的表情，以为她害怕了，“知道怕了就赶紧把我们放了，若景王世子无事，我还能替你求求情。” 谁料圣女道“景王是吧，我记住了。” 她看向她的下属们，“动手。” 下属上前，不给萧逸反应的机会，三两下把人绑了扔到圣女面前。 圣女轻轻甩动鞭子，活动手腕。 萧逸连忙求饶，“圣女，女侠，饶命啊！我可什么都没说，我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 “啪”一鞭子甩在萧逸身上，他身上的衣裳瞬间裂开，露出红肿的皮肤。 萧逸被打倒在地，疼得浑身抽搐，他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委屈。 萧逸垂着头，暗道，小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等着，迟早有一天，小爷弄死你。 又一鞭子下来，打断了他的想法，他忍不住痛喊出声。 圣女看向下属，“太吵了。” 来人上前堵住萧逸的嘴。 在萧逸被打第五鞭子时，兵马司副将王威带着人到了。 王威冷喝一声，“住手！” 圣女抬头看过去，抛在半空的鞭子回到了地上。 王威让人围住这些人，下马走到李勋身边，看着他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愁上心头，吩咐道“快送世子回城，命人快马通知景王爷。” 属下赶忙上前，把人送回城。 王威又赶到萧逸身边，“萧公子，能听到我说话嘛？” 被松开的萧逸瘫在地上，唇角微动，“那女子…” 王威道“萧公子放心，您先疗伤，这里交给在下。” 等人都被清完，王威才看向旁边怡然自得，毫无压力的圣女。 他看着她古怪的穿着，满身银饰的装扮，心中微微一惊，“不知姑娘是？” 圣女看向她的随侍黑石，黑石把信件递过去。 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引起了两人注意，王威看过去，率先道“庄大人怎么在这？” “李大人奉命迎草原使团进城，被堵在了五里外，不知是何缘由，派在下来看看。” 庄严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问道“什么情况？” 王威看向庄严像是看到了救兵，笑着把信件还给黑石，向庄严介绍道“这位是南疆的使者，南疆圣女。刚刚与景王世子起了冲突，打伤了景王世子和定国公府的萧公子。” 不等庄严问，接着道“使团入京，还请庄大人派人通传李大人，劳李大人来看看，这件事该如何处理才好。” 知道了身份，庄严也不耽误，“等着。” 便转身骑马离开。 庄严离开，王威也不闲着，他道“敢问圣女，为何与景王世子起了冲突？” “他们，脏。”圣女冷冷道。 一个字噎得王威说不出话，景王世子那一帮人什么秉性，他不是不知，只不过那群人一向蛮横，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与南疆起了冲突，这案子该如何断才好。 两人无言，等了一会，李常带着草原使团车马停在了路边，马车上的李瑾莞悄悄掀开一个帘角，望过去，正好与圣女的眼神对上。 两人相望片刻，圣女笑了笑，随后看向李常，“南疆圣女，伽罗。” 第211章 朝会觐见 李瑾莞没有听到后续，但当她第二日在太极宫见到南疆圣女时，她就知道，圣女伤人一事没有细究，应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李瑾莞跟着阿古善行了草原礼，刚刚直起身，宣威帝便开口了，“吾儿一路受委屈了。” “劳父皇挂念是莞儿的不是。” 说完这句话，她便红了眼眶，像是找到了诉苦的对象，继续开口，“父皇可知女儿一路受了什么委屈嘛？！女儿眼见着有人倒在女儿面前，却无能无力，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向女儿砍来，女儿吓得手脚发软、浑身无力的感觉，这辈子都不会忘。” 她眼中含泪，晶亮的眼睛看向宣威帝，里面的孺慕之情让百官都有些恍惚。 随后，她看向阿古善，“多亏了可汗及时救下女儿，不然，女儿只怕见不到父皇了。” 激动之下，李瑾莞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她弯腰行了一个周礼，“父皇，恳请父皇彻查此事。” 文武百官都是第一次见到李瑾莞演戏，不由得感叹，六公主受宠并非传言。 演戏嘛！谁不会啊！ 草原使团大周遇刺，说来说去都是大周的错，之前在关城，流言已经传开了，大家也怕草原人信了流言，重新挑起战争。 宣威帝也不想重兴战火，不然他也不会妥协允许草原增兵一千入京，就是想要暂压此事。 事情发展到这，大臣们也知道事情轻重，以胡惟庸为首的官员纷纷下场。 胡惟庸躬身行礼，“皇上，臣以为需得彻查此事，大周与草原交好，草原使团来朝贺寿，却在大周境内遭到行刺，这等明目张胆的行动，可见行凶之人嚣张至极，企图用此等手段破坏大周与草原的和睦，挑拨两朝感情，此人心思何其歹毒啊！ 皇上，为了两朝帮交，边关百姓，也请您彻查此事。” 胡惟庸把话拔高，一是让宣威帝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二是向阿古善解释此事并非大周本意。 可见，胡惟庸对朝政的把持足够全面。 下首官员纷纷出列，“臣附议。” “臣附议。” …… 宣威帝看着这场景，久久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道“此事交给大理寺，一定要严查。” 站在下面的李靖云捏紧拳头，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紫宸殿，皇上怒瞪着李靖云，拿起桌上的笔洗冲着他的心脏而去。 李靖云不躲不闪，生生受了，幸好宣威帝大不如前，没什么力气，他跪地道“父皇饶命，儿臣知错了。” “你可知你错在何处？” 李靖云不敢停顿，“儿臣不该派人刺杀草原使团。” “蠢货。”宣威帝气到不想看他，喘着粗气微垂下头。 “你错就错在没有一击即中。已经派了这么多人，就该倾巢而出，不留余地。” 宣威帝停下喘了一口气，继续骂，“你倒好，还敢栽赃你二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李靖云垂着头，紧紧咬着牙，李靖瑞，好样的，你等着。 宣威帝看他不说话，就知道他没有反省，也懒得教诲了，“此事要交出一个人，你觉得谁合适？” 李靖云微惊，“父皇，儿臣找的都是江湖组织，无人知道此事。” “呵，无人知道？！若是无人知道，今日朝堂怎会是这种局面，此事只怕草原人也有猜测，你觉得随便说个江湖组织能让他们满意？” 宣威帝对着这个让自己日渐失望的儿子，直接道“若不是你将要做爹，朕定要把你交出去。” “滚出去。”他怒斥道。 “多谢父皇。” 李靖云后退出殿，刚要转身，又被叫住，“你正妃有孕许久，也是时候让她出来见人了，今日晚宴，你带她出席。” 李靖云忙道“是，谨遵父皇旨意。” 宣威帝年级大了，这皇位他总要交出去，他也需要一个皇长孙来破除传言。 殿内寂静许久，他缓缓开口，“王忠，把老四手里那批人都给我清理了，让他消停消停。” 王忠恭敬回道“是，奴才这就安排。” “至于草原那位要的交代，等明日让他来一趟。” 王忠低声应了。 使团驿站，李瑾莞正在为晚上的晚宴做装扮，阿古善进屋后，坐到她身后的榻上看她。 李瑾莞有些不明所以，“为何如此看我？” 阿古善摆摆手让几人下去，走到李瑾莞身边，拉起她的手，“阿莞，快三个月了，今晚…” 李瑾莞打断他，“你放心，我不是瓷娃娃，我有分寸，晚宴一定会注意防护的，再说了，你就在我身边，别担心。” “今晚非同寻常，不参加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阿古善无奈，“好，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三月初，天渐渐回暖，李瑾莞与阿古善着草原礼袍进入宴会，在侍女的引导下，坐在右下第一的位置。 对面是南疆的使团，李瑾莞正对着南疆圣女伽罗，伽罗朝她笑笑，李瑾莞回以一笑。 她身边坐了位中年男子，那男子看她笑，与伽罗嘀咕了两句，不知那男子说了什么，伽罗微微撇嘴，垂下头，开始把弄桌上的酒杯。 李瑾莞靠近阿古善，小声道“哥哥，圣女旁边的男子，你认识吗？” 阿古善眼角扫了一眼，“南疆身份地位最高的便是南疆圣女和南疆巫王。” 李瑾莞道“所以这位是南疆巫王？” 阿古善摇摇头，“看这样此男子应该是南疆大祭司，仅次于两人，据调查，此任大祭司是圣女的师父，看这样，关系不假。” “那巫王与圣女有什么关系？” “历代南疆巫王皆为女子，圣女便是她们的女儿，也就是下一任巫王。” 李瑾莞了然的点点头，“好酷啊。” 阿古善眼神疑惑地看向她。 李瑾莞摇摇头，“感觉这位圣女是位直率豁达的人。” 阿古善没有追问。 不远处传来骚动，李瑾莞抬头看过去，是二皇子李靖瑞与二皇子妃胡芷曼到了，两人衣袖交叠，看起来恩爱非常。 不少人上前恭维，两人也都笑着应了，肉眼可见胡芷曼羞得脸通红。 李瑾莞本来在围观，谁料李靖瑞带着胡芷曼告别周围的人，向她走来。 第212章 花园相遇 李靖瑞带着胡芷曼笑着行礼，“可汗，可敦。” 阿古善点头回礼，李靖瑞才对李瑾莞改了称呼，“六妹妹。” 李瑾莞笑着回道“想必这就是二哥吧。” 李靖瑞点点头，“我与六妹妹以前从未见过，今日也是想与六妹妹认识一下。” 他继续道“我自小缠绵病榻，六妹妹出嫁，我未曾添妆，等明日给你补上，望六妹妹莫见怪。” 李瑾莞笑道“二哥哪里话，二哥你能好起来，就比任何的添妆都让我高兴。再说，你娶了一位温柔雅致的嫂子，我也未曾闹喜，我们都有不得已的原因，添妆就不必了，心意到了就好。” 李靖瑞笑了笑，“六妹妹豁达，就听六妹妹的。” 他当着众人的面牵起胡芷曼的手，向李瑾莞介绍道“这位是你二嫂，平日里也鲜少出门。你回来大周肯定许多人、许多事不熟悉，你若有什么想逛想玩的尽管邀请你二嫂。” 胡芷曼笑得温婉，“六妹妹好，我本觉得相公突然相邀有些唐突，但见了六妹妹觉得，六妹妹如此温婉大方的人，应该不会如此拘礼。” 李瑾莞笑道，“怎会唐突，二嫂相邀，我最是高兴不过，以后少不得要麻烦二嫂呢。” 胡芷曼笑容更深了，“怎会麻烦，六妹妹若是出去玩，只管叫我，我们可以去游湖，赏花，逛庙会。” “那太好了，如此，便多谢二嫂了。” “六妹妹，好久不见。”李靖云带着腹部明显凸起的蒋润宁也凑了过来，插话道。 李瑾莞笑容微凝，随后唇角勾起，“也没有很久，虽然人没见到，名头可是没少听。” 李靖云没想到李瑾莞这么不给面子，“六妹妹这是何意？” “什么意思，四皇子心里清楚。”李瑾莞下了李靖云的面子，当着众人的面揭开。 阿古善看向李靖云，淡淡道“四皇子不要以为事情过去了。” 李靖云只觉得今日憋屈透了，他没了笑容，冷着脸看向阿古善与李瑾莞，未说一句话，转身带着蒋润宁离开了。 李靖云表面功夫向来到位，但他没想到阿古善和李瑾莞敢当着众人点出来，饶是他，也维持不住表情。 他眼角瞟向交谈甚欢的几人，李靖瑞，李瑾莞，你们等着，都给我等着。 随着李靖云的离开，宴会也渐渐开始。 宣威帝简单说了几句话，歌舞表演随之上场。 李瑾莞看着美女翩翩起舞，摇头晃脑，她突然想到明玉，侧身靠近阿古善，“草原的乐妓也要表演吗？” 阿古善低头看她，“担心？”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是她自己的选择，我只能祝她成功。” 大周表演完毕，草原上场，青玉与青妍为首带着众姐妹们出来的瞬间，便引来了不少男子的目光。 她们身着露腰裙装，脸上即使蒙着面纱，也能看出身段妖娆，美艳动人。 青玉微微抬手，晃动了手腕的铃铛，铃铛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舞曲开始了，一曲极尽妖娆，极尽性感的舞蹈呈现出来，不少男人瞪直了眼。 李瑾莞看向阿古善，“这衣服，谁选的？” 在李瑾莞看来，这些衣服并没有什么，但在古代，这个思想僵化的时代，穿这样的衣服出来，她们的人生只会被人贴上标签。 “青玉，剩下的几人也知道她的想法，都想与她一起出场，给她撑场面。” 李瑾莞沉默了，再次看向中间的青玉，发现她在靠近李靖昊。 青玉笑着扭腰从李靖昊面前走过，为了避免刻意，又从其他桌前一一走过，笑得勾人。 李瑾莞没有看清李靖昊脸上的表情，只看到他微微低下头，开始饮酒。 李瑾莞想，他是发现了她。 草原舞毕，便是南疆。 南疆的舞蹈带有自己的特色，跳起来像是施法，不少人没了兴趣，借着如厕的名头，外出透气。 李瑾莞水喝多了，也想去厕所。 阿古善千叮咛万嘱咐，嘱咐常青看好她，才放她出来。 李瑾莞解决完出来，正好遇到刚来的江婉兮，江惋兮对着李瑾莞一笑，李瑾莞也笑着回应她。 错身离开，常青问道“可敦，回去吗？” “去前面坐坐，透透气，宴会上的胭脂水粉味太浓了，总觉得鼻子不舒服。” 常青紧跟着李瑾莞，护在李瑾莞身旁。 两人到了一处花园才停下，常青上前，给李瑾莞垫上暖垫，自己候在一旁，两人无聊地闲扯。 常青听着越来越近脚步声，小声道“可敦，有人过来了。” 来人在小花亭外停住脚步，许是没想到能遇上，一时不知是进是退。 李瑾莞和常青也没有回头，等着来人的行动，随后传来一道女生，“四嫂怎么在此处站着？” 蒋润宁回身看过去，“五弟妹也出来透气？” 有人开口说话，李瑾莞也不得不回头看过去。 江婉兮也发现了李瑾莞，福身行礼，“可敦。” 李瑾莞笑道“不必拘礼，五嫂客气了。” 李瑾莞想着，多接触几人总不会有错。 蒋润宁也开口，“可敦。” 李瑾莞笑笑。 江婉兮没想到两人之前见过，看着不甚热络的两人，也不知该如何，但她知道李瑾莞的重要性。 她笑着道“四嫂要不要进去坐坐？” 蒋润宁点头，“也好。” 她身边的婢女白芷上前扶着她，三人再次落座。 江婉兮率先开口，话题却不是绕着李瑾莞的，“自从四嫂有了身孕，我便再未见过四嫂了，四哥也太过小心了。” 蒋润宁脸上平静无波，“是我懒怠，不想出门。” “四嫂这是几个月了？” “六个多月了。” “好快啊，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抱到小侄子了。” 蒋润宁闻言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李瑾莞只听着，并没有开口。 江婉兮把话题引到李瑾莞身上，“可敦久不回大周，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 李瑾莞笑道“多谢五嫂。” 蒋润宁看向李瑾莞，“可敦，草原是什么样子？” 江婉兮与李瑾莞都没想到，蒋润宁会问这个问题。 第213章 保胎 李瑾莞笑了笑，“草原是个自由的地方，辽阔无边，无拘无束。” 李瑾莞的脸上带着向往，蒋润宁看的愣住，缓过神才说，“我相信可敦说的是真的。” 她垂下头，掩住自己的情绪。 旁边的白芷提醒道“皇子妃，我们出来许久了，该回了。” 蒋润宁抬头笑道“可敦，弟妹你们先聊，我有事先行一步。” 李瑾莞点点头，目送她款步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白芷才开口，“小姐，等这一切结束就好了。” “结束，什么时候结束？我怕是等不到结束了。”蒋润宁笑着抬起头，眼泪依旧从眼眶涌出，她抬手轻轻抹掉滑落的眼泪。 无意间透过枝丫的间隙看到满天繁星，“白芷，你说京城以外是什么样子？” 白芷摇摇头，“奴婢不知。” 她收回视线，“算了，笼中鸟哪有自由可言，走吧，莫要让他等急了。” 花亭内只剩了李瑾莞与江婉兮，两人相对而坐，江婉兮笑了笑，“不知有没有机会去草原看看，听可敦所说，很是向往啊。” 李瑾莞也笑着道“向往的不一定适合，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江婉兮一时没懂李瑾莞有没有别的意思，只能接着道“可敦说的有理，但向往的往往念念不忘。” 李瑾莞点点头，没有再开口。 江婉兮一直想和李瑾莞拉近关系，反而想的多了，不知说些什么好。 李瑾莞也明白江婉兮的意思，她呆的有些无聊，起身道“五嫂，我要回了，要一起嘛？” 江婉兮也随即起身，“确实冷了，一起回吧。” 路上两人又是一阵沉默，江婉兮率先道“可敦，感觉你很不一般。” 这是李瑾莞第二次听到这话，上一个人还是洛仪。 李瑾莞笑着看向她，“怎么说？” 江婉兮摇摇头，“感觉，您给我的感觉和别的人都不一样。” 李瑾莞还没来得及回她，就被远处跑来的宫女吸引了注意。 江婉兮皱着眉叫住人，冷声呵斥，“谁准你在宫内喧哗的。” 那奴婢跪在地上，“五皇子妃饶命，是四皇子妃出事了，四皇子妃被人撞到，见血了。” 江婉兮与李瑾莞对视一眼，李瑾莞赶忙问道“叫太医了嘛？” 那奴婢点点头，随后李瑾莞与江婉兮快步朝宴会走去，两人到时，宴会已经没了蒋润宁的身影，地上干干净净，只有宴会上沉默的人能看出些许不正常。 宴会上的众人都在准备离开，阿古善走到李瑾莞身边，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没事吧？” 李瑾莞摇摇头，“我们也回去吧。” 两人坐上车子，李瑾莞才问，“刚刚怎么回事？” 阿古善摇摇头，“我只听到一声尖叫，再望过去，众人就已经把人围住了。” 李瑾莞叹道“也不知，她怎么样了。” 此时的蒋润宁皱着眉躺在床上，隐隐的坠痛让她害怕，熟悉的太医温岚皋正在给她施针。 她紧紧捏着被角，“温太医，你一定要保住他。” “娘娘放心，臣会尽力的。” 其他太医也纷纷赶来，李靖云将人拦在门外，“各位太医请稍等，温太医此时正在给王妃施针。” 不少人皱着眉，太医院院首潘庆祥躬身道“殿下，臣等奉皇命来，总要确定皇子妃无事才好离开。” 李靖云人前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院首无需担心，只等温太医施针完毕，你们复诊便是。” “如此就好。” 李靖云看向清风，“安排太医们去旁边休息，伺候好了。” 清风笑道“是，殿下放心。” 人走后，李靖云冷着脸推门而入，“温岚皋，人怎么样了？” “殿下放心，胎稳住了。但是，娘娘此次被撞的狠了，接下来的时间都需要卧床修养。”温岚皋低着头回道。 李靖云的目光在蒋润宁脸上扫了一圈，声音淡淡，“白芷，伺候好你主子，若有什么问题，唯你是问。” 话毕，一刻也未停留，转身便走了。 李靖云走后，温岚皋低声道：“皇子妃心中郁气颇重，于养胎不利。” 他话未说完，抬起头看向蒋润宁，温声劝道，“您宽心，腹中胎儿才能健康。” 蒋润宁惨白的脸看他，“温太医说的，我知道了，多谢你。” 温岚皋摇摇头，“娘娘身子要紧，臣去煎药，日后，您要好生吃药才是。” 温岚皋离开，白芷才敢靠近蒋润宁，她握着她的手，哭着道“小姐，您要好好的，不要顾忌奴婢，只要你能开心，您想做什么，奴婢都跟着您。” 蒋润宁无声笑笑，“你还能留在我身边，我就很开心了。” 随即转了话题，吩咐道“去收拾收拾屋子，她马上要来了。” 白芷擦擦眼泪，直起身，“好，您不用担心，奴婢先服侍您休息，等药来了，奴婢叫您。” 白芷吩咐人把带血迹的衣服褥子换掉，伺候蒋润宁休息，又整理了房间，堪堪弄好，有人推门而进，白芷压下怒意，躬身行礼，“庶妃娘娘。” 蒋润晴进殿，回身看向送她来的清风，“清风公公有心了，劳烦您禀报殿下，就说晴儿定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白芷听到晴儿两字，不屑地撇撇嘴。 清风笑道“能为庶妃娘娘做点事是奴才的福分，您忙着，奴才先去伺候殿下了。” 清风走后，蒋润晴阴下脸，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房间，嘲讽道“姐姐的房间怎的如此简陋，不如妹妹给姐姐送些把玩的？” 白芷上前，“庶妃娘娘，皇子妃歇下了，麻烦您小点声。” 蒋润晴嘴角微勾转向她，淡淡道“抬起头来。” 白芷将将抬头，‘啪’的一声，她被打的撇过头，仅仅懵了一瞬，她又低头站好，声音如常道“庶妃娘娘恕罪，皇子妃歇下了，麻烦您小点声。” 蒋润晴瞪着眼睛，怒火中烧，“红缨，给我打。” “是。” 被点到名的红缨上前，高高举起手臂，还未落下，内殿的蒋润宁喊道“白芷。” 白芷侧身躲过红缨的巴掌，快步走进内殿，“皇子妃，您醒了。” 蒋润宁抬手轻轻碰了下白芷红肿的脸，“她打的？” 蒋润晴带着红缨进来，笑道“我打的，姐姐要怎样？” 蒋润宁冷眼看过去，“怎样？！” 视线下移，落在蒋润晴圆滚滚的肚子上，意思不言而喻。 蒋润晴捂着自己的肚子，厉声道“你不敢，爷不会放过你的。” “呵，我敢不敢，你不清楚？” 蒋润晴想到之前自己吃的亏，不敢吱声。 “做好你自己的事，这个孩子我不会动。你若再敢动我的人，就被怪我让你失去这个依仗了。” 蒋润宁盯着她，再次开口，无声的两个字打击的蒋润晴差点站不住脚。 第214章 进宫 这时，温岚皋敲门问道“皇子妃，药好了。” “进来。” 蒋润宁端着药，拿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搅动，看向温岚皋，“麻烦温太医给庶妃扎一针。” “是。” 蒋润晴从震惊中回神，她指着蒋润宁，忍着气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行了，让温太医给你施针，应付完外面那些人，就赶紧从我这离开。” 蒋润宁一口气饮尽碗里的药，看向温岚皋。 温岚皋躬身行礼，“庶妃娘娘，这边请。” 蒋润晴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转，“你们给我等着。” 不多时，蒋润晴回来，和蒋润宁并排躺到床上，白芷上前拉上厚厚的床幔。 蒋润宁吩咐道“让他们进来吧。” 潘院首第一个进入，仔细诊脉后，惊奇道“皇子妃的脉相虽不够刚健有力，但并未有不妥。” 他看向一旁的温岚皋，“温太医医术了得，不知在下可否讨教一二？” 温岚皋笑着道“院首谬赞，应属下向院首学习才是。” 帐中的蒋润宁接话道“潘太医，本妃见红真的没有问题嘛？” “回皇子妃的话，温太医处理的很妥当。皇子妃日后需多进补，胎儿脉相会更稳健有力。” 蒋润宁笑着道“多谢潘太医。白芷，替我送送潘太医。” 其他太医陆续进来诊脉，不管觉得心中多惊奇，此事多不合理，面上都道身体无碍，需多进补。 送走了所有太医，蒋润晴也该离开了，临走时，她看向躺在床上的蒋润宁，笑道“蒋润宁，你真可怜。” 蒋润宁一个眼神都不想给她，“彼此，彼此。” 她难得多说一句，“别多管闲事，安分守己。” 蒋润晴不屑地撇嘴，昂着下巴离开了。 一个时辰后，不少宫里都有碎裂的瓷器运出来，这次没事，不代表下次也没事。 深夜，李瑾莞再次陷入梦境，这次的梦与以往不同。 梦里她和阿古善相爱了，阿古善带她骑马、狩猎，他们一起到了雪山，看了天空之镜，所有的事情都有和现实重叠的痕迹。 画面一转，李瑾莞怀孕了，两人都很是高兴，梦里的他们还讨论了孩子的名字。 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很快，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阿古善高兴的抱着他，不停地叫他，“恩和森，恩和森。” 他抱着孩子坐在床边，笑着告诉她，“恩和森是平安健康的意思，阿菀，觉得怎么样？” 李瑾莞笑着逗弄孩子，回道“平安就够了，这个名字很好。” 李瑾莞缓缓从梦中醒来，嘴里默默念着‘恩和森’，她摸了摸有些微凸的小腹，笑着再次进入睡眠。 次日一早，她醒来时，阿古善刚好从外面回来。 李瑾莞随口问道“去干啥了？” “去了趟皇宫。”阿古善上前，给她理衣服。 “皇宫？去皇宫做什么？” 阿古善边给她穿衣边回，“刺杀的事，谈条件。” “还有我哥，周皇想让我带哥进宫见他。” 两个重磅消息砸下来，李瑾莞忙道“条件如何谈的？不会处置李靖云吧？！让三王子去见李…父皇，是想做什么？总不能是增进感情吧？” “条件还在谈，李靖云不会被处置，他手下的谋士都被处置了。你放心，我不会就这么放过李靖云的。” 阿古善牵起李瑾莞的手，把她拉到洗漱处，给她递上帕子，再次开口，“至于我哥，周皇见他的目的还不清楚，我过会去问问他，看他想不想去。” 直到用上早膳，李瑾莞才想起跟他说昨晚的梦，“哥哥，我昨晚又做梦了。” 阿古善有些紧张地抬头，李瑾莞笑道“别紧张，这次是好的。” “我梦到了恩和森。” “恩和森？”阿古善不解，听名字是个男子，他却未见过。 李瑾莞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意思明显。 “真的嘛？！太好了。”阿古善笑出八颗牙齿的样子李瑾莞也是第一次见。 “嗯，还是你起的，你说寓意是平安健康。” “平安好，恩和森好听。”他停下笑，抿起唇角，难得认真地问道“他喜欢嘛？” 李瑾莞一时没懂，“什么？” “名字，他喜欢吗？”他又问了一遍。 李瑾莞愣了一瞬，有些哭笑不得，“难得你这么幼稚。” “抱歉，还没梦到他说话呢。” “没事，等下次你问问他。”阿古善如常回道。 李瑾莞心中好笑，忍着笑点点头，“好，下次我帮你问问。” 随后没忍住，笑出了声，“哥哥，你真的不像你。” 回她的是阿古善无奈的眼神。 乌日图一路奔波到大周，身体有些水土不服，病症加重，幸好有洛仪的药方，调养了几天，才觉得精神好了一些。 阿古善给他递上水，问道“哥，感觉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 “周皇想让你去见他，你想去吗？” 乌日图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脑中想起吉祥的话，他道“可以。” 阿古善私心里不想让乌日图牵扯进这些事情里，但乌日图答应了，他道“好，我来安排，你若不想去，不要勉强自己。” 乌日图笑的无奈，“我也不是瓷娃娃，别担心。再说，你不是和我一起嘛，有什么好怕的？” 两天后的傍晚，阿古善与乌日图并肩入宫，因为乌日图身体不好，宣威帝还准备了软轿。 两人在内侍的引领下来到紫宸殿，宣威帝道“汗王与三王子不必多礼，坐。” “王忠，上茶。” 他看向乌日图，笑了笑，“听闻三王子身体不适，朕让人准备了白茶，三王子尝尝。” 乌日图笑道“多谢周皇。” 宣威帝叹了口气，“按照辈分，你应叫朕舅舅才是。” 乌日图没答，只是笑着看他，宣威帝也不在意，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母亲，朕的妹妹是皇室最受宠的小公主。那时朕刚刚登基，地位不稳，边关动荡，无奈之下，你母亲主动提出和亲草原，这才缓和了大周与草原的关系，让两地百姓能够幸福的生活下去。” 他微微垂头，语气中带着些愧疚，“说到底，还是朕愧对你母亲。” 第215章 玉佩 说完，他又抬起头，看向乌日图，“这次你来大周，也算回家，不用拘礼，想做什么做什么。” 乌日图笑笑，“多谢周皇。” “周皇恕罪，母亲在我出生时去世，我未曾见过她，对她的认识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她是草原百姓心里温柔贤淑的可敦，是阿布眼里美丽唯一的挚爱，是您眼里大义至上的公主。” “都是我母亲，又都不是我母亲。请您理解，我还无法称呼您为舅舅。” 宣威帝摆摆手，“称呼只需随你心意，朕不着急。 朕告诉你这个，也是想让你知道，她定是位好母亲，你不要怪她。” 乌日图笑笑，“您多虑了，在我心里她就是位好母亲，我从未怪过她，我知道她有不得已的苦衷。” 宣威帝感叹道“好孩子，你是个好孩子。你笑起来真像你母亲。真好啊！” 宣威帝招招手，王忠带着一众太监端着托盘走来，“朕听闻你身体不好，特意准备了一些药材，你都收下吧，也算朕的心意。” “朕宣了太医院院首，待会让他给你诊脉看看，他定能医治好你的。” “周皇的心意，乌日图心领了。” 宣威帝向王忠使了个眼色，不多时，潘庆祥提着药箱走向乌日图。 阿古善想要起身拒绝，乌日图朝他摇摇头，“劳烦太医。” 潘庆祥笑笑，“三王子客气。” 潘庆祥仔细号脉许久才收手，他擦了擦额头轻微的汗珠，低声问道“三王子可是中毒？” 乌日图笑容不变，点点头，“劳太医费心，不知我这身子该如何治疗？还能不能好？” 潘庆祥稳住心神，“三王子放心，在下会尽力的。” 他两步上前，跪在地上，“回禀圣上，三王子中毒已久，深入骨髓，属下只能尽力稳住三王子的病情。” 宣威帝大惊，“中毒？怎会中毒？” “这事说来话长，劳您担心了。”乌日图微垂下眼眸。 宣威帝叹了口气，“罢了，你不想说就算了，治病要紧，让潘庆祥给你开药，药要按时喝。” 他看向潘庆祥，“不拘什么药材，定要治好三王子。” “是，请圣上放心。” 马车上，乌日图翻了翻宣威帝赏的药材，“难为周皇舍得。” 他看向阿古善，看着他有些冷肃的脸，“不用担心，不过是诊个脉，我又不会喝他开的药。” “我只是在想，他为什么突然找人给你诊脉，还送了这么多名贵的药材。” “我第一次来大周，第一次与他见面，他作为我舅舅，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乌日图叹了口气，“舅舅！还真是陌生的称呼，我更想知道，他急于拉近我和他的关系想要干什么，我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 紫宸殿，潘庆祥如实道“皇上您猜的没错，三王子的毒已无药可医，最多还能活两年。” “两年，两年太久了。”宣威帝悠悠一叹。 潘庆祥心领神会，“您放心，属下已经把引子放到了药材里。” “嗯，药该煎的煎，该送的送。”宣威帝嘱咐道。 “属下明白。” 凤仪宫，皇后放下修剪花枝的剪刀，看向桂嬷嬷，“桂茗，人走了？” 桂嬷嬷上前给皇后递上帕子，“是，走了有一会了。” 皇后叹了口气，“本宫不宜见他，你去把库房里数得上的药材都清点出来，送到驿馆，也算本宫的一点心意。” 阿古善与乌日图刚回驿馆没多久，皇后派的内侍便到了，满满当当的人挤在驿馆前院的空地上，等着乌日图几人前来。 为首的内侍上前，“见过汗王，可敦，三王子，奴是内务府主管太监曹进” 说来曹进也是大家口中的熟人，巴图看向站在李瑾莞身后的今朝，发现她低垂着头，手紧紧地捏在一起，便知就是这人了。 再回身时，凶狠冷厉的目光扫了一眼笑得谄媚的曹进。 曹进躬着身，“皇后娘娘听闻三王子身体不适，特让奴来给三王子送些药材。 这些可都是皇后娘娘珍藏的，娘娘说了，不拘药材，但凡是对三王子您好的，尽管提，不必客气。” 乌日图宠辱不惊的笑了笑，“多谢皇后娘娘好意，本王怕是当不起。” 曹进面上笑得恭敬，“三王子您最当得起，旧日三公主与皇后娘娘最是要好，皇后娘娘自然也爱护您，您不要客气，尽管收下。” “既如此，那本王就收下了。” 常青上前递过一个红封，皮笑肉不笑的说：“辛苦公公了。” 曹金笑得更灿烂了，“不辛苦，都是奴应该做的。” 他又从袖口掏出个巴掌大的盒子，上前递给乌日图，“此物是三公主的旧物，娘娘嘱咐老奴定要亲手交给您。” 乌日图垂眸压下眼里的波动，“替本王谢过皇后娘娘。” 曹进走后，今朝也悄悄的离开了，巴图看着她的背影，没忍住跟了上去。 房内，乌日图没忍住，打开了放在桌上良久的盒子，盒子很小，只够放下一枚玉佩，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来，透过阳光看清了上面的字，曦。 是初曦的曦，乌日图笑了笑，轻轻抚着玉佩上的字，轻声道“原来，您也很喜欢这枚玉佩。” 这边驿馆终于散场，伽罗嘀咕着从墙上跳下来，往自己的院子走。 正好遇到出来寻她的大祭司摩无，摩无问道“你去做什么了？” “我听那边驿馆很是热闹，便悄悄看了一眼。” 摩无无奈道“伽罗，你长大了，不能总像个小孩子一样，你要守礼知节。” 伽罗低头撇撇嘴，抬头却面带笑意，她靠近摩无，挽上他的手臂晃了晃，“师父，我才十五岁，我还小呢。” 摩无点了点她的头，“十五岁还小？在大周，你这个年纪都做母亲了。” 她撒着娇，“我又不在大周生活，我是苗疆的圣女，自然要回苗疆的。” 摩无没有说话，反而转了话题，“最近让你学习的大周礼仪，学的怎么样了？” 伽罗把手从摩无的手臂上拿下来，她低着头，淡淡道“就那样，这些规矩礼仪什么的最是烦人，我不喜欢。” 摩无强硬道“你不喜欢也要学，我们在大周要待些时日，在周皇大寿前，你都给我留在驿馆学习。” 伽罗看着摩无离开的背影，喊道“师父，你不能这样。” “我要回去告诉母上，说你拘着我。” 摩无转头看她，“就是巫王吩咐的。” 第216章 亲自处置 驿馆小花园，今朝坐在花亭里出神。 巴图终是忍不住，从拐角处走近，坐到她旁边，陪她一起出神。 今朝看向他，“将军来此，有事？” “无事，怕你有事。”巴图回道。 今朝摇摇头，“你放心，我不会因为那无耻小人来折磨自己的身体，只是突然见到有些不适。” 巴图张了张嘴，终是道“别担心，我替你报仇。” “这个仇我要亲自报，终有一天，我可以。”今朝捏着拳头，看着远处的蓝天，语气却风轻云淡。 “我可以帮你，我想帮你。”巴图望向她，眼睛一眨不眨。 今朝难得开口，“好，谢谢将军。” 巴图笑了，“乐意之至。” 今朝起身，郑重道“巴图，谢谢你。” 巴图摇摇头，“我先走了，你别有压力。” 今朝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对不起。 无人回应，她笑了笑，也离开了。 有了初曦的玉佩，乌日图的心情好了许多，连带着病情都有所好转。 李济仁诊脉后笑了笑，“三王子需要换药方了。” “这是洛神医走时留下的最后一个药方，她若是不回来，属下自己还真有些难办。” 听到洛仪的名字，乌日图的笑容淡了下去，自从知道洛仪是女子后，他就刻意的不去想她，突然有人提起她，他才发现他们许久未见了，久到她的面容在他的脑海中有些模糊。 李济仁以为乌日图在担心自己的身体，他劝道“三王子放心，洛神医走时留了不少医书，很多都是关于解毒的，属下已经明白了十之一二，接下来的药方属下会确保万无一失再拿出来。” “她走时留了许多医书？能否借我看看？” “好，待会属下给您送过来。” 乌日图翻阅着洛仪留下的医书，看到边上的小注，这熟悉的字体，他笑了笑，原来，原来… 合上医书，洛仪的面容反而清晰了起来，他又叹了口气，等下次见面，他定要好好问问她。 宣威帝大寿在即，街上开始戒严，各家纨绔子弟行事都开始收敛。 景王府，景王世子李勋把药碗砸到地上，怒吼道“滚，都给我滚。” 下面的奴仆跪了一地，一动不动。 景王妃司婧快步进来，“我的儿，怎么了？哪里不高兴？” 李勋看向司婧，因怒气涨红的脸更红了，“母妃，我要把他们都杀了，他们笑我。” 司婧安抚的拍了拍李勋的肩膀，“交给母妃来处理。” 司婧冷着脸看向下面跪着的人，“你们吃了熊心豹胆了？！” “张管家，把这些通通发卖了，卖的远远的。” 张管家躬身道“是，王妃放心。” 下面的人慌乱求饶，“王妃饶命，小的们冤枉啊，小的们怎敢笑世子！给小的们十个胆子，小的们也不敢的，求王妃饶命啊。” 司婧充耳不闻，张管家摆摆手，有人上前堵住叫嚷不停的嘴，手下毫不留情。 看着被拉走的那些人无力挣扎的表情，李勋终于笑了。 司婧无奈道“开心了？” 李勋吊儿郎当的往后靠，“还行。” “母妃，我的腿何时能好？过几日便是圣上的寿辰了，我还想骑马出去玩呢。” 司婧面色不变的哄着他，“急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才躺了几天，伤要慢慢养才能好。” 说到最后，语气也有些强硬，“你哪也不许去，就给我在家好好养着，等好了再去玩也是一样的。” 李勋皱着眉喊道“无聊，太无聊了！” 司婧道“你若无聊，母妃给你找几个夫子，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改改你身上的臭毛病。你大了，也该娶妻了。” 李勋连忙道“母妃，您放心，儿子最是坐的住了，我好好养伤便是。” “好，你躺着吧，母妃先走了。” 司婧没走两步就被李勋叫住，“母妃，伤我的那个毒妇记得留给我，我要亲手毁了她。” 司婧淡淡道“好，只要你好好养伤，你想要什么，母妃都会答应你。” 毒妇洛仪历尽千辛万苦，终于逃出了摩无的监视，走在了大街上。 因为戒严，街上的小贩少了许多，她漫无目的的走着，逛逛这个，瞅瞅那个，许多都是她未见过的东西，第一次逛难免新奇，买着买着就多了。 正要找个茶馆休息一下呢，却在拐角处与一人相撞。 常青扶住被撞得趔趄的那罕，看向撞人者，发现是熟人。 那罕率先出声，“是你？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街上。” “你认识我？”伽罗弯腰捡起地上散的七零八落的物件。 那罕与常青也帮着她捡东西，东西都收好，那罕才回她，“嗯，你是南疆人，那日在城门口，我见过你。” 伽罗打量了一下那罕，“草原人？” “嗯，我叫那罕，你叫什么？” “伽罗。” 伽罗对着手里的东西挑挑拣拣，把完好无损的塞到那罕怀里，“送你，当是刚刚的赔礼。” 那罕笑道“谢谢。我看你拿着东西多有不便，你要去哪？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忙你的，我要去旁边的茶馆歇一会。”伽罗对着茶馆努努嘴。 那罕笑道“一起吧，我还没有去过茶馆呢。” “走吧。”伽罗率先往前走，那罕与常青跟在后面。 三人在大厅落座，说书人说的正好是南疆圣女痛打纨绔子弟的改编故事。 那罕仔细听了一会看向伽罗，“这说的是你的故事吧！” 伽罗也看向她，“你明知道我是个恶女，还敢与我交好，不怕我…” 她笑得像个恶人，对着自己的脖子一比划。 那罕摇摇头，“你不是坏人，我嫂子说了，你打的都是横行乡里，欺男霸女的恶人，你是在惩恶，所以你是好人。” “你嫂子？” “嗯。” “行吧。但我是南疆人，南疆人在你们眼里不是诡计多端的小人吗？你接触我，你嫂子不拦着你？”伽罗再次问道。 那罕摇摇头，“我嫂子说，你心性不错，可以试着认识一下。 再说了，你武艺高强，我只佩服潇洒帅气的女子，所以，我想和你认识一下。” 伽罗笑了笑，“可以，看样子你是赖上我了。” 两人相视一笑，端起桌上的茶杯碰了碰。 突然有声音响起，打断两人，“请问，哪位是圣女伽罗？我们主子有请。” 伽罗看向着黑衣的男子，眉头皱起，她没有听到来人的脚步声，可见这人武力高深。 第217章 送个动物园 伽罗站起身，“你们主子是谁？” 黑衣男子笑道“看来这位就是南疆圣女了。” “我们主子就在上面的包房，圣女不必紧张。您若是不放心，可以让您朋友跟您一起去。” 伽罗看向那罕，“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随后对黑衣男子道“带路吧。” 那罕抓住她的手腕，她再次回头，那罕小声道“一个时辰。” 伽罗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担心。 等人走后，那罕抓着常青的手道“常青姐姐，现在怎么办？” “别担心，我派人通知可汗，等人到了再议。” 楼上，黑衣站在门口，轻轻推开门，“圣女请。” 伽罗把随身的小可爱都拿出来，迈步进去，绕过屏风，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你是四皇子？” 李靖云笑了笑，“圣女好眼力。” 伽罗放松下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四皇子见我，有何事？” 李靖云给伽罗倒上茶，“圣女可爱直率，本王想认识一下，不过分吧？” 伽罗悄悄放走手里的小可爱，笑了笑，“我看四皇子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脑子还是这么不好使！” “呵，呵呵。”李靖云笑了两声，丝毫不见生气。 “圣女还真是合我心意。”他眼神打量了伽罗两下，毫无规矩可言。 伽罗捏紧拳头，好似他再多说一句，她就要打死他一样。 “生气了？这么容易就生气了！”李靖云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难怪圣女会在城门口行侠仗义。” 伽罗怒视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圣女还不清楚那位被你打的景王世子现在如何了吧？” “还没死吗？” “没死，残了。”李靖云淡淡道。 “哦，残了就残了呗。”伽罗总算弄清了李靖云的来意。 李靖云笑笑，“看来圣女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圣女不怕无法活着回南疆？” 伽罗笑笑，“就不劳四皇子费心了，伽罗先走了。” 趴在四皇子脖颈处的小飞虫收到伽罗的召唤，飞回了伽罗的掌心。 伽罗走后，李靖云暗骂道“不知好歹，你给我等着。” 那罕见到伽罗，松了口气，“你没事吧？” “没事，走吧，回驿馆。” 此时的阿古善刚刚接到消息，“谁？” 巴图道“是四皇子。” “把消息透给胡惟庸。” 第二日，李靖云被变相软禁在府，无昭不得出。 日子临近，萧然领着萧家军和吴畏领着的西南军在城门口相遇。 吴畏笑道“萧小将军，好久不见。” 萧然笑了笑，“吴小将军，别来无恙。” 大殿上，“臣萧然\/吴畏参见圣上。” 宣威帝道“两位将军辛苦了，请起。” “谢陛下。” ...... 宣威帝大寿，普天同庆。 百官列位，整装以待。 太监宣道“草原使团来贺。” 阿古善与李瑾莞给宣威帝见礼，并奉上贺礼。 这贺礼不止百官一愣，连李瑾莞都一愣，她属实是没想到，阿古善竟然送了一头老虎。 她看着笼子里有些恹恹的雄虎，拽了拽阿古善的袖子，她是真的不解。 阿古善安抚地捏了捏李瑾莞的手，回身向宣威帝介绍道“虎是万兽之王，以此兽物，贺周皇大寿。” 宣威帝大笑道“好一个万兽之王，汗王有心了。” 阿古善与李瑾莞站到他们的位置上，李瑾莞低声道“你怎么送他这个？” “送别的都相当于送钱，送钱岂不是便宜他。”阿古善勾唇笑了笑。 “那送老虎呢？你咋想的？” “老虎虽是万兽之王，但是独虎难支，暴露在大家的视野下，他再厉害也活不久。” 李瑾莞笑道“行啊，小伙子，还懂得隐喻。” “南疆大祭司摩无携圣女伽罗代巫王贺周皇大寿。” 李瑾莞抬头看过去，被吓得虎躯一震，避过眼神躲到阿古善身后。 众人皆议论纷纷，更是不解。 摩无道“听闻周皇在寻蛇胆，南疆特献上南疆罕物，火赤链。 这条火赤链是南疆众寻一个月才得到的，是南疆现存最长的一条，献与周皇。” 宣威帝缓缓道“巫王有心了，替朕谢谢巫王。” 李瑾莞想，这两位真会送，是想送个动物园出来嘛？！ 这条黑红相间的火赤链近两米长，能长这么大也是不一样的存在，李瑾莞相信南疆用心了。 伽罗视线看了一圈，发现众人都低着头，只有李瑾莞炯炯有神地看着笼中蛇，她朝李瑾莞笑了笑，暗叹李瑾莞有眼光。 有了前两位的对比，后面的献礼都无比正常，甚至有些寡淡，众人预想的争奇斗艳全都没了，不少人觉得自己亏大了。 晚宴，被放出来不久的李靖云走向吴畏，“表哥。” 吴畏行礼道“四皇子。” 两人落座，吴畏难得打量他，“你最近做什么了，怎么眼底青黑一片？” 李靖云有些无精打采地喝了口酒，“不知道，最近总没有精神，太医说是因为我最近睡眠不好，所以给我开了些安神药。” “有用吗？” “还没试呢。” 吴畏拍了拍他的肩膀，“注意身体，凡事还有你舅舅和你母妃呢。” 李靖云笑道“多谢表哥，你代我向舅舅问好。” 这边其乐融融，那边气氛僵硬。 萧妍姝拉着李靖明走向萧然，“大哥，你何时从甘城回来的？” 萧然看了两人一眼，“前天。” 李靖明烦透了萧妍姝，当然，也烦透了萧家。 萧妍姝不停地拽他的袖子，示意他敬酒。 无奈之下，他端起酒杯，吊儿郎当道“萧将军。” 萧然笑了笑，“三皇子不必勉强自己，这杯酒不喝也罢。” 李靖明怒道“爱喝不喝。” 他把杯中酒饮尽，扔到桌上，转身离开了宴会。 萧妍姝恨恨的看着他的背影，暗骂两声，转身笑着给萧然倒上酒，“大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倔驴。 来，我敬你一杯。” 萧然给面子的喝了，“你和他关系怎么样？” 萧妍姝以为萧然在关心自己，带着些委屈道“不好，很不好。” “他打你？” 萧妍姝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摇摇头。 “他不理你？” 萧妍姝再次回想，好像也没有。 “那他如何对你不好？” 她气愤道“他不听我的。” 萧然淡淡道“哦，你想和离？” 萧妍姝瞪大眼睛，赶忙摇头，笑话，她怎么说都是皇子妃，和离算怎么回事啊！ 第218章 屠杀 李靖明气冲冲地走向花亭，无能狂怒一样向虚空挥了挥拳头，像是要打散所有的怒气。 他要转头离开时，看到花亭坐着的李瑾莞，不适地轻咳两声。 李瑾莞看过来，没有打招呼，李靖明也没有打招呼，转身走了。 时夏嘟囔着，“三皇子怎么连招呼都不打。” 李瑾莞想，打什么打，仇家见面这么和谐的都少见。 “回去吧，别让可汗等急了。” 时夏扶着李瑾莞往回走，正好遇上出来的萧然，萧然躬身道“六公主。” “萧将军有礼了。” 萧然低着头，“公主如何都是我大周的公主，若是有什么需要萧然帮忙的，尽管说。” 李瑾莞笑道“多谢萧将军。” “公主慢行。” 萧然侧身给李瑾莞让道。 李瑾莞走了没两步就听到有人喊道“萧然！” 她好奇地转过头，是一个妙龄女子冲着萧然而去。 这是有瓜？！ 她停住脚步，带着时夏往前走，悄悄躲在树枝后。 萧然转头往后看，看到来人，无奈道“怎么又是你？” “看到我就这么让你难受？”陈萱道。 萧然摇摇头，“陈姑娘找在下有事？” 陈萱理所当然道“无事，旧友从边关回来，我来叙叙旧，不行？” 说是旧友，其实是两人做过一段时间的邻居，有过两面之缘。 仅仅两面，萧然不懂，陈萱是怎么看上他的，他但凡回来，陈萱必能找上他。 “可以，陈姑娘想叙什么？”萧然冷着脸，看陈萱像是在看下属。 陈萱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笑着道“萧将军此次回京，准备待多久？” “圣上寿宴结束。” “那还有几天，不知萧将军何时有空，我想请萧将军游春。”陈萱笑道。 “陈小姐见谅，本将军没空。” “哦，你后日有空，那后日我在游园门口等你。” 萧然有些无力，严肃道“我不知哪里让陈姑娘误会了，在此，萧然澄清一下。 陈姑娘，萧然此生立志报国，不会娶妻，娶妻也不会娶陈姑娘，请陈姑娘另择良婿。” 陈萱被萧然的话伤到，眼泪在眼眶打转，她微垂下头，掩住情绪，维持着正常的声线道“我明白萧将军的意思，后日午时我在游园等将军，不见不散。” 说完转头就走了，没给萧然说话的机会。 “你…”萧然摇摇头，罢了。 李瑾莞啧啧两声，“真绝情。” 萧然眼神扫过来，刚刚大意，没有发现人，此时眼神冷厉凶狠地盯着李瑾莞，李瑾莞走出枝丫，对着他笑了笑，回了宴会。 萧然手指微动，叹了口气，离开了宴会。 是夜，李瑾莞再次进入梦境。 梦到了萧然，他在整兵，“将士们，成败再此一举，大家随我冲。” 李瑾莞还没来得及思考，画面又变了。 草原上，她温柔地看向不远处，是那罕在陪一个陌生的小男孩玩耍。 她听到她喊，“那罕、圆圆，吃饭了。” 两人笑着跑向她，小男孩一把抱住李瑾莞的大腿，“额吉，妹妹今天乖嘛？” 李瑾莞想，好家伙，这才几年她都生二胎了。 她听到梦里的李瑾莞说：“乖，和圆圆一样乖。” “走吧，吃饭。” 三人手牵手往前走，路上几乎没遇到人，帐子也显得有些破败。 她们不停地往前走，后面突然有人喊道“可敦，有军队过来了，看样子是大周的军队。” 她脸色一冷，“军队到何处了？” 另一人奔来，喊道“可敦，军队杀人了。” 她严肃道“整兵御敌，少布呢？” 回可敦，“少布将军去考察了，还未归。” 恩和森抱着李瑾莞的大腿，有些不知所措。 李瑾莞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恩和森的脸颊，“圆圆，想不想玩捉迷藏？” 他懵懂地点点头，“让那罕姑姑带你藏起来，我没找到你，你不要出声，好不好？”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说：“好，圆圆等着额吉。” “真乖。” 她把恩和森递给那罕，“那罕，带着他藏起来，没有见到我，不要出来。” 那罕泪眼婆娑地看着李瑾莞，“嫂子！”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听话。” 她吩咐旁边的两人，“你去整兵，跟我一起御敌，你保护郡主和小王子，明白了吗？” “是。” 她不舍地摸了摸恩和森的脸，“额吉看着你们走，快走。” 直到两人远去，看不见背影，李瑾莞才转身离开。 她带着众将士堵住了大军入口，看到来人，她有些惊讶，“萧将军？” “公主，本将奉圣上的命令，接公主回朝。” “萧将军说笑了，本宫乃草原的可敦，草原就是我的家，将军请回吧。”她神色严肃道。 萧然端坐于马上，“既如此，只能各为其主了。 众将士听令，杀！” 李瑾莞毫不示弱，怒喊道“草原的好男儿们，绝不退让！” “绝不退让！”敌人打到家门口，有血腥的汉子都知道抄家伙反击。 场面接着混乱起来，萧然与李瑾莞相对而立，随后她拿起手弩御敌，只有萧然坐在马上，看着杀红了眼的将士和拼尽全力的李瑾莞。 李瑾莞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不停的有人在她身边倒下，是真正的屠杀，这场以少战多的仗，注定失败。 萧然动了，一根银针从萧然的手中射出，没入李瑾莞的后颈，梦里的李瑾莞倒下了。 萧然上前接住她，吩咐道“带下去，好生安顿。” 梦里的李瑾莞不知后面的事情，但上帝视角的李瑾莞却清清楚楚的看完了整场屠杀。 她的视线跟随着大周的士兵，他们在翻找藏起来的人，不幸的是，很多人都被找到。 那士兵吩咐道“把人带走。” 另一人拦住他，“带走多费劲，杀了得了。” “可是将军…” “此事，你知我知，将军怎会知道。” 话音未落，人头落地，血染红了整片草原。 李瑾莞的视线被拽着往前走，她不可置信地眨眨眼，她想大喊，想靠近躺在地上的两人，却无济于事。 那是恩和森和那罕，她看到恩和森瞪着眼睛，仰躺在草地上，脖颈处有一条血呼呼的洞，血染红了他的衣服和他身下的草地，而那罕衣衫不整的在他不远处侧卧，朝他伸着手，想要靠近他，却怎么也到不了。 第219章 见面 “阿莞。”阿古善轻轻晃动李瑾莞的肩膀。 李瑾莞泪眼朦胧看向他，“哥哥，我梦到几年后的草原变成了一片血海。” “恩和森和那罕…” 阿古善轻声道“别慌，这不是几年后，事情还未发生，一切都可以改变。” 李瑾莞坐起身，肯定道“对，既然让我梦到就是想让我改变。” 李瑾莞迫不及待把梦到的事情记录下来，她总觉得梦里的场景发生前，一定还有别的意外出现。 她忍不住骂出声，系统这个不做人的东西！ 宣威帝大寿，庆贺不停，一直持续到第二日。 京都最大的舞榭，舞娘乐伎吹拉弹唱，毫不停歇。 舞榭中除了准备好的节目，还允许有才艺者随意发挥，可是把热闹一词发挥到了极致。 五皇子李靖昊穿着低调，坐在角落的位置看向舞台正中。 行舟快步走到他身边，“主子。” “怎么样？”他眼神未动，声音淡淡。 “没来。” 李靖昊抬头，眉头还未皱起便松开，他摇摇头，“再等等。” 行舟垂着头，仔细想想，他好像看到了主子嘴角转瞬即逝的笑。 时间一点点过去，远处的钟声响起，行舟忍不住开口，“主子，戌时了。” 李靖昊抬手揉了揉额角，低声道“回吧。” 舞榭的司仪上台，笑着开口，“各位客官，今日的舞榭表演要结束了，感谢捧场。最后，舞榭还有一位压轴名角未上场，大家想不想看？” 下面不少公子哥起哄大喊，气氛再一次推向高潮。 起身走出舞榭观赏台的李靖昊停住脚步，隐在黑暗中回身看过来。 青玉刚刚登场，他便确定是她。 青玉身着白色流纱裙，在流光的映衬下美得犹如天女下凡。 她缓缓抬手，露出皓白的手腕和纤细的手指，身形轻动，步步生莲，翩翩一舞，跳进了在座男人的心里。 李靖昊眉头蹙起，久久未能松开，行舟提醒道“主子，人走了。” 李靖昊松开捏紧的手，稳住情绪，“走。” 舞榭的后台，青玉端坐在镜前，面带微笑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等着那人的到来。 李靖昊推门而入，几步走到青玉身边，在距离她半臂处停下，眼神紧紧地锁着她。 “玉儿。”声音低沉，情绪饱满。 若是以前的明玉，不需他多说，她就能主动奔向他。 青玉笑着抬头，“公子认得奴？” “玉儿，我是泽哥哥。” 青玉笑得漫不经心，“公子认错人了，奴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没有哥哥。” 她起身绕过他，却被他抓住手腕。 他抬起她的小臂，露出小臂内侧月牙形状的疤痕。 “这个疤是当年你救我留下的，你还敢说你不是明玉。”李靖昊有些恼怒，他从未想过明玉有一天会不理他，会当作不认识他。 青玉使劲挣了挣，发现挣不开也不在勉强，“公子认错人了，奴家是草原使团的乐伎，不是你口中的明玉。此次出现在舞榭，纯粹是为了见识一下大周的技艺。” “不可能，你是大周人，出现在草原是情非得已。 走，跟我回去。” 他拉着她的手臂转身就走，握得她的手臂有些疼。 青玉拿出随身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刺在了李靖昊的小臂上。 李靖昊惊讶地抬头，捂住流血的伤口，久久没有出声。 青玉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血迹，“请公子自重。” 李靖昊垂下眼，不过两秒，又抬起头，眼神侵略地看着她。 “来，你要觉得不过瘾，再来。” 他拽着青玉握匕首的手往他身上戳。 青玉眼中一闪而过的慌张，正好被他捕捉到。 无奈之下，她手腕一转，刀尖向下，握着手柄一拳锤在了李靖昊的心口。 “呵，呵呵，玉儿，你还是太过心软。”李靖昊松开她的手，笑出了声。 青玉握紧匕首，压下眼底的怒意，再抬眼时，无所谓的笑笑。 她回身坐到椅子上，把匕首往桌上一扔，淡淡道“这都被你发现了，没意思，也太快了。” 李靖昊笑着坐到她旁边，一如往常抚了抚她的发丝。 青玉忍者恶心，笑着看向他，“说说，怎么找到我的？” “我猜到你在哪，很奇怪？”李靖昊放松的靠着椅背，眼神倪着她。 “好吧，不奇怪。”青玉开始给自己拆头饰，随口又问，“我演的这么差吗？你一眼就看出我是装的？” “演的挺好，我差点信了。”李靖昊上手帮她。 青玉笑着躲过，“别，还是留给你的正妃吧！” “醋了？”李靖昊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 “瞎说什么呢？！”青玉一把拍开他的手。 李靖昊再次坐下，问道“草原一行如何？” 青玉淡淡道“我如何你不清楚？” “你在怪我？” “奴怎敢怪五皇子啊！”青玉尽量表现的像平常，连语气都一如往常。 李靖昊无奈道“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错。我吩咐傅云修送你去草原，没想到他敢违背我的意思，重伤你。” “我已经罚过他了，我也知道你受了许多苦，索性都过去了，往后，我会加倍对你好。” “别生气了，嗯？”李靖昊眼神淡淡地看着她，像往常一样放下身段道歉。 若是以前的明玉，只怕觉得都是自己的错。 青玉笑笑，“无需多解释，我知道你不容易，你在宫中孤立无援，日子本就难过，好不容易有了傅云修几人相助，手才敢往外伸，不必为了我与傅云修闹不愉快。你以后的生意还需要他帮忙呢，算了。” 青玉说出这一番话，差点吐了，原来之前的她这么让人看不起，她一心一意为这个男人着想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说被抛弃就被抛弃。 青玉笑着起身，“时间晚了，我该回了，你自便。” 李靖昊拉住她的手腕，轻轻摩挲着，感受着手下细腻的皮肤，“别回了，我带你走。” 青玉摇摇头，挣开自己的手腕，“我去草原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就这么回到你身边，怎能服众。” 李靖昊道“我担心你。” 她笑笑，问的直白，“以前也不见你担心，怎么这次情绪这么多，你害怕什么？” 李靖昊直直地盯着她，青玉笑着与他对视，他摇摇头，“你，我还是放心的。” “既如此，我先走了。 天晚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别让你的正妃等着急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她打开门，像是想到什么，提醒道“我叫青玉。” 第220章 吉祥失踪 行舟垂着眼，直到青玉走远才敢抬头。 李靖昊从屋内出来，“回吧。” “主子，你手臂受伤了！” 李靖昊抬起手臂看了看，笑道“猫挠似的，不要紧。” 行舟提醒道“还是让奴才给您上点药吧，不然主子娘娘看到该担心了。” 提到江婉兮，李靖昊的嘴角压下，又翘起，“包一下吧，免得吓到她。” 青玉离开舞榭，从后门进了马车，青妍在车内等她，看到她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阿玉妹妹，如何了？” “还好，他应该没有怀疑。先回驿馆，我要好好想想下一步如何走。” 青玉神色不明地看着微红的手腕，用另一只手狠狠搓了两下，直到看不出指印，心里才舒服一些。 青妍握住她的手，拿起帕子给她轻轻擦拭，“别伤着自己，我来。” 青玉笑道“谢谢妍姐姐。” “谢什么，咱们都是姐妹，再说了，有人嘱咐我，要多照顾着你。”青妍低着头，丝毫没感觉说多了。 “我在草原哪有熟人能托你照顾我，你莫不是在诓我！”青玉也聪明的没有直接问。 青妍反驳道“怎么没有，少布将军啊！” 许久未听到的名字被提及，青玉垂下眼，不敢多想。 青妍也意识到什么，转移话题，“你孤身一人行事，多有不便，不若与可敦商量商量，也好多个人多个对策。” 青玉摇摇头，“这件事不能把可敦牵扯进来，只能我自己在棋局，他才不会怀疑。” 她拍了拍青妍的手，“不用担心。” …… 草原，被提及的少布此刻正在寻人。 斯热禀道“将军，没找到。” “将军，没找到。”其他人也道。 少布冷静下来，“死去的两个弟兄是被一刀割喉，说明来人不是他们认识的就是武艺高强的。” 斯热道“将军是怀疑王庭有内奸。但是内奸为何绑走吉祥姑姑？！” “是啊，为什么是吉祥姑姑？”少布叹道。 下午换班的士兵发现了上午值班士兵的尸体，一刀割喉，没有做任何伪装，就让他们大喇喇地躺在草地上。 来人就是想让少布发现吉祥失踪了，甚至在告诉他，吉祥会有生命危险。 “监视各部落的人有什么动静？”少布问道。 “很安静，没有什么奇怪的。” “再找，派人沿着发现的马蹄印找，再去吉祥姑姑的帐子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漏掉的蛛丝马迹。”少布吩咐道。 此时，吉祥缓缓睁开了眼，她眨了又眨才看清眼前的人，“怎么是你？” 巴乃笑道“见到我很意外？” 吉祥低垂下头，不再开口。 巴乃冷下脸，“别以为你是她身边的人，我就不敢动你。 她都死了二十几年了，我有什么不敢的。” 吉祥闭着眼抬起头，“那你杀了我吧，我也该下去陪主子了。” 巴乃冷笑一声，“想死？哪有这么容易！” “说，当年到底有几个孩子出生！” 吉祥睁开眼，笑着摇摇头，“你别白日做梦了，当年只有小主子一人，并无其他人。” “不可能，我查过了，还有一子，人呢？快说，当年，你把人送哪去了？” 巴乃上手掐住吉祥的脖子，吉祥丝毫不挣扎地闭上眼，她在等。 果然，巴乃松开了她，“说！” 吉祥急喘两口气，声音微哑，带着嘲讽，“巴乃，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当年的事情。” “呵，我是懦夫！若不是我，她初曦早就变成万人唾弃的…” “住嘴，不许说，你不配提主子的名字。”吉祥红着眼怒吼道。 巴乃不甘示弱，怒气上涌，再次掐住吉祥的脖子，“我不配？我不配，谁配！初曦是我的，是我的！” “呵，就凭你？一个要饭的乞儿，也敢白日做梦！” “呵，呵呵。”吉祥不断用话语刺激盛怒的巴乃，最后几个‘呵’，更是嘲讽拉满。 “胡说，你闭嘴。”巴乃努力忘记的那些不堪回忆涌上来，不断的在他脑海中回放。 他大喊两声，手上没了分寸，等放开吉祥时，她已经没了呼吸。 巴乃有些颓然地坐在地上，半晌，才喊道“来人，把人送回去。” 来人低着头，不敢多看，拉着吉祥的尸体就要走。 巴乃阴着脸，咬牙切齿道“把人抬出去，谁敢损害她的尸体，我要谁的命！” 来人赶忙谢罪，与另一个人一起把吉祥的尸体抬出去。 帐中再次静下来，巴乃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喃喃道“我也算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死后给她留了全尸，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初曦，等着我，我很快就能去见你了。” 他喊道“来人！吩咐下去，开始行动。” “是，将军放心，一切都准备好了。” 整个王庭戒严，沿路过往的人都被盘查，送吉祥尸体的两个人停在远处，踌躇不前，一人问道“要送到哪里去？” 另一人也有些犹豫，“要不放这？” 那人没回答，放下尸体赶紧跑了，另一人也赶忙扔下尸体，追赶上前面的人。 很快，少布带着人赶来，他蹲下身，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吉祥的身体已经凉透了，再无回天的可能。 他给吉祥盖上衣服，冷声道“你俩把吉祥姑姑送回去，安放在帐子里，派人严加看管，不允许再出纰漏。” “是。” “另外，沿着这条线找，不要…”少布的话还未说完，远处士兵的声音把他打断。 “将军，有急报” 那人跑到少布身边，耳语了一句，“将军，巴乃动了，几乎全员出动。” 少布本就冷着的脸更加冷了，“按照之前的安排，派我们的人拦截，不必客气。” “是，将军放心。” 他看向快步走来的斯热，低声吩咐道“你去带人去雁谷，把人给我拦死。” “属下明白。” 少布则回了帐子，快速写好信，安排人送出去。 看似一切准备就绪，但他总觉得漏掉了什么。 第221章 戏耍 “报！” “进。”少布喊道。 “将军，人太多了，属下拦不过来。”下属抹了抹脸上的血。 少布神色严肃，“怎么回事？” “将军，和硕的军队分了十几队，朝各个方向散开，属下带人拦住一队，另一队便趁机跑了。请将军责罚。”那人低着头，声音懊恼。 “先起来。” 少布问道“马呢？有没有马匹运出？” “有，但数量也不多。” 巴乃把全军派出，为的就是分散王庭的注意力，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运更多的马入周？ 少布想到什么，吩咐道“整一百兵马，跟我一起去和硕。” “派人通知斯热，把雁谷给我守好了，不许放出一个活物。” “是。” 和硕，少布带兵到时，除了待在家中的老弱妇孺，别无他人，举全部落的兵力，只为运几匹马？ “搜，不要放过一处。”少布厉声道。 少布掀开巴乃的军帐，里面空无一人，连重要军务都没了。 少布神色凝重地看了片刻，吩咐道“派几个人守住和硕，其余人跟我走。” 险滩处的探子快马返回，“将军，大约有几百匹马的蹄印。” 少布带人骑马上前，仔细丈量后，肯定道“巴乃的军队从这里走了，我吩咐驻守在这里的人呢？” 旁边的人低声道“将军，属下看到有人躺在险滩里，看穿着应该是…我们的人。” 少布捏紧拳头，这种被人戏耍的感觉还真是糟糕。 “你们几个把险滩里的兄弟救出来，其他人跟我继续追。”他的声音低沉又充满危险，看样子是怒急了。 跟随巴乃离开的都是他的亲兵，也是精英中的精英，警惕性强，武艺高。 巴乃带人带马，快马加鞭，一路疾行，很快离开了草原境内，在接近大周时，他吩咐道“先停下。” 乌蒙上前，不解道“将军，可是有事？” 巴乃摇摇头，“你先带人把马运进去，随后带人到朔州等我。” “是。” 乌蒙带着其余人启程，回身看到巴乃带着二十几人等在原地，再次不解地皱皱眉。 他不解巴乃为何抛弃部落，带着亲兵心腹进入大周，更不解巴乃为何出动全部落，只运几匹马，巴乃到底要做什么？只为让这些追随者变成无家可归的叛徒嘛？ 没有人能给他解释，已经走到这一步，他也没有回头路了。 “走。”乌蒙大喊一声，不知在发泄什么。 大约一刻钟，少布的身影出现在巴乃的视线呢。 他举起弓箭，瞄准，一支箭破空而出，直冲少布的心脏。 少布冷笑一声，侧身躲过，挽箭射出，巴乃不疾不徐地拔刀斩断。 少布停马，看向巴乃，冷声道“巴乃，背叛草原，可是要处极刑的。” 巴乃笑了笑，“极刑？！本将军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自是有打算。你放心，等你死的那一天，我一定会把你扔到狼神山，也不算辱没了你一世英明。” 少布冷笑一声，“就凭你？” 少布厉声道“兄弟们，放箭，斩杀叛徒！” 少布一声令下，万箭齐发之势冲着巴乃而去。 巴乃笑道“少布，告诉可汗，让他在大周等着本将军，到时，本将军送他一份大礼。” “撤。” “还想走？”少布拉满弓箭，不留一丝余地，最后只擦着巴乃的胳膊射出。 少布握紧弓箭，再次拉满，再次射空。 巴乃在耍他！ 巴乃大笑出声，快马不停，“别白费力气了，今日，你输定了。” “将军，还追嘛？”一人来到少布身边道。 少布盯着巴乃远去的身影，冷下神色，“回去，今日追不上了。” 仅仅一夜，草原大动荡，和硕与王庭全军出动，上演了一出围追堵截，最终还是让巴乃带人跑了。 少布的笑话以前从未看到过，没想到今日能看到个大的。 查干巴收到消息，嘴都合不拢了。 下属候在身边，很是不解，“将军，有何喜事？” “喜事，大喜事。”查干巴笑着饮尽杯中茶。 意味深长道“少布让巴乃给遛了，这算不算喜事？” 属下笑道“确实是喜事，只是属下不明白，巴乃将军怎的与少布将军对上了？” “巴乃那老不死的，如此孤注一掷的去大周，只怕是那位许了什么诺了。”差干巴不以为意。 “将军，巴乃将军投靠大周，转过来反击草原，到时，我们只怕要战上一战了。” “不是反击草原，是反击阿古善。 让他们两个去斗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差干巴笑笑。 那人笑道“还是将军高明。” 少布回到王庭，连写两封信送出，巴乃的事情是他失策，下一步该如何，还要阿古善定夺。 翌日一早，今朝拿着邀请函进屋，“可敦，五皇子妃送来的。” 李瑾莞看完笑了笑，“游园，好地方。” “那我们去不去？”时夏问道。 “去。” 如果李瑾莞没记错的话，今日也是陈萱邀请萧然游园见面的日子。 自从有了梦境，李瑾莞对萧然的态度便复杂起来，他是一位好将军，为国尽忠，为百姓尽心。 但他是为大周，而她，是为草原。 事关萧然，能多了解一些是一些，今日的游园，也能再看看这位将军到底是何心性。 那罕在门口敲了敲，“嫂子，我进来了。” 李瑾莞笑道“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 “嫂子，今日我和伽罗约了去游园玩，听说晚上还有灯笼节呢。”那罕期待地看向李瑾莞。 “正好我也去游园，我带你一起？” 那罕搓了搓手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嫂子，伽罗说，她来接我，我们俩一起。” 李瑾莞笑着捏了捏那罕的脸颊，叹了口气，“唉，还真是有了朋友忘了嫂子。” 那罕赶忙道“才不是，我最喜欢嫂子。” 李瑾莞笑笑，“去玩可以，多带些人，外面人杂，一定要注意安全。” 那罕连点几下头，“知道了，嫂子。我先走了。” 李瑾莞看着她的背影笑道“慢点跑。” 她转头看向今朝，“那罕的大周礼仪学的如何了？” 今朝笑了笑“可敦放心，锦绣姑姑说了，郡主聪明伶俐，学的很快，还没有任何不耐烦。” 李瑾莞点点头，“她愿意学最好了，你告诉锦绣，让她好好教，我自有重赏。” 今朝微微愣神，随后道“是，奴婢知道了。” 第222章 游园 午时过后，李瑾莞带着今朝和常青出发前往游园。 正好在游园门口碰到了一起前来的二皇子妃胡芷曼和五皇子妃江婉兮。 李瑾莞回想了一下，拜帖确实是江婉兮下的。 两人上前行礼道“可敦。” 李瑾莞回礼，“二嫂、五嫂。” 江婉兮笑着道“可敦，今日游园开园最后一日，这里风景雅致美如画，亭台楼阁错落分布，算是园中翘楚，傍晚还有灯笼节，都是难得一见的好景。” “二嫂和我便想邀请可敦一同出游，免得浪费了这园中美景。” 胡芷曼也笑道“之前忙于父皇的大寿，没来得及邀请可敦出游，可敦莫要见怪。” 李瑾莞也笑，“二嫂这是哪里话，两位嫂嫂邀请我出游，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江婉兮道“那我们入园吧。” 游园开放，不少达官显贵的家眷都来此游玩，赶上最后一日，人尤其的多。 李瑾莞跟着胡芷曼和江婉兮往前走，听着她们介绍游园的布局，景观分布。 李瑾莞忍不住赞道“如此精巧的园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胡芷曼点点头，“可敦说的是，我听父亲说，这园子是集天下能工巧匠的构思建成的，既有京都的恢弘气势，又有江南的袅袅生机，阔府庭院，小桥流水，应有尽有。” 提到胡惟庸，李瑾莞来了兴趣，她赞道“胡丞相在位几十载，真是为大周鞠躬尽瘁，连庭院的修建都要过手。” 胡芷曼摇摇头，“可敦误会了，父亲并非万事经手，是他很喜欢园林、庭院的设计。他总说要辞官回乡自己盖房子呢。” 胡芷曼提到胡惟庸，满满的孺慕之情，李瑾莞能看出来，两人的父女关系是真好。 既然提到了胡惟庸，不提一下御史大夫江廉说不过去。 李瑾莞道“胡丞相一心为国，大周少不了他的操劳，我相信百官也不能让他轻易辞官，还是让胡丞相继续为大周发光发热吧。” 她看向江婉兮，笑道“五嫂，江御史身体可还好？” 江婉兮笑道“劳可敦挂念，家父身体一切都好，如今也是半隐退的状态，每天养养花，逗逗鸟，日子好生快活。” 看江婉兮的样子，与父亲的关系也很是不错。 李瑾莞笑了笑“还是江御史的日子舒心。” 旁边两人也笑着表示赞同，随后几人继续往前走。 李瑾莞边看景边撒摸，就是没发现陈萱的身影，莫非没等到，回去了？ 三人逛得有些累了，正好走到了旁边专门修建的凉亭处，凉亭里坐了不少人，看到三人纷纷行礼让座。 周身服侍的婢女开始上茶上点心，好不精致。 李瑾莞慢慢抿着茶，眼角扫到了角落里的陈萱，胡芷曼恰好也看到了她。 胡芷曼低声跟婢女耳语了几句，那婢女走向陈萱，不知说了些什么，陈萱起身往这边走来。 陈萱行礼道“小女陈萱参见可敦，见过二皇子妃、五皇子妃。” 李瑾莞笑了笑，“陈姑娘不必多礼，请坐。” 有了陈萱的加入，气氛反而沉默了，胡芷曼邀请了李瑾莞，也邀请了陈萱，调节气氛的事直接落在了她头上。 她看向陈萱，问道“你怎的自己在这？和谁一起来的？” 陈萱笑了笑，“我自己来的，正好游园最后一日，想到还未看过这里的景色，难免有些可惜。临时又约不到人，只能自己来了。” “那一会同我们一起？” 陈萱摇摇头，“我逛个差不多了，准备回了，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此次过来，只是想和可敦打个招呼。” 陈萱看向李瑾莞，李瑾莞笑笑，“陈姑娘有心了，不用如此客气。” “既如此，我就先告辞了。”陈萱起身行礼。 陈萱走后没多久，常青也离开了位置。 半刻钟不到，常青回到李瑾莞身边，又坐了一柱香的时间，李瑾莞笑着道“失陪。” 胡芷曼问道“可敦，要不要派个人引路？” 李瑾莞摇摇头，“不用，你们慢坐。” 走出凉亭的区域，李瑾莞问道“人呢？” “去了水榭，那地方竹林密集，有些偏僻，人少。”常青回道。 回想当日的情况，陈萱只约定了游园，并未明确哪个区域。 李瑾莞以为陈萱会在游园门外等着萧然，没想到她独自一人逛了许久，如今又去了水榭。 “走，去看看。” 常青带路，越靠近水榭人越少，树越多。 水榭旁种了大片的竹林，枝叶茂盛，长势极旺，李瑾莞再次感叹大周的能工巧匠名不虚传。 李瑾莞带着常青和今朝，小心翼翼地往里走，突然，听到了陈萱的声音，“萧然，你站住。” 三人停下脚步，朝声音处张望，隐约看到了两个人相对而站。 萧然没有出声，陈萱继续道“我约你，你便来了，那说明…” “陈姑娘误会了，我并非赴你的约，我来此有别的事。”萧然打断她。 陈萱不依不饶，“那你为何会在水榭，这里偏僻无人，你来这是不是因为知道我会来这。” 萧然摇摇头，“这里安静，所以我来这，和姑娘没有任何关系，请姑娘自重。” 陈萱声音提高，“自重？你对我，难道没有一丝情谊吗？” 萧然决绝道“没有。萧然无意耽误姑娘，请姑娘另觅良缘。” 陈萱的眼泪忍不住落下来，哭着道“萧然，我知道你的志向是守疆报国，我可以随你守边。” 萧然惊讶道“姑娘可知自己在说什么？为了萧然不值得。” 陈萱此时已经泣不成声，“值，值得。” 萧然无奈叹道“对不起。” 陈萱悲痛至极，哭着哭着就笑了，“好，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萧然，你真的对我无意？” 萧然郑重道“是。” “好！从此以后，我们不复再见。”一句话，哽咽了三次才说完。 最后，陈萱行礼告辞，抬头挺胸，离开了水榭，也离开了萧然的视线内。 李瑾莞三人屏住呼吸，直到萧然离开，才松了口气。 “回吧，她们还等着呢。”李瑾莞叹了口气，情之一字最是伤人。 三人往回走，没想到遇上了那罕的随从，今朝叫住人，冷喝道“你不好好保护郡主，在此乱逛什么？” 那人看到李瑾莞，连忙跪地，“可敦饶命，郡主不见了。” 第223章 找人 “那罕不是和南疆的圣女在一起嘛？她人呢？” “回可敦，圣女也不见了。” 那人继续道“小的们一直跟在郡主后面，本来好好的，但在畅音阁看表演时，突然涌出一群人，把大家挤散了。我们再回头时，郡主和南疆圣女都不见了。” “突然涌出一群人？可发现还有别人不见了？”难道是故意的？ “禀可敦，我们也不确定有没有别人失踪，我们发现郡主不见了，也不敢声张，只敢偷偷的寻找。” 李锦婉想了想，确实是这样，女儿家不见了，为了女子声誉，一般人家绝不会声张。 但这是在大周，失踪的是草原郡主和南疆圣女，身份绝不一般的存在。这两位的身份关乎朝局，她们失踪大家只会揣测是不是大周有所图谋。 李锦婉吩咐道，“你去通知可汗，如实禀报郡主与南疆圣女失踪的事，让他与南疆大祭司进宫面圣。” “是。” 那人走后，今朝问道“可敦，我们该如何？” “在人流量这么大的地方把人绑走，定是进行了周密的安排，但要控制两个清醒的人出园，难度太大。” 李瑾莞想，若是让她绑人，她一定不会选在这，不管是死是活都不会万无一失。 常青道“若是把昏迷的人伪装带出去呢？” 今朝点点头，“对，这样最容易。” “这样是容易，但相对于园中大部分的正常人，任何异样都容易让别人起疑。” “那我们该如何？” 李瑾莞看了看天，“申时了，天快黑了，等天黑下来，只会更难找。” “公主？”萧然往前走了两个园子，发现游园人太多，本欲返回水榭等天黑，没想到看见李瑾莞带着婢女在原地久久未动。 李瑾莞看了他半晌，才道“萧将军如何在这？” “我来此有事，人太多，想找个清净处。”萧然笑了笑。 “萧将军对游园很熟？”李瑾莞问道。 “还好，我不常在京都。” 那就是熟，一个不常在京都的人怎会如此熟悉一个皇家园林。 李瑾莞问道“不知园中哪里比较安静？” “水榭后面的几个园子未开放，现在无人，开放的园子也就水榭比较安静。”萧然直接道。 还有未开放的园子，听到这，她不打算再隐瞒，若是萧然能帮忙最好，总比她带人一园子一个园子找要快。 “萧将军，不瞒你说，我有一事相求。” “公主请讲。” “草原郡主与南疆圣女在游园失踪，将军应该明白两人失踪意味着什么！”李瑾莞肃着脸。 萧然颇为惊讶，“失踪？怎么回事？” 李瑾莞把事情说了一下，萧然道“公主是怀疑两人并未离开游园，而是被人带到了某个无人的园中？” “是，我想先去查看几个无人的园子，不知萧将军能不能帮忙？” “可以，我去协调，公主跟我来。” 李瑾莞看向今朝，“你去告诉二皇子妃和五皇子妃，我有事要先离开，让她们两人自便。” “是。” 今朝走后，李瑾莞对着萧然道“劳烦萧将军！” “公主客气。” 路上，萧然问道“公主，可通知圣上了？” “人应该快到了。” 阿古善接到那罕失踪的消息便去了旁边驿馆，摩无听完阿古善的来意也很是惊讶，以伽罗的身手，没有人能悄无声息地带走她。 事情容不得他多想，两人匆忙进宫。 宣威帝看到两人，压下心中的不解，问道“汗王与大祭司一同来见朕，是有什么急事？” 阿古善冷着脸把事情说完，宣威帝神色凝重，安抚道“两位放心，在京都发生了这种事，是大周的不是，朕这就派人去找，一定会给两位一个交代。” 宣威帝首先想到的是李靖云，其次是景王。 “王忠，让庄严来见朕。” 庄严到时，面对三方会晤的局面，垂下头，等候吩咐。 “庄严，草原郡主与南疆圣女在游园失踪，朕命你带兵控制游园，仔细排查，不能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庄严心中惊讶又了然，怪不得，面上还是一副严肃脸，“是，属下马上去整兵。” 宣威帝又道“除此之外，严查城门过往人员，在整个京都放开了搜。” 庄严的冷静维持不住了，“皇上，今日是万寿节最后一日，若是大肆搜查，怕会引来非议。” 宣威帝叹了口气，“查是一定要查的，你安排好。” “是，属下告退。” 李瑾莞跟着萧然从水榭开始，每个园子都查了一遍。 属下来报，“将军，可敦，园中无人。” 这是最后一个园子，听到这话，李瑾莞的眉头皱的死死的，若是出了园，天南海北，怎么找？！ 萧然看了她一眼，安慰道“公主，您放心。游园人多眼杂，即使来人带着两位出了园子，也一定费了不少功夫，我们现在追还来得及。” 李瑾莞点点头，“有没有什么小路能快速出园，能尽量少的惊动人？” 萧然看向旁边的侍卫，那侍卫摇摇头，“没有。” 不远处今朝跑来，“可敦，兵马司的人到了。庄将军封了园子，说是看到刺客往游园来了，要逐一排查。” “好一个刺客！”李瑾莞带着几人往回走，萧然跟上。 “圣上已经派兵了，公主放心，定能把人找出来。” 李瑾莞停下脚步，问道“萧将军，如何出园最快？” 萧然想了想，“若是从畅音阁往外走，最快是通过廊桥出园，但当时廊桥全是人，走那条路，稍不留神就会被发现。” “那最安全的路呢？” “按照今天的人头看，没有安全的道路，非要说的话，就是从浮曲阁坐船离开。” 萧然没想到李瑾莞的思维这么快。 李瑾莞道“麻烦萧将军带路，去浮曲阁。” “公主这边请。”萧然伸手邀请。 李瑾莞看向他，“将军还是称呼我可敦吧。” 萧然愣了愣，点了点头。 去浮曲阁的路上，遇到了前来寻李瑾莞的庄严。 庄严行礼道“可敦。在下已经把游园围住了，您可有线索？” 李瑾莞问道“园内人有没有见到过形迹可疑的人？” 庄严道“下属们正在盘问，可敦要去何处？” “浮曲阁。” 李瑾莞不放心地嘱咐道“问仔细点，任何可疑的情况都要问，到时去浮曲阁找我。” “是。”庄严临走看了萧然一眼，想问一下萧然为何会和可敦在一起，想了想还是算了。 第224章 运走 天彻底黑下来，某条小路，不停颠簸的马车上，有人缓缓睁开了眼，她发现眼前一片漆黑，是有人蒙住了她的眼睛。 伽罗不确定周围的环境，屏气凝神半刻，听到马车内还有一道清浅的呼吸声，听声音应该是那罕的，马车外有两道呼吸声，气声明显，武艺不高。 她刚要朝那罕挪动，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未能挪动半分。 她忍不住咒骂一声，混蛋，这是下了多少软禁散。 无奈之下，只能召唤出她的宝贝们，各种虫子分工协作，咬绳子的咬绳子，吸麻沸散的吸麻沸散。 不少虫子吸完伽罗的血液都晕晕乎乎的飞不起来，躺在车厢内，像是喝醉了。 它们从来没被喂的这么饱过，当然，也没被掺麻沸散的血液喂养过。 随着血液的减少，伽罗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直到所有的虫子被喂倒在车厢，她才感觉身体有了些力气。 她用力挣了挣，手上的绳子应声而断，活动活动手腕，伸手扯下眼前的黑布。 果然是一个小马车，那罕躺在她的不远处，看样子还在昏迷。 她把全部的宝贝收起来，一一安抚，它们才放心的入睡。 马车不停的颠簸，颠的她五脏六腑都在疼，本来为了恢复力气，让她的宝贝们吸血就是下策。 现在力气是有了，后遗症也上来了，她知道驾车的人武艺不高，但此时也不敢贸然行动。 她挪向那罕，在自己身上翻找了许久，没有合适的解药。 随后，她轻声挪到窗边，外面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看不到一丝光亮，这样看，她们应是出城了。 驾车的两人也被颠簸许久了，一人出声，嗓音清亮地问道“还有多久？” 另一人也不大确定，声音粗噶的敷衍道“快了。前面就有人接应了。” 声音清亮的人继续道“这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主子要把人带到何处去。” “别管这么多，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粗声男子继续道“你只需要把人送到就算完成任务了，不该问的别问。” “知道了。” 随后清亮男子笑了笑，他看向旁边的粗噶男子，“这路颠成这样，可别把里面两个给弄醒了。” 粗声男子不乐意道“你放心，老子弄来的药能药晕一头猪一整天，别说这两个小娃娃了。以我下的药量看，只怕要睡个三天三夜。” “这么久，若是一会交人时，她们不醒能行？”清亮男子疑惑道。 “放心吧，他们巴不得人不醒呢，不然还要继续用药。” 清亮男子疑惑道“她们这是要被运到哪去？” 粗噶男子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恼怒道“不该问的别问，照好前面的路。” 伽罗心中凝重起来，她本想见到绑架之人再行动，怎么也要弄清楚是哪个王八蛋要害她。 但听到这两人的谈话，这哪是绑架，这是要卖了她们啊！ 看样子还是要尽快逃走，不然走远了，想再回来可就难了。 她又挪回到那罕身旁，捂着她的嘴掐她的人中。 人中都按红了，还是没有动静。 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仔细搜了那罕的身，没想到，发现不少瓶瓶罐罐。 看来这两个人没有动她们，只是负责把她们运到指定的地方。 这些瓶瓶罐罐她也不敢直接用，马车里没有光，她摸索着瓶身，把刻字的摸完，发现不是金疮药就是迷药。 小姑娘带的还挺多。 又拿起贴纸的瓶子，放到眼前，瞪大眼睛仔细看，认出其中一个是解毒丸，她想，解毒应该也能解迷药吧。 不管了，她倒了两枚出来，一股脑的塞进那罕的口中，按住她的穴位，让她把药咽下去。 又开始瞪着眼睛看其他的瓶子，其他里面竟然有痒痒粉，伽罗现在都要佩服那罕了。 她把迷药和痒痒粉揣进自己怀里，把其他的药塞回到那罕怀里。 她想，那罕若是再不醒，她就要自己先行动了，到时候夺了马车往回赶应该也行得通。 她悄悄掀开一角马车前帘，两个魁梧的大汉并排坐在车辕上，影子拉的老长。 突然一只手拍在她的肩膀上，吓得她差点喊出声，她缓缓回头看过去，是那罕醒了，怕她出声还拿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安静。 剧烈跳动的心脏渐渐回稳，她放下车帘，与那罕回到车里，用气声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那罕同样回她，“刚刚。” 那罕接着问道“外面什么情况？” 伽罗低声把事情解释给她听，那罕点点头，赞同道“动手吧，用你手里那瓶迷药。那瓶迷药是我嫂子给我的，效果极好，药倒这两人绝没问题。” “好。”伽罗把迷药拿在手里，慢慢靠近车帘。 突然，马车停了，突然的停车，两人被甩到后面，随后听到外面那人声音清亮道“你干啥？突然停车做什么？” 粗噶男子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哪有什么声音，这荒郊野外的，能有什么声音？” 粗噶男子往后看，看向车厢，清亮男子心领神会，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朝后看。 车厢内的那罕与伽罗点点头，伽罗起身，把迷药握在手里准备着。 两人刚刚掀开车帘，迎面而来的药粉铺了满脸，他们连打两个哈欠，瞪着眼看向伽罗与那罕，“小娘们，找死啊。” 伽罗不敢放松，又把怀里的另一瓶药拿出来，撒出去，两人迷了眼，却没有晕倒。 伽罗看了眼那罕，那罕也懵了，迷药怎么不管用了？！ 伽罗拔出隐藏的小刀，冲着一男子的咽喉而去，那男子迷乱中挡住伽罗的刀。 伽罗抬脚把人踹下马车，结果力度太小，把人踹到了马身上，惊了马，马狂奔着冲出去，那男子掉下了马车，被甩在后面。 另一男子被甩进了车厢，那罕握着李瑾莞给的小刀冲着男子扎去。 那男子大叫一声，反手打在那罕脸色，那罕整个人被打在车厢上，脑袋懵懵地，好半晌没动。 伽罗也持刀扎进了男子的身体里，那男子像是被激怒了，回身，力气颇大地拧住伽罗的手腕，伽罗使巧劲化开。 谁知那男子随后跟上一掌，打在伽罗的心口，力气之大，一口瘀血从伽罗口中溢出。 粗噶男子嘲笑道“不自量力。” 第225章 追查 粗噶男子一掌劈晕两人，毫不客气地搜走两人身上的刀和瓶瓶罐罐，又给两人喂了大剂量的迷药，重新回到车辕，安抚住狂奔的马，一路疾行。 这边李瑾莞和萧然在浮曲阁发现了那罕和伽罗的痕迹，庄严也说有人看到形迹可疑之人地带着两个女孩往这走了。 正好阿古善与摩无赶来，阿古善快步走到李瑾莞身边，安抚道“别担心，我带人去追，你回驿馆等我消息。” 李瑾莞摇摇头，语气急切，“我也去。” 阿古善按住她的肩膀，眼睛看向她的肚子，“你走了一天了，需要休息，嗯？” 李瑾莞点点头，借着阿古善的阻挡，从空间拿出不少东西，包括那把瑞士刀。 阿古善笑了笑，把刀递回去，“东西你留好，我不在你要保护好自己，有什么事情就吩咐巴图。” “好，注意安全，一定要把那罕平安带回来。” 阿古善摸了摸她的头发，看向不远处地萧然，微微拱手，“萧将军，劳烦你送本汗的可敦回驿馆。” 萧然走近两人，打量了一下阿古善，随后点了点头，“可以。” 李瑾莞目送庄严、阿古善和摩无离去，今朝给她披上披风，劝道“可敦，天晚了，先回吧。” 萧然也道“可敦，回吧。” 李瑾莞道“劳烦萧将军。” 李瑾莞刚到驿馆，巴图禀告道“可敦，草原来信了。” 李瑾莞接过，巴图在下面看着李瑾莞凝重的神色，问道“可敦，如何？” 李瑾莞把信递给他，没有说话。 “这…皇后要行动了？” 李瑾莞摇摇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属下传信给罗日恩，让他派人盯着，若有巴乃的消息，及时传信过来。” “好。” 天蒙蒙亮，粗噶大汉把那罕和伽罗交到等着的人手里，粗噶大汉笑了笑，“大人，人带到了，说好的钱？” 那人笑了笑，“放心，该给的少不了你。老地方，去取钱吧。” “大人爽快，以后有事您吩咐。” 那人看了看周围，“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的兄弟呢？” 粗噶大汉低头道“这两个小娘们路上醒了，我兄弟遭了暗算。” 那人点点头，“行了，你走吧。” “是，大人。” 粗噶大汉笑着转身，没走两步，被人从后面勒住脖子，铁丝瞬间割破喉咙，奋力挣扎的手也垂落下来。 那人嫌弃地看了一眼，“扔河里。” 随后，他上前查看那罕和伽罗的情况，吩咐道“再喂一遍药，赶紧运走。” 周围人道“是，大人。” …… “吁。” 阿古善勒住马，旁边摩无也跟着停下，两人下马，走向躺在路中间的人，按了按他的脉搏，还活着。 阿古善抹了一点那人脸上的药粉，闻了闻，这个味道，是李瑾莞研制的金疮药。 阿古善冷着脸道“没错，他们往这边走了。” 庄严道“汗王，大祭司，继续追？” 阿古善道“把这人带上，继续追！” … 时夏进屋，看到已经醒来的李瑾莞，问道“可敦，要不要再睡会？” 李瑾莞摇摇头，“可汗回来了嘛？” “还没。” 李瑾莞刚刚起床收拾好，今朝来禀，“可敦，二皇子妃与五皇子妃来了。” 李瑾莞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道“说我身体抱恙，不便见客。” 没等今朝转身，李瑾莞又道“等等，把人请到花厅，我马上到。” “是。” 一刻钟后，李瑾莞带着时夏进了花厅，几人笑着见礼。 江婉兮率先道“昨日庄将军带人封了游园，可敦又说有事先离开，我和二嫂都有些担心。 如今看到可敦无事，我和二嫂也就放心了。” 胡芷曼也道“是啊，我和五弟妹昨日也派人来问过，驿馆的人说您不在。我们都不知该如何了，所以今日一早便来打扰，可敦莫要见怪。” 李瑾莞摇摇头，“二嫂和五嫂如此关心我，我怎能见怪。” 李瑾莞低下头，叹了口气，“昨日，游园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我昨日未归，也是为了这件事。” 胡芷曼与江婉兮对视一眼。 李瑾莞接着道“昨日，草原的小郡主和南疆圣女同去游园玩耍，谁成想，两人在游园被人绑架了，就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失踪了。” 李瑾莞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珠。 江婉兮安慰道“此事，事关重大，父皇定会严查，找到作祟的小人，给草原和南疆一个交代。可敦宽心，郡主和圣女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胡芷曼点点头，“五弟妹说得对，父皇大寿，不少人虎视眈眈，但可敦放心，人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李瑾莞摇摇头，“这件事，说来也奇怪，昨日游园这么多人，怎么就有人明目张胆、众目睽睽的把人劫走，这得多大的能量才能这么毫无顾忌啊！ 不瞒二位嫂嫂，我心中甚是害怕。” 江婉兮叹了口气，“游园是皇家园林，由景王督造，胡丞相监工，建好后并未开放，连父皇没去过几次。” 胡芷曼点点头，“游园庞大，无人引领的话，像个迷宫。这事只怕蓄谋已久，不过，父皇已派人严查，相信不日便能有消息。” “多谢二位嫂嫂关心，王与南疆大祭司已经去寻人了，希望能有好消息吧。” 两人走后，李瑾莞接着变了脸，“巴图，去查查景王。” 阿古善与摩无带人走了不过一刻钟，路上捡到的那人缓缓醒来，庄严把人扔到地上，冷声道“说！被你绑走的姑娘们呢？” 那人脑子还不甚清醒，缓缓道“不清楚。” 阿古善挪开庄严放到那人颈部的剑，俯身问道“你的同伴把人运到哪里去了？” 那人摇摇头，彻底清醒，大喊道“大人们饶命，小的真的不知，这件事都是黑子负责的，我只知道要把人送到一个人手上，其他的一概不清楚啊。” 摩无放走手里的怎么虫子，不一会，他道“他说的是真的。” 阿古善上马，吩咐道“继续追。” 庄严道“把人带上，走。” 摩无看了一眼阿古善，他觉得阿古善应该发现了他的动作。 又行了许久，众人发现了停在路边的马车，阿古善与摩无下马查看，看到马车上放着的瓶瓶罐罐，两人对视一眼。 庄严喊道“把那人拽过来，让他看看。” 属下拉了一半，才反应过来，“将军，人死了。” 第226章 船上 伽罗再次醒来，同样蒙眼绑手绑脚的待遇，不同的是这次的环境更糟糕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腥味，身体还在不停地摇晃，这是在船上？ 因为上次吃了亏，她未敢有大动作，仔细听了许久，没听到那罕的呼吸声，她心中微慌，刚要召唤小可爱们，就听到有脚步声靠近。 她俯趴在地上，听到两个男子掀开甲板下舱的声音，也听到了两人交谈的声音。 一个人道“老付，我就说人不会醒，你还不放心，非要再喂一遍药，你也不怕把人药傻了。” 被叫老付的人道“喂了安心，刚刚给另一个小姑娘喂药时，她还动了动呢。” 那人有些不耐烦，“那赶紧喂吧，喂了好去睡觉。” 两人走到伽罗身边，老付端着药，吩咐道“把人扶起来。” 那人扶起伽罗，笑着说：“你别说，这草原人和南疆人长的还真是不错，怪不得不少人喜欢呢。就是刚刚那个年纪太小，不然，只怕与这个不相上下。” 老付瞪了他一眼，“小钱，你个臭小子，我警告你，不要打这两人的主意。干你该干的事，把人好好送到，好处少不了你的，若是敢动歪心思，我保证，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小钱敷衍道“好，你放心。” 两人给伽罗喂完药，又重新锁上甲板，外面彻底安静下来，伽罗转动手腕，按住穴位，把胃里的药逼出来。 伽罗唤出小可爱们，一番悉悉索索，手腕的绳子终于断了，她还未来得及高兴，甲板再次传来声音，伽罗给自己手腕绕了几圈绳子，付趴在地，等着来人。 那人放好甲板，看着地上的伽罗，嘀咕道“小美人，爷来了，等久了吧。” 伽罗屏息凝神，她听到了衣物落地的声音，随后，‘铛’的一声，是钥匙。 那人把伽罗从地上扶起来，轻轻摸了摸伽罗的脸，伽罗忍着恶心等。 随后，他把脸埋在了伽罗的颈部，深深吸了一口气，叹道“好香。” 伽罗转了转手腕，悄悄伸手摸出发丝中的银针，趁着那人迷乱，一击即中，扎进了那人的脖颈处。 伽罗轻轻一推，那人捂着脖子倒在地上，张着口说不出话，伽罗冷着脸放出小可爱，把自己解绑。 随后，抬手使劲搓了搓脖子，看着地上的人似痛非痛的表情，笑了笑，收拾好自己，走出了底舱。 她刚刚锁上甲板，就有人喊道“小钱，你小子是不是偷偷做坏事了？” ‘小钱’回身笑了笑，“哪里，我下去看了看那娘们老不老实。” 那人打量了她一眼，“你，我还不知道嘛。走，喝一口。” ‘小钱’摇摇头，“别了，我先去老付那一趟，你先走吧。” 等那人走后，伽罗四下看了看，这是艘小船，船上最多十个人，她悄声走向亮着灯的房间，矮身听着里面的声音。 “出牌，干啥呢？！”一人吼道。 “别着急啊。” 听呼吸声，有五人。 伽罗绕过房间往后走，后面那间房一片漆黑，她轻声听了听，应该只有一个人。 刚刚推开门就听到里面的人说话，“小钱？” “嗯。” 老付起身，问道“你小子干啥去了。” “去前面房间玩了玩，别担心。” 老付听到这点燃了桌上的蜡烛，烛火的光很弱，只照亮了这一小方桌。 老付摸了摸许久，问道“是不是你拿了我的钥匙？” 伽罗模仿着小钱的语气，几步上前，拿起地上掉落的钥匙，扔到桌上，“这呢，自己眼神不好，还怪到我身上了。” 老付把钥匙挂在腰间，笑了笑，“我这不是怕你小子走错路。行了，我继续睡了。” 等老付再次入睡，伽罗拿走钥匙离开了房间。 她绕着小船走了许久，愣是没有发现那罕被关到哪里去了。 无奈之下，他推开了亮灯的房间，笑道“兄弟们玩着呢，咋样啊。” 屋内人道“小钱来了，来，玩一把。” 小钱坐到旁边，摇摇头，“我没钱。” 一人道“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往日都是你叫的最欢。” 小钱道“这你们就不懂了，我先看看你们玩。” “你小子还想算计我们。” 小钱反驳道“说什么呢？我这是有要事在身。” 一人笑道“你能有什么要是事，不就惦记底舱那个妞吗？” 小钱笑得高深莫测，“底舱那个妞没意思，我真正惦记的是另一个。” “我靠，你禽兽啊，你竟然惦记箱子里那个。” 另一人锤在他身上，“你可老实点，要是让老付知道，你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我是有贼心没贼胆。” 小钱起身，“行了，你们玩吧，我先走了。” 几人摇摇头，“这小子，胆子挺大啊。” “算了，玩牌，不管他。” 伽罗出门往后走，她记得有一个放杂物的小屋，有一口大箱子。 她不敢停留，三下五除二，开锁进房间。 刚刚关上门，房间的灯便亮了，身后响起老付的声音，“你果然是假的，小钱人呢？你是如何扮得这么像的。” 伽罗转身看过去，“他死了，我朋友呢？” 老付看向那口大箱子，伽罗未动，看向老付，“你应该知道我们的身份，也应该知道我们丢了，大周将面临什么。你们主人不怕出事？” 老付笑了笑，“姑娘说的对，但是这大周乱起来又有什么不好，姑娘有空管这些，不如操心操心自己。” 伽罗坐到椅子上，低声道“你说的对，我如今自身难保，操心这么多有什么用？” “不过，我这都要死了，不如让我死个明白，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要把我们运到哪里去？” 老付笑了笑，“看来姑娘很是自信，是觉得会有人来救你？” “别想了，我们的人已经引开了草原汗王和南疆大祭司，不会有人来救你们的。” 伽罗心中微动，想到李靖云那天找她的事情，她放出小可爱们，并嘱咐它们给点力。 “看来景王是想造反了！”伽罗勾唇笑了笑。 “不知道的太多了。”老付出手扔出一个暗器，伽罗躲过。 两人交战十几招，伽罗明显不敌，她暗骂，这破体力，什么时候能恢复。 她滚落在一旁，又吐出一口血，笑着看向老付，“不如给我一个痛快。” 老付摇摇头，“你们还有用。” 话毕，他捂着心脏倒在地上，指着伽罗，说不出话。 第227章 跳船 伽罗笑了笑，一个银针扎在老付的颈部，老付笑着失去了生气。 伽罗上前，打开箱子，那罕正蜷缩在箱子里，伽罗探了探她的脉搏，松了口气。 她把那罕抱到桌子上，不停地用银针刺激她的穴位，那罕的手微微一动，依然没有醒来的痕迹。 无奈之下，伽罗只能让那罕先睡着，她起身扶起地上的老付，步履艰难的把他运到了前面的房间内，摆成熟睡的样子，又重新回到了那罕身边。 又过了一个时辰，打牌的侍卫们才散去，伽罗悄声无息地放出小可爱们，鼓励着，“去吧，回来给你们好吃的。” 熟睡的侍卫们也没想到，能在睡梦中丢了命。 伽罗兵不血刃，解决了所有的人。 翻遍整个船也没找到解药，她又回到小屋，守在那罕身边，虚弱疲惫使得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天亮了，那罕缓缓的睁开眼，有些意识不清的环顾四周，看到伽罗守在旁边。她轻轻拍了拍伽罗的手臂，伽罗一瞬间惊醒，高兴的看着她，“你终于醒了。” 那罕揉了揉脑袋，只感觉两眼发昏，她问道，“我们这是在哪儿呀？” 伽罗笑了笑，“船上。我们只怕要被人运到了别的地方了，具体什么地还没有到。不过你放心，人已经都被我杀了，我们目前还算安全。” 那罕点点头，问道“那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要乘船回去吗？” 伽罗摇摇头，“我不会掌船，怎么办？” 那罕无奈道“我也不会。” 伽罗无奈叹口气，“可是这船上已经没有其他活人了。” 那罕惊讶道“那我们岂不是在水上漂了很久？我们现在在哪呀？要往何处走？” 那罕问住了伽罗，伽罗再次俯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我忘了这些事了。” 两人静默许久，听到有人在喊，“快看，有船在往这边漂。” “唉，这船上怎么没有人啊。” “快把船拉过来看看。” 那罕与伽罗听到声音对视一眼，那罕问道“怎么办？其他人都死了，只有我们活着肯定会让人起疑的。” 伽罗认真道“跳船吧。” 那罕快哭了，“我不会水，淹死怎么办。” 伽罗鼓励道“你放心，只要你能憋气，就能浮起来，我在水里试过。” 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那罕点点头，脚步虚弱地从桌上下来。 伽罗看着那罕好看的面容，问道“那罕，我要给你易容，你别害怕，它不会伤人的。” “它？” 一个小虫子从伽罗袖中飞出，从那罕的鼻孔进入，她还没感到痒，就感觉不到虫子的存在了。 那罕抓着她的手，问道“这是什么？” 伽罗给自己变装，随口回道“易容蛊，你放心，没有后遗症。” 两人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勾住了船身，伽罗抓着那罕的手从窗户翻出，低声道“闭气。” 随后带着那罕跳进了水里。 京都，阿古善与摩无带着庄严等人找到天光大亮，顺着发现马车的地方找，愣是没再发现任何踪迹。 阿古善与摩无对视一眼，都感觉到被人耍了。庄严随后停马问道，“汗王、大祭司，怎么了？” 阿古善冷着脸道“我们被人耍了。” 庄严神色严肃，“汗王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马车停在路边，让我们顺着马车的方向走，其实人已经被运走了。但这个方向只有一条路，他们若不从这条路走，要怎么走？” 摩无想到什么，问道“周围有水路？” 庄严点点头，“从上次的岔路走，有个码头。” 阿古善道“去码头。” 午时，李瑾莞心不在焉地看着桌上的饭菜，时夏劝道“可敦，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多少吃点。” 李瑾莞端起碗，慢慢吃。 巴图快步走来，“可敦，查到了，景王世子李勋的腿被圣女打残了。这件事景王府上下三缄其口，李勋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废了。” “那罕失踪当天，景王府有何异常？” 巴图道“当天景王妃出门去了游园赴约，景王一整天未出门。” 李瑾莞皱着眉道“景王妃见了谁？” 巴图道“大公主。” 李瑾莞疑惑道“怎么和皇后扯上关系了。” 巴图问道“可敦，景王看起来嫌疑不大，我们该如何？继续查？” 李瑾莞的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没有抓住。 随后她摇摇头，“那罕和伽罗被绑肯定没有这么简单。目前看来景王府的可能性最大，联系罗日恩，让他安排人把消息散开，就说景王为报私仇，绑架了草原郡主和南疆圣女。” “记得把李勋做的恶事传开，不要提他被废的事。” “是。” 李瑾莞接着问道“带来的一千士兵在哪？” “在城郊。” 李瑾莞点点头，“安排几个好手进城，以防万一。” 巴图退下，李瑾莞看着满桌的菜彻底没了食欲。 阿古善几人赶到码头，正好遇到官府的人要离开，庄严亮了身份，问道“怎么回事？” 下面的人恭敬道“回将军，今日一早，码头做工的工人发现这人在水上漂着，捞上来一看，已经死了。属下派人问过了，并不是这附近的人。” 阿古善下马，三两步来到蒙着白布的尸体面前，下面的人看阿古善人高马大，异域长相，刚要阻拦。 庄严道“不得无礼。” 阿古善掀开仔细打量，直到看到那人身上的伤口，才道“是他。” 他看向庄严，问道“这条水路通向哪？” 庄严挠挠头，低声道“这条水路拐两个弯后会汇入行河，从行河到哪都有可能。” 庄严也没想到，最后人竟然是沿着水路运出去的，他以为，绑架郡主和圣女只为威胁，应该会选个近点的地方。 谁能想到，他们一心只想运的远远的。 听到这，摩无也不敢保证伽罗会平安无事了。 阿古善握了握拳，“先回去。” 庄严感受到阿古善身上的冷气，不敢吱声，一帮人毫不停歇的往回走。 李瑾莞等着巴图汇报外面的情况，没想到，先等来了李常。 第228章 哭诉 李常恭敬道“可敦，郡主与圣女失踪是在下安排的不妥当，在下特来赔罪。” 李瑾莞笑了笑，“李大人来的好早。” 李常再次请罪，不敢推脱，“是在下的错，请可敦惩罚。” 李瑾莞冷笑一声，“惩罚？惩罚你，那罕便能回来了嘛？李大人与其在这说些可有可无的话，不如多派人去找。” 李常心中叹道，他也不过是个卑微打工人啊，谁能想到领导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李常不敢拿大，“可敦说的是。” 巴图从外面进来，看着李常跪地不起的样子，把嘴里的话咽下去。 李常知道李瑾莞是穿越人士，当然也知道结局，这也是他一直犹豫，没有靠近李瑾莞的原因，他怕李瑾莞发现他的身份会对结局造成什么影响，他想顺其自然。 他现在抱住了宣威帝的大腿，抱得了一时，抱不了一世，他在等一个要到来的机会。 李瑾莞看向李常，冷冷勾了下唇，“李大人是父皇面前的红人，跪本宫一个外嫁的公主，难免委屈，李大人还是起来吧。” 李常厚着脸皮站起来，“可敦放心，此事属下定会尽力而为，把郡主完好无损的送回来。” “那本宫就等着李大人了。” 李常走后，巴图道“可敦，这个人要不要留？” “留着，后面还要用到他。” 李瑾莞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传言已经开始了，不少被李勋欺辱过的女子和其家人，属下也派人去找了，只等传开后，属下便让这些人闹上一闹。” “行，此事你盯着。” 李常离开驿馆，回了住处就把自己关到屋子里，回想着原来的剧情，越想越不对劲，他知道的事情里没有这两人失踪啊，到底是哪一步发生了变化呢。 “李大人，圣上有请。”外面人的声音打断了他。 他回神道“知道了。” …… 李瑾莞迎上阿古善，“怎么样？找到了吗？” 阿古善摇摇头，“最后追到了码头，她们应是被人带上了船。” 李瑾莞沉思片刻，摇摇头，“这不对，不对。” 阿古善牵着她的手，“哪里不对？” “今日中午，巴图查到景王世子的腿废了，我觉得此事和景王府脱不了关系，他们许是想报复。但是为何要把人运走？我想不通。” 阿古善也觉得奇怪，但事有轻重缓急，找人最重要，“不管如何，沿水路被运走，找起来就难了。我需要进宫一趟，让宣威帝派人南下，要尽快找到那罕，时间久了，我怕出事。” 李瑾莞点点头，“我和你一起去。” 太极宫，李瑾莞三人到时，景王夫妇已经到了，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着自己的委屈。 景王悲愤道“皇兄，此事绝对是谣言，上次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您吩咐以和为重，我自是听您的话不敢再有异议。 而且，我知道当时是勋儿的不是，勋儿被打，我虽心疼，却也明白是非曲直，顾全大局。” 景王妃也哭着道“圣上明鉴，勋儿得了教训，我们认了。我们从未想过私报仇怨，但就是有脏水不停地往我们身上泼，还请圣上还我们一个清白。” “王忠，扶景王和景王妃起来。” 宣威帝叹道“知重，朕知道你心里的委屈，说到底是朕亏欠了你，此事，朕一定会彻查到底，你放心，朕绝对不会冤枉你。” 景王道“皇兄明鉴，知重便放心了。皇兄有客，知重先告退了。” 等人走后，宣威帝又看向阿古善和摩无，安抚道“汗王与大祭司莫要觉得朕偏颇，郡主与圣女沿水路被运走，显然是有人蓄谋已久。这事朕会彻查到底，给草原和南疆一个交代。” 李瑾莞看完一整场闹剧，心中暗骂，老奸巨猾，合着好人全让你一个人做了。 阿古善冷声道“那罕是本汗唯一的妹妹，若是有什么闪失，大周可要想好如何承担！” 摩无紧接着道“伽罗是南疆下一任巫王，周皇应明白，若是人出事，您面临的是什么！” 王忠看着宣威帝铁青的脸色，刚要上前训斥，李常走上前道“汗王与大祭司的心情，圣上都能理解，圣上是最不愿出事的。各位放心，圣上已经派人南下，通知各府郡全力查找郡主与圣女的下落，不日便能有消息。” “呵，不日？”阿古善冷眼看过去。 李常连忙道“五日，五日内一定把人找到。” “两日，两日后我要见到人。” 李常顶不住阿古善的威压，他看向宣威帝。 宣威帝道“汗王放心，两日，两日后一定有消息。” “不是有消息，是把人完好无损的带回来。”摩无也凝着神色。 “两位放心。”宣威帝应承道。 李瑾莞与阿古善回到驿馆，她忙问道“两日，能行吗？” “行不行就看景王世子的地位了。” “你把人抓了？” “嗯。” 李瑾莞叹道“你也太快了，我还想说这事一定和他们脱不了关系，不如把人抓了。” “万一抓了也没用怎么办？”李瑾莞愁道 “我已经派人南下了，也让罗日恩往南边传了消息。她们应该没有生命危险。”阿古善道。 “你怎么这么确定？” “摩无说的，他们南疆人之间有独特的联系，若是伽罗出了事，他能感应到。” “这么神奇。”李瑾莞叹道。 李瑾莞在脑中喊了喊，怒道“系统，你给我滚出来，你看看你那没用的样子，问你个事情，你支支吾吾，三缄其口，要你何用！” 00龟缩着出来，“宿主，你放心，我收到最新消息，那罕和伽罗都没有生命危险。” “人在哪？” 00摇摇头，“我不知道。” 李瑾莞情绪翻腾，“赶紧滚。” “宿主，气大伤身，你别生气，你怀着宝宝呢。” “滚。” 李瑾莞冷漠的语气让系统不敢停留，麻溜滚了。 乌吉姆在门外张望片刻，才开口，“可汗、可敦，乌吉姆有事要说。” “进来。” 乌吉姆跪在地上，“可汗，那罕失踪，下落不明，我想南下去找。” 阿古善打量着他，神色淡淡，他低着头 盯着阿古善的给他的压力，毫不退缩。 阿古善道“你年纪小，不合适。” 乌吉姆再次道“小子已经十岁了，比大周十三岁的男子还要高还要壮，可汗放心，小子定能把那罕完完全全的带回来。” “非去不可？” 乌吉姆点点头，“非去不可。” 阿古善道“自己去和巴图说，他同意你去你就去，走的时候带上小黑，注意安全。” “是，多谢可汗。” 这时，李贵进门，跪地道“可汗、可敦，我年纪大，我和乌吉姆一起去，这样路上也有个照应。” 阿古善瞟了他一眼，答应了。 “多谢可汗。”李贵彻底松了口气。 第229章 皇后有请 夜半，阿古善睁开眼睛，悄声下床，巴图在门外等着，低声道“可汗，景王来信。” 两人走向旁边的书房，阿古善淡淡道，“告诉他，两天时间，是或不是不重要。” “明白。” 阿古善问道“有巴乃的消息了吗？” “还没有，但只要他进京都，他就跑不了。” “嗯，多调些人进京，让罗日恩也注意着消息。” “是，属下明白。” 两日，风平浪静，毫无波澜。 第三日的早上，宫中派人宣旨，皇后宣李瑾莞和罗日恩觐见。 阿古善与李瑾莞对视一眼，阿古善单手拿过圣旨，淡淡道“那罕失踪，可敦和三王子身体不适，无法面见周后，请周后见谅。” 来人完全没听出阿古善的歉意，反而是倨傲的态度让人觉得极不好惹。 内侍道“是，奴才会回禀娘娘的，奴才告辞。” 等人走后，乌日图皱着眉问道“约定的两日期限到了，皇后今日突然宣我和弟妹进宫，是想威胁？” 李瑾莞也不解地摇摇头。 乌日图看向阿古善，“那罕？” “暂时无事。” “那就好，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如何了。”乌日图松了口气。 被众人念叨的伽罗和那罕正蜗居在一间破败的土地庙里，两人穿着宽大破洞的袍子，脸上涂的脏兮兮。 伽罗像个土匪头子，坐在众人中间，开口却是清朗的男声，“小弟们，我和我弟弟初来乍到，承蒙小弟们照顾，让我来当这个大哥，你们放心，以后，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吃的。” 众人一片安静，那罕开口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谢谢大哥。” 其他人反应过来，喊道“谢谢大哥。” 伽罗摆摆手，“好了，日头足了，大家开始行动吧。” 众人散去，只剩下伽罗和那罕，那罕年纪小，变声后带点奶音，她凑近伽罗小声道“你太厉害了，仅仅一天就能当上大哥。” 伽罗笑着伸了伸自己的拳头，“看到没，强者的天下。” 那罕抱拳，恭敬道“不愧是大哥，小弟佩服。” 伽罗起身，把那罕也拉起来，“走吧。” “去哪？”那罕拿起旁边缺了一角的碗。 “去看看这是哪，怎么回去。”伽罗也拿起碗，又给那罕上了一层灰才罢休。 那罕跟在伽罗后面絮叨，“你怎么这么熟练？” 伽罗小声道“我偷偷告诉你，我在南疆的时候总去找小乞丐们。” “你为什么去找小乞丐？” “因为我母上不让我去，我偏去。” “那你为什么不听她的话，她不让你去，你就不要去啊。” 伽罗沉默半晌，“哎呀，在外面了，要少说话。” 那罕点点头，“好，我不说了。” 阿古善与李瑾莞收拾好，正准备入宫去见宣威帝，没想到皇后的内侍又来传消息。 内侍笑着道“汗王、可敦、三王子，三位不必担心，皇后娘娘想见见三王子，但是不能单独见，只能让可敦作陪。” “皇后娘娘见我？有何事？”乌日图问道。 内侍摇摇头，“这具体是何事，奴才不知，娘娘说是与三王子得到的那枚玉佩有关。” 玉佩，他母亲！ 阿古善与李瑾莞对视一眼，吉祥去世的消息他们还瞒着乌日图，皇后又提到初曦公主，只怕是有备而来。 乌日图却摇摇头，“仙人已逝，往日不可追。劳公公转告皇后娘娘，算了，过去这么久的事情，知与不知不重要。” 乌日图始终觉得这是个幌子，他们一行身在异乡，还是要保持警惕。 阿古善上前道“让周后稍等。” 内侍笑道“是，奴才就不打扰了。” 等人走后，乌日图才问道“事情不简单，不能贸然入宫。” 阿古善拍了拍乌日图的肩膀，“哥，今日这些人是铁了心让我们入宫，即使这回你拒绝了，下回呢？今日是不会消停了。” 乌日图摇摇头，“那就拖着，他们还敢用强嘛！” “哥，我有个事一直没告诉你，但我怕今日的事情与我一直瞒着你的事情有关，所以，这次入宫…” “什么？” 阿古善声音温和下来，“吉祥姑姑几日前被巴乃杀害了，而巴乃逃到了大周。皇后的幌子是你额吉，我怕这件事真的与你额吉有关，所以，不管真假，我希望你去，我不想你留有遗憾。” 乌日图有些不可置信，“吉祥姑姑…死了？” “是。”阿古善扶住乌日图。 乌日图缓了许久，他闭上眼睛，眨掉眼眶的泪，脑海中闪过的都是吉祥心疼又埋怨的声音，有叮嘱他吃药的，穿衣的，也有埋怨他不顾及身体的。 最后他想到了临走时她的叮嘱，不要相信大周的任何人。 乌日图站直身体，“我可以去。” “但弟妹，她有身孕，这次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怕不安全。” 李瑾莞摇摇头，“阿古善说的对，宫内那位想让我们两个进宫，应是蓄谋已久。” “哥，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李瑾莞好久没叫乌日图哥了，她自从叫了阿古善哥哥，叫别人单字总觉得别扭，但今日这一声，叫的就是肝胆相照的家人。 三人一起入宫，在岔路上分开，李瑾莞和乌日图前往皇后的凤仪宫，阿古善前往太极宫。 皇后心腹远远等在路口，看到乌日图和李瑾莞，高兴道“奴婢拜见可敦、三王子。” 李瑾莞笑道“桂嬷嬷快快请起。” 桂茗道“可敦还和在闺中一样，温婉大方，看到可敦过的好，奴婢是从心里高兴。” 随后她看向乌日图，眼中含泪，看着很是激动，“三王子和奴婢想的一个样，与初曦公主像极了。” 她擦了擦眼泪，又笑了笑，“瞧我，光顾着高兴了，两位里面请，娘娘等着呢。” 李瑾莞与乌日图笑了笑，随着桂茗一起进殿。 从进殿开始，皇后的目光就锁在乌日图身上。 皇后擦了擦眼角的泪珠，“三王子二十有四了吧，可曾婚配？” 乌日图摇摇头，“未曾。” 皇后点点头，“听闻三王子身体不适，可好些了？” “老毛病了，劳皇后娘娘关心。” 李瑾莞看着皇后那激动又克制的样子，这份感情说是失散多年的亲人也有人信了。 第230章 羲和殿 一个时辰下来，李瑾莞都觉得自己坐累了，皇后还在问东问西，衣食住行面面俱到。 李瑾莞开始怀疑，乌日图不会是皇后失散多年的儿子吧，皇后对大皇子都不一定有对乌日图细心。 乌日图都笑累了，直接问道“娘娘，听闻你有我母亲的消息，是什么？” 皇后笑道“瞧本宫这记性，桂茗。” 桂嬷嬷端着托盘走向乌日图，皇后介绍道“这是你母亲生前留下的所有东西，还有给你做的虎头鞋呢。” 乌日图惊讶地抬头，“给我做的？怎会在娘娘这。” 皇后的声音带着感叹，看向远方，“你母亲是大周最受宠的公主，远嫁草原，所有人心中都愧疚不已。” “她远嫁草原两年后，正逢圣上寿诞，圣上就给草原去了信，你母亲才得以回到大周，呆了一段时间。” 她又看向乌日图，笑着道“你母亲有孕就是在本宫这确定的，当时她激动地说不出话，整日拉着我问这是不是真的。” “当时的她是真的开心，我也真的为她开心。” 皇后的声音变得哀伤，“谁料，唉，不提也罢。” 李瑾莞低着头，感叹道，皇后真的很会讲故事。 皇后看到乌日图沉浸其中，问道“你母亲当时就住在宫里，她的住处还维持着原样，你要不要去看看？” 乌日图惊喜道“可以吗？” 随后他反应过来，“还是算了，这不合规矩。” 皇后笑了笑，“这后宫的规矩可轮不到他人置喙，我让桂茗带你去。” 乌日图起身道“今日得了这么多东西，乌日图已经满足了，皇后娘娘无须为我费心了。” 皇后道“好孩子，不去便算了。” 乌日图瞟了一眼李瑾莞，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我和弟妹也该回了。” 皇后笑了笑，“桂茗，送可敦与三王子出宫。” 宫门口，两人等了一会，阿古善与摩无从宫中出来。 三人面面相觑，李瑾莞道“难道是我们揣测错了？父皇怎么说的？” “他的人找到了运送那罕的船，上面的人全死了，并没有发现那罕和伽罗的踪迹，想让我和摩无多给些时间。” “几日？你答应了？” “三日。” 阿古善继续道“那罕她们确实从下船后就没了踪迹，估计他们也没料到她俩能逃脱控制。” 阿古善看着李瑾莞皱眉，“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一切看似如常，李瑾莞却觉得空气中弥漫着紧张。 巴图等在驿馆，询问阿古善的意思，“一只手。” 景王府。 夜深了，李知重从书房中出来，不小心提到什么东西，他道“掌灯。” 身后的内侍上前，照亮了他的前路，一个两指宽两指长的盒子放在门前的地上。 “谁送的。”他皱着眉。 内侍摇摇头 “奴才不知，奴才没听到声音。” 李知重眼神阴冷地盯着他，“去查。 ” “是。” 内侍随后道“王爷，这盒子来的蹊跷，不如奴才拿到别处去。” “拿进书房，你打开。”李知重转身回了书房。 内侍小心翼翼地端着盒子进门，他觉得手掌有些濡湿，心中凉意上涌。 李知重看向僵硬的内侍，“打开。” 内侍在李知重的眼神下，缓慢打开盒子，一声尖叫划破景王府的夜空。 内侍面色苍白，眼神惊恐，看向李知重，手指哆嗦地指着盒子，“王…王爷，是世子。” 李知重怒喝道“胡说什么？！” 他两步上前，看向盒内，一只苍白的手躺在盒内，食指上还戴了指环，他认得出，那是李勋最喜欢的一枚，整天戴着，从不离手。 李知重被打击地后退两步，重心不稳，倒在地上，眼睛通红，怒极，“阿古善！” 景王妃从外面进来，看到景王面色难堪地瘫坐在地上，上前想要扶起他，“这是怎么了？” 她伸着脖子看向盒子，景王来不及阻止，景王妃也是一眼便认出那枚指环，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景王。 景王安抚道“没事，不是勋儿。” 景王妃颤着声音道“勋儿什么时候被抓走的？” 景王叹了口气，“那天晚上。” “呵，呵呵，动作真快！”司婧冷笑道。 她决然地看着景王，“王爷，我要草原使团的命。” “好，快了，再等等。” 第二日一早，另一只手便送上了门。 景王忍无可忍，快马送出两封信。 当天，乌日图又进了宫，这次邀请他的是宣威帝，阿古善陪同。 宣威帝率先道“汗王，已经在扬州发现了郡主的踪迹，明日便能把人找到。” “希望周皇说话算话。”阿古善淡淡道。 宣威帝面上不动声色，其实阿古善做了什么他一清二楚，他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任。 随后转移话题，“今日是为了三王子，皇后说未免三王子遗憾，还是想让三王子去初曦的宫殿看看，也算有个念想。” 乌日图道“多谢周皇。” “王忠，带汗王与三王子去羲和殿。” 乌日图推开宫门，发现里面收拾的一尘不染。他心中不知是何感觉，有点复杂，他调整自己，带着欣喜踏入宫殿。 他站在宫殿中央，看向前面的床榻，脑中浮现出初曦坐在床边，温柔着眼神做虎头鞋的样子。 还有旁边的软榻，她累了就会在上面休息，一起都是那么美好。 阿古善与乌日图从宫中出来，阿古善笑了笑“哥，真为你高兴。” 乌日图笑得轻松，“我在这才真正感觉到她的存在。这一趟也算没白来。” “就是不知道那罕怎么样了，等那罕回来，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乌日图叹了口气。 “快了，最晚后日人就找到了。” … 伽罗和那罕缩在漏风的破庙里，那罕道“最近张贴的都是我们的画像，我们是不是要去衙门啊，让他们把我们送回去。” 伽罗道“再等等，我感觉有人在联系我。” 那罕听话地点点头，“好，再等等。” 那罕迷迷糊糊地靠着伽罗睡过去，半梦半醒之间好像听到了动物嚎叫的声音。 她迷瞪着坐起身，以为自己在做梦，这个声音，好像小黑。 第231章 回京 乌吉姆和李贵一身疲惫地往客栈走，小黑飞累了，落到乌吉姆的肩头。 乌吉姆安慰地拍了拍它的头，小声道“睡吧，明日再找。” 李贵道“先休息，我明日一早再去县衙处看看。” “好，我明日继续沿路找。” 乌吉姆知道那罕还活着，也只相信那罕还好好活着，他不敢想象那罕活着却遇到其他危险的场景。 他闭了闭眼，那罕，你等等我，我马上就找到你了。 第二日一早，伽罗与那罕像往常一样拿着碗出街，她们晃悠着往县衙走，还未拐进县衙正街，就遇到了衙役的驱赶。 伽罗一把抓住衙役的棍子，轻轻一推，笑着道“官爷别生气，我们这就走。” 那人也不想为难她们，嫌弃道“赶紧走。” 伽罗拉着那罕往回走，头也没回，那罕问道“你怎么对他这么客气了？” 伽罗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一行有一行的混法。” 那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们去哪呀？” 伽罗四处看了看，“去旁边那条街，人多。” 两人蹲守在一个角落，看着人来人往的人，那罕问道“怎么今日大街上没有人找我们了？” 伽罗摇摇头，“再看看。” 两人待到午时，伽罗拿起碗，“回吧，太阳太大了。” 两人起身离开，乌吉姆带着小黑赶来，“小黑，飞一圈。” 小黑嚎叫一声，盘旋在低空。 那罕听到声音，回身看，问道“伽罗，你有没有听到别的声音？” 伽罗摇摇头，“什么声音？” “像是隼的声音。”那罕低声道。 她抬头看向天空，良久，她才看到了天空中的一抹黑。 她刚要大声喊，伽罗捂住她的嘴。 在她耳边低声道“先别慌，看看情况。” 那罕点点头。 她的视线追随着小黑，看着小黑飞了一圈又返回，飞得越来越低，好像降落在了某处。 她激动地指着来的地方，声音却压低了，“伽罗，那里绝对是值得信任的人。” 伽罗握住她的手，安慰道“走，我们过去。” 两人快步往前走，乌吉姆也带着小黑往前走。 乌吉姆的异域长相在一群人中是如此显眼，显眼到那罕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罕不断靠近乌吉姆，乌吉姆也感觉到了有人靠近。 他看着那罕，很疑惑这个小乞丐为什么要走向他。 他伸手在袖口掏了掏，掏出两枚铜币，在那罕走近他时，把铜币扔到了那罕的碗里，皱着眉道“拿了钱就走，别挡路。” 那罕愣了一瞬，在乌吉姆要错身离开的时候抓住了他的胳膊，出声道“乌吉姆。” 乌吉姆要攻击的手停在半空，看向那罕，语气危险，“你怎么认识我？” 那罕抓着他的胳膊，抬头眼里蓄满了泪，抽泣着说“我是那罕啊！你不认识我了？” 乌吉姆上下打量了她许久，除了身高，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 伽罗走向两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 乌吉姆扫了一眼伽罗，点了点头。 随后，拉着那罕的手就走，伽罗跟在后面摇摇头。 客栈。 李贵接到消息也赶来，他气喘吁吁地停门口，缓了口气才进门。 这时伽罗和那罕已经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正在吃饭。 李贵的推门声使得几人转头看他，他激动地两步走向那罕，抓着她的肩膀转了一圈，“怎么样？没事吧！” 那罕咽下嘴里的肉，“没事，没受伤，就是吃了点苦，我觉得挺好。” 她挣开李贵的手，无奈道“问这一遍就行了，乌吉姆已经问了我三遍了。” 乌吉姆笑了笑，“这不是怕你自己没发现嘛。” 那罕再次无奈，“我不舒服肯定会说的，再说，我是大夫啊。” 李贵这边已经把手指放在了那罕的手腕处，仔细听了听，“无事，多补补就好了。” 那罕看向乌吉姆，“你看？！” 李贵看了两人一眼，问道“给京都传信了嘛？” 乌吉姆点点头，“小黑去送信了。” 李贵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先不要暴露找到人的事，等可汗消息。” “嗯，明日便能有回信。正好今日让她们好好休息。” 李贵看向伽罗，“圣女觉得如何？” 伽罗耸耸肩，“我无所谓。” 当天晚上，阿古善便带着人赶到了，那罕看到他又忍不住哭出了声，“哥，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阿古善拍了拍她的背，“别怕，有没有受伤？” 那罕摇摇头，“多亏了伽罗保护我。” 阿古善看向旁边的伽罗，“多谢圣女。” 伽罗回神笑笑，“也是我连累了那罕。” 阿古善把摩无的信递过去，“事情都过去了，也不必追究。这是大祭司给你的信。” 伽罗的情绪肉眼可见的高了，“多谢汗王。” 阿古善带人前来，一切都顺利了很多，第二日晚，一行人就回到了京都驿馆。 那罕抱着李瑾莞又是一顿哭。 大祭司看到伽罗才完全松了口气。 伽罗走向摩无，别扭道“劳师父操心了。” 摩无叹口气，“没事就好，别扭什么？没收到我的信？” 伽罗道“收到了。” “收到了还生气，行了，今日好好休息。过几日我们就该回去了。” “这么快？” 摩无道“这还快，早该回了。早点回去，别让你母上担心。” 太极宫，宣威帝收到消息，问道“时间来得及吗？” 王忠躬身道“可以，人已经在郊外了。” “好，你安排好。” “是。” 凤仪宫同样收到消息，皇后叹了口气，“终是走到了这一步。” 这次没等阿古善和摩无上门，宣威帝就主动提出赔偿，看到条件的两人都有些惊，连续三年的物资输送，像个坑。 阿古善把赔偿放到一边，吩咐巴图，“让少布再往前走十里，驻扎在幽州二十里外。” 巴图神色严肃，“这是不是太近了？” 阿古善扬了扬手里的旨，“不得不防。” “是。” 巴图还未出门，门口有人来禀，“可汗，周皇的邀请。” 阿古善示意巴图打开，巴图道“可汗，周皇说我们快离开了，准备了送别晚宴，邀请您、可敦、那罕和三王子参加。” 阿古善的手敲了敲桌面，“郊外的人有多少进城了？” “五百人。” “联系罗日恩，再安排一百人进城。” “是。” 第232章 行刺 晚宴 这次的人来的比寿宴还要齐，阿古善几人落座，景王夫妇随后赶来，两人怒视着阿古善，毫不遮掩。 阿古善淡淡回视，三人视线交汇，景王两人率先转头，景王拍了拍景王妃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随后而来的胡芷曼和江婉兮都上前安慰了一番李瑾莞和那罕，还未落座，依然在禁足的李靖云姗姗来迟。 阿古善的视线看向他，差点忘了这人。 他随手摘了一颗杨梅打出去，李靖云心不在焉地踉跄了两下，摔倒在地。 全场一片静默，李靖云怒道“是谁？是谁？！” 吴畏上前扶起他，低声道“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清醒点。” 宣威帝带着皇后、德妃几人进殿，他看了一眼精神不济的李靖云，怒道“混账，你不落座，挡在此处做什么？” 李靖云揉了揉发昏的太阳穴，“父皇恕罪，儿臣知错了，儿臣这就入座。” 一点小插曲并没有影响晚宴，宣威帝端起酒杯，“草原和南疆使团不远千里来大周，朕甚是高兴，此酒敬各位。” 一杯酒下肚，宣威帝再次道“这杯酒，是赔罪，朕先干为敬。” 这话一出，连李瑾莞都感到异常，这操作完全不是宣威帝的风格。 宣威帝不管下面的人如何想，再次举杯，“今日送别，愿以后大周、草原和南疆和平共处。” 阿古善笑了笑，摩无道“周皇说的是。” 宣威帝坐了一会，起身要离开，谁也没想到，下面跳舞的一名女子拔剑而起，冲向宣威帝，不少人醉醺醺的瞪着眼，不知如何反应。 萧然脸色一变，抬手掷出酒杯，那女子回身踢开，继续上前。 萧然借力而起，朝那女子而去。 王忠反应过来，挡在宣威帝面前，“来人，护驾。” 庄严带队赶到，萧然正与那女子打的不可开交。 阿古善侧身挡住李瑾莞，李瑾莞从他袖口露出头，问道“怎么突然有人行刺？” 很快，萧然一脚踢在那女子的心窝处，反手握住那女子的剑，指在她的颈部。 “说！是谁派你来的？” 那女子勾唇笑了笑，嘴角流出一抹血迹。 萧然查看后，看向宣威帝，“圣上恕罪。” 宣威帝像是惊魂未定，声音有些低沉，“萧爱卿何罪之有啊？！萧爱卿不止无罪还有功，当赏。” “多谢圣上。” 等一切结束，宴会上的众人才回过神来，缓了一口气。 宣威帝也坐回龙椅，缓缓道“此事交由大理寺，一定要严查。” 下面的大理寺卿连忙跪地，“是。” 庄严搜了一圈，在那女子的身上搜出了一枚玉佩，他上前呈给宣威帝。 宣威帝握紧玉佩，神色冷凝，下面的人大气不敢喘，生怕和自己有牵扯。 阿古善起身道“天色已晚，明日一早还要赶路，本汗先回了。” 宣威帝喘着粗气道“汗王稍等。刺杀突然，为了大家的安全，还是等安排好在离开吧。” “离开，今日谁也别想离开！”门口处传来一声叫嚣。 众人回头，发现门口站着一位说熟悉也不熟悉的人，兵部左侍郎厉启名。 他喊道“给我围了这里，一个人也不许放过。” 后面跟着的士兵成两列入殿。 萧然护在宣威帝身旁，握着剑蓄势待发。 宣威帝看着厉启名，冷声道“都这时候了，你的主子呢？” 厉启名笑笑，“圣上明鉴。” 他两步走到二皇子李靖瑞身边，恭敬道“主子，一切尽在掌握，您放心。” 李靖瑞有些懵，他先看了一眼胡惟庸，见他摇摇头，他就知道这是给自己设的坑。 李靖瑞跪在地上，声音悲切，“父皇，儿臣与厉将军从没有私下来往，父皇明鉴，此事怕是有人栽赃儿臣。” 胡芷曼紧跟着跪在地上，低着头。 宣威帝冷冷地盯着他，“没有私下来往？那这是什么？” 宣威帝把刚收到的玉佩扔出去，玉佩碎成两半，李靖瑞捡起来看了看，大喊道“儿臣冤枉，父皇！” 他举着玉佩，“仅一枚玉佩，什么也不能证明啊！” 宣威帝怒道“玉佩上的字，你还敢说别人栽赃你？” 玉佩上是个聪字，幼时的李靖瑞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宣威帝特赐了他聪字，可惜他从小弱症，无法承担厚望。 这个字只有宣威帝和李靖瑞知道。 厉启名像是没有听到两人的辩白，拔剑上前，“主子，此时为何认错，我们是赢家啊。” 李靖瑞抬头看向他，“谁派你来的！是谁让你栽赃我的！” 厉启名道“主子明鉴，我们一早商量好的啊。” 李瑾莞凑近阿古善，“这也太假了。怎么回事啊？” 阿古善摇摇头，握住她的手。 厉启名拔剑喊道“兄弟们，杀了狗皇帝，恭迎主子继位。” 突然搞这么一出，大家都傻了，反应过来看到这么多人拔剑相向，又开始慌乱。 阿古善看向巴图，“照看好我哥和那罕。” “可汗放心。” 阿古善把李瑾莞护在身边，常青伸手把今朝拉到身后。 场面一度混乱，庄严带兵与厉启名厮杀，萧然始终护在宣威帝身侧。 吴畏看宣威帝那没有他出场的机会了，转头加入到战局，砍瓜切菜似的一连解决几个人。 李靖瑞跪在地上，眼睛都不眨一下，看向宣威帝，宣威帝回视他，在那一刻，他彻底明白了，看来父皇是忌惮他了，想要那他开刀。 他垂下头，握住胡芷曼的手，“怕吗？胡芷曼摇摇头，“不怕。” 李瑾莞正吃瓜呢，眼角瞟到了几个人冲他们过来。 她拽了拽阿古善的袖子，阿古善没等几人近身，飞刀而出，几人应声倒地。 之后，不停地有人悄悄摸过来，阿古善拧了拧眉，给巴图使了个眼色，巴图点点头。 李瑾莞看着那些人还未靠近巴图，一个又一个倒在地上，“怎么回事？” “药。” 这是门口又涌出一群人，庄严喊道“兄弟们，援军到了，给我杀。” 东躲西藏的官员们听到此话也纷纷露出头。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第233章 战死 李瑾莞看着光洁如初的宫殿，冷冷勾了勾唇，杀叛军时没见来得这么快。 李靖瑞依旧一动不动地跪在殿中央，他抬头看向宣威帝，一言不发。 宣威帝叹了口气，声音苍老，“来人，将二皇子和二皇子妃囚于王府，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靠近。” 庄严低声道“是。” 李靖瑞笑了笑，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拜别父皇。” 娴妃站在一旁，哭得不能自已，她不能上前求饶，景山已经跟她说过了，这时候就做个隐形人。 李靖瑞牵起胡芷曼的手，问道“怕吗？” 胡芷曼摇摇头，“不怕。” 李靖瑞伸手抹掉胡芷曼眼角的泪，“我们走吧。” 众人散去，李瑾莞几人刚到驿馆门口，晚舟和时夏匆匆跑来，红着眼眶道“可敦，您可回来了。” 李瑾莞上前扶起她们，“怎么回事？” 卓力道“可汗、可敦，有叛军攻入驿馆。” 阿古善问道“伤亡如何？” “可汗放心，郊外入城的兄弟们及时赶到，有十几个兄弟受了轻伤。” 阿古善点点头，“安排好兄弟们。” 几人进屋，李瑾莞问道“明日回家吗？” “只怕回不去。” “怎么回事？” 阿古善拉住李瑾莞的手，“今日这场闹剧，太过荒唐，宣威帝定要把事情处理好，才会允许我们离开。” 李瑾莞道“今日宫宴有几人偷袭我们，也是故意的吧？既然是故意的，为何只派那么几个人？” “不清楚，进宫前，我确实做了准备，没想到用处不大！” 李瑾莞想了想，厌恶道“想针对又怕落人口实的样子，真是恶心。” 阿古善转移话题，“今日受惊了，身体可有不适？” 李瑾莞摇摇头，“好着呢，他很乖。” 是夜，李瑾莞再次陷入梦境。 大周边境，萧然问道“截杀阿古善和其部下的人可有来禀？” 有人道“将军放心，阿古善只带了几十人，我们有几千人，便是一人一刀也足够把他砍死。” 萧然沉默半晌，默认了，“好。” 视线转移，阿古善返程时正好遇到前来传信的人。 那人脸上带着点点血迹，看到阿古善更是体力不支地滚落下马，阿古善疾驰到他身边，问道“发生了何事？” 那人喘着粗气道“大周…打来了。我们的人…都死了。” 他的眼角有一滴泪留下，没入鬓角，接着就没了呼吸。 阿古善放好他，安排道“你们两个把这位兄弟安葬了。 其他人，随我杀敌！” 其余几人吼道“是！” 在靠近驻扎地时，阿古善遇到了大周的伏兵，来人是阿古善没见过的小将。 那人挑衅道“久闻草原汗王大名，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阿古善，今日你就要死于我手了，我会让你死的明白。” 阿古善冷冷勾唇，拉弓射箭，一气呵成，那人被惊得没有反应，一箭射中心脏。 他眼神惊恐地倒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瞪着天空。 几千人的队伍接着就乱了，阿古善喊道“众将士们，随我杀敌。” 几十人的队伍喊出了几百人的架势。 周军那边马蹄嘶鸣，一个年轻小将喊道“将士们，我们人多势众，不要慌张，按照之前的安排，战啊！！” 阿古善再次拉弓射箭，这次的箭射在那人的右臂上。 他忍者痛喊道“将士们，冲啊！拿下阿古善。” 几十人投入到几千人的军队中，毫无悬念可言，不停的有人因为力竭而倒下，所有人都战到了最后一刻。 阿古善被周军围在中央，淡淡一笑，脸上的血迹与他绿色的眼睛相互映衬，旁边围着的人忍不住后缩。 他砍断右胸的箭，握紧自己的剑柄，冷声道“再来。” 人一圈一圈的收缩，阿古善体力不支地单膝跪地，旁边的人不断上前。 突然，有人喊道“看快，是狼群。” 众人转头看过去，是狼群，在狼王的带领下，奔跑而来。 一人道“这是多少只狼啊。” 另一人喃喃着，“少说几百只。” 有人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跑啊。” 之前站出来的小将道大吼，“跑什么跑，我们有上千人。” 有人嘲讽道“你看看活着的有多少人？！” 那人扫视一圈，还有不到千人。 他怒而拔剑，连砍两人，吼道“不准退！都给我上！” 其他人看着那人狠戾的表情，退缩的脚又放回来，对着阿古善。 狼王嚎叫一声，带着众狼飞奔而来，直接扑向周围的士兵。 阿古善撑着剑起身，直到战至最后一人才倒下。 他真正力竭地倒在地上，连呼吸都慢了，就这么睁眼看着湛蓝的天。 狼王来到他身边，低头拱了拱他，看到他的眼珠在转，才放心的蹲守在他身边。 看到这里，李瑾莞不知不觉泪流满面，她想上前抱一抱他也无能无力。 就在李瑾莞以为梦境结束的时候，画面一转，来到幽州边境。 萧然敲了敲李瑾莞的门，推门而入。 李瑾莞双眼失神，看着像是在发呆。 萧然道“公主，阿古善已死，公主可以安心回家了。” 李瑾莞冷笑一声，“回家？” 眼神放空，淡淡道“我没有家了。” 她眼中带狠地看向萧然，“萧然，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停止报仇。” 萧然叹了口气，“公主只要能好好活着，尽管来。” 李瑾莞看着梦境里的自己一路随大军前往京都，听着周围的百姓感叹她为大周委曲求全，忍辱负重。终于，草原被灭，她得以回家，回到故土。 李瑾莞想要掀帘辩驳，起身后才觉得自己真是傻，与他们辩驳有什么用，有这个力气不如留着复仇。 再次回到京都，李瑾莞被安排在了公主别院，萧然站在门口，恭送她，“祝贺公主脱离魔爪，愿公主以后一生顺遂。” 李瑾莞勾唇看她，“我那个好五哥还安排了什么？一次说完，别让我恶心这么多次。” 萧然道“公主误会了，并非圣上安排，是臣真心想恭喜公主。” “就你？”李瑾莞的眼神带着嫌弃，“还不够格！” 她转身进了别院。 李瑾莞平静的从梦中醒来，天已经亮了，原来真的是李靖昊得了皇位。 今朝进门，李瑾莞问道“可汗呢？” “可汗进宫了。”今朝道。 第234章 定罪 阿古善和摩无离开皇宫，正好遇到庄严押送李靖瑞入宫，李靖瑞神色平静，目不斜视，入了太极宫。 太极宫，李靖瑞跪在地上，身板挺直。 宣威帝叹了口气，软了神色，“聪儿，你是我寄予厚望的儿子，在我心里，这个位置…” 宣威帝又叹了口气，看向王忠。 王忠会意，拿起桌上一叠叠信纸送到李靖瑞面前。 李靖瑞看着面前的信，许久后，才伸手拿住。 他没拆开，只看了看信封上的名字，很像，像他的字。 他笑了笑，“这就是我的罪证？” 宣威帝继续道“养军队的费用如何而来？” “请父皇指教。” 宣威帝声音冷硬下来，“你舅舅在江南做官，你可知他与盐商勾结，替你豢养军队？！” “儿臣不知。父皇如此清楚，那就请父皇降罪吧。”李靖瑞微微抬手。 宣威帝看向王忠，王忠道“宣胡惟庸。” 胡惟庸脱帽而入，跪在李靖瑞身旁，缓缓开口，“圣上圣明，臣胡惟庸擅自豢养军队，实行宫变，还把罪名扣在二皇子头上，臣甘愿一死。” 李靖瑞瞪着眼睛看他，“您胡言什么？这是灭九族的死罪！” 胡惟庸不理会他，重重地扣了一个头，“圣上，都是臣的错，请您看在臣兢兢业业的份上，饶过臣的家人。” 李靖瑞看向宣威帝，他想求情，却被胡惟庸制止。 胡惟庸红着眼看向他，低声道“殿下…不可。此事由微臣一力承担即可，您…不要说话。” 宣威帝锐利的眼神扫过他们。 他道“胡惟庸私养军队，带兵谋反，扰乱朝纲，罪该万死。” 随后声音又低下来，“念其有功于社稷，特赦其家族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赐其家族三代内流放，世世代代不得入京都。” 胡惟庸叩首道“多谢圣上，圣上圣明。” 宣威帝看向李靖瑞，“二皇子与二皇子妃幽禁于皇子府，终身不得出。” 李靖瑞到现在才明白，原来宣威帝不是想要他的命，是想断他的路，是他太过。 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啊！ “臣谢过圣上。” 李靖瑞抬头，“臣想送胡丞相一程，请圣上准许。” “准。”宣威帝看了他半晌，缓缓道。 天牢。 李靖瑞结结实实的叩首，胡惟庸受了。 他扶起李靖瑞，笑了笑，“此次阖族离开京都，只怕曼儿会不适应，劳烦二皇子多看顾她。” “您放心，曼儿是我的妻子，我会好好待她的。” 胡惟庸叹了口气，“也怪我，太过高调，总觉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实则都是泡沫。 圣上的目的是我，是江南，是党派。这么明显的局，却无解。在这件事上，死我一个就够了。” 李靖瑞摇摇头，“您这是哪里话，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您也是为了我。” “如今，您…” 李靖瑞的话还没说完，胡惟庸阻止道“没什么好说的，事情已成定局。殿下要好好活着，活着才是希望。” “您放心。” 外面的侍卫喊道“二皇子，时间不早了。” 李靖瑞道“岳父大人，小婿无法相送，您…一路走好。” 胡惟庸笑了笑，“殿下有心了，我也知足了。” 李靖瑞离开后，圣旨下达到丞相府，胡君尧已经安排好了下人，安抚好了妻子。 他接过圣旨，谢了圣恩，面上看着无波无澜。 “娘，走吧。”他上前扶起胡夫人。 胡夫人靠着他，泣不成声，“尧儿，你爹。” “爹他…” 他的停顿让胡夫人哭得更大声了。 胡夫人最后啜泣道“我们能否送你爹最后一程？！” 胡君尧摇摇头，声音哽咽着，“娘，是孩儿无能。” 胡夫人摇摇头，“那你爹爹的尸身？” “您放心，儿子已托了人，他答应会好好安葬父亲。” 胡夫人像是聊了心事，“好，既如此，就走吧。” 寥寥几人走上了一条没有前路的路。 宣威帝靠在椅背上，问道“王忠，朕是不是做错了！” 王忠低着头，“圣上，您是这天下的主人，您自然没错。” 宣威帝叹道“算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张清业救下了？” 王忠道“您放心。” “皇后呢？” “娘娘在凤仪宫。” 宣威帝笑了笑，“她倒是沉得住气。” 王忠问道“是宣娘娘来还是？” “摆驾风仪宫。” 王忠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他。 皇后坐在主位上，看着宣威帝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进殿，动了动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难为圣上还能找到凤仪宫的门。” “桂茗，上茶。” 宣威帝毫不计较地坐在下手，“看来皇后心情不错啊。” “本来是不错，看到您就不好了。” 两人斗法，别人只能龟缩着，不敢冒头。 宣威帝笑了笑，“皇后还和闺中一样，口是心非的厉害。” 皇后笑了笑，“皇上还和落魄时一样，自以为是的厉害。” 桂茗给两人上了茶，退到皇后身后。 皇后道“皇上，时间不早了，开始吧。” 宣威帝真的笑了，大笑出声，“合该朕与你是夫妻。” “这缘分，臣妾并不想要。” 她催促道“把人带进来吧。” 王忠喊道“带人。” 张清业被蒙着眼带进殿里，大气不敢喘。 直到有人上前摘了他眼前的黑布，他看到上手的皇后，哭喊道“皇后娘娘饶命啊！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请皇后娘娘看在臣一心为您的份上，饶臣一命。” 张清业哭喊着求情，突然听到旁边有人笑，他看过去，差点吓死在殿里。 他把头磕地砰砰响，“圣上饶命，圣上饶命…” 他不敢有任何辩驳，说来说去只有一句话。 皇后揉了揉眉头，看向旁边的人，几个内侍上前，堵住了张清业的嘴。 皇后道“皇上赢了。” 宣威帝摇摇头，“差点输了。” 皇后起身，跪在地上，“臣妾有罪，请圣上责罚。” 宣威帝许久没说话，再出声反而是，“你是如何联系江南的，这么切实的证据，皇后有心了。” 皇后笑道“这事不是臣妾一个人办得了的。至于有谁帮忙？臣妾想给圣上留个悬念。” 宣威帝淡淡道“来人，将皇后打入冷宫，皇后族亲一律削爵，贬为平民。至于大皇子，终身幽禁。” 皇后道“谢圣上，臣妾还有一事，请圣上准许。” “臣妾想见乌日图。” 第235章 吐血 凤仪宫，乌日图再次踏入，已经没了之前的感觉。 皇后着素衣坐在主位上，看到他问道“今日是你自己来的？” 乌日图摇摇头，“可汗在外面。” 皇后笑着摇摇头，“看来阿古善对你很好，你在草原生活的不错。” 她话音一转，“可你母亲就没这么好运了。” “什么意思？”他神色严肃地看向皇后。 皇后毫不在意，她起身走到他身边，依然笑着，声音却刺得人耳朵疼，“意思就是你母亲是个荡妇。” 乌日图手握紧，青筋凸起，低吼道“不许你污蔑我母亲。” “呵，污蔑？！” 皇后自顾自地往前走，她想起与初曦的闺中时光，她初嫁草原时两人的不舍，再见时的喜悦，以及后面的种种她不想回忆的往事。 她闭了闭眼，看向他，“羲和殿的那张床，就是她和别的男人淫乱的见证。” 乌日图红着眼睛瞪向她，“你闭嘴。” 皇后微微一笑，接着道“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吗？” “我上次见你，就是想看看你像不像那个男人，就是想让你亲眼看到羲和殿那肮脏的一切。” 乌日图两步走向皇后，反手握刀，架在皇后的脖子上，“闭嘴！不许说我母亲。我不会相信你的。” 皇后感觉到凉凉的刀刃划破皮肤，一丝丝的疼蔓延出来。 她毫不畏惧地笑出声，“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 血沿着刀刃一滴一滴的落下。 皇后伸手推开乌日图的匕首，摸了摸被划出的伤口，叹了口气，“别挣扎了，你不敢。你应该知道我死在你手里，阿古善有多难做。” 皇后不顾乌日图的反应，拿起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反问道“你不信我为何如此动怒？ 我这里有个故事，想不想听？” 她笑了笑，显得有些随意，“让你知道真正的仇人是谁。” 乌日图不想听，但他怎么也迈不开腿，只能静静地站在那里。 皇后缓缓开口，“你母亲和亲草原两年后，借皇上圣诞回了大周，重回故土是件高兴的事，我能看出来，她也是由衷的高兴。” “谁能想到，一次宴会过后，她因过于兴奋喝多了。我散了宴席去看她，不成想，在门口就遇到了匆匆离开的巴乃，衣着凌乱。” “我当时觉得很不对劲，赶忙进了殿，发现她浑身赤裸，身上青青紫紫的一片，空气中的味道更是证明了我的猜测。 我到时，她已经昏迷不醒了，慌乱之下，我叫了太医。太医说她是中了药，是让人神志不清的药。” “她醒来后，几欲轻生，被我拦了下来。之后的她神情恍惚，不言不语，整日呆坐在一处。皇上和我不敢让她离开，一留再留，直到查出她有了你，她的心情才慢慢好转。” “您能想象到她当时的痛苦吗？” 皇后问完看向乌日图，表情复杂。 乌日图通红的眼，气血翻涌，握着匕首的手因为握得太紧被割伤，血顺着手指滴落，汇成一股。 皇后没有等他的回答，而是轻笑一声，“这件事我一直安排人在暗中查，我以为是巴乃狼心狗肺。毕竟巴乃不过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孤儿，靠着偷才活下来。即使后来凭借一身军功和和善的外表才得以在军中立足，也脱不去他的卑劣。 你母亲是个善良的人，可怜他孤苦无依，曾多次帮扶。” “呵，谁能想到，他竟然对你母亲有非分之想。” 皇后冷哼一声，“要说他是恩将仇报，那幕后下药之人就是道貌岸然的真小人。” “初曦自以为的好哥哥，从小疼她宠她，估计连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亲哥哥下了药，当成玩物送到别人的床上。” 乌日图咬着牙，一字一字蹦出来，“你说谁？” “大周当今圣上。”皇后厌恶道。 乌日图有些承受不住，捂着心口弯下腰，他想问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他母亲？！到底为什么？！ 他红着眼瞪向皇后，张口却是一口瘀血，他捂着胸口倒在地上，渐渐没了知觉。 皇后摇摇头，喊道“来人。” 驿馆，李济仁不停的施针，乌日图依然没有动静。 阿古善坐不住，再次来到床边，问道“怎么样？” 李济仁摇摇头，“可汗，属下无能，三王子气急攻心，毒性不得压制，三种毒在他体内完全爆发了，属下只能先吊着三王子的命。” 阿古善捏着拳，“一定要保住他的命，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阿古善想到刚刚进殿看到的一片狼藉，倒在地上毫无生气的乌日图，怪他太过心软，没有杀了皇后。 …… 宣威帝坐在空荡荡的紫宸殿，坐的久了，反而习惯了这种孤单。 “王忠。” “是。” “皇后如何了？” 王忠叹了口气，“草原汗王出手很有分寸，皇后娘娘失血过多，却并未伤及心脉。潘院长让老奴来禀，皇后娘娘无大碍，可痊愈。” 宣威帝端坐良久，想了想才开口，“救吧。夫妻一场，总要给她个体面。” 王总躬身道“是，老奴谴人去。” 宣威帝想到起因，“事情说了多少？” “八成。” “让太医院的人救下皇后，再去看看乌日图，先别让他死。” “老奴明白。” 王忠走后，整个大殿只剩下宣威帝，他看向桌上的镇纸，这个镇纸有些年头了，还是许多年前初曦送他的。 他喃喃道“阿曦，你能理解哥哥吧，哥哥也有自己的苦衷，你不要怪哥哥。你放心，只要乌日图能撑过去，我会想办法救他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的很慢，也过的很快，乌日图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 翌日一早，李瑾莞带着人来看，她看着阿古善拧眉沉思的样子，就知道他在自责。 她自己走向他，慢慢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了吗？” “什么？”一夜为睡的嗓音带着喑哑。 “力量。” 李瑾莞看向他，“乌日图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第236章 再次见面 乌日图感觉自己到了深渊，不停地有东西把他往下拽，他想挣脱也挣脱不开。 最后他觉得累了，不想挣扎了，想要放弃。 但他好像听到了阿古善的声音，他说他还没给他报仇，要他自己醒来报仇。 乌日图很想告诉她，他报不了仇，他愧对他母亲。 他后来不知道又听到了谁的声音，声音很模糊，一点也听不清，他又挣扎了一下。 乌日图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他想要抬手，却发现浑身无力。 他缓了缓，清醒了些，转头看了看房间，房间里没有人，却有浓浓的药味。 他再一次活了下来，被人从鬼门关救了回来，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这一刻，昏迷前的记忆全部涌上来，他不能不报仇，他要让这些人得到应有的报应，谁也不能逃过去。 “母亲，您放心，我会活到给您报完仇的。” 他动了动身体，感觉有了些力气，撑着床坐起身，无意间看到中衣的系带。 果然，系错了，这个系法，是… 有人推门而入，他松开拽着中衣的手，看过去。 洛仪看到他醒来，笑着道“你终于醒了。” “你…怎么来了？”乌日图半天没反应过来。 洛仪今日穿了紫色的纱裙，重重叠叠的交错着，她并没有戴繁复的头饰，却依然衬得面容艳丽。 “你生病了，我不来也不放心啊！” 她停顿一下，笑着调侃道“怎么说你也是我的病人，救不好你，岂不是砸了我的招牌。” 终于找回了熟悉的感觉，乌日图笑着摇摇头，“我终于相信你是白善了。” 洛仪把药递给他，问道“怎么？看我穿女装不习惯，要不我换男装？” “不必，你喜欢如何便如何，不要因为我改变。”乌日图把到嘴边的药碗放下来，认真地看着她。 洛仪与他对视片刻，别开头，声音低低的，“行了，快喝药吧，凉了苦。” “放心，我最不怕苦。” 洛仪抬头瞪他，“你喝不喝？！” 乌日图用勺子轻轻搅拌一下，一饮而尽。 “算你识相。”洛仪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碗，轻哼一声，转身把碗放到旁边。 房间内静下来，两人没再说话，乌日图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背影，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开口，“神医谷的事情忙好了？” “什么？”洛仪转头看他。 乌日图重复道“你从草原离开，不是因为神医谷的事？” “哦，好了。”洛仪皮笑肉不笑。 可不是好了，她当时接到消息，以为神医谷出了什么大事，没想到是快过年了，喊她回去打扫卫生。 她到时，其他人正其乐融融的烤火看雪，只有她一个人，淋得像个傻子，马不停蹄地赶回去。 当然，还没等她发飙，老头子就看到她了，连忙喊着她的师兄弟带她换洗烤火，免得生病。 等她换洗完坐到火盆前，又收到来自师父师伯和同门师兄弟的礼物。但是，还没等她高兴，她那不要脸的师兄周扒皮就给她安排好了活计。 想到这，洛仪叹了口气，都怪她技不如人，她下次一定要压周扒皮一头。 “洛仪？” “怎么了？”洛仪回神。 “你怎么了？叫了你好几声，你有心事？”乌日图打量她，企图从她脸上找到事情的痕迹。 “没有心事，就是一路从神医谷奔波而来有些辛苦。”洛仪又端过来一碗药，递给他。 “你…真的是专门来救我的？你是如何知道我生病的？” 乌日图以为洛仪再次出谷历练，正好在京都遇到他出事，前来救他。 但他忘了，世界上哪有什么巧合，不是精心设计就是有意为之。 洛仪撇撇嘴，“不管我在哪里，来救你都是飞奔而来。所以，累啊。” 乌日图赶忙把碗里的药咽下去，“我喝完了。我既然醒来，就无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洛仪接过碗，“不着急，还有一碗。等喝完我还要在把脉看看。” “好，劳烦白…洛神医了。” 洛仪收回手，笑道“还算稳定，但是，以后不能在动怒，再来一次，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 乌日图垂下眼，神色暗淡，“好，我会注意的，我会好好爱惜生命的。” “感觉到了，这次见你，感觉到你身上有了生命力。” 洛仪赞同道“这样很好，这样才能早日痊愈。” 门口传来敲门声，阿古善和李瑾莞进来，看到乌日图醒来，两人都笑眯了眼。 阿古善上前问道“哥，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让你担心了。” “这话就别说了。”阿古善笑了笑。 随后他看向洛仪，语气认真，“洛神医，多谢！” “行了，就别整那些客套话了，你们还有事要说，我先回去休息了。”洛仪收拾好药箱，奔向李瑾莞。 李瑾莞道“我先去安顿七七，三哥，你先休息。” 乌日图道“麻烦弟妹。” 房间内只剩两人，阿古善问道“哥，今日到底发生了何事？” 乌日图捏着被角，许久没说话。 阿古善很想说算了，乌日图开口了，“这件事，关乎我母亲的声誉，我实在无法开口。我只能说，皇后说了一些我母亲的陈年往事，他们每个人都表现的很爱她，但每个人都在利用她，侮辱她。” 乌日图的声音渐渐充满恨意，他掰着床榻的手青筋暴露。 阿古善掰开他的手，“哥，别动怒。” “再说，还有我，我们一起报仇。” 乌日图的眼眶带着水汽，“我知道，皇后的话不可尽信，但这件事，这些人绝对都是参与者。 周皇、皇后、巴乃。他们！” 提到巴乃，乌日图想到自己的身世，他开始有些无法面对阿古善。 他低声道“我的身世…” 阿古善打断他，“哥，你就是我亲哥，这件事毋庸置疑。” 这厢，李瑾莞和洛仪来到收拾好的房间。 洛仪拉她进门，神情低落，“莞莞，乌日图的毒，很严重。” 李瑾莞脸色也变了，“怎么说？” “基本已无药可医。”洛仪叹了口气。 “没有根治的办法？” 洛仪摇摇头，“但我可以帮他延长寿命，现在还缺一味药引。” “什么？”李瑾莞想，她有空间，东西总还是齐全的。 “五十年以上的赤链蛇的蛇胆。” 第237章 出发潮谷 李瑾莞一听，这不是巧了，皇宫不就有一条赤链蛇。 李瑾莞问道“必须是五十年的？” 洛仪点点头，“最少五十年。” “真的有蛇能活五十年？太夸张了吧。”李瑾莞不能想象，成精也不过如此。 “00，系统有赤链蛇嘛？” 系统摇摇头，“宿主，还没有这项业务。” 李瑾莞把这件事告诉阿古善，阿古善想也没想，“我去找摩无，这件事要麻烦南疆。” 摩无听到阿古善的来意，颇为惊讶，他道“汗王，赤链蛇在南疆并不难见，但五十年以上的赤链蛇着实难见。” 阿古善继续道，“这事还请大祭司好好考虑，有什么要求好商量。” 摩无摇摇头，叹道“上次伽罗失踪，多亏了汗王，伽罗才能平安归来，要求就不必了。只是赤链难寻，我怕汗王空欢喜一场。送给周皇的那条是二十年的，已经是能找到的极限了。” 阿古善还未说话，伽罗便从门口走进来，“我知道哪里可能有。” 摩无瞪她，她无视掉，看向阿古善，“汗王救我一命，我应当报答。传说在潮谷有生长年限很长的赤链蛇，不知是真是假。” “请圣女详细说说。” “潮谷密林高耸，瘴气遍布，暗河流动，是天然的埋尸地。赤链蛇只是里面最不值一提的动物，那里真正危险的是悄无声息就能要人性命的毒虫、毒草。记住越好看的东西，毒性越强。在那里，稍不注意就会要了你的命。” 伽罗看向阿古善，发现他没什么情绪波动，难道自己说的不吓人？！ 阿古善道“麻烦圣女给我地址。另外，我如此明目张胆地带人进南疆，只怕出身未捷，还望大祭司和圣女出面协调。” 事到如今，摩无叹道“你放心，我确保你能安全进入南疆，但潮谷，我无能为力。” 阿古善笑了笑，“劳烦大祭司，潮谷之行，我自己把握。” 说实话，阿古善心里也没地，大自然的力量，人类的渺小犹如蚍蜉撼树。 阿古善走后，摩无瞪向伽罗，“多嘴。” “知恩图报，不是你教我的嘛！”伽罗毫不示弱地等回去。 摩无声音提高，“潮谷多危险，你不是不知，从未有人能活着走出来。” 伽罗反驳，“那也必须说，不能隐瞒。至于怎么去，何时去，他心中自有计较。” 两人互相不服对方，伽罗冷哼一声，出了房间。 阿古善对李瑾莞也不敢有所隐瞒，这么危险的事，瞒是瞒不住的。 李瑾莞没有很慌张，而是冷静下来分析道“赤链蛇毒性很弱，说是无毒也不为过，另外，它不是巨蟒类。因此，潮谷即使有也不会在深处，在深处它活不下来，这是自然法则。” 阿古善点点头，他是靠生活经验和丛林体验，李瑾莞是靠学识广，两人不谋而合。 阿古善道“我也是如此想的。” “等一下。” 李瑾莞走向书桌，敲了敲系统。 “系统，能查赤链蛇的年龄和分布吗？” 00知道事情严重，尽力去查，“能查到有五十年的赤链，就在潮谷，具体位置查不到，只能有个大概。” 李瑾莞本就对系统不报什么希望，听完只是说“给我出一个潮谷的地形图，圈一下赤链的大体位置。” 李瑾莞顺着脑中的地形图，在纸上一点一点画出概貌。 阿古善在她身边看她画图，再次感叹李瑾莞能力强大。 殊不知李瑾莞也在感叹，幸好自己会画图。 潮谷的地形图跃然纸上，还标注了可能存在的危险。 她叹了口气，“这潮谷就是个巨大的毒库，深入一步就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她看向阿古善，指着图纸解释道“如果没错，这是入口，赤链蛇距离入口百里地。在这个位置。” 阿古善点点头，示意李瑾莞继续说。 李瑾莞给他介绍了会遇到的危险，随后道“我把要带的东西给你准备好，所有的解药都要带，一会再去洛仪那要点急救药和保命药。” 她把图纸折好递给他，又开始给他收拾东西，嘴里还不停嘀咕，“还是要做些面罩，只吃药我怕防不住瘴气。” 她抬头看他，“什么时候出发。” 阿古善叹了口气，上前握住李瑾莞的手，“阿菀，对不起。” 李瑾莞笑笑，“没事说什么对不起啊。” “我这次去，一定会小心再小心。” 李瑾莞低着头，没说话，他说不出让他不去的话。 阿古善把她抱进怀里，不停地安抚她。 李瑾莞囔着鼻子，轻声说“安全回来。” “好。” 两天后的夜里，阿古善带着几个人从京都出发，前往南疆，走的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人。 次日，伽罗拜访，那罕领着她来见李瑾莞，伽罗道“可敦，不必担心，我派了贴身侍卫黑石跟着，他是丛林好手。” 李瑾莞笑道“多谢圣女。” 伽罗笑了笑，“不必客气，我和那罕是好友，有难相助是应该的。” 李瑾莞问道“你们准备何时离京？” 伽罗摇摇头，“不着急，师父说等可汗回来。” 李瑾莞感激一笑，“替我谢谢大祭司。” …… 算起来，阿古善走了五天了。 洛仪去给乌日图扎针，他问道“许久不见可汗了。他人呢？” 洛仪也知道要瞒着乌日图，惊讶道“这事你问我？不应该问莞莞嘛？” 乌日图瞪了她一眼，嗔道“胡言乱语什么？！” 乌日图认真看她，“是不是因为我？” 洛仪无奈道“胡思乱想什么呢，好好养病。” “放心，我心里有数。” 看她这个表情，乌日图更坚信阿古善的离开和他有关。 他低着头不知想什么，洛仪见他不在言语，上手给他解衣服。 乌日图感受到她指尖的温热，回神握住她的手腕。 抬头看她，洛仪也看他。 两人对视半晌，洛仪抽回手，轻咳一声，“别介意啊，我看你半天没反应，就自己动手了。再说，之前不是也解过嘛。” 洛仪恨不得咬自己的舌头，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第238章 又入梦境 乌日图笑着看她，“解释什么？” 洛仪反驳道“谁解释了，我这是…” 她有些气急败坏，“赶紧脱，扎了针我好回去睡觉。” 乌日图笑了笑，自己动手。 洛仪专心致志给他扎针，乌日图垂眸看她，发现她真的很美，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大而有神，每次看他都盛满笑意。 洛仪施针后就看到他如此专注的眼神，一下子看进他的眼睛里，他眼睛里的自己，美得耀眼。 洛仪低下头，“好了，一会拔针。” 乌日图笑了笑，之后气氛变得有些暧昧和僵硬。 洛仪一直垂着头，百无聊赖地等着。 乌日图看着她，问道“想不想吃樱桃双皮奶？” 洛仪问道“哪里呢？” 乌日图指了指旁边，“盒子里。” 洛仪欢喜地跑过去，打开盒子，看到两个摆放精致的双皮奶，两颗红红的樱桃点缀其上，周围有淡淡的黄色碎片映衬，她问道“这个黄色的是什么？” “花碎。” “好看唉。”洛仪拿起一个递给乌日图，另一个自己拿着，久久没动。 “怎么不吃？不喜欢？”乌日图看她只是看着。 “太好看了，不舍得吃。”洛仪笑得眯起眼睛。 乌日图把手里的这个递过去，“吃一个看一个？” “好。”洛仪欣然接受了。 乌日图笑了笑，今日总算把双皮奶送出去了。 又过了两天，阿古善还未有消息传来，李瑾莞忍不住问道“00，事情怎么样？” 系统道“宿主，三天前，阿古善就带着人到了潮谷，你放心，人没有危险，目前还没有别的消息传来。” “好，你关注着，有消息及时告诉我。” “宿主，你放心吧。” 当天晚上，李瑾莞毫无征兆下又做了梦，梦里是连着上次的。 她被囚于公主别院，院子里的人像是哑巴，一问三不知。 她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叹了口气，不知道阿古善如何了？ 阿古善被狼王救下，在狼王的帮助下伤势得以恢复，他告别狼王，离开狼神山。 他安葬了所有死去的人，没有李瑾莞，这个消息给了他希望。 他开始在草原边缘游走，从各个部落找人。 李瑾莞看到了乌日古投奔了他，阿古善有了部下，势力慢慢扩大。 他开始带着人伪装进入大周，刚刚进入大周，就听到关于她的消息。 听到周边百姓说长平公主在草原受了苦，为了大周和亲草原，如今得以回家，还得到了圣上的照拂，让她安心在大周养病，末了还感叹当今圣明。 阿古善勾了勾唇，冷笑一声，伪君子。 他离开边境，开始往京都走。 路上多多少少都有些传言，阿古善最终确定了李瑾莞住在公主别院。 公主别院外，阿古善观察多日，除了每日侍卫换岗，始终不见其他人进出。 阿古善看着侍卫的数量，也知道里面守卫森严，并没有轻举妄动。 直到某日下午，他才见到有人来看她，是为女子，看穿着应是居高位的。 李瑾莞对来人并不陌生，她的七妹，李瑾欣。 视线跟随李瑾欣进入别院，李瑾欣看到李瑾莞在摇椅上浅眠，嘲讽道“李瑾莞，你也有今天。” 李瑾莞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又闭上眼睛，当做听不到。 李瑾欣也不生气，坐到李瑾莞旁边，悠然自得地喝茶，“不想问问我为什么来？” 李瑾莞一直不说话，李瑾欣撇撇嘴，继续说，“皇上让我来邀请你参加过几日的晚宴。” 李瑾莞瞥了她一眼，冷笑道“呵，为了彰显他的假仁假义，他还真是什么人都敢用。没想到，他竟然让你来，他不知道我们关系一直不好嘛？” 李瑾欣耸耸肩，“谁知道呢，话我传到了，去不去可由不得你。当天我会带人来接你的，想出幺蛾子的话，我劝你消停点，毕竟我们关系不好。” 李瑾莞不在意道“去，当然要去，记得多带些金银首饰，免得让别人觉得他在苛待我。” 李瑾欣冷哼一声，“你事不少。” 她转了眼神，看向她隆起的腹部，“几个月了？” 李瑾莞冷眼看她，“你想干什么？” 李瑾欣叹了口气，“李瑾莞，你看看这别院，再想想那皇宫。没有人了，只剩我自己能自由活动了。” “我自从出嫁，也经历了许多事，自然知道你与那草原汗王是真心相爱，不然怎会如此在意他、孩子和草原的子民。” 李瑾莞看向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既然你不想听，那算了。”李瑾欣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 李瑾莞摇摇头，有些无奈“想说就继续说，还非得我捧场？” 李瑾欣笑了笑，回头坐回椅子上，李瑾莞也笑了，“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变可爱了。” 李瑾欣夸张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别恶心我了。还想不想听？” “你说。”李瑾莞无奈笑笑。 李瑾欣是她来到别院，第一个来见她的人，这样聊聊天好像也不错。 李瑾欣看她，认真问道“你是不是想为草原人报仇？” 啧，李瑾莞想，上来就问这么大嘛？ 李瑾莞也看她，许久后才道“想又怎么样，不想又怎么样呢。” 李瑾欣叹了口气，“你也不容易，中年丧夫丧子，被接回所谓的家，依然孤苦无依。” 李瑾莞听不下去了，问道“李瑾欣，你在大周到底经历了什么？是什么样的经历能让你说出这种话？” 李瑾欣看向远处，“李瑾莞，我之前有时候很羡慕你，你有疼爱你的丈夫，敬重你的儿子，没有这个变故，生活会和美幸福。” 李瑾莞明白了，李瑾欣这是来她这比惨来了。 她过得好就算了，她过得不好，反而引起了李瑾欣的同情。 李瑾莞问道“怎么，你在家里被欺负？你是一国公主，他们怎么敢！” 李瑾欣被李瑾莞带跑，“也不算被欺负，只是大家都明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 “唉，不说也罢。” 李瑾莞吐槽道“这不是你之前最擅长的事嘛。再说，处理不了就找当今啊，你是他妹妹，他还能不帮你？” 李瑾欣瞪了她一眼，“我这个妹妹可有可无，哪里值得他费心了。我找他不仅不会有帮助，还会被训斥一顿，何必呢。还不如我平常端着点公主的架子，也能过的舒心一些。” 李瑾莞笑了笑，“李瑾欣，你怎么越变越单纯了。” “怎么说？” 李瑾莞问道“皇家最重什么？” “什么？” 李瑾莞翻了个白眼，“面子。” 第239章 变化 李瑾欣给她倒上茶，“详细说说？” “你是公主，你是下嫁，你有什么好忍的。他做你的驸马，还得看他的身份够不够得上。” “你之前明明是朵白莲花，怎么被磋磨成这样了？！” 李瑾莞摇摇头，属实是不解。 李瑾欣带着疑惑反问，“怎么感觉白莲花不是好词呢？！” 李瑾莞道“这个无所谓，主要是你自己好好想想，日子过得舒心最重要。” 李瑾欣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先走了。” 临走李瑾欣又看了她一眼，“李瑾莞，我劝你不要报仇。你孤身一人，没有胜算的。” 李瑾莞看向她，“快走吧。” 李瑾莞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世事无常，变化可真大啊。 她抚摸着她的肚子，宝宝，让你在这种环境下出生也不知是好是坏。 三日后，阿古善再次等到了这个女子来见李瑾莞，这次来了两架马车，不少奴仆端着精致的木盒鱼贯而入，他心中微微一紧。 李瑾欣吩咐道“好好给六公主打扮打扮。” 李瑾莞坐在镜子前，看着妆容华丽的自己，笑了笑。 “眼光不错。” “那是。” 李瑾欣拿了件宽松的锦衣往她身上比划，点了点头，“就这件。” 李瑾莞也挺满意，正好遮住她隆起的小腹。 李瑾莞跟在李瑾欣后面出门，阿古善躲在一旁悄悄看她，时隔多日，他终于见到了他的阿莞。 而李瑾莞也像感应到一样，往阿古善的方向看去，但并没有看到人。 李瑾欣问道“怎么了？” 李瑾莞摇摇头，“走吧，别误了时辰。” 晚宴，李瑾莞见到了许多熟悉又陌生的人。 比如，与萧然一起出席的陈萱，坐在李靖昊和江婉兮左侧的青玉。 李瑾欣看她的目光停在青玉身上，笑着给她解惑，“这位是玉美人，从微末便跟随在圣上身边，是圣上的知心人。” 从进了宴会开始，梦里的李瑾莞能被干预了，李瑾莞好像有了自主意识。 李瑾莞随着她往座位走，她尝试着开口，边走边问，“帝后关系如何？” 李瑾欣唇角微勾，“挺好的，他们是惯会装的，怎会让人看出来他们不好。” 李瑾莞点点头，“怎么来宴会的只有皇后和玉美人啊，后宫其他女人呢？” “你脑子坏掉了？当今才登基一年，还没有其他女人呢。” 李瑾欣上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李瑾莞拉下她的手腕，“日子都过得混乱了。” “哎，帝后可有孩子了？” 李瑾欣瞪着眼看她，“这话可不兴说，你忘记了？之前皇后有过身孕，但因为叛军流掉了。” 李瑾莞连忙拉住她，“你别这么夸张，我这不是记不清了嘛！你给我说说叛军的事。” 李瑾欣小声道“叛军不就是大哥嘛，大哥作乱，导致当时身为太子妃的皇后流产，宁国公府几乎全家被斩。那时的惨况我根本不敢回想，前面的正府街，现在还能看出血迹斑驳。” 李瑾莞想，这剧情怎么和她经历的不一样呢。 前段时间，宫变的那些人马不是皇后用来陷害李靖瑞了嘛，只是没想到宣威帝暗中掌控，一锅端了，怎么大皇子还有兵马。 “那二哥呢？” 李瑾欣叹了口气，无奈道“李瑾莞，二哥早就去了啊。” “咋去的？” “二哥是娘胎里的病，无人能治，可不就去了。” “那四哥呢？” 提到四皇子，李瑾欣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她垂着头，“四哥是最早叛乱夺位的，父皇还在世时便被幽禁了。” “不会是五年前父皇大寿的时候吧。” “嗯。” 我去，这上一世和这一世没有能对上的剧情了，还真是上头。 宴会开始，自主意识的李瑾莞被抽离，她重新回到上帝视角。 李靖昊自封仁君，自是要提现一下他的仁义。 李瑾莞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的假言假语，无动于衷。 李瑾欣悄悄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声道“你赶紧回他一句啊，给他个面子。” 李瑾莞起身，“长平疲乏，出去透透气，圣上见谅。” 她当着一众大臣下了李靖昊的面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瑾欣抬抬手，没抓住她。 李靖昊笑着道“六妹妹初回大周，还不适应，让她自己待一会。来，众大臣与朕共饮一杯。” 李瑾莞去了小花园，呆坐半晌，发现远处一直有人在看她。 她看过去，与那人对视，那双眸子惊得她站起来，那是…阿古善。 她不敢有所表现，但眼泪却瞬间涌入眼眶，争先恐后地流下来。 阿古善冲她笑了笑，在安她的心。 李瑾欣从不远处走来，“站在这做什么？…唉，你怎么哭了？” 李瑾莞收回目光，“我没事，有些感慨罢了。” 李瑾欣把手帕递给她，“擦擦吧。” 因为阿古善的出现，李瑾莞之后完全心不在焉。 等坐上回别院的马车，才回神。 她悄悄观察马车，直觉阿古善会给她留消息。果然，马车上挂的香囊变了，她没记错的话之前是牡丹，现在是格桑花。 格桑花是草原花。 临下车，她突然脚下一个趔趄，伸手拽下了香囊。 李瑾欣却吓得惊魂未定，赶忙扶住她，“哎呦，你可慢点啊。” 李瑾莞笑笑，“无事，脚滑了。” 两人告别，李瑾莞脸上的笑接着消散。 别院，她遣散伺候的人，悄悄打开香囊，里面除了一张纸条，还有晒干的格桑花。 纸条上写的是阿莞，等我。 李瑾莞看着信，不知不觉就哭了出来，这是她来到大周第一次哭，不知为什么，就是止不住眼泪。 她哭着从梦中醒来，平复了一会才敲了系统，“00，这确实是发生过的事情对嘛？” “是的，宿主。” “刚刚梦里的我能有自主意识，也是你做的？” “是的，是我向主系统争取来的福利。宿主，你还满意嘛？” 系统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李瑾莞笑了笑，夸赞道“这次不错。” 李瑾莞问道“事情怎么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问题是出在我还是洛仪？” “宿主，我不清楚上一世的事情，我也是跟着你的梦境才知道的，但一个人的作用总是有限的。” 李瑾莞点点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沙漏，子时刚过，还早。 但她却听到了外面悉悉索索的动静，今朝敲响了她的门，“可敦，有人围了驿馆。” 第240章 围攻驿馆 李瑾莞起身，“什么情况？” 今朝给她递上帕子，摇摇头，“巴图将军在外面等着。” 巴图看到李瑾莞，赶忙道“可敦，深夜惊扰。事发突然，属下发现外面被人围了，来人是谁、来人多少还不清楚。” “派人去探，驿馆现在有多少人？” “是，驿馆现在不足五十人。” 巴图接着道“可敦放心，城内大约有五百兵士，属下派小黑去送信。” “好。另外，把人都唤到后院，动静轻些。” 洛仪从房中出来，问道“什么情况？” 李瑾莞道“有人围了驿馆，具体情况不详。” 驿馆满打满算几十人，此刻都站在后院。 李瑾莞压低声音，“外面敌人情况不清，大家都拿起趁手的武器，随时御敌。” 巴图吩咐道“总共分成三队，来一队人随我前院御敌，二队分布在院墙下，十米一人，有消息便吹哨，三队守在后院，护好可敦。” “是。”众人声音压低，却坚定不移，视死如归。 李瑾莞让时夏几人把药分发下去，“蓝色的瓶子是强力迷药，白色瓶子是解药。” 李瑾莞看向洛仪，“表示表示？” 洛仪从袖中掏出两瓶药，“剧毒，即可毙命，小心使用。” 巴图接过，两瓶都带去了前院。 各归其位，有将士来报，“可敦，为首的是景王，巴图将军让属下来告诉你，景王世子在驿馆关着，可拿他为质。” 乌吉姆道“可敦，小子知道此人在哪，我去带人。” “好，你带人前去，小心为上。” 李勋被带上来的时候，已经昏迷多日，那罕看到他腐败发白的手腕，悄悄侧过头。 李瑾莞闻到腐味，忍不住干呕了两声。 乌吉姆盖好他的手，“可敦，小子带人去前院。” 李瑾莞点点头。 洛仪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放到李瑾莞鼻下，李瑾莞觉得自己瞬间活过来了。 不多时，又有人来报，“可敦，来人约千人。巴图将军让属下护送您离开。” 李瑾莞摇摇头，“不可，去把所有箭矢拿出来，你们几个去支援巴图，务必在开始给敌人重击。” 等人离开，洛仪才道“我送你走，你放心。” “不行，外面被重重包围，即使我们能逃出去，又能逃到哪里？再说，我不在的话，整个驿馆的人都活不了。” 李瑾莞想景王带人围馆，定是在宣威帝的默许下进行的，即使有外面的五百士兵作为支援，此战想胜也绝非易事。 宣威帝的人不得用，但这件事，萧家一定不知道。 李瑾莞看了一圈，看向洛仪。 洛仪警惕道“干什么？” 李瑾莞给她摆摆手，示意她靠近，随后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洛仪看她，“你确定？” 李瑾莞点点头，“注意安全，快去快回。这边还等着你呢。” 洛仪刚刚离开，李瑾莞就听到外面景王的声音传来，“将士们，攻！” 李瑾莞看向旁边的士兵，“去探消息。” …… “报！可敦，巴图将军快守不住了。” 两刻钟！ 李瑾莞起身，“你们几个随我去前院，其他人守在后院。” 乌日图站在门口喊道“弟妹，我去前院。” 李瑾莞转头看他，“不可，我去。面对景王，我去最合适。放心，我有保命的工具。” 李瑾莞其实心里没底，但没办法，援兵未到，能拖一时是一时。 “你们定要护好三王子和郡主。” 李瑾莞带着今朝几人去了前院，那罕含泪看向乌日图，乌日图拍了拍她的肩膀。 李瑾莞到时，巴图肩膀已经中了一箭，常青护在李瑾莞身边，挡住两只箭矢。 门口不停地有人在撞击，看着结实的门显得不堪一击。 巴图看到李瑾莞，赶忙过来，“可敦，您怎么来了，这里危险。” 李瑾莞摇摇头，“我们人太少，硬撑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 “把李勋带上来。” “扶好他。” 李瑾莞精神高度集中，连腐味都屏蔽了，她给李勋喂了药，分别在他的百会穴和风池穴施针，不断刺激他。 李勋缓缓睁开眼睛，神色惊恐地看着周围，大喊道“救命啊，爹，救命啊！” 门外的景王隐约听到声音，“停！” 李瑾莞笑道“你爹在外面，大声喊，不然他听不见。” 李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提高音量，“爹，爹！救命啊！” 景王大喊道“勋儿，是你吗？你怎么样？” 李瑾莞的匕首抵上李勋的脖动脉，“小心说话。” 李勋不敢动，梗着脖子喊，“爹，是孩儿，你快救我啊！” “别怕，爹在外面，爹马上救你出去。” 李瑾莞的匕首又往前移动了一分，李勋吓得大喊，“爹，你等等啊！你先等等。” 他瘪着嘴，害怕地哭了出来。 景王见状也急了，“是不是他们威胁你，你别怕。” “李瑾莞，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劝你放了我儿子，我说不定能扰你一命。” 巴图喊道“老小子，修得对可敦无礼。” 李瑾莞点点头，示意巴图继续扰乱视线。 巴图继续骂，“你个无知小儿，竟然搞偷袭，你等着，老子出去弄死你。” 景王怒道“混账，你敢骂我！兄弟们，给我继续攻。” 结果，李勋开始哇哇大叫，“爹，他们要杀了我，你要救我啊。” 景王那边没了声音，不知在商量什么。 洛仪从后院走来，“通知是通知了，但他似是不信。” “他会来的。” 李瑾莞看到洛仪胳膊上的伤口，“怎么受伤了？” “没事，与他缠斗了一番。”洛仪笑了笑。 “现在啥情况？后院，大祭司和伽罗也来了。” “砰”的一声，门突然被推倒了。 巴图侧身挡在李瑾莞面前，李瑾莞拽住李勋的领子，把人质紧握在手里。 巴图看向景王身后的那人，愤恨道“巴乃？！你个叛徒！” 巴乃笑了笑，“识时务者为俊杰，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他对着李瑾莞拉满弓，李瑾莞拽着李勋从地上起来，“景王就如此放任他，不顾自己儿子的死活？” “你可以试试，是我的刀快还是巴乃的箭快。” 景王看向巴乃，“将军莫要急。” 第241章 背叛 李瑾莞靠近李勋才发现他的脉搏很微弱，随时能去，这事还是要速战速决。 景王也发现李勋状态不好，“可敦，放了我儿子，我可以饶你一命。” “景王说笑了，这话你自己信不信？” 李瑾莞冷眼看他，“撤军！我保李勋无事。” 巴乃满脸不耐烦，箭矢满弓而出。 “咻！”冲着李瑾莞而来。 洛仪眼疾手快，飞刀而出，打偏了疾驰而来的箭。 李瑾莞手心濡湿，心跳得快蹦出来了。 巴图怒道“巴乃，有本事和老子单挑，偷袭算什么本事。” 李瑾莞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前的李勋便垂下了头。 靠，要不要这么背。 景王眼睁睁看着李勋咽气，怒吼道“兄弟们，给我杀。” 巴图喊道“将士们，保护可敦，一个不留。” 后院的大祭司听到消息，吩咐道“伽罗，你在这守着，我去帮忙。” 李瑾莞松开李勋，反手对着巴乃的马射出一箭。 马儿长鸣，不停地打转。 巴乃从马上下来，一刀插进马儿的脖子，战马轰然倒地。 巴乃看向李瑾莞，“想不到可敦箭术如此出众，本将军还真是大开眼界。” “呵，你没见识到的还多着呢。” 常青护在李瑾莞身边，不敢懈怠。 突然，外面有人喊道“援兵到了，援兵到了。” 罗日恩带着城内的五百将士赶到，他喊道“将士们，冲！营救可敦。” 巴图怒喊，“援兵到了！都给我打起精神，干他娘的。” 场上仅剩不多的人听到援兵到来不免精神一震，随即奋力拼杀。 场面一片混乱，巴图恨不得一刀一个，可总是有人补上，杀也杀不完。 洛仪和摩无被从李瑾莞身边冲散，一波接一波的士兵涌入，罗日恩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也只能尽量多得杀。 巴乃嘲讽道“看看这局面，你哪有胜算？！” 巴图看到这边的情况，拼命往这边赶。 常青站在李瑾莞身前，握紧剑朝巴乃刺去。 巴乃冷冷一笑，迎上常青的剑，“小姑娘，别不自量力。” “废话真多。”常青冷声道。 李瑾莞轻轻抚了下肚子，“宝宝，乖一点。” 她抬头看向两人，常青明显不敌，拿剑挡在胸口，不停后退，李瑾莞看准时机，射出一箭。 巴乃侧身躲过，常青反手刺向他的肩膀。 巴乃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李瑾莞，你好样的！” “可敦小心。”巴图在不远处喊道。 李瑾莞惊觉身边的侍卫倒在了地上，她反身躲过那人的刀，右手握着电击棒抵在那人身上。 那人身体抽搐，直愣愣地倒在地上。 这一下反而让周边的人不敢上前，深怕李瑾莞会妖术。 定国公府，萧然问道“怎么样？” 属下回道“将军，那人说的没错，驿馆确实被围，属下到时，景王已经带人攻破了驿馆大门。” 萧然起身拿剑，声音冷肃，“带人跟我走。” 那人拦住萧然，“将军，此事不可啊！这明显是皇上准许的，您贸然带兵前往，岂不是坏了皇上的事。” 萧然冷着脸看他，他再次劝道“再说，草原人就这么死在大周，对我们来说未尝不是好事。您跟随将军驻守边关，草原人的秉性，您还不清楚嘛？ 他们嗜血残暴，屡犯大周，我大周死了多少将士，有多少人失去了儿子、丈夫、父亲。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他们想啊。” 他看着萧然依然站定不动，拿出了杀手锏，“将军，您忘了大公子了嘛？大公子是当着您的面被草原人杀害的，你就这么去帮草原人，大公子泉下有知…” 萧然一把推开他，“不许提我哥。” 那人躬身道“属下望将军三思。” 萧然一拳锤在桌子上，檀木的桌子惊现笑笑裂纹。 萧然闭了闭眼，看向那人，“草原汗王不在，在那里等着被屠杀的是我大周的公主，是为了大周百姓和亲异乡的大义之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她的家乡。” 那人躬着身，想要再劝。 “赢草原人，赢阿古善，我可以堂堂正正的在战场上做到。” 萧然吼道“去整兵，这是军令！” “是。” 驿馆，常青后退两步，跪坐在地上，一口血吐出来。 李瑾莞步子还没迈开，身旁的士兵冲她而来，她不敢慌，侧身躲过，把人电倒。 巴图一身血的来到李瑾莞身边，两下砍倒举刀的人。 “可敦，没事吧？” 李瑾莞摇摇头，她看向巴乃，咄咄逼人，“你背叛故土，远离家乡，就为了来给别人当走狗？” 巴乃笑着摇摇头，像是嘲笑李瑾莞的天真，“李瑾莞，你不用激我，你的套路我还不清楚？想让我不杀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刚刚对他们用了什么妖法？” 李瑾莞笑了笑，“想知道？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巴图冷哼一声，“巴乃，你个老叛徒，看老子不杀了你。” 他举刀要往前冲，手腕刚刚抬起，人就直愣愣地倒下了。 李瑾莞伸手没扶住，她探了探他的脉搏，还活着。 “巴图！巴图？”李瑾莞晃了晃他，没有任何反应。 巴乃笑道“你看，不自量力。” 远处救人的今朝看到这一幕，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些人，言而无信！ 她环顾四周，发现了黑暗中隐藏的人。 她握着刀，悄悄走近躲在暗处的锦绣，趁她没反应，不管不顾地连捅两刀，不知捅到了什么地方，拔刀时，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两人的衣服。 锦绣回身看她，嘴角不断地涌出血，“你敢杀我？你杀了…我，巴图可就没救了。” 今朝拽着她朝李瑾莞走，“若将军有事，我就去陪他！索性我背叛了对我最好的主子，也无颜活在这个世上，能去陪将军也不错。” 今朝从来不知道自己力气能这么大，半拖半抱地能拽着人走十几米。 她大喊道“巴乃！” 巴乃看过来，一眼看到生气微弱的锦绣，“今朝，你竟然杀了锦绣，背叛周皇！” 巴乃怒道“养不熟的白眼狼。” 今朝怼道“相比于你叛国投敌，我不过是尊崇内心，为了所爱。” “所爱？”巴乃看了一眼地上的巴图。 “男人的爱，最是不值。” 李瑾莞还不清楚情况，有些蒙圈。 今朝把锦绣扔在她身边，跪地认错，“可敦，让您失望了。” 第242章 三王子失踪 今朝继续道“奴婢和锦绣都是皇上的内奸，潜入您的身边打探消息，伺机而动。奴婢罪该万死！” “莞莞，小心！”援军攻入内部，洛仪便往李瑾莞身边撤，人还未到，就看到人偷袭。 今朝急忙拉倒李瑾莞，撑着身子护在她身上，两个士兵见状上前，手中的刀砍在今朝身上，不断下压，想要透过今朝砍李瑾莞。 洛仪飞奔而来，将两人斩杀。 李瑾莞手脚僵硬，不敢有动作。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滴落在自己脸上，粘稠的，咸腥的。 她的视线慢慢看向今朝，血不断的从今朝口中溢出，滴落在李瑾莞的脸上，一滴一滴，仿佛无穷无尽。 罗日恩带着人朝李瑾莞赶来。 这时，萧然带兵到了，吩咐道“来人，围了他们。” 巴乃和景王见状，直接逃了。 叛军眼看着巴乃和景王悄悄离开，群龙无首，死伤惨重之下，都扔下了手中的刀，举起手，“我投降。” 罗日恩狠着脸，“杀。” 草原的汉子自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趁着这些人拿不起刀，不停地举刀。 有人反抗，有人来不及反抗。 萧然踏马冲罗日恩而来，两人连过十招。 身边的士兵也重新纠缠在一起。 萧然收剑后退一步，“再打下去，你的人一个也剩不下。” 罗日恩看了他一眼，大喊道“住手。” 萧然紧随其后喊道，“停手，把攻打驿馆的人给我带下去。” 罗日恩知道他在保护那些人，但没办法，经过一场大战，自己人不是萧家军的对手。 罗日恩冷声道“退。” 汉子们应是后退两步，让萧家军将人带走。 洛仪轻轻把今朝放到地上，扶起李瑾莞。 李瑾莞回神，握紧今朝的手，“今朝，今朝！” 今朝笑着摇摇头，“可敦，我传的都是假消息，你信我。” 李瑾莞晃着她的手，“你活着我才信你。” “还有巴图，他中了…蛊，您救救他。是我配不上他。” 今朝笑得有些勉强，“可敦，能遇见您，是我之幸，我这辈子死而无憾。” 李瑾莞抓了又抓，没有抓住今朝滑落的手。 “今朝！”李瑾莞的眼泪止不住落下来。 时夏和晚舟扶着常青站在一旁，哭得不能自已。 罗日恩和萧然朝李瑾莞走来，萧然道“公主，您没事吧？” 李瑾莞低着头，默默流泪，半晌，她抬头，“多谢将军相救。” 萧然摇摇头，“我没做什么，您放心，人我都带走了。我再留一队人守着驿馆，您尽管安心。” 李瑾莞摇摇头又点点头又摇摇头，“劳烦将军。” 驿馆遍地死尸，血染半边，就冲萧然能来，萧然目前就值得李瑾莞信任，有他先应付宣威帝，派兵守在这，总是好的。 梁实提剑从后院赶来，“可敦，三王子被巴乃带走了。” 前院遭到重创，后院也逃不过，只能说好一些。 洛仪眼尖看到李瑾莞顺着腿流出的血，她上手握住她的手腕。 李瑾莞精神高度紧张，并没感觉到什么，她正要起身去后院看看，被洛仪一掌劈晕。 洛仪看向时夏，“去收拾屋子，莞莞胎不稳。” 时夏和晚舟赶忙往后跑，去收拾屋子烧水。 洛仪抱着李瑾莞往后走。 等人离去，罗日恩看向萧然，“萧将军自便。” 他吩咐道“将士们，检查倒地的兄弟，先救人，再收尸。” “是。” 罗日恩看向梁实，问道“梁长史，后院情况如何？” 梁实道“后院还好，李太医正带人包扎，把受伤的兄弟们抬到后院吧。” “好。” 没等罗日恩吩咐，已经有人抬着往后院走了。 梁实赶忙道“我去安排。”又匆匆返回后院。 随后，罗日恩走到巴图身边，探了探他的脉搏，他没听错的话，巴图中了蛊。 他看向一旁帮忙的摩无，“大祭司，劳烦你看看我兄弟。” 摩无走近探了探巴图的脉，“把人抬进去。” 两人上前，把巴图抬进去。 罗日恩看了眼忙忙碌碌的人，走到常青身边，问道“还好嘛？” 常青点点头，“我没事。” 罗日恩叹了口气，上前抱起她，“走，先去治疗。” 常青靠在罗日恩怀里，声音有些轻，“别让今朝自己躺在这里。” 罗日恩喊来两个人，“把今朝姑娘抬进去。” 常青听到这话，才放心地晕过去。 罗日恩再叹，“逞强。” 萧然看着抱人离开，目不斜视的罗日恩。 “为什么信我？”萧然问道。 罗日恩没转头，“可敦信你。” 萧然唇角微勾，“只此一次，以后再见就是敌人。” 罗日恩抱着常青回身，神色淡淡，“当然，战场上见。” 他抱着人离开，留下萧然和两方的人马，把信任体现的淋漓尽致。 萧然吩咐道“让人把其他人收了，再派一队人马守在门口，若有人来，就说是我吩咐的。” 属下道“将军，你这是何必呢，草原人不会念您的好的。再说，您派人守在这，皇上怎么想，大臣们怎么想，若是因此让萧家军蒙冤可如何是好！” 萧然看了他一眼，“听我的，若有人违抗军令，别怪我不客气。” 他回身往外走，那属下喊道“你又去哪？” “请罪。” 那属下叹了口气，连忙把吩咐传下去，快马追上萧然。 安置好常青，罗日恩找来后院的几人，“可有看到巴乃劫持三王子往哪个方向离开了 ？” 乌吉姆道“阿叔，往西南走了。” “来人。” 有俩人走来，罗日恩吩咐道“换身装扮，去联系森达，让他带人去西南方向探消息，务必找到三王子。” 等人离开，罗日恩也投入到救治中。 阿古善返回的路上，离京都越近，心越闷，他吩咐道“加快速度。” 而萧然进了宫，便许久未出。 太极宫，萧然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宣威帝仿佛刚醒，看向萧然，问道“萧将军怎么来了？” 随后他看向王忠，“王忠，萧将军来了，怎的不知道提醒我？！” 王忠连忙道“圣上恕罪，奴才知错了。” 萧然低着头，一言未发。 第243章 子母蛊 宣威帝道“萧将军来此，所为何事？” 萧然跪的笔直，声音淡淡，“回圣上。昨夜长平公主驿馆遭到围攻，属下到时，首领已逃，但臣已经捉住了剩余所有人，请圣上定夺。” 宣威帝怒道“竟有此事？！萧将军如何得知？” “回圣上，是有人暗中给属下传信。” “何人？”宣威帝紧接着问道。 “属下不知，但来人武功了得，属下未将人拿住，圣上恕罪。” 宣威帝摆摆手，“将军何罪之有？！将军捉拿凶匪，护住草原使团，也护住了两方百姓，将军有功，当赏！” 萧然恭敬道“萧然谢过圣上，此事是臣应该做的。” “那依将军看，这传信之人和围攻驿馆之人会是谁？” 萧然摇摇头，“这事属实蹊跷，属下也没有头绪。但属下到时草原使团死伤惨重，可见围攻驿馆的人来者不善。” 宣威帝冷着脸，没有说话，好半晌才开口吩咐道“宣庄严，此事兵马司竟没有发现，朕定要治他失察之罪。” 他接着道“此外，由萧将军带队保护草原使团，并替朕慰问一番。” “萧然遵旨。” 萧然身量笔直地拿着圣旨走出宫，属下萧七等在门外。 萧七上前扶他，“将军，苏先生命属下来接你。” 萧然看了眼旁边的马车，问道“苏齐呢？” “苏先生回府给国公送信了，此事一出，不得不防啊！” 萧然脚步不停地走向马车，“行了，别学他了，已经劝我一天了。” 萧七跟着萧然上马车，从小柜里拿出伤药，掀开萧然的裤腿，给他的膝盖上药，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要属下说，您就该听苏先生的，您看看您这个膝盖。您怎么不长记性呢？” 萧七从小跟着萧然长大，最是知道萧然的秉性。 萧然瞪他，“想挨打？” 萧七叹了口气，“属下是管不了，还是让苏先生念叨您吧。” 萧然透过掀开的帘角看到外面的街景，吩咐道“去驿馆。” …… 阿古善赶在午时回了驿馆，结果… 李瑾莞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阿古善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充满歉意，“阿莞，我来晚了。” 没有人回他，他叹了口气，给李瑾莞掖好被角，转身出门。 “照顾好可敦。” “是。”时夏不敢懈怠。 巴图的房间，伽罗瘫坐在椅子上，“这都一上午了，到底行不行啊。” 摩无转头看她，她闭上嘴坐好。 洛仪道“我不擅长此道，还是大祭司来吧。” 洛仪没记错的话，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发现了他身体里有东西，但后来再见，又没有任何异常。 阿古善还未进门，不远处地罗日恩朝他走来，“可汗，萧然来了。” 两人往回走，阿古善问道“现在情况如何？” “受伤的兄弟们均已安置妥当，但追踪三王子的人还没有消息。” “先联系吉达，让他带人进城，再联系少布，巴乃带着不少兄弟背井离乡，但这些人的亲人却还在草原，让他派人去探探消息。” “是，属下这就去。” 驿馆门口，阿古善与萧然相对而站。 萧然摆摆手，一批又一批的人端着东西进入，“汗王，圣上听到使团遭匪，心感悲痛，特让本将军来护卫使团。圣上无法亲自前来，这些东西还望汗王收下，以表心意。” 萧然话里带刺，他承认他是故意说的，他就是想看看，人人畏惧的草原狼王到底会如何。 阿古善笑了笑，“好一个匪徒？好一个周皇的心意？” 他抬手出刀，明晃晃的圣旨从萧然手中飞出，牢牢地钉在厚重的墙壁上。 萧七拔剑，“你…” 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时，薄刃擦着萧七的脖子射出，直到有血流出，他才感到微微的刺痛。 他抬手摸了摸，除了淡淡的血迹还有因惊吓而出的冷汗。 “汗王好刀法。” “可汗！”远处有士兵跑来。 阿古善淡淡地看了萧然一眼，“将军自便。” 又看了看堆在一旁的补品，“这些东西给李济仁送过去，有一样是一样，都给兄弟们补身体。养好了伤，才好斩下敌人的头颅，慰问死去的将士。” 身边的侍卫声音如洪，大声道“是，可汗放心，兄弟们定当杀尽敌人，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阿古善转身往回走，留下面带笑意的萧然和满脸怒意的萧七。 “将军，您笑什么？你看看这些草原人，一个个凶狠残暴，嗜杀成性，真是不得不防啊。” 萧然抿直唇，“看好阿古善，有任何消息立即通知我。你带人守好这里，若他们有事，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萧七摇摇头，看着萧然的背影忍不住吐槽，“您还知道会有后果啊，就不该揽这些事。唉！” 阿古善进了巴图的房间，问道“怎么回事？” 摩无道“巴图将军中的蛊为子母蛊，子蛊依靠母蛊，听从母蛊的指令，他晕倒便是母蛊催动了子蛊。三天后，若没有母蛊发出指令，将军必死无疑。” “而母蛊，应该是由死去的锦绣豢养的，我已经找过她的尸体了，确实有母蛊的痕迹，但她死后，母蛊也随之失踪了。” 剩下的话，摩无没说，意思却很明显。 唯一的母蛊不知所踪，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一到，神仙也救不了。 阿古善拧眉问道“母蛊需要什么生存条件？” “需要宿主，母蛊只会跟着它认定的主人，当然主人也需要同意，双方认定的情况下，才会下一任母蛊的主人。而这个主人是谁，还不知。” 伽罗解释，“其实就是下一任需要一起喂养母蛊，得到母蛊的同意，母蛊才会脱离上一任宿主，到下一任身上。” 她看向摩无，“师父，也有一种可能，是母蛊死亡。像锦绣这种奸细，怎么可能随意暴露自己养蛊的事，还教别人一起养蛊。” 阿古善心沉了沉，“锦绣是宣威帝的人，如何会养蛊？” 伽罗看了眼摩无，闭上嘴不说话。 摩无瞪了伽罗一眼，“汗王，目前来看，母蛊无事，因为母蛊有事，子蛊必会随之而去，将军也会爆体而亡。” “至于锦绣的身份。” 第244章 疯了的阿古善 “这是南疆一桩旧事，说来不怕汗王笑话。” “锦绣是上一任大祭司的亲女，从小天赋极高，被指定为下一任的巫王。” “她从小骄傲自满，谁也不放在眼里。但在一次出使大周时，遇到了宣威帝，也就是现在的周皇。一见倾心，少女情怀，情窦初开，一心一意要留在周皇身边，甚至不惜与南疆断了联系，随后便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内。” “若不是这次的事，我也认不出这位锦绣便是之前那位。” 摩无说起来颇为感叹，一位骄傲自得的人到底遭受了什么，才愿意为奴为婢。 阿古善想到那罕，“那罕可有事？” 伽罗摇摇头，“放心，我们已经检查过了，那罕身上没有任何不正常的痕迹。” 阿古善松了口气，再次看向巴图，对着摩无行了个草原礼，“多谢大祭司与圣女此次全力相助。大祭司蛊术了得，巴图还要拜托大祭司，大祭司放心，不管如何，阿古善必会重谢。” “汗王言重了，此事我定当尽力。” 洛仪看了阿古善一眼，两人出门，洛仪问道“三王子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 “他会不会？”洛仪心里有些拿不准，巴乃为何会带走乌日图。 阿古善摇摇头，“巴乃带走我哥，只怕和他的身世有关，他不会伤害我哥，我最怕的是我哥毒发。” “身世？”洛仪忙问道。 阿古善打量了她一眼，“等这件事结束，还是让他亲口告诉你比较好。至于你俩的关系，我不多问，只希望你们能真心相待。” “啧，你一个弟弟，管的还真宽啊。”洛仪有些嫌弃。 阿古善不理她，也带着些嫌弃，“真不希望是你。” “哎，你什么意思？你别走啊！把话给我说清楚！”洛仪瞪着阿古善的背影，要瞪出个窟窿似的。 她随后嘱咐了一句，“早点找到他，我也担心他身上的毒。” 阿古善道“放心。” 阿古善再次来到李瑾莞身边时，李瑾莞还在昏睡，要不是洛仪和李济仁再三保证没问题，他都得叫醒她问问。 而昏睡的李瑾莞也没个消停。 不知是不是因为受了刺激，之前那些断断续续的梦，全都连在一起了。 那是她的一生，也是阿古善的一生。 她因为意外来到这个世界，不同的是她怕被人发现，没有借机除掉李瑾茹，而是小心翼翼地苟着。 苟到和亲草原，在当时的她看来，是从一个火坑到另一个火坑。 在梦里，虽然她还是和阿古善相爱了，但两人经历了很多，长达一年的相敬如宾后，两人才慢慢熟络起来，也是在一次次的交谈中阿古善认识了与这个世界不同的李瑾莞，李瑾莞认识了与传言毫不相关的阿古善。 两个人相互吸引，彼此试探，才最终走到一起。 再后来，他们出使大周，乌日图被永远留在了这里。 回到草原的两人决心强农强兵，几年的时间很快过去，中间经历了部落冲突，经历了大周权势更替，草原一点点被唤醒。 草原的强盛引来了大周的忌惮，李靖昊一边和草原交好，一边联系查干巴。 李瑾莞终于知道萧然带兵攻打草原时，草原破败的萧瑟感如何而来。 原来是瘟疫，查干巴污染了水源，一时之间饿殍遍野，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那时的李瑾莞除了分区隔离，别无他法。 睡梦中的李瑾莞都体会到了那种无力感，是从心里蔓延的恐惧。 最终整个王庭只剩下那些人。 还被… 阿古善不知道李瑾莞梦到了什么，只看到她眼睛紧闭，不停的有泪从她眼角溢出，擦也擦不干净。 再后来，就是大周的相见。 原来他们那次相见是最后一面。 李瑾莞每日都会看一看那个格桑花的香囊，等着阿古善来救她。 阿古善确实在联系兵力，也说服了草原几个部落，借兵于他。 他带人潜入京都，刚到就看见了别院的大火，这一切就像是精心设计的骗局，引诱人不断深入。 李瑾莞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死在了大火里，眼睁睁地看着阿古善发疯。 他不顾反对，斩杀了不服从他的首领，接手了他们的部落。 他再一次把整个草原捏在了手里，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阿古善毫无仁心。 叛者，杀。 逃者，杀。 不服者，杀。 就这样，他带着新的军队，一路南下，势如破竹，不足一个月便攻至京都城下。 李靖昊不得不把贬官的萧然提上来，认命他为一品大将军，全权指挥所有兵士。 京都城，两军对峙，萧然站在城墙看离他不远不近的阿古善。 他喊道“阿古善，若公主知道你如此嗜血滥杀，不知公主会不会原谅你。” “凭你，也配提阿莞？！” “咻”的一箭，破空而出，萧然躲过，箭狠狠钉在了他身后的柱子上，箭尾颤抖，可见射箭之人臂力之强。 萧然心中微惊，如此远的距离。 阿古善嘲笑道“萧然，你堂堂大将军，却被无缘无故的罪名削官撤职，这样的君王还值得你效劳嘛？” 萧然当然知道自己的冤屈，说起来，他被削官还有一部分阿古善的原因。 几个月前，被阿古善一箭射杀的年轻将军是李靖昊的表弟，一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为了抢军功，死在了战场上。 原因是不会有人在意的，众人在意的是结果。 萧然知道，这只是一个由头，真正的原因是他功高盖主，皇上想要收回兵权。 他回神看向阿古善，“别白费心思了，这里有我要誓死守护的百姓，我绝不会退。” “呵，萧然，你还是和之前一样天真。我以为你知道你哥的死因，会对你爹的死有所疑虑，没想到…” 萧然捏着拳头，“阿古善，你什么意思？” 阿古善笑了笑，“我可是替你报了仇了。” “不可能。”萧然摇摇头。 回想起那天的情景，是不久前的一次交锋。 阿古善带兵突袭了北边的村庄，夺走了粮食却未伤人。 李靖昊的表弟不顾阻拦，前去拦截阿古善，他父亲怕出事，紧随其后。 谁也没想到，再回来时，父亲的身体仅剩余温。 那人哭诉着，父亲是为了救他才被阿古善所害，这也是后来萧然答应他去杀阿古善的原因，萧然以为他有些对父亲的愧疚。 这时，又一支箭冲着萧然而去。 第245章 两次了 “将军。”有人奔向萧然。 是阿古善的箭，射中了萧然的心脏。 “萧然！”李瑾莞猛地睁开眼睛，许久都没缓过神。 阿古善上前，给她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阿莞，感觉怎么样？” 李瑾莞回神看他，她想抬手摸摸他的脸。 阿古善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李瑾莞才感觉到真实。 他看着李瑾莞情绪稳定，问道“梦到了什么？” 顿了顿，还是把跟了句，“为什么叫他的名字？” 李瑾莞反手握紧他的手，“别多想啊。” ... “所以，我最终还是没有救下你？” “哎，这是梦。现在我们活的好好的。”李瑾莞苍白着脸笑了笑。 阿古善没有说话，轻轻抚了抚李瑾莞的发。其实，李瑾莞和阿古善心里都知道，这是他们的上一世。 李瑾莞猜系统绑定她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吧。 还没等李瑾莞问，00蹦了出来，“宿主，别着急，等你知道所有的事情，我会告诉你真相的。” 气氛有些沉默，李瑾莞正好有一堆事想问，“三哥找到了吗？巴图醒了吗？常青怎么样了？将士们呢？医治了吗？还有...今朝？” 阿古善一件一件的回，“罗日恩派人去追了，还没消息，但我有一个猜测，晚上出发。巴图...情况不是很好，是中蛊，子母蛊，母蛊消失，三日内若找不到，很有可能...” 他继续说，“将士们都医治了，你放心。至于今朝，她是你和巴图都在乎的人，我让人安放在房间了。” 阿古善想，李瑾菀应该想跟今朝告别。 李瑾莞朝他招招手，阿古善凑近她，“怎么了？想说什么？” 李瑾莞也抬手摸了摸阿古善的发，“哥哥，累吗？” 阿古善笑了笑，“心疼我？” 李瑾莞点点头，“是啊，我的夫君很久没休息了吧。嗯？” 阿古善亲了亲李瑾莞的额头，轻声道“还好。” 他俯身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很轻，甚至带着后怕，“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没有。”李瑾莞接着回道。 “阿莞。”阿古善叹了口气，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她笑了笑，“干嘛这么看着我？” “两次了。”阿古善想，即使他安排得再好，也抵不住这些意外。 再加上李瑾菀的梦境，他们的前世，他不敢深想。 李瑾菀晃了晃阿古善的胳膊，“别自责，别内疚，真的。我好着呢。” 她笑着看他，可是笑着笑着，李瑾菀的眼泪便涌出了眼眶，她别过头，不想让他看到。 阿古善轻轻给她拭泪，李瑾菀伸出手要他抱。 “其实，我不想哭的。”李瑾菀哽咽着说不下去，她当时真不害怕，现在想想反而有点怕，怕再也见不到阿古善，怕失去乖巧懂事的宝宝。 李瑾菀哭得有些累，眼睛红肿地抬起头，给自己找回面子，“我是不是很棒！” “很棒，运筹帷幄，神机妙算，妥妥的女将军。”阿古善神色认真，夸得李瑾菀心花怒放。 “女将军就算了，想想还蛮累的。”李瑾菀作认真状。 阿古善笑了笑，“好，听阿莞的。” 两人说了好一会话，李瑾菀眼皮子又快睁不开了，阿古善哄她，“睡吧，别担心。” 李瑾菀无意识地“嗯”了一声，彻底睡过去。 深夜，吉达带人潜入驿馆，阿古善道“休整一个时辰，丑时二刻出发。” ...... 乌日图昏睡了一整天，子时才堪堪醒来。 他放轻动作，不敢妄动。 环顾四周，才发现布局几乎与羲和殿一样。 这里不可能是皇宫，那到底是哪？ 突然，门被人轻轻推开，有人进入，来人脚步轻盈。 他闭上眼睛，放轻呼吸。 那人慢慢向他靠近，嘴里还呢喃着，“怎么还没醒？你已经睡了很久了，赶快醒来啊。” 是一个陌生的女声，听声音很是年轻，约莫豆蔻年华。 又有人推门进来，那人脚步沉重，看向床前的女子小声道“小主子，您怎么又来这里了？已经子时了，该休息了。” 那女子放轻声音，尾音还带着撒娇，“嬷嬷，我今日睡了许久，一点都不困。你就让我在这待一会吧。” 嬷嬷叹了口气，“小主子，不是我不让，是那位将军不让你在这待着，你还是赶快跟老奴回去吧。” 那女子摇摇头，“我不，我不回去。我不认识那位将军，为什么要听他的。” “我就不回去！”随后，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任那位嬷嬷如何开口都不听。 乌日图想，那位将军会不会就是巴乃，那这个小主子是谁，和巴乃又有什么关系。 两人在此僵持许久，惊动了巴乃。 巴乃带人进门，眼神凌厉地看向那位嬷嬷，语气冷硬，“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看好郡主。” 那位嬷嬷惊慌跪地，“将军饶命，是老奴的错，老奴这就带小主子下去休息。” 那女子瞪眼看巴乃，两步走向嬷嬷，伸手拉她的胳膊，“嬷嬷，你快起来，地上凉，不要在地上跪着。” 嬷嬷抬头看她，“小主子，跟老奴回去吧。” 那女子看嬷嬷不听她的，气得跺脚。 她怒气冲冲走向巴乃，“你是谁？为什么来我家？！这里不欢迎你，你赶紧离开我家。” 那嬷嬷跪在地上往前走了两步，拉下那女子指人的手，“小主子，不能对将军无礼。” 巴乃摆摆手，“无妨。” 他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变得和善，“雅倾，为什么不想让我在这，我其实...很喜欢你。” 面对巴乃的突然靠近，雅倾后退一步，摇摇头，也不说话。 巴乃继续道“喜欢床上那小子？” 雅倾道“哥哥长得好看。” “哥哥，呵。”巴乃语气意味深长。 乌日图听着这个对话，只觉得奇怪，巴乃怎会无缘无故的对着一个小姑娘这么友善。 巴乃原地走了两步，朝乌日图走来，只一眼，便笑了。 “三王子，既然醒了，就别装了。” 乌日图慢慢睁开眼，“将军好眼力。” 乌日图从床上坐起来，笑了笑，“将军把我从驿馆带出来，想要做什么？” 雅倾跑过来，看向乌日图不停地笑，“哥哥醒啦。” 第246章 往事不堪回首 乌日图看向眼前的人，猜错了，那女子看起来约莫二十岁，只是说话很显小。 乌日图笑了笑，没有说话。 雅倾继续道“哥哥，你不喜欢我吗？你为什么不说话。” 乌日图还不明白此时的状况，他看向巴乃。 “先把郡主带下去。” 有几人上前，轻拉硬拽地把人带走。 巴乃看了一眼乌日图，“想必三王子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吧。” 乌日图一脸不解，“将军到底想说什么！” 巴乃转头打量着周围的装饰，状似漫不经心地说，“听闻三王子去看了初曦公主的羲和宫，看到眼前这场景，不觉得眼熟吗？” 乌日图看着他，没有说话。 巴乃笑了笑，“这是公主别院，是专门为初曦公主，也就是你母亲准备的。” “你母亲啊，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女人。”巴乃的表情带着回味，带着向往。 乌日图捏着拳头，告诉自己不能动怒，还是忍不住道“闭嘴！” 巴乃不理他，笑着继续道“要不是你父亲那个老不死的，你母亲就不会死，更不会被阿娜日那个恶毒的女人下毒。” 乌日图听到你父亲三个字，反而松了一口气。 巴乃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爱她，我爱她的温婉可人，爱她的深明大义，明明是那么弱小的一个人，却担得起那么一摊事。” 巴乃的语气激怒了乌日图，他气红了眼，声音有些哑有些硬，“她本可以安稳一生，就是因为你，因为你对她不轨，她才受了那么多苦。” 巴乃摇摇头，“你母亲从来到草原就没快乐过，只有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才是快乐的，只有我能给他快乐！” 乌日图想，他为什么不能一刀割了他的喉，他真恨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乌日图气到深处，反而平静了下来，他不能生气，他要好好得活着，把这些人都送下去给他母亲赔罪，一个也逃不脱。 巴乃看到乌日图在出神，嘲讽道“呵，你才是那个贱种。” 巴乃毫不在意乌日图，自顾自地说，“当然就是因为有了你，才能瞒住雅倾，雅倾才能被生下来，我才有了自己的孩子。” 乌日图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雅倾是他同母异父的妹妹？！ 巴乃看着乌日图也有些神似初曦的脸，便道“你在猎奇那里应该见到过初曦的画像。是不是感觉雅倾和她很像？” 巴乃大笑两声，“我巴乃，终于有了孩子，上天待我不薄啊！” 巴乃走到一旁，拿起反挂在墙上的画，重新挂好，他看着画像上那个眉眼温柔的女子，笑了笑，“初曦，谢谢你。” 乌日图听到他的话，顺着视线看过去，那是…他母亲的画像，样貌还是那个样貌，但感觉不一样了。 画像里的女子和他在父亲书帐看到的不一样，她的眉眼间没了忧愁。 她轻轻抚着自己的肚子，眉眼温柔，满目期盼，是在期盼肚子里的孩子吧，那她是在期盼他还是雅倾。 巴乃转头看他，“也幸好有你。” “你母亲怀你是在草原，我们有了关系才半个月就查出来你已经两个月了，我当时心里很失落，我知道我不会拥有这个女人了。” “可，谁能想到，两个月后，竟然查出了双胎，双胎啊！” 巴乃激动地看向乌日图，“我从来没想过，我能有自己的孩子。而我的孩子就这么出现了，感谢上苍保佑。” 乌日图觉得巴乃可能是高兴疯了，一个孩子而已，除非… 乌日图笑道“一个不能生育的人，就这么有了自己的孩子，你难道就没怀疑过吗？” 巴乃喜色顿消，“你胡说什么？” 果然是这样，乌日图继续道“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你被人骗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雅倾从小到大的画像我都有，她就是我的孩子。”巴乃反驳道。 情况发生了转变，乌日图一直握紧的手松开了，身体也微微放松，“雅倾一直被养在大周吧。这么明显的骗局，你竟然没发现。” “呵，巴乃，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巴乃摇摇头，“我不会信你的，雅倾和你一样深中寒毒，她还因为生下来憋气太久，脑子不好使，到现在还像个稚童，天真无邪。这些和我查到的消息一模一样，雅倾就是我的孩子。” “不重要，你来这里有你的任务。” 巴乃发现自己要被乌日图带着走了，接着把话题拉回来。 “大夫为雅倾检查过了，她的心有问题，需要换心。” 乌日图彻底笑了，“所以，要用我的心？！” “只有你的心是最合适的。” 乌日图感觉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毫不在意道“我身重剧毒，命不久矣，雅倾今日换了我的心，明日便会毒发身亡。” “这点你无需担心，大夫会排出你心里的毒，让它完全干净后，再给雅倾换上。” …… 阿古善带人等在别院外，吉达从不远处走来，恭敬道“可汗，以探明情况，和硕的人确实在此。” “吉达，你带人从前院翻进去，不必留情。” “是。” 阿古善带人从后院翻入，他犹如暗夜里的狼，精准找到人并杀掉，毫不留情。 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所到之处没有一个活口。 越过后院的排房，他看到了亮灯的房间。 阿古善给属下作了手势，大家四散开，隐藏自己以待后续。 阿古善贴在墙角，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声，“嬷嬷，你说漂亮哥哥不会有危险吧？” 那嬷嬷哄道“小主子多虑了，将军为了您也不会伤害那位公子的。” “为什么？”那女子语气单纯，听起来不谙世事。 嬷嬷道“因为那位公子会救小主子。” “他为什么会救我？” “因为他是小主子的哥哥。” “可他本来就是哥哥啊，怎么会因为他是我哥哥。” 那女子似是想不通，嘟囔道“你们好生奇怪。” 阿古善听到消息，正要进屋，听到远处有脚步声传来，来人轻轻敲了敲门，问道“嬷嬷，郡主睡了吗？” 那女子语气欢快，“我还没睡呢，有什么好玩的事？” 来人道“将军邀您去和园，给您介绍哥哥。” “哥哥？那我去。” 她回头看向嬷嬷，“嬷嬷，快走啊。” 第247章 留他一命? 阿古善悄悄打了个手势，随后跟上了前面离开的人。 雅倾进门就跑向乌日图，笑得眼睛眯起来，“哥哥，我来了。” 乌日图再次见到她，不知是何心情，只觉情绪万千，但脸上看不出什么，只是嘴角抿直。 “哥哥，你不高兴吗？” 乌日图摇摇头，他因为愤怒，声音有些哑，“没有。” 雅倾给他递上水，“哥哥，你喝口水。” 乌日图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她笑着把水往前递了递，“喝吧。” 他接过水，低声道“谢谢。” 放在手心的茶杯有些沉重，他摩挲着杯壁，不知在想什么。 巴乃笑了笑，“雅倾，喜欢哥哥呀？” 雅倾重重地点头，“喜欢。” “那让哥哥永远陪着你好不好。”巴乃的语气带着诱哄。 “好。” 吉达带人来到阿古善身边，小声道“可汗，抓了许多大夫。” “审了吗？” “嗯，他们口径一致，说是被安排来给郡主换心的。” “换心？”他微微拧眉。 阿古善从未听说过换心，这种比巫术、蛊术还邪门的东西真的存在吗？！ “这批人先留一留。” “属下明白。” … 巴乃看着相亲相爱的两人，笑了笑，“雅倾，你见到哥哥了，要回去好好休息了，等你醒来，哥哥就会永远和你在一起了。好不好？” 雅倾点点头，“好。” 等人走后，巴乃喊道“来人。” 久久没有动静，巴乃怒道“来人！” 阿古善推门而入，巴乃瞪着眼睛看他，“可汗？…阿古善！” “你怎么找到这的！” 巴乃反应过来，开始大喊，“来人，快来人。” 阿古善飞针而出，射入他的哑穴。 巴乃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指着阿古善想要动手。 阿古善一脚踹在他的心脏处，巴乃被砸到旁边的桌子上，桌子应声碎裂，而巴乃连吐几口血。 这么大的动静都没引来人，他终于意识到，他的人只怕… 随即阿古善的刀便抵在了他的脖颈处，乌日图喊道“小四，先留他一命，我还有些问题要问他。” 阿古善看也没看乌日图，转手在巴乃的手腕和脚腕处划了几刀。 巴乃疼到冷汗直冒，有些受不住地蜷缩在地上。 “吉达，把巴乃和大夫带去据点，交给森达。” “属下明白。” 阿古善走向乌日图，问道“哥，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乌日图借力从床上下来，“无事，我对他有用，他没有伤我。” “好，我让派人送你回去。” “你呢？你不回去？”乌日图忙问。 “还有个事没做，你先回，我很快。”阿古善给他披好衣服，撑着他往外走。 阿古善语气淡淡，听着也不是什么大事。 乌日图问道“雅倾，你见到了吗？” “远远看了一眼，怎么？” 乌日图声音有些轻，“把她一起带走吧，我心中还有许多疑问。” “好。”阿古善没有犹豫。 “让吉达送她去据点，你放心，不会伤了她。” 兵分两路，分头行动。 驿馆。 李瑾莞在睡梦中也渐渐不安稳。 “人怎么样？”是阿古善的声音。 “可汗放心，人还活着。可汗好箭术！” 阿古善看了一眼床上的萧然，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 原来萧然没死，是阿古善故意放了他一马。 李瑾莞随着阿古善的视线继续走。 她不知道他要去哪，但看周围建筑的样子，像是在大周的皇宫，难道阿古善夺位了？！ 两人走了不久，好巧不巧，路上有人行刺。 来人持刀从空中飞向阿古善，大喊道“阿古善狗贼，拿命来。” 阿古善纹风不动，看着那人不断逼近自己，一手拿住他的剑，一手化掌，把人打出去。 海日古带着侍卫赶来，把人拿下，“可汗，没事吧？” “无事。人不用带走了，直接杀了吧。” 海日古躬身，目送阿古善离开。 阿古善继续走，进了一处宫殿，李瑾莞抬头看向牌匾，名为思莞殿，李瑾莞叹了口气，随着他进入。 她看了一眼布局，完全看不出它之前是紫宸殿，不得不感叹，阿古善的行动力是真强啊。 他脚步未停，走向书桌，眼睛从看向桌面就变得温柔。 李瑾莞看过去，是一幅女子画像，仔细看，眉眼和她很相似。 阿古善执笔，开始描补画像，半晌，他停下笔，语气带着失落，“阿莞，我怎么才能画出你啊。” 他把画像折好，打开旁边的画匣子，里面重重叠叠几十张，都是她的画像。 还能看出来开始很稚嫩，慢慢有了她的感觉。 阿古善放好画，又重新开始，一画便是一整夜，李瑾莞想催促他去睡觉，在旁边急得不行，却无济于事。 黎明破晓，阿古善揉了揉手腕，海日古在门口道“可汗，该上朝了。” 李瑾莞微惊，还上朝？ 阿古善一夜未睡，嗓音有些哑，“嗯。” 海日古看着阿古善眼下的青黑，听着阿古善暗哑的嗓音，问道“可汗又一夜未睡？” 阿古善语气淡淡，“睡不着。” “走吧，别让那些老家伙们等久了。” 李瑾莞跟着阿古善去了早朝，他坐在皇位上，淡淡地看着下面的朝臣。 朝臣中还看见了熟人，原来胡惟庸还活着。 旁边一个临时上位的小太监喊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胡惟庸上前，怒斥道“阿古善，你斩我大周国君，杀我大周兵士，屠戮大周百姓，你…简直禽兽不如。” 他大喊道“大周的列祖列宗在上，臣无言以对天下人，就让臣去下面赔罪吧。” 随即撞向旁边的柱子，接着人被弹出一米外，可见力气之大。 下面的朝臣都被这一幕惊到了，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身子。 阿古善勾唇一笑，“是不是在想，今日本汗为什么不拦他？” 他语气淡淡，带着无聊，“每日都看这么一出戏，有些厌烦了。今日索性表演个不一样的。 呵，既然想死，那本汗就成全你们。还有没有想死的，一起吧。” 下面的人恨不能把自己缩成鹌鹑。 原来，是他们高估了阿古善，阿古善之前不让他们死，只是因为心情不错，还想看他们表演。 现在心情不好了，想杀随时就杀了。 阿古善冷笑一声，“怂货。”起身便走了。 旁边的太监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喊道“退朝。” 第248章 萧然，你太慢。 景王府外，阿古善低声吩咐道“速战速决。” 一帮人从景王府的前院和后院潜入。 一场悄无声息地屠杀开始了，仅过了一刻钟，不知从哪里发出了一声吼叫，“来人啊，有刺客。” 虽然声音很快消失，但还是惊醒了睡梦中的人。 阿古善神色淡淡地擦了擦佩刀，反手斩杀掉一名守卫，快步朝景王的院子走去。 此处战况焦灼，有人从景王房间出来，喊道“快去通知可汗，景王和景王妃跑了。” 阿古善进了院，“怎么回事？” 那人跪地道“可汗恕罪，属下早已悄悄包围了院子，可不知如何就让景王两人逃了，请可汗责罚！” 阿古善随即进屋，他摸了摸尚有余温的被子，人是刚走的。 他站在屋内，一眼不眨地扫向四周，从能动的检查到不能动的。 没有！ 房间没有一点慌乱的痕迹，那就说明这个地方，他们认为很安全，不会被发现。 他掀开床幔，果然发现了裂痕，摸索了半晌，按住旁边的按钮，墙被慢慢打开了。 阿古善看了看，吩咐道“尽快解决这些人，把战场扫出来。再安排两个人过来。” “是。” 阿古善带着人走入密道，景王府的屠杀还在继续。 黑夜慢慢远去，黎明悄悄升起。 天空出现第一缕曙光时，萧然便来到了驿馆，“昨夜有何异常？” “回将军，没有异常。” “声音呢？” “也没有声音。” 萧然神色微变，敲了敲驿馆的门，罗日恩开门，问道“萧将军有事？” 萧然道“汗王呢？我有事找他，让他出来见我。” 罗日恩笑了笑，“将军见谅，天色尚早，可汗还未起，请将军稍等。” 萧然刺道“三王子失踪许久，汗王还有心情睡觉？！” 罗日恩淡淡怼他，“这就不劳萧将军操心了，将军无事，我便关门了。” 在门被关上的前一刻，一只手推开了门，萧然笑道“不介意的话，能进去喝杯吗？” “当然。”罗日恩笑着侧过身，让萧然进门。 罗日恩在花厅招待了萧然，萧然一坐就坐了一刻钟，期间驿馆悄无声息。 萧然看了看四周，问道“天光大亮，怎么还不见人出来。” 像是在回应萧然，洛仪推开了门，朝罗日恩点了点头，随后看了一眼萧然，脚步微顿，转头去了巴图的房间。 罗日恩看向萧然，“萧将军也看到了，这两日发生了许多事，大家都累了，伤患也多，都需要休息。” 萧然起身道“既如此，我就不打扰了。” 走出门后的萧然就变了脸色，“萧七，安排人，随我去景王府。” 景王府的大门禁闭，萧七上前推了推，冲萧然摇摇头。 萧然看了一眼墙，萧七会意，上墙不过一瞬，便退了下来。 他赶忙跑向萧然，“将军，遍地都是死人。” 萧然神色严肃，“你去探一探，看有没有活口。” 萧然把人撤出门前街，一刻钟后，萧七快步走来，冲萧然摇摇头，他低声道“将军，阖府被杀，但是没发现景王和景王妃的尸体。” 萧然捏着拳头，“阿古善！” 萧七叹了口气，“这个草原汗王，可真够狠的。” 萧然道“他是在向皇上示威，皇上默许景王围攻驿馆，事后还不管不顾，把事情推到匪徒身上，他当然咽不下这口气。” 萧七问道“那接下来要怎么做？” “你去通知庄严，让他来。至于景王，我没记错的话，景王府有一条密道，景王很有可能从密道逃了。” “我去找景王，无论如何，要先把人保住。” 萧七连忙道“我和您一起去，万一遇上草原人，我也能帮帮忙。” 萧然神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有我就够了。” 萧七目送萧然离开，转头去了兵马司。 密道很长，阿古善觉得自己走了很久，也确实走了很久，再出来时，天都亮了。 从密道出来，是郊外一个小院，小院有些破败，周围很安静，确实是极好的隐藏之地。 “可汗，都找过了，没有人。” 另一人走来，“可汗，马棚里有马匹的痕迹，应该是骑马离开的。” 阿古善点点头，他沿着马蹄印的方向走了两步，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是个山头，“没走远。” 有人问道“可汗，您怎么知道他们没走远？” 阿古善声音淡淡，语气笃定，“看马蹄印，只有景王和景王妃两人，在没有物资和人的情况下，他们会等在一个地方，等人救。” 阿古善勾了勾唇，打开隐藏地窖的门，“景王爷，还不出来吗？” 景王惊讶出声，“你是怎么发现的？” “马蹄印。” “阿古善，你个变态。” 随后，景王摇摇头，“本王自诩聪明，放走了马做伪装，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把人带上来。”阿古善吩咐道。 两人被拽上来，都有些狼狈。 景王整个人都颓了，看起来毫无生气，而景王妃截然不同，她满眼恨意地盯着阿古善。 她红着眼吼道“你杀了我儿子，我们不过小小地报复一下，你便屠了我王府满门。你这个恶鬼，我要诅咒你，诅咒你下地狱，你们全家…” 景王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景王妃瞪着眼睛，捂着脖子，后仰砸到了地上。 他有一瞬间的怔愣，反应过来后，手脚并用爬向景王妃，手微微颤抖地想要触碰她，又不敢碰。 “阿婧。” 司婧张着嘴，想要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知重俯身，“阿婧，你想说什么？你说，我听着呢。” 司婧用尽全力，发出两个音，“报…仇！” 李知重连忙道“报仇，好好，我报仇，你在坚持坚持好不好？” 听到李知重的话，司婧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李知重哭喊着抱住她的头，“阿婧，阿婧，我错了，你等等我。” 他拿出身上的刀，冲向阿古善，“狗贼，拿命来。” 阿古善拧住他的胳膊，夺了他的刀，“本汗送你下去。” “咻”的一箭冲着阿古善而来。 萧然喊道“阿古善，住手！” “呵。” 阿古善一刀划开了李知重的脖子，侧身躲过萧然的箭，转头看他，声音淡淡，“你太慢。” 第249章 阿古善入梦 萧然怒急，对着阿古善拉满弓，却久久没有射出。 阿古善未动，静静地看着他，“你不敢。” 是，萧然不敢，草原大军已经在幽州城外驻扎许久了，而且草原粮草充足，兵强马壮。大周天灾刚过一年，百姓好不容易有了收获，萧然当然不敢。 萧然是不敢，但还是放了箭。 阿古善未动，箭矢擦着他的脖颈而过，脖颈处划过一道血痕。 萧然神色冷肃，吩咐道“带景王与景王妃回去。” 随即勒马，带人离开。 … 李瑾莞的梦境还在继续，她就这样在梦里跟着阿古善，一天又一天。 一早，海日古又来催他上朝。 阿古善眼底的青黑已经很明显了，海日古道“可汗，您不能不休息，这样身体会受不了的。” 阿古善毫不在意地摇摇头。 海日古连忙道“可汗，说不定您在梦里可以见到可敦呢。” 阿古善看向他，“如何做？” 海日古看有希望，继续道“可汗，太常寺已经定好登基的日子了，您看是不是该量身裁衣了？” “不用，按草原的规矩来。” 海日古妥协了，“好。” 今日早朝，重臣明显感觉到阿古善的心情好了许多，不管是关于钱还是关于人，阿古善都认真给了解决方案。 大臣们心里叹口气，新帝虽然残暴，但是精通政务。 自从他上台，先是减少了税收，让农民能够吃饱饭，又开放了商路，放开了商市。 而真正动了大家族蛋糕的是科举，士农工商皆可入仕。此外还加大了对贪腐的查处，一时间，大周世家怨声载道，联合上书。 稳坐钓鱼台的阿古善只需要杀鸡儆猴便能让大家乖的像鹌鹑。 即使整个大周全是反对的声音，他依然一意孤行。事实证明，他的策略是好的，大周确实和之前死气沉沉的样子不一样了。 百姓也是健忘的，谁让他们好，他们便会拥护谁，在他们看来，除了大街上多了许多草原人，没有任何不好的变化。 而阿古善也对草原人下了死命令，不惹事不怕事。 梦中的李瑾莞都既想笑又想哭，她知道阿古善实行的政策都是她提的，是她希望的，他就帮她实现。 她之前说过，如果可以，让他做个好君王。 李瑾莞现在有些怕，阿古善替她报了仇，正在实现她的想法，那下一步呢，她说的话他都完成了的下一步呢。 阿古善心急，早早散了朝。 思莞殿，海日古端来一碗药，“可汗，这是能让人入梦的药，你试试？” 阿古善没接，看了他一会，“哪来的？” “太医院。”海日古神色坦诚。 阿古善想，就算是毒药又怎样，他孤家寡人一个，早点见到阿莞也好。 一口饮尽，他躺在床上，慢慢地等。 李瑾莞看不到他的梦境，却能看到他逐渐放松，面带微笑，应该是睡着了。 “阿莞。” 空荡荡的宫殿，带着回音都能听出发声者的喜悦。 “阿莞，我好想你。” 李瑾莞看到阿古善温柔了神色，喊着她的名字，说想她。 她的心里一点也不开心，她宁愿阿古善忘了她。 “阿莞，你别走。”突然的声音打断了李瑾莞的思绪。 李瑾莞看过去，阿古善神色慌张，手不停地往前伸，却怎么也抓不住。 “阿莞！” 阿古善从梦中惊醒，他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喊道“海日古。” 海日古连忙进殿，“可汗，您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他带着怒气低吼，“让太医院的人滚过来。” 海日古小心问道“可汗有何不适？” 阿古善只觉得头涨的生疼，他只记得见到了李瑾莞，却忘了梦里的事情。 阿古善冷眼看他，海日古道“属下这就去。” 太医院的太医战战兢兢地进殿，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阿古善冷声道“本汗要继续入梦，还要不能忘记梦里的事情，可能做到？” 那太医抖着身子道“可汗，有一种药能够让您见到可敦还不会忘记，但那药极伤身子，属下不敢用啊！” “什么药？” “曼陀罗。”那太医把身子压得更低了。 阿古善还没定论，海日古连忙道“可汗，万万不可！曼陀罗和寒食散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寒食散您是知道的啊。这药不能用。” 阿古善不只知道寒食散，还知道曼陀罗，李瑾莞告诉过他，她的母妃就是被曼陀罗迷了心智，才被宣威帝处死。 阿古善单手敲了敲桌面，“海日古，给本汗守好思莞殿，本汗没叫你，不要进来。” 海日古跪地道“可汗，您三思啊。” “你要违抗本汗的命令？” 海日古低着头，“属下不敢。” “还不滚出去。” 海日古无奈，只得退出大殿，临走还冲拿太医使了个眼色。 “用药吧。”阿古善看着抖得不成样子的太医，难得开口，安慰了一句，“你放心，本汗不会杀你。” 阿古善再次进入梦境，李瑾莞心急如焚地数时间，一刻钟后，他醒了，很平静地醒来。 “海日古。” “是，可汗。”海日古悄悄瞅着阿古善，发现他除了脸色有些白外，看着还好。 “赏他黄金百两，以后就由他负责。”阿古善指向旁边跪着的太医，太医高声道谢。 阿古善摆摆手，让他下去。 等人走后，海日古不放心地劝道“可汗，此物不可多用，您要注意身子啊。” “你也下去。” 思莞殿恢复寂静，“阿莞，我们好不容易才见面，你为什么不高兴呢？” 阿古善的语气里带着不解，随后他转了语调，哄道“阿莞，等下次见面，你对我笑笑好不好，我怕我忘了你的笑。” 这语气，这神态，仿佛李瑾莞就在他眼前。 旁观的李瑾莞眉头紧锁，不知该如何是好。 天亮了，李瑾莞从梦中醒来，她久久不能回神，嘴里还骂骂咧咧，“阿古善，你看你回来，我怎么收拾你。我让你不听话，让你一意孤行。” 时夏听到房内的动静敲了敲门，“可敦，您醒了吗？” “进来。” 休息了许久的李瑾莞身体恢复了不少，她问，“可汗回来了吗？” 时夏摇摇头，“还没，但是三王子回来了。” 李瑾莞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时夏赶忙拦住她。 第250章 狗血三角恋的味道 “可敦，您放心，洛神医在帮三王子医治呢。洛神医让奴婢告诉您，三王子状态不错，很快就能用药了。” 李瑾莞问道“巴图怎么样？” “巴图将军…不是很好，大祭司和圣女还在钻研解蛊。”时夏声音有些低。 “00，解蛊。” 系统道“宿主，经过推断，巴图是在黑毒那次中的蛊，下蛊者是锦绣，锦绣是宣威帝的人，那宣威帝就是幕后黑手。” “嗯，我知道，你继续。” “我搜索过巴图所中的子母蛊的母蛊，并没有找到。系统显示母蛊已死，至于大祭司说的母蛊死子蛊就会死的情况，系统经过概率推算，是有一定的可能存在母蛊死而子蛊不死的几率。” “所以，现在只需要解决巴图体内的子蛊就好了。” 听到这，李瑾莞就平静了，半天没有解决方法，“所以，怎么解决？” 00停顿半晌，“宿主，我已经向主系统申请了，主系统说，蛊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虫子，系统可以合成锦绣的血液，引诱蛊虫出来，然后灭掉它。” 嚯，李瑾莞想，还挺高级。 她问道“这还能直接合成血液？你们没有她的血液结构啊。这不就涉及到生物工程了，你们能行？” “能行，你只需要给我一点锦绣的残血就行。” 系统一提到技术就容易自满，李瑾莞听着它的炫耀，忍不住吐槽。 李瑾莞摇摇头，“啧，原来你有这么多隐藏技能，失策了。” 00忙道“这是不得已才有的，之前没有的。” 那语气，生怕李瑾莞讹它。 00试探道“宿主，你觉得我的表现怎么样？” 李瑾莞警惕道“怎么？又犯什么错了？” 00低声道“宿主，是这样的，这次主系统安排了对这个世界的人员进行筛查，发现有除了你之外的异世者。” “谁？” “李常！” “现任太常寺少卿，是他？他来自哪？” 00摇摇头，“应该是和你一样，只是我不确定他和你情况是否一致？” 李瑾莞头脑风暴，她是经历过一世的人，那李常难道也经历过？ “我的情况？你是说，他或许知道两世的情况？” 00不敢确定，若是李常只知道上一世的情况还好，若是知道这一世的走向，就会对整个世界的走向产生影响。 00大胆试探，“宿主，你能不能抓了他？” 李瑾莞笑了笑，“你怕了！你怕他影响世界走向。” 00没有说话，默认了。 李瑾莞道“你要明白蝴蝶效应，不管他来自哪一世，都会对这个世界产生影响。放宽心。” 00虽然认可李瑾莞的话，但…算了，已经到了这一步。 00道“也对，已经这样了。宿主，你要尽快把锦绣的残血给我，我合成血液至少要24小时。” “等着，马上。” “时夏。”李瑾莞喊道。 “可敦，怎么了？” “锦绣在哪？带我过去。”李瑾莞语气急切，时夏不敢拒绝。 李瑾莞去取了锦绣的血，路过隔壁房间，还是忍不住回身。 李瑾莞取了个帕子，给今朝擦了擦脸颊，其实时夏几人给她收拾的很干净，梳了她最喜欢的发髻，穿了她舍不得穿的衣服。 李瑾莞低声道“今朝，辛苦了。” “你放心，巴图会醒的。” 李瑾莞语气轻柔，替她理了理头发，“好好休息。” 房间里铺了冰，李瑾莞没有久待，既然已经出了门，她又拐到了常青的房间。 “可敦，您怎么过来了？” 李瑾莞笑了笑，“中气这么足，看来伤不重。” 常青就差拍着她的胸脯向李瑾莞保证自己的伤已经好了。 李瑾莞一眼看穿她，“行了，你好好休息，别逞强。” 常青摇摇头，“我没逞强，怎么都说我呢。” 时夏给她递上水，调侃道“看来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 “都怪罗日恩。”常青捶了捶被子。 时夏又给她续上水，“人家好心救你，你怎么还怪人家，好心当成驴肝肺。” “哎，你怎么还像着他啊！” “我没有，我说的是事实。” 李瑾莞看着两人，突然福至心灵，这不会有狗血剧情吧。 她轻咳两声，“常青，你好好休息，我还要去看三王子。” “可敦慢走，您放心。” 时夏与李瑾莞走出房间，李瑾莞试探道“时夏，你觉得罗日恩怎么样？” “挺好的。” 李瑾莞没看出什么端倪，继续道“你喜欢他？” 时夏瞪大眼睛看她，“可敦，您说什么呢？！奴婢不喜欢。” 看样子是没撒谎，“那你刚刚怎么这么维护他？” 时夏有些无奈，“您好不知道我吗？我和她们侃惯了，没想到让您误会了。” 李瑾莞点点头，“罗日恩…喜欢常青？” “您也看出来了？”时夏再次惊讶，没想到可敦这也能猜出来。 时夏接着道“奴婢也这样觉得，罗日恩将军从大周回来总给常青带话本子。” 李瑾莞心里有数，她道“这件事先别说，等我问问这俩人意见再说，免得误会。” “是，奴婢省得。” 李瑾莞看向她，“你确实也该考虑了，有什么喜欢的尽管说，本宫给你做主。” 时夏脸色红润，跺了跺脚，“可敦，奴婢不想，奴婢想帮您照顾小王子呢。” “嫁了人一样可以照顾啊。你看今朝…常青，是吧？” 时夏催促道“您出来许久了，该回床上躺着了。” 李瑾莞笑了笑，“看完三王子就休息。” 刚刚的话题中心罗日恩，从拐弯处走来，“可敦，萧将军来了，要见您。” “可汗还未回来？”李瑾莞问道。 罗日恩摇摇头。 “让他稍等，我马上到。” 花厅，李瑾莞笑着走进来，“萧将军怎么来了？” “公主。”萧然行礼。 萧然总是不自觉的称呼李瑾莞为公主。 “萧将军请坐。” “公主可知汗王做了什么？”萧然神色严肃。 “萧将军想说什么？”阿古善问。 “公主是我大周的公主，想必公主也不愿大周子民受伤。汗王在我大周行事嚣张，伤我大周百姓，屠了…” “萧将军！”阿古善从外面走来，拦住萧然的话。 第251章 偏执属性 阿古善进门，神色淡淡却满满威压，“萧将军如今还有闲情逸致来驿馆胡说八道，是本汗的不是。” 萧然捏着拳头，“阿古善，你太有恃无恐了。” “本汗就当萧将军在夸我了。”阿古善走到李瑾莞身边，当着萧然的面牵起了李瑾莞的手。 李瑾莞没拒绝，他悄悄松了口气。 外面有侍卫来报，“可汗，萧将军的人在外面请萧将军回去。” 阿古善看向萧然，“萧将军，请吧。” 李瑾莞朝萧然笑了笑，“萧将军慢走。” 萧然冷哼一声，快步离开。 萧然一走，李瑾莞的唇角便抿直了，趁着阿古善不注意，抽出了自己的手，起身就要离开。 阿古善低头看了眼自己虚空半握的手，连忙拉住李瑾莞的手腕，语气带着试探，“阿莞？” 李瑾莞没说话，阿古善的手顺着李瑾莞的手腕往下，慢慢地和她十指相扣。 李瑾莞挣了挣，他立马握紧，李瑾莞看挣不开，也就随他了。 他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肩，轻声道“阿莞在生我的气！是因为我杀了人？” 李瑾莞看到他满脑子都是梦里他为了见她，服用曼陀罗的蠢样子。 李瑾莞还有些不解，“什么杀人？杀了谁？” 阿古善顿了顿，随后笑了笑，眼睛紧紧盯着李瑾莞，“当然是斩杀了草原叛徒，屠了景王府满门。” 李瑾莞转头看他，他没看到她眼里的厌恶，心里稍稍放松，面上却是风轻云淡。 “当然？你还挺骄傲？”李瑾莞瞪他。 景王和巴乃联手围攻驿馆，要不是阿古善提前安排了人，萧然带人赶到，他们这一群人，只怕一个也活不下来。 报仇这件事，李瑾莞没有什么好生气的。在这个世界，若是讲仁善那一套，他们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再说，阿古善在梦里的那个疯样李瑾莞都见过了，现在还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阿古善另一只手摩挲着李瑾莞的手腕，声音淡淡，“阿莞觉得我嗜杀？” 李瑾莞这才感觉阿古善有些不正常，她拍了他胳膊一巴掌，“干嘛，想装偏执狂？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一面呢。” 阿古善彻底放松下来，他的阿莞没有任何厌恶他。 他笑出了声，“阿莞，我的阿莞。” 李瑾莞推开他凑过来的脸，“严肃点，我有事跟你说。” 阿古善搂紧她，表情温和，“嗯，你说。” 李瑾莞神色也柔下来，她摸了摸阿古善的脸，“不管以后有何事发生，你都要爱惜自己的身体，要好好睡觉，好好吃饭。你要知道，我会担心你。” 阿古善越听越不对味，抬眼打量她，声音有些冷，“你要离开我？” “说什么呢，是梦里。”李瑾莞嫌弃道。 “梦里啊！”梦里好多事都是李瑾莞害怕的，阿古善心中有了计较，答应下来。 正事说完，阿古善轻轻抚了抚李瑾莞的肚子，“孩子还乖吗？” 李瑾莞的手放到他手上，语气带着笑意，“乖，乖的不得了，要不是李济仁和洛仪打包票说他很好，我都要怀疑了。” “乖就好，这小子知道心疼母亲呢。等他出来，我要好好奖励他。” “好。” 两人对接消息，也不隐瞒。 李瑾莞是第一次知道乌日图的故事，整件事下来，受了最大苦的是初曦公主，那个任谁提起都要夸赞一句温婉的女子。 “那位郡主？” “等哥处理。” “我们去看看三王子吧。” 李瑾莞就要从阿古善腿上下来，阿古善拉住她，“今天还是不要去了。” “为啥？” 因为这一早上，洛仪都在。 洛仪拔针后再次给乌日图把了脉，“这次控制的还好，毒没有再扩散。” 乌日图笑了笑，“放心了？” 洛仪收针的手一顿，“谁不放心了。” 她把东西收进药箱，默了默，“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乌日图看着她的背影，喊道“洛仪？” 洛仪回头看他，“有事？” “我…谢谢你。” 乌日图回想起洛仪早上冲进他房间的样子，满眼焦急。 这是乌日图第一次见这样的洛仪，他想问她是不是对他有感觉，但话到嘴边，他又觉得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他还没弄清他的身世，还有一个可能是妹妹的存在。他不能让她担心。 洛仪垂下眼，“要还的。” “好。” 洛仪转头离开了，心里是说不出的感觉，有些失落，有些落寞。 哎，说不期待是假的，何况连阿古善都看出来了，她又叹了口气，洛仪，丢人！ …… 萧七等在门口，看到萧然连忙道“将军，皇上宣您进宫。” “走吧。”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萧然皱着眉，心里有些不麻烦，“景王府满门被杀，是你去的兵马司，景王的尸体是我带回来的，不宣我才怪。” 他不耐烦的是这件事如何处理，宣威帝的态度他也清楚，无非是想把罪名安在阿古善身上。 他又烦躁地捏了捏拳头，他真的有点后悔。 太极宫。 萧然跪在地上，神色恭敬认真，“圣上恕罪，臣没有抓到杀害景王的凶手，请圣上责罚。” 旁边的庄严和王威也跪了，这事怪也怪不到萧然头上，兵马司没发现的反而萧然先发现了，这是他们的失职。 “请圣上责罚。” 宣威帝脸色铁青，视线扫过他们，要不是知道他们都是自己的人，他定会让几人好好吃点苦头。 “萧将军可知贼人是谁？”宣威帝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这是他唯一的弟弟了。 萧然低着头，半晌才道“圣上恕罪，萧然并未看到人，郊外的废弃小院也没有线索。不知兵马司有何发现？整府被灭，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的。” 庄严心提了起来，“萧将军言之有理。圣上，属下派人仔仔细细地搜查了，死的都是王府的人，现场没有任何可用的东西，收拾的…很干净。” 宣威帝怒道“好，好一个现场没有痕迹。景王府在不知不觉中被人灭了口，事发没有任何人发现。是不是要等人杀到皇宫，站在朕的床头，各位才能有发现？！” 底下的几人跪地道“圣上息怒。” 第252章 洛仪，坏女人。 几人在皇宫跪了一个时辰，宣威帝小惩大诫便放了他们。 三人并排而出，庄严问道“萧将军真的不知贼人是何人？” 萧然看他，“庄司马是何意？” 庄严笑了笑，“萧将军无需紧张。我想说的是萧将军武功高强，深思敏捷，都找到了景王，却没有看到贼人。最后却只带回了景王，没有派人去追，这不是萧将军的风格。” 萧然带着嘲讽的笑打量了一眼庄严，“呵，庄司马如何说的出这话，何事都等着别人替你做，庄司马若是不能胜任这个位置，不如怎么趁早让位。” 他视线扫向庄严身后的王威，点了点头，“我看王将军就不错。” 说完，也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迈着步子离开了。 王威反应过来，赶忙道“将军恕罪，属下没有这个意思。” 庄严摆摆手，“行了，他故意的。” “走吧，找线索要紧。” 王威跟在后面，“将军，景王府已经翻了两遍了，没有任何线索。” 庄严冷着脸，“没有线索那就造，总得给圣上一个交代。” 王威不知前情，他很想知道造的线索要指向谁。 宣威帝坐在皇位上，微垂着头，缓缓开口，“王忠，你说萧然是真不知道还是在包庇那人。” 王忠恭敬道“圣上明鉴，奴才记得萧将军的哥哥便是死于草原人之手。萧将军从小跟着定国公驻守幽州，对草原人有不共戴天之仇，奴认为包庇是不大可能。” 王忠很少有自己的观点，都是顺着宣威帝的意思说宣威帝想听的。 这次罕见地说了与宣威帝意思不同的话。 宣威帝看向他，“看来你很是遵从定国公。” 王忠连忙跪地，“圣上恕罪，奴没有这个意思，奴也是猜的。” 半个时辰后，宣威帝道“行了，起来吧。” “谢圣上。” 天渐渐暗了，阿古善与乌日图悄悄离开了驿馆。 某个客栈后院，森达引两人进门，“可汗、三王子，人在地牢。” 巴乃手脚无力地瘫软在地，看着两人进来笑了笑，“终于来了。” 乌日图坐在他面前，肯定道“巴乃，雅倾不是你的女儿。” 巴乃不以为意，“不可能，雅倾是周皇一手安排在别院的，她从出生到长大我都会收到消息，她就是我的女儿。” 乌日图摇摇头，“他在骗你。当年给我母亲看诊的太医已经找到了，我母亲当年只怀了我一个。” 巴乃红着眼，“不可能，你骗我！” 乌日图冷声嘲讽，“呵，若是我母亲有了你的孩子，你觉得她会留下？” “她不会。” 乌日图的话打击到了巴乃，巴乃坐在地上，像是无法接受。 乌日图向后靠在椅背上，神色放松下来，说出的话却无比刺耳，“周皇给她下药，就是要把你和她拉入局。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你们，可怜你还以为周皇保住了你的孩子，对他感恩戴德。” “不可能，你母亲是真的喜欢我，见到我是高兴的。”巴乃神色不清，只是在摇头。 “我母亲最是重规矩，懂礼法，她绝不会做背叛我阿布的事。” 乌日图语气渐渐冷厉，“就是因为你…侮辱了她，她才会郁郁寡欢，才会被…有机可乘，才会死在了她最好的年华。你才是害死她的那个人。” 巴乃瞪着他，想要伸手抓他，却抬不起手，乌日图一脚踹在他的心口，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让他感受疼痛。 巴乃吼叫着，“我要见周皇，让我见他。” 乌日图摇摇头，“巴乃，你不管是死是活都不配出现在我母亲面前，所以，你不会死，我会吊着你一口气，我会永远看着你。” 巴乃喊道“你杀了我，杀了我。我要去见初曦，我要问问她，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可怜我，为什么对着我笑。” “你不配！” 阿古善安排好后续，出了地牢。 乌日图站在门口，看着漫天星辰，问道“小四，你说，天上哪颗是我母亲？” “嗯？” 乌日图笑笑，“许久之前，弟妹告诉我，死去的亲人最后都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我们能好好生活。所以，最亮的一颗应该是吧。” “嗯。”阿古善想，李瑾莞是先告诉的乌日图还是先告诉的他，再想想又觉得幼稚。 阿古善问道“哥，你在炸他！” “嗯，我问过洛仪了，已经有了身孕的人同时再有孕的概率微乎其微，何况巴乃还是一个无法让人有孕的人。” 乌日图接着道“巴乃是被冲昏了头脑，只能自己欺骗自己。” “雅倾，你想怎么处置？”阿古善问道。 乌日图在心里就默认了雅倾不是他妹妹。是，雅倾很好，和他母亲很像，但是他不想承认，不能承认。不管事实如何，雅倾绝不是他妹妹。 “最好能帮她找到亲人，这件事还要问周皇才对。”乌日图冷着脸色。 那是他的亲妹妹啊，他说利用就利用，他怎么能！怎么敢！ 阿古善拍了拍他的肩膀，周皇是多少事的始作俑者，数都数不清。 阿古善在想，下毒是他，那曼陀罗呢，是不是也是他。 雅倾看到乌日图也很是高兴，刚要跑向他，就看到他身边的阿古善，又胆怯地停住脚步。 她站在不远处，委屈道“哥哥，你终于来看我了。” 乌日图没有笑，认真道“雅倾，以后不要叫我哥哥了，我不是你哥哥。” 雅倾瞬间落下泪来，“不，你就是我哥哥，嬷嬷说了，你是的。” 阿古善看向乌日图，“哥，她的脑疾，找人看看吧。” 乌日图同意了，“雅倾，你生病了，我找了大夫给你看病，你和我一起去好嘛？” “哥哥也去吗？”雅倾歪着头。 他点了点头，“我和你一起。” 雅倾笑得眼睛弯弯，“好。” 等两人出现在洛仪面前时，她不停地打量两人，问道“你妹妹？” “不是。”乌日图立马摇头。 洛仪双手环胸，“那她为何叫的这么亲密？” 雅倾瞪向洛仪，“坏女人。” 洛仪这个暴脾气，她撸了撸袖子，雅倾连忙躲到乌日图身后，抱怨道“哥哥，坏女人要打我。” 第253章 过渡 乌日图有些无奈，他拍了拍雅倾的胳膊，安抚道“这是大夫，她是来帮你治病的。” 雅倾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摇摇头，“哥哥，我没病。再说了，我不喜欢她。” 她对着洛仪撇撇嘴，躲在乌日图身后不出来。 乌日图把她拽出来，按到屋里的椅子上，神色淡淡，“你好好在这坐着，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听话，嗯？” 雅倾扭了两下身子，最终点了点头，“好，那哥哥你早点回来。” “嗯。” 洛仪背着身等在门外，看着远处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乌日图轻咳一声，“洛仪，这件事说来话长。” 他藏了又藏，只简单说了一下雅倾的情况。 洛仪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心脏不好，还脑子不好使？” 乌日图点点头，“麻烦你，帮帮忙！” 洛仪看了他半晌，才同意，“可以。” 乌日图笑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事，再帮我和她验一下血缘。” 乌日图端着小食与洛仪进门，雅倾抬眼看过去，她立马奔向乌日图，“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乌日图道“你听话，这些吃食都是你的。” 雅倾重重点头，“我听话！” 雅倾左手拿炸鸡吃得津津有味，右手被乌日图拽着，洛仪给她诊脉。 洛仪抿着唇，“换只手。” 乌日图看向雅倾，“雅倾，用这只手吃，把另一只手给我。” 雅倾把她油乎乎的手递给乌日图，乌日图拿起帕子给她擦拭干净，才递给洛仪。 诊脉完毕，洛仪取了两人的血。 她看了一眼乌日图，乌日图心领神会。 “雅倾，你乖乖吃东西，我一会回来。” 雅倾笑眯眯地向他摆摆手。 两人向药房走，乌日图问道“如何？” 洛仪摇摇头，“好也不好，她身上的毒最好清除，但是心疾和脑疾恐怕无法根治。” “我观她脉搏，她的心疾很少病发，可能与她性格开朗有关，脑疾让她如稚童一般，无忧无虑，反而对心疾有利。至于脑疾，很难，只能长时间施针看效果。” 她边说边看乌日图的反应，发现他皱眉，问道“有什么问题？” 乌日图道“她的心疾可以换别人的心脏嘛？” 洛仪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怎么可能，谁告诉你的？那是庸医，你可别信。” 乌日图笑了笑，“没信。那她还能活多久？” 洛仪道“她的心疾若是能好好养着，好好吃药，好好活着没问题。” 乌日图放心地点点头，“洛仪，谢谢！” 洛仪站定看他，“乌日图，最严重的是你，明天给你入药，不能再拖了。” 乌日图笑道“都听你的。” 洛仪想，等他用了药，她就告诉他，也不怕他太过激动影响身体了。 … 伽罗看了一眼李瑾菀手里的小瓶子，问道“可敦，这样能行？” 李瑾菀按照系统的要求，在巴图的颈部割开一小口，把血液瓶放在伤口处，点了点头，“可以。” 她示意噤声，大家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刻钟过去了，伤口处还没有反应，李瑾菀正想质问系统，眼睛一撇，看到了巴图颈部皮肉下的蠕动。 那小虫子停在靠近伤口处，久久不动。 又一刻钟，它开始缓慢地往前走，显得有些躁动，不停地走走停停。 李瑾莞的手心都濡湿了，一动不敢动。 最后那虫子探出了头，张望许久，才慢慢爬出，靠近血瓶。 再一步步爬进去，李瑾菀赶紧堵上瓶口才松了一口气。 见状，众人都长叹一口气，阿古善上前，把李瑾菀扶到旁边的椅子上，他蹲在地上，给她揉着僵硬的腿。 李瑾菀想阻止却来不及，只能冲着众人笑笑。 她道“麻烦几位给巴图看看。” 旁边的摩无和李济仁赶紧转头，朝巴图的床而去。 最后得出结论，巴图已无大碍，只需要好好休息，最晚明日便会醒来。 阿古善扶着李瑾菀坐到床上，给她递了杯水，劝道“阿菀，你该休息了。” 李瑾菀不是很渴，只喝了一口便停下了，无奈道“好，我会好好躺着。” 她看向旁边的阿古善，问道“不管是驿馆还是景王府，都事发突然又死伤惨重，现在是两方撕破了脸，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办？” 阿古善接过她手里的水杯，把剩下的水一饮而尽，笑了笑，“怎么会撕破脸呢。有匪入城，闯入驿馆，伤了草原使团，周皇该给我一个交代才对。至于…” “至于景王府，谁见到了呢？” 李瑾菀无语，这真是你不仁我不义，心知肚明却又和和气气。 “这件事从头到尾，萧然都参与其中，你不怕他揭穿你？给宣威帝一个理由控制我们？” 阿古善站在李瑾菀身后，听到她的话，手上动作未停，继续拆她的头发，“他不敢，少布带兵驻扎在甘城十里外，我们若有事，这天怕是要乱。他最不希望草原与大周重燃战火，他不会的。” 他把她的头饰放好，扶着她躺下，“好了，好好休息，别担心，交给我。嗯？” 李瑾菀闭着眼睛点头，“我会听话的，你去忙吧。” 李瑾菀听着他嘱咐门口的时夏，随后又渐渐走远，睁开了眼睛，想想也无果，算了。 而在景王府找证据的庄严和王威有些苦恼，心里骂骂咧咧，这也太干净了，到底怎么才能不刻意地造出伪证呢？！ 王威看向庄严，“将军，这证据该如何找？” 庄严低着头没说话，皇上的意思是草原人干的，他想要明确的证据。 是刀好还是配饰好呢。 他问道“这些死人身上的伤口是草原长刀吗？” 王威眼睛一亮，“属下去找仵作要结果。” 王伟想，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有了这个，看他们如何狡辩。 庄严看着他的背影，皱着眉嘟囔，“还不够，若是有刀就好了。” 太极宫。 阿古善神色淡淡开口，“驿馆之事，不知周皇作何解释？！” 宣威帝回视他，“汗王息怒，朕已命人调查过了，是叛军假扮匪寇入城，意欲挑起两方战火，汗王莫要上了小人的当。” 阿古善心中冷笑，“既是叛军，那幕后之人是何人？只要周皇把人交出来，本汗可以网开一面。” 这话问住了宣威帝，他脑中回想着不忠于他的臣子，一时不知交出谁更好。 第254章 证据 有小太监从外面传话进来，王忠低声道“皇上，庄大人求见。” 宣威帝瞟了一眼阿古善，回道“让他进来。” 庄严目不斜视，跪地道“圣上，幸不辱命。” “如何？” 他继续道，“景王阖府被灭，臣带着人搜了一上午，总算找到了证据。” 庄严率先递上仵作的验尸报告，“禀皇上，仵作尸检显示，景王府尸体上的刀伤皆是草原使用的弯刀，伤口深且长。” 庄严隐晦地看了阿古善一眼，发现阿古善不动如山，神色冷淡，心里嗤笑一声。 接着他让人呈上弯刀，“皇上，这是景王府发现的弯刀，确实不是我朝之物。” 这次他大大方方地看了阿古善一眼，表情看似纠结，实则略有得意，随后面向宣威帝，声音笃定，“皇上明鉴，这刀柄上有草原王庭的印记。” 宣威帝状似吃惊，“可有此事？” 他仔细看了刀柄上的刻字，再看向阿古善时，表情不怒自威。 阿古善淡淡回视他，直到宣威帝收回视线，质问道“不知汗王作何解释？！” 王忠把刀递给阿古善，他摩挲着刀柄上的印记，笑了下，“如此像，真是辛苦这位庄将军了。” 庄严抬头看他，“汗王是何意？” 阿古善看向宣威帝，“周皇好手段。” 宣威帝不解道“汗王到底何意？” “如此拙劣的手段陷害草原使团，莫非，攻打驿馆的叛军正是景王？！”阿古善把刀扔到庄严面前。 看向宣威帝，“明日一早，望周皇给本汗及草原使团一个交代。” 阿古善走后，宣威帝看向庄严，怒瞪着眼问道“到底怎么回事？给朕查清楚！” 庄严低着头，“是，圣上息怒。” … “主子，皇宫有消息传来。” 五皇子一目十行，神色不明，行舟低着头，不敢出声。 “联系李常，就说本王请他清风阁一续。” 李靖昊头也没抬，把写好的信递给行舟，“传信给师父。” “是，殿下放心。” … 翌日，庄严神色匆匆往皇宫赶，正好遇到同样进宫的萧然。 庄严朝他拱了拱手，神色凝重继续往前走。 萧七撇撇嘴，“主子，庄大人未免太无礼了。” 萧然瞪了他一眼，语气却意味深长，“看来景王府的事情不顺利。” “确实不太顺利，今早属下听下人来报，说是景王带领叛军攻入驿馆，企图灭掉草原使团挑起两方战火，再趁乱攻入皇宫直取高位。” 萧七在萧然的眼神怒视下，声音越来越小。 “谁的主意？”萧然心里冷哼一声。 “主子息怒，是苏先生拿着老侯爷的手谕，让属下不告诉您的。”萧七低着头。 萧然一看就知他还有隐瞒。 他冷着脸道“还有什么消息，一并说了。” 萧七压低声音，用气音道“还有流言说，皇上灭了景王满门，却嫁祸给草原使团，想要一网打尽。” 萧然冷眸微眯，随后叹了口气，看向萧七，“你在门口等着，我心里有数。” 萧七退后两步，低着头站在马车旁。 萧然进殿时，殿里静到针落可闻，他垂着头扫了一眼跪着的庄严，跪地行礼。 宣威帝视线落在他身上，如芒在背。 “萧卿进宫何事？” 萧然恭敬道“回圣上，草原大军驻扎在甘城十里外已有些时日，萧然该启程北上了。” 宣威帝眯着眼睛看他，想要看清萧然的目的。 萧然始终低着头，任他打量。 半晌，宣威帝道“如今京都人员混杂，萧将军暂留两日，整肃京都后再行北上。” “萧然遵旨。” 宣威帝神色缓和下来，“既如此，肃清京都匪徒一事就交由萧将军负责。” “是，萧然领命。” 萧然与庄严再次并肩走出皇宫，相比于上次两人挨批，这次萧然可是风头大盛。 庄严笑了笑，“恭喜萧将军掌此特权。” 萧然面无表情地看他，声音淡淡，“多谢。” 回身离开时还是忍不住道“提醒庄大人一句，此次草原使团佩戴的刀并非大弯刀，下次将军还要谨慎些才好。” 庄严看着萧然的背影阴下脸，随后垂下头离开。 此时，阿古善正等在乌日图门口，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内心担忧。 李瑾菀握住他的手，笑了笑。 旁边缩着的雅倾即使对阿古善充满畏惧依然凑了过来，看向李瑾菀，小声道“漂亮姐姐，哥哥已经进去一个时辰了，不会有事吧。” 李瑾菀安抚地笑了笑，“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正好，洛仪从里面拉开了门，脸色苍白，声音有气无力，“稳住了。” 时夏上前撑住她，李瑾菀正要上前扶她，她连忙摆手，“你可小心点，都显怀了。时夏扶我去休息就行，你们进去看看他。” 话落，雅倾飞奔进屋，阿古善对着洛仪弯腰拱手，“多谢。” 洛仪嫌弃地后退，“行了，快进去吧。” 阿古善进屋，李瑾菀还是上前扶住了她，“我先送你去休息。” 三人往前走，李瑾菀问道“能续几年？” 洛仪懵了一瞬才回道“十年吧。” 李瑾菀点点头，道了谢。 洛仪拍拍胸脯，颇为豪气道“你放心，他可是我罩着的人，就是阎王爷来了，我也能保下他。” 李瑾莞笑道“七七就是大气。” “那当然，等我休息好了，你等我的好消息吧。” 李瑾菀返回去看乌日图，遇到神色严肃的罗日恩，她问道“发生了何事？” 罗日恩行礼道“回可敦，巴图醒了。” “这不是好事吗？这么严肃做什么，莫不是巴图有何后遗症？” 罗日恩笑了笑，“可敦见笑了，属下一贯如此，让可敦担忧了。” 李瑾莞摇摇头。 阿古善看到两人，扫了罗日恩一眼，看向李瑾菀，“洛仪可有事？” “无事，只是力竭而已。” 李瑾菀继续道“三哥这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他的，你去忙吧。” 阿古善笑了笑，“不忙，已经安排好人照顾哥了，我先送你去休息。” “不用，我又不是瓷娃娃。” 她越过他进屋，往床边走。 阿古善无奈，只得叮嘱一番离开。 两人走出十米，阿古善停住脚步，看向罗日恩，神色淡淡，“记住，见可敦如见我，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罗日恩躬身道“是，属下知错。” “何事？” “可汗，萧然正带兵在京都大肆搜查，属下派人打听了，说是在查匪。” 罗日恩问道“据点的这些人是不是要转移？” “不用，让他查。” 第255章 表白 “昨日，我已经让吉达带人转移了。” 阿古善顿了顿，“通知下去，把据点的人散出去。” “是属下明白。” 罗日恩刚要离开，阿古善再次叫住他，“你瞒着可敦，是怕她偏向大周还是偏向萧然？” 罗日恩想，大周和萧然有什么区别吗？！但他确实有这样的担忧。 他低下头，默认了。 “她不会。” 随后，他强调道“她不会偏向萧然。” 罗日恩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不解，可汗强调萧然，有何深意？！ 巴图睁着眼睛空了许久，回想着当时的情况，回想着罗日恩的话，直到阿古善进门。 他扭头看过去，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汗…属下请罪。” 阿古善把他按回床上，“刚醒就好好休息。” 阿古善不是话多之人，气氛有些沉默，巴图看向他，“多谢可汗与可敦的救命之恩，多谢可汗对今朝的善待。” 阿古善回望他，“是兄弟这话就别说了。” 巴图摇摇头，神色认真，“正因为是兄弟，属下更应该说。您和可敦大义，巴图定不辜负您。” 阿古善笑了下，“行了，这话配上你的脸，让人倒胃口。” 巴图听到这也笑了。 随后，他道“可汗，属下有一事相求。” “今朝？” “嗯。”巴图垂着头，低声应了。 “两天时间，注意安全。” 巴图笑道“多谢可汗。” … 乌日图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屋内燃着烛火，明明灭灭不甚清晰。 他看到不远处椅子上歪坐着的洛仪，笑着摇摇头。 顺手拿起衣架上的薄毯，缓步走向她。 只是走近，她便惊醒了，可见并未睡实。 洛仪懵懵地看着他，乌日图有些心疼，想要上前扶她。 她揉了揉酸疼的脖颈，嗓音有些哑，“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刚想要坐正，却疼的倒吸一口气。 乌日图快步上前，“我没事，腿麻了？” 洛仪点点头。 他蹲下身，握住她的腿，轻轻按压她小腿处的穴位。 洛仪动了动腿，想要抽离，奈何酸麻让她使不上力气，只能放弃了。 她垂下眼看他，越看嘴角的笑越清晰。 许是盯得久了，乌日图抬头，问道“还疼吗？” 洛仪试了试，基本无碍，但说出口的却是，“还有些酸疼。” 乌日图没有怀疑，继续垂头给她按压揉捏。 洛仪笑着找话聊，“你睡着的时候，阿古善和菀菀来了好几次，我嫌他们来来回回地吵你休息，就让他们去忙自己的事了。还有雅倾，她待了许久，我看她实在累了，也把她劝回去了。” 乌日图点点头，问道“你呢？累到在椅子上睡着，怎么还守在这？” 话都到这份上了，再沉默就不礼貌了。 洛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我是很累啊！但谁让我在乎你呢，没办法，我只能在这守着你了。” 乌日图按压的手一顿，接着放下她的腿，站起身，垂下眼，声音平常，“试试好没好。” 洛仪也不装了，站起来直视他，缓了两口气，再次鼓起勇气，声音坚定认真，“乌日图，我说，我喜欢你，我在乎你。” 乌日图避无可避，只能抬眼看她，“洛仪，对不起。” 洛仪瞪大眼，有些不明所以，“对不起？我不要听对不起。” “为什么？我知道你喜欢我，为什么要对不起？” 她眼睛里燃着火，似要点燃他的热情，他扛不住这样的眼神，想垂下头。 洛仪却不放过他，她抓着他的胳膊，“看着我，我要你看着我回答我。” “乌日图，你只有这一次机会，你想好再回答我。” 她眼睛里迸发出浓烈的光，让他忍不住向往，他捏着拳头，克制压抑，久久没有说话。 洛仪轻笑了一声，又抿起唇，“好，我知道了。” 她越过他，想要离开，衣角轻触的瞬间，手腕被人拽住。 她努力压下翘起的嘴角，板着脸回头看他，“松手！” 乌日图眼眶微红，手微微颤抖，声音因克制微哑，“洛仪，别走！” 洛仪本来强装的淡定，在这声‘别走’中彻底溃败逃走。 她垂下头隐藏表情，乌日图以为真的没有余地了，握着她手腕的手紧了紧，“洛仪，说好的一次机会，你不能不听我的回答就否定我。” 她低着头，这一瞬间自信心爆棚，得意的笑差点就溢出嘴角，又硬生生忍住，瓮声瓮气地说，“只有一次机会，你好好说。” 两人就这么别扭地站着，乌日图低声问道“我的身体，你最清楚。他…没有办法根治，对吧？” 说到这，洛仪再也忍不住，她猛地抬起头，“所以，这是你拒绝我的理由？” 她反手抓住他的手，直白道“是，无法根治。这次医治只能保你十年无虞，即使这样，这十年里你还要不停地喝药，施针。” 她缓下语气，“但你有我，我不放弃，就是阎王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看着这样鲜活认真又努力的洛仪，乌日图轻笑出声，问道“为了我，值得吗？” 洛仪点了点头，“值得！” 她认真看他，“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雅倾，她的身份，你是知道的。我…” 乌日图有些难以启齿，“我…我的母亲是大周的初曦公主，和亲后依然逃不过被最亲近信任的哥哥下药、陷害，把她…让她失了清白，失了自我。” “雅倾和我一样，都是这场阴谋中的棋子，她不是我的妹妹，但我不能就这么扔下她。我母亲受的苦，这个仇，我也放不下。” 他连眼角都是红的，声音更是因为愤怒而嘶哑，整个人都被仇恨笼罩着。 他悲愤地看着她，“这样的我，破败不堪，还值得吗？” 乌日图就这样把自己刨开，完完全全展示给洛仪看，他不知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既想她拉他一把，让他看到光之所在，也想让她把他遗忘在深渊。 洛仪只是听他说就心疼的要死，更遑论乌日图把自己敞开给她看。 她上前轻轻抱住他，“乌日图，对不起。” 第256章 扯平了 乌日图身体僵直，他想他果然不配。 “乌日图，对不起，你可能要失望了。” 她抬头看他，“值得！” 乌日图慌乱不安的心彻底回归原地，但心脏的剧烈跳动告诉他，他紧张过头了，他害怕听到的答案是拒绝。 洛仪笑着眨眨眼，“扯平了。” 乌日图笑了笑，抬手把洛仪抱进怀里，“是我的错。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对不起，差点让你失望，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药香声音闷闷地，“谢什么？” 乌日图笑道“洛仪，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是吧，我也觉得你应该谢谢我。”洛仪忍不住得意。 乌日图笑出声，胸腔震动，“想要什么谢礼？” “以身相许？”洛仪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本来就是你的了，不算。”乌日图微微挑眉，“你最想要什么？” “你！”洛仪没有一丝犹豫。 乌日图实在忍不住，笑着摇摇头，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只能无奈道“现在还不行。” 乌日图真的不想承认，他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而且，他还不够格呢。 洛仪捂着脑门，有些不知所措，“干嘛敲我！我也没说错，要再抱一会。” 乌日图知道她不明白，也没解释，把她揽进怀里，两人相拥许久。 洛仪忍不住问道“下一步应该干什么呢？” 说实话，乌日图也不知道，他微微低头，凑近她，在她耳边轻声道“时间晚了，该休息了。” 洛仪大悟，从乌日图怀里退出来，“对，你刚刚才醒过来，确实该休息了。你累了吧，快！快去休息！” 话落，她推着乌日图往床边走。 乌日图有些哭笑不得，被推着往前走，两人停在床边，乌日图返身握住她的手，笑得温和，“不着急，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我送你回房间。”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你先休息。” 洛仪又推了推他，“来，躺下。” 他拉住她的手，带着人往外走，把人按到椅子上，“你先坐会，我去换衣服。” 不等洛仪拒绝，转身进了内室。 洛仪坐在椅子上，翘着腿乱晃，手撑在椅子上，一会低头笑笑，一会看看周围。 不然就伸手戳戳杯子，敲敲桌子，嘴角的笑就没停过。 乌日图换了身轻便的衣服从内室出来，抬头就对上洛仪亮晶晶的眼睛，她嘴角的笑越勾越大。 乌日图也忍不住笑出声，手指摩挲着衣袖，问道“看什么？” 洛仪摇摇头，“你真好看！” 他有些招架不住，两步走向她，牵起她的手，“走吧，送你回去。” 两人就这样手牵手，慢悠悠地往前走，仅隔一间房，没走两步就到了。 洛仪撇撇嘴，“好快啊！” “再走走？” “算了，明天吧，你该休息了。”虽然很想但还是拒绝了。 “我看着你进去。”乌日图笑着看她。 洛仪一步三回头，终于推开了房门。 乌日图忍不住叫道“洛仪！” 洛仪回过头，只感觉乌日图靠她很近，额头好像被什么轻轻触碰了一下，再回神时，乌日图已经退开了。 他叹了口气，“别这么可爱。”我会忍不住。 洛仪眨着大眼睛看他，他上手轻轻遮住她的眼，半搂着她的肩转身，把人推到房间内，顺带关上了门。 他在门口只说了一句，早点休息，就匆匆离开了。 房间内的洛仪忍不住轻触额头，一路小跑，拖鞋上床盖被一气呵成，人躺在床上久久不动，突然一把掀开被子，手脚并用抱住被子，笑着滚来滚去。 而乌日图，站在房门口的围栏处，看着远处的天空平复心情。 阿古善顺着楼梯而上，走到他身旁，乌日图回头看了他一眼，视线重新回到天空，而阿古善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才放心。 “不休息在这做什么？”阿古善和他并肩而立，看着远处的天空。 “小四，一般男女相约都会做什么？” 问出口的乌日图已经后悔了，“算了，聊点别的。” 阿古善笑了笑，语气意味不明，“哥，人和人的情况不一样，我和阿菀是正经夫妻，你和洛仪无名无分。” “我的，你参考不了。” 啧，乌日图想打人，他怎么不知道阿古善嘴这么贱。 无奈之下转移话题，“该返程了吧？” 阿古善顺着他的话答，“嗯，再留下去恐再生变故。” “不过，雅倾的身份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初曦公主的仇，你放心。” 乌日图摇摇头，“最近的事情，宣威帝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的阴谋没有得逞，我们所有人都平安无事，他一定不会这么轻易算了，尽早回去是对的。” “但是，我想留下。” “不行！”阿古善微微皱眉看他。 乌日图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这么激动，放心，“你先听我说，他肯定知道我把雅倾带了回来，我一直想问清雅倾的情况，还给她一个真相，也想…为我母亲报仇。” 阿古善一点都不放心，“你也说了，他什么都清楚，那他能不知道你留下的目的？！让他给公主一个交代是一定的，但不一定要留下来，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再说，还有洛仪，你难道不考虑她嘛？” 乌日图垂下眼，他也知道在这不安全，但是回去了，他怕再也见不到宣威帝了，再也无法亲手像向他讨回公道了。 还有洛仪，是他自私，贪恋这美好，把她留在身边，但他放不下。 “我…”他闭了闭眼。 “哥，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阿古善给他留有余地，他站在夜空下犹豫不决，他不该这样。 阿古善进屋后先去看了李瑾菀，发现她睡得还算安慰，才悄声去洗漱。 再次悄声靠近时，听到李瑾菀睡梦中无意思喊出的两个字，脚步顿了顿，偏头叹了口气。 ‘萧然’ 这是又做了什么梦？！ 他侧躺在李瑾菀身边，把她揽进怀里，轻声道“睡吧，我在呢。” 第257章 未见 李瑾菀的梦里一片狼藉，大殿上，阿古善坐，萧然站，表面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自较量。 萧然也没客气，自顾自坐到了右手边的椅子上，“本将军有些事想与可汗单独聊聊。” 阿古善看了海日古一眼，等人退出后，萧然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杀了我？” “阿菀能从草原活着回到大周，自是要谢你的。”提到李瑾菀，阿古善不自觉地收敛气势。 萧然虽明了，但怼道“公主是我大周的公主，接公主回家是本将的责任。” “家？”阿古善嗤笑一声。 “行了，多说无益，本汗派人送你出城，也算仁至义尽了。” “你要放了我？” 萧然有些懵，忍不住提醒，“放了我，你这江山可就坐不稳了。” “这江山，你想要尽管来拿。” 阿古善微微勾唇，“我的目的是报仇，现在…了无生趣。” 萧然神色严肃，眼神带着审视，半晌，他道“我要一日自由，明日午时告诉你答案。” “随你。”阿古善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萧然走后，又到了阿古善的用药时间，海日古也开始了每日规劝，“可汗，今日不可再加重药量，否则您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面对苦口婆心地劝告，阿古善眼都不眨地饮尽碗中的药。 “行了，去门口守着，我心里有数。” 今日加重了药量，便能有更长的时间见到阿菀，阿古善带着笑容入梦。 他在梦里等了许久，李瑾菀迟迟未到，阿古善睁开眼，揉着太阳穴坐起来，头痛欲裂。 “海日古！” “海日古！”喑哑的嗓音终于传到了海日古耳中。 “可汗，您怎么了？” 阿古善脸色惨白，发丝散乱，浑身都汗湿了，虚弱的样子吓到了海日古。 他连忙上前，扶着阿古善靠在引枕上，把水送到他嘴边。 “属下喊太医来，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阿古善接过茶杯，堪堪凑到嘴边，忽感气血翻涌，一口血涌上喉，血顺着唇角流出，滴落在杯中，慢慢染红杯中水，晃得刺目。 海日古大惊，大喊道“太医，宣太医！” 阿古善波澜不惊地抹掉唇角的血，吩咐道“无事，把供药的人都带过来。” “有人下毒？！”海日古不敢想，若是阿古善真出事，这天下该如何！ 阿古善摆摆手，“他们不敢。” 海日古装没听到，扶着阿古善躺好，“您先躺下，剩下的交给我。” 阿古善也没逞强，他捂着快要炸开的额头，微微闭眼。 很快，有几人小跑着进屋，动静很轻，怕惊扰他。 他侧头望过去，眉头微皱，为首的人看到赶紧跪下，“可汗恕罪，海日古将军吩咐我等为可汗诊脉。”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跪下，距离阿古善恨不能八丈远，海日古返回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太医们缩着脖子跪在地上不敢抬头，阿古善闭眼躺在床上，满身抗拒。 海日古无奈道“你们随本将军来。” 他站在床头，丝毫不惧阿古善冷脸，“可汗，人已经控制住了，等您诊治完，属下带人来见你。” 阿古善冷眼看他，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字，你要造反？！ 海日古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回他一个趁他病，救他命的眼神。 太医们战战兢兢地诊脉、商讨、开方、拿药，最终忍不住对着海日古小声道“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有话就在这说！” 人又跪下了，连忙道“是，可汗，臣知错。” 海日古把人拉起来，示意他说得严重点，奈何太医没理解，“可汗连日服用曼陀罗，已影响到可汗的身子，方才又怒急攻心吐血，只有尽早医治才能恢复如初。” 海日古点点头，并加以理解，“可汗，太医说的没错，如今曼陀罗已迷了您的心智，伤了您的身子，若不及时医治，恐有性命之忧。” 话落，太医们跪了一屋，纷纷请罪。 海日古再接再厉，“可汗，此药甚毒，请您戒断。” 他眼神扫向跪着的太医，大家心灵神会，纷纷附和。 阿古善只觉得被吵得头嗡嗡地。 他冷声道“都下去。” “你们都下去，尽快把药端上来。” 等人走后，阿古善才觉得自己有了喘气的余地，他看向旁边恭敬跪着的海日古，微微勾唇，“很好！” 海日古低着头不言语。 阿古善吩咐道“把人带来！” “可汗…您的身体…” 阿古善眼神冷下来，海日古低下头，“是！” 来人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子，却不敢求饶。 “说说吧，今日的药放了什么？” 阿古善像是随手一抛，药碗却砸在那人面前，摔得四分五裂。 那太医颤颤巍巍地开口，“可汗饶命，如今药量太大，若不加以抑制，很有可能暴…危及生命！” 怪不得，怪不得会见不到阿菀。 海日古见阿古善不说话，便问道“可汗，此人如何处置？” “去端药，本汗要再次入梦。”他缓了缓神，再次开口。 那人出门备药，海日古忍了又忍，“属下以下犯上，请可汗听我一言。可汗，可敦离世已久，您如此入梦，可敦在天之灵真的能开心吗？！” 话匣子打开就忍不住了，“您为可敦与草原族人报了仇，事情已了，大家也能安息了。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要往前看。再说，可敦在世时，惟愿百姓生活自足安康，天下太平，您若是能治理好这天下，才是真正的让可敦开心。” “您看看您现在，不顾现实，沉迷虚幻，与您幻想的虚假的可敦相见才是真正对不起可敦。” “今日有属下在，这个药，属下是绝不会让您再用！” “说完了？！”阿古善语气平静，看不出来生没生气。 海日古心里也有些拿不准，只能回道“说完了！” “出去！” “可汗，属下死也不出去。”海日古跪在地上，头埋得很深。 “那你就在这跪着。” 阿古善怎会不知李瑾菀的心愿，怎会不知每日的虚假，但他不能没有她，哪怕是虚假的，他也想要抓住。 第258章 谢罪 海日古眼睁睁看着阿古善离开，跪在原地纠结半晌，最终，他还是违抗了阿古善命令，带着太医去了旁边大殿。 阿古善再次入梦，梦里一片混沌，无边无际的黑渐渐将他吞噬，“阿菀！” 他开始奔跑、大喊，无人应答。 他筋疲力尽地躺下，被黑暗包裹着，笑容越勾越大，最终缓缓开口，“阿菀，你真的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我吗？” 海日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能看到阿古善苍白的脸，暴露的青筋，以及顺着眼角流出的一滴泪。 “噗！”阿古善猛地从梦中醒来，再次吐血。 “太医！”海日古上前扶住他，话还没问出来，阿古善便晕了过去。 阿古善再次有意识，睁眼就看到李瑾菀坐在他面前，惊喜之下，他拥住她，“阿菀，你终于出现了。” 李瑾菀板着脸拥住他，“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了。” “好！” “以后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理政，你不听话，我会生气的。我生气就不来见你了！” “好！” 李瑾菀笑了笑，从阿古善怀里抬起头，认真地看他，温柔地抚弄他的发，最后手停在鬓角处，语气染上伤感，叹道“怎的就生白发了呢？！” “都不好看了。” 阿古善拉下她的手，问道“阿菀可是嫌弃我了？” 李瑾菀抿着唇，故意停顿，看他皱眉才笑道“即使生了白发，夫君也是最最英俊的！” 阿古善也笑了，认真打量李瑾菀，“阿菀还是和之前一样好看。” 李瑾菀笑着凑近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脸渐渐虚化，语气却一如往昔，“当然啦。” 她抱紧他，在他耳边轻声道“夫君，我好想你啊！只要你好好的，我们会再见的。” “阿菀！”阿古善抱着虚空，最后道“再见。” “可汗醒了！”陌生的声音在阿古善耳边响起。 接着是混乱的脚步声朝他涌来，海日古上前扶他，“可汗，您终于醒了。” 阿古善靠在床头，扫了一眼忙活的众人，问道“本汗昏迷多久了？” “您昏迷两天了。”海日古把药递给他，解释道“这是调理身体的。” 阿古善接过，一饮而尽，“解曼陀罗的也一并呈上来吧。” “您...好。”海日古从惊讶到惊喜一瞬即逝。 阿古善饮完药，揉了揉阵痛的额头，吩咐道“都退下吧。” 等人退散，海日古跪在地上请罪，话还没说，被阿古善截断，“恕你无罪，起来吧。” “是。可汗，属下有一事要禀。” 收到阿古善的眼神，他继续道“萧然在偏殿等了您两天了。” “带他进来，你早点回去休息。” ... 萧然居高临下地打量阿古善，缓缓开口，“看到你这怂样，我有点后悔。” 阿古善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呵！后悔我就派人送你走，我等着你再回来。当然，你可能没这个本事。” 萧然坐到椅子上，摇了摇头，话音一转，“我信你。” “前日，我走在街上，小摊小贩卖力的吆喝，脸上洋溢着笑容；田里长势大好，不少人在地里劳作，不见愁苦。这一切都是你带来的。” 萧然直视阿古善，“作为前朝战将，本应誓死守护国门、保卫百姓，哪怕只剩一人，也绝不屈服。但，大周子民受困已久，积贫积弱。现在的日子给了他们生活的希望，他们也经不起再一次的大战。所以...阿古善，你确实等不到我再回来了。” “想好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阿古善对于他这个决定早有猜测，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果决。 “你...” 萧然打断阿古善的话，笑着摇摇头，“给我一杯毒酒吧。” 阿古善眉目微垂，没有答他，再抬头时，平静无波，“再给你一天时间。” 萧然笑了笑，“阿古善，你怎的如此婆妈。” “我若活着，只怕一辈子不得安宁。还是早点下去，向列祖列宗请罪为好。” “好，你的后事大可放心。” 萧然放松下来，往后一靠，笑的意味不明，“阿古善，如果的话，我们能成为朋友。” 阿古善懒懒道“可惜，没有如果。” 他舌尖顶了顶上颚，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信我？” 萧然忍不住笑，“纵使你劣迹斑斑，我也相信你能改过自新，因为我相信公主。” 阿古善瞬间抿起唇，“滚吧。” 萧然笑得越发张狂，起身往外走，洒脱自如，“走了。” 海日古给他送来毒药，沉声道“将军一路走好。” 随后默默退出，给他时间。 萧然笑着躺在床上，嘴角溢出的黑血打扰了这一幕，海日古上前擦拭干净，吩咐道“安葬在萧家祖坟，动作轻点。” 处理好后事，海日古如实禀报给阿古善，他低着头，淡淡‘嗯’了一声，并未多说什么。 李瑾菀本应从梦中醒来，却被系统唤到了虚空中，像过电影一样，过完了阿古善的后半生。 曼陀罗药解后，他便普天下寻找继承人，不拘于身份地位。他答应过李瑾菀，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自是要好好教导孩子长大成人，成为一代明君。 他勤政却早早而亡，临走时，他吩咐道“小子，我走后不用大办，悄悄把我和你阿婶合葬了便是。” 被称为小子的新帝跪在床边，悄悄抹掉眼角的泪，紧紧攥着手应道“阿叔，您放心，小子省得。” “嗯，莫伤心。”阿古善安详地闭上眼。 “阿叔！”新帝伏在床边，再也忍不住痛苦出声。 李瑾菀想，阿古善教导了一位好帝王。 “宿主，不要难过，这只是梦。”00跳出来，安慰李瑾菀。 李瑾莞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问道“我再次来到这里，并且绑定你，目的是什么？” “宿主，阿古善走后，天下乱了。” “嗯？阿古善不是给新帝铺好了路，做好了打算？” 00声音低下去，“事情到这，自然是好的。然而，新帝只坚持了一年，本性暴露，开始暴虐、淫乱，有权有势者纷纷起兵勤王，天下割据，四分五裂，民不聊生，死伤无数，那是真正的地狱。” “阿古善是这个时代第二颗紫微星，他继位后，虽略有荒唐，但也算政治清明，天道并无不满。主要是这位新帝，让本该和乐的百姓遭此灾祸。我同你再来此处，就是要让齿轮回归正轨。” “第二颗紫微星？第一颗是谁？所谓回到正轨是让第一颗继位？” 第259章 争执 “这件事…说来话长。” “嗯？还有什么隐情？”李瑾莞不明白系统这突如其来的不好意思到底是为什么。 “宿主，你听我慢慢说哈。在上一世，第一颗紫微星也就是气运之子是五皇子。你也知道这个世界是个平行世界，而这个平行世界正好与一本小说构造的世界一致，也可以说，你上一世是穿书。” 李瑾菀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她上一世穿书，这一世又穿世界，还是同一个？！ “好好解释，我怎么听不懂呢？！” 00也知道自己说的有些粗糙，“那我按时间线说，上一世，你因为意外穿进了一本书，也就是这个世界。在你知道的那本书里，男主是五皇子李靖昊，女主是五皇子妃江婉兮，那本书讲的就是两人先婚后爱，同甘共苦走向人生巅峰的故事。是你的到来改变了这个世界。” “你这次穿越可以说是一次时间回溯，目的就是为了改变上一世的结局。” 李瑾菀终于明白了，“说是穿书，其实是到了平行世界，一个完整有秩序的世界。那你说的改变结局不会是让李靖昊登位，若是想让他登位就不会绑定我，因为我并不会帮他” 00嘿嘿一笑，“宿主你真聪明！” “所以？” 00继续道“因为小说气运的加持，李靖昊的帝星要比阿古善强很多，但小说结局之后，李靖昊的刚愎自用、自私懦弱也渐渐表现出来，他并不是最好的帝王人选。” “小说还会影响这个世界的发展？这么神奇！” “这…宿主，你要想的难道不是阿古善登位的事？”00无语，这角度，啧。 “好奇嘛！说说？” “小说不会影响，但小说有人看，人会有信仰，信仰的力量可是很大的。人们通过看小说喜欢小说内的人物，这对人物来说就是最好的气运。” “原来如此。” 李瑾菀把话题拉回来，“那天道想让阿古善称帝？” 00点点头。 “这样势必会引发大战，死伤不计其数，这是天道想要的结局？” 任何人的称帝称王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必定会流血牺牲，有些是必要的，有些并不是。 00叹了口气，“最好能以最少的牺牲一统天下。” “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怎么可能？！冷兵器时代，全要靠人堆砌。” 李瑾菀语气有些冲，她缓了缓才道“梦里的萧然还记得吗？在无人知道的情况下都不苟活的人，两军交战他只会带兵与大周共存亡。阿古善要一统天下，势必要踏着两方的尸身血海深入，这…真的是天道想要的？” 这话问的00一愣，但它也很快反应过来，辩驳道“那大周后继无明主，百姓民不聊生，潦倒困苦，长期的压迫一样会有反抗，大周势必会有内乱，就像最后的新帝。长期内乱，百年割据，这就是好吗？宿主，长痛不如短痛！” 一人一统陷入长久的沉默，最终李瑾菀道“这件事，我说了不算，我会和阿古善好好说的。” 00也答应的爽快，“好的，宿主。对了，李常那个变数，宿主打算怎么办？” 说到李常，李瑾菀也很无语，“因为你们的问题导致系统漏洞，出现另一位穿越者，还好意思问我，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从虚空中出来，天光大亮，听到门口有动静便出声道“时夏？” 洛仪兴奋道“菀菀是我，我能进来吗？” “稍等一下。” 李瑾菀快速穿衣，简单洗漱后打开房门，抬眼便对上洛仪的星星眼，笑道“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洛仪拉着李瑾菀的胳膊往里走，“菀菀，我和乌日图，这样了。” 她拿起自己的一只手与李瑾菀十指相扣，还晃了晃，眨着星星眼看她。 李瑾菀也学着她晃，故作不懂，“这样，是哪样？” “哎，你别不懂装懂啊！”洛仪瞪她一眼。 李瑾菀笑道“恭喜七七，得偿所愿。” 洛仪拖着下巴叹了口气，一脸求知的表情，“你和阿古善你们平时都做什么？” 李瑾菀端起水杯的手又放下，心想，我能干的你不能干呀！ 她反问，“怎么？” “我看到他只想笑，这样会不会很傻？！这样，我反而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了。” 李瑾菀摸了摸洛仪耸拉的脑袋，“做什么开心就做什么，想笑就笑，也不一定非要明确。” “要不要找他试试？”李瑾菀提议。 “他不在。” “不在？！去哪了？他不是昨天刚刚治疗了嘛，今天能乱跑？” 洛仪摇摇头，“有人说，他和阿古善一起出门了。” 一起出门，难道进宫了？ 李瑾菀还真猜对了。 皇宫，阿古善开门见山，“今日本汗过来是想给周皇赔个不是。” 宣威帝虽没听出语气里的歉意，但还是附和道，“汗王是何意？” “不日前，本汗收到草原的消息，和硕部落首领叛逃到了大周，本汗唯恐惊扰大周百姓，便擅自做主了结了他，还望周皇体谅。” 宣威帝心思一转，“还有此等事情？敢问汗王，叛逃者为何人，又有多少人到了我大周，朕也好派人收尾。” 阿古善微微一笑，“周皇多虑了，叛逃者不过一懦夫，不值一提。此次，也仅他一人叛逃到了大周，劳周皇费心了。” 他话音一转，“不过，本汗确有一事请周皇帮忙。” “叛逃的那人，身边带了一女子，说是初曦公主的女儿，还想以此来要挟本汗，幸好本汗没上当。后来，本汗救下那女子，她带着本汗找到了她家，正是初曦公主别院。” “此外，那女子告诉本汗，当今是他亲舅舅，不知周皇可知此事？！” 这一番话，宣威帝属实没想到，真真假假，反而让阿古善占了上风。 一旁的乌日图起身行礼，声音落寞悲痛，“舅舅，您是乌日图唯一的舅舅，您最是知道母亲的，她忠贞不屈，勇敢坚韧。如今是有人想要败坏她的声誉，安排一陌生女子住在别院，可见心思歹毒，请舅舅为母亲做主。” 乌日图叫舅舅惊了阿古善，同样也惊了宣威帝。 宣威帝挨了骂还要表现出一副动容的样子，“好好，舅舅定会为你母亲讨回公道，给你一个交代。” “多谢舅舅。” 乌日图再次行礼，“此次乌日图想要暂居大周一段时间，既能与舅舅您培养增进感情，也能多了解母亲，找出幕后黑手，为母亲报仇。” 阿古善彻底垂下眼，颇为后悔。 第260章 留下 宣威帝笑道“如此甚好，大周也是你的家。” 两人走出皇宫，阿古善第一次生气地走在前面，没有搭理后面的乌日图，乌日图也垂着眼，没有言语。 驿馆门前，阿古善开口了，“三天后离京。” 乌日图看着他的背影，苦笑着摇摇头。 洛仪眼尖，乌日图刚在楼梯口露了个头，她便蹬蹬地跑向他，停在他面前，抬眼看着他笑，声音有些娇软，“你去哪啦？怎么看着不高兴呢。” 乌日图笑着摇摇头，把她拉进怀里，额头在她颈侧蹭了蹭，压下眼底的酸涩，“没有不高兴，怎么等在这？” 洛仪拍了拍他的背，答道“等你。” “我已经给雅倾施针了，你昨日跟她说什么了，她这么配合？！” 乌日图的声音有些低，在她耳边响起，“说你是她嫂子。” 洛仪有些痒，微微侧头，撇撇嘴，“我才不信。” 她想从他怀里出来，却被他紧紧抱着。 他问道“想要什么礼物？” “你送我吗？” “嗯。” 她抬起头看他，语气纠结，“我想要很多哎，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是不是太贪心了。” 乌日图抚开她嘴角的发，笑了笑，“怎么会贪心，很好，我很高兴。” 乌日图牵着她的手进屋，见洛仪不停地看着他傻笑，无奈问道“今天想做什么？” 洛仪摇摇头，乌日图道“现在街上戒严，也不好出去。不若我去给你准备些甜食？”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往外走，声音渐远，“对了，雅倾的情况特殊，需要长时间施针治疗，她要和我们回草原吗？” 乌日图沉默半晌，“不着急，今日不讨论这个。” “好，那我们走快点，我想看你做吃食。” 而李瑾菀一眼就看出阿古善情绪不对，她上前拉住他的手，“怎么了？有变故？” 阿古善摇摇头，侧身把她抱进怀里，“阿菀，哥要留在大周替初曦公主复仇。” “这，太危险了。要不我去劝劝他？而且他要留下，洛仪怎么办，他有没有问过洛仪的意见？” 阿古善拦住要起身的李瑾菀，“让他好好想想，明日我会再劝一次。” 李瑾菀再次稳稳当当坐在阿古善身上，斟酌着开口，“哥哥，你…想不想做这天下之主？” “嗯？想说什么？”阿古善语气危险，明显在表达李瑾菀不信任他的不满。 李瑾菀无奈，只得简化梦境，全盘说出。 阿古善先嗤笑一声，“看来我后来眼光不怎么好啊，继承人找了个废物。” 随后，他正色看向李瑾菀，“这天下我要不要，取决于我能不能护得住你们，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好。”李瑾菀回身抱住他，“什么时候回家？” 阿古善笑了笑，“三日后。” “好。” 相拥片刻，阿古善问，“李常，要不要处理了？” “他是宣威帝面前的红人，贸然处理好嘛？” “我先派人探一探消息。” 茶馆，李常给自己续水，正慢慢品茗，房门被人推开，李靖昊摘下遮挡的披风，李常上前行礼，“殿下。” “李大人请坐。”李靖昊坐到主位上，李常也顺势坐下。 李靖昊笑道“先生果然神机妙算，江南确实连绵大雨，已经有灾民北上了。” “是殿下心系百姓。”李常恭维道。 李靖昊摇摇头，“依李大人所言，本王将会前往江南治水振灾，此话当真？” “殿下放心，皇上那里有臣在，殿下定会前往江南。此去江南，殿下当秉持人心之道，重用贤臣。” 李常的话有些逾矩，李靖昊虽有不满，但也知道李常的劝诫是为他好。 他看向李常，语气放软，“本王能得先生相助，必能无往不胜，多谢先生。” 一个称呼的转变让李常放下心来，语气却依然恭敬，“殿下是举世贤明之人，定能得偿所愿，李常愿追随殿下，为殿下尽绵薄之力。” “先生严重了。” 李靖昊亲自给李常续水，两人碰杯后一饮而尽。 回去的马车上，李靖昊神色不明，半晌，吩咐道“去别院。” 行舟低头称是，马车稳稳当当地转过弯，往反方向而去。 别院，有小丫鬟疾步往里走，小声告知门口处的丫鬟，“主子来了。” 那人往里走，停在练字的女子身旁，“夫人，主子来了。” 明玉勾起唇角，放下笔，微微整理衣衫，带人往外走，与李靖昊相遇在长廊处。 明玉率先走向他，笑道“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她站在他面前，微微侧身，让他先走。谁料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幸好时刻警惕才没有躲闪。 明玉放松下来，任他牵着往前走。 两人相对而坐，李靖昊问道“在做什么？” 明玉笑着给他递水，“练字，许久不写有些生疏了。” 提到练字，李靖昊也笑了，“是吗？拿来瞧瞧。” 明玉转身抿起唇，去了左次间。 思量半晌，拿了最开始写的一些。 果然，李靖昊道“是有些生疏了。” 明玉为了李靖昊仿写过他的字，他还特意教过她，她的字里有他的影子。 “无骨无形。” 李靖昊将字随意一放，没有说话。 明玉毫不在意，上前收走散落的纸张，“我以为与你的字越写越像了呢，没想到越走越远了。” 李靖昊的心情瞬间就好了，“还想学我的字？” 明玉摇摇头，语气却有些落寞，“您是皇子，奴不敢逾矩仿您的字。年轻时不知您的身份，非要仿，您不会介意吧？！” 李靖昊打量她，明玉微垂着头，就有一股不服输的劲，他一把拉过她的手，用力捏了捏，“惯的你？嗯？敢和我使小性子了。” 明玉不说话，李靖昊服软，“今日来是有个好消息告诉你，过几日带你一起出门，开心了吗？” 明玉欣喜地抬头，“真的？去哪啊？” “江南。” “太好了，谢谢殿下。” 明玉抹掉眼角的泪珠，笑着看他。 李靖昊用了膳才离开，明玉送他离开后，就把自己摔进了床铺，演戏真的太累了。 不过，去江南，说不定能祭奠一下父母哥哥，她从床上爬起来，吩咐道“来人，沐浴。” 第261章 囚禁 月朗星稀，马悄悄打了个鼾，惊醒了沉思的巴图。 他笑着给它顺毛，安抚道“乖一点，一会带你吃好的。” 村子很静，偶尔有虫鸣传来，月光朦胧隐隐照亮脚下的路，巴图脚步轻且疾，慢慢隐入黑暗。 与整个村子格格不入的大宅子巍峨耸立，这是巴图打听到的曹进花了3年，近千两银子建造的大宅。 巴图嗤笑一声，翻上墙头。 这老贼，还挺惜命。他无意杀更多人，把护卫放倒后潜入主院。 掀开帐幔，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他一惊，2米宽的大床，曹进躺在外侧睡得香甜，内侧蜷着一位貌美的女子，隐约可见她不着寸缕，脖颈处交错的红绳映衬着嫩白的肌肤。 这姿势，莫非… 巴图轻轻一拉，薄被下滑，露出香肩，条条交错的红绳更加刺目。 睡梦中的女子惊醒，直起蜷缩的身体，清醒又恐惧的眼神看向巴图，身体颤抖却不敢出声。 一切和巴图猜的一样，女子浑身被红绳束缚着，胳膊被绑在身后，小腿沿膝盖折叠与大腿捆绑在一起，身上青青紫紫，红痕遍布。 红绳突出了女子的重点部位，巴图错开眼睛，对上女子惊恐的眼，小声道“别出声，我不会伤害你。” 那女子胡乱地点头，咋一看见陌生人，还是男人，本来很是警惕。 可巴图眼神清亮，毫无邪念，她一瞬间破防，眼泪奔涌而出，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出声。 巴图从衣架取了件外袍盖在女子身上，随后给曹进喂了迷药才放心。 锋利的薄刃在女子脖颈处轻划，她慢慢挣脱，舒展身体，小声道谢。 巴图问道“能走吗？” 那女子点点头。 “小心点，先下来。” 她小心翼翼跨过曹进，迈下床时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巴图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起，扶着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她紧紧拢着衣服，垂着头等待。 “你姓甚名谁，何方人士？” 那女子声音细若蚊蝇，“小女锦衣，扬州本地人，是被他们抓来的，除了我还有好几个妹妹，我们大都未出阁，上街或出去玩，不知怎么就被抓来了。其他人现在都被关在密室。” 她声音激动起来，“这个畜牲，他每日折磨我们，不是捆绑就是软鞭。我们若是敢反抗，就会被扔给外面那群护卫，直到…死。” 巴图紧握着拳头，皱着眉，这畜牲，让他死还真是便宜他了。 他安抚道“别害怕，我带你们出去，这些人，我不会放过。” 那女子从椅子上起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多谢大侠。” 巴图把人拽起来，“无须多礼，你先坐。” 按照他和乌吉姆的约定，寅正，小黑便会来，现在距离寅正还有不到一个时辰。 他看了一眼垂着头的女子，给她递上一杯水，“喝口水，我出去一趟。” 巴图转身，大步走出，锦衣抬头看着他的背影，想要叫住他，却发不出声音。 半个时辰未到，巴图返回，径直走向床上的曹进，重新喂了迷药，将人捆好，扔在床边。 他脚步未停，走到书桌旁，三两句写清情况，让乌吉姆去据点找人过来，还标明了宅子有女伤者和财宝。 他在外等了片刻，听到小黑在天空盘旋，随手握拳放在唇边吹出长哨，小黑直冲他而来。 他笑着伸出胳膊，小黑落在上面，朝他拱脑袋。 他拍了拍小黑的脑袋，交代道“这次不能在路上玩了，要快点返回。” 小黑嘶鸣一声，回应他，展翅飞走了。 后面传来脚步声，他转身看过去。 锦衣警惕地站在门口，手紧紧捏着，看到他无事才松了口气。 巴图不欲多说，直接问道“密室在哪？” 锦衣连忙说“我知道，我带你走。” 两人返回寝室，往床榻走，锦衣指了指对面的墙，“就在这面墙后面。” 她打开机关，半面墙后面都是掏空的，看样子是专门修建的。 巴图拽住要上前的她，“你走后面。” 锦衣点点头，给他让开路。 路两侧燃着灯，明亮如初，香气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越往里走越宽敞，很快就看到一间房。 锦衣开始浑身发抖，她忍不住去拽巴图的衣袖，巴图回眸看她，眼神有些冷。 她瑟缩着收回手，颤着声音，“我们都被吊在这种小房子里，谁听话才能被放下来休息。” 开始巴图还没有很理解她的意思，直到看到房内的场景。 房子不大，长宽3米的样子，门口装着类似牢房的栅栏，从门外往里看，一女子浑身赤裸地被吊在房中央。 房顶固定着巨大的铁架，垂着铁链，女子双手举起被吊在铁链上，脚堪堪着地，最是费力。 房间内放着柔软的床，左侧摆着小梳妆台，五脏俱全。 巴图再次别开眼，问道“关了多少人？” “十二人。” 巴图两下打开铁锁，这么大的声音都没有惊动房内的人，应该是昏迷了。 随后，他砍断绑着人的粗绳，那女子倒在地上。 他拿起旁边的衣服扔盖在她身上，并把了脉，很虚弱但还活着。 转身看向锦衣，“给她穿好衣服，再喂些水。” 一个又一个女子被解救下来，或轻或重的都带着伤，有清醒的女子能帮着照顾伤员，但有两个女子已经没了脉搏。 巴图把人安置在小床上，隐约听到外面有动静。 他看向喂水的锦衣，嘱咐道“我出去看看，你带着她们在这里好好呆着，我不进来不要出去。” 锦衣这次终于鼓起勇气叫住了他，“大侠，多谢你。” 巴图摇摇头，离开了密室，身后锦衣向他行了全福礼。 他从密道出来，正好对上乌吉姆的眼睛。这小子就面朝屋内，坐在房门口的门槛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房内，还刻意隐藏了气息。 乌吉姆奔向他，绕着他转圈，“阿叔，没受伤吧。” 巴图把这小子拽住，笑道“无事，人带来了吗？” 乌吉姆点点头，又摇摇头，“阿叔，这些人都去找财宝了，感觉不是那么值得信任。我已经让小黑给可汗传信了，争取让可汗带人过来。” 听到脚步声，乌吉姆停下话头，看向来人。 那人向巴图行礼，“将军，属下任命，是扬州据点的人。” 第262章 烟花巷 巴图打量了一下来人，能看出来有草原人的样貌。 他笑道“任将军不必多礼，此事还多亏任将军帮忙。” 任明道“都是属下分内之事，属下带了一队人，还带了据点的女子和治疗外伤的药，全凭将军安排。” 巴图也不客气，直接吩咐道“辛苦任将军，先将女子和药品带到这，其他人分成两队，一队搜索财物，不要放过任何角落，注意机关和密室；另一队人看着昏迷的人，要把人全部带回据点。动作一定要轻。” “是。” 陆续有女子带着药物前来，巴图看了一眼一字排开的五人，可以看出都有些功夫在身上。 “你们几个跟我来。” 巴图带着乌吉姆和几人重新走进密室，越往里走，粗重的喘息声引起了大家注意。 锦衣双手握着匕首，闭着眼睛从房内冲出来，直直往前。巴图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夺下她的刀，低声道“是我。” 锦衣睁开眼睛，眼泪涌出，带着哭腔，“大侠，你来了。” “嗯，别害怕。” 他松开她的手腕给她介绍来人，“这些人是来给你们疗伤的。” 他吩咐几人，“尽量救治，恢复得差不多便把人带上去。” “是。”几位女子纷纷进屋。 锦衣紧随其后，跟着进去。 乌吉姆看向巴图，“阿叔，我呢？” “你在此看着她们，她们若是有什么需要，就来告诉我。我先上去看看。注意安全！”临走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委以重任。 巴图走后，乌吉姆本来眼睛都不眨地盯着房内，但看到房内姐姐们被解开的衣衫，赶紧别过头，他怀疑他阿叔是故意的。 天空泛起鱼肚白，已经有不少村民起床劳作，门外不时传来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现在已经不能再有动作了。 巴图上去后才真正看清宅子的布局，雅致又处处透着富贵。 他随手拿起一个花瓶，如果他没记住，这么通透的白在外面基本看不到。 任明看到他，向他走来，“将军，天已经亮了，我们该如何？” “让我们的人把东西收拾好，把人控制住，我们在此待一天，今夜离开。” 有人抬着成箱的财物往外走，巴图上前，打开看了看，啧，当太监的都赶上地主了，重新盖上箱子，吩咐道“动作轻点。” “任将军，曹进和那些护卫、奴仆被关在哪？” “在西次间。” 这些人还在昏迷，巴图看到曹进睡得这么香，真是怒气上涌，恨不能捶死他，想想算了，折磨昏迷的人多没意思，等离开这，有的是时间。 他看了一圈，从人群中拽出一人，扔到偏殿。 “将军，这是？” 巴图从怀里掏出药，放在那人鼻子底下，“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吃喝该如何才能不让外面的村民起疑，要不要做些多余的事情，都未可知，叫一个人问问。” “正好也问问密室里的女子是如何来的。” 巴图起身，任明控制住地上的男子，认同道“将军说的是。” 那男子悠悠转醒，对上两个陌生的面孔，呜呜地喊不出声。 任明的刀抵住那人的脖颈，“老实点，给你条活路。” 终于有了些自由，他跪在地上，小声求饶，“大侠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打杂的。” 任命问道“我问，你答。” 他拼命点头。 “叫什么？” “小的富贵，是这大宅的扫洒。” “这大宅平常作息如何？你们与周围村民是否有接触？” “宅子里的人和外面接触不多，也不能有过多接触，平常有事出门都是从村外侧绕着走。至于作息，和村民们是一致的。” “哦，这里每天都有人送菜。” 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巴图给了任明一个眼神。 “将军，有人敲门，我等不敢轻举妄动，请将军定夺。” 任明看了眼时辰，“等一会。” 门外人正纳闷呢，门从里面拉开，富贵笑着道“董师傅，你来啦。” “是富贵啊。老王怎么没来？”董师傅认出富贵就开始往下搬东西。 他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富贵，“你小子来帮忙啊，杵着干什么呢？！” 富贵笑眯眯道“董师傅，今天老爷生气了，您辛苦点，把东西卸了，我一会喊人来搬。” 董师傅没再追问，几大框肉菜堆放好，他才凑近富贵，小声问道“你们老爷真的是那里的人吗？这么讲究。” 他指了指天，表情耐人寻味。 “啧，别瞎打听，快走。” 等人走后，富贵依然僵硬着没动，他小声问道“大侠，我…” 任明收了他后腰的刀，门内出来俩人把东西搬进去。 一天有惊无险地渡过，趁着夜色，转移了所有人。 回到据点，森达带人等着。 巴图把人曹进单独拎进密室，把人弄醒。 曹进恍惚着醒来，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直接抓住一个软软的东西，他嘴角带起笑，“臭婊子，还挺主动。” 再一捏，怎么毛绒绒的，他转头看过去，一只肥硕的老鼠正死死盯着他。 “啊！” 经过与老鼠的一番搏斗，年迈的身体更显无力，他伏趴在地上，抬起被老鼠咬肿的脸，问道“你是…是草原人？” “不认识我了？”巴图起身走近他，拽了拽手里的软鞭，笑道“帮你回忆回忆。” “别，我认识。” “晚了。”红痕压住咬痕，交错在脸上。 曹进疼到蜷在地上。 巴图蹲下身，坚硬的铁器按在他的伤口上，“今朝还记得吗？她的家人在哪？” 谁知曹进听到反而笑了，他斜眼看巴图，“那个臭婊子是你是什么人？不管什么人，我都玩过了。” 巴图冷冷一笑，压下怒火，“带这位贵客去刑室。” 曹进连忙道“等等，我说，我说了以后能放了我吗？” “说！” 曹进语气随意，“今朝的父母早死了，我们当时只抓到了她妹妹，但她妹妹不听话，自尽了，人当时就扔在乱葬岗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早没了。” “哪里的乱葬岗？” “扬州烟花巷扔死人的地方。” 第263章 姑苏今朝 巴图摆摆手，“把人带下去，留一口气。” “是。” 曹进趴在地上，使劲扒着地，“我都说了，你放了我吧。” 巴图笑了笑，“放心，会给你留一口气的。” 乌吉姆看到巴图出来，连忙跑向他，“阿叔，怎么样？” “明日出发。” “哦～阿叔。” 乌吉姆叫住巴图，“怎么了？” “任将军问你带来的人和物怎么处理？” “森达呢？” “森达阿叔审犯人呢。” “走，先去看看。” 锦衣一眼便看到巴图，“姐妹们，救我们的就是他。” 一众女子连忙起身，行礼道谢“多谢大侠相救。” 乌吉姆忙上前拉起锦衣，“姐姐，快起来。” 巴图道“各位不用多礼，起来再说。” 他问道“你们都是本地人，到了这，有什么打算？” 不少女子面面相觑，她们大都失踪时间不长，但对于女子来说，失踪代表失去清白，被人指指点点。 有一女子起身道“大侠，我想回家，我父母年纪大了，不管如何，我都想见他们一面。” 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唯有锦衣，没有说话。 “好，我会派人把你们送去衙门。” 锦衣手指交缠，神思不属，巴图走出许久，她才慌忙追去，“将军！” 他回头看过来，“有事？” “将军，我听别人都这样叫你，我想求您一件事。” “你说。”巴图看她垂着头，红着脸，心中疑惑。 “将军于我有再造之恩，我愿为奴为婢服侍将军。” “不用。”巴图语气有些冷。 锦衣红着眼睛抬头，“将军，我不会有非分之想的，我清楚自己的身份，您大可放心。” 乌吉姆收到巴图的眼神，上前把锦衣拉起来，语重心长道“姐姐，我阿婶刚刚过世，阿叔现在不会接触任何女子的。您快起来。” 巴图斜眼看他，就你聪明，“他说得对，我身边不需要女人。你是个好女子，好好生活，一切都会好的。明日，我送你们去衙门。” 锦衣眼泪再也兜不住，像断了线似的落下来。 翌日，天蒙蒙亮，巴图带着乌吉姆和今朝前往扬州。 锦衣对着他的背影，深深福礼。 … “大人，应该就是这。”衙役拿着刀警惕地看着空空无人的院落。 另一人也点头道“凤鸣街五号，就是这啊，怎么没人！难道那几个女的撒谎？” 县太爷摇摇头，“怕是早就逃了，进去看看。” 一圈下来，“大人，这也太干净了。” 县太爷无奈道“回吧。” 据点人走茶凉，连血腥味都没留下。 … “客官里面请。”店员打着油纸伞跑向两人。 “马和马车交给我就行。” 巴图躲过店员热情的手，声音冷冷道“不用。” 阴雨连绵的天，巴图高大凶狠，穿着蓑衣，隐在暗中。 那店员吓得后退半步，不敢吱声。 乌吉姆上前接过巴图手上的缰绳，笑着上前，“小二哥别怕，我阿叔这个人严肃惯了。马儿难训，你带我去马棚就行。” 看到乌吉姆这个半大的孩子，店员才缓过神来，扯出笑，“客官客气，这边请。” “阿叔，你先进去，我这就来。” “嗯。” 店员给两人上了热水和饭菜，乌吉姆笑着送人离开。 乌吉姆掀开窗缝，叹了口气，“阿叔，这雨怎得越下越大了，我们一会怎么去烟花巷啊。” 巴图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我自己去，你在客栈等我。” “我和你一起去，两个人还能有些照应。”乌吉姆立马反驳。 巴图嘱咐道“你在客栈看着马车，别让人靠近，也别让他死了，两个时辰内我必回。” “阿叔说得有理，你放心，我等你回来。” 烟花巷。 一墙之隔，墙内的人声鼎沸隔绝了墙外的倾盆大雨，这青楼的生意果然好。 他无意多留，直奔老鸨所在。 时间过去太久，已逝近十年的人，大家都没了印象，最后只问了乱葬岗的位置。 小小异动惊醒了乌吉姆，他从桌上抬起头，“阿叔？” “嗯，困了就去床上睡。”巴图解下蓑衣喘了口气。 “不困。阿叔，事情如何了？” “时间太久了，找不到了。你先睡，我出去一趟。” 巴图这次拿上蓑衣往门口走去。 “阿叔，你去哪？我也去。”乌吉姆活动了一下身体，赶忙拦住要出门的巴图。 “乱葬岗。” “？” “该把曹进扔了。我们出来已有两日，你阿婶等不了了。”提起今朝，巴图揉了把脸，幸好今日大雨，天气骤降，不然他真怕出事。 乌吉姆也知道，时间长了今朝的身体会有腐败。 “我和你一起去，也该让阿婶看到这个畜牲的下落。” 不等巴图拒绝，他赶忙拿起蓑衣跟上。 大雨掩盖了一切，也暴露了一切。 巴图跳下马车，从车上拎出麻布袋子，鼓鼓囊囊，“你在车上等着。” 一刻钟后，两人驾车返回，临走时，他钻进马车，抚了抚棺椁，“今朝，总算为你报仇了。” 两人沉默上楼，进房前，乌吉姆叫住他，终于说出了那句，“阿叔，以后还有我陪着你。” “臭小子，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巴图失笑。 … “阿叔，这雨怎么还不停啊。”乌吉姆送了送蓑衣的带子，“千万不要耽误阿婶安葬。” “周围已经有难民北上了，只怕情况比我想的更糟糕。” “那怎么办？”乌吉姆问道。 “前面便是姑苏，是你阿婶的故乡，快到了。” “好。” 两人快马加鞭，一路南下，流民也越来越多。 幸好巴图狠戾的外貌吓退蠢蠢欲动的人。 此时的姑苏像座空城，走的走，逃的逃，路上还能看到许多坍塌的房屋，不知人是否还活着。 “这…是怎么了？” “只怕是连日暴雨…不对，只是暴雨大家怎会背井离乡，难道是要决堤？！”巴图皱着眉想，这对草原来说，不算坏事。 “什么是堤？”乌吉姆这一路边走边学，收获颇丰。 “等阿叔带你去看看。” 两人走走停停，最终选定一处半山坡作为今朝的归处。 树根深叶茂，郁郁葱葱，彰显生机，把马车停在山脚，两人抬棺往上走。 忙碌许久，立起了碑，上面写着姑苏今朝。 没有吾妻，也没有爱女，只代表她自己。 第264章 赠簪 乌吉姆努力挡住落下的雨，免得打湿今朝的香火，巴图将手中最后的冥纸扔进火盆，语气温和，“今朝，在你的家乡，我希望你做你自己，也希望你能与家人早日团圆。” 巴图上前吻住冰冷的碑，闭上眼睛，小声呢喃，“我爱你。” 自此，今朝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自由。 两人下山，乌吉姆问，“阿叔，接下来我们去哪？” “再往前百里便是你想看的堤。” “太好了。” 可接下来的场景没有一点和好有关。 不是要决堤，而是有些地方已经决堤了，若是今日雨不停，被堵住的地方撑不过今晚。 巴图拧眉，“我们该走了。” 森达一路疾驰返回京都向阿古善禀报了实际情况，“可汗，金银等物留给了扬州据点，带有标记的物什秘密运回京都。” “另外，属下在路上收到了任明的传信 ” 阿古善微微皱眉，“江南连日大雨，不少地方爆发山洪，运河隐有决堤之象。难民北上，江南据点失联，大周不太平了。” “京都却至今未收到消息。”罗日恩不由得感叹。 “怕是瞒不住了，按照计划，明日离京。”不能再拖了。 李瑾菀忍无可忍放下手中的书，“你俩若是无事，便去收拾东西，准备明日离京。” “唉！” “唉！” 洛仪与那罕对视一眼，纷纷别过头。 “嫂子，好无聊。伽罗才离京一日，我便开始想她了。” 李瑾菀无奈安抚，“你们不是约好时常通信吗？！忍一忍，等你再大些，嫂子便准你去南疆找她。” 想想这场景，那罕笑开了，“也好。” “切，别高兴的太早，你才10岁。”洛仪无情吐槽。 “你到底为何叹气？”李瑾菀问了她一早上，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还不是乌日图。”洛仪撇撇嘴。 那罕与李瑾菀对视一眼，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具体说说。” “自从上次我许了礼物，他便不让我见他，我已经两日未见他了。”说着又忍不住叹气。 李瑾菀再劝，“他这是在给你惊喜呢，且忍一忍。” 时夏笑着从门外走来，“三王子来了。” “真的啊！在哪呢？” “门外。”话落，人已经跑出去了。 “你怎么过来了？”洛仪两步走到乌日图身边。 “接你回去。”乌日图笑着牵她的手。 洛仪左看右看没看到屋内有何变化，心中微微失落，转身坐到椅子上，再次抬头看他，“今日做甚呢？” 乌日图岂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索性也不在逗她，“跟我来。” 内室满满当当摆着三个大箱子，“打开看看？” 乌日图上前，打开第一个箱子，“这里面是医书，来看看。” “这是难经阴阳篇，你从哪里得来的？”洛仪抚了抚褶皱。 “大周皇宫的原本拿不到，你这本是手抄本。” 乌日图又从里面拿出几本，“这几本是原本。” “是你抄的？也是你从大周皇宫要来的？怎么做到的？！”洛仪翻开看了看，确实是乌日图的字。 乌日图笑了笑，转身打开第二个箱子，“这一箱是些小玩意，有皮影、泥塑、瓷娃娃、竹制小动物，还有些话本子。” “这也太多了吧！”洛仪唇角的笑就没停过。 “来，坐这边。”洛仪跟着他的步伐坐到椅子上，颇为不解地看他。 乌日图笑笑，“等一下。” 正当洛仪百无聊赖时，乌日图的声音在前面屏幕后响起，“看这里。” 话落，一个小小的影子映在幕布上，紧接着另一个影子登场，乌日图声音清亮，娓娓道来。 一个有情人终将分离的故事慢慢呈现，洛仪抹掉眼角的泪，看向缓步走来的乌日图，“我不喜欢这个故事，他们明明都活着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乌日图轻轻抚过她的眼，声音低沉，“爱而不得，得而不守才是人生常态。” 洛仪微微往前靠，一下子扑进他怀里，“幸好。” 两人静静相拥，乌日图轻轻拍了下她的背，“还有一个东西要送你。” “还有？你是准备把后半辈子的礼物一起送我吗？！其实，可以以后再送的。”话虽这么说，人却伸长了脖子左右看。 乌日图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木盒，往前递了递，“打开看看。” “好美啊！” 洛仪小心翼翼将木簪拿出来，入手光滑细腻，深沉古雅，带有微微木香，簪头是黄玉雕刻的花儿，花瓣层层叠叠，晶莹剔透，霎是好看。 她轻轻抚摸簪头，“这是什么花？” “太阳花，寓意勇敢热烈、乐观向上，像你一样。” 洛仪眼睛一转，把想问的话咽下去，来日方长。 “你给我戴上。” “喜欢吗？” 啧，这个人怎么回事，都让他帮忙戴了，能不喜欢吗？！ 见她没答，他又问，语气带着软，“喜欢吗？” “喜欢。”洛仪微微舔唇。 天蒙蒙亮，草原的队伍已经出了城门。 “菀菀，好看吗？”洛仪晃着脑袋问李瑾菀。 李瑾菀秀气地打了个哈欠，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好看。” “嘿嘿，他赠我发簪哎！你说他有没有别的意思？” “七七，请你收敛一点。”李瑾菀缓缓抿了口茶，太困了。 洛仪满脸堆笑，不管不顾，“你是不知道他送了多少东西，他竟然去大周皇宫寻医书，他还给我表演皮影戏，我这个心啊！软软的。” 她摸着自己的心脏，忍不住笑出声。 转头却看到李瑾菀歪着靠枕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地出马车，正好遇到骑马而来的阿古善。 她小声嘱咐道“菀菀睡着了，你动作轻点。” “时辰还早，你也去休息吧。” 洛仪看着他的背影，听着这无厘头的话，感觉莫名其妙。 不过，起太早还是有些困的。 再次醒来，已近午时，她找遍了马车，也没有找到乌日图。 “阿古善！” “你哥呢？怎么不在马车上。” 阿古善等她骑马走近，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我哥给你的。” “干嘛突然给我信，怪不好意的。”她笑着打开。 开篇却是向她道歉，她一目十行，满脸冷意，“他人呢？” 第265章 送别 “七七和三哥呢？时夏，去叫他们一起用膳。”饿极了，她慢悠悠地舀着汤。 阿古善给她布菜的手一顿，那罕不明所以，时夏垂着头未做回应。 “怎么？有什么不能说的！”这一个一个的表情怎么不对味呢。 阿古善凑近她，简单两句说明情况。 李瑾菀气到拧他，但顾及到那罕和时夏，她半天只憋出一句，“你哥，是真不干人事啊。” 阿古善理亏，不敢反驳，温声劝道“先用膳吧。” “一会随你处置。”温热的气息撒在李瑾菀耳侧，她淡淡看他一眼，冷声道“用膳。” 那罕两下扒完碗里的饭，含糊不清道“嫂子，我吃完了，先回去了。” “哎！” 看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李瑾菀放下碗筷，“说吧，怎么回事？” … “所以，乌日图单方面放弃了洛仪？！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李瑾菀忿忿不平，使劲戳了戳阿古善。 阿古善无奈，也无法辩解，只能安抚道“我也觉得我哥此事做得不厚道，但这是他们两人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插手了。” 李瑾菀越想越不理解，“为什么？乌日图为什么这么做呢？” “可汗，萧将军来了。”巴图的声音蓦然在外面响起。 两人对视一眼，阿古善出帐。 “回来了！”他上前拍了拍巴图的臂膀，笑了下。 “是，属下回来了。”巴图恭敬又欢喜地回他。 萧然从旁边走近，“汗王，本将奉皇上之命送草原使团返回。” “有劳将军，替我多谢周皇。”阿古善语气淡淡。 萧然手指微微摩挲刀柄，突然靠近他，低声道“这次我先放过你的人，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阿古善纹风不动，唇角微勾，“那就多谢萧将军了。” 萧然不欲多说，转身离开，巴图上前，禀道“可汗，江南水患严峻，依属下看，不出几日，便会决堤。” “此事，我已给任明传信，让他注意江南水患。这大周怕是不稳了。”阿古善微微垂头，不知在想什么。 “通知下去，一刻钟后启程。” “是。” 李瑾菀不知看什么看得入神，连阿古善进帐都未听到。 “在看什么？”他没记错的话，这是今早那个四皇子妃的谢礼。 “喏。”李瑾菀指给他看，“这枚玉佩纹路模糊，玉质杂且混，像是旧物。你送人会送这种东西吗？” “且，今日她语气态度甚是奇怪。”李瑾菀想不通，蒋润宁为何如此。 今晨，城门口，太阳初升。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长亭外。 白露扶着大腹便便的蒋润宁拦住队伍，“劳烦通禀，四皇子妃蒋氏求见可敦。” 李瑾菀虽有不解，但还是下车与之相见。 “可敦，冒昧求见，请见谅。”蒋润宁语气诚恳恭敬，微微福身。 她姿态放得很低，李瑾菀无奈道“四皇子妃不必如此。” 蒋润宁笑道“我此次前来，一是想送送可敦，二是想感谢可敦对我的关心。” 白露递上一个精美的木盒，时夏未动，侧身站在李瑾菀身旁。 蒋润宁用的理由着实牵强，李瑾菀不明白她卖什么关子，只得让时夏接下这份谢礼。 “四皇子妃无需客气，谢礼本宫收了，先行一步，告辞。”李瑾菀笑了笑。 “等等。” 李瑾菀抬头望去，蒋润宁笑着上前，“我幼时读地方志，便向往北方的辽阔、草原的广袤。不知，我能否给可敦写信，询问些草原的美景与美食？” 这要求在两个不熟悉的人中间提起很是无礼，奈何李瑾菀好奇心盛，她就想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 李瑾菀一口应下，“自是可以，那本宫就静待皇子妃的书信了。” “多谢可敦。” 李瑾菀眼神在周围一转，看到那辆青色不起眼的小车，心中明白只怕她自己有所求。 她道“皇子妃有孕在身，身子沉重，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天色渐晚，本宫也该启程了。” “多谢可敦关心，祝可敦此行平安。” 草原队伍渐渐走远，白露劝道“娘娘，该回了。” 蒋润宁收回目光，“六公主，真希望我们是朋友。” 白露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小姐，万一六公主只是客套怎么办，她若不收我们的信又该如何呢？” “不会的，她会收的。”蒋润宁声音笃定。 “回吧，天亮了，被人发现便不好了。” 白露连忙扶上蒋润宁的胳膊。 … 再次启程，李瑾菀将玉佩收好，看向阿古善，“萧然怎么会来？” “护送我们出城。不说他了，要不要看会书？” 李瑾菀摇摇头，放下东西，心中对洛仪的担忧便止不住。 … 天渐渐暗下来，洛仪驱马赶回京都，直奔公主别院。 是的，乌日图与雅倾最终住到了公主别院。 她如入无人之境，短短几息进了后院。 前院有人问道“刚刚那是谁？怎么不拦着！” “那是贵人，记住了。天晚了，都打起精神来。” … “笃笃笃。” 乌日图看向西侧窗扇，抬脚走过去，撑起叉竿，猝不及防对上洛仪晶亮的眼。 他手中的书滑落在地，语气轻缓，“你…你怎在此处？！” 洛仪将手中的信递过去，问道“这是你写的？” 乌日图手臂微抬，未接。 “是，你都看到了，为何还要过来？”乌日图看向她，努力不让她看出端倪。 “为何？你说为何？你昨日还送我惊喜，今日便把信送到我手上。” “我告诉你，这信中的内容，我一个字都不会信。”洛仪气极，隔窗把信扔到他身上。 轻飘飘的纸擦过乌日图的衣角落下，砸在他身上却重如千斤。 紧握的拳慢慢松开，他缓缓一笑，“你多次救我，我无以为报。得知你心悦于我，便主动应下，你喜之乐之，我就知做对了，能尽绵薄之力报答神医的恩情，是我的荣幸。现下我有事在身，无法继续让神医喜乐，只能书信向神医赔罪了。” 洛仪紧紧握拳，眼眶通红，身体微微颤抖，眼神死死盯着他，咬着牙发出声音，“报恩？！” “是。”乌日图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第266章 返程 两人隔窗相望，洛仪气势凛然，乌日图败下阵来，微叹一声，“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说，把你刚刚的话重复一遍。”她冷着脸，红着眼睛，就这么看着他。 他彻底低下头，“对不起。” “呵，呵呵。” 她微微仰头，擦掉滑落的眼泪，随后笑出了声。 “如你所愿。” 乌日图抬头，只看到洛仪飘荡在空中的衣角，“咳咳咳。” “愿你余生欢喜。”声音轻飘飘，随风而散，不知落入了谁的耳中。 “噗！”终于再也忍不住，他捂着胸口弯腰扶住窗框，一滴泪从眼角滴落。 翌日，李瑾菀再睁眼，看到洛仪坐在车辕上沉默不语，心中微惊，她笑着开口，表情一如往常，“七七，回来啦。” 洛仪也笑着回头看她，“伸手。” 她单手号脉，“你和他都很健康。菀菀，我会待到你顺利产子。” 李瑾菀一眼看到她背在身后的手缠绕的绷带，“七七，你…” “无事，昨日不小心划伤了。” 昨日行到半路，才感觉左手湿腻，原来是一直握着的簪划伤了手心。 她抬眼嘲讽一笑，顺手将东西抛出去，踏马而行。 “吁！” 乌黑发亮的檀木簪在草丛中泛着光，看到它的那一刻，她笑了。 果然，还是放不下。 收回思绪，再抬头，对上李瑾菀担忧的眼神，她笑了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和乌日图…” 她摇头微叹，“我怎会不知他有苦衷，他觉得他要报仇会连累我，便把我推出去。” “他怎的如此自以为是。”想想还是生气，手指握拳捏的嘎嘣响。 为了赶她，气她，说出那番伤人的话，这话洛仪没说，却难过地垂下了头。 李瑾菀半环住她的肩，“原来你都知道啊。” “知道是知道，但我不打算原谅他，也不会帮他。”她语气愤懑，听着像是赌气。 “好，不管他。” 既然洛仪不想让她看出她的伤心和难过，李瑾菀索性就装不懂，跟她愤慨一句。 她轻轻握着她的手，语气温柔，“七七，我希望你开心，做你想做的事。我现在才4个多月，距离生产还有许久呢。” 洛仪抬眼打量她，“你知道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什么吗？” “什么？” “母爱！” 李瑾菀，累觉不爱！ … 返程的路上平静如水，与之相比，大周的朝堂暗流涌动。 李靖瑞和胡惟庸一禁一死，朝堂渐渐被蒋茂恒握在手里。 蒋茂恒跪地不起，声音激动，“皇上，现今江南水患，百姓遭灾，流民北上，恐时局动荡，请皇上即刻下旨，派人赈灾解患。” “咳，依蒋卿看，派谁前往最为合适？”宣威帝耸拉着眼皮，缓缓开口。 “工部左侍郎杨彦擅水利，由他处理水患再合适不过，至于赈灾人选，臣一时没有主意。” 工部左侍郎是皇帝的人，选他，皇帝定会答应。 宣威帝没应，反而问道“众爱卿对于赈灾人选如何看？” 下面人左看右看，左商右讨，有一人站了出来，“禀圣上，赈灾一事非同小可，臣以为三皇子可堪重任。” 此话一出，周围人声音大了起来，‘三皇子，不合适吧。’ ‘派三皇子不如派四皇子。’ 李靖明率先而出，跪地请罪，“请父皇责罚，儿臣能力不足，担不起如此重任，望父皇择优。” 下面又是一静，宣威帝道“明儿，你长大了，也该出门历练历练，如此便再选派一人与你一起。” 李常适时而出，“禀皇上，五皇子时任户部，又与三皇子是兄弟，两人前往，定能事半功倍。” 下面又开始窃窃私语，说起李靖昊，宣威帝将他放在户部，本引来一群人揣测，结果只是个巡官。 经李常提醒，宣威帝看向下面垂首而立的李靖昊，“老五，你意下如何？” 李靖昊跪地道“能为父皇分忧是儿臣应该做的，儿臣愿与三哥同往江南赈灾，万望父皇允准。” “明儿，你呢？” “儿臣义不容辞。” “好。好！”宣威帝声音拔高，彰显欢喜。 “你们三人即刻赶往江南，一月后，朕要看到结果。” 三人皆言是。 “三哥！”李靖明回头，退朝路上三三两两的人也回头看过来，随后又都低下，与身边人轻声交谈。 “五弟有事？” 李靖昊笑道“三哥，你我同去江南，小弟经验不足，阅历不丰，这一路还望三哥多照拂一二。” 李靖明眼神落在他身上，语气意味不明，“少时，五弟游历江南，时日不浅，怎会经验不足，阅历不丰？” 他上前轻拍李靖昊的肩膀，笑了笑，“五弟严重了，三哥还要靠你呢。” 茶馆，门被推开，李常起身行礼，“殿下。” “坐，李靖明同行一事也是你安排的？”李靖昊眼带打量地看他。 “殿下误会，并非属下安排。不过，有三皇子同去，也是好事。” “何解？” “请殿下附耳一听。” … “将军，已经午时三刻了，怎么还未到？”白露双手紧握，欲言又止。 斯热安抚道“姑娘别着急，不会有事的。” 甘城十里外，少布率兵将迎上使团，“恭迎可汗与可敦归来。” 阿古善下马上前，“这段时间辛苦了，准备拔营。” 巴图忍不住一拳打在少布肩膀上，“兄弟，想我没？” 少布嫌弃地拍开他的拳，“一边去，恶心。” 阿古善笑道“别贫了，回家。” “是。” … “报，将军，草原大军撤了。” “下去吧。”萧奇放下手中的剑，萧然递上汗巾。 “老二，对于以后的局势，你有何看法？” 两人往书房而去，听到这话，萧然微愣，“父亲何意？” 萧奇回头看他，“草原势大，不得不防啊！” “是，儿子心中有数。” … “回来了，回来了！” 车队渐渐驶来，白露带着人赶紧迎上去，“参见可汗、可敦。” “都起来吧。” 李瑾菀刚下马车就被团团围住，白露一马当先，“可敦，您小心点，屋子都收拾好了，热水吃食也备好了，您是想先吃饭还是先沐浴睡觉？” 李瑾菀懵了一瞬就笑开了，“先洗澡，乏了。” 白露笑道“好嘞。” 时夏和常青站在后面看着李瑾菀被拥着远去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第267章 请求 “今朝…她…” 常青搂住白露的肩膀，低声道“我想，她是解脱的。” 白露止住眼泪，“那就好。” … “可汗，京都来信。” “如何？” “三皇子与五皇子被派去江南了。”巴图禀道。 “这下，有好戏看了。”少布微微一笑。 阿古善唇角微勾，“传信京都，让四皇子动一动，再传信任明，盯好江南。” “是，属下明白。” “继续！”阿古善看向少布。 “去年大丰收，各部落的税贡已全部收仓，今年春种比去年还要好，可汗放心。” “各部落可有动静？” “很安静。” 巴图问道“查干巴那小子能老实？” “他被盯上了，怎能不老实。”少布嫌弃地看他一眼。 阿古善吩咐道“把人撤了，也该让他动一动了。” “和硕的人安置的如何了？” “已全部安置妥当，四散在了王庭各处，融入的还不错。兵马粮草已全部接手，收获颇丰。” 少布话音一转，“可汗，今年的商路到现在还未开，是否可以走商了？” “下个月月初重开。江南水患，粮价必会涨，所赚皆换成粮草运回来，低调些。”阿古善没有犹豫，一锤定音。 毫不掩饰地大面积屯粮，少布不禁猜测，“这…可汗，莫非真的不太平了？” “暂时无碍。” 回到草原的李瑾菀简直如鱼得水，吃喝玩乐，宛如废人。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气温一天天高起来，躺椅摇摇晃晃，吱吱呀呀，李瑾菀好像睡着了。 “啪！” 洛仪手中的扇子按在李瑾菀的手上，“菀菀！” 李瑾菀收回手，不舍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冰碗，叹道“七七，太热了，要不再吃一碗？” “不可，今日你已经食了一碗，不可再食。”洛仪坚决拒绝。 李瑾菀装模作样地摸着鼓起的肚皮，“儿子，辛苦了，为娘只能再忍忍了。” “幼稚！”洛仪从躺椅上坐起，嫌弃地撇了她一眼。 “今日义诊开始了，我先走了。时夏，看着点你们可敦。” “是，您放心。”时夏偷偷笑道。 等人走后，李瑾菀情绪稳下来，“时夏，把东西撤了吧。” “可敦，您这是？” “我有这么贪凉？！还不是看她整日郁郁不欢，想闹一闹她。”李瑾菀也是无奈。 “是，奴婢晓得了。” 时夏也叹，明明是相爱的两人，却非要把人推得远远的，图啥呢！ … 大周，皇宫。 这是乌日图第一次带着雅倾进宫，没想到，来得不巧，四皇子李靖云在。 “彭！” 雅倾往乌日图身边躲了躲，“哥哥。” “安心。”乌日图眼角扫过紧闭的房门，视线落回雅倾身上，安抚道。 身后的门被打开，传来太监的声音，“四皇子慢走。” 乌日图再次回头，视线与李靖云相遇，两人笑着点头致意，李靖云的视线扫过雅倾，笑着离开。 王喜笑着走向乌日图，“三王子里面请。” “多谢王公公。” 雅倾学着乌日图，磕磕绊绊地行礼。 宣威帝笑道“快起来，这就是雅倾吧，长得真像啊！” 雅倾看了一眼乌日图，见乌日图垂着头不理她，直接看向宣威帝问道“像什么？” “像你母亲。” “母亲，我母亲是谁？我只知道我有哥哥，还有舅舅。” 在雅倾长大的世界里，被灌输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哥哥，一个便是舅舅。 “雅倾，到朕跟前来，朕就是你舅舅。”宣威帝声音温和下来。 乌日图抬头笑道“雅倾，别怕，这就是舅舅，哥哥带你上前。” “舅舅恕罪，雅倾小孩心性，您别见怪！” “无妨，她小时，朕还抱过她呢。” “不过，为了初曦和她，朕只能把她安置在公主别苑，一别多年，她终究长大了。”提到过去，宣威帝微微叹息。 “舅舅！”乌日图跪到地上。 雅倾见状，跟着跪下。 “乌日图有两件事，想请舅舅答应。”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有话便说，我是你的亲舅舅，怎会不帮你。” 无奈之下，宣威帝喊道“王忠！” 王忠与徒弟王喜上前，将两人扶起来。 “既如此，小子便直说了，第一件事，想请舅舅派太医医治雅倾，小子想让雅倾有完整的一生。第二件事，想请舅舅允准我二人祭拜母亲，以念心安。” 乌日图言辞恳切有力，宣威帝只得道“这算什么要求，医治雅倾的人选朕已经定下了，等下便让他们跟你回别苑。祭拜一事更是应该，朕会派人随行保护，无需担心。” “多谢舅舅。” 两人与宣威帝用完午膳才离开，宣威帝叹道“还真是沉得住气。” “王忠。” “老奴在。” “去朕的私库挑些得用的、好玩的，送到别苑。” “是，老奴明白。” … 自从李靖瑞被囚，李靖云的阵营日益壮大，朝堂隐隐有独大的趋势。 他忍住怒气，进了书房。 蒋茂恒只一眼便知事情不顺，他安抚道“殿下莫急，三皇子与五皇子出发半月余，现如今正是艰难之时，此时反而不好过多插手，不如再等等。” “这是江南最新的来信。”蒋茂恒将信递给李靖云。 李靖云被劝住，脸色虽臭，怒火却散了。 “呵，还真是小瞧了老五，手段不错！”他一把将信拍在桌上，微微闭目，向后倚靠。 清风将信送到蒋茂恒手上，退到一边。 “这…五皇子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便说动了江南世家捐粮赈灾？！” 蒋茂恒一时没了思路，李靖昊太快了，他出面游说的人还未出发，那边已经达成协议了，这不合理！ “臣即刻去信江南，五皇子如此轻易拿下江南世家，此事必有蹊跷。殿下宽心，此行定能找到五皇子的把柄。” 蒋茂恒离开，书房静到针落可闻，“清风。” “属下在。” “宣太医。” 清风上前，“殿下可有不适？” 李靖云摇摇头，“只是觉得脾气有些不受控。” 清风微讶，“属下即刻派人清查殿下的饮食起居。” 李靖云摆摆手，让他离开。 他仰着头，休息片刻，随后执笔一气呵成，折叠装好，他喊道“来人。” 有人从房间角落而出，躬身行礼，等待吩咐。 “传信于表哥 ” “是。” 第268章 赈灾 阿古善正陪李瑾菀给孩子做胎教，他不知何为胎教，只知道多与孩子说话，孩子能听到。 “禀可汗，江南来信。” 阿古善放下手中的书，顺了顺李瑾菀的发，“你先休息，我一会回来。” “等一下，最近怎么没有三哥的消息？” 阿古善微微一笑，“怎么？某人着急了？” 李瑾菀轻轻打他，“是我着急，看七七心不在焉的着急。” “哥最近一切皆安，并无不妥。”阿古善转身离开。 李瑾菀无奈摇头，“啧，真是狠心。” “宝，别学你三大爷，这样是找不到对象的。” … “如何？” 巴图手中厚厚一沓信，他挠了挠头，“应该很详细。” 是很详细，信中将李靖明和李靖昊到江南后的事情一一交代了，可谓是事无巨细。 终于将最后一张看完，少布叹道“这五皇子挺有脑子啊！先是使计将三皇子调到受灾严重的县，又是一一游说拜访给自己造势，既博得了百姓的拥护和爱戴，又与世家交换了利益。” “是聪明，将所有官府赈灾粮送给三皇子，让他先行赈灾救急，又捐私粮解了百姓不满之危，初赢民心。随后说服世家大族纷纷赈灾，名声大振，而大家族的捐粮也按照危急分到了各处。面子，里子都挣到了，可谓是博爱众生。”阿古善的语气不知是夸赞还是嘲讽，意味深长。 … “五皇子派人送粮来了，大家快来卸粮。” 人群中呼声不断，越传越远，有人跪下了，又有人跪下了，“五皇子千岁！” “五皇子千岁！” 呼声一浪盖过一浪。 “小心点。”无业扶起路上蹒跚的人，从远处来到李靖明身边，“殿下，五皇子又来送粮了。” 李靖明将熬好的药递到老人手里，笑着嘱咐道“大伯，趁热喝，喝完后便到旁边的棚内休息。” 老人颤颤巍巍地接过药碗，哭着道“您真是活菩萨啊！” 李靖明笑着拍拍老人的手，安抚道“您言重了，好好休息，我去那边看看。” “好！好！” 两人往送粮处走，无业抬眼偷看走在前面的李靖明。 “有话就说！”李靖明无奈。 “殿下，五皇子此举目的不纯。”他压低声音往前凑。 “这次有多少粮？” 无业撇撇嘴，“五百石，最多够全县吃八天。” 李靖明像是随口一问，安排着无业，“嗯，你去安排卸粮，我去找杨彦。” “殿下，您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啊！” “担心什么？” 这么久了，无业终于忍不住说出口，他低着头，颇为委屈，“五皇子让您来赈灾，但赈灾粮的好名声却都落在他身上了，这已经是第二批粮了，以后不知还有多少。现在大家都知道五皇子爱民如子，功绩颇丰。而您每日与灾民同吃同睡，却隐藏身份，大家哪记得您是哪个？！” 李靖明笑了，“为何要记得我，我来是为了让大家吃饭安家，老五有本事弄来粮食，百姓感恩他是应该的。” 他神色严肃下来，“再说，众人知道又如何，不知又如何，老五想要这功劳就给他。你只管做好手头的事，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是！” … “杨大人，可有进展？” 杨彦与几个官员回头行礼，其中一人道“殿下，修筑堤坝一事已有大概，只是…” “根据昨日天象，明日怕有大雨。如此，我们如今驻扎的坡地将会支持不住。”杨彦把话接下去。 李靖明冷下神色，他们刚刚带领灾民转移到现今的坡地，还未安顿好又要转移，只怕灾民支撑不住。 “臣知殿下忧心，现在还是要以转移灾民为重。”杨彦叹口气，只能如是劝。 “让百姓们吃顿饱饭，撤到十里外的陇山岭。” “是。”众人纷纷低头。 “雨停后，重新安排筑堤防御事宜。” 人走后，李靖明再也忍不住，扶着椅背缓缓坐下，闭目休息片刻。 相比于李靖明的狼狈，李靖昊可以说游刃有余。 江南知州谢淼躬身道“殿下辛苦，如此三进的宅子属实小了点。” “正好，近几日谢大人与本殿走访各大世家辛苦了，今日的答谢宴就由谢大人来主持吧。”李靖昊笑得和气。 谢淼长相严肃，眼睛却很活，“多谢殿下厚爱，臣定不负殿下所托。” “谢大人客气。” “宅内已备好一切，臣就不打扰殿下休息了，晚些时候，臣再来。” “好，有劳陈大人。” 李靖昊带着人进宅，青玉微微低头，随后跟进。 缓缓而行的马车上，谢淼心腹问道“大人，此行五皇子能幕到如此数目的粮食，多亏了大人您的帮忙，今晚大人可要向五皇子表明态度？” 谢淼神色严肃，眼神冷下来，“你真以为靠本官？” “错了！只怕这江南世家早就在五皇子囊中了，本官不过是演给上面看的借口。晚上行事小心些，此次赈灾顺利，非我助五皇子，而是五皇子助我。以后如何，还要看五皇子的意思。” “这…是属下愚钝，大人英明。” … “殿下！” 屋内的行舟上前开门，“夫人请进。” 行舟反身关门，屋内只余两人，青玉站在门口许久未动，听到里面声音传来，“怎么不进来？！” 青玉微微一笑，“怕打扰殿下。我来给殿下送些吃食。” “这些有行舟招呼，你累了许久，怎的不好生歇着？”李靖昊语气随意，像是日常关心。 “还好，我不累。”青玉仔细摆盘。 李靖昊抬头打量了她，吩咐道“怎么还着男装，今日便换回女装，回去好好休息，晚上随我一同参加答谢宴。” “让众人知道殿下带女子南下，恐有损殿下声誉。”青玉斟酌着开口。 “你无须担心，去吧。” “是。” … “可汗，京都来信。” “怎么又来信？”巴图边说边拆。 “可汗，四皇子有动静了，这人怎么变得这么沉不住气了。” “莫非他真的是中毒？”巴图看到四皇子彻查四皇子府的事，忍不住怀疑。 “我从南疆借了只蛊送他。南疆蛊虫果真名不虚传。”阿古善感叹。 第269章 蓝家主 “原来如此。那现在查干巴与四皇子重新密谋，我们是不是先把人控制住？” 少布摇摇头，“暂时不要，内松外紧，让他放松警惕就好。” “明白了。” 阿古善看向少布，“明日商队入关，你随行，江南事情不简单，你去一趟。” “可汗，怎的他去，不若我去？”巴图不忿。 少布与阿古善看向他，眼神不怀好意。 “行了，还是让他去吧。” 阿古善神色淡下来，“五皇子不简单，他在江南怕不止有白鹭书院。你此行调查清楚。” “是，属下明白。” … 箜篌丝丝入扣，琵琶阵阵悦耳，谢淼陪同各位世家入座，大家相谈甚欢。 房内的青玉站在镜前，镜中人身姿曼妙，引人注目，脸戴薄纱，无限遐想。 这看似简单却暗含心机的着装，青玉眼眸渐渐冷下来，“走吧，莫让殿下等急了。” 李靖昊带着青玉落座，众人眼眸流转，笑着行礼。 李靖昊端起酒杯，“众位不用客气，江南受灾严重，多亏大家宅心仁厚，不吝捐赠，才让江南百姓得以存活。此一杯，敬各位的大爱。本殿先干为敬！” “殿下言重了，此是我等应做之事，能帮到殿下是小民的荣幸。此酒敬殿下心系百姓！” “敬殿下！” 李靖昊随和亲民，气氛一下热络起来，酒过三巡，不知是谁高和一声，“殿下，此次救灾顺利，江南百姓已安顿完毕，殿下需好好休息一下才是。” “老任说得对。” “启禀殿下，我等准备了些歌舞，不知殿下可愿一观？”说话的是江南最大的粮商谷城。 他右侧的蓝北祯觑了他一眼，刚想说话，上首的李靖昊接了话，笑了笑，“谷家主有心了 。” 谷城满脸和气的肉堆在一起，“殿下满意就好。” “来人！” 江南女子弱柳扶风，细眉小口，面容精致，温婉可人。 裙摆摇荡，翩然起舞，细腰慢扭，极致妩媚。 美酒与歌舞总是相伴的，关系也是如此，一步一步拉近。 一舞毕，女子轻喘，眉目微垂。 “殿下，可还满意？”谷城笑意融融看着李靖昊。 李靖昊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笑了笑，“尚可。” “殿下见多识广，这些人能入殿下的眼，也算她们的福气。殿下南下，一路辛苦，不若让她们给殿下解解乏？”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场面一度尴尬，李靖昊收了笑容，看向下面的谷城，语气不阴不阳，“谷家主这是要置本殿于不仁不义之地？” 谷城连忙跪下，“殿下，冤枉！小民绝无此意。” “如今百姓民不聊生，食不果腹，谷家主却让本殿于此享乐，呵！” “谷家主这情，本殿可受不起！” “砰！”酒杯落地，应声碎裂。 气氛僵硬，众人惶恐。 “殿下息怒，谷家主不是这个意思，谷家主只是想为殿下分忧。” 蓝北祯悠悠行礼，“殿下，一路奔波劳累，想必乏了。如今赈灾顺利，百姓安顿。谷家主想让殿下舒缓紧张，也是为了殿下能更好地完成治乱救灾。” “是！是！蓝家主说的是，小民词不达意，还请殿下莫怪！” 李靖昊放松下来，后靠在靠背上，笑了，“原来如此，谷家主的好意本殿心领了，不过，本殿不需要！这些人就赏给各位了，各位随本殿劳累辛苦，也该好好休息。” 李靖昊环上青玉的肩，手指还轻微摩挲，众人心知肚明，不知在想什么。 蓝北祯躬身道“多谢殿下赏赐。” 其他人纷纷附和。 “好了，谷家主快起来吧，宴会才刚刚开始。” “多谢殿下。”谷城擦了擦额头的汗，暗怪自己多喝两杯便得意忘形。 夜渐渐深了，门口有脚步声传来，“笃笃笃！” “殿下，蓝家主到了。” “进来。” 两人落座，蓝北祯率先道“殿下今日这一出一松一紧，正好！” “这批舞女如何了？” “殿下放心，这些人已全被带入府内，这几日便能有结果。” 李靖昊揉了揉额头，“这些人…先这样，后面在慢慢收拾吧。” “这几年辛苦你了，盐路处理的不错。” “全靠殿下赏识，没有殿下的布局，属下走不到现在。自从二皇子被废，江南从上到下大清理，属下这才完全把握盐路，完成任务。”蓝北祯恭敬道。 “殿下，谢大人求见！”行舟在外面低声道。 蓝北祯起身道“属下先行告退。” “嗯。” … “属下深夜前来，打扰殿下，望殿下恕罪。” “谢大人来此，有事？” 谢淼两步上前，跪在李靖昊面前，“殿下明鉴，赈灾一事全靠殿下，臣这一命才能保全。” “臣愿为殿下效劳，愿殿下允准！” 话落，久久没得到回复，他垂着头，看不到李靖昊的表情，也听不到其他声音，心里开始惴惴不安。 李靖昊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声音缓缓想起，“谢大人此话错了，不是为本殿效劳，是为江南的百姓效劳。” 谢淼一颗心回到原处，恭敬道“殿下说的是，臣日后定会全心全意为江南百姓效劳。” “谢大人一心为民，本殿就放心了。” “夜已深，臣便不打扰殿下休息了，臣告退！” “行舟，送谢大人！” “是！” 房间静下来，李靖昊把玩着手里的空杯，笑了笑，“呵！江南！” … 蓝北祯被人领着从游廊处离开，本来一路顺利，岂料在前花园的拐弯处遇到了“熟人”。 青玉也没想到这么晚还有外人在，她只一眼便认出这是晚宴上的盐商，她后退一步，行礼，“蓝家主。” 蓝北祯忙躲开，回以一礼，“夫人。” 青玉微微一愣，抬头问道“蓝家主怎知我的身份？”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李靖昊今日并没有介绍她，而且举止暧昧轻浮，大部分的人只会猜测她是个风尘女子。 蓝北祯也一愣，随后道“夫人说笑了，只怕所有人都能看出夫人的身份。” “是吗？！”青玉笑了笑。 “夜深了，蓝家主慢走。” 青玉收回视线，低声道“回吧。” 第270章 祭拜 “吁！” “禀三王子，皇陵到了。” “辛苦了！”乌日图单手掀开车帘，雅倾从旁边探出头。 “天好黑哦！” 天空仿佛被一块黑布遮住，透不过一丝光亮，黑沉沉地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是啊！”乌日图收回视线，走下马车。 托勒牵马来到乌日图身边，劝道“三王子，今日天气属实不宜祭拜。” “无妨。” “三王子。”王威快步走来，行礼道“这位将军说的没错，今日只怕有暴雨，不如我们先去净业寺安顿一晚。” 乌日图微微一笑，“好，有劳将军了。” “三王子客气。” 门口僧人扫过缓缓而来的队伍，站定等待。 小僧双手合十施礼，“几位施主远道而来，敢问施主贵姓？” 王威送上令牌，“兵马司王威，护送贵人来此祭拜，烦请通知住持。” 小僧笑道“请稍等。”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有小僧侣带人走来，看穿着是有身份的。 那人缓缓施礼，“小僧无法，是住持慧能大师的弟子，师父在讲经，不便前来，特派小僧来此迎接。失礼了。” 乌日图掀开车帘，走下马车，拱手道，“无妨，有劳大师。” “房间已备好，施主请。”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一眼看清布局。 “净业寺鲜有人来，环境简陋，施主勿怪。” 乌日图笑笑，“原是我们叨扰。” “施主先行休整，小僧就不打扰了。”无法笑着再次行礼。 “慢走。” 窗口有风卷进来，吹散一室沉闷，乌日图站在窗前，看向越来越低的云层，喃喃道“也该来了。” “轰隆！”一道闪电径直劈下，照亮了小院，树在风中狂舞，让人心惊。 “哐哐哐！”乌日图回神问道“谁？” “小僧无法，来给施主送些吃食。” 乌日图两步上前，打开门笑了笑，“麻烦大师。” 房间重新回归平静，乌日图又等了片刻，房门再次被敲响，“进来。” “三王子！”是托勒。 “你来啦，可用膳了？”乌日图指了指座位，“坐！” “属下已用膳，这就准备出发了，您放心，属下定寻到那人，问清缘由。”托勒语气郑重。 乌日图摇摇头，“此人是否存在还不确定，今日先去探一探虚实，定要注意安全。” “是，您放心。” “哥哥！”门口传来雅倾的声音。 托勒最后向他拱手，从后窗户翻出。 “进来！” 经过了一段时间治疗，雅倾的心性有所成长，再经过礼仪的训练，看起来已与常人无异。 雅倾款步走来，向乌日图行礼，看到旁边一动未动的饭食，“哥哥，天已晚，你还未用膳？” “坐，不是很饿。” 乌日图将吃食放到一旁，摆上茶具，“今日辛苦你，明日我们上山祭拜母亲。” “哥哥哪里话，这有什么辛苦的，祭拜母亲等再多日也是应该的。”雅倾给两人添上茶。 外面的雨倾盆而下，噼里啪啦打在砖瓦上，窗扇上，雨丝顺着敞开的窗吹入房内。 雅倾起身将窗扇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只余下闷闷的声音传来，莫名有些静谧。 雅倾坐好后，打量了一下乌日图，试探道“哥哥，自从洛仪姐姐走后，你就一直闷闷不乐，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乌日图笑了笑，“想太多，我们无事，只是…分开了。” “为何？”在她记忆里，他俩不是这样的。 乌日图无奈一笑，“小孩子不要管这么多，天晚了，我让人送你回去休息。” “好吧，哥哥也早点休息。” 大雨能降低戒心，也能掩盖痕迹。 守陵院，托勒按照计划往后面几排房子摸去。 窗檐下的灯被风吹得明明灭灭，隐约照亮前方的路。 烟雾飘散，他捂着口鼻，轻手轻脚地翻进房间。 “真不知道大人是怎么想的，这大雨天能有什么事？！非得让我们来看，有什么好看的，这不都睡了！”雨声遮盖了脚步声，说话声却由远及近传到了托勒耳中。 他减轻呼吸，仔细听着两人的对话。 另一人劝道“行了，别抱怨了，过了这几日就好了。听说最近有贵人来皇陵祭拜，我们多转转也能避免祭拜时出岔子。” “贵人？什么贵人？”那人瞬间被勾起了好奇心。 “那我哪知道？！我也是无意间听到的，你可别跟别人瞎说。” “明白，你放心。” 旁边那人回身看了看路过的房间，疑惑道“哎！今日疯婆子怎么没动静了。” 那人混不在意道“下雨天不得消停消停。雨越来越大了，赶紧回吧。” “走吧，今天风真凉啊！” 两人渐渐走远，托勒若有所思，继续手上的动作。 翌日，天依旧灰蒙蒙，疾风骤雨过后竟在夏天感受到了萧瑟。 乌日图与慧能相对而坐，慧能笑了笑，“施主心不静，贫僧的经只怕无用。” 乌日图歉意一笑，“大师见笑了。” 他转头，透过窗望出去，只觉得压抑，“是我心神不宁，反而耽误了大师的时间。” “无妨。施主无需多虑，不必担忧，已到此处，安心等待即可。” 乌日图笑笑，“不打扰大师，在下先告辞。” 擦身而过的瞬间，慧能开口了，“施主，贫僧想劝诫施主一句，有些事不可勉强，否则徒增业障。” “大师多心了。”乌日图收了笑容，声音淡淡。 又是一天阴雨，托勒恭敬候在一旁，“三王子，不如今日属下再探一探？” “不用，没搜到东西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乌日图闭了闭眼，下定决心，“把人引出来吧。” “是，三王子放心，属下会小心的。” “嗯。” 进入京都，少布换下伪装，只简单修饰了面容。 某处后院，森达道“东西到这，将军放心。现下京都还算稳定，属下会尽快将货物换成粮食，分批运出去。” “好，三王子如何？” “托勒在贴身保护三王子，最近几天三王子应该在皇陵。”森达如实道。 “此行必有周皇的人跟着，吩咐下去，保护好三王子，小心为上。” “是，属下明白。” 皇陵，王威看着眼前的场景人都傻了，直到旁边人喊他，他才回神，“快，快，给将军传消息，就说，说初曦公主的墓塌了。” 第271章 哥哥林宸 “哥哥，这…”旁边雅倾紧紧攥着乌日图的衣袖，急得眼泪啪啪掉。 “王将军！” 王威回头，“三王子，事发突然，请三王子稍安勿躁。属下已经派人禀报皇上了，属下定会尽快查清真相，修缮皇陵。” 乌日图紧紧蹙眉，“我们来此祭拜，母亲的陵墓却…是我等不孝。” “烦请王将军回禀舅舅，接下来，我们会全程陪在皇陵，给母亲请罪，为母亲守孝。” “这…属下会如实回禀，也请三王子注意身体。” “有劳王将军。” 等人走后，乌日图拍了拍雅倾依旧紧张的手臂，“雅倾，别担心，有我在呢。你先回去，我想在此陪母亲说说话。” “不要！我也留下。” “听话，今日我留下就够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托勒，派人送郡主回去。” “是。” 乌日图缓步上前，直接跪在初曦碑前，手指轻轻擦拭碑上的泥土，语气苍凉，“母亲，勿怪！惊扰您，儿子罪该万死。” 不知想到什么，他微微带笑，“儿子猜母亲也不想留在此处，您放心，儿子会真正把您带走。您若是在天有灵，请您原谅我的鲁莽，保佑儿子查清真相，大仇得报。” 连日大雨，脚下泥泞不堪，乌日图双腿深陷泥沼，俯身，连磕三个头。 托勒上前将人扶起，递上手帕，语气隐隐担忧，“三王子，此事是属下所为，属下才罪该万死，您莫要忧心太多。” “放心，此地仅放了母亲的衣冠，相信母亲能谅解。”不能，也是我该承担的。 他眸色淡淡，吩咐道“把消息传到守陵院，找人看着那边，有消息及时来禀。” “是，您放心。属下先送您回去。” 江南府。 “殿下，您找我？”青玉款款而来。 “你昨晚找我，有事？”李靖昊双眸一闪而过的凌厉。 青玉装作未见，“是，我是有些事想问殿下。” 她不顾尊卑坐到李靖昊对面，毫不畏惧地直视他，“在殿下心里，我到底算什么？别人眼中的…玩物？！” 话落，眼泪也落了下来，她紧抿着唇，一声不吭，眼泪扑簌扑簌地掉，端的是让人心疼。 李靖昊接着就软了神色，绕过书桌走向她，轻捧起她的脸，指腹抹掉她眼角的泪，“瞎想什么呢。” “去收拾收拾，跟本殿去见个人。” 他松开手，她垂下头，“是，请殿下稍等。” 看来她廉价的眼泪还有点用！ … 江南大雨，白鹭书院因地势高躲过一劫，现今天气好转，大家也都忙着重建家园，李靖昊也终于抽出时间看望许久未见的老师。 “老师，久等了。”李靖昊谦卑恭敬。 梁又平受了一礼，同样回了礼，“殿下，请坐。” 李靖昊笑道，“这里没有外人，老师不用这么见外。” 站在一旁的青玉笑了笑，“殿下，妾先告辞了。” “等等，老师，还没介绍呢。她是林宸的妹妹，林玉。学生知道，林宸的事情您心里还未忘怀，今日带她来见您一面，也希望您能得到宽慰。” 梁又平有些怔忪，“沐瑾，你说…她是怀钰的妹妹？！” “是，当时情况紧急，学生只得先带她离开。” “你做的对。”梁又平叹了口气，“好孩子，幸好你还活着。你长大了，有沐瑾在，也能保你平安无忧，我就放心了。” 提起哥哥，青玉也忍不住带了哭腔，“多谢您还记得哥哥，也谢谢您对我的关怀 ，小女会带着家人的期许好好活下去。” “好，好。你们…都很好。” 李靖昊笑得温和，“玉儿，我让行舟带你去休整，我这边还有些事要与老师说。” “是，殿下，山长，我先退下了。” 往事不可追，说起来颇为感慨，“沐瑾，你知道，老夫平生最得意的便是有你和怀钰两个学生，怀钰离世，老夫犹如丧子，还曾怪罪过你。” 他拍了怕李靖昊的手，“如今天下还算太平，纵使天灾，也不至于天下大乱。看见你心怀天下，老师也就放心了。一切按照之前商议的来。” 李靖昊笑道“学生多谢老师，您放心，学生永远记得您的教导。” 青玉安坐着，听见外面凌乱而来的脚步声，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林宸的妹妹在哪？”来人听声音很年轻。 身后小厮回道“奴看着是往这边待客室来了。” 梁明仁轻蔑一笑，“呵！听说是五殿下救了她，给了她一个安身之所？！梁三，你说，她若是知道她哥的死跟那位有关，会怎么样？” “少爷，小心隔墙有耳。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走吧。”梁三劝道。 “怕什么，本公子就是心有不服，老头子素来喜欢他的得意弟子，现在一个死了，一个身份尊贵。梁实也让本公子弄走了，结果白鹭书院还到不了我手里，要成为那人的助力，你说我能不生气？！”梁明仁混不在意。 听着梁明仁口出狂言的样子，梁三瞎地想捂他的嘴，“哎！少爷哎！您可别说话了。咱赶紧走吧。” “走什么走，去找找林宸那妹妹在哪？本公子要见她。” “明仁要见谁？”不远处的拱门传来声音，梁明仁转头看过去。 他收敛了表情，行礼道“殿下，听闻林宸的妹妹还活着，在下也是林兄的好友，想见一见她。” “明仁有心了。行舟。” “是。殿下，梁公子，这边。” 屋内的青玉心情起起伏伏，容不得她多想，只能赶紧调整表情，迎上了进屋的几人。 “殿下，这位是？” “这位是梁公子，老师的亲子。”李靖昊介绍道。 “梁公子。” “林玉妹妹。” 两人笑着见礼。 “都坐吧。” 梁明仁拱拱手，“殿下勿怪，看到林玉妹妹安好，在下是真的替林兄开心。在下还有事，先行离开了。” “多谢梁公子记挂兄长。” 人走后，屋内安静下来，青玉心乱的很。无奈，她掩住情绪，声音恳切，“殿下，现今赈灾顺利，百姓也渐渐安顿下来。妾想去祭拜父母与哥哥。” “允了，明日本殿派两人送你过去。” “多谢殿下。” 走出不远的梁明仁笑了，“小三子，刚刚那话确定传进林玉的耳中了吧？！” “公子放心，这么近的距离，应是听得真真的。”梁三笑道。 第272章 偷梁换柱? 草原，李瑾菀肚子越来越大了，过了四月，一天一个样，六个月的肚子她已经低头看不见脚尖了。 如今阿古善无事便陪着她给肚子里的娃念书，他重新翻开过半的史书，刚要开始。 李瑾菀便叹了口气，“哥哥，你给他读史书，我给他看话本子，他长大后不会是个恋爱脑霸总吧。” “嗯？恋爱脑？霸总？”阿古善不明所以。 “专一又霸道。嗯…像你！”，李瑾菀忍不住笑了。 “夸我？！”阿古善笑笑。 “嗯！” 怀孕后的李瑾菀长胖了些，脸上肉肉的，红润有光泽，光彩照人。 阿古善凑近她，轻轻捏捏她的脸，笑道“坐着累不累？要不去榻上躺着？” 李瑾菀摇摇头，“最近天太热，乏的很。” 李瑾菀受苦，阿古善心疼，“辛苦阿菀了。” “他很乖，我没受什么苦的。”李瑾菀歪着头，眨眨眼。 阿古善微微俯身，吻了上去，李瑾菀顺势缠上他的脖颈，两人默默加深了这个吻。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人禀道，“可汗，京都来信…其中一封是交与可敦的。” … “这是四皇子府传来的。”阿古善将信递给李瑾菀。 “难道是蒋润宁？” 果然是。 “怪不得这么急，哥哥，你看！” 阿古善不得不佩服李靖云的胆子，“偷梁换柱！还真是小瞧他了。” “现在怎么办？” 信里写着，李靖云要对蒋润宁剖腹取子，用蒋润晴的庶子代替嫡子，圆最初的谎。 “李靖云是糊涂了吗？蒋润宁明明已有嫡子，只需要再等等，一切就会解决。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呢？” 嫡庶有别，以庶代嫡，只会陷入纷争。 “那如果，李靖云以为蒋润宁怀的是嫡女，蒋润晴怀的是庶子呢？”，阿古善将另一封信递过去。 “可实际上却是蒋润宁怀的嫡子，蒋润晴怀的庶女！”李瑾菀无语。 “好乱啊！现在怎么办，蒋润宁想让我救她和她儿子。为何是我？我看起来这么可信吗？！”声音逐渐自信起来。 阿古善忍不住捏她的脸，“当然。” “呜呜呜。别捏啦！脸都大了。”李瑾菀忍不住翻白眼。 阿古善笑了笑，“你好好休息，这件事我来办，正好其他的事情也要往前提。” “火药一事，可有进展？” 从大周回来，李瑾菀就拿出了火药的配方，这也只是以防万一。 “已经有成品了，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到万不得已，阿古善也不想开战。 “可汗，查干巴有动静了。”巴图的声音在门口想起。 仅仅两个月，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暗潮汹涌。 军帐，“查干巴那边情况如何？”阿古善开门见山。 “可汗，今日汪谷商队从大周带回来两个人，捂的很严实，并未看清是何人。要不属下去一探究竟？” 查干巴不会坐以待毙，阿古善也不会善罢甘休，两方都在准备最后一击，最终如何，且看孰强孰弱了。 但，阿古善没记错的话，李瑾菀的梦里，是瘟疫。 “先等等。事情只怕不简单。” “可汗有何怀疑？” 阿古善摇摇头，神色严肃，“现在还没有定论。分别给京都和江南传信。李靖云准备以庶代嫡，最近四皇子府会严加防范，让罗日恩想办法与四皇子妃联系，把事情查清楚。另外查清他和查干巴的联系，这件事和李靖云脱不了关系。” “至于江南，传信给少布，查清楚江南是否有瘟疫出现。” 巴图略有不解，“瘟疫蔓延怎会瞒得住，再说，李靖明和李靖昊都在江南，瞒才是下下策。” “若是那两位想瞒呢？” 阿古善问住了巴图，巴图明了，“那汪古如何？” 阿古善眼神冷下来，“先派人看着，不要贸然和他们有接触，我想查干巴要等不及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医帐。 那罕远远看到阿古善，大喊道“哥！” 阿古善微微蹙眉，“咋咋呼呼！教你的全忘了？！” 那罕毫不在意地瞪他，“你凶我，我要告诉嫂子。” 阿古善冷眸扫她，“你要敢打扰阿菀，你看我打不打你！” “哼！”那罕撇过头。 乌吉姆无奈拉了拉那罕的袖子，上前给阿古善行礼，“可汗！” “洛仪在吗？” 李贵从不远处走来，行礼道，“禀可汗，洛神医在里面给乌力大叔诊脉。” 阿古善眼睛在三人身上转了转，算了，那罕这没心没肺的小丫头，他现在担心还为时过早。 “嗯。”算是回应，阿古善迈步进帐。 那罕刚想上前，被乌吉姆拉住手腕，“小祖宗，可汗过来肯定有事，你就别折腾了。” 那罕变脸，笑了笑，“我知道，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但他总说我长不大，我就让他看看我长不大是什么样子！” 被忽略的李贵清咳一声，“师妹，你的药材还未晒完，我帮你。” 那罕又变了脸，学着阿古善面无表情，“不用，我自己可以，再说，乌吉姆他能帮我，就不麻烦师哥了。” “我们走。”那罕反手拽着乌吉姆，拉着他就走。 乌吉姆回身歉意地笑笑，又开始逗冷脸的那罕。 李贵叹口气，自作孽不可活。 两人走远，乌吉姆忍不住问，“自从回到草原，你总是避着李贵，为何？” “你还记得我和伽罗被绑架那次吗？” “嗯。” “被运走的途中我们反抗过，伽罗的武功加上我的药，本可以制服敌人，谁成想，药不管用。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换了我的药…” “所以，我很生气。” 那罕愁眉苦脸，唉声叹气，“我知道他没有恶意，但事情就是发生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乌吉姆上手摸了摸那罕垂着的头，“我想，他也很愧疚，无意之举却害得你们多受苦。” “你想劝我原谅他？”那罕瞪着眼睛看他。 乌吉姆摇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遵从自己的心，现在你在怨他，那就怨他，不要愧疚和自责。等以后不怨他了，那就向他讲明白。” “可以这样吗？” “为何不可，你既然无法原谅他，不如放轻松，按照自己的心走。”乌吉姆笑笑。 他想，他也应该和李贵讲一讲这个事。 “好，我知道了。” 那罕笑着打了下他的胳膊，“没想到啊！你懂得不少。” “行了啊。还要不要我帮你晒药材了？” “哦！走，快走，不然来不及了。” … 洛仪送走乌力大叔，看向旁边喝茶的阿古善，声音冷淡，“找我有事？” “嗯，你是否有让人得瘟疫的药？” 第273章 戒严 洛仪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别紧张，我只想问你要个药方，吃了此药的人症状与疫病一样，实际身体无碍，旁人也无法看出。” 洛仪打量他，“你想干什么？” 阿古善神色冷淡，语气平平，“障眼法而已，最近不太平。” 洛仪坐到他对面，笑了笑，“如果我没猜错，菀菀应该也有类似的药方，为何不找她？” “这些糟心事不想让阿菀操心，我只想她每天开开心心。” 他语气温柔，洛仪耸耸肩，“啧，肉麻！” 温柔仿佛一瞬间，重新抬眸的他又是那副欠揍的模样，“当然，来找你还有一个原因。” “请你去京都救一个人。” 洛仪蹙眉拒绝，“不去！免谈！” “不听听条件？” “不听！” 阿古善手指轻叩桌面，“哥上次给你的难经，想不想要全篇？” 洛仪转身坐回去，语气难掩兴奋，“你有？” “有，还是原本，如何？” 洛仪垂下眸子思索，半晌，她摇摇头，“不行，我不去京都。” 阿古善神色淡淡，让人看不出心中所想，“算了，想让你去只为保障，不去也无妨。另外，他最近不在京都城内，安心。” 洛仪早知道这家伙心黑，“呸！我就不听你的。谁管他了，要你说！” 阿古善笑笑，“你忙吧，我先回了。” “等等。”洛仪对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 “难经在哪？我先验验货。” 阿古善微微挑眉，“过会，我让巴图给你送过来。” “明日出发，记得把药方留下。” 洛仪对着阿古善的背影连挥两拳，“啊啊啊啊！这个不要脸的。” “不行，我要先发制人。现在就去找菀菀说情况，你等着，看我不让菀菀收拾你。” 净业寺。 初曦陵寝的修缮已近尾声，乌日图带着雅倾已住了半月余，事情没有任何进展。 托勒端着膳食敲响了乌日图的房门，“三王子。” “请进。” 托勒看着日渐消瘦和沉默的乌日图，担心劝道“您已经一日未用膳了，属下拿了些清粥小菜，您多少用一些。” “托勒，今日可有动静？” 托勒摇摇头，“属下已派人盯着，您放心，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 乌日图揉揉眉心，“去告诉王将军，半月时间尚短，此后一个月，我要在此继续为母亲守陵，请他禀告周皇。” “三王子，说不定人已经不在了，我们在此处干等也不是办法，不如在找找其他线索？” 托勒心中叹气，乌日图再瘦下去，只怕他小命不保啊！ 乌日图摇头，“这次，我们主动，等陵寝修缮完毕，去拜访守陵院的人，把情况摸清楚，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是，您先吃点东西吧。” 江南。 “殿下，妾先去了。”青玉微垂着头。 父亲、母亲，女儿不孝，拖了这么久才来看你们。 李靖昊抬眸看她，温顺知礼，忍不住道“路上行走不便，本殿派几个人随你一起去。” “现下百姓刚刚脱困，急需人救助，路上不算远，妾带着红衣去即可。” 李靖昊微微静默，最终回道“去吧，路上小心。” 马车一路前行，红衣看出青玉的不安，笑着递上水，劝道“夫人这是近乡情怯？” 青玉摩挲着水杯，“是啊！” 想起那日白鹭书院的对话，她无奈笑了笑，“只怕父母和哥哥不想见我。” 红衣笑了笑，“怎么会，没有哪个父母会真正怪罪儿女。” 说起父母，红衣直言道“奴婢自小无父无母，被人卖来卖去，但我依然相信，我的父母是记挂我的。” 青玉轻轻握住她的手，“你说得对，父母是疼爱我们的，我们要好好活着。等日后，你和我一起回京都吧？” 红衣摇摇头，“多谢夫人抬爱，奴婢还是要留在江南，江南是我的家乡，即使困苦潦倒，我也想留下。” 青玉没有勉强，“好，到时我让殿下给你找个好归宿。” “多谢夫人。” 马车缓缓停下，红衣掀开车帘，“杜大哥，前面怎么回事？” 马夫杜七道“姑娘，前方有兵将在检查入城者，看样子是有流民反抗，我们出城怕是要等一会，要不要老奴去说一声？” “我问问夫人。” 红衣看了眼城门，又重新回到马车内。 闻言，青玉疑惑道“大灾刚过，有流民入城也正常，为何城门会戒严？！” “要不要奴婢去问问？” “让杜大哥去，我们要尽快出城，免得今日回不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杜七便带着答案回来了，“禀夫人，前方士兵说为了防止流民作乱，才严查进城人员。我已将身份告知他们，直接出城即可。” “流民作乱？戒严，让百姓失去庇护更易引起乱局吧。 算了，出城。” 这些事不是她该想的。 路过城门，青玉忍不住掀开车帘一角，进城的队伍有青壮年，也有老人、孩子、妇女。 大家被裹挟、推搡着往前走，颤颤巍巍，脚步涣散，一看就饿了许久。 城门的兵将不断将人往外推，手下毫不留情，两方对峙，将城门口堵的死死的。 青玉放下车帘，垂下眼眸。 马车一路向前，速度却逐渐放慢。 路边的流民或坐或躺或走，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眼里渴望满满，人群不断聚集，正往马车周边围。 杜七皱眉，“夫人，你们坐稳，我要加速了。” “可是有事？”红衣问道。 杜七冷着声音道“流民越来越多，他们想要围马车。现在只能加速冲出去了。” 青玉明白，这种情况不能停下，停下只会被扒皮，“杜大哥，只管加速，不用担心我们，你小心些。” “好。” 杜七扬起马鞭，马儿嘶鸣，吓住了要往前走的人，趁此空档，杜七驾着马车往前冲。 青玉稳住身形，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直到没有流民的哀嚎。 她小心掀开后帘，大批流民已被甩到身后，还有小部分扔在追赶马车，随着马车疾驰向前，不断有人被甩下，最终看不到流民的身影。 红衣战战兢兢地出声，“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玉冷着眸摇头，“看来城内的安定都是假的，今日不去祭拜了，绕城…” “吁！” 青玉和红衣被狠狠甩到车壁上，半晌没动。 马儿前蹄在空中腾挪许久才放下，焦躁不安地嘶鸣着。 杜七不断安抚受惊的马，嘴里小声叫着，“夫人，夫人！你们没事吧？” 前方传来粗犷的笑声，“夫人？莫非马车里是小娘子？兄弟们，把马车围了。” 第274章 被抓 青玉揉着额头醒来，正好听到外面的喊话。 青玉压低声音，“红衣，红衣。醒醒！” “夫人，怎么了？”红衣慢慢睁开眼睛，轻声问道。 “嘘！外面有土匪拦路，看样子不好对付，一会你看情况逃跑，知道吗？” 红衣一下子就清醒了，“不行！” 青玉安抚的拍拍她的胳膊，“你听我说，我和杜大哥会些功夫，一会你先走，我和杜大哥会自己跑的。” 红衣紧紧拽着青玉的衣袖，“可是，可是，奴婢…” “别怕，这个你拿着。”青玉把随身的玉牌给她。 “一会我会吸引他们注意，你赶紧跑，别回头！装成难民进城。” 青玉笑笑，“记得将玉牌给守将，他会去找殿下的。别哭，我还等着你来救我呢。” 青玉小声道“杜大哥，刚刚都听到了吧。” “是，夫人。” “好，如今情形，见机行事吧。” 外面情况不明朗，土匪是在此盘踞多年还是受灾临时搭伙，都未可知。 他们不论是打还是降，都需要人把消息带回去，看样子红衣是最好的选择。 青玉微微整理衣衫，因为要见父母，她穿着素白，广袖长裙，身量笔直，掀帘的瞬间引来周围男人的惊叹。 杜七扶着她下马车，随后站到她身侧，呈保护状。 正对着他们的三人骑着马，马轻轻打鼾，看起来状态不错。 其他人拿着砍刀、铁棍等将他们半包围，这些人远不到面黄肌瘦的程度。 看起来土匪们的伙食还可以。 他们在打量土匪的同时，土匪也在打量他们。 为首的男子大笑一声，大喊道“小娘子好颜色！兄弟们，这就是你们的嫂子，我的压寨夫人了。” 青玉笑了笑，“不知英雄如何称呼？” “当不起英雄。叫我谢老大就行。” 啧，还有点脑子。 青玉从善如流，“谢老大，我已嫁人，当不起压寨夫人。如今大灾刚过，百姓流离失所，我能出来就代表身份不简单。不如打个商量？” “你这是在威胁我？”谢强眼睛微眯。 “哪里话，劝告而已。” 青玉接着道“我观谢老大日子还算过得去，想必未受洪灾影响，现下纷乱，没必要惹些无妄之灾。” 谢强轻嗤一声，“呵！老子平生最烦那些当官的，你们也不是好东西，老子掳了你也能报复报复他们。” 啧，难搞。 青玉笑了笑，“为官不仁，属实可恶，不如聊聊？说不定我能替你申冤。” 谢强有一瞬间的犹豫，“你到底是何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 犹豫也只是一瞬间，他再次凶狠起来，“天下官官相护，官商勾结，蛇鼠一窝，鬼话连篇，都该死。” “兄弟们，把人都抓了！” 话到这份上了，青玉冷下脸，“你要想清楚，抓了我，你们可活不过今天。” “小娘们挺会说啊！差点就被你忽悠了，你要真那么重要，会只带一个马夫出城？再说，就算死，我也要尝尝官家人的滋味！” 谢强狠着脸对他的小弟挥挥手，小弟们举着刀不断向两人靠拢。 “杜大哥，小心些。” 杜七抽出随身的短刀，冷冷盯着谢强，“夫人自己小心，擒贼先擒王。” 谢强看两人这架势就知道都会些功夫，他吩咐道“快上！拿下他们。” 周围人举刀上前，杜七一马当先，连伤两人，刀刀见血，围着的人慢慢后退。 “呸！他娘的。”谢强抽出后腰的大砍刀，飞身下马，直冲杜七面门。 杜七侧身躲过，反手换刀刺向谢强，谢强回刀格挡，躲过一击，一击未中，在想突袭恐怕不易。 看到谢强，小弟们再次向前，冲着青玉而去，青玉衣着繁复，借助广袖遮挡，她化掌为拳，一击夺下来人手中的刀，反身刺入来人腹部。 她不断向前逼近，为红衣逃跑留出空间。 看到有人倒地，其他人蜂拥而上，青玉借力跳起，逃出包围圈，也渐渐远离马车。 马车上的红衣趁此机会，悄悄从后窗翻出，快速躲到附近的草丛。 她再次回望，看着被踢倒在地的青玉，默默流下眼泪，夫人，你等我，我一定会找到殿下来救你的。 “大哥，有人逃了！” 突然的声音引来所有人的视线，跑出十米外的红衣不敢停歇，更加奋力往前跑。 青玉看向说话的人，那人贼眉鼠眼，脸上三个瘊子更增添了猥琐的气质。 谢强后撤一步，吩咐道“麻子，把人抓回来。瘸子，继续看着，决不能再有人跑了。” 麻子与瘸子对视一眼，麻子快马而出。 青玉无法，拼出最后一丝力气，飞刀而出，直冲疾驰的骏马，马儿被砍中腹部，顿时狂躁不堪，不断抬起前蹄想要把背上的人甩出去。 猴子控制不住疯马，被甩到地上还没缓过劲来，又被疯马踢出五米远。 看到此景，青玉终于笑了。 瘸子快马上前，来到麻子身边，半晌，他大喊道“大哥，二哥快没气了。” 他顺手拔出麻子的刀，脚步一深一浅冲着青玉而去。 青玉被两人按在地上，脸贴着地面，看到他来，笑了笑，“想杀了我？来！” “啊！我杀了你。” 瘸子赤红着眼睛举起刀。 见此，谢强喊道“瘸子，等等！” 因为分神，杜七看准时机砍伤谢强的腹部。 “大哥！”瘸子转刀，冲着杜七而去。 “杜大哥，小心！” 杜七堪堪避过瘸子的刀，谢强的刀随之而来。 “哐！”右臂喷涌而出的血让杜七握不住刀，失了兵器。 瘸子冷笑一声，窜到杜七身后，一刀割喉。 杜七的死太快，快到青玉久久没有回神，直到血慢慢浸湿地面，她大喊道“杜大哥！！” 谢强指着瘸子，最终无奈道“你…算了，兄弟们，把这女人带上，我们走。” 瘸子一手拦住谢强，“大哥，这女人不能留，我要杀了她。” 谢强拍拍他的肩膀，“先留着，我有用。” 谢强揉了把脸，看着死伤差不多的兄弟，表情阴狠了瞬。 “走！” 青玉被人拽着踉跄着往前，她回望杜七，杜大哥，你放心，只要我活着，我一定给你报仇！ “咻咻咻！”箭矢划破天空，谢强和瘸子被打下马。 青玉身边的人应声倒地，骤然失去支撑，她摔在地上。 她抬头看向林中走出的人，好眼熟。 少布看了眼倒地的人，吩咐道“打断他们的腿！”随后迈步走向青玉 第275章 坚韧不拔 青玉想自己最后一眼竟然看到了少布，还真是…还真是念念不忘。 少布上前，探了探她的脉，失血过多又力竭，他小心避过几处伤口，将人从地上抱起。 瘫在地上的谢强和瘸子不断哀嚎，青筋暴起，怒瞪着眼睛，盯着少布，“你到底是谁？” 少布锐利的眸子扫过他们，两人顿时噤声，缩了缩身子。 少布垂眸看了眼怀中脸色惨白的人，连声线都冷了下来，“手也打断。” 任明安排人将他们捆好，大步来到少布身边，扫了眼少布怀里的女子，赶紧垂下头，“将军，上山吗？” “嗯。” 少布抱着人走向马车，众人急速上山。 马车上，少布叹了口气，隔着衣衫给几处较深的伤口上药包扎止血，随后给她披上外袍。 整个寨子静悄悄的，仅有几个暗哨在隐秘处盯着，看到一马当先的任明，赶紧招呼弟兄们出来。 马车稳稳停下，少布抱着人出来，大家微微一愣，瞬间低下头。 少布没搭理他们，吩咐道“收拾一间干净的屋子，把寨子里的大夫叫过来，顺便找两个女的过来。” “是。” 有人引着少布往后院走，有人散开去找人，有人去烧水，也有人忍不住八卦两句，‘看样子这女子伤的不轻啊！’ ‘也不知道是将军什么人，被紧紧护在怀里，连耳朵都没露出来。’ “咳！”任明悄声来到几人身后，冷脸道“皮痒了？” “将军恕罪，我等不敢了。”几人立马站直，赔罪。 苟毅从后院大步走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看到苟毅过来，几个小兵一哄而散。 任明问道“寨子情况如何？” 苟毅道“将军放心，全部控制住了，留了几个醒着的，其他都药倒了。据这些人交代，他们已经盘踞在此三年了，老大叫谢强，老二叫麻子，老三叫瘸子，都是狠角色。大灾之前，经常打劫来往的富户，未伤过百姓。大灾之后，才开始肆无忌惮。” “嗯，人和钱什么情况？” 说到这苟毅万年没啥表情的脸都隐有笑意，“整个寨子约一百五十人，钱财却赶上半个江南首富了。” 任明微微蹙眉，“如何守得住？” 是啊，才一百来人却拥有这么多财富，还守得安安稳稳。 苟毅微微凑近任明，“将军，属下在暗室发现了私盐。” 任明挑眉，怪不得，他道“将谢强和瘸子分开关。” 后院某间屋子，即使简单收拾过，屋内依然有股淡淡的的怪味。 少布蹙眉，抱着青玉往床榻走去，幸好被褥是新换的。 他轻轻将人放下，将外袍拉下，露出青玉瘦削煞白的小脸。 门口有脚步声传来，他直起身子，等待来人开口。 “将军，大夫来了。” “让他进来。” 寨子的大夫见惯了刀伤剑伤，他颤抖着手搭上脉，仔细两遍确认后，恭敬道“官人，小娘子失血过多晕过去了，小人开些止痛镇定，补血补气的药，好好调养，再配上上好的金创药，半月便能好。” “药方给我。” 大夫不敢耽误，取出纸笔，一气呵成。 少布一一看过，吩咐道“带他去煎药。” 等人走后，他看向紧缩在一起的两人，皱眉问道“会包扎伤口吗？” 一年轻女子呐呐道“民妇会。” 少布从怀中掏出金创药，放到床头，“给她好好清洗伤口，包扎上药，换身干净的衣服。” “是，官人。” 少布回头看了青玉一眼，迈步出去。 那两人垂着头，挪着步往床榻边移动。 少布关好门，站在廊下，抬眸看着远处的夕阳，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身后的门突然被拉开，他冷厉的眸子看过去，吓得要迈步而出的大妈脚又缩回去。 少布率先开口，“有事？” 大妈磕磕绊绊地说道“我…民妇去端热水，拿剪刀。” “还要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我还要去拿套衣服。” 大妈偷偷看了少布一眼，“衣服是粗布的，怕怠慢了贵人。” 其实是怕少布怪罪。 “无妨，你去吧。” 大妈偷偷松了口气，迈着小碎步走得飞快。 不一会，屋门重新关上，太阳渐渐沉下去，一弯银河悬挂在空中，银白色的光芒映在地上，照亮了前方路。 明日也是个艳阳天。 屋门再次被拉开，少布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一动未动。 两人走上前，声音恭敬，“官人，夫人的伤都处理好了，我们…” “辛苦，回去吧。” “好！好！我们先走了。” 屋内烛火明亮，清晰映出青玉的眉眼，呼吸浅浅，恬淡安静。 少布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微微后靠，单手按压太阳穴，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房门骤然被敲响，少布凌厉的眸子扫过去，陌生的环境下，让他无法放松警惕。 “将军，你一天未用膳了，属下给你送了点吃的。” “嗯。” 少布起身开门，任明将托盘递给他，垂着头准备离开，少布叫住他。 “今夜惊醒些，安排好轮值的弟兄。” “你放心，属下明白。” 任明的出现打断了少布的思绪，他没想到能再见到青玉，今天之前他对她的印象还是傻的倔犟，笨的执着。 再次见她，她依然倔犟执着，依然又傻又笨，但终究不一样了。 在林中埋伏时，他看着她与敌人周旋，拼尽全力去战斗，他才发现，他之前的认知太片面，她坚韧不拔。 夜半，少布放下手中的书，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起身来到床边。 青玉脸色潮红，眉头紧皱，隐约还能听梦中的呢喃。 果然，发烧了。 他按照李瑾菀的叮嘱，给她服下药丸，又用冷帕子不断敷额头降温，如此反复，黎明前，终于稳定了。 而他，也不能再留了。 黎明前的黑暗，连月亮都躲起来了。 乌日图出门后方意思到，他没有地方可以去。 无奈一笑，现在恐怕只有小校场能容下他了。 任明打开房门的瞬间便愣住了，心想将军不愧是将军，在这破山头还坚持练武，他也要更努力才是。 少布眼角扫到他，将大刀一抛，稳稳落在武器架上。 任明赶忙上前，恭敬道“将军勤勉，属下自愧不如。” 还在想如何解释的少布笑着默认了。 第276章 许久未见 青玉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沉沉压在她心间，可真正回想，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她眼睛微眯，缓解阳光的刺痛。 眼前突然被阴影遮住，一张陌生又稚嫩的脸庞逐渐放大。 小姑娘声音轻快，“你终于醒啦！” 青玉放松下来，想要坐起。 小姑娘连忙道“你受了很严重的伤，我娘说了，不能动。” 青玉没有勉强，笑了笑，“你娘是谁？这…是哪？” “我娘是我娘啊！这是黑风寨。” 青玉眼皮微垂，黑风寨莫非是… “寨主可是谢老大？” 小姑娘点点头，将温水递到青玉嘴边。 青玉想，真的是做梦？！ 她抿唇拒绝，“我不喝，我要见谢老大。” 小姑娘默默放下水杯，努力压低声音，“姐姐，我昨天看到谢老大被关起来了，你见不到他了。” “关起来了，谁关的？” 小姑娘立马摇头，一手捂住青玉的嘴，一手放在唇边，“嘘！” “姐姐，不能说，说了要被…咔！” 她比了个手划脖子的手势，还歪着头翻了个白眼。 青玉眼里渐渐荡出笑意。 “铛！”门口的巨响吸引了两人。 小姑娘迅速松开青玉，笑着跑向来人，“娘，你来啦。” 是位年轻的妇人，一脸惊慌失措，两步走向小姑娘，将人护在身后。 随后一脸急切的解释，声音有些磕巴，“夫人，她还小，不懂事，求你不要怪罪她” 青玉慢慢坐起，倚着床头，一脸懵的看着她，“你…在说什么？” 见那妇人要跪下，青玉赶忙道“等一下！我想…你误会了。” 她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笑了，“春花。” “好，春花，你告诉你娘，刚刚姐姐有没有生气，我们是不是在玩闹？！” 小姑娘晃着来人的手臂，“是的，娘，你别怕，姐姐人很好的。” 青玉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害你们。只是我刚醒来，很多事情不了解，你能跟我说说吗？” 那点点头，拉着春花上前。 两人拘谨的站在床边，那妇人道“夫人，想知道什么？” “坐，你叫什么，是黑风寨的人？” 那妇人垂着头，低声道“民妇娘家是孙，是黑风寨二当家麻子的人。” 这，真是… 青玉抿抿唇，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最后问道“是谁救了我？” “是你官人抱夫人进来的，民妇不识。不过是民妇和鲁大娘给夫人换的药。” 她官人？！谁啊！ 但不管是谁，都是熟人。青玉彻底放松，看样子她是安全的。 她看了眼垂着头的妇人，看这人仪态，听这人谈吐，应是读过书的。 她看向春花，笑道“春花，姐姐饿了，你能给姐姐拿些吃的吗？” 妇人焦急抬头，想要拒绝。 青玉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别怕，给我拿东西定是安全的，他们不会为难孩子的。” “好嘞！”春花笑得开心，飞快跑出去。 屋内只剩两人，妇人也看出青玉有话要说。 青玉直言，“你是被他们掳来的？” “你…如何知道？” 青玉叹口气，声音放缓，“你是哪里人？如何被掳来的？这寨子里的人都是从哪来？” 妇人抹了抹眼角，轻声道“我是小河村的人，叫孙秀香，父亲是个秀才，自幼读些书。十年前，我和父母一起进城，路上突然就晕倒了，醒来便在这里了。这里面的女子多是掳来的，有些有血性的女子想着逃跑，但没有一人能成功，最后…” 她握紧青玉的手，不断颤抖，最终道“最后，她们都被多人欺辱而死。” 青玉没有打断她，只是温柔的回握。 孙秀香像是感受到了青玉的安抚，再次缓缓开口，“所有被掳来的女子，都要任他们挑选，从上到下。我因为被二当家选中，没有被人欺辱，有些…” 她话没有说完，青玉却听懂了，她俯身上前，轻轻拥抱她，一下一下的安抚。 “别怕，你们的噩梦要结束了！” 孙秀香再也忍不住，大哭出声。 “娘，你怎么了。”春花快步向两人跑来。 两人分开，孙秀香快速擦干眼泪，以免春花看到，她笑着将春花抱进怀里，“娘没事，娘开心。” 青玉笑了笑，瞥见门口的阴影，转头望去，直愣愣看向来人，半晌没动。 少布将饭食放到桌上，没有说话。 见此，孙秀香牵起春花的手，赶忙离开了房间。 少布慢条斯理地摆膳，一下一下敲在青玉心上。 青玉回神，呐呐着没有出声，像是突然泄气，挺直的腰弯下去，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好，等着！ 少布听着这细微的动静，唇角微勾。 他端着粥来到床边坐下，手指捏着勺柄轻轻搅动，笑道“不是饿了？” 青玉不得不承认，她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她笑了笑，“少布将军怎么在这？草原人深入江南，事情不简单吧。不怕我泄露行踪？！” 两人许久未见，上一次还是上一次。 说完话的青玉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 少布凑近她，舀起一勺粥，将饭勺递到她嘴边，“要我喂你？” 青玉瞪大眼睛看他，僵硬摇头，“我自己来！” 少布笑笑，嘱咐道“慢点吃！还准备了一碟小菜，要不要吃？” 青玉含着粥摇头，舀粥的速度越来越快。 “呐！”少布看到眼前的空碗无奈一笑，从她手中接过，侧身放到床边桌子上。 看着这一幕，青玉忍不住捂眼，心里突然有问题蹦出来，刚才吃东西太快，会不会不优雅，不温柔，不淑女？！ 应该…还好吧，她也是专门练过的。 “不舒服？” 青玉连忙放下手，摇摇头，“没有不舒服。” 两人对视，青玉微微避开少布的视线，“是你救了我？” 少布一本正经回答，“我在这是为了探查五皇子李靖昊，是我救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青玉震惊抬头，这么直白告诉她来查李靖昊，这是信任她？！ 她轻咬下唇，问道“为何信我？” “想信便信了。” 他如往常带笑，说话不知真假。 青玉心中叹气，叹自己轻易动了心。 看她不信，他也未解释，反而提起另一件事，“你伤得很重，需要静养，我们需在此处待两日。” “我们？” 自从再见到少布，青玉没有一刻不在震惊。 第277章 对峙中 “嗯。不用担心。” 青玉音量骤然拔高，“怎么能不担心，我让人去通知李靖昊了，没意外的话他今天就会到。” 她轻微皱眉，微微躬身。 少布手抬起又放下，嘱咐道“小心些，伤口刚包扎好，感觉哪里疼？我让人来给你重新包扎。” 青玉摆摆手，“我无事，现在怎么办？” 少布坦言，“我已经让人把她拦在城外了，后日再放她入城。至于李靖昊，他现在应该想不起来你。” “发生了何事？” “益州，大疫。” 青玉大惊，“什么？益州大疫！为何江南府没收到消息？对了，三皇子，三皇子在益州，怎的也没消息传来？！” “你多久没见过三皇子的传信了？” “莫非…是有人阻拦消息，故意让江南大乱？” 少布微微勾唇，似是嘲讽，“难道灾民遍地，江南府戒严真的是因为洪灾，难道疫病之事真的没有传入江南？！” 青玉不可置信，她盯着少布，而少布一脸平静与她对视。 好吧，他承认，他是在故意引导她，但此事发展真的和李靖昊无关吗！ 青玉摇摇头，“不可能。他不会这样的，他不会拿百姓开玩笑！” 少布忍不住加重语气，“你就这么信他？” “我不是信他。我是…” 青玉笑了笑，“信他或者不信他，与少布将军何干？你想得到什么？” 少布不怒反笑，“怎么？怕我杀他？我要想杀他，不会让他活到现在。” 两人笑着看对方，甚至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在别人眼里是君子美人，但只有他们两人清楚，这其中包含了什么。 “将军…额，属下走错了。” 任明也不想看，但门开着，他…也不是故意的。 “等一下！”少布身形未动，眼睛还紧紧盯着青玉。 任明无奈，垂着头站在原地。 青玉后撤，垂下视线，不言语。 少布随即坐正，问道“何事？” 任明抬眼一瞥，没再犹豫，“禀将军，黑风寨物资和人员已清点完毕，这些人该如何？” 少布起身，语气淡淡，“杀了吧。” “等等！” 青玉急忙抓住少布的衣角，并紧紧攥住。 “将军，奴…有话讲。” 见此，任明一秒都不敢留。 听到她的自称，少布终是不忍心气她，这到底是气她还是气他啊！ 他叹口气，转身扣住她的手腕，温声道“松手。” 青玉抬眸，眼中蒙着一层薄雾。 “出血了，你还是那么不爱惜自己。” 他语气意味不明，青玉愣住，慢慢松开被抓皱的衣角。 “我找人给你重新包扎，放心，人暂时不会死。” 青玉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这人不会在戏弄她吧！ 看到少布出来，任明赶忙收敛表情。 “将军，问出来了，是蓝北祯。” 少布蹙眉细想，“蓝北祯…是现今江南最大的盐商。二皇子舅家被清理，蓝家迅速崛起上位，看来是蓄谋已久。” 任明接着道“那些女子多为被抓的苦命人，这些人该如何是好？” 李靖昊的人迟早要找来，他们的身份不能暴露，杀是最好的选择。 而少布犹豫了。 “不急。” 有人朝两人走来，低声道“将军，如您所料，瘸子并不知道背后之人，他交代的多是杀人劫财之事。” “审讯的供词过会呈给我。” “是。这几人如何处理？”任明问道。 少布反问道“麻子如何？” “您放心，还活着。” “继续关着他们，明日再审。” 任明疑惑，“将军觉得他们还有所隐瞒？” 少布笑了笑，“他们盘踞在此十几年，能交代的肯定不少，等我看过再说。” 身后传来开门声，孙秀香行礼，轻声道“将军，夫人的伤口都处理好了。” 少布回头，眼神带着审视，孙秀香有些不安地后退。 少布眼神冷凝，“孙秀香，你们想活吗？” 孙秀香惊恐抬头，立马跪下，不敢说话。 “想活的话，我给你一个机会。” 孙秀香连忙道“想，想活。” “黑风寨你们待不了，如今局势不稳，江南受灾严重，你们老弱病残，孤儿寡母，出去只怕也活不了。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个地方，在那里你们不用担心吃喝，可以安稳一生。” 少布语气平静，却让孙秀香心中恐惧万分。 她低着头思考，想给大家提些条件。 少布放佛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了笑，“两年内，你们会受人监视，无法离开那个地方。” 听到这孙秀香心中反而安稳了些。 “任明，这件事交给你，摸清这些人的情况。” “是。” 孙秀香忙道，“民妇代大家多谢大人。” 屋内，青玉仔细听也没有听清几人的对话。 见屋门被推开，她连忙闭上眼睛。 少布坐在床边，淡淡看她。青玉在等，等到泄气，少布也没开口，她缓缓睁眼，望过去。 少布将药递过去，“补气血的。” 青玉接过，倒出一粒，慢慢吞下。 少布笑了，吩咐道“等下还有一碗药，喝完再休息。” “我不困，有些话想问将军。” “你说。”他靠在椅背上，放松下来。 青玉也不端着，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缓缓开口，“将军来江南多久了？” “十日。” “那这十日去了哪里？” 少布的眼睛锁在她身上，久久没答。 青玉知道过了，“是我僭越了。” “江南府。” 和她在一座城里。 “那…我…将军接下来要去哪？” “益州。” 少布接着道“蓝北祯是李靖昊的人？！” 青玉点点头，“是，将军问他，可是他有问题？” “先问完你的问题。” 无奈，青玉思绪回到自己的问题上，“益州大疫，将军去益州做什么？” “查疫病。” 青玉略一思考，问道“莫非是人为？” 少布笑了笑，“有可能。” 听到这话，青玉撇嘴，装模作样。 看到她的小表情，他问，“问完了？” “还没，将军要留多久？” 这个问题又是许久的沉默，青玉也低下了头。 “不定，大概不会短。” 也好，即使见不到，知道他在也是好的。 青玉抬头，“问完了，将军有什么要问我的？” 少布坐正，身子前倾，盯着她，“受了不少委屈吧！若是坚持不下去了，草原的承诺依然有效。” “什么？” 第278章 庄子 那日的晚宴，他在，但他不能如此让她窘迫，于是止住话题。 “蓝北祯是这黑风寨的幕后之人，而黑风寨披着土匪的皮帮他倒卖私盐以牟利，当然也不乏杀人劫财，处理对手。” 少布笑着看她，“不惊讶吗？” 青玉声音很低，“猜到一些。” “是吗！那还这么信他？！” 他语气平和，青玉却听出了嘲讽，这是在嘲她刚刚的话？！小气！ 青玉笑着跟他唱反调，“当然信，我现在是他的人。 ” 少布这人平常温和有礼，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大家总觉得他偶尔的冷脸是动怒，殊不知，这人越怒笑得越深。 事实如此，青玉是李靖昊的人，他无从反驳，他就这么笑着看她，暗自警告自己，这没由来的占有欲不是他该有的。 半晌，他道“那些妇孺已安排妥当，无需担心，好好养伤。” 他起身要走，青玉忙道“多谢将军，不知将军将她们安排到何处，是否安全？” “三日后出发，不放心的话就去看看。” “我…好。” 三日后清晨，青玉缓缓拉开房门，这是她第一次出这间屋子，也是第一次看清黑风寨。 初晨的太阳还未穿破云层，云压的低低的，她伸手，仿佛能够到天。 郁郁葱葱的树，林间的布谷鸟，一排排低矮的屋子，她慢慢勾起唇角。 少布从侧门进入，入眼便是她笑着抬头岁月静好的模样，有些话在看到她的时候犹豫了。 他迈步向前，青玉听到声音看过来。 少布开口，“恢复得如何？” 青玉笑笑，“很好，将军的药好。” 少布仿佛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温和从容，“走吧，她们在等着了。” “好。” 青玉慢半步跟在少布身后，少布放缓脚步等她，而她也随着放缓脚步。 少布察觉到什么，便随了她的意，青玉微微带笑，紧跟其后。 院中站满了人，春花看到青玉，笑着打招呼，青玉加快脚步上前，笑着拉住春花的手晃了晃，同孙秀香温和攀谈，得知大家都发自内心的开心，她放松下来。 任明站在少布身侧，问道“将军，何时出发？” 少布未应，眼神放在青玉身上。 青玉结束话题，回身看向少布。 少布淡淡道“出发。” 接着她就看到有人上前给等候的女子、妇人蒙上眼睛，大家安安静静，显然是早有准备。 青玉反应过来，走到少布身边，顺手拿起旁边的黑布条递过去，语气从容，“劳烦将军。” 闻言，任明后退两步，其他人低下头。 少布接过布条，指尖轻轻摩挲，那句不必到底没有开口。 青玉眼蒙黑布端正地坐在马车上，听着右手前侧细微的呼吸声，她知道他在，安下心来。 路上很安静，和青玉前些天的出城有明显的反差，她不由得问出声，“将军，这条路没有流民吗？” “担心？” 青玉摇头，“好奇。” 少布声音温和，“这条路是小路，放心，很安全。你不用如此紧张，放轻松一点，我不会把你卖了的。” 青玉淡笑，“我自是相信将军的。” 她绷直的背弯成舒服的弧度，后靠在车壁上，呼吸渐渐平稳。 少布知道她累了，也不再打扰，随手翻着这几天的江南近况。 马车渐停，青玉有所感应，从睡梦中醒来，感受到眼前的束缚，意识瞬间回笼。 她缓慢坐起身，摸到身上的外裳，心中微荡。 她没记错的话，她睡着前是坐着的。 车上没人，只她自己，她不知身在何处，悄声坐正，将外裳拢好放在身前。 少布再次掀开车帘，就看到青玉身姿端正，眼蒙黑布，安安静静地坐着，仔细看发现她拢着外裳的手勾缠在一起，少布不自觉笑容放大，不安但听话，很是乖巧。 他故意弄出些声响，随即出声，缓解她的不安，“醒了？可有不适？” 脚踩木板的声音让她惊了一下，但听到少布的声音，又彻底放松下来，温声回道“并未有不适，到了吗？” “嗯，闭眼，我给你解开眼布。” “好。” 少布躬身站在她身前，修长的手指绕到脑后，衣袖轻刮她的耳垂，她不自在地蜷起手指。 青玉连眨两下眼睛缓解不适，眼神聚焦，对上少布关心的眸子。 少布问道“如何？” 青玉垂眸，“很好…我们下去吧，别让他们等久了。” 少布后退，坐到对面位置，“无妨，任明和庄子里的人已经下去安顿妇孺了，再坐会吧，我有些事要处理。” 听着少布稀松平常的声音，青玉不疑有他，悄悄活动酸麻的左腿，缓解了不适后又端正坐好，安静等着，眼角不小心少布手中的道德经，还破有些不解。 少布眼角扫到她的小动作，将道德经页码折好，放入书匣。 “走吧，带你逛逛。” 少布率先下马车，回身递上手，青玉看了看周围，有一女子和任明一起等在马车旁，没有犹豫，在搭胳膊和搭手之间选择了自己下车。 搭胳膊的是上位者，搭手又太过暧昧，殊不知，这场景在两人眼里才真是欲盖弥彰。 少布也不恼，笑着将手背在身后。 任明和锦衣上前，少布道“锦衣，带她逛逛。” 随后又跟了一句，“她身上有伤，注意些。” “是。” 他没有表明青玉的身份，锦衣自然而然看向青玉，躬身笑道“夫人这边请。” 青玉声音温软，“多谢。” 庄子很大，没有受到洪灾和疫病侵扰，好像世外桃源，被与世隔绝。 锦衣看出青玉流连忘返，温声道“夫人，这边庄子多是女工的活计，你放心，这些女子定能安稳度日。” 青玉点点头，由衷地说了句，“这里，真好！” 锦衣笑得轻松，“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攀谈的有些深，直到有人过来才停下。 那人道“夫人，将军问您是否可以回了？” 这话…青玉染红了脸，冲锦衣歉意地笑笑。 锦衣道“我送你。” 少布等在马车前，温润而立，没有一丝不耐烦，听到声音转头看过来。 青玉适时停住脚步，与锦衣话别。 青玉迈步走向少布，笑容轻快明亮，“将军，多谢你。” 少布勾唇，“看样子还算满意。” 听到这话，青玉低下头，轻声道“满意。” 少布笑笑，伸出手，“走了，这次没人，别逞强。” 青玉没扭捏，也确实有些累了，搭着少布的手走上马车。 等车踏上回程，她才意识到只有他们两人。 青玉问道“我们不回去吗？” “先不回，带你去个地方。” 第279章 喜悲交杂 这次的返程青玉难得放松，连睡着都是笑着的。 马夫在马车旁轻声提醒，“将军，到了。” 少布看了眼睡得正沉的人，低声道“知道了。” 他的视线留在青玉脸上，她瘦了许多，脸色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色，看得出来最近休息得不好。 他终是不忍心叫醒她，放任她睡，也放任这一刻的独处。 “咚！” 青玉悠悠转醒，细细喘气，“好疼！” “撞到哪里了？”少布半蹲在她旁边。 睡懵的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慌忙坐好，声音紧张到磕巴，“无事，脚不小心踢到了车壁。” 少布后退坐好，减少给她的压迫，“无事便好，到地方了，我在车外等你。” 青玉红着脸，细若蚊蝇地嗯了声。 周围草歪树斜，凌乱泥泞的路上青黑色的马车独显寂寥。 少布提着一青色木盒，长身而立，青玉满眼不解，“这是？” “往前走走你就知道了。” 青玉跟上少布的步伐，一些熟悉的景象唤醒记忆，这是林家的坟冢？！ 少布带着青玉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一处碑前，将木盒放置好，温声道“注意伤。” 青玉瞬间落下泪来，转头叫住离开的少布，行谢礼，语气郑重，“多谢将军！” 少布没有回头，声线柔和，“不急，慢慢说。” 青玉将木盒打开，暗叹少布贴心。 她将水果糕点一一摆好，点上香烛，檀香入炉，青烟升起，也让青玉有了勇气。 三叩首后，她轻声开口，“父亲，母亲，女儿来看你们了，是女儿不孝，时至今日还未找到幕后真凶。” 火盆里灰烬堆积，有火舌窜出，追逐着将逃离的纸钱燃烧殆尽。 青玉声音哽咽，声音坚定，“父亲，母亲，哥哥，若真是他，玉儿必手刃仇人。” 话毕，她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有些东西注定留不住。 天色暗下来，她沿着上山的路下山，看到少布安静的等在不远处，心里的不安和恐惧被驱散，并逐渐安稳下来。 少布回头，视线锁定在她被水洗过的眸子上，眼圈和鼻尖都是红的，看起来脆弱不堪。 青玉也察觉到了，低下头，专心看脚下的路。 少布接过她手里的木盒，“天晚了，下山吧。” 青玉回头，做最后的告别，却没想到她的位置正好能看到父母的坟冢，她笑了笑，转身跟上少布。 一路沉默，任明等在黑风寨门口，皱着眉张望，看到两人也是欲言又止。 青玉适时道“将军，我先告退了。” 任明看人走远了，才开口道“将军，收到消息，李靖明染了疫病，情况不好。” 少布揉揉眉心，声音清淡，“他染病你急什么？” 任明连忙道“李靖昊明日要出发益州，今晚准备夜袭黑风寨。” 少布脚步微顿，问道“撤的差不多了吧？” “是，如今寨子里只剩几个守卫和那三位当家了。” 任明看着少布波澜不惊的脸，心想，难道将军没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提醒道“将军，夫人该如何？” 少布脚步不停，“半个时辰后出发益州，你下去安排。” 任明停在原地，看着少布远去的背影摇摇头。 少布站在石阶上，想起那夜的圆月，不再犹豫，敲响了青玉的房门。 青玉将灯引亮，坐到少布对面，问道“将军可是有事？” 少布指尖摩挲着杯壁，直接道“李靖明感染疫病，明日李靖昊会前往益州，今晚他准备夜袭黑风寨。” 消息直接砸下来，她脑中的第一反应是赶紧撤啊！ 当然，这样想的也就这样说了，“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少布轻笑摇头，“放心，已经安排好了。” 他看向她，语气放轻，“是有件事要让你知道，事关当年林家惨案。” 青玉难得呆愣，不自觉问出口，“林家？我家？是谁？” 地牢，阴森空荡，灌进来的风像恶鬼哭嚎，青玉毫不胆怯，走进了瘸子的牢房。 瘸子如一摊烂泥，毫无生气，看到来人难得激动，伸出没有手指的拳头指着青玉，“是你？！” 青玉冷眼看着，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是我，我来杀你。” 瘸子蠕动着身子后退，不停颤抖，“等等，我全都招了，你们说过要放了我的。” 青玉拔出随身的刀，慢慢蹲下，“是，他说放了你，但我要杀了你。” “当年江南林家灭门惨案，是你第一次杀人吧，怪不得念念不忘。那今日就由这个唯一逃出的人用你最喜欢的方式杀了你，我想你也该满足了。” 青玉语气很轻很淡，听在瘸子心里却像是毒蛇将他狠狠缠绕。 他慌乱辩解，“我不是，我就是个废物，你应该去找蓝北祯，是他吩咐的，求你，放了我！” 青玉利落的将刀捅进他的心窝，“我哥哥是穿心而死。” “我父母是一刀割喉。”她反手割喉，对上瘸子惊恐的眼，轻声道“你放心，这些人我都不会放过，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 她决然转身，走出牢门看到少布，撇过脸不敢看他。 少布上前，想要伸手抹掉她脸上的血珠，青玉侧身避过，轻声道“脏。” 少布没有强求，出声提醒，“谢强和麻子在隔壁。” 青玉淡笑出声，“多谢将军。” 牢门口，一刻钟过去了，少布未动，任明急了，“将军，夫人不会有事吧？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 “再等等。” 任明叹了口气，时间紧迫，他不敢埋怨，只能站到离少布十步远的位置。 半刻钟过去，牢门口终于有动静传来。 终于走出来了，青玉停下脚步，手不自觉颤抖。 “哐！” 刀掉落在地，血不可抑制地顺着唇角流下，她身形不稳，少布一个箭步，扶住摇摇欲坠的人，将人揽在怀里。 任明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少布吩咐道“收拾干净，带人下山。” “那您怎么办？” “五里外村口等我。” 他抱起人就走，任明干跺脚，只能听从吩咐。 少布步伐稳健，青玉将脸埋在他的肩头，他感受到不断浸湿的衣衫，渐渐有凉意传来。 无声流泪，将委屈全部压在心里，端得让人心疼。 若不是湿意明显，这汹涌地宣泄他根本无法发现。 他想，她到底如何养成的习惯，什么样的经历将人磨成这个样子。最终也只能无奈叹气，将人揽得更紧。 第280章 告别 大悲之后，她整个人反而安静了。 青玉服下药，稳定心神，知道时间紧迫，直接问道“将军准备如何应对李靖昊，又如何让他相信我的安然无恙。” 青玉笑了笑，“我知将军有办法，但未必不起疑，我有法子让事情顺理成章。” 少布对上她的眼睛就知道她如何想，“不可，你的身体不能再折腾了。” 青玉笑着，却语气悲凉，“让我折腾吧，不折腾我怕我会死。” 她掩下情绪，“将军有不少好药吧，不如赠我一些。” 少布沉默不过一瞬，将怀中的药一一掏出。 青玉手指抚过，语气轻柔，“止血丸，闭气散，都是好东西，多谢了。” 她看向少布，“我的匕首呢？” 少布将腰侧满是血污的刀抽出，并未递给她，而是拿起帕子轻轻擦拭，一点一点，认真又虔诚。 青玉笑着看他，看他修长的指与刃上的光互相映衬，看他干净的手与帕上的血不断交叠，不知迷了谁的眼。 少布随手将帕子扔到桌上，抬眸看过去，声音有些沉 “我来。” 青玉笑得明媚，“我来吧，我怕将军舍不得，再说，自戕不是更能让人心软？！” 她难得笑得张扬，少布却看到满眼苦涩。 青玉看他愣神，直接拿过认真打量，煞有其事地点头，“不错，和新的一样。” 她手腕转刀，刀尖抵住心口，少布伸出的手握成拳，垂放在桌上。 她不想让自己胆怯，一直笑着，眼睛却不敢看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叫他，“少布。” 少布就这样盯着她的侧脸，整个人沉下来，“嗯。” “无事。” 刀穿破皮肉，一点点推进，她感觉心脏跳动的声音不断加大，像要在耳边爆开。 少布接住她后仰的身体，不断给她喂药，她想朝他笑笑，想跟他说自己不会死的，不要浪费药。 他闭了闭眼，附在她耳边，“剩下交给我，你…活着！” 她听到了，想给他回应，却陷入了无边的死寂。 他替她顺了顺头发，布置了现场，最后回身坐到了她身边。 他就这么坐着听她的脉一点点消失，一向冷静的人慌了，他从怀中掏药的手是抖的，药倒在手心，喂到她嘴边时，他犹豫了。 他…不能，现在只能等。 很快，药在他手里化开，他又倒了一枚，仿佛把药握在手里就不慌了。 在第二枚要化掉时，人终于来了。 李靖昊带着人停在黑风寨门口，有人禀道“殿下，是空寨，人都走光了。” 李靖昊阴沉着脸，“给我搜。” 蓝北祯也是有苦说不出，在听闻青玉被掳后，他就已经给黑风寨传了消息，还收到了回信，上面信誓旦旦地保证人绝对安然无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跪在马前，垂着头，“殿下，是臣大意了，请殿下责罚。臣这就派人去把谢强几人抓回来，还望殿下给臣一个机会。” 李靖昊视线停在他身上，像是要把人看穿，久久没有说话。 “殿下，找到了。” 远处传来喧闹声，李靖昊皱眉，行舟呵斥道“殿下面前不得无礼，还不把话说清楚。” 那人跪在地上，声音忍不住后怕，“殿下，找到青夫人了，她…死了。” 李靖昊瞳孔微缩，冷冷看了蓝北祯一眼，一言不发向后院走去。 蓝北祯擦擦额上的汗，他知道自己不会死了，只怕也失去了信任。 他连忙爬起来，追上李靖昊的脚步。 青玉仰躺在地上，胸前插着把匕首，身下大片的血已经渗进了地里，黑红一片。 太医上前，仔细看了伤口，沉声道，“殿下，夫人是自戕。” 李靖昊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他揉揉眉心，问道“人…还有就救吗？” 太医按脉许久，瞪着眼睛抬头，声音惊喜，“殿下，还有脉，臣或可一试。” 李靖昊大喜，“快，救人。” 听到这，少布被人抓住的心脏才慢慢开始跳动，他背靠着墙，放松僵硬的身体，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 五里外。 任明停下脚步，众人看过来，不知走来走去的任将军又想到了什么。 苟毅忍不住道“将军，你放心，少布将军不会和夫人私奔，也不会刺杀李靖昊，人很快就会回来的。” 任明摆摆手，语气带着不确定，“哎，我知道，我在想将军是不是遇险了。” 周围人不理他，分别去各个口张望，不知谁喊了一声，“来了。” 少布快马而来，任明带人迎上去，眼尖地发现少布衣裳上的血，“将军，你受伤了？” “没有，整队，出发。” “是。” 明明一切都很正常，但任明就是觉得少布在怒。 江南的夜让人烦躁，草原的风让人大意。 洛仪抱了抱李瑾菀，“菀菀，我去去就回，你放心，四皇子妃我保管给你安排的妥妥的。” 李瑾菀笑着回抱她，“注意安全，有事就去找罗日恩。” 阿古善忍不住上前提醒，“天晚了，你该出发了。” 他看向吉达，“带人护好洛神医。” “是，可汗放心。” 洛仪忍不住撇嘴，跟李瑾菀吐槽，“菀菀，你不要被他骗了，他是想瞒着你的，他有小心思。” 阿古善冷眼扫她，她摆摆手，“算了，我走了。” 看着洛仪远去的背影，李瑾菀整了整衣袖，目不斜视，回身就走。 阿古善笑笑，迈步跟在李瑾菀身后，摆手让周围人都散了。 他快走两步扶上李瑾菀的手臂，轻声认错，“阿菀，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瞒你，平白让你担心。” 李瑾菀也累了，靠着他嗔道，“还有呢？” “接下来还要娘子帮忙。” 李瑾菀也端不住了，兴奋地抓紧阿古善的衣袖，“这还差不多，快说说怎么回事。” 她从回到草原便万事不管，早就闲得难受了，好不容易来活了，眼睛都是亮的。 阿古善揽住她的腰，给她借力，笑道“不急。阿菀，你说我们是不是该给恩和森办个宴？” “可恩和森还没出来呢，这时候办宴目的也太明显了。” “怎么会，他是下一任汗王，宴席想什么时候办就什么时候办。” 李瑾菀想想也是，“那要我做什么？” 阿古善温声道“保护好自己。” 第281章 探访守陵院 京都，风平浪静下的暗涌不断袭来，仿佛随时要将人吞噬。 四皇子府里，人人行色匆匆，个个闭口不言，难言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相比于府里人的提心吊胆，蒋润宁显得游刃有余。 白芷端着燕窝进房，将手中的纸条递给蒋润宁，“皇子妃，这是今晨新传来的。” 蒋润宁随手将信笺扔进水盆，声音清淡，“白芷，传信于母亲，让她帮我找几个信得过的医女。” 白芷慢慢将手中的信笺化开，丝丝絮絮看不清原貌，“皇子妃，这时候找人会不会引人怀疑？” 蒋润宁小口小口抿着燕窝，压低声音，“无妨，那人说只要有个借口，人就会到我身边。” “是。” 蒋润宁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腹部，孩子，你要坚强，希望我们母子缘分深一些。 蒋润宁从容不迫，蒋润晴可淡定不了一点，她挺着大肚子坐在榻上，周围一圈人围着、伺候着。 她厌烦地摆摆手，红缨见状连忙道“都退下。” “娘娘，可是身体不适？” 蒋润晴压着怒火低吼，“蒋润宁有什么动静？” 红缨不敢耽误，上前给蒋润晴顺气，“娘娘，那位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您可千万别动怒，这眼看着就要生了，只要您生下皇孙，那位的孩子定然保不住。” 蒋润晴吐出一口郁气，只觉得头疼，“她才七个月大，孩子定然活不成，我只怕她拼死不要孩子也要让我偿命，再说，这孩子…” 红缨连忙打断她，“娘娘慎言，您肚子里的是皇长孙，一切定然会顺利。” 她凑近蒋润晴，用气音说道“娘娘放心，大人已经计划好了。” 蒋润晴不再多想，揉揉眉心，“我累了，扶我去休息。” 净业寺，托勒脚步匆忙，眉头紧锁。 雅倾走过角门，疑惑地叫住他，“托勒，你如此着急，可是有事？” 托勒躬身行礼，“郡主，京都传信，周皇身体有恙，召三王子和您回京。” “舅舅生病了？严重吗？”雅倾神色慌张地走向他。 没等托勒回答，她转身朝乌日图的房间跑去。 “哎，郡主，你等等。”托勒和侍女连忙追上去。 “哥哥，你在吗？” “快开门！” 乌日图开门对上雅倾着急的眸，神色冷峻，问道“怎的这么着急？” 雅倾拉着他往里走，边走边说，“哥哥，京都来信，说舅舅病重，要我们赶紧回去。” “病重？”他的视线落在紧随其后的托勒身上。 托勒连忙摆手，更正用词，“三王子，信上说有恙。” “哎呀！不一样吗？！就是生病了。哥哥，我们要回去的。” 雅倾抓着乌日图的衣袖，就这么看着他。 乌日图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别着急，还有两日就满三七了，满了三七我们就回，你放心，哥哥知道的。” 他语气轻缓，声音温润，抚平了雅倾的不安，雅倾点点头，“都听哥哥的，我去收拾东西。” “好，慢些走。”乌日图嘱咐道。 人走后，乌日图坐到椅子上，蹙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托勒连忙将信递过去，“三皇子，江南大疫，皇上气病了。另外罗日恩将军来信说四皇子府不太平，我们早日回去也是好的。” “江南大疫？何事传来的消息？” “昨日刚刚传到皇上耳朵里，其实已经压了半个月了。” 托勒靠近乌日图，压低声音，“三皇子染了疫病，此事还瞒着未报呢。” 乌日图思绪万千，最终道“守陵院也摸得差不多了，明日带着东西去送赏，想办法接触他们口中的疯婆子。” “是，属下明白。” 翌日，守陵院。 乌日图走下马车，迎面便对上一群人谄媚的笑，为首的人上前，眯着眼笑成一条缝，脸上的肉堆起来像个“油团”，肥头大耳，一脸奸像。他身着青色缎面长衫，束腰卡着浑圆的肚子，绷得紧紧的。 他上前两步，挽着过长的衣袖，伸手行礼，明晃晃的金镯闪了乌日图的眼。 “三皇子大驾，一路辛苦。奴才叫李三，是守陵院的总管，三王子有事尽管吩咐奴才。” 他嗓音尖细，开口像要刺穿耳膜，乌日图面色不变，笑得温和，“李公公客气，守陵院偏远，琐事繁杂，李公公才是真的辛苦。” “托勒，将东西搬下来。” 李三笑得更开心了，躬着腰邀请，“三王子里面请。” 乌日图笑笑，带着人走在前面。李三将人引进正厅，乌日图仅一眼就看出多宝阁上少了许多宝物，甚至来不及换上劣质品。 看来这人是真没把他放在眼里，不过这样事情就更好办了。 “小院子没什么好东西，三王子见谅。” 乌日图瞟了一眼茶色，笑了笑，没说话，也没接。 李三见此转了话题，“三王子，守陵院的下人都在外面候着了，您…” 乌日图起身理了理衣袖，“走吧，去看看。” “是，三王子这边请。” 众人聚在门前空地，畏畏缩缩地团成一团，可见日常威压。 乌日图只做不知，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把玩着手里的玉佩，淡然开口，“本王来此只是慰问，大家不用紧张，托勒，把东西发给大家。” 李三在旁边伸长脖子看了看大家手里的东西，不动声色地撇撇嘴，暗骂穷鬼。 乌日图起身，看向李三，“这守陵院本王颇感兴趣。” 李三忙道“奴才带着三王子四处逛逛？” “不必，派个人指路即可。” 李三眼珠一转，从旁边拉了个小子，笑着说，“这小子从小在院子长大，路况熟悉，人也机敏，三王子以为如何？” 乌日图上下打量着他，那小子也不惧，他点点头，“叫什么名字？” “李东。”他躬身抬手行礼，也有些礼数，看来李三对他不错。 这一路，看似李东在引路，实则乌日图在主导方向，几人停在一处偏僻荒芜的小院，院门未上锁，透过门缝能看到荒草丛生中有条蜿蜒的小路。 乌日图不动声色地问道“这院子废弃了？” 李东摇摇头，“应是没有，小子见有人往这边来过。” 乌日图调转方向往回走，随口说道“守陵院人多房少，大可修缮这处，大家也能住得宽敞些。” 李东笑着，“三王子仁心，小子也这样觉得。” 不远处有人喊道“李东，李大人找你。” 李东为难地看向乌日图，乌日图笑笑，“去吧，本王也逛得差不多了。” “是。” 托勒看到不远处的人打来的手势，低声道“三王子，走吧。” 第282章 雅倾身世 “哐！”房门径直砸到地上。 “这…三王子，属下只是碰了一下。”托勒还未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 “这门…已经败完了。”乌日图率先进屋。 正屋空空荡荡，房顶四处透光，有几处房梁已经断裂，看着摇摇欲坠随时倒塌。 托勒几步走到乌日图身前，呈防御姿态，“三王子小心。” “往东。”乌日图吩咐道。 东屋大敞，毫无光亮，还未走近，腐烂酸臭味便直冲天灵盖。 托勒皱着鼻子劝道“三王子，属下进去看看，您在此处稍等。” 乌日图摇摇头，“无妨，先进去。” 东屋很小，只有一张床，隐约看到床上蜷着一个人。 托勒上前小心试探，那人蜷着身子，头发将脸全部挡住，浑身脏污，几乎与黑褐色的床板融在一起。 他心中微凉，伸出手去探脉，谁知那人突然睁开眼，张嘴就咬，托勒后退两步，用刀柄抵住发狂的人。 那人张着嘴不断往前冲，不断摇晃着脑袋露出真面目，面颊凹陷，眼珠凸出，骨连着一层薄薄的皮，雌雄难辨。 乌日图解下腰间的玉佩，不断靠近，试探着问道“是如意姑姑吗？这枚玉佩你可识得？” 托勒扣住那人的手，嘱咐道“殿下小心，她只怕失智了。” 乌日图笑着上前，手持玉佩放在她眼前，“如意姑姑，这是我母亲的玉佩，我母亲是初曦公主，您近身服侍她多年，您忘了吗？” 玉佩像是唤醒了她的记忆，她难受得捂着头嘶吼，想让自己重新缩回角落。 乌日图示意托勒放开她，自己则随着蹲下去，声音轻缓，说着往事试图唤醒她。 谁料如意突然转身，夺走乌日图手中的玉佩，手脚并用爬上床，缩在床角，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瞪着两人。 “你…”托勒大步上前，却被乌日图拦住。 乌日图笑了笑，“如意姑姑这是想起来了？！不如聊聊？” 托勒大眼瞪小眼，这是在说什么？！ 只见床上的人慢慢舒展身体，剥开脏乱的发，露出本貌，瘦的吓人。 她慢慢下床，站直身体想要行礼，却因为长时间蜷缩，已经无法保持平衡。 乌日图上前扶住她东倒西歪的身体，“如意姑姑不必多礼，坐！” 如意笑笑，指着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 “您…” 她点点头，将手里的玉佩还给乌日图，又起身走到一个角落不断扒拉，许久才找到。 她上前将满是泥土的另一枚玉佩塞到乌日图手里。 乌日图对着细碎的光举起玉佩，隐约看到上面的字，安。 一声鹰鸣划破天际，托勒提醒道“三王子，时间到了。” 乌日图收好玉佩，安抚如意，“如意姑姑，您放心，我马上派人接你出去。” 如意摇摇头，不断将他往外推，无奈之下，乌日图只能离开，他回身时看到如意扒着墙壁笑着送他。 李三带人匆忙来到后院，乌日图正一人在亭中独坐。 他连忙上前赔罪，“奴才怠慢了三王子，还请三王子恕罪。” 乌日图视线扫过众人，淡淡的眼神却满满的威压，扫得大家心里直打鼓。 “李公公不必紧张，本王喜静，如此这般就很好。” 乌日图没个笑模样，和来时判若两人，李三不知这话是真是假，只能笑着恭维，“是是是，三王子喜欢就好。” “时候不早了，本王先回了，这皇陵和守陵院还要劳烦李公公。” “奴才送三王子。” 李三看着远去的马车，轻呸一声，满眼不屑，“什么东西，一个病秧子还来指挥老子。” 周围人大气不敢喘，等着李三吩咐。 “你俩去看看那个疯婆子。” 有人上前扶着李三，适时开口，“公公是怀疑他们来找疯婆子？” 李三摆着手，一副官老爷做派，“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公公英明。” 马车上，乌日图用帕子一点一点将玉佩擦拭干净，玉佩入手温润，玉质细腻，正面确实是安字，后面却是四爪龙纹。 四爪龙纹只有皇子才能佩戴，难道雅倾是皇室遗孤？！ 夜半，托勒敲响乌日图的门，低声请罪，“三王子，属下去晚了，如意姑姑去了。” “属下仔细查看过，姑姑是自戕，但姑姑身上有伤，定是那姓李的死太监所为。” 乌日图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尸体？” 托勒忙道“属下明白，定会厚葬姑姑。” “嗯，姓李的调查的如何了？” “已经差不多了，没想到他一个守陵院太监能中饱私囊近万两白银。” 对于李三，托勒只有厌恶，“他平日一人独大，欺压太监，玩弄宫女，无恶不作，要不要属下做掉他？！” “不急，七天后动手。另外，告诉罗日恩，我要宣文帝在位时所有皇子的记载。” “是。” 看着乌日图近乎病态惨白的脸，托勒忍不住劝道“三王子，您脸色不好，要不要属下请主持来看看？” “无事，天晚了，早点休息吧。” “您也早点休息，属下先告退了。” 托勒关门的瞬间乌日图再也支撑不住，手撑着墙缓了缓，后背靠着墙壁慢慢坐下，掏出怀中的药一把咽下，眼神平静无波，就这么将自己放空。 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雅倾早早敲响乌日图的门，催促道“哥哥，该去和母亲告别了。” 一众人真正从净业寺离开已过晌午，慧能带着众僧送客。 乌日图上前行佛礼，“大师，这些时日多谢招待，给您添麻烦了。” 慧能一脸慈悲像，像是真能普渡众生的神佛。 “三王子客气了，寺庙简陋，承蒙三王子不弃。临行前，贫僧有一物件想要赠予三王子。” “无法，呈上来。” 乌日图只一眼便收回目光，推脱道“这太贵重了，我受不得。” “三王子是有缘人，这佛珠赠予你最为合适，贫僧也想提醒三王子一句，一切执念皆是空，放下即是成全。” 缓缓而行的马车上，上好的紫檀散发阵阵幽香，乌日图摩挲着佛珠上的经文，笑了笑，放下才是地狱。 第283章 夫人醒来。 益州。 “将军，将军？”任明偷偷打量着少布，这是今日商讨中，少布第五六七八次走神。 “嗯？”少布单手揉着眉心，抬眼看他。 “将军若是累了，属下一会再来。” “不用，继续吧。” “是。昨日，五皇子调了一批药物到陵江，京都的太医也在赶来的路上。但陵江全县几乎无人幸免，有人在宣扬当今要放弃陵江。” “这话只怕不假，大周连年灾祸，国库空虚，江南这些大家又能支援到什么时候？！放弃是迟早的事。” 任明听懂少布话里的嘲讽，笑了笑，“即使放弃陵江，三皇子天潢贵胄，总不会被放弃吧！另外京都传信了，说周皇已经强制世家大族捐钱捐粮捐药了。” 少布神色不变，“京都进展如何？” 任明将信递给少布，少布笑意加深，“这位李常李大人有点意思。” “将军，这拍卖是何意？” 少布随手将信扔到桌上，“所谓价高者得，用国库里的死物换救命钱，不错！” 任明不解，“可国库里的是宝物啊！这不是有失皇家颜面。” 少布微微一笑，“颜面？！现在还考虑这些虚名，大周也该亡了。国库里所谓的宝物无非是这些人拿到家里供着，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用处。而这些宝物，等风平浪静时，随便找个由头就又回来了。” 任明明了的点点头，随后皱起眉，“不对啊！按您所说，官场上那些老狐狸肯定也明白，这宝物岂不是换不到东西了。” “不急，等结果出来你就知道了。” “别啊！将军，你就告诉我吧！”任明想骂人，哪有话说一半不给说的。 少布转移话题，“让我们的人不要靠近陵江了，记得把药发下去，让大家不要放松警惕。” 任明立马严肃，“您放心，日常的药也一直在喝，大家心里都有数。” “嗯，先盯着吧。四皇子的痕迹怕是不好找。” “是。” 任明走后，屋内再次静下来，他拿起桌上的情报，半晌，愣是一个字没看进去。 随手将东西一放，后靠着椅背叹了口气，已经五日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你…还活着对吗？！ 江南府，昏暗的屋，层叠的帐，隐约透出些凹凸不平来。 红衣轻轻推开门，将药放置在床头，掀开床幔，看着床上安静又脆弱的人不时叹气。 她握住青玉的手，不断按压她的穴位，和她讲话，“夫人，您已经睡了好些天了，您该醒来了。” 苦涩的药沿着青玉的唇角滑过脸颊最终隐入手帕，留下一块一块褐色的斑迹。 一碗药喂完，帕子也湿透，红衣再也忍不住哭出声，“夫人，我该怎么办，您怎么不喝药了？！我该怎么办！” 哭声渐渐收不住，门口的守卫面面相觑，不知为何今日的哭声如此大，不会是… 两人不敢耽误，连忙拍门，“红衣姑娘，红衣姑娘？！可是夫人有事？要不要传太医。” 红衣听到动静，用袖子抹了两把泪，含糊哽咽，“传…传太医。” 太医到时，红衣已经由嚎啕大哭变成小声啜泣，坐在地上晃着青玉的手。 太医心中一凉，这好好的人就这么走了？！ 直到摸到脉象才虚虚吐出一口气，他擦了擦额上的虚汗，看着红衣一副死里逃生又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小丫头，你吓死老头子了。夫人好好的，你哭什么？！” 红衣眯着红肿的眼看他，“可是，夫人不喝药了，刘太医，刘神医，你快再看看夫人。真的无事吗？” 刘太医长叹一口气，“无事，夫人脉象已好转，这几日便能醒，你注意照看。至于…” 红衣连忙抓住刘太医的衣袖，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真的？真的吗？” 刘太医嫌弃地抽出衣袖还伸手抚平了上面的褶皱，无奈道“真的，至于为何不喝药，可能是药太苦，一会我送些药丸过来，你喂给夫人吃即可。” 红衣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又是端茶又是搬椅，好不勤快，“好好好！刘太医您真是神医，您一路过来辛苦了，快喝口水，歇一歇。” 刘太医笑笑，“行了，老头子我还有事，正好给夫人再配些药，就不留了。” 夜半，青玉睁眼看着熟悉的床帐，纷繁的记忆涌上心头，只觉得浑身酸疼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折腾了不足一刻钟，人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开声音，“醒了，夫人醒了，快去请太医！” 红衣时时盯着青玉，不敢有丝毫放松，青玉只是眼珠动了动就被她眼尖看到。 一刻钟后，红衣对着醒来的青玉又痛哭了一场，青玉开始还能笑笑安慰她，后来实在无能为力，就放任她去了。 等她哭累了，青玉适时开口，嗓音喑哑，仿佛沙子打磨过，“红衣，我渴了。” 她眨眨眼，眼神无辜，脸色白的近乎透明，看起来可怜兮兮。 红衣精神一振，“夫人，都是红衣的错，就只知道哭，等您好了，您罚红衣。来，夫人，您慢点喝。” 青玉连喝两杯才感觉自己像回到水里的鱼，得以喘息。 “我昏迷多久了？” 红衣垂着头，满脸自责，“七日。夫人，都怪奴婢，若是奴婢能早点进城，早点见到殿下，您也不会受这些苦。” 青玉笑笑，“都过去了，不怪你。我饿了，想吃东西。” “你等等，小厨房一直煨着粥呢，奴婢这就去端。”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跑出去了。 青玉唇角的笑慢慢抿直，再回到这个地方真的只剩仇与恨了。 翌日晨起，“将军，江南府来信了。” 话音刚落，少布拉开门，伸出手。 任明笑笑，将信放到少布手心，还不死心的调侃道“您明明就担心夫人，为何不留在江南，我们将益州这边的消息传到江南也是一样的。” 少布冷眸微抬瞥了他一眼，转身反手关上门。 任明摸摸鼻尖，笑着离开。 少布再次打开信，看到夫人醒来几个字才彻底安心，暗自平复了跳动的心，才着手给江南回信。 两日后，红衣眼尖的发现桌子上多出一本书。 她看向卧床的青玉，“夫人，桌上缘何多了本书？” “什么书？”青玉微愣。 “奴婢不识得。” “拿过来我看看。” 看到封面的那一刻，青玉哭笑不得。 第284章 宣威帝晕倒 青玉翻看几页，忍不住不感慨，这人真是大胆，消息就这样大大咧咧地穿插在道德经中，万一有人看到要如何？！ 她又想世上怎会有少布这样的人，她未说，他全知，她刚醒，他就把事关蓝北祯的消息全部送过来。 他…怎能如此了解她？！ 她抿着唇翻看，趁着休养的时间好好琢磨怎么对付他，尤其是李靖昊不在的时候。 青玉合上道德经，拇指摩挲着书封页，不经意开口，“红衣，殿下走了许多天，可有来信？府里有人拜访过吗？” 红衣擦桌子的手没停，想也没想回道“奴婢不知，殿下在府内留了人，要不奴婢叫他来，您问问？” “不急，等我伤好些吧。” ... 红衣散开门窗，笑着看向卧床的青玉，“夫人，今日天气极好，奴婢扶您出去晒晒，去去病气？” 青玉放下手中的书，欣然点头。 长廊的躺椅，微风拂面，太阳烘得人热腾腾，驱散了青玉体内的寒气。 红衣捏着青玉不离手的道德经，几步走到她身边，疑惑道“夫人，这书是不是变薄了？” 青玉闭眼笑了笑，“你记错了，和之前一样啊！” 半晌没得到红衣的回应，她扭头看过去，就看到红衣一眨不眨盯着她，她摸了摸脸颊，小声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红衣回神摇摇头，红着脸低下头，声音扭捏，“夫人，您真是太好看了。” 青玉笑笑，不以为意，“书给我吧，你去忙。” 太阳晒得差不多了，也该做正事了。 她起身回房，快笔疾书写满一页纸，“红衣，你去找刘太医，帮我把这些药材找齐。” “夫人你不舒服吗？”红衣有些担忧地看过来。 “无事，不用担心。只是些安神的药材，我想做些安神香，能睡得更好。” 她接着嘱咐道“有几味药比较名贵，若是刘太医那没有就算了。” 红衣将纸张收好，“您放心，殿下交代过，您想要什么都可以，奴婢去找徐将军。” “好。”青玉笑着应下。 益州，兴庆县，李靖昊轻按额侧，缓解躁动不安的情绪。 “行了，别吵了。是救是舍，今日定要拿出个办法来。”李靖昊声音冷冽，浑身散发着暴躁的气息。 下面各位官员垂着头，不敢吱声。 “滚吧。”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行舟垂首立在一旁。 “午后，让高辰带人候着，谁先开口放弃陵江，就地斩杀！”他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 “是，殿下，京都称李大人已募集到大批物资，不日将会抵达江南。” 李靖昊放松下来，微微一笑，“这陵江是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了。” “至于怎么救...可就不是本殿说了算了。” 他眼角扫到江南府苑的信，随口问道“她怎么样？” “夫人已经醒了，正在养伤。” “嗯，三哥如何？” 行舟略一思索，回道“太医和药材已经送进去了，三皇子福泽深厚，定能痊愈。” “安排好人，有消息即刻来报。” “是，奴才明白。” 京都。 “乌日图，参见舅舅。” “雅倾，参见舅舅。” 宣威帝坐在龙椅上，“咳咳咳，你们回来了。” 乌日图躬身道“是，让舅舅担心了。乌日图不孝惹得母亲生气，惊扰了先皇，请舅舅责罚。” 宣威帝摆摆手，“你一片赤诚孝心，朕怎会怪罪，这一路辛苦了。” “听闻舅舅身体有恙，我与雅倾不敢耽误，舅舅身体如何？” 雅倾点点头，连忙道“是啊，舅舅您可好些了？” “难为你们有心，朕好多了，无须担心。” 乌日图低着头，语气诚恳地开口，“舅舅，我和雅倾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该为舅舅侍疾才是，希望舅舅成全我和雅倾的一点孝心。” 宣威帝笑笑，“好，难为你们兄妹了。” “舅舅哪里话，是我们该做的。” 王喜推门而入，小声禀道“皇上，李大人到了。” 乌日图适时开口，“我和雅倾先告退了。” 门口，李常谦卑行礼，“三王子，雅倾郡主。” “李大人。”乌日图点头回礼，随后带着雅倾离开。 王喜轻声提醒道“李大人，皇上等着呢。” 李常收回落在乌日图身上的视线，笑着进殿。 李常躬身，双手奉上册子，“皇上，世家所得物资名录都在此，请皇上过目。” 宣威帝并未看，示意王忠将册子放在一边，问道“押送江南的物资如何？” “皇上放心，白朗将军带人确保无虞。” 宣威帝看了王忠一眼，王总带着宫女太监一一退下。 宣威帝正襟危坐，虽带着些死气沉沉，但也透着凌厉。“李常，这次你做的很好，大周如今根基不稳，稳定民心是上策，但扩充国库也迫在眉睫。草原虎视眈眈，南疆不容小觑，李卿有何想法？” “这...扩充国库并非一朝一夕能成，还应安稳民心，久久为功。” 李常心里九转十八弯，这是贪心不足？ “李卿说得有理，不知李卿还有何法充盈国库？” 李常暗骂一声宣威帝不知足，一脸忧愁禀道“皇上圣明，此次让世家大族大出血，已是不易，若是再来一次，臣怕物极必反。” 宣威帝沉默半晌，长叹一声，“此事还没到绝路，李卿当为大周出一份力。” 李常连忙跪地，“承蒙皇上厚爱，李常定鞠躬尽瘁。” 不过一个时辰，三皇子染病的消息便呈到了宣威帝御桌上。 “混账！” 宣威帝一口瘀血喷出，脸色铁青地瘫倒在龙椅上。 “传御医，快！传御医！” 王忠连滚带爬地跑到宣威帝身边，“皇上，皇上，快来人啊！” 太极宫上上下下心惊胆颤，伺候起来都格外小心。 宣威帝连续晕倒两次，不只宫人心里胆颤，各大臣也止不住地猜测，如今未立太子，宣威帝有个什么意外，这大周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有人忧愁有人欢喜，蒋茂恒连夜去了四皇子府，与李靖云开诚布公地说清局势。 蒋茂恒低声劝道“大周局势不稳，皇上身体状况不明，如今又只有大皇子和您在京都，殿下，可要做好准备。” 李靖云神色不明，没有搭话，书房内静到蒋茂恒心里打鼓。 李靖云忽然笑了，“岳丈言之有理，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那便好，臣先告退，以防万一。” 良久，李靖云开口，“清风，传信于表哥。” 第285章 各方势力 “清风！” “是，殿下。” 李靖云冷着脸道“告诉初一几人，蒋茂恒和李靖贤两人给我盯紧了，有任何妄动立刻来禀。明日一早进宫，准备些东西。” “是。殿下，属下还有一事要禀。” “说。” 清风直接说，“皇子妃让蒋夫人找了些医女，准备不日送进府，殿下，这事？” 提起蒋润宁，李靖云皱了皱眉，“告诉她老实安分些，她还是皇子妃，本殿的儿子就是她的儿子，是嫡子！” 清风明了，“那属下去回绝皇子妃。” “等等！” 对于蒋润宁，李靖云很是复杂，她从没将他放在心上，他也不稀罕，甚至有些厌恶，但尊贵如他还是想让自己的女人为自己命是从，就非要叫这个劲。 他唇角微勾，“告诉她，想要医女进府就来求我。” “是。” 次日卯时。 “大哥，三王子，来的好早！”李靖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几人打招呼。 李静贤笑笑，“四弟也不晚。” 乌日图也笑笑，一副关心到食不下咽的样子，“舅舅身体有恙，本王实在坐不住，便早早来了。” 见此，李靖云笑笑没说话。 辰正，王喜小跑着朝几人而来，“大皇子、四皇子、三王子、雅倾郡主，皇上身体不适，不便各位，各位请回吧。” 几人皆是沉默，乌日图率先回道“王喜公公辛苦，本王和雅倾就先回了，还请王喜公公多多费心。” 王喜笑着躬身，“三王子哪里话，奴才必会仔细妥帖，三王子尽管放心。” 旁边李婧贤也道“父皇醒来，本殿便放心了，有何事烦请公公通知，本殿过会再来。” 李靖云没有犹豫，从袖口掏出一红色福袋递过去，“父皇身体不好，本殿夜不能寐，特意去龙华寺求了平安符，希望能保佑父皇身体康健。请公公帮忙呈给父皇。” 王喜双手接过，笑着道“奴才必将原话转达，请各位主子放心。” 临走雅倾忍不住道“公公，别忘记让舅舅喝药。” “郡主放心，奴才省得。” 几人恭敬有礼的告别，转头便换了神色。 大皇子阴沉着脸靠着车壁，张庭文抿着茶看他，“殿下此行不顺利？” 李靖贤端过茶杯一饮而尽，低沉着声音，“姐夫，这大周皇位老四上心也就算了，那位草原三王子这么主动是作何？” 张庭文笑笑，“据探子来报，这位三王子是为了感恩皇上的照拂和恩情才留下的，自是要做到位。” “实际呢？” “只怕起了杀心。” 李靖贤略一思索，“是为那位初曦公主？” 张庭文点点头，“皇后娘娘的死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他看向李靖贤，神色郑重，“殿下，局势紧张，一触即发，殿下可能看得清？！” 李靖贤握紧拳头，隐忍开口，“你想说的我知道，母后突然薨逝，宁国公府被贬，我被禁足，大姐小产，一切都太突然，措手不及。” “这个仇我一定报，这个位置我不会让。可眼下京城只我和老四，父皇病重，老四手握兵权又即将迎来皇长孙，这样看，胜算不大。” “殿下安心，探子来报，四皇子和西南传信频繁，恐怕有变。” 李靖贤惊讶抬头，“老四莫不是急于成事？这…” 张庭文笑笑，“殿下，迟则生变。” 马车缓缓停下，张庭文躬身行礼，“殿下，草民告退。” … 马车上，“哐！”的一声，茶杯砸向车壁，应声而落。 清风低头拾起，又擦拭干净放好。 李靖云冷声道“没想到老大还真的出来蹦哒了，最近盯梢的人可有消息？” 清风低声道“回殿下，大皇子最近和荣安巷走得很近。” “荣安巷？” “宁国公府被贬后一直住在那，除此之外大皇子并未有其他动作。荣安巷也一直有人监视，并未有不妥。” 李靖云单手点着方桌，一下一下敲在清风心里。 “此事之前为何不禀？” 清风连忙跪下，“殿下，奴才也是昨日才知道的。您昨日突然说加强对大皇子府的监控，奴才这才整理了之前的消息。” 李靖云收回方桌上的手，淡淡道“起来吧，回去领罚。” “是，多谢殿下。” … 雅倾累的歪在车厢还不忘关心宣威帝，“哥哥，我们何时再去看舅舅？” 乌日图看了她一眼，笑着问道“雅倾，我还从未问过你，你为何这么喜欢…舅舅？” 雅倾坐起身，笑得欢快，“因为我从小就只知道舅舅，长大了舅舅对我也很好，他还给了我好多东西。我自是最喜欢他。” 乌日图若有所思，“既然你这么喜欢舅舅，那午时我们再来，到时煲些汤，舅舅也会欢喜。” “真的吗？太好了哥哥。” “当然。”雅倾或许是接近宣威帝最不会起疑的幌子。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草原，不过一日，阿古善便收到宣威帝病重的消息。 巴图不禁猜测，“可汗，这宣威帝不会就这么去了吧。” 阿古善冷笑一声，“怎会，皇位未定，他还得撑着。” 他将信放下，“这大周还真是热闹啊！” 巴图笑道“不久会更热闹，听闻四皇子和大皇子都不安分呢。” 巴图接着感慨，“没想到宁国公府还有些本事。” 阿古善脑中思绪一闪而过，没有抓住，仔细想又没有印象。 “可汗？可汗！” 阿古善回神看他，巴图问道“你怎么了？” “总觉得忘了点东西。” 巴图叹了口气，“没几日便是恩和森的初宴，您忙，忘了些事也正常，等查干巴的事情了结就好了。” 阿古善揉揉眉心，“海日古的信送出了吗？” “您放心，已经送了，不出意外，明日便能有回信。” “可汗，可敦到了。” 巴图撤退，阿古善接人。 “天这么热，你怎么过来了？” 时夏将手中的食盒交给阿古善，也跟着撤退。 李瑾菀不答反问，“哥哥，你最近总忧思过重，是为何？” 阿古善笑笑，“看出来了？” 李瑾菀捏着他的手指，像是在泄愤，“是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半夜总是悄悄睡不着。” 随后又舍不得反握住，“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不会有事，你知道的。” 她眨眨眼示意他，她可是有个不着调的系统在呢。 第286章 蓝夫人陶氏 “汪古那边不止你看着，我也看着呢。查干巴知道疫病多严重，他不敢轻举妄动，放心。” 李瑾菀揉着他的耳朵，看着他的耳廓迅速染红，笑了笑，“万一…万一有意外我也会保证大家活着，好好活着。” 系统不着调，李瑾菀就让它着调，从大周回来后，系统一直在监视草原的动向，所有的药材也已备齐，若真有万一，粮草也是充足的。 阿古善帮她轻按腰部，语气带笑，“让阿菀操心了。” 李瑾菀语气感慨，“当然操心了，你若再瘦就硌该到我了。” 阿古善笑笑，他的阿菀真是很会维护他呢。 “那我要不要吃胖一点？”他神色认真，仿佛真的在考虑。 “可别。” 她悄悄伸出手，抚了抚他的八块腹肌，一脸坏笑，“八块腹肌刚刚好。” ... 江南。 李靖昊杀鸡儆猴除了两个扰乱军心的官员，稳定了民心，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得知李靖明染疫病的消息传到了宣威帝耳朵里。 李靖昊按着眉心缓解疲乏，声音低沉，“父皇身体如何？” “殿下放心，皇上已经醒来，身体暂时无恙。” 李靖昊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叹了口气道“明日进陵江县，接三哥出来。” 行舟急切反驳，“殿下，不可！” “殿下，陵江现在已经控制不住了，您是千金之躯，绝不可深入。” 他看李靖昊不为所动，连忙跪在地上磕头。 李靖昊深知疫区危险，但现在不得不为。 李靖昊无奈道“起来吧。我意已决，这件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他声音淡淡，不知是在给行舟解释还是在给自己一个非去不可的理由，“若是京都不知三哥的消息，三哥有什么事我还能解释未收到消息。但现在，他有事就是我这个做弟弟的不顾手足亲情，见死不救，这顶帽子我现在顶不起。” 赌局就是有输有赢，所幸他运气不错，从未输过。 他眼神坚定，吩咐道“行舟，准备好东西，明日随本殿一同进陵江。” “殿下放心，奴才定会护您周全。” 江南府。 “蓝夫人，请您在花厅稍等一下，夫人马上就到。” “有劳。”来人声线平稳，神色严肃。 只见她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副手，行走间鬓边流苏不摇，裙摆不动，步伐像是曲尺量过，是个极重规矩之人。 青玉大病未愈，只稍稍遮了下倦容便直往花厅。 青玉单脚迈进门，蓝夫人起身行礼，规矩把握的刚好。 青玉笑着回礼，“蓝夫人请坐。” “多谢夫人。” 蓝夫人陶氏是京城大家之女，自小便是闺中典范，她柳眉细眼，神色虽冷却是微笑唇，如此一见，相得益彰。 青玉在打量陶氏时，陶氏也在打量她，这位青夫人真真好颜色，侧脸看去鼻梁挺拔，脸色素白，下颌清晰，声线干净，看着冷冷清清，偏生有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中和了冷硬，又不显媚俗。身量高挑，反而不似江南人。 只一眼，陶氏收回目光。 青玉轻咳一声，略带歉意道“蓝夫人见谅，我身体未愈，恐怠慢夫人。” 陶氏笑笑，“应是民妇的不是，夫人久病未愈，民妇应早早看望的。” “夫人这是哪里话，我昏迷时多亏蓝府相助，应是我道谢才是。” 陶氏忙道“夫人不怪罪就好，当不得夫人的谢。听闻夫人在寻药材，正好蓝府有，便想着先给夫人送来。” 陶氏看向旁边候着的人，几人把木盒一一打开，她笑笑，“不知是不是夫人想要的？” 青玉视线一一略过，接着道“蓝夫人有心了，我观这品相极好，价值不菲，不如夫人折个价，我也好心安。” 陶氏忙道“当不得，家主叮嘱民妇务必交到夫人手里，夫人尽管收下就是。” 青玉笑笑，“也罢。这几味药是助神安眠的极品，等我做好香送夫人一些，夫人莫要推辞。” 陶氏讶然，“夫人还会制香？” “略懂一二。” 青玉眼波微转，“蓝夫人也懂吗？” 陶氏腼腆一笑，“民妇闺中时是极爱的，后来慢慢就搁置了。” 青玉一脸惊喜，“那真是极好，届时还请夫人多多指点。” “不敢当，不敢当。” … 花厅门口，陶氏按住青玉的手，“夫人身体未愈，不必远送，民妇先行告辞。” 青玉笑着拍拍她的手，“我便不与夫人客气了，红衣，替我送送夫人。” 等人消失在廊角，青玉敛起笑，吩咐道“将东西送到我房里。” “是，夫人放心吧。” 陵江县府衙，无业忍者身体的剧痛端着药一点一点走近李靖明。 他轻生唤道“殿下，殿下，您该喝药了。” 李靖明昏昏沉沉，忍不住咳出声，“无业，我还能撑住，你先喝。” “殿下，五皇子送了太医和药材进来，您无需担心，快将药喝了吧。” “太医？当真？”李靖明提起精气神，抓着无业的衣袖。 “是，今日奴才听到消息，五皇子连杀两名要放弃陵江的官员，并承诺尽力救治陵江所有百姓，您放心吧。” 无业再劝，“殿下，希望就在眼前，您可要快点好起来，百姓还等着您呢。” 李靖明喝完药见了两位太医，确定无业没有骗他，终得安心。 不过多久，李靖昊要进疫区的消息传进陵江，至此大家终于看到了活路。 消息传到京都，宣威帝又是一阵心悸。 雅倾连忙上前安抚，“舅舅，你没事吧？” 宣威帝摆摆手，看向王忠，“你说，老五承诺要进疫区，绝不放弃陵江？！” “皇上，是的。” 宣威帝沉默半晌，最终道“让王威带一队人过去救疫，务必保证老三和老五的安全。” 宣威帝语气很轻，乌日图却品出了无奈和高兴，他端着药碗不断搅动，劝道“舅舅，三皇子和五皇子兄弟情深又心系百姓，您放心，他们定能安然归来。您该喝药了。” 宣威帝就着乌日图的手，将药饮进，缓缓道“他们大了，也该历练了。” 王喜悄声走近，低声道“皇上，四皇子来了。” 宣威帝脸色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让他进来吧。” 第287章 皇子妃薨了 乌日图直起身，行礼道“舅舅，我和雅倾先退下了。” 三人在门口相遇，微微一笑擦肩而过。 李靖云行礼道“父皇，您今日身体可好些了？” 宣威帝有气无力，“好多了。” “您没事儿臣也就放心了。儿子不孝，未在父皇身边伺候。” 宣威帝声线软了软，“你的皇子妃就要生了，你好好待在府上给朕生下个大胖小子，朕的病也能好些。” 李靖云笑笑，“儿臣谨遵父皇旨意，您放心，儿臣先告退了。” 宣威帝摆摆手。 四皇子府，清风快步走向李靖云，低声道“殿下，皇子妃直接将人接进了府。” 李靖云扬起的嘴角还没稳住就被压了下去。 “去静园。” 李靖云怒气冲冲而来，冷着脸未发一言。 蒋润宁正在嘱咐医女，连眼神都没给他，她笑着吩咐白芷，“白芷，带几位下去，好生安顿。” 李靖云怒道“蒋润宁，这就是你的规矩？” 蒋润宁笑着给自己添茶，“我的规矩还不是殿下定的，殿下如何我便如何。” 李靖云上手捏着她的下巴，笑得狰狞，“你真不怕我夺了你这皇子妃之位？！” 蒋润宁掰开他的手，冷声道“殿下想要就拿走，横竖我不稀罕。殿下无事便离开，你待得久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可不舒服。” 李靖云冷哼一声，冥顽不灵，等着有你受的。 公主别苑，乌日图放下手里的书卷，拿起旁边的玉佩，再次细看。 宣文帝在位时的皇子资料他已经看了好几遍了，说是烂熟于心也不为过，就是没有合适的人。 托勒快步走来，低声道“三王子，消息已经递给乌日图将军了，将军说，说洛神医进了四皇子府。” 乌日图有一瞬间的怔愣，接着反应过来，“知道了。” 他抬眼看他，“命你准备的药如何了？” 托勒忙道“罗日恩将军说需要些时日，您放心。” “嗯，你再去收集一些皇室人员的情况，不要漏掉历代皇帝亲封的王。” “是。对了三王子，守陵院李三的事已经处理好了，财物也交给将军了。” “辛苦了，下去吧。” 是夜，蒋润宁微微一笑，“神医请坐，劳烦神医走一趟。” 洛仪，不，现在叫金巧。 金巧笑笑，“称呼我金巧吧，手给我。” 她神色严肃，蒋润宁心里直打鼓，“如何？” “还算康健。” 金巧接着道“月份太浅，若现在生产，难保平安。” 蒋润宁神色微敛，随后笑了，声音恳切，“金大夫，请金大夫保下这个孩子，我愿意用我的命换他的命。” 金巧摇摇头，“你活他才能活，当然，你活他也可能死，我首先要做的就是保住你的命。至于他，我会尽力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蒋润宁叹了口气，“这个孩子陪我吃了许多苦，受了许多委屈，若金大夫能保全他，我必有重谢。” 金巧摇摇头，“不用，我也是受人之托。” 门外突然传来急切的敲门声，两人对视一眼，蒋润宁问道“谁？” 白芷大声道“皇子妃，殿下带着稳婆过来了，您…要生了。” 蒋润宁冷下脸色，金巧拍了拍她的手，小声道“你放心，我会把你带出去的。” 她掏出两个药瓶，倒出两颗递给她，“把药吃了，安心。我先走了。” 蒋润宁关好窗户，卸下装扮，怒中带惊打开房门。 李靖云抬眸打量着她，冷声呵斥道“皇子妃难产，还不进去给皇子妃稳胎？！” “是。”众人唯唯诺诺，低着头进房。 蒋润宁回视他，压下心中的火，“殿下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两人对视半晌，谁都不肯让步，最终李靖云道“清风，去叫温岚皋。” 蒋润宁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稳婆上前道“皇子妃，这是安胎药，请您尽快饮下。” 蒋润宁冷笑着看向李靖云，“安胎药？我都要生了，喝什么安胎药。只怕是催生药吧。” 她淡淡撇了一眼那药，伸手打翻在地，清脆的碎裂声使得一屋子稳婆奴婢不敢吱声。 “蒋润宁！”李靖云厉声喊道。 她毫不畏惧笑着，却笑得让人心凉，“呵呵呵，都这时候了，殿下还不说实话。你说，这药让我怎么喝？！” 李靖云忍下火，“好！去给皇子妃端碗催生药。” 金巧带着人敲了敲门，“四皇子，皇子妃。” 蒋润宁笑笑，“你们来的正好，看看这到底是什么药？我怀疑是打胎药呢？！” 李靖云被当众下面子，站起身怒视着她，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蒋润宁！” 清风眼尖，注意到外面的动静，“殿下，温太医来了。” 温岚皋的出现打破了僵局，李靖云平复自己，吩咐道“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蒋润宁也知道拖是拖不下去了，在温岚皋和金巧的点头下，喝了药。 不过一刻钟，她便疼得意识模糊。 温岚皋吩咐着，“快，让娘娘躺好，给娘娘喂下参汤。” 随后她的五感被放大，周围围着的人或惶恐不安或垂眸冷笑，而她就像粘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疼痛不断集中在下腹，她最终不知时间几何。 温岚皋急切地看向李靖云，“殿下，皇子妃昏死过去了，过了这么久还没有生产的迹象，臣怕有意外。” 李靖云略一思索，“把孩子打掉。” 金巧趁着大家手忙脚乱再次给蒋润宁喂药，随后看向李靖云和温岚皋，“殿下，温太医，娘娘情况尚不稳定，还是先将娘娘唤醒再说吧。” 几个医女也知道自己此行的任务，上前给蒋润宁刺激。 见此，温岚皋再次开口，“娘娘身体虚弱，就算能生，也不能保证母子均安。殿下为今之计保住娘娘是关键。” 金巧看了他一眼，这人…私心慎重。 “娘娘醒了。” 蒋润宁视线扫过众人，声音虚弱，“我能生，救孩子。” …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大喊一声，“出…出来了。” “可…他怎么不哭！怎么办？是…死胎。” 金巧擦擦额上的汗，终于生出来了。 她连忙接过手中的孩子，不知做了什么，孩子依然没动静。 “娘娘，大出血了！” 金巧看过去，温岚皋已经开始施针了，她垂下头继续给孩子急救。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温岚皋一身血腥地出来，声音哽咽喑哑，“去回禀殿下，娘娘与小皇子薨了。” 第288章 畏罪自杀 李靖云眼神阴狠地盯着温岚皋，“我说了，要保住蒋润宁的命！” 温岚皋垂着头，“殿下，臣罪该万死。娘娘坚持要生下这个孩子，本来一切顺利，谁也没想到娘娘会…” 飞来一个茶杯砸向温岚皋，应声而裂，血顺着前额流过眼睛、嘴角，一点一滴落在地上。 李靖云烦躁地揉着太阳穴，半晌道“清风！” “带人守住静园不许任何人进出。向皇宫报丧，四皇子妃拼死生下大皇子，不幸而亡，念及大皇子年幼，交由侧妃扶养。替本殿向父皇请罪，稍后本殿自会领罚。” 他看向温岚皋，眼神死死盯着他，“温太医聪慧过人，年轻有为，应该知道如何做吧？” 温岚皋伏在地上，“殿下放心，臣明白。” “滚。” 清风去而复返，“殿下，静园的人如何处理？” 李靖云声音淡淡，不知想些什么，“给皇子妃陪葬吧。” 清风见此候在一旁等吩咐，李靖云缓缓开口，“去通知我那岳父，孩子的事让他去办，今晚我要见到人。” 静园人心惶惶，唯独金巧抱着过世的大皇子不言不语地坐在蒋润宁屋内，显得格格不入。 一名医女溜进去，轻声道“金巧，大皇子是…死胎，你快放下他吧。” 金巧摇摇头，“无妨，抱着他我心安。” 那人又问道“你说我们何时才能离开啊！门外这么多人，我有点害怕。” 金巧看了她一眼，残忍的话最终没说，却给她塞了颗药，“吃了它。” 那人拿着药左闻右看，“这是什么？” “你闻也应该知道是好东西，吃了吧。” 她捏着药装进药瓶，笑了笑，“好东西当然要留着，我等会吃。” “随你。” 金巧低头观察大皇子的状态，她在等。 不止她在等，所有人都在等。 许久没有消息，蒋茂恒急得团团转，一众夫人小妾更是各怀心思。 蒋夫人沈氏拧着帕子，再次道“素珍，再去门口看看有没有消息传来。” 侧夫人王氏看向蒋茂恒，略带哭腔，“老爷，不会出什么事吧？” 蒋茂恒思绪混乱，心神不宁。 管家蒋石走近，附耳道“老爷，四皇子府来人了。” 人走后，蒋茂恒坐在书房沉思良久，沉声道“蒋石，那名女婴送走了吗？” 蒋石觑了一眼蒋茂恒，回道“已经在路上了。” “把人拦下来。另外给女眷传消息，皇子妃薨了。” 蒋石愣住，“这...是。” 建安巷某处小院，罗日恩一身黑衣，神色冷凝，“蒋茂恒出发了？！” “是。” “准备出发，将消息透给李常和庄严，禀告三王子，可以行动了。” 天色暗下来，这注定不平凡的一天终将落下帷幕。 四皇子府被围，蒋茂恒被抓，李靖云还在太极宫跪着，一切猝不及防。 事情到此处，乌日图行礼告退。 等人都退去，殿内及静，针落可闻。 李靖云心里敲鼓，不断猜想，若是宣威帝知道了他隐瞒大皇子的死该如何？混淆皇室血脉又该如何？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宣威帝开口问道“老四，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靖云抬头，面色坦然，“父皇，儿臣自知有罪，但皇子妃为保皇室血脉而亡，儿臣谨记在心。” 宣威帝不怒反笑，“好，好一个谨记在心。” 他的目光看向蒋茂恒，“蒋卿这么晚带着那新出生的女婴要去哪？” 蒋茂恒坦然道“回禀皇上，这女婴是臣堂弟的幼女，正巧与皇子妃一同生产，臣觉得有缘便想接回家自己抚养，没承想惹皇上误会。” 宣威帝笑着点点头，“很好。宣李常和庄严。” 四皇子府外，五城兵马司副将刘青站得笔直，府门打开，清风笑着上前，“皇子府重地，刘将军无故围府可是不将四皇子放在眼里？！” 刘青板着脸道“公公言重，臣乃奉命行事，请公公放心，上面只要求我等围府，公公莫作他想，也请公公不要为难。” 清风冷下神色，“冥顽不灵，回府。” 府内，清风问道“殿下还未归？” 有人回道“是，派去的人只道殿下还在宫内，并不知发生了何事。” 清风皱着眉思索片刻，“先把静园的人处理了。” “这...公公，人死了没问题，这尸体该如何处置？” 清风眼风扫过去，“害死皇子妃后畏罪自杀，这些人该死无全尸，现留他们全尸已是殿下仁慈。” 静园，那女子快步走到金巧身边，哭丧着脸，“金巧，怎么办，有人带着白绫来了。” 金巧抬头，眼神冷淡，“来便来。” 那女子抓着金巧的衣袖，紧张道“可他们是来杀我们的，你不怕吗？” 金巧摇摇头，淡笑着，“皇子妃身死，我们只能是这个结局。” 那女子立马落下泪来，控诉道“那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金巧歪着头，略有不解，“说了如何，不说又如何，不一样都要死。” “你...”那女子气急，半晌说不出话，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从药瓶中倒出那颗药。 “这个药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你不会无缘无故给我吧。” 金巧眼底有瞬间的迷茫，她眨了眨眼，“若你信得过我便吃了它，保命的。” 外面有人踢开门，大喊道“里面的人都出来。” 那女子不敢犹豫，连忙吞下药躲到金巧身后。 有人粗鲁地推开门，屋内充斥的血腥味让来人捂住口鼻，死盯着她们问道“你们在这做什么？” 金巧柔下神色抚了抚怀中的孩子，迈步走向床榻，将孩子放在蒋润宁身旁盖上被子，回身看向来人，冷声道“这里是皇子妃的寝殿，躺在床上的是四皇子妃和皇长孙，生前死后身份都无比尊贵，岂容你们在此放肆！” 来人被金巧凛冽的气势镇住，语气缓和不少，“你们该上路了。” 那女子凑到金巧身边，紧紧拽着金巧的衣袖，牙齿都在打战，“我们要死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金巧拍拍她的手，像是在安抚，“金巧。” “金巧，我叫马莲。” “知道名字又如何，到底下谁还记得。两位，到了！”那人笑了笑，推开门让她们进去。 建安巷，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啼哭打破了宁静。 洛仪擦了擦额上的汗，吩咐道“没有母乳，给他弄些羊奶吧。” 罗日恩凑上前去看，“刚出生的娃子真是又小又丑。” 洛仪微叹，“他才七个月大，能保住性命已是不错。” 孩子太小，连啼哭都没有力气，洛仪轻抚他的脸庞，“这孩子一生离不得药，很苦的。” 罗日恩不知说些什么，所幸转移话题，“三王子想求的药？” 洛仪没答，转身收拾药箱。 第289章 草原大疫 洛仪突然转头看他，“四皇子府的奴婢如何？” 罗日恩道“看命。” 洛仪提着药箱打开门，“告诉乌日图等几天，另外给这小子找个奶娘吧。” 次日朝堂，四皇子被幽禁于皇子府，蒋茂恒一家被下狱的消息突然传来且缘由不清，继二皇子之后又一皇子倒台，众人纷纷猜测与皇嗣有关。 散朝后，大家三三两两相伴而行，有人道“现在只余三皇子、五皇子，可二人都在江南生死未卜，这江山...” “哎，大人慎言。如今大皇子已被解禁，不久便会上朝，一切都未可知啊！” “大人，臣听说这草原三王子如今颇得圣心，不知皇上...” “慎言！慎言！” 草原。 李瑾菀笑了笑，“终于有好消息传来了，人救下了。” 阿古善却有些神思不属，“嗯。阿菀，明日便是初宴了，你早点休息。” “好，明日会一切顺利的。” 近年来，草原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人人笑容洋溢乐开怀。 恰逢李瑾菀有孕，草原后继有人更是喜上加喜，不过申时，草原人民便开始杀牛宰羊、载歌载舞，众人围坐在一起，相谈甚欢。 海日古环视一圈，疑惑道“二王子还未到？” 嘎鲁笑道“可能路上耽搁了，毕竟汪古最远。海日古，来，喝酒！” 海日古一笑而过，“今天是个好日子，来，喝个痛快！” 阿古善牵着李瑾菀从不远处走来，众人行礼，“参见可汗、可敦！” 阿古善声音淡淡，“坐。” “今日邀各位前来是想告知大家可敦有孕的喜讯，顺便庆祝即将到来的丰收。” 众人道“恭喜可汗、可敦。” 李瑾菀笑笑，“还早，大家请坐。今日相聚，望大家欢乐。” “四弟、弟妹！二哥来晚了，还请见谅。”查干巴慢悠悠地穿过人群而来，举手扬了扬礼物。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阿古善道“二王子请坐。” 自此，人终于齐了。 欢聚的氛围太好，不断有人倒地不起，有人笑道“没出息，这就醉了！” “哎哟，好疼！”有人捂着肚子躺下。 “怎么回事，我肚子也好疼，头也好疼好晕，没有力气。” 一人手中的酒瓶落地，捂着肚子坐到地上，“这酒...不会有毒吧？！” “快去禀告可汗，有人下毒！” “可汗，可汗，不能喝，这...”有人快速往主桌跑，话还没说便皱着眉倒地不起。 见状，李瑾菀上前握脉，蹙着眉道“去叫李济仁。” 阿古善心中担忧，但面上沉着，撑着李瑾菀的身子问道“阿菀，情况如何？” 李瑾菀微瞪着眼抬头，手指还在不断探脉，“这脉象...虚虚实实、沉沉浮浮，暑热、腹痛，像是疫病。”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退后害怕不已，海日古道“可敦，疫病非同小可，您可确定？” 李瑾菀沉着脸摇头，“不确定。” 众人脸上精彩纷呈，查干巴上前一步，冷哼一声，“弟妹这是在拿我们开玩笑？” 李瑾菀声音愈发的沉，“二王子多虑了，观这人脉象，这病之于疫病有过之而无不及，我的不确定可不是糊弄你们。” 众人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起起伏伏，查干巴后退一步不再言语，李济仁姗姗来迟，经过诊脉确定此为疫病。 众人慌乱不已，不知如何是好。 阿古善冷眼看过，“莫慌！疫病凶险，必不会无缘无故出现，想必大家也听闻大周江南疫病横行，不用本汗多说，你们一定明白其中蹊跷。” 海日古率先冷静下来，“可汗说得没错，今日举宴，宾客尽欢，目前虽不清楚染病情况，但我们此行的人只怕无一幸免。” 海日古的话引得众人议论纷纷，更是慌乱不止。 他继续道“大家稍安毋躁，事情已然发生，还是想想怎么解决为好。” 查干巴轻嗤一声，“解决，说得倒轻巧，这可是疫病，弄不好整个草原都没了，你说，怎么解决！” 话落，李瑾菀捂着肚子弯下腰，阿古善眼疾手快扶住她，神色慌张地唤道“阿菀，你怎么样？” 李瑾菀微微摇头，“不是酒，今日我并未饮酒。” “阿菀！李济仁，快，看看可敦。”阿古善慌了，几乎是怒吼出声。 李济仁连忙上前，吩咐道“送可敦回帐。” “李贵，安排人按照我桌子上的药方煮药，尽快让大家饮下。” 阿古善抱着李瑾菀快步离开，海日古却拦住了李济仁的去路，“李大夫有药？” 李济仁摇摇头，叹了口气，“不瞒将军，自从江南疫病以来，我和可敦便开始研究治疫病的药了，具体效果如何，还未可知。” “这...你们这是拿我们做实验？！”嘎鲁怒道。 李济仁无奈道“将军息怒，可敦已有疫病征兆，这实验要试也是先从可敦身上试。” 不知为何，李瑾菀的疫病让大家少了很多怒气和怨气，这应该是某种心理在作祟吧。 李济仁刚走，阿古善去而复返，眼神如冰刀扫视众人，“巴图。” “属下在。” “带人做好防护，全面彻查王庭，不要放过任何角落，务必要找出疫病来源。” “是。” 他的视线回到海日古几人身上，冷着声音道“几位的想法本汗明白，正如海日古所说，事情已然发生，解决事情才是最重要的。本汗已命李济仁继续研制治疫之药，也已派人去各部落探查，很快就能有结果。” 他的视线一一扫过，“至于几位，就烦劳几位留在王庭，一是治疫，二是找到元凶。几位可有异议？” “这...” 阿古善看过去，眼神压下来，嘎鲁不敢多言低下头。 无奈，海日古道“事已至此，全凭可汗吩咐。” “剩下几位呢？” “全凭可汗吩咐。” 查干巴站得笔直，回视阿古善，视线交错间，他突然福至心灵，这局是专门给他设的！ 不过，设给他的又如何，这疫病谁人能解？！ 查干巴微微一笑，低头道“全凭可汗吩咐。” 阿古善，我看你能如何？！ 第290章 事情有变 王帐，李瑾菀与李济仁相对而坐，她道“按照原来的计划，缓解头痛头晕，暑热加重、腹泻呕吐不止。” 李济仁收下药方踌躇不已，半晌才道“可敦，这是王庭的子民，这样做...真的没事吗？” 李瑾菀低声道“放心，我不会让王庭的百姓有事，我保证他们的身体不会受到任何损伤，这也是我的家人。” “臣相信可汗可敦必不会拿草原子民的生命开玩笑。” 李济仁拱拱手，“臣先去安排其他事宜了。” “嗯。” “宿主，你放心，你就当这是在为他们排毒。”许久不露面的00突然出现。 “嗯，我知道，这病和药阿古善与巴图都试过了，我不担心这个。” “那你情绪干嘛这么低落。”00好奇道。 “我没有。” “算了，记得全方位监视草原，我要开始装病了。” 子时已过，军帐。 海日古环顾众人，率先道“可汗，如今在座的只有二王子、嘎鲁将军与在下未患病，属下现今也不清楚这病源为何。不过，我们既然逃过一劫，自当尽力而为。患病之人已经另置营帐安置，也饮了药，情况还算稳定。不知这源头查的如何？” 嘎鲁附和道“是啊，可汗。海日古说得不错，如今我等还未有症状，趁此机会抓住那幕后之人才是主要。” 阿古善抬起眼睑，神色疲惫，“几位放心，巴图已带人去寻，相信不用多久就能有消息。事发突然，人心惶惶，几位早些歇息，明日只怕也不太平。” 海日古与嘎鲁对视一眼，起身道“是，可汗也早些歇息吧。” 等人走后，查干巴笑着起身，“老四为这疫病颇为烦心吧。” 阿古善淡淡盯着他，“怎么，二哥有解决之法？” 查干巴笑道“说不定呢！时间不早了，老四你也早点歇息吧，二哥先走了。” 阿古善略坐片刻，起身前往王帐。 翌日，天未亮帐外突然一阵骚乱传来，“可汗，有人吐血了。” 阿古善猛地睁开眼，想要安抚李瑾菀，结果李瑾菀已经捧着肚子起来了，“不对，不对，不应该吐血啊！” “先别急，我去看看。” 李瑾菀嘱咐道“做好防护！” “00，怎么回事？” 00连忙道“宿主，等一下。” 00快速解释，“查到了！他是查干巴的亲信，之前从大周运来的那两人一直是他负责，他只怕染了瘟疫。” “我不是让你监视他们吗？” “我确实一直在看着，他之前毫无征兆，连发热腹泻都没有，突然吐血很是反常。” 李瑾菀快速思考了一下，“这件事和查干巴脱不了干系，你能知道那人是怎么回事吗？” “我需要它的血液。宿主，你放心，现代科技可以对症下药的。” 李瑾菀起身下床，“等着，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她喊道，“时夏。” 时夏只露眼睛在外面，方方面面捂的很严实，“可敦，事情有变，您不能出去。” 李瑾菀摇摇头，“正是事情有变我才非去不可，给我拿一套防护服。” 李瑾菀和时夏到时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无事的人穿着或严实或简陋的防护服来回穿梭忙得不可开交。 阿古善蹙眉看向李瑾菀，想要她回去的话在嘴边转了转，最终亲自迎上她。 李瑾菀先发制人，“我有数，真的。” 李济仁也一脸难色地看过来，“可敦。” 李瑾菀借机送血液进系统，一脸凝色起身，“将他单独隔离，昨日和今日与他有接触的人也单独隔离，确保不扩大感染。” 李济仁道“可敦，已经吩咐过了，这药方臣想和可敦再研究一二。” 两人还没走出两步，又有人来禀，“可汗、可敦，许多人高热加重，腹泻不止，怎么办？” 李瑾菀看向李济仁，“走，先去看看。” 日头渐渐升高，温度不断爬升，李瑾菀已经热得湿透，更遑论别人，这样下去不行，人还没得病先中暑倒下了。 她跟着忙碌到午时，确认除了早上的一例其他都在计划内，终于松了口气。 阿古善扶起她，眼神意味不明，“回吧。” 李瑾菀突然意识到她有点健步如飞了，接着就晕倒在阿古善怀里，这一出可让周围人慌了神，阿古善抱起她就往王帐跑，他知道她没得疫病，他以为她这是中了暑热。 中途李瑾菀悄悄捏了捏阿古善的耳朵，告诉他自己无事，阿古善才感觉自己的心落到实处。 帐门口，阿古善阻了其他人，快步将李瑾菀放到榻上，给她脱去防护服简单擦了濡湿的脸和手，正要脱她衣服时被李瑾菀握住手腕，“我真没事。” 阿古善不理她也没有坚持，又走到角落换上冰盆。 李瑾菀看着他来来回回收拾就是不看她，起身不断靠近，攀上他的胳膊靠着他娇声认错，“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先告诉你。” 阿古善冷哼一声，“你不敢？我看你敢得很，你哪一次不是先斩后奏。” 李瑾菀晃着他的手臂，再次撒娇，“事出紧急也情有可原啊！哥哥！” 阿古善无奈转头，帮她顺半湿的发，语气低沉，“阿菀，你真是要折磨死我。” “我可没有，你别冤枉我！” 阿古善不再与她多说，看起来是不生气了，“去榻上坐着。” 李瑾菀乖巧等他，只见他脱了汗湿的防护服和长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简单擦拭后光着膀子坐到李瑾菀身边。 李瑾菀笑着靠近他，悄悄伸手想去摸腹肌。 阿古善轻拍开她的手，神色淡淡，“老实点。” 李瑾菀撇撇嘴，好吧，还在生气。 阿古善起身坐到李瑾菀对面，后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地看着她，“说吧。” 李瑾菀视线飘忽，盯着他额上的水珠，看着它从额侧流过下巴，顺着喉结穿过锁骨最终隐没在腹肌中。不停有水珠汇聚，沿着人鱼线消失不见。 李瑾菀不自觉地咽咽口水，这时机… 阿古善屈指敲敲桌面提醒她，李瑾菀正襟危坐开口，“早上吐血的那个确定是疫病，药方正在配比晚上能出来。和他有接触的人也需格外注意。” 阿古善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天气太热了，这场疫病还是早点结束的好。” 阿古善开口，“冰盆已经陆续进帐了，总要让这些人认识到这病的严重性。” “那俩人何时能找到？” “今天患病之人的反复已经让他们有所忌惮，今晚便让巴图把人带回来。” 第291章 初露眉目 一天的兵荒马乱终于让众人意识到疫病的恐怖。 军帐，海日古率先说话，“可汗，眼见患病之人日渐严重，若再没有对症之药只怕整个草原都要葬送了。” 嘎鲁附和道“是啊！可汗，如今这形势该如何是好？” 两人急切地看着阿古善，查干巴看了两人一眼，沉叹一声，“可汗，可敦与李大夫可是整个草原的希望，若是他俩不能早日制得对症之药，我草原危矣！” 阿古善凌厉的眸子扫向他，声音低沉有力，“且不说可敦如今感染疫病身体不好，就说这疫病，二王子不查源头，不追幕后，一心把可敦与李大夫架在火上烤，其心可诛！” “自古疫病肆虐，尸堆如山，几位难道不知？！如今草原还无人死亡，已经是可敦与李大夫应对处理及时的结果了。对症之药也非一日之功，本汗相信可敦与李大夫！二王子慎言！” 阿古善眼神冷的想杀人，查干巴不以为意地笑笑，“可汗护内，本王能理解。” 索性阿古善这话也不是说给他听的，他看向其他二人，“各位，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溪水河上游，“将军，将军，这有人。” 两人提着火把不断靠近，巴图大喝一声，“别动他们。” 巴图喊道“做好防护，都过来。” 火把不断聚拢，终于让人看清现状，两人横七竖八地躺在河床上，激荡的水流绕过他们奔涌而下，巴图上前挑开破烂的衣裳，入眼的一幕震惊了所有人。 两人身体惨白肿大，浑身腐烂，脓疮遍布，露出水面的部分爬满了白色的蛆虫，被水流掩盖的臭味一阵一阵朝他们扑来。 巴图厉声道“先退后。” “你们俩快马去通知可汗，其他人按照可敦的吩咐将人弄出来，把药撒进去。” 马蹄声和喊叫声打破了刚刚平静的王庭，阿古善绿色的眸在黑暗中散着寒光，随后温柔了神色，“人找到了！阿菀，今夜不太平，你安心等着。” 李瑾菀点点头，“小心一点。” 阿古善走后，李瑾菀也没了睡意，“00，实时监控。” “明白。” 众人等着候着，等到太阳初升，巴图终于带着人返回，远远的他便喊道“散开，莫要扎堆！” 此话一出反而遭到更多人围观，不过现实往往精准打脸，有事的没事的都跑一边狂吐，李济仁又连忙安排人消毒清理。 海日古盯着面目全非的脸仔细辨认后缓缓开口，“这…是大周人？” 嘎鲁也上前细看，“不错，是大周人！” 李济仁反复检查后确定，“可汗，各位将军，可以确定这两位便是疫病的源头。” 嘎鲁捏着拳头怒道“可恶的周人，竟敢使出这种阴招。” 海日古附和道“这两人定是被人运送到草原的，巴图你是在何处发现他们的？” 巴图沉着脸，“溪水河上游。” 李济仁大惊，“这…沿河的部落岂不无一幸免？” 嘎鲁和海日古对视一眼，皆看出两人眼中的错愕，“可汗，我等恐怕得回部落了。” 阿古善道“这两人的轨迹不难查，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一查便知。这幕后之人将人扔到溪水河上游，可见对草原情况了如指掌，居心叵测。目前各部落还没有消息传来，你们先回，有消息本汗通知你们。” “李大夫，药材你先准备一批，与药方一起让两位带回去。” “是！” 嘎鲁和海日古激动道“多谢可汗。” 阿古善的视线落在那两人身上，“这两人如何处理？” 李济仁轻叹一声，“烧了吧，连同车子和各位的衣服。” 众人皆错愕不已，随后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事情到此，终于有了眉目。 查干巴轻笑一声，“可汗，这幕后之人该如何找？” 阿古善回视他，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如何找？！二王子不清楚吗？” 查干巴无奈道“老四这是在怀疑我？” “是与不是，事实为准，二王子且等等。” 草原不太平，大周就更不太平了。 四皇子府，李靖云脸色阴霾地坐在主位上，蒋润晴跪在下面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地求饶，“殿下，妾有罪，妾知错了！求殿下，求殿下饶妾一命。” 李靖云皮笑肉不笑地看她，“你是有罪！谁给你的胆子混淆皇室血脉！嗯？” 他越说越怒起身走向她，掐着她的脖子将人从地上提起来，五指收拢恨不能掐死她。 眼见蒋润晴两眼翻白就要过去了，清风连忙跪爬着上前拽着李靖云的衣角求饶，“殿下，不可！” 李靖云一脚踢开他，反而怒气更盛，蒋润晴软的像一根面条全靠李靖云单手撑着。 清风再次爬过来，“殿下，如今局势万不可再死人啊！静园的尸首已被诟病，若是侧妃再出事，这流言真的要满天飞了。” 李靖云视线下移，对上清风急切的眼，神色慢慢恢复。 蒋润晴被他扔到地上，半晌起不来。 李靖云蹲下身，笑着打量清风，“若不是你自作主张处死静园这批人，本殿也不至于这么快被禁足。你说，我要怎么罚你才好？” 清风垂下头，语气死沉，“奴才愿一死。” 李靖云大笑出声，“死？死不是便宜你了。” “但凭殿下做主！” “你说，若是传出侧妃与太监有染的消息，这谣言该怎么精彩。” 清风猛地抬头，对上李靖云讽笑的眼，再次劝说，“殿下不可，您是成大事之人，这种流言只会影响您的声誉。奴才的命不值得。” 李靖云笑笑，下一秒将人踢出去，“你也知道你不值得。在我大业未成之前，你给我把好这府里的谣言。” “是，奴才定当完成任务。” “哦，对了，蒋润宁那女人怎么处理的？” 对比眼前要死的女人，他突然觉得蒋润宁还不错。 “回殿下，按照皇上的意思，皇子妃薄礼葬在翠山，大皇子厚葬于皇陵。” “大皇子？！好一个大皇子！” 他坐回去，手指点着桌面，不知思索些什么，“那个小子呢？” 清风马上明白过来，“二皇子…假二皇子被皇上抱走了？” 李靖云又拍桌而起，“何时的事？” “您没回来之前。” 李靖云突然笑了，“我的好父皇，这是在帮我？！” 清风偷偷觑了他一样，低声道“公主被送回来了，此时正在奶娘那，殿下…您要不要去看看？” 李靖云瞬间止了笑，“本殿只有儿子，没有女儿。” 第292章 蓝家主病了。 建安巷。 蒋润宁睁开眼，眨了又眨还是无法辨认身在何处。 “醒了？”洛仪推门而入走近她。 蒋润宁转头看过去，“你是？” 洛仪笑笑，“介绍一下，神医谷洛仪。” “原来…多谢神医救命之恩！” 她试图起来，发现没有力气只能对着洛仪笑笑，“等我好了，定会好好感谢神医 ” “别叫神医了，叫我洛仪就行。” 蒋润宁略一思考，“我母亲姓谭，以后你称呼我谭宁吧。” 洛仪扶着她坐起来，将药递给她，慢慢开口，“谭宁，孩子救下了，但因为身体太弱又闭气良久，以后可能会药不离口。” 谭宁的手一顿，接着道“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我已知足。” 她一口饮尽碗中药，问道“洛仪，我的婢女白芷可还活着？” 洛仪仔细想了一下，如实道“当日情况混乱，你的婢女我一直未见，整个静园只救下一名医女。” 洛仪安抚道“你放心，我让罗日恩去打听打听。你现在刚醒又失血过多，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养，莫想太多。若她真的活着，我会救她的。” 谭宁笑笑，“多谢。现如今局势如何？” 洛仪如实道“四皇子被幽禁，蒋尚书一家被下了大狱，蒋夫人听闻皇子妃薨逝的消息一病不起，已病逝于狱中。” 洛仪声音越来越小，偷偷觑着她。 谭宁摇摇头，“我无事。” “我们替蒋夫人收了尸，但还未安葬。四皇子妃的身份葬于翠山，大皇子葬于皇陵。” 谭宁笑着抹掉眼角的泪，“多谢大家，谭宁无以为报。” 洛仪拍了拍她的手安抚着，“无需多虑，你先休息，我去看看那小子，等会抱来给你。” 洛仪站在门口，听着房间内逐渐压抑不住的哭声，迈步离开。 江南府。 “红衣，将最后一批香送去给蓝府，收拾收拾，我们明日出发去益州。” 红衣端着托盘刚要离开，又转回头问道“夫人，我们为何要去益州。” 青玉收拾着桌子，头也没抬，“殿下进了陵江，几日都没有消息，我放心不下。” 红衣笑着道“殿下与夫人感情真好，奴婢真为夫人高兴。” 青玉笑笑，“行了，别贫了。快去给陶姐姐送去。” “得嘞。” 等人走后，青玉的笑渐渐淡去，以身做饵能不能钓你上钩呢殿下！ 红衣去而返回，“夫人，蓝夫人说明日无法送你出城，让奴婢表达歉意。” “陶姐姐有心了。”青玉笑笑。 红衣左看右看，悄声在青玉耳边道“奴婢听闻蓝家主病了。” “病了？严重吗？”青玉的手一顿，朝红衣看过去。 红衣摇摇头，“奴婢不知，不过奴婢看蓝夫人脸色憔悴不似以前精致，想必挺严重的。” “夫人，你说蓝家主为何突然生病？” 青玉对上红衣好奇的眼神，手指捏紧。 “会不会是江南府也有疫病了？”红衣恍然大悟的开口。 “不会！若有疫病这会城都要封了。莫猜了，去告诉徐将军明日尽早出发。” 翌日晚，徐建业停马上前，“夫人，益州到了，天色已晚，先找地方休息吧。” 青玉道“劳烦徐将军。” 因疫病横行，益州城内空荡荡，商铺客栈紧闭萧索万分，一行人找了许久也没找到个合适落脚的地方。 青玉问道“徐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去府衙吧。” 益州府衙，徐建业敲了又敲，终于有人开门，来人神色烦躁，“你谁啊！” 徐建业神色凛然，亮出了皇子府的身份牌。 那人瞪着眼睛看了半晌，恭敬道“原来是四皇子府的将军，将军里面请。” 青玉走下马车，看着周遭情况蹙了蹙眉。 徐建业问道“你叫什么？你们刺史大人呢？” “小的罗七，是府衙的伺马官。大人随四皇子殿下去了陵江，命小人看着这府衙。” 徐建业皱了皱眉，“这益州城是怎么回事？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人都去哪了？” 罗七叹了口气，“将军有所不知，益州周围不少府县都有疫病且以陵江最为严重。而益州地处要塞不可轻易关闭城门，城内许多人都逃了！” “这益州城现如今是座空城？！” “差不多吧，走不掉的也只闭门不出，不敢与外人有接触。” 徐建业看向青玉，青玉道“先进去吧。” 罗七连忙低下头，“贵人里面请。” 夜半，红衣将床铺收拾好，看向不知在想什么的青玉，“夫人，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嗯，你也去休息吧。” 夜深灯灭，青玉堪堪闭上眼，一阵敲窗的声音惊醒了她。 她抽出枕下的刀，一步步靠近外窗，窗上隐约透着个人影。 窗外人许是听出了她的害怕，低声开口，“是我，少布。” 青玉缓缓舒了一口气，“将军？将军为何深夜前来？” 青玉走到窗前，想推窗的手一顿，又慢慢放下，人靠在侧面墙壁上看着窗上映出的人影。 而少布也没想推开这扇窗，他站在窗外看不清窗内的情况，只能靠轻微的呼吸声判断青玉的位置，眼里的光仿佛能透过紧闭的窗看到里面的人。 两人就这样安静了很久，久到少布觉得再不说话就要耽误她休息了。 “身体如何了？” 青玉唇角勾起，声音不自觉带着笑，“还不错。” “嗯，蓝北祯的事我听说了，你做得很好！” 青玉忍不住笑出声，“将军这是在夸我？” 少布也笑了，暗叹自己没出息还拘谨上了，“当然，这次的反击战很漂亮，看得出来你所学颇丰。” “比不得将军，我这么隐晦的办法都让你察觉到。”青玉语气低了些。 “生气吗？”少布问道。 “什么？”青玉不解。 “我派人监视你，生气吗？”少布终于问出了口。 听到这，青玉忍不住推开窗，两个人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对方的视线里，谁都愣了一下。 少布率先低头，轻咳一声。 青玉也低下头，仔细瞧了瞧自己，虽然脱去了外衫，但衣着还算工整得体，应该没有失礼。 她再次抬头，无意间对上少布的眼，明月的清辉浅浅淡淡的撒下，映在少布的眼里显得眼睛清透明亮，这双眼睛就这么望着她，只有她，到嘴的话卡住了。 “生气吗？”少布再次问道。 “将军监视我要对我不利吗？”青玉微微歪头看他。 少布笑了，“知道了。” 第293章 升温 他看着她还算红润的脸庞，稍稍安了心，“你来益州是想进陵江？！” 青玉惊讶道“将军如何知道？” 少布垂眸微叹，“猜的。” “值得吗？”少布又问。 这个问题他问了不止一遍，但每一遍的含义都有所不同，青玉想他还真是有点了解她呢。 青玉眼神放空，声音清淡，“值得吧，我的命不值钱，若是能换李靖昊的命有什么不值呢。” “如今陵江形势不明，若他能死在陵江呢？！不若再等等！”少布看着她。 她清冷的眸回视他，“若他死不了呢？我没有任何行动的话，就再也近不了他的身了。我...不敢赌，也不能赌。” 青玉垂着眸，少布的视线虚虚的落在她身上，良久，他开口，语气有些无奈，“非去不可？” 青玉以为他会劝她或者生气地离开，她惊讶抬眸，坚定道“非去不可。” “这瓶是治疫病的药，这瓶是日常的补药，还有些其他外伤内伤药，都要带着。”少布一一摆出来。 青玉一一看过去，“好，多谢将军。” “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我先走了。”少布淡淡一笑。 青玉不知站了多久，夏风渐凉灌满整个屋子，她动了动僵硬的身子，看着手里的药瓶想笑却有些笑不出来。 翌日早，徐建业拐过院门看到红衣站在门口，问道“夫人还未起床？” 红衣摇摇头，“按照夫人以往的习惯，也该起了呀！我进去看看吧，将军稍等。” “夫人？夫人！”红衣摸了摸青玉烧红的脸，轻声唤他。 青玉睁开迷蒙的眼，“怎么了？” “夫人，您起热了，奴婢去找大夫来。” 青玉伸手却没有抓住红衣的衣袖，她重新放松自己躺好，伸手摸了摸额头，莫不是昨夜着凉了。 红衣快步跑到门外，急切道“徐将军，夫人病了，麻烦你去帮忙请个大夫。” “姑娘稍等，我去找人。” 红衣折返，看着昏昏沉沉的青玉不知如何是好，“夫人，您先喝口水，徐将军去请大夫了。” 青玉有气无力道“我无事，只是着凉了，不用担心。” 天色渐暗，红衣在门口急得团团转，看到徐建业连忙迎上去，“将军，人呢？怎么只有你自己？” 徐建业摇摇头，“药铺都是空的，没有人。” “这可如何是好？” 红衣想到什么，拽住徐建业的衣袖，“对了，我们从江南府出发时带了许多药，夫人是着凉，应该喝些什么？” 徐建业摇摇头，红衣急得跺脚，“这谁知道啊！夫人烧得越来越厉害了，怎么办啊！” “你别急，我问问这府衙有没有懂药理之人。” 夜渐渐深了，红衣一身疲惫地打开门看向徐建业，“将军，夫人烧退了一些，你也忙了一天了，先去休息吧。” 徐建业席地而坐，“我就在门外守着，你有事叫我。” “行吧，有劳将军了。” 夜深人静，烛芯燃尽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热蜡悬而未落挂在烛台，无一不诉说着安静。 红衣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最终睡死过去，少布轻声落地合上窗户，如入无人之境缓步往里走。 床上的人眉头紧皱脸颊通红，一对雪臂垂落在被子外，肩胛消瘦苍白，少布蹙眉，她又瘦了。 他上前给她拢了拢被子，化开药丸一点一点喂给她。 睡意蒙眬的青玉感觉到苦涩入喉，蹙起眉想吐掉，可来人却捏着她的下巴不许她吐，她被迫咽下却委屈极了。 少布看到她眼角晶莹的泪滑落，轻声笑了，“娇气。” 他又笑着倒了清水喂给她以缓解药的苦涩。 而她却赌气一般的伸出胳膊，不知是不是想反抗，却无意间露出了胸前的大片肌肤，少布眼疾手快地重新给她盖上被子俯身压住被角，怕她再闹，只能无奈凑到她耳边，低声哄道“乖，听话。” 怀里的人瞬间安静了乖巧了，少布直起身才确定她被子下只怕未着一物，可脑海中却还是她肌肤半露的模样，他坐在床边想看又不敢再看她一眼，眼神撇开时发现了枕边压着的熟悉的书，道德经。 他轻轻抽出，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慢慢静心，没想到入眼便是她的字，如她的人一样清冷又自带锋芒。 少布呢喃着念出声，晓看天色暮看云。 他翻书的手顿住，不敢继续又想继续折磨着他，最终还是将书合上放在了原来的位置。 枯坐一夜，鸡鸣声唤醒他的思绪，他上前融了药丸再次给她喂药，这次的人乖巧了许多，安安分分地喝完。 少布笑了笑，将药碗清洗干净，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屋内彻底静下来，青玉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她咬着下唇将被子拉高遮住再次红透的脸颊。 他肯定发现自己在装睡了！ 她没穿衣服！这次真的是丢脸丢大了。 不管内心如何惊涛骇浪，她依旧躺的板板正正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许久，她拉下被子起身穿衣，透过镜子看清了自己的神情，羞红的脸给病中的自己添了一分颜色，眼睛水润清透明亮，怎么看也不像是病人倒像是…思春。 她恼怒地跺跺脚，暗叹自己不争气。 她躺回床上却辗转反侧睡不着，随手拿起枕边的书不知怎的从枕下带出一页纸，飘飘荡荡最终落在床边，她弯腰捡起，徐徐展开，记得吃药，蜜饯晚点送来。另外，蓝北祯已死，心安。 纸上的字力透纸背锋芒毕露，青玉想这和他表现的性格还真不像。 青玉笑笑，这觉是睡不着了，她穿戴完毕，给外间的红衣披上毯子，轻轻拉开门。 伸懒腰的手顿在半空，她仔细瞧了瞧，是徐建业背靠着柱子抱着剑睡得正香。 青玉笑了笑，低头看到门边的油纸包，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她打开一看，果然是蜜饯。 这人，怎么这么会呢！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她随手捡了一个果子放进嘴里，却甜进了心里。 她感觉她和少布的关系好像不一样了。 第294章 反将一军 草原，一声惊恐的叫喊划破天际，“杀人啦！救命啊！” 李瑾菀被惊醒，思绪转了又转才问道“行动了吗？” 阿古善穿衣的手一顿，安抚道“嗯，莫担心，你先休息。” 阿古善迎着暗夜的星光走向光亮处，有人一眼看到他，大喊道“可汗来了，可汗来了！” 巴图上前，“可汗，人已经控制住了。” “嗯。” 两人进帐，帐内其他人瑟缩着挤到帐角，看到两人后不断向他们靠拢，近门的床铺上躺着一人肩膀处正潺潺流血，伤口有些深染红了许多棉纱布。 李济仁瞥到阿古善，又觑了一眼床榻上神志不清半昏迷的人，“可汗，幸得这位汉子身体反应快，不然只怕正中心口无力回天。” 李济仁感受到手下肌肉的收缩，再次开口，“伤口着实深，来人杀机尽显。” 阿古善抬眼看过去，“辛苦李大夫走一趟，这位是二哥的心腹，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是，可汗放心。” 阿古善看向巴图，旁若无人道“如今疫病肆虐还有人暗自行动，这人只怕是幕后黑手派来斩草除根的，将行凶之人带下去严加拷问，近几天加强巡逻。” “是，可汗放心。”巴图眼角扫到那人颤动的眼睫，心中一笑，上钩了。 其他人听到这都害怕地凑过来，“可汗，我等听闻已有不少人病愈，我们换到其他的帐子行不行？” 阿古善略一思索，“换帐子可以，但你们无须担心，此人直奔哈丹而来想必是哈丹知道些什么，你们应是安全的。” 几人看了哈丹一眼，连忙点头，“多谢可汗。” 阿古善一夜未归，常青端水进帐，看到李瑾菀还在睡放轻了脚步。 李瑾菀转头看她，“常青，几时了？” 常青笑着上前，“可敦，您醒啦，辰时三刻了。” “外面情况如何？” “您放心，今早王庭已经传遍了，汪古的哈丹与疫病幕后之人有勾结，昨日差点被灭口。” 李瑾菀伸了个懒腰，“总算顺理成章了，你去告诉李济仁等事情过了便让大家全部病愈。” “是。” 地牢，阿古善闻着身上淡淡的血腥味皱了皱眉，巴图从后面走来问道“可汗，去带人吗？” 阿古善声音淡淡，“带人控制汪古，把查干巴带回来，记得动静弄得大一些。再派人去通知其他几个部落，今日便给大家一个交代。” 军帐，大大小小的部落首领汇聚一堂，彼此都心知肚明等着罪魁祸首。 帐门口，查干巴理了理衣服，笑着道“我自己会走。” 巴图沉着脸与他一同进帐，“可汗，罪将查干巴带到。” 查干巴大笑一声，阴下脸看着巴图，“罪将，本王的名讳是你能叫的？！” 阿古善神色未变，冷声道“查干巴，跪下！” 查干巴转头看向阿古善，“跪下？敢问可汗，本王所犯何事？” 巴图接到阿古善的眼神，弯刀打到查干巴的腿弯，两下将人摁倒。 查干巴怒道“你...松开。” 巴图松开手将刀柄压在查干巴身上，喊道“把人带上来。” 哈丹步履蹒跚地走在前面，塔尔被人压着走在后面，两人跪在查干巴身边，躬身行礼，“参见可汗。” 查干巴看着两人冷笑一声，怒斥道“哈丹，本王念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你得了疫病后对你的家人孩子多加照拂，你竟然敢背叛本王。” 哈丹跪在地上的眼睛闭了闭，手握成拳努力压制着怒火，他猛地抬头，双眼通红看着阿古善，“可汗，属下有二王子勾结大周四皇子的证据，得疫病的两人是属下从大周接来并亲自安排的，也是属下将人扔在了溪水河，属下自知罪该万死，但幕后却是二王子与四皇子周密谋划的结果。” 查干巴怒喝道“无耻小人背叛本王还敢牵扯本王，其心可诛。” 见此，哈丹大笑一声，“二王子还真是...可汗，密信就在二王子的军帐内，书架第二排有个暗格，可汗一搜便知。” 阿古善给了巴图一个眼神，巴图带人出帐，查干巴不急反笑，自得地看了看四周，“众位，本王是冤枉的，劳各位因此事烦忧，等散了场一起吃酒。” 众人面面相觑又不好板着脸，只能尴尬地笑笑。 巴图速度很快，没有让这尴尬的气氛持续更久，他手拿信件快步进帐，边走边说语气急切，“可汗，搜到了，不止有二王子与四皇子的来信，还有二王子与江南益州刺史的来信，信里详细交代了那两人的来源。” 阿古善视线淡淡略过巴图手中的信件回到查干巴身上，“二王子还有何话说？” 查干巴摇摇头，喃喃道“不可能，你们不可能搜到证据。” 他抬头看向阿古善，怒喊道“你们不可能搜到证据。” 阿古善微微勾唇，“将信件给二王子和各位将军看看。” 查干巴看到纸上的印章终于明了，他捏着薄薄的纸抬头，“可汗真是好手段！” 阿古善起身走向他，居高临下道“不及二王子。” 在座的其他人议论纷纷，“原来二王子早就勾结了大周，不仅给大周送马还送铁送金。” “不仅如此，二王子还私自屯粮。” 海日古拿着信起身，神色严肃道“众位，二王子与大周四皇子还策划了夺位谋逆。” 他身旁的嘎鲁率先凑过来，神色大惊道“这...二王子是要将整个草原拱手让给大周啊！” 众人纷纷谴责，“我草原男儿岂能向大周俯首称臣，二王子糊涂！” “何止是糊涂，哎！” 阿古善淡淡开口，嗓音清冷，“众位，猎奇可汗临终前，本汗曾答应不论何事皆不会取二王子的性命，但如今二王子勾结外敌置草原于不顾，枉为我草原男儿，本汗今日欲除之而后快，还我草原一个真相，不然本汗更是无颜面对猎奇可汗。” 他举手起誓，“本汗今日违背诺言，若有后果本汗一力承担。” 海日古率先跪下，“请可汗收回承诺，二王子背信弃义实乃小人，可汗为草原铲除毒瘤，该为英雄，本将以为这才是真的全了猎奇可汗的愿。” 众人跪下，齐声喊道“请可汗收回承诺，全了猎奇可汗的愿。” 阿古善道“众位请起，事已至此本汗便随了猎奇可汗的愿。明日辰时将二王子的罪行公之于众，午时于王庭门口斩首示众。” “可汗英明！”众人高呼。 查干巴冷眼看着这一幕，最终对上阿古善淡淡的眼神，他的眼里没有赢了他的喜，也没有手足之情的悲，只是淡淡的，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他最烦他这副明明看中权势利益却一副置之度外的死样子。 第295章 有样学样 事情散场，帐内只余阿古善和巴图，巴图笑着道“折腾这么多天，总算把查干巴那老小子办了。” 阿古善唇角勾了勾，难得感叹，“是啊。” 巴图笑了笑，“虽是过程折腾，可现在既处理了查干巴也保住了可汗的声誉，一举两得也算值得。” 阿古善转着桌上的杯子，无奈一笑，“我现在也到了要在乎声誉的时候了。” 他看向巴图，吩咐道“明日一并昭告草原可敦和李济仁的功绩。” 巴图恍然大悟，“您兜这么一大圈不会是为可敦造势吧，自从可敦来到草原，哪一件事不是深得人心，多这一件少这一件也无所谓吧。” 阿古善神情毫无波动，缓缓开口，“这次的事情本也想给其余部落一个教训，如今草原生活富足百姓安康，不少部落蠢蠢欲动不想过安稳日子，我这次就想让他们清醒清醒认清现实。” “阿菀让他们吃饱了饭，现如今又救了他们的命，若日后真有什么，总是好过一些。”他这次尽力让自己从这件事中脱身且再次赢得各部落的民心，也是怕有什么万一。 巴图听着阿古善颇为感慨的语气，不解道“可汗，您是不是有什么苦衷？还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计划？” 阿古善视线重新回到他身上，目光淡淡地盯着他，盯到巴图撇开视线投降。 阿古善道“给少布传信，他可以回来了。” 提到少布，巴图又来劲了，语气不免带笑，“这小子有点东西，这么快就找到了种种证据，不枉此行。” 阿古善语气凉薄开口，“若不是有人没有盯住查干巴，何至于少布奔波不休。” 巴图收了笑，“可汗说的是，属下退下了。” 一溜烟出了帐，阿古善勾唇一笑起身离开。 益州，任明拿着信进门，“将军，草原来信。” 少布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下去，任明试探开口，“将军，可是草原有什么事？” 少布收敛表情，笑了笑，“无事，事情解决，该回了。” 任明“将军这就要回了？江南的疫情如今隐隐控制住了，但死亡人数过大，后续也不好处理。您不用盯着了？” 少布将信烧掉，语气平静，“放心吧，两位皇子待不了多久了，京都的形势刻不容缓，他们再不回去只怕这江山就要易主了。” 任明明了地点点头。 少布捻了捻手指，接着道“吩咐下去，全体人员撤回江南府，休养生息。将四皇子和五皇子参与疫病的消息整理好，我亲自带回京都。” “是，属下明白。” 正事聊完，任明看着少布情绪实在不高，低声劝道“将军，明日夫人便要进陵江了，您不去见她一面吗？” 少布拿书的手一顿，没有回答，将手中的书递给他，“这上面写了什么？” 任明看着上面莫管闲事四个字尴尬一笑，摸摸鼻子赶忙离开。 少布将手中的书放下，缓缓揉着眉骨，不知在想什么。 府衙，红衣归置好东西，回身看向青玉，“夫人，东西收拾好了。” “嗯，你先下去吧。” 红衣半晌未动，低声劝道“夫人，奴婢听徐将军说疫病危险，身体弱的人根本遭不住，您现在刚刚病愈还需休养。另外殿下来信说身体无碍马上就会回来，咱还去吗？” 青玉放下手中的药材，笑了笑，“殿下虽然无碍，但我还要亲自看过才能放心，无须劝我了。” 红衣低声道“是。” 刚刚转身又被青玉叫住，“红衣，你还是不要去了。” 红衣连忙拒绝，“不行，夫人也不要劝奴婢了，奴婢这次一定要跟紧夫人。” 青玉无奈，将药递给她，“服下这颗药，行事小心些，不要乱摸乱碰。” “奴婢省得，您放心吧。” 青玉起身慢慢走向后窗，想到那晚的情况无奈一笑。 窗子推开，夕阳散落，晚风拂面，满眼的绿中朵朵花点缀其中，安抚了青玉混乱的心。 少布后撤隐藏在廊柱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她眯着眼笑起来又乖又甜和冷着脸的时候判若两人，他后靠在廊柱上就这么笑着看她，直到夕阳渐落，星月当空。 红衣端着晚膳进屋，看到青玉连忙道“夫人，天晚了，您别吹风小心身体，快来用晚膳。” 青玉笑着关上窗，“好，就来了。” 她提步往前，路过书桌时愣了一下，“红衣，我想起来我想吃鸡丝面，你帮我去厨房问问。” 红衣放膳的手一顿，赶忙摆好收好膳盒，“奴婢马上去，夫人您先吃点垫垫肚子。” 青玉含糊回应她，手已经将书桌上的信纸和玉佩拿了起来，上面寥寥几行字却让青玉心里一震，玉佩是江南据点的联络物件，若有事拿着它去江南永兴坊找永贵，他会帮你。三皇子虽然还活着，但身体孱弱，救他一命，让他活着回到京都，于你报仇有利无害。此去陵江凶险万分，务必保证自身，万事不可逞强。 青玉抿着唇逼退涌上心尖的泪意，她握紧手中的玉佩，终是没忍住落下泪来。 翌日天未亮，青玉披着薄衫回望了一眼将要离开的房间，这间房关上就只剩回忆了。 马车缓缓驶离府衙，少布再次翻窗而入，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无奈笑笑，他在期望什么？！ 他慢慢往内室走，眼角不知瞥到什么又退了回来，他看着书桌上的东西笑了笑，还真是有样学样。 少布细细读来，将军，几番相救、几次相助无以为报，此玉坠乃是家中祖传，将军收好，日后有什么需要青玉的定当以命为报。 少布笑笑，那用得上你以命相报，你好好活着我便安心。 他打量着手中的玉坠，小巧精致入手温润很适合她，既然收了这玉坠那搜寻些精致巧妙的配饰送她也算礼尚往来。 他再次打量着这间屋子，确定没有什么东西落下，终于依依不舍的离开。 第296章 乌日图的怀疑 京都建安巷，急促的敲门声惊住了院内的人，几人对视一眼，有人朝门口走去，声音恼怒，“敲什么敲，敲魂呐！” 门外人带着醉意喊道“快给老子开门，老子回自己家还问东问西。” 门被拉开两人对视一眼，门外人闪进，门内人四周看看又重新关上门。 书房，来人直接道“将军，属下探明城外有大军的痕迹，今日城门已封锁，他们还未进城。” 罗日恩揉揉眉骨，最近还真是不消停，“西南大军来得还真快，将消息传出去，让我们的人全部撤回据点，蛰伏待命。” “属下明白。” 人走后，罗日恩看向前窗，“洛神医，出来吧。” 洛仪笑着进屋，将药瓶往前一抛，“喏，他要的东西。” 罗日恩眼疾手快地接住，笑了笑，“就让三王子亲自道谢吧。” 洛仪挑挑眉没有接话，转身要走，罗日恩叫住她，“麻烦神医告诉谭宁，近几日无法送她出城了，让她再等等。” 洛仪回身看他，嫌弃道“你自己去说，老让我跑腿做什么？我近日要先离开，草原疫病刚过，我得回去看菀菀。” “神医也听到消息了，等风头过了再出城也是一样的。” “再说吧。”洛仪摆摆手。 罗日恩冲着她的背影喊道“神医别忘了谭宁。” 公主别苑。 “三王子，将军说近日只怕有变，让您自己小心。这是您要的药。” 乌日图接过托勒手中的药笑了笑，这彩绘的药瓶有些花哨，一看就是某人的手笔。 他握紧手中的药瓶，抿直唇角看向托勒，“告诉雅倾，近日天气炎热多准备些解暑汤，舅舅会喜欢的。” 托勒犹豫一瞬，最终回了是。 太极宫，王喜迈着小碎步悄声进殿，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宣威帝，凑到王忠耳边小声道“师父，三王子和雅倾郡主来了。” “先请两位去偏殿略坐一会。” 王喜又凑近了一些，“师父，你说三王子和雅倾郡主为何来得如此勤快，可比皇子公主们强多了。” 王忠眼睛微眯审视他，他浑身一激灵，连忙道“师父，小的就是好奇，您勿怪，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王忠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捏着他的耳朵低声吼道“小心你的脑袋。” “王忠。”宣威帝眯起眼睛侧过头看向两人。 “奴才在呢。”王忠一路小跑到宣威帝身边，扶着他坐起又递上水。 宣威帝润了润喉咙，低声问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回皇上，三王子和雅倾郡主来了。” “宣他们进来。” 这太极宫雅倾进得多了也就熟悉了，她行完礼便拎着食盒往上走，声音亲昵带笑，“舅舅，今日我让厨房炖了绿豆百合莲子汤，您尝尝？” 宣威帝笑笑，“雅倾有心了，朕尝尝。” 乌日图站在下面含笑看着这一幕，思绪却渐渐飘远，宣威帝对雅倾可比对他女儿还要好，雅倾到底是谁的女儿呢？！ 乌日图不是没怀疑过雅倾是宣威帝的女儿，可是他查过宣威帝的巡视记录与起居注，他没出过皇宫，皇宫也不可能有瞒得过所有人的子嗣出生。 乌日图回神，笑容加深，“舅舅，雅倾每日担心您吃不好睡不好，一大早就吩咐人炖汤，您可要多喝点，不然她可要伤心了。” “那是自然。”宣威帝捧场地喝了一大口，雅倾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 两人并未久坐，送完汤就离开，仿佛只为送碗汤。 王忠上前递上茶水，宣威帝摆摆手，淡淡开口，“王忠，依你看乌日图有何目的？” 王忠躬身立在一旁，略一思索，“皇上，这老奴也说不准。老奴现在瞧着是为您好。” 宣威帝睨了他一眼，“他在暗中查雅倾的身份，多次来试探也是为此，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只要不伤害雅倾，我不会为难他。” 王忠恭维道“皇上英明，有雅倾郡主在，想必三王子不会出格的，奴才瞧着三王子对雅倾郡主也是真心的。” 宣威帝没有接话，转头问道“近日江南可有消息？” 王忠连忙道“王将军的折子今日呈上来了。” 王忠在角落里找出王威的折子递上去，宣威帝表情逐渐放松，随后笑着道“好，老五是日渐成熟了。” 王忠笑着道“皇上，江南这一劫算是过去了。” 宣威帝颇为感慨，“是啊，疫病稳定，不少人好转，老三也渐渐恢复过来了。” 王忠恭维道“皇上，江南解危，天佑大周，皇上您福泽深厚庇佑百姓呢。” 宣威帝笑笑，“行了，江南事了我也能放心了，你派人通知乌日图和雅倾进宫用晚膳。” “是。” 陵江县，青玉一身利落的短衣蹲在地上，头发盘起，冷着脸像个不近人情的侠客，红衣在她旁边给她递药。 青玉剪断棉纱布，微微一笑冰雪消融，她抬眼看向躺着的老汉，“老人家，您的伤口包扎好了，要注意休息。” 老汉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你啊姑娘。” 青玉笑着起身，身形微晃，红衣手快地扶住她，劝道“夫人，休息一会吧。” 青玉摇摇头，“不用，还有两人就包扎完了。” 红衣叹了口气，“奴婢怎么也没想到，到了这没见到得疫病之人，反而是这些人伤上加伤。” 青玉语气冷淡，“堤坝还未修筑完成，自然是要加工赶紧完成了，这些人哪有什么时间歇着，只要不死就得上工。” 红衣看向青玉，“夫人，您不能劝劝殿下吗？让这些人养养伤，先让别人干。” 青玉笑着回看她，“红衣，女子不得涉政只能听从。” 话到这停住，红衣下意识觉得不能再问。 傍晚，夕阳未落，徐建业从远处走来，“夫人，殿下与三皇子等人从疫区出来了。” 青玉愣了一瞬，喜上眉头，“真的，快带我去见他。” 青玉看着有些邋遢的人朝她走来，她突然觉得他的面容模糊不清，许久不见，她已经有些忘却他原本的面容了。 青玉带着红衣行礼，眼中含泪，“殿下，幸好您无事。” 如此一见，李靖昊也有些动容，打量着她，“瘦了。” 青玉笑笑，“殿下才瘦了，殿下受苦了，歇息的地方已经备好，我们快回去吧。” 李靖昊笑了，上前想拉她的手，青玉侧身躲过，随即低声道“此处人多眼杂，如此不妥。” 李靖昊没有勉强，带人走在前面，青玉瞥了一眼被人抬着出来的李靖明，随后收回目光跟上李靖昊的脚步。 第297章 罪己诏 青玉敲了敲门，“殿下。” “进。” 青玉将托盘放在桌子上，“这是给殿下的补汤，殿下趁热喝。” 她又拿起一摞香，“这是妾自己做的安神香，要不要给殿下点上？” 李靖昊喝汤的手一顿，问道“怎么又开始制香了？” 青玉低着头，拆香的手没停，淡淡叙述着，“前些日子睡不好就做了一些，药材是蓝府送来的，妾看过了，都是上好的药材，之前还做了一些送给陶姐姐，她也很喜欢。” “陶姐姐？我竟不知玉儿还有这位挚友。”李靖昊语气中带着调侃。 “是蓝夫人，她娘家姓陶，殿下就知道打趣妾。” 青玉无奈一笑，将香搁置在香盘中，青烟袅袅升起，清透淡雅的香气渐渐飘散至李靖昊身边，他毫不吝啬地夸赞道“玉儿的手艺精进了不少。” “殿下喜欢即可，时候不早了，殿下早些歇息。” 青玉起身走向方桌，李靖昊坐在桌旁的椅子上看她一步一步，裙摆摇曳地向他靠近。 “啊！”青玉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到了李靖昊的腿上。 她僵直着身子一动不敢动，李靖昊一手攥着青玉的手腕，一手搂着她的腰将人按在怀里，低声在她耳边道“怕什么？” 青玉慢慢放松自己，低下声音，“刚刚有些突然。” 李靖昊笑笑，抬手轻抚她的脸，“玉儿，等回去本殿便把你纳进府，给你一个名分。” 青玉笑着看他，“殿下，你知道我的，我能做的远不止进府不是吗？” 李靖昊表情僵了一下，青玉继续道“如今皇上没有长孙，我想殿下比妾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妾不急，妾与殿下年幼相识，妾相信殿下必不会辜负妾。” 李靖昊将她揽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她的肩，感叹道“还是玉儿懂事。” 青玉安静片刻，挣脱着起身，行礼告退，“玉儿懂事才该告退，殿下早些歇息。” 青玉快步回屋关上门，只觉得胃里不断翻滚，最终还是忍不住跑到洗涑间干呕出声。 半晌，她擦了擦眼角的生理泪水，打湿帕子不断轻擦手腕脸颊，直到发红才罢手。 她静坐在床榻旁，思绪不断乱跑，突然有些庆幸自己对于李靖昊大有用处，从未被他近身，但她也明白，她要报仇终是要进他的府。 她双手放在心口处，感受心脏的跳动，抚摸玉佩的轮廓，低头笑笑，以后真的见不到了。 她沉默起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重新端着托盘敲了敲三皇子的房间，开门的是王威。 青玉笑着行礼，“将军，这是补药，是专门为两位殿下准备的，劳烦将军了，妾先告退。” 王威自知她是李靖昊的女人，不敢当她的礼，双手接过托盘，“有劳夫人才是。” 王威将托盘放好，看着床上的李靖明叹了口气，他轻轻唤道“殿下，该喝药了。” 李靖明眼眸半睁，开口问道“无业的尸身是否安置稳妥了？” 王威无奈道“是，无业公公的尸身正停在旁边的敛房，但是殿下，公公染疫病而死，尸身不可久放还需焚烧才算稳妥。臣相信您能明白。” 李靖明闭上眼睛，眼皮下轻微颤动，最终睁眼看向王威，“明日，我亲自火葬他。” 王威松了口气，将药端给他，“殿下还是先吃药，您身体好了才能更好行事。” 京都，天将黑，乌日图与雅倾陪宣威帝用完晚膳又去御花园溜了遛弯，雅倾不知踩到了什么，不小心崴到了脚。 宫里忙作一团，大小御医接连出动，确定修养几日便能好，宣威帝才放人离开。 乌日图有些冷脸地看着雅倾，忍不住训斥，“说了多少遍，走路稳妥些，不要蹦跳。” 雅倾低着头喝药，委屈巴巴地道歉，“哥哥，我错了。” 宣威帝连忙劝和，“行了，雅倾年纪小，难免小孩心性，你就不要说她了。” 乌日图无奈地看向宣威帝，“舅舅就是太宠她，现在都说不得了。今日又要麻烦舅舅了，不知舅舅能否派人送雅倾回府？” 宣威帝只停顿了一下，“今日你们便歇在宫里吧，左右天已晚，宫内空殿也多。” 乌日图笑道“如此便叨扰舅舅了。” “天已晚，舅舅，不如来一盘棋？” 宣威帝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好。” 棋盘走势明朗，乌日图笑了笑放下手中棋子，“舅舅厉害。” 宣威帝淡然一笑，随口问道“你棋艺生疏，可是不会？” 乌日图捡着棋子，直接回道“不瞒舅舅，草原确实甚少下棋，我是来到大周才开始琢磨的。” “自己琢磨太费功夫，朕教你。” 乌日图惊喜抬头，“如此便多谢舅舅了。” 时间嘀嗒而过，宣威帝揉了揉后颈，声音疲惫，“朕老了，精神比不得你们，今日便到这。” 乌日图笑着起身走向宣威帝，“舅舅哪里老了，不过是您看着我一直输让着我罢了。” 宣威帝在乌日图的搀扶下起身，拍了拍他的手，喊道“王忠！” 久久没人应。 乌日图疑惑道“王公公出去许久了，小子去外间看看。” 厚重的门突然被推开，李靖云笑着走进来，“看什么看，人不就在这呢。” 吴畏将五花大绑的人扔到殿内，王忠看向宣威帝，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李靖云向前看了看棋局，笑道“父皇好兴致，还没和儿子下过棋，反而和这草原人手谈多局，让儿臣在外等了许久。” 宣威帝沉着脸看他，气得脸色铁青。 乌日图挡在宣威帝面前，语气冷硬，“四皇子带着大军进宫，莫不是要谋反？” 李靖云与乌日图面对面而战，凑近他，语气很轻地传来，“错！父皇身子不好，今日于太极宫禅位于我。” “你…个逆子。”宣威帝指着他，手哆嗦个不停。 李靖云瞪着他，“逆子？若不是你一直打压我，我何须走到这一步。父皇也不用拖延时间，五城兵马司的人已经全被我控制，我劝父皇还是早日下罪己诏，让位于我的好。” 吴畏上前铺圣旨，冷声道“皇上，请？” 宣威帝盯着吴畏许久，颤颤巍巍地开口，“朕从未对西南大军做过什么，也从未削减西南兵权，吴健雄还真是一条养不熟的狗。” 吴畏笑着回视他，“皇上，您做的那些事，臣不想拿到明面上说，今日这罪己诏您还是识相的好，不然可别怪我西南大军不讲情面。” 第298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宣威帝的视线李靖云身上转了转，语气沉重，“老四，朕对你所花心思最多，可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他又看向吴畏，“这西南大军远离京都已久，京都城防早已更新换代，你就这么自信？” 李靖云与吴畏对视一眼，随后看向宣威帝，李靖云毫不客气地笑笑，“父皇，就是京都城防再严，守卫再精，西南可有十万大军，您真的不用吓唬我。” 宣威帝失望地摇摇头，“西南大军调动如此大的事情，怎么可能瞒过朕的人，你太急了。” 乌日图没想到宣威帝的手伸的这么长，看来他从未对兵权有过松懈。 李靖云笑笑，“既如此，那就只能请父皇尽快写下罪己诏了。” 吴畏收到眼神，上前几下制服乌日图，李靖云站在宣威帝身侧，握着他的手动笔。 殿内安静下来，门外的厮杀声渐渐清晰。 吴畏神色惊变，两拳打在乌日图腹部，将人往地上一扔，快步走到门口，他看到门外不断有大军冲进来，他的人不敌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他反身朝李靖云喊道“殿下，门外有大军杀进来，快劫持皇上，可保一线生机。” 李靖云手上卸了力，御笔落在圣旨上脏污一片。 宣威帝抬眼看向李靖云，神色冷淡，李靖云害怕地退了退，握着刀的手不断颤抖。 吴畏大喊道“殿下，快啊。” 大喊声惊醒了李靖云，他抬起刀不断靠近宣威帝。 乌日图蜷缩在地上急切地大喊出声，“四皇子，谋逆是死罪，刀只要架上就没有回头路了！只要你认错，我相信舅舅定能放你一条生路。” 李靖云看向乌日图，眼底嫌弃嘲讽满满，“你一个蛮人，仗着有几分皇室的血就敢如此放肆，本殿下才是大周皇子，真正的皇室血脉，本皇子的命自然握在自己手里。” 他毫不犹豫地将刀架在宣威帝脖子上，温声劝道“父皇，我是你的亲儿子，皇位本应是我的，只要您写下让位诏书，您就是安享晚年的太上皇，如此不是很好吗？” 宣威帝冷声笑笑，“老四，你真的一点长进都没有。” 门口猛然被砸了一下，众人回望过去，吴畏手持长剑退至几人身边，眼睛死死盯着门口，声音冷沉，“殿下，你的刀可要握稳了。” 门口的撞击声连绵不绝，最终不堪重负地倒下，来人一瘸一拐地走来。 李靖云惊道“怎么是你？” 大皇子李靖贤站定在殿中央，看向宣威帝神色郑重地开口，“父皇，儿臣救驾来迟，父皇恕罪。” 宣威帝眼带审视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道“来得正好，贤儿拿下他们！” 李靖贤挥挥手，张庭文带着人涌入殿内，他站在李靖贤身后行礼，“皇上万安。” 宣威帝惊讶道“张卿也在？” 张庭文笑笑，“是。” 李靖贤看向李靖云，语气平和地劝道“老四，事已至此，放下刀，我求父皇放你一条生路。” 李靖云冷眼看他，语气中愤怒夹杂着暗嘲，“你一个瘸腿的废太子，有什么资格劝我？！你们一个两个，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老四！”李靖云喝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靖云大笑出声，“你看清楚，父皇在我手里，你敢动？” 周围围着的兵将忍不住拔刀上前，李靖云又笑了，嘲讽拉满，“老大，看来你是不把父皇的命看在眼里，你是想借我的手除了父皇，名正言顺的继位，你做梦！” 他垂眸看向宣威帝，依然笑着，只是笑中悲凉，“父皇，您看看，您的好儿子们！” 事已至此，已经没路走了。 李靖云看向吴畏，语气遗憾惋惜又歉疚，“表哥，是表弟对不起你，连累了舅舅和你，也葬送了吴家。我们无路可走了，我先走一步，先去给吴家列祖列宗赔罪。” 李靖云脖颈的血喷洒而出，糊了宣威帝满脸。 “表弟！” 吴畏接住他要倒地的身子，死劲按住他伤口，神色慌张地给他包扎伤口，“我救你，别怕。” 李靖云想笑却没有力气，脑海里还是小时候他和吴畏在吴家花园玩，他非要爬树，却不小心摔了下来，吴畏接住了他却被砸断了右手臂，吴健雄看到两人的狼狈，罚两人在书房抄经，吴畏用左手七扭八拐地写，李靖云左右开弓，硬生生造出十份经书，光明正大地糊弄吴健雄，让两人逃过一劫。 他想问问吴畏还记不记得，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最终只能闭上眼睛。 突然的变故让大家都愣在原地，乌日图趁机走到宣威帝面前，给他简单擦拭了脸上的血，看着他青紫的脸，低声问道“舅舅，您还好吗？” 宣威帝终于感觉自己可以呼吸了，他很轻地摇摇头，没有说话。 乌日图想要扶他起身，却发现他浑身瘫软在座位上，根本无法挪动，无奈他只能侧身站在他前面护着他。 乌日图动了，李靖贤的人也动了，有人上前押住吴畏，有人上前围住乌日图。 李靖贤穿过众人走到宣威帝面前，一副恭敬有礼的样子，“父皇，您无事吧？” 宣威帝摇摇头，声音低哑，“贤儿救驾有功，当赏。” 张庭文笑着道“皇上，殿下是嫡长子，理应是您的太子，继承大统，你觉得呢？” 宣威帝抬头看他，“张卿以为如何？” “皇上您身子受惊，念及大皇子救驾有功又是正统嫡出，即刻起让位于大皇子，您退居幕后颐养天年，皇上以为如何？” 张庭文笑容愈发的深，深不可测。 宣威帝视线转开，一一略过底下的士兵，疑惑地看向李靖贤，“贤儿这兵马从何而来？真看着应不属于各军营。” 张庭文笑道“皇上不妨猜猜？” 宣威帝忽而一笑，“朕的皇后可真是筹谋不少，真当时就疑惑她怎会如此不谨慎，原来是藏这批兵。” “皇上不愧是皇上，既然皇上已经知道了，那也应明白您今日就是困兽，孤立无援。”张庭文毫不留情地嘲讽着。 宣威帝笑笑，“今日这诏书谁也拿不下。” 张庭文拔剑而起，“是吗？四皇子弑君已伏诛，皇上临终封大皇子为新任帝王。” 话落，张庭文看向乌日图，语气轻飘，“这位三王子便是见证人。如此不好吗？” 李靖贤伸手要拦，却被张庭文呵斥道“殿下，皇后娘娘的死您忘了吗？宁国公府的落魄您也忘了吗？” 李靖贤后退一步，张庭文握着剑不断靠近，乌日图死死护着宣威帝。 “三王子，我不想与草原为敌，你让开。” 乌日图坚决道“不可能，今日有我在谁也别想伤舅舅一根汗毛。” “呵，你不让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没给乌日图反应的时间，剑便刺入了他的胸口。 乌日图神情恍惚地想，宣威帝的暗卫呢，这个时候还不出来难道真要给他收尸？！ 第299章 密信 宣威帝最终闭上眼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他沉着声音开口，“拿下他们。” 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两个黑衣人，速度快得人眼花缭乱，在大家还未反应过来时拿住了李靖贤和张庭文。 李靖贤瘫软在地，看向宣威帝，声音颤抖，“父皇，您早就知道？” “老大，你是朕的嫡子，朕也曾委以重任的儿子。但你心高气傲魄力不足，不足以担此重任。自从摔断腿之后，你荒唐无度草菅人命，多少弹劾朕都视而不见，朕也心疼你。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本想让你安享一生富贵，即使你母后谋逆，朕也从未怪罪于你，因为朕知道你不会，可你…太让朕失望了！” 宣威帝语重心长的一番话击溃了李靖贤的心，他痛哭出声，大喊着“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知错了。” 不知怎么，门外再次传来骚动，听着门外喊打喊杀的声音，宣威帝神色冷峻，他心里不断琢磨，今日引出老大已是意外，没想到还有人。 门是开着的，来人不断靠近，出现了意想不到的面孔，萧然。 萧然带人走近，眼神犀利，脸上带着淡淡血珠像一个嗜血的杀神。 他单膝跪在宣威帝面前，“请皇上恕罪，臣救驾来迟。” 宣威帝不知作何反应，只看着他没有说话。 门口再次传来急切的脚步声，他望过去，是庄严。 庄严和萧然不同，皇宫出现逆贼是他的失职，这是掉脑袋的死罪。 他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等候宣威帝发落。 宣威帝俯身看着脚边的乌日图，声音沉重，“宣太医！” 偏殿，宣威帝后靠着椅背表情颓丧，耳边传来雅倾的哭声，断断续续，起起伏伏，让人心烦。 良久，她停下了，他抬头看过去。 “太医，我哥哥如何了？”雅倾跪坐在地上，泪眼蒙眬地看着潘庆翔。 潘庆翔躬身道“皇上，郡主，三王子能否保住命全看今天，若是能平安度过，人定然无事。” “人交给你，朕要他活着。” “是！” 王喜适时开口，“皇上，庄、萧两位将军有事要禀。” 宣威帝本就铁青的脸色阴霾更甚，吩咐道“让他们等着。” 庄严与萧然跪在外面，这场景看起来似曾相识，庄严转头看向默不作声的萧然，疑惑道“萧将军远在西北，如何来得及救驾？” 萧然淡淡回视他，“庄司马有话不妨直说！” 庄严一脸严肃，“将军误会，我只是对昨晚的事情不甚明白。” 他顿了顿，接着道“除了四皇子，每一步都在意料之外，大皇子、三王子，包括不该出现在京都的萧将军，萧将军认为此事能就此揭过？” 萧然唇角勾起，“比起我，庄司马更应该担心自己。” 庄严看着油盐不进的萧然，也没了说话的兴致，他说得没错，他失职责任更大。 场面重新安静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王喜传信让两人进去。 宣威帝强撑着身体坐在龙椅上，视线率先落在了萧然身上，沉声开口，“萧卿私自回京作何解释？” 萧然直起身，将怀中的信递出去，“回禀皇上，臣前些日子收到密信，信上写让臣带兵乔装进京以备不时之需。昨日臣收到消息得知皇宫生变，不敢耽误便直接带兵前来，未得指令擅自行动，请皇上恕罪。” 宣威帝捏着密信的手不停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吓得。 密信上明晃晃的印章刺痛了他的眼，这是他的私章，他一直贴身保管，从未离身，如今却被人做了假，到底是谁？！ 刻章之人已死，仅凭纸上的印记无法复刻，难道是近身之人出了漏洞？ 他猛地抬头看向身边的王喜，王喜垂着头被宣威帝盯得手脚发麻。 宣威帝移开视线落回萧然身上，“萧卿救驾有功，今日辛苦了。如今局势不稳，还需萧卿镇守边关以安国本。” 萧然立即叩首，“臣身为大周将领，自当为大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萧卿先回去休息。” “臣告退。” 萧然退出，大殿再次静下来，庄严趴在地上冷汗直流。 “庄严！” “臣在！” “这件事你如何看？” 庄严在思考宣威帝问的是哪件事，不过不管哪件事，认错总是对的。 他言辞恳切回道“禀皇上，臣罪该万死。臣按照计划带人在宫外等着，以为万无一失放松了警惕，结果被大皇子的人控制住，若非萧将军带人赶到，臣只怕…臣万死难辞其咎，请皇上责罚。” 宣威帝冷哼一声，“你确实罪该万死，但念在你一心为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等事情结束自去领罚。朕问你，萧然回京一事，你如何看？” 庄严心中了然，“多谢皇上，臣领命。至于萧将军，莫非…有人假传皇上旨意？！” “密信一事你去查，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庄严知道宣威帝真的怒了，他问道“皇上，这宫内…” 宣威帝声音越来越冷，“宫内不用你插手，将宫外的事情给朕调查清楚！” “是。” 宫门口，萧七看了眼萧然的脸色，默不作声地接过他的佩剑，紧跟着上了马车。 他试探着开口，“将军？” 萧然冷着脸，声音紧绷，“今日你便回西北，告诉父亲，密信是假的，皇上定会派人前去调查，让他该如何便如何。” 萧七惊讶道“怎会这样？！那属下更不能走了，万一有什么事，属下还能帮上忙。” 萧然安抚地看了他一眼，“你放心，皇上已经松口，我不会有事。只是这密信甚是蹊跷，父亲许久未见皇上的密信，一时难以分辩还能理解，但我观今日皇上的神色，只怕这密信足以以假乱真，能将字迹与印章仿的如此像，背后之人恐怕不简单。” 萧七点点头，随后小声道“将军，您说会不会是草原那位？” 萧然目光幽远地看向北方，“但愿不是吧。” 他收回目光，自顾自地说着，“草原疫病刚过，如今也是元气大伤，不会是他。” 萧七道“有道理，说不定是西南为了一网打尽故意将您骗回来的，就想用您威胁老将军。” 萧然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们也只是其中一枚棋子，只当揭过，不可调查，莫要引得皇上怀疑。” “属下明白，属下定如实禀告老将军。” 萧然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一天天还真是不消停，到底是谁！ 回答他的是他心底的声音，虽然他嘴上不承认，但心里更偏向草原那位。 第300章 为情所困 京都，建安巷。 洛仪百无聊赖地坐着，越坐越心烦。她起身往外走，正好在拐角处遇到罗日恩。 “洛神医要出门？” 洛仪看着他没搭腔，罗日恩不在意地继续说“三王子今早已醒，人没事了。” 洛仪没有否认，将手中的药瓶扔给他，“一日两次。” 罗日恩捏着药瓶笑了笑，转身往回走，好像他往后院拐只是为了跟洛仪说一声乌日图没事。 书房，少布来了两日了，每日就这么坐在书房，罗日恩忍不住调侃，“少布将军对大周军务这么上心，莫不是想取代我，替我长期潜伏于此？！” 少布从书信中抬起头，一眼瞧见他手中的药瓶，“消息告诉洛仪了？” 罗日恩耸肩回应，把话题拽回来，“你到底怎么回事？去了趟江南回来后神思不属。” 少布手中是江南的书信，皇上遇刺这么大的事，三、五皇子正在往回赶，他莫名有些担心。 他看向罗日恩，脸色平静，不知是不是开玩笑地说：“你的提议不错，我潜在大周说不定做的更好。” 回答地是罗日恩第一个问题，罗日恩心中忍不住爆粗口，自己有小心思还带拉踩他的，要不要脸。 当然他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闻言，少布笑笑，“我哪有小心思，只不过看你对谭宁母子过于照顾，给你个送人离开保驾护航的理由。” 罗日恩心正不怕影子邪，抿了口茶，煞有其事地摇摇头，声音里笑意渐浓，“行了，自己心思不正看别人也跟你一样，懒得跟你绕圈。不就是看上了李靖昊的探子，哦，不对是李靖昊的女人？” 话落，少布的茶杯直冲他脑门飞来，罗日恩眼疾手快地接住，但杯中的热汤还是洒出来些，烫红了他的手，也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罗日恩将茶杯安放在桌上，不怒反笑，“啧，一句也说不得，就这么上心？” 他忍不住大笑出声，“少布，你也有今天。得了，位置让给你，我回。” 他得意地离开，少布收回视线，伏身写信，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要给可汗一个交代。 罗日恩刚出书房遇到迎面走来的森达，他低声道“将军，洛神医离开了。” 罗日恩听罢摇摇头，颇有些感慨，“怎的这一个两个都为情所困呢。” 森达抬眸看他，眼睛里有疑惑，像是在问，莫非你也有上心的对象了？ 罗日恩不理他，径直吩咐道“将大周的消息整理整理，不日我便回草原，这暂时交给少布。” 森达忍不住挠后脑勺，小心问道“少布将军留在这？！莫非可汗有其他吩咐？” 罗日恩一脸严肃，“还真…没有。” 这样的罗日恩也少见，森达也不问了，按照吩咐离开。 公主别苑，乌日图昏迷了两日才醒，本就多病的身体经过这次的突袭更加羸弱。 他醒来不过一刻钟又昏睡过去，雅倾日夜守着，大喜大悲之下被这场景吓昏过去。 托勒守在乌日图床前，端端正正地坐着，屋内极静，静到能听出火烛地燃烧声。 门口传来敲门声，来人声音尖细，“奴才来给三王子送药了。” 托勒心中明了，前日从皇宫离开时，宣威帝赐了几个太监来照顾乌日图，托勒深觉这些人来此不止是照顾。 他拉开门，声音冷肃，“给我吧。” 来人笑道“还是奴才来吧，奴才伺候人伺候惯了，将军若是不放心可在旁边看着。” 托勒侧身让人进来，状似无意地开口，“公公怎么称呼？” 来人脚步不停，径直往里走，“奴才张财。” “入宫几年？” “五年，能否麻烦将军搭把手。” 张财转头看向托勒，托勒看清他的眼，很亮很…漂亮。 他走到床边站定，“怎么做？” “将军半托起三王子就好。” 两人配合着喂药，谁也没想到中途乌日图突然醒来，他半睁着眼看向眼前的人，这双眸子熟悉到他突然睁大眼睛，在意识还没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握住了对面人的手腕。 他身后的托勒看出他的激动，以为眼前人有问题，连忙问道“三王子，您怎么了？” 托勒的声音惊醒了乌日图，他绷直的背颓下来哑声道“无事，你先出去。” 托勒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转，他起身让乌日图倚在靠枕上，随后转身离开。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张财尖细的嗓音突然响起，“三王子醒了就尽快把药喝了，要凉了。” 乌日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要找到熟悉的影子，他没由来的烦躁，声音有些硬，“我看你喂的挺好，接着喂。” 他没开口，静默了瞬才重新端着药碗靠近，汤匙凑到他嘴边时他撇开脑袋，声音淡淡，“凉了，我要喝热的。” 张财起身要走，他再次开口，“你候着。” 他朝门口喊道“托勒，温药。” 张财将药碗放置到床头柜上，起身垂着脑袋候在一旁。 乌日图的视线一直放在他身上，两人就这样一站一卧的静默，时间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漫长，托勒推门而进，站着的张财缓缓松了口气。 乌日图察觉到他的不自在，心中的疑惑一点点消散，随即而来的是叹气，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你走吧。” 托勒还在不明所以，旁边的张财已经低着头离开了，他直觉两人之间有猫腻，但不好直接探究，刚要端着药碗离开，却被乌日图叫住。 “如今局势如何？”乌日图神色严肃地问道。 “回三王子，四皇子身死，大皇子饮毒，三、五皇子在赶回来的路上。如今只传出吴家造反的消息，吴畏定于本月十六午时斩首示众，西南还未有消息传来。” 乌日图目光悠远，声音淡淡，“皇宫呢？” “宣威帝被密信一事分了神，如今他对身边人极其不信任，除了王忠，紫宸殿已经换了好几波人了。他不仅派了庄严前往西北调查，还派了身边暗探前去，属下以为这件事让他感到了恐惧。” 托勒在乌日图身边待久了，渐渐对事情有了不少自己的看法，乌日图也乐意让他成长。 “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托勒在关上门的一瞬间突然有所怀疑，乌日图突然与他聊起正事是不是不想让他去追刚刚离开的张财。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简单试探了张财，发现他并没有给乌日图送药，那送药的张财是谁？！ 第301章 相见不能见 洛仪换下一身伪装，心情复杂地离开别苑，她自认为装小太监装的很像，怎么这么容易就被认出来呢。 她是越想越气，气自己一时心软担心他的伤，更气自己做戏还让人看穿，丢了面子。 殊不知她伪装的再好也逃不过乌日图的眼，乌日图曾经和女扮男装的她相处许久，最忘不掉的就是她那双眼睛，灵动有神，让人一眼便能记住。 乌日图半躺在床上，左手拇指与食指不断摩挲，不知道在回味什么。 敲门声突然惊醒了他，他迅速回神，淡声开口，“进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雅倾的哭声从门口传来，边哭边喊哥哥，不知道的以为他死了。 他嘴角微抽，看着她快步走到床边坐下，拉起他的手又开始新一轮大哭。 乌日图的视线看向紧随其后的托勒，托勒一脸迷茫地看他，显然不知道缘由。 他垂下头拍了拍雅倾的肩膀，温声安慰，“没事了，哥哥没事，别担心。” 她啜泣地抬头，红肿的眼睛仔细打量他，随后猛地点头，像是自言自语，“没事了。” 乌日图看着她心中也有淡淡酸楚，简单来看，雅倾比他还惨，他至少有家可归。而她认为他是她哥哥，全身心信任他，把他当成最亲近的家人，可他却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回神笑笑，“真的无事，明日哥哥便能下床了，不信你明早来看。今日晚了，先回去休息。” 雅倾攥紧他的手不松开，乌日图又安抚了好久才把人哄走。 托勒看乌日图接着淡下来的脸，试探着开口，“三王子是心软了？” 乌日图闻声看他，眼神复杂，托勒意识到自己越界，赶忙赔罪。 乌日图笑了，笑容也很复杂，有欣慰也有释然还有淡淡的尴尬，随后他又抿直唇，“是，有些不忍心。但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没有回头路了。” 托勒也明白，为了获得宣威帝的信任，人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了，若是这时候放弃，才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将手中的药放到桌上，“说是洛神医让转交给你的，将军说让你亲自道谢。” 他小心觑着他的脸色，看他始终神色很淡才放下心来，颇为感慨的来了一句，“洛神医真不愧是神医，您胸口那一剑若是没有她的药，很难吊住那口气。” 这话乌日图总觉得他在诅咒他，阴恻恻的目光盯上托勒，他立马识相的闭嘴，又殷切地端来温水，将水和药递过来，“您先吃药。” “你要是闲，明日就带雅倾进宫叩谢宣威帝的大恩。” 这凉凉的语气让他缩了缩脖子，唉，三王子到底是想叩谢宣威帝大恩还是想让宣威帝记起自己欠的救命之恩啊！ 不过左右他也进不去殿，陪着郡主走一趟也没啥问题。 “属下明白，明日带些补气血的汤。” 乌日图接过他手里的水和药，声音淡淡，“嗯，下去休息吧。” 这又给了托勒一丝浪的勇气，他后退一步，忍不住问道“三王子，今日那个小太监…” 他话还没说完，乌日图的冷眼已经过来了，他连忙解释，“是属下觉得那人有些奇怪才去问了一嘴，属下知错了。” 乌日图难得敲打他，“事关她，不要自作聪明。” 他听得懂乌日图的意思，但还是跪在地上坦诚又直白的开口，“属下真的知错了，属下不该自作主张，您放心，属下并没有打扰她。属下只是觉得您在意她，她在意您，怎么就相见不能见呢。您自从来到京都，一点关于她的消息都能神伤好久，明明不高兴还要强撑，属下也是担心。” 他这番话才是真的扎进乌日图心里，血淋淋地剥开他不愿意看的伤口，还要往上撒把盐，真的疼啊！ 托勒自知失言但又不吐不快，一口气说完才真的道歉，“是属下越界了，属下自去领罚。” 乌日图没管他，他服药躺下，昏暗的房间内一双眼炯炯有神，是啊！相见不能见，以后更是不行，他要做的事只怕会失了性命，与其一起冒险不如就此了断，他相信她能走出来。 路最终走到哪一步他也不敢保证，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乌日图记挂皇宫的宣威帝，江南府的两位也同样忧心忡忡。 安排好一切事宜的李靖昊终于抽空问到蓝北祯的死，死因太过蹊跷他不得不怀疑。 青玉在一旁继续研磨药材，仿佛没有听到两人的谈话。 按照李靖昊的习惯，谈正事时她该回避的，但最近几次只要不是军务大事他都让她安然地坐着，看起来十足十的信任她。她心中哂笑，难道就因为她为他进了一次疫区就感动到信任加倍？！若是下次她救他一命岂不是要让权给她！ 李靖昊视线扫到旁边的青玉，看着她制香认真的模样思绪飘转，他直接开口问道“玉儿与蓝夫人交好，是否听过蓝家主身体不适的消息？” 青玉想，之前说的话总算过了明路，她认真思考着，随后摇摇头，语气带着回忆，“陶姐姐没怎么提过蓝家主，只说他最近比较忙，想从我这讨些安神香。” 她说着笑了下，又继续说：“安神香本就是用的蓝府的药材，陶姐姐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之后的大部分安神香都送去蓝府了。” 李靖昊不疑有他，从蓝北祯的话题上移开，“玉儿不必不好意思，你是我的女人，他们送东西来是应该的，你还是心肠太软，别人求什么都给。” 青玉无奈道“陶姐姐也对制香颇有研究，我们不过是一起交流，不算求。左右我当时病都好的差不多了，自己也要用，不过顺手的事。再说，我生病时的药材都是蓝府送的，我送些安神香也算聊表谢意。” 李靖昊对着行舟摆摆手，又看向青玉，“过来！” 青玉没动，“殿下有事？” “过来！”李靖昊语气加重了些。 她缓步上前，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到身上，声音很轻又带着诱惑，“谁说药材是他们送的，都是我的，玉儿对他们都能送香感谢，那要怎么谢我呢？” 青玉从脊背僵直到慢慢放松，这是李靖昊第三次拉她，她已经能慢慢克服一些不适了，因为她心里在与李靖昊虚与委蛇时想的是少布的脸。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在努力寻找一个平衡点，大约是想要保留一部分美好。 但假意换真心怎能成功！ 第302章 死还有个垫背的 “殿下，三皇子到了。” 行舟的声音惊醒了屋内的两人，青玉坐直身子，小声劝阻道“殿下。” “嗯。”李靖昊沙哑着嗓音从青玉脖颈处抬起脸，看着满面通红的人不自主的笑出声。 青玉连忙从李靖昊怀中挣脱出来，连行礼都忘了慌忙往外走。 她低着头匆匆离开，门口的李靖明隔着薄纱与行舟对视一眼，行舟尴尬地低下头，行礼道“三皇子，请。” 翌日天刚亮，江南府的车队便已出城，红衣合上车窗，给旁边的青玉递了杯茶，“夫人，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青玉脸色有些白，还偶尔盯着某一处发呆，红衣有些担心。 她回神接过茶盏，小口抿着，“我没事，只是起太早了。” 红衣笑笑，“那奴婢给您铺好垫子，您躺着睡会。” “好。” 她侧卧在车壁旁，脑中不断翻飞的思绪折磨得她睡不着，她将玉佩握在手里紧紧攥住，良久眼角有一滴泪滑过，最终引入发丝。 一天行路皆是身心俱疲，李靖昊看出青玉发白的脸，嘱咐她早点休息。没想到第二日见到人脸更白了，他皱眉走近，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 “玉儿，哪里不舒服？” 青玉后退一步，轻声道“殿下莫担心，只是没休息好，一会我在车上休息就好了。” “今日你和本殿一起，不许拒绝，本殿的马车更舒适，你也能更轻松。” “是。” 两人上了马车，青玉还想要给李靖昊端茶倒水，结果被李靖昊按坐在软垫上。 “你好好休息，我会自己来。” “多谢殿下体恤。” “现下只有你我二人，无须这么客气。”李靖昊有些无奈。 是啊！她能感受到李靖昊的变化，私下里的称呼都不是本殿下了，但这又能怎样呢？！ 青玉笑容加深，“礼不可废，我怕自己恃宠而骄。” 李靖昊笑着摇摇头，“你啊！” 意味深长的语气却没有继续往下说，青玉也没有追问，她安静地躺下，努力让自己呼吸平稳，可能是已经下定决心所以心中无忧，不知不觉中还真的睡着了。 睡梦中被人晃醒，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不等她反应，李靖昊将人拽起来，低声嘱咐“外面有刺客，你安心待在车上，不许出来。” 等她回神时，他已经出了马车，她握紧被塞到手中的匕首爬到窗边，借着窗缝看清了外面的局势，刺客皆是黑衣蒙面手持长刀，观其行动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是专门培养的杀手。 她回想起从江南据点得到的消息，西南大将军吴健雄准备在皇子们回京途中设伏，已派人北上，但地点未定，原来就埋伏在这了。 眼见众人防守变弱，许多人力有不逮，她不敢耽误，起身离开马车，她要赶紧去找李靖昊，时间不等人。 李靖昊身边围着行舟和几个护卫将他护得严实，不仅黑衣人无法近身，她也无法近身。 她蹙眉杀掉要近身的黑衣人，随后朝四周张望了两眼，孤立无援的李靖明让她看到了希望。 接下来的她不执着于杀人，而是不断走位靠近李靖明让周围的人看到她。 行舟早早就看到了青玉，他摸了把血靠近李靖昊，快速禀明情况，“殿下，夫人下马车了。” “人呢？”李靖昊冷着脸问道。 “往三皇子的方向去了。”行舟压低声音。 闻言，李靖昊的脸更冷了，拔腿就往李靖明的方向去，行舟见状连忙跟上。 “三皇子小心！”青玉掷出手中的匕首正中黑衣人的手腕。 李靖明闻声转头，将背后偷袭之人杀掉。 青玉迅速靠近他，捡起被打落的长剑，扫了一眼李靖明感激的笑脸，温声道“三皇子不必客气，我们还是尽快解决这些黑衣人吧，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李靖明依然感激地笑笑，“大恩不言谢，先杀敌。” 李靖昊与行舟赶来就看到两人后背相对，举剑杀敌，莫名信任对方的感觉让李靖昊冷了眼，行舟小心觑了他一眼，忍不住提醒道“殿下，对方人太多，如此下去不是办法。” “你去联系我们的人，提前行动。”李靖昊发狠似地刺入黑衣人的心脏，说话的声音更是冷的掉渣。 “这...”行舟看着周围情形，围着的人不断被打散，他商量着开口，“殿下，奴才不放心您一个人在这，奴才先去找徐将军过来。” “少废话，赶紧去。”李靖昊嫌弃地瞪他。 行舟叹了口气，避开黑衣人快步离开。 黑衣人不断向李靖昊与李靖明身边围，明显是冲着两人来的，众人也发现这一点，王威几人也不断向两人身边聚集。 李靖昊赶至青玉身边，冷着脸吼道“不是让你等着吗？！谁让你下来的？” 青玉扭头扫了他一眼，无奈道“殿下，人太多了，现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李靖昊上手拽她，“他们的目标是我，你先回去。” 青玉侧身看他，语气认真，“殿下，您无须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与其等着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还能给大家添一份力，这样不好吗？” 李靖明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难得看到李靖昊因为担心而愤怒，若不是时机不对，他都要忍不住调侃一番。但现在他只想翻白眼，略带嘲讽的语气开口，“老五，青玉姑娘说得没错，还是杀敌要紧，有什么事过后再说也是一样的。” 李靖昊冷眼看向李靖明，李靖明从他眼睛里读出了他对他的不满，他不在意地耸肩，转身砍伤要靠近的敌人，不再理会两人。 时间拖了许久，黑衣人明显想要速战速决，出招更加凌厉凶狠。 青玉被划伤三处，血染红了衣襟，握剑的手止不住的抖，李靖昊与李靖明作为被攻击的对象，伤的更深。 青玉下意识注意着李靖昊的动向，发现他不知为何突然走神，而他背后的黑衣人正要偷袭，她在扔剑抵挡和以身抵挡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电光火石之间，青玉挡在李靖昊身后被刺伤，温热的血洒在了李靖昊的后背和脖颈处，烫的他不敢回头，而青玉却直直砸向他的后背。 倒下的瞬间，青玉想死还有个垫背的，也不错。 第303章 纳个人 皇宫，宣威帝坐在龙椅上大喘气，王忠站在一米外不敢上前，只能温声劝道“殿下息怒，您不可动气啊！” 宣威帝抬起右上随手一掷，信笺轻飘飘地荡呀荡，最终落在端砚上，墨迹从中心渐渐晕开，良久，宣威帝吩咐道“传萧然。” 驿站，二楼最右侧的房间内人来人往，丝毫不怕影响到床上休息的人，李靖昊左右手缠着纱布，胸前的衣襟上隐隐晕出血迹，人板板正正地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床。 “殿下。” 他回神看向眼前人，“如何？” 刘太医躬身回道“殿下放心，夫人并未伤到要害，只是失血过多，不日便能醒来。” “下去吧。”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行舟，行舟带着人离开，摒弃嘈杂，屋内静得人心慌，李靖昊起身一轻一重地走向青玉，右腿借力坐在床边。 他的视线扫过她饱满的额头，绕过她高挺的鼻，描摹着她苍白的唇，眼神复杂饱含深意。 “殿下，萧然萧将军到了。”门外行舟的声音唤醒了他。 他收回视线起身，靠右腿借力拖着左腿走得步步艰难，行舟听到声音进门扶他，“殿下小心。” “人呢？” “与三皇子在客堂等您。” 客堂，萧然与李靖昊相对而坐，萧然看着李靖明坑坑洼洼布满黑红疤痕的脸，压不住心中的惊讶，忍不住问道“三皇子的脸？” 李靖明扫了一眼手边的纱帽，随意笑笑，“不过是疫病留下的疤，无需在意。” 萧然心中百转千回，最终宽慰道“殿下宽心，京都的太医定有去疤的法子，等回京就好了。” 提到京都，李靖明拉回正题，“萧将军怎会出现在此处？” “此事说来话长，属下奉皇明接两位殿下回京。” “萧将军亲自护送，本殿下和三哥可以放心了。” 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回头看向门口，行舟扶着一瘸一拐的李靖昊进房，萧然起身行礼，“五皇子安好。” 李靖昊笑笑，“外伤，还好。” 有萧然的护送，一路风平浪静安稳到京，经过城门不久，车队停下，李靖昊踏上青玉的马车。 一路奔波，她的伤口有些反复，人此时正躺在软垫上休息，紧抿的唇和苍白的脸惹人心疼。 李靖昊坐在她身旁，伸手抚了抚她的脸，轻声唤道“玉儿？” 青玉侧头看他，问道“到了？” 他笑着牵她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揉捏，声线温和，“到京了，我让高辰送你回去，最近好好养伤不要多想，剩下的交给我。” “好，都听殿下的。” 李靖昊没有多留，转身欲走，却被叫住。 他回头看她，眼里隐隐有期待，她抬眼直视，问出心中所思，“殿下，红衣的下落您还没告诉我。” 李靖昊又坐回去，轻叹一声，“玉儿，你如此聪明也应该猜到她不是自己离开而是在上次遇险了，我不该瞒你，我也是怕你伤心。” 是，她早就猜到了，可她还是等到今天才问口，那颗既期待又害怕的心终于回归原位，此后这京都还是只她一人。 晶莹的泪珠沿着鼻骨流向另一侧，汇聚在一起流入鬓角，李靖昊心疼，想替她抹掉眼泪，她却将脸埋进了枕上，有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殿下有事还是先离开吧。” 李靖昊不好耽搁太久，随即又嘱咐了两句才离开。 一小队车马从队尾分开拐进小巷，前面的大部队未做停留直直进宫。 “儿臣参见父皇。”两人伤好得七七八八，跪在地上行礼。 “起来，赐座。” 时隔几月再见，父子三人皆恍如隔世，心中情感不自觉流露出来，宣威帝打量着两个儿子，眼眶通红不断叹气，俨然一副好父亲模样，“我儿此行受苦了。” 李靖明与李靖昊从皇宫出来皆红着眼眶，他们前脚离开，后脚赏赐便源源不断地进府，一时间风头无两。 五皇子府，江婉兮只看了李靖昊一眼便红了眼落了泪，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模样让李靖昊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挥退众人将人拥进怀里，语气略带调侃，“见到本殿下怎么还哭了？不高兴？” 江婉兮吸吸鼻子收紧放在他腰间的手以作回应，止住哭意后才闷闷出声，“殿下憔悴了好多，此次南下定受了不少苦，妾已经安排好了厨房要给殿下进补，殿下这次可不要再拒绝了。” “好。”李靖昊放开怀中人拉着她落座，她看他微垂着头，像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她安静等着，良久，他道“兮儿，我想纳个人进府。” 是夜，含巧遣走了其他婢女替江婉兮脱去衣衫，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抱怨，“皇子妃，殿下怎可言而无信。” 江婉兮没理她，径直踏入浴池，舒服地眯起眼睛。 含巧以为江婉兮被伤了心，说话更是没个轻重，“殿下答应您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结果不止南下带了那人，现下还要将那人带进府，殿下怎得一点都不顾及您呢？！” “含巧！”江婉兮声音清冷，语气含冰。 含巧顿时反应过来马上求饶，江婉兮转头看她，“你跟在我身边几年了？” “皇子妃？”她颤抖着语气求饶，江婉兮也不忍心，直言道“含巧，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你没有坏心思只是心直口快，但是深宫内苑最怕说话不过脑子，我不止一次提醒你，这也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会送你走。” “奴婢知错了，知错了...”她不停地道歉磕头，磕到额头红红的一片，江婉兮别开眼，无奈开口，“起来吧。” 她最后劝道“含巧，你记住，殿下不只是我的夫君，他还是大周的皇子，且不说自古男子三妻四妾是常事，就说皇子中又有几人能像殿下一样的。青玉姑娘与殿下有青梅竹马之情，此行又救了殿下的性命，于情于理殿下都不该亏待她，这件事我心里没有怨言。你懂吗？” 含巧啜泣道“奴婢懂了。” 江婉兮揉揉额头，吩咐道“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含巧离开，她堪堪闭上眼就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随后略带烦躁地开口，“都下去，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兮儿可是不高兴？” 李靖昊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江婉兮惊讶回头，想要起身行礼，又想起自己在沐浴，瞬间沉下水，只露出一张羞红的脸，羞赧道“殿下怎么来了？” 第304章 情敌见面 “兮儿不高兴？”李靖昊再次问道。 “殿下都听到了？”她脸上的羞红尽数褪去，神色不明地看着他。 李靖昊笑笑，脱去衣衫，一步一步走向她，此刻的她连耳根都是通红的，心思也不自觉地飘远，直到李靖昊贴上她的后背才回过神。 他捏了捏她的耳垂，轻声问道“刚刚在想什么？” 江婉兮整个人依偎在李靖昊胸前，捉住他不断作乱的手，略带撒娇地开口，“殿下，兮儿刚刚撒谎了。” “嗯？” “您要纳人进府，我怎会心绪平静全然不在意，但我知道您的心意，也知那位青玉姑娘的为人，兮儿如此想，殿下开心吗？” 江婉兮抬头看他，眼里隐有期待，她单手轻抚着李靖昊的脸颊，等着他。可他却垂眼睨着她，故意吊她胃口。 江婉兮久久得不到回应，刚要从李靖昊身上离开，却被他拦腰抱在怀里，低沉着声音开口，“不开心。” 这三个字环绕在她耳边，她伸手掰他的手不让他抱。 “闹什么？嗯？” 李靖昊越搂越紧，江婉兮卸了力，啜泣出声，越想越委屈，“殿下不开心想要兮儿怎么办，难道非要兮儿承认自己醋了，自己不高兴了，自己并不想青玉姑娘进府，殿下才能开心吗？” 头顶突然传来低沉的笑声，江婉兮抬起微红的眼看他，恼怒道“殿下开心了？！” 李靖昊没回，低头吻上她的眼，声音中带着诱哄，“我怎会不知兮儿的心意，兮儿如此聪颖，自然明白我的用意。青玉年少便为我做事，如今又救了我，于情于理我都该将人纳进府。” 江婉兮捂住他的嘴，面上温柔小意，“殿下无需解释，我都明白的。” 他笑着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只是惊讶地看着他，他也不解释，作乱的手拉回了她的心神，两人之间再也想不起其他。 翌日，江婉兮睁眼已过辰时，李靖昊早已离开，她慵懒地翻了个身，回想昨晚的谈话，昨晚李靖昊出现时她隐约看到了影子，不管如何，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索性她和李靖昊之间没留下疙瘩，至于那位青玉姑娘，她该去看看她的。 建安巷，皇子们反叛已过去不少时日，城内戒严也已放开，宅内的人该走的不该走的都走了，如今显得空空荡荡。 少布后靠在椅背上等消息，房内极静，沙漏的声音被不断放大，每一粒沙都是煎熬。 门外人小跑的声音惊醒了他，他坐直身子等着，左等右等终于听到了敲门声。 门外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少布抢先一步道“送消息还带拐弯的？！” 那冷冷的语气让森达忍不住吐槽，这么担心自己去看啊！干等着自己生闷气算什么事！ 最后也只是无奈回答，“到门口时遇到了江南的传信便一起带来了。” 他快步将信递给少布，“属下就不打扰了，先告退了。” 等人走后，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深怕晚一秒会出什么事。 还好，还算安好！ 别院，含巧敲响了门，门内人疑惑地看着面前两人，笑问道“不知夫人找谁？” 含巧上前一步回道“劳烦通禀，找青玉姑娘。” 那人略有疑惑后大悟道“原来是找夫人，不知二位是何人？” 听到夫人二字，含巧忍不住看向江婉兮，结果江婉兮面含笑意像是没有听到。 含巧再次上前将手中玉牌递给那人，“烦请将此牌交与青玉姑娘，她自会相见的。” 小丫鬟拿着玉牌进屋时，青玉正半躺在床上看书，闻言她只扫了一眼便看清上面的字，心想来得还真快。 她笑了笑，“请进来吧。” 江婉兮坐在离床不远处的椅子上，手边的茶盏冒着热气，两人一坐一躺，如果忽略此刻僵硬的氛围，这场面像是好友探病。 青玉率先开口，吩咐道“金花银花，你们先下去。” 两人没有犹豫地离开，屋内只剩三人，含巧站在江婉兮身后，忍不住挺了挺胸脯，颇有正宫带人抓小妾时身边大丫鬟的神情，只是没人在意她。 江婉兮打量青玉，心中不免感叹难怪李靖昊留在身边多年，这等绝色实属罕见，青玉也不动声色地看她，她只想说李靖昊艳福不浅。 江婉兮收回目光，笑着开口，“青玉姑娘，百闻不如一见。” 青玉也笑，“五皇子妃过誉，我身子不便，无法行礼，还望皇子妃勿怪！” 含巧听她自称我，刚要上前训斥，突然想到昨夜的教训，于是偃旗息鼓隐身在后面不出声。 江婉兮落落大方，一派和气，“无妨，青玉姑娘为救殿下几次涉险，该是本妃向你道谢才是。” 听到这，青玉确定这人清楚她与李靖昊之间的纠缠瓜葛，心中只觉好笑，她面上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心里还是在意的吧。 既如此，那就添把火吧。 青玉一脸不解地回她，“道谢？皇子妃言重了，我与殿下相识至今已有十年，也算青梅竹马，我家破人亡之时是殿下救了我收留我，让我有一个安身之所，要说谢，合该我谢殿下，如此情谊就是让青玉去死，青玉也不会犹豫。” 她陷入回忆，一番话声情并茂惹人落泪，反而让江婉兮有些看不透，她是爱得太深执念太深还是爱得太深心思单纯？ 青玉稳住自己的人设，再接再厉，“我知皇子妃对我的存在心怀芥蒂，其实我本意只是为了救殿下，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到了非入府不可的地步，皇子妃放心，孰轻孰重我心中有数，不会坏了殿下的大事，请皇子妃安心。只要是为了殿下，青玉都愿意做。” 江婉兮想，如此识大局难怪李靖昊如此看重她，她今天的到来在此刻像个笑话，原来这位青玉姑娘是这种人。 她面上不动声色地回道“姑娘莫要多想，好好养伤是正经。打扰姑娘许久，还没聊到正事，太医已经在外面候着了，姑娘被伤了小腹恐难有孕，但也不是毫无希望，这几位太医都精通此术，有他们在，相信姑娘很快便能痊愈。” “你说什么？”青玉不可置信地看她。 她凝眉看她，“姑娘不知此事？” 第305章 争执认输 江婉兮面上怜惜地看着青玉，心中却百转千回，李靖昊瞒下了青玉无法有孕的消息，是想稳住她还是想稳住自己。 青玉垂着眼睑遮住纷乱的思绪，她不能有孕，怪不得李靖昊此次说让她进府就让她进府，原来都是算计好的，既如此她的人设可要立得更饱满一些才是。 她抬头看向江婉兮，眼中有不甘也有释然，最终是看开一切的随意，“劳烦皇子妃操心，事情既已发生，能治好便是我的造化，治不好也是缘法，随缘吧。” 江婉兮本意是试探青玉的态度，没想到关乎一个女子后半生荣宠的事情，她依然是一切以大局为重的态度，难道真的是爱得太深爱到大公无私，毫不在意自身？！ 她想人是需要相处来了解的，时间长了装相的总会败露，她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她不免哀叹一声，“青玉姑娘心性如此坚定，实属罕见，但女子孕育即是天道也关乎一生幸福，还是需要好好医治才是。” 青玉笑笑，“多谢皇子妃。” 江婉兮摇摇头，“时间不早了，宣太医吧。” 三位太医轮流把脉，得出的结论皆是伤至要害恐难有孕，要先吃药医治看看效果。 众人离去，青玉空落落地坐在床上，双目无神盯着某处，金花与银花进房就看到这一幕，两人互看一眼，由金花上前轻声唤道“夫人，该吃药了。” 青玉回神端起药一饮而尽，随后吩咐道“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你们先下去吧，无事不要打扰。” 银花递过油纸包，劝道“夫人刚刚饮过药，吃颗蜜饯再睡吧，免得苦。” 她看着油纸包里油润香甜的蜜饯笑容放大，“不用，今日的药不苦。” 金花银花也没有勉强，服侍青玉躺下，调暗屋内的烛光后轻声离开。 青玉拉高薄被盖住自己的脸，再也忍不住咬着牙哭出来，泪如同疾雨砸下止也止不住，索性痛快地哭一场，哭到极致时身体轻轻颤抖，大脑缺氧一片空白，她拉下被子大口呼吸像是一条濒死的鱼。 正要蒙头继续哭时，眼角瞥到帐外，隐约看着像一个黑衣人影，她吓得整个人怔在床上，良久才敢转头看向帐外，看清来人时忍不住松懈下来，刚要开口说话，一个响亮的嗝从喉间溢出，她伸手捂住嘴巴，尴尬地瞪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帐外的少布没想到她突然掀开被子，也有些怔愣没反应过来，听到她打嗝才回过神，看着她可爱的小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他从桌旁提起茶壶与茶盏放到床头柜，毫不见外地伸手挂好床帐。 青玉想要出声阻止，没想到开口还是一声嗝，她羞恼到脸红，只能紧紧捂住嘴巴，只余一双通红的杏眼露在外面，眼中带着乞求和尴尬，两人静静对视，少布听着耳边无限放大的心跳，别开眼。 他温声问道“我扶你起来好不好？” 青玉捂着嘴点头。 随后少布倒水递过去，一手拉下她的手，一手喂她，“先喝水，小口喝。” 青玉就着他的手饮完一盏，她感觉好多了，他又递来一盏，她后撤一下，“我…嗝…自己来。” 少布没回，进一步将茶盏凑到她唇边，她只能再次饮下一盏。 他放下茶盏看她，她回视片刻后垂下眼，低声问道“将军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在京都。” “伤如何了？” 他的语气不冷不热，显然是在生青玉的气但又忍不住关心她，正别扭着呢。 提到伤，青玉心中不免难受，幸好已经哭了一场，不至于在少布面前失态。 “好多了，不日便能痊愈。”她的语气也淡，两人就这样僵着，刚刚旖旎的氛围一哄而散。 他一直看着她，她却低着头拨弄手指 逃避，两人一直不说话，青玉再次顶不住，“此处不安全，将军还是早些回吧。” 好不容易见面，才这么一会就忍不住赶他，少布心中憋闷，语气阴阳怪气，“不安全？！如何不安全，你怕李靖昊这么晚过来看到我，不好解释是吗？！” 青玉心中本就难受，又被人这么戳心窝子，也带着火抬眼瞪他，“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和将军有什么关系吗？哦，是有关系，草原人无故出现在大周，我将人献上去岂不是大功一件？！” “呵，可不是，这功劳能不能助你在五皇子府站稳脚跟？不能的话我还能再献些情报。” “将军身份贵重，有你就够了，不只能助我站稳脚跟，搏一搏说不定皇子妃的位置都是我的。” “那我可真要提前恭喜你，免得进了皇子府找不到人恭喜。” “多谢将军，定不负将军所望。” 两人低声争辩，面红耳赤，互相瞪着眼不肯服输，谁都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对方，不免觉得意外。 以往两人说话，纵是千言万语也要斟酌再三，克制再克制。如今心知肚明的事情被摆在明面上说出来，两人心中反而松了口气。 看久了这人，青玉没由来有些赌气，“将军还不走？难道真要为我的以后铺路？” 少布笑了，先低头认输，他放软语气，“非要这么说话？” 青玉收回视线，面上不免尴尬，“是将军先开始的。” 少布态度温和，语气也软，“那是我的错，我道歉。” 这转变属实快，快到青玉没反应过来，“将军…不需要道歉，你说得也没错，我确实…” “我错了，我明知你心里苦楚却还说气话。”我是真的担心你，不想你冒险，不想你继续受苦。 这话他不敢说，他怕真的挑破这一层关系后，两人没有回头路。 青玉感谢少布的让步给她留了一点脸面，也在心里唾弃自己享受着少布的照佛却不想给他回应，这行为和负心男子无异。 “夫人，你醒了吗？”金花在门口小声问道。 青玉紧张地抓住少布的衣袖，突然有一种被抓奸情的紧张感。 少布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起身往后走，青玉看着他的身影一点点消失。 金花的催促声让她回神，“进来。” “夫人，该吃药了。” 青玉下意识皱眉，问道“不是吃过了吗？” “这是今日的太医吩咐的，您伤了身体恐难有孕，主子让奴婢们盯着您喝药，您快趁热喝了吧。” 青玉自知瞒不住，只能饮了药借口困倦，让她离开。 她倚靠在床头等着，等着少布回来，结果，人却一直没来，她心中失落，难道真的走了？ 第306章 喜欢在意又怎样?! 青玉吸吸鼻子压下心中酸楚，她不停地劝自己，是她选择入李靖昊的府，是她选择以身救人，不管什么后果她都要接受和承担。 她忍不住猜，她没有以后，她的以后不会有子嗣，少布听到这个消息心中震惊从而离开也能理解，他不再关照她也是应该。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你不是一直在逃避他吗？！怎么他真的走了你又开始矫情了，舍不得了，青玉，你真是个坏人，她不断在心中骂自己。 少布对她仁至义尽，是顶顶好的，她该知足的。若是没有他，她走不到这一步，她对他唯有感激。 是的没错，要感激，只能感激。 她像是在给自己下最后通牒，让自己迅速从悲伤中走出来。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让她心慌，他没走，他回来了，好不容易建起的心理防线瞬间倒塌，她又忍不住想哭。 青玉你真是没出息，总是哭，这可真不像你。 少布看她失神落魄的样子，在外面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再一次躁起来，他两步上前，不再克制将人拥进怀里。 青玉愣愣地不敢动，她的脸贴在少布的腰腹，感受着他一手轻拍她的后背一手轻抚她的后颈，心里的酸楚一阵一阵上涌。 “哭吧，我在呢。” 这一刻，她找到了依靠，她将脸往他腰腹埋了埋，眼泪扑簌扑簌地掉，她知道自己不止为无法有孕而哭。 人最是贪婪，她也一样贪恋这温暖，松开握紧的拳慢慢环上少布的腰，放任自己沉迷下去。 少布终于感受到温热的泪浸湿衣襟触到皮肤的心悸，原来人真的会心疼。 她没有哭很久，但却抱了他许久。她止住眼泪的那一刻少布就知道了，他也没有松手，反而将人按得更紧了，两人私心里都不想结束这一刻。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抚弄她的发丝，他才知道原来女人的发这么软。 一时间变得有些缠绵，谁都怕主动开口破坏气氛，少布试探着开口，“青玉，跟我回草原吧。” 青玉从他怀中后撤抬头看他，“我在草原不也是孤身一人？！” “你有我，我…” 青玉松开他，板板正正坐好，语气意味不明，“将军想说喜欢我，在意我？” 闻言，少布认真道“是，我是在意你，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想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欺负，是不是又受伤，我每天提心吊胆，担心你为了李靖昊真的豁出命去，担心我来不及救你。” 他太认真了，她垂下眼睑不再回视他，他看出她又在逃避，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了，就没有收回的道理，索性说个痛快，“上次你当着我的面将短刃刺进自己的心，那一刻我就在想我可能留不住你，所以我不敢将话挑明，怕你知道后躲我。你本来就是个鹌鹑，总是一动不动，只能我偷偷打听消息，找理由接近你。” “这次你主动联络江南，消息送到你手中时，我就知道你的打算。果然如此，你对自己一向狠心。” 青玉感觉自己的心脏正被人握在手里揉捏，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不想他继续说，想要开口打断，少布看出来了，直接道“听我说。” “今天来之前，我还告诉自己，我无法左右你的决定，那就最后再见你一面，帮你一次，总好过你独身一人在皇子府。但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又反悔了，已经走到这一步，我该帮你走到最后的。” “不过刚刚的事让我再一次变卦，我在外面都想好了带你离开的路线，我甚至想不顾你的意愿直接将你带走，因为什么都不如你的身体重要。” “但我知道你不愿，你不愿我不会做。青玉，我之前没想过现在向你表明心迹，我想等你报了仇，等你自由后再说，可我现在怕等不到以后，索性就说了。” 太过坦白，她不敢答应也不敢拒绝，她怕答应了真的会贪恋这美好将仇恨抛之脑后，她怕拒绝了两人以后只是陌路她连心里的寄托都找不到。 这次是真的将他逼急了，他一口气说出心中所想，如此行事不是他的风格，他对她一直是温水煮青蛙，不过说便说了。 “所以，你如何想？”他直白地不许她逃。 她像是早就找好了说辞，不假思索地回他，“我不是清白身，也无法有身孕，将军为我不值得。我不是好人，一直在利用将军的好感。我…” 她不断贬低自己，好像这样就能吓退少布，让自己得以喘息，你看她连拒绝都想要少布先开口反悔，好减轻心里的负担。 他突然靠近她，双手抓着她的肩膀，“看着我，这些都不是理由，我不在意。没有人能利用我，除非我自己甘愿，至于孩子，你若喜欢，我们可以抱养一个。想拒绝我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你不在意我，不喜欢我。” “我…” “我要听真话。”青玉张了张嘴又被打断。 她突然笑了，笑得明媚，“是，喜欢，在意。” “但将军，我不可以，就像你说的，已经走到这一步，没有反悔的余地，你带我走务必会将草原推到风口浪尖，局势如何你比我清楚，真的以这个为引，造成战局，我万死无法赎罪。” 她一脸认真，仿佛他在意气用事。 少布反驳她，“既然说到局势，大周几经灾祸，绝不敢开战。就算开战，草原也早有准备，你无需担心。” “那为何可汗不趁大周虚弱之时出兵，是在等什么？” 这话问住了少布，此事涉及甚广，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她。 她也不在意，继续说：“大皇子、四皇子身死，三皇子在疫病中毁了脸，二皇子被囚禁，只剩李靖昊了，这皇位他唾手可得。我没有机会，将军也没有机会。将军，这件事到此为止，爱过我已经很感激了，祝愿将军…一生无忧。” 她想说重新找到爱人，私心作祟下她改了口。 “我已经派人安葬了红衣，你不用担心，李靖昊虽说是唯一的皇子，但宣威帝生性多疑，尤其是几次刺杀之后人更是琢磨不定，李靖昊的继承之位不会顺利，你之后多加小心。这是京都的联系方式，有事不要强撑，我在外面呢。行了，我的话说完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一口气将本来要说的话说完，显得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他可不想再给她拒绝的机会，索性自己回到原来的相处模式，反正已经这样了，自己赖皮一些也无妨。 第307章 做好事不留名 草原，李瑾菀正与洛仪一同品尝晚舟新研究出来的吃食，顺便再次八卦大周的诸多事宜，例如没套到任何消息的洛仪与乌日图，以及她最近很感兴趣的少布与青玉。 她状似不经意地哀叹一声，“原来少布钟意青玉啊！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洛仪象征性地配合她，“别说你，若不是罗日恩八卦谁能想到呢。” “那你再说说，他俩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李瑾菀侧头看她，眼睛冒光。 洛仪清咳一声，瞥向她的肚子，“你能不能教他点好，这都快8个月了，你悠着点。” 李瑾菀摆摆手，“我这是难得放松，阿古善每日给他读些兵书典籍，别说他了，我都听烦了，这叫劳逸结合。快说！” 洛仪摊摊手，“江南的事你都知道了，我就知道这些，不行就等罗日恩，他知道的比我详细多了。” “唉，行吧，不知道后续我可太难受了。” 李瑾菀只觉心中悲痛，痛饮一大杯奶茶。 “哎哎哎，你少喝点。”洛仪上手拦她。 时夏掀帐而入对上李瑾菀幽怨的眼神，连忙把手中的信递过去，“可敦，军帐送来的。” 洛仪看她越来越幽怨的脸，不免疑惑，“干嘛呢？” “看来我磕的cp要be了。” “嗯？西皮？鄙夷？什么玩意？”洛仪甚是不解，这都什么跟什么。 李瑾菀放下信，蹙眉道“青玉进了五皇子府，看来她和少布难了。” 洛仪正想安慰她，结果她脸色一变，语气突然激昂起来，“我今天要吃辣子鸡、水煮肉片、剁椒鱼头才能缓解此刻悲伤的心情。” 时夏刚要答应就被洛仪拦住，“看看，差点上当吧，告诉晚舟就做个不太辣的辣子鸡让你们可敦解解馋。” 时夏忍不住笑，“是。” 李瑾菀烦躁地看她，不断唉声叹气。 洛仪笑着转移话题，“我还有个八卦，要不要听？” 李瑾菀勉强道“说来听听。” “可敦，艾吉玛要生了。”时夏去而又返，显然事情紧急。 洛仪起身往外走，边走边说，“按照之前的吩咐先把人抬进去，给她喂些吃食让她保存体力，生孩子没那么快。” 时夏连忙往外跑，洛仪掀开帐子又停住脚步，转身看向李瑾菀，“菀菀，生孩子血腥又劳累，你就不要去了，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好。” 某处帐子，艾吉玛咬着牙忍过一波剧痛，那罕拿手帕给她擦汗，顺便叮嘱道“深呼吸，按我刚刚教你的办法，对，就这样，慢慢的。” “是不是好多了？” 艾吉玛侧过汗湿的头，一把抓住那罕的手，声音僵硬低沉，“我要见李瑾菀。” 那罕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放松，“等你平安生下孩子就见到了，先放松。” 艾吉玛生怕那罕离开，反而捏得更紧了，声音中带着害怕和一丝乞求，“我现在就要见她，让我见她一面好不好？” 那罕颇为无奈，低声劝道“你别怕，洛神医马上就到，你不会有事的。我会派人通知嫂子，你放心，先深呼吸。” 说曹操曹操就到，洛仪上前查看片刻，吩咐道“她还早，先喂她吃饭补充体力。” 随后她又看向艾吉玛，一脸平静，“忍着点，尽量不要喊叫以保存体力，实在疼得受不了就咬个东西。” 艾吉玛看着她，再次开口，“我要见可敦。” 洛仪皱眉刚要拒绝，门口响起李瑾菀的声音，众人看过去，时夏正扶着李瑾菀进帐。 “不是不让你来吗！”洛仪瞪她。 “喏，我不来她只怕不放心。”李瑾菀笑着安抚她。 李瑾菀坐在艾吉玛能看到的地方，问道“我来了，想说什么？” 艾吉玛一个深呼吸平缓住疼痛，缓慢开口，“李瑾菀，不，可敦，你记得你之前答应我的吧，若是我有事，你会善待我的孩子。” “记得。” “好，在场的都是见证人，希望可敦说话算话。” 洛仪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两人，她看着艾吉玛，语气嫌弃 ，“喂，我还在呢，你这是质疑我的医术？” 艾吉玛连忙开口，“不敢，不敢，只是想给自己留个后路。” “呵，后路！就菀菀这好心肠，你尽可安心。你之前又是勾引又是下毒的，她都能念在你身不由己的份上救你出来，给你一个安身之所，你怕什么？”洛仪语气中嫌弃意味更加明显。 艾吉玛沉默不语，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瑾菀见状调笑道“哎，行了，我是觉得自己怀有身孕，不宜见红，再说，她也有孕我又母性泛滥，可没什么好心肠。” 洛仪视线回到李瑾菀身上，依旧嫌弃地怼着，“行了，你还想做好事不留名？我看她是明知道你的好意还装作不知，这是不想领你的情呢，你还把人留在王庭，不怕再惹事？” 这话直白又扎心，艾吉玛确实明白李瑾菀的好意，只是不敢相信。她之前做了不少坏事，她不信李瑾菀能摒弃前嫌收容她，也不信李瑾菀没有别的目的。 可仔细想想，她孤家寡人一个，离了家就是一介妇人，有什么直到李瑾菀筹谋的呢。 洛仪说得对，她有什么好提防李瑾菀的，该李瑾菀提防她才对。可李瑾菀也没有，她在王庭很自由几乎没有束缚，是她这么多年来过得最开心的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是太过信任她，还是没将她放在眼里。 洛仪扫了一眼两人，一声令下，“你好好回去养胎，这不用你掺和。而你就存着力气生孩子，别总是想些有的没的。” 李瑾菀笑笑，“好，我先走了，生下来跟我说一声。” 艾吉玛追着李瑾菀的背影还是问出来心中所想，“她到底是太信任我还是瞧不上我？” 洛仪面无表情，“瞧不上你，安心了吗？！” 好，安心了，死心了。 确实是这样，以李瑾菀的聪明才智，她的那些手段确实入不了她的眼，不过也幸好她的手段低劣，不然可就没活路了。 第308章 和离 “低着头想什么？” “参见可汗！” 李瑾菀抬头便笑了，朝阿古善伸手，阿古善也笑了，两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忍不住捏了捏，“天气渐凉，出来也不披件衣服。” 时夏后退的脚步更快了，暗暗将话记在心里。 “还好，没感觉到冷。” 两人放慢步伐往回走，李瑾菀突然感慨，“哥哥，这才不到三年，突然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怎么？阿菀是倦了？” “冤枉！”李瑾菀大声喊冤。 她拽着他的手停下脚步，他回头看她，“怎么了？” “你凑近一点。” 闻言，阿古善低头凑近她，停在她仰头就能亲到的位置。 李瑾菀突然上手，贴着他的脸颊往中间挤压，直直盯着他绿色的眼瞳，“你最近怎么有点患得患失呢？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阿古善将她的手拽下来，拉着她继续往前走，“没有，你不是说我产前焦虑症，可能是那个病症。” “还是不对，说实话。” “好吧，只是觉得和前世越来越相似。不过阿菀，你放心，我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他声音低沉，细听带着一丝迷茫。 李瑾菀想到青玉进府的消息，确实有轨迹的重合，她敲了敲系统，“00，说实话，这一世不会也是你们刻意运作的吧。” 00连忙反驳，“宿主，真不是，这一世真的是顺其自然发展的。但我怀疑，历史的轨迹是一致的，虽然有天道的干预，但天道也只想让它重回正轨，中间的发展有变数有定数。” 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她回神握紧阿古善的手，“你之前可不是这样哦，干嘛突然对未知的事情这么担心，你不是都有准备，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和他有事的。” 阿古善不是个患得患失的人，但有前世这种情况的存在多少让他产生了焦虑不安。毕竟人有了软肋就会想得多，作为执棋者可以多思多虑但不能生怯，他相信人定胜天。 他之前也这样不安过，后来李瑾菀以为他想通了，没想到一直在他心里留了影子。 两人沉默着往前走，李瑾菀感觉到他那股气没有了，开始转移话题调节气氛，“哥哥，你是不是也没想到少布会喜欢青玉，若是早知道开始就对她好点了，也不知道青玉是不是喜欢他。” 阿古善笑笑，“应该是喜欢的。” “嗯？你有八卦？” “从江南的传信我就看出来少布不正常，后来他把江南的信物送给了青玉，若是青玉不喜欢他只想利用他，他可不会给。” 阿古善完全是从事情发展的角度分析的，很有道理，也很理性。 “那你再分析分析，他俩会有以后吗？”李瑾菀真的好奇，不断催促他。 他只能无奈开口，“说不准，看青玉最终想要什么。” 李瑾菀叹了口气，“有道理，这事还得看他俩，只是这样看起来，少布有点惨。” 阿古善看她叹气又转了音，“其实也不用这么悲观，少布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转机多着呢。少操心点别人，多操心自己。” “我怎么了！吃得好睡得香，好的不得了。” “这样最好，该用晚膳了，回吧。”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美得像童话。 五皇子府，金花迈着小碎步往里走，轻声在青玉耳边说，“孺人，皇子妃来了。” 青玉起身理了理衣服，笑着迎上去，“妾参见皇子妃。” “起来吧，都是自家姐妹。”江婉兮径直朝前走，坐到主位。 青玉起身，回身跟在她身后，随后落座。 江婉兮抿了口茶，笑问道“玉儿妹妹今日身体如何？” “多谢皇子妃关心，妾已大好。” “那就好，妹妹刚入府，有不懂得尽管问我，才能服侍好殿下。” 青玉适时脸红，羞涩地笑笑。 江婉兮转了话题，说起王府的一应事宜，好让她尽快熟悉起来，青玉一一谢过，态度恭敬，两人相谈甚欢，真的像多年不见的姐妹。 人走后，金花看着手边的赏赐有些拿不准，“孺人，这些赏赐该如何？” “登记造册收起来吧。” 青玉眼皮没抬直接吩咐，她终于进了这皇子府，接下来她若是坐以待毙真的就要变成等待被临幸的怨女，她要让李靖昊发现她的价值。 想到这她忍不住叹气，因为少布替她筹谋了不少事，前几日他人虽然没来，但信件没断，嘱咐安排一大堆，她想不看都难。 那日的不欢而散没有让他们两人陌路，反而让他更近了一步，连之前的分寸都没了，不时让她想起他。从她决定向李靖昊报仇，少布就一直在她身边帮助她，这份情她这辈子都还不起。 银花见她唉声叹气，忍不住上前安慰，“孺人莫急，定是殿下这几日太忙才没来看您，您受伤时殿下可上心了，殿下念着您呢。” 青玉一愣，随后笑了笑，“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我如今进了府，总能见到殿下的，殿下何时来，我都是欢喜的。” 这两人，不对，是她的身边人，都是李靖昊的人，她的所作所为一举一动多少都会传到李靖昊耳朵里，这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个好事。 皇位之争到了这一步，还有谁呢。 三皇子府。 一排排小太监端着碎掉的瓷器首饰从正殿鱼贯而出，步履匆匆，深怕走慢一点，剩下的茶盏砸到自己头上。 这已经是三皇子回京后三皇子妃第五次摔东西了，且越摔面积越大，这次几乎把屋内能听个响的都砸了。 被留在屋内的丫鬟太监挤作一团，不敢离开。 李靖明面色平和地站在门口，冷眼看着屋内发怒的人，未置一言。 “都下去。”他的眼睛没有看任何人，因为任何人都不敢看现在的他，不如不让彼此尴尬。 他知道她如今是因为他的脸，或许是因为他失了继承皇位的资格而恼怒，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他，索性如她所愿。 “萧妍姝。” 一个茶盏从屋内飞出来，李靖明侧头躲过，彻底冷下神色，“闹够了没有？！” “没有！” “好。”李靖明大跨步往里走，边走边躲不时乱飞的物件。 他上前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拽到自己面前，强迫她看他，眸子里仿佛结了一层冰，“你既然这么喜欢闹，那就去父皇面前闹，闹到大家都满意。” “来人，备车！” 萧妍姝开始被吓住，人被拽到门口才反应过来挣扎，“我不，我不去！” 两人跨出房门，他放开她，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不去的话我去，我去请旨和离，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皆大欢喜。” 第309章 应对之法 萧妍姝傻眼了，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彻底慌了，不断大喊着，“来人，备车，备车。” 马夫等了半天也没听到里面的吩咐，忍不住问道“皇子妃，小的起驾去哪？” “回家，我要回家，回国公府。”她拍打着车门似是催促。 前往皇宫奔驰的马车上，李靖明伸手揉着眉心，想了又想，开口吩咐道“无业，先停车。” “是。” 外面响起的声音让他想起无业不在了。 “无风，去茶舍。” 四周安静的茶室也让他得到了片刻安宁，他有意无意地摩挲着茶杯，心里是千头万绪。 一个失去继承资格的皇子可以闲云野鹤逍遥自在，也可以呼朋唤友纵情欢乐，不管哪一种他都无所谓。 但他的皇子妃不想，随着西南吴健雄倒台，唯有北方定国公独掌兵权，这对皇上来说是不安，那对定国公来说便是灾祸。 他与萧妍姝的事情说麻烦也麻烦，说简单也简单，天家婚姻和离传出去就是笑话，而且以如今萧家的权势，他的父皇也要礼让三分，但办法总是有的。 他推门而出，重新踏上马车，吩咐道“去皇宫。” 紫宸殿，乌日图与雅倾正陪着宣威帝饮茶，上次刺杀事件后，两人进出皇宫的次数明显变多了，与宣威帝的亲厚程度也远远超过几位皇子公主，对于此有人羡慕嫉妒，有人作壁上观。 “皇上，三皇子来了。”王忠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回话。 “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 随后乌日图三人见礼落座，宣威帝打量着李靖明点了点头，“好多了。” 李靖明笑笑，“多谢父皇关心，有太医们时刻照看着，已经好多了。” 几人寒暄几句，李靖昊逐渐进入正题，“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儿臣如今已有残缺，不再有希望，但作为皇子，儿臣自知有责任为百姓谋福祉，所以在此之前，儿臣想远离京都一段时间。” 李靖明语气诚恳，态度明确，这话已不适合乌日图听，他带着雅倾告辞离开，将空间留给父子二人。 宣威帝没想到李靖明会将事情摆到桌面上讲，一时没有说话。 李靖明继续道“我自幼便不听话，还总是惹是生非，长大了更是游手好闲不思进取，父皇疼惜我，派我去江南历练，想让我成长起来能有一番作为，我心里都清楚。此次江南之行，也确实收获颇丰，弄清了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他站起身行大礼，坚定地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儿臣无心皇位，只想去看看大周山河，看看百姓疾苦，儿臣是真的想为百姓做些事。请父皇成全！” 他声情并茂地一番话触动了宣威帝的心，这也是他一路看着长大的儿子，往日那些点滴萦绕心间，他心软了。 “我儿长大了。”宣威帝深叹一口气，看着又苍老了些。 “父皇答应了，但远游也不急于一时，总要准备妥当才好。你有什么需要告诉王忠，让司礼监拨给你。” “多谢父皇。” 人走后，又是长久的静默，“王忠，找人去查查三皇子府到底发生了何事。” 定国公府，萧何看着一派淡定的萧妍姝差点上手，萧夫人好说歹说才将人拦住。 “你啊！你啊！”他拍着大腿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啜了口茶想要冷静冷静却没想到茶烫的他又吐出来。 “老爷，老爷。” “喊什么喊，老子还没死呢！” 来人跪在地上，擦了擦额上的汗赶紧回禀，“老爷，三皇子进宫了。” 萧夫人攥着手绢一脸惊恐，小心翼翼地靠近萧何，“老爷，现下可如何办才好？” “如何办？我看我们全家都去给三皇子妃陪葬才好。” 想到萧妍姝干的糟心事，他又是一阵面红耳赤地急瞪眼。 “你怎么敢以下犯上对三皇子不敬，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尊卑！” 自从萧妍姝当上皇子妃，到哪都是人供着，就是回府也是大家围着转，何时再受过这种窝囊气，她烦躁地看向如临大敌的两人，“父亲不也失了尊卑。” 萧何听到此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怒急拍桌，大吼道“好，好！家里容不下三皇子妃这尊大佛，您还是早点回吧。” 萧妍姝也瞪大了眼，“父亲，你赶我走？” 萧夫人见两人都不听劝，索性坐到一旁抹眼泪。 场面一度混乱，门外传来小厮的高喊声，“老夫人到。” 屋内三人急忙迎出去，萧何赔着笑脸，“母亲怎么来了？” 萧老妇人扫过屋内，无奈叹气，“我不来你们还不把府拆了。” 她看向旁边的萧何，更加无奈道“老二，不是我说你，这事到了要死要活的地步了吗？” 点到为止，当家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她看向萧妍姝，“妍姝，今日我也要以下犯上说你一句，三皇子为尊，不管他是什么样貌都不是你能置喙的，皇家的面子比天大，你三番五次在府里闹，三皇子忍到现在也实属不易。今日回去你便向他好好认错，你和三皇子要尽快进宫向皇上认错。我也会给你大伯去信，让他拿个主意。” 萧何一脸尴尬，“这…二侄儿刚走，是不是不太好。” 萧老夫人冷眼看他，“你也知道不好？！如今还能怎么办？” “一切全听母亲安排。”萧何连忙改口。 夜晚，三皇子府，萧妍姝素衣跪在门口，李靖明端坐在榻上也都没抬，“无风，派人送皇子妃回去。” 外面隐约吵闹了一阵又回归安静，李靖明微微叹气，看来还是萧家看得清局势。 飞鸽传信第二日到了萧然手中，他忍不住蹙眉，这个萧妍姝还真是会找事。 “加快脚程回边城。” 而第二日收到消息的宣威帝忍不住砸了茶盏，好个萧家，这是要造反吗？！ 第310章 全了夫妻情谊 无风站在李靖明身后不断张望，果然，皇子妃还在外面跪着。 他只能低声劝道“殿下，皇子妃已经跪了两天了，这么下去于您的名声也有损。” 李靖明从书中抬头，微微叹气，“她还挺有毅力，那就如她所愿，进宫。” 无风第一次觉得李靖明变了，原来天家子弟就没有真蠢的。 马车上，两人分坐一侧，萧妍姝脸色苍白，看起来病恹恹的，感觉心气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 但实际上萧妍姝本人在旁边气到脸发白，昨日她收到了萧然的亲笔信，让她接着跪，必须跪到大家都消气，不然这个皇子妃的位置也不必坐了。 “咳咳咳。”一阵急咳响彻整个车厢，萧妍姝扶着车壁，咳到身体颤抖，春花赶忙给她递上水，“皇子妃，您先喝点水压一压。” 李靖明头一撇，眼不见为净。 谁也没想到只是来皇宫请罪认错也能出岔子。 翌日，萧妍姝睁开眼，只觉得头脑昏沉嗓子干涩，开口声音嘶哑，艰难出声，“春花。” 连喊好几声外面也没人应，又气又怒整个人都不得劲，反而头脑逐渐清晰，开始思绪乱飞，她只记得随李靖明进了紫宸殿，刚跪下没多久人就没了知觉，看样子是跪倒在了皇宫。 春花悄声进屋后就看到萧妍姝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床帐，她连忙上前唤她，得到萧妍姝的怒骂心里才松了口气。 萧妍姝一连喝下三盅水才堪堪解渴，看到春花又忍不住骂她，春花任她消气后才弱弱解释，“皇子妃，宫里来了赏赐，奴婢去听旨了。” “什么赏赐？”这不年不节的宫里没事赏什么。 春花低着头小声道“宫里念及您伺候三皇子辛苦，特来给您送的赏。” 瞬间的喜悦将她淹没，眼角眉梢都掩饰不住地飞舞，没想到这事还因祸得福，看来生病这招很好用啊。 春花听到她的笑声头埋得更低了，到底是不敢开口说送了啥，只希望她不要想起来问。 “快！快把皇上的赏赐拿来，本妃要瞧瞧。” 春花走一步停两步，小心翼翼地将东西呈上去。 “走近点。”萧妍姝瞪她。 无奈春花压弯了腰将东西放到她眼前，明晃晃的女诫两个字映入眼帘，她有些恍惚，“你确定没拿错？” 春花跪在地上，恭敬开口，“奴婢万死不敢动御赐之物，来的公公说皇上让皇子妃供在显眼的地方，要不时品读。” 萧妍姝半晌没动静，春花偷偷抬头觑她，那眼里的火像是要把这本女诫烧个干净，她赶忙低下头，减少存在感。 “三皇子呢？” 她神色不明，春花也不知她要干什么，只能照实说三皇子近日总不在府里。 …… 三皇子府的热闹戛然而止，让一众深知内情的围观群众不明所以，就在众人放弃吃瓜时，不辨真假的新消息不知从那个犄角旮旯慢慢传播开来。 是的，两人彻底和离了。 盖着官府红印的和离书仅一日就送到了两人手中，李靖明捏着手中的薄纸隐隐压不住脸上的笑意，可旁边突然传来的哭声让他侧目回神，萧妍姝毫不顾忌形象地大哭，哭声还有渐大的趋势。 李靖明微微叹气，给她递了一方帕子，语气也缓和了不少，“行了，别哭了。” 她红着眼看过来，边哭边喊，“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他劝道“我已经向父皇请过旨了，过错在我，你只管接受后续的夸赞与奖赏，皇家也不会限制你再嫁，也算全了我们的夫妻情谊。” 说起这个，李靖明也颇为感慨，他最开始也是真心想和她过日子的，奈何两人实在不和，总是看不对眼，不如就此放手。 消息传到边城，萧然收剑下马，吩咐萧七，“给三皇子传信，事情到此为止，让他把该处理的都处理掉。” 萧七跟在后面很是不解，“将军，您为何要和三皇子一起筹谋和离一事，对咱们来说把住一个皇子不是很好吗？” 萧然神色冷淡，“萧妍姝太能惹事了，以下犯上的教训太过轻易她竟然敢时间长了便是皇上发难萧家的理由，不如趁早断了这个因。” 皇上发难是迟早的事，但不能因为萧妍姝。 萧然掩住冷意，嘱咐了一句，“这件事不要告诉父亲。” 萧七支支吾吾，萧然无奈叹气，“行了，我去认错。” 萧七一把拉住他，“将军，这有封密信。” 整个信封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身份的痕迹，萧然疑惑地看了看，“哪来的？” 萧七凑近他悄声说了句什么，萧然脸色凝重起来，“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书房，萧奇无事喜欢写字，如今年纪大了字反而少了刚劲更加飘逸了，他搁下笔，瞧了萧然一眼，冷怼道“不是诚心认错何必过来。” 萧然低头，“儿子知错了，儿子不该不跟您商量。” 他怒骂一声，“你小子，我说的是这个吗？！” “父亲，这件事儿子只能这么做。” 萧奇气到无奈，“你啊你，妍姝是你妹妹，从小你就疼她，如今怎能全然不顾及她的感受，背后筹谋让她和离？！你可知和离对一个女子来说有多严重！” 萧然抬眼看他已经苍老的父亲，语气坚决，“父亲，如今局势容不下一个只会惹事的堂妹，你放心，我会派人照顾她的后半生。” 听着这话，萧奇的怒火蹭一下直冲脑门，“你照顾？你那是照顾还是监视！” 两人僵持不下，萧奇率先打破僵局，“你可知没有妍姝也会有别人，皇上对萧家发难还找不到理由吗？何必呢！” “父亲说的我明白，但不能是现在。” 他从怀中掏出那封信，凑近萧奇轻声道“草原汗王约我几日后相见。” 萧奇脸色大变，瞪着他仔细看，不知想看出些什么。 萧然连忙道“父亲放心，儿子身为周臣宁死也不会叛国，您无须担心。” “那这封信你想如何？” “这要看那位汗王想如何。” 第311章 会面 阿古善与萧然见面的那天，天空突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西北的冷风卷起细雨吹散最后一丝温热。 边城食馆，二楼最右侧的雅间，有两人相对而坐，皆是一副冷淡的脸，让本就寒的天更添了一层霜。 阿古善续满两杯热茶，看向萧然唇角微勾，“请。” “可汗邀请我来详谈，不知我们之间有什么能谈的？”萧然摩挲着杯壁，笑的漫不经心。 “那封密信萧将军以为如何？” “果然是你！”萧然瞬间变脸，死盯着阿古善。 他眼中有疑惑有猜测，全然不太平，“你又如何办到的？！是三王子，不，也不对，他接触不到这么私密的印章。难道王忠是你的人？” “我可以直说，他不是，我没那么大的能力，至于印章一事我无法解释。” 萧然从阿古善的眼里看到了坦然，他没有说谎，于是他端正态度，“你找我想干什么？” “如今皇子中得用的只剩李靖昊，在外掌兵权的只剩萧家，你觉得宣威帝会先制衡谁？” 阿古善语气不紧不慢，萧然也不着急接招，且看他想说什么。 “西南大军群龙无首，下一任掌兵之人萧将军觉得会是谁？” 萧然笑了笑，“汗王说笑了，我如何知道。” “至于汗王说的制衡，斯以为我等为大周守边，为百姓守土，皇上是明君，自然一切都看在眼里。退一万步讲，皇上真要发难，做臣子的只能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阿古善微微一笑放松下来，后靠在椅背上看他，他紧张了。 回想两天前，李瑾菀很是不解阿古善为何会信任萧然，会想和他合作。 萧家军世代守护西北，是大周的忠臣，萧然更是个中翘楚，他前世以死守忠 ，今生只怕誓死抗敌。李瑾菀调侃他一定会谈不拢。 阿古善直言道“几个月前，巴乃等人围攻驿馆，多亏你带人赶到救了阿菀和使团，今日我是来谢你的。” 这转变属实快，萧然差点跟不上，他反应过来直接说道“公主是大周的公主，所以汗王不用道谢。” “她如今是草原的可敦，所以萧将军想要什么尽管提。” 萧然隐约从阿古善的眼中看到了火，也不知他哪句话戳到了他，这感觉还不错。 “可汗来这里就是想给我回报？” “是，许你一个承诺。” 萧然笑了笑，“那我可要好好想想了。” “随你。”阿古善神态自若，仿佛他提出什么过分的事情都能答应一样。 “可汗还有事？” 逐客令不要太明显，萧然更想问你到底来干什么，就为了这不痛不痒的两句话？！ 阿古善起身，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交代了句，“其实你现在不用担心，只要我还在，你和萧家军不会有事。而且宣威帝现在应该更想制衡李靖昊。回见。” 萧然淡淡回视，“公主快生了吧。” 两人前言不搭后语的结束了这场无厘头的见面，回去的路上萧然就在想，阿古善找他到底是为何事？ 他本以为此次见面是利益交换想要合作更过分可能诱惑他叛国，可阿古善却只字未提，反而提点了他一句，总不能是真的还人情吧。 不止他不解，随行的巴图更不解，“可汗，您来这一趟到底为啥？” “许久不见萧然，来见一面。” 巴图惊得瞪大眼睛，您这鬼话自己都不信吧。 阿古善嘱咐道“这件事不要告诉可敦，若可敦问起就说我和他没谈拢。” 草原，九月的某一天，李瑾菀从睡梦中被疼醒，极力地深呼吸也没能让疼痛缓解。 阿古善发现她的不适，慌慌张张地从床上爬起来，一时间草原灯火通明。 天气渐寒，尤其是深夜将明时，他抱着她往准备好的帐子走，路上李瑾菀忍过了一波疼痛，反过来安慰阿古善，“别急，还早呢。哥哥，一会记得将扣子扣好。” 说到最后难得带点调侃的语气，这场景可不易见。 “疼不疼？”阿古善忙问。 “好多了。” 安顿好人后，他还在依依不舍地抓着她的手，洛仪实在看不下去了，“你赶紧走，哪有女人生孩子男人在场的。” “不能吗？”他抬着微红的眼看她，她嫌弃地说，“不能。” “也不是不能。”李瑾菀的声音虚弱但入了两人的耳。 “你也陪他胡闹？”洛仪瞪她，这一个两个真不让人省心。 “其实也不是胡闹，想的话应该可以吧，不过我不想他在，我会害怕。”李瑾菀只是简单地说着，洛仪都忍不住翻白眼。 阿古善有些失望，“你害怕我更应该陪你才是。” 李瑾菀握紧他的手，缓解心中的紧张不安，“你在，我怕我哭，所以在外面等我，我不会有事。” 洛仪忍无可忍，指着阿古善，“你出去！” 换她来，“菀菀别怕，我在呢。” “好。” 产房外，罗日恩瞅了一眼阿古善，低声道“可汗，您要不先把衣服穿好。” 阿古善木然地点了点头，突然回头问道“为何过去这么久里面还没有声音，不会出事吧。” 罗日恩忙劝道“您放心，可敦绝不会有事。谭宁早产都能生下谭乐，母子均安，有洛神医在，您放心。” 果然，提到别人引起了阿古善的注意，“谭乐是李靖云的儿子？” “是，如今蒋家无人，蒋润宁改母姓为谭宁，儿子取名谭乐。”罗日恩如实回道。 “谭乐，安康长乐，寓意不错。” “她们如今在哪？” 许是自己要当爹了，他难得多说两句，多问两句 。 “在甘城，她喜欢西北也喜欢草原，她说等她们身体好一些来草原感谢可敦。”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罗日恩嗅到了一丝苗头，决定要迅速掐灭，“可汗您别多想，只是我一路护送她总要多了解些情况，这样也好让可敦放心。” “我有什么好多想的，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聊天之后分散了注意力，阿古善也有心情调侃下属了。 随后，他无不感叹地说道“你年纪不小了，也该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一起过幸福的日子。爱很奇妙。” 啧，这是什么，他和可敦是幸福了，也没必要提溜他吧。 “生了，可敦生了个小王子。”门被打开，有人笑着出来报喜。 “这么快！” 阿古善本来满面笑容，听到罗日恩的话猛地转头看他，眼神含冰。 罗日恩立马道“可敦万福，有狼神保佑自然快！” 第312章 二皇子解禁 阿古善以为恩和森的到来他早已做好了准备，没想到真正将他抱在怀里，感受生命的延续是这种奇妙的感觉。 李瑾菀只在脑海中回应了系统一句便陷入了沉睡。 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她醒来时发现阿古善坐在旁边守着她，忍不住戳他的脸，被他一把抓住。 “醒了？”男人声音沙哑，将醒未醒。 “可有哪里不舒服？” 李瑾菀如实说，“哪里都不太舒服。” “我去叫洛仪。”他起身欲走，被她拉住，无奈道“生产后的疼痛不可避免，好好休养便是，看过恩和森了？” 她转移话题，他答，“嗯，在侧帐睡着了。” “干嘛不把他放在我身边，看着他我也安心一些。” “怕他吵醒你。” 李瑾菀笑了笑，“我先看看他。” 恩和森睡得香甜，夫妻俩一躺一坐，说着小话，温情脉脉让人艳羡。 那罕等人想要看孩子，都被阿古善拦在了外面，理由竟然是不让他们打扰李瑾菀休息。 孩子有了，喂奶便是一大难题，李瑾菀躺在床上看洛仪朝她伸手，突然有些羞赧，“七七，你一定要表现得这么猥琐吗？！” 闻言，洛仪笑得更猥琐了，“就你这细皮嫩肉的，我确实少有机会。” 她突然凑近李瑾菀，“话说，我按摩完，你记得找阿古善帮你一下。” “嗯？怎么帮？”李瑾菀说完突然反应过来，脸色爆红。 洛仪调侃道“你们老夫老妻了，还害羞什么呀！” 李瑾菀只能稳住神色，强装淡定，“我那是突然脑子短路，你快按，少八卦。” 洛仪一脸不以为意，“啧，我这也是为你好，你想啊，阿古善若是知道这么多可不得对你更好。” “你…我不需要。”李瑾菀恼羞成怒。 以至于到了晚上找阿古善帮忙时还颇有些不好意思。 阿古善听到要求时先是一愣，随后中规中矩地帮忙，最后看着怀里闭眼吃奶的儿子心里泛起淡淡的酸。 小孩子长的快，一天一个样，很快李瑾菀出了月子，一个月的憋闷让她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换了舒适的衣服。 洛仪打量她时忍不住吹口哨，引得时夏几人偷笑。 阿古善更是抱着她亲了又亲，李瑾菀平缓后捶他，“你之前果然是嫌我臭。” 阿古善咬住她的耳垂，“看来前几日是我没把阿菀伺候好，让阿菀有了意见。” 好吧，一个月不见风不洗澡，李瑾菀总觉得自己臭烘烘，但她每次抱怨阿古善都会亲她，以行动告诉她她很香。 李瑾菀妥协，“你别留印子，一会还要见人。” 两人携手出帐，迎面的冷风吹得她一个趔趄，阿古善挡在她身前，将她吹歪的帽子扶正，“冷不冷？” 李瑾菀摇摇头。 帐内燃着炉火，男人一群女人一堆，聊得欢快。原来是为了庆祝小王子满月，王庭举办了小型庆祝宴，到场的也就各部落首领和夫人。 主角进帐引得众人侧目，男人女人皆一脸艳羡连连夸赞。 李瑾菀一进帐就被苏迪娅拽去了女宾席，忙问她是如何保养的，怎的生完孩子后气色反而越来越好了。 如今各部落与王庭关系亲厚了不少，苏迪娅与李瑾菀更是越来越投缘。 女人在一起的话题来来回回就那些，就像男人在一起的话题也很固定一样。 海日古见阿古善春风满面忍不住调侃，“可汗，难得今日风平浪静，不喝一碗？” 巴图笑道“还真是。我去取酒。” 细数王庭宴会，没有一次能顺利结束，不是被别人算计就是算计别人，这一次安然无恙很是难得，可不得喝几碗酒庆祝庆祝。 草原的欢快是无法感染大周众人的，时隔半年，被幽禁的二皇子突然无罪解禁，皇上为补偿二皇子所受的苦，不仅流水似的奖赏纷纷入府，还直接将人提到了户部尚书的位置，一时间朝堂民间一片哗然。 几家欢喜几家愁，李靖昊如今扎根朝堂，把握军队，就连新任西南大将军都归入了他的麾下，他是真没想到他的父皇为了对付他将那个病秧子给放出来了。 青玉如今在皇子府混得风生水起，连金花和银花都忍不住私下讨论，孺人人美心善能歌善舞还会制香，不仅讨得殿下欢心还讨得皇子妃欢心，连她们都跟着沾光。 李靖昊一脸郁气地回了府，江婉兮正与青玉学习制香。 看到他来，青玉把握好分寸适时退场，他看到说了声随她一起，她没有抬头看江婉兮，但也知道她脸色绝对不好。 这是李靖昊第一次如此下江婉兮的面子，具体缘由没人知道，青玉也不追问。 回到青玉的小院，李靖昊挥退众人，将人揽进自己怀里，两人之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半晌，他喟叹一声，“玉儿这段时间帮着皇子妃笼络各家大臣的夫人也甚是辛苦，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 青玉摇摇头，“玉儿是殿下的人，帮殿下做事是应该的，殿下这么说是把玉儿当外人了吗？” 李靖昊笑笑，“还是玉儿懂事。” 这话，莫非江婉兮求他办事了，这件事还不合他心意？！ 李靖昊没让她多想，主动说起李靖瑞被解禁一事。 青玉听闻只是从别的角度帮他分析，说了大家都不敢说的实话，李靖昊扩张太快，让皇上有了危机感。这事李靖昊真的不知道吗！他知道，只是不想承认。 这话别人是万万不敢说的，但青玉敢，一来是她向来如此，二来是她需要让他逐步靠近她。 李靖昊听了也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依玉儿之言，有何高见？” 青玉声音轻柔，宽慰道“殿下，此事我早就与您说过，皇嗣，皇长孙至关重要。玉儿观二皇子不会那么快有子嗣，您只要后继有人，朝堂上下您不拉拢他们也会主动投石问路。” 李靖昊深知这个道理，但是孩子就是越心急越不来。 他忍不住在青玉耳边吹气，暧昧又色气，青玉笑着推他，“殿下，您忘了，玉儿如今不行。” 第313章 用强 青玉现在确实不方便，这件事还要从她刚进府说起。 一开始太医并没有说她在治疗时不许行房，但不知为何又改了口，这件事自然要谨遵医嘱。 李靖昊只得从青玉的小院离开，去了正院。 银花看着刚来就走的殿下，暗叹孺人不会笼络男人的心，即使没有办法行房也应该用别的手段留住殿下过夜才是。 她进屋看到青玉不甚在意的模样，开口劝道“孺人，殿下来一次不容易，您怎么不留住他呀！这样您的地位也能更高些。” 青玉和金花银花处久了也知道俩人的脾性，俩人都有些小心思，但总体来说也算为她好，她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话到这，青玉可要好好回答，这关乎她一切为了殿下着想的形象。 青玉抿着唇，看似在隐藏情绪，“今日殿下与我一同来了咱们小院已是不妥，皇子妃心里定然不高兴。我是殿下的侍妾这没错，但我同样也要在皇子妃手下讨生活，这两位我都要好好伺候才是。殿下与皇子妃都高兴了，我也就高兴了，这样殿下才不用担心府里，安心在外做事。” 金花轻叹一口气，“孺人真是一心为了殿下。” 自从有了生病这个护身符，青玉不用费尽心机找拒绝李靖昊的理由，每日都睡得香甜。 今日她送走李靖昊，简单用了晚膳便早早休息，只是没想到半夜出了意外，由远及近略显粗重的脚步声都未将她惊醒，李靖昊一身酒气站在床边，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他越来越发现青玉的美能魅惑人心，人人都道解语花的好，如今他已能体会到解语花的妙处，不过还不够。 他上手抚弄她的脸，未触两下她便侧脸躲开，和她平日的躲闪一样，他心中愠怒但又觉得手中触感细腻，怒火欲火交织让他心猿意马起了反应。 床上的人突然翻身唤醒了还在游神的人，他回神看她露出的雪白脖颈，鬼使神差地俯身亲了上去，随后彻底放纵自己压在她身上。 突然的一声闷哼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旖旎，李靖昊捂着胳膊起身后退，面色沉得能滴水。 青玉翻身坐起，素白的脸上带着后怕的惊恐和将退未退的朦胧睡意，左手撑床右手握刀，刀尖斜向下正滴着血。 静，及静，两人就这样对视半晌，青玉率先反应过来手脚并用地爬下床，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惊醒了门外守夜的小丫鬟。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打破夜晚的宁静，江婉兮带人到小院时，府医已经包扎好了伤口，她没看到伤口多深，但看旁边浸满血的棉纱布就能看出伤口不浅。 李靖昊的酒气散得差不多了，坐在椅子上被众人围着只觉得头痛不已，他夜入侍妾房间本无不妥，只是如今侍妾不能行房，而他满身酒气说来就来，不仅如此人还被刺伤了，这到显得他很是急色，不知道的只怕会胡乱揣测，此事若在全府上下成为笑谈，他才真的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青玉垂着头跪在李靖昊脚边，做小伏低的样子和伤人时简直判若两人。 江婉兮等了许久没等到李靖昊对这件事的意见，她温声开口，“殿下，可有其他不适？” 李靖昊睁眼坐正，扫了一眼行舟，“都下去。” 府医与一众奴婢鱼贯而出，屋内只剩他们三人，李靖昊盯着青玉的头顶，声音僵硬，“你起来。” 青玉依然垂着头，语气坚决，“妾有罪，请殿下惩罚。” 青玉主动开口，李靖昊也软了语气，“算了，不怪你，是本殿下突然到访，你警惕些也是应该的。” “殿下，妾伤了您就要受罚，不然这事传出去对您的名声无益！” 江婉兮上前将青玉扶起来，转身对着李靖昊说，“殿下，青玉妹妹所言非虚，您被伤一事闹得全府皆知，若没有一个合适的由头，只怕会引得众人揣测，不如先下手为强。” 李靖昊扫过两人，问道“皇子妃有何妙计？” 翌日辰时，跪了两个时辰的青玉被人扶回床上，双膝青紫比发面馒头肿得都高，轻轻一按便凹进去久久不能回弹。 太医看了直摇头，说是至少要静养三个月。 青玉静静听着，不枉她弄得这么严重。 太医走后，金花替她上药，一刻钟过去了，金花抬头问她，“孺人，疼吗？” 青玉点点头，“疼是疼的，但你根本没碰到我。” 可不是，涂了半天，药还在药板上，膝盖上是一点没沾到。 “放心涂，我能忍住。” 青玉将脸埋进被子里，双手攥紧，疼到身体颤抖。 “终于好了！”在旁边看着的银花缓缓吐出一口气。 两人收拾好药箱又帮青玉按摩腿部穴位，缓解她的痛意。 金花主动开口说话转移青玉的注意力，“孺人，今日一早府里便传遍了。” “什么？”青玉咬着牙说道。 金花还在想怎么说更委婉，银花已经愤愤不平地开口了，“外面说您因嫉妒皇子妃受宠，无法忍受殿下的冷落便出手伤了殿下，殿下念及您的救命之恩饶您一命，罚跪两个时辰小惩大诫。” 青玉垂着眼遮住情绪，这理由荒诞愚蠢但却可信，尤其是在女子眼中。 “嗯。”她淡淡回应了一句，金花银花知道她心中难受也默默不再开口。 其实，这件事是一举两得，她顺利躲过李靖昊用强且他以后也不敢了，还能让他愧疚于她拉进两人的关系，表面疏远实则更进一步，没有比这再让人开心的了。 她开心可有人不开心，少布心中又气又心疼，气李靖昊不要脸，他都让太医说了她治疗期间不能行房，没想到李靖昊还想强迫她，也气自己现在见不到她，不能及时救她，又心疼她受伤也不知有没有认真用药。 李靖昊这么闲那就给他找点事做，至于青玉，见是见不到了，只能偷偷送点药进去。 不过两日青玉便收到了少布的药和信，信上写让她安心，李靖昊近日应该没空骚扰她，又嘱咐她好好用药他会检查的。 检查，怎么检查！虽然心中吐槽，但人是开心的。 第314章 神医谷来人 进入漫长的冬季，万物都在休养生息，一切仿佛都在正轨。 年节已过，还未出正月，洛仪突然接到蓬莱的传信，她还疑惑怎得这个时候给她传信，难道是她今年没回去过年节师父他老人家想她了？ 李瑾菀在一旁陪恩和森玩，恩和森已经三个多月了，每天不哭不闹，除了吃就是睡，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看人时看得人心里都化了。 洛仪每日只想逗他，非想要把他逗哭，可是恩和森就是不遂她的愿，别说哭了，总是连理都不理她。 这不她拿到信就去逗恩和森，左晃晃右晃晃，恩和森抬眼看她，两人对视一眼，突然他伸手要抓信角，洛仪看他终于感兴趣了，更是锲而不舍的逗他，反复几次，恩和森累了，四脚朝天地躺在摇椅里，连李瑾菀逗他也只是眼神回应一下。 李瑾菀轻声哄他睡觉，都不需要费工夫，转眼就睡着了。 她看着洛仪低声嗔道“你多大了，总逗他做什么？！” 洛仪叹道“你看他才几个月就像他爹那样冷着一张脸，太夸张了，太夸张了！” 李瑾菀无奈一笑，现在担心为时过早，于是转移话题，“快看看信，万一有什么急事呢。” 洛仪笑着打开，嘴角却一点点抿直，喃喃道“还真是急事！” 她抬头看她，神色复杂，“宣威帝病重，师兄让我去救人。” “是乌日图。” “不，是我的毒。” 那你要如何，救还是不救？！ 洛仪看清了她眼中的意思，但李瑾菀却问，“何时出发？如今天寒地冻，要多准备些保暖衣物。” “现在吧。”洛仪垂下头，躲开了李瑾菀的眼神。 “这么着急？那我现在安排。” 洛仪拉住她，“菀菀，这件事…” “这件事你比我为难，我懂，所以一路小心。”李瑾菀笑着拍拍她的手。 大周，紫宸殿。 “皇上醒了，各位殿下进去吧。”王忠快走到外殿，躬身行礼。 “父皇！”一道高昂女声穿过众人直入内殿，几人回身一看，是李瑾欣，着一身素衣从殿外匆匆赶来。 李靖昊伸手将人拽住，低声训斥，“父皇刚醒，不可大声喧哗。” 李瑾欣微微一愣，立马请罪。 李靖瑞清咳一声，“五弟，七妹，不要胡闹，该去看父皇了。” 李瑾欣握着宣威帝的手，悲悲戚戚地叫着父皇，其他人也轮流上前问候，雅倾红着眼喂药，贴心服侍。 雅倾替他擦擦嘴角，温声问道“舅舅，您感觉如何？可有好些。” 宣威帝连点头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转着眼球乱看。 可视线却停在乌日图身上良久，他躬身上前，“舅舅可是有话要嘱咐我？” 再次低头附耳，听着宣威帝断断续续地你，你了半天也没个所以然，他起身安抚，“舅舅放心，我会照顾好雅倾的，您安心养病。” 有小太监从门外进来，低声道“几位殿下，神医谷神医求见，说是可以救皇上性命，还送来了皇上的信物。” 李靖昊问，“直接进了紫宸殿？谁带进来的。” “庄将军。” 李靖瑞道，“把人带进来吧，能救父皇必有重谢。” “神医谷周舟，见过圣上。” 乌日图抬头看去，神医谷周舟是洛仪的师兄？ 但这身影和眼神怎么这么熟悉呢。 “庄将军亲自去神医谷的请的人？” “三王子为何这么问。” 乌日图笑笑，“传闻神医谷避世已久，上次出现救二皇子的好像不是这位，我也是怕庄将军被骗。” “是在下拿着皇上的信物亲自去的蓬莱，这位确实是神医谷弟子。” 周舟笑了笑，“这位殿下不信我也无妨，太医院这么多太医，且我的一举一动都被盯着，是真是假等着看就是了。” 乌日图抱歉一笑，“本王只是担心舅舅安危，唐突了神医，莫怪。” 周舟不再理他，上前诊脉，“是中毒，毒已经进了五脏六腑，确实不好解。” 他脸色平静，潘庆祥一时拿不准他行不行，于是上前商讨，“神医说的不错，皇上是中了毒，此毒颇为古怪，我等一直未能解开，不知神医可有办法。” 他笑了笑，没有直接回，“既然是毒，那这毒哪里来，下毒的人又是谁，找到这些不就能解毒了。” 他的视线毫不客气地扫过在场的众人，尤其是床前的几人。 “这…神医说的有理，只是我等查遍了皇上的饮食住处，皆没有找到带毒的东西。” “哦？这下毒之人竟如此厉害，连一丝蛛丝马迹都查不到？” 他话里笑意很浓，嘲讽的味道更浓。 “罢了，我还是先让皇上开口说话吧。这被害人总知道到底是谁要害自己吧。” 闻言，众人都睁大了眼睛，潘庆祥更是再三确认。 “院首若是不信，可全程看着在下。” 他语气不冷不热，听起来带着被人冒犯的不悦。 潘庆祥连忙道歉，“不敢不敢。” 别苑，“如何，建安巷那边怎么说？” 托勒道“三王子，将军说并未收到草原的信，此人只怕不是洛神医。” “不是她那就是神医谷的其他人。” “三王子，神医谷来人，这毒只怕不宜再下了。” 乌日图笑了笑，“怕了？” 托勒跪在地上，脱口直言，“属下是担心您，这神医谷一脉相承，洛神医的毒这位周神医必能解开，只要皇上开口说话，您性命不保啊！” 乌日图冷着眉眼，语气似叹不叹，“是啊！不过解了又何妨，若是到了那一步，鱼死网破又何妨！” 托勒再道“这…可汗定不会让您只身犯险，你若一意孤行，将军必然会想办法将您带走。” “那就不让他们知道，你觉得如何？” “三王子，不可！” 托勒看他皮笑肉不笑，知道乌日图是下定了决心。 “你若害怕，我差人送你回去。” 托勒连磕两个头，“不，属下不走，属下的任务是护您周全。” “托勒，你成亲了吗？” “啊！”这话题转的也太快了。 托勒挠挠头，满脸羞红，“属下…还没成亲呢。”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哦，属下告退。” 托勒带着满脸疑惑离开了乌日图的房间。 第315章 勾魂 两日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宣威帝哑着嗓子开口，“王忠。” “皇上感觉如何？”一个陌生的声音，一张陌生的脸。 “你是？” “神医谷，周舟。” 有小太监上前伺候水，宣威帝觉得解了渴才叫停，看着不远处的白衣少年，不免打量，“朕的毒可是解了？” 周舟摇摇头，“并未，此毒刁钻，须得费些功夫。” “若有人再下毒，你可能找出来？” 周舟笑笑，“皇上觉得下毒之人就这么着蠢？” “不是蠢，是着急。” “听皇上的意思已经知道下毒之人是谁了？” “且等着吧。” 皇上病情大好，不需要特意传，看这人来人往的探病者就能知道传的有多快了。 雅倾将汤盅摆好，眼巴巴地看着宣威帝，“舅舅喜欢哪一种盅汤。” 宣威帝笑笑，“你送的哪盅我都很喜欢。” 他朝旁边看了一眼，小太监请周舟上前，一一查看。 雅倾瞪着眼有些不知所措，低声开口，“舅舅是怀疑我？” “雅倾误会了。” 王忠上前解释，“郡主误会了，皇上大病初愈，怕有人贼心不死，所以，但凡吃的用的都会如此，郡主莫要多想。” 雅倾同意地点点头，“合该如此，让坏人害舅舅。” 宣威帝舒心地笑了，“还是雅倾懂事。” 周舟放下汤盅，“皇上放心，汤没问题。” 雅倾高兴地上前，献宝似地介绍着汤，乌日图在旁边笑着配合，好一幅和乐安康的画面。 傍晚两人回府，雅倾回房前叫住乌日图，“哥哥，明日咱们再去给舅舅送汤吧，我看舅舅很是喜欢。” “好，天色已晚，你快去休息吧。” “哥哥也早点休息。” 托勒跟在乌日图后面，欲言又止，乌日图扫了他一眼，“下毒了。” “什么？”托勒一时没听明白。 “我说我在汤里下毒了。”乌日图重复了一遍。 “那您还能活着出来，是那位周神医没有发现？” 乌日图笑地意味不明，“他既然能解毒怎么会没发现汤里有毒。” “那他是故意隐瞒，为什么？不会是因为洛神医吧。” 托勒试探着开口，乌日图笑得坦然，“我如何知道？” “您不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对不对，您不是这样的人。” 托勒拧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赶忙追上继续问，“您到底有什么计划，您跟我说说啊！” “都说了计划，自然不能让你知道。等着。” 宣威帝身体好转，大周紧张的局势又趋于平静，只是这平静能维持多久可就说不好了。 草原，阿古善逗着小家伙，小家伙象征性地笑笑就开始爱搭不理，可他却乐此不疲。 李瑾菀放下手中的笔，过来拉他，“行了，别逗他了，有这时间不如和我聊聊。” 阿古善从善如流，笑道“阿菀可是怪我冷落了你？” “别贫，我说的是正事，你哥那你真不准备管？” 李瑾菀盯着他，满脸警告，“不准撒谎。” 阿古善一把将人拉进怀里，装模作样地唉声叹气，“有个太聪明的娘子有时候也是个烦恼。” 李瑾菀无奈白眼，“怎么？嫌我太聪明自己没有隐私。” “别冤枉我，我可没瞒过你。我哥这事还有变数，他离我这么远，我也不是事事都能管到。” 李瑾菀回头看他，捏着他的脸，“说实话，你就是在瞒我。” “真没有。我只是让少布随机应变。” “行吧，姑且信你。” 李瑾菀知道他是真心想瞒，索性也不问了，只是嘱咐道“我担心洛仪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你放心。” 阿古善笑着亲她，他这辈子能遇到李瑾菀只怕是上辈子，不对，上上辈子积了福了。 “当着孩子的面呢，老实些。” “你看他像是能搭理我们的样子吗？” 两人同时看向摇椅，都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李瑾菀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我问过了，系统并没有影响小冷，只是让他健康了些，其他什么也没做。你说他怎么总是一副大人样子呢，我有时甚至觉得他在嘲讽我们。” “小冷？” “怎么样？我新起的小名。” 阿古善无法忽视她得意的语气，笑着夸赞道“嗯，不错，阿菀起名字一如既往有水准。” 李瑾菀得意不过一秒就开始叹气，“我从来没想过小孩子可以这么听话，也从来没想过这么听话的小孩反而让人担忧。” 阿古善安抚道“他没病没灾也就没啥好担心的了。既然他这么听话早慧，不如早日安排人教他。” 李瑾菀“他才四个月，你疯啦。” 阿古善笑着转移话题，“阿菀，你想不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确实有些无聊，你有任务安排我？” “如今和大周之间的买卖很是稳定，就连你的那些娃娃都在不断换新，我想是不是可以开些新的业务。” “比如？” “比如方便面那些速食，我想是个商机。” “可以。” “这么爽快？”阿古善看她。 李瑾菀大气一笑，“家大业大，想做就做，就这么爽快，开心吗？” 他若有所思，像是在认真思考，李瑾菀佯装恼怒打他，“这还有什么好想的？莫非你…” “开心！真的好想被娘子你养着。” “好说，我养你。” 冬去春来，宣威帝熬过了寒冬，可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 “王忠，去叫周神医。” 寝殿的门开了又关，周舟进门行礼，“皇上找我？” “周神医请坐。” 周舟淡定饮茶，良久后宣威帝开口，“周神医学医多久了？” “从记事起就在学。” 宣威帝追问，“那朕中了哪种毒？是如何中的毒？这些时日神医查的如何？” 周舟依言回道“皇上中的毒较为复杂，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勾魂。因为这个毒解了后会在体内形成新的毒，而新的毒更加复杂难解，在下现在还未研制出解毒之法。” 随后，他感慨了一句，“可见研制毒药之人心思歹毒。” “至于皇上如何中的毒，应还是病从口入，只是自在下来了后，下毒之人未再有行动，在下也不好推断到底是何物引起的。” 宣威帝难得笑了，“当真如此？” “当真如此！皇上若是不信尽可找太医来查。” “你怎知朕没找太医？！” 周舟笑得坦诚，“想必是在下有所遗漏，不知太医有何发现，在下也好学习学习。” 第316章 宣威帝大丧 “周神医误会了，是朕想问个清楚” 周舟宽慰道“皇上不必忧心，在下定会尽力而为。” “一切全都仰仗周神医了。” 别苑，托勒行色匆匆，雅倾喊他他都没听到，“三王子，周神医的信。” “有意思。” 托勒凑过去，轻轻念出声，“下毒之事已被识破，三王子多保重。” 托勒了然地点点头，“他这是特地来提醒您？那之前应是看在洛神医的面子上才帮了您的。” “您如何打算？” 乌日图笑了笑，“他如此煞费苦心，我当然要领这个情了。” “您打算放弃了？” 托勒是又惊又喜，从来没想过让乌日图放弃会这么容易。 “嗯，可以等等。”乌日图抿了口茶，看起来不甚在意。 二月已过，万物换新，宣威帝的身体反反复复，如今竟好了许多。 朝堂上自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茶舍，李靖昊与李常相对而坐皆沉默不语。 李常宽慰道“殿下莫要忧心，这是迟早的的事，您只需做好自己该做的，静等佳音即可。” 李靖昊语气淡淡，神色不明，“父皇大限将至却不立遗旨，李大人以为父皇如何想？” “皇上如何想臣不知，但臣知道皇上在一日，您和二殿下必然要争斗不休。” “李大人有何高见？” 李常拱拱手，“殿下，如今西南大军的兵权已然握在您手里，只余萧家军的兵权还在外面。自古得兵权者得天下，殿下要早做准备。” “可二哥执掌户部，天下钱财尽在他手，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有兵无粮不是长久之计。” “不如殿下让皇上自己下令？！” 两人视线相对，皆看进了对方的眼里，李常坦坦荡荡，李靖昊挣扎纠结。 李常起身行礼，“殿下三思，时候不早了，臣先行告退。” 房门关闭，不知过了多久又被敲响，李靖昊瞧了一眼天色，还没黑。 有人推门而入，温声行礼，“殿下久等了，是玉儿不懂事。” 李靖昊笑了笑，“过来。” 青玉迈步上前，李靖昊视线跟随，夸赞道“玉儿这身衣裳甚是不错，很配你。” 青玉笑笑，“殿下不觉得太过花哨了吗？” “配你正好，来我身边。” 李靖昊牵她的手，将人带到身边，“今日逛街可开心？” 青玉点点头，“还不错，许久没出来了。只是…殿下单独带我出来怕是不合规矩。” 李靖昊略有感慨，“玉儿现在越来越有后宫女子的模样了。” “那殿下可开心？” “还不错。” “那就好，天已晚，殿下，该回了。” “那就回吧。” 半月后，朝间再次传来消息，宣威帝已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众人蠢蠢欲动之际，宣威帝突然死了，死得出乎意料。 “皇上驾崩了！” 丧钟27下，天下服丧。 “你们听说了吗，是草原三王子下毒毒死了咱们皇上。” “没错，那毒连神医谷的神医都无法解开。”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说是皇子夺权暗中杀了皇上呢。” “假的，你听得是假的。” “对，你听得是假的。” 众人七嘴八舌，那人只能改口，随后离开。 建安巷，森达疾步如飞，神色紧张，“将军，外面都传遍了，说三王子下毒害死了宣威帝。现如今我们联系不上三王子，是否要派人进宫？” 少布放下手中的笔，吹了吹未干的墨，“不用，现在安插人太过显眼，有人能顺利进宫帮我们带回消息。将信送回草原，尽快！” 森达看少布沉稳有度，总算安了心“是。” 皇帝大丧，按理说李瑾菀这等嫁出去的女儿也该服丧守孝，可李瑾菀已和亲草原，路途遥远多有不便，皇上等不起，便一切从轻。 太极宫大殿，皇子公主臣子跪了一殿。 外面太监高喝道“三皇子到。” 李靖瑞与李靖昊回身看去，李靖明一身素衣披麻戴孝疾步而入，跪在宣威帝棺椁前痛哭失声。 见此情景，大殿再次响起或高或低的哭声，一直持续到天黑。 偏殿房内，胡芷曼正与丫鬟一起捶腿，房门突然被推开，江婉兮带着青玉入内，两人跪了一天皆是身心俱疲一脸青白。 双方简单见礼后分坐两边，各自歇息。 众人好不容易缓了口气，门又被推开，是雅倾。 她被两位侍女架着入内，看起来伤心极了。 青玉看了一眼江婉兮，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什么，随后起身走向雅倾，温声道“郡主节哀，要注意身体。” 雅倾低头垂眸像是没有听到，被人扶着坐到了榻上，整个人失魂落魄毫无生气。 青玉接到江婉兮的眼神，再次上前帮着照顾雅倾，细心温柔地让雅倾忍不住看她。 “你是谁？”她喃喃道。 “我是五皇子的侍妾，前来给皇上守孝。” 她替雅倾顺了顺头发，温声安慰，“郡主，皇上定不愿看到你伤心难过哭坏了身子，郡主莫要让皇上担心。” “舅舅能看到我？” “是啊，皇上最疼爱的郡主就是你，此时说不定正在天上看着郡主呢，看郡主是不是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听话，只要你好，我相信皇上也会开心的。” 她语气温柔让人如沐春风，雅倾忍不住再次痛哭出声，“可是，我要听谁的话啊，舅舅没了，哥哥也没了，我没有亲人了。” 青玉上前拥抱她，轻拍她的背，低声问道“三王子会没事的。” 雅倾抽噎着开口，“可是哥哥被庄坏蛋带走了，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哥哥会不会和舅舅一样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别担心，你哥哥不会有事的。” “玉孺人，该回大殿了。”金花低声说道。 一连几天守丧，男男女女跪倒了一大片，尤其是年老的大臣撑过一天已是身体康健。 五皇子府，青玉躬身行礼，“殿下，皇子妃。” 李靖昊摆摆手，“坐，玉儿，你近几日与雅倾相处的如何？可有什么消息？” “殿下，雅倾郡主为人单纯，说话应该可信，她只知道庄严带走了乌日图，其他一概不知。” 她猜测道“会不会草原根本没有联系郡主，毕竟郡主心思简单容易信任别人，若有什么消息告知她只怕她会泄露。” 江婉兮道“殿下，孺人说得不无道理，现今三王子下毒谋害皇上的消息已经在民间传遍了，我们如今已经有了理由，也未必非要等人出现才能行动。” 李靖昊揉揉眉心，“有理由可没有钱，二哥掌钱，没钱便什么事都做不了，说服不了二哥，我私自发兵名不正言不顺。” 青玉疑惑道“可如今所有人都知道是三王子害了皇上，若是大周没有行动，岂不是要被人诟病，二皇子不可能想不明白。” 李靖昊突然笑了，“二哥良善，不愿大战发生。” 第317章 乌日图死了 建安巷，“将军，有信传来。” 少布凝眉，“如今三王子不在五皇子手里，在五城兵马司庄严手里。” 森达更加疑惑了，“庄严？宣威帝刚死，纵使三王子是罪魁祸首，他也不该私自将人看押，而是将人关入大牢才对吧。” 少布捻着手指，语气很轻，“是啊，这中间又有什么人参与其中呢。” 他突然抬头，“那位神医谷的神医现在何处？” 森达如实道“宣威帝病故之后他就离开了皇宫，属下派人跟着了，但…” “跟丢了。” “将军恕罪，属下未及时禀告，请将军责罚。” 少布摆摆手，“起来，以神医谷的能力，你们跟丢了也正常。” “将军怀疑是神医救了三王子，可他把三王子带哪去了呢？” 森达很是不解，若是三王子被救，他应该会尽快往外传消息才对，毕竟大家都找不到人，很是担心。 少布沉思片刻，“如此看，三王子应性命无忧，分出人去盯着李靖昊和李靖瑞，这俩人谁上位还说不好呢。” 他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如今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森达同样感到了压迫，这平静也不知还能维持多久。 清净巷，“都让一让，堵着路干什么？！想打架吗？” “打就打，我们三人你一人，还怕打不过你？有本事就来！” 路过的人无一人惧怕反而兴奋不已拍掌扶额，不断高呼打他打他。 相隔不远的小院不时有人冒出头来，但有间小院始终无人而出。 乌日图揉揉眉心，看向一旁的洛仪，无奈道“你是故意报复我吗？救了我却又找了这么个吵闹之地，要不你还是继续给我下迷药吧。” 洛仪冷着脸回头，“你到底想怎样？给你下药你嫌自己不清醒，我现在让你清醒了你又想让我给你下药了？！” 乌日图更无奈了，“洛神医，你看看我，我现在被你五花大绑，清醒着和不清醒有什么区别。” 洛仪将手中的捣药锤一扔，满脸凶相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他，“乌日图，你到底要干什么？” 乌日图笑笑，“我什么也不干啊！你绑着我困着我，我连自由都没有，哪有心思干别的。” “你又骗我。” 洛仪语气愤懑不平，转身往外走，不想见他。 “七七。” 久违的称呼，让洛仪脚步一顿却没有停下。 “对不起。” 她最终停下脚步转身，“所以你又要放弃我了是吗？” “你知道我给了你多少次机会了吗？你知道我真的会不要你吗？” 她又是哭又是笑，最终还是归于平静，擦掉眼泪，“罢了。” 乌日图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瘫倒在床上，“对不起，对不起。” 夜晚，很黑，黑到连星星月亮都隐藏了起来。 洛仪拎着个酒瓶子坐在房顶，脚下掀开的瓦片透出些许光亮，往下看去正好对着一张床，床上放着被截断的麻绳，人却不见踪影。 洛仪往后一躺，不由得撇撇嘴，连月亮都没得看，老天都不想让她开心一点。 “干嘛这么丧气，走了个男人而已，你要想要我这就去给你绑来。” 洛仪闻声望去，看到来人更加烦闷地闭上眼，一个两个就是不让她舒心。 来人坐到她旁边，调侃道“真是没大没小，师兄来了都不知道打招呼。” 洛仪丧着脸转头，语气随意，“周扒皮师兄，你来了。我这样说你高兴吗？” “行了，别为难自己了。收拾收拾跟我回蓬莱，师父还等着你呢。” 洛仪一个鲤鱼打挺，“这么快就回去？如今局势不明我们不应该阻止他们吗？” “哦？既然局势不明，阻止他们做什么？” 洛仪嫌弃道“行了，别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算到了。” 周舟笑得意味不明，飞身而下，不再理她。 洛仪紧随其后，“哎，等会，我有事问你呢。” “别问，不知道。天机不可泄露。” 托勒背着乌日图一路走一路绕，最终停在一个小巷，“咱们去哪？” “放我下来吧，我没事。” 托勒扶着他坐下，解下水囊递给他，“您喝点水。” 乌日图倚着墙，望着黑漆漆的天，“送我到二皇子府上，然后你去建安巷找少布，帮我带句话给他。” “好，你放心，我一定回去找你。” 乌日图笑笑，“好。” 七日后，宫中突然传出消息，乌日图死了，死在了为宣威帝停灵最后一天。 他的死真正撕开了大周与草原的和平，半月之内，草原大兵压境而来，要大周给个交代。 李靖瑞、李靖明和李靖昊三人脱下素衣站在朝堂上，底下朝臣静默不语，皆垂首而立。 李常突然上前，躬身道“各位殿下，皇上突然病逝，并未留下只言片语，可如今草原大军压境，国不可一日无君，我大周需要一位国君主持大局，已安军心和民心。” 李靖明环顾四周，率先站出来，“二哥、五弟，我当着众位朝臣的面明确表示，我李靖明无心皇位！ 父皇病逝不论真假都与草原三王子脱不了关系，可我们没有证据，仅凭我们一面之词不会有人信，但三王子确实死在了大周大牢，这我们无可辩驳。草原发兵可谓是有理有据名正言顺，我朝如今唯有抗敌一条路可走，我今日便北上边城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萧将军，帮助萧家军一起抗敌。” 他朝李靖瑞和李靖明行了一礼，“后方就交给二哥和五弟了，我等在西北等着。” 等着，等什么？等粮草，等国君社稷者，等决策。 李靖瑞回礼，“三弟一切小心，我这就带着户部人员准备粮草，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 大周动荡不安，国本不稳，若此战输必定会一蹶不振。 “有劳二哥，小弟先行告退。” 两人有来有往，李靖昊竟插不进话。 李靖瑞点了几个人名，这里面有他的人也有李靖昊的人，都是关乎粮草的重要职位，他看下面没有人动，忍不住动怒，“众位在等什么？！皇位固然重要，可外敌已经打到了门口，我等内讧是等着给别人让位吗？” 李靖昊插口道“二哥说得对，没有什么能比百姓安危更重要，还不行动！” 下面众人齐齐行礼，“谨遵两位殿下吩咐。” 李靖昊侧身伸手，“二哥，请移步偏殿议事。” 李靖瑞也不客气，率先走下台阶，李靖昊紧随其后，与他并肩而行，“小弟有个问题想问二哥。” “五弟请说。” “二哥是如何找到的三王子？” 第318章 以身做饵 李靖瑞神色不变，声音如常，“这件事我已经解释过多次了，三王子被庄严带走后失踪，五城兵马司的人全城搜索，人是他们找到的，而我正好遇到他们将人带回所以才一起去了大牢。不是我找到的，五弟听懂了吗？” “我也只是好奇，二哥是如何正好遇到的？” “我那日正好找庄将军有事，遇到下属禀报而已。” “这么巧？” “就这么巧。五弟若是不信，尽可去问庄严。” 二人你来我往一人一句，气氛不同寻常，随后跟来的官员不明所以皆绕道而行。 李靖昊笑笑，缓和气氛，“二哥误会了，你说话我还是信的，走吧，莫让他们等久了。” “老五，乌日图被抓后只承认了给父皇下过毒并未承认父皇的突然猝死和他有关，他还说那日离开前在门口遇到了你求见。” 没想到李靖瑞突然叫住他是说这个，更没想到他能这么直接，他笑了笑，“二哥是怀疑父皇的死和我有关？那二哥可想过，此事说不定是草原的阴谋，让乌日图将父皇的死因推到我身上，从而引起我们我们兄弟反目。” 李靖瑞坦然道，“只是问问，父皇死的突然，乌日图死的更突然，这背后总让我感觉不简单，五弟聪颖，我以为你能有线索。” “我和二哥想的一样，幕后之人的目的就是想引起两方大战。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可这渔翁到底是谁呢？” 李靖瑞轻叹一声，“这件事要继续查，不过眼前还是先解决草原大军压境的问题吧。” 李靖昊跟上李靖瑞的脚步，再次开口，“二哥在大殿上说此战只能胜不能败，是觉得我们两方没有余地了吗？” 他疑惑转头，“难道不是？乌日图是阿古善的亲哥，两人关系向来亲密，乌日图身死，阿古善不可能不向大周讨回公道。” “事实虽如此，但我朝经不起大战，不然还是先派人和谈，二哥觉得如何？” 李靖瑞思考片刻，最终同意，“此法可行，也能给我们争取些时间。” “五弟既然提出和谈，想必心中也已有了和谈人选，不知是谁？” 李靖昊笑道“此事还是和众大臣商议之后再定吧。” 草原，李瑾菀与阿古善相对而坐泾渭分明，常青给两人添了水后赶忙退下就怕被误伤。 “刚刚说到哪了？”她一点笑模样都没有，气势摆的很足。 李瑾菀有些饿了，但她现在正与阿古善对峙，要一鼓作气，不能轻易放过。 阿古善忍着笑，声音如常，“不着急，饿了先吃些点心。” 李瑾菀一口否决，“不用，你继续说。” 阿古善妥协，将桌上她爱吃的几样点心放到她面前，“有什么事也不能饿着你。” “还想吃什么，我让她们去做。” 李瑾菀瞪他，“别哄我，你瞒我的事情还没交代好呢。” 阿古善宠溺一笑，“你吃，我说。” “此次大战确实在我的意料之内，但时间不对。我的计划并非如此，也没想过我哥会以身为饵为我做局。” 他声音低沉无力，语中不乏自责内疚。 李瑾菀起身坐到他身边，攀着他的手臂轻声道“三王子身死入局，这是他给你的机会。可战争的不幸我虽未亲身经历但也听过看过，我不希望它发生，但现在已然发生只能尽量将伤亡降到最小。” 她不是妥协，是身处世道的无奈，阿古善劝她做速食生意时她便想到了，只是没有过问，为何不问，总想着等等，不着急，等商量好了再行事也不迟。 李瑾菀何尝不知道战事会起，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被推到眼前，不得不面对，“三王子的尸体何时运回？” 阿古善捏了捏她的手，“大周已派人护送，我也让少布暗中跟随，七日内应能到边境。” 他将人揽进怀里，“大战在即，我要马上出发前往营地，要辛苦阿菀了。” “后方交给我，粮草药材不用担心，我会让李济仁组织人去营地待命。幸好小家伙听话，不然我怕没精力照顾他。” 说到这，李瑾菀不无感慨。 阿古善离帐，草原十万大军压境，王庭加强了守卫，内部只剩老弱妇孺。 李瑾菀带着人将现代的速食全部搬到草原，自热米饭什么的很方便，尤其是野外作战不便起锅烧水时。 不仅王庭，各部落也一样同心协力，如此大的消耗，李瑾菀的仓库瞬间被搬空。 她又升级了空间系统，速度不断提高让她心里稍微安稳了些。 战争是苦难的开始。 “受死吧。” “你别跑，你受伤了。” 两个小孩你一刀我一剑来回砍着玩，虽是木制也难免误伤，她阻止道“你俩慢些，不可过度打闹以免受伤。” 俩小孩收手行礼，一人道“可敦，我等要好好练习，等长大了也要上战场当大英雄，看谁敢欺负我们。” 李瑾菀问道“上战场可是会死人的，你们不怕吗？” 另一人道“不怕，只要有人欺负我们，我们就要打回去。我阿布说了我们是马背上的男儿就该热血英勇，无所畏惧。” 李瑾菀再问，“如果我们自己强大到别人不敢欺负我们，你们还想上战场吗？” 俩小孩挠挠头，皆摇摇头，“小子不知道。” 她微微弯腰，直视两人，“打仗没有什么好的，不是你死就是他亡，战争会带走你的父母亲人，朋友兄弟，这些痛苦会永远存在。如果是这样，你们还希望上战场吗？” “我不希望我阿布死。” 另一人问，“可是若是别人欺负我们怎么办？” 李瑾菀微微一笑，“有人欺负我们，当然要打回去，我们可以过好自己的日子不欺负别人，但谁也不能欺负我们。” 他们现在不懂理法，多说无益，家国天下他们以后会懂的。 “可敦。”时夏远远叫她。 “可敦有事要忙，我们先离开了。” 李瑾菀目送他们跑远，才走向时夏，“何事这么着急？” “可敦，可汗的来信。” 这么快来信只怕有正事。 李瑾菀问道“送物资的队伍走了吗？” “还没。” “让他们晚一日出发，我随队去营地。” 第319章 尸体被烧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李大人也是老熟人了，不用这么紧张。”巴图回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常。 李常收回乱飘的视线，原来这就是古人描述的金戈铁马，只有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到深深寒意。 他稳住心神，抹了抹手心的汗，表情如常道“巴图将军说笑了，请您带路。” 一路无话，巴图将人带到帐前，掀开帐帘，“李大人，请吧。” 李常理了理衣服，垂头进帐，躬身行礼，“参见可汗。” “李大人，好久不见。” “可敦？”他抬眸看去，帐内只有李瑾菀一人。 面对李瑾菀，李常放松下来，同为现代人，他想李瑾菀应该比较好说话。 谈判重要在谈，“此次和谈，可敦可以全权代表草原吗？” “本宫可以，恐怕李大人不行。” 李瑾菀笑得一脸和善，“李大人此次来是代表二皇子还是五皇子？” “在下是代表大周百姓。” “若是代表大周百姓，那本宫就直言不讳了。大周国力如何李大人最清楚，不然也不会有这次和谈。 和谈意在止戈，只是这止戈之法就看大周的诚意了。战是为了百姓，降也是为了百姓。” 李瑾菀的一句话让李常明白草原的想法。 他沉默半晌，终是道“可敦乃是我大周公主，也当为大周百姓考虑才对。” “本宫的想法无不是为草原与大周百姓考虑，战既不及当及时止损，这才是一切为了百姓不是吗？” 李瑾菀始终笑意盈盈却一步未退，这背后是阿古善的支持和草原的实力。 她看他心中不定，开口问道“李大人入朝几年了？” “十年。” “这十年李大人也看遍了百姓疾苦，尤其近几年大周天灾人祸接连不断，国力衰弱百姓困苦，大战只会使百姓断绝生路流离失所，这是李大人想要的吗？” “可敦能言善辩，在下不敌，既然可敦只给我朝一条路走，那这和谈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李常起身行礼告退，李瑾菀叫住他，“李大人现在已然成为局中人，旁观者的角度便该放下了。” 他心中咯噔一下，莫非李瑾菀知道了他的身份。 “可敦这是何意，在下身为大周臣子定当为百姓筹谋，也望可敦念及大周百姓，给条活路。” “活路有了，就看二皇子和五皇子如何选了。” “巴图，送客。” 阿古善一身铁甲冷硬沉肃，从后帐而入，“可敦好口才。” “可汗过奖了。” 阿古善勾唇一笑，“如此苛刻的条件，大周必不会答应。” 李瑾菀耸耸肩，“也不为他们答应啊！不战而谈不外乎拖延时间，给他们点时间可汗不介意吧。” 阿古善也不甚在意，“无妨。双方和谈试探底线，他们要谈就谈，只是如何谈可不是他们说了算。” “三王子的尸身快到了吧。” “快了。” 两人都知道阿古善在等什么，李瑾菀没劝，草原将士整装待发气势如虹，此时和谈除了让大周归降没有别的路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事已至此确实多说无益。 关城驿站，通体乌黑的檀木棺材明晃晃地摆在院中，四周各方位站着精兵，皆佩戴长刀一脸严肃，行人匆匆不敢靠近。 托勒带着商队将马安置好，不做停留直接上了二楼，他临窗而立，观察着楼下棺椁的情况。 有人走近，低声劝道“将军，我们跟了一路了，看这几人还算尽心，将军您去休息片刻，属下来盯着。” 托勒虚掩住窗，低声回道“不用，你们先休息，大周护送之人刻意放缓行程，我怕他们别有图谋。” 夜半，客栈小二昏昏欲睡只觉得越来越热，似有浓烟滚滚，他疲惫地睁开眼睛，透过模糊的窗看到外面火光冲天。 “走水了，走水了！”他连滚带爬地起身朝外跑，拉开门便愣在了原地，火势很大却没有蔓延，是那口檀木棺材起了火。 而周围的守卫皆倒在地上，有火星扑在他们身上烧起来，他们也没有丝毫反抗，莫不是这些人都死了？！他不敢上前，只能不停地喊。 片刻间门口便围了一群人，姗姗来迟却不顾一切往前冲的托勒几人挤开人群开始救火。 谁料一桶水浇上火势不灭反涨吓得围观的人都退回了客栈。 托勒急道“你们继续救火，我去将三王子带出来。” 此时整个棺材都燃透了，周围散发着肉烧焦的气味，不知是乌日图还是周围的士兵谁散出来的，总之令人作呕。 他将自己浇湿，一头冲进了火光里，周围人来不及劝，只能咬牙救火。 边城军营，副将孙青怒道“打就打，有什么可怕的。我等身为大周将臣岂能不战而降。” 李常劝道“孙副将莫怒，草原如此苛责本就不为和谈，我等虽然主和也不过是为兵马粮草拖延时间，实在无须动怒。” 孙青一愣，看向萧然，萧然视线落到李常身上，“护送草原三王子尸身的车队何时到？” “萧将军放心，车队晚粮草一日才到。” 萧然心中了然，但还是问道“三王子的尸身已放置半月余，如此真的没问题吗？” 李常笑道“萧将军放心，如今天气不是很热，一路又有冰镇，尸体暂无异样。” 李常明知他问的不止这个，却还是避而不答。两人视线相交，萧然确定这位李常李大人来者不善，看来和谈只是幌子。 如此拖延时间，阿古善怎会发现不了大周的意图，用乌日图的尸体拖延时间绝对是下下策。 “将军，急报。” “呈上来。” 一封信看得萧然本就冷沉的脸愈发冰寒，孙青试探开口，“将军，可是有急事？” “三王子的尸体被烧毁了。” “什么？怎会如此！”李常噌得一下站起身。 孙青更是一脸愤懑，“毁了？怎么毁的，重重保护还能被烧，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 阿古善不出兵不就是在等乌日图的尸体吗！如今尸体被毁，这一战是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萧然起身往外走，边走边道“孙青，整兵，我要布阵。” “是。” 李常看着他们匆匆离开的身影，也赶忙离开，这件事要早些告知五皇子，让他早做准备。 草原营帐，阿古善接到信比萧然还要早些，如今整个军帐沉静肃穆，良久，巴图愤而起身，“混蛋玩意，连尸身都不放过。可汗，这口气不出兄弟们过不去。” 阿古善眼神含冰，声音冷沉，“我要走一趟大周，亲自将我哥接回来。接下来的军务交由海日古负责。” 第320章 李瑾菀不见了 罗日恩劝道“可汗不可，如今局势紧张，您贸然进入大周恐有危险。” 阿古善冷笑一声，“此次，我会带人大大方方地进城，我就是要让大周人知道我草原男儿无所畏惧。传信给萧然，让他拿个主意，是本汗带人进城将尸身带出来还是攻城后他们将尸身送出来。” 众人皆看出了阿古善眼中的狠戾，已不必再劝。 海日古接着道“可汗放心，您入大周若他们有丝毫意动，我必带人踏平西北。” “好，后方就交由各位将军了。” 萧然收到阿古善的传信一点都不意外，他将信公之于众，各位副将神色各异，反而李常极为平静，他视线回到李常身上，“对于此事，李大人有何高见？” 李常笑道“在下以为答应他的要求未尝不可，他既然要亲自来，那就来，在我大周的地盘上，一切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将军，我们的粮草如今还在路上。” 萧然笑了笑，“李大人说得有理，那就请汗王入城吧。” 阿古善带了五十骑兵而来，萧然带一队人马守在城门口，两方相对，气势上竟不分彼此。 萧然率先道“三王子的事是大周的失误，此次汗王入城算是我大周的赔礼。” 阿古善冷笑道“赔礼？大周若是这般诚意我也当予以回礼才好。不过不急，萧将军且等着。” “入城！” 他一声高喝，快马疾驰朝城门口而去，后面五十骑兵紧随其后，速度越来越快，拦在门口的兵士终是忍不住后退两步让出路来，放骑兵而入。 萧七皱着眉转马想去拦，被萧然叫住。 “将军，这位汗王是明晃晃打我们大周的脸，您就这样放他入城？！” 萧七一脸愤愤不平，萧然冷声道“不然呢，在城门大打出手，两败俱伤？” “可…” “这是他哥，最后却连个尸身都没留下，他心中不平我能理解。” 萧然的声音带着低沉惋惜，萧七想起当年大公子的离世，也不免心中难受。 萧七垂头丧气，“将军，属下知错了，属下不该提这件事。” “无妨，回营。” 关城驿站，托勒再次从睡梦中疼醒又昏睡过去，屋内的大夫忍不住叹气，这半边身子都被烧掉了皮还能忍到现在属实不易。 少布推门而入，再次看到面目全非的托勒依然忍不住抽气，“大夫，人如何了？” 大夫摇摇头，连连叹息，“烧的太厉害了，全身看不到几块好皮，虽然伤口我都上了药，但是面积太大动不动就流血，他的伤口没办法愈合会持续发脓溃烂，人也会持续高烧，不是被烧死就是伤口溃烂而死。” “大夫你只管拿最好的药救他，替他止血包扎，有什么需要只管告诉我，要让他活着。” 少布声音恳切，老大夫心生不忍，妥协道“我会继续为他治伤的，只是能撑多久全看他的命数了。” 外面有人敲了敲门，少布开门问道“如何了？” 来人摇摇头，“将军恕罪，属下没有找到神医的踪迹，各地也没有消息传来。” “给王庭的传信送去了吗？” “以苍穹的速度，这个时辰应该到了。” 王庭，大周的加急信斯热不敢擅自开，可李瑾菀还未从军营回来，如今能主事的人都在军营，他连忙吩咐，“备快马骑兵，加急送往军营。” “报，将军，王庭的加急信。” 海日古看向一旁的罗日恩和巴图，罗日恩道“可汗不在，先拆了，万一有急事也好商量。” 罗日恩神情严肃，巴图急得不行凑到他身旁，“这……” 他一把夺过信件，慌忙出营，“我去找可敦，你解释。” 海日古几人看向罗日恩，他干巴巴地开口，“托勒为救三王子的尸身全身被烧伤，如今血流不止恐性命不保，这是少布发来的求救信，请李太医和可敦想办法。” 全身被烧，那情景可想而知，大家也没有办法，只能感叹他忠心为主。 帐帘猛地被拉开，巴图又急匆匆返回，满头大汗一脸急切，“可敦不见了。” “什么？！” “不对，不对，可汗出发时可敦还出帐相送了，怎会不见。” “嘎鲁将军说得对，可敦定还在军营，赶紧去找。不，不行，偷偷找，切不可声张。”海日古吩咐道。 整个军营看似如常，实则各部落将军都在乱转，以罗日恩对局势的了解，绝没有人能在这个关口悄无声息地带走李瑾菀。 最终罗日恩在阿古善的营帐找到了一名昏迷的士兵，不得不说还是李瑾菀会藏人，阿古善的营帐全是机密，人不在可无人敢进。 罗日恩不解的是可敦迷晕士兵换了士兵的衣服是想跟随可汗一起进大周吧，可这事也不是不可商量，为何要私自行事呢！ 罗日恩将人弄醒，那人一脸懵逼，看到自己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后，更是吓得跪地不起，连连请罪。 他冷脸问道“你是如何到可汗帐中来的？” 那人战战兢兢地开口，“将军饶命，属下真的不知道，属下本来在营帐四周巡逻，可突然感觉身体昏沉接着就没了知觉，属下确实不知是如何到此处的。属下…” 他猛然大悟，“将军，莫非有人闯入军营弄晕了属下妄图不轨？不然为何将属下弄到此处，可汗的营帐向来把手森严，无能之辈绝不可能进入可汗的营帐，来人只怕所图不小，将军三思啊，属下可以将功补过。” 罗日恩突然有些头疼，这人脑子转得还挺快，“你是谁的手下？” “属下科级，是王庭的亲兵护卫，被派来保护可敦安全。” “科级是吧，此事尚没有定论，不可声张，至于是否有人擅闯军营我自会派人调查，你即刻起身回王庭，以免被有心之人盯上，可敦那里我去解释。” 罗日恩语重心长，科级不断感激道谢，随后离开了军营。 他先找到了巴图说明此事，两人都不知可敦的意图，只能先行隐瞒，解释说李瑾菀想念小王子已经回了王庭。 而真正的李瑾菀确实跟着阿古善进了大周，她此行也的确是瞒着阿古善的，却没瞒住，进了大周就被发现了。 第321章 是不是乌日图? 阿古善带骑兵一路赶往关城，刚出了幽州地界，他一声令下，“先休整，一刻钟后出发。” 随后环视一圈，指了指一个瘦削的小兵，“你过来。” 李瑾菀幽幽一叹，这被发现的也太快了。 她垂着头行军礼，“可汗。” 阿古善无奈道“别装了。” 李瑾菀抬头便一脸委屈先发制人，“这衣服好沉，硌得我难受。” “哪里不舒服，我看看。”说着他手已经伸过来了。 她心中狡黠一笑，“这里，你看看是不是红了。” 她指了指脖颈处让他看。 阿古善上手给她松了松绑带，又替她揉捏了酸疼的肩颈，柔声问道“如何，可舒坦了？” 李瑾菀笑着点头，阿古善随意问道“那说吧，来这里做什么？” 奸诈，李瑾菀差点陷在这温柔陷阱里，话在心里转了个圈，如实道，“我看到托勒为救三王子的尸身全身烧伤，你知道的以现在的医术他这种程度撑不了多久，我只能偷偷跟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提前告知我，我又不会阻你。” 阿古善语气里多有叹息，李瑾菀连忙道“我不是不信你，大战在即，你这么忙我这不是怕给你添麻烦嘛。” “辛苦阿菀了。” 两人如常回到队伍，再次出发速度更快了些，不到一个时辰便抵达了关城驿站，卓玛等在门口引几人进去，将托勒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阿古善，他问，“少布呢？” 阿古善带李瑾菀进了托勒的房间，浓郁的药味呛得人眼睛疼，少布听到声音抬头，看到阿古善指了指内室没有说话，视线随后落在了随行的李瑾菀身上。 见状，阿古善侧身挡住少布的视线，眼带警告。 少布瞬间明悟，原来是李瑾菀，他笑了笑，内心却忍不住吐槽，两人还真是如胶似漆让人羡慕，不过来得正好。 几人走进内室，大夫刚好给托勒重新上了药，红嫩嫩的血肉混合着黄白的药粉，不断渗出的血水又将药粉稀释，红黄一片像是黏在了一起，看着令人作呕。 可在场的几人只是皱了皱眉，少布吩咐道“李大夫辛苦了，你先去休息，这里我看着。” 李大夫应了，揉着自己的老腰起身，还不断嘱咐半个时辰后要继续上药不可间断，还要轻轻擦拭渗出的血水，尽量保持干爽。 少布一一应下将人送走，李瑾菀连忙上前查看情况，“这老大夫很尽心，但伤口面积太大，这样可止不住血。” “你安排人准备好浴桶，我要准备药浴。” 00突然开嗓，“宿主，你这样有点残忍吧！” “不然呢，他这种情况只能这样大面积消杀止血，用泉水来止痛应该会好一些，别废话了，把我要用的药材准备好。” “啊…呃…” 隔着窗都能感受到托勒的痛，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喊出声。 少布轻声叹息，阿古善知道这泉水的效用但也担心托勒受不住痛，于是两人在房内看着。 李瑾菀在门口站了一会，确定托勒能承受便赶紧问道“00，乌日图的尸体在哪？” “宿主，你来真的？”00忍不住退缩。 “当然，你不让我了解乌日图死亡的真相，我当然有理由怀疑这件事有蹊跷。” “不是我不让，是主系统不让。”00连忙狡辩。 “都一样。” 00妥协，“在驿站二楼最西边那间。” “不过宿主，门口有人守着，你准备怎么进去才能不被阿古善发现。” “直接进去啊！” “可…直接进去，阿古善不就知道你来过了？你不是要瞒着他吗？” 李瑾菀理直气壮，“知道来过又不知道我来干什么，这件事还是要我偷偷调查，万一我猜错了，大家也不至于失望。” 门口守卫发现她不断靠近又穿着骑兵的衣服，开口道“这位兄弟，此处没有少布将军的腰牌不可进入。” “我奉可汗的命令来此，这是腰牌，两位看一下。” 李瑾菀神态自若，门口两位对视一眼，再三确认才放她进去。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阿古善的腰牌？？？” 00很不解，它怎么不知道她拿了阿古善的腰牌！ “刚刚我从阿古善身上偷来的，有备无患嘛。” 李瑾菀得意一笑，结果开门的烧焦味扑面而来，呛得她赶紧捂住嘴。 “宿主，这要是让阿古善看见不得疯！” “可不是。” 她站在新置的棺材前看着里面焦黑的尸体，烧化的皮肉粘连在白骨上，不对是黑骨上要掉不掉，让人反胃。 她回神问道“烧成这样还能检测吗？” “能的。” “好。” 从房间内出来的李瑾菀只能不断想，这一定不是乌日图，说不定是李靖昊几人的阴谋，当务之急要稳住阿古善，切不可让他冲动行事。 她回去时，托勒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全身已经止住了血，但人也再次疼到昏迷。 老李大夫再次上药时不是感叹止血技术高明就是感叹金创药效用好，连连称奇。 李瑾菀让少布偷偷赠了几瓶药给老大夫，也算谢谢他这几日的尽心照顾。 反而是阿古善面对乌日图的反应让李瑾菀觉得只怕要有大事发生，他太平静了，连眼神都没有波动，她不知如何安慰，只能在一旁守着，等着，期待着。 夜深人静，李瑾菀突然从睡梦中清醒，她下意识伸手却没有摸到人，只能借着窗缝的月光看清屋内没人。 终是不放心，她起身准备出门看看。 “可敦！” 李瑾菀吓一跳，稳住心跳定睛一看，原来是今日跟着一起来的骑兵，她彻底将门拉开，又瞧了一眼静悄悄的驿站，心中甚是不解，她记得睡觉时门口还没有守卫。 “你们怎么在这？可汗呢？” 一人回道“我俩奉可汗之命在此保护可敦，可汗带人去处理刺客了。” “何时来的刺客，人在哪呢？” 她明明感觉自己没有熟睡，可有刺客她怎会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回可敦，人被带出了驿站，此时在哪属下也不知。” 李瑾菀总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吩咐道“你们随我去找找。” “是。” 几人还未下楼，站在二楼眺望便看到了从不远处快马而来的阿古善几人，那个方向直行是城门，她忍不住皱眉，怎么会从那边过来？！ 第322章 算计雅倾 李瑾菀瞅了一眼阿古善身后，“少布呢？” “回京都了。” “听说有刺客，谁派来的？” “是暗卫，武功平平，应是新培养的。” 如果李瑾菀没记错的话，宣威帝死后，他的暗卫被李靖昊和李靖瑞收编了，这次不知是哪一方的势力。 阿古善遣散其他人，带着李瑾菀回房，“天晚了，你该休息了，明早我们回去。” 李瑾菀知道形势严峻，略一思索回道，“不睡了，托勒刚刚止了血情况还不稳定，我去准备一下明天要用的东西，让他少受些苦。” 没劝住人索性不再劝，两人一起准备到天微亮，李瑾菀还是抵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阿古善眼疾手快地捂住李瑾菀的耳朵。 “可汗，该出发了。” “嗯。” 李瑾菀安安稳稳地睡着，出城门的吵嚷声都没有将她惊醒，她自然也没有看到挂在城门口的一排黑衣人。 热烈的讨论声被遗忘在身后，隐约还能听到有人说，这些人只怕是没死透被吊上去的，每人脚底都是血迹氤氲出来的黑土，属实残忍。 阿古善看了一眼安睡的李瑾菀才放下心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不想让李瑾菀看到这些。 京都，李靖昊气得摔了茶盏，“好，好你个阿古善！” 这么明晃晃地挑衅，既然如此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江婉兮也蹙眉摇头，这位草原汗王是个狠角色。 青玉在一旁宽慰道“殿下，如今三王子连尸身都不剩，以汗王的性格，只怕回去就要发兵，我们还需早做打算。” “玉儿说得没错，是要早做打算。草原不老实，南疆也跟着凑热闹，他们，本殿下一个都不会放过。”他一脸阴狠，显然是气到了。 如今西北困境难解，南疆虽活跃但还不足为惧。 江婉兮适时开口，“现如今西南大军抽不开，西北那边李常自己只怕独木难支，还是要再安插一个自己人才好。” 青玉赞同地点点头，两人看向李靖昊，他笑了笑，“西北那边我已有安排，你们无须担心。” 他想到什么，突然看向青玉，“玉儿，最近你经常去陪那位雅倾郡主，听闻你们关系很好？” 青玉如实道“是，三王子骤然离世，郡主已忧郁许久，近日来才好一些。” “乌日图尸身被烧一事她还不知道吧！你们说，她若是知道岂不又要大病一场，甚至想前往草原去找哥哥。以阿古善对乌日图的在意，她身边定有草原人护着，路遇匪徒逮寇他们总会出手相助吧。” 李靖昊笑容淡淡，青玉愣愣地看着他，眼中情绪复杂。 他笑容放大，缓缓问道“玉儿莫不是不忍心？” 青玉回神垂眸，承认了，“雅倾单纯，用此计策算计她未免太过...” “玉儿是觉得此计歹毒？！你放心，本殿下的目的是她身边的草原人，那些人不会伤害她。他阿古善将我的人挂在城楼上，我杀几个他的人出出气总是好的吧。” 青玉低声道“全听殿下的。” 李靖昊朗声一笑，“那此事就交给玉儿安排了。” 她心不在焉地回到小院，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闭门不出，李靖昊想拿雅倾对付草原在京都的势力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雅倾也定然凶险万分，她要尽快将消息传出去，少布也能尽快安排。 但李靖昊在西北的布局瞒得滴水不漏，她至今还未探听到，如此拐弯抹角地试探也不是办法，得好好想想如何做。 晚膳时分，青玉从房内出来，金花银花连忙迎上来，她问道“殿下在何处？” “回孺人，行舟来过，说殿下在书房等您。” 巧了不是。 书房内，李靖昊扫了她一眼，语气意味不明地说，“想通了？” “是，玉儿不该为了外人和殿下闹别扭，雅倾再好也没有殿下对我好。” 她将做好的糕点放到桌上，软下语气，“殿下莫要生妾的气。” “你啊你，就是心太善。”李靖昊微微一笑，随即出声教导，“成大事者要懂得舍弃，你放心，我不会伤她性命。” “玉儿都明白。” 她陪着他用了些糕点，状似不经意地提起西北，“殿下，你总说妾心太善，那妾还有个请求想说给殿下听。” “何事？” 青玉率先赔罪，“若玉儿有说得不当之处还请殿下原谅则个。” “殿下自知草原实力强劲，此战于我大周不利，这场仗还是非打不可吗？战事只会让百姓受苦，有害无利。” 李靖昊神色平静地抿了口茶，“草原人凶狠残暴，野心勃勃，此战非打不可。而且这场仗我们未必输，若我们赢，百姓只是一时受苦，多的是时间休养生息。” 青玉疑惑道“殿下还有良策？” 李靖昊神色幽深不定，“萧家军号称不败之师，有他们在无需我们担心。” “既如此，只当是妾多虑了，妾先告辞，明日还要去公主别苑。” 她走到门口时又被李靖昊叫住，“玉儿，你办事我放心。” 翌日，公主别苑。 青玉陪着雅倾玩了许久，久久说不出乌日图的事，不免心中烦闷，于是找了个借口出来透气，没想到遇到熟人。 王威低头行礼，“孺人。” 青玉惊讶道“王将军怎会在此？” 五城兵马司的副司长出现在公主别苑，如何想都不合常理。 “回孺人，属下奉五殿下的命令来此调查些事。” “何事？” 王威有些犹豫，“这...事关机密，属下不便说。” 青玉笑笑，“王将军不必为难，我随口一问，你无须回答。” “多谢孺人理解。” “王将军自便。” 青玉的笑容转头即没，李靖昊是准备一点余地都不留，她捏了捏手中还未送出去的纸条，当即改了方向。 她再次回去已经是半个时辰的事了，王威当即收到下属的禀报，是青玉的行动路线，她先是去了御花园闲逛，逛累了便坐在凉亭休息了片刻，全程没有异常。 王威捏着薄薄一张纸，想不明白李靖昊的目的是什么，要查青玉却还让青玉看到他在这，岂不矛盾！ 第323章 下葬 从公主别苑离开，雅倾伤心欲绝的样子在青玉脑海中久久不忘。 她烦躁地瘫在榻上，闭着眼睛忍不住胡思乱想，少布，你一定要看到纸条！ 甘城军营。 “报。” “进来。” “回将军，草原骑兵已离开边关返回驻地，是否追击？” 李常看其他人面面相觑、小声讨论又举棋不定的样子，出声回道“萧将军，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所以，依李大人之见是想趁他们没走远先下手为强？！” 萧然的声音带着诱导，心中却忍不住冷嗤，关内下手失败，现在又来，这是生怕草原大军来得慢！ “萧将军英明！” 萧然看向下面几人，“各位意下如何？” 果然有几人站出来力挺李常，觉得机会难得，草原人凶狠，若是此举能诛杀草原汗王便能重创草原大军，甚至能一举拿下草原。 有人赞同就有人反对，两方对峙许久。 萧然笑了笑，“众位说得不无道理，那就由吴、张两位将军负责追击，李大人统领。本将军还有军务，各位散了吧。” 这… 李常笑道“两位将军，请吧。” 萧然大步往外走，萧七紧跟其后，“将军。” “将军！” 萧然停下看他，萧七连忙道“将军，此时伏击草原人实为下策，您为何会答应。” 萧然继续往前走，想了想才问他，“你觉得李常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萧七脱口而出，“为五皇子拉拢军权。” “所以呢？” “所以，吴力和张由已经是五皇子的人了。” 萧七继续问，“可，一旦失手草原必率大军而来。” “没有他们这一出一样来，只是时间问题。” 萧然无奈一叹，“送来的粮草可安全？” “您放心，绝对安全。” “你去传令，让大家做好大战的准备。” 萧七瞪大眼睛看他，“将军你是说今晚…草原大军会来？” “谁知道…” “将军。”远处有士兵快步而来。 萧七斥责道“何故大惊小怪？！” 那人挠挠头，说明来意，“将军，您的军帐来了只鹰，绑着信筒却不让人靠近，您去看看吧。” 军帐，萧七与书桌上的小黑大眼瞪小眼，“这是鹰？” “是隼。” 如果他没记错，这是阿古善养的隼，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你先下去。” 那士兵不敢耽误，立刻离开。 萧然走近小黑，小黑冲他鸣叫却没抗拒他靠近，他取下信筒里的信，小黑却没飞走。 这是要他回信？ 信里写阿古善约他见面，就这？ 他仔细检查了边边角角，确定只有这一句话。 这个关头，阿古善找他做什么？！ 再说，这个时间，阿古善不应该还在回程的路上吗！那这封信到底是何时写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于是，他回信约见面的时间地点，私心里延后了两天。 结果将信放进信筒小黑还没走，萧然不懂它是何意，只能问它还有何事。 萧七忍不住嘲笑他，一只隼能听懂人说话？ 没想到引来了小黑的攻击，冲着他就啄。 萧七虽然避开了，但不免狼狈，嘿，他这暴脾气，“你丫的，小爷我今天就炖了你。” 眼见就打起来了，萧然连忙喊道“萧七，别伤它，它估计饿了，你去拿些生肉过来。” 果然，小黑消停了，又飞到了萧然身边。 萧七龇牙咧嘴想出气，最终还是妥协去给它拿吃的。 两人好不容易将小黑送走，萧七好奇道“将军，您如何知道它饿了？” 萧然眼神撇到小黑刚刚蹲过的地方，萧七看过去，好吧，是一坨粑粑。 萧七认命地清理干净小黑的残留物，愤愤不平地问道，“将军，这汗王率大军围城却久久不攻，之前还能说是因为三王子在等，现如今三王子的尸身已经运回草原了，可他却约您见面，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可是十万大军啊，就是有粮也不能这么嚯嚯啊！” 他的语气不无感慨，萧然也好奇阿古善的目的，一切等后日自会揭晓。 草原大帐，阿古善拍了拍小黑的脑袋，小黑乖巧地蹭他。 两日时间正好。 李瑾菀端着吃食掀帐而入，阿古善起身接过，两人落坐后，阿古善开口道，“阿菀，我想今日便将哥运回王庭，明日下葬，你觉得如何？” “这么着急？” 李瑾菀戳着碗中的面，其实内心无比焦急，“00，结果出了吗？” “宿主，说好两日出结果的，还有几个时辰，且等一等。” “不能加急吗？” 00无奈道“这已经是加急的了。” “阿菀？” 李瑾菀回神看他，“昂，明日就明日吧。” 阿古善笑了笑，“好，就这样定了，辛苦阿菀了。” 李瑾菀看着他欲言又止，阿古善垂眸没看到，两人安静地用了膳，中途巴图进帐回禀伏击之人的处理，李瑾菀都心不在焉地走神。 饭后她后知后觉地问阿古善，“那些埋伏的人怎么处理的？” “送回去了。” 是送回去了，可送回去的是尸体，甘城门口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不过须臾便清理的干干净净。 最终到萧然手里的战报只写了行刺失败，将实际情况全部隐藏，他气得太阳穴疼，这些人是一点不长教训。 人心不齐，是行军大忌。 他冷声吩咐道“萧七，通知下去今晚练兵。” 于此同时，阿古善几人正带着乌日图的尸身返回王庭，准备入葬事宜。 让李瑾菀没想到的是，回到王庭先迎来了阿古善坦白。 阿古善紧紧拉着李瑾菀的手不敢松，小声求饶，“阿菀，你说过不生气的。” “我没答应！”李瑾菀带着怒气甩了甩手，见纹丝不动索性锤了阿古善两拳。 实在是越想越气，乌日图没死这件事他竟然瞒着她，随后又上手掐他，一点不留力。 她气得脸通红，又气又委屈，语气里都带了哭腔，“你明明知道我怀疑乌日图没死，我还偷偷调查，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是个笑话。” 阿古善不敢插科打诨了，连忙将人搂进怀里，低声道“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哥他确实受了重伤，差点没救回来，今日他也是刚醒，我刚刚收到消息。” “他人呢？”李瑾菀平复这情绪。 “在江南。” “江南？” 第324章 真相 “你说清楚，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阿古善略一思考，“就从宣威帝的死开始吧。” “宣威帝死前，我哥发现除了他还有人给宣威帝下毒，而那个人才是害死宣威帝的罪魁祸首。” “是李靖昊？”李瑾菀不需要猜就能知道是谁。 阿古善笑问，“为何不猜是李靖瑞？” 李瑾菀白了他一眼，如实道“乌日图后期是被庄严和李靖瑞一起带回地牢的，李靖瑞的出现在这件事里很突兀，显而易见，他参与到了乌日图的假死中。” 阿古善忍不住叹气，“阿菀，夫人太聪明会让我无地自容。” “别转移话题，快继续说。” “我哥知道这件事之后给我来了一封信，信里说他想要以身死来给我一个名正言顺发兵的理由，他知道我不可能让李靖昊活着，与其等他坐上皇位再杀不如趁他没有登基除之而后快。” 李瑾菀沉默片刻，问道“你答应了？” “没有，我不想他以身犯险。” 他看出李瑾菀情绪不高，直言道“阿菀，我不想瞒你，我知道你最不愿打仗。我本意也想徐徐图之，可事情多有变故，大战的准备我早就做好了，你放心，我会以最小的伤亡结束这场仗。” 李瑾菀平静道“你继续说。” “我拒绝他后，他便没再来信，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于是给洛仪和少布分别传了信，一定要保他一命，哪怕只是活着。” “洛仪最开始阻拦并没有成功，只能放任他离去，他先去找了李靖瑞，将事情真相全盘托出，由李靖瑞将人送到庄严视线内，并给李靖昊动手的机会。” “等等。” 李瑾菀提出质疑，“李靖瑞怎会轻易相信乌日图的话，即使说他信，他也没有帮助乌日图的理由啊！” 她直视阿古善，“你和李靖瑞有合作？” “阿菀！” 阿古善属实无奈，最终点了点头。 “那我来猜一下，李靖瑞被解禁重回朝堂是你搞的鬼，可你是怎么做到的？” “江南的疫病有李靖昊的手笔，他不仅不顾百姓，还不顾手足，李靖明可是差点死在江南。宣威帝也是看出这个儿子最是心狠也最是像他，当然会思虑许多。将李靖瑞放出来牵制李靖昊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李瑾菀不解，“可像他不好吗？像他不应该才是他属意的继承人？” “我一开始想的是李靖昊像他，但他会放出李靖瑞给李靖昊当磨刀石，毕竟宣威帝多疑善变，不会轻易让李靖昊得到那个位置。 可是，李靖瑞被放出来后，宣威帝对李靖昊的手笔让我觉得他并不真的想让李靖昊上位。毕竟像他可是要弑父杀兄的。其实不管宣威帝如何想，李靖瑞一定会被放出来。” 李瑾菀看着阿古善突然摇头，无比感慨道“这你都能算计到？！佩服。可你又是如何知道宣威帝弑父杀兄的，这么机密的事情知道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吧。” “这件事事关雅倾的身世，等见到我哥再聊吧。” “雅倾的身世，她不会是宣威帝兄弟的女儿吧？” 李瑾菀真诚发问，不断叹息她这消息得多落后，随即她又忍不住与系统一番争执，要它有何用，一点消息探听不到。 最后系统的辩解竟然是主系统将探听消息设置了权限，它现在级别不够，这也是它刚刚发现的。 这让李瑾菀更心塞了，原来乌日图是假死这件事还是她歪打正着了！！！ 她最后妥协，保留点神秘也不错，“也行，先把乌日图这件事说清楚，你和李靖瑞到底达成了什么合作？” “其实没什么，上次的诬陷刺杀已经让他看透了，他只想要自由，脱离身份的自由。” “这件事胡芷曼能答应？再说，他被幽禁想假死不是很容易吗！” “以他的身体，李靖昊的手段，假死也会变成真死。” “行吧。我是真没想到，前期那么锋芒毕露势在必得的人最后竟然想闲云野鹤。” 李瑾菀凑近了阿古善，再次好奇，“唉，你快跟我说说，你打算让他啥时候死，就现在这情况，他不得死在李靖昊后面，那他可就是亡国之君，这名声可不太好。” “也不一定。不过阿菀，你就这么确定我能杀了李靖昊，攻入京都？大周可是有萧然呢！” 阿古善语气有了起伏，李瑾菀不可置信道“你怕萧然？” 他立马反驳，“当然没有，你之前不是夸赞过萧然神勇吗！” “什么时候？”李瑾菀一脸懵。 既然想不起来就别想了，阿古善立刻表决心，“不重要，你放心，拿下京都指日可待。” “跑偏了，继续说。” “后面就是我哥在李靖瑞的安排下进了地牢，死在了李靖昊的手里。” “若是李靖昊派人杀了他，那哥能活下来也是不易。” 李瑾菀无奈一叹，乌日图估计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完成了这件事。 阿古善语气低沉下来，“是啊，多亏了洛仪。我一直没有收到洛仪的传信，我知道他没死，但我也知道他没活。” 李瑾菀能明白他瞒着自己是不想自己提心吊胆跟着担忧。 她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已然活了下来便会越来越好，你要对洛仪有信心。等日后我们去看他，说不定他早已痊愈，两人还在一起了呢！” “快了，那天不会远。” 事情讲清楚，李瑾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困意来袭，她嘱咐道“明日还要安排尸身下葬，休息吧。” “嗯，你睡，我抱你去床上。” 李瑾菀闭着眼睛窝进他怀里，嘟囔着问道“这次你没什么事情瞒着我了吧。” 阿古善没答，李瑾菀睁开眼看到他流畅的下颌线，上手将他的脸掰低，两人对视，阿古善道“这件事还要等…” 李瑾菀打断他，“好了，我知道了，事情结束讲给我听，我这段时间要好好陪小冷，你在前线不要让我们担心。” 良久，久到李瑾菀都要沉睡了，阿古善搂紧她，在她耳边说道“事情结束我都讲给你听，阿菀，我永远爱你。” 第325章 萧彦死因 乌日图的葬礼办得很简单，可在全军中的影响却不小，士兵们秣马厉兵被坚执锐，只等着上战场了。 阿古善带着人返回军营，李瑾菀留在王庭坐镇后方。 她离开的这几天，小冷就拜托给艾吉玛和时夏几人看着，几日不见他又长开了一些，变得更加白嫩软和了。 李瑾菀对他又是亲又是抱，小冷许久不见她也拿出了从未有过的热情回应她，甚至开了口，李瑾菀惊喜不已，连忙哄他。 “宝贝，再叫一声娘。” 她拿着小铃铛引诱他，他的视线却一直落在李瑾菀的脸上，含糊却清晰地叫了声娘。 李瑾菀又抱着他一顿亲，平常她总是在他耳边说什么你娘我啊… 没想到他记住了，还会说了。 等等，他现在才几个月大，小孩子这么早会说话正常吗？！ 00又冒出来，震惊不已地解释，“宿主，小冷现在快7个月了，这是正常小孩咿呀学语的阶段，可他却能清晰地喊出娘，他是真的聪明啊！看来他早就会咿咿呀呀地叫了，只是懒得说话。” 李瑾菀深以为然，“当然，我儿子嘛！” 骄傲过后也不免担心，伤仲永的故事大家从小就听，要培养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人不容易啊！ “00，多给我找些育儿经，我也要多多学习了。” “之前孕期我让你看，你不还说没用吗？” 00虽然在吐槽但还是帮她筛选过滤了一些。 李瑾菀叹息，“我之前看了几本，不是太过现代就是太过泛泛而谈，总觉得不实用嘛！我现在多读些，转化转化，说不定有用。” “哦，我要给阿古善写封信，儿子都会叫娘了，我可得好好炫耀炫耀，当然，也会教他叫爹的。” 00对于李瑾菀的得意不发表意见，只能说她开心就好。 信件在阿古善出发见萧然前送到了他手里，让他冷硬的心染了一丝温度。 他将信贴身放到胸口处，唇角的笑意瞬间抿直，冷淡道“出发。” 此次见面还是巴图随他一起，同样的边城食馆，只是天气由冬转春，看起来适宜一些。 两人落坐，阿古善直言来意，丝毫不像上次磨磨唧唧，不知所云。 “打开看看。” 他将手中的信件推到萧然面前。 萧然眼神踌躇一瞬还是拿了起来，看这信封已有些年头，而且封面也没有署名和落款，不知是从何处得来。 他疑惑地打开，可信里的内容让他控制不住情绪，捏着纸张的手微微颤抖，不知看了几遍，他终于从信件上抬头，怒不可遏地瞪着阿古善，“这封信你从何处得来？” “还有一封，看完再说也无妨。” 阿古善神色冷淡却让萧然找回了自己的情绪，他压下怒火，抖着手打开另一封信，看完后只觉得心中悲切，怒火中烧。 “怎么会这样，这两封信你从何处得来？” 萧然红着眼睛压着声音质问，阿古善冷声安抚，“你先冷静一点。” 萧然迅速打断他，“我如何冷静，那是我哥，我亲哥，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战场上，你让我如何冷静？！” 他的心情阿古善能理解一些，但这不是上位者该有的情绪，“萧然，你是萧家军的统帅，你必须冷静，不能犯错。” 他语气淡淡，却能安抚人心，萧然被说得一愣，只能抬起脸看向房顶，暗自平复杂乱的心。 很快，他低头面对阿古善，虽然还能看出心中怒火，但已经恢复了该有的理智，他忍不住出声怼道“我确实不如汗王铁石心肠。” 他指的是什么在场的都明白，乌日图的死没让阿古善有任何波动，可不就铁石心肠吗！ 巴图上前一步想动手，被阿古善制止。 他淡淡道“言归正传，你哥确实死在了大周与草原的大战中，杀他的人是巴乃，人也已经死了。但巴乃之所以能有机会还能成功，主要还是大周这几位的精心策划，宣威帝的命令，孙副将的迷药，包括你父亲的隐忍，哪一环都逃不开。” “萧然，你想如何？” 信里的内容萧然信了，一封是宣威帝给孙青的密信，一封是他父亲的手书。 哪一封都不该出现在他的眼前，哪个人都不会是害死他哥的凶手，可这些人都或多或少的参与其中。 孙青是他最信任的副将，也是他哥萧彦以前的心腹下属，他哥死的时候孙青为了救人连中数刀，差点没救回来，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给他哥下迷药，成为害死他哥的元凶呢。 还有他敬重的父亲，他的父亲… “萧然，我奉劝你一句，不管是孙青还是别人，你如今都不可轻举妄动。” 阿古善知道此事对萧然的打击，但作为过来人，他还是好心劝说一句。 萧然停止乱想，直直地盯着阿古善，“你费劲心力查到这些证据，想让我做什么？” “我说过，还你一个人情。这就是。” 萧然不解，大周临时救场保住了李瑾菀等人的性命只是出于自己的职责，阿古善上次就提过，他以为他只是想当面说一句感谢，这件事哪里值得他花这么多心思！ “为什么？你不可能没有目的。” 萧然很是笃定，上位者最是计较利益得失，这样对他没有好处的事他怎么会做。 “我的目的就是让你思绪混乱，不足以领兵上阵，很难理解吗？！” 阿古善平淡的语气透着真诚，他起身告辞，临走又嘱咐了句，“好好想想，不要冲动。” 房间安静下来，听到大秘密的萧七一动不敢动，两人一坐一站，枯坐到天黑透，萧然动了，他将两封信揣好，沉默不语地离开。 萧然没有上马而是牵着马走在街上，萧七慢慢跟上来，小声问道“将军，您还好吗？” 萧然收回眼神，反问道“萧七，你说阿古善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萧七以为他在心忧少将军的死呢，没想到在想这个。 “他不是说想让你无法领兵上阵吗？！” 萧然笑笑，这么幼稚的手段，再说他若真想让他无法上战场根本不会引导他的情绪，直接让他发疯不就好了吗？！ 阿古善这个人，真是有些琢磨不透啊！ 萧然翻身上马，驾马离开，萧七在后面追赶，大声喊道“将军，去哪啊？” “回营！” 第326章 萧奇的苦衷 甘城军营，萧然将马绳扔给萧七，冷声道“不用跟着我。” 萧七看着他离开的方向，那是老将军的营帐，他无奈一叹，这件事还是让他们父子俩好好聊聊吧。他绝不相信老将军会害死少将军。 萧然到时萧奇正在写字，正好写到落款处，他笑了笑，“来得正好，你看这幅字如何？” 他气势冲冲坐在一旁，直言问道“我哥死后，父亲为何突然将萧家军的军权交到我手里，平常也不再过问萧家军的事情。” 萧奇笑容消失，“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我不是说过，你长大了，也该担起萧家军的责任。” “真的是这样吗？父亲可敢以母亲的名义起誓，你真的这样想？！” 萧然的不信任和步步紧逼让萧奇疑惑又生气，威压自身上漫延，声音冷肃地开口，“怎么？你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觉得我在骗你，还要拿你母亲的名义起誓，你是生怕她在下面太安稳。” 萧然无惧无畏，“父亲若没有隐瞒为何害怕拿母亲的名义起誓，父亲提到风言风语不就是变相承认当年的事情存疑，你在骗我吗！” 萧奇怒不可遏，“不孝子！” 他手里的石砚连同墨汁一起朝萧然飞去，萧然不躲不避，墨水混着血水从额上流下，流过眼睛面庞黑红一片。 他轻声笑了，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过去，“希望父亲看完信还能称自己是一位父亲。” 看到熟悉的信封让他瞬间明了，不必打开他知道里面的内容，他有些颓丧地坐下，“你…是如何得到这封信的？” “看来父亲还记得。” 黑黑红红几乎糊变了他的脸，让萧奇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猜应该是嘲讽。 他软了声音，“处理一下伤口，你想知道当年的事情，我全都告诉你。” 以防有人乱猜，萧然没有出营帐，只简单处理了一下。 萧奇看他如此急切也不再劝，回想到当年的事情他心如刀绞。 “你从和你哥一起长大，他武功如何你最清楚。” “当然，我哥战力无双，我从没见别人打得赢他。” 提起萧彦，两人都感到自豪。 萧奇淡淡一笑，随即敛了笑容再次开口，“他的死如此蹊跷，我如何看不出来，孙青下药的事很快就被我查了出来。他拿出了皇上的密信，我就知道是皇上觉得我功高震主，想要给萧家一个教训。” 萧然捏着拳头，“在他眼里的教训却是要了我哥的命，还真是鸟尽弓藏！” 萧奇没有理会他，继续说，“我知道后在营帐坐了一天，一边是想要造反为我儿报仇，一边是欣慰大周百姓的笑脸，两方不断拉扯下我认输了。大周根基已然不稳，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让大周再陷战火让百姓民不聊生。” “所以，我写了这封信，保住了萧家军和你。而我和先皇之间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就这样艰难地维持着，维持到了现在。” 萧然笑着落了泪，他伸手抹去，艰难地开口，“所以，现在的萧家军和我的位置都是我哥用命换的！ 呵呵呵，真是可笑！ 那你呢？你无法上战场也是和宣威帝交换的条件？” 萧奇摇摇头，人仿佛都苍老了，“我啊！你哥死在了战场上，我却无法报仇，便再也没有拿枪的资格了。” “为何？你更应该拿起枪上战场为我哥报仇才对！” 萧然不懂为何这样，萧奇垂眸看着自己全然苍老的手，似笑非笑道“我拿不起枪了，你哥会怪我。” 看着父亲这个样子，萧然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再追问，问了另一件事，“孙青为何没有死？他只是先皇的棋子，死他一个为我哥报仇不过分吧！” 提起这个人，萧奇带着厌恶，“他啊，我没杀他反而救了他。” “此话怎讲？” “先皇当时让他给你哥下得药是曼陀罗，那是长在南疆的花，北方极为少见，此药能迷惑人的心神，让人精神涣散神情恍惚。此药是禁药，知情者当然不会活命。在孙青死前，我救了他，我就想让他一辈子活在愧疚里，永远翻不了身。” “您还将他调到我麾下，是想他一直受折磨？可我看他恢复的还挺快，一点看不出异样！” 萧然冷冷一笑，让坏人自省不过是徒劳一场。 萧奇眼神幽深，语气平常，“这次他会死在战场上。” 萧然没问他是如何安排的，因为整个事件对他来说可谓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小教导他为人忠直仁厚的父亲为了天下百姓舍弃了亲生儿子，这是他秉承的道。萧然自问若是他，他做不到。 萧奇何尝不知他心中所想，“我确实不配当一个父亲。” 萧然摇摇头，“我想，若是我哥活着，他也会赞同你这样的选择，大义是他一生的追求。是我无法接受，我苦苦追寻的结果却是这样的结局，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 “父亲，我还是无法认同您的道，没有人能有我的家人重要，若当时那件事发生在我身上，我会毫不犹豫地为我哥报仇。但往事不堪回首，现在我身为大周将领还是要坚定地为大周而战。” 萧然略一思索觉得有些蹊跷，“这两封信你从何而来？” “是阿古善送我的，说是还我人情。” “汗王？这人情还得也太久了。” “父亲觉得他有何目的？” 萧然想了又想只觉得阿古善多此一举，“这位汗王做事还真是不按章程，大战在即却约你见面，明摆着不安好心。但办的事却是好事，当然这是对你来说。” 也是对我来说，这块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可以挪开了。 “儿子也甚是不解。” “他是个什么…” “报！将军，草原大军压境而来，已到五里外。” 萧然与萧奇对视一眼，这么快！ 夜色明朗又声势浩大，此时绝不是攻城的好时机，已经等了这么久，为何此时突然攻城！ “父亲，我前往军帐商议消息，您且安心等着，儿子定当凯旋。” “我和你一起去。” 萧然满眼惊讶又压不住喜悦，激动道“如此甚好。” 第327章 第一次交锋 阿古善一身冷硬铁甲高坐于马上，身边跟着海日古几人皆神色冷肃手持长刃，身后是训练有素的骑兵步兵，一眼看去乌压压一片望不到头。 萧然站在城墙上观望，萧七快步走近他，低声道“将军，只有这一队人马。” 萧然吩咐道“安排弓箭手，让大家做好准备，第一场仗不能输。” 萧然在看，阿古善也在看。 他收回视线，高喊道“攻城！” 身后士兵齐齐高喊必胜，随后分出五队人马，排成一排举着高盾慢慢前行，刚刚进入射程内，城楼上的箭雨纷纷而落，有人倒地有人顶上，并一点一点靠近城墙。 随后箭矢和火石一同落下，持续了近一刻钟，攻城的队伍基本被消耗殆尽。 阿古善再次开口，“继续攻。” 他右侧的嘎鲁有些坐不住了，急切地开口，“可汗，这么攻城不是办法，我们的人死伤太大了。” “那就耗光他们的箭矢，人有的是。”阿古善不为所动。 “这...”嘎鲁看向海日古，海日古看巴图，巴图看罗日恩，罗日恩看了一眼阿古善。 他回头对着他们摇摇头，几人只能全神贯注到战事上。 “可以了。” 阿古善看向罗日恩，罗日恩大喊道“兄弟们，上，争取一举拿下甘城。” “是！”全军高呼，在场的都在等这一刻。 “杀！”大家高举长刀往前冲。 前方的城门打开，萧奇带着大部队奔涌而出，两方相遇，都杀红了眼。 阿古善直奔萧奇而来，两人你来我往，阿古善明显占上风，他一个转身挥刀将人打落在地。 萧奇滚了两圈稳住身体，被周围人扶起来，他冷眼看着阿古善，赞了句，“汗王好武力，再来！” 阿古善淡淡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萧奇大笑出声，“即使身死又如何，战死沙场是我毕生的夙愿。” 萧然在城墙上看得焦心不已，萧七握紧手中的剑，也急切不已，“将军，老将军支撑不住了，我去帮忙。” “回来，父亲不会有事的。”萧然声音很低，自己都不确定。 阿古善扫了一眼城墙上的萧然，视线掠过不断靠近的人，果断出刀，直奔萧奇的咽喉，萧奇连连后退，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相让，萧奇被打得只能防守，阿古善看准机会一举长刀刺入萧奇的心脏。 “父亲！”萧然大喊出声。 电光火石之间，有人朝这边奔来，挡在了萧奇身前，萧奇被孙青压在身下，孙青面带微笑，张张嘴想说什么，可喉间不断涌出的鲜血让他发不出声音，最终笑着倒下了。 萧然被攥紧的心脏猛然松下来，随后立马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的父亲许久没有动静，他看着有人上前围攻阿古善，有人将孙青从他父亲身上拉下来，有人去扶他的父亲却停在了原地。 他转身下楼，一刻不敢耽误。 阿古善扫了一眼城墙上的人影，大声喊道“撤。” 浴血奋战的众人收到命令虽然不解为何阿古善在斩杀大周将领之后不乘胜追击而是撤退，但没人敢违抗，只能按照计划撤退。 萧然带兵出城时草原大军已经撤了，连地上的伤兵都带走了。 吴强一脸煞气来到萧然身边，“将军，追吗？” 萧然扫了一眼远去的背影，“穷寇莫追，先安排救治伤员，这次我们也没占到便宜。” 他扒开围着的人终于看到了萧奇，萧奇直直地躺在地上，嘴角溢出的血还是温热的，他的眼睛看着天空嘴角带笑，不知看到了什么，看起来很是安详。 萧然抖着手探他的脉，人...没了。 甘城军营，萧然找遍了萧奇全身都没找到伤口，他不是被阿古善的刀所杀。 而旁边躺着的孙青，他左胸处的血窟窿已然干涸，明晃晃的红很是刺眼，是他替萧奇挡了阿古善的刀。 军医救治好伤员后马不停蹄地赶来停尸房，萧然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他身体前倾，右肘抵着大腿膝盖，右手撑着额头像是在闭目养神。 军医轻声叫道“将军？” 萧然神色清明地抬头，“王医工，我父亲拜托你了。” 王玄恭敬道“将军折煞我了，属下自当尽力。” 他举着古代版放大镜一寸一寸地寻找，终于在后背左侧找到一处细微的小红点，看着像是针扎的。 萧然凑上前去看，这小红点的确像是针扎形成，可这要多大的力度才能将针没入人的身体，以他现在的内力绝对做不到。 王玄叹了口气，“将军，看来是有人在背后偷袭老将军。” 萧然听到他的感叹，视线回到萧奇的脸上，心中默默想着，父亲，你放心，我一定找到真凶为你报仇，我希望接下来你不会怪我。 “王医工能否将父亲体内的针取出来。” “这...老将军身死，该入土为安才对。” 萧然冷笑一声，“这军营如今危机四伏，父亲刚上战场就遇害，可见有人一直关注着军营的情况，趁机下黑手。我哥遇害时我无能为力，我父亲的死我一定彻查到底，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萧家军是萧奇一手带起来的，军营的副将也多是萧奇之前的左右手，可现在的军营、现在的萧家军表面一心拧成一股绳，实际上已经生了二心、三心，早就不知道在为谁办事了，他之前怀疑过调查过，有些人的狐狸尾巴早就藏不住了。 但他这个萧家军的掌权者若是连这些事都做不好，也愧为萧家人了。 王玄明了地点点头，“将军放心，我是被老将军救的，老将军被害我当尽一份力。只是取针需剖尸，您要做好准备。” “王医工尽管取，有什么事我担着。草原虎视眈眈、自己人不可尽信，这背后之人到底是谁还不确定呢。” 经过两个时辰的努力，终于将那枚堪比绣花针的利器取了出来。 王玄看着针陷入了沉思，萧然问道“王医工觉得眼熟？” “是，属下不记得何时见过了，也许是记错了。将军您看，这种针尖极细针身较粗的针很是少见。它不同于针灸用针和绣针，它该细的地方细该粗的地方粗。” 萧然点点头，“长度却不是很长，应该是为了更好的发力。” “此事劳烦王医工，还望保密。” “将军放心，还有伤患需要照顾，属下先告退。” 萧然最终给萧奇蒙上白布，低着头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父亲，儿子觉不让您走得不明不白。” 第328章 死亡内情 草原大营。 今日伤亡惨重，众人围坐在一起都有些沉默，罗日恩掀帐而入，坐到阿古善身边。 阿古善看向他，“你来说。” 众人视线在两人身上乱瞟，罗日恩笑了笑，“各位不要紧张，此次攻城确实着急，这是我和可汗刚商定的，不是故意瞒着各位的。” 巴图的眼睛不断地瞟阿古善，阿古善当没看见，随后他看向罗日恩，罗日恩无奈道“情况紧急，别生气，别生气。” 海日古也是云里雾里，直接问道“可汗，您到底有何计划。” “你们觉得今日的攻城计划如何？” 阿古善不答反问，众人显然有话想说却碍于身份在犹豫。 巴图毫不客气地开口，“蠢，用人去耗箭矢火石是蠢货才会做的事。” 阿古善笑了笑，“很好，继续说。” 海日古道“昨夜月朗星稀是难得的好天气，可汗又选晚上攻城，我等一日未休息夜晚又赶了许久的路，上了战场只会体力不支无法发挥最大的实力。” “还有吗？” 嘎鲁左右看了看，继续说，“本来我军积极性不高，结果可汗斩杀了大周的一员大将，连萧奇也是节节败退，本来是士气大振一鼓作气攻城的时候，可汗却选择了撤退，确实不是良策。” 阿古善看向巴图，认真回道“今日人海战术的士兵都穿了特制的内衬，可抵挡部分箭矢，他们只伤无死，且多为轻伤。” “可他们怎么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了？” 巴图没看错的话，他们真的被射中了，怎么会多为轻伤。 罗日恩解释，“这是可汗和我设计的一出戏，大家都看出了这么多不合理的地方，那就说明此法不对。既然不对为何还要用，无非是迷惑对方。再说，我军英勇无畏，个个真男儿，可汗也不会拿我草原男儿的命却冒险。” 海日古问道“一出戏？那些士兵是假装被杀才倒下的？这不是逃兵吗？！万一以后有人效仿怎么办！” “放心，这些人都是专门交代过的，本来冲锋在前就有丧命的风险，可他们丝毫不惧，根本不屑用做戏的办法，我是劝了又劝这些人才听。但，若是以后有人效仿那就是军法处置了。” 罗日恩说的清楚，既然如此他们心中也就没有疑虑了。 嘎鲁问出了今日的中心问题，“那戏已做成，可汗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做这出戏的目的又是什么？” 阿古善回道“接下来养精蓄锐，等大周的消息。” “大周的消息？” “没错，昨日接到少布的来信，说李靖昊打算在大战中刺杀萧然，可萧然若死军队只会牢牢把控在李靖昊的手里，于我们而言有害无利，不如让萧奇出来，让他代替萧然也不错。” 嘎鲁微微蹙眉，不确定地开口，“可属下听闻军中事务萧奇早已不过问，可汗又如何确定萧奇会上战场，又如何确定李靖昊会放弃萧然转身刺杀他老子？” 众人皆好奇地看着阿古善，阿古善声音冷淡，“这是草原与大周的第一场大战，萧然与萧奇必会有一人上场，至于为何是萧奇，因为现如今的掌权者是萧然，众位可明白？” 萧奇在，士气高涨比萧然在的激励效果还要好，且萧然掌权，萧奇久不理军务，与其坐镇后方不如上阵杀敌。 海日古略一思索便能明白，“可汗是想让萧然与李靖昊反目？” 说实话，以阿古善对萧然的了解，他不会弃大周百姓于不顾，最多是大战结束找机会报复。 他回道“如此最好。” 巴图问道“可汗，李靖昊的人出手了？” “没错，萧奇现在生死不明，不过不管结果如何，萧然都会彻查到底。下次大战就是我军放开手脚全力拼杀的日子，让大家养好身体做好准备。” 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众人眼中的兴奋，草原人本就嗜血好斗，最近才在阿古善的带领下稳定了几年，久违的战事让在座的几人多少有些上头。 几人朗声道“是。” 其他人离开，巴图留在帐内准备找这俩人算账。 罗日恩无奈，率先开口，“此事是可汗做主瞒着你的，你别一天到晚拉拉个脸。” 巴图看向阿古善，阿古善淡淡开口，“知道为何不告诉你吗？” “为何？”巴图也想知道，他以为最近自己又犯了什么错呢。 “不想告诉你呗！”罗日恩一脸调笑引来了巴图的茶盏。 他接过后轻轻放下，斥责道“小心点，这是可敦专门带过来了，摔了可汗是要罚你的。” 巴图这暴脾气又扔了一个过来，边扔边怒，“睁着眼睛说瞎话，这是老子带过来的，砸了就砸了，我再买一套。” “呦，你还有这闲情逸致呢？！这么精致的茶盏能是你买的？” 阿古善淡声道“行了，还有正事呢。” 两人看向他，谁料阿古善板着脸说了句，“这套是乌吉姆挑的。” “可汗！” “哈哈哈哈哈！” 巴图怒不可遏，罗日恩大笑出声。 阿古善微微一笑，转回话题，“好了，说正事。小黑去送信也该回来了，若是萧奇身死，那就可以告诉萧然真相了。若是萧奇还活着，就只能让李靖昊那边再想想办法了。” “小黑去送信了？给萧然？您也不怕它被炖了！” 巴图没想到小黑这小崽子业务都这么广泛了，都能深入敌营送信了，这是真不怕啊！ 罗日恩耸耸肩，“上次去反正没被炖？” “已经去过一次了？什么时候的事？” “你不知道？” 罗日恩反应过来，“哦，那次你和可汗进了大周，可汗进去前交代我的，可能忘了跟你说。” “行吧。” 巴图最后妥协，最近有点忙，确实顾不上很多东西。 甘城军营，将军营帐。 小黑窝在萧然座椅的垫子上，黑黑的一团，等得都有些累了。 许久未休息，他神情疲惫倒在榻上，突然听到书桌旁传来熟悉的鸣戾声。 他抬眼看过去，嚯，老熟人，不对老熟鸟了。 难道他父亲的死和阿古善有关？又或许他知晓内情！ 对于这次的大战他始终存疑。 他起身将小黑抱起，还感叹这黑团子挺乖，殊不知小黑最会看人下菜碟，他知道萧然在这里最大，自然要乖巧些。 果然有一封阿古善的信，上面写，他知晓原委，约他相见。 又见？若不是知道阿古善深爱李瑾菀，他都要怀疑他对他有意思了。 第329章 战场上见 再次见面心境又不一样。 萧然开门见山，“阿古善，你还敢进大周，你真不怕我设下埋伏将你诛杀在此？！” “你怎么知道我没准备？” 阿古善的反问问住了萧然，他一直知道大周潜伏着不少草原人，但他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 他冷笑一声，“准备？即使你有准备抵得过我五万大军？” “阿古善，我父亲的死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他冷冷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怒意。 阿古善依旧波澜不惊，直言道“若是我，你父亲只会死在我的刀下。” 这话虽然残忍但却是事实，若没有孙青的挡刀，他父亲已是阿古善的刀下亡魂。 “我和他各自为背后的百姓而战，战场上是敌人，自是要拿出真正的实力才算尊重对方。但抛开这些因素你父亲的故事我也没少听，他值得尊敬，不该死在自己人的阴谋算计之下。” “你真的知道是谁？”萧然一下子就抓到了阿古善话中的意思。 “不是我就只能是你们自己人。” 他突然轻松的语调让萧然无语，这是阿古善的另一面？！ 随即他正色起来，说明情况，“动手之人我看见了，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士兵，用的武器是袖针，能有这种武器的绝非普通人。据我所知，大周兵部可造不出来，各个江湖门派多有涉猎，可以从这边入手查。” 萧然怼他，“你倒是知道的清楚。”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没办法。” 呸！萧然心中唾弃这人。 阿古善认真打量着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也没有脏东西啊！ “看什么？” 阿古善笑笑，“看你是不是真的这么蠢，猜不到背后的人。” 萧然没说话，撇开视线问了句，“证据呢？” “快来了…” 萧然有点烦，不对，是特别烦，好像一切都在阿古善的掌控之中，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安。 他直接出声打断，“阿古善，你想攻城掠地当皇帝，我绝不会如你的意。我们是敌人，你也不要妄想挑拨我与任何一位皇子的关系，我不会信你。” 说完就走，但还是在开门前停下了脚步，“再见我们就是敌人，谁死谁活战场上见。” 巴图站在一旁挠头，这情形和可汗猜的有出入啊！ 他一脸愤怒，“可汗，这位萧将军怎么如此不识好歹，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他不知感恩也就算了，还对您要打要杀真是狼心狗肺。” 阿古善微微一笑，“他说的没错，我确实目的不纯。” “他不信您，咱们接下来做什么？” “他信了，所以才会生气，今日的目的达到了，回去吧。” 巴图看阿古善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有数，那他也不用操心了，只要听吩咐就好了。 大周五皇子府。 青玉惴惴不安的心在今日终于落了地，甚至是直入冰窖。 李靖昊的书房，青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有不甘地又问了一遍，“殿下，您刚刚说什么？” 李靖昊看她失神的样子就知道她心中无法接受。 他上前将人搂进怀里，低声道“玉儿，没保住雅倾的命是我安排的不够妥当。但当时情况混乱，她趁机逃跑时我们的人没注意到，等追上她时她以为我们的人要杀她，慌不择路下才摔落悬崖。” 摔落悬崖？！ 青玉心中冷笑，她是不是还得感谢他，为了照顾她的心情特意解释缘由，编造借口。 青玉一脸难以置信，“尸骨无存？” 李靖昊叹气道“我已派人下去寻找了，但下面是个谷底，高约百丈，能活下来的可能微乎其微。” 青玉忍不住落下泪，紧紧抓住李靖昊的手腕，“殿下，请您一定要找到雅倾的尸身，三王子离世，她已是孤身一人，不能再让她变成孤魂野鬼。” 她抓得紧，指甲已经嵌进了李靖昊的手腕里，他忍着痛没有说话，只轻轻拍她的背。 等她情绪稳定下来，李靖昊抬起自己的手腕，只见半圆弧状的伤口匀称的分布在手腕内侧，冒出的血珠汇聚在一起顺着手腕往下滑，他笑了笑，语带调侃，“玉儿可真狠心啊！” 青玉红着眼睛看过去，满眼歉疚地想道歉，被李靖昊制止住，“一点小伤不用在意，只要你看得开，哪怕你砍我一刀我也不会生气。” 青玉细声道“殿下说什么呢？！别人哪有你重要，她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外人。” “玉儿看得清就好，你准备一下，过几日我们出发去甘城。” 李靖昊语气平常显然早就计划好了，青玉有一瞬的沉默，随后肯定道“殿下去前线是想掌控萧家军？！” 李靖昊把玩着青玉的手指，笑的意味不明，“哪有萧家军，他们都是我大周的子民，百姓的军队。” “是妾失言了。”青玉垂头请罪。 “行了，抬头，说说你如何想？” 青玉问道“殿下是说出发去甘城？” 李靖昊无奈瞪她，“明知故问，本殿说的是夺下西北军权。” “这…妾听说想要得权必先立功，不然无人臣服自然拿不到兵权。” 青玉试探着开口，李靖昊问道“玉儿是想让本殿下上战场？” “殿下您是万金之躯，战场上刀剑无眼，妾担心。” 李靖昊哈哈一笑，“你啊你，你说得没错，本殿下身份尊贵确实不适合上战场，但是自古得天下者必有军权在握，我也是时候让他们和天下百姓知道我李靖昊的存在了。所以，此战我必须领兵，且不能输。” 青玉细细思索，又问道“您离了京都，这京都可就是二皇子坐镇了，他会不会…” 她的未尽之意李靖昊怎能不懂，他凑近她小声说了两句，青玉先是震惊又是佩服，只能说李靖昊这人心机颇深。 她笑着夸赞他，“殿下算无遗策，妾要提前恭喜殿下了。” “不急。此次你同我一起去，可有怨言？” “怎会，妾的想法殿下最清楚，能够有妾的用武之地，妾最开心。” 李靖昊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感慨了一句，“你确实最不愿屈居后宅，进了本殿下的宅院，可觉得委屈？” “殿下说笑了，妾从未觉得委屈。” 第330章 两万兵马 五日后，京都城门口。 李靖瑞拖着病体带着百官送别李靖昊，两人相对而站，李靖瑞笑道“五弟，此行艰难，愿五弟凯旋，我在京都静候佳音。” 随后他举起杯中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引起剧烈的咳嗽，李靖昊劝道“二哥小心些。” 李靖瑞平复下来，郑重道“五弟保重。” “二哥更要保重身体，等弟弟回来。” 两人又寒暄几句，李靖昊翻身上马，抬眸看了一眼京都的城门，心道，再回来这就是我的天下了。 他调转马头面对众将士，高声道“出发。” “是！” 长长的队伍越走越远，城门口的人都散光了，直到一点看不见，含巧才低声劝道“皇子妃，殿下已然走远，我们回去吧。” 江婉兮收回视线，脸上波澜不惊没让人猜不出心中所想，“回吧。” 她第一次觉得缺了李靖昊的五皇子府显得格外空荡，她揉着额头让含巧退下，不同于江南的离别，这次他离开带了青玉，明目张胆地带走，丝毫没有顾及她的面子。 犹记得上次分别两人还依依不舍，这次分别便连看都没看一眼，她和李靖昊何时走到了这一步？！ 应是从青玉进府后吧，她以为她在李靖昊心中不一样，没想到不一样的另有其人。 “皇子妃，七公主想要见您。”含巧在门口低声禀报。 李瑾欣？大军刚刚出发，她来做什么？！ “将人请到花厅，我随后就到。” 花厅，李瑾欣远远瞧见江婉兮款步而来，她起身迎上去，笑着挽住江婉兮的胳膊，“五嫂，许久未见，你更加光彩照人了。” 江婉兮同样笑着恭维，“七妹才是明艳动人惹人艳羡，可见这婚后生活过得不错。” 李瑾欣先是娇羞一笑，接着眉目低垂，眼带忧愁，戏都演到这份上了，江婉兮也不能装看不见，“七妹怎么一脸愁容，可是遇到了难事？” 李瑾欣轻轻一叹，“不瞒五嫂，我家夫君随五哥去了西北，这确实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可我心中不免担忧。” 江婉兮安慰道“七妹妹放心，有你五哥在，不会让驸马出事的。” “五嫂有所不知，这次机会是他自己求来的，五哥也说过，刀剑无情，要上战场就要做好拼命的准备，我怕五哥为了锻炼他手下不留情。” 眼看着她就要落泪，江婉兮连忙递上帕子，再次宽慰，“这事我一个妇人不甚了解，但我知道殿下训练严苛定是为驸马好，妹妹无需过度担心，殿下只你一个妹妹了，他定会好好照拂驸马的。” “五嫂说得有理，我自知五哥会为他好，但我不方便出面找五哥照顾，只能找到嫂子这里，想让嫂子吹吹枕边风，让五哥多照顾些。” 她笑着握住江婉兮的手，略带撒娇道“嫂子，我知道你最好了，日后妹妹只认你一个嫂子。” 江婉兮无奈道“你啊，还像个小孩子，这事我给你五哥去信问问，具体如何我可不敢保证，免得你五哥说我。” 李瑾欣喜笑颜开，“五哥哪舍得说你，你们恩恩爱爱只有令人艳羡的份。” 江婉兮笑容不变却没有说话，李瑾欣瞧见了，于是她状似不经意地说，“五嫂，听说五哥从外面带回一个瘦马，那瘦马还伤了五哥，可有此事？” “你从何处听说的？” “看来是真的了。” 惊讶过后，她一脸了然地开口，“要我说，五嫂你就是太过人美心善，才容忍那瘦马在皇子府兴风作浪这么久，像这种女子最会拿捏男子的心，你知道什么男子最是疼爱何种女子吗？” 江婉兮询问的眼神看她，她道“柔弱不堪的，惹人心疼的。” 听着李瑾欣的话，江婉兮想起青玉，她不是她见过的普通的风月女子，她虽柔弱但却刚强，美貌也清冷，可能就是这样才更吸引男子的目光吧。 李瑾欣看她出神，再接再厉，“像这种女子一生也只能是个附庸，五嫂不用放在心上，只当她是个玩物就好了，只要她生不出孩子，就是五哥喜欢不也任由你拿捏。” 她说完后看江婉兮在出神，随即笑了笑也不打扰，自己怡然自得地喝茶。 一盏茶的功夫，她出声告辞，江婉兮送她离开，等人走后嘴角的笑意瞬间抹平。 含巧有些担忧地问道“皇子妃可是不舒服？” 她摇摇头，“你先下去，我一个待一会。” 她一待就是两个时辰，再出来时脸色平静显然想通了某些事情。 “这封信寄给行舟。” 含巧捏着信不明所以，“皇子妃，不应该寄给殿下吗？” “为何？” “您不是答应要替七公主给驸马求照拂吗？” 江婉兮一脸正色，“我何时答应了？七公主来皇子府只是与我叙旧，何事求我办事了！记住，有些话不该说就不要说，不该问就不要问。” “是，奴婢记住了。” 此次，李靖昊带领两万大军前往甘城，人数不可谓不多。 疾行两日，第一次扎营休息，难得放松，青玉蹲在河边拿湿帕子擦脸，她听着由远及近的说话声，下意识地躲到了旁边的低洼处，静静地听。 “你还习惯吗？” “不太行，在南边待久了还真不习惯北边，不过天气还不错。” “是，南边现在天天下雨，还不如北边呢。” 两人你来我往说着蹩脚的官话，这是南边的口音，那这些人是西南大军？！ 李靖昊从西南调了兵，调了多少，她记得这两万人马都是从各地的守军处抽调的，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 “唉，也不知道这仗要打多久，西南那边也不太平呢。” “是啊，自从吴将军死后，这西南一直不太平。” “提什么呢，人都…快点洗，洗完早点休息，明儿还要赶路呢。” 他们走后又不断有人来，多是些不想打仗的说辞，青玉一动不动，等到没人才快步回营帐。 看来李靖昊并没有调动太多西南兵马，他的两万人马各有归处，这样不成系统的军队集在一起能打赢吗？！ 青玉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去见周公了，赶路还没真累啊！ 第331章 埋伏 两方第一次大战之后，阿古善只安排了军队对甘城及周边几座城进行袭扰，未进行大规模侵袭和攻城，萧然很快发现了不对劲，阿古善像是在等，等什么？ 等李靖昊的到来，那阿古善想在战场上对他下手？ “报，将军，草原部落又来骚扰我们了。” 萧然冷下眼神，吩咐道“这次先不理会，等收到我的消息再反击。” 甘城城门，近千人在门口骂骂咧咧，不断叫嚣，这次大家叫了许久都没人应，不仅没人应，连城墙上的士兵也目不斜视好像没听到。 吉达感觉到不对劲，果断喊道“撤。” 突然，这时城门大开，萧七带人冲出来，高喊道“兄弟们，杀！一个不留。” 吉达回头看了一眼，吩咐周围的人，“撤，不要恋战。” 一行人一路狂奔，偶尔的刀剑相交并没有影响撤退。 吉达一马当先，他眼尖地看到前面有东西拦着，是…拌马绳。 “勒马，快勒马，前面有拌马绳。” 可还是没有来得及阻止所有人，冲锋在前的人不少被掀翻在地，连续的滚落巨大的冲击让人爬不起来。 其他人都勒马停住，吉达警惕地看着周围，两侧树林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后面的马蹄声也越来越近。 “将军，怎么办？” 吉达拔出刀，大喊道“兄弟们，今天只怕有埋伏，你们怕吗？” “不怕！”大家齐声高喊。 “好，那就拔出你们的刀，尽情杀，可汗派的援兵马上就到。” 旁边有人附和道“是，杀一个赚一个，兄弟们，杀的多的人赏金。” 吉达赞赏的看了一眼说话的人，补充道“赏金赐爵。” “好！好！”大家举着刀欢呼。 萧然骑着马出现在前路，心道鼓舞人心做的不错，他冷嗤一声，“你们后面没有援军，别妄想有人来救你们，孤军奋战的滋味可不好受，所以，现在束手就擒可饶你们不死。” 吉达冷了眼，怒吼着，“兄弟们，别听他的，他在骗我们，可汗一定会来，大家随我拼杀。” “杀！我草原男儿绝不做孬种。” 萧然高坐于马上，冷声道“杀！” 绝处求生的意志很强，他们被重重围困依然拼死厮杀，丝毫不退缩，但一千人怎么可能是一万人的对手，车轮战也能把人累死。 吉达满身满脸的血看着最后一个兄弟倒下，他踉跄着扶住他，是那个让他赞赏不已的兄弟，他断断续续地开口，“将军，属下知道没有援兵，但我还是要随将军奋战到最后，因为我知道我不会真的死在这。这是我第一次上战场，能斩杀敌人十余人我很高兴，我…很高兴。” 吉达轻轻阖上他的眼，伏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们都会回家的。” 随后吉达将他放下，又替他整理了铁甲才扶着刀借力起身，而周围的士兵将他团团围住，举着刀却没有上前。 他艰难地抬起右臂想要冲杀，结果迎面而来一把枪穿透他的左臂将他钉在地上。 萧然看了他一眼，吩咐道“将人带回去，传信与阿古善让他来换人。” 萧七虽然吩咐下去了，但还是很疑惑，“将军，阿古善会为了一个小兵来换人？” “会不会的过会就知道了。” 萧然笃定阿古善会来，他相信阿古善也很是珍惜手下的性命。 其实，传给阿古善的信还没出发就已经有人发现了异常，其他队伍都已经陆续回了军营，只有吉达领兵的这一队去而不返且没有消息传来。 巴图紧紧皱眉，随即吩咐道“你去告诉可汗我带人前去寻吉达，可能会晚归。” “瓦利拉，你点兵一千随我出发，快！” 吉达，你小子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巴图抬头望着湛蓝的天闭了闭眼，将所有情绪压在眼底，带队快马离开。 路程已过大半还没有和吉达的队伍相遇，这样巴图心里的不安持续放大。 瓦利拉努力嗅嗅鼻子，“将军，你闻，是血腥味。” 巴图一马当先，吩咐道“快，加快速度。” 越靠近味道越重，越靠近越发现前面很静没有厮杀声，这只能说明厮杀已经结束，而留在这里的人是… 他们的人。 巴图勒马而望，前方满地的尸体，各个被血染透，只有他们的人。 瓦利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红，刺眼的红，浸透土地的红，他艰难地开口，“将军，他们这是被埋伏了！” “将军？” 巴图是被马儿的躁动唤回了心神，他低头安抚，以为它在不安，谁成想是他无意识将缰绳拽得太紧，让马儿感受到了危险。 他让自己冷静下来，安排着，“瓦利拉，你回去向可汗禀报情况，你们一队检查是否还有活口，要检查仔细了，另一队将死去的兄弟抬到旁边，我们要带他们回家。” 大家不敢耽误，更不敢放松，一刻钟过去了，没有人说话，巴图快速走了一圈，发现没有吉达的身影，他不免在想吉达是不是侥幸逃过，现在在回营的路上。 “将军，这有人活着。” 突然的高喊让紧张的氛围为之一松，仿佛看到了希望。 巴图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人便笑着歪过头去彻底没起了气，他沉默着替他闭上眼，低声道“抬过去吧。” 尸体清点完毕，唯独少了吉达，有人突然猜道“将军，没找到吉达将军，是不是吉达将军还活着？！要不我现在带人在回去的路上好好找找？” 巴图沉默了，“回去的路上没有血迹，只怕不是回去了。” “难道被大周人带走了？他们要做什么？” “等等，是马蹄声。” 听到巴图的话，说话的人连忙住嘴，巴图仔细听了会，立刻安排其他人隐蔽，等大部队走近，瓦利拉疑惑道“将军人呢？” 巴图带着人出来，看到阿古善问道“在这。可汗，你怎么来了？” “萧然让我来换吉达。” 巴图拳头捏得咔咔响，怒声道“这样看，吉达真的让他抓走了。” 阿古善下马走向尸堆，简单悼念后吩咐人送他们回去。 他翻身上马，带着怒气开口，“将士们，他们的仇我们报不报？！” “报！” “出发！” 第332章 伏尸百万 甘城军营，“将军，阿古善率大军来了。” “他还真来了，将军我们要如何应对？” 萧七有些兴奋，草原人嚣张跋扈，不将周人放在眼里，他早就想痛痛快快地打一场让草原人看看他们的厉害了。 “将那位俘虏带上，登城楼击鼓。” 萧然站在城楼与阿古善遥遥相望，萧七疾步而来，附耳在萧然低声道“将军，人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萧然皱着眉，很是不解，他们已经收了他身上所有的兵器，也没有对他施加酷刑，他到底是如何死的？ “撞墙而死，看他的伤不止撞了一次，也是狠的下心。将军，我们该如何与阿古善交代此事？” 萧然一时没有说话，他在考虑到底是实话讲，还是先隐瞒？ “先瞒着吧，我要先与阿古善见一面，我觉得他所图不小，甚至暗中有什么计划，弄清楚这些才是关键。” “只是没想到那位小将军也是个汉子，一点儿都不给他机会，一点儿都不想让他威胁到阿古善” 萧然收敛情绪，他太清楚阿古善不可能坐以待毙，更不可能放任十万大军在十里外扎营却不行动。 没成想，阿古善并不答应与他见面，坚持要见吉达才会考虑下一步行动。 萧然的推脱让他产生怀疑，是不是吉达已经遇害了？！ 两方僵持不下，阿古善失了耐心。 罗日恩忍不住想，“可汗，萧然的目的是见你，他既然把吉达给掳走，那必不可能伤他性命，可现在却交不出人。难道吉达真的出事了？” 阿古善早已猜到，他直接下令攻城。 战火重燃，草原来势汹汹。 这打乱了萧然的计划，这一次的草原，势如破竹，甘城门外血流成河。 边城等其他关口同样遭到草原大军攻城。 如今阿古善两万大军与萧然三万守军谁也没有援军，战场上比谋略比士气比装备，还比人。 杀到最后所有阴谋阳谋都没用，剩下的只有刀枪相碰没入肉的声音。 尸体堆成一座一座小山，血浸润了脚下的土地一踩一个脚印，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到乌鸦盘旋不去，放眼望去尸横遍野。 巴图拖着一条腿垂着一条胳膊半爬半走地挪动，他顾不上身体的疼痛，用尽力气喊罗日恩和阿古善。 此时整个战场只有他一人站着，他走走停停不时张望依然没人应他，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继续挪动。 不知叫了多少声，不知挪了多少步，终于，终于他听到了细微的应和声，结果一时激动步子迈的太大，整个人摔在地上，再想站起来时已经没了起来的力气。 他只能再次大喊，“可汗，可汗是你吗？” “是，我在这！”阿古善的声音逐渐加大。 巴图目测了一下，阿古善距他也就十步远，可若是靠他爬一盏茶都到不了，于是他咬牙让自己爬起来，连声音都扭曲了，“可汗，你等我，我马上就到。” 阿古善听到了巴图在叫他，可他觉得这个声音一会在耳边一会在天边，总是听不真切。他整个人仿佛在飘，头晕恶心睁不开眼。 巴图挪到他身边才发现罗日恩将阿古善压在身下护得结实，而他苍白着脸毫无生气，他身下的阿古善只露出个头，一会睁眼一会闭眼，不知在做什么。 他半躺着探罗日恩的脉，时有时无，再不处理性命不保。 巴图慌了神，他拍了拍阿古善的脸，“可汗，你怎么样？罗日恩伤得太重，他不能耽误了，我们要马上回军营。” 阿古善刚刚感觉自己没那么晕，结果巴图一拍晕得更厉害了。 他严厉斥责道“别拍我。” 可听在巴图耳朵里声音轻到像嘟囔，他凑近阿古善仔细听才听出来是别拍他。 他只能先将罗日恩从阿古善身上扒下来，又伸手扒了他的盔甲，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伸手一摸，罗日恩的里衣沉甸甸像是泡在了血里一样，摸到一手血，他不敢轻举妄动，怕再次伤到他。 阿古善慢慢直起身，眼睛看了又看巴图和罗日恩还是重影，他放弃了，直接从身上摸出两瓶药递过去，“你俩吃药。” 巴图就这么看着药瓶擦着他的手指掉下去，又瞅了阿古善一眼，忍下想骂阿古善的气，捡起瓶子给两人服下药。 “你扒两件衣裳给他交叉系在身上。” 巴图就近扯过两个人扒了衣裳，用上牙才勉强系结实。 没想到他就这么斜眼一瞟，就瞟到了他想杀的人，萧然。 巴图怒气上涌，感觉身上都不疼了，“可汗，萧然在旁边，我去补个刀，您等会。” 阿古善总算强制自己清醒了些，“等等，要留他一命，他有用，你去给他喂枚药。” “为何？要不是他我们怎会死这么多兄弟！”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去。” 巴图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如常问道“我们该如何回？” 一眼看去活着的就只有他们三个，不对，是四个。 阿古善手指屈起放在唇边，一声长啸，远远跑来十匹马，为首的是追风。 巴图惊讶地看着阿古善，“可汗，您何时安排的马？” “回去再说。” 阿古善不是不想说，是他一开口就想吐。 他强忍晕眩站起来，和巴图一起将罗日恩扶上马又给他固定绑好，自己则爬上追风抱着它的脖子安抚着蹭了蹭，“走。” 就这样，从尸山血海里奔出十匹马，远看就只是十匹马，近看才看到上面驮着三个人，这三个人皆手脚垂着，一时竟分不清是死是活。 军营的守卫瞧了又瞧终于看清了追风和它背上的人，大声喊道“可汗回来了，放行，快放行！” 追风停在他的营帐，海日古正在旁边等着，他从马脖子处抬抬头，强撑着安排道“让李济仁先救罗日恩和巴图，再安排人去给兄弟们收尸。” 说完人彻底没了意识，海日古连叫两声也没人应，他赶忙喊道“快来人，把人抬进营帐，去请李大夫过来。” 等阿古善再有意识时，头晕已经好了很多，他动了动手指却发现手臂没了知觉，这个想法吓到了他，他不顾头晕连忙侧头看去，原来是李瑾菀正枕着他的胳膊睡得正香。 第333章 心慈不掌兵 他刚要放松下来，就感觉手臂传来又麻又疼像针刺又像掐的感觉。 李瑾菀眼底清明不像刚醒倒像没睡，她抬头看他，按着他被自己咬出血的胳膊笑着开口，“疼吗？” 阿古善不敢说疼，哑着嗓音说了句不疼。 经过李瑾菀的刺激，脑子清明了不少，模糊的记忆里是遍地的尸体和血还有身受重伤的兄弟，“罗日恩和巴图怎么样了？” “巴图没事，但罗日恩伤得很重，失血过多人还在昏迷，什么时候醒还不能确定，很可能一直醒不过来。” 李瑾菀低着头心里很难过，她已经有了外挂的加持依然不能让罗日恩醒来。 “宿主，你放心，我这边会一直想办法的。”00再次现身安慰李瑾菀。 “谢谢，没有你罗日恩可能就…所以，现在还活着就是最大的希望。” 阿古善沉默了片刻才要开口就被李瑾菀截住话，“感谢的话就不要说了，罗日恩背后的伤怎么来的我很清楚，他舍命救你，我也要竭尽全力救他，为你也为我自己。” 阿古善笑了笑，谁知李瑾菀又变了脸，一脸严肃地看他，“现在该说说你了，你中度脑震荡，腰腹的刀伤差点伤了脾脏，而左臂的伤深可见骨，昏迷两天才行，你知道你差点就死了吗？！你知道你半个月前答应了我什么吗？” “我违诺了是我不对，看在我是初犯的份上你原谅我这一次，嗯？”阿古善握着她的手晃了晃，语气可怜。 只要阿古善低下声音说话，李瑾菀就觉得浑身发麻，她告诉自己不能受他蛊惑，随即正色道“不许撒娇，你知道我生气的不是这个，为何这么着急攻城，还这么誓死不休！” 虽然嘴上气急败坏，可手还被牢牢握着不舍得挣开，阿古善心里笑了笑，知道她不是真生气也恢复了认真模样。 “阿菀，我用两万兵马换萧然的三万精锐，你觉得值吗？这次说不定连萧然的命都能换来。” 李瑾菀沉默了，在她心里人命换人命不可取，因为所有人的命都一样重要，她总是以现代的思维去思考这些事，忘了这是冷兵器时代，战争不可避免伤亡，她阻止不了的事情太多，所以，和以前一样，前方她不擅长那就从后方开始。 “打仗的事情我不掺和，但有一点你要记住，不要再来一次了，我怕我救不活你们。” “好。” 她心里的不安在这一刻被放大，阿古善躺着才发现有多无力，连个拥抱都不行只能伸手替她擦擦眼泪安抚她的情绪。 “可汗，可汗？” “不是说醒了吗，怎么没有声音。” 帐外的说话声打破了帐内的氛围，李瑾菀收敛情绪起身，替他理好被子才开口，“少布昨日回来了，现在找你应该有急事汇报，我去看看罗日恩，一会让人给你送药，你好好喝药，不许偷懒。另外半个时辰后你要休息，我会再来的。” 阿古善的目光始终留在她脸上不舍得移开，李瑾菀走前他哑着声音开口，“阿菀，你凑近一点。” “干嘛？”李瑾菀没好气道。 “想亲你。” 直白又赤裸，李瑾菀白了他一眼，“想着吧，我走了。” 少布进帐迎面而来是阿古善的冷眼，他不明所以，看着可敦走的时候挺高兴的啊，可汗自己这是闹什么脾气呢。 他只能装没看见，快步走到阿古善床前仔细打量着他，看到他真的完好无损才真正笑出来，他整个人松弛下来，“总算没事了，你知道我一回来看到你们三个全躺床上昏迷不醒那个感觉吗？！我快吓死了！” “看你之前我去看了巴图和罗日恩，他俩在一个帐子，巴图那小子活力就是旺，恢复的就是快，这会恨不得能下地了，天天躺不住，跟床上有针扎他似的，还整天叨叨个没完，我看罗日恩迟早让他叨叨醒。” 说着半真半假的玩笑话，做着夸张的表情，其实真正的担心根本说不出口。 阿古善笑了笑，眼前像是有了画面，“你让他好好躺着，躺不住就军法处置。” 少布赶紧附和，“你放心，我没事就去盯着他，罗日恩也不用担心，那小子福大命大，我看是老天爷觉得他操劳一辈子想让他好好歇歇，等歇够了就醒了，剩下的这些就交给我吧。” “会醒的。”阿古善道。 肯定会醒的。 “你怎么回来这么快？大周那边局势如何？”阿古善视线回到少布身上。 “西北战况紧急，李靖昊害怕出岔子昼夜不停赶路，我看再跟也不会有新情况就提前回来了，幸好我提前回来了。” “至于大周那边，李靖瑞已经重病不起时日不多了。” “大周少了李靖瑞，边关又要兵权在握，李靖昊此时该乐开花了吧。” 阿古善淡淡的叙述让人看不出嘲讽。 “可不是，乐的我想杀了他。” 这话里杀意腾腾，引起了阿古善兴趣。 “此话怎讲？” “一个男人不高兴了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高兴了同样管不住下半身，我呸。” 看来李靖昊又要对青玉图谋不轨，阿古善想完就反应过来，这词不对啊。 他看了一眼少布，揶揄道“李靖昊怎么说也算名正言顺，可你这么生气没有立场吧。” 少布听不得这些话，连连摆手，“说正事。李靖昊的两万大军至少有五千来自西南，其余一万多是各地调来的守军，这么一盘散沙可不好控制。我觉得李靖昊得谢谢你，没有你灭了萧然的三万精锐，他能掌权都难。” “萧然的三万精锐就当我送他的见面礼，刚来总要让他高兴高兴。” 只要计划可以进行，少布也不太在意里面的细节，不过他好奇的是阿古善怎么突然改了主意，他见过阿古善对自己计划的把控，按理说不应该出这种意外，“怎么突然动手了，发生了什么意外？” “萧然看出了我的计划，提前截杀了吉达的小队，吉达也死在了大周军营，事已至此不如将计就计。” 第334章 南疆来袭 “李靖昊的军队还有多久到甘城？” 少布略一估算，“按脚程，还有三日。” “萧然的情况怎么样？” “应该没死，甘城那边目前还算平静。” 少布想了想问道“时间有点紧，要不先让李靖瑞消失？” “行，等李靖昊到了就行动。” 三日后，李常带着甘城将领在外迎接李靖昊的到来。 李靖昊先是慰劳了边关将士，称赞他们英勇无畏奋勇杀敌挡住了草原大军入侵，一番慷慨陈词收获了第一波军心。 接着又去看了重伤的萧然，萧然自受伤以来，每日昏昏沉沉半睡半醒，李靖昊到时萧然正好在昏睡，他煽情了一波又收获了大批敬仰，有这么一个能体会边关将士不易是仁善皇子，汉子们心里劲头也足了。 李靖昊的营帐，李常正拍着马屁恭维，门外行舟开口道“殿下，京都八百里加急。” “进来。” 李靖昊一目十行，眼底的笑都压不住了，嘴角却抿的笔直，颤抖着手半天没说话。 李常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他到底该不该问？！ 半晌，李靖昊收拾好情绪，语气悲伤，“二哥去了。” 李常一脸惊讶，“什么？二皇子走了？这么突然！” “你觉得突然？” 李靖昊的突然发问问住了李常，他反应过来此事必然和李靖昊有关，斟酌着开口，“虽然有些突然，但二皇子自幼身体孱弱，先帝驾崩后他又整日忙于朝中事物，臣听闻，他已经缠绵病榻许久，许是到了时候。” 李靖昊赞同地点点头，但又不免叹息“李卿说得甚是有理。二哥离世按理说本殿应该回京送二哥最后一程，可如今萧将军重伤，西北无掌兵之人，本殿刚刚安抚了民心，若此时离开，恐怕军心不稳，万一草原再次进攻，我们必败。” “殿下英明，臣相信二皇子九泉之下必能理解殿下。” 李靖昊再次叹气，“可不回去始终不好，世人多揣测，本殿下不想此时有手足不和的传言传出来。” 他沉思良久，才下定决心开口，“李卿，明日你代本殿下回京都稳住局面，替本殿向文武百官解释清楚，莫要出现些不可控的局面。” 李常明白李靖昊的用意，所谓不可控的局面不就是毁容但健在的三皇子李靖明和心眼多的像筛子似的文武百官吗？！ 万一出现意外，这大周的江山随时可能易主，这样看李靖昊还算信任他。 “殿下，臣单枪匹马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您看…” “有事拿着本殿的手牌去五城兵马司找李威，他知道该怎么做。” 李常双手接过，低头行礼，“殿下英明，此事臣一定不辱使命完成任务。” 等人走后，李靖昊疲惫地揉揉眉心，心中疑虑许久才开口吩咐行舟，“你去信京都，问问怎么回事，二哥不该走的这么早。” 京都，李靖瑞走得突然，偌大的二皇子府只剩胡芷蔓一人，她多次自杀未果，在李瑾欣的劝导下才消了心思为李靖瑞准备起后事。 本来，李靖昊出兵西北，李靖瑞坐镇京都，谁成想李靖瑞突然离世，朝中文武百官心思各异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李靖瑞死的第二天李靖明赶了回来，他此番出门磨砺成长颇多，一些人又动了心思，当晚就有很多人递帖子送礼物想要约见他。 他烦不胜烦，可又不能闭门谢客，只能想着等李靖瑞丧礼过了赶紧走，免得这些人多想。 可天不遂人愿，李靖瑞出殡当天，西南的八百里加急送了过来，南疆不安稳，他们趁着大周与草原大战发兵大周，想要分一杯羹。 此时李常刚赶到京都，气都没喘匀就让这么个消息砸得晕头转向。 他只能去信给李靖昊说明情况，李靖瑞的丧礼办得简单，根本没按照皇室规矩走，他差点没赶上，可写完又觉得这些像借口，就只说了南疆的情况，希望李靖昊早日定夺。 因为他猜不少官员会推举李靖明挂帅出征西南，若是这样，李靖昊的皇位怕是不易坐。 他能想到李靖昊也能想到，李靖明更是心知肚明，可他只想简单的活着，并不想参与到这些权利的争夺中。 但若是西南动荡他也不能置之不顾，定然要前去帮忙的。 烦，糟心的烦，事情都赶到了一起，他想逃也逃不掉。 三皇子府，李靖明被不少官员堵在门口，这些人大多数都是站队李靖瑞的，如今李靖瑞身死，他们不约而同地想与其等李靖昊上位一一除掉他们还不如博一把转投李靖明，说不定就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为首的是新任吏部尚书邵群，“殿下，南疆来势汹汹显然蓄谋已久，西南大军如今刚刚换帅正是根基不稳的时候，不如由您坐镇西南，一来安抚军心，二来震慑敌军。” 李靖明一脸正色，“邵尚书，本殿下从未掌兵也未习得兵法，贸然上阵只怕适得其反，我大周武将众多，各个都是骁勇之辈，本殿下相信他们定能所向披靡无往不胜。” “殿下此言差矣，您去是让西南知道朝廷重视西南边陲，于鼓舞人心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至于殿下说的掌兵，臣觉得您无需上战场，只需坐镇后方，殿下以为呢？” 李靖明面上依旧，“本殿以为不妥，二哥已去，朝堂之事尽归五弟，人选如何还是由他决断吧。” “五皇子此时人在西北，怕是顾不过来。” “邵尚书说的哪里话，五殿下心系天下百姓，西北重要，西南同样重要。殿下听闻南疆来袭，特派臣来传达殿下旨意。” 身后李常的声音铿锵有力，所有人回头看去，给他让出位置。 他停在邵群面前，将手牌递给他，笑着道“邵尚书，这是殿下的手牌，您过目。” 伸手不打笑脸人，邵群只看一眼便低头行礼，算是默认了李靖昊的安排。 他道“五皇子谋略过人，有他安排本官相信便可放心了。本官先告辞了。” “邵尚书不想听听西南挂帅的人选吗？” “李大人请。” 李常转向李靖明，真诚道“三皇子，殿下以为您是最合适的人选，如今皇室只余您两位，您的身份最合适。殿下让臣告诉您，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李靖明心中无奈叹气，面上一派凛然，“那就听五弟的。” 第335章 傅云修的阴谋 甘城军营，李靖昊放下李常的来信揉了揉酸疼的额角，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三哥你再帮帮弟弟吧。 “殿下，萧将军醒了，想见您。” 一连半月，萧然每日昏昏沉沉不清醒，直到最近才清醒了不少。 萧然帐内，李靖昊关心道“萧将军感觉如何？” “好多了。”萧然人躺在床上，声音虚弱。 “好多了就好，萧将军身受重伤如今能平安醒来我心甚慰，大周还要仰仗将军啊。” 李靖昊话里的意思情真意切，萧然牵动嘴角笑笑，“殿下言重了，臣身为大周将领自要守家卫国。” “好，好！我大周有萧将军在何愁不胜！” 萧然没有在接话反而转了话题，“殿下，臣有一事要禀。” “萧将军但说无妨。” “臣怀疑阿古善此次发兵别有意图。” 李靖昊一脸惊讶，“此话怎讲？” 话到嘴边突然不知如何开口，毕竟他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他思量再三才道“阿古善带兵围攻西北已久，除了半月前的甘城之战，其余进攻只作骚扰并不冒进，可到了半月前，突然率军围困西北，并且誓死不休，臣以为他前后行事风格差距颇大，只怕别有图谋。” “他所图不过是我大周疆土，再多的阴谋阳谋也不过如是，萧将军不用如此担心。”李靖昊语气里的不在意让萧然蹙了蹙眉，还想再次劝说，却被他堵了嘴，“你身体虚弱，还需多休养，军中事务就由本殿下和其他几位将军商量拿结果，萧将军觉得如何？” 萧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殿下说笑了，全凭殿下做主。” “那本殿下就不打扰萧将军休息了。” 李靖昊离开后，萧然整个人都沉了下来，不知在想什么，良久，他喊道“来人。” “将军有何吩咐？” “萧七恢复的如何了？” “和以前一样，人还在昏迷。” 门口守卫连日来说着同样的话，一次两次萧然没觉得有什么，可每次都一样就很让人起疑。并且他若深问守卫便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他心中的不安逐渐被放大。 “既如此，带我去见他。” 守卫一脸为难，再次支吾起来，“将军莫要为难属下，五殿下吩咐过萧七将军是您的心腹，为确保将军安全，任何人不可接近。” 萧然心中怒火翻涌，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本将军也不能见？” 守卫被萧然的威压吓到，跪在地上不断求饶可就是不松口。 事到如此，萧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闭了闭眼压下眼中的情绪，声音沉重，“下去吧。” ..... “殿下，人来了。” “请进来。”李靖昊声音中夹杂着激动。 来人穿着长袍，黑黑的帽檐压得很低完全遮住了此人容貌，行舟掀开帐帘守在门口。 门内的李靖昊笑着看向门口，来人摘下帽檐，笑着行礼，“傅云修见过殿下。” “快起来，坐。” “多谢殿下。” 两人相对而坐，李靖昊笑着递了杯茶给傅云修，感慨道“我们真是许久未见，本殿下一直把你放在西北多少有些大材小用了。” “能得殿下信任，为殿下效劳做什么臣没觉得被小用。” 他抿了口茶，挑了下眉，“还是殿下这里的茶好喝。” 这么一句话既缓和了气氛又拉近了关系，两人许久不见并未生疏，闲谈过后就是正事，傅云修问道“殿下，计划何时开始？” “不着急，这件事还要好好策划，必须确保毫无漏洞。” 傅云修点点头，“臣随时听候差遣。” “你还要看好人，尤其是花钱的那些。” “殿下放心，这些人都有把柄在我们手上，他们不敢反悔。” 傅云修胜券在握，李靖昊会心一笑，“你办事我放心。” 门口突然响起行舟制止别人靠近的声音，两人随即停止谈话，结果又听到熟悉的女声传来，是青玉随口问了句李靖昊在干什么，行舟只说有事不便见她。 青玉识趣本想不多打扰，正准别告辞时李靖昊的声音传出来，让她进去。 她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心里无数猜想，可真正见到人，心中又是九曲十八弯。 李靖昊看她脸色不好，知道她并没有忘记被傅云修打成重伤差点死掉的事，他让她进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这两个人都是他信任的人，他不想他们两人之间生出嫌隙，在一些事情上存在小心思，这会影响他们为他办事的忠诚。 李靖昊笑着开口，“玉儿，你与傅云修也许久未见，再次见面莫要生疏。” 青玉皮笑肉不笑，“殿下多虑了，我一直记得傅公子呢。” 这话一出，傅云修瞅了一眼李靖昊，自己的女人说惦记着别的男人，即使是仇人也受不了，李靖昊果然黑了脸。 门口听到行舟喊她孺人，他本以为她不过是进了李靖昊的后宫，可此时看来她还很是得宠。 得罪主子的女人还是疼爱的女人，可要好好赔礼道歉，否则这枕边风迟早把他吹没。 傅云修面向青玉弯腰行了大礼，“孺人，在下为之前的事情向您致歉，是在下做的不妥险些害了孺人性命。” “傅公子说什么？我听不懂。”青玉淡着一张脸，丝毫不将傅云修放在眼里。 “这......”傅云修垂着头不再说话，李靖昊笑了笑，“既然玉儿不记得，那此事就过去了，就当没发生过。你们二人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希望你们能全心全意为我效力。” 青玉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殿下折煞妾了。” 青玉说完，傅云修才开口，“是臣应该做的。时候不早了，殿下，臣先回去了。” “好。行舟，送云修出军营，小心些。” 人走后，李靖昊放松下来看向一旁站着的青玉，“玉儿这脾气见长啊！” 青玉行礼赔罪，“妾不敢。” 李靖昊颇为无奈，“不敢？我看你敢的很。” 他上面拉住她的手拍了拍，再次安抚，“你要知道我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傅云修又是大族子弟，办事又干净利落，是我不可获缺的助力。等我登上那个位置，你真要报仇我还能不许吗？！嗯？” 青玉心中忍不住骂出声，人却一副真正释怀的样子，“殿下真心为玉儿好，玉儿如何不知，殿下放心，一切以大局为重。” 他伸手一拉，将青玉拉到腿上，抱着她低声道“还是玉儿识大体。” “殿下，这是军营，让别人看见不好。” 李靖昊喟叹一声，“你的药该停了吧。” 青玉没有说话，她的情况他一直清楚，她的药已经停了三日了，这话里的意思她不想应。 第336章 陪伴的告白 “殿下，您在吗？”门口没有看守的士兵让吴强有些起疑，他只能试探着开口。 而他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青玉一跳，她连忙推开李靖昊站起身，心中的厌恶让她一分一秒也待不下去。 “殿下，来人了，妾先回去了。” 幸好她是着男装出现在军营的，不然啊，她简直没办法想象。 她离开时垂着头，没看到吴强盯着她的视线。 吴强看着她的背影笑得意味深长，怪不得门口没有人把守，原来是殿下在夜会美人，也不知道这美人是谁，长得如何。 他不敢深想，收敛好表情进帐，生怕耽误了李靖昊的好事，直言来意，“殿下，萧将军对萧七的事起了疑。” 萧然不甚在意，“起疑才正常，他早该起疑了。此事不用你管，你只需按照吩咐办事即可。” “可萧将军若执意去见萧七属下该如何拒绝？”吴强不想撕破脸，萧然是西北大军的将领莫有不从，他内心还是害怕的。 怂货，李靖昊在心中怒骂。 “无须担心，他应该不会再问了。” 吴强看出李靖昊的不耐烦，恭维了句殿下英明赶忙离开。 青玉离开后只觉得无比憋闷，她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顺着自己无意发现的小路往西，从破败的一角钻出离开了军营，此刻她不想顾忌安全，也不想担心会不会被发现，她只想逃离那个让她无比压抑的地方。 李靖昊对她越来越强的占有欲和蠢蠢欲动的心让她心里的不安放大，她几经周旋很是疲累，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躺下，这个小山坡是独属于她的宁静。 她躺在绿油油的草地上，看着天空明亮的星，和离去的父母对话，来这里就像是给自己加血，回去后能继续自如地应付李靖昊。 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扰了她，她警惕地坐起身，紧盯着来人的方向，细听是一个人的声音，莫不是此处也被别人发现了？！ 她小心翼翼地滑向山坡背面，想看看到底是谁，可来人始终背对着她，只见他径直走到山坡上坐到她刚刚的位置，和她一样在望天。 青玉在背风处待了一会，看此人始终没有要走的意思，可她总不能一直猫在此处不动啊，看样子只有主动出击了，她目测着两人的距离，想着该如何才能一击即中。 只见她愤而起身冲着那人的后颈而去，那人纹风不动，在刀快接近时扣住了她的手腕，卸了她的匕首，将她双手反剪压在身后。 耳边响起带着笑意的男声，“位置找的不错，速度不够快。” 熟悉的声音让她震惊地抬头，少布松开她的手腕将人扶起来坐好。 青玉始终没能回神，呆呆地看着少布，两人太久没见，甚至很久没有联系过，再见让她有些恍惚。 少布笑道“怎么？太久没见不认识了？” 其实他有轻微的改变容貌，毕竟要勇闯敌营，肯定是谨慎为上。 青玉摇摇头又点点头，轻声开口，“你变了。” “是做了些改变，看来还记得很清楚。” 随后他认真地打量了她一眼，微叹一声，“你又廋了。” 青玉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有啊，我觉得还胖了呢。” 她身上的软甲很不合身，少布收回目光，也不揭穿她。 他头枕手躺下，感叹了一句，“今晚的月色很好。” 青玉抱着腿看天，同样感叹道“是啊，很亮。” 两人看着同一片天空没有说话但有少布的存在青玉觉得自在又安心，很放松。 两人静坐了许久，少布开口了，“青玉，什么都不重要，你的安全最重要，你要记住。” “好。” 她的声音很轻，风飘过才传进少布的耳朵，他笑了笑，又叮嘱了一句，“时间差不多了，你不会等太久的。”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好。” 他直起身，两人肩并肩，他带着不舍开口，“李靖昊来了，我要走了，你......” 青玉回头看他，虽然没说话，但少布看出了她眼中的情绪，是依赖是不舍。 他没忍住顺了顺她的头发，轻声道“等我。” 随后人快速地离开，青玉没有转头看他离去，而是始终面对他坐着的方向，轻声回了句，“好。” 她抹掉眼角的泪，像刚来一样躺到草地上看天，心情却和来时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她现在思绪忍不住乱飞，刚刚只顾着安抚情绪，忘了问他到底有没有收到她传的信，雅倾的事背后到底如何，也忘了告诉他她的新发现，傅云修出现在军营绝不是单纯的来，他和李靖昊背后一定有阴谋，算了，调查清楚再说也行。 李靖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青玉刚刚被安抚的心再次犯恶心，等等，少布来此一定有事，但他却陪她坐了这么久，不会耽误事吧。 青玉心中微叹，他应该心中有数的。 “玉儿。” 思绪被李靖昊拉回现实，她故作惊讶地看他，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请罪，“殿下恕罪，妾不是故意离营的。” 这和李靖昊想的不一样，他有些无奈，“行了，不说这个，为什么离营？” 青玉指着暗夜的天道“军营没有这么好的视野。” “喜欢这个？我陪你待会。” 青玉突然笑了，笑得灿烂，“殿下，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那明日本殿下陪你来。” 李靖昊问完，青玉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因为她自己不会再来了。 她只道“殿下小心脚下。” 少布回了军营，直接去了阿古善的军帐，那眼角眉梢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阿古善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肯定去见了青玉，自己也不多问，直接问正事，“说说，萧然如何了？” “人已经好多了，看样子不久后你们又能在战场相遇了。” “未必。”阿古善冷嗤一声。 少布笑道“打个赌？” “可以。” 少布既然提那肯定想好了，阿古善看他，“说吧，想要什么？” “一切结束后，属下想要一年的假期。” “可以。”阿古善爽快拍板。 第337章 通敌叛国 “殿下，属下认为此时主动进攻草原乃下下策，请殿下三思。” 此时萧然还在养伤，但有关两方大战的商讨他还是会参与的，毕竟经验丰富。 今日的讨论他才听了个头就发现不对劲，大家竟然一致同意主动出击攻打草原，可对如今的大周来说守才是上策。 李靖昊问道，“萧将军是对我军没信心？认为我军不能大败阿古善？！” “殿下误会了，并非如此。” 吴强截住萧然的话茬，“大战还未停歇将军便开始唱衰，莫不是被阿古善打怕了。” 萧然冷眼看他，他瞬间被压制，但又想到他可是李靖昊的亲信，何惧这萧然！ 他装傻道“将军为何如此看属下，属下也没有说错，将军确实失了英勇。” 萧然不再理他，看向李靖昊解释道“殿下，阿古善此人诡计多端，属下认为我们还是先派人探探情况，也好应对各种状况做准备。” 李靖昊回道“萧将军担心的不无道理，此事帐中几位将军早就想到了，探子派了好几波，确认上次大战中阿古善重伤未愈，而且他旗下的几位大将也是伤的伤死的死，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萧然没说话，吴强接了句，“将军，你放心，你的仇我给你报。” “殿下，属下觉得......” “萧将军！”萧然未说完的话又被人堵在了嘴里，站在后面的张顺大声喊他，前面的人都回头看去。 吴强斥责道“没规矩，擅自打断将军的话，军法处置！” 张顺接着跪在地上赔罪，“殿下，各位将军，属下有事要禀。” “有什么事不能等人散了再说？！”吴强不耐烦道。 张顺偷瞄了一眼萧然，坚定地开口，“事关萧将军和我大周十万大军，您就是杀了属下，属下也要说。” 李靖昊颇为好奇地开口，“既然如此，那就听听。” “启禀殿下，属下要告发萧将军私通草原，叛国卖民。” 话落，一只茶盏应声砸到他的右颧骨，热茶烫红了脸很是狼狈，吴强还想接着砸却被旁边的人拦住，他只能怒斥道“混蛋玩意，将军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你竟然敢污蔑将军，看我不打死你。” 张顺不怒不怕，只坚持道“属下有证据，边城客栈的掌柜是属下的表亲，他曾亲眼看到将军不止一次与草原人见面，属下听完那草原人的描述只觉得与阿古善相像，便在一次将军出门去边城时悄悄跟了过去，没想到将军见得人真是阿古善，这可是属下亲眼所见。” 有人问道“你既然发现了萧将军与阿古善相见，为何不早禀报，反而隐瞒到现在。” “属下私心里并不相信，所以一直在考虑要不要说，直到.......”他看着萧然，满眼失望与纠结。 “直到什么？！”有人追问。 “直到一个月前的大战，两万大军只有将军一人活了下来。” “这......当时将军也身受重伤差点死了，他能活下来全靠自己武功高强，你莫要胡说。” 张顺摇摇头，他有些激动，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不是，不是的。各位将军，王医工亲口所说，将军身上的伤虽然多但刀刀不致命，最多就是流血过多，只要抓紧施救绝对能保住性命，你们若不信可以传王医工。这若不是私下有渊源阿古善为何要手下留情。” 众人陷入沉默都看向萧然，想让萧然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可是他本人却平静地喝茶好像事不关己。 吴强着急地走到萧然身边，急切道“将军，你快解释，属下相信你绝对不会私通草原。” 萧然坐在椅子上抬眸看了他一眼，认真道“我没私通草原。” “说完了？您快多说点啊，您与阿古善见面到底是为何事？属下相信只要您解释清楚殿下必不会怪罪。”吴强再次催促他。 李靖昊见此也开了口，“吴将军说的没错，萧将军自幼驻守西北，草原人秉性如何他最清楚，本殿下也绝不相信萧将军会私通草原。” “萧然，只要你解释清楚，本殿下绝不会怪罪你。” 李靖昊看着萧然，眼内尽是信任与爱重，萧然扶着椅背站起身，跪下行礼，“殿下，属下并未与阿古善见过面，请殿下明查。” “不可能殿下，不可能，属下有人证，殿下要相信属下。”张顺跪在后面大喊。 李靖昊长叹一声，“传人证。” 他又看向萧然，“将军有伤在身，先坐下等吧。” 在场的几位无不感叹李靖昊仁德厚爱。 出乎意料的是人证除了边城客栈的掌柜小二还有不少军营的士兵，包括王医工，这些人不是见过萧然去边城就是能证明萧然伤口作伪。 而萧然除了干巴巴的一句话再无其他解释，众人面面相觑嘀嘀咕咕，这可是铁证如山，萧然真的叛了大周，大家其实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信。 李靖昊坐着看他们神色各异，开口问道“各位以为萧将军该如何处置？” 吴强左看右看愤而开口，“殿下，叛国可是死罪，请殿下定夺。” “其他人以为如何？” 有人陆续站出来请求判处萧然死罪，也有人一直没有说话，看样子是觉得死罪太重。 李靖昊揉着眉心冲大家摆手，在场的立即噤声等着他开口。 他疲惫着声音开口，“萧将军通敌叛国纵使是死罪，但此事尚不明了，暂时革去萧然大将军之职，禁足帐内不可随意走动，等调查清楚再说。” “殿下英明！” 萧然行礼道“谢殿下。” 自此萧然失去了大将军的职务也失去了萧家军的拥护被关在帐子内养伤。 两日后，行舟行色匆匆地进帐，“殿下，西南的来信。” “我这个三哥果然成长了不少，现在军中已经有不少人为他马首是瞻了。” 他语气不明，行舟听着不像夸赞。 “传信给姜宇，做两手准备，一定要将人除掉。” “是，奴才明白。” 帐外响起吴强的声音，“殿下，属下有事求见。” 李靖昊给行舟使了个颜色，行舟上前将东西收好，垂首站在一旁。 吴强进帐禀明来意，“殿下，将士们已做好准备，随时能出发。” “好，探马情况如何？” “一切如常，殿下放心。” 李靖昊大笑道“太好了，明日发兵，今日让将士们吃点好的，早些歇息。” “是。” 第338章 夹心饼干 草原营地。 “可汗，看情况李靖昊是准备明日出击。” “那就等他来，萧然如何了？” 提到萧然少布笑了笑，“很平静，他知道李靖昊不会杀了他，索性也不反抗，看样子对大周很失望。” 阿古善不置可否，“他重伤未愈暂时不会轻举妄动，但他不会放弃大周，先看好他。” “您放心，李靖昊好不容易夺了大将军的位置，定会严防死守的。” “不过……” 少布不怀好意地看着阿古善，“若是萧然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操控，该如何？” “我猜他应该猜出了我每次见他的目的，从有人举报他通敌叛国他就已经知道是我在背后做推手利用他在对付李靖昊。” 少布感叹地摇头，“跟你作对是萧然最大的不幸。” 阿古善语气平静再次开口，“若不是李靖昊急功近利，萧然怎会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革职，只能说有李靖昊这样的储君才是萧然最大的不幸。” “行吧，这次……” “将军，将军，可汗说了暂时不让您进军帐。”门外的士兵一脸为难地拦着巴图。 巴图怒道“你俩敢拦我，莫不是找死。” “将军饶命，我等是奉可汗的命令行事。”两名士兵死死挡在门口。 门内少布偷笑，阿古善叹气，他见状吩咐少布，“你去把人劝走。” 少布耸耸肩，起身往门口去，不多时，争吵声消失了，人却被少布带进了营帐。 巴图看到阿古善便气哼哼地坐到一旁就是一顿输出，“可汗如今也学会卸磨杀驴那一招了？您看属下受伤连战场都不让属下去，这和杀了属下有什么区别。” 少布赞了句，“骂得好。” 巴图顿时气焰又高了一截，“少布也觉得我说得对，可汗，这次我一定要上战场一雪前耻，打得大周人屁滚尿流。” 阿古善无奈，“少布实在骂你是驴，你还觉得他说得对。” 少布连忙反驳，“唉，你别被可汗带跑偏了，他这是在分散你的注意力。” 巴图的视线从少布身上又回到阿古善身上，阿古善安抚道“罗日恩重伤昏迷至今未醒，你也重伤未愈不宜耍刀练枪，所以你的任务是带队护送罗日恩回王庭，打仗也不是一天打完的，等你伤好随时上战场，如何？” “可......” “没有可，可敦和李济仁都说过你现在不能上战场，你莫非要违抗可汗的命令！” 巴图转头怒瞪着少布，气急败坏道“你等着，等老子好了，一定把你打的下不了床。” 翌日晚，吴强、张顺等人率两万大军围攻草原大营，探马返回禀报，“将军，他们大营门口并无守卫，营地内也黑乎乎的不见光亮，这些人不会是提前听到风声逃了吧。” 张顺一脸沉思，半晌，大悟道“将军，莫非是空城计！” “这戏做的也太假了，明显的诱敌深入。” “那我们该如何？” 吴强似笑非笑，“里面就是千军万马今天也要进，都给我打起精神。” …… “进啊，等什么呢？” 两排百人的小队有序地往前走，谁知前面两人突然停住，后面的人拍着前面人的肩膀催促。 “你刚刚有没有看到？”前面的其中一人开口问旁边的人。 旁边那人犹豫着开口，“好像…看到了。” 后面人再次催促，“看到什么？赶紧往前走，将军还等着呢。” “可能是看错了，走，继续搜。” 队伍再次行进，不知何处传来的嚎叫声又一次阻止了他们的脚步，有人猜测道“不会被埋伏了吧。” 话落，前方帐内传来笑音，“你很聪明，猜对了。” “什么人？出来。”队伍霎时间慌乱起来。 帐内再次响起嘲笑声，“怂蛋，兄弟们，杀。” 张顺听着营地内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只觉得后背发凉，他小心地看着吴强，“将军，我们进吗？” “再等等。” 再等等人都死光了，张顺不敢开口，这时候与其心疼别人不如保全自己。 等到营地内彻底没了声响，吴强命人摇旗呐喊，带头冲进了营帐，边跑边喊，“将士们，为死去的兄弟报仇，给我杀。” 营地内灯火通明，海日古带兵与吴强相对而站，双方杀红了眼不留余地。 马蹄声越来越近，张顺朝外看去，有援军到了，就是不知是哪一方的。 “是少布将军，我们的人到了，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人群中不知谁嚎了一嗓子，草原信心大涨，大周畏缩不前。 见此，吴强振臂一呼，“他们有援军我们也有，殿下带着人马上就到。都给我冲，谁敢当逃兵我先杀为敬。” 张顺一马当先，冲锋在前，“冲，殿下说了，杀草原人赏金。” 心有恐惧自会停滞不前。 即使有援军来，他们也是夹心饼干，所以这种状况并没有好很多。 而大周的援军与少布的大军前后脚的功夫都到了营地，与所想不一致的是李靖昊并没有出现，领兵的是徐建业。 “少布，后面的到了，这倒有些出乎意料。” “来的还真快！” 少布安排道“嘎鲁将军，前面这些交给你了，争取半个时辰与海日古汇合。我先去会会后面的人，若真是李靖昊，未必是坏事。” “小心些。” 嘎鲁嘱咐了一句便投入到前方的拼杀，少布带一半的人应付徐建业。 徐建业没有见过少布，少布却知道徐建业，这是李靖昊的心腹手下，单人能力不弱就是不知道带兵打仗行不行。 他冲徐建业笑了笑，“徐将军？看来李靖昊是没人了，连心腹侍卫都被拉出来用。” 徐建业不搭茬，“他在拖延时间，不要听他瞎说，殿下如此安排自有用意，将士们随我拼杀！” 互不相识的将领，东拼西凑的士兵，行事各有风格且毫无默契。 五万大军像一盘散沙，少布没有犹豫，擒贼先擒王，直接对着徐建业出招，很简单，要引出李靖昊得用点杀招。 果然，徐建业不敌被打落在地，少布举起长刀朝徐建业的脖颈砍，一支箭破空而来直冲少布心口，少布侧身躲过，放了徐建业一条命。 他冷眼看向率队而来的李靖昊，心里笑了笑，终于见面了。 第339章 技高一筹 李靖昊踏马而来，与少布视线相对，他有些疑惑这人他从未见过，可看眼神只觉得他对他敌意颇深。 “阿古善呢？”他问少布。 少布笑着抬脸指了指，“你身后。” “什么？”他不明所以。 “殿下小心！”站在一旁的徐建业飞刀而出砍断了破风而来的箭可依旧没能阻挡箭头的前进。 李靖昊回身看着箭头直直冲他而来，慌乱之下连躲都忘了，最终箭头没入左臂，他捂着肩膀从马上摔下来，又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心中暗叹，这速度这力度，阿古善实力很强。 徐建业等人围在他旁边不敢轻举妄动，他小声问道“殿下，您怎么样？” “无事，他们营地外围都是我们的人，这支箭从何而来？”李靖昊咬牙切齿，他千防万防难道还是出现了疏漏？！ 此次围剿草原营的他出动了八万大军，将攻守之术排练模拟了数十遍就是为了万无一失。 营地有埋伏他一早就料到了，吴强那些人也只是探路石，他并不在意，而少布的三万大军也一早就在他们的视线内，他的目的就是全歼在包围圈的人马，可还是出了意外，比如这支箭。 明明这里里外外都是他们的人，也并没有发现阿古善的身影，这支箭到底从何而来！！！ 众人面面相觑等了许久，也没见有人从哪里出来，那就说明偷袭者没有越过他们的包围圈，可若是在包围圈外箭矢根本射不到他，难道是他们内部有奸细？可若真是有人举弓射箭旁边的人一定会发现，现在不可能这么安静。 李靖昊脑中如走马观花，不停地想这支箭的来源。 “殿下，殿下？” 徐建业看着他一脸着急，“要不属下先护送您回去？” “不用，按计划行事，今日势必要歼灭在场的草原人！” 少布勾唇一笑，用蒙语喊了句什么，混战中的人慢慢后撤躲避，箭雨随即而来，李靖昊抬头看向来处，那个位置怎么能射这么远！ 徐建业将出神的他一把按下去，俯身挡在他上面，而四周也都被人围着，他看不到周围的情况，只能靠听。 他听到有人不断哀嚎倒地，听到利刃没入皮肉，听到不知谁慌乱的心跳。 很久，他感觉过了很久，周围的风停了，天亮了，徐建业将他扶了起来，他看到徐建业背上的两箭抿了抿唇，随后撇过头又看到四周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躺着的人，一瞬间情绪上涌，怒到眼睛发红，他举起剑想要杀人，步子还停留在半空，飞速而来的一枚箭钉在他之前落脚的地方。 “阿古善！”几乎是嗓子里挤出的三个字，人怒到极致连耳朵都在充血。 他在耍他，阿古善在耍他，这个念头一经出现让他压不住想要发疯。 徐建业看出不对劲连忙拽住李靖昊，“殿下，这样下去不行，我们撤吧。” 李靖昊红着眼怒道“杀，给我杀，他的箭再多能有我的人多？！今日定要让这些人身首异处。” 他毫不费力地挣开徐建业的拉扯加入战局。 “殿下！”没了支撑，深中两箭的他直接跪倒在地，无奈之下只能给外围的高辰发消息，让他带兵支援他们后退。 “殿下，对不住了！”徐建业一掌劈晕李靖昊，让人护送他先行离开，等人走远，才高喊着撤退。 少布只看了一眼，吩咐道“不用追了。” …… 远处的山头。 阿古善吩咐道“撤！” 众人排队从山坡往下走，乌吉姆快步追上前面的阿古善，拿着手中的弓左看右看一脸兴奋地问阿古善，“可汗，此箭到底是谁发现的，不仅射得远还能看得远。” 阿古善挑了下眉眼带笑意，“是可敦先发现的。” 乌吉姆毫不诧异反而很崇拜，“可敦厉害，可汗，小子想跟可敦学习，请您答应。” “这件事你去跟可敦说，可敦答应即可。” “是。” 甘城军营。 李靖昊猛然惊醒，直直坐起身扯住了左臂的伤，战场的记忆瞬间回笼。 高辰听到声音进帐，“殿下，您醒了，属下去喊大夫。” 李靖昊揉了揉酸疼的脖颈，不确定地问道“等会儿，我怎么回来的？” “这……” “说！” “是徐建业将您打晕带回来的。” 高辰跪在地上，小声开口，“殿下，徐建业以下犯上该重罚，但看在他忠心耿耿份上，请您饶他一命。” “叫他进来。” “您……”高辰小心看他，看着不像动怒的样子。 “再耽误我立马让人砍了他。” “是。” 徐建业进帐就跪，一连跪了一个时辰，这期间人来人往目不斜视，直到青玉来送药瞅了他一眼。 “殿下，该喝药了。” 李靖昊端过一饮而尽，“伤员情况如何？” 青玉如实回道“不太好，已经在尽力救治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徐建业，“徐将军背上的两箭伤到了骨头，还是静养为好。” “你这是在为他求情？”李靖昊语气意味不明。 “殿下多心了，好不容易救回一个人，不想白费力气。”青玉收拾好药碗转身就走。 李靖昊的视线从青玉身上移到徐建业身上，“起来。” “多谢殿下。” “这场仗你怎么看？” “属下不精通带兵之法，不知阿古善用了什么奸计能突破殿下的包围圈，但依属下看阿古善早有预谋甚至反包了我们的大军。属下仔细看过他们用的箭，比我们的要锋利要坚硬，所以属下以为我们是中了阿古善的圈套。” 真正静下来，李靖昊自然也发现了，他也知道是自己过于好胜，于是他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多谢殿下。” “下去吧，好好养伤。” 五日后，西南又传来消息，李靖明带领西南大军首战告捷，现如今民间皆传三皇子是老天派了拯救他们贫苦百姓的，李靖明一时名声大噪，朝堂一片哗然，蠢蠢欲动的人再次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李靖昊气得脸色铁青，连忙与各位将军商讨了对付草原大军的办法，不日将再次出征。 第340攻还是守 草原营地，大家都面带喜色，这可是一场大胜仗，很大程度上归功于李瑾菀给的器械图纸，她也没想到有人能将望远镜与弓箭结合在一起，还能应用的这么好。 “可汗这场仗打的实在痛快，可如此一来，李靖昊可就不会轻易出兵了。下一场还是由我们率先攻城吗？”海日古问道 在场的都知道阿古善想要一统天下，不止阿古善这样想，他们也这样想，谁也不想一辈子龟缩在草原上。 “不着急，再休养几天，李靖昊会给我们惊喜的。” 阿古善的话安了很多人的心，他的实力和计谋有目共睹，先是萧然再是李靖昊，最后就是大周。 散了场，少布与阿古善一起离开，少布道“可汗，森达传消息说信件已经替换，李靖昊应该收到了李靖明大败南疆的消息。” 阿古善勾唇一笑，“下一步该萧然了，希望他能如我所愿。” 少布同样笑了，“您放心，没有萧然也会有别人，李靖昊的死期快到了。” “青玉？” 少布挑眉默认了，“昨日我已经传信给她了。” 阿古善拍了下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去了寝帐，自从他上次受伤，李瑾菀便带着恩和森来了军营，与他同吃同住。 他打仗，她救人，小冷乖巧，自己能安安静静地待一天。 他到帐时，那罕正和乌吉姆一起逗小冷玩，可以看出来小冷烦的不行，不断拿屁股对着两人。 小冷一眼看到阿古善，瘪着嘴要哭不哭地叫了声爹，阿古善快步上前将人抱进怀里。 他冷脸看向那罕和乌吉姆，乌吉姆眼疾手快将那罕护到身后，率先开口解释，“可汗，可敦刚刚被叫走了，她让我和那罕看着小王子，我们看小王子无聊就逗他玩，想让他笑一笑。” 那罕从后面窜出头，义正言辞地开口，“是嫂子让我们逗一逗恩和森的。” 阿古善嫌弃地看了一眼那罕，“你不去救人来我帐子里做什么？” “冤枉，我才刚刚歇了会，想着好久没见小侄子了来看看他。我这就走，这就走。” 那罕气哼哼地转身又被阿古善叫住，“那罕，你年纪也不小了，要记住，你是大夫，救死扶伤是你该做的事，你若是偷懒歇着，那是对躺在那里的病人不负责。” 她握着拳头生气，想要一跑了之但又不敢，阿古善再次开口，“说归说，我还想告诉你，你做得很好，我看到你尽心尽力救治伤兵的样子，不畏缩不害怕，有我草原儿女的英姿。那个之前总是跟在我身后的小姑娘长大了，不仅长大了还会治病救人，哥哥觉得很厉害。” 那罕的心情像过山车，她松了口气，有些烦躁地开口，“你好烦，干嘛突然说这些！” “不过，哥，你觉得我和你谁更厉害一些。” 她好奇地看向阿古善，阿古善淡淡一眼让她瞬间明悟，“我知道了，你等着吧，我早晚有一点超过你。” “好，我等着。” 那罕拽着乌吉姆离开帐子，她拍了拍乌吉姆的肩膀，“小子，你欠我的人情可欠大了，这次明明是你有事求嫂子，而我是在你的央求下陪你一起来的，结果为了给你打掩护愣是把脏水泼在了自己身上，害得我挨了骂，你说吧，你要怎呢报答我。” 乌吉姆将某人的手拽下来，“没大没小，我又没让你打掩护，你直接说不就好了，我来找可敦请教是可汗答应了的，我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你哪有挨骂，可汗明明夸了你。” 那罕怒了，伸手拽他的耳朵，“你还狡辩，就说我是不是为了你的事来的。” “哎，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快松手，不然我打你了。” 乌吉姆虽然嘴上说，但身子还往那罕的方向斜了斜方便她拧。 两人打打闹闹朝医帐走去，谁也没觉得有问题。 甘城军营。 “殿下，萧将军想见您，已经问了许多次了，奴才怕有事耽误这才来禀告。” 李靖昊正因为如何进攻草原苦恼呢，结果萧然送上来了，正好！ “萧将军求见，所为何事？” 萧然躬身行礼，“听闻殿下准备再次进攻草原，曾有些话想跟殿下说。” 这个开场白，李靖昊眉头一蹙，“你若是劝我收手，那就不要再说了。我只想听如何才能打败阿古善，尽快结束这场战事。” “殿下，如今我们死伤人数远大于草原，粮草也捉襟见肘，与其进攻不如防守。相比于我们，阿古善更想速战速决，他们几万大军驻扎在外，消耗自然要比我们大，另外，再有月余百姓就要收获，我们有了粮草保障而他们没有，届时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萧然分析的不无道理，但是，“既然阿古善知道要尽快结束战事，那他必然会全力攻城，我们身后可没有援军，若是城门被破，大周又要何去何从！” 李靖昊的发问深入灵魂，萧然道“殿下，臣有法子守住城门 ，请殿下给臣一个机会。” 李靖昊勾唇一笑，“臣？你现在是罪臣，本殿下不杀你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你若是没有好的攻城之法，就不要再开口了！” 萧然无奈叹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靖昊离开。 夜晚，青玉给李靖昊送药，她适时开口，“殿下，妾听闻您要再次进攻草原？” 李靖昊冷眼看去，“你也要来劝我？” “是也不是，殿下既然做了决定一定有自己的考量，不管如何，青玉在你背后。” 李靖昊拉着青玉的手拍了拍，“玉儿，已经走到这一步，我不能放弃，李靖明若是胜了，我可就回不去了，不管如何也得拼这一次。” “殿下的苦妾知道，下次妾随你一起上战场，也好出一份力。” “不用上战场，玉儿若想替我出一份力不如帮我一个忙。” “殿下只管吩咐。” “我的人探到李瑾菀和她儿子都在军营，若是我能把她俩绑到手，阿古善还不任由我拿捏。” 青玉微讶，“这…殿下准备如何做？” “我听闻你与李瑾菀关系不错，你想办法将李瑾菀引出来。” “之后呢？” “之后你不用管，我已经安排好了。” 他眼里的狠毒让她惊心。 第341章 艰难相见 “来者何人？！” 门口的守卫怒瞪着眼前灰扑扑脏兮兮看不清容貌的……女人，这人一身灰布麻衣破破烂烂，头发凌乱挡住了半张脸，看样子不知道在地上滚了多少圈，两人掩住口鼻后退一步，举着刀催促道“退，退，再退。” “说，你到底是谁，是谁派你来草原营地的？！”两人配合默契不断追问。 这人毕竟来路不明，疫病经历过一次了万不可再有第二次，这人脏成这样他们不敢贸然下手。 青玉拨弄开遮住眼帘的发，露出真诚的眸子，小声开口，“我是你们可敦的朋友，烦请通禀一声，我叫青玉，想求见可敦。” “可敦不在，赶紧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其中一人举着长刀更进一步，刀柄抵上青玉的左肩，她不堪重负地倒在地上，眼带惊恐地向后爬，爬了两步又爬回来想要抓守卫的衣角，那守卫吓得连连后退，连忙用刀柄拨开人，甚至拔出了兵刃，吓唬道“你走不走！” 青玉不敢上前，害怕地不断后退，等退远了才起身，一步三回头地钻进了草丛。 看着她走远，另一人问道“这事要不要告诉可敦？” 那守卫撇撇嘴，“可敦在军营的消息只有营地里的兄弟们知道，她一个大周人是如何知道的，这人只怕是大周派来的奸细。” 另一人惊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还挺聪明，可她要是对面的奸细我们更要将人带进营严加审问了，要不我去把人抓了？” 那守卫摇摇头，“还是别了，你看她半死不活的样子，万一有疫病怎么办，先将这事禀报给将军吧。” 翌日一早，看着眼前的人，守卫很想动手，“你怎么又来了？” 青玉小心翼翼地哀求，“侍卫大哥，我不找可敦了找可汗，烦请您通报，麻烦您了，麻烦您了。” 她不断祈求，守卫烦躁地推开她，“可敦你见不到，可汗你也见不到，赶紧走，不然真杀了你。” 青玉怯生生地离开，第二日又出现了，第三日，第四日，一连五天，每天来露个脸。 这日守卫将人赶走，一人道“这人还挺执着，莫非真认识可敦？” “认识又如何？勒牧将军这几日并没给回信，说明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安心守好门是正经。” 那人一脸赞赏地看他，“你小子还挺通透。” 青玉重新回到草丛，那里趴着两个人，看到她来皆是一脸愁容，“夫人，还是不行？” 青玉顺势坐下，摇摇头，思虑片刻开口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们去向殿下禀明情况，我下午再去附近转一转。” 两人对视一眼，一人道“我去，你留下保护夫人。” 酉时，日暮西沉，只剩淡淡余晖洒下，一队人马从营地疾驰而出，青玉看了一眼随行的侍卫，认真道，“机会来了，若我能进营地，你回去禀报殿下，若我死于此，暂且不用为我收尸。” 侍卫迟疑道“夫人，这太危险了，不如等王武回来听听殿下的想法再做打算。” “不用。”青玉看准时机一个箭步窜出草丛，滚落后闭着眼睛躺在路上一动不动。 她耳边只剩紧急勒马的嘶鸣声和马慌乱下的踩踏声。 少布带人出营办事，没想到草丛中突然窜出来一个人，眼见马就要踏上去，来不及勒马只能顺势驾马跨过去，随意低头一瞥，这人…… 他赶紧勒马，随后的侍卫也发现了人勒马的勒马，转向的转向。 苏达尔刚想问少布拿个意见，却见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的人。 “将军？” 这一声不止让少布回了神，也让青玉睁开了眼，他兵荒马乱的心跳渐渐稳定，快速下马走到青玉身边，语气着急，“你...” 青玉冲他摇摇头，手指着某个方向点了点，少布明了，瞬间变了脸，冷硬着语气，“你是谁？”青玉手脚酸软地从地上爬起来，拽着少布的衣角怯怯地开口，“将军，我是青玉，我是青玉你还记得我吗？我想见可敦，求求你让我见见可敦。” 少布没有立即开口，他蹲下身抬起她的脸似是要看清她是谁，手却悄悄托着她的脸给她上半身借力，青玉又悄悄冲他摇头，他缓缓开口，“你是青玉？是谁派你来的。是不是李靖昊，说！” 他语气狠戾，眼睛却带着笑。 青玉微微瞪他，想让他专心一些，她再次害怕地开口，“不是的，我是从军营里偷偷跑出来的，我不小心偷听到了李靖昊的计划，他……他就是个畜生，他没有杀我却把我扔到了军妓营供他人玩乐，我受尽折磨，费尽心机才逃出来，我不想再回去了，求你让我见可敦，求你了。” 说到最后她泣不成声，整个人瑟缩着发抖，少布明知道是假的却依然压不住火。 青玉感觉到了他身上想杀人的气息，赶忙用脸蹭他的手，他回神看她，指腹擦了擦她的脸，淡淡地说了句，“他就是个畜生。” 他有些粗暴地将人拽起来，笑着吓唬她，“想进营地可以，进去后可是要受刑的，鞭打烫烧，这滋味可不好受，你还进吗？” 青玉害怕地看他，很久才点头，小声说了句，“进，只要能见到可敦，青玉愿受所有刑。” “好。” 苏达尔在一旁目睹了全程，他直觉有什么不对，但说不上来，于是开口问道“将军，要不我将人送进去？先送刑帐？” “不用，先回营。”少布对着他说话，眼睛却盯着他身后某一处，苏达尔了然地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少布轻轻摇头，点了下眼睛，苏达尔回道“是，兄弟们，回营。” 他又问少布，“她？” “我带着。” 少布一把将人送上马，随后坐到她后面，青玉微微挣扎，轻声开口，“我下去走，有人在看。” 少布将人裹紧，凑近她笑了笑，“我对你感兴趣了，你上我的马有什么问题？” 青玉也不纠结了，赶紧进营是正事。 守卫看青玉与少布共乘一骑，害怕地低下头，少布停在门口，神色严肃道“她……” 突然感觉手背一疼，他低头看去，是青玉在拧他，他微微挑眉，只说了一句做得不错，径直进了营地。 守卫面面相觑，“将军是夸我们吗？” “是吧，反正不是要罚我们。” 第342章 将计就计 少布驾马直奔他的营帐，下马进帐一气呵成，青玉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他突然转头吓她一跳，她问，“怎么了？” 他认真问道“有没有受伤，哪里不舒服？” 青玉笑了笑，“没有呢，别担心，身上这些都是抹的泥。” 少布的拳头紧了松，松了紧，随后一把将人拥进怀里，拥的很紧，连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青玉怔愣片刻，感受到他的害怕，于是抬手拍拍他的背，轻声道“我没事，别担心。” 少布轻叹一声，将人松开，再次认真地开口，“别总吓我，我胆小。” 她狡黠一笑，举起一只手发誓，“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应该是。” 后面三个字很是没底气，少布也没了脾气，将人拉到椅子上坐下，问道“饿不饿？” 她没客气地点点头，少布笑了笑，“想吃什么？” “清淡点吧。” 她在外面这几天全靠硬到发霉的馒头过活。 少布给她倒了碗水，“先喝点水润润嗓子，你坐一会，我马上回来。” 青玉点点头，等人走后，她捧着碗慢慢喝水，眼睛却忍不住乱瞟，这是少布的帐子，很干净很简洁，像他这个人让人心生欢喜。 他端着水盆进帐，入眼便是她乖巧地坐着，脏兮兮的脸上一双水润清亮的眸轻眨着看他，他忍不住笑了。 “饭食马上送来。” “好。” 随后他拧了湿润的帕子走向她，蹲下身就要上手给她擦。 青玉向后躲了躲，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自己来。” 少布坐到另一侧看她，盯到青玉脸红透，无奈她只能假装擦脸将自己挡住，又觉得刻意将帕子拿下握在手里，转头瞪他，“干嘛这么看着我。” 少布心里几句话来回转圈，最终说道“好看。” 他起身走到她身边，“帕子给我吧。” 她将拧成麻花的帕子递过去，少布将帕子重新叠过凑近她，低声道“别动，这有一些没擦到。” 两人凑的很近，青玉憋气不敢动，半晌才轻声开口，“很脏吗？” “不脏，好了。” 他退开后她才放开呼吸。 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将军，您要的饭食。” 少布转身出去，青玉拍了拍自己的脸，暗自嫌弃自己，害羞什么，没出息。 “先吃饭，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可敦了，等吃完饭让她带你去洗漱，顺便检查一下有没有伤，之后再聊正事。” 他将饭食摆好，也将安排一一说出。 青玉咬着筷子看他，他直言，“我确实不放心，你惯会瞒的。” “谁问这个了。”青玉反驳。 “想问什么？” “我是进来受刑的，不是来享福的。按你的安排我不仅没受刑还好吃好喝好穿的出现，这样会引人怀疑的，我就现在这样就挺好，吃完饭你将我送到刑帐，没事的话我就在那呆着。” 青玉安排的明明白白，少布哑然失笑，“不用如此，在营地内我还是能把握情况的。” 青玉再次发问，“以防万一，若有细作该如何？” 少布明白她的担心，率先让步，“先吃饭，吃完饭再议。” 热腾腾的鸡丝粥，一盘青菜，一碗蒸蛋，看着简单味道却格外的好，心里也暖烘烘的。 将将用完饭，门口再次传来声音，“少布，我方便进来吗？” 是李瑾菀。 “可敦，请进。” 李瑾菀进帐后直奔青玉而来，欢喜之情溢于言表，青玉起身要行礼，李瑾菀连忙拉住她，她打量着她，“是瘦了些，索性气色不错。” 青玉笑笑，“多谢可敦关心。” “不用这么客气。” 她顺势落座，问道“看样子你来是有任务？” 青玉有些难以启齿，她若是没有和少布的关系，没有和李瑾菀的关系，她进不来也见不到人，更没有机会完成李靖昊的任务。 说到底，他们还是在帮她。 少布收拾了饭桌，重新给两人倒了水，他一眼看出青玉在退缩，于是主动开口，“这可是我们将计就计算计李靖昊的好机会，有什么话只管说。” 李瑾菀赞赏地看了少布一眼，笑道“少布说的没错，李靖昊不怀好意，他能算计我们我们一样也能算计他，说说，他让你做什么？” 青玉心头微动，总感觉眼里热热的。 她认真开口，“李靖昊安排我进营地后将可敦骗到三里外的山坡处，他想要绑走可敦威胁可汗和草原部落，应该是想让可汗退兵。” 少布微讽，“他可真是个畜牲。” 在场的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若不是他们的关系，青玉连营地都进不来更遑论将李瑾菀骗出去，他这是拿青玉的命在试，左右成不成功他损失也不大 。 李瑾菀挑挑眉，嫌恶道“他这是狗急跳墙了？连这种法子都用！” 青玉点点头，“西南那边给了他很大的压力，他估计想速战速决。” 李瑾菀看向少布，“你认为该如何？不如我假装被绑，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少布连忙摆手，“可敦，可汗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他最不会做的事情就是让你冒险。” 青玉也赶忙说出她的想法，“可敦，我有一个想法，李靖昊应该知道这个计划不会成功，他只是想搏一搏，我想不如等两天你们直接把我打伤扔出营地，这样岂不皆大欢喜。” “不行！” “不行！” 少布看向李瑾菀，“可敦先说。” 李瑾菀道“若是打伤你那必是真伤，还需要下狠手，对身体伤害太大，没必要。” 少布接着道“李靖昊活不过今年。” 他的言外之意是不要回去了，他一定会死。 青玉坚持道“我想亲眼看他死。” 少布回道“我来想办法。” 李瑾菀左看右看发现这两人之间还挺有默契。 她默默插话，“不然还是听我的，我还真想看看李靖昊要干什么。” “不行。” 阿古善神色清冷看着和平常的冷脸一般无二，李瑾菀知道他不高兴。 她笑着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这么大胆。” 好了，是在生气。 李瑾菀无奈开口， “这不是在商量嘛，还没定呢。” “没得商量，不行。”他冷着脸拒绝。 李瑾菀烦躁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俩商量吧，青玉，咱们走。” 第343章 解开心结 帐外。 “可敦，都怪我，要不是我，你和可汗也不会吵架。”青玉声音愧疚，听起来很是自责。 李瑾菀安抚道“这哪算吵架啊，顶多是我单方面嫌弃他大男子主义。你不要多想，这些事情先让他们想办法，我们暂时不参与。” 两人光明正大地穿梭在营帐间，路过的士兵皆目不斜视仿佛没有认出李瑾菀，青玉低着头小声问道“可敦，我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李靖昊会不会在营地安插了人？” 李瑾菀笑了笑，“应该有吧，这事我没问过。至于你，你的身份很多，我可以信任你也可以怀疑你，都可以解释，不用担心。” 青玉半信半疑地不知想什么，李瑾菀笑着拉住她的手腕，“走吧，带你换身衣服。” 她和李瑾菀一样在军营着男装，虽是男装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女子并没有刻意隐瞒身份。 李瑾菀看着她满意地点点头，“男装看起来高冷神秘不可靠近，不错。” 青玉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可敦说笑了。” “想不想逛一逛？这个位置的风景还不错。” “好。” 天完全黑下来，其实除了夜晚的虫鸣和高悬的月亮能让青玉感受到的并不多，可她就是觉得久违的放松。 “青玉。” “嗯？” “你变化好大。”李瑾菀侧头看了她一眼，带着笑陷入回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是花魁，貌美肆意，自信张扬，结果第二次见你，你就被打成重伤差点没救回来。我当时还在想是什么能让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拼命。” 提起往事，青玉只剩感叹，“当初只想着接近你尽快完成任务。” “后来你说你要回到李靖昊的身边弄清楚所有的疑虑，这个过程多辛苦我觉得我描述不出来，你如此坚韧执着，我对你又佩服又欣赏还担忧，我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幸好有少布作为一个同行人能和你一起往下走，我很高兴你能快乐。” 李瑾菀的话很真诚，青玉知道能这么关心她的人屈指可数，她从未想过这辈子能遇到李瑾菀遇到少布，他们给了她不一样的人生。 青玉觉得眼前模糊几乎要看不清前路，可这时只需要闭上眼眨掉多余的眼泪，再看向前方就只剩坦途。 她偷偷擦掉眼角的泪珠，问道“可敦不觉得我已是李靖昊的女人了，根本配不上少布。” “你不是李靖昊的女人，你也不是少布的女人，你是你自己，就像我是李瑾菀，我们首先是我们自己。做你真正想做的，喜欢就去爱，不喜欢就不爱，想放松就放松，想自由就自由，让自己快乐最重要。” 李瑾菀停下脚步，认真开口，“青玉，你是不被束缚的，我相信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他们最希望的是你能开心平安。” 青玉重重地点了下头，瞬间泪如雨下，李瑾菀递上帕子将空间留给她，而她却哭着哭着笑了，整个人看起来轻松又自在。 青玉收拾好自己，朝李瑾菀喊道“可敦，我们回去吧。” 李瑾菀笑了笑，“好，我让人给你安排了帐子，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明日带你好好逛逛。” “好。” 没走多久就遇到了眼熟的两个人，少布和阿古善正沿着来时的路找她们。 青玉注意到阿古善的视线始终在李瑾菀身上，他几乎一确定是她，眼里的冰就化了，李瑾菀笑着走近他，问道“你怎么来了？” 阿古善牵起她的手，声音中也带了温度，“来接你，免得走丢。” 随后李瑾菀抱怨道“不要瞎说损坏我名誉。” 李瑾菀与她道了晚安，与阿古善手牵手渐渐走远，少布见她突然停下不动，两步迈到她身边，问道“在看什么？” 青玉笑着抬头，“可汗与可敦感情真好。” 这话少布没法反驳，如实道“是还不错。” 他又问道“送你回去？” 青玉点点头，两人并排往前走，感觉陌生又熟悉。 两人从没有这么轻松的走在一起过，之前的每次见面都匆忙紧张，如今这么自在反而不适应。 两人都没有说话，少布的手悄悄靠近又慢慢放下，再悄悄靠近时被青玉一把抓住，她握了一下要放开，又被少布紧紧抓住。 青玉抬头看他，笑着调侃，“没想到少布将军还会害羞呢？” 少布轻哼一声，“我还不是怕吓到某人，自然要小心一些。” “谁呀？你说什么？”青玉装作没有听到。 少布笑了笑，略一使劲将人拉进怀里，低声说，“明早我要出营，可能要后日才回来，有事就找可敦，不要怕麻烦她。” 青玉第一次放松地靠着他，“好，我等你回来。” 他将人松开，指了指前面的帐子说，“进去吧，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不要怕。” 青玉应了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两步后停住脚步，转头回身跑进少布怀里，紧紧拥住他，小声道“谢谢你。” 随后又赶忙跑进帐子里，少布轻笑出声，心道人活泼了不少，看来以后要好好谢谢可敦。 之后的青玉跟着李瑾菀救人，做饭，在草原闲逛，日子过的很自在。 两日后的夜晚，少布踏着月色而归，直接去了军帐。 他坐下抿了口茶，直言道“可汗，我去了三里外的山头，发现那边一直有人在守着，看来他们也不确定青玉会不会把可敦带回去。” 事关青玉，阿古善问道“你有何想法？” “不瞒可汗，谁都不出现最好，就让李靖昊以为青玉死在了营地，这样谁也不用冒险。李靖昊也只是想堵一把，反而不成功还能逼他一把。” 阿古善赞同道“这件事我和你想的一样，等会问问她们的想法，如果没有问题明日便可以透露出青玉离世的消息了。” 谁料，李瑾菀和青玉都拒绝了这个提议。 李瑾菀率先开口，“你们的计划看似没有漏洞却忘了最重要的一环，尸体。假如青玉没了，尸体从何而来，即使有相似的尸体也要保证不被李靖昊看出破绽，这件事很难办。” 青玉点点头，“可敦说的没错，以我对李靖昊的了解，我死了他一定会有一瞬间心存愧疚，为了显示他对我的重视，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这件事确实冒险。” 第344章 深入敌营 “你们担心的不无道理，但这些都不用担心，李靖昊发现又如何，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里，即使他知道青玉还活着也无济于事。” 阿古善的反驳不需要理由，李瑾菀不服，问道“你不想知道他绑我要做什么？” “无非是威胁我退兵或者谈条件。” “你猜他会开出什么条件？” 阿古善接着答，“什么条件我都不会答应，因为他没资格提条件，如果没意外，李靖明生擒南疆圣女的消息已经送到他手里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李瑾菀不死心，“怎么都不行？” “不行！” 他严词拒绝后追问道“你不对劲，这么冒险的事你之前从不主动干，这次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坚持，说吧，有什么事瞒着我？” 少布与青玉相视一眼，他悄悄拉着青玉的手出了帐子，接下来的话还是不听的好。 “听实话？” “嗯。” “你利用李靖昊对付萧然，不仅让他被免职还背上了私通草原的罪名，又利用萧然吸引李靖昊来西北亲自上阵杀敌，是想亲自杀了他吧？！” 阿古善看她没什么表情知道她心里不舒服，于是将人拉进怀里，坦诚道“是，你如何猜到的？” 李瑾菀白了他一眼，“萧然被禁止行动时我就猜到了。” 之前他有心相瞒她也没有追问，可真正知道真相后她不明白阿古善为什么要瞒着她，她好奇问道“你之前瞒着我是怕我生气？为什么？” 阿古善冷淡的脸上多了丝尴尬或是难以启齿的意味，李瑾菀心中想笑，面上还一副好奇的样子，“我猜一猜，不会是因为萧然吧！” 话落，阿古善更尴尬了，他之前确实这么想过，李瑾菀忍不住笑出声，“还真是因为他啊！为什么？你怀疑他对我有意思还是我对他有意思？” 李瑾菀笑得张扬，阿古善心中烦闷，低头吻她，吻到她身体发软才将人放开，闷声道“我没有。” “嗯？”李瑾菀尾音上扬，说实话阿古善不想在谈这件事，他冷脸看她，她就戳他的冷脸，笑着开口，“说说呗，我好奇。” 阿古善无奈开口，“我承认我之前确实有过疑心，你对他不一样，连梦里对他都是赞赏的，我自认为没他有大义，也不是个好人，算计他当然不想让你知道。但我这次只是想保他一命，利用他也是救他，我让他被李靖昊软禁是为了避免战场上我们再次交锋，没有他既能减少伤亡又能不让他背负骂名，一举两得。” “呦，你们这情敌不成反成知己，还真是少见。” 李瑾菀笑着调侃，阿古善一本正经，“他是个不错的对手，少了可惜。” “所以你这次想进大周营地是为了萧然！” 猝不及防，李瑾菀差点闪了腰，于是老实承认，“是，你也了解萧然，他不会坐以待毙，李靖昊一心只想进攻，萧然不会什么都不做看着李靖昊送死的，我去可以弄清他到底想干什么，还可以劝劝他，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不了解萧然，我看你倒是很了解他，再说他不管计划什么都不值得你去冒险，我会让少布再次夜探大周营地，这件事真没得商量。” 阿古善突然软了语气，“阿菀，进了大周营地难保李靖昊不会对你做什么，我顾及不到你，若他真伤了你，我会杀人的。” “你本来不就要杀他吗？” 李瑾菀认真道“李靖昊不敢对我下手，他若下手我也能保命，你别忘了我有外挂。若是我能说服萧然，而李靖昊又绑了我，以他自大的性格，肯定觉得掌握了你的命脉，到时解决他易如反掌，你知道的，减少伤亡是我最大的想法。再说，我被绑你不就更有理由杀了他？这样也能少挨点骂。” 阿古善心想不骂他就要骂她了。 “让我去吧。” “不…” “我会偷偷去的。” “你…” “你关不住我，早日结束这场仗也能早点睡个好觉。” 她看着积极乐观，放平心态，内心的担忧从未展露，阿古善隐约能感觉到，所以很多事不想让她操心。 阿古善沉默着，李瑾菀反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女人，只能生活在你的保护下？” 他认真地反驳，“阿菀，你明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一直认为男人和女人不同是有些事更适合男人做或有些事更适合女人做，这是分工的不同，但没有什么事只能男人做或只能女人做，哦，生孩子除外。” 李瑾菀心想还挺严谨。 “我同意了。” “我…你同意了？” 李瑾菀看他，他确认道“没错，不反悔。” “太棒了，我去找青玉，这事还得好好商量。” 翌日清晨，李瑾菀和青玉一人背着一个药篓上了山，青玉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跟在后面，不知在想什么，李瑾菀低头查看药材也没注意。 不多时，有人从树后冒出头，青玉眼睛一亮，那人朝她比了个过去的手势。 青玉点点头，不经意地开口，“我去那边看看。” 李瑾菀头都没抬就应了好。 树后，高辰将手中的帕子递过去，小声道“这是迷药，你找机会靠近她，只要轻轻一捂她就会倒。” 青玉收好帕子，问道“这个没问题，可这山下都是他们的人，我们怎么回去？若是打起来惊动那边营地可就不好了。” “夫人放心，属下有办法，绝对不会惊动任何人。” “那就好。” 青玉佯装被什么东西吓到跑到李瑾菀身边，趁机将她捂晕。 李瑾菀晕倒前，00赶忙开口，“宿主你放心，若有意外我会强制将你唤醒的。” 李瑾菀再次醒来时颇有些懵，她环顾四周确定自己顺利进了大周军营，才刚刚缓解了酸疼的身体，门外便传来问话声，“里面的人醒了吗？” 有人答道“回将军，没听到动静。” 李瑾菀接着摔了个茶盏，门外的人闯入，看她摇摇晃晃不甚清醒的样子松了口气。 她看着眼前人有些茫然也有些害怕，“你们是谁？这是哪？青玉呢？” 高辰安抚着开口，“六公主别怕，殿下这就过来。” 李瑾菀惊讶地瞪大眼睛，“殿下？这是大周营地，是李靖昊将我抓来的？” “六妹妹，好久不见。” 李靖昊掀帘而入，李瑾菀心道好戏开场了。 第345章 爱美人更爱江山 李瑾菀看着先后进帐的两位，冷笑道“原来是你们。” 青玉笑了笑，“还要多谢公主救了我，不然公主也不可能在这。” 李瑾菀放松下来，暗讽她，“你放心，就是只畜生我也会救的。” 她依旧笑模样，不急不恼，“那公主以后还是小心点，畜生伤人可是不留情面的。” 李靖昊装模作样地打圆场，对着青玉斥责道“放肆。” 又转头对着李瑾菀道歉，“六妹妹莫怪，她没大没小惯了，我会好好管教的。” 李瑾菀丝毫不给面子，“管教？她是你的狗吗？” 青玉接着变了脸色离开了帐子，李靖昊又遣退了高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六妹妹也莫要逞口舌之快了，你现在可是在我手里，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的处境吧。” 她侧头看过去，语气不咸不淡，“那说说你的目的吧，你千方百计把我绑到这总不是因为想我了吧。” “六妹妹心直口快，我的目的你应该清楚，阿古善退兵。” “呵呵...哈哈哈哈” 李瑾菀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大笑出声，李靖昊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其实眼睛中已带了怒意，“怎么，我说的话是笑话吗？！” “不好意思，没忍住。”她摆摆手，努力忍住笑，语气惊奇地问道，“你觉得用我就能换阿古善退兵？你也太高看我了。” “据我所知，六妹妹可是椒房独宠，阿古善可只有你一个女人，我相信你可以。” 李瑾菀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她惊得从床上坐起来，与李靖昊面对面，“来，咱俩好好唠唠，你说的这话你自己信吗？你一个男人还不了解男人吗？就以你举例，你和江婉兮可是外人眼里让人艳羡的夫妻，你宠爱她，可你还宠爱着青玉，虽然这俩人你都不想放开，可一旦她们和你的江山冲突了，你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她们，我说的对吗？” 这下李靖昊一脸惊奇地看着她，仿佛被她的话震惊了，“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李瑾菀笑了笑，歪着身子靠在床头，语气随意，“嚯，看来猜对了，你好好想想你的条件，说不定我能替你传个话。” 她话题一转，问道“饿了，吃啥？” “粮草紧张，喝粥吧。”李靖昊臭着脸回她。 “你也太没诚意了吧，怎么也得来俩菜啊。”李瑾菀不满地抗议。 “等着吧。”他甩甩衣袖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瑾菀撇撇嘴，小样！ 不多时，青玉端着托盘进了帐子，语气淡淡，“清粥小菜还望公主不要介意。” 李瑾菀瞅了一眼，嫌弃地开口，“李靖昊就这么招待贵客？” “现在还有的吃，公主要珍惜。”青玉一脸真诚地劝告。 李瑾菀踩着鞋从床边走来，妥协道“行吧。” 两人靠近，青玉小声道“可敦，等晚一些我再来给你送些吃的。” “不用，我带了，你注意安全。” 李瑾菀像变戏法一样从兜里掏出不少甜的咸的小零嘴，“给，牛肉干。” 她捡了一个递给她，“这个是麻辣的，很香。” 青玉接过尝了尝，眼睛亮亮地看李瑾菀，“好吃。” 李瑾菀笑了笑，“来，再尝个奶块。” “奶香奶香的，可敦，这人手艺真好。” “你喜欢就好，那等结束了天天吃。” “好。” 两人又摸摸索索了一阵，青玉临走说她会继续催李靖昊，好让他尽快下决心，李瑾菀嘱咐她不用着急，免得让李靖昊怀疑。 夜深了，帐内渐渐没了动静，帐外的人也悄声离开。 阿古善踏着夜色回了营地，少布正等在营帐，看到他赶紧迎上去，“可汗，情况如何？” “放心，暂时安全。” “南边来信，说大周不少官员倒戈李靖明，正暗地里正联系他呢，信件都到了我们的人手上。任明问如何该如何处置。” 话毕，少布将手中的信递过去，阿古善一目十行，直接回道“让任明与这些官员保持联系，皇位当然是能者居之，这件事记得透露给李靖昊。” 次日早，李瑾菀懒懒伸了个腰，吃完白粥小咸菜就要开始新的一天了，她站在帐门口与守卫说，“去找李靖昊来，我有事要说。” 不多时，李靖昊出现，直接开门见山，“六妹妹找我是想通了？” 李瑾菀摇摇头，“我能帮的不多，看你想要什么，我最多是帮你传个话，剩下的就要你自己和阿古善亲自谈。” “我找你来主要是我太无聊了，我能不能在军营里逛一逛？” 李靖昊很无语，这人还真不把他当外人。 他讥讽反问，“你觉得呢？” 李瑾菀装听不懂，理直气壮地开口，“当然可以，你天天叫我六妹妹，我作为你的妹妹难道连在外走动的自由都没有？” 李靖昊只感觉怒气翻腾，冷嗤道“油盐不进，李瑾菀，你别给脸不要脸，若你能替我说上话我自然好生待你，可你自己也说了你不过是阿古善的玩物帮不上忙，我还不如现在就杀了你。” 李瑾菀连忙赔笑，“别啊，我也说了，现在他还放不下我，虽说用我威胁他退兵不行但没说别的条件不行啊，这就要看五哥你的诚意了。” 李瑾菀瞄到他无意识乱动的手指就知道他心动了，她也不催促，静静等着。 她一盏茶未结束，李靖昊开了口，打量着她，“你能做主？” “说不定呢！” “好，我需要商量，两日后给你答复。” 李瑾菀笑得明亮，“没问题，那我出门的事？” 李靖昊回道“可以，但需要人跟着。” “你放心，我只是觉得闷，想出去透口气，再说，我一个女人别的也做不了啊。” 李瑾菀满脸真诚，李靖昊冷哼一声，“最好是这样。” 她带着人慢悠悠地乱逛，先去了厨房找吃的，吃饱喝足就开始寻瞎走，累了就回去躺着，看着没什么异常。 守卫如实向李靖昊禀明情况，他略一思索，再次问道“她真没有什么异常？” “要说异常，她去了医帐那边，还对着几位大夫指指点点，被人赶了出来，其他的就是走走停停摸摸看看，并没有什么异常。” 守卫回答的很仔细，李靖昊吩咐道“继续盯着她，有什么不对劲的立刻来报。” 第346章 像小学鸡吵架 天擦黑，青玉来送晚饭，刚放下就迎来李瑾菀的阴阳怪气，“呦，鸡丝面。” 青玉也不搭理她，等人走近才小声开口，“可敦，信我已经送到了，可人来不来还不确定。” “面不错，不过还有改进的余地。” 随后她小声道“放心，人会来的。李靖昊最近肯定会盯我盯得更紧，送信还得靠你，要小心些。” 青玉无声笑了笑，“可敦无需担忧，他现在注意力全在你身上，我这边反而更好行事。” 她收回托盘，再次小声开口，“我先走了，明日一早我再来。” 李瑾菀送走青玉，快速解决完一碗面，剩下的只有等了。 夜半三更，除了偶尔走过的夜巡士兵再无其他声音，李瑾菀困得泪眼朦胧，强打着精神才勉强睁开眼，这人怎么还不来。 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她精神一振，盘腿坐起紧盯着门口。 萧然进帐的脚步突然一停，就这么突然对上李瑾菀无神的大眼，让他一惊，于是试探性的叫了声，“公主？” 李瑾菀像是被解了穴一样突然回神，她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后招呼着他，“你终于来了，快坐，赶紧聊，聊完好休息。” 萧然暗中抚了抚狂乱的心跳，这公主的行事风格还真是诡异。 他顺从地坐下，问道“公主叫我来是想说什么？” 李瑾菀努力睁着眼睛，直接开门见山，“你想在下次大战中行刺阿古善？” 突然被猜中心思，他有一瞬的慌乱，随后审慎地打量着她，眼中意味不明。 李瑾菀好像没看出他眼中的危险，慢悠悠开口，“别怀疑，是我猜的，你现在被软禁，手里也没其他人，唯一能用的就是你自己，你想拿命去跟阿古善拼也不奇怪。” 萧然眼中的杀意褪去，好奇道“公主既然知道那你应该提醒阿古善，让他在战场上小心些。” 李瑾菀不在意地摆摆手，“他若还用我提醒这可汗的位置就不用坐了。不说他了，说你。” 她问道“你为了大周甘愿赴死？” “是。” 她再问，“那你认为你是为了大周的百姓死还是为了李家的皇权死？” “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百姓是这世间万千的人，皇权不过是统治的工具。你为什么而死？” 她的发问让他沉思，许久，他道“我想我是为了万千百姓而死。” 李瑾菀认真回道“不，你是为了李家的皇权而死。近十年是你经历过的十年，你曾亲眼见过百姓水深火热的生活，衣不蔽体民不聊生。尤其是近几年干旱、洪涝、瘟疫从未停歇，百姓受的苦够多了，他们需要能带他们过上好日子的人，而不是不把他们当人的人。” 萧然冷笑一声，不以为然，“公主以为五殿下不足以胜任天子之位而阿古善合适？” “是。江南的疫病你没忘吧？” “当然。” “疫病的起源是李靖云的放任，疫病的蔓延是李靖昊的推动，你觉得这样的人能做一个仁君？” “你…说什么？这是疫病，是天灾，不可能会是两位皇子搞鬼！” 萧然完全不信，他认为李瑾菀就是阿古善派来的说客，是来栽赃陷害两位皇子的。 李瑾菀继续输出，“不然你以为先皇为何到死都没有立储，他不仅把李靖瑞放出来与李靖昊抗衡，还默许李靖明闲云野鹤远离朝堂，是因为他知道李靖昊对江南百姓不屑一顾还知道是他让李靖明染病让他差点死在江南。” 她看他不可置信的样子，轻叹一口气，“真相往往是残酷的，万人之上这个位置诱惑太大，为了权利不择手段的比比皆是，但再多的手段也要有底线，没有底线的人如何让人信任！” 萧然质问道“那阿古善呢？他有底线？他主动挑起战争，屠杀我军将士，他还让你深入敌营，利用女人真是可耻。” 李瑾菀赶紧开口，“后面那句话我能解释，他没有利用我，是我非要来大周军营的。” 萧然冷哼一声，“公主不必为他开脱，他是什么人我很清楚，公主也不必再劝我，烦请公主转告阿古善，即使五殿下不是合格的天子，我也一样为了大周战到最后，让他在战场上等着我。” “可以，你的命我能救就能取，战场上见。” 门口突然传来声音，帐内的两人齐齐望去，阿古善掀帘而入。 “阿古善？！”萧然厉喝一声。 “你怎么这时候来了？”李瑾菀看见他只觉得坏事，语气无力。 他径直朝李瑾菀走去，温声道“我不放心你，来带你回家。” 萧然看他目中无人的样子，心中愤怒，再次怒喝，“阿古善，你竟敢擅闯我军大营，你信不信我一声令下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阿古善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嫌弃尽显，“你以为我会独自一人前来？萧然，我还真是高看你了。” “阿古善！” 这两个人在一起，李瑾菀简直头大，她低吼一声，“停，都给我闭嘴。” 随后，她推了推阿古善，“你给我坐那，不许说话。” 又看着萧然，吩咐道“你先别喊，听我说。” 她冷静地开口，“你说的没错，我来劝你肯定是站在阿古善的角度说话，但我也可以告诉你，我说的全部是事实，大周百姓的生活你看不见吗？草原的变化你也看不见吗？阿古善是阴谋阳谋不断，但他也是真心为百姓着想。如果能让百姓生活幸福安康，推翻大周的无良统治有何不可？皇权更迭你不清楚吗？史书你没读吗？大周今时不亡明时也会亡，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若是能减少伤亡尽快结束战争，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又有何不可呢？” 她缓了口气，放软语气，“我来是想救你，你是个有才有德有勇有谋的人，你有更广阔的天地，你能发挥更大的能力，你若愿意你可以为百姓做很多事，而不是死在战场上。阿古善也是这么想的，他想办法让萧然将你软禁虽然有他的谋划但也是想保住你的命。” “我没有。”阿古善冷声开口。 “不需要。”萧然不屑出声。 “没让你们说话，都闭嘴。”她怒瞪着两人，嫌弃道。 这俩人是一点不让人消停。 第347章 以死殉国 被两人打断后，李瑾菀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看向萧然，语气真诚，“我有私心但我不止有私心，所以你好好考虑，我会在这待几天，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听完这番话，萧然现在除了看阿古善不顺眼，心情已然平静下来，他再次扫过两人的状态，只一眼就知道李瑾菀在草原有绝对的地位，是阿古善赞同默许的地位，他好奇问道，“我的要求公主都能答应吗？” 李瑾菀笑着指了指旁边的人，“我不行他行，你放心。” “既如此我先回去了，公主早些休息。” 萧然转身要走，刚走出一步又回头看向阿古善，语气不善，“你不走是等着我带人来抓你？” 阿古善与他视线相对，表情很淡，“你可以试试” “哎哟，你们都走。” 李瑾菀烦躁地从床上下来，推了推一动不动的阿古善，开始撵人。 阿古善握住她的手，温声道“话也说完了，一起走。” 李瑾菀有些无奈，“李靖昊明早发现人没了，这合理吗？！” “没……” “有问题，行了，你也走，最晚后日我就会回去，别担心，记得照顾好小冷。” 阿古善知道劝不动人，只能随着萧然一起出了帐，萧然往西，阿古善也往西，萧然瞪他，“你跟着我有事？” “我的人在西边，有问题？”阿古善冷声道。 萧然看着他这冷冷的表情，总觉得他在挑衅，于是开口警告，“别再夜探我军营地了，小心有命来没命走。” 阿古善笑了笑，“这就不劳萧将军挂心了，连营帐都出不来的人还是多操心自己吧。回见。” 翌日一早，李瑾菀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起床，心中不断感叹熬夜伤身，熬夜伤身。 青玉看她没精打采的样子，悄悄问道“可敦，事情进展如何？” 李瑾菀给自己送了一口粥，含糊道“还算顺利。” “下一步就是李靖昊了，我听他的意思是想进贡求和。” “想得美。”提到正事李瑾菀瞬间清醒，脑子也恢复了运转，“他既然没点诚意，那我就要狮子大开口了。” “六妹妹，我进来了？”说曹操曹操到。 青玉赶忙从凳子上起身站到一旁，李瑾菀将勺子一撇，擦了擦嘴角，“进来吧。” “最近饭菜还行就是人不太行。” 李靖昊差点被李瑾菀说蒙了，一进帐就是这么一句话，他略一反应才意识到她说的是青玉。 他看向旁边的青玉，不悦道“出去。” 又转头笑着看向李瑾菀，“要不换个人？” 李瑾菀抿了口茶，笑得危险，“不，这样才有意思。” 她话音一转，问道“你一大早就过来，是想好了条件？” 李靖昊笑笑，“不瞒六妹妹，草原偏僻物资不丰，若草原能退兵我朝愿进贡十年以求和。” “朝贡单给我看看。” 李瑾菀快速浏览，脸上无喜也无怒，李靖昊一时猜不透她心中所想。 她顺手将单子一放，面无表情地开口，“五殿下心不诚，没有谈的必要了。” “等等，有事好商量，不知六妹妹是哪里不满意？”李靖昊一脸赔笑。 “你列的这些东西，草原只多不少，对我们来说可有可无。五殿下若真有诚意，不如割几座城池。” 这话里的理所当然惊呆了李靖昊，他愤而起身，斥责道，“李瑾菀，你本是大周的公主，让你和亲草原就是为了换取大周与草原的和平，可如今呢，草原不仅对大周起了战事，甚至还想要取而代之，灭我家国。你难道没有一丝羞愧吗？！” 李靖昊说完尤觉得不解气，再看她那不为所动的模样更是怒火攻心，于是怒喝道“你愧为大周公主，愧对万民供养，两国交战，你身为和亲公主只有一死才能告慰万民保住大周公主的清誉。” 他不知想到什么，冷笑出声，“李瑾菀，若大周真亡了，你以为你的可敦之位保得住？恐怕到时不止位置保不住，留给你的就只有死路一条。那时再死可就不如现在死划算了。” 嘿，合着她怎么都得死呗。 李瑾菀很是平静地开口，“李靖昊，我从小被虐待长大，几次差点活不下去，若说万民供养还真没用到我身上。至于和亲，当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火坑，逼着我往里跳，我跳了，我没死不是因为你们是因为我自己。” “你呢？李靖昊，从青玉家破人亡到江南疫病肆虐无法控制，你真的问心无愧吗？” 李瑾菀的质问让他惊恐，“你......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清楚，一个不把百姓当人的人怎配做君王！” 李瑾菀掷地有声的话直击他的心，他眼神突变，阴冷地盯着她，“你知道的太多了，太多了！” 她笑了笑，问道“想杀我？” “若我有事，你干的这些事儿会接着在大周传开。 我听闻三哥屡战屡胜很快就要班师回朝了，留给五哥你的时间不多了，你可要好好考虑。” 李靖昊狠狠捏着拳头，低吼道“你威胁我？” “不，是提醒你。” 相比于李瑾菀的冷静自持，李靖昊显然失了分寸，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杀了李瑾菀，杀了她就不会有人知道，杀了她一切都能结束。 他那阴狠的模样让00都忍不住心惊，“宿主，他不会真杀了你吧。你可别刺激他了。” 李瑾菀笑道“你不是说我死了你也能让我活过来嘛，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疼啊，而且奖励还没到账呢，你千万不要飘。”00又是劝告又是安抚。 李瑾菀端正态度，“我知道，我这也是逼他一把，他暂时不会杀我，但我觉得他迟早会杀我，所以你去商量先预支一下。” “宿主！！！” 宿主不好带啊，拿命不当命。 李靖昊忍下怒意转身要走，可又觉得不解气，只能恶狠狠地放狠话，“李瑾菀你最好祈祷我不会杀你。” 李瑾菀笑笑，“慢走。” “等等宿主，阿古善知道你这么做吗？！” “暂时不知道。” “那你还敢激怒李靖昊，你是不是有什么谋划？” 00这情绪像过山车一样，高高低低起起伏伏，都是李瑾菀吓得。 “真没有，话赶话到这了。李靖昊现在真不会杀了我，他还要拿我跟阿古善换条件呢，不管最终能得到什么，都比现在杀了我好。” 第348章 上位者守诺 李靖昊含怒离去后，她的帐子突增几百兵力，被围的水泄不通。 连青玉送饭都被拦在了外面，李瑾菀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只是慢条斯理地吃东西，吃到最后在饭碗底发现了青玉留的纸条。 李靖昊准备拿她找阿古善换条件了，不错。 她将纸条燃掉，伸着懒腰又去床上补了个觉。 醒来时帐内很安静，但…有人。 00在脑海中提醒她，“宿主，是阿古善。” “醒了？” “你怎么来了。”李瑾菀收回手中的刀，从床上坐起来。 阿古善揉着她柔软的发，低声道“来带你走，你也太大胆了，竟然敢如此激怒李靖昊，若他真要对你下手该如何！” “你都知道了？”李瑾菀顺从地靠在他身上才感觉到安心，说不怕是假的。 “嗯，别怕。”他拍着她的背无声安慰。 她紧紧抱着他，语气很轻，“我不能走，他已是穷途末路，只需要再逼他一把，事情就能结束。” “不行，你是在用你的命逼他，我不同意。” 阿古善语气坚决，“阿菀，我不能让你冒险。” 他将身上的李瑾菀拉起来，看进她的眼里，语气有些冷，“你是想抛下我吗？你不想要我了？” 李瑾菀有些无奈，一把捧住他的脸，哄道“说什么呢，儿子都生了如何抛得下，不要胡思乱想。” “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儿子你就会抛下我？”他语气更冷了一些。 “哎，你这人。我是说如果我不想留下来绝不会生孩子，正是因为你我才会选择留下来并且生下小冷，明白？” “跑偏了，回正题。我留下行不行？”李瑾菀捏他的手。 阿古善回捏，“不行。” “那你凑近一点，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阿古善看着她，眼里充满了不信任，但还是低下头靠近她，李瑾菀笑了下，“你忘了我有外挂，我有一次活命的机会。” “那也不行。” 李瑾菀再接再厉，“我真的不会死，我自己的命我还能不在意嘛。” “醒醒？醒醒！”门外突然传来喊叫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阿古善站起身将李瑾菀护在身后，“阿菀，走。” 外面火光慢慢聚集，李瑾菀摇摇头，“外面这种情况我们俩人走不了，我拖住他们你先走。” 阿古善刚要拒绝，李瑾菀直接打断他，“你放心，李靖昊暂时不会为难我，你要是不放心就明日再来。” “公主，公主？我们进来了！” 外面的人渐渐失了耐心，听到这李瑾菀冷声呵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擅闯本宫的帐子。” 帐外再次响起声音，“公主恕罪，有刺客进入营地，请公主允许搜查。” “刺客？哪有刺客？！”李瑾菀衣着完整却未束发，面带困意地出了帐子，眼神不善地看着他们。 来人并没有多少恭敬地再次开口，“请公主不要为难属下。” 他透过李瑾菀看向帐子，嘴角勾了勾，“既然公主出来了，那兄弟们就搜吧。” 李瑾菀不经意上前一步，看似在让路实则靠近了带头的将军，她笑着轻声开口，“将军可要小心一点。” “不劳......”话没说完，他僵硬地愣在原地，眼睛向下瞟到颈部的匕首，这是何时出现的？他却完全没有发现！ 冷硬的匕首已经划破了皮肤，后知后觉的刺痛感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公主这是何意？”他放低声音问道。 李瑾菀冷声一笑，“一个小小的将军就敢半夜擅闯本宫的营帐，谁给你的胆子敢如此行事？！” “这......” “六妹妹莫气，吴江也是尽忠职守，若真有人夜闯我军营地伤了六妹妹才真是他的失职。” 李靖昊语带笑意，大步而来。 “这位将军口口声声说我的营帐有刺客，怎么，你是看见了？”李瑾菀没理他，而是问身侧的吴江。 吴江看了眼李靖昊，斟酌着开口，“并未，属下只是按规搜查。” “好一个按规，按规应该搜所有人的帐子，可现在却只围着本宫的帐子，本宫不免在想是不是有人暗中搞事！” 李瑾菀眼中尽是冷意，李靖昊道“六妹妹多虑了，如今是只剩你的帐子了。” “五哥这意思是刺客就在我的帐子？”李瑾菀反问。 李靖昊扫了眼吴江，吴江不敢有动作，他只能模棱两可地回道“在不在的搜了不就知道了。” “五哥说的轻巧，夜半三更一群男人强闯本宫的营帐，置本宫的名声于不顾，本宫倒想问问，若是没有刺客，五哥准备如何处置这些意图损坏本宫声誉的人？” “六妹妹想如何？”李靖昊语气也冷了下来。 李瑾菀回视他，气势全开，“那就让进了这帐子的人用命抵。” 李靖昊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这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怎么？害怕了？看这阵势本宫以为你们已经确定那刺客在本宫帐内呢，看来人不在，既不在那都撤了吧。” 吴江无视李瑾菀的阴阳怪气，语气坚决，“殿下，让属下进去搜，若人不在，属下拿命抵。” 他对他的人非常自信，这里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他就不信这人还能逃了，与其让李瑾菀拖延时间，不如速战速决。 李靖昊也明白不可拖，答应了下来，“可以，有需要就喊人，注意安全。” 得到许可，吴江看向李瑾菀，李瑾菀歪头笑了笑，撤下匕首。 吴江进帐，帐内很安静并没有另一人的呼吸声，他不敢放松警惕，一点点寻找。 帐外的人内心更是煎熬，他进去许久都没有声音，李靖昊都怀疑他被阿古善灭口了。 他突然掀帐而出，对着李靖昊摇了摇头，但马上再次开口，“殿下，属下这就去追。” 李靖昊怒道“回来。” “既然人没找到，还不赶紧向公主请罪。” 吴江跪在地上，语气不冷不热，“公主恕罪，属下知错了。” 李瑾菀转了转手中的匕首，叹道“起来吧。” “多谢公主。”吴江低着头撇撇嘴。 “现在谢，太早了。” 她笑了下，看向李靖昊，不紧不慢地开口，“五哥，动手吧。天不早了，处置完好休息。” “什么？” “他的命啊，怎么？五哥反悔了？”李瑾菀笑嘻嘻地反问却让在场的人心中一凉。 李靖昊温声开口，“六妹妹不如给我一个面子，饶他一命。” “哦？五哥这是想不守信用了？”李瑾菀一步一步走向李靖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步步紧逼。 李靖昊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停在他身旁，低声说话，“若是我，这个时候就会处死他，上位者最忌不守诺，五哥，你说呢？” 李靖昊侧眸看她，李瑾菀看出了他眼中实质化的杀意，她歪头一笑，与他对视，李靖昊一字一句的开口，“将吴江拉下去处死。” 李瑾菀笑容扩大，甚至伸了个懒腰，“累了，散了吧。” 她顶着李靖昊的目光回了帐子，不再管外面的情况，躺在床上只觉得累，她今日来了这么一招是彻底让李靖昊没了退路，不出意外就是明日了。 这个想法总让她感觉凉飕飕的，哎，果然没有一个人能坦然面对。 第349章 被掐死的李瑾菀 迷迷糊糊中她睡着了，隐约感觉有人进了她的帐子，她瞬间清醒，看向来人，是青玉。 李瑾菀疑惑道“你怎么来了？门口的守卫让你进了？” 青玉一脸着急，“门口的守卫都撤了，李靖昊在整兵，看样子是想向草原发难。可敦，趁着没人我送你出去。” “等等，这事怎么感觉不对劲呢？！可别是......请君入瓮。” 李瑾菀赶忙道“你先走，这只怕是李靖昊的圈套。” “什么？” “快，快围住。”门外突然出现一批士兵，再次将营帐围住。 李瑾菀赶忙掏出一包点心塞给青玉，嘱咐道“拿着，一会就说你是来为我送行的。” 李靖昊带着高辰掀帐而入，看到青玉显然冷了脸，“你怎么在这？” 青玉将手中的糕点往后藏了藏，低声道“毕竟相识一场，妾想来送公主最后一程。” 李瑾菀恍然大悟，“你的糕点里果然藏了毒，李靖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人。” 李靖昊看向青玉，青玉慌忙解释，“殿下明鉴，妾真的只是来送点吃的，没想到公主不领情，是妾考虑不周，请殿下责罚。” 李靖昊知道青玉来此有私心，可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你先回去。” “是。” 李瑾菀看戏似的悠闲，浑不在意的样子让李靖昊疑惑，他问道“李瑾菀，你就一点都不怕？” “怕什么？” 李靖昊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不怕，带走。” “哎，别碰我，我自己走。” 她两步跟上李靖昊，问道“去哪？” “去见你想见的人。” 出了帐子，李瑾菀看着帐外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笑了，“李靖昊，你是真看得起我，安排了这么多人。” “少说废话，走。” “哎，我说了，我自己会走。”挣扎间，她看到了熟悉的人影，也终于明白李靖昊安排这些人的原因。 她冲萧然摇摇头，暗示他不要轻举妄动。 萧然只得继续隐匿到人群中。 “李瑾菀，你老实点。”李靖昊警告道。 李瑾菀瞪他，“我...” 后面有人一掌将她劈晕，李靖昊吩咐道“看好她。” 草原大营，“报，可汗，大周信使来信。” “进来。” 将将展开，阿古善便一把将信揉碎，拍在桌子上，桌面一道裂痕尽显。 少布侧眸看过来，他从未见过阿古善如此失态，“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去整兵，李靖昊发兵了。” “属下这就去。” 五里外，李靖昊选了个好地方，这里地形起伏不定，是天然的攻防区。 他满意地笑了笑，问道“弓箭手安排的如何？” 徐建业回道“殿下放心，已全部就位，只要阿古善的军队进了我们的包围圈，绝对活不了。” “好，探马呢？可有消息。” “还未发现草原大军的踪迹。这阿古善不会真的不管公主吧。毕竟已经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从未主动来过消息。” 李靖昊冷笑道“放心，阿古善绝对会来，我们之前都被李瑾菀骗了，她对阿古善只怕不是一般的重要。” 高辰从不远处走来，“殿下，公主醒了。” “带过来。” 李瑾菀来的很快，她揉着酸疼的脖颈问道，“这是哪？” 李靖昊笑道“阿古善的埋骨之地。你觉得怎么样？” 她认真思考了会，回道“不怎么样，没山没水比较适合你。” 李靖昊阴狠地开口，“李瑾菀，逞一时口舌之勇没用，你嚣张不了多久。” “报，殿下，草原大军到了。” 众人向对面山坡看去，阿古善骑着高头大马独身出现在山头，等了许久都没有其他人出现。 “人呢？只有他一个人？”李靖昊问道。 徐建业伸着脖子东看西看，也颇为纳闷，“不可能啊，探马来报，草原出动了五万大军。” 李靖昊冷了脸，他最是厌烦意料之外的事情，“再探，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谁料，阿古善根本没给他思考的机会，只在山坡上停留了片刻便骑着马向他们飞奔而来。 在距离差不多百米的位置，他下马走来，丝毫不惧。 他每一步都走的很稳，最后停在十米外，冷声道“我换她，放人。” 李靖昊紧攥的手松开，冷笑出声，“阿古善，你有种，竟敢孤身前来。” “不过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拿下他！” 几十人一起向他围过来，阿古善后退一步，箭雨随即而来。 周身的人还未近身便被解决。 李靖昊瞪着眼睛环顾四周，他倒要看看这箭是从何处射来的。 明明他的人早已埋伏在最佳位置，阿古善的人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解决他所有人，所以阿古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上次是这样，这次还是这样。 阿古善神色冷淡，“想知道的话就先放人。” “不可能！” 他心中不免抓狂，只能一把将李瑾菀拽到胸前，想要通过李瑾菀给阿古善一些教训，随手掐上她的脖子就要使劲。 嘿，姑奶奶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李瑾菀反手握住匕首划破了他的手背，李靖昊下意识要松手，可他知道这是什么场合，松开后又立即握住，丝毫不给李瑾菀喘息的机会。 另一只手夺过她手中的匕首看了看，眼底如同淬了毒，充满杀意，“又是这把匕首，你之前到底藏在哪了？！说！” 李瑾菀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这是告诉他，她说不出来话。 李靖昊冷笑道“既然说不出来，就不要说了。” 见此，阿古善上前两步喊道“李靖昊！” 随后又放低了语气，“你不要冲动，我说过，我换她，或者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李靖昊眼睛通红，手上又加重了力道，笑容放大，“我还以为你会无动于衷，没想到你还挺在意她。你自己走过来，否则她只有死。” “好，我答应，你先松开她一些。”阿古善低声劝道。 李靖昊低头一看，李瑾菀已经被他掐到两眼翻白，可他现在只觉得心中颇为解气，看似放松了手其实捏紧了手指。 而他手上的李瑾菀已完全失去了意识，阿古善加快脚步，大喊着，“李靖昊，松手！” 他感觉到身上的重量不对，于是松开手试了试，没想到李瑾菀直接砸到了地上。 周围人一惊，徐建业试着探她的脉，“殿下，人…死了。” 第350章 你，疯了? 李靖昊后退一步，眼神慌乱，“不，不可能。我根本没用上劲。” 阿古善不管不顾地上前抱住李瑾菀，轻声唤道“阿菀，阿菀！你醒醒。” 他声音冷静手却在颤抖，而且不管他怎么叫李瑾菀就是软的像根面条毫无动静。 李靖昊愣在原地，这不是他想的结果，李瑾菀要死也不该被他掐死，但事已至此已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见此，高辰低声道“殿下，李瑾菀已死，没了价值，我们不如趁此机会控制住阿古善，只要杀了他，草原部落便成不了气候，这一仗我们不战而胜。” 李靖昊听他的话看了眼两人，此时阿古善跪坐在李瑾菀身旁，李瑾菀半躺在他怀里，他弯腰俯身与她头抵着头，不知在做什么。 李靖昊眼中的不安渐渐淡去，随之而来的是狂喜，高辰说得不错，这是个好机会。 他低头掩住情绪，吩咐道“行动。” 就在这时，阿古善突然睁开眼，他将李瑾菀轻轻放下，又给她遮住面容，起身看向李靖昊，眼神淡的像看一个死人。 高辰将李靖昊护到后面，高喊道“拿下他。” 这时四面八方传来兵刀相见的撞击声，拼命厮杀的叫喊声，而对面山坡上巴图带着人正骑马飞奔而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埋伏的人呢？”李靖昊拽着徐建业的衣领怒吼道。 徐建业有一瞬间的懵逼，喃喃着，“不可能，这不可能，殿下，属下去看看。” 高辰拉住他，“别去了，先抓住阿古善。” 阿古善冷脸转着手中的刀，刀尖锋利，刀身小巧，是李瑾菀当时送他的那把。 他对上李靖昊暗喜的眸，声音寒冰，“李靖昊，我本想让你有个体面，可惜...” 听到这，李靖昊从高辰身后露出一个头，不屑道“狂妄自大，你的人到了又如何，还不是被我的人拦在外面，现在周围全是我的人，你哪来的胆子说出这种话，你......” “你......” 李靖昊再也发不出声音，他直愣愣地站着，努力低头看向脖颈处的刀柄，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徐建业和高辰皆愣在原地，同样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去，尖利的刀穿透了李靖昊的脖子，刀柄抵着前喉不留一丝余地，只有血能不断渗出。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恐，一刀穿喉还穿在正中，这速度这力度让人心生胆怯。 两人手忙脚乱地扶住要倒地的李靖昊，手试探性地伸向他的喉部却又不知如何下手，只能不断说着，“殿下，殿下，你坚持住，属下马上送你回营。” 这边的慌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李靖昊身死，徐建业和高辰无心战事，如今群龙无首，周围人全部停下脚步，停止战斗，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巴图带人赶到，看着眼前的一幕还有些不敢确信。 “可汗？”他唤道。 阿古善收敛起身上的杀意，吩咐他，“这里交给你和少布，我带阿菀先回营。” 巴图这才看到躺在一旁的李瑾菀，艰难开口，“可敦？” 阿古善淡淡回了句，“没事，别担心。” 他抱着李瑾菀起身，步伐稳健生怕李瑾菀不舒服，周围人自动让出一条路，皆低着头，没人敢惹这样一个煞神。 不远处追风听到召唤飞奔而来，低下脑袋等着抚摸，可久久没有等到往常的温柔，它生气地想要打鼾却被阿古善的冷默吓到，只能乖乖任由阿古善骑着走。 送走阿古善，巴图迅速控制局面，少布同样迅速推进，一场战事就这样结束了。 草原营地，那罕左等右等终于等到阿古善带着李瑾菀回来，她高兴地挥手大喊，“哥，嫂子，你们没事吧。” 可不管她怎么喊李瑾菀都没有出声，就这么安静地靠在阿古善怀里。 追风从她身边一跃而过，她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很是疑惑，嫂子为何不出声？难道受伤了？刚刚看着脸色确实不好。 她连忙往医帐跑，边跑边喊，“师父，师父，我刚刚看着...” “师父不在。”李贵从她旁边抬起头，温声回道。 “不在？去哪了？”那罕问道 “被可汗叫走了。” 那罕惊讶道“真被叫走了，莫非嫂子真受伤了。哎，你看着点，我去那边看看。” “你......”根本没等他说完话，人早就跑没影了。 “嫂子，嫂子你没事吧。”那罕急匆匆掀帐而入。 迎面却是阿古善冰冷的目光，她放低声音，小声祈求，“我听说嫂子受伤了，来看看嫂子，我接着就走，接着就走。” 刚走两步就看到跪在床脚的李济仁，她又连忙上前，想要将他扶起来，却没拉动人，只能开口问，“师父，你跪在这做什么？快起来啊，嫂子怎么样？” 李济仁摇摇头，艰难地开口，“可敦，没了。” “什么？怎么可能，我嫂子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不可能，不可能。” 她不断摇头，最终看向阿古善，企图得到阿古善的证实，“哥，你说句话，嫂子是不是受伤了，只是伤的有点严重。” 阿古善沉默着没有出声，那罕不死心地上前探脉，确实是一片虚无，但不够，不够。 她固执地抓着李瑾菀的手腕，突然，一下微弱地搏动传来，虽然马上消失不见，可她确定自己没有摸错。 随即她惊喜地抬头看向阿古善，“哥，有脉，嫂子还有脉，我摸到脉动了。” “什么？”李济仁跪着往前爬了两步，重新探上李瑾菀的脉，一息过去了，没有搏动，两息过去了，还是没有搏动。 他看向那罕，叹了口气，“你摸错了。” 那罕反驳，“没有，真没有师父，你再等等，真的有。” 李济仁也不想就这么放弃，再次沉下心来仔细听，一刻钟，整整一刻钟，他终于摸到了李瑾菀微弱的脉动。 他有些惊吓地收回手，人瘫坐在地上，额头不断冒汗，连声音都在打哆嗦，“这......” 那罕一脸兴奋，“是不是摸到了，是不是！” 他虚弱地点点头，“是，可是，没有人的脉动是一刻钟跳一次的。” 听到这，阿古善终于想起了李瑾菀之前的话，她说她有一次活命的机会，难道是真的，真的是真的？！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乱的跳，不受控制的跳，原来这就是狂喜的滋味。 “哥，哥？你在想什么？”那罕使劲摇晃着他的胳膊。 他无意识似得，对着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那罕一脸惊恐，“你，疯了？” 第351章 所谓选择 他瞬间清醒，恢复到面无表情的状态，吩咐着李济仁和那罕，“阿菀如今只是受伤昏迷不醒，没有任何异常，脉动的事情不许向任何人提起，否则...尤其是你，若是让其他人知道，小心你的脑袋。” 他警告着那罕也是在警告李济仁，“我会联系洛仪，在洛仪来之前，李大夫要保证阿菀的身体如常，我不允许她再有任何的变化。” 李济仁心中在想，可敦这算不算还有一口气在，若是他还能想想办法，可若不是他如何抵得住尸体的腐化，尤其是在这炎热的八月。 李济仁斟酌着开口，“可汗，为今之计要先将帐内温度降下来，至于用药，我还要再研究研究。”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现在你们先下去。” 那罕一步三回头地跟在李济仁身后离开，等出了帐子才敢问，“师父，嫂子会没事吧。” 李济仁现在不知道怎么描述，他这口气在心里要叹不叹，最后只能无奈道“希望洛神医有办法吧。” 帐内，阿古善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轻擦她的脸，轻声道“阿菀，你在的是不是？你能听到我说话是不是？都怪我，我本以为李靖昊不会那么轻易下手，没想到出了意外。我安排好了一切，可却高估了自己，我没能救下你。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所以不愿意醒来？！我错了，你醒来好不好，嗯？” 他轻轻蹭着李瑾菀的手背，放软语气，李瑾菀若是在都要感叹他被人夺舍了，可她不在。 那她在哪呢？ 华国。 “快来人，快来人。”一阵急促的喊叫声响起。 一群着白衣的医生飞奔而来，“病人生命体征不平稳，快，手术室急救。” 在仪器的滴答声中，李瑾菀模糊中睁开眼，白炽灯的光花了她的眼，她再次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人摆弄她的手，她困得不行只想睡觉，可那人一直不放过她，她想骂人也张不开嘴，只能费劲的睁开眼睛了。 “菀姐，菀姐你醒啦！” 李瑾菀侧眸，眼神虚虚地落在床边的人身上，那人立刻兴奋地大喊，“医生，医生，病人醒了。” 李瑾菀在一通检查下真正醒来，她也在这个过程中确定了些事情。 病床边的人叫王桃，大学刚毕业一年，从来了她们单位就跟着她干，说是徒弟也不为过。 此时，她正忙前忙后地絮叨着，“菀姐，你知不知道你昏迷的这三天快吓死我了，幸好你醒来了，不然，不然，我得哭死。” 李瑾菀虚弱地笑着，慢慢开口，“小桃，这些天是你一直陪在这吧，谢谢你啊！你也辛苦了，今天你就回去休息吧，不用陪着了。” 王桃喂她喝了些水，直接拒绝，“别啊菀姐，你自己一个人也不行啊，还是我在这照顾你吧。” “这有护工呢，不用担心。我已经醒来，不会有什么事的。” 王桃略一思索，答应下来，“那行吧，菀姐，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好，你好好休息。” 李瑾菀笑着将人送走，转头就冷了脸，“00，出来！” 00超小声地开口，“宿主？” “说！我怎么死的？李靖昊那力气我还没来得及挣扎就感觉自己过去了。” 李瑾菀怒气上涌，她虽然有预感李靖昊要对她做些什么，必要时她也可能会牺牲她的生命来换取些东西，可她实在没想到就这么被李靖昊掐死啊！ “宿主，你听我说，系统出了点问题，我先向你道歉。你当时在那边融合度不高，正好这边也发生了意外，剧烈的磁场波动就将你带回来了。这真是意外！” 00努力解释，李瑾菀一点不想听，“怎么，你一句意外就结束了？” “哦~，主系统是不是想就这么把我的奖励浪费掉，你们也太阴险了！” 李瑾菀阴阳怪气，00再次解释，“真没有宿主，这是系统的错误，所以系统将错就错准备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是想留在这还是想回去，不过你要想快点，这边一天那边一年。你的奖励你也放心，等你决定好会给你的。” “也就是说，我不管在哪里生活，我都有一次使用免死金牌的机会？！” “是的，宿主，你想好了吗？” 李瑾菀没答，反问道“那边怎么样？” 00如实回答，“你昏迷后阿古善接着杀了李靖昊，现在正一路南下，马上攻入京都了。他估计猜到你的情况了，所以你的身体被他低温存放在了帐子里，还安排了不少兵力守着，他还将这事瞒了下来，显然在等你回去。哦，小冷现在已经过了周岁了。” “这么顺利？”李瑾菀简直不敢想象，她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攻入京都了。 “他们那边已经过去三个月了，当然顺利了。” 不说不觉得，一说李瑾菀只觉得想他们想的不行，“我要是回去了，我这边的身体会怎么样？” “会死亡。” 仿佛一道惊雷将她劈中，李瑾菀实力吐槽，“我今天刚醒，明天就死，这医院不得吓死。” “唉，我有个想法，你想不想听？” 00心中突然有不好的预感，它不确定道“说来听听？” “说实话，我在那边过完一生最多不会超过100天，我那条命不如你留着到时送我回来，我在这里也才30岁不到，我觉得我还可以为国家多做几年贡献。” 00就知道李瑾菀会有这个要求，它思考着该怎么开口，最后也只感叹了一句，“宿主，做人不能太贪心。”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你在那边和阿古善相爱，结婚生子过完一生，你再回到这里就是老年人心态，在那边是切切实实经历了的，回来之后你又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李瑾菀认真思考后答道“正常面对，我相信到时候除了孤独没有什么能让我反悔这个决定。” “你真的决定了？” “嗯。” “好，我帮你争取。” “等等，我还有个问题，我离开后我的身体状态是什么？我要在医院维持生命体征吗？” “你到时只会陷入沉睡，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也不用在医院，所以不用担心。” 李瑾菀颇为感慨，“看来要找一个地方隐居了。” 第352章 回来了 京都，皇宫乾元殿。 “娘亲，这是娘亲。”小冷坐在阿古善怀里，看着桌上的画，兴奋地拍手。 阿古善捏捏他的脸，声音温和 “想不想见娘亲？” “想～” 阿古善先带他去了内室，又给他套上厚厚的袄子，小家伙有些躁动，有些委屈，“爹爹，热，我热。” “乖，一会儿就不热了，要见娘亲就要多穿一点，还想见吗？” “想，我可以。”他握着小拳头，一脸坚决。 穿戴完毕后，阿古善抱着他打开了内室后的暗门，小冷一脸惊讶，但昏暗不明的通道让他不安，于是转头抱住了阿古善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道“爹爹，我不怕的。” 阿古善笑了笑，轻拍着他的背安抚，“小冷好样的。” 走过不长的通道，眼前骤然开阔，明亮的烛火，温馨的布置，小冷好奇地左看右看，皱着眉思考了好一会儿，一脸惊奇地看着阿古善说，“家，这是家。” “真聪明，这是我们的家。”他不吝夸赞。 阿古善没想到，两岁的孩子记忆能这么深刻，他确实将王帐的布置原封不动地搬到了这里，他不想让李瑾菀冷冰冰地躺在陌生的环境里，他怕她醒来会害怕。 阿古善抱着小冷来到床帐，床上的李瑾菀很安静，安静到呼吸都看不到起伏。 他将小冷放到李瑾菀身边，手顺势探上她的脉，又短了，脉动已经从一刻钟缩短到了两息。 阿菀，一年了，该醒来了。 “娘亲，娘亲！你怎么不理我？” 小冷委屈的声音让他回神，他哄着他说，“乖，娘亲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是娘亲生病了，你要多唤几声娘亲，说不定娘亲听到你唤她就能醒来了。” 小冷认真的点头，随后深吸一口气，再次叫道“娘亲，娘亲，娘亲...” 乾元殿内，少布和巴图两人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巴图毫不客气地坐在椅子上，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他道“人不在，估计是又去了里面。” 少布也随之坐下，说了句，“小王子也不在。” “那就是可汗带小王子一起去见可敦了。”巴图直接回答。 少布微微一笑，感叹道“这可是可汗第一次带小王子进去，不容易啊。” 巴图吐槽道“我看你就是操心操多了，可汗做事自有他的考量。” 少布怼他，“可敦刚昏迷时，可汗那消沉的样子你没见？！要不是小王子陪在他身边，他不知能做出什么事呢！” 巴图反驳道“当时可汗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你看现在，小王子活泼开朗话也多了，可汗温和近人笑也多了，这不好吗？！” 少布看了他一眼，心想，可不嘛，就可汗最开始的样子吓哭了多少次小王子，他可不得对着小王子温和些，平易近人些，小王子每日与可汗大眼瞪小眼可能自己也尴尬，可不就多说点多笑笑了，他们的变化是仅对方可见，他们这些人还不是一样该受冷脸受冷脸。 这话，少布也就在心里说说，如今一切变好，有些事不提也罢。 内室的脚步声由远到近，少布两人看过去，阿古善抱着恩和森缓步而出，两人行礼落座后继续看着阿古善给恩和森喂水，那模样确实和平常判若两人。 “爹爹，不想喝了。” “好。” “爹爹，我热。” “刚刚里面太冷，我们再穿一会儿，一会就脱掉。” 阿古善语气温柔，少布向巴图使了个眼色，巴图瞪他。 两人眉来眼去，阿古善瞟了两人一眼，“有事就说。” 少布笑了笑，“可汗，如今已是初秋，按理说您该举行登基大典的，巴图受其他人所托，特来问一问。” 阿古善的视线落到巴图身上，巴图咧嘴一笑，实话实说，“属下告知过他们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可他们非要问个所以然，属下也是没办法。” 他神色一转，略微抱怨道“要我说，这些文官确实如长舌妇一般，整日里磨磨唧唧，说话也弯弯绕绕，着实不痛快。您不知道，属下要被他们烦死了。” 少布眼皮一抬怼道“你烦？我看你每日饮酒作乐快活的很。” 巴图眼睛一瞪，回道“我孤家寡人一个，和这些文官喝喝酒聊聊天增进感情是为以后好办事，我不像你，整日围着女人打转，不思进取。” “啧，多做点事和委屈你似的，我向可汗告了假的，你放心，等我销了假绝不会少做事。” 巴图气到拍桌子，怒道“阴险，狡诈！不愧是你啊，咱俩才多久未见你这话术就更上一层楼了！” 突如其来的响声让几人反应过来看向小冷，阿古善更是轻拍他的背安抚着。 谁料小冷突然咧嘴一笑，一点要哭的意思都没有。 巴图顶着阿古善的冷眼长舒一口气。 少布适时开口，“可汗，我俩先告退了。” “等等，安排你的事做的如何了？” 说到这，少布微微一笑，缓缓道来，“近几个月我们走遍了北方，按照您的要求先暗访了各地农户，又试探了各地县官，最后才以可敦的名义恩威并施对各地做了调整。” 阿古善赞道“进展不错，不出意外，阿菀爱民如子的名声就该传开了。若是日后再有人问起可敦的事就说可敦正在外体察民情，登基一事也等可敦回京再说。” 少布明白阿古善的用意，但也不免担心，“可汗，您为可敦造势没问题，可若是可敦的名声大过您，恐怕这文武百官又该上书陈情，说女子摄政之类的话了。” 阿古善勾勾唇角，语气不屑，“女子摄政又如何，自古良才善用，能者居之。天下不乏有才能的男人，也不缺有才能的女人，而男人一味打压女人，在意的不过是自己的面子、地位、权利，害怕女子不受其摆布，害怕女子挑战他们的权威，更害怕女子超越他们，说到底还是他们自己懦弱胆小，” 对此，少布无有不同，他笑道“那属下就放心了。南下一行想必会更顺利。” 巴图问道“你南下时间定好了？” “五日后出发。” “这么着急？” 少布道“南边故人太多，总要一一看望才放心。” 阿古善沉思片刻，回道“此次南下我与你一起，探望故人。” 少布劝道“可汗，您贸然离京怕是不妥。” “无妨，如今朝堂稳定，离开几日不会有事。” “探望故人带上我吧。”突兀的女声穿插进来，内室的脚步声渐响，听着是越踩越实，几人不敢置信地看过去，直到熟悉的身影在门口站定。 “阿菀！” “娘亲！” “可敦！” 阿古善抱着小冷朝李瑾菀走去，路过少布时又返回将小冷放到少布怀里，加快脚步将人拥进怀里。 小冷瘪着嘴与少布大眼瞪小眼，少布赶忙调整姿势安抚他，“小王子乖，你娘亲刚醒，我们先等等。” 小冷听劝，收回瘪着的嘴，轻声说好，随后安静地坐在少布怀里看着他爹娘。 李瑾菀强撑的气散了，整个人放松下来，软软地靠在阿古善怀里，汲取热量恢复力气，她像个吸人精气的妖精，不断往阿古善怀里钻。 阿古善搂紧她冰冷的身体，有些紧张地开口，“阿菀，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冷，要不要泡个热水澡？” 李瑾菀轻轻摇头，“先不用，要恢复的差不多才能泡澡。” 两人又拥了一会，李瑾菀抬手拍了拍阿古善背，轻声道“小冷还在，少布和巴图也在，你先撑着我起来，我和他们说两句话。” “好。” 阿古善扶着李瑾菀回身，让她始终靠在自己怀里。 小冷看到李瑾菀在看他，赶紧叫了声娘亲，李瑾菀心软软的就要落泪。 少布将小冷抱给阿古善，小冷坐在阿古善胳膊上还不老实，直愣愣地朝李瑾菀怀里钻。 李瑾菀笑着捏他的脸，“乖，娘亲怀里冷，先让你爹抱着。” 小冷委屈地看她，“娘亲。” 这声娘亲叫的李瑾菀心软的一塌糊涂，她凑脸过去，轻声道“来，娘亲先亲亲。” 李瑾菀冰冷的唇落在小冷脸上，冰凉的感觉让小冷兴奋地手舞足蹈，阿古善轻拍他小屁股，警告道，“老实些。” 小冷丝毫不惧，对着他笑得开心。 李瑾菀收回目光，看向少布和巴图，两人再见到李瑾菀只觉得不真实，这么鲜活的人可是一年未见了。 少布试探性的叫了声可敦。 李瑾菀笑容放大，调侃道“一年不见就不认识了？” 看着这样的李瑾菀，巴图放松下来，朗声一笑，“可敦，你终于醒了。” 少布也笑了，“您醒了我们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我俩就不耽误你们一家三口了，我们晚些时候再来。” 他拽着巴图要走，步子还没迈呢，就听到阿古善说，“晚些时候也别来了，明日再说。” 少布回道“明白，那我先安排人去叫太医。” 他又看向李瑾菀，无奈开口，“可敦，我们只能明日再来看您了。” 李瑾菀也很无奈，回道“看来只能这样了。” 两人离开，不多时，李济仁带着那罕来了，李济仁药箱还没来得及打开，那罕已经冲上去抱着李瑾菀又亲又抱不撒手了。 阿古善冷脸拎起某人的衣领，训斥道“看不见你嫂子身体虚弱吗？！小心点。” 那罕挣扎着拍他的手，急得脸都红了，努力辩解道“我许久没见嫂子，有些激动也能谅解吧，再说我嫂子都没说什么呢，你干嘛总挡在她前面。” 李瑾菀右手抱着小冷，左手在诊脉，只能抬腿踢阿古善，语气无奈，“行了啊，我又不是陶瓷娃娃做的，你快松开那罕，没看她脸都红了。” 阿古善将人放下来，刚要伸手给她理理衣服，结果她一溜烟坐到了李瑾菀身边，委屈地开口，“嫂子，嫂子，你看他，他要打我。” 李瑾菀腾不出手，只能口头安抚，“我在呢，他不敢。” 小冷像是看出了李瑾菀所想，伸出小手摸摸那罕的脸，小声道“小姑，别怕，娘亲在呢。” 那罕感动地稀里哗啦，一把将小冷抱进自己怀里不停地亲亲抱抱，她喟叹一声，一脸满足，“小冷，不枉小姑疼你一场，小姑以后都靠你了。” 小冷被她的行为惊到，支着手抬着脸找阿古善，“爹爹，爹爹，救我。” 阿古善淡淡看了他一眼，“不救。” 小冷转头求助他娘，“娘亲，娘亲！” 李瑾菀笑着捏捏他的脸，“乖，没事的，小姑只是太激动了，娘亲让小姑轻一点，你也抱抱小姑，安慰安慰她。” 那罕听话的松开他，还调整了姿势，轻声安抚他，“别怕别怕，小姑确实有点激动，这样舒服吗？” 小冷也很听话，他乖乖坐着，抱了抱那罕，回道“不怕，抱抱小姑，小姑开心吗？” 那罕笑得眼睛弯弯，“开心，小姑啊，看到你最开心。” 阿古善只扫了一眼这其乐融融的场景，转头看向李济仁，他正与李瑾菀交流身体状况，看着收获颇丰的样子。 阿古善问道“可敦身体如何？” “回可汗，可敦身体正在慢慢恢复，并无大碍，这几日只需多休息，睡得好人也就好了。” 阿古善悬着的心落了地，“好，辛苦了，都回吧。” 李济仁应了好，很快退下，阿古善看向旁边的那罕，提醒她，“都退下。” 那罕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气哼哼地瞪他，“走就走。” 随后又看向李瑾菀笑得开心，“嫂子，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好，明日都来，我保证某人不会有意见。” 天色渐晚，小冷在一旁的小床上睡得香甜，李瑾菀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刚走出浴房就被阿古善抱上床搂在怀里。 两人静静搂抱在一起，阿古善顺着她的发，柔声问道“这些时日，你过得好吗？” 李瑾菀莫名不想告诉他她才过了一天，只简单回道“很想你们。” 她反问他，“你呢？是不是没有听我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阿古善笑了笑，“怎么会，我知道你会回来，自然要养好身体等你。” 李瑾菀在被子里摸摸索索，拧了他一把，“又骗我，你瘦了好多。” 阿古善笑着将她的手握紧，回道“这都被你发现了，看来我隐藏的不太好。” 李瑾菀本想说，我对昨天的你还能没有印象吗！但这话听着很是残忍，她不能说，她不想让他因为这件事再有负担。 她娇声开口，“当然，我可是火眼金睛。” 阿古善再次将人抱紧，小声在她耳边问道“阿菀，你会一直留下的，对吧？” 李瑾菀轻声回道“会，我会一直陪着你，陪你一起到老，到那时我们都是白头发的老头老太了，还要一起在草原看星星，好不好。” “好。” 阿古善轻拍她的背，哄她入睡，阿菀，愿我们能够回首岁月共白头。 全书完！ 番外 一 南方有故人一 江南小镇，初秋时节依旧绿意盎然。 中秋节前夕，往日里无人问津的宅院今日突然停了几辆华丽的马车，院子周围站了满满两排侍卫，路过的行人垂着头匆匆而过，生怕惊到了院内的贵人。 院内正屋，乌日图半躺在躺椅上，腿上盖着厚毯子，怀中抱着小冷，旁边坐着阿古善，三人安静独坐一隅。 不远处的圆桌旁，李瑾菀正带着青玉几人制作月团，本是女子间的欢声笑语，可偏偏有不识趣的人在旁边凑热闹。 院中，那罕几人在做花灯，吵吵闹闹地没完没了。 “哥，你看…” 阿古善侧头顿住，嘴角的笑直接隐去，甚至有些慌乱的起身去探乌日图的呼吸，确定他只是睡着了才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去。 小冷听到声音也回头看去，他看乌日图歪着头睡得香甜，侧身对着他爹说，“爹爹，伯伯太累睡着了，你给伯伯盖个毯子好不好？” 阿古善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这太吵，我抱伯伯进屋睡好不好？” “好，我和爹爹一起去。” 阿古善抱着乌日图起身，因为太轻差点闪了腰，他哥比他的预估还要瘦，他抿了抿唇稳稳地将人抱起。 小冷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很是乖巧。 青玉看到后忍不住叹息，悄声问李瑾菀，“可敦，三王子的身体？” 李瑾菀无奈摇头，“现如今我是束手无策了，不过我已派人传信洛仪，只希望她看到我的消息能下山一趟。” 话落，李瑾菀再次叹气，她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当时洛仪将人救下后直接离开了，乌日图也没有任何挽留，她从阿古善那得到消息不免惊讶，她以为两人之间没了阻碍余生只会和美幸福，可事总不如人愿。 青玉也多少听少布说过一些两人之间的故事，其曲折让人不免唏嘘。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少布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开口，让她们抱有些美好的期待未尝不可。 院门突然被打开，院内的热闹只停了一瞬又恢复如常，莫日根躬身行礼，问道“师父，您怎么来了？” 梁实笑笑，“在家哪有这里热闹。” 莫日根了然点头，“可是师祖又催您相看人家了，师父，您年纪也不小了，确实该成家...” “哎，你个臭小子，小心我打你。”梁实恨不能脱鞋打他。 莫日根利落地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不慌不忙地再次开口，“师父，您消消气，说不定我明日和师祖下棋时就会想为您开口说句好话呢。” 梁实被气笑了，“你小子还威胁我。” “徒儿不敢。” 两人的相爱相杀日常众人都看多了，那罕倚着乌吉姆笑得花枝乱颤，忍不住开口给梁实出主意，“梁大人，莫日根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也到了相看姑娘的时候了。” 梁实微微一笑，连声夸赞，“还是小公主聪明。” 莫日根笑着转头看向那罕，一字一句开口道“不用相看了，臣心悦公主已久，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那罕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慢慢回正自己的身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莫日根，语气惊疑不定，“你...莫要玩笑，我...” 她话未说完，视线便被人挡住，乌吉姆上前一步将她完完全全挡在身后，他神色严肃地看着莫日根，语气含冰，“请莫日根小将军慎言，公主清誉不容造次。” 那罕抬头只看到乌吉姆圆润的后脑勺，她抿唇一笑，拽了拽他的衣袖，从他身后出来与他并肩而站，她看向莫日根，一脸正色，“莫日根，今日的玩笑话我就当没听到，你和梁大人没大没小莫要扯上我。” 莫日根看两人严阵以待的样子，失笑出声，“公主说的是，这玩笑可开不得，臣知错了。” 梁实看着这场景突然摇头，感慨道“少男少女啊！” 他勾唇一笑，背着手哼着曲就要进屋，步子还没迈开，门又被推开，是巴图。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像是赶了很久的路，乌吉姆声音轻快地叫了声阿叔，巴图拍拍他的肩，与梁实寒暄着一起进了屋。 与屋内几人闲聊两句后，巴图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连灌两杯水，侧头刚要再倒一杯就对上少布老神神在在的脸，他摩挲着杯口，心想少布这丫的又在琢磨什么！ 少布伸手招了招示意他靠近，巴图眼神拒绝，少布视线瞟了瞟对面的梁实。 巴图最终微低着头靠近了他，在少布嘀嘀咕咕下，他最终做了决定。 日头渐暗，月悬高空，小院终于摆上了家宴。 乌日图睡了一下午精神好了很多，众人围坐一桌说说笑笑。 巴图放下酒杯，高声开口，“可汗、可敦，中秋月圆之夜，属下有事想请可汗与可敦帮个忙。” 李瑾菀与阿古善对视一眼，也看出了他眼中的迷茫，她的视线又回到巴图身上，好奇问道“说说？” 巴图笑了笑，看向乌吉姆，喊道“小子，过来，阿叔问你个事。” 乌吉姆起身站到巴图旁边，巴图起身与他一起站着，他认真地看着乌吉姆，问道“小子，你也知道我今天去看了谁，你阿叔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想认你当儿子，你愿意吗？” 乌吉姆讶异抬头，眼中情绪复杂，巴图难得温和，他笑笑，“小子，不用勉强自己，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 乌吉姆突然红了眼眶，双膝跪地，抬眼看向巴图，语气坚定，“阿叔，承蒙阿叔不弃，小子才能长这么大，在小子心里一直是将您当做亲爹的。如今，您愿意让我当您儿子，儿子日后定好好孝敬您，请阿布放心。” “好孩子，快起来！”巴图将人从地上拉起来，看向阿古善，他笑道“可汗，今日您和可敦共同做个见证，等回了京我再大摆宴席。” 阿古善回道“如此便好，” “今日喜上加喜，还有没有人想趁此机会凑个喜？” 他的视线虚虚地落在少布身上，少布大方回看，真诚道“可汗想三喜临门不如庆可敦回归。” 闻言，阿古善收回视线，左手牵着李瑾菀，右手举杯，温声道“那就一起举杯吧。” 乌日图怀里的小冷摇摇晃晃地举起他面前的小杯子，一脸认真地喝尽杯中的水。 李瑾菀笑他可爱，他依旧认真开口，“娘亲，你在笑什么？” 李瑾菀伸手捏捏他的脸，“娘亲太喜欢你，总是忍不住笑。” 李瑾菀夸他，他笑得眉眼弯弯，回道“我也喜欢娘亲，最喜欢！” 欢快的时光过得最快。 饭后，梁实与莫日根返家，马车晃晃悠悠，有些话却是不吐不快！ 梁实闲适地倚着车壁，目光却打量着闭眼养神的莫日根，半晌，他道“你喜欢小公主？！” 番外 二 南方有故人二 虽是问句，可语气坚定，莫日根缓缓睁眼，只对视一眼便移开，话语中满是不以为意，“想多了，话赶话到那了，别瞎操心！” 话落，梁实嫌弃地啧了一声，随后又觉不满，开口扎心，“小子，我看小公主对乌吉姆很是不同，你再不努力就真的没机会了。” 莫日根回正视线，认真回他，“师父想多了。” 油盐不进啊，这小子！ 梁实揉揉太阳穴，温声劝道“你觉得巴图今日为何突然认乌吉姆当干儿子，其实他们的关系认不认都一样，谁也不敢轻看了乌吉姆，可巴图还是给了乌吉姆更高的身份，你以为是为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尚公主，估计巴图是知道了今日院中发生的事，不然不会在宴席上突然提出来。 莫日根瞳孔微缩，随后笑了笑，“师父，徒儿明白，可是她的心不在我身上，强求不会有好结果，不如就这样退场。” 梁实也笑了，“小小年纪不争不抢，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不是不争不抢，只是争抢也无用，不如就放下，还能做朋友。” 莫日根的话再次让梁实感叹，“老气横秋，难怪我爹喜欢你。” 话题揭过，莫日根调侃道“师父，明日我会在师祖面前多多替你美言的。” 梁实摆摆手，“拉倒吧！” 他又想起那罕的话，眉梢一挑，意味深长地开口，“其实，小公主说的很对，我把你拉下水就好了，江南出美人，可以好好挑一挑。” 莫日根失笑摇头，“江南最重门第，不会有人想把女儿嫁给外族人的。” 梁实恍然，“你…竟如此想！” 他微微一叹，“小子，你平日藏的太深，我竟没发现你在意这个。如今的世家大族不比以往，可汗看中的是能力人品，而不是家族势力，你勤学好问，审慎思辨，日后大有作为，你放心，多的是闺阁女儿想要嫁给你。” “再说了，所谓大族，我梁家乃是江南最大的大族，没有谁的身份大过你。你师祖可是把你当亲孙子，你莫要想些有的没的。” 梁实难得语重心长，莫日根心中犯酸，面上却不想让梁实看出来，“师父，这些小子都明白，小子早已把师父当作是最亲的人，把梁家当作自己家。小子说门第之见，不过是不想看那些人表面装的一副讨巧的样子，背地里却满脸鄙夷，着实没意思。” 梁实更加无奈，他不知道这小子是如何看得如此透彻的，莫不是他之前的遭遇让这小子有此悟？！ 莫日根知道梁实定是又想多了，他连忙开口，“师父，我真的只是感慨一下，所以师父，小子觉得您不用如此着急替我操心成家之事，我想我自己总会遇到心仪之人。” 马车缓缓停住，莫日根收起桌上的茶盏，招呼梁实，“师父，到家了。” 他率先而出，梁实看着他毫不犹豫的背影，嘀咕着，这小子不会是为了打消他的念头故意这么说的吧。 “师父，到家了。” 门外莫日根的声音唤回他的思绪，他摇摇头，感慨这小子是真的长大了。 江南府宅，乌吉姆陪着那罕放花灯逛长街，玩到尽兴才归，他回来后先去见了巴图。 乌吉姆与巴图对坐，巴图不是墨迹的人，所以乌吉姆直言来意，“阿叔，不，阿布，您知道的，我并不在乎身份，我敬重您也并非身份。其实…” 巴图摇摇头，打断他，“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如何想我能不知道？我知道即使我不给你这个身份，以你的能力迟早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不过，小子，尚公主总要先有个身份。” 乌吉姆笑笑，“果然如此，多谢阿布。” “这才哪到哪，所有人都知道我行此事的目的，这才是第一步，后续如何还得靠你自己，若有需要阿布的尽管开口。” 乌吉姆明了点头，问道“阿布，我该去祭拜今朝姑姑的，总要当面改口才好。” 提到今朝，巴图的神色更温和了，他满面笑容，回道“明日吧，她会开心的。” 夜渐晚，李瑾菀哄睡乖宝宝，凑到阿古善身旁，随手拿起桌上的奏章看了看，没看不知道，一看有蹊跷。 手上这本是弹劾她的，说她女子干政。 她还未细读，眼前的奏章便被人抽走。 “别看了，不过是一群庸臣的不甘。”阿古善堪堪将这些奏章分出来，还未来得及销毁就被李瑾菀看到，还真是巧了。 李瑾菀寻了个舒服的方式倚着他，重新拿回他手中的奏章，笑着展开，“我又不是瓷娃娃，随便别人说两句就碎，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只是纯属好奇。” 她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些人说她什么。 阿古善看她看热闹似的开心，也就随她了。 李瑾菀通读下来，不得不感叹不愧是言辞犀利的老御史谭永正，字字句句发人深思。 她摇着头放下，又拿起新的一篇，这篇写的略有逊色，不过也不错。 她一一读过，一一点评，这些人是将她要做的和已经做的都拿出来说了一遍，反而丰富了她的思路，她之前按照现代的一套有些激进了，还是要循序渐进才好。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她直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随后阿古善便放下笔替她揉肩，他扫了一眼整齐的奏章，笑问道“如何？” “写得不错，很多都可以采用，我觉得我之前重商的策略可以修改一下。” 眼看她要长篇大论为国献策了，阿古善腾出一只手直接灭了灯，将人抱起就走，“今日晚了，先睡觉。” 李瑾菀也觉得累了，来日方长，急不得，她有更感兴趣的事，“哥哥，那罕的亲事你如何想？” 阿古善将人搂进怀里，语气看似毫无波澜，“她还小，不急。” 李瑾菀笑着也不揭穿他，她道“好困。” “睡吧。” “笃笃笃，笃笃笃。” “可汗，小黑回来了。”门口传来了侍卫的声音。 他起身低声回道“知道了。” 李瑾菀半眯着眼看他，他道“我去看看，你先休息。” 他起身先安抚了睡梦中的儿子，随后出门，李瑾菀心里挂着事，半梦半醒间听到了开门声。 阿古善轻声走到床边，才注意到李瑾菀未睡着，她抬眼看他，轻声开口，“回来了，如何，七七怎么说？” 阿古善轻叹一声，“她来信说哥的身体她也无能为力，愿他能开心地度过剩下的日子。” 这话一出，李瑾菀脑子顿时清醒了，“她不愿下山再见他一面？” “是，她还让小黑带回了哥送她的木簪，只怕不会再见了。” “为何？当时到底发生了何事？” 李瑾菀心中惆怅，若有洛仪，乌日图总会好一些，坚持地更久一些。 “具体如何，我不甚清楚，不过，她给你带了封信，信中可能有答案。” 李瑾菀猛然坐起，埋怨着他，“有信你不早说，信呢？” 他无奈掏出，看她拆信展信一气呵成，于是凑到她旁边。 信中内容寥寥几句，多是对李瑾菀的思念，还说过段时间来看她，信中只提了一句乌日图，那便是缘分已尽。 “缘分已尽？怎会如此，明明他们还那么相爱。” 是啊，怎会如此。 蓬莱岛，无风阁。 洛仪撂下笔，起身推开窗，迎面的秋风吹得书页哗哗作响，也吹得她发丝飞扬。 房门突然被推开，对流风吹得她一个趔趄，她回头看去，还好不止她狼狈，刚进门的周舟也猝不及防被乱飞的纸张糊了满脸。 他赶忙将门关上，整理好凌乱的衣角，张口就要训人，“洛仪，无风阁常年妖风阵阵，你没事开什么窗！若是这些书有什么闪失，看师父罚不罚你。” 洛仪随手关上窗，不甘示弱地回他，“还不都怪你，我只想开窗透透气，本是要接着关上的，若不是你开门怎会有穿堂风！” 周舟扬了扬他手中的废纸，勾唇一笑，语带嘲笑，“透透气？我看是想散散心吧！” 番外 三 南方有故人三 他随意将纸团成一团朝她扔来，她下意识接过，可又觉得不妥于是装作不在意的将纸团掷到地上，周舟眼角撇过，笑道“看来还是放不下啊！” 洛仪不理他，可却将他拎来的饭盒打开，将吃食一一摆在桌上。 随后装模作样地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今日苟师兄做的饭为何如此香，他是不是偷偷学艺了。” “吃你的吧，香你就多吃点，少说话。” 周舟将碗筷递给她，阻了她的话，连不是一个人做的饭菜都尝不出来，看来不止眼神不好，连味觉都不好。 她吃，他就在旁边翻看她写的东西，内容开始还算正常，可越往后越离谱，直到最后一张全是乌日图的名字，他无奈将东西放下，起身去收拾东倒西歪的书籍。 洛仪饱餐一顿，心情好了不少，看着忙碌的周舟，笑的更开心了，“师兄，你难得做件好事，说吧，想要什么，师妹我定二话不说，赴汤蹈火！” 周舟眼角都没动一下，随口接话，“我是看在你重伤未愈伤口又被撒盐的可怜样才帮你，这次就算了，无偿。” 洛仪瞬间变了脸，好心情荡然无存，周扒皮就是不想让她好过，没事提什么提。 “哦。”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我知道你没有告诉他们真相，所以我又去了一封信帮你解释，免得她们说你不近人情。” 听到此话，她猛地转头看他，语气拔高，“谁让你多管闲事的，你为什么帮我解释！” 她气得拍桌子，心情更烦了。 周舟放下手中的书，平静地坐到她对面，一脸认真地开口，“为何不说，你为救他身受重伤，可他呢，他却还说些有的没的伤你，若不是他命不久矣，我定要打他一顿，我师妹岂是他想欺就能欺的！” 提起此事他也有些激动，洛仪诧异地看他，“你竟对我这么好？！” 周舟清咳一声，回避开她的眼神，含糊其辞，“师父吩咐我看好你，我不得不遵从师命，你莫要多想。” “哎呀，知道了！” 洛仪嫌弃地摆摆手，犹豫着开口，“可是…” 周舟最是不想看她这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没有可是，你说他伤你多少次了，他伤你，你还上赶着救他，说不定人家不想让你救呢。” 洛仪烦躁地趴在桌上，连声叹气，“说便说了吧，菀菀她们迟早要知道的。” “只是，师父可说我什么时候能出这无风阁？” 她眼中含有期待，周舟再次偏过头，回道“师父只说让你在这养伤修身，至于何时出去，他老人家没说。” 话毕，他直视她的眼眸，问道“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这次反而是洛仪移开了眼，半晌才回，“无聊啊，我一个人在此待了一二三…好几个月了，想出门。” 周舟没说不信，可话语里全是怀疑，“这无风阁，你想要的一应俱全，师兄师弟们也轮流上来陪你，之前也没见你说无聊，怎么突然觉得无聊了？” 洛仪顿时泄了气，开始赶人，“好了，当我没说。无事你就走吧，我累了，想休息。” 周舟没有犹豫，起身拎起食盒，嘱咐道“好好休息，莫要多想，一切顺其自然最好。” “知道了，赶紧走。”洛仪回答的有气无力。 周舟离开，无风阁内，洛仪蜷缩成一团躺在地上，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无风阁外，周舟停在门口两步外，呢喃着，“七七，对不起，你注定无法见他最后一面了。” 江南。 过了中秋，乌日图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李瑾菀整日愁容满面，众人也没了玩闹的心思，连小冷都知道事情不简单，不时围着乌日图逗他开心。 这日，李济仁与李瑾菀再次探脉，两人对视一眼，李济仁冲她摇摇头，李瑾菀收回目光，开启了与00的聊天，“怎么样，有没有药能救他，什么代价我都可以考虑。” 00直言道“宿主，不是我不想办法，他如今已是多器官衰竭，现在更是连精气神都没了，能活到现在已是你们众人为他续命的结果了。” 李瑾菀沉默许久，轻声回它，“知道了。” 李瑾菀回神，看向李济仁，“出去吧。” 李济仁轻叹道“可敦，臣医术不精，请可敦...” “和你没关系，先离开吧。” 李瑾菀径直去了书房，阿古善正在批阅奏章，见她进来，赶忙问道“如何？” 李瑾菀摇摇头，“阿古善，你要做好准备。乌日图他可能过不了今夜。” 阿古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一刻他隐了身上所有生气，丧气到了极致。 李瑾菀上前握住他的手，轻声开口，“他这一生承受了太多痛苦，苦到自己都不想继续了，他放弃自己，也是成全自己，我们留不住，就让他随了自己的心吧。” 阿古善抬眼看她，眼中渐渐有了神，他低声问道“我还能见我哥最后一面吗？” “晚些时候吧，一个时辰后。” “好。” “你…” “可汗，蓬莱来信。”门外的声音让阿古善看到了希望。 李瑾菀将信取回递给他，可他却沉默了，她凑近看完，这封信属实是意料之外。 洛仪救出乌日图时，他已是濒死状态，是她耗尽心力救了他，自己差点力竭而亡，若不是周舟及时赶到，这两人能不能活都不好说。 知道此事的乌日图自是愧疚非常，不想连累洛仪，又是话语伤人又是视而不见，最终两人彻底陌路。 李瑾菀心中摇头，这倒是乌日图能做出来的事，只怕他早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只有推开洛仪才是最好的选择。 阿古善将抽屉中的发簪拿出来，压到信纸上，盯着看了许久，将信与发簪一同放进旁边的木盒。 …… 当你开始数时间，它会过的非常慢。 “几时了？” 李瑾菀回道“还有一刻钟。” 阿古善再次木然地低下头看手中的奏章。 这已经是他在转移注意力了，为何过得还是如此慢 “可汗、可敦，三王子醒了，要见你们。” 少布声音刚落，阿古善已经到了门口，少布看他不见喜色，又看向后面的李瑾菀，问道“可敦，三王子醒来，可汗怎么还是一副臭脸。” “乌日图…大约是回光返照。” “什么？！” 此时，少布拿着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李瑾菀道“无妨，我先走了。” 乌日图房内，阿古善笑出了最灿烂的弧度陪乌日图聊他们小时候的往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揭对方的短，气氛很是融洽。 门外的李瑾菀笑着听着，可不知怎么感觉嘴里咸咸的，她眨眨眼，原来是不小心流了眼泪。 门内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结束后是很长的沉默，李瑾菀这才敲响了房门。 乌日图冲她笑笑，招呼着她，“弟妹，快坐，我的身体你最了解，我知道自己时限将至，所以临终想再见你们一面。” 他又看向阿古善，“小四，我想和弟妹单独聊两句，你先出去。” 阿古善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转身离开。 李瑾菀抬眼逼退眼中的泪意，笑道“哥，你有什么尽管说，能做的我一定做。” 他眼带笑意缓缓道来，“我和小四从小相依为命，可以说我是他前半生最亲的人，他什么脾性我最了解，他看似冷漠到极致其实最是在乎身边之人，我拜托弟妹不要让他陷在我离开的痛苦中。” “你放心，我会尽力的。” 乌日图继续道“还有洛仪，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她，是我一次又一次推开了她，最后一次，若不是我无意间听到她和周舟的对话，我都不知道她为了救我差点殒命，我不能当做不知道如此心安理得和她在一起，我不能拖累她让她也陷入失去我的痛苦，所以我说了很多伤人的话，也彻底伤了她的心，弟妹，我希望她能开心。” 李瑾菀下意识问道“你想带封信给她吗？” 乌日图摇摇头，“不要，我要让她忘记我重新生活，而不是在死后寄信说自己的苦衷，去得到她的原谅，让她悲痛，若是如此，那我可真是伪君子。” 说到这，他又笑了，满是歉意地看向李瑾菀，“你看，我最后把我的担子压到你身上，我确实不是个正人君子。” 李瑾菀回道“我倒希望你真的是个伪君子。” 至少能快乐很多！ 两人又闲聊了些事情，时间长到门外的阿古善忍不住催促，于是三人对坐，多是乌日图在说，嘱咐阿古善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大家，嘱咐他要为百姓做事，最后嘱咐他让阿古善把他埋葬在江南，不要大张旗鼓，静悄悄的就好。 他声音弱下来，李瑾菀纠结半晌，最终提醒阿古善将那只发簪给乌日图。 阿古善不知乌日图跟李瑾菀聊了什么，让说不要送的李瑾菀改了主意，但他知道李瑾菀是为了他哥好，他没有犹豫，将发簪放进乌日图手中，随后握着他的手凑到他眼前，让他看清楚。 果然，乌日图笑了，看到发簪的那一刻他就笑了，“真好！” 这一刻他整个人软下来，阿古善愣了一瞬才试探叫他，“哥，哥？” 从这一刻开始，他再叫哥不会有任何人回应他。 只片刻，他反应过来，像往常一样替他掖好被子，就好像他只是睡着了。 他轻拍着他的身体，语气温和，“哥，睡吧，累了就睡吧，我在呢，你放心。” 一切按照乌日图的要求，院中连丧幡都未挂，可谓是简到极致。 七天后，曾热闹一时的小院彻底归于平静。 也正是这日，蓬莱难得风停树静，洛仪打开所有的窗给满屋的书晒太阳，她坐在门口的躺椅上眺望远处的云海，心中安宁。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她未回头就知是谁，“今日我心情极好，有事赶紧说。” 她语气轻快，听声音就知道她心情不错。 周舟一时不知该不该开口，洛仪没听到声音，回头看他，“说啊！愣着干什么？” 他平静地看着她，声音极轻，“他走了。” 幸好今日无风，不然这声音还真进不了她的耳朵，她不以为意，“谁走了？走就走了呗，又不是不回来。” “等等！” “你说谁走了？！”没由来的心痛让她问出口。 “乌日图。” 左心口的抽痛提醒她，她没有听错。 只一瞬间，她便白了脸，周舟连忙上前扶住她，手顺势搭上她的脉，这脉象，他也变了脸，气急想骂她，可又顾及着她，最终缓和了语气，嘲讽着，“你还真是会折腾自己。” 蓬莱岛难得忙碌，传言小师妹旧疾复发，卧病在床。 不明所以的人忙问，康健如她，何来旧疾？ 知情人隐约透露是为情所困，一年前已是大病一场，如今再病还不知能不能好。 而舆论中心的本人此时正乐呵呵地躺在床上看话本。 旁边的周舟看她如此没心没肺，日常一问，“今日想吃什么？” 洛仪讨好一笑，“师兄亲自下厨，我哪敢点菜，有啥吃啥，我不挑。” 周舟嘀嘀咕咕地出了房门，洛仪脸上的笑瞬间消失无踪，整个人放空下来。 门外的人则日常一叹，渐行渐远。 番外 四遇友1 幽州塔城。 “李叔，我来取今日的肉。” 肉店的摊主听到声音满脸笑意地抬头打招呼，“谭夫人今日怎得来得这么迟？” 谭宁在塔城住了近两年，周围的邻居商贩都已熟悉，平日她虽然话少但性格温和长得好看，周围人都知道谭夫人丧夫寡居还带着一个小孩，可能是她的身世太过坎坷，众人对她也多是照顾。 今日谭乐突然高热，请了大夫说是风寒，她不放心一直照顾着所以才来迟了。 谭宁笑了笑，声音疲惫，“家中有事来得迟。” 摊主没有继续打听，只是看她脸色不好，劝了句，“谭夫人你脸色差的很，最近要变天了，你可注意着些。” “多谢李叔提醒，我会的。” 谭宁笑着告别，又去王大娘那拿了菜，大包小裹地往家走。 远离人群进入小巷，若有若无被人跟踪的感觉被放大到极致。 她心中不安加快脚步 ，可来人并不打算放过她，两三步赶到她面前拦住人，谁知来人话还没来得及说，迎面被菜叶子砸了满脸。 萧然眼疾手快抓住将要到脸上的猪棒骨，大声开口，“四皇子妃，我是萧然。” 谭宁愣了一瞬，立即反驳道“什么皇子妃，你认错人了。” 她眼都没抬装作不认识，捡起七零八落的菜叶子转头就走。 萧然知道她有心隐瞒，也不强求，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她当没看见开始绕路，走了两圈她也累了，索性不装了。 “萧将军跟着我要做什么？” 萧然看她一脸警惕就知道她是误会了，他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她是如何活下来的。 “皇子妃莫要多想，只是在此地突然见到皇子妃有些意外，我听闻皇子妃难产而亡葬于翠山，不知皇子妃是如何死里逃生的？” 这话让本就警惕的谭宁想得更多了。 她打量起萧然，他蓄了胡须，一身短打看起来像个武夫，不仔细看很难和之前威震大周的将军联系在一起。 “听闻将军命丧甘城，死于野青坡，今日见到将军也很是意外，不知将军又是如何死里逃生的。难不成是个逃兵？” 提起当时，萧然思绪翻涌，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谭宁见他无话可说，也明白他有自己的苦衷，她认真地看他，“将军，你我都有秘密，何须对着别人刨根问底，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经。时间不早了，将军你随意，你我只当没见过。” 此处离她住的地方很近，她不想过多与他纠缠，万一有人出来看到她怕是有嘴也说不清。 萧然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他侧身让开路，“望夫人安康。” “多谢。” 她加快脚步离开，拐角处看到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马车，心中一紧，希望萧然真的不会跟上来。 她停在马车旁，车里的人听到声音掀开车帘，“回来了，今日怎么这么晚才回。” “安安生病了，出门晚，你怎么来了？来了也不进去。” 罗日恩笑笑，“许久不来，你不在我贸然敲门，只怕吓到里面的人。可敦让我来给你送些东西。” 谭宁听到这立马开口，“上次送的还有很多，我们就三个人，用不完这么多，今日的就别搬了免得浪费。” “马上入冬了，多备些总是好的。正好那个地窖可以派上用场，再说入冬之后大雪封路，路不好走，是要有一段时间不能来了。” 罗日恩手提两个大包袱问她，她只得上前敲门，门被推开，一中年妇人见她笑道“夫人终于回来了，小公子正闹着找你呢。” 话毕，她向后看去，“这位？” 她略一迟疑，终于想起了罗日恩，“这是夫人那位远房表哥？” 谭宁笑笑，“张婶，他走商路过给我送些东西，你去叫小离过来帮忙。” “好。”张婶忙打开大门进了院。 “我先去看看安安，小离知道将东西放在何处。” 罗日恩道“安安要紧，这里交给我。” “夫人。”小离着一身劲装，走路带风，两步走到两人面前。 她像是没有看到罗日恩，只看着谭宁，等着她吩咐。 “小离，你帮他将东西搬进西屋。” “好。” 两人合力，马车很快搬空，罗日恩道“你先进去，我去将马安顿好。” 小离未发一言，转身回了屋。 院外，罗日恩给马装好吃食和水，摸着马头嘱咐道“吃饱喝足要知道干活。” 马儿轻鼾一声算是回应他，他嘴角含笑，眼神却锐利地瞟过拐角处，转身进了院。 主屋卧房，谭乐难受地直哼哼，谭宁心疼却只能轻声哄他，小离低声开口，“夫人，门外的人想进来。” “让他进来吧。” 罗日恩进了屋，将手中的小包袱放到桌上，又重新拧了帕子递给替谭乐换上。 他问，“好点了吗？” 谭宁摇摇头，“还在烧。” 他从怀中掏出几个精致的药瓶，说道“这个退烧丸是可敦研制出来专门给小孩吃的，上次小王子生病吃了两次就好了，谭乐身子弱，不可一直烧着，要不给他试试？” “他才刚吃过大夫的药，接着换药我怕药性相冲，先等一等吧。” 他了然开口，“我还有一法子，你稍等一下。” 只见他去而复返，她看着眼前的坛子满眼疑惑，罗日恩笑道“没错，就是酒，不过不是入口的酒，而是高浓度的烈酒，发烧时用来兑水擦身能缓解高热。” 谭宁知道不能一直烧下去，可如今药不管用，冷帕子也没有效果，她心中着急不知如何是好，此时他来不仅带了药还带了酒，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不过她的思绪却突然跑偏。 “有能喝的酒吗？”她眨着眼有些无辜地看他。 罗日恩怔愣后哑然失笑，“给你带了梅子酒和葡萄酒，不会醉，天冷喝一些也能暖身。” “有烈酒吗？” “.......” “你不想让我喝？” “也没有，你若想喝我现在去买。” 她眼神里的渴求他不忍拒绝。 “算了，我瞎说的。”她收回视线，替谭乐擦身。 等她忙完再转身时，身后人却变了，“小离？” “他呢？” 小离板着脸摇头。 谭宁看着她笑了，问道“你对他有意见吗？” 小离摇摇头又点点头，半晌才开口，“他不怀好意！” “嗯？他做了什么？” 谭宁疑惑罗日恩这种面面俱到的人是做了什么让她感到不怀好意的，莫非这人私下是另一副面孔？！ “咣！” 窗外一声巨响惊醒了床上的谭乐，他瘪着嘴要哭不哭地看谭宁。 谭宁惊了一下瞬间回神，轻拍着谭乐哄他入睡！ 小离也迅速反应过来，朝屋外跑去。 谭宁出来时，小离紧握着手中的剑不知该不该阻拦他们。 她抬眼看向院内，心中大惊，冲着两人大喊出声，“别打了，别打了。” 罗日恩听到声音率先收剑停手，萧然随后也收了剑。 罗日恩两步走到谭宁身边，侧身将她挡住。 番外 四遇友2 萧然冷眸在两人身上打转，似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原来皇子妃得救是因为这个草原人！皇子妃和他是何关系？” “我们是何关系不关你的事，你擅闯私宅，信口胡言，随我去官府。” 罗日恩欲上前被谭宁拉住，她冲他摇摇头，又转头吩咐小离，“你先送张婶回家，就说家里遭了贼不安全。” “是，小离明白。” 院内只剩他们三人，罗日恩冷脸看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萧然却看着他勾唇一笑，“罗日恩将军，我没认错吧！现在只有我们三个，就不用装不认识了。” 罗日恩嗤笑一声，“原来是萧将军，怪不得如此眼熟。” “明人不说暗话，当年可敦救了你，你却忘恩负义差点害死可敦，人也从军营消失不知所踪，没想到在这还能见到你，更没想到几年不见将军好像过得不如意。不知将军为何在此？有何图谋！” 罗日恩心里一团火无处发泄，萧然突然到来，揭破谭宁的身份，打破谭宁安静的生活，为了远离是非，只怕要换地方。 屋内谭乐的哭声渐大，谭宁只能催促罗日恩，“先进屋，进屋聊。” “有哭声？你们有孩子了？！”萧然怒瞪着两人，仿佛两人是什么不仁不义之人。 “有如何，没有又如何，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萧将军！” 谭宁第一次看罗日恩发怒，又拽了他一下，“先进屋，小心隔墙有耳。” 他转头看她，缓和了神色，“好，不要担心，安安在哭，你先去哄他。” 他像变戏法一样从怀中掏出一把鲁班锁，“给他带的礼物，刚刚忘了给，帮我拿给他。” 谭宁再次看了一眼两人，接过他手中的东西进了屋。 “啧，郎情妾意啊！” 萧然是看出来了，这两人之间关系可不简单，就算不是夫妻也互相有意思，每次提到两人的关系，罗日恩都横眉冷对，怒气翻涌，他忍不住再次开口戳他。 谁知他不为所动，只是淡淡站着。 萧然再次开口，“将军与皇子妃是如何相识的？又是如何死里逃生来到西北的？这事公主知道吗？” “我看萧将军的日子是过糊涂了，这里没有皇子妃，也没有公主。天下易主，大周早亡了，你该称呼可敦。” 屋内哭声渐停，罗日恩道“萧将军想知道，不如进屋喝杯茶。” “可以。” 两人坐定，萧然简单打量了两眼屋内布局，再次确定两人不是夫妻，也并未住在一起。 谭宁从里屋出来，气氛冷凝让人一滞，她问道，“两位认识？” 罗日恩，“不熟。” 萧然，“一面之缘。” 谭宁轻笑，“那这就好办了。” 她看向萧然，“我知道萧将军对我好奇，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是可敦救了我，并助我安顿于此。这位罗日恩将军此次前来只是给我送些过冬的储备，我们的关系不是将军想的那样。将军不用怀疑，我在京都时，长居府院，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结识一位草原人士。” 萧然静静听着，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他视线转到里屋的方向，试探道“这个孩子？” 闻言，谭宁苦笑一声，“将军也知道，当年我被奸人所害，孩子胎死腹中，我心中的悲切，便收养了一位弃婴，只为求个心安。” “皇子妃节哀。” “都过去了，人要朝前看。将军莫要叫我皇子妃了，叫我谭宁吧。” 她的声音里都是释然，显然已经走出了阴霾，如今只有他还停在原地。 “将军呢？为何出现在这。” 萧然沉默了，不想开口。 罗日恩却不想放过他，直言道“谭夫人久不闻窗外事，怕是不知道，可敦惜才，两军交战之际，不顾自身安危深入敌营，就是想救下萧将军，希望他能继续为百姓谋事。” “可萧将军却是个懦夫，不仅不领情还揭发了此事，害得可敦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昏迷一年才醒。” 萧然低着头，不知是不是心中有愧。 谭宁虽是第一次听说此事，但在她的印象里，大周的战神绝不会是个怯懦之人。 “萧将军，我自认对你也有些了解，我相信你有你的难言之隐。而可敦心系天下，她冒险救你就一定是你值得她救，我以为大家还是开诚布公说开了好。” 她觑了一眼罗日恩，见他没有反应，继续说：“将军，你我本是大周的子民，理应与大周共存亡，可近几年，百姓食不果腹，饿殍满道，这样的大周要让它的百姓如何自处。” “若君不能为民谋事，那民又如何为君守土！” 这句话让在座的两人为之侧目，谭宁并未注意，自顾自说着，“自古以来，朝代更迭，无不是如此。” “谭夫人若不是女子，必会是为百姓谋事之人。” 罗日恩第一次见这样的谭宁，心中激荡，忍不住拍手称赞。 可听到这话的谭宁只是认真地看着他，“将军，女子一样能为百姓谋事，可敦说过，要让天下有才学有能力的女子入仕为官，我相信可敦能做到，我等着这一天。” 这一刻她身上仿佛在闪光，罗日恩难得词穷，认真回看她，他相信谭宁一定会说到做到。 谭宁的话将萧然的思绪拉回那个晚上，那日与李瑾菀深谈后，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未睡，他知道李瑾菀说的是事实，但他身为大周将领，苟活和逃兵有什么区别。 与其坐以待毙，等阿古善打进来，不如先发制人。 李瑾菀在大周军营，阿古善不会放任不管，那就擒住阿古善与草原谈判。 谁承想，当晚全员出动，严防死守还是让他给逃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先静观其变，可李靖昊不想就这么被李瑾菀耍，他苦劝无果被李靖昊关在了军营，等再收到消息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而他也变成了无处可去之人，之后他乔装换面，一直游走于京都与西北，他见过那位青玉夫人和那个叫少布的将军打着可敦的名义做好事，他跟随他们的脚步一路南下京都，这一路上，看他们惩治贪官污吏，救济穷苦百姓，李瑾菀的名声在底层快速传播开来，引得不少百姓为她立庙，为她供奉。 他这才明白，阿古善是在为李瑾菀树威望，而李瑾菀的名声早早超过了他这位君王的地位，原来这个男人在束手无策的时候也会不信自己信神明，他为她积功德祈福只盼她能早点醒来。 萧然看着这一路上百姓的笑容，终是歇了不该有的心思，他再次回到西北，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只希望能得到内心的安宁，就这样平静地过一辈子，可有些事情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将军？” 萧然闻声抬头，谭宁微微一笑，“将军，话尽于此，希望您能想明白。” “多谢谭夫人开导，萧某如今已不是将军，夫人叫我萧然吧。”萧然拱手道谢。 “时候不早了，萧将军该走了。”罗日恩迫不及待想要赶人。 “既然时候不早了，罗日恩将军也该走了，谭夫人这孤儿寡母的，你一直待着似乎不好吧。”萧然淡定回击。 “谭夫人是我表妹，我在此借住一晚并不逾矩。” “好一个不越矩，将军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谁知谭宁突然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两人，笑道，“两位若是愿意可以用了膳再走。” 罗日恩立马接话，“好，劳烦谭夫人。” 萧然略一思索，也答应了。 可她话音一转，“不过，做饭的张婶回了家，我厨艺不好，两位若不嫌弃...” “不嫌弃。” 谭宁瞟了一眼抢话的罗日恩，先看了看熟睡的谭乐，接着进了厨房。 桌前又只剩这两人干瞪眼，萧然轻咳一声，问道“有酒吗？” 罗日恩抿了一口茶，不咸不淡地说着，“萧将军真是潇洒，这是想今日有酒今朝醉？” “罗日恩将军是对我有敌意？” “有。” “因为可敦？” “因为谭宁。” 萧然不懂，他只是无意发现了她的身份而已，又不是要杀她。 “为何？” 罗日恩冷嗤一声，“你知道她辗转了多少地方才最终在此处定居吗？！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走到哪都议论纷纷，为了谭乐能好好长大，她一次次搬离旧处，努力融入新地，这里是她待得最久的地方，近一年的时间。可你却在此揭穿了她的身份，一旦她前朝旧人的身份被人知晓，给她带来的只有无尽灾祸。” 萧然沉默着，突然提及另一件事，“那位小离是你的人吧！” “怎么说？” “她双目有神，身法矫健，武力不弱，只凭谭夫人如何认识她，所以，她只能是你的人。” 不得不说，萧然眼力极好，小离确实是他通过些手段安排过来的，他的目的也只是保护她。 “是又如何？” 萧然道“不如何，只想感叹一句，将军真是用心良苦。你放心，今日之后，我会在暗处保护谭夫人，若她想走，我也会将她安顿好的，绝不会让她因为我为难。” “如此...” “饭菜来了。”门外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见状，罗日恩压低声音，“如此最好，将军可要说到做到。” “放心。” …… “吃吧，别愣着了。” 两人看着桌上两坨黑漆漆完全看不出原材料的东西陷入了沉默，罗日恩深吸一口气，笑道“辛苦谭夫人，只是，我有个疑问，这盘中...是什么？” 谭宁微微一笑，“一个炖肉，一个炖土豆。” 话到这，两人还有啥不明白的，萧然艰难开口，“谭夫人照顾孩子很是辛苦，做饭一事不如交由我和罗日恩将军。” “那就有劳两位了。” “呃……” 萧然尴尬地看向罗日恩，谭宁答应的太快，以至于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罗日恩笑着回看他，“萧将军莫要看我，我不通厨艺，这顿饭就麻烦萧将军了。” 萧然同样十指不沾阳春水，吃食上从未自己上过心。 “萧将军要食言？” 罗日恩一眼看出了他的退缩，非要激他一把，萧然自己夸下的海口，硬着头皮也得办了。 萧然两步走到罗日恩身边，用气声说道“将军不来帮忙，小离的身份我还真怕说漏嘴。” 这人还真以为能拿这个威胁他，罗日恩心中好笑，却还是顺着萧然的话说，“我去监视他，你看看安安。” 饭菜再次上桌时，谭宁只觉意外，这看着有点好吃吧。 “早知两位实力如此强劲，我就不该献丑。” 萧然扫了一眼不动声色的罗日恩，实话实说，“谭夫人高看我了，这都是他的功劳，我充其量打打下手。” “没想到将军还有这一手！” 她惊喜的眼中透着光，罗日恩谦虚一笑，“许久不做了，不知道味道如何。” “看着就很好吃啊！” “娘亲？”身后突然传来小孩的喊声，谭宁快速转头走向谭乐，随后一把将他抱起，半遮着他的脸与他说话，“怎么醒了？” “儿子饿了。” “不热了，还有不舒服吗？” 谭乐摇摇头，可怜巴巴地望着谭宁，点头又摇头，显然怕谭宁担心。 “哪里难受，告诉娘亲。” “哪都难受。” 罗日恩端着茶盏走向两人，将水喂到谭乐嘴边，“安安，喝口水。” 谭乐见他就笑了，“阿叔，你终于来了。” 罗日恩也一脸笑意，“乖，先把水喝了，一会儿阿叔陪你玩。” 小家伙得寸进尺的讲条件，“我想阿叔教我练剑，我不要再生病了。” “练剑有点早，阿叔先教你别的怎么样？” 他正歪着在思考，突然有一个声音插进来，“我教你练剑好不好。” 谭乐寻着声音偏头看去，谭宁有一瞬间的慌乱，罗日恩看在眼里，随后伸手接过了她怀里的谭乐，轻声道“安心。” “你是谁？”谭乐小声问道。 “我是…我是你娘亲的表哥！” 萧然早就看不下去他们三人其乐融融的画面了，如今又借用了罗日恩的假身份，只觉心中舒坦。 “你不是娘亲的表哥，娘亲除了我没有别的家人。”谭乐反驳道。 罗日恩勾唇一笑，抱着它走向餐桌，“安安，我们不跟不诚信的人交流。来，看看想吃什么？” “阿叔最好了。”谭乐亲昵地靠在罗日恩怀里，笑意融融。 几人落座，萧然对谭乐充满好奇，“小家伙，你多大了？” “三岁。” 萧然默默算了算时间，这孩子比小皇子要小几个月，小孩子最不会撒谎，年龄应该没问题。 罗日恩冷眸微抬，问道“萧...兄，饭菜如何？” 萧然点点头，“不错，你手艺很好。” “不错的话就多吃点，省得你有闲嘴问东问西。” 萧然尴尬一笑，“习惯了，望谭夫人见谅。” 谭宁放下碗筷，回道“萧公子若是怀疑尽可探查，但安安年纪小，莫要伤了孩子的心。” “夫人说的是，是我鲁莽了。” 谭乐左看右看不知这些人在打什么哑谜，但他知道可能和他有关，他问谭宁，“娘亲，我怎么了？” “你很乖，这位萧叔在夸你。”谭宁睁着眼睛说瞎话。 谭乐显然不信，但还是回应道“谢谢萧叔。” 萧然更尴尬了，低着头扒了一碗饭。 谭乐饭没吃完人就困了，他离席后，三个大人自在了许多，萧然问道“难得在此处遇故人，不知谭夫人有没有酒。今日高兴，定要与两位同饮三大碗。” 萧然今日情绪起伏不小，此时许是真的想开了，放下了心结，人都精神了。 谭宁吩咐小离搬了几坛酒，“这两坛是刚买来的西北烈酒，两位喝吧。” 她给自己斟了碗葡萄酒，举杯笑道“这第一碗祝萧将军安好，从此便是潇洒的萧公子。” “多谢谭夫人，那祝谭夫人心想事成。” 对比两人的笑容，罗日恩淡淡举碗与两人同庆。 番外 六过往 酒过三巡，谭宁揉着坨红的脸放下酒碗，含糊说着，“我先出去吹吹风，你们喝着，吃好喝好！” 刚迈出一步，左脚拌右脚差点摔了，罗日恩一手撑住她，低声道“小心点。” 谭宁使劲拍了两下自己的左腿，回身一笑，“没事，我已经教训过它了，它说它会改的，不会再拌别人了。” 她眼睛水润，笑意盈盈，脸庞微红，就这样仰脸看他，实在是太过可爱。 罗日恩轻捻着手指，忍住上手捏她脸的冲动，终是忍着笑说了句，“我扶你。” “也行。” 出了门后人也不老实地东倒西歪，非要坐到长廊扶栏上看月亮，罗日恩将人安置好，坐到她旁边，看她看得入神，便随着她的视线看去，问道“在看什么？” 谭宁惊呼出声，“罗日恩，你快看，今日有两轮弯月，这是要天降异象了吗？” “.......” 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好生奇怪，今日竟然有两轮弯月，如此异象都被你发现了。” 高兴不过一秒，她又变了脸，“那要赶紧写信通知可敦他们，让他们早做准备。” 罗日恩一手拉住她的手，一手护在她身后，稳住她摇晃的身子，“这是天降祥瑞，安心坐着。” 听到这话，她转头问他，“罗日恩，你觉得我醉了吗？” 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她说我没醉，于是他回，“没醉。” “那你还睁着眼睛说瞎话，书上说过重月是灾相，要有天灾的。” 她澄净的眼中是他的影子，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罗日恩......”她轻声呢喃。 “嗯？” “你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告诉你真相。” “什么？” 谭宁脑子有些迷糊，罗日恩要跟她坦白什么？！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清醒，眼神聚实继续盯着他。 “今日没有重月，你眼花了。” “切，原来是说这个，没意思！” 她有些失望的低下头，这反应超出了罗日恩的预料，他以为她会与他争论一番，可并没有。 他侧头看她，而她猛地抬头，突然的靠近让两人呼吸一滞，谭宁眨眨眼睛转身回头看天，语气冷淡地开口，“我以为你会跟我坦白小离的身世。” “你知道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知道了。”谭宁忍不住瞪他。 罗日恩坦言道“我怕真的揭穿她的身份，你会不让她留。”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是非不分？你派人保护我，我非要顾忌所谓的面子不顾自己的安危将人推出去，你是这样想的？” “冤枉，真没有。” 谭宁眼神灼灼，罗日恩认真回应，“我怕你知道后有负担，也怕你有误解。怕你觉得欠我人情，也怕你觉得我是在派人监视你。你放心小离心思单纯，她不会多事也不会多说，她给了你就是你的人，她不会再听我的命令行事，你无须担心。” 看他这么一本正经地解释，谭宁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看得出来她确实一心为我着想，她还提醒我，说你不怀好意。” “这是她说的？” “对啊！” 罗日恩看出了谭宁眼中的笑意，勾唇一笑，叹道“看来这孩子人是长大了，就是不知道本事长没长，明日我走前定要与她切磋一番，看看她的本事能不能保护好你。” “哎，我开玩笑的，你可别乱来，万一伤了她怎么办。” 即使知道罗日恩在打趣，她还是忍不住劝说一番。 “有萧然呢，他保护你我能放心些。” “嗯？他怎么了？他保护我！”谭宁有些不明所以。 “嗯，他突然到来，打破你平静的生活，总要付出些什么吧，保护你对他来说是小事。” “罗日恩……” “嗯？” 谭宁欲言又止，这几年他只要经过必来给她送东西，吃穿用度总是考虑的很周全，一次两次她还能说服自己是因为李瑾菀他才会来，可事到如今，她真的无法蒙上自己的眼睛自欺欺人。 他的心思很清楚，丝毫不加掩饰，他的心思也很隐晦，从未宣之于口。 今日若不是萧然的到访，她只怕还会说服自己坦然接受，对所有的好都视而不见，说着虽然现在无法报答，但迟早会还他人情的鬼话。 她庆幸他来了，她终于悄悄松了口气，这让她不得不面对这份软弱，她本想将自己灌醉，眼不见，心不烦，可谁知道这酒越喝越清醒，越喝越上头，她深吸一口气，“罗日恩，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我不值得。” 这话很突兀，他不解地看她。 “我是在利用你，你没发现吗？我在利用你对我的好，只为让自己的生活过的好一些，不管是你送来的人还是东西，我都欣然接受，我无法报答只能装作若无其事，我自私自利，从未考虑你，我这种人不值得你对我好。” 他每次的顺路，每次的照顾都给足了理由，就为了让她不在意，让她理所当然的接受。 她被酒意氤氲的眼晶亮有神，直愣愣地看他，他毫不遮掩地回看，眼中强势尽显，“那就现在考虑，我求什么你应该清楚。” 这样的罗日恩她第一次见，如此势在必得的侵略眼神，她心惊不已，反问他，“你求什么？” 罗日恩轻声一笑，随即正色道“你！” “我……” 这个答案她心里早就清楚了，连拒绝的说辞都已在脑海中过了百八十遍，如今话到嘴边却犹豫了。 她忍不住垂下头，缓缓开口，“我是前朝皇子妃，于身份配不上将军，更遑论我还有个儿子。将军天人之姿，又是可汗的左膀右臂，京都有的是才貌双全的世家小姐，这些人才是将军的良配。” “良配…何为良配？” 她愣了一下，解释着，“门当户对是良配，世家小姐是良配。” 罗日恩嗤笑一声，“大家族最多的就是麻烦事，我开始为可汗效力就在京都，这些大家族背后的龌龊事我都略知一二，实在是不敢恭维。” 谭宁试探着开口，“那…蒋府？” “略知一二，蒋大人野心不小，可惜眼光不好。” 谭宁撇撇嘴，这话确实没错。 “谭宁，所谓良配于我而言就是我心仪之人，我不在意家室荣耀，不考虑繁文缛节，你就是你，和你的身份地位都没关系，人生苦短，何须顾虑这么多。你不用告诉我值不值得，我自己觉得值得才是值得，所以，谭宁，考虑我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罗日恩，若是之前的我只会觉得你浪荡，我从出生就知道我这辈子只会被用来维护蒋府的荣耀，所以，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知书达礼，这样我才能嫁到更好的人家做当家主母，至少有权在手不会太委屈。” “可我娘亲和我阿姐都是宅门大院里的主母，她们却被拿捏被欺凌，因为她们爱上了那个男人，那男人却不爱她们，也许最开始爱过吧，最终还是被弃若敝履。男人可以今日爱这个，明日爱那个，女人却因为爱上一个男人一辈子被困住，到死都带着遗憾和愤恨。我就想若是我，我不会爱上这样一个不堪的男人。” “后来，我逃离京都，孑然一身却轻松自在，哪怕会被流言裹挟，我也从不后悔。” “但，当我真正爱上一个人，我仿佛体会到了阿姐的患得患失。我曾无数次告诉自己，视而不见就好了，哪有什么爱呢。我有时在想，你若没有出现过就好了，我不用烦恼忧愁这些，可我又在想，幸好你出现了，原来被人爱和爱人都这么美好。” “我该怎么办才好，罗日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的语气很悲伤，像是被困住了，可罗日恩只能心疼地看着不敢上手。 “谭宁，我是孤儿，还是周人和草原人生的，你该明白这种孩子没有家人庇护连活着都是问题，我自小流落街头，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许是我太过大胆，可汗注意到了我，他说他能让我活下去，问我敢不敢跟着他。我当时在想，我有什么不敢的，不就是一条贱命，大不了赔了就是。” 谭宁第一次听他说起他的往事，好奇地看他，听得认真，罗日恩知她想听，也不瞒着，继续说，“他带着我去了一个帐子，那里不少小孩子，看到我都不怀好意，我当时还不明所以，后来才知道，我们这些人每月都要对打，输的人要离开，继续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所以他们非常排斥新来的人，会抱团将新来的人先干掉，只要维持这样一个平衡，自己就永远能留下。” 她问，“后来呢？你是如何留下的？” “我知道自己实力弱，定然打不过他们，只能借势。少布和巴图从小跟可汗一起长大，是名副其实的狗腿子，他们经常和帐里的人对练，说是对练其实是来找存在感，帐里的人最会投机取巧，他们主动挨打，差不多的时候就倒地不起，逃过真正的皮肉之苦。” “那他俩没发现这些人作假吗？” “怎会没发现，少布这个人精一眼看出问题，所以他每次都让巴图去打，巴图最烦弄虚作假，两次之后也明白怎么回事，他上来就下狠手，一般踢上一两脚少布就过来打圆场，又是送药又是送吃食，没好之前他们不用再挨打，能舒服地躺着，那些人最后害怕被打也希望被打。就这样少布轻松打入他们内部，将他们每个人的性格摸得一清二楚，我知道少布才是掌握这些人留和走的关键人物。” 谭宁听得入神，“然后呢？” “然后我就找上了少布，他对这些人多有不满，想把这些人淘汰掉，但又不能改变规则。他需要一个人，而我当然不能错过，我说让他教我习武，一个月后我替他弄掉那个头头。” “他答应了？” “没有。” “为何？” “阴谋阳谋不重要，我们这些人最重要的是忠诚，显然当时的我也不符合标准，他并不准备让我留下，可以说他不准备让我们所有人留下。” 谭宁明了的点点头，“然后呢？” “少布不答应，我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巴图，我答应做他的陪练，只要打不死我，我会一直陪他打，第一次上场，巴图就对我另眼相看，还说要教我几招。” “你赢了？”谭宁有些激动，她觉得自己热血上头，不能控制。 罗日恩失笑摇头，“我只接住了他一招，这已经出乎他意料，他开始教我，我也在和他的对打中越来越好，一个月后，我赢了那个头头，也打散了他们的抱团。” “再后来，少布主动找到我，让我跟着可汗去狼神山，我答应了。他问我为什么这么轻易答应，我说我想留下，想变强，既然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为什么不争取呢。” “其实当时我很害怕，命只有一条，但路也只有一条，我既然想要就不能后退。” 他突然想到什么，笑了笑，声音都压低了，“我猜到他们是想考验我，我明白我此行的任务是保护可汗，但我也知道，可汗是草原的希望，他们绝不会让可汗在狼神山出事，所以我觉得危急关头即使我替可汗挡刀也不会真的死，定会有人救我们于危难。可这也只是我想，我忘了在草原上想让可汗死的人比想要他活的人多得多。” “那是我们第一次进狼神山，里面多危险只是听说，我怀着忐忑的心还没遇到狼群先遇到了刺客，当时我一直在找机会替可汗挡刀，我以为挡完刀就会结束，可汗的亲兵会从天而降，这场考验就此结束。没成想我第一次挡刀就被可汗救下，他当时没有多余的眼神给我，很是冷漠，我感觉自己被无视了。第二次我又试图挡刀，他依旧毫无波动，将我拉到一旁。我心里憋着一口气，我觉得他瞧不起我，看透了我的虚伪，我想我就是拼着命不要了，我也要让他正眼看我，直到第三次真的危险，我毫不犹豫挡在了他后背，他说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得，他说我也没有少布说的那么自私，可能他没想到我真的会救他。” “我当时受伤躺在一旁，以为自己死定了，却没死，可汗一直护着我，还替我挡了一刀一箭，本应我护着他，最后变成了他救我，那一刻，我觉得活着本该如此。” “所以后来我活了，也终于学会了忠诚，它不是我单方面献祭，它是我们忠于内心，忠于信任的人。” 罗日恩的话让谭宁沉默，她第一次听到这种解释，突然有些羡慕，不管如何，他们始终站在对方身边，这种感情无法超越。 “谭宁，我讲我的经历是想告诉你，我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人，论家世我配不上你，但我依然想去争取你的爱，因为我也不觉得我的经历让我低人一等。所以谭宁，考虑我，只因为我考虑我，也只因为你考虑我，好不好？！” 谭宁认真思考，回道“好，你给我点时间。” “我知道你最担心安安，你放心，不管如何我都会护好他。” 谭宁点点头，笑说，“罗日恩，不管如何，谢谢你。” 罗日恩笑笑，“很晚了，进屋吧，风吹久了会头痛。” 番外 七释怀 两人进门看到趴在桌上的萧然，谭宁觉得好笑，“他是自饮自酌喝多了吗？” 罗日恩却严肃地皱眉，空中有淡淡的血腥味，他快步上前扒开萧然的胳膊，他泛紫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红，是血。 他试探性地伸手，缓缓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活着。 “他…怎么回事？” “看样子是中毒。” 罗日恩给他服了两粒解毒丸，又将人扶到榻上，“现在不知他是如何中的毒，毒性如何，解毒丸最多能保他两个时辰，明日一早我去请大夫，可解最好，不可解只能将人运回京都找可敦想办法了。” “我一会儿去联系人，你先休息，今夜让小离守夜。” 谭宁摇摇头，“我和她一起守，有什么问题还能搭把手，你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 “夫人，天亮了。” 谭宁一身疲惫地起身，再次探上萧然的脉，还活着。 “安安该醒了，我去看看，你看着他。” “是。” 她脚步还没抬起，门口便响起了敲门声，三短急促，是罗日恩。 “大夫，他如何？” 那大夫紧皱着眉头，不时摇头叹气，谭宁心里直打鼓，可别是什么不治之症。 “这位公子确为中毒，只不过这毒稀奇，老夫从未见过，医术不精，实在是没有办法。但我观他脉象平缓，可见这毒一时半会不会要他的命，几位还是赶紧去请别人看看吧。” “如此，多谢大夫，小离，送大夫出门。” “他怎么办？”谭宁看向罗日恩。 “我带人送他回京都，可敦定有办法救活他。这一走不知何时能再来，我留几个人在暗处盯着，你若有事尽管吩咐他们，无需客气。” “好。” 京都，平静安逸的小巷，一处空置许久的院子突然搬来了好多人，不久后，院内源源不断的药味四处飘散，邻里都猜是外地大户来京都求医问药，暂住于此。 院门口总有来来往往的车辆，让这个安静的小巷喧闹起来，是日，一辆青色马车停于院门，没人注意到这是新朝最尊贵的两位主子。 李瑾菀卸下一身伪装往里走，阿古善紧随其后，萧然听到声音转头看来，他脸色苍白精神倦怠，看起来并没有好利索。 屋内人一次退场，李瑾菀上前再次探了萧然的脉，“毒已经清了，但身体还需将养些时日。” 萧然扯了扯唇角，“多谢可敦。” 阿古善扫了一眼萧然，冷声开口，“萧将军自军营消失后经历了什么，这一身的毒如何而来？” “你想说什么？” “好奇而已。” “你怀疑我自导自演吗？”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李瑾菀清咳一声，“停！” “萧然，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李济仁说过你不是第一次毒发，你早就知道自己中毒，为何一直未就医。” “毒是五…李靖昊下的。” “那你呢，你如何想，现在毒已经解了，你还要像之前自虐一样活着吗？” 李瑾菀知道，他承受每一次毒发不过是惩罚自己，若没有这次的阴差阳错，他可能会在某一次毒发中死去。 萧然摇摇头，“这几年我走过了不少地方，看着百姓生活安康，我放下了，释怀了，守不住的东西强求无用，所以我接下来只想继续走完我没走完的路。” “两位，谢谢你们能善待这一切，我萧然感激不尽。” 他郑重的拜礼算是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执念。 李瑾菀笑道“萧将军言重了，自此再也没有萧将军，只有萧然。” “是，只有萧然。” “好好休养，养好再出发。你走那日我怕来不及送你，东西我会派人备好送到此处，萧然，江湖路远，欢迎回来。” “多谢。” 两人不能多留，告别时，萧然叫住阿古善，“阿古善，你是个好对手，有机会来一场。” “随时恭候。” 次日，宫人匆匆来禀，“可汗、可敦，院子里的人没了，奴发现了一封信。” 两人没有一丝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到了，李瑾菀道“信拿来，你退下。” “可敦，院内的东西该如何处理？” “先放着，让人都回来。” “是。” 李瑾菀拿到信没拆，先看了落款处，只写了她的名字，她微微挑眉，将信递给阿古善，“写给你的。” 阿古善接过同样看了一眼落款，确实只有李瑾菀的名字，这人真是欠揍，走之前还要挑衅。 我会监督你的。 他勾唇冷哼一声，“看来再见面约好的架是躲不掉了。” 李瑾菀噗嗤一笑，“你俩打架可以叫全军观摩学习，我觉得是不错的素材。” “不可能。” 当着下属的面上场太丢面子了。 “你怕输？” 她质疑地打量着他，“也对，几年后，你久坐朝堂疏于锻炼，他行侠仗义武力精进，胜负真不好说啊。” 阿古善放下手中的笔，吹干墨迹，合上册子，阴恻恻地转头看她，“看来阿菀是对我有意见了，我是哪里让你不满意了？来，我们深入交流交流。” 李瑾菀后撤一步，“冷静，我瞎说的，小冷一会要来找你检查功课，找不到人不好交代。” 阿古善一把将人抱起，“交代？我现在需要阿菀给我一个交代。” …… 番外 八归处 新朝初立，大周皇室诸人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五皇子府，“皇子妃，您在看什么？” “秋日了，正是问斩的好时候。” 含巧被这话吓到了，声音都有些结巴，“皇子妃，您别吓我啊。” 江婉兮轻巧一笑，“害怕？现在才害怕已经晚了。” 李靖昊死于边境，连尸体都没运回来，而草原大军势如破竹，直捣黄龙，迅速占领了京都以北。 西南被南疆人压着，中原势力养尊处优已久，不战而逃者众多，阿古善的军队迅速统治整个周朝。 周朝皇室中人闻声而动，走的走逃的逃，可都没有逃过草原的掌控，连京都的城门都没出，全部被抓了回来，就在众人以为自己将死时却没死，只是被囚禁于地牢。 对于阿古善为何会让他们一马，猜测最多的是新朝初立，局势不稳，还没腾出手处理他们。 “皇子妃，你听，有脚步声。”含巧侧耳屏息倾听，脚步声渐近，放大到她耳里却像鼓声一样敲击她的心。 “有人到了。” 江婉兮起身往外走，她还真是好奇，这院子第一个到的会是谁，她直觉是李瑾菀。 没想到，不是。 “玉夫人？你不是…” 含巧惊恐地后退，刚刚如死亡般的鼓声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你…活着？”江婉兮也没想到青玉还能活着。 “是，活了。皇子妃，许久不见。” 她语气平常，可江婉兮总觉得不对劲，“你活着，王爷死了，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这件事说来话长，皇子妃可否单独聊聊？” 江婉兮看了含巧一眼，含巧慌忙离开。 “说吧，你能光明正大的进来，身份肯定不简单，玉夫人怕不是草原安插在王爷身边的细作！” 她眼神严厉地盯着青玉，“枉费王爷对你宠爱有加，事事顺着你，你竟然如此不知好歹。” “宠爱有加？这话你信吗？” 江婉兮未说话，整个人平静下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青玉随之落座。 青玉笑着问道，“我想知道你是何时知道我的存在的？或者说，李靖昊是何时让你知道我的存在的？” “是瘟疫之前吧？” “你如何知道？” 江婉兮惊讶抬头，回忆当时的情景，她去书房送茶点，正好听到李靖昊与下属在书房谈话，夫人这两个字让她驻足不想出声，也是那次她知道了青玉的存在。 细想来怎会这么巧让她听到他书房的谈话，原来是早有预谋。 “为何？”江婉兮在问为何让她知道，又为何让她那时知道，若不是李靖昊主动透露，她岂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到底把她当什么？！ 看她失神，青玉轻声道“许是他发现我从草原回来后变了个人，也或许我能从草原回来本就让他不安，他把你拉进来又安排我去江南，无非是想看我还值不值得用。” 江婉兮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心中的气散了，她缓缓闭上眼，片刻后，又重新挺直脊背坐起来，审视着青玉，“你来做什么？炫耀自己现在自由了还是来送我一程。” “来送你一程。” “好，我想死得体面一点，就毒酒吧，痛苦少。” 她语气平静，完全接受了这样一个结局，站队就是场豪赌，她赌输了也愿赌服输。 青玉看她心如死灰的样子，直言开口，“你误会了，我是来送你出城的。”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你真的想多了，我们因为一个男人相识，也朝夕相处过一些时日，我对你不说多了解总是熟悉的。” “以你的身份想要打压我，磋磨我手到擒来，可你还是善待了我，我来此只想回你这个恩情，你可以选一个想去的地方，我会派人将你安置好，往后余生慢慢，我希望你活出自己的风采。” 青玉的话说到了江婉兮心里，她知道身为女子的不易，如今有这个机会，她想搏一搏。 “你能做主？” “是，我觉得我来找你谈你会放松一些。” 砰砰砰，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皇子妃，有个男人带了一队人过来，你快找地方藏起来。” 江婉兮冷哼一声，藏，哪有地方藏！ “你骗我？！”她看向青玉。 “误会了，我去外面看看，你先安心待着，我绝不会食言。” 看到门外的男人，青玉无奈，“你怎么来了？” 少布坦言，“怕你用付不了，过来看看。” 江婉兮从青玉身后看来，这个男人她从未见过，是草原人。 她心中明了，青玉的背叛和这个男人脱不了关系。 “原来你是因为他才背叛大周的？甚至不惜勾结外敌，灭自己家国。” 少布锐利的眸子看向江婉兮，江婉兮不甘示弱地回视，青玉移步挡住两人的视线，“这不关你的事，至于周朝灭亡，我没那个能量，真正是何原因你心里清楚。” “所以，我的承诺永远有效，考虑清楚派人给我传话。” 她转身走向少布，“走吧。” 少布牵起她的手，一起并肩往前走。 “我想好了。” 江婉兮再次开口，“我想好了，我要离开京都，去青州。” 青玉回道“好，路引盘缠我都会准备好，希望你余生安康。” 大门开了又合，含巧扶着江婉兮问道“皇子妃，我们真的要去青州吗？” “嗯，去青州应比这在此处自在些，以后叫我夫人吧。” 番外九 新生 “夫君，累了吧。” 胡芷曼端着茶点漫步而入，李靖瑞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接过，“不累，只是写封信而已。” 提到信，胡芷曼愁上心头，“直接这样去信是不是不好，再说，如今新朝容得下我们这些旧人吗？” “你以为我们在这边的动静他俩真不知道？！放心，可敦的为人我还是清楚的，大舅哥有真才实学，能真正为百姓做事，这样的人她肯定不会放过。” “可敦的为人我当然清楚，主要是那位可汗，听说他谁的面子都不给，可谓是独断专行。” “别人的面子不给，我妹妹的面子他不敢不给，你也听到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都是可敦的功绩，若没有他的助力怎会如此！安心。” 至于独断专行，李靖瑞心中更是明明白白，朝堂上都是一群老油子，阿谀奉承，做假卖惨，没人比他们更在行，真正谈到家国大事，一个比一个坐得稳，躲得快。 此时他们正是缺人的时候。 他不欲多想，可看胡芷曼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低头凑近她，悄声说了句什么，惹得胡芷曼面红耳赤。 皇宫，李瑾菀来找阿古善用午膳，他拿出两封信交到她手上，“你二哥的信。” 李瑾菀愣了两秒，意识到是李靖瑞，她低头拆封，随意问道“写的什么？” “写给你的。”意思是他不知道。 李瑾菀看完第一封，表情复杂，看在阿古善眼里不可谓不凝重，他问，“怎么？” 她眨眨眼，回道，“二哥来问我求子的药方，言辞恳切看出来很是着急。” 阿古善沉默一瞬，“看看另一封。” 她一目十行，递给阿古善，“这封是给你的。” 阿古善问道“他大舅哥是谁？” “胡惟安的儿子。” “是他！” “怎么了？” “没印象了。” “那信中的事你如何想？” 阿古善没有犹豫，直言道“让他进京吧，只听你二哥的一面之词总是不妥。” “也好，二哥想求子总要来京一趟，我还做不到隔空开药。” 李瑾菀摸摸肚子，“用膳吧，饿了。” 谁料，阿古善又递给她一封信，“还有一封李靖明的。” “三哥又来信了？说什么？” “这次是他想留在南疆学习巫术，老问你的意见。” “上次还想回来呢，这次就想学巫术了？！这想法变得也太快了。” 李瑾菀有些无语，这人怎么一天一个样，颇有些刚认识时的不学无识感。 她随手放下信，起身往饭堂走，“我觉着我可以先不回他，过不了两天会再有一封。” 果不其然，李瑾菀给李靖瑞的信刚刚送出，李靖明的信又来了，这次是说大祭司摩无觉得他资质不错，准备教他巫术，他很感兴趣，想在南疆学成再回来。 李瑾菀思考半晌，看向阿古善，“我现在都不知道你让摩无安排三哥隐在南疆是不是好事，他现在没个定性，简直放飞自我了。” “那不正说明是好事，不然他怎会如此随性。” “行吧，不管他，他爱干啥就干啥。” 阿古善问道“你二哥他们何时出发？若是定好跟我说一声，我让罗日恩护送他们来京。” “罗日恩要回来了？他不是这一年都要待在北方？” “谭宁说她要来参观你的女子学院，所以…” “等等，我的信刚送出去，谭宁应该还没收到消息。” 可转念一想，还有什么不清楚的，罗日恩在谭宁身边，她怎会收不到消息。 李瑾菀有些颓丧，“都怪你，我本来要给谭宁一个惊喜的，谁让你先跟罗日恩透露女子学院的事了！” 阿古善接着喊冤，“冤枉，我没事跟他说这些干什么，你想想你学院名声这么响，他怎么可能收不到消息，估计是要讨谭宁欢心，便一股脑儿都说了。” 李瑾菀认命道“那我的惊喜只能是邀请了。” 阿古善摸摸她的头，安抚着。 李瑾菀却想到另一件事，她侧头看他，“谭宁要来，谭乐的身份定有人调查，万一有人猜到他的身份，你会怎么做？” 阿古善回看她，“考验我？” 李瑾菀摇摇头，“乱想什么，只是想知道你有什么对策。” “无需对策，谭宁比任何人都想瞒住谭乐的身份，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只要她不承认，再多的怀疑也无用。” “再说，谁又知道谭宁是谁？天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就算有人猜到，想要利用他们，不用我出手，罗日恩就能解决。罗日恩最是不想有人打扰她的生活。” 李瑾菀笑了笑，“你对他们倒是很了解。” 阿古善忍不住捏捏她的脸，“你也是如此想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李瑾菀拍掉他的手，回道“我相信他俩，也相信他俩教育孩子的能力，往后还长，且走着看吧。” “莫担心，你也要相信你儿子的能力。” 提到恩和森，李瑾菀轻叹一声，“这小子越来越冷了，小小年纪不苟言笑，简直是你的翻版。” 阿古善勾唇一笑，“既然大的不听话，要不要造一个小的？小闺女可可爱爱，叫着阿爹阿娘，阿菀觉得如何？” “现在是白日，莫要多想。” 阿古善一本正经地点头，“那就再等等，还有一个时辰就落日了。” 李瑾菀面不改色地起身往外走，“时候不早了，小冷该下学了，我去接他。” “阿菀，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初二，我不着急。” 李瑾菀加快脚步，一秒也不想多留。 番外十浮生若梦 “叮，系统解除。” “宿主，祝你余生安康，后会无期。” 李瑾菀从梦中惊醒，沉默，寂静，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 她回来了，回到了本属于她可又无比陌生的世界。 她失神看着陌生的布局，空荡的房间，直到嘴角咸涩的味道将她拉回现实，她抹了一把脸，是泪，止不住的泪，无声的泪。 她今年80岁，而镜中的自己是20几岁的模样，这就是第二次生命的孤寂嘛！ 这已经是醒来后的第三天了，可她还是没有接受现在的自己，她本该高兴自己有了充足的阅历却只有20几岁的身体，她有无限的可能让自己活得更舒适，可她就是觉得自己内心无比荒凉。 她又无意识地待了两天，终于，她打起精神，决定向过去的自己告别。 第一站，她决定前往地质勘查发现的遗址，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 她匆匆赶到，发现那处已经被封了起来，打听得知，是考古队正在此处挖掘历史文物，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她沉默了，随后想到，从发现到现在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而文物发掘和保护是个漫长的过程。 进不去，她的内心很是躁动，为了平复这种躁动，她一圈又一圈地在外围绕，想要让自己恢复平静。 没用，怎么都没用。 她再次绕到守卫处，意外看到有人在和看守人争执，本无意多听想绕道而行，可这人的一句话让她停住了脚步。 那人有些气急败坏，“我说了，我知道这个朝代很多事，我可以给里面的专家提供很多资料。遗址里会有一个叫李常的人，他的生平我调查的一清二楚，这是我写的他的一生，你带进去给你们领导。” 他往看守人手里塞着一摞厚厚的纸，看守人不为所动，“你的事情我已经跟领导汇报过了，里面根本没有李常这个人。你每日都来，我每日都如实回答你，可你就是不信，如果你再来，我会报警。” 那人塞东西的动作停了，伸手拽住看守人的袖子，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没有李常，他是真的存在过的，怎么会没有！” 他喃喃半天，没有人理他，他消停下来，自觉离开了，可让看守人犯愁的是他明日还会来。 等人走后，李瑾菀靠近看守人，笑道“小哥，我是当时发现此处遗迹的地质人员，今日路过想问一下是不是有一个叫李瑾菀的人？” 看守人问道“你是谁？” “我是李瑾菀，就是我当时在此处发现一枚玉佩，发现那物十的主人也是李瑾菀，和我名字一样，我实在好奇，就想问一嘴。” 看守人这才认真看她，“你是那位李组长？” 李瑾菀笑得可亲，“是的，没想到你知道我。” 看守人挠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他脸颊微红，腼腆道“小桃告诉我的，她是我女朋友。她特别崇拜你，还跟我说你离职她很伤心。” 李瑾菀也没想到这还有一对，小桃不声不响地解决了人生大事，小桃是她生病时为数不多照顾她的人，她同样心存感激。 她无意拿出了女方家长的范儿，“没想到小桃有了男友，小伙子，小桃就像我的妹妹，你可要好好待她。” “您放心，我一定和她好好的。” 看守人看此时略有尴尬，想起了李瑾菀问的问题，“李组长，您刚刚问古时的李瑾菀是吧？” “对。” “我听师父说，她是周朝的公主，和亲公主，好像嫁到草原没多久就离世了，具体的情况还要等后续公布。” 李瑾菀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无数情绪翻腾，她悄悄压下，依然保持微笑，“原来如此，今日谢谢你。我一会儿联系小桃，我们一起吃个饭？” “这…” “不要见外，我把小桃当妹妹的。” “好，麻烦姐了。” “不麻烦。” 离开那个地方，李瑾菀才任由情绪爆发出来，她心中兴奋压过一切，她真的去过，不可否认，她经历的一切在这一刻就是真的，她终于找到了自己。 后来，她告别小桃，回了家，这是她的新家，也是她的开始，一切终于回到平衡状态。 作者说：这是李瑾菀的后记，我想一个人经历完一生又回到最初的模样，总是百感交集的，孤寂的，甚至无趣的。 最后让李瑾菀找回自己，不管她的后续生活如何，她总归接受了自己。 全书完。 告别：这篇文很仓促，也很拖沓，很无聊也很生硬，但我终于写完了，也算有个交代。 确实有很多不足和漏洞，写文也没我想得简单，2024年到了，希望自己多读书多经历，多学习多构思，去学习怎么写，怎么写好，也希望后续如果有文，我是进步的！ 再次感谢感谢看过，评价过，存在过的所有小伙伴，感恩！ 祝大家元旦快乐！心之所想皆能成，一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