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殿下竟是上海人?》 第1章 轻生 宁清从崖顶一跃而下的时候就后悔了! 她从小没了父母,年迈的外婆将她拉扯大,她也凭着自己的勤奋考上了大学,大学期间勤工俭学,期待着未来能有一番作为,好好的让外婆颐养天年,但还来不及尽孝,外婆便因为一场山洪去世。 一下子失去了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失去了精神的支柱,宁清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灰暗。 处理完外婆的后事,宁清回到了那个灯红酒绿的城市,浑浑噩噩地继续求生存,白日里在一家公司做人事,下班以后去客户家里当家教,辅导一个十岁小孩的学习作业,辅导完后再去送送外卖。 就这么坚持了一年,好不容易存了点钱,却因为送外卖的途中不小心撞到一个横穿马路的老头,垫付了医药费后还被索赔,一年的努力瞬间白费,还倒欠了一大笔钱。 宁清失魂落魄地回到乡下老宅子,买了两瓶二锅头,在外婆的坟前哭诉了这些日子积累下来的艰辛和痛苦,最后在酒劲上来后,选择爬上了那座江边悬崖,在崖上坐了一夜,听着崖下浪花拍打着岩石的声音,看着太阳从天边升起,迎着那温暖的光芒,纵身一跃... 坠落的过程中,风在耳边呼啸,宁清不觉得害怕,只是突然就后悔了。 外婆如此含辛茹苦地将自己抚养长大,自己却辜负了她,选择轻视生命,但后悔也已经晚了,在最后的时刻,宁清脑中只有一个想法,若老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不会如此,她会珍惜一切,好好地活着! 宁清来不及想更多,便重重地跌落进湍急的江中,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宁清是被一个巴掌给扇醒的,那力道打得她整个耳朵都嗡嗡作响,伴随着剧烈的眩晕和胸腔中进水过后的强烈窒息感,让她呼吸不畅剧烈咳嗽,好不容易回过气,甩了甩沉重的头,有些搞不清楚情况。 宁清用力睁开眼睛看向周围,眼前的景象让她瞠目结舌,古香古色中式风的房间,一个身着汉服模样坐在她身边不停哭泣的中年妇女,还有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她这是跳江后被救起来了? 她刚想开口问情况,那中年男子一巴掌又扇了过来,打得宁清眼冒金星,“你个孽障,你以为你死了就能逃脱?想让全府百来口人给你陪葬,你做梦,就是死,我也要把你尸身送过去!” 宁清的脑子完全糊住了,这是什么情况,这又是谁,他在说什么? 那中年男子看着宁清的样子,又抬起了手,床边的妇女扑了过来,抱住了宁清,用身子挡下了男人的一巴掌,哭得嘶声力竭,“老爷,老爷,别打了,求您了,清儿她知道错了,我会好好跟清儿说,求您了!” 中年男子没打到她,一脸怒气,抬腿踹了女人一脚,吼道:“看好她!若是出了任何岔子,你就陪着这个孽障去死!”说完拂袖转身离去。 宁清无措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眼里满是不解:“这是什么地方,你是谁?” 那女人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宁清,语无伦次地说道:“清儿,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娘,娘去叫刘大夫,你躺下,你先躺下,你等着。” 女人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去,没一会就拉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进了屋,老者满脸不耐烦地给宁清把了个脉,随后带着怀疑地盯着宁清看了许久,将女人叫到了一边:“夫人,小姐溺水后身体有些虚弱,但其他并无大碍,只是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您稍后好好安抚即可。” 宁清现在是真的乱了,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层层叠叠的衣裙,还有那如瀑布般的长发,她惊愕,自己明明是一头短发,就算从山顶摔下来昏迷几日,也不可能就变成这及臀的长发啊!而且这几人看起来不像是演的,难道她这是穿越了?或者说是重生?借尸还魂? 巨大的震惊冲击着宁清,她突然瞄到房间内一个桌台上有一面铜镜,翻身爬起来冲过去,铜镜里映出来一张脸蛋,细细的眉,圆圆的杏眼,小巧的鼻梁和略显苍白的唇,跟她原本的样子十分相似,只是看起来更加白皙和稚嫩。 宁清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这下基本可以肯定,她应该是穿越了... “清儿,清儿,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去躺好,你身子弱,这又溺水,受不得风啊!”那中年女人惊慌地将宁清拉回了床上,将被子给她盖得严严实实。 宁清看着那个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女人,心情复杂,“你是?我头很晕,我不记得了。” 女人听完,满眼惊慌和心疼,轻轻地抚上宁清的脸说道:“清儿,你...你真的不记得了?你不要吓娘,你不要这样,你....”话未说完,她就扑到宁清身上哭了起来,声音里夹杂着压抑和痛苦。 宁清心中很是不忍,这个女人自称是她娘,从样貌上看,应该是真的,又想到刚才那个猛扇了她两巴掌的男人,不知道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究竟是生活在怎样的环境下,从他们刚才的对话来看,这原主人也是受不了什么事,选择了轻生,应该是跳河之类的,才会说是溺水。自己当时从山顶跳下去,也是掉到了江里,所以才会阴差阳错地穿越到了这具身体? 宁清理清了思绪,看着那个哭得接不上气的妇女,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轻轻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帮她顺顺气。 看着女人哭了许久,缓和了情绪,宁清才开口问了她现在的情况。 原来这身体的原主人是当前安宁侯府的庶出三小姐,也叫宁清,母亲是当地一个小户人家,因姣好的面容被侯爷看上,娶到侯府当了一个姨娘,后来也只生了这么一个女儿,加上娘家没地位,渐渐地失了宠。 前些日子五皇子遇刺,危在旦夕,至今未能苏醒,也不知道怎么的,钦天监观天象说是需要一个高门贵女冲喜,合了八字,便选中了宁三小姐,而这三小姐已有了意中人,两家本也准备议亲,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男方家只能放弃。 宁三小姐深受打击,后又得知那五皇子府中已有了正妻和三房妾室,进门则会成了四姨娘,这让一直渴望平淡简单生活的三小姐痛不欲生,最后选择了投湖自尽! “清儿,娘对不起你,娘没有能力保你一生平安喜乐,对不起对不起...” 宁清有些心疼地看着眼前这个哭泣的女人,在宁清的世界里母亲这个角色是完全模糊的概念,她从小就没体会过,她甚至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母亲,但看着她自责,痛苦和伤心,宁清觉得很是心酸。这个女人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不在了,这躯壳里已经换了一个人... 但宁清觉得,既然老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那她真的就该好好的把握,不管未来如何,她都该好好的去面对,去珍惜。珍惜这条命,珍惜这白捡到的母亲和亲情! 宁清有些僵硬地开口喊了一声:“娘,你别伤心了,以前的清儿不懂事,以后的清儿不会了!” 女人看着宁清眼里的坚决和温柔,有些难以置信,以前那个懦弱的女儿眼中从未有过如此明亮的光芒,她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但现在的情况摆在眼前,她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进那个龙潭虎穴般的皇子府! 七日后 五皇子府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来了侯府,没有新郎官,只有五皇子的副官代为迎亲,整个侯府除了宁清的娘,其他人都是喜笑颜开,毕竟安宁候只是个徒有虚名的侯爷,手中也无实权,现在有女儿嫁入皇家,是件值得大喜的好事,至于其他的,那都不重要了。 宁清在闺房内装扮整齐后,告别了伤心欲绝的娘亲,随着指引嬷嬷出了门,她心中并无太大的起伏,因为她这条命都是白捡来的,至于以后进了那皇子府会是如何,对她来说,都不重要,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宁清坐在喜轿内,摇摇晃晃地随着敲锣打鼓的迎亲队伍到了五皇子府,本来妾室是不能由正门进的,但由于是冲喜,所以特例走了大门。 到了门前,停了轿,副官代五皇子迎了宁清下轿,宁清头上盖着桃色盖头,看不清周围,只能看到脚下的红毯,和副官的黑色官靴,周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这一切都让她感觉紧张和新奇。 随着喜婆的吆喝,副官用红绸牵着宁清进了大门,跨了火盆,跨过马鞍,缓缓地走进了大堂。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宁清听着喜婆一声声高亢的吆喝,再从盖头缝里看到那只雄赳赳气昂昂代替新郎跟自己拜堂的大公鸡,觉得甚是好笑! 想她穿越前连个恋爱都还没谈过,这穿越过来就莫名其妙的成亲了,新郎官据说昏迷不醒,家里还有好几个妻妾,也不知道当初看了那么多宫斗小说和甄嬛传之类的电视剧,能不能让自己在这豪门深宅里活到大结局! 宁清就这么被一根红绸牵着,稀里糊涂地走完了一大堆繁复地步骤,最后被送入了一间新房。 坐在新房的床上,看着身下的华贵喜床,上面还有一大堆莲子百合红枣的,宁清只在思考一个问题,这新郎官昏迷着,自己应该就不用洞房了吧?不然让她跟个莫名其妙面都没见过的男人那啥,真不能接受! “四夫人,奴婢春秀,今后就由奴婢伺候夫人,稍后陈嬷嬷会将夫人接到五殿下的观澜院。”宁清头上还有盖头,看不到说话的人,但从温软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个好相处的。 过了不多久,门口传来中气十足地一声招呼:“迎新夫人入洞房!”随后宁清就看到一双绣花鞋走到她跟前,跟之前说话的那个婢女一起将她搀扶起来,扶着她绕过弯弯曲曲地廊桥小径,进了一个院子,再穿过花厅绕进了一间感觉有些宽大的房间。 “夫人,殿下现如今不能起身,就请夫人喝了这杯合酒,随后伺候殿下入寝,奴婢会在门外候着。”那个中气十足的嬷嬷递了一杯酒给宁清,宁清倒也不迟疑,一口喝尽。 她搞不懂,都昏迷了,还要她干嘛,封建迷信害人不浅啊! 嬷嬷见宁清喝了酒,嘱咐了几句,让宁清跪在了床前,随后将一根雕花木杆放到床上那个昏迷的五殿下手中,握着他的手,轻轻挑起了宁清的盖头。 “礼成!”随着嬷嬷的一声吆喝,宁清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视线才逐渐清晰。 眼前是一张巨大的雕花红木床,床前垂着几层淡金色的纱幔,遮住了床上躺着的人,只能看到嬷嬷轻轻地将那只手臂给放回了纱幔内。 第2章 洞房花烛夜 宁清抬头看向四周,这屋内精致奢华,方正宽敞的房间内全是色泽光亮的红木家具,各种精致玉器和摆件挂画精心摆放其中,彰显着主人的尊贵。 “夫人,稍后会由春秀服侍您入寝,钦天监大人交代,夫人今夜需与殿下坦诚相待,明儿一早老奴再来带夫人熟悉府中事宜。”嬷嬷说完福了身,给春秀打了个眼色,便退了出去。 宁清有些诧异,什么叫坦诚相待?什么玩意儿? 春秀看出了宁清的不解,微笑着过来扶起她,“夫人,让春秀给您更衣吧。” 宁清这才看清眼前的丫鬟,算不得漂亮,但温温婉婉的样子很是顺眼。 看着屈膝扶她的春秀,宁清有些不太适应这种让人服侍的感觉,毕竟以前没感受过,之前在侯府也没有什么贴身服侍的丫鬟,这要个陌生人给自己脱衣服什么的,属实全身都抗拒! “那个...春秀,要不,我自己来?” “主子,奴婢不敢怠慢,还望主子不要嫌弃奴婢。”春秀有些为难,但手上的动作没停,将宁清拉到一旁的桌前坐下,手脚麻利的帮她卸掉了头上那些沉重的钗环。 头上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拿下来以后,宁清感觉轻松很多,接着很不情愿的被春秀拉进了后寝,扭扭捏捏地被扒了个精光,塞进了浴池里。 宁清惊叹这皇子府的奢华,竟然在内院还有温泉。本来还很拘谨有个人在旁边看自己洗澡,但那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自己,全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她也放松下来,泡了许久,在春秀的提醒下,依依不舍地起来,穿上了春秀为她准备的简单舒服的寝衣,慢慢地走回了寝内的床前。 看着那层层纱幔,宁清有些疑惑地问春秀,“我今天睡里面吗?” 春秀轻笑一声:“今夜是夫人洞房花烛夜,自是需要同殿下合寝,夫人请入帐吧,奴婢这就退下了。”春秀说完福身退着出了屋。 宁清略有些尴尬,她现在这件衣服穿了跟没穿也没啥两样了,就一层薄薄的纱衣靠着一根带子系在腰间,跟现代的睡衣有点类似,里面还啥都没穿,那纱帐内的床上还有个男的啊,让她就这模样进去? 不过好在里面躺的是个植物人,这倒让宁清的紧张感稍稍消退一些。 深吸一口气,宁清掀开了那一层层的纱幔,纱帐内是一张大得有些离谱的床榻,红色的床褥上躺着一个男人,绣着龙凤合欢图的喜被规整地盖在他身上,只露出了锁骨以上的部位。 这男人倒是让宁清有些惊艳,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五皇子么,没想到她这白捡的老公竟是这般绝色面容!黑丝缎般的长发整齐地披散在身体两侧,轮廓分明的脸庞上是一双斜飞入鬓的剑眉,两扇浓密纤长的睫毛盖住了双眼,高挺的鼻梁,有些发白的薄唇,整体看起来真的不输现代的很多明星! 宁清感叹,就这副虚弱带着病态的脸,都让人垂涎三尺,不难想象若是康健的情况下,得有多惊人! 看来老天是真的给了她一个重生大礼包! 盯着床上的人看了半天,宁清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这五皇子叫啥来着?前几日在侯府里好像娘给她说了,但她没记住,就只记得五皇子这个称呼... 这下是真的尴尬好笑了,莫名其妙的捡个老公,竟然连老公的名字都不知道... 纠结了半响,宁清没忍住,伸手去摸了摸那张近乎完美的脸,顺着他的眉眼到锁骨,从这光溜溜的锁骨上看,估计这被子下面也是光着的,也不知道身材如何,但从这太平洋宽肩和锁骨下方略微隆起的肌肉看,多半很不错! 想到这,宁清发出了一声贼笑,但随后又开始郁闷了,她这老公还能醒过来吗?万一往后就这样植物人的状态,那不就有些可惜了! 不过可惜归可惜,宁清现在面临一个问题,这大床上只有睡美男身上那一床被子,这咋整,她只能钻到他被窝里挤挤?虽然他昏迷着啥也不知道,但她自己会膈应啊! 再加上纱帐外燃着的龙凤喜烛将整个房间染上了一层昏暗腥红的淡光,配上一个昏迷不醒的美男,诡异又恐怖的氛围堪比恐怖片的场景,让宁清感觉背心发凉! 忍住想逃跑的冲动,宁清最终选择向现实低头,缓缓的从床尾爬上去,也好在这被子够大,她掀起被子一角,果然,里面一片小麦色的肌肤出现在眼里,这五皇子果真没让人失望,有胸肌,还有腹肌! 宁清咽了下口水,钻进被子,和床上的男人隔出来一点距离,将被子裹住自己以后,转身对那个植物人轻声说道:“五皇子殿下,得罪了得罪了,实在是冷,我只有跟你挤挤了!” 折腾了这么一天,宁清是真的累了,没一会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待宁清呼吸渐渐平缓,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眼,轻轻地将被子挪开,坐起身来,一双凤眸半垂着看向床上的宁清,眼里满是鄙夷和轻蔑! 他抬腿轻踢了宁清一下,见她毫无反应,才起身,从纱帐的另一侧钻出去,走向了床后方的隔间,转动了多宝阁上的一尊青铜摆件,随后一推,多宝阁墙面向内开出一道暗门,门内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显然是等候多时,见来人,赶紧将手中的衣袍给他披上,低声说道:“殿下,王公子已在府外等候多时。” “嗯,走吧,让暗三盯着屋内,那女人吸了这么久迷香,短时间是不会醒的,只要注意别让其他人闯进来就好!”五皇子此刻阴沉着脸,脚步稳健地往外走去,没有半分虚弱的样子! 从暗门下了阶梯,弯弯绕绕地走了一段路,再出来,赫然已在皇子府侧边的一处府邸,出了房间,五皇子轻车熟路地走到偏厅,厅内已有一个青年男子在喝着茶等候。 “哟哟,咱们的新郎官来了!景琛啊,这洞房花烛一夜值千金,可惜了可惜了!”本来在看书喝茶的俊俏男子看到来人,起身过来锤了他一下,满眼的揶揄。 景琛翻了个白眼,一把推开他,一脸烦躁地坐了下来:“王瑔,你少嘴贫,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景琛现在很烦,他当初遇刺,为了将计就计引出幕后那个人,所以选择装重伤昏迷不醒,结果钦天监那老头莫名其妙的给他搞了这一出,冲喜?亏他想得出来,还给他送了个手脚不干净毫不矜持的玩意儿来! 一想到之前那个女人伸手在他脸上身上乱摸,他就来气,恨不得把她的手给砍了! 王瑔看到他一脸想杀人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也好奇这侯府三小姐是怎么把这个暴躁的五皇子给气成这样!“说说呗,你那新媳妇如何?据说是个循规蹈矩的小白兔,你咋这么不满意?或者说是因为看得到摸不到,欲求不满?” 景琛压下胸口的怒火,看着王瑔的狗样,牙都要咬碎了,“你最好别惹我,有事说事!” 王瑔一副欠欠的样子,憋住笑说道:“丞相今日密会了二皇子,消息来报说是准备趁你昏迷之际,向皇上进谏,由二皇子代你去平那金陵匪乱。” 景琛挑眉,不屑地说道:“看来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平个匪寨,本是极为简单的差事,当初父皇想让本王去,丞相就极力反对,父皇旨意刚下,本王就遇刺,现如今丞相力荐二哥,你说这其中到底藏着什么?” 王瑔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你都猜到了,还问?就是不想你去呗,不过我也好奇,这金陵匪寨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会让他们忍不住冒此风险来刺杀你!” 景琛笑了笑:“据线报来看,可能是藏了兵,还有私械!这要是让我去了,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是谁藏的,但对他来说,那损失可就大了! 他们这一手刺杀,太急了,让我很失望,本以为还有什么高明的手段,哎,高看了,怎的如此蠢笨!这下本王都不用去,就知道是谁的了!” 王瑔摇了摇头:“现在也倒是好,幕后的人自己浮出水面了,只是这窝子不给他端掉,心有不甘呐。” 景琛换了个姿势,斜躺在椅子上,将长腿给搭上身前的桌台,一副慵懒的样子,“无所谓,求之不得,让二哥去呗,到时候已经平掉了的匪寨,过些时日再让人给抬出来,那可是欺君之罪,若是再握住了匪寨里的那些证据,可就怎么也洗不清了!父皇又不是傻子!” 王瑔满意地点点头:“甚好,不然就算你这次端了这金陵寨,也没有直接的证据指向二皇子!妙!不过你是准备昏迷到什么时候呢?再躺个两月,指不定又要多一房冲喜的侧室了!幸福啊,这府里都快三宫六院了!” 景琛听完痛苦地扶额,他那府里,简直乌烟瘴气,再来几个,怕是后院要翻天了,哎! “就这几日吧,也该醒了,好让钦天监那老头得意得意,他的冲喜起效果了!” 第3章 可乐加冰 景琛同王瑔东拉西扯地聊了大半夜,眼看天边开始泛出朦朦地光亮,他才一脸无奈地起身,在王瑔地嘲笑中返回密道,骂骂咧咧地回了皇子府。 回到寝院的暗门前,景琛脱了外衣交给身后的暗二,深吸一口气,推开暗门走进房间,掀开床前的纱幔,眼前的一幕让景琛傻了眼,怎么会有女子睡相如此难看!被子让她给踢了一半到床下,她自己则是呈大字型趴睡在床上,寝衣也给扯开。露出大半个背和半条雪白的大腿... 景琛看着那单薄的衣裙下若隐若现地曲线,眸子里的火光逐渐幽深,这女人,简直伤风败俗! 他有些烦躁地将她踢开一些,躺回床上,将被子扯到身上盖好,闭上眼睛开始运气调息,结果刚循环了不到半刻钟,一只腿啪地一下就搭到了他的肚子上,他错愕地睁开眼,看着那个翻了个身呈大字型仰躺的女人,怒气直冲脑门! 景琛刚准备一脚将她踢开,就听到她嘴里喃喃地说着梦话:“来个金枪鱼汉堡,不要酸黄瓜!还要一杯可乐,加冰,加冰!” 听到这句,景琛整个人就跟被点了穴一样定住,看向宁清的眼里风起云涌,难以置信,怀疑,激动,兴奋,无数的情绪夹杂在一起! 他反复地低喃了几遍:“金枪鱼汉堡?可乐?” 回过神后,景琛轻轻凑到宁清耳边,有些颤抖地问道:“可乐要大杯还是中杯?汉堡要蛋黄酱还是芥末酱?” 宁清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加冰..芥..末酱。” 这下景琛是彻底的听清了,他压抑不住地全身颤抖,心脏剧烈跳动,看着眼前熟睡的女人,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这女人,难道跟他一样,穿越过来的!!!! 此时门外有人轻轻走过的声音拉回了景琛的神智,他压住内心的狂喜,赶紧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运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也是穿越过来的,但穿过来的时候这五皇子才十五岁,如今已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十个年头,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景琛陷入了深思,没多久,就听到门外的嬷嬷和婢女在小声问寝,随后打开了房门,他赶紧调息,让自己的呼吸听起来孱弱轻浅。 陈嬷嬷进了屋内,带着春秀轻轻地走到床前,撩起了纱幔,眼前那个睡相难看的四夫人让嬷嬷的眉头都快打结了。 陈嬷嬷叹了一口气,带着些嫌弃地喊了几声,见宁清依旧睡得毫无反应,只得轻轻地拍打了宁清几下:“夫人,该起了!夫人,夫人,该起了!” 宁清是被这几下拍醒的,睁眼看到床前的嬷嬷,惊得她一个翻身就爬了起来,起来了才看到眼前那被自己扯得乱七八糟的被子和那个被自己给踢歪了的五皇子,宁清尴尬得脚趾都要抠断了! 看到嬷嬷嫌弃的眼神,宁清只觉得脸都烧起来了,有些手足无措地爬下床,在春秀的帮助下梳洗妆扮妥当,便随着嬷嬷出了门。 嬷嬷走在前面,嘴里一直在给宁清交代:“四夫人,往后每日这些时辰,您都需要到海棠苑去给王妃请安,今日是您第一次,需给王妃和侧妃敬茶,规矩之前老奴已经教过四夫人了,还望四夫人不要忘了!” 宁清一边听嬷嬷教导,一边回忆着之前在侯府里学的那些规矩,感觉头有点大,也有一丝的紧张,她的宅斗生活即将正式开启了吗?也不知道那些个王妃侧妃的好不好相处? 走了半刻钟,终于到了一座开满鲜花的院落,整个院子看起来精致鲜艳,玉石台阶,琉璃瓦墙,一看就是个富贵太太的地盘。 宁清略低垂着头,一副乖顺模样的随着嬷嬷进了主厅,厅内正前方的主位上坐着两个身着华服的女子。 其中一个着正红色金缕绣花袍裙,珠围翠绕,形态雍容华贵,嘴角和眼里都带着些温和的笑意,看起来是个好相处的样子,经过嬷嬷介绍,这就是五皇子的正妃容妍。 坐在容妍旁边的是个身着水红色衣裙,全身珠光宝气略显艳丽的女子,眉眼间尽是不屑,这是五皇子的侧妃程玉。 主位下方的侧边还坐着一个衣着简单素雅的女子,是五皇子的三夫人秦语柔。 宁清唯唯诺诺地依次给她们敬了茶,顺着嬷嬷的指引,乖乖地坐到了侧方的位置上,心里琢磨着这古时候的男人可真的是不靠谱,家里一大群女人,也不怕吃不消! “清妹妹,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还望殿下早日好转,妹妹若能得殿下青睐,那便是最最好的事了!”主坐上的容妍温和地对着宁清说道。 宁清有些疑惑,这咋一来就说这个?不是应该给点下马威之类的吗? 正想啥,啥就来了,侧妃程玉口气不善的就来了:“妹妹好福气,就是不知道殿下看不看得上了!” 宁清“....?” 三夫人没说话,一直低眉顺眼地喝着茶。 接着就是陷入了一片沉默,宁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秉着多说多错,少说不错的原则,她选择挤出一抹笑容后低头看着脚尖。 正妃容妍见气氛尴尬,开口打了圆场:“殿下一直以来都以国事为重,多数时候都在军中,这宅子里多了妹妹,也就多了一份热闹,以后妹妹有什么不懂或者问题,尽管过来,府里也没有太多杂乱的规矩 ,妹妹不必拘束。” 宁清对容妍的好感一下就上来了,望着她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谢谢王妃,以后就请王妃多多关照!” 容妍听着这话有点别扭,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柔声说道:“以后家里就别如此生疏,叫我一声姐姐就好!” 宁清搞不懂这些称呼有啥区别,叫姐姐总感觉有点做作,但也不好说什么,怯生生地回了一句:“谢谢姐姐。” 容妍满意地点了点头,侧妃程玉翻了个白眼,随后起身:“姐姐,妹妹今日还需去大慈寺祈福,就先告退了。”说完起身敷衍地福了福身,转头就往外走去,路过宁清的时候还轻蔑地哼了一声。 容妍也没说什么,依旧保持着温柔的笑容,对宁清和三夫人说道:“姐姐也就不多耽搁妹妹了,陈嬷嬷你带清妹妹去熟悉下府内吧。” 宁清松了口气,有模有样的给容妍和一直没说话的秦语柔福了个身,随着陈嬷嬷退出院子。 出了院子,陈嬷嬷带着宁清把皇子府走了个遍,宁清感觉脚都软了,这皇子府是真的大!各种院落,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设计得无比精巧,府内竟然还有个好几个小湖泊,跟个公园似的! 最后陈嬷嬷带着宁清走到了府内深处的一处院落,这就是她未来的住所,清莲苑,比起正妃和侧妃的院子来说相对较小,但布局精致,院前有一片小小的竹林,院内青石铺地,厢房前有一池睡莲,看起来清雅秀丽,宁清很是满意。 陈嬷嬷给已经等在院子里的春秀交代了几句,便告退离去,春秀则带着宁清去了她的寝间,也给宁清讲了院落里平日生活起居的各种隔间,最后向宁清告退,请宁清在院内稍作休息,她去备早膳。 没多久春秀就带着两个丫鬟将膳食整齐地摆放在桌上。宁清看着桌上的精美餐点,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这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啊,一个早饭而已,花样都有十来种,每一个糕点面食都小巧精致,刚好一口,那粥看起来也熬得浓稠鲜香,妙! “夫人,春秀服侍您用膳,这道百花糯米糕,是....”春秀在桌旁,夹起一块糕点放入宁清的小碟中。哪知道宁清一脸不自在地拦住了她。 宁清不习惯这样吃饭,拦了春秀,带着一脸尴尬地说道:“没事,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嘿嘿。你要不要一起吃点,反正这么多!” 春秀拿着筷子的手僵住,不知道这四夫人是何意,身子微微地退开一些,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夫人...” 宁清看着这小丫头,心中无奈,只能低声安抚:“呃,主要是以前在侯府都是自己来,所以一时间不太习惯,你不要多心,真的,没事没事,我自己来,自己来!”说完便将那百花糕一口塞进嘴里,清甜带着花香的味道在宁清嘴里散开,糕点做得极为松散软糯,入口即化,美妙的味道让宁清满足地眯起了眼! 宁清本也饿了,被这一口百花糕打开了胃口,接着便悉悉索索地将桌上的美食一扫而空! 春秀看着桌前风卷残云般吃完早膳的四夫人,心中很是复杂,这四夫人好歹也是侯府三小姐,怎么感觉跟个市井流民一样,毫无形象!这样的女子,怎的就进了这皇子府,未来自己要伺候这样的主子,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第4章 搬到观澜苑 宁清用完了早膳,也没事干,便告知春秀自己想睡个回笼觉,春秀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但宁清懒得管了,不睡觉难道在这干坐着看花看草? 宁清躺下翻来覆去地半天没睡着,想着这莫名其妙的穿越,心中不安。又想到那个睡美男五皇子,也不知道醒来以后会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以后真的就要在这笼子里跟他过一辈子吗? 她也想过,要不像那些小说里写的一样,自己出去凭借现代人的智慧,经商打造出一片天地,不过这个想法不太现实!她连出这个府门都成问题,今天那嬷嬷讲了一大堆规矩,出个门还得报备,还会有专门的婢女仆役跟着,也不能随便到街上去逛去抛头露面,更别提她算起来身无分文这个事了! 未来这日子可怎么办?宁清突然有些绝望和恐惧! “四夫人,四夫人,快些起,春秀给您梳妆,殿下醒了,殿下醒了!”春秀惊呼着冲进屋内,打断了宁清的思绪。 宁清有些懵,什么情况?那个睡美男醒了? 难道还真有冲喜这种玄学之说?那睡美男还真让她给冲醒了??? 宁清半天回不过神,被春秀给拽着利索地换了衣服,挽了个简单清雅的发髻,稍稍扑了一层粉妆,就赶紧拉着她往观澜苑走去! 刚到前院,就看到厅前围了好些人,那天来迎亲的副官正陪着一个白发老者从内院出来,老者也满面喜悦地说道:“殿下无大碍了无大碍了,老朽这就去改个方子,给殿下调养些时日,殿下便能恢复如初了!大喜大喜啊!” 副官送老者出了院子,看到被春秀拉过来的宁清,眼里都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宁清进了前厅,五皇子那一群老婆也都略带焦急地等在那了,看到宁清过来,几个女人眼里的神色各异。宁清被她们盯得有点头皮发麻!这人醒了就醒了呗,都这么盯着她作甚! 副官送走了那个老者,回到前厅,对宁清拱手说道:“四夫人久等了,殿下吩咐,请四夫人入内。” 宁清一脸懵逼地看了看众人,被春秀轻轻推了下,才回过神,愣愣地跟着副官往内院走去,这时候她算是有点明白那一群女人为什么盯着她了,要是眼神能杀人,估计她现在背上已经是被盯出来几个大窟窿了! 走到了昨夜那间房前,副官停在门前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宁清硬着头皮全身僵硬地走了进去,刚进门,副官就从外面将门给关上,这让宁清更是觉得慌乱! “过来吧。”一声低沉磁性的声音从昨夜那张大床上传了过来。 宁清抬头一看,昨夜的睡美男已经醒了,半靠在床头,穿上了一件月牙色的袍子,黑发披散在身前,半眯着眼看她。 宁清感叹,果真!醒了睡美男别有一番风味,这慵懒的姿态,如画的面容,还有那星辰般的眼,啧啧,太美了! 景琛仔细地看着眼前那个一脸垂涎的女人,握紧了被子下的拳头,压住心中的激动和一丝厌恶,思考着要怎么套她的话。 “你是宁侯的三女儿?本王去过侯府多次,怎的从没见过你?你之前是一直在侯府里吗?” 宁清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她不知道啊,她也没问过她那个娘,自己是不是一直在侯府啊,这特么怎么回答。 思考片刻,宁清挤出一抹温顺的假笑并怯生生地回道:“我...我平日里都在院内,很少出来,可能殿下未曾注意到。” 景琛从这话嗅到了一丝问题,正常的闺阁女子不应该这么回他的话,至少进了门,该懂得怎么称谓自己,不会用我这个字眼,只会用妾身这种称谓!而且看她眼神躲闪,定是有鬼!!! 但现下景琛也不敢表露身份,毕竟这个女子来路不明,是敌是友都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秘密断不可能让她知道。现在就等暗二去查清楚了她的底细再看下一步怎么走。 “本王之前受伤昏迷,冲喜一说乃是钦天监的主意,但你已进了门,那日后就还是谨遵府里规矩吧,说到底本王还真是托了你这喜,才能如此之快便苏醒过来,这大概是老天眷顾,你与本王的命格相辅,稍后让陈嬷嬷给你安排到本王这观澜院来。”景琛思考后决定将她放到自己身边观察,若她对自己无害,那可真的就如他所说,上天眷顾,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宁清有点搞不明白状况,这睡美男在说什么?让她搬到他这里?不对劲啊,按照之前嬷嬷说的,不是应该妻妾有各自的院子,没有可以和这皇子同住一个院子的说法! 而且住一起,怎么住?难道要她跟他睡?这...太突然了,宁清感觉自己有点不能接受,那小说电视剧里也不是这么演的啊! 景琛看着宁清一阵青一阵红的脸色,叹了口气,“你下去吧,稍后我会让陈嬷嬷给你安排你的厢房。” 宁清:“啊...哦....” 宁清就这么一脸懵逼的进来,又一脸懵逼的退出房间去,看着门口的副官,尴尬地一笑,接着就加快步子出了院子,让春秀带着她赶紧回去。 到了主厅,厅里的几个女人都神情怪异的盯着她,容妍走了过来,拉起了宁清的手,柔声问道:“清妹妹,殿下可还好,不知殿下召见妹妹说了什么?” 手中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让宁清头皮一麻,望着容妍温柔的笑脸,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不对劲! 但第六感没告诉她怎么不对劲,所以只得乖顺地回道:“没说什么,殿下就是说看看谁给他冲的喜。” 旁边的程玉一脸鄙夷地插了话:“妹妹可真是厉害,这一进府,殿下就刚好醒了,那往后妹妹的地位可是不一样了呀,只怕是以后我们都不该叫你妹妹了,得叫姐姐咯!”程玉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瞄了一眼容妍。 容妍脸色微微一变,但立马就恢复常态,依旧温温柔柔地笑道:“玉妹妹别瞎说,看你把清妹妹都吓到了。” 宁清看了看眼前的两个女人,在心里问候了程玉全家,面上依旧一副怯懦的表情,回道:“妹妹不敢越矩,刚入府也不太懂事,还望姐姐们不要怪罪!” 一旁的秦语柔轻笑了一声,开了口:“姐姐们不如请副官通禀殿下,入内探望一番,想来这些时日心都悬着的,现如今殿下终于转醒,都该高兴才是!” 这话一出,围着宁清的两个女人便放开了她,满是期待地转头向副官走去。 宁清有些感激地看了看这个三夫人。见她眼里带着些不明的笑意,宁清也搞不懂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得福了福身,低头向几个女人告退。 出了观澜院,宁清感觉整个人才松快了些,心里暗骂,这狗男人,娶这么多媳妇搞毛啊,看来以后这日子不好过了! 回了清莲院休息不久,用过了午膳,陈嬷嬷就带着小厮过来给她道喜了。这嬷嬷也是个人精,一改了之前鄙夷的样子,笑得极其谄媚,“恭喜四夫人,殿下让四夫人搬去观澜院,这可是天大的荣幸啊!” “能不去吗?”宁清不想去那风口浪尖的地方啊! 嬷嬷有些错愕,这四夫人竟然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不识好歹啊! “殿下都已经下令了,四夫人可别辜负了殿下的这番宠幸!” 宁清无奈,最后只得随着嬷嬷又回了那龙潭虎穴般的观澜院! 好在院里那群女人已经不在了,睡美男也还在他自己房内,宁清随着嬷嬷指引,到了睡美男主院的侧厢房。 这房内布置看起来较为硬朗,没有过多的装饰,比起之前的房间多了一排排的书柜和满满的书卷,房间里没有妆台,只有一张书台和椅子,桌上摆放着文房四宝,相对来说比清莲院更显得大气。 宁清有些纠结,也搞不懂睡美男把她弄到这来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是方便他晚上来串门? 也不对啊,他那一屋子女人,看起来个个都比她养眼,不至于.... 宁清在屋内发呆,嬷嬷则招呼着一群小厮和丫鬟手脚利索地将一些家具摆放了进来,随后将衣裙和首饰及胭脂水粉等女人用的东西都摆放整齐,不多时,整个房间就被下人们装扮得多了一丝柔和的气息。 “四夫人,房间已备好了,您看看可还合意?若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请夫人吩咐,老奴好为夫人添置!”陈嬷嬷一脸笑意地说道。 宁清:“哦...没什么,挺好挺好!” “那老奴就不打扰夫人休息了,春秀,好好服侍夫人,不可怠慢!”陈嬷嬷给春秀使了个眼色便退出门去。 春秀有些紧张,这观澜院是什么地方,五皇子的寝院啊,平日里除了五皇子的副官及他的贴身侍卫,其他人都不能随意进出的,现下这四夫人竟然被安排到了这,以后自己也得在四夫人跟前服侍,她有些怕,在这里可不比在其他院子随意,稍有不慎,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春秀想到这,整个人都绷紧了,诺诺地问道:“夫人今日这来来回回的,可是累了,要不夫人歇息会?” 宁清倒没觉得累,只是觉得这一天大起大落的,有点懵,想让自己放松的躺躺,于是便回了春秀:“嗯,我休息会,你先去忙你的吧。” 待春秀退出门去,宁清呼了一口气,伸手几下便把头上那些叮叮当当的钗饰扯了下来,扑到了床上,抱着被子哀叹:“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老天啊,我错了,让我回去吧,我绝对好好生活,做一个对社会对国家有用的人,我想逛街,我想刷手机看小说,我想上网打游戏,我不想在这里当个花瓶,这日子我没法过啊!” 景琛刚走到宁清门口,就听到她的这一串抱怨,激动得双手紧握,若是昨夜他还不敢完全肯定,今天这番话,让他一万分的确定了,这女人,真的是跟他一样!!! 景琛深吸一口气,在胸口拍了几下,告诉自己,淡定淡定,要淡定!然后推开门,抬腿迈了进去! 进了屋,看着床上那个毫无形象抱着被子蹬腿的女人,景琛现在不觉得她是没有礼数了,只觉得亲切无比! “夫人,对这房间可还满意?”景琛满眼笑意地开口。 宁清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看着从门口朝自己走过来的睡美男,一下子慌了,赶紧扔开被子,手忙脚乱地扯了扯衣裙,站了起来! “满..满意..满意!呃...”宁清纠结,她该说点什么才好,这气氛有些尴尬啊! 第5章 大白天的想干嘛 景琛看着宁清手足无措的样子,觉得好笑,心里起了一丝戏弄的想法,他走到床前坐下,朝着一脸惊慌的宁清招了招手:“夫人,来。” 宁清瞪大了眼,心想那有桌子椅子你不坐,你他妈跑床上去坐着,还喊我来,来什么来,大白天的,你这是想来个啥! 景琛看着把心里想法都快直接写脸上的女孩,忍住笑,也不催促她,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宁清被盯得寒毛都竖起来了,这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最后一咬牙,硬邦邦地走了过去,在离景琛大老远的床角坐了下来。随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七上八下地想着如何应对。 景琛收了笑。昨天晚上以为他昏迷,她还对他动手动脚的,今天就矜持上了? “过来,本王有那么可怕?” 宁清一惊,侧头一看,完了!这睡美男怎么突然脸色就不好了?刚才不是还一副和蔼可亲笑眯眯的样子? 真的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宁清撇了撇嘴,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往景琛身边靠了一点点,依旧保持着距离,试探着问道:“殿下,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吗?” 景琛轻哼一声:“你是本王的妾室,你觉得本王找你会有什么事?” 宁清整个人一僵,孤男寡女同处一床,他这是要想干什么!慌乱之中脱口而出:“大白天的呢!”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宁清看到愣住的景琛,意识到不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景琛则是愣了一下后没忍住笑出声来! 笑过以后景琛看到一张脸红透了的宁清,感觉心情极好,欺身过去,在宁清耳边轻声说道:“那夫人的意思是,晚上才行?” 宁清彻底无语了,你这他妈的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景琛看她这样,也决定不逗她了,笑着起了身,往门外走去,顺便说了句:“那夫人今晚可别让本王失望了。” “你...我....”宁清看着那个背影,心里真的是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景琛愉快地笑着出了房门,门外候着的暗三满眼疑惑,殿下这是怎么了?昨夜还嫌这四夫人嫌得跟什么似的,今日进了四夫人屋里没一会出来就笑成这样.... “暗二可回来了?”景琛看着暗三的样子,收起了笑容。 “暗二已经在书房候着了。”暗三回道。 景琛转头去了书房,暗二见到主子,赶紧拱手行礼,随后给暗三一个眼色,暗三便领悟地点头,出门后将书房门关上守在了门外。 在书案前坐下,景琛提起笔,在铺开的白纸上随意地勾画着,暗二恭敬地站在一旁开口说道:“殿下,关于四夫人的情况已经调查清楚,身份没有问题,只是四夫人之前曾有议过亲。” 景琛没有抬头,只是停下了手中的笔,“哦?跟哪家?” “跟太史府二公子,但因钦天监点了四夫人为殿下冲喜,这桩亲事也就没成。所以四夫人在大婚前夕曾在家中大闹,并投湖自尽,被救起后出了些问题,据说四夫人醒后便失了忆,记不起之前的所有事,包括宁侯和四夫人的亲娘都不记得了!而且这之后就再没闹过,欣然接受了嫁入五皇子府为妾室这事。” 景琛听到这,拿着笔的手抖了一下,唇边扯起了一抹笑意,原来如此! 暗三想不明白,说道:“殿下,这事很是蹊跷,但那宁侯并非二皇子的人,属下已经差人去查钦天监为何会选中这宁三小姐,看这背后是否还有其他的势力。” 景琛笑了笑没说话,手中继续落笔,纸上也逐渐勾画出一幅青莲图案,待最后一笔落下,才缓缓开口说道:“钦天监那老头,不用操心他,他是我母后的人,此次坏了宁侯与太史府联姻,算得上是一石二鸟之计,太史是二皇子的人,宁侯是个胆小怕事的,所以暂未投靠任何一方,若是两家结亲,那宁侯自是得靠向二皇子,坏了这门亲事,将宁侯给撵上了我这条船是其一,其二嘛,那自然是我母妃又能顺手塞个女人进来。” 景琛很是头疼他母妃这个毛病,府里现在的四个女人,都是她给塞进来的,不过也理解,毕竟他这个五皇子在母后那里,可是个有隐疾的人! 当年他穿越过来成了这五皇子,好在接收了这身子之前的所有记忆,也幸得那时候五皇子还小,他一个快三十的老男人,捋清了情况后在那军中倒也混得游刃有余。 从边陲军中回到皇城没多久,皇上就有了立储的想法,所以几个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也愈发白热化。 他是对那皇位没啥兴趣,但他母妃有啊,所以就张罗着给他塞来了安国公府的嫡女容妍。偏生他这人吧,典型的处女座,还有严重的洁癖,让他去跟个陌生女子干那事,他嫌弃,再加上那时候容妍才14岁,他这个在现代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正直青年更不可能去染指这样一个未成年! 所以容妍进了府邸之后,他都没去招惹过她,结果这事就传到了他母妃那,他那个野心勃勃的母妃很快地又给他弄来了武威将军府的二小姐程玉,依旧是个未成年,还一身大小姐脾气,让他烦得要死! 母妃眼见塞了两个女人进府,都没有任何动静,她开始急了。找来了刘太医,那太医被他给威逼利诱,按照他给出的说法回复了他母妃:“五皇子有隐疾,恐不能人道,微臣只能想办法为五皇子调理,但周期较长,恐怕得要个三五载方可有好转!” 为此他母妃在宫中差点发了疯,想寻天下名医,他赶紧进宫制止,告诉母妃,万万不可将此事闹大,不然往后他这个五皇子都没脸活着了!就将这事安心地交给刘太医,毕竟他已经算是这天下数一数二的医者了! 本以为这么说了,他母妃应该安分点不再闹幺蛾子。哪知道她不死心,觉得多给他塞点不同类型的女子,总归会有好处,于是前两年,三夫人秦语柔也进了门,他真的都要抓狂了! 现下又给他塞了个宁清,不过这个宁清,倒真的是让他太过惊喜,这么多年了,他那个母妃总算是干了件让他满意的事了! 想到宁清,景琛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笑容,让旁边的暗二感觉头皮发麻! “行了,下去吧,再去查查四夫人与那太史府的二公子之前的过往。”景琛对着暗二挥了挥手,暗二见状行礼退出门去。 二皇子府 “二殿下,那五皇子竟然真的醒了,难道还真跟冲喜有关?下官总觉得这其中有问题!”桌案前的红衣男子对着一个跟景琛有三分相似的二皇子景俞说道。 景俞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摇了摇头,“这小五有意思,你速去查,看那宁侯的女儿究竟有何问题?本王知那贤妃插手宁侯跟太史这桩姻亲的缘由,但本王是没猜到这小五到底在玩什么。金陵一事迫在眉睫,绝不能再出岔子!” 景俞现下有些急躁,小五的性子他是知道,看似都不在乎,但那小子心思深沉狡诈,手段狠辣,现如今父皇暗地里一直在考察小五,看得出对小五有着不一样的期待,加之贤妃一直受宠,在父皇耳边也吹了不少枕边风。 身在皇家,有时候不是自己想怎么活就能怎么活的,身后的家族盘根错节,总会推着这些个皇子往高处走,金陵匪寨乃是他这些年隐藏的一处秘密,现如今被推上了台面,逼得他不得不兵行险招。 景俞按了按抽痛的额角,小五的秘密他有所耳闻,但不知真假,如果那小子真的不行,这对于皇位来说,是绝对不容的! 作为一个皇子,无法传宗接代就代表着血脉的断绝,任谁都绝对不可能让这样一个皇子问鼎,但刚得到的消息,小五竟然破天荒的将那宁侯的女儿收入院中!这到底是为何? “阿吾,备马,去五皇子府。”景俞决定亲自去看看。 二皇子府 景琛走后,宁清躺着发呆,心里琢磨着万一今晚睡美男真的来找她,她该怎么办? 虽然这睡美男确实满足了她对于男性的所有审美,不过真要那啥,她怕啊,自己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恋爱都没谈过,就直接跳到那事,心里还是膈应的。 但她貌似没有反抗的底气,她现在可是睡美男明媒正娶的小老婆,他要让她那啥,她也只能那啥…… 那啥其实也没啥,作为一个现代女性,虽然没有实际操作过,但得益于网络的发达,倒也观摩过不少。 心里有了面对现实的觉悟后,宁清脑子里的画面逐渐有了些颜色,想到睡美男的那张脸,那低沉的声音,再想到昨夜看到的那胸膛,那腹肌,宁清的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了一抹笑容,最后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景琛在书房将这两天的暗卫呈上来的折子处理完,就收到副官送来的拜帖,他那个二哥这是有多急,自己刚醒,他就收到消息,要赶紧来看看。 “小三,稍后看好四夫人,别让她出来,本王要去卧床迎接二皇子。” 说完景琛出了书房,往内寝走去,路过宁清厢房的时候,见房门紧闭,想了想,轻轻推开门,果不其然,床上那女人抱着被子,披头散发毫无形象地睡得正香。 景琛放轻脚步,走过去坐在床前,伸手抚开她遮住脸颊的长发,入眼的一幕让他有些愕然,这女人...一脸奇异的笑容,半张着嘴,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滴流下来,湿了被褥一小块! 景琛眉头紧皱,赶紧收回了手,起身出了门,“小三,回房,打盆水来!” 回了内寝,景琛将手洗了两遍,那种腻感才稍微好了些,但一想到那女人的睡相,就又觉得全身不舒服,这老天是派这女人来治他的洁癖吗? 第6章 下定决心将她留下 景琛换了寝衣,躺回了床上,运气全身,片刻后,呼吸变得孱弱,伸手探了探脉搏,紊乱轻弱,他满意地闭眼,等待着二皇子的到来。 半个时辰后,门口传来副官的请示:“殿下,二皇子来探望您了!” “皇兄来了,请进。”景琛虚弱地回了一句。 景俞随着副官进了屋内,整个屋内弥漫着的一股药味让他觉得有些胸闷。 景琛见来人,赶紧揭开被子想起身,但刚一动,就剧烈咳嗽起来,脸色苍白地跌躺回去。 景俞快步上前轻拍他,“五弟,躺好,别起来,自家兄弟,还见外吗?皇兄就是听闻你醒了,赶紧来看看你,顺便带了御医过来给五弟瞧瞧!” 说完景俞对身后提着药箱的御医使了个眼色,那御医立刻恭敬地迎上去:“五皇子,二皇子担忧您的身子已久,可否让下官给您把个脉看看?” 景琛有气无力地伸出手:“多谢皇兄。” 御医闭眼仔细地探着景琛的脉搏,渐渐皱起了眉头。 片刻后御医放开景琛的手,起身对景俞微微点了一下头。 景俞的眼中的满意一闪而过,稍后恢复了一脸担忧的样子,坐在床前,握住景琛的手轻拍:“这天子脚下竟有人敢如此大胆行刺皇子,皇兄近日来一直在追查,五弟放心,皇兄定会将此人绳之以法!” 景琛凤眼微垂,掩住不屑,虚弱地回道:“有劳皇兄,现如今弟弟这身子怕是得调养好些时日,朝中的事就得有劳皇兄多多费心。” 景俞松了一口气,转了话题:“听闻此次钦天监点了宁侯的女儿为五弟冲喜,没想到竟然真的让五弟转危为安,皇兄对此甚是好奇,可否让皇兄见见这位新夫人?” 景琛轻笑:“弟弟不信这些的,只是恰好这个时候醒来,也不得不算她一份功劳,小三,去唤四夫人来拜见皇兄!” 一旁的暗三退出房去,片刻后又回来,无奈地回道:“殿下,那四夫人用了午膳就又睡了,现如今还没起,已经让丫鬟去催促,还望两位殿下稍等!” 景琛一脸嫌弃,语气中有些尴尬:“让皇兄见笑了,这四夫人...哎,要不皇兄歇息片刻。” 景俞迟疑片刻随后起身:“不必不必,皇兄今日来只是为了看看五弟情况,五弟现下身子还弱,皇兄也就不多叨扰,你好生歇息,改日皇兄再来探望!” “哎,让皇兄见笑了,多谢皇兄关心,小三,送送皇兄。” 景俞也不多言,随暗三出了门去,到了皇子府门口,招呼御医上了他的马车:“张御医,五皇子的身体究竟如何了?” “回殿下,五皇子的脉象极弱,且杂乱,确是受了较严重的内伤,现下虽无性命之忧,但短期内是养不回来的!” 景俞对这个结果算是满意,:“那就好,那就好!之前本王让你查看的问题,你这次把脉可有看出什么?” 御医一脸为难:“微臣探了,此类隐疾在脉象上并不能看得很全,但五皇子的尺脉虚弱,尺脉主肾,按脉搏看,五皇子恐是有肾气虚症,所以...” 景俞听了这话,心情大好:“甚好,甚好!” 景俞走后,景琛一脸嫌恶地让暗三打水来,使劲地将那只被景俞摸过的手洗了好几遍,才回到床上打坐运气调理了内息,片刻后整个人的孱弱之相尽数褪去。 景琛起身换了衣衫,从暗门出了府去。 出了暗道,进了皇子府外的小院,王瑔已经在偏厅内等候。 “哟,这喜还真的把我们五皇子给冲醒了啊?你怎么如此突然的就醒来?是出了什么事?”王瑔很是疑惑。 景琛白了他一眼,“因为躺够了!想起来了!” 王瑔不信,“你有事瞒着我!按计划你不该这么早醒!” 景琛也很无奈,他总不可能告诉王瑔是因为太激动,所以决定醒了... “是真的躺够了,顺便也让老二过来瞧瞧我到底有多么的虚弱,让他安心,同时让他加快动作处理金陵一事,快则生乱,我不打算给他太多的时间去筹划!” 王瑔盯着景琛,眼里满是深究,但也不多说,他相信景琛自是有他的打算。“但听闻你将那四夫人安置到了你的院内,这又是为何?” 景琛有些尴尬,只能敷衍地回他:“顺了母妃的意,也给了钦天监面子,现下他们可以拿此事去邀功。” 王瑔撇撇嘴,对这个回答极不满意。 景琛看着王瑔的样子,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调侃道:“顺便也帮你转移下视线,咱俩这断袖之癖的传言都已经传到母妃耳朵里了!” 王瑔轻哼一声,脸上堆起了猥琐的笑,伸手揽住景琛的腰,捏起嗓子:“殿下,您这是有了新的妾室就不爱我了吗?我醋了,您看怎么办吧!” 景琛头皮发麻,一把推开王瑔,眼里满是嫌恶,“滚滚滚,少来恶心老子!” 王瑔顺势往宽椅上一靠,拍着大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说景琛啊,你这毛病,要不要找个靠谱的大夫给瞧瞧啊?男人摸你你恶心,女人摸你你也恶心,你说你这样子,难道往后真的要去那庙里阿弥陀佛?” 景琛脸黑,又想到昨夜那女人的手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感觉,全身一颤,有了想回府洗澡的冲动! 王瑔也不逗他了,收起不正经的样子:“得了,说正事吧,今日我那边探子来报,北边的漠国使臣近日将会抵达皇都,漠国公主随行而来,意欲与我朝结百年之盟,你猜会花落谁家?” 景琛坐下喝了杯茶,倒是没啥在意的:“反正不会是我,要知道我府里已经妻妾成群了,老二那边也不太可能,他比我好不到哪去,老三镇守西南也不会是他,剩下的就是老六了,就他府里还有侧妃之位,小七就更不可能了,他才多大,童养媳么?” 王瑔不这么认为:“漠国地域辽阔盛产战马且将士皆骁勇善战,所以这漠国公主应该会是各家所争的香馍馍,我觉得二皇子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至于六皇子,虽有侧妃之位,但这么些年,谁能给他府里塞得进人?他那爆脾气你父皇都压不住!所以你很有可能会被推出去。毕竟你府里还未有任何子嗣,这点也会是漠国考虑的问题!一旦公主入府,诞下嫡子,那关系就微妙了!再说了,当年可是你挥军北扩,收了漠国!” 景琛思索片刻,眼里有些担忧,他那个母妃...怕是又要搞事! 这府里,要再来几个女人,他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作为一个正常男人,他对于男女之情也并非抗拒,只是穿越前二十多年接受的教育和原生家庭的影响,让他对于这个年代的三妻四妾是很不能接受,在他心里一直期待的是如同父母那样寻得一个灵魂伴侣,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满生活。 只是身为皇室中人,他没办法对抗,导致府中成了现在的样子。 前些年他也曾想过,容妍温柔贤淑知书达理,不失为一个好妻子的标准,他也尝试过,但对容妍提不起任何兴趣,一丝火花都擦不出来,这样没有感情的前提下,他哪怕是跟她牵手,都会全身排斥,最后也就断了这想法。 这几个女人在他府里,其实让他很愧疚,他提过想放她们出府,但这个年代的女人不比现代,她们观念里根深蒂固的老旧思想也不是他能改变的。 最初他向容妍提出自己对女人没有兴趣,想帮容妍重新寻个靠谱的丈夫,结果容妍的反应竟是宁愿死,也不愿意和离,甚至放了狠话,除非将她尸体抬出去! 程玉倒还好,她那刁蛮任性的脾气,再折腾两年,估计不用他送,她自己都会跑! 秦语柔简单,她在等,等一个男人,所以她迟早会离开,这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宁清的话...景琛有些为难,当他昨夜发现她的秘密以后,曾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终于能有一个人可以和自己分享一切了! 所以潜意识里,他没有将她送走的想法! 若是这宁清,真的于他无害,又能合自己的心意,那他不介意生活中多出一个女人,一个特殊的女人! 若她真的是带着什么目的来到他面前,那按照他以往对待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来说,他会杀了她? 景琛想到这,心里有些纠结,这样一个大宝贝,他下不去手,毕竟这普天之下,并没有那么多穿越而来的人,就算有,也不见得能碰得到。 若真的发现她图谋不轨,那他只能想办法感化她,让她加入自己的阵营! 反正就是,死活要想办法将她留下! 下了决心,景琛心中一片明媚! 王瑔看到景琛那奇奇怪怪的表情,有些诧异,这人又在琢磨啥?脸色一会青一会黑一会又泛红!“景琛,你怎么了?可是中毒了?脸色那么难看?” 景琛回神,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两声,“那个,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你为什么还不娶妻?” 王瑔大惊,心想这人是不是有病? 景琛只是这么随口一说,说完了一想,还真就有点想知道他这个好兄弟到底怎么回事? 王瑔是个典型的富二代,家里是这天盛王朝最有名的商号,他家三代经营下来,现如今已是富可敌国,先帝甚至给了王瑔的老爹一个爵位,封为永盛候,可见是多么地看重! 王瑔幼时曾是这五皇子的陪读,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景琛穿越过来后两人更是相处融洽,在景琛的运筹帷幄下,王瑔还利用家族中遍布整个王朝的酒楼建立了天盛朝最大的探子组织。 就这么一个集智慧美貌和财富于一身的富二代,至今还没成家!他都二十三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老剩男了! 景琛盯着王瑔,把王瑔看得寒毛直竖,赶紧摆手求饶:“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一天天的野惯了,你让我弄个女人回家,我是疯了不成?而且我跟你一样,不是什么女人都能入得了眼的!至于传宗接代的事,有我大哥二哥顶着,不急不急!” 景琛对于这话表示赞同,端起茶作势敬王瑔,“嗯,英雄所见略同!” 王瑔也端起茶回敬,只是嘴里不饶人:“嗯,除了你后院里女人一大堆以外,略同略同!” 景琛翻了个白眼,这人是真的嘴欠!!! 第7章 大宝贝吃饭真可爱 景琛回到府里已经是黄昏时分,从密室出来,唤了门口守着的暗三进屋。 “殿下,之前王妃及侧妃来求见,属下已经打发她们回去了。皇上差德公公送来许多滋补药材,已经安排陈副官入了库,并告知德公公殿下用了药在休息。宫里贤妃也差了御医过来,现如今在偏厅候着,是否让他来把脉?”暗三将景琛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一一禀告。 景琛脱了外衣,躺回床上,心里烦躁,这么一天来来回回的运气调整脉息,他很累的,“半刻钟后去请太医来吧,哎。” 半个时辰后,暗三送走了把完脉的御医,回到房内,见景琛一脸无奈地穿好了衣服,“殿下,需要传膳了吗?” 景琛突然想起来隔壁还有个大宝贝,问道:“四夫人呢?这一下午都在干什么?” 暗三嘴角抽了抽,“四夫人...睡了一下午了!” 景琛无语... “那你去膳房叫人准备,稍后去传四夫人过来和本王一起用膳。” 暗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家殿下这到底是怎么了?他竟然要跟别人一同用膳??? 宁清睡得迷迷糊糊地被春秀给叫醒,抬手擦了擦嘴边的口水,心里有些不爽,她正梦到跟昔日的大学同学一起聚会,涮着羊肉锅,讨论着各家的八卦,气氛相当欢愉。 春秀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太清醒的四夫人,心中叹气,这四夫人,真的一言难尽,但偏生这样一个四夫人,竟得了殿下的青睐,还破天荒的让这四夫人在观澜院里一同用膳! “夫人,赶紧起来,奴婢给您妆洗,殿下还在等着夫人用膳呢,可不能迟了!”春秀眼见着拖拖拉拉半天爬不起来的宁清,只得心中喊了一句,得罪了,动手将宁清给拉了起来。 宁清听到这话,突然就清醒了,“你说啥?谁等我吃饭?” “殿下在房中等夫人过去用膳。” “...可以不去吗?” “夫人,您这说的什么话,怎可不去!” “说的人话...” 宁清脸都皱成了一团! 春秀脸也黑了,这主子不好伺候呐! “哎哎,春秀,别往头上插那些东西了行吗,脸上也别涂了啊,我就吃个饭,整这样可怎么吃。” 春秀看着宁清将头上的钗饰全给扯下来,她是真的想哭了! 最后拗不过宁清,春秀只得一脸土色地给宁清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再给她换上一条湖绿色的素裙。 “夫人,晚膳已经备好,殿下已等候多时。还请夫人前去用膳。”暗三在门口有些不耐烦地催促,宁清才不情不愿地被春秀推了出来。 随着暗三到了景琛门前,春秀一咬牙将站在门口挪不动脚的宁清推了进去,随手拉上了房门。 宁清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桌前一脸笑意的睡美男,心里骂骂咧咧地走了过去。 “殿下久等了!”宁清装模作样地福身,然后坐在了景琛对面。 景琛看着一脸不情愿的宁清,心里有些窝火,这女人是真的有点不识抬举,请她吃个饭,她磨磨唧唧半天才来,来了还摆个脸。 不过也好,至少这么看来,她倒不像是专门为了接近他而入府的,相反的她对于自己还很是防备。 景琛脸色有所缓和,“夫人,时辰不早了,想必夫人也是饿了,本王特意吩咐厨子做了些好菜,夫人快尝尝看这菜色可合夫人的胃口。” 宁清低着头,没去看景琛,她现在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一桌子菜上! 这些菜她都喊不出名字,但这菜色,香味和精美的程度让她直咽口水,要是放现代,那这一桌子估计得上千!奢侈! 民以食为天,宁清现在脑子里也容不下其他的,什么礼节不礼节的早就抛开了十万八千里,不等景琛开口,宁清就拿起筷子开动。 桌子正中是一个精美的玉色圆盘,盘中不知道什么材料做成牡丹样式,繁复紧凑的花瓣浸在色泽金黄的高汤里,周围点缀着雕刻成叶片的青瓜。 宁清夹起一片牡丹花瓣放入口中,眼睛瞬间亮了,心中大叹,我滴个乖乖,这竟然是鱼肉!入口即化毫无半点腥味的鱼肉!鱼肉被那金色的高汤浸过后,咸淡适中,鲜甜无比!好吃到宁清想把舌头都给吞了! 接下来宁清完全忘了对面还有个人,专注地品尝着桌上各有特色的美食,时不时得发出啧啧的惊叹。 景琛看着眼前这个表情丰富的吃货,嘴角的笑意逐渐漾开。 他本以为自己会排斥,毕竟他不太能接受跟个陌生人一起吃饭,在宁清来以前他还在努力地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克制自己的毛病,尽量地跟这个女人拉近关系。 哪知看着宁清那一脸满足地将一道道菜往嘴里塞,他竟也被她感染了,伸手夹了一块她动过筷子的牡丹鱼放到嘴里,鱼肉的鲜香在口中蔓延开,他没觉得恶心,没觉得嫌弃!反而觉得这鱼今日完全不同于以往,格外好吃! 一顿饭的时间,宁清只顾着吃,景琛只顾着看,两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宁清一个不受控制地“嗝~~”出声来,才让两人都回了神! 宁清一脸尴尬地捂住嘴,大意了大意了,上辈子她每日紧衣缩食,可以说活了二十多年,就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之前在侯府那几日,也都是些普通的粗茶淡饭。 到了这皇子府,从早上那一桌子早膳开始,她才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美食,这一个没忍住,完全忘了对面还坐着她那个白捡的老公! 这下可真的丢死个人了! 宁清紧张地放下筷子,头都快埋到桌子下面去了,一张脸涨得通红。 景琛看到她那样子,心里软得跟棉花一样,这大宝贝真的太可爱了! 这才是正常女孩该有的样子嘛! 哪像现在这个年代的那些女人,吃个饭就跟面瘫了嘴巴张不开一样,吃两口就故作矜持地饱了,煞风景! 看着宁清尴尬到脸都要烧起来的样子,景琛赶紧柔声说道:“夫人不必拘谨,这菜色合夫人的胃口,本王甚是安心。” 宁清抬头,看着对面的睡美男一脸的温柔,眼里满是疑惑,这男人又搞哪样,总觉得他阴晴不定的,有点恐怖! “那个,我...我吃好了,谢谢..呃,谢谢款待!”宁清有些紧张。 “夫人客气了,款待这词用在这时候不太合适,现如今这皇子府就是夫人的家了,在自家吃饭,何必客气,来,再喝点汤!”景琛还想看她吃饭,指着宁清面前的一盅鸡茸汤,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宁清也没察觉景琛这句话哪里不对,但看着他那放光的双眼,心中警铃大响!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汤,难道加了什么料? “我...我饱了,喝不下了!” “你尝尝,这鸡茸汤可是我这府里厨子的拿手绝活,汤底是用了数种材料秘制而成,汤色看起来纯净如水,但味道融合各种鲜香,绝对不会让夫人失望,而那汤里的鸡茸则是选用了陵南特色的山鸡肉经过繁复的工艺捶打而成,入口如云朵般松软即化!” 宁清狐疑地看着一脸谄媚的景琛,更是觉得这汤有问题,但他就这么盯着自己,看来不喝是不行了! 端起那盅汤,宁清深吸一口气,一副壮士断腕的决绝,喝了下去! 只是可惜了这碗汤,宁清完全没有心情去品尝这所谓的绝活! “喝完了!”宁清将碗重重地放回桌上,眼里满是怨气地盯着景琛。 景琛愕然,这又是怎么了,咋突然就变脸了? 他有些疑惑地端起自己面前的鸡茸汤尝了一口,没问题啊,这味道一如既往地鲜美啊! “殿下,饭吃完了,我可以走了吗?”宁清小心翼翼地问着。 景琛:.... 这一下子景琛还真不知道说什么了,轻咳两声掩饰住尴尬,沉声说道:“夫人若是吃好了,那就陪本王走走消消食吧。” 宁清皱眉,这睡美男想干嘛? 难道是想撩她?死渣男,都他妈娶了三个老婆了,还喜欢玩这套? 宁清看着眼前一脸真诚的景琛,愈发地觉得这人太渣了,但她好像也没办法拒绝,毕竟她现在可是他的小老婆! 转念一想,之前自己也都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既然老天给了她这么一个小妾的剧本,那她除了跟着剧本走,还能怎么办,至于最后演成个什么样,顺其自然了! 反正也不吃亏,渣男不是谁都能当的,得有钱有颜,眼前这个死渣男倒也符合,大不了等她以后捞到点好处了,再出去闯荡江湖,成就一番事业,做个称霸一方的女强人! 宁清在心中说服了自己,压下了对渣男的反感,挤出一脸笑:“那...那殿下你带路吧,你这府里太大了,我还没记住哪里可以散步!” 景琛面上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心里却是早就乐开了花,这大宝贝之前那一脸天人交战的表情,他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她大概是怕自己突然对她干点啥,看来这大宝贝穿越过来以前应该是个纯情小姑娘! 于是两人就这么不在一个频道的思虑下起身出了门! 第8章 醉酒 景琛在前面带路,刻意放慢了步子,领着宁清从观澜院后方的小径慢慢地向后花园走去,宁清低着头,跟景琛保持着一定距离,只是走着走着开始疑惑,这人怎么越走越慢? 穿过小径,眼前是一片人工打造出来的漂亮莲湖,湖中色彩斑斓的小鱼游弋在清莲之中,绕湖一圈用光滑的小石头铺成小路,两旁种满了造型雅致的矮丛灌木,多数灌木还开着漂亮小花,配上湖边随风摆动的杨柳,还别有一番风味。 宁清闻着微风中夹带着的花木清香,稍稍放松下来,借着落日的余晖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景琛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宁清身侧,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着她惬意的表情。 “夫人,对这皇子府可还满意?”景琛想说点啥,但脑子有点短路,只能开启了尬聊模式! “满...满意..吧!” “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宁清感觉有点尬,没再接话。 景琛也觉得有点尬,但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两人就这么围着湖走了两圈,宁清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跟着另一个脑子有病的人围着这地方打圈! 景琛一直在思索该怎么聊,完全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那个,走了挺久了?”宁清是真的有点走累了! 景琛回神,有些懊恼,自己这是怎么了,像个傻逼! “那夫人随我来,后院有个揽风亭,可以看到皇子府大部分景色,我们去那里坐会!” “哦...” 宁清心里暗骂这人有毛病,带她出来绕着湖走了两圈,现在又喊她回院子里坐!这古代人是真的不太会撩妹? 她跟着景琛弯弯绕绕走了好一会,到了一座三层高的镂空亭台,听了景琛介绍她这才知道,原来观澜院这么大,包括之前那个湖,都是属于观澜院范围的!她还一直以为观澜院就是她今天呆的那个院子... 上了亭台三楼,眼前的景色让宁清在心里直呼牛逼! 楼台四面镂空,仅是每一面有一层透薄轻纱从上垂下,从四个方向看出去的造景风格全然不同,环视一周还能窥到大半个皇子府的布局,让人惊叹这座皇子府的大气和奢华!往远处看去,还能隐约地看到府外的些许灯火。 宁清眼里满是惊艳,一个不小心就嘀咕出了声:“这么大个地方,贼进来了估计都得报警说迷路。” 景琛耳力好,自然是听到了,嘴角抽了抽,忍住笑,正经地说道:“夫人放心,皇子府中有本王的府兵,贼人并不敢进,就算进来了,那也只有死路一条!” 宁清有些迟钝,没发觉景琛为什么听懂了,只是心里骂了一句,仗势欺人的狗官! 她斜靠着楼台边上坐下,问了一句:“殿下,茶呢?” 景琛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哈哈尬笑一声,抬手拍了几下。 宁清狐疑,有病啊,莫名其妙的鼓掌干嘛? 结果就听到亭台下面阴影处传来一个声音:“殿下有何吩咐!” 这让宁清大惊,这人哪冒出来的?他们这一路走来压根就没看到有其他人,而且刚才她看了一圈景色,也没看到人啊,难道这就是传说的暗卫或者皇子身边的高手?竟然还真的有这种玩意儿!厉害厉害! 景琛看着她惊讶的神色,笑了笑,轻声吩咐暗二:“备些茶点来。” 片刻后,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带着几个丫鬟将一盘又一盘精致的糕点果品酒水给呈上来整齐地摆放在了亭台中央的八角桌上。还贴心地搬来了好几根雕刻精美的烛台柱,分别放置在这亭台中的每个角落后悄然退去。 宁清看着一桌子的糕点,精美得像一件件艺术品!虽然才吃了晚饭,但她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夫人尝尝,看合不合口味,到时候好让厨子根据夫人的口味稍作调整。”景琛看着宁清垂涎的样子,很高兴,他喜欢看她吃东西! “谢谢!”宁清这次是真心诚意地道谢,原来这就是被豪门渣男宠着的感觉? 景琛看着她完全不讲究地直接上手拿起糕点就往嘴里塞,心情大好,也学着宁清那样直接拿起一块放嘴里,什么洁癖不洁癖的问题,现在也已经不治而愈了! 看着宁清吃得哼哼唧唧,一脸满足,景琛给她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宁清接过来就一口见底。 这般没有防备的宁清让景琛觉得今晚这番讨好没有白费! “夫人会喝酒吗?这有府里自酿的百花蜜酒,花香浓郁,清甜适口,要不要尝尝?”景琛将酒杯递了过去。 宁清接过来杯子,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就扑鼻而来,轻抿了一小口,果真清甜甘美,好东西! 一杯酒入口,宁清惊喜,这真的是酒?层次丰富的花香伴着一种特殊的蜜调却没有一丝酒的腥辣,这香味从喉中窜上鼻腔里,仿佛整个人都徜徉在花海里,太美妙了! “再来一杯,谢谢!”宁清厚着脸皮将杯子推到景琛面前。 “夫人喜欢就好!” 十来杯酒下肚,宁清还是得承认,这玩意儿真的是酒,头会晕! 只是这种晕不同于以往喝的二锅头那种醉,这酒微醺,让人放松和全身软软的,舒服! 景琛看着眼前这个双眼开始朦胧的女人,好心提醒:“夫人,这再好喝也是酒,会醉人的,喝点别的吧!” 宁清脑子有点迷糊了,抬头看向景琛,这一眼让她心尖一颤。 在这亭台烛火的照映下,让眼前这个男人美得有些不真实。 宁清不受控制地伸出手,一把抢过景琛手中的酒杯,仰头一口吞下。 景琛有些愕然,他还以为她又要伸手摸他,心里还在抗拒,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要躲不要躲! 结果她就只是想抢他的酒喝? 景琛心中升起一股挫败感!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夫人,不能再喝了,你醉了!” 宁清转头瞪他,双眼迷离,口齿不清地冒了一句:“你才醉了,你全家都醉了!干什么,还怕我喝醉了非礼你啊!” 景琛惊得身子往后微微一退,她这说的什么鬼话!!! “喝,再来!今夜不醉不归!”宁清迷迷糊糊地转身,举起杯子,对着一根烛台大吼! 景琛:..... 算了,她要喝让她喝吧,反正在这府里,又不会出啥事,加上这酒也不会伤身。景琛摇了摇头,又给宁清满上一杯! 酒过三巡,宁清是真的糊了,举着杯子站起来,对着烛台顶端的那抹火光:“举头望明月,不知天上宫阙,高处不胜寒..嗝...一支红杏出墙来...嗝....” 景琛算是大开眼界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但看着那个在烛光中手舞足蹈的身影,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涌出,可爱,太可爱了! 还记得大哥结婚的时候曾经对他说过:若是一个人,让自己觉得怎么看都可爱,那就是喜欢了! 抚着心口,他也疑惑,这才第一天认识,怎么就如此? 想来想去,大概就是因为自己在这个世界孤独了十来年吧。 穿越前他二十八,事业有成算不上,反正家里的钱随便他造,估计也得造个几辈子,他是家里不争气的那一个,大哥接了老爸的衣钵从商,大姐嫁了个显赫的老公,他这个老来得子的宝贝从小向往自由,家里也不干涉,随了他的愿让他去玩。 基于父母的优良基因,他从小就聪慧过人,以优异的成绩进了伦敦皇家艺术学院,混得小有名气后又没了兴趣,转头去研究动植物生态,跑去山里像个野人一样混了两年出来又迷上了考古,接着就开始世界各地到处跑,研究古文化,最后是转了一圈回了国内,跑去神农架探险,这一探,就出了事,醒来就到了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世界! 初到这里时,他崩溃过,疯过,最后还是接受了现实,被迫投入了这勾心斗角权力纷争的角色。 算起来他这两世,以前是醉心研究,现在是攻于算计保命,还没正儿八经的谈过恋爱! 想到这,景琛觉得自己挺可怜的!前前后后加起来,他活了快四十年了啊!还没谈过恋爱...还没.... 景琛满眼的委屈,望着发酒疯的宁清,下了决心,就她了! 毕竟在这个地方,她和自己,才算得上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有着相同的灵魂和经历,老天将她送到自己面前,也一定是有着特殊缘分,必须珍惜! 宁清现在已经完全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转了一个圈,脚下一滑,直愣愣地就扑进了景琛怀里! 景琛扶住宁清,将她扣在怀里,喃喃说道:“大宝贝,你是我的,不管你怎么想的,我既然决定,那就势在必得。” 宁清只感觉有人在跟她说话,但什么都没听清,嘴里嚷嚷了一句:“来,让我们为渣男干杯!渣男好渣男妙,哈哈哈哈哈!好酒,不要停,今天谁养鱼谁是狗!” 景琛无语... 最后是宁清彻底成了一滩烂泥,景琛将她抱回屋内,结果宁清吐了一床,还吐到了景琛身上,让景琛刚治愈的洁癖又犯了,他整个人都崩了,大半夜的叫了下人来将整个房间彻底清洁,熏香,自己则是压制住心中的惊恐和反感跑去洗了半个时辰的澡,把身上刷了几遍,才稍稍缓过气来! 第二天一早,景琛终究还是跨不过心中的坎,让下人将他的东西全部搬去了另一间厢房... 他得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以后再搬回他之前的寝间! 第9章 程玉找茬宁清还击 宁清醒来已经是晌午,头有些沉,刚爬起来,春秀就听到动静赶紧进屋来。 看着眼前的四夫人,春秀深深叹气,这夫人可真是特别! 昨夜殿下抱着醉酒的夫人回房,整个观澜院的人都惊了,殿下身边的小三更是惊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哪知没一会,殿下那怒吼声就让所有人头皮发麻,春秀一想到她跟着小三冲进屋里看到的那一幕,就感觉眉心隐隐抽搐,这四夫人难道一夜得宠后又要一夜之间失宠吗? “夫人,昨夜您喝醉了,现在可有不适?需要奴婢去请大夫过来瞧瞧吗?” “呃,不用吧,不就是喝了点酒,不至于不至于,没那么娇气。” “那奴婢给夫人更衣妆洗。”春秀无奈。 宁清慢吞吞地起了身,看到身上一套陌生的寝衣,心里咯噔一慌,全身上下摸了一遍,好像没其他不适,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脑子里回忆起昨晚,她喝得有点多,然后呢?这身衣服怎么回事? “昨晚...发生了什么?” 春秀犹豫要不要告诉四夫人昨晚她干了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没多说:“昨晚夫人喝多了,殿下送夫人回房,是奴婢伺候夫人更衣净身的!” 宁清吁了一口气,走到妆台前坐下,透过铜镜看着正准备给自己梳头的春秀,嘿嘿一笑,心里有些别扭,虽然澡堂子她去过,但这让别人帮自己洗澡,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嘿嘿。” 拿着梳子的春秀一愣,随后甜甜一笑,“夫人言重了,服侍夫人是春秀的荣幸。” 这夫人,虽然行为有些怪异,但确实没有半点架子,春秀心里对她的好感直线上升。 “那昨夜殿下有说什么吗?”宁清依稀记得自己喝多了好像有些...奔放? 春秀为难:“夫人...您...您在殿下的内寝吐了!” 宁清僵住! 房里陷入了沉默! 梳洗收拾好,宁清想起来昨日嬷嬷给她讲的规矩,每日得去给大老婆请安,赶紧问春秀:“那个,我今天是不是该去给王妃问好?” 春秀笑着回道:“今晨嬷嬷来唤,但夫人还未醒,殿下说了,往后府中不用搞那些繁文缛节,看得出来殿下对夫人很是在意!” 宁清有些惊讶,“那会不会不太好?” 春秀想了想,是不太好,虽然府里都知道殿下对妻妾们并不上心,但如今对这四夫人特例,难免会惹得其他夫人不快,四夫人看起来又有些憨傻,自己既然跟了她,那凡事还得多为这四夫人考虑,“要不夫人还是去一趟海棠苑?” 海棠苑 春秀在院门口向王妃的婢女报了四夫人来请安,婢女将宁清迎到偏厅,说是王妃让她们稍候,结果这一候,把宁清等得都快睡着了,才终于看到从内院徐徐走来的容妍。 宁清赶紧起身给容妍行礼,容妍依旧温婉的模样,但没了昨日的那般亲切,自己入了座以后才淡淡地说了声:“妹妹请坐。” 宁清向来不擅长应对这些场合,低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容妍端起茶,缓缓开口:“听闻妹妹昨日便入了观澜苑,倒是前所未有的特例,可见殿下对妹妹甚是喜爱,也不知妹妹在观澜苑可还习惯?” 宁清也不是傻子,自是听出来这话里话外的味道,她该怎么回,说习惯,有点在炫耀的感觉,说不习惯,又有点矫情。 “妹妹对府里还不熟,谈不上习惯不习惯的,观澜院挺大,妹妹住在侧边的厢房,并未去殿下主院。”宁清一脸乖顺,应付了一句。 “哟,我们这冲喜有功的四夫人总算起了呀,可真是不得了,刚入府就得了殿下的特殊照顾,往后我们几个姐姐怕是得去给妹妹请安才好!”侧妃程玉人还没踏进偏厅,大嗓门就已经嚷得屋内所有人都听到了。 宁清心里暗骂了一句,抬头看了一眼容妍,她面上镇定,但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 程玉一身桃红罗裙,头上插满了金银翠玉的钗环,身上也坠着玉石珠串,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宁清觉得她像个移动的拨浪鼓,搞得一身花花绿绿,白瞎了那张漂亮的脸蛋,要出去跳个大神,还比较应景! 程玉走过宁清身旁,一脸不屑地撇了她一眼,随后在容妍身侧的位置坐下来。 宁清低下头,掩住自己的无奈和烦躁,这副样子在容妍和程玉眼里,倒像是宁清胆小惧怕不敢看人。 容妍淡定地喝着茶,等着程玉开口。程玉是宁清在门口等候时,她差人去通知的。程玉那没几两重的脑子,都不用她去挑唆,自己就会跳起来找事。当初秦语柔进门的时候,可没少吃亏! 只是这宁清,有些棘手,容妍也想不通为什么殿下会让她进了观澜苑,昨夜还破天荒地同她用膳喝酒! 她入府这么多年,也只同殿下一起用过一次膳,期间还分了菜,更别提对月同饮这种事,昨夜听到她的贴身侍女来报后,容妍一夜未能入眠,心中的怨恨像无数的毒虫在啃咬,让她痛不欲生! “妹妹,既然都是一家人了,你可否教教姐姐们,到底是用什么狐媚法子,得了殿下的欢心?”程玉见两人都默不作声,心中的火气蹭蹭地上涨。 宁清咬牙切齿,忍了又忍,很想跳起来给这泼妇一耳光,要跟她吵架是吧?她那些年为了生活打拼的时候,可不是什么小白兔任人搓圆捏扁的! “姐姐何出此言?难道说殿下对姐姐不好?妹妹初入这皇子府,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懂,还以为都是这样过来的呢?” 宁清装出一副柔柔弱弱懵懂无知的样子回道,心里想着,来啊,互相伤害啊! “你...真的是个狐媚子东西!”程玉眼里冒着火光,一下子给整得不知道怎么回! “姐姐,怎么就骂人,妹妹哪里做错了,姐姐可以告诉妹妹,妹妹改啊!”宁清心想,今天非要找事,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用魔法打败魔法,来啊! “你...”程玉看着宁清一副泫然欲滴的样子,牙都要咬碎了! “要不妹妹今日就去告诉殿下,让妹妹回清莲院,那里清静,妹妹还更喜欢!”宁清假惺惺地用手揩了揩眼角,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主动出击! 程玉给气得脸都涨红了,容妍在一旁眼色阴郁,这宁清,看来不是个简单的货色! “好了好了,玉妹妹这是怎么的,今日如此大火气,你都吓着清妹妹了,咱们同为这皇子府的妻妾,应是齐心伺候殿下才对,怎可这般说话。”容妍柔柔地呵斥了程玉一句,却还刻意加重了妻妾这两个字。 程玉听到这话,脑子像是突然开了光,鄙夷地说道:“也是,我们这些名门贵女,自是跟那些小门小户出来的贱妾不一样,使不来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宁清的火气也上来了,“妻也好,妾也好,不都是关在这后院里的女人,日日夜夜的除了讨男人欢心,还能干点啥?要不姐姐教教我?” 程玉给怼得急了眼,向来高高在上的她何时受过这等气,一怒之下直接冲了过去,抬手就给了宁清一巴掌,“那就让我教教你这个贱妾什么是尊卑!” 宁清捂着脸惊怒,他妈的,刚穿越过来就被侯府那老头扇,这又被个莫名其妙的泼妇扇!那渣男除了长得好看,其他有什么好的,值得这两个女人如此不要脸不要命的? 春秀看到宁清被打,整个人都傻了,这可怎么办,再看到宁清那逐渐蓄满怒气的双眼,春秀感觉不妙,要出事! 正当春秀准备硬着头皮站出来帮宁清打圆场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啪”让春秀彻底脚软了! 只见宁清站起身来,一脸要杀人的样子,抬手回了程玉一巴掌,嘴里还叫嚣着:“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给你三分颜色你还要开染坊了是吧,那狗男人你喜欢你上啊,你来跟老子唧唧歪歪个什么玩意儿!” 容妍惊得手里茶杯都掉地上,身后的两个贴身侍女也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程玉则是完全懵了,随后整个人跟疯了一样向宁清扑了过去! 一瞬间,宁清跟程玉就扭打在了一起,嘴里还互相问候着对方,只是宁清骂得比程玉难听多了...厅内所有人都彻底惊愣住了不敢上前。 容妍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惊叫着招呼侍女去将两人拉开,春秀也赶紧上前,程玉的侍女也冲了上去,一时间整个海棠苑里响起了各种尖叫声。 第10章 感觉被撩了 半刻钟后,景琛坐在了海棠苑的主位上,看着下面跪着的一群女人,感觉头都要裂开了! 景琛揉了揉眉心,眼里的惊怒看得容妍和程玉心中发颤。 宁清则是一脸不服气,怨气冲天地瞪着那个狗男人! 景琛看了看宁清,披头散发,衣服也扯乱了,左脸上一片红痕,右边脸上几道指甲划痕,隐隐有些血色,她眼里的怒火直冲他而来。让他感觉有些心疼,但心里还有些想笑... 再看了看程玉,这下是真的让他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 程玉的发髻全给扯得稀烂,发钗东倒西歪,裙子外面的丝绸罩衫已经被扯成了几条,乱七八糟的挂在身上,袖子也被扯破,露出半截手臂,手臂上还有个牙印。脸上的妆则是被泪水弄成了个颜料盘,都分不清那些青红紫绿到底是被打的还是怎么。 容妍则是面色如土,双眼微红地跪在那瑟瑟发抖... 景琛有点不知道怎么应对,府里这几个女人之前偶尔会有些明争暗斗,但从未有出格过,现如今竟然大打出手了,他该说点什么好? “容妍,说说,怎么回事?”景琛决定先捏个软柿子! 容妍被点名,全身一颤,满是委屈地开口:“臣妾也不知,今日...今日清妹妹来请安,跟玉妹妹一言不合,就..就动起手来。” 景琛听着这四两拨千斤的回复,冷笑一声,高大的身躯往椅背上一靠,手指轻轻地叩着桌面,也不说话,就这么阴沉地盯着容妍。 容妍觉得景琛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她有些呼吸不畅,很是委屈,又不是她打架,为什么抓着她? 程玉虽也惧怕景琛,但憋不住地抢了声:“是宁清这贱妾出言不逊,妾身忍不住才出手教训她,哪知她竟然敢还手顶撞!” 容妍瞬间松了口气,心中暗骂程玉真的没脑子! “你他妈才贱!” 宁清一开口,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景琛用力地压制住抽动的嘴角,抬手覆住脸,“宁清,不得无礼,怎可如此口出秽语!” 程玉惊怒,刚想回嘴,被她身后跪着的侍女使劲拉扯了几下,才愤愤不平地忍住! 景琛见状,叹了一口气,不想搅这潭浑水了,沉声道:“陈嬷嬷,命人将几位夫人送回各自院内,罚思过十日,非传不得擅出!” 说完起身,不顾厅内几人惊愕的表情拂袖而去! 程玉不服气:“凭什么!” 走到门前的景琛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双手负于身后,高大的身影背着阳光,让人看不清表情,但全身散发出的阴冷让所有人都感到恐惧! “凭什么?凭这里是本王的皇子府!侧妃若是不服气,本王不介意送你出去!”景琛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狠戾,让程玉全身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侧妃程玉,口多言,性跋扈,今日起禁足于秋意院!”景琛阴沉地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程玉彻底瘫软,陈嬷嬷赶紧示意身旁的婆子将程玉扶了出去。 容妍低着头,心中的惊涛骇浪让她整个人微微发抖,这样的殿下是她从未见过的,这处罚看似公平,实则全然偏袒,宁清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竟能得殿下如此对她! 宁清搞不明白状况,只觉得这狗渣男不问青红皂白一竿子打死的做法实在恶心,不过那个泼妇好像被罚得很厉害,这点让她心里十分舒爽! 春秀颤巍巍地扶起宁清,心中也是疑惑,这场闹剧竟这么草草收场,殿下这偏袒得毫不掩饰,往后四夫人在府里的日子,怕是水深火热了,哎! 宁清心里有气,挥开了春秀的手,骂骂咧咧地走出门,不就是关个禁闭,多大个事,关了好,省得每天要来跟这两个阴阳怪气的怨妇打交道,她在院子里还乐得自在清静! “夫人,走这边,您走反了!”春秀看着前面横冲直撞的四夫人,有些无奈。 “哦...你带路带路,我路痴!” 回了观澜苑,宁清冲进房间,砰地一声将门给关上,春秀好在及时刹住脚步,才没被砸到,停在门外有些委屈地唤了一声:“夫人,我让膳房给您备午膳吧。” “吃个屁,气都吃饱了,不吃!”宁清在房内吼了一声。 春秀愣住,这...这才是四夫人的真实样子吗? 正在春秀发愁怎么办的时候,暗三过来,轻声对她说道:“你下去吧,殿下有令,暂不用来打扰夫人。” 春秀搞不懂了,只能福身,退出了主院。 春秀走后,景琛从书房出来,推开了宁清的房门。 只见宁清趴在床上,捶打着被子,嘴里一直骂骂咧咧,景琛忍不住笑出声来。 宁清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是狗渣男,心里怨气冲天,深吸一口气,压住情绪告诫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殿下怎么来了,妾身今日失礼了,还望殿下饶恕!” 景琛看着这个装模作样的宁清,只觉得太可爱了! “夫人受委屈了,饿吗?本王也还未用膳,夫人想吃点什么?本王让阿三吩咐膳房去做。”景琛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宁清皱眉,这死渣男什么意思?这又唱的哪一出? 景琛看着宁清的脸上的伤,心疼得要死,“夫人稍候,本王去去就回。” 宁清傻了,他干什么?进来问了一句又心急火燎地跑出去了?有什么毛病? 片刻后景琛回到屋内,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挨着宁清坐下来,伸手抬起宁清的下巴,盯着宁清的脸,眼里夹杂着心疼和一丝怒气。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宁清僵住,看到那张凑过来的俊脸,她只感觉一股热气直冲头顶,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景琛笑了,修长的手指从瓷瓶里沾出来一些雪白的药膏,不顾宁清的躲闪,捏住她的下巴,轻柔地将药膏涂抹在宁清脸上,“这是宫内用于祛疤养颜的圣药,效果很好,涂上几日,这脸上的伤便会痊愈。” 宁清盯着景琛,他那双漂亮凤眼里流露出的温柔让她呼吸不畅,再加上那温热的手指在脸上轻抚,宁清感觉身子有些发软,心里小鹿乱蹦,要命啊!!! 随着那手指在脸上温柔轻揉,宁清之前的怨气已经被彻底蒸发,红着脸,咬着唇,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面前的男人,她感觉自己有点扛不住了...昨天还在骂这死渣男不会撩妹,今天是打通任督二脉了么?这也太撩了,受不了受不了!!! 景琛在宁清脸上轻柔地按摩,直到药膏吸收,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手,看着已经红成一颗虾球的宁清,心情愉悦,看来这追妻路,前途一片光明! “夫人,想好吃什么了吗?” 宁清回神:“随便..随便吃点吧。” “嗯,那让膳房随便做点。今日天气好,去揽风亭用膳吧。我去叫春秀来给夫人换身衣衫,夫人稍稍歇息,等膳食备好了来接你。”景琛柔声说完,笑意满满地出了门去。 宁清受宠若惊,这渣男好到让她觉得很不真实! 片刻后春秀进来,麻利地给宁清换了一身浅桃色的精致绸裙,用了一根简单的翠玉簪子将长发挽出一个髻。 看着眼前清素的夫人,春秀很是满意,或许就是这份真实,才让四夫人在这花红柳绿的皇子府中脱颖而出得了青睐。夫人受宠,作为她的贴身侍女,春秀也是由衷地高兴。 “夫人,膳食备好了。”景琛轻敲房门。 宁清红着脸,被春秀催促着打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阳光下微笑着对她伸出手的景琛,他一身暗青色的长袍,腰间一根镶玉束带勾勒出完美的身形曲线,长发高系在脑后,发丝随着午后的清风微微飘动,俊逸出尘的眉眼间带着温柔和期待。 宁清觉得这正午的阳光都不如他耀眼,神魂颠倒地将手放在他摊开的掌心中。 景琛握住宁清柔软的小手,面上依旧温润,但心里已经激动得嗷嗷直叫! 他喜欢这样的触感,没觉得恶心,没觉得嫌弃,只想一直这么握着不放,他感觉自己是真的陷进去了! 这算不算是一见钟情,算不算是那种命中注定的羁绊?景琛心中狂喜,他孤寡了近四十年,终于体会到了情窦初开的美妙! 景琛就这么牵着宁清慢慢地向亭台走去,他将脚步放得很慢很慢,甚至都不想用膳了,只想一直这么走下去。 走了一会,宁清从最初的心中悸动到后来的疑惑,她不停地瞄向景琛,这渣男又是什么病犯了?一个大老爷们,笑得跟朵花似的,还踩着小碎步走路,自己只能被迫跟着他这么缓缓挪动,这得走多久才能到地方吃饭? 远处的暗二心里有些发毛,殿下这两天很不对劲,是因为四夫人牵着殿下的手,所以让殿下那毛病犯了不舒服?走路的姿势看起来极为僵硬怪异,不喜欢人碰那放开四夫人不就得了? “三,你说殿下对这四夫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四夫人的背景我也都查清楚了,没有什么值得殿下如此忍辱负重的,殿下为何要这般迁就?甚至感觉殿下有些刻意的在讨好?”暗二揪着脸,问旁边的暗三。 暗三平日里扮作景琛的贴身小厮,这两日殿下的怪异他自然是比暗二看得更清楚,只是他也不懂,“不知道,殿下做事,自有他的谋算,我们不必操心。” 第11章 撵程玉回娘家 那日在这揽风亭喝酒是晚上,这正午过来,景色又是另一番别致。 亭内八角桌上已经摆上了十多道大菜和七八道精致的点心。 但没了酒,只有花茶! 宁清早就饿了,加上从厢房到这揽风亭,就一小段路走了起码十分钟以上! 景琛不太明白宁清隐隐的怒气是为何,只当是今日跟程玉打架过后的余气,“夫人别为了些不相干的人置气,程玉我已将她禁足,若夫人想出观澜苑走走,那我随时带你去就成!” 宁清皱眉撇了他一眼,心里想着,可真的渣,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虽然自己也觉得那程玉是个泼妇,但不影响她是这渣男老婆的事,小妾才进门两天,老婆就被打入冷宫?算个什么垃圾男人! 之前好不容易对景琛起的一丝丝好感,瞬间烟消云散! 景琛看着宁清逐渐沉下去的脸色,茫然,这又是怎么了? “夫人,这道菜是...” “食不言寝不语!” 景琛带着讨好地想给宁清介绍今日的主菜,就被这么一句给怼得哑口无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只得乖乖吃饭。 宁清说完,瞄了一眼景琛,看到他脸上已经没了笑意,心里有些懊恼,冲动了冲动了,说好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呢,自己这暴脾气,会惹祸啊! 如今自己也是靠着刚进门的新鲜感,这渣男才会如此纵容,要是惹恼了,程玉大概就是个榜样! “殿下,是妾身失礼了,主要是...头还有点晕!”宁清也找不出个像样的理由,说出口的话让自己都想跳起来给自己一巴掌! “无妨,晚点本王让府里的大夫给夫人瞧瞧。夫人,用膳用膳,不必拘谨。”景琛心想,快吃,大口大口的吃! 刚开始宁清还是想着稍微装下淑女,但这菜,有魔力!她的吃相也就逐渐粗鲁,待桌上已经被她吃得七七八八了,才略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景琛。 景琛还沉醉在欣赏粉红小猪拱盘子的美景中,不期然地和抬头的宁清对上眼,他感觉心尖尖都在颤动,这大宝贝吃饱喝足的样子真可爱,红扑扑的脸蛋,油亮的唇儿显得更加红艳,眼里朦朦胧胧略带一丝娇羞,每一个神情,都跟丘比特的箭一样,射到了自己心坎里! 宁清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没东西吧?对面的男人怎么笑得有些瘆人? “殿下,妾身吃好了,没事的话,可以回去了吗?”宁清想跟他保持距离。 “那夫人陪本王走走,消消食吧!” 宁清翻了个白眼,能不能换个套路?消尼玛呢,又去围着湖边绕圈圈? 景琛不给宁清拒绝的机会,迫不及待地起身,拉起了宁清的手! 宁清恶寒,想挣脱,但那有力的大手顺势还给她来了个十指交握!这样暧昧的牵手姿势,让她心情复杂,有些嫌弃又还有些难为情。 如今正值四月,午后的阳光明媚,微风轻拂,宁清就这么被迫跟着景琛在观澜苑中悠闲散步,走着走着,心情倒也舒畅了些。 景琛时不时的给她介绍起院中那些看似随意,却大有来头的花木摆件,偶尔还来两句她听不懂的诗词形容,这让宁清觉得渣男肚里还是有些墨水,也难怪后院里的几个女人为了他争破了头。 想到后院的女人,她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今天在海棠苑那个气势惊人的景琛,还有他那句话的意思:这是他的地盘,什么都是他说了算! 自己也算是这后院的女人,生杀大权都在他手里,要不还是给他服个软? “殿下,今日是侧妃先打的我,我才没忍住还了手,我也知道冲动了,以后不会了!” 景琛有些懵,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事... “无妨,你爱怎么就怎么,今日是她们的问题,我知道,不怪你!” 宁清愣了,就这么简单?心里想好的一堆解释台词,竟然用不上了? 侧头看了看景琛,他眼里一片柔和的笑意,看起来不像是敷衍,宁清搞不懂了! 在侯府那几日,娘亲和教导嬷嬷教了她很多规矩,怎么到了皇子府,感觉之前她们说的全是屁话? 景琛看着宁清一脸疑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最后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本王和她们都没有关系,从未碰过她们!都是本王母妃给送进府的!” 宁清脚下一个踉跄,转头瞪着景琛,他在说什么??? 景琛也僵住了,他这是在说什么! 接下来四目相对的沉默和尴尬让景琛破天荒的红了脸! 宁清先回过神,“殿下,那个,有些困了,我先回去睡会,睡会!” 说完宁清挣脱了景琛的手,跌跌撞撞地顺着记忆往自己厢房跑去。 景琛全身僵硬,也没去追,浑浑噩噩地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暗二过来:“殿下,武威将军府递了帖子,将军夫人求见侧妃!” 景琛这才回了神,脸上的柔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霾。“这消息倒是传得快,程玉刚被禁足,将军夫人就找上门了。去查查,刚才都有谁出了府,是谁去递的消息,查出来了发卖出去!” 皇子府前厅 景琛装出一副虚弱疲惫的样子步入厅内,厅中等候的将军夫人赶紧起身迎了上去。 看着眼前雍容华贵但满面怒气的妇人,景琛心中烦躁,有其母必有其女,程玉那飞扬跋扈的性子,就是出自这将军夫人! 入了座,景琛端起下人呈上来的茶,低垂凤眸,并未说话。 武威将军的夫人黄氏是当今淳皇后的堂妹,一家子人靠着那一只飞上枝头的凤凰,便开始有些膨胀得不知轻重,殊不知父皇早已有意打压,现如今还敢来他面前耍威风? 黄氏见景琛不开口,心里急,琢磨了好一会,开口说道:“五殿下,臣妇近日思念玉儿,不知可否唤玉儿来见见。” “哦?要不本王让程玉随将军夫人回将军府长住些时日?” 黄氏愕然,完全没料到五皇子会这么来一句,这让她怎么回! 纠结了一会,黄氏还是决定开门见山地说个明白:“不知道玉儿此次到底是犯了何事,听闻殿下将玉儿禁足,玉儿从小是有些骄纵,这是臣妇的错,毕竟就这么一个女儿,都给捧上天了,不知殿下可否网开一面,饶了玉儿这一次?” 景琛抬眼,盯着黄氏,眼底如同结冰的寒潭,“将军夫人消息倒是灵通,看来这皇子府中亦有将军的眼线,也不知道平日里有没有将本王的一举一动皆如数告知?” 黄氏被这扣下来的帽子给惊出一身冷汗,心里暗道,这五皇子果真如同传言一般,狡诈狠戾,现下该如何应对! “阿三,让陈嬷嬷将侧妃请来!”景琛莞尔一笑,无知蠢妇! 黄氏心中已没了来时的底气,急得如同热锅蚂蚁,这要是被有心之人添油加醋地参上去,那连带将军也会有些麻烦! 不多时,陈嬷嬷就领着双眼通红的程玉到了厅内,程玉看到母亲,心中的委屈按捺不住,扑到黄氏面前,眼泪哗啦啦地就下来了。 黄氏心疼女儿,但不敢多言,“玉儿,还不赶紧给殿下请罪!” 程玉转头,一副凄哀的模样看向景琛,刚准备开口,就被景琛给堵了回去。 “本王一向赏罚分明,但念及将军思念女儿,本王亦是通情达理之人,特免了禁足之令,侧妃稍后收拾一下,随将军夫人回府吧,好好陪伴将军及夫人,过些时日本王再接侧妃回府!” 程玉和黄氏大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程玉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臣妾知错了,求殿下不要赶臣妾出府,求殿下,求殿下!” 黄氏也跟着跪了下去,“殿下,是臣妇无知,求殿下开恩!” 景琛冷笑一声:“侧妃和将军夫人这说的什么话,本王何时说了要赶侧妃出府,难道本王体谅将军及夫人,让侧妃去陪伴些时日还倒是错了?让你们如此曲解本王的好意?” 黄氏已经急得满头大汗,程玉则哭到接不上气,景琛现在心烦意乱,也无心再跟她们多言,“陈嬷嬷,你为侧妃准备,顺便让去让副官备些薄礼,代本王向岳丈聊表心意!” 说完景琛轻咳几声,瞄了一旁的暗三一眼。 暗三立刻过来扶起景琛说道:“殿下,您身子还虚着,不宜受风,还请殿下早些回房歇着,我让刘太医过来给您再看看!” 景琛挥挥手:“去吧,将军夫人,本王身子还未康复,就不陪了,还望将军夫人见谅!” 程玉见景琛要走,跪爬着想过来留他,嘴里凄厉地喊着:“殿下,臣妾知错了!” 景琛不再理会,起身大步往后院走去。 第12章 原来这五皇子那么厉害 宁清回了厢房,躺在床上想了半天,都搞不懂渣男到底是什么意思,干脆爬起来开门叫了春秀进屋。 春秀刚进门,就被宁清拉到桌前,一脸惶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宁清贼兮兮地揽住春秀的肩,“春秀,你在这皇子府多久了?” 春秀犹如一只受惊的兔子,膝盖一曲,就想给宁清跪下,“夫..夫人是..是奴婢服侍得不周吗?” 宁清一把扯住春秀,无奈地说道:“干嘛啊,有那么吓人吗?坐坐,别动不动就跪来跪去的,我就只是想了解下府里的情况,毕竟以后得在这府里求生存。赶紧坐下给我说说!” 春秀松了一口气,依旧不敢坐下,最后是被宁清给强行按在了凳子上,“夫人想知道些什么?春秀定是知无不言!” “就说说你们殿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吧。”宁清坐到春秀对面,手撑在桌上扶住下巴,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样子。 “这....奴婢怎能妄议主子。”春秀为难。 “这哪算什么妄议,难道你不希望我多了解殿下?”宁清说道。 春秀想了想,也对,只是要怎么和夫人说? 毕竟那殿下在外人眼里可是个狠角色,杀伐果断,甚至可以用心狠手辣来形容,她之前也都只是听到些下人间的传闻,加上这观澜苑里除了殿下的亲信,其他人都进不来,自己也没在殿下身边服侍过,但这两天看到殿下对待夫人的样子,又跟坊间的传闻不太一样... 春秀很纠结... 宁清看着这小丫头一脸为难的样子,心里急,开口催促道:“随便说说,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 春秀小心翼翼地开口:“奴婢之前并未在殿下跟前服侍过,所以知道的不多,夫人来之前奴婢是在陈嬷嬷身边负责府里一些杂事,但听闻殿下是个公正分明的主子,掌管着皇城京兆尹,是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皇子。 殿下自十二岁就跟随靖候在军中历练,十六岁立了战功回京封了琛王,赐此府邸,后于十七岁平定西北番邦,十八岁修建西南大坝缓解困扰多年的水患,二十岁带兵东扩收编了临近的九个部落,二十三岁带兵向北收复漠国等三个小国,二十四岁入主京兆尹至今。” 宁清咂舌,这渣男这么厉害?“那你再给我说说他那几个老婆咋回事呢?” 春秀茫然,“什么?” 宁清拍了拍脑门,哎,大意了,“就殿下那些个正妃侧妃的,你也看到了,今日在海棠苑出那事,我得了解清楚,避免以后再出事呗。” 春秀点头,是该让夫人清楚这些个事,“正妃乃安国公之女,是殿下十八岁那年平定水患后由皇上赐婚,侧妃是武威将军之女,在陛下二十岁那年由贤妃做主入门,三夫人是中书令之女,前年由贤妃做主入的门。 正妃平日里温婉贤淑,对待下人也是如此,在府中深的爱戴,侧妃...性子高傲,可能不太好相与,三夫人平日里深居简出。” 宁清觉得春秀这说了等于没说,就问道:“那殿下平日里最喜欢哪个?” 春秀为难了,殿下貌似谁都不喜欢,这话是她能说的吗? “殿下平日里事务繁忙,在府里的时间较少,并未特别关照过哪位夫人,倒是这两日对您特别的好!” 宁清挑眉,“哦?” 春秀赶紧解释:“夫人,是真的,这观澜苑算是府里的禁地,还未曾有哪位夫人住进来过,但殿下竟将您安排进了观澜苑!可见殿下对夫人是真的宠爱,而且殿下从未与哪位夫人一起用过膳,哪怕是殿下自己平日里用膳也是简单随意,这两日却为了夫人特意嘱咐膳房要精心准备夫人的膳食!” 宁清更是疑惑了,这渣男到底是为什么? “那你觉得这殿下为什么要对我特别关照?” 春秀也不知道:“这...奴婢不敢妄自揣测殿下的意思,但确实从未见过殿下对谁如此好!” 宁清是越来越糊涂,但看这样子,在春秀口中也问不出个名堂了。 “夫人,殿下请夫人往书房一聚!”暗三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春秀赶紧起身,“夫人,殿下有请,奴婢先告退!” “走吧走吧,一起出去。”宁清扯了扯衣裙,也跟着春秀出了门。 书房跟宁清想象中的差不多,宽敞明亮的房间,入眼即是一张宽大的木质案台,隐隐散发出檀木的清香,台上整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台后正中的墙上挂着一副气势磅礴的山水画。 左边贯通到顶的紫檀架上陈列着各式精雕细凿的摆件,架子中间的做出一道圆拱形门廊,由一层薄透的轻纱将之隔出一间内室,里面隐约可见靠墙两边全是到顶的书架以及一套宽大的榻椅。 书房右边让宁清有些吃惊,竟是个几个硕大的沙盘,有些像现代售楼部的那种展示盘,里面有各种微缩的山川河流以及城镇建筑,旁边一个类似工作台的大案上还有像是组装未完成的木制微缩房屋? 宁清狐疑地看向放下手中毛笔走出来迎她的景琛。 有颜有钱,能文能武,学识渊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会做手工,言谈举止优雅绅士,这样的男人要是放到现代,估计追他的妹纸能排到埃塞俄比亚去吧? “夫人,来,看看我的这幅画。”景琛将宁清拉到案台前。 “这?”宁清看清案台上的画,满是惊讶! 虽然能看出来还未画完,但那画中巧笑迎兮的女子,竟让她一眼就认出,画的是她! “总感觉怎么画都画不出夫人眼中的灵动,待我改日画好了,将这画挂到这书房中间可好?”景琛指了指书房正中那幅山水图的位置。 宁清一脸尴尬,“大可不必,大可不必!” “夫人是觉得画得不好?那我重新画,定是要画出让夫人满意的图来!” 宁清:“......” “刚才看夫人好像对旁边的沙盘感兴趣,来看看?”景琛转移话题,又拉起宁清往右边走去。 宁清有些愣,这玩意儿在古代也叫沙盘吗? “这个是目前天盛朝的国土版块,呐,我们现在就在这里,天盛皇都。”景琛指了指中间那块插着一面图腾小旗的精致城楼。 “天盛朝目前所覆盖的有八十二座城池,也是目前最强大的国家,周边还有几个大国,但都不如天盛,现如今交界处许多缓冲地带的小国虽未归属过来,却大部分都已经俯首称臣。” 景琛一边说,一边悄悄地观察宁清的反应,果然,她一脸茫然,看来是得抽空好好给她讲讲这个世界的一切。 “夫人再来看这个沙盘,这就是天盛皇都,呐,中间这就是皇宫,再看这里,就是我们家!” 宁清惊讶于这天盛皇都竟如此之大,本以为皇子府都够大了,但在这沙盘里竟只占了一小块地方,那皇宫看起来得有数十个皇子府大小,除了这两处,还有不计其数大小各异的院落和错综复杂的街道! “那皇帝在皇宫里不会迷路吗?”宁清发出一个疑问。 “若是让他自个在宫里游荡,估计会吧,但他身边都有侍从和宫人伺候着,不会不会。”景琛盯着眼前憨傻的姑娘,眼里的温柔都能挤出水了! “夫人还想听听哪些有趣的,我给你讲。” “皇帝有多少个妃子呢?”宁清有些八卦。 景琛没料到她会问这个,“若是算上那些位份较低的,我还真不知道有多少。但位份较高的除了正宫皇后以外,还有四名贵妃,再往下有十二名昭仪,二十四婕妤及其他的贵人美人等。” 宁清已经无语,这么多老婆,能忙得过来吗? 景琛从宁清的表情已经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柔声说道:“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后宫里那些妃嫔大多是为了稳固朝堂所纳,也有外邦联姻。本王也觉得皇上太累,还是做个普通人比较好,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寻得那知心人,一生一世一双人,才是美满!” 宁清心中不屑,你这4个老婆的人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景琛虽然在感情方面有些迟钝,但大约能猜得出来宁清对于一夫多妻制的反感,毕竟现代的女人,大部分还是讲究专一,自己府中那些有名无实的女人也会是横在他们之间的一个隔阂,得想办法消除这些问题。 “夫人可曾向往过我所说的美满?”景琛试探性地问道。 “呵呵,殿下这说的什么话。”宁清不明白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他这是要想来点渣男语录:我只喜欢你一个? 可拉几把倒吧,搁现代,还能说什么那些都只是朋友,我把她们当妹妹,你不要多心,但现在,那可是摆在家里的正牌老婆,自己莫名其妙的被他弄得像个破坏人家家庭的小三! 想到这,宁清彻底没了好心情,“殿下,妾身入了这皇子府,是家中安排,只求这府中能安然度日,从未奢望过其他。如今已得罪了玉姐姐,怕是以后日子不好过,若是可以,还望殿下能让我回那清莲院,” 景琛头疼,怎么又提到这事,这个坎就翻不过去了是不是? “夫人,之前所娶的妻妾亦是身不由己,但不管夫人信或不信,我从未与她们有过夫妻之实。至于程玉,她辱你在先,又动手伤你,我已将她送回了将军府以示惩戒!” 宁清更疑惑了,送回将军府? 春秀说程玉是那什么将军的女儿,这是把她送回娘家了? 就因为她跟自己打架? 这渣男如此偏袒她是为什么? 第13章 贤妃召见 看着宁清一脸纠结,景琛心里有些急,他该怎么跟她解释才好? “殿下,宫里来人了,贤妃娘娘召您入宫觐见!”暗三不合时宜地在敲了门。 “殿下有要事在身,妾身先行告退了。”宁清听到,赶紧脚底抹油往外溜。 景琛瞬间火大,真的是会挑时候,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心中暗道,慢慢来吧,太过急躁也怕会吓到这大宝贝,“夫人先去歇息,我进宫一趟,若是回来得早便同夫人一起用膳。” 盛宁宫 “贤妃娘娘,五殿下已到外厅。” 贤妃听贴身嬷嬷来报后,起身对一旁哭哭啼啼的将军夫人说道:“你且在此等候,玉儿的事我会跟琛儿说道说道。” 嬷嬷上前扶起贤妃出了内室,有些不解地说道:“娘娘,这五殿下历来都不过问后院之事,老奴感觉这黄氏所言有些不可信,那程玉素骄纵蛮横,定是什么地方惹恼了殿下,娘娘稍后得好好同殿下说,别因为这些事弄得母子生了嫌隙!” 贤妃轻轻拍了嬷嬷扶着自己的手背,“本宫自是有分寸,若真如黄氏所说,琛儿是因为新进府的侍妾才如此大怒,本宫倒还觉得是个好事!不管那宁三小姐是个什么样,只要她能让琛儿开窍,本宫都能容她!” 景琛在外厅踱来踱去,不时的看看天色,心里琢磨着能不能赶回去同宁清用膳,见到贤妃徐徐走来,赶紧面带喜色的迎了上去。 “母妃,这个时候唤儿子进宫可是有什么要事?” 贤妃上下打量着中气十足的景琛,略有些狐疑,她知道这琛儿重伤未愈,这个时候将他叫进宫来有些不妥,所以派去接他的马车上还特意让人封了窗,备了软垫,还叫了御医随行,但现如今看来,这琛儿怎的如此面色红润? 景琛看着母妃不解的眼神,心中一惊,完了,急急忙忙的过来忘了装病! 心中懊恼,果真是恋爱使人降智! “琛儿,你身子如何了?”贤妃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 景琛尴尬地笑回道:“儿子的至交王瑔寻到了千年雪椮和药圣亲制的培元丹,昨日连夜送来,服用了两剂后竟觉得全身经脉畅通无比,估计再调养些时日就能恢复如初!” 贤妃皱眉,她是知道那王瑔的,提到这人心里就膈应,外面盛传琛儿多年无出,乃是因为喜男风,他与那王瑔私交甚密,恐是断袖之好!每次听到外面的探子来报,她都气得咬牙,又还没法去追究! 收起心里对王瑔的嫌恶,贤妃端起茶,柔柔地问道:“琛儿如此聪慧,难道猜不到母妃为何急召你入宫?” 景琛也端茶,垂眸思虑片刻,心中大致有了谱,“真是凡事都瞒不过母妃的眼,母妃可是为了儿子府中之事?” “你这孩子,本宫也不与你打哑谜了,同本宫说说,究竟是为何将那程玉送回了娘家?这事处理不好,若是传到你父皇耳朵里,可有些难办。” 果真如此!景琛心中盛怒,这前脚把人送走,后脚就闹到母妃这了,看来那黄氏和她女儿都是一个样,愚蠢! “母妃,儿子的后院之事,本不该来扰了母亲清静。那程玉一再的挑衅儿子耐心,将她禁足而已,竟叫来了母家到府中讨说法,儿子那皇子府是能容她们母子目无尊卑闹腾的地方?”景琛四两拨千斤地将问题抛了回去。 贤妃满意地点头,这琛儿闭口不提那宁三小姐与程玉的争执,看来是打定主意要护着了,好事好事啊! “行了,若是你父皇问起,母妃会替你说情,过几日去将程玉接回来就得了。这新进府的宁三小姐琛儿觉得如何?” 景琛有些猜不透贤妃的想法,但为了避免后面的麻烦,得先堵了她,“她倒是跟儿子以前见过的女子有些不同,加之入府后儿子就苏醒过来,所以对她有了几分好奇,这不正是母妃所希望看到的?” 贤妃高兴,“好好好,只要琛儿不嫌她,那就是她的福分!看看你的二皇兄,都给陛下添了三个皇孙了,据说府里的侧妃又有喜了,你父皇昨儿个还在我面前念叨,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抱上你的!本宫每次听到这些话,心里都揪得疼!” 景琛有些走神,他的?跟宁清生一个?好像也不错,但他不想要儿子,想要个女儿,或者一儿一女也可以,太多了不行,小孩子太烦,会影响以后的夫妻生活。 他的女儿以后应该会很幸福,因为他这个爹不会迂腐地将她养在深闺,她会让她饱读诗书,让她通晓世理,也会让她自己选择心仪的男子,当然得通过他的考察,而且以后的女婿绝对不能纳妾! 至于儿子,放养,只要品行优秀,那爱干嘛干嘛去! 贤妃有些诧异地看着陷入深思的儿子,他那一脸阳光明媚的笑意是在想什么??? “琛儿?” 景琛回神,觉得自己好笑,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鬼东西,轻咳两声掩饰尴尬后说道:“儿子鬼门关前走了一回,心境确是有些不同,这次儿子服用了那药圣的培元丹,这药圣之名果真名不虚传,所以也打算过些时日请他老人家入京为儿子看看,期待能早日如了父皇和母妃的愿!” 贤妃听闻,激动地红了双眼,这些年琛儿的病让御医试过各种方子都不见好,琛儿也很是消极,一度不愿意配合御医诊治,现下竟然主动提起! “好,好,若真能治好,那本宫定要重赏,本宫...本宫...”贤妃此刻已经有些说不出话,激动之下喜极而泣。身旁的嬷嬷也红了眼,赶紧递上帕子轻声安抚。 景琛倒是没想到这么随意的敷衍竟然就将程玉的事给一笔带过了,那没事了他是不是可以出宫回府了?家里还有人等他吃饭呢!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贤妃,景琛安慰:“母妃,这些年儿子让您担忧了,是儿子不好,您也放宽心,别哭了,哭得儿子心中万分自责!母妃只管等着儿子的好消息便是!若是无事,儿子可否先行回府了?” 贤妃身旁的嬷嬷见景琛要走,赶紧说道:“殿下,娘娘多日未见您,想念得紧,今日召殿下入宫之时就吩咐了御膳房精心准备,这时辰也差不多了,殿下就多陪陪娘娘?” 景琛为难,这可怎么办,没法拒绝的样子! “那儿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贤妃在嬷嬷的安抚下,也压住了情绪,双眼微红地过来拉住景琛的手:“琛儿,陪母妃在宫里多坐坐,今日早些用膳,也避免出宫晚了夜深露重伤身,嬷嬷,去传膳吧!” 景琛只得无奈坐下地陪着贤妃说些体己话等待着用膳,只期望赶紧吃,吃完回家安抚他的大宝贝,也不知道今天不陪大宝贝吃饭,她会不会失落? 五皇子府 宁清从书房出来后百般无聊地在观澜苑里闲逛,逛着逛着更觉得无聊和烦闷,就回房在书架上捞了两本书躺床上看,但看了不多时,她的烦躁到达了极点! 这些书...她得连猜带蒙的看!一是这书中的字,大多是繁体,她很多不认识!二是这咬文嚼字的文言文类型,让她心累! 但可以肯定的是,催眠效果很好,怎么睡着的她都不知道,直到春秀来唤她用膳! 看到布好的一桌子菜,一如往常的精美丰富,但少了个人,总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冷清! 宁清安慰自己,干饭这种事,就是要人多吃起来才热闹!一个人吃,多多少少是会有些冷清! 于是她不顾春秀的百般抗拒,将春秀按在了凳子上,把春秀急得都要哭出来了,一个劲地嚷嚷着:“夫人,奴婢怎么可以跟主子一桌子用膳,夫人饶了奴婢吧,若是殿下得知,奴婢是要掉脑袋的!” 宁清很无语,这古人的封建奴役制度是真的头疼,最后只得命令春秀:“那主子命你陪着用膳,你不从又该如何?” 春秀想死的心都有了,最后只得冒着冷汗战战兢兢地坐下,筷子都不敢动。 宁清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春秀面前的碟子中:“既然你以后都跟着我,那就要习惯,我这人没那么多规矩,在我眼里没什么天生低贱的说法,我相信殿下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真要了你脑袋!赶紧吃!” 春秀不敢抬头看宁清,但这话如同一道热流,将她的心煨得暖暖的。 最终春秀在宁清干净清澈的目光注视下颤抖地拿起筷子,吃上了她从未体验过的美味。 一顿饭的时间不长,宁清一边吃一边嘴里含含糊糊地催促春秀尝尝这个,尝尝那个,看着春秀逐渐不抖的手,心里也满是欢喜。 宁清心中更是确定,吃饭有人陪着,是要香些! 景琛在宫中陪着贤妃用膳,从未有如此焦急过,心里腹诽,这年代的女人吃个饭就是麻烦,上了菜,一旁三个宫女伺候着,饭前净手,净口,折腾老半天,整完了还要一道一道地布菜,一小块肉,放嘴里跟嚼不烂似得,半天吞不下去。喝个汤也是,小勺子一下一下地慢慢品! 眼见天色渐晚,景琛愈发地焦急,恨不得端起盘子往贤妃嘴里塞! 他此刻无比的想念大宝贝,想念她那狂风过境般的美妙吃相,想念她吃上美食的可爱表情! 终于用晚膳,景琛赶紧找借口开溜:“母妃,儿子有些疲惫,许是这身子还是虚着,就恕儿子不孝不能陪母妃再去走走。” 贤妃心疼,赶紧唤了嬷嬷将提前准备好的补品拿出来,差了福公公将景琛送出宫去。 第14章 程玉回府无望 待景琛走后,嬷嬷才提醒:“娘娘,那黄氏还在内殿候着呢!” 贤妃惊呼一声,今日琛儿这事让她高兴得完全忘了这人! 入了内殿,黄氏赶紧迎上来,她都急得如同热锅蚂蚁了,这贤妃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娘娘,您可算回来了,殿下已经走了吗?不知道玉儿的事如何?” 贤妃满面笑容,但眼底有一抹不耐,“将军夫人,这琛儿后院之事,本宫也不好过多干涉,但你放心,本宫已经说了琛儿,过几日便让他将玉儿接回去。 但本宫有一事希望夫人明白,这皇家儿媳需得温柔贤淑,懂得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望夫人回去了能好好同那玉儿说道。 另一点就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玉儿既以入了皇子府,那便需懂得如何在府中自处,娘家也应懂得进退分寸,莫要伤了和气!” 黄氏惊于贤妃这番话中的深意,但心中不甘,“可...” 话还没说完,贤妃脸色就拉了下来,开口堵了她:“时辰也不早了,本宫今日有些乏了,你且退下吧。” 贤妃说完不顾黄氏流露出的不甘和怨气,招呼了嬷嬷:“送将军夫人!” 黄氏此刻心中寒凉,知道这事没了回旋的余地,若是再苦苦相求,怕是惹恼了这贤妃,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只得咬牙福身告退。 回了将军府,哭肿了眼的程玉赶紧拉住黄氏的手,万般期待地问道:“母亲,贤妃娘娘怎么说,女儿可是能回府了?” 黄氏看着女儿的样子,一肚子委屈涌上来,红了眼地骂道:“回什么,那贤妃也不是个好东西,让我在殿中苦等半天,却不给个说法!” 武威将军程翰恼怒地望着那母女俩:“你这愚妇!今日就不该如此鲁莽地去了皇子府!琛王是个什么人你不知道?你竟然敢这个风口上跑到皇子府去闹? 你更不该擅自入宫!那贤妃在宫中数十年盛宠不衰,能是个简单的女人?你那没几两重的脑子也敢去她面前喊冤?琛王是她唯一的儿子,你们惹恼了琛王,她会帮你们?真是愚蠢至极!” 黄氏本就一肚子气,听到丈夫胳膊往外拐的呵斥自己,更是委屈,“你就知道说风凉话,玉儿可是我的宝贝女儿!她在夫家被如此欺辱,你不想办法也就罢了,还在此说这等话!” 程翰很是无奈,他是个武将,历来就不谙这些后宅之事,加上身在朝堂,更是知晓景琛那斯文表象下深藏的狠戾,当初陛下想将玉儿嫁给景琛,问过自己的意思,他本是不愿的!但得知黄氏这蠢妇跑去皇后那应了这亲事,他也只能顺了圣意! 果真就如同他预料的一般,玉儿入了皇子府多年,从未得宠,最让他难以置信的是那景琛竟未与玉儿圆房! 此等丢人之事他再三交代黄氏不可让其他任何人知晓,自己心里也暗自为女儿担忧,甚至想过大不了和离,凭玉儿是武威将军府唯一小姐的身份,也不怕寻不到一个真心宠爱玉儿的夫婿! 现下得知女儿在皇子府中竟然被一个妾室打了,他也气得想手刃那个女人,但黄氏这蠢妇背着他一天之内搞这么多事出来,这下好了,女儿被欺辱了不说,还让夫家给送回了娘家,这下是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程玉得知回府无望,哭得险些晕了过去,黄氏心疼地不停安抚,突然脑中灵光闪过,问道:“明日可是那贱妾归宁之日?” 程玉听闻抬起红肿的眼看着母亲,“算起来明日她确是该归宁回侯府。” 黄氏冷哼一声:“那明日母亲替你去会会那个贱妾!” 程翰在一旁听得想掐死黄氏,大声怒吼道:“你个蠢妇,难道还想去宁侯府闹事不成,你这是要害得本将从此以后再无脸面站在那朝堂之上吗?” 黄氏也不甘示弱地怒吼:“难道你就要看着那贱妾从此以后都骑在玉儿头上了不成!你的女儿被个贱妾如此侮辱,你有考虑过我和玉儿从此以后还有没有脸出门吗?” “明日你们娘俩谁都不许出这将军府!”程翰见说不听,心中恼怒。 “你有本事把我也送回娘家!”黄氏的蛮横劲上来,亦是不管不顾,她仗着皇后是自己母家堂姐,也料定了程翰不敢! 程翰气得眼前发黑,这女人怎会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动不动就把她娘家抬出来,真以为凭着那皇后,就能让她们一家子上天入地不成? 且不提那皇后只是她堂姐,就算是嫡亲的姐妹,也不可能任由黄氏如此胡来! 宫中谁人不知,淳皇后虽明面上主理六宫,但也只是虚有其名!真正能说得上话的是那贤妃和一直与之抗衡的德妃! 皇上早年还未被立为太子之时便娶了当年吏部尚书之女黄芷淳为正妃,后一路披荆斩棘力压众皇子问鼎皇位靠的却是当年的侧妃,也就是现如今的贤妃岑环钰及她的父亲岑老将军! 这也是贤妃数十年在宫中盛宠不衰的原因,毕竟她陪着陛下一路血雨腥风地坐上了那个皇位,皇上当年甚至有过封她为后的想法,但于理于法不容,贤妃也大度拒绝,推了黄芷淳上位为后,这一点更是得了皇上和文武百官赞誉! 而现在掌管兵权的靖国侯岑南靖就是贤妃的嫡亲哥哥,这样的母族,哪是她们黄家能去撼动的? 程翰心中思索着此事的厉害关系,越想越心惊,唤来了他的家将,“允昊,明日里看好夫人和小姐,没有本将的手令,绝不能让她们出府!” 黄氏见状,哭嚎撒泼,惹得程翰更是心烦,命了府里嬷嬷将母女二人送回院内,头也不回地去了妾室院子。 五皇子府 景琛从宫里出来后就一个劲的催促马夫快些。 刚入了府,还没来得及去观澜苑,副官就告知宁侯府的管家在外院偏厅等候多时。 景琛烦躁地去了偏厅,接了管家递上来的帖子,才想起明日便是宁清归宁的日子。 作为新妇,嫁入夫家三日之时,需夫家偕同一起前往新妇娘家拜见岳父岳母,男方还需准备对应的手礼,若是平常人家那备礼较为简单,但作为皇室之人,备礼需得遵礼制,很是讲究。 不过宁清是妾室,景琛又是皇子,所以按理说他是不用陪同,只需要遣府中管事嬷嬷代行即可! 送走宁侯府的管家,景琛让副官唤了陈嬷嬷,“嬷嬷,明日四夫人的归宁礼可有准备?” 陈嬷嬷讨好地说道:“殿下放心,老奴早就备好了,这些事哪用得着殿下操心,明日老奴会将四夫人伺候好的!” 景琛有些犹豫,他想去,就单纯的想陪着宁清一同,但礼数上来说他不能去,皇子的身份若是陪个妾室归宁,会有违皇家颜面。而且去了以后恐会引得朝中猜疑,这让他为难! 思虑片刻,景琛对副官说道:“你去库房将之前母妃赐的一对玉如意取出,加到备礼中!” 副官和陈嬷嬷同时抬头,眼中疑惑惊讶,嬷嬷有些不解:“殿下,那玉如意...可能过于贵重?” “不就两块石头,有什么贵重不贵重的!”景琛不解释,转身出了大厅。 一路快步回了观澜苑,景琛迫不及待地去了宁清厢房,却没见人,问了暗三:“夫人呢?晚膳用过了吗?本王今日没在,她可有说什么?” 暗三脸色怪异地回道:“夫人早些时候用过膳了,并没有说什么,现在和春秀去了莲湖,在...在...殿下自己去看吧。” 景琛好奇暗三的表情,赶紧去了后花园。 还未走近,就听到春秀急呼:“夫人,夫人啊,您上来吧,奴婢求您了!” “别嚷嚷,一会被人发现了!”宁清的声音也接着传来。 景琛更是好奇,小跑了过去,到了湖边看到春秀手中拉着一根粗长的麻绳急得跺脚,麻绳的另一端没入湖中,却没见宁清的身影。 景琛心中一乱,飞身过去,春秀见到,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殿...殿下...奴婢...夫人她...”说完春秀看了一眼手中的绳子,又看了一眼湖中! 景琛慌了,抢过春秀手中的麻绳,运气一拽,随着水花响起,宁清的惊呼也随之而来:“卧槽,春秀你干嘛!” 景琛看着被自己拉出水的宁清傻了眼,只见她像个水鬼一样立于湖中,浸湿的黑发就这么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面容,这个场景让他感觉有些眼熟,当年贞子不就是这副模样从那井里爬出来的? 宁清伸手胡乱地抹去脸上遮挡视线的头发,正准备骂春秀,却是见到春秀跪在地上发抖,麻绳一端在渣男手中,此刻渣男正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 宁清心想,完了,这几天形象是真的毁到底了! “殿下...你听我解释,我...”宁清叹气,她该怎么解释自己下湖摸蚌壳这事! 景琛回神,无奈地扯了扯手中的麻绳:“上来,虽是渐入了夏,但此刻已是黄昏,凉气也重,春秀,还不快去取斗篷来!” 春秀跌跌撞撞地起身,向着厢房飞奔而去。 宁清则是垂头丧气地顺着麻绳上的力道爬上了岸。 出了水,傍晚的微风吹到身上,宁清才察觉到一丝凉意,将手里捞到的蚌壳往边上一扔,抱手搓了搓手臂。低头看着脚尖,不敢去看那一言不发的渣男! 景琛盯着滴水的宁清,眼神渐渐幽深,她浑身湿透,单薄的衣裙更是有些透明,少女的曲线就这么一览无遗,明明是一副凌乱的样子,却让他忍不住喉头一紧,一股异样的感觉从身下传来。 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反应,景琛红了耳根,绷紧了身子赶紧转头不再看她,用力地几个深呼吸,才控制住了情绪! 第15章 暖池的尴尬 宁清心中慌乱,低着头思考该怎么解释,都不用看,她就能感觉到渣男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他是在生气吗? 捞个蚌壳应该不至于吧? 但回想起这几日她貌似做了很多不太符合身份的举动,是挺不对的,渣男是个受古代封建思想毒害的人,生气也是理所当然,毕竟这年代女子应该要温柔贤惠待在闺中,而不是像她这样毫无规矩。 宁清也知道既然成了这宁三小姐,就该学会去适应这个身份和这个封建社会的条条款款,但她控制不住自己,整日关在这府中,没有娱乐,甚至连个能敞开来说话的人都没有,她没有发疯都已经是不错了!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咬紧了唇也没能抑制住,泪水就这么夺眶而出。 景琛叹了一口气,将视线转回宁清身上,发现她垂着头,肩膀微微抖动,耳力过人的他听到了有些压抑的抽泣声。 她这是哭了? 景琛心中不解,虽然不知道她为何这般,但这样的她让自己胸中的一丝心疼揪得难受。 他脑子一热,伸手将宁清拉进怀里,高大的身子将娇小的她整个包裹住。 宁清被这有些粗鲁的拥抱给吓到,想抬头,却被有力的大手扣住后脑勺,将自己给压回了那结实温暖的胸膛! 渣男这是怎么?宁清疑惑,但那深沉有力的心跳声伴随着他身上好闻的松木香调冲击着她,让她无法思考,他身上的暖意也烘得她全身松软。手不受控制地轻轻揽了上去。 景琛感受到腰间的柔软,全身一僵,心跳加剧,有些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向那颗深埋在胸口的小脑袋,心中的狂喜让他险些忍不住地嗷出声来! 紧接着宁清全身僵住,拼命挣脱景琛,满脸惊恐地望着他,他...他这是... 她可不是什么无知少女,这他妈的! 景琛也呆住,他现在甚至有种一刀把自己剁了的冲动,太丢人了! 好在春秀拿着一件袍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赶来,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喘着说道:“夫人,快,快披上,万一寒气入了体可就真的不好了!” 宁清红着脸披上了春秀递过来的袍子,拉起春秀逃命似的往院内跑去。 景琛伸手,嘴里却说不出话,最后黑着脸站在原地如同一尊石雕! 暗二在湖边竹林里纳闷,看不懂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潜意识告诉他,这个时候还是别出去! 景琛平复情绪后一脸阴沉地回了院子,暗三见主子身前一片湿漉,再想到四夫人之前跑去湖里摸鱼的事,也没多说,默默地拿出衣袍,“殿下可是要去暖池泡会?” “恩。不用跟来,我想静会。你去膳房张罗点宵夜小食,弄好了布到揽风亭再来唤本王。”景琛声音有些沙哑,接过衣衫独自向厢房后的温泉走去。 暗三见景琛入了内间,退出厢房后对后面悄悄跟着的暗二招手:“刚才发生了什么?殿下怎么阴沉沉的?” 暗二一脸懵,将刚才躲在竹林里看到的事给暗三描述了一遍,随后两人陷入了沉默,他们的殿下变了!竟然会去主动抱女人!最主要是那个不识好歹的四夫人竟然推开殿下跑了? 也难怪殿下神色难看! 宁清红着脸,回房后刚开口让春秀备水洗个澡,结果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这可把春秀给吓坏了,赶紧让宁清先把湿衣服换下来,慌慌忙忙地出门备热水。 走到殿下之前住的主院外,春秀想起来这厢房后有一池温泉,想必让夫人去泡泡,能避免风寒入体。 但这毕竟是殿下的寝院,春秀不敢擅作主张,只得探头四处寻找殿下身边的副官和侍从阿三,却未见两人身影,估摸着应是随殿下出了门。 于是春秀折返回宁清房间,“夫人,殿下的寝院有一方暖池,要不您过去泡会,暖暖身子,若是受了风寒,那奴婢可就是罪人了!” 宁清这时候哪还敢去景琛的寝院,抵死不从,春秀只得无奈解释:“殿下之前搬到了侧厢房,那寝院这两天都空着,现在殿下貌似也出门去了!到时候奴婢在门外候着,若是殿下回来了,奴婢会来禀报!” 宁清是不愿意的,但回想起刚入府那晚,春秀带自己去泡过一次,确实相当舒适,甚至有些念念不忘,心中开始动摇。 春秀见主子一脸不情愿,急了:“夫人,明日是您归宁的日子,这个时候可万万不能出岔子,若是受了风寒耽误了可如何是好!” “归宁?”宁清这才想起之前在侯府教导嬷嬷提过,大婚后第三日得回娘家一趟! 她完全给忘了,看着春秀急得一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宁清决定妥协。 “那一会过去你得把门口守好!” “夫人放心,那是必须的,而且这观澜苑除了每日固定时间进来洒扫的小厮,其他时候都是不能擅入的,所以夫人不用担心,不会有旁的人!” 于是宁清就扭扭捏捏地换了寝衣,外面披了个宽大的斗篷,裹着身子跟着春秀去了主厢房,也真如她所说,房门紧闭,院中也无旁人。 进了室内,宁清小心地瞄了一眼,没人!就撵了春秀出去,春秀知道夫人不喜欢有人服侍她入浴,加上自己还得守着门外,便退出了房门。 顺着春秀刚才所说的路线,宁清像做贼一样穿过内室,顺着这主院花园中的廊道到了暖池房,推开了门。 门内水气缭绕,池边几根到顶的立柱中间垂挂着轻纱,遮住了暖池的全貌,宁清将外袍脱下准备挂在衣栏上,却发现上面已经放了一套衣衫,看起来像是渣男的。 她有些狐疑,但没想那么多,只当是渣男平日里备在这的,便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挂在了一旁,向着她心心念念的温泉走去。 景琛将整个身子都埋在水里,只露出个头斜靠在池边的软垫上。心绪紊乱,失了以往的机警,直到宁清发出啧啧地声音,让他惊得睁开眼坐起身来。 宁清撩开轻纱刚准备扑进池里,就看到池中露出半个胸膛,一脸惊恐的男人! 四目相对,她感觉这暖池房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景琛彻底傻眼了,看着池边未着寸缕的宁清,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两人就这么对望了足足有半分钟,宁清才回神,发出一声尖叫! 景琛被吓到,慌乱地想起身,结果吓得宁清脚下一滑,直溜溜地跌到池里,呛了一大口水,一口气没接上来,在池中胡乱扑腾! 见她溺水,景琛顾不得其他,赶紧冲过去逮住她的手将她提了起来。 宁清被水呛得剧烈咳嗽,景琛手忙脚乱地揽住她在她背上猛拍,场面一度极为混乱。 等宁清那口气提上来时,发现两个人已经抱在了一起,光溜溜的抱在了一起! 这可真的让她想原地昏死过去! 她赶紧挣开,一下子蹲进水中,只露出个脑袋,惊慌失措地瞪着景琛,然后疯狂地往后退,险些又滑倒进水里,“你...你...” 景琛感觉身下一凉,低头一看,完了! 这池水本就不深,他刚才站起去捞宁清,导致了大半个身子露了出来,现如今池水只到他大腿根部,他就这么光着,正对着宁清的脸! 从小到大,景琛何时遇到过如此尴尬的场面,还是在他喜欢的姑娘面前,一时间整个人都石化! 等他回过神,看着宁清像个受惊的小动物一般,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想都没想,就跟逃难似的运气跃出暖池,冲了出去! 宁清惊得张大嘴,难以置信地看着光溜溜跑出去的人,半天回不过神,这是发生了什么? 结果跑出去的人又折返回来,动作迅速的扯走了门口衣栏上的衣衫,都来不及穿,捂着身子又冲了出去! 宁清彻底傻了,脑子就跟放进混凝土机里搅了几圈一样,一团浆糊! 春秀在门口守着,隐约好像听到夫人的尖叫,但不是很真切,她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这时候暗三从院外走进来,看到门口的春秀愣住了! “春秀你在这干什么?”暗三问道。 “阿三哥,那个...对不起,是...是夫人今日有些受寒,奴婢见这边无人,就让夫人过来暖池祛祛寒气!本想先请示您和殿下的,但没见到人!奴婢又担心耽搁了夫人身子!”春秀结结巴巴地说道,她怕主子怪罪,她担不起啊! 暗三瞠目结舌,“你说什么?夫人进去了???完了!!!” 春秀惊了,“怎么了?” “殿下在暖池...让我去膳房备膳...”暗三感觉有些眩晕! 春秀吓傻,直接跌坐在地上,“完了!” 这可怎么办,殿下在里面,春秀不敢进去,那夫人去了里面,暗三也不敢进去了!两人盯着紧闭的房门愁得想死! 暗三正在纠结一会怎么给殿下解释,就听到里面慌乱的脚步,接着就看到景琛神色慌张衣衫不整的冲了出来! 看到门口的暗三和春秀,景琛气不打一处来,怒吼了一声:“一个门都看不好吗!” 暗三头皮发麻,“殿下,刚才去备膳了,真的没料到...” “滚!要你何用!”景琛吼完跟个火车头一样冒着气冲出了院子! 春秀则是吓得三魂丢了俩! 暗三对春秀说道:“你进去看看夫人。”说完便追着景琛去了! 第16章 归宁 景琛回了房倒在床上,心里堵得难受! 脑中全是宁清掀开纱帘站在池边的身影!光洁莹亮的肌肤,小巧挺翘的胸,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的...还有在水中那会,盯着自己的眼神... “啊!!!”景琛嘶吼一声,重重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他之前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此刻像滚烫的岩浆一般,在全身血液中游走,灼得他全身发烫! “殿下,宵夜备好了!”暗三跟着过来,在门口敲了敲! “滚!滚!滚!” 暗三听到这有些痛苦的吼叫,心里发毛,那暖池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殿下这怒火来得如此凶猛! 摸了摸脖子,暗三觉得头有点飘,像是要脱离自己另寻它处一般,慌得他赶紧退出去找暗二,这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自己就出去传个膳的时间,他竟然没有守住门! 屋内的景琛拉起被子蒙住了头,咬牙抗拒着全身紧绷的难受! 他懂自己这痛苦是为何,但万万没料到来得如此猛烈! 他现在甚至有些冲动,想把宁清拉去主院的厢房里,完成她入府那夜本该行的洞房花烛! 但理智告诉他,绝对不可以,她的身体里住着跟自己一样的灵魂,她追求的也定会是一样的心灵契合! 宁清回房后也是思绪万千,最终选择书架上拿了几本书催眠,看着那些繁杂的文字和绕口的文言文体,很快倒也进入了梦乡! 翌日 天才刚放亮,春秀就来催促宁清洗漱,说今日需要回侯府归宁。 归宁这事,出嫁前倒也在侯府培训过,只是没想到梳妆完毕到了皇子府前厅,入眼的竟是如此隆重盛大的场面,厅内摆放着十个红漆大箱子,罩着喜庆的红布,还有一排穿着喜庆的小厮及当初迎亲时候的媒婆喜婆皆在。 宁清有些疑惑地问春秀:“归宁这么讲究?搞得跟娶媳妇一样?” 春秀吸气,“夫人不可妄言,现下可不是在观澜苑里,得注意些,归宁本是不需要如此多礼节,但殿下吩咐,奴婢们自然就照办了,可见殿下对您有多宠爱!” 出了门,春秀将宁清扶上华丽的轿子,喜婆一声吆喝,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往宁侯府走去。 这算是宁清穿越过来以后第二次出门,她忍不住撩开轿帘,想看看外面的景象。 结果轿外随行的春秀赶紧给她拉下来,凑到轿窗前低声说道:“夫人,不可!” 宁清气鼓鼓地瘫坐回去,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到了宁侯府,下了轿,门前已经围满了人。 宁侯一脸得意地站在门口迎接,听着身旁的亲朋好友的惊叹,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他完全没想到自家那个不昌盛的女儿竟真能让昏迷多日的五皇子苏醒,更没料到能得到五皇子的青睐,眼前这浩浩荡荡的队伍,怕是很多达官贵人家的正妻归宁都没这么大的排场! 宁清看着那个扇了自己两巴掌的“爹”,心中不屑,这人就典型的趋炎附势又没啥本事,当初在府里的几日是怎么对自己和娘的,现在那谄媚的嘴脸,属实倒胃口! 进了门,按照礼仪走了一遍,给家中长辈挨个敬茶,只有在给这宁清的亲娘张氏敬茶时,她才有了真正的恭敬,张氏虽不是她真正的亲娘,但之前几日的相处,她能感受到张氏是真的爱这个女儿,心中也有了代替宁三小姐尽孝的想法! 看着张氏含着喜悦的泪水,颤抖着喝下茶的样子,宁清柔柔地说道:“娘,女儿回来看您了!女儿在夫家一切都好,娘可以放心了!”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清儿能好,那娘这辈子就值了!” 母女俩温情满满的一幕刺痛了宁侯正室刘凤的眼,这个低贱庶女竟能翻了天,现在还成了五皇子的宠妾,未来的日子她那生母张氏怕也是要母凭女贵在这府中有一席之地了! 寒暄完毕,宁侯去招呼来访宾客,宁清则随了府中的夫人小姐们去了内室。 陈嬷嬷和春秀起身跟上,却被刘凤身边的婆子笑眯眯地拦住,“嬷嬷也辛苦了,夫人说了,今日得好好招待,请嬷嬷随奴婢来,夫人给嬷嬷也备了一份随礼!” 陈嬷嬷拉下了脸,按理说,这母家娘亲要同女儿讲些体己话,是可以让她们回避,但殿下再三交代,要看好夫人,她也知道夫人出嫁前在这宁侯府的日子可不好过。 “嬷嬷放心,现在三小姐得了五皇子盛宠,这府里谁还敢为难她不成?”那婆子倒是个精明的。 陈嬷嬷和春秀也无奈,只得随那婆子去了侧院。 宁清到了内院,挨着张氏坐下,刘凤坐在正位上一脸假笑,“清儿倒是好福气,现在成了五皇子的宠妾,皇子妾室的位份可比侯府姨娘高多了,张姨娘,按理说你见了清儿也得行礼才是!” 张氏素来懦弱,听闻慌乱起身,作势就要给宁清行礼。 宁清收起笑意,一把拉住张氏,“在清儿眼里,没有这些,清儿只知养育之恩重如泰山,当初在这侯府中,娘才是清儿的唯一!如今也是,断不可这般折煞女儿!” 张氏看着女儿张扬的气势,心中虽疑惑,但更多的是欣慰,至少现在看来,女儿在那皇子府中,应是过得很好。 刘凤眯着眼看着这个让她陌生的宁清,才几天时间,怎的如此大的改变? 宁清是庶出,所以自己也很少同她亲近,平日里在府中她们娘俩几乎就是透明的,偶尔为难她们,两人也都是默默地受着,那宁清别说顶嘴了,连看都不敢正眼看她。这么多年,这庶女唯一让刘凤惊讶的就是之前竟有勇气投湖,据说是投湖以后失了记忆,难道就能让一个人从头到脚彻底改变吗? 这才去了皇子府几天,回门来竟还敢顶嘴了?果真是低贱出身,一朝得势便露出了狂妄的嘴脸! “妹妹如今可真是应了那句话,一朝得势便有些忘了分寸。”侯府的嫡女宁柔开了口。 “大姐姐说笑了,妹妹哪有什么得势,也从未忘分寸二字,妹妹从小便深养闺中,不如姐姐那般见多识广,如今也只是入了皇子府做个贵妾,跟姐姐不能比。 妹妹记得姐姐是国子监士大夫的正室,算起来可是从八品,不知道姐姐有没有忘了分寸?” 宁清笑盯着宁柔,想跟她斗?怕是有些不自量力了?这几日闲得无聊她可是做了很多功课的,春秀一个丫鬟估计学识估计都比这几个蠢货来得渊博! 宁柔脸色发青,完全没料到宁清敢如此说话! 刘凤也惊得满面怒气,心中暗道不妙,按照天盛的律法,皇子的贵妾虽无实质上的品阶,但算起来也是个从五品的位份,这宁清话里竟夹枪带棒地暗示宁柔品阶位份不如她! “清儿,在这侯府,都是一家人,你同柔儿也都是自家姐妹!”刘凤打了个圆场。 宁清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刚才大夫人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说我娘都该向我行礼么?” “你....”宁柔已经气得有些把持不住!但一旁的刘凤给了她一个眼神,她也只得咬牙别开脸去。 张氏见火药味渐浓,心中惊怕,赶紧拉了拉宁清的手,小声地说道:“清儿,不可。” 宁清看着张氏紧张懦弱的样子,叹气,也只得作罢。 刘凤不是个没脑子的,见宁清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虽然心中怨怒,但也只能忍着,她就不信宁清能得意多久! 宁侯的侧室刘氏一直没说话,她是刘凤的表妹,当初以平妻的身份进府后生下儿子,被抬成了侧室,她与刘凤的关系比较微妙,但碍于是同宗姐妹,平日里倒也没什么明面上的摩擦。 不过她很期待这个变了个人似的宁清能给她更多惊喜! 后来也没人再跳出来为难,宁清目无他人的同张氏说着些家常。其他人则是面色各异地盯着。 厅内的气氛就这么极其怪异地持续到宁侯进来。 “清儿,这几日在夫家可还好?”宁侯脸上堆满了慈父般的笑容,看得宁清恶心。 “一切都好。”宁清也未起身,淡漠地回了一句。 宁侯脸色有些难堪,这个孽障才几日功夫,就目中无人到如此地步,见了自己不行礼也就算了,还甩脸子? 张氏赶紧拉着宁清起身,一脸窘迫地对宁清小声说道:“清儿,你这是怎么了,还不快给老爷行礼。” 宁清本不想,但也考虑到母亲日后还得在这府中,叹了一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对着宁侯福身。 宁侯心中不快,但如今这孽障他也不敢怠慢,只得陪笑着说道:“一家人一家人!清儿,外面的宾客也大多安顿好了,你该随为父去拜会了!” 第17章 宁清被家法处置 到了前厅,宁清做出乖顺的模样跟着宁侯拜见来贺的达官贵人。 大部分人都不停地夸赞宁侯生了个好女儿,宁清倒没觉得有哪个是真心,那些藏在眼里的鄙夷她还是看得出来,加上宁侯的名声也不是太好。但也没哪个表现出明显的恶意! 直到宁侯介绍了一位头发花白富态的老夫人,“清儿,来见过王老夫人!” 宁清乖顺行礼,抬头却见那老太太眼里满是盛怒地说道:“宁侯你可真的是有个好女儿,在那夫家横行霸道毫无尊卑,也不知道是如何教出来的?” 宁侯脸色瞬间发青,瞄了一眼四周,好在没人注意到这边,意识到不对,他赶紧圆滑地说道:“老夫人,可是清儿在府中得罪了侧妃,鄙人并不知情,可否请老夫人王内厅一聚,若是清儿犯了错,定会给老夫人一个交代!” 宁清算是明白了,敢情这是程玉的亲戚,来砸场子了? 被宁侯拉着进了内厅,虽是不情愿,但察觉来者不善,宁清有些头疼,她不清楚这王老夫人什么来头,但对外不能随便得罪人这个道理她还是懂,一会只得见招拆招了! 宁侯跟个哈巴狗一样搀着那王老夫人入座,也不问其他,转头就对宁清吼道:“清儿,还不赶紧给老夫人认错!” 宁清看着这样子,估摸着这老太婆应该有些地位,便端起笑脸,捧着茶走过去。“清儿给老夫人赔个不是,望老夫人海涵!” 王老夫人冷哼一声,“现在倒是装得知书达理?不要在老身面前来这套,就你一个贱妾,还没资格来给老身敬茶!” 宁清深吸一口气,压住上来的火气,“清儿愚钝,之前有得罪的地方,还望老太太看在小辈不懂事的份上,饶了这一回!” 在没搞清楚情况以前,宁清决定发挥能屈能伸的优良传统,小心应对! 宁侯在一旁心中也憋屈,但更担心的是宁清口无遮拦会闯了大祸,赶紧插了个嘴:“清儿,王老太太乃是当今皇后的舅母,在这京中德高望重,你能得老太太亲自教诲,可是难得的荣幸!” 宁清心里骂道,可真的是去你大爷的,这马屁拍得,都不止七彩!得用五彩斑斓来形容了! 宁清不明白这皇后的舅母跟程玉又是个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来替程玉找茬,看起来是得暂避锋芒,毕竟皇亲国戚惹不起! 王老夫人见宁清走神,心中暗骂,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既然你也知道是个小辈,如今犯了错,在老身面前还不跪下?” 宁清咬牙,好汉不吃眼前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还望老夫人海涵!” 王老夫人倒是有些意外,昨日女儿黄氏身边的婆子深夜来访,哭诉了她那外孙女程玉在皇子府中遭了欺辱,求她今日到这宁侯府为她作主,本以为这贱妾是有多么的嚣张跋扈,哪知现在这样子,倒让她有些不知该如何收拾了! 王老夫人也不敢闹得太难堪,毕竟程玉被撵回将军府一事属实丢人,现在消息也还未传开,她若是做得太过,传出去了免不了外面会说成什么样子。 “宁清,老身念在你年纪尚小,又是庶出,礼数不周在所难免,但你既入了皇子府,那代表的就不只是侯府,府中的妻妾于你来说是一家人,你作为妾室,行为乖张跋扈,也是有损玉儿这个姐姐的名声,今日老身对你小惩大戒,望你牢记于心!” 说完王老太太又转向宁侯:“宁侯爷,你可有觉得老身越庖代俎替你管教女儿不妥?” 宁侯心中自是觉得不妥,但嘴里却说着:“老夫人言重言重了,但凭老夫人责罚!” “那就由宁侯这个做父亲的来吧,掌嘴二十,可接受?” 宁侯黑了脸,这死老太婆还真的是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推他出去当刀使? 宁清则是惊了,这老瘪三还真是蹬鼻子上脸?自己若是反抗,闹起来了还不知道下场会如何?不反抗,让她挨二十个耳刮子,那这她是不干的! 宁侯急得不行,但他又不能太过忤逆这老太婆,开口说道:“老夫人,鄙人自是接受的,但您看这午席马上要开了,若是这二十嘴巴下去,清儿的脸可就没法出去见人了,到时候问起来不好交代,要不鄙人家法处置可好?” 宁清愕然,家法?家法又是什么玩意儿?合着今天不打她这坎就过不去了是吧? 王老夫人经这么一提醒,倒是觉得有几分道理,“那宁侯就请家法吧!” 宁清此时也没了主意,陈嬷嬷和春秀也不知道被支到哪去了,在这地方她是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到底该如何脱身才好! 最后宁清也没想出脱身的法子,硬生生地被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给架住,看着宁侯接过下人递来的家法,她有些想笑,一根细长的戒尺,敢情是要教育小学生呢? 结果这戒尺的威力让宁清痛到怀疑人生,十下打在手心里,没一会双手便红肿渗血,熬着被打完后,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宁侯这十下也没敢敷衍,见着宁清咬牙落泪,盯着他和王老夫人的眼中满是怨恨,他心里有些慌,生怕过后这孽障再闹出点事来。 打完过后,王老夫人还要火上加油:“宁清,往后还望你能记住,任何时候都要懂得尊卑规矩,不可再犯了!” 宁清垂下眸子,咬牙回道:“记住了!” 宁侯见着宁清这样子,心里有些忐忑,“时辰也差不多了,王老夫人,要不随鄙人去前厅入席?” 走之前宁侯对身旁的婆子使了个眼色,那婆子赶紧上前去扶宁清,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三小姐,让您受委屈了,您也别怪侯爷狠心,那王老太太依仗的乃是当今皇后,侯爷又怎敢在她面前说个不字,这家法虽然厉害,但也总好过掌嘴二十,还望小姐体谅侯爷的苦心呐!” 宁清拂开婆子的手,脸色阴沉的站起来,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后将双手藏于袖中,心中告诫自己,今日她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也为自己的往后多了一份惆怅,不知道未来自己能否变得强大,能否不再如此任人欺辱! 到了前厅,一脸焦急的陈嬷嬷和春秀赶紧迎了上来,她们先前被那侯府夫人的婆子想尽一切办法的拦住时就感觉不妙,好不容易等到开席,才终于见到了四夫人,但眼前四夫人的样子让陈嬷嬷心中一惊,那有些微红的眼和阴沉的脸色,定是被为难了!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这侯府中的女眷为难了您?”陈嬷嬷问道。 “无妨。”宁清现在不想多说。 春秀一脸心疼地过去扶宁清,却在触及宁清手臂时感觉她身子一颤,春秀疑惑道:“夫人,可是身子不舒服?” 看着春秀担忧的脸色,宁清能感受出来她是出自内心地关心自己,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下人,都能有这份心,而这侯府里所谓的至亲,却是那般让人心寒。 想到这,宁清这半日里积攒的委屈有些憋不住,“春秀,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府?” 陈嬷嬷看着强忍泪水的宁清,也有些心疼,过去跟着春秀一起搀扶着宁清到边上的角落坐下,斟了一盏茶递过去,“夫人,还得再过些时候,归宁礼仪一般是得晚席过后才能走。” 宁清刚伸出手想接茶,就感觉扯得一阵生疼,赶紧将手收了回去,眼尖的陈嬷嬷看出了端倪,一把撩起了宁清的袖子,看到那红肿的双手,掩嘴惊呼,“夫人?这是怎么了?” 宁清没有回话,只是赶紧扯下袖子挡住,低下头眼泪止不住地掉落下来! 春秀在旁也被那伤口惊到,看着主子的样子,她也忍不住地红了眼,这几日相处下来,她深知这主子虽然行事鲁莽,但心却是如那棉花般柔软,她也隐约猜到,定是这侯府中的人干的。 春秀心中气恼,但她只是个下人,也没有办法,只得求助地望向陈嬷嬷。 陈嬷嬷沉下脸,安抚了宁清几句以后便退开去了外院找到皇子府中一个小厮,“柱子,你速速回府一趟,找陈副官,让他去禀告殿下,就说夫人在侯府中受了些委屈。” 景琛在府中书房里心情烦闷地摆弄着他那些沙盘的小道具,副官敲门进来后禀告:“殿下,陈嬷嬷差人来报,说夫人在侯府受了委屈,估摸着是出了些事,不然嬷嬷不会如此。” 景琛愣了一下,随后起身就往外走,眼中已是布满惊怒,“备车,去侯府!” 副官跟在身后,心里琢磨着,要出事!这几日殿下宠那四夫人的样子他可是看在眼里的,也不知道侯府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了那小祖宗,哎! 宁侯府的午席刚开不久,宁侯在男席这边同宾客们欢声笑语举杯畅饮,宁清则在隔着一层轻纱的女席这边默默地听着那些贵太太们矫情做作互相攀比。 突然厅门口的管事高声吆喝,“琛王驾到!” 这一声过后,厅内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惊讶过后起身恭敬地迎接! 宁清隔着轻纱看着那缓缓步入大厅的高大身影,不知怎的,鼻子发酸,她紧紧地咬住唇,才控制住没让自己眼泪落下来! 第18章 景琛护妻 景琛的到访让很多人都感到惊喜,毕竟能同皇子共宴,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荣幸。 但宁侯和王老夫人却是背上一凉,额头渗出薄汗。 “各位不必如此看着本王,今日乃是本王爱妾归宁之日,近来本王身子也好了许多,自是要亲自来拜会!” 景琛嘴里说着客套话,但那周身散发出来的阴沉,让在座的人都心慌疑惑! 宁侯战战兢兢地迎上来,“殿下还请随下官入座,今日得殿下亲临,真的是让侯府蓬荜生辉!” “不必客套,还请宁侯召清儿过来。”景琛说完,便直接去了前方的主位,在这侯府里,目前来说就他最大,加上一肚子火气,他自是不会谦虚。 宁侯赶紧使眼色给下人,下人们也手脚麻利地将之前宁侯的位置撤下,换上了一张新的席台。 走到女席去唤宁清,就几步路,宁侯感觉自己像是脚下灌了铅,背心已然湿透。 宁清随着他往景琛走去,身后的无数目光让她锋芒背刺,但依旧挺直了腰杆,看着高位上那个一身贵气,眸色幽暗的景琛,她有点陌生,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渣男吗? 景琛看着双眼微红的宁清,怒火直冲脑门,心中猜测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能让她露出如此无助的样子来!待她走到面前,他习惯性地伸手去牵她,哪知只是隔着衣袖这么一拉,就让她露出痛苦的神色双手直往后缩! 宁清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那布满屈辱的双手,赶紧低头乖顺地坐在了他身旁。 景琛借着桌台的遮挡,强行撩开了宁清的袖子,眼前那双红肿的小手,让他彻底失了理智! “夫人,出了何事?”景琛阴沉的声音让宁清抬起头。 这样的他让宁清感觉有些害怕,那温润如玉的模样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如寒冰般瘆人的狠戾,那双漂亮凤眼里的温存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如同风暴来临前的黑夜那般幽暗阴森。 宁清张了张嘴,把之前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改口说道:“一会再说吧,我饿了!” 景琛握紧拳头,牙缝里蹦出来一句:“先用膳,稍后本王会让所有伤了你的人都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宁清有些诧异,他竟是为了自己而来吗? 那一身的阴沉也是因为知道自己受了委屈吗? 景琛依旧沉着脸,盯着宁清的眼中满是心疼,他夹起一道菜递到宁清嘴边,“夫人,来,我喂你,你那手就先别动了,一会用完膳我给你上药!” 宁清感觉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地蛰了一下,不痛,还有些酥痒! “下面那么多人看着呢,我自己来吧,没事的。”宁清微微躲闪,红了脸,不敢张嘴去接景琛递过来的菜。 “你是我夫人,我宠你怎么了,理会那些不相干的人干嘛,快,张嘴!” 宁清依旧不干,拉拉扯扯了好一会,景琛拗不过她,只得心疼地看着她用颤抖的手拿起了筷子。 没吃几口,宁清就说她饱了,她现在确实没胃口,吃不下。 只是她不知道这样又让景琛的怒火更盛了一分,他在心中怒骂,这群没眼色的东西,竟然害得他的大宝贝连饭都吃不下!待会秋后算账,一个也别想跑得掉! 一顿午席,就在皇子亲临的加持下,热闹的气氛比之前高涨了数倍,在场的所有人也都在小声议论着这新晋的四夫人,一个妾室,入府三日,竟能得那阴晴不定的五皇子如此宠爱,看来真的不简单! 待散席后,大公子宁远勤招呼着男宾们前往府中亭台和其他地方三三两两地聚,女宾由刘凤带领着前往花园喝茶休闲。 至于景琛,则是已经搂着宁清坐在了内厅,下面跪着被叫过来的宁侯! “侯爷好大的威风,不知本王的夫人是犯了何事?竟惹得侯爷将她打成这样?”景琛没有抬头看宁侯,只是侧身捧着宁清的手,轻柔地给她上药,但言语间的阴沉让跪着的宁侯汗如雨下。 宁清有些不自在,但也没说什么,这种受了委屈立马有人站出来撑腰的感觉让她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异样! “下官,下官...也是无奈,家中女儿冲撞了王老太太,只得...只..”宁侯已经被景琛的气势压得心惊肉跳,这时候只能赶紧将事甩到王老太太那了! “哦?如何冲撞的?”景琛说道。 “这...下官也不知晓,只说是小女在夫家有些..有些不懂规矩。” 景琛冷笑:“本王怎么不知道还有让外人来代本王教育妻妾这一说法?” 宁侯已经抖成了筛子,心中懊悔不已,那死老太婆真的害人不浅! “本王很是好奇,宁侯是怎么代本王教育清儿的,要不宁侯就让本王开开眼可好?” “这...这....”宁侯真的傻眼了,但抬头看到景琛阴狠地盯着他,只能一咬牙,让下人去取了家法来! 看到下人拿来的戒尺,景琛瞳孔骤缩,将那尺子接到手中,站起身走到宁侯身前。 “这小小的戒尺,竟有如此厉害,能将本王的夫人打成那样?本王还真是长见识了,宁侯,可愿让本王试试?” 宁侯惊惧地仰头看着身前那像个恶鬼般的景琛,彻底失了方寸。 “宁侯还等什么?”景琛阴森地看着他,拿着戒尺在自己手上轻轻地拍打了两下。 宁侯眼中满是屈辱,但也抗拒不得,只得缓缓地伸出双手平摊开来! 宁清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下面那个行刑的景琛,从那戒尺打在宁侯手上的声音听得出来,可是用了十二分的力道! 看着宁侯被打得全身颤抖,但不敢言语的样子,她心中简直爽到了极点! 景琛打了几十下,才收了手,满意地看着宁侯鲜血淋漓的双手,轻声说道:“若宁侯下次再敢替本王教育妻妾,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下...下官...下官知错...谨...谨记殿下..教..教诲!”宁侯已经痛得话都说不出来,心中的怨毒如藤蔓般缠绕全身。 “行了,你下去吧,让人唤那王老夫人来见本王!”景琛心情好了很多,扔了戒尺,转身走回宁清身旁。 待宁侯颤颤巍巍地出了内厅,景琛才换上一脸讨好,轻声问道:“夫人,可是消了点气?要不是看在他是你父亲,不然本王都想摘了他脑袋!” 宁清有些无语,“臣妾不知道殿下竟然有如此霸道的一面,你就不怕到时候他去皇上那参你一笔?” “他敢吗?就算敢,那又如何?父皇也拿我没办法的!”景琛有些骄傲! 宁清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样的渣男,可真是让她万分意外了! 两人坐了片刻,门外的陈嬷嬷轻喊,“殿下,王老夫人到。” “进来吧。” 王老夫人听到这阴沉沉的声音,感觉身子有些发虚,她完全没料到这琛王竟然会来替个贱妾出头,但自己好歹也是有诰命在身的贵夫人,他又敢如何! “不知殿下召老身来是有何事?”王老夫人仗着辈分,也未向景琛行礼,径直坐到了侧边的位置上,但看着景琛捧着宁清双手的样子,心中也暗叫不妙! “许久未见,王老夫人依旧容光焕发,本王请老夫人来是何事,难道老夫人猜不出来?”不同于面对宁侯的一脸阴沉,景琛此时面上带着笑,但溢出表象的轻蔑是任谁都能感受得到。 “老身不明白殿下的意思,有什么话殿下就直说吧。”王老太太也不示弱。 “那本王就直说了,听闻老夫人今日替本王管教了家中妾室,可不知王老太太是何意?本王记着府中程玉才是您家中小辈,怎的管教起清儿来了?” 王老太太本就不是个精明的,还嘴硬地顶了回去:“这宁清既然入了府,那便算得上玉儿的妹妹,老身代玉儿管教这当妹妹的,也是一番好意!” 景琛拉收起了笑脸,“哦,那本王谢谢老夫人?哦,对了,还要替我母妃谢谢您,毕竟这儿媳不对,除了当姐姐的该管教,她这个当母妃的更该管教,哪知竟还要劳累您越了几层身份来替她分忧。看来得让母妃来给您亲自道谢才好了!” 王老太太心中一惊,这琛王话里话外的意思让她全身发寒。 “举手之劳而已,怎能劳烦贤妃!” “老夫人倒是不谦虚,既然觉得不配让母妃来给您道谢,那又怎敢越俎代庖将手伸到了本王的后院?莫不是觉得本王是个好说话的人?”景琛有些烦了,不想跟这死老太婆弯来绕去。 王老夫人没料到这景琛竟如此不留情面,仅仅是为了个妾室,就要跟她当众翻脸,她好歹也是个诰命夫人,还是皇后的母家之人,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老身既有诰命在身,那便是有为女子做表率的义务,一个妾室,难道老身还不能教育几句了?” “作为一个诰命夫人,更该懂得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老夫人这般不懂分寸礼数,倒也让本王懂了程玉为何那般模样,看来是深得老夫人教导才如此,既然老夫人如此喜欢教育小辈,那稍候本王便修书武威将军,请老夫人好好教育下程玉,何时能让程玉如了本王的意,那便何时再接她回府,毕竟本王也希望她如老夫人一般,能给家中其他妻妾做个表率,若是如不了意,那就只得劳烦老夫人继续指教了!” 王老夫人急了眼,这琛王就如此无法无天了不成! “殿下如此宠妾灭妻,可有违礼数,就是拼了这条老命,老身也一定要让陛下和皇后给个说法!”王老夫人有些气急上头。 “那本王便等着老夫人的消息了,到时候定是会亲自去给老夫人烧上一柱香!”景琛笑着回道。 宁清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人,嘴竟如此之毒! 王老夫人被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颤抖着手指着景琛:“你...你....” “老夫人年纪大了,身子不适,送老夫人去歇息!”景琛听到宁清的一声轻笑,心情也好了不少,对着身旁的暗三挥了挥手。 王老夫人气得直喘粗气,还想说什么,但被暗三运劲直接给提了起来,半拖着给弄出了内厅。 第19章 第一次逛街 送走了王老夫人,宁清终于憋不住了,大笑出声,“殿下,您这也太绝了,到时候她真去参你一笔,可怎么办?” “怕什么,父皇嫌弃这老太婆得很,母妃更是烦她,她要敢去,那可真就要自讨苦吃了!”景琛还就怕她不去! 说完景琛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一脸心疼地对宁清说道:“夫人,今日让你受委屈了,以后不管你去哪,我都跟着你,决不让今天这种事再发生!” 宁清被这样的景琛盯着,听着这让她悸动不已的承诺,心里已经软得像化开的巧克力,满是感动地回望着他,“嗯!” 哄高兴了大宝贝,景琛自然也心情舒爽,小心地扶着宁清的手臂说道:“那咱们回家吧,这呆着没啥意思!” “好!回家!”回家这个词,让宁清感觉甚好! 景琛扶着宁清出了侯府,宁侯看到,也不敢多问,只得缩了手,继续回去安抚今日的贵客们! 景琛在门口遣了陈嬷嬷一行人回府,把宁清扶上了他的马车,走了半刻钟,见宁清一直往车窗外瞄,他会意一笑:“夫人,时辰还早,想不想去这城中四处看看?” 宁清惊喜:“可以吗?” “傻夫人,当然可以!” 下了马车,宁清很是激动,这可是她穿越过来以后第一次上街! 入眼的景象就如同那电影里一般,尽是繁华。绚烂的阳光洒在遍眼的绿瓦红墙之间,突兀飞横的房檐,高高飘扬的商铺旗帜,还有熙熙攘攘的路人,那一张张恬淡惬意的脸,无一不在表述着这泱泱盛世的美好! 放眼望去,看不到尽头的街道就如同诗词中所形容的一般: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 看着宁清像只鸟儿般雀跃地穿梭在各种商贩小铺之间,景琛也被感染,带着笑给她介绍起了这世界的别样风情。 以前的他听到过身边朋友抱怨陪老婆陪女友逛街是多么的累,多么地烦,虽然那时候他是个单身狗,但也一度赞同,现在他只觉得,那些人都是在放屁! 陪老婆逛街简直就是幸福感爆棚的美事! 逛了一下午,景琛手里已经拎了十多个包裹,有衣服,有首饰,还有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 但他觉得还不够,他甚至恨不得把整个京城的东西都给她买回去! “夫人饿了吗?午时你都没怎么用膳,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再继续逛?这京城还大着呢,真要逛完,估计得要好些天!吃饱了才有力气对不对!” 这么一说,宁清倒还真有点饿了,“今日我想试试这外面的厨子能不能跟府里的相比!” “都听夫人的,走,前面过去的主道上有家玉屏楼,是这城里数一数二的酒楼,我带你去尝尝!” 拐了这条街进入主道,眼前是一座青石起底,雕梁画栋的五层重楼,琉璃瓦,朱漆门,门顶是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玉屏楼”,踏过高高的门槛,里面的穿堂中矗立着一扇3米来高的巨大玉质雕花屏风,玉屏风由一圈雕刻精美的红木围栏给圈在中间,整个色泽油亮浸润,中间那些飘花带彩的自然纹理,或浓或淡,配合那些精美的雕刻竟呈现出一副水墨景画,精妙绝伦! 宁清咂舌,就算她对这些东西没研究,也能看得出来这块屏风的价值,忍不住嘶了一口气,小声喃道:“这玩意要搁现代,怕是要成无价国宝!” 景琛心里美滋滋的说道:“这玉屏楼的名称就来源于这块屏风,当年本王在西南边陲的山里发现了一块巨大原石,后让我的至交好友派人将其运回,着实费了很大的功夫,集了京城数十名玉匠苦心研究,历经两年,才终将它做成如此巧夺天工的稀世珍宝!” 宁清难以置信,“你还会看玉石?这竟然是你弄出来的?那为什么放在这?” 景琛:“这玉屏楼就是我那至交的产业,玉石也是交由他打造,自然是放在这了,当年父皇特意来看过,心里还埋怨我没给他!” 宁清心想,你可真大方! 绕过玉屏,才看清楚整个酒楼,是一座口字型的建筑,中间的大堂镂空到顶,堂中是一方垫高的圆形舞台,从顶上垂下来的轻纱薄幔将整个中庭点缀得如梦似幻,舞台后方左右两边是红木点金的楼梯,顺着楼梯上去则是一排隔开的雅室。 “啧啧啧。”宁清已经想不出用什么言语来形容她的震撼! “五皇子殿下,您来了!快请进,安子,赶紧去将上房布置出来!”旁边一个衣着华丽的掌柜模样男子迎了上来。 “陈掌柜,不用招呼本王,你去忙你的,今日这十二芳集可是要开?”景琛问道。 陈掌柜笑眯了眼:“要的要的,就算今日没场,那您来了,也必须要开啊!” 陈掌柜心想着,你可是东家,别说开个十二芳集了,就算你喊今日把所有的节目都开,那哪怕是通宵达旦,也会开啊! “下去吧,本王带夫人四处看看。”景琛对他挥手。 陈掌柜双眼放光,瞄了一眼宁清,这殿下带夫人来,可是头一遭! 遣走了陈掌柜,景琛带着宁清上了楼,简单的介绍了每层楼的布局,最后到了顶层。 这顶层不同下面的几楼,长长的走道绕进去,只有一室正对下方舞台的雅间,整个雅间金顶彩壁,连地上都铺着厚厚的手工雕绣的地毯,布局摆设尽显极致奢华! “十二芳集是什么?”宁清走到前方看台上的玉雕榻椅入座,下面的景色尽收眼底。 景琛神神秘秘地,“夫人一会就会知道,我先卖个关子!” 不多时,玉屏楼里就开始热闹起来,各色穿着贵气的男女三三两两地进来入了座,宁清趴在雕栏上看着下面,有种俯瞰江山的感觉! 她就这么跟景琛随意自然地聊开,从天盛历史,到皇家秘闻,再到市井趣事,景琛都能跟她搭得上话,一直聊到用完了晚膳。 宁清腆着肚子,感叹人类的智慧,是怎么想出来将那些简单的食材变成这般美味! 下面大堂内突然响起了一阵悦耳的琴声,景琛笑道:“夫人,要开始了,我们到前方看台吧。” 宁清兴奋地扑到雕栏前,只见楼下4层的走道边已经站满了一圈穿着彩衣的女子,正将手中花篮里的各色花瓣扬手洒下,随后在花瓣雨中,一名轻纱覆面的婀娜女子扯着一根彩绸从楼上徐徐飘下,飘落间衣裙飞舞,配合着下方大堂内升起的烟雾,简直犹如仙女下凡! 整个酒楼里气氛达到了最高点,一声声惊呼喝彩此起彼伏! 女子落定在舞台中间后将头埋在长长的水袖下,随着乐声起,水袖猛然甩开,将那妖艳的脸庞显露,踏着碎步旋转起来,在那漫天花雨中,千娇百媚的舞姿似莲花绽放。 一曲毕,女子徐徐后退,身形渐渐隐入舞台边上的烟雾中,片刻后,荡人心魄的箫声独奏,烟雾缓缓散开,宁清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见台上由一人变成了十二人,那十二个绝美的女子向着四周的围栏投出手中的彩缎,一时间台中就像是一朵巨大的鲜花突然绽放开来! 彩绸不断变换着花样和方向,或高或低,或远或近,活生生的演绎出各种不同的花型! 这下宁清知道什么叫十二芳集了! 景琛的眼就没离开过宁清,看着她的表情随着节目变幻,夸张又生动,可爱至极!“夫人,这玉屏楼还有很多节目,但并非每日都有,得拿到请柬才有资格进来,若夫人喜欢,那改日我们包场,让你一次看个够!” 宁清瞪着晶亮的眼睛,心里想着,这就是传说中的霸道总裁范?嘴里赶紧应声:“好好好!” 待十二芳集完美谢幕后,宁清意犹未尽,不知不觉地也三壶酒下肚,双眼开始有些迷蒙,景琛起身扶她:“夫人,时辰不早了,该回了!” “走回去远吗?不远的话我们走回去呗,难得出来活动活动!”宁清其实一点都不想回去... 景琛想了想:“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那走走呗,若夫人走不动了,我背你,哈哈!” 宁清瞟了他一眼,脸又红了! 出了玉屏楼,虽说天色渐晚,但街上依旧热闹,宁清蹦蹦跳跳地一路走走停停,直到太阳彻底落山,银月升起,都还没能走回去。 往皇子府的方向走去,出了主街以后景色就渐渐清冷,宁清虽然没醉,但酒劲上来了也觉得有些腿软,景琛察觉她的脚步开始沉缓,拉住了她,在宁清疑惑的眼神背对着她半蹲了下来:“夫人,我背你,还有一段路呢。” “不..不用..不用!”宁清给惊得舌头都在打结! “快点,别磨蹭,或者你是想要我抱着你走?”景琛催促。 宁清看着眼前宽阔的肩背,有一丝心动,但总觉得难为情,还在考虑的时候,景琛等不及了,站起身转过头,不顾宁清的尖叫,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这种抱小孩的姿势让宁清羞红了脸,又惊又怕中下意识地双手环住了景琛的脖子,但身子还在使劲挣扎。 景琛畅快地大笑,双臂将她搂得更紧! 宁清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心如擂鼓,就这么一脸娇羞地任由他紧紧的抱住。 景琛抱着宁清回府,并没有选择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后面,一个纵身跃上了高高的围墙,宁清惊得轻呼,景琛笑得像个恶作剧的小男孩,“嘘,夫人小声些,莫要惊动了府中守卫,我们悄悄地回观澜苑!” 宁清赶紧收声,将头给埋进了景琛颈窝里,心想着要是被守卫看到,当成了贼,那可就真的尴尬了! 阴暗处的暗二揪着脸,看着主子抱着夫人翻墙而入后往观澜苑飞奔过去,听到了这对话,有些怀疑眼睛耳朵是不是都出了问题! 他转头看着身后跟着他一起躲进来的三个满脸震惊的侍卫,有点头疼! 他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带着几人巡视,刚好路过,听到声响,以为是有刺客闯入,飞身过来,远远的看到那熟悉的身形,才赶紧将侍卫拦住,带着他们一起闪到阴暗处.... “今晚你们什么都没看到,也没听到,可懂?”暗二无奈。 “遵令!”三人齐刷刷地回道! 第20章 圆房 到了观澜苑门口,景琛将宁清放下,两人神色都有了一丝怪异。 这短暂的亲密让景琛食髓知味,有点不想进去,还想再抱抱她! 宁清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殿下,那个...也不早了..要不,你早些歇息?” 景琛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送女生回家,到了家门前依依不舍的感觉,“夫人,那..我...不累,我想...” 宁清叟地抬头,“你想干嘛!” 景琛脸红了,他其实想说,他还想走走!大宝贝是不是误会了? 看着眼里有些防备和狐疑的宁清,景琛气馁,但那月色映得她整个人都泛起一层柔光,像是个小妖精似得,勾走了他的神魂,也勾走了他的理智! 景琛终是没忍住,有些急躁地将宁清扯了过来,低头覆上了她柔软的唇! 宁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惊得瞪大了双眼! 唇上温软的触感和那呼在脸上的鼻息,让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从未有过的体验真如想象中一样让人全身酥麻! 理智已经被压得一点不剩,景琛生涩地探索,宁清的手也不知何时缠上了景琛的腰,得到回应的景琛更是将宁清搂得更紧,身子间没有了一丝缝隙! 不知过了多久,景琛才放开了有些窒息的宁清,看着宁清莹亮微肿的红唇,如春桃般娇艳的颊色,他眼里的幽色渐深。 景琛感觉身子绷得他很难受,胸中一团火焰蔓延开来,灼烧着每一寸肌肤!声音沙哑颤抖地对宁清说道:“夫人,我们回房可好?” 宁清如遭电击,全身僵住,他这是在说什么,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她并不觉得反感或是其他,只是觉得,她还没做好那个心理准备,这来得会不会太快了些? 景琛看得出宁清的纠结,但也能感觉到宁清并不抗拒自己,加之理智已经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不给宁清思考的机会,直接打横抱起她,几个飞身就闪进了内院! 院内听到动静的暗三正准备迎过来,看到主子抱着夫人,脸色紧绷,急冲冲地进了房,他露出意味深长地笑,拦住了跟着出来的春秀,“今晚主子吩咐不用伺候,你且下去吧!” 春秀一脸懵,但依旧听话地回了下人居住的侧院。 宁清被景琛抱进了主院寝房后放到了那张还铺着红色喜被的床榻上,心里慌得一匹,景琛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覆身过来,宁清伸手抵住景琛的胸口,有些害怕得想逃。但随着景琛游走的双手,宁清感觉全身被点起了让人难耐的火焰。渐渐失去了抵抗的力气! 夜色渐浓,凉意微起,但屋内却热度逐升,红榻轻晃,直至天色微亮,才安静了下来! 翌日清晨 宁清醒来,全身酸疼得像是被车给碾过,眼前那双还带着些情欲的凤眼让昨夜的记忆涌了上来,宁清惊叫一声,将头埋进了被子里! “夫人,你我是夫妻,这洞房花烛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躲到被子里干嘛!”景琛调侃。 “你...”还没等宁清理清脑中的杂乱,被子里一双带着炽热的手就抚上了她的腰! 再次醒来,已经是晌午,宁清被景琛用一件斗篷裹着去了暖池,扭扭捏捏地洗漱完毕后不敢出房门。 景琛看着宁清害羞的样子,满眼笑意,像只餍足的狮子,伸展了一下身子,轻啄她一下出了房门,不多时就见春秀和暗三一脸欢喜地带着婢女送来了午膳。 宁清羞得头都快埋到地里了,这古代就是不好,干了点什么,感觉像是全天下都知道了似的! 男女关系就是如此微妙,一旦有了这肌肤之亲,心境就会全然不同。 用完午膳,景琛拿出药膏,在宁清手心打着圈地按摩上药。 宁清则是盯着专注的景琛,终于问出了一个困扰她已久的问题:“殿下,妾身...想问你个事,但你不能生气!” 景琛抬头,宠溺地说道:“我像是那么小气的人?” “殿下你叫什么名字?呃...我,我其实之前生病后很多事都记不得了,所以...到了府里几日,他们也都是叫你殿下殿下的,我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景琛愣住了,觉得好气又好笑,一时间房内的气氛尴尬到极点! 看着宁清有些慌,景琛笑着在她手心一边用手指勾画出这二字,一边说道:“夫人,我名为景琛!可记住了?往后我亦希望在夫人心中如这琛字之意,被夫人视为珍宝!” 宁清看着他蓄满温存的眸子,默念着这个琛字,心中犹如种下了一颗种子,这种子在瞬息间便生根发芽,枝蔓疯长,最后开出一树的桃花。 “我记住了,往后若是景琛你不弃,宁清也定不离!” 景琛笑了,笑得如冬雪过后的山林,满是万物复苏的春意! 他柔声说道:“往后我不唤你夫人可好,我想唤你清儿,这样让我感觉更加亲近。你也唤我阿琛如何?” 宁清惊讶,随后有些羞涩地喊了一声:“嗯,阿琛!” 温馨暖人的气氛又一次被暗三打断,他在门口敲了敲门说道:“殿下,贤妃娘娘有召,命您携四夫人入宫觐见!” 景琛心中暗骂了一句国粹,宁清则是心中涌上惊惧,难道是昨日那死老太婆真去宫里告状了? 景琛知她所想,安抚道:“清儿莫慌,我让春秀来给你梳妆,你也该去见见我母妃了,她不会为难,大可放心!” 进宫不比平日,春秀取来一件华丽的桃红色绸裙,裙上用金丝银线绣出百蝶扑花的精致图案,腰间系上翠玉镶珠的束封,最后外罩上一层薄透的丝衣。头上则是挽出单螺髻,插上一支金雕镶玉的桃花坠珠簪。 折腾了好一会,春秀满意地看着换了一个人似的主子,“夫人,您这盛装打扮后,可真的是美如天仙!待会殿下看到了,保准会被您惊艳到说不出话!” 宁清抿嘴笑骂:“就你贫嘴!” 出了房门的宁清还真就如春秀所说,将门外等候的景琛给惊艳得说不出话来,宁清自己也同样被换了身衣服的景琛给迷得七晕八素! 景琛今日换了一身象征皇子身份的装扮,石青色打底的长衫用金线在领口袖口及下摆处勾出大片的鱼鳞图样,腰间三尺宽的玉带收拢,将宽肩窄腰长腿的身形完美地勾勒出显,长发高束,一顶金玉相间的头冠用长簪固在其上。整个人看起来俊逸华贵,相当养眼! 景琛笑着牵上宁清的手,身后的春秀惊叹,两位主子简直就像画中走出来的谪仙和神女,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尽管一路上景琛不停地安慰宁清不用紧张,但她作为一个没见过大场面的人,怎么放松得下来,进皇宫呢,又不是去逛自家后花园! 马车驶进高大的宫墙,放慢了速度,宁清疑惑:“这马车都能进去?不是应该下车了走进去吗?” 景琛心想,你怕是电视剧看多了,那么大个皇宫,走进去?等走到盛宁宫,天都黑了!“清儿,宫里那么大,我这是皇子府的马车,不比其他,当然可以进,等到了内门,会有专门的地方停放,内门中会有负责的内官来接咱们。” 下了马车,换上了宫中专用的舆轿,宁清才看清了这皇宫的巍峨奢华,心中直呼好家伙,皇子府跟这里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随着内官一声:“盛宁宫到了,请殿下及夫人入殿!” 宁清看着眼前金顶红门巍峨庄严的宫殿,心里慌得直打鼓,好在景琛与她十指相扣,掌心传来的温热让她心中安稳不少。 进了盛宁宫的外厅,宁清的眼光落在了中间坐着的女子身上,那张和景琛有五分相似的脸庞,加上浑身散发出来的高贵气质,让宁清想直接给她跪下!这定是贤妃了,她看起来好年轻,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那种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的模样。 “琛儿携夫人参见母妃!”景琛的问安惊醒了宁清,也赶紧低头乖巧行礼! “琛儿不必客套,坐吧。”贤妃挑眉,眼神在两人中间打转,刚才还没进来前她可是看到了的,自家那个避女人如蛇蝎的儿子是跟这妾室十指相扣,万般呵护着走进来的! 这女孩看起来也不像那老太婆说的那样蛮横,小心翼翼的样子,跟个小兔子似的!原来琛儿是喜欢这种类型? “宁清,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看看你!” 宁清僵硬地抬头,尽力挤出一抹微笑,眼神闪躲不敢直视贤妃。 这个样子却是逗笑了贤妃,她看人的眼光可是相当厉害的,推翻了刚才对宁清的看法。这女娃娃的眼神虽有紧张,但清澈干净中透露着一丝活泼,绝不是个小白兔,嗯,不错不错! 景琛怕贤妃为难宁清,赶紧开口:“母妃召儿子不会就只是想话话家常吧?” 贤妃撇了他一眼,心想着还真是有了媳妇没了娘,她又没说什么,看把这小子紧张得,“当然不是,本宫就是想看看这传言中的儿媳是何模样。” 宁清头皮绷紧,来了,来了,定是要兴师问罪了,昨日面对那王老太太,她都感觉无力,今日面对的可是贤妃,是她那个高贵的婆婆,这该如何是好,若是景琛为了她顶撞了贤妃,那可就完犊子了! “母妃,清儿胆小,您就别装模作样地吓她了!” “本宫何时吓了,好歹本宫算起来也是这清儿的婆母,还不能看看了?” 贤妃诧异,嘿,这小子说的什么浑话,她什么时候就吓他媳妇了? 宁清想哭,这母子怎么就杠上了?她不敢动,也不敢说话,低着头紧张得背心都出汗了! 第21章 裕山矿脉 “母妃,可是那老太婆来找您了!”景琛开门见山。 贤妃心里笑得不行,脸上还是端着,“那王老太太今日一早便去了皇后那哭诉,说你目无尊长,行事嚣张跋扈,有违皇家风范,你这妾室狐媚乱主,引得后院不宁,而你竟宠妾灭妻,让她们母家蒙受屈辱!” 宁清急得红了眼,抬头看向景琛,只见他斜靠在榻椅上,一脸满不在乎地喝着茶,还回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这才让宁清稍稍心安,她也不知为何,就是信他! 景琛深知自己这个母妃是什么样的人,看她这装模作样的姿态,心中也有了底,“那母妃打算如何?” “本宫这不就召你入宫问话么?” “儿子自是听母妃的!” “但母妃想听琛儿打算如何?” 宁清有些听不明白了,看着这母子二人你来我往的,但并未闻到有任何硝烟味,她心中腹诽,果真是亲生的,一个老狐狸一个小狐狸! “母妃,儿子昨日同清儿已圆房,累得很,您就别绕圈子了!”景琛突然语出惊人。 宁清差点被一口茶给送走,剧烈咳嗽起来! 景琛赶紧起身给她拍背顺气,笑得极其猖狂。 贤妃则是惊得手中茶碗都掉地上,“琛儿,你说什么?可是真的?!” 宁清眼泪都咳出来了,回过气,一脸窘迫地拧了景琛一下,耳根子红得都要滴出血来。 “母妃难道不该恭喜儿子不治而愈?”景琛挑眉望向贤妃。 贤妃突然站起来,完全失了刚才那雍容华贵的仪态,瞬间泪流满面。冲着门口的嬷嬷大喊:“喜...秋欢,秋欢,快,快去让膳房备膳,要丰盛的!再叫小福子,去,去把本宫的那串南珠取来,还有,还有那喜露丸,都拿来!对了,去,去把刘御医召来!” 门外候着的嬷嬷听到召唤,进来扶住贤妃,不解地问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贤妃凑到她耳边说道:“琛儿好了,他好了,昨日圆房了!” 秋欢嬷嬷一脸震惊,欢呼一声跑了出去,“娘娘,奴婢这就去,这就去!” 宁清彻底傻眼,这又是什么情况?她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殿下...”宁清求助地轻扯了景琛的衣袖。 “清儿,莫慌,回去同你解释。”景琛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接下来宁清觉得贤妃就像被人夺了舍一般,跑过来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地对着她说:“好,好,好!” 半刻钟后,贤妃才平复了情绪,但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回到坐榻上说道:“琛儿不必担心,那老太婆翻不起浪,但母妃想听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琛正色,想到昨日宁清受的委屈,眼中浮上一层阴沉,“母妃,之前程玉同她那母亲到儿子府上闹了一出,本以为受了些惩戒会稍有收敛,昨日清儿归宁,本该满堂欢喜,但那老夫人竟到侯府问罪,清儿并未顶撞,她依旧仗着辈分,将清儿打伤泄愤!儿子一怒之下才同她理论了几句!” 说完景琛撩开宁清的袖子,将她的手亮了出来。 贤妃惊呼,刚才宁清一直将手藏着袖里,她还隔着衣袖拉了她的手捏了好几下,这姑娘竟没露出半点其他神色!是个懂事又圆滑的孩子! 但贤妃不知道的是,宁清当时只是害怕,不敢反抗而已! “这死老太婆,本宫的儿媳何时轮到她个腌臜东西来教训了?”贤妃怒道。 景琛贼贼地笑了,“那可不是,儿子也同她如此说过,但那老夫人可是说的,她乃是皇后母家长辈,又是诰命夫人,教育下儿子的妻妾是她该做的!还要拼了老命也得让儿子认错!” 贤妃不屑,“凭她?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 景琛继续火上加油:“她毕竟算是个长辈,儿子也不好多说,只是没料到她还真就入宫来闹这事,后面还得母亲帮儿子挡了这一波脏水才好!” 宁清听到这,翻了个白眼,心想着,昨日你可完全没把她当回事,还要去给别人上香,差点没把那老太婆气死,今日倒一副委屈的样子!真能装! “琛儿放心,放心!宫里有母妃在呢,谁敢造次?本宫的儿子,任谁都不能欺辱半分,否则本宫定要让她血溅三尺!”贤妃收了笑,眼中亦如同景琛一样,略有了些阴沉! 宁清看着母子俩的样子,心中确认,亲生的,这嚣张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 直到天色渐晚,宁清和景琛陪贤妃用完晚膳,才出了盛宁宫,手里捧着贤妃赏赐的一堆东西,让她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回了观澜苑,景琛遣退了春秀和暗三,拉着宁清进了房,有些迫不及待地动手动脚起来。 宁清很无奈,这人怎就如此的贪欢? 推开凑上来的景琛,宁清问道:“你难道不该同我说说今日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还要召御医来把脉?” 景琛脸上有一丝尴尬,轻咳两声将原委道出,宁清听得张大了嘴,竟然还有这种事! 之前景琛对她说过的,并未碰过其他夫人,竟是真的? 宁清突然想到以前在小说和网上看过的关于皇家的秘闻,狐疑地问道:“听说皇子到了年纪,就会由宫里选出专门的人来教导这洞房之事?” 景琛窘迫地挠了挠脑袋:“有是有的,天盛皇室的规矩是在皇子十四岁便会有专门的宫女来助皇子熟悉这房中事,但当时我在军中,也就逃过一劫!” 这让宁清脑中想到一个问题,那按照景琛的说法,昨夜他竟然也是第一次?但为何感觉他如此熟练?难道真的是男人的天赋? 景琛不明白为什么宁清突然就红了脸,也懒得去想,他现在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清儿...你若还有其他的问题,一会再慢慢问,现在先...” 宁清无语,随后景琛的唇覆了上来,很快屋内便没了其他话语,只剩让人面红耳赤地声声喘息。 欢愉过后,景琛抱着已经昏昏入睡的宁清,心里思索着,自己到底该不该向宁清坦白他的事,他其实很想跟她有共同的语言,有更多的共鸣。 但他还是有些怕,怕两人还不够稳固,怕这惊天的秘密若是稍有处理不慎,便会让二人皆陷入绝境! 翌日,宁清醒来身旁已经没了人,穿戴整齐后问了春秀才知道景琛去了京兆尹,她这也才起来,景琛可是有官职有工作的人。 前几日他几乎都陪在身边,这一下子还让宁清有些不习惯了。 京兆尹 景琛坐在议事厅内主位上,沉着脸抬手轻揉眉心,眼中的不耐让下面的参军左立和都尉赵勋心里突突直跳! 左立有些委屈地说道:“殿下,下官也是无奈才不顾殿下贵体未愈,将此事上报,待殿下定夺。毕竟事关皇子,下官不敢妄自决断。” 景琛头疼,金陵一事还未了,这二皇子又马不停蹄的给他搞出另的幺蛾子! 近日太府寺在京城外一百多里处的裕山发现一处疑似银矿的脉络。便上报给了工部尚书,而工部尚书乃是二皇子一党,所以景俞不顾劝阻,草草勘察后便开始进行开采。 天盛京城位于国土中部,多以平原为主,山峦较少,而那城外的裕山土质疏松并不符合生成银矿的地质结构,山下还有一处名为裕安的村落。 开矿第二天便因为山体土质问题导致矿洞坍塌,埋了数十人进去,景俞竟压下消息后继续动工,导致了山体大面积滑坡,下方的村落惨遭横祸,现在更是胆大包天的将之归于自然灾害,想潦草善后再继续开采! 景琛怒惊景俞毫无地理常识的鲁莽行事,也为那无辜丧命的矿工及村民感到心痛,但此事事关重大,若是上报父皇,那后面接踵而来的麻烦会让他躲都躲不掉! 他倒是不怕景俞,只是现如今他不想因为政事缠身,还想借病好好谈恋爱! 景琛:“左立,可有统计到此次伤亡的确切名单?” 左立:“遇难矿工共计34名,因山体滑坡造成的人员伤亡共计26名,村落损毁房屋20余户,良田四十余亩,眼下接近采收,这损失会直接导致村里的农户今年颗粒无收!” 景琛感觉头更疼了,“那现如今老二是怎么处理的?” 赵勋接上话答道:“回殿下,二皇子如今还欲继续开采,所以动用了户部拨银赔偿,但理由却是天灾,还将裕安村中剩余人口转至离裕山五十多里外的平村,平村近南江,村中人口稀少,多以渔业为生,这裕安村的人过去了无田可种,难以生存,还会让裕山下剩余未被损毁的良田荒废。” 左立有些急:“殿下,万不可让二皇子再继续开采了!” “本王知晓了,只是在考虑要如何将此事参报上去,包括后续的善后该如何处理。” 景琛知道此事上报,那老二定是脱不了罪责,甚至一夕之间便会面临倒台,但那样恐会逼得老二狗急跳墙,毕竟他手里还有金陵匪寨,现下并未探清那匪寨中到底藏了多少秘密,这样一来免不了朝中动荡,甚至会引发一些更为严重的后果。 景琛忧心,若真的到了最坏的那一步,平乱这事就必定会落在他头上,他不想去担这个破事,而且真要平了乱,那按照现下的局势,这太子之位就绝对跑不掉了,真要被立为太子,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他并不想去当这个皇帝! 思索过后景琛说道:“左立,去请六皇子一叙。” 第22章 爱不爱我 六皇子景炔刚下朝回府,接到左立的帖子,心中有些烦躁,他那个狐狸般的五皇兄又要搞什么事了? 到了京兆尹,景炔看到一脸不怀好意的景琛,没好气地问道:“五哥,直说,你又要干什么!” 景琛嘿嘿一笑,“六弟,五哥就是想你了,这不,大病初愈就急不可耐地想看看你!” 景炔心里直接骂了一句,去你大爷的! “五哥说笑了,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赶紧说事,今日还需陪内人去一趟母家,岳母身体有恙,耽搁不得!” 这话倒是提醒了景琛,这景炔是个妻奴,看来改天得找他取取经,学点讨老婆欢心的技俩!“六弟,五哥也不绕圈子,现下有个让你立大功的机会,可愿意?” “不愿意!告辞!”景炔心中大喊不妙,想赶紧开溜! “五弟别急,事关重大,是二哥那边的事!”景琛一把拉住他! 景炔满眼防备地盯着那笑得像只狡诈狐狸的景琛,“既是大功,五哥自己领了便是,弟弟只是个闲散王爷,对这些事并无想法!” 景琛收起笑脸,正色说道:“事关黎民百姓,六弟且听我细说再考虑一二!” 随后景琛将裕山银矿之事一一道来,景炔也听得逐渐眉头紧锁,“既然五哥已经将此事调查清楚,其中厉害关系也梳理到位,何不直接呈报上去?” 景琛也对景炔道出心中真实想法:“六弟,你算是几个兄弟中最了解我的,你也知我从未想过登上高位,碍于母妃在朝中运作,我被迫周旋在这朝堂之上,但为兄真的不想再得任何功勋加身。 而你不同,你若还想出了这京城得自己的封地,就必须有所建树!所以此事还恳请六弟帮忙!” 景炔叹气,他母妃乃是和亲的胡族女子,所以自己一直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在众多皇子中,唯一能交心的,也就只有这个五哥。 曾经他想不明白,五哥虽不是嫡皇子,但在父皇心中胜过其他所有,这样的天之骄子,继承大统无可厚非,父皇也早就属意立他为太子,但这不按牌理出牌的狐狸一直抗拒,甚至一度顶撞,导致了太子之位至今空悬! 早些年,他也曾有过为了这皇位一搏的心思,但后来迎娶了他心爱的王妃后,便断了想法,只想带着爱人远离是非,去无人打扰的地方幸福生活,但这五哥又是为何如此抗拒? “五哥,你为何要如此?”景炔问道。 “大概是不想被困于那一方天地间,想看尽这世间繁华,想自由自在的活着!”景琛万分诚恳地回道。 “但父皇早已属意于你,也只有你堪此大任!” 景琛是知道这老六也没问鼎皇位的心思,所以直接说道:“老七还小,但他性子敦厚,也不失为个好人选,只是现下并不适合让他站出来,所以我才会想到你,待到局势稳定,我自会想办法辅佐老七一步步向前!” 景炔点头认同,有这五哥在身后谋划,他倒也不怕对上二皇子,“那五哥希望我如何去做?” 景琛知道这事成了,唤了左立和赵勋进来,将现下收集到的所有资料摊开,一步一步的为景炔策划解惑。 直至下午,俩兄弟才勾肩搭背地出了京兆尹官邸。 景琛开心地回到府中直奔观澜苑,却被告知夫人又下了莲池摸鱼,赶到莲池边,看到地上已经堆了七八个蚌壳,春秀见到他过来,抖成了筛子,好在这次聪明地将斗篷等东西早就准备在旁。 遣走了春秀,景琛将水里的宁清给拉上来,不顾她反对,裹上斗篷便将这个不听话的家伙抱去了暖池,直至晚膳时间,他才心满意足地抱着瘫软的宁清回了房。 “夫人,吃完晚膳再去开那蚌壳!”景琛看着一脸怨气的宁清,觉得好笑。 这大宝贝连续两次下水,竟是为了捞蚌壳,想开珍珠!也不知道她那小脑袋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每日看宁清用膳,是景琛的快乐时光,今天亦如此,但考虑到后面恢复京兆尹的事情和接下来需要上朝,他有些不快乐了,“清儿,我得和你说个事,我这身子恢复情况还不错,所以往后可能会忙起来,希望你能体谅,但我保证一旦忙完,就立刻回家可好?” 宁清看他如此慎重的样子,有些好笑,她又不是什么粘人精,难不成还会让他不准去工作不成? “嗯,我懂的,你放心,我绝对乖乖的不惹事,但偶尔无聊的时候我可以出去逛逛吗?”宁清带着祈求地望向景琛。 景琛思考片刻后回道:“可以,但我会让阿三跟着你,毕竟这京城复杂,你人生地不熟的,只让春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跟着你,我不放心!” “好!”这可把宁清高兴坏了,只要别天天关在这宅子里,哪怕是让人拿绳子牵着她出去,她都愿意! “那清儿想不想知道我平日里都忙些什么?” 宁清其实也不是很想知道,但听听也无妨,“那阿琛你说说呗,当然有什么军机秘密就不用说了!” “我自回京以来便被委任京兆尹一职,管辖的范围也比较广,主要是统管京中大小事务,当然小事会由直属于京兆尹的其他官部处理,但大事就得我亲自过问,平日里也需要看下属呈上来的诸多案件及事宜,及时查漏补缺。 待过些日子晨时还得上朝,所以陪伴你的时间就会变少了!近日来城外有一处山脉塌方,山下的村落受灾严重,我可能还得出了城去,甚至耽搁到晚上,只是就苦了你,平日里得受些寂寞了!”景琛说着说着,自己倒觉得有些委屈了! 宁清没觉得有什么苦不苦的,“没事没事,你忙你的,我没问题!” 景琛看着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有些来气,“那我不在的时候清儿就不会想我?” 宁清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思考这个问题,可能会想吧?但能出去玩的话大概就不会想了! 想到出去玩,她倒是真有一个地方十分的好奇,不过带着阿三和春秀两个跟班的话 ,估计有点不好操作,看来得从长计议,好好谋划一下她的青楼观光计划! “喂?清儿,在想什么?我在问你呢!”景琛看着陷入沉思的宁清,感觉这莫名的火气越来越旺! 宁清回神,“啊?哦,你放心,我没事的!” 景琛脸黑,“你先吃吧,我吃好了,出去走走!” 宁清一脸懵地看着怒气冲冲出了门的景琛,心里无数个问号在打转! 用完晚膳,景琛也没有回来,问了阿三,说是殿下有事出府了,宁清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想了想,他估计是工作上的事心烦吧。 看着天色渐沉,她也有些无聊,但想到明天就可以自由的出府去游玩,心里高兴得大呼万岁。 入了夜,躺在床上,身边少了个人,宁清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失落,不过很快就在《天盛游记》这本书的催眠下,进入了梦乡。 临近三更,景琛才蹑手蹑脚地回了房,带着满身酒气,坐在床边看着没心没肺呼呼大睡的女人,心情很复杂。 他跑去找了景炔喝酒,席间拐弯抹角地问了他很多关于哄老婆的问题,也问了他们夫妻间相处的细节,从景炔的言谈间,他都能感觉到两人那种如胶似漆的恩爱和美,再对比下自家这个,他万分确认,清儿对他并无感情! 她更多的可能只是依赖,现在除了依赖他,她也确实没有其他的路可走,这样的依赖要什么时候才能变成真心实意地牵挂,什么时候才能变成心中不可替代的爱? 他也摸着自己的心问道,自己是爱她吗? 他不确定,爱这个东西,他不太懂,只是知道他现在每时每刻都挂念着她,他喜欢看她笑,喜欢她的机灵古怪,在她身上,他甚至找不出一处缺点。 他想守护她的所有美好,想跟她分享所有秘密,想同她生儿育女,想陪她白头偕老! 繁杂的思绪扰得他心烦意乱,最终不顾她是否梦中正美,伸手拉下床幔,覆身上去,用一腔火热,唤醒了熟睡中的人! 翌日 接近晌午,宁清才醒来,一身的疲惫让她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看着已经空了的床榻,她是由衷的感叹景琛精神太好! 想到昨夜那个满是酒气,双眼朦胧的景琛,宁清红了脸。 他霸道强势地要自己说爱他,转而又委屈地诉说着他心中的苦闷,这可真是让她有些意外,分不清他到底是醉了,还是说的真心话,短短几日,真的就能让一个人改变至此? 景琛问她什么时候才能爱他?宁清感觉有些可笑,以后她不知道,但现在,谈这个问题未免显得有些为时过早,也有些牵强! 第23章 宁清被搭讪 天盛皇宫 散了朝,天盛帝将几个在京中的皇子召到御书房,景俞跪在中间,低头掩住眼中的怒怨,惶恐地说道:“父皇,此事并非儿臣鲁莽,实属工部勘察后可行,儿臣才动工!” 天盛帝抄起书案上的茶盏怒砸过去,“还死不知错!若此事户部未上报,你是打算继续隐瞒?” 景俞惊得整个身子都伏在了地上,身子颤抖着并未回话,他万万没想到那个虚弱得起身都困难的老五这才没几天,竟就能上朝来,也没想到老六会站出来揭了此事,但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老五那狐狸暗中在操作。 “父皇,这没儿臣什么事了吧?那儿臣可否先行告退?”景琛摆出一副身子还虚弱的样子看向天盛帝。 自家儿子什么样,他这个当父皇的人难道还不知道?天盛帝眯眼打量着景琛,这事定是他的手笔,只是推了老六出来,不知道他这个小狐狸的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琛儿,你近日虽身子不适,但朕不信你这个京兆尹会不知道?” 景琛假笑:“父皇,您这话说得,就跟儿臣在这京城里已经手眼通天似的,儿臣惶恐!” 景炔看着在父皇面前口无遮拦的五哥,心中羡慕,众皇子之中,也只有他敢如此张狂,而父皇也从未怪罪! “六弟,你来说吧,父皇不信我!”景琛吊儿郎当地将问题抛了出去。 景炔一脸恭敬地行礼后说道:“父皇,前些日子岳母身子不适,儿臣陪同夫人去城外清灵寺祈福,途中遇一户难民,让儿臣大惊! 这天盛朝多年来风调雨顺,百姓生活安康,在京城外竟有流民,属实震惊,儿臣命人将那母子安置好后便根据她们口述,进行了暗中核查,确有此事,但儿臣并不清楚裕山中的其他缘由,便让户部上报父皇!” 趴跪在地上的景俞听完气得发抖,但又不敢反驳,心中怒骂,简直在放屁,那裕安村中所有人都被他悉数转移,且命人暗中监管,绝不可能有什么流民还能出来乱跑! 天盛帝盯着景炔,身上的威严如成实质,压得景炔额间沁出些许薄汗,但他依旧保持镇定,双眼沉着地回视,过了好一会,天盛帝才收起怀疑的目光,“炔儿,户部上报的折子朕已看过,你觉得此事应如何补救?” 景炔微微垂眸,沉声应道:“儿臣觉得,应让工部停止开采!并将人力转移到勘察裕山现有的情况,清理山下残局,修建石坝,避免裕山再次滑崩,其次是修建临时农居,召回农户,并给予受灾户赔偿,恢复良田耕种!” 景俞急得如同热锅蚂蚁,抬头回驳:“父皇,银矿之事非同小可,万不可放弃,若此时停工并重建裕安村,那后面再想开采便更是难上加难,加上儿臣已经妥善安排村民,不如就借此机会,先将银矿开采后再作重建打算!” 天盛帝怒视景俞一眼,吓得他赶紧又趴跪下去,不敢再多言。 景炔心中冷笑,“皇兄,银矿固然重要,但民生才是国之重本,更何况那裕山土质疏松,山中岩层结构松散,按理说并不符合富含银矿的山体特征,现如今已入夏,接下来的日子雨水丰沛,再进行开采那恐将酿成更大的灾祸!” 天盛帝盯着景炔,见他不亢不卑,沉重应对,一言一行中并未攀扯他的皇兄,又毫不畏惧进行反驳,且这些回答确实有依有据考虑深远。虽然笃定了这事跟景琛也脱不了干系,但景炔今日的表现确实让他甚是满意,“炔儿,此事甚大,需谨慎应对,明日朕便下旨,由你暂领工部,行善后之事!景俞,你行事鲁莽,酿此大货,即日起于府中自省!” 景俞心中万籁俱灰,知道此事已无回转余地,心中怨恨,但也只得咬碎了牙应了旨。 景琛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准备告退:“父皇,那儿臣先行告退。” 天盛帝看着他迫不及待想跑的样子,头疼,“琛儿,你协助炔儿处理此事,退下吧,都退下吧!” 出了御书房,景俞走近景琛身边,满眼怨恨,“五弟好手段!” 景琛笑答:“二哥多虑了!” 出宫回了府,已经接近晌午,景琛欢喜地去找宁清用膳,却被告知她今日一早就出了府,至今还未归,这一下就让他昨夜的烦躁再次涌上心头。 此时的宁清已经彻底把景琛抛到了九霄云外,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逛得不亦乐乎。 “这位夫人,眼光可真好,这款香膏是今年本店刚推出的新款,采用了北国特产的洛梅,经过三个月的密封采香,将这独有的味道融合到南果油脂中,您只需要在身上轻轻涂抹一点,便能让您如那花中仙子一般,自带盈盈清香,而且能一整天都不消散!”香铺的老板娘一看宁清这一身打扮,就知道非富即贵,赶紧将店里的好东西都摆了出来。 宁清手指轻捻了一丝膏体,润泽爽滑,香气悠远不俗,心中感叹,这可比什么tf,香奶奶的味道还高级,曾经她也好几次流连商场的专柜,但碍于价格,都没敢下手。 “掌柜的,这个多少银子呀?”宁清问道。 “夫人,这香膏数量极少,整个京城也就我这有十盒,现在都被很多富贵太太定了,还剩下三盒,每盒五十两银子,虽是价格不菲,但物超所值呀!” 宁清心里没底,五十两是什么概念?她完全不知道,但应该不便宜?“掌柜的,你稍等。” 宁清把春秀拉到一边,悄悄地问了一句:“春秀,你在府里一个月的工钱是多少?” 春秀大眼里满是疑惑,“夫人,殿下对府里人都比较大方,奴婢一个月能领十两月银,已经比很多大户人家都好了!” 宁清撇嘴,那这一盒子香膏相当于这时代一个普通打工族半年的收入了!太贵太贵!思考片刻后转身对那香铺掌柜说道:“掌柜的,我再考虑考虑。” 出了香铺,逛着逛着到了玉屏楼,宁清又问春秀:“这玉屏楼吃顿饭得多少钱?” 春秀盯着玉屏楼,眼里有些羡慕和渴望,“夫人,这玉屏楼奴婢可去不起,并不知道价格,但之前听人说过,要凭帖子才能进,一张帖子好几百两呢!夫人若是想去,可以让殿下带您来!” 宁清沉默了... 跟在后面的暗三听到这对话,犹豫了一下说道:“夫人想进去吃点东西吗?那小人这就去让掌柜安排?” 他看出来这四夫人是有点想去,又担心太贵,难道夫人不知道殿下到底多有钱?而且这玉屏楼算是殿下的产业,当然这话不能对外说。 宁清纠结了一下,“算了,还是去看看其他的地方。” 这倒是让暗三有些惊讶,对宁清的好感也增加不少。 最后宁清选择了另一条街上的一个普通小酒楼,毫无架子的坐在大堂听着说书先生讲的八卦趣闻,笑得花枝乱坠,暗三和春秀则是被她强迫的坐在桌上一起吃饭,搞得两人心里忐忑不安。 大概是宁清爽朗不做作的样子,吸引了店里不少人的目光,一个富家公子模样的青年从楼上的雅间径直走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说道:“这位姑娘看着好些面生,在下名为黄志楚,敢问姑娘芳名?” 宁清看着他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心里不屑,没想到不管在哪个时代,搭讪这种行为都是那个样!心里考虑该怎么打法他。 “公子请自重,夫人的芳名不是你能随意打听的!”暗三黑着脸堵了他。 黄志楚轻蔑地看向一身仆役打扮的暗三,一个下人竟敢如此对他说话,但现在佳人在前,他不能失了身份去于一个下人计较,转头对着宁清继续说道:“恕在下眼拙,没看出来姑娘已成家,这京中喊得出名号的大人物在下都略知一二,不知是哪家公子如此幸运,得了姑娘这样一位佳眷!在下乃当今国舅之侄,可有幸与姑娘认识?” 宁清白眼都翻上天了,这人长得不咋样,想得倒挺美,都说了是已婚妇女,竟还要继续搭讪,可真的是个垃圾玩意儿! “没兴趣,请不要打扰我听书。”宁清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黄志楚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女子知道他的身份,竟还如此张狂,之前在雅间里被这女子的笑声吸引,看到她一身素雅,又如此不拘,以为是个江湖女子,本想摆个谱去勾搭勾搭,哪知道碰了个硬钉子。这让他感觉面子上彻底挂不住了! “若今天在下还就非得知道姑娘芳名呢?”黄志楚不依不饶地直接在宁清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暗三可受不了他这般无赖的行为,一个闪身抽出腰间匕首抵在了黄志楚的腰间,“那公子就别怪小人无礼了!” 黄志楚大惊,一掌拍向暗三,退出三步,大声呵斥道:“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行刺朝廷命官,来人啊,将这贼子拿下!” 话音刚落,本就在旁边两桌的黄家侍卫顷刻间围了过来,气势汹汹地要跟暗三动手,酒楼里的食客们见情况不对,吓得争相奔逃,片刻功夫,大堂内就仅剩了宁清一行人和黄志楚一伙。 掌柜见势不妙,但碍于这黄公子的恶名,不敢上前,只得悄悄差了小二去寻衙门的人。 宁清见这么大一群人围了上来,心里后怕,正准备上前劝架,就见那黄家的侍卫已经直扑暗三而来,暗三沉着冷静地对春秀说道:“春秀,速带夫人退开!” 春秀哪见过这场面,脸都吓白了,但仍颤抖着将宁清护在身后退到墙边。 第24章 容妍病了 结果也就没几下功夫,暗三就将那一群人全部撂倒,剩下黄志楚面色发青地进退两难。好在衙门的人及时赶到,才让他心里松了一口气,赶紧向带头的人说道:“就是这个贼子,天子脚下,竟当街行凶,妄图刺杀朝廷命官!” 带头过来的是衙门的捕头,见到酒楼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再看到黄志楚,感觉头隐隐作痛,刚想呵斥手下将贼人拿下,结果看到暗三,他感觉不止是头痛了! 一边是那个仗着皇后母家嚣张跋扈的黄志楚,一个是当今五皇子的侍卫,这让他可怎么办! 捕头心中暗骂了黄志楚全家,这纨绔子弟,竟不认识皇子身边的侍卫,再看向后面瑟瑟发抖的丫头和那个穿着华服的女子,用脚趾头他也能猜到了,定是皇子府里的贵人,不然哪能让这三哥随身? “还请几位随下官前往府衙可好?”捕头恭敬地向暗三询问。 这态度让黄志楚心里有些惊讶,但事已至此,他也不敢多话,只得随着一起去了衙门。 宁清一路上没说什么,甚至有些兴奋,衙门不就等于派出所么?她这是涉嫌打架斗殴要进去喝茶了啊!一会是不是还要通知家属来保释? 但她心里一点都不慌,毕竟今天这事她们没错,而且想到自家那个老公之前在侯府的样子,她还有些期待! 到了衙门,两边都被请去了偏厅喝茶,一刻钟后,景琛就带着一群近卫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黄志楚再瞎,这五皇子他还是认识的,本想上前行礼,哪知道那个嚣张的仆役抢先一步对他恭敬行:“属下看护夫人不力,请殿下降罪!” 黄志楚这下是彻底瘫了... 景琛没理会暗三,也没看黄志楚,只是满身阴沉地走向了宁清,将她拉到身前看了一圈,“清儿,可有伤到?” 宁清倒有些慌了,虽然自己没错,但会不会因为进了局子,让景琛往后禁她足?想到这个问题,她露出一脸委屈:“没伤到,但我不是故意给你惹事的...” “没伤到就好就好,若是谁伤了你,本王说过,定会要他付出代价!”这话语间的狠辣,让黄志存感到一阵眩晕。 景琛拥着宁清,坐到了厅中高位,单手摩挲着下巴,眼神冰冷地看向暗三,“阿三,说吧,今日到底何事?” 暗三深吸一口气,将酒楼的事全盘托出! 景琛听完,垂下眸子,全身散发出来的阴狠让厅内如临寒冬。 “黄公子好大的胆子!” 黄志楚没能抗住着压力,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殿下恕罪,下官真不知道这是殿下的夫人,下官...” “本王可不管你知道不知道,本王只知道夫人受了惊吓,来人,黄志楚冒犯本王,赐脊杖三十后收押大牢,听候发落!” 黄志楚惊恐大喊:“殿下恕罪,下官好歹乃朝廷命官,殿下您不能动用私刑啊!” 景琛冷笑道:“你觉得本王不能处置你个小小的侍郎?那本王就让你看看到底能不能!” 说完景琛对着门外的近卫兵挥挥手,便见四人进来,架起瘫软的黄志楚,捂住他叫嚷的嘴,将他拖了出去,不一会厅外就响起了无比凄厉的叫喊声。 随着哭喊声逐渐减弱,半刻钟后一个侍卫来报:“殿下,行刑完毕,已责令府衙将其收押候审!” 景琛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捕头说道:“稍后将他的罪状书呈到京兆尹左卫。”说完便搂着宁清出了门去,留下汗湿了背心的捕头在厅内无语望天! 宁清感觉景琛身上紧绷,脸上还有未散去的怒气,小心翼翼地说道:“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我也没想到他脸皮那么厚。” 景琛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不是气你,是气那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我的人他也敢来招惹!” 宁清低着头,心里像被灌了一坛蜜,他的人,这话听起来还挺带感! 回了皇子府已经过了中午,景琛带着宁清去了书房,拉着她来到那盘还未完成的沙盘旁问道:“清儿对这些小玩意儿可感兴趣?” 宁清当然感兴趣,这些精致的微缩景观和房屋模型可简直太有意思,于是在景琛的指导下,她开始试着组装,完全停不下来,直到暗三来询问是否要准备用膳,她才发现,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已经过去了,最后在景琛的催促下,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手里的玩具! 刚用晚膳,副官来报,说王妃容妍病了,遣了婢女来报,宁清才想起来,这府里还有这么一个人...被关在自己的院里! 景琛不以为意,斜怼了副官一眼,“病了就请大夫,难道这府里还会如此亏待,连请个大夫也要我首肯才行?” 宁清有些尴尬,甚至还有点愧疚,感觉自己像个小三,破坏了别人家庭,还害得原配抑郁成疾...于是她懂事地对景琛说道:“阿琛,你去看看王妃吧,毕竟你们是夫妻,也不能说如此置之不理,我今天也有点累了,先去休息。” 景琛转头看向她,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这女人,竟然主动把他推给另一个人?这是有多不在意自己?一下午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好心情,瞬间就烟消云散! “那如清儿所愿!”景琛沉着脸,说完起身头也不回的出了观澜苑。 宁清无语,他这两天怎么回事?阴晴不定的,下午还好好的,这怎么又炸毛了的样子? 副官偷瞄了一眼她,心里直叹气,这夫人怎么感觉时而灵光,时而又很是不开窍?连他都能猜得出来殿下怎么了.... 景琛带着一身怒气到了海棠苑,守在门口的侍女罗雀看到他,喜笑颜开地迎上来说道:“殿下,您可来了,请您去看看王妃吧,王妃她自从被禁足以后,整日里茶不思饭不想的,这身子是一天比一天弱了!” “聒噪!”景琛怒斥一声后大步进了院子。吓得罗雀白了脸,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跟进去。 容妍卧在床榻,脸色惨白地看着一脸怒气的景琛,心里被扎得生疼,这么多年了,她苦心迎合,耐心等待,期待着有一天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但这个男人依旧对她如同陌生人一般! “殿下,臣妾到底是错在哪里,殿下会如此不待见?”容妍含着泪,颤抖着问道。 景琛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亦是愧疚,收起了怒气,坐到桌前,远远地看着容妍,他很想切断这扭曲的关系,但她就是不愿意,他也总不能像对待程玉那般,将她撵出门去,这一晃就耗了这么多年,算起来也确实是自己耽搁和毁了她,但他也做不到像这个时代的男人一样,三妻四妾左拥右抱还理所当然! “容妍,早在多年前,本王就说过,对于你,有愧疚,有心疼,但你也清楚,我们之间没有情,你如此执着,让本王该如何是好?” “殿下你总说自己是无情之人,可短短几日,那宁清便成了殿下的心中月,手中花,臣妾这么多年来,到底哪里做得不好,才会让殿下对我就没有一丝情意?”容妍声声凄泣。 景琛感觉心中烦躁难受,低头将双眸埋进掌中,带着些痛苦地说道:“容妍,这么多年,我知道你的好,但从未给过你希望,我一直期待着你能放过自己,也放过我...” 容妍笑了,但泪流不止的眼里满是痛苦,“殿下是在逼臣妾去死吗?” 景琛没有抬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刻钟后,他平复情绪,抬起头来看向容妍,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低声说道:“本王负了你!对不起!” 说完景琛起身,带着无奈,离开了房间,身后传来容妍凄厉的哭喊声,但仅仅是让他僵硬了片刻,便头也不回地跨出了院子,对院外守候的副官说道:“明日起解了王妃的禁足吧。去备马,到玉屏楼,再去邀王瑔过来!” 宁清在屋里等到天黑,景琛又没回来,她心里的情绪也一直不宁,思考着这乱七八糟的关系,也思考着她和景琛的这份孽缘,待到三更,宁清才换了寝衣躺上床。 看着床上空荡荡的另一半,她有些难受,今日他会是歇在容妍那了吗? 可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难受?自己只是个妾室而已,仅此而已.... 第25章 第一个朋友 翌日宁清醒来,发现身旁依旧冷清,看来昨夜景琛是没有回来了,她有些失笑,难道自己这个小老婆才风光了几天,就要失宠了吗? 她从小就体验了世间的人情冷暖,确实这几日的那种宠爱让她有些头脑不清,但好在她也早就习惯了独自一人的生活,估计过几天这种失落感就会好了。 收拾好情绪,宁清唤来了春秀,准备继续出门,去放松心情。 春秀头疼,昨日出了那么大的事,这夫人怎么没有丝毫的惧怕,依旧要出门,但主子吩咐,她这个下人,也只得听命行事。 春秀刚准备给宁清梳妆,就被拦住。 宁清鉴于昨日的事,今日倒是聪明了,对春秀说道:“你去给我找件男装,咱们还是乔装打扮一下。” 春秀想了下,这法子倒是不错,以往也听说过很多闺阁小姐想出门,又怕失了颜面,也会干这种事,只是这夫人身形娇小,该怎么装扮? 最后春秀让宁清稍等,过了半个时辰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拿了一套精致的小公子衣衫,对宁清说道:“夫人,让您久等了,但府中没有适合夫人的衣衫,所以奴婢才出去外街的成衣铺买了一套,您试试。” 宁清换上衣服,春秀左看右看,拿起螺子黛,将宁清的眉毛稍微描画得更粗,再将宁清的长发直接用丝带束起,完工后的铜镜里映出来的赫然是个尚未及冠的翩翩小公子模样! 宁清很是满意,对着春秀竖起了大拇指! 出了观澜苑,宁清才发现少了一个人,问道:“阿三呢?” 春秀也不知道情况,昨夜殿下并未回来,阿三不知道为什么昨夜出去了也未回来,这倒是让她有些犹豫了,阿三不在,那就她一人陪夫人出府,恐是有些不妥:“夫人,奴婢不知,今日便一直未见到三哥,夫人要不等等再出去,不然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宁清沉默片刻,突然像是想开了似的,“春秀,我并非那种娇柔的金丝雀,阿三是殿下的随从,当然不可能每天都跟在我们身边,再说了,今日都扮成这样了,还有什么担心的。” 春秀不安,但拗不过宁清,只得有些慌张地跟上了她的脚步。 今天没了阿三跟着,宁清感觉轻松了很多,毕竟他是景琛身边的人,总感觉他要去打小报告!这样的好机会,宁清当然就想到了她期待已久的青楼观光之旅,只是要怎么说服春秀这丫头成了难题。 在宁清一路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跟春秀好言好语地说过都没有效果后,她终于拉下了脸,对春秀说道:“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在门口等我,要么就回去找你的殿下告状去,只是往后就不必再跟着我了!” 春秀急得红了眼,最后只能咬牙跟了上去,在心中默默祈祷千万别出其他乱子了! 根据春秀提供的位置,宁清走进了京城最有名的烟花巷,这条小巷子的风格跟主道和其他地方完全不同,四处张灯结彩,挂上了各色桃红轻纱垂幔,让人有种入了妖精窟的感觉。 只是今日的青楼观光计划却死在了时间上,在一家名为“醉仙池”的青楼前,一个满眼奇特笑意的嬷嬷拦住了宁清,“姑..小公子,您来得可不对时辰啊,这一大早的,咱们可还没营业呐!而且这地方,可不是小公子该来的!” 宁清有些尴尬,也对噶,哪有大清早就开业的妓院,又哪有一大早就来寻欢的,但她晚上哪出得来... 宁清也不纠缠,只得嘿嘿笑了两声,摸着鼻子走人,春秀则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刚出了烟花巷,迎面就走来一个跟她差不多样的小公子,宁清一看,哟呵,这身打扮也太不走心了,一眼就看出来是个姑娘,看来跟她是同样目的啊! 果然,站在巷口等了一会,就见那姑娘也一脸懊恼地走了出来,宁清忍不住笑出声来! “嗨,这位小公子,也吃了闭门羹吗?”宁清主动招呼了一声。 那姑娘显然吓了一跳,防备地盯着宁清看了一会,突然笑出声! “同道中人?”那姑娘笑得有些鸡贼。 宁清看她那样,猜得出来她也看穿了自己这伪装,也贼笑着回应:“同道同道,缘分呐,交个朋友呗?” 那姑娘也不扭捏,回道:“交啊!走,找个地方喝茶去?” 宁清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搭上了,于是两人勾肩搭背地寻了一处茶舍,点了个雅间坐下。 关上了雅间的门,那姑娘对宁清拱手行了个礼:“姑娘有礼了,我名为景莲,敢问姑娘芳名?” 宁清愣了一下,姓景?难道是景琛的那个景?这姑娘怕是来头不小? 景莲看出来宁清的迟疑,心中暗叫不妙,该报个假名的,这可怎么是好! 宁清也在思虑自己要不要报上身家,想了想回道:“我名为宁清,很荣幸认识景姑娘!” 景莲听到这名字,满眼惊讶,有些迟疑地问道:“宁清?你可是宁侯府的三小姐?” 宁清没料到她竟然知道,很是诧异:“景姑娘知道我?” 景莲上下打量了她好一会,有些难以置信,这竟然就是宫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宁清!怎么跟宫里传闻中有些不一样啊!“竟然真的是你...” “那个...我是九公主景莲,按礼应该唤你一声五嫂嫂?”景莲有些尴尬! 宁清:“....” 两人就这么尴尬着对望了片刻,突然又同时爆出笑声! 景莲心思单纯,主动拉开了话匣子:“五嫂嫂,你跟我听说的完全不一样呢,没想到五嫂嫂你也会去青楼!我觉得有些喜欢你了!” 宁清嘿嘿一笑:“别那么喊我,挺别扭的,你就喊我宁清就好,今天咱们这事你可千万别去告诉你五哥!” 景莲做了个噤声的表情,连连点头:“你也千万别说!” “不会不会!” 两个女人很快地便达成了同盟,成了朋友! 闲聊了好一会,景莲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嘴:“宁清,宫里都说你是个厉害角色,能收了我那个可怕的五哥,但今日见了你,才发现,都是那些人嚼舌根!” 宁清也好奇,自己怎么就已经声名远播了,而且还是不太好的样子,“宫里都怎么说我的啊?我很好奇,你给我说说呗!” 景莲说起八卦,那可真就来劲了,绘声绘色地给宁清讲起了宫里的一些传闻和最近发生的事,宁清咂舌! 她完全没想到贤妃竟然真的去收拾了那王老太太,还连带的让皇后对她的母家下了狠话,那将军夫人黄氏和程玉也被罚送去了城外的一处道观清修半月,现如今宫里提起她这个狐媚惑主的妾室都是直摇头...这可真是让她有些不知道该说啥了! 看着宁清哭笑不得的样子,景莲安慰她:“没事,我能看得出来你才不是那样的人,而且吧,你也不用担心什么,五哥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现在都知道你是五哥心尖上的人,也没人敢对你怎样!” 宁清撇嘴,心尖上的人?是不是太过夸张了,她可不是,“算了,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别人怎么看我,无所谓,反正我本来也不是什么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景莲点头:“对,自己开心就好,反正你这个朋友,我认了!” 两人就这么愉快地喝了茶,又出去一起用了午膳,再去逛了一大圈东市街,直到下午,景莲看了看天色,依依不舍地对宁清说道:“时辰不早了,我偷溜出来的,得回去了,改日我到五哥府上来找你可好?” 宁清自是愿意的,赶紧回道:“好好好,到时候你来府上找我,名正言顺地不就出来了,咱们再出来继续玩,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探那醉仙池!” 景莲双眼放光,连声应好,互相道别后,蹦蹦跳跳地往宫里的方向跑去! 出来玩了大半天,宁清也有些疲惫,招呼了春秀高高兴兴地回了府。 第26章 见王瑔 刚回观澜苑,便看到门口的暗三一脸土色,“夫人可算回来了,殿下在府中等候多时了。” 宁清看着他一脸便秘的样子,头皮发麻,估摸着里面那个人又是发脾气了? 她悄悄地想溜回房里换身衣服,结果刚走到内院,便听到一声阴沉地声音:“清儿这是干什么去了?” 宁清深吸一口气,换上一脸尬笑转身,果然,身后那个走路完全没点声响的男人此刻脸上满是怒气,她真的是很蛋疼,这又怎么惹到他了?“阿琛,嘿嘿,你回来了啊,我今日就是出去走走,为了方便才换了这身衣服,也没遇到麻烦,更没有给你惹事。” 景琛叹气,他到底该拿这女人怎么办,自己昨夜彻夜未归,她倒好,一点没有反应,看起来还玩得很开心? 景琛又气又恼,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沉着脸大步走过去,一把抱起宁清就进了屋,在后面忐忑不安的春秀见状,赶紧退出了内院。 直到黄昏,宁清才强忍着一身酸疼被拉起来用晚膳,她是真的搞不懂这男人的心思了,他昨晚未归,怎么还搞得跟她犯错了一样?床底间带着些粗鲁泄愤的感觉也就算了,还追问她为什么不问昨夜去向?她该问什么? 在低迷的气氛中用完晚膳,景琛又出了门,宁清疲倦得不行,也就早早的洗漱后入睡,直到三更左右,景琛才回来,动手动脚的闹醒了她,迷糊间,她想起晚上的那个问题,还是决定迎合这神经质男人,问了一句:“你去哪里了,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景琛停下动作,终于露出了微笑,“去了玉屏楼,同我的好友商议最近朝中的一些动向,回来晚了。” 宁清心里翻起了白眼,但随着他的深入,也没了力气去再说什么。 翌日清晨,宁清就被那贼手给闹醒,有些惊讶景琛为何还在:“你不上朝吗?” 景琛轻啄她一口,“清儿,今日休沐!” “哦...那让我再睡会!”她困啊,这狗男人是不用睡觉的吗? 景琛:“待会再睡!” 宁清:...... 晌午,宁清感觉自己睡了个假觉,顶着两个黑眼圈怨气深重地被拉了起来! “清儿,快起来,待会我们去玉屏楼同我那至交好友一起吃饭!” “可以不去吗?我想睡觉!” “不可以!” 宁清赖床失败,耷拉着头被拉起来,收拾妥当后再被拉去了玉屏楼! 到了那个顶层独间,宁清见到了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经景琛介绍,这是他的至交王瑔。 王瑔很是兴奋,总算见到了这个传说中的红颜祸水,只是怎么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这宁清就跟个霜打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的! 王瑔不解地看向景琛,景琛看到宁清那样子,想到昨夜和清晨,他有些尴尬得红了耳根。 王瑔也就疑惑了片刻,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后意味深长地笑了,这让景琛更是尴尬,带着些恼怒地说道:“笑什么,还吃不吃饭了!” “吃!还必须得加菜,我让后厨给来几个滋补炖品可好?”王瑔贼兮兮的。 景琛给气得想给他两巴掌! 宁清一顿饭下来,基本都没怎么说话,感觉无聊至极!这两个男人讨论的话题她也插不上话,什么山体滑坡,什么大坝石料不够,又是什么金陵地势险峻...也不知道把她带来吃这顿饭的意义是什么? 吃完饭,景琛和王瑔的话题还没讨论完,宁清在旁边实在忍不住了,“阿琛,要不你们先聊,我出去走走?” 景琛突然一惊,赶紧起身对王瑔说道:“具体的改日我们再议,今日就到这吧,我陪清儿去走走。” 王瑔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两圈,啧啧称奇:“没想到我们的五皇子竟会有今日这般模样,可真是让在下开了眼,哈哈哈,也不多耽搁你了,去吧去吧!” 景琛白了他一眼,牵着宁清转头就走。 出了玉屏楼,街上热闹的气氛,才让宁清的醒了瞌睡,景琛也心情大好,同她十指紧扣地在街上悠闲漫步。 只是这一路走来,让宁清越来越不自在,因为路上已经遇到了好几个人上来打招呼,那些个人皆是一脸谄媚地上来对着景琛行礼问好后又惊讶地盯着她看,搞得她很是尴尬,最后实在受不了,强行挣开了景琛的手。 景琛不高兴,非要牵,结果两人就在街上拉扯起来,引来了路人的注目,景琛给弄得有些恼,“清儿,你要再继续跟我闹,那我只能把你扛回府里了!” 宁清僵硬,心中大骂,最后还是认命地让他继续牵上... 景琛拉着宁清逛到了那日她去过的香铺,这让她有些疑惑,掌柜的迎上来,看到宁清,满脸笑意:“夫人您来了,可是要拿上次的香膏?” 宁清赶紧摆手,“不不不,我...” “包起来吧,再把店里最好的也都带上一份。”景琛打断了宁清的话。 这让宁清很是不解的望向他,景琛也不多解释,满是温柔地说道:“既然喜欢,那买了便是,不用担心,养你这个小东西,我还是没问题的!” 宁清心里骂了暗三一顿,肯定是那个家伙去嚼舌根了! 不多时,掌柜地便将那盒洛梅香膏及另外几盒包装精致的香膏也拿了上来,宁清看到景琛付出去好几张银票,感觉肉疼得要死。 出了香铺,景琛将手里一大包香膏拎起来,凑到宁清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清儿,今晚你就用喜欢的那款洛梅可好?” 宁清倒吸一口冷气,红着脸瞪大了眼,这男人可真的够了! 看着她这可爱的样子,景琛愉悦地大笑出声,甚至有些想现在就回府去! 景琛拉着宁清弯弯绕绕地继续逛着,不一会到了一家银楼,又拉着她进去,这让宁清再次疑惑,这又是要干什么,她那天可没逛过这。 银楼的掌柜看到景琛,赶紧跑过来,恭敬地行礼,景琛挥手让他免礼后对他说道:“这是本王的夫人,下次夫人若是过来支取银子,掌柜的你直接按夫人说的办就好。” 掌柜连连点头,宁清有些傻了,这又是哪一出? “清儿,下次出来玩,若是看到什么喜欢的,尽管拿下便是,银子不够的话自己过来找掌柜的取。”景琛对她解释道。 宁清有些不好意思,但不得不承认,这简直就是要她的虚荣心爆棚啊! 出了银楼,宁清才开口问道:“你就不怕我把你银子都花光了,还让我随意支取?” 景琛挑眉戏说道:“你要有那个本事给我花光,那可就真的厉害了!不过清儿放心,这银楼算起来也是我的,你放心地花,加油地花,看是你花得快,还是那掌柜的给我挣得快?” 宁清无语,这么玛丽苏的事竟然还能发生在她身上? 但这感觉,可真的太太太太带感了! 随着天色渐晚,愉快地一天也就即将结束 ,景琛手里的东西已经多得他都腾不出手来牵宁清。 宁清也通过这一天逛下来,意识到了她到底嫁了个多么牛逼的老公! 酒坊,银楼,粮铺,绸庄,玉楼...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产业,他作为一个皇子,真的就不怕别人说什么吗? 回了府里,宁清将今天的战利品铺了一床,有了一种暴发户的感觉,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好好地拆包裹,就被那狗男人唤来了春秀,让她全给拿走,随后将自己给挟持进了暖池! 第27章 没有艺术天赋 这几日,宁清都只有晚上才能看得到景琛,感觉他很忙,偶尔还会带着一身疲惫,两人的关系也逐渐地步入一种较为稳定的状态。 她开始摸到了一些景琛的脾气,这让她觉得很搞笑,应付他,得像应付小孩子,就是要时刻表现出自己在关注着他。 有时候就得像个那种要查岗的老婆,每次摆出臭脸追问他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他就会很高兴,然后一一交代行踪,如果忘了问,他就要不高兴,说自己不在乎他! 昨晚景琛缠了她大半夜,直到天色微亮才放过她,原因是他奉了旨意要去京城外百里的驻军中等待迎接漠国的使臣一行人,可能要耽搁两三日才能回来。 她从景琛的言语中能感受到他的不满和对自己的不舍,但国事为重,她也耐心的劝慰,才哄得他早上哼哼唧唧地骂着那漠国使臣出了门! 想到这,宁清笑出声,算起来自己跟景琛成亲也才十日左右,这种包办婚姻竟也能有这般甜蜜,倒是出乎意料,也让她真的开始接纳他,心中有了一丝牵挂,甚至有了一种莫名的归属感! 春秀看着容光焕发的夫人,心里也高兴,“夫人,今日可是要出去?” 宁清心想着,不然呢?不出去难道在这府里待着长蘑菇不成?“京城里还有什么好玩的吗?这几日也都逛得差不多了,得找点新鲜的地方看看。” 春秀想了想,“夫人前几日不是对那绣房感兴趣?可要再去看看?”关于这个问题,春秀是感到不解的,这夫人好歹也是个侯府千金,竟然琴棋书画样样不通... 宁清点头,“嗯,倒是个不错的提议!” 刚出了观澜苑,宁清便被一个有些陌生的婢女拦下,说是王妃有请,这让她的好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步入这有些久违的海棠苑,宁清心中百感交集,上次来的时候自己是忐忑不安的,现在,更多的竟是愧疚! 进到主厅,容妍已经面色苍白地在座上等候,宁清低头行礼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容妍开口招呼侍女:“你们都下去吧,我同妹妹说说话。” 春秀一脸不安,有些迟疑,却见容妍面色不善地说道:“怎么?我还不能单独同妹妹说几句了?” 宁清赶紧唤了春秀:“你先下去吧。” 待婢女们都退出厅外,宁清才轻声说道:“姐姐,之前连累了您,妹妹很抱歉。” 容妍露出微笑,但显得有些哀怨,“妹妹说笑了,哪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殿下历来不喜这后院争斗,倒是妹妹好福气,得了殿下宠爱,在这府中的日子比起几个姐姐来说,要自在得多。” 宁清尴尬,不知道怎么回,只得端起茶低头不语。 容妍继续说道:“我入府已有七年,最是美好的年华皆埋于这一方院落,起初,殿下待我礼遇有加,我也曾幻想着琴瑟和鸣的生活,只是随着府里的新人一个又一个的进来,心也渐渐凉了,如今这番光景,倒也没觉得什么了。 就如同妹妹上次所说,这女人啊,一辈子也就那么一回事,努力的讨夫君心欢,祈求夫君眷顾,只是我没那个本事罢了。” 宁清心想,我啥时候说过?上次骂程玉的时候可不是这么个意思... 容妍见她依旧低头不语,心里有点没底,不知道这贱妾到底又在想什么,“妹妹可是烦姐姐话多了?” 宁清抬头,扯出一抹笑:“姐姐多虑了,妹妹刚进府不久,确实不知府中情况,也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容妍淡淡笑回:“妹妹不必如此拘谨,我今日找妹妹来,只是想同妹妹说些心里话,还有就是想求妹妹一事,望妹妹看在大家同是殿下妻妾的份上,不要再与程玉置气,求殿下将她接回!” 宁清没看容妍,心里琢磨,这是要唱什么戏? “我身为安国公府嫡女,从小便熟读女德女训,深知女子不易,入了府为正室,这后院纷争,理应出面调解,只是现如今妹妹正得眷宠,不愿意的话,我也理解,但外面传言四起,于妹妹和殿下也是不利,还望妹妹能顾全大局!” 宁清无语,这番话说得可真漂亮,暗示她这个妾室不懂礼数,还给扣了个高帽子。真当她是个吃素的?只是为什么这容妍一心想让程玉回来?之前程玉对她的态度可不见得好,难道还真是那封建思想毒害至深,作为大老婆就要在后院维稳? “姐姐知书达理贤惠淑德,妹妹受教了,只是殿下的决定,哪是妹妹敢去妄言的?但既然姐姐提了,那妹妹自然也是会把这事放在心里,还请姐姐放心。”宁清敷衍地回了一句。 容妍垂眸,心中满是怨愤,这贱妾玩得好一手四两拨千斤,果真难对付,但程玉若是不回来,又有谁还能让她不好过?也不知道殿下对这贱妾的宠爱何时才能到头,终有一天,自己定会要这贱妾生不如死! 宁清也不想跟她继续纠缠,劳心费神,累得很,便开口说道:“妹妹见姐姐气色不好,想必是身子不适,就不敢多叨扰姐姐了,还望姐姐好生休养。妹妹先告辞!” 容妍气得咬紧了牙,但也无奈只得陪笑:“多谢妹妹关心,那姐姐也不留妹妹了,只望妹妹平日里无事多来陪陪姐姐!” 两人就这么虚情假意地结束了谈话,出了海棠苑,宁清叹气,这深宅大院的日子,也真的难熬。 她对容妍,谈不上讨厌,只能说同情,容妍并没有什么错,只是身为封建社会下的女子,没得选择,没嫁对人。 至于景琛,他有错,但也错在身不由己,娶进门的媳妇培养不出来感情,又因为身为皇家子嗣,不得不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女人将青春就这么消耗殆尽,最终成了怨念。 在这个年代,能有男人为了寻一生一世一双人做到守身如玉,也着实不易!只是不知道这份说辞,到底有几分真实? 反观自己,有错吗?也没错!她亦是迫不得已进了这后院,她也不是如同外界传闻的狐媚惑主,至于景琛为何对自己这般,她至今都还没搞清楚! 春秀看着脸色不好的主子,心中有些惆怅,不知道王妃同她说了什么,但这后院纷争,历来都是腥风血雨,作为一个下人,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主子,只得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咱们现在要去绣房了吗?” “走吧,我也想学学,以后没事还可以打发时间。”宁清收起复杂的心情,笑着往大门走去。 到了绣坊,宁清在绣房娘子的帮助下,寻了一个简单的兰花图样,并在她的指导下开始学习最简单的针法,只是半日下来,她感觉头晕眼花,好几个指头上都见了血,最终磕磕碰碰地绣出了一副让所有人看了都得皱眉的玩意儿! 绣房娘子送走了宁清以后感觉头疼,这夫人看起来也是个家世优越的大家闺秀,怎的连最基础的绣活都一窍不通... 宁清今日的好心情是彻底的没了,无精打采地回了府。 春秀看着夫人绣的那方帕子,心里直叹气,但不敢多说,只得好言安慰:“夫人,绣活这东西,得练,没些时日,肯定是出不了效果,往后多熟悉熟悉针法,自然就能飞针走线布上作画了!” “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没这个天赋,别说作画了,我连大字都写不好几个...” “夫人,若是想学作画,可以找殿下呀,您是不知道,殿下那手丹青,在这京城里都是一绝,要是能求得殿下的字画,那可是不少达官贵人都梦寐以求的事。” 宁清想起之前景琛的那幅画,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功底的,看来等他回来,自己倒是真可以去学学! 想到这个,宁清去了书房,仔细研究起了那些挂在墙上的挂画,不得不承认,那细腻的笔法和配色,是颇有名家风范,于是她走到桌台前,让春秀研了墨,依葫芦画样的尝试了一个时辰,最后看着宣纸上那一坨,再次放弃了! 春秀看着那惨不忍睹的画和一脸一手都是墨的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夫人,这作画也是需要练的,急不得急不得...” 宁清彻底焉了,“算了,我确实没有艺术天赋!” 春秀实在找不出安慰的话了,只得转移这个话题:“夫人今晚想吃点什么?我去让膳房准备,这时辰也差不多了!” “随便,你去吧,我看会书。”宁清耷拉着头钻进藏书室。 第28章 六王妃 城外守军驻地 景琛忙了大半日,总算是得以歇空,躺在主将营房里叹气,这个时辰,清儿也该用晚膳了,今日他不在,会不会让清儿觉得有些落寞,会不会影响她的食欲?现在最保守的预估就是他还得在这待上三日,才能回京,太难熬了! “殿下,六殿下来信。”副官在帐营外禀告,打断了景琛的思绪。 “进来吧。” 景琛看完信,很是满意,这老六处理问题的速度够快,裕山的事基本算是妥了,现在就等着工部将山下石护及裕安村的重建弄好,便可大功告成,老二这几日也乖巧地在府中没有其他动作。 漠国使臣现在距守军驻地还有两日的脚程,这次父皇不顾他的抵抗,执意让他来迎接,事情有些蹊跷,他很怕被王瑔一语道中,万一那漠国公主真的要塞给他,可怎么是好? 换成以前,他可能就是闹一通,实在抵不过,就只能任由他们给塞进府里,反正也已经一大堆了,他也麻木了... 但现在不同,他有清儿了,断然不能再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容妍的问题他都还没能想出万全之策来解决,这再来,不是要了他的老命么? 而老二,应该是会力争这漠国公主,但站在父皇的角度考虑,是不会选择老二的。 老六刚立功,也很有可能成为父皇考虑的人选。他现在很能理解老六不愿意纳侧妃和妾室的心情,所以不能害了他,现下得想个万全之策将这烫手山芋甩给老二才行! 思考了半个时辰,景琛提笔给景炔回了信,交给副官速速传回! 翌日 景炔正准备进宫上朝,便接到了景琛的来信,看完信他皱起了眉头,五哥在信中告知了漠国公主的事和对父皇的揣摩,这让他惊出一身汗,好在五哥也告知了应对之策。 下了朝,景炔按照景琛教的法子,去了御书房求见天盛帝。 入了御书房,景炔不亢不卑地在厅中跪下说道:“父皇,此次裕山之事的计划已经基本稳妥,这几日儿臣也站在二皇兄的角度思考过这银矿之事,皇兄此次开采虽然有些鲁莽,但他也是为父皇为天盛王朝考虑,毕竟一座银矿所能带来的好处太多,所以儿臣斗胆请父皇开恩,饶了二皇兄这次,让他恢复原职协助儿臣一起重建裕安村,也算是将功补过,更彰显了父皇的深明大义!” 天盛帝抬起头,眼里满是意外,他没料到景炔会来替景俞求情,有些搞不明白他这到底又是在唱哪一出,若说是景琛指使也不太可能,毕竟景琛和景俞向来不对盘他也早就知道。 但饶了景俞让他协助景炔也好,毕竟都是他儿子! “炔儿,你能如此顾念兄弟情谊,着实让朕很是欣慰,朕就准了你的请求,稍后便下旨,由你去二皇子府替朕宣召吧!” “儿臣谢父皇恩典!”景炔一副感恩的样子叩头谢恩! 两刻钟后,景炔带着圣旨和父皇身边的德公公一起启程去了二皇子府。 景俞接过圣旨送走了德公公后,满眼狐疑地看向景炔,“六弟,此次多亏了你在父皇面前替为兄求请,不知六弟可愿让为兄聊表谢意,在府中用膳?” 景炔拱手应了邀,随着景俞进了内厅,心里简直对景琛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一切都完全按照那狐狸的预想在进行! 入厅落坐后,景炔也按照景琛交代的直接开门见山对景俞说道:“二哥不必纠结我这番举动有何不测之心,我向来性子直,也就不跟你绕圈子了,我之所以这么做,乃是因为那漠国公主!” 景俞坐直了身子,眼里满是防备。 景炔扯出一抹深究的笑容,“皇兄可是想要争那公主?” 景俞心惊,“六弟有什么不妨直说。” 景炔见状,笑得更是灿烂:“二哥,有的事,咱们兄弟几个心里都明白,现如今在京中的适婚皇子,也就我们三个,你和五哥已妻妾成群,我知道二哥你有心拉拢漠国,所以公主对你来说志在必得! 至于五哥,你应该也清楚,他现在府里乱成一团,自顾不暇,加上他历来心高气傲,也仰仗着贤妃及其母家,并不把这公主放在眼里! 但我不同,我府中仅有一位正妃,又有了这裕山功勋傍身,且在朝中无其他根基,所以在父皇眼里,我才是那个最佳人选! 不过二哥大可放心,我无心那公主,今日来也是想同二哥达成一致,若二哥协同工部全力助我重建裕安村,我便全力助二哥得到漠国公主!如若不然,那我只得与二哥来个鱼死网破!” 景俞眼中的深沉愈发幽暗,他完全没料到这老六心思竟如此细密,“六弟言重了,助你重建裕安村乃是让二哥将功赎罪的好机会,怎会怠慢!” 景炔松了一口气,就如同五哥所言,工部尚书是景俞的人,后面裕山的事必定会给自己使绊子,现在这一石二鸟的计划,果真就让自己免了很多麻烦,“那就先谢过二哥了,过两日漠国使臣进京后,弟弟一切听从二哥吩咐,全力相助!” 景俞送走了景炔后召来他的谋臣,商议一番后觉得景炔所言应是不假,在漠国公主一事上如果得了景炔的相助,那对抗老五身后的贤妃,也就又多了一份胜算。 五皇子府 今日宁清没有出门,在府里焦急地等人。 因为一早就接到了九公主的拜帖,让她高兴得手舞足蹈。 一直等到了午膳过后,九公主的马车才到了府门前,宁清听到陈嬷嬷来报,飞奔去了前厅,见到九公主身后的侍卫和嬷嬷,才意识到不妥,赶紧端起架子,一副温婉贤淑的样子给九公主行礼。 景莲看到装模做样的宁清,憋笑憋得难受,但自己也得装作陌生的样子跟她你来我往了一番后随着宁清去了观澜苑,遣退了下人,两人冲到内院毫无形象地抱着原地打转! “宁清,这几日我可是想死你了!” “我也是我也是,你是不知道,在这府里都要闷死了,一个人出去玩也没啥意思,你可算是来给我解闷了!” 景莲贼兮兮地说道:“但这次我名正言顺的出宫,所以必不可免的跟了一大群人来,咱们这出去可不太方便啊,得想点法子!” 宁清也愁这个问题,思考片刻后对她说道:“从后门溜?好像不太好,再说了,这大白天的,咱们也没办法去醉仙池啊,你什么时候回去?今天你五哥不在家,他那个监工也不在,正是好机会!” 景莲盘腿坐到宽椅上,眼睛滴溜溜地打转,“按理说我黄昏之前便得回宫,但我有个法子可以拖到明日,不过你得跟我走一趟,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只有她能帮咱们了!” 宁清好奇:“谁啊?” “六嫂嫂!” 于是宁清以跟公主一起为由,遣退了春秀,独自一人跟着景莲出了府,上了马车去了六皇子府。 六皇子府中内厅 六王妃崇云馥看着眼前小狗似得景莲,很是头疼。 而且这不省心的小姑子怎么跟那个声名狼藉的宁清搅和在了一起,让她很是不解! “莲儿,你要在我府上歇下,是可以的,但你若想让我放你出去胡作非为,那必定不可能!”崇云馥主要是防着那个跟来的宁清。 景莲也大概知道,拉着她的手撒娇:“云馥,你也别装了好吧,我告诉你,宁清现在是我的闺中密友,她也不是传言中那样,我相信你也会喜欢她的!” 宁清在一旁感觉有些尴尬... 崇云馥依旧有些防备,也不知道这两人何时搭上的,怎么就让这莲儿如此袒护上了,“莲儿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景莲附在崇云馥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只见崇云馥瞬间瞪大了眼,“绝对不行,简直胡闹!” “云馥云馥,好云馥,我的好嫂嫂,你就信我一次好不好,而且有你在,那咱们去哪里也都安全,你说是不是!”景莲一副吃定她的样子继续闹着。 宁清就这么坐在一旁看她们两叽叽咕咕半天,终于见到崇云馥一脸被打败的样子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那等到晚膳的时间再出去,我修书给你母妃!” 景莲高兴得大喊,招呼了宁清一起去了崇云馥的内宅。 三个女人在内院的凉亭内饮茶畅聊,不多时,倒也就消除了隔阂,谈得风生水起。 宁清也从景莲的口中得知了这六王妃的情况,她乃是江湖中灵霄阁阁主之女,是这江湖中武功能排得上前十的云灵仙子,同时也是景莲母妃德妃的侄女,所以跟景莲算是姐妹。 既是江湖侠女,那自然也就不是那种深闺中的女子,性情品行都满是江湖气息,去青楼这种事,她也早就干过无数次... 待到黄昏,崇云馥带着两人一起换上了一身男子打扮,从后门悄悄地溜出了府,三人径直往那醉仙楼而去。 醉仙楼的嬷嬷看到宁清和景莲,很是无奈,她对这两个姑娘的印象很深,毕竟两人同一天一大早的来过,但还是放了她们进去,因为带头的崇云馥可是她熟得不能再熟的常客了。 嬷嬷带着三人上了三楼,选了一间能看到中厅的雅间,有些好笑地对崇云馥说道:“云灵公子,今日是想唤哪些姑娘作陪?” 崇云馥轻车熟路地报上几个花名,嬷嬷便答了一声好,出了门去。 宁清和景莲推开正对中厅的花窗,兴奋地看着下面热闹的场景,嘴里啧啧啧个不停。 不多时,嬷嬷便带着几个穿着清凉的姑娘入了雅间,“姑娘们,好好服侍几位公子!” 宁清瞪大眼看着那一群莺莺燕燕,心里直呼哇塞! 那几个姑娘巧笑迎兮地围了过来,她们在这风月场所这么些年,一进门就看出这几个都是女子,再看到崇云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在崇云馥对着带头的牡丹打了个眼色后,牡丹瞬间就懂了,带着几个姑娘饶过崇云馥,直奔宁清和景莲而去。 宁清和景莲被这么一群姑娘围在中间,各种调戏,让她俩完全不知所措,宁清还好,景莲是已经被吓得快要晕厥的样子! 第29章 崇云馥八卦景琛 这一夜的青楼之旅,让宁清觉得不虚此行,也深刻的感受到了那些男人为什么会流连青楼忘返,真的太嗨了! 刚开始她和景莲还有些放不开,但随着那些姑娘的撩拨,逐渐也大起了胆子,真的就跟寻芳客一般还在那些姑娘身上动起手来,学着男人的样子挑个姑娘的下巴,摸个姑娘腿儿什么的。 随着夜色渐深,三个女人都喝了不少酒,崇云馥喝了酒以后简直变了一个人,还借着酒劲带着宁清和景莲跑去了一间厢房外听起了墙角,搞得嬷嬷很是无语。 酒过三巡,几人更是有些无法无天,跑到了大厅中去嬉笑打闹,被跟随在后的嬷嬷唤来姑娘给拖回了雅间,崇云馥冲着嬷嬷不满地大喊,“干嘛,怕我给不起钱还是怎么!” 嬷嬷简直想给她跪下了,正打算开口,一声怒吼从雅间门外响起:“崇云馥,你想死了是不是!” 紧接着就看到一个高大俊逸的男子冲了进来,前一刻还嚣张至极的崇云馥立马扯开搀扶着她的姑娘,转身就想跑,但被那男子一把拦腰抱住,景莲则是酒醒了大半,颤抖着喊道:“六六六...”六了半天没六出后半截话。 宁清疑惑,什么鬼?景莲一直喊666是什么意思? 那男子一脸怒气,搂着崇云馥,对着景莲和宁清吼道:“都跟我回去,简直要翻天了你们!” 宁清拉住景莲,迷糊地问道:“这谁啊?” 景莲抖成筛子,低声回道:“完了,六哥啊!” 六哥?宁清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心里也只有一种感觉,完了! 三人酒也差不多给吓醒了,都像个犯人似地垂着头跟着景炔出了醉仙池,回程途中景炔将宁清给扔回了五皇子府,宁清下车的时候听到他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五嫂嫂今日之事,我定会禀明五哥,望五嫂嫂好自为之!” 宁清张嘴,但说不出话,只得垂头丧气地瞄了一眼景莲,灰溜溜地滚回了自家府里。 第二日,景琛在军中收到了景炔带着怒火的书信,将宁清和景莲的荒唐事告知了他。 景琛看完后哭笑不得,虽然不知道清儿怎么就跟景莲和那个更不让人省心的崇云馥勾搭上了,但夜探青楼这种事,还真是他的大宝贝能干出来的,他也理解,毕竟这家伙穿越过来,对这世间充满了好奇... 看着书信中景炔的描述,景琛脑海中能想象得出来几个女人是有多么的疯狂,看来他得赶紧处理完这些事回去,好好地收拾收拾她了! 过了中午,加紧处理完手里的事,景琛看了看天色,估摸了一下时间,唤来副官备马后快马加鞭地往京城方向赶去。 风尘仆仆地赶回府邸,已经是晚上,回到观澜苑,春秀见到景琛,惊讶行礼,景琛问道:“夫人呢?” 春秀估摸着,这夫人昨日怕是又惹事了,战战兢兢地回道:“夫人刚洗漱完毕,在屋内准备入睡。” 景琛听完挥手遣退了春秀,朝着主屋走去。 宁清今日没敢出门,在府里纠结了一天,到时候该怎么解释,躺在床上也翻来覆去睡不着,听见推门声,以为是春秀,哪知道一只手直接撩开了床前纱帐,露出了景琛那张略带疲惫的脸,吓得她一个激灵! “阿...阿琛..你你怎么回来了!” 景琛看着惊慌的宁清,好气又好笑,“清儿不想看到我吗?” “哈..怎..怎么可能,我可想死你了!”宁清头皮发麻。 “哦?怎么想的?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想?”景琛覆身凑到她鼻前,轻轻地用唇摩梭着她。 宁清全身僵住,心里狂喊,不对劲不对劲!这难道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吗? 景琛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一把抱起她往暖池走去:“清儿,我这一路赶回来,身上都是尘,疲惫得紧,只有辛苦你来服侍我入浴了!” 宁清心想着,怕是六皇子告状了,你回来收拾我的吧,直接给个痛快行不行,别这么吓我啊! 直到凌晨,景琛才放开了宁清,搂着昏昏欲睡的她问道:“清儿,那醉仙池的姑娘你可还满意?给我说说看?我还没去过,很是好奇!” 宁清的瞌睡瞬间没了,果然,该来的要来了,“阿琛,对不起,我真的就只是好奇,我也没闯祸,哎...你要罚便罚吧,我认了!” 景琛揉了揉她的脸,凤眸里满是宠溺:“下次想去我陪你,京城里还有比醉仙池更好的地方!” 宁清惊骇,他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说气话还是怎么了,犹豫片刻,她选择坚定地承认错误,摆出端正的态度:“不不不,不去了不去了,以后我发誓,绝对不乱来!” 景琛捧着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没生气,你好奇心重,我知道,我也愿意带你去看遍这世间烟火,我只是担心你遇到危险,我也担心若是被有心之人为难,没我在身边,无人能挡在你的前面!” 宁清愣住,他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此刻满是真诚,完全没有任何怒意或其他,被这样璀璨的目光注视着,她感觉心里热烫,忍不住问出声:“你为何要对我如此好?” 景琛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如同勾月,“有一个原因,但现在不告诉你,待时机成熟,你会认识到一个全新的我,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我很确定,你就是我一直寻找的那个人,我想永远守护你!” 宁清听得不是很明白,但还是红了眼,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覆上了他的唇,嘴里呢喃不清地说道:“愿你信守承诺,护我一世安宁!” 翌日清晨,景琛便起身,看着还在熟睡中的宁清,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低声说道:“等我回来,哪怕是万劫不复,我也将会对你毫无隐瞒,让你认识真正的我!” 蹑手蹑脚地穿戴整齐后,景琛依依不舍地再望了她一眼后,便启程回了城守驻地。 宁清醒来后床上已经没了景琛的温度,昨夜就像是做了个梦,这狗男人急冲冲的回来又急冲冲地跑了,难不成就是为了睡她一晚? 春秀帮宁清挽好发髻后问道:“夫人今日要出门吗?” “呃...我有点想去拜访六王妃,是不是应该先去递个帖子?”宁清想硬着头皮去探望一下她新晋的闺中密友。 春秀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很疑惑夫人为什么突然想去拜访六王妃,但主子做事,她自是不该问,“那奴婢便差人去递,夫人在府中稍候消息,得了回话,咱们再去。” 用过午膳,小厮来回消息,说是六王妃应了帖子,邀夫人往府上一聚,宁清便迫不及待地拉着春秀出了门。 到了六皇子府,宁清跟着门房小厮进到院内,崇云馥赶紧遣退了下人,拉着宁清诉起苦来,“你还好吧?我听炔儿说他已经修书给他五哥了,好在五皇子目前不在京中,你还有时间想想应对之策!你们家那个狐狸可不如我家这个木头好应付,得小心了!” 宁清尴尬,“他...昨夜已经回来过了,还好,并没有怪罪的意思,你呢?昨夜我看六皇子好生气的样子,没有为难你吧?” 崇云馥松了一口气,突然又不可思议地盯着宁清:“没怪罪你?那狐狸这么大度?不会吧?他那心眼小得根针眼一样,你可不知道,之前听炔儿说过,但凡是谁不如他的意,他可是会把人往死里整的!” 宁清惊讶,景琛的名声这么差的吗?他那脾气不好倒是真的,之前对付宁侯和王老太婆以及黄志楚的时候是真的能看出来,不过心眼小这个问题,还真不知道,她觉得自己还是该维护下自家老公,“他平日里还是挺好说话的,也好哄,但我并不清楚他在外面究竟是怎样的。” 崇云馥翻了个白眼,一脸八卦地开始给宁清讲起她听到的传闻:“当年他带兵南下,那南方是潮湿地带,所以毒虫肆虐,听说他刚过去整军驻扎在南城外的当天就被蛇咬了,结果你猜怎么着,这疯子攻下南城后,本该继续南下,但他不,他非要带兵把南城外三十里范围内的山林全给扫了一遍,将周边的蛇和蛇窝全给端了!据说那段时间,军里的士兵都在抱怨,看到蛇都想吐了!” 宁清无语....这...她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崇云馥又接着说道:“还有,那年他回京后接手京兆尹,办的第一个案子就是前户部尚书的贪墨案,那老头也确实该死,被他提审用刑的时候据说朝着他吐了一口血,结果他就命人将那老头的嘴给缝了起来,还让人用一桶猪血将那老头淋了个遍,再拖出去吊在了刑部的天井里暴晒,那可是八月啊,你能想象得出来有多惨?” “总之,那景琛就是个心狠手辣又心胸狭窄的疯子,你日后可得谨慎些!”崇云馥突然感觉有些同情宁清了,嫁到了那个疯子手里! 宁清骇然,难道自己认识的那个景琛是假的?还是说他只是隐藏了真实的一面,她突然感觉背上有些发凉,赶紧制住崇云馥:“你别说了,听得我寒毛都竖起来了!” 第30章 漠国公主 崇云馥可不管,她这人八卦得很,“近日里对于你的传闻那可真的是沸沸扬扬精彩万分,但我看人准,你绝对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我也很好奇,你跟你家那个疯子,平日里相处得如何?” 宁清傻愣愣地挠了挠后脑勺,将她印象中的景琛给崇云馥讲了一下,包括之前跟程玉打架的那些事,这让崇云馥眼睛瞪得跟牛一样,嘴里直嚷嚷:“怎么可能,怕是你给他下了蛊吧?” 宁清有点不知道怎么回了,赶紧转移话题:“你呢?跟六殿下如何?我听说这些个皇子中也就只有六殿下没有搞三妻四妾的事了!” 说到景炔,崇云馥眼里立刻盈上了温柔,大概地讲了一下她和景炔相识相惜的过程。 这可把宁清给羡慕坏了,她万万没想到,他俩竟是姐弟恋,还是崇云馥主动追着景炔跑,最后两人也是经历了很多风风雨雨,才终于在一起,而景炔也对崇云馥发了毒誓,生生世世只忠于她一人,若是有违,灰飞魄散永不超生! 宁清被他们的故事感动到落泪,想到景琛府里的那些女人,也为自己感到有些悲凉,不管景琛现在对她如何的好,但她始终都是一个后来者的身份,也不敢保证景琛会对她永远如此! 崇云馥感觉到宁清突如其来的失落,大致也猜到了缘由,叹了一口气安慰道:“你也不用难受,我听你说起,能感受到那疯子对你动了真心,他那样的人,动心很难,但既然动了心那就基本不会变,至于他府上那些女人,平日里我也听到过很多传闻,没有一个是能入了他的眼,所以你应该摒弃周围的困难,好好的珍惜当下!” 宁清看着崇云馥给她打气的样子,心里很感动,她很开心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收获了这样一个朋友,于是含着泪,发自真心地对她说道:“谢谢你,真的很高兴能认识你这样的朋友!” 崇云馥嘿嘿一笑,“只要你不怕被我带坏了,那以后没事就来找我,我家那块木头最近也忙得整天见不着人,正好闷得慌呢!” 宁清心想,我可不是什么乖乖娃,谁带坏谁还不知道呢! 两人就这么聊得嗨到飞起,宁清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景莲呢?她怎么样了!” 崇云馥给了宁清一个安心的眼神说道:“放心,她能有啥事,也就被炔儿给骂了一顿,然后送回宫里了,他也不敢告状,毕竟追问下来,可是我的错!” 宁清放心了,“那就好那就好,改日我们把她叫出来去玉屏楼正大光明的看美人如何?” 崇云馥听到这个来了兴趣:“那就明日!我一会就给景莲递帖子!” 宁清:“好!我请客,正好去试试能不能从万金楼里取银子!” 翌日 宁清一大早就接到了崇云馥的帖子,让她得空了就到府上来。 宁清赶紧收拾妥当,带着春秀去了六皇子府,到的时候见景莲已经赶过来了,她见着宁清就冲过来给了一个熊抱! 寒暄了几句,几人便上了马车,眼见着还未到午膳时间,宁清差了车夫先去万金楼,她刚到门口,那掌柜的就赶紧迎了上来,“夫人,请内厅入座,可是要支取银票,小人这就去给您准备,夫人看是需要多少?目前楼里的现银有六千两,若是不够的话就请夫人稍候,小人立刻去账房支取,或者看一会给夫人送过来可好?” 宁清愣住了,六千两?真当她是要拿银票当饭吃不成? “我要去玉屏楼请几个闺中密友用膳,但不知道多少合适,估计要不了那么多吧?” 掌柜也尴尬了,嘿嘿一笑,“那夫人稍等,小人先将那六千两银票给夫人备好,若是不够您再差下人来就好!” 宁清:“....” 宁清回到马车后三个女人盯着那一大袋子银票有些无语... 崇云馥啧啧道:“你家那个是真富,吃个饭而已,搞得像是要去把玉屏楼盘下来似的!” 宁清很尴尬,“那现在咋办,我给掌柜退回去,我不知道玉屏楼吃饭要多少钱,但我给他说了的,他就给了我这么大一袋子...” 景莲插嘴说道:“还什么还,给你了就是你的,吃剩下的自己拿回去收好不就得了,反正五哥有得是银子!” 宁清叹气,这难道就算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桶金? 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几人就差了车夫直奔玉屏楼,进了门,掌柜的看到宁清,也如同那万金楼掌柜一样,赶紧地迎了上来,一脸谄媚地领着她们去了顶层雅室。 崇云馥有些不淡定了,“宁清,为什么这玉屏楼的掌柜也认识你?” 宁清真的是尴尬的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那个...阿琛带我来吃过一次,大概是那掌柜的记性好吧?” 崇云馥眯着眼看她:“你可知道这玉屏楼的顶层雅间是从不对外开放的?我之前和炔儿来还只能在四层!之前我爹爹来也只到过四层!!!” “啊???我只知道这玉屏楼是阿琛的至交好友开的...”宁清是真不知道了! “你说王瑔啊?那混小子我也认识,但他都没给我开过这雅间!”崇云馥决定改日要去会会那个混蛋! “夫人,您今日可有什么想点的菜色?或者让小人斗胆做主给几位贵客安排可好?保证让你们满意!”掌柜在门外恭敬地问道,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宁清也不知道有什么特色菜,便应了掌柜,让他看着办就好。 一刻钟后,掌柜便带着一群的彩衣婢女,将各色精美的菜式呈到桌上,看得几个女人眼睛都直了! 上完菜后掌柜鞠躬对宁清说道:“夫人,因为小人不知道您今日会大驾光临,所以没能提前准备周全,还望夫人莫怪罪,稍候小人便会让乐坊准备,今日若是夫人无其他要事,便在楼里欣赏群芳集的表演可好?” 宁清一脸懵,也只能含糊地应了! 掌柜退下后急冲冲地去了后店,本来今日只有晚膳时间有一场表演,但现在那个东家夫人突然到访,他也只能催促所有人员赶紧勒紧了脖子准备! 直到下午,宁清三人才心满意足地从玉屏楼出来,一来惊叹这京城第一楼的名不虚传,二来惊叹吃了个霸王餐,那掌柜最后死活不收钱... 宁清思考了很久,还是又差车夫回了趟万金楼,想将银票退还,结果银楼老板也死活不收,最后只得带着几个姐妹出去疯狂购物。 临到黄昏,景莲得回宫了,几人才依依不舍地散伙,宁清回到府里,看着剩下的五千多两银票,头疼,原来钱多了也是会有烦恼的! 城守驻军营地 景琛看着渐黑的天色,站在驻地门口心中烦躁不安,漠国的使臣团距离此地已不到十里,应该是半个时辰之内就会到了。 结果等了近一个时辰,太阳都彻底落山,他们才终于到了。 漠国使臣蒙武下马后对着景琛拱手行礼,“让琛王久等了!由于此次公主随行,所以走得慢了些,还望见谅!” 景琛打量着这个老熟人,露出一抹笑意,“多年未见,蒙将军风采依旧!如今时辰已晚,今日就委屈将军在驻地休息一夜,明日一早我们便回京!” 寒暄了几句后,蒙武去队伍中间的马车上迎下来一娇小的女子,带到景琛面前来介绍到:“此乃漠国公主洛婳,洛婳,来见过琛王殿下!” 景琛打量着这漠国公主,她与天盛女子的温婉舒雅不同,五官更加深刻,接近胡人的相貌,看起来算得上是个美人,估摸着这老二见了,要高兴得睡不着了。 洛婳盈盈行礼后也毫不掩饰地打量起景琛,她这次来之前就已经了解过天盛的几位皇子,而眼前的琛王,就是她的目标! 景琛注意到她眼中的一抹精光,心中升起不悦,但依旧礼貌地将他们迎进了营地。 营地中间的主账内已经备好了酒菜,安顿好其他随行人员后,蒙武带着洛婳及另一名随从跟随景琛入了帐。 客套几番后,蒙武也开始放松,同景琛一盏又一盏地豪饮起来,“景琛,你我算得上是朋友,此次来的目的也就不再多说,我主的意思也很明确,希望同你结百年之好,你可愿意?” 景琛垂着眸子,嘴角扯出笑意,“蒙将军这话可不能胡说,贵国主乃是想和我天盛王朝结百年之好,不是我,得注意说辞!” 蒙武是个直性子:“景琛你这是不愿意?” 景琛:“此乃国事,一切待明日回京之后,我朝陛下自有决断,两国联姻不是儿戏!” 洛婳起身,笑盈盈地端着酒盏走到景琛面前,茶色的双眼中尽是媚态,娇声说道:“洛婳早就仰慕琛王的神勇威名,此次前来也心中早有属意,往后还望琛王多多照拂!” 景琛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香气,感到阵阵恶心,看着她向自己靠过来,更是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心中不禁感慨,看来他的洁癖,还是在的呀! 他叹气,起身微微后退一步,举起酒盏挡在面前,压住不悦沉声回道:“公主错爱,本王此次只是奉命前来迎接,入宫后自会有专人照料各位,绝对让各位感觉宾至如归!” 洛婳没料到他回绝得如此干脆,微愣后又继续向前一步,说道:“但洛婳心中已认定琛王,这可如何是好?” 第31章 使臣进京,公主表态 景琛感觉怒火已经快压不住了,这女的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他再退一步后仰头喝尽杯中酒,深吸一口气说道:“公主还请入座,本王家中已有妻妾无数,实在无心无力,还望公主体谅!” 蒙武眼见气氛不对,赶紧开口:“公主,此事待明日进京后再议,来,景琛,好久不见,咱们哥俩今日必得不醉不归!” 洛婳也没再继续纠缠,笑着回了座,但眼睛一直就那么盯着景琛,心里思量着,她还真就非他不嫁了,到时候看那天盛帝如何应对! 景琛已经无心再跟他们周旋,陪着蒙武喝了几杯后就撵人:“蒙将军,你们一路风尘仆仆,舟车劳顿,今日就早些歇息,以免耽误了明日的行程,待入宫后的接风宴上,本王再同你喝个不醉不归!” 蒙武豪爽地应下,几句寒暄后带着洛婳随着军中侍卫回了景琛为他们各自安排的营帐。 送走了他们,景琛回到自己的营帐,心中不安,看来明日回京后 ,等待自己的会是一场硬仗,也不知道清儿若是知晓了,会如何看待,万一她炸毛了,那可怎么办才好! 翌日 宁清又去找了崇云馥,只是今日景莲出不来,因为漠国使臣要来了,听到这,宁清倒是高兴,漠国使臣来了,意思就是景琛可以回家了! 两个女人依旧跑街上四处溜达,今天崇云馥做庄,邀了宁清去一家比较有特色的酒楼用膳,席间崇云馥大嘴巴地告诉了宁清漠国公主的事,“宁清,虽然这事还不一定,但我听宫里的传言,很有可能会选你们家那个疯子。” 宁清有些不知所措,漠国公主会来的事景琛提过,但并没有提到联姻这些事,按照刚才崇云馥的说法和分析,确实也有理有据,若是真的,那府里的后院又会添人,可如何是好。 崇云馥性子直爽,看着宁清那忧愁的样儿,也很是无奈:“他们身在皇家,确实有很多事都无法做主,炔儿当年也遇到过这些事,但炔儿母妃早亡,身后也无人支持,更无心皇位,甚至做好了抗旨被贬为庶人的打算,但景琛不同,他身后的家族盘根错节,可能由不得他任意妄为。” “宁清,若真到了那一步,你如何打算?我也帮不了你,但有一点我告诉你,当景琛护不了你的时候,我还在!江湖之大,不亚于朝廷的力量,而在这江湖之中,我的家族定可护你安宁!”崇云馥认真地说道。 宁清诧异地盯着她,就现在来说,这番话给她的感受,无疑比景琛给出的承诺更让她感动! “云馥,认识你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 崇云馥轻拍含泪的宁清,“大不了和离,我们这些江湖儿女并不在意那些世俗牵绊,我认识的很多江湖豪杰可不比那景琛差!” 宁清疯狂点头:“好好好!” 刚用晚膳出门,主道上突然来了一大群皇家近卫开道,路上的行人也纷纷站到了街边,好奇地张望,宁清和崇云馥也站在了酒楼门口看热闹。 不多时,远远地便看到一队骑兵,宁清踮脚望去,一眼便看到了队伍正前方那个耀眼的身影。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景琛,今日的他一身金色铠甲暗红披风,黑亮的长发高高束起,斜飞英挺的剑眉,细长的黑眸中藏着锐利,他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行来,哪怕是刺眼的阳光照在身上,也盖不住那冷傲孤清盛气凌人的气势! 这样气宇轩昂威风凛凛如天神下凡般的景琛让宁清有些呼吸急促,少女心砰砰乱撞。 崇云馥看到脸红了的宁清,手肘轻撞她一下说道:“你别说,这景琛还真就是几个皇子里最出色的那一个!嘿嘿!” 景琛老远的就看到了站在酒楼前的宁清,此刻他的小娇妻红着脸,满是崇拜地看着他,这让他烦闷的心情瞬间大好,奈何现在场合不对,不然他铁定是跳下马冲过去吧唧她一口! 队伍行至宁清面前时,景琛勒了一下马,稍微放慢了步子,侧头看向宁清,一直冷峻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对宁清微微点头后再继续前行。 周围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路人们纷纷对着宁清和崇云馥的位置投来惊讶好奇的目光。 “那是谁?天呐,琛王对着那边的女子笑了?” “我听说琛王府里有一个小妾深得宠爱,不会就是她吧?” “老天,琛王简直太过俊朗,能得他宠爱,那简直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各种惊呼灌进宁清的耳朵,让她体验了一次万众瞩目的感受,她赶紧拉着崇云馥逃命似得跑开,崇云馥则是笑得开怀,嘴里一直嚷嚷:“看来你家的疯子是真的爱你入骨啊,啧啧啧。” 两人躲进了旁边的一个巷子,宁清赶紧双手在脸上狂扇风,想缓解下热烫的脸颊,崇云馥贼笑道:“这么看来,是我多虑了多虑了,怕是那漠国公主也别想从你那分一杯羹了哟。” 宁清娇嗲:“你讨厌!” 之前的低落心情也随着景琛这一笑而乌云散尽,宁清拉着崇云馥闲逛了一会便早早的回了府,等待景琛的归来。 天盛皇宫 漠国使臣及公主一行人按照礼数拜见了天盛帝,入座后天盛帝举杯邀众人共饮,“此次辛苦诸位长途跋涉前来,朕敬在座各位,也祝愿两国永保繁荣昌盛!” 殿中响起回应,气氛瞬间热络,一杯酒后,洛婳端酒起身:“小女洛婳,乃漠国长公主,代漠国祝天盛国主万岁,祝天盛永昌!”说完后豪爽地抬头将杯中一饮而尽! 天盛帝看着仪态不凡的洛婳,心中赞赏,这女子,应是配得上他的皇儿! 景俞在一侧盯着洛婳,心中狂喜,这般英姿飒爽的女子,跟他院中的妻妾截然不同,他要定她了! 景炔坐在景俞身旁,眼角余光瞄到他用力握着酒杯的手,心中冷笑。再看了看另一旁面无表情低头不知道想什么的景琛,他也很好奇这狐狸到时候又要如何应对! 天盛帝也是注意到了几个皇子的态度,两个低头事不关己的样子,另一个眼光炙热地盯着洛婳,让天盛帝略微皱眉! 接下来两边热络地讨论起了现在两国的通路及现有国境内的情况,互相探讨着如何进一步深入的合作和改善,一直到了晚膳时间。 天盛帝起身邀约众人一同前往皇城中的御景园用膳。 景琛一脸不耐地放慢脚步落到后方,景炔也向他缓缓靠过去,轻声问道:“接下来肯定就要提那事了,如何打算?” 景琛低垂着凤眸,轻回道:“这漠国公主会有些麻烦,但你那边问题不大,放心。” 景炔松了一口气,“意思是冲着你来的?” 景琛叹气:“恩,烦!” 景俞瞄到两人在窃窃私语,也放慢了步子,凑了过来:“五弟六弟可是在商议什么?” 景炔噤声,景琛意味深长地看向景俞:“二哥觉得这漠国公主如何?” 景俞摸不准他的想法,“漠国公主气质非凡,五弟觉得呢?” 景琛摆出一副臭脸:“天下女子皆如一,本王觉得就那样。” 景俞会意一笑,没再多说。 一行人到了御景园,蒙武和洛婳皆惊赞这精妙构局。 御景园位于御花园中的瑶湖之中,此刻湖面上已经提前布上了一层薄烟,顺着连接的桥廊过去,放佛进入了瑶池仙境,偌大的园中园设计,让整个宴会厅还能纵观御花园的美景。 随着宴会的进行,侍女们身穿飘如白云的衣衫频频为宾客斟酒,中间平台上歌舞升平,衣袖飘荡,乐声悠扬,整个御景园中欢声笑语气氛融洽。 蒙武也在适当的时机端酒起身说道:“陛下,此次前来除了两国贸易,还有更重要的一个事,便是想与贵国结百年之好,洛婳公主作为我漠国长公主,身份尊贵,还望陛下成全。” 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下方的群臣纷纷点头热议不止,天盛帝笑回道:“那是自然,朕的几个皇子今日也皆在席中!” 说完天盛帝瞄了一眼右侧的几个儿子,结果只有景俞眼神放光地回应了他,老七景漴年纪尚小,所以一脸茫然,另外两个皆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让他很是恼怒。 景俞有些急躁,天盛帝语毕后他就赶紧端酒起身,看向蒙武和洛婳,高声说道:“在下二皇子景俞,敬蒙将军及洛婳公主一杯!” 蒙武豪爽回敬,洛婳笑意盈盈但并说话。 景俞敬酒后,天盛帝看向景琛,结果见他一副神游太虚的模样,丝毫没有接上的意思,只得轻咳两声低呼:“琛儿?” 一时间殿内所有人都有些尴尬地望向景琛,景琛才慢悠悠地起身:“敬各位!” 说完仰头喝掉杯中酒便直接坐下了,这态度,给天盛帝气得差点绷不住,但又不好说什么! 洛婳饶有兴趣地笑了笑,起身端酒对着景琛说道:“洛婳敬琛王一杯,琛王威名在漠国已是家喻户晓,洛婳也一直仰慕,如今得见,果然玉树临风气质非凡!” 洛婳这番话无疑是在厅中掀起轩然大波,大家也都明白这公主的意思,看来是瞄上了五皇子,只是下方的群臣心中大多在为这公主的眼光感到叹息,并不是说这琛王不好,只是他的名声...在这天盛王朝,有点难以言喻! 第32章 我是上海人 景琛烦躁,并未接话,只是抬手举杯,客套一下。 天盛帝见状有点头疼,他最初也是属意将这公主许给琛儿,只是现在这态度,有点不对劲,一个处理不好可能就是事关两国的问题。 景琛这边寒暄完,又陷入了沉默,天盛帝简直想跳起来打这两个孽障一顿,语气中也有了些怒气:“炔儿?” 景炔起身,面无表情地端酒:“六皇子景炔,敬诸位!” 大厅里的尴尬再次升级,很多大臣都开始抬袖抹汗... 蒙武和洛婳倒是没什么,笑着回了酒。 景炔坐下后,七皇子景漴起身,礼数周到地微微鞠躬,糯糯地说道:“七皇子景漴敬蒙将军,洛婳公主,祝喜乐安康,也祝愿漠国昌盛繁荣!望二位此次天盛之行圆满顺遂!” 天盛帝的眉头总算舒展开,这个小儿子倒是个省心的!但年纪尚小,这才十六,那漠国公主都十九了,不太合适啊! 蒙武打量着几个皇子,心中忐忑,他本打算直接提出属意琛王,但看他昨夜和今日的态度,定是不愿,而这琛王的性子他也知道,很可能在宴会上就直接驳了他,这样会导致双方的颜面都挂不住。 六皇子似乎也没那个意思,而且六皇子也不在他们的选择范围,至于二皇子,他乃是皇后嫡出,从身份地位是合得上,但之前了解过他,品行和能力欠佳,不是最优选择,而且洛婳的意愿也很明确,这事可有些难办呐! 天盛帝一直在高位上观察着下方的情况,看出蒙武深思的表情,心里也有了数,对着他说道:“蒙将军,你们从漠国远道而来,也定是疲惫,此次天盛之行,还望诸位赏脸,让朕好好招待几日,到时候再做决定!” 蒙武领情,“多谢陛下盛情,那我们就多叨扰几日了!” 天盛帝:“来,诸位,一同敬将军公主,一同敬天下安康!” “祝天下安康,永盛繁荣!”下方众人慷慨激昂地回应。 宴会也逐渐气氛高涨,一直持续到入夜,才圆满结束。 散了宴,安排了漠国众人到专门接待各国访客的贵宁宫休息后,天盛帝将几个不孝子全部叫到了御书房! 景琛看着天色,心里怒骂,大半夜了还不让安宁! 御书房内 天盛帝一身怒气坐在高位上盯着几人。 景俞心中倒是愉悦的,今日那两人的表现无疑让他多了几分胜算。 天盛帝:“此次漠国公主之事你们怎么看?” 景俞:“兹事体大,漠国虽臣服我朝,但依旧是不容小觑,联姻成功不仅可以加深两国关系,还能保百年安稳,但联姻人选需得慎重,不然很可能适得其反!” 天盛帝点头,看向景琛:“琛儿,你觉得呢?毕竟当初你与漠国有过一战!” 景琛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沉声说道:“我赞同二哥的观点,这漠国民风开放,性子爽朗粗犷,公主亦是如此,但她毕竟是漠国嫡长公主,所以需得一位能与之匹配的皇子,且能全心待她。” 景炔挑眉,五哥这话是在帮自己,他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确实不能匹配! 天盛帝点头,“炔儿,你说说看?” 景炔恭敬地说道:“儿臣也赞同!” 景漴在一旁心想,你们说,反正与我无关,我还小! 果然,天盛帝也没问景漴的意思,枪口对准了景琛:“琛儿,你觉得谁最合适?” 景琛:“目前京中的几位皇子恐都不合适,漠国长公主怠慢不得,需得予以正妃之位礼待,否则恐将会落人口舌,有损我天盛名誉!” 景俞及景炔听闻都同时瞪向了他,景俞是心中慌乱,怕他搞事,景炔是不知道这狐狸又想干什么... 天盛帝沉默,琛儿这番思虑也是他之前有考虑过的,但如今大皇子早逝,老二,老三,老五,老六都已经有了正室,只有远在边关的老四还未定下。 景俞见父皇露出一副认同的表情,心中暗叫不妙,一时情急:“父皇,现如今只有老四还未成家,但老四镇守边关,也不可能将公主远嫁到那西南啊,想必漠国也是不愿的,或许漠国并不在意这位份呢?” 天盛帝眸色深沉地望向景俞,他说的也确实是个道理,但具体还得再探探漠国使臣的意思再看,“此事关系甚广,也容朕细细思量,你们先退下吧。” 几人各怀心思地行礼后退了出去,景琛和景炔是高兴地往回赶,只有景俞现在心里七上八下地焦虑不安。 景琛出了宫,选择了独自骑马,快马加鞭的赶回府里,冲进观澜苑,果然屋里还亮着灯火,春秀笑着行礼:“殿下,夫人已等候多时了。”说完便识趣地退出了内院。 他推开房门,见宁清正百无聊奈地趴在床上看书,两个腿儿晃来晃去,见着他回来了,惊呼一声,扔了手里的书就扑了过来。 这样热情的宁清让他有些意外,“清儿,久等了,你可知我有多想你!” 宁清红了脸,伸手摸着他身上还未换下的铠甲,抬头看着一脸温柔的他,很难把今日大街上那个如天神般高贵清冷遥不可及的人和现在的人重合。 “阿琛...我发现,我好像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景琛勾起她的下巴,戏谑轻笑:“是你男人!哈哈哈哈!” 宁清无语,在他胸口锤了一下,结果被那坚硬的铠甲把自己手给锤痛了,娇呵一声:“能不能正经点!” 景琛捧着她的脸,轻吻一下,哑着声音说道:“在你面前,没法保持正经,待我先沐浴更衣。” 月上枝头,宁清趴在景琛胸口,手指刮挠着他的喉结,低声问道:“我听了很多关于你的传闻,但总觉得她们说的那个人不是我所认识的阿琛。” 景琛像只慵懒的豹子般微眯着眼,将那不安分的小手给握住,“我虽不知道你听到的是些什么,但大抵都是那样,残忍暴戾,心狠手辣,心机深沉,嚣张跋扈,这些都是我!但在你面前,我只是你的阿琛,是你认识的那个阿琛!” “清儿,你会怕我吗?” 宁清将头靠在了他胸口,听着那厚重但让她安心的心跳声,轻声说道:“怕,怕你变成我不认识的那个景琛。” 景琛抬手轻抚她的头,“不会,因为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的灵魂是一样的!” 宁清听着这话有些不对劲,突然全身一僵,心里慌得让她感觉像是要窒息一般,短短十来日,她竟然都快忘了自己的身世,若是这秘密被景琛知道了,怕是要将她当成什么妖魔鬼怪,这样的世界,可容不得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一想到景琛可能会用那种恐惧和陌生的眼神看自己,她感觉全身如置冰窟,从头凉到了脚底! 宁清身体上的反应,景琛自然是感觉到了,他叹气,这个时候到底要不要向她坦白? “清儿,你想给我讲讲你自己吗?你儿时的生活,你在嫁于我之前的生活?” 宁清感觉心砰砰直跳,慌乱地想从他身上翻下来,却被他双臂紧紧地困在胸前,只得颤抖着回道:“我...我之前落水..失了..失了记忆。” “那清儿想听听我之前的生活吗?” 宁清脑子里已经乱得不行,语调中带着一丝哀求:“阿琛...以前不重要,以后,以后我们一直这样好不好?” 景琛没有回话,只是用手在她背上一下又一下轻拍,像是在抚慰她不安的情绪... 这样的安抚,反而让宁清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泪水也渐渐溢出眼眶。 景琛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这样惹人怜爱心疼的反应,让他心中憋得难受,终于在深吸一口气后,坚定地将他的秘密说出了口。 “清儿,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是我对你毫无保留的信任,也等于将性命交予你手中,我只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我!” 宁清惊疑,她能感觉到身下的人也如同她一般,全身僵硬,她用力想挣开他的束缚,想起身,但被他更大的力道死死地压了回去! “清儿,我是上海人,你呢?” 宁清只感觉像是被一道天雷击中,半天回不过神,他...他在说什么??? 景琛试探性地说出这句话后,感觉到宁清身子一瞬间绷得像块铁板,不禁笑出了声来,继续说道:“汉堡我不太喜欢,之前在国外吃腻了!可乐还好,偶尔喝喝,但我平日里更喜欢冰美式!” 宁清这下是真的被雷了个外焦里嫩,想开口,但感觉双唇抖得说不出话,张开嘴却像个濒死的鱼一般,只能大口喘气! “清儿,告诉我!我想重新认识你,也想让你重新认识我!” 宁清努力咽了几下,才终于抖着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景琛大笑:“因为成亲当晚,我听到你说梦话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突然将你安置到我的观澜苑?” 宁清深吸了几口气,依旧没办法平复心情,但也豁出去了,“阿琛...我,我是...是...四川人!” 第33章 坚决不娶 这一句话,让景琛激动地红了眼,终于,他们终于真正地走到了一起! 景琛声音颤抖:“四川好,我喜欢火锅,但太辣的我就不行了!” 宁清则是直接哭出声来,那种带着狂喜,委屈,放松,激动各种情绪混合在一起的呜咽:“上海我还没去过!” “可惜我们现在没机会,不然我定会带你去好好领略那繁华的景象!” 宁清整个身子松软下来,紧绷的情绪也彻底放开,抱着景琛哭到回不过气,最后在景琛的不断安抚下,才终于缓过来! 两人就这么抱着一夜未眠,重新认识了彼此,景琛心疼宁清的过往,宁清惊叹景琛的曾经。直到天明,景琛才不得已放开了她,“今日还需上朝,不然我真的是一分一秒也不想离开你身边,清儿,等我回来,回来以后我再给你讲更多有趣的见闻可好?” 宁清揉着红肿的双眼,坚定地回他:“我等你!” 待景琛走后,宁清又抑制不住地哭了起来,她万万没想到,老天竟给了她这样一番机遇,她也终于明白了景琛为何对她如此不同! 她感恩上天给了她重来一世的机会,感恩上天将她带到景琛身边,感恩这一切的一切,或许真的就是那句话说的一样,缘,妙不可言! 她和景琛的缘,她定会珍惜,她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守护这份来之不易! 天盛皇宫 今日的早朝到底在说些什么,景琛一个字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宁清,导致了他时不时地溢出笑容,让大殿上的很多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景俞心中的那根弦已经绷得快断了,他看着景琛的笑容,感觉恐怖,这狡猾奸诈的老五必定是要准备搞什么大事了。 景炔也皱眉,这狐狸到底怎么了? 天盛帝自然也注意到了,很是疑惑:“琛儿,你意下如何?” 景琛突然被点名,回过神,心中哀嚎,完了,他们刚才在说什么?什么意下如何??? 他窘迫地咳了两声,故作淡定地回道:“儿臣没什么看法,父皇英明,想必心中定是有决断。” 天盛帝懵了,别人在问京兆尹前些日子查办的礼部贪墨案,由于琛王遇刺后停滞,现如今琛王身体康健恢复是否要亲自继续查办,这逆子到底在想什么,还他心中有决断,他决断个屁,这狗东西,上朝的时候还敢神游! 景琛看到天盛帝眼中渐渐聚拢的怒气,再看到下面大臣瞠目结舌的表情,他知道出问题了... 好在天盛帝压住了怒火,没有当面发作,只是沉声道:“琛王下朝后到御书房向朕细细陈述。” 景琛:“....” 下朝后,几个皇子都被召见。 去御书房的路上,景炔靠过来:“五哥,你怎么了?” 景炔尴尬,“没什么,昨夜想事,一夜未眠。” 景炔:“是漠国公主的事吗?可是有什么办法了?” 景琛:“还在思虑中...” 景俞也靠了过来:“五弟,昨日宴会上你提到的事,可否同二哥细说你的想法?” 景琛挑眉,“我没什么想法,只是说出了我的顾虑,二哥可有什么想法?放心,我并不想与你争!” 景俞还是防备,同这老五周旋犹如与虎谋皮,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他不敢多言,只得敷衍道:“这事哪存在争与不争,都是为了我朝兴盛!两国安邦!” 景炔翻了个白眼... 御书房内,天盛帝并未追究景琛的事,而是直接问起了漠国公主的问题。 “琛儿,昨日你的那番顾虑,朕也细想过,但现下并无更好的法子周全,你可有想法?” 这里没了其他人,景琛就恢复了以往那副不管不顾的样子,“没有,反正我不娶!”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 天盛帝按着跳动的太阳穴,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景炔也想说,他也不娶,但不敢,只得在一旁眼神飘忽。 景俞心中大喜,“父皇,若真的没了其他余地,儿臣愿意为了两国安邦,迎娶公主!” 天盛帝怒瞪了一眼这个蠢笨不懂迂回的儿子,心中哀叹,为什么就没有一个能让他省心的!目光在几个人中间转了几圈后,他盯上了景炔,问道:“炔儿你如何看?” 被点名的景炔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怎么看,他看个屁,他谁都不想看,但最终还是恭敬地回道:“儿臣也没什么看法,父皇也知道儿臣那个正妃的来历,若是将公主许配给儿臣,那很可能公主会命丧儿臣府邸,儿臣惶恐!” 天盛帝差点被一口口水给噎住,“你....”,但转念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景琛也惊讶景炔竟这么大胆的回复,心中狂笑! 景炔被几人盯得红了耳根,解释道:“儿臣家中那悍妇武功高强,她母家之人亦是江湖草莽,在江湖中势力甚广,当年儿子娶她之时还被按在祠堂前发誓不得纳妾,所以儿臣是怕出事!还望父皇思量!” 景琛是真的忍不住了,笑出声来,被景炔瞪了一眼后赶紧干咳起来! 正在天盛帝焦躁之时,门口德公公进来禀报,漠国蒙将军及公主求见。 景琛瞬间收了笑,脸色阴沉,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 蒙武和洛婳进入御书房前便被门口的德公公告知几位皇子皆在殿内议事,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洛婳才执意要求德公公禀告! 入殿后,洛婳眼光锁住了景琛,见他一脸深沉,她不以为意,反而对着他挑衅地一笑,更惹得他脸色难看! 蒙武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发怵,这公主历来行事胆大妄为,但她太过看轻琛王了,只希望她不要逼得太过急坏了事才好! 天盛帝自然也看在了眼里,心里同样发毛,但面色沉稳地招呼他们入座:“不知蒙将军和公主此时是否有要事相商?” 蒙武刚想开口,便被洛婳抢了先:“陛下,洛婳乃漠国儿女,恐不懂天盛礼数,先求陛下谅解,今日来自是为了两国百年之好而来!恕洛婳大胆直言,我仰慕琛王已久,望陛下成全!” 此话一出,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这般大胆的女子,在天盛确实少见,而且直指景琛,让这事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天盛帝脸色发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蒙武已经两眼发黑了,这公主,真的是把他昨晚说的话全当放屁了不成! “公主错爱,本王并非良配,望公主莫要把联姻当儿戏!”景琛直接怼了回去。 天盛帝惊怒景琛的直白,大声呵斥:“琛儿,不得无礼!!!” 洛婳轻笑:“琛王是觉得本公主配不上你?” 蒙武赶紧拉住她:“公主,不得在此胡言,此事陛下定会思量周全!” 天盛帝此刻也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公主,朕同皇儿们正在商议此事,但联姻事大,事关两国,断不能草率下定!” 景俞此刻急得如同热锅蚂蚁,但他又找不出什么理由来接话,只得望着景琛干瞪眼! 景炔和景漴微微地往后退了一步,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蒙武见气氛越来越不对,也怕洛婳惹出事,急中生智地来了一句:“陛下,此事确是不能如此随意,洛婳年纪小不懂事,还望陛下莫怪罪,我等此次本也要在京中待上些时日,不如让公主同各位皇子多接触接触,再作商议!” 天盛帝的脸色缓和下来,赞赏地对蒙武点点头,“蒙将军所言甚是,公主初来天盛,也该让几个皇子尽东道主之责,带公主好好领略我天盛风光!哈哈哈!” 洛婳本还想说什么,但蒙武迅速打断她,“那我等就先告辞,静待陛下安排!”说完拉起洛婳就出了门。 出门后蒙武拉下脸怒斥:“洛婳,你若是再如此莽撞行事,那下官只得送你回去,再找国主领罪了!” 洛婳怒视蒙武,但也没再说什么,今日的情况她也看清楚了,逼那天盛皇帝看来也是无用,得从长计议才行! 御书房内 天盛帝愁得直叹气,看向景琛:“琛儿,那公主今日的意思很明了,她亦不在乎位份问题,你府上现如今仅有一位侧妃,若公主进门,侧妃之位倒也不算辱没了她!” 景琛沉着脸:“儿臣不娶!” “你...国之大事,容不得你任性妄为!”天盛帝也来了火气。 景俞心中比他们都急,他府上现在连个侧妃位置都没了,现在甚至盘算着将其中一个侧妃位份降降,腾出一个位置来看能不能成! 景俞思虑后开口:“父皇...” “闭嘴!”天盛帝直接怒吼,吓得景俞一脸惊恐地半天半合不上嘴。 “父皇,若您执意将那漠国公主塞到我府里,那就等着给她收尸,儿臣亦会自戕谢罪!”景琛直接放了狠话,他刚同宁清建立起这份来之不易的信任,绝不可能让任何问题影响! 天盛帝直接被气得涨红了脸,胸口一阵绞痛,半天说不出话来。 景炔和景漴看向坚决的景琛,眼中露出深深的担忧! 第34章 景琛拒婚受刑 宁清今日没有出府,由于一夜未眠,所以景琛走后就睡到了下午才起来,一直等到黄昏,景琛都还未回来,她心里有些焦急,第一次有了一种等待丈夫归家的心情。 直到心不在焉地用完晚膳,观澜苑门口才响起了阿三和副官的声音,宁清欢喜地蹦了出去,却见二人搀扶着面色发白的景琛,吓得她手足无措! “阿琛..你这是怎么了?” 景琛推开副官和暗三,挺直了身子挤出笑容向宁清走过去,“无妨,受了些小伤,清儿莫怕,无事的!” 宁清冲过去,才看到他月色的衣服背后渗出了大片血迹,她没经历过这些,吓得红了眼,赶紧搀住他的手,将他慢慢地扶到内室。 跟在身后的刘太医也赶紧上前,对宁清说道:“夫人请回避,老夫替殿下处理伤口。” 景琛趴到床上,转头看向宁清,轻声说道:“清儿莫怕莫怕,别哭,真的无碍!你先出去吧,莫要看,我怕吓着你!” 宁清已经泪流满面,但坚决地摇头:“我要守着你!” 景琛叹气,“你这倔脾气,我该拿你怎么办?” 宁清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咬着唇退开两步,看着刘太医和暗三用剪刀将景琛背后的衣服剪开,背上那皮肉翻飞交错杂乱的伤口露了出来。 宁清惊骇,捂着嘴让自己不要哭出声来! 随后太医遣了暗三和副官打来干净的热水,将那些已经有些干涸的血迹擦净,对景琛说道:“殿下,忍住了!有的伤口太深,下官需要用烈酒去毒后用刀将烂肉剔除,这块舌布,您先咬住!” 景琛已经满头是汗,抬手制住太医的动作,眼里带着些哀求看向宁清,对她说道:“清儿,听话,先出去,算我求你,我不想你看到那可怖的场景!” 暗三也有些动容,走过去劝道:“夫人,听殿下的吧,他不愿意您看到血腥,您就去侧厢房稍等可好!” 宁清明白景琛的苦心,咬牙对他说道:“我出去,但我不是怕看到这些,我只是想让你安心!” 景琛笑了:“嗯,我懂你,亦如你懂我,去吧!” 宁清出门后并未走远,而是靠在门外的墙角滑坐了下去,听着房内景琛压抑的痛苦低哼,她感觉全身颤抖,她能想象得到有多痛,她帮不了他,也只能在这里默默地流泪!默默感受那种痛,在心里同他一起承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副官和暗三也来来回回地换了无数盆血水,直到深夜,刘太医才疲惫地出了房门,宁清赶紧迎上去:“太医,阿琛如何了?” “夫人放心,皮外伤,无大碍,只是要吃些苦头,今夜得注意殿下的伤口会不会继续流血,还需注意殿下会不会体热,若是有什么问题请及时来告知下官,下官会歇在府上!” 宁清松了一口气,谢过太医后赶紧冲进屋内。 景琛依旧趴在床上,双眼紧闭,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过去,背上已经上了药,一圈圈的纱布缠绕住了整个背部,依稀还是能看到血迹。 暗三打了一盆清水过来,对宁清说道:“夫人要不先去侧厢房休息,今日回来的时候就遣了春秀去那边等候,今夜下官在这照顾殿下吧。” 宁清摇头,接过他手里的纱布巾,沾湿后坐到床头,轻轻地擦拭景琛额头的汗,哑声问道:“殿下为何会如此?” 暗三不敢将真正的缘由告诉宁清,只得含糊地说道:“据说是在宫里顶撞了皇上,受了鞭刑。” 宁清咬牙怒骂:“阿琛好歹是他儿子,因为顶撞,就要如此心狠下这么重的手?” 暗三无奈,“夫人,慎言,在这观澜苑里还好,在外万万不可妄议,会给殿下带来更多的麻烦!” 宁清沉默,眼泪直流,将景琛未受伤的手臂和脖子清洁了一遍后对暗三说道:“你下去吧,我守着他,若是有什么问题我会叫你。” 暗三犹豫片刻后,退出了房门。 夜已深,好在现如今入了夏,天气逐渐炎热,宁清只扯了一张薄单盖住了景琛的下半身,时不时地给他擦汗和看他有没有发烧。 景琛一直未醒,只是偶尔皱眉发出一声声轻哼,嘴里还喃喃地呼唤着“清儿...”,宁清每每听到都心里揪得生疼,只能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一声声地回应:“阿琛,我在,一直在!” 直到天明,景琛才终于安稳,呼吸逐渐平顺,宁清心里也稍微安宁了些。 清晨,刘太医过来看过后对宁清说道:“夫人放心,殿下无大碍了。” 春秀也随着暗三过来,昨夜她在侧厢房等到半夜都没等到夫人回来,也是让她担忧得一夜没能睡好,后来才从暗三那得知情况,这过来了看到憔悴的夫人,她很是心疼:“夫人,去休息会吧,我和三哥来照看,可别殿下好了您又倒下了!” 宁清挥挥手,“无妨,我昨日睡了一天,也睡不着。你们吩咐膳房准备些清淡营养的膳食吧,殿下随时可能醒,醒了就得赶紧让他吃点东西!” 暗三也不多劝,把春秀拉了出去。 宁清轻抚景琛的眉眼,心中猜测到底出了什么事,按照之前景琛所说和她了解到的情况,那天盛帝是极其疼爱这个儿子的,为何这次下重手,绝不可能只是顶撞这么简单,暗三昨日那含糊犹豫的样子,看来是不想让她知道实情。 难道是跟之前景琛处理了那个黄志楚有关?那毕竟是皇后的侄儿,若真是这样,那就是她害了景琛啊! 看来她得想办法去见见崇云馥,打听下情况。 想到这,宁清起身,唤来了春秀,让她递帖子给六王妃,邀她入府一见。 到了晌午,春秀来报,六王妃已经到了,在外厅等候。 宁清交代春秀将六王妃请到观澜苑前厅,然后吩咐暗三和春秀照看好景琛,便起身去见崇云馥。 崇云馥在前厅等候了一会,见到跟个鬼一样的宁清,吓得她惊呼出声:“你这是怎么了!” 宁清对她也早就没了防备,直接就开口问道:“阿琛出事了,你可有听到六殿下提起?” 崇云馥叹气,她自是听说了,只是该如何同宁清说起,有点头疼。 宁清见她这样子,催促道:“你我姐妹,有什么事还要瞒着我不成?阿琛现在还昏迷着,我只是想知道缘由,我也怕是我之前的一些任性妄为给他惹的祸端!” 崇云馥拍了拍她的肩说道:“并不是你惹的,是那漠国公主惹的!那公主执意要嫁给五殿下,当着皇上的面求亲,五殿下当众回绝,闹得皇上颜面尽失,本来这事皇上也还没个定数,哪知道那疯子在御书房里威胁皇上说要杀了漠国公主...把皇上气得心疾发作,才被赐了二十鞭刑!” 宁清惊了...竟是这么回事! 崇云馥安慰宁清:“你也别太担心,他们哥儿几个,都被打过,这伤看着吓人,实际并不严重,养养就好了,而且宫里的去疤圣药用了以后,往后几乎是看不出来的。” 宁清抿嘴瞪着她,“但会很痛啊,我昨夜里看着那伤口,都感觉头皮发麻,那太医还生生地给他剔肉啊!”说着说着,宁清又心疼地流了泪。 崇云馥赶紧递上帕子,“好了好了,别哭了,虽然这话说出来有些不合时宜,但我昨夜听到这事,还挺为你高兴的,万万没想到那疯子竟然对你用情如此之深,甘愿冒一切风险,只为了不让你伤心!” 宁清抬起头望向崇云馥,心中虽然有些懂这话的含义,但又有些不敢信,“为我?” 崇云馥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瞪着宁清:“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你说他以前府里那些女人怎么来的?那不都是塞进来的,我都听炔儿说过,他哪有如此反抗过,炔儿以前说他就是来者不拒,还挺瞧不起的,现在若不是因为有了你,他会如此??用你那猪脑子好好想想!” 宁清红了脸,低下头默不作声,心中满满胀胀的感动和自责。 同崇云馥又聊了很多心里话后,宁清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加上挂念着景琛,也就没再多留她,匆匆谢了她送她出门后赶回了观澜苑。 一直到黄昏,景琛才终于哼哼两声后缓缓睁开眼。 宁清赶紧问道:“阿琛,你可算醒了,我都要急死了!可还有其他不舒服的?” 景琛微微笑道:“无碍无碍,让你担心了,瞧瞧你这黑眼圈,才是要我心疼死了!” 宁清见他精神状况挺好,心里也松了口气,娇嗔道:“还不是你害我担心的,下次我看你还要不要这么鲁莽!” 景琛愣了一下,“你知道了?我要撕了阿三的嘴!” “可别冤枉了别人,你以为让他不要说我就没办法知道了?” 景琛眯眼:“是那个大嘴巴的崇云馥是不是?那景炔也是个大嘴巴!真的是两个狗东西!” 宁清也不跟他多扯,起身倒了一杯水递过去,“我让膳房给你弄点清粥过来,你这也一天没进食了。” 景琛拉住她,眼色幽深:“我只想吃清儿。” 宁清可真的是想照着头上给他一下,这都什么时候,泰迪转世吗? 第35章 贤妃到访 景琛被宁清一顿臭骂后委屈地扁着嘴吵着要起来,说这么趴久了他呼吸不畅。 宁清拗不过他,只得小心地将他扶起来坐着,哪知道刚一起身,就被他拉进怀里狠狠地啃了一嘴。 最后宁清骂骂咧咧地出去唤了春秀和暗三准备膳食。 用个晚膳,景琛耍无赖,要宁清喂,宁清气得不行:“你手又没断,自己吃!” “我不,动手会扯到背上痛!” “你不要脸,刚才抱我的时候怎么不痛了?” “那是因为搂着腰,手没有抬起来,但吃饭抬起来就痛了!” “......” 宁清觉得自己又认识了另一个景琛,一个死不要脸的无赖! 用完膳后,刘太医过来,再次把宁清撵出门去,说是要换药。 换完药宁清进屋,看到景琛又是满头汗,心疼得不行,打来了清水帮他擦擦身子,结果没一会就把宁清气得摔毛巾! 景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夫人,我真的不是使坏,你想想,这么热的天,我又出了这么多汗,也没办法沐浴,身上腻着好难受的!” 宁清握紧了拳头,感觉火气噌噌地上来:“那我去叫阿三来给你擦!” 景琛:“我这人真的有洁癖,他们都知道的,也就只有你,才不会让我反感!清儿,我的好夫人,咱们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关系嘛!” 宁清:“...谁跟你老夫老妻了,我们才成亲不到半月,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 “啊?为什么我感觉我们都已经在一起好久好久了!” “你是真的不要脸!” 宁清骂归骂,最后还是如了景琛的意,红着脸帮他擦了身子,景琛则是满意地眯着眼哼哼唧唧。 入了夜,宁清去洗漱过后躺在床上陪景琛聊天,“按你的说法,以前你还算是个学霸咯?” 景琛哼哼一声:“算得上吧,我可是正经靠自己的本事去的伦敦皇家艺术学院,那是在全球都数一数二的名校。” 宁清追问:“那你为什么走歪了,又跑去搞那些乱七八糟的研究,还把自己给搭进去摔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年代来...” “嘿嘿,这个该咋说呢,那年我毕业以后接的第一个试水的活就是我爹在波尔多投资的一个玫瑰酒庄,为了讨我老妈欢心,要弄一个全智能化植物生态园,预估占地1万多平,所以在设计那个智能温控园林的时候就接触到了植物生态这一块,我就迷进去了!”景琛也觉得自己当时有些书呆子气! 宁清啧啧感叹,“我这是不小心傍上了个富二代?” 景琛点头:“若是在我们以前的那个世界里,我应该还真算得上,不过就算不靠家里,我也很优秀的好吧!再说了,现在我也是啊,好歹是个皇子嘛,不靠那皇帝老爹,你看我在京城里的那些产业,够你挥霍几辈子了,你还不赶紧地抱紧我那粗壮的大腿?” 宁清被他那洋洋得意的样子给逗笑了,这两天的交流下来,她还真感觉捡到个宝,“那再这么捋下来,我是不是该理解成,你是个醉心钻研的学霸书呆子,所以导致了个人问题被忽略,一直过着清心寡欲的和尚生活至今?” 这个问题就让景琛感到尴尬了,“当年追我的人也不少,只是一心扑在学业和研究上,另一点就是家庭环境和教育吧,我的父母很恩爱,对我们几个子女的教育也很好,加上我从小严重的洁癖,导致了我很排斥与人接触...” 宁清撇嘴,“我可没觉得你排斥,你就跟个泰迪成精一样,也好意思说这话!” 景琛听到这话可不乐意了:“有点良心好不好,在你之前我就没碰过别的女人!至于你,我也觉得挺神奇的,刚开始我还是排斥的,成亲那晚你在我身上动手动脚的,我可真的是差点想捏死你! 后来发现了你的秘密,你不知道我当时那种难以形容的心情,所以才把你放在身边观察,想确认情况,哪知道莫名其妙的被你给迷了去!” 景琛说完看到宁清一脸怀疑地盯着他,有些急了,“我说真的,我发誓,不信的话我改天证明给你看!” “证明什么啊?” “哼,保密!” 宁清还是不太理解,“那你认识我才几天,你就有感觉了,没那么怪的事!” 景琛哈哈大笑,这小女人:“说实话,若我们不是在这个世界相遇,那可能真的就是插肩而过,但命运如此安排,就注定了我们会彼此吸引!命中注定,懂不懂!反正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你也别想飞出我这五指山!” 宁清感觉自己的少女心已经彻底沦陷,抿着笑回道:“油腔滑调!” 闲聊了好一会,宁清实在扛不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景琛也随着她安稳地呼吸,一同进入了梦乡。 翌日 宁清一早便被陈嬷嬷唤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吩咐春秀赶紧帮夫人梳妆,府里的下人们也绷紧了头皮的在忙碌个不停,因为接了贤妃的口谕,说是午后要来府中探望殿下。 景琛得知消息后遣开下人,把宁清唤过来,严肃地对她说道:“清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要信我,知道吗?若是母妃向你施压,你莫要担心,把一切推脱到我这边,千万不能随意的应了她,答应我!” 宁清感觉事态有些严重,紧张地问道:“是漠国公主的事吗?可贤妃娘娘为什么会对我施压?” 景琛皱眉,他也不知道母妃到底要怎么做,但必须防患于未然:“我仅是猜测,但你记住了,漠国公主的事你不知情,不可顶撞了贤妃,但也不可应了她任何要求!我们往后的路,可能还有更多困难,但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信我!” 宁清看着如此凝重的景琛,心中慌乱,但依旧坚定地点头应了他! 午后,府中一干人到了门厅焦急地等待,终于看到那由宫中禁卫开路而来的金红色马车。 宁清忐忑不安地将贤妃迎到了观澜苑,暗三也搀着景琛出来迎接。 贤妃看到儿子苍白的脸色,心疼不已,赶紧让他进屋。 入了内院后,贤妃遣退了所有下人,仅留下她随身的秋欢嬷嬷,红着眼问候景琛:“琛儿,身子如何,昨日我也骂过你父皇了,他也心疼,你也莫要再同你父皇置气了!” 景琛笑道:“母妃说得,儿子怎会同父皇置气,这顿鞭子,也是儿子该受的,说起来该是儿子求父皇不要再气儿子了才对!” 贤妃哼了他一声,“你这脾气,也该改改了!”说完转头看了一眼宁清,对她说道:“宁清,你先出去,我同琛儿说说话。” 宁清赶紧点头乖顺退了出去。 待宁清走后,贤妃拉下脸:“琛儿,漠国公主之事你不可胡闹,母妃知道你心悦那宁清,但这并不影响公主入门,此事没有商议的余地,母妃只能保证我同你父皇都不干涉她入府以后的事!” 景琛低下头,冷笑道:“若是死在我府上也不管吗?” 贤妃惊怒:“休得胡言!平日里不管你再怎么胡来,母妃从来都是由着你闹,但这不是那些小事!” 景琛叹了一口气,缓和了语气:“母妃,儿子不愿,莫要逼我可好?您看这府上的其他女人,已经被儿子害了,莫要再让儿子背负这些罪过了!” “琛儿,你如今身体已无大碍,若是不想觉得愧疚,为何不做到雨露均沾,你可以独宠那宁清,但你不能就完全置其他人不顾啊,就如同你父皇,他独宠我数十年,但并不影响后宫里的安稳!” 景琛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该赞赏贤妃的大度,还是该骂她有病? “母妃不必多言,儿子做不到,若是真的苦苦相逼,那儿子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 贤妃瞪大眼,不敢相信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但他的性子,她这个做母亲的是知道,他不是那种随便说说的,还真是横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人... 贤妃又苦口婆心地劝说了许久,景琛仍旧丝毫不松口,最后无奈,她也只得带着一身怒气回了宫。 送走了贤妃,宁清松了口气,回到观澜苑安慰景琛:“还好还好,贤妃并未同我说什么,你可以放心了!” 景琛却皱着眉说道:“她不会那么简单的放过这事,还是要小心些。” 后来的两日,倒是出乎意料的风平浪静,景琛由于有伤在身,也免了早朝,安安心心地在府里跟宁清腻歪,但这样的安宁,隐隐的又让人有心提心吊胆! 其间景炔来探望,带来的消息让景琛更加不安,天盛帝没再提过漠国联姻的事,那洛婳也出奇的安静,没再搞出什么幺蛾子,这完全不像她之前的做派。 景俞也来探望,言语间皆是试探,更多的是焦急,就目前的事态发展来看,他成了最不可能的那一个,这让他如何坐得住! 第36章 洛婳来访 今日一大早,容妍终于按捺不住,亲自来了观澜苑求见。 暗三进来禀报时,宁清正和景琛在书房里摆弄那一堆微缩模型。 “告诉王妃,本王身子不适,改日再来。”景琛有些心烦,特别是宁清也在。 宁清偏头考虑片刻说道:“阿琛,你的心意我清楚,但她也是个可怜人,见见吧!” “清儿,大可不必!” “听话,见见吧,有的人和事,不是你不见,她就不存在的,她并没有任何的错!” 景琛看着她平静无波的双眼,烦躁地靠到椅背上,双手插进头发里,遮住脸庞,发出有些痛苦的叹息。 “阿三,你让王妃去前厅稍等片刻。”宁清替景琛做了主。 景琛惊愕地抬头,宁清起身走过去站在他身前,温柔地抱住他,将他的头埋进自己胸口,轻声安慰:“始终要面对的,不是吗?虽然我现在也想不出什么万全的法子,但至少我向你保证,她不会改变你我的关系!” “清儿,我会想办法,想办法改变这荒唐的关系,谢谢你!” 景琛收拾好情绪,起身吻了宁清的额头后走出了房门。 观澜苑前厅内,容妍见到从内院大步走来的景琛,起身优雅得体地行礼:“殿下,臣妾听闻殿下受了些伤,本想来探望的,又怕扰了殿下休养,但心中日夜牵挂,这才忍不住过来看看。” “王妃有心了,本王无大碍。” 容妍心中有无数的话想说,但看到那冷漠的脸,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气氛就这么沉默又尴尬地过了半刻钟,景琛很是无奈地说道:“容妍,在府中这些年,确实委屈了你。” “殿下,我听闻了漠国公主之事,臣妾有一事不明,当初殿下娶我,是否也是如此地不愿?” 景琛没有回答,扶着额头,回想起当初。 当年他初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时逢原来这具身子的主人五皇子景琛在军中历练,那时的景琛年仅十五,好胜心强又经验不足,追击那队蛮夷残兵时入了圈套,被逼至山崖连人带马跌落谷底,后得他舅舅靖候及时赶到。 但被靖侯从谷底救起来奄奄一息的五皇子已经变成了他,等他醒后被这匪夷所思的际遇和这具身子里那些原有的记忆冲击,让他彻底发了疯,军医给出的结论是摔坏了脑子。 待他平静下来已是大半个月以后,理清了思绪也接受了现实,更多的是对这个新世界的好奇,他拼命地汲取这个世界的一切,也借由他自身那学霸的大脑在军中屡获战功! 十六岁回京后他耐不住京中无趣的生活,数次带兵出征或是深入到这广袤国土的各个地方,渐渐地揽下了更多功勋,直到皇帝召他回来,提到了要给他赐婚! 他也确实极力反抗,但那时候的他还对这皇家权力纷争认识得不够清晰,自己也羽翼未丰,最终只能无奈接受! 还记得他被迫与容妍成亲那日,几乎是被贤妃安排的禁卫给押着拜了堂,最后送入洞房,看到一个青涩的未成年少女坐在喜床上等待他临幸的样子,他只感觉荒唐可笑! 这一晃,七年了,这七年间,他好像见容妍的次少得可怜,甚至大多数时候都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他确实负了她,害了她,毁了她! 容妍见景琛一直陷入沉思,面色也愈加难看,不禁悲从中来,红着眼打断了他:“殿下,臣妾这么多年,感觉从未真正认识过您,您就真的不愿意分给臣妾一丝一毫的情吗?” “容妍,若我放弃这皇子的身份,给你一个自由,你可愿意!” 容妍惊得站起身来,看着景琛那幽深的眸子,全身发抖:“殿下...您可是被那妖女夺了魂!竟会说出这等荒唐的话!” 景琛眼神瞬间锐利,握紧了拳沉声说道:“容妍,我不想听到第二次!今日就到这吧,我乏了,你退下吧!” 容妍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那拂袖离去的身影,只得咬紧了唇,直至唇齿间传来一丝咸腥的血气。 回了书房,宁清看到一脸青黑的景琛,知道他同容妍的谈话定是不愉快了,她也懂事地不去追问,想转移下他的注意:“阿琛,我想学画画!你教我好不好,但先说清楚,我可是一点艺术天分都没有的人!” 景琛没应她,只是过去将她拉到怀里吻到她气喘吁吁才放开,随后将她扯到宽椅上,坐下后将她抱在腿上,用脸贴着她的脸颊轻轻地磨着,嘴里带着试探地问道:“清儿,若我不是皇子了,没有了那些荣华富贵,你可还愿意随我浪迹天涯?” 宁清心里一惊,事态已经严重到这等地步了? “阿琛,你是要带我去挖十八年野菜吗?想想倒也不错,我小时侯可是在乡下长大的野孩子,这个事我在行!” 景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笑得前仰后合,这大宝贝,可真的是个活宝! “那清儿你会做饭吗?我先说清楚,我不会!要不你去找府里的厨子学学?万一哪天咱们真沦落到挖野菜的时候,挖来不会弄,可就尴尬了!” “府里那些菜估计我是学不会的,不过家常小菜我还是会点,回锅肉吃过吗?麻婆豆腐吃过吗?还有番茄炒蛋!” “那就行那就行,我不挑食的!”景琛看着一脸认真在思考做饭问题的宁清,心都快化了,他的傻女人真的太可爱了! 景琛在府里养伤五日后,该来的还是来了! 漠国公主亲自到府中拜访,让府里的气氛紧张起来。 蒙武陪着洛婳在前厅中等候了足足三刻钟,景琛才一脸阴霾地出来迎接,“让蒙将军久等了!” 他直接无视了洛婳的存在,让蒙武和陪同前来的德公公都感觉到一丝尴尬。 经过这几日的冷漠对待,洛婳也没了之前的淡定,漂亮的脸庞上多了一丝恼怒。她现在很清楚若是嫁给景琛,那未来的日子定是不好过,但从小备受娇宠的她又何时受过这种气,不服输的性子让她更是下定决心要将这个男人拿下! “琛王殿下,身子可好些了,洛婳来这天盛已有数日,如今陛下特恩准本公主到您府上小住几日,还望殿下费心了!” 景琛没有看她,将视线放在了随行的德公公身上,德公公被他盯得毛骨悚然,但也只得硬着头皮回道:“五殿下,陛下口谕,还望殿下这几日带蒙将军及公主好好感受下我天盛王朝的繁荣...” 景琛不怒反笑,“那还请德公公回禀父皇,本王定会安排人好好尽这地主之谊!” 德公公被景琛那诡异的笑容给惊得发怵,心里直叹气,这父子两都是倔脾气,可别再生出什么事才好! 送走了德公公,景琛吩咐陈嬷嬷将蒙将军及洛婳公主一行人安置到静雪院,听到这个,陈嬷嬷眼中有一丝惊讶,那静雪院可真是府里的好地方啊,在府里最偏僻的北侧,挨着府兵居住的营房,平日里一直空着放些杂物... “琛王殿下,洛婳听闻殿下博学多闻,丹青更是一绝,可否让洛婳饱饱眼福?” 景琛冷笑一声:“公主莫信坊间传闻,本王的手是拿长枪上阵杀敌的,可不是执笔作画的!” 蒙武虽厌恶洛婳的不懂分寸,但毕竟是自家公主,所以对于景琛这种态度也颇有微词,“琛王殿下,我等远道而来,还得劳殿下费心了,让我等不枉此次天盛之行。” “蒙将军放心,还请随嬷嬷先行落脚,稍候本王自会安排,今夜定是会好好款待!” “那蒙武就先谢过殿下了。”说完他给了洛婳一个眼色,洛婳虽不情愿,但也只好福身告退,随嬷嬷去了静雪院。 到了晚膳时间,宁清随同景琛一起去了府中宴请宾客的花厅,她有些兴奋还有些紧张,这可是她入府以来第一次在观澜苑以外的地方用膳,而且要面对那来势汹汹的漠国公主。 景琛早先就已经跟她把所有事沟通了一遍,也告知了她稍候需要注意的问题,更是给她吃了定心丸,让她放放心心地吃好喝好,有他在,没有人可以为难她! 到了花厅,宁清看着那一大桌子布好的菜,只觉得口水都要关不住了,但坐上的容妍和许久未见的三夫人秦语柔也在,让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拘谨。 她看着景琛走到主位落座后对她招手,这让她有些尴尬,这点礼仪她还是懂的,主位左边坐着容妍,顺着容妍的位置排过去的侧边还有一个空位,照理说应该是程玉的,秦语柔留出那个位置按顺序坐在了旁边的位上,她应该坐秦语柔的另一侧才对。 宁清眼神飘忽地往秦语柔靠过去,却被景琛喊住:“清儿,过来。”说完他拍了拍右边的位置。 厅内的人都惊讶地看向景琛,右边的位置可是留给贵客的... “殿下...妾身就...就挨着秦姐姐。”宁清尴尬一笑。 “清儿...过来!”景琛压低了声音,言语中有着让人不容反驳的气势。 宁清只得硬着头皮坐了过去,刚坐下,景琛的手就从桌下伸过来,捏了她的小手一下,让她有些感动地红了脸。 片刻后,蒙武带着洛婳也入了厅,在景琛的招呼下由嬷嬷领着入了席。 入席后洛婳打量着景琛左右两侧的女人,分不清她们到底是谁,这景琛也没有要介绍的意思,她便决定主动出击,端起酒,对着景琛说道:“洛婳感谢琛王盛情款待,敬琛王!” 景琛未起身,也未回话,只是端起酒抬了下手,便一口饮下,这让蒙武和洛婳皆面色难堪。 宁清偷瞄了一眼,见洛婳双眼炙热地盯着景琛,这让她心里很不爽,毕竟有个贱女人要觊觎自家老公,换成在现代,她不冲上去给她两巴掌才怪了! 第37章 北漠求莲儿下嫁,景琛怒了 洛婳碰了个钉子,倒也不在意,又端起杯子,在宁清和容妍身上瞄了一圈,最后面向宁清,“这位想必就是琛王妃了吧,洛婳敬王妃一杯,日后还望王妃能多多关照!” 这话一出,厅里除了景琛和不知情况的蒙武洛婳以外,其他人皆是倒抽一口冷气,宁清瞪大眼,心里慌得一匹,不知怎么应对。 容妍则是咬紧了唇,双眼隐隐有些泛红! 只有秦语柔一脸淡定,还有点憋笑的感觉。 洛婳也看出来气氛不对,见宁清一脸窘迫地望向景琛,她暗叫,难道这主位上坐的竟不是正妃? “是洛婳唐突了,不知怎么称呼姐姐?”她只得立马改口,依旧端酒对着宁清。 宁清此刻脚趾头都快抠断了,见景琛一派淡定地回望了她一眼,并没有开口的意思,她心里暗骂这可真是个狗男人,最后也只得尴尬地端起酒:“妾身宁清,敬公主!” 洛婳面色未改,但心中大惊,原来这就是传闻中那个小妾,这景琛到底是何意,竟让小妾坐了主位,她再侧头瞄了一眼旁边的容妍,见她满脸的羞愤,心中也就有了数,笑盈盈地回敬了宁清后坐下,思索着这府中的关系。 随后洛婳再挨个敬了容妍和秦语柔,一顿饭下来,倒是搞清楚了这后院的情况,看着那个男人一改往日的冷漠阴沉,对着宁清温情流露小心呵护的样子,不仅让洛婳眼红,也让容妍倍感愤怒。 短暂的尴尬过后,蒙武同景琛开始对饮,两人的话匣子倒也打开,渐渐地气氛和谐了很多,洛婳也不知打什么鬼主意,一个劲地向宁清敬酒拉关系,搞得容妍脸色青黑,却又只得默默地承受这一切。 酒过三巡后,宁清开始有些扛不住了,那洛婳的酒量看起来有点东西,待洛婳又端起酒对着她时,她是真的想骂娘了,好在景琛突然横过手来,拿走了她举起来的杯子,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说道:“清儿,你可不能再喝了!” 说完他将那杯酒饮尽后吩咐身后的下人,“去给夫人备些花茶来!” 宁清脸红,只得尬笑着低头不语。 随着时间推移,蒙武已经喝得满面通红,说话的声音也开始粗放,景琛面不改色,依旧一杯又一杯的敬他,洛婳敬了几次景琛都得不到回应后也就没再去碰灰,直到天色尽黑,这场宴席才散了场,下人们扶着已经有些瘫软的蒙武回了静雪院,景琛也半偎着宁清脚步虚浮地回了观澜苑。 到了内院,景琛就推开另一边扶他的暗三,遣了他们出去,将身上的重量压在了宁清这边,嘴里哼哼唧唧地被她拖回了房中。 “清儿,要抱抱,要亲亲~”刚进门,景琛就跟个小孩子一般嘟嘴向宁清凑了过来。 宁清好气又好笑,将他推到床上,起身去拧了毛巾扔在他脸上,“抱个屁,也不掂量下自己到底有多大一坨!” 冰冷的毛巾盖在脸上,惊得景琛一个激愣,一把扯开后双眼朦胧地将宁清扯到怀里,“清儿,我的大宝贝,我的好老婆,人家要亲亲!”说完不顾宁清的挣扎,带着浓烈酒气的唇就覆了上来,蛮横地向她索取。 宁清有点懵,这一声好老婆,让她有点时空错乱的感觉,但心中温热,老婆吗?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翌日 宁清还没睡醒,感觉身边的人起了身,“阿琛,今日要去上朝了吗?” 景琛轻拍了她两下,柔声说道:“清儿,今日还得去应付那个不要脸的,你继续睡,起来了可以去找你的闺蜜玩,其他的就交给我!” 宁清瞬间清醒,她很好奇景琛要如何,但想了想,没再追问,只是轻声说道:“那你自己注意些,不要太鲁莽了!” “嗯,放心,我有分寸!等我好消息!”景琛轻吻了她额头一下,便下了床。 待景琛出门后,宁清躺着也没了睡意,想到这公主的事,虽有些担心,但更觉得好笑,那种原配斗小三斗绿茶的戏码不管是现实中还是电视剧里她都见得多了,但这老公亲自下场斗,让她好好看戏的情况还真是前所未见! 还未到午膳时间,崇云馥就递来帖子,说是景莲今日要到她府上,让宁清赶紧过去小聚。 “宁清宁清,想死你了!” 刚走进六皇子府,景莲就扑了过来,三个女人聚在一起,免不了就是各种八卦。 崇云馥一脸调侃地说道:“我已经听炔儿说了那个不要脸的跑你那去了,宁清你打算如何?不去守着你家那疯子?” 宁清:“不用不用,阿琛自己会解决,他那张嘴可是喂了毒的,我就只担心那公主受不住!” 景莲很好奇:“听你们说起来,我真的怀疑我五哥被夺舍了!你们是不知道五哥平日里有多吓人...” 宁清听到这话,被送到嘴里的一口茶给呛得踹不过气,景琛算起来还真就是夺舍的,哈哈哈! 景莲一边拍着宁清帮她顺气,一边继续八卦:“前两日宫里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还听到另一个小道消息,说是二哥去求了皇后,想将府中的一名侧妃降成侍妾,腾出位置来打算争取漠国公主!” “不是吧?他这么禽兽不如?”崇云馥是知道二皇子对那公主有想法,但没想到会做出此等事来。 宁清诧异,“他后院到底多少女人?” 景莲掰着手指说道:“二哥府里现在有一位正妃,两位侧妃,还有三个侍妾!” 崇云馥嫌弃地说道:“这些个皇子里,就他最膈应人,那漠国公主配他倒还真挺合适!” 几人一直在府中八卦了一下午,直到景莲该回宫了,才各自散去。 宁清回到府里,景琛已经回来好一会了,见到她立刻腻了上来,“清儿,怎么才回来,今日玩得可还愉快?” 宁清反问:“你呢?今日玩得可还愉快?” 景琛刮了她鼻子一下,宠溺地说道:“很愉快,那个不要脸的已经快沉不住气了!小样,勾引我?也不照照镜子!” 宁清憋住笑:“哦?我觉得那公主还挺漂亮的!” “清儿,你眼神不太好,改天我让太医来给你瞧瞧!” “哈哈哈哈哈,阿琛,我觉得你也该瞧瞧,都不太好!” 洛婳在五皇子府待了三日,便回了宫。 蒙武眼看来天盛已经耽搁了近半月,但联姻的事依旧没个着落,也急得没了方寸,撇开洛婳,单独找上了天盛帝。 御书房内,天盛帝叹了一口气,“蒙将军,朕知你的难处,但琛儿那孩子,你也知道,强求不得,联姻本就是两国之好的喜事,若是闹得不欢而散,那岂不是后患无穷?”他要把这公主强行赐于琛儿,那过几天真让去收尸可怎么办? “陛下,臣还有一个提议,我国三皇子如今尚未有婚配,臣在此斗胆求陛下将九公主下嫁漠国!”蒙武硬着头皮出此下策! 天盛帝大惊,双眸瞬间染上了滔天怒气,“蒙将军,莲儿还小,朕也就这么一个女儿,还想让她多陪陪朕。” 蒙武也知道九公主的尊贵,但此刻他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法子了! “蒙将军,此事朕就当你没提过,至于洛婳公主的事,朕这两日便给你答复!你先退下吧!” 撵走了蒙武,天盛帝气得不行,小小漠国竟得寸近尺,把主意打到了莲儿身上,思索片刻后,他对德公公说道:“传琛儿入宫!” 景琛接到口谕,宁清心中不安,生怕他又一身伤的回来,但也无奈,只得担忧地看着他出了府。 御书房内 景琛看着多日未见的天盛帝,心里一股子气,口气不善地问道:“父皇可是找儿臣有事相商?” 天盛帝将蒙武提的条件告知后,景琛一脸阴郁,这漠国的人怎么都如此不要脸?早知道当年就不接受他们谈和,直接给攻下了还省了事! “琛儿,父皇也知道你们的心思,但我国现下不能断了同漠国的战马交易,且漠国属于我国和北烈国的缓冲地带,维系着两个大国之间的稳定,其重要性我相信你比朕更清楚。” 景琛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向天盛帝,那浑身散发的阴森让他感到不寒而栗,“琛儿,不可乱来。” “父皇,二哥想娶那漠国公主,若儿臣能让那公主推脱不得嫁过去,您是否愿让儿臣一试,只是手段定是不光彩的!但儿臣能保证不影响两国邦交!” 天盛帝看着他那样子,心里发怵,“你先告诉父皇你的计划!” “父皇不必知道,您就告诉儿臣愿或不愿!或者说您要不要在儿臣身上赌一把?”景琛扯出一抹冷笑。 天盛帝陷入了两难的纠结,他这个儿子是众皇子中最被他看好的,看重他的原因不仅仅是他的足智多谋,还有一点就是他的杀伐果断和不择手段,这一点其实是他当年作为皇子时所欠缺的,直到他登上了这个皇位,才知道作为一个帝王,心怀天下仁心厚德是不够的,还必须要狠! 但他若答应了琛儿,那他的手段,怕是要让那漠国公主生不如死! 最终天盛帝还是决定一试,只是告诫景琛,万万不可过火! 第38章 景琛设计陷害洛婳 出了宫,景琛直接去了二皇子府,景俞对他的到来如临大敌,万般防备地问道:“今日是吹了什么风,五弟竟会来看望二哥?” 景琛落坐后悠闲地端起茶抿了一口,“上等金雀舌,好茶,入口顺滑甘甜,二哥有品位!” 景俞头皮发麻,但会意地对着厅内的侍卫和下人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吧!” “五弟,有话不妨直说?” 景琛灿烂一笑,露出白牙:“二哥可愿娶那漠国公主?” 景俞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全身紧绷,“五弟是想同二哥提什么条件?” 景琛挑着眉,笑意更深:“二哥果真是个聪明人,条件我还未想好,往后需要二哥帮个忙,但绝不会损二哥的丝毫利益,这交易二哥敢承吗?” 景俞不敢贸然答应,陷入深思。景琛喝了一盏茶后慢悠悠地说道:“若是二哥不敢,那这漠国公主可就要启程回去了,今日蒙将军向父皇提了让莲儿下嫁漠国三皇子为妃,那可是漠国未来的太子人选!” 景俞大惊,“此话当真?” “二哥,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我从不拿这些事开玩笑!我来助你此事,只因我不愿娶那漠国公主,虽是算计你顶替我娶那公主,但这难道不是正合了二哥的意?”景琛这话带着些诚恳。 景俞依旧狐疑地看向景琛,最后咬牙应道:“五弟可是有万全之策了?” “有,二哥只需要配合我,我保管你将公主娶到手,且绝不会对你有任何损失!” “好,二哥信你一次!” 景琛听到这句话,开怀大笑,笑得景俞心中发毛,但当景琛将他的计划简单托出之后,让景俞汗湿了背心!惊叹他这个五弟,属实让人恐怖!这种阴损的招他都拿得出来! 为此他也对往后感到一丝恐惧,未来的皇位之争,对上这样如同豺狼虎豹般的人,他能有胜算吗? 入了夜,景琛才一身酒气哼着小曲地回了观澜苑,宁清拉下脸问道:“又跑哪去了,还喝成这样。” “清儿宝贝,人家谈正事去了,今日高兴呐,那公主的事我基本算是解决了,来来来,还不赶紧赏我一个亲亲!”景琛眼神迷蒙,一脸媚态,看得出心情很好。 宁清很好奇她这狐狸老公又干了什么,“怎么解决的?快给我说说?” “嘘,先让我卖个关子,等事成了再告诉你,但是我想问你,若是我用了一些很不好的手段,你会不会觉得我缺德?会不会对我有其他的看法...”景琛盯着宁清问道。 宁清笑了,“不会,我又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的,她都这么不要脸的来觊觎我老公了,我没跳起来扇她两巴掌都算好的了!” 景琛愣了一下,但随即漂亮的凤眸里涌上了亮光,冲过去扑倒宁清,激动地在她耳边轻哼:“老婆,再喊一声,快,我想听你喊我....” 结果就是宁清喊了大半夜,揉着酸痛的腰暗骂景琛简直是个禽兽! 后来的几日景琛总是早出晚归,神神秘秘的,让宁清摸不着头脑,但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他心情都很好! 直到十日后,景琛被传召进宫,彻夜未归,只有暗三回来给她传了消息,说他一切安好,但得在宫里待上几日,让宁清放心。 但宁清对那皇宫和皇帝已经有了些惧怕,这让她如何放心得下,第二日一早,宁清便递了帖子,心慌意乱地去求助崇云馥! 崇云馥见到宁清的时候,一脸便秘的样子遣退了下人,把她拉到寝院才开口:“我是真的佩服你家那个疯子啊!” 宁清急得不行:“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阿琛昨日被留在宫里,现在完全不清楚情况!” 崇云馥惊讶:“你竟然还不知道?皇上给那不要脸的公主和二皇子赐婚了,虽然现在都不知道情况,但我从炔儿那听到的消息看来,是你家那个搞的事,可太损了!” 宁清惊得合不拢嘴,“发生了什么?” 崇云馥贼兮兮地把她收集到的小道消息对宁清一一托出... 赐婚的原因是洛婳和景俞酒后行了苟且之事!但消息彻底给压了下去! 但这个事的疑点就在于,那日在宫里同洛婳喝酒的是景琛,后来不知怎的同那景俞出了事,还被蒙将军撞破! 具体的细节目前还未得知,不过此等丢人之事,漠国算是吃了哑巴亏,洛婳本抵死不从,后来不知怎的又接受了,现在景琛被留在宫里待事情真相查明,不过据景炔的说法就是,他在宫里好吃好喝的待着,皇上面上大怒,实际他们几个兄弟都看得出来,他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反而还很高兴! 宁清简直惊得不知道说什么,这是什么剧本...难怪那天景琛会问她,如果手段缺德怎么怎么的! 崇云馥说起景琛都直摇头,“我可真的没见过比他还阴毒的人,宁清啊,你整日在这样的人身边,我实在是为你感到担忧!” 宁清很是尴尬,别说崇云馥了,就连她这个枕边人,都完全搞不懂景琛到底是个什么牌子的坏种,不过那些倒也无所谓,人性本就多面,每个人都有阴暗的一面,她自己也算不得是个好人,景琛只要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是好的一面就够了! 又过了三日,黄昏时分,景琛总算是回来了,宁清这几日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看着春风满面的景琛,她红了眼圈,扑进他怀里。 景琛将她狠狠揉进怀里,“老婆,让你担心了,对不起,但我也是逼不得已,还请老婆宽宏大量!” “混蛋!你今天不把事给我说清楚别想睡觉!” “老婆,先让我睡一觉,我慢慢同你交代!” 直到深夜,景琛才心满意足地搂着宁清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那日找过了景俞以后,便吩咐王瑔将京城里一个漠国探子控制住,并胁迫了那探子的家眷,威胁探子递了消息给洛婳的贴身侍女,诱导侍女为联姻之事出谋划策,那侍女听后觉得有道理,便转给了洛婳,让洛婳兵行险招,想办法同景琛生米煮成熟饭! 洛婳眼见联姻之事各方都行不通,眼见着也该回漠国了,情急之下加上对侍女的信任,便听取了这个法子,约了景琛到贵安宫一叙。 景琛当日还假惺惺地以避嫌为由,邀约了景俞,景炔一同前往,但景炔因裕山之事被皇上留下,景俞路上碰到皇后召见,便耽搁了些时间,让景琛先独自一人去赴约。 当时贵安宫中洛婳为了方便行事,遣退了下人,为了保险起见不仅在酒中下了药,还在殿中点了催情香! 待景琛来后,她假意同他冰释前嫌,扬言放弃联姻之事,哄景琛喝了带药的酒,为了逼真及后面的说辞,她自己也饮下少量! 而后等景琛药性上来了,就哄了景琛送她回房,但这个时候景俞找来,见厅中无人,便自己倒了酒喝,几杯酒下肚后还不见人,自己又感觉有些身体不适,但此时殿中没有下人,他有些迷迷糊糊地听到景琛的声音,顺着走到了内殿。 景俞见内殿只有一间厢房亮着微弱的烛火,但走过去时已经晕得双眼模糊,推开门洛婳便抱了上来... 后面就是侍女带着蒙武回来撞破好事! 宁清听后不解地问道:“那你又是如何出来的?” 景琛笑道:“药是我让那探子转给侍女的,而且当时为了万无一失,我还单独给洛婳下了其他的药引子!送她回房后我便称身体不适,强行要走,她药效上来了意识不清,没能拦住我,而二哥本就同我有几分相似,她便认错了人!” 宁清觉得这个法子到处是破绽! 景琛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当时我并没有走,而是躺在内殿门外的一角,由于已经是晚上,加之殿中光线不好,所以当蒙武他们提着宫灯过来的时候,先看到的是中了药半昏迷躺在外面的我!! 后来审问,我同景俞全部照实交代,洛婳本咬定是我陷害,但御医查看后,我也是实实在在的中了催情香,我告知父皇,当时我冲出门去,没走几步就因为药性原因,倒地不起,而这个时候景俞也解释,听到我的声音寻进来,由于光线太暗,没发现倒在了另一旁的我,当然下意识的就去亮着烛火的房间查看! 这一切都是阴差阳错而已不是么?我和景俞的所有行程都有人证实,蒙武也不是傻子,是那侍女引导他去内殿的,所以转头直接拿下了那侍女,得知是她撺掇!只是那侍女也知轻重,在父皇面前不敢贸然供出有漠国探子在京中的事,咬牙把这一切全自己担了! 而那侍女承认了这事之后,便立刻被打入了天牢,为了漠国的名声,应该会被灭口!后面也就死无对证!漠国探子一事就算洛婳后面和蒙武察觉不对,也为时已晚,且这个哑巴亏他们也只能打碎了牙给吞进肚子里!” 宁清听得瞠目结舌,她听过什么男的给女的下药,女的给男的下药,但没听过自己给自己下药然后再去栽赃陷害别人的! 她老公到底是有多么阴险狡诈? 景琛小心翼翼地问道:“清儿,你会怪我手段太阴损,毁了那公主吗?” 宁清咬着唇想了一会,是挺损的,但好像她没觉得有什么:“还好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她不动了歹心,那你这法子就是行不通的!” 转念一想,她又问道:“你又怎么确定能挑拨得动她走这步棋?” 景琛阴险地一笑:“这是a方案,a方案的关键在于洛婳选不选,她若是选了,本就是打算让我们吃这个哑巴亏,但我反将一军,所以成了他们吞下苦果!若她不选,那还有b方案的,就要换我主动出击了!” 第39章 不孕不育 宁清哟嚯一声,“还真周全!” “b方案就比较简单粗暴,但是风险大些,我会邀约二哥同我一起去裕山,由二哥去向洛婳提起这事,依她不要脸的程度,知晓我会去,那多半会主动提出随行,然后路上我就找人刺杀自己,当然箭会射偏,射到那不要脸的,位置瞄准胸口或者其他尴尬的位置,屁股也行... 箭上会涂毒,再由二哥带着解药借混乱以保护她撤退为由,将她引入提前设置好的陷阱内,然后我带人追击刺客,再拖个一天时间去援救,这期间就交由二哥为她宽衣解带疗伤!” 宁清已经无语了,“你以前电视剧没少看吧???哪来这么多狗血的法子?” 景琛笑得奸诈:“好歹也是个现代有为青年,再说了,我来了这里十年,你是不知道那些深宫后宅的,比这狗血的事多了去了!只是这b计划动静就会比较大,对细节的要求也比较高,如果b计划不行,其实我还有c计划,d计划,反正那不要脸的别想躲得掉!” 宁清突然有点同情洛婳:“那公主也该去找太医看看眼睛,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小人!” 景琛不屑地再抛出一个炸弹:“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之所以设计这些事,毫不顾虑女子名节,乃是因为她早就没这些玩意儿了,她还没到天盛的时候,王瑔那边的探子就已经把她的情况报了过来,裙下之臣有好几个!” 这让宁清惊讶:“这年头的女子不是最注重贞洁名声吗?” 景琛解释道:“也并非都是,天盛风气保守,但域外很多小国和一些族群并非如此,漠国民风彪悍,虽也注重,但相对包容性较高,在西南方还有一些类似我们那年代的少数民族,部分还是母系氏族的风气,女子掌权!一妻多夫也有!” “哦哦哦?哪里哪里?”宁清很是好奇! 景琛拉下脸瞪她:“想啥呢?皮痒了不成?” “害,我就问问,难不成还能有什么想法,应付你一个都快要了老命!” “那看来清儿还需锻炼!”景琛贼笑着开始动手。 “你简直够了啊!!!” 景琛刚压住宁清,突然停了下来,眼中带着疑虑地说道:“咱们这成亲也有些日子了,你大姨妈来了吗?” 这个问题一丢出来,瞬间什么暧昧的气息都没了,宁清尴尬地僵住,对啊,大姨妈,她现在这具身子的大姨妈啥时候来,她也不知道!成亲也差不多一个月了,完全没反应,这阿琛一天天的早晚辛勤耕耘,会不会.... 宁清慌了,推开景琛,“我...万一那啥了怎么办,我还没做好这个准备!” 景琛也没再继续,翻身躺下搂住她,思考着这个问题,他其实很期待跟宁清有个孩子,但现在确实不是很合适的时机,后面面临的问题还很多,“明日我让太医来给你看看可好?” 宁清觉得让太医来看这个问题很尴尬,但确实也想不出其他法子,只得应了声,景琛安慰了她许久,给她讲了好些睡前故事,才将她哄睡。 第二日,景琛以身子不适,告假没去上朝,顺便也就叫了刘御医到府上来。 刘御医面上是贤妃的人,实际是认景琛的,嘴也严,给宁清把脉的时候那眉头皱得快打结了,探了许久,对宁清说道:“夫人身子没什么,就是气血有虚,平日里得注意调理调理就行。” 宁清吁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景琛起身送刘御医,走出院外,才问道:“清儿的身子可是有什么问题?” 刘御医叹气,看了看后面,小声说道:“殿下,夫人身子确实有些问题,但微臣不太好问,夫人的葵水可正常?从夫人的脉象上看,恐是儿时身子有损,导致了气血不通,脉象竟如同一个...一个孩童!所以对往后受孕会有些影响,现下只能先开些方子好好调理再看看效果!但恐效果甚微,殿下要有心理准备!” 景琛听闻后只感觉心里堵得难受,倒不是对能不能生孩子堵,而是想到之前暗二调查的宁三小姐出嫁前过的日子,加上宁清穿越前的那些日子,他心疼! 送御医到门口,他犹豫了一下,对刘御医说道:“你给我也开一副方子,随意的方子,调养或者是滋补的都行,就那种随便吃,吃不出问题的就好。” 刘御医很是疑惑地盯着他,不知道他是何意,但也不好多问,点头应了! 送走了刘御医,将两副方子交给暗三,让他去抓药,景琛转身回了房,看着宁清脸色有些晦暗,他顿了一下脚步,换上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过去搂住她,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清儿,我问你一个问题,若是我身子有什么问题,你可会对我失望?” 宁清惊愕,“阿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景琛将她拉进怀里,把她的头按在胸口,沉重地说道:“御医出去的时候给我说,你的身子没什么问题,问了我们圆房的情况,但按照我们成亲这么久还没动静,所以也给我把了个脉,可能我的身子有些问题...” 景琛没再说话,只是抱着宁清的身子有些僵硬和微微颤抖,让宁清一下子失了方寸。 阿琛的意思是什么?不孕不育吗??? 她说不上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但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不管如何,她都不会改变对他的感情。 “阿琛,对我来说,你就是我全部,这些事并不会影响到我们,而且我也不喜欢小孩子,太吵了,烦得很!” “嗯,那就好那就好,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能在我身边就好,只要你!”景琛收紧抱着她的双臂,叹了一口气。 用了午膳,春秀端上来两碗药,宁清一脸懵地望向景琛。 景琛挥手遣退春秀后说道:“御医给我开了方子,让我调理后再看看效果,我让他也给你开了个,你那个就是纯滋补的,因为你这身子以前在宁侯府也吃了些苦, 底子不好有些虚,我想让你白白胖胖的,还有就是我最讨厌喝药,你得陪我同甘共苦!哼哼!” 宁清简直无语了,这是个什么人?她又是什么牌子的冤种?还要陪喝药? 最后宁清看着景琛对着那碗药哼哼唧唧地万般嫌弃,又无赖撒娇地非要她喂,折腾了好一会,才跟哄小孩似的陪他一起把药给喝了! 三日后,景琛去上朝了,崇云馥来拜访宁清,带来了宫里的消息。 按两国的礼制,近日将由二皇子景俞带上数车豪礼,护送洛婳回漠国,再于漠国签订两国未来百年的邦交政策后迎洛婳再次回天盛。 宁清:“这来来回回的跑,也不觉得麻烦么?” 崇云馥在揽风亭里毫无形象地吃着果脯,言语间尽是等着看好戏的口气:“那二皇子可不觉得麻烦,对他来说,算是个出风头的活,只是往后他那后院,怕是要起火!” 宁清想到了她这府里的几个女人,对景俞那些老婆也好奇:“那二皇子府里的妻妾斗得厉害吗?这公主去了她府里,你觉得能不能压得住?” 崇云馥说到这个来了劲:“嘿嘿,那可有好戏看,二皇子的正妃有点来头的,是丞相的嫡女,性子泼辣,也是个有手段的女人,两个侧妃,现其中一个是工部尚书的嫡女,另一个是前礼部尚书的嫡女,由于家里被抄,正好这公主要进门,所以被降为侍妾,腾出了位置,那怨气得有多深,你用脚趾头也能猜得出来!” 宁清觉得那女子就有些可怜了,这二皇子属实猪狗不如! 聊着聊着,崇云馥的话题就转到了程玉身上,神秘兮兮地告诉宁清:“你们家那个侧妃估计也要遭殃了,前些日子不是被罚去了城外道观清修么,这也快该回来了,据说武威将军前几日还同你家疯子起了争执,听炔儿说疯子放话要和离,这事闹到了贤妃那,被压下来了!” 宁清大惊,她完全没听景琛提起过:“那这事会不会又给阿琛惹上麻烦?” “肯定会,武威将军在朝中还是有一定的声望,但你家疯子做事,从来不顾念任何情面,估计会闹出些事,哎!” 宁清感到担忧,她是真的怕了这皇家纷争,“晚上我得问问阿琛,说起来这府里的几个女人,也确实可怜。” 崇云馥不认同,“我早就说过,没什么可怜不可怜,有得困死在一场有名无实望不到希望的夫妻关系中,不如早些放自己自由,只是她们想不通!” 宁清无法反驳,但更多的是无力。这后院之事,她来的时候已经存在,她的身份地位也让她没有任何理由和力量去置喙。 第40章 程玉回府 到了申时,景琛回了府,察觉宁清有些低落,正准备哄她套套话,宁清倒是直接开口了:“我听说你想同程玉和离,现在是什么情况?” 景琛都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那个大嘴巴又来过了,有些懊恼地坐直了身子回道:“这事我早就打算过,在你还未嫁我之前。所以你不要多想,那武威将军其实也是有此想法的,不管程玉再不好,那毕竟是他女儿,为了女儿的幸福,他不在意这些所谓的声名,我倒是打心里敬他这一点!” “阿琛,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虽然心里明白她们都没有错,也有些同情和可怜,但我自私,我也不是这个年代的人,我不能理解和愿意将我的老公同别人一起分享,若是要在两者之间选择,我宁愿当个罪人,宁愿去背负骂名...”宁清说着说着感觉有些不对劲,她这算是小三言论吗??? 景琛心里简直百花齐放,高兴得嗷呜直叫,他的小娇妻第一次表现出了占有欲!!! “清儿,错的是这个畸形的社会制度,错的也是我当初的无能为力,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记得,在任何人面前,抬头挺胸,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宁清将头埋到他怀里,心里百感交集,但更多的是感动和满足! 景琛想到未来他的一些打算,隐隐有些担忧,轻声对宁清说道:“清儿,未来可能我们会面对很多艰难险阻,我会倾尽我所有来为你撑起一片天地,我希望你不要有顾虑,像你刚入府时那般,谁欺了你,你就打回去,别怕给我惹麻烦而委屈了自己,懂吗?” 宁清汗颜,回想起来,自从跟景琛确定了关系后,她还真就没了当初那份胆量... 解决了公主的事,感觉日子像是恢复了平静,这样的岁月静好让宁清充实而满足,每日景琛上朝回来便会陪着她出去走走,或是教她写写画画,弹琴也教了些,只是她属实记不住那些复杂的音调,最让她感觉不可思议的就是景琛竟还能教她绣花!!! 这完全刷新了她对景琛的认识,也问过他:“你就告诉我你有什么不会的?” 景琛还真就认真的思考起来,“好像除了不会生孩子,其他都略有涉猎!” 宁清:...... 过了几日。 景琛今天回来脸色不太好看,告诉宁清,碍于皇上施压,所以只得先将程玉接回来了,至于后面的事让她放心,他会去解决,也再三告诫宁清,他不在的时候,让她护好自己! 宁清乖巧地应声,她觉得这程玉吃了这么大的亏,怕是不会那么嚣张跋扈了吧?皇子府那么大,也不担心碰上,毕竟这都过去月余了,她平日里也没偶遇过容妍和秦语柔! 但宁清是高看了程玉.... 第二日一大早的,景琛前脚刚出了门,陈嬷嬷就一脸纠结地来观澜苑求见宁清,说是程玉要回来了,容妍让她过去一起迎接。 到了海棠苑,容妍同宁清寒暄了几句,整个厅内就陷入了谜一般的尴尬沉默,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夫人秦语柔也依旧是端着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等了半个时辰,容妍身旁的侍女来报,说是侧妃娘娘的马车到门口了。 容妍招呼了宁清和秦语柔,起身一起去了门口。 门口那华丽的马车和程玉一副打了胜仗荣归故里的样子让宁清不理解,这被赶出门丢回娘家还被罚去清修了那么久,是个多丢人的事,怎么还如此大张旗鼓...... 陪着程玉回来的还有将军夫人黄氏,宁清出于礼貌,还是温顺地行礼问了声好,母女俩看到她,脸上都一副想生撕了她的表情,宁清也无奈,只能跟在后面一起又回了前厅。 所有人都落座后,容妍虚伪客套地表现出想念,也一个劲的给黄氏灌蜜汤,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替她照看好程玉。 要说这程玉母女,那是真的蠢!同容妍寒暄完,就开始阴阳怪气地招惹宁清,让一旁的陈嬷嬷和春秀都心里直叹气。 程玉:“我这回娘家陪伴父亲母亲也好些日子了,也只有妍姐姐还盼着我回来,但有些人,怕是见着我心里窝火吧!” 宁清无语,这程玉怕是个脑子进水了的,吃亏吃不怕啊?该夸她勇猛还是怎么?但她还是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低头喝茶! 黄氏看着宁清冷哼一声,也开始同程玉唱起了二人转:“玉儿,随她去吧,毕竟在这天子脚下,都要尊礼法位份,你一个堂堂的皇子侧妃,莫要同低贱之人计较,损了自个儿的身份!” 容妍浅笑应声:“好了好了,将军夫人莫说气话,玉妹妹也莫胡说,同为女子,都清楚在这后院不易,夫君的宠爱胜过一切,姐姐最是懂你的,如今清妹妹得殿下宠爱,我们做姐姐的该为她高兴,至于玉妹妹你平日里没事就来姐姐这坐坐,好歹我们姐妹还能有个说话的伴!” 程玉听到这话,更是咬紧了牙,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没再呛声! 宁清就这么坐那听她们婊里婊气含沙射影的膈应人,心里烦得要死,直到外面小厮来报,“六王妃求见四夫人!” 宁清笑了,这崇云馥来得可真是时候,她起身对着容妍福身,“几位姐姐,妹妹有贵客到访,就先告退了!”说完也不等容妍开口,直接转头就走了。 将崇云馥带去观澜苑后,两人就开始哔哔起那对无脑母女,崇云馥性子直,冷哼一声说道:“你也不用事事避让,你越是让她们,那她们越是要得寸进尺,再说了,就算不靠你家疯子,还有我撑腰呢!” 宁清赶紧小鸡啄米地点头:“是是是,我的好姐妹可是那大名鼎鼎的云灵仙子,一掌出去,不得把她们将军府都给掀了!” 崇云馥一点不谦虚:“那是,不是我吹的,程翰虽是武威将军,但十个他都打不过我你信不?” “信信信!!!” 说到这,崇云馥又给宁清透露了一个消息:“但你家那疯子,估计能跟我过几手!他功夫不错,是都知道的事,我之前也见过他到府里同炔儿切磋,但上次我阿兄跟我聊到过他,说是当年在南疆同他交过手,阿兄说他的招式门路极其诡异凶残,不像是天盛任何门派的手法,但我问过炔儿,说从未见过,平日里他所用的全是正派套路!” 宁清“啊...”了一声,这完全是她的知识盲区了,不过这倒是勾起了她的兴趣,她也想学!“云馥,你要收徒弟不?要不你教教我呗,会点功夫以后出门也不怕被欺负啊!” 崇云馥上下打量了宁清一眼,有些为难,“你这都十八了,骨骼经脉也都定型,不太好学呀,要不我试试看教你些简单的?” 宁清狂点头,只差没摇尾巴了! 但一个时辰后,崇云馥放弃了!她就没见过如此手脚不协调的人!!! 见宁清满头大汗懊恼挫败的样子,崇云馥也只得讪讪地安慰:“没事,学武这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得多练多练......” “清儿你这是在干什么?”景琛回来就听说她和崇云馥在后花园,过来就看到她一脸狼狈的样子,很是惊讶。 崇云馥前一秒还在安慰宁清,后一秒就感觉头皮一紧,她平日里过来还都没跟这疯子打过照面,刚才还在提起他的那身功夫,今日就见识到了,别的不提,他何时出现在她们身后的,自己竟完全没察觉到!若是被这样的人偷袭,那自己怕是要吃些亏! “那个,宁清,我就先回去了,炔儿差不多也该回来了!”说完崇云馥就脚底抹油开溜,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怕这疯子! 宁清也不留她,看着她运起功如同仙子一般几个闪身就没了踪影,心里羡慕不已! 景琛搂住一身汗湿的宁清,皱起了眉,这大宝贝难不成是在跟那大嘴巴学武?想学武不来找他,跑去找那个女人干什么,“老婆,走,回去洗洗,看看你这身汗...” “阿琛,今日你怎么这么早就下朝了?” “还不是因为程玉回府了,父皇就没留我,让我回来呗,烦死了!那程玉今日没找你麻烦吧?” 宁清戳了他一下,“没有,你不去慰问一下她么?” “我慰问个屁!我看你最近是真的皮痒!!!”景琛一把横抱起她,就往暖池走去。 宁清洗了澡换了衣服出来,房里已经备好了午膳,用膳的时候又聊起程玉,景琛毫不避讳地同宁清讲起了一个好笑又好气的事。 说起这事,景琛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那年程玉刚入府不久,因为我一直未与她圆房,她便回了娘家哭诉,估摸着是那黄氏给出的馊主意,她竟然回来给我下药!!!” 宁清惊了,这么奔放的吗?“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什么,那些腌臜玩意儿能对我有用吗?本也是基于对她的愧疚,我才应了她的邀约去秋意院用膳,也想着能跟她把话说明白,结果那酒我一喝下去就察觉不对,只是没有揭穿她给她留个面子!她倒是来劲,不仅劝我,自己还喝了很多,我实在忍受不了她那样子了,便扔下她走了!结果当天晚上她的侍女来观澜苑求我去看看程玉,被我驳了后哭喊着去请了将军府的大夫来!”景琛是带着一脸的嫌弃说完。 宁清是听得嘴都合不上了,联想到程玉当晚的惨状,很不道德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还说什么天盛民风保守,这保守个屁啊??? 第41章 找点事干 程玉回府那日的样子,让宁清这些时日都小心翼翼地,生怕她又要来招惹自己,结果程玉竟然出奇的安静,只是每日往海棠苑跑,并未有其他。 日子安安静静地又过了二十来日,今日崇云馥来访,带来一个消息,景俞的漠国之行顺利达成预期效果,也签下了盟约,昨夜已经带着洛婳回了天盛,他们的大婚将在三日后举行。 宁清不解:“这么急的吗?回来马不停蹄地就成亲?不准备准备?” 崇云馥也觉得奇怪:“其实在景俞去漠国的那日,他们的婚事就已经在筹备,但总的来说还是急了些,也不知为何,不过也好,他们赶紧在一起了,免得出来膈应人!还有就是,炔儿让我提醒你最近还是需要小心些,那漠国公主不是个省心的,怕她会报复到你身上,毕竟她不敢动你家疯子,也就只能动他的心头肉了!” 宁清感觉头疼,自己什么事都没做,就因为景琛宠她?一个个的就都要拿她发气? 想到别人穿越,都混得风生水起,结果自己穿越过来就每天谨小慎微地当个菟丝花,虽然在这府里吃穿不愁,也被景琛给捧手心里疼,但总觉得日子这么过着有些不真实! “云馥,你平日里没来找我的时候一般都干什么打发时间呢?”宁清发出灵魂拷问。 崇云馥一脸懵,想了想,好像也没干什么,她自从成亲以后也脱离江湖上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但宁清那古灵精怪的性子,不可能莫名其妙的问自己这个问题,“好姐妹,你又想干什么了吗?” 宁清一脸无奈:“我就觉得这日子闲得有些不真实,每日里就那么几件事,吃,睡,陪阿琛,偶尔同你聚聚...近日来京城里我们甚至都找不到什么玩的了!” 崇云馥陷入沉思,她好像也是这样子的生活! “云馥,我想找点事干,随便干点啥,不然感觉自己要废了!” 崇云馥一脸狐疑:“你能干点啥,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大字还写不好两个!” 宁清不乐意了,“果真好姐妹,直言不讳啊!” 两人讨论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能讨论出个结果,但崇云馥的兴趣是被勾起来了,临走的时候约了宁清明日到她府上再议! 今日景琛临近天黑才回府,回来就看到心事重重的宁清:“清儿今日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宁清按照惯例,先来个老婆二连:“去哪了,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待景琛高高兴兴地交代了一天的行程后,她才对他吐露心声:“我想找点事做,这种躺平的日子过久了,会废,你懂的!” 景琛对此表示理解,毕竟她不是这个年代那种从小养在深闺的女人,整日无所事事,确实会让她烦闷,“那亲爱的老婆是想干什么?你说说看,我给你参考参考?” 宁清没想到他会如此开明,“其实我也不知道能干什么,所以才想同你讨论讨论。” 景琛思考了一会问道:“你以前学的什么专业来着?我记得你告诉我你之前做人事的?” 宁清:“大学其实学的行政管理,出来后没啥经验,就在同学介绍的公司待着,我确实也挺废材的!” “要不,给你个铺子拿去玩玩?”景琛问道。 宁清瞬间双眼发亮:“真的可以吗?万一被人知道了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毕竟你是个皇子,我作为你的妾室出去搞这些...” 景琛笑得很开心:“你怎么老是问傻问题,你觉得我何时担心过别人说什么?再说了,给你个铺子玩,又不是让你整日在那铺子里待着当掌柜!” “那我能怎么玩?” “随你呗,我产业那么多,你自己挑!” 宁清一时间也想不好,只得回他考虑好了再告诉他! 翌日 宁清踩着异常轻快的步子去了六皇子府,见到崇云馥就给了她一个大抱抱:“阿琛同意我找点事做,我们商量下干什么好!” 崇云馥一脸惊喜,拉着她去了内院,“你家疯子竟然这么爽快?” 宁清嗯嗯两声,心里也感激景琛对她的支持。 崇云馥追问:“你想好干什么了么?” 宁清将她已知的景琛的产业都报了出来,惊得崇云馥合不拢嘴:“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铺子?我家炔儿手里也就只有几间粮铺和布庄!倒是我家里有些产业,但在京城的不多,而且我也都没过问。” 宁清毕竟刚来这里不久,对于那些铺子和这年代市集上的了解也仅限于平日里出去逛看到的,所以还是虚心地请教崇云馥:“你愿意和我一起吗?若是愿意的话,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崇云馥当然是愿意的,而且她在嫁给景炔之前本也是个行走江湖的人,过惯了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昨夜她也同景炔提到过这个问题,他虽然没有明着说支持她,但也说了随她高兴就好。 于是崇云馥把她的想法说了出来:“我好像除了一身功夫还不错以外,也没什么会的,要不我们开个镖局?” 宁清直接无语...“云馥,能不能想点简单的?” 崇云馥认真的思考过后回道:“或者,武馆?” 宁清觉得自己都已经很不靠谱了,没想到这家伙更不靠谱!算了,还是自己来想吧,“云馥,平日里京城里那些达官贵人的太太小姐们都有哪些法子打发时间呢?” 崇云馥想了想说道:“好像挺无聊的,比如喝喝茶,听听曲儿,看看哪家有什么好料子,做衣服,看首饰,胭脂铺逛逛那些...有的大户人家的小姐会去学学书画,但大多是请先生到自家府上教。” 宁清突然想到了玉屏楼的十二芳集和自己那天在酒楼听说书先生讲书,脑子里灵光乍现,急切地问道:“那城里一般戏曲都在哪里听?都是些什么类型?” 崇云馥对戏曲完全没兴趣也没研究,但她知道京城里有两家戏楼,“要不我们去看看?” “走!”宁清直接起身拉她出门! 宁清从进了戏楼就开始观察,发现来听戏的多半是男子,一场戏听下来,她有些头晕眼花,崇云馥也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倒不是说唱得不好,但那些生涩难懂的戏腔和内容确实是她没办法听进去的!而现在这个年代,很多这些戏曲拘泥于形式和固有的模式,确实不是所有人都喜爱的! 出了门,拉着崇云馥又去了之前那个酒楼,说书先生那抑扬顿挫,简单易懂的腔调,让她们就来了兴致,而且这酒楼里虽然也是男子居多,但陆陆续续地也有不少女子来听,这更让宁清心中的那个想法逐渐强烈! 她想开个话剧社! 一个适合那些小姐夫人来看的话剧社,正好她脑子里那么多料,稍稍改编一下,用一种全新的方式呈现出来,估计会是这京城里一个新的亮点! “云馥,你觉得如果我们将说书先生讲的那种故事,再将戏曲的唱腔稍稍改变,由人来将那些故事直白易懂的表演出来,会有人喜欢吗?” 崇云馥不是很懂宁清的意思,一脸的懵。 在这外面宁清也没办法给她解释清楚,只得拉着她回了府,关起门来,亲自演示了一段。 “云馥,我简单的给你讲一个故事啊,就是以前,有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她羡慕那些男子可以正大光明的去书院读书写字,于是乔装打扮成男子,混进了书院,在书院里她结识了一位风度翩翩的书生,他们同窗三年,这小姐也对书生动了情....” “宁清你等等,那小姐干嘛非要去书院,家里没请先生吗?”崇云馥不解地打断。 宁清翻了个白眼,“这就是个故事,你纠结这个问题干什么!” “哦...那你继续讲!”崇云馥一脸无辜地闭嘴。 宁清简单地将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讲完,崇云馥已经眼圈泛红,嘴里喃喃道:“天啊,太感人了,但好难受,你从哪里听来的如此凄美的故事!” 宁清嘿嘿一笑,随后对她说道:“接下来你看我给你来一段!给我找把扇子来!” 崇云馥呆愣愣地赶紧从一旁翻箱倒柜地找来一把折扇,递给宁清。 宁清起身,脑子里回想了一下看过的那些电视,折扇一开,对着崇云馥轻微鞠躬行礼,做出一副公子模样,双眼含情地盯着她,用有些生疏地腔调缓缓唱道: “同窗竟会成连理,贤妹啊你乔装难改红颜命。折扇无憾付汪洋,愚兄我,是天作,是人和,此生心酸!天乃蝶之家,地乃蝶之灵,云乃蝶之伤,花乃蝶之魂,男女同为父母生,女儿也该读书求学问,三载同窗情生长,小别重逢在今朝,执子之手难牵手,与子偕老成虚妄!” 宁清一边清唱,一边舞着折扇,到最后眼里还强行憋出一点点泪花!看得崇云馥目瞪口呆,只得下意识地给她鼓掌! 第42章 话剧社初步定下 宁清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对她抛了个媚眼问道:“如何?若是今日是一位翩翩公子,再来个女子搭戏,将这故事用白话演出来,而不用那戏楼里唱戏的法子,你会有兴趣看吗?” 崇云馥疯狂点头,“会会会!我还没见过这样的戏曲!你这都是从哪里看来学来的?” 宁清心想,给你说了你也不知道,王者荣耀上官婉儿梁祝那套皮肤的台词!哈哈哈哈! 宁清后来又给崇云馥讲了稍微改编了一下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还讲了临时改编版本灰姑娘的故事,不过改成了一个受尽折磨的可怜小庶女,家中嫡母恶毒虐待,小庶女外出偶然遇上了一位皇子...这个故事让崇云馥狐疑,问她:“你是讲你和你家疯子么?” 宁清:...... 讨论一直持续到临近晚膳时分,景炔回府,见到两个满面通红异常兴奋的女人,感觉有些不妙,问了崇云馥,但得到的答案是,“不关你的事!” 宁清尴尬地结束了谈话,向景炔行礼后同崇云馥道别赶紧开溜! 回到府里,景琛臭着一张脸:“今日跑哪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宁清冲过去亲了他一口,哄得景琛露出了笑脸,才把今日跟崇云馥商议的事告诉他。 景琛笑得不行,戳了戳宁清的脑袋:“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小脑瓜子里这么多古灵精怪的东西,不过你这个想法倒是真的不错,就按你想的去做吧,我在东市那边还有个铺子,明日等我下朝了带你去看看,至于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搭台和所需要什么,我会吩咐阿三配合你弄,戏子的话我也会让他去给你物色找来,但具体得你自己去培训咯!” 宁清高兴得跳了起来,搂住景琛的脖子大喊:“阿琛,你真好!爱死你了!” 景琛全身一僵,随后伸手将她紧紧地搂住,低声问道:“嗯?真的爱还是口头禅?” 宁清瞬间脸红,弱弱地回道 :“好像是真的有点爱...” 景琛也不逼问她,笑着将她抱起来转了一个圈:“我也爱死我的大宝贝了!” 翌日 景琛下朝后就带着宁清出了门,马车行驶到了一处茶楼门前停下。 “清儿,到了,这处茶楼的位置正好在东市街最为热闹的地方,你随我进去看看。” 宁清下车后看着眼前三层高的茶楼咂舌,转头问道:“这也是你的?上次你没带我来过呢!” 景琛窘迫地挠头:“铺子挺多的,平日里基本都是带你去玉屏楼吃吃喝喝的,就忘了带你来这里...哦,还有那玉屏楼我算是半个东家,也就没同你说,或者你那个法子搬到玉屏楼去也是可以的。” 宁清无语了,难怪每次去玉屏楼吃饭都没给过钱... 进了茶楼,掌柜热情地招呼景琛,但跟银楼和玉屏楼的态度有些不同,就仿佛他们只是普通的客人,宁清疑惑地小声问道:“你有没有记错?这到底是不是你的铺子啊?” 景琛挑眉,一副坏坏的样子回道:“也不是所有铺子我都直接去打理的,那不得累死我?好些铺子都是交给王瑔在管,这里也是,但我平日里很少来这个铺子,他们不认识我也是正常,你放心,只管看这里合不合你的意吧!” 宁清走进去,仔细地观察了一番,还不错,进门有一个穿堂,走进去才是内厅,能很好地将里面和街面隔开,避免嘈杂。内厅挺宽敞,有点像简配版的玉屏楼,同样是口字型的布局,楼上的雅间也能清楚地看到内厅,稍微改造一下应该还不错。 而且这里原本就是茶楼,所以挺符合要求,客人们来听戏品茶,里面的茶博士和跑堂掌柜的那些包括桌椅茶具还都可以沿用,改造起来工程就简单许多,后续开业的准备也方便! 宁清很是满意,“就这了,但可能需要歇业些时日,得改个戏台子出来,而且还需要将里面的人员重新培训。” 景琛宠溺地回她:“都没问题,往后你就是这的东家了,自己拿去随便玩,今日时辰不早了,明日我再让王瑔过来,你同他讲你需要的,让他来帮你,我再让阿三协助就好!” 宁清简直没料到,她的创业计划会如此顺利简单,想到当初刚到府里的时候,还在愁未来自己要怎么才能出门,怎么才能干一番事业,还暗戳戳地考虑过攒钱逃离那个皇子府... 现在想想,真的是世事难料,得再次感恩老天让她和景琛相遇相识! 在外面用了晚膳,他们才回了府,回去宁清就冲到书房,拿起笔开始画她构思的戏台,景琛跟过来,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线条,简直乐得不行:“清儿,要不我帮你?你告诉我你的想法?” 宁清尴尬了,这才想起来,景琛可是个学建筑设计的高材生! 两人就在书房里折腾到天黑,宁清看着景琛帮她设计出来的图稿,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清儿,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今日你可得好好谢谢我才行!”景琛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幽深,宁清自是懂他,虽然成亲这么久了,她依旧是羞得满脸通红! 翌日 景琛刚起来,宁清破天荒地没有赖床,也随他起来,送景琛出了门,便迫不及待地跑去找崇云馥! 崇云馥得知消息后惊叹宁清和景琛的速度,随后就同宁清一起飞奔到茶楼,实地看过以后崇云馥同宁清坐在了其中一间雅室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宁清啊,这事我可什么忙都没帮上,我...要不我出钱吧,虽然我没你家那个疯子有钱,但好歹还是有些积蓄的,你看我出多少合适?” 宁清白了她一眼,“我也没出钱啊!我之所以找你跟我一起,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呀,我也信任你,而且以后忙起来了,可有你累的时候!等往后挣了钱我们平分!” 崇云馥还是很仗义地来了一句:“还是得给你家疯子分一份,毕竟他的铺子!” 宁清大气地说道:“我挣的钱都是他的,你的就是你的!你也可以把你的分一份给你们家景炔,哈哈哈!” 崇云馥大笑:“好,那往后等我们富甲一方了以后,我们养他们俩!” 宁清也笑开怀:“好好好!” 用过午膳后,暗三带着王瑔找了过来,说景琛在宫里要协助忙明日景俞大婚的事,估计会回来得很晚,让王瑔过来和她协商茶舍改建的事。 宁清同王瑔见过一面,但不熟,好在崇云馥同王瑔挺熟,热情地过去锤了他一下,锤得王瑔嗷嗷直叫。 这一下,倒是把气氛打开了,王瑔邀她们去了内堂一间未对外开放的雅室,一脸笑意地打趣道:“两位夫人,今后可就是这茶楼的东家了,在下往后可得求夫人赏口饭吃!” 崇云馥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去你的,少装,你这京城首富谁不认识?谈正事谈正事,别跟我皮!” 王瑔嘿嘿一笑:“是是是!要是江湖众人得知这云灵仙子在这开了个茶楼,怕是要把门槛都踏平咯!” 宁清好奇,崇云馥这么有名的吗? 王瑔是个商人,能言善道,很会带气氛,没一会,就将有些拘谨的宁清逗得哈哈大笑,几人也热络了起来。 宁清将景琛的画稿拿出来,再将她的思路同王瑔娓娓道来,让王瑔极为惊讶。 他原以为这宁清只是个普通的闺阁小姐,没想到脑子竟如此灵活跳脱,这些想法简直让他刮目相看,对于未来茶舍改造后的经营路线和方式也有理有据,她竟然还能想出来为来访的贵女们准备胭脂水粉和铜镜备在雅间内,好让她们在听了一些感人的话剧落泪后可以简单的补描妆容! 而且她还考虑到了每场戏的时间,用请柬的方式售卖,分隔出平日赏茶的散客和固定的戏曲时间段,请柬上标注好开场时间及散场时间,方便客人安排家中车马接送。 为了吸引更多人知晓,在平日的时间里还会选择简短的戏剧展示,让散客们提起兴趣... 王瑔开始觉得景琛如此宠她,有一定的道理了,这女子,不简单!但这也让他疑惑,宁清的身份,他之前查过,从小就在侯府里深居简出,不受待见,甚至连书院都未去过,更别提专门请先生来教了,性子也是懦弱胆小的,这样的闺阁女子怎么会知晓如此多行商的东西?而且今日看来,谈吐不俗考虑问题深远周到,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王瑔带着一肚子疑惑同宁清交流改建问题,并嘱咐身旁的管事一一记下。 崇云馥今日也很是疑惑,她这个闺中密友简直太让人惊喜,平日里虽然也古灵精怪,但更多的是唉声叹气,今日的宁清同王瑔谈起做生意的样子,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那神采奕奕,思路清晰引得王瑔这个商人都连连称赞的人,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宁清吗? 第43章 金陵有变数 谈妥了茶楼的改造工程后已是晚膳时间,在王瑔的盛情邀约下,几人一同去了玉屏楼,崇云馥也终于如愿以偿地上了五层的雅间,给她高兴得不要不要的。 眼见着天色已晚,景琛在观澜苑里心烦气躁地丢开手里的文书,有些后悔让宁清出去找事做,这接连两日她都回来得那么晚,若是往后那茶楼真开起来了,她不得天天早出晚归,想到这一点,他心情有些不爽! “殿下,暗二回来了!现在在偏院候着!”暗三来报。 到了偏院,看到多日未见的暗二脸色苍白地躺在榻上,景琛脸上的阴郁愈发深沉,“伤势如何?那金陵竟如此凶险?” 暗二想起身,但被景琛按了下去,他捂着胸口,一脸痛苦地回道:“殿下恕罪,此次属下为了不打草惊蛇,带了三十死士前去,但只带回来十七个兄弟!好在兄弟们不负所托,将金陵的大致地形图给拼绘出来,那金陵匪寨只是个幌子,实际乃是从寨中有暗道通往山中峡谷,峡谷中机关重重,那些迷阵,绝非二皇子麾下的人能做出来的,但现如今最让人担忧的是在山谷外围发现了北烈探子的踪迹!” 景琛眉头紧锁,暗二带回来的这些消息让他背心发凉,“此次行动可有引起大动静?” 暗二摇头:“大部分兄弟折损在峡谷后方的机关上,我们不敢再贸然进到更深的地方,但好在有大哥同行,我们才能脱险,损毁的那些机关大哥也看过,短时间内如果峡谷中布阵之人没有出来查看的话,发现不了,兄弟们的后事也交由大哥那边安排善后了!” 景琛自责道:“看来是我失策,小瞧了老二,这前前后后的事联系起来他这盘棋也算是明了,只是没想到他竟敢勾结北烈,而这漠国公主竟成了我送他的大礼!” 暗三亦一脸担忧,天盛与北烈之间的缓冲就是漠国,如今二皇子将那漠国公主收到了手里...“殿下,现如今我们该如何应对?” 景琛揉了揉眉心,这月余来,他的心思全然没放在这些事上,导致了错误的分析和判断,但从漠国之前的态度来看,他们应该是没有参与这景俞和北烈的事中,只是现下景俞同漠国联姻,后面的就不好说了! “暗二可还能起身?”景琛眼里满是担忧和心痛。 暗二:“殿下,没问题,我的伤势在出了金陵就已经处理过!” 景琛:“暗三,速去邀王瑔到隐院一叙!顺便交代春秀,若夫人回来了,让她今夜不必等我,告诉她我要去协助宫里明日举办两国联姻喜宴的事!” 说完景琛小心地扶起暗二,搀着他从主院房间内进入了密道。 王瑔刚送走了宁清和崇云馥,正准备回府,就接到暗三的消息,立马便掉头赶了过去。 宁清今天高兴,所以同他们喝了几杯,回到府里春秀便告知殿下今夜可能要留宿宫中。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摸着身旁空荡荡的位置,心里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皇子府外的隐院 王瑔难得露出了沉重的表情,忧思道:“你打算如何应对此事?” 景琛叹气:“现下手里没有任何证据,不能贸然的上报此事,金陵距京城约十天的路程,若是直接过去,那边也早就能反应过来,而今只能先继续对金陵布控,务必搞清楚北烈与这边接头的分别是谁,你近日联络北烈的探子,看看北烈那边还有什么其他动静。” 王瑔:“那漠国之事可有蹊跷?” 景琛摇头:“蒙武和洛婳当初一心要与我联姻,应是不知情,但漠国内是否有其他人参与北烈之事不好说,若是北烈要入侵天盛,必须得过漠国,而此次老二的漠国之行到底接触了何人,谈了什么,就有些难说了!让你的人盯紧些!” 王瑔看着景琛烦躁的样子,突然就笑出声来:“当初死活不要那公主,这下算不算是自己搬石头砸了脚?” 景琛愣了一下,随后也笑起来:“哪怕是砸了头,我也不会要啊!”他承认自己就是那种头铁的人,认准了的事和人,就绝对不会变! 两人打趣了几句,气氛稍微缓和,随即景琛拿出暗二带回来的金陵地形图摊开,同王瑔开始研究山脉走向和具体的情况。 直到深夜,景琛才疲倦地捏了捏眼角对他说道:“剩下的就得靠你了,无论如何,要将探子安插进老二的军中,待下月他去假意平金陵匪乱的时候,再进一步地探清情况,争取拿到证据出来!” 王瑔郑重点头:“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但到了那个时候,你真能舍得抛下宁清前往西南同四殿下汇合吗?” 提到这个问题,景琛面露痛苦,“舍不得,但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也只能从西南大军入手,围堵金陵和北烈!我现在虽不愿再出征,但若这天下大乱,我又如何保能保她一世安宁无忧?” 王瑔叹息道:“现如今我们先按计划行事,也希望不会走到那一步吧!真到了那一天,我会在这京中替你守住她!至少让你在前方能安心迎战!” 景琛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府里已经是卯时,天边也开始有了亮光,他回到房中,看到床上的宁清,瞬间一切阴霾都消散了,她依旧睡相难看,今日不知怎的,还将他的枕头给扯来抱在怀里! 轻轻地爬上床去,想将她怀里的枕头扯出来,哪知道她竟死死地抱住不放,皱起了眉头,嘴里嘟囔着:“阿琛,别走....” 景琛身子僵住,无奈地轻应:“我不走,不走,永远陪着我的清儿。” 宁清早上醒来,身旁依旧没人,但她似乎模糊地感受到昨夜他回来过,坐在床上傻笑了半刻,便赶紧起身,准备去找崇云馥继续创业大事!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被程玉拦住,“哟,清妹妹一大早的准备去哪呀?怎的?殿下没带上你,你还要追进宫里不成?” 宁清一头雾水,她在说什么? 程玉看到她的表情,也愣了一下,这贱妾难道不知道? 随后程玉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说道:“殿下没告诉你吗?今日二殿下大婚,各皇子皆携正室王妃进了宫,今儿一大早的便同容妍姐姐一起出去了,哎,妾室终究是低贱上不得台面的!” 宁清这才想起来,这几日景琛都在忙二皇子大婚之事,只是带正妃进宫的事倒没同她提过,程玉这话,要说听到心里没有不舒服,那是假的,但宁清也不是个肯吃亏的人,立马换上笑脸呛了回去:“姐姐不也同我一样么?” 程玉瞬间黑了脸,一时间哑口无言,恨不得上去撕烂她的嘴! 宁清看她一副吃了屎的样子,心中好笑,这人也真是,吵架吵不过她,打架也打不过,自己已经努力地避让,但她就非要来招惹她,“姐姐,我看你也是要出门的样子,可是要追着殿下进宫去?要不要妹妹陪你?” 程玉:“你......” 宁清不想跟她纠缠,“姐姐可还有其他事?没有的话妹妹先出门了!” 程玉气得不行,却不知道该怎么怼她,最后只得咬牙切齿地看着宁清大摇大摆地出了门去! 待宁清的身影拐出府门,程玉沉着脸对身旁的侍女说道:“罗雀,你去跟着她,看她这是要去哪里?” 宁清先去了六皇子府,被门房告知六殿下同夫人一大早就进了宫,她这才确认,程玉没有瞎说,还真是那么回事。 这一下子,景琛不在,崇云馥也不在,宁清心中略有些烦闷,差车夫去了茶楼。 茶楼今日便已歇业整装,王瑔拿着图稿在铺子里同工匠师傅讨论着舞台的布置,见宁清脸色难看的进门,便笑脸迎了上去:“夫人今日是要来监督下工作么?” 宁清马上收起情绪,也笑眯眯地回道:“辛苦王大哥了,什么监不监工的,我也只是没事,就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六王妃呢?今日怎的没同你一起来?” 宁清面色未变,云淡风轻地回了句:“应是进宫贺二皇子联姻之事了。” 王瑔是何等精明的人,瞬间就联想到刚才宁清为何脸色不好看了,这宫里若是有什么大的盛典或其他,诸皇子都需携正妃前往,宁清的身份是个妾室,所以今日景琛没能带她...估摸着这姑娘还是有些吃味了吧? “那宫里的规矩繁琐至极,遇到这等事更是让人头昏脑胀,那年我有幸去参加了一次宫宴,从早上给我闷到晚上才脱身,从那以后,我都是想尽一切办法躲着,也好在你没去,不然铁定让你叫苦连天!”王瑔一脸嫌弃地打趣道。 宁清捂嘴一笑,猜得出王瑔定是在安慰她,不过她也并没有那么在意,关于这些东西,她能理解景琛! 第44章 教景琛说四川话 王瑔将茶楼的管事和前来改造的工匠头子都介绍给宁清认识,但并未告知其他人宁清的身份,只说是他的一位老友,起初那两人对宁清还带着些怀疑和轻视,毕竟在天盛,良家女子大多不会出来从商,但随着聊开以后,他们也对宁清有了天大的改观,认同了宁清确实有行商的能力。 “夫人,这茶楼的名字你想好了吗?”带着宁清商议完大厅改建的事后,王瑔问道。 “昨夜想了挺久,但碍于胸中无墨,一梦楼,水月涧?或者王大哥帮忙想想?”宁清对于取名这事是真不在行。 王瑔思考片刻:“一颦一笑一梦中,一言一诗一心境,一茶一酒一余生!一梦楼,倒是不错,或是一梦涧,夫人觉得如何?” 宁清点头:“就一梦涧吧!” “好,那今夜就劳烦夫人回去同殿下说说,让他赐这茶楼一副牌匾,顺便再劳烦他绘上丹青一副,挂在这楼里,做个招牌!”王瑔嘿嘿笑道。 宁清觉得这才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头脑啊!!! “夫人,还有个事,就是关于这戏子的问题,不知道你有什么要求?我这两天好去物色。” 这个问题宁清有点头疼,这年头又没什么专业的演员,那些唱戏曲的来怕是也不合适,普通人家的年轻男女又不会出来卖艺...... “可能得要好些个,主角一男一女,还得要配角,分饰什么家中长辈,侍女小厮之类的,对了,还有灯光背景板之类的!” 王瑔有些愣,“灯光背景板为何物?” 宁清一下子词穷,这个年代那玩意儿该叫什么啊? 最后在宁清手舞足蹈地解释和比划下,王瑔算是懂了,“就戏台幕布是吧?需要哪些颜色呢?” 宁清叹气,看来她还是把话剧社这玩意儿想简单了,里面好多细节需要去完善... 挠头想了半天,她突然蹦起来问道:“皮影戏有吗?” 王瑔犹豫:“夫人说的是灯影戏?哦,我明白了,明白了!” 王瑔就这么连蒙带猜地跟宁清沟通到下午,总算是把她的想法搞明白,脑子里也对这新的戏曲模式有了初步的认识,他是越来越好奇这宁清到底是如何想出这些东西的,“夫人,冒昧问一句,你是如何想出来的?” 宁清僵住,眼里有了些防备,“那个...就以前看了些话本,加上之前在府里听下人们聊起一些乡下的娱乐,所以结合起来做了点改动!” 王瑔是不相信这个说法,他好歹也是走遍了这大江南北的人,什么东西没见过,但并未揭穿,只赞赏地夸了几句:“夫人可真是个妙人!” 看着宁清尴尬闪躲的眼神,王瑔心里对于她的怀疑,又多了几分,看来改日得好好同景琛说说! 由于茶楼在休整,所以王瑔再次邀约宁清去玉屏楼用膳。 罗雀躲在茶楼对面的巷子里,看着宁清同一个男子谈笑风生地出来,又上了同一辆马车,大惊失色,匆匆忙忙地赶回了府里。 程玉听了罗雀的回报,惊得站起身来:“你确定?那贱妾竟敢背着殿下私会外男!还没带随从,肯定不对劲!不行,这事我得等妍姐姐回来找她商量后再看如何禀告殿下!!!” 宁清忙活了一天,回到府里也是傍晚,景琛还未回来,她便去了书房,找了一只最细的毛笔,开始写起了剧本,前面第一场戏,她打算用梁祝的故事,但今日与王瑔商议后,王瑔提了很多建议,得改编一下! 因为要考虑到现在天盛这边的一些传统礼数,所以不能太过超脱,避免观众无法接受,特别是有些男子的封建思想,还要考虑到演员的一些肢体动作,也不能太过狂浪,这让她很头疼! 这话剧演起来,不可避免的会有些牵手拥抱的戏码,要全砍了,还看个屁啊?这些古人也真的是够了,躲家里看春宫图的时候没见着骂伤风败俗,搁外面牵个手都就成了大逆不道! 为了这个剧本,宁清折腾了许久,最后还是放弃了,很多尺度她确实把握不好,明天再去找狗头军师崇云馥商量着改算了! 出了书房,宁清抬头看了看天色,问春秀:“现在什么时辰了?殿下还未回来吗?” 春秀看着主子担忧的神色,心里也是清楚,柔柔地安慰道:“夫人,亥时了,先去休息吧,宫里遇到这样的喜事,是会耽搁很久的,殿下心疼夫人,才未让你去受这折腾!” 宁清有些无语,为什么都在安慰她?她是那种计较,不讲道理又心理脆弱爱想东想西的人吗?还是说到底是哪里表现得让他们这么认为?她心里更多的是担心,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每次除了上朝以外宫里只要唤景琛进宫,她就会怕他又受伤而已! 一直丑时左右,景琛才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了,宁清还未睡着,听到声响就赶紧起来迎过去抱住他。 景琛有些心虚,未等宁清开口,便主动交代:“清儿,昨日我回来的时候你睡熟了,今早又天没亮就起来,所以没叫醒你,关于进宫的事,是因为...” 宁清拧了他的腰一下,“不用解释,我明白的明白的!我没生气,没多想!” 景琛反而更慌了,他虽然之前没谈过恋爱,但女人说不和没生气的时候,很可能是反话这个道理他还是大概知道,紧张地盯着她的眼再三确认,好像是没有任何怒气和情绪,才松了口气。 洗漱完毕,景琛有些迫不及待,“清儿,我们好几日没有坦诚相待了...” 宁清:...... 云雨过后,景琛搂着她,柔声问道:“今日茶楼的事可还顺利?” “还好,现在就是找不到演员,而且剧本还得改,有点烦!” “不急不急慢慢来,王瑔在京城里有门路的,你若是搞不定的就甩给他!” “那你今日宫里的事还顺利吗?” 景琛顿了一下,“还好吧,二哥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高兴得很,只是那公主...呃,用你们四川话怎么说的来着?应该是叫,垮起个批脸?” 宁清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哈哈哈哈,你这是哪里去学的些乱七八糟的?” 景琛得意地问道:“我说对没?应该是这么说的,哈哈,以前有个同学就是四川人,还跟他学了好些呢!” “...还会哪些?你说说看,让我这个四川人来给你鉴定鉴定!”宁清彻底被他逗乐了! 景琛想了一会,“你个瓜娃子?还有哈戳戳?我得好好回忆回忆,毕竟这些个记忆年代有点久远了!” 宁清被他那奇怪的口音给搞得哭笑不得,用正宗的四川话给他来了一句:“你个宝器!” 景琛一下子没回过神:“你在骂我?” “...不是,我是在夸你可爱!”宁清给了他一个白眼! 景琛现学现用:“啊,那你也是个宝..宝器~~~” “小心我跳起来敲你克膝头!” “这又是什么意思???” 宁清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这么教这个大可爱学四川话,一直教到了深夜! 翌日 宁清醒来的时候景琛又已经上朝去了,她照例兴高采烈地跑去找崇云馥。 崇云馥见到宁清,便赶紧将她拉到了内院,一脸憋笑地同她说起了昨日的宫宴。 “你没看到那个不要脸的公主,要是看到了,保管你能笑上一整天,都已经跟二皇子成亲了哟,她竟然还要端个酒去找你家疯子,结果被他不顾情面地回绝,还让她自重!那二皇子的脸也是给气绿了!” 宁清又想起了那句“垮起个批脸”,直接给笑得东倒西歪。 崇云馥接着又来一句:“还有那个德妃也是,明明知道这五皇子府里多年一直无出这个事是贤妃心里的一根刺,她还非得当着贤妃的面,让那个容妍要加把劲,结果又是几个人当场绿了脸,太好笑了!” 但宁清听到这个,笑不出来了,景琛的身子... 当时他是否也感到难堪? 想到这,她感觉很心疼,心里默默祈祷太医的药能起作用! 闲聊了许久,两人才回归正题,讨论起了话剧社演员的事。 崇云馥对于宁清提出的几个问题也觉得头疼,想了好一会,提出了一个不太靠谱的建议:“要不咱们去醉仙池找几个姑娘来?那里的姑娘可不会害臊!” 宁清:“...你是真的敢想!到时候我们可是打算挣那些富贵太太小姐们的钱,你觉得让她们知道是青楼女子来演,合适吗?” 崇云馥也觉得有道理:“可普通戏楼里的那些戏子不见得会来我们这啊,她们大多对名声名气很是在意的,实在不行,咱们找些市井女子可好?” 宁清不清楚这年代的那些普通市井人家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样,但这个方法确实也是可行:“那你觉得我们是托王瑔去找,还是怎么?若是我直接在茶楼门口发个告示寻这样的人,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崇云馥想了想:“这法子可行,那我们去找王瑔问问,然后就把告示弄出来!” 第45章 偶遇 “一梦涧茶社欲打造京城新派戏曲,现重金诚聘有戏曲演艺天赋之青年男女数名,有意者请入内详谈,有无经验皆可!” 王瑔听到宁清这番说辞,嘴角抽搐,总觉得这话怪异无比! 宁清见他迟迟未表态,有些窘迫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写...” 王瑔:“夫人,要不还是我先去物色些人选,到时候再让您来挑选如何?” 崇云馥哼了一声:“我觉得挺好,就这么贴!” 王瑔迫于崇云馥的威胁,也没再多说,招呼管事将告示拟好贴了出去,结果一个上午过去了,宁清和崇云馥满怀期待地看着门口无数人围观了告示,但最终都一脸奇怪表情地离去,一个进店的人都没有,这让她俩很是气馁! “王大哥,这到底是为何呢?”宁清不解。 王瑔笑道:“夫人,良家女子不会从戏,而那唱戏的多为戏班子从小培养,大多是些孤儿或被卖入戏班的,所以这样招不到人很正常!” 茶楼管事在一旁听到,踌躇了好一会,才小心地凑过来,“夫人,小人这茶楼之前有一位说书先生,要不让他来商议商议?” 宁清立马赞同:“好,就麻烦管事先生了!” 用过了午膳没一会,那说书先生就来了,由掌柜引到雅间介绍给众人:“两位夫人,王公子,这是张先生!” 张先生看起来四十来岁,笑眯眯地样子很是和善,衣着虽有些陈旧,但收拾得干净得体,让几人都颇有好感! 张先生听完了宁清的简单讲述,思考许久后说道:“夫人对这...这..演..演员是吧?可有其他要求?若是一些落魄女子或者公子可行?虽有些不好的经历,但都算是家世清白之人!” 宁清疑惑:“何为落魄女子?” 张先生叹息一声:“小人年轻时也走过很多地方,不管是在哪,都有许多的女子因各种原因,家中落道,或是遇人不淑,但又不愿意沦落风尘,在这世间艰难求生!” 宁清大概能想到张先生所说的是什么样的一个群体,立马同意:“先生可有门路寻来这样的人,若是符合条件,我们可以开出优厚的报酬!” “若是夫人不嫌弃,那小人可以一试,其实这样的人茶楼里就有,后厨之前一个打杂的丫头就不错,叫陈招娣!” 宁清听到这名字,不知该笑还是该气,从古至今,都有这样的名字,特别是在这古时候,这样名字的女子,多半都是有些命苦的孩子!问了张先生一些关于陈招娣的情况,宁清觉得挺符合的,便让他去找来看看。 一刻钟后,张先生就带来了一个眉目清秀一脸惶恐的小姑娘。 陈招娣看着雅间内坐着的几个东家掌柜的,紧张得手足无措,低着头微微颤抖,虽然张先生说是有份好差事,但她搞不明白,也更怕是什么躲不掉的祸事。 宁清素来没架子,招呼陈招娣坐下说话,结果把她吓得直接跪了下来,给宁清搞得很无奈地起身将她扶起来,拉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说道:“招娣,不必紧张,我又不吃人。” 随后宁清温柔地向陈招娣讲解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后问道:“你可愿意试试?” 陈招娣满眼不解,这夫人所说的话剧她完全不懂,自己平日里只是喜欢哼哼小曲,但按照夫人的说法,她一个月能比现在多挣到十两以上的银子,这对于她来说,可是一个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但陈招娣素来懂一个道理,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她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宁清:“夫人,奴婢虽家境贫寒,但也决不愿以色侍人。” 宁清真诚地回望着她,低声说道:“我知道这世间对女子太多不公,我也曾吃过许多苦,我向你保证,这话剧演员其实就是说书唱戏的另一种形式,绝对不会让你做任何不堪之事。不过有一点我得同你说清,这演员一职,虽是清白干净的,但免不了抛头露面,或许还会有些非议,你可愿意?” 陈招娣低着头小声回道:“奴婢虽低贱,但...但却不想坏了清白之名,若是让奴婢如同那些青楼女子一般龌龊,那还不如一死!” 宁清突然就有了些怒气,“同为女子,何来龌龊之说?那些青楼女子不偷不抢,她们又何尝不想清清白白干干净净,但生而为人,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选择要如何生活下去,或许她们所经历过的是你根本想象不到的,你不该如此的指责她们!” 陈招娣感受到她言语中的恼怒,吓得赶紧起身又跪了下去,咬着唇发抖,搞得宁清更是无奈,只得叹气对她说道:“算了,任何事都讲个心甘情愿,你下去吧!” 陈招娣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带着惶恐退出门去。 王瑔在一旁盯着宁清,对她的好奇更深,这女子,到底是谁? 崇云馥有些动容,她从小出身优越,并未体验过什么人间疾苦,但她也从未有看不起那些青楼女子的想法,对于宁清这样的大户女子能说出这番话,让她打心眼里佩服,“好姐妹,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张先生对于陈招娣,他也不好评论,只得叹气:“夫人,小人这两天也四处打听和替夫人物色其他人吧,市井间还是会有很多人愿意的!” 宁清有气无力地说道:“这事是有些难,我就先谢过先生,后面得劳烦你了!” 送走了张先生,雅间内陷入了低迷,宁清毫无形象地唉声叹气,崇云馥也感觉头大。 王瑔出声安慰道:“不急不急,慢慢寻,定是会寻到的!” 宁清有些烦闷,便向王瑔告辞,拉着崇云馥想到街上走走。 出了门,街上的热闹和一旁叽叽喳喳的崇云馥,让她舒爽了很多,直到下午逛累了,宁清才同她告别,准备回府。 崇云馥本打算送宁清一程,但被拒绝,说她想独自走回去,顺便理下思路。 走了一小段路,宁清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转过身去,见到一个青年男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这给她吓得头皮一紧,难道又是黄志楚那种流氓?今日她身边可一个随从都没带,这特么该怎么办? 正当宁清思索着如何应对和逃跑路线的时候,那男子有些犹豫地向她走来,嘴里轻唤道:“清儿...真的是你吗?” 宁清傻了,这谁啊?完了完了,难道是这宁三小姐的旧识或者亲戚朋友?她不认识啊! 那男子看着宁清一脸懵的样子,眼里露出一抹受伤的神情:“清儿...你...真的不记得了?” 宁清狐疑地盯着他,好像这人确实没有恶意的样子,但这是谁啊,还那喊得那么亲密?“请问公子是?” 那男子语带忧伤地回道:“我从未忘过,我是...” 男子话还未说完,宁清身后就传来程玉尖锐地声音:“哟,这不是庆二公子么?怎的,你这是和清妹妹旧情未了?” 此话一出,路边的行人很多都被吸引了眼光。 宁清转身正准备怼程玉,突然耳尖地听到旁边路人说了一句:“这不是太史府的二公子吗?那女子是谁?” 宁清愣了,太史府?二公子?咋这么耳熟? 等她突然回过神想起这男子是谁,她恨不得跳起来给他和程玉一巴掌! 这么狗血的吗?她这是路遇宁三小姐的前任,然后还被程玉给看到??? 程玉一脸怒气地缓缓走到宁清和庆二公子身边,“前几日就听说这妹妹每日出门会友,原来会的可不是一般人呐!” 庆垣一脸难堪,开口解释:“夫人莫要污人清白,在下只是偶遇清儿,招呼一声罢了!” 程玉可不给面子:“这偌大的京城,是怎样的缘分能让你们偶遇?” 宁清心里咆哮,程玉你麻痹是真的烦! 压制住怒气,宁清笑道:“我也觉得,妹妹跟姐姐也很有缘,这诺大的京城,怎么就能碰得上你,还被姐姐给扣了顶帽子!” 庆垣眼见旁边有更多的人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气红了脸对着程玉说道:“夫人莫要如此,在下先告退了!” “这就走了?不同你的清儿妹妹再说说话?毕竟当年你们可是定过亲的?”程玉不依不饶。 庆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对这尴尬的场面,只得强撑着行礼告退后转身快步离去。 宁清看着落荒而逃的庆垣,心里感慨,宁三小姐啊,你当初是怎么看上这么一个男人的啊?还为了这男人投湖自尽??? 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人,宁清也不想在大街上继续同程玉纠缠,摇了摇头对她说道:“姐姐,你确定要在这里同我闹?我可是个不怕丢脸的人,但不知道你怕不怕?若是再被赶出门去,可就不太好看了?” 程玉还想回嘴,身旁的罗雀立马拉住她,小声地对她说道:“夫人,不可!” 程玉捏紧了拳头,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说道:“今日就不同你这贱妾多说,等回了府,看你如何解释!” 宁清亦是不屑一笑:“姐姐高兴得太早了!”说完亦是不顾程玉咬牙切齿的模样,福身告退后往府里走去。 第46章 程玉闹事 回了府里,景琛还未回来,宁清又钻进书房研究她的剧本,过了半个时辰左右,陈嬷嬷一脸无奈地来观澜苑,说是王妃请四夫人去一趟。 宁清知道程玉又在搞事了,很烦,但她还是带着春秀过去。 去海棠苑的途中,陈嬷嬷有些为难地说道:“四夫人,此事老奴听说了,您稍后莫要着急,等殿下回来再细说!” 宁清挑眉问道:“听说什么了?” 陈嬷嬷语塞,在脑子里组织了半天语言,才回道:“听说...说您近日来私会情郎...但老奴不信的,不过现下王妃差人来请四夫人过去,老奴也只得应了!只是想提醒四夫人莫要再与王妃和侧妃起了冲突。一切待殿下回来!” 春秀听了气得不行,虽然这两日她没有跟夫人出去,但她知道夫人都是去找六王妃,“嬷嬷,她们这是血口喷人,夫人她从未有过!” 宁清:“哦,这事啊,好好好,我知道了!春秀你也莫急,一会看看她们要怎么说吧。” 到了海棠苑,容妍和程玉已经在座上等着了,不仅如此,她们竟还把秦语柔也叫了来。 宁清进门,看到秦语柔一脸看戏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她对这个平日里不知道关着门都在干什么的三夫人,可是好奇得很。 “清儿妹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容妍口气温婉,但眼里神色不善。 程玉接话:“妍姐姐,她难不成还会说真话不成?整日里一副狐媚样子,今日若不是被我撞破,还真不敢相信她竟然做出此等事来!” 宁清乖巧地向她们行了个礼,没有搭话,坐到了一旁,端起茶老神在在地品了起来。 “怎的?装聋作哑?”程玉吼道。 宁清:“玉姐姐想让我说什么?或者玉姐姐想做什么?不妨直说?” 程玉又被怼得接不上话,涨红了脸看向容妍:“妍姐姐,那日罗雀便看到他们同坐一辆马车不知道去了哪里私会,我本来还不信,哪知道今日竟被我亲眼撞见!” 容妍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处理,并未理会程玉,依旧保持着温婉地模样问宁清:“清儿妹妹,姐姐不信你会如此,但今日在市集上还有不少人都看到了,这可如何说得清啊?” 宁清饶有兴趣地盯着容妍,相比起程玉那没脑子的蠢笨,她对于容妍这种笑面虎更是没好感。 “妍姐姐可有亲眼看到?我也同玉姐姐说了,今日偶遇那二公子,但玉姐姐直接就给我定了罪,不管是这天盛律法还是这府里的家法来说,怕都是不合适的吧?但毕竟妍姐姐是正妃,这事妍姐姐如何看待?”宁清自认踢皮球的功夫不弱,把问题丢了回去! 容妍咬牙,这贱妾牙尖嘴利,是真的不好对付,她犹豫片刻后说道:“不管真假,但清儿妹妹整日这样出去抛头露面总是不好,也不合规矩,府里也早有一些条款,若是出门,需得报备门房,且由下人陪同,清儿妹妹可有按府里的规矩来?” 宁清心里给她点了个赞,容妍搁现代去,那是个当领导当hr的料,还懂得迂回地找员工的篓子! “姐姐说得有理,是妹妹疏忽了,下次定会好好按规矩来!”宁清没打算同容妍撕破脸,给了个台阶。 程玉看着容妍跟宁清你来我往的,她坐不住了:“既是犯了家规,那就该按律处置!不然以后这府里都任意妄为,还怎么管!” 容妍瞄了程玉一眼,她就喜欢这种没脑子的人!于是作出一脸为难的样子接了程玉的话:“玉妹妹...这...这府里之前也没出过这等事,姐姐也不知如何处置来得好,要不就委屈清妹妹按规矩,或许等殿下回来再做决定?” 程玉看着容妍来气,心里暗骂她胆小怕事扶不上墙,但想了想,自己也不敢对这贱妾怎么样,不过她就不信殿下那阴狠的性子,要是知道了自己的宠妾私会情郎,还能再包庇不成! 结果就是程玉真的高兴太早了! 宁清百般无聊地在海棠苑里坐了老半天,景琛终于回来了! 景琛刚回来,副官就报了这事,因为才没多久功夫,他就已经听到府里下人间有了传言... 听到这消息,景琛只觉得好气,程玉怎么就不知道吸取教训?他烦躁地对副官说道:“府里是谁在嚼舌根,去把人找出来!” 进了海棠苑,程玉和容妍都双眼放光,景琛看着宁清一副无奈的表情,笑着对她招了招手。 宁清起身行礼,在程玉和容妍面前,她多少还是会顾虑到她们的感受,所以并不想和景琛表现得有多亲密。 景琛懂她,并未说什么,去了中间主位落坐,程玉刚起身想开口,便被景琛面无表情地打断:“今日之事本王已知晓,只是没想到程玉你竟敢在府里闹得如此难堪!” 程玉难以置信,站起身怒气冲冲地说道:“殿下,臣妾可是亲眼所见,那庆二公子同清妹妹若是没有什么,何故要唤她闺名?那一声声清儿,情真意切!大街上那么多人可都看着的!” 景琛抬头看向程玉,狭长的凤眼半眯着,眼中的怒气陡然暴涨,声音冷冽地问道:“程玉,你在那大街上口出狂言,当街污人清白,还四处散布谣言,看来我这府里是真容不下你了!” 程玉大惊,吓得跌坐在椅上,脸色发白,双唇微颤,却半天吐不出一句话来。 容妍低着头,心中愤怒至极,果真如她猜测的那样,殿下竟毫不掩饰地偏袒! 宁清感觉景琛的怒气来得有些不对劲,心里也忐忑,他该不会真的信了吧? 气氛愈发诡异,好在一向哑巴似得秦语柔突然发声:“殿下,此事也就是个误会,莫要因为这些事伤了大家的和气,依臣妾看,就算了吧!玉姐姐也莫再提了,清儿妹妹,你也就不要气了,可好?妍姐姐你觉得呢?” 容妍诧异地看向秦语柔,搞不清楚她到底何意,但现下的情况看,她也只得顺着这个台阶下来,毕竟她还想留着程玉有用! “殿下,柔妹妹说得在理,大家都是姐妹,不必如此,也莫要让殿下为了这后院之事劳心费神!”容妍咬牙附和。 宁清看着怒气渐涨的景琛,心里有些发毛,也就顺着这些话开口说道:“嗯,柔姐姐说得在理在理,殿下近日也公务缠身,这事就算了吧!” 景琛可不想算了,没理会她们,沉沉地开口:“将人带上来!” 片刻后,一个抖成筛子的婢女被副官拖着扔到厅中,几人都不解,只有罗雀吓得全身发抖。 宁清不解地看向这个陌生的侍女,这又是什么情况? “说吧,你从哪里听来的,又是在府里怎么传的?”景琛对着那侍女冷声问道。 侍女吓得趴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地道出原委:“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殿下恕罪,是...是罗雀...告诉奴婢的,说,说...”那侍女没敢继续说,哭着不停地磕头。 景琛怒了,大吼一声:“说!” “是...是...说...说四夫人,她...四夫人背着...背着殿下偷...偷人...不是奴婢说的,求殿下开恩,求殿下...” 景琛看向罗雀,笑得很是瘆人,抬手对着副官挥挥手说道:“好好好,竟敢在本王府上如此大胆!将这贱婢拖出去,杖毙!!!” 罗雀一听,直接瘫了下去,程玉也瞬间脸上没了血色,跟着跪了下来,惊慌地辩解道:“求殿下开恩,罗雀她昨日见到宁清同那二公子幽会,还同乘一车离去,今日臣妾又再次撞见,绝非污蔑,求殿下开恩!!!” “死不悔改!拖下去!陈嬷嬷,你将侧妃送回秋意院,等候发落!”景琛怒吼。说完转身看向厅中那个已经磕得满头血的侍女,“至于你,胆大包天,敢在府中妄议主子,陈嬷嬷,将她交予府衙,明日起肃清皇子府,任何与此事相关之人一律严办!” 宁清没料到景琛会如此大的反应,低着头思索一会该怎么解释这事,直到景琛对她轻喊:“清儿,随我回观澜苑,好好解释解释!” 宁清这才回神,看到起身往外走的景琛,也顾不得给容妍她们行礼,赶紧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踏出海棠苑前厅,身后那一声声哭喊求饶的声音让宁清背心发寒,那一声“杖毙”还在耳边回荡,走在前面的景琛身上也有一股寒气,这他妈是真的把她给吓到了! 直到回了观澜苑,遣退了下人,景琛看着如同惊弓之鸟的宁清,这才赶紧收起怒气,换上笑脸将她搂了过来,但那双眼里依旧有着幽幽火光,他轻声对宁清说道:“我知道与你无关,但我还是生气,不是气你,是气那个庆垣,他竟敢喊你清儿,要我在的话,非得撕烂他的嘴!!!” 宁清傻了,他这么大的怒气原来是这个原因? 吃醋??? 第47章 太后降旨罚宁清 想了想,宁清还是决定解释一下:“我都不认识那是谁,今日突然在街上跟我打招呼...还有就是那程玉冤枉我,我绝对没有什么单独跟他幽会,坐马车这事,她们怕是搞错了,好像是昨日同王瑔商议茶楼的事,一同去玉屏楼吃饭,我没想到那么多,同王瑔一起坐了车!” 景琛弹了她脑瓜子一下:“难不成你觉得我还会怀疑你?再说了,那庆垣比起我来差远了,你也看不上他!” 宁清点头,竖起大拇指:“那是那是,不过我就很好奇,当年这宁三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养在深闺中的小姐么?怎么会同那庆二公子好上,还闹到投湖?” 关于这事,景琛在宁清初入府的时候便查过,“他俩的事,有些蹊跷,不过我没有实际的证据,所以不好下定论。据我所知,当年侯府的老夫人病重,宁侯府的二夫人以需要为老太太祈福为由,带三小姐去了庙里,她就遇到了庆垣,再后来好几次去庙里,都能遇到他,一来二去的两人便熟识了,接下来就是宁侯大寿的时候庆垣到了府里,两人算是正式的见面,也是由二夫人提议,两家有了结亲的想法,庆垣也就开始正式的出入宁侯府。” 宁清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因为自己虽在那宁侯府也就待了几日,但侯府里是怎么对待这宁三小姐的她心里有数。 府里三个小姐,老夫人病重也不该是带宁三小姐去,而且那府里的正房和二夫人平日里几乎都把宁三小姐当空气的! 再加上每次去上香都能碰到那庆垣?未免太过巧合? 景琛看到宁清皱眉深思的样子,知道她是懂了这其中的问题,继续对她说道:“庆垣是太史府二公子,要说这人吧,平日里在京城里算比较低调的,没啥坏的风评,他的娘亲是太史府侧室,是个强势的女人,庆垣如果放我们那个年代,应该称之为妈宝男!” 宁清扑哧笑出声来,妈宝男可还行?这阿琛的词汇量还挺足的! 想到这宁清突然问了一句:“你过来以前是哪年来着?” 景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才回道:“我记得回国是2018年年初,去神农架是在5月份,具体几号我还真记不清了,对我来说,已经过了太久太久...” 宁清想了想,他们之间相差的时间不多,她是2022年年初的时候回乡下跳的... “哎,你要是晚回国几个月,估计就不会出事了!”宁清想到了那场席卷全球的疾病。 景琛不明白,追问道:“为何???” “因为你会在机场就被拦下,然后给你关起来!!!” 景琛更懵了,“???” 随后宁清给他科普了一下后来几年发生的事,让景琛惊得瞠目结舌,也算是理解了宁清之前说的,她从学校毕业出来以后就面临的生活问题... “之前有男生追过你吗?”景琛突然问道。 宁清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我又不丑,你觉得呢?” 景琛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问道:“谁啊?啥情况?你没答应吧?” 宁清是真的服气了,这家伙好像醋劲有点大啊,“没啥情况,那会我外婆身体不好,好在村里大多都是熟识的,人也很好,平日里旁边的大婶会帮着照看下。大学期间我也在兼职打工,除了要挣生活费还得想办法挣点钱寄回去,我还有个屁的时间去谈恋爱?” 景琛虽然没经历过这些,但世事炎凉他还是懂的,很是心疼地搂着她,发自内心地说道:“清儿,你辛苦了!” 宁清淡然笑道:“没什么,人嘛,无法选择出生,但未来,可以靠自己创造!” 景琛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道:“恩,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未来你有我,我来为你创造一份幸福美满的人生!” “嗯,阿琛,我们一起!” “嗯,一起!今晚先让清儿感受一下为夫深切的爱!” “......” 翌日 宁清觉得她自从嫁给景琛以后,各种各样的事就没停过! 由于昨晚折腾到大半夜,所以她睡到中午才起来,收拾好了用过午膳准备去找崇云馥,哪知道崇云馥忧心忡忡地就找来了,还带着景莲。 “宁清,你没事吧?宫里现在又开始传你的谣言了!”景莲一脸担忧为难。 宁清懵了,她又怎么了啊? “今日一大早的,我就听母妃在同嬷嬷讨论这事,说是你私会外男,还同那太史府二公子旧情重燃,给五哥挂了绿!”景莲解释。 “不是吧,昨日下午才出的事,今日都传到宫里了?这么厉害的吗?”宁清是真的想说程玉我谢谢你全家! 随后宁清把昨日发生的事给她们解释了一遍。 崇云馥气得牙痒痒,“程玉这泼妇,竟敢如此泼脏水!真的太过恶毒!” “哎,无所谓,我不在意这些,阿琛是信我的,这就够了!”宁清对于名节这个问题,并没有这个年代的女人们那么在意。 可崇云馥和景莲不同,她们眼里,女人的名节可比命还重要! 景莲急得不行,“今日我听说父皇把五哥单独召去了御书房,怕是跟这事有关,还听说是那将军夫人同王老夫人都一同进了宫!所以我才急忙找了个理由出宫来找你们!” 宁清这下感觉不妙了,心里也开始急,景琛的性子她知道,怕是又要为了她顶撞上去,这可怎么是好? 崇云馥:“你是清白的,我们都知道,但人言可畏,这事还是得想办法澄清,到时候我同你一起进宫!再叫上王瑔,一起给你证明!” 宁清惊愕,“难不成宫里还要来管这些事?不至于吧?” 景莲:“五哥是父皇最钟爱的皇子,其实父皇一直都有立五哥为太子的想法,这事宫里也是人尽皆知,所以作为他的妻妾,肯定是不能有这些不好的传言,所以多半宫里会来插手。” 崇云馥怒道:“这皇家的规矩就是那么复杂烦人,当年我同炔儿也吃过许多亏,但好在炔儿身上没有那么重的担子,不过宁清你放心,到时候若真闹起来,我会求我父亲帮你!那皇帝老儿不敢同我父亲起争执!” 景莲无奈地看向崇云馥,“那好歹是我父皇,被你给说得...” 宁清赶紧回道:“不至于不至于,这事待景琛回来后,我会同他商议,一定会解决的!这两日为了避免一些麻烦,我就暂时先不出去跑了,茶楼的事就得你和王瑔多费心了!” 宁清也不希望好姐妹为了她这事搞得那么焦躁不安,转移了话题,也想尽一切办法逗她们,还给景莲表演了一段梁祝,逗得景莲啧啧惊奇,直呼等茶楼开起来了要来当第一批顾客,还要去给她们大肆宣传。 几人就这么嘻嘻哈哈地聊了2个时辰,宁清才带着些疲惫地送了她们出门。 一直等到接近晚膳时间,景琛还未回来,宁清的心也越来越不安。 “夫人,夫人,宫里来人了,还请夫人去前厅。”陈嬷嬷带着些慌乱地来观澜苑禀告。 宁清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让她全身发寒。 到了前厅,宁清看到皇帝身边的德公公,刚福身行礼,德公公便开口:“宁清接旨!”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浑身一颤,陈嬷嬷更是急得额头出汗,但也没法,一起跪下等待听宣。 德公公手里并未拿任何诏书,只是见众人跪下后,慢条斯理地口诵:“五皇子妾室宁清听宣,太后旨意,宁清德行不佳,嫁为人妇,当在家庭,少游道路,现今引惹恶声,辱贱门风,丑呈乡里!即日起责令其入清虚观修身养性,无故不得擅出,亲眷不得擅访!” 宁清僵住,这是啥意思?要把她关起来? 春秀直接给急红了眼,无助地望向陈嬷嬷,陈嬷嬷也无奈,现在殿下还未回来,她们都只是下人。 陈嬷嬷看宁清已经彻底呆住,只得赶紧戳了宁清一下,小声的地提醒:“夫人,先谢恩,稍候等殿下回来再看如何应对。” 德公公瞄了一眼陈嬷嬷,继续说道:“太后懿旨,即刻前往,不得有误!” 宁清还在消化这见鬼的消息,陈嬷嬷急得没了法子,只能想办法拖延下时间,她小心地对德公公说道:“公公,可否容奴婢为夫人收拾行礼?” 德公公:“不用,观中自有安排,夫人请随小人走吧!” 宁清知道,这是要在景琛回来以前把她弄走,避免景琛阻碍,看来是计划好了的,她只得起身,对陈嬷嬷说道:“无妨,我先随公公去,你们切记安抚殿下,莫要闹事!” 春秀急得哭出声,“夫人,我随你去!” 德公公打断:“观中清修,不得带随从!” 陈嬷嬷也红了眼,只能拉住春秀,轻声对宁清说道:“夫人,您,您万事小心!” 宁清点头,现在事已至此,只得先从了再做打算了,只希望景琛别再犯傻,导致他自己又出点什么事端! 第48章 贤妃解围 景琛今日总感觉眼皮跳,下朝后父皇一脸阴沉的让他去御书房更是让他莫名的心慌。 在御书房里等了一个时辰,他还未见人来,只有德公公来了一趟,说是太后找皇上有事商量,让他多等会,说完德公公也急匆匆地走了。 景琛愈发地觉得不对劲,起身想出去,哪知到御书房门口竟被宫里的禁卫拦了下来,暗三也不见踪影,这让他心中的慌乱更甚,沉下心来思考许久,基本确认应该是程玉的事,但这事也不至于如此大的动作,难道是这皇帝要对宁清下手?想到这,景琛彻底坐不住了,他想硬闯出去,但这样下来肯定会让事态升级! 在他快把这御书房的地板给走穿一个洞的时候,天盛帝终于徐徐走来,景琛眼尖地发现平日里都在他身边的德公公不见了,这让他的心狂跳起来。 “父皇,您找儿臣有何事?儿臣今日还需去京兆尹处理礼部尚书的案子!” 天盛帝看着一脸焦急的景琛,估摸着这狡猾的儿子定是猜到了什么,他不急不缓地回道:“那事拖了这么久,也不急这一两天,今日找你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想必你也该清楚。” “恕儿臣愚钝,还请父皇直言!”景琛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了些不耐。 天盛帝冷哼一声:“昨夜武威将军携夫人连夜求见朕,状告你宠妾灭妻,你那妾室行为不检,你不严加管束,竟还迁怒他人?” 景琛双拳紧握,眼中的怒火渐盛,“父皇觉得儿臣是蠢笨之人?分不清是非黑白?清儿有没有行为不检儿臣自是心中有数,倒是那程玉随意污蔑,且让人四处散播谣言诋毁清儿,坏其名声,儿臣还未追究她的责任,程翰还有脸来父皇耳边说这些!” 天盛帝看着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亦是愤怒,“琛儿,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一个妾室,做出了多少荒唐事来?朕早就有意将这皇位传与你,但你竟为了点儿女私情,闹得朝中风言风语,你可对得起父皇对你的期待!” 景琛感觉全身无力,放软了姿态地问道:“父皇,儿臣知晓您的心意,但父皇可曾知晓儿臣的心?儿臣一直无心那位置,但这么些年,儿臣对您和对天盛,可有半分懈怠?现在只因儿臣找到了挚爱之人,父皇就要怪罪吗?” 天盛帝叹气,他何尝不知道这儿子无心皇位,但除了他,其他又有何人能配得上坐这位置,那女子若是对他能有所助力倒也就算了,但事实就是那女子只会拖累了他! “琛儿,你平日里狂妄放肆,父皇都容你,但此事,绝不姑息,太后亦对此事震怒,已下令将那女子送往清虚观静修,任何人不得探视,你若是胆敢违背,那父皇就容不得那女子再活在这世上!你可明白?” 景琛大惊,怒视着天盛帝,咬紧牙关挤出一句:“父皇可是要逼儿臣?” 天盛帝猛地捶桌,大吼道:“大胆!你个逆子,反了不成!” “陛下,贤妃娘娘求见!” 天盛帝头疼,“不见!” “哟,陛下,怎的,臣妾可是有什么事惹恼了你?还不见我?”随着贤妃一声娇呵,人也快步地走了进来,身后的侍卫一脸土色,他不敢拦啊! 天盛帝现在觉得不止是头疼,还一个头两个大了,“爱妃,有什么事稍候朕去盛宁宫再说可好?” 贤妃压根不理会他,瞪了一眼景琛后直接踱步到一旁的榻椅上坐下,“琛儿,你府上那点破事本宫听说了,不管如何,你也不该顶撞你父皇,速速向你父皇赔罪!” 景琛警惕地盯着贤妃,但见她微微对他轻点了一下头,这让他安心不少,赶紧收起一身蛮横的怒气,恭敬地对天盛帝跪下:“父皇,恕儿臣之前无礼,还望父皇莫怪!” 天盛帝直接扶额,无奈地对贤妃说道:“环钰,此事你莫要插手!” 贤妃莞尔一笑,“陛下,今日我来是为琛儿求情不假,但并未想插手宁清之事,那女子在宁侯府本就不受待见,不懂规矩是自然,既然入了皇家的门,也该让她受些罚,才记得住规矩...” 景琛急了:“母妃!” 贤妃那脸翻得比书还快,转头看向景琛的时候立马没了笑意,吼道:“闭嘴!” 景琛:...... 贤妃吼完又马上换上笑脸对天盛帝说道:“我知道太后送那宁清去清虚观是何意,就是给皇后那边母家一个面子,也算是给那程玉找回几分颜面,所以我也是赞同,但那孩子到底有没有像她们所说的行为不检,我相信陛下如此英明之人,心中有数!但若是陛下多加为难,闹得不好看了,有损的可是您和琛儿的面子呐!” 天盛帝有些急,他可不是为了罚那宁清,是想让这个不孝子收心! 贤妃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接着又换上一脸无奈地说道:“陛下,自家儿子什么样,您难道不清楚?他这新婚燕尔的,宠那妾室,人之常情,您若是把这狗东西逼急了,他做出点什么蠢事来,气坏了您的身子可怎么了得?” “琛儿,你也听母妃一句劝,让那宁清静修一些时日也好,身为皇家子嗣,国事为重,你父皇如此器重与你,莫要伤了他的心!” 景琛知道现下要皇上撤销旨意是绝无可能了,但他也绝不能忍受清儿受这等冤屈,若是他再闹下去,指不定会让事态更糟,这皇室的手段,他太清楚了,思虑片刻后,他也只得不甘地应下:“父皇,儿臣知错,还望父皇开恩,小惩大戒即可?” 天盛帝看着那一唱一和的母子,真的想跺脚,古人有云,慈母多败儿,这琛儿就是被环钰给宠得无法无天了! 但最气的是,他堂堂一个皇帝,面对这个环钰之时,还真就没脾气... 贤妃见天盛帝迟迟不表态,站起身来,缓缓地走到他身边,抬起手,轻柔地按摩他的额角,娇声说道:“陛下~~~莫要再同那狗东西置气,您的身子重要,那宁清就罚她清修半月差不多了,至于琛儿,这半月内,不得出京,亦不得为难程玉,避免再横生事端!陛下,您看这样可好?既顺了太后的意,又不会伤了您和琛儿的父子之情!” 天盛帝闭着眼,心里烦得要死,但他又能怎么?这环钰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要是再闹,真把她给惹急了,那到时侯哄她可就麻烦了! “哎,环钰啊,就依你的意思吧,琛儿你可有异议?” 景琛心里想的,劳资一天也不愿意,但现在你特么是皇帝,你牛逼,也为了清儿的安全着想,他还能怎么办,这破逼皇子,他是真的不想当了! 心里这么想,但景琛嘴上也只得回:“儿臣遵旨!” 贤妃看着现在的情况,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轻声对景琛说道:“你今日就留着宫里,稍候母妃让盛宁宫备膳!” 景琛满脸不情愿,但抬头见到贤妃警告的眼神,也只得回道:“儿臣遵旨!” 景琛就这么在御书房里看贤妃哄天盛帝,看得心中都骂出了一本书,这皇帝都是个怕媳妇的软蛋,也宠贤妃宠上天的,怎么就好意思要求自己不能宠媳妇? 晚膳时分 景琛随贤妃回了盛宁宫,坐在那里就像是凳子上有针一样烦躁不安。 贤妃好气又好笑,“别在那扭来扭去了,也别想着去找那宁清,算算时辰,她现在已经被送出京了,清虚观距京城得有一天的路程,你追也追不上!若是不想她出事,你就乖乖听本宫的!” 景琛带着怒气地回道:“母妃,儿子不甘!清儿无错!” 贤妃叹气:“母妃知道,但你可有想过,她有今日,你亦有责,若不是你独宠于她,又怎会招得府中其他人对她恨之入骨?” 景琛泄气:“儿臣知道,但其他人不清楚儿臣,您难道也不清楚?若不是有了清儿,儿臣如今...如今甚至都算不得是个完整的男人啊!母妃可知儿臣这么多年的痛苦?” 贤妃看着儿子痛苦的样子,心疼得要死,她何尝不知,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哪会站出来保那宁清? 今日一早听说了昨夜武威将军来告状的事后,她就一直关注着,之前这傻儿子将那皇后的侄儿给打得半死不活,还搜了证据将人送进大牢,要不是她出面压着,那皇后一家子能善罢甘休? 现在好不容易被黄家逮到了一点把柄,本是要置那宁清于死地的,要不是她出面,那宁清怕是已经在黄泉路上,而不是去清虚观了! 只是这些事她不敢同琛儿说,他那性子,若是知道黄家想杀了那宁清,怕不是要跳起来将黄家给灭门? 贤妃思虑片刻后意味深长地对景琛说了一句:“琛儿啊,你要知道,在这天盛,你若是不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你就得低头!” 景琛僵住,双眸染上一丝幽暗,贤妃的意思他懂,但他实在不愿,这深宫之中,太多的约束,太多的黑暗,他不想要,也更不愿意清儿涉足! 第49章 清虚观 贤妃一直留着景琛不放,直到天色尽黑,景琛才从盛宁宫出来,出了门,他连宫中来接应的舆轿也不坐了,提气飞身直奔宫外,出了内门,看到了一脸焦急的暗三。 “殿下,可是出了事?平日里都是准了属下进宫的,今日殿下被召去了御书房,属下便被禁卫看管着送到此处,还不许离开!”暗三焦急地问道,他这大半天可真的是被搞得心惊胆战! 景琛一脸阴沉,“回府,速速回府!” 在回府的路上,景琛将宁清之事告知暗三,把暗三惊得不知道说什么! 刚进府门,陈嬷嬷便迎了上来,红着眼想向景琛禀告下午夫人的事。 景琛遣退其他下人后说道:“本王已经知晓夫人之事,陈嬷嬷,速查,昨日都有哪些人出过府,去了何处?这府里真是要翻天了,再三地出这等事!暗三,你收拾东西,快马追上夫人,不可现身,务必保夫人这段时间的安危!待无人之时,告知夫人本王无碍,让她安心,但这几日得委屈她了!还有这些时日,不能让那清虚观的人委屈了夫人,切记!” 暗三领命后迅速地离去,景琛坐着喝了一口茶后对副官说道:“即刻起,府中任何人不得擅出!调遣府兵严加巡查,府外亦是,若有任何可疑之人,一律擒下!” 待几人都出了厅后,景琛起身向程玉的秋意院走去。 程玉见到一脸阴森可怖的景琛,吓得发抖,赶紧跪下后哭喊道:“殿下,四夫人的事臣妾听闻,但此事真的不是臣妾,求殿下开恩,真不是臣妾啊!与臣妾无关啊殿下!” 景琛皱眉:“与你无关?你四处散布谣言毁清儿声誉,这叫与你无关?你的父亲和母亲连夜进宫,你告诉本王与你无关?” 程玉趴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殿下,臣妾是不待见那四夫人,但臣妾身边罗雀被殿下处死,臣妾也被囚于这院中,臣妾真的没有,求殿下明察,臣妾...臣妾也不知道父亲母亲为何得知...” 景琛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程玉,心中的疑惑愈发深沉,这没脑子的东西虽然蠢笨无知,但还不至于敢这般欺瞒,那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他无心再与程玉多说,丢下抖成筛子的她,起身大步走出院去。 在回观澜苑的途中,景琛越想越不对劲,转身出府,直奔王家。 王瑔听了小厮来报后立刻起身披了件外衣去了前厅,这个时辰景琛突然来访,定是有大事! 到了厅中,王瑔看到景琛一身的阴沉,不禁打了个寒战,赶紧挥手遣退下人后问道:“出了何事???” 景琛咬牙切齿地将今日之事道来,惊得王瑔头皮发麻,心想着这黄家和武威将军一家子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招惹那个小祖宗! 景琛:“现下我不方便出面,需得你去替我查,程翰到底是收到了什么消息,会连夜进宫,黄家最近都有什么动向,至于我府里,近日我会彻底肃清,若是揪出了这奸细,必会让他生不如死!还有通知你那边的探子,想办法差人送个婢女进清虚观,务必保清儿这几日安生!” 王瑔有些无语,彻查这事他觉得应该,但送个婢女进清虚观???是不是有点为难他了???但看到眼前这个跟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一样危险的景琛,他只得硬着头皮接了这差事! “那个,你也不要太过着急,清虚观虽是个远在京城从之外的道观,但那好歹也算是个皇家别院,宁清在那边不会有什么危险,加上暗三也去了,你大可放心,你的心情我理解,走吧,到内厅,今夜陪你不醉不归可好?”王瑔单身狗一个,其实不太理解景琛这种心情,但前些日子跟宁清接触后,他也觉得那女子聪慧有礼,受了这等冤屈,实属不该! 景琛心烦,但也知道现下没有其他办法,喝点酒也好,只得叹息一声后带着一身低迷随王瑔去了内院。 酒过三巡,王瑔感觉景琛也没有刚才那么紧绷了,便问道:“那宁清我很好奇,一个闺阁女子,为何能懂那么多行商之道,而且全然不如之前传言的那般懦弱无能?” 景琛心惊,犹豫片刻后回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有,我有,她亦有,但她于我无害,且她的秘密从未瞒过我!” 王瑔也不再多问,这景琛狡诈如狐,但论起识人辨事,估计是不如他这个在商圈打转的商人,好在宁清那姑娘虽一身谜团,做事有些莽撞,但确实是个心思纯善之人,且看得出来她对于景琛亦是一往情深,绝无害他之心。如今她逢此劫难,只因怀璧有罪,毕竟这五皇子可是京城里众女子都向往的天之骄子,更何况那府里的其他女人! 一直到了三更,景琛喝得开始乱骂人,王瑔才无奈地差人将他送回府里。 翌日 “夫人,夫人,到了,起来了!” 宁清被随行的王嬷嬷摇醒,全身哪哪都疼,她完全没想到马车能颠成这样,昨日上车后到现在,除了天黑后在一处驿站稍作休息,其他就没停过。 舔了舔干涸的唇,宁清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有些无奈地问道:“王嬷嬷,我现在可以喝点水了吗?” 王嬷嬷冷漠地回她:“夫人,进了观里有水!” 宁清只得无奈叹气,随她下了车。 下车后她看着前方笔直向上的青石台阶,头有点疼,远处隐约可见临近山顶的道观,若不是她从昨日下午到现在就没有吃饭,也几乎是滴水未进,估计她还能有心思称赞这仙气飘飘的美景! 王嬷嬷不给她休息的机会,便催促道:“夫人,快些走吧,莫要磨蹭了!老奴安顿好夫人后还需回京交差!” 宁清爬到山顶后,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脑子也发晕,双眼发黑,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了道观的门前。 王嬷嬷心中暗笑,并不理会她,走进门去,同里面出来迎接的坤道行礼:“谨仙姑,此次老奴奉太后之命,送夫人前来清修,还望仙姑多多关照那夫人!” 那坤道眼神绕过王嬷嬷,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宁清,眼里浮上一丝嫌弃,随后对王嬷嬷说道:“辛苦嬷嬷了,还请嬷嬷入内稍作歇息!” 王嬷嬷转头看到还坐在地上的宁清,皱眉呵斥道:“夫人,还不过来向谨仙姑行礼!” 宁清颤巍巍地爬起来,挤出笑容:“仙姑有礼,往后些时日还得给仙姑添麻烦了,宁清先谢过仙姑!” “二位请随贫道来。”谨仙姑淡笑,并未回宁清。 宁清跟着她弯弯绕绕地又走了许久,才终于到了客堂,谨仙姑安排了一个年轻女道长带宁清去她往后住的厢房,随后带着王嬷嬷进了一间内堂。 “嬷嬷,这女子又是何来历?太后可有其他交代?”谨仙姑问道。 王嬷嬷将宁清的情况大致告知谨仙姑后说道:“太后托老奴转告仙姑,务必要让她知错!也务必请仙姑好好教导!” 谨仙姑会意一笑,“贫道明白!还请嬷嬷转告太后,请她老人家放心!” 王嬷嬷点头:“那老奴就不多叨扰仙姑了,这还得回去复命!” 同谨仙姑互相道别完后,王嬷嬷匆匆出了道观准备下山,刚走到一半,她突然一脸警惕,看向道观侧边的树林,大喝一声:“何人?” 暗三心惊,屏住呼吸,矮下身子藏于阴暗处缓步后退,待退到一处巨木后提气几个后跃闪身进了更为茂密的丛林。 王嬷嬷顺着之前的一抹声响追过去,却未见身影,她狐疑地看向远处,刚好一只野猫窜了过去,这才让她稍微放下心来转身离开。 暗三待她走远,才从一处灌木丛中出来,盯着王嬷嬷离去的方向沉思,这老嬷嬷的身手不弱,太后派她随行到底是何意? 另一边到了厢房的宁清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但依旧礼貌地问身旁的女道:“不知仙姑如何称呼?往后我在此处需要遵从哪些规矩?” 那女道面无表情地回道:“夫人称我素云即可,夫人到此处必是来清修的,定是不同于在你府上,往后卯时夫人需要前往静心院早课,辰时观中会有早食,过后夫人需潜心修道,直至申时!至于其他的,就请夫人听谨仙姑安排!” 宁清在脑子里掰着手指计算,卯时,那不就是早上5,6点就得起来??? 痛苦... 素云简单介绍了清虚观的情况后,从房内衣柜里拿出一套洗得有些泛白的道袍递给宁清,“夫人,入了观中,往后需得按礼制作装,这柜里有两套换洗衣物,夫人换上吧。贫道在外等候,接下来带夫人去拜见谨仙姑。” 宁清从小也是吃苦吃习惯了的人,并没有多言,待素云出门后赶紧冲向屋内一角的桌子,打开那个粗制茶壶,顾不得茶水有没有问题,抬头咕咚咕咚地直接喝了个一滴不剩,才终于舒服了许多! 第50章 道观让宁清辟谷 出了厢房,素云带着宁清一路前往客堂,路上简单地向宁清介绍了观中各处大殿,宁清好奇这一路上为何都不见有其他香客,好奇地问道:“素云仙姑,这清虚观中平日里都是这般清静吗?” 素云依旧面无表情:“夫人莫不是以为自己是来上香祈福的?清虚观乃是宫中贵人清修之地,自是无其他人来扰了清静!” 宁清低头思虑,这么看来,这道观里的人应该都是太后那边的了,加上她们对自己的态度,往后这日子,怕是不好过。 到了客堂,谨仙姑已经在内等候,见着宁清,脸上看起来倒是一片祥和,但开口就很是不善:“夫人的事贫道已经听闻,往后还望夫人好自为之,在这观中能潜心修行,早日洗去一身杂尘!” 宁清福身,得体地回道:“多谢谨仙姑,小女子定当安分守己,听从仙姑教诲!” 谨仙姑点头,“入了清修之地,还请夫人辟谷三日,仅以山泉清水润之,以便脱去凡尘俗气,这几日便暂不用修课,在房中静思吧!” 宁清愣了,啥玩意儿?这是要打算饿死自己???她这种吃货,一顿不吃就心慌的,让她再饿三天??? 谨仙姑看着宁清一脸震惊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收拾这种千金小姐,简直不要太简单!她也不想给宁清反驳的机会,便对素云说道:“带夫人回房,这几日你就负责照看夫人!” 宁清心里暗骂,你他娘的折腾人是吧?不给饭吃也就算了,还让她跑来跑去就为了听这两句话? 但还是那句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宁清压住心中的愤怒,挤出笑容福身:“那小女子就先告退了!” 回了厢房,素云对宁清说道:“夫人,既是谨仙姑吩咐,就望夫人遵守观中规矩,莫要出了这院子随意走动,厢房后方便是泉井,夫人可自行取水!”说完素云就退出屋去。 宁清无语地坐到榻上,思考着这几日她该怎么办,心里挂念着京城内的景琛到底如何,想着想着,不自觉地红了眼。 暗三在厢房外不远处的树冠上看着素云走远,再三确认周围没了旁人,才纵身跃下,好在这地方有些偏僻,倒方便了他暗中照看夫人。 宁清正在愁得不行,突然听到有人轻敲房门,刚站起身,就听到了暗三的声音:“夫人,属下可否进屋?” 宁清此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赶紧起身拉开房门,警惕地看了一眼外面,将暗三给拉进来,“你怎么来了?阿琛可还好?宫里有没有为难他?” 暗三安慰:“夫人莫急,属下奉殿下嘱托前来护夫人安危,殿下也无事,只是被困于京中不得外出,皇上也下了旨意,夫人只需在这观中待上半月即可!” 宁清听到景琛无事,整个人也瞬间放松下来,“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只是这些日子,怕是要让他在京中担心忧虑了!” 暗三:“夫人此次受了冤屈,殿下也同皇上力争过,但太后下旨,殿下也无能为力,还望夫人体恤殿下!” 宁清瞥了他一眼:“我这次也算是自找的,当初就不该同程玉计较,给阿琛添了这么多麻烦,我只希望他这些日子别再被为难就好,你回去告诉他,莫要担心我,这些对我来说都无所谓,让他安心等我回去就好!” 暗三:“夫人,属下暂时不回京,殿下那边您也不必操心,这些问题殿下能应付,往后几日我会在暗处,夫人有事只需要到厢房侧方击掌唤属下即可!” 宁清不解:“侧方?那不是片树林?你这几日难不成就一直待在那里面,夜里怎么办?风餐露宿啊?” 暗三瞬间懂了宁清的意思,憨笑道:“夫人莫担心!” 宁清想了下,这确实太折腾别人了,但环顾了一下这厢房内,也没多的地方让他住,唯一能藏人的大概就是厢房另一头一处帘子遮住的隔间。她沉默片刻后对暗三说道:“夜里多半也不会有其他人来我这,要不你就将就下,在那边隔间打个地铺?” 暗三无语,他还想多活几年,要是被殿下知道了,怕不是要把他给切成一片一片的喂狗! “夫人不必担心不必担心,属下以往随殿下出征经常如此!”暗三赶紧拒绝。 宁清想到之前听春秀提过的景琛那些丰功伟绩,瞬间来了兴趣:“同我说说呗,我也很好奇阿琛以前都什么样?” 暗三看着一脸期待的宁清,心里暗道,这夫人...是真的心大,啥时候了,还有兴趣听这些? 最后暗三还是拗不过死缠烂打的宁清,只得在桌前坐下,无奈地同她讲起了曾经同殿下一起经历的过往。 暗三刚讲到那年他们出征南城,宁清又想起了崇云馥给她讲过的景琛被蛇咬的事,便打断了暗三问道:“我听说那年殿下被蛇咬了,还干了些...让人难以理解的趣事?同我说说呗?” 暗三嘴角抽搐,“夫人这是从哪里听来的...” 宁清:“你别管,你就给我说有没有这事,还有当时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暗三有些尴尬,“南疆不同于天盛内陆,最早没归属于天盛之前,那边有几个较大的部族各自为政,导致了纷争不断,加之南边本就是潮湿多雨地带,年年水患,搞得临近的天盛城邦民不聊生,那年殿下听闻后主动请缨前去解决水患问题,并想办法调解南疆内乱。 殿下本没有打算攻打南城的,在解决了天盛南部边陲的水患后,恰逢南城部族开战,大批南城难民涌入我国边境,殿下见那些难民惨状,心中不忍,便想同南疆部族首领商谈停战之事,哪知道那厮口出狂言,嘲讽殿下...” 宁清听到这,忍不住插嘴问道:“怎么嘲讽的?” 暗三愣了,这...怕是不好说... 宁清看他为难的样子,一脸贼贼地样子说道:“说嘛说嘛,没什么,我绝对守口如瓶!” 暗三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那南疆月玄部族的首领是个...是个女子...她...她对殿下无礼,嘲讽殿下乃黄口小儿,狂妄地说要收殿下入帐...这才惹得殿下狂怒,迅速整兵攻打南城!” 宁清咂舌,原来还有这等事,估计那女子怕不只是说了这么两句就惹得他暴怒! 宁清脑补了一万字的小作文,想象了一下景琛被调戏的样子,直接给她笑出声来,转头见暗三一脸惊愕,她才赶紧收起笑,窘迫地说道:“你继续你继续!!!” 暗三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夫人一天天的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什么? “后来就是攻打南城之时,那苗疆死士偷袭殿下,好在殿下不惧那蛇毒,但这也让殿下更为火大,所以攻下南城后便下令肃清南城,将城里城外的蛇窝都给灭了...” 宁清终于明白这事的来龙去脉,总的来说,这景琛还真的有点报复心强啊!那脾气也是真的火爆,但她怎么觉得有点可爱? 宁清刚准备开口让暗三继续说,只见暗三突然站起身,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夫人,有人来了!”然后他一个闪身跃上了房梁,黑色的衣服同那梁上的阴暗仿佛融为一体。 宁清有些惊慌,随后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走近,素云在门外敲门轻喊:“夫人,谨仙姑命我给夫人送来道经。” 宁清换上一脸平静的笑容打开门,见素云手中捧着厚厚的一叠经书,还有墨宝白纸,不好的预感让宁清的笑容都挂不住了。 素云依旧无表情:“夫人,谨仙姑吩咐,这几日夫人除了需辟谷,还需静心抄录道经,以便身心相融,早日洗去一身烦杂!” 说完素云就将那一堆东西放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看了宁清一眼后转身离去。 宁清无语,瞄了一眼这大白天都黑不溜秋的房间,再看看那一盏细弱的油灯,这是真的要把她给往死里整? 暗三待素云走远后从房梁上下来,气愤不已:“夫人?她们要求您辟谷???” 宁清啊了一声,“是啊,这清修之地,估计是这样的,无妨无妨!” 暗三怒道:“简直欺人太甚,还妄称修道之人,竟这般恶毒,若是让殿下知道您受了这等委屈,定是要灭了她们这群小人!!!” 宁清赶紧回道:“此事万万不可让殿下知道!他那脾气,指不定又要干出什么事来,为了他好,你务必管好嘴!!!” 暗三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啊,殿下若知道了,免不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想了想,他只得对宁清说道:“夫人稍候,属下这就下山去为夫人张罗些吃食,虽不能同府里比,但总不能真的数日不进食啊!” 宁清考虑片刻,这也好,她可不是什么傻子,这道观里不让她吃难不成她还真就不吃,饿个三天,还要抄书,估计人就废了! 第51章 景琛怀疑容妍 暗三出去后,宁清查看了一下厢房内的东西,一床薄被,一个枕头,大概是由于这间厢房的位置不太好,阳光照射不到,加之山上水气重,所以这些床褥都隐隐有些潮湿的霉味。 好在现在是夏天,这个时辰的阳光正盛,宁清将那被子都拿出门,摊开晒在门前的石桌上,再顺便去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只是看着那口井,她心里有些无语,好歹给她个取水的工具啊,总不能让她跳进去喝饱了自己再爬出来吧? 另外一个让她很烦躁的问题就是,这地方除了这间房,就只有旁边两个很小杂间,里面乱七八糟地堆放着一些陈旧的杂物,她往后上厕所洗澡该怎么办?这么热的天,总不能就这么捂着吧? 宁清烦躁地绕着屋子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决定万事不求人,撩起袖子就开始干活,将两个杂间里的东西都给整理了一下,里面有用的东西倒是不少,一个陈旧的木桶上面还有绳索,估摸着是以前这屋子的主人用来打水的,一口小铁锅,几盏破旧的灯盏,一床棕垫。 她手脚麻利地将里面的卫生简单搞整了一下,再将那床垫子拖出来给晒着,折腾了半个时辰,那两个破烂杂间总算是能将就用用了。 至于洗澡的问题,宁清考虑再三,也只能想到看能不能在外面整个土灶台,用那个小锅子烧点热水,再将其中一间给弄成个洗澡间。另一间的话让阿三将就住住。 暗三在山下小镇里也折腾了许久,买了一大堆东西,还提着两个大食盒回了清虚观,刚回来就看到宁清灰头土脸地在劈柴,可把他给吓一跳,赶紧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冲过去抢过她手里那破破烂烂的柴刀:“夫人,您这是做什么,若是要弄这些您等我回来弄啊,万一伤着了,那殿下得把我当柴火劈了!” 宁清给逗得笑出声来,“阿琛有那么吓人吗?再说了,这小事,我还能行!” 她小时候可是乡下长大的娃,这算得了什么。 暗三无语:“夫人,属下给您带了些吃食,您赶紧拿到房里去用膳,稍后我再将那些食盒拿走。” 宁清这才看到他放在一旁的两大盒,过去提起来放进屋里,招呼暗三过来一起吃,但暗三哪敢,赶紧回绝:“不用不用,我吃过了吃过了!” 宁清看他那紧张的样子,想起了春秀,哎,他们这个年代的人呐,那些个阶级地位的观念实在是太重,加上男女有别这个问题,所以她想了想,也就算了。 进了屋里,打开那两盒子饭菜,她感觉口水如同黄河决堤,饿了一天一夜了,终于能吃上一口饭!快速地填饱肚子后,将东西收拾好放在角落里,出门看到暗三已经劈了一大堆柴,让她有些疑惑,就这一会的时间他上哪整来那么多木头? 待她走过去一看,直接傻了,那些个木头,好眼熟... “阿三...你...你把那些旧的桌子椅子全劈了?”宁清冲进杂间后又冲了出来惊愕地问道。 暗三点头:“我看您旁边放了口锅和水,估摸着您是要烧水,所以先给您劈了一些备用,您稍等,我一会全给放柴房去!” 宁清:...... 他这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这清虚观里的东西,就这么随意处置了? 看来真的什么样的主子带出来什么样的下属,都这么莽的吗? 宁清叹了口气:“别劈了,够了够了,来,这有个杂间我已经给你收拾出来了,垫子再晒晒,晚点拖进去,夜里你也可以在那里面将就睡睡,还得在这观里待半月呢,天天睡那树林里总不是个办法!” 暗三想拒绝,结果宁清瞪了他一眼:“别废话啊,你功夫好,加上那个杂间里东西也多,光线又暗,就算来了人,你也应该能藏,这事就这么定了!” 暗三想了想,也就点头应下了,“夫人,您先去休息会吧,我出去探探周围的情况。” 宁清也确实有些疲惫,再三叮嘱他小心些后便回房躺下了。 暗三将外面的柴火收进杂间后听屋内没了什么动静,才绕着后方的树林往主殿方向去。 这清虚观他之前来过两次,所以记得里面的布局,好在观里人不多,所以一路上稍微避着点,倒也畅通无阻地绕进了里面的内堂,躲到内堂后方一棵茂密的树上后,他开始观察进出的女道们。 一直到天色暗下来,他这边也基本摸清了这里面道士的情况,除了那个谨仙姑应该有些内力以外,其他的大致都是只会点拳脚功夫,好在谨仙姑的功力也不咋样,他才稍稍放心了些。 京城内 王瑔的办事效率挺高,才一天的时间,就打探到了消息,约了景琛到玉屏楼一叙。 景琛见到王瑔就焦急地问道:“如何?” 王瑔笑得有些贼:“你那府里可真有些复杂啊,具体是谁去递的话我还没查到,但这传话之人有点意思,那日你刚处置了那个婢女不久,黄老太太就收到消息,说是因那婢女撞破了宁清同外男私会,便告知了程玉,程玉向你禀报,但你为了封口,当场杖毙了婢女并幽禁程玉...那人还劝告老太太不要与你正面冲突,因上次之事,明显皇上纵容你,所以让老太太求助太后!” 景琛冷笑一声:“我倒是有个猜测,只是还没拿到证据。” 王瑔也猜到:“容妍?” 景琛森冷地说道:“程玉没这脑子,她那个娘也没有,府里昨夜彻查后,出过门的下人基本都没问题,但容妍的侍女也出去过,说是去抓药,那药铺我差人去查了,没问题,所以我现在就想搞明白她是怎么把话递出去的!” 王瑔摇头笑道:“我很想说一句,你那府里,藏龙卧虎啊!我现在也算是感受到了妻妾太多的烦恼!” 景琛很烦躁,大概是他同容妍接触得太少?又或者是一直对她有愧疚,总是躲着她,更未过多地去了解过她,竟不知她如此心机深沉? 王瑔追问:“若真是她,你又打算如何处理?毕竟一个程玉已经闹得那般不堪,再来个容妍,怕是宁清又得背上让后宅不宁的罪名了?” 景琛深吸一口气,想到了昨日贤妃同他说的那番话,眼中满是纠结痛苦,“王瑔,我曾经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但现在我觉得自己就是那笼中困兽,进退不得,难道我真的要将这天下都捏在手里,才能护她吗?” 王瑔沉默片刻后有些沉重地说道:“身为皇子,要顾虑的太多,身上的担子也太过沉重,那些盘根错节的朝中关系和肮脏至极的尔虞我诈你不得不去面对,但真要走上那条路,便注定一路的血雨腥风,现如今人人皆知她是你的软肋,你确定在你登顶之前,能护得住她?” 景琛声音有些无力地说道:“我曾想过,不当这个皇子了,做个平凡普通的散人,日子定会恣意快活,但若是我一走了之,那会牵连很多人,我的母妃,我的舅舅,还有曾经跟随我出生入死的那些兄弟,甚至还有你...” 王瑔端起酒,“来,喝酒喝酒,这些事,也不是这一时半刻就能想得明白的!” 景琛苦笑,端起杯子一仰而尽,“这世事,总是不能随心而动,还总是有各种不如意!” 不多时,几壶酒就见了底,景琛思考着未来的路,眸中火光跳跃,突然对王瑔说道:“既然这天下不如我的意,那我便翻了这天,我要这天下皆臣服于我!” 王瑔大惊,“不可冲动,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景琛阴沉着脸盯着他:“届时我需你助我,护住她!待我闯出这条血路!” 王瑔愣了,“何意?” “送她离开,离开天盛,离开这是非之地,让我没有后顾之忧,这天下之大,能办到的只有你了!”景琛咬牙说道。 王瑔不赞同他如此冒进,劝道:“此事甚大,需再做衡量,你莫要胡来,一切等宁清回来了再看,这些日子你冷静冷静!” 景琛挑眉笑道:“你不信我能俯瞰这天下?” 王瑔心里急得直骂娘,“我信你,我也永远支持你,但你如今完全没了往日的沉着,太过急躁,待你真正冷静下来,再同我商议此事!” 第52章 那就变天吧 宁清的睡眠向来很好,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清晨才爬起来,伸了个懒腰,她感觉这清虚观中的日子也还挺不错,结果没一会,她就觉得是自己天真了! 素云过来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夫人,请将抄好的道经给贫道吧!” 宁清:“???我以为是辟谷结束后才需要交给道长……” 素云:“夫人莫不是昨日没有抄吧?” 宁清轻笑:“道长,对不住了,确实还没抄,昨日下午我将这住所稍稍整理耽搁了些时间,入了夜屋内光线太弱,确实没法看清,还有昨日道长您并没有告知我今日要交,也未告知每日要抄多少?” 素云冷哼:“夫人大抵是平日里舒适日子过习惯了,在这观中的皆是清修之人,自是不可能如在府里那样奢靡无度,今日申时贫道再来,希望夫人将那道经抄录完毕,届时会再给夫人送新的来!” 宁清火大,这人一口一句修道之人修道之人,干的却是恶心至极的事,也不怕被雷劈了?昨天送来那厚厚的一叠书,抄完?有本事你抄一个给劳资看看? 素云见她低头不知道想什么,又接着说道:“夫人若是抄不完,今夜可能就只有随我去戒院思过了!” 宁清想了想,抬头看向她,笑着回道:“行,那就不送道长了。”说完就做了个请出去的手势。 素云不屑地瞥了她一眼,也没多说,转身就离去。 待素云走后,暗三来敲门进来,看着桌上那堆道经,愤怒地说道:“夫人,我刚才在隔壁都听到了,她们这是有意为难,您不用担心,将那些经卷给我,我一会拿到山下找人来抄!” 宁清摆手,“不用,既是要为难我,那不管我抄没抄出来,她们都有话说的,我这就给她们抄!那素云走远了吧?走远了的话你帮我把这些东西拿到外面的石桌吧,这房里光线实在难受。” 暗三有些急,这么多,怎么可能抄得完! 把东西都拿出去以后,宁清坐下开始动笔,暗三唉声叹气地将昨日的食盒拿出来后对她说道:“夫人,属下这会去山下给您张罗膳食,这期间您要注意安全,若是她们再来为难,您护好自己,等属下回来。” 宁清挥挥手,对着暗三露出感激的笑容:“辛苦你了!” 一个时辰后,暗三回来,见宁清还在那写写画画,叹了一声后走过去:“夫人,先用点早膳吧,这来回一趟时间耽搁得有些久,我将午膳也带了回来,考虑到热菜放久了冷了就不太适合,所以备了些凉菜,只有委屈夫人将就用了!” 宁清看着那两大盒子,昨日加今日,他出去的时候自己也估算了一下时间,看来下山一趟路程还是挺远的,让他每日这么跑几趟,她是真的感觉很不好意思,这种太过麻烦人的事,一直都是她不愿意的! “阿三,往后我觉得没必要这么跑,你下次给我带些容易保存的干粮就好,我没那么娇气的,之前在府里天天大鱼大肉的,这段时间就清减些,当是减减肥了!”宁清真诚地说道。 暗三对于夫人这番话,他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感动,他知道夫人的意思,但这对他这种习武之人来说,并没有多大的麻烦,而且若是夫人真要清减下来,那回了府里,殿下怕是要把自己给扒一层皮! “夫人,您先去用膳吧,属下来替您抄!” 宁清啧啧两声,“不行不行,你模仿不来我的字迹!” 暗三:“夫人小看属下了,模仿字迹这等事,属下行的!” 宁清:“哦?那你来看看???” 暗三走过去一看,瞬间哑口无言,这...这是什么玩意儿?鬼画符???那白纸上弯弯曲曲跟毛虫一样的墨迹,任谁来了也知道这就是瞎画的啊!!! 宁清看到他精彩的表情,大笑出声:“怎么样?模仿得来吗?哈哈哈哈,我自己都模仿不来,她们让我抄,我就抄呗,至于抄出来看不看得懂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一个大字不认识几个的小庶女,也就只有这个水平,不服气那她们来个人手把手教我?” 暗三还能说什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里笑得不行,这些日子夫人整日里跑出去玩,自己也没怎么跟着她,倒是差点忘了,夫人可不是个乖巧温顺的主子!只希望下午那道姑来了别为难她才好! 宁清用完膳后,一上午时间基本都在那写写画画,过了许久,才哀嚎一声:“搞定,累死了!” 天盛皇宫 景琛下了朝,并未回府,而是去了盛宁宫求见贤妃。 贤妃有些意外地问道:“琛儿今日是有何事?看起来精神不错!” 景琛瞄了一眼贤妃身旁的侍女,贤妃立刻会意对嬷嬷挥手:“都下去吧!秋欢,你去门外守着!” 待人都散去,贤妃端起茶抿了一口,笑盈盈地问道:“说吧,你这臭小子又是要干什么了?” 景琛收起笑意,一脸严肃:“母妃,儿臣要这天下!” 贤妃面色未变,但手微微发抖,赶紧将茶盏放下:“为何?琛儿可是想明白了?” 景琛吸气回道:“诚如母妃所言,若我不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那便处处受制,所以儿臣想通了,但父皇身子依旧康健,儿臣又不想等太久,如何是好?” 贤妃垂下眸子,沉思许久后说道:“琛儿,天下可得,但不能罔顾伦理!” 景琛:“儿臣从未有过那等大逆不道之心!” 贤妃知道他今日为何说这事,自己那日也确实有用宁清的事来刺激他,只是现下他如此急躁,让她心中不安。 景琛见贤妃不说话,他轻笑一声:“母妃,儿臣不是莽撞之人,自是有了计划,现下京中的几个皇子,只有二哥是儿臣的障碍,六弟算是儿臣的人,七弟尚小心思单纯,需要防的也只是他身后的德妃!目前儿子已经有把握除掉二哥,但德妃和皇后,需要母妃助我!” 贤妃不解:“二皇子可有把柄落在你手上了?” “母妃可知金陵匪寨?” 贤妃眯眼,“知!” 随后景琛毫不隐瞒地将金陵匪寨的事对她全盘托出,惊得贤妃脸色黑青地大吼:“那个孽障,可真是不想活了!本宫之前有所怀疑,但也只是猜测他私训家军,或是私造军械,没想到竟然敢通敌!” 景琛:“二哥此举应是受了人蛊惑,他那脑子太过蠢笨,绝不可能会走这样一步险棋,所以现下儿臣还在查到底是何人。” 贤妃起身踱步,来回走了两圈后说道:“这事不对劲,他若是要争这皇位,便应知道此事不可为,只怕是个局中局!琛儿你想想,若是这事被揭开,那平乱之事会落在谁头上,必定是你,这朝中若是你与他相斗,两败俱伤,谁又得利?” 景琛笑出声,他这个母妃,若是个男子,应是个让人胆寒的权臣吧!让她屈居后宫争斗,浪费了!“母妃,儿臣想到过这一点,但现在这盘棋已成型,我势必会有此一战,所以在这之前,我们母子务必齐心,将那人拉下马!” 贤妃望向景琛,面带笑意,但二人眼中的阴狠皆如同七月鬼火,瘆得人心慌。“琛儿,你总算是开窍了,母妃也总算是等到今日,你若有心,那就让这天盛变天吧!” 景琛笑着起身对贤妃行了个大礼:“那就预祝我们旗开得胜!” 送走了景琛后,贤妃唤来秋欢嬷嬷,进到书房提笔,写下一封手书:舍妹与兄久未对弈,思之,棋局已备,望兄长共享敲棋之乐! “秋欢,差人送至靖侯,务必请兄长亲启!” 秋欢嬷嬷看着笑得有些张狂的贤妃,心里有了数,笑着回道:“老奴这就去,娘娘安心!” 景琛出宫回到府里,接到景炔的帖子,转头就去了玉屏楼,途中嘱咐副官去邀景炔过来。 在玉屏楼中等待了半个时辰,景炔就带着一脸焦急的崇云馥来了。 崇云馥看到景琛淡定的模样,心里来气,宁清被送走了,这人怎么还有兴致在这喝酒。她有些焦急地问道:“五殿下,宁清如何了?” 景琛没想到她也来了,看向景炔,景炔有些无奈地说道:“云馥担忧,只得托我来找你...” 景琛笑了笑:“无妨,我遣了暗三随去,放心,现下我被困在京中不得外出,但日后必会替清儿找回今日之辱!” 崇云馥犹豫了一会,面色难看地对他说道:“五殿下,这本是你的后宅之事,我不该过问,但宁清是我至交好友,我也没办法坐得住,清虚观那边我也差人过去了,应该今日就能到,但有一事我得告诉你,你府里那个容妍,不是个简单的货色,此事是她在搞鬼!” 景琛诧异:“你如何得知的?” 崇云馥瞄了他几眼,带着疑惑地问道:“你知道了?” 景琛点头:“清儿送走那夜,便知道了,只是碍于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崇云馥松了口气,看来这狐狸倒也名不虚传,“那五殿下如何打算?” 景琛:“按兵不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再为清儿身上增添仇恨,后面我自有打算,你也不必担忧,我代清儿先谢过你,能得你这样的知己,是清儿之幸,亦是我之幸!” 崇云馥给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红着脸挠头,“客气了客气了,我这都帮不上她,实在惭愧!” 景炔赶紧插嘴:“云馥,不必自责,连五哥都无力对抗的事,你又能如何,且相信五哥就好,现下得知宁清无碍,你也可放心了,我同五哥还有些事要谈,你先去茶楼那边看看可好?” 崇云馥也是懂事的,乖巧地点头:“恩,放心,茶楼那边的进度我会替清儿监督着!” 第53章 宁清耍无赖 清虚观 宁清用过午膳后,准备去休息会,就告诉暗三让他自己去活动,目前看来这清虚观也没什么危险,一天天的让他这么守着自己,估计他也累,自己也总觉得给他添了麻烦挺不好意思的。 暗三考虑片刻后,“夫人,我再下山一趟,可有需要带的东西?” 宁清想了想:“带点油和盐吧,再弄点干粮,免得来回跑,那日我来的时候看到观里后山有一片菜园子,到时候我们去偷菜!” 暗三:??? 宁清也不解释,挥手撵他:“去吧去吧!” 暗三没多问,反正夫人让带就带吧,这每日的饭菜不管她怎么说,自己还是要去给她张罗的!他跃身翻出围墙,准备从侧边的树林下山,刚几个纵身跃出去几里路,突然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向他袭来,来者是个一身黑衣的女子,双眼锐利带着寒光,这让他心中一惊,此人身法功力都不弱,为何会来清虚观,又在此袭击他?难道是有人想要暗算夫人? 想到这个,暗三沉下气,快速摸出腰间匕首,带着必杀的狠辣直奔那女子咽喉,女子在见到他的匕首后愣了一下,往后疾退三丈,躲过一击,但暗三立刻一个俯身滑冲,不给她拉开距离的机会,凌厉的身法如同索命阎罗般攻向她的各处要害,女子见状不妙,袖中银针寒光一闪,利用暗三躲避的机会再次后退,嘴里喊了一声:“你是暗巡的人?停手!我乃凌霄阁云音!” 暗三惊诧,赶紧收力,但由于突进时用了全力,导致匕首还是贴着那女子的咽喉一过,给她脖子划出一条浅浅的血痕。 这一下给云音惊得背心发凉,就差那么一点点,小命就要没了! 暗三也给吓到了,他要是真把这凌霄阁的女子给嘎了,那多半崇云馥要同他拼命,收住劲以后他赶紧拱手:“姑娘,抱歉,只是你这突然袭来,我以为是刺客...” 云音抹了抹脖子上沁出的血珠,瞪了他一眼说道:“我奉主子的令来保护宁清姑娘,哪知道见你鬼鬼祟祟地,我也以为是刺客,还好看出你的武器身法,吓死本姑娘了!” 暗三尴尬:“我是奉殿下之令来护夫人安危,没想到六王妃竟也差了人来,这...” 云音没见过宁清,也不清楚她到底是谁,但前日她收到小主子急召,赶到京城后见到她那焦急的模样,估摸这宁清应是她很重要之人!这下还挺无语的,别人身边可是有暗巡的人在,哪还用得着她哟! 两人就这么沉默尴尬对望了一分钟,云音叹气:“有你在,那宁清姑娘应该也是没啥危险的,但我这来都来了,还是得把主子交代的事办了,不知道这位大哥如何称呼?” 暗三:“你叫我阿三就好。” 云音:“那就麻烦三哥带我去找那宁清姑娘?省得我还要潜进清虚观里寻人了...” 宁清刚躺下,就听到暗三敲门,结果一开门,看到他身后的姑娘,给她整得一脸懵逼:“阿三,这位是???” 云音上下打量了宁清一番,拱手行礼:“宁清姑娘好,我奉主子云灵仙子之令,前来护姑娘安好!” 宁清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心里很是感动,但这姑娘,她又该安放到哪啊?难道她的洗澡间也得住人了??? 而且这么多人来清虚观,会不会动静大了点??? 同云音寒暄几句后,宁清也只得为难地告诉她,“这地方就只有这么大一点,要不云音你往后同我睡一间房可好?” 云音这时候也没了刚才同暗三交手时那犀利的气息,并未回她,只是朝着宁清做了个鬼脸,接着将身后那个小包裹打开,掏出来一套有点像面膜一样的东西,搞得宁清很茫然。 暗三看到后却是惊呼出声:“皮面?你究竟是谁?无相是你何人?” 云音甜甜一笑:“我师兄呀!” 宁清听不懂,只得带着懵逼的眼神在他俩身上打转。 云音嘟起嘴不满地继续说道:“我本来同小主子说的,直接来扮成宁清姑娘的模样,代她在这清虚观呆上几天得了,但主子说不行,得让我暗中保护,因为很可能会有宫里的其他高手过来,怕我被识破。所以,我只得另寻他法了!” 宁清目瞪口呆,她大概是懂了,再看看她那包裹里的东西,原来武侠小说里讲的易容术真的存在?她有点迫不及待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效果了! 云音笑眯眯地凑到宁清脸前,“宁清姑娘,别动,让我摸摸你的骨相!”说完就自顾自地动手开始在她脸上一通乱摸,搞得宁清极其尴尬! 摸完后,云音对他们说道,“两位可否暂避,在门外等我片刻?” 宁清和暗三傻愣愣地点头,然后被云音推了出去。 约莫三刻钟后,云音打开了门,这下可真是把宁清给惊得合不拢嘴,暗三也在一旁啧啧称奇! 门内站着的云音此刻已经换上了面皮,若不是衣服和发型不同,暗三感觉自己都快分不清谁是谁了,宁清也盯着那张跟自己有九分相似的脸感到极度震撼! “怎么样?像不像?嘿嘿,我这狸猫换太子的法子这么好的,小主子竟然不同意,可惜了可惜了!”云音一脸骄傲。 宁清也觉得崇云馥这是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感觉,简直浪费了云音的天赋。 暗三则是摇头,“还是六王妃考虑周全,确实不行,夫人不会武功,也没有内力,习武之人的呼吸和步伐哪怕是有意地压制,多多少少还是掩饰不住,这清虚观内有好几个武功不错的人,会露馅!” 云音依旧甜笑:“无妨,我来的时候就想好了,现下只是先做了一张宁清姑娘的皮面备着,以防万一,稍候我会潜入道观内寻找合适的人选,再替了她,这样和三哥你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更为稳妥!” 暗三连连点头称赞:“云音姑娘好计策!” “客气客气!那我这就去也,寻到目标后我还需摸清她的情况,今夜就动手,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三哥帮忙,将替换下的那个人想办法弄到别处去!”云音说完又进屋捣腾了一会,出来时已经恢复了原貌! 宁清看着云音出门对他们挥手后,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树林中,心里是真的羡慕到了外婆桥,她也好想有点技能可以傍身,看来这次回去后,必须得去找崇云馥好好聊聊了! 云音和暗三都出去后,宁清想再睡也是睡不着了,心里热乎乎的,她上辈子是烧了什么高香,才会有幸得到这样的老公和闺蜜,但她又更加地懊恼自己无能无用,这些日子来,除了给他们添麻烦,其他什么用处都没有! 到了下午,素云果真又捧着一堆经书过来,“夫人,这是你明日需要抄录的道经,贫道明日这些时辰会来收,昨日的可抄完?” 宁清起身,笑盈盈地将上午的鬼画符交给素云,“有劳道长了,只是小女子才疏学浅,还望道长见谅。” 素云带着狐疑地翻开纸张,瞬间皱起了眉头:“夫人莫不是在同贫道开玩笑,抄录道经这等严肃之事,竟如此儿戏???” 宁清一脸委屈:“道长冤枉,小女子本就不识字,但既是谨仙姑交代,我哪能不敬?今日我抄了许久,才终于依葫芦画样的写完,真的很不容易!” 素云给气得不行:“夫人这般泯顽不灵,那只得请夫人随我走一趟了!” 宁清一副泫然欲滴的样子回道:“道长,抄得不好,是宁清的错,但要怪也只能怪我父亲,当年父亲总是告诫女儿,女子无才便是德,我...我也委屈啊!” 素云瞪着她,“夫人莫说那些无用的,请随我去见谨仙姑!” 宁清抬起袖子假意拭泪,刚走两步,嘴里“啊”的一声,整个人就软下去,跌坐在地上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说道:“道长...我...我这两日都未进食,这一走动,竟两眼发黑,能否劳烦道长扶我一下,对不住了...” 素云:“你...” 宁清茶里茶气地抬起红彤彤的眼,对素云伸出手,“道长...道长...”然后嘴里哼哼两声,全身一软,直接白眼一翻,就装晕了过去! 素云整个人都麻了,之前观里也来过不少闺阁女子,矫揉造作的见得多了,但她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该如何是好? 素云面如土色地盯着她,心中烦躁,思考着该如何应对,今日谨仙姑一早收到宫里的消息,说是皇上下旨小惩大戒即可,半月后就要送她回去,很明显是那五皇子要保她,她们也就不敢让她有其他闪失,现下本想着也只能折腾她几日,结果她竟然耍无赖! “夫人,莫装,请速速起身!”素云喊了几声,见地上的人完全没有起来的意思,一时恼怒,便抬腿轻踢了她两下。 哪知道地上的宁清突然一副痛苦的模样捂着肚子,艰难地睁开眼望向她,“啊...痛,好痛,道长,你...你为何要如此殴打我,快,快请大夫,难不成是我肚里的孩儿不保,殿下,殿下救救臣妾,救救孩子!!!” 素云大惊,背心一凉,她就只是轻轻地踢了她,她这是在说什么,什么肚里的孩儿... 第54章 宁清猜到自己身体有问题 素云惊愣片刻后回过神,这宁清难不成已经有了身孕?若真是如此,那可怎么办,看着地上那个痛苦挣扎的人,素云彻底慌了神,赶紧伸手想去把她拉起来。 宁清嘴里哭天喊地,但眼睛一个劲地瞄向素云,看到她慌乱的神情,心里好笑,待素云将自己扶起来后,她拉着素云的手稍微一使劲,借机又跌坐在地,这时候她换上了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瞪着素云,痛苦地喊道:“道长,你,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害我,你...你是想谋害皇嗣吗?啊...我的肚子...救命啊!救命啊!!!” 素云瞪大眼:“你...你...” 宁清继续撒泼,“你害了我,害了我的孩儿,殿下定不会放过你,定不会!!!” 素云慌了神,犹豫再三后只得对宁清吼道:“我这就去找人来!”说完素云便转身向主殿跑去。 待素云跑远,宁清爬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扁着嘴走回了厢房,反正能拖则拖,拖到暗三回来,那样即便自己被她们带走,那暗三悄悄跟着,也好有个照应! 不多时,素云便带着一个年纪稍长的女道过来,见门外地上已经没人,素云气得咬牙切齿,毫不客气地走到厢房前,直接推开门。 宁清此刻依旧一副虚弱的样子躺在床上,看着提了药箱来的另一个女道,估摸着这戏也演不下去了,便低声说道:“道长,刚才可能是由于太久未进食,饿得肚子抽筋了,你走后没一会就缓了过来,但我实在没力气,只得先回屋躺着了!” 素云此刻已经完全没了以往的沉着,怒气冲冲地对她说道:“夫人这般无赖行径,贫道必会如实禀告太后!” 宁清:“道长这般冤枉我,可要一起禀告,我久未进食,身子虚弱说的可有错?” 另一个年长的女道看起来倒很是淡定:“先让贫道给夫人把个脉吧?” 宁清笑着伸出手回道:“那就有劳这位道长了!” 那老道姑坐到床前,伸手探脉,不多时脸色就沉了下去,过了好一会才恢复正常,轻声对宁清说道:“夫人,你这脉象沉而无力,当属虚症,气血不足,脏腑虚弱,脉道多细,鼓动无力,怕是难有子嗣!” 宁清听得不明不白,只听懂最后一句,她这话什么意思? 素云在一旁也沉了脸,看宁清说道:“夫人现下可还要继续装?” 宁清轻笑:“道长言重了,我都说了,你走后我才察觉是肚子饿了,但当时肚子疼痛,作为一个无知妇人,我慌了神,在所难免,还望道长见谅!” 素云咬牙,这女子,可真是牙尖嘴利,也难怪会惹怒太后被罚来此处! 那老道姑满眼深意地看向宁清,竟没有同素云一般为难,反而开口解围:“素云道长,这夫人确实体虚,你就不要同她计较了,让她歇着吧,我同你一起去向谨仙姑回话。” 宁清也不解,这清虚观里不都是太后的人吗?那这人为何要帮她? 素云本还想说什么,但被那老道姑拦住,最后只得一脸青黑地随她出了门! 待她们走后宁清开始觉得不对劲,细细思虑了刚才那老道姑的话,难有子嗣?再回想起之前御医来府里给她把脉的样子,也是这般眉头紧锁,而后就出了景琛同她一起喝药的事! 难不成是景琛骗了她?真正有问题的人是她?但阿琛为了让她不难过,所以才有了他身体有恙的说辞? 想到这个可能,宁清只觉得全身发寒,一时间感觉天旋地转,她这具身子不孕不育?那这对于景琛来说,是何等的残酷,他那些日子,都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哄得自己喝药? 暗三从山下带了比平日更多的膳食回来,敲门轻唤宁清,但屋内好一会才传来她有些沙哑的声音:“进来吧。” 暗三推门进去,将食盒放在桌上,“夫人,今日除了您的膳食,我还给那云音姑娘也带了一份,这里还有您交代的其他东西,您先来用膳吧。” 说完他转头,看到宁清坐在床上低头不语,这让他有种不好的感觉,赶紧问道:“夫人?您怎么了?可是那道姑来为难了您???” 宁清深吸一口气,压住情绪,摇了摇头起身过来,“无事无事。” 暗三小心地盯着她,见她双眼微红,脸色发白,心里懊恼,看这样子,定是他出去的时候观里来了人,看来等云音回来,他要同她商量下,后面两人轮流守着,夫人身边务必不能离人了。 宁清坐到桌前,看着那一堆吃食,却完全没了胃口,心不在焉地胡乱应付着吃了些许后对暗三说道:“也不知阿琛现在在京中如何,我想他了,阿三,你跟着阿琛多久了?” 暗三看她那样子,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得顺着她的话回道:“差不多九年了,夫人可是还想听殿下的事?” 宁清点头:“殿下是五皇子,那其他的皇子都是什么情况?我所知道的好像就七皇子还未成亲,那些成亲了的皇子里是不是就阿琛和六皇子还未有子嗣?” 暗三疑惑,这夫人为何问这个:“现如今天盛共有七位皇子,但大皇子早逝,所以还在的也就六位,二皇子您知道,他府中现如今有两位公子和一位小姐,三皇子同四皇子皆有了自己的封地,镇守边关,三皇子府里现有两位小姐,四皇子还未成亲。 殿下之前也想要同他们一样得封出京,但皇上未准许,召了殿下回京,六皇子是个闲散王爷,同六王妃成亲不久,还未有出,七皇子还小!” 宁清“哦”了一声后又追问:“那阿琛喜欢小孩吗?” 暗三更是懵了,能不能问点他可以回答得上的问题啊!!! “这...属下不知,殿下一直以来忙于政事,也不会同属下讨论这些问题!” 宁清尬笑,也是,她问阿三这些干什么,“那你给我讲讲你知道的关于阿琛的一些趣事呗?” 暗三挠头,心里琢磨着,何为趣事??? 宁清看他一副绞尽脑汁都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有些好笑,这阿三看起来就是个钢铁直男,让他聊天,也是为难他了! 宁清:“算了,那你给我讲讲那云音姑娘的来历吧?” 暗三松了一口气,这个他能接得上话了:“云音来自凌霄阁,也就是六王妃同门,凌霄阁是江湖上第一大组织,历来江湖中的百家排行榜就是由他们评定,凌霄阁阁主崇逸云乃是江湖第一高手,阁主夫人衾悠馥乃是医圣之女,这夫妇二人在江湖中的地位极其显赫,他们旗下的情报组织遍布九州,阁中更是高手如云,可以说是无人敢招惹的存在!” 宁清惊呼:“原来云馥真的这么厉害?” 暗三点头:“六王妃乃是凌霄阁的大小姐,亦是这江湖百家榜中排名前十的云灵仙子,后来嫁与六皇子后淡出江湖,也正是因为她,二皇子才一直不敢招惹六皇子!” 宁清追问:“那阿琛呢?我听云馥说过他也很厉害!” 暗三迟疑后避重就轻地回道:“主子身手当然不错,在这些皇子中,应当是无人能敌的,若是放在江湖中,定也能排得上名号,只是殿下身为皇子,也未参与江湖之事,所以大多并不知道!” 说完暗三感觉有些出汗,殿下那身手,出自江湖中人人都避之不及的妖仙殇聿亲传,那可是不能提也不能说的秘密!至于为何殿下会得其亲传,连他都不知道,平日里殿下也几乎不会显露,崇云馥会知道,大抵是因为当年殿下游历边疆之时同凌霄阁的小阁主交过手的原因! 不过殿下也不担心被他识破,一来是殇聿的那身诡异功夫在这江湖中见识过的人基本都死了,所以能看出路数的人不多,二来是凌霄阁与殿下算是有一定交情! 宁清似懂非懂地看向暗三,“那你呢?” 暗三只想给她跪下了,能不能放过我,别问这些他不知道该说不该说的问题了!!! 思考片刻,暗三还是决定透露一点点,毕竟殿下如此看重夫人,她也算是自己半个主子:“属下是暗巡影卫,乃是殿下身边的死士!” “那你现在跑我这来了,谁去护阿琛???你不在他身边,万一他遇到危险怎么办?要不你等云音回来了,你还是速速回京城吧,我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他不同啊!”宁清有点慌了。 暗三憨笑:“夫人莫急,暗巡影卫并非只有我一人,只是平日里为了方便,我都以殿下的侍从身份出现在外而已!” 而且吧,他家殿下那身手,哪用得上他保护,说白了,暗巡影卫平日里更多的是替殿下办一些暗里的差事而已... 宁清这么一听,心里稍微安了些,接着又问了暗三一些关于京中乱七八糟的事,暗三也都将知道的娓娓道来,他清楚未来这夫人的处境不会太过平顺,让她多知道些也是好事! 第55章 贤妃布局 宁清听暗三给她讲了许久,对这复杂的朝中关系有了初步的认识,这让她很头疼,本以为穿越过来成了个小妾,在那府里应付几个女人,自己应该还是游刃有余的,哪知道后来出了些乱七八糟的事,让她觉得有些麻烦,好在有阿琛护着,但今日她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之前想得太简单了! 阿琛虽贵为皇子,在朝中算是呼风唤雨,但他的日子也不好过,要应付的人和事都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可能就会万劫不复,自己现在这样摆烂确实会给他带来很多困扰。 为此宁清决定端正态度,至少在这清虚观的这些日子,别再让人拿了把柄! 有了这个想法,她开始惶惶不安地等待接下来的处罚,哪知到了天黑,也未见素云再过来,难道她们就这么放过自己? 暗三见天色已晚,估摸着那女道应该不会再来了,便向宁清告辞,让她早些休息,自己去看看云音那边的情况。 深夜,宁清本就心烦意乱,所以睡得很轻浅,突然听到隔间有动静,于是起身披好衣服出去查看。 借着手中微弱的烛光,她隐约看到暗三扛着个东西,见她起来,立马将那东西扔在地上,迎了过来:“夫人,吵醒您了吗?” 暗三刚说完,从隔间里钻出来一个女道,宁清惊了一下,但瞬间回过神问道:“云音?” “嘿嘿,是我是我!”云音蹦跶过来,此刻的她已经完全变了个样,一身女道的打扮,脸也变成了一张普通而又平凡的样子,属于那种扔在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类型。 云音在宁清面前转了一个圈,甜甜一笑,带着骄傲地说道:“怎么样,保管那些个道姑分不出来,我运气也好,这女道是负责观中杂扫的姑子,还是个聋哑的,因为平日里总是很早就要起来洒扫,所以单独住在后山的杂物院里,加上聋哑,所以也没什么人在意她,倒是方便了我往后的行动!” 宁清称赞道:“云音姑娘好厉害呀,佩服佩服,不过若是替了她,往后那洒扫的工作可怎么办?不得给你频添麻烦和辛苦?” 云音并不在意,指着暗三说道:“三哥说了,他会在凌晨无人的时候来帮忙,所以你不用担心!” 宁清有些郁闷,这下不就是两个人都要频添麻烦了,她赶紧说道:“那平日里带上我,我做这些事有一套的,若是凌晨那些女道多半都还在睡,应该也不会撞破!” 暗三赶紧摆手:“不不不,我们俩就够了,夫人您不用管我们!而且就我去,遇到什么情况,好歹我能跑!” 宁清有些尴尬,也是,她要是去了,还有点累赘... “夫人,您先休息吧,我将这个女道给扛到山下去交给凌霄阁接头的人。”暗三说完过去就将那人给扛起来,对宁清和云音挥手后迅速地消失在黑夜里。 宁清还是有些担心,转头问云音:“那后面咱们走了,你将那女道给送回来,不就穿帮了?” 云音:“别担心,到时候我会解决好问题!” 宁清也不再多问,“那就辛苦云音姑娘了!” 云音笑眯眯地说道:“客气了客气了,小事一桩,到时候你请我去玉屏楼吃一顿就好!” 宁清:“一顿不行,得多吃几顿,哈哈哈!” 京城盛宁宫 贤妃本已入睡,但秋欢嬷嬷深夜进了寝殿,“娘娘,靖侯的人来了!老奴安排她在内院候着了,是否传她进来?” 贤妃闻言,立刻起身,“来的可是玲珑?” 秋欢嬷嬷:“正是!” 贤妃:“那传她进来吧,你去外面守着!” 半刻钟后,秋欢嬷嬷带着一个身材修长的黑衣女子进来,贤妃已经披了衣服坐在桌上等候,见到那女子,她露出温柔的笑意:“玲珑,好久不见,可还好?兄长呢?近日可还顺利?” 玲珑也扯下遮住了大半张脸的黑巾,露出一张略显冷清成熟的脸,对着贤妃行礼后回道:“娘娘安心,侯爷一切皆好,现正在京城外三百里的城守军中,收到娘娘的消息后就差了属下赶来,深夜扰了娘娘休息,还望见谅!” 贤妃笑道:“你啊,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个样,在我面前客气个什么,快坐下!兄长可是托你带话?” 玲珑脸上浮起淡淡笑容,坐了下来,轻声说道:“侯爷想问娘娘可是那不争气的孩子想通了?” 贤妃点头:“是啊,这么多年了,什么法子都用过了,那琛儿总是油盐不进,倒未曾想过,一个刚入府不到几月的妾室,竟能让他开窍!” 玲珑摇了摇头,叹息道:“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宁清?我也听说了,那女子倒是个有胆色的,能让程玉吃瘪,想当初语柔进门的时候,可在那程玉身上吃了好些亏!” 贤妃:“胆色不胆色都无所谓,棋子罢了,只是琛儿对她的态度属实让我吃惊,往后这女子,可能会是个绊脚石,不过现下不用管她,也务必要保住她,待琛儿成事后,再做决断吧。” 玲珑:“那娘娘现下有何计划?” 贤妃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需要兄长助琛儿拿下金陵,还请兄长在西北边境布军,向北烈边境压近,再暗中调军布控金陵北边的建城,东面莫桑国那边也请兄长施压,将镇远将军引到东境!” 玲珑皱眉:“娘娘这是???” 贤妃挑眉,“放心,不会的,好歹这天下也是我助他一手打下来的,我又怎会亲手毁了?只是要铲除一切挡在琛儿面前的障碍罢了,现今陛下身子并不如外面所见的那般好,他这几十年也累了,早有了早些交托的想法!” 玲珑不解:“既然五殿下有了这心思,陛下也有意,何不直接下了诏书,立殿下为太子,这样一来皆大欢喜。” 贤妃莞尔一笑:“玲珑啊,你还是太单纯,这皇家可不比其他,还记得十五年前裕亲王逆反的事么?那可是陛下同母的兄弟!这权力的诱惑有多大,你想象不到,所以我绝不能让琛儿再经历这些,那个皇位,我势必让他安安心心地坐上去!” 玲珑也不再追问,点了点头:“殿下那边娘娘可有交代清楚?” 贤妃:“那日琛儿进宫,想法和我不谋而合,我才书信告知的兄长。” 玲珑起身,对贤妃行礼告辞:“娘娘,属下这就去回禀侯爷,也请娘娘安心休息!” 贤妃对她挥挥手,“去吧,辛苦你了!” 送走玲珑后,贤妃唤了秋欢嬷嬷进来:“秋欢,安逸了这么些年,咱们又该忙碌了,你说说,这儿子不争气,还要累得我们这些老太婆撩起袖子去拼命,真是造孽啊!” 秋欢掩嘴一笑:“娘娘说笑了,您还年轻着呢,再说了,那殿下何时不争气了,这众多皇子里,还有谁能比得过他?他其实最像娘娘您了,明明是那人中龙凤,偏生不爱束缚,若是逼急了,这天下谁又能挡得住他?” 贤妃也笑了:“待琛儿坐稳这天下,我也就能安心地过我想要的日子了,昨日皓辰还同我说,等那不孝子接了他的位,他要带我游历天下,圆了当年对我的承诺,只是他太了解我,所以对我只有一个要求,不得伤了其他,也不知道这事了解过后,他会不会原谅我,哎!” 秋欢叹气安慰:“娘娘,别想那么多了,这条路是什么样,陛下清楚,他既已默认了,自然也有心理准备。” 贤妃:“哎,船到桥头自然直,届时再说吧,时辰也不早了,你下去吧,我也歇息了!” 翌日清虚观 宁清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一大早的便起了身,夏日的天亮得早,所以她也将昨日那些道经拿到屋外,开始抄录起来,只是今日不再是鬼画符,稍微认真了些,只是碍于她确实不太会这毛笔,很多字也真的看不懂,最终抄出来的效果估摸着那素云也是看不懂的! 抄了好一会,才见暗三从一旁的树林里出来,宁清猜他应该是去帮云音了,“阿三,云音那边可还好?这一大早的,辛苦你们二位了!” 暗三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夫人稍作休息,属下这就下山去张罗膳食!” 宁清赶紧拦住他:“别去,昨日我不是让你买了干粮,今日就将就吃点,云音呢?她那边有饭吃吗?” 暗三踌躇不定,昨日是带了些干粮,但夫人身娇肉贵的,哪能吃那些,他还是决定要下山,结果刚抬脚,就被宁清喝住:“你去哪?不是说了不用去,在这等着,我去拿出来!” 暗三:“夫人,那些...” 宁清:“闭嘴,等着!” 没一会,宁清就进屋将昨日他带上来的干饼和馍馍拿了出来,递给暗三一个,“将就吃,我屋里有干净的水,昨日用那锅烧好了放凉的,你自己去倒啊!” 暗三见她坚决的样子,也不再说什么,看来这吃饭的问题还是得想想其他办法才行! 第56章 设计除掉容妍身边的侍女 随便吃了点东西应付后,宁清又坐下开始抄书,暗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只得傻愣愣地跳到一旁的高树上守着。 过了一会,感觉有人靠近,暗三警惕地盯着前方,见到那个蹦跶的身影,松了口气,下来同云音打招呼:“云音姑娘,可是有什么事?” 云音抬手提起一个小兜对着他嘿嘿一笑:“来,吃饭,这清虚观里全是素食,也只有大家一起委屈了,我在她们食堂偷了几个馒头和素包!” 宁清看着她手里还冒着热气的早饭,心里无语,早知道多等会... 暗三尴尬:“我们刚用过干粮...” 云音撇嘴,“浪费了我一番功夫...再吃点呗,这好歹热乎的!” 宁清感激:“辛苦你了,要不先放着,一会中午就将就吃这个!” 暗三不同意:“夫人,一会我下山,哪能让您顿顿吃这些。” 宁清无语:“阿三你怎么回事,我像是那种一点苦都不能吃的千金小姐?一会中午的时候就吃这个,待会让你见识下馒头也能变美味!” 云音好奇地插嘴:“噢?怎么变怎么变?” 宁清:“待会午膳的时候你来找我,顺便再偷几个来,这点估计不够我们三人吃,还有我那天看到后面有块菜地,云音姑娘你看看,若是方便的话,再去偷点菜来,我给你们做饭!保管让你们满意!” 云音本就是贪玩好耍的性子,一听偷菜,简直兴奋得不行,“好好好!” 京城 景琛下了朝,便直接去了玉屏楼,王瑔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见到他来,吊儿郎当地说道:“人我给你找着了,现在关在我的一处别院里,你要亲自去审审吗?” 景琛想了想:“不必,你那边摸清楚了就行。这个人先看管好。具体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就行。” 王瑔单手撑着下颌笑道:“没想到你那个正妃还挺有本事的,她遣了侍女去药铺抓药,在途中同将军府的一个婢女接头,这婢女再转头将消息递给将军府黄氏的嬷嬷,由黄氏的嬷嬷递给王老太太身边的嬷嬷,绕了个大圈子!” 景琛没说话,只是眼神深沉,王瑔又笑着继续说道:“最主要的是,她那个侍女竟是假装被将军府的婢女买通,这下就让将军府黄氏那边认为这侍女是她们的眼线,就算事发也能彻底能洗脱你那正妃的嫌疑,有意思有意思!你说你这枕边人一个个的都是些什么人物?” 景琛沉声道:“她不是我的枕边人!” 王瑔哈哈大笑:“是是是,毕竟我们殿下为了不圆房,可是连不举这种事都能拿出来瞎说的人!!!” 景琛冷哼一声:“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不举又怎么了,这世上不举的人多了去了,指不定你也是,不然怎么没见你身边有女人!” 王瑔:......!算了,吵架他吵不过这人,认输认输,于是转了话题:“那现在打算如何?放着那容妍不管?或是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景琛眼中露出阴狠:“我这人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君子,犯了我,谁能有好果子吃?现下不动她,不代表以后不会,但这次我不会再吃程玉那种亏,那王老夫人一把年纪了,我看她腿脚倒挺利索的,宫里一趟两趟的跑,便让她躺上一段日子吧!至于黄氏,我自会想办法让程翰收拾她,免得脏了我的手!” 王瑔双眼发亮,但没多问,他知道这狐狸又要整人了,有好戏看,他等着便是! 同王瑔聊完,景琛转头回了府,招呼了陈嬷嬷进了观澜苑。 景琛对她说道:“陈嬷嬷,你找个靠得住的婢女,悄悄给容妍身边的那侍女递话,让她以为本王抗旨将清儿秘密接回了观澜苑,藏在其中,届时将她引到院中拿下!再将这份军机文书偷塞给她!” 陈嬷嬷大惊,“殿下这是何意?” 景琛也不再装,笑道:“我知你是母妃的人,你无需多问,照我说的去办即可!” 陈嬷嬷僵住,也没多解释,只是背心发凉地应了! 下午,海棠苑 容妍的侍女苁蓉神色慌乱地跑进来,屏退了其他人后悄悄地告诉她:“夫人,大事不好,今日奴婢得知膳房突然备了许多膳食送往观澜苑,但送到门口便由春秀和副官遣退,且观澜苑周围突然布下许多府兵巡查!” 容妍瞪大眼,“可是有什么人来访?” 苁蓉摇头,有些疑惑地说道:“我听陈嬷嬷身边的婢女说陈嬷嬷今日也很怪异,出入了观澜苑后回去就神色紧张,亲自去膳房交代往后每日都需往观澜苑备膳,那些膳食竟都是以前那四夫人喜爱的,而且这事还叮嘱膳房不得对外透露!” 容妍瞬间脸色大变,“那殿下呢?” 苁蓉:“殿下下朝后就急冲冲地进了观澜苑,后面就未出来过,奴婢还去门房打探过,说殿下貌似心情很好!” 容妍咬唇,全身发抖,“不可能,不可能,这可是欺君抗旨的事,殿下不会如此不知轻重!!!” 苁蓉一脸难看地回道:“夫人,奴婢也不愿如此猜测,但您是知道殿下为了那四夫人可是连皇上都敢顶撞的,这清虚观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殿下怎么舍得让四夫人在那里待着?” 容妍细思极恐,慌了神,“这可如何是好!” 苁蓉自荐:“夫人,奴婢会点功夫,待明日殿下上朝后,让奴婢去一探究竟如何?” 容妍摇头:“不可,万一被发现了,以殿下的性子,你难逃一死!” 苁蓉咬牙:“夫人,奴婢不会轻举妄动,殿下上朝,那陈副官也会跟去,奴婢也打听过,殿下身边的阿三被安排去了裕山协助修缮之事,所以那个时辰观澜苑中并无其他高手在!” 容妍心思缜密,还是觉得这事不妥:“不可不可,若真是那贱人回来了,殿下怎会不安插人守着她?” 这一点苁蓉倒是之前没想到,听容妍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但她有些不甘心:“夫人,还有一个法子,观澜苑每日会有固定的小厮和婢女进去洒扫,奴婢或许可以想办法混进去一探!” 容妍思考许久,但那嫉恨的种子早以在心中生根发芽,让她也乱了心神,最终同意了苁蓉的办法,再三叮嘱苁蓉后带着惶惶不安地心等待。 翌日 容妍焦急地等待苁蓉的消息,哪知等来的却是陈嬷嬷。 陈嬷嬷黑着脸:“夫人,请随老奴走一趟!” 容妍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出事了,但面上维持镇定地问道:“嬷嬷,何事?” 陈嬷嬷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夫人,您身边的苁蓉可真是厉害,您随我去便知!” 容妍只觉得眼前发黑,瞬间汗湿了背心,但也只得强撑着随陈嬷嬷去了观澜苑。 到了观澜苑,容妍左右看了一下,并未见苁蓉的身影,而景琛已经坐在前厅,那双眼带着阴沉,如同毒蛇般盯着她,让她感觉双腿发软。 “容妍,那苁蓉跟了你多久?”景琛阴声问道。 容妍颤抖着回道:“回殿下,苁蓉乃是我的陪嫁丫鬟,跟了臣妾有些年生了,不知殿下为何问她?” 景琛冷笑:“容妍,你与本王成亲数年,本王相信你定不会有害人之心,你心思单纯,又待人极好,只是这次,是看错了人呐,你可知你那侍女竟被将军府买通,在这府中做了内应?” 容妍心中慌乱惊愕,他这话是何意?难道是之前的事败露了? 景琛见她低头不语,继续说道:“容妍,你可能都不知道那侍女在外面都干了什么吧?她串通外人,来本王这院中窃取军机秘要,已被本王拿下送交京兆尹,但这事不怪你,本王已为你做了担保,不必担心,不过你往后要注意些了!” 容妍此刻已经彻底从头凉到脚,聪明如她,当然是猜到中了计,只是殿下此话又是何意?难道做这么个局,只是为了警示她? 容妍不死心,硬着头皮问道:“殿下,此事定有误会,可否让臣妾见见苁蓉问清楚缘由?” 景琛冷笑道:“不必了,后面的事本王会处理,你安心在府里待着即可,莫再惹出其他事来,届时本王可就保不了你了!” 容妍听懂了他的意思,知道事情没了回旋的余地,只得红了眼幽幽地说道:“殿下,苁蓉跟随臣妾多年,定不会做出此等事来,还望殿下开恩饶了她一命!!!” 景琛没回她,只是淡漠地对陈嬷嬷说道:“送王妃回海棠苑,再寻两个懂事的侍女过去,莫要再让府里出这等事来!” 容妍已经完全没了主意,看着景琛那一身阴气沉沉的样子,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得浑浑噩噩地随陈嬷嬷出了门。 赶走了容妍,景琛笑得很是开心,随后遣副官邀王瑔一叙。 到了玉屏楼,王瑔一脸好奇地看着笑嘻嘻的景琛问道:“你这又是怎么了?路上捡到金子了?” 第57章 武威将军认栽 景琛神秘兮兮地回道:“昨日同你说的事,我这边办妥了,还需你那边协助,将你控制住的那个婢女给训训。” 王瑔“哦?”了一声,“说说看?” 景琛将府中的事道来后对他说道:“让那婢女改口,就说那苁蓉是她的内应,而这一切皆是受黄氏身边的嬷嬷指使,至于苁蓉为什么会偷军机秘要,就咬死不知即可!” 王瑔啧啧两声:“你可真他妈阴险!!!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去找程翰?让他去收拾黄氏那恶婆娘?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可程翰也不是傻子,他如何会信?” 景琛无所谓地摊手:“不需要他信,他只需要知道他那个不省心的婆娘在本王府中安插眼线即可,就算知道窃取军机秘要是假,那又如何,本王就是要让他知道,我有一万种法子让他死!” 王瑔挑着眉,讪讪地说道:“你可真是个得罪不得的人,那收拾了黄氏不怕她后面又找事来为难你的心头肉?” 景琛:“她没那个本事了,我早就已经探清,那程翰宠爱他的妾室,黄氏明里暗里给那妾室也使了许多阴招,这次落了井,自会有人再给她下石!而且你觉得程翰吃了这么大的亏,还会放那疯狗一般的婆娘出来?” 王瑔鼓掌叫好:“你这简直就是明着耍流氓,不过我喜欢!” 两人商量妥后,为了速战速决不再生其他事端,王瑔黄昏时分就将人送到了景琛手里。 看着那个五花大绑鼻青脸肿的丫鬟,景琛看向王瑔“哟嚯”一声,“毫不怜香惜玉?你也是个人物!” 王瑔假惺惺地说道:“既非香也非玉,何来此话?殿下,这丫鬟都招了,是她买通了您府上正妃的侍女,串通好了监视府中情况,至于那侍女为何盗取您的军机秘要,还请殿下再审!” 那丫鬟瞪着双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却不敢开口说什么,那王公子拿捏住了她全家的性命,如今她也只得叛了那嬷嬷... 景琛命人押着那丫鬟到了将军府,程翰看到跪在厅前颤抖的丫鬟,一脸不解:“殿下...这是何意?” 景琛面带怒容说道:“将军连自己府上的丫鬟都不认得?还是说将军要抵死不认?若今日不给个说法,那明日咱们就朝堂上见!” 程翰一脸茫然,“殿下,有话直说!” 景琛没有回他,抬腿踢了那丫鬟,“说!” 那丫鬟不敢抬头,只得使劲地磕头,嘴里语无伦次地说道:“是刘嬷嬷,嬷嬷命我去与那五王妃的侍女接头的,奴婢只是负责传话,真的不关奴婢的事,求殿下开恩,求将军开恩呐,平日里都是买通那侍女告诉奴婢五皇子府中的情况,但这都是嬷嬷要求的,奴婢冤枉!” 程翰虽然还没完全搞清楚什么事,但大致也知道缘由,惊怒之下一掌劈在桌台上,“大胆!!!去将夫人和刘嬷嬷传来!!!” 片刻后,黄氏带着疑惑到了前厅,看到那趴跪着的丫鬟,心里一惊,看向刘嬷嬷,只见刘嬷嬷此刻已经吓得面无血色,双眼惊恐地回望着她! 程翰看到刘嬷嬷,心里也暗叫不妙,看那贱婢的样子,这事应是真的了,他心里直骂黄氏那蠢妇,怎的一次二次的不听劝,非要去招惹! “刘嬷嬷,你个贱奴,还不老实交代!”程翰怒吼。 刘嬷嬷直接给吓得瘫跪在地上,还想狡辩,“将军,奴婢冤枉啊!” 程翰气笑了:“冤枉?本将还未说你犯了何事,你就开始冤枉?你莫要说这丫鬟不是你手底下的人???” 黄氏见状赶紧插话:“将军,两个府里的丫鬟碰头,偶尔交谈几句,哪就闹得如此大阵仗?” 景琛是真的笑了,这黄氏真的是个蠢货,自己就招了? “将军夫人,看来本王都不用多说,你这就已经认下了?”说完他转头看向程翰,眼里皆是讥嘲地说道:“将军,这丫鬟已经招过了,现下你这夫人也算是招了,怎么的?将军府对我那皇子府关心得紧?还专门花大价钱买通了我府里的丫鬟,随时随地将我府上的消息传给你们,将军和夫人这是想干什么?” 程翰气得脸红筋涨,急忙解释:“殿下,此事本将属实不知情!待本将将此事彻查清楚定给殿下一个交代可好?” 景琛笑着摇头,“将军,先谴无干人等下去吧!” 程翰赶紧示意,但黄氏不肯,还想力争,“将军,这五殿下就是对之前的事怀恨在心,蓄意报复啊!” 程翰倒吸一口冷气,差点一口老血给哽了出来,生怕那蠢妇再闹出点动静,气急之下冲了上去,扬起手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直接将她扇得转了一圈后跌倒在地。 刘嬷嬷吓傻了眼,看着地上那个已经彻底失了神的黄氏,再看到将军那怒睁的双目,她赶紧回过神,将黄氏扶起来,不顾黄氏的挣扎将她拖着往外走,并凑在她耳边说道:“夫人啊,现下不是和将军闹的时候,什么事下来再说!!!” 景琛依旧笑着看厅中的人都退下后,才悠哉游哉地对程翰说道:“将军,你的好夫人可真是不省心,买通本王府上的侍女是小事,但那侍女潜入本王书房窃取军机,这事可就不小了!” 程翰愣了片刻,随后瞪起眼,脸上的青筋暴起,怒吼道:“绝无可能,殿下您说这话这究竟是何意?” 景琛笑回:“人赃并获,观澜苑中府兵擒下,现已将人关押于京兆尹大牢,那侍女交代是你夫人身边的嬷嬷指使下人同她接头,而且有一段时间了,她们之间交易的钱财及接头的地方本王也已经核实属实,更多的人证物证本王这皆有。” 程翰也不是个傻子,明白景琛并未怀疑他谋反,今日将这丫鬟送到他手上,就说明他没有要把这事闹大的意思,于是他沉下脸问道:“殿下现如今准备如何处置,请直言!” 景琛端起茶盏,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便低头饮茶不再说话。 他这副样子给程翰急得满头大汗,追问道:“殿下可是因为本将那日进宫之事?” 景琛放下茶,单手托脸,无辜地回道:“将军何来此说?本王至今都不知道将军何故连夜进宫。” 程翰拳头紧握,咬牙切齿地回道:“殿下不必同本将绕圈子,那日是本将鲁莽,听信了夫人的挑唆,本将在此同殿下赔罪,还望殿下不计前嫌,莫要再为难!” 景琛竖起拇指摇了摇:“将军,若什么事都是一句对不住就有用,那还要本王的京兆尹有何用,你说对不对?现下那窃取军机之人就在本王手里,但本王之所以这大晚上了还来找将军,定是本王不信此事于将军有关,但你那夫人脱不了干系,连带将军你也会受累,哦,还有那王老太太,也参与其中,你说本王该如何是好?” 程翰咬牙沉思片刻后语带艰难地回道:“殿下好手段,本将认栽,本将家中门风不严,有辱斯文!本将之女程玉,入殿下府中多年无出,实乃有愧于皇家,还望殿下大恩大德成全,赐玉儿和离书一份,送玉儿回将军府!本将夫人,无妇无德,明日本将即遣人将黄氏送回江陵老宅礼佛,无故不得回京!” 景琛惊讶挑眉,这程翰比他想象中还要识趣,他都还没想过要解决程玉,程翰自己竟然提了...犹豫片刻,他回道:“将军此举恕本王无法成全,毕竟这莫名地突然同侧妃和离,怕不是又得让本王在父皇和太后面前落下口舌,麻烦麻烦呐!” 程翰狠狠地盯着眼前那恶毒的狐狸,他早就有意让玉儿和离,现如今两家的仇怨因为黄氏那蠢妇,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还不如借此机会彻底下定决心了断,也好让自己不再沾染那皇子府的泥潭,不然再这么下去,真的难保哪天再出点岔子,会被他搞到身败名裂甚至牵连性命! “殿下,和离之事本将会启奏皇上,决不让殿下为难!从此往后,你我陌路,不再有任何牵扯!”程翰大声表态。 景琛叹气,没再说什么,起身看了程翰一眼后离去,留下地上那个一脸恐惧的丫鬟和满是屈辱愤怒的程翰。 待景琛走远,那丫鬟抬起头,对着程翰哭喊道:“将军,奴婢冤枉啊,求将军开恩!!!” 程翰转头看了她一眼,怒目中全是怨恨,二话不说,直接一掌拍向她头顶,那丫鬟张着嘴,双目圆睁,瞬息间便没了气息... 程翰:“来人呐,将这贱奴收拾了,唤允昊过来!” 半刻钟后,将军府家将允昊便到了前厅,疑惑地问道:“将军,急召属下何事?” 程翰满是疲惫地对他说道:“允昊,你虽是我亲信,但我一直以来都将你视为儿子,如今玉儿同黄氏闯下大祸,京城是没了她们容身之地,你这边稍作准备,晚点将夫人身边的刘嬷嬷处置了,再看好夫人,万万不能让她再生事端,也不可让王老夫人那边知晓,过几日你秘密护送夫人和玉儿回江陵老家吧,替本将看护她们,待本将卸甲归田,再与之相聚了!” 允昊惊愕:“将军,到底出了什么事?” 程翰摆摆手:“别问了,你若还认我这个义父,就照我说的做吧!” 允昊本还想说什么,但见他那满身苍凉,最终还是忍住,对他拱手:“将军,属下遵令!” 第58章 程翰求陛下恩准程玉和离 清虚观 暗三从山下带着宁清交代采买的东西回来,轻敲房门后进去,就见她和云音正围着桌子一人拿着一个馒头毫无形象的往嘴里塞,云音满足地哼哼着:“宁清姑娘,你真的太厉害了,这萝卜和葱竟然可以做出这等美味,说实在的,我之前四处游走,馒头经常吃,但还从来没试这等吃法!” 宁清嘿嘿笑道:“阿三回来了,等明日我将那些东西做点其他的,你会发现,馒头也可以吃出花来!” 暗三将东西放下后走过去,宁清已经把她做好的凉拌萝卜丝给夹在了馒头里,递给他。 他看着那满是辣椒的夹心馒头,全身都在抗拒,昨日云音去偷了些菜回来后,夫人将他那从不离身的匕首要了去,利索地当菜刀使,给他心疼得呲牙咧嘴,但看着她将一根萝卜给削皮切丝,没一会就搞出来个凉拌萝卜丝,萝卜皮竟还用盐水给弄成了什么跳水泡菜,这属实让他惊奇! 但他完全没料到辣椒如此厉害,几口下去感觉呼吸都要停滞了,夫人同云音却吃得直呼爽快,今日云音还觉得念念不忘,一口气又给挖了三个大萝卜过来,夫人说天天吃萝卜会腻,今日就让他下山采买了些干黄豆和香料,不知道明日又会折腾出什么鬼东西来。 用完午膳后,云音心满意足地对宁清说道:“多谢款待多谢款待,稍后我就回那边主观去,不过这两日你可得小心点,三日辟谷期已过,我估摸着她们不会让你如此安逸地在这待着了!” 宁清哀声:“该来的总要来,无妨无妨,大不了折腾折腾我,她们也不敢要了我的命!” 清虚观内堂 谨仙姑看着手中的信件,感觉头都要裂开了,这宁清到底什么来头? 前些日子太后身边的嬷嬷给她交代,要好好“照顾”宁清,接着又收到贤妃身边的人传话,说务必照顾好,十五日后务必要交出一个完好无损的四夫人,现下竟又收到永盛侯那边的人送来信,以宁清的名义捐白银千两... 这永盛侯乃天盛首富,其子王瑔更是名满天下的商贾,怎么又跟她扯上了关系? 素云看着为难的谨仙姑,开口问道:“仙姑,那宁清已经饿了数日,是否要给她送些吃食?还有就是关于那日姑姑替她把脉的结果,是否要告知太后?毕竟这可不是小事!” 谨仙姑揉着抽动的额角,心中犹豫不定,她虽名义上是太后的人,但另外的几方也都是她惹不起的人,特别是那贤妃,现下宫里谁人不知她才是真正的六宫之主! 考虑片刻后她对素云说道:“这女子怕是个烫手山芋,今日起你每日还是差人给她送些吃食,保着饿不死她就行,其他的先别管,也别动她,就让她在那角落里待着,等过几日时辰到了,赶紧将她送走为好!” 素云点头应了,刚走出门,又被谨仙姑叫了回来:“等会,我修书一封,你脚程快,务必亲自跑一趟,将信转交于太后!” 到了下午,宁清本还在琢磨那些泡好的黄豆要放在哪里发酵比较好,就听到暗三提醒,有人来了。 赶紧将房内的东西一股脑收到屋内帘子后面藏好后,转头看向暗三,他也已经闪身去了那后面藏好,片刻后,就有人敲门:“夫人,我来给您送些吃食!” 宁清打开门,是一个她未见过的女道,看着女道手里端着的素食小菜,有些意外,“谢谢道长,这是?” 那女道面色平和地回道:“素云道长交代,夫人三日辟谷期已过,往后每日膳食时间,会由我给夫人送饭,但夫人这些日子依旧需要在此处参悟道法,每日抄录道经,修身养性。” 宁清接过饭菜道谢,送走那女道后,盯着桌上的饭菜不解,暗三也从后面出来,警惕地盯着饭菜说道:“夫人,您来了清虚观数日,她们竟没有任何行动,这属实有些不对劲,这饭菜不可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宁清点头,这清虚观到底想干什么 ,她也确实搞不懂了!不过若将她扔在这不管,就算是折腾她,那也未免太过简单了些? 只是宁清不知道,谨仙姑的那封信,往后会差点要了她的命! 又过了些时辰,天色渐晚,云音也蹦跶了过来,同样的一脸疑惑道:“今日我在观里探听到一些消息,素云连日出了观,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去了哪里,观里还吩咐食堂每日给你送吃食,下了令,让你在这犄角旮旯的地方自生自灭,这怎么跟主子那天给我说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暗三也搞不明白,按理说太后是站在皇后那边的,同那王老太太又是闺中密友,将夫人送来这,定是想要有所行动的,现下怎的又如此安静,难道是京中有变数? 想到这点,暗三有些坐不住了,交代了云音看护好夫人后,他便急急地下了山,得将现在的情况递给探子,让殿下那边知晓才行! 翌日御书房内 天盛帝一脸青黑地盯着跪在地上的程翰和那个一副事不关己样子的景琛,气得胸口隐隐作痛。 程翰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再次恳求:“陛下,臣这么多年,未求过陛下什么,但这次,臣是铁了心,求陛下恩准臣女与殿下和离!” 天盛帝没有回他,而是转头怒瞪着景琛:“你个逆子,是要气死朕?” 景琛很无辜的样子回道:“父皇,儿臣之前就同将军说过,从未考虑过要和离,毕竟这事要是传出去,大家都不好说。此次也是将军主动提及,并非儿臣的意思!” 天盛帝给气得不行,真当他是傻子不成?“程将军,你这又是何苦,虽玉儿无出,但也不至于闹得这般!” 程翰:“陛下,这也是小女的意愿,前些日子小女自清修归来,便深觉愧对殿下,也愧对这皇家,执意如此,还求陛下成全,臣老家的姑母尚在,此次臣妻黄氏及玉儿都恳求臣让她们同去,同姑母一同礼佛修行,为天盛为陛下为殿下祈福!” 天盛帝黑脸看着下面两人,一个二个的怎么都不动脑子,这编出来的理由三岁小儿都听不下去,何况是他...这皇家子嗣闹和离,天大的笑话,还在这节骨眼上,简直是可笑! “将军,此事就莫要再提,朕定不可能同意你们如此胡来!若是那玉儿在琛儿府里受了委屈,你大可告诉朕,朕为你作主!” 程翰咬牙:“小女并未受委屈,此事臣执意求陛下恩典,若是陛下念及臣多年苦功,便允了臣吧!” 天盛帝怒吼:“放肆!” 景琛看不下去了,开口道:“父皇,此事是儿臣的过错,今日先让程将军下去吧,儿臣有事同父皇商议,至于是否和离,稍候再请父皇决断可好?” 天盛帝眯眼,这狗东西到底要干什么,但如此僵持着也不是办法,便开口对程翰说道:“程将军,此事推后再议,你先下去吧!” 程翰叹气,起身瞄了一眼景琛后,也只得垂头丧气地行礼告辞离开。 待程翰走后,景琛说道:“此事事关重大,还请父皇屏退左右!” 德公公是个懂事的,立马行礼:“陛下,臣先去外面守着!” 天盛帝见德公公出了御书房,还顺带遣走了外廊的侍卫后,才卸下一身威严,满是无奈地问道:“琛儿,你究竟想干什么,你看看你这数月来,都惹出了多少是非了!” 景琛作出一副难堪的样子,语带委屈地突然跪下后说道:“父皇,儿臣有罪,求父皇恕罪,儿臣...儿臣瞒了您多年,今日儿臣不想再瞒了!你可知为何儿臣府中一直无出?” 天盛帝惊愕,他多少也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但从未信过,如今看着儿子那一副悲愤难堪的样子,让他心里咯噔一声,难道自家儿子真的有那断袖之癖?“琛儿,你...?” 景琛长吁一口气,萎靡地说道:“父皇,儿臣身子有恙啊!府里的妻妾们,儿子...儿子都未能与之圆房啊!” 天盛帝惊得站起身来,又瞬间如同雷击般跌坐下去,满眼不信地颤抖着问道:“琛儿...你...你说什么???” 景琛:“儿子身子有恙,不...不举!” 天盛帝只觉得两眼一黑,气血直冲脑门,景琛见状,立马起身冲过去,伸手按在了他的百会穴上,稍稍用力揉压,好一会天盛帝才感觉回过神来。 第59章 景琛说服贤妃 景琛待天盛帝缓过气,做出痛苦的神色对他说道:“父皇,同为男人,您应该能理解儿臣这些年的痛苦,至于儿臣为何如此护那宁清,乃是因为那日冲喜过后,儿臣竟莫名的有了些起色,加之儿臣挚友寻了药圣加以辅助,才稍稍有了些许希望!” 天盛帝依旧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你母妃可是知情?” 景琛迟疑了片刻回道:“大概是知情,只是男女有别,母妃可能也不好过问!” 天盛帝:“走,同我一起去盛宁宫!” 盛宁宫内 贤妃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向景琛,心里怨这逆子竟然会将此事告知了皇上,不能延绵子嗣在皇室中是何等严重的问题,这逆子难道不懂? 景琛见贤妃那样,也只是镇定地轻笑,对她微微点头,这举动让贤妃皱眉,这逆子又是要搞事了啊? 天盛帝有气无力地瘫坐在榻椅上,“环钰,如此大事,你为何不同朕商议,这天下难道朕还找不出一个名医?” 贤妃娇柔地靠向他,眼里噙着泪说道:“陛下,你让臣妾如何说?再说了,琛儿也并非不懂其中利害,所以一直没有放弃过,现下终于有了起色,臣妾又何必再让陛下担忧?只是没料到咱们这傻儿子跟您亲近,什么都同您说了!” 天盛帝扶额看向景琛:“那药圣怎么说?” 景琛淡笑道:“父皇放心,儿臣如今敢对您说这事,那自然是因为有了十足的把握!而且之前儿臣...也好不容易同宁清圆了房,只是这就惹恼了府中其他妻妾,也不是儿臣独宠,而是儿臣真的试过了,其他女人...儿臣不行啊!” 贤妃用手轻撞了天盛帝一下,嗲了一声:“现下你知道这逆子为何突然就因为一个女人闹翻天了吧,再说了,你难道不觉得儿子像你年轻时?重情重义,又一根筋,你忘了当年独宠我的时候了?” 天盛帝看着这母子俩一唱一和的,心里有些无奈,他这个一身反骨的儿子,要说像他?他可一点不觉得,像他这个狡兔般的娘还说得过去!现如今一切误会也算是说清楚了,他虽担忧琛儿的身子,但好歹是不担心这儿子要搞什么事了! “琛儿,你就同父皇说句实话,武威将军今日所求到底为何?他定是不知道你的问题,所以这突然求和离,肯定还有内情!”天盛帝带着疑问看向景琛。 景琛一脸无奈:“因那宁清,府里侧妃程玉嫉恨,所以一再闹事,儿臣本是想息事宁人,但碍于她母家一再相逼,另一点是将军乃是性情中人,率性直爽,程玉是他的宝贝女儿,在府中...由于儿臣的问题,确实让她万般委屈,将军疼爱女儿,才出此下策!” 贤妃瞪了一眼景琛,她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让他同程翰决裂,所以和离之事定不可为,于是拉着天盛帝的手说道:“这事就先推了武威将军吧,琛儿身子日渐好转,往后也并非不能!” 景琛怨了贤妃一眼,这母妃想什么他清楚,但现下这么好的机会,他绝对不能放弃,便顶了回去:“这事闹开了,确实伤了将军一家的面子,儿臣觉得就私下同意了,不然将军对儿臣的怨气都快将我那府门给冲塌了,再者那程玉若再闹些事出来,届时如何收场?” 天盛帝是赞同贤妃的想法,但也考虑到最近琛儿闹的一堆事都跟那程玉有关,放任着也不是个办法,便折中地给了个方法:“和离就先不谈,可以让程翰以回老家探亲为由,送那程玉过去待些时日吧,至于其他的,往后再说。” 景琛没有纠缠,点头赞成,贤妃也找不出什么好说的,一家人算是达成了一致! 天盛帝离开盛宁宫前,还是不放心地再三对景琛交代,此事一定要圆滑,不可再伤了武威将军的心,也不可再生出事端! 贤妃娇滴滴地安抚着送他出去,顺带给了景琛一个眼神,让他在殿里等着。 过了一刻钟,贤妃才回到前厅,脸上已经没了笑容,坐下后就开始骂:“琛儿,既然那程翰已经启奏要求和离,你为何还要对你父皇说那事!你可知道这个时候,你身上万不能再出任何乱子!” 景琛也收起那闲散的样子,认真地回道:“母妃,儿子知道,之所以我这么说,是为了后面的一些行事方便,程玉离府,后面我也会将清儿送走,届时我府中只会剩下容妍,一旦我被立为太子,那势必会有更多想与我联姻的,但父皇会因为这个原因,怕更多人知道,便替我挡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贤妃不赞同他的意见:“若你想走上那条路,势必需要更多的助力,而且一旦坐上了那个位置,难道你还要让后宫空闲?” 景琛:“母妃,您觉得父皇夹在您和皇后还有德妃之间,他真的不为难吗?若没有她们,您觉得父皇就做不了一个好皇帝了吗?” 贤妃恼怒:“你这说的什么话!” 景琛:“母妃觉得现在朝中父皇最忌讳的除了舅舅以外,还有谁?” 贤妃皱眉深思:“镇远将军严肃!” 景琛笑道:“那母妃在这后宫中可就因那严肃而不得不对德妃处处相让?” 贤妃脸色有些难看,思索着景琛这番话背后的意思,当年陛下还未登基前,在朝中并无其他大的助力,那条路走得属实艰辛,后为了万无一失,便娶了镇远将军的妹妹严琴,也就是后来的德妃,现下在朝中为了周旋,陛下确实有过很多为难之处,而德妃也仗着她哥哥,也在这后宫中同自己抗衡。 但琛儿同陛下不同,他自出生起,就万众瞩目,乃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她这个做母妃的,在后宫也是能一手遮天,加上陛下疼爱,若是好好为他铺路,那往后他登上那个皇位,确实可以做到不再受制于人! 景琛看着贤妃的神色变化,知道自己的话让她动容,便接着说道:“母妃,儿子明白作为一个皇帝,那势必会考虑很多问题,但在儿子登上那高位之前,不想要更多的人来插手儿子的人生和决策,儿子有您和舅舅就够了!这世上,只有您才是儿子最信任的人,也只有您才会真正的站在儿子的角度去考虑,哪怕是父皇,他也做不到!” 贤妃盯着一脸真诚的景琛,深受感动,红着双眼有些说不出话,是啊,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这么些年来,琛儿也同她极为亲近,天大的事也都不瞒她,加上琛儿争气,如此优秀,也是她的幸运! “琛儿,母妃明白,母妃也定会支持你,助你!” 景琛起身走过去,轻轻拥了贤妃一下,发自内心地说道:“母妃,在这个世界上,儿子也确实就只认您这么一个亲人!” 景琛安抚好了哭哭啼啼的贤妃后,对她提出了请求:“母妃,好了好了,我们母子从来都是无话不说,所以儿子也就斗胆给您提个请求,求母妃想办法将清儿从那清虚观接回,那里是太后的地盘,儿子怕时间长了多生事端,现如今她是儿子的软肋,万一被别人给捏住了,对儿子不利!” 贤妃已经被哄得飘飘然了,现下当然是儿子说什么都好,抬手揩了眼泪,对他点头:“好,母妃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母妃,现在儿女情长不是首要,你需得全心放在后面的正事上来!” 景琛:“那是自然,待清儿无恙后,儿子会将她送走,送到安全的地方,这样儿子便没了让人可以突破的地方,之后将身披铠甲,勇往直前!待儿子事成后,再迎她回来!” 贤妃点头:“好!” 景琛出了宫后,便直奔玉屏楼寻王瑔,将今日宫里的情况同他说清楚后问道:“你可准备好同我一起走上那条路?” 王瑔白了他一眼:“问过几次了?烦不烦?” 景琛大笑:“好好好,那你就得开始想想,将清儿安置在何处?” 王瑔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说出了一个想法:“我其实有一个更好的人选推荐,崇云馥!” 景琛挑眉未回话,王瑔接着说道:“若要我藏个人,那我确实能将她给藏到这天底下任何地方去,而这普天之下,能让她真正安全的,恐怕要数凌霄阁了,宁清运气好,能结交了崇云馥这个凌霄阁大小姐,若是能让宁清在那凌霄阁的护佑下,估计会比把她藏起来,更为妥帖!” 景琛思索,王瑔这话是有道理的,但崇云馥到底信不信得过,他真不好说。 王瑔又说道:“崇云馥这人,我与她早有交集,可信!而且她还真把宁清当成了至交,你可知道此次她派了谁去清虚观吗?” 景琛点头,他是收到了暗三递回来的消息,但并不清楚那个叫云音的女子有何特别。 王瑔:“崇云馥在江湖上的名号为云灵,你从云音这个名字,应该就能猜到,她在凌霄阁并非普通人,云音乃是凌霄阁阁主的亲传徒弟,她的师兄你就应该很清楚了,无相!” 第60章 宁清回京 景琛惊讶,“千面鬼-无相?” 这无相名气可大了,至今还没人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包括他与王瑔那遍布九州的探子组织都未能知晓,且这无相不仅武功高深,还是个用毒的好手,这么看来崇云馥是真的看重清儿! 王瑔嘿嘿笑道:“等宁清回来再说吧,我相信崇云馥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三日后,清虚观 宁清已经在这鬼地方自生自灭了好几天了,现在除了每日送饭的那个女道以外,她就再没见到过清虚观的其他人,连平日里那个素云都不见了! 这几日里她算是体验到了挖野菜的生活,刚开始还比较小心不敢走远,只敢在这厢房周围溜达,后来发现真的没人管,她也就大着胆子让暗三和云音带着她翻墙出了观里,跑后山上去找乐子! 在这后山上几百米外有一处山体凹陷形成的天然小山洞,不深,但位置不错,所以这里就成了他们几人的秘密小据点。 “夫人夫人,抓到只野兔,怎么说?”暗三从外面跑进来,提起手里的兔子晃了晃。 云音啧啧两声:“可以的呀,又能开荤了!” 宁清赶紧撩起袖子,“烤!!!” 云音蹦过去,接过兔子,“那我去那边将兔子打理出来,三哥你生火啊!” 暗三也熟练地过去,掏出火折子开始动手,这几日下来,他们几个也没了刚开始的生疏,渐渐地同夫人打成一片,这夫人可真是个谜团,前日找到这山洞后,她竟然思考片刻就让他找来泥土和石块,给搭出来个奇特样式的土灶,而且当日还就露了一手神奇的烤肉技巧! 他和云音是完全不会做菜的,只负责打下手,但那夫人作为一个千金小姐,怎的会这么多?昨日烤了鱼,还做了所谓的叫花鸡,那味道,可不比府里的厨子做出来的差!荷叶包鸡他吃过,但荷叶包鸡再包泥烤制,他是第一次见,那味道,绝了! 待云音将兔子打理好拿过来后,暗三已经升好了火,云音在一旁像个馋鬼般问道:“宁清,今日是准备怎么烤?不用荷叶和泥土了吗?” 宁清哼哼一声:“哪能都一样,今日我们做一个手撕烤兔!” 暗三瞄了一旁准备好的辣椒,有些纠结地问道:“夫人,能不放辣椒吗?” 云音瞪了他一眼:“不行,必须放辣!!!” 宁清笑着说道:“不放,但云音你也别担心,今日的辣椒咱们蘸着吃?阿三,你将那些晒干的辣椒给磨一下,尽量磨细些!” 宁清将兔子串在云音提供的细剑上,架在了炉火上开始烘烤,烤了一会,香味便铺满了整个山洞,云音有些按耐不住地问道:“宁清宁清,好了吗?我看那兔子已经熟了啊!我好饿啊!” 宁清无奈,这云音是真的跟个饿死鬼投胎一样,中午才刚吃过没多久!“急什么,得烤干了才好吃!” 云音:“为什么不能将柴火加大些,那样不就更快吗?” 宁清:“那不得烤糊了?就是得小火慢烤!” 暗三:“夫人你可真厉害,为什么会做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吃食!” 宁清有些尴尬,“那个...因为以前在侯府里,都没人管我,我平日里也得跟下人们一样干点活,所以经常在我那院子里同我娘亲开小灶!” 其实是因为她以前就是个乡下长大的娃啊,这些东西哪个乡下娃不会! 又过了好一会,兔子的肉也彻底收紧,烤得外皮金黄酥脆,她用暗三的小匕首切开一点试了试口味后,满意地点头,大喊一声:“准备开吃!” 云音盯着那兔子,已经口水都要流一地了,暗三也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宁清等兔子稍微不那么烫手以后从细剑上取了下来,用手将兔子肉给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好,再将一旁研磨好的辣椒碎加入少量盐和芝麻。取了一块兔子肉蘸上递给云音:“尝尝!” 云音赶紧接过就往嘴里塞,嚼了几下后,她双眼发亮,盯着其他的兔子肉喊道:“老天,太香了太香了!我可以动手了吗可以了吗?我等不及了等不及了!” 宁清:“吃吃吃,晚上点让阿三再去抓点其他的野味!” 一只野兔,被他们几人没几下就吃得精光,云音意犹未尽地连那酥脆的骨头都没放过,最后还将手指都给放到嘴里舔了个遍! 吃饱喝足后休息了一会,看了看时辰,暗三提醒:“夫人,咱们差不多该回去了!” 宁清点头,将洞里的东西收拾好后,几人便一起回了厢房。云音也回了主观。 回去没一会,云音又匆匆忙忙地跑回来说道:“观里来人了,宫里的!那人武功不错,所以我不敢靠近偷听,但估摸是冲你来的,你们得注意点,三哥,一会你得小心,不要被发现了!” 暗三心里一沉,点头回道:“你也小心!夫人,稍候我会躲远些,这匕首你拿着,一会就呆在屋外,不要进屋!若是有什么问题你大声呼救,我会立刻过来!” 宁清有些心慌,接过匕首比划了几下,也不知道这几日暗三教她的那几招防身招式一会能不能派上用场! 云音走后,暗三也不知道跑后面树林哪里躲着了,宁清听了他的交代,坐在屋前的石桌上惶惶不安地等待着,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看到谨仙姑带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嬷嬷过来。 那嬷嬷打量了宁清一番,轻声说道:“夫人,奴婢奉贤妃之命过来,夫人这几日可还好?” 宁清听到是贤妃的人,瞬间松了一口气,柔声回道:“谢谢娘娘关心,也谢谢嬷嬷探望,宁清在这观中一切安好!” 那嬷嬷点头,“那就请夫人收拾下行李,稍候随奴婢回京吧!” 宁清惊愕,回京?什么意思?这半月不是还没到期么? 谨仙姑见宁清一脸疑惑,也很无语,怎么的,还不愿意走不成,“夫人,贤妃的生辰快到了,估摸着是想让夫人早些回去准备,夫人应该好好谢谢贤妃大恩!” 宁清乖顺行礼:“谢贤妃,谢嬷嬷,也谢谢这些日子谨仙姑照顾!” 那嬷嬷看了一眼四周,没再说什么,转头对谨仙姑说道:“仙姑,那就让夫人自行收拾收拾,半个时辰后再来接夫人吧。” 谨仙姑赶紧恭敬地回道:“那就请嬷嬷随贫道先去观中内堂休息片刻,稍候贫道再差人过来接夫人!” 待两人走远后,暗三才过来,宁清不解地问道:“那人可真是贤妃派来的?这中间会不会有诈?” 暗三点头:“那嬷嬷是贤妃宫里的,属下见过,应该没问题,定是殿下去求了贤妃,夫人放心跟她回去,属下会尾随在后暗中保护!” 宁清:“那你得想办法去通知云音呐,还有那个被云音替下来的姑子怎么办?该如何给送回来?” 暗三:“夫人放心,我这就去通知她,至于那个姑子您不用担心,云音姑娘会处理好!” 暗三走后,宁清回了房,将身上的道袍换下,穿上了那日过来时的那身衣衫,再将房中那些剩余的香料干粮的提出去,在后方的小林子里挖了个土坑给埋了,最后回到厢房前兴奋地等待回京。 一刻钟后,暗三飞奔回来,“夫人,已经告知了云音,云音姑娘让您安心,这边后面的事情她会处理,还说让夫人在京中等她,她会再来找您!” 宁清很喜欢活泼可爱的云音,听到这话,自然高兴,对暗三说道:“那一会我走了以后你也要小心,不要被他们发现了,等云音回京了以后我得请你们俩去玉屏楼好好的搓一顿!” 暗三憨笑:“好!” 又等了好一会,平日里送饭的女道过来了:“夫人可收拾好了?若好了就请随我来,嬷嬷和谨仙姑已经在道观前等候了!” 宁清摊手,“来的时候就没带东西,现下也没什么可带走的,只是今日穿过的那身道袍由于时间太急,来不急清洗,可能得麻烦道长了,实在抱歉!” 那女道轻声回道:“无妨,夫人请吧!” 到了道观前门,谨仙姑已经陪同嬷嬷等在那了,见宁清过来,谨仙姑虚伪地同宁清寒暄几句后便行礼道别,心里庆幸,总算把这烫手山芋给送走了! 出了道观,下了那长长的阶梯,到了半山腰,马车已经侯在那,宁清上了车,心里有了一种刑满释放的错觉。 嬷嬷也一同上车,问道:“夫人这几日可有受委屈?” 宁清尴尬,“谢谢嬷嬷关心,并未委屈我,这几日都在那厢房清修,倒也安静!” 嬷嬷点头,“那夫人稍作休息吧,回京还需要一天路程,途中夫人若是有需要,就告知奴婢即可,考虑到夫人娇贵,今天时辰也不早了,所以稍候赶到前面小镇上,会到驿馆休息一夜再赶路。” 宁清已经有好几日没见到景琛了,心里有些急,“辛苦嬷嬷了,我倒不是什么娇贵之人,若是连夜赶路,也是可以的!” 第61章 贤妃摊牌 嬷嬷笑着看了宁清一眼,“想必夫人也挂念殿下得紧,若是夫人不怕累,咱们就连夜赶路吧!” 宁清“嗯嗯”点头,她是真的想景琛了! 风尘仆仆赶了一天一夜,总算是进了京,嬷嬷并未将她送回皇子府,而是直接入了宫。 宁清心中有些惶惶不安,几次张了嘴,最后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入宫后换了宫中的轿辇,行至盛宁宫后,嬷嬷领着她进了内殿,“夫人稍作歇息,老奴这就去禀告贤妃娘娘。” 宁清恭敬福身道谢:“辛苦嬷嬷了!” 在殿内等了近半个时辰,贤妃才在秋欢嬷嬷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清儿久等了,这些日子受苦了!”贤妃进门就抬手止住准备屈膝的宁清,带着温和的笑意问道。 宁清赶紧懂事地上前两步,扶住贤妃的手领她入座。 贤妃眼带深意,坐下后对身旁的秋欢嬷嬷说道:“去备些膳食来。” 待秋欢出去后,贤妃端起茶,垂眸未看宁清,低声说道:“坐吧,本宫今日将你带来,是有事与你商量。” 宁清心里泛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乖巧地坐在了一旁,并未开口追问。 贤妃慢悠悠地喝完一盏茶,心里对这女子的赞赏多了几分,看来这些日子经历过那么多事后,她的性子倒是沉稳了许多。 “宁清,看到现在的你,总能让本宫想起曾经,想起还未入宫前的我。那时候陛下还未登基,整个朝中风起云涌,众皇子间明争暗斗,都为了那万人之上的位置,陛下同琛儿不一样,他温和敦厚,事事忍让,可生在皇家,就注定了他的一生必将经历血雨腥风,要么成王,要么败寇!” 宁清感觉眼角狂跳,不明白贤妃此话何意,但她隐约知道她在暗指景琛现在的处境。 贤妃瞄了她一眼,见她若有所思,轻笑一声后继续说道:“但那时候本宫与你不同,本宫从来就不是躲在陛下羽翼下的雏鸟,而是那个站在他身旁为他持盾的人,为他出谋划策,为他动用一切,挡住向他射来的明枪暗箭,为他扫除身前的一切障碍!在那条血路上,本宫同陛下携手艰难前行,最终登顶!” 说完这句话后,贤妃并未再多说其他,只是眼神飘忽像是在回忆过往。 宁清听懂了她这番话的意思,胸中堵得难受,她明白自己现在对景琛毫无帮助不说,还总是给他惹麻烦,可她能怎么办? 她不像贤妃身后有强大的依仗,也不如贤妃从小就生活在这个世界,对这些权力纷争烂熟于心! 她也想做景琛的盾,可她现在没有那个能力! 贤妃侧过头,看到宁清那副模样,知道她懂了,便接着说道:“本宫不求你能助琛儿,因为琛儿同当年的陛下不同,他是个出色的孩子,有勇有谋,他还有皇上及本宫的支持,他也有能力让你站在他身后,可任何强者,只要有了软肋,那便有了被人击破的可能!本宫不希望你成为他的死穴!” 贤妃顿了顿,深深叹了一口气后冷声说道:“本宫希望你暂时离开琛儿,待他功成名就!” 宁清只觉得像是一道落雷劈中自己,疼痛感从心中蔓延开来,同时也觉得可笑,这桥段,好熟悉,就跟电视剧一样,男主的母亲找到女主,拍出一张支票: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她想反驳,但组织不出语言,这里可不比她那个世界,最终她只能俗套地问出一句:“阿琛知道吗?” 贤妃冷笑出声:“琛儿也有此意,只是本宫觉得这话我来说更合适!” 宁清倒没有像那些个电视剧小说里写的那般觉得伤心难过,她自嘲道:“贤妃娘娘说得有理,可这天下之大,我该去哪里?还望贤妃娘娘明示!” 贤妃很意外,没想到这小姑娘会是这个反应,搞得她先前想好的一大堆说辞都用不出来了! “本宫知你与崇云馥交好,凌霄阁是个不错的地方,只是这京城你不能再待,你离开琛儿也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 宁清知道胳膊掰不过大腿,收拾好杂乱的情绪,笑着回道:“全凭娘娘安排!” 贤妃刚想说话,门外的秋欢嬷嬷打断了她:“娘娘,五皇子来了!” 还未等贤妃宣,宁清便看到门外飞奔而来的身影。 那一刻,她终是忍不住,红了眼! 景琛进门就看到红着眼的宁清和皱眉的贤妃,心里暗叫不好,他三步并成两步地冲到宁清跟前,一把搂住她,柔声问道:“清儿,清儿你没事吧?” 宁清轻轻推开他,挤出笑:“没事,我很好!” 景琛转头,眼中阴沉地看向贤妃:“母后?” 贤妃气不打一处来,这可真是有了媳妇就没了娘!“琛儿,坐吧,来得正好!” 景琛大致猜到,语气不善:“母后,清儿这几日受了不少苦,这连日舟车劳顿,定是累了,儿子带她回去休息,改日再来谢过母后可好?” 宁清见气氛不对,赶紧开口:“无妨,并未受苦,阿琛且听娘娘说完。” 景琛想反驳,被贤妃一声怒喝打断:“如此优柔寡断,如何成大事!” 宁清扯了扯景琛的衣袖,拉着他在一旁坐下,自己则低头站在他身边不再说话。 景琛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闷闷地开口:“母后,您有什么想法,说吧!” 贤妃挑眉,不急不缓地说道:“本宫同宁清说过了!宁清,你怎么看?” 景琛:“你......!” 贤妃:“怎么?” 宁清轻轻拍了拍景琛,好气又好笑,摇摇头低声说道:“我觉得娘娘说得在理,这些日子出了这么多事,我也清楚目前的处境,或许暂时离开真的是最好的办法,于你于我都是,我知你都是为了我,可我不愿意成为你的拖累,正好我也有自己的抱负,你放手让我去实现,也放开手干你该干的事,待雨过天晴,再聚首也不是不可以!” 景琛焦急驳道:“你不是我的累赘,从来都不是!” 宁清咬唇:“你的心意我知!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咱们暂不讨论这个问题,先说说下面该怎么做!” 景琛也感觉自己可笑,他本就做好准备让宁清暂避风险,可现在她同意,自己怎么会如此失落,就像是被抛弃了一般? 果真是恋爱使人降智! 第62章 回府 三人在盛宁宫一直讨论到深夜,宁清觉得好笑至极! 期间好几次景琛同贤妃争执到面红耳赤,倒是她这个话题的主角不停地出来打圆场,两边劝。 最后讨论的结果就是连狗都会觉得俗烂的剧本! 她回去后装病,这病来势汹汹,她最后一病不起,香消玉殒,来个金蝉脱壳,而后景琛痛失爱妾,一蹶不振,让其他皇子觉得有机可乘,再逐个击破! 宁清脸都揪成了一团,难道真的是艺术来源于生活?还是说因为这个世界信息不发达,大家都不觉得这种梗太假? 不过她现在就是个演员,随便贤妃这个编剧折腾吧,她说啥就啥,自己照着演就行了,今日折腾这么久,唯一让她觉得挺安慰的就是,景琛和贤妃也真的没拿自己当外人,在她面前那可真的是啥都敢说! 告别贤妃后,回了观澜院,景琛迫不及待地将她给拉进房里,洗去一身疲惫后就开始不老实,她也欣然接受着他狂热的想念。 “清儿,你可会怨我?”景琛带着沉重的呼吸在她耳边问道。 宁清此刻脑子不是很清醒,怨?她有啥好怨的? 相反的,她很庆幸,庆幸自己本来一片漆黑的生活中出现了这样神奇的转折,庆幸自己能遇到他,能得到他这般炙热的爱! “阿琛,你说过,在这个世界,只有你我才是真正相同的人,我们有着相同的灵魂,这样的缘分,我们都该珍惜,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可我不想你离开我,你可知道这几日不见,我都感觉自己要疯了!”景琛声音沉哑。 宁清惊呼一声,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异地恋也挺好!” “你...”景琛愣了一下,随后大笑出声,他的宝贝儿脑子可真是灵光! 直到宁清困到不行,他才放过她,拥着她沉沉睡去。 翌日 宁清醒来景琛已经去上朝了,看着这个熟悉的房间,她思绪万千,躺在床上回忆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真的跟做梦一样,有时候甚至都怀疑自己还在梦里没醒! 人生的转折点很多,或好或坏,但她是幸运的! 若是放在以前的那个世界,她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能拥有这样的一个男人,她清楚自己普通平庸,从小经历的一切也让她早就没了做白日梦的想法,她曾经以为自己会如同万千普通人那样,为了生活拼尽全力,最后寻找一个跟她一样普通的人过上柴米油盐一地鸡毛的日子。 可现在,她站在了一个跟她完全不匹配的人身边,他不管是在之前的世界还是在这里,都如同太阳般耀眼! 一种深深的自卑感涌上心头,她想努力与他并肩,可她无力也无能办到! “夫人,夫人您起了吗?王妃差人来唤您去海棠苑一聚!”春秀在外轻轻叩门,打断了她的思绪。 宁清前一刻的自怜自艾被烦躁取代!“进来吧!” 春秀知道昨夜主子回来了,可没能见着,开门进来见她脸色不好,心疼得紧,定是这些日子在外吃了不少苦吧? 迟疑了一下,春秀问道:“要不奴婢去推了王妃那边?主子再休息会?” “不必,帮我更衣吧。”宁清揉了揉太阳穴,打起了精神。 春秀懂事地没再多问,安安静静地替打来清水帮主子洗漱后梳了个简单清爽的发髻。 收拾妥当,宁清起身往海棠苑走去,一路上未多话。 容妍听到侍女来报,收起怨恨的神色,堆起笑脸迎了上去,远远的就看到精神不济的宁清,她心中不免舒快了些,看来这个贱妾没少吃苦! “妹妹快坐,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宁清看着那虚情假意的笑,心中烦躁,可还是笑着回道:“让姐姐担心了!不知姐姐今日唤我来是有何事?” 容妍过去拉起她的手,语气中满是关切:“这府里能有什么事,姐姐就是担心妹妹,今日一见,心疼得紧,妹妹这般憔悴,都瘦了一圈,哎!” 宁清心中真的是一万个草泥马,对这种虚与委蛇的对话真的烦透了! 或许离开这鬼地方真的是个正确的决定! 一想到即将要离开,心中倒是多了几分期待! 她也不想再应付,淡淡回了句:“多谢姐姐关心”便不再说话,坐在一旁端起茶慢慢品了起来。 厅内一时间陷入尴尬的沉默,而后容妍几次开口,宁清都是一脸淡漠地“嗯”或是“哦”带过,气得容妍牙都快咬碎了! 最后是宁清实在坐不住了,开口问道:“姐姐若是无事,便恕妹妹先告退了,这几日总疲得很,先回去歇着了!” 说完也不等容妍多话,宁清起身福身后便转头离开,气得容妍在她走后摔了杯子! “王妃这是何苦同自己过不去,您同那四夫人各自安好不是更好?”一旁的侍女秀琴开口。 容妍这才惊觉,她现在身边已经没了亲信的侍女,而这个秀琴是陈嬷嬷安排过来的! 她收起怒意,对秀琴解释道,“好歹我是这府里的正妃,连过问一声都没资格了吗?” 秀琴蹲下收拾起地上的杯盏碎片,恭敬且淡漠地回道:“王妃,很多时候莫去在意于自己无关的人和事,日子方能安宁!” 容妍气得双目圆睁,咬唇压住眼中的酸涩,不再说什么,转头回了内院。 回了观澜院,春秀看了看时辰,轻声问道:“夫人,您今日起得晚,也没用早膳,现下都到午膳时间了,奴婢去传膳可好?夫人想在房内用还是去揽风亭?” 宁清思考片刻后对春秀说道:“你去给六王妃递个帖子,邀她玉屏楼一聚吧!” 玉屏楼 崇云馥收到帖子,马不停蹄地就冲到玉屏楼,宁清已经等在顶层了。 她冲上楼就看到一脸憔悴的宁清,心疼得心里直骂! “宁清啊,你可算回来了,今日你不来找我,我肯定也要去找你的,云音回来都给我说了,那道观里的几个臭婆娘都不是好东西,待有机会我一定要帮你收拾她们!” 宁清听到这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心情瞬间好了不少,赶紧招呼她入座:“害,其他都没啥,就是想念这玉屏楼的美味得紧,这不赶紧就叫上你来补一补!” 崇云馥不会客气,坐下来就拿起筷子开动,一边吃一边嘟囔道:“昨夜我听说你一回来就被贤妃抓去了?她可有为难你?” 宁清自是不能告诉她,只是含糊地回道:“她为难我干什么,我这能回来还是贤妃娘娘的功劳!” 崇云馥想了想,也是个道理:“快吃快吃,吃完我给你讲这些日子京城里的八卦!” 这下宁清可有兴趣了,胃口也好了许多,“哟哟,那赶紧吃,我急!” 第63章 皇后母家被查 酒足饭饱,崇云馥毫无形象地“嗝”了一声后拍拍肚子。 宁清这些日子也是憋坏了,催促道:“赶紧,有啥八卦!” 崇云馥贼兮兮地凑了过来:“八卦可多了,先说说那个不要脸的呗!” 宁清疑惑:“哪个不要脸的?” 崇云馥翻起白眼:“还能有哪个?那个漠国公主啊!她这不是同二皇子完婚了嘛,侧妃之位进的府,进府第二日不知怎的,那事就传开了,现在满京城都知道了,前几日丞相夫人五十大寿,京城里有头有脸的贵妇人都去了,那公主在宴会上吃了不少哑巴亏,回府后同二皇子大闹,闹到了皇上那去!” 宁清有点尴尬,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事多半是她家那个阴险的狐狸干的! 不过这个八卦她觉得没啥意思,那公主行事作风本就张狂,吃亏是迟早的事,于是她兴致缺缺地问崇云馥:“这个不刺激,还有没有更有意思的?” 崇云馥嘟起嘴,对她这个反应很不满意:“这还不刺激?一国公主给皇子下药,还下错了对象,上错了床,最后导致皇子被迫迎了她进门!这等腌臜事,都够京城里那些贵妇讨论一年了!” “哎呀,快说,其他的呢?”宁清摆摆手表示对公主这事实在没兴趣。 崇云馥白了她一眼,坐直身子,正经地说道:“那接下来给你说个泄露出去要掉脑袋的八卦!” 宁清嘶了一声:“那你还说?想害我掉脑袋是吧?” 崇云馥收了笑脸:“皇后母家被秘密查办了!” 宁清大惊:“什么意思?” 崇云馥:“就在前不久,从皇后侄儿黄志楚被查开始,牵连出国舅强占民女之事,当年国舅下到南江协助巡查盐务,看上了当地富商之女刘氏,可那女孩不从,没过几日,刘家便被当地衙门以贩卖私盐为由抄了家,刘氏从富家千金一夜变为罪女押入大牢,后当地知府出面周旋,刘氏被秘密带入当时国舅入住的别院,第二日刘氏出了别院投了江!没过多久刘家因获罪满门抄斩,事隔八年了,这事竟然被翻了出来,你说奇不奇?” 宁清听得心惊肉跳,再看到崇云馥那别有深意的眼神,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她试探性地问道:“你是说...景琛?” 崇云馥点点头,眸色中带了些担忧:“这事当年国舅算是够狠的,一个活口没留下,这么多年也无半点风声,偏偏就在此时被翻出来个底朝天,除了五哥,我想不出其他人能办到,也想不出其他人会在这个时候针对皇后母家下手!那国舅罪有应得,苍天开眼,但事关皇家颜面,所以这事刚浮出水面,皇上便压了下去,只能秘密查办,可五哥此举无疑是向皇后一脉宣战,我担心往后你们的日子将更不太平!” 宁清也紧张起来,倒不是怕自己有什么,而是担忧景琛踏入了这条血路,真的就如同昨日贤妃所说,成王败寇皆在一子之间! 而迫使景琛踏入这条路的,是她! “云馥,我是不是很没用?” 崇云馥蹙眉,她知道宁清的心思,可这也不全是她的问题,身在皇家,又是在那样显赫的贤妃一脉,五皇子迟早会走上这条路,她今日将此事告知宁清,也是想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当然,她自己也思考了很久才做了决定,她的景炔也是皇子,就算没有夺嫡之心,可也避免不了必须站位,而景炔定是五皇子那条船上的人,她若要景炔安全,就必保五皇子安全,而宁清是五皇子唯一的弱点,所以她能做的就是保住她! 另一方面来说,她也是真心的喜欢宁清,站在局外人的身份来说,她也是要保住这个姐妹! “宁清,如果这皇家之事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你可愿意随我去凌霄阁!天下之大,若要说能让朝廷都不敢随意伸手的地方,就只有凌霄阁了,而在凌霄阁,我的人,无人敢怠慢!”崇云馥认真且霸气地问道。 宁清有些诧异,更多的是感动,云馥不可能知道景琛同贤妃的打算,她真的就是单纯的想护住自己! 人的一生,能得这样的知己,足矣! 崇云馥看着宁清不言不语但泪珠哗啦啦地落,一下子慌了神:“宁清,你别哭啊,我...我这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宁清忍不住一把抱住崇云馥,呜咽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只是,只是庆幸能认识你,能得你爱护,谢谢你,谢谢你云馥!我也有此意,我知道我无能,我帮不了阿琛,但我不能成为他的累赘,而这天下之大,除了他,能收留我的只有你了!” 崇云馥轻拍她的背,柔声说道:“咱们这算啥?一见钟情?不太合适,哈哈哈哈,不过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妙,一眼便可认定终身,我反正认定你这个姐妹了,所以不管你是谁,是何身份,都不重要,你就是你,是宁清,仅此而已!再说了,别老把自己说得一无是处,你若真是那般无用,怎会入了我这云灵仙子的眼?” 宁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咽着回道:“嗯,那我就赖上你了,我还要想学武功,我要像你一样做个侠女!” 崇云馥啧啧两声:“有点难...你除了唱戏那会看着还行,其他时候都四肢不协调的样子,怕是只能学个三脚猫功夫摆摆样子!” “崇云馥,说好的我能入你云灵仙子的眼呢?才一秒功夫就看不起人了是吧?” “哎哎,我这只是实话实说啊,好好好,我转头给你找凌霄阁最厉害的师傅,怎么也给你教出来!” “这可是你说的,我还想学云音那个易容!” “你心可真大,你知道无相是谁吗?那可是个江湖传说,云音当年为了学这个,追着无相师兄从南疆跑到了北烈,追了他整整两年!” “哦???这个八卦你可以和我细说细说,我有兴趣!” “你...你这女人变脸可真快!” “哈哈哈...” 两个女人就这么又哭又笑得闹腾了整整大半日,直到暗三找来玉屏楼说景琛唤她回家,宁清才依依不舍地同崇云馥道别。 第64章 太后召见 回了观澜院,暗三在身后提醒:“夫人,殿下在书房。” 景琛在书房内处理手中公文,见到门外如同小蝴蝶般翩然而入的宁清,脸上绽出暖笑,赶紧起身绕过书案,一把搂住她转了个圈。 “清儿今日同崇云馥玩得可开心?” “嗯,云馥给我讲京城八卦来着,可有意思了!” “哦?那给我也讲讲?” “你个大男人听什么八卦!” “我怎么就不能听八卦了,以前我可喜欢吃瓜了!” 宁清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吃哪种瓜?你还追星不成?” 景琛搂着她走到内室躺椅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递过去,“谁说吃瓜只能吃明星的?我不追星,喊得出来名字的也就什么张学友刘德华之类的,现在那些年轻的明星我基本都不认得。但当年在国外的时候,那些留学生的瓜可精彩了哟!” 俩人在内室聊了一会,宁清被景琛那种绘声绘色手舞足蹈讲八卦的样子逗得笑开了怀,笑过之余,她心里有些低落,若他们只是平常百姓,那这样的日子该是多幸福? 景琛这般心思剔透的人,自是感受到了,轻声问道:“清儿心事重重,可是因为昨夜那些?” 宁清点头:“就是想到未来一片模糊,心里不免有些慌。” 景琛收起嬉皮笑脸,正色说道:“生而为人,总有迫不得已的时候,但老天让我拿到这个剧本,总有他的缘由,你也一样,我相信你来到这里,也是有特殊的缘由,当然最主要的肯定就是与我相遇!昨夜我同贤妃商议的那些,看似凶险,实则不然,你要相信我的本事,也要相信你自己!” 宁清抬手握拳,比了个加油的姿势:“嗯!那接下来我们怎麽做?” “过几日母后会召你入宫,届时你需配合她就行,不过到时候她骂你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这是咱们都商量好的啊!回来以后你按计划一病不起就行,待时机合适我会联系崇云馥接你出城,往后的日子就要委屈你同我异地恋了,但我会安排暗二跟着你去,平日里想我了就给我写信让暗二送回来,我也会给你写信的!” 宁清扁了扁嘴,嘀咕道:“会不会太假了?” 景琛笑道:“咱要入乡随俗!” 三日后 景琛刚上朝,皇子府就来了人,可来的不是贤妃的人,而是皇太后,这一变故让宁清心中不安,不知为何会是太后宣她,可她不得不从,只得上了宫里马车。 负责留守的暗二急得不行,这不在计划内,但此刻消息送不进宫,他只得叮嘱随行的春秀万分小心,自己则飞奔去了六皇子府。 宁清随着负责接她的太监进了宫,直接被带到了皇太后的寿安宫,春秀被挡在了门外,这让她慌得额上都渗出冷汗。 寿安宫内的阵仗是她完全没想到的,那个雍容华贵的老太太一脸沉色坐在高位,侧方是脸色难看的皇后,并未见到贤妃的身影。 “臣女拜见太后,拜见皇后娘娘。”宁清对这些宫里的礼法本就不熟,战战兢兢地行礼后低头不敢看。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这名满京城的艳妾是何等绝色啊。”太后言语中的厉色让她全身发冷,但也只得乖顺抬头。 太后满眼鄙夷:“哼,不过如此,怎的就能迷了那心高气傲的琛王?” 皇后看似温婉贤淑,但笑里藏刀,柔声说道:“小门小户的庶女,亦是有她争宠的法子,自古不都这样,为求荣华富贵不择手段。” 宁清咬着唇,垂眸不敢吭声,这可不比家里那几个,她惹不起。 “哀家听闻前些日子你在清虚观中谎称怀了皇嗣?来人!给这宁清看看,皇嗣乃是国之大事,马虎不得!”太后刚说完,一旁的御医就走上前来。 宁清白了脸,看来这是早有准备,她现在无比痛恨自己口无遮拦闯下的祸,可如今自己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后悔晚矣! 那御医唯唯诺诺地请宁清入座一旁的小凳,拉起她的手细细把脉,不多时一脸惊恐地跪在了太后面前颤抖着回道:“禀太后,这夫人...夫人她并未怀有身孕,且...且夫人任脉不畅,太冲脉虚弱无力,恐...恐难有子嗣!” 此话一出,厅内所有人竟然都无惊讶之色,仿佛早就知道,而太后和皇后甚至露出满意的神色,只有宁清彻底白了脸,原来清虚观中那个老道说的是真的,而这一切景琛也早就知晓,之前骗她说是他的问题,也只是为了让她不伤心... “宁清,你可知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竟还敢谎称怀有皇嗣,此乃欺君之罪!” 宁清此刻脑中一片空白,红着眼眶看向太后,欺君之罪?她们这是想治自己于死地? 这一刻她彻底没了主意,脑中浮现出当时归宁面对王老太太及她那个父亲的场景,突然觉得可笑,她在这个世界里,真的就如同蝼蚁! 可她能如何? 她还能给这群女人背诵一段民法典还是来一段劳动法不成? “贤妃驾到!” 门外小太监的一声吼,如同一道闪电劈进宁清脑中,照亮了一片黑暗。 太后脸色瞬间黑沉了下来,皇后则是略显惊慌看向太后。 太后讥讽道:“这宫里可真是没有她看不到的地方!” “哟,这般热闹,臣妾今日是撞上什么好事了吗?”贤妃刚踏进门,就一脸无辜地惊呼道。 “咦,宁清你怎么在此?也是来向太后皇后请安?这可巧了,今日本宫准备了些消暑的雪梨燕窝来给太后请安,没料到皇后同这孩子也在,少备了两份!这可如何是好?”贤妃打起马虎眼来那可真不是盖的。 “来得正好,这宁清也算是你的儿媳,哀家也想看看你怎么说!”太后冷哼一声。 宁清这下感觉从头凉到脚,贤妃若是知道她不能生育... 第65章 将计就计 贤妃心中不安,可依旧面不改色,命秋欢嬷嬷将甜点呈上来,甜笑着递到太后面前,用一贯带着撒娇的语气说道:“太后,先尝尝,这可是臣妾辛辛苦苦吊了一夜的梨汤,今儿个天没亮就让人去御花园取了花露熬了燕窝,再将两者放在一起小火慢炖,这个时节最是滋补,要不是为了这碗汤耽搁了,那臣妾早就过来请安了!” 太后虽然还是黑脸瞪着贤妃,可明显眸中温和了几分,骂了一句:“就你会哄人!” 一碗燕窝见底,太后嘴角有了一丝笑意,“确实是下了些功夫熬出来的,你倒是有心了,哀家先前还以为你是随便弄了碗汤过来凑这个热闹的!” 贤妃表情夸张地捂胸喊冤:“太后,臣妾可要伤心了,平日里臣妾何时敷衍过!臣妾对您那可是天地日月可鉴!” 太后笑着摇摇头:“得了得了,哀家知道知道,你别在这贫嘴了,既然来了,正好看看你这好儿媳都干了些什么!” 贤妃见好就收,乖巧地应了太后,落座后不等太后开口,便抢了先:“平日里太后极少这般动气,宁清你今日不把话说清楚,本宫都饶不了你!” 宁清低着头,不敢正视贤妃,但事已至此,她也无路可退,只得将当时在清虚殿谎称有孕之事托出。但未提到暗三和云音,只说自己当时饿了多日,被那道长拖行随口胡诌想脱身而已! “还有呢?今日你跪在这难道只是因为此事?”皇后冷声补刀。 宁清苦笑,她们这是非要弄死自己不可?既然如此,那不管她再怎么谨小慎微,卑躬屈膝也是没有任何用的,还不如拼死一搏! “皇后娘娘,臣女只知此事犯了过错,可若皇后娘娘说的臣女恐难有身孕这事,臣女不认,一是臣女并不知情,二是臣女就算真的身子有恙,可这难道也犯了天盛律法不成?” 皇后没想到宁清竟然敢如此狡辩,想来是看到贤妃来了以为有了靠山? 可这女子,太过蠢笨,贤妃就琛王一个儿子,还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至今无出,要说这宫里除了贤妃和陛下,还真没人希望琛王能有个一儿半女的,她难不成还指望贤妃知道后会保她? 皇后没再追问宁清,只是带着笑意看向贤妃,她俩斗了这么几十年,哪怕是贤妃伪装得再好,可依旧让她看出了蛛丝马迹! 看着贤妃微微颤抖的尾指,她心中暗笑:岑环钰啊岑环钰,你当年在府邸之时就处处力压于我,入宫后假意大度,让贤后位,得了天下美誉,可背后却是手握后宫大权,当起了真正的“皇后”,可那又如何?这么多年就只得了根独苗,还是个不中用的,现下你那独苗放在心尖上的人还是个不能下蛋的母鸡,你这一脉终究该绝! 想到这,皇后心中舒畅,笑意渐深地说道:“说起来,这也是贤妃你的家事,本宫就不再多说,但这宁清谎称怀有皇嗣之罪,怕是难饶!” 太后眼神在两个女人间游走了一圈,亦是心中思量,皇后同贤妃注定无法和睦共处,皇家之争历来如此,但不管是景俞还是景琛,都是她的孙儿,她也早就听闻景琛为了这个妾室干下的诸多蠢事,这女子是个祸害,今日她就当个坏人,把这祸害除了吧! “宁清,你乃宁侯之女,从小理应熟读诗书,懂分寸,懂进退,后得恩赐,入了琛王府,本该谨守本分,谦卑过日,可你不守妇道,狐媚惑主且在府中不懂尊卑,闹得琛王后院不宁,现如今更是口出妄言,谎称有孕,你可知罪?”太后放下手中玉碗,厉声问责。 宁清万籁俱灰,无从辩驳,最后只得伏身磕头淡漠回道:“臣女知罪!” 贤妃看着宁清的样子,心中亦是纠结万分,今日看太后和她的反应,不能有孕这事,应是铁板钉钉,这样的女子留在琛儿身边,将来也是个祸害,可现如今琛儿已经为这女子走火入魔,此时她若出了事,以琛儿的性子,怕是能把天给捅穿了去! 可若她现在强势保她,定会惹了太后盛怒,后面的计划也会出乱子,倒不如将计就计,待大业将成,再来考虑如何处置这宁清! 心中下了决定,贤妃也镇定下来,放下手中茶盏,冷着脸对一旁的秋欢嬷嬷说道:“带她下去,罚跪思过祠,在本宫同太后商议定罪前,任何人等不得擅闯!” 秋欢嬷嬷叹气,过去搀起宁清,轻声对她说道:“走吧。” 待宁清出了门后,贤妃换上笑脸对太后说道:“臣妾擅自做主将宁清撵出去,请太后恕罪,实则是有些话臣妾觉得不必让她再听。” 太后微微点头,对身旁的嬷嬷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不多时,厅中只剩下太后,皇后及贤妃三人。 贤妃叹气轻声道来:“太后,其实臣妾早有此想法。这女子当初是钦天监对八字对上的,也怪臣妾当时担忧琛儿,病急乱投医,才促成了这段姻缘。可后来这些日子,宫中的传言想必太后您也听说,您说这样的女子放在琛儿身边,作为琛儿的母后,我何尝不是揪心得慌,可臣妾也不知如何是好,总不能无缘无故的让琛儿休了她?” 说到这,贤妃一脸心痛的模样,还作势抬袖揩了揩眼角后无奈地继续说道:“其实臣妾早就同琛儿提过,可琛儿毕竟是个男子,这新妇入门才月余,新鲜得很,每每说到这些,总是含糊推脱,而臣妾又是个耳根子软的,我也拿他没法子!好在这次算是捉到她把柄,这下琛儿哪怕不愿,那也由不得他了!” 太后虽然猜到贤妃的一些想法,可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说了出来,倒像是自己帮了她个大忙似的! “那环钰你觉得如何处置这个宁清为好?”太后将问题抛了出去。 贤妃柔柔一笑:“那宁清乃宁侯之女,若是真的定她个欺君之罪,恐牵连甚广,但这等祸害,断不能再留!依臣妾的意思,将她贬为庶人,流放南疆,永世不得回京!” 此话一出,连太后都惊了,南疆距京城数千里,流放路途中别说一个弱女子,就是壮年男子也不一定能扛得住,贤妃此举莫不是要兵不血刃除了那宁清? 皇后心中亦是大惊,其实都知道,好歹是官宦之女,不能真的置她于死地,今日搞出这一出,无非是想给景琛使绊子,也让贤妃夹在中间日子不好过,但她万万没想到贤妃竟会直接对宁清下死手! “皇后,你觉得这样处置宁清可好?”贤妃似笑非笑地看向她,眼中还带了一丝挑衅。 “这...”皇后一副为难的样子又看向了太后。 太后此刻心里也没了底,不明白贤妃究竟想干什么,但这事是她起的头,贤妃这番说辞倒像是顺了她的意,搞得她还说不出拒绝的话! 最终她只能话头一转,问道:“哀家倒是觉得你说得在理,但琛儿那边...?” 贤妃收起笑脸,严肃地回道:“他身为皇子,这点道理都不懂的话,那就真的愧对陛下这么多年的荣宠!他要是敢说个不字,那臣妾只能求陛下连同他也贬了去!” 第66章 金陵之事 崇云馥听到暗二焦急来通知,知道出了问题,急得不行,立刻动身去了城中一家小当铺。 当铺掌柜见了她,恭敬迎她入了内堂,不多时,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赶来,“小祖宗,这么急唤老夫来,可是有什么大事?” 崇云馥红着眼起身过去挽住他的手臂,焦急地说道:“万爷爷,好在最近您在京城!云馥若不是十万火急的事,也不会来找您了,现如今我那个闺中密友恐有大难,想请爷爷助我!” 万孰拍了拍崇云馥的手安抚道:“丫头,别急,先同爷爷说说?” 崇云馥扁嘴:“万爷爷,您手眼通天,不会不知道我说的谁,这些事还能瞒得过您?就上次我让云音去护的那女子,她是个命苦的,如今又被太后急召入宫,之前我跟云音提过的那事可能有变,现下想请爷爷想想法子,看如何救她!” 万孰捻了捻胡子问道:“云馥,切记,遇事莫自乱阵脚,那宁清的情况我清楚,可现下她人在宫中,你让老夫怎么救?闯宫?莫急莫急!她既然是被宣召入宫,那定是无性命之忧,此刻我们只能静待消息,等她出了宫,再做打算!” 崇云馥哪能不急,她都急得跳脚了,万孰乃是凌霄阁长老之一,精通奇门遁甲,先帝皇陵机关大部分都是出自他手,所以同皇帝也有一番交情。自己求他就是想让他进宫救人的! 万孰见她那样,摇头叹息,这丫头何时才能学会稳重二字? “云馥啊,你跺脚也没用,听老夫的,静待消息,莫生乱子,你之前同老夫提的事,既然老夫应了你,那自是会帮那宁清,可你也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别给自己惹上一身腥!” 崇云馥张嘴,可想不出什么话来顶回去,只得气鼓鼓地坐在一旁不再出声。 万孰笑着挨了过去哄道:“云馥啊,你想想,那贤妃在宫里是何等人物?你觉得就算太后密召宁清入宫,能瞒得过她?她知道了又会放任不管?而你我,哪怕是你爹来了,又有谁能比得过贤妃一句话?” 崇云馥想了想,情绪平复许多,嘟囔道:“万爷爷,你是不知道皇后那边的情况,这些年皇后又同太后走得紧,宁清落在她们手里,不死也会脱层皮,那两个老妖婆动不了景琛,只敢拿宁清出气,着实可恶!” 万孰感觉好笑,这丫头看不起他?还是说看不起自家凌霄阁的情报网?宫里那点破事他这个常驻京城的长老会不知道? 再说了,皇家那点事,污糟得很,这丫头当初死活要嫁个皇子去趟那滩污水,她老头子可是比谁都关心皇家的动向! 至于她说的那个宁清,前些日子同她交好那会,凌霄阁这边也早就派探子把那女子查了个底朝天,虽然中间有些让他们疑惑的问题,不过观察下来,那女子算是个干净的,加上云音的回报看来,是个讨喜的姑娘,这才放任两个小女孩深交。 万孰见到自己疼爱的小丫头难过,自是心疼的,赶紧又出声安抚:“好了好了,万爷爷向你保证,等这事有了结果,凌霄阁这边就派人着手将她安顿,云音这两日也该回来了,到时候让云音跟着她,绝对没问题,而且吧,你再想想,她那个夫君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你还怕她能吃啥大亏?” 说到景琛,崇云馥跳脱的脑子突然就想到一个问题:“对了,万爷爷,之前听哥哥说过景琛这人深藏不露,身上谜团极多,曾经跟哥哥交过手,还让哥哥都忌惮,这个我想不明白!” 万孰点头回道:“老夫也听少主说过,那人当时本想应付,可少主的那身功夫在这天下也是数一数二的,由不得他隐藏实力,这才逼他真正出了手,从路数看,极可能跟江湖上消失多年的妖仙殇聿有关,所以说,你就莫要太过担心,那人不是个简单的!” 崇云馥惊愣,这个消息她有点消化不了,一个皇子,怎么会跟妖仙扯上关系,若真是如此,那他这些年为何这般低调屈于京城? 万孰看着她那样子,心里直犯嘀咕,好歹是凌霄阁的大小姐,怎么脑子不太够用的样子。也难为了阁主和夫人,一提起这个女儿就唉声叹气! “行了行了,丫头别纠结这事,也别露了口风,更别什么事都同你那个夫君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学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也不小了,何时才能有你娘一半的聪颖!” 崇云馥不服气了回怼道:“那万爷爷你不也什么都说了!” 万孰:...... 此刻御书房 景琛下朝后便被皇帝直接唤到了御书房,心中隐约感觉不对劲。 “琛儿,朕瞧着你身子已无大碍,今日朝堂上提到的金陵一事你如何看?” 景琛目色渐深,金陵一事难道是父皇这边也收到什么风声? 天盛帝见到儿子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有些气,不知道他到底在盘算什么,金陵一事拖了许久,牵扯出很多问题,他心中隐约知道问题严重,前些日子还收到探子密报,靖侯有动作,看似平平无奇的正常调军,可将所有放在一起,都直指金陵! 金陵之事他之前并未放在心上,可如今牵扯到靖侯,那他不由地紧张起来。 能让靖侯如此悄无声息的布控,只有一种可能:乱党勾结敌国,妄图颠覆朝政! 而且此事定还牵扯到了皇室! 再结合之前景俞的动向及景琛遇刺一事,金陵的真面目,也基本浮出水面! 两个都是他的儿子,他真的不愿意再见到当年的惨剧再次发生。 可他也清楚,身在皇家,注定无法清静,现如今他只求兄弟间莫再出现手足相残的局面。 “琛儿,朕这些年深感疲惫,许是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如从前,你们兄弟几人也都不再是稚子,朕觉得也是时候同你母妃好好去享受天伦之乐了。” 景琛皱眉,垂下眸子掩住心中所思,用他一贯吊儿郎当的语气回道:“父皇说的什么话,您身子骨好着呢,万岁万岁万万岁可不是瞎喊的!” 天盛帝无语:“朕同你说正经的,你莫要再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你是我儿子,我还能不知道你?在外面装装也就算了,在朕这,装什么?说吧,金陵到底是何情况,也别隐瞒,你真当朕这个皇帝是个摆设什么都不知道?你同你母妃密谋什么朕也都知道,还有你舅舅最近那些事,说说说,都老实说!” 景琛心惊,心中犹豫,思考该怎么交代。 “陛下,贤妃娘娘求见!”门外的内侍大声问道。 父子俩同时诧异,这个时候她来是为何事? 天盛帝头疼,“宣!” 第67章 狐狸母子 贤妃进来,看到一旁的景琛,不由地蹙起眉头,心中祈祷这个逆子一会机灵点,别坏了她的事就好! “陛下,臣妾今日前来请罪!”贤妃暗掐自己一下,疼得立刻红了眼眶,不顾那父子二人惊诧的表情,扑通一声跪在了厅中! 这一跪,可直接把书案后的天盛帝给惊得跳了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一把将她捞了起来,面带疑惑地问道:“环钰,你这又是闹哪出?” 景琛心中警铃大作,也赶紧过去搀扶,哪知贤妃一手甩开他,一脸怒气地冲他吼了一声:“一边去,这事轮不到你说话!” 就一瞬间的功夫,这对狐狸母子已经交换好眼色,景琛压住心中不安乖顺地退到一旁看着她的母妃伏在父皇肩上嘤嘤装腔。 天盛帝安抚了好一会,贤妃才抽抽涕涕地随他坐到一旁,开了口:“陛下,今日臣妾去给太后请安,恰逢太后在审那宁清!” 景琛大惊,刚想开口,贤妃一个狠厉的眼神制止了他! “陛下,是臣妾的错,当初臣妾就不该听了钦天监的话,给琛儿搞什么冲喜,现下那宁清入府才没多久,就闹得宫里沸沸扬扬,各种传言四起,现如今她...她犯了大错,臣妾,臣妾自作主张定了她的罪!” 天盛帝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这到底是要闹哪出! “环钰,好了好了,你就直说怎么回事,这没外人,你也不用同朕绕圈子可好?” 贤妃“哼”一声,捶了天盛帝一下回道:“陛下的意思是说臣妾做作?” 天盛帝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没有没有,朕没有那意思!” 贤妃瞪了景琛一眼,轻不可见地对他微微摇头后继续说道:“前些日子宁清在清虚观胡诌,谎称有了身孕,今日太后查验,并无此事,且说她身子有恙,恐难有身孕!” 说完这句,贤妃眼色深沉几分,眯眼看向景琛,只见他脸色微变,这下给她气得够呛,看来这逆子是早就知道,却还想瞒下来! 天盛帝也沉了脸,谎称不谎称的,他倒是不在意,但这难有身孕...? 他也不急着追问,只是轻拍着贤妃的手,等她继续说。 “所以臣妾断不能留这样的女子在琛儿身边,正好太后问责,臣妾就顺水推舟定了她的罪,将她贬为庶人,流放南疆!臣妾这般未同陛下商议便作了决定,特来向陛下请罪!” “母妃你要干什么!”景琛听完只觉得怒火中烧,大吼一声! 这跟他们的计划偏差太大,她到底想干什么? 天盛帝当即喝止住他:“大胆,怎敢如此同你母妃说话!” 贤妃看他那样,真想给他一巴掌,逆子!逆子啊!!! 景琛还想说话,被贤妃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也瞬间冷静下来,母妃现如今绝对不会动宁清,那今日这事,定有她的盘算,自己得稳住,不能乱了阵脚才是! 贤妃见自己那个逆子黑着脸,但退了一小步的动作,知道他算是懂了,她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是落下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陛下,臣妾知道今日借题发挥,对那宁清的处罚恐有些过重,可无法延绵子嗣这种事...” 天盛帝总觉得哪不对,就算难有身孕,也不至于将她流放啊? 他眯起眼盯着贤妃的眼睛探究半刻后轻声问道:“那宁清可是无意间得罪了你?” 贤妃这下是真的给气得不行了,“怎么的?在陛下眼里臣妾是那种心胸狭窄且阴险毒辣之人?” 天盛帝赶紧堆笑认错,可心里嘀咕,你好歹跟我夫妻几十年,我还能不知道你那心眼子?虽然并非狠毒之人,可睚眦必报的性子,那可是谁都惹不起的! 于是他在心中也有了些定论,那宁清前些日子闹出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定是让环钰心中不满,加之环钰一心想让琛儿上位这事他也知道,当然也就理解环钰不愿这样的女子留在琛儿身边。 这么一想,就说得过去了,只是琛儿那边该如何安定? “琛儿,此事既然你母妃开了口,你就不许再闹,你母妃事事都是为你好,那女子本就不配你,再说了,天下女子何其多,你不妨将心思放在你那正妃身上,那个孩子是个好的!” 景琛听着这话不舒服,脑中算盘拨得飞快,知道母妃这应是将计就计,其实这样远比让清儿装什么大病来得好,可他怎么也得演演,不然就不像了! “父皇!母妃!宁清绝不是你们口中那般不堪!且儿臣心悦于她,求父皇母妃开恩,饶了她这一回!!!”说罢他也动作夸张的扑通一声跪倒在俩人身前,甚至磕了个响头! 这一磕,磕得贤妃心尖尖都痛,天盛帝也赶紧去将景琛拉起来,见到儿子双目泛红的模样,心里也是急,就怕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儿子闹起事来! 贤妃盯着景琛看了几秒,心里有了数,很是满意!看来儿子这般聪慧算是完美继承到了自己! 心里有了底,贤妃的口气也硬了三分,怒吼道:“琛儿,此事由不得你,本宫今日在太后面前放了话,你若敢闹,那本宫就请奏陛下,连同你也一起贬了!本宫就当没有生过你这等不孝子!” 天盛帝这下可慌了,看着火药味渐浓的母子,赶紧跳出来挡在中间打圆场:“打住打住,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环钰你先回宫歇息,朕同琛儿说说,晚些时间再来同你商议可好?” 贤妃努力挤出几滴眼泪,甩袖愤然离去! 待贤妃出了门,天盛帝才抚着额头重新坐到书案后,疲惫地对景琛说道:“今日之事,你莫要再横生枝节,你母妃这么多年没发过这等脾气了,看来是铁了心,她都是为你好啊!” 景琛低着头,周身散发出无尽怒气,看得天盛帝也是心里打鼓,只得柔声转了话题:“琛儿,你从小聪慧过人,朕和你母妃的心意你不可能不知道,但朕知你无心这个皇位,可现如今朕也不再藏着掖着,同你敞开心扉说上几句,儿女情长非你现在该考虑的,朕...我身为皇帝,但同时也是你的父亲,对你严苛也是为了将来能将这天下交予你手,你是我最疼爱的儿子,我终归不会害你啊! 这几十年,我同你母亲经历了多少血雨腥风,才造就了天盛如今的繁荣昌盛,我希望未来也是如此,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而众多皇子中,你才是我心中最佳的人选!” 景琛轻叹:“父皇,儿臣知道,可儿臣从小散漫自由惯了,并无心皇位,加之七弟性子敦厚温和,颇有明君之范,儿臣曾想着,待七弟再磨练几年,儿臣定会好好辅佐!” 天盛帝摇摇头:“老七性子很像我当年,可那样的温和并不一定就能成为最好的人选,在这个位置上,需得心狠呐!他...欠缺了很多!” 景琛插嘴:“那父皇的意思是说我这人心狠手辣?” “朕不是那个意思!你怎么跟你母妃一个样,张嘴就来!” “哦...” 第68章 被判流放 最终景琛努力的演好了一个暴怒但无可奈何的角色,天盛帝疲惫地下了旨意,让他在府中思过三日,不得擅出! 处理完这对母子的闹腾,他转头唤了德公公:“摆驾寿安宫。” 太后看到皇帝到来,并不意外地起身迎接问道:“辰儿来了?可是为那宁清之事?” 天盛帝快步过去扶上她,“母后,儿子都听说了,想来听听母后的意思,儿子是觉得本不是个大事,小惩大戒即可,可环钰铁了心要治她的罪,儿子现在也没了主意。” 太后脸色难看,感觉自己像是着了贤妃的道,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现下她倒是有点不想趟这浑水了,便一副随意的口吻回道:“哀家老了,你们这些后辈的事,自己定夺就好,至于那个宁清,处置了也好,留着终究会是个祸害,这事就交给环钰吧。” 天盛帝见状心里倒是轻松许多,太后不插手,那皇后也就没话说,剩下的就只需要哄好环钰,至于琛儿,今日见他那样,虽闹得厉害,但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出格,想来也是自己会掂量轻重! 儿子后宅不宁,那他自己去解决!但他这后宫要是不宁起来,那可会要了他这条老命的! 思过祠 宁清跪在祠堂整整两个多时辰,堂内并无人看守,她却没有放松自己坐下歇会,膝盖处从最初的刺痛到麻木,整个下肢都像是没了知觉。 但她这段时间出奇的宁静,脑中将自己穿越过来以后的点点滴滴都回忆了一遍,她感叹这奇妙的缘分,感谢老天给了自己重活一世的机遇,感恩遇上真心疼她爱她的人,同时也思考了自己这些日子来惹的祸,犯的错! 就像阿琛经常说的那句话:入乡随俗!她总是听着,还时刻重复着,但实际上她并没有真的做到! 她总是放不下曾经那个人人平等的观念,遇到有人欺凌她时,总是在心里想着,你凭什么? 可如今她算是想通了,她们欺她,辱她,凭的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这是一个将人分为三六九等且立了律法的世界! 在这里,奴就是奴,主就是主,一个人出生那一刻,就划分出了高低贵贱! 这是畸形的封建思想! 她唾弃,不理解,可改变不了什么,唯一能改变的就是让自己去适应这个社会! 若说今天之前,她虽然答应景琛让他放手去搏,可内心多少还是有些不理解,她没说出口,可心里是想过,还不如当一对平民夫妻乐得清静! 可现在,她不那么认为,也越来越理解为什么景琛会说,若是不能反手为云覆手为雨,那就永远不可能有安稳的日子! 既然如此,那便真正的去搏一搏吧! 他有他的路,而自己也该寻找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自己不敢说能做到贤妃那样,成为皇帝的盾,但她也会努力,努力成为能同景琛并肩的那个人! 她现在也不慌了,她相信景琛不会让她断送在后宫这几个女人手里,一旦她脱离这个囚笼,她会努力借助崇云馥的帮助,好好的为自己的未来去拼! 宁清一直跪到黄昏时分,太后才派人来宣了旨意,当听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被判流放西境,永世不得回京时她丝毫没觉得惊恐,反而觉得有些好笑,但为什么好笑,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 最终她俯首谢恩,在一个嬷嬷的搀扶下拖着快废了的双腿被送上了马车出了宫。 出了宫,随行的内官和嬷嬷才开口对宁清说道:“宁夫人,太后及皇后顾虑小姐乃是宁侯之女,为不伤及夫人母家及五皇子声誉,所以才未对外宣旨,现如今夫人是带罪之身,也就不便再回五皇子府,稍后会送夫人到京兆尹看押,择日由京兆尹移交衙门,由专人押送至西境,未来的路,望夫人走好!” 宁清没搭话,心里琢磨着,京兆尹?不就是景琛的工作单位吗? 想到这,她更是安心下来,她相信景琛会有他的安排,也突然明白贤妃今日闹这么一出的目的了,阴差阳错,将计就计顺水推舟! 倒也省得她装病,不过流放西境,听起来不是个简单的短途旅行啊? 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宁清一瘸一拐地从车上下来,看着京兆尹几个大字牌匾的气派官邸,感叹自己来了这么久,第一次去老公的工作单位参观,竟然是以带罪之人的身份进来... 站在门口迎接的三人中,她也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欸,这不就是景琛身边的副官么! 副官看着自家夫人苍白的脸和瘸着的腿脚,心里直叹气,皇家之争,一个女人无辜受牵连,看这样子在宫里怕是受了不少委屈,也不知道晚点殿下看到了,会不会又发疯! 副官沉着脸同来交人的内官和嬷嬷打着官腔,邀请俩人入内办理流放交接手续,同他一起的另外俩人则是小心翼翼地请了宁清随他们去了内院。 第69章 乔装出门吃饭 带着宁清进内厅的是京兆尹的参军左立和都尉赵勋,俩人都是景琛的心腹,对这个夫人自是不敢怠慢。 将宁清安顿好后,左立出声安抚:“夫人莫担心,殿下稍后就会过来,至于流放之事,亦不用担心,殿下也都会安排妥当!” 宁清笑着福身道谢:“辛苦两位官爷了!” 赵勋赶紧摆手道:“夫人不必客气,这都是我们该做的,这宫里的规矩多,但京兆尹是殿下的地方,夫人当自己家里随意随意就好!” 宁清也不再多说,她的膝盖现在针扎般的疼,所以赶紧咬牙坐了下来。 左立不清楚夫人在宫里到底受了什么罪,但他机灵地交代了赵勋几句,就跑出去请了京兆尹的大夫过来。 刘大夫过来后对杵在那的两个大男人说道:“你俩出去,我给夫人看看!” 左立和赵勋立马会意,出去守在了门外。 刘大夫提着药箱走到宁清面前,见她要起身行礼,赶紧制止:“夫人别起,别气,莫要跟老夫这般客气,夫人可是腿受伤了,劳烦夫人让老夫看看。” 宁清利落地捞起裙摆,将已经淤青的膝盖亮了出来,低声道:“谢过大夫了,跪了大半日,其他倒是没有受伤。” 刘大夫查看后叹气摇头,从药箱里拿出几个瓶瓶罐罐开始配药,心疼地说道:“那宫可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好在夫人出来了,不然这膝盖再跪上几个时辰,就真的废了,老夫给夫人配上几副膏药,每过两个时辰换一副,连敷三天,基本就无大碍了,但这几日夫人切忌不可再跑跳,最好是能卧床将养。” 宁清有些无奈,卧床?怎么卧?这马上还要流放,她好歹也是看过电视剧的人,流放可不是? 刘大夫并不知道很多事情,给宁清敷好药后絮絮叨叨的交代了好一会才退了出去,在门口又交代了左立和赵勋一遍,才放心离开。 左立本想进去再安抚下夫人,结果被赵勋一把拉住,小声说道:“不要命了?刚才刘大夫也说了,夫人膝盖受伤,敷了药在里面休息,你这个时候进去?不怕一会殿下把你眼睛给挖出来?” 左立刷的一下白了脸,赶紧转头,拍了拍胸口到:“还好还好没进去没进去!” 折腾了这么大半天,宁清也着实累了,斜靠在宽椅上就睡了过去,直到感觉有人在轻抚自己的脸颊。 她睁开眼,就对上那双漂亮的凤眸,此刻那双眸子中蓄满了心疼,见她醒来,景琛赶紧伸手扶起她,将她圈在怀里,声音闷闷地问道:“还疼得厉害吗?清儿,对不起,是我无能,让你受苦了!” 宁清抬手扶平他紧皱的眉头,细声回道:“没什么,我不是那么娇气的人,你也别再这样说自己,什么无能不无能的,你都算无能了,那我算什么?相对之下不就成个废物了,要不是有你,我估计都活不过两集,穿越过来就直接全剧终了!” 景琛被她逗得笑出声来,他的大宝贝除了吃饭可爱,平时这幽默感也是杠杠地! “殿下,衣服拿来了!”左立在门口停住脚,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拿进来吧。”景琛唤他。 “我可以进来吗?”左立弱弱地问了一句。 景琛皱眉,不明白他发什么病,语气不善地回道:“怎么的?还要我出去亲自迎接你?” 左立头皮一紧,赶紧低着头进来将衣服放在一旁的桌上,又快步退了出去,搞得屋内俩人都一脸懵逼。 宁清茫然:“这是?” 景琛过去拿起那两件衣服,翻看了一下,再拿到鼻前嗅了嗅,满意地说道:“嗯,新的!来,清儿,换身衣服,咱们出去吃饭!这几日我被父皇禁足中,你现在也不方便出去抛头露面,正好咱们乔装打扮一下,我带你出去吃。” 宁清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膝盖,景琛立马安慰道:“没事,我已经让人牵了马车过来,待会我抱你出去。” 换了身衣服,宁清感叹景琛的周全细致。这一身灰色粗布衣服,外加一个大大的帏帽遮住全脸,她摇身一变成了个普通市井妇女的模样,而另一边的景琛也利索的换好衣服,再将他的头发用布包裹一圈,也变身成了个普通百姓模样。 他绕着宁清转了一圈,不忘拍个马屁:“哎,我家娘子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 说完景琛一把打横抱起宁清,惊得她轻呼一声,略微有些脸红的样子惹得他一副不满的口吻道:“老夫老妻了,还害羞不成?” 上了马车,宁清白了他一眼:“先前我还在心里夸你细致,可你这马车怎么想的?你有见过哪个村妇农夫出门坐这么好的马车?” 景琛尬笑:“搞身衣服好办,可马车我实在找不出更差的了,你总不能让左立去市集上再买头牛,然后拉个板车来把我们拖出去吃饭吧?没事没事,这马车也就普通的,没有官家的徽记,也没谁会注意!” 马车走得缓慢,加之天色渐晚,路上行人不多,停下来的时候景琛作势又要抱宁清,结果被她拒绝,“别了,都说了不是什么娇贵的,几步路还就真废了不成?而且咱们既然是乔装出来,还是别太惹眼的好,我也不想再惹来些麻烦,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走吧!” 景琛看着她坚决的模样,揉了揉她的脑袋,将手放了下来,改为轻柔地搀扶,不过在下马车的时候,还是强势地扣着她的腰,将她抱下来的,还不忘叮嘱:“莫跑跳,慢慢走!” 宁清下了马车,才发现不是玉屏楼,抬头一看这熟悉的铺子,和那块上好漆木牌匾上的三个字,给她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 一梦涧!她和崇云馥之前筹划许久的茶铺! 这些日子她被宫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搞得无暇分身,都差点忘了这事! 宁清迫不及待地迈着步子向里走去,景琛跟着身后一个劲地喊:“慢点!慢点!” 第70章 一梦涧商议 进了茶铺,宁清更是激动,这才数日没来,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样! 大堂中间按照她们当初的设计,已经搭好了戏台,戏台后的幕布及之前设想的一些道具也大致有了模样,只是由于演员还没落实,现如今这一梦涧看起来还未开始营业。 掌柜的见俩人进来,先是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恭敬地请他们入内堂后亲自去关上了大门。 刚跨进内堂的门槛,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冲着宁清扑了过来! “宁清,宁清,出来了就好,急死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呜呜呜!”崇云馥的熊抱撞得宁清几个踉跄,要不是后面景琛黑着脸一把扶住,她可就得跟地板来个亲密接触了! 景琛不满地扯开几乎挂到宁清身上的崇云馥,口气不善:“冒冒失失,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崇云馥狠狠瞪他回道:“还不是因为你,不然清儿怎会如此!” 宁清赶紧堵了崇云馥:“云馥,我没事,别瞎说!” 崇云馥不理会景琛,拉起宁清就往里走,景琛来了怒气:“轻点,清儿受伤了!” 这才惊得崇云馥赶紧松手,眼中满是自责:“宁清,她们对你用刑了?这两个臭婆娘,该死的,伤哪里了,我看看!” 宁清有些无语,怎么都把她当成易碎玻璃品一般?但见到崇云馥红着的兔子眼,心里又泛起无限暖意,轻轻推了推景琛后对崇云馥说道:“伤什么呀,别听他的,宫里那些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动不动就让人跪啊磕的,我就是被罚跪了会,无妨!快,咱们坐下说,这些日子我不在,这里可全是辛苦你了啊!” 崇云馥还未开口,坐在里面桌前的王瑔忍不住了:“怎么的?我这么大一个人坐这你们是都看不到?辛苦她?辛苦我才是!她一天天的一问三不知,最后还不是都靠我给撑起来?” 宁清尴尬地“哈哈”两声后对着王瑔装模作样地要行个大礼,吓得他跳起来,连连摆手:“别别别,我瞎说的,我瞎说的,都是云馥的功劳,你拜她拜她!” 气氛一下子就被打开,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景琛看着这般融洽的场景,也是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清儿总说遇到他是幸运,对他来说,何尝不是? 王瑔待两个女人叽叽喳喳地寒暄完,也唤了身边的小厮去后厨传菜,不多时,桌上就摆满了各色佳肴。 王瑔对宁清说道:“夫人,尝尝看这厨子的手艺,这可是玉屏楼掌勺的亲传徒弟,我给调到了这边,前些日子也同云馥商议过,咱们这个...话剧社对吧?按照当初的想法,走两个路子,一个是大堂为了迎接普通老百姓打造的平易近人风格和价位,另一个是内堂用于接待那些贵妇小姐们的中高端价位,还分了门,把后面打通,做了个新的大门,新门直通雅间,避免了那些妇人小姐出入。” 宁清饿了快一天,见道一桌子菜,赶紧招呼他们动筷子,毫不顾忌地塞了好几口,才回道:“辛苦了辛苦了,可现在我怕是帮不上你们的忙了,感觉坑了大家啊!” “嗯?什么坑?”崇云馥没懂,一脸疑惑。 景琛想笑,低头轻咳两声。 宁清也愣了,随即笑开解释道:“没事,就我过几日可能得流放了!” “什么???”崇云馥大惊,倒是王瑔很镇定,抬眼看了看景琛。 宁清像个屁事没有的人一般把宫里今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急得崇云馥差点掀了桌子,破口大骂起来:“还有没有天理了?妈的,两个臭婆娘,还有贤妃是几个意思?” 王瑔无奈扯了崇云馥一下,提醒道:“慎言!” “我慎个屁啊,我难道说错了?” 景琛也实在听不下去了:“你先别急,此乃好事,今日让王瑔叫你过来,也正是要同你商议!” “好了,云馥,先吃饭,接下来再商议后面的事!”宁清也赶紧打圆场。 一顿饭吃了挺久,席间景琛真切诚恳地向崇云馥说出他的打算,也慎重地请求崇云馥能用凌霄阁的势力代他护住宁清。 崇云馥本就有此打算,听到这些,心中也安了下来,收起胡搅蛮缠的样子同两个男人认真探讨后面的计划。 只有宁清有些无语,她这个主角全程无所事事,也提不出啥意见,就跟个局外人一般,听着三人将她给安排了! 所以说,她才是个演员吧? 这坐着的另外几个人是掌握她生杀大权的编剧,导演,投资方? 听着他们东拉西扯的讨论,她也突然发现了问题,疑惑地问道:“我插个嘴啊,阿琛,之前我在思过祠的时候太后派人来宣旨说的是流放西境,可你刚才说贤妃说的是流放南疆,到底是哪?” 景琛沉了眼,有些含糊地解释道:“母妃同太后那边商议的确实是南疆,可后来我同父皇争执后改为了西境,因为西境近些!” 宁清并不清楚其中的情况,“哦”了一声后继续干饭。 景琛心头却是有些阴霾,贤妃当时想送清儿去南疆,定是有其他打算,南疆当年被他打下来后交由舅舅那边的人打理,现下南疆基本算是贤妃一脉的地盘,而以他对贤妃的了解,当她得知宁清恐不能生育这个事后,绝对不会再如同之前那般看待,去了南疆往后可不好说! 至于西境,如今是三皇子的地盘,而三皇子是个一身反骨的家伙,镇守西境多年,宫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他一概不认,也没人能将手脚伸到他那,而他这些年表面同三皇子无交集,实则私下一直有联系,只因三皇子的王妃算起来是他小师妹!!! 将清儿托付给小师妹,他是绝对放心,加上西境也有凌霄阁的势力,稳妥! 一顿饭就这么开心融洽地吃完,几人也将后面的打算和安排都沟通得差不多了,眼见着时辰也不早了,崇云馥拉着宁清的手,郑重地说道:“宁清,不要怕,也不要慌,一梦涧我和王瑔替你撑着,到时候我也会去西境看望你,明日我就联络凌霄阁的人,这两天再过来碰个面,等到京城安稳平定了,你再风光回归!” 第71章 流放之旅出发 宁清这几日尽量的让自己放松,景琛也不断的向她保证不会有问题,更不是她想象中的徒步千里历经苦难。 这几日她为了避免落人口舌,都住在了京兆尹,景琛也在这边日夜陪着她 夫妻二人本该是新婚燕尔的美好时光,却要面临不知尽头的分别。 每到深夜,她总是忍不住流泪,好几次都惹得景琛也红了眼。 到了该走的这日,天还不亮,春秀便在门口轻声问道,:“殿下,夫人,衙门那边的人已经过来了。” 屋内的俩人一夜未眠,听到这话,都感觉痛苦万分,宁清抬手胡乱抹去眼泪,闷声回道:“嗯,我这就起来。” 春秀听着主子那带着哭腔的声音,也是忍不住又无声落泪,她并未像以往在府里那般进去帮她梳妆,而是默默地退到院外。 屋内,景琛先起身,穿好衣服,再如同这几日那般,帮着宁清系好衣衫,再拉她到妆台前坐下,拿起木梳轻柔细致地替她梳理长发,挽出一个松松垮垮还不太好看的发髻,最后拿起螺子黛替她轻柔地画上两条不太对称的眉…… 关于挽髻画眉这事,宁清这几日抗议了数次,还是无法打消景琛这个莫名其妙生出来的执念! 最终她还是由着他了…… 出了房门,景琛伸手与她十指相扣,从他手上传来的力道,宁清能感受到他的不舍和痛楚,她没说什么,也稍稍加重了力道反握住他。 俩人从内院到门房的这段路走了许久,步子放得极慢,一路上也都没有说话,直到看见已经守在马车旁的云音和乔装成衙门衙役的暗三,景琛才深吸一口气,压抑地对宁清说到:“清儿……我…哎!这一路上,你就不要想太多,调整好心情,你…你就当是去旅游,我会尽快,尽快地迎你回来,相信我!还有就是平日里多给我写信,到了那边暗三会联络三哥,云音也会带你去见他们的人,你开开心心地玩着等我消息,还有每日记得吃早饭,天冷了的话就不要下水去摸什么蚌壳,这种湖里的蚌壳基本没珍珠的,还有……” 宁清出门前好不容易压住的泪水又忍不住了,赶紧打断他的话,:“好了,我知道,我都知道,阿琛,放心,我过去了定是会好好的,倒是你,记住我说的话,凡事不要冒进,不要逞强,也不要急躁!我的命已经交给你了,你在我在,你亡我亡!保护好你自己,若我到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少胳膊少腿儿的你,那我绝对说到做到,你少了哪个零件,我就卸了我自己哪个零件!” 景琛咬牙点头,紧握的拳头已经隐隐泛白才控制住酸涩的双眼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决堤。 云音叹气打断了他们的絮絮叨叨:“该走了,等天亮了咱们这个队伍就太过惹眼了!” 反正她是没见过哪个人流放就跟出远门游玩一样,坐着衙门的马车,还带了两车货,吃穿玩乐的东西样样俱全…… 要不是那日所有人都反对,这个五皇子还要他们带个厨子,带个大夫,带个丫鬟,带一队精锐骑兵……! 而且后面那两车东西还是他们精简了两次剩下的,不然得是四车东西! 想想都觉得头疼…… 最终那两人在门口腻歪了快半个时辰,才终于被云音带着怒火的吼声给拉回了现实! 宁清从上车就一直沉默流泪,直到马车出了城才稍微缓过来。 马车不快不慢地走了一段路就停了下来,宁清疑惑,云音解释是出城的时候刻意让后面的两车货同他们分开走,他们从东边出去,两车货从南边出去,最后在城外三十多里的官道集合! 等了半刻钟,两辆拉货的马车才过来紧紧地跟在宁清他们的车后面,正式开始了流放之旅! 云音向来活泼,她知道宁清现在不好受,可她毕竟还是个没怎么开窍的小姑娘,体会不到那种和爱人硬生生分开的痛苦,所以她觉得宁清一直这么泪眼汪汪的样子实在是让她难受。 “我说宁清啊,你这几日不见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之前在那清虚观里你可不是这样的,我一直以为你跟云馥一样是个泼妇!” 坐在前面赶车的暗三听到这话一个手不稳,导致缰绳被拉扯,马车狠狠地一个颠簸…… 云音转头看向前方怒骂:“三哥你会不会赶车,不会就说,到了下个驿站我掏钱请个车夫!” 暗三头疼,想一掌给这云音劈晕! 宁清倒是没啥反应,并未接话,只是轻轻撩开了马车窗帷,眼神飘向了外面的蓝天白云。 马车跑得不算快,从车窗吹进来的风力道正好,抚在脸上温和舒服。 “云音,这次连累你同我一起被流放,实在是心里万分愧疚……” 云音听到这话皱起眉头,很是不爽地回道:“这话难听了!第一,这不叫连累!第二,这事云馥告诉我的时候并未提出要我随你一起,是我主动提出来的,原因是我想去!第三,咱们这是去游玩,不是去赴死,能不能开心点?还有啊,我可先说好,这一路上你得给我烤兔子,烤鱼也可以,山鸡也行…三哥负责去抓,实在不行咱们到一个地方就买点鸡鸭鱼的放车上!” 宁清无语,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矫情了…… 暗三则是忍不住发出低笑声,心里庆幸带上了这个没头脑,有她在,夫人的心情定是会很快好起来吧! 沉重的气氛被云音这么一搅合,瞬间消散了许多,风也慢慢烘干了宁清脸上的泪水,她收拾好自己杂乱的心绪,渐渐地开始话多起来,跟云音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起来。 第72章 盛平镇打卡 马车跑了大半日,中途云音提议停车烧烤,被暗三拒绝了,因为他考虑夫人在车里,所以为了保证马车的平稳,速度一直放得较慢,若是中途耽搁太久就有可能没办法在天黑前赶到可以落脚的驿站。 他风餐露宿倒是完全没问题,但夫人不行!若是被殿下知道了,他怕脑袋保不住! 宁清没发表意见,她并不清楚目前的真实情况到底是怎么样,她也并不愿意再惹祸端给人添麻烦。 最终坐马车的拗不过掌控马缰的,云音气鼓鼓地在车里一边啃着干粮,一边骂了暗三一路。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这条宽敞的官道上才开始看到稀稀落落的行人,路边的树木开始稀疏,宁清知道应是暗三口中的盛平镇到了,今日在车上,暗三将他们这次流放的大致情况阐述了一遍。 天盛的流放不是她以前电视里看到的那种带着枷锁一路徒步,而是有专人马车转送,正常情况下是官府之间的通告提前传到,然后由一个管辖区域内的衙门送到下一个管辖区域,移交过后,再由下一个区域的负责人转送到再下一个区域,直到到达目的地,到达后会根据被流放人的情况分派到相关的地点进行劳役。 但他们这次有所不同,不用转交,只需要在途经的地方找到衙门签字画押,表示他们确实是按照规矩在走。 马车进了盛宁镇便放慢了步子,后面跟着的两车物资照旧分了路,暗三将车赶至衙门,递交了文书,宁清配合地按了手印后便离开去了官府的驿站。 这种流程让她觉得有些搞笑,仿佛是以前网上看到过的旅游打卡! 进了驿站,暗三将她们俩送到客房后嘱咐:“夫人,云音,今日还需委屈一下,凑合着休息一夜,莫要出去了,盛宁镇这边恐有皇后一派的眼线,待我们辛苦几日,出了皇都地界,便可自在许多了。” 宁清懂事地应了,现在让她出去跑,她也跑不动,一是膝盖还有些疼,二是坐了这么一天的马车,早就浑身酸痛。 云音是习武之人,这点奔波对她来说并无影响,可想到云馥的嘱托,她也还算乖巧地答应不再出去晃荡。 不多时,驿站的小二送来了简单的膳食,用过后云音去打了热水,俩人分别洗漱后,都感觉轻松了许多,时辰也不早了,暗三之前交代了明日可能天不亮又得赶路,所以俩人都早早的躺下。 屋内只有一张大床,云音本想打地铺,被宁清阻止,唤了她到床上一起挤挤,云音自是不推托,蹦跶着就窜了上去。 宁清虽说很疲惫,可躺下却毫无睡意,便找了话题同云音聊聊:“云音,能同我说说江湖上的趣事吗?” 云音兴趣一下就提起来了:“那咱们这一路可就有聊不完的话题了,老实说,咱们行走江湖之人,最是惬意,我就想不通为什么云馥非得去当什么王妃,一天天的这个规矩那个规矩,烦死人!” 宁清感同身受地连连附和:“对啊,你是不知道那宫里,这个得跪,那个得磕头,吃个饭规矩都一大堆,更别提说话做事了,我就是不懂那些规矩,你看看我现在多惨!” 云音安抚:“没事,这不,你出来就算自由了,云馥给我交代了,等到了西境,你就跟我去凌霄阁,还让我给你物色个师傅,你有想好要学哪方面的吗?” 宁清眼睛亮了:“太好了!我想学武功,我也想像你们那般飞檐走壁,拳打臭婆娘!” 云音哈哈大笑起来:“对!看谁不顺眼,揍她,揍到她服气为止!不过话说回来,学武功你可能有点难,毕竟你这个年岁,经脉骨骼都定型了,不太好办,而且学武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等你学出点样子,怕是都老得半只脚进棺材了!但是行走江湖也不一定非得武艺高超,咱们凌霄阁里卧虎藏龙,像二伯伯,他当年经脉被废,可他凭着一身使毒的本事,一样称霸江湖,人人闻之变色!” 宁清惊呼:“真的啊?使什么毒?那他会不会不小心毒到自己?” 她此刻脑海中浮现出以前看过的一部日本搞笑剧,一个杀手拦住勇士的路,掏出淬毒的匕首对他们说,这毒见血封喉,如何如何牛逼,结果为了耍帅,他伸舌头舔了刀口一下,舔完直接自己把自己给毒倒了! 想到那个画面,宁清忍不住大笑出声,搞得云音一脸懵逼地回道:“你想什么呢?使毒之人必然精通药理,而且大多练就了一身百毒不侵的内体,当然你说的这个也不是不可能,估计会有三脚猫功夫的人炼毒不小心把自己搭进去的吧...” 宁清笑过后继续追问:“除了用毒,还有些什么呢?” 云音想了想答道:“很多,比如京城的万伯伯就精通奇门遁甲之术,可幻化迷惑人眼,也可设机关将一方地界护得苍蝇蚊子都飞不进去,还能制造各种精巧暗器杀人于无形!” 宁清脑中又有了画面,直呼厉害。 俩人就这么嘻嘻哈哈地聊了许久,宁清大致对凌霄阁也有了初步的认知,心中惊叹于小说电视里演的原来都是真的,这世界上竟有如此多的奇人异士,这也让她对往后的日子充满了期待! 直到夜深,她感觉困意阵阵,便同云音结束了话题,渐渐地双眼模糊直至睡去。 到了三更天,宁清已经睡得四仰八叉,而云音只是浅眠,突然间,她锐利地睁开双眼,一个轻微抬手,握住了枕头下的匕首,屏住了呼吸。 门外响起轻不可闻地声响,最后停在了她们这间客房的窗外,随后窗户纸上无声无息地被戳了一个小洞,小洞外一双眼睛查看屋内许久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云音耳朵微动,听着门外彻底没了声响,才缓缓起身,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那个小洞,再看了看熟睡的宁清。 最后她思考了一会,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拿出一粒晶莹剔透的小药丸,顺着宁清微张的嘴,给她喂了下去。 那小药丸刚入了宁清口中,就快速消散融化,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药香。 又过了不到半刻钟,门外响起了另一个细微的脚步,到窗前轻叩三声,云音放松下来,起身撩开床幔,走出去轻轻打开门。 暗三在门外警惕地看了一眼,确认无人后,一个闪身挤进门,对着云音点了点头。 云音压低声音说道:“宁清睡熟了,无妨,刚才是何人?” 暗三揪着眉头:“不是官府的人,江湖野路子,但他并未有动作,所以我为了不打草惊蛇,没有去追,应该是皇后那边的探子。” 云音有些担忧:“现下还在京城的地界,估摸着他们不会怎么,但这后面的路程恐怕是不会安宁了!” 暗三点头:“无妨,殿下暗中还布了人,而且有我们俩在,问题不大,只是后面的路要辛苦你了!” 云音摆摆手回道:“言重了,宁清是云馥重要之人,也就是我重要之人,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吧,有我在她身边,相信也没几个人能动得了她,等到了楚州地界,凌霄阁的人也会接应,我倒要看看,到底这皇宫里的人能有多大本事!” 第73章 全副武装 翌日 宁清被云音拍醒,她迷糊着抬眼看了一眼窗外,一片漆黑,有些茫然地问了句:“几点了?” 云音懵了,打趣地问道:“什么几点?咋的?你还梦到去赌坊扔骰子了?” 宁清一下子清醒过来,揉了揉眼,嘿嘿尬笑两声掩饰过去,爬起来利索地穿好外衣,现在没了春秀,也没了景琛,她只得用一根绸绳系好长发,心里埋怨这里都不流行短发,不然她非得一刀把这些碍事的毛给咔嚓了! 俩人简单收拾好出门,暗三已经在驿站外套好了马车,贴心地对她们说道:“一会你们在马车里再睡会,我昨夜去那边车上拿了些软垫和薄被。” 宁清愧疚,觉得这一路上最辛苦的定是暗三了,轻声对他说了句:“谢谢。” 暗三露齿一笑:“夫人,不必这般客气!” 马车出了盛平镇一段路,另外两辆车已经在前面候着了,宁清这时有些疑惑问道:“那两辆车赶车的也是阿琛安排的吗?” 暗三解释:“不是,是王公子的人,我们这一路上会路过很多地方,都有他们的商号,补充物资方便,到了某些地方可以联络王家商号的人,比我和云音去走动来得合适。” 宁清这下更觉得不好意思了,她这些个人情,可怎么还啊! 今日的马车比昨日快了许多,云音也不像昨日那般吵着要下车游乐,相反地警惕了许多,这让宁清的疑惑更深,她虽然是挺无用的,不过脑子还是有几两,便忍不住问了云音:“咱们这一路上是不是会有些危险?” 云音考虑问题不如暗三那么多,暗三除了考虑宁清安危,还要考虑让她安心。 云音不同,她喜欢宁清,同情她的遭遇,但她觉得宁清在这种环境下还是要学会自保,再想着接下来的日子定是不安稳,所以沉思片刻后还是将情况对她如实说来。 “宁清,你之前在京城里的事,我大致听云馥给我说了,但她对于朝廷那些事,说得不多,不过我也能猜到你有今日,定是与那些皇家权力纷争有关,我不理解为什么这些事会拿你开刀,不过我觉得你自己心里应该要有数。” 宁清情绪再次低落,垂着眼帘,双手揪紧了衣裙,闷声回道:“对不起,是我之前不懂事,鲁莽,才惹下祸事。” 云音翻了个白眼,提高了声线:“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对不起,我的错,你有什么错?你错哪里了?什么鲁莽?难道不是那些女人自己关在一方小院子里,整日里坐井观天把自己给关出毛病来了?别老是把问题都往自己身上揽,不然你迟早也会和那些女人一个样!” 宁清愕然抬头看向云音,双眸对视,她知道,云音这是肺腑之言,并非是为了安慰,这让她心里一股热气翻腾,果真,不管男女,只有见识过真正的自由天空,才能心胸开阔! 云音不知道宁清的过往,以为她就是个从小关在深闺里长大的女子,便开始给她讲起了大道理:“你该庆幸,若不是这番遭遇,你可能永远没机会走出那个井底,这世间大好河山,风情万种,出去看看,你就会觉得,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规矩束缚了你!” 宁清含泪笑开:“风情万种形容江山,是不是不太合适?” 云音嗤了一声:“差不多那意思就得了!” 马车挡帘外的暗三也发出了愉快的笑声,接了一句:“对!大好河山等着咱们去看呢!” 三人笑得嘻嘻哈哈,云音笑过后又突然换上一脸严肃地说道:“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宁清,我实话告诉你,咱们后面的路,可能不会太安稳,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你要学会镇定,昨夜就有人来探过咱们,我和三哥并不清楚是哪方派来的,也不清楚后面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宁清也止住了笑意,“嗯!只是我不如你们有一身武艺傍身,若是有什么情况,你们只需要告知我该如何,我定会尽力随机应变!” 云音满意地点头后在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包裹里摸出几样东西摊在面前。 “这把小匕首你拿着,来,将它这样绑在小腿上,平日里这样,就能快速拿出...”云音亲手给宁清示范了匕首的正确携带方式,还顺便抽出来比划了几下,教她该如何正确使用。 宁清很稀罕这小玩意儿,精致小巧,刀刃锋利,她接过来照葫芦画样的挥舞了几下,手感极好! 云音非常满意,觉得宁清有潜力,毕竟普通闺阁女子拿到这些东西都是会吓得手足无措,这家伙不仅丝毫不惊慌,还双眼放光,拿匕首的样子也有模有样! 接下来云音又拿出一根发簪,样式简单,木头质地,看起来平平无奇,可当她握住轻按了一下簪上镶嵌的一颗小玉石,只见簪尖上寒光一闪,嗖地弹升出一根极细的金属针尖! 她拦住宁清想去摸的手,嘀咕道:“你可真是个心大的,这针尖颜色都成这样了,一看就有毒啊,你还去摸?这可是万伯伯做的,这颗玉石就是机关,按下就能弹出这根毒针,毒针上是淬了毒的,不过考虑到给你用,避免你误伤自己,这个毒不会致命,但可让一个大周天境界的高手在短时间内被麻痹无法动弹,足以让你有时间逃生!” 宁清嘴巴噢得能塞下一颗鸡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动手按了好几下开关,看着那毒针丝滑地延展和收缩进去,心中大叹! 接下来云音又拿出一枚指环,金丝雕花,看起来比发簪精致很多,果然,这指环里也是藏了东西,稍稍用力推动指环顶端镶嵌的小红宝石,就弹出一枚极小的刀片,云音演示了一下,那刀片竟能轻松割断一根绳索! 不一会,宁清身上就多了五六个这样类似的小玩意儿,她感觉自己现在走路都要带风了,同时也有点愁,云音把自己这样全副武装,是不是代表着后面的路,极其危险? 第74章 德妃 此时的京城 宁清被秘密流放的事很快还是传开了,这些日子她在京中贵妇圈里算是个名人,一时间各种流言四起。 第一个急得跳脚的就是景莲,她深知在宫里没办法打听,一大早就急急地去了六皇子府寻崇云馥。 崇云馥见到急哭了的景莲,感觉头疼,她不能告诉景莲真相,可又不敢太过安抚她,毕竟景莲是德妃的爱女,这层关系太过错综复杂! 最终崇云馥还是装作惋惜的样子对她说道:“莲儿,你自小在宫里长大,这皇家的事你还不清楚吗?只能说宁清福薄,这样的结果对她来说也不见得就是祸,你想想,她本就有一颗不安于深闺的心,可偏偏嫁了皇子,在那琛王府里,她人微言轻,受尽欺辱,现在她虽被流放,可去了西境,无疑也是自由了,我虽然背后有凌霄阁,可我也不能为了她开罪朝廷,但你相信我,待她去了西境,我定会让凌霄阁的人对她多番照拂,不会让她吃了苦!” 景莲哭个不停,嘴里把能骂的人都骂了个遍,可她也知道云馥说的都是实在话,她哪怕身为位身份高贵的公主,也无能为力,更何况宁清这样一个小小的侯府庶女! 最后景莲哭红了眼回了宫。 盛德宫 德妃一身慵懒地斜躺在榻椅上听着嬷嬷报告了景莲的行踪,无奈地摇头叹息,她这个女儿,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宠大的,不谙世事,前些日子同那宁清交好她也是知道的,现如今宁清牵扯到了皇后一脉之事,被送走也是意料之中! 至于其中的猫腻,她哪能不懂,不过事不关己,她可不想去沾惹。 “绣眉,你说那宁清出了京城,还能有命活着到西境吗?”德妃拿起一颗碧玉般的葡萄,轻轻一捏。 身边帮德妃摇着扇子的嬷嬷会意一笑答道:“娘娘,活着就跟咱们无关,若是死了,这宫中倒是会有好戏看了吧!” 德妃嫣然一笑:“黄芷淳还是那么蠢,被岑环钰这么压了几十年也是她活该,这次她以为是踩了岑环钰一脚,实则是让岑环钰睡着都要笑醒,借皇后的手除了那个贱妾,还不伤他们母子感情,甚至还能在陛下面前装一回委屈!” 绣眉嬷嬷接话:“娘娘,你说那琛王后面会怎么对付皇后呢?” 德妃这下更是笑意更深:“这本宫可猜不到,要说岑环钰是个狐狸,那她那个儿子可就是个成了精的狐狸崽!前些日子黄芷淳的侄儿得罪了那个贱妾,至今还在大牢里呢,后又有琛王府侧妃回老家,再后来国舅也下马,黄家都快倒了,现如今她还敢撺掇太后强压琛王,我估摸着她那个皇后也快做到头了!” “娘娘,他们这般斗,可咱们好像也没捡到什么好处呢?若是皇后倒了,那贤妃不就更是独大?” 德妃不以为意:“岑环钰本就不把黄芷淳放在眼里,至于琛王,下一步肯定是要动皇后那个宝贝儿子,景俞一倒,那这天下就是他与漴儿之争,可若他要扳倒景俞,势必掀起血雨腥风,这样的情况下,谁能保证他全身而退?漴儿年纪尚小,可陛下对他的欣赏疼不亚于景琛,他只需要韬光养晦,待到蚌鹤相争,时机成熟时给予致命一击,便可轻松得利!到了那时,陛下哪怕是要跟岑环钰去隐居山林本宫都不在意!” 绣眉连连赞道:“娘娘定是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可绣眉心里还是为自家主子感到不值!当初若不是主子,那陛下也不见得就能登上皇位,后来虽未薄待主子,但这些年独宠贤妃,让主子在这深宫里也是受了不少委屈,眼看着主子这些年日渐深沉,最后彻底舍弃了最初那份真挚的情意,她是真的心疼。 “娘娘,七皇子求见。”殿外的侍女恭敬地问道。 德妃赶紧坐起身,稍稍整理了衣裙,温柔地笑起:“快宣漴儿进来。” 不多时,侍女领着景漴入了殿。 景漴向来礼数周全,进来就对着德妃行礼,德妃好笑又好气,自家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拘谨,死脑筋,什么事都把礼义廉耻挂在嘴边,偶尔她还挺羡慕岑环钰,她那个儿子同她就亲密无比! “漴儿,这几日都在忙什么?都没见你来同本宫用膳!” 景漴憨笑:“母妃,前些日子得了太傅送儿臣的几本经卷,那可是孤本!所以一个不注意就迷了进去,还望母妃恕罪!” 德妃无奈,拉着他坐到自己身边柔声询问:“漴儿也不小了,怎的还跟个孩子般,母妃唤你来是有要事相商,你这也到了年纪,母妃琢磨着也该给你寻个王妃了!” 景漴嗖地脸红,心里犯嘀咕,他还小,还小!什么王妃不王妃的,能不能不要啊?看着几个皇兄近日来闹的那些事,他对于这些事更是恐惧! “母妃,儿臣还小啊,儿臣现如今只想好好读书,不想像二皇兄那样整日被后院的女子烦得叫苦连天!” 德妃心里问候了景俞和那漠国公主全家,拉下脸呵斥道:“那是你二皇兄自己风流,你与他又不同,再说了,你都十六了,该考虑了,母妃近日也将京中待嫁女子都看了个遍,觉得户部尚书之女王嫣是个不错的姑娘,过几日便是太后寿诞,届时你好好看看。” 景漴慌乱不已,脑中搜索着这个女子,可完全没有印象,反而是另一张清秀脸庞浮现出来,这下更是让他红了脸。 德妃看着儿子红脸,只以为他是害羞,她笑着打趣道:“漴儿,你是男子,更是皇子,娶妻生子这种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事就先这么定了,这些日子你也好好准备,莫在太后寿诞上丢了脸!” 景漴不再为这个问题同德妃争辩,心不在焉地同她话了许久家常后见时辰不早,便恭敬地告辞出了宫。 出宫路上,他脑中不断考虑着立妃之事,只是越想越觉得烦躁,他若是立了妃,那兰儿怎么办? 第75章 担忧 玉屏楼 景琛今日并未在顶层用膳,而是在三楼的一个雅间,同行的还有来“问候”的景俞。 景俞见到景琛后,很是疑惑,景琛的爱妾前些日子闹出那些事,让整个京城达官贵人都在议论纷纷,说他被那狐狸精迷了眼,可如今他那爱妾被他亲妈给强行送走,他怎的看不出一丝悲伤? 其实景俞心里是有些怨他母后沉不住气,非要受了她母家的撺掇跟景琛那个妾室过不去。 算起来景琛的侧妃程玉跟自己还是沾亲带故,可他是从来瞧不上那一家子人,程玉被休也好被撵回老家也好,都跟他无关,还有他那个不学无术臭名远扬的堂兄黄志楚也是,可这些人都像是跟景琛那个妾室八字相冲一般,一个二个的同那妾室起冲突! 那妾室入了琛王府才三个月不到,怎的就能波及到这么多人和事? 有时候他都怀疑景琛疼爱那妾室是假,甚至怀疑这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那个妾室只是他的一颗重要棋子,借由那妾室的由头来打压他们一脉才是真! 若真是如此,那想想都让人觉得不寒而栗,他这个五弟到底是从何时就开始布局的?从娶程玉开始? 其实这么一想,反而想得通为什么当初贤妃会点了一个无名无份还不受宠的侯府庶女入琛王府,而这一系列的事情开始后,又亲手送这个女子去死,论狠,他那个母后还是差了贤妃太多啊! ...... 景琛被景俞约出来,本就心情不爽,现在看到坐在他对面的景俞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但可以肯定,想的定不是什么好事! “二皇兄?在想什么呢?脸色这般难看?今日二皇兄约我出来不会只是想喝两杯吧?”景琛挑眉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景俞回神,有了刚才心中猜测,他看景琛的眼神又是深沉了几分,假笑地回道:“五弟多虑了,皇兄听闻你最近家宅不宁,同是男人,皇兄自是理解,所以想着请你喝两杯解解愁,本来还约了六弟,可他家中有事,来不了!” 景琛“噢”了一声,端起酒盏,贼笑道:“皇兄可是降不住那漠国公主?感到头疼?” “五弟这是说的什么话,洛婳性子泼辣,跟府里其他女人不同,倒是有意思得很,五弟当初死活不愿联姻,现在可是后悔了?”景俞心中骂娘,这狐狸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他甚至怀疑那漠国公主也是景琛的什么计谋! 景琛赶紧摆手:“弟弟无福消受无福消受!” 景俞弯弯绕绕地扯了好一会,都被景琛打太极各种敷衍,完全套不出一句有用的话,他也实在没了兴趣,草草地结束了话题,景琛也不装,赶紧将他扫地出门后去了顶层。 顶层雅间内,王瑔已经喝了好几盏茶等着了,见到景琛上来,嘲笑道:“现如今全京城的人可都在等着看咱们深情的五皇子痛哭流涕啊!” 景琛给了他一个白眼,坐下后才换上最真实的样子,眼里满是担忧和焦躁:“今日一早我就收到了暗三传回来的讯息,昨夜已经有苍蝇去盯了,所以他们天不亮就启程,算算时辰,现在应该快出皇都地界了,出了皇都下一站就是安州,若是顺利,今夜子时左右能进城,等明日出了安州城,可就是条险路了,你那边的接应没问题吧?” 王瑔收起吊儿郎当的笑,郑重地点头应道:“你放心,前几日我就已经将消息传到了各个商号领事那里,他们都是机灵的,不会露出纰漏,而且还有凌霄阁的人,你不必如此担忧!” 景琛有些疲惫地闭上眼仰头靠在了椅子上,他如何能不担忧,这个世界不比他们那个世界,出门汽车,高铁,飞机,若是放在那边,京城到西境的路程,也就3,4个小时的飞机,打个盹的事,可这边的马车颠过去,少说得要大半个月,还是马不停蹄的情况下,清儿那身子,不知道能不能吃得消? 也不知道她现在心情如何,是否会心中郁结导致吃不下睡不好?她过来的这个身子由于之前在宁侯府受薄待,本就瘦,还很虚,眼看着他这两个多月给养胖点了,这一折腾,怕是又会成个竹竿,哎!心疼!很疼! 她这去了西境的话,肯定是比在府里自由,过些时日,待她习惯了那边的生活,应该是喜欢的,那以后她会不会不想回来了? 她的灵魂是个现代人,没有这个世界那些女人的封建思想束缚,那她会不会在西境遇到其他较为优秀的男人?转而移情别恋? 想到这,他感觉心里堵得难受,努力克制了好一会,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想越气,最后感觉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觉得自己不能拖了,得加快计划进度! “王瑔,明日命人将景俞麾下所有人的资产及情况都捋出来!” 王瑔一脸惊愣地看着突然怒气冲冲的景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景琛也没了心情同他解释,借口还有事,像个点燃的炮仗般快步走了出去... 王瑔“喂喂喂”了几声,还是没能叫住他,只能心里骂骂咧咧地锤着桌子! 景琛回府的路上,脑子里一直没办法甩掉那莫名其妙的恼怒,导致黑着一张脸回了观澜院。 容妍站在观澜院不远处的廊道看着那个一身阴霾的男人,最终叹气对身旁的侍女说道:“走吧,回海棠苑,改日再来看望殿下,今天恐怕不是时候!” 回去的路上容妍心中苦涩,她本以为程玉被送走,下一个就该轮到她了,哪知道老天开眼,竟是那个贱妾被流放,这让她本来如死灰般的心又燃起了一丝火星,可今日看殿下那样子,她只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悲! 第76章 安州 眼看着太阳落山,天色渐渐黑了起来,暗三有些担忧地问道:“夫人身子可还受得住?这里离安州还有几十里,我可能得再加快些,不然等天彻底黑了,跑起来就有些危险。” 宁清在马车上颠簸了整整一天,仅中途稍作短时间的休息,她感觉整个人都快散架了,可还是尽量平静地告诉他自己没问题。 暗三叮嘱一声“请夫人坐稳了”后咬牙挥起鞭子,拉车的马吃痛,嘶叫一声后速度彻底提了起来。 车内的宁清只感觉一个不稳往后倒去,好在一旁的云音伸手扶住了她,她感激地对云音轻点头后贴紧了马车内的椅背,脑中浮现出一个词:推背感! 马车就这样狂奔了许久,终于慢了下来,宁清撩开窗幔,看到不远处高大的城墙,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到了,传说中的安州! 此刻天已经彻底黑了,城门也关上,暗三停下车后对着城墙上的守兵大声喊道:“官爷,吾乃京兆尹李宿,此乃通关文书,还望官爷开城门。” 宁清关注点比较奇特,有些诧异地小声问云音:“暗三原来有名字的啊?还是说那是搞的假名?” 云音满眼茫然:“我也不知道啊,他们暗巡的人都神神秘秘的,搞不懂!” 宁清又想到问题,追问道:“那你呢?我知道云馥好像是叫云灵...” 云音笑了起来:“我就叫云音,当年我师父捡到我时我还在襁褓中,想着我同小主子年纪相仿,便给我取名云音。” 宁清有些尴尬,连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这下云音又拉下脸,气鼓鼓地回她:“我之前说什么来着?别动不动对不起!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我可是特别庆幸我师傅能捡到我,不然我可能就跟你一样,成为一个为了一亩三分地愁死的井底之蛙!” 这话不好听,可宁清却感觉很舒服,她喜欢这样毫不做作的姑娘,于是提起精神,堆起笑意应道:“好!我记住了记住了!好姐妹!” 云音点头,“对,好姐妹,明日你可必须给我烤个兔子了!” 两个女人瞬间哈哈笑起来,这时一阵铁索摩擦的声音响起,那扇沉重的城门也打开来。 车内俩人赶紧噤声,将窗幔放了下来,安安静静地听着车外的暗三同开门的城守兵交代身份和情况。 “老大,文书没问题,令牌也没问题。” “让本官看看里面的人!” 从外面交谈声听得他们在向马车靠近,这时暗三口气不善地拦在了车挡前:“官爷,此次移交之人乃京中官眷,所以才会有京兆尹的特殊通行文书,恐不便让官爷冒犯。待入了城,自会与衙门画押交接!” “呵,什么官眷不官眷的,流放之人,还充什么大?”说话的声音轻佻,让车内的云音和宁清都皱起了眉头。 “锵”地一声响,外面声响瞬间嘈杂起来,暗三怒道:“我竟不知道安州的城守能有这等权力?敢无视京兆尹的文书?” “京兆尹又如何,这里是安州,来了这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 宁清有不知所措地看向云音。云音低声解释:“地头蛇都这样。” 宁清犹豫片刻后镇定下来,开口唤道:“阿三,无妨,让他们查吧,时辰也不早了。” 车外的暗三还想说什么,可想了想,他不愿意这无礼的城守军查看,是因为他始终将宁清视作主子,不愿意这等低贱之人冒犯,可按照律法,其实他们是有权力查看的。 最终他叹气,收起挡住那个城守佩刀的匕首,让开了身去,其他的守兵见状,也纷纷收起武器。 车帘被掀开,那个城守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豹子胆,对着车内大声呵斥道:“都下来!本官要查看车内!” 云音黑了脸,想发作,被宁清拉住,对她轻摇头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俩人下了车,那城守绕着她们转了一圈,最后眼睛放在了云音身上,眼中毫不掩饰地猥琐,惹得云音怒气冲天。 暗三也蹙紧了眉,一个闪身挡在了中间沉声道:“官爷查验完了吗?若是官爷还有意为难,到时候大家都不好向上头交差!” 那城守眯眼盯着暗三看了许久,最终还是退开一步,对着后面的守军挥了挥手,哼了一声:“放行!” 进了城门,暗三驾车驶向衙门,云音在车内怒骂:“那个狗贼,我定要挖了他那双狗眼!” 暗三听着里面的骂声,心里为那个城守默哀,这云音在江湖上的名声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一类... 去衙门后几人又等了许久,衙门的管事才睡眼稀松地出来办理了手续,待几人到达客栈,已经是深夜。 宁清洗漱后连聊天的精神都没了,很快就睡了过去。 云音依旧警惕的浅眠,好在这一夜安稳,并未有其他异动,直到天亮,暗三来轻敲门。 云音披上衣衫出去,暗三轻声问道:“夫人应是还未醒吧?平日里这夫人在府里是个要睡到日上三竿的,这出来倒是苦了她,待出了安州,咱们就不用太过赶路,要不今日就在这多休整休整?我稍后得乔装去王家商号一趟,你这边独自陪着夫人有没有问题?” 云音对这个地方很反感,可考虑了一下,也觉得有道理,她点头回应:“没事,三哥你去忙你的事,我在,你放心!” 俩人商议完,暗三便离开,云音回房继续休息,直到接近中午,宁清才终于饿醒,这一觉她睡得很舒服,醒后伸了个懒腰,看着已经醒了不知道多久的云音,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昨夜我有没有打呼噜?” 云音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怎么的?还关注着你的大家闺秀形象?得了吧,赶紧起来,咱们去吃点东西。” 俩人相互打趣间,宁清已经穿着完毕,有些不解地问道:“今日怎么不赶路了?” 云音解释:“你想赶路?我可不想赶了,后面不急,所以三哥说今日休整下,吃完午膳再休息会才出城。” 宁清拍手:“好好好,可惜这是在驿馆,不然我都给你烤个兔子了!” 云音双眼发亮:“驿馆也不是不能烤...要不我去问问厨房可不可以借我们用用?” 第77章 出城 折腾了两天,基本都是干粮加粗茶淡饭解决,终于能吃上心心念念的烤兔,云音高兴得手舞足蹈,这家驿馆是官驿,所以大致知道了一行人的来历,厨子配合地准备好食材便退至一旁看热闹。 这次跟之前在清虚观不同,调料充足,加上那个火灶够大,宁清便一次性烤了三只,云音胃口好,吃了一只半,她吃了半只,剩下的一只用油纸包好留给暗三。 厨子对这样的烤兔很是稀奇,宁清大方地扯了一块请他尝尝后,惊得厨子直呼过瘾,而后虚心向宁清请教,她也耐心讲解,最后厨子诚恳地拱手感谢,还送上了许多香料。 宁清同云音吃得心满意足准备离开厨房时,那个厨子犹豫不定,终究还是开口对她们说道:“夫人,若是你们无事,最好还是赶在午时前出城吧,这里距离下一个官驿恐怕得走上大半日,近日来城外并不太平,天黑之前赶不过去恐会有些危险。” 宁清听着这话有些突兀,看了一眼云音,见她眸色暗了几分,知道应该是猜对了,这厨子话中有话! 她转头对厨子福身道谢:“谢谢大叔提醒,我们这就去准备。” 厨子脸色纠结,眼中带着些许惧怕地低声回道,:“夫人莫谢,小人今日也只是同夫人打了个照面,没什么可谢的。” 宁清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对着厨子再次福身后拉着云音快步回了客房。 云音走在前面推开房门,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四周,未发现异常后就开始收拾行李,并问到宁清:“昨日教你的那些小玩意儿都会用了吧?特别是后面给你的袖箭。” 宁清凝重起来,不由自主地捏起了捏挂在腰间的一节翠竹装饰,脑中回忆了一遍使用方法后认真回道,:“会用了,只希望用上的时间准头能好点,不然打偏了可就浪费箭矢了!” 不多时,暗三回来,见俩人都收拾好行李,他也是会意,利索地套好马车就开始出发。 出城时,果然又被拦下,城守不是昨夜那个,但依旧行事怪异,查看了暗三递过去的安州衙门盖印的文书后还是胡搅蛮缠不放行,非要再去城内核实。 宁清和云音依旧被无礼地叫下了马车检查,暗三已经气得七窍生烟! 检查完马车,宁清回了车内,担忧地问云音:“是不是要出问题了?” 云音黑着脸,微微点头:“早就料到这一路不太平,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宁清脸色发白问道:“那一会我需要注意什么?” 云音想了下,吩咐她在车里坐稳,然后撩开挡帘出去。 此时马车被城守赶到了城门外一侧,一群城守兵戒备地围了一圈,暗三站在车旁,全身紧绷地不停看向城门内。 云音凑近他小声问道:“如何?” 暗三皱眉轻声回道:“稍等片刻看情况。” 约莫过了一柱香时间,先前那个去城内核实文书的城守还没回来,倒是一个锦衣华服身形略胖的中年男子快步向这边走来,边走还边擦着额头的汗。 他过来后一群城守兵都恭敬地对他行礼:“孙大人好。” 孙大人不耐烦地挥挥手,而后一脸复杂地看了看暗三和云音,最后看向马车内,由于马车挡帘,他看不到里面的宁清,可他依旧盯着挡帘,像是恨不得给那挡帘盯出个洞来!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走到一个城守兵面前怒斥道:“张虎呢?这个时候他跑哪去了?擅离职守他是不想要命了?” 守兵皆脸色难看,最后一个人回道:“校尉去了衙门核实,还未回来。” 孙大人怒吼:“他们的文书呢?” 暗三立刻接话:“大人,文书在这,本来那位官爷要拿走,可文书这东西,小人定不能转手交与他人。” 孙大人吸气,伸手去接暗三的文书,可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转了个身,走到暗三面前,改为双手接了过来,瞄了一眼后又双手递回。 “一群没用的东西,没点眼色,这是京城衙门和京兆尹的文书,还用得着你们这般反复核查?放行!放行!一会张虎回来让他来知府找我!”孙大人的怒气让其他城守兵都头皮发麻。 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孙大人会出现,更不明白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情况,可孙大人都发话了,他们赶紧给马车让出道来。 暗三对着孙大人拱手:“多谢大人,时辰不早了,小人这就赶路了!” 上了马车,暗三对着门内轻道:“夫人,坐稳了。” 宁清赶紧坐直,她知道,推背感又要来了! 果然,马车就跟后面有鬼在追一般,扬起沙尘,飞奔了出去。 跑了许久,马车速度才稍微放慢,宁清听到后面多出了些许马蹄声,她都不用开窗,就知道,应该是她们那两辆跟班汇合了。 这时候她摸出包裹里的兔子,轻轻撩开门挡对暗三说:“阿三,我们今日给你烤了兔子,你吃点呗。” 暗三回头接过,露出白白的牙齿,脸上笑开了花:“谢谢夫人!” 云音此刻也起身,低着身子钻到前面:“缰绳给我,我来赶,你吃!” 暗三拒绝:“无妨,你歇着,我可以的。” 云音没好气地吼了一声:“怎么的?看不起我?好歹本姑娘也是将这天盛都跑了个遍的人,还怕我把这马车赶翻了不成?” 暗三嘿嘿一笑,倒也没再推脱,将马缰递了过去,自己往一旁挪开位置,让云音坐了过去。 宁清想了想昨夜到今天的这些事,她想不明白,所以勤学好问地开口:“阿三,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暗三嘴里吃着兔子,声音含糊地回道:“安州知府乃是二皇子及皇后麾下的,我担心生变,所以早上去寻了王家商号的人,果然他们今日百般拖延,应是在密谋什么,好在王家商号的人手里有这知府的把柄,这才逼得那知府出来给我们放行。” 云音搭腔:“怕是收了不少王家的钱吧?这些地方官,没哪个手里干净的!” 暗三“嗯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第78章 露营 宁清还是有些担心地继续追问:“今日那官驿的厨子又是何意?” 暗三眼神飘向远方,沉默片刻后回道:“夫人莫担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我和云音在,没事的!” 云音也搭腔:“怕个屁,就那些乌合之众,我一个能打百个!” 宁清虽然还是不安,可也笑了起来,“那到时候可就辛苦二位大侠了!” 暗三啧啧两声打趣起来:“夫人,你可能还不知道你这好姐妹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吧?” 宁清:“哟?听起来有点意思?说来听听?” 云音哼了一声没说话,暗三笑着解释道:“如果我这边的情报没有错的话,云音姑娘应该就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千面毒姬吧,只是很多人都不知道这千面毒姬姓甚名啥,也同你那个无相师兄一样,无人知晓真面目!” 云音:“暗巡的情报网果然名不虚传!” 宁清大惊:“千面,我大概懂了,就之前你在清虚观那个易容!可毒姬是啥情况?” 暗三哈哈大笑,没说话,云音瞥了他一眼,自己开口说道:“因为我也是二伯伯的亲传徒弟,当年凌霄阁那些伯伯婶婶说我一个小姑娘,身娇体弱,行走江湖肯定不能靠蛮力,所以教了我一身使毒的好本事!” 这下暗三差点被口水呛到:“你?身娇体弱???” 云音声音提高:“怎么的?我难道不是个身娇体弱的小姑娘了?前些日子在清虚观我差点就被你一刀封喉了!” 宁清:“啊???还有这事?” 于是暗三又将当初与云音碰面的事讲了一遍,几人都笑开来。 一路上就这么嘻嘻哈哈地东拉西扯,气氛倒是活跃不少。 直到天边太阳开始泛出黄昏的金光,云音才在暗三无数次的催促下,将马缰交还给他,缩到了马车内。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前方的路还未见任何城镇的气息,暗三在一片开阔的平地停了马车。 宁清不解:“是要歇息会吗?” 暗三解释:“今日是赶不到下一个驿站,今日就要委屈两位在这里露宿一夜了!” 宁清不觉得委屈,倒觉得好玩新奇,同云音下了马车,观察了一下四周,这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平原,周围除了一些稀疏的树木,并无遮挡,确实是个露营的好地方! 云音下车后轻不可见地对着暗三点了点头,暗三也给了她一个凝重的眼神。 随后另外两辆马车上赶车的人也凑了过来,这是宁清第一次跟他们碰面,所以很礼貌地对他们福身道谢:“几位大哥这些日子也是辛苦了!” 那边四人一身粗布衣衫,看起来就那种丢人堆里就找不到的模样,可从每个人那魁梧的身材都能猜到,定然也不是普通人。 一群人简单寒暄两句后就麻利地开始准备,没一会简单的帐篷和火堆就搭了起来,一大堆食材也拿了出来。 宁清感觉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主动提出要做饭,最开始那几人是有些惶恐地拒绝,好在暗三过来解围:“没事,夫人就喜欢做饭,你们让她做呗,不然她也闲不住!” 宁清得了首肯,高兴得撩起袖子就开始查看食材,突然想到问问云音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这才发现没见到云音的身影了,疑惑地问暗三:“她人呢?” 暗三一脸神神秘秘:“她去圈地盘去了!” 宁清似懂非懂地环顾了一眼四周,没再多问,指挥着另外几个人打下手,开始准备起他们的第一顿露营晚餐! 忙活了好一会,食物的香味已经飘散开,云音才像个闻到味的猫儿般从远处嚷嚷着蹦跶过来。 在野外煮饭不太方便,好在食材特别多,所以宁清考虑后做了一大锅火锅,一群人也特别好奇地看着那咕咚冒泡的汤和一大堆切好的食材。 考虑到可能很多人不能吃辣,所以她就用一些菌菇和腌制的猪肉煮了个三鲜锅底。 待众人都围成一圈入座后,她才开始简单地说了下火锅的吃法,还将备好的调料给他们解释了一遍,教他们自己搭配。 这一顿饭让所有人都吃得直竖起大拇指!汤锅他们不是没吃过,可这样用调料勾兑的蘸碟他们是真没见过! 一大堆食材很快就见了底,宁清感慨,这练武之人胃口就是好... 那么多菜,不够吃!最后还又去那两辆车上拿下来许多食材,加了两次,所有人才心满意足地拍着肚皮! 吃完收拾好,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暗三对宁清和云音说道:“马车够宽敞,今夜你们就在马车里铺个地铺简单将就一晚,我和他们轮流守夜。” 云音一脸不在意地回道:“你们几个放心睡都没问题!” 暗三笑着作揖:“好在有你,省事不少!” 宁清看着他们这一来二去,也猜到缘由,心里羡慕不已! 露营条件不比在客栈,想洗澡就不太现实了,好在这天气不算太热,所以在车内简单地洗了个脸就合衣躺下,车内也确实宽敞,她和云音一起也丝毫不觉得拥挤。 躺下后她完全没睡意,又开始和云音聊起来,两人都是话痨,倒是投机! 她想象中的会来一群人同他们厮杀也并没有发生,很快也就聊到困了,渐渐沉睡过去。 到了后半夜,云音突然睁眼,腰间的一个小兜发出轻微的颤动,她起身掏出一只发着微光的小虫,随后轻手轻脚地下了马车。 暗三没睡,坐在火堆旁,见她下车,赶紧起身迎过去,低声问道:“来了?” 云音点头:“嗯,西边!” 其他几人也翻身起来,没多问,但手中的阔刀也亮了出来,等待着暗三的指令。 暗三对云音说:“你留在这,我去。”然后招呼了另外两个魁梧大汉,几人在夜色中如同鬼魅般几个闪身便没了影。 云音此刻脸上没了平时那般活泼生动的样子,眯着眼看向西边,火光映在她姣好的面容上,竟有一丝类似景琛的阴狠。 她若有所思地转头看了看马车,嘀咕了一句:“宁清啊,你同云馥一样倒霉,嫁谁不好,偏偏要嫁个皇子,哎!” 第79章 有刺客 此刻马车内侧躺的宁清也睁开了眼,从云音起身的时候她就醒了,只是她知道装睡可能更合适,也避免他们还得安慰自己。 夜里空旷安静,她自然是听到了马车旁云音的嘀咕,心里万分苦涩,并不是她非要嫁个皇子,而是老天的安排! 在这几个月间,她经历了许多,有心酸有委屈,但她从来不觉得后悔! 也不知道此刻京城内的景琛如何了?他现在的处境肯定也比她好不了多少,她现在也只能祈祷老天,让他平平安安就好! 此刻的琛王府 景琛半夜突然醒来,身旁空荡荡的床让他突如其来地烦躁,清儿才走了两三日而已,但他却觉得已经好久好久,这就是所谓的度日如年吧? 睡意全无,他起身披了衣衫出了房门,借着月色走到了揽风亭,看着漫天星光,回忆着这些年的过往,不禁好笑,他若是没穿越过来,此刻他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呢? 应该会是个天真的富二代,指不定还会遇到个心思复杂的女人,被骗得痛哭流涕? 也可能是遇到一个女子,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 想想他竟然觉得有些可怕,因为在原来的世界,他定是不可能同清儿有交集,他们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却是完全不同的阶层,而且上海和成都,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同时他也在思考,短短两三个月时间,他对清儿这算是爱吗? 应该是吧,他不确定,因为他确实没经历过所谓的爱情,穿越过来以前,他是个一心扑在学术上的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不追剧也不看那些所谓的爱情小说爱情故事,他所接触到的爱大概也只有父母和哥哥的故事,说不羡慕是假的,可那些年母亲语重心长地对他说该考虑考虑谈个女朋友时,他却是呲之以鼻的,甚至还说过,女人影响他拔剑的速度这种蠢话! 想到这,他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这话还应验了,不过这次是女人加快了他的拔剑速度! 其实清儿真的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姑娘,可他就是迷了进去,她高兴的时候他也会一起高兴,她生气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想去讨好她,她受了委屈他会炸,会想把所有得罪了她的人全给嘎了! 他这算不算她们成都那边所谓的“耙耳朵”? 也许有时候爱就是这样吧,没有为什么,没有道理,那个人就很突然的闯入自己的生活,让自己所有的心思都变成了围着她打转! 不管了,他就是爱她了,接下来,所有挡在他们面前的阻碍,都得去死!!! 暗二在一旁的屋檐下看着自家主子脸色千变万化,搞不懂他又怎么了,莫不是夫人走了,主子疯了吧? 哎,他现在也只希望老三和夫人那边一路平安,真要出什么岔子,他好害怕殿下会拿这天下去血祭! 殿下这人,其实很恐怖的...... 安州城外 宁清闭着眼脑子里乱哄哄地,直到云音在马车外好笑地来了句:“睡不着就起来吧,就你那乱七八糟的呼吸,在我们这些习武之人面前还装个啥。” 宁清全身僵硬,尴尬得耳朵都红了,她爬起来整理了下衣服,讪讪地笑着钻出马车。 云音打趣道:“你是因为在车上睡不着还是说警惕性变高了?前两日我看你那睡相,应该是那种天塌下来都不会醒的呢!” 宁清“嘿嘿”两声,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回道:“可能是跟着你们一起,我进步了进步了!阿三去哪了呢?是不是有刺客?” 云音觉得宁清说话总是透露出一股奇奇怪怪的感觉,她白了一眼说道:“什么刺客不刺客的,你以为你还在王府里啊?要不要大喊一声,来人啊,有刺客?” 这下宁清更尴尬了,心里琢磨着,我这是小说电视剧看多了... 云音拉着宁清盘腿坐在了火堆旁,拿出一根树枝拨弄了几下,看着火星子飘散,开始慢慢地说起:“我不清楚来的是哪路人马,但是估摸跟安州的人有关,但你也不用担心,他们不敢明着硬来,所以不会有多少人,我在安州过来的方向布了些机关陷阱,要闯过来他们会折损不少,加上三哥过去了也没放信号出来,也就是说他能轻松解决的!” 可话音刚落,西面远处就听到“咻”的一声,随后一道红光从那边树林炸开。 云音嗖地起身,沉了脸,戒备地抽出腰间短刀将宁清拉起来塞进马车内。 宁清这下慌了,担忧地看向远处,心里急得不行,她此刻心里并没有恐惧即将到来的危险,而是怕阿三会有危险! 云音一把扯下马车挡帘,遮住了宁清的视线,沉声说道:“我没唤你切忌不可出来!” 说完云音从怀里摸出之前那个小瓶,倒出两粒药丸,赫然就是之前悄悄喂给宁清的,随后递给另外两个留守的人,“快吃了,这是万清丹,可免大部分毒,接下来我要布瘴,你们见机行事,若是情况不妙,我会拖住,你们驾车赶往下一个驿站!” 宁清在车里听到这话,都快哭出来了,可她还是压制住情绪,将腰间的绿色翠竹扯下来,紧紧握在了手里。 云音站在车外,不急不缓地抬手在脸上一挥,瞬间她脸上竟多出一张面具,面具如同她的皮肤般真实柔软,但面具上惨白的肤色配上诡异的血红纹路仿佛恶鬼般可怖,随后她从袖中拿出一颗红色丸子,往火堆里用力一砸,片刻间火光四溅,不多时火光变成了诡异的蓝绿色,还不停地冒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淡红色烟雾。 云音向前几步,看着西面树林飞奔过来的三个身影,不由皱起眉头,看来是小看了这群人,来的竟然有高手,人还不少,这才拖住了三哥,漏了几只来袭击他们! 那几人皆黑衣蒙面,远远地看到不正常的绿色火光,都停下了步子,有些诧异地盯着那个独自站在火堆前的女人。 由于她身后的火光,映得他们几人都看不清她的面貌,可那气势着实惊人! 为首的人有些疑惑,他们收到的消息是这个宁清身边应是有个会武功的侍女,还有五皇子身边的高手,现如今他们拖住了那个男人,想着一个侍女应该构不成威胁了,可那站在火光前的女人,可不太像个普通的侍女啊! “大哥,那火光不对劲!”那人身后的一个男子低声说道。 为首的人点头,僵持着不敢上前,可又担忧后面的兄弟拖不了那个高手太久,最后只得咬牙指挥:“过去后屏气,我去对付那个女人,你们解决掉另外两个!” 云音见他们犹豫,挑衅道:“过来啊,怕什么?放心,本姑娘不会让你们死得太痛苦!” 第80章 阎王殿 为首的男子心中发怵,可还是硬着头皮手一挥,三人分散开,直奔马车方向而去! 云音不退反进,脚下用力一蹬,身形极快,如同利箭般就奔着为首的男子而来! 男子大惊,这等速度功力,到底这女子是何人! 可云音没给他太多时间考虑,已经突进到他眼前,这时男子才看清云音的脸,那张恐怖的面具让他心跳都差点停止了! 他眼中满是惊骇,下意识地慌乱后退,躲过了云音的第一击,脚步还未站定,云音又如同鬼魅般突到他面前,男子艰难地举剑挡住,可还是被云音的短刀划破了脖子,好在这一击并未能划破他的大动脉,但还是惊得他冷汗湿透了背心。 男子此刻已经没了之前的信心,发出一声尖啸。对着另外两个兄弟大喊一声:“撤!” 那俩人本是要袭击马车的,但没料到那女子速度竟然如此快,短短瞬间就让老大喊退,他们也知道不妙,赶紧转身疾退,想去帮老大抵挡那女人。 可当他们过来见到那面具,心里也是透凉,总算知道老大为什么喊撤! 那可是江湖上让人闻之变色的千面毒姬啊!!! 他们虽然没见过人,可那面具,江湖中有点名头的人,谁没见过画像? 云音鄙夷地出声:“想走?做梦!” 随着她的声音发出,三人惊恐地看到她抬起的手中寒光一闪,数根黑亮的毒针破空而来。 他们想躲,可距离太近,完全没了机会! “呲呲呲”几声轻微的声音响起,几人只觉得一阵麻痹和剧烈疼痛瞬间传遍全身,他们此刻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和绝望! 就这么一瞬间的工夫,战斗就结束! 云音看着瘫倒在地的三人,不屑地说道:“你们以为让人拖住三哥就万无一失了?” 三人满眼惊恐,但此刻已经彻底麻痹,动不了也说不出话。 云音蹲下,伸手扯掉了几人的面罩,嘲讽道:“一个都不认识,看来你们也就是些无名小卒,我倒是好奇,那边拖住三哥的会是谁?” 话音刚落,西边树林中就有三个身影往这边飞奔而来,云音抬头一看,心里总算安心下来,三哥没事! 暗三焦急地跑过来,见到倒地的三人和戴着面具的云音,心中也是松了气! 他走过来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了句:“没受伤吧?” 云音哼了一声:“小看我呢?你那边什么情况?” 暗三有些气地踢了一脚地上躺着的人后说道:“有点意思的,阎王殿的人,我发现后面还有隐藏的人,但被为首的绊住,只得给你放了信号!” 云音眼神绕过暗三,看了看身后俩人,轻声问道:“你们可有受伤?” 那两个魁梧大汉憨厚一笑:“咱们不如三哥,不过也都只是被那几只野狗挠了两下,一点皮外伤,完全不碍事!” 云音点头,问暗三:“那边都解决了?” 暗三气恼:“跑了一个,不过重伤,我担心这边,没去追!” 云音安慰:“无妨,这还有三个活的,我给他们下了消功散,也算是废了,不过倒是不怕他们自尽了,捆过去问问清楚先!” 地上无法动弹的几人听到这话,瞬间面如死灰,消功散...凌霄阁的独门利器,他们这几十年的功力,全没了! 不多时,三人便被五花大绑拖到了马车旁。 宁清这时候才终于惶惶不安地下了车来,手中依然紧握着那根翠竹! 她看到云音脸上的面具,不免给吓得一个激灵,可随后联想到云音的绰号,倒也瞬间懂了其中的缘由! 高手都是要点神秘感的! 看着地上的粽子,她也明白接下来云音他们要干什么,她现在的内心很复杂,有些怕,但更多的是兴奋好奇! 云音也没有避讳她,招呼了她过来,让她在一旁坐好,轻声说道:“你还挺值钱的,那边竟然花大价钱请了阎王殿的人来杀你,啧啧,这钱给我多好,哈哈哈!” 宁清被她这一打趣,心情舒缓了不少,好奇地问道:“你问问他们呗,我也好奇我值多少钱!” 结果接下来的剧情发展让宁清有点失望,小说里不都写着这种刺客杀手一旦任务失败,就要咬破嘴里的毒药自杀么?为什么那几个人被云音喂了几颗药丸后就跟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全说了??? 折腾了好一会,几人也算是捋清了情况,有人花了千两黄金要取她的命,至于是谁,这几个小喽啰并不知道,有可能知道的那人跑掉了! 还知道了这个所谓的阎王殿一旦接了活,那就要不死不休,后面肯定还会有其他人来,鉴于这次吃瘪,后面来的可能就是更厉害的! 想到这宁清不免有些担忧,可云音对着地上的粽子来了句莽的:“你们几个,今日姑奶奶就放你们一条生路,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是谁!问问你们主子,是不是要来试试硬碰硬?” 地上的粽子此刻眼中发亮,但为首的男子眼中更多的是复杂,他们兄弟三人功力尽废,回去了究竟能不能活还是个未知数,可他们这种刀口舔血之人,也都知道,迟早的事罢了! 折腾了这么久,眼见着天边也开始有些蒙蒙微光,暗三柔声问道:“夫人,云音,今夜都累了吧,我这边收拾收拾就上路,我慢慢走,只有委屈你们在车内休息了!” 宁清感激地回道:“辛苦你们了才是真的,这一路上,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以后的每一顿饭!保证让你们吃好喝好!” 云音和暗三同时笑出声来,后面几个大汉也憨笑起来! 直到马车开动,宁清才疑惑地问云音:“那几个粽子呢?就扔在那里吗?” 云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我给他们灌了药,得好几个时辰后他们才能动,能动了以后他们自己知道滚回去找他们的主子!” 宁清追问:“阎王殿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他们也认出你了,后面会不会给你带去很多麻烦?” 云隐不屑:“阎王殿就是个杀手堂,专门收钱搞点暗杀的,要说起来,还是有点名气,可他们在凌霄阁面前就是跳梁小丑,真要论起杀人,你该问问三哥暗巡是干什么的!” 暗三在前面听到这话,心里暗骂云音个大嘴巴! 第81章 讲八卦 宁清是个勤学好问的乖宝宝,当然是直接就撩开帘子问道:“三哥,暗巡是啥?” 暗三听到她喊自己三哥,有些诧异:“夫人叫我阿三就好!” 宁清不满地嘀咕:“咱们都出了皇子府这么久了,你能不能别叫我夫人了,喊我宁清就好,你看起来比我大上几岁,我跟着云音喊你三哥怎么不行了?咋的?你看不起我?” 暗三无语,但心里倒是暖暖的,也没再去纠结这个问题,慢悠悠地回道:“暗巡其实也没啥,咱们就是殿下身边的护卫,人也不多,跟什么凌霄阁阎王殿没得比没得比!” 云音不依了,大声嚷嚷道:“你放屁!还是说你当我们凌霄阁没有情报网?” 宁清挑眉,没再追问,乖巧地听着云音吼暗三! 暗三还想辩解,可云音就跟听不懂他的暗示一般,拉着宁清张口就来:“我给你说,暗巡可不简单!要说那阎王殿也只敢拿钱杀点小人物。但他们暗巡可不同,他们不要钱,但谁都敢杀!手段还很毒辣!这江湖上知道暗巡的人并不多,因为他们太神秘了!我要不是因为在凌霄阁内有点身份地位,我估计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个啥!” 宁清惊讶地看向暗三的背影:“三哥,深藏不露啊!” 云音接着说道:“暗巡是你们家那个老狐狸的!这事知道的人也不多,可能他们皇宫里的很多人都不知道!我听说当年琛王攻打南疆的时候,暗巡的人直接去南疆部落里取了一个酋长的人头!” 暗三此刻真的很想把云音毒哑! 宁清好奇:“三哥你们这么厉害?那府里的阿二也是暗巡的人咯?阿琛他竟然也这么厉害?” 暗三叹气:“你别听云音胡说,咱们真的只是殿下的护卫,平日里殿下贵为皇子,很多事总不能让他亲自去吧?所以咱们作为护卫,为殿下分忧那不是很正常?” 宁清不信,可没再追问,转了话题:“咱们下一站是哪里呢?” 暗三松了一口气,赶紧接上:“咱们现在慢慢跑,应该还有半日路程就能到永宁镇,那边属于永州地界,过了永宁镇还得经过两个驿站,就会进入永州城。到时候咱们可以在永州城里待上一两日,永州比安州繁华,盛产丝绸和水果,届时可以好好大吃一顿!” 话题顺利转移,几人开始聊起了未来路上会经过的地方,基本是暗三开个头,云音立马如数家珍地描述起那个地方的美食和风土人情! 宁清惊讶云音看起来年纪不大,就已经去过那么多地方,这让她很羡慕,同时也挺庆幸她被判流放这事,不然她还真不一定有机会这样旅游! 看着窗幔外的蓝天白云,她伸出手去,感受微风拂在手心,心里突然涌上说不出的复杂,若是景琛那边的事成了,那他就要成为这天下万人之上了吗? 可真的成了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那个皇宫感觉比皇子府更加恐怖,那里束缚更多,就如同她现在知道的那些事看,皇帝是真心疼爱贤妃的,就如同景琛疼爱她那般吧? 可贤妃在宫里真的幸福吗?太后,皇后,还有那个德妃,哪一个不是贤妃心中的刺呢? 贤妃年轻时是否也像她现在这样经历了无数艰难险阻? 贤妃那般活泼的性子,最后困在这世间最大的囚笼里,她内心真正的想法又会是什么样? 若真的到那一天,她真的愿意踏进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吗? 想到这些,宁清的心情不免低落起来,云音敏锐地察觉到,但她并不知道宁清心中真正所想,只当她是这一路的经历感到疲惫,于是轻声对她说道:“宁清,你睡会吧,昨夜折腾下来,也基本没休息好,若说我是身娇体弱,那你就是弱不经风!后面的路估计更不太平,你别还没到西境就直接两腿一蹬见阎王去了!” 暗三听到这话,只感觉头晕目眩,这姑娘到底会不会说话? 宁清回过神,丝毫没有介意,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打趣道:“是去见阎王殿的杀手头子吗?也不知道有没有景琛好看!” 云音愣了一下,也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那估计要让你失望了,阎王殿的头子是个老妖婆!” 宁清愕然:“啊?那有点厉害了,跟你和云馥比起来,谁武功高啊?” 云音说起这些江湖八卦,那叫一个兴致勃勃:“说实话,真要打起来,还不好说,那老妖婆年轻的时候可是能排进前十的好手,不过她横行霸道的时候我和云馥还在喝奶!算起来也是个传奇女子,可惜了可惜了!” 话都到这了,宁清哪还有睡觉的心,坐直了身子,满眼期待地摇了摇云音的手说道:“快,给我讲讲!” 云音一副说书先生的架势,“咳咳”两声后开始说道: “说到这阎王殿,那就不得不提催命阎罗-裘如霜...的爹!她爹曾经是闻名江湖的绝刀-裘烈,当年她爹傲视群雄,性格乖张跋扈,后来夜闯皇宫,认识了前朝淑贵妃,俩人不知道怎么就看对眼了,但是结果不用我说,你也能猜到,他妄图带淑贵妃私奔,被围捕,淑贵妃香消玉殒,他悲痛万分,最后脱困远走他乡隐姓埋名,而那年裘如霜尚年幼...” 宁清听到这揪起眉头插嘴:“等等,意思就是那时候他其实已经有了妻子,还有孩子?然后外遇了淑贵妃???” 云音也一脸嫌弃地点头! 宁清“咦”了一声,满是唾弃地说道:“妈的,渣男!” 云音又有点听不懂了,眼神怪异地盯着宁清,随后又继续讲道:“裘如霜的娘当时也是小有名气的武林世家之女,得知自己相公搞出这事,悲愤不已,便将年幼的裘如霜交给自己母家,随后提着刀就去追裘烈了,最后在东临国边境找到他,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据说是她杀了裘烈后挥刀自戕,因为这事,他们两家势如水火,斗着斗着就没了! 裘如霜年幼经历这些巨变,变得孤僻偏激,但她是个练武的好苗子,慢慢地也在江湖上闯出名号,但她命不好,后来恋上一个文弱书生,起初日子过得还不错,但那书生后来中了举,成了朝廷命官,渐渐地也就开始沾染官场气息,不顾裘如霜的反对,纳了妾室!性子刚烈的裘如霜杀了那妾室,被那书生一纸休书赶出门去!” 宁清知道插嘴是一种不好的行为,可她听到这实在又忍不住了问道:“她竟然没一刀把那个负心男给杀了?” 第82章 牵扯到贤妃 云音满是惋惜地摇头:“至于她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这些都是凌霄阁收集的情报,后来她拿了休书也离开了京城,而那个书生在朝中混得风生水起,后来续弦娶了丞相的庶女,慢慢地爬到了礼部尚书的位置,再后来还陆续纳了三房妾室,但好景不长,过了几年,突然就被抄了家,连带的丞相和他支持的三皇子一脉都被查了个底朝天,也是那之后,朝中夺嫡之争越演越烈,当然结果都知道的,当年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四皇子景皓辰上位,也就是现在的天盛帝!” 宁清似懂非懂地继续提问:“也就是说,那个书生倒台,很有可能是裘如霜的杰作?” 云音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对她竖起大拇指:“聪明!但这些事知道的不多,细节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看了凌霄阁里的一些记载!再后来就是阎王殿的崛起,朝廷中貌似也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让他们发展至今!” 宁清蹙眉,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想法,这么说来,当年裘如霜应该是投靠了现任天盛帝麾下,帮他扳倒了竞争对手,可按照她知道的,当年的天盛帝是个有点废材的存在,反而是他的两个妻妾强势得力,那这个收服裘如霜的人会是谁?贤妃还是德妃??? 她同德妃目前来说并无交集,可若裘如霜是贤妃的人... 这个想法在宁清心中投入一块巨石,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之前一直以为是皇后要她的命,但现在,她感到恐惧! 云音眼角瞄到宁清脸色剧变,她知道她可能猜到一些,这让她感到有些安慰,看来这宁清并不像她想的那么天真那么蠢! 其实当她知道来杀宁清的是阎王殿时,也很惊讶,也有同样的猜测,可又觉得哪不对劲,因为按照云馥的说法,求助凌霄阁也是贤妃的意思,她不会不知道凌霄阁的势力,她若要杀宁清,这不相当于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宁清此刻心中堵得难受,脑中乱成一锅浆糊,她也没了心情再听八卦,借口有些困了,便躺下闭目休息。 云音也没说什么,钻到了车前同暗三抢马缰去了。 终于把马缰抢到手,她轻声叹气对暗三说:“你休息会吧” 暗三脸色不太好看,转头看了一眼后面的挡帘,又看了一眼云音,眼神中带着埋怨,怨云音话多,可云音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沉着脸认真赶车。 车内的宁清躺下后久久无法入睡,她思来想去,越想越气! 她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吗? 还是说她是犯了天条下来受苦受难的? 谁都想来捅她两刀? 不过愤怒归愤怒,她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在这个鬼地方,没有什么道理可讲,谁拳头硬谁就是真理! 等她到了西境,一定要好好的学,她要翻身农奴把歌唱,她总有一天要翘着尾巴回去,把那些人挨个扇一遍! 第一个要扇的就是她那个“父亲”!那个趋炎附势的狗东西当初扇了她两巴掌,小本本记下! 然后是程玉,虽然她已经被自己打过了,但后面这些破事都拜她所赐,她必须再扇她两巴掌! 再接下来是那个王老太太,不要以为半只脚进棺材了就能倚老卖老,她照扇不误! 还有清虚观那两个装模作样的,统统记下! 太后和皇后也别想跑得掉!当然她到时候有能力踩到她们头上才行! 至于贤妃...哎,算了,目前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是她要杀自己,加上她毕竟是景琛名义上的老妈,到时候真确定是她,那她关起门来让他们母子自己去解决! 云音和暗三此刻坐在前面对视一眼,俩人眼中都满是疑惑,不明白宁清在车内猛拍车板是什么情况,还拍得很有节奏... 过了没多久,宁清的呼吸变得沉缓安稳,云音才压低声音说了句:“睡着了!” 暗三点点头:“她也挺不容易,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短短数月经历如此多变数,还能笑着面对,我都挺佩服她!” 云音看向前方远处,叹气道:“云馥没说什么,可我大概能猜得到琛王送她走的原因,若真到了那一天,不管成败,我觉得都不是她能接受的。” 暗三没有否认,也没接话。 云音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送她到了西境以后,你是要回京城还是继续守在她身边?” 暗三抿着唇,眼中万分纠结,沉声说道:“殿下是命我在夫人身边守着,可我放心不下京城那边,但主子的命令,我肯定还是得遵守,除非...主子真的遇险,那我拼着命也会回去!” 云音有些不理解:“其实关于暗巡的讯息,凌霄阁也不多,我很好奇,琛王年纪轻轻,是怎么收了你们这群人的?” 暗三露出笑容,思虑片刻后也不打算隐瞒:“暗巡成立的时间远比你们知道的久,最初效忠的并非殿下,真正跟在殿下身边大致是从九年前开始,至于其中缘由,就恕我不能多说了!” 云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贼笑道:“妖仙殇聿!” 暗三没否认,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如今的暗巡,只属于琛王殿下,无人可撼动!” 云音接着追问:“都喊你暗三,那意思是你排行第三,宁清提到过府里还有个暗二,我很好奇,你们的老大是什么样?” 暗三挑眉,眼中一抹高深:“是你们猜不到的人,也是你们查不到的人!” 云音娇哼一声:“我就只是好奇他武功到底有多高,对于他是谁我才没兴趣知道,不该知道的事不能知道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暗三笑着摇摇头,没再接话。 云音见话题接不上了,有些气鼓鼓地来了句:“三哥,啥时候咱们认真的过过招可好?你觉得我能打得过你不?” 暗三瞪着眼,一副求饶地样子:“哟,打不过打不过,你这一身毒,谁敢惹!” 云音觉得他很敷衍,来了气:“我不用毒!你别装,你平日里绝对都没动过真功夫!” 暗三无语望天,但是为了安抚这大小姐脾气的姑娘,只得含糊应道:“好好好,去了西境过招过招!” 云音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三哥,你真的叫李宿还是假名啊?” 暗三有点想毒哑她了,怎么那么多问题,可最终还是乖巧回话:“真的啊!” 云音这下没再追问,但心里得意,想着若是真名,那我回了凌霄阁必须给你祖宗十八代都查出来! 第83章 景琛试探贤妃 京兆尹 景琛这几日为了加快进度,忙得不可开交,正埋头看手里那些朝臣的情报,左立敲门进来:“殿下,飞鸽传书,三哥的!” 景琛立马抬起头,接过后拆开上面封着火漆的油纸封皮,将那一张小纸条捋开。 看到上面的讯息,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愤怒地猛捶桌台! “左立,备马,进宫!” 左立在门口听到他的一声怒吼,吓得差点跳起来,心中不安,估摸着是那夫人出事了,他跑了出去,没一会功夫就套好车,看着殿下黑着脸上了车,他不敢问也不敢多话,只是把鞭子都舞出花来,驾着车向皇宫飞奔而去! 盛宁宫 贤妃刚走进厅内,就看到景琛坐在那,阴恻恻地看着她。 她微微蹙眉,轻声问道:“琛儿,这个时间着急来找本宫,是何事?” 景琛没回话,尽量收起眼中的怒气后看了她身后的秋欢一眼。 贤妃侧头对秋欢点点头,秋欢立刻退出门去,还将大厅的门给合上。 景琛端起茶,垂眸冷声问道:“母妃,清儿已出安州,现下应该是到永州了。” 贤妃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问道:“琛儿难道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景琛心中烦躁,现下他并没有直接证据,可这一切都指向贤妃,而且她确实有理由和动机去做这事,直接问她,恐伤了和气,若不问自己查,得费些时间,怕后面又生乱子,他不敢拿清儿的安危作赌! 一盏茶见底,景琛稳住情绪,语气平和地问道:“母妃可知阎王殿接了活,要取清儿性命!” 贤妃惊得站起身来:“你说什么?宁清出事了?在哪里?” 景琛盯着她的眼睛,心中疑惑更甚,贤妃这样子,看起来不像装的,难道真不是她? “安州城外,昨夜,阎王殿出动十五人,死十,逃一,重伤四,儿臣今日来就是想问问母妃,如今阎王殿谁说了算?” 贤妃侧头思索,脸色黑青,片刻后回道:“近些年阎王殿并未为本宫所用,你难道是怀疑本宫派人去的?且不说其他,现如今这个节骨眼上你觉得本宫会生出这些事来扰你心绪?那宁清若是死了,你还能有心步步为营成就大事?再或者,若是本宫要她的命,会用到阎王殿?” 景琛脸色缓和,贤妃所说跟他来的路上分析的一致,可他清楚阎王殿的裘如霜乃贤妃的密友,这些年来也若要涉及皇室朝廷的活,都会先得贤妃首肯才会接! “母妃,儿臣今日只是来告诉你,阎王殿出手之事。因阎王殿与您的关系,所以儿臣必须得告知您,若不是因为您,那今日儿臣收到密报之时,便是宣判阎王殿死刑之日了!” 贤妃脸色逐渐阴沉,起身在厅内来回踱步思考问题,景琛也不催促她回话,依旧盯着她慢悠悠地喝着茶。 直到一柱香后,贤妃才稍稍平静下来,柔声对景琛说道:“琛儿,莫轻举妄动,此事交给本宫查明,三日内给你个答复!” 景琛点头应了后起身拱手:“那儿子静待母妃消息,时辰不早了,儿子就先行告退了!” 贤妃见他那样子,心中无奈,也不留他,这儿子大了,真的就是有了媳妇眼里就没她这个当娘的了,是谁说女大不中留的,这儿子大了,才是真正的不中留! 待景琛走后,贤妃唤了秋欢进来:“秋欢,让小禄子来见我!” 秋欢点头小跑出去,没多久,她带着一个小太监从盛宁宫后侧小道进来。 小太监进门就动作夸张地扑在地上,嘴里抹蜜地喊道:“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许久没见娘娘召唤小人,想念得紧呐!” 贤妃冷哼一声:“起来起来,少在那装腔,近日德妃那边可有人出宫?” 小禄子眼睛滴溜打转,回忆了片刻后应道:“这几日德妃娘娘并未走动,除了前两日漴殿下来探望过,其他还真没接触旁人,她身边的侍女也未出过宫!” 贤妃深思:“那她同景漴商谈何事?” 小禄子答:“并未谈其他,只是同漴殿下提了选妃之事。” 贤妃有些不信:“可有你未留意到的?” 小禄子双手捧心,一脸委屈:“娘娘是不信任小人吗?真没其他的!德妃娘娘现如今就等着娘娘您和皇后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 贤妃冷笑道:“她长得不咋样,想得倒挺美,得了,你下去吧,机灵点,有什么情况及时来报!” 小禄子连连点头,行礼后退了出去。 待小禄子走后,秋欢有些担忧地问道:“娘娘,可是出了大事?” 贤妃从不避讳秋欢,将刚才景琛所说之事娓娓道来。 秋欢也是大惊:“按理说裘如霜就算得了德妃之令,也会来告知娘娘,而且此刻德妃并没有动宁清的理由,她可能更愿意看着宁清搅乱琛王!” 贤妃认同点头,但她实在想不出此刻还有谁能让阎王殿出手去杀宁清,如今她身在宫中,裘如霜近日也不在京城,可她此时若是去联络探子,怕是会打草惊蛇,而且琛儿嘴上说的不会动阎王殿,可她这个当娘的太了解这儿子了,现下京城里阎王殿的人怕是放个屁,都会被他知道! 主仆二人关起门来商议许久,最后得出一个让她们惊骇的结论-陛下! 贤妃这下是真的慌了,秋欢赶紧安慰道:“娘娘,莫乱,且不说这只是我们的猜测,就算是真的,那咱们也不能有所动作啊!” 贤妃脸都快揪成一团了,有些无助地说道:“可若真是陛下,那他定是铁了心,一旦琛儿察觉,还不知道会掀起何等浪来。陛下这些年已经不同往日,那个位置坐久了,心也自然高了,哪怕是我和琛儿,真要触怒天威,他恐怕也会不顾念旧情的!” 秋欢叹气,“娘娘,别胡思乱想,陛下对您,从来都是看得比这天下还重的!” 贤妃摇头:“你不懂,哎,你不懂!” 第84章 永州 永州 宁清被马车外嘈杂的声音吵醒,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爬起来掀开窗幔,外面热闹的景象让她立刻清醒,看起来这是已经入城了! 云音耳朵尖,从车前钻了进来问道:“醒了,我们刚进城,这永州看着是不是感觉有点京城那味儿?” 宁清看向窗外,街道虽不如京城主街那般宽敞奢华,但人头攒动,看得出来也是极其繁华的一座城市。 相比起京城对于街道旁小贩的管控,这边更具烟火气,街边满满的各种小摊位,吆喝声此起彼伏,前面竟然还有围成圈表演杂耍的! 云音看着宁清脸上的惊喜,只当她是因为以往总关在大宅院里,少有出来走动,所以对这些都感到那么新奇,她笑着说道:“待会咱们去衙门过了手续,然后去官驿放了行李就出来逛逛?” 宁清连连点头:“好好好!” 云音此刻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们这哪像什么流放嘛! 永州这边比安州好得多,并未为难他们,一切流程都相当顺利,很快地便入了官驿,宁清和云音只是稍稍整理换了套干净衣衫,就蹦跳着出了门。暗三则是万般叮嘱早些回来后也去了王家商号。 云音看起来对这永州城挺熟,拉着云音献宝似的东钻西窜,不一会就到了一家门庭若市的酒楼,她轻车熟路地进去要了个二楼雅间。 这雅间靠着转角,两面窗户,整条大街的全貌尽收眼底,跟玉屏楼的安静清雅不同,这种喧闹更贴近真实的生活,大概人间烟火气就是形容的这般景象! 云音喜欢这样的繁华,兴致极好,小二来点菜时她问宁清:“要不要喝两杯?这家酒楼的米珍相当爽口!” 宁清这种吃货,当然不会拒绝,流着哈喇子就应了! 一顿饭吃了挺久,刚开始云音还同宁清觥筹交错,聊得不亦乐乎,到了后面云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她是骂骂咧咧地将宁清给扛回去的,并发誓再也不让她喝酒! 也好在天色渐晚,路上行人不多,不然云音真的感觉脸都丢光了! 回了官驿,暗三脸色精彩,幸灾乐祸地对云音说道:“忘了给你说,宁清酒品极差!” 云音倒是有些好奇:“怎么的?见识过?” 暗三笑出声来,绘声绘色地将当初宁清在府里同景琛喝酒吐了他一身的事讲了出来,笑得云音前仰后合直拍腿! 这一夜倒也清静,云音在宁清的呼噜声中也奇迹般地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暗三并未来喊她们,直到俩人睡醒了起来,暗三才交代了几句自己出了门。 一行人在永州待了两天,才慢悠悠地出了城,宁清和云音斜靠在马车内,异常安静,只因俩人在永州城内买了一大堆的话本子,各自都投入了进去。 这些话本子宁清很是满意,因为不再是府里那种咬文嚼字的风格,而是偏向于白话,她能看得懂,且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接近中午,暗三寻了地方停车,俩人才依依不舍地放下书本准备干饭! 今日搭灶台的时候宁清眼尖的发现他们寻来的石堆里有一块平整方正还挺薄的石板,本来是寻来当个桌板用的,她脑中灵光一闪,将那石板征用,架到了火堆上! 果然,这一顿铁板烧让几人又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云音疑惑地问道:“你一个闺中贵女,哪去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做饭方法?” 宁清心惊,躲躲闪闪地回道:“我在侯府的时候本就是个无人问无人管的,那时候一日三餐大多在院里小厨房里自己解决,幸得府里嬷嬷以前是个厨娘,所以教了我许多。” 云音不疑有它,连连叫好:“那我期待这后面你还有其他的拿手绝活咯!” 暗三没说话,埋头吃饭间内心的疑惑越来越深,这宁清的底细他们是早就查了个底朝天,可后来这桩桩件件都同之前查到的大相径庭!加之殿下对她的态度也让人捉摸不透,她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宁清并未察觉,饭间依旧嘻嘻哈哈,待大家都吃饱喝足,她也撩起袖子想着帮忙收拾,这可惊得王瑔派来的四人赶紧将她请开。 宁清见实在没办法说服他们,只得开口道谢,可这才想到自己还不知道几人名字,便乖巧地问道:“几位大哥咱们这一路也算是生死之交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为首的汉子有些拘谨地回道:“夫人,我们兄弟几人都是王家镖局的,也是亲兄弟,我叫刘招,这是我二弟刘财,三弟刘进,四弟刘宝!” 宁清愣了一下,尽量控制住抽搐的嘴角:“好名字好名字!” 刘招憨厚一笑:“王公子也是这么说的!” 宁清:...... 一群人稍作歇息后便继续赶路,宁清问道:“我们下一站是哪里来着?还有多远?” 云音掰着手指算:“现在出了永州,开始向济州地界靠近,后面的路不如前面平坦了,山脉较多,所以行程应该会稍慢,预计今夜又得露宿,只能看这沿途能不能找到小驿站。” 宁清嘶了一声,露宿啊?她也有点阴影了! 云音知道她担忧什么,没好气地说道:“怕?怎么的,那夜还没让你见识到本姑娘的厉害?有我在你还怕,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三哥啊?” 宁清赶紧拱手打趣:“女侠冤枉啊!有女侠在身边,就是那阎罗王来了我也要笑她不自量力!” 云音心情大好,也装模作样地摆了个姿势:“对!对!对!” 马车又走了个把时辰,果真如云音所说,速度开始慢了下来,颠簸感也更强,车窗外的风景逐渐壮阔,连绵不断的山脉和愈发茂密的植被带来了更清新的空气,让宁清的心情更加舒畅! 第85章 布置陷阱 山路走起来困难,哪怕是官道,也越来越窄,暗三看了看天色,再看了官道延伸的方向,心里琢磨片刻后对车内俩人说道:“前方是翠雾山脉,翻过山便是济州地界了,可翻过山得要一天时间,现下天色已晚,不能进山了,所以今夜就在这山前扎营,待明日天亮再走。” 云音撩起车帘,看了看前方,也是赞同,钻到了前面,看了地形后指挥着暗三到前方一块较为平坦的空地停车。 车停后宁清也下车舒展了一下酸疼的身子,待暗三和招财进宝几兄弟将营帐搭好后她小声问云音:“你今日还要去圈地盘吗?我想跟着你去看看!” 云音茫然:“圈什么地盘?” 宁清这才想起,圈地盘这话是暗三说的...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得比划着说:“就那夜你跑出去,额,我也不知道,大概就是弄那种防止人过来的机关或者其他?” 云音“哦”了一声道:“谁教你的?圈地盘?倒有点意思!那行,一会你跟着我去圈地盘,咱们顺便溜达溜达!” 宁清高兴欢呼,没一会,就见云音从车上将她那个不起眼的小包裹拎起来,对她扬了扬下巴:“走!” 宁清亲热地挽住云音的手臂,俩人就这么拉拉扯扯地走向远处的林子。 一路上云音开始教她:“你看,我们是顺着官道过来的,若有人从后面追着我们的行踪而来,必定会通过这条路,所以,我们第一个设防的点,就在这条来路上,而设防的地方需要离我们落脚点有一定的距离,这样当敌人踩中机关后,我们能有时间进行反应和准备!” 宁清不解:“可怎么才能知道敌人踩中呢?” 云音神秘兮兮地带着她走了挺长一段路,左右看看后走进了官道旁的一片林子,对她说道:“这里差不多了,我们扎营的地方较为空旷,而到了这里,林子就开始密集,若他们是从跟着我们后面过来的,要追上我们,必然是骑马,但是到了我这个距离,他们就不敢再骑,因为再往前马蹄声就会暴露行踪,所以他们肯定就会下马步行入这片树林! 而这个地方到了夜里,远远地就能看到我们的火堆,他们绝对会借由这片林子藏住身形,停留下来,观察我们的情况,再看从何处突袭!” 宁清往前跑了几步,再转头往扎营的地方看去,果然如此,她也转换身份想了想,嗯,有道理! 云音这时候从小包裹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将宁清拉到身后,让她退后几步,才将那瓶子对着林子中使劲一扬,只见瓶中洒出去无数小虫子样的东西,看得宁清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宁清头皮发麻:“这是什么啊?” 云音自豪:“这是凌霄阁陆姑姑的宝贝,烟蛛。” 说完她又从袖中掏出另一个半透明的小瓷瓶递给宁清:“这是烟蛛母!” 宁清忍住害怕,两根手指捏住瓶子,拿得远远地,生怕里面的虫子跑到她身上。 云音白了她一眼:“放心,你那个瓶子里是母虫,关得严严实实的,出不来!刚才洒出去的都是它的幼蛛,幼蛛落地后会迅速分散开结网,而这烟蛛幼崽由于身形极小,细微的风都能将它们吹飞,所以很快它们那细得根本看不见的网便会密布这块地方!加上这些烟蛛母经过特殊培育,它们所产下的幼崽对人类身上的味道极为敏感,一旦有人类闯入了它们的地盘,便会通过特殊的方式通知蛛母!” 宁清给惊到了,看了看手中半透明的小瓶子,心里直呼牛逼! 布置完这处以后,云音又站进林子里,向着扎营的方向观察,观察过后迈开腿往林子西面走去,边走边教宁清:“假设敌人到了这个地方,他停下观察,就会发现这片林子呈半圆将我们扎营的空地围在其中,而离营地最近且能藏住人的地方便是西边那片林子,所以我若是杀手,就会选择绕到西边,再发起突袭!” 宁清感觉她对云音的认识又上到了另一个高度! 待云音将好几个点都布下不同蛛母的幼崽后,才退出林子,在每个布点的前方撒下许多与泥土颜色无异的粉末。 好奇宝宝宁清当然是要问了! 云音解释:“这些是带腐蚀效果的断脉散,他们选定了突袭点后,肯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冲到我们的营地,而这些断脉散非常轻,来人跑动必然扬起地尘,而这些断脉散便可随尘土附在他们身上。 至于为什么带腐蚀效果,那是因为杀手过来,必然全身包裹严实,包括面罩,普通毒粉他们不会吸入,也很难碰触到他们的皮肤,但这断脉散一旦沾上衣物就会极快地穿透衣物进入身体!” 宁清简直想给云音跪下了,这也让她更加期待未来,只恨不得长个翅膀飞到西境,然后扑进凌霄阁把能学的全给学了! 布置完断脉散,云音拍了拍手道:“差不多了,就这样吧!” 宁清眼冒心心地跟在她身后:“云音啊,你觉得我以后去了凌霄阁能学点啥?你觉得我拜谁为师比较好?他们会不会收我啊?” 云音挺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你可以去跟二伯伯学用毒,因为你若是要学拳脚功夫,可能是不太合适了,也可以跟陆姑姑学简单蛊术,还有万伯伯的奇门遁甲术都不错!但最后还是得看你有没有天赋,这些东西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不是谁都能学会的!” 宁清有点贪心:“那我可以都学吗?” 云音一脸嫌弃:“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个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家伙!” 宁清嘿嘿尬笑两声:“你不是说了嘛,看谁不顺眼就要打回去,那我没点本事你觉得我以后怎么去打宫里两个老妖婆?” 云音哈哈大笑起来:“可以可以,届时等我们到了西境我立马带你去凌霄阁的分部,接着我就去给你联系那些老头老太太!让他们来西境同我们热闹热闹!” 宁清心情大好,走路都蹦跶起来,走着走着,她脑中突然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回过头看了看身后她们布下的陷阱,疑惑地提出一个问题:“云音啊,我在想...如果今夜下雨了,那断脉散还能扬得起来不?” 云音一个踉跄,一副看傻子的眼神回道:“咋的,下雨了杀手就会怕弄脏鞋子脚不沾地飞过来?” 宁清还是想不通:“但是下雨了他们跑过来就不会扬起尘土了啊?” 云音一脸鄙夷:“你脑子转不过弯?那扬不起灰还扬不起泥水了?泥水里不也有断脉散?” 宁清又问:“那如果刮大风,很大的风,他们还没来以前就把地上的断脉散吹没了又咋办?” 云音此刻想毒哑她! 第86章 杀手来了 入了夜,宁清依然毫无睡意,暗三催促她去休息,可她现在一心想验证之前圈下的地盘到底有没有用,会是什么效果,哪还睡得着! 她此刻心中矛盾,又怕来杀手,又怕杀手不来! 云音从宁清左顾右盼的眼神猜得出她的心思,有些好笑地把兜里几个蛛母瓶子都丢给她。 宁清看着瓶盖上不同颜色的标记,努力记忆着哪个是哪边,一直等到了三更过后,她眼皮子都在打架了,这时候手里白色盖子的小瓶突然轻微震动,里面的蛛母像是焦躁不安地不停撞击,而后发出微微绿光,这下惊得宁清跳了起来,兴奋又紧张地抓着云音:“来了来了来了,果然是第一个点!” 云音有些好笑,对暗三和招财进宝说道:“来活了来活了!” 暗三无奈叹气,起身问道:“哪边?” 宁清赶紧接话:“西边西边!” 暗三:“宁清你进马车去,老规矩,刘招刘财随我去看看,云音你守这。” 宁清有了上次的经验,麻利的钻到马车内,扯下翠竹拿在手里,但这次她撩开了车帘,紧张好奇地盯着西边的林子。 云音没动,依旧悠闲的坐在火堆旁,连毒雾都懒得布了。 不多时,宁清在车内惊呼:“云音,云音,不对劲,为什么东面和北面的蛛母都动了!” 云音蹙眉,转头看了一眼趴在车门边捧着几个瓶子的宁清,从蛛母震动的频率看,来人不少,这让云音心中警戒起来:“宁清,你在车内待好,如果一会人实在太多,我被拖住的话,你将蛛母全部放出来!” 宁清这下兴奋不起来了,暗骂自己之前好的不想,非要想着看杀手! 可云音让她放蛛母出来是个什么意思??? 云音感觉自己现在都快成宁清肚子里的虫了,她那眼神一变,就大概知道她在想啥,便开口解释道:“蛛母异动乃是感觉到她的幼崽放出的危险讯号,而蛛母同孱弱的幼崽不同,是一种攻击性极强的剧毒蜘蛛,那些杀手通过树林时身上已经留下了幼崽的气息,你放它们出来,它们会知道去攻击!” 宁清人都麻了:“那...那它会不会连我一起咬了?” 云音安抚:“不会不会,我早给你吃了万清丹,至少一月之内都没啥毒能毒倒你!” 宁清都要哭出来了:“可是我不是怕毒,我是怕它咬我啊!!!” 云音懒得理她了,一把扯下车帘,抬手将代表千面毒姬的面具覆在脸上! 等待了好一会,马车外依旧安静,宁清紧张地又撩开车帘问道:“云音啊,现在什么情况?” 云音转头,那张骇人的面具还是让宁清全身一抖,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她看起来确实很有压迫感。 正当云音准备开口时,突然西面几个身影奔来,云音全身紧绷后又放松开,迎过去问道:“三哥?什么情况?” 暗三脸色难看:“来人不少,我怕是调虎离山,所以折回,反正他们迟早要过来,还不如就等着送上门!” 云音也褪去平时的活泼模样,声音森冷地说道:“还以为今日能省点毒,看来不仅不能省,还得大量用!” 说完云音如同前几日一般,摸出那颗红色丸子扔火里,不多时火苗变绿,映得火堆前的几人像是刚从地狱中召唤出的恶鬼。 宁清透过车帘缝看着眼前诡异的景象,不禁全身一抖! 可又过了好一会,远处的树林除了传来瘆人的鸟叫声,其他却毫无动静,不过从手中蛛母的躁动来看,林子里的人依旧蛰伏着。 云音感觉有些奇怪,低声问道:“三哥,这是什么情况?你刚才追过去可有看出来是哪路人?” 暗三摇头:“没交手,看不清,反正乌漆嘛黑挺多的!” 云音有点坐不住了,恼怒地说道:“他们难不成是想等我们疲惫?会不会有点看不起人?姑奶奶能跟他们耗上三天三夜,敌不动我不动!” 宁清忍不住从车帘缝里插了句嘴:“云音啊!我感觉好像起风了!” 云音:“闭嘴!” 暗三没听懂这是什么暗语,一脸疑惑。 不得不说,今夜来的杀手是真沉得住气,整整快一个时辰了,依旧没动,这给宁清急得不行,云音也火冒三丈地又补了一颗红色丸子进火堆,骂骂咧咧道:“妈的,浪费我的毒啊!” 又一个时辰后,一群人已经围着火堆坐了下来,暗三无奈地问云音:“你这火毒做一颗大概要多少金?” 云音更气了:“得好几十金呢!最主要是这玩意儿太大颗了,随身携带不方便,我也就只带了十几颗!而且做起来老麻烦了,等到了永州我得去凌霄阁的药坊看看还有没有存货,老娘搬一箱到车上去!” 宁清半颗头露在车帘外有些无力地问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啊?天都快亮了,难道是想熬死我们?” 云音此刻就跟个炮仗一般:“明日老娘进了山,一路撒毒,撒到出山,让他们跟!!!” 暗三:...... 最终到了天放亮,宁清已经熬得头晕眼花,突然手中的蛛母开始安静,她有些疑惑地递给云音:“这是怎么了?它们是不是蹦了一晚上,熬不住没了吧?” 云音没好气地一把全给拿走:“它没你这么弱,人走了!!!” 待蛛母全都彻底安静后,云音才对暗三说:“三哥,你去看看,应该是都走了,我就不明白他们这是玩的哪一出了!” 暗三带着招财两兄弟去巡视了一圈后回来说道:“走了,从林子里的印子看来,来人至少得有十来个,我也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但今日进山我们都得万分小心了!” 宁清听到这话,稍微放松了些,困意袭来,揉了揉眼准备睡会,但突然瞄到暗三脚上的泥土,大惊:“完了,三哥是不是踩到我们撒的那个断脉散了?” 云音忍不住望天翻白眼:“我都说了很多遍了,咱们都提前服过防毒和解毒的药!” 暗三笑出声来,招财进宝几人虽然努力控制,但还是能看出脸部抽搐! 第87章 悬崖遇袭 收拾好东西,暗三驾着车小心地进了山,宁清困得不行,马车开动没一会就沉沉睡去。 云音没在车内,坐在了车前,还真就一边看着地形,一边骂骂咧咧地撒毒,“追,来追来追,还就怕你们不来!” 暗三无奈:“万一来的人并非那群杀手,而是路人呢?” 云音一脸娇蛮:“那该他倒霉!不过这毒无所谓,闭脉散,没内力的人不起效,有内力的人经脉闭塞三日!” 进山半日后,官道已经窄得仅有一辆半马车那般宽,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骇人的悬崖,暗三将马车赶到靠山一面,用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前。 在一个转角弯道过后,暗三勒停了马车,看着眼前横着的几块大石头皱紧了眉头。 云音也全身紧绷,眯起眼开始观察四周,并仔细地顺着石头的位置向上方的山壁看去。 暗三对着云音轻轻点头后摸出腰间匕首,向着山壁一跃而上,没几下功夫,就见他在山壁上的树木间跳跃直至消失不见。 云音看着地上的石头,再看了看暗三消失那个方向不远处的缺口,转身对着后面的招财进宝吼道:“退!!!” 说罢她也用力往后拉起马绳,这些拉车的马都是出自京兆尹选拔的军马,反应速度极快,顺着马缰的力道就开始稳步往后走,推得马车也退后了数丈。 云音看了看侧方悬崖,再看了看后面的路,直接跳上前方一匹马身上,拉着绳子在极其狭窄的路上直接调了头后往回跑出老远才停下。 这样大的颠簸,自然是把车内的宁清给惊醒,她刚撩起车帘,就看到云音那张已经戴上面具的脸,知道情况不妙,缩回车内坐稳后小心翼翼地听着车外的动静。 不多时,就听到一阵沉闷的轰隆声,接着前方巨石滚落,恰好砸在了马车先前停住的位置,扬起无数灰尘,遮天蔽日,看得宁清全身发颤。 云音冷笑一声对招财进宝说道:“准备好了,这次是真的要来活了!” 片刻间的功夫,就看到山崖上数个黑色身影借着漫天烟尘直冲下来,挡在了车前。 云音从马上跃下,向着那几人迎面走去,声如寒风:“怎么的?你们的兄弟没回去给你们报信?还是说你们觉得活够了,来找死?” 对面为首的黑衣人极其戒备地盯着云音的面具,然后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六七个人立刻几个闪身分散开来蓄势待发。 就在此刻,突然“咻”的一声,一支闪着寒光的细针从马车挡帘缝疾射而出,离马车最近的那个黑衣人完全没来得及反应,“扑哧”一声闷响,细针直插进他大腿,那人惊叫还来不及出口,就瘫软倒地! 云音诧异地侧头用余光瞄向马车,只听到宁清惊慌地声音:“卧槽...一时紧张就按出去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针直接打破了僵局,对面的黑衣人首领惊怒地大喝:“上!” 云音秉着擒贼先擒王的原则,直奔为首那个男人,招财进宝也闪身将马车围成一个圈,抽出武器迎战。 宁清躲在车里瑟瑟发抖,可还是忍不住从缝隙里偷看外面的战况。 向着马车而来的四人皆被招财进宝拦住,杀手招式虽然迅速毒辣,可那四兄弟竟然丝毫不慌,一人一个,拳拳到肉封住他们,云音那边一对三也完全不落下风。 宁清虽然看不懂那些个招式,但看着前面的云音就如同会飞的蝴蝶般在三人中穿梭,不多时就倒下两个,只剩为首那人艰难地抵挡着云音进攻。 再看看马车周围,不得不说,宁清觉得她之前可能小看了招财进宝,这几兄弟看起来五大三粗,又一副极其憨厚的样子,但打起来是极其灵活,也就几分钟,随着刘宝一声暴喝伴着骨骼碎裂的声音,马车周围最后一个杀手也应声倒下。 这边没了危险,宁清将注意力转移到云音那边,只见云音像个调戏猎物的豹子,打得为首那个男子应接不暇,但又不给他致命一击,直到那男子实在无力,被云音一掌击飞后瘫在了地上喘着粗气。 云音这时才掏出怀里一个小瓷瓶,打开盖子,一只异常漂亮的飞虫窜了出来,停在她指尖。 地上的男子双目圆睁,浑身因极度惊恐而战栗,刚有动作,便被云音一个眼明手快点了穴位动弹不得。 云音冷笑:“想死?没那么容易,不是想熬死姑奶奶吗?今日栽我手里,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云音五指成爪袭向男人下颌,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后,男子痛苦发颤,接着整个下颌变形错位,鲜血从嘴角溢出。 宁清瞠目结舌,这样的云音...感觉好陌生,但是...好飒! 接下来的一幕宁清就感觉有些毛骨悚然了,只见云音从兜里拿出了七八颗药丸,还有三五种毒虫,全给男人招呼上了! 那男人被卸了下巴,还被点了穴,叫不出声,但嘴里发出那种痛苦的呜呜声,听得宁清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男人的声音很快变得极弱,这个时候前方一阵悉嗦声,接着就看到暗三一身血污地提着一个已经变形的“人”从上方顺着树木滑了下来。 他看到眼前横七竖八的人,再看了一眼马车周围的招财进宝,心里松了气,接着问云音:“没受伤吧?” 云音哼了一声:“都说了不要小看我!” 暗三笑了笑,将手里的人丢在了那个已经被毒折磨到面目可憎的首领面前道:“可有问出什么?” 云音吸气:“忘了...” 暗三无语... 云音尬笑:“你那边如何?” 暗三:“上面有五个,解决了四个,因为路数不像阎王殿的,所以留了个活口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云音看了看暗三丢过来的那个“活口”,扁嘴道:“你这个也差不多了,能问?” 暗三:“那个位置不太好,下手重了点,本想着你这边应该能有活的,这个只是以防万一留下的!” 第88章 入西境地界 暗三和云音都面带愁色地盯着地上两个出气比进气多的人,连连唉声叹气。 云音愁过后一脸纠结地看着另一个下巴还算健全的人,思考了起码半炷香才无奈地说道:“要不我喂他一颗还魂丹?然后问清楚他们到底是谁?可我又很舍不得啊!” 暗三满眼惊讶:“药圣那个号称能起死回生的还魂丹?太奢侈了吧!!!” 云音扁着嘴点了点头:“可不这样的话,他们应该是快不行了!” 暗三犹豫,问道:“还魂丹你身上带了几颗?做一颗还魂丹大概要多少金?” 云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将瓶口凑到一只眼睛上看了看后回道:“只有七八颗了!上次找黄伯伯要来的时候也只有十颗,而且这一颗还魂丹要是拿出去卖,能卖到黄金万两啊,这东西不是值多少钱的问题,是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这时候宁清也悄咪咪地摸了过来,站在云音身后搭腔:“那...那别了吧,还不如等咱们去了西境,拿去卖几颗,然后大家过上躺平的日子!” 云音和暗三回头看她,都是一脸疑惑加鄙夷! 最后大家商议了会,还是决定不要浪费,至于这杀手到底是哪家的,不知道就不知道,反正也就那么回事! ...... 后来的近半个时辰,暗三带着招财进宝几兄弟去清理前方路面,宁清也去凑了会热闹,看过后心中感慨,招财进宝那身腱子肉,果然不是白长的,看起来至少几百上千斤的大石块,他们就跟搬那种泡沫道具般,轻松自在地或推或举地给弄到了一边。 路通了后,一行人这才继续赶路,宁清撩开车帘问道:“那几个杀手咋办?” 云音没好气:“你还想带着不成?” 暗三笑着接话:“干这一行的人,都是刀口舔血,暴尸荒野是大多数人的结局,你也不必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毕竟是他们想杀你在先,这样的结果也是他们应得的!” 宁清尬笑:“也没什么过意不去的,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圣母。” 云音和暗三皱眉,心想着这人说话总是那么奇奇怪怪! 由于这场袭击耽搁了他们许多时间,所以今日也没再中途停下吃饭,都用些干粮对付过去,直到天色尽黑,才终于出了山,但眼前依旧是山林老路,前方望去毫无丁点星火。 宁清见暗三并没有停车扎营的意思,便问了句:“今夜是要一直赶路吗?你们都折腾了一夜没睡,加上之前山上又打斗一番,这样身子会不会吃不住?” 暗三柔声回道:“无妨,这点路算不了什么,想当初跟着殿下东征西战的时候三五日不歇息也是常事,不必担忧。” 云音坐在暗三身边帮腔:“主要是我不想再浪费我的那些宝贝了,一晚上几百金就没了!” 宁清想了想,也觉得肉疼,心里暗道,要是以后她真跟凌霄阁的人学这些东西,那钱从哪来啊?去了西境可不比在京城,还能去钱庄取,她这出来好像并没有带钱,她也总不能伸手找暗三和云音要吧? ...... 后面的路程虽然辛苦,可奇迹般安宁,他们顺利通过了济州,在济州歇了一天一夜,补充了许多物资后再次出发。 从济州出来,途经了平城,禹州,茂州,经过这近十日的奔波后,正式进入了西境地界。 这让宁清很是兴奋,叽叽喳喳地逮着云音问个不停:“还有多久?那到了西境我们还要干什么吗?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学?” 云音不胜其烦,一遍又一遍地给她解释:“到了再说到了再说,又不是我当你师傅,你老揪着我问干什么,要学也得等你正式拜师以后啊,还得看谁来教!” 暗三这些日子也比之前显得轻松,前面那些时日,每日得防着杀手偷袭,还得不断揣摩他们的来路,直到前两日在茂州王家商号内收到殿下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他已经将杀手之事处理妥当,待他们进入西境地界后应是能畅通无阻了。 至于殿下怎么处理的,他猜不到,但按照他对殿下的了解,定不是什么温柔的手段。 途中宁清也追问了很多次京城中的消息,但他都是按照殿下交代的,告诉她现在京中一片安宁,殿下在她未到达西境和确认安全的情况下会蛰伏不动,让她安心。 后来估摸着是他每次都这么回,宁清也就不再追问了。 ------------------------------------- 盛宁宫 景琛下朝后就被贤妃的人唤了过去。 入了内厅,贤妃遣秋欢将殿内所有人都撵走,并让秋欢守住门外后才对一脸暴躁的景琛细声说道:“琛儿,沉住气,如今不是同你父皇置气的时候!” 景琛叹气道:“母妃,儿子已经够冷静了,你可知道自阎王殿那事后,儿子派出的人这一路上又拦了多少波杀手吗?四哥也派人在西境提前灭了至少三波人!!!” 贤妃也很烦躁,至今她都没能查到到底是谁在陛下面前撺掇,怎么会让陛下生出必须除了宁清的想法。 她前些日子软硬皆施,都没能打消陛下的这个心思!也从他嘴里套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反倒是惹得陛下对她生厌。 看着儿子那副即将忍无可忍要爆发的样子,她心乱如麻,转了话题:“琛儿,现如今宁清暂时安全了,你也该把心思放在正事上了,昨夜玲珑秘密入宫,给本宫带来了消息,金陵万事俱备,只待东风起!” 景琛终于露出了一抹深笑:“好!儿子正愁这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来得好,来得好!” 贤妃感觉头皮一紧,她这儿子算是个青出于蓝的,完美继承了自己所有优点,当年自己也算是个狠角色,可她这儿子,那心狠手辣的程度连她都望而生畏,看来景俞这次是难逃一劫了! 俩人在殿中商议了近两个时辰,临到景琛准备出门时,贤妃才带着些哀求地对他说道:“琛儿,母妃还有一事相求,放如霜一马吧,她也是个苦命之人,这些年她帮了我许多,此次受命于陛下,她也是无奈,算母妃求你可好?” 景琛并未回头,只是顿了顿脚步,冷声回道:“儿子并未想过取她性命!”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第89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景琛出宫后便直接去了京兆尹,唤左立邀景炔及王瑔过来。 不多时,三人秘密聚首京兆尹内厅,左立机灵地吩咐亲信将京兆尹四周都守得密不透风。 “老六,你那边可有准备周全?” 景炔点头应道:“近日已秘密拿下工部尚书,如今他受迫于我,已经开始误导景俞,告知他临近八月,各地水患将起,也告知他北州大坝有异,恐会有大灾,建议他提前部署人过去,借此机会捞功,待到那时再参你一个当年偷工减料,导致如今祸事的罪名!” 景琛满意:“今日早朝老二已经向父皇提了想代巡,届时他定会一路北上,路上我会让人拖延住他的步子,然后等着他来金陵与我相会,抓他个人赃俱获!等我出征后,京城这边就得劳你费心周旋了!” 景炔耸耸肩,为景俞惋惜,这般看似调虎离山,实则请君入瓮的戏码,也只有他这个狐狸皇兄想得出来!金陵离北州很近,先是让人引老二以代巡的幌子,布兵北州,待他北上后,必然会途经金陵,五哥算好时间再提出讨伐金陵,而后传讯老二,让老二心慌,而那时候老二没得选,只能从北州调兵往金陵,殊不知金陵周边早就被靖侯的人暗中布控完毕,届时就算老二不认也没法,他的兵莫名其妙出现在金陵,他也刚好在那边,有口说不清啊! 就算他到时候给皇上说,兵是为了预防北州大坝垮塌而调遣的,那皇上多疑的性子,也不会信,加上工部尚书再临时倒戈,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咯! 至于金陵攻下来后还能牵扯出什么,就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金陵一战后,这朝中将再无皇后一脉的存在! 王瑔心中所想同景炔一致,但他一个商贾,这些个朝中的事与他无关,只需要负责好他该做的就行:“北州那边已经准备妥当,现下就等着景俞的人露头,我已经将那边的粮秘密转了出去,保证不会让他们察觉,等他们的人大量屯粮后会想办法留下证据,等你那边事成我会让人出去将消息传开,说二皇子垄断粮食供给,抬高粮价,且握着大量粮食不出手!那样传到皇帝耳朵里自然就成了他想屯粮等着大坝决堤后发国难财!” 景琛很是庆幸,他能有如此多的助力,如今这东风看来是准备就绪,就等着景俞出门了! 大事商议妥当后,几人开始聊起宁清,景炔这些日子从崇云馥那听了不少云音传回来的消息,也是好奇问道:“阎王殿那边你究竟是怎么处理的?” 景琛贼笑道:“端了几个窝子,抓了裘如霜!” 这让景炔大为震惊:“你抓了裘如霜???那父皇那边你怎么应付啊?” 景琛给了他一个你没脑子的眼神答道:“我还能跑父皇面前炫耀不成?当然是秘密抓的,而且又不是我出手,另有人去的,他们江湖上的事哪是我这个小小皇子能干预的,对吧?” 景炔眼角抽搐:“你真当父皇是傻子猜不到?” 景琛也无所谓:“凡事讲证据,裘如霜又没在京城,她是在南疆失踪的,怎么扯也扯不到我身上来,南疆是靖侯的地盘,要找人也是找靖侯问去,父皇顶多是怀疑我母妃,关我啥事?” 王瑔打趣:“你母妃有你这么个孝子,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啊!” 景琛不乐意了:“怎么说话的,我母妃同裘如霜多年情谊,亲如姐妹,怎么可能害她,到时候父皇问起来,母妃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谁能拿她有办法???” 二人看到景琛那摆明了耍无赖的样子,只觉得人怎么可以这般不要脸! 几个大男人凑在一起,该正经的时候都挺正经,但聊起八卦来,不输女人,聊着聊着,景炔一本正经地来了句:“对了,昨日云馥还给我说了个事,听说二皇子府中的一个妾室小产了。” 王瑔一口茶差点喷出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景炔:“你平日里跟你家崇云馥关起门来还要扯东家常西家短的?” 景炔耳根子发红,面色绷不住,有些尴尬地说道:“我家云馥在这京里还是跟许多官家贵妇有走动的,近日里许多贵夫人都在传这事,说是那漠国公主进了老二府里后简直如同蛟龙翻江,搅得他那后院一滩浑水,那个妾室小产也是因为开罪了漠国公主,现下还回了娘家,哦,对了,她是徐太傅的孙女!” 景琛挑眉:“徐太傅可是父皇最尊崇的老师,可惜他唯一的儿子先他一步走了,前两年太傅又离世,父皇甚至要求宫内都挂丧三日!现如今徐家就只有徐老太太和她苦命的儿媳撑着,哎,这树倒猢狲散,唯一的孙女也就被人欺辱成这般,也不知道父皇知道后会怎么想!” 王瑔翻起了白眼:“我说你们好歹是两个皇子,什么蛟龙翻江,什么树倒猢狲散的,当年徐太傅也是教过你们的,他就是这么教的吗???” 这下景炔更是尴尬了,连声说道:“我就是为徐太傅感到不值,我也是相当尊敬他老人家的,昨日听到这事,唏嘘不已,这才拿出来同你们说说,不然我哪听得进去这些个妇人间的闲嘴!” 景琛没啥感觉,徐太傅他接触得不多,毕竟穿越过来的时候他都已经在外从军了,回来后倒是出于礼节去看望过几次,确实是个满腹经纶的正直文人大家! 对于徐太傅孙女这事,他除了感慨和惋惜以外,确实没啥其他的,毕竟别人家的媳妇,与他何干! 王瑔也是感到惋惜,但惋惜过后脑子使坏,他可是个商人,商人讲究啥,那不就是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嘛,于是他沉声说道:“徐老太太可是加封一品的诰命夫人,当年皇帝给她这个诏书不就是想着太傅去世后她家中只剩女眷,怕旁的人欺侮了?” 景琛景炔皆瞬间理解王瑔话中之意,可景琛想了想说道:“这年头,女人本就不易,徐老太太年事已高,本王并不愿意以她家之事再起波澜,至于徐老太太往后准备如何应对,全看她的意思,但若是受挫,本王这个学生,自是会全力助她!” 第90章 景琛计谋得逞 翌日 天盛帝坐在龙椅上,面色和善地看向景琛问道:“琛王对代巡之事有何看法?” 景琛低眸轻笑:“此事儿臣并无看法,二哥如今日渐沉稳,不失为代父皇巡查天下的最佳人选。” 天盛帝眉头微皱,虽不知道这个逆子到底又在盘算什么,但他很肯定,绝非好事! 俞儿突然提出代巡之事本就蹊跷,昨日他思考许久也未能有个头绪,本想着俞儿如今是立功心切,代巡确实可以增加他在民众心中的地位,可今日琛儿这副求之不得的样子,更是让他不安! 此时他转头看向一直埋头不知想什么的景炔:“炔儿,你有何看法?” 景炔一副纠结的样子,看了看景琛,又看了看景俞才回道:“儿臣觉得,现下皇子并不适合代巡!” 此话一出,朝堂上一片哗然,瞬间响起各种议论声,也惊得天盛帝更摸不着头脑!他狐疑地看了一眼景琛,只见他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蔑笑,这让他心中有了个猜测:景炔向来不会发表意见,很多时候他说出来的,多半是景琛授意,这点他这个当父皇的早就看透,那现下他倒要看看这两个逆子怎么演! 有了这层想法,天盛帝冷笑一声,继续问道:“炔儿,说说你的想法。” 景炔依旧一副为难地样子踌躇了好一会后,才一副壮士断腕的模样扑通跪在了殿前,大声说道:“儿臣认为,现下储君未定,天下亦诸多揣测,如今若是任何一位皇子代父皇巡视江山,都是不妥!恐会引得许多有心之人认为父皇已作决定!” 说完这话后,景炔直接趴在了地上,埋头请罪:“父皇,儿臣今日大胆妄言,还请父皇恕罪!” 天盛帝这下来了兴趣,不怒反笑,轻声说道:“炔儿,起来,你能有这般见地,朕甚是宽慰,何罪之有!” 景炔连声谢恩后起来站到一旁,低头不再看任何人。 天盛帝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景琛,心中暗赞他这个逆子的心思深沉,他同俞儿不和是满朝皆知,现下自己唱红脸,推了炔儿出来唱黑脸,还拿出个大胆的借口来坏俞儿的事! 景俞此刻是又急又气,看着龙椅上的天盛帝的表情,他也知道父皇定是猜到了是景琛这卑鄙小人的计谋,可现下在这朝堂之上,他还找不出理由来据理力争! 最终他只得愤愤不平地来了句:“父皇,此事是儿臣之前考虑不周了,儿臣并无他意,只是想借此机会深入民间,真切地了解民生,以便将来能更好的为父皇分忧!” 天盛帝摇摇头,心中好笑,思索片刻后给出了一个让朝臣都惊诧万分的回复:“炔儿说的是个道理,可俞儿说得亦在理,如今俞儿你身为嫡长子,也是该好好为朕分忧了,此次代巡,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此话一出,朝堂上更是瞬间嘈杂得像个菜市场!反对和支持的声音此起彼伏,就差没吵起来! 天盛帝笑着看了一眼景琛,只见他此刻低着头,但面色阴沉,而景炔却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还时不时瞄向景琛,这更让天盛帝觉得自己猜对了,想到这点,他心里有一丝得意,这个逆子,被他宠得无法无天,也该是时候让他知道这天下到底是谁说了算! 散朝后,天盛帝单独召见了景俞,听到门外德公公来报,说琛王求见,他好笑地直接回绝,让德公公将景琛撵走! 景琛听到德公公的回复后,黑着脸一身怒气地转头出了宫,直到出了东直门,上了马车,他才露出笑容,心情大好地吩咐暗二直接去京兆尹。 京兆尹内 景炔已经先一步等在里面了,见到景琛回来,他无奈地说道:“五哥啊,我都在庆幸,好在我是跟你一边的,不然真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景琛笑得不正经:“这么些年,我可没对哪个兄弟下过狠手,毕竟我是个心胸宽阔的君子!” 景炔:“我呸!” 景琛吊儿郎当地斜坐在了椅上道:“我这不也是在赌嘛,你说万一父皇他还就真听进去了,来一句,有道理,那就派个朝中大臣代巡,那咱们这计划可就胎死腹中了!” 景炔翻起了白眼... 就在俩人商议后面的计划时,赵勋在门外禀报:“殿下,徐老太太那边有动静,负责暗中监视的人来报,说徐老太太已经拟好状纸,准备进宫面见太后和皇上!” 景琛面色一沉,低声道:“不好!得先拦住她!” 景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道:“你不是说要助徐老太太?” 景琛叹气骂道:“你这脑子怎么这般不灵光,这个节骨眼上徐老太太一上告,那景俞代巡之事就毁了,所以昨日我听到你那个消息后就安排了人去盯着那边的动静!” 景炔这才回神,眼中浮上担忧:“可这要如何拦得住徐老太太?” 景琛安慰道:“莫慌!” 随后他唤了赵勋进来,安排道:“人都安排好了吗?安排好了就让她先拖住徐老太太,然后速速通知贤妃,让她接手!” 赵勋领命后就跑了出去,这更让景炔疑惑:“五哥你这是???” 景琛解释:“昨夜我就想到了这一层,便连夜安排了人应对,如今徐老太太儿媳身边的嬷嬷会想办法拖住!也好在你那无意间提起,不然咱们这个计划可真就要泡汤,算起来你可是大功臣,以后没事多去找崇云馥打听点这种小道消息,哈哈哈!” 景炔无语,但也好奇接下来通知贤妃了以后他们这对狐狸母子又要搞什么事,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届时等着看戏就好! 第91章 两条路可选 贤妃接到了赵勋递进来的消息,心中甚是得意,她这个儿子,真的是让她愈发满意! 随后她唤来秋欢,嘱咐了她好一会,秋欢也是连连点头,最后悄悄地拿出一张面皮戴上,乔装打扮后出了宫去。 太傅府 徐老太太怒骂儿媳懦弱:“巧玉,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瞻前顾后什么,老身虽只是一介妇人,可好歹是那皇上亲封的诰命夫人,当年老爷还在世时,何人敢如此欺辱,现如今书颜差点去了半条命,这口气老身实在是无法再忍让!” 巧玉泪流满面,自己的女儿在那二皇子府本就过得不如意,现在还成了这样,她能不气?但气又如何,就如同嬷嬷说的那般,胳膊掰不过大腿,一个是皇子,一个是漠国公主,她们闹了又能怎么样?皇上还会处置那二人不成?一个弄不好,颜儿往后可能更没了活路! 就在此时,门房小厮来报:“老夫人,大娘子,外面有位嬷嬷求见!” 徐老夫人诧异,但随后一想,恐是那皇后派人来想息事宁人,她冷哼一声:“让她进来,我倒要看看她们要如何!!!” 不多时,秋欢嬷嬷进到厅内,恭敬行礼后对徐老太太说道:“老夫人,奴婢想单独同老夫人谈谈,还望老夫人成全。” 徐老太太看着这个陌生的嬷嬷,心中疑虑,并未搭腔。 秋欢心中叹气,随后小步上前,用身子挡住后面巧玉的视线,从袖中拿出一块令牌让徐老太太过目。 这下徐老太太一惊,看秋欢的眼神中更是不解,但她立刻对儿媳说道:“巧玉,你先出去吧,老身同嬷嬷说说话,其他人不得打扰!” 巧玉诧异,可知道情况复杂,乖巧地退出外去! 待确认厅内厅外都无旁人后,秋欢才轻声对徐老夫人说道:“老夫人,奴婢此次受贤妃所托,来给老夫人带几句话。” 徐老太太戒备地问道:“此事贤妃要插手?” 秋欢笑得和善:“是!但贤妃娘娘说了,太傅当年有恩于陛下,但二皇子乃是皇后嫡出,若是闹起来,皇上夹在中间定是难处!可要为徐小姐讨回公道,并非只有逼迫陛下一个法子!” 徐老夫人眯起眼,细细打量起秋欢来,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那按照嬷嬷这话的意思,可是有其他想法,不妨直说!” 秋欢不急不缓地说道:“娘娘的意思有两条路,但这路不管如何走,都会让老夫人如意,但路怎么选,老夫人说了不算,大娘娘说了也不算,得让徐书颜小姐自己选!” 徐老夫人警惕起来,她可不是什么愚昧老妇:“嬷嬷手持娘娘玉牌,可老身从未见过嬷嬷,不知嬷嬷贵姓?” 秋欢淡然一笑,知道时机成熟,便伸手揭去脸上面皮,露出真容来。 徐老夫人这下才稍稍放松,招呼秋欢入座:“原来是秋欢啊,贤妃可还好?你这偷偷摸摸地来见老身,必然是有顾虑之处,现下也无旁人,秋欢你就直说吧,贤妃到底是何意?” 秋欢还是神神秘秘,轻声道:“娘娘交代,我这做奴婢的自是不敢怠慢,还望老夫人见谅,请书颜小姐来一问,她是想再回皇子府,还是想和离!” 徐老夫人大惊,脑中飞快盘算,却想不透,可她知道贤妃如今权势滔天,会这么问,定是有她的道理,也知道这秋欢听不到答案,是不会再说!所以她思虑片刻便对秋欢说道:“老身叫人唤书颜来,稍后还得委屈嬷嬷先在屏风后的侧厅稍候!” 秋欢对徐老夫人的态度很满意,起身快步去了厅侧的屏风后。 不多时,徐书颜来了内厅,向着徐老夫人行礼后不解问道:“奶奶唤孙女可是有事?” 徐老夫人轻声叹息:“颜儿,这是你的家,不必如此拘谨,今日唤你来是想听听你的打算,若奶奶为你求得公道,你是想回皇子府,还是...还是另有什么想法,你都告诉奶奶!” 徐书颜脸色微变,咬紧唇,眼泪止不住地就流了下来,徐老太心疼地起身拉起她的手安慰:“别哭,别哭,我的颜儿,告诉奶奶,你怎么想的,奶奶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成全你!” 徐书颜看着同她一起落泪的徐老太,心中酸楚,但她不知道自己的想法会不会给徐家带来祸事,迟迟不敢吐露心声。 徐老太太也感觉到,她柔声劝慰:“颜儿,我同你母亲现在仅有你这么一个至亲之人,不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是支持的,你莫怕,告诉奶奶!” 徐书颜纠结许久,终于开口:“奶奶,孙女想在您和母亲身边尽孝!孙女不想再回去,孙女不想要什么王权富贵,孙女只想...只想回家!” 徐老太太心痛万分,心中也暗暗发誓,不管再困难,她也要成全颜儿! 祖孙俩又说了许久贴心话,徐老太太才再三安慰徐书颜,让她安心在家住下,剩下的都交给她来办。 待徐书颜退出内厅后,徐老太太才擦了泪,轻声请了秋欢出来。 秋欢听到了她想要的答案,不再藏掖,道出贤妃的话:“徐老夫人,娘娘说了,太傅于天盛,是国之幸,亦是君之幸,所以若是徐小姐想回去,那娘娘保徐小姐日后在皇子府中不再受漠国公主欺凌!若徐小姐想和离,娘娘保皇后及二皇子无法阻挡,且往后绝不会再为难徐小姐,待明年娘娘寿辰之时,收徐小姐为义女,将来徐小姐可以公主之身在这京中安稳度日!” 此话一出,徐老太太惊得倒退两步,难以置信地问道:“娘娘此话当真?” 秋欢柔声回道:“徐老夫人,娘娘也说了,近日身子不爽利,加之这个时候不便亲自来拜访老夫人,等过几日娘娘会亲自下帖子邀老夫人进宫用膳!在此之前,还望老夫人沉住气,待进宫同娘娘商议后再谈其他!想来徐小姐此时也需要老夫人好好陪伴开解!” 徐老夫人心中还是有万般疑虑,可转念一想,贤妃同皇后不和是朝中皆知,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想来贤妃应该是要借此事打压皇后,那既然如此,自己顺了她的意,只有百利而无一害,有了贤妃的支持,后面要对抗二皇子,也是有了九层胜算! “那劳烦秋欢嬷嬷回去后代老身转达对娘娘的谢意,只待娘娘身子早日康复后再进宫拜会娘娘!” 秋欢吁了一口气,这事算是成了,她也就不多说,重新戴上面具后向徐老夫人告辞回宫复命。 第92章 皇帝让景炔陪同代巡 三日后 代巡的圣旨总算是在满朝文武都吵翻天的情况下出来了! 天盛帝摸着隐隐发疼的额角让德公公在殿上宣读,可宣完所有人又再次惊愕,搞不明白他们的皇帝到底要干什么。 景炔是跳起来最高的人,因为圣旨宣布让他和景俞同行,这可给他杀了个措手不及,景琛也黑了脸,景俞更是如同热锅蚂蚁! 天盛帝看着几个儿子精彩的面色,心中冷笑! 那日他单独召见景俞,结果这儿子满嘴大义,搞得他疑惑更深,景俞的脑子有几两重他是知道的,越是这般急切,越说明他想代巡有着其他目的,加之他过后细想,将近些日子京中的事串联到一起,隐约感觉跟西北金陵一事有关。 他本想让景琛同往,但后来德妃一句话提醒了他,两兄弟本就不和,若是出去了,万一中途有个岔子,恐会酿成大祸,加上漴儿也不小了,还不如让漴儿跟着出去见见世面。 这想法是好,可他担心景俞若有什么不好的动作,恐将漴儿带歪,所以景炔倒成了最佳人选,毕竟景炔是景琛的跟班,但景炔又并非无主见之人,他身边还有个凌霄阁的大小姐,景俞尚不敢动他! 下了朝,天盛帝将景炔和景俞召到御书房。 景炔进去就跪在了中间,坚决地说他不想去,天盛帝头疼,他这些个儿子除了景漴跟他有几分相似,其他一个个的,全是一身反骨! “炔儿,国之大事,哪能容你这般儿戏,还是说你觉得什么事都是你愿意或者不愿意就行?” 景炔心惊,头埋在地上,低声说道:“父皇明鉴,儿子绝无其他意思,只是...只是....” 他想了半天,还真就想不出什么好的理由来拒绝,这圣旨来得太突然,五哥也没料到,压根没有提前做好应对之策,他这个闲散皇子,拿什么推脱,他又没啥事可干的... 天盛帝懒得理他,顺着他的话接上:“既然没其他意思,你就准备准备,三日后同你皇兄一起出发!” “可...”,景炔有点绝望,他实在没辙了,但他若同去,景俞定是一路防着,怎么还能露出马脚! “没有可是,就这么定了,你先下去吧!”,天盛帝不耐烦地给他堵回去! 景炔最后只得浑浑噩噩地退了出去,出宫后就直奔京兆尹! 景琛看到他来了,赶紧问道:“如何?” 景炔无力:“父皇心意已决,我无法推脱!” 景琛深思后回道:“去也行,只是计划得稍微有变,待我好好想想!” 景炔烦躁:“可我不想去,代巡这事,出去可不是三五天就能回来的,少则数月,多则一年半载,还不能带家眷,我总不能让云馥乔装打扮跟着吧?” 景琛笑出声来,果然,他这个恋爱脑的六弟不想去的主要原因是这个! 想到崇云馥,景琛灵光一闪,突然问了句:“崇云馥的爹娘此刻在哪里?” 景炔疑惑:“不知道,她爹娘整日游山玩水,行踪诡异!” 景琛皱眉,试探性地问了句:“三日之内能联系到吗?这样,你速速回府,稍后带崇云馥到玉屏楼一聚。” 景炔完全不明白他这个狐狸五哥又有了什么鬼点子,但看他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想必是有了对策! 可这对策的关键是自己那对不太靠谱的岳父岳母?但现如今不管什么法子,只有试过才知道,于是他赶紧告辞,冲回府里。 半个时辰后,玉屏楼雅间内四个人已经坐定。 崇云馥怒气冲天地盯着景琛道:“五哥,炔儿本就无意皇室之争,偏生每每被你推了出去,现如今这事你看怎么办吧,反正我不同意他去代什么巡的!” 景琛好笑地瞄了一眼脸红筋涨但不敢多话的景炔,暗骂他才是真正的耙耳朵:“弟妹莫急,今日邀你来,便是想请你帮忙,免了景炔这一麻烦!” 崇云馥咬牙切齿:“说!” “就看弟妹能否联系上令堂,由令堂想个名头修书父皇,想来父皇就算再不愿,也不得不答应,毕竟这个节骨眼上,父皇可不想得罪凌霄阁!” 这话让景炔眼睛一亮! 崇云馥露出了极度鄙夷的神色看向景琛,这个死狐狸,竟把脑筋动到了她父母身上,可转念一想,这确实是个好法子。 前些日子她母亲倒是给她来了信,说最近在离京城不远的花州,还问过她要不要去找他们。 崇云馥思虑片刻后对他们说道:“父亲和母亲离京城不远,可此事我得先让凌霄阁的人去请示过后再做决断,不过五哥,这一切事都是你搞出来的,你得欠我一个情!” 景琛好笑,连连应道:“行!你说了算,我可不止欠你这一个情,欠你的可多了,往后弟妹若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王瑔一直坐在旁边喝茶没搭腔,心里也在盘算这次计划还没开始,就出了这么些岔子,总感觉不太吉利啊! 商定后,崇云馥匆匆出了门,其他几人在楼内等待消息,约莫一个时辰后她才回来,依旧气鼓鼓地说道:“已经让人联系我父亲,让他们赶到京城来一叙,若父亲收到信,最快应该是明日就能过来,最迟后日!” 这下大家也都安了心,便由景琛做东,在玉屏楼中宴请一顿。 第93章 四王妃?男?女? 另一边的宁清一行人经过几天赶路,终于到了最终的目的地,西境主城-康州! 进了康州,宁清惊叹:“这里竟然如此繁华?不是说西境乃天盛边境,我以为边境应是那种稍显偏僻和气氛紧张的地方!” 云音愈发觉得宁清没见识,就算是个闺阁千金,好歹也该听过些七七八八的传闻吧,西境本就是富饶之地,加上是连通西面几个小国的贸易通道,繁华之名早就传遍整个天盛的! 她也懒得和宁清解释,只丢下一句:“总算是不用再日夜颠簸了,等到了地方,我可得好好睡上一觉!” 一群人刚入了衙门,主事就迎了上来,态度相当恭敬,同他一起的还有另一个身着常服的高大男子。 宁清一看,就明白那是谁,毕竟他们几个皇子的基因那是相当的好,个个都俊逸非凡,外加都有几分相似... 暗三见来人,也是立刻恭敬拱手行礼:“见过四殿下!” 宁清见状,也赶紧福身跟着问好。 景棣眼神越过暗三,将宁清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后面无表情地回道:“这里不是京城,不必客套,你们远道而来,想必也是疲惫不堪了,陈主簿,速速为他们办好手续,然后带几位去别院稍作休息,晚些时辰本王在王府设宴!” 景棣说完对着暗三轻轻点头后便大步离开,这让宁清有些惶惶不安,待几人跟随衙门主事走完流程,被带入一座精致漂亮的别院中安顿好,才问了暗三:“我们这来,是不是给四殿下添了许多麻烦?” 暗三笑答:“不用害怕,四殿下就那样子,面冷心热,他若是嫌你麻烦,还用得着亲自来迎你?只是碍于他常年驻扎边关,所以不像京城里几位皇子般圆滑。” 宁清讪笑,没再多问,跟着侍女去了给她们几人安排的厢房,进门后那个侍女小心翼翼地向她说道:“夫人,奴婢小梅,往后便由奴婢服侍夫人,夫人还未到时,殿下就吩咐仆人将院落布置好,夫人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缺的,若有需要吩咐奴婢便是,稍后就为夫人添置!” 宁清这才仔细观察了屋内,这里比京城皇子小许多,也没那般奢华,可也看得出来主人家用了心,屋内一切物品都崭新且周道,这让她心中感激,柔声对小梅说道:“这里很好了,往后要给你们添麻烦,先谢过了!” 小梅有些受宠若惊,连声道:“夫人客气了,能服侍夫人是小梅之幸。” 这样唯唯诺诺的小梅让宁清想起刚进府那会的春秀,不禁有些想笑,看来她又得重新走一遍当初带坏春秀的路,只是不知道这小梅有没有春秀那般机灵,也不知道如今在京城的春秀过得可还好? 在小梅的指引和帮助下,宁清简单梳洗更衣后就迫不及待地去了旁边的院子寻云音,结果被告知云音放了东西就出门了,再去找暗三,暗三也去面见四皇子了,这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好。 小梅是个机灵的,主动提出带宁清在这别院里转转,好熟悉下地方。 到了晚膳时分,小梅同暗三来叫了宁清出门,本以为又要坐马车,她唉声叹气:“现在看到马车就反胃!” 暗三笑得不行,但没接话,带着宁清出门拐了个弯,看着眼前那气势不输京城皇子府的大门,宁清有些诧异:“这...这么近的吗?” 暗三点头:“对啊,两隔壁,这别院平日里本就是用作接待京城来客的,现在四殿下将院子重新收拾了一番,往后就是咱们的地方了,方便!” 进了皇子府设宴的大厅,跟宁清想象中完全不同,座上仅有之前见过的四皇子和另一个漂亮男子,云音也已经到了,见到宁清赶紧招呼她过去挨着她坐,待所有人都落座后,周围的婢女小厮就忙碌着上菜。 宁清端起桌上的茶盏,正在踌躇该怎么问好,哪知四皇子先一步开口:“本王镇守西境多年,京城里的规矩早忘得一干二净了,你们也不要拘束,权当自己家里就好,容本王介绍,这是本王内人楚弦,往后弟妹有什么需要可以找她!” 宁清全身僵直,双目圆睁地看着四皇子手指向的那个男子... 不是吧?这四皇子他... 座上几人见宁清的反应,都憋不住想笑,云音和暗三眼神四处飘忽,并未接话。 倒是那个漂亮男子站起身来,端茶敬宁清:“弟妹远道而来,嫂嫂敬你一杯,都是自家人,莫要拘谨,待今日你们休息好了,明日我带你去城里四处玩玩!” 宁清战战兢兢地赶紧应声后喝了茶座下,心里小鹿乱蹦,兴奋得不行,万万没想到穿越过来还能磕到这种cp~! 四皇子看着宁清那样,叹气摇头,轻声解释:“弟妹莫要误会,内人性子活泼,喜好着男装,让弟妹见笑了!” 宁清这下是真的懵了,看着桌上其他人憋笑的模样,再看了看楚弦那恶作剧般的眼神,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心中不免升起浓浓的失望... 不过有一说一,楚弦这身打扮,可比当初她和景莲的好太多,完全看不出来破绽,估计也跟她那副中性的长相有关吧,哎,可惜了可惜了,若真的是个男子那多好,她能在西境磕这种cp磕到老! 开席不多时,气氛就逐渐热络起来,看得出来楚弦和云音早就认识,而且她也是那种活泼火辣的性子,在她们两个的起哄瞎闹下,宁清倒也没了拘束,很快就加入了进去。 四皇子并未理会几个女人,见惯不怪地任由她们声音越来越大,他同暗三完全不受影响地谈论着男人的话题,直到天色渐黑,这顿饭才结束。 结束后楚弦邀云音和宁清今夜就留宿府中不用回去,宁清刚开始还有点不知所措,倒是云音不见外地说道:“宁清你也不用装什么大家闺秀,你粗鲁起来可不必楚弦差,走,咱们今夜就去跟楚弦挤了!” 一旁的四皇子听到这话,不悦地黑了脸,可又无可奈何,最后只得对暗三说道:“今夜本王的地盘被占了,阿三,你也留下吧,同本王去侧院挤挤,顺便说说这一路上的事。” 暗三苦了脸,他并不想挤挤...... 于是两拨人就这么告辞分头行动,楚弦看都没看景棣一眼,拉起两个女人蹦蹦跳跳地回了主院。 暗三则是跟着黑了脸的景棣一路小跑着去了主院旁的侧院,心里暗骂云音这个没眼色的东西! 第94章 凌霄阁 到了主院,宁清看着厢房内那张大床,有些迟疑地看向云音,云音白了她一眼:“都说了挤挤,难不成这么大一张床你还怕睡不下?” 宁清尴尬,这床看起来就是别人两口子的卧室,会不会不太好? 楚弦进屋后毫无形象地两下将脚上的靴子踢掉,蹦到床上对着她们俩勾起手指道:“小娘子们,来呀,跟大爷快活快活!” 这让宁清惊掉下巴,四王妃...如此奔放的吗? 云音嘿嘿一笑:“就是不知道大爷身子骨受不受得住了?”说完她就一个飞扑冲过去抱住了楚弦,随即俩人哈哈笑成一团。 宁清这下更是手足无措了,心里甚至有了个念头,这楚弦不会也是个穿越来的吧?不然怎么这般...难以言喻? 床上俩人大笑打闹片刻,才注意到站在原地不动的宁清,云音好笑地对楚弦说道:“看看,这深闺里养大的,就是不如咱们江湖儿女来得恣意,不过你可别小看了这家伙,她当初刚进五皇子府,就将那程玉给毒打一顿,在京中一战成名!” 宁清:...... 楚弦这下也来了兴致:“哦?武威将军那个独女?那女人泼辣得很,前些年我进京同她打过照面的,弟妹你可以的啊,打得好打得好!” 几个女人就这么相互调侃,不多时,宁清也彻底放开,爬到床上跟着云音一起喊起了大爷威武! 直到深夜,宁清才熬不住地喊着困了,几人也才打住,乱七八糟地在床上随便一躺入了睡。 翌日 门外的嬷嬷轻声问早,楚弦不耐烦地起来撵了嬷嬷后将另外两个人拉了起来。 宁清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回想起昨夜,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原来这楚弦也来自江湖世家,但生性不羁,常年以男装行走江湖,故很少有人知道她是个女子,后与景棣相识相知,还让景棣一度怀疑自己的取向问题,最后终是走到了一起。 由于楚弦性子独立,坚决不入皇家,导致了二人只能在民间拜了天地,加上天高皇帝远的,倒也无人来干涉。 宁清也就茅塞顿开,明白了为何之前在京中听说的是四皇子还未娶妻! 昨夜她们也聊到了漠国公主的事,楚弦听说皇帝差点想塞给景棣,还打趣道,要是真送来了,那漠国公主就没命回去了! 顺便还鄙视了一把崇云馥,楚弦也同云音一个观念,她脑子不对劲,才要去当什么皇家儿媳,当初就该仗着凌霄阁的势力把景炔给娶回家! 几人起床洗漱后,楚弦本是想带她们一起出去逛逛,但云音回绝了,说是昨日来时便去了凌霄阁,今日也约好了要带宁清过去。 宁清听到这个来了劲,赶紧催促着云音走起。 云音说凌霄阁离这皇子府远,所以楚弦给她们备了马车,上车后宁清好奇问道:“为何不邀楚弦一起去呢?” 云音摇头回道:“她嫌那边晦气。” 宁清疑惑还想追问,云音则是告诉她去了就知道。 康州城远比宁清想像中来得大,马车在城中虽行得慢,但也走了挺久,待到了目的地,宁清跳下车,看到眼前这个位于偏僻小巷中的...棺材铺,才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楚弦说晦气!!! 云音看着呆若木鸡的宁清,打趣道:“你也觉得晦气?” 宁清回神:“不,我觉得,别有新意!!!” 俩人跨进铺子,入眼的就是光线昏暗的大堂内摆了一口硕大的棺材,两旁则是摆了许多祭奠用的花圈,纸人,加上棺材后方摆出的灵台和红烛,衬得整个大堂有种说不出的阴沉诡异。 云音悄悄观察着宁清的表情,心中好笑,这家伙果然没让人失望,脸上没见着丝毫惧怕恐慌,有的只有好奇! “走吧,里面去!”云音带头向着大堂后侧的一道小门走去。 宁清赶紧跟上,还不解地问了句:“这铺子里都没个掌柜的守着么?也不怕遭贼?” 云音停住,转头看她:“宁清,我有时候想把你的脑子劈开看看里面都装的什么?棺材铺怕遭贼,你怎么想的?那贼来这偷什么?棺材扛走还是偷点香蜡纸钱回去?” 宁清尴尬了,哈哈笑了两声敷衍过去,她都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点傻逼了! 进了那扇小门,又是一个小厅,这就更显诡异了,厅内乱七八糟地摆放着各色纸扎,有马,有车,有轿子,有房子,还有各种样式的婢女,小厮仆役的纸人,最让人头皮发麻的就是还有带着红盖头的新娘子和一身喜服的新郎模样纸人... 从那堆纸人中间穿过去,后面赫然还有一道门! 宁清此刻有种错觉,她这是在玩密室逃脱吗? 就这么弯弯绕绕的过了几间房,才终于看到了阳光,推开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天井,中间有一汪鱼池,地方虽小,却修得极为精致,真的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宁清越来越好奇,实在忍不住又问了句:“咱们这一路走来怎么一个人都没见着啊?而且那铺面看着不大,里面怎么跟个密室一般,这么多房间,看起来后面还有很大的样子!!!” 云音神神秘秘地:“好歹咱是江湖上最有名望的凌霄阁,有的是钱,别看那铺面小,但是这里面大有名堂!” 最后宁清跟着云音绕了过天井,又绕过后面的连廊,再穿过一个花园,才终于到了一个小院前。 进了院子,宁清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这凌霄阁都什么人啊? 院内的小厅中,挤了四五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在...斗蛐蛐! 他们见到云音,都赶紧热络地招呼她过去下注,云音也凑过去看了两眼后,熟练地摸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大喊一声:“我买大将军!赌一瓶三日归!” 宁清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几个人拍着桌子,嘴里嗷嗷喊着加油,最后在云音破口大骂那只大将军无用后,几人才终于收起赌注的物品,齐刷刷地看向她! 第95章 拜师 云音笑着介绍:“这就是宁清了!” 宁清愣头愣脑地赶紧福身问好,开口又不知道如何称呼,只得来了句:“各位前辈好!” 云音招呼了宁清在一旁坐下,才开始一一介绍起凌霄阁的人。 “这位是西境这边的主事,秦鹤伯伯,也是咱们凌霄阁的十长老,秦伯伯的傀儡术乃是江湖中的一手绝活!” 宁清赶紧恭敬地对着云音介绍的一位花白胡子的老者行礼,乖巧地跟着喊了一声:“秦伯伯好!” 接着云音又指向秦鹤身边一个福泰和善的妇女道:“这是秦伯伯的夫人,许茹许婶婶,婶婶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烈火娘子!” “还有这是秦观哥哥,是秦伯伯的儿子,可惜不学无术,赌徒一个!” 云音哼了一声,引得那中年男子一阵怒骂:“死丫头,老子那叫无影手!” 宁清尬笑着连连问好。 “还有这是我之前同你提过的陆如烟陆姑姑,她可就厉害了,人称毒蛛娘娘!” 宁清眼睛放亮,赶紧福身向那个三十来岁看起来温柔和蔼的女人问好,心想着完全看不出来啊,烟蛛就是出自这样一个女子之手么?而且这女子可能还是她未来的师父! “还有这两位,李诗李书两姐妹,她们擅长追击和截杀,轻功乃是江湖一绝!可惜辜负了李叔叔当年的期待,他一心希望她们能饱读诗书,温婉秀丽!” 宁清强忍住抽动的嘴角,看向那对完全一模一样的的双生花姐妹,心中暗叹,这凌霄阁果然是卧虎藏龙啊! 介绍完毕,宁清也一一问候到位,云音就对着那几人直说:“她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了,云灵也说了,看你们准备教她点什么,我在来的路上已经修书给二伯伯和七伯伯,估摸着要不了多久,他们都会过来同我们聚聚!” 宁清听着这话,心中既是紧张又是期待地看向那几个不断打量着她的人,努力地压住心中慌张轻声说道:“各位前辈,我知道自己可能天赋不高,也没啥长处,但若是各位不嫌弃我,我定当全力以赴的努力学习,还望前辈们给我一个机会!” 说完厅内突然陷入安静,几人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得她头上都冒出汗珠! 好在陆姑姑先开了口:“姑娘呀,你这一路过来,想必是吃了不少苦,你的事昨日云音也同我们说了,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我相信能得云灵和云音这两个丫头都赞不绝口之人,定是个好姑娘,若你不嫌弃,那我也愿意再多个小徒弟,只是最后你能不能学成,还得看你自己!” 宁清听到这话,激动得手都在微微发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站起身走到几人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重重地朝着地面磕了一个响头,接着抬起头红着眼回道:“师傅,请受徒儿一拜!往后徒儿若有不好的地方,师傅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我都愿意!只求师傅不嫌弃,自然,我也必会用十二分的心来学!” 这一跪,给几个人都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秦鹤也赶紧跟声:“丫头丫头,快起来,不用如此客套,往后这凌霄阁就是你家,咱这些老骨头会的,都教你都教你!!!” 宁清心中激动,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不顾来扶她的云音,再次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惊得陆姑姑连道心疼,冲过去将她提了起来,摸出袖中帕子轻轻揩去她额头隐隐渗出的血迹,嘴里嚷嚷道:“哎哟,你这小家伙怎的这般用力,都出血了,云音啊,快拿药膏来啊!” 宁清咬着唇,努力控制住情绪,看着几人心疼的眼神,这才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忙说道:“对不起,我...我就是没忍住!” 陆姑姑笑着拉她到身旁坐下,温柔地拍着她手背问道:“今日就留在这吃个便饭吧!” 云音这下来劲了,赶紧跳出来嚷道:“对了,我忘了给你们说,宁清那手厨艺,绝啊!!!”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秦观眼中惊喜。 云音一脸鄙夷地对宁清解释道:“他们几个,个个身怀绝技,可唯独入不得厨房,没一个顶用,平日里要么让酒楼送餐食,要么就是请厨子来做,这可不巧了嘛,之前那个厨娘正好回了老家,一屋子人正怨声载道呢!” 宁清惊喜:“那可真就太巧了,各位前辈,往后这一日三餐我包了可好?” “那宁清姑娘,你往后就是我亲妹妹了!”,秦观恨不得立刻将她送到厨房去,他娘亲那手厨艺,堪比毒药,偏生这几天还想琢磨做饭,可给他急得不行,哪知道老天开眼,将这姑娘送来了! 宁清是个行动派,啥事说动就动,眼看着也接近午膳时间,同屋内几人寒暄几句,问了口味,撩起袖子就跟着许婶婶去了厨房。 一顿饭下来,围着桌子的几人看宁清的眼神都变了,甚至要求宁清过会就去别院将行李都搬过来,往后就住他们这里好了! 关于这个问题,宁清并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她现在可是个流放之人,四皇子安排了住处,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搬,问了云音,云音倒是觉得住哪都一样,但还是建议回去问过暗三再做决定。 吃过午饭,几人被宁清的厨艺收买,拉着不让她走,宁清也乖顺地陪着几人在院中闲聊。 期间宁清也开了眼界,几个老头老太太玩心大起,都将绝活给小小地露了一手,惊得宁清连呼神奇。 秦鹤的傀儡术可通过丝线控制人偶,进可突袭夺命,退可逗乐孩童! 许茹能控火,借助火药能发挥出巨大的威力,颇有千军万马都抵挡不住的威慑力! 陆如烟的蛊毒之术更为神奇,除了她见过的烟蛛,还有可循味追踪的飞虫,细如棉线的斑斓小蛇,平日里缠绕于腕间或发簪上完全就像个装饰,一动不动,但遇到危险却可以快如闪电发起奇袭,而且毒性剧烈,瞬时就能致命! 陆如烟还当场就送了宁清一条,让她滴指尖血喂之认主,这可把宁清吓得腿都发软,可如今自己既拜了师,坚定要学,那这些恐惧也必须克服,所以她还是硬着头皮照做了! 只是那冰凉瘆人的小蛇滑过她皮肤的时候,让她感觉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96章 开始上课 接下来的日子,宁清开启了两头跑模式。 因为暗三考虑再三后,觉得还是暂居别院比较好,毕竟康州如此大,难保不会有其他势力的眼线,加之楚弦也坚决反对,因为去了凌霄阁她找人玩不方便,那鬼地方她一点都不想去! 午膳时分 一桌子人边吃饭边闲聊,陆如烟一边给宁清夹菜一边柔声考她:“昨日那本书可还看得明白?蜘蛛在实际情况下多用于哪些地方?” 宁清也是边吃边认真思考,随后答出:“陆姑姑,按照你给我的手书上看,蜘蛛是可以感应到环境,风,湿度和温度的变化! 根据不同蜘蛛的习性和脾性,可以将其培养驯化作为侦察,布防和攻击作用。 例如烟蛛特性是群体生活,一个族群由一只母蛛掌控无数幼蛛,幼蛛是布防的最佳选择,母蛛虽然也具有攻击性,但培育不易,所以非到万不得已,不用! 而影蛛则是最好的侦察品种,无毒,温顺,它具有根据环境变换色泽的能力,且速度极快,对温度气味敏感,影蛛成对,可通过特殊方式互相感知,所以在地形复杂之处,便可放其一只出去,根据手中另一只的色彩变幻知道内部情况,亦可用于追踪! 狼蛛个体较大,群居特性,由一只雌蛛带领十只左右的雄蛛为一个群体,不擅长结网,但领地意识极强,一队狼蛛可覆盖方圆五里的范围,且一旦领地被侵入便会对敌人发起攻击,攻击手段为远距离喷射毒液和近距离毒牙啃咬,攻守皆备。” 陆如烟很是满意地鼓掌道:“丫头可以的啊!短短时间竟然能记住这么多,还能理解其中含义!!!” 宁清笑得腼腆,心里想着,感谢九年制义务教育和网络发达,还要感谢动物世界纪录片的普及,所以她对于什么环境,变色,有毒和那些个昆虫习性的描述一看就懂!!! 陆如烟又接着问道:“烟蛛母的毒性主要效果是什么?狼蛛的毒性效果又是什么?” 宁清毫不迟疑地答出:“烟蛛体小,毒素集中在口器中,一旦咬伤敌人,毒液会迅速进入体内,敌人呈现出剧烈疼痛和窒息的表现,而且遇到有内力之人会毒发更快,因为习武之人的周身血气流动比常人更快!若是无解药的情况下,被烟蛛母咬伤,应立刻寻到受伤部位,通过穴位堵住经脉,不让毒液快速流遍全身,另一种方法就是切断中毒肢体,当然不太现实,因为烟蛛多半是咬头颈部位... 而狼蛛体型大,有专门的毒腺,喷射性毒液无法快速进入经脉,但具有强烈腐蚀性,可破坏衣物甚至盔甲,而后灼伤皮肤,通过皮肤进入,所以狼蛛的毒液具有极强的麻痹性,中毒之人短时间内就会全身痉挛,无法动弹!狼蛛毒发现得及时问题不大,只要别被它靠近咬伤,因为它口器中的毒液和喷射的不同,咬伤后的毒液同烟蛛相似,快速起效,作用是窒息!” 陆如烟眼中满是惊叹,看向云音说道:“天呀,云音丫头,你这是给姑姑送了个宝来啊!!!太有天赋了!!!” 云音也没料到宁清竟然能这么快领悟,难道真就是天赋异禀? 宁清嘿嘿笑道:“陆姑姑你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陆如烟正色道:“不,丫头,你是真的很有天赋,我本以为给你的手书你会看不懂,今日还准备给你好好讲解,但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丫头以前可是接触过虫兽类的知识?” 宁清尴尬地回道:“平日里没什么地方可去,是看了不少书,但并没有姑姑手书里那般细致!”可她心里却是想着:接触得可多了,学校生物课上比这详细得多,加上小时候可是乡下跑大的野丫头! 陆如烟虽有些疑惑,但被收到个天才徒弟的喜悦冲昏了头,兴奋地说道:“那接下来我就要开始教你更深入了解它们的习性,以便能更好地驾驭它们,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上这些可爱的小家伙的!” 宁清苦笑,喜欢上?可能有点难...她尽量吧,尽量吧! 一旁的许茹按耐不住了:“清丫头也算是我徒弟呀,如烟你不能把她给全霸占了,我今日还备了好些火药,想教教她认识和分辨,毕竟这会生火,以后在野外做饭也方便对吧?” 宁清无语,火药是这么用的吗? 秦鹤笑眯眯地,倒是不急着抢徒弟,因为傀儡术不比其他,基本功就很难,昨日他试探性的问了宁清会不会刺绣,结果她说一窍不通...那这要掌控无数丝线,就很难了! 李诗李书本就话少,收徒弟这事跟她们关系也不大,昨日她们姐妹俩私下也讨论过,宁清骨骼基本定型,要学轻功是不太可能了,最多等后面她们教教她如何看地形,如何判断敌人动向以及在野外如何利用地形进行避险即可。 开始上课以后,宁清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一晃一下午就过去了,照例用完晚膳后,她才同几个师傅道别,跟着云音回了别院。 回去后暗三已经在院内等着了,看到有些疲惫的宁清,他赶紧起身迎了过去,可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细微的黑影扑面而来,吓得暗三低身疾退几尺,躲过后抽出匕首直刺而去,惊得宁清大喊:“三哥!别别别!!!” 暗三纳闷,可那黑影一击未中,快速再次袭来,好在云音眼明手快冲过去一把抓到手里后满脸无奈地对宁清说道:“我就给陆姑姑说现在别给你别给你,她偏生不听,看吧,差点出事!” 说完云音才摊开手,手中赫然是一只绿豆大小红黑相间的蜘蛛! 宁清抹了抹额头的汗,压制住心中发毛,对着云音求助:“这可怎么弄啊,我还没学会控制它啊!” 云音叹气,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将蜘蛛塞了进去,盖上瓶口后交还给宁清道:“还是先关起来吧,明日我再去给陆姑姑说说,急不得急不得!” 第97章 血蛛和虹蛇 宁清连连点头,她也觉得不用这么快,但今日陆姑姑非要给她这个小家伙,滴血认主后给了她一根木制镂空雕刻的簪子,这小家伙轻车熟路地就钻了进去! 陆姑姑的意思是先让这小家伙跟她熟悉熟悉,让它彻底记住她的气息,那样以后哪怕是搞丢了,这个小家伙也能在数十里之外就闻得到她的气味,然后自己寻到她。 可她哪知道这玩意儿攻击性这么强,见面就要给暗三来个下马威! 暗三咂舌:“收起来收起来,这玩意儿太危险了!” 云音白了他一眼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暗三摇摇头,云音继续说道:“陆姑姑的宝贝,血蛛,这东西老稀奇了,当年也给了我一只,被我不小心踩死了,后来怎么求她,她都不给我了,血蛛培育相当难,养好的血蛛通人性,能听懂主人一些简单的指令,是现如今陆姑姑那些蜘蛛里毒性最强和功能最全的品种,这只还小,等过个一年半载,你还真不一定能躲得过刚才的一击!” 暗三脸都黑了,有些迟疑道:“照这么下去,以后宁清身上不得挂满了各种毒物?” 宁清呆住,脑海中有了画面...让她不禁全身一抖,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云音若有所思地托住下巴想了想:“嗯,我觉得有可能!就现在她身上都还有个小东西!” 暗三感觉额头冒汗... 宁清这才想起,撩起袖子,看着手腕间那色彩斑斓的小蛇不解地问云音:“它怎么没跳出来咬人?” 云音解释道:“虹蛇不像血蛛那么暴躁,它盘踞在你的腕间,能感知你的脉搏,你试试盯着三哥,把他想像成宫里那两个老妖婆,尽量心绪激动些,再看看效果!” 宁清也好奇,盯着暗三,努力回想当初在宁侯府和宫中受的委屈,越想越委屈,气息也开始有些急促,果然,手腕上冰凉的小蛇突然就动了起来,她惊讶地抬起手,只见那小蛇快速地立起身子,然后吐出蛇信子咝咝两声后陡然向着暗三的方向弹射出去! 好在这下都有所准备,云音也是快速地伸手抓住了虹蛇,但虹蛇竟然转头就想咬她,给她气得抬起另一只手闪电般地弹了它脑袋一下,气恼道:“我看你是皮痒了!” 虹蛇被云音这一蹦子给弹得瞬间瘫软下去,吓得宁清赶紧冲过去抢回来护在手里道:“你给它弄死了我可怎么给陆姑姑交代!” 云音哈哈大笑起来:“哟,这就开始护犊子了啊?放心吧,它可不像蜘蛛那么脆弱,再给它十下也死不了,就算是一刀给它劈成几段,它都能蹦起来咬人的,这玩意儿惹到了难缠得很!” 宁清扁嘴瞪了云音一眼,不理会她,赶紧用陆姑姑那天教的方式轻轻抚了它的头,然后放到手腕上,虹蛇瞬间又缠了上去,但依旧有些躁动,直至宁清见它无碍,松了口气,脉息也平顺了,虹蛇才渐渐安静下去。 暗三这下不得不拍手叫好了,同时也感慨他们对凌霄阁的了解还是太少,改天得修书给大哥,让他再将更多的凌霄阁情报给他找点来仔细补补课! 几人闲扯几句后,暗三才想起来正事,从兜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宁清:“殿下来信了!” 宁清双目放光,赶紧接过,迫不及待地撕开火漆封皮,从里面拿出厚厚的...一叠! 她有些尴尬迟疑地看了一眼暗三,暗三瞄了一眼她手里的...书信,也是有些惊讶,当时他拿到信封的时候就觉得怎么如此厚实,还在琢磨难不成殿下寄了一叠银票? 结果现在一看,他只觉得,可能他对殿下的了解也太少了!!! 宁清也不避开他们,摊开书信看了起来,看着看着,眼中就聚起了泪花。 这么厚一叠信,其实并没有说什么大事,就是絮絮叨叨地讲了些他平日里的思念,以及反反复复地叮嘱她要照顾好自己,要好好吃饭,要学会加减衣服,说西境日夜温差大! 还有让她叫暗三带自己去西境这边一个什么钱庄,没钱了就去支取,另外还交代哪些铺子是他和王瑔共同的产业,在什么地方,让她平日里不要薄待了自己! 最后还加上了一句,莫要跟不认识的男子搭话! 云音有些好奇,伸长了脖子偷瞄,被宁清发现后立刻耳根子发红地别过头,宁清被她逗笑,轻声问道:“想看啊?” 云音不好意思:“谁想看了!我就是好奇他说什么把你惹哭了!” 宁清擦了擦泪,大方地递上去道:“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问候。” 云音嘿嘿笑着接过去,说不好奇是假的,她也想知道那个传说中阴狠毒辣的五皇子平日里到底是个什么样,毕竟从宁清口中说出来的跟她在江湖上听到的完全不是一个人! 结果就是云音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头,满脸恶心嫌弃的样子,惹得暗三也好奇凑了过去。 最后暗三心理不平衡了,甚至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殿下写的... 回想起平日里他们外出给殿下传信,一般情况下殿下直接不回,或者就是回几个字:好!可!按你们想的办!再或者就是简单到极致的几句话交代清楚,完事! 宁清看着俩人的表情,多少能猜到些,打趣道:“等你们以后有了媳妇有了夫君,就懂了!” 暗三摇头:“我觉得我应该不会!” 云音也是鄙夷:“我未来的夫君要是这般肉麻恶心,我能给他手打断!” 宁清:“......” 眼见着时辰也不早了,明日还得早早过去给几个师傅做早点,所以宁清同他们结束了话题,道别后回了自己厢房里梳洗后就准备睡觉。 但躺下又睡不着,把景琛的信拿出来反复看了几遍,心里想他得紧,她出来也有半月了,按照她对他的了解,知道今日信中那些报平安说京中无事,他每日就是上朝下朝处理公务定是假的,可为了让他安心,自己也只能假装信了他的鬼话了! 第98章 崇云馥父母进京商议 京城 已经过了子时,六皇子府内厅依旧热闹。 景琛无奈地端坐侧方,听着前方的衾筱馥破口大骂! 景炔则是在他旁边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崇云馥眼见着自家母亲越骂越来劲,赶紧开口打圆场:“娘,您从刚才进门就没停过,差不多就得了啊!” “什么叫差不多?差得可多了,要我说,这破皇子不当了也就那么回事,一会我就跟你爹进宫找那皇帝老儿说道说道去!” 景炔脸色大变,他这个丈母娘是真能干得出来这事的人,现在这个时间进宫,她是要去闯宫吧! 崇逸云在一旁看热闹,眼见自家那个乖巧的女婿都要哭了,才沉声说道:“筱筱,好了好了,这么久没见着孩子们,就不能心平气和点吗?而且哪有你那般说话的,不管景皓辰千般不是,他也是炔儿的爹,你这话成何体统!” 衾筱馥看得出来是个听话的,扁嘴看了一眼丈夫,转头将炮口对准景琛:“炔儿本来挺好一孩子,就是跟他那个不安生的哥哥搅在一起,才生出这么多事来,要我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样下去,往后还不知道变成个什么样!” 景琛不敢反驳,这两口子他虽然没接触过,倒也是见识过的,当年景炔大婚的时候那叫一个惨... 崇逸云见自家媳妇不听劝,越说还越带劲了,终于是忍不住地喝一声:“行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闹!” 果然,衾筱馥的声音戛然而止,前一秒母老虎,后一秒乖猫咪,狠狠地剜了一眼景琛后回了座上别开头不再看他们。 崇逸云满意地换上笑脸看向景琛:“琛王见笑了,我们这两日收到云馥的信后就马不停蹄地赶来,想来我夫人也是有些怨气,你莫要往心里去,关于炔儿代巡一事,你说的法子,老夫也觉得可行,只是你觉得老夫是亲自进宫一趟还是直接给皇帝递个信去就好?” 面对这样的前辈,景琛是相当尊敬的,哪怕是已经入座,他依旧礼数周全,拱手再次行礼后说道:“崇阁主,后日一早,代巡的队伍就要出发,所以明日就得想办法让父皇改口,晚辈考虑了一下,这个时间了,若是前辈直接入宫,恐惹得父皇不悦,对景炔往后并无好处,不如请前辈写一封手书,由景炔在早朝前单独交予父皇更好!” 崇云逸思考后点头:“嗯,有点道理,可皇帝要是坚决不改主意呢?” 景琛笑道:“这也是为什么晚辈要请前辈亲自来一趟京城的原因,也是考虑到这点,万事讲个先礼后兵,若是父皇看了信后还是不为所动,那就只有请前辈亲自入宫一趟了,但还是白日里按照礼法走大门进去的好!哈哈!” 崇云馥在一旁听着这些,愈发觉得这五皇子心机深沉,就感觉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要被他算计!连他亲爹亲娘都不放过! 崇云逸眼神深沉,挑眉追问:“那按你的说法,你觉得老夫要如何说服你的父皇?” 景琛淡定回道:“越是简单的理由,越是合适,景炔是您的女婿,除了要向父皇尽孝,同样也该孝敬您二位,这不得不孝敬的理由很多,比如长辈大寿!” 崇云逸愣了一下,笑出声来:“可老夫前些日子刚过了生辰,当时宴请了许多江湖世家,连你那父皇都遣人专程送了大礼!” “可据晚辈知晓,尊夫人的父亲即将八十大寿了!” 一旁安静了许久的衾筱馥这下忍不住了,跳起来就骂:“你个兔崽子,敢把脑筋动到我爹身上了!!!” 景琛丝毫不慌:“尊夫人的父亲乃是江湖中万人敬仰的医圣,当年太后重病,幸得医圣老前辈赐药,所以若是他老人家的大寿,景炔作为唯一的孙女婿,哪有不去的道理?” 景炔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心中哀嚎,他到底是有多倒霉,才被这五哥当棋子使! 崇云逸则是听得直摇头,好气又好笑地看向衾筱馥道:“现在这些孩子,那可真是八百个心眼子,可也在理,下月我们本也要去祝寿,正好他老人家也许久未见着孩子们了,一起带去倒是热闹。筱筱你觉得如何?” 衾筱馥一肚子气,可转念一想,自己也好久未同女儿出游,借此机会带着女儿女婿出去游玩一番倒也不错! “云逸,那咱们就先在京城住几日,届时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找我父亲吧。” 见达成共识,景琛这才松了一口气道:“正好也让父皇好好准备准备,医圣老前辈八十大寿,他必须备份厚礼才行!” 崇云逸抬眼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后对景炔说道:“时辰也不早了,炔儿你拿笔墨来,老夫这就给你父皇修书。” 翌日天刚亮 德公公一边为刚起床的天盛帝更衣,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六皇子今日一大早就进宫来了,说是有要事禀告,但老奴见陛下还未起,就让他去御书房候着,可六皇子说此事甚急,如今在内厅等着不愿走。” 天盛帝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皱眉道:“传他进来。” 景炔进了皇帝寝宫,二话不说先跪了下去,大声喊着:“父皇,儿臣惶恐,一夜未眠,所以这么早就来扰父皇清静,还请父皇恕罪!” 天盛帝头顶冒烟,这炔儿何时也学会这般装模作样了,他能有什么事惶恐的,怕是琛儿又要玩什么花招了将他推出来的吧! 耐住心中不悦,天盛帝叹气开口:“有什么事就说,这里没旁人,不用演戏!” 景炔硬着头皮说道:“父皇,昨日儿臣的岳父岳母入京了!此次入京有两件要事,一是来京城给儿子交代任务,二是来京城向太后讨要千年雪葵!” 天盛帝大惊:“说清楚!” 景炔这才一副为难地样子继续说道:“下月是云馥的祖父医圣前辈八十大寿,他念叨着许久未见这唯一的外孙女,便差了岳母来接云馥前去,可昨日岳父的意思是让儿子同云馥共同筹办这场江湖盛宴,但儿子如今圣命在身,自是无法前去,为此岳父发了大火... 另一事就是岳母说道,医圣前辈特意交代,让她来京中讨要那株千年雪葵,说是太后知晓为何,儿子也不敢多问,只得先来禀报父皇!” 景炔说完,掏出怀里崇云逸的亲笔信,恭敬地呈上。 天盛帝一个头两个大,面色阴郁地接过信件,拆开看了一眼,顿时一脸黢黑! 景炔赶紧低头不敢看天盛帝,那信可是写得极其张狂,昨夜他看到都头皮发麻! 信里大致就是说,皇帝老儿,你儿子是我女婿,现在我要带他去参加岳丈八十大寿,他说有公务在身,不便前去,我就问你一句,公务重要还是老子岳丈的八十大寿重要,今日写信告诉你是出于礼貌,不管你同意不同意,你儿子我都要带走!还有就是老爷子点名要太后将那株千面雪葵送他,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天盛帝看,怒火冲天地将信揉成一团重重地扔在地上,骂道:“他这是要翻了天不成!!!” 景炔吓得直接趴在地上,不敢接话。 最后天盛帝没给回复,怒吼着让他滚出去! 第99章 临阵换将,景漴代替景炔 景炔心中忐忑,可他不敢再多话,埋着头快步出了皇帝寝宫,转身去了大殿,准备早朝。 眼见时辰差不多,大殿外许多文武百官都已经早早到了在等候,景琛也到了,景炔见到他,赶紧凑了过去,低声说道:“五哥,这真能成吗?父皇发了好大的火!” 景琛老神在在地回道:“莫慌,能成!” 果然,早朝的时候天盛帝还带着一脸怒气,时不时地瞪他们两兄弟,待各部将该奏的都奏完了,他才怨气深沉地唤了景漴:“漴儿,你也不小了,现如今你各个兄长都有功在身,也到了你该向他们学习的时候,朕思虑了两日,觉得此次代巡是个好机会,你可愿意同你兄长一起前去?” 此话一出,殿中又是哗声四起,都搞不明白这皇帝到底要干什么了,只有景炔心中偷笑,可面上还要表现出一副自责的模样。 景琛依旧黑着一张脸,让人看不出想法。 被点名的景漴一脸茫然,但还是恭敬地出列回话:“父皇所言甚是,儿臣能有此机会同兄长一起为父皇分忧,是儿臣之幸!” 景俞疑惑地看向景琛和景炔,心中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是出了什么问题。 天盛帝压下怒火,“那漴儿你今日下朝后好好准备。” 一直到散朝,景炔都慌得一匹,这父皇点了景漴去代巡,可到最后都没提他到底要不要去,这是为何? 刚出大殿,德公公就小碎步跑了过来,轻声说道:“五殿下,六殿下,皇上召两位御书房议事。” 御书房内 景琛景炔进去的时候,景俞景漴已经在里面了,看着天盛帝那便秘般的脸色,都感觉头皮一紧。 “俞儿,此次朕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让漴儿出去历练,你作为兄长,务必尽到职责,朕不希望听到任何不好的风言风语传回来!” 景俞连声应好后脑子里还是懵的,狐疑地问出:“父皇,那六弟呢?” 景炔别开脸,望向一边,天盛帝咬牙切齿地说道:“朕另有要事安排炔儿去办。” 这下景俞更乱了,心中揣测到底是何等大事,会让父皇这般临阵换将,且怒气冲天,可现在看来,他也不能问了,只是更加忐忑。 天盛帝见几个皇子除了景漴依旧天真地高兴以外,其他几个面色各异,心中烦躁,沉声说道:“朕不年轻了,你们若还是这般不省心,让朕如何放心得下将手中江山交予你们之手?” 景漴也感受到父皇的情绪,可他还小啊,他什么都不知道,只得茫然地看向几个皇兄。 景俞立刻拍着胸脯表态,张口就停不下来般自我标榜,听得景炔快控制不住抽动的嘴角,天盛帝坐在书案前撑着额头,更觉头疼,看向了一直面无表情的景琛,开口打断了景俞的滔滔不绝:“琛儿,你就不问问到底何事朕会如此安排?” 景琛无所谓地耸肩:“父皇正值壮年,这天盛可离不了您,不管是什么原因,父皇的决断定是有您的理由,加上我们兄弟几个也都还年轻,多多历练是好事,儿臣并不好奇。” 天盛帝冷笑,看来这凌霄阁突然发难,不让炔儿去代巡,多半是出自他这个好儿子之手了! 这让他更是好奇,这琛儿究竟想要干什么,不过既然他要演,那么他这个当父皇的就陪他演,他也要看看,是不是真如贤妃经常夸的那样,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天盛帝叹气,也不再同景琛纠缠,转头开始叮嘱景俞和景漴,景琛和景炔就这么当两个花瓶在那旁听。 出了御书房,景俞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景炔:“六弟,究竟是何情况?” 景炔一脸尴尬:“二哥,实在是弟弟家中有些不便,老丈突然到访,你也是知道的,哎...” 景俞还是有些不解,他这意思是凌霄阁的人来了?可这和代巡有什么关系,但看景炔一脸羞愤的样子,他突然茅塞顿开,难不成是这六弟家中那个母老虎不同意,拿了娘家施压? 如此的话倒是能理解为什么今日父皇一直满脸怒气,想必是那凌霄阁的阁主嚣张狂妄找上了父皇,让父皇憋了气,可又拿他们无可奈何! 想到这,景俞心中舒爽,他还正愁若是景炔一起去了,计划就有可能泡汤,这两日同他的内阁商议了许多法子应对,现下好了,这么阴差阳错的就把这个碍眼的绊脚石给踢掉了! 至于景漴,虽然他身后的德妃也是个麻烦,但景漴单纯好骗,出了京城要拿捏他简直易如反掌,快哉快哉! 有了这些猜测,景俞也不再多问,假惺惺地向景炔表达了遗憾后迈着轻快的步子出了宫去。 景炔看着他的背影,好笑地摇了摇头,对景琛说道:“五哥,你说到底是二哥单纯些还是七弟单纯些啊?” 第100章 徐老太太进宫 第二日 景俞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特制官服,得意洋洋地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从皇宫东直门向着城外行去。 街道两旁的百姓跪了一长串,嘴里喊着:“皇上英明,天盛永昌!” 眼前这般景象彻底迷了景俞的眼,更是挺直了脊背,微微拉了拉缰绳,放慢了马儿的速度,并不停地对着百姓挥手。 骑马跟在后方送行的景炔好笑地侧头对身旁的景琛说道:“哎,真的没眼看了,他怎么跟要去登基了一般?” 景琛差点笑出声,比了个噤声的动作:“你现在胆子也大了,不怕被旁人听了去?” 景炔扁嘴:“放心吧,咱们落了他们人一大截,没旁人了!” 景琛看着前方景俞的背影,有种看十八线小艺人走红毯的错觉,摇摇头没再说话。 一直将整个代巡队伍送到了城门口,景琛和景炔才依照礼制跟他们行礼道别后带着其他守军返回。 回了宫里换掉那身礼仪专用铠甲,并向天盛帝交差后,两兄弟才勾肩搭背地准备各回各家。 景炔出了宫门就急切地问道:“五哥,我应该也是过几日就要出发了,医圣老人家现如今在岭南,这一来一去估计得耽搁个把月,我会争取在七月中旬赶回来。” 景琛安抚他:“无妨,你好好陪陪家中人,如今因清儿的事,父皇防我得紧,所以请伐金陵之事也得拖拖,等到七月底吧,这些日子也让二哥沿路好好风光风光。” 景炔瞄了一眼面带笑容的景琛,总感觉他又要使坏:“五哥这路上可是有安排人等着二哥?” 景琛瞪了他一眼:“我像是那种人?” 景炔:“像!” 景琛耸耸肩:“看来你还是很了解我啊!二哥既然那么想深入民间了解民情,那我这做弟弟的肯定得帮他一把,让他看看世间疾苦!” 景炔幸灾乐祸地笑出声:“那我也只能在这遥祝二哥一路顺风了!” 两人闲扯几句后,景炔抬手道别,他家里还有两个比崇云馥还难伺候的大佛在呢。 送走景炔,景琛转身去了京兆尹,进去后就问左立:“可有来信?” 左立憨笑:“有的,三哥这每日的消息就没断过。” 景琛接过信,快速瞄了一眼,有些失落,信里内容应是三天前的,简单提了到西境安顿好,可回头一想又觉得自己好笑! 京城距西境路途遥远,虽然两边据点的信鸽都是选的最好最快的,但这飞一趟也得三四天,算算时间他之前写给清儿的信她这两日应该是收到,就算回过来,也还得等两天了。 也不知道清儿会给他写什么?她那手字...若是被其他探子拿到,估摸着也看不懂吧,还有可能会被人当成特殊暗语,毕竟他们那个世界的文字跟这边的区别,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大! 想到这点,景琛不禁笑出声,看得一旁的左立头皮发麻。 笑完后他提起笔,用宁清看得懂的字体洋洋洒洒地又写了一大堆废话,最后小心翼翼地封好,交给左立让他寄过去。 左立恭敬接过后小跑出去,路上掂了掂手里厚厚的信封,心中好奇得要死,也不知道殿下这到底是交代什么事,这几日都写这么长的手书? 就上次殿下那封信,让他飞鸽传书过去,他当场就懵了,试问哪家的信鸽能驮这么厚一封信??? 他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估计只能让信差跑一趟,还老实的问了句是否加急,结果殿下就回了句机密,急! 最后他选择了用信鹰,可这信鹰不比信鸽,本就少,按照殿下这么三天两头的折腾,怕是不够用了啊? ...... 翌日,盛宁宫 景俞前脚刚走,贤妃便下了帖子邀了徐老夫人进宫。 同徐老夫人一同进宫的还有乔装成婢女的徐书颜。 祖孙俩随着秋欢进了内厅,见到端坐其中的贤妃就要跪下,被秋欢眼明手快地拉住。 贤妃也赶紧起身搀扶徐老夫人入座,嘴里娇嗲道:“老夫人,您这是干什么,本宫可受不得您这一跪,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徐太傅可是陛下最敬重的老师,您这师母拜我,是要让雷劈了我不成?” 徐老夫人还未开口,她身边的徐书颜却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惊得贤妃小退一步,惊呼道:“哎,快起来快起来,知道你们要来,本宫已将宫内闲杂人等都撵了出去,这没外人了,就不必如此!” 徐书颜用力向着贤妃磕头后并未有起身的意思,徐老太太也开口道:“贤妃娘娘,如今老身就这一个孙女,还望娘娘做主!” 贤妃叹气,直接坐到徐老夫人身边对着地上的徐书颜说道:“徐姑娘的事本宫知晓,既然本宫那日让秋欢给你们带话,就表明了本宫的态度,起来说话吧。” 秋欢这才上前将徐书颜扶了起来,将她带到贤妃对面坐下。 就这么一会功夫,徐书颜已经哭得双眼通红,看得徐老夫人心疼地也红了眼。 贤妃并未再多说,让祖孙俩人愤愤地控诉了一番,才接了话:“徐老夫人,那日本宫让秋欢传的话,您可是考虑妥当?” 徐老夫人看向孙女,只见她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这才转头看向贤妃:“老身这些日子也同颜儿和她娘商量过,徐家这一脉,到了颜儿这,也算是断了,现如今就剩咱三个苦命的女人,咱也不图荣华富贵,只求能简简单单地活下去,若是真能和离,老身愿带着徐家几人回乡养老,不再踏入京城!” 贤妃端起茶轻抿,长袖挡住眸中算计,片刻后一脸心疼地回道:“本宫既然应了,自是有本宫的打算,和离之事你们大可放心。但回乡大可不必,一是老夫人您年岁已高,经不起那样的路途折腾,二是徐小姐无错,为何还要被迫远走他乡?景俞是殿下的儿子,他负了徐小姐,本宫定是要想办法弥补,相信皇上也是同本宫一样的想法!” 第101章 徐老夫人面圣 徐老夫人不傻,她提出想回乡,就是不想书颜再卷入这皇室纷争,可现下贤妃的意思,她们这两颗棋子,是走不掉的了? 贤妃在一旁观察着徐老夫人的神色,见她逐渐沉下脸,她也不慌,慢条斯理地说道:“徐小姐年纪尚小,哪怕是和离,将来也难逃被那些妇人背地里嚼舌根,说她是弃妇,徐老夫人您难道就想看她一辈子抬不起头,最终常伴青灯了却此生?” 徐老夫人被戳中痛处,满眼悲凄,徐书颜亦是面无血色,低头抽泣。 贤妃继续劝说道:“徐太傅乃三朝元老,徐家血脉单薄,可徐老夫人真的愿意看到徐家就这般没落下去?” 徐老夫人心中快速盘算,最终决定登上贤妃这艘船,不为别的,只为拼着她这条老命,也要让书颜搏一个抬头挺胸继续活下去的机会! 下定决心后,徐老太太无力地问道:“不知娘娘后面是如何打算?” 贤妃明媚一笑:“如今景俞已出京,接下来就需要徐老夫人和徐小姐按本宫说的演一出戏了!” 三日后 早朝进行到一半,一个小太监从后方绕进来,对着站在天盛帝侧后方的福公公不停地打眼色。 福公公悄悄退过去,俩人嘀咕了一阵,只见福公公脸色大变,随后挥手遣走小太监,回了天盛帝身边,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霎那间天盛帝震怒,大吼一声:“还不赶紧宣师母觐见!” 朝中百官面面相觑,交头接耳互相询问。 不多时,门外内官大声喊道:“一品诰命夫人徐氏觐见!” 只见大殿外的徐老夫人一身蟒袍霞披,头戴青鸟凤冠,在内监的搀扶下徐徐走来,殿中百官赶紧让出路来,天盛帝也急急从龙椅上下来亲自迎了上去。 徐老夫人走到天盛帝面前,不顾他的搀扶,直接跪了下去,更是惊得朝中众人面露惊愕。 天盛帝知道大事不妙,赶紧半蹲要扶她起来,可徐老夫人一把挥开他的手,颤巍巍地当众取下凤冠,恭敬地递向天盛帝道:“陛下!徐家为这朝堂呕心沥血历经三代,现如今臣妇年岁以高,恐时日无多,臣妇斗胆请陛下允我落叶归根!” 殿中又是一片哗然,许多不明情况的官员都不知道这徐老太是何意,但二皇子麾下的许多人皆面如土色,如临大敌般全身紧绷! 天盛帝也沉了脸,一旁的福公公使了好大的劲,才将徐老夫人给拽了起来。 徐老夫人心中此刻亦是忐忑紧张,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陛下,臣妇有愧徐家,当年未能给徐家开枝散叶,导致徐家子嗣单薄,如今仅剩一个孙女嫁入皇家也未能开花结果,此次斗胆觐见,求陛下看在老爷的面上,允了孙女陪同臣妇归乡!” 这下更是将整个殿中炸开了锅,天盛帝眯眼看向徐老夫人,眼中的怒气渐盛。 礼部尚书在一片嘈杂声中站了出来,行礼后大声说道:“徐老夫人莫不是为了徐家小姐前些日子小产之事来这宫里讨说法了不成?此等借题发挥的做派,简直荒谬!!!” 这无疑是给本就烧得旺盛的柴火上泼了一盆油,一时间整个殿中惊声四起! 天盛帝难以置信地看向礼部尚书,又看向一脸悲愤的徐老太太,只感觉整个头都要裂开了! 徐老太太顶着无数的责骂声开口道:“还请陛下成全,臣妇愿舍弃一切身名,只求回乡安度余生!” 天盛帝怒不可遏指着徐老太太:“你...你,胡闹!胡闹!来人,将师母送去后殿休息,散朝!!!” 一场闹剧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开始,又遮遮掩掩地结束,文武百官心中却是了然,但碍于皇帝要面子,这又是二皇子的家事,都只得退出殿去四处打听,私下吃瓜。 礼部尚书这个跳出来的猹自然成了众人追问的对象。 他倒是没了先前朝堂上那般愤怒的样子,不急不缓地对着围过来的一群官员说道:“这徐小姐一身傲骨,我前几日听闻她在那皇子府中开罪了漠国公主,冲突间动了胎气以至小产,她一怒之下回了娘家,你说这徐小姐也是,如今徐家都没落成那样了,她能嫁入皇家,是她的福气,怎的还端着那副世家千金的架子!” 旁边一个官员很不赞同:“徐家老太爷好歹三朝为师,连陛下都是极为敬重的,唯一的孙女受了这般委屈,我要是徐老太太,我也咽不下这口气啊!” 礼部尚书轻蔑一笑:“你若是徐老太太你又当如何?敲登闻鼓不成?她今日那番做派,不就是想要逼陛下给个说法,但她那孙女掰得过蛮横的漠国公主?就算陛下为她做主又能如何?废了公主侧妃之位?让她那孙女坐上去?” 另一个官员惋惜摇头:“是啊,又能如何?可惜了徐太傅这孙女啊!那姑娘我可是有印象的,得了徐太傅亲自指导,知书达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当年可是京中有名的才女,可惜了可惜了!” 此话一出,几位官员脑中也想起徐书颜的模样,当年这徐小姐可是许多世家少爷都梦寐以求的良配,可惜,可惜了! 礼部尚书见众人这般模样,丢下一句:“再可惜又有何用?徐家已经无人,徐小姐一身傲骨尚在,那她就没法在那漠国公主脚下安生度日,不过这都是二皇子后院之事,我们也就只能看看戏,难不成还要跳出去为那徐小姐鸣不平?” 几个围在一起吃瓜的官员讨论一番后有了分歧,有俩人认同礼部尚书的观点,皇家后院之事,不要参与的好,但是也有几人持不同意见,觉得身为皇子更该以身作则,若是后院之事都处理不好,那何谈监国? 加上好些个人都曾是徐太傅的学生,更是为老师后人落得这般凄凉感到愤怒! 其中一人听着那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言论,实在忍不住,跳出来吼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太傅当年为这天盛鞠躬尽瘁,难道他的后人受此不公待遇,我们这些学生真的就不能为他老人家做点什么?” 第102章 皇帝求助贤妃 御书房内 天盛帝黑着脸听着徐老夫人痛诉孙女在皇子府遭受的不公。 “师母,朕历来敬重您,可书颜的事朕真不知晓,但出事之时您为何不进宫来告诉朕,那朕定是狠狠责罚俞儿,为书颜讨个公道啊,如今俞儿刚出了城,您这是...” 徐老夫人抹了抹泪道:“老身当时是想进宫的,可书颜那孩子陛下是知道的,从来都是知书达理,哪怕是受了这般委屈,也不愿意伤了皇家颜面,死活拦着老身,说是等二皇子安抚好那漠国公主就接她回府!但一直等到今日,看着二皇子那般意气风发地出了城,却连一句话都没给过来,书颜气极,直接一尺白绫吊了上去,幸得婢女发现才捡回一条命!!!” 天盛帝大惊,赶紧唤了福公公:“快,快让御医去太傅府!!!” 徐老夫人冷哼一声:“陛下是觉得老身诓骗不成?” 天盛帝惊怒:“师母怎的这般辱朕?” 天盛帝被徐老夫人的咄咄逼人气得直喘气,也怒景俞连个后院之事都处理不好,闹得如今满朝皆知! “太后驾到”门外内官的一声通报,更让天盛帝觉得头痛欲裂。 太后在太监的搀扶下进门不分青红皂白就怒斥道:“徐老夫人今日怎的这般失态,竟大闹朝堂,这传出去成何体统!!!” 此话一出,天盛帝急得跳脚,赶紧出言喝止:“母后!!!” 徐老夫人不怒反笑:“这皇家,可笑可笑!” 太后见她无礼的样子也是怒火中烧:“哀家已经听闻,本是后院女子间的争宠闹剧,孩子不懂事,你不好好劝导,竟还助纣为虐!” 天盛帝这下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他这母后是唯恐天下不乱不成,正当他思考怎么撵她出去时,门外内官再次通报:“皇后娘娘驾到!” 这下...真的乱了! 天盛帝怒喝:“不见!都回去!!!” 皇后在门外听到这怒吼,心中一惊,也顾不得其他,硬闯了进来冲到厅中就跪下大喊:“陛下,俞儿有错,臣妾代俞儿请罪,还望陛下开恩!” 天盛帝无力瘫坐在椅上,抚着额头道:“你们好样的,好样的!!!” 皇后看着剑拔弩张的太后和徐老夫人,再看着已经彻底黑脸的天盛帝,心中慌乱,思虑片刻后对徐老夫人说道:“老夫人,书颜的事本宫听说了,本宫这就命人将书颜接回府去好好安顿,老夫人消气!这本不是大事,何苦闹成这样下不了台,日后传出去,书颜也面上无光啊!” 徐老夫人笑出声来,并不理会皇后,看向天盛帝道:“陛下,这就是皇家啊!” 太后抬手指向徐老夫人,刚想开口,天盛帝陡然一声暴喝:“都住口,出去,都出去!!!” 太后还想说话,但身边的太监赶紧上前低声劝阻:“太后,莫说了!莫说了!” “辰儿,你...”太后依旧想发威,可皇后也见势不妙,赶紧上前扶住她,在她耳边轻劝:“母后,莫说了,惹得龙颜震怒对俞儿更是不利!” 太后怒目,最终还是咽下话,狠狠地瞪了徐老夫人一眼后在皇后的搀扶下拂袖离去。 徐老夫人心中松了一口气,压下情绪再次对天盛帝说道:“陛下,您也看到了,臣妇若不是走投无路,又岂敢大闹朝堂,现如今只求陛下给臣妇和孙女一条活路,哪怕是让二皇子休了书颜也可,放我们孤儿寡母回乡吧!” “师母,您老先回去吧,俞儿如今刚出了城,朕也会立刻派人追上他,定是要他给个说法,朕向您保证,绝对会给书颜一个公道!” 天盛帝现在烦得要死,只想赶紧将她打发走,再做决断。 徐老夫人见状也不再纠缠,冷眼回看后摇头告退,出了门去。 天盛帝叹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唤了内官:“摆驾盛宁宫!” ...... 贤妃见到一脸疲惫的皇帝,一脸心疼地迎了上去,拉着他入座后开始轻柔地给他按捏额头:“陛下,这般忧心,可是为那徐老夫人的事?” 天盛帝瞥了她一眼,略带嘲讽地回了句:“这消息传得可真快!” 贤妃娇嗲:“那徐老太动静那么大,一大早的不声不响跑殿外跪着,能传得不快嘛?” 天盛帝很是无奈:“朕也不知她究竟想干什么,早朝的时候听到福公公禀告,就赶紧宣了她进来,可她进来就开始胡搅蛮缠大闹朝堂,若不是因为她是朕的师母,就今日这番作为,朕就能摘了她脑袋!” 贤妃轻锤了他一下惊呼道:“陛下莫说这等气话,臣妾还不了解您?您最是尊师重道之人,那徐老夫人不就是看中了陛下这点,才敢这般放肆!不过臣妾也理解她,毕竟她儿子早逝,她白发人送黑发人,现如今就剩下那么个独苗苗孙女,哎...也是可怜人呐!” 天盛帝叹气,闭眼靠在椅背上没有接话。 贤妃一边加重手上的力道,一边观察着他的神情,见他眉头在自己的按摩下渐渐舒展开来,才继续说道:“陛下是天子,亦是男子,恐是不懂女子之苦,若是得了夫君疼爱,这辈子就算是死,也是值了,可若是在那后院中得不了疼爱,那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 天盛帝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臂,打趣道:“环钰啊,朕可是一直宠你的!” 贤妃娇哼一声:“那是臣妾懂事,陛下这三宫六院的女人可不少,若是臣妾也如漠国公主或是徐书颜那般争风吃醋,恐怕这宫里是要闹得个天翻地覆!” 天盛帝依旧眯着眼,可脑海中想到那一幕,不免打了个寒颤,甩掉那个可怕的想法后他赶紧安抚:“对对对,朕的环钰是这天下最好的女子!!!那环钰,你对徐书颜这事怎么看?” 贤妃笑着回道:“臣妾觉得,应好好安抚徐老夫人,莫要跟她硬碰硬,您是这天盛的皇帝,景俞又是嫡皇子,多少眼睛看着呐,徐太傅虽已过世,但他门生众多,真要是闹起来,恐朝堂不稳!” 第103章 安氏上门求和 天盛帝倒吸一口冷气,想到今日朝堂上那百官中许多义愤填膺的模样,心中大惊,赶紧坐直了身子,追问贤妃:“可现下已经闹成这样了,悠悠众口怕是压不住了,你觉得朕该如何?若是应了师母的话,让她们归乡,那不免有人会说朕是赶了她们孤儿寡母的出京,若是不依她,恐又被说成皇家仗势欺人,难办!” 贤妃停下手中动作,莲步轻移绕到一旁给天盛帝倒上一杯茶递上去:“臣妾觉得,万事总有个源头,这事的源头就是那徐书颜,不如让皇后见见那姑娘?同她好好说说!” 天盛帝唉声叹气:“先前在御书房内太后和皇后还来同师母闹了几句,给朕气得不行!” 贤妃大惊道:“什么???这可如何是好?” “所以朕才来问问你有何对策!” 贤妃一边叹气一边在厅中来回走动,思考了许久才停下步子:“陛下,如今太傅府中只有女眷,您亲自去不妥,本来是该皇后去最为妥帖,但现下好像也不行!” 天盛帝赶紧搭腔:“不可不可,皇后若去了,还不知道闹成什么样,要不你代朕和皇后去一趟?” 贤妃连摇头:“不可,臣妾越过皇后去,那以后不知道还要生出多少闲话来,陛下是嫌这宫里太安宁了?” 天盛帝面色难看,想想也是那个道理,更是急得连连叹气。 “对了,还有一个人!二皇子的正妃安氏!她乃丞相之女,应该也是个懂事的,加之这二皇子不在,她作为皇子府中主母,出了这等事也该是她来解决的!” 天盛帝有些为难,贤妃走过去拉起他的手献计:“陛下可召安氏入宫,好好交代一番,再让她去登门!” “对对对,哎,环钰啊,还是你周到,可真的是朕的解语花!朕这就让人去召安氏进宫!” ...... 当日晚膳时分,安氏带着满腹委屈从宫里出来后就回府准备了一堆好礼去了太傅府。 没成想进了厅内竟看到坐满了人,好些个都是她认识的文官,这让她心中慌乱,可还是礼数周全地向徐老夫人问了好,说明来意。 哪知道徐老夫压根不领情,冷面嘲讽道:“颜儿虽是个妾室,但好歹也是个世家千金,那皇子府容不下她,她也不屑去高攀,王妃请回吧!” 此话一出,厅内好些太傅的学生也帮腔,让安氏更觉得面子挂不住,但碍于皇帝的命令,最后只得压下怒火,低声下气地求徐老夫人让她见见书颜。 周旋许久,徐老夫人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同意她见徐书颜,可也驳了她单独聊聊的请求,让人唤了徐书颜到大厅来。 安氏赶紧上前拉住她:“颜妹妹,无大碍吧?你这是何苦啊!有什么事咱们回府里去商量,没必要闹得这般难堪,对殿下对你都不好!” 徐书颜冷笑着拨开她的手,低声回道:“前些年多谢姐姐在府里的照拂,书颜本想着忍忍这辈子也就这么过了,可没曾想那洛婳比姐姐更厉害,恕书颜实在无法再忍辱偷生般的过下去了!” 安氏听到这话瞬间涨得一脸通红,周围的惊呼声让她恨不得钻个地缝! 一旁文官打扮的青年满脸愤怒地开口道:“王妃请回吧!徐小姐乃是家师唯一的后人,受了此等委屈,没个说法也就算了,还想让徐小姐回去继续受你们折磨不成?” 有一个人站出来,后面的人就一个接一个地帮腔,安氏本就是个火爆性子,从小在丞相府里宠大的,看着一群人这么言语不逊,让她怒火中烧,这事本就不是她的错,却要她来这受此等羞辱,终于是压制不住回了嘴:“此事本就是二皇子府中之事,徐书颜现如今还是皇子妾室,我来接她回府与你们有何干系,轮得到你们在此说三道四?” 这下更是激得众人骂声四起,徐老夫人这才出声:“诸位莫说了,王妃想必也是迫不得已才来府上求个好,可王妃这态度老身可看不出你有半分真诚 ,若是颜儿随你回去了,怕是不知道还要受多少委屈!” 徐书颜此刻也是梨花带雨哭得让人心怜,掩住脸,言语不清地说了句:“书颜此生,宁死不悔,若要逼书颜回去,那就只能让祖母为书颜收尸了!” 徐老夫人一脸惊怕,赶紧过去搂住徐书颜后指着安氏吼道:“滚,滚出去!!!” 安氏怒极,口不择言地回怼:“你徐书颜就是死,也是皇子府的人!” 话一出口,厅中惊呼四起,接下来更是骂得难听,甚至有人起身将手中茶盏砸向安氏! 安氏被逼无奈,只得狼狈逃窜,退了出去,嘴里骂道:“还书香门第,我呸,一群乱臣贼子还差不多!” 一旁的嬷嬷只感觉天旋地转,赶紧上前捂她的嘴,不停求饶道:“我的姑奶奶,你这...你这要闯大祸啊,哎,赶紧回去赶紧回去,老奴这就去请老爷来商量,哎,哎,你!” 翌日 早朝成了泼妇骂街的场景,弹劾景俞的折子堆成小山,天盛帝吼了几次,都没能压住群臣之间的对骂,最后无力地瘫坐在龙椅上,任由他们越骂越来劲。 他万万没想到短短一夜,这事就发展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场面,那些徐太傅的学生自发组织起来要为徐太傅后人讨个公道,还有一些怒骂丞相之女无德无能不堪皇子妃之位,绘声绘色地讲诉她昨日如何高高在上地到太傅府上耍威风... 天盛帝越听越觉得头疼得厉害,终于是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惊得殿中更是一团混乱。 待天盛帝醒来,已经躺在了寝宫龙床上,一旁的御医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上前把脉后叮嘱:“皇上,千万不能再动怒了,您如今这急火攻心,脉象大乱,需好好静养啊!” 福公公红着眼过来扶起他,细声劝慰:“陛下啊,犯不着犯不着啊,气坏了身子可怎么行!” 天盛帝大口喘气,无力地挥了挥手道:“无妨无妨,哎。” 福公公有些为难地又轻声问道:“陛下,太后,皇后和贤妃,德妃娘娘都在殿外候着。” 天盛帝深吸一口气道:“不见,都不见!” 第104章 母子二人迂回演戏 景琛在天盛帝晕倒后并未出宫,而是留在了贤妃的盛宁宫等消息,不多时,贤妃未见到皇帝折返回来,有些担忧地说道:“哎,本宫也没想到这事会将陛下气成这样,可如何是好?” 景琛有些好笑地看向她:“这一切不都按母妃所想在推动吗?倒是您低估了安氏的能力!” 贤妃没好气地翻着眼皮子:“我知晓那安氏脾性,也知道她去了定是要激怒太傅那些学生,只是没料到她能那般口出妄语...” 景琛安慰道:“母妃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交代了景炔去贺完医圣老人家的寿宴后求些滋补丹药回来,加上父皇身子硬朗,不会有大碍。” 贤妃叹气,好歹几十年夫妻,现下自己的夫君被自己设计的一出戏给气成那样,还是有些心疼,不过好在一切顺利,她喝了一杯茶后追问道:“陛下已经派人去追景俞了,你说景俞会不会折返回京?” 景琛摇头:“不会,他此刻若是折返,那很可能代巡这事就黄了,所以他只会战战兢兢地继续往前,且心绪不宁,后面再给他来点事,以他的性子,怕是更要出纰漏。” 贤妃看着景琛一脸贼笑,不禁也笑出声来:“琛儿近些年的心眼子是越来越多了,现下弹劾景俞的折子如同雪花般飞进宫来,估摸着你父皇这两日应该要来找你问话了,你自己谨慎些,莫要露了马脚。” 母子二人就这么闲聊到用完午膳,皇帝身边的内官才来报:“陛下召贤妃娘娘。” 贤妃对着景琛挑眉点头,景琛也起身道:“儿臣担忧父皇,就同母妃一起前去。” 到了皇帝寝宫,内官入内请示后请了母子二人同进。 天盛帝看到跟随贤妃而来的景琛不由地微微皱眉,没好气地来了句:“有事?” 景琛行礼:“父皇是不想看到儿臣?儿臣今日担忧父皇身子,一直未出宫等着的。” 贤妃帮腔:“儿子忧心你身子,你这拉着个脸是何意,难道琛儿又惹到您了?” 天盛帝无奈地看了看俩人,别过头去。 贤妃上前柔柔地靠在他身边坐下,委屈细声道:“陛下,是臣妾的错,就不该乱出主意,惹了这么些事,往后再遇到同样的事,臣妾发誓决不再参与!” 天盛帝叹了口气:“与你无关,莫要自责,只怪俞儿太不懂事才惹了这么些麻烦,只是朕万万没想到那安氏也是个无知蠢妇,现下朝中谣言四起,闹得天翻地覆,朕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收拾这场闹剧了。” 贤妃轻抚天盛帝的背脊,柔柔劝慰:“陛下莫再气了,依臣妾之见,干脆就由了那徐老夫人,她爱干嘛干嘛,要回乡就回乡去!” 景琛立刻接话:“父皇,母后,儿子觉得不妥,三朝元老,离世后家中族人落得这般田地,会寒了臣子们的心,有损父皇英明,儿子倒是有个提议,父皇可愿听听?” 天盛帝翻起白眼,不耐地说道:“你什么时候学会讲理了?有什么就说,别支支吾吾的!” 景琛笑得嬉皮:“儿子倒觉得,从了那徐小姐的意,一纸和离,往后任由她想干嘛干嘛去,免得接回皇子府里再生祸端。” “放屁!你这什么馊主意,和离不就等同认了她在皇子府里受了不公,往后谁家后院起火都来朝堂一闹?”天盛帝打断景琛,眼见着又要来火! 景琛无奈安抚:“父皇请听儿子说完,那徐小姐在皇子府中到底有没有受到不公的待遇,大家心知肚明,不和离难道就能压住悠悠众口?父皇还不如大度准了她,但和离后徐小姐的归处才是关键,她年纪不小了,一个女子,无法继承徐太傅的家业,加之还成了个离妇,往后的日子定是不好过,这免不了又有人说嘴,那父皇何不给她个身份,让她往后也能在京中安身立命,且能保住徐家声誉!” 天盛帝坐直身子,眯眼打量着景琛,眼中满是狐疑道:“什么意思?” 景琛不慌不忙答道:“太傅对父皇来说,恩重如山,父皇若是怜惜太傅唯一的后人,将之视如己出,那父皇觉得满朝文武还能有挑得出刺?” 天盛帝还是不太理解,不耐烦地呵斥:“不要同朕拐弯抹角,说!” “父皇,若是收了二小姐为义女,岂不是两全其美,赐公主名号,将来人们说起,只会说父皇知恩感恩,善待太傅后人,有了公主名号,往后徐小姐也不用担心孤老终生,毕竟许多世家看在这个名头上,也不会再介意她曾是离妇之事!如此一来,徐老夫人就再挑不出话说,还会感恩戴德,这样徐太傅的学生们自然也就同她一般!” 天盛帝愕然,转头看向贤妃,贤妃懂他这是求助她的意见,也赶紧点头:“琛儿说的这倒是个好法子啊!!!臣妾之前怎么没想到还有这条路可走!!!” 天盛帝还是有些犹豫,这从儿媳变为义女,总感觉挺膈应,但思来想去,也确实不失为个好法子! 贤妃这时也故作思虑地提出疑问:“但这样会不会有些牵强?” 景琛适时接话:“待徐小姐和离后,可以让皇后来做这个事,就说儿媳算是半个女儿,如今姻缘到头,但情份还在,所以让皇后来收她!” 贤妃否定道:“不妥,徐老夫人同皇后有过争执,怕是会觉得非真心,她老人家那脾气也大得很,若是反对就更搞得下不了台面了!” 天盛帝想到之前徐老夫人同太后皇后的不快,也是点头觉得这法子行不通。 景琛忍住笑意,一副你们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样的态度丢出一句:“那母妃你收她得了,反正这宫里谁不知道你是最得父皇宠爱的,成了你的女儿,往后也没谁敢欺辱她,想必徐老夫人也知道掂量!” 贤妃大惊失色:“胡说!本宫不参合!!!” 天盛帝倒是听进去了,盯着满脸不愿意的贤妃考虑片刻后说道:“不错,不错,是个好法子!” 第105章 徐书颜事件完满解决 最终天盛帝和景琛二人达成共识,父子俩语重心长地劝了贤妃许久,贤妃还是委屈不愿,嚷嚷着怕其他人说她在后宫专宠弄权。 天盛帝各种安抚,甚至言道:“朕确实专宠于你,这天下谁人不知,也不差这点闲话,环钰你就勉为其难应了吧!” 最终贤妃一副拗不过父子俩,不甘不愿地应了。天盛帝感觉心中的大石头没了,心情也舒畅了许多,留了母子二人一同晚膳,又交代贤妃找个靠谱的人去打听下徐老夫人的意愿,避免再横生枝节。 翌日早朝过后,贤妃来拜见天盛帝,依旧满脸委屈,但送上了个好消息,说是昨夜就遣人去拜见了徐老夫人,徐老夫人提出三点要求! 一是:必须在近日送上皇子府的和离书。 二是:要皇子正妃安氏携和离书正式登门,并向徐老夫人及徐小姐道歉。 三是:贤妃需得在正式场合公开认徐书颜为义女,由皇帝亲自下旨给予正式公主名分。 天盛帝对于和离和封公主之事无异议,可让安氏登门道歉这个他很是为难,毕竟安氏乃丞相嫡女,这般辱她,恐又引得其他争议。 贤妃看法不同,她认为那日安氏当着众多臣子的面在太傅府辱了徐老夫人本就是错,若是去道歉,倒显得丞相家教得体,也能安抚那些太傅门生,往后才能真正平息风波。 天盛帝历来是贤妃吹啥风,他就听啥的,三言两语也打消了他的顾虑,这事就彻底定了。 当日下午,天盛帝宣了丞相及安氏进宫商议,丞相虽心中憋屈,但也认同,毕竟这两日的风言风语他也快顶不住了。 安氏心中一万个不愿,但她一个女子,哪能有半分话语权,加之前两日被父亲骂得狗血淋头,更是不敢吭声。 最终一场闹剧终于在徐书颜拿到和离书,安氏去了太傅府当着一群太傅门生的面跪地向徐老夫人认错后彻底平息了下来。 只是安氏回府后关在院中痛哭一宿,心里对于徐书颜的愤恨彻底转移到了那个对她冷嘲热讽的漠国公主洛婳身上。 同时已经到了安州的景俞也接到了皇帝的口谕,减俸三年,今后需严加律己,更望此次代巡能戴罪立功! 三日后,西境 云音将崇云馥传来的消息告诉了棺材铺里的一群人,包括过来蹭饭的暗三,大家都惊讶于竟发生这等大事。 宁清听到贤妃要收徐书颜为义女,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事恐怕又是那母子二人搞的鬼,不过倒也觉得是个好事,她早就听闻二皇子后院里鸡飞狗跳,那徐小姐能逃出虎狼窝,实在幸运。 但她也疑惑问了云音:“你说那徐小姐往后还能不能再婚?”毕竟她了解的这个世界里女人太难了。 云音是江湖女子,自是觉得没问题,倒是暗三说了些看法:“世家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一般来说哪怕是成亲后生活不如意,也不会想着离开夫家,特别是那些有名望的世家,若是成了离妇,大多是此生常伴青灯。这徐小姐也算是个有骨气的,不过她现下若真成了公主,倒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往后想求娶她的人估计门槛都能踏破!” 宁清有些诧异:“封个公主就能这么吃香?” 暗三点头应道:“天盛目前就一个公主,陛下给宠上了天,但她是真正的天之骄女,普通世家的公子还真不敢去想。这徐小姐虽不是正统皇室血脉,可一旦受封,那也身份高贵,自然就会成了许多想攀龙附凤的世家首选,若是家世不是特别显赫,徐小姐那就算是下嫁,夫家肯定不敢薄待她!” 云音有些鄙夷:“就你们那些世家的人才会有那么多毛病,要我说,嫁娶还得是两情相悦,不然一辈子长得很,凑合过日子未免太痛苦太可悲。” 暗三委屈道:“我只是说了现实情况,我又不是世家子弟!” 宁清也感慨这世家名堂多,不过也庆幸自己嫁对了人。 八卦说完,陆如烟就开始招呼宁清上课,暗三凑热闹想旁听,陆如烟这几日同他接触后也挺喜欢这个看似稳重,实则活泼的小伙子,便允了他。 这些日子来,宁清算是把书本知识都掌握得七七八八,各种蛇虫鼠蚁的情况资料也烂熟于心,只是要真正学会控制它们,确实比她想象中的更难。 今日多了个暗三,倒是多了个活靶子,陆如烟让宁清试着用影蛛来追踪暗三。 棺材铺够大,暗三得了指令后几个纵身就没了身影,仅留下之前带过的面罩作为引子。 宁清拿起面罩,将成双的影蛛放出来,取其中体型较小的雄蛛放在其中捂了片刻后放了出去,只见雄蛛抬起两只前足,向着四周挥舞了几下后向着暗三离去的方向快速移动,不多时就消失在一道墙边。 而宁清则是将体型较大的雌蛛轻圈在掌中,看着雌蛛有些烦躁不安地向着四周挥动前足,不多时指向一个方向,开始晃动它圆滚滚的屁股,宁清这才向着那个方向走去,云音和陆如烟跟在了她身后。 随着雌蛛的指引和它晃动的频率,宁清加快步子小跑起来,绕过几个花园和屋子,最后停在了一间厢房前。 手中的雌蛛不再晃动屁股,而是有节奏地用前足在她手中不停轻点,宁清得意地着推开门,果然暗三就藏在屋内。 宁清这才笑着用手轻捏了一下雌蛛的屁股,雌蛛不安分地乱晃几下后,雄蛛突然从一个阴暗处蹦出来,冲到宁清手中用前足敲打她捏住雌蛛的手指。 陆如烟满意地点头道:“不错不错,最基本的寻人寻物应该是可以了,但对于你来说,此法也仅限于小范围,因为若是遇到跑得快的,你追不上,这是个硬伤!” 宁清有丧气:“就没什么法子让我也学会轻功吗?不然三哥真要跑,怕是早就跑出十万八千里了,哪怕是雄蛛追得上,我也追不上,指不定还会把雄蛛给弄丢啊!” 陆如烟笑着安抚她:“灵活运用才是关键,你要学会扬长避短,追不上就不追,影蛛除了找人,还可寻物!” 第106章 偷溜回京 时间飞逝,宁清来西境已经快三个月,这期间她算是彻底熟练掌控了几种蜘蛛和虹蛇。那个暴躁的血蛛,如今也能乖乖地待在她头顶的簪子里不乱攻击人。 除了这些,她还掌握了部分火药的制作和使用,包括一些简单的陷阱制作和野外判断排查等。 这些让她整个人逐渐自信起来,至少简单的自保能力她是具备了,甚至有了些反击的能力。 但今日她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只因为楚弦那个大嘴巴给她带来了一个消息:景琛在一个多月前带兵出征金陵,成功灭了北烈在天盛的一处据点,而这次出征后,皇城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二皇子因牵扯通敌,被暂押宗人府,皇后亦被幽禁看管。皇帝气极,一病不起,景琛被立为太子,代为监国。 这样天大的消息,让宁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景琛前些日子隔三五岔的都在给她来信,那些信件厚厚的一大堆已经装了一箱子,信中从未提及任何相关的事,都是些稀松平常的肉麻废话。 她很矛盾,一方面她体谅景琛是因为怕她担心,所以瞒着她。另一方面,她觉得景琛之前是有告知过她对于未来的打算,但这般什么都瞒着她,让她觉得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今夜收到信后,看着信中那些诉说相思的话语,心中升起了前所未有的烦躁,甚至都没像之前一般立刻给他回信,而是告诉暗三她累了就回房去了。 翌日 宁清的精神极差,在摆弄火药的时候走神,一个不小心差点给自己炸了。 众人也是看出问题,许茹没有责备宁清,只是拉着她的手坐下,轻声问她:“丫头,可是出了什么事?” 宁清内疚地道歉,许茹见她不愿说,也没追问,只是告诉她好好歇歇,有些事急不得。 最后宁清向棺材铺几人告假,独自去了别院不远处一个小茶铺听书。 云音找到她的时候见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大致猜到,坐下后直接问道:“可是想回京城了?” 宁清愕然:“为什么会这么问,能回的时候自然有人接我回去,既然无人来接,那也就是说还没到该回的时候。” 云音哼了她一声:“口是心非!” 宁清没再搭话,只是盯着那个说书先生,想到了当初在京城时同崇云馥的远大抱负,京城那间茶铺子据说已经开业,但由于之前云馥同她父母出了远门,所以话剧社的表演并未能顺利落地,现如今是王瑔将玉屏楼的一些节目稍加改动后照搬了过去,听说生意也还不错。 算起来,这大半年了,她除了学到一些本事,其他还是一事无成,前不久她都还在想着,将来若是回了景琛身边,自己那些本事可以帮他做些事,结果...他根本用不上自己! 云音看到她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实在不爽,带着些怒气再次问道:“京城里的事我都听说了,上午楚弦找我,说她同四皇子近日要回京一趟,问我要不要同他们一起,所以我问你想不想回京城看看?” 宁清嗖地抬头看她,眼中满是不解:“什么意思?” 云音有些不耐烦:“你若想去,我给你易容,然后一起跟着他们回去看看,让你会会你朝思暮想的人,至于这边,我也会找人顶替你!” 宁清心动,可突然又感觉别扭,回去见一面,然后又回来继续等着吗? 云音本就性子急,见她那副磨磨唧唧的样子实在心烦,丢下一句:自己考虑,晚上回来给我答复,说完摇着头就走了。 宁清心情复杂,出了茶铺后在西境城里心不在焉地四处游荡了一下午才回别院。 回去就见到已经等着她的云音和楚弦。 楚弦依旧那副痞样,一身男装见到她就开始动手动脚:“哟,小娘子回来了,大爷可是等了你好久。” 宁清提起精神同她笑闹几句,楚弦见着她敷衍的模样很是头疼地说道:“得了得了,收拾东西吧,三日后出发,只不过你这次的身份是我的小婢女,此事我昨夜同景棣商量过了,西境这边你不用担心,回了京城后我们找机会让你同你的情郎偷偷相会,但我们在京城只待三日,三日后你得同我们一起回来!” 宁清心里的疙瘩还没消,可要说到底想不想去,那肯定是想的,最终三人商议了许久,这事就算是定了! 三日后,四皇子府的车队出了城,除了他和楚弦的车以及另外两车物资以外,还多了两辆,一辆是乔装过后的暗三,宁清及云音。另一车是非要凑热闹的秦观和招财进宝... 而此刻李书李诗两姐妹则是留在别院里顶着宁清和云音的面皮叫苦连天。 四皇子一行人的马车跑得比当初宁清他们过来时要快,一是不像暗三那会要考虑宁清的身子,二是路上也没人来搞事。 从西境出来的第七日,便已经进了永州地界,到了永州城已经天黑,因为景棣的身份,所以永州的知府亲自来接待,将他们带到了一处精美院落安置。 当夜永州知府盛情款待,景棣也不驳他的面子,答应了知府去赴宴。 宁清目前易容成了个清秀小丫鬟,楚弦本意是让她乔装成同行的贵客一同入席,但宁清兴致勃勃地要玩cosy,坚持要服侍楚弦! 楚弦想了想,玩兴大起,当即拍腿同意,搞得景棣黑了脸。 一群人安顿好,就上了知府派来接人的马车,去了永州最大的酒楼。 酒楼里今夜已经包了场,除了他们和一些当地的官员外,没有其他闲杂之人,宁清本是想着到时候她给楚弦端茶送水,依楚弦的性子,定是要跟她眉来眼去,怕是要让那群官员目瞪口呆,哪知道是她想多了,酒楼里成群的丫鬟仆役,她都插不上手,只得跟个木桩一样站在边上! 倒是席间那些个官员的话题让她听得津津有味! 第107章 进京 景棣是个话不多的,席间大多是冷漠客套的点头回应。 但楚弦是个话多的,加上一身男装,来时景棣并未介绍她的身份,但知府见景棣一路上对她极为看重,连上下马车都是让她先行,入席也是亲自为她拉椅。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贵客,所以一直对着楚弦谄媚献好。 楚弦举杯豪迈饮尽后顺着知府的话题提问:“在下见这永州城内依旧繁华安平,想必是那朝堂之事并未影响民间?” 知府恭恭敬敬地回道:“楚公子有所不知,前几月二皇子代巡的队伍路过永州就出了些岔子,但当时民间诸多揣测,哪想到那事会来得如此之快!” 楚弦听他说得遮遮掩掩的,着实好奇:“哦?何事?” 知府瞄了一眼景棣,毕竟这还坐着个皇子呢,他这芝麻小官妄议朝堂,怕是十条命都不够! 景棣心中暗笑,但面上不动声色,沉声说了句:“朝堂之事亦关乎民生,楚兄是本王生死之交,无妨。” 知府这才笑眯眯地道出原委。 永州地处几个州郡的交界,往西过济州便是西境,往北过浔州便是北境,所以景俞到了永州,也是受了前任知府盛情邀约,便决定多待上两日。 可就在第二日,一个民妇就跪在了景俞落脚的官家别院门口喊冤! 当时街上围观的人很多,景俞只得宣了那民妇去衙门开堂。 当那民妇拿出状纸,在堂下大声状告永州前知府草菅人命,贪污受贿,且私收百姓税费后,惊得景俞赶紧撵了堂外旁听的民众,关起门来审理此案! 当日晚间,衙门就出了告示,说是那民妇乃听信谣言,诬告朝廷命官,并判了那民妇流放北境,即日执行。 也是因为此事,跟景俞同行的景漴大惊,据说当夜就跟景俞起了冲突,翌日一大早便启程要返京,但被景俞给拦了下来,一行人就这么匆匆离开了永州! 而现任知府本是礼部一个侍郎,在永州之事几日后,收到了京兆尹的密令,责他即刻前往永州,查明真相! 楚弦听到这,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景棣,也侧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宁清。 景棣淡笑,接了话:“那这么看来是有人将这事告到了京中?” 知府回道:“正是!传回消息的正是七殿下的人,陛下得知后震怒,让京兆尹彻查,正好下官是永州人士,礼部尚书便荐了下官过来密查!” 宁清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脚尖,心里好笑。 楚弦是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那最后这事到底是什么情况?” 知府嘿嘿笑两声答道:“楚公子,下官不都说了,那是前知府!至于个中原因,自是查明真相,贪赃枉法之人摘了乌纱帽,受冤百姓得以洗去冤屈,安居乐业!但此事朝廷顾虑颇多,所以并未闹得满城皆知!” 知府说完又敬了景棣和楚弦好一会,说了些恭维的话,也同景棣讲了许多关于永州现在的情况,景棣见楚弦越喝越起劲,心中不悦,加之时辰不早了,便开口说准备回去歇息。 知府见状立刻附和,并恭维道:“此次太子赐封典礼下官走不开,没法回京,实属遗憾,但也备了好些永州特产送去了京城,待四殿下参加完典礼回西境的时候,可别忘了再来永州,下官也为殿下备了些特产,望殿下笑纳!” 景棣点点头,拉起意犹未尽的楚弦向知府告辞。 宁清则是完全懵了,魂不守舍地跟着他们回了别院。 回去后她才问了楚弦:“你们此次回京是为了庆贺景琛册封太子???” 楚弦有些不好意思回道:“对啊,不然我们大老远跑这一趟干什么!” 宁清不解:“可你之前不是说他已经坐上太子之位?” 楚弦解释:“圣旨下了,可赐封太子并非小事,得由钦天监看了黄道吉日,再另行赐封大典啊!你好歹也是皇家媳妇,怎么啥都不知道?” 宁清有些尴尬,没再追问,落寞地回了自己的厢房。 翌日 车队在知府相送下向着京城启程。云音看着魂不守舍的宁清很是好奇问道:“你又怎么了?” 宁清反问:“你可知道我们此次进京是为何?” 云音尬笑两声:“你知道了?哎呀,本来还想着进京了以后给你一个惊喜,也当是给景琛送个大礼!” 宁清高兴不起来,情绪低落,但也没再多说,毕竟自己那些心事,给云音说了她也理解不了! 出了永州,路更好走,车队速度也提了起来,三日后的下午,便远远地看到了京城那巍峨的城门! 宁清撩开车帘,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心中感慨,离开也才几个月,竟像是走了数年般。 进京后,景棣一行人去了京城内的一处精美大宅,这是他在京城的别院,虽然一年也来不了两回,但院中的仆役依旧将这里打理得一尘不染。 宁清也随他们住在了这里,云音想去找崇云馥,被宁清再三叮嘱不可说漏嘴,说她想给大家一个惊喜! 暗三不敢动,他贸然去找殿下,那铁定就露馅了,所以只得乖乖地跟宁清一起继续乔装成四皇子身边的婢女小厮。 宁清从楚弦处得知,赐封大典就在后日,明日他们稍作休息,休整休整,后日一早便要进宫。 宁清好奇:“你就这身打扮进去?” 楚弦不以为然:“不然呢?我还要穿一身王妃的礼制进去不成?我疯了还是景棣疯了?” 宁清追问:“那宫里是谁都能随便进的吗?” 楚弦白了她一眼道:“就算没景棣一路,我要进宫,那皇帝不也得恭恭敬敬地请人来抬我!好歹我也现在也是楚家的当家人!” 宁清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头,心中叹气,这世道也确实如此,有的人一出生就是人中龙凤,而有的人,可能一辈子也到不了那样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