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洲飞仙传》 第1章 大师姐的愤怒 天目宗,九黎峰,小孤山下。 炼气三层的天目宗九黎峰弟子,十四岁的欧阳渐睡了一个午觉,坐在灵田附近的小屋门口,望着前面的灵田,发着呆。 他想着一些事,前不久刚刚陨落的师傅,他唯一的依靠,没有了。现在,他要一个人在天目宗行走。 可他是低灵根,出生不久被师傅从路边捡回来,七岁开始修炼,整整七年,才到炼气三层,以这样的速度,自己只怕到死,也到不了炼气十三层。 更不要说筑基了。 如此差的根骨,无依无靠的人生,可以想象会有多艰难。 虽然,师傅欧阳离至死也才炼气十三层,无法突破瓶颈筑基,但,师傅在,他还有个依靠。 而眼下的情况,真的糟糕透了。 欧阳渐出了一会儿神,目光从灵田那里收了回来,他揉了揉眼睛,又抹了抹脖颈上的汗,这狗日的天气,真的太热了。 他站起来,决定去放鹤崖下的深潭游泳,解解暑气。 袖子一抖,他祭出了自己的飞行法器,就像一片叶子,叶子瞬间涨大,他跳上去,快速地朝放鹤崖飞去。 越过一些山峰和密林,约莫一盏茶功夫,他就到了放鹤崖下。 崖高万仞,一股清泉化作飞龙,直泻而下,注入到了崖下的水潭之中,半空水汽蒙蒙,在阳光下,一条清晰的彩虹悬浮在半山崖,蔚为壮观。 欧阳渐对这个景象早已见惯不怪,他将衣服除了,丢到草丛间,扑通,像一条大白鱼,扎进了放鹤崖下的小潭里面。 这小潭水面不算很宽,但有一两丈深,他扎进水里后,潜到水底,像条大鱼伏在那里,不出来了。 外面实在太热。 过了一阵,他觉得凉快够了,便一蹬腿,迅速地从水底蹿出。 哗啦,他的身子蹿出了水面将近一半。 “啊——淫贼——” 忽地,一个尖叫声骤起,把欧阳渐吓了一跳。 这竟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而且,就在水潭里面。 定睛一看,不知何时,水潭已多了一个十七八的妙龄女子,此时正瞪着一双明眸,慌张地看着欧阳渐,她的双手,则迅速地围在了自己的身前。 欧阳渐一出水时,虽是匆匆一瞥,却已快速领略了赏心美景,这令他呆了一呆。 “小淫贼,你……你看什么看,快走开……” 欧阳渐一呆之时,妙龄女子娇叱起来,言语里有几分恼怒。 欧阳渐回过神,只好转过身。 “师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这,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呢,平常,都是我一个人在这儿游泳的。” 欧阳渐本能地道歉,毕竟,他觉得冒犯了这个女子。而这个女子他认识,是九黎峰峰主那个人人皆知而又炙手可热的关门弟子,拥有天灵根的李佩佩。 这个炙手可热的大师姐,进入宗门不过七年,但修为已经是炼气八层,是年轻辈弟子中修为最高的。 他可不敢得罪她,莫说他现在失去了师傅的庇护,就是师傅还在,她要拿捏自己,也可以把自己弄得七荤八素,鸡毛鸭血。 师傅人微言轻,一辈子就是个炼气士,莫说在天目宗,就是在九黎峰,也没什么地位。 而这个李佩佩,就是师傅生前,也不敢得罪她。 “我在这里关你什么事,谁叫你来这儿的,你这个小淫贼,你刚才是不是……” 李佩佩此时似乎更加的恼怒。 “没有,大师姐,我什么都没看到。” 欧阳渐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急忙辩解,除了这么说,他还能怎么说?难道说自己看到了一点什么?那不是找死吗? “哼,你没有看到什么倒好,要是看到了,我非拧下你的头不可,臭小子,快潜回到水里去,不准出来,直到我离开这里。” 李佩佩命令道。 “哦。” 欧阳渐准备照做。 “慢着。” 李佩佩喝止。 “不要对任何人说我来过这里,也不要对任何人说你在这里见过我,你要是敢坏我的名声,我就要了你的小命,听清楚没有?” 李佩佩语气严肃,几乎是在威逼。 “我知道了,大师姐。” 欧阳渐只能答应,然后,没入了水中,向水底潜去。 在水底呆了一阵,欧阳渐确保李佩佩早已离开,才从水里浮起。 果然,李佩佩早已没了踪影。欧阳渐也无心再享受潭水的清凉,上到岸边,穿好衣服准备离开。 但,他发现自己腰带上的身份牌碟不见了。 “会在哪儿呢,难道是我掉了……” 欧阳渐喃喃着,在原地找了起来,但是翻遍附近的草丛,也没有牌碟的影子。 忽然,他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糟糕,怕是李佩佩拿走了,一定是她找到了自己的衣服,拿走了牌碟,然后…… 他不敢多想,总之,他感觉到了一个危机在向自己迫近。 唉,这个李佩佩真是的,女孩子家家,来游泳作甚?来也就算了,自己的衣服明明在岸上的草丛里,她怎么就没看见?但凡看了一眼,就知道这里有人,就不会发生这么尴尬的事情了。 唉。 欧阳渐心中有些懊恼,觉得自己运气有点差,师傅刚走没几天,就开始要晦气了。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飞回到了灵田边的小屋,那里,赫然有一个身影兀立着,却是执事堂的一个弟子,欧阳渐在执事堂领取宗门任务的时候见过。 执事弟子来这里作甚? “拜见师兄。” 欧阳渐心中狐疑,但还是朝他行了个礼。 执事弟子看了看他,脸色有点严肃。 “你就是欧阳渐?” “是的,正是小弟。” 欧阳渐回应着,心中却忽然明白了,这个人的到来跟李佩佩有关,只是没想到,事情来的这么快。 “嗯,我代钟执事前来告诉你,你未来三年的宗门福利被取消了,并且,要为宗门义务种植灵稻三年,至于原因……钟执事说你自己应该清楚。” 执事弟子如是传达着指令,他说的钟执事,便是执事堂的话事人。 欧阳渐呆住了。 天目宗炼气五层以下的弟子,每年可以到执事堂领取二十枚低阶丹药洗髓丹,以及低阶灵石五块。 现在,三年的福利全没了,就是总数六十枚的洗髓丹,十五块的低阶灵石。 并且,义务种植灵稻三年,按一年五块低阶灵石的正常报酬计算,十五块低阶灵石拿不到,白干三年。 在坊市里,一块低阶灵石等价于一枚洗髓丹,也就是说,这三年,他一共损失了九十枚的洗髓丹。 虽然洗髓丹是低阶丹药,但对于欧阳渐来说,却是修炼的唯一助力,他原本就根骨低劣,没有丹药的辅助,未来三年的进展,会比往常慢上不少。 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欧阳渐有些头昏脑涨,眼睛也花了。 “师兄,小弟冤枉,大师姐她……” 他本能地想辩解,但,他忽然想起了李佩佩的话,如果将今日之事声张出去,以后,自己可能性命难保。 所以,他止住了。 执事弟子却忽然眼睛一亮,似乎,他并不知道上头对欧阳渐的处罚跟李佩佩有关。 “怎么?你怎么大师姐了?” 执事弟子好奇起来。 “哦,没……没……” 欧阳渐将脑袋晃成了拨浪鼓。 执事弟子看到欧阳渐谨慎的样子,虽然好奇,却也没有再问,他感觉到这里面的水很深,如果自己问得太多,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钟执事也没有告诉自己其中的实情,只是叫自己来传话而已。 这必定是一件十分隐秘的事,或许,就连钟执事都不知道缘由。 执事弟子脑筋转动,知晓利害,他看了看十分颓丧的欧阳渐,便祭出飞行法器默默地飞走了。 而原地石化的欧阳渐,呆立良久,陷入沉默,渐渐地,他的眼里不由得有些湿润,一半是为着师傅的离去,一半,是为着这不公的世道。 李佩佩,你好狠! 他的无助的内心,升起了一些怨恨。 一下午,欧阳渐情绪低落到了极点,他坐在小屋的门槛上,对着灵田,出神了很久很久。 他心潮翻涌,五味杂陈。这十几年,虽然师傅不离不弃,甚至疼爱有加,可当他知道自己是一个没人要的孤儿,心里就很难过,他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师傅把自己捡回来,或许,他早已葬身豺狼虎豹的尖牙利爪之下。 这个天下,对他来说,从一开始就怀着恶意,师傅在的时候,这种恶意被师傅的关怀消释了一些,但现在,这种恶意却前所未有地浓重。 不行,我得找李佩佩理论理论,凭什么取消自己三年的福利,还要自己义务劳动三年,我欧阳渐做错了什么? 想罢,欧阳渐驾起飞行法器,往九黎峰的主峰飞去。 恰巧,李佩佩就在主峰前面的广场上,和一个年纪相若的男弟子,从飞行法器上降落,似乎,他们刚从天目宗的主峰——天目峰回来。 第2章 一巴掌之仇 “大师姐。” 欧阳渐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是你,你来干什么?” 李佩佩一见是他,秀眉一挑,有些不悦。 “我来拿回我的身份牌碟。” 欧阳渐望着李佩佩道。 “拿去,不要再在我的面前出现了。” 李佩佩手一动,甩出了一个物件,脸上的神色很是严肃,甚至是有些冰冷,话语也带着不耐烦和一些警告。 欧阳渐一伸手,将东西接住,正是自己的身份牌。 “大师姐……” 欧阳渐又道。 “又怎么了?” 李佩佩正要举步离开,此时便愈加不耐烦,眼睛盯着欧阳渐,仿佛要把他看化。 “那个……三年宗门福利这事,大师姐是不是……我实在是无意冒犯大师姐的。” 欧阳渐试着解释。 “闭嘴。” 李佩佩忽然厉声呵斥,眼光如电,直刺欧阳渐心窝,同时,她谨慎地看了看旁边同行的青年。 欧阳渐不禁一愣。 “师姐,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跟一个毛头小子有瓜葛?” 此时,李佩佩身边的白净青年询问起来,明显很是好奇。这个白净青年,却是个炼气六层的修士,在年轻辈弟子中,也算不错了。 “没什么,你不要多问。” 李佩佩面无表情地回复,眼神,却仍是恼怒地瞪着欧阳渐。 “大师姐,我错了还不行吗,请你撤销对我的处罚吧。” “你给我闭嘴——” 李佩佩大怒,声音突然提高了,并且是带着咬牙切齿的感觉。对自己清白的保护使她失去了理智,她竟然愤怒得娇躯微微颤动起来。 旁边的白净青年,似乎从未见过李佩佩这番模样,也吓了一怔,但随即,讨好的心理占据了主导,他三几步蹿上去,对着欧阳渐就是一巴掌。 啪—— 欧阳渐被打蒙了。 “你这厮,好不知趣,师姐叫你闭嘴,你还唠叨作甚?不想活了还是怎地?” 白净青年倒是认识欧阳渐,但看他只是个炼气三层的小修士,而且他师傅欧阳离前一阵子刚刚陨落,根本没什么好怕的,此时教训他一番,来获得李佩佩的好感,可是一笔非常不错的买卖。 “你……你怎么打人?” 欧阳渐摸着热辣辣的半边脸,恨恨地瞪着白净青年? “我就打你怎么着,谁叫你不知好歹,敢惹师姐生气,你真是活腻味了。” 白净青年根本没把欧阳渐放在心上。 “你……” 欧阳渐恨得胸口起伏着,可也只是恨,他若想动手讨回来,只怕会输得很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暂且忍了这口鸟气。 “高扬,算了,我们走吧。” 此时,李佩佩忽然消气了一般,劝白净青年离开。 叫高扬的白净青年闻言,白了欧阳渐一眼,便跟着李佩佩往一边走了。 欧阳渐看着二人离开的身影,心里又气又恨,对自己无端的处罚没有撤销,还挨了一巴掌,这等奇耻大辱,何时才能洗雪? 欧阳渐在原地呆了一阵,眼看天色渐渐暗下来,他才愤恨地离开了九黎峰,飞回到小孤山下。 接下来的两日,欧阳渐被高扬的那一巴掌弄得心神不宁,报仇,报仇,何时才能讨回那一巴掌? 第三天,欧阳渐才正常了一些,架不住天气热,他又踩着飞行法器,前往放鹤崖下的水潭游泳。 不过,没等他除去衣物,一声响亮的鹤鸣自上空传来,原本,放鹤崖响起鹤鸣声是司空见惯之事,但是,细心的欧阳渐发现了一点异样。 这次的鹤鸣声怎么有点凄厉的感觉? 他抬头看天,放鹤崖上那只仅有的巨鹤,自外面飞回来了,而它平日飞行时绷直的双脚,今日却有一只脚没有绷直,有些耷拉的感觉。 欧阳渐眉头轻轻一拧,巨鹤受伤了? 这么想着,巨鹤已落在了放鹤崖上,扑动着翅膀,因站立不稳而左摇右晃。 欧阳渐断定自己的猜测没错,便驾了飞行法器,直直地飞上了放鹤崖。 “鹤兄,你怎么了?” 欧阳渐对着受伤的巨鹤道。 他看到巨鹤受伤的脚,分明已经断了,原本笔直的脚骨,此时已经歪了一些,厚厚的脚皮,渗出了一些鲜血。 “别怕,我来帮你。” 欧阳渐伸手轻抚了一下这只巨鹤,安慰着它,然后走到一侧,折下了两根孩童手臂粗细的树枝,准备给巨鹤接驳脚骨。 他取出了一颗治伤的小还丹,把它捏碎,然后敷在了巨鹤脚骨断裂之处,巨鹤倒是很通人性一般,一只翅膀靠在他的肩膀上,任由他给自己治伤。 敷好药,欧阳渐自衣服上撕下一根布条,将两根树枝固定在巨鹤的脚骨上,细心地绑好,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一盏茶功夫。 “好了,你没事了,过一阵子就可以站立了。” 欧阳渐抚摸着巨鹤宽大的翅膀,安慰它。 巨鹤似乎听懂了,伸过脑袋,在欧阳渐的脖子上蹭了一下。说实话,这只巨鹤高大得很,就是欧阳渐,都没有它这么高。 被救治的巨鹤,试着用骨折的那只脚一起支撑身体,还好,虽然不能太用力,但总算可以稍微支撑着,起码是可以站稳了。 巨鹤心存感激一般,又伸过脑袋,在欧阳渐的脖子上蹭了蹭,一副十分亲切的样子。 这时,欧阳渐突然发现,巨鹤的身体竟然隐隐约约地散发出一些法力气息? 待一细看,果然没错,巨鹤身上确实有一些似有若无的真气在慢慢地流转,就像一个刚刚步入修仙界的低阶修士。 不过也不奇怪,这只巨鹤体型巨大,只怕已经存活了几百年了吧。 “鹤兄,你在这呆着,我到下面的水潭里抓些鱼来,给你补补身子,你才会好得快些。” 欧阳渐笑着对巨鹤道,然后一个飞身,直直地往崖下坠去。 他的身子就像一只从天而降的大鸟,直下万丈,竟是花了几息的时间,才降到水潭上面,随后,他祭出飞行法器,就在即将落水的瞬间,让法器托住急坠的身子,待速度一缓,他再扑通——扎进了水潭之中。 这深潭长年不干,里面的鱼不但多,而且大,很快,欧阳渐就抓了几条大鱼,然后飞回到崖上。 “鹤兄,你吃吧,吃完还有,以后我会一直照顾你,直到你好了为止。” 欧阳渐把鱼丢到巨鹤的面前,笑吟吟地,就像是对一个老友那般。 巨鹤放声巨鸣,对着欧阳渐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表达谢意。 之后,巨鹤开始吃鱼。 这时候,欧阳渐忘却了自己前两日遭受的一切,因能救治巨鹤而感到十分的高兴。 “哦,险些忘了,我身上还有小还丹,可以给你内服治伤。” 欧阳渐忽然想起了什么,自己身上还有几颗小还丹,这小还丹不但可以外用,还可以内服,是内外兼用的基础治伤药,只是效果比起大还丹,要差得远,要是有大还丹,不出五日,巨鹤便可以恢复如常。 欧阳渐说着,取出了怀里的一个小药瓶,倒出了一粒小还丹,走到巨鹤面前,将小还丹伸到了巨鹤的嘴边。 巨鹤也不客气,张开尖利的巨喙,将小还丹吞进了肚子里。 “好了,你在这儿好生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欧阳渐笑笑地摸了摸巨鹤斗大的脑袋,跟它作别。真没想到,往日时时可见的巨鹤,如今只一阵子,就成了欧阳渐的挚友,以前,他只认为,巨鹤不过是一只体型巨大的野生鹤类而已。 巨鹤知道欧阳渐要走,伸过脑袋,在他脖子上蹭了好一阵,这才让他离开。 第3章 灵鹤的回馈 次日,欧阳渐惦着巨鹤,早早就飞到了放鹤崖,捉了几条大鱼给巨鹤吃,又给它喂了一颗小还丹,然后,坐在巨鹤的身边,伸出手,抚摸着巨鹤洁净的羽毛。 “鹤兄,你怎么会受伤呢?你的腿骨如此粗大,一般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将之弄伤,你发生了什么事?” 欧阳渐有些好奇,巨鹤有法力气息,又通人性,他怀疑,巨鹤在外面跟一些猛兽进行了搏斗。 巨鹤闻言,转头认真地看着他,有些愣,约莫几个呼吸,才噶地叫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欧阳渐傻傻一笑。 “对了,我忘了你不能说话,你看我这傻样。” 巨鹤听到欧阳渐的自嘲,又认真地看着他一阵,随即,又是噶的一声,似乎,算是对他的一个回应。 欧阳渐笑了,是欢乐的笑,巨鹤虽然不能说话,但,它的叫声就是回应,有这样的同伴,也算是一件幸事。 “鹤兄,我得回去了,你好生呆着,我明天再来看你。” 欧阳渐想起今天还未给灵田里的灵稻布雨,这么热的天,不要把灵稻给旱杀了,虽然现在自己是义务给宗门劳动,但既然种下了灵稻,就没有半途放弃的道理。 …… 此后,一连半个月,欧阳渐坚持每天给巨鹤捉鱼吃,小还丹早就没有了,但是在欧阳渐的悉心照顾之下,巨鹤的伤势已然恢复了七八分。 一日,欧阳渐照常去放鹤崖看望巨鹤,当他飞到那儿时,却没看见巨鹤的踪影。 “鹤兄,你在哪儿呢?” 欧阳渐忍不住对着放鹤崖喊了一声,声音传遍了巨石杂陈的放鹤崖,但,没有听到巨鹤的任何回应。 “鹤兄——” 欧阳渐不甘心,又大声喊了一遍。 但,放鹤崖空空如也。 他确定巨鹤真的飞走了,出门了,可能,巨鹤因伤困在崖上这么久,早就烦闷了,想出去撒丫子寻欢。 想到这,欧阳渐微微失落的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些,他坐下来,等了一阵,希望看到巨鹤回来,不过,约莫一顿饭功夫,并没等到巨鹤,他于是回到了小孤山。 第二日,欧阳渐去到放鹤崖,仍是不见巨鹤的踪影。 第三日,巨鹤仍然不在,他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第四日,欧阳渐起了个大早,他急切地想见到巨鹤平安回返,是以起来之后,便飞去了放鹤崖。 这一次,他的心总算放落了。 远远地,他就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崖上,那高高的双脚,昂起的身姿,不用说,是巨鹤回来了。 靠近时,巨鹤已发现了他,并且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鸣叫。 噶—— 声音传出去老远老远,似乎,传出了九黎峰,响遍了整个天目宗。 “鹤兄,你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 欧阳渐高兴极了,一把抱住巨鹤的脖子,其实,他只能勉强够到巨鹤的脖根,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表达对巨鹤的担心,以及巨鹤回来的欣喜。 巨鹤低下头,脑袋在欧阳渐的头顶上蹭着,一人一鹤,亲如兄弟。 之后,巨鹤挣脱了欧阳渐的双手,一转身,走进了巨石丛中。 欧阳渐一愣,不明所以。 但下一刻,他呆了一呆。 只见巨鹤从巨石丛中出来,巨喙叼着一些植物,看起来很是不凡。欧阳渐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一些灵草。 原来,巨鹤出远门,是去找灵草给自己,来报答自己的救治之恩? 欧阳渐瞬间感动不已,这世上,除了师傅,还有谁对自己这么好? 待巨鹤将灵草放在他的手上时,他再次一呆,他自小熟读草药书籍,稍一细看,就认出了巨鹤带给自己的四种灵草,其中两种是炼制洗髓丹的,还有一种是炼制中级丹药天衍丹的,叫做天香草,最后一种,竟然是炼制筑基丹的玉脂香。 简直是不可思议! 这真的是好东西啊。 欧阳渐激动得说不出话,反复地看着手里的灵草,双手忍不住轻轻地颤抖起来。 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天香草和玉脂香去换洗髓丹,这样,不但自己三年被扣的丹药全部可以回来,还会多出不少。 就在他兴奋无比的时候,巨鹤却忽然伸直了脖子,竟然有些不舒服的样子,就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鹤兄,你怎么了?” 欧阳渐一愣。 巨鹤却没有理会欧阳渐的话,而是继续伸着脖子,浑身使着劲,整条脖子几乎僵直了。 难道,巨鹤不是被噎住了,而是……在往外面吐东西? 欧阳渐发现,巨鹤不舒服只是一阵子,很快就显得自然了,除了脖颈还僵直着。 随即,巨鹤的尖喙抵向了欧阳渐的左手手掌,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下一刻,欧阳渐发现巨鹤的脖颈里,有一个东西在向外蠕动。 显然,巨鹤确实是在吐出什么。 欧阳渐明白了,巨鹤竟然要把它肚子里的什么东西吐出来给自己,这会是个什么东西?巨鹤吞进了肚子里,还能不被消化掉? 最终,这个东西显露了,竟然是一颗荔枝般大小,通体雪白的珠子,而且,上面竟然有一层淡淡的灵光。 欧阳渐再次一呆。 这个东西,似乎是个不寻常的物件,也不知道巨鹤是从哪里得来的。 巨鹤吐出这个东西,然后望着呆立的欧阳渐,静静地不发声。 欧阳渐拿起珠子细看,除了可以确定是一个宝物,却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直觉告诉他,这个珠子应该不是外表看起来那样,可能,是另有乾坤。 于是,他尝试着向珠子注入了一点真元。 但,珠子除了灵光大盛了一下,就没有任何的反应了。 “鹤兄,这个宝珠到底有何作用?” 欧阳渐搞不懂,便询问巨鹤。 巨鹤被问,除了脑袋一偏,认真地看着他,也没有什么反应,显然,巨鹤虽然通人性,但这么高深的问题,它是不会懂的,或许,它只是觉得这个珠子不一般,是以赠给欧阳渐,聊表谢意。 欧阳渐有点茫然。 不过,他随即决定用神念查探一下珠子的内部,于是,将神念注入了珠子里。 神念一伸进去,嗬,果然内里大有乾坤。 里面竟然是一方小天地,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有一个盆栽,盆栽里长着一颗树苗,这颗树苗只有尺余高,长着仅有的四片叶子。 这四片叶子是两两对着长的,叶肉很厚实,偏圆形,就像大号的豆瓣,奇特的是,叶脉纹路跟一般的叶子不一样,竟然杂乱无章,而且,纹路呈现出血红色,很是扎眼。 等等,也并不是杂乱无章,而是……看起来像游走的龙! 还有,这四片叶子竟然笼罩着淡淡的灵光,灵光自树茎沿着龙形的纹路慢慢悠悠地流动,流到叶尖,再沿着叶子边缘倒走,返回到树茎上,如此周而复始。 欧阳渐又呆住了,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株灵草,问题是,自己熟读各种草药书籍,却没有见过这个东西。 再看灵草下面的土壤,嗯?这个土壤乍一看跟一般的泥土没有差别,但细看之下,竟然隐现着一些难以察觉的紫色气息。 这立马让他想到了灵石的颜色,灵石就是紫色的,这个土壤,莫不是传说中的灵壤? 完全可能,能在一个珠子里建造天地的人,本就是一个修为极高的大拿,这个大拿的境界,或许是小乘,或许是大乘,还有可能更高,这种境界的人,自然有手段获得各种宝物。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小乘,大乘,脱胎,渡劫,飞升。仙道九境,在欧阳渐所在的东胜州,能到元婴境的万里挑一,到小乘境的,已不知几千百年没有出现过了。 第4章 无名宝珠 得知这个宝珠是一个前辈高人遗留的宝贝,欧阳渐反而平静下来了,最主要的是,他没搞懂里面的灵草究竟是什么。 “鹤兄,谢谢你赠给我的宝物,我现在去藏经堂查阅书籍,明天再来看你。” 欧阳渐急着想知道里面的灵草是什么,是以跟巨鹤告别。 巨鹤噶地回应了一声,低头在欧阳渐身上蹭了一下,欧阳渐摸了摸巨鹤的脑袋,将那几株灵草收进了储物袋,便离开了放鹤崖。 欧阳渐驾起飞行法器,直奔天目宗的主峰天目峰,那里,有本宗的藏书处——藏经堂。 欧阳渐到了藏经堂,直接找草药书,找自己以前没看过的草药书。 但是翻了一本又一本,里面没有任何关于宝珠内那株灵草的记载和描述。 不得已,他只能决定放弃,改日再来看看。 就在他刚要离开时,一本破旧的古书进入了他的眼帘,这本书发黄到近乎变黑了,看起来不知道有几千百年的历史,而那上面的书名都快要磨损得看不清,定睛细看,才隐约辨认出来,叫做《奇物志》。 怀着试试看的心理,欧阳渐自书架上取下了这本书,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页记载的是一种上古时期的妖兽,没什么特别的。 第二页,又是妖兽。 第三页…… 书册的后半部分,终于不是妖兽,而是一些上古神器,和一些防御类的奇宝。 眼看书籍已经要到最后,欧阳渐几乎不抱希望了,这本书就记载了三种东西而已,妖兽,神器和奇宝。 怀着失望的心情,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忽然,他精神一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在这本书的最后一页,上面有一幅奇草图,这幅奇草图上的灵草,不是其他,赫然便是宝珠内的那颗灵草。 它的名字,叫做龙血树?! 对了,对了,无怪乎那株灵草叶面的筋脉纹路像一条龙,而且呈现血红色,看来真的很贴合这个名字呀。 再看上面的描述:高可尺许,四叶,两两对生,为千方引,以一叶入方,可收精敛华,不使散败,为聚丹之无上奇珍,叶可再生,无穷尽矣。 哈哈,哈哈,真是一个大宝贝呀,想不到鹤兄竟然赠给我一个绝世宝贝,有了这个宝贝,还怕什么炼丹失败,还怕什么成丹率低? 欧阳渐看完描述,忍不住眼目放光,内心无比的兴奋,这株龙血树,原来是万能的药引。 须知在修仙界,一般的修士,炼制丹药的成功率极低,不过三四成,就是术业有专攻的丹药师,成丹率也才五六成,如果用龙血树做引子,达到八九成的成丹率,那就相当厉害了。 最紧要的是,龙血树的叶子可以再生,那不就是说,可以取之无尽,用之不竭? 好,太好了,到时候,倒要看看是不是真如书中描写的这般神奇。 欧阳渐不由得心驰神往着。 随后,他就忍不住想要试个究竟,因为,他现在有巨鹤赠给他的两种洗髓丹配方,再用天衍丹配方的那一味天香草,换来炼制洗髓丹所需的剩下两种配方,就可以凑齐完整的洗髓丹方药。 正好可以试试龙血树的真实成色。 说干就干,他立马出了藏经堂,前往天目峰一侧的交易广场。 他在一个炼气十三层的中年修士那里,以一味天香草,换来了炼制洗髓丹剩余的两种方药。 随后,他火速前往不远处的炼丹房。 炼丹房的执事是一个炼气十三层的老修士,姓龙,以前欧阳渐跟师傅来过这里,是以认识。 “龙师叔。” 欧阳渐微笑地跟他打招呼。 “哦,是你啊,欧阳师侄。” 老修士还算客气,毕竟跟欧阳渐的师傅同辈。 “是的,我想要一间丹房。” 欧阳渐取出了两块低阶灵石,放在了老修士前面的桌子上,这是使用丹房的费用,用来购买炼制丹药的炎灵石。 炎灵石作为炼丹的火源,必不可少,除非是金丹境以上的修士,可以用体内的三味真火炼丹。 老修士收起桌上的灵石,转身放在身后的柜子里,然后拿了一个钥匙,叫一侧的丹房弟子去仓库取炎灵石。 弟子听命去了,很快就端了一盘火红色的炎灵石,有四块,每块都是孩童拳头般大小,成品字形堆放着。 老修士又取了一把丹房的钥匙,交给了欧阳渐。 “十五号丹房。” 他示意道。 “好的,谢谢龙师叔。” 欧阳渐礼貌回应,拿了钥匙,端了炎灵石,前往十五号丹房。 进入丹房,关上房门,欧阳渐取出了洗髓丹的四味方药,用灵力将之弄成粉状。 接着,他神魂一跃,自宝珠内的小天地里摘下了一片龙血树的叶子,也用灵力弄成粉状,再混合到丹方之中,弄匀。 之后,他揭开丹鼎的外盖,将方药放进了内丹鼎中,盖上内盖,再盖上外盖,再把四块炎灵石放在了丹鼎之下。 学着师傅以前炼丹的样子,他盘腿坐下来,右手两指朝着炎灵石隔空一点,祭出一道真元,叫了声“着。” 哗的一声,炎灵石瞬间起火。 随即,他朝着丹鼎也祭出了一道真元,让丹鼎的内鼎慢慢地转动起来,好让里面的方药均匀地受热。 这样约莫持续了一顿饭功夫,一阵扑鼻的香气四散开来,丹药开始生成了。 欧阳渐闻到浓浓的丹药味,脸上露出了笑意,凭这股丹药味的浓重,他感觉至少炼制成了六七颗洗髓丹。 等他揭开鼎盖,顿时喜笑颜开。 内鼎上,一堆洗髓丹安安静静地躺着,逐一清点,竟然是十颗,也就是说,完全无损。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真是难以置信,这下发达了! 他把洗髓丹装进一个小瓶子里,心中真是说不出的高兴。 但他忽然想到那株龙血树,古籍记载它可以无限生长,自己先前摘下了一片叶子,不知此时它长出来没有? 于是,他取出宝珠,用神念查看了一下里面的情况。 哈哈,哈哈哈—— 欧阳渐这一查看,简直要乐疯了,只见龙血树被摘下叶子的地方,此时真的长出了新的叶子,而且,速度之快,几乎就要跟老的叶子一样大了。 或许,这得归功于灵壤的神奇力量。 而此时,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形成了,有了这个宝珠,自己何愁不能快速进阶?自己手里还有一株筑基丹的配方玉脂香,只要拿它去换洗髓丹的方药,自己就有许许多多的洗髓丹了。 不,应该换天衍丹的方药,天衍丹的助修效果,比洗髓丹强多了,虽然对于自己这样一个炼气三层的小修士,有极大的风险,但是,这完全值得一试。 而且,方药和丹药之间有一个成品差,理想状态下的一份方药,可以炼制十颗丹药,但实际往往只能炼成几颗。那么方药和丹药之间,就有一个价值差的存在,也就是说,一份的方药,只能等价于几颗丹药而已。 那么自己只要用一份方药,炼制出十颗的丹药,然后吃掉其中的一部分,再用剩下的去换下一份方药,又可以炼制出十颗丹药,如此周而复始,自己就可以利用这个成品差,实现丹药的无限使用。 哈哈,哈哈哈,这真是太美妙了,什么三年的福利取消,什么义务劳动三年,算个蛋蛋。 欧阳渐瞬间觉得海阔天空,人世间无比的美好。 第5章 龙血树 下午,欧阳渐再次出现在了天目峰的交易广场。 他用一份玉脂香,在一个十二层炼气士那里换到了一副天衍丹的完整方药,外加一块天净石,两块低级五行石。 这两种宝石可是好东西,可以用来祭炼师傅留给自己的钨铁剑。 师傅一生重修炼,轻兵器,一柄钨铁剑,因没有足够的宝物祭炼,至今仍是中品法器。虽然师傅已经给钨铁剑祭炼了二十一颗低级五行宝石,以及三颗的天净石,但这距离将钨铁剑升级为上品法器,还差着另外四颗低级五行宝石,以及两颗的天净石。 修仙界的宝剑,分三大等级,钨铁剑是为法器,为初级武器,寒铁剑是为灵器,为中级武器,玄铁剑是为神器,为高级武器。 每一个大等级又包含三个小等级,即下、中、上三品。武器一造出来,未用宝物加以祭炼,是为下品,此时只需要一颗天净石,五颗低级的五行石,就可以升级为中品法器,再用五倍之数的宝物祭炼,就可以升级为上品法器了。 至于其他的法器,包括防御类的护盾,则按品秩分为法宝,灵宝,奇宝等。 换了天衍丹方药后,欧阳渐又去了炼丹房。 这次,他要炼制中级助修丹——天衍丹。 用昨天一样的操作手法,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丹药就出炉了,那香味,简直不要太浓。 这次还是十颗,完全无损,龙血树确实是天下奇珍。欧阳渐望着十颗绿莹莹的天衍丹,心里美滋滋。 出了丹房,他快速地回到了小孤山,走进自己的小屋,关上门,盘腿坐在床上。 他取出一颗天衍丹,望着它,迟疑了一阵子,但最后,他还是心一横,决定冒这个险,便一骨碌将之吞落。 一般来说,天衍丹是炼气十层到筑基后期的修士服用的,没到相应的层次,服用存在风险,而且越是低层次,风险就越大。 但是,欧阳渐太急着提升修为了,为了快,他豁出去了。 高扬的那一巴掌,他心里可是还一直记得。 吞下天衍丹,欧阳渐的肚子里很快就传来热辣辣的感觉,很不舒服,就想呕吐,他忍不住哇——哇地干呕了几下。 随后,辣感渐渐退去,火热之感暴增,全身的经脉都疾速地鼓胀起来,瞬间就达到了接近爆裂的程度。 欧阳渐的额头瞬间就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头顶升起丝丝白气,身躯也禁不住抖动起来。他咬紧牙关,竭力地保持清醒,只有清醒,才能引导药力按照功法的路径行走,避免走火入魔。 他的身躯很快就汗湿透了,他艰难地喘着气,眼睛一片模糊,完全就是昏迷前的征兆。 这时候,欧阳渐猛地一甩脑袋,然后用力扯下身上的衣衫,试图散热,让自己好受一些。 还别说,除去衣衫,果然有些用处,他浑身汗如雨下,就像置身在大雨中一样,但感觉上他已稍微舒服了一些。 就这样,他一边忍受着灼热,一边运功行气,渐渐地压住药力,把它化为己用。 到后来,灼热感越来越弱,汗水也少了,整整三个时辰,药力才完全散去。 睁开眼,欧阳渐顿觉浑身舒坦,满身有用不完的劲道,身躯也飘飘然,就像要飞起来一样。 嗬,天衍丹就是好,比之洗髓丹,强了不知多少倍。 打开门,已是午后时分,欧阳渐想起还没去放鹤崖看望巨鹤,便驾了法器,飞向了放鹤崖。 他对巨鹤的感激,无以言表,捉了几条大鱼给巨鹤吃后,便呆在崖上,向巨鹤说起那颗宝珠以及龙血树的事情来。 巨鹤只是偏着脑袋认真倾听,偶尔扇扇翅膀,清唳一声,表示回应。 “鹤兄,我得回去了,这段时间,我得加快修炼,不然很难在修仙界立足,以后可能不能每天来看你了。” 半个时辰左右,欧阳渐要离开放鹤崖,他搂着巨鹤的脖子,跟他道别。 噶—— 巨鹤鸣叫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面,似乎在回应他。 …… 两天后,欧阳渐吃了四颗天衍丹,留下了六颗,然后去到交易广场,用四颗天衍丹换到了一份对应的方药。 然后,他用这个方药,又炼制了十颗天衍丹。 之后的两天,他将其中四颗吃了,又用四颗换了对应的一份方药,留下的部分,储存起来以后买宝石用。 当他接连四次去到丹房的时候,丹房的老修士给了他一个忠告。 “欧阳师侄,你来的太频繁了,要注意安全哪。” 欧阳渐懂得老修士的意思,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己频繁来炼丹,虽然别人不知道自己炼的是什么丹,用的是什么宝物,但这个频率太高了,有点扎眼。 就怕多心之人盯上,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谢谢龙师叔提醒,师侄会小心的。” 他感激地对着老修士鞠了一躬。 此后,他就不在交易广场换方药了,而是去到天目峰千余里之外的云莱坊市,用积攒下来的天衍丹,一次换两份方药,每次都在不同的地方换,以免被人盯上。 他的修为,增长得很快,至少比以前师傅给自己吃洗髓丹的时候,要快上几倍。他对自己的修仙前景,感到十分乐观。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快,他每天都很充实,不知不觉间,一年就过去了。 此时,欧阳渐的修为,已到了炼气四层往上,接近五层的境界。 这时候,他有了一个想法,就是自己的修为已经可以稳定、快速地增长,是时候将师傅留给自己的中品法器升级为上品法器了。 一旦升级到上品,自己的攻击力就会加强不少,遇到比自己境界更高的修士,也更有信心。 所以,他开始一边修炼,一边积累天衍丹,只要有足够的天衍丹,就可以换到所需的另外两块五行石,以及一块天净石。 第6章 我不想死 云莱坊市,东胜州中部的一个中型坊市,修仙界的物资集散地,位于高耸的云莱山上部。 一个十六岁的背剑少年,走进了一家叫做“包罗万有”的奇货店。 他用六十颗天衍丹的代价,换到了两块低级五行石,以及一块天净石。 没错,他就是欧阳渐。 当他收起宝石离开店铺的时候,却正好有一个二十左右的灰袍青年走了进来。欧阳渐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见自己的宝石,便赶紧走出了店铺。 一出店铺,他脚步匆匆,直接就往天目宗的方向赶,要不是坊市不能飞行,他早就驾起法器飞走了。 所以,当他一离开坊市的范围,就放出了飞行法器,一溜烟走了。 不过,他飞出几十里后,却忽然一个沉身,落到了脚下的密林之中。 他急着祭炼自己的宝剑。 而祭炼宝剑有一定的概率会失败,如果失败,就必须要用一种叫做玉龙髓的宝物来加持。如果祭炼失败了,他就可以回到坊市去,交换到玉龙髓,再来加持一下。 落到地面,欧阳渐小心地看了看天上,又四下张望了一番,确保环境安全,他便盘腿坐在了地上。 意念一动,背后的钨铁剑嘶地出鞘,向上一窜,然后一个翻身,剑尖朝下,稳稳地悬在欧阳渐面前四尺之外。 接着,他从储物袋调出了一颗绿色的五行石,使之悬在宝剑和自己的中间,然后并拢右手中、食二指,朝着宝石一点,哗,宝石在真元的作用下,瞬间膨胀,就像一团浅绿色的。 这时候,他立即咬破舌尖,朝着这团吐出了一口精血。 随即,一收缩,迅速地化作了一道气流,滋溜,一下就钻进了宝剑的剑身之中。 宝剑灵光一盛,随即暗淡下去。 用同样的手法,欧阳渐依次将剩下的三颗五行石,也打入了宝剑之中。 最后,是两颗天净石,成败在此一举。 不过,一般来说,成功的概率较高,失败的概率,大概只有两三成。 欧阳渐认为自己的运气不会这么差,所以他很快就将天净石也打入了宝剑之中。 只见宝剑灵光大盛了一下,很是耀眼,但很快,灵光一敛,宝剑暗淡下来,并没有质的飞跃,只是多了些灵光而已。 “啊——这——” 欧阳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分明就是祭炼失败了,若是成功,宝剑的法力气息,会比之前强很多,可现实并不是如此,只是强了一些而已。 “他爷爷的,这也太衰了吧。” 欧阳渐再次表达着惊讶和不满。 可这也改变不了事实,他扁了扁嘴,心里颇为的沮丧。 就在他纳闷之时,忽觉眼前光影一动,一个身影神不知鬼不觉地自一旁蹿出,站在了他身前数丈之外。 定睛一看,竟然就是奇物店遇见的那个灰袍青年。 这个人,显然是夺宝来了。 欧阳渐心里暗暗叫苦。 这可是一个炼气六层的修士,自己虽然已经是五层往上的境界,但还是差着一点距离,这点距离,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反正很要命。 “小子,把你的宝剑交出来,我可以免你不死。” 灰袍青年冷笑着,一副吃定了欧阳渐的样子。 原来,他是看上了自己的宝剑,这下该怎么办?交出去肯定不可能,打吧,可能打不过,或许还会送命,这有点不妙。 欧阳渐有点慌。 不过,他觉得自己不但有师傅留下的宝剑,还有师傅留给自己的一件中品防御法宝——龙鳞甲,以及身上七七八八的各种法器和法符,或许也能一战,他就不信,对方也有师傅赠送这些东西。 其实自己手上可以打的牌,还是挺多的。 他脑里快速地闪过这些念头,便决定大胆一战。 于是,他右手骤捏剑诀,运起化剑术,手指朝灰袍青年一指,叫了声去。 只见他身前的宝剑剑尖向上一跳,忽地幻化成一圈密密的剑影,倏,朝灰袍青年疾速飞去。 灰袍青年见状,神色一凛。他只道欧阳渐被自己吓住了,所以没有说话,也没有起身,哪知,却是暗中使劲,给自己来了个突然袭击。 好在自己早有防备,否则就这一下,自己可能就要丧命,灰袍青年闪过这个念头,同时意念一动,祭出了自己的护身法盾。 那是一块圆形的铁板,看起来成色很不错,法力气息也较为浓厚,竟是一个中品法宝,稀奇的是,似乎就是钨铁所铸,此铁板一出,瞬间涨大,护住了灰袍青年的前身。 当当当—— 一阵密集的脆响,欧阳渐的剑影击中了这个护盾,只见火光四溅,周围瞬间充满了金属热熔的气息。 而灰袍青年神色一变,身躯一个趔趄,不由自主地向后连退两步。 再看他的护盾,平整的盾面竟然布满了密集的坑洼,虽然没有开裂,但已经面目全非。 就这时,欧阳渐手中不停,祭出三个雷爆珠,直击灰袍青年而去。 灰袍青年又一变色,慌忙中,只好仓促地甩出了一张低级防御符。 砰砰砰—— 三声暴响骤起,欧阳渐的雷爆珠在灰袍青年那防御符化成的灵墙面前炸开了,不过,灵墙并没有崩溃,给灰袍青年争取了喘息的机会。 灰袍青年缓过神,冷冷道了声“找死。”手一动,一个手指大小的银白色尖利金属嘶地飞出,朝欧阳渐胸前飞去。 而在半途,这个金属物忽然爆开,变作了无数的花针,铺天盖地地袭向了欧阳渐。 欧阳渐面色镇定,意念一动,释出了胸前的龙鳞甲。龙鳞甲瞬间膨胀,灵光闪闪,将他的身子护了个严实。 这是一条三百多年的妖龙心脏位置上的一片鳞甲,被师傅买来后,炼成了中品法宝,除非是中品以上的法器,否则很难对它造成损伤。 欧阳渐笃定对手的暴雨梨花针,无法对自己的龙鳞甲造成伤害。 果然,只听密集而细小的笃笃声响成一片,暴雨梨花针遇上龙鳞甲,悉数被挡住,弹开掉到了地上。 灰袍青年一呆,什么?对方不但有一件中品法器,还有一件中品法宝? 须知在坊市的兵器铺,一件中品的法器,价格需要七十颗低级灵石,那是一个宗门弟子十四年的福利啊,如果法宝也是中品,就算基础材质较差的,那也得五六十颗低级灵石,就得再种十一二年的灵植才行。 就算这个人把宗门配发的洗髓丹拿来典当,一颗洗髓丹换一颗低级灵石,要弄到两样中品的宝器,得六年不吃丹药。 一般,修士都比较重视修炼,至于宝器,只是打架的时候要用,所以大部分人都是修炼为主,宝器为辅。 所以,灰袍青年对欧阳渐感到惊讶也就不稀奇了,这可不是一个炼气五层的小修士应该有的东西。 他这一呆,欧阳渐早已发起了反击,手一动,又是三颗雷爆珠,飞向了灰袍青年。 爆炸声中,灰袍青年身前的灵墙崩溃了,震波一冲,把灰袍青年又向后轰退了几步。 灰袍青年站稳脚跟,很不服气,终于祭出了宝剑,化作密密的剑影,对着欧阳渐的龙鳞甲击去。 第7章 祭剑失败 欧阳渐一看,对方的宝剑,却是下品法器,就算对方修为比自己高,有法力加持,也万难击破自己的龙鳞甲,那可是差着一个等级呢。 这个等级,靠对方高出的那点灵力,是没有多少效果的。 果然,只听见一阵急促的噗噗声,对方的剑影,竟然悉数没入了龙鳞甲的灵光之中,就像泥牛入海,毫无踪影。 欧阳渐不等对方回神,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只见他手一动,祭出了一个梭子形法器,嘶啦,疾速朝对方飞去。 梭形法器高速转动,撕裂了行进轨迹上的空气,发出了尖锐的声音,听着十分刺耳。 灰袍青年怔住了,根本来不及防范。 而梭形法器却不是直接冲向灰袍青年的护盾,而是如暴雨梨花针一般,忽地迸射出了无数的梭影,兜头盖脸,密密实实地朝灰袍青年袭去。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嘿嘿,欧阳渐心中暗道。 只听得一阵嗤嗤嗤的脆响,夹杂着噗噗噗的声音,一些梭影被对方的护盾挡住了,而有一些,则刚好打在了先前被欧阳渐的剑影击出的坑洼之上,由于这些地方较薄,此时当即被击穿。 一声闷哼响起,灰袍青年登登登后退几步,那些穿过护盾的梭影,在他身上刺出了好几道口子,并且直穿背部。 而他的护盾则灵光一敛,变为了废品,咚地掉到了地上。 灰袍青年身躯摇晃了几下,终于站立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神色扭曲,一副痛苦之状。 欧阳渐看到对方失去还手之力,吁了口气,这全得归功于师傅的留存,若没有宝器在手,这一战胜败难料。 他走近灰袍青年,伸手自地上吸起了那块铁质护盾,细看之下,发现确实是钨铁所铸,这个灰袍青年,还是高估了这块护盾的实力,以为仗着一个中品法宝,就可以打败自己。 当然,自己的宝剑虽然未能成功进阶到上品,但那些打进去的宝石,也有量的积累,比没有打宝石,威力还是大了不少的。 “小兄弟,救……救我,我不想……不想死……” 欧阳渐思忖之时,灰袍青年抬起头,对他投去了哀求的眼神。 之前吃定了欧阳渐的那副表情,早已荡然无存,代之的是一副可怜模样。 欧阳渐看着他,摇摇头。 “不是我不救你,而是救不了你,就是大罗金仙在此,恐怕也无能为力。” 灰袍青年身上的窟窿,几处是在要害部位,欧阳渐所说一点不假。 “不,求你……救救我……” 灰袍青年不相信,伸出手,想去拉欧阳渐的衣衫。 但,他一前倾,身子便一歪,无法支持。 欧阳渐看着他,叹了口气,自己本不想杀人,可还是杀了,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他还是有些不忍。 片刻后,灰袍青年没了气息,双目睁着,死不瞑目。 欧阳渐祭出一张炎灵符,化作一团烈焰,将尸体烧了,他甚至没有去搜对方的储物袋,他觉得没必要,毕竟,对方最好的东西,估计就是那件中品法宝——钨铁护盾。 之后,欧阳渐回到了云莱坊市,他在之前换了三颗宝石的那家奇货店,用四十颗天衍丹的代价换到了一颗玉龙髓。 这是一颗像鹌鹑蛋一样大小的蓝绿色宝物,入手冰凉,外表像是宝石,但又更沉手,且里面有拉丝一般的花纹,看起来很漂亮。 欧阳渐第一次见这个玩意儿,稍作端详,便收了起来,以免被别人看见。 这一次,他确定没有人看到他的宝石,除了掌柜的。 之后,他一刻不停地走出了坊市,驾起飞行器,急急地往天目宗赶去。 回到天目宗小孤山的屋子里,他顾不上休息,当即关上房门,盘腿坐好,然后唤出宝剑,开始加持宝剑。 手法跟打入其他宝石一样,用真元催化玉龙髓,随后朝它吐一口精血,再意念一引,玉龙髓朝钻入到了宝剑之中。 只听宝剑嗡的一声,然后轻微地抖动了一下,接着,却没有任何的变化和反应。 什么?又失败? “他爷爷的,我这是衰神附体了吗?” 欧阳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直直地盯着宝剑,期待宝剑再次做出反应,放出灵光,或是法力气息变浓。 但,没反应,就是没反应,宝剑悬在面前,静默得就像死了一样。 欧阳渐郁闷得想哭,这玉龙髓花了自己四十颗的天衍丹,如果吃进肚子里,自己可能已经是炼气六层的境界了。 望着面前的宝剑,他有点绝望,一时间,只觉得空气令人窒息。 过了好一阵,他才缓过神来,没事,反正只要宝珠还在,自己就有无穷无尽的丹药,大不了,再等几个月。 想到这里,他心里好受了一些,遂将宝剑收起。 虽如此,他还是觉得上天对自己不公,这一两年来,龙血树带给他的振奋,瞬间被升级宝剑失败的颓废打败了。 随后,他向放鹤崖飞去,这世上,也只有巨鹤能倾听他的心声了。 这一两年来,欧阳渐忙着炼丹修炼,不能每天来看望巨鹤,但是这一人一鹤的情感,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更加的亲近。 欧阳渐见到巨鹤,伸手搂住了它的脖颈,他长高了,已经能从容够到巨鹤的脖子了。 巨鹤也用脑袋在他身上挨挨擦擦,简直比亲兄弟还亲。 “鹤兄,来,吃洗髓丹。” 欧阳渐知道巨鹤的需求,取出一颗洗髓丹,示意它吞下,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巨鹤张开巨喙,将欧阳渐放进嘴里的洗髓丹吞了下去。 虽然巨鹤可能不会运功行气,不能完全地吸收洗髓丹的药力,但助修的效果还是有的。 之后,欧阳渐对着巨鹤,吐露自己花了巨大的代价,却没有成功升级宝剑的烦闷。 说完,他把宝剑唤出来,悬在面前,对着宝剑沉默着。 这时,巨鹤忽然张开了翅膀,将欧阳渐的身躯裹住,用力地往它身上靠了靠,欧阳渐一愣,身不由己地贴到了巨鹤身上,就像被巨鹤抱住了一样。 嗬,巨鹤坚实的身躯,真的像人的怀抱一样。 欧阳渐心情忽然好了起来,巨鹤的翅膀,真的是宽大而有力,那种感觉,令人特别的踏实。 第8章 打你没商量 半年后,某日。 欧阳渐在宗门交易广场转悠着,他在寻找一种叫做血晶砂的东西。 这半年来,他一直不敢再祭炼宝剑,因为失败的代价太大了。 而他无意中在藏经堂看到一本典籍,说有一种东西,可以作为玉龙髓的替代品。 这种东西叫做血晶砂。 只要五颗,就可以合成一块血晶石,有一定的几率让宝剑加持成功。 关键是,这东西便宜,一块血晶砂才五颗天衍丹。 反正,玉龙髓他也试过了,本来正常情况下,是能让宝剑加持成功的,但他运气不济,偏偏就没成功。 所以,他干脆试试便宜的东西,万一成功,他就可以省下不少的天衍丹。 之前的一段时间,他已经在交易广场淘到了四块血晶砂,现在,就差最后一块了。 转了一阵,他的目光被一个中年胖修士的摊位吸引住了,那里有一块血晶砂。 “前辈,血晶砂怎么卖?” 欧阳渐目光由血晶砂移到到胖修士脸上。 “二十块低级灵石。” 胖修士道。 “二十块?” 欧阳渐有点愣,一颗低级灵石等价于一颗洗髓丹,一颗天衍丹等价于三颗洗髓丹,二十颗低级灵石,就相当于六七颗天衍丹,这显然高于市场行情。 “嗯,已经很便宜了,要不要小兄弟?” 胖修士拿起血晶砂,凑近了欧阳渐,感觉就像他会白送一样。 “太贵了,五颗天衍丹,卖就卖,不卖我再转转。” 欧阳渐直接了当地道。 胖修士一听,沉吟了起来,一时间难以定夺。 就在这时,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修士走近了摊位,停下了脚步。 “哟,这小子居然到炼气六层了。” 其中的男修士有些讶异地道,似乎,欧阳渐根本就不配进阶到炼气六层。 欧阳渐转头一看,却是九黎峰的李佩佩和高扬。 真是冤家路窄,这两年多,欧阳渐除了去到云莱坊市,就很少在宗门里乱转,为的就是避免自己身怀宝珠之事被人知晓,毕竟,自己进阶的速度,已经超出了正常情况。 作为一个低灵根弟子,两年多进阶了三层,是不正常的。 欧阳渐不想理会这两个人,所以转回头,等待着胖修士的回复。 而他刚才只一眼,就看出高扬的修为,是炼气七层往上,比之以前进阶了一层,至于李佩佩,是炼气九层往上。 因为越到后面,进阶的速度就越慢。 “小子,见到大师姐竟然不打招呼,长本事了哈。” 高扬看到欧阳渐不理睬他,心中竟然无端生气,伸手拽了欧阳渐的手臂一下,想把欧阳渐拽过身子,面对着他们。 欧阳渐忽然有些恼,想起以前被高扬打的那一巴掌,他心里就来气,以前自己懦弱,无依无靠,现在虽然仍是孤苦无依,但这两年多来,他已经改头换面,谁要是再无端地欺负他,他绝不会罢休。 “放手。” 欧阳渐吐出了两个字,话语里略带冷意。 高扬一愣,这语气,他哪里受得了? “哟呵,小子哎,真是长本事了,敢这样跟我说话,炼气六层了不起了?别忘了,我现在是炼气七层,还是高你一头,你再嚣张,我就再赏你一巴掌。” 高扬口气咄咄逼人,嚣张无比。 欧阳渐转过头,脸色当即一沉,对方不提以前那一巴掌还好,这一提,他就是泥人一个,也会心中有火。 “有本事你来。” 他冷冷地道,眼睛盯着高扬,毫无惧色。 高扬被激怒了,三几步走到了空旷之地,边走边甩出一串话。 “臭小子,这可是你说的,今儿个我就成全你。” 话说完,他已在空地上站定,做好了打架的准备。 欧阳渐毫不示弱,也走到了空地上,距离高扬两丈多远,直视着对方。 这时候,李佩佩走到了高扬的身边,拉了他的衣衫一下。 “师弟,算了,别在这儿打架,影响不好。” 她看了看过往的宗门弟子,怕事情惹大了,被宗门责罚。这儿可不是九黎峰,有师傅护着,要是被宗门戒律堂的人发现了,可是要挨罚的。 “师姐,你让开,今天我非教训这个小子不可。” 高扬被怒火控制,哪里听得进去?手一甩,轻轻甩开了李佩佩拉住自己衣衫的手。 李佩佩无奈,退到了一边。 “臭小子,我让你先动手。” 高扬嘴角一扭,根本没把欧阳渐放在眼里,轻蔑道。 不过,说话的时候,他已经祭出了自己的护盾,一个用妖兽兽甲炼成的中品法宝。 这法宝,还是可以的,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欧阳渐也祭出了自己的护盾,这个护盾的品质,从路人的议论声看来,比高扬的要好。 高扬听到议论声,心里忽然反悔,说好的让欧阳渐先动手,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手一动,忽地对着欧阳渐甩出了一张击字法符。 这道法符一出,便瞬间膨胀,化作一道灵光,灵光中一个斗大的“击”字,快速地朝欧阳渐撞去。 中品法符? 人群中有人低呼,这个法符,攻击力强大得很,莫说血肉之躯,便是开山劈石,也不在话下。 但,欧阳渐早有防范,当即也祭出了一张法符,跟高扬的一模一样。 又中品法符? 人群中又有人低呼。 这类法符,价格不便宜,市价为三颗低级灵石,一般的低阶修士根本不会买,就算买,也是紧要时刻护身用的。 高扬身上,也就一张击字法符而已。但欧阳渐身上,却不止。 只见两个虚化的“击”字瞬间撞在一起,波—— 一阵强劲的灵波激荡开来,吹得大家衣衫猎猎,旁观者无不以手遮面,以免被劲风刮到。 再看场中,欧阳渐还是吃了修为低的亏,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心神也微微地激荡了一下。 高扬见状,脸上得意一笑,衣袖一抖,又是一张法符飞出。 却是一张中品的“穿”字法符,一种专门用来穿透护盾的法符。 只见法符中间的穿字瞬间变形,像梭子般一转,滴溜溜向前直窜,竟然就像高速旋转、疾速飞行的箭镞,化成一道尖利无比的光,击向了欧阳渐。 欧阳渐不敢大意,抖出了一道低级防御符,化作一道灵墙,挡在了护盾的前面。 只听嘶啦一声,穿字化成的法光撞上了这道灵墙,当即把灵墙击穿,将之化为乌有。 而那道穿字法光,长驱直入,电光石火一般,直直地击在了欧阳渐的护盾之上。 噗—— 欧阳渐的护盾灵光一暗,防御能力一下就去掉了几分,但是盾面却完好无损。 欧阳渐神色一变,颇为意外。 而对面的高扬,则脸上一笑,越发得意。 但,却见欧阳渐袖子轻扬,忽然祭出了一张法符,竟也是穿字符,袭向了正在得意中的高扬。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欧阳渐多的就是这些东西,一张只要一颗天衍丹,小意思。 欧阳渐心想。 他刚才是故意以低级防御符来麻痹对方,他笃定那个穿字符在击穿自己的防御灵墙后,根本无法再穿透自己的护盾,这样,自己佯装失利,然后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果然,高扬得意的神色瞬间凝住了,看到对方的反击,有些手忙脚乱,心念急转,只好将全部的灵力,加持到了护盾之上。 波—— 欧阳渐的穿字符毫无阻挡地击中了高扬的法盾,那法盾荡开一圈灵波,灵光暗了一暗,但只暗淡了一点,毕竟,高扬的法力加持,还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没关系。 欧阳渐嘴角一笑,右手连动,一连甩出了三张的击字法符,全部是中品法符。 那边,高扬还没反应过来,三道法符已经如海浪般悉数涌到。 波波波—— 饶是高扬有法力加持,此时他的法盾,也瞬间失去了法力,灵光一收,变成了暗黑色,啪嗒——掉落在了地上。 但还没完,光影一闪,一个黑色的圆球状物体,大如荔枝,直飞他的脚下。 砰—— 却是一颗雷爆珠,炸了开来。 欧阳渐的这颗雷爆珠,算好了距离,不会把高扬震死。 只见高扬被雷暴珠爆开的劲波一推,瞬时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上,躺了个妥帖,而他的身上、脸上,已经黑得连他娘都认不出来。 哈哈——哈哈—— 人群中,有些人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高扬那个样子,也不能怪人家发笑,因为确实很滑稽。 便是欧阳渐,也忍俊不禁。 “啊——啊——” 躺在地上的高扬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被欧阳渐打败了,还被人耻笑,竟然瞬间崩溃了,双手握拳,用力地捶打着地面,嘶声大喊起来。 “师弟——师弟——” 一旁的李佩佩赶紧走上去,试图安慰他。 欧阳渐却不再理会地上的高扬,走回到那个胖修士的摊位面前。 “怎么样,前辈卖不卖?” “哦,卖、卖。” 胖修士被刚才的打斗吸引,忘记了卖东西的事,此时被问,竟然瞬间答应了。 欧阳渐一笑,拿出一个装着五颗天衍丹的小瓶子,塞给了胖修士,然后收起了那颗血晶砂,大步离开了广场。 第9章 红腹冠蟒 欧阳渐随后去了宗门的炼丹房,要了一间炼器室,准备合成血晶石。 这次不收费,因为没有什么消耗。 一阵子后,血晶石合成完毕,他离开了炼器室,回到小孤山。 接着,他迫不及待地开始进行第三次的宝剑祭炼。 这一次,他竟然有些手抖,主要是失败多了,心里紧张。 调出宝剑后,他双手握着血晶石,放在自己的眉间,祈愿了一下,希望此次一举成功,因为失败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接着,他就开始祭炼了。 当膨胀开来的血晶石,化作一缕红色钻进宝剑的时候,欧阳渐的心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呼吸也瞬间跟着急促了。 他有点不敢直视宝剑,但又很想看到结果,所以,还是强迫自己盯着宝剑的动静。 宝剑猛然大放灵光,十分耀眼,但没有立即暗淡下去,而是,持续了几息的时间,才慢慢地收敛一些,再收敛一些。 这个情景,欧阳渐以前祭炼的时候,可是没有出现过的,难道,这次成功了? 他心里有些小兴奋。 随即,宝剑的灵光趋向稳定,没有再暗淡下去,而这时候的宝剑,灵光明显比之前要更亮,要更浓郁。 似乎,真的是成功了。 但,欧阳渐还是不敢确定,害怕宝剑突然之间,就回到以前的样子。 所以,他静静地等待了一阵,盯着宝剑的目光,一动不动。 这样过了十几个呼吸,宝剑没有变化。 基本上,欧阳渐可以确定,宝剑祭炼成功了,现在,这就是一柄上品法器了。 他喜笑颜开,紧张的心瞬间放松了下来,他伸手握住宝剑,放在眼前,仔细地端详了起来。 不知怎么的,他反而没有特别的惊喜,估计是前面的波折,已经把他的期待耗光了吧,此时,他内心更多的情愫是欣慰。 端详了一阵,他又把宝剑放在了膝上,让它静静地躺着,而他自己,则闭上眼睛,开始思索以后的人生。 下一步,该做什么呢?是把自己的龙鳞甲也升级到上品,还是专心修炼? 不过,书上说,其实上品法器,也还有进步的空间,可以进一步加持为极品法器,只是这种加持,并不是升级,并不能形成质的飞跃。 只是威力会加大三成左右。 但是代价也很大,二十五颗低级五行石,五颗天净石,五颗玉龙髓,前面两者还好弄一些,唯独玉龙髓,在修仙界的流通量少,贵,且不能用血晶石代替,必须是货真价实的玉龙髓。 当然,也会物有所值,毕竟,宝剑可以一直用到筑基期,如果自己能筑基成功的话。 想到这里,欧阳渐笑了笑,觉得自己是异想天开,现在才炼气六层多点,就想着筑基,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但奢望一下,也不是不行。 至于那高一级的灵器——寒铁剑,因为寒铁的存量少之又少,自己就不要奢望了。 专心打造现有的兵器,才是现实,那么,还是要规划一下的,边走边看,边修炼边积攒所需的宝物吧。 打定主意,他收起宝剑,飞去了放鹤崖。 巨鹤今天没有出门,在崖上安心地休息。 “鹤兄,看,我的宝剑祭炼成功了,它已经是上品法器了。” 欧阳渐开心地调出宝剑,使之悬在面前,对着巨鹤分享他的喜悦。 噶噶—— 巨鹤伸长脖子,接连叫了两声,似乎是在祝贺他。 欧阳渐傻呵呵一笑,似乎,因为跟巨鹤分享了喜悦,而巨鹤懂得他的喜悦,遂激发了他本该在宝剑成功升级之时就应该有的那份欣喜。 “呵呵——呵呵——” 就像一个孩子,忽然到手了一个长期想拥有,却一直无法拥有的玩具。 这时,巨鹤忽然一转头,朝他鸣叫了一声,然后用尖喙对着它脚部那受过伤的位置,像小鸡啄米般轻轻地连啄两下。 欧阳渐不明所以。 “鹤兄,你的脚怎么了?” 巨鹤又鸣叫了一声,朝原来的位置连着又啄了两下,还把它的那只脚抬了抬。 欧阳渐有些明白了。 “鹤兄,你是不是想带我去猎杀以前弄伤你的那个东西?” 嘎嘎—— 巨鹤回应着。 欧阳渐一笑,得亏自己与巨鹤相处了这么久,否则,还真的猜不到这层意思。 巨鹤真是聪明,知道自己的宝剑升级,法力提升了,才让自己去,以前那么久都没叫自己,看样子那个妖兽,可能还不大好对付。 “那走吧,你带路。” 欧阳渐道。 巨鹤于是张开翅膀,飞了出去,欧阳渐连忙跟上。 半炷香光景,一人一鹤飞出了天目峰范围。 小半个时辰,已飞出一二百里。 是欧阳渐修为低,无法飞得更快,否则以巨鹤的速度,恐怕已飞出两倍的距离。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欧阳渐感觉自己真元有些不支,正要取出一块低阶灵石,给自己补充法力,却见巨鹤身子一沉,移到了他的脚下,并且贴着他的飞行法器,还有往上顶的意思。 欧阳渐一笑,知道巨鹤的心意,遂收起飞行法器,坐在了巨鹤宽大的背上。 巨鹤一声清唳,猛一振翅,呼呼——如疾风一般,往前直冲。 欧阳渐暗暗佩服,巨鹤这速度,真的要快过自己两倍还多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越过了无数的高山河流,忽地,前面出现了一座环形山。不,不完全是,因为山的东边,有一个豁口。 山不算很高,但是,山谷之中却烟雾弥漫,竟然看不见地面。 这会不会就是那个妖兽的藏身之处? 思忖方毕,便感觉巨鹤往下一扎,果然,是要在这里降落的意思。 瞬间,一人一鹤已置身浓雾之中,一股寒凉之意自地面升腾而起,让人倍感突兀。这种地方,确实适合妖兽生存。 随即,眼前一亮,一人一鹤已穿过了云层,看到了地面,那里,有一条河,顺着河谷流向环形山的豁口,而河的来处,在环形山的尽头,却是一条暗河,出口就在山脚之下。 巨鹤载着欧阳渐往暗河的出口处飞,很快就到了出口,那里是一个巨大的岩洞,洞顶距离水面有一丈来高,嗖——巨鹤直接飞进了岩洞之中。 里面很暗,只能看到洞壁的模糊轮廓。 但没多久,岩洞忽然变得宽大无比,里面竟然有一些不知名的矿脉,在闪着绿色的光点,把岩洞照亮了,整个岩洞的样子,竟然看的颇为清楚。 而暗河两侧,都有一个宽大的平台,巨鹤翅膀一收,落在了左侧的平台之上。 欧阳渐跳到地面,仔细审视了一下周遭的环境,然后,目光落在左侧,左侧,有一个山洞,宽和高均在丈余,但是很深邃的样子,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矿脉的光,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鹤兄,那个伤你的妖兽,就在这个洞里吗?” 欧阳渐对着洞口指了指。 巨鹤噶地一鸣,然后,对着那个洞口连声巨鸣了两下。 欧阳渐一笑,巨鹤是想把妖兽引出来,免得自己进去遭了妖兽的暗算吧? 但是,两声巨鸣之后,并没有什么东西从洞里出来,欧阳渐便决定进去看看。 他取出了一个夜明珠,这样,至少可以看清自己附近的环境,自己在明,妖兽在暗,还是小心点好。 “鹤兄,你且原地等我,我去去就来。” 欧阳渐叮嘱着,抬脚往洞里走去。 洞内,是一条跟洞口差不多宽大的洞道,略有弯曲,走了大概七八丈,前面骤然变得空旷,是一个不小的洞厅,里面有一股寒气,颇为的刺骨。 欧阳渐不禁起了一些鸡皮疙瘩。 就在他意外这里的寒气时,忽然,嘶—— 一个尖锐的声音骤然响起,任是欧阳渐早有防备,也还是被这声响吓了一跳,只见光影一动,一个斗大的东西,赫然出现在他面前七尺开外。 我的天! 竟然是一颗蛇头,一颗斗大的蛇头。 这颗蛇头奇大无比,最吓人的,是它头顶上,竟然竖着一瓣猩红的冠子,样子就像鸡冠,但是,比鸡冠大了不知几十百倍,因为太重,冠子三分之一以上的位置,都耷拉下来了。 而那两只蛇眼,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闪着凶光,十分瘆人。 欧阳渐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主要是离得太近,本能得就想远离一些,免得置身危险之中。 这只巨蟒,脑袋高高昂起,脖子以下,竟然立起来有五六尺,几乎跟欧阳渐一样高,它的腹部,也是冠子般的猩红颜色。 红腹冠蟒? 第10章 师妹钟令嘉 欧阳渐读过一些相关书籍,依稀记得这种蟒蛇的名字和样子。 而眼前这条巨蟒,身上法力气息浓厚,竟然是二级妖兽?难怪巨鹤打不过,被它弄伤了脚骨。 不过,在欧阳渐眼里,巨蟒就算不得什么了,他的上品法器不是吃素的。 所以一回过神,欧阳渐便意念一动,调出了宝剑,几乎同时,剑诀一捏,伸指朝巨蟒点去。 这一系列动作在不到四分之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完成了,宝剑化作密集剑影,霍地朝巨蟒的脑袋袭去。 但是,巨蟒脑袋一沉,竟然将剑影悉数躲开,同时,它向一侧疾速游走,带起一阵风,嘶啦,瞬间消失在了夜明珠的光亮之外。 而一个声音破空而起,呼,一条巨大的柱形物件,朝欧阳渐拦腰扫到。 不好。 那分明是巨蟒的尾巴,由于之前这段尾巴处于黑暗之中,等它扫到,并被欧阳渐看见时,时间已经晚了。 砰—— 欧阳渐被扫了个结实,身躯直飞,撞在了岩壁之上,手上的夜明珠,也摔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哎哟,疼死我了。 欧阳渐躺在地上,眼冒金星,身上的骨骼就像要散架一样,一时间竟然站不起来。 沙沙声中,那只红腹冠蟒调头游了回来,昂起头,像兽类一样呲起牙,露出粗大且锋利的牙齿,足有五六寸长。 它的嘴里,发出嘶嘶的声响,头上的冠子忽然竖起,并剧烈地抖动起来,似乎,是杀心骤起,在向它的猎物发出死亡的威慑。 欧阳渐心里暗骂了一声畜生,手一动,已多了一张击字法符,猛地向巨蟒甩去。 巨蟒以为欧阳渐倒地不起,已没有什么威胁,未料有此一着,顿时被击中了,砰的一声,它脖子下面的位置鳞片横飞,瞬间露出了模糊的血肉。 嗷—— 巨蟒发出了怪兽一般的嘶吼,它奋力扭动身躯,快速地朝洞口逃去。 “别跑。” 欧阳渐大喊,奋力起身,摄起夜明珠朝洞口追出。 就在他即将出洞之时,外面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畜生,哪里逃?” 嗯?怎么会有其他人在这,还是个姑娘? 欧阳渐听得分明,这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顿时一阵奇怪。 等他走出洞外,只见一抹蓝色的影子,快速地消失在了暗河出口的方向。 而暗河的水面上,浪影憧憧,显然,那条巨蟒,是从水里向外面逃走了。 “鹤兄,我们走。” 欧阳渐招呼巨鹤,自己则祭出飞行法器,顺着暗河的出口处飞去。 等飞出岩洞,视线一亮,欧阳渐看见前面一个蓝色的身影,黑发飘飘,确是一个女子,正贴着河面,向前疾飞。 而这个女子的衣衫,竟然是天目宗的服饰?难道这也是天目宗的弟子? 他当即催动真元,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待追到女子身后十丈左右,忽见女子祭出宝剑,朝河面发动了攻击,似乎,那条巨蟒正在水下潜行。 随即,女子停止了飞行,悬在水面上空,目视下方,正要查验巨蟒的所在,以及是否中击。 但,下一刻,忽见红影一动,巨蟒忽地从水下急蹿而出,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女子的身躯咬去。 “不知好歹。” 后面的欧阳渐见了,骂了一声,这条巨蟒已然受伤,此时竟然还想吃人,当然,也或许只是反击,但,它不是应该逃命才对吗? 剑诀一捏,欧阳渐祭出宝剑,化作道道剑影,直奔巨蟒的脑袋。 这一次,巨蟒没这么好运了,毕竟,它的注意力全在蓝衣女子身上,对欧阳渐的攻击毫无防备。 咔咔咔—— 连响声中,巨蟒的脑袋被剑影穿了好几个洞,头骨尽碎,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呼,身子一软,直向河面坠去。 这时候,蓝衣女子才知道后面有人,回过身,向欧阳渐看去。 四目相对,都是一怔,想不到,对方竟是天目宗弟子,那不就是同门? 欧阳渐远远地便看见,这个同门跟自己年纪相若,长得秀美水灵,婀娜多姿,肌肤若雪,大有令日月失色之态。 他向来没有跟什么女子接触过,再加上从小就是孤儿,跟人有一种天然的生分,所以,他也没敢多看,飞前去,拖起已经死去的巨蟒的尾巴,将之拽到了岸上。 这条红腹冠蟒,又大又沉。 “师兄,我……我能这样叫你吗?” 这时,女子也到了岸边,靠近欧阳渐,试探地道。 她的声音很好听,就像百灵鸟一样。 欧阳渐一抬头,脸上一红。 “可以,你想怎么叫都行。” 他腼腆一笑。 “哦,那……师兄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妖兽,你是专门来猎杀它的吗?” 女子继续道。 欧阳渐一听,心想这个问题不应该是自己来问的吗?自己是巨鹤带来的,但这个同门师妹,是怎么找到这条巨蟒的? “是的,你呢?” 欧阳渐反问。 “我呀……我是听这附近的人说的,这妖兽在山下的村镇,已经吃了好几个人了。” 欧阳渐倒很意外,已经吃了好几个人了?要是巨鹤早点带自己来这里就好了。不过,巨鹤也是担心自己打不赢,毕竟,它吃过巨蟒的亏。 “姑娘,你是哪个峰的?” 欧阳渐大着胆子,询问她的师门,以前在宗门内,没见过她。天目宗有四峰,除了九黎峰、天目峰主峰,还有落霞峰,鹤鸣峰。 “你可以叫我钟师妹,也可以叫我的名字钟令嘉,我是落霞峰的,师兄你呢?” 钟令嘉自我介绍了一番,话语轻灵,很是坦诚,丝毫没有保留。 “我是九黎峰的,叫欧阳渐。” 欧阳渐答。 “哦……” 钟令嘉轻应一声,开始查看着巨蟒的身体。主要是,查看她那一击,对巨蟒有没造成伤害,因为巨蟒明明被自己飞剑击中,却仍然能蹿起来伤人。 结果,查看完巨蟒的身躯后,她秀眉轻轻地皱了皱。 巨蟒身躯上,倒是有几块鳞片出现了几点清晰的痕印,一看就是飞剑弄的,但是,鳞片没被击穿。 这时候,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宝剑,有些失望的样子。 欧阳渐一看,她的宝剑,却是中品法器,已经算不错了。而她的修为,也有炼气六层,这实在很了不起。若不是根骨上乘,就是有足够的丹药助修。 在天目宗,这样的年纪有这样的修为,算是稀有。 之后,欧阳渐开始切割巨蟒的肚子,他的宝剑一下就刺入了蟒腹之中,然后用力一划拉,就像刀切豆腐般的丝滑,瞬间拉开了几尺长的口子。 钟令嘉呆了一呆。 眼前这个在天目宗名不见经传的弟子,是怎么拥有如此高阶的法器的? “师兄,你的法器好厉害,是上品法器吧?” 她发出了羡慕的声音。 “嗯。” 欧阳渐简答。 然后,伸手在蟒腹上一掏,取出了一个黄橙橙、鸡蛋大小、凝胶状的椭圆形东西。 兽魄,二级兽魄,在坊市的交易价格,可以达到四、五颗低阶灵石,价格也算可以。 他本来要把这个兽魄丢给巨鹤吃的,但是转念一想,在同门师妹面前丢一个算得上低级宝物的定西,会不会让她有什么想法? 会不会太奢侈了? 尽管,他觉得给巨鹤吃更高级的兽魄,都不为过,但,现在有人看着不是? “钟师妹,这个兽魄你要吗?” 他念头一转,想作为一个见面礼,赠给钟令嘉。 “真的吗?” 钟令嘉有点意外。 “真的,你拿着。” 欧阳渐笑了笑,伸了伸手。 “那就谢谢欧阳师兄了。” 钟令嘉接过来,纳入了储物袋内。 “那个……钟师妹,这儿没什么事了,天色也不早,我得回去了,你……要跟我结伴回去吗?” 欧阳渐大着胆子,邀钟令嘉同行,不知怎么的,他觉得这个姑娘有种亲和感。 这种亲和感,是相对于李佩佩大师姐而言的,他出生到现在,也没接触过什么女子,印象最深,就是骄横的李佩佩了。 而钟令嘉,显然很不一样。 “哦,其实我这次出来,是回家探亲,所以还要再盘桓几日,我家就在山下不远处的淄庸城。” 钟令嘉说着,朝着环形山南面指了指。 欧阳渐一怔,回家探亲? 家,亲人,这些东西他一样也没有,唯一的亲人师傅,也离开了他。 他瞬间脸色沉郁,有种不好的情绪在胸中酝酿着。 “欧阳师兄,你怎么了?” 钟令嘉看出了他的异样。 “哦,没什么。” 欧阳渐强颜欢笑。 “不如……欧阳师兄要是不嫌弃,不如到我家盘桓一阵,等明日再回天目宗,怎么样?” 钟令嘉性子率直,觉得自己收了人家的兽魄,又是同门,叫欧阳渐到家里做客,于情于理,都是应该。 欧阳渐再次一怔,自己此生,可从没有人邀自己去做客,去还是不去? 去吧。 欧阳渐原本遇人就感生分,但是眼前的钟令嘉,却没有这种感觉,他决定去看看,逗留一阵,自己在天目宗没什么朋友,就当是交个朋友吧。 “好,谢谢钟师妹盛情相邀。” 他笑了笑。 钟令嘉也笑了,笑得很美。 欧阳渐于是背转身,偷偷地给巨鹤喂了一颗洗髓丹,然后叮嘱它自己回去,巨鹤闻言,便自己往天目宗的方向飞走了。 第11章 皇甫师兄 淄庸城,东胜州中部昊国境内的一座城池,万户规模。 欧阳渐跟着钟令嘉到了钟府,在正堂见到了钟令嘉的祖父,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 他有些意外,因为钟祖竟然也是个修士,只是有意隐藏了修为,看不清境界。 “欧阳修士,老朽冒昧相询,你是什么灵根?” 钟祖也很意外,眼前这个小修士,竟然到了炼气六层,不简单哪。 “回前辈,晚辈是低灵根。” 欧阳渐据实回答,他认为钟令嘉那么坦诚,钟祖必定不会有歹意,不会因为自己是低灵根而有炼气六层的境界,就怀疑自己身怀宝物,从而起夺宝之念。 “哦。” 钟祖略显意外,微微点头,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然后望向了自己的孙女,钟令嘉是中灵根,虽然有炼气六层,但那是仗着钟家跟天目宗的关系,获得了额外的丹药,才有这个成就的。 钟令嘉则忽然俏脸微红,她知道,祖父肯定在想,灵根比自己低的欧阳,都有炼气六层,待会儿,祖父又要说自己修炼不勤了。 “那个……爷爷,我们就不打扰你了,我们先出去了。” 钟令嘉想开溜,然后也不等钟祖做出回应,就示意欧阳渐出去。 钟祖知道孙女的心思,望着她离开的身影,微微摇头。 钟令嘉带着欧阳渐,到了后院,那里青林翠竹,有花有草,环境很优雅。 “钟师妹,你家这么气派,莫非是在朝为官?” 欧阳渐看到刚才的正堂之上,挂了一个“忠义第”的匾额,是以有此一问。 “嗯,欧阳师兄真聪明,我家世代都是大昊皇帝的贴身侍卫,现在我爷爷告老还乡了,但我父亲还留在大昊皇宫。” 钟令嘉坦言。 欧阳渐明白了,难怪在钟府没有见到钟父。 “欧阳师兄,你真是低灵根?” 钟令嘉有些不相信,这太没道理了,自己可是吃了无数的丹药,才到炼气六层,欧阳渐是怎么在低灵根的情况下,达到现在的境界的? 欧阳渐一愣,看来自己的修为,真的已经到了人人怀疑的地步。不是怀疑自己修为的高低,而是疑心达到这个修为的背后,某个神秘的途径。 “真是低灵根,不过,我自小在师傅的关怀下,吃了一些伐毛洗髓的丹药,让灵根有了些觉醒,所以……” 欧阳渐找了个托词,毕竟,自己的秘密,是谁也不能告诉的。 “哦。” 钟令嘉将信将疑,在修仙界,有些神秘丹药确实有这个作用。 欧阳渐为了打消钟令嘉的怀疑,将自己的身世说了出来,并坦言得到了师傅无微不至的关怀,包括修为上,有各类丹药的加持。 钟令嘉听后,倒是少了几分怀疑,同时,对他的身世有些同情。 “欧阳师兄,这个兽魄,还是还给你吧,我感觉这个东西你更需要。” 钟令嘉自储物袋内调出了那个二级兽魄。 欧阳渐一笑。 “不必,我在这世上无亲无挂,无朋无友,钟师妹肯接受这个兽魄,就是看得起我了。” 欧阳渐说出了心声,他确实是这么想的,能交到一个朋友,一颗二级兽魄算的了什么?如果钟令嘉不要,他也没打算自己拿去卖。 用来喂巨鹤,是他的另一个选项。 钟令嘉见他这么说,也不好强行还给他,便又收了起来。 之后,两人继续聊着一些话,涉及大昊皇室和天目宗,以及钟家和天目宗的事。 天目宗作为修仙宗门,一些世俗的需求,比如服饰,符纸等等,都是靠大昊皇室提供的,作为回报,天目宗会给皇室提供必要的保护。 至于钟家,则是因为世代保护皇帝的安全,是皇室的亲信,沾上皇室的光,也跟天目宗有了不错的交情,钟令嘉在落霞峰,可是峰主的关门弟子。 这些事欧阳渐也知道一些,但是钟家跟天目峰的交情,他是不知道的,至于自己今天能认识落霞峰峰主的关门弟子钟令嘉,则是一个大大的意外。 两人聊得甚为投契,便是欧阳渐这样慢热的性子,竟然也在短时间跟钟令嘉有了熟络之感。 未时末,钟府忽然来了一个人,在侍女的带领下,找到了钟令嘉。 “师妹,我说在宗门找不到你,原来你回家来了。” 这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竟然也是天目宗的弟子。人还未到近前,话音已经先传过来了,说话的时候,他看见了钟令嘉身侧的欧阳渐,不禁微微一愣。 “师妹,这是谁啊,也是我们宗门的弟子?” 青年盯着欧阳渐打量了一下,神色有些警惕。 “是的,这是九黎峰的欧阳渐师兄。” 钟令嘉回答,然后转向了欧阳渐。 “欧阳师兄,这是鹤鸣峰的皇甫明师兄。” 他在给二人互相介绍。 “对,我的世俗身份,则是大昊国的三皇子。” 皇甫明补充了一句,脸上露出些得意之色,又好像在向欧阳渐示威。 欧阳渐微微一怔,原来是传说中进入天目宗的三皇子,据说他是中灵根,看看他的修为——嗯,炼气七层,牛气,看来是仗着皇子的身份,获得了额外的助修丹药。 出于礼貌,欧阳渐对着皇甫明一稽首,喊了一声“师兄。” 他向来做人谨慎,不管是什么人,都是以尽量不得罪为要。 但皇甫明似乎不领情。 “你叫欧阳渐?在宗门里,没听过你的名字啊,你有师承吗,还是自个儿修炼?” 言语中,有些瞧不起欧阳渐之意。 “欧阳师兄他……” 钟令嘉接过话,想给欧阳渐打圆场。 但欧阳渐打断了她。 “没有,我是自己修炼。” 他不卑不亢,除了在心底里鄙夷了皇甫明一下,三皇子了不起了,还不是靠皇室的面子,才有现在的成就? “哦,自己修炼啊,那你知不知道,钟师妹是落霞峰峰主的关门弟子,而我,则是宗主的亲传弟子?” 皇甫明继续炫耀自己的特殊身份,似乎,想让欧阳渐感到自卑,然后远离他和钟令嘉。 欧阳渐心中再次鄙夷了一下皇甫明,但脸上不动声色。 “皇甫师兄身份独特,作为大昊三皇子进入天目宗,被宗主收为亲传弟子,这件事宗门上下有谁人不知,又有谁人不晓?” 欧阳渐或明或暗地嘲讽了一下皇甫明。 皇甫明却未听出其中之意,立时脸上堆笑,一副骄矜之气。 “知道就好,现下我有一件事要跟师妹谈,欧阳师弟,你请回避吧。” 皇甫明看着欧阳渐,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在说话。 欧阳渐一怔。 “师兄,你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欧阳师兄是你我同门,用不着回避吧。” 钟令嘉赶紧圆场。 皇甫明听到钟令嘉护着欧阳渐,脸色一变,眼睛也鼓了一鼓,但是又不好反驳钟令嘉。 “也好,相信落霞峰峰主也跟你说过此事,就是师傅他老人家根据梅花易数,测算出在摩星岭一带,会出一个千年宝物,他叫我去找找,碰碰运气,顺便出门历练历练,所以,我就想跟你结伴出行。” 皇甫明言语之中,满含着跟钟令嘉一同出行的希冀和期待。 “哦,这件事我确实知道,我这次回家,就是顺便去摩星岭看看的,不过……” 钟令嘉说着,看了看欧阳渐。 “如果去的话,必须要带上欧阳师兄,因为……因为在你来这里之前,我就已经跟欧阳师兄说好了。” 钟令嘉朝欧阳渐眨了眨眼,似乎有所暗示。 欧阳渐正感到讶异,看见她的眼色,顿时明白了,她不想单独跟皇甫明同行。 “这……” 皇甫明大感意外,瞪了欧阳渐一眼,一副很不乐意的样子。 “师妹,这件事不是只有我们这些各峰峰主的关门弟子才有资格去吗,这个消息,是不外传的,你怎么……” 皇甫明似有责怪钟令嘉之意,实则,是不想带上欧阳渐。 “是不外传,但是我担心自己一个人不行,所以就叫了欧阳师兄,这事其实也没什么,说是找宝物,其实更大的意义在于历练,相信不止我们天目宗,其他宗门,也会派精英弟子出动,或许,也还会有其他更高阶的修士,要是在摩星岭有个什么意外,咱们也好互相照料。” 钟令嘉找了一个完美的说辞。 皇甫明于是很无奈,除了意难平地瞪了欧阳渐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话。 …… 当晚,欧阳渐住在钟府的客房里,心里想着钟令嘉说的事,那摩星岭会出千年宝物,到底会是什么东西? 只有灵植、灵兽、妖兽一类的东西,才会以年龄计算,这些东西,年龄越大,就越宝贵,而玉、石、髓、精这些,是不需要年龄的,天然就是宝贝。 而宗门只派各峰的亲传弟子出动,显然这个东西,价值是有,但不会特别大,尤其是对于那些峰主来讲,否则,怎么会轮到这些弟子出马? 还有,摩星岭据说方圆百里,地域广阔,在这么大的地方找一个宝物,简直难如登天,虽然可以通过窥灵术识别宝物,但终归是大海捞针。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就当是去玩玩。 欧阳渐这么想着,遂摒弃杂念,准备睡觉。 第12章 皇甫师兄(二) 偏此时,门外响起了一个声音。 笃笃笃,是敲门声。 “谁呀?” 欧阳渐疑惑。 但是门外无人回应,欧阳渐便起身,打开了房门。 只见门外的暗处光影一动,一个人影飘飞而起,朝钟府外面移去。 欧阳渐于是也飞身而起,后面直追。 一直飞出了城外,这个身影才停下来,借着淡淡的星光,欧阳渐发现这个人是皇甫明。 其实,他已经猜到了,并且还猜到了皇甫明引自己出来的目的,八成,是叫自己不要跟着去摩星岭。 “皇甫师兄,你叫我出来,所为何事?” 他一边戒备,一边询问。 “无他,明日不要跟着我和师妹,仅此而已。” 皇甫明直言,话语很不客气。 欧阳渐有点不快,自己不是非去不可的,但皇甫明仗着他的特殊身份,白天在自己面前百般炫耀,对自己各种贬低,实在让人受不了。 自己固然觉得钟令嘉很亲切,对她有些好感,但其实,自己的理智大过情感,修仙一途,还是以修炼为主,其他什么,都是次要。 “师兄,这不是我要去,是钟师妹叫我去,你也听到她今天说的话了,而且,我现在也很好奇,正想去看看那个千年宝贝是什么,皇甫师兄为何不让我去呢,难道,你怕我抢你的东西?” 他表明自己的态度,没有退让的意思。 “抢我的东西?就凭你?” 皇甫明忽然翻脸,话语冷冷的,还透着鄙视。 “哈,这就对了,你修为比我高,自然不怕,那师兄你到底怕什么呢?” 欧阳渐故意打迷糊,就算皇甫明亲口说出是为了跟钟令嘉独处,他也不会退让的。 他就想看看,这个皇甫明有多少手段,反正,他觉得今天是免不了跟皇甫明打一架了。 “你少废话,我再问你一句,你明天是去还是不去?” 皇甫明威逼起来,好像用自己的气势,就能吓倒欧阳渐一样。 “自然要去。” 欧阳渐偏要跟他对着干。 “好,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皇甫明怒气暗生,衣袖轻抖,祭出了一个圆形的鸡蛋大小的物件,朝欧阳渐击去。 欧阳渐看不清那东西,但猜了个大概,八成是威力比雷爆珠还大的雷暴球,这东西一旦被击中,爆炸的威力比雷爆珠大两倍,除非修为高,否则很难扛住。 是以,他往一侧闪了开来。 砰—— 雷暴球发出了一声大响,火光冲天,地面也晃动了一下。 但还没完,皇甫明似乎猜到了欧阳渐会躲避,是以,下一个瞬间,他又祭出了一个物件,这个物件一放出来,瞬间涨大,变成了一个人形,看不清具体的样子,只看见他的双手十指上,长着尖利的爪甲。 这些爪甲,在暗淡的星光中,也闪着青黑色的光。 僵尸? 欧阳渐一呆,僵尸这种东西,很难捕捉到,以皇甫明的修为,即便捕捉到了,也是低级的僵尸,要把他驯养成杀人利器,要耗时很久。 但是看这个僵尸的爪甲,似乎,已被驯养了很久,已经有不少的修为,难道,是天目宗宗主赠给他的? 心念急转,只见那个僵尸已骤然挥动右手,对着欧阳渐释出了五道尸气。 这五道尸气,就如五把利刃,朝欧阳渐兜头盖脸地劈到。 欧阳渐急忙祭出了自己的龙鳞甲,同时,释出了一张中级防御符,化作灵墙,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噗噗噗噗噗。 五道尸气击在灵墙上,竟然瞬间将灵墙击溃了,化作了虚无。 然后,尸气余劲未消,打在了龙鳞甲上,竟然也发出了五声轻轻的撞击声。 嘶—— 欧阳渐倒吸一口凉气,僵尸的尸气,攻击力竟然在中品法器之上,或许,快要达到上品法器的威力了。 就在他惊愕之时,僵尸左手又挥,又有五道尸气骤然向欧阳渐击到。 欧阳渐慌忙躲闪,让到了一边。 飒飒飒飒飒。 五道尸气脱靶,全部打在了欧阳渐原本站立那个位置的后面,把地面砍出了五道深沟。 该轮到我了吧?欧阳渐惊心归惊心,但临战的状态,却是很镇静的。 他祭出宝剑,化作圈圈剑光,然后手指朝僵尸一点,嚯——剑光疾速向僵尸飞去。 飒飒飒—— 一阵密集的利刃穿透肉身的声音响起,僵尸被穿了好几个洞,溅出了不少黑血,散发出独特的腐臭气息,令人作呕。 而僵尸除了向后退了两步,竟然没有倒下,也就是说,僵尸对这个伤害没有太大的反应。 什么? 欧阳渐有些不敢相信,这样都没死? 而就在此时,僵尸的主人皇甫明,趁机向欧阳渐甩出了一张中品击字法符。 欧阳渐根本来不及反应,波—— 法符击中了他的护盾,护盾灵光一暗,防御瞬间下降了几分,而欧阳渐被法力震荡,忍不住气血翻涌,差点就要吐血。 他登登登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这时候,他觉得把护盾祭炼成上品法宝,是多么的重要。 而这还没完,皇甫明见一击奏效,当即脸上闪过一丝诡笑,意念一动,调出了一面黄色小旗,小旗迎风涨大,旗面上一只张牙舞爪的恶龙,虎视眈眈,十分可怖。 皇甫明手指朝欧阳渐一点,那只恶龙瞬间脱离了旗面,扑向了欧阳渐,它那尖利而闪着灵光的龙爪,劈头盖脸地向欧阳渐袭到。 这个利爪,可是堪比一个中品法器呀。 皇甫明不愧是关系户,宝物就是多。 不过这一下被欧阳渐看的清清楚楚,他意念一动,宝剑瞬间在手,朝着扑来的恶龙猛地一挥。 灵光一闪,嗷吼—— 恶龙的利爪被斩断了,发出了一声惨叫,吓得它一个转身,滋溜,钻回到了它藏身的那面黄色旗子之中。 那样子,就像一只狂吠的恶狗,摆着凶狠的架势,就要咬人,却被人用一根棍子猛地一击,一下就扫了淫威,变成了一只乖狗狗,溜回到主人的脚下一样。 这一击,皇甫明倒是一愣。 但很快地,他又调动起了那只僵尸,他觉得还是僵尸靠谱,被击穿了几个破洞,都毫无影响。 于是,在他的意念驱使下,僵尸一个跨步,双手交叉疾挥,十道厉害的尸气,宛如十把钢刀,向欧阳渐劈去。 欧阳渐不躲不闪,聚起灵力,瞬间加持到护盾身上,护盾灵光大放,硬扛那十道雷霆般的犀利尸气。 噗噗噗—— 一阵密集的气流爆破的声音响起,欧阳渐的护盾灵光微微一暗,一圈圈法波自护盾荡漾开来。 而就在那十道尸气一接触到欧阳渐的护盾,法波还没荡开之时,他已挥动手中的宝剑,朝着僵尸的脖子横掠而出。 被欧阳渐灌注了真元的宝剑,凝成实质的灵光伸出剑尖五尺,扫向了僵尸的脖颈。 第13章 路遇 咔嚓—— 一颗死人头骨碌一滚,僵尸已然成了无头尸,一条黑色的血柱,自僵尸的脖子喷涌而出。 什么?僵尸被枭首了? 皇甫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这的确是事实,欧阳渐不但斩断了他旗子上的恶龙的利爪,还把他的僵尸枭首了,僵尸彻底成了一头不会动的死尸。 不过,皇甫明并不服气,只见他双手忽地做出一个对抱的姿势,瞬间聚起一团绵密得几近实质的灵球,然后,猛地向欧阳渐一推。 显然,他仗着自己修为比欧阳渐高,要来个硬碰硬。 欧阳渐也是没想到他会这么个搞法,当即左手一动,释出一张中级防御符,聊作阻挡。 他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左右手的衣袖里,满满当当的全是各类攻击和防御的法符,这些法符虽然贵,但是他玩得起。 波—— 防御符刚刚化作一道坚实的灵墙,就遇上了皇甫明的灵球,不过,两强相遇,只是激起了一个响声和一阵激波,灵墙完好无损。 然而,皇甫明一刻不停,意念一动,右手手指一引,他的宝剑化成一片剑影,嗖地朝欧阳渐击去。 这一切就在不到四分之一个呼吸之间发生,不过欧阳渐已经看见了皇甫明的宝剑,其实是个中品法器,没错,就算他有大昊皇子的身份,奈何升级一个中级法器,有些贵,且还有一定的几率失败。 一般的炼气期修士,都是拼命地修炼,以期早日进阶,突破瓶颈进入筑基期,对宝器的升级,并不是全心全力。 只有欧阳渐,有龙血树在手,才不吝代价,将法器升级到了上品。 是以,欧阳渐根本没把对方的飞剑放在心上,自己身前有一道灵墙,还有护盾,对方的中品法器,加上对方的灵力加持,也万难连破自己两道防御,顶多,就是破坏灵墙,再伤害自己的法盾一点点。 他还是赌,任由对方飞剑幻化的无数剑光朝自己狂袭而来,自己则掣手离剑,咻——宝剑划破空气,直奔皇甫明脸面而去。 结果,正如他所料,他的灵墙被对方的飞剑损坏,消失不见,那些剑光随即撞向了他的龙鳞甲,发出了一连串的咯咯声。 不过,伴随着一些难以察觉的龙鳞甲的细沫四散飞溅,他那厚实坚硬的龙鳞甲,竟然出现了一些细小的凹坑,灵光也丧失了一些。 但是,那边的皇甫明,则着实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欧阳渐的宝剑以电光石火的速度,瞬间激射到了他的眼前。 不过,好在欧阳渐有意控制住了飞剑,令剑尖在距离他的眼睛一尺之处停住,他无意取皇甫明的性命,只是想让他停手而已。 皇甫明被宝剑吓住了,那钨铁的寒意,似乎已经触到了他的皮肤,他呆在那里,眼神中满是惶惧之色。 随即,欧阳渐撤回了宝剑,纳入了背部的剑鞘里面。 “皇甫师兄,明天我们能够一起上路去摩星岭吗?” 欧阳渐看着他,语气平静地问。 皇甫明呆立着,没有回话。 欧阳渐微微一笑,驾起法器,往钟府的方向飞去。 次日,欧阳、皇甫,钟令嘉三人拜别了钟祖,准备启程前往摩星岭。 临走,钟祖叮嘱欧阳渐和皇甫明,要好好照顾钟令嘉,毕竟,这次出门,还是有风险的,也许,不少的修士,此刻已开始动身去往摩星岭,为了得到宝物,难免会互相厮杀。 欧阳渐和皇甫明答应着,遂离开了淄庸城。 淄庸城距离摩星岭有千里之遥,三人一刻不停地飞行,到了中午,已感疲乏,眼见前方有一露天集市,遂降落下去,找了个茶庄歇息。 这个茶庄,除了一些世俗百姓,赫然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修士,身穿缥缈宗服饰,正在慢悠悠地饮茶。 这个修士的修为,达到了炼气八层。两方一打量之后,也没有过多的眼神交集,只是自顾自地喝茶。 但没多久,又来了一个青年修士,看服饰,是与天目宗同在东胜州中部的一个修仙宗派——归云宗的弟子,修为竟然是炼气九层。 这个归云宗弟子目光犀利,在欧阳渐三人和那个缥缈宗弟子身上扫视了一圈之后,找了个位置坐下,也开始喝茶。 约莫半盏茶,缥缈宗弟子似已喝足了茶水,丢了一块碎银子给老板,也没要找头,便准备离去。 但,归云宗弟子忽然说话了。 “且慢。” 缥缈宗弟子一愣,他确定归云宗弟子是在叫自己,于是停住了脚步,转过了身。 “阁下,敢问有何见教?” 他神色凝重,似乎感觉到对方有找茬之意,而对方修为比自己高,时刻提防,是非常有必要的。 “见教不敢,我只想问问,阁下是否去摩星岭,找那千年宝物?” 归云宗弟子话语看起来客气,实则口气傲慢,似乎容不得别人去找那千年宝物。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缥缈宗弟子自然听出了他话中之意,眉毛一挑,有些不悦。 “不是的话还好,如果是,我劝阁下还是打道回府,你区区炼气八层的修为,连我这关都过不了,就算找到宝物,只怕也难以得手,甚至,还有性命之虞。” 归云宗弟子用劝告的口吻,实则是在发出警告,好让缥缈宗弟子退出,他才会少一个争夺的对手。 缥缈宗弟子再次扬了扬眉毛,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可笑,能不能得手是我的事,与你何干,阁下未免管得太宽了吧?” “哈哈哈哈……” 归云宗弟子忽然大笑起来,笑声未落,只见他袖子轻动,放出了一个黑色的东西。 这个东西一出现,便瞬间涨大,竟然是一条巨大的长着翅膀的飞蜈蚣。 它眼似铜铃,足如铁爪,黑黑的背甲,就像涂了油一般的光亮,再加上有一层淡淡的青黑之气,一看,便知道是剧毒之物。 飞蜈蚣涨大后,嘴巴一张,咻咻——一连吐出了两道青黑色的冰状物质,呈尖锥形,迅速地朝缥缈宗弟子飞去。 显然,这是带有剧毒的冰锥。 缥缈宗弟子神色一凛,急忙将身一闪,然后意念一动,剑诀一引,忽忽——他的宝剑自背后飞出,化作一团银光,袭向了飞蜈蚣。 第14章 致命的轻敌 但听咔咔咔几声,剑光击中了飞蜈蚣,但是,却没有伤得了飞蜈蚣分毫。 缥缈宗弟子一呆,自己的可是中品法器,竟然伤不了对方的飞蜈蚣? 而在他的身后,飞天蜈蚣吐出的两根冰锥,瞬间没入了泥土之中,两股白气自地下急剧冒出,发出嘶嘶的声音,其毒性之强,恐怖之极。 一旁观战的欧阳渐三人,心里同时一紧,这飞蜈蚣太厉害了,要是自己碰上,该用什么手段对付? 这个归云宗的弟子,如果杀了缥缈宗弟子,下一步,会不会就来对付自己三人? 想到这里,三人不禁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是一阵不安,说实话,自己这边虽然有三个人,但是修为差太多了,皇甫明修为最高,可差着这个归云宗弟子两层,这可是一个很大的差距。 场中,归云宗弟子和缥缈宗弟子继续缠斗着,这边三人,却都在想是不是撤退为妙,如果迟了,可能就撤不了啦。 “二位师兄,我们快走吧,这里不安全。” 钟令嘉率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欧阳渐和皇甫明闻言,俱一点头表示赞同,遂丢下一点碎银,连茶水也没喝上几口,便驾起飞行法器腾空而起,向摩星岭方向疾飞。 飞出几十里,三人还向后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追来,才松了口气,继续赶路。 但是,约莫飞出百里,却有一个法力波动自身后传来,三人同时转身,顿时心跳加速,那个炼气九层的归云宗弟子,正快速地向三人靠近。 显然,他击败了缥缈宗弟子,极大的可能是将之杀了,然后,赶上来追杀欧阳渐三人。 “不要慌,一会儿我们见机行事,合力将他杀了。” 皇甫明毕竟成熟点,此时出言提醒道。 欧阳渐、钟令嘉轻应一声,齐齐做好了作战的准备。 倏—— 归云宗弟子飞快地超过三人,挡在了三人的前面。 “三位小弟弟小妹妹,你们也是去摩星岭的吧?” 他笑笑的样子,好似根本没有不轨之心。但欧阳渐三人心知肚明,对方不过是假笑,内里,早已是动了杀念。 “是的,阁下难道也想杀了我们,你好独占宝物?” 皇甫明直言不讳,话语里有些不受胁迫的倔傲,甚至有些冷意。 “哈哈哈——” 归云宗弟子干笑了几声。 “如果你们乖乖地回去,我就不为难你们,但若不听,刚才那个缥缈宗弟子就是榜样,对了,你们不知道,他刚才已经被我杀了,死得很惨。” 归云宗弟子神色忽然冷峻下来,瞬间变脸,当说到死得很惨四个字的时候,带着慑人的口气,让人心里自然地生出一种害怕。 皇甫明没有接话,而是对身旁的欧阳渐和钟令嘉递了个眼色。 忽地,他右手轻动,一张中品击字法符从他的衣袖里飞了出来,奔向了归云宗弟子。 归云宗弟子早已防备着三人,此时当即释出了法盾,将身躯罩住。 他的法盾,是一块黑色的兽皮,看起来古旧,但法光很盛,不单是因为升级到了中品,还因为这个法盾,材质颇为的上乘。 欧阳渐一看到他的法盾,心里就有底了,自己的宝剑,说不定能够将之穿透,虽然那是不知几百年的妖兽皮打造而成,但自己的宝剑在品级上多了一级。 上品对中品,完全可以一试。 这时,归云宗弟子迅速甩出三枚一指长的白闪闪的妖兽牙齿,分别向欧阳渐三人击到。 这三颗兽牙,精光闪亮,不知是出自多少百年的妖兽,前端锋利,却带着一点青色,似乎是淬过剧毒。 三人见状,纷纷躲闪。 而皇甫明的中品法符击到了归云宗弟子的法盾上时,归云宗弟子的护盾只是灵光一暗,随即恢复如初。 他嘴角邪魅一笑,祭出了他的得意宝物——飞天蜈蚣。 飞天蜈蚣一出现,便是张开大嘴,忽忽忽—— 如小鸡啄米一般,它竟然快速地连吐三枚剧毒冰锥,分别射向欧阳渐三人。 三人再次急躲,往侧边漂移,剧毒之物,还是少沾惹为妙,莫说被击中,就算擦着一点皮,都可能毒发身亡。 不过,躲避的同时,欧阳渐已暗运剑诀,身形一定,就放出了自己的宝剑。 随即化剑术一运,宝剑化成一圈剑光,直取归云宗弟子的身躯。 啊?上品法器?一个炼气六层的小修士有上品法器? 归云宗弟子一见,脸色大变,慌不迭地甩出了两张中品防御符,挡在了护盾的前面。 几乎同时,欧阳渐的剑芒已到面前,穿过了他身前法符所化的两道灵墙,简直如入无人之境。而后,就射向了他的护盾。 归云宗弟子瞬间后悔了,早知道就甩出三张防御符了,虽然贵,但或许可以保命呀。 不过,已经晚了,欧阳渐的剑芒射进了他的法盾,法盾瞬间被击穿,他只感觉自己的胸部和腰部一阵寒凉,然后是一阵剧痛,好几道剑芒已经将他贯穿了。 “你……你……” 他捂着自己胸口上的一处致命创口,满脸惊惧和不甘地望着欧阳渐,伸手指着欧阳渐,眼睛瞪得大大的。 随后,他法力一消,身前的法盾和脚下的飞行法器瞬间缩小,和人一起往地面坠去。 还有他的飞天蜈蚣,因为失去了主人的控制,此时在空中,竟然有些迷茫的样子,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如何是好。 欧阳渐讨厌剧毒的东西,意念一动,法诀一引,再次射出了飞剑,嗤嗤几声,将飞天蜈蚣射出了好几个透明窟。 嗷咦—— 飞蜈蚣惨叫一声,身子一软,往地面直坠。 “哎——” 皇甫明发出了一声可惜的呼叫,本来这个东西,他还想将之收为己用的,哪知欧阳渐手快,一下就把它给杀了。 随后,三人落到地面,看了看归云宗弟子,此人已然死去,但兀自瞪着眼睛不肯闭上,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一时轻敌,竟然死在了一个炼气六层的小修士手上。 真是死不瞑目。 第15章 千年血参 皇甫明取下了此人的储物袋以及一柄中品钨铁剑,直接递给了钟令嘉。 “师妹,这些东西全归你,储物袋里可能会有些好东西。” 真是不把欧阳渐当外人啊,归云宗修士是欧阳渐杀的,怎么着,也得问问欧阳渐的意思吧? “皇甫师兄,这……这不大好吧,要不,我们看看储物袋里还有什么,然后分了它?” 钟令嘉看了看欧阳渐,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欧阳师弟上品法器都有,肯定不在乎这点东西,欧阳师弟,你说是吧?” 皇甫明说着,看了看欧阳渐,要欧阳渐表态。 欧阳渐当然不在乎一个储物袋,纵然里面有宝贝,也不会是什么稀罕东西,说到底,这个归云宗的弟子,还是穷,玩不起上品的防御符,要是有一张上品防御符,他就不会即刻丧命了。 “嗯,皇甫师兄说的对,钟师妹不必谦让了,快收起来吧。” 欧阳渐笑了笑,满脸无所谓。 钟令嘉这才勉强收下了。 …… 摩星岭,一座方圆百里的大山。 欧阳渐三人到达此山后,这就开始找那个可能存在的千年宝物。 说实话,对于欧阳渐来说,这个宝物不管是什么,都不是他的主要目的,他纯粹就是应钟令嘉的要求来的。 这也是他出过的最远的远门。 三人一合计,分开搜索,隔开百来丈,并排前行,各自施展窥灵术,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这个方法虽然很蠢,但是也没有其他更有效的方法了。而如果真的有千年宝物现身,天地灵气势必会向这个宝物流动,就可以跟踪到它的位置。 钟令嘉在中,皇甫明在左,欧阳渐在右,三人仔细地搜索了半天,一无所获。倒是来寻宝的其他修士,碰到了不少,大部分是炼气七八层的修士,有宗门弟子,也有散修。 中午时分,三人在一处山谷休息,饮山泉,解疲乏。 一顿饭功夫以后,接着继续搜索。 约莫申时初,三人同时感受到了一股法力波动自一个方向传来,且一波接一波,颇为的强烈,隐约间,是有人在打架。 出于好奇,三人都朝这个方向飞去。 到了近前,果然是两个修士在打架,旁边还有一些修士在围观。在两个打架修士的旁边,有一个山洞,正有一股淡淡的灵气,自外面向洞内流去。 三人对视一眼,显然,这个山洞里面有宝贝,说不定,就是那个千年宝物,因为从灵气的稠密度来看,是有些年份的东西。 可以猜测,这两个打架的修士,极可能是为了争夺洞中的宝物而大打出手,那些旁观的人,则是希望这两个人两败俱伤之后,再出手捡便宜。 问题是,即便打架的两人已经倒下了,围观者中,又有谁会看着别人取走宝物而无动于衷?显然,这会是一场难以预测的乱斗,结果,可能只会剩下最后一个人。 打架的两名修士,都是炼气八层,一个是散修,一个是长着一张方脸的缥缈宗弟子,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不过没多久,其中那个散修便忽然跳了开来,反手在背,表示休战。 “阁下,洞中的宝贝我不要了,你要的话,尽管去取吧。” 他对那个缥缈宗的方脸修士喊道。 方脸修士闻言,却并不开心,反而脸色凝重,他环视了一眼围观的上十名修士,明白对方罢手的原因。 那些围观者虎视眈眈,他进去取了宝贝,能活着离开这里? 所以,他也走开几步,远离了山洞。 “谁想要宝物的尽管去取,我也不要了。” 他朗声对周围的人道。 但是,四下安静,谁也不敢第一个上前入洞。 “请问二位修士,洞中的宝贝到底是什么?” 这时,一个人朗声询问起来。 “是一株千年血参。” 那个方脸修士望了望发问之人,回道。 千年血参? 众人低呼,这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宝贝啊,它是炼制低级延寿丹的必备方药,虽然要配上另外两味方药使用,但单株的价值,也很不俗,可以单独换取一粒低级延寿丹。 而延寿丹对于修仙者,意义重大,便是一颗低级延寿丹,也可以延长三十年的寿命。 “仁兄,那千年血参将要达到千年之寿时,不是会寄生在妖兽身上吗?” 这是欧阳渐在发话。 “没错,它寄生在了一只二级妖狐身上,此时正在洞中藏匿。” 方脸修士一边回答,一边扫了欧阳渐一眼,微微有些意外,因为在看到血参之前,他并不清楚此种情况。 但眼前这个少年,却竟然知道这么回事。 一边的钟令嘉也讶异起来,伸手轻轻碰了碰欧阳渐。 “欧阳师兄,你怎么知道?” 欧阳渐淡淡一笑。 “我从书上看到的。” “哦,那它为什么要寄生呢?” “很简单,它要喝血,来增长灵性。” “啊?这么奇怪?” 钟令嘉很是惊讶。 “不奇怪,更奇怪的是被它寄生的东西,不但不反感,还很乐意。” 欧阳渐继续解释。 “为什么?” 钟令嘉追问。 “因为血参也可以用自己的精气反哺被寄生者,彼此可以互惠互利。” “哦,原来是这样。” 钟令嘉缓缓点头,望向欧阳渐的眼神,有一抹亮光。 这一幕被皇甫明看在眼里,神色微微一变,心里颇有些复杂的感觉。 随后,众人小声议论了一下,对血参寄生的事颇为的好奇。虽然,大家对千年血参有一定的认识,知道这种东西年岁大了,会从土里出来,到处游走,但对于血参寄生在妖兽身上这件事,却是第一回听说。 议论之后,现场又安静了下来,虽然大家都不甘心,都没走,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破眼前的局。 包括那两个打架的炼气八层修士,也呆着不动。 大概呆了半炷香时间,忽见一个修士赶到了现场,大概是看到这里这么多人,是以过来看个究竟。 他落下飞行法器,环视了一眼众人,然后打了个稽首。 “各位修士,大家缘何在此地不动,莫非,你们找到千年宝贝了?” 此人是个炼气八层的青年修士,身着归云宗的服饰,身形较瘦。 “师兄,那千年宝贝确实被找到了,是一株血参。” 人群中,一个同样身穿归云宗服饰的圆脸修士,回复这个瘦修士道。 “哦?是吗,那血参现在何处?” 瘦修士微微一愣,显然并没想到千年宝贝是血参,愣过之后,便急着想知道血参的下落。 “就在这个山洞之中。” 圆脸修士指了指洞口。 瘦修士闻言,脸上一喜,迈开脚,就想往洞里走去。 第16章 洞中之物 但是只走了一步,迈出第二步时,瘦修士便停住了。 因为,他意识到了什么,遂左右看看,尬笑了一下,退回到了原来站立之处。 他站在那里,再次环视了一眼众人,众人中,修为最高的也才炼气八层,他于是心里快速地盘算着什么。 片刻,那个归云宗的圆脸修士走向了他。 “师兄,请借一步说话。” 圆脸修士压低了声音,似有所指。 瘦修士看看圆脸修士,略一迟疑,最终点了点头,和圆脸修士一同走到了一侧。 “师兄,不如我们来个合作。” 圆脸修士有些神秘地道。 “合作?” 瘦修士微微一怔。 “没错,据我所知,那株血参寄生在一只二级狐妖身上,如果我们一起合作,就可以逐一打败其他夺宝之人,届时,我也不贪心,血参归你,我只要那只二级狐妖,师兄意下如何?” 圆脸修士心里盘算着,如果成功,那只二级狐妖,价值也是不菲,不但有一个兽魄,还有妖狐的毫毛,那可是制作符笔的必备材料,也是可以卖个好价钱的。 瘦修士闻言,稍作思虑,又看了看洞口附近的一众修士,那里,除了几个散修,剩下的还有一个同门,三个缥缈宗修士,以及三个天目宗修士,也即欧阳渐三人。 再看看圆脸修士,有炼气七层,两人联手,只要其他人不联合对抗,确实有可能拿到血参。 “师兄,你觉得怎么样?” 圆脸修士催促着。 “好,就这么说定了。” 瘦修士决定下来,然后,与圆脸修士一起回到了洞口附近。 “咳咳——” 瘦修士清了清嗓子,顺便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然后,他说话了。 “各位,这血参大家都想要,但是我们人多,分不开,而我刚才和我同门师弟商量过了,决定合力拿下这个血参,如果你们谁有意见,最好就拿出实力来打败我们,否则,你们还是请回吧,免得无谓地牺牲。” 瘦修士话语铿锵,带着志在必得的口气,还有些威胁之意。 说完,他环视了一下众人,想看看众人的反应。 众人没有出声,便是欧阳渐三人,也不敢打包票就能打赢这两人,毕竟,修为差距摆在那,虽然之前欧阳渐杀死了一个炼气九层的修士,但那里面运气的成分很大。 “好,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就请回避一下,我们好进洞里取宝,如果大家配合,我这里有一些低级灵石,可以给你们每人两块作为补偿,如何?” 瘦修士说着取出了一堆灵石,看样子足够给在场的人分。 如果能安全取得血参,这些低级灵石实在算不得什么,瘦修士早就在心里盘算过了。 但是,在场之人没有做出回应,都是对血参放不下。 不过,皇甫明忽然开口了。 “阁下,我们不要你的灵石,你尽管进洞里去拿宝物就是了。” 说完,皇甫明朝欧阳渐和钟令嘉递了个眼色,然后退开,在距离洞口十余丈外站定。 “皇甫师兄,我们真的不要那株血参了吗?” 钟令嘉觉得有些可惜。 “不。”皇甫明道,“我们且在这里看着,如果他们拿到了血参,肯定有人出手抢夺,我刚才观察了一下,那几个缥缈宗的弟子,好像暗地里有合作之意,我们大可以安心看戏,等他们两败俱伤了,我们再出手捡漏。” 原来,他刚才看到缥缈宗的弟子,好像在互相传音,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 “那……要是缥缈宗的几个修士抢到了宝物呢?他们有三个人,我们岂不是更难得手?” 钟令嘉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没事,这个宝物三个人分,价值会大打折扣,那三个缥缈宗弟子,一旦抢到宝物,内斗的可能性极大。” 皇甫明如是地分析。 钟令嘉闻言,也不知道这个分析可不可靠,暂且,只能听从皇甫明的意思。 欧阳渐三人一退开,其他修士也不好意思要瘦修士的灵石,也纷纷退开到十丈之外。 瘦修士见状,脸上一笑,想不到这件事比想象中的更容易。 “师弟,你快进去取血参,我在洞口守着,以防不测。” 瘦修士侧身对圆脸修士道。 圆脸修士点点头,抬脚走进了洞中。 不多时,洞内却忽然传出一声惨叫。 “啊——” 众人俱是听在耳中,不免面面相觑,洞内发生了什么事? 瘦修士则脸色一变,大感不妙。 “师弟,你怎么了?” 他大声发问,眼睛却仍然盯着外围的一众修士,生怕他们上来趁乱夺宝。 随即,洞内传来踉踉跄跄的脚步声,只见圆脸修士歪歪斜斜地走出来,身上密密麻麻地扎着一些毫毛,那些毫毛,竟然星星点点地闪着灵光,颇为的扎眼。 似乎,他被狐妖攻击了。狐妖的手段,就是身上的毫毛。 圆脸修士一出洞口,就身子一摊,咕咚,倒了下去,瞬间断气。 “师弟——” 瘦修士瞬间失色,想不到宝物没得手,合作伙伴却丧命了,这下该怎么办? 这时,外围的修士都同时围了上来,一是想看看怎么回事,二是,现在格局已变,谁能夺得宝物还不一定呢。 待看到那个圆脸修士被扎满了毫毛,死状极惨,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不到这只二级狐妖,竟是如此的厉害。 光是看那毫毛上闪动的灵光,就知道,这只狐妖确实不简单。可能是二级往上的境界。 “兄台,你的同伴死了,那血参,你还是让给我们缥缈宗的人吧。” 这时,先前那个打架的方脸修士发话了,眼望瘦修士,示意他离开洞口。 瘦修士虽然不甘,但是眼下的局势,光靠自己,确实难以取得宝物。 所以,他知趣地离开洞口,走到数丈之外,静静地观看。 “各位,现在洞中的宝物,归我们缥缈宗的人了,你们都退开吧。” 方脸修士赶走了瘦修士,转身对着其他修士朗声地道。 众人也很知趣,再一次退开,在十丈之外看着。 “二位师弟,我在洞口看着,你们进去取宝,请务必小心。” 方脸修士见大家散开,转身对两个同门道,这三个缥缈宗弟子,果然已经暗中达成了协定。 而他的两个同门,一个是炼气八层,另一个年轻些,是炼气七层。 “师兄,我修为低,还是你们去取吧,我怕自己回不来。” 其中那个炼气七层的修士对方脸修士道,脸上有些尴尬之色。 方脸修士微微一怔,他虽然有炼气八层,而另一个同门也有炼气八层,可是对付狐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本是想安然地捡现成便宜,不用冒险,想不到小师弟先退缩了。 他不得不犹豫起来。 “师兄,就让师弟在这儿守着吧,我们两个进去,应该能对付那只狐妖。” 此时,另一个缥缈宗弟子对方脸修士道。 方脸修士终于丢不起面子,勉强答应了,与同门一起走进了洞中。 第17章 一波未平 洞口外围的修士们,都集中目力,注视着洞口的情况,同时倾听着洞内的情况。 不久,里面传来了打斗的声音,似乎,两个缥缈宗的修士跟狐妖干上了。 大家认真听着里面的动静,猜测那只狐妖会不会被两个修士干掉,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要是被干掉了吧,那血参就会被拿走,要是干不掉吧,那就说明狐妖太厉害,估计自己也是没机会拿走血参。 就在大家都屏息凝神的时候,忽然,恐怖的一幕出现了,只见站在洞口的那个缥缈宗弟子,忽然咕嘟一下,脖子上顶着的脑袋竟然悄无声息地掉了下来,滚出了老远。 众人无不惊恐起来,纷纷向后退开,然后警惕地望着自己周遭,防范着这股杀人于无形的神秘力量。 欧阳渐顿时汗毛倒竖,这哪是什么历练呀,分明就是送命来了。 那个掉了脑袋的缥缈宗弟子,身躯稳住了一下,随后,砰——直挺挺地倒下了,脖子上鲜血如注,十分瘆人。 “天蚕丝?!” 围观者中,有人忽然喊了起来。似乎,那个守在洞口的缥缈宗弟子,就是死于这种极为坚韧,细小得难以察觉的恐怖物件。 欧阳渐被这一声叫唤惊醒,急忙集中目力察看起来,果然,在洞口处,一条比头发丝还细的东西,闪着隐约的灵光,横亘在洞口处。 这条蚕丝实在太细了,不仔细察看的话,真的很难察觉。 再看围观的众人,都是神色紧张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这条天蚕丝,究竟是出自谁人之手。 不过,一旦看清了这条天蚕丝,欧阳渐也就不紧张了,保持警惕便是。 下一幕,洞中的两个缥缈宗弟子听到洞口的动静,都从里面跑了出来,结果可想而知,只见二人的脑袋,几乎同时滚落在地,简直触目惊心。 在场之人,无人提醒这两个人,每个人,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就一阵子,三个缥缈宗的弟子,悉数殒命当场,惨不忍睹。 加上被狐妖杀死的归云宗弟子,已经死了四个人了。 就在大家被惊吓住了的时候,忽见光影一闪,咻——一柄宝剑快速飞向了洞口,击向了那条若隐若现的天蚕丝。 这柄宝剑是一个中品法器,它准确地击中了天蚕丝,然而,却见宝剑忽然一个反弹,哐当,掉落到了地面。 那根天蚕丝,竟然毫发无损。 众人俱是一呆,这天蚕丝这么厉害? 就在大家惊愕之时,却见那天蚕丝忽然一闪,随即消失不见。 众人惊恐到了极点,瞬间悉数趴地,生怕那天蚕丝神不知鬼不觉地袭向自己,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 但,等了一阵子,却没什么动静。 欧阳渐略微抬起头细看,并没有见到天蚕丝再次出现。但,他还是保持趴着,紧盯周遭的环境。 又过了一阵,掉在洞口的宝剑被主人摄回,是归云宗的那个瘦修士所发。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妙的气息,一摄回宝剑,便驾起飞行法器快速地飞离原地。 他担心,自己触怒了天蚕丝的主人,随时招来杀身之祸。 但,他只飞到半空,便见他的脑袋哗地掉落下来,而他那失去脑袋的肉身,却还保持着飞行的趋势,滑行了一小段,才从空中掉落。 欧阳渐等人再次神色大变,我的个天,这个人好歹毒,出手就是置人于死地,关键是,还防不胜防。 这个时候,忽然有人大喊起来。 “在那,那个人在那。” 一个人指着一侧不远处的几棵柏树,示意大家那个偷袭的人就藏在柏树的后面。 众人看去,果然有一丝的法力气息透出,显然这个人隐藏了自己的法力,但敛息术还不够完美,没有完全地隐藏自己。 随着这一声喊叫,柏树后面人影一动,走出来一个青年修士,是个散修,远远望去,他脸上那一对三角眼,透出阴鸷之光,如猎鹰一般的锐利。 他干脆收起了敛息术,露出了他的真实境界,炼气九层。 这个境界,比在场剩下的所有修士,都要高。 他慢慢地走过来,在众人面前三丈之外站住,看着一众惊恐的修士,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我说各位,你们还是回去吧,这个血参,你们拿不到的。” 样子有些骄傲,带着七分的自负。 “大哥,你真的肯放我们走吗?” 一个散修谨慎地问道。 三角眼修士望了望这个散修,脸上仍是笑着,不过,笑得一点也不好看。 “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地离开,不惹事,我就放过你们。” 他道。 “好,谢谢大哥,我们这就走。” 散修看起来真的要走,可能是觉得夺宝无望,还有极大的可能丢掉小命,血参固然宝贵,但性命才是最宝贵的。 不能因小失大啊。 偏这时,一个影子从天边飞来,很快就到附近,又一个修士来到了石洞附近。 众人无不抬眼去看,包括三角眼修士,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 忽地,嗡地一声,似有一个虫子快速地飞过,紧接着,三角眼修士身躯轻轻一颤,然后,就僵住了。 众人一呆,不明所以,但似乎,三角眼修士被什么东西偷袭了。 三角眼修士身躯僵住一阵子后,忽地向前一扑,竟然当场死亡,一动不动。 而他的后脑,有一丝鲜血汩汩流出,口子不大,慢慢地濡湿了他的头发。他的额头,也有一股血流渗出,似乎,被什么东西贯穿了脑袋。 众人再次惊呆了,脸上更加的惶恐。 天哪,这简直就是一个杀戮场,在场之人,就这样一个一个地倒下了。 “各位不要怕,这是我放出来的铁蚂蚁,这厮跟我有过节,我才对他下杀手的。” 一个声音传来,正是刚刚落下的那个修士,一个炼气九层的宗门弟子,但是穿的服饰,却不是天目、缥缈、归云三宗。似乎,是东胜州西边一点的一个叫白驼门的修仙宗派。 众人战战兢兢地望向他,他的手掌心,果然有一只乌黑发亮的小蚂蚁,长着翅膀,此时,正一动不动呆着。 第18章 偷袭 这只小蚂蚁,竟然是个小灵虫?它身上的灵光,不是一般的强啊。 这个修士约莫二十来岁,满脸堆笑,却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感觉,给人一种不踏实之感。 众人顿时又提高了警惕,防止他忽然发难。 “我说各位,你们聚集在此,所为何事?” 白驼门修士看了看地上狼藉的尸体,和战战兢兢的众人,目光扫过了洞口,又落回到众人身上。 难道,他不是专为夺宝而来? 众人默然,无人敢说话。 “小姑娘,你说说看,你们这是干什么来了?” 忽然,白驼门修士指着钟令嘉问。 钟令嘉一凛,吓得不由自主就想往后退。 “我……我……” 她甚至吓得有些结巴了。 “阁下,你真不知道我等因何在此?” 还好,皇甫明接过了话茬,为了给钟令嘉解围,他根本不惧白驼门修士。 “自然不知,我是追踪这厮来到这里的。” 白驼门修士指着地上三角眼修士的尸体,道。 “哦,其实是这里出了一个宝物,叫做血参,就在那个山洞里面。” 皇甫明说着指了指山洞洞口。 白驼门修士一听,微微一愣,遂朝着洞口看了一看,还运起窥灵术,仔细地辨察起灵气的流动情况来。果然,是有个宝物在洞中。 “阁下,那个血参我等无福消受,你要就拿去吧,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皇甫明担心被白驼门修士灭杀,是以主动表明态度。 “哈哈,好啊,那你们走吧,等你们走远了,我再进去取宝物。” 白驼门修士没想到有个意外之喜,送上门的宝物,他岂有不取之理?只是,他也担心自己进到山洞之后,会遭别人的暗算。 皇甫明当即向欧阳渐和钟令嘉使了个眼色,然后驾起法器,向远处飞去。 其余几个修士见状,也不敢再有妄想,刚才一连串的杀戮,真是永生难忘,此时他们的内心,还余悸未消。 是以,大家驾起法器,全部离开了现场。 白驼门修士嘴角一扬,有些得意,他隐约猜到众人为何自动退却,定是刚才三角眼修士杀人太多,令他们惶惧,而他一来,就杀了三角眼修士,更令他们胆寒。 看看山洞洞口的尸体,脖子被整齐地切割,他就知道,是三角眼修士的杰作。 他低头看了三角眼修士的尸体一眼,嘴角一扭,露出蔑视之色,然后,他取下了三角眼修士的储物袋,纳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接着,他把现场所有尸身上的储物袋,全部占为己有。 然后,他走进了那个山洞之中。 …… 欧阳渐三人飞出去后,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他忽然想到一件事,遂叫二人停下。 “皇甫师兄,钟师妹,我们先不要离开,那个白驼门修士或许并不知道山洞里面有狐妖,说不定,他进得去,出不来。” 二人闻言对视,觉得欧阳渐说的不无道理,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寻宝,就这样灰溜溜地走了,确实有些不甘。 “那我们悄悄地回去,在附近看着,看看这个白驼门修士是否遭到了狐妖的攻击。” 钟令嘉道,她胆子最小,但是最想得到宝物。 “嗯,也好。” 皇甫明附和。 于是三人调转头,慢慢地向山洞的方向飞去。 待离得差不多近,三人即收起飞行器,躲在了石头后面,远远地观望。 也就刚刚藏好,便见那个白驼门修士踉跄着从山洞里跑出,一边大声叫嚷。 “该死的小子,竟然不告诉我里面还有一只狐妖,太可恶了。” 显然,他被狐妖的毫毛伤了,所幸,他与狐妖搏斗之时,早已祭出了法盾,狐妖的毫毛虽然射穿了法盾,却力量衰减的厉害,只是射入了他身体寸许,他因此逃过了一劫。 白驼门修士开始拔出身上的妖狐毫毛,别看毫毛纤细,可是太密了,有些甚至伤到了骨骼,是以疼痛难忍,他每拔一下,就发出一声痛呼。 就在他忙着拔除身上的毫毛之时,忽见光影一闪,一片绵密的花针,夹杂着一个薄如蝉翼的锯齿形铁片,自一侧快速地向他袭到。 花针无声无息,铁片则高速转动着,发出尖锐的破风声,嘶—— 白驼门修士不愧是炼气九层的人,即刻感觉到了异样,身子未动,已瞬即释出了法盾——一个由不知是什么妖兽的兽皮做成的中品法宝。 不过,他的这个法盾布满了小孔,全是狐妖的毫毛所留,上面的灵光,也不像正常的中品法宝那么亮,这其实是一件残次的护盾了。 咔的一声,那个旋转的铁片撞上了护盾,被挡住了,弹了开来,但那些飞针,因为太过绵密,竟然有些穿过小孔,没入了白驼门修士的身躯之中。 但,并没有击中要害,白驼门修士只是闷哼了一声,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望向那些飞针和铁片的来处,那里是两个人,躲在一块石头的后面,却是他明明看着他们离开的两个散修,不知何时回到了这里。 而在另一处藏匿的欧阳渐三人,也是大为意外,看样子,不甘心的不只是他们三个人哪。 那两个散修一击无效,手上不停,其中一人祭出了一个圆形的小磨盘,滴溜溜在空中一转,瞬间暴涨,变成了一座小山,往白驼门修士的头顶砸去。 另一个人,则甩出一面黄旗,迎风而涨,旗面一个黑不隆冬、凝成了实质的鬼影,脱旗而出,手执鬼气凝成的大刀,猛地朝白驼门修士砍去。 白驼门修士脸色一变,一下要应对两个人的攻击,且他已负伤在身,确实不是一件易事。 只见他忽地意动剑出,右手一挥,剑光一闪,那个磨盘变成的小山,瞬间被劈成了两半,变回原形,嗒嗒——掉在了地上。 而同时,他又意念一动,将护盾置于自己的头顶一侧,硬扛那个鬼影的大刀。 咔—— 挡是挡住了,可巨大的冲击力,令他站立不稳,腿脚一软,竟然跪了下去。再看他的残损的护盾,此时灵光一收,直接掉在了地上,法力尽失。 那个鬼影在主人的驱使下,再次扬起大刀,照着他的脑袋劈去。 第19章 消失的血参 白驼门修士忽然大怒,右手急挥,宝剑灵光大盛,划过了鬼影的身躯。鬼影被拦腰斩断,嘴巴一张,面露惊愕之色,随即,整个身躯连同大刀,化为了灰烬,被风吹散。 不过,那两个散修却没有罢手之意,就在鬼影散去的同时,已各自祭出飞剑,朝白驼门修士击到。 白驼门修士脸现悲壮之色,想不到今日虎落平阳,但他手上不停,左袖微动,释出了一张中品防御符,而右手则掣手离剑,宝剑虚化开来,一分为多,逆着飞来的剑影,袭向石头后面的两个散修。 防御符化作灵墙,刚好挡住了两个散修的飞剑,而两个散修,此时急忙跳开,但听飒然大响,他们藏身的那块石头,顿时是被剑光击中,塌毁一半,化作了无数的石渣。 而下一刻,其中一个散修忽然“呃”地一声惊叫,声音不大,但是表情却僵住了,带着些茫然,还有些不甘,以及做梦般的神色。 他的嘴巴微张,两只眼睛瞪着,只见他的两侧太阳穴,各有一个细孔,此时,正从里面流出汩汩的鲜血,顺着他的两颊,快速地流淌。 不用说,是受了白驼门修士的铁蚂蚁的攻击。 另一个散修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放出飞行器,就要逃跑。 但是,来不及了,一声尖锐的虫子振翅的声音骤起,那细小的铁蚂蚁,在白驼门修士的驱使下,已钻进了他的后脑,从他的额头蹿出。 他的身躯顿时一僵,就像被定住了一样,显然是脑袋猛然中击,身躯的各种调度功能即刻失效使然。 没有什么是比贯穿脑袋更大的打击了,除了枭首。 之后,这个散修的身躯倒下了,成了又一个冤魂。 白驼门修士脸上露出一个冷笑,有些得意的冷笑,虽然他自己受伤了,但却反杀了那两个散修,这个战绩,确实很不错了。 但,他高兴得有些早,在另一个方向,欧阳渐三人,此时已经商议好了,要给白驼门修士致命的一击。 所以,他的笑意还没散去,就有一堆的飞剑和其他法器、攻击型法符等,密集地向他奔涌而至。 白驼门修士表情一僵,实在是有些疏忽,竟然没想到还有第二波人,他正想好好休整一下,拔除身上的毫毛,再吃一个小还丹,来提提气的。 疲于应付的白驼门修士,运气不会这么好了,他根本忙不过来,在没有护身法盾的情况下同时面对三个人的攻击,换作是个没受伤的人,也没那么容易。 所以,他最终倒下了,也不知是死在了欧阳渐三人中谁人的攻击之下。 他倒下后,欧阳渐三人没有立刻现身,而是静静地等待,向周围作了仔细的搜查,确定没有其他人,这才露面。 皇甫明取下了白驼门修士的储物袋,交给了钟令嘉,又取了那两个死于铁蚂蚁的散修的储物袋,一并交给钟令嘉。 欧阳渐则把那些修士的宝器,属于中品等级的几样东西,收进了储物袋,拿到坊市去,还是可以卖不少钱的。 “二位师兄,咱们快点把血参弄到手吧,就怕等一会儿又有人来,那就不妙了。” 钟令嘉仍是惦着那个血参,便提议道。 “好,师妹你在洞口守着,我和欧阳师弟进去对付狐妖。” 皇甫明安排道。 这个安排,欧阳渐自然没话说,总不能让钟令嘉去对付狐妖吧。 钟令嘉点点头,守在了洞口,欧阳渐和皇甫明则走进洞去。 进入洞中,两人首先就释出了护盾,然后准备随时释放中品防御符,那个狐妖的法力,不是一般的强,之前那个归云宗弟子死时候的惨状,他们都是看见了的。 然后,两人并排慢慢向里走,山洞有点深,走到里面一些,光线就暗了,看不大清楚,两人没有看见狐妖,便动用神念,希望可以确定狐妖和血参的位置。 但是,奇怪,竟然没有狐妖和血参的踪迹,就像它们根本不存在一样。 “皇甫师兄,不对啊,怎么感觉不到狐妖的存在?” 欧阳渐率先疑问。 “没错,我也觉得奇怪。” 皇甫明附和。 欧阳渐于是拿出了夜明珠,将周身一丈左右的范围照亮了一些。 “我们用肉眼找吧,看看能不能找到。” 欧阳渐提议。 皇甫明点点头,两人便一直走到洞穴的尽头,里面变窄了一些,但是,却仍然没有见到狐妖和血参。 不过,两人倒是看到了一个缝隙,不大,但足以容纳狐妖藏身。两人凑近去,向里张望了一下,在夜明珠光照的范围内,却没有任何的东西。 借助神念查探,也没有什么动静。 “难道,是钻到最里面去了?” 欧阳渐狐疑,这个缝隙似乎很深,夜明珠能照到的范围有限,两人修为不高,神念能查探的范围也很有限,稍微深一些,就感知不到了。 “完全可能。” 皇甫明道。 欧阳渐看见脚边刚好有一块石头,便捡起来,朝缝隙里丢去,想看看缝隙到底有多深。 这一丢,却没有听到石头碰到障碍的声音,似乎,缝隙很深,石头一直向前滚动,直到自然停止。 “好深啊。” 欧阳渐道。 “看样子不好办。” 皇甫明眉头一皱。 “不如,我们出到外面,再好好查看一下灵气的走向?” 欧阳渐觉得洞里光线不足,可能影响窥灵术的效果,是以有此提议。 皇甫明略做思索,点头相应,两人便朝洞口走去。 钟令嘉看见二人出来,四手空空,顿时有些意外。 “二位师兄,怎么回事?” “费解,狐妖和血参好像不在里面。” 皇甫明摇摇头,回道。 “不在里面?先前不是明明还在吗,那个白驼门的修士刚才还被狐妖攻击了呢?” 钟令嘉很是疑惑。 “所以说很费解啊。” 皇甫明满脸无奈。 “不过,里面有一个石缝,好像很深,狐妖倒是可能藏到石缝里去了,但我们要先确认一下灵气的走向,如果真在里面,必定会有灵气流向洞中。” 欧阳渐插话,然后看了看天色。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光线明显没有进洞之时那么亮了,欧阳渐不禁微微皱眉。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试试看,这里光线还是要比洞中好很多的。 于是,他运起窥灵术,仔细地查看起来。 不过,他很快就摇了摇头。 “皇甫师兄,钟师妹,我看不到有灵气流向洞中,你们试试看?” 其实皇甫明也已经在查看了,一样的结果,什么也看不到。 “真是奇怪,难道那个石缝很深很深,深到有另外一个出口,狐妖带着血参,从另外的出口跑了?” 皇甫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欧阳渐一听,觉得不无道理。 “那我们就在附近找找看,看有没其他的洞穴。” “嗯,我们两个分开来找,师妹,你还是在这呆着,防止狐妖趁机逃离洞穴。” 皇甫明说着,率先朝右侧走去,欧阳渐向左,慢慢地在石头群里查看可疑的缝隙和孔洞。 第20章 血参再现 然而,天色不久就暗下来了,视线已然朦胧,两人回到洞口处汇合,都是没有任何的线索。 “看样子今晚只能在这里过夜了。” 皇甫明有些失望地道。 “没事,我们明天再查看,就算狐妖真的跑了,也必然会在其他地方现身,还是有机会逮到它的。” 欧阳渐安慰了一下。 皇甫明点点头,开始把洞口的尸体搬离,因为要在洞中过夜,还是清理一下,会舒服些。 次日天大亮,三人用窥灵术再次查看了一下灵气的流向,发现确实没有一定密度的灵气流向洞中,这跟之前狐妖在里面的时候,完全不同。 可以确定,狐妖真的不在洞中。 于是,还是跟昨天傍晚一样,三人分开人手,到石山的两侧继续查找可疑的洞穴出口。 这样花了一炷香时间,一无所获。 三人干脆离开洞穴,飞越石山,到了石山的另一面,运用窥灵术,希望可以找到狐妖的踪迹。 但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仍然无果。三人一合计,决定分开搜寻,这样可以扩大搜索的范围。 皇甫明往南,欧阳渐往西,钟令嘉往西南,如果有线索,就以传音符相唤。 欧阳渐不紧不慢地向西飞行,运用窥灵术探查着地面,约莫一顿饭的功夫,忽地,前方传来一个声音。 “啊……” 这是一声惨叫,似乎有人遭到了致命的袭击。 他呆了一呆,随即加速朝前面飞去。 很快地,就到了发声地,只见一个散修躺在地上,已然死亡,他的身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灵光闪动的毫毛。 欧阳渐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不禁心里一喜,狐妖又现身了。 不过,他还是先取下了死去修士的储物袋,不要白不要嘛,至于此人的宝器,却是下品货,不值钱,欧阳渐便没有拿。 之后,他用窥灵术一探查,果真发现有灵气流向一个地方。 糟糕,那个地方又是洞穴,只不过,这次的洞穴很小,与其说是洞穴,不如说是孔隙。 即便如此,狐妖总算又现身了,显然之前那个石山的洞穴,确实是有另外一个出口,狐妖早已溜出,逃到了这个地方。 而那个躺在地上的修士,却是低估了狐妖的法力,成了又一个牺牲品。 欧阳渐当即走近那个孔隙,用神念查探了一下里面的情况。 深不见底啊,也没有感知到狐妖,似乎,狐妖藏到很深的位置上了。 怎么办?人根本进不去。 先把人叫齐吧,人多办法多。 欧阳渐想着,当即取出传音符,对着上面低声念叨了几句,然后扬手点燃了。 接着,就是静等。 不多时,钟令嘉和皇甫明相继前来,看到欧阳渐坐在那个孔隙的边上,顿时明白怎么回事。 “又是洞穴,这该如何是好?” 钟令嘉道。 欧阳渐和皇甫明也是皱着眉,无计可施。 “有了,用烟熏。” 钟令嘉忽然道。 “好,我看行。” 皇甫明附和,随即到附近地方,薅了些杂草,捆成一个草把子,然后用炎灵符将之点着,放置在狐妖藏身的孔隙外面。 皇甫明催动真元,让烟火往孔隙里钻。 一盏茶功夫,没有任何动静,不见狐妖从里面出来。 一顿饭光景,仍是如此。 “欧阳师弟,再弄些草把来,我怀疑这烟不够浓。” 皇甫明道。 “好。” 欧阳渐答应着,转身去弄草把。 但是一转身,他就愣住了,不知何时,身后多了一个人,一个身着归云宗服饰,约莫三十来岁的青年。 而这个人的境界,已被他隐藏,看不出修为。但是从他身上逸出的一些法力气息来看,至少是炼气十层以上的修为。 低级延寿丹对炼气十层以上的修士是无效的,这个人寻宝的目的,显然不是让自己延寿,而是拿宝物去坊市卖个好价钱,再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 欧阳渐不由得碰了碰旁边的钟、皇甫二人。 二人一转身,也愣住了,这个人的到来有些诡异,竟然没有任何的动静,关键是,他都已经靠近三人四丈之内了。 “哈哈哈——” 此人忽然笑了起来,眼睛盯着那个孔隙,似乎已经发现了里面有宝物。 “你们这样是无法把里面的妖兽赶出来的。” 他扫视了三人一眼,笑笑地道。 奇怪,他怎么知道里面有妖兽? 欧阳渐三人面面相觑,难道,这个人知道血参寄生在狐妖上的事? 也不奇怪,昨天在那座石山上,就有归云宗的弟子,说不定他们碰面了呢? “你们让开,我来。” 青年修士一点不客气,说着话,人就走过来了。 三人下意识地就让了开来,说实话,这个人修为比他们都高,而且高很多,不让开,难道找死? 只见这个青年修士取出了一个瓶子,打开盖,朝着地上还未烧尽的草把倒出一些绿色的液体,濨拉—— 草把冒出一团黑烟,瞬间一阵刺鼻的味道散开,把欧阳渐三人熏得够呛,不由得跑开了。 青年修士运起真元,把那团黑烟逼进了孔隙之中。 他倒出的绿色液体,显然是什么毒液,那个黑烟的味道,真是够刺激的。 不多时,只见青年修士脸上一喜,人也快速离开了洞口几步,显然,他已查探到里面有动静了。 果然,就在他刚刚离开孔隙的时候,一个白色的身影自孔隙处急蹿而出。 而这个白色身影的背上,一个血红色的物体十分醒目,正是千年血参。它浑身血红,上部长着一根长约一尺的参苗,只有几片叶子,但也血红血红的,十分惹眼。 它的两条根须,扎进了狐妖的身体,简直是稳稳当当。 狐妖似乎早就知道自己身处险境,是以一蹿出来,就对着青年修士尾巴一甩,甩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毫毛。 不过,青年修士似乎也早有防备,身子一矮,一连祭出了两张中品防御符,在身前筑起了两道灵墙。 同时,他的法盾也已释放,筑起了第三道防线。 那些毫毛打在灵墙上,瞬间将之穿透,两道灵墙灰飞烟灭。不过,打到青年修士的护盾上时,已是强弩之末,直接被挡住了,全部掉到了地上。 狐妖做出快速一击之后,身形疾走,迅捷无比,简直就像贴地飞行,也不奇怪,一只二级往上修为的狐妖,不得行走如风? 但,青年修士动作麻利,已朝狐妖祭出了一个金色的物件,这个物件只有手指大小,它速度奇块,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样子。 第21章 冤家路窄 只见一道金光一闪,这个东西瞬间逼近了狐妖,在狐妖身上这么一碰,狐妖便发出了嘤的一声怪叫,似乎遭到了猛烈的攻击一般。 然后,这个物件又化作一道金光,飞回了青年修士身上。 就在这个东西碰到狐妖的那么一瞬间,欧阳渐三人看到了它的大概样子,似乎是一只蝎子。 一只金色的蝎子? 也不奇怪,修仙界充满着各种奇兽异虫,有些是天然生成,有些,则是修士人力繁殖,驯养而成。 这些东西,往往能成为一方利器,杀敌于无形。 再看那只狐妖,被金蝎攻击之后,明显地降低了奔跑的速度,并且越来越慢,显然是金蝎的毒性发作了。 也就六七个呼吸的时间,它终于跑不动,身子一僵,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地,当即毙命。 这时候,它背上的血参,却忽然一跃而起,脱离了狐妖,向着一个方向快速地奔跑。那样子,就像一个人,在面临危险时用尽全力地逃命。 欧阳渐三人都呆了,虽然一早就知道千年人参会走,但没想到,能够跑得这么快,这哪像一株人参,不就是一个微缩的小人吗,那两条参须,跟两条腿有何差别? 那青年修士也是一呆,随即反应过来,大步追出,使出法力,伸手朝着血参一摄。 哗—— 血参瞬间朝他手掌飞去了,被他稳稳地抓住。 那血参却奋力地蹬着两条参须,扭动着身子,拼命地想挣脱修士的手掌,那样子,就跟一个小孩玩泼耍赖一般,十分的滑稽。 就差不会说话了。 “哈哈——哈哈哈——” 青年修士大笑几声,手一动,将血参纳进了储物袋内。 他转过身,目视着欧阳渐三人,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之色。 但,下一刻,他的神色僵住了,代之的是眼睛鼓起,就像见到了厉鬼一般,又似乎,遭受到了什么莫名的攻击。 紧接着,他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随后,头一歪,从他的脖子上掉了下来。 这种死状,跟被天蚕丝攻击的样子一模一样。 “快趴下,危险。” 欧阳渐本能地发出一声惊呼,身子也快速趴低。 同样做出这个动作的,还有皇甫明。 而钟令嘉,则没有。 “不要怕,是我放的天蚕丝。” 她道。 “啊?你放的?” 欧阳渐和皇甫明同时惊讶起来。 “是的,之前我们分开行动时,我担心遇到敌人,所以……所以就把那个白驼门修士的天蚕丝找出来了。” 钟令嘉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大家还没开始清点那些储物袋里的东西,更别说分配了。 就是这样的钟令嘉,放出天蚕丝杀死眼前的青年修士,却连眼都没眨一下。 “哦。” 欧阳、皇甫二人对视一眼,有些惊魂未定。 钟令嘉则快步过去,把那个青年修士的储物袋及宝器取下,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快走,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钟令嘉道,同时谨慎地看了一眼周围。 这一看,她却又一呆。 只见两个人影,快速地自远而近,很快到了近前。 定睛看时,竟然是天目宗的李佩佩和高扬。钟令嘉顿时放松了警惕。 “李师姐,你们也来了?” 钟令嘉朝李佩佩一笑,显然她们以前认识。 “是的,怎么样,你们有收获吗?” 李佩佩问。 “那个……没有。” 钟令嘉眨眨眼,掩盖了事实。 这时候,李佩佩身边的高扬走前两步,目视着欧阳渐,眼睛里喷出了仇恨般的冷光。 “小子,你也在这里?上次吃了你的亏,让我颜面扫地,这次,你不会再这么好运了。” 他话语冰冷,已准备跟欧阳渐打一架,以洗雪当日交易广场的耻辱。 “高师兄,怎么……你和欧阳师兄认识?” 钟令嘉见状,疑惑起来,同时对眼前的局势有些担忧的样子。 高扬却没理会钟令嘉,他已被当日交易广场的耻辱冲昏了头,而且,他作为九黎峰峰主的记名弟子,对钟令嘉落霞峰峰主亲传弟子的身份,也完全可以不顾。 “那个……高师兄,有话好好说,你们别打架呀。” 钟令嘉开始劝架,她从高扬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妙。 “钟师妹,这不关你的事,你们让开,今天我非洗雪当日交易广场之耻不可。” 高扬说话时,眼睛根本没有离开欧阳渐身上。 这时,钟令嘉转向了皇甫明,皇甫明身份特殊,叫他劝架,或许会有用。 “皇甫师兄,快叫高师兄别打架,我们大家是同门,不能内讧呀。” 她话语有些焦急。 皇甫明却扁了扁嘴,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他为什么要劝架?他这次跟欧阳渐同行,是逼不得已,他内心是反感欧阳渐插在他和钟令嘉中间的。 “李师姐,你劝劝他们吧,我们不能同门相残的。” 钟令嘉无奈,求向了李佩佩。 但,李佩佩也不想劝阻。 “钟师妹,这是他们的宿怨,就让他们自己了结吧。” 李佩佩知道高扬为了讨回来,已做了足够的准备,就算把欧阳渐杀死了,又如何?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 “这……” 钟令嘉无奈又着急,就差没有跺脚了。她担心欧阳渐修为低,会吃高扬的亏,甚至丢掉小命。 这边,欧阳渐已猜到高扬做足了打败自己的准备,想起当日高扬被自己打败时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就知道高扬这个人,是个睚眦必报的货色。 欧阳渐神色凝重,注意着高扬的一举一动,这一战,或事关生死。 自己这样的人,在天目宗,在这些各峰峰主的亲传弟子或记名弟子的眼里,不过是一只蝼蚁。 看看钟令嘉向他们求情就知道了,他们都向着高扬,又怎么会在意自己的死活? 所以,自己无论如何要赢,如果输了,可能以后就再也没有欧阳渐这个人了。 就在欧阳渐心里快速闪过这些念头的时候,只见高扬手一动,瞬间放出了两张中品击字法符,飞快地向欧阳渐击到。 欧阳渐不想以法盾硬扛,高扬或许储备了足够的宝器法符,要是自己的法盾受损,自己就失去了一道坚实的屏障。 所以,他当即一跃,躲到了一侧。 那些法符落空了,飞向远处,击中了一块巨石,将巨石轰的粉碎。 第22章 咄咄逼人 不过,当欧阳渐刚刚稳定身形的时候,高扬又打出了第二波的攻击,还是击字法符,不过,这次只有一张。 欧阳渐再次躲闪。 第二张法符化成的一道灵力,刚好擦着他的身子掠过,将他的衣衫都带起来了一些。 好险。 这还没完,高扬似乎猜到了欧阳渐的心思,还未等他站稳,又快速地放出了一张法符。 这一次,高扬竟然预先算好了欧阳渐落脚的位置,法符出去的时候,欧阳渐也才刚刚躲掉上一次的攻击而已。 “小心。” 旁观的钟令嘉大喊一声,她的手忽然握成拳,紧张得不行。 欧阳渐眼一花,高扬的第三张法符,已到了身前五尺。 他忙不迭地释出了龙鳞甲,还甩出了一张中品防御符,化作灵墙挡在了护盾的前面。 波—— 两道灵力相撞,同时化作虚无,互相抵消了,但有一道冲击波,快速地传递出去,撞到了欧阳渐的护盾,把他撞了一个踉跄。 高扬嘴角露出一丝阴笑,袖子轻动,又连续地放出了两张中品击字法符。 欧阳渐脚跟未稳,此时当即脸色大变,这个高扬果然是要置自己于死地啊,既然这样,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他也不采取躲避措施或者防御措施了,当即意念一动,手指一引,将飞剑射向了高扬。 “小心。” 钟令嘉和李佩佩几乎同时惊呼出声,并且,李佩佩伸手一推,一道灵力推向高扬,将他的身子猛地向一边撞开。 而欧阳渐就没人能帮他了,他也不需要,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一死,反正,自己从出生就不知道父母是谁,若没有师傅收留,自己恐怕早就是一堆白骨了。 只见欧阳渐被高扬第一张法符所化的灵力击中,波—— 护盾灵光一暗,防御瞬间消了几分,紧接着,又是波—— “呃——” 欧阳渐闷哼一声,身子直飞,摔出去三丈有余,重重地跌落在地,口中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他的护盾,灵光一暗,几乎失效。 就算没失效,要想恢复防御,得花不小的代价挽救才行。 再看高扬那边,他自然没想到欧阳渐会采用两败俱伤的打法,眼看着飞剑如电光般激射而至,竟然一时间懵了。 好在一股力量撞来,将他往一边推开,但,他只觉得左手手臂一麻,接着就是一阵剧痛,再定睛看时,左手的前臂,已经不在自己的身体上了。 一股鲜血急剧冒出,他意识到自己断了一条手臂。 “啊,我的手……我的手……” 高扬右手按着左臂断开的位置,大喊起来,神色惊慌,完全没了之前那股冷峻之气。 “欧阳师兄……” 钟令嘉看见欧阳渐摔出去老远,花容失色,赶快上前,捏了捏欧阳渐的脉门,查看欧阳渐的伤势。 似乎,欧阳渐只是重伤,他的脉搏还在,只是十分的微弱。 得亏欧阳渐的护盾是那三百年妖龙的护心龙甲,换作其他的中品护盾,连着挨了两张击字符,早就完全失效了,连同它的主人,也一并作废,哪里还有存活之理? 钟令嘉取出一粒小还丹,让欧阳渐吃下,然后期待欧阳渐快些醒来。 不久,欧阳渐缓缓睁开眼,在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了钟令嘉的身影,他心里升起一股暖意,不由得嘴角挂起了一抹微笑。 而一旁的皇甫明看到这一幕,却心中一颤,内心无比的难过。 那边,李佩佩则撕下衣服的一角,然后捏碎了一粒小还丹,敷在高扬的断臂上,再以布条裹住,防止继续出血。 这一战,确实是两败俱伤,一个差点死亡,一个则断了一条手臂。 可欧阳渐本不想这样的,只是他避免不了。 李佩佩包扎好了高扬的伤口,一个飞步滑到欧阳渐面前,握剑在手,满脸怒色。 “欧阳渐,你斩断了高师弟一条手臂,我要拿你的手臂偿还。” 话说完,剑尖一抖,就要朝欧阳渐的左臂刺去。 “不……” 钟令嘉手臂一张,挡在了欧阳渐的前面。 “李师姐,你不能这么做,高师兄虽然断了一条手臂,但欧阳师兄也差点丧命,这是一场公平的决斗,你不能偏袒高师兄。” 钟令嘉目视李佩佩,据理力争。 “你……” 李佩佩理屈,气得胸口起伏着,但是她也不敢对钟令嘉怎么样,钟家在大昊国的地位,她是知道的。 所以,她愤愤地收起宝剑,回到了高扬的身边,带着高扬,向一侧飞走了。 临走,她撂下一句话。 “欧阳渐,你就等着被逐出宗门吧。” 清醒过来的欧阳渐听到这句话,就像当初自己在放鹤崖下的潭中,丢失了身份牌碟一样,一种不好的预感扑面而来。 而看着这一切的皇甫明,则心中梗郁难当,无法再直视欧阳渐和钟令嘉,只见他一言不发地驾起飞行法器,也朝一侧飞走了。 “皇甫师兄……” 钟令嘉虽然知道怎么回事,但没想到事情变成了这样,这完全超出了预期,皇甫明的心胸,竟是这般狭窄? 算了,让他去吧。 钟令嘉扶起欧阳渐,放出飞行法器,将他扶到上面,自己也跳了上去,然后慢慢地飞行,试图找到一个栖身之所。 欧阳渐重伤,自己要带他回去,恐怕很难,还是等他伤势好转,能够自己驾驭飞行器了,再回到宗门。 飞了一阵,算是找到了一个山洞,钟令嘉带着欧阳渐走进去,打算在这里修养几天,欧阳渐的伤势,怕是要个三几日才能自行行走。 “钟师妹,谢谢你救了我。” 欧阳渐躺在山洞中,不忘对钟令嘉表示谢意。 钟令嘉笑了笑,有点勉强,主要是事情有点糟,各方面都是。 “不必言谢,我们一同出来,理应互相照应。” 欧阳渐嘴一抿,不再说话。 但一阵子,他却长叹了一声。 “唉……” “师兄,怎么了?” 钟令嘉见他颇为感慨,不免疑惑。 欧阳渐摇了摇头,不想解释。 “师兄,你是不是怕被逐出宗门?” 钟令嘉猜测着问。 欧阳渐闻言,挤出笑来,他确实是想到了这件事,遂将自己以前在放鹤崖下的潭水中游泳,不意得罪了李佩佩,然后被取消了三年宗门福利,以及自己如何与高扬结怨之事,一一相告。 他豁出去了,什么不能跟第二个人说起放鹤潭之事,去他娘的,反正,自己九成是要被逐出宗门的,说了又如何? 钟令嘉听到这件事,愣住了,想不到李佩佩这么霸道,蛮不讲理,难怪欧阳渐现在这般感慨,看来逐出宗门,是完全有可能的。 李佩佩是年轻一辈弟子中,唯一的天灵根,颇受宗门上下的重视,她说的话,分量很重。 “师兄,你不要担心,到时候我会给你作证,说你们是公平决斗。” 钟令嘉试着安慰欧阳渐。 欧阳渐摇摇头,他知道钟令嘉未必能起到实质的作用。 钟令嘉见他摇头,也是无奈,自己就算出面作证,能够改变事态的可能性,或许真的不会太高。 “唉……” 钟令嘉想到这里,竟也叹息了一声。 第23章 逐出宗门 三日后。 钟令嘉在洞中盘点着那些死去修士的储物袋,除了那根天蚕丝,算得上好物的就剩那只铁蚂蚁,和那只金蝎子了,当然还有血参三样。 “师兄,这个血参是你找到的,就归你好了,你资质差,要筑基可能很难,有了延寿丹,就可以增加筑基的机会。” 钟令嘉私自做主,这么安排着。 “不,还是你留着吧,我筑不筑基都无所谓。” 欧阳渐这几日想清楚了,一旦被逐出宗门,自己就别变成了一个散修,连炼丹的地方都没有,修为要增进很难,更别说筑基了。 “师兄,你拿着吧,皇甫师兄那边,我会给他交代的。” 钟令嘉以为欧阳渐害怕自己不好跟皇甫明交差。 “不,这个东西留给我的意义不大,师妹留着,或许还能有大用。” 欧阳渐拒不接受。 “唉……” 钟令嘉见他这般坚决,轻轻一叹。 “要不,这根天蚕丝给你防身,它很隐蔽,可以杀敌于无形。” 钟令嘉又拿起了一个小盒子,这个盒子灵光闪闪,里面盛着那根几乎察觉不到的天蚕丝,此刻,它正静静地卷曲着躺在那里。 “也不必,最多,给我那只铁蚂蚁,这个玩意我有点喜欢。” 欧阳渐说着笑了笑,他说的是真心话,天蚕丝固然好,但他觉得钟令嘉更需要。铁蚂蚁虽然不太隐蔽,动静有点大,但是跟天蚕丝比起来,没有那股阴毒之气。 他对这个天蚕丝,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宁愿用铁蚂蚁杀人,也不愿用天蚕丝,当然,前提是天蚕丝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使用。 “那好吧,这只铁蚂蚁给你。” 钟令嘉将盛放铁蚂蚁的一个小灵瓶交给了欧阳渐。 这个灵瓶,是专门放置活物的,因为储物袋不能直接收纳活物。 “还有这三颗五行石和一颗天净石,也给你吧。” 钟令嘉拿起几颗宝石,都是从那些储物袋里搜到的,也要交给欧阳渐。 欧阳渐想到自己的龙鳞甲,几乎失去了防御能力,要恢复,必须要用五颗五行石和一颗天净石祭炼,而自己眼下没有,正好需要,遂也不客气,全部接了过来。 剩下的就是一些杂物,以及几件中品的宝器,也能卖一些钱,钟令嘉想全部给欧阳渐,但欧阳渐没要,叫她自己拿去换钱,毕竟,自己身上也搜罗了一些宝器。 之后,钟令嘉打算自己留着天蚕丝,然后把血参和那只金蝎给皇甫明,这样的话,对物品的分配,也算合理了。 欧阳渐本来觉得钟令嘉留着天蚕丝和血参两样东西的话,比较完美,但是这样会亏待皇甫明,三人一同出来,还是不要太偏颇,便也不好多说。 …… 两日后。 天目宗九黎峰,主殿内。 欧阳渐和钟令嘉跪在地上,神情肃穆,他们的一侧,则站着李佩佩和断了左臂的高扬,他们的神色,就有些报仇雪恨般的快意了。 在上头,站着九黎峰峰主谭松年,他背对着四人,双手负后,神色很凝重。 “谭师叔,师侄求你可怜可怜欧阳师兄,对他网开一面,当时的情况,两位师兄确实是公平决斗,师叔若是……” “不必再多言。” 钟令嘉试图给欧阳渐求情,但被谭松年打断了。 “我心意已决,决不会再做更改,你们走吧。” 谭松年口气坚决,为了维护自己的记名弟子,他又怎会因钟令嘉的求情而否定自己的决定? “谭师叔……” 钟令嘉仍不死心。 但是,欧阳渐阻止了她,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 “师妹,多说无益,我们走吧。” 欧阳渐话语毫无冤屈之感,他知道,再怎么冤屈,在这个不公的地方,都是多余,他已经坦然接受被逐的事实。 这个结果,他是一早就准备好了的。 所以,他说完这句话后,就站了起来,顺便,也拉了钟令嘉一把。 钟令嘉被他拉起来了,她从他一拉的力量中,感觉到了他的决绝,所以她虽然一迟疑,还是跟着欧阳渐走出了九黎峰主殿。 走出主殿,欧阳渐便大步离开,这个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多呆了,虽然,他自小在这里长大,可师傅不在了,这里的一切,意义早已大不如前。 “师兄,等等我。” 钟令嘉一溜小跑,追了上去。 “师兄,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钟令嘉有些担心,还有些微微的惆怅,跟欧阳渐虽然认识不久,但她的内心,却感觉像认识他好几年了。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离开这里。” 欧阳渐道,话语很平静。 “我是说,离开这里后怎么办?” 钟令嘉强调。 “天无绝人之路,天下之大,何愁无处容身?” 欧阳渐还是很决绝的语气,就算内心有些彷徨,他也不会表露出来。 随即,他驾起飞行器,往放鹤崖飞去。 钟令嘉后面跟上,没再多言。 到了放鹤崖,巨鹤正趴在崖上休息,看见欧阳渐,当即站立起来,放声巨鸣了一下,似乎表达着欣喜之情。 它却不知道,欧阳渐已被逐出宗门,他此番前来,是来跟它告别的。 欧阳渐上前搂了搂它的脖子,又伸手抚摸着它背部的洁白羽毛,心里忽然有些不舍。 他原以为,自己可以坦然地离开,但真正要离开的时候,这两年多来跟巨鹤相处的一幕幕,却在他的脑子里不停地闪现。 第24章 加入缥缈宗 这两年多来,在龙血树的帮助下,他的修为快速增长,钨铁剑也顺利地升级到了上品,他尝到了修炼的快乐,还有对前途的憧憬。 这一切,都是巨鹤的恩赐,他对巨鹤的感激,是无法言表的。 而现在,终于要跟它分别了,这么久以来,他时时跟巨鹤倾吐心声,早已视之为挚友,视之为亲人,可是以后,他不知道何时能够再与巨鹤相聚。 “鹤兄,我要离开天目宗了,要离开很久很久,不知何时能够与你再见。” 欧阳渐抚摸着它,对它道。 巨鹤闻言,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很认真的样子,随后,巨鸣一声,似在表达疑惑。 “是的,很久,因为我不再是天目宗弟子了。” 欧阳渐忽然地嗓音有些变了,险些哽咽,眼角也泛起了微微的泪光。他急忙转过去,强自忍住,不让钟令嘉看见。 但是,钟令嘉又岂能不知道他的心情? 噶——噶—— 巨鹤接连地长鸣了两声,它把脑袋埋到欧阳渐的怀里,似乎十分的不舍。欧阳渐摸着它的长长的脖子,好一阵不出声。 之后,他转向了钟令嘉。 “师妹,以后烦请你有空来看看鹤兄,它通人性,我一直都把它当作兄弟。” “放心吧师兄,我会来看它的。” 钟令嘉点点头,看向欧阳渐的眼睛里,分明有一些担心。 “嗯,这样我就放心了,师妹,我要走了,你多保重。” 欧阳渐不再多留,说完话,驾起飞行法器,最后看了巨鹤和钟令嘉一眼,便毅然地飞走了。 “师兄……” 钟令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翻腾,禁不住喊了一声。 但,欧阳渐已飞远了。 …… 第二天,欧阳渐出现在了云莱坊市,他走进了一家武器店,打算把摩星岭收集到的那些死去修士的中品宝器全部变卖。 不过,他没有全部卖给同一家店,这样会招致别人异样的眼光,毕竟,大家都能猜到,这些宝器是怎么来的。 全部宝器卖完后,他竟然多了好多钱,相当于七八十颗天衍丹的价值。这还是那些兵器店老板疯狂压价的情况下的收获,要是按正常计算,还得再加几成。 当然,就算这样,他也是相当满足,随即,他就去了一家归云宗的奇货店,换到了两颗五行石,准备把自己的龙鳞甲变回原样。 所以,他又到了一家隶属缥缈宗的客栈,开了一个房间,住了下来。 他现在真正是无家可归了,好在身上有钱,随时可以住店。 住下后,他翻看了一下从摩星岭捡来的储物袋,内里只有几颗低级灵石还能用,其他的东西,价值不大,看样子低阶修士一般都很穷。 之后,他就开始挽救龙鳞甲,这个没什么机率不机率,只要将五颗五行石和一颗天净石打入龙鳞甲,就可以使之恢复原样。 就像将之升级到中品法宝那样简单。 欧阳渐祭炼好了龙鳞甲,拿着它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嗯,确实跟之前没有差别,他放下心,收起了龙鳞甲。 接着,他想到了自己身上那只铁蚂蚁,自从得到它后,还没有时间拿出来看看,也没有打上自己的神念烙印,使之成为自己的东西。 于是,他把铁蚂蚁取出,仔细地观察起来,除了样子乌黑发亮,灵光闪闪,跟普通的蚂蚁并没有很大的分别。 唯一差别,是它那张大嘴,两个弯弯的钳子,就像两把尖利的大刀,配合着张开的一对大翅膀,似乎随时可以发起攻击的样子,十分的威武。 他咬破指尖,弹出一小滴精血打到蚂蚁身上,再用灵力一催,将之逼进了蚂蚁的身体。只见铁蚂蚁身躯轻轻一颤,然后翅膀一收,瞬间变得温驯了。 欧阳渐想试试蚂蚁的威力,毕竟自己还未体验过,得心里有个底才行。 他环视一下客房,看到了放置洗脸盆的木架子,遂意念一动,轻呼了一声“走。” 手指一引,铁蚂蚁猛地一飞,嗡…… 咔哧—— 铁蚂蚁瞬间穿过了脸盆架的一条腿,发出了一个轻微的响声,还带出了一点点木屑,然后,嗡,飞回到了欧阳渐的手心。 哇,果然厉害,欧阳渐十分满意,此后,就多了一个隐秘的杀器,对敌之时悄然放出,可以做到杀敌于无形,确实是一个宝贝啊。 欧阳渐笑了笑,遂将之收了起来。 之后,他躺在床上想着一些事,是关于未来的修仙之路。 是不是将龙鳞甲直接升级到上品法宝呢?可是自己根本没那么多东西来换二十五颗五行石和五颗天净石,那得要六百颗天衍丹,自己身上的各种钱财加起来,也还差着一大截。 嗯,行不通,最紧要的是,自己不能一直住店,得有个安静的地方修炼,得有地方炼制丹药。 做一个散修是怎么样的,他不知道,他从来就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一个散修。 对了,现在自己是自由身,会不会有其他宗门收留自己呢? 如果有,自己该找谁引荐? 现在所处的云莱坊市,辐射到的宗门有三个,除了天目宗,就剩缥缈和归云二宗,再远些的宗门,要么在东胜州的西边,要么在东胜州的南边,都非常远,若要重进宗门,还是就近为好。 呃,去找那个“包罗万有”奇货店的掌柜问问吧,能够在坊市掌管店铺的,在宗门里都有些地位,或许可以给自己做引荐。 这样一想,他当即从床上起来,登登登,走下了客栈楼梯,前往那家缥缈宗的“包罗万有”奇货店。 他一进去,那个掌柜就注意到他了,虽然他现在穿的是世俗的服装,但毕竟在这间店里做过大买卖,掌柜的对他印象很深。 还是等到客人走光了的时候,欧阳渐才靠近柜台。 “小修士,又来换宝石了?” 这一次,是掌柜的先跟他打招呼,脸上挂着笑。 “呃……不,掌柜的,我有件事想请教你。” 欧阳渐有点不好开口,主要是心里没底,怕人家不搭理自己。 “哦?你有什么事?” 掌柜的疑惑。 “如果……如果我想加入贵宗,掌柜的觉得……” 欧阳渐还是不大自信,修仙宗门招收弟子,都要看资质的,自己若不是师傅捡回天目宗,可能根本没机会进入修仙一途。 低灵根,是一个十分尴尬的存在。 “你想加入我们缥缈宗?” 掌柜的大为疑惑。 “是的,因为我现在……我被天目宗逐出宗门了。” 欧阳渐坦言。 “这……” 掌柜的颇为意外,又有些为难,收人这件事,他插不上手,他只管做好奇货店的生意,其他一概不管。 “掌柜的,不,前辈,你就帮帮晚辈吧,晚辈无处可去了。” 欧阳渐看出了掌柜的为难,只好好言相求。 同时,他心念一转,调出了一个装有三十颗天衍丹的药瓶,递给了掌柜的。 掌柜的看了看丹药,迟疑了一下,还是收下了。 “这样吧,晚点我跟宗门那边商量一下,等明天你再来,宗门愿不愿收你,届时会有个答复。” “好,那就谢谢长老了。” 欧阳渐满心欢喜,对着掌柜的深深一鞠躬。 “对了,你是什么灵根?” 掌柜的问。 “呃……是低灵根。” 欧阳渐虽然不自信,但也不敢隐瞒。 “好的,你明天再来吧。” 掌柜的稍稍意外了一下,他还以为,欧阳渐最少是中灵根。 欧阳渐点点头,便离开了奇货店。 第25章 加入缥缈宗(二) 回到客栈,他就无事可做了,打坐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下来,客栈外面的街道,此时已冷清了许多,毕竟,坊市的很多店铺,晚上是不营业的。 至于那些来交易的修士们,也差不多走光了,没走的,也住进了客栈。 欧阳渐百无聊赖,从窗户往外看,一片昏色中,雾气开始蒸腾了。云莱坊市建在云莱山的半山腰,地势较高,跟山下的气温,完全就是两回事。 这时候,他想起了天目宗,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谁能想到,自己生长于斯的天目峰,如今却远在天边,成了回不去的地方。 虽然他对那里的人很反感,但要说不想念,那绝对是假的。 鹤兄,钟师妹,我们何时才能再相见? …… 次日,欧阳渐去了“包罗万有”奇货店,期待会有一个理想的结果。 “小修士,宗门那边回应了,会派接引人来看看,待他看到你人之后,再做定夺。” 掌柜的果真给了一个还算理想的结果,这令欧阳渐欣喜不已。 “真的吗,那就太谢谢长老了。” 欧阳渐又给掌柜的深深鞠躬。 “不过,要等午时左右,接引人才能到这里,到时候你再来一趟吧。” 掌柜的吩咐着。 欧阳渐笑脸相应,只要有回应,莫说等到午时,就是等到明日午时,又有何妨? 整个上午,欧阳渐都很开心,他猜测,自己顺利进入缥缈宗的概率较大。 自己虽然是低灵根,但是修为有炼气六层,根本不差,就是一般的中灵根,要到这个境界,也得靠宗门喂无数的丹药才行。 就像钟师妹,要不是得到宗门照顾,哪里有这么高的境界,只怕还在四五层之间挣扎。 等到午时,他又去了“包罗万有”奇货店,成功见到了缥缈宗的接引人。 接引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须发微白,身形瘦削,但精神饱满,双眼有神。 他见了欧阳渐,便一伸手捏住了欧阳渐的掌心,查探他的灵根,果然是低灵根,但是一个十六岁的低灵根修士,是怎么达到炼气六层的? 接引人没有多问,修仙界的奇事多了去了,身怀异宝的人也不少,低灵根不要紧,只要修为不差,相信以后也不会差,说不定,以后还能大有作为。 “小修士,你能不能说说,你是怎么被天目宗逐出宗门的?” 接引人询问起来,毕竟逐出宗门的事有些不寻常,就怕欧阳渐生性顽劣,破坏性强,那样的话缥缈宗可不能接收。 欧阳渐于是将事情的详情,一五一十相告,坦言自己并无过错。 接引人闻言,沉吟了一阵,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奇货店掌柜,掌柜的轻轻点头,表示接纳。 接引人便又将目光定在了欧阳渐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 “回前辈,晚辈叫欧阳渐。” 欧阳渐心里暗喜,对方既然问自己的名字,就表示愿意收自己了。 “好,你还有没有什么要处理的?如果没有,我们现在就上缥缈峰去。” 接引人询问着,果然如欧阳渐猜测的那样,愿意收留他。 “没有。” 欧阳渐简答,掩不住内心的欢喜。 接引人未再多言,跟奇货店掌柜道了别,便领着欧阳渐离开,奔缥缈峰而去。 云莱坊市向西约八百里,就到了缥缈峰。 接引人将欧阳渐安排在了一个叫做八仙山的地方,之所以叫做八仙山,是因为这座山方方正正,形似一张八仙桌,里面一排排的洞府,都是供炼气六层以上的弟子居住的。 “欧阳渐,以后你就在这里居住了,如果修为达到炼气十层,会给你安排新的住所,另外,等会儿会有人给你送来宗门服饰和身份牌。” 接引人带欧阳渐进入了一个打扫得很干净的洞府,里面有上一个在这里居住的弟子留下的石床和被褥,生活所需之物一应俱全。 “好的,弟子谢过方师叔。” 欧阳渐朝接引人鞠躬言谢。 在来的路上,欧阳渐已经知道这个接引人姓方,虽然自己没有师承,但是按辈分,叫师叔准没错。 “嗯,这是宗门戒律册,你拿去熟读,切记不可触犯戒律。” 接引人手一动,拿出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了欧阳渐。 “好,弟子会熟读,并谨记在心。” 欧阳渐恭敬接过。 “嗯,我会叫执事殿的人给你造册,每年你可以到执事殿领取二十颗洗髓丹,如果想要更多,就必须自己种植灵植,或者领取其他的宗门任务来获取。” 接引人吩咐着。 “好的,弟子记下了。” 欧阳渐仍然恭敬地回应。 接引人见他处事还算成熟,并且也不是第一天进入仙门,便没有过多啰嗦什么,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洞府。 目送接引人离开后,欧阳渐就坐在石桌旁,大略地翻看那本宗门戒律,跟天目宗的基本一致,就连宗门福利,都是一样的。 少时,一个约莫二十左右的弟子走进了洞府。 “是欧阳师弟吗?” 他朝欧阳渐问。 “是的,师兄,正是小弟。” 欧阳渐答。 “嗯,这是你的宗门服饰,还有身份牌。” 这个弟子只有炼气六层,看到欧阳渐比他小很多,却也有炼气六层,不禁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好的,谢谢师兄,劳烦师兄了。” 欧阳渐还是十分的客气,这是他一贯的作风,尤其是,到了一个新的宗门,更是小心翼翼。 这个弟子微微一笑,将东西交给欧阳渐,便出去了。 第26章 丹房弟子 欧阳渐看了看,有两套服饰,是灰白相间的颜色,这个服饰他并不陌生,他还亲手杀死过缥缈宗的弟子呢。 这时候,他想起了天目宗的蓝灰色服饰,感觉钟令嘉穿着,特别的好看,不禁微微一笑。 穿上宗门服饰,还挺合身,他很满意,便躺在床上,开始计划以后的事。 嗯,首先就是找到炼丹房,开启自己无限丹药的修炼模式,这是最主要的,有了无限丹药,何愁不能晋级? 次日,欧阳渐到宗门的交易广场换了一份天衍丹的方药,然后打听到了炼丹房的大概位置,便兴冲冲地去了炼丹房。 炼丹房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弟子在看管,炼气六层的修为,此时正好有个中年修士在那里办炼丹手续,也是两颗低级灵石换一份的灵石,跟天目宗一样。 轮到欧阳渐了,丹房弟子看了他一眼。 “三颗低级灵石。” 欧阳渐闻言一愣。 “师兄,刚才那个师叔明明只给了两颗低级灵石,怎么……” “我说三颗就三颗,你爱炼不炼。” 丹房弟子口气很差,还白了他一眼。 欧阳渐无奈,这个弟子肯定是看自己年轻,觉得可以拿捏,所以多要自己一颗灵石,来中饱私囊。 也罢,自己没什么人撑腰,这个亏不吃是不行了。 于是,他取出了三颗低级灵石,放在了柜台上。 丹房弟子狡黠一笑,快速地收起了灵石,然后将一份炎灵石交给了他。 欧阳渐走到丹房,顺利地炼成了十颗天衍丹。 他出来的时候,经过柜台那里,丹房弟子忽然叫住了他。 “慢着。” 欧阳渐一愣。 “怎么,你有事?” 欧阳渐并未以师兄相称,他觉得这个人不值得自己尊重。 丹房弟子用力闻了闻,露出奇异之色。 “你炼的是天衍丹?” 欧阳渐再次一愣,这厮好厉害,仅靠自己衣衫上沾染的味道,就能判断自己在丹房炼什么丹,看来在这里呆的时间够久。 “没有的事,我炼的是洗髓丹。” 他本能地否认。 “哼哼,别骗我了,从来就没人能骗过我。” 丹房弟子有些得意,又有些奸猾的样子。 “呃,随你怎么想。” 欧阳渐撂下一句话,便自顾自离开了丹房,他不想跟这样的人多费口舌。 丹房弟子望着他的身影,鼻孔里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 没几日,欧阳渐又去了丹房。 “这次要四颗低阶灵石。” 丹房弟子没想到欧阳渐这么快又要炼丹,但这句话,好像是他早就想好了的。 “什么,四颗?” 欧阳渐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四颗,你炼中级丹药,当然要四颗了。” 丹房弟子理直气壮。 欧阳渐从来就没有听说过炼丹的花费跟炼制什么丹药有关,对方摆明了是要狠狠地敲自己一笔。 “三颗已经是额外多给了你一颗,这一颗最后进了谁的口袋,你知我知,阁下别得寸进尺,我要是到戒律堂告发你,你以为你走得掉?” 欧阳渐直接搬出了戒律堂,他不想再受这个人的鸟气了。 “你敢?” 丹房弟子忽然厉声相斥。 “有什么敢不敢的,你敢敲诈我,我还不敢告发你?” 欧阳渐针锋相对,据理相驳。 “好,好,算你狠,不过,我若是不让你进丹房,你又能奈我何?” 丹房弟子脸上一阴,摆起了架子。 这下,欧阳渐倒是有点词穷了,这个丹房弟子既然能够看管丹房,说不定是丹房执事的亲信,他不给自己炎灵石,自己确实没法炼丹。 狗日的,算你狠。 欧阳渐愣了一下子,最终还是咽下了这口冤气,不得不取出了四颗低阶灵石。 丹房弟子见状,别提有多高兴,又有多得意了,他快速收起灵石,然后取了一份炎灵石,交给欧阳渐。 这次事件,让欧阳渐很恼火。 所以离开丹房后,他直接去了交易广场,寻找一种叫做回音石的东西。 书上记载,这种特殊的磁石,可以用来记录声音,每次只要用灵力激活,就可以使用,有了这个东西,还怕丹房弟子嚣张? 不过,他在交易广场找了个遍,也没看见哪个摊位有售,这个东西平时很少使用,主要是,价值不大。 不得已,他只好去了一趟云莱坊市。 便是云莱坊市,好几家的奇货店都没有这种东西,包括缥缈宗自己的“包罗万有”,也没有存货。 掌柜的建议欧阳渐到一个修仙世家的店铺“稀罕物”里去找找看。 最终,欧阳渐在“稀罕物”店铺找到了仅有的一块回音石,但是要价很高,竟然等值于一颗低级的五行石。 欧阳渐眼都没眨一下,就买下来了,这个东西价高事小,只要能扳倒丹房弟子,就是再贵几倍,他也会买。 买到东西以后,他向西走出坊市,准备回到缥缈宗。 但是,在坊市的外围,一群人在围观着什么,有散修,也有仙门弟子,从法力四散纵横的情形来看,应该是有人在打架。 他忍不住好奇心,凑过去一看,咦,真巧,竟然是天目宗的皇甫明,还一个则是缥缈宗的弟子,年纪跟皇甫明相若,连境界都一样,炼气七层。 欧阳渐对皇甫明的感觉很复杂,谈不上反感,但是,也说不上喜欢,在摩星岭,他明明可以劝架的,但是他没有,选择了袖手旁观,间接导致自己被逐出宗门。 回到宗门后,钟令嘉曾经叫他一起去向谭松年证明摩星岭一战是公平决斗,自己斩断高扬的手臂,纯属决斗中的不测事件,就好比自己也差一点死在高扬手上一样。 但是,皇甫明也没有去。 现在,自己作为缥缈宗的弟子,他的心开始向着场中那个的同门师兄,希望他能够打败皇甫明。 这可以说是私心,也可以说,是同门情谊,尽管,他连那个同门是谁都不知道。 场中两人战斗正酣,互相朝对方丢攻击符,丢各种法器,打得难解难分。 欧阳渐看着看着,忽然想到皇甫明有一只金蝎,如果战况继续胶着,皇甫明会不会冷不丁地放出金蝎,攻击那个同门师兄? 想到这里,他的心顿时微微一紧。 第27章 褚师兄 哪知就在这时,只见金光一闪,一个粗如手指的金色物件就从皇甫明的身上疾飞而出,电光一般射向了那个缥缈宗修士。 “小心。” 欧阳渐大呼一声。 但是,还是迟了。 那个缥缈宗弟子轻哼一声,身子一个趔趄,左手捂住自己的脖子,脸上一副剧痛难忍的模样。 那只金蝎的剧毒,可不是一般的毒物可比,可以在几息之内取人性命,非同小可。 而皇甫明一击得手,脸上露出了狡猾的笑容,双手抱胸,冷眼相看。 欧阳渐飞步上前,快速将那个同门师兄扶坐在地,然后运起法力,使劲一吸,只见一道黑色的毒液和坏血的混合物自缥缈宗弟子的伤口处渗出,拉成了一条丝状。 欧阳渐持续运气,手掌向外移动,那被拉出来的毒液和坏血的混合物就像麦芽糖一样,被拉出长长的一条。 而后,混合物开始变红,意味着,毒液慢慢要清理干净了。 再过几息,混合物终于变得血红,已经是纯粹的鲜血,毒液已经被完全清除了。 “师兄,你怎么样?” 欧阳渐问。 “好多了。” 缥缈宗弟子感激地看了看他,脖子上的伤口除了还有点灼热,已经不那么疼了,更没有毒性发作的难受之感。 而皇甫明不料欧阳渐会出现,他看着身穿缥缈宗服饰的欧阳渐救治了那个缥缈宗弟子,先是一愣,继而脸色渐渐变得铁青,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围观者中,却有人开始议论起来。 “这不是被逐出宗门的欧阳渐吗,他怎么加入缥缈宗了?” 这是天目宗九黎峰的弟子,因为认识欧阳渐,对他这么快就加入其它宗门表示意外。 “他就是欧阳渐呀,真是的,这么快就投靠其它宗门了。” 这是不认识欧阳渐的天目宗弟子发出的声音。 一时间,在场的六七个天目宗弟子,都议论起来。 而被欧阳渐救治的缥缈宗弟子,则是有些意外,自己竟然被原本是天目宗的弟子救了? 欧阳渐则对那些议论毫不理会,他对天目宗,没有任何的亏欠,可谓问心无愧。 “师兄,你怎么会跟天目宗的人打起来?” 等那些围观的人散去,欧阳渐问被救的缥缈宗弟子。 “那个是昊国的三皇子,我们大曜国跟昊国有深仇大恨,我作为曜国的五皇子,就算打不赢,也要跟他打一架,岂能看着仇人在我面前大摇大摆?” 缥缈宗弟子如是道。 欧阳渐闻言,大为惊讶,眼前的竟然是大曜国的五皇子?现在都兴皇室子弟修仙了吗?至于大昊很大曜国的恩怨,他是知道一些的。 这已是很久远的事了,约是四五十年前,大曜国有一块地方,盛产金矿,大曜国靠着这个金矿,积累了丰厚的财富,不但皇室享用不尽,甚至还有不少流入了民间。 大曜国用这些财富跟周边的国家交易,真正实现了民殷国富的局面,不曾想,这个情况却被大昊国看在眼里,妒在心头,于是,找了个时机,对大曜国发动了战争,夺取了那个金矿的矿脉。 矿脉一丢,大曜国就开始衰微,此后,大昊国又侵占了大曜国的一处盐田,割占了大曜国的不少国土。 这两国,也就成了世仇了。 国家大事,欧阳渐管不了,再说了,他一个一出生就被抛弃的人,也没有感受过什么家国的关怀,他虽然是昊国人,但对于昊国,却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倒是处于昊国的天目宗,对他很不友好,令他一直耿耿于怀。 所以,他对眼前的九皇子,跟对于皇甫明,完全是不一样的看法,甚至,还有些同病相怜。 他们,都是弱势的一方。 “师兄,这个昊国的三皇子皇甫明有一只至毒的金蝎,伤你的就是这个东西,今后你要防着点,没有绝对的把握,还是不要跟他打架。” 欧阳渐给了曜国九皇子一个忠告。 “好的,谢谢师弟出手相救,若没有你,我今日只怕……对了,我叫褚临,师弟你叫欧阳渐?” 曜国五皇子显然听到了刚才天目宗弟子的谈话,知道了欧阳渐的名字。 “是的,我原本是天目宗的弟子,但是惨被无理驱逐,所以加入了缥缈宗。” 欧阳渐直言,话语有些气愤。 “哦?” 褚临显出好奇之色。 欧阳渐便将事情经过简单述说了一下,只说了跟高扬结怨之事,跟李佩佩的恩怨,则省去不提。 “想不到天目宗的人行事如此不公。” 褚临有些替欧阳渐不平。 欧阳渐嘴角一扬,微微不屑。 “罢了,如今我已是缥缈宗弟子,天目宗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倒也干净。” 他说的是真的,天目宗除了钟令嘉和巨鹤,其他的,他早已不在乎。 “嗯,无情之地,离开了也好……师弟,不如我们结伴回去吧。” “好。” 两人于是一起飞往缥缈宗,路上,褚临告诉欧阳渐,他是宗主的记名弟子,住在莲花山的莲花洞,如果有需要,可以到那里去找他。 欧阳渐点点头,其实他倒是不想去麻烦别人,自己的问题,一般自己解决,从小到大,他就没有找别人帮忙解决问题的习惯。 “师弟,你住哪里?有空我倒是可以去看你。” 褚临似乎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我住在八仙山。” 欧阳渐简单回答,他并不期望褚临来找自己,这两年多来,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 …… “师兄,给我一份炎灵石,我要炼丹。” 欧阳渐带上激活了的回音石,去了炼丹房。 “四颗低阶灵石。” 丹房弟子还是要这个价,不带一点的收敛。 “好,这里是四颗低阶灵石。” 欧阳渐把灵石放在了桌上。 丹房弟子脸上一笑,这竹杠敲得好,钱财来的很容易,他掩藏不住心底的开心。 欧阳渐则心里暗想,等我收集了足够的证据,就有你好看的了。 丹房弟子迅速收起灵石,然后取了炎灵石交给欧阳渐,欧阳渐去到丹房,炼制了一份方药的天衍丹。 回到八仙山的洞中,欧阳渐取出身上的回音石,注入真元,测试回音石的效果。 简直是一字不差,全部都记录下来了,而且声音一点都不失真,就像真人说话一样,欧阳渐很满意,不禁微微一笑。 第28章 回音石 过了几天,欧阳渐又去了炼丹房,又花了四颗低阶灵石作为费用。 丹房弟子见他来的这么勤,心里乐开了花,欧阳渐来得越多,他就能敲到越多的灵石,他巴不得欧阳渐每天都来。 这样过了一个月,欧阳渐记录下了八次进入丹房的过程,然后,他果断去到了戒律堂。 戒律堂只有一个弟子在,这个地方比较冷清,不像执事殿,每天都有人领取或上报宗门任务,人来人往的。 这个执事弟子炼气七层修为,二十多岁的样子,欧阳渐对着他一稽首,喊了声师兄。 “嗯,师弟有什么事吗?” 戒律弟子看了看他,略有些意外,主要是他的修为竟然有炼气六层,这么年轻,是怎么做到的? “有,师兄,我要告发丹房弟子曹靖石贪污,索贿受贿。” 曹靖石这个名字,是欧阳渐从丹房弟子身上的身份牌看到的。 “哦?有这等事?” 戒律弟子大感意外。 “有,我用回音石记录下了他受贿的过程,请师兄明察。” 欧阳渐说着取出了回音石,注入了一点真元。 然后,回音石将记录到的丹房弟子八次受贿的过程,全部呈现了出来。 戒律弟子眉头一皱。 “真有这等事,这个曹靖石也太大胆了,竟然利用职务之便贪污灵石……师弟,你稍等片刻,我这就将此事告知师傅。” 他说的师傅,便是戒律堂的执事,一般宗门的殿、堂、馆、阁,都有一个执事掌管,而这些执事一般不自己亲自露面,都是由门下弟子轮值。 戒律弟子说着取出了一张传音符,对着它嘀咕了两句,然后扬燃。 不久,一个中年修士走进了戒律堂,看不清修为,只是身上逸出较为浓厚的法力气息。 欧阳渐见了,赶紧向他施礼,口称师叔。 “你说丹房弟子曹靖石索贿受贿?” 这个执事看了看欧阳渐,问道。 “是的。” 欧阳渐简答。 “可有证据?” “有,就在这个回音石里面。” 欧阳渐亮出了回音石,并且让它呈现出记录下的东西。 戒律堂执事听后,也是眉头一皱,沉吟起来。 随即,他转向了戒律弟子。 “天颂,你去给丹房的钱师伯传话,叫他带曹靖石来对质。” “是,师傅。” 戒律弟子躬身回应,然后离开了戒律堂。 戒律堂执事于是又看了看欧阳渐,略略地有些狐疑的样子,主要是关于欧阳渐的修为。 “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 “回师叔,弟子叫欧阳渐。” “嗯,你是什么灵根?” “回师叔,弟子是……低灵根。” 欧阳渐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如实相告。 “低灵根?” 戒律堂执事更加的狐疑了。 “是的,低灵根。” 欧阳渐重复。 戒律堂执事于是没再说话,只是眼光时不时地瞟一瞟欧阳渐,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有些看不透。 不多时,戒律堂门口人影晃动,叫天颂的戒律堂弟子领着一老一少两个修士进入,少的那个正是曹靖石,老的则没见过,大概就是丹房的钱姓执事了。 “钱师兄。” 戒律堂执事向那个老修士抱拳,看年纪,如果两人都没有服用定颜丹,那么戒律堂执事确实比钱姓修士更年轻。 “龙师弟。” 钱姓修士回了一礼。 而那个曹靖石看见欧阳渐,则满脸意外,同时,眼睛里放出恨恨之色,还有一丝冷意,似乎,是想恐吓欧阳渐。 欧阳渐根本不为所动。 “钱师兄,就是这个欧阳渐师侄,指控曹靖石师侄在丹房索要贿赂,并且用回音石记录下了曹师侄受贿的过程。” 戒律堂龙执事指了指欧阳渐,陈述了事件的由来。 “哦,有这等事?” 钱姓修士望向了欧阳渐,回音石这种东西,是很少见的,这个年轻修士怎么会知道有回音石这种东西? 他自然不知道,欧阳渐自小由师傅教识字,五六岁开始读仙门书籍,所积累的仙门知识,不是一般的丰富。 而曹靖石听到回音石三个字,却一脸懵,这是个什么玩意,竟然能记录东西? “可否将回音石的记录放给老朽听听?” 钱姓修士对欧阳渐道。 欧阳渐于是望向了龙执事,龙执事点点头,他便开始放出回音石里的东西。 这一放,曹靖石顿时目瞪口呆,又面如死灰,他万万没想到,世上竟然有这样的东西,他对此可是一无所知啊,但凡知道一点,也会有所收敛。 放完后,钱姓修士面色凝重,带着怒意望向了曹靖石。 “靖石,还不快跪下,听候龙师叔的发落?” 曹靖石闻言,脚一软,扑通,跪在了龙执事的面前。 “龙师叔,弟子该死,弟子知罪,请龙师叔网开一面,给弟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曹靖石涕泪并流,一副装可怜的样子。 龙执事一阵沉吟,面子还是要给钱姓修士的,虽然掌管丹房的权重不如掌管戒律堂,但身份上是平等的,而且钱师兄资格比自己老一点,不能让他难堪。 “这样吧,念你年纪轻,是初犯,其他的惩戒就算了,你把多收的灵石拿出来,还给欧阳师侄,这事,就算了解了。” 龙执事最终下了判罚。 钱姓修士一听,自然知道其中之意,按戒律,这可是要重罚的,少说要面壁两年,或者为宗门义务劳动一年。 “靖石,还不快谢过龙师叔?” 他对曹靖石喝道。 曹靖石闻言,对着龙执事纳头便拜。 “谢谢师叔宽宏大量。” 龙执事微微一笑。 “你起来吧,把多收的灵石还给欧阳师侄,就可以走了。” 曹靖石闻言,当即自储物袋调出了不少低级灵石,略作计算,把这段时间从欧阳渐那里多要的灵石,全部还回欧阳渐。 欧阳渐虽然不懂戒律堂的具体条文,但是对于这个判决,是不大满意的,只是,他也不想多事,毕竟,自己人微言轻,还是见好就收。 第29章 明抢 之后,欧阳渐再去丹房,这个曹靖石就老实了,虽然面上还是不客气的样子,但,至少不敢乱来。 而自上次在云莱坊市救下褚临之后,欧阳渐由天目宗转投缥缈宗的事,就在缥缈宗传开了。 丹房弟子曹靖石听到后,悄悄地去了八仙山,但不是找欧阳渐翻账,而是找到了其中一个叫“卢师兄”的炼气七层的弟子,如此这般言语了一番,最后,还给了对方好几颗低阶灵石。 曹靖石走后,这个卢姓弟子便去了欧阳渐的洞中。 “有人吗?” 此人进洞后,喊叫起来。 欧阳渐正在洞中修炼,吞下的天衍丹药力还没完全散去,但是不得不出去察看情况。 “师兄,你有事吗?” 他看到了那个卢姓弟子,不明所以,印象中,没见过此人。 “没事,我就是来看看,听说,你是被天目宗驱逐,然后投靠过来的?” 卢姓弟子微微一笑,目光中,有些戏谑的味道。 “是,怎么了?” 欧阳渐自然看出对方的不怀好意,是以简短地,面无表情地回答。 “我还听说,你隔三差五地就去炼制天衍丹,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就不知道,你身上现在有没有,说实话,我还没见过呢,给我开开眼好吗?” 卢姓弟子笑笑的,好像在开玩笑。 但欧阳渐知道,对方根本不是开玩笑,而是想硬吃自己,敲自己一笔天衍丹。而且,对方肯定认识曹靖石,不然的话,是不可能知道自己在炼天衍丹的。 “你想看啊,好,接着。” 欧阳渐意念一动,调出了一瓶天衍丹,直接使之飞向了对方。 卢姓弟子一愣,想不到欧阳渐这么爽快,真的给自己看? 他伸手接过,打开来看看,闻闻,确定这是真的天衍丹,因为不论是香气还是色泽,都比洗髓丹高一个档次。 “真是好东西啊,欧阳师弟,这个东西我没用过,能不能……哈哈哈……” 卢姓弟子虽然没有直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所以,他用笑声来掩饰自己的无耻。 “师兄,这个东西药力大,比洗髓丹大多了,我怕你消受不起啊。” 欧阳渐一语双关,警告对方不要有非分之想。 但,对方根本不理会。 “不试试怎么知道,欧阳师弟,就让师兄我用用看,如果不行,再还给你嘛。” 卢姓弟子继续无下限地无耻。 “我倒是没意见,不过,就怕我的宝剑不答应。” 欧阳渐仍是面无表情,意念一动,调出了自己的宝剑,令它在面前悠悠地转动着。 卢姓弟子一见,神色一变,什么,对方一个炼气六层的小修士,竟然有上品法器? 可是,上品法器又如何,得有机会使用才行,我境界比你高一层,我就不信,你仗着一柄宝剑,就能击败我。 卢姓弟子心里盘算着,没有服软的意思。 “师弟,你这样随便以宝物示人,小心被杀身夺宝,这个宝剑是好东西,就怕你不配用啊。” 卢姓弟子不知好歹地揶揄起来,似乎,连这个宝剑,他都想要。 “配不配用,你试试看就知道了。” 欧阳渐已经有些恼火了,话语很冷。 “好,我倒是想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卢姓弟子也不退缩,针锋相对,好像根本不信欧阳渐有什么过人的手段。话一说完,他便身形一动,朝外面飞去。 显然,他想找个地方打架。 欧阳渐后面跟上,到了一个略微平坦的荒地,才停下来。 “你出招吧。” 卢姓弟子道,目视欧阳渐,眼神带着犀利,这会子,他倒是谨慎起来了。 欧阳渐面色冷峻,手一动,祭出了自己的梭形法器,紧接着,是另外两件低级的法器,接连地向对方猛攻。 但,对方一连串的跳跃,将三个法器的攻击躲开。 “就这?” 卢姓弟子笑了起来,很不屑的样子。 “当然不止,请看……” 欧阳渐面露笑意,一副轻松之色,但听嗡的一声,卢姓弟子脸色一变,左手忍不住按住了自己的右肩。 那里,欧阳渐趁对方躲闪之机放出的铁蚂蚁,已将之贯穿,弄出了一个小小的窟窿,连同肩胛骨,都给穿透了。 卢姓弟子面露痛苦之色,鲜血从他的指缝中缓缓渗出。 “臭小子,你……你使的什么诡计?” 他似乎明白了,刚才那一声嗡叫,就是击中自己的东西,像是一条小小的虫子,可是,它现在在哪儿呢? 因为,他没有看到那只虫子飞回到欧阳渐的身边。 所以,他警惕地四处张望起来,生怕自己再次被这只小虫子暗算。 “别找了,你找不到的,如果你服输,就会没事,刚才那一下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但若你不服输,那么……嘿嘿……” 欧阳渐坏坏地一笑,要拿捏这个卢姓弟子,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卢姓弟子知道自己遇到了硬茬,踢到了铁板,如果不服软,恐怕会再次遭到那只虫子的攻击,而且,这次不知道会攻击自己的哪里。 就是自己右肩的这一下,也是对方不想置自己于死地,否则,完全可以冲着自己的脑袋来一下。 “算你狠。” 卢姓弟子恨恨地道,同时放出飞行法器,准备离开。 “喂,我的丹药。” 欧阳渐提醒。 卢姓弟子无奈,只好左手一甩,将丹药还给欧阳渐,欧阳渐伸手接住,目送对方灰溜溜地离开。 然后,他意念一动,嗡,铁蚂蚁自附近的树叶子上飞回,落在了他的掌心。 看着这个隐秘的杀器,欧阳渐十分满意,对自己的未来,也充满了信心。 此后一段时日,欧阳渐倒是清净了,没有谁来找他的茬,他隔一段时间去一趟云莱坊市,在坊市的大小摊位买齐两份或者三份的天衍丹方药,然后拿回去炼制。 炼制出的丹药,他储起少量部分,用作以后换取低级五行石和天净石,来升级自己的龙鳞甲,一部分用作修炼,还一部分,则是作为换取后面的天衍丹方药之用。 如此循环往复。 第30章 不怕贼偷 一日,欧阳渐照常前往云莱坊市购买天衍丹方药。 他在一个天目宗修士的地摊面前停下,蹲身拿起了一味天香草。 “大哥,天香草怎么卖?我是说,如果用天衍丹来换的话。” 他看了看摆摊的麻脸修士道。 “两颗天衍丹。” 麻脸修士回答,一边认真地盯着欧阳渐看。 “不是一颗嘛,怎么变成两颗了?” 欧阳渐不是第一次见到乱要价的人,还价是常有的事。 “一颗?好吧,一颗也行。” 麻脸修士这么说着,眼睛始终盯着欧阳渐。 欧阳渐被他盯得有些尴尬,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 但是,那里什么也没有。 他没怎么在意,取出一颗天衍丹,交给了麻脸修士,然后拿了天香草,起身就走。 “等等。” 麻脸修士忽然叫住了他。 “怎么,大哥有何指教?” 欧阳将一愣,这个麻脸修士一直盯着自己,真是够诡异的,他叫住自己干什么? “你……是不是原来的天目宗弟子欧阳渐?” 麻脸修士试探地问。 欧阳渐再次一愣,这个麻脸修士自己并未见过,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是,怎么了?” 欧阳渐觉得今日实在有些吊诡。 “没什么,没什么……” 麻脸修士尬笑一下,连连摇头,然后没再多言。 欧阳渐疑惑不已,但也没有过分在意,毕竟,自己被逐出天目宗的事,估计早就在天目宗传开了,连缥缈宗都有人议论,可想而知在天目宗是什么个情况。 他找了一阵,差不多凑齐了两份的天衍丹方药,但还差着一味药,却怎么也凑不齐。 不得已,他只好去了一家天目宗的草药店。 他本不想进这家店的,毕竟有些膈应,但,他还是走进去了,因为近嘛。 然而,一进门,他就呆住了。 店内,赫然贴着一张大昊国和天目宗联合发布的悬赏令,上面的图像,怎么那么像自己? 再看上面的文字:“原天目宗弟子,昊国修士欧阳渐,年十六,练气六层,因通敌叛国,投靠缥缈宗,特下悬赏令,如有能击杀者,赏低级五行石五十枚。” 欧阳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爷爷的,自己明明是被天目宗无理驱逐,怎么就成通敌叛国了? 他顿时懵了,赶紧调头离开。 出了店铺,他的心忽然突突狂跳起来,想不到呀想不到,自己竟然成了一个修仙界的通缉犯,这下处境不太妙了。 难怪先前那个麻脸修士老是盯着自己,要是在野外,估计已经动手击杀自己了。 还好,这个悬赏令只张贴在天目宗的店铺内,而不是满大街地张贴,不然,自己一露面,就会被人认出,小命随时都有不保之虞。 想到这里,他当即抬起手腕,用袖子半挡住自己的脸,然后,朝另一家草药店走去。 在缥缈宗自己的草药店换取到了最后一味方药后,他便急匆匆地走出坊市,准备飞离。 但,就在他要放出飞行法器的时候,路边大树后面人影一闪,一个修士忽然现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麻脸修士? 欧阳渐瞬间头皮发麻,对方显然是来截杀自己,好获取那五十枚低级五行石的,关键是,对方是一个炼气八层的修士。 这该如何是好? 真想不到,这个麻脸修士先前还摆着摊,这会儿就来当杀手了,好在认出自己的人不多,要是再多几个,自己今日不是死定了? “大哥,我知道你想杀我,来换取五十颗低级五行石,但我是被天目宗逐出宗门,无处可去,才投靠缥缈宗的,如果你能放过我,我这柄上品的宝剑,就归你了。” 欧阳渐假装很害怕,说话都有些抖索的样子。 然后,他释出了自己的宝剑,悬在面前,让麻脸修士过目。 麻脸修士一愣,想不到欧阳渐竟然是一个怂货,亏他还是个炼气六层的修士呢,不过嘛,也不奇怪,对方毕竟太年轻,没见过大场面,在自己这样一个炼气八层的修士面前,害怕求饶也是正常的。 麻脸修士瞬间脸上堆起了笑,他注意到,欧阳渐的宝剑,确实不凡。 这个小子怎么会有上品的法器?没道理啊。 “好啊,如果你能把宝剑给我,我就不杀你。” 麻脸修士道,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诡异之色。 “好的,但是你要说话算话呀。” 欧阳渐继续假装害怕。 “放心吧,绝对说话算话,宝剑归我,你就可以离开。” 麻脸修士已经伸出手,准备接收欧阳渐的宝剑。 “好,这就给你。” 欧阳渐一副因害怕而拘谨的样子,然后,意念一动,令宝剑徐徐地往麻脸修士移去。 “慢着。” 宝剑移动到两人中间时,麻脸修士轻喝一声。 欧阳渐当即停止了移动宝剑。 “好了,你放开控制,我来接手宝剑。” 麻脸修士还是很谨慎的,怕欧阳渐搞突袭。 “哦,好吧。” 欧阳渐依言照做,断开了控制,宝剑哐当——掉在了地上。 麻脸修士脸上一喜,伸出手,便要去摄取宝剑。 这当儿,宝剑忽然急剧一颤,剑尖向上,以它的本尊,猛地朝麻脸修士袭去。速度之快,有如电光石火。 “找死。” 麻脸修士大怒,同时身子一闪,做出了躲避的动作。 当然,欧阳渐后手的攻击已经在路上了,照着麻脸修士可能落脚的地方,接连祭出了两张中品击字符。 哎呀呀,出手就是两张中品击字法符,好有钱啊,麻脸修士心里暗忖,这小子来头真的不小哩。 但是,遇到大爷我,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宝剑我要,赏金我也要。 麻脸修士心念转动,身子也不闲着,眼看击字法符击到,身形未稳,当即脚尖一拧,快速地展开第二次躲避。 这次虽然有点仓促,但好在躲过去了。 不过,欧阳渐的第三波攻击,也在路上了,这次,只有一张中品击字符。 麻脸修士暗笑一声,我道你小子多有钱,看来也很快就用完了中品击字符嘛。 他当即意念一动,释出了自己的法盾,护在了自己身前。 就在他刚刚放出护盾时,欧阳渐的击字符已到面前,正好碰在了一起,发出了波的一声。 麻脸修士也不敢看自己的护盾怎么样,只是凭眼睛的余光,发现自己的兽甲护盾灵光一暗。 但他不管护盾怎样,当即调出宝剑,虚化开来,然后手指一引,袭向了欧阳渐。 能够在这么仓促的时间反守为攻,也是相当的厉害了。 欧阳渐一看他的法器,是中品,瞬间心里有数,当即也放出了自己的护盾,并且祭出了一张中品防御符。 其实,就算单以护盾相阻,对方的宝剑也无法将之击穿,哪怕对方有炼气八层的修为,但是损坏一些,却是有可能,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加了一张中品防御符。 果然,对方的剑光只是击穿了防御符所化的灵墙,打在龙鳞甲上时,已是强弩之末,除了发出轻微的声音,留下一点点难以察觉的痕印,其他并无影响。 欧阳渐随即意念急动,连续地放出了自己的几件低级法器,连珠般地飞袭麻脸修士。 第31章 金刚砂 麻脸修士几乎要笑出来了,怎么,击字符没有了么?就这几件破烂玩意,也想跟我斗? 但,几乎同时,他听到一声尖锐的振翅声,比深夜里蚊子飞动的声音还刺耳,好像是从后面传来的。 凭他的直觉,他觉得这不会是一只野虫子,因为野虫子的飞行速度,不会发出这么夸张的声响。 而就在他思忖未毕之时,他的后脑骤然传来一阵钻心剧痛,身子不由得随之一颤,随即,他分明地看见,一个小小的影子从自己的额头脱飞而出。 什么,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快,我刚想躲避来着? 他惊恐地瞪着眼睛,想看看那个小东西是什么,但,他发现自己的视线模糊了,脑袋一阵眩晕,然后,身子急剧一缩,就像被突然丢进了一个冰窖,浑身开始失去知觉。 完了,我要完了,不,不要…… 就在他心里惶恐地呐喊之时,他眼睛一黑,身躯就像一颗枯败的朽木,颓然倒地。 欧阳渐见麻脸修士倒下,吁了口气,赶紧上前取下他的储物袋,还有法器法宝,然后放出飞行器,一溜烟地离开了原地。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一人战胜了比自己高两级的修士,若是没有铁蚂蚁,他真的不知道今天是否可以逃过一劫。 虽然如此,自己以后只怕是不能在云莱坊市行走了,除非……除非自己戴个面具,隐藏真实的面容,嗯,只能这样了。 虽然,缥缈峰西边二千里外还有一个坊市,自己完全可以到那边去换取天衍丹配方,但,那里距离遥远,来回一趟很不容易。 舍近求远,将耗费大量原本可以用来修炼的时间,不划算。 打定主意,欧阳渐回去后,便在宗门的交易广场买了个面具戴上,这样才是最安全的,别看是在宗门内,说不定也有人知道昊国悬赏自己的事,重赏之下,自己随时都有丢命的危险。 之后,他就去丹房炼丹去了。 炼好了丹药,他回到了洞中,发现有人在洞外等自己,却是自己救过他的大曜国五皇子褚临。 这么久了,欧阳渐已经忘记自己救过褚临的事,想不到这当儿,褚临却来找自己了。 “欧阳师弟,你因何以面具示人?” 褚临有些不解。 欧阳渐便把自己今天在坊市的遭遇告诉了他。 褚临大为惊讶。 “昊国和天目宗,真是越来越无耻了,把人家赶走,还不许人家投靠其它宗门,真是岂有此理。” 褚临很为欧阳渐鸣不平。 “罢了,褚师兄不必动气,昊国和天目宗怎么做,是他们的事,吾辈当自强,勤修苦炼,积小成为大成,届时,看这些无耻之徒能奈我何?” 欧阳渐暗暗咬牙,发誓要在修仙路上劈波斩浪,高歌猛进,叫一众宵小之辈不敢相欺。 “嗯,欧阳师弟言之有理。” 褚临点点头,这也是他的志向所在,有朝一日仙途有成,定要向昊国讨回过去的耻辱。 说话间,褚临忽地取出了两颗天尽石。 “欧阳师弟,上次你救我一命,我尚未报答你,这里有两颗天尽石,请你收下,算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 欧阳渐见状,立刻摆手。 “褚师兄言重了,同门之间,理应互相帮助,当日我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不,欧阳师弟务必收下这两颗宝石,你举手之劳,于我却恩同再造,欧阳师弟万勿推却。” 褚临坚决要给,欧阳渐也不好推辞,遂将之收下。 两人又小叙了片刻,褚临即告别欧阳渐,离开了八仙山。 欧阳渐取出两颗天净石看了看,脸上微微一笑,这个褚临,看来比昊国的皇甫明,更近人情啊。 这也让他想到,自己身上还有不少的钱财,虽然不足以让龙鳞甲升级到上品,但是将这些钱财换成宝石,打入龙鳞甲中,也可以提高龙鳞甲的防御。 嗯,现在就可以去宗门交易广场,换些宝石回来。 宗门内部的交易广场毕竟安全,所以有些人会出售宝石。到了交易广场,他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逛,走了一阵,逛了二百多个摊位,收到了十颗低级五行石,这基本是他的全部家当了,留着一些天衍丹还有别用。 然后,他准备打道回府。 但是,目光所触,看到一个炼气六层的青年修士的摊位上,写着一张字条,收中品钨铁剑和中品防御盾。 欧阳渐心想,自己从麻脸修士那里获取的中品法器和中品护盾,正好可以卖给这个修士,遂蹲下身,与摊主攀谈。 “师兄,我倒是刚好有你需要的两样东西,你看看怎么样?” 说着,欧阳渐亮出了麻脸修士的宝剑,还有一个不知什么妖兽的兽皮做成的护盾,给摊主看。 摊主闻言,接过去看了看,遂点点头。 “行,这两样东西我要了,只是……。” “只是什么?” 欧阳渐疑惑。 “我用来交换的东西是这个,你看看。” 摊主说着自怀里取出了一个小瓶子,递给欧阳渐。 欧阳渐伸手接过,吃了一怔,这个瓶子异常沉重,在毫无准备的前提下,他差点没拿稳。 第32章 金刚砂(二) “师兄,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沉?” “金刚沙。” 摊主道,声音有意压了压。 “金刚沙?” 欧阳渐有些意外,不禁重复了一遍,这金刚沙乃是极为稀少,极为珍贵的东西,其材质的特性和品级,高于钨铁,略低于寒铁,但是存量比寒铁还少,寒铁尚有一些修士能够获取,用来炼剑,这金刚沙,可是没见有人用来锻剑。 但是,可以将金刚沙熔入到钨铁剑之中,增加宝剑的威力,这也是提升宝剑的一种别样的方式。 于是,他打开了瓶盖,只见里面一堆金色的细沙状物品,发出晃眼的亮光,让人不敢直视。 嗬,应该是真正的金刚沙,就凭这亮光,就很难有什么东西能相比。 “看样子真的是金刚沙。” 欧阳渐道,声音都不由得压低了,这东西要是熔进自己的钨铁剑,一下就可以提升两成左右的战力啊。 “那当然,所以,师弟还需再加些东西,来跟我交换。” 摊主笑笑地望着欧阳渐,担心欧阳渐能不能拿出更多的筹码。 “呃……” 欧阳渐不由得沉吟起来,这个东西是好东西啊,再加些代价,也完全值得,眼前的摊主,估计是穷,要不然,绝不会拿这样的东西来换宝剑和护盾。 “这样吧师兄,我再加两颗低级五行石,怎么样?” 欧阳渐明知这个价码可能还不够,但,他有点吝惜自己刚收来的宝石,所以想试试运气,万一这个摊主就肯了呢? 摊主一听,微微一怔,没想到欧阳渐这么年轻,身上竟然有这么多宝石,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但,他觉得欧阳渐出价太低,这是肯定的。 “这恐怕不行,你再加三颗宝石,我就给你。” 他道。 “三颗?” 欧阳渐真心觉得肉疼,不禁重复了一遍。 “两颗,再加两颗,够对得起你了。” 欧阳渐死咬价格。 “不行,必须是三颗。” 摊主口气很坚定。 欧阳渐一沉吟,觉得加三颗也很合理,甚至,是占到了不少便宜,他太了解金刚沙的价值了。 “好,成交。” 欧阳渐爽快答应,当即取出了五颗低级五行石,交给了摊主,然后把装着金刚沙的瓶子揣进了怀中。 沉甸甸的。 之后,他离开了交易广场,直奔炼丹房。 丹房仍是曹靖石当值,欧阳渐虽然戴着面具,曹靖石还是认出了他。 当欧阳渐对他说要铸剑,且要三份的炎灵石,他顿时愣住了。 这小子要炼什么剑?这可是相当于铸造寒铁剑的规格啊。上一次要三份炎灵石炼剑的,可是宗门里的一个金丹修士,这小子何德何能呀? 但是,他没问,在他眼里,现在的欧阳渐,是他惹不起的主。 欧阳渐交了六颗低阶灵石作为费用,拿了炎灵石直奔铸剑室。 铸剑的方法,他早就在书里看到了,且熟记在心,当然实际操作,还是头一回。 将金刚沙放入鼎底,把宝剑放上去,然后坐在铸剑鼎的面前,同时点燃三份的炎灵石,再依次打入四颗低级灵石到宝鼎的四个吞口上,催动真元,令宝鼎快速地转动。 三份炎灵石燃起熊熊大火,宝鼎在欧阳渐的催动下,以最快的速度持续运转,发出刺耳的嗡嗡声,。 鼎内的金刚沙,很快便化作金刚水,被上方的宝剑吸收,渗进了剑身之中。 一盏茶功夫,铸剑完成,欧阳渐拿出宝剑,只见其光亮增加了不少,且不再是单纯的白色光芒,还隐隐闪耀着金光。 看起来气质更不凡了。 欧阳渐短暂地欣赏了一下,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丹房。 回到洞中,他释出了龙鳞甲,开始给它打宝石。 方法跟提升宝剑一样,令它悬在面前,然后将五颗低级五行石和两颗天尽石,悉数打入了护甲之中。 打完之后,他仔细看了看护甲,灵光有所增加,只是不明显,毕竟,打入的宝石数量有限,而且就算数量足了,也未必就能升级成功,从而令护甲的防御上一个大台阶。 但,就算这样,防御能力肯定是有提升的,不然宝石岂不是白打了? 欧阳渐收起龙鳞甲,一时间有些踌躇满志。剩下的宝石,应该在两年内,自己就可以积累到,那时,自己的修为,也应该有炼气八层了吧。 想到这里,他又取出了自己的宝珠,自顾自地欣赏起来,这个东西,真是帮了自己的大忙,若没有它,自己又怎会有现在? 由此,欧阳渐又想到了巨鹤,这一切都是巨鹤的恩赐呀。 心念处,他不禁口里喃喃起来。 “鹤兄,这么久不见,你可安好?” 还有钟令嘉,他心里又浮现起了钟令嘉的身影,她那率真的笑容,在摩星岭对自己的照顾,就连她的影子,似乎都散发着一丝丝温暖的气息。 “师妹,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继续喃喃着,脸上禁不住露出温馨的笑意,只是,他自己全然不知。 但随后,这种温馨的笑意消失了,代之的是一些沉郁和惆怅,若没有被天目宗驱逐,自己又何须在这里念念不已,直接去见她们就是了。 唉—— 最终,他还是觉得自己太微末,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修仙界,只有强大,才能真正主宰自己的命运。 随后,他想起还没查看那个麻脸修士的储物袋,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值钱的东西,遂将之取出,把里面的东西悉数倒出。 穷,还是穷,一个炼气八层的弟子,只有一些基础丹药和几块低阶灵石,以及一些没大用的法器,不过,有样东西却似乎有些价值,叫做《四象剑诀》,却是个残本,只有寥寥三页。 欧阳渐于是翻看起来,上面是四象剑诀的心法口诀,可是看起来很晦涩,饶是欧阳渐自小饱读仙门书籍,也看不大明了。 看了好一阵子,欧阳渐眉头皱着,口中喃喃低语,时断时续,那些陈述,确实够伤脑筋的。 这样研究了半个时辰,他也没完全弄明白四象剑诀的心法口诀,不得已,只好去藏经堂查找相关的典籍。 缥缈宗的藏经堂,跟天目宗差不多大,藏书数量看起来也相若,毕竟,这两个宗门规模相当,都是一万余弟子。倒是东胜州中部的另一个宗门归云宗,规模要大些,快达到二万弟子了。 欧阳渐在书架上慢慢地找寻相关的典籍,四象剑诀的心法口诀,主要还是御器方面的知识,他便找到了一本叫做御器要略的书,仔细翻看起来,希望能找到关联的描述。 但是很遗憾,这本御器要略,与四象剑诀毫无相通之处,一点关联都没有。 接着,他又找到了一本御器概述,细看之后,也毫无帮助。 他继续找到了第三本,叫做御器总纲,有些厚,欧阳渐满怀希望地开始翻看,却最终失望地合上了,直到最后一页,也没有有用的参考。 欧阳渐有些苦恼,四象剑诀是出自谁人之手,怎么会这么高深? 随后,他找遍了所有御器方面的书籍,直到天黑,也没有任何的线索。 难怪那个麻脸修士身怀此物,却没有炼成相应的剑术,看来这真不是一般人能懂的。 当晚,欧阳渐仍在琢磨此事,忽然地,他有了一个主意,不如,到宗门的交易广场去摆摊,只要谁能够解释那些难懂的词句,就给他低级灵石,那里人最多,应该有些弟子能够破解。 对,就这么干。 次日,他就把那些晦涩的描述,一个一个摘抄下来,总共有十几条,然后带着这些字条,到了交易广场。 明码标价,一个字条两颗低阶灵石,然后坐在地上,静候高人前来解读。 他这一摆摊,过往的人无不好奇地看上几眼,但是看过那些字条之后,又都纷纷摇头,显然要赚那些灵石,不是那么容易。 等了半炷香时间,愣是无人能解释那些字条,不管老少修士,都是望字兴叹。 欧阳渐心里也是郁闷,要学四象剑诀,真不简单啊。 但,就在他觉得无望之时,一个中年修士停在了他面前,一一看后,指着其中一个字条说话了。 “这个我能解释。” “真的吗?请赐教。” 欧阳渐大喜,当即调出了两颗低阶灵石,握在手上。 “是的,是这个意思……” 中年修士便解释起来,欧阳渐认真听着,果不其然,瞬间便豁然开朗。 他当即将两颗低阶灵石给了对方。 中年修士走后,又过了一阵子,一个三十几岁的修士停下来,给欧阳渐解释了一个字条,欧阳渐也给了他两颗灵石。 就这样,每隔一阵子,就有人能够解释其中的一个字条,半天左右的时间,已经有六个字条被解释清楚了。 欧阳渐很高兴,继续摆摊,一直持续到下午,不过很遗憾,后面就只有三个字条被解释清楚了。还剩下几个字条,无人能懂。 欧阳渐不死心,第二天又继续摆摊,但是一天下来,竟然无人能解释剩下的几个字条,这可把欧阳渐愁死了。 最终,他决定去云莱坊市摆摊,那里的修士来自五湖四海,见多识广,或许能解决自己的问题。 所以第三天,欧阳渐就飞到了云莱坊市,在一个角落找了个小空地,坐下摆摊。主要是,他担心自己被人认出来,虽然戴着面具,也不是绝对的安全。 来往的修士看到这么奇特的摊位,也是好奇观望,但很快一个个散去,那些艰涩难懂的字条,超出了它们的认知。 这样等了半个时辰,无一人能解释其中的哪怕一个字条,欧阳渐心里开始有些郁闷。 再等半个时辰,也是一样。 干坐了小半天,眼看天色不早,欧阳渐打算收摊,然后在坊市住下,等明日继续。 这时候,一个身穿黄衣,脸罩黄纱的年轻女子驻足在摊位前,由于看不清脸面,也就看不出年纪,但是修为有炼气七层。 她的衣袖上,有一个刺绣的萧字,似乎,代表着她的家族姓氏。 她看了看摊位上的几个字条,又看了看欧阳渐,似乎欲言又止。 第33章 四象剑诀 “姑娘,你能解释这几个字条吗?” 欧阳渐以为对方不好意思开口,遂主动询问。 但女子却摇了摇头,然后一个转身,似要离去。 不过,她又停住了脚步,转回来了。 “这位修士,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玉齿轻启,吐出清音。 欧阳渐一愣,这声音跟钟令嘉竟然有几分相似,都是那么的的好听,但他确定这个人不是钟令嘉,钟令嘉没有这么成熟。 “哦,姑娘有何赐教?” 欧阳渐不知道对方意欲何为,担心自己吃亏,便有些犹豫。 “呃……修士放心,我对你并无歹意,只是有件事,我想跟你说说,是关于你的字条。” 黄衣女子看出了欧阳渐的心思,便解释起来。 欧阳渐一听事关自己的字条,虽然狐疑她为何不当面解释,但还是不肯放过任何的机会,遂收起摊子,跟着她走到了安静的一角。 “这位修士,这些字条,是否出自一本叫做《四象剑诀》的册子?” 黄衣女子压低声音,对欧阳渐道。 欧阳渐一怔。 “姑娘,你……你怎么知道这本册子?” “呃……实不相瞒,我曾经见过这本册子一面,所以有些印象。” 黄衣女子道。 “是吗?那你是不是知道这些字条的意思?” 欧阳渐心里升起了希望,话语显得有些急切。 然而,黄衣女子却沉吟起来,还四处张望了一下,显得特别的谨慎。 “这位修士,实不相瞒,我见过的是这本册子的残本,只有后半部分,没有前半部分。” 黄衣女子最终说出了实情。 欧阳渐大为惊喜,虽然自己前半部分尚未看懂,但就算看懂,也无法完整地修炼,如果有后半部分,显然就好办多了。 “姑娘,请问你是哪个宗派的?” 欧阳渐虽然高兴,但还是想搞清楚情况,免得中了对方的计,因为凭对方一面之词,自己是没办法完全相信的。 “我……我是襄龙城萧氏家族的。” 黄衣女子报出了自己的家门。 欧阳渐来曜国不久,并不知道襄龙城,更不知道什么萧氏家族,但是听对方的说法,似乎是一个修仙世家。 “这样啊……如果我说我见过四象剑诀的上半部分,姑娘是否肯以下半部相示?或者,我们干脆将之合二为一,拼成完整的册子?” 欧阳渐试探地问,他也不怕对方抢夺自己的册子,对付一个炼气七层的修士,他心里有数。 “我也正有此意。” 黄衣女子回复,双眸露出了一丝欣喜之意。 “不过,册子并不在我身上,而是在襄龙城,修士若不介意,不妨跟我到襄龙城一趟。” 黄衣女子跟着解释。 欧阳渐一听,又有些犯难了,在坊市他是不怕,但是若到了襄龙城,那就是对方的地盘了,自己一个人,难免不会有杀身之险。 “修士放心,我是本着将册子拼凑完整,达到互惠互利之意图,绝无其他歹意。” 黄衣女子再次看出了欧阳渐的顾虑,遂出言劝慰。 欧阳渐看着对方的似水秋瞳,明澈澄净,并无一丝狡黠之色,遂点点头,答应前往襄龙城。 路上,黄衣女子告诉欧阳渐她叫萧繁炽,欧阳渐不敢以真名示人,只说自己叫欧阳海,萧繁炽信以为真,未有怀疑之色。 从云莱坊市向南飞了半个多时辰的样子,便到了襄龙城,此时早已天黑,家家户户点起了灯火,充满市井之气。 又步行了一盏茶功夫,这才到了萧繁炽家,只见一个大院,门上一块巨大的牌匾,写着萧府两个大字,一看这气势,便知道在本地颇有声望。 进入大院,萧繁炽带着欧阳渐径直去了正堂,正堂里面灯火通明,却是没人。 “欧阳修士,你且在此稍候,我去叫我太祖父出来。” 萧繁炽示意欧阳渐坐下,然后就往正堂一侧走了。 欧阳渐坐在下首的位置上,心里保持着警惕,谁知道萧繁炽是不是去叫人,然后把自己杀了,再夺取自己的四象剑诀残本? 不多时,两个脚步声响起,一个轻盈一个粗重,接着光影一动,萧繁炽回来了,同行的还有一个老者,须发皆白,却满脸红润,真个是鹤发童颜。 看这个老者,却是隐藏了自己的法力,但外溢的法力部分十分浓重,显然修为极高。 欧阳渐忙起身作揖,口称“萧前辈。” 老者略约地审视了一下欧阳渐,因为欧阳渐戴着面具,他也只能看到眼睛和下巴,不过,老者并无任何疑色,毕竟,对方一个小修士,他根本没有任何的顾忌。 “欧阳修士,老朽听繁炽说,你见过四象剑诀的上半部分?” 老者直奔主题。 “是的。” 欧阳渐简答。 “嗯,我们萧家持有下半部分,如果欧阳修士不介意,我们正好可以将之合并完整,然后各自誊抄一份,各自收藏研读,如何?” 老者慈和的样子,笑笑地道。 “好,我来此正是此意。” 欧阳渐满口答应,他觉得这个萧氏家族值得信任。 老者于是爽朗一笑,遂带着欧阳渐去往后堂。 到了后堂,老者叫萧繁炽陪欧阳渐稍作等候,自己离开去取四象剑诀的残本。 不多时,老者回来了,果然拿着一本不完整的册子。 双方将各自的残本一对照,完全衔接无误,只是后面的部分,要多好几页。 看到这个情况,欧阳渐颇为开心,想不到自己摆个摊,竟然抛砖引玉,引出了剑法的下半部分,这真是意外之喜啊。 刚好,后堂备有笔墨纸砚,老者便叫萧繁炽对着剑法,仔细地誊抄。 “萧前辈,这个四象剑诀颇为的难懂,晚辈还要向前辈请教一二,方有机会修习。” 欧阳渐想到那些难懂的字句,便想看看萧老太爷是否懂得其中之意。 老者捋须微笑,点了点头。 “好说,等繁炽誊抄完毕,我们一起研究研究。” 欧阳渐见萧老太爷胸有成竹的样子,顿时放下心来,还有些忍不住的开心。 之后,一老一少两人随便闲聊,一边等候萧繁炽誊抄册子。 抄好一份,萧繁炽便将之交给欧阳渐,欧阳渐即对那些不解之词,向萧老太爷请教起来。 萧老太爷不愧是见多识广,对欧阳渐不解之处,作了一一的解释,令欧阳渐大为豁然。 当晚,欧阳渐在萧家暂住一宿。 次早,他别了萧老太爷和萧繁炽,只身回到了缥缈宗。 接下来,就是修习四象剑诀了。 按照书中所述,四象剑诀跟修仙界最普通的、人人皆会的化剑术一样,都属于御剑术的一种,只不过,化剑术简单易学,一次可以化出多圈剑影,但击发一次,要不少的时间回气,效果不甚理想。 而四象剑诀,同样一次可以化出许多剑影,但可以单独击发,如果需要,甚至可以无限击发,效率极高。 欧阳渐心想,若是学成,那还要其他法器作甚?自己只要一柄宝剑,便可以充当无数的法器,且都还是超上品的法器,配合击字符和铁蚂蚁使用,杀敌效果肯定不俗。 这样一想,他觉得自己这次简直是有如神助,先是自己偶遇了金刚沙,将宝剑提升到超上品的层次,后又成功将四象剑诀拼凑完整,还得到了前辈高人的指点,这两件事,说成是双喜临门,也不为过。 一时间,他又有些踌躇满志。不过,他很快收束心性,专注于四象剑诀的学习。 …… 几天后,八仙山的洞中。 欧阳渐坐在地上,意念一动,调出了自己的宝剑,令它在面前悬浮着。而后,他一捏剑诀,轻喝一声“出。” 只见一道剑光一闪,自宝剑身上脱出了一柄虚化的宝剑,跟本尊一模一样,并排在本尊的旁边。 随即,他又道了声“出”,第二道剑影出现,并居于第一道剑影的旁边。 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 目前,他只能化出四道剑影,并且需要一定的回气时间,只有等到熟练了,才能瞬间化出无数剑影,并随意地击发出去。 但,眼下的情况,他已经很满足了。望着前面并排整齐的一实四虚五柄宝剑,他脸上洋溢出了开心的笑意。 第34章 又到淄庸城 一个月后。 欧阳渐练成了四象剑诀,他坐在洞中,面前悬着他的宝剑。 意念一动,只见宝剑化出了无数的剑影,全部堆叠在一起,看起来就像只有一道剑影一样。 “去。” 欧阳渐手指朝地上一引,只见刷刷刷地,无数的剑影电光石火般朝地面击去,发出了金铁交鸣的铿锵声。 随着铿锵声密集响起,地上的岩石,迸起一阵烟尘,石渣四溅,而剑影落处,地面早已被击出一道口子,就像宝剑的截面一样窄而狭长。 这道口子直达地底,深不可测。 看到这个情景,欧阳渐脸上一笑,遂意念一动,停止了剑影的继续击发。 他将宝剑握在手中,把玩起来,这个宝剑要是再打上二十五颗低级五行石、五颗天尽石、五颗玉龙髓,那就是货真价实的极品宝剑了。 不过,眼下自己真没那么多钱,连护盾都还没有升级到上品。 慢慢来吧,着急也没用,欧阳渐安慰着自己,这一切,其实只是时间的问题。 于是,他把宝剑收起,准备睡觉,因为时候已经不早了。 此时,洞外骤然响起哗啦啦的声音,如千军万马,又如无数的金铁胡乱碰撞,把欧阳渐吓了一跳。 待一细听,却发现并非人声兽声,而是秋风乍起,在树间狼奔豕突。 欧阳渐不禁心里一怔,这突如其来的秋风,真是毫无防备,叫人措手不及。他呆呆地听着这声音,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孤独和惆怅。 那感觉,仿佛是走进了一条狭窄悠长的通道,望不到头,又如独自一人置身于亘古的虚空,前路杳杳,阵阵孤寂扑面而来。 他,又想起了放鹤崖的巨鹤,还有那个带着丝丝温暖的轻盈身影。 一夜秋风吹不息,忆斯人兮,不成眠。 次日,欧阳渐一早就起来了,独自飞往淄庸城,他想去碰碰运气,或许钟令嘉又回家探亲了? 这是他可能见到她的唯一方式,因为若是去天目宗,就会视作对天目宗的入侵,会遭到致命的围攻,就算不会,一旦被天目宗的人发现,自己也会被当做领取赏金的筹码,人头随时落地。 由于路途遥远,到了淄庸城的钟府,已是傍晚时分,欧阳渐毫不犹豫地伸手敲响了钟府的大门。 笃笃笃—— 咿呀,大门一开,是一个男仆,看见欧阳渐,微微一怔,是因为欧阳渐戴着面具的缘故。 欧阳渐当即取下面具。 “大叔,我找钟小姐,请问她在家吗?” 男仆一见是他,因为上次来过,还有印象,遂微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们小姐不在家。” “哦。” 欧阳渐瞬间失落万分,其实,他早就做好了钟令嘉不在家的准备,只是,临了又忽然失去了分寸。 男仆见他神色失望,便想补救。 “要不,小道长你先进来,我去通知我们老爷?” 欧阳渐自失落中回过神,轻轻摇头。 “不必了大叔。” 也没多说什么,便失魂落魄般地转身,戴好面具,往一边的巷子走去。 男仆见他离去,呆了一阵,这才把大门关上。 欧阳渐走到街上,眼看天色已晚,便找了一家客栈落脚,待次日天明,再回缥缈宗。 进得客栈,刚好有两个三十多岁的青年修士自楼上下来,欧阳渐眼光扫处,微微一呆,这两个修士的衣袖上,绣着一个萧字,竟然和萧繁炽衣服上的标志一样? 可是淄庸城和襄龙城分属两个国度,萧家的人来这里作甚?不过转念一想,这两地相距也不甚远,修士日行千里,四处走动也是常有的事。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两个修士已擦身而过,朝客栈大门走去。 “客官,你要什么房?” 掌柜的发问,把欧阳渐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哦,一间上房。” 他答,然后取出了一粒碎银,放在了柜台上。 “好嘞,上房一间。” 掌柜的取下了一个钥匙,交给了旁边的小厮,小厮便带着欧阳渐上楼,打开了相应的房间。 “客官请,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小的随叫随到。” 小厮客气地说着,然后欠欠身,退出去了。 晚上,欧阳渐有些难以入睡,他在想是不是在这里多住几天,然后,每天都去钟府敲门,看看钟令嘉有没有回来。 但他又觉得这样很蠢,钟令嘉在天目宗,自然是以修炼为主,怎么可能时常回家? 这样到了子时,他才慢慢地睡着。 然而不知何时,他却被一个尖锐而惊惧的声音吵醒了。 “有鬼啊,有鬼啊……” 欧阳渐一睁眼,不禁一愣,鬼?真的有鬼?僵尸倒是见过,鬼这个东西,还没见过呢。 随即,他起身披衣,戴上面具从窗户跃出,想去看个究竟。 就在他跃到外面,驾起飞行法器的时候,他看到两个身影,早自己一步,已经朝发声的地方飞去了,看样子,难道是那两个萧家的人? 他当即跟在后面,看看鬼究竟是怎么样的。 那两个疑似萧家的人速度很快,瞬间就落到了一户院内,那户人家,此时已经有人点着灯火,正在院子里乱做一团。 而地面上,躺着一个壮年男子,脸面干巴煞白,双目圆睁,一动不动,竟然已经死去。 看样子,是生前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你们说的鬼在哪?” 其中一个萧家的人见状,急忙询问起来。 这家的老主人,一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者闻言,看了二人一眼,也没管二人是怎么来到自己院子的,便伸手朝一个地方一指。 二萧对视一眼,当即朝那个方向追去。 等欧阳渐赶到那个院子外面,二萧已经飞出去了,他只好继续跟在后面。 就在这时,一个地方又响起了一声惊恐的喊叫。 “鬼啊……有鬼……” 却不是正要前往的方向,而是在左边一点。欧阳渐即一改方向,朝发声处赶去。 这时候,朦胧的月色中,他忽然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从发声的方向出现,在屋顶上飞快地跃动着。 这架势,既不是飞,也不是跳,显然不是修士,也不是正常人,可能就是鬼。 而它的身后,两道人影飞快地移动,似乎是在拦截它,应该就是二萧了。 不一会,二萧便将那个黑影逼停,落在了一条巷子里。欧阳渐赶到那,躲在附近的屋顶上,仔细地辨认那个黑影的样子。 实在看不清,就是一团黑影,但似乎,有五官的轮廓,只不过,都是空洞洞的,看着很可怕。 这时候,只见灵光一动,其中一个萧家修士已调出了宝剑,嗖嗖嗖—— 几道剑光朝着黑影快速地飞去。 正是四象剑诀。 但是,剑光没入黑影身上,黑影连个反应都没有。 反而,黑影忽然一个欺身,扬起大手,姑且叫做大手吧,猛地朝出剑的修士挥去。 这只鬼手,竟然都成形了吗? 欧阳渐从仙门书籍认识到的鬼,其初始形态,就是神魂,因含冤不肯消散的神魂,也即阴魂,是没有固定形态的,只有一道虚影。 但是,有些厉鬼会吞食其他的阴魂,或者吸食人的生魂,来壮大自己,然后,慢慢成形,甚至化成实质,那就相当的厉害了。 眼下这只鬼,显然已经到了成形的地步,但是竟然不怕刀剑。 出剑修士眼看鬼手拍到,当即往旁边一闪,然后手一扬,甩出了一张下品的击字符。 砰的一声,击字符击中了鬼影。 嗷—— 鬼影竟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吼叫,随后,便虚化了,散作了一阵黑气。 但,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些黑气瞬间又聚拢在一起,重新变成了鬼影。并且,它一个大步跨出,手臂暴长,朝出剑修士的脖子掐去。 出剑修士当即甩出了一张下品防御符,瞬间,一道灵墙在它的面前树立,鬼手刚好就撞了上去。 咕噜—— 鬼手碰到灵墙,灵墙没有损坏,发出了就像一滩水被人用力地搅了一下的声音。 此时,另一个萧家修士朝这只鬼影迅速地扔出了一张中品的击字符。 砰—— 这次的声音更大了。 嗷—— 鬼影发出的吼叫也变大,且更凄惨,它虚化的黑气,也膨胀得更大,并且散在空气中,久久没有聚拢。 二萧看着这团巨大的黑气,停了手,似乎想看看下一步会怎样。按道理,如果这个鬼影受到了致命的打击,黑气应该消散,化为虚无才对,可眼前的样子,总觉得不妥。 欧阳渐也是同样的感觉。 忽地,那团黑气又有了动静,竟然在一瞬间,又化成了鬼影,简直完好如初嘛。 二萧傻眼了,这样都不死,那该用什么东西对付它? 这个鬼影转过身,面对着朝它丢出中品击字符的修士,忽地一个纵身,朝对方狠狠抓去。这鬼也是来脾气了,要对伤害它的人展开报复。 那个修士当即也丢出了一张下品的防御符,在自己面前立起了一道灵墙。 但,这下却没能挡住鬼影的大手,哗的一声,灵墙损坏,化作了虚无。 修士显然地一怔,身子迟滞了一下。就这当儿,鬼影另一只手一伸,一下就把修士的脖子掐住,把他提了起来。 欧阳渐觉得很不可思议,这鬼影能够破坏灵墙,说明已经吞食了不少的阴魂鬼气和生人魂魄,才有如此大的法力,如果不将其消灭,恐怕还会有更多的人遭殃。 不过,自己身上也没什么能对付它的呀。 有了,书上说过,金刚沙蕴含天地间至刚至阳之气,是一些阴煞厉鬼的克星,自己的宝剑不是正好熔铸了金刚沙吗?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使出了四象剑诀,嗖嗖嗖—— 一连射出了五六道剑光,全部射进了鬼影的身子里面。 嗷咦—— 鬼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呼,听来叫人毛骨悚然,然后,它的身子当即化开,化作了黑气,经风一吹,消散在了夜色之中。 “呃——” 这时候,却有一个闷叫声自一侧传来,这声闷哼,当是出自人类之口。 难道附近有人?他为何发出痛苦的叫声? 就在欧阳渐一愣之时,二萧却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飞身,朝这个声音扑去。 欧阳渐瞬间懂了,这只厉鬼或是人类修士所训,因厉鬼消亡,控制它的主人心神受损,因而发出哼叫。 随即,他也朝那个地方飞去。 第35章 厉鬼 那发出闷哼声的,确实是厉鬼的主人。 他看见二萧朝他扑去,当即一个腾跃,脚下瞬间现出飞行法器,朝一侧飞快地移动。 但,二萧也瞬间释出飞行器,后面直追。并且,其中一萧手一动,祭出了一个不知是什么法器,朝厉鬼主人的后背猛击。 厉鬼主人知道后面有人袭击,反手一甩,就是一张中品的防御符,然后看也不看,猛催真元,加快速度逃离。 他的防御符确实挡住了萧家修士的攻击,不过,另一萧已祭出宝剑,手指一引,齐刷刷地向他射出了四五道的剑光。 这些剑光速度极快,厉鬼主人似乎知道厉害,身子猛地一斜,往侧边躲闪。 嗖嗖嗖—— 那些剑光堪堪擦着他的肩膀向前飞掠,带起一阵风声,好像就在耳边。 而随即,他身子猛然一转,竟然生生地调了个头,同时,袖子轻扬,悄无声息地抖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由于夜色朦胧,那东西几乎难以察觉,二萧只是本能地觉得对方释放出了什么杀器,是以急忙释出护盾,挡在了身前。 但是,那个东西却厉害非常,竟然瞬间穿透了两人的中品护盾,打入了两人的体内。 “呃——” “呃——” 两人低哼一声,身上多处传来一阵剧痛,顿时感到不妙。 后面追上去的欧阳渐,由于视线被二萧阻挡,也没看清那个厉鬼主人放出了什么杀器,直到二萧发出痛呼,他才在差不多同一时间,看到好几道白色的细条状光影,从自己的身边闪过。 嘶嘶嘶—— 声音尖锐,但是十分微弱,几乎难以察觉。 欧阳渐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我的个乖乖,那些细条状的东西,应该是飞针一类,竟然穿透了二萧的身体,便连自己,也差点中招。 之所以没有中招,完全就是运气好,也或许,自己行进的方向,正好处在二萧身体的中间位置,是以躲过一劫。 而二萧中击后,身子几乎同时摇晃了一下,然后法力一消,直直往地上坠去。 欧阳渐一看,本能地加速上前,伸手拉住了二人。 在他认为,萧家给出了四象剑诀的下半部分,自己得以学成此术,这已经在他心中留下了好感,再加上萧老太爷和萧繁炽对人真诚友善,他对萧家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所以,他没理由对二萧坐视不理。 他把二萧放在地上,两人却站立不稳,显然飞针已经伤及了两人的脏器,他只好让两人坐在地上。 随后,他快速地拿出了两粒小还丹,给二人服下,以提气壮神。 那边,厉鬼主人也停下来了,站在三人数丈之外,冷冷地看着三人。 “小子,你既然这么喜欢管闲事,我看,我就先杀了你,再杀了那两个无能的废物。” 厉鬼主人盯着欧阳渐,发出了死亡通牒。 欧阳渐早就注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毕竟,对方的法力气息甚为浓厚,打底都有炼气九层,要是平时,他会远离对方,谁会没事找死呢? 但是现在不同,他既然救下了二萧,就不能再让他们置身危险之中,对方要自己的命,自己也只能拼死一搏。 所以,他决定先发制人。 就在对方话音一落之时,他已祭出了一张中品的击字符,向对方袭去。 对方嘴角一扭,不躲不闪,瞬间以法盾护身,虽然是在夜间,此人也看出了这张中品的击字符,根本对他没有任何的威胁。 波—— 一声炸响传开,击字符和法盾相遇,灵光四散,但是,厉鬼主人身形纹丝不动,他的护盾没有任何的损伤。 欧阳渐隐约看到,对方的护盾,竟然是上品法宝? 难怪对方一点也不害怕了。 不过,他随即又甩出了一张中品击字符,同时调出宝剑,手指一引,一道剑光紧随着击字符,电光石火般地火速出击。 他之所以又甩出一张中品击字符,完全是麻痹对方,让敌人误以为他只有这些玩意儿,而他的后手,才是要命的,就算对方的是上品的护盾,在自己的宝剑面前,也不是不可摧毁。 对方果然露出了一丝轻蔑之色,心想欧阳渐毕竟是个炼气六层的小修士,有中品击字符已经很不错了,既然没有更好的东西,再丢一张击字符,也就不奇怪了。 但是,当欧阳渐的剑光到了面前时,他才猛然一怔,什么?这道剑光难道上品法器所发?不,还不止是上品法器,那隐约的金光是什么东西? 不过,他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飒—— 剑光穿过了他的上品护盾,他的护盾瞬间失效,化为废品,接着胸口一凉,一阵窒息感传来,他懵住了。 随后,就是一阵疼痛,不过不是很强烈,因为他更大的感觉,是透不过气,这种感觉把他的疼痛遮掩了。 噔噔—— 他向后退了两步,眼睛有点花,眼皮很重,有点支不起来。 登登登—— 他接着退了三步,望着欧阳渐的眼睛,开始渗出眼泪,一种不可接受,痛苦悔恨的眼泪,要是作了足够的准备,要是不那么轻敌,或许,这道剑光,就可以躲开。 自己真的要死了吗,死在一个炼气六层的小子手上?天哪,怎么会这样? 接着,他眼睛一黑,身形不稳,砰——仰跌在地,当场气绝。 欧阳渐吁了口气,他也没想到,战斗这么快就结束了,他还想着这一击不中,就要再祭出第二道第三道剑光,然后趁对方躲闪之机,再放出铁蚂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看来,自己是沾了黑夜的光,是黑夜的掩护,让自己的剑光骗过了对方,当然,也是对方太相信那个上品的法盾了,以为自己一个小修士,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东西能将之击溃。 欧阳渐看着厉鬼主人倒下,当即走过去,将对方的宝剑取下,是一柄中品的法器,这个人思路很特别,不先升级自己的法器,却先升级法宝,也是有点意思。 然后是储物袋,欧阳渐也将之取下,纳进了自己的储物袋内。那个上品的护盾倒是可惜了,被剑光穿透后,已经成了废品,不然能卖个好价钱。 他走回到二萧的旁边,只见两人已经好了一些,已经勉强站立起来了。 “小兄弟,莫非你就是欧阳修士?” 其中年长一些的大萧惊讶地道。 欧阳渐一愣,随即明白对方为何知道自己的姓氏,肯定是看到自己使用四象剑诀的缘故。 “是的,正是你们萧家和我各出半部四象剑诀的残本,才凑齐了剑法口诀,不然,我们都不可能修习这四象剑诀。” 欧阳渐道。 二萧对视一眼,大萧对着欧阳渐一抱拳。 “幸会幸会,也多谢欧阳修士搭救我们,若没有你,我们只怕已经……” “好说,我与你们萧家既然有四象剑诀的渊源,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欧阳渐客套了一下。 大萧点点头,便朝那具厉鬼主人的尸体走去。 欧阳渐不明所以,遂跟在后头。 只见年大萧俯下身,在尸体身上一阵掏摸,也不知道寻找什么,但没有什么结果。 他转过身,看着欧阳渐,有些为难的样子。 “萧大哥要找何物?” 欧阳渐看出了他的为难,主动询问。 “是四象剑诀的副本,不能让四象剑诀大肆流传。” 他道。 “哦?这个人怎么会有剑法的副本?” 欧阳渐很是不解。 “唉……” 年长修士叹了口气,解释起来。 原来是这个厉鬼主人日前杀害了大萧的一个堂弟,并把这个堂弟的四象剑诀副本拿走了,萧家为了给家人报仇,顺便夺回剑法副本,便派人四处跟踪打探。 欧阳渐明白过来,难怪大萧为难,显然是想让自己翻找厉鬼主人的储物袋,但是又不好意思,毕竟,那个储物袋是自己的战利品。 于是,他蹲下身,当即将那个储物袋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月光下,果然有一本册子,细看之下,正是四象剑诀的誊抄本。 欧阳渐拿起册子,交给了大萧。 大萧接过去,口中称谢,然后手一动,利用炎灵符将之点燃,当场烧毁。 这时候,欧阳渐看见那堆储物袋倒出的东西里面,有一个像镜子一样的东西闪耀了一下,他不明所以,遂拿起来看了看。 “不好,是心镜。” 大萧忽道,一把抢过欧阳渐手中的东西,将之丢到了一边。 欧阳渐一愣,心镜? 他在书上读过这个东西,是一种特殊的法器,一般是家族成员之间,用来定位用的,同时,还可以识别容貌。 “难道这个人是什么修仙世家的人?” 欧阳渐望着那具尸体道,同时感觉有些不妙,刚才那一闪,只怕自己的样子,已经被厉鬼主人的家族认出来了。 “没错,这个人是曜国登州李氏家族的人。” 大萧回答道。 “登州李氏家族?” 欧阳渐重复,他隐约记得,自己在云莱坊市,确实见过袖子绣着李字的修士,只是,他对这个李氏家族没什么了解。 “是的,我看欧阳修士以后要小心了,免得被李家的人盯上,还有,我们明早就离开这里,李家一定会派人来此地寻仇。” 大萧面露忧色地道。 欧阳渐微微苦笑,想不到,自己以为戴个面具,可以免遭赏金猎人的追杀,现在看来,戴上面具,也一样要被追杀了。 回到客栈,欧阳渐又把那个厉鬼主人储物袋的东西翻了出来,之前在夜色中,看得不是很真切,现在在灯光下,仔细一看,倒是有一颗红色的低级五行石,除此就是一点洗髓丹。 他也没有过高的期待,有一颗宝石,就是意外之喜了。 是以,他当即将这颗宝石打进了自己的龙鳞甲里面。 第36章 襄龙城萧家 次日,欧阳渐和大萧、小萧——萧北郭、萧东阳天大早便离开了淄庸城。 萧北郭邀欧阳渐到萧家盘桓几日,让他跟萧老太爷叙叙旧,毕竟两次结缘,属实不易。 而欧阳渐昨晚想了很久,自己如今或已被李家盯上,云莱坊市也不能去了,自己要换取天衍丹的方药,只能去更西边的天都坊市。 可是天都坊市路途遥远,比去云莱坊市远了两倍不止,并且路上还要经过跟曜国交界的沛国,沛国也有一个宗门,叫神鹤宗,自己若是频繁地经过神鹤宗的地界,只怕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还有杀身之祸。 所以,他决定到萧家暂避,等过个一年半载,李家那边渐渐淡忘了此事,自己再回缥缈宗。 唯一的问题,是萧家是否有炼丹炉,只要有丹炉,自己暂居萧家,便不会耽误修炼。至于换药材的事,可以让萧繁炽代劳,襄龙城距离云莱坊市并不算远,来往也很方便。 而如果萧繁炽问起自己为何能持续频繁炼丹,就说自己深谙丹道,成丹率达到六成,远超常人,然后通过去四留二的方式,来实现循环炼丹。 至于自己其实是去四留六的事实,旁人又怎会知晓? 现在,欧阳渐见萧北郭邀请自己去萧家盘桓,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并询问萧家是否有炼丹的地方。 萧北郭很是欢迎,毕竟,昨晚可是欧阳渐救了他们,至于丹炉,萧家是有的,大可以安心地在萧家长住。 欧阳渐一听,心里没有了顾虑,便与二萧径直回往襄龙城。 到了襄龙城萧府,萧北郭带欧阳渐见到了萧老太爷,原来二萧是萧老太爷的孙子,辈分比萧繁炽大了一辈。 接着,萧北郭便向萧老太爷叙说了在淄庸城发生的事。 萧老太爷——萧天英听了萧北郭的叙述,大为惊讶,想不到给孙子报仇的,竟然是欧阳渐,不但报了仇,还救了自己的两个孙子。 萧天英当即对欧阳渐抱拳鞠躬,十分的感激。 欧阳渐赶忙还礼,客气了一番。 随后,萧北郭向萧天英提起了那个心镜的事,说欧阳渐或已被李家盯上,安全堪忧,理当让欧阳渐在萧家暂避。 萧天英一听,满口答应,欣然欢迎,又客套了一阵子,便叫萧北郭带欧阳渐去一个独栋的小院住下。 欧阳渐发现这个院子很干净,房子也很干净,看着就很舒服,主要是,自己竟然跟萧家如此有缘,心理上也就没有太大的生分。 所以等萧北郭走后,他就躺在床上,稍作休息。 不多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开门一看,是萧繁炽。 “欧阳修士,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萧繁炽微微一笑,虽然面纱遮脸,欧阳渐也感觉到了她的笑意。 “是啊,你我两家真是有缘。” 欧阳渐也笑了笑。 萧繁炽轻嗯一声,手一动,多了一个瓶子,比一般的药瓶要大。 “欧阳修士,这瓶洗髓丹是我太祖父的一点心意,你给我十五叔报了仇,还救了我十三叔十四叔,是我们萧家的大恩人,只可惜我们萧家家底薄,不能以厚礼相谢,实在惭愧。” 萧繁炽一边表达感激,一边表达歉意,言辞颇为的诚恳。 欧阳渐微微一笑,伸手接过。 “那就代我谢谢萧老前辈了。” 欧阳渐虽然觉得洗髓丹对自己已经没有多大用处,但是不能不接,因为不接的话,实在有点奇怪,哪有修士不爱丹药的? 哪知萧繁炽手一动,又多了两颗低级五行石,是蓝紫两色。 “欧阳修士,这里还有两颗宝石,也请笑纳。” 欧阳渐一愣,宝石可是好东西啊,只是自己要在这里长时间叨扰萧家,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有点不合适啊。 “这个……萧修士就不必客气了吧,我可能要叨扰你们很久,所以……” “不,欧阳修士万勿推却,你对我们萧家的恩德,是不能用任何东西衡量的,你能留在我们萧家,是我们萧家莫大的荣幸。” 萧繁炽坚决要欧阳渐收下宝石。 欧阳渐无奈,只好伸手接过。 “那个……萧修士,我听说萧家有炼丹房,可否带我去看看?以后,我可能经常要在这里炼丹。” 萧繁炽一怔,倒不是因为欧阳渐会炼丹,年纪更小就熟谙炼丹之道的也有,只是,经常炼丹之说,可是很少听到啊。 要经常炼丹,不得有大量的灵草仙草?可是欧阳渐上哪去弄那么多灵草,莫非,是他随身携带了? 但,她没有多问。 “好的,请跟我来。” 她和声道。 欧阳渐便跟她出了门,在回廊上七拐八拐地往一侧走去。 不多时,一个年轻修士迎面走来。 “表妹,我正要去找你呢。” 年轻修士面露笑意地道。 但是看到一旁的欧阳渐,他顿时好奇起来。 “这位是谁呀?” “哦,是欧阳修士,我们萧家的恩人,就是他为十五舅报了仇的……欧阳修士,这是我表哥张伯瑜。” 萧繁炽给二人互相介绍。 “就是他呀。” 张伯瑜打量了一下欧阳渐,除了年纪轻轻有练气六层,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那你们现在去哪呢?” 张伯瑜问。 “我带欧阳修士去炼丹房。” 萧繁炽道。 “哦,我也去。” 张伯瑜笑了笑。 萧繁炽没多说什么,三人一起往炼丹房走去。 欧阳渐注意到,张伯瑜有炼气七层,大概二十岁的样子,这个修为也很不错了。 不多时,三人到了炼丹房,里面有一个丹炉,一个器鼎,基本能满足日常的炼丹和炼器需求。 这些不同于宗门的修仙世家,靠着历代的积累,各方面都还算齐全的,不然全部要靠外部供应,还是很不方便。 “欧阳修士,你几岁开始炼丹的?” 从丹房出来,张伯瑜问欧阳渐。 “呃……很小就会了,我自小在宗门长大,所以……” 欧阳渐不想透露太多,免得说多了漏嘴,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自己身上可是背着五十颗低级五行石的赏金呢。 “是吗,那你是不是很有研究,你的成丹率有几成?” 张伯瑜像小孩子一样叨问不休。 “嗯……六成吧。” 欧阳渐有些不愿回答,因为这是在扯谎,他不习惯这样做。 “六成?你……你不是骗人的吧?” 张伯瑜显然不相信,便连萧繁炽,都很可疑地看着欧阳渐。 “不骗人,我师傅是个炼丹师,所以……” 欧阳渐不得不继续扯谎。 “哦,那到时候你给我们露一手啊,我们很想看看,能炼出六成丹药的炼丹师,是怎么炼丹的。” 张伯瑜简直是穷追不舍。 “这……这不大好吧,炼丹之道,关键在于个人领悟,看又学不会,再说了,这属于个人技能,不便展示。” 欧阳渐直接拒绝了张伯瑜的无理要求,这要是有人在旁边观看,自己的龙血树不就暴露了? “欧阳修士,你……” 张伯瑜还不放过,想说欧阳渐小气。 “表哥,别说了,欧阳修士说得对,独门技艺怎能外传?” 萧繁炽适时打断了他的话,然后转向了欧阳渐。 “欧阳修士,你不要在意,我表哥是随口说的。” 她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无碍。” 欧阳渐微笑相应。 三人边说边走,此时到了一个岔廊,萧繁炽要跟欧阳渐告别。 “那个……萧修士……” 欧阳渐有些话想跟萧繁炽说,是关于叫她去坊市换方药的事,但是碍于张伯瑜在场,不便开口。 萧繁炽见状,瞬间明了,遂望着张伯瑜。 “表哥,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你到我院子里找我。” 张伯瑜闻言,有些不乐意,心想什么事这么重要,要把自己打发走?但他不好明说,只能眼睛一鼓,转身离开了。 “萧修士,我们还是回去再说吧。” 欧阳渐看了一下周遭,都是敞开的空间,担心自己的事被人知晓,安全起见,还是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再说。 萧繁炽点点头,便一起回往欧阳渐的住处。 回到住处,欧阳渐关上了房门,这让萧繁炽有点不习惯,她长这么大,没跟一个外族男子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过。 但她相信欧阳渐不会有什么坏心思。 “萧修士,实不相瞒,我一般是炼制天衍丹助修,所以,需要你帮我个忙。” 欧阳渐直接开诚布公。 “天衍丹?” 萧繁炽大感意外,也仿佛明白了,欧阳渐之前为什么不肯接受丹药,可能,是嫌洗髓丹药效太差吧。 “对,这个忙只有萧修士你能帮,因为,你是我在这里最信任的人。” 欧阳渐继续说明。 萧繁炽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意识到欧阳渐正在说的事可能真的很重要,遂点了点头。 “欧阳修士要我怎么帮你呢?” “就是……要麻烦萧修士去坊市帮我换天衍丹的方药。” “换方药?” 萧繁炽不解。 “没错,每次用四颗天衍丹换一份方药,然后我将之炼成六颗,又用其中四颗换一份方药,如此周而复始。” 欧阳渐解释。 萧繁炽一听,愣住了,还可以这样弄?这么说来,不是每次都有两颗剩余?难怪欧阳渐年纪轻轻,修为已是练气六层,这简直就是作弊啊。 不过也不奇怪,这世上的修士,大部分的成丹率都只有三四成,欧阳渐能达到六成,那是人家的本事。 第37章 丹房起火 就算是萧繁炽的太祖父,也只能达到五成的成丹率而已。 但是赚取价差这种事,萧家却没干过,主要是,频繁地炼丹,只为了得到一颗左右的差价,有些太费事。 她当然不知道,欧阳渐其实是有六颗的差价的。 “呃……欧阳修士放心,我替你去换便是。” 萧繁炽没有二话地的答应着。 “好,我先谢过萧修士了,不过,这可能会持续比较久,直到登州李氏那边淡忘了我,我可以重新出去行走为止。” 欧阳渐继续解释着,对可能长时间地麻烦萧繁炽,感到有些过意不去。 萧繁炽略一沉吟,遂微微一笑。 “无碍,莫说欧阳修士对我们萧家有恩,便是作为友人,繁炽也应当竭力相助。” 欧阳渐见她这样说,才稍稍放心,当即意念一动,调出了一瓶八颗的天衍丹。 “萧修士,这里是八颗天衍丹,可以换到两份方药,麻烦你了。” 萧繁炽见了,不禁一怔,这手笔,也太豪阔了吧,一下就是八颗,她每年从家族这里分到的洗髓丹,也没比这多多少啊。 “欧阳修士,你真的是用天衍丹助修的吗?万一……” 萧繁炽有些不放心,欧阳渐只有炼气六层,万一这天衍丹让欧阳渐筋脉尽爆,自己怎么向太祖父较差? 欧阳渐懂得萧繁炽的意思,淡淡一笑。 “萧修士放心,我没事的。” 萧繁炽见他说得稀松平常,才减少了顾虑。 “还有,请萧修士万勿将我炼制天衍丹之事对人说起,只能你知我知,可好?” 欧阳渐又是认真,又是谨慎,又带着些请求。 萧繁炽不明白这件事为何让欧阳渐如此慎重,但料想他有他的道理,自己只管照做就是。 “欧阳修士放心,繁炽一定守口如瓶。” 欧阳渐听她这样说,不禁露出了笑意,他觉得,自己的直觉没错,萧繁炽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次日,欧阳渐拿到了萧繁炽换回的方药,因为要用到萧家的炎灵石,所以他给了萧繁炽四颗低阶灵石,让她转交给萧老太爷。 萧繁炽一开始不收,但欧阳渐坚持要给,因为这不是一次两次的事,长期下来,对炎灵石的消耗是很大的。 萧繁炽只能收下。 为了不惹人眼目,欧阳渐到了晚上,才去到炼丹房,他关上门,仔细地听了一下周遭的环境,确定没有什么异样,这才开始动手。 其实他现在已经可以直接从储物袋的宝珠里面采下龙血树的叶子,连宝珠都不用拿出来,但奈何要跟灵草混合,还是有可能会暴露的。 谨慎一些,总是没错。 在萧家的丹炉第一次炼丹,效果还是一样的,一次十颗,两次二十颗,完美。 一个月后,欧阳渐真心觉得在萧家安逸,自己都不用外出露面,绝对的安全,只是不能一直在萧家呆着,不然,那真是无可挑剔。 这一个月,欧阳渐为了早日积累到给护盾升级的宝石,叫萧繁炽换了五次方药,这比他平时少了几次,主要是不大好麻烦别人。 便是这样,两个月后,萧家的炎灵石就告罄了,萧繁炽不得不到坊市的店铺去买。 因为萧家跟缥缈宗有些交往,萧家的炎灵石,都是从缥缈宗的“包罗万有”奇货店买,萧繁炽于是照例走进了“包罗万有”。 “小侄女,你来了。” 掌柜卢不平——就是把欧阳渐介绍到缥缈宗的老者,一见她来,当即微笑着打招呼。 “是的,卢伯伯,我来买点炎灵石,要十份。” 萧繁炽说着取出了二十颗低级灵石,放在了柜台上。 “十份?要这么多,看来最近萧老太爷要炼很多丹药嘛!” 卢不平略有些意外,因为按照时间计算,萧家的炎灵石没这么快消耗掉。 “呃……是吧,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听太祖父的吩咐买。” 萧繁炽撒了个谎,不撒谎的话,就会把欧阳渐暴露出来。 “嗯,好的。” 卢不平应着,叫边上的一个助手——炼气五层的缥缈宗弟子,去拿十份的炎灵石。 少时,助手将炎灵石取来,装满了一个袋子。 “点清楚了吗?” 卢不平问助手。 “点清楚了。” 助手回答。 卢不平点点头,将袋子给了萧繁炽。 因为经常交易,双方的信用摆在那,萧繁炽便没有再清点,取了袋子,走出了店铺。 而这一幕,恰巧被旁边一个买东西的缥缈宗弟子——从丹房轮换下来的曹靖石看在了眼里,疑在了心头。 曹靖石起疑,是因为他知道欧阳渐离开缥缈宗已经很久了,而天目宗和昊国又在悬赏欧阳渐,那么欧阳渐必定是躲起来了。 躲起来事小,不炼丹的话,对于欧阳渐就事大了,这是他在丹房当值以来,总结出来的经验,欧阳渐对丹药的需求,就像一个无底洞。 欧阳渐肯定是要炼丹的,不论身在何处,而萧家作为曜国一个名头不小的修仙世家,可谓是一个绝佳的藏身和炼丹之所。 于是,他悄悄地跟在了萧繁炽的后面。 等萧繁炽走到坊市边缘,人迹较少的时候,他忽然若无其事地朝一边喊了一声“欧阳渐。” 走在前面的萧繁炽,先是没有放在心上,欧阳渐,欧阳海,虽然姓氏一样,但根本就是两个人嘛。 但是她忽然想到,欧阳渐就是那个传得沸沸扬扬,被天目宗和昊国联合悬赏的人,而欧阳海戴着面具,年纪和修为也吻合,难道…… 想到这,她不禁回头看了一眼,便看到曹靖石有些古怪地左瞟右瞟,装作没事人一样,却有意无意注意着自己这边的动静。 这个缥缈宗修士是什么意思? 萧繁炽回转头,没有理会,待再走一段路,便驾起飞行法器飞离了坊市。 但是,她这一回头,却引起了曹靖石更加的怀疑,他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意。 萧繁炽回到萧府,虽然心中存疑,但也没有跟欧阳渐说起此事,就算在萧府的就是欧阳渐而非欧阳海,那又如何? 欧阳渐跟天目宗的恩怨,她根本管不着,她只知道,在萧家的欧阳海,是萧家的大恩人。 但是她不知道,她已经被曹靖石盯上了。 曹靖石为了查明欧阳渐是否果真在萧家藏匿,此后便一直在坊市逗留,直到萧繁炽又一次去坊市交换天衍丹方药。 他悄悄地跟踪萧繁炽,当他远远地看到萧繁炽所交换的灵草果然是天衍丹配方时,就基本确定了之前的猜想。 他脸上露出了骄傲般的得意神色。 但是,要怎么去验证自己的猜想呢? 曹靖石思来想去,便有一计浮上心头。 …… 一日晚,子时初。 欧阳渐正在修炼,不到子时中,他是不会睡觉的,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根骨差的人,总要比别人更努力才行。 忽地,一个声音自萧府的一侧传来。 “着火了……着火了,快来救火呀……” 听声音的来处,似乎是丹房那边? 欧阳渐毫不犹豫地跳下床,开门往丹房那边奔去。 到了近处,真的是丹房着火了,这可不得了。而萧家的一部分修士会布雨术,此时已有几人在施法布雨,奋力灭火。 欧阳渐当即使出了布雨术,天上的雨渐渐大了起来,火势得到了明显的控制。 不一会儿,明火渐灭,丹房被烧得残破不堪,但是似乎里面的东西没有多大影响,只是屋顶和墙壁毁坏了一些。 此时萧天英也赶到了现场,当即进去查看了一下丹炉和器鼎,还好,没有任何的损坏。 “这火烧的太奇怪了,怎么会突然着火呢?” 人群中,有人怀疑起来。 “是啊,好端端的,又没有人炼丹,怎么会起火?” 一时间,萧家上下都在议论此事。 萧天英走出炼丹房,神色凝重,他环视了一下众人,朗声说话了。 “是谁第一个发现丹房着火的?” “是我,祖父。”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回答道。 萧天英遂看向了说话之人。 “那你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之人?” “回祖父,并没有,我赶过来时,这里空无一人。” 老者回答。 萧天英没再说话,手捋银须,沉吟起来。 随即,他又望向了众人。 “今日最后一个在丹房炼丹之人,又是谁,是何时离开的?” “是我,父亲,我离开的时候,大约是亥时中。” 一个七十多岁的,须发跟萧天英一样白的老者回话了。 “哦?那你走后,炎灵石是否已全部燃尽?” “燃尽了,我看得很清楚。” 老者道。 萧天英于是陷入了沉默。 另一侧,却有一个人在小声低语。 “表妹,你说最后在这炼丹的会不会是欧阳修士?” 正是萧家的外甥张伯瑜。 “别胡说,怎么可能。” 回答的是萧繁炽。 “怎么就没可能,我曾经见过他很晚去炼丹房炼丹。” 张伯瑜有一次确实看到欧阳渐很晚去炼丹,约莫是亥时末。 “快闭嘴吧,我亲眼看到欧阳修士急匆匆赶到这里,如果是他,他不应该是第一个来救火的吗?” 萧繁炽赶紧阻止张伯瑜毫无根据的怀疑。 而两人的议论,在场之人好多都听到了,于是乎,萧家人都四顾张望,在找欧阳渐。 欧阳渐就站在人群中,顿时遭到了许多的注视,虽然这些注视未必是有其他意思,但是,也感觉很不自在。 “好了,丹房起火原因未明,大家不可妄议,这不是我们萧家的待客之道。” 萧天英虽然隔得远,但是因为修为高,也将张伯瑜的话听在了耳中,看到大家都望向欧阳渐,欧阳渐明显有些局促,他便出言警训。同时,把目光扫向了张伯瑜。 张伯瑜被萧天英犀利的眼光一扫,顿时身子一缩,低下了头,连大气也不敢出。 第38章 夜袭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救火的情景,早就被一个暗中的人看在了眼里,当然,他不是来看热闹的,而是,来确定里面有没有欧阳渐。 当看到戴着面具的欧阳渐现身时,这个人脸上邪魅一笑,悄悄地隐去了。 他就是曹靖石,这场无名大火,就是他放的,不可谓不狡猾。他倒不是为了那五十颗低级五行石,而是想报当日欧阳渐的告发之仇。 仇恨,可以让一个人疯狂到何种地步!? …… “欧阳修士,请勿见怪,我表哥这个人,有时候就是戆头戆脑的。” 当萧家众人从炼丹房退去的时候,萧繁炽找到欧阳渐,致以歉意。 “无碍,谁叫我这么爱炼丹呢?” 欧阳渐自嘲了一下,自己频繁进出丹房,被人怀疑也是难免的。 萧繁炽闻言,知道表哥张伯瑜的话还是引起了欧阳渐的不适,便轻轻一叹。 “唉,表哥这个人,真拿他没办法,谁叫他是我亲姑姑的儿子呢。” 欧阳渐笑笑,没有搭话,其实,他并没有怎么怪罪张伯瑜,因为丹房被烧,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事。 …… 云莱坊市。 曹靖石走进了一间属于天目宗的兵器铺。 “兄弟,你们掌柜的呢?” 他对着一楼柜台后面的天目宗弟子问,同时眼睛在店铺里搜寻了一下。 “哦,我们掌柜的在楼上,你找他有事吗?” 天目宗弟子略有些不解。 “有,很重要的事,你能进去传一下话吗,就说,是关于欧阳渐的事。” “欧阳渐?莫非……你知道他在哪?” 天目宗弟子忽然来了兴趣,眼睛都亮了起来。 “呃……这个……” 曹靖石不想对这名弟子说,因为对方的资格不够。 对方见他沉吟,也立刻明白了,自己一个小小弟子,对于宗门的悬赏人,自然是没有资格谈论的。 这时候,一个老者的声音从店铺内传来。 “是谁找我?你进来说话。” 似乎,正是店铺的掌柜,他应该是听到曹靖石的话了。 “是我们掌柜的,你进来吧。” 天目宗弟子示意曹靖石。 曹靖石点点头,走进了店铺的内里,果然,有个五六十岁的老者站在那里,正一副等候状。 看见曹靖石,老者微微打量了一下,见对方是一个缥缈宗的弟子,有些意外,但没有表露出来。 “你随我到楼上来。” 他道,然后率先登上了去往二楼的楼梯。 曹靖石后面跟上。 到了二楼,那里是一个账房,放着笔墨纸砚和不少账册,还有不少家具什物。 “你坐下说。” 老者自己坐在书桌后面,示意曹靖石坐在他右前方的凳子上。 但是曹靖石不敢坐,这个掌柜的虽然看不清修为,但是各大宗门设在坊市的店铺掌柜,都是修为不低的人,最少都是筑基期修士,有的甚至是金丹境。 老者见他不坐,也不勉强,只是笑了笑。 “你说说看,你有关于欧阳渐的什么消息?” 曹靖石听问,对着老者行了一礼,以示恭敬。 “前辈,如果我告诉你欧阳渐的下落,前辈你……能不能给在下一点小小的报酬?” 曹靖石虽然旨在报当日之仇,但若能兼得一笔好处,岂不是更妙? “哈哈……” 兵器铺掌柜——天目宗修士全是仁大笑了一下,笑得曹靖石有些害怕。 “小修士,这个好说,只要你的消息可靠,好处肯定少不了你的,但若你是糊弄老夫,那……” 全是仁眼睛直视曹靖石,锐利无比,曹靖石顿时一紧张,单膝跪了下去。 “前辈放心,小子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糊弄前辈。” 他双手抱拳,低头不敢与全是仁对视。 “哈哈……好,你且说说,欧阳渐现在何处?” 全是仁目视曹靖石,面色温和了一些。 “就在……” 曹靖石站起身,走前几步,低声对全是仁说出了欧阳渐的所在。 全是仁一听,不禁一怔,曜国的萧氏家族,家主的修为极高,自己比起来,可能不够看啊。 他眉头微皱,有些为难的样子。 过了一阵,他忽地手一动,亮出了三颗低级的五行石,递给了曹靖石。 “这三颗宝石你拿着,不可将此事泄露给第二个人知晓,你可是记住了?” 他威严地对曹靖石道。 曹靖石一看,才三颗,心里顿时很不舒服,可是又不敢造次,只好伸手接过,一边心里暗骂全是仁老混蛋,小气鬼。 之后,他便下楼去了。 …… 傍晚,萧家大院。 萧家第六子萧恩义急匆匆地找到萧天英,向他报告了一件事,其子萧北郭上午说去云莱坊市一趟,到现在也没回来。 萧天英听后,眉头一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恩义,北郭可有说去见什么人?” 他问。 “回父亲,并没有。” 萧恩义回答。 萧天英沉吟起来,双手负背,在原地轻轻踱了几步。 “眼下即将天黑,若是出去寻找,恐怕也难有结果,如果没有遇上什么歹人,北郭迟早会回来,就怕是遇上什么歹人,那就……” 萧天英这么说着,神色很是严峻,还轻轻地叹了口气。 “父亲,那我们怎么办,就只能等吗?” 萧恩义有些着急。 萧天英看了看他,犹豫了片刻。 “等吧,晚些还没回来的话,明天我们再出去找他。” …… 当夜,丑时中。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缓慢地在屋顶上移动着,他的腋下夹着一个人形的东西。他之所以缓慢移动,是怕法力波动太大,惊醒了梦中之人。 四顾张望后,他似乎找到了要找的什么,遂放开了那个人形东西。但,人形东西没有落下,而是被他用灵力控制着,浮在空中。 然后,人形东西向一个院子飘去,那里,似乎是家主的小院。 缓缓地飘了一阵,人形东西飘到了那个小院的上空,然后,此人法力一收,砰—— 人形东西直接落到了地面,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随即,小院屋子里的灯一亮,一个老人走了出来,正是萧家家主萧天英。 “北郭,北郭,你怎么了?” 萧天英看清那个掉在地上的东西竟然是自己的孙子,且人事不知的样子,顿时呼喊起来。 “来人哪,北郭受伤了。” 但见萧北郭没有反应,他当即大声呼叫家人。 一时间,很多房间的灯都亮了,萧家众人都赶往萧天英的院子。 而那个黑影,此时已潜到了大院的西北角,简直是神不知鬼不觉。 最终,他落在了西北角一个独栋的小院里,这里,便是欧阳渐的住处。只见他轻轻地走到欧阳渐的房门外,然后骤然施了一道法力,将欧阳渐的房门撞开了。 房门一开,他便一个大步上前,想进屋去拿人。 但,就在此时,忽见灵光闪动,嗖嗖嗖—— 一连几道剑影,迅捷地朝他的胸前飞去。 “啊——” 此人竟然发出了一个受到惊吓般的声音,显然是有些措手不及。但,此人似乎很不简单,当即一个侧身,将几道剑影悉数躲开。 不过,剑影随即又出现了,朝着他连续地激射。 但,只见此人张开大手,放出了强劲的灵力,竟然强行将飞剑悉数消弭掉了,化为了乌有。 “啊——” 屋内的欧阳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剑影,对方用肉掌就化解了,可见对方的实力,实在非同小可。 那就试试宝剑的本尊,看你能否接住。 欧阳渐意念一动,宝剑嗖的一声,闪着隐约的金光,向对方猛然出击。 “找死。” 对方冷哼一声,另一只手忽地一伸,又是释放出强大的灵力,将欧阳渐的宝剑死死地顶住,那宝剑剑尖,距离此人的手掌心,也就不到一尺,但,就是无法再前进。 随即,此人手一甩,哐当,将欧阳渐的宝剑甩出两丈之外,掉到了地上。 欧阳渐绝望了,此人的修为,比自己高出不知多少,自己今日恐怕是难逃一劫了。 不过就在此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忽然响起。 “大胆贼人,拿命来。” 欧阳渐一听,心中一喜,是萧天英。 没错,萧天英感觉到了此地的灵气波动,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刚好看见那个黑影甩开欧阳渐宝剑的一幕。 他大喝一声之后,一伸手,朝着黑影就是一吸。 黑影的身子隔着好远,就身不由己地朝萧天英的手掌飞去。 显然,强中自有强中手,黑影的修为,在萧天英面前,也是相形见绌。 眼看着黑影就要被萧天英吸走,黑影猛地甩袖,抖出了不止一件的不知名的法器,如下雨般,全部朝萧天英飞去。 萧天英只好放弃黑影的身体,大袖一挥,一道强劲的灵力击出,将对方的一堆法器,全部扫到了地上,灵光全消,化作了一堆废品。 但,黑影为了逃命,另一只手一动,又放出了一堆的法器,然后,也不管有没有效果,便飞快地往夜色中扎去。 萧天英再次挥动大袖,将那些法器打落,然后,也没有追赶,任由黑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这个黑影,就是天目宗的全是仁。 “欧阳修士,你没事吧?” 萧天英拾起地上的宝剑,交还给欧阳渐。 “没事,多谢萧老前辈出手相救。” 欧阳渐抱拳行礼,很是感激。 若没有萧天英及时赶来,欧阳渐不敢设想自己的后果。 “欧阳修士不必多礼,此人显然是冲你而来,只是,他挟持并伤了北郭,用北郭来转移我们的注意,实在可恶。” 萧天英意识到黑影用了声东击西之计,其真实目的,其实在欧阳渐。 “啊,萧大哥受伤了?” 欧阳渐很意外。 “是的,我们过去看看。” 萧天英招呼欧阳渐,欧阳渐便跟着他往前院走去。 第39章 噬魂蛊 到了前院,萧家众人已经将萧北郭扶到了床上。 但是萧北郭神志不清,虽然眼睛微张,却似乎没有清醒的意识,呆呆的样子,就像丢了魂一样。 萧天英翻开了萧北郭的眼皮,看了看里面的瞳子,只见瞳子涣散,无法聚神。 “北郭,你能听到祖父的话吗?” 萧天英神色凝重,试图唤醒萧北郭的意识。 只见萧北郭的瞳子转动了一下,似乎看着萧天英,但是嘴上,却呵呵地傻笑起来。 呵呵了几声,又恢复了原样。 “父亲,北郭他怎么样?” 此时,萧北郭的父亲萧恩义担心地询问起来。 萧天英眉头皱着,也没个头绪,只能轻轻摇头。 “父亲,是什么人对北郭下的黑手,父亲刚才去后院,见到那个人了吗?” 萧恩义担心儿子不能恢复正常,便想从下黑手的人那里找点线索。 “见到了,但是让他跑了,我担心还有人要对欧阳修士下手,所以没有追击,这个人乔装打扮,以黑布蒙脸,看不出来路。” 萧天英解释。 “父亲是说,这个人是为欧阳修士而来?” 萧恩义询问着,不禁看了欧阳渐一眼。 “没错,北郭只是此人用来吸引我们的目光的,他的真实意图,是欧阳修士。” 萧天英说着,也看了看欧阳渐。 欧阳渐不禁暗忖,难道萧老太爷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知道外面有很多人想在自己身上领赏金? “啊?这么说来,这个歹人难道是登州李家的人?” 萧恩义如此推测。 “不,不是登州李氏,登州李氏应该还不知道欧阳修士在我们萧家。” 萧天英说着眼光一抬,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主要家族成员。 “恩义,恩平,恩定,你们去叫家中所有十五岁以上的人到前堂集合,我有话要说。” 他对自己的几个儿子吩咐道。 “是,父亲。” 几个儿子答应着,便和其他在场的人退出去了,叫人的叫人,集合的集合。 之后,萧恩义叫一个年长一些的孙子看着萧北郭,便带着欧阳渐,到前堂去了。 此时的前堂,已经站着六七十人,还有人陆续地前来,他们站在那里,很是安静,没有任何的议论声,似乎家规如此,无人敢轻易破坏。 等了一阵子,似乎该来的都来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黑压压一片,足有八九十人,全部是十五岁以上的修士。 也不奇怪,有些大家族,直系旁系加起来,大大小小几百号人,都是司空见惯之事。 萧天英扫视了一眼在场的族人,神色肃穆,他润了润嗓子,指了指身旁的欧阳渐,开口说话了。 “我再重申一遍,欧阳修士是我们萧家的大恩人,是我们萧家的贵客,任何人不得对外说起欧阳修士在我们萧家之事,如果有人胆敢违背,必以家法严惩。” 顿了一顿,萧天英继续往下说。 “今晚,有贼人闯入我们萧家,意图对欧阳修士不轨,这个贼人为了吸引我的注意,方便他刺杀欧阳修士,他故意挟持了北郭,并把北郭弄伤,丢到了我的院子里,北郭现在神志不清,预后难料……” 萧天英说到此处,面现担忧之色。 “我说这些,旨在说明萧家与欧阳修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要欧阳修士在我们萧家一天,大家就务必把他当成萧家人,不得有任何异心,若因你们中任何一人有异心,导致欧阳修士和我们萧家人受到伤害,我必定不会饶他,大家可是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 萧家成员齐声回应。 萧天英神色却没有缓和,而是又扫视了一遍所有人,最后,目光定在了张伯瑜的身上。 “伯礼,你记住了吗?” 张伯瑜身子微微一颤,目光不敢直视萧天英。 “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 萧天英道,他之所以单独问张伯瑜,是上次丹房着火之事,张伯瑜的言辞有失分寸,引起了他的注意。 而他问张伯瑜,也没怀疑就是张伯瑜泄露了欧阳渐的行踪,只是强调一下而已。 但是,张伯瑜却心里害怕起来。 “外太祖,不是我泄露欧阳修士的行踪的,不关我的事,请外太祖明察。” 张伯瑜说着,咕咚就跪了下去,低着头,心中十分害怕。 萧天英见状,微微一愣。 “外太祖没说是你,你起来吧,以后说话注意分寸便是。” 可是话虽如此,张伯瑜却总觉得外太祖在怀疑自己,上次丹房着火,自己说了两句怀疑欧阳渐的话,就被外太祖注意上了,他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所以,他也没起来,直到萧天英叫大家散去,他还在跪着。 “你要在这里跪多久?太祖父都说了不是怀疑你。” 萧繁炽看见了,过意不去,便出言劝解。 “我……我真没泄露欧阳修士的行踪,这件事跟我无关,表妹,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对不对?” 张伯瑜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眼巴巴地望着萧繁炽,希望萧繁炽替自己在外太祖面前说说好话,消除外太祖对自己的误会。 “哎呀,我说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有点出息,太祖父说了没怀疑你,你还要怎么样?” 萧繁炽有点失去耐心。 “我……那你跟外太祖说说,让他不要再怀疑我,好吗?” 张伯瑜哀求起来。 “行行行,快起来吧,瞧你那点出息。” 萧繁炽无奈,伸手拉他臂膀。 张伯瑜这才站了起来。 …… “欧阳修士,昨晚那个贼人,你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线索,我十三叔现在的样子,唉……” 次日,萧繁炽在萧北郭的房间,碰到了欧阳渐,希望他能提供一些刺客的信息,然后找到刺客,来化解萧北郭的危困。 欧阳渐听出了她的意思,摇了摇头。 “当时很黑,且对方乔装打扮,实在看不清样子。” 萧繁炽闻言,再次轻轻一叹,看着萧北郭痴痴的样子,不禁面露愁色。 欧阳渐心里也是极为过意不去,若不是因为自己,萧北郭便不会遭此黑手。可事已至此,积极设法解决问题,才是第一要务。 他走近萧北郭,认真地查看着萧北郭的症候,他以前看过一些关于奇法异术的书籍,主要用来控制人的心智的,萧北郭现在的样子,显然就是中了什么邪门术法。 而那个刺客控制萧北郭,大概率是想从萧北郭那里弄清自己在哪里,不然,刺客怎么会一下就找到自己的住所? 就在他查看萧北郭症候的时候,他发现萧北郭右耳后面,有一个小小的红点,似乎是一个伤口,就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但若是被毒虫所蛰,萧北郭又没有中毒的迹象,一般中毒之人,毒性侵入血液,导致血液流动缓慢,皮肤失去红润,变为暗红或者黑紫。 而且中毒,也绝无把人变傻之理呀。 “萧老前辈,萧大哥耳朵后面有个红点,请你看看是怎么回事。” 欧阳渐搞不懂,想让萧天英看看,毕竟,萧天英年纪大,见识多。 萧天英闻言,当即查看了一下那个红点,然后沉吟起来。 “依老朽看,这个红点可能是什么蛊虫所留。” 萧天英最后给出了结论。 “蛊虫?” 欧阳渐脑里闪过一些书籍上记载的关于蛊虫的描述,不禁心中一亮。 “对了,我曾经在书中了解到一种蛊虫,叫做噬魂蛊,它可以侵入大脑,在脑中释放一种毒素,中毒之人会出现重度醉酒的症状,失去自我,任人摆布。” 欧阳渐解释道。 此言一出,在场的之人包括萧恩义,萧繁炽等,都不禁看向了萧北郭,似乎,症状真的吻合。 因为萧北郭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失心,即神识涣散,不能自我。 “欧阳修士,那该如何清除这个噬魂蛊呢?” 萧恩义立刻看到了希望,急切地询问起来。 “这个嘛……我只看到过这种蛊虫的描述,还没见到过相关的破解之法,不过……” “不过什么?” 萧恩义追问。 “我可以回宗门一趟,查找相关的书籍,相信定能找到破解之法。” 欧阳渐道。 众人一听,不免有些失望,没有现成的解决之道,能否真正找到去除噬魂蛊的方法,实在是个未知数。 不过,所幸这个蛊毒只是让人重度醉酒,并无性命之忧,这是不幸中的大幸。 “如此,那就麻烦欧阳修士去一趟缥缈宗,看看能不能查出个所以然。” 萧天英接过话茬,对欧阳渐道。 “好的,我这就动身回去。” 欧阳渐满口答应。 “欧阳修士,我陪你出去吧。” 一旁的萧繁炽道。 欧阳渐点点头,二人便朝萧府大门走去。 走出大门,萧繁炽担心欧阳渐被人盯上,又陪他一起走出了襄龙城。 经过昨晚的事,萧繁炽愈加确定,眼前的欧阳海,其实就是欧阳渐,一个被天目宗和昊国悬赏五十颗低级五行石的人。 为了得到五十颗低级五行石,不知有多少修士在打欧阳渐的主意,欧阳渐的人身安全,实在堪忧。 所以,出城后,她告诫欧阳渐万勿在外面逗留,直去直回,免得节外生枝。 欧阳渐答应着,便驾起飞行法器,往缥缈宗飞去。 第40章 又见曹师兄 欧阳渐回到缥缈宗,径直去宗门的藏经堂查阅蛊类的书籍。 查阅了一本,里面却没有噬魂蛊的记载。 再查阅几本,仍是没有记录噬魂蛊。 直到查遍了整个藏经堂,都没有看到噬魂蛊的记录。 他想到自己以前看到的书籍,是天目宗的藏书,无奈当时没有记下噬魂蛊的解蛊之法,现在自己身处缥缈宗,又回不去天目宗,实在为难。 不得已,他只好先离开藏经堂,准备回往八仙山,等休息一下,再去看看有没有漏眼的蛊类书籍。 一出藏经堂,却正好碰见了曹靖石,欧阳渐原本没打算怎么着的,但是曹靖石却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出现颇为意外,然后,眼神一个闪烁,感觉是有意躲着他。 他不免多了个心眼,曹靖石为何要这样看自己,有什么猫腻? “曹师兄,等等。” 他叫道。 曹靖石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欧阳渐,有事吗?” 曹靖石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 “曹师兄,你见到我好像很奇怪呀?” 欧阳渐试探道,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没有啊,有什么奇怪的。” 曹靖石回答,内里强自镇定。 但他暗中却想,自己明明将欧阳渐的行踪透露给了天目宗的全是仁,而且昨晚,自己在暗中亲眼看到全是仁偷偷地离开了坊市,难道全是仁不是前往萧家刺杀欧阳渐? 应该是才对呀,怎么这小子还能好好地回来? 曹靖石眼珠转动着,心里快速地闪过这些念头。欧阳渐看在眼里,感觉曹靖石必定有古怪。 难道……这小子难道知道自己昨晚遭遇了刺客?如果是的话,那…… “曹师兄,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欧阳渐笑笑的样子,像是开玩笑,又有两分认真。 曹靖石脸色微微一变,急忙笑着辩解。 “欧阳师弟是在说笑吧,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欧阳渐看着他的笑,很古怪,要说没有猫腻,都没人信。 “真的吗?我看你好像很奇怪我回到宗门,实话告诉你,我昨晚遇袭了,不过我吉人天相,袭击我的人没有得手。” 欧阳渐说着这些话,一边认真地观察曹靖石的神色,曹靖石的脸色微弱地变化着,一阵阴一阵晴的。 这让他更加相信,曹靖石隐瞒了什么。虽然他不知道曹靖石怎么会认识一个修为高得能将自己的宝剑撇飞的人,但,曹靖石确实跟那个刺客有关。 好小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欧阳渐暗下决心,要从曹靖石身上挖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但是,曹靖石是怎么知道自己藏身萧家的呢?没道理呀。 唯一的可能,是萧繁炽去坊市的时候,被他看出了什么破绽。 嗯,或许就是这样,否则,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欧阳渐思索这些问题的时候,只见曹靖石迈开脚,大步走进了藏经堂。欧阳渐也没叫住他,因为现在,自己从他那里肯定问不出什么。 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决定回到襄龙城,去向萧繁炽求证一下。 萧繁炽看到欧阳渐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以为他带来了喜讯,十三叔有救了? 但是,欧阳渐却问她在坊市有没有遇见可疑的缥缈宗弟子。 她不由得回想起来,然后眼睛一亮。 “对了,我想起来了,是有一个缥缈宗弟子有些古怪,他故意念了一个人的名字,跟你的名字很像。” “跟我的名字很像?” 欧阳渐心里一阵打鼓,不过,他早就怀疑萧天英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么萧繁炽也可能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当然,他只对了一半,萧繁炽猜到他的真实身份,完全是因为曹靖石,至于萧天英,或许只是因为阅历丰富,对事物有敏锐的知觉,是以有所怀疑。 “是不是叫欧阳渐?” 欧阳渐觉得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干脆把自己的真名说了出来。 “是的,叫欧阳渐。” 萧繁炽明眸闪烁,望着他的脸,但还是不想揭露他的身份。 但,下一刻,欧阳渐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真容。 “萧修士,你应该早就猜到了我其实就是欧阳渐吧?” 他淡然一笑,满脸坦诚。 萧繁炽也坦诚一笑,颇为的默契。 “欧阳修士,你还是把面具戴起来吧,不要张扬出去,免得遭到更多人的追杀。” 萧繁炽一笑之后,认真地对欧阳渐道。 欧阳渐点点头,又戴回了面具,然后将自己对曹靖石的怀疑告诉了萧繁炽。 “你说的这个曹靖石,是不是中等身材,圆脸,左眼眼角有一颗痣?” 萧繁炽根据记忆,描述了一下那天见到的曹靖石的样子。 “对,这个就是曹靖石。” 欧阳渐豁然开朗,小样,看你还怎么狡辩,我非弄死你不可。 随后,他告别萧繁炽,回到了缥缈宗。如果能从曹靖石口里找到那个刺客,那么噬魂蛊的解决方法,也就有着落了。 …… 是夜。 八仙山的石洞中,刚刚躺下的曹靖石,忽然听到洞道里传来一个声音,咔咔——像是一块石头落在了地上。 他没理会,因为今天在藏经堂的经历,他感觉自己已经被欧阳渐怀疑上了,虽然他不知道欧阳渐是怎么怀疑到自己的。 如果是欧阳渐丢的石头,肯定是想引自己出去,要盘问自己,自己不一定打不过他,假装没事就好了。 但是,紧接着,又是咔咔两声。 他感觉自己是躲不过去了,大不了,跟欧阳渐决一死战。 于是,他爬起身,走出了石洞。 洞外,一个人影站在那里,看见他出去,便身形一动,往外面飞去。 曹靖石知道八仙山不是打架的地方,稍作犹豫,便后面跟上了。 在一处荒地,他见到了那个人影,也看清楚了,正是欧阳渐。 “曹师兄,给个痛快话,你把我的藏身之处告诉谁了?” 欧阳渐话语很平静,但有点冷。 曹靖石一怔,欧阳渐这么快就知道自己告密了?看来今天这一关,是真的过不去了。但是,决不能这么老实,先抵赖一阵再说。 大不了,来个突然袭击,将这小子埋葬在此,反正,半夜三更的,也不会有人知晓。 “欧阳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藏身何处,与我何干?” 他面无表情地道。 “是吗?” 欧阳渐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曹靖石的品性,在他多要自己的炼丹费用这件事上,就已经有所了解了。 “看来今儿个,是非要不好收场,你才会坦白了?” 欧阳渐自信对付一个曹靖石,是毫无问题的,是以言语中已经露出欲以武力相屈之意。 曹靖石闻言,知道今日一战在所难免,于是,他忽然一动,向欧阳渐甩出了一张下品击字符。 欧阳渐早已注意着曹靖石的一举一动,看见击字符攻到,他也不躲闪,就地释出法盾,挡在了自己面前。 他认为曹靖石释出下品击字符,应该是一个幌子,后面的,可能是更厉害的招数,这种事自己干得可不少。 这样做,无非是麻痹对方,降低对方的防范。 所以,欧阳渐根本不理会对方的下品击字符,就看对方下一步怎么做了。 波的一声,曹靖石的下品击字符在欧阳渐的护盾面前炸开了一道灵波,欧阳渐纹丝不动。 曹靖石果然不在乎下品击字符的攻击效果,就在一声炸响之后,他的后手招数,已经在路上了,却是霍然放出了一把飞钉,密集地朝欧阳渐击去。 欧阳渐看出对方的飞钉是中品法器,用自己升级到超中品的龙鳞甲去挡,应该没什么问题,因为在此之前,他把萧家赠给他的两颗五行石也打入了龙鳞甲,至此,他的护甲已经在中品的基础上,又有八颗低级五行石和两颗天尽石的加持。 所以他不做任何的举措,任由对方的飞钉长驱而入。 曹靖石也看出了欧阳渐龙鳞甲的不凡,这个三百年妖龙的护心龙甲,质地非同一般,再加上打入了一些宝石,防御能力不是普通的中品护盾可比的。 但是,曹靖石却脸上露出一丝诡笑,他觉得欧阳渐太托大了,因为,他的中品飞剑还没出手呢。 只见曹靖石的飞钉直接撞上了欧阳渐的龙鳞甲,龙鳞甲发出了一阵密集的咔咔声,灵光也暗了一暗。 曹靖石心中暗喜,调出宝剑,就要施展化剑术。 不过,就在此时,嗡—— 一声尖锐的虫子的振翅声骤然在身后响起,紧接着,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右肩就传来一阵剧痛,原本要出招的右手,顿时抬不起来。 他不明白这个东西是什么,但他确定,肯定是欧阳渐放出来的,因为,上次那个卢师兄,就是中了这个虫子的攻击。 这一次,他本来是有所防备的,但是,他没想到这个虫子竟然真的这般厉害,神不知鬼不觉,突然就发起了攻击。 而且,竟然一下就穿透了自己的肩胛骨。 看来,欧阳渐看起来没有反击,实则,已经在暗中使招。 迷惑与反迷惑,兵不厌诈嘛。 这还没完,欧阳渐早就对曹靖石窝着火,上次那个同样中了自己铁蚂蚁的卢师兄,不就是曹靖石指使的? 现在,新账老账一起算。 所以,欧阳渐意念一动,那只铁蚂蚁一改方向,又向曹靖石的左肩撞去。 嗡—— 曹靖石懵了,还来? 就在他一愣之时,左肩已传来一阵剧痛,跟右肩一样的症状,顿时抬不起来。 “欧阳渐,你……你好卑鄙,用下三滥的臭虫伤人。” 曹靖石发出了无奈的控诉。 欧阳渐却冷眼相对。 “曹师兄,你这么说我的铁蚂蚁,它可是会生气的,等下它要是对着你的胸口来一下,你可不能怪我。” 欧阳渐发出了威胁。 曹靖石闻言,顿时不再吱声。要是被那虫子穿透了胸口,自己焉有命在? “曹师兄,你就直说了吧,只要你合作,我是不会再为难你的。” 欧阳渐不紧不慢地道,甚至还给了对方足够的尊严。 曹靖石鼓着一双眼睛,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既有疼痛的因素,又有困兽之心理。 第41章 硬刚 对曹靖石来说,眼下的处境有些为难。 不说出全是仁的名字吧,欧阳渐这关过不了,说出来吧,全是仁那关过不了。虽然自己只要不去坊市,可能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但是,这可不能保证。 对于一个修仙者,坊市是必去之处啊。 “曹师兄,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欧阳渐开始失去耐心,然后让铁蚂蚁绕着他不急不慢地飞着。 曹靖石听到铁蚂蚁的声音,心里格外的焦灼,终于决定还是先过了欧阳渐这关再说。 “我说,我说,是天目宗兵器铺掌柜全是仁。” 欧阳渐听了,并不意外,那个刺客的修为,他已经见识过了,要不是萧天英及时出手,自己早就死在全是仁的手上了。 “嗯,你走吧。” 欧阳渐道。 曹靖石哪里敢再留,放出飞行器,身子一跃而上,飞快地溜走了。 欧阳渐在原地稍作思考,便也驾起飞行法器,离开缥缈宗,趁夜赶往襄龙城。因为,他自己根本无力对付全是仁。 到了襄龙城萧府,欧阳渐把自己查到的真相告诉了萧天英。 萧天英沉吟良久,决定亲自去一趟云莱坊市,向全是仁讨要噬魂蛊的解药。 当萧天英出现在云莱坊市天目宗的兵器铺时,那个掌柜助手,天目宗炼气六层的弟子,不禁一怔,还未等萧天英说话,他便向着里面喊起来。 “掌柜的,有……有人找你。” 他从萧天英隐而不露的强大灵压,就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这样一个人,不是自己能招呼的。 随即,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正是掌柜全是仁。 双方一照面,全是仁顿时一怔,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暴露了。 但,全是仁暗自镇定,曜国的萧家虽然颇有名望,但自己背靠天目宗,何惧之有?萧家再厉害,不过百多号修士,自己身后的天目宗,可是有万余名弟子。 所以,他并不怎么慌张,哪怕萧天英比自己高阶很多,他不信萧天英能在青天白日之下,取走自己的性命。 “是萧老英雄呀,幸会幸会,快里面请。” 全是仁礼貌地对萧天英做了一个欢迎的手势。 萧天英点点头,微微抱拳,算是还礼。 随后,两人走上楼梯,到了账房,就是当初曹靖石向全是仁告密的地方。 坐定后,全是仁润了润嗓子,毕竟,在比自己高阶的人面前,还是有点紧张的,便是对方的灵压,也足够自己喝一壶了。 “萧老英雄,不知你此番前来,有何指教?” 全是仁向萧天英拱手发问,表面的工作还是要做的嘛。 “咳……明人不说暗话,老朽此番前来,是向全掌柜讨要噬魂蛊的解药的。” 萧天英也不绕弯子,直接了当说明来意。 “哦——?” 全是仁故意拉长了语调。 “萧老英雄,我就直说了吧,解药可以给,不过嘛……欧阳渐必须交到我手上。” 全是仁毫不退让,仗着天目宗撑腰,必须要拿下欧阳渐,不然自己三颗低级五行石就白费了。 萧天英一听,眉毛微扬,心里有些不快。 “全掌柜,你们天目宗跟欧阳渐的恩怨,我管不着,但他是我们萧家的大恩人,是我们萧家的贵客,他因为给我的一个孙子报仇,得罪了其他的仙门家族,因而在我们萧家暂避,而你夜闯萧家,对我孙子下黑手,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萧天英说着,灵压一放,顿时须发飘飘,衣襟大鼓,竟是无风自动。 全是仁一怔,没想到对方竟然不惧自己背后的靠山,突然对自己发难,面对对方的强大灵压,他急忙运功相抗。 不过,他的对抗是徒劳的,很快,他的一双眼睛就鼓起来了,眼白很快充血变红,然后脸色也开始发红,呼吸开始变得局促。 至于说话,那就更别提了。 再有片刻,全是仁的脸色已经是变得微紫了,眼睛鼓得更圆,就像眼珠子随时要爆出来一样,他几乎透不过气,随时要窒息而死。 不过,萧天英忽然收起了灵压。 全是仁得以喘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里面对萧天英的恼怒,也随即升高到了爆满的境地。 老小子,等着瞧,我就不信你能对抗我们天目宗。 全是仁心中恨恨地想。 “全掌柜,解药交出来吧。” 萧天英面无表情地道,样子志在必得。 哪知全是仁却冷笑一声。 “萧天英,今日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给你解药,不过你别忘了,你敢杀我,我天目宗必定让你们萧家从曜国消失。” 全是仁发出了严正的警告。 萧天英不禁神色一变,怒色顿起。 “你……” 他霍地站起,再次释放出了强大的灵压,排山倒海般向全是仁迫去。 全是仁又重演一遍刚才的样子,不过,这一次萧天英没有那么快收手,而是直到全是仁双耳,双鼻流血,脑袋一歪,昏死在书桌上,才罢手。 萧天英取下全是仁的储物袋,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嗬,都快堆满整个账房的空地了,看着这么多的东西,萧天英眉头一皱,但他不得不一件一件的翻看,寻找噬魂蛊的解药。 那堆东西里面,倒是有不少的瓶瓶罐罐,但是,不是助修丹,就是大还丹,续命丹之类的东西,没有看到一样不寻常的丹丸。 倒是有一个瓶子,里面装的东西不寻常,却是一堆的小虫,就像极小的蜈蚣,多足,但是尾部有刺。 萧天英意识到,这个可能就是种噬魂蛊的虫子,遂全部倒出,点了一张炎灵符,将之全数烧死。 烧完之后,萧天英又搜了搜全是仁的身上,却空空如也,难不成,全是仁没有现成的噬魂蛊解药?还是他压根就不会制作噬魂蛊的解药? 没道理啊,一般来说,自己放的蛊,必定是有解药的。 萧天英看了看昏死在桌面上的全是仁,不禁一阵焦灼,这个全是仁,还真是个硬茬子,这么弄他,都不肯交出解药,看来自己是低估了对方的意志。 而在这之前,楼下的那个掌柜助手,因为感觉到了楼上强大的法力气息,似乎知道了事情的不妙,遂取出一张传音符,对着它嘀咕了几句,然后扬手点燃了。 所以此时,陆续有天目宗的各个店铺掌柜向兵器铺赶来,而有一个修为极高的宗门联络人,业已到了楼下。 萧天英微微一怔,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所以他打开窗户,飞身而出,化作一道光,倏地飞走了。 至于坊市禁止飞行的规定,萧天英就当它不存在。 萧天英回到襄龙城,萧家上下满心期待的希望,却落空了,顿时,大家一筹莫展,看着痴痴的萧北郭,陷入了集体的沉默。 “萧老前辈,记载这个噬魂蛊的书籍我虽然一时间没有找到,但容我再回去找找,或许,还有希望。” 这时候,欧阳渐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就是自己偷偷回到天目宗,设法找到钟令嘉,让她代自己去藏经堂查阅相关的典籍。 顺便,自己也可以见见钟令嘉,这段时间自己虽然在萧家呆得安逸,但是每到睡前,钟令嘉那带着暖意的身影,便会在眼前映现,挥之不去。 萧天英见欧阳渐这样说,略做思量,觉得可以一试,毕竟欧阳渐回到缥缈宗查阅相关书籍的时间只有一天,或许真的有遗漏的书籍没有查阅。 反正,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也好,那就麻烦欧阳修士再回宗门一趟,细细地查查关联的典籍。” 萧天英如是道。 欧阳渐点点头,当即又离开了萧家,在萧繁炽的陪同下出了襄龙城。 之后,欧阳渐驾了飞行法器,直奔天目宗而去。 待到了天目宗,已是差不多亥时。欧阳渐知道外人是不可以擅自闯入宗门范围的,若被发现,会遭到宗门上下的围杀,所以,他反而觉得现在正是进入天目宗的时候。 于是,他凭借昔日的记忆,按照大概的方向,放慢速度,悄悄地往放鹤崖飞去。 当然,这个过程,要避开宗门弟子聚居的地方,这些他心里有数,在天目宗十多年,所有旮旯,他都颇为熟悉,尤其是九黎峰这边。 而他之所以选择去往放鹤崖,是想让巨鹤代自己向钟令嘉传话,毕竟,钟令嘉住的地方,是天目宗女弟子聚居之地,要避开人的耳目前往,是不可能的。 当他小心翼翼地到了放鹤崖时,还好,并没有被人发现,而那只巨鹤,此时正在崖上趴着休息,听到动静,当即站了起来,注视着欧阳渐。 “鹤兄,是我。” 欧阳渐取下面具,轻声招呼,并向巨鹤靠近。 巨鹤听出了欧阳渐的声音,兴奋不已,巨翅一振,带起了一阵强风,同时,它噶地一声长鸣,声音传出去老远老远。 这可把欧阳渐吓了一跳,当即竖着手指放在嘴边,对着巨鹤嘘了一声。 还好,放鹤崖是九黎峰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除了欧阳渐对这里的潭水情有独钟,一般情况下,并无人来,这也是当初为什么李佩佩会来这儿游泳解暑,就是荒僻的缘故。 巨鹤听到欧阳渐的嘘声,才醒悟地低下头,然后,把脖子靠在欧阳渐的脖子上,一个劲地蹭着。 欧阳渐也搂着它的脖子,轻轻地抚摸它。 “鹤兄,好久不见,你可安好?” 欧阳渐低声相问。 巨鹤不便出声,便用力地点点头,它力道甚猛,险些把欧阳渐压得一个趔趄。 欧阳渐心领神会,不禁一笑,故人重逢,真个是千头万绪,只是巨鹤不能说话,欧阳渐只能把满腔的情思,都化作了对巨鹤的轻抚。 第42章 重回天目宗 一阵子后,欧阳渐对巨鹤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鹤兄,你可知道钟师妹的住所?我想让你叫她来这儿见我。” 巨鹤听问,当即点了点头。 欧阳渐不禁一喜,看来师妹不但会来此地看望巨鹤,而且还跟巨鹤有了较深的情谊,彼此已经颇为的熟络了。 次早,巨鹤即飞离了放鹤崖,前往落霞峰女弟子聚居的山头——栖凤岩。 它在栖凤岩盘飞了一圈,并放声巨鸣了两下。不多时,钟令嘉便从住处出来,抬头看到了它。 “鹤兄今天这么早来,难道有什么要事?” 钟令嘉喃喃自语,在欧阳渐离开的这段时间,她时不时地到放鹤崖看望巨鹤,偶尔,也会随巨鹤一道外出,与巨鹤一起捕捉一些妖兽。 她以为,巨鹤今天又要出门猎兽。 巨鹤眼神犀利,也看到了钟令嘉,遂鸣叫一声,带头往放鹤崖飞去。 钟令嘉当即放出飞行法器,后面跟上。 欧阳渐呆在放鹤崖,藏身在巨石后面等待,远远地听到巨鹤振翅的声音,他便从巨石后面出来,看见一人一鹤飞来,他的心忍不住怦怦直跳。 “师妹,真的是师妹……” 他口中喃喃着,虽然与钟令嘉分开只有数月,他却感觉是几十年未见一般,他的心跳,越发的加剧了。 而钟令嘉也远远地看到了一个身影,有些熟悉,待再近一些,顿时也内心狂跳起来。 “师兄,是欧阳师兄?” 她几乎不敢相信,欧阳渐竟然潜入了天目宗,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甫一落地,两人便默契地上前,满脸欢欣,互相搀着手臂,只顾着打量对方,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说话。 “师兄,你怎么回来了,宗门对你下了悬赏令,这样太冒险了。” 钟令嘉内心的欢喜,还是被对欧阳渐人身安危的担忧遮盖住了。 “没事的,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很安全。” 欧阳渐笑着道。 “师兄,这段时间我可担心死了,昊国和宗门下了联合悬赏令,无数的人在找你,想杀你领取赏金,我每天都在关注是否有人领取了这笔赏金,我就怕有一天……” 钟令嘉忽然眼睛一红,竟然有些哽咽,话语也中断了。 欧阳渐心里无比的欣慰,师妹果然是关心自己的,就像在摩星岭自己受伤的那些天一样,但是,他的内心忽然又升起一些悲意,还有诸多的愤慨,天目宗和昊国,真是卑鄙无耻到了极点。 自己身死事小,反正自己从小就是孤儿,活着是上天格外的恩赐,死去也只是给黄土添了一堆新泥,可是让师妹担心难过,就是天大的罪过。 天目宗和昊国,总有一天,你们要为此付出代价。 他心里暗暗下着决心,脸上却一副无畏的模样。 “师妹放心,我死不了,就算死,也要让那些坑害我的人先死。” 他意指向谭松年进谗言的李佩佩和高扬,还有那个因自己救了褚临一命而怀恨在心,让昊国悬赏自己的皇甫明。 除了皇甫明,还有谁能让昊国下悬赏令? “嗯,师兄不可意气用事,还是以安全为要。” 钟令嘉见欧阳渐脸带愤恨,知道他在天目宗遭受的不公,就怕他一时冲动,要找李佩佩和高扬报仇。 那李佩佩修为比欧阳渐高出那么多,只怕欧阳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师妹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我还想着在仙路上一路前进,让这些人刮目相看呢。” 欧阳渐明白钟令嘉的心意,遂微笑表明自己的心态。 “这就对了,师兄,以后你不要来这里找我了,很危险,我这里有传音符,已经做好了记认,你拿去一些,如果有什么事,可以用传音符通知我。” 钟令嘉说着调出了好几张传音符,交给欧阳渐。 欧阳渐伸手接过,纳进了储物袋。 “师妹,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事要找你。” 欧阳渐坦言。 “哦?师兄你说。” 钟令嘉略感意外,有什么事,值得师兄冒生命之险前来这里? “是这样的……” 欧阳渐于是将自己得罪登州李氏,又遭天目宗全是仁刺杀的事情一一道来,然后说到了替萧北郭找噬魂蛊解药的事情,意在让钟令嘉到宗门的藏经堂查阅关于噬魂蛊解药的书籍。 钟令嘉一听,顿时明白了。 “好的师兄,我会去查噬魂蛊的事,那么你怎么办?” 钟令嘉的意思,是欧阳渐呆在天目宗很危险,随时可能会被天目宗的人发现。 “我……我就躲在崖上等你的消息。” 欧阳渐道,虽然有传音符,可以远远地传话,但是,他还是想在放鹤崖逗留,可以跟钟令嘉多见几面。 钟令嘉看了看放鹤崖上的一块块巨石,似乎明白欧阳渐的意思,毕竟,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的想法? “那好吧,你千万要藏好,我没出现,你千万不要出来。” “我知道,师妹放心吧。” 钟令嘉点点头,便离开了放鹤崖,往宗门的藏经堂方向飞去。 欧阳渐看着她远去,这才到巨石后面藏身,静坐修炼,等待钟令嘉的好消息。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忽然,他感觉到一阵法力的波动自远而近,似乎有两个人朝放鹤崖飞来。 他眉头一皱,两个人,明显不是师妹,会是谁呢?这放鹤崖平时可是很少人来的,自己以前每到夏天都在潭下游泳,除了那年碰到李佩佩,就没见过其他人来。 就在他暗自思量之时,一阵嬉笑声传了过来,那两个人,已经落在了放鹤崖上。 “师姐,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这里……咦,怎么会有只白鹤?” “嗯,我老早就知道这里了,只是平时不来,这只白鹤在这里应该很久了吧,你看它的体型,估计好几百岁了。” 这是一男一女的一段对话,欧阳渐一听,分外耳熟,顿时心里大呼冤家路窄,在这都能碰上这对男女。 第43章 哪儿都有你 这对男女不是别人,正是李佩佩和高扬。 此时,高扬忽然伸出独臂揽住了李佩佩的腰,李佩佩格格一笑,身子一扭,躲了开来。 “师弟你好坏,弄的人家好痒。” 李佩佩虽然这么说,口气却全无责备之意,显然只是不习惯被一个男子揽住而已,至于那个感觉,还是很对味的。 高扬岂有听不出来的道理,追上两步,又伸手一揽,把李佩佩揽了个满怀。 李佩佩娇嗔了一声,就像受了惊吓的小羊羔一般,还伸手轻轻地打了高扬的肩膀一下。 “瞧你猴急猴急的,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咱俩成天在一块,还怕没你抱的吗?” 李佩佩又是娇嗔一句,轻轻推了高扬一下,但是没推开,高扬的手很用力。 这两人估计是第一次这么亲近,顿时有些意乱情迷,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了,高扬盯着李佩佩的粉脸,慢慢地凑过去,李佩佩也心领神会,眼睛已经闭上了。 “噶……” 忽地,崖上的巨鹤放声一鸣,并且翅膀一振,扬起一阵强风,似乎在向二人示威,叫二人离开。 二人被这一声巨响吓了一跳,尤其是高扬,本来就要办成好事了,被巨鹤一搅,惊吓事小,扫了兴致事大。 “你这个老妖鹤,你发什么神经,快走开。” 高扬自李佩佩腰肢上松开独臂,做出了一个驱赶的手势。 但是,巨鹤非但不理,还走近几步,对着二人又是大叫,又是振翅,掀起的强风把二人吹得睁不开眼。 原来巨鹤极通人性,担心这两人在崖上呆着,会让欧阳渐暴露,是以要把两人赶走。 高扬看见巨鹤的攻击性举动,心中越发来气,大喝起来。 “老妖鹤,你再不走,老子让你好看。” 说着独臂一举,意念一动,宝剑已自背后飞跃而出,被他握在了手上。 但,巨鹤根本不怕,连着鸣叫两声,猛一振翅,顿时狂风骤起,高扬和李佩佩二人站立不稳,被吹得往后直退。 高扬真正被激怒了,大骂一声“畜生”,掣手离剑,就朝巨鹤的身躯飞刺而去。 这一剑要是刺中了巨鹤,巨鹤非当场殒命不可。 不过,就在这时,只见光影一闪,一道金光隐约的剑影倏地自一块巨石后面飞出,以电光般的速度,撞上了高扬的宝剑。 叮—— 一声脆响,高扬的中品钨铁剑被这道剑影击中,瞬间断为两截,哐当——掉到了地上。 高扬和李佩佩呆住了,待回过神,只见摘了面具的欧阳渐自巨石后面走出,目光坚定,毫无畏惧。 没错,欧阳渐既然敢出手阻止高扬伤害巨鹤,他就不惧以真面目示人,正好,今天有机会为自己被驱逐之事出一口恶气。 “欧阳渐?” 高扬和李佩佩同时低呼出声,对欧阳渐的出现大为意外。 “高扬,你真是够可以的,竟然对一只鹤下毒手。” 欧阳渐冷嗤一声道。 “你……” “欧阳渐,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敢来天目宗,我们天目宗上下正无处找你,正好,我今天就杀了你,除去你这个天目宗的叛徒。” 高扬正要回话,忽被李佩佩抢了过去。 随即,李佩佩眉毛一扬,调出宝剑,化剑成影,猛地朝欧阳渐击到。 欧阳渐一见,对方的宝剑,竟然是上品的?看来天目宗对这个天灵根的弟子,真是下了血本哪。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时,他身形一动,往旁边一跃,躲过了这犀利的一击。 李佩佩的密集剑影,击在了一块巨石上,顿时轰隆一声,将巨石击得粉碎。 化剑术。 自欧阳渐炼成四象剑诀,对此术已经甚感鸡肋,回气时间太久,一般对敌之时,没有机会用上第二次,除非,两人旗鼓相当,处于拉锯状态。 不过,就在欧阳渐躲开一击之时,李佩佩袖子微动,祭出了另一个法器,样子像一支符笔,灵光闪耀的。 这支符笔飞快地转动,笔尖的毫毛四散纷扬,随着高速的转动,激射出几十百道闪亮的灵光,密密麻麻,劈头盖脸,朝欧阳渐袭去。 欧阳渐一怔,这个法器看起来不简单,其灵光之盛,又是一件宝石加持过的法器,品秩跟李佩佩的上品钨铁剑相当。 这个天灵根弟子,可谓占尽了宗门的便宜啊。 欧阳渐不敢造次,在脚跟未稳之时,又急忙往侧边跃开。 那无数道灵光,夺空而去,打在了一大丛的灌木上,顿时叶落如雨,一个好好的灌木丛,瞬间化为乌有。 欧阳渐余光一瞥,不由得心里暗自庆幸,要是被这一阵灵雨击中,自己瞬间就不存在了。 但,他没那么多时间想这些,因为李佩佩已经算了个大概位置,往他即将落脚的地方,祭出了一张中品的击字符。 不过,欧阳渐早就知道李佩佩不好对付,一个修为比自己高出三层的人,身上还有不少的宝器,要打败她,实在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所以,他连续做出两次翻跃后,已暗暗地扣好了两张中品防御符,身子一正之时,便已释放出来,在身前竖起了两道灵墙。 之所以释出两张,是确保自己绝对安全,然后才可以反守为攻。 就在他身子一稳,灵墙刚起之时,李佩佩的击字符已到面前,正好跟第一道灵墙相遇,砰—— 两强相遇,激起了一阵法波,四散迸射。 李佩佩一愣,没想到欧阳渐在这么短的时间能反应过来,自己的三连击,竟然都失效了。 而这都不算什么,欧阳渐利用这么一个短暂的时机,剑诀一捏,四象剑诀瞬间生效,一道剑影化出,在他的调动下,迅速地朝李佩佩飞去。 李佩佩知道欧阳渐的宝剑非同小可,也不敢造次,翻身躲开。 但,甫一躲过,欧阳渐的第二道剑影又出,朝她胸口激射而至。不得已,她只能再次躲开。 不过,欧阳渐已经开启了四象剑诀的连击模式,嗖嗖嗖—— 一连几道剑光,朝着李佩佩狂袭而去。 “师姐小心。” 一旁的高扬发出了揪心的警示,不, 不仅仅是警示,他还手一动,放出了一张中品击字符,朝欧阳渐打到。 欧阳渐一下要面对两个敌人,难度之大,可想而知,但他异常冷静,因为他早知道高扬可能会相助李佩佩。 所以一瞬间,他放出了自己的龙鳞甲,护在了高扬攻击自己的斜侧位上。 当然,他也放出了自己的铁蚂蚁,径直向高扬飞去。 第44章 噬魂蛊解药 高扬的中品击字符撞在欧阳渐的龙鳞甲上,被龙鳞甲挡了个一干二净,高扬手一动,正要放出另一张击字符,不过,嗡的一声,他就向后退了一步,右手的肩臂处,已经被铁蚂蚁弄出了一个小小的血口。 他脸上痛得扭曲了一下,他倒是看见一个小虫子的影子飞快地一闪,可他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出自欧阳渐之手,还以为是一只野虫子。 早知道这样,就该做出相应的规避举动,可是后悔已经晚了。 欧阳渐也是有赌一把的成分,毕竟铁蚂蚁是正面出击,就是赌一个时间差,到底是铁蚂蚁飞的快,还是高扬反应得快。 庆幸的是,高扬竟然没有识破自己的小灵物,那就怪不得谁了。 而李佩佩那边,因为高扬的救场,欧阳渐的飞剑略有迟滞,使得她得以顺利躲开那连续的飞剑的攻击,但是,欧阳渐的飞剑是使不完的。 只见道道剑影,追着李佩佩的身影疯狂地输出,李佩佩再快,也快不过四象剑诀喷涌而出的剑影,只听嘶的一声,她腰间的衣衫被割破了,裂开了一道口子,细白的肌肤露了出来。 她也顾不得去遮挡,因为欧阳渐的飞剑还没完,怎么可能完嘛,这种术法消耗的真元少,根本不用怎么回气,无限击发不是瞎说的。 很快,又是嘶地一声,这一下,李佩佩可不仅仅是衣衫破了,还割破了手臂,瞬间渗出了鲜血。 欧阳渐从未这么尽情地使用过四象剑诀,索性,就玩个不停,他也不要李佩佩的性命,只是出出气,压一压李佩佩的气焰。 所以他没有停止击发飞剑,而是贴着李佩佩的身侧一个劲地发射,于是乎,嘶嘶之声不绝,李佩佩身上的衣衫,多出破裂,到处露出雪白的肌肤,真是荡人心魂。 而李佩佩则焦灼不已,有心想遮一遮自己露出的肌肤,却没有空闲,一直疲于躲避。 直到欧阳渐玩够了,才停了下来,此时的李佩佩,身上已没有多少地方是有衣服遮蔽的了。 李佩佩花容失色,双手尽可能地遮住更多的地方,但是,遮了这处,又觉得那处更重要,又想遮那一处,一时间手忙脚乱的,方寸大乱。 欧阳渐看着她慌张的样子,往日的怨气瞬间消失了,不禁觉得好笑。 而李佩佩瞪着一双又气又恨的眼睛剜住欧阳渐,也没有了刚才的锐气,就想着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一些,狼狈之态尽显。 “臭小子,臭淫贼,你竟敢戏耍我,我……我跟你没完。” 李佩佩恨恨地道,但是那口气,却连自己都没了底气。 之后,她一跺脚,也不招呼高扬,自己放出飞行法器,倏地飞走了。 “师姐,等我。” 高扬喊了一声,耷拉着一条独臂,踩着飞行器跟了上去,灰溜溜跑了。 欧阳渐看着两人消失的身影,长舒了一口气,今天真是开心,一下打败了李佩佩和高扬两个人,比自己那天晚上在淄庸城,杀死那个登州李氏家族的人还要开心。 不过,接下来他就明白,自己该走了,这个地方呆不下去了,所以,他戴上面具,望了一眼天目峰主峰的方向,那里,钟令嘉却就在这时出现了。 他以为自己等不到师妹,既然等到了,那就稍作停留再走。 很快,钟令嘉就落在了崖上,看见周遭受到破坏的样子,她好奇起来,欧阳渐便将刚才的事简述了一遍,并说自己应该速速离开。 钟令嘉明白情况的紧急,遂将自己查阅到的噬魂蛊的解药配方,告诉了欧阳渐。 分别是菟丝、仙蜡、英萝、鸡尾菽,辅药是麝香,熬成汁液,患者闻之,噬魂虫自出。 想不到原以为可以从容道别,哪知却是这个情况,两人也来不及感慨,忽道一声珍重,欧阳渐便驾起法器,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放鹤崖。 “师兄,记得使用传音符呀……” 身后,钟令嘉用拉长的语调叮嘱着,欧阳渐飞的快,声音都来不及传到他的耳中,他只是隐约地听到钟令嘉在说些什么,遂回过头,扬了扬手,消失在了渺渺天际。 …… 在赶往襄龙城的路上,欧阳渐自忖萧家可能凑不齐熬制噬魂蛊解药的配方,且萧北郭中噬魂蛊之事,全因自己而起,当由自己全力负担,遂一改方向,向云莱坊市飞去。 到了云莱坊市,他特别留意着登州李氏的人,不过幸好,并没有看见袖子上绣着李字的修士。 于是,他走进了缥缈宗的一家兵器铺,准备把在淄庸城杀死的那个登州李家修士的宝剑典当掉。 结果,他用宝剑只换了可怜的八颗天衍丹,这个价格他早就领略过了,也没办法。 之后,他走进了缥缈宗的草药店。 “师叔,给我一份菟丝、仙蜡、英萝、鸡尾菽和麝香。” 他礼貌地对那个掌柜道。 掌柜的却一愣。 “这些方药有点贵,你确定有足够的钱买?” 这下是欧阳渐一愣了,难怪那个全是仁连解药都没有配制,敢情,是这些方药很贵啊。 “师叔,一共要多少钱呢?” 他问。 “这么说吧,这其中的菟丝、仙蜡、鸡尾菽、麝香都不贵,总共只要十块低级灵石,贵就贵在英萝,光这一味药,就得六十块低阶灵石。” 掌柜的给他算了个明账。 欧阳渐一听,还真是贵啊,但是贵也要买。 “师叔,我用二十三颗天衍丹换这些方药,可以吗?” 按市场行情,三块低级灵石才能买到一颗天衍丹,七十块低级灵石,折算下来,差不多就是这个价。 掌柜闻言,沉吟了一下,心中大概地算了一下数,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 不过,掌柜的还是有些奇怪地看着欧阳渐,一个炼气六层不到七层的小修士,哪来的天衍丹? 而当欧阳渐拿出了这么多天衍丹的时候,掌柜的则更加的讶异。他打开药瓶闻了闻,又看了看,担心欧阳渐作假,但,确实货真价实的天衍丹。 于是,掌柜的收起了天衍丹,然后将那些方药,一味一味地称量,然后用纸包好,递给了欧阳渐。 欧阳渐拿着这些方药,一刻不停地走出了坊市,然后飞往襄龙城。 第45章 算账 到了襄龙城,萧家上下看见欧阳渐找到了噬魂蛊解药的配方,并且连方药都买好了,顿时十分开心,对欧阳渐十分的感激。 欧阳渐客套了一番,便着手熬制解药,一份方药一碗水,大火煮沸,再小火慢熬,熬了半个时辰,再加一碗水,继续熬上一个时辰,解噬魂蛊的药水便出炉了。 这个药水却是奇香无比,闻起来十分的舒服,欧阳渐把药水倒进了一个小瓶子里,然后去了萧北郭住处。 萧家的主要成员都围在萧北郭的身边,准备见证去除噬魂蛊的时刻。欧阳渐拿出了药水,打开盖,众人顿时闻到一阵奇香,都不禁精神一振。 明眼人都知道,这个药水,是用价值不菲的药材熬成的。 欧阳渐把装着药水的瓶子凑近了萧北郭的鼻子,萧北郭虽然失去自我意识,但是闻到这个奇香,也禁不住下意识的嗅了几下。 然后,众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结果。 不多时,只见萧北郭眉头一皱,似乎有些不舒服,嘴巴里哼唧了几声,鼻子也跟着动了起来。 随即,他的鼻子动得更厉害了,甚至,打了几个喷嚏,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鼻子里,弄得他不舒服。 众人都有些疑惑,唯独欧阳渐和萧天英,却十分镇定,甚至脸上有微微的喜色。 果然,下一刻,便见一条细小的多足爬虫,形似蜈蚣,米象般大小,但是长得多,从萧北郭的鼻子里慢慢地爬了出来。 众人见状,都是一阵惊讶,就是这么个小虫,让萧北郭失去了意识? 萧天英捏住那只小虫,丢到地上一脚踩死,然后看着萧北郭的动静。 少时,萧北郭渐渐地好起来了,眨巴着眼睛,还用手揉了揉自的眼皮,然后,对围观的众人表示有些不解。 “祖父,我这是怎么了,你们……” 众人见状,都大为欢喜,萧北郭真的恢复到了正常的模样。 “北郭,你这是中了歹人的噬魂蛊,失去了意识,是欧阳修士把你治好的。” 萧恩义抢先回答。 萧天英也点了点头,对萧恩义的解释加以肯定。 萧北郭又眨巴了几下眼睛,似乎在回想着什么,少时,他恍然大悟。 “对了,我记起来了,我昨天去了坊市,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遇见了一个蒙面人,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把我给迷晕了,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萧北郭如梦初醒般道。 萧天英却微笑了一下。 “北郭,你说的应该是大前日,你失去意识已经整整两天了。” 萧北郭闻言一愣,随即才轻轻地哦了一声,显然,他对这两日发生的一切,完全没有知觉。 便这时,萧天英却忽然眉头一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异常。 而修为较高些的萧恩义,也跟着神色一变,与萧天英面面相觑。 随即,萧天英转向了萧繁炽。 “繁炽,快带欧阳修士到后院暂避,怕是天目宗的人来了。” 萧繁炽和欧阳渐都是一愣,两人修为较低,愣是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但是听到萧天英这么说,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显然,前夜天目宗的全是仁闯入萧家刺杀欧阳渐不成,后萧天英又给全是仁施以颜色,全是仁肯定是回到宗门搬救兵来了。 “好的,太祖父。” 萧繁炽答应着,便示意欧阳渐去后院暂避。 而一旁的萧恩义却有点糊涂了,天目宗的人来萧家,不是因为父亲为难了那个全是仁吗?怎么又跟欧阳渐扯上关系了? “父亲,若真是天目宗的人,他们来此的目的,不是给那个全是仁撑腰吗,你叫欧阳修士暂避,这是……” 萧恩义发出了疑问。 萧天英闻言,看了儿子一眼,知道他对欧阳渐的真实身份未有怀疑,但此时也不好公开出来。 “此事以后再说。” 他简短道,然后将目光投向了欧阳渐,希望他暂避一下,躲开天目宗的人。 但欧阳渐却踌躇起来,以萧家的实力,未必能扛得住天目宗的人,料想这次,天目宗是有备而来,若天目宗对萧家苦苦相逼,那自己躲起来,就显得太不仗义了。 但若是不躲吧,自己又可能成为天目宗砧板上的肉,真是为难。 萧天英见欧阳渐没有动,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 “欧阳修士,你先行暂避,我们萧家自会见机行事,你是我们萧家的大恩人,不论如何,我们都要保证你的安危。” 他如是劝说道。 欧阳渐闻言,仍是没有动,他此时反而想看看天目宗的人会有怎样的说辞,凭什么悬赏自己,自己明明是被驱逐,为何反说自己投敌叛国? 他真的很想看看,天目宗来的人是谁,他就想当面跟他理论理论,驳斥这帮看似公正,实则偏袒成性的虚伪之徒。 “欧阳修士,你快随繁炽暂避一下,此事我们萧家自会处理,料那天目宗的人也不敢乱来。” 这是萧恩义的话,到此时,他已经对欧阳渐的身份有了一些怀疑,而且,他相信父亲和繁炽已经知道了欧阳渐的真实身份,要不然,繁炽为何没有一点疑惑之色? 而他之所以这样说,是这些年来,曜国对国内的宗门和修仙世家进行了造册管理,或者也谈不上管理,只是对这些仙门中人采取了优待措施,不但不要上交税赋,还对他们进行了较为优厚的补贴。 目的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昊国再为难曜国时,这些仙门中人能够站出来帮扶一下。这些仙门中人当然也可以不帮,但曜国的优待措施摆在那,也就等于向外界宣告,这些仙门中人已经是曜国国家力量的一部分。 所以天目宗跨国来到曜国的萧家,已经是有越界的嫌疑,如果诉诸武力,那就会被视为入侵,曜国皇室那边,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毕竟,曜国这些年大力扶持仙门,就是为了预防昊国故技重施,对曜国的国家财产进行劫掠。经过这些年的经营,皇室已经与各路仙门建立了较为牢靠的关系。 如果天目宗敢胡来,曜国皇室完全可以调动各地的仙门中人进行必要的反击。光是缥缈宗,这些年迅速扩张,已经由原来的一个小规模宗派,变成了中等宗派,就足以跟天目宗分庭抗礼了。 第46章 文斗 欧阳渐见萧家人执意要自己暂避,便还是决定跟萧繁炽去后院避一避,等下看看情况如何,再作打算。 萧天英见欧阳渐离开,当即吩咐家人去叫上所有成年的修士,到前院集合,他自己,则率先往前院走去。 到了前院,果然看见好几个天目宗的人站在那,而且阵仗还挺大,分别有九黎、落霞、鹤鸣三峰的峰主,以及坊市兵器铺的掌柜全是仁,还有天目宗设在坊市的宗门联络人。 这五个人中,修为最低的就属全是仁了,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其他四人,都是一水的金丹中期。 而萧家这边,除了萧天英自己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其他的子弟,除了恩字辈的有人是筑基期,大部分都还是炼气士,实力上来说,自然不敌。 当然,天目宗的宗主没来,还有几个闭关中的元婴级元老,以及宗门中其他一些修为较高的修士,也没有来,毕竟,这次行动不是宗门的集体行为,而且,为了一个欧阳渐,也不值当。 没必要为了一个欧阳渐,弄得跟曜国皇室和曜国的修仙界对立,这是天目宗宗主在这件事上一个较为谨慎的考量。 双方一照面,萧天英倒是颇为意外,想不到天目宗一下就来了四个金丹修士,这架势,怕是不好办呀。 不过,他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脸上一点也没有表露出任何的异样。 他对着天目宗的五个修士微一抱拳。 “各位天目宗修士大驾光临,老朽真是受宠若惊呀,不知是何事情,值得贵宗如此兴师动众?” 话语里已经暗含对天目宗仗着人多势众,前来耀武扬威的不满。 对方岂有听不出来的道理? 那个落霞峰峰主——五人中资历最老的耿天召闻言,当即捋了捋银白的胡须,哈哈一笑。 “萧修士,我们大家也算老熟人了,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听说敝宗叛徒欧阳渐藏匿在此,我们今日前来,特向萧修士讨要此人,我们好带回去,听候宗主发落。” 说话间,耿天召扫了一眼聚集起来以及正在聚集中的萧家子弟,大略地评估了一下萧家的综合实力。 此言一出,萧家子弟个个面面相觑,萧家那个不是叫欧阳海吗,难道还有第二个叫欧阳渐的人?还是欧阳海就是欧阳渐? 但是碍于家规,他们都不敢议论。 只有萧恩义,此时已豁然开朗。 “哈哈哈……” 萧天英也大笑了几声。 “耿峰主,那我也不跟你打哑谜了,欧阳渐是我萧家的大恩人,交给你是不可能的,你要是想带他回去,除非,把我们萧家上下百多口人全部杀了。” 萧天英一脸严肃,目光炯炯地直视耿天召,毫无畏色,也毫无商量的余地。 耿天召不禁神色一变。 “萧修士,你这是何必呢,欧阳渐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炼气士,为了这么一个无知小儿赔上这么多人的性命,值得吗?” 耿天召神色也肃穆起来,话语里大有不排除将萧家满门杀光的可能。 但,萧天英却毫不动容,坚定地说了两个字。 “值得。” 耿天召于是神色又变。 “萧修士,你可要考虑清楚,你们萧家虽然是曜国小有名望的修仙世家,但要是跟我们天目宗为敌,那你萧家以后的路,可不大好走,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你也得为你萧家的子孙后代考虑吧。” 耿天召明显硬的威吓不成,改为软的威吓了。 然而,萧天英还是不为所动。 “耿峰主,废话不必多说,你想从我们萧家拿人,就必须踩着我们的尸体过去,否则,没门。” 萧天英话语铿锵,落地有声,根本就不受对方的任何威胁。 “你……” 耿天召还没回应,谭松年先忍不住了,伸手指着萧天英,却一时语塞。 “耿师兄,少跟他啰嗦,今儿个我们志在必得,谁阻挡我们,我们就拿谁开刀。” 他向耿天召这般建议,因为他们完全有这个实力。 耿天召沉吟一阵,作出了最后的通牒。 “萧修士,你当真要逼我们动手吗?” 萧天英闻言,冷哼一声。 “动手吧,啰嗦作甚?” 耿天召知道对方软硬不吃,不使出一点手段,是不行了。他向几个同门使了个眼色,当即灵压一开,霍地箍住了一个萧家子弟。 这个萧家子弟修为较低,在一个金丹修士的强大灵压下,瞬间不能呼吸,啊的一声,鼻子流血,倒地昏迷。 天目宗的其他四个修士,也用灵压锁住了在场的所有萧家子弟,想来一场文斗。 结果可想而知,在场的除了萧天英能应对,其他修士,都瞬间呼吸局促,脸色涨红,修为低的,当即倒下了几个,不省人事。 耿天召冷冷一笑,又开始劝降。 “萧修士,我们只是想带走欧阳渐,无意伤害你们萧家人,还望萧修士能权衡利弊,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萧天英长袍鼓胀,无风自动,神色也是颇为局促,毕竟,为了减少萧家子弟所受的伤害,他一个人抗下了对方五人不少的灵压,可谓首当其冲。 “你……你们休想。” 尽管十分艰难,萧天英还是倔强而果断地拒绝了耿天召。 耿天召神色愈冷,怒意暗生,顿时加大了灵压,朝着萧家子弟逼去。 瞬时,又有几个萧家子弟倒地昏迷,耳鼻流血。 这时,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住手。” 正是欧阳渐所发,只见他从侧廊跑出,来到了前院的事发现场。身后,萧繁炽小跑追着,一边喊着欧阳修士,试图阻止他现身。 原来,欧阳渐并没有藏身到后院,而是就在附近。他担心萧家遭受灭顶之灾,所以不肯袖手旁观,密切地关注着事态的进展,一旦情形不妙,他就主动现身,挽救萧家于危难。 他觉得,为了自己一个人,牺牲整个萧家,不值得。 此时的欧阳渐,已经摘下了面具,是以一现身,谭松年便认出了他,当即也收起了灵压,并向其他四个天目宗修士点头示意。 于是,一场文斗就此结束。 第47章 力争 萧繁炽则一脸无奈地望了望萧天英,有些不好交差的模样,她知道太祖父的脾气,说好的保护欧阳渐,就务必做到,哪怕真的牺牲萧家所有人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欧阳渐,你果然在这里,很好,你还知道自己出来。” 谭松年望着欧阳渐,面带冷笑地道。 欧阳渐还以一声冷哼。 “萧家待我情深义重,我岂能看着萧家上下遭受磨难而无动于衷?不像有的人,无情无义,寡廉鲜耻,明明是无端将我逐出天目宗,却还不许我投靠其它宗门,竟然污蔑我投敌叛国,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欧阳渐反正豁出去了,就算死,也要让谭松年丢尽老脸,所以他毫不客气,话语里尽是嘲讽之意。 谭松年一听,老脸大变。 “臭小子,你胡说什么,死到临头,还口舌招尤,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 话语又气又恨,带着浓浓的威胁之意。 “我胡说?要不是钟令嘉钟师妹亲眼目睹整个事情的经过,我还真的要被你污蔑到死。” 欧阳渐愤愤然,转向了耿天召。 “耿峰主,我欧阳渐在天目宗之时,没有做任何一件对不起宗门之事,我之所以被驱逐,完全是有人护短成性,为了维护自己的得意弟子,罔顾事实,听信谗言,耿峰主若是不信,可以回去问问钟师妹,当日在摩星岭到底发生了什么。” 欧阳渐不知道天目宗下悬赏令是不是因为谭松年的一面之词,但是,不管是不是,他都要把事实说出来,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绝不能含冤而死。 耿天召一听,愣了一下,对于摩星岭发生的事,他并不知情,他此次前来,只是奉宗主之命捉拿欧阳渐,至于欧阳渐为何要投靠缥缈宗,他真的不甚了解。 所以,他不由得转向了谭松年。 “谭师弟,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欧阳渐不是自行脱离宗门,转投缥缈宗的?” 谭松年一张老脸更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耿师兄,不要听这小子的胡言乱语,当日在摩星岭,他砍断了我记名弟子高扬的手臂,然后畏罪潜逃,转投了缥缈宗,是个欺师灭祖之辈,此等小儿之言,岂能相信?” 谭松年自然不会承认自己的问题,是以急忙辩解起来。 “耿峰主,当日我与高扬对战,他虽然断了一条手臂,可我亦差点丧命,这完全是一场公平的决斗,此事钟令嘉钟师妹可以作证,至于决斗的原因,我现在就可以明明白白地说出来,耿峰主可愿意听我详细道来?” 欧阳渐没有接谭松年的话茬,而是望着耿天召,试图澄清自己与高扬之间的恩怨。 耿天召一阵沉吟,不知道此事该如何处置,若果真是谭师弟冤枉好人,那自己这趟来拿人,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若自己不顾欧阳渐的解释,又有些难以服众,方才对萧家上下的文斗,也有些理亏,还有,欧阳渐口口声声喊着钟师妹,似乎自己的这个弟子,跟他关系不错,若自己真的办了冤案,错杀了欧阳渐,还不知道这个弟子会怎么看自己。 难,真的很难。 虽然他是偏向谭松年,偏向宗门的决定的。 “耿师兄,你千万不要听这个黄口小儿信口雌黄,他是怕死,才编造这些谎言来躲避罪责,这个人打小我就认识,就是个鼠辈,他是想以此来毁坏我的名声,也为了他能够继续苟活,耿师兄千万不要上他的当哪。” 谭松年见势不妙,当即打起了感情牌,他自信自己跟耿天召是同期弟子,又同为天目宗的峰主,肯定是能够得到耿天召的支持的。 但,耿天召仍自沉吟不已。 这时,鹤鸣峰的峰主于延绍开始帮腔了。 “耿师兄,我等此次前来,是奉宗主之命拿人,其他的无须多管,这个小子伶牙俐齿,目无尊长,一看就非良善之辈,理他那么多作甚?” 哪知,欧阳渐却当即反驳。 “于峰主,你说我目无尊长,请问我哪里目无尊长了?我被无端逐出天目宗,心中悲愤难当,难道还要我对你们磕头谢恩?” 于延绍眼睛一鼓,顿时语塞。 “这……” 场面一时冷了下来。 却见萧繁炽对着耿天召行了一礼。 “耿峰主,请容晚辈一言,欧阳修士与贵宗高扬修士之间的恩怨,孰是孰非,双方各执一词,姑且,让欧阳修士把其中的是非曲直详细说来,耿峰主听了之后,再作定夺,如何?” “耿师叔,不必要听这小子的废话,我们拿了他,回去交差便是。” 这时,全是仁也发话了,还是向着谭松年的意思。 “全掌柜,你又何必心急,难道你们堂堂天目宗,还怕一个小小的炼气士会跑了不成?姑且听欧阳修士一言,又有何妨?此事既然已经摆到了台面上,还是以理服人的好,否则传出去,我怕你们天目宗面子不好放哪。” 这个节骨眼上,萧天英也发话了,就凭谭松年说欧阳渐是个贪生怕死的鼠辈,他就觉得谭松年是在撒谎。 欧阳渐不顾自己个人的安危,跑出来救场,哪里有一丝贪生怕死的迹象? 耿天召闻言,略一沉吟,最终点了点头。 “好,欧阳渐,我姑且听听你怎么说。” 此言一出,谭松年老脸大变,竟慢慢堆起了酱色。 欧阳渐便将自己与李佩佩在放鹤崖下的那次遭遇开始说起,说到高扬为了维护李佩佩打了自己一巴掌,而后又在宗门的交易广场挑事,被自己打败后怀恨在心,最终在摩星岭对决之事一五一十详细道来。 “耿峰主,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当日在摩星岭,我因为被高扬打成重伤,是以迟了几天才回到宗门,耿峰主可以回去向钟师妹求证,我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谎话,我愿自缚双臂,向耿峰主请罚。” 欧阳渐说完,单膝下跪,对着耿天召低头不起。 这可把耿天召为难死了,他看了看谭松年,凭谭松年尴尬的样子,他就可以确定谭松年冤枉了欧阳渐,可是,自己的同门师弟,可不能让他太丢脸啊。 而且,如果没有拿到欧阳渐,自己回去怎么向宗主交差? 第48章 化险为夷 就在此时,忽见人影一动,一道蓝色的身影自天而降,落到了人群的中间,定睛一看,竟然是钟令嘉。 “师傅。” 远远地,她就对着耿天召喊了一声。 欧阳渐则大感意外,自己刚从天目宗回来没多久,师妹怎么又来了? 同样意外的,还有耿天召,以及谭松年,对谭松年来说,钟令嘉的出现可不是好事啊。 “令嘉,你怎么来了?” 耿天召疑惑道。 “呃……我……我听说师傅来了曜国,所以想跟来看看,所以就来了。” 钟令嘉说着,古灵精怪地对着欧阳渐眨了眨眼。 原来欧阳渐在放鹤崖打败了李佩佩和高扬之后,李、高二人当即在宗门内散布欧阳渐现身的消息,天目宗弟子于是倾巢而出,去追寻欧阳渐的踪迹。 钟令嘉知道后,心里甚为担心,毕竟,那些宗门弟子,很多都是修为高于欧阳渐,炼气十层以上,甚至筑基期的都大有人在,要是被他们追上,欧阳渐极大可能会丢掉性命。 出于对欧阳渐的担心,她决定沿路南下曜国,好确定欧阳渐的安危。 一路走来,她直接到了萧家,哪知却无意碰到了三个峰主,并且,他们看起来正巧是在捉拿欧阳渐。 耿天召对于钟令嘉的话半信半疑,毕竟,自己一行前来曜国之事,除了宗主,再无其他人知道,但是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令嘉,当日你们去摩星岭,欧阳渐是否同行?” 耿天召还是想搞清楚怎么回事,免得办了糊涂案,自己的这个女弟子,虽然年纪尚轻,但要是在她面前掉了价,可实在不怎么好。 谁叫她突然出现了?如果没出现,自己还可以眼一闭,将欧阳渐带回宗门听候发落。 “有啊,当初我和欧阳师兄,还有皇甫明师兄一起出发的。” 钟令嘉如实回答。 “嗯,那欧阳渐和高扬之间的事,又是怎么回事?” 耿天召继续问。 “回师傅,那天的事是这样的……” 钟令嘉便还原了当日的情况,与欧阳渐所说毫无二致。 这样一来,谭松年的老脸实在是挂不住了,就在钟令嘉话音落下不久,他忽地袖子一挥,一道强劲的灵力,骤然击向了欧阳渐。 对付欧阳渐这样的炼气士,他甚至都不用出动什么法器,光是灵力,就足以让欧阳渐粉身碎骨。 “小心。” 一声惊呼,是萧繁炽眼尖,注意到了谭松年的动静。 但是,她修为低,且在欧阳渐未受攻击的那一侧,根本无法作出救援。 就这时,只见萧天英大袖一舞,也祭出了一道灵力,跟谭松年的灵力撞到了一起。 轰—— 一声暴响炸开,两道灵力互相抵消,但是震出了一圈法波,吹得众人连连后退。 欧阳渐则目瞪口呆,要不是萧天英出手,自己又死了一次。 谭松年想不到自己偷袭不成,顿时冷哼一声,也顾不得什么捉拿欧阳渐,身形一动,脚下法器自现,咻——往高天飞走了。 耿天召见状,知道自己让这个师弟难堪了,可是他有什么办法,谁叫自己的徒弟参与其中,是知情人呢? 要他在自己的徒弟面前尴尬,就不如让谭师弟尴尬。 “唉……” 耿天召轻轻叹了口气,望向了其他几个同门。 “于师弟,吴师弟,全师侄,今日之事还是回去禀明宗主之后再行计议吧。” 几个同门也不好怎么说,看样子谭松年确实是护短了,现在被萧家这么多人看见听到,传扬出去,对宗门的声誉,可不大好。 于是,他们点点头,决定离开。 “令嘉,你也跟为师回去吧。” 他望着钟令嘉道。 “师傅,我……我后头再走,我还要去一趟云莱坊市买点东西。” 钟令嘉随便扯了个谎,实则是想呆在萧家,跟欧阳渐多相处一阵子。 耿天召知道这个女弟子有些小心思,也不好强迫她,便点点头,自己和几个同门飞离了萧家。 天目宗的人一走,萧天英赶紧查看了一下那些昏迷的家人,还好,都只是轻伤,吃点小还丹,便可恢复。 这个文斗,耿天召等人还是有所收敛的,说明对曜国还是有些忌惮,不想因此事闹得两国剑拔弩张,不然,那些修为低的家人,可能就不是轻伤这么简单了。 萧天英见家人基本都已聚集,便趁机又向大家宣布一件事,那就是欧阳渐的真实身份,就是被昊国和天目宗悬赏五十颗低级五行石的人,叫大家万勿将此事泄露出去。 不过,欧阳渐已心生离去之意,自己的行踪已然暴露,继续留在萧家,若天目宗对自己不依不饶,势必又要来萧家闹事,这一次已是侥幸,以后就不一定有这么容易过关了。 他对萧天英说明了自己的想法,想回到缥缈宗,在宗门里躲上一段时间,那里还是相对安全的。 萧天英也不好强留,毕竟,萧家势单力薄,真正要对付一个宗门,是没有那个实力的,就怕萧家满门牺牲,也护不了欧阳渐的周全,那就太糟糕了。 所以,他答应了欧阳渐的请求。 钟令嘉却有些失落,自己刚来萧家,还想着跟欧阳渐一起在萧家呆一段时间呢,想不到师兄就要离开萧家回缥缈宗。 她扁着嘴,有些不乐意的样子。 欧阳渐自然看出了她的心思,遂把她叫到房内,将萧繁炽给自己的那瓶洗髓丹赠给了她,还有,把四象剑诀也交给了她,并对那些不容易懂的地方进行了必要的解释。叮嘱她练成之后,务必将之焚毁,以免大肆扩散。 钟令嘉谨记在心,两人便在萧天英、萧恩义、萧北郭、萧繁炽等人的陪同下,离开了襄龙城。 欧阳渐送了钟令嘉一程,在一座北去路途的山头上,暂时落脚告别。 “师妹,以后你要是想找我,就叫巨鹤捎信给我,我们约好时间见面便可,不过,那得等个一年半年,我虽然戴着面具,一般人可能认不出我,但是曜国登州的李氏家族,可能还是能认出我来的,我跟他们有过节,最近这半年到一年的时间,不便在外面行走。” 欧阳渐叮嘱钟令嘉。 钟令嘉点点头。 “我知道了,或者,就让巨鹤传信好了。” “这是个好主意。” 欧阳渐甚是赞同。 “嗯,师兄,你要注意安全啊,千万不要再随便露面了。” 钟令嘉担心之意溢于言表。 “我知道,放心吧。” 欧阳渐淡然一笑。 钟令嘉点点头,最后看了看他,便驾了飞行法器,离开了那个山头。 欧阳渐看着她远去,直到看不见,这才腾身而起,往缥缈宗方向飞去。 第49章 还是被惦记 欧阳渐回到缥缈宗,开始为以后的事情打算。 在宗门里躲避,要换天衍丹的方药可能就没那么容易了,估计,一个月都炼不上几次丹,但是也没奈何,去更西边的天都坊市,路途实在太遥远。 若是要避开神鹤宗的势力范围绕路,那就更远了,实在不值得。算了,就在宗门的交易广场收些灵草炼丹,有多少是多少吧。 这样想着,他即刻就去了交易广场。 逛了一圈,嘿,还别说,竟然收到了一份天衍丹的方药,也算小有收获。 他当即把这些方药拿去丹房炼制,丹房已经不是曹靖石当值了,是另一个丹房弟子值守,这个丹房弟子倒是不错,循规蹈矩,照章办事。 过了几天,欧阳渐又去了一趟交易广场,这次有点遗憾,只收到了其中的两味方药。 但是第二天,欧阳渐又去交易广场碰运气,竟然幸运地收到了其余的方药,又可以炼一次丹。 欧阳渐觉得,宗门内部的交易广场,一次性出现天衍丹全部方药的概率要小,毕竟,摆摊的修士没有坊市那么多。 但是如果每天坚持去逛,还是能收到这些方药的,就是每天都要浪费一些时间,导致修炼的时间被压缩了一点。 不过没关系,这点时间对整体的修炼,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大不了,晚一两个月进阶到炼气七层。 这样一想,欧阳渐觉得躲在宗门也不错,干脆就安心地呆着。 忽一日,欧阳渐从交易广场回来,发现洞口站着一个人,却是褚临。 “欧阳师弟。” 褚临先发现他,叫了他一声。 “褚师兄,是你呀,好久不见。” 欧阳渐笑了笑。 褚临也笑了笑,但是随即认真了起来。 “欧阳师弟,有件事我想让你知道。” 欧阳渐一怔,褚师兄难道有什么要紧事,值得他专门来找自己? “今日我从坊市回来,发现天目宗和昊国对你的悬赏额增加了,增加到了八十颗低级五行石。” 褚临看着欧阳渐,有些严肃。 欧阳渐一呆。 “八十颗?” “没错。” 欧阳渐心里有些明白,应该是上次耿天召一行在襄龙城没有带自己回天目宗,天目宗有些不满,是以加大悬赏额,好让更多的人对自己展开追杀。 “欧阳师弟,以后你要更加小心,这么大的悬赏额,不少人会心动的,甚至,会有人联合起来对付你,切不可大意呀。” 褚临略有忧色,伸手用力地按了一下欧阳渐的肩膀。 欧阳渐点点头,神色有些凝重。 “谢谢褚师兄的忠告,我会小心的。” “好,那我回去了。” 褚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飞离了八仙山。 欧阳渐看着褚临离去,心里有些忐忑,八十颗低级五行石,在坊市可以换到一千六百颗天衍丹,这对筑基期甚至是金丹期的修士,都是一个非常大的吸引力。 看来天目宗真的是不给自己留活路了呀。 唉…… 他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决定暂时不吃助修药,把修炼的速度降下来,用全部的天衍丹去换宝石,把自己的龙鳞甲升级到上品再说。 对于低级修士来说,在对敌上,还是宝器的品级影响更大,修为的影响,其实要小。 即想即干,欧阳渐当即又飞去了交易广场,目的是将自己身上的大部分天衍丹换作宝石,来祭炼龙鳞甲。 这次,他换到了两颗低级五行石,并将之打入了护盾之中。 现在,他的龙鳞甲已经打了十颗低级五行石,以及两颗天尽石了。 是夜。 打坐到子时中的欧阳渐刚刚躺下,却听到洞中传来一个异响,是石块落到地面的声音。 他爷爷的,褚师兄刚跟自己说天目宗对自己的悬赏加码了,这么快就有人按捺不住要取自己的首级? 也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出去应对就是了。 他起身披衣,小心地走出了洞道。 洞外,一个黑影一闪,往一侧不快不慢地飞走了。 好家伙,这是要引自己去某个偏僻的角落,好杀了自己领取赏金吧?不知道这个家伙是一个人单独行动,还是合伙对付自己? 他想到褚临说的话,八十颗五行石,就算两个人平分,每人也还可以得到四十颗,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财。 好吧,且看看你们有什么手段。 欧阳渐稍一思量,便后面跟上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飞了一阵,离开八仙山已经十里开外,再飞的话,就要到缥缈峰的外围了。 可是前面那个人还是没有落地的意思,似乎,此人处事格外的谨慎。 欧阳渐已经可以确定,这人就是来取自己的首级领赏的。 他于是忽然加速,将速度提到最大,想来个先下手为强,免得多事。 不过,前面那个人也忽然加速了,比欧阳渐还快,欧阳渐想忽然偷袭的打算落空了。 此人的修为比欧阳渐高出不少,似乎是炼气九层的样子。 片刻,那个人就落到了一个平坦些的荒野,快速转身,面对着欧阳渐。 欧阳渐才不管他怎么样,身在空中,已调出宝剑,使出四象剑诀,道道剑影接连不断地向此人射去。 此人明显地一愣,对欧阳渐的四象剑诀甚感惊讶,但是由于他转过身面对欧阳渐,还是把欧阳渐的行动看在了眼里,当即腾身躲闪,连续地跳跃。 而欧阳渐射出好几道剑光的时候,人也已经落地,他早已用神念探查了一下周遭,发现果然还有一个人藏在暗处。 敢情,真是两人合伙刺杀自己。 但他毫不畏惧,意念一动,已经调出了铁蚂蚁,向着暗处的那个人猛地撞去。 但是,下一刻,他两边的攻击竟然都落空了,暗处的那个人,似乎对铁蚂蚁早有防范,听到铁蚂蚁的声音时,竟然放出了一张中品防御符。 铁蚂蚁撞上了防御符所化的灵墙,没有撞穿,被反弹了开来,这让欧阳渐的心神轻微地震荡了一下。 没关系,那就换一个方式来。 他当即调动铁蚂蚁,去攻击那个炼气九层的修士,同时,左手一动,向此人甩出了一张中品击字符。 甩中品击字符,是为自己争取换手的时间,攻击的意义并不大,因为,他已经用飞剑去对付暗处的那个人了。 暗处的那个人,此时也已经反应了过来,身形急动,连续地做出躲避的动作。 借着不太亮的星光,欧阳渐发现这个人竟然是早前被自己打败过的卢姓修士,难怪他对自己的铁蚂蚁早有防备。 这小子死性不改,还想着占自己的便宜,好,今日我就让你死在这里。 第50章 生死较量 欧阳渐暗暗咬牙,剑诀连引,又是几道飞剑朝着卢姓修士猛攻。 另一边,铁蚂蚁攻击炼气九层的修士又失败了,肯定是卢姓修士早就跟这个人交了底,叫他做好防范。 看来今日之战,真的很悬。 欧阳渐只能暗自冷静,朝着九层练气士,迅速地甩出了两张中品击字符,同时,调动铁蚂蚁,去攻击卢姓修士。 因为卢姓修士在自己飞剑的攻击下,只有躲闪的机会,而没有还手的能力,趁这个乱子,完全可以要了他的狗命。 果然,只听一声轻哼响起,卢姓修士被铁蚂蚁击中了,不过有些可惜,由于卢姓修士是在躲避飞剑的过程中中击的,铁蚂蚁的理想攻击位置发生了偏移,只是击穿了他的右胸,并且不是要害位置。 但是,卢姓修士已经感到一些恐慌,身形一稳,便接连甩出了两张中品防御符,显然是防止再次遭到铁蚂蚁的攻击。 同时,他放出了自己的飞剑,猛地向欧阳渐击到。 欧阳渐释出了龙鳞甲,只能做出这个动作了,连多放出一张防御符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那边,九层炼气士已完美地躲开了欧阳渐的两张击字符,欧阳渐只能再次放出一张击字符,同时飞剑一引,改为朝此人出击。 这真的有些手忙脚乱。 卢姓修士的飞剑击中了欧阳渐的龙鳞甲,龙鳞甲发出了一阵密集的笃笃声,灵光也暗了一暗,但所幸龙鳞甲材质不错,且是超中品的品秩,虽然被击出了一些明显的痕迹,但没有多大的影响。 欧阳渐在向九层练气士放出几道飞剑后,又朝此人放出了一张击字符,同时,调动铁蚂蚁,朝此人的脑袋撞去。 那边,卢姓修士飞剑攻击失效,不禁一愣,自己的可是中品宝剑,对方的护盾时什么材质,竟然这么厉害? 略一迟滞之后,他左手一动,朝欧阳渐丢出了两颗雷爆珠。 欧阳渐无奈,只能以龙鳞甲硬扛。 砰砰两声,欧阳渐被震得身躯飞退,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他胸口一阵烦闷,气血翻涌,险些吐血。 好在雷爆珠是火药攻击,不是灵力攻击,不然这一下,他的护甲可能都要严重受损。 但他没时间思量,即刻朝着卢姓修士放出了自己的梭形法器,外加一张中品的击字符。 而那个九层炼气士,他没想到自一开始被欧阳渐的飞剑压制,到现在都没有还手的机会,更意外的是,欧阳渐竟然藏了这么多的法符,真是用之不竭呀,一个炼气六层的小修士,怎么会这么有钱? 但是他无暇细思,欧阳渐的飞剑、击字符两种攻击,又接连地到了面前。 他赶忙腾挪躲闪,然后手中暗扣一张中品击字符,想找准时机,对欧阳渐展开反击。 不过,他还是没想得太周全,忙乱之中,竟然忽略了铁蚂蚁的存在,听得耳边嗡的一声,他才如梦初醒,当即心头一惊,猛地一晃脑袋。 他这纯粹是下意识的举动,至于能不能躲过,他心里根本没底。不过,这一晃还是救了他的命,铁蚂蚁没有直穿他的太阳穴,而是穿透了他的两边颧骨。 一阵剧痛传来,他当即吓出了一身冷汗。同时感觉鼻孔漏气,因为整个鼻腔,都被铁蚂蚁洞穿了,一呼一吸之间,有鲜血被他吸进了气道,十分的难受。 然而,他还没时间理会这些,欧阳渐的飞剑,又长虹般直灌他的身躯。 他手一动,反朝欧阳渐放出了早已扣好的击字法符。 欧阳渐连忙躲避,虽然龙鳞甲还在身前,但是若中了中品击字符,难免不会受损。 卢姓修士那边,眼见欧阳渐的梭形法器攻来,他连忙释出了自己的护盾,咯咯咯一阵乱响,梭形法器的攻击,悉数被他的护盾挡住。 他手一动,再朝欧阳渐丢出了两个雷爆珠。 这个举动,刚好跟九层炼气士那张击字符出击的时间重叠,所以欧阳渐一个躲闪,一下就避开了两道攻击。 砰砰两声,雷爆珠在野地上炸了开来。 欧阳渐忙乱之中,大感局促,若不能击倒一个,自己同时去对付两个敌人,是非常糟糕的,得找到破局之法才行。 心念转处,他脑里灵光一现,意念一动,宝剑霍地在手,然后一个欺身,直奔卢姓修士,右手急挥,猛劈对方头脸。 这个过程中,他左手甩出了一张击字符,攻向了九层炼气士,目的是防止他破坏自己对卢姓修士的一击。 就在他挥剑的一刹那,他的真元已猛灌剑身,只见宝剑剑光突伸,形成一条长五六尺的匹练,将周围一丈方圆照得亮如白昼。 卢姓修士心中一骇,只能将自己的护盾急调,挡在自己的斜上方。同时放出了一张防御符,还将身子往下缩了一下,希望能躲过对方的一剑。 他清楚地记得,欧阳渐的宝剑,是上品品秩。 只听咔嚓一声,欧阳渐宝剑的剑光,直接将卢姓修士的护盾劈成了两半,连同那道防御符所化的灵墙,也被劈毁,化作了虚无。 卢姓修士脸上一痛,右眼一黑,便是夜间,他的左眼也看见一些东西从自己的右眼喷射而出,似乎,是眼仁破裂,所迸溅出来的汁水。 他的脸竟然被冲破两道防御的剑光斜斜地劈中了,自右上方朝左下方,拉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啊……” 他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惨呼,双手捂脸,鲜血迅速地从他的指缝中流出,滴到了地上。 这道口子有多深,他不知道,他只感觉自己的脸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而且,整个鼻子似乎被劈开,感觉不到鼻孔有气流进出,气流都是从鼻子上部的鼻腔,带着浓浓的血腥味进入到自己胸腔的。 他的心开始后悔,后悔不该串通别人来刺杀欧阳渐,但是,后悔已经没有用了,他不顾一切地飞身而起,朝一个方向拼命逃去。 这还只是被欧阳渐的剑光所伤,要是被宝剑劈中,他哪里还有命在? 欧阳渐一击得手,也顾不得卢姓修士,尚未转身,已朝九层炼气士大概的位置,又丢出了一张击字法符。 不过,就这时候,他的左腰一阵剧痛,原来已被那个九层炼气士用一个兽牙击中,穿肉而过。 他顿时有些直不起身,人瞬间矮了一矮。 但是,九层炼气士躲开了欧阳渐最后那一张击字符,一抬手,又一个什么物件,猛地朝欧阳渐打来。 欧阳渐只能疾速调动龙鳞甲,挡在了这个物件飞来的方向上。 咯的一声,这个物件被龙鳞甲挡住,掉到了地上,似乎又是一颗兽齿。 第51章 大胜 欧阳渐被激怒了,突然一声大吼,松手离剑,运起四象剑诀,无数剑影没头没脑地朝九层炼气士狂风暴雨般袭去。 九层炼气士一怔,除了躲,还能怎地?他的中品护盾,可挡不住欧阳渐的上品宝剑。 但是,欧阳渐的飞剑太多了,源源不绝,虽然每一道剑影都是先后击发,但是因为太快,竟然像是同时发出的一样。 一片剑光追着九层炼气士的身影,死咬不放,饶是九层炼气士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最终还是痛呼一声,被一道剑影击中了腰肋。 接着,便是无数道的剑光,直接射进了他的体内,把他射成了蜂窝状,身躯的整个中部位置,已烂成了肉泥。 他连死,都来不及哼出一声。 欧阳渐确认对方已经死透了,才停了手,眼睛鼓着,恼怒地瞪着这个九层炼气士。 他的胸口明显地起伏着,竟然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口。 片刻,他才觉得解恨了,取出一颗小还丹,捏成粉,敷在了伤口上,然后撕下衣襟,将伤口位置的腰部整个围了一圈。 处理好伤口,他走过去,取了九层炼气士的宝剑和护盾,还有储物袋,然后,朝卢姓修士逃去的方向看了看。 略做思忖,他还是飞身而起,追了出去。 他觉得那一剑把卢姓修士伤得够深,卢姓修士或逃不了多远,干脆来个斩草除根,免得再生枝节。 所以,他放慢速度,仔细地搜索着地面。 大概飞出一里远,他听到附近的地面传来呻吟声,除了卢姓修士还有谁? 他当即落到地面,在一堆杂草中,卢姓修士躺在地上,已经是濒死状态,除了哼哼不停,已经失去其他的知觉。 欧阳渐的那一剑,其实已经劈开了他的脸面,深入到一半的位置,虽然不会立刻死去,但是各种官能失效,也就只有个把时辰的活头了。 欧阳渐手起剑落,送了他最后一程,然后取了他的宝剑和储物袋,再点了一张炎灵符,将尸体烧掉。 等尸体烧完,他回到了原来的打斗之处,将九层炼气士的尸体也烧了,这才回到了八仙山。 他想起刚才的打斗,确实异常凶险,自己能够保存,完全是仗着自己有很多的天衍丹,换到了足够多的法符,以及自己有一只铁蚂蚁暗中辅助。 除此,四象剑诀也至关重要,不然,自己根本打不过那个九层炼气士。 他取出自己的龙鳞甲,在灯光下仔细审视了一下,除了一些击打的痕迹,倒没有太大的损伤。 他愈发觉得,将龙鳞甲升级到上品,是多么的重要。 最后,他倒出了那两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嗯?有一颗天净石?是那个九层炼气士储物袋里的,除此就是常规的洗髓丹,低级灵石,都不怎么值钱。 他把那颗天净石打入了自己的龙鳞甲后,便上床睡觉。 第二天,他到宗门的交易广场逛了一圈,发现有一个炼气五层的年轻修士收中品宝剑和护盾,他暗示对方自己有货,然后离开广场,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偷偷地进行交易。 主要是,这一副宝器,是缥缈宗弟子身上得来的,虽然也没什么记号,但欧阳渐谨慎起见,还是选择秘密交易。 嗬,还别说,比卖给坊市的兵器店就是实在,得到了一百来颗的低级灵石,可见那些兵器店有多黑。 之后,他逛完了整个交易广场,只收到了两味天衍丹方药,不过这都是正常现象,他早就心里有底。 在宗门交易广场,一次能收到一份完整的天眼丹方药的可能性,低得很。 不像在坊市,莫说一份两份,就是十份八份,也是小事,毕竟,那里的草药店,存量较大。 但是欧阳渐不着急,现在最重要是保证自己的安全,等把龙鳞甲升级到上品,那时,估计登州李氏的人,也该忘记自己了吧? 到时候再去云莱坊市,就方便多了。 就这样,欧阳渐蛰伏在缥缈宗,除了炼丹,就是裸修。 他修炼的速度,实在是比乌龟快不了多少,便是他自己,也经常在打坐完毕后,自嘲地微笑摇头。 但是有得有失,人在必要的时候,学会取舍,也是一种成长。 日月经天,江河行地,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一晃就是八个月。 十七岁的欧阳渐坐在八仙山的石洞中,开始将最近收到的几颗宝石,一一地打入自己的龙鳞甲内。 这八个月,他陆续地收齐了自己需要的宝石,现在,是将最后四颗打入护甲的关键时刻。 到最后一颗天净石了,他的神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基于自己之前升级宝剑的经历,他对龙鳞甲能否成功升价,实在是没有丁点的把握。甚至,他的手,都轻轻地颤动起来。 如果失败,他必须要用玉龙髓来加持,或者用血晶砂合成血晶石来祭炼,而且,也不是绝对可以成功。 那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所以,他心里禁不住地紧张。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吐出,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放松,然后,才开始打入那颗天净石。 当那颗天净石虚化之后,他吐出一口精血,天净石化作一缕灵光,咻地钻入了护甲之中。 他的呼吸暂时地屏住了,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护甲的变化。 护甲灵光大盛起来,然后,保持了那么几息的时间。 嗬,应该是成功了,因为之前的宝剑,就是灵光大放之后,经过了几息才慢慢暗淡,一点一点暗淡下去的。 欧阳渐心里大喜,这次竟然有这么好的运气? 接着,护甲的灵光果然开始暗淡,一次暗一点,暗一点,然后就趋于稳定了。 稳定之后的护甲,灵光明显比之前要亮,要绵密,这就是质的飞跃啊。 真的成功了。 欧阳渐高兴不已,这次,如果敌人的是中品宝剑,或者中品的击字符,自己根本就不用怕,就算中品的穿字符,也万难破坏自己的护甲。 这样在对敌之时,自己就可以从容很多了。 他拿起护甲,认真地看了看,心里面对师傅遗留的这件宝贝,甚为满意。他之前在坊市兵器店卖兵器的时候,看到的护具,基本都是中下质地。 这件师傅的龙鳞甲,称之为上品质地,也完全没问题。 师傅啊师傅,我有你的一对宝器做为继承,已经击败了许多敌人,不出意外,我大概率是可以进阶到筑基期,那时,也是对你的一种告慰了。 欧阳渐口中喃喃着,想起师傅一辈子囿于炼气期,无法突破瓶颈进入筑基期,那种苦楚,真的是师傅一生的痛。 师傅,等我成功筑基的那天,一定到你的坟前祭奠你,以慰你在天之灵! 欧阳渐暗暗下了决定。 第52章 李氏族人 便在此时,外面响起了一声震天的鹤唳,欧阳渐眉眼一笑,师妹又来信了? 他走出石洞,果然看到放鹤崖的巨鹤在八仙山上空盘旋,这是八个月来,巨鹤来的第十次了。 巨鹤聪明得很,第一次来,光是凭钟令嘉对缥缈宗大概位置的描述,就顺利找到了缥缈峰,只是缥缈峰范围大,花了些时间,才让欧阳渐发现它的身影。 到如今,它早已熟门熟路。 欧阳渐对着巨鹤嘬口长啸,巨鹤发现了他,便从高天降落下来。 欧阳渐走过去,搂了搂它的脖子,拍了拍它的背,然后自它背部粗大的羽毛上,找到了一个用红绳拴着的小竹筒,里面藏着钟令嘉写给他的信。 “鹤兄,辛苦你了,来,张嘴。” 欧阳渐取出一粒洗髓丹,喂给巨鹤,巨鹤吃下后,便在野地里休息。 欧阳渐打开钟令嘉的来信,只见一张信笺上,写满了密密的字,欧阳渐一看,不由得喃喃起来。 师妹已经进阶到炼气七层了? 厉害呀,自己一下没有服用助修丹,就落后了,他替钟令嘉高兴了一阵,就开始提笔回信,告诉钟令嘉,自己成功将护甲升级为上品了。 写好回信,欧阳渐将信卷起,藏进了小竹筒内,再将之拴在巨鹤背部的羽毛上,然后打发它离开。 欧阳渐发现,巨鹤这一阵子,身上的法力气息更明显了,不用怎么细看,就能看出来,比之几年前在放鹤崖给它接骨的时候,要明显得多。 若干年后,巨鹤会不会化形呀? 欧阳渐忽然起了这样一个念头,但凡灵物,只要受纳的天地灵气够多,化形是平常之事,灵物和妖物的区别,就是灵物可以自己开启灵智,而妖物一生都不足以开启灵智,是以不能化形。 要是鹤兄化形了,那我身上的宝珠,是不是得还给他? 欧阳渐笑了笑,觉得还给他也是应该,不过那估计是多年之后的事了。 …… 次日,欧阳渐去了云莱坊市,目的是收两份天衍丹的方药。 这个过程中,他发现天目宗和昊国对自己的悬赏令,果然是更新了悬赏额,而且,贴的范围也扩大了。 以前,都只是贴在天目宗的店铺里面,现在,已经明目张胆地贴的到处都是,把自己当成那些杀人夺宝的人一样了。 这种事,自己的宗门也没空管,因为修仙界人命如草芥,除非你是天灵根,受到宗门格外的重视,否则你的死活,根本就没人在意。 欧阳渐也不理会,反正自己戴着面具,暂时没人认出自己。 不过,就在他离开坊市的时候,他发觉自己似乎被跟踪了。 他在一个摊位边微一驻足,假装看一样的东西,趁机向后看了一眼,发现这个人穿的服饰,似乎是登州李氏的人。 虽然看不见此人袖子上是否绣着李字,但是凭以前见过的李氏家族的服饰,基本无差。 他爷爷的,过了这么久,李氏的人还是没有忘记自己,这可不大好。虽然跟踪自己的这个人只有炼气八层,但是表明李氏家族对自己一直耿耿于怀。 于是,他加快了脚步,快步地离开坊市,然后到了坊市边缘,便驾起飞行器,疾速地往缥缈宗方向飞去。 但是,身后那个李氏家族的人没有丝毫的迟疑,也飞身而起,奋力直追。 很快,欧阳渐就发现情况不妙,因为后面李氏的人修为比自己高,速度比自己快,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跑不了的。 那就干脆主动出击,反正,对方为了给族人报仇,必定想取自己的性命,与其被对方杀死,就不如杀死对方。 于是,他突然在空中一个急停,猛地回旋,直接面对着这个李氏成员。 同时,身形一稳,就使出了四象剑诀,一连串的剑光,如流星般向对方射去。 对方似乎早就有所防备,意念一动,释出了自己怀中的护盾。 一个中品的钨铁盾。 钨铁盾在护具类法宝中,属于中上品秩,优点是硬度大,缺点也是硬度大,由于硬度大,就显得脆,韧性不够。 因为钨铁盾一般做得比较薄,方便藏在身上,这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调出来防御敌人的攻击。 这个李氏族人虽然有所防备,毕竟,被欧阳渐杀死的那个族人,修为比他还高。 但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欧阳渐放出的剑光,居然是由一柄超上品的宝剑所化。 所以他看到这些剑光的时候,顿时啊地一声轻呼,忙不迭地,又放出了一张中品的防御符。 不过,他下意识地明白,自己放出的这两样东西,都不足以抵挡对方的飞剑,但是,他已经没有更好的防护措施了,唯一还能做的,就是扭动自己的身躯,做出了一个勉强的躲避动作。 咔咔两声,两道飞剑直接穿过了那道防御符所化的灵墙,直直地击中了他的钨铁盾,钨铁盾也瞬间被穿透,现出了两个透明窟窿,然后灵光一消,直坠地面。 而他身子那一扭,倒是躲过了初始的两道剑光,奈何后面还有好几道剑光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朝自己的身子飞来。 他实在做不出其他的防御了。 于是,他当即被后面跟进的几道剑光刺中,穿身而过。 呃—— 他闷叫一声,身子直接往地面坠落。 欧阳渐脸上一笑,四象剑诀的威力,就在于快狠准,一般之人,真的很难应付。 这一次杀人,只用了不到两息的时间,他还想着,第一波攻击如果失败,就要偷偷放出铁蚂蚁了。 没想到连铁蚂蚁都用不上,自己对四象剑诀的使用,已经越来越娴熟了。 他随即降到地面,取了死者的中品宝剑,然后伸手去取对方的储物袋。 但刚一伸手,他猛然想起,李氏成员的身上,可能都有心镜,如果自己再翻看死者的储物袋,岂不是让李氏家族对自己的仇恨又深一层? 他当即缩手,料想对方的储物袋也没什么好东西,所以没什么可惜的。 甚至,对方的那个中品钨铁盾,都不必拿了,已经没什么价值了。 第53章 李氏族人(二) 不过,就在他刚一起身的时候,一个人影,却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一棵大树后面闪了出来。 欧阳渐一愣,是缥缈宗的弟子? 是的,这是一个缥缈宗炼气九层的修士,他笑吟吟地看着欧阳渐,然后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师弟,你厉害呀,竟然越级杀死了一个炼气八层的李氏族人。” 欧阳渐却笑不出来,他感觉对方的笑意,很假。 “师兄过誉了,我也是迫不得已。” 欧阳渐暗中做好防备,如果对方意图不轨,自己定不能傻乎乎地被对方的笑意蒙蔽。 “呃,我知道,不过,如果让李氏家族的人知道你杀死了他们的一个族人,你猜,他们会怎么对待你?” 此人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摆明了想要封口费。 欧阳渐心想自己果然猜对了,虽然是同门,但是修仙界的同门,随时都有互相残杀的可能,自己未必打得过对方,给他点好处就是了。 于是,他知趣地取出了五颗低级灵石。 “师兄,小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几块灵石请你笑纳。” 说着,朝对方轻轻一丢。 对方伸手接过,脸上却仍然保持着怪笑。 “师弟,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欧阳渐一愣,我去你爷爷的,要不是看在同门的份上,我就是打不过,也要跟你打一架,你这竹杠敲得也太狠了吧。 不得已,他又取出了五颗低级灵石。 “师兄,这里还有五颗,你拿着。” 说着又丢了过去。 对方接过后,轻轻掂了掂,还是不满意的样子。 “师弟,你从死人身上拿的宝剑,也给我吧。” 欧阳渐无奈,只好将宝剑一丢,掷到对方的脚下。 “师兄,我可以走了吗?” 欧阳渐道,他要确保对方不想杀自己,不会在自己身后放暗箭,才能放心离开,尽管,这个放心其实是不可能的。 “行,你走吧。” 对方道。 欧阳渐于是转过身,迈步离开,他之所以没有飞身而起,是想密切注意身后的动静,只有等安全地走远了,才能使用飞行器。 等走出了十余丈,他微一转身后视,那个同门果然没有对自己放暗箭,此时正低头在那个死人身上搜着什么。 欧阳渐不禁脸上一笑,他想到了李氏族人身上的心境。 等你从死人的储物袋里翻出心境的时候,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小样,你就等着被李氏族人追杀吧。 想到这,他加快几步,便要飞离此地。 但是,他感觉到一个法力波动自身后传来,似乎有人飞身降落,于是,他就地一隐,躲在了一棵大树的后面。 从树后偷偷张望,果然看见一个人从林梢落下,竟然是个炼气十层的修士,而且穿的服饰,正是登州李氏的家族服饰。 天哪,难道那个死去的李氏成员刚才使用心镜通知了附近的族人?不然,不可能这么快就有李氏族人找到这儿,这下不好办了,会不会发现自己呢? 想到这,欧阳渐的心跳有点快,主要是,这个李氏族人是个炼气十层的修士,自己九成是打不过他的。 但愿此人不会发现自己。 欧阳渐这样想着,当即藏得严严实实的,只是认真地听着动静,因为那个炼气九层的同门,还在那个尸体的旁边,说不定自己可以躲过一劫。 但是他又想到,那个死去的李氏成员如果是用心镜通知了这个十层炼气士,那么他可能已经说明是追踪到了自己,而自己的那个同门,显然跟自己的特征不吻合呀。 糟糕,估计还是会来找寻自己的踪迹,那自己可能真的躲不过去。 “阁下,你因何无端杀害我李氏族人?” 这时,那个十层炼气士说话了,是对缥缈宗的九层炼气士说的。 “兄台误会了,不是我杀了你族人,杀你族人的另有其人。” 九层炼气士显然想澄清事实,免得误会打起来,一旦打起来,他未必打得过对方。 “哼,不是你还有谁,你手上拿的宝剑,不是从我族人身上拿的吗?” 十层炼气士一下就注意到了缥缈宗弟子手上的宝剑。 “这……这宝剑确实是从你族人身上拿的,但不是我拿的,而是……” 缥缈宗弟子抬眼远望,想指证欧阳渐,但是,欧阳渐竟然消失了? “哼,你还狡辩,分明就是你杀害了我族人,拿命来。” 十层炼气士大喝一声,当即对缥缈宗弟子展开了攻击。 缥缈宗弟子百口莫辩,只能被迫应战,双方互丢法器法符,斗到了一处。 躲在树后的欧阳渐,心里十分的焦灼,到底是趁乱逃去,还是安静地躲着? 如果趁乱逃去,要是正在打斗的二人很快分出了胜负,而且是十层炼气士获胜的话,自己踪迹一旦暴露,只怕也跑不了多远。 可是躲着也不行啊,万一十层炼气士相信了缥缈宗弟子的话,并且确实接收到了那个死去族人的消息,是关于发现了自己踪迹的事,进而前来搜查,自己不就暴露了? 唉,真的很为难。 就在欧阳渐内心一直在交战的时候,也不知多久,十层炼气士和缥缈宗弟子的打斗已经结束了。 欧阳渐偷偷地露出一只眼睛看了一下,我天,那个缥缈宗弟子真是现世报,此时已经躺在地上,死透了。 十层炼气士弯下腰,取下了缥缈宗弟子的储物袋和宝器,还在他身上摸了摸,确定什么也没遗漏,这才站了起来。 他用怀疑的眼神朝着欧阳渐藏身的方位看了看,刚才,他确信缥缈宗弟子的眼神,确实是想证明什么。 最主要的是,他收到死去那个族人的信息,是关于发现了欧阳渐的踪迹,但是,眼前躺在地上的缥缈宗弟子,特征不吻合,没有戴面具,年纪也有不小的出入。 看了一阵,十层炼气士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遂放出飞行器离开。 欧阳渐躲藏的那颗大树太大了,把欧阳渐挡得滴水不漏,连法力气息都挡得严严实实的,不然,还真的难说。 欧阳渐感觉这对方已经飞走,确实安全了,这才从树后面现身。 他也不敢多留,放出飞行法器,一溜烟逃离了原地。 第54章 赏金杀手 回到缥缈宗,欧阳渐深感外出行走的危险,登州李氏的人,估计是不杀死自己誓不罢休,以自己现在的修为,还是老实呆在宗门,哪儿也别去的好。 只有等自己够强大了,才考虑外出的事。 虽然呆在宗门内不利于炼丹,但是总比外出丢掉性命好。 所以,欧阳渐又开始了蛰伏生涯,不过这次是正常地修炼了,只是存下少部分的天衍丹,以备购买各类宝石。 这样一蛰伏,一年多的时间很快又过去了,欧阳渐长成了一个青年,修为已经到了炼气八层往上的境界。 这一年多里,他每天在宗门的交易广场收天衍丹方药,也每天留意着是否有人出售金刚沙,但是都没有。 他想加持自己的宝剑,奈何太贵,他想加持自己的龙鳞甲,也太贵,这一年多,因为炼丹的机会少,他只存到了能够购买十颗低级五行石的天衍丹。 为了不泄露自己的身份,他连宗门福利都没有去领,因为那需要用到身份牌,而他自被悬赏以来,早已将身份牌藏在身上,不予外露。 虽然他格外谨慎,还是有几个人发现了他的身份,这些人都想杀了他领取赏金,但是,都被他反杀了。 他用这些人的宝器,换取到了五颗低级五行石,全部被他打入了龙鳞甲中。 他本想存着自己积累到的用来购买宝石的二百颗天衍丹,但是,他觉得呆在宗门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必须走出宗门去坊市换取方药。 要出宗门,就必须打造好自己的一对宝器,把他们变成货真价实的超上品。至少,先把龙鳞甲的防御提上去。 所以,他把两百颗存留的天衍丹也换成了宝石,全部打入了龙鳞甲。 现在,他的一对宝器已经是超上品了,只不过是打了折扣的超上品,尤其是龙鳞甲,还差着十颗的宝石,五颗的玉龙髓。 钨铁剑还好些,对于一般的上品护具,基本都能将之穿透。 除非,对手的护具是超高品秩的。或者,对手的修为远高于自己,并用法力进行了加持。 为了安全,他决定去往更西边的天都坊市。 绕开沛国的神鹤宗势力范围,他日夜兼程地花了一天半时间,才登临了天都坊市。 天都坊市的规模要比云莱坊市大,辐射了东胜州西部的四个宗门,分别是神鹤宗,白驼门,巨阙宗,千乘门。 这里,同样到处贴满了悬赏令,低的悬赏是十颗低级五行石,高的悬赏,则多达百多颗低级五行石。 欧阳渐用十六颗天衍丹,在不同的摊位,买到了四份方药,之后也不多呆,就往坊市外面赶。 回缥缈宗的路太远,他不想浪费时间闲逛。 就在他即将离开坊市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大喊。 “别跑。” 欧阳渐吓了一跳,还以为有人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正要回头看时,却见一个跟自己一样,戴着面具的身影匆匆地从自己身边跑过,往坊市外围奔去。 而后面,两个身穿普通道袍,没有宗门标识的修士,正在大步紧追。 欧阳渐明白过来,原来不是冲自己来的,提着的心才算放落了。 一到坊市外围,前面那个被追的修士正想飞身而起,却被身后的一个追兵放出一道灵力,将他生生地从飞行器上打落下来。 接着,便是开启了三人的混战。 那个被追的修士是炼气十层,又矮又小,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后面的两个道士则都是炼气八层修为,一个样子很白,一个却生的很黑,就像黑白无常一样。 三人一打架,顿时引来一些人围观。 欧阳渐本来不想停留的,但是从没见过一个炼气十层的人是怎么打架的,出于好奇,他也围上去观战。 这一看,他顿时很惊讶,那一黑一白两个道士,竟然都是一对上品的宝器,甚至,两个人的防具,还是超上品。 而那个矮小修士的宝器,也是上品的,真是不可思议。 这里的人都这么有钱么?三个人的东西,都是不一般呀。 三人战斗正酣,旁边却有人议论起来。 “这黑白无常好生厉害,连十层炼气士都敢惹。” 一个人小声道。 “可不嘛,为了拿赏金,也是拼了,不拼的话,他们的宝器哪里能升级到上品?” 另一个人小声回应。 欧阳渐才明白过来,那两个道士,竟然就叫黑白无常,却是专门追杀被悬赏者,来获取赏金的。 想到这里,他顿时有点呆不住,虽然自己是从缥缈宗远道而来,黑白无常未必知道自己也被悬赏,即便知道,也未必认识自己,但,万一被他们认出来呢? “这个矮小修士我好像见过他的悬赏令,值三十颗低级五行石,身上背了八条人命呢,都是千乘门的弟子。” 此时,第一个说话的人继续说道。 “嗯,这还是被查出来的,没查出来的,谁知道有多少,这个人十恶不赦,杀了他,也是为修仙界除害。” 第二个人附和着。 “此人也是狗胆包天,被悬赏了,还敢在坊市亮相,虽然戴着面具,但是他这个身材样貌,一下就能认出来,真是不知死活。” “可不嘛,大概是作恶惯了,无所顾忌,这回,我看他是作恶到头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的时候,战团中的情形,却似乎有利于矮小修士。 黑白无常虽然是二对一,但是身法不敌对手,腾挪躲闪上,还是相对慢些,且矮小修士不止有上品的宝器,竟然还有上品的击字符,以及上品防御符。 欧阳渐从没见人使用上品的法符,这次真是开了眼,一张上品法符的价格,要三颗天衍丹左右,用七张的话,一颗宝石就没了。 这真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 反而黑白无常,没有这些上品的法符,都是靠一对宝器,加中品法符扛着。 “不妙,黑白无常这回可能要栽跟头了。” 第一个人忽然有些担心的样子,显然他也将形势看的分明。 “唉,他们要是输了,往后这杀人夺宝的人,又要多起来了。” 第二个人表示担忧,还有无奈。 正此时,那个黑无常忽然大喊起来。 “围观的兄弟们,你们若是肯帮我们杀了吴道得,他身上那三十颗五行石的悬赏都归你们,我们不要了。” “是呀,我们现在有些吃紧,恐性命难保,求各位兄弟相助,拿下吴道得,三十颗宝石你们平分,我们绝对不会过手。” 白无常也喊了起来,似乎知道再打下去,可能会丢小命。 两人这么一喊,围观的四五人顿时一阵躁动。 便是欧阳渐,都有几分动心。他看了一下围观者,包括自己,才六个人,如果合力将吴道得杀了,就可以分到五颗五行石,那可是一笔可观的收获呀。 第55章 意外的收获 但是,光是躁动,却无人敢动手,围观者中,修为普遍在炼气七八层,只有一个是练气九层,似乎大家都担心不能将吴道得杀死,反被其所杀。 见无人响应,黑无常又将刚才的话喊了一遍,此时已经是在恳求大家,因为他中了吴道得的一道上品击字符,差点连护盾都失效了。 然而,还是无人敢响应。 白无常也被迫再次喊话,也是恳求的语气,若无人援手,恐怕很快就要落败,性命不保。 便这时,围观者中唯一的一个九层炼气士,终于看不下去,丢出一面灵光闪烁的小旗,小旗瞬间化作一道蛇形的灵光,霍地向吴道得飞去。 吴道得竟然瞧见了这一道自侧边飞来的灵光,瞬间将自己的护盾一调,移到了侧边。 噗的一声,蛇形灵光击中了吴道得的护盾,护盾灵光一暗,却并没有失效。 “找死。” 吴道得低喝一声,袖子轻动,甩出一张中品穿字符,朝九层炼气士击到。 九层炼气士急忙腾身躲避,算是躲过了一击。 而此时,一个八层炼气士也跟着出手了,朝吴道得祭出了自己的飞剑。 吴道得同时面对多人的攻击,顿时有些手忙脚乱,虽然仗着自己上品护具的防护,防御的压力小,多以攻击为主,但是双拳难敌四手不是? 何况,他的护盾只能护住一面,不可能护得住四面。 所以,吴道得的漏洞还是很多的。 欧阳渐迟疑了一阵子,几次想动手,都忍住了,这也是他平时不惹事的性子使然。 但是三十颗宝石的诱惑实在太大了,若自己加入,那就只有三个人平分,每人可以获得十颗,那真是不得了。 最终,欧阳渐还是没忍住诱惑,忽地调出宝剑,四象剑诀一运,嗖嗖嗖—— 一串剑光,瞬间朝吴道得激射而去。 吴道得虽然防备着还有人会放冷枪,可他没想到欧阳渐的宝剑竟然一下子放出了一连串的剑影,他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的护盾急调位置,以抵挡来自欧阳渐的攻击。 但是,他没想到欧阳渐的宝剑,是超上品,他倒是看见了那剑影之中隐含的金光,但,他已经没有思考的时间了。 嗤嗤嗤—— 剑光射中了他的护盾,瞬间将之穿透,没进了他的身体里。 “呃——” 他身躯一颤,双目圆睁,手上的招数瞬间停止了。 黑白无常和其他两个出手攻击的修士,见状一怔,也停止了攻击,因为吴道得的样子,很快就会死去。 他已被射出几个透明窟,焉有不死之理? 吴道得转过脸,瞪着欧阳渐,勉强地你了一声,便双腿一软,瘫死在地上。眼睛兀自瞪着,估计是死得太快,来不及合上。 黑白无常双双吁了口气,走近来,对着欧阳渐行了一礼。 “这位兄弟,多亏了你,不然今日我们黑白无常可能会死得很惨。” 黑无常颇为感激地道。 白无常则对着另外两个援手的修士也行了一礼,言语上感激了一番。 三人还了礼,黑无常便过去摘了吴道得的面具,验明正身,然后割下了他的脑袋,用布袋装了起来。 白无常则取下了吴道得的上品宝剑,还有储物袋等。至于那个上品护具,已被损毁,灵光全消,已经成了废品。 “三位修士,方才我们兄弟已经说明了,三十颗宝石归你们三人共有,现下,我们便去千乘门联络处领取赏金,然后让你们平分。” 黑无常又向欧阳渐三人简单行了一礼,道。 三人点点头,便跟黑白无常一道,重新回到了坊市。 在坊市走了一段,找到了千乘门在坊市的联络处,五人一起走了进去。 里面有一个千乘门的弟子值守,黑无常说明了来意,联络弟子便进去通报,随后,千乘门的联络人走了出来。 看见黑无常手里提着一个还在滴血的东西,这个联络人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前辈,这是贵派悬赏人吴道得的首级,我们已将他绳之以法,还请前辈验明正身,发付赏金。” 黑无常对联络人行礼道。 联络人点点头,打开了布袋,细看之后,又点了点头。 “几位请稍候,我去取赏金来。” 联络人说着走进了内里,不多时,便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袋子,里面宝石的形状都看得见。 黑无常接过袋子,就地把三十颗宝石分给了欧阳渐三人,三人都是心中高兴,尤其是另两个修士,只是动了一下手,没有对吴道得造成有效的攻击,就得到了十颗宝石。 收好宝石,欧阳渐三人对黑白无常拱手道别,但黑无常却把欧阳渐叫住了。 “这位兄弟,再次感谢你出手相助,不然,我兄弟二人可能真的要死于非命。” 黑无常微一鞠躬,很是感激。 “兄弟客气了,在下不过是举手之劳。” 欧阳渐微微一笑,略作客套。 “嗯,我看兄弟出手不凡,不如我们交个朋友,在下风不亭,人称黑无常,这位是我的师弟,叫戚无忧,人称白无常,我们是华冠岭紫云观的道士,不知兄弟如何称呼?” 黑无常面带笑意,热情地自我介绍。 “哦,在下金童,是缥缈宗的弟子。” 欧阳渐编了个名字,取钟令嘉姓氏锺字之变体。他可不敢再给自己安欧阳海的名字了。 “原来是金童兄弟,幸会、幸会。” 黑无常风不亭说着又一抱拳。 欧阳渐赶忙还礼,然后就要告辞离去。 哪知,风不亭又叫住了他。 “金童兄弟,在下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不知当讲不当讲。” 欧阳渐一愣,不明白对方会有什么事,自己不过才刚刚跟对方认识。 “风兄弟但说无妨。” 虽然心中狐疑,口头上还是要应付一下的。 “呃……是这样的,我看金童兄弟年轻有为,便想邀兄弟跟我们合伙做赏金杀手,兄弟也看到了,我们兄弟俩对付一个十层炼气士都很费劲,如果能有兄弟的加入,我们便可以克制更多的对手,拿到更多的赏金,不知金童兄弟意下如何?” 风不亭略做沉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欧阳渐闻言,再次一怔,这件事,他倒是没想过,虽然这种方式获取宝石很容易,但,好像真的不适合自己。 第56章 齐云峰 他从小到大,都没做过这么有攻击性的事。 是以,他表现出了为难之色。 “风兄弟,实不相瞒,在下自小在宗门长大,没什么野心,做赏金杀手之事,恐怕不适合在下,所以……” 欧阳渐委婉拒绝。 “哦,无妨、无妨,人各有志,金童兄弟虽然不能加入我们,但我们大家仍是朋友,金童兄弟若肯赏光,我们在华冠岭随时恭候大驾。” 黑无常坦然一笑,做出了邀请欧阳渐去做客的姿态。 “谢谢兄弟盛情相邀,他日有机会,我定上门叨扰。” 欧阳渐客套一番,实则,并无前往华冠岭的打算,毕竟,双方刚认识,还不知道对方具体的脾性。 他远道而来,最紧要是安全,这不就是他来这里的原因吗? “好,好,兄弟请。” 黑无常伸手做出相送的姿态,表明不再耽搁欧阳渐的时间。 欧阳渐拱手告别,离开了千乘门联络处附近。 走出坊市,他还回头看了看,并无人跟踪自己,他从黑无常的话语神情,看出此人颇为真诚,并无险恶之心。 他日自己走投无路,或许真的可以加入黑白无常的行列,做一个赏金杀手。 …… 回到宗门,欧阳渐便将宝石打入了龙鳞甲内。 这样,距离将龙鳞甲升级到超上品,还差五颗玉龙髓,距离目标又更近了一步。 这是一个天大的意外之喜,自己就出了一下手,就获得了相当于在宗门蛰伏一年多的收获,真的万万没有想到。 之后,他去了炼丹房,把自己收到的四份天衍丹方药,全部炼完。 当他回到八仙山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清越的鹤唳,抬头一看,是巨鹤来了。 欧阳渐心里一喜,这一两年的时间,自己因为没怎么离开宗门,一直靠巨鹤跟钟令嘉传信,所以每次巨鹤降临,都会令他格外开心。 他唤下巨鹤,取下钟令嘉写给自己的信,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 原来,钟令嘉也已经进阶到炼气八层了,并且说,正在筹集买定颜丹的钱,好把自己最美的容颜,长久地留存下去。 欧阳渐倒是没想到这点,他以前听说过定颜丹这东西,却很贵,大概是五颗低级五行石的价格。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不希望青春永驻?莫说钟令嘉,便是欧阳渐自己,也想留着最好的样子,直到终老。 于是,他给钟令嘉回信,叫钟令嘉不必亲自筹钱买,他会想办法弄到两颗定颜丹,然后一人一颗。 写好信,他给巨鹤吃了一颗洗髓丹,便把巨鹤打发走了。 欧阳渐想了一下,以自己每月去坊市四次,每次收取四份方药计算,一个月可以存下三十二颗天衍丹。 两颗定颜丹要十颗低级五行石,等价于二百颗天衍丹,那就得花七个月左右的时间来积攒。 这个时间,有些久。 如果每次收个十份八份的方药,倒是可以节省不少时间,但是那样太惹眼了,免不了惹祸上身。 而如果增加去往坊市的次数,那么便会在路上耗费过多的时间,对于修炼晋级不是好事。 很矛盾。 嗯,倒不如这样,去坊市收取四份方药,回到宗门再收取一些,按照以往的经验,大概三四天可以收到一份,一个月下来,就可以增加大约八次炼丹的机会。 也即一个月大概可以积攒四十八颗天衍丹,那么只要四个多月,就可以凑齐购买定颜丹的钱。 对,这是个不错的方法,就这么办。 这么想着,欧阳渐当即去了坊市,逛了一圈,收到了一味天衍丹方药,想要多收一味,实在没有。 然后,他在宗门内静修了五天,又开始动身去往天都坊市。 以最快的速度向西飞行,飞了大半天,到了沛国境内一座大山——齐云峰的上空。 这时候,他发现前方有点点灰白色的影子在移动,恰似野鹤,仔细一看,却不是野鹤,而是一些修士正从更西边的方向,与自己面对面飞来。 凭直觉,脚下的这座齐云峰必定有事发生,搞不好有什么稀奇的东西,不然不可能吸引这么多修士前来。 要是什么天材地宝,那自己可不能错过,就算不能获得,最少也得看看是什么。 于是,他当即身形一沉,慢慢落到了齐云峰上。 第57章 灵貂 刚好,有一高一矮两个身穿神鹤宗服饰的弟子在附近,他便上前打听。 “两位道友,齐云峰出什么材宝了吗?” 他之所以直接这么问,是怕这两个神鹤宗弟子不肯相告,毕竟,材宝这种东西,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的。 两个神鹤宗弟子看了他一眼,略有些意外,因为缥缈宗的低阶弟子在出现这块领域,是不大常有的事。 当然高阶弟子的话,自然是满天下地跑,出现在哪里都不足为怪。 “据说出了一只四级的灵貂。” 其中个子略高的那个的神鹤宗弟子回答道。 四级灵貂? 欧阳渐很是意外,四级的灵物,那是好东西啊,相当于人类修士炼气十层上下的修为了,若是驯化之后做自己的辅助,打起架来,就是一个得力的帮手了。 当然,四级的灵物,自己驯化起来可能会非常艰难,毕竟它修为高,自己才炼气八层而已,要它服从自己,不容易。 但,这恰恰是它的价值所在,如果是个二三级的灵物,只相当于炼气三层到炼气八层的修士,就是抓到了,也没多大的用处。 毕竟,灵兽再厉害,都只是纯法力的攻击,它不会借助法器来增加自己的战力。 不过,欧阳渐有点尴尬,自己没带法网一类的捕捉法器,有点不好办。 没事,他料定这些有备而来的各宗门弟子,必定是有法网之类的法器的,而一旦发现了灵貂,必定少不了厮杀,厮杀就必定会死人,到时候自己从死人身上捡一个来就是了。 打算好后,他便决定留下来,边走边看。 思忖之时,那两个神鹤宗弟子,已经往一个方向,紧贴地面飞走了。 欧阳渐也随便选了个方向,一边飞行,一边查探着周遭可能出现的法力气息。 一只四级的灵兽,它身上透出的法力气息,可不会弱,如果找对了地方,很容易就可以看出来。 不多时,前面遇到了一个身穿巨阙宗服饰的弟子,是个炼气九层的修士。 此人看了欧阳渐一眼,也是有些意外,毕竟,低阶弟子的活动范围,基本是围绕自己宗门所在的坊市周围转,这齐云峰,已经超出了缥缈宗弟子的活动范围。 欧阳渐却苦笑了一下,因为他发现此人手里拿着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类似于搜妖器,其实是个搜灵器,专门用来搜索灵物和材宝用的。 这东西比起人力搜索,自己轻松许多,方便许多。 人家有这么好的东西在手,自己凭一双肉眼,已经输了一半了。 没关系,运气好的话,肉眼也一样可以的。 欧阳渐安慰了自己一下,便继续向前不急不慢地飞行。 但是,那个巨阙宗弟子忽然喊了他一声。 “且慢。” 欧阳渐一愣,当即刹住身形,转身看着此人。 自己与此人素未谋面,此人叫住自己作甚?难不成想杀了自己,夺取自己的一对宝器?自己的宝剑在剑鞘之中,护甲在胸口衣衫之内,对方也看不出它们的品秩啊。 “道友,不知有何指教?” 欧阳渐直接发问。 巨阙宗弟子却谨慎地看了周围一眼。 “你身为缥缈宗弟子,怎么知道这齐云峰出了灵兽?” 他道。 “哦,我是偶然之间知道的。” 欧阳渐微微一笑,暗地里却做好了打架的准备。 “那你是一个人来的?” 此人继续道。 “是的。” 欧阳渐更加的狐疑,对方似乎有什么不轨之心,看对方的言语神情就知道了。 “那你胆子可不小啊,竟然一个人远离宗门,来到齐云峰,你且看看,我的宝剑是什么品秩?” 此人说着,忽然调出了自己身后的宝剑,灵光闪闪的,竟然是个上品法器。 欧阳渐微微一愣。 “道友,你此话何意?” “哈哈……” 此人干笑了一声,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双目直勾勾地盯着欧阳渐。 “很简单,把你身上的宝石灵石和贵重物品,全部交出来,否则,我这宝剑,可能就要饮你身上之血。” 此人话语直白,毫不遮掩,竟是大白天的想打劫。 欧阳渐不禁好笑,而且真的笑了。 “你笑什么?” 此人冷冷地低喝一声。 “我笑你太自信了,你也不问问,我身上的宝剑可会答应?” 欧阳渐说着,也放出了自己的宝剑,平浮在自己面前,随时做好攻击的准备。 此人一见,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欧阳渐的宝剑也是上品,而且,似乎还不止是上品这么简单,那隐约的金光,难道是加持了金刚沙? 所以,他刚才的那副自信和吃定欧阳渐的狂妄之态,立刻收敛起来了,眼睛一鼓,转身离开。 欧阳渐见对方还算知趣,也就作罢,若对方不知好歹,那就要让对方见识一下自己的手段了。 他向来是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原则,没事倒好,一旦有事,势必将对手击垮,直至躺尸的状态。 看着巨阙宗弟子远去,欧阳渐回过身,继续向前探索。 约莫一盏茶功夫,忽地一阵强烈的法波自左侧传来,欧阳渐向左一看,不禁一呆,只见四五个修士,身形疾驰,争先恐后地在追着一个什么东西。 那个被追的东西,驾着一团径长数尺的白云,在快速地移动,白云之上,赫然是一个雪白的灵物。 便是隔着数十丈,欧阳渐都看见了这只灵物身上的灵光,这使得这只灵物看起来格外的醒目。 这个灵物,就是那只灵貂? 九成九就是,因为白云之上的,就是一只白貂,令人惊奇的是,它竟然会腾云驾雾。 欧阳渐怔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会驾云的兽类。 就在他这么一怔之时,灵貂已从左侧掠到了右侧,后面追赶的修士,也快速地跟上,紧追不舍。 欧阳渐也不例外,当即加快速度,横冲而出。 不过,他意识到自己没有法网,也没有其他的法器可以捕捉灵貂,总不能用手抓吧,这么一只四级的灵兽,肯定是有自己的手段的,一般的修士,只怕还要吃它的亏。 所以,他瞬间保持着安全距离,只是在众人的后面,保持不掉队。 那灵貂的速度,实在不同凡响,后面的四五个修士,都是炼气八九层的样子,可就是没有人能追上它。 一跑一追,持续了好一阵子,眼看着要飞出齐云峰的外围了,忽地,一个修士自斜刺里飞出,速度奇快,竟然一下子就截住了灵貂的去路。 只见他手一扬,一张灵光闪动的法网霍地飞出,往灵貂身上罩去。 灵貂措手不及,当即被罩住,那法网猛地一收,灵貂便被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同时,它法力一消,脚下的云团散去,身子往地面坠落。 撒网的修士见状,脸上一喜,身子急忙一沉,伸手将灵貂接住,然后落到了地上。 追赶的修士们没想到让别人抢了先,纷纷落地,都是羡慕嫉妒的样子。 这只灵貂就算不自己驯养,卖到坊市的灵兽店去,价值也是相当惊人,一般的修士,根本就买不起。 这就是为什么低阶修士,都是没有灵物做辅助,打架全凭自己一人双手。除非极个别有野路子的人,才可能有自己的灵兽。 这个抓到灵貂的千乘门九层炼气士,招来大家的嫉妒,是理所当然的。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上一动不动的灵貂,微微一笑,取出一个布袋,将灵貂放了进去。 然后,他得意地看了看众人,拍拍双手,身形一跃,脚下瞬间现出飞行法器,便要离开。 但是,几乎就在他要动身的一刹那,两团密密的剑光,自追赶灵貂的其中两个修士那里猛地发出,向他狂袭而去。 显然,有人不想放过这么一个宝物。 那两个做出攻击的修士,是神鹤宗的弟子,他们要么是事先商量好了一起合作,要么,是在一瞬间达成了默契,要一起抢走那只灵貂。 不过,那个千乘门弟子似乎早有防备,别看他一副得意的样子,但是暗地里,早就预防着有人会夺宝。 这在修仙界,实在是再平常不过了,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所以,千乘门弟子一个躲闪,身子瞬间落回地面,手一抖,就是一把暴雨梨花针。 这一把飞针,数量相当多,打击的对象不单单是两个出手攻击他的人,连其他在场的修士,都在打击的范围。 因为他深深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有着夺宝的强烈愿望,如果能将这些人一举灭杀,那就万事大吉了。 当然,这只是他的美好愿望而已,事实上,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举动,是以在一瞬间,都做出了规避的动作。 千乘门弟子的暴雨梨花针,全部落空了。 第58章 灵貂(二) 欧阳渐则不想蹚这个浑水,远远在一旁看着。 他知道接着便是一场生死争夺,谁能笑到最后,关键在于谁有足够的定力,先不急着下手。 先下手的,往往会遭到群起之攻,只有最后出手的,才是最终的获胜者。 这是他上次在摩星岭得到的经验,这很有用。 所以,他干脆后退,退到一个隐蔽的地方,静静地观看场中的争斗。 千乘门弟子和两个神鹤宗弟子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由于两个神鹤宗弟子都是炼气八层,是以那个千乘门弟子以一敌二,一时间竟也未落下风,仗着灵活的身法,左闪右避,双方居然难分胜负。 等各种法器丢了一遍,法符也丢了一轮,双方身上的储备似乎都告罄,最后玩起了纯法力的攻击。 只见两个神鹤宗弟子颇有默契地一抬手,双双聚起一个几乎凝成实质的灵球,毫不犹豫地,齐齐向千乘门弟子猛推出去。 千乘门弟子竟然没有躲闪,轰的一声,身前的护盾瞬间被击中,灵光全消,而他自己,则身不由己地向后飞退。 不过,就在他被撞飞的过程中,令人意外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他袖子一扬,竟然放出了一把粉色的状如豆子的东西。 这一把粉色的豆子数量较多,在飞到两个神鹤宗弟子五六尺外时,却纷纷自爆了,发出了爆竹一般噼里啪啦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聒噪。 随即,这些自爆的豆子散发出了一阵奇香,但是,奇香存在的时间较短,很快就变成了一阵奇怪的味道,有点甜,有点涩,还有点苦。 “不好,是断魂散。” 其中一个围观的白驼门弟子忽然大喊一声,随即以袖掩鼻,迅速地退了开来。 其余四人听到喊叫,当即也掩住了自己的口鼻,纷纷散开。 不过,很快地,那两个神鹤宗弟子便脸色一变,胸中一阵剧痛,忍不住咳嗽起来,咳了几声之后,嘴巴便喷出了一大口的鲜血。 随即,两人吐血不止,又很快由鲜血变成了暗红,最后竟然成了黑色,还发出了一阵难闻的恶臭。 没多久,两人便肺部溃烂,急促地呼吸了几下,便横尸当场。 再看其他三个围观者,情况似乎稍微好些,但是,也是不断地咳嗽,只不过由于没有吸入太多断魂散的粉尘,是以只是轻微中毒。 躲在暗处的欧阳渐暗暗心惊,想不到这个断魂散如此之毒,短短六七个呼吸,就杀死了两个大活人,要是自己一不小心遇上,只怕也难逃毒手。 “这个人如此歹毒,快杀了他。” 此时,围观修士中的一个散修忽然喊话了,只见他身形一动,忽然欺近了被震飞出去,但勉强站稳了的那个千乘门修士,扬手就放出了一个法器。 是一支符笔。 符笔高速旋转,无数毫毛射出道道灵光,兜头盖脸地朝千乘门修士击去。 千乘门修士此时已被两个神鹤宗弟子震伤,虽然站稳了,却是头晕脑胀,眼见无数灵光激射而至,只能奋力一跃,试图躲开。 躲是躲开了,但是稍微慢了点,只见他的半截衣襟被符笔所化的灵光击中,被击出了许多密密麻麻的细小窟窿,就像一个筛子。 好在没有击中身体,不然,哪里还有命在? 但是,散修的后手攻击又来了,抖出了三张黄色的纸片——没错,就是纸片,只不过每张纸片上都画着一只鹤,勾线处灵光闪动,跟法符的勾线一般模样。 只见这三张纸片瞬间化形,变成了三只小型的白鹤,猛然振翅,尖锐的鸟喙迅捷地戳向千乘门弟子。 千乘门弟子神色大惊,他原本是想用断魂散赌一把,一次性把在场的五个修士都毒死,没想到竟然有人识破了自己的手段,让其中三个得以保存。 而自己却受了伤,虽然不算很重,但也够呛。 此时眼睁睁看着三只小鹤飞来,他的护盾又被毁掉,只能再次勉力一跃。 幸好,又一次躲过去了。 然而,散修的手段还没用完,当然没有用完,哪个修士身上没有好几件打架用的东西?有的修士身上甚至藏着十几二十几件东西。 只见他甩出了一根金色的绳子,只有尺余,但是瞬间变长,横跨了一丈有余,朝着千乘门弟子拦腰围去。 这个绳子太长了,千乘门弟子有意躲避,奈何还是被绳子的一端扫中,于是,嘶啦一声,将他捆了个结实。 散修一击奏效,念了声“紧”,那根绳子便骤然一收,把千乘门弟子的腰身紧紧勒住,动弹不得。 千乘门弟子奋力相抗,但是毫无用处,他的脸慢慢变成暗红,然后变为酱色,一阵呼吸急促,他很快就倒在地上,肋骨爆裂,七窍流血而亡。 显然,脏腑都被紧勒的绳子挤破了。 欧阳渐看着这个景象,再次一呆,这个法器不错,要是能占为己有,嘿嘿…… 散修走上去,取了千乘门弟子所有能拿的东西,包括装着灵貂的袋子,然后,转身面对着剩下的两个白驼门的弟子。 “两位道友,这个灵貂我一人不敢独占,不如这样,我们到坊市把它卖给灵兽店,然后将钱财平分,如何?” 散修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一人拿不走这个宝物,所以提出了折中的办法。 两个白驼门弟子对视一眼,却迟疑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办法有点不满意,毕竟,三个人分就不如两个人分,这个道理很简单。 就这么一个小眼神,散修却明白了什么,手一动,快速地甩出了刚刚勒死了千乘门弟子的那根金绳。 他已然识破了两人的心理,想杀我带走灵貂,没门。 两个白驼门弟子却没想到,自己这么一个眼神,就出卖了自己,顿时招来散修的攻击。 这一招太快了,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的防备,主要是被散修之前那句话给欺骗了,当然,也不是欺骗,散修是真心实意想跟他们平分宝物的。 只是他们以为散修既然有平分之心,便不会痛下杀手,是以,两人都放松了警惕。 呼的一声,变长的金绳瞬间将二人拦腰捆住,散修道了声紧,金绳快速收缩,将两人死死地挤在一起。 这个过程,跟之前的千乘门弟子是一样,他们试图挣扎,但越挣扎越紧,然后,随着绳子的收紧,两人都面露痛苦之色。 再然后,就是七窍流血,痛苦地死去,被自己的贪心葬送了性命。 真是一点不冤。 第59章 强者为尊 散修看了看死去了二人,长吁了一口气,忽然,他神色一异,变得异常谨慎起来。 “道友,出来吧。” 他忽然喊了一声。 欧阳渐一怔,此人知道自己没有走远? 正要现身,却忽然人影一动,自一个隐蔽处闪出了一个人。 欧阳渐又是一怔,想不到自己顾着观战,竟然连附近多了一个人都不知道,最紧要的是,这个人竟然就是之前遇到的那个身怀上品宝剑的巨阙宗弟子。 若是被此人知道自己的藏身之处,突然发动对自己的偷袭,那自己岂不是性命危矣? 这样一想,欧阳渐觉得自己还是太粗心,不由得心里暗暗心惊,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势必要随时警惕周遭的环境,以免一失足成千古恨。 那个散修一见巨阙宗弟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发现对方的修为和自己一样,都是炼气九层,心里顿时有底。 “道友,这灵貂我也不敢一人独有,还是那句话,我们卖给灵兽店,再平分钱财,如何?” 散修表现的很真诚。 巨阙宗弟子哈哈一笑。 “好说,好说,那就按兄台之意办。” 巨阙宗弟子的意思似乎是说,反正都是白捡的便宜,何乐而不为? 散修也微微一笑,伸手道了声“请,”示意巨阙宗弟子动身,好一起去坊市变卖灵貂。 巨阙宗弟子却迟疑了一下,主要是,担心散修那根致命的金绳,若对方突然向自己发难,要躲避那根金绳,真的不太容易。 虽然对方面上很真诚的样子,但是谁知道他内心是怎么想的? “兄台先请,我跟着你便是。” 巨阙宗弟子最终道。 散修脸色微微一异,倒也没有怎样,便驾了飞行器,准备离开。 巨阙宗弟子见状,也即放出了飞行器,两人几乎保持并行,一起离开原地。 但是,还未飞出三丈,散修忽地一个异动,在近距离展开了对巨阙宗弟子的攻击。 咻的一声,他的金绳疾飞而出,朝巨阙宗弟子裹去。 巨阙宗弟子却似乎早有防备,所为人心难测嘛,知人知面不知心哪,当即衣袖一拂,祭出一道灵力,将金绳荡到一侧。 同时,他的另一只袖子,已朝散修丢出了几个雷爆珠。 这一个偷袭与反偷袭,几乎是同时进行的,散修一个躲避不及,毕竟身在空中,身法受限,当即随着几声暴响,被炸得人仰马翻,跌落到了地面。 巨阙宗弟子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忍不住得意了一下。 但,也就下一瞬,那根金绳却忽然一改方向,又如灵蛇一般,疾速地向巨阙宗弟子腰身缠去。 显然,散修在中击的同时,暗中驱使金绳,做出了最后的反击。 巨阙宗弟子脸上的笑意还在,就被金绳缠住了,当即神色一僵,十分的难看,因为他刚才见识了金绳的厉害,瞬间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向他迫近。 结果可想而知,巨阙宗弟子也没能逃过金绳的死亡缠绕,慢慢地被金绳勒紧,脸色由红变为暗红,变为酱色,然后暴毙而亡。 而那个散修,被几颗雷爆珠打中,那股爆震的力量非同小可,虽然没有立即死去,但也是躺在地上,口中吐血,动弹不得。 他只能发出声声痛苦的呻吟,等待慢慢地死去,因为他的脏腑,都已经被震裂了。 欧阳渐没有现身,他在暗处耐心地等待,并且放出神念,在有限的范围查探了一下,又侧耳倾听附近的动静。 确保附近没有任何异样,他才快速地走出去,将躺在地上的所有修士的东西,都搜了个干净。 此时那个散修,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但是眼睛已经睁不开了,欧阳渐也不管,东西照拿不误。 就在他搜取那个巨阙宗弟子的上品宝剑时,他忽然手上一迟,脸色一怔。 因为,他感觉到有人快速地靠近了现场。 转过身一看,果不其然,一个中年模样的修士降临当地,身穿白驼门服饰,修为看不清,但是从法力气息来看,恐怕是个筑基修士。 欧阳渐心中惊讶不已,连筑基修士都来凑热闹了?显然是奔着发财来的,一只四级的灵貂,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大用。 但是变卖的钱财,还是很可观的,少说也有三四十颗低级五行石的价钱。 “小兄弟,你这是要发大财了呀。” 中年修士笑笑的样子,看着欧阳渐,又扫视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呃……晚辈也是来凑热闹的,那个……这柄上品的宝剑,请前辈笑纳。” 欧阳渐没有办法,只能将宝剑双手呈上,因为他确定自己取宝剑的过程已经被对方看见,是以此时也没有收进储物袋内。 中年修士看欧阳渐这么懂事,哈哈一笑,手一伸,运气一吸,就把上品宝剑吸了过去。 “只有这个吗,其他的呢,储物袋、宝器等全部交出来吧。” 中年修士当然不会这么慈善,伸手向欧阳渐示意。 欧阳渐无奈,只好将所有搜取来的储物袋,以及其他宝器,都从自己的储物袋里调出,全部双手奉上。 中年修士全部吸走,存放妥当。 “你那个袋子里的是什么?” 中年修士注意到了欧阳渐身上那只装着灵貂的袋子,伸手一指道 “哦,是一个普通的袋子,里面是一些普通物品,前辈要不要看看?” 欧阳渐说着将袋口一撑,向着中年修士,示意对方查看。 中年修士隔空看了一下,果然只有一些瓶子之类的东西,虽然有些狐疑,一般不是将药瓶放在储物袋里的吗,怎么会另行备一个普通的袋子? 难道是储物袋满了? 但是,他也没有过多计较,因为眼前的小修士,还是很乖巧的,把在场所有死尸的东西,都交出来了。 “嗯,我听说这里有一只四级的灵貂,你可曾见过?” 中年修士问。 欧阳渐一摇头。 “前辈,晚辈虽然也是冲着灵貂来的,但是到此之后,并未见过灵貂的踪迹,倒是发现这些人在打架,然后我就想捡点东西,所以……” 欧阳渐说着,假装傻笑了一下。 “好,你走吧。” 中年修士看欧阳渐的神色,似乎并未撒谎,便手一挥,示意欧阳渐离开。 “是,前辈。” 欧阳渐应了一声,便一个腾身,脚下现出飞行法器,然后不紧不慢地离开了原地,朝天都坊市的方向前行。 第60章 驯化 离开约莫一盏茶功夫,已经飞出了齐云峰范围,欧阳渐才吁了口气,暗道好险。 好在这个中年修士没有检查自己的储物袋,否则,恐怕那根金绳和灵貂都保不住。 原来,欧阳渐在搜取那个巨阙宗弟子的宝剑的时候,发觉身后传来强烈的法力气息,便断定来者修为不低。 既然修为不低,那么自己可能根本保不住搜取到的东西,于是他在转身的时候,已暗暗地将布袋里的灵貂调进了储物袋内装着铁蚂蚁的灵瓶里。 那个灵瓶专门存放活物,也是机缘巧合,正好派上了用场。 而那根金绳,则在它的主人被炸得濒死之时法力全消,变回了原样,欧阳渐第一个取的就是这个宝贝。 当他调完灵貂之后,紧接着将金绳也调入了灵瓶之中,反正灵瓶也是个法器,可以放下很多东西。 还好自己机智,向中年修士奉上上品宝剑时,连一丝一毫的迟滞都没有,不然惹得对方不高兴,兴许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 现在最起码,保住了灵貂和金绳两样东西,算起来,它们更为宝贵。 所以,欧阳渐一路都很开心,愉快地飞到了天都坊市,换好方药,然后买了个新的灵瓶,好安置灵貂,最后便赶紧离开。 不过,回去的时候可不敢再走齐云峰的路线了,而是改道绕行。 因为齐云峰必定还有不少修士,正在搜索灵貂的下落。 回到缥缈宗,欧阳渐先去炼好了丹药,这才回到石洞,将那根金绳调出。 只见它通体金灿灿的,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倒有点像金蚕丝。 传说有一种金蚕,寿命极长,其吐出的蚕丝,色泽金黄,极为坚韧,跟传说中的天蚕所吐之丝,虽然差着点品秩,但也颇为不俗。 最主要的是,金蚕年寿极高,是一种灵物,所吐之丝自然的带着灵力,用这种蚕丝做成法器,不失为上佳之物。 现在,欧阳渐手掌一抹,用灵力将原主人的烙印抹去,然后咬破手指,将一滴精血注入金绳之内。 金绳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然后趋于平静。显然,它已正式归属新的主人。 欧阳渐笑了笑,手指一引,咻地一声,金绳便飞了起来,悬在了空中。 “长。” 欧阳渐喊了一声。 只见金绳忽然一动,瞬间暴长,达到一丈左右。 “再长。” 欧阳渐发出指令。 金绳又猛地伸长,一端已经撞到了洞壁,咔的一声,直接钻进了洞壁里面,击出了不少石屑。 欧阳渐又是一笑,念了声“收。” 金绳便霍地变短,变为一道光,咻地钻进了他的储物袋内。 随后,欧阳渐调出了那只灵貂。 灵貂此时仍然被法网困住,这是当然的,欧阳渐现在没有什么办法能控制它,毕竟灵兽不是法器那么容易打下印记。 在欧阳渐没有驯化它之前,灵貂一直都会是被法网困住的状态。 欧阳渐看了看这只灵貂,虽然被法网困住,可它的眼神里却是满含着倔强,尽管动弹不得,但是那种野性,真是写满了整个精致的面部。 “小东西,跟着我不会亏待你的,现在开始,你乖乖听话,可好?” 欧阳渐对着它,像哄小孩般地道。 灵貂眼睛都不眨一下,死死地瞪着欧阳渐。 欧阳渐于是自手指尖挤出一滴精血,弹到了灵貂的脑门上。 精血很快渗进了灵貂的身体,但是,甫一渗进去,却瞬间又冒出来了。 欧阳渐一愣,这灵貂,野性真大呀,竟然一点都不受人摆布。 没奈何,他只好将这滴精血再次逼入了灵貂的体内。 但是,还是一样的情景,灵貂虽然被困,无法挣脱法网,但却可以用意念把精血逼出。 欧阳渐不禁一阵苦笑。 接着是第三次,情况还是一样,没有成功。 欧阳渐想了一阵,没想到驯化一只灵兽这么艰难,那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灵兽虽然不是人,但通人性,这是显然的,巨鹤就是典型的例子。 于是,他开始给灵貂讲道理。 “小东西,你就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你要是抗拒我,我可能一直让你呆在法网里,那样你会很难受,但是你肯接纳我的话,我就可以让你出来,而且,我可以喂你助修丹,喏——” 欧阳渐说着,调出了一瓶洗髓丹,倒出了好几颗,在灵貂的眼前亮了亮。 “这是洗髓丹,你闻闻香不香?” 他将洗髓丹凑近了灵貂。 可是,灵貂还是瞪着他,一副野性难驯的样子,对于他的话语和行动,没有任何的心动。 欧阳渐嘴一扁,有些受挫的感觉。 思来想去,最后他决定今天就此放弃,等明天再看看情况。 于是,他将灵貂放进了新买的那个灵瓶。 即便是放进了灵瓶里,缩小了的灵貂还是一个表情,欧阳渐凑近瓶口观察了一下,灵貂那倔强的小眼神,真的惹人又爱又无奈。 欧阳渐摇摇头,不予理会,放进了储物袋内。 次日,欧阳渐又尝试驯化灵貂,将自己的精血打入灵貂体内。 只是,结果仍然失败。 一连几次都是如此。 欧阳渐无奈,只好又对着它讲了一番道理。 讲完道理,他有点不甘心,毕竟,他想早点将灵貂驯化,这样自己以后跟人打架,也可以早点放出来做帮手。 所以,他又重复着前面的动作。 一连七八次,灵貂都不接受他的驯化。 欧阳渐轻叹一声,又是放弃的一天。 此后一连几日,欧阳渐每日不忘驯化灵貂,每日都跟它讲道理,连哄带骗,使出了全部的招数。 但是结果都不理想,灵貂就是不买账,连一丝一毫的松动都没有。 欧阳渐算是明白了,自己只能顺其自然,把道理讲到位,把事情做到位,至于灵貂什么时候接纳自己,那完全得看灵貂的心情。 自己着急是没用的,不如静待花开。 第61章 定颜丹 二十多天后的某天。 欧阳渐照例将灵貂放出来,开始驯化。 “小白,我们相处已经二十多天了,你还是那么倔强,不过我不会放弃的,所以你可以好好想想,这样倔强下去,有没有必要。” 欧阳渐在第十几天的时候,给灵貂起了一个名字。 “如果你肯接纳我,那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我会时不时让你吃上一颗洗髓丹,这可是好定西,可以让你更快增长修为。” 欧阳渐说着又取出了一粒洗髓丹,放到灵貂的鼻子前,诱惑它。 洗髓丹的香气,就算是灵兽,也是可以闻出来的。 他甚至将洗髓丹凑到了灵貂的嘴边,就算它不张嘴,也能沾点味道,他就不信,灵貂真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过,暂时确实没反应,欧阳渐只好第二十几次放弃。 直到第三十多天的某天,灵貂已经被法网困住很久了。 当欧阳渐又一次把洗髓丹放到灵貂的嘴边的时候,突然,灵貂嘴巴微动,竟然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舔。 欧阳渐大喜,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小白,你这是愿意接纳我了吗?” 他喜形于色地问道。 可是灵貂没有任何的回应,甚至,也没有再舔食洗髓丹的动作。 欧阳渐顿时由高兴变为沮丧,难道灵貂对洗髓丹不感兴趣? 正当他纳闷的时候,灵貂忽而又动了动嘴巴,用舌尖舔食了一下洗髓丹。 欧阳渐这次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沮丧的心情又高兴了起来。 “小白,只要你肯归服我,以后这洗髓丹,保证有你吃的,如果你已经决定好了不反抗,那我就要开始让我的意念跟你的意念共存了。” 欧阳渐说着咬破指尖,弹了一滴精血到灵貂的脑门上。 精血没入灵貂的脑门,这次竟然没有被灵貂瞬间逼出,不过,灵貂开始剧烈地挣扎,样子颇为难受。 欧阳渐明白,灵貂自己的意念对于外界进入的意念,是有很强的排斥性的,但是精血没有被逼出,就说明它愿意接受驯化,只不过这个过程,需要适应的时间。 所以,他在打入一滴精血之后,便没有打入第二滴,而是等待灵貂慢慢地归于平静。 等灵貂不再挣扎了,他便伸手轻轻地抚摸着灵貂洁净的毫毛,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一个多月了。 “小白,我现在想把你放出来,你可以保证不跑吗?” 欧阳渐确实想这么干,因为自己已经加了一丝意念在灵貂的身上,就算灵貂跑了,自己也可以轻易将之找到,除非,灵貂跑得足够远。 灵貂对于欧阳渐的话,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但是欧阳渐发觉,它原本倔强的小眼神,此时已经温和了许多。 他会心一笑,遂朝法网注入了一点真元,法网霍然大涨,灵貂便从里面跳了出来。 灵貂终于摆脱了法网的控制,它抖了抖身子,没有做出逃跑的举动,而是在洞室内走了几步,便跳到凳子上,用爪子轻轻地梳理着自己的毫毛。 欧阳渐将一粒洗髓丹放到它面前。 “小白,吃丹药了。” 他微笑地看着它。 灵貂看了欧阳渐一眼,也不客气,一口将洗髓丹吞了下去。 没多久,灵貂忽然精神一振,全身毫毛都竖了起来,双目神光大放,似乎被洗髓丹的药效给震撼到了。 随即,它便陷入了醉酒般的状态,显然是因为个体太小,药效太强,且是第一次吃丹药,完全被药效弄迷糊了。 欧阳渐看着它双眼慢慢变得迷离,不禁觉得好笑,但很快地,它就趴在凳子上,闭眼睡了过去。 此后一段时间,欧阳渐每天驯化灵貂,灵貂对于他的驯化,已经渐渐地接受,不再本能地做出剧烈的挣扎。 直到第十几天,灵貂已然是一只温驯的小灵兽了,欧阳渐完全形成了对它的控制,就看它战场上的表现会如何了。 …… 三个月后。 在缥缈宗和天目宗之间,位于昊国境内一座叫做牛牯岭的高峰上,欧阳渐脚踏山巅的一块巨石,极目远眺北方,似在等待着什么。 劲风疾吹,衣襟猎猎,欧阳渐兀立在风中,黑发飘飘,眼神坚定,身子就像钉在了巨石上一般。 山色空蒙,江河万里,些许豪情在欧阳渐胸中激荡,他似乎有一些感触,但,又道不明到底是什么。 最终,只化作坚毅的眼神,凝视着北方,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北边忽然现出一个白影,看不清是什么。 渐渐地,白影越来越大,样子也显现了出来,是一只巨大的白鹤。 欧阳渐看到这白鹤,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 又过了一阵子,白鹤飞得更近了,那宽大的鹤背上,有一个身穿蓝衣的姑娘,正驾鹤而行。 欧阳渐的笑意变得更加明显,他知道鹤背上的人,是他两年多未见、朝思暮想的温暖女子。 终于,巨鹤飞到了近前,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巨鸣,声音在高峰之上向四周扩散,响彻了方圆十数里。 鹤背上的蓝衣姑娘正是钟令嘉,只见她一个飞身,轻飘飘地踩着飞行法器,降落到了欧阳渐的身边。 简直如九天仙子下凡尘。 “师妹。” “师兄。” 两人互相叫唤了一声,便四臂交搀,脸上洋溢着无尽的欢喜。 两年多前在襄龙城一别,彼时的双方都还是脸带稚气的少年,如今,已双双成了青年。 两人互相打量着对方好几息,都没有说话,许是因为欢欣,话语反而显得多余。 “师妹,我给你带来了定颜丹。” 最后,是欧阳渐说话了,他自储物袋内调出了一个瓶子,取出了一粒清香扑鼻,晶莹剔透的丹丸,递给钟令嘉。 钟令嘉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似乎有点舍不得吃,毕竟,这一口下去,就是吃掉了五颗低级五行石呀。 “师妹,快吃呀。” 欧阳渐催促着。 钟令嘉点点头,便轻启玉齿,将定颜丹吞下。 “师兄,你自己吃了吗?” 钟令嘉问。 “我……我还没吃,不过很快就可以弄到一颗,你放心吧。” 欧阳渐撒了个谎,他早就吃了一颗,只不过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到两颗定颜丹,有点超乎想象,他怕钟令嘉知道自己有龙血树的事。 尽管,他早已对钟令嘉没有任何的防范,但,他已经习惯性地掩护龙血树。 毕竟,钟令嘉可信,保不齐她无意间说漏嘴不是? “师兄,你一定要及时吃呀……我是说,及时弄到一颗,万一你没在意,忘记了这事,然后随便就过了十年八年,到时候……” 钟令嘉粉脸微红,似乎有所暗示。 欧阳渐焉有不知之理? “师妹放心,我必定在几个月内吃下定颜丹。” 他道。 钟令嘉点点头,便与欧阳渐并肩站立,一起收览眼底的无限江山。 第62章 紫金观 静默中,欧阳渐忽然感觉到,一只柔软的玉手,轻轻地握住了自己的手掌,一股暖流瞬间流过全身,令他十分受用。 他转过脸,正好钟令嘉也转过脸,四目相对,波光流转,欧阳渐反握住钟令嘉的玉手,用拇指轻轻地摩挲着。 时光仿佛凝滞了,天高地阔,万物消退于眼底,二人长身而立,任长风呼啸,树浪滔滔,却自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只有彼此的温暖,洞达心底。 少时,欧阳渐想起了一些事。 “师妹,你的宝剑还没升级为上品吗?” 他担心钟令嘉宝器品秩太低,不利于在修仙界行走,虽然她有杀人于无形的天蚕丝,但毕竟手段太单一。 “嗯,还没,还差好几颗宝石。” 钟令嘉柔声相答。 “你的法宝呢,打了多少颗宝石了?” “一直是中品,还没开始升级。” 钟令嘉如实相告。 “嗯,那你这几年少在外面走动,先提升修为,以后我来给你想办法。” 欧阳渐道。 “无碍,师兄还是设法保全好自己,天目宗和昊国的悬赏令还在,况且又得罪了曜国登州的李氏家族,我一直很担心你的安危。” 钟令嘉眼波流转,显现出担忧之色。 欧阳渐点点头,心里很是受用,心底越发觉得要给钟令嘉弄些宝石,来给她提升宝器的品秩。 所以,他自然地想起了数月前在天都坊市遇见的黑白无常,眼下要快速得到宝石,做赏金杀手是一个上佳之选。 低阶修士要生存,除非少走动,要走动就必须打造好宝器,这是肯定的。 自己现在只能去天都坊市,路途遥远,随时都可能出现危险,再加上本来就被悬赏,又得罪了登州李氏,保命就显得尤为重要。 嗯,或许真的要去一趟华冠岭。 …… 华冠岭,天都坊市东南三百余里的一座山峰,其上的紫云观,规模不大,但方圆几十里小有名气。 欧阳渐到达紫云观时,只见观前松柏参天,透着悠悠古韵。 一个十二三岁的道童在观前专心地扫地,欧阳渐走近了,他才抬头。 “小道友,请问风道友和戚道友可在?” 欧阳渐对他微一抱拳,虽然是一介童子,也不可失了礼数。 道童仔细地打量了他一下,略有机警之色。 “你是说风不亭师兄和戚无忧师兄吧?他们不在观中。” 道童回答。 “不在观中?那小道友可知他们现在何处?” 欧阳渐略略意外,但也预料之中,毕竟,赏金杀手肯定是常年在外的。 “这个小道就不知道了,小道很久没见这两位师兄了。” 道童答着,手上的活不停。 “那……观主在吗?” 欧阳渐不死心,因为他已经去了一趟天都坊市,大略转了一圈,没有见到黑白无常,才来这里的。 如果这里也没有,要找到两人,就比较难了,除非找到观主,看看有没有线索。 “你说我们师傅呀,他在里面。” 道童暂停活计,伸手向观中一指。 “哦,那就劳烦小道长为我引见一下。” 欧阳渐再次抱拳。 道童却迟疑了一下,一息之后,才勉强点头。 欧阳渐于是跟着道童走进了内殿。 一进内殿,里面就走出来一个枯瘦的老道,只有一条右臂,左臂已经残缺。 他须发花白,却全无仙风道骨之相,且修为只有炼气十层。 欧阳渐不禁一怔,这么大的年纪才炼气十层,大概率是低灵根,且一直裸修,未曾用过丹药。 并且,还可能半修半闲。 “师傅,这位道友来找风师兄和戚师兄的。” 道童看见老道,当即行礼,说明了欧阳渐的来意。 欧阳渐也向老道行礼。 老道仔细地审视着欧阳渐,跟道童一样的机警之色。 欧阳渐不由得想,肯定是紫云观曾经遭遇什么劫难,不然这一对师徒为何如此谨慎? “你找我这两位劣徒所为何事?” 老道打量之后,平淡地道,说到自己的两个徒弟,竟然面无表情,还似乎有些不悦。 欧阳渐便将自己当日在天都坊市跟黑白无常相遇之事说了一遍。 “你是想跟我那两个劣徒一样做赏金杀手?” 老道知道了欧阳渐的意思,略有意外之色。 “是的,前辈。” 欧阳渐答。 “年轻人,我劝你还是不要学我那两个劣徒,看看我这样子,都是这两个劣徒害的。” 老道说着举了举残缺的一截左臂,颇为的无奈。 欧阳渐猜想,是黑白无常给紫云观带来了仇家,把老道弄成了残废,所以老道才这样说。 欧阳渐于是尴尬一笑。 “前辈,我只是想知道风道友和戚道友的行踪,至于加不加入他们,还未做决定。” 老道闻言,略略翻了一下白眼,倒不是厌恶欧阳渐,而是有些不想理会。 大概是黑白无常令老道伤心了,所以就算是黑白无常的朋友,也不能逃脱被嫌弃的命运。 欧阳渐只能尬立,实在不知道要怎么缓解这个异样的气氛。 恰此时,门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乡野青年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地走进了观内,还在七八丈外,就呼喊起来。 “周观主,周观主……龙岭镇田围村闹妖……闹虎妖,求周观主下山伏妖,为死去的村民报仇。” 话说完,人差不多已走近了,青年便向老道行礼。 老道一听,眼神一亮,整个人顿时精神了起来。 欧阳渐又一怔,想不到这个老道看起来冷漠,内心却很炽热,一听说有妖要降,立刻就来劲了。 只是他这修为,要是厉害点的妖物,只怕也降不住啊。 “你先回去,我很快就来。” 老道想也未想,便答应了青年,不但精神大振,连话语都简单有力了。 青年答应着,便往外走。 “慢着。” 老道喊道。 青年止步,不明所以。 “你先别走,在这里休息一阵,龙岭镇距此遥远,你怕也累了,观中有饭食,等吃饱了再走。” 老道瞬间变得古道热肠,一副很关心的模样。 “小智,你去叫三师兄做好饭菜招待客人,然后拿上我的宝剑,随我下山去。” 老道对着道童,利索地安排着。 道童答应一声,便去后院通知正在浇菜的另一个稍大点的道童做饭,然后一路小跑,摘下了老道房中的宝剑,回来递给了老道。 老道接过宝剑,没有一丝迟滞,脚步带风,就往观外走去。 第63章 紫金观(二) 欧阳渐跟在后面,不知如何是好,是同去,还是留下来等? 同去的话,怕老道嫌弃,留下来的话,也不知道老道几时回来,就算回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告诉自己黑白无常的下落。 老道走出了道观,手一动,一个飞行法器出现在老道面前,老道手拉童子,一跃而上,便往一个方向飞去。 欧阳渐稍一迟疑,只好跟上,也不管老道会怎么想。 老道发现欧阳渐跟来,转头一看,还是有些翻白眼,但是也没有出言驱赶,便自顾自地往龙岭镇的方向飞去。 大概一炷香光景,飞到了一个村子的上方,只见村口处聚集着不少人,都在翘首盼望着什么。 看见老道,村民们顿时一阵聒噪,都说周观主来了,纷纷伸手指着老道,老道便降落在了人群的前面。 村民们围过来,七嘴八舌说着虎妖的事,原来这虎妖也不知从哪里突然出现,一下就害了三条性命。 老道问明了虎妖出没的大概位置,便又驾起飞行器,往村民指示的方向飞去。 很快地,就到了一座深山,老道亮出一个搜妖器,上面指针乱转,没有一个固定的方位,显然是暂时还没有发现虎妖的踪迹。 老道不着急,慢慢地贴着地面飞,也就半盏茶的功夫,搜妖器的指针忽然不乱动了,而是固定地指着一个地方。 老道脸上一喜,便按照搜妖器指示的方向缓慢行进。 不一阵,前方出现了一个山洞,老道停了下来,收起飞行法器,脸上神色变得有些谨慎。 他润了润嗓子,对着那个山洞大喊起来。 “大胆妖孽,还不快快出来受死。” 声音洪亮,跟他枯瘦的样子格格不入。 声音落下后,山洞中果然传出一声低吼,十分的吓人,听声音,这只虎妖体型不小。 随后,便传来畜类的脚步声,这脚步声沉重,甚至在洞中发出了回响。 老道听到这声音,脸上神色更加的凝重了。 嗒——嗒——嗒—— 随着沉稳的脚步声,一只白纹虎妖现身,老道见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光是虎妖那颗脑袋,就比簸箕还大。而它的身躯,就更别提了,跟中等体型的大象相若。 欧阳渐也很吃惊,这只虎妖体型巨大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竟然是一只四级妖兽,身上的法力气息浓厚,根根虎毫粗壮,灵光闪闪,威武之极。 老道显然也看出了虎妖的修为,心里有些没底,不禁看了看欧阳渐,似乎想开口求援,但又不好意思。 欧阳渐没说话,如果老道顶不住,自己当然会出手相助,这个老道其实并不坏。 “哇吼——吼——” 虎妖看见三人,巨吼了一声,简直是惊天动地,整个山林都被震得簌簌作响。 老道却不示弱,至少气势上不能示弱。 “妖孽,你伤害无辜百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看剑。” 他大喊一声,宝剑出鞘,化作一团剑影,猛地朝虎妖飞去。 欧阳渐一看老道的宝剑,却只是个中品法器,不禁哑然,这个法器,只怕穿不透虎妖的皮毛。 虎妖看见老道的飞剑,身躯一闪,噗噗噗—— 老道的飞剑落空,打在了地面上,击出了一个大土坑。 而虎妖也不闲着,张开大嘴,猛地一喷,竟然喷出了一团实质般的灵球,疾速向老道撞去。 老道急忙一闪,轰的一声,虎妖的灵球击中了老道身后的一块巨石,将巨石击得粉碎。 老道顿时色变。 但他随即一扬手,朝虎妖甩出了一把密实的飞钉。 虎妖再次做出躲闪的动作,顺利躲开了一击,同时,虎妖右前肢一抬,猛一划拉,自虎爪处激射出几道强劲的灵力,如几把利刃,直扑老道身躯。 老道已经见识到了虎妖的厉害,此时哪里敢怠慢?当即腾身飞跃,往一侧让开。 咔咔咔—— 虎妖的灵力打在了石壁上,只见石渣飞溅,硬生生将石壁打出了几道深深的沟槽。 便是欧阳渐,也为之色变,一只四级妖兽的威力,竟是厉害如斯?不知道把自己的四级灵貂放出来,可与虎妖一战否? 刚这样想,只见老道身形一稳,忽地甩出了一支符笔,符笔嘶啦一转,根根毫毛灵光激射,兜头盖脸、密密麻麻地袭向虎妖。 虎妖似乎被这无数的灵光给唬住了,身形迟滞了一下,竟然忘记躲闪,待灵光到了近前,才猛然醒悟,身形一窜,向斜侧跳跃。 但,还是迟了,虎妖的后半段身躯,已被密密的灵光击中。 老道见状,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可是下一刻,老道的笑意僵住了。 虎妖竟然没有受到半点伤害,符笔发出的灵光,全部隐没在了虎妖的毫毛之中,就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欧阳渐也一愣,只怪老道的符笔是个中品法器,要是上品法器,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 虎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尻尾,发现毫无问题,顿时变得自信了一般,它朝着老道低吼示威,眼睛放出了死亡的冷光。 老道手段已经用尽,只好手指一引,驱使宝剑以本尊直飞,霍然出击。 虎妖看见宝剑飞来,竟然昂首而立,不躲不闪,笃的一声,宝剑正中它的眉心,但是,却就像击在了一块坚韧无比的厚皮革上一般,没有任何的反应。 老道看着自己的宝剑被反弹到地上,顿时面如土灰,怔立在地。 虎妖再次发出示威般的低吼,一个蓄势,身子猛地一窜,腾飞而起,竟然要用自己的爪子,来战老道。 那巨大的爪子,扬起于空中,就像一把蒲扇,十分的吓人。 老道一时懵了。 倒是他的小徒,那个道童,发出了一声惊呼。 “师傅小心。” 千钧一发之时,只见刷刷刷—— 一串剑光乍现,迅速地射向了虎妖,欧阳渐已果断出手,使出了四象剑诀,五道剑影全部击中虎妖,没入了它巨大的身躯中。 “嗷——” 一声惨嚎响起,虎妖去势大减,身子一软,在空中稍微滑行了一段距离,便轰然摔到地上。 它那蒲扇般的虎爪,刚好触到了老道的脚尖,要是稍晚一点,只怕老道的一颗脑袋,都要被拍得稀碎。 老道如梦初醒,顿时往后退了几步,脸上的神色,已经是见鬼了一般。 甚至,他身子一颤,额头瞬间冒出了点点汗珠。 这真是生死存亡的关键一瞬哪。 虎妖却未立刻死去,挣扎了几下,试图强行站立,但是,由于身受五道剑伤,全部穿透腰身,它已经是濒临死亡。 所以,它吭哧了几气,便趴着不动,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彻底气绝。 第64章 天音峰 欧阳渐走上前,运力将虎妖的身躯翻转,用宝剑划开它的腹部,取出了一颗四级的兽魄。 虽然毫毛和兽皮也可以换些钱,但是处理起来太麻烦,欧阳渐便没要。 老道此时已经回过神来,看着欧阳渐麻利地取下兽魄,陷入了沉默。 他生来没有野心,踏入仙道只是偶然,他原本只想在紫云观安身,讨口饭吃,所以对修炼不甚在意,如今打不过一只妖兽,也无话可说。 “前辈,你放心好了,等下回到村子,我只说虎妖是你杀的,紫云观还要继续为百姓们降妖除魔,此事我懂。” 欧阳渐直起身,看到老道的表情,便想给老道圆回点面子。 老道仍然沉默。 欧阳渐便又斩下了虎妖的四只巨爪,用宝剑戳穿,然后就近找了一根藤条串起,交给了那个道童。 “小道友,这个虎爪拿回去煮了,给大家补补身子。” 道童不敢接,看了看自己的师傅。 老道最终是跟自己和解了,微微地点了点头。 道童这才伸手接过,还挺沉的,若不是他也有些许法力,估计要提回去,也是够呛。 之后,三人便回到了田围村,村民们仍然是聚在一起,等待着老道的好消息。 看见欧阳渐三人回来,那个道童手上提着四个巨大的虎爪,村民们便知道虎妖已除。他们喜笑颜开,对老道千恩万谢。 老道客气了一番,取出了一些碎银,交与村长,让村长给那些被虎妖害了家人的家庭,聊作补偿。 欧阳渐看在眼里,暗暗点头,自己果然没有看错,这个老道,其实心地善良,表面的冷漠,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三人离开田围村,回到紫云观,那个田围村的青年,也才刚刚离开一阵子而已。 那个做饭的道童,看见师傅回来,小师弟手上提着四个虎爪,顿时十分惊讶和兴奋,赶紧询问猎杀虎妖的情况。 小道童便说将起来,只不过一不小心说漏嘴,把真相说了出来,等发现时,顿时掩口,用奇怪的眼神望着老道,生怕老道生气。 老道手一挥,叫他跟三师兄一起去处理虎爪,煮好后招待客人。 小道如释重负,便赶紧和三师兄溜了。 欧阳渐暗自一笑,老道所谓之客,就是自己,显然,老道对自己的那种不待见,已然消释。 之后,老道取出了一个心镜。 欧阳渐一愣,这老道竟然有心境,一个连宝剑都只是中品的人,怎么会弄这么个玩意来? 只见老道朝心镜注入了一点法力,心镜顿时一亮,然后,就映现出了一个人影,正是黑无常风不亭。 然后,老道对着心镜念叨了几句什么,便见黑无常脸色一喜,然后也念叨了几句。老道侧耳细听,仿佛在聆听心镜传回的话。 这心镜说白了,就是高级一点的传音符,只不过兼有映现的功能,能看到对方的容颜。 随后,老道便收起了心镜,转向了欧阳渐。 “年轻人,我那两个劣徒,此时正在西南方两千里外的天音峰,等用完虎爪,你就可以去找他们了。” 老道说话的口气,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 “哦,那就太好了,谢谢周前辈的好意,我想现在就走。” 欧阳渐对着老道行了个礼,就要转身。 “且慢。” 老道叫住了他。 “据我所知,那天音峰广阔无比,是无数散修的集散地,你这样去,是很难找到我那两个徒弟的,不如,这块心镜你拿着,反正我在观中,也用不上。” 老道说着看了看心镜,手掌一抹,把自己打在上面的烙印抹去,伸手递给了欧阳渐。 欧阳渐颇为意外,想不到这老道忽然变得这么好,也不知道该不该收下心镜。 “快拿着。” 老道见他迟疑,又伸了伸手,递得更近了。 欧阳渐这才伸手接过,道了声谢。 “你得打上自己的烙印,才能使用。” 老道担心欧阳渐不会用,特意叮嘱了一下。 欧阳渐点点头,这种事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老道竟然还不忘提醒自己,看来这个周观主,真的有一副热肠。 于是,他咬破指尖,弹了一滴精血到心镜上,精血瞬间隐没,心镜便灵光一闪,已然接受了新的主人。 欧阳渐收好心镜,再次谢过老道,便离开了紫云观。 …… 天音峰,东胜州西南偏西一座方圆百里的大山,多岩穴,风每过之,则交鸣不已,宛如天音。 欧阳渐利用心镜,在一个叫做风雨台的地方,找到了黑白无常。 “金童兄弟,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黑无常风不亭看见欧阳渐,异常的欣喜。 “是呀,我仔细想过了,有两位大哥提携,想必跟着两位大哥做赏金杀手,也是不错的。” 欧阳渐自然不好说自己就想来赚点宝石,赚点快钱。 “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们已经追踪到了一个悬赏者,赏金四十颗低级五行石,是个炼气十一层的修士。” 白无常戚无忧道。 “炼气十一层?” 欧阳渐重复了一遍,虽然自己已经是八层往上的境界,但是对付一个十一层的炼气士,却没有试过。 不过自己有四象剑诀,再加上三人合力,应该不难。 “对,此人是白驼门下的悬赏令,据说已经害了七八个白驼门修士的性命,我们在此地呆了好久,可是找不到合适的帮手。” 风不亭补充道。 “所以你来的正是时候,凭我们三个人,一定可以将此人拿下。” 戚无忧脸上已经开始有点兴奋之色了。 …… 当日傍晚,一个炼气十一层的中年修士在天音峰自然形成的集市逛了一圈后,开始向西飞行,去往他在此地蛰伏了多年的石洞。 他的身后,三个修士不远不近地跟着。 飞了一阵,这个中年修士似乎发现了身后的异常,扭头看了一眼。 随即,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当做没事一样,继续向前飞行。 小片刻,越过了一处散修聚居的山头,到了一处有着稀疏古树的略微低洼的地方,此人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三个修士落在自己面前三丈开外。 他的脸上再次闪过一丝阴笑。 “我说各位,就凭你们三个,也想拿我头上的赏金,你们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中年修士开门见山,不但识破了三人的用心,还对自己被悬赏一事直言不讳。 显然,他笃定面前的三个八层炼气士,根本杀不了自己。 “何一笑,你倒是很坦白,不过,能不能拿到你头上的赏金,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们说了算。” 回话的是风不亭,他也很自信,似乎是志在必得。 “哈哈哈……” 何一笑狂笑了几声,锐利的眼神扫过对面的欧阳渐三人,露出了冷酷之色。 “不知死活的东西,我今日就让你们三个葬身于此。” 此字一出,话音未落,何一笑便双手连动,朝三人分别释出了三张中品击字符,同时意念一动,放出了一个灵物。 那个灵物瞬间涨大,却是一条通体白色的巨蟒,凭法力气息判断,是一只四级的灵兽。 欧阳渐三人同时放出了自己的护盾,因为是中品击字符,只要护盾防御即可,根本不用多做其他的动作。 砰砰砰三声,三人硬扛了对方的中品击字符。 同时,欧阳渐也放出了自己的灵貂,令其对付那只同等级的巨蟒。 这是灵貂第一次出战,欧阳渐就想看看它的表现,至于那只巨蟒,只要金绳一出,就可以轻易将之拿下,但是他现在还不想这么做。 人跟人斗,兽跟兽斗。 巨蟒一见灵貂,当即一个灵蛇吐信,嘶嘶,两道灵力自它分叉的信子中飞出,直击灵貂的身子。 灵貂一个跳跃,轻易躲过,然后前爪一挥,自利爪处射出几道灵光,反击巨蟒。 巨蟒身形不够灵活,一下就被击中了,但,灵貂的灵力打在它厚厚的鳞甲上,竟然没有多少作用,除了留下一道痕迹,根本无法将之击穿,也就无法令其受创。 欧阳渐看在眼里,不禁意外,但是自己手上要对付何一笑的攻击,没有余暇多看,只能用余光,关注着灵貂的举动。 灵貂一击无效,顿时像人一般呆了一下,随即,它双爪连挥,一下打出了十数道灵力,没头没脑地往巨蟒袭去。 巨蟒知道自己的鳞甲是个坚实的护盾,竟然没有理会灵貂的攻击,信子一吐,又射出了两道法力。 灵貂却不敢不躲,又是一跃让开。 而灵貂那一阵暴风般的攻击,毫无意外地又失效了。 灵貂有些郁闷的样子,脑袋一偏,似乎在思考要如何破敌,随即,它眼珠骨碌一转,计上心来。 只见它身形忽然暴涨,由原来的娇小模样,瞬间变得如老虎般大小,头大如斗,身长丈余。 这可把欧阳渐弄得惊讶不已,小样,想不到你还能变形,这个样子,可不怎么可爱呀,长长的爪甲,长长的尖牙,简直是有些恐怖。 灵貂一变形,当即身形一跃,朝着巨蟒的脑袋猛扑过去。 第65章 猎杀悬赏者 巨蟒本能地扭头躲开。 灵貂扑了个空,但是身子已经处于巨蟒脖子的附近,当即又是一跃,骑到了巨蟒的脖子上,四爪用力,紧紧抱住巨蟒的脖子。 紧接着,灵貂张开大口,一口咬住了巨蟒的上颚。 巨蟒外部有鳞甲的保护,但是上颚部分,却没有什么防护,是个薄弱之处,灵貂一口咬下,锋利的牙齿一下就穿进了它的脑袋。 “咦嗷——” 巨蟒发出了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身子急扭,尾巴猛摆,尾尖朝灵貂的身子疾扫而到。 灵貂听到巨蟒尾巴扫来的风声,当即身子一趴,呼的一声,巨蟒的尾尖擦着它的背部扫过,背上的毫毛,如疾风吹劲草一般,顿时矮了下去。 灵貂嘴巴用力,猛地一个撕扯,咔咔两声,利齿穿透了巨蟒头部的鳞甲,是从上颚内部向外穿透的。 巨蟒遭到灭顶之灾,身子顿时一软,想用尾巴再次挥打灵貂,却已经有心无力,只能勉强扭动几下,根本挥不起来。 欧阳渐一喜,想不到灵貂这么快就结束了战斗。 何一笑却一脸苦相,自己的灵蟒几个回合就落败身死,这也太快了吧。 而他自己以一敌三,原以为对方三个八层炼气士不足为惧,哪知一动起手来,才发现跟本不是那么回事。 对方三个人,竟然都拥有一对上品的宝器。 而且,还有上品的防御符和击字符,这真是见鬼了。 欧阳渐虽然没有上品击字符,但是防御符是备了的,就在他这次去天都坊市的时候,想到后面要跟着黑白无常做赏金杀手,就花了血本,买了好几张。 何一笑一开始丢中品击字符,后来就丢上品的击字符,等丢完后,他的灵蟒也死了,他只能丢一些其他的法器。 好在他也有上品的宝剑和护盾,至少在防御上,可以省点力,加上自己修为高一点,身法更为灵活,欧阳渐三人,一时也讨不到便宜。 欧阳渐使出四象剑诀,连着追击了两次,都失效了,何一笑的躲避动作,确实够快。 不过,欧阳渐很快就调动灵貂,从后面展开了对何一笑的攻击。 不多时,何一笑便闷哼了一声,后背被灵貂的灵力击中,虽然不至于致命,但是也皮开肉绽,背骨外露,鲜血淋漓。 欧阳渐借此机会,又使出了四象剑诀,朝对方的胸口猛袭。 何一笑自知背部受伤,身法受限,正面对抗的可能性加大。 所以他在受伤之时,仍然用法力加持到了自己的护盾之中,因为他看出了欧阳渐的宝剑是超上品,若用自己的护盾硬扛,必死无疑。 这一次,欧阳渐的一串剑光直接打在了何一笑的护盾上,但是,还是没能破他的防。 黑白无常也趁机丢出了几张上品的击字符,几声炸响之后,何一笑身躯爆退,一下就震飞到一丈开外,登登登几步,差点站立不稳。 受到这一个冲击,何一笑法力一消,对护盾的加持失效,欧阳渐瞅准时机,又是一窜剑光连射。 飒飒飒—— 一串脆响传来,何一笑那几百年妖兽兽皮制成的护盾,瞬间洞穿了好几个窟窿,剑光没进他的身躯,透背而出。 “呃——” 何一笑发出了绝望的轻呼,双目圆睁,双脚笨拙地、身不由己地向后挪了几步,随即轰然倒下,气绝身亡。 三人对视一眼,黑白无常便去取何一笑身上的东西,欧阳渐则收起灵貂,然后破开那条巨蟒的肚子,取出了兽魄。 风不亭割下何一笑的脑袋后,用一只冰蚕丝制成的袋子装着,冰蚕丝冰凉之极,可以预防人头腐烂。 因为天音峰距离天都坊市路途遥远,就怕还未到达白驼门联络处,人头就面目全非了,那样赏金也会泡汤。 收拾完毕,三人即刻启程,往天都坊市飞去。 到了天都坊市,找到白驼门联络处,三人顺利领到了四十颗低级五行石,然后将那颗四级兽魄卖到杂物店,换了一些低级灵石。 另外,欧阳渐把之前猎杀虎妖的那颗兽魄也变卖了,这是他的私产。 三人找了家客栈住下,然后在客栈内将四十颗五行石和低级灵石进行平分。 黑无常风不亭分给欧阳渐十四颗低级五行石。 接着,三人翻看了一下何一笑的储物袋,内中空空,除了几颗天衍丹,就只有一些低级灵石,以及一些品秩不高的法器,不值一提。 至于何一笑那柄上品的宝剑,只能等次日在坊市摆摊,变卖之后再进行钱财的分配。 之后,欧阳渐分别到四家材宝店,用十颗低级五行石换取到了五颗玉龙髓。 返回客栈后,他便取出自己的龙鳞甲,进行最后的祭炼。 只要这五颗玉龙髓打入护甲,护甲就是货真价实的超上品了,防御力可以提升三成,对付上品击字符,也不在话下。 当他将五颗玉龙髓祭炼完,他观察了一下护甲,灵光确实有所增加,只是不像正常的升级那么明显。 即便这样,欧阳渐也很满足,毕竟,这五颗玉龙髓得来较为轻松,除了花了几天的时间赶路,其他没有耗费什么东西。 下一步,就是祭炼自己的宝剑了,当然,那有点难,除非,黑白无常很快又能追踪到被悬赏者,并能够顺利将之击杀。 祭炼完鳞甲,欧阳渐放出了自己的灵貂,对它在天音峰的表现较为满意,所以鼓励了它一番,并喂了它一颗洗髓丹。 此时的灵貂,对于洗髓丹已经不再醉酒般地迷糊,只是仍然精神亢奋,显然,它已经习惯了洗髓丹的药力。 次日,欧阳渐和黑白无常一起在坊市摆摊,仅出售一柄上品宝剑。 小半天,才有一个炼气十二层的修士过问,本来预售三十六颗低级五行石的,这个修士讨价之后,最终以三十四颗宝石的价格成交。 回到客栈,三人对宝石进行了分配,风不亭仗义地分给了欧阳渐十二颗宝石,欧阳渐不想占便宜,客气地推辞。 但黑白无常都表示,此次击杀何一笑,欧阳渐立了头功,理应得到更多。再者说,按照绝对地平均分配的话,其实并没有多多少。 欧阳渐只能收下。 回到房间,欧阳渐关上门,跟昨天所剩的四颗宝石一起,一下向自己的宝剑打入了十六颗宝石。 这样一来,他感觉自己的宝剑距离绝对的超上品,又更近了。 因为只剩下十四颗宝石,以及五颗的玉龙髓。 之后,他去问黑白无常,是否还有另外的悬赏者,已经出现在了二人的视线之内。 黑无常取出一个法器,像极了心镜,但是比心镜大,上面灵光隐隐的,就像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看了之后,他摇了摇头。 “追踪器上并没有显示已经被我们做过记号的人,暂时没有了,除非有那么好的运气,出门就能遇上一个。” 风不亭说着笑了笑。 欧阳渐很是好奇,这个东西就能追踪一个人? “风大哥,这个法器这么厉害,光是看着,就能发现一个人的踪迹?” “对,这个法器就叫觅踪器,可是花了我们师兄弟很大的代价才买到的,但是它不能单独使用,必须要和跟踪符一起配合才行。” 风不亭解释。 “跟踪符?” 欧阳渐诧异。 “对的,就是一种做标记的灵符,一旦我们发现了被悬赏者,就会用跟踪符对他进行标记,一般是打入他的储物袋即可,这样,这个人只要距离我们一定的范围,都能从觅踪镜里看到。” 风不亭继续解释。 欧阳渐明白是这么回事,这法器虽好,但也还得见到被悬赏者,才能给他做标记,其实效率并不是很高。 但是,好像也只能这样,除非你有足够多的帮手,来帮忙一起标记那些被悬赏者。 但是这样一来,可能收获就得减少,毕竟,别人也不会白给你帮忙不是? “风大哥,一般你们是怎么找这些被悬赏的人呢?” 欧阳渐还是有些好奇,因为自上次击杀了吴道得,到现在的何一笑,时间也只有不到五个月而已,如果五个月就能击杀两个悬赏者,这个效率,也不算低了。 “哦,这个呀,自然是去修仙者集散的地方多转悠,因为这些人还是要出来走动的,坊市也好,像天音峰这样的散修集散地也好,一般都有几率看到他们的身影。” 风不亭如是道。 欧阳渐一听,觉得除了这样,好像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风大哥,如果暂时没有追踪的目标,我想先回一趟宗门,如果你们追踪到了棘手的目标,再通过心镜通知我,如何?” 欧阳渐觉得这样长期在外面漂泊的话,自己没有时间炼丹修炼,总不能花钱去买丹药吧? 虽然这样有坐享其成的嫌疑,但是自己下次可以少分点钱财,这样应该没问题。 风不亭闻言,跟戚无忧对视了一下,略作沉吟,便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毕竟要追踪一个悬赏者,要花不少时间,金童兄弟可以先去忙其他的,等我们有悬赏者的消息了,再通知你。” 欧阳渐一听,大为高兴,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修炼赚钱两不误了。 “那就谢谢两位大哥了,他日有这样的悬赏者出现时,我可以拿小头,绝不让两位大哥白花时间。” “哈哈哈……金童兄弟大可不必,我和无忧做赏金杀手已有数年,一直都在外面漂泊不定,即便没有你的加入,我们也一样这样过。” 风不亭朗笑一声,似乎并不介意欧阳渐暂时离去的想法。 “对,金童兄弟不要见外,既然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自然要公平分配。” 戚无忧也附和道。 欧阳渐点点头,再次言谢,便辞别了黑白无常。 他到客栈柜台结了账,走出客栈,去街上收了四份天衍丹方药,随即离开了天都坊市。 第66章 夜闯 回到缥缈宗,欧阳渐继续着炼丹修炼的日子。 没几日,巨鹤来访,带来了钟令嘉的亲笔信。 欧阳渐看后,很是震惊,昊国皇帝欲宣她进宫面圣,商议与钟家联姻事宜,并且,钟令嘉的父亲没有反对,还与昊国皇帝持相同态度。 这怎不让欧阳渐义愤? 一定是皇甫明出的鬼主意,明着不能得到师妹,就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用皇权相压。 他不知道钟令嘉的父亲具体怎么想,但是,即便钟父不同意,身为昊国皇帝的近侍,在皇帝的圣谕面前,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一切的一切,都是皇甫明这个小人搞的鬼。 欧阳渐坐不住了,他估摸着,钟令嘉已经被宣进宫了,因为钟令嘉在信中的口气,一样是心急如焚。 诚然,她可以选择不理昊国皇帝的旨意,但是,父命难违,此时的钟令嘉,或许已经失去了拒绝的权利。 欧阳渐没有写回信,因为钟令嘉极大的可能是收不到了,他打发走了巨鹤,便离开了缥缈宗,前往昊国的国都。 …… 丑时,昊国皇宫。 一队队守卫在宫中穿梭巡视,彻夜保卫皇宫的安全。 但是,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潜进去,在这些守卫巡查的空档,脚步轻盈地移动着。 这就是欧阳渐,他在找皇甫明,想当面警告这个昊国的三皇子,离钟令嘉远点,否则,他一定会要了对方的小命。 他真的做得到。 他在宫中的回廊上走了一阵,感觉自己这样乱找,根本就不可能找到皇甫明,而且一旦遇到宫中的近侍,那些修仙的护卫,自己可能还会遭遇不测。 于是,他找到了一队守卫,悄悄地跟在后面。 这队守卫只有四个人,都是世俗界的武夫,所以他快速地靠近,将最后那个人抓住,扼住了他的咽喉。 其余三个人听到动静,转身察看,欧阳渐使了个术法,将三人全部弄晕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他把这个守卫弄到偏僻处,对其进行逼问。 “说,皇甫明在哪里?” 这个守卫嘴巴张着,呃呃呃地低声怪叫,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似乎是示意欧阳渐放开他,他才能说话。 “好,我可以放开你,但若你敢耍滑头,我即刻可以取你的小命,你听清楚没有?” 欧阳渐低声威吓。 “唔……唔……” 守卫竭力点头,脸上憋得通红。 欧阳渐于是放开了他。 此人被解除了喉咙的控制,便咳了两声,也不知是真的不舒服,还是故意的,声音还不小。 欧阳渐觉得他的动静太大了,又伸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再胡乱叫唤,我就要你的命。” 他再次发出威胁。 守卫于是摇摇头,他知道欧阳渐不是一般的武夫,看打扮,是仙门中人,要自己的小命的话,就是动动手指的事。 欧阳渐便再次放开了他。 “在中宫的西大院。” 守卫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低声道。 “你必须带我去,否则我一样要你的小命。” 欧阳渐感觉自己乱转很危险,况且西大院听起来也不小,要找一个人,恐怕很难。 “好,好,我带你去便是。” 守卫不敢造次,在修仙者面前,还是老实点好,而且他觉得三皇子也是修仙者,眼前的欧阳渐看着很年轻,虽然戴着面具,从眉眼间可以看出大概的年龄。 欧阳渐未必打得过三皇子,三皇子可能不会有什么危险。 欧阳渐于是放出飞行器,带着守卫一跃而上,便朝中宫缓慢飞去。 这名守卫有点惊,差点又叫唤起来,但是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慢慢移动到中宫,靠着西侧的大院,那里虽然点着灯,但有些昏暗,而且也有守卫在巡视,两个队伍在交叉巡查。 “说,皇甫明在哪里?” 欧阳渐低声质问。 “在……在那。” 守卫伸手一指,指着一幢处在中间位置的小院。 可是由于距离有点远,欧阳渐也只能看个大概位置,那里小院不少,具体哪个是皇甫明的住处,也不好确定。 于是,他带着守卫又往前移动了一些。 “点清楚,到底是哪个小院?” 欧阳渐再次发问。 “就是这个,前面一点点那个小院。” 守卫伸手一指,这下就显得更具体了。 欧阳渐于是一下弄晕了这个守卫,带着他轻轻落到皇甫明的小院,再把他放到了地上。 接着,他取下了自己的面具,因为面具是他的掩护,绝不能让皇甫明知道自己戴面具的样子,否则自己就真的无处藏身了。 之后,他伸手一点,略施术法,把皇甫明寝房的门打开。 “什么人?” 顿时,里面传来一个声音,欧阳渐一听,就知道正是皇甫明。 他没有回应,只等皇甫明从屋里出来,他就放出金绳将其捆住。 果然,皇甫明下一刻就现身了,披着外衣,还没来得及束好腰带。 咻的一声,欧阳渐朝他放出了金绳。 皇甫明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金绳捆住,当即有些憋气,呼吸不畅。 “你……你……你怎么会……会在这里?” 皇甫明看清了欧阳渐的面目,便有些艰难地道,同时试图运气挣脱金绳。 但哪里有那么容易?虽然此时的皇甫明有炼气九层的修为,但是,这金绳捆一个更高修为的人,都不是难事。 “你问我为什么在这里?这得问你自己,你告诉我,是不是你让昊国皇帝与钟家缔结姻亲的?” 欧阳渐忍住怒火,低声质问。 皇甫明其实已经猜到怎么回事了,只不过,他要拖延时间,来挣脱金绳,顺便引起守卫们的注意。 但欧阳渐控制好了力度,既不会让金绳取了他的小命,又不至于太松,让他有喘息呼救的机会。 “你胡说……胡说什么……我……我不知道……” 皇甫明艰难地回答。 而欧阳渐一听他的口气,便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意念一动,金绳一阵收缩,勒得更紧了。 皇甫明的脸开始变得紫红,只不过在夜色中,难以察觉而已。 但他艰难的呼吸声,却可以佐证他此时受到金绳的挤压,有多严重。 “你还狡辩,如果不是你要求,昊国皇帝怎么会让师妹进宫面圣,还要商议结亲之事?你再狡辩,信不信我杀了你?那样,就再也不会有人为难师妹了。” 欧阳渐说着说着,怒火就上来了,意念一动,金绳又紧了一紧。 皇甫明啊的一声低呼,一口气上不来,竟然身躯一软,当场昏迷了过去。 欧阳渐见状,便即放松了金绳,然后走前几步,往皇甫明身上踢了一脚。 皇甫明哼唧一声,醒了过来,随即意识到了正在发生的事,但他仍被金绳捆住,想要起身,仍然喘息艰难,根本不能站立。 欧阳渐又踢了他一脚,旨在羞辱羞辱他。 “皇甫明,我警告你,你要是还敢打钟师妹的主意,我随时回来取你性命,我今日不杀你,但是要给你留点记号,好让你长点记性。” 欧阳渐说着,宝剑霍地在手,微抖手腕,瞬间在皇甫明脸上留下了一条血槽。 “啊——” 皇甫明一声痛呼,想伸手去摸,奈何被捆得死死的。 这当儿,大院外却传来了一阵嘈杂声,很多人在快速地移动,并且一边喊叫。 “快点,快彻查整个皇宫,务必要把那个人找出来。” 欧阳渐一愣,显然,那几个被自己施了术法的守卫被人发现了,宫中的守卫正在搜查自己的下落。 此地不宜久留,早撤为妙。 念及此,欧阳渐意念一动,嗖地一声,金绳自皇甫明身上脱开,被他纳进了储物袋内。 同时,他已飞身而起,朝宫外疾速飞离。 但是,就在他刚刚飞起一阵子,两个人影也腾空而起,朝他身后疾追。 欧阳渐感觉到了身后的法力波动,回头一看,是两个宫人打扮的修士,一个炼气十层,一个炼气十一层,正快速地逼近自己。 其实他早就有一个猜测,宫中并没有大高手,因为钟令嘉的祖父这种曾经的近侍已经告老还乡,现在充当亲信近侍的钟父,不过中年而已,修为再高,也顶多筑基期。 但凡有金丹境的修为,都不会在宫中供职,沾上仙门的人,哪个不是奔着长生不死去的? 不过,即便是筑基修士,自己也不够看,但他觉得宫中的筑基修士,应该不会太多。 是以,对于身后追赶自己的两个炼气士,他早就心里有底。 第67章 夜闯(二) 欧阳渐加快速度,假装自己是拼命飞逃。 身后的两个炼气士,果然加速猛追,对于欧阳渐这样一个炼气八层的修士,他们还是没怎么放在心上的。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欧阳渐已经没有逃跑的余地了。 忽地,只见他猛然一个急转调头,身形一定,已疾速运起四象剑诀,飞剑如雨,朝前面那个十一层修士骤然出击。 十一层炼气士心中大骇,哪里料到欧阳渐会杀一个回马枪?他身形尚来不及收住,欧阳渐的剑雨,已密集地朝他射到。 好在他反应够快,已霍地祭出了自己胸中的护盾,护盾急剧膨胀,瞬间挡住了他的胸口。 但是,他没有料到,欧阳渐的宝剑,是超上品,等他在夜色中发现欧阳渐的剑光有些不一样的时候,他只能在仓促中,用法力加持护盾,来增加护盾的防御。 笃笃笃笃—— 一连五声轻响,他的护盾竟然挡住了欧阳渐的飞剑。 欧阳渐倒是有些意外,不过,他的铁蚂蚁已经在暗夜的掩护下,悄悄地飞到了十一层炼气士的侧边。 而欧阳渐自己手上不停,又是手指一引,再次发出了五道连续的剑光。 这一次却是个迷惑对方的手段,旨在令对方注意自己的飞剑,而无法发现铁蚂蚁的攻击。 果然,对方继续加持护盾,同时放出三面小旗,小旗化作三条灵蛇,疾速游走,向欧阳渐闪电般扑面袭到。 欧阳渐自然看出了对方的举动,也释出自己的护盾,挡在了自己身前。 噗噗噗—— 三声轻响中,三条灵蛇撞上他的护盾,瞬间化为泡影,消失于无形。 超上品的龙鳞甲,欧阳渐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也就这个时候,一声低低的闷哼响起,炼气十一层修士忽然身躯一颤,神色瞬间凝住了,只是在夜色中,难以察觉。 随即,他的身子僵了一下,便霍地向地面坠去。 欧阳渐心中暗喜,铁蚂蚁的攻击奏效了。 而此时,那个十层炼气士也已经到了面前,向欧阳渐使出了化剑术,一圈密集的剑光猛地朝欧阳渐射到。 欧阳渐不敢造次,他看出对方的飞剑,隐约是上品法器,遂手一动,放出了一张上品防御符,挡在了自己龙鳞甲的前面。 同时,他意念一动,放出了灵貂,灵貂会自行驾云,是以可以悬在空中作战。 灵貂一出,当即双爪连动,向十层炼气士击出了十道灵力。 这个动作,几乎是在欧阳渐放出上品防御符的同一时间,就做出了。 十层炼气士一惊,不料对方一个八层炼气士,竟然有灵兽辅助,当即释出自己的上品护甲——一个数百年老龟的龟甲,挡在了自己胸前。 笃笃笃一阵乱响,灵貂的灵力击在这块龟甲上,没有将之击破,只是令其灵光一暗,并在表面留下了一些痕印,却还不至于失效。 而此人的飞剑击在欧阳渐的防御符化成的灵墙上,灵墙竟然是纹丝不动,欧阳渐为了求稳,出手就是上品法符。 哪知对方的飞剑到了近前,他才发现,这飞剑竟然是中品法器所化。 真是浪费了一张上品法符。 随即,他就放出了自己的金绳,金绳化作一道金光,咻地一声,朝十层炼气士缠去。 欧阳渐觉得不必出动飞剑,因为他想用金绳箍死对方,拿了对方的上品护甲卖钱,不然自己的上品法符真是太冤枉了,虽然只要三颗天衍丹,奈何天衍丹也不容易积攒。 对方看见金绳飞来,速度奇快,当即握剑在手,猛地一撩。 金绳被他一举撩开,但是没有损坏,欧阳渐意念一动,金绳一个转向,继续向他的腰身缠去。 十层炼气士也不闲着,一撩开金绳,便意念一动,放出了一条细细的黑色线状物体——铁线虫。 铁线虫无声无息,在夜色中甚至无踪无影,只有一点难以察觉的灵光,它绷直如一根短线,电光石火般直击欧阳渐脑门。 不过,就在他放出这个铁线虫的时候,他的耳畔忽然响起了嗡的一声。 什么东西? 他还来不及思考,便觉得太阳穴一痛,然后身子不由自主地一颤,紧接着,眼睛一黑,就像身处于一个无底的黑洞,令人恐慌不已。 什么?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思绪尚存,只是抵挡不住黑暗铺天盖地地涌来,令他呼吸困难,几乎处于窒息的边缘。 然后,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躯,往地面坠去。 欧阳渐那边,金绳还未再次缠上十层炼气士,自己的铁蚂蚁已经抢先一步,做出了死亡的攻击。 他正要暗自高兴的时候,只见一道难以察觉的灵光一闪,迅疾到了自己的身前五尺,他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个东西,肯定是对手所放。 因为自己经常用铁蚂蚁杀人,且见过天蚕丝杀人于无形的歹毒,他对这种细微的灵物或法器,有格外的留意,是以对一丝一毫的异样,都不会轻易放过。 只不过,因为是在夜里,等发现这个微弱的灵光的时候,他觉得已经有点迟了。 这个紧迫的时间,连调动护甲都不可能,不得已,他只好疾速伸手,徒手去抓这个东西。 还好,抓住了。 但是,铁线虫忽然方向一转,在失去主人调度的情况下,凭自己残留的意念,钻进了欧阳渐的掌心。 嘶—— 欧阳渐刺痛了一下,本能地扬手一甩,然后意动剑在手,挥剑将之斩为了两半。 可惜了,不然又可以成为自己的杀人利器。 他来不及多想什么,因为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宫装修士赶来,是以瞬即沉身落地,把两个死去修士的东西全部搜取过来。 刚搜完东西,他便感觉到一阵法力波动传来,料想果然是还有宫装修士追踪自己,跑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就近找了个隐蔽之处,藏身其中。 很快地,就看见两三道黑影自上空飞速掠过,一直朝前面飞去了。 欧阳渐看了看四周,择了一个方向,徒步往暗黑的巷子走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离开昊国国都,欧阳渐一口气飞回了缥缈宗,因为真不知道昊国皇帝会怎么处置这件事,兴许,会调动天目宗弟子对自己大肆搜查,那样自己就会非常危险。 在八仙山的石洞中,欧阳渐清点了一下自己从昊国宫装修士那里搜取到的东西,两柄中品宝剑,两件上品护甲,二十多颗天衍丹,一些法器,就这些,连低级灵石都没有。 似乎,这些宫装修士不需要到坊市交易什么,全部的需要,都来自天目宗的资助,但是宝石太稀罕,所以两人都来不及将宝剑升级为上品。 两柄宝剑,就是单纯的中品,多一颗宝石都没有打。 不过就是这样,欧阳渐也发达了,两件上品的护甲,能卖到的价钱也是惊人的。 …… 第二天,欧阳渐就开始在宗门交易广场摆摊卖护具,只卖一件。 因为两件一起卖的话,实在太惹眼。 来往的修士们看到他卖上品护具,都不免有些好奇,一个炼气八层的小修士,竟然有上品护具出售? 是以难免会多看他一眼。 欧阳渐也没办法,确实有点惹眼,可要是到天都坊市去卖,那就会增加自己的危险,因为卖了这么一个东西,身上就会有很多钱,必定惹人眼红。 宗门内还好点,危险是有,但会低很多。 摆了一个多时辰,却无人问津,欧阳渐干脆收摊,改为被动出售,即寻找收护具的摊主。 于是,他在交易广场转了一圈,很遗憾,并未见到哪个修士收上品护具。 这个过程,他倒是见到了一味天衍丹的方药,便将之收了。 他觉得,以后每天在广场转一圈,边寻找护具买主,边收方药,暂时,就不去天都坊市了,等卖了一个护具,将宝剑加持好,再去那里。 而且,他暂时也不想积攒天衍丹,先专心修炼,提升自己的修为要紧。 因为把两个护具卖了,积攒的钱,就足够自己打造宝剑,还可以给师妹的宝剑也升级到上品。 当然,他听说超上品护具也还有加持的余地,那就是打入一种叫做寒玉精粹的东西,这个东西由玄天寒玉合成得来,十分罕见。 因为罕见,价格自然特别贵,一块玄天寒玉就要四十颗低级五行石的样子,要四块寒玉,才能合成一个寒玉精粹,这实在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而且效果也不是特别明显,打入这么一个昂贵的精粹,只能加持两成的防御能力。 实在有些鸡肋。 有这个钱,倒不如留意坊市是否有人出售寒铁矿石,或者寒铁碎片,慢慢积累起来,就可以铸造一柄寒铁剑。 寒铁剑的威力,比之钨铁剑,强了不知多少倍。 就算不能一时间积累到足够的寒铁碎片,把少量的碎片熔进自己的钨铁剑中,也是可以大大提升钨铁剑的威力的。 当然,法器和法宝不是一回事,法器威力再大,就怕别人也有大威力的法器,这个时候,高品秩防具,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这些事,欧阳渐只是暂时在脑里闪过一个念头,具体怎么样,还得走一步看一步,毕竟,自己现在根本没有这个闲钱弄这些东西。 第68章 玄天寒玉 过了几日,欧阳渐照例在交易广场转悠。 这次还是没有看到谁收上品护具,他收了两味方药之后,便离开广场,飞往八仙山。 哪知飞到半路,他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 转过身一看,跟踪他的是一个炼气十三层的中年修士,不禁有些惶恐。 “前辈,你何故跟踪我?” 欧阳渐虽然知道怎么回事,肯定是奔着自己身上的赏金来的,但还是想弄个明白,难道自己的身份又被人泄露了? 对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直直地盯着他看了一阵子。 “我听说天目宗悬赏一个缥缈宗的弟子,叫做欧阳渐,赏金高达一百块低级五行石,那个欧阳渐,不会恰巧就是你吧?” 中年修士颇为玩味的样子,话语不紧不慢地道。 欧阳渐一愣,自己的赏金又增加了? 想必是吧,自己把皇甫明的脸划伤了,皇甫明肯定不会放过自己,只要他一句话,昊国皇帝就可以让天目宗增加自己的悬赏金额。 区区一个中等规模的宗门,一百颗低级宝石,实在是九牛一毛。 但,却可以让更多人动心,想尽办法取走自己的人头。 “前辈,看来你的消息很灵通呀,我也想找到这个欧阳渐,拿他的人头换钱,可惜一直都没找到。” 欧阳渐不管对方是否已经知道了自己就是欧阳渐,反正否认就对了。 “哈哈哈……” 中年修士干笑了几声。 “我怎么看着你就像欧阳渐呢,把你的面具摘下来给我看看,我就放你走,否则……” 中年修士说着,脸上露出阴狠之色,似乎只要欧阳渐说不,他就要取走欧阳渐的小命。 欧阳渐一听,却心里亮堂了,原来对方并不知道自己就是欧阳渐,不过是想逼迫自己摘下面具,给他验明正身而已。 的确,戴面具的修士并不多,而戴面具的修士,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方便以真容示人,这个中年修士,显然是想用这种笨办法,来确认哪个才是欧阳渐。 “前辈,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是欧阳渐,再者说,你这么威胁我,就不怕我到戒律堂告发你?” 欧阳渐并不害怕,这个地方人来人往,他不信对方能在大白天杀了自己。就算对方敢,自己也不会坐以待毙。 “你敢?” 中年修士脸一沉,低喝一声。 “有什么不敢的,你都敢威胁我,我还不敢告发你?” 欧阳渐硬气回应,同时已暗中做好动手的准备,只要对方有异动,自己必毫不犹豫予以反击。 “臭小子,你给我等着,到时候有你好看。” 中年修士吓不倒欧阳渐,直接动手又不可能,毕竟这里不是僻静之处,便只好丢下一句狠话,然后转身飞离。 欧阳渐看着他飞走,吁了口气,其实对方若真的动手强行摘下自己的面具,自己只怕也没有招架之功。 当然,就算这样,这缥缈宗自己只怕也呆不下去了。 悬赏额达到一百颗低级五行石,这个数目,坊市大部分的悬赏令,都没有这么高。高过这个数的,都是筑基期以上的修士。 唉,想不到我欧阳渐出身孤苦,现在,又落得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难道真是天意如此? 也罢,那我就离开宗门,躲到天涯海角,看你们怎么追查我。 欧阳渐想到这里,八仙山也不用回了,因为那里只是一个山洞,自己一样可以带走的东西都没有。 不过,若现在动身,只怕还是会遭人跟踪,还是等入夜了,再离开宗门。 于是,他一改方向,往西边的一个偏僻之地飞去,他想好了,天黑之后便前往天都坊市,先把自己的两件上品防具卖了,再联系黑白无常,跟他们一起四处流浪。 一直向西,快要到缥缈峰外围的时候,他才沉身落地,找了块巨石静坐。 他心里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钟令嘉。 也不知此时,钟令嘉是否已经回到了天目宗,皇甫明还坚持要跟钟家结亲吗? 对了,师妹不是给了自己好几张传音符吗,问一问就知道了。 于是,他取出一张钟令嘉做过记号的传音符,输入一点真元,对着它低语了几句,然后扬手将之点燃。 少时,他的耳边便传来一个声音,正是钟令嘉的声音,欧阳渐一听,脸上一喜,原来皇甫明暂时已打消了强行联姻的念头。 这样他就放心了,至于以后会怎样,等以后再说。 …… 天都坊市。 欧阳渐为了安全,还是采用被动售卖的方式,在大街上转悠着,寻找需要护具的摊主。 坊市就是坊市,很快地,他就在一个摊位看到了收上品护具的字样,摊主是一个十一层的炼气士,三十多岁。 他暗示对方自己有货,但是要到僻静处交易,对方心领神会,便收了摊子,走到了坊市一个人迹较少的地方。 欧阳渐出示了那个上品的龟甲。 对方仔细看了看,大略地估计了一下龟甲的质地,似乎还满意。 “兄弟,我只能出三十颗低级宝石,这块龟甲的质地,只有中等偏上的样子,而且有残损的痕迹。” 对方指了指龟甲上的一些痕印,给出了价码。 欧阳渐一听,还算合理,便也没有要价,直接点头成交。 对方没想到欧阳渐这么好说话,他本来已经预备欧阳渐加价的,加个一两颗宝石,他都愿意接受。 现在这个价,他其实是赚到了,所以忍不住露出了一点喜色。 他意念一动,自储物袋调出了一包宝石,正好是三十颗,他本来预计不够的话,还有散装的宝石,现在用不上了。 “兄弟,这里是三十颗低级宝石,你清点一下。” 他道。 欧阳渐伸手接过,神念一扫,略作清点,确认无误,便收了起来,完成了这次交易。 随后,欧阳渐走进了一家白驼门的宝物店,换了五颗天净石,一颗玉龙髓。 又到另外三个宗门的宝物店,各换取了一颗玉龙髓。 最后在一个仙门世家的店铺里,换取了第五颗玉龙髓。 然后,他住进了一家千乘门的客栈里,关上房门,把九颗低级五行石,五颗天净石,五颗玉龙髓,全部打入了宝剑之中。 三十颗宝石,瞬间只剩下六颗了。 而此时,他的宝剑已经是在上品的基础上,熔入了金刚沙,还额外加持了二十五颗宝石和五颗髓石。 没有办法再加持了,除非,自己能找到一块寒铁碎片,或者得到一些寒铁矿石。 但那太难了,存量少得可怜。 不过他已经很满足了,暂时来说,没有什么更高的追求,等自己筑基之后再说吧,如果能筑基的话。 欧阳渐对着自己的宝剑笑了笑,然后将之收入了鞘中。 此后几天,欧阳渐继续在坊市逗留,把另外一个上品的护具也卖了,由于质地稍差,只卖了二十八颗低级宝石。 还有两件中品的宝剑,他随便丢给了一家兵器店,换了点零花钱,买了些上品防御符。 然后,他用心镜联络了一下黑白无常,发现二人去了天音峰,他便立即动身,往天音峰赶去。 天音峰真的是广阔无比,随处都可以见到修仙者,就连交易的地方,都有好几处,除了一条自发形成的大街,还有东南西北四个小市。 至于天然的或者修仙者自主修筑的洞府,或者房屋,就更数不胜数了,整个天音峰,简直就是修仙界的一个大型集散地。 人流量比之天都坊市,还要大得多。 据说海外的很多修士,第一个落脚点就在这里。 欧阳渐先在北市落的脚,主要是想大致地看看天音峰的情况,上次来这里时,没时间多作逗留。 走着走着,一个摊位吸引了他的目光,他不禁会心一笑。 因为这个摊位,竟然跟当初他自己摆过的摊一样,是有偿解词。 摊位的主人,是一个中年美妇,看不清修为,但是很高的样子,似乎,比襄龙城的萧天英还要高。 大致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显然这个中年美妇是吃了定颜丹,不然,这么年轻不可能有这么高的修为。 再看上面的词条,欧阳渐却微微一怔,因为那里有几个词句,就是出自《四象剑诀》。 “小兄弟,你懂这里的词句?” 正一怔时,中年美妇开口了,态度温和,如沐春风般的感觉。 欧阳渐看了看她,微微点头。 “这个我知道,还有这个,这个。” 他连着指了三个词句道。 中年美妇眉毛微扬,似乎颇为意外。 “是吗,那剩下的呢?” 她话语满是期待之意。 “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不过……” 欧阳渐想起了萧天英,当初萧天英轻易就解开了四象剑诀里那些难懂的字句,或许剩下的那些,他也能解。 “不过什么?” 中年美妇脸色一喜,似乎一下得到一个大大的惊喜。 欧阳渐却忽然摇头,因为即使萧天英知道,此地离襄龙城距离遥远,自己也不可能去问他,毕竟,中年美妇给的价码也不高,才十颗低级灵石一个词条。 这点钱,在现在的欧阳渐眼里,就是零花钱。 “没什么,我本来觉得有人可能知道,但是也可能不知道。” 他道。 中年美妇刚刚欣喜的表情,顿时有些失色,但又仍然留有一线希望。 “小兄弟,寒舍就在距此不远之处,不知小兄弟方不方便,可否到寒舍一叙?” 她向欧阳渐发出了邀请。 欧阳渐一愣,美妇这是何意,不会有什么其他企图吧?但是看她眼眸清澈,诚意满满,似乎并无不轨之心。 但,还是不要贸然去人家家里,否则死了都没人知道。 “小兄弟莫怕,小妇不过是想请教关于这些词句的问题,绝无加害之心,若小兄弟能解释这里的词句,小妇和贱外绝对不会亏待你。” 美妇说着,袖子微露,显出了一样东西的一角,是一个灵光闪闪的碧绿宝物。 玄天寒玉? 欧阳渐不禁一呆,早前自己刚刚想过寒玉精粹的事,想不到这么快就见到了玄天寒玉的面容? 第69章 求教 一块玄天寒玉值四十颗低级五行石。 关键是,这个东西很少面世,即便有钱,也要看机缘,否则有钱也买不到。 欧阳渐多少还是有些动心的。 “小兄弟,你还犹豫什么呢,如果此物你不稀罕,寒舍还有些其他东西,可以任你挑选,小妇和贱外无儿无女,很多东西,已经用不上了。” 美妇为了表示诚意,已经把话说得很直白了。 欧阳渐看着美妇的表情,确实是“求贤若渴”般的感觉,稍作思量,最终点了点头。 美妇大喜,随即收了摊子,带着欧阳渐往一个方向飞去。 飞了四五十里,一路上到处是散修们的院落房舍,几乎要飞到天音峰的外围时,美妇才在一座叫做仲华庭的庭院中落下。 走进庭中,美妇唤了一声“仲廷,”便见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身上的法力气息跟美妇一样浓厚,自然,也是吃了定颜丹才保持中年的模样。 此人应是美妇的丈夫。 “沐华,这位是……” 中年男子一见欧阳渐,略感意外。 “哦,对了,还未请教小兄弟尊姓大名?” 美妇听到男子问话,才恍然醒悟,便转向了欧阳渐。 “不敢,晚辈金童。” 欧阳渐说着,向两人施了个礼。 “原来是金童兄弟,小妇岑沐华,这位就是贱外谈仲廷,金童兄弟快里面请,我们坐下说话。” 美妇岑沐华一边介绍,一边伸手示意欧阳渐就坐。 欧阳渐便在下首左侧最末的位置坐下。 “仲廷,是这样的,金童兄弟能解几个我们不懂的字句,因为集市那边不方便说话,所以我就带他回来了。” 坐定后,岑沐华对谈仲廷解释道。 “哦?是吗?” 谈仲廷颇为意外,打量欧阳渐一下,似乎不相信一个年轻人能懂那些晦涩的字句。 “其实晚辈本来并不知道,是得到一个前辈指点,才略微知晓一二。” 欧阳渐连忙解释,那几个字句,确实是萧天英解释给自己听的。 “这么说来,那个前辈高人,应该很懂一些仙门的术语咯?” 谈仲廷眼睛一亮,照欧阳渐所说,只要能找到那个前辈,岂不是自己手上难解的字句,都可以得到圆满的解释? “这个……晚辈也不敢确定。” 欧阳渐实话实说,他觉得萧天英虽然对于仙门的术语颇有研究,但能否解开谈仲廷夫妇的疑难,却不好说。 谈话于是陷入了停顿。 “仲廷,其实我是这么想的,我们可以请金童兄弟去问问那位精通仙门典籍的前辈,把我们的疑难全部解决,届时,我们再重酬金童兄弟,你意下如何?” 少时,岑沐华打破了沉默。 谈仲廷于是沉吟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也好,就不知金童兄弟肯否帮这个忙?” 谈仲廷说这话时,眼睛看向了欧阳渐。 欧阳渐倒是有些为难,因为自己才刚刚从曜国出来,现在又要回去,一来一回,实在折腾。 不过黑白无常这边,似乎也还没有追踪到悬赏的对象,自己去一趟,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碍。 “好说,好说,晚辈替二位前辈去问问就是,不过可能要花不少时间。” 欧阳渐最终决定还是帮谈仲廷夫妇的忙,毕竟自己以后可能要在天音峰落脚,有个本地的熟人,总还是好的。 “如此甚好,我先谢过金童兄弟了。” 谈仲廷当即大喜,对着欧阳渐一抱拳。 欧阳渐赶忙还礼,在前辈高手面前,马虎不得。 岑沐华则站起身,将袖间藏着的一块玄天寒玉取出,递给了欧阳渐。 “金童兄弟,若你能帮我们解决全部疑难,届时我们还会有另外的酬谢。” 她道。 欧阳渐有点不好意思接,就凭自己知道的三个字句,就给自己这么贵重的宝物,就算人家有意,自己也受之有愧呀。 况且,自己还没给人家解释三个字句的意思呢。 “岑前辈,酬谢之事,还是等晚辈去问了那个前辈再说吧,若请教无果,这么贵重的礼物,晚辈实不敢受。” 他决定还是推辞一下,等问了萧天英再说。 “无碍,玄天寒玉虽然贵重,但于我们却已没有大用,金童兄弟就不必客气了。” 岑沐华坚决要给。 欧阳渐不由得想,人家金丹后期的修为,就等着进阶到元婴期,玄天寒玉对护具的加持作用,只针对中级以下的护具,说不定人家的护具,早就不止是中级了,对他们来说,确实没什么大用。 但对于自己来说,却着实太贵重。 所以他还是有点不敢接。 “金童兄弟,你勿要客气,快快收下。” 此时,谈仲廷也说话了。 欧阳渐只好伸手接过,言谢了一番。 之后,欧阳渐便将自己知道的三个词条先解释给二人听。 二人听后,确实恍然有所悟,随即,就把剩下的难解字句抄录下来,交于欧阳渐,欧阳渐随即离开了谈家庭院。 为了安全,岑沐华还特意将他送出了天音峰,在天音峰外围,欧阳渐辞别了岑沐华,直奔曜国的襄龙城。 到了襄龙城萧家,萧天英对于欧阳渐出示的字条,当即毫无保留地相授,欧阳渐很满意,取出几块低级五行石欲表酬谢,但被萧天英谢绝了。 哪怕欧阳渐说明自己也是取酬解惑,是收了别人的大礼,来代人解疑的,理当同理相酬,萧天英还是洒然相拒。 欧阳渐过意不去,便说想见萧繁炽,聊叙往日情谊。 随后,他见到了萧繁炽,此时的萧繁炽,已是接近炼气九层的修为,看见欧阳渐,她甚感意外,遂问了一下欧阳渐的近况,欧阳渐只说一言难尽。 随后,欧阳渐说了自己来萧家的目的,是向萧天英请教问题,如今问题已解,自己也要离开。 萧繁炽便把他送出了萧家,欧阳渐趁着离开之机,丢下几块低级五行石,然后快速离开,身后抛下一句话,小小礼物,聊表对萧前辈的谢意。 萧繁炽一愣,拾起宝石,视之一笑,遂转身回府,将之交给了萧天英。 萧天英暗暗点头,此子之实诚,实属罕见。 欧阳渐离开襄龙城后,一刻不停地赶回天音峰谈家。 见到谈仲廷夫妇,他便将自己问到的字句解释,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们。 谈仲廷夫妇大为高兴,又要以厚礼相谢,被欧阳渐果断推辞了。 欧阳渐想到自己来到天音峰,没有地方炼丹,如果谈家有丹炉,自己倒是可以厚着脸皮借用一二。 是以,他向谈仲廷夫妇一行礼,趁机说出了自己的不情之请,并要将之前的玄天寒玉原物奉还。 谈仲廷夫妇对视一眼,欧阳渐不要礼物,却要借用丹炉,眼前这青年,有些特别呀。 还是岑沐华心细,发现了一些不合常理之处,欧阳渐身穿缥缈宗服饰,明显是宗门弟子,一个炼气八层的宗门弟子,为何要远离宗门,来到散修的集散地天音峰?若要炼丹,不是留在宗门更方便吗? “金童兄弟,丹炉我们有,你要炼丹,自也不在话下,只是有一事,小妇有些不明。” 欧阳渐一听,就猜到了岑沐华的心思,自己身为宗门弟子,到这里来借丹炉,这事确实不正常。 “岑前辈请说。” 他做好了将自己的遭遇和盘托出的准备,因为他觉得这一对金丹期夫妇为人真诚友善,即便将自己的身份明说,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们绝不会为了一百颗低级五行石而取自己的性命,因为这些低级宝石,对他们来说,真的不值一提。 岑沐华便将自己心中的疑问,小心措辞,谨慎地说了出来。 欧阳渐心想自己果然没有猜错,便也抛弃顾虑,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和自己在天目宗的遭遇,详细地说了出来。 待说完时,欧阳渐心中还是有些感慨,不禁为自己的坎坷人生叹了口气。 谈仲廷夫妇听完,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双双饱含同情之意。 “欧阳兄弟,你的遭遇确实坎坷,你既然信得过我们,将如此隐秘之事相告,我们也绝不会辜负你的信任,这样好了,以后你要炼丹,随时来我这仲华庭便是。” 谈仲廷神色一改,爽朗地道。 欧阳渐大喜,当即向他施礼。 “那就先谢过谈前辈了。” “欧阳兄弟不必客气,你帮了我们的忙,我们给你提供些微的便利,也是应该。” 谈仲廷摆了摆手。 “是啊,此等小事,跟你帮我们的忙,解开我们的疑惑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 岑沐华也微笑附和。 “对,我现在就带你去看我们的丹房。” 谈仲廷说着,就要往后院走。 “仲廷,你且等等。” 岑沐华叫住了他。 谈仲廷于是止步,眼望岑沐华,等待她发话。 “我看以后,我们还是以欧阳兄弟的化名来称呼,免得欧阳兄弟身份泄露,遭坏人惦记。” 岑沐华说着看了看欧阳渐。 “对,正该如此,正该如此。” 谈仲廷伸手摸了摸自己下巴的短须,醒悟般道。 “二位前辈,这玄天寒玉,晚辈不能要,你们还是收回吧。” 欧阳渐此时手里还拿着那块寒玉,便执意要还给二人,因为二人答应了自己可以在仲华庭炼丹,这事比起寒玉来,更为重要。 谈仲廷却哈哈一笑,伸手一推,将欧阳渐拿着寒玉的手推回。 “区区一块寒玉算不了什么,大家既然是朋友,金童兄弟就不必计较了。” “是呀,你快收下吧,现在我们一起去看看丹房。” 岑沐华附和着,也把欧阳渐的手往回按。 欧阳渐无奈,只好再次收起。 第70章 洞府 仲华庭的丹房就在后院,里面有一丹炉,有一器鼎,可满足日常修仙的需要。 丹房的一角,堆满了炎灵石,足可以炼几百次丹。 “金童兄弟,以后你要炼丹,直接使用这些炎灵石便可,不必自己额外带炎灵石来,这些东西不值钱,你随便用。” 谈仲廷指着那堆炎灵石,豪爽地道。 欧阳渐心想虽然不值钱,但用人家的炎灵石,就不应该了。 “好的,谢谢谈前辈的厚爱。” 但嘴上,他还是这么应着,自己以后要来炼丹,自然是自带炎灵石来。 此时,谈仲廷忽然若有所思的样子,看了看岑沐华。 “沐华,我们庭院东边,不是有个空着的石洞吗,依我看,可以让金童兄弟到那里安身。” 岑沐华一听,点了点头。 “没错,你不说我都忘记了,那里距我们家也不远,有个什么事,正好有个照应……金童兄弟,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顺便将石洞整饬一下,让你住着舒服一些。” 岑沐华说着转向了欧阳渐,示意他前去看看。 欧阳渐很是感动,想不到自己虽然遭遇坎坷,却出门遇到贵人,如果自己能在天音峰落脚,又有地方炼丹,比之呆在宗门,也丝毫不输。 随即,欧阳渐就跟着岑沐华出了仲华庭,往东边步行。 大概数十丈,就看到了一个石洞,洞口高六尺,可容三人并行进入。 进入洞内,走过一小段洞道,就到了洞厅,只是洞厅不甚宽敞,且没有岔洞可供休息。 “金童兄弟,你请稍等一阵,我为你开一个洞室出来。” 岑沐华说着,意念一动,一柄蓝汪汪的宝剑,从她额头的神庭窍穴钻出。 寒铁剑? 欧阳渐心中一阵惊呼。 虽然这柄寒铁剑的品秩他看不出来,但是这柄剑的材质,绝对是寒铁所铸,因为只有寒铁剑,才能发出这种幽蓝之光。 且隔着好几尺,他都感觉到了一股冰寒之气,这绝对是寒铁剑了。 至于岑沐华将寒铁剑藏在神庭窍穴,这是金丹期以上修士的基本操作,到了金丹期,任何修士都有能力将宝剑炼化,随意地收进自己的身体里。 使用之时,也可以随意地从身体的任何一处窍穴调出,这样对敌之时,可以做到更快。 之后,岑沐华利用寒铁剑,轻易就在洞厅的一侧开了一个洞室,又将剔出的大块石头进行加工,制作了一些石桌石凳和石床。 接着,岑沐华又将洞厅修整了一下,使之更宽敞,更规整。 完毕后,岑沐华左手拇指摸了摸自己左手食指上的一个红宝石戒指,只见红宝石瞬间放出红光,红光所照之处,那些废石料便自动地缩小,收进了宝石之中。 显然,她戒指上的宝石,是一个介子空间,她拇指一摸之时,已注入了真元,是以自动吸收废石料。 之后,岑沐华叫欧阳渐在洞中好生歇息,若有什么需求,可随时到仲华庭找他们夫妇。 欧阳渐点点头,感谢了一番,岑沐华便出去了。 少时,岑沐华又回来了,拿了一些灯盏灯油,和一些起居用具,茶壶杯子之类的。 也是,在洞中安家,哪里能少得了这些东西? 岑沐华走后,欧阳渐躺在崭新平整的石床上,想起了一些事。 以后,这个石洞就是自己的家了,自己估计要在这里呆上不少时候,这里距离仲华庭近,安全也有保障,很不错。 不过美中不足,要是自己有一个炼丹炉和一个器鼎,那就完美了,随时都可以拿出来炼丹或炼器。 尤其是炼丹,自己不炼丹,就没办法进阶,炼丹炉对自己来说太重要了。 嗯,以后自己有钱了,就到集市的店铺里买一个,只是非常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那个钱。 当然,也可以自己打造,那样就要学会铸炉和炼炉,暂时自己没有这方面的能力,不论是法力还是财力,或是方法的掌握,都不具备。 这甚至比买一个还更难。 欧阳渐躺在石床上,直到傍晚,由于没有收到黑白无常的任何传音,他也躺得心安理得,偷得浮生半日闲嘛。 就这样看着洞内的光影慢慢变暗,直至完全变黑,他于是点上灯,让自己的石洞明亮一些,更有点像家的样子。 但,点灯之后他又躺回去了,对于这个新的安身之所,他有种不一样的感觉,没有初到八仙山的石洞那种平静。 大概,是这里离跟自己有关系的人,都太远的缘故。 人一旦远离了熟悉的地方,总是会有些不一样,何况欧阳渐这样的孤儿,心里的滋味,更是言说不尽。 所以这个晚上,他失眠了,一直持续到丑时末,由于睡不着,他干脆起身走出石洞,坐在洞前的一个小石台上,看着夜空中的满天星斗。 不一阵,他发现远处的一个山头,忽然一阵红光从天而降,在夜色中格外的明亮,但只一瞬,便消失于地面之中。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这么一大片的亮光?难道是什么高阶修士在使用什么术法? 或许是吧,这种红光,不可能是自发形成的。 又过了一阵,他忽然发现夜色中,有两个模糊的人影从外面飞来,速度不快不慢,身形一壮一瘦,怎么看着有点像谈仲廷夫妇? 正这么想时,只见两个人影果然朝仲华庭飞去,然后便隐没了。 谈仲廷夫妇怎么会这么晚外出?难道……对了,刚才那一大片的红光,会不会就是他们弄出来的? 看他们飞回来的方向,倒是吻合,难道这个术法,就是他们叫自己解释词条的那个术法? 如果是,那就厉害了,难怪他们要在夜间施放,是怕有人看见吧? 欧阳渐胡思乱想了一阵,又呆了一些时候,这才一阵困意袭来,把他赶回了洞中。 次日,欧阳渐去了北市,开始收集天衍丹的方药。 他想用四五天的时间,慢慢收集到二十份方药,再去谈仲廷家炼丹,因为毕竟不是自己家,老是去叨扰人家也不好。 如果收到二十份方药再去炼丹,那么一个月只要炼一次丹,就差不多够自己一个月修炼用。 当然,前提是这四五天能够收集到这么多。 还好天音峰够大,集散的修士够多,他在北市转了一圈,竟然收集到了一份方药,如果把东南西北四个小市和主大街全部逛完,他认为一天收到五六份方药,是有可能的。 再不济,就到主大街的店铺去买。 那些店铺,有些是天音峰本土的仙门世家开的,有些是天音峰外围几百里的仙门世家开的,还有些,则是南边的海外世家开的,总之十分热闹,跟天都坊市比,根本不输。 逛完北市后,欧阳渐转到了西市,这里的人流跟北市差不多。 逛了一阵子,他收到了两味天衍丹方药,眼看就要到街道的尽头,这西市也基本逛完了,收获没有北市那么理想。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眼睛瞥处,一个长相特别的人引起了他些微的注意。 这是一个摆摊的修士,炼气十一层,此人长着浓浓的连心眉,一边的眼角有一个圆形的拇指大小的伤疤,似乎是什么钝器所伤。 欧阳渐本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心思,人嘛,自然是千般长相万般模样,是以他稍微看了一眼,就走过去了。 但,等他走了上十步,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在天都坊市的某一张悬赏令上,画的好像就是这个人,特征一模一样。 他本来也不怎么在意那些悬赏令的,但自从跟黑白无常做了赏金杀手,不自觉地便对那些悬赏令上的画像多看两眼。 所以这个人,他有印象,甚至还记得是神鹤宗发布的悬赏令,赏金是三十颗低级五行石。 想起这些,欧阳渐不禁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又暗中认真看了两眼。 没错,就是此人。 于是,他取出心镜,注入一点真元,对着它向黑白无常传话,告诉他们赶快来北市。 传完话,欧阳渐收起心镜,又看了那个人一眼。 哪知这一看,却发现连心眉修士正直直地盯着自己,那眼神,有点古怪。 糟糕,怕是引起他的怀疑了。 欧阳渐暗叫不妙。 也便这时,那个连心眉修士快速收摊,将几样东西收进了储物袋,然后大步离开集市,走向了野地。 这天音峰的四个小市,都是在野外自发形成的,是以集市的旁边,就是林地。 连心眉修士一到林地,就驾起飞行法器,快速地飞走了。 欧阳渐一阵着急,怎么办?跟还是不跟? 跟吧,怕此人反杀自己,不跟吧,就这么放过了一个被悬赏者,下次要遇上,就难咯。 心里交战一阵,欧阳渐决定冒险跟上,自己身上有几件趁手的法器,一对宝器又是超上品,小心一些,应该没什么问题。 所以,他当即走进林地,飞身追赶连心眉修士。 第71章 五行术法 但是,只追了一阵,那个连心眉修士因为修为高,飞得快,竟然消失在了林子里。 欧阳渐犯难了,对方应该没有飞走,极大可能,是仗着那些粗大的古木,掩藏了身躯。 于是,他仔细地观察起来,希望看到一点此人身上透出的法力气息,来确定此人的位置。 但,细看一阵,却毫无结果。 那些古木太大了,就像当初自己用古木躲避登州李氏家族的修士一样,真的没有任何的痕迹。 于是,他又取出了心镜,对着它告诉黑白无常自己所处的新位置,希望他们快速赶来,好合力搜索。 这样,也更有克敌制胜的把握,不至于单枪匹马,反被对方所害。 用完心镜,欧阳渐就释出了自己的龙鳞甲,罩住胸前位置,以防连心眉修士突然发动对自己的袭击。 就在他刚刚放出护甲的时候,只听嘶啦一声,前方一二十丈远处,一个白色的物体从一棵古树边突然飞出,快速地朝他的身躯袭到。 欧阳渐有所防备,是以没有慌乱,甚至看清了这个东西,是一个手指大小,却有一个张开的翼一般,高速转动飞行,前段尖利的器物。 由于转得太快,飞得太快,看不清具体的模样。 也就一念之时,此器物已快速地飞到了近前,来势十分凶猛,其破风之声甚为尖锐,直钻耳膜,令人隐隐生疼。 欧阳渐当即一侧身,咻的一声,此物贴着他的护甲飞过,甚至连护甲上的灵光,都微微地晃动了一下。 可见其速度之快,非比寻常。 欧阳渐不禁一怔,这个东西自带的旋转飞翼,显然是令其能够如此之快的主要原因。 更令欧阳渐惊讶的,却在后头。 此物飞出去后,没有像一般的法器那样自行回到主人的身边,而是一个疾速调头,又从后面朝欧阳渐背心击到。 欧阳渐凭声音感觉到了这点,因为他没有多余的注意力看着后面,他的眼睛,正盯着前方,防止连心眉修士有其他的举动。 是以他察觉之后,神色大变,这个东西难道是可以反复攻击的? 兴许是吧,不然它带着飞翼作甚? 他也来不及多想,握剑在手,微一转身,挥剑朝此物砍去。 但,竟然落空了,此物的速度,真的快如闪电。 非但落空了,此物还直直地冲向了他的腰身。 欧阳渐大惊,唯一来得及做的,就是本能地一个扭腰,希望能够躲过。 嗤的一声,此物钻过了他和龙鳞甲中间的狭小缝隙,擦着他的左腰飞过,他顿时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竟是没有完全躲过此物的攻击。 衣衫破了,左腰皮肉被去掉了一小块,随着鲜血飞到了一侧。 欧阳渐感觉糟糕之极,只一来一去两个回合,自己就受伤了。 如果此时连心眉修士发动对自己的攻击,自己岂不是手忙脚乱? 偏偏想什么就来什么,刚这样想,便见前方人影一动,连心眉修士霍然现身,手一动,朝自己丢出了一把密密的飞针。 不过所幸隔得远,欧阳渐得以一个腾身,跳到了一旁。 但是,那个翼状飞物却又一改方向,迅捷地朝自己袭到。 他脚跟尚未站稳,只能急忙再次腾跃,勉强躲过。 而那个连心眉修士似乎知道由于距离太远,法器飞行时间太长,攻击效果太差,此时便一个飞纵,一下将距离拉近了十余丈。 同时,袖子一动,抖出了一张上品击字符。 欧阳渐无奈,只能以护甲硬扛,同时放出自己的金绳,去追那个擦身而过的翼状飞物。 砰的一声大响,龙鳞甲与上品击字符相遇了,击字符化作一圈法波散开,带起一阵强风。 而龙鳞甲灵光一暗,随即恢复了正常,完好无损。 连心眉修士见状,大为惊讶,一个八层炼气士,竟然有这么好的护甲? 欧阳渐则暗中庆幸,虽然自己未必就要用龙鳞甲硬扛,但若不硬扛,又哪里有时间调度金绳? 而金绳的速度明显不敌翼状飞物,是以追了一下子,欧阳渐就令其止住飞行的势头,待翼状飞物再次折返时,便令其迎头一逮。 可是,金绳灵活的一个缠绕也落空了。 欧阳渐几乎要冒汗了,这是个什么鬼? 金绳一落空,他只能再次避让,翼状飞物再次擦身而过。 趁着这个时机,欧阳渐朝连心眉修士使出了四象剑诀,一连几道飞剑,朝对方疾速袭去。 连心眉修士又是一怔,眼前的八层炼气士,还很不好对付呢,这是什么术法,竟然可以连续祭出这么多飞剑。 他只能选择躲,因为他发现欧阳渐的宝剑,非同一般。 欧阳渐连出几道飞剑后,把灵貂也放出来了,不为别的,就为拖延一下对方,自己好腾出手来对付翼状飞物。 灵貂一出,当即展开了对连心眉修士的攻击,只见它一甩尾巴,自毫毛处甩出了万道灵光,密不透风般地兜袭对手。 连心眉修士神色一变,暗暗吃惊,这个八层炼气士是什么来头,难怪敢独自跟踪自己,看来真是不简单呀。 这时候,他只能再次选择躲避,因为袭向自己的灵光,实在太密了,护盾根本挡不住。 这当儿,欧阳渐已看清了翼状飞物的飞行轨迹,眼看它又向自己飞来,他当即急甩两张上品防御符,挡在了护甲的前面。 他想硬扛此物,然后让金绳做出准确的缠绕。 翼状飞物迅捷飞到近前,噗噗两声,把两张上品防御符所化的灵墙都击穿了,只是,在穿透第二道灵墙时,速度稍微迟滞了一下。 待击到欧阳渐的护甲上时,已来势大减。 笃的一声,翼状飞物撞上了龙鳞甲,在护甲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圆形痕迹。 欧阳渐的龙鳞甲,竟然灵光暗了一暗。 但,欧阳渐无暇多顾,调动金绳快速一缠,便如绕指柔一般,将此物紧紧缠住。 欧阳渐一喜,意念一动,将之和金绳一道,强行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内。 而连心眉修士心神一荡,暗呼不好,想不到自己的法器竟然被对方强行俘获了,这个法器可是自己花了大价钱买的,曾用它杀人无数,这就不是自己的了? 他心中不甘,暴喝一声,左手一抖,甩出一张灵光闪闪的法网,朝灵貂兜头罩去。 同时,右手一抬,一团几乎凝成实质的灵球突现掌心,他猛地一推,使灵球飞速击向欧阳渐。 对付一个比自己低三级的修士,他自信光凭灵力就够了。 欧阳渐刚刚捕获对方的翼状法器,尚未作出下一步的举动,眼见对方灵球飞来,只能飞身避让。 因为如果用护甲硬扛,对方修为高,保不齐会有所损伤。 他自己倒是避开了,但灵貂却被法网一举罩住,法网急剧收缩,灵貂顿时被困住,动弹不得。 欧阳渐一怔。 正要反击,却见对方并未作出收走灵貂的举动,而是左手一抬,又聚起一个灵球,快速地向自己攻到。 他再次做出躲避的动作,成功化解了对方的第二次攻击。 但是,就在他身形一稳之时,忽见对方手指一伸,指着自己,嘴里喊了一声“万叶归根。” 欧阳渐一懵,这是什么术法,也未见对方的手指或身上祭出什么杀器来呀? 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身前的护甲,附着在上面那浓厚的灵光中,有斑驳的绿色光影在快速闪动。 啊也! 他心里惊呼一声,这个光影可不就是自己头顶上空的倒影?虽然看不清倒影中闪动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这就是连心眉修士祭出的杀器。 只不过,这个杀器是从上往下展开攻击的。 心念处,欧阳渐瞬间心中一紧,忙不迭地往一侧翻身跃开。 就在他甫一跃开之时,只见一阵密集的绿色光影,如无数的松针从天而降,瞬间打在了自己刚才立身之处。 嗤嗤嗤嗤—— 一阵密集的轻响,这些绿色光影,不,是几乎凝成实质的松针般的木系原力,悉数打入了地下,地面瞬间起了一阵灰白色的烟尘。 欧阳渐脊背急剧冒汗,神色为之大变。 这个连心眉修士不但有翼状法器,还有致命的大杀招,竟然可以在瞬间凝成无数道木系原力来对敌,自己差之毫厘,就死在了这招“万叶归根”上。 当然,侥幸的是自己的护甲已经是超上品,否则灵光不够浓厚,根本就照不出头上的影子。 还有,对方这一招“万叶归根”的覆盖面不够大,如果够大,自己也死定了,因为自己现在站立之处,距离原来的位置,只有区区七八尺。 这也瞬间让他想到昨晚看到的那一片红光,这两种术法,应该是有相同之处的,只是昨晚的红光,浓重得多,覆盖面也要大得多。 欧阳渐庆幸之余,瞬即调出了金绳,令其朝连心眉修士飞去,而手上也不闲着,运起四象剑诀,祭出一串剑光朝对方猛击。 对方看见自己的大杀招失效,也是懵了,竟然忘记了快速地做出下一个举动,此时看见欧阳渐放出法器和飞剑,只能被动防御。 他疾速调出了护盾,同时在护盾前加了两张上品的防御符。 他想硬扛欧阳渐的飞剑,然后趁机做出下一步的攻击。 至于那条金绳,他袖子一抖,裹着一股灵力,强行将之荡了开来。 而欧阳渐的飞剑快速到了他的面前,冲破了他两张上品防御符所化的灵墙,击在了他的上品钨铁盾上。 嗤嗤几声,欧阳渐的后面几道剑光,在前面两道剑光层层叠加穿刺的情况下,顺利穿透了他的护盾,没进了他的腰身,直穿后腰。 “呃——” 他痛哼一声,脸上一抽,身子不由得矮了一矮。 第72章 牛牯岭 这一击虽然不致命,但连心眉修士原来的打算落空了,他还想着抗住这一击,便立刻打出后手的攻击。 是以,他手上暗扣着的一张上品击字符,都来不及扔出去。 现在就算扔了,欧阳渐也早已有所防备,而且,受伤的冲击让他身形一萎,斗志瞬间消失,几乎是不知所措地愕立着。 就在此时,两个身影一闪,黑白无常赶到了,两人分别丢出了一张上品击字符,砰砰,将连心眉修士击飞出去。 连心眉修士摔飞三丈之外,仰躺在地,口中吐血不止,不多时,便气绝了。 “金童兄弟,你受伤了?” 黑无常风不亭注意到了欧阳渐腰间的伤口,关切地道。 “无碍,皮肉伤。” 欧阳渐摇摇头,微微一笑,过去将灵貂自法网放出,收进了灵瓶之内。 白无常则过去查验连心眉修士的正身,确认确实是被悬赏者,遂对着风不亭轻轻点头。 风不亭也点点头,便由白无常戚无忧割下了连心眉修士的首级,用冰蚕丝布袋收起。 黑无常搜取了此人的储物袋,翻了翻,有一个天净石,一个低级五行石,还有些天衍丹,一些低级灵石,以及不少的上品法符。 至于此人的宝剑,却是个中品货色,实在有些费解,有那么多上品法符,却没有给自己的宝剑升级,实属罕见。 而此人的上品护盾,业已被欧阳渐的飞剑穿刺损坏,成了废品,有点可惜了。 欧阳渐关心的则是此人颇为厉害的术法“万叶归根,”遗憾的是没有看见相关的书籍藏在储物袋内。 不过,自己收了一个飞翼法器,也算是可以了。 “金童兄弟,你受伤了,就由我们师兄弟二人去天都坊市兑换宝石,回来再跟你平分。” 风不亭收起有用的东西,对欧阳渐道。 欧阳渐点点头。 “那就辛苦两位大哥了。” 风不亭微笑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和白无常飞离原地,去往天都坊市。 欧阳渐捏碎了一颗小还丹,敷在伤口上,然后按了一阵子,止住血,便往自己的洞府飞回。 天衍丹方药也不收了,等明天再说。 回到石洞,欧阳渐取出了那个飞翼状法器,仔细查看。 只见此物形似梭子,是金属质地,似乎就是钨铁所铸,此时它已经处于休战状态,是以原先张开的飞翼已经折叠。 上面灵光颇为浓厚,一些难认的符号忽明忽暗地闪现着,似乎有些年头了,略显古朴。 欧阳渐便伸手一抹,用法力将原主人的烙印去除,然后咬破手指,向它弹了一滴精血。 精血隐没后,他向这个飞梭输入了一点真元。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折叠的飞翼瞬间张开了,有四片,并且飞翼与梭体连接处有一圈活环,此时便疾速地转动了起来。 随着它的转动,它自行飞起,并且向前移动,但是欧阳渐控制着它,它飞得并不快。 欧阳渐为了让自己习惯这个飞梭,干脆走出了洞口,解除了对它的控制,只见飞梭如脱缰之马,嘶啦一声,向前方疾飞而去。 欧阳渐当即意念一引,生怕它飞得太远,超出自己的控制范围。 随即,飞梭一个拐弯,飞回来了。 欧阳渐又一引,使之往一侧疾飞,绕了一圈后,又绕了一圈。 一阵尖锐的破风声响起,动静真的有点大。 是以他很快就将之收起,还是不要太张扬的好。 这个飞梭,是上品法器,欧阳渐很满足,如果有足够的钱,还是可以再打造一下的。 无怪乎那个连心眉修士不升级自己的宝剑,显然,他更仰仗这个飞梭,这个飞梭的厉害之处,欧阳渐已经领教过了。 …… 三天后,黑白无常从天都坊市返回,拿到了神鹤宗的赏金。 三人在一个僻静处,对宝石进行了分配。 “金童兄弟,这次连同赏金和杂物,一共收获三十三棵宝石,而你立了头功,我和无忧商量过了,你拿大头,我们拿小头。” 黑无常一边取出宝石,一边道。 “不必吧,大家还是平分比较好。” 欧阳渐觉得虽然自己是头功,但是大家长期合作的话,还是不要有偏颇。 “不不,这次我们晚来了一步,让你受伤了,理应你拿更多,所以你拿十五颗,我和无忧各拿九颗便可。” 黑无常说着,已经快速点好了宝石,将十五颗宝石递给了欧阳渐。 欧阳渐知道黑无常的性子,要推辞恐怕很难,只好将其收下。 “金童兄弟,我们这次去天都坊市,揭了好几张悬赏令,你有空的话,一起注意这些人,这样我们逮住这些人的机会就更大。” 黑无常取出一叠折叠整齐的画纸,交给了欧阳渐。 欧阳渐打开看了看,有五六张画像,当即点了点头。 “如果没把握,就不必贸然跟进,我这里有几张作了标记的跟踪符,你只管把跟踪符打到对方的储物袋即可,此符入物无形,非常安全。” 黑无常交代着,又给了欧阳渐几张跟踪符。 欧阳渐伸手接过,黑无常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笑了笑,随即和戚无忧离开了。 欧阳渐站在原地,呆了一阵,想到了钟令嘉。 自己身上现在有四十多颗宝石,一对宝器已经是超上品,或许是时候拿些宝石给师妹,让她把宝剑升级为上品了。 世道这么乱,没有高品秩的宝器傍身,真的非常危险。 这么一想,他也顾不得过两日就可以炼丹的事,当即动身,往东北方向飞去。 几天之后,他出现在了牛牯岭。 还未到牛牯岭之前,他就已经用传音符通知了钟令嘉,叫她来牛牯岭见面。 只不过,他到了的时候,钟令嘉还没来。 他坐在牛牯岭最高处的巨石上,静坐等待。 不多时,钟令嘉的身影便出现了,她是独自来的,没有带上巨鹤。 “师兄,这一阵子你躲在哪?我好担心你的安危,你知不知道,你的悬赏额又增加了。” 钟令嘉这次见到欧阳渐,除了欣慰,还有担忧。 欣慰是欧阳渐没事,哪怕悬赏额高达一百颗宝石,他都安然无恙。 但是,这么高的悬赏额,无数人都心动着,都希望在欧阳渐身上拿到赏金,欧阳渐以后的路,会格外的艰难。 “师妹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会避开危险的地方。” 欧阳渐坦然一笑,安慰着钟令嘉。 “唉,皇甫明这个人真可恶,原先我还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钟令嘉叹了口气,秀眉轻蹙着,并未因欧阳渐的话而宽心。 “无碍,他奈何不了我,只要你没事就好。” 欧阳渐再次一笑,对皇甫明嗤之以鼻。 “话虽如此,但是据我所知,天目宗的人更加躁动了,你要更加小心才是呀。” 钟令嘉眉头锁着,一直未有舒展之相。 欧阳渐嘴角一扭,不以为意,然后取出了一个布袋,递给钟令嘉。 “师妹,这里是三十颗宝石,你拿去打造宝剑和护具,我的安危我心里有数,倒是你,身上没有高品秩的宝器,很难在外面行走,你比我更要小心。” “三十颗宝石?” 钟令嘉愕然。 “是的,你不用理会宝石从哪里来,反正我有自己的路子,你只管拿去便是。” 欧阳渐托起钟令嘉的一只手,将宝石放在了她手心。 钟令嘉却仍愣愣的,一时间没有说话。 两人这边相会着,却不知在不远处的一个隐秘之地,一个炼气十一层的天目宗修士正手拿觅踪镜,暗自高兴着。 那个觅踪镜上有一个白点,正是此人在天目宗内时,偷偷地往钟令嘉的储物袋打入的一张跟踪符,所显示出来的记号。 第73章 牛牯岭(二) 欧阳渐和钟令嘉小叙了片刻,便决定离开,毕竟,钟令嘉的行踪难免被天目宗别有用心的人跟踪,那样,自己的行踪也可能会暴露。 钟令嘉领会他的意思,叮嘱他两句,欧阳渐便飞离了牛牯岭的最高处。 飞出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还没离开牛牯岭的范围,欧阳渐便发现身后有异样。 他边飞边往后看,顿时暗道不妙,担心什么便来什么,看来自己的行踪真的暴露了。 是的,他的身后,正有人不快不慢地跟着,就是躲在暗处那个手执觅踪镜的修士。 此人之所以会通过钟令嘉来找欧阳渐,完全是皇甫明透露的信息。 皇甫明被欧阳渐划伤脸面,心里愤恨难当,视之为奇耻大辱,又岂能让欧阳渐逍遥法外? 由于距离远,欧阳渐看不清此人的修为,他只好边飞边琢磨应对之法。 嗯,对方肯定是比自己修为高,不然,也不敢一个人来跟踪自己,如果高一点点,自己自信可以应付。 但若高很多,那就不好办了,除非自己使一点手段。 对,可以设个埋伏,只能这样了,试试看吧。 心念处,他当即身形急沉,往前面的深谷降去。 一降到离地七八尺,他便放出了自己的铁蚂蚁,使其静静地呆在一株小草上,然后身子一滑,向前滑行了好几丈,才停下来。 他预料身后之人降落下来时,必定是站在铁蚂蚁的前方一两丈的位置,这样,一会儿对敌之时,便可以暗中用铁蚂蚁进行偷袭。 果然,那个跟踪者很快就跟着降落到了山谷,所站的位置,也跟欧阳渐预测的差不多。 而欧阳渐发现,对方是个炼气十一层的修士,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什么高阶修士。 “阁下想必就是欧阳渐吧?” 跟踪者看着欧阳渐,面露一丝黠笑。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问?” 欧阳渐话语十分平静。 “哈哈。” 此人大笑一声。 “你戴着面具,我不能确定你的真身,所以想确认一下,既然你已经承认了,那我就不跟你打哑谜了,我是来取你的人头,拿去领赏的。” 此人一副吃定了欧阳渐的样子,神色颇为的自信。 “是吗,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欧阳渐丝毫不惧,神色一变,四象剑诀急运,便朝对方射出了好几道剑影。 对付修为比自己高出三层的敌人,欧阳渐只能先发制人,然后趁对方忙乱之时,来个浑水摸鱼。 这是低阶修士基本的生存之道。 此人微微一怔,没想到对方还有这种连击的术法,可不能小觑,当即往一边躲闪,飞跃六尺之外。 欧阳渐一击不中,接着又使出了四象剑诀,一串剑光猛击对方。 此人又是躲闪,把欧阳渐的攻击避开。 欧阳渐不想跟对方磨蹭,再次运起四象剑诀,这一次是基本不停,射出十几道剑光,不让对方有落脚喘息的机会。 在射出最后一道剑光的同时,他意念一动,哧溜一声,金绳也放出来了,只见它如一条灵蛇,快速地向敌人缠去。 此人虽然不敢托大,但是欧阳渐的飞剑实在厉害,令他几乎只有躲避的机会,而没有还手的可能。 是以他顾着躲避剑光,却没能防住金绳的缠绕。 滋溜—— 金绳一下就缠住了他的腰身,并迅速地收紧。 此人神色再次一变,瞬间明白自己的处境颇为不妙,是以急忙运气相抗,对抗着金绳的紧缩之势。 这一抗,金绳竟然有松动的迹象,欧阳渐微愕,急忙意念一动,使金绳加紧收缩。 于是,金绳当即紧了一紧。 但是,此人也加大了对抗的力度,金绳刚刚一紧,又不得不松了一些。 欧阳渐虽然知道金绳遇到修为远超自己的对手时,是起不了多大作用的,但是没想到对方仅比自己高三层,就效果大打折扣。 不得已,他只好手指一点,朝金绳输出了一些真元。 于是,金绳霍地收紧,两端暴长,又多缠绕了两圈。 天目宗修士神色大骇,腰身瞬间内缩,脸色都开始泛红起来。 但,他低喝一声,瞬间真气急运,竟然一下就抗住了金绳持续的收缩,然后,他再次运力,毫不保留,把金绳挣得咕咕作响,金绳居然又出现松动的迹象。 欧阳渐有些无奈,只好加大了真元的注入。 于是,双方一时间僵持着,谁也不能取得一丝的进展。 但是,欧阳渐忽然一笑,他竟然忘了自己早已埋伏好的铁蚂蚁,趁这个时机调动铁蚂蚁展开攻击,对方能躲开的可能,微乎其微。 是以,他忽然一松劲,处于僵持状态的金绳瞬间松开了一些。 对方却不明所以,因为欧阳渐那一笑实在太古怪,而且欧阳渐松劲的举动,也令人费解。 不过,就在他急着趁机挣脱金绳的时候,只听不远处的侧后方嗡的一声尖鸣,他不明白这是什么,但,他本能地认为,这必是欧阳渐使出的一种手段。 否则,欧阳渐为何要笑? 所以,他急忙脑袋一偏,采取了一个下意识的避让。 铁蚂蚁的攻击落空了? 第74章 无名老者 欧阳渐不禁意外,自己还以为十拿九稳,没想到对方竟然识破了自己的手段,并能够在这么短的距离和时间内避开。 都怪自己那一笑,让对方起了疑心。 没关系,那就再来几剑试试。 他急运剑法,朝对方射出了几道飞剑。 对方明显地神色一骇,匆忙之中,采取了最简单的办法,蹲身向下。 竟然又躲开了一击。 欧阳渐有些懊恼,剑诀一捏,又是几道剑光,直射矮下去的对手。 这次,对方似乎早就料到欧阳渐会有这么一手,当即一个腾身,向一侧急翻,竟然带着腰上的金绳,做出了一个完美的避让。 欧阳渐生气了,想起自己刚刚弄到的飞梭,倒不如让飞梭一显身手,虽然自己并不是没有手段了,但是这个新法器,自己还没用过呢。 于是,他放出了飞梭,叽哟—— 就像放穿云箭一样,飞梭带着尖锐的破风声,飞向了目标。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但,对方还是凭借灵活的身法,进行了有效的规避。 这时候,欧阳渐放出了灵貂,手上也故意迟滞一下,没有做出任何的举动。 因为他发现对方非常擅长避让,尤其是紧急情况下的避让,身法之灵活,远超常人。既然这样,那就干脆放缓进攻的节奏。 而对方趁着这个时机,当即用力一挣,摆脱了金绳的控制。 欧阳渐意念一动,将金绳收回。 这时,灵貂已开始展开攻击,一跃而起,双前爪交错挥动,向对方打出了十道灵力。 对方当即释出了自己的护盾,是上品的兽皮护具,来抵挡灵貂的攻击。 笃笃笃一阵乱响,就像敲起了厚皮小鼓,声音沉闷,张扬不开,灵貂的一击被对方的护具完全挡住了。 对方见状,脸上微微一喜,心想终于等到了自己反击的时机,只见他手一动,祭出了一个什么法器。 不过,还没等他施放,便听得叽哟——噗嗤—— 两声连响骤起,欧阳渐飞出去的飞梭又飞回来了,自对方的后背进入,从心窝急蹿而出,直透他的兽皮护具,带出了一阵血雾,险些喷到了欧阳渐的身上。 飞梭太快了,那血雾飞出的距离,有点远。 而这个天目宗的炼气士,嘴巴一张,神色一僵,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一脸愕然,有如大梦初醒。 随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欧阳渐,眼神一阵迷离,便轰然倒地,暴毙而亡。 欧阳渐看着对方死去,面上一笑,收起灵兽和法器,便弯腰去取对方的宝剑和储物袋。 “哈哈哈哈……” 哪知,身后一阵怪笑骤然响起,把欧阳渐吓了一跳。 “谁?何人发笑?” 欧阳渐猛然转身,大声发问,同时警惕地望向发声处,手中剑诀已捏,随时要击发四象剑诀。 但,随即却响起了一阵鼓掌的声音,不快不慢,很有节奏。 “好手段,好手段,年轻人不简单哪。” 一个苍老且干巴的声音传来,似乎充满了赞誉。 欧阳渐这才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山洞,洞口正对着自己,而由于自己刚才一心想着对付敌人,竟然没有发现这么一个所在。 洞内有些黑,看不清里面的人,只是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似乎是坐着的。 “前辈是谁,为何在此?” 欧阳渐感觉对方没有恶意,是以稍微放松了警惕,此时便出声发问。 但是,对方没有立即回应。 等了片刻,对方才出声。 “你问我是谁呀,我都快要忘记咯,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呃……年轻人,你进来,我慢慢告诉你。” 这显然是一个老者,或许是因为太老,竟然像是回忆了一阵子,才说出了这么一段悠长的话语。 欧阳渐怔立不动,不敢上前。 “怎么,你还怕我这么一个将死的老朽?” 老人带着自嘲,又似有揶揄之意。 欧阳渐一听,这才慢慢挪动脚步,走近了一些。 此时,洞内的情况看的更清楚了,里面的老者,满头银发,坐在一块石头上,盘着腿,面容枯槁,似乎真的随时都要死去。 再看他的法力气息,却只是个十二层的炼气士。 不可思议,就跟华冠岭紫金观的老道一样,低得可怜。 “年轻人,你过来。” 老者看到欧阳渐靠近一些后,又停止了脚步,是以发出召唤般的话语,透着沧桑和濒死之人特有的气息。 欧阳渐不知怎地,竟然听话地迈步,慢慢走进了洞中。 这一下,看的更真切了,老者眼窝深陷,样子就跟枯骨一样,只不过,还包着一层皮。 忽见他手一动,亮出了一个灵光闪闪的铁盒子,长约五寸,宽三寸,样子十分古旧。 “年轻人,这个东西你拿着。” 老者说着,手一伸,递到了欧阳渐面前。 欧阳渐没有接,因为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况且,自己跟对方素未谋面,怎么判断对方是出于什么意图要给自己这个盒子? “怎么,你连一个濒死之人的东西,都不敢要?” 老者见他犹豫,又自嘲着般地道。 欧阳渐看着老者的眼神,已经没有什么光泽了,晦暗浑浊,这双眼睛望着自己,似乎有一些恳求,叫人不忍拒绝。 于是,他伸手去接。 然而,他一接过来,身子便不由得向下一弯,险些把脑袋撞到老者的头面上。 这个东西竟是如此沉重? 欧阳渐委实大惊,差点就出了洋相,他直起身,对着老者尴尬一笑。 “前辈,这里面是什么,怎么会……” 他正想问个清楚,忽见老者屈指一弹,一道灵光打在了他的心窝,中断了他的话语。 他身子一颤,手上一松,咚—— 铁盒子掉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前辈,你……” 欧阳渐骇然失色,退开几步,满脸的愤怒和懊悔。 自己真不该走进山洞,这个老者竟是人面兽心,摆了自己一道。 第75章 宝盒 老者却忽然面露微笑,定定地看着欧阳渐,若无其事一般。 欧阳渐更加的愤怒,就想一剑杀了眼前的老者,以泄心头之恨。 但,他忍住了,他甚至不知道老者打出的一道灵光是什么东西,竟然不痛? 真的不痛,只是有点冰凉的感觉,迅速地游走四肢百骸,随即,又有一股热意,也遍走全身。 “年轻人,不要害怕,我在你身上种下的,叫做冰火符,并不会要你的性命。” 老者开口道,显得云淡风轻。 “冰火符?” 欧阳渐闻所未闻。 “没错,这个东西,是我的独门秘术,除了我无人可解,它会让你在每个月的十五之夜,丑时时分,痛苦一个时辰,先是冰寒难当,如坠冰窟,接着却又火热难当,如入火炉……” 老者轻轻道来,就像家常便饭一样。 这怎不让欧阳渐吃惊和愤怒? “前辈,你为何要如此对我,你故意折磨我,到底为何?我与你素昧平生……” 欧阳渐实在无法理解,心中愤懑不已,自己已经够波折的了,为何还要遭此劫难? 老者却一摆手,阻止了他的话语。 “年轻人,我承认我自私了,但是,我没有其他的办法,我这么做,只是想让你帮我报一个仇。” 他道。 欧阳渐愤懑难当,你了一声,竟是说不出话,什么报仇不报仇的,关自己甚事? “这个铁盒里面,刻有有拔除冰火符的口诀,只要你杀了我的仇人,用他的血,就可以打开盒子,再按里面的口诀行气,即可以拔除你体内的冰火符。” 老者不管欧阳渐什么表情,指了指地上的盒子,慢悠悠地解释着。 “但是,这个盒子却不可用蛮力打开,必须用我仇人的精血,才能开启,若强行开盒,则内中的机关会自动激发,将口诀清除,那么你身上的冰火符,就无人可解了。” 老者的话意思很明确,只有给他报了仇,才能得到口诀。 敢情,这个冰火符,就是无端地逼着你要给他报仇,否则,就永生遭受磨难。 欧阳渐已经愤怒得直喘粗气,双目圆睁,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嗯,关键事宜我已经告诉你了,现在我告诉你我的仇人是谁,他就是曜国登州李氏的家主——李名扬。” 欧阳渐虽然愤恨难当,但听到登州李氏,还是一阵意外,想不到自己四处躲着李氏家族,现在却有人要自己去找李氏家族的家主,这不是叫自己去送死吗? 这个老不死的,不会是故意整自己的吧,他怎么知道自己跟李氏有仇? “那李氏家主少说是金丹修为,你不过是一个炼气士,你怎么会跟人家结仇?” 欧阳渐愤怒中带着嘲讽之意,他已经被气得失去了理智,就想羞辱一下这个老东西。 “哈哈哈……” 老者却忽然干笑起来。 “年轻人,莫要门缝里瞧人——把人看扁了,老朽现在确实是个炼气士,但以前,我可是个金丹修士。” “你吹牛吧,难不成你的修为没了,又重新修炼了一遍?骗鬼呢。” 欧阳渐大愕,但仍不忘嘲讽对方。 老者却神色一暗,随即面露不平之色,似乎想起了以前的痛苦经历。 “你说对了,我以前的修为没了,被李名扬用化元散弄的,我拼死相搏,才逃到了这里,得以保全性命,可惜,我的内丹一化,寿元大减,否则,我或许也用不着你帮我报仇,没有什么是比手刃仇人更痛快的了。” “那你为什么要选我?我不过是一个低灵根的倒霉蛋,我可能根本无法给你报仇。” 欧阳渐想起自己一连串的遭遇,不禁心中一悲,一直以来对仙途的希望,也被冲散得无影无踪。 “你是低灵根?” 老者有些不信。 “没错,我就是低灵根,你选错人了,你快把盒子打开,让我吃下解药,你再重新物色一个人给你报仇。” 欧阳渐希望这样说,能让对方放过自己。 但,老者却微笑起来。 “年轻人,你以为我没有物色过其他人吗,其实我的寿元早就尽了,是靠灵丹续命,才活到现在,我就是因为一直物色不到合适的人选,才不肯闭眼,直到我看到了你,我才决定选你替我报仇,所以,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胡说,我就是倒霉而已。” 欧阳渐根本不信老者的话。 “年轻人,不要这么悲观嘛,俗话说,生如蝼蚁,当有鸿鹄之志,命比纸薄,当有不屈之心,你可千万别小看自己呀。” “我没有小看自己,我就是不行,你快拔除我身上的冰火符,我无法帮你报仇,你绝对是看走眼了。” 欧阳渐还是试图让老者放过自己。 老者却没有立即接话,而是眼神定定地看着他一阵子。 “年轻人,你说你是低灵根,却年纪轻轻已经有炼气八层,可见你有独特的修炼门径,你说你不行,但我亲眼见你使出各种手段,将一个十一层的炼气士杀死,而且自己毫发无损,我给你种下了冰火符,但你没有动手杀我,可见你为人慈悲可靠,试问,还有谁比你更合适?” 老者慢悠悠地,对欧阳渐进行了反驳。 欧阳渐哪里理会这些? “你少给我戴高帽,我说不行就不行,快给我拔除冰火符。” 欧阳渐开始威逼了,即使自己打不过这个老东西,也不能任由他摆布。 “哈哈哈……” 老者又干笑起来。 “年轻人,你不用多说了,我虽然自私,但只要你给我报了仇,我自会给你好处,那个盒子里面,不但有拔除冰火符的口诀,还有……” 老者说到这里,忽然咳嗽起来。 咳嗽之后,老者精气神忽然大减,脸色变得蜡黄。 随即,他手一动,取出了一粒类似续命丹,但是更高阶的丹药,或许是断续丹,他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竟然手一松,将之丢在了地上。 他脸上露出一个怪笑,似乎因为找到了给自己报仇的人,故而不想再强续生命,直面死亡。 然后,他认真地看着欧阳渐。 “年轻人,千万不可将宝盒示人,亦不可道出我的名字,你只管……只管杀……杀……” 老者话音忽然绵软无力,似乎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到最后,已经说不出话。 “那你叫什么名字?” 欧阳渐见他如此模样,终是心中一软,口气也温和了一些,老者并未说出他自己的名字呀。 老者微微一笑,手一伸,似乎想去拉欧阳渐的衣袖,但手伸到一半,却僵住了,随即一耷拉,无力地垂下。 而他脑袋一偏,也随即耷拉下去,却是寿终正寝了。 欧阳渐一愣,不知如何是好。 第76章 冰火符 片刻后,欧阳渐无奈地接受了自己被种下冰火符的事实,他开始翻看老者的遗物。 但,没有储物袋,左右衣袖中,只有一瓶续命的丹药,还有两颗低级五行石,以及一些天衍丹。 看来,老者早就想好了,不在身上留下拔除冰火符的口诀,目的就是逼着自己非给他报仇不可。 最终,欧阳渐沮丧地捡起了地上的宝盒,仔细地查看,希望能够找到破解之法。 这个宝盒,正面部分有一个六十四卦图,在灵光中隐现着,处在卦盘子午线左侧的是益卦,右侧是震卦。 正常来讲,子午线左侧应该是坤卦,右侧是复卦,此时的卦象,似乎是向子午线左推了四个卦位而已,但这能代表什么呢? 或许,只是记年方法而已,记录此宝盒封印的时间距今已有四年,或六十四有四,六十八年而已。 这又有什么意义? 欧阳渐这方面的见识不多,根本就无法解读。 再看其他五个面,除了一些古朴的符号,再无特别之处,就是一个普通的灵盒,只不过灵光浓厚无比,好像加持了很多宝石,目的就是不能让人轻易将之打开。 还有,就是重,真的很重。也不知道是盒子本身重,还是里面有什么东西。 无名老者说里面不但有口诀,还有其他东西,这个东西会是什么? 就算老者曾经是金丹修士,能得到的宝物,也不会太高级,可能只是稍微稀罕一些的宝物而已。 但这远远不能抵消冰火符带来的痛苦,虽然欧阳渐还没经历冰火符的折磨,但他可以想象,能够逼着你为之杀人的术法,有多残酷。 欧阳渐看着宝盒呆了一阵,决定用神念伸进缝隙去查探一下,但是一试之下,根本就办不到。 神念一触到宝盒表面的灵光,就被阻住,连前进一丁点都不可能。 整个宝盒的封印,实在是坚牢无比。 欧阳渐心情沮丧到了极点,暗自叹了口气,只能将宝盒收进储物袋,然后飞离了原地。 飞出一阵,他忽然身形一滞,悬在了空中,然后一个折返,飞回了那个山谷。 事已至此,懊丧已于事无补,振作起来才是正道,正如无名老者所言,命比纸薄,当有不屈之心,仙路还要照走。 他折回去,将那个十一层炼气士的上品宝剑取走,储物袋取走,又走进山洞,将老者身上所有大小东西,全部搜取干净。 本来,他还期待这个老者有品秩不错的宝器的,但是一样也没有,也不知道上哪去了。 按道理,金丹修士的宝剑藏在身体的窍穴之中,人死之后,便会自动掉出,但是老者的身边,并没有什么宝剑。 也不知是不是在老者中了化元散之后,跟仇人奋力相搏之时,放出去了未曾收回。 而且也不见护具,可能是跟仇人打斗时被损毁了,只能这样解释了。 欧阳渐离开牛牯岭,直接回到了天音峰。 在自己的石洞中,他思前想后,不知该不该让谈仲廷夫妇看看自己手上的宝盒,或许,他们有办法将之打开呢? 只是,老者临死前说了,不可以宝盒示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怕别人看到宝盒,然后杀了自己灭口,再将宝盒占为己有? 这个宝盒真的有这么宝贵吗? 管它呢,只要能打开看到口诀,里面就是有天下至宝,自己也不在乎,谁要谁拿去好了。 于是,他心一横,便去了仲华庭。 谈仲廷夫妇看到欧阳渐拿出宝盒,重重地放在石桌上,不禁双双一异,互相对视了一眼。 “金童兄弟,这个铁盒来自何处?” 谈仲廷伸手碰了碰铁盒,颇为讶异地道。 欧阳渐苦笑一下,将自己得到铁盒的经过说了一遍。 谈仲廷听后,神色凝重,又与岑沐华对视了一眼。 “金童兄弟,这个铁盒奇重无比,我怀疑里面确实有宝物,而且,当是至宝。至于冰火符的拔除口诀,因为这个封印我们也并不曾见到过,是以……是以无法打开此盒。” “谈前辈,你们也打不开这个铁盒吗?” 欧阳渐心情有些沉重,连金丹后期的修士都打不开,那不就没希望了? 这是自己能见到的修为最高的修士了。 “金童兄弟,我们真的爱莫能助,很抱歉。” 谈仲廷摇了摇头。 此时,岑沐华也拿了一下宝盒,神色微微一惊。 “金童兄弟,这个宝盒除了给我们看过,还有没有给其他人看过?” 她谨慎地道。 “没有。” 欧阳渐答。 “嗯,以后莫再以此物示人,否则有杀身之祸。” 岑沐华发出了警告。 欧阳渐点点头,不曾想无名老者真的给了自己一个大宝物,只是暂时打不开,也用不了。 “沐华,我忽然记起一个人,不知道他能不能将金童兄弟身上的冰火符拔除。” 忽地,谈仲廷眼神一亮,望向了岑沐华。 岑沐华闻言,思索了一下,遂也眼睛一亮。 “你是说,风来岛的仙医方万重?” “没错,就是他。” 谈仲廷道。 “可是……方仙医虽然擅长医药治病,但金童兄弟被种下的冰火符,是一种奇门异术,恐怕……” 岑沐华亮起的眼神,忽然又暗了一暗。 谈仲廷一听,也踌躇起来,冰火符确实是一种术法,而非毒药,仙医固然可解疑难杂症,但是术法跟毒药,是两回事。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如让金童兄弟前去试试,说不定可行呢?” 谈仲廷看看岑沐华,又看看欧阳渐,认为值得一试。 岑沐华于是沉吟起来。 “嗯,只能这样了。” 她说着看向欧阳渐,跟他说了风来岛的方位,以及仙医方万重的庭院在岛上的位置。 “仙医方万重脾气古怪,你切不可顶撞他,否则的话,轻则不给你治病,重则,或许会丢了性命,金童兄弟千万要记住了。” 岑沐华说完后,谈仲廷神色严肃地交代欧阳渐。 欧阳渐怔怔然,有些心里犯难,要是自己一不小心顶撞了他,被他杀了,那岂不是冤枉? 岑沐华看出了他的心思,微笑了一下。 “金童兄弟,你不要太担心,只要小心些,是没什么问题的。” 她宽慰着欧阳渐。 欧阳渐点点头,只要能拔除冰火符,冒点险也是值得,况且,谈仲廷夫妇叫自己去找方万重,肯定是觉得没什么大问题。 总不成,他们是叫自己去送死吧? 对于谈仲廷夫妇,他是信得过的。 是以,他决定前往风来岛,找方万重治病。 第77章 冰火符(二) 风来岛在天音峰南边三千里外,方圆百余里,是一个大岛,跟天音峰一样,是一个散修的集散地。 向南飞行了一天后,欧阳渐在一个岛屿上落脚。 他走进了一家叫做“龙肝凤髓”的食肆。 “客官,里面请。” 他一进去,小厮就客气地打招呼,把他引到了一张桌子旁落座。 “客观要点什么呢?” 小厮热情地问。 “呃……来一个普通的熊掌,一份普通的虎肝,加一壶灵酒。” 欧阳渐道,他所谓的普通,是指食材取自百年左右的妖物。 “好嘞,客观请稍等。” 小厮应着,麻利地进后厨去了。 欧阳渐发现,这个小厮年纪不过十五六岁,是个炼气四层的修士,袖子上绣着一个虞字,想必是某个仙门世家的子弟。 他在天音峰倒是见过一些落款为“方丈岛虞氏”的店铺,想必这个岛屿,应该就是方丈岛了。 海外的很多岛屿,都是散修的聚居地,只不过规模有大小,但岛内基本上都有一家或多家仙门世家。 等了一阵子,酒菜上桌,欧阳渐自斟自饮,一个人吃喝起来。 其实修仙者从炼气五层到炼气十层不等,基本都已开始辟谷,几个月吃一粒辟谷丹足矣,但是世俗界的美味,还是很诱人的。 所以不论是坊市还是这样的散修集散地,都有不少的食肆,专门给修仙者打打牙祭,顺便赚点钱财,换取更多修仙需要的材料。 毕竟,修仙是一门需要大量材宝的行当。 正吃着的时候,一阵香风吹进了食肆,紧接着,一个打扮艳丽、年约三十的少妇,抬脚走了进来。 众人一见,都是一呆。 只见此少妇一身红装,艳冶极矣,但是又不会让人反感,反而被其身上的特殊体香,弄得遐思非非。 她明眸一转,打量了一下在座的食客,然后在小厮的引导下就坐,开始点菜。 “一份龙脑,一份凤肝,一份虎爪,一份麒麟髓,一份穷奇尾,一份熊心,一份豹丁。” 少妇一口气点下这些菜,在场所有人包括小厮,都呆住了。 龙脑凤肝事小,麒麟髓可不是什么常见菜,那是麒麟兽腿骨的骨髓,用特殊的佐料制作成一盘冷菜,样子有点像鱼子酱,但是没有这么大的颗粒。 而那个穷奇尾更不简单,因为穷奇兽比之麒麟兽,还更不容易捕到,因为在世间的存量少,何况还只是尾巴,不是穷奇肉。 一只体型巨大的穷奇兽,一条尾巴,也只能做几盘菜而已。 还有那豹丁,听起来很简单,食材来自豹子身上,但是,那是豹子的脚趾做的,注意是脚趾,不是脚掌,脚趾本来就不大,去掉趾甲,要做成一盘菜,那得捕杀多少豹子? 最关键,这些食材,可不是世俗界的野物,而是全部来自百年几百年的妖物身上。 欧阳渐点的两份普通血食,都是取自一百年左右的妖物,要价不会很贵。 但是少妇点的这些,就算是普通妖物,都算稀罕。 如果是百年以上的,那就更不得了。 “好的,客官请稍等。” 小厮惊讶之后,很快回过神来,愉快地笑笑,毕竟,这可是大生意啊。 “等等。” 少妇一举手,示意小厮别走。 “客官,你还有什么吩咐?” “全部用三级食材做。” 少妇道。 这话一出,众人再次惊呆,这次比刚才还要更加惊讶,因为三级食材,就是取自三百年妖物,那可就是天价了。 “啊?客官你……你确定是要上三级食材吗?” 小厮惊得合不拢嘴,是以确认一下,以免食材用上了,客人付不起账,那就尴尬了。 “啰嗦什么,怕本仙子付不起钱吗?” 少妇脸色一变,现出寒霜,颇为生气的样子。 其实,她刚走进店内,脸上的样子就有些不正常,似乎,是在生闷气。 小厮见状,不敢造次,当即点头哈腰,陪着笑脸,赶紧去后厨吩咐厨子做菜。 “哟,我说五毒仙子,这又是你家那个醋坛子夫君惹你生气了?” 此时,座中一个中年筑基修士忽然开口,打趣起来,他所说的五毒仙子,似乎就是美艳少妇。 少妇闻言,望向了说话者。 “长脚蜥,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快给老娘闭嘴。” 她秀眉一扬,斥责中年修士。 欧阳渐一听,原来他们认识,看那个中年修士,外号竟然叫长脚蜥,不过样子真的有点像,短脸,尖下巴,眼睛圆鼓鼓的。 “哟,我说五毒仙子,火气不要这么大嘛,你点那么多菜,吃得完嘛,要不要老蜥蜴给你作陪呀?” 中年修士被斥责,非但不生气,还笑嘻嘻的,露出点轻浮之色,眼睛眯起来,盯着少妇的玲珑身材,一溜刮看。 “去死吧你。” 少妇低斥一声,袖子一甩,嘶嘶两声,丢出了两个什么东西,直往中年修士身上飞去。 中年修士见状,神色一凛,当即袖子一扫,将来物荡开。 两个东西被扫到地上,顿时肝脑涂地,汁液爆开,却是两条蜈蚣。但是,蜈蚣汁液流出,却嘶嘶地冒烟,显然是剧毒无比之物。 中年修士神色愕然,当即闷声,不敢多嘴。 这要是打在身上,那不得当场暴毙?五毒仙子之称,可不是浪得虚名。 这个五毒仙子,也是筑基修士。 欧阳渐看见两个筑基修士斗嘴,不敢多看,这些都是自己惹不起的主,千万别惹祸上身。 他加快吃血食的速度,好早点离开这里。 但是,五毒仙子眼睛瞥扫,却偏偏看到了他的举动,并且似乎猜出了他的心思。 “小子,你过来。” 她道。 欧阳渐一愣,往左右两边看看,以为五毒仙子是叫旁边的人。 但是,旁边没人,因为他的位置在门边附近。他心里顿时一慌,有些不知所措。 第78章 五毒仙子 “小子,看什么看?我叫你过来。” 五毒仙子重复了一遍,有点没耐心的样子。 欧阳渐只能接受自己被“毒妇”相中的命运,心里叫苦不迭。 但是,他没有动,因为潜意识里便认为这是祸事,虽然可能躲不过,但是下意识就想拖,希望装糊涂能躲过去。 但是,五毒仙子忽然手一扬,只见白光一闪,三枚极为细小的绣花针飞出,直接扎进了欧阳渐的盘中和酒壶中。 嘶嘶嘶—— 两个菜盘和酒壶,同时冒出了一阵烟雾,还伴随着一股怪味,显然是飞针蘸了剧毒的毒液。 欧阳渐的酒菜被毁了。 他也不敢出声,只是愣愣的。 “小子,你聋了不成,我叫你过来。” 五毒仙子微怒,声音也大了一些。 欧阳渐无奈,只好挪动脚步,极为不情愿地走了过去。 “你坐下。” 五毒仙子命令道。 欧阳渐只能坐下,然后近距离看了看她,他觉得此女子自带威仪,气势高傲,加上擅长使毒,很不可亲近。 尽管,她身上的味道特别好闻。 “小子,你是不是害怕?” 五毒仙子看穿了欧阳渐的心思,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般,淡淡地笑了一下。 欧阳渐抬眼看她,尬笑着摇摇头。 别说,这个女子其实是天下绝色,只不过打扮得有点浓艳,气势过于冰冷。 “小子,你从哪来?” 五毒仙子态度忽然一变,露出些温和的样子,平声相问。 “天音峰。” 欧阳渐简答。 “是吗,我也是天音峰的,你要去哪呢?” 五毒仙子微笑一下,继续发问。 “呃……我去风来岛。” 欧阳渐答。 五毒仙子点点头,没再说话。 这时,五毒仙子点的第一份血食龙脑,已经被小厮端上了桌面。 “再上一壶灵酒,加一副碗筷。” 五毒仙子吩咐小厮。 小厮笑脸相应,跑进了厨房。 “仙子,我已经吃饱了,如果没事的话,我想……” 欧阳渐听她说加一副碗筷,显然是想叫自己同食,这可不大妙,还是赶紧开溜,免得夜长梦多。 “不许走。” 五毒仙子忽然沉声命令。 欧阳渐心里直想哭,想走走不了,谁知道等下会发生什么? 没奈何,他只能乖乖坐着。 少时,灵酒上来了,第二份血食凤肝也一同上桌。 “小子,倒酒。” 五毒仙子简短命令着,眼睛瞟了瞟桌上的两个酒杯。 欧阳渐拿起酒壶照做。 “喝酒。” 五毒仙子见酒已斟满,端起酒杯,微微前推了一下,示意欧阳渐同饮。 欧阳渐只能嘴一扁,跟她轻轻碰了碰杯,然后饮下。 之后,血食一样一样上,还没上完,一壶酒就喝完了。 五毒仙子于是又叫了一壶酒。 然后,一杯一杯落肚,就像喝水一样,眉毛都没皱一下。 欧阳渐觉得,三百年妖物做成的血食,味道果然醇厚鲜美,自己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只是对面坐的人,有点煞心情。 不过,随着酒越喝越多,五毒仙子的脸色也好看了一些,不再那么冰冷了。 最后,酒终于喝完了,只是桌上的血食还很多,各样菜都只吃了一点点,浪费颇大。 五毒仙子脸色微红,看起来更加美艳,简直是迷倒众生。 “小二,结账。” 五毒仙子感觉自己吃得差不多,酒醉肉饱,便玉臂一举,向小厮示意了一下。 小厮小跑着走过来,看了看桌子上的酒食,心里略做计算。 “客官,五颗低级宝石。” 小厮陪着笑,说出了这顿酒菜的价钱。 嘶—— 欧阳渐暗暗吸了口凉气,开始担心五毒仙子是否带了这么多钱,如果没有,自己会不会成为冤大头? 他有种预感,可能会,不然,五毒仙子为什么叫自己同食? 这个外表美艳的少妇,心地可能不像外在那么好。 五毒仙子也略略有些意外,大概是平时不会这么吃,今天是因为受了点气,失去了理智,五颗低级宝石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她神色认真了一下,似乎用神念在清点自己储物袋的宝石,然后,露出了一点尴尬的样子。 欧阳渐一看,就知道不好了,自己猜想的果然没错,不过,五毒仙子好像不是故意让自己做冤大头的,因为她有点下不来台的样子。 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自己都要损失钱财了。 这时候,他耳畔响起了一个声音,是有人传音。 “小子,我身上只有两颗宝石,剩下三颗,你来给。” 正是五毒仙子的声音,虽然隔得近,可五毒仙子竟然用传音术传话,显然,这个情况,确实有点丢人。 欧阳渐嘴角一扭,苦笑了一下,五毒仙子可没跟自己商量呀,她那是命令的口气。 他能拒绝吗?显然不能。 是以,他调出了三颗宝石,然后暗暗地运气,让宝石从桌子底下传到了五毒仙子的手上。 在场修士那么多,可不能轻易露财,否则随时招来杀身之祸。 五毒仙子收到宝石,脸上微微一喜,又似松了口气,随即手一动,将五颗低级宝石给了一旁的小厮。 小厮一见,开心不已,这笔买卖没泡汤,自家的食肆小赚了一笔。 便这时,一个三十左右的青年男修走了进来,他样貌英俊,身材修长,风度翩翩,又一个筑基修士到了。 “染秋,你怎地到这里来了?” 男修望着五毒仙子,又是惊喜,又是不悦地道。 惊喜大概是一直在找五毒仙子,不悦是看到五毒仙子面色绯红,居然跟一个陌生男子对坐饮酒。 看此人的神情,应该就是之前长脚蜥所说的五毒仙子的“醋坛子”夫君了。 “你来作甚,我不想见到你。” 五毒仙子面色一冷,甩袖起身,就要从男修的身边走过。 男修一把抓住了五毒仙子的玉手。 “染秋,你要闹到什么时候?你要去风来岛,我陪你去便是了。” 他道。 “滚,我不想看到你假惺惺的样子。” 五毒仙子更加恼怒,使劲甩手,大步离开。 “染秋……染秋……” 男修边走边追,声音很快远去。 欧阳渐看到此种情景,顿时吁了口气。虽然损失了一笔钱财,至少没有性命之忧,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当晚,欧阳渐在方丈岛的一家客栈住了一宿。 第79章 醋坛子 次日,继续南行。 到了傍晚,他在另一座岛屿上落脚了,唤作白鹳岛。 甫一落脚,他就被一个人拉住,转身一看,却是五毒仙子的醋坛子夫君。 “小子,你看见我家染秋没有?” 他道。 “你昨天不是跟着她吗?” 欧阳渐有点没头没脑,问我作甚,我跟你家染秋很熟吗?想起昨天损失三颗宝石,至今都心里不是滋味。 “我跟丢了,你今天没见到她?” 醋坛子有点失落。 “没有。” 欧阳渐摇头。 “那……你几时跟我家染秋认识的,你们是不是认识很久了,说?” 醋坛子眼神警惕着,手上抓得更重了,欧阳渐感觉到明显的疼痛。 “就昨天认……不,不算认识,我是被尊夫人抓去喝酒的,她好像生闷气,无端地就叫我作陪,我之前根本没见过她。” 欧阳渐想早点摆脱这对夫妻,自己可是来治病的,不想节外生枝。 “你此话当真?” 醋坛子有些不信。 “信不信由你,尊夫人点了一桌子酒菜,结果钱没带够,还累得我花了不少钱,阁下还我钱财,算是代尊夫人结账,如何?” 欧阳渐说着手一伸,想讨点钱回来,减少损失。 当然,也想早点撇清这一对倒霉夫妻的关系,落得清静。 “去。” 醋坛子手一甩,把欧阳渐甩开,然后就大步走了。 欧阳渐轻嗤一声,也转身离开,说到钱财,果然是个试金石。 之后,他顺着前面的街道走,当然,这条街道有点简陋,跟天音峰的主街没法比,甚至还没有方丈岛的街道热闹。 走了一段,街道却断头了,不得已,他只好拐个弯,走上了另一条也不太热闹的街道。 眼看天色渐暗,血食今天也不想吃了,找个客栈休息为要。 前面的店铺已经开始掌灯,不远处一家客栈旗幡招展,欧阳渐一喜,大步朝前走去。 但是,当他经过一家食肆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小子,别走。” 欧阳渐一愣,转脸一看,我的个乖乖,又是这个瘟婆子。 叫他的正是五毒仙子,她一个人在食肆用血食,饮灵酒,正觉得无趣,忽然看见欧阳渐经过,心想自己身上没什么钱了,正想用一些物品抵账,此时正好叫这个冤小子付账,顺便跟自己对饮。 欧阳渐看了一眼,赶紧转回脸,假装没事一样快步向前,他真的不想再做冤大头。 但是,没走多远,他感觉身后一股强大的力量一吸,自己就往后飞退。 五毒仙子用灵力强行吸走了他,把他抓进了食肆,用力按在了她对面的凳子上。 “仙子,尊夫正找你呢,我方才碰见了他,他很担心你,我这就去帮你把他找回来。” 欧阳渐说着,当即起身要走,溜之大吉。 五毒仙子身子一探,一把抓住了他。 “你给我回来。” 然后用力一按,又把欧阳渐按在了凳子上。 “你别想跑,你跑不了的。” 五毒仙子指着欧阳渐的鼻尖道。 “仙子,我没钱给你结账了,你放过我吧。” 欧阳渐一脸苦相,央求起来。 五毒仙子却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然后眨了眨眼,一脸狡黠。 “我赌你有,你敢不敢把储物袋给我看?” 她有点耍赖的意味。 欧阳渐当然不能把储物袋给她看,里面藏着比宝石更重要的东西,铁盒。 欧阳渐连哭的心都有了。 虽然今天五毒仙子点的都是普通血食,可是数量依然不少,有四道菜。 最主要的是,自己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给她结账?自己跟这个瘟婆子可是素不相识呀。 “小子,别一脸苦相了,你给我结账,或许有一天你就需要我的帮忙,不信你就等着瞧。” 五毒仙子笑笑的样子,活像个小孩,脸上满是威逼得逞的得意。 欧阳渐无言以对。 你能帮到我什么呢?我现在就想拔除身上的冰火符,料你也不懂,虽然你是使毒高手,但对于奇门术法,应该是没什么研究的。 “小子,来,喝酒。” 五毒仙子今天心情似乎好了很多,竟然主动给欧阳渐倒酒,然后举杯,等待欧阳渐碰杯。 欧阳渐没得选,只能应付。 “小子,你别板着个脸,不然的话,我让你尝尝毒虫的滋味。” 五毒仙子见他心不在焉,瞬间严肃起来,指着欧阳渐发出警告。 欧阳渐只能强颜欢笑,假装是跟好友欢聚。 酒过三巡,已是完全天黑,偏这时,门外光影一动,醋坛子又找上门了。 “好啊你个臭小子,先前骗我说不认识染秋,如今又在这里跟染秋对饮,看我不杀了你。” 醋坛子手一举,就要对着欧阳渐的天灵盖一掌拍下。 “住手。” 五毒仙子大喝一声。 醋坛子一愣,手举在空中,一时没有放下。 “染秋,你为何要这样,你说要去风来岛,我陪你去就是了,你为何要这样不理我?” 醋坛子有点愁苦的样子,似乎五毒仙子这一回闹得太久,他快承受不住了。 “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这个薄情人。” 五毒仙子伸手指着门外,没有回答醋坛子的话,连眼睛也没看着他。 “染秋……” 醋坛子伸手去拉五毒仙子。 五毒仙子躲开了,随即大步出门,瞬间驾了飞行法器,倏地飞远。 “好小子,你给我等着。” 醋坛子恨恨地瞪了一眼欧阳渐,飞快地追了出去。 欧阳渐木然。 他爷爷的,关我什么事?谁稀罕你的染秋,一把年纪了,也不照照镜子。 虽然五毒仙子姿色绝代,但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不是三十岁能练就的,显然是吃了定颜丹的缘故。 说不定是个一百多岁的老太婆呢,哼,真不要脸。 醋坛子,真的是醋坛子。 第80章 仙医方万重 风来岛西边,浪琴坡。 一座叫做浪语庭的院子坐落在不疏不密的林子里,院子前面不远处就是海边,阵阵风语,夹杂着海浪拍岸之声,时缓时急,很有韵律。 无怪乎主人要把自己的院子命名为浪语庭。 笃笃笃。 欧阳渐走上前,敲响了浪语庭的大门。 “谁呀?” 少时,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接着咿呀一声。 门一开,一个眉毛稀疏,大鼻阔嘴的人站在门内,看见欧阳渐,便上下打量了一番。 “方前辈,晚辈欧阳渐,慕名前来求医。” 欧阳渐当即向对方行礼,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方万重,但想必是的。 “欧阳渐?没听过这个名字。” 男子摇摇头,便要关门。 “前辈……” 欧阳渐连忙挡住门。 “前辈,晚辈是听天音峰谈仲廷和岑沐华两位前辈的介绍,专程来求前辈治病的,还请前辈垂怜,救晚辈于水火。” 欧阳渐再次行礼,然后躬身不起。 “哦?这么说来是有人指点你来这里的咯?那好吧,你先进来。” 中年男子——仙医方万重把身子让开,将欧阳渐放了进去。 一进去,便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弥漫在空气中,果然是一代仙医,这草药味都浸染到庭院的骨子里去了吧。 “年轻人,你既然来找我治病,那你带钱了没有?” 方万重关上门,转身对欧阳渐道。 欧阳渐一愣,仙医说话这么直接的?无怪乎谈仲廷夫妇说方万重脾气古怪。 “带了。” 欧阳渐道。 “有多少,拿出来看看。” 方万重直视欧阳渐。 欧阳渐一迟疑,当即调出了三颗低级五行石。他不知道这样够不够,但是一下亮出太多,也不好,钱财不可外露嘛。 “这么点钱就想找我治病,你当我是叫花子呢?” 方万重一见那三颗宝石,顿时不悦,袖子一甩,转身侧对着欧阳渐,不想理会的样子。 欧阳渐一急,当即将自己身上全部的十四颗低级五行石调出。 “前辈,这些够吗?” 他展示给方万重看。 方万重转回脸,一看之下,又转回去了。 “走吧走吧,我看你是付不起治病的钱了,赶快走。” 他挥了挥手驱赶欧阳渐,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欧阳渐愕然,这些钱是不小的数目了,仙医居然看不上? 不过也是,人家好歹是个金丹修士,什么材宝没见过?这点钱,大概是入不了人家的法眼的。 那怎么办呢?对了,自己身上还有一块玄天寒玉,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上眼。不过,这玄天寒玉是稀罕之物,自己以后也需要它。 不如这样,把自己在牛牯岭弄到的杂物卖了,或许能凑到足够的钱,这些杂物里面有一柄上品的宝剑,应该可以卖三十来颗宝石。 “前辈,待晚辈多弄点钱再来。” 欧阳渐作了个拜别的手势,便离开了浪语庭。 离开一阵子,欧阳渐又想到如果变卖宝剑的钱还不够,那该怎么办?自己身上还有什么是可以变卖的? 不知道那个牛牯岭修士的储物袋里有些什么,自己取了这个储物袋后,还没打开看呢。 于是,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将那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出。 咦,觅踪镜? 欧阳渐讶异,难怪自己的行踪会暴露,显然是牛牯岭那个天目宗修士在师妹的储物袋上打了跟踪符,然后一路跟踪师妹到牛牯岭,这才发现了自己踪迹。 皇甫明真该死,除了他,还有谁知道自己跟师妹的关系?不过也可能是李佩佩和高扬,这两人也不是好人。 为了扳倒自己,简直是机关算尽。 哼,等着瞧,到时候有你们好看的。 不过,他又感到一阵欣喜。 黑无常风不亭说过,他们师兄弟买这个东西花了大价钱,那么这个东西应该可以卖不少钱。 哈哈,又是一笔意外之财。 至于储物袋里的其他东西,倒不怎么值钱,连一块低级五行石都没有,只有一些低级灵石,一些上品的防御符。 欧阳渐不在乎,一块觅踪镜足够了。 他往风来岛的中心区域飞去,希望找到集市,然后变卖物资。 不多时,他便顺利找到了集市,毕竟这个风来岛十分热闹,来往飞行的修士很多,按照人流的大概方向,就能找到。 为了快点变现,他直接走进了一家兵器铺,摆摊太费劲了。 “小兄弟,我只能给你二十六颗低级宝石,卖不卖就看你自己了。” 掌柜的看了看欧阳渐出示的上品宝剑,淡淡一笑地道。 二十六颗?我的个乖乖,太坑人了,外面摆摊,随便也有三十颗以上的价钱。 欧阳渐觉得少太多了,转身就走。 “年轻人……” 掌柜的叫住了他。 “给你再加点,二十八颗,怎样?” 掌柜的看着他,似乎给足了诚意。 “三十颗,给就卖。” “二十九颗,不能再多了,再多我就没钱赚了。” 掌柜的道。 欧阳渐一想,也差不多,人家好歹还要赚钱的嘛。 “成交。” 欧阳渐道。 掌柜的摇摇头,似乎觉得生意难做。 “需要搭配天净石吗?” 他边取宝石边道。 “随便。” 掌柜的便搭配了少数天尽石,把二十九颗宝石包好,递给欧阳渐。 欧阳渐稍作清点,收纳妥当,便离开了兵器铺。 接着,他走进了一家叫做“程氏奇货店”的店铺。 柜台后面的却是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男子,长相俊朗。 “客官要点什么呢?” 年轻男子笑脸相问。 “呃……我想变卖东西,一个觅踪镜。” 欧阳渐看看左右没人,直接说了。 “觅踪镜?这东西要的人没几个呀。” 年轻男子笑笑的样子,开口似乎就是在压价。 “你们多少收?” 欧阳渐不理会,直接问价。 “这个嘛……不好说,二十五颗低级宝石吧,多了我们不好转手。” 年轻男子抿抿嘴,给出了价格。 欧阳渐心里一阵打鼓,二十五颗低级宝石,肯定是少了,至于少多少,自己又心里没数。嗯,还是问问风不亭吧。 他转过身,取出心镜,跟风不亭传话,少时,他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尺码。 “掌柜的,三十五颗宝石,不收的话我到别处看看。” 欧阳渐道。 “这个价太贵了,这样好了,我们折中一下,三十颗,行不行?” 年轻男子平静地望着欧阳渐。 “三十三颗,不废话了。” 欧阳渐不想磨蹭,本来三十五颗已经是低价了,风不亭从店铺买的时候,是三十八颗低级宝石,三十三颗的话,对方还可以赚五颗的价钱。 “这个嘛……” 年轻男子陷入了思索。 这时候,一个年轻女孩自店铺里面走了出来,大概十六七岁模样,清丽俊秀,出尘脱俗。 “哥,怎么了?” 她看了看有些为难的年轻男子,又抬眼看了看戴着面具的欧阳渐。 “是觅踪镜,这位修士想卖三十三颗低级宝石,我觉得要价贵了。” 年轻男子解释。 “觅踪镜?三十三颗低级宝石?我看差不多,不如收了吧。” 她心直口快的样子,毫不拖泥带水,神情中透着天真烂漫。 “去去去,你懂什么?” 年轻男子脸色一变,推了妹妹一下,似乎嫌她捣乱,乱开价码。 第81章 四级血食 女孩被哥哥嫌弃,对着欧阳渐吐了吐舌头,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然后,就呆在柜台边,有意无意地打量欧阳渐。 显然,她是好奇欧阳渐为什么戴面具。 修仙界戴面具不是什么稀罕事,女孩似乎只是好奇心重而已,加之,也有些百无聊赖吧。 “怎么样,收不收?” 欧阳渐快要失去耐心了。 “呃……” 年轻男子还在犹豫。 欧阳渐摇摇头,耐性彻底被对方磨掉了,便决定离开。 “那个……我们收,当然收……” 欧阳渐还没转身,女孩却发话了。 “哥,快取宝石。” 女孩对着欧阳渐笑笑,用手戳了戳哥哥的腰身,竟然自作主张要收欧阳渐的觅踪镜。 年轻男子轻轻拍打了一下她的纤手,还是嫌弃她多嘴。 “臭丫头……” 女孩被骂,却一点也不恼,还对着哥哥吐了吐舌头,似乎在说,谁叫你磨蹭的? 欧阳渐看在眼里,只是笑笑,这让他想起了两年多前在摩星岭的时候,跟钟令嘉在一起的日子。 那时候的师妹,也是有这位女孩的影子,天真活泼,无忧无虑,可惜现在……唉…… 他想到上次在牛牯岭跟钟令嘉见面的情形,她的天真活泼,早已被对自己的担忧淹没了,她的千叮万嘱,此时言犹在耳。 不知何时,自己才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修仙界行走,不让师妹再担心自己的安危。 “大哥,镜子。” 欧阳渐稍一走神,女孩却伸出雪白的玉掌,做出一个索取东西的手势,瞪着一双大眼睛,简直是明澈无比。 原来她哥哥已将三十三颗宝石准备好,放在了柜台上。 欧阳渐一笑,当即取出觅踪镜,递到她手上。 “谢谢大哥,有宝物记得到程氏奇货店来典当,此外还可以到程氏客栈投宿,程氏食肆用餐,凡是风来岛写了程氏字样的,都是我们家族的店铺哟,谢谢你的光顾。” 女孩快速地念了一串话,却是给自己家族招揽生意来了。 还别说,这一串麻溜的话,真把欧阳渐逗得一笑,也对程氏家族有了更深的印象。 女孩哥哥也笑了,伸出一个手指,在她的脑门上戳了一下,眼睛里满是赞许之意。 这一对兄妹,修为俱是不俗,哥哥炼气九层,妹妹炼气七层。 欧阳渐收好宝石,离开了程氏奇货店,直接回往浪语庭。 他再次敲开仙医方万重的院门,对着方万重一下亮出了三十颗宝石。 方万重一怔,没想到欧阳渐只去了半个多时辰,就有了这么多钱财,但他随即摇摇头。 “太少了。” 欧阳渐哑然,方万重明明表现出了惊讶之色,怎么还是嫌少? 这脾气也确实太怪了吧。 于是,他又多加了二十颗宝石。 “前辈,这里一共是五十颗,你看够不够?” 欧阳渐眼巴巴地望着方万重,希望他不会再拒绝给自己看病。 哪知方万重却袖子一扬,将他手里的一袋三十颗的宝石和散装的二十颗全数打落在地。 “有钱了不起呀,滚。” 方万重大喝一声,把欧阳渐吓了一跳,人也后退了两步,胆战心惊地望着方万重,不知所措。 他真的不知道方万重为何突然生气,是你自己说的太少,现在加多了,你又生气,这算怎么回事? 所以,他愣在那里,忘记了捡拾地上的宝石。 正尴尬时,门外传来一个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敲门,并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 “师兄,你在家吗,我是夏染秋。” 欧阳渐一愕,眼珠一转,赶紧一施法,将地上的宝石摄起。心里却想,这个瘟婆子怎么来了,仙医方万重竟然是她师兄? 而方万重听到夏染秋的话,却呆着一阵不动。 “你……你真是师妹?” 随后,他如梦初醒一般,有些喃喃地道。 “真的是我,你快开门哪。” 夏染秋在门外道。 方万重确认是夏染秋的声音,当即整理了一下衣衫,还弄了弄原本就很整齐的头发,竟然像女子去见意中人一般的郑重。 这把欧阳渐看呆了。 只见方万重打开门,见到夏染秋的一刹那,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那样子看起来很滑稽,试想,一个中年男子,却像一个小女孩般窘迫羞赧,心慌意乱,那是什么样的情景? 欧阳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师……师妹,真的是你,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方万重伸出手,很想去握夏染秋的玉手,但是又很快缩回去了。 反而是夏染秋抓住了方万重的手臂,认真地看了他一阵,眼神里很是温柔。 “师兄,这些年你还好吗?” 她问。 “好,好,我很好。” 方万重连声相应,忘记了要把夏染秋让进院里。 这时候,夏染秋眼眸一转,看见了呆立在院中的欧阳渐,便自行走进了院中,伸手指着欧阳渐。 “小子,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来找我师兄看病的?” 欧阳渐惊魂未定,微微点头。 夏染秋这一说,却顿时提醒了方万重。 方万重瞬间神色一厉,瞪住了欧阳渐。 “还不快滚。” 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凶巴巴的,让人捉摸不透。 欧阳渐不由得看着夏染秋,想不到自己真的那么快就要求这个瘟婆子帮忙,真是世事难料呀。 夏染秋会意,努努嘴角,示意欧阳渐先出去。 欧阳渐无奈,只好走出了院子,希望夏染秋等会儿能给自己求情,让方万重给自己治病。 他在浪语庭外找了块石头坐下,心里很彷徨,夏染秋能不能帮到自己的忙?如果不能的话,那自己此行就白跑了。 真的想不到,夏染秋和方万重竟然是师兄妹,就不知是哪个宗门的弟子,看两人打扮,早就散修化了,似乎离开宗门已经很久。 之前自己估计得果然没错,夏染秋真的有一百多岁了,方万重的修为似乎是金丹中期,若没有百多年的修炼,真的办不到。 至于夏染秋和他的醋坛子夫君,显然是滞后了,估计卡在筑基期的瓶颈上,一直未能突破关卡结丹。 正思忖时,忽然一阵法力波动传来,有人落在了附近。 欧阳渐转头一看,却正是夏染秋的醋坛子夫君。 两人一照面,都是一怔,什么叫冤家路窄?这就是了。 “臭小子,是你?” 醋坛子还是恨恨的样子。 欧阳渐只能哑然一笑,无言以对。 “小子,你有没有看见我家染秋,她是不是来这里了?” 欧阳渐点点头,仍然不语。 “啊?真的来这里了,那她……那她现在是不是在方万重的家里?” 醋坛子显得很是局促,望了望大门紧闭的浪语庭,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显然,他知道夏染秋和方万重的关系,有点超乎寻常,是以担心妻子被人占了便宜。 欧阳渐本来想笑,但是忍住了,遂又点了点头。 “这……这……这该如何是好?” 醋坛子更加局促,一边望着浪语庭的大门,一边原地打转。 不一会儿,醋坛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恨恨地瞪着欧阳渐。 “臭小子,你怎么会在这?你不会是跟我家染秋一起来的吧,快说怎么回事?” 他一把抓住欧阳渐胸前的衣襟,几乎是将欧阳渐提了起来。 “阁下多虑了,我先来的,尊夫人后来,只不过方前辈把我赶出来了而已。” 欧阳渐照实相告,轻轻拍了拍醋坛子的手,示意对方放开自己。 “此话当真?” 醋坛子不大信。 “比珍珠还真。” 欧阳渐平静相答。 “那你找方万重看什么病?” 醋坛子还是有些怀疑。 “告诉你恐怕你也不知道,一种叫做冰火符的折磨人的术法。” 醋坛子见欧阳渐神色镇定,没有撒谎的样子,这才松开了手。 欧阳渐抹了抹自己的衣襟,心里暗呼晦气,这一趟遇到的怪人真多。 两人陷入沉默好一阵,忽然咿呀一声,浪语庭的大门开了,夏染秋探出头来。 醋坛子一见,当即就要上前去。 哪知夏染秋脸色一板,挥手示意他不要靠近,然后,又朝欧阳渐招了招手。 醋坛子僵住了。 欧阳渐却心中一喜,似乎夏染秋已经为自己求情成功,他当即站起身,朝大门走去。 “小子,你不是要治病吗,先去给我们弄四份三级血食,两壶上好的灵酒,要快,凉了你就别想治病了。” 欧阳渐回到院中,方万重面无表情地对他道。 “是,前辈。” 欧阳渐欣喜相应,莫说四份血食,就是十四份,他也一定照办。 随后,他就离开了院子,以最快的速度飞往风来岛的集市。 在集市落下后,迎面就有一家食肆,叫做“天宫御宴,”一看牌匾的落款,竟然就是程氏家族的。 也是真巧。 他当即走进去,直奔柜台。 “掌柜的,给我做四份三级血食,加两壶上好的灵酒,用食盒装好,我要带走。” 掌柜的闻言一愣,打量了一下欧阳渐。 “年轻人,三级血食要价不菲,你确定是要三级的?” “是的,要快,越快越好。” 欧阳渐道。 “好的,马上做。” 掌柜的答应着,便叫小厮到厨房传话,小厮当即跑进了厨房。 第82章 冰火符发作 等了一阵子,四份三级血食做好了,小厮将食盒提了出来。 欧阳渐伸手接过,取出三颗低级五行石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够吗?” “够了,够了。” 掌柜的陪着笑,连连点头。 欧阳渐当即走出食肆,飞回到了浪琴坡。 欧阳渐将四份血食一一摆出,方万重伸手在血食上方试探了一下热度,忽然脸色一变。 “废物,凉成这样怎么吃?” 他大骂一声,眼神狠狠地瞪着欧阳渐。 欧阳渐试探了一下温度,确实已经有点凉了,那也怪不了自己呀,谁叫方万重住得这么偏僻,离集市这么远? “师兄息怒,叫这小子去厨房热一热便可。” 夏染秋对着欧阳渐努努嘴,叫欧阳渐去热菜。 欧阳渐心里直骂娘,他爷爷,要不是小爷我有求于你,小爷才不伺候你这个老怪物,你这该死的单相思。 欧阳渐已经看出来了,方万重的怪脾气,跟夏染秋应该有脱不了的干系。 但是眼下,他只能照做,把菜重新装好,到后院去找厨房。 厨房找到了,生火热菜,忙的他额头直冒汗。 最终,他把热好的菜端到了前厅,摆好给方万重和夏染秋食用。 然后,他默默地出了前厅,在门边的石块上坐下,眼神空洞地望着院墙,心里五味杂陈。 里面,方万重给夏染秋倒上酒,两人开始对饮。 “师妹,你我一别已是一个甲子,你怎地又想到来浪琴坡见我?” 方万重对夏染秋的到来感到惊喜之余,还有些意外。 “师兄,不瞒你说,我生病了。” 夏染秋答。 “哦?什么病非得让我医治?” “是……是……师兄你给我把把脉就知道了。” 夏染秋有些为难,似乎是不好开口的病,说完话时,她伸出了自己雪白的左腕,示意方万重切脉。 方万重于是按了按她的腕脉,很快就切好了。 “小事,小事,师妹放心好,只要几天就能药到病除。” 方万重有些得意的样子,大概是源自他医术的精湛。 夏染秋却脸上一羞。 “师兄,我老早就想来找你,这个病折磨我好久了,可是我家那个醋坛子……” 夏染秋说到这里,忽然停住,有些谨慎地望着方万重。 方万重的脸色果然微微一变,随即强自欢笑,劝夏染秋喝酒。 可就在两人把酒杯放下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染秋……” 正是醋坛子的声音。 其实他一直没走,他眼见欧阳渐去集市买血食,眼见欧阳渐回来,就想到妻子要跟方万重饮酒,可是他又不敢去打扰,生怕夏染秋生更大的气。 这时候,他实在忍不住了,眼见就要天黑,妻子要在里面呆多久?难道晚上也不出来? 醋坛子门外一叫唤,方万重顿时知道是谁,他霍地站起,冷哼一声,侧身对着夏染秋,似乎不单单是对醋坛子,就是对夏染秋,也颇为的不满了。 厅门外的欧阳渐偷偷看了一眼,不禁对此幸灾乐祸。 嘿嘿,真有意思,这三个老怪物,明明一把年纪了,却还像小年轻一样争风吃醋。 当然,他不敢多看,要是惹恼了方万重,随时会要了自己的小命。 “师兄……” 夏染秋心里一急,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什么,便起身出去,打开门,要训斥她的醋坛子夫君。 “染秋,你可出来了。” 醋坛子看见夏染秋开门,一阵欢喜。 “陆箫笙,你在此聒噪个甚?老娘有病你不让我来找师兄治,现在却假惺惺装作关心我,你给我滚,老娘不想见到你。” 夏染秋大声相斥,砰的一声,重新把门关上了。 “染秋……” 门外的陆箫笙发出了绝望般的声音。 “走开,给我滚得远远的。” 夏染秋在门内应着,又回到了前厅里。 “师兄,别理那个衰人,快喝酒。” 夏染秋似乎觉得对方万重有些亏欠,神色有点尴尬,她给方万重倒了酒,端到了他的面前。 方万重这才稍稍消气,接着继续吃喝。 等酒足肉饱,夏染秋便要辞别方万重,方万重似乎有些不舍,询问夏染秋会在风来岛呆多久。 夏染秋自言只呆一天半日,因为至今尚未突破瓶颈结丹,内心焦灼,是以要早日回到天音峰,继续修炼。 方万重于是微微一叹,赠了一瓶什么丹药给夏染秋,就是用来突破筑基期瓶颈用的。 随后,他又写了一张方子,叫夏染秋随便去哪个药店抓药,即可治好顽疾。 夏染秋道了谢,便离开了浪语庭。 之后,方万重对着门外的夜色,出神了好久,似乎,是在回忆年轻时的事情,然后,又叹息一声,这才关上门。 转过身,方万重看到了欧阳渐,竟是一愣,似乎把欧阳渐给遗忘了。 也难怪,他只顾着跟师妹叙旧,哪里还记得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求医者? “小子,你还呆着作甚,快去把碗筷收拾了,然后离开这里,等明日再来。” 他道。 欧阳渐答应了一声,便去收拾桌子,然后洗刷碗筷。 一切忙完后,,欧阳渐有些为难了,因为时候已经很晚,此时集市上的客栈,只怕已经关门了。 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向方万重讨要一间房子过夜。 方万重却一口拒绝,没有任何理由地拒绝。 欧阳渐只好离开了浪琴坡,飞到集市,试试能不能找到栖身之所。 此时的集市,有些店铺竟然还开张着,都是食肆和客栈,其他店铺则已全部关闭。食肆里,还有不少修士在饮酒。 他随便择了一间客栈住下,总算不用露宿街头。 次日,他回到了浪语庭,但是方万重根本不给他治病,只交待一件事,要欧阳渐弄三份三级血食,一壶灵酒。 欧阳渐照办了。 第三日,仍是如此。 第四日,还是如此。 第五日,方万重提高了要求,要四级血食。 欧阳渐到集市的食肆一问,没有四级血食,不单一家食肆没有,全部的食肆,都没有四级血食。 因为四级妖物本来就是稀少的存在,况且那么多食肆都要这些食材,那些四级的妖物早就被捕杀得七七八八了。 只有少量的存留,要捕获全凭运气。 欧阳渐知道方万重在考验自己,若就此放弃,那么之前几日的付出就全部白费了。不行,得想办法去弄四级食材。 可是,这里人生地不熟,到哪儿去弄食材? 没办法,他只能随便找个方向,往东南方碰碰运气。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大大小小的岛屿星罗棋布,大部分都有修士入驻,至于妖物,根本不见踪迹。 即便是荒岛,除了一些普通的鸟兽,就连一级妖物都没有。 这样飞了将近一天,虽然是走走停停,但也往东南方向飞行了七八百里,愣是没有任何的收获。 眼见傍晚了,欧阳渐只能暂时作罢,等明天再作打算。 他在一个布满怪石的岛上找了个岩穴过夜,四周草虫唧唧,使夜色更加的寂静,还有些许的孤独。 所以,他一时间睡不着。 当月色照进岩穴,他猛然想起了一件事,不由得一骨碌爬了起来。 今天是十五月圆之夜? 那不就是自己被种下冰火符的第一个发作之日? 第83章 抢夺墨貉 想到这里,他瞬间有些头皮发麻,他已经可以想象,那冰火符会把自己折磨得有多惨。 就这样,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整个上半夜无法入睡。 月光在洞口的影子一点一点地移动着,时间到了子时中,又到了子时末。 终于到了丑时。 他感觉到自己胸口的膻中穴升起了一股凉意,然后,这股凉意变浓,变成了冷,再慢慢地由胸前的各条阴脉扩散,充塞到周身。 紧接着,冷意愈来愈浓,他禁不住开始打颤。 也就一盏茶功夫,他感觉自己坠入了冰窟之中,浑身的每一寸骨骼,每一个肌理,每一处皮肤,每一个毛孔,都在生发寒意。 然后,这些寒意不断地加重,浑身变得难受无比,就像躺在极寒的冰雪里,身上被冻得阵阵灼痛。 而且,这种灼痛没有一个限制,而是不断地上扬,上扬,再上扬。 他浑身抖动如筛糠,裸露的肌肤和头发结出了冰渣,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默默地忍受着。 直到,他再也忍受不住,浑身有如被千万根钢锥肆意地猛扎,身体从表到里,从里到表,没有一个地方不剧烈地撕裂着。 那种浑身皮肉骨骼被一点一点,一分一分,一毫一毫地撕扯开来的冰灼惨痛,令他蜷缩起身子,嘴里发出阵阵的怪哼。 然后,他痛得开始意识模糊,观感退化,就连三魂七魄都要脱离自己的身躯一般。 他感觉自己处在一个修罗炼狱的上方,虽然很高,但炼狱的惨状一目了然,无数的孤魂野鬼在炼狱里哭喊挣扎,拼命地互相拉扯,试图从炼狱里上岸。 而自己的身子一直往炼狱里坠,一直坠,那无尽的虚空,令他产生死亡般的恐惧,随后,自己的神魂飘然离窍,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肉身,无可救药地掉进了那血色的烈焰熔浆。 不—— 不—— 不—— 神魂发出了悠长的,绝望至极的哀嚎,在炼狱上方来回激荡,久久不息。 …… 丑时末,经历了冰与火的炼狱后,欧阳剑渐渐从炼狱回到了人间,他孱弱地喘着气,浑身软烂如泥。 这种折磨不但是肉身的惨痛,亦是神魂的腐蚀,他已经有气无力,在清醒了一阵子之后,便虚弱地睡去了。 次日,日上三竿。 欧阳渐睁眼醒来,突然记起昨晚经受的折磨,顿时身躯一颤,猛地坐起。 他呆呆地看着岩洞外面的草木,出着神。 静静地坐着好一阵,他记起自己是来找四级食材的,这才站起身,走出了岩洞。 天很蓝,风有点急,他迎着阳光,继续往东南方飞行。 一顿饭功夫后,他看见远处的海上有一条黑线,纵贯南北,一眼望不到头。 这显然是一座岛屿,只不过这座岛屿似乎特别大,岸线已经超出了视线的范围。但愿这座巨岛会有四级妖兽,不然就不好办了。 因为他已飞得太远,再远的话,即便找到了四级妖兽,等带回去的时候,已经不新鲜了。 方万重是不会要不新鲜的食材的。 少时,他飞到了这座巨岛的上空,然后贴着地面飞行,随着岛上的地势忽升忽降着。 很快,他就看到一只狼妖,可惜,是个二级妖兽。 再过一阵,又一只妖兽,却是一级的昆吾。 一直前行,看见的妖兽不少,可都是一级到三级的妖兽,就是没有四级妖兽。 对于那些妖兽,欧阳渐没有理会,虽然三级妖兽的兽魄能值点钱,但他现在根本没心情赚这点小钱。 直到向巨岛的纵深处飞行了五六十里,欧阳渐忽然神色一喜,便朝地面降去。 只见一只四级的墨貉正悠哉悠哉地行走在草地上。 但是,当他一降到地面时,却见人影闪动,有两个人也瞬间降到地面,挡住了墨貉的去路。 欧阳渐一愣,仔细一看,似乎是风来岛一个姓卢的仙门世家的子弟,两人都是炼气九层的修为。 “咳咳……两位,这只四级墨貉是我先看见的,我要了。” 欧阳渐赶紧道。 对方两人相视一眼,其中个子略高的青年开口了。 “兄弟,这墨貉是无主之物,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说着,只见他忽地放出飞剑,迅捷朝墨貉出击。他身边的修士也放出飞剑,射向了墨貉。 但是,四级的墨貉修为不俗,一个蹬跳,再一个蹬跳,当即躲过了两道攻击。 而此时一串剑光接连闪动,欧阳渐已运起四象剑诀,朝着墨貉刚刚落下的身形猛击。 这等于是墨貉瞬间遭到了三人的围攻,墨貉就算再厉害,也很难剁掉。 嗤嗤嗤几声,欧阳渐的飞剑瞬间没进了墨貉的身躯,墨貉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四腿一阵乱蹬,很快就死去了。 卢氏家族的两个修士一愣,想不到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头四级妖兽,却被别人杀死了,这下亏大了。 欧阳渐却脸上一笑,当即走过去,开始设想怎么来处置这头墨貉。是整头带回去呢,还是取其脚掌、尾巴、脑、心、肝、腰子? 肉其实不足贵,贵就贵在妖兽身上的微小部位,这些地方吃起来也更美味。 嗯,还是取微小部位好了,不然这么大一头墨貉,弄回去很费劲,会拖慢自己回去的速度。 欧阳渐亮出宝剑,开始砍墨貉的脚掌。 但,就在此时,那两个卢氏子弟却忽然向欧阳渐发难,各自放出了一个梭形法器和符笔法器,祭出无数道灵光,向欧阳渐劈头盖脸地射到。 原来,两人觉得欧阳渐只有一个人,又是八层炼气士,完全可以合力将欧阳渐打败,抢走墨貉。 四级妖兽不简单哪,拿回自己家族的食肆,可以卖个好价钱,自己在家族中的贡献度,也会增加一分。 大部分的家族,其子弟都是靠贡献度来获取相应的修仙资源的,勤奋有为的人,获得的资源多,修炼速度就快些,反之就慢些。 所以很多家族的子弟为了这个目的,往往不择手段。 家族内部,本身就是一个小型的修仙界。 第84章 治病 欧阳渐虽然表面上忙着砍墨貉的脚掌,其实暗地里,早就注意着两个卢氏子弟的动静,这是必须的,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所以他瞬间放出了两张上品防御符,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结果,两个卢氏子弟的法器连第一道防御符所化的灵墙都没有击穿。 欧阳渐也不恼,虽然他早就注意到了两个对手的宝剑只是超中品,其他的法器估计也不会太好,但,他这么做,是想换取绝对的安全,然后开始反击。 毕竟,对方是两个人,而且自己也不能痛下杀手将他们弄死,因为在附近,可能还有其他卢姓家族的子弟。 一旦杀死了他们,自己在风来岛就呆不下去,这是肯定的。 要把他们打败,又不能下杀手,这很不好控制,必须要占据绝对的压制优势。 是以安全之后,欧阳渐一溜地把自己所有的宝物,都放出来了,灵貂,铁蚂蚁,金绳,飞梭,朝对方展开反击。 两个卢姓子弟虽然二十多岁了,但是看到一个八层炼气士放出这么多的宝物,顿时有些惊讶,忙不迭地躲闪招架。 但是,欧阳渐还有四象剑诀的无限攻击。 只见一串剑光连着一串剑光,欧阳渐的飞剑把两人逼得上蹿下跳,加上其他宝物的辅助,令两个对手几乎失去了还手的能力。 没多久,就听到一声惊呼,欧阳渐的铁蚂蚁击穿了高个子弟的右肩,接着又一声惨叫,飞梭击穿了另一个子弟的大腿。 两人双双收手,退开几步,有些惊恐和不可思议地望着欧阳渐。 “你们走吧,我不想取你们的性命。” 欧阳渐盯着二人,面无表情地道。 二人对视一眼,只能认栽,驾起法器,往一个方向飞走了。 欧阳渐收起宝物,赶快从墨貉身上取下自己需要的部位,谁知道那两个卢氏子弟会不会去搬救兵? 他们那么远来这里捕捉妖兽,肯定是很多人一起来的。 待所有东西都取下来了,包括一颗兽魄,欧阳渐便飞身离开,直奔风来岛。 还好,身后没有追兵。 …… 回到浪琴坡,方万重用奇怪的眼神瞪了欧阳渐一眼。 “怎地去了那么久才回?” “集市的食肆没有四级食材,所以我到外面弄了点,路途遥远,就耽搁了。” 欧阳渐现在也不怕他了,方万重表面咋咋呼呼,其实只是做做样子。 尤其是他见了夏染秋一面,跟夏染秋对饮后,脾气好了一些。 “那还不赶紧去做菜!” 方万重仍是瞪着眼,命令地道。 “好的,我这就去。” 欧阳渐答应着,便到厨房生火。 好在他自小跟师傅一起生存,偶尔也会做做血食,做菜这种事,他是熟门熟路的。 生火之后,墨貉身上的部位,该清蒸的清蒸,该煎炒的煎炒,一顿忙之后,五六道菜就做好了。 四级食材的香味,比之三级食材,果然是更浓郁得多,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当然,味厚是一方面,妖兽身上的食材,往往还对修炼有一定的辅助作用。越是高级的食材,辅助就越大。 方万重看着欧阳渐摆上桌的四级食物,像小孩一样吞了吞口水,然后手一动,竟然多了一壶灵酒。 欧阳渐不禁意外,这灵酒是他趁自己在厨房做菜的时候,从集市带回来的吧? 当然,他没多想什么,一个人走出去,在门边的石块上坐下。 但是,四级食物真的太香了,欧阳渐吞了几口口水,觉得自己有些把持不住,便走出院子,打开门,到浪语庭外面的海边,坐在石头上,对着大海出神。 等差不多了,估摸着方万重已经吃饱了,他便起身回去,好收拾碗筷洗刷干净。 “小子,这顿做太多了,吃不完,剩下这些浪费可惜,你自己吃了吧。” 方万重见他回来,打了个饱嗝,睁着一双因酒力而发红的眼睛道。 欧阳渐一愣,方万重都能想到别人了吗? 虽然桌上的菜已经快要凉了,但是四级食材的诱惑,还是驱使欧阳渐坐下去,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吃完四级食物,洗刷好碗筷,方万重招呼欧阳渐走进了他的修炼室。 欧阳渐心想,这是要给自己看病了吗? “小子,坐下,把手伸出来。” 方万重道。 欧阳渐一喜,果然是要给自己看病了,便依言伸出手腕,放到了桌上。 方万重伸手切脉,瞬间眉头一皱,不由得看了看欧阳渐的脸面。 再切下去,方万重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神色也紧绷着,满脸的严肃。 欧阳渐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恐怕仙医也难治自己的病。 终于把完脉,方万重摸了摸下巴的短须,显出为难的样子。 “小子,你这病怎么得的,说来看看?” 欧阳渐便将自己中了冰火符术法之事相告。 “难怪,我说这病怎么从来没见过,原来是一种奇门术法,这有点不好办呀。” 方万重站起身,在屋子里踱了起来。 “前辈,难道没有治疗之法吗?” 欧阳渐的心十分沉重,昨晚第一次发作,他已经见识了冰火符的厉害,说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都算轻的,简直是生不如死。 “唉……这病太过古怪,我也没有把握治好你,虽然,我对越不好治的病越感兴趣,但是……这次有点不一样咯。” 方万重坦然直言,还大为感慨。 欧阳渐闻言,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前辈,求你帮帮我,这冰火符实在是太残忍了,简直生不如死。” 欧阳渐虽然感觉被治好的希望渺茫,但只要有一线生机,就不能放弃。 方万重认真地看着他,沉吟一阵,最终点了点头。 “我试试看吧。” 欧阳渐大喜,当即跪地拜谢。方万重要是能治好自己,说是恩同再造,也不为过。 第85章 治病(二) “你这个病,本质上是气机被术法强行阻塞,即阴脉之气不能与阳脉之气相交,导致阴阳不接,气机失调,你可以试着运气,看看膻中穴和后背的大椎穴是不是有疼痛之感。” 方万重不愧是仙医,虽然说没把握治病,但冰火符致病的原理,却一下就通过把脉感知到了。 欧阳渐当即坐在地上,试着运气,使气机通过心口的膻中穴。 果然,气机一到此处,就有一股憋闷感,强行使之通过,憋闷便变为疼痛,使你不得不小心谨慎,让气机一点一点慢慢地通行。 然后,气机运至后背上部的大椎穴时,感觉跟膻中穴是一模一样的。 “前辈,你说得对,我感觉就是这样的。” 欧阳渐收功起身。 “嗯,我从你方才的神色中已经看出来了。” 方万重刚才一直注意着欧阳渐的表情,是以看的一清二楚。 “你坐下,我现在就试着给你治一治。” 方万重吩咐着,自己也搬了一个蒲团,坐在了欧阳渐的身后。 随即,只见方万重屈指一弹,打出一道灵光,注入到欧阳渐后背上部的大椎穴上。 这样持续一阵子,方万重停了下来,改为用拇指输出灵力,在欧阳渐后背的各条阳脉上一阵的按抹推拿。 之后,他忽然发力,将欧阳渐直接旋转了半圈,改为面对面的姿势。 然后输出灵力,在欧阳渐的膻中穴上一阵催逼,试图将此处的阻塞加以疏通。 接着,如法炮制,在欧阳渐胸前的各条阴脉上一阵点戳按压,推拿抹顺。 “你现在运气试试,看看情况如何。” 收功后,方万重对欧阳渐道。 欧阳渐依言运气,但是情况跟之前是一样的,并未有丝毫改善。 方万重见状,摇了摇头,对自己的医术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欧阳渐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方万重在原地踱起了步子,眉头皱着,似乎在竭力地思索治病之法。 “阴主降,阳主升……” 他口中喃喃起来。 “阴气不沉,阳气不升,是为逆,逆则病起,没错呀,问题出在哪儿呢……” 少时,他停住了脚步,望着欧阳渐。 “你别动,我把你倒过来,再试试看。” 方万重说着又坐了下去,稍一运力,将欧阳渐头顶向下倒转,悬在空中。 然后,将刚才用过的手法,按照顺序又来了一遍,不过,这次加大了力道,欧阳渐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受到了更大的冲击。 要疏通阻塞,自然要用力去冲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只要还能承受,就绝不哼唧一声。 “你再运气试试,看有没有好点。” 方万重收手后,没有让欧阳渐回正,而是让他保持头顶朝下的姿势运气。 欧阳渐照做。 这样运气,感觉怪怪的,不需要用多大的努力就能将丹田气海的气运往膻中穴,但是后背部分,就要花更大的努力才能运至大椎穴了。 不过,还是能正常运气的。 只是感觉跟之前还是一样,根本没有实质的变化。 方万重看在眼里,连连叹气,只能将欧阳渐的身子重新弄正。 接着,方万重叫欧阳渐做好准备,他要加大力量,进行第三次的疏通。 欧阳渐点点头,心想冰火符发作都撑过来了,现在这一遭,应该不会这么难受才对。 于是,方万重开始了第三次的医治。 欧阳渐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经脉被一股强大的外力灌注,相关的阴阳脉瞬间变鼓胀了,渐渐地变得胀满,出现了较为难受之感。 最主要的是,如果持续地胀满下去,不知道自己的经脉能不能经受得住。 想起当初自己第一次越级服用天衍丹,也是经脉胀满,几乎达到承受的极限,所幸没有被撑爆。 希望这次自己也能撑过来。 方万重手上不停,一道一道的灵力打在欧阳渐经脉的主要窍穴上,希望通过一波强似一波的灵力,能够打通被阻塞的膻中穴和大椎穴。 欧阳渐虽然感到难受,但是没有吭声,只是脸色已经变得涨红,就像涂上了一层鲜血。 到后来,已经不仅仅是涨红,慢慢地变成暗红,又变为紫色了。 而他的头顶,已然冒起了浓浓的白雾,在不断地向上升腾。 但方万重的手还是没有停,反而点戳按抹得更快,更有力。 最终,欧阳渐承受不住,眼一黑,身躯一阵摇晃,就要昏死过去。 方万重不得不收手,把他扶住,在他胸口处往下按抹,在后背处则向上推拿,让他顺一顺气。 欧阳渐恢复了清醒,抹了抹额头的汗珠,还好,这种感受跟冰火符发作相比,不是一个层次。 方万重见他没事,叫他又运气试试。 欧阳渐一运气,结果仍然如旧,没有丝毫的改善。 方万重暂时放弃,叫欧阳渐去打扫好一个屋子,让他先住下来,以后再接着治。 第二天,方万重叫欧阳渐去集市买几味灵草——冰莲、夏栀、黄蓊,用来炼制一种叫做清脉丹的东西,来给欧阳渐治病。 欧阳渐飞到集市,走进了一家草药店。 “店家,贵店有冰莲、夏栀、黄蓊吗?” 店家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闻声一怔,仔细地打量起欧阳渐来。 “有是有,但是特别昂贵。” 店家似乎不相信眼前的年轻人能买得起这么贵重的东西。 “有多贵?” 欧阳渐看出了店家的意思,他还不信,自己会买不起。 “呃……前两味药各要六颗低级宝石,后一味药则要八颗低级宝石。” 店家说着话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似乎还是不相信欧阳渐买得起。 嘶—— 欧阳渐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确实是够贵的,不过没有贵到买不起。 “我要了。” 他简短道。 “哦,好的。” 店家看见欧阳渐没有丝毫为难之色,才明白自己想错了,当即取了这三位方药。 欧阳渐接过方药,放下二十颗低级宝石,扬长而去。 店家在身后捋了捋胡须,看着欧阳渐消失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惭愧自己今天看走眼了,现在的年轻人,真的不可估量。 欧阳渐回到浪琴坡,将灵草交与方万重。 “方前辈,你有几成的出丹率?” 他觉得这么贵的方药,要是只炼出四五颗,那就太浪费了,不如自己来炼,还可以多点机会治好病。 “五颗,怎么?” 方万重像见到陌生人一样打量欧阳渐,似乎在说,你小子想教我做人? “呃……前辈信得过我的话,我来炼好了,我有把握炼出六颗清脉丹。” 欧阳渐当然不会说能炼出十颗,那不就把龙血树给暴露了? “六颗?你吹牛吧?” 方万重不相信欧阳渐。 “绝不妄言,前辈尽管交给我来炼就是。” 欧阳渐信誓旦旦。 “好吧,反正都是你自己花钱买的,炼少了,不关我的事。” 方万重落得清闲般,把方药交还给欧阳渐。 欧阳渐当即拿着方药,走进了方万重自家的炼丹房。 一炷香左右,欧阳渐从炼丹房出来。 “前辈,六颗清脉丹,你过过目。” 他把六颗清脉丹递给方万重,脸上有点无法谦虚的骄傲。 方万重一看,顿时瞪圆了双眼,有些匪夷所思。 “小子,你年纪轻轻,怎么如此熟谙炼丹之道?” 欧阳渐不能说实话,只能咧嘴一笑。 “清脉丹已炼制好,你自己拿去服用,每天一次,有利于打通阻塞经脉和窍穴,如果还不行,那我也没办法了。” 方万重将清脉丹交给欧阳渐,双手一摊,似乎已经技穷。 欧阳渐点点头,便回到自己的屋子,盘腿坐定,然后吃下了一颗清脉丹。 丹丸落肚,很快便化作一团火球,并迅速地游走于周身的主要经络,药力行走之快,比欧阳渐吃过的任何丹药,都要快好几倍。 欧阳渐惊呆了,这玩意儿果然厉害,难怪方药这么贵。 很快地,这团火球却变得更加炙热,就像要烧穿自己的肠肚一般,而游走的速度,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快了几倍。 几乎只要几息,就走完了周身的筋脉,完成了一个大周天循环。 欧阳渐被这股药力搞懵了,这是什么神仙丹药,竟然如此厉害? 他甚至被弄得有点承受不住,肚子一阵翻腾,差点呕吐。 这样持续了一盏茶功夫,药力才逐渐散去。 即便药力散去,欧阳渐的呕吐感还是没有散尽,他努力平静下来,尝试把反胃感压下去,这样花了十几息,才恢复了正常。 不过,欧阳渐忽然感觉很清爽,就像闷热的天气酣畅淋漓地出了一身大汗一样。 然后,他试着运气通过膻中穴,但,结果还是跟之前一样,没有任何进展。 唉——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么贵的丹药都不起作用,看来自己的病真的很悬。 第86章 差价 之后两天,欧阳渐又各吃了一颗清脉丹,仍然毫无效果。 又一天,还是无效。 到第六天,他吃完最后一颗清脉丹时,方万重走进了屋子里。 “小子,怎么样了?” 欧阳渐摇摇头,因为他刚刚试过了,自己的病还是老样子。 方万重伸出手,搭在他的腕脉上,仔细地切了一下脉,也是一阵摇头。 “我这仙医之名,以后也叫不出口咯。” 方万重自嘲般地道,显然是没有治好欧阳渐的病,令他倍感挫折。 “方前辈,你已经尽力了,只怪这术法太诡异,太歹毒。” 欧阳渐试着宽慰方万重。 方万重看了看他,无奈地点点头。 “呃……小子,我有件事要你办。” 方万重忽然神色一改。 “哦?前辈请说。” “我有一份方药,想请你帮我炼一下。” 方万重说着,手里亮出了一个药瓶,显然方药已被弄成了粉末状,装在了瓶子里。 “小事,对晚辈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欧阳渐满口答应,反正自己的龙血树是取之无尽的。 方万重一笑,将瓶子递给了欧阳渐。 欧阳渐接过瓶子,当即走进了丹房,着手炼丹。 不多时,丹药便炼好了,欧阳渐发誓,这是他闻过的最好闻,最香浓的丹药,便是闻着,都会飘飘然如飞升一般。 显然是极为名贵的丹药,不然,方万重也不会为了多一成的出单率,而叫自己帮忙。 当然,自己只能给方万重六颗,剩下四颗自己揣起,主要是不想暴露龙血树。虽然此丹不凡,但欧阳渐终不知其名不晓其用,并无诚心私吞之意。 随即,他把六颗丹药交给了方万重。 方万重一看,甚是满意,伸手拍了拍欧阳渐的肩。 “小子,你真有一手,日后说不定我还要找你炼丹哩。” “好说,小子一定替前辈办牢。” 欧阳渐拱了拱手,以示甘愿效劳。 “哈哈,好,好……小子,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丹药?” 方万重突然很开心的样子,话锋一转,似乎要跟欧阳渐交代此丹的底细。 “愿听前辈赐教。” 欧阳渐正有些好奇,顿时也觉得高兴。 “此丹名叫升仙丹,乃是金丹修士用来突破金丹期瓶颈,进阶元婴期用的。” 方万重有些骄傲地道,似乎对自己进阶元婴境,有很大的把握,虽然他目前还只是金丹中期。 欧阳渐哑然。 难怪如此香浓,果然是极为珍贵的丹药。想当初自己凭一味筑基丹的方药玉脂香,就换取了不少好东西,看来此丹的价值,当是极为不菲。 哈,那自己私自揣起的四枚升仙丹,岂不是要大大地发一笔? “前辈已准备好升仙丹,看来进阶元婴境,是指日可待呀。” 欧阳渐有意无意地奉承了方万重一把。 方万重得意地哈哈一笑,又拍了拍欧阳渐的肩膀,似乎这话对他来说极为受用。 “小子,你来我这里这么久,我只知道你来自天音峰,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哩。” 方万重竟然开始对欧阳渐感兴趣?是不是就因为欧阳渐能给他多炼制一颗丹药? “晚辈金童,日后还请前辈多多关照。” 欧阳渐拱手行礼,能多结识一个金丹修士,对自己日后的仙路,肯定是有好处的,当然,真名还是不便透露。 “嗯,好说,好说,就是你这病治不了,我还是……唉,也罢,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方万重一想到不能治好欧阳渐,神色又是一阵沮丧,觉得自己枉负了仙医之名。 欧阳渐不得不又宽慰了方万重几句,遂出言道别。 方万重挥挥手,脸上还是有些颓意。 欧阳渐想起自己尚未给方万重治病钱,便调出了身上剩下的数十枚宝石,双手奉上。 哪知方万重看也没看,只是挥挥手,口中连道“走吧,走吧。” 欧阳渐便最后一拱手,离开了浪语庭。 之后,欧阳渐直接回到了天音峰。 他在天音峰的主街走着,想收些天衍丹方药,凑够二十份,就可以到仲华庭炼丹,然后安心地修炼,毕竟自己现在的修为,还是低了。 至于自己的病,就搁置吧,虽然发作的时候生不如死,但终归不会丧命,就当是老天对我欧阳渐的考验了。 走着的时候,一家店铺的告示引起了他的注意。这要是以前,他绝对不会多看,但是现在,他不禁停下了脚步。 因为上面出现了“升仙丹”的字样。 而这个告示,就是告知天下的修士,此店有升仙丹出售,需要者可前往购买。 欧阳渐心想自己现在用不上升仙丹,不如打听一下价钱,然后把手上的四颗升仙丹卖了,筹到钱,看看能不能买到玄天寒玉。 他感觉自己的龙鳞甲还是要用寒玉精粹来再提升一下防御,对敌之时,才能更加从容。 于是,他走进了这家店铺。 “店家,我师傅叫我来问问,贵店的升仙丹怎么卖?” 他想了个托词,毕竟不好直接打听价格。 “升仙丹呀,十颗中级宝石一枚。” 店家回复。 欧阳渐怔愕不已。 十颗中级宝石,就等价于五十颗低级宝石,这真是天价了。一块玄天寒玉,也只值四十颗低级宝石而已。 “好的,谢谢店家。” 欧阳渐说着,便走出了店铺,去寻找下一家丹药店。 下一家丹药店很快找到了,他想把身上的升仙丹卖掉。 “店家,你们收升仙丹吗?” 欧阳渐看看左右没人,问道。 “升仙丹?当然收。” 店家是个中年男子,修为筑基后期,对于欧阳渐说出升仙丹几个字感到惊讶,这不是一个炼气八层的小修士该涉足的东西。 “什么价?” 欧阳渐又问。 “呃……四十颗低级宝石,或者八颗中级宝石。” 店家有点不想回答,感觉浪费口舌。 欧阳渐一听,心里顿时一阵鄙夷,按照前面那家店铺的出售价格来算,这么一转手,这些店铺就要赚取十颗低级宝石的利润。 真的有点无道。 “四十五颗低级宝石,收的话我卖,不收我再看下一家。” 欧阳渐说着,亮出了装着四颗升仙丹的药瓶。 店家一阵惊愕,看欧阳渐的架势,是真的有升仙丹。呃,多半是在什么秘境里,从死去的高阶修士身上捡来的吧。 “行,我收。” 店家一口答应,毕竟一枚升仙丹能赚五颗低级宝石,也是不错了。 “好,这里是四颗,请查验。” 欧阳渐打开瓶盖,给对方看了看。 店家一看,是真品,遂满脸堆笑,这一下自己就可以赚取二十颗低级宝石的差价,赚大了喂。 “小兄弟,你是要低级宝石,还是中级宝石?” 店家问,毕竟这笔买卖大,用低级宝石的话,数目就大了。 “呃……中级宝石吧。” 欧阳渐考虑到携带的问题,还是中级宝石方便。 “好的。” 店家应着,便取了装宝石的密盒,手掌按上去,输入真元将之打开,点出了三十六颗中级宝石。 此时,刚好有人进来,店家为了客人的安全考虑,叫助手先应付着,然后叫欧阳渐走进了内堂,再进行交易。 还好,这店家还算有点良心。 第87章 跟踪符 欧阳渐收了宝石,藏好,这才走出了店铺。 不一阵,他走进了一家奇货店,询问有无玄天寒玉出售,结果并没有。 再问一家,也没有。 一连问了几家,都是没有。 他只好作罢,老老实实收了一些天衍丹方药,凑够了二十份,又买了二十份的炎灵石,便回到了仲华庭附近的石洞。 稍事休息,他走路去了仲华庭,敲开了仲华庭的大门。 谈仲廷夫妇一见是他,赶紧让进内堂,询问风来岛之行的结果。 欧阳渐苦脸相向,坦言无果。 谈、岑二人遂一阵沉默。 “二位前辈,冰火符的事不提也罢,晚辈前来,是想借二位的丹炉一用。” 欧阳渐强自一笑,说明来意。 “好说,金童兄弟只管当做自己家,丹房的门随时开着。” 谈仲廷说着,做出了一个相请的手势,示意欧阳渐自行前往丹房。 欧阳渐起身礼谢,便自己走去了后院。 这一炼,二十份方药全数炼完,花了不少时候。 谈、岑二人闻得气味,知道是天衍丹,不禁有些意外,此子竟然越级服用丹药? 待发现欧阳渐连炼一二十炉丹药,则更加讶异,此子竟是如此富裕?手笔之大,令人咋舌呀。 欧阳渐从丹房出来后,取出了两颗低级宝石以表谢意,但被谈仲廷推辞,欧阳渐心想人家也不缺这点钱,也就没有坚持,遂重新收起。 离开仲华庭,回到石洞,欧阳渐吃下了一颗天衍丹,盘腿坐定,开始修炼。 不一阵,他脸上神色一异,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异常之处。 随即,他严肃起来,继续修炼。 但,不一阵,他脸色又自是一异。 怎么回事,自己炼化灵气的能力竟然变强了?这是何解? 难道……难道是方万重给自己治病时,使自己的经脉更加畅通的缘故?还是自己吃下的六颗清脉丹的连带效果? 这太不寻常了,有点匪夷所思。 继续修炼下去,欧阳渐确定自己的“灵性”确实提高了不少,至于有多少,他不好界定,因为不知道中灵根和高灵根的人有多强的修炼能力。 总之,自己比以前强了。 这是因祸得福吗?如果真是这样,哪怕每月遭受冰火符的折磨,也值得了。 欧阳渐的脸上露不由得出了一丝欣慰之色。 …… 半年后。 仲华庭内。 欧阳渐正在向谈仲廷夫妇请教将一个问题,关于将玄天寒玉合成寒玉精粹的技法口诀。 这半年来,他几乎每隔两天便去天音峰主街的各个店铺,询问有无玄天寒玉出售,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集齐了剩下的三块寒玉。 谈仲廷夫妇对于欧阳渐询问合成寒玉精粹的事,是惊讶的,此子竟然要合成寒玉精粹? 但这半年来,欧阳渐每个月都要炼制至少二十份天衍丹方药的经验告诉他们,欧阳渐完全有能力集齐四块玄天寒玉。 于是,谈仲廷夫妇将技法口诀告诉了欧阳渐。 欧阳渐谨记在心,然后提出了借用器鼎的请求。 谈仲廷满口答应。 欧阳渐便去到丹房,按照谈仲廷夫妇所授的技法,顺利地合成了一块寒玉精粹。 之后,他回到了石洞,将这块精粹打入了自己的龙鳞甲内。 龙鳞甲的防御能力瞬间增加了两成,已经是一个超上品的超上品了。 当然,这半年来,他也留意过寒铁碎片和寒铁矿石这两样东西,但很遗憾,一样都没见到。 不然,他身上还有不少的宝石,或许能买到一点,这样,就可以给自己的宝剑再加持一下。 看来寒铁碎片和寒铁矿这两种东西,比玄天寒玉还更稀少。 其实也是,万千年来的修仙者都在寻求这些东西,矿脉早就被挖完了,寒铁碎片也只能在一些古修士的遗物中找到一些。 或者,机缘巧合的话,有些修士获取后,会拿来出售。 这些东西只能是人传人,一手传一手,想找到天然矿脉,机会就像飞升一样渺茫。 但欧阳渐也不着急,经验告诉他,这些东西只要有钱,还是能够买到的,就看有没有那个耐心去寻找。 就像玄天寒玉,半年齐集三块,平均两个月收到一块,看起来很难,事实上也不难。 就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欧阳渐的宝剑现在还凑合,对付低阶修士的护盾,足够了。 心满意足的欧阳渐走出了自己的石洞,去到天音峰主街,不为别的,就是散散心,能够从容懒散地看看过往的行人。 因为这半年他一心修炼,已经从炼气八层进阶到了炼气九层,有成果,但是也很闷。 这一阵子,他确定自己的修炼速度已经差不多达到了中灵根的水准,不然的话,即便是服用大量的天衍丹,也不可能这么快。 至于冰火符的折磨,是很苦很惨,但也只能忍了。 不忍又怎样,自己有能力杀死登州李氏的家主李名扬吗? 不但现在没有,可能以后也没有。除非老天保佑李名扬不会持续进阶,不然,自己永远也赶不上人家的境界。 这些,他暂时不去想了。 走好眼前的每一步,比空想实在得多。 所以,他脚步悠闲,这里瞟一眼,那里看一看,就像一个没出过远门的小孩,突然有一天去到远处的集市,满眼都是新鲜感。 就这样一直走到集市的尽头,他转过身,又往回走。 这时,一个行人引起了他的注意,是一个十二层的炼气士。 之所以注意,是他觉得这个人很像风不亭给自己的悬赏令中的一个人。 此人有一个特征,左侧的脖子有一小块暗红色的胎记,至于面容,是方脸,短眉,也和悬赏令上的图画相同。 一刹那间,他就确定此人是被悬赏者。 所以迎面走过之后,他当即微微转身,然后将一张跟踪符轻轻送出,打在了对方的储物袋上。 跟踪符化作一道虚影,隐入了储物袋中,而对方浑然不觉。 第88章 围猎 稍走远些,欧阳渐便取出心镜,将方才之事告知了风不亭。 风不亭回话,叫欧阳渐在风雨台暂等,他和戚无忧很快便会前去会合。 欧阳渐于是去了离集市不远的风雨台,一个下临深谷,谷中终日云雾缭绕的所在。 大概一顿饭功夫,黑白无常便到了。 “金童兄弟,半年不见,你竟是练气九层了?” 黑无常风不亭上下打量着欧阳渐,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 这半年里,黑白无常四处走动,寻找被悬赏者,是以没有跟欧阳渐联络,欧阳渐在洞中苦修,也没有联络对方。 欧阳渐进阶到炼气九层,黑白无常却还停留在炼气八层。 欧阳渐对此一笑置之,毕竟没什么好说道的。 “风大哥,戚大哥,你们快看看那个悬赏者的位置,应该没有走远。” 风不亭点点头,取出觅踪镜,果然,上面有个白点,就在镜心附近的地方,显然此人确实还在天音峰。 “此人是什么修为,我们三个能行吗?” 白无常戚无忧问。 “炼气十二层,应该没问题。” 欧阳渐道。 黑白无常却对视了一眼,这个境界对于他们来说有点高,搞得不好会被反杀。 “两位大哥,你们大可以放心,我来作主力,你们来辅助,我有把握拿下此人。” 欧阳渐见两人犹豫,便出言宽慰。 黑白无常见他说得坚定,最终点了点头。 于是,三人按照觅踪镜指示的方位,向那个白点走去。 少时,那个白点速度加快了,似乎此人正在飞离集市附近。三人穿过集市后,也飞身而起,快速追赶。 还好,此人并不知道有人追踪,是以没有尽全力飞行,否则的话,三人根本就无法靠近。 慢慢地,三人靠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见到了悬赏者的身影。 再靠近一些时,悬赏者已然发现了身后的异常,遂转头一看,他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但是,他没有加快速度,反而停了下来。 欧阳渐三人也停下来了,距离悬赏者——短眉修士三丈之外。 短眉修士扫视了一眼欧阳渐三人,脸上泛起了一阵嘲讽之意。 “我道是谁追踪我,原来是三个雏儿,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付一个十二层的炼气士,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吗?” 黑白无常沉默不语,唯有欧阳渐一脸平静,直接驳斥对方。 “谁死无葬身之地等一下就知道了,说那么多废话作甚?” 甚字一出,欧阳渐已意念一动,放出了飞梭,飞梭张开飞翼,尖叫着向对方展开了迅猛的一击。 短眉修士却嘴角一扭,露出了一个冷笑。 只见他一个侧身,轻易就躲过了飞梭的攻击。 欧阳渐一点不急,急什么?这才是飞梭的第一轮攻击,后面还有很多轮,直到对方倒下。 趁着这个时机,欧阳渐放出了灵貂,令其在侧后对短眉修士进行攻击,他还放出了铁蚂蚁,也令其慢慢地飞到了对方的侧后,以待有利时机,进行快速攻击。 之后,欧阳渐才释出龙鳞甲,调出宝剑,运起四象剑诀朝对方猛击。 黑白无常也不闲着,双双释出护盾,开始了手上的攻击。 不过,短眉修士也已经释出了护具,是一块超上品的钨铁盾。 只是,他显然还没有还手的机会,因为欧阳渐三人的宝剑,最次都是上品,对方还是颇为忌惮的。 所以短眉修士看到三个雏儿的宝剑时,暗暗惊讶了一把,尤其是欧阳渐的宝剑,就连他靠频繁地杀人夺宝打造的超上品法器,都自愧不如。 不过,一个十二层炼气士还是有过人之处的,至少,他在百忙之中,还能对三人进行零星的反击。 但,欧阳渐的飞梭冷不丁地对其进行骚扰,铁蚂蚁也暗暗地来一下,还有灵貂的攻击,简直是全方位的围堵。 此人纵是有三头六臂,情况也不可能会好,能够保持暂时不输,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而坚持了一阵子之后,短眉修士已明显不支,被飞梭擦伤了腰肋,肋骨都露出来了。 几乎同时,却见外围人影连晃,伴随着一声大喝。 “不用怕,我们来帮你。” 却是自一侧飞来两个十层炼气士,二话不说,上手就朝欧阳渐三人展开攻击。 欧阳渐三人都是一愣,短眉修士竟然还有帮手?且一来就是两个十层炼气士,可不怎么妙呀。 但是,撤退是不可能的,因为就算停手,对方未必会停,就算弃战逃跑,也是跑不过对方,因为修为摆在那儿。 只能硬着头皮坚持了。 欧阳渐还好,手上可用的宝物不少,黑白无常二人就有点窘迫了。 紧要之时,欧阳渐暴喝一声,手上剑光连射,追着短眉修士一顿狂袭。 短眉修士只能连续躲避。 而欧阳渐无心拖延,射完一串剑光,紧接着又是一串,接着再一串,短眉修士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就在短眉修士手忙脚乱之时,欧阳渐的飞梭,又从外面飞来,迅捷地撞向了他的腰侧。 不过短眉修士也算厉害,在这么仓促的情况下,还能耳听八方,眼观四路,只见他大袖一挥,荡出一股灵力,猛地将飞梭撇开了一些。 飞梭擦着他的后腰飞出,刮破了他的衣衫,却没有对他产生伤害,攻击失败了。 但,欧阳渐的铁蚂蚁却在同一时间,从后面向他的背心撞去。 “呃……” 短眉修士防不胜防,被铁蚂蚁撞穿了后背,穿胸而出,嘴里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哼叫。 铁蚂蚁速度太快,穿过短眉修士的身躯后,撞上了他的护盾,轻噗一声,瞬间有些晕头转向,不由得往地上掉去。 欧阳渐心神一震,有些难受,当即意念一引,铁蚂蚁这才清醒过来,飞回到了欧阳渐的身上。 短眉修士遭到铁蚂蚁的一击,并未致命,尚能支持,但是动作明显慢了。 欧阳渐抓住机会,一串飞剑再射,瞬间穿透了对方的超上品护具,将对方击杀在地。 那两个十层炼气士见状,当即跳了开来,从他们插手到现在,也就打了两三轮攻击而已。 当然,即便这样,黑白无常也捉襟见肘,难以应付,要是再打下去,只怕凶多吉少。 第89章 截杀 两个十层炼气士跃开后,丝毫不留,对视一眼,迅速飞身离开。 欧阳渐有些莫名其妙。 “风大哥,那两个十层炼气士你们可曾见过?” “见过,也是赏金杀手,他们显然是怕我们抢先杀了这个悬赏者,所以暂时站在悬赏者一边,等把我们打败了,他们就会转头对付这个悬赏者。” 风不亭解释着,指了指地上短眉修士的尸体。 欧阳渐才明白这么回事,好在自己快速杀死了短眉修士,不然,此一战对方三人对己方三人,胜负还真的难料。 “他们这是想拦路抢劫呀,下次见到他们绝不能放过。” 欧阳渐不知是杀的兴起,还是因为对这种行为感到愤怒,竟然说出了这么有杀性的话。 “嗯,也好,不过得有金童兄弟你在才行,凭我们师兄弟,恐怕……” 风不亭有些不自信。 “无碍,只要发现他们的踪迹,你们只管通知我。” 欧阳渐道。 风不亭点点头。 “金童兄弟,这个人的首级是你带去天都坊市领赏,还是由我们兄弟去?” 风不亭没有上前搜取短眉修士的东西,也没有去割他的人头,而是询问着欧阳渐。 “还是你们去吧,路上辛苦,你们可以多拿点酬金。” 欧阳渐道。 “也好,那就我们师兄弟去,至于酬金,还是大家平分吧,毕竟,金童兄弟在,我们才能办成大事。” 风不亭笑了笑,完全突出了欧阳渐的重要性。 欧阳渐也一笑,却没有把风不亭的话放在心上,他并没有这种感觉,就算自己一个人就能杀死悬赏者,但这件事,由起始之初,便无主次之分。 “呃……那就随风大哥的意思,只是二位大哥路上要小心些。” “金童兄弟放心,我们会小心的。” 风不亭说着,这才走过去割短眉修士的首级。 戚无忧则搜取了储物袋和一柄超上品宝剑,并把储物袋的东西倒出,查看有无贵重物品。 但,基本没有。 风不亭割下了短眉修士的首级后,取出了一沓悬赏令图纸,对照了一下,发现此人叫钱大丰,是巨阙宗的悬赏者,赏金四十颗低级宝石。 明确之后,黑白无常便带着首级离开,往天都坊市飞去。 欧阳渐呆了一下后,决定在后面跟着,因为他担心刚才那两个“同行”会跟踪黑白无常,然后进行半路截杀。 不过跟了五六十里,已经到了天音峰的外围,也没见刚才那两个人的踪影,他便调头返回。 哪知一转身,却发现迎面飞来两个人,不快不慢地,不一阵就在空中相遇了。 看清这两人后,欧阳渐一愕。 他爷爷的,原来正是刚才的那两个“同行。”只是他们没有跟踪黑白无常,而是跟踪起自己来了。 或者,他们想先杀了自己,再去截杀黑白无常,这样就可以一举两得了。 欧阳渐在空中停了下来,对面的两个赏金杀手也停下了,相距四丈左右。 “小子,你很厉害嘛,你那对宝器,可不简单呀。” 对面两人中,身材壮实的那个修士似笑非笑地,表面上是在夸赞欧阳渐,实则,是觊觎欧阳渐的宝器。 “你们想怎样?” 欧阳渐冷冷地盯着二人,随时做好发难的准备。 “不想怎样,就是想看看你手上的一对宝器,你是自己交出来呢,还是要我们动手。” 另一个身材瘦长些的修士接过话茬,表明是想赤裸裸地抢劫。 “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欧阳渐仍然面无表情的样子,率先将宝剑调出,平浮在前面,随时可以攻击。 对面两人见欧阳渐毫无惧色,不禁对视了一眼,心想这小子哪来的自信,认为能够以一敌二,况且还是两个境界比他高的修士? 对视之后,两人遂默契地放出了自己的护具,挡在身前。 就这当儿,欧阳渐已经出手了,对方是两个人,自己若不能占得先机压制对方,就很难获胜。 他手指连引,射出了两道剑光,分别朝二人射去。 同时,意念一动,调出了灵貂、铁蚂蚁,飞梭,全部处于对方的侧后位置,进行袭扰,配合自己的攻击。 对面两人眼见飞剑射到,双双选择躲避,其中一人趁机微微抖袖,隐秘地放出了一个什么东西,迅捷地朝欧阳渐飞来。 另一个则放出了一个一把飞针,密密地袭向欧阳渐。 欧阳渐倒是一愣,飞针他看的仔细,但是另一个人放出的东西,却看不见,应该是极为细微的东西。 难道是天蚕丝? 不管怎样,先躲开再说,是以急忙一个翻身,往侧边飞跃。 做出这个动作时,意念却没有放松,指引自己的三个宝物分别对二人展开了攻击。 欧阳渐躲过飞针,密切留意着那个看不见的东西,却仍然无法发现它,会不会是绕到自己的侧后,对自己展开攻击? 毕竟这个事,自己经常干。 是以,借着对方二人应付自己三个宝物的时候,他以手握剑,灌入真元,也不转身,直接往身后两侧猛挥了两下,。 霍霍—— 宝剑连同剑尖伸出的浓密灵光接连疾闪,挽出了两道漂亮的剑花。 他自信即便是天蚕丝,以自己的宝剑,也可以将之斩断。 挥完两剑后,欧阳渐又祭出飞剑,分别向两人各射一剑。 只要让两人忙乱起来,自己的三个宝物就有发挥的余地。 但,就在这时,他发现了一丝异常,只见一道几乎难以察觉,比发丝还细得多的灵光在身前五尺之处一闪,随即又隐没了。 不好,原来对方那极细微的法器并未从自己侧后进行攻击,而是做了一个延迟,故意来麻痹自己。 由于距离太近,他忙不迭地将自己护甲一调,往高处上升了尺余,同时一低头,躲在了护甲的后面。 轻嗤一声,护甲在仓促中上升的高度不够,没有挡住那件细微法器,欧阳渐头顶的头发被割断了一些,芬然飘落。 欧阳渐瞬间头皮发麻,背脊急冒冷汗。 要是自己再晚一点点,就可能是脑袋被割下来了。 也得亏自己见识过天蚕丝的厉害,不然,此时自己也早已人头落地。 惊魂之后,他当即扭转身形,握剑在手,真元猛灌,对着身后就是一剑猛砍。 其实,他根本没有看清那细微法器的位置,只是感觉此物还没有飞远,应该可以将之斩中。 还好,这一下盲砍奏效了,只见两道细微的灵光一闪,那个法器一分为二,飘然下落,却就是天蚕丝,此时已灵光大失,变为了白色的细线。 好险。 第90章 截杀(二) 天蚕丝被毁,其主人神色一愣,没想到这么隐秘的攻击都被欧阳渐识破了。 而这一切就在一瞬间发生,对方两人也才堪堪应付完欧阳渐三个宝物的骚扰而已。 所以,欧阳渐接着又是两道剑光,分别向两人射去。 四象剑诀的精髓,就是随心所欲。 这也是欧阳渐能够缕缕以少胜多的关键。 但,对面的两个十层炼气士也自不差,左冲右突,腾挪转移,一一将欧阳渐以及辅助宝物的攻击化解。 随即,那个壮修士忽然衣袖朝天一挥,一片黄光一闪,竟然抖出了十二面旗子,呈十二煞星的形状排列,散在打斗现场的上空。 这十二面旗子迎风一涨,扩大无数倍,旗面灵光闪耀,且每两面相邻的旗子之间,都有灵光相勾连,看起来极为不俗。 同时,它们在上扬和涨大的过程中,便急剧地吸收五行原力,甫一稳定,即将此种荒洪之力骤然向下激射。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欧阳渐。 十二道霸道无比、几乎凝成实质的五行原力齐射,场面绚烂无比。 只不过,它们全部都落空了。 欧阳渐在壮修士一甩袖子,旗子一现之时,便已急催飞行法器,向一侧疾速滑开。 这种阵旗他虽然没有,但还是知道怎么回事的,他还知道这个阵法叫做五行天煞阵,并且知晓此阵的布阵要诀。 欧阳渐在滑开的时候,上空的阵旗也在壮修士的催动下,迅速地扩张,又将欧阳渐罩在了阵旗之下。 欧阳渐心中一骇,当即又是一个急滑,滑向了一侧,然后直接绕向了两个对手的侧后。 这个过程,他已连续地击发剑光,十数道飞剑分成几波,几乎没有间隔地狂袭对手。 他知道现在是自己遇到的最危急的时刻,天上的阵旗随时会激发洪荒之力,将自己射成马蜂窝。 所以,他已经毫无保留,全力相搏。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又意念一动,调出了自己的金绳,直向壮修士的腰身缠去。 壮修士没想到欧阳渐还有宝物,顿时一愕,也顾不得催动法阵,挥动袖子,猛地撇向了金绳。 金绳向一侧滑开,但下一瞬间,却绳头一转,滋溜,一下就缠住了壮修士的腰身,并急剧收缩。 壮修士见状,神色大变,本能便想运气相抗,但是,他的修为似乎还不足以将金绳挣开。 另一边,欧阳渐的灵貂双爪猛挥,十道灵光飞出,击向了被金绳缠住,身形停滞不动的壮修士。 噗噗噗噗—— 一阵密集的连响,壮修士还未被金绳缠死,却已被灵貂的灵力击中,整个后背一片血肉模糊,背骨尽露。 他惨哼一声,法力一消,金绳瞬间收紧,将他的肋骨箍断,肋骨一断,他腹部的肝肾脾胃随即全被挤碎。 壮修士七窍流血,濒临死亡。 他的身躯,则难以自控地向地面掉落,当即惨死在地。 壮修士一死,瘦修士面色一震,再也无心恋战,真元一催,就想飞速逃离。 欧阳渐冷哼一声,意念一动,驱使铁蚂蚁撞向了此人的后脑。 瘦修士心中慌乱,只顾逃命,竟然一下就被铁蚂蚁击中了,他发出一声低呼,身躯兀自向前滑行了五六尺,这才身形一滞,坠向了地面。 壮修士一死,他的五行天煞阵阵旗失去控制,齐齐下落,欧阳渐一喜,大袖一卷,全部卷进了袖子里面。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欧阳渐落到地上,将两个死去修士的东西全部搜走,四样宝器,都是上品,可以卖到一些钱。 当然,最值钱的是那一套五行天煞阵的阵旗,这个东西的价值,无法估量。 欧阳渐于是又去到集市,将四样宝器分成四次,在四家店铺里进行出售。 总计获得了一百来颗的低级宝石。 这些宝石对于以前的欧阳渐来说,是大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因为随便购买一块寒铁碎片,可能就花掉了,甚至,还不够。 就像上次他用四颗升仙丹换到了三十六颗中级宝石,但是买了三块玄天寒玉后,就剩得不多了。 现在,他身上的所有钱财,也才两百多颗低级宝石而已。 欧阳渐典当了宝器,当即回到了自己的石洞,取出那套五行天煞阵的阵旗,把上面原主人的烙印抹去,再打上自己的烙印。 现在,这套阵旗就属于自己的了,以后对敌之时,又多了一个趁手的宝物。 也得亏自己一直东奔西跑,四处流浪,才有机会获得这些东西,如果一直呆在宗门,极大可能是得不到的。 所以说树挪死人挪活,自己经受奔波之苦的同时,也有相应的回报,还是很值得的。 …… 几日后。 欧阳渐收到了钟令嘉的一个传音,说东胜州东南部一个叫做万兽岛的地方,那里的上古大阵很快要开启了。 里面很多四五级的妖兽,她想去弄些兽魄,拿到坊市卖点钱。 欧阳渐一听,就知道钟令嘉想叫自己一起去,遂问清了上古大阵开启的时间,自己好计算动身的时间。 钟令嘉说十日后便要开启,须提前到万兽岛等待,因为去迟了的话,妖兽就被其他修士猎杀殆尽了。 欧阳渐回话说,自己必定会提前在那里等待,并叮嘱钟令嘉出发前务必查验储物袋,预防被人打上跟踪符。 其实对他来说,这次去万兽岛,猎妖的意义不大,倒是可以跟师妹在一起,这是大事,因为自己又很久没见到师妹了。 同日。 黑白无常从天都坊市回来,将欧阳渐叫去一个僻静处,好平分赏金。 四十颗宝石的赏金,外加典当超上品宝剑获得的六十六颗宝石,一共收获一百零六颗低级宝石。 三人平分,每人可得三十五颗,但多出一颗,风不亭又坚持将多出的一颗给欧阳渐。 欧阳渐觉得自己每次都多分宝石,这样不太好,但知道拒绝不了,因为风不亭为人较仗义,这个他是知道的。 于是,他接受了三十六颗宝石,但是从中拿出四颗分给二人,当做路上的辛苦费。 黑白无常一阵推辞,欧阳渐却坚持要给,二人只好接受了。 第91章 万兽岛 末了,风不亭也对欧阳渐说起万兽岛的事,说坊市里大家都在议论,他们也准备动身去往万兽岛,问欧阳渐是否愿意跟他们同行。 欧阳渐一听,便说了自己已经答应跟师妹同行的事,婉言拒绝了风不亭。 风不亭略显遗憾,自言将宝剑升级为超上品后,便会动身离开天音峰。 欧阳渐点点头,目送二人离开,然后自己一人去了集市。 他是去买传音符的,因为上次的传音符是师妹给的,师妹本来就没什么钱,不能再让她花钱到这些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上。 除了传音符,他还用低级五行石换了些天净石,玉龙髓,准备见到师妹后,让师妹现场打造宝器。 仙门一途,波谲云诡,一个不小心就会丧命,所谓技多不压身,宝物多,或者品秩高,关键时刻就能救命。 当然,上品防御符是必不可少的,他一口气买了三十张,打算分一半给师妹用。 除此,他还换了好几瓶的洗髓丹,也是给师妹用的。 如今自己的修炼速度变快了,如果师妹缺少丹药,只怕会被自己拉开距离。最好,师妹的进阶速度能够跟自己保持一致。 买好东西后,他去食肆点了五份三级血食,两壶灵酒,然后带到了仲华庭。 见到谈仲廷夫妇后,他告诉二人自己即将出远门,或许要一段时日才能回来,之前一段时间,给谈仲廷夫妇添了不少麻烦,遂呈上血食,聊表谢意。 谈仲廷夫妇欣然接受,如果不受,那就太过见外了。 当然,他们不忘邀请欧阳渐同食,但欧阳渐婉言谢绝了,自言即刻便要动身离开天音峰。 谈仲廷夫妇便没有挽留,叮嘱他一路小心,凡事多长几个心眼。 欧阳渐恭敬相谢,遂离开仲华庭。 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的石洞,取出传音符,全部打上自己的记号。 完成后,便离开了石洞。 但是,他想起此去万兽岛不远万里,也不知会经历什么,遂转过身,望了望自己住了半年的石洞。 他的心,竟然有些不舍。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仲华庭,对谈仲廷夫妇这半年对自己的关照默默地感激了一遍,便转身离开了。 …… 一天后。 欧阳渐落在了一座无名荒岛上。 因为天色渐晚,而这个荒岛是方圆百里唯一的陆地,欧阳渐打算在这里找个山洞过夜。 他找了一阵,发现了一个宽阔的岩穴,遂靠了过去。 一靠近,才发现岩穴中已经坐着好多修士,男男女女,混杂其中。 似乎,这些人都是去往万兽岛的,因为全部都是低阶修士。 他扫视了一眼众人,遂默默地坐在了靠近岩穴出口的位置上。 在他对面八尺左右的位置上,一个身穿白衣,年轻貌美的女修看了他一眼,冲他微微一笑。 欧阳渐回以一笑,然后闭目养神。 “这位修士,你也是去万兽岛吗?” 女修忽然发话了,正是对欧阳渐说的。 欧阳渐睁开眼,略略点头。 “听说万兽岛的妖兽都是四五级的,你一个人上路,就不怕有危险?” 女修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竟然显出颇为关怀的样子。 欧阳渐淡淡一笑。 “不怕,打不过可以跑不是?” “也是。” 女修也笑了。 “如果你不嫌弃,不如我们两个结伴同行,你觉得怎样?” 欧阳渐微微一怔,姑娘家这么直接的,还是不多见,毕竟大家第一次见面。 “呃……我担心自己会成为你的累赘,还是不要了,姑娘可以跟其他人结伴。” 欧阳渐说着,看了看洞穴里面的诸多修士。 “这……” 女修露出失望的样子,也看了里面的那些修士一眼。 “姑娘,你看我行不?” 此时,里面的一个年轻男修发话了,此人相貌堂堂,是个九层炼气士。他眉眼含笑,似乎颇为的想跟女修同行。 “你?你行不行呀,我还指望有人能照顾我呢?” 女修带点娇态,一副急需别人保护的样子。 “我觉得我可以。” 年轻男修笃定地道。 “那你说说看,你拿什么照顾我?” “我……我有上品钨铁剑,你看行不?” 男修一急,直接说出了自己宝剑的品秩。 欧阳渐听了,却眉头微皱,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自己有上品宝剑,这是大忌呀。 “光有上品钨铁剑可不太行,你有上品的护具吗?” 女修继续追问。 “我……” 男修当即语塞,显然他只有上品的钨铁剑,却没有上品的护具。 女修见状,嘴里轻嗤了一声,显得有些鄙夷。 “姑娘,我倒是有上品护具,还有上品宝剑,不如我们结伴同行吧?” 忽然,另一个青年男修高声发话了,此人是个十一层炼气士,一张娃娃脸,看着很喜人。 欧阳渐闻言,眉头再次一皱。这些人都不怕死?还是觉得自己宝物够多,手段够辣,不怕别人惦记自己的宝器? “是吗,那好啊,你过来我这边吧。” 女孩微微一喜,向娃娃脸修士招了招手。 娃娃脸修士眉开眼笑,当即起身,走到女孩身边坐下。 然后,两人就小声地嘀咕着一些话,互相询问一些情况,欧阳渐假装没听到,甚至,他还往远处挪了挪。 入夜后,娃娃脸修士和女修忽然起身,走出了岩穴,飞身往远处去了。 欧阳渐心中微微一异,已经天黑了,这两人难道还能找到第二个过夜的地方?而且,女修和男修这么快就如此熟识,有点难以理解呀。 不过,欧阳渐没多想,继续闭目养神。 不一阵,那个女修却回来了,但不见了那个娃娃脸男修。 欧阳渐在夜色中眉毛一拧,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禁暗暗摇头,那个娃娃脸修士,只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太气人,竟然是个这样的人。” 女修忽然十分委屈似的,自己小声嘀咕起来,还恨恨地跺了一下脚。 “姑娘,怎么了?” 此时,原来那个自报有上品宝剑的九层炼气士询问起来。 “我原以为他真的是想保护我,哪知……” 女修继续十分委屈的样子,话语里很是气恼。 “姑娘,不如还是我们结伴同行吧,如何?” 九层炼气士继续道。 “你……你真的是想保护我吗,不会又……” 女修有些楚楚可怜的样子。 “当然是,姑娘放心好了。” 九层炼气士道。 “好吧,那我们到别处去呆着,这里人太多了,有些闷。” 女修勉为其难地道。 九层炼气士答应一声,便起身从岩穴里面出来,走向了女修。 “这位兄弟,外面很黑,你可要小心些呀。”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不知是谁所发,似乎是另有所指。 欧阳渐听了,不禁微微一笑,看来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心里亮堂呀。 但,九层炼气士却没理会这个声音,自顾自地和女修离开了。 第92章 鲛人 次早,欧阳渐天一亮就离开了岩穴,继续飞往万兽岛。 傍晚,他在一座布满红色岩石的岛屿上落脚歇息。 在这个岩岛歇脚的修士不比昨天那个无名岛少,不过洞穴也较多,全是长年累月的风化形成的。 欧阳渐转了一圈,找了个无人的洞穴安顿下来。 亥时,一阵婉转美妙的低吟声忽然响起,打破了岩岛的宁静。 欧阳渐听着这个声音,像一个女子在歌唱,但是有音无字,只是一串动听的节韵,如清风拂岗,又如仙乐袅袅,让人闻之陶醉,如入仙乡。 难道……难都真的存在传说中的鲛人? 古书上说,鲛人乃是水中的智慧之属,极长寿,最寿者可达千年。 鲛人喜群居,长者为尊,喜啖人肉,常作吟唱声,诱人趋之,则以唾伤人,得之果腹……其尖牙、鳞甲及背鳍坚骨可作法器,愈寿者愈佳…… 一想到这里,欧阳渐当即起身出洞,向发声处飞去。 夜色中,除了欧阳渐的身影,还有不少的修士,也陆续地赶往发声处。 发声处就在岩岛的一处岸边,欧阳渐飞近时,已有就近的修士到达,有人高举夜明珠,迫近了发声之物。 光亮中,只见一个脸似人样,但身子却是鱼类,周身灵光闪闪的东西,正用两个腹鳍为脚,趴在一块岩石上发出婉转之声。 五级鲛人? 欧阳渐看见此物,暗暗惊讶,看来古书所言不假,这不就是鲛人? 此时的鲛人,似乎正陶醉在自己的声韵中,半眯着眼,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但欧阳渐知道,这是它的诱敌之法。 而手举夜明珠的修士,以及另外几个修士出于好奇,正渐渐地靠近鲛人,距离已不足一丈。 “小心,此物伤人。” 欧阳渐出声提醒。 但,就在他声音未落之时,忽见鲛人猛地睁眼,嘴巴微张,吐出了一口看似粘液,却饱含灵光的东西。 手举夜明珠的修士措手不及,加之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躲闪,那口裹着灵光的鲛人唾液,直接击中了他的心窝。 此修士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遂两眼圆睁,怔立在地。 只见他的心窝,竟然一下就被击穿了,鲜血汩汩渗出,有如山泉喷涌。 下一个呼吸,这名修士便轰然倒下,连同手中的夜明珠,一起滚入了海中。 现场顿时一暗,其他修士悉数大惊,奋力跃开,以防遭到鲛人的第二次攻击。 欧阳渐亮出了自己的夜明珠,由于距离远,只能凭借夜明珠微弱的余光,看见海边的情形。 那个死去的修士,身子已被那只鲛人衔住,然后一口咬下了一大块肉,那牙齿的切口,就像锯齿所切一般平整。 鲛人吃了一口修士的肉以后,很快又吃了一口,这时,水面一阵拥乱,突然出现不少的鲛人。 这些鲛人的鳞甲,颜色要淡一些,似乎都更为年幼。它们争相撕咬那个修士的遗体,并将之拖入了水下。 海水瞬即染红,有如胭脂。 而那只唱歌的鲛人,却停止了进食,眨巴了几下眼睛,似乎在锁定它的下一个攻击目标。 欧阳渐掣手松开夜明珠,令夜明珠漂浮在鲛人的上方,这样,鲛人的情形可以看得更清楚一些。 而鲛人眼珠转动,看来看去,发现目标距离太远,便一时没有再发动攻击。 欧阳渐注意到鲛人的背鳍,那一排竖骨灵光闪耀,比之身上的鳞甲部位,更加的浓厚。 尤其是,第一根竖骨,不但最为粗壮,而且灵光最盛,似乎已不知浸淫了几千百年。 当然,要确定鲛人的年龄,还须仔细地看其鳞甲上的年轮,这跟普通的鱼类,是一致的。 便这时,众多修士中似有一人识破了鲛人,且知道其鳞甲背鳍的效用,只见他调出自己的中品宝剑,化剑术一运,朝鲛人射出了一圈圈密匝匝的剑光。 笃笃笃笃一阵乱响。 剑光击在鲛人的鳞甲上,鲛人竟然毫无损伤,便连鳞甲,都丝毫无损。 此人大愕,手一动,直接以宝剑飞击。 但,也是笃的一声,宝剑自鲛人身上弹飞,往海面落去。 此人手指一引,将宝剑调回。 欧阳渐嘴角一努,暗暗一笑,凭一柄中品宝剑就想击杀鲛人? 这时,鲛人却似被激怒了,又似知晓自己身披坚甲,无人能伤害它,只见它猛然蹿出水面,以两个腹鳍当脚,快速地跑上岸来。 众修士见状,当即一阵哄散,退到数丈之外。 “这是什么鬼,难道是传说中的鲛人?” 人群中,有一人大声询问。 “没错,就是此物。” 用剑击打了鲛人的修士知道自己奈何不了鲛人,便回应起来。 “不如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杀了它,这只鲛人看起来有些年头,就是分到一片鳞甲,只怕也比四级兽魄值钱。” 此人还发出了这个提议。 “对,杀了它。” 人群中,有人附议起来。 随即,便有一个修士祭出了自己的飞剑,击向鲛人。 他的剑,是上品品秩。 但,结果竟然跟之前那个修士一样,没有撼动鲛人的鳞甲分毫。 鲛人愈加恼怒,又跑前几步,张口朝一个最近的修士吐出了一口粘液。 不过,大家已经有所防备,鲛人的攻击失败了。 而修士们也被鲛人的嚣张气焰激怒,顿时法器如雨,不少人祭出宝物,朝鲛人就是一顿猛袭。 遗憾的是,所有宝物打在鲛人身上,都未能击穿鲛人的鳞甲。 鲛人却似乎无心再留,一个转身,几步快跑,一头扎进了海水之中。 欧阳渐暗暗摇头,又暗暗欣喜。 摇头是所有修士中,无一人的宝剑是超上品,就连上品的,也就两三人而已,占修士中的十分之一。 欣喜是鲛人没被杀死,或许自己还有机会将之击杀,取其宝物。 当然,他发现昨晚那个白衣女修也在现场,但是和自己一样没有动手,似乎,也是不想在众人面前显露自己的宝剑。 鲛人入水不见,众修士议论了一阵,便纷纷遗憾离去。 欧阳渐调回自己的夜明珠,也消失在了夜色中。 当然,他只是暂时藏在附近,并未走远。 他想等大家都回去了,无人在附近逗留,再出来想办法诱杀鲛人。 大概一盏茶功夫,欧阳渐正想现身,却忽然听到一阵击水的声音,似乎有人将石块丢入海中,还一连丢了好几下。 难道是那个白衣女修? 他悄悄地探出身子张望,果然,有一个白色的身影,手上拿着一颗夜明珠,另一手正朝海里丢石块。 不就是那个女修? 白衣女修丢了一阵子石块,海里却没有任何的动静,似乎鲛人已经远去。 但她没有放弃,捡了几个石块,又开始往海里丢。 结果还是没有动静。 女修仍然没有放弃,又捡了一些石块,间歇地将之跌进海里。 终于,海岸上一个物体突现,正是鲛人露出了它的人脸。 它一露面,便张口一吐,朝白衣女修发起了攻击。 白衣女修闪身躲过,然后将夜明珠一推,令其悬在空中,随即便运起化剑术,朝鲛人射出了一拢剑光。 鲛人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女修的剑光击在鲛人身上,徒劳无功。 女修一怔,躲在暗处的欧阳渐亦一怔,因为女修的宝剑,是超上品。 连超上品宝剑都奈何不了鲛人? 女修一击无效,很快又开始了其他的攻击,上品击字符,穿字符,还有各种法器,结果都是一样,失败。 鲛人的胆子却愈发大了,大概是因为白衣女修只有一个人的缘故,只见它奋足快跑几步,然后身躯一跃,朝女修发起了第二次攻击。 欧阳渐哑然。 鲛人都能飞? 女修见状,也是神色一骇,急忙再次躲避。 但是,鲛人却追着她狂吐唾液,因为它已经有恃无恐。 等追到岸上五六丈,白衣女修已无心再战,收回夜明珠,迅速地飞离了原地。 欧阳渐在暗处开心一笑,这下就没人跟我抢了吧? 他现出身来,送出夜明珠,将海岸照亮了。 这时候的鲛人,已经返回到水线附近,几步就要入水了。 欧阳渐可不能让它入水,谁知道还能不能再将之诱出来? 于是,他调出宝剑,手指一引,一道剑光咻地朝鲛人射去。 飒—— 剑光一下就没进了鲛人的身躯。 鲛人被这突然的攻击弄的身子一颤,随即猛一转脸,愤恨地瞪着欧阳渐。 欧阳渐一愣,我的个乖乖,如果不看鲛人的身子,这张脸就是一张纯正的人脸呀,连表情都那么像。 但,他顾不得多想,因为这一剑下去,鲛人眼神还是很明亮,意味着没有伤到它的要害。 于是,他追加了几道剑光,全数打入了鲛人的背部。 鲛人挣扎了几下,断气了。 欧阳渐上前去,挥剑砍向了鲛人背鳍上的第一条竖骨。 咔—— 嗯?竟然没断?欧阳渐一愣,仔细一看,第一条最粗的竖骨只是砍出了一道口子,离断开还差着不少。 这背鳍的竖骨果然比鳞甲要坚硬得多。 接着,欧阳渐一连砍了几下,这才把第一条竖骨砍断。 就这时,身后忽然一阵异动,有人发出了两声咳嗽。 欧阳渐吓了一跳,转身一看,又是白衣女修。 第93章 让座 “咳——你果然有耐性,竟然在我后面动手,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女修笑吟吟的,似乎一早就猜到欧阳渐会偷偷击杀鲛人。 是以,她只是假装离去,实则是在暗中躲藏,然后适时地出现。 “呃,鲛人已经被我杀了,你来晚了。” 欧阳渐平静地道。 他手上不停,将第一条竖骨处理干净,纳进了储物袋中。 “喂,见者有份哟。” 女修见他不理会自己,便有些发嗲地道,试图分得一杯羹。 欧阳渐压根没理她,挥剑砍下了第二条竖骨。 第二条竖骨却没那么坚硬,两剑就砍下来了。 但饶是如此,要是将之炼成法器,随便打点宝石,也是攻击力不小,因为欧阳渐的宝剑,可是超上品的超上品。 接着,欧阳渐砍下了第三条竖骨,也是用了两剑。 女修看似急了,走上前,就往欧阳渐身上靠。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恁小气,好歹分我点好东西嘛,你就这么忍心让我空手而归?” 欧阳渐让开了身子。 “姑娘请自重。” 他道。 女修却不罢休,又贴到了欧阳渐身上,还伸手捉住了他握剑挥砍的右手。 “别这么小气嘛,好歹这背鳍骨留几根给我,让我也攒点小钱,行不行嘛?” 女修仍是嗲声嗲气的,施展出了浑身的解数。 欧阳渐无奈,担心这个女修暗中对自己下毒手,要知道,昨晚那两个修士,九成九都被她害了。 所以他挪开身,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等我再砍几根,剩下的就是你的了,别着急,还很多。” 欧阳渐数了一下,一共有九条,自己才砍到第三条。 “那你说话算话,我要四根。” 女修闻言微微一喜,竟然毫不客气地伸出了四根雪白纤长的手指,在欧阳渐面前晃了晃。 “不行,只能给你三根。” 欧阳渐道。 “给四根嘛,四根好不好?” 女修抓着欧阳渐的手臂,撒娇般地摇晃起来。 “三根,不能再多了。” 欧阳渐一边说着,一边很快地砍下了第四、第五、第六三根背鳍骨。并且,极快地剖开了鲛人的腹部,取出了一颗五级兽魄。 之后,他让到了一侧,示意女修自己动手。 女修看见欧阳渐取走了大部分的好东西,不禁嘴一扁,有些不悦的样子。 凡是她没奈何,谁叫自己的宝剑品秩不行,杀不死鲛人?是以,她还是挥剑砍向了第七条背鳍骨。 但是,咯噔一声,她的超上品宝剑只是在第六条背鳍骨上留下了一个小口子。 “啊,这……” 女修拿起自己的宝剑看了看,生怕被卷刃了,还好,并没有。 她望了望欧阳渐,似乎想叫欧阳渐帮忙,但欧阳渐装作没看到。 她只好自己又挥砍了几下,这才把第六条背鳍骨砍断。 欧阳渐一直等到女修砍下第九条背鳍骨,这才附下身,用力地揭下了鲛人身上的一块鳞甲。 这块鳞甲上面的年轮,密密匝匝,根本数不过来。 细看之下,中心位置的年轮更疏,越往外面,就越密,到鳞甲的边缘位置,几乎是重叠在一起了。 显然,鲛人在年幼时长得快,到后面越长越慢,甚至,几乎停止了生长。 他用神念查看了一下鳞甲边缘的位置,肉眼看起来重叠的部分,却还夹着无数道的年轮。 由此看来,这只鲛人的年纪,真的难以估量。 难怪背鳍骨如此坚硬。 也可以想象,就算是鳞甲,也可以卖不少钱。 那还犹豫什么呢? 欧阳渐便动手揭鳞甲,但是有些费劲,因为长得实在太坚牢了。 女修见了,也开始揭鳞甲。 这样一阵子后,鲛人身上片片大如巴掌的鳞甲都被揭完了,除了被欧阳渐的飞剑击穿的部分。 女修很满意的样子,伸手轻轻推了推欧阳渐。 “谢谢你呀,你是个好心人,下次我请你吃血食,喝灵酒。” 欧阳渐嘴角一努,不以为意。 “哎,别这样子板着脸嘛,你笑一个行不行?” 女修忽然管起欧阳渐的神情来了。 “对不起,我要走了,明天还要赶路。” 欧阳渐说着,转身便走。 “哎……” 女修拉住了他的衣袖。 “一起去万兽岛呀,我是说真的。” 女修说着,瞪着一双大眼睛,一副很认真的样子,似乎在说,我不会暗中加害你,我就是想跟你同行而已。 欧阳渐摇摇头。 “不必了,你不会像对昨晚那两个修士那样对付我,就谢天谢地了。” 女修一愣,没想到自己的小诡计被人发现了。 “哎……” 等她回过神,欧阳渐已经飞身而起,离开了原地。 欧阳渐回到安身处,在夜明珠的照耀下,认真地数起了鲛人鳞甲上的年轮。 他只是很好奇。 数完之后,他静静地呆了一阵,这只鲛人,竟然达到了一千零九岁。 不可思议。 须知一个元婴境修士,寿元的极限都不会超过七百岁,这都要赶上小乘境修士的寿元了。 不过这只鲛人应该是开悟开得迟,才五级修为,要是再高一些,它身上的东西就会更值钱了。 他不怕自己的宝剑无法杀死它,因为他还有五行天煞阵,此阵莫说是五级妖兽,就是十级二十级,也不在话下。 …… 第四天,欧阳渐在一个修士云集的岛上打尖。 这也是一个散修的集散地,唤作巨鲸岛,只是规模不大。 由于连续的赶路,欧阳渐有些疲惫,他走进了一家食肆,点了两样普通血食和一壶灵酒,自斟自饮。 刚吃不久,一男一女两个身穿神鹤宗服饰的年轻修士走进了食肆。 男修士英俊挺拔,有炼气十层,女的貌美昳丽,是九层炼气士。 食肆的小厮当即上前招呼,把二人往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引。由于此时生意旺,就只剩最后一张桌子了。 第94章 乱斗 但是,那个男修士却眉头一皱。 “店家,我们不坐角落。” 他扫视了一眼全场后,拒绝前往角落的桌子。 “叫那个人挪一挪,我们坐那里。” 男修士伸手一指,正是指的欧阳渐的位置。 欧阳渐一愣,心想哪里来的大少爷,竟然还挑三拣四的,自己先来,为何要给他让座? “客官,那位客官先来,这样恐怕……” 小厮看了看欧阳渐,不禁面露为难之色。 男修见小厮为难,便自行走近了欧阳渐。 “阁下,让个位吧。” 他面色骄傲的样子,既没有打躬,也没有和颜相商,而是带着命令的口气。 欧阳渐立刻就想起了天目宗的李佩佩和高扬,那种骄矜之态,相差无几。 “阁下也听店家说了,我先来的。” 欧阳渐没有丝毫畏惧,十层炼气士而已,再说,这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而是姿态问题,如果好言相商,自己让座也不是不行。 “哟,你还来劲了?” 男修顿时眉毛一挑,声音也高了几分。 欧阳渐轻嗤一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阁下重新把话说一遍,我立刻给你们让座,怎样?” 他直直地望着这个男修,希望对方重新措辞,把话说得稍微客气一些。 但,男修根本不理。 “好,真有你的,你给我等着。” 男修说着一甩袖,招呼身边的女修离开。 小厮见状,当即想挽留二人。 “二位请留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然后,小厮转向了欧阳渐。 “客官,那就麻烦你让个座,行个方便,可否?” 欧阳渐看了看小厮,还是决定让座,毕竟生意人,有时确实难做。 “嗯,我让就是了。” 欧阳渐说着端了自己的碗筷,向角落那张桌子走去。 小厮则端了酒菜,重新摆到了角落那张桌子上。 于是互不相干,虽然神鹤宗男修还是瞪了欧阳渐几眼,但欧阳渐没放在心上。 吃完血食,欧阳渐走出了食肆,眼见天色还早,他便想四处转转,熟悉熟悉巨鲸岛。虽然以后未必会再来,但是长生证道其路漫漫,谁知道呢? 转着转着,他就走到了巨鲸岛的外围,只见前方传来呼喝声,一些人围着一个地方,似乎正在围观修士打架。 欧阳渐走近一看,不禁一呆。 打架的四个人,三个他都认识,其中两个正是黑白无常,另外一个却是此前遇到两次的白衣女修,她正和另一个长着一个大鼻子的十层炼气士联手对付风、戚二人。 原来黑白无常的行程和自己差不多,他们为何跟白衣女修打架? 欧阳渐心里嘀咕了两声,便认真地观战。 由于白衣女修有炼气九层,和她一道的大鼻子男修又有超上品法器,黑白无常在这场打斗中,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尽管,黑白无常的宝剑也都已经升级到了超上品,但是除了宝剑,趁手的法器太少。 “这些人怎么这么有钱,个个都有超上品法器?” 人群中,有一个修士发出了这样疑问。 “兄弟你不知道吧,一黑一白那两个叫黑白无常,是赏金杀手,至于那一男一女两个人,他们是相好,在天音峰经常干些不地道的事,赚快钱,哪像我们,只顾着老老实实修炼,唉……” 旁边的一个修士颇为感慨地道。 欧阳渐一怔,原来那个白衣女修嘴上说想跟自己同行,其实根本就是满嘴谎话,她倒是蛮会装的,装得自己差点信以为真了。 方一思忖,只听砰的一声,白无常戚无忧被大鼻子男修的一张上品击字符打中。 戚无忧的护具灵光一暗,人也被震得后退几步,脸色发白,似乎受了不小的法力冲击。 大鼻子男修见状,脸上闪过一丝诡笑,手一动,直接调动宝剑,咻地朝戚无忧击去。 “小心。” 欧阳渐大喊一声,同时意念一动,放出了自己的飞梭,自侧边直撞大鼻子的宝剑。 当—— 飞梭和大鼻子的宝剑撞了个正着,大鼻子的宝剑被撞落在地,欧阳渐的飞梭则一改方向,迅速地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白无常戚无忧一脸怔愕,要是没有欧阳渐出手,这一下能不能躲过去,都还是未知数。 等欧阳渐自人群中走出去,他才顿时一喜。 “金童兄弟,是你?” 欧阳渐点点头,当即喊了一声“住手,”将黑无常和白衣女修喊停。 黑无常亦是一喜,欧阳渐来的正是时候啊,再晚一些,可能就结局不妙了。 “两位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欧阳渐询问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没有明说,只见黑无常嘴巴微动,向欧阳渐传音,解释了一下。 原来那个大鼻子男修是巨阙宗新近的一个被悬赏者,黑白无常正想给他打上跟踪符,却被对方识破了,是以打了起来。 “臭小子,你是什么人,竟敢插手我们的事?” 这时,大鼻子忽然恼怒地质问欧阳渐。 欧阳渐转过身,目视对方。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倒是你,你说说看,你杀了多少个无辜的修士?” 欧阳渐所指,一是此人已被巨阙宗悬赏,自然是杀了不少的巨阙宗弟子,二是白衣女修的恶劣行径,少不了此人的合谋。 此前在那两座无名岛上,此人或许就躲在暗中,而明里则让白衣女修施以美人计,诱使一些修士上当。 前天晚上,好在自己没有轻易上白衣女修的当,否则的话,只怕自己现在也是个冤魂。 大鼻子被欧阳渐一反质,顿时哑口,脸上神色颇为的难看。 “臭小子,我看你是活腻味了,闲事都管到老子的头上来了。” 片刻之后,大鼻子面露冷意,杀心大起。 只见他手一动,就要祭出什么法器对付欧阳渐。 但,白衣女修一把拉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显然,白衣女修知道欧阳渐不好惹,怕自己的相好吃亏。 但大鼻子却一甩手,根本没把女修的暗示放在心上。 之后,他一抖袖,放出了好几张鹤形纸片,纸鹤瞬间虚化,变作灵光闪耀的鹤影,猛地朝欧阳渐撞到。 那尖利的鹤喙,比之飞钉,也不遑多让。 欧阳渐以前见过这类法器,其实就是法符的一种,当即放出一张上品防御符,化作灵墙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噗噗噗几声,鹤影撞在灵墙上,化作虚无,而灵墙犹自不灭。 大鼻子一见,微微一怔,想不到欧阳渐竟然也是个阔气修士,随便一出手,就是上品防御符。 而欧阳渐趁着这个机会,放出了自己的梭形法器,但不是飞梭,而是以前师傅留给自己的普通法器。 梭形法器嘶啦一声,高速转动,甩出一把密集的灵光,朝大鼻子猛袭。 他这么做,一是不想太招摇,这里毕竟人多,二是用来麻痹对方,让对方误以为自己是个蹩脚货。 第95章 郦白衣 果然,大鼻子露出了一丝轻蔑之色,心想还以为遇到了狠角色,原来是个雏儿,竟然用这么蹩脚的法器。 大鼻子根本不用怎么防御,因为他的上品护盾,此时还在身前罩着。 是以,他嘴角一个狞笑,朝欧阳渐放出了他的超上品飞剑。 欧阳渐不想亮出自己的龙鳞甲,还是太惹眼的缘故,他当即一个飞跃,朝一边躲避。 然后身形一落,便朝对方丢出了一张中品的击字符。 大鼻子再次面露蔑色,不躲不闪,朝欧阳渐丢出了一面小旗,小旗一出,当即化作一条灵蛇,凭空一个摆尾,飞袭欧阳渐的胸口。 几乎同时,欧阳渐已放出了自己的飞梭,飞梭尖叫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撞对方的护盾。 之前的中品击字符,还有现在的飞梭,都是障眼法,欧阳渐的着力点,在于另一个东西——铁蚂蚁。 铁蚂蚁是在中品击字符之后,飞梭之前,被他释放出去的,只要飞梭一出,便可以用声音掩盖铁蚂蚁的振翅声。 大鼻子眼见欧阳渐的飞梭撞到,倒是神情严肃了起来,没想到对手并不是那么蹩脚,光是这个飞梭的速度,就非同小可。 他不敢拿自己的护盾硬扛,而是急忙甩出一张上品防御符,化作灵墙挡在了护盾的前面。 欧阳渐暗暗点头,心想对方还有点脑子,不至于自大到看不起自己的飞梭,须知这个飞梭,连两张上品防御符化成的灵墙都能击破。 笃的一声,飞梭击穿了大鼻子的灵墙,撞到了他的护具上,那护具灵光一暗,险些失效。 而几乎同时,大鼻子神色一变,右肩突然飞出一道细细的血线,整个右肩微微一晃,顿时一只右手抬不起来。 欧阳渐心中暗喜,用飞梭掩盖铁蚂蚁的声音这一招,果然有用,对方已经中计了。 当然,还得是趁着现在傍晚的暮色,让铁蚂蚁的踪迹更难察觉,这个似乎更为关键。 自有铁蚂蚁以来,欧阳渐便发现,在夜色中使用铁蚂蚁,大概率是可以成功的。 得亏是欧阳渐不想取大鼻子的命,毕竟现在是去万兽岛,不可能带着大鼻子的首级再返程去往天都坊市,那样不值得。 所以,暂且留着大鼻子的命,以后再说,不然,铁蚂蚁完全可以攻击他的头部。 “龙飞,你怎么了?” 白衣女修发现大鼻子受伤,顿时关切起来。 大鼻子一脸沮丧,又是十分愤恨的样子,瞪了欧阳渐一眼,摇了摇头。 “无碍,死不了。” “那我们快吧。” 白衣女修担心欧阳渐继续发难,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慢着。” 欧阳渐喊了一声,然后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姑娘,请把那三根背鳍骨和鳞甲还我。” 欧阳渐觉得白衣女修太过狡诈,不讨回自己的东西,简直是便宜了对方。 白衣女修一怔,没想到欧阳渐当初那么大方,现在却那么较真。 “你……你答应给我的,怎么又要收回去?” 她有点委屈的样子。 “那是以前,以前你还说要跟我同行呢,好在我没信你的话,不然,只怕早已死在了你们的手上。” “那个……你别这么较真嘛,区区三个背鳍骨和一堆鳞甲而已,你怎么好意思向我一个女子要回去?” 白衣女修不想交出东西,便想利用男人的自尊心,来搪塞欧阳渐。 “少废话,快拿出来。” 欧阳渐低喝一声。 他已经有点失去耐心了,虽然,他不会上前搜女修的储物袋,但搞不好会用武力相逼。 白衣女修无奈,只好调出三根背鳍骨和一对鳞甲,用法力送到了欧阳渐的手上。 欧阳渐接过,纳进了储物袋。 “哟,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欺负起一个女子来了,了不起呀。” 忽地,一个声音响起,还顺带鼓了几个掌,显然是倒喝彩之意。 欧阳渐循声一看,可不就是刚才在食肆遇到的那个神鹤宗男修? 不知何时,他和同行的女修,已离开食肆,来到了打斗现场。 “姑娘,你想不想扳回一局?” 神鹤宗男修一转脸,对着白衣女修发话了。 他话有所指,显然是想和白衣女修联手,打败欧阳渐三人。 白衣女修却犹豫了,她知道欧阳渐真正的杀手锏还没使出来,厉害的宝剑,还有连续击发飞剑的独特术法。 自己实在没有把握能击败欧阳渐。 但,她的大鼻子相好却蠢蠢欲动,虽然他右手不能动了,左手却还可以对敌,再加上三个完好的人,以四对三,完全有可能扳回一局。 “兄弟,你跟这小子也有过节么?很好,我们四人联手,必可以让他们乖乖做人。” 大鼻子对神鹤宗男修说着,用左手指了指欧阳渐三人,眼神中露出必胜的把握。 “对,我正有此意。” 神鹤宗男修面露傲意,竟然因为欧阳渐先前在食肆中没有给他让座,便想出手教训欧阳渐。 欧阳渐焉有不怒之理? “好啊,你们一起上吧。” 欧阳渐暗暗恼怒,话语却异常的平静,他眼神在神鹤宗修士和大鼻子修士之间扫过,脸上露出坚毅之色。 此一战,当不惜一切代价要胜。 “龙飞,还是算了吧,你已经受伤了。” 唯有白衣女修,是心里亮堂的,就算以四对三,今日也未必能够取胜。 是以她又拉了拉大鼻子,示意他放弃此念。 “白衣,你怎恁地胆小,我们四个人,还怕他们三个人不成?” 大鼻子却仍然不知好歹,竟对白衣女修略露不满之意。 白衣女修的名字,竟然就叫白衣? 郦白衣。 第96章 乱斗(二) 天色已暗,光影朦胧。 可是围观的修士不但不减,反而增多了。 大家都想看一看,两个八层炼气士加一个九层炼气士,如何跟两个九层炼气士加两个十层炼气士打架。 还有的人,则单纯地想看一看,欧阳渐还有什么手段没使出来。 “你们还愣着作甚?动手啊。” 欧阳渐这次不想先下手了,他想稳稳当当地赢,光明正大地赢,是以,他反而催促对方先出手。 神鹤宗男修冷哼一声,踏前一步,就要动手。 “正一,还是算了,莫要在此打架。” 这时,旁边那个一直未出声的神鹤宗女修忽然开口了,还伸手拉住了神鹤宗男修的衣袖。 神鹤宗男修穆正一一转脸。 “引虹,你怎地跟白衣姑娘一样胆小,你还怕我们吃亏不成?” “不是的,而是……而是犯不着。” 神鹤宗女修丁引虹倒是善良些,觉得没必要这般较真。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穆正一冲着丁引虹一笑,自认为胜券在握。 丁引虹无奈,未再出声。 穆正一便将目光转向了大鼻子和郦白衣,微微点头示意。 随即,他释出了自己的超上品护具,又霍地调出超上品宝剑,迅捷地对欧阳渐发动了攻击。 此时夜色稍浓,难以视物,一些修士为了看热闹,竟纷纷亮出了自己的夜明珠,把场中照得光亮起来。 欧阳渐虽然觉得铁蚂蚁在此种情况下,恐怕难以出色地发挥,但也不恼,毕竟,夜明珠的光亮范围极为有限。 双方一交手,欧阳渐便放出了铁蚂蚁,还有灵貂以及飞梭,至于金绳,暂且不用。 宝剑也是必须亮出来了,否则难说谁胜谁负。 欧阳渐主攻大鼻子和穆正一,让黑白无常对付两个女修。 而大鼻子只有左手能动,攻击力大减,欧阳渐便让灵貂、飞梭和铁蚂蚁去对付他,自己专心对付穆正一。 欧阳渐一见穆正一亮出他的一对宝器,竟是超上品,不禁微微一愕,对方来头不小哇,难不成是神鹤宗的得意弟子? 看他那股骄矜之气,极可能是天灵根资质,平时在宗门横冲直撞惯了,所以出门在外也难改本色。 其实欧阳渐猜对了,这个穆正一,还有那个丁引虹,都是天目宗的天灵根弟子,在宗门内,被称作神鹤双璧。 所以不单单是穆正一有一对超上品的宝器,丁引虹也有。 因此,围观者一看到交手双方都是这么高品秩的宝器,无不议论纷纷,这些东西,除非不惜手段去获取,否则真的很难拥有。 像大鼻子这样不择手段的,迟早是要遭到悬赏的。 当然,当欧阳渐亮出自己的宝剑时,穆正一又何尝不是大为惊讶?自己仗着高资质被宗门器重,才获得宗门额外的照顾,拥有了超上品宝器。 而欧阳渐的宝器品秩,竟然比自己的还高。 这真是没天理呀。 围观者的反应也是一样,都说无怪乎欧阳渐毫无惧色,原来是身怀利器。 且说欧阳渐一见穆正一那密匝匝的飞剑射到,当即起了赌一把的念头,他瞬间释出自己的龙鳞甲,来硬扛对手的一击。 因为考虑到对方可能是神鹤宗的天灵根弟子,自己若是杀死对方,势必遭到神鹤宗的追杀,这个祸,自己惹不起。 所以只能压制对手,然后让铁蚂蚁对他施以颜色。 铁蚂蚁放出来后,便在外围游走,还没有正式对大鼻子展开攻击,完全是有这个空闲来对付穆正一的。 所以,赌一把,抗住穆正一的飞剑,自己便可以反守为攻。 他这么想就这么做,眼见穆正一的飞剑击到了龙鳞甲上,发出了一串密集的笃笃声,龙鳞甲灵光瞬即暗淡了一下,但并未消失。 赌成功了。 欧阳渐却早已运起四象剑诀,快速向对方射出了几道剑影。 “啊?这是什么术法?” 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 “好厉害呀,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另一个围观者也惊叹起来。 “飞剑还可以这么玩?” 第三人感到惊讶。 而穆正一看见欧阳渐的飞剑忽然接连射到,也是一惊,宗门里也没人会这种剑法呀,这是什么术法? 他只能快速躲避,因为欧阳渐的飞剑品秩太高,他扛不起。 他这一躲,就再也没有反击的机会了。 刷刷刷—— 欧阳渐接着又是几道剑光激射,直逼他的脚下。 穆正一慌忙之间再次避让,虽然对方的飞剑不是往自己胸口上射,但是伤到腿脚,也是糟糕。 刷刷刷—— 欧阳渐见对方躲开,第三次射出了几道剑光。 这一次,欧阳渐作了一个预判,打了对方的提前位置,是以穆正一甫一落脚,剑光便到了,瞬间割破了他的襟脚和裤腿,在他小腿上留下了一道深入几分的伤口。 穆正一愕然。 欧阳渐却忽然不恼了,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禁打,这才三四个回合,对方就已经挂彩,要是这个时候调动铁蚂蚁对穆正一展开攻击,还有失手的可能? 但,似乎没必要。 所以他停手了,只是意念还在自己的其他三样宝物身上,调动他们继续与大鼻子展开周旋。 大鼻子只有一只手能动,虽然靠着灵活的身法还能勉强应对,但已经是捉襟见肘。 “正一,你怎么样?” 正在对战黑白无常的丁引虹一瞥之余,发现穆正一好像受伤了,顿时十分关切地道。 穆正一听到丁引虹的声音,却似丢了脸面一般,他忽然大喝一声,袖子一甩,向欧阳渐丢出了一把雷爆珠。 这一把雷爆珠,少说也有四五颗。 他真的被逼急了,第一次在丁引虹面前出了丑,这比在他身上割一刀还要难受。 欧阳渐急忙一闪。 砰砰砰砰—— 炸响声连成了一片,把围观的修士吓得往后退开了一丈。 欧阳渐躲过后,穆正一的下一道攻击又到了,是一个灵光闪耀的铁蒺藜。 铁蒺藜一飞出,瞬间一分为多,变成了一大片豆粒般大小的小铁锥,也不知有多少,朝欧阳渐的身子头脸袭到。 欧阳渐忽然又恼了,好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我让着你,你非但不领情,还要反咬一口,好,那就让你尝尝厉害。 心念处,他翻身侧跃,顺利将大片的小铁锥躲开,然后身子未稳,已调出金绳,呲溜,朝穆正一的腰身缠去。 穆正一只觉得眼睛一花,一个金色的条状物件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料想是个厉害东西,当即也不敢造次,大袖一挥,荡向了金绳。 金绳方向一偏,越过穆正一的身体,随即忽然调头返回,又缠向了穆正一。 穆正一余光所瞥,倒是看见了金绳转向,当即一个向后翻身,身形一稳,却握剑在手,猛地砍向了金绳。 欧阳渐一愣,调回金绳已来不及,只好准备让金绳挨这一下,希望能够不受损伤。 但,结果却是金绳被穆正一一剑砍摔在地,当即灵光全失,瞬间失效。 欧阳渐轻哼一声,心神受到激烈的震荡,脸色也骤然变白。 第97章 筑基修士 想不到这个穆正一还有两下子,自己是小看他了,可惜自己的金绳就这样成了废品,绝不能轻饶这个穆正一。 欧阳渐急敛心神,四象剑诀再次运起,一下射出几道剑光,直攻穆正一下盘。 穆正一自然只有躲闪的份。 但是,欧阳渐接连几次击发飞剑,穆正一当即又陷入了频频涉险的境地。 欧阳渐真不想跟对方客气了,急调铁蚂蚁,直穿穆正一的右肩。 穆正一瞬间中击,轻哼一声,右手一耷拉,已动弹不得。 欧阳渐仍自不停,调动铁蚂蚁,又对着他的左肩来了一下,穆正一已被欧阳渐接连不断的攻击弄懵了,根本就来不及躲闪。 顿时,他的左肩也被穿透,身躯一个轻晃,左手无力垂下,他面如死灰地退到一边,脸上的骄矜和傲意早已荡然无存。 穆正一败下阵去,那边的丁引虹已无心恋战,跳开战阵,十分关切地走到穆正一身边,查看起穆正一的伤势来。 “正一,你没事吧?” 她颇为担心的样子。 “无碍,轻伤。” 穆正一微微摇头,神色十分的严肃。 “都说了莫打架。” 丁引虹有些责怪的意思。 穆正一看着她,闭嘴不语,这时候他又能说什么? 大鼻子那边,欧阳渐已脱出身来专心对付他,几道飞剑过去,大鼻子只有后悔的份,想不到呀想不到,自己四个人对三个人,竟然还是如此的狼狈。 所以,他也无心恋战,朝欧阳渐丢了一张上品击字符后,便一个飞身,想遁入夜色之中。 欧阳渐哪里肯放,几道飞剑射出,当即没入了他的背心,将之从空中打落。 跌落在地的大鼻子痛苦地翻滚几下身子,当即手一摊,气绝身亡。 “龙飞——” 郦白衣见状,慌忙收手脱战,过去察看大鼻子的情况。 当发现大鼻子已然死去,郦白衣瞬间滚落两行清泪,哀声地哭喊起来。 欧阳渐却没有任何的愧疚,想起郦白衣的行径,大鼻子死有余辜。 这一对男女,根本不值得同情。 欧阳渐转过身,跟黑白无常说了几句话,他觉得自己在巨鲸岛亮出了太多宝物,恐被人觊觎,便想趁夜离开。 黑白无常点点头,欧阳渐便走出了人群,飞身而起,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欧阳渐飞出去后,密切注意着周遭的法力波动。 因为刚才巨鲸岛一战,围观的修士有点多,而且修为不等,虽然大部分是炼气士,但也有筑基修士。 自己身上最值钱的,就属那一对宝器,但是还有一样东西,就是四象剑诀,也容易被人惦记,毕竟,高超的术法是谁都想学的。 就怕有修为比自己高的人,逼着自己将四象剑诀教给他。 所以,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飞了一阵,欧阳渐忽然神情一异,嗯?真的有人跟踪? 是的,一个法力波动从自己的右后侧向自己逼近,速度之快,恐怕最少是个炼气十二三层的高阶炼气士,极可能还是个筑基修士。 他暗呼不妙,当即一折身形,向左侧逃遁,以免被人截住。 但是,那个人已经察觉到了欧阳渐的意图,也一改方向,继续追赶。 欧阳渐抬头看了看天,嗯,足够黑,遂心里轻松了一些,这一次,正好用上自己的五行天煞阵,试试它的效果。 为了拉开距离,方便自己提前布下五行天煞阵,他猛地一加速,将速度加到最大,然后将阵旗全部布在上空,并放出了自己的铁蚂蚁。 然后他刹住身形,悬在海面上空。 很快,追赶他的人就到了近前,虽然看不清此人的样貌,但从此人的法力气息来判断,正是个筑基初期的修士。 “阁下,你为何对我穷追不舍?” 欧阳渐保持镇定,虽然对方是个筑基修士,明的自己不是对手,但是暗的,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哈哈,无他,先前我在巨鲸岛见你使的剑术非常妙,便想向阁下请教修炼之法,阁下只要肯教给在下,在下绝对不会为难你。” 对方说出了自己的意图,竟然是奔着四象剑诀来的。 “哦,原来如此,只可惜此术法是一个友人的家传秘术,恐怕我不能将之教给你。” 欧阳渐直接拒绝了对方。 “哈哈哈……阁下够坦率,不过,你就不怕丢了性命?” 对方一个大笑,开始威胁欧阳渐。 欧阳渐不想跟对方废话,忽然调出宝剑,骤然间击发了几道剑光,咻咻地朝对方激射。 对方自然是早有防备,因为欧阳渐的四象剑诀他已经见识过了,虽然修为差着不少,但要是一个不小心,也是容易死在欧阳渐手里的。 是以,他轻轻一滑,向侧边移位。 欧阳渐一看,此人已经移出了自己法阵的外围,遂又击出几道剑光,想反向将此人往自己法阵的中央逼。 果然,飞剑在暗夜中闪着微光,此人看见后,又采取了一个规避的动作,跟之前反向滑动了一点距离。 欧阳渐一喜,急捏阵诀,伸手朝此人一指,道了声“着。” 上空的五行天煞阵阵旗忽然灵光一耀,瞬间向下方射出了十二道霸道无比的五行原力。 筑基修士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神色大骇,急忙往一边急滑。 但是,已经迟了,几道五行原力射进了他的身躯,打出了几个透明窟窿,此人闷哼一声,身子直坠大海。 欧阳渐见状,不禁松了口气。 眼见筑基修士掉到海面上,已然暴毙,他便将此人的宝器搜了,储物袋搜了,然后离开了现场。 到了下一个落脚点后,他查看了此人的一对宝器,是超上品,心想筑基修士也就那样,还得是有钱才行。 至于此人的储物袋,里面倒是有一件像样的法器,是一根天蚕丝绳,这让欧阳渐很满意。 自己刚好失去了金绳,这天蚕丝绳品质比金绳还好,正好给自己补充了一件宝物。 至于其他,只是一些上品法符,还有一些普通的法器,大概,此人是一直苟着进入筑基期的。 …… 第98章 百花岛 第七天,欧阳渐登录了一座大型的岛屿,叫做百花岛。 这个地方跟风来岛差不多大,来往修士之多,也跟风来岛差不多。 欧阳渐走进了一家奇货店,准备出售自己身上的鲛人背鳍骨和鳞甲,他主要是好奇,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钱。 他首先拿出的是一根鲛人背鳍骨,但不是第一根主骨。 店家是个六十多岁模样的老者,他拿在手上看了看,倒是微微一诧。 “小兄弟,这是鲛人的背鳍骨吧?” “店家好眼力,不知店家能给什么价?” 欧阳渐试着询问。 “呃……不好说,不知道这只鲛人有多少岁?” 老者抬眼看看欧阳渐,似乎要看鲛人的年龄来定价。 “不瞒店家,超过千岁。” 欧阳渐压低声音道。 “千岁?” 老者一怔。 “是的。” 欧阳渐答。 “噢哟,这就有点久了。” 老者惊叹着,又重新审视起手上的背鳍骨来。 好一阵,老者伸出了两个手指。 “两颗低级宝石,你找不到第二家出价这么高的了。” 欧阳渐一听,微有些失望,想不到千年鲛人的背鳍骨,就值这点钱。 “那这个鳞甲呢?” 欧阳渐于是又拿出了一片鳞甲,递给店家。 店家拿过去,稍作端详,然后又用神念查看了一下鳞甲上的年轮。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但随即归于平常。 “这个鳞甲的坚硬程度,显然比背鳍骨要差,不过作为护具的话,也是可用的,这样吧,一颗低级宝石一片,你有多少?我全部要。” 欧阳渐一听,这才心中大喜,要说这鳞甲都能卖一颗低价宝石,那自己身上可有不少啊,就算没有两百,一百多片总是有的。 可惜自己杀死鲛人的时候,多射了几剑,毁掉了一些,不然又可以多卖点钱了。 “呃,店家,容我考虑一下,再决定卖不卖。” 欧阳渐还是想到别的店铺再问问,因为这些商人都很狡猾,看自己年轻,完全可以坑蒙拐骗。 试想,千年的鲛人已是达到了寿命的极限,其鳞甲连超上品的宝剑都奈何不了。 要不是自己的宝剑熔进了金刚沙,这只鲛人,恐怕只有自己的五行天煞阵,才能将之击杀。 而那坚硬的鲛人背鳍骨,如果炼成法器,一般的护具,只怕还真的难以抵挡。 可是,就只值两颗低级宝石,实在有点低廉。 鳞甲也是,光是裸甲,就能抵御超上品的宝剑,要是炼成法器,随便打上点宝石,自己的宝剑可能就奈何不了它。 可竟然只能卖一颗低级宝石一片。 所以欧阳渐不急着出售,多问几家店铺总是没错的。 欧阳渐从店家手上拿回背鳍骨和鳞甲,转身便走。 “哎……年轻人且慢。” 店家急忙叫住了他。 欧阳渐驻足回头,不说话,他想看看店家会怎么反应。 “年轻人,如果你觉得价格不合适,还可以议价,别急着走嘛。” 店家陪着笑,迅速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要挽留欧阳渐。 欧阳渐就知道店家没有给出良心价,便决定再看看。 “店家,你给个真心价,我看合不合适。” 欧阳渐道。 “嗯……背鳍骨和鳞甲都可以再加二十颗低级灵石,你觉得怎样?” 店家满心期待地看着欧阳渐,就等欧阳渐点头说好。 欧阳渐却在心里暗暗盘算了一下,一颗低级宝石就可以换六十颗的低级灵石,加二十颗低级灵石也没多少呀。 “店家,我还是到别处看看,如果别处的价钱都没你高,我再来。” 欧阳渐最终还是决定离开,这个店家感觉不是特别的厚道。 “年轻人……” 店家急忙伸手拉住了他。 “要多少你开价,这总可以了吧?” 欧阳渐不禁一笑。 “各加一颗低级宝石,我就卖。” 欧阳渐其实就想看看店家的反应,如果对方答应,那就卖一根背鳍骨和两片鳞甲给对方。剩下的到另外一家再试试,直到试出价格的上限。 毕竟自己身上的背鳍骨和鳞甲数量多,一件少卖一点的话,就会少很多钱。 “这样啊……唉,好吧,你有多少?” 店家斟酌着,最终答应了。 “我有一根背鳍骨,还有两片鳞甲,全卖你。” 欧阳渐一笑,将三件东西调出,递给店家。 店家微愣。 “一只鲛人可不止就这点东西,你真的就只有这三件?” “是的。” 欧阳渐肯定地一点头。 “好吧,三件就三件。” 店家有点失望,要是多点的话,他也能多赚点钱不是? 之后,店家给了欧阳渐七颗低级宝石,欧阳渐言谢后,走出了这家店铺。 接着,欧阳渐就走进了另一家奇货店,但是一问价格,竟然比第一家还低,他只能离开。 虽然店家也想挽留他,但是经过再次议价,也没能达到第一家店铺的价格,欧阳渐还是走了。 然后是第三家,第四家,全部都是把价格压得死死的,令欧阳渐很是失望。 无奈之下,欧阳渐只好重新回到了第一家店铺。 第99章 杀心顿起 店家看见欧阳渐回来,有些意外。 欧阳渐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店家,其实呢,我还有一些鲛人身上的东西,打算全部卖给你。” 店家闻言一乐。 “小兄弟,我都说了本店是最高价,你还不信,你到底有多少鲛人身上的东西?” “呃……我们能到里面去谈吗?” 欧阳渐觉得外面人来人往,搞不好会被人看到,是以提出了这个建议。 “可以可以,快里面请。” 店家赶忙答应,然后喊身边的一个年轻修士暂时掌管店铺。 店家直接将欧阳渐带到了账房,欧阳渐拿出了自己所有的东西,店家一看,乐开了花,这么多东西,每件赚一点点,就可以大赚一笔。 然后,欧阳渐对鳞甲进行了清点,总数是一百七十六,不过,他把其中最厚实的两片收起来了,不卖。 至于鲛人背鳍的那根主骨,欧阳渐也没重新议价,还是以三颗低级宝石的价格出售。 店家对此甚为满意,因为这根主骨,可是最具价值的,至少是其他背鳍骨的两三倍价格。 这样一来,欧阳渐出售了八根背鳍骨,计价二十四颗低级宝石,又售一百七十四片鳞甲,计价三百四十八颗低级宝石,共得三百七十二颗低级宝石。 为了携带方便,欧阳渐叫店家将其中的三百七十颗折算成了七十四颗中级宝石。 “小兄弟,以后有什么东西,记得到本店典当,本店——赵氏奇货店一定会给你最满意的价钱。” 末了,店家不忘嘱咐欧阳渐。 欧阳渐点点头,走出了这家店铺。 店家望着他离去的身影,脸上乐呵呵的,今儿个这笔生意,真是赚大了。 欧阳渐走在街上,迎面是一家宝物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知道这里的店铺有没有寒铁碎片或寒铁矿石? 这个东西真的很难找,只有到处问问,才有更大的可能买到。 于是,他走进了这家店铺。 一问之下,店家摇头,一边极为怀疑地看着他,心想这么一个九层炼气士,都开始收集寒铁了? 欧阳渐不理对方的眼神,九层炼气士难道不可以买?老子身上钱多着呢。 随后,欧阳渐一家宝物店一家宝物店地逛,但是最终无果。 欧阳渐便到摆摊处去转悠,也不抱什么希望,只是随便看看,碰碰运气。 逛了半炷香左右,他的眼光落到了一个中年金丹修士的摊位上。当他看到几块带着蓝光的矿石时,顿时眼神一亮。 这不就是寒铁矿石? 天,终于见到了寒铁矿石,自己在天音峰,可是留意了半年,都没见到这个东西的影子。 再看摊位的主人,似乎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应该是自己已经拥有了寒铁剑,是以不需要了。 “前辈,寒铁矿石怎么卖?” 他抑制住兴奋的心情,对着摊主打躬询问。 摊主微微一异,炼气士问寒铁矿的价钱,不多见啊。 “呃……五颗中级宝石一斤。” 虽然不多见,但金丹修士还是认为欧阳渐买得起,人不可貌相嘛。 欧阳渐一听,并没有太大的意外,他早就知道这玩意值钱得很。 再看看那几块寒铁矿石,摊主标重二十斤,那就要一百颗中级宝石。 欧阳渐在心里快速地盘算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现钱,加上低级宝石的数量,足够了。 “好,我……” “前辈,寒铁矿石我要了,额外再多给你两颗中级宝石。” 欧阳渐正想说自己要买,却听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一个十一层的炼气士忽然出现,把欧阳渐的话给打断了。 十一层炼气士身材矮胖,长相有点凶,他对着摊主行礼,又把自己愿意额外多给两颗中级宝石的话重复了一遍,似乎志在必得。 摊主一愣,没想到今天一下来了两个炼气士买寒铁矿,这下热闹了。 “小兄弟,人家愿意多给,我只能卖给他了。” 他对着欧阳渐笑笑,指了指矮胖修士道。 欧阳渐心里很不痛快,欺负我没钱还是怎地? “前辈,我加三颗。” 他道,同时看了看身边的矮胖修士。 他盘算过了,自己身上的钱足够的。 “你……” 矮胖修士瞪了欧阳渐一眼,没想到对方比自己还豪阔。不过,他随即缓和了神色,脸上闪过了一丝诡意。 欧阳渐不傻,瞬间明白此人对自己起了杀心,只等自己买下矿石,他就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对自己动手,那样矿石就可以白拿,一文不花。 欧阳渐却嘴角轻轻一扭,那就看看谁的手段高明了。 “哦,既然你愿意多给三颗中级宝石,那这二十斤矿石就卖给你。” 摊主随即笑吟吟地,拿起矿石,送到了欧阳渐的面前。 矮胖修又瞪了欧阳渐一眼,轻哼一声,甩袖离去。 欧阳渐不理,取出相应数量的宝石,买下了几块寒铁矿石。 按照两成的出铁率,这二十斤矿石,只能炼出四斤寒铁而已,而要铸成一柄寒铁剑,需要六六三百六十斤寒铁。 欧阳渐不着急,只要有钱,总还是能买到的。 他收好二十斤矿石后,便离开了集市,向百花岛外围飞行。 只飞了一阵子,他就发现那个矮胖修士在跟踪自己,他当即一个急加速,然后越过一座小山,猛地往山脚下沉去。 尚未落脚,他已袖子一甩,将十二面五行天煞阵阵旗打在了地面上,这些旗子是土属性的,既可以布在空中,也可以布在地上。 阵旗布在地上后,只见它们灵光一闪,然后瞬间隐没在地,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矮胖修士还没有追到,自己布阵的动作,对方根本不知。 为了万无一失,他设下这个埋伏,就显得很有必要了。 布好法阵后,他向前微微一掠,落在了法阵的前面,并转身面对法阵,这样,矮胖修士落脚的位置,就会刚好在法阵之中。 很快地,矮胖修士便追到了,其落地之后,果然站在了欧阳渐设想的位置上。 “哼,臭小子,你很嚣张嘛,敢跟我争寒铁矿石,今日我就让你看看我的手段。” 矮胖修士面露冷意,盯着欧阳渐,言语中透着必胜的把握。 “阁下说反了吧,明明是我先看见寒铁矿的,价钱我都问了,是你横插一手,搅乱价钱,害得我多花了三颗中级宝石,该死的人是你。” 欧阳渐丝毫不惧,针锋相对地驳斥对方。 “哈哈哈……” 矮胖修士忽然大笑起来。 “搅乱价钱算什么,今天,我看你的小命都要交代在这儿。” 矮胖修士说着,忽地调出宝剑,刷刷刷,向欧阳渐射出了几道飞剑。 欧阳渐大愕。 什么?此人也会四象剑诀? 而且,对方的宝剑竟然闪着蓝光,分明是熔进了寒铁碎片的缘故,这…… 矮胖修士不是襄龙城萧家的人,自己在萧家那么久,没见过这个人。那么,此人要么是从萧家人那里学得了此术,要么,就是在四象剑诀心法口诀未分成两半之前习得的。 欧阳渐来不及多想,当即一个侧身,躲开了飞袭而到的剑光。 当然,几乎就在躲避的同时,他已手捏阵诀,开启了五行天煞阵。 矮胖修士见欧阳渐躲开了自己的飞剑,正要再次运用四象剑诀,但,只见周身十二道凝成实质的五行原力骤起,齐齐向自己激射而到。 啊—— 他心里惊呼一声,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阵法,但知道任何阵法,都不是肉身可以抵挡的,是以他急忙一个腾身,试图跳出法阵的范围。 但,不可能了。 就在他腾身跃起三尺之时,十二道强悍无比的五行原力,已全部射中了他,刚好打在了他的腰身上。 只见一阵血雾爆开,此人的腰部,瞬间化为了乌有,只留下了胸口以上的位置,和两条分开的胖短腿。 矮胖修士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去,他的上半身掉在地上,眼睛瞪圆了,竟然来不及合上。 欧阳渐发现,此人的储物袋也被击碎,伴随着血雾散开的,还有一些五颜六色的粉末,顿时觉得很可惜。 那些五彩的粉末,显然就是被五行原力击毁的宝石。 按照此人能够购买寒铁矿石来看,他身上携带的宝石,当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但是瞬间化为了乌有,怎不叫人扼腕? 幸好,还留下了一柄宝剑,欧阳渐捡起来,收进了储物袋。 至于矮胖修士的护具,也没有了。 欧阳渐也不贪心,迅速收起阵旗,飞离了原地。 百花岛到处都有修士的庭院和洞府,万一被人看见,自己难免有杀身之祸。 第100章 狭路相逢 欧阳渐离开百花岛后,便直奔万兽岛而去。 他早先就跟钟令嘉约好了,谁先到,谁就在万兽岛外围等着,直到另一方前来汇合。 去往万兽岛的路上,大大小小的岛屿突然多了起来,几乎每隔十余里,就可以看见一座岛屿。 欧阳渐心情大好,不但是很快就要就要见到师妹,还有这一路上,自己收获颇丰,竟然意外买到了二十斤的寒铁矿石。 另外,自己还得到了一柄熔进了寒铁碎片的宝剑,等回到天音峰,就可以将宝剑中的寒铁析出来,熔进自己的宝剑中。 再把寒铁矿石里的寒铁提炼出来,熔进宝剑,那自己的宝剑,又是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至于自己从那个筑基修士那里弄到的一对超上品宝器,就赠给师妹好了,也省得她另行祭炼宝器。 而那个矮胖修士的宝剑,即便析出了寒铁,也仍然是一柄超上品宝剑,还可以卖到点钱。 嗯,这以后的仙路,就好走了。 他也再次证明了一个道理,呆在一个地方苦修,固然可以快些提高修为,但是获得宝物的可能性,明显要低。 真正要仙路畅通,还得是多走动,即使会涉险,但获得材宝和钱财的机会,却大得多。 正当他春风得意地飞行之时,忽见正前方的一个岛上,不少树木被燃,冒起了一阵阵的烟雾。 欧阳渐一异,仔细一看,似乎是一只什么妖兽所喷,而一些人正在试图捕杀这只妖兽。 由于身在空中,根本看不清那些是什么人,但是出于好奇,欧阳渐还是一个沉身,降落在了事发地附近。 定睛看时,他再次一异,嗯?是襄龙城萧家的人,其中萧繁炽和她的表哥张伯瑜赫然在内。 想不到萧家这次也派人来了万兽岛,大概,一是让小辈们历练历练,二来,也确实可以弄点兽魄卖钱。 而萧家子弟一共有七八人,都是年轻辈的,他们围着那只喷火妖物——五级摩罗售不停地发出攻击。 可是由于他们的法器没有一件是超上品,他们根本奈何不了那只皮糙肉厚的摩罗兽,反而摩罗兽狂性大发,对着他们不停地喷出熊熊火焰。 此时,忽见一个萧家子弟猛地一跃,跳起一丈多高,对着摩罗兽的眼睛甩出了一个什么法器。 “嗷——” 摩罗兽眼睛中击,瞬间鲜血直流,然后大吼一声,张开厚实坚韧的翅膀,就是一顿猛扫。 “啊——” “啊——” 两个萧家子弟被扫中,飞出了好几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便这时,只见另一个萧家子弟也飞跃而起,向摩罗兽的另一只眼睛也打出了一个铁疙瘩。 摩罗兽再次发出了一声吼叫,瞬间双目失明。 它身躯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但是,它似乎知道自己很快就要被捕杀,当即甩动棒槌似的长尾,胡乱地一通狂扫。 “啊——” “啊——” 又有两个萧家子弟被扫飞,跌到了附近的地面上。 现场站着的,就只剩萧繁炽、张伯瑜以及另外两个萧家子弟。 而摩罗兽已然暴怒,张嘴狂喷火焰,翅膀乱扇,尾巴也乱扫,场中的一些粗大树木都被其扫断,哗啦啦地倒下。 站着的四个萧家子弟,纷纷跳跃躲避,但已险象环生。 欧阳渐当即现身,四象剑诀一运,刷刷刷—— 几道剑影飞出,一下就没进了摩罗兽的身躯。 “嗷——” 摩罗兽惨叫一声,但是却没有倒下,显然是没有命中要害。 欧阳渐只好对准其心脏的大概位置,又连射了几剑,摩罗兽顿时站立不稳,踉跄了几步,轰然倒地。 “欧阳修士——” 萧繁炽一见是欧阳渐,当即上前招呼,虽然戴着面纱,但是眼神中的意外和惊喜,还是一眼可见。 “萧修士,上次一别,又是半年。” 欧阳渐道。 萧繁炽点点头。 “欧阳修士,你已进阶到炼气九层了?” 她显出惊讶之色。 欧阳渐微微一笑,洒然相对。 此时,被摩罗兽扫飞的萧家子弟都陆续围过来了,个个腰疼腿瘸,或多或少都受了伤。 他们忍痛跟欧阳渐打招呼,神色颇为的热情。 欧阳渐取出了一些小还丹,给四个受伤的人服下,并叫大家坐下休息。 随即,他走近摩罗兽,剖开其肚子,取出了一颗五级兽魄,交到了萧繁炽手上。 “欧阳修士,妖兽是你杀死的,这颗兽魄应该归你。” 萧繁炽想推辞。 “不不,萧修士千万别客气,区区一颗兽魄而已,况且你们还为之负了伤。” 欧阳渐连连摆手,他还没把这么一颗兽魄放在心上,拿到坊市卖,也就二三十颗低级灵石的样子。 但是萧家却很需要,看萧家子弟的法器品秩就知道了。 萧繁炽一早就看见了欧阳渐的宝剑,是超上品,料想人家确实不差这点钱,遂接收下来,放进了储物袋。 “萧修士,摩罗兽的兽皮你们要么?要的话我来帮你们剥下来。” 欧阳渐想到五级妖兽的兽皮,也还算坚韧,可以用作护具,坊市的店铺,也是收的。 “哦,那就谢谢欧阳修士了。” 萧繁炽道,同时招呼张伯瑜等人去帮忙。 欧阳渐便将摩罗兽的兽皮划开,划成一块块,张伯瑜等人再用宝剑将之从兽体上剥离。 其实上品宝剑都伤害不了的妖兽,兽皮就可以卖钱,这只巨大的摩罗兽,其整身的兽皮,是值点钱的。 欧阳渐弄好后,跟萧繁炽提起了那个会四象剑诀的矮胖修士,萧繁炽对此有些茫然,自言萧家并无这样的亲戚。 欧阳渐也便不再多说此人,料想四象剑诀自被创出,必定有不少的修士习得,也不足为怪。 两人这边说着话,那边剥兽皮的张伯瑜却时不时瞟二人一眼,样子有点怪怪的。 方此时,却见一片衣袂飘飘,不知何处飞来七八个修士,落到了众人的附近。 欧阳渐定睛一看,其中一人是曜国五皇子——缥缈宗宗主的记名弟子褚临,而剩下的,却令他一怔。 竟全部身穿含有登州李氏标志的服饰,显然就是登州李氏家族的人。 “欧阳师弟。” 褚临看见欧阳渐,当即喊了一声。 “褚师兄,是你?” 欧阳渐上前相迎。 “褚师兄,你怎么跟他们……” 欧阳渐对于褚临跟登州李氏的人一同出现有些疑惑。 褚临正要解释,却见为首那个登州李氏的人大步前来。 “阁下就是在昊国淄庸城杀死我李氏族人的人,对是不对?” 欧阳渐知道隐瞒不了,遂点了点头。 “当初是我误杀了阁下的族人,你们要杀我报仇,随你们便。” “哼,既然你已承认,那就还我族人命来。” 李氏的领队面露冷意,当即就要发难。 “慢着。” 却听萧繁炽喊了一声,走前了几步。 “欧阳修士杀死你们李氏的族人,全因我萧家而起,是你们李氏族人先杀死我萧家族人,欧阳修士因与我萧家有交情,是以在我族人追查凶手之时出手相助,误杀了你们李氏族人,你们要为族人报仇,尽管冲我们萧家来好了,跟欧阳修士无关。” 萧繁炽大略地替欧阳渐辩解了一下,并主动挡下这段恩怨对欧阳渐带来的冲击。 “这么说来,此事该由你们襄龙城萧家承担责任了?” 李氏领队眉毛一挑,微露杀机。 “没错,此事全由我萧家承担,不关欧阳修士的事。” 萧繁炽神色严峻,毅然揽下了这个责任。 “好,那我们就先杀了你们萧家族人,再杀了这个姓欧阳的小子,我们李氏族人的命,不能白丢。” 李氏领队忽然话锋一转,竟然想灭了在场所有的涉事人。 他这么说的时候,身后的李氏族人全部奔前来,就要动手。 “且慢。” 褚临大喊一声,伸手一拦。 “李大哥,欧阳师弟是我缥缈宗门人,为人仗义,此事听他所言,似乎是一场误会,不如再听欧阳师弟将此事详细道来,辨明实情再做斟酌,如何?” 褚临望着李氏的领队,希望能将此中的矛盾进行化解。 李氏领队一愣,没想到褚临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阻拦自己为族人报仇。 不过人家是曜国五皇子,李氏世受皇恩,这点面子不能不给啊。 “好,那就看你怎么说。” 李氏领队指着欧阳渐,神色仍自愤愤,根本就不是真心实意想了解其中的实情。 在李氏的家训中,没有是非曲直之说,只要是利于家门的,大可去做,不利家门的,则切莫为之。 凡杀害李氏族人者,必不能饶,当诛之而后快。 欧阳渐一见此人神情,便知道自己说与不说,都难免要遭对方的诛杀,但是既然褚临出面调解,自己还是要尽力配合。 “其实刚才已经说清楚了,起因就是李氏族人杀害了萧家的一个族人,萧家族人在追查过程中遇险,我出手相助,错杀了李氏族人,仅此而已。” 欧阳渐简单地重复了一遍萧繁炽的话。 “萧修士,这么说来,果真是你萧氏族人先行遇害,才产生的这一段恩怨?” 褚临闻言,望向了萧繁炽,希望搞清楚事实,不要让李萧两家结下仇怨。 须知,李萧两家都是曜国造册的仙门世家,将来某一天,曜国真要对昊国复仇,夺回金矿矿脉和盐井,那这两个仙门世家,就不能自己先行内耗。 “确实如此,我想李氏族人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欧阳修杀死李氏族人,确实是由于不知情。” 萧繁炽说着,望了望那个李氏领队,希望对方能够辨明是非,就算李氏族人被害,亦是一报还一报而已。 褚临一听,对着李氏微一抱拳。 “李大哥,如果真是如此,你将如何定夺?” 李氏领队稍一还礼,却不买褚临的账,毕竟这是仙门的恩怨,不是世俗界的事。 “五皇子,此事乃是我李氏与萧氏以及姓欧阳的小子之间的私人恩怨,还望五皇子莫要插手。” 说完话,此人踏前两步,霍地对欧阳渐丢出了一个法器,展开了对欧阳渐的攻击。 第101章 狭路相逢(二) 李氏领队丢出的法器,却是一把金属小伞。 只见此小伞霍然张开,高速地转动,同时,在一转动之时,便自金属伞面射出道道灵光,直击欧阳渐周身。 欧阳渐一怔,这个法器,有点厉害啊,等于是一个连击装置。 所以,他只能先行躲避,跳将开来。 但,他一跳开,此伞在主人的驱动下略改方向,又朝他连续地射出灵光。 欧阳渐看这个东西有些不凡,不敢用护甲硬挡,当即再次翻跃规避,然后急调飞梭,朝此物疾速撞去。 咔的一声。 那小伞被撞了个正着,四散碎开,金属机件散落一地。 而飞梭一击即中,随即一个拐弯,飞回到了欧阳渐身上。 李氏领队法器被毁,心神一震,脸色当即一变。没想到只两个回合,自己的宝物就被击毁,对方的飞行法器,竟然如此之速? 但接着,他就大为恼怒,高喝一声,朝欧阳渐丢出了一张法网。 此网一出,瞬间急剧膨胀,朝欧阳渐兜头盖脸地罩下。 欧阳渐大怒,此网乃是抓捕兽物的东西,竟然用在自己身上,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且不管对方是不是法器贫乏,总之不可饶恕。 是以,他猛地握剑,真元一灌,宝剑闪着一道浓实的灵光,朝那张法网斩去。 他看出来了,此网的质地,并非什么天蚕丝金蚕丝之类的坚实东西,自己的宝剑应该可以对付。 剑光一闪,便听嘶啦一声,那张法网瞬间被斩为两半,灵光一失,化为了废品。 “呃——” 李氏领队接连两个法器被毁,心神受到的震荡不小,当即轻呼一声,脸色惨白地怔立在地,无法快速地展开第三次攻击。 而这一剑,让其他在场之人全部一呆,欧阳渐的宝剑品秩,竟是如此之高? 李氏领队怔愕之时,其他的李氏族人却纷纷上前,全部亮出法器,对欧阳渐展开了攻击。 褚临见状,连喊住手,可是根本没有人听。 欧阳渐遭到围攻,那边萧氏族人自然不会袖手,萧繁炽一声招呼,所有族人都上前助阵,不管行动方不方便,并无一人闲着。 欧阳渐委实十分气恼。 这李氏族人就像疯狗一样,一点道理都不讲,非置自己于死地不可,自己与李氏之仇,是解不开了。 既然这样,那自己也不必顾忌什么,反正,自己最后都要杀死李氏的家主,才能拔除冰火符。 于是,他当即放开手脚,剑光连射,同时放出飞梭和铁蚂蚁,于混乱中展开反击。 当然,他还是留了点情面,不然的话,四象剑诀一运,对方就可能有人倒下。 他的飞剑,并不是用来击杀对方,而是配合飞梭和铁蚂蚁,令这两样宝物的攻击更加有效。 果然,只一阵子,铁蚂蚁和飞梭就双双击中了一个对手,铁蚂蚁主攻肩骨,让手臂失去动弹。 飞梭则因为形体较粗,只能击打腿部,否则击中其他任何地方,都可能使人丧命。 李氏族人却没有任何停手的迹象,仍然是疯狂地进攻。 欧阳渐继续用飞剑跟两个宝物配合,展开高效的攻击,很快地,又有两个李氏族人受伤。 这时候,李氏领队忽地向上方猛甩袖子,祭出了七面小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排列着。 欧阳渐一看,就知道是天罡七煞阵,跟自己的五行天煞阵差不多,都是利用五行原力杀人,只不过此阵只能击发七道气机。 欧阳渐不敢怠慢,当即奋力飞跃,跳开了七面小旗的笼罩。 就在他跳开之时,只听噗噗噗一阵乱响,七道强劲的气机射到了自己原先站立的地面上,打出了七道深深的孔洞,地面石渣飞溅,烟尘弥漫。 欧阳渐弹身而起,挥动宝剑猛掠上方的小旗,飒飒两声轻响,当即有两面小旗被毁。 天罡七煞阵阵旗一缺,此阵也就失效,李氏领队怔怔然,没想到又被欧阳渐毁掉了一样宝物。 虽然,此宝物只要重新炼制两面小旗,便可以恢复效果,但是眼下到哪里去祭炼小旗? 欧阳渐毁掉了李氏领队的阵旗之后,当即恢复了对其他李氏族人的攻击。 只一阵子,又有两人受伤了。 李氏族人见状,知道再斗下去,己方会损失殆尽,虽然不会丧命,但战斗力全失,即便到了万兽岛,也弄不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所以,他当即喊了一声住手。 全场之人悉数停止了攻击,看看李氏族人,全部七零八落的,并无一人完好。 他们面面相觑,不曾想此役之损失,竟会如此严重。 不但是欧阳渐技压全场,便连萧氏族人,剑术也是一样,这架还怎么打? 是的,萧氏族人全部使出四象剑诀,那场面之壮观,简直叹为观止,一般之人法器再多,也跟不上四象剑诀的攻击速度。 “各位李氏族人,在下自知当日错杀了你们族系,是以今日对你们手下留情,这并非我不能取你们的性命,实在是不想再将你我的仇恨加深,但是我希望今日之后,各位能冷静下来,莫要再苦苦纠缠,否则的话,下次我可能便不再手软,望各位好自为之。” 欧阳渐扫视了李氏族人一眼,还是希望能化解双方的恩怨。 虽然,自己完全不怕,但是频频地杀戮,亦不是自己想要的。 哪知李氏领队却冷哼一声,手一招,愤然招呼族人离开了原地。 欧阳渐见状,心里暗暗摇头,看来这件事,真的无解,以后再遇上,就难免是一场杀戮了。 一旁观战的褚临见欧阳渐举手投足之间,不是毁宝就是伤人,也着实被惊艳到了。 自己身为缥缈宗宗主的记名弟子,得到宗门的特殊关照,却也没有这么趁手的宝物和宝剑。 而这几年间,欧阳渐由六层炼气士变为九层炼气士,已经赶上了自己,他这修炼速度,也忒快了吧。 自己获得宗门大量的丹药,才到现在的境界,欧阳师弟却全凭他自己,就达到了这样的成就,实在很不简单。 若不出意外,欧阳师弟将来的成就,或比自己要高。 至于那李氏家族,待回去之后,还得通知父皇,让父皇叫人前去化解李氏与欧阳师弟的恩怨,方能解除欧阳师弟所受的潜在威胁。 褚临这么想着,当即走上前,握着欧阳渐的手,眼睛里充满着欣喜。 “欧阳师弟,这才一阵子不见,你便已经进阶到炼气九层了?” 欧阳渐微微一笑。 “这都是托师兄的福。” “哈哈哈,师弟可真会说话,这全是你自己的造化,倒是师兄我有些尴尬,几年前明明高你一阶,可如今,你我已经持平,只怕未来不久,你就要远远超过我了。” 褚临爽朗一笑,对欧阳渐的前景,较为的看好。 欧阳渐当即谦虚了一下。 “师弟,你与李氏家族的恩怨,待这次回去后,我便禀告父皇,让他设法将之化解,以免以后你再与李氏族人起冲突。” 褚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欧阳渐一听,当即言谢,褚临这么做,显然是为了自己的安危考虑。 “师弟,等此行结束,你就跟我一起回宫见我父皇,如何?” 褚临预测,欧阳渐将来必能有所成,若能替皇室将之笼络,将来必有大用。 欧阳渐一听,却跟自己的原计划相违背,自己结束万兽岛之行,是要回到天音峰,加持自己的宝剑。 若跟褚临去曜国皇宫,然后去登州化解与李氏的恩怨,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炼气士,李氏家族却不乏大高手,凭李氏的执念,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师兄,此行结束后,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不如这样好了,若我已经决定跟师兄去皇宫面圣,便会回宗门找你,你看怎样?” “哦,也好,也好。” 褚临见欧阳渐拒绝,料想他确实有事,便未过分强求。 “褚师兄,我约了人在万兽岛会面,恐怕要先走一步,褚师兄有什么打算?” 欧阳渐表示自己要走。 “我,我就跟萧修士他们同行好了。” 褚临指了指萧繁炽等人道。 “哦?师兄跟萧修士他们也认识?” 欧阳渐略有些意外。 “认识,我每年都会跟父皇身边的人去各大世家走一遍,早就认识了。” 褚临解释。 欧阳渐才明白这么回事,难怪他会跟李氏族人同行。 “好,那我就先行告辞了。” 欧阳渐朝褚临微一抱拳,又跟萧繁炽等人抱拳作别,便飞离了现场。 第102章 伏击 到达万兽岛。 距离上古大阵开启还有两天,欧阳渐来得太早了。 他给钟令嘉传音,说自己已经到了,钟令嘉回话说,她还要一天,也将到达目的地。 万兽岛外围还有些其他的修士,显然都是怕错过大阵开启的时间,而提前到达的。 万兽岛的上古大阵一旦开启,两天时间便会重新复原,留给修士们的时间不会太长。而万兽岛方圆五百里,除了三百里方圆的内岛,外岛部分只有二百里的纵深。 这是上古大神为了保护妖兽不会被无休止地猎杀,而设下的大型法阵,除了外面一层禁制,内岛还有一层禁制。 内岛的妖兽可以自由地生长,到一定的时间,禁制会削弱一些,只有四五级的妖兽才能出到外岛上。 这样一来,那些低级的妖兽,便可以一直安全地呆在内岛。 那些上古大神为什么这么做,无人知晓,或许,只是为了仙门能一直昌盛下去。 因为不止是万兽岛,整个人界,还有很多这样的禁地,大部分禁地,都有许多供修仙者使用的材宝。 如果不将这些地方与外界阻隔,那么里面的材宝,在很短的时间内,便会被修士们搜刮一空。 欧阳渐在外围找了一个岩洞,准备在里面住上两天,直到大阵开启。 傍晚的时候,一个修士忽然落在了洞外,似乎,也是来找一个栖身之所的。 欧阳渐一见此人,顿时一愣,真是冤家路窄,此人竟然是自己离开缥缈宗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修士。 就是那个试图搞清自己的身份,然后想杀了自己领取赏金的十三层炼气士。 此人一见欧阳渐,也是一愣,遂冷笑了一声。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怎么,你也来万兽岛猎妖了?” 欧阳渐不动声色。 “阁下能来,我不能来?” “哟,长本事了你,敢这样跟师叔说话?” 此人面色一异,罩起了一点寒霜。 “师叔,我哪敢呀,我还担心你抓住我是欧阳渐不放,然后拿我的人头去领赏呢。” 欧阳渐神色格外的冷静。 “那你到底是不是欧阳渐?” 此人面露狡黠之色,诡笑了一下。 “这个问题上次我已经说过了,师叔怎么想,是师叔自己的事,反正我左右不了。” 欧阳渐保持盘腿静坐的姿势,眼望此人,没有任何的躲闪。 此人盯着欧阳渐戴着面具的脸,陷入了沉默。 “呃,我此次只是来万兽岛猎妖,至于其他,暂且不论,这样吧,你先把这个地方让给我。” 他道。 欧阳渐稍一迟疑,还是站了起来,并对着对方微一拱手。 “师叔请吧。” 此人微笑一下,很是满意,开始往洞里走。 欧阳渐则退出来,步子稳当地迈出了此洞。 之后,欧阳渐往附近走去,试图寻找另一个栖身之地,找了一阵,倒是见到了一个岩洞,可惜很低矮,只能堪堪容纳一个人坐下。 欧阳渐没有多想,当即坐下休息。等明天师妹到了,再重新找个地方过夜。 是夜,寅时初,万籁俱寂。 欧阳渐站起身,离开了低矮的山洞,悄悄地回到了自己原来休息的那个地方。 他在洞口几丈远的地方站定,仔细地听了听,洞内传来一阵阵的鼾声,似乎那个“师叔”已经熟睡了。 欧阳渐面露冷笑,取出自己的十二面五行天煞阵阵旗,悄悄地将阵旗一面一面打在洞口附近,绕着洞口排成一个圈。 他极度小心,生怕洞内的人会察觉,是以每打一面旗子,他都要停下来听听洞里的动静。 还好,直到打完所有的旗子,洞里的人仍然是鼾声未息。 这时,欧阳渐捡了两块石头,然后藏在暗处,往洞里丢出了其中的一块。 咔——咔——咔—— 石块在洞中落下并滚动了一阵,里面的人自酣睡中微微惊醒,转了个身,微一睁眼,又睡过去了。 很快,又响起了一阵鼾声。 欧阳渐便向洞里丢出了第二块石头。 又是一阵声响,里面的人终于醒了,他霍然坐起,朝着黑漆漆的洞口大喊。 “什么人?” 洞外沉寂无声。 他站起来,亮出夜明珠,慢慢地移步走到洞口,照了照,却没有任何异样。 他有些狐疑,踌躇一阵子后,又走回到洞中。 这时,他看到洞里的石块,回想了一阵子,感觉白天时分明没有这两个石头,这就奇了。 于是,他又走到洞口,喊了一声。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快出来。” 但,没有任何回应。 他眉毛一拧,放出了自己的神念,对周遭进行了查探。 很快地,他忽然神色一变,飞快地调出宝剑,就要朝一个地方击发密集的剑光。 但,忽见周遭射出道道亮光,悉数朝自己飞来,速度之快,有如雷火。 他暗叫一声糟糕,便要纵身弹起,但是,已经迟了。 就在他双脚刚刚离开地面之时,那些亮光已经激射而到,除了左右两侧有两道打在了洞口侧边的岩石上,其他十道亮光,则直接灌进了他的身躯。 他来不及哼出一声,当场丧命。 他手里的夜明珠滚落在地,借着亮光,可见此人上半身已化作了血水,连肉渣都不见了。 欧阳渐赶紧上前,搜了此人的所有东西,再撤回阵旗,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说实话,欧阳渐本来是预期此人会走出洞口的,这样自己的法阵,就不会弄出任何的动静,但不曾想此人一直呆在洞口。 这样就导致自己有两面阵旗的五行原力击在了岩洞上,弄出了很大的动静。 这个声音很容易被其他修士听到,动作稍微慢点,可能就会被人看见。 当然,自己这一此伏击能成功,还是这个“师叔”太托大了,以为来万兽岛的都是低阶修士,没有人敢动他。 换作是自己,定然不敢睡去,必终夜静坐,以待天明。 次早,欧阳渐翻看了一下那位“师叔”的储物袋,发现里面竟然有一颗鹤羽丹。 鹤羽丹是筑基丹的替代品,价值比之筑基丹小得多,但也是筑基的良药,就不知此人为何没吃,大概,是上次服用后无果,便想隔一段时间再吃吧。 除此之外,有几颗低级宝石,还有一些低级灵石,一些治伤药,仅此而已。 就连他的宝剑,都只是上品,看样子又是一个苟到炼气十三层的,为了筑基花光了钱财,没多余的钱打造宝剑。 至于他的护具,已被法阵销毁,连个碎片都没留下。 看样子筑基真是个大难题,欧阳渐想起自己的师傅,也是在炼气十三层停留了几十年,就是无法筑基。 各种丹药也吃了不少,奈何终是饮恨陨落。 筑基,筑基…… 欧阳渐喃喃几句,想到自己的资质十分低劣,只怕以后也是一大难题。 虽然自己现在修炼的速度不差,但是原始的资质摆在那,想要顺利筑基,还不知道要花多大的代价。 想到这儿,他把那个鹤羽丹妥善保存好,只等自己到了炼气十三层,就可以派上用场。 当然,还得想办法多弄点钱,或者弄点炼制筑基丹的灵草,早做准备,才是上策。 …… 当日下午,欧阳渐站在万兽岛西北方一座突出海面的小岛礁上,望着远处,静等钟令嘉出现。 约莫未时,在一些赶来万兽岛的修士中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欧阳渐面上一喜,口中呐出一声“师妹。” 随即,一个美貌女子降落在欧阳渐身边。 “师兄。” 她眉眼带笑,欣喜地喊了一声。 “师妹。” 欧阳渐握住了她的玉手,亦是欣喜不已。 “师妹,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由于四处都有陆续赶来的修士,此地不是说话之处,欧阳渐便招呼钟令嘉到安静处说话。 两人离开岛礁,随便找了个安静之处坐下。 “师兄,你已是炼气九层了?” 钟令嘉颇有些意外,想不到欧阳渐的修炼速度,竟比自己快了不少。 欧阳渐点点头,一笑置之。 见四下无人,他当即将自己身上的那一对超上品宝器赠给钟令嘉。 钟令嘉大愕。 “师兄,这对宝器是哪里来的?” “这个你不用知道,你只管拿去便是。” 欧阳渐微微一笑。 “师兄,你……你自己的宝器呢,难道已经加持到上限了吗?” 钟令嘉心想师兄把超上品的都给了自己,也不知道他自己的宝器是什么品秩。 “我的确实已经加持到上限了,所以,你只管拿这个去用。” 欧阳渐有些满足地笑笑。 “哦。” 钟令嘉半信半疑,但是不好叫欧阳渐拿出来看,因为附近随时都可能有修士出现。 “师妹,还有这些,也是给你的。” 欧阳渐一股脑儿拿出了好几瓶洗髓丹,以及十多张上品防御符,还有一沓打上了自己记号的传音符。 “这些是丹药?” 钟令嘉看着那好几个瓶子,更加讶异,师兄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是的,我想让你快些进阶,不然我一个人进阶,少了点意思。” 欧阳渐傻傻一笑。 钟令嘉心领神会,脸上不禁露出浓浓的蜜意。 第103章 跟踪 次日,辰时初。 万兽岛上古大阵外,站着长长的一排修士,几乎望不到尽头,他们贴着阵幕站立,等待大阵开启。 辰时中,霍然间,阵幕凭空消失,大阵正式开启了。 修士们当即动身,争先恐后地往万兽岛纵深处飞去。 境界高些的修士飞得快,很快就找到了第一批的妖兽,开始了猎杀。 欧阳渐和钟令嘉飞得慢些,但是不着急,昨晚两人就商量过了,只管往最纵深处飞,专挑高阶的妖兽下手。 毕竟,高阶妖兽的兽魄要贵些,有些皮革还可以做护具,能卖点钱。 所以,二人一直往里飞,直到看见一只五级的昆吾才停下。 欧阳渐连射几道飞剑,一下就杀死了这只昆吾,快速地取出兽魄。 钟令嘉这才看见欧阳渐的飞剑,确实已经到了上限,除非有寒铁碎片,否则已经没有上升的空间了。 而欧阳渐宝剑中淡淡的金光,显然是金刚沙所发,这个东西,可是极为罕见的,想不到竟然被师兄熔进了宝剑中。 杀死了昆吾,二人快速向前推进,很快看见一只四级的穿山甲,但欧阳渐觉得四级穿山甲的兽魄和鳞甲都不怎么值钱,便直接忽略。 离开原地,两人继续向前进发。 这时候,不少高阶的炼气士刷刷地从两人身边飞过,两人速度不够快,抢不到先机,一路行进,那些五级的妖兽都被击杀殆尽。 无奈之下,两人只好猎杀一些四级的妖兽,否则到后面,恐怕连四级妖兽都被人抢光了。 就这样走走停停地一路向前,眼看着已经向纵深处飞行了一百多里,连一只活着的五级妖兽都没见到,两人都觉得有些可惜。 但,就在两人感到些微的失望之时,却听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飞近一看,两人顿时惊讶不已。 只见一只八级的火麒麟正在大杀四方,把一众高阶炼气士逼得手忙脚乱。 “师兄,这里不是只有四五级的妖兽吗,怎么突然出现了八级妖兽?” 钟令嘉颇为不解的样子。 “不知道,大概是内岛的禁制在上次开启时,这只麒麟兽没有出来,到这次开启才出来。” 欧阳渐只能这样解释。 钟令嘉点点头,觉得不无道理。 再看那火麒麟,只见它频频地吐出熊熊大火,又间歇地从尾毫中射出无数的灵光,就在欧阳渐和钟令嘉刚刚驻足之时,便有一个十二层炼气士中击,倒地不起。 欧阳渐二人不敢靠近,这只八级的火麒麟,真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 但若是能将之拿下,那其身上的兽魄和皮革会值不少钱。 很快地,那些试图围杀火麒麟的修士们便知道自己拿不下此兽,纷纷逃出外围,远远地看着。 想走,又舍不得。不走,又杀不了。 真是矛盾得很。 “师妹,这个火麒麟我们也没奈何,还是等猎杀了其他妖兽再说,如果回来后它还在,我们再试试能不能拿下它。” 欧阳渐叫钟令嘉离开。 他倒不是没有办法,而是围观的人太多,就算自己用法阵将之杀死,也免不了要被众修士抢夺。 钟令嘉点点头,两人遂离开了原地,往内岛飞去。 两人一路击杀妖兽,一直飞到了内岛的阵幕外面,所猎者全是四五级的妖兽。之后,两人返回那只火麒麟处,想看看情况如何。 这一看,两人又是意外,只见火麒麟原先出现的地方,根本就没有了火麒麟的影子,连修士也没有一个。 但是,倒有一条被火麒麟的火焰烧毁林木留下的痕迹,向一个地方延伸。 似乎,火麒麟被修士们激怒,一路喷着火焰,或被赶或赶人,就朝着一个方向走远了。 两人相视一眼,遂顺着被火焚烧的痕迹,沿路寻找。 果然,行了七八十里后,再次听到了火麒麟的怒吼声,还有修士们的嘈杂声。 待靠近些,则发现围观的修士越发多了起来,不少人远远地放出飞剑宝物,对火麒麟进行零星的攻击,但是却伤不得火麒麟分毫。 火麒麟则左冲右突,忽而朝这边的修士喷火,忽而朝那边的修士射出灵力,众修士躲避逃窜,简直是混乱不堪。 “这只火麒麟这样消耗下去,灵力终有枯竭的时候,这些修士不停地激怒他,就是想耗尽它的灵力,然后再想办法猎杀它,就不知道谁有这个手段,又如何安全地将其带走。” 欧阳渐看了一会儿,对钟令嘉道。 “师兄说得没错,就算有人能够杀死它,只怕也很难从众修士的面前带走,大家都知道麒麟兽的皮革很值钱。” 钟令嘉懂欧阳渐的意思。 “嗯,我们且在这里看看,反正其他地方的妖兽估计也已经被击杀殆尽。” 欧阳渐其实是想看看有没有捡便宜的可能。 自己和师妹都会四象剑诀,如果有人击杀了火麒麟并将之带走,那自己二人就可以尾随跟踪,说不定有机会占为己有。 这只火麒麟的兽皮,可比自己卖掉的那些鲛人鳞甲值钱多了。 就这样,那些修士们不停地对火麒麟进行骚扰,火麒麟不停地反击,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火麒麟已经喷不出火了。 到了傍晚时,火麒麟的灵力也接近枯竭,攻击的势头明显衰弱了不少。 便这时,忽见一片密集的如松针般的木系原力从天而降,击在了火麒麟的头部,火麒麟哀嚎一声,瞬间倒地暴毙。 欧阳渐一愣,什么?这不是那招“万叶归根”吗? 想不到上次那个使用此术的修士死后,还有另外的修士懂得此术,要是…… 欧阳渐对此术的垂涎,比剥了火麒麟的皮卖钱,还要更甚。 火麒麟一死,便见一个筑基修士跳了出来,只见他摸了一下手指上的戒指,戒指发出一道光,将火麒麟收进了内里的介子空间。 欧阳渐顿时有些沮丧,原来是筑基修士,这下麒麟皮和“万叶归根”都无望了。 随即,这个筑基修士飞身而起,离开了原地。 但,很快有另外一个筑基修士和几个十三层炼气士也飞起来了,跟在了后面。 显然,要带走这只火麒麟,真的不太容易。 欧阳渐见状,顿时又有了希望,兴许没多久,这些人就会展开争夺,自己跟上去的话,还是有可能捡漏的。 “师妹,我们走,跟在这些人的后面。” 欧阳渐示意钟令嘉。 “师兄,这些人修为这么高,你确定要跟踪他们?” 钟令嘉很是意外。 “对,我们跟着就好,见机行事,不要怕,富贵险中求嘛。” 欧阳渐对钟令嘉笑笑。 钟令嘉迟疑一下,觉得欧阳渐这些时候弄到很多宝石和宝器,应该有他的道理,便点头同意了。 于是,二人在渐渐暗淡的光亮中尾随着前面的一众修士。 不过很遗憾,那些高阶炼气士和筑基修士速度很快,他们飞出万兽岛外围后,就把二人甩开了,不见踪影。 “师兄,人都跟丢了,现在怎么办?” 钟令嘉问。 “无碍,我们尽管追出去,就要天黑了,他们可能会在某个岛上过夜。” 欧阳渐回应着,便顺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向前飞行,然后在最近的一个岛屿上落脚。 他取出夜明珠,随便找了个岩缝,走进去坐下。 “师兄,我们这样瞎跟,十有八九是无果。” 钟令嘉对欧阳渐的做法表示怀疑。 “无所谓,反正就是碰运气。” 欧阳渐道。 “师兄,你经常做这样冒险的事吗?” 钟令嘉有些担心的样子,把手放在了欧阳渐的膝盖上。 “哈哈,没有,你放心吧。” 欧阳渐拍了拍她的手背。 “答应我不要冒险,可好?” 钟令嘉并未因欧阳渐的话放松心情,她知道欧阳渐的钱财来得很容易,肯定是险中求来的。 “嗯,我答应你。” 欧阳渐道。 他信誓旦旦的样子下,却掩藏着不可能不冒险的危险想法。做赏金杀手冒险吗?那是肯定的。 任何一次跟人交锋,死战,都是一次冒险。想不冒险,那就在宗门苟着。 但,那对于欧阳渐来说,不可能,即便他想,也不具备这个条件。 他的身上,可是背着一百颗低级宝石的悬赏。 第104章 跟踪(二) 次日,欧阳渐带着钟令嘉往百花岛的方向飞去。 如果找不到那个带走火麒麟的筑基修士,就当是去百花岛卖兽魄了。 其实欧阳渐有自己的想法,走百花岛方向遇见那个带走火麒麟修士的可能性,要大一些,因为百花岛是方圆千多里之内,最大的散修集散地。 无论火麒麟最后落入谁的手里,都不可能带着它走太久,必须要及时地进行出售,否则容易腐烂。 百花岛则是最近的出售地。 为了能够发现那些修士的踪迹,两人飞得很低,几乎是贴着那些岛屿的顶部飞行。 大概一个多时辰,忽见一座岛屿的沙滩上,在几颗椰树的遮掩下,隐约有一具死尸躺在地上。 欧阳渐当即招呼钟令嘉落到地面上。 仔细查看,发现此人却就是带走火麒麟的那个筑基修士,只不过,此时他已命丧此地,胸口被不知什么法器穿了一个透明窟窿。 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残破的护甲,此时已成了一个废品。 欧阳渐捡起来看了看,发现这个护甲的品质还是不错的,但不知是什么厉害法器,竟然将之穿透了。 两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此人身怀“万叶归根”的奇特术法,却没能幸免于难。 欧阳渐伸手在此人身上摸了一下,怀里没有任何东西。 并且,他手上的那个戒指也不见了,连同宝剑和储物袋,全部消失,显然是被跟踪他的夺宝者搜去了。 “师妹,我就说要带走宝物很难吧,区区一只火麒麟,就让此人丢了性命。” 欧阳渐指了指地上的遗体。 “嗯,可怜。” 钟令嘉点点头。 “师妹,我们继续前行吧,再看看什么情况,说不定夺走火麒麟的人最后也逃不出其他夺宝者之手。” 欧阳渐觉得还有一线希望夺得火麒麟,毕竟跟踪者有好几人,这些人不会轻易罢手的。 钟令嘉又一点头,二人便离开当地,继续往百花岛的方向飞行。 又飞了一两个时辰,却见一处岛屿海岸附近的水面上,正飘着一些破烂衣物。 两人捡起一看,似乎是某个死者身上的衣物,上面有一些被利物穿透的破洞,但不止一个,从排列的样子来看,好像是被海里的鲨鱼撕咬所致。 最主要的是,这些破烂衣物样子很新鲜,不像是在水中浸泡了很久的情形,因为没有一点霉渍腐絮。 “师妹,这个可能是什么人掉落海中,被鲨鱼咬食后所留下的衣物,搞得不好,就是那几个夺宝者中的一个。” 欧阳渐分析了一下。 钟令嘉觉得不无道理,但是转眼一看,却发现海面上还有一个漂浮物。 “师兄,可能不止一个。”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件看起来像破布的东西。 欧阳渐一看,还真的有另一件破烂衣物,只是这件衣物是深蓝色,浸在水中时,跟海水浑然一体,不易被发觉。 两人当即过去察看,果然是属于另一个人。 一回忆,昨天傍晚时,在那几个跟踪者中,确实有一个身穿蓝衣的十三层炼气士。而从另一件衣物的样式看,是另一个十三层炼气士。 可见,此处应该是发生了一场生死恶斗。 “师兄,还要追踪吗,你看已经死了三个跟踪者了。” 钟令嘉秀眉轻蹙,觉得这是一件危险的事。 “无碍,我们继续追下去,见机行事。” 欧阳渐觉得不是非得弄到那个火麒麟,只有条件有利时,自己才会出手抢夺火麒麟。 钟令嘉见欧阳渐一副等闲模样,料想他心中有数,便没有多说什么。 之后,两人继续顺着去往百花岛的大概方向追踪。 这一下,却很久都没有出现任何的可循之迹,那个身怀火麒麟的修士就像早已远离了一般。 便连欧阳渐,都觉得无望了,或许此人已经到了百花岛,将火麒麟换作了钱财。 接近傍晚,两人落在了一座方圆七八里的小岛上,准备在这儿呆一宿,次日再赶往百花岛。 但,就在两人落在岛中央凸起的岩石上时,却看见几里之外的地方,有一股白烟袅袅升起。 欧阳渐一喜,难道是那个身怀火麒麟的修士? 但他随即又想,此处距离百花岛已经不远了,此人夺取火麒麟之后,没理由呆在这里过夜啊。 “师兄,要不要前去看看?” 钟令嘉反而好奇心起,觉得一路追来都没结果,到这时候有点眉目了,还是不要放弃。 “要。” 欧阳渐果断地道,万一就是那个携宝者呢? “我们悄悄地靠过去,别让对方发现了。” 欧阳渐提议。 两人遂飞身而起,贴着岛屿的地面,缓慢地向前推进。 待距离那股白烟半里的样子,两人便落地步行,一点一点地靠近。 待靠得足够近时,已经是夜色微浓。 只见白烟升起之处是一堆篝火,旁边坐着一个人,却是背对着二人,但从衣物样式来看,就是夺宝者中的那个筑基修士。 见此情形,欧阳渐和钟令嘉相视一眼,俱露笑意,想不到在不抱希望的时候,却偏偏见到了希望。 再看火堆旁的人,他正拿着宝剑在火中烤着,也不知是何用意。 欧阳渐和钟令嘉俱是不解,难道此人受伤了,要用被火灼烧的宝剑处理伤口? 但不是只要一点小还丹或大还丹,就能应付吗,何必动刀动枪? 正在两人不解之时,却见此人拿起了火中炙烤的宝剑,他对着烧红的宝剑迟疑了一阵,忽然将剑一竖,往自己的一只腿脚切去。 “啊——啊——” 此人发出了连续的惨呼声,伴随着一阵烟雾升起,飘来一股浓浓的烤肉味,显然是炙热的宝剑切过他的腿脚,把创口部分的肉给烤熟了。 好一阵子,此人算是切完了自己的那只腿脚,然后拿起一看,将之丢到了一边。 就这当儿,欧阳渐和钟令嘉借着火光,分明看见这只腿脚整个呈现出黑紫色,显然是中毒了,已经变成了坏死肉。 难怪此人要将之切除,或许,是此人在与其他的夺宝者展开搏斗时,中了敌人淬过毒的什么法器。 是的,此人的情况正是如此,在他的腿脚中了敌人淬过毒的法器之后,他一直用真气逼迫着这股毒气,不使其上行危及脏腑,这才保住了性命。 但是到现在,这只腿脚已彻底失去了知觉,留着也是没用了。 而且,他已不能继续阻止毒气上逆,为了保住性命,唯有将之切除。 见此情形,欧阳渐心里暗喜,这个人少了一条腿,就算是筑基修士,恐怕也难逃自己和师妹之手。 富贵险中求,就是这么个求法。 如果不一路追踪,又怎么会知道火麒麟的最终持有者,已经是一个缺腿的残废? 不单是火麒麟,一旦将此人杀死,还可以得到不少宝器,此人在杀死其他修士时,肯定是将它们的宝器也搜走了的。 搞得不好,还有那个“万叶归根”的修炼心法。 欧阳渐立刻向钟令嘉传音,告诉她两人合力拿下此人的方法。自己在正面诱敌,让钟令嘉在后面偷袭。 钟令嘉点点头,欧阳渐便一个飞身,掠过携宝者的头顶,落在了他的面前。 携宝者一见欧阳渐,顿时一怔,但发现欧阳渐是个练气九层的修士时,却露出了一丝冷笑。 “小子,你好大的胆子,筑基修士的东西,你都敢觊觎。” 此人站起身,勉强用一只脚支撑着,但筑基修士的那股气场,还是在的。 他一下就知道了欧阳渐的用意,否则欧阳渐不可能突然出现。 “是吗,但是你已经失去了一条腿,这跟少了一只手,也没什么两样了。” 欧阳渐十分冷静地,指了指对方的独腿。 “哈哈,对付你这样的毛头小子,我一只手已经足够了,你要是不想死,现在走还来得及。” 携宝者不知是真的胸有成竹,还是想吓唬欧阳渐,这番话说的很傲气。 “哈哈哈……” 欧阳渐也大笑了几声。 “你当我的宝剑是吃素的?” 欧阳渐说着,调出了自己的宝剑,令其平浮在空中,剑尖指着携宝者。 携宝者一愣,嗯?这小子的宝剑品秩很不错。 但他随即冷笑了一下。 “很好,我杀了你,正好拿了你的宝剑换点钱。” 携宝者说完,面露杀机,就要祭出什么宝物攻击欧阳渐。 但,他神色却忽然微微一异,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身后有什么东西,他正要转头看看,却就在他刚一转动脖子之际,他的动作僵住了。 随即,一道细微的血线出现在他的脖子上,然后血线变粗,慢慢地汇成了血滴,顺着他的脖子淌下。 接着,他脖子上的脑袋脱离了身躯,啪嗒掉到地上,滚动了几圈才停下。 脑袋上那双眼睛,兀自睁着,来不及合上。 欧阳渐一愣,师妹出手还是这么狠?一击致命,杀人于无形。 下一刻,钟令嘉自暗处飞了出来。 “师兄,我做得怎么样?” 她笑笑地道。 “很好,妙极了。” 欧阳渐对她伸出了大拇指。 “嘻嘻,你原本是不是想跟这个人打几个回合再让我动手的?” 钟令嘉看着欧阳渐的神色,调皮地道。 欧阳渐一笑。 “确实有这个想法,我都忘了天蚕丝可以这么玩。” “嘻嘻——” 钟令嘉不再说话,弯腰去取死尸手指上含有介子空间的戒指,又搜取了对方的宝器和储物袋。 之后,她把戒指交给了欧阳渐。 欧阳渐神魂一跃,进入到戒指里的介子空间,里面果然放着那只火麒麟。 另外还有一小堆的黑色矿石,欧阳渐仔细一看,应该是石墨矿,用来铸造丹炉和器鼎用的。 想不到还有额外的收入,这一小堆石墨矿石,应该也是可以值不少钱的。 接着,他谨慎地环视了一下周遭,又用神念查探了一下,确认周围环境安全,便将火麒麟从介子空间里弄出来,用宝剑去剖它的腹部。 一剖之下,却尴尬了,自己的宝剑竟然剖不动? 也是,这只火麒麟好歹是八级妖兽,自己的宝剑剖不动也不奇怪。 没关系,自己身上不是还有一柄从矮胖修士那里弄来的含有寒铁的宝剑吗?也许它可以。 他随即取出了这柄宝剑,一剖之下,果然行。 钟令嘉却一怔,什么?师兄竟然有小寒铁剑? 所谓小寒铁剑,是指熔进了寒铁的钨铁剑,因为只是熔进了少量寒铁,是以用“小”称之。 第105章 万叶归根 欧阳渐麻利地剖开火麒麟的肚子,取出了八级兽魄。 然后开始切割火麒麟的皮革。 小寒铁剑果然厉害,虽然只熔进了少量的寒铁,锋利程度却比自己的宝剑大了不少,金刚沙比之寒铁,品秩高下立判。 钟令嘉那边,却已将携宝者储物袋里的东西倒出,里面有三柄宝剑,其中两柄是上品,还一柄是超上品。 然后,里面还有一个小册子,上面写着—— “师兄,这个好像是什么术法,你看看。” 她将册子递给正在切割麒麟皮的欧阳渐。 欧阳渐一看,不禁大喜。 “万叶归根?” 想不到真的有这个术法的心法口诀。 欧阳渐当即翻了翻,里面的内容,不会难懂,还好,不用跑去襄龙城找萧天英破解。 他当即将之收妥。 “师妹,等到了百花岛,我们一起参详参详。” 他抑制不住欣喜之情。 “好的。” 钟令嘉点点头,继续翻看那个储物袋。 随即,她找到了一件梭形法器,递给欧阳渐看。 欧阳渐一看,竟然跟自己身上的飞梭相差无几,但是却有两圈折叠飞翼,显然可以飞得更快。 而且,这件双翼飞梭的尖头部分,似乎还裹着一点蓝色的寒铁,这就厉害了。 难怪死在沙滩的那个筑基修士胸口有一个透明窟,显然就是这个法器所留。 而地上的那个破损的护盾,也是这个法器弄的。 “师妹,这个是好定西,上面的尖头部分被打上了一些寒铁,绝非凡品,乃是一件利器,你留着用吧。” 欧阳渐将飞梭递回到钟令嘉手上。 钟令嘉接过一看,还真是,刚才自己忽略了那点蓝色的东西,却竟然是寒铁。 难怪此人的储物袋里有三柄宝剑,却没有护具,显然是交战之时被这个法器毁掉了。 她面露喜色,将梭形法器收妥。 现在的她不像当初在摩星岭那样,将好的东西留给欧阳渐,因为她觉得师兄已经很不简单了,根本不需要自己这么做。 除了这个飞梭,其他还有几件法器,但是有点普通,钟令嘉也收起来,或许有用。 除此,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这时候,欧阳渐已经切割好了麒麟皮,全部收妥。 “师妹,这个介子空间的戒指给你吧。” 欧阳渐将戒指递给钟令嘉。 “不用,我没什么要装的,还是你拿着吧。” 钟令嘉道。 欧阳渐一想,或许自己有时候用得着,遂将之套进了左手的食指上。 一切弄妥,两人将篝火熄灭,用泥土掩埋,然后找了个岩穴过夜。 次日,两人直奔百花岛,在一家客栈要了两间房,稍作休息,便去了赵氏奇货店。 “小兄弟,这么快就从百花岛回来了,这回弄到了什么好东西?” 店家一见欧阳渐,便乐呵呵地询问起来。隐约中,店家觉得此子又会有好东西。 在修仙界,有的人会有些格外的好运,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就像有的人会有一件异宝,一路助其仙路畅通一样。 “赵前辈,我们进里面谈吧。” 欧阳渐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店家一听,大喜过望。 “好、好,快里面请。” 店家乐呵呵的,知道肯定是什么好东西,不然欧阳渐不会搞得这么神秘。 欧阳渐便和钟令嘉跟着店家,到了里面的账房。 欧阳渐取出了一块麒麟皮,给店家过目。 “赵前辈,这是八级火麒麟的皮革,你看看。” 店家一听,很是意外。 “八级火麒麟?” “是的,来自万兽岛。” 欧阳渐答。 店家便仔细地审视起来。 好一阵,他停止了审视,望着欧阳渐。 “就不知这火麒麟皮革的质地,跟之前的鲛人鳞甲比起来,孰优孰劣?” “绝对比鲛人鳞甲更优。” 欧阳渐肯定地道。 “是吗,何以见得?” 店家有些怀疑。 “呃……这个嘛……” 欧阳渐不得不亮出了自己身上的两柄宝剑,他也不担心店家会眼红杀了自己夺宝,他觉得这个赵前辈为人还是可的。 店家一看欧阳渐的两柄宝剑,顿时一怔,此子竟然怀有两柄不俗的宝剑?一柄含有金刚沙,一柄则含有寒铁? 这可是一个只有九层的小小炼气士呀。 欧阳渐拿自己的宝剑割了一下麒麟皮,纹丝不动。 然后他那小寒铁剑割了一下麒麟皮,当即开了一个小口。 “赵前辈,之前的鲛人,我是用这柄含有金刚沙的宝剑将之杀死的,这只火麒麟却是别人用特殊的术法杀死的,但只能用小寒铁剑才能将其皮革切割开来。” 欧阳渐作了一番简单的解释。 店家看看欧阳渐,捋了捋颔下的胡须。 “好吧,我相信你的话,那这只火麒麟的兽魄,你可否出具一下?” 店家其实还是有点不放心,想再次验证验证。 “好的,在这。” 欧阳渐取出那颗八级兽魄,交给店家。 店家一看,确认是八级兽魄无疑。 “好,把你身上的火麒麟皮革全部拿出来,我来估量一下价钱。” 店家道。 欧阳渐遂将身上携带的麒麟皮取出,只留下了两小块,一块给自己,一块给师妹,这是他在切割的时候就想好了的。 之所以留着麒麟革,是用来替换自己的龙鳞甲。 店家一看到欧阳渐取出大块大块的麒麟皮,眼睛都要笑成一条缝了。 他取出一把软尺,一本账簿,然后在那些切割规整的麒麟皮上一边丈量,一边作记录。 欧阳渐一早便知道这些兽皮是安尺寸出售的,是以切割的时候都很方正,除非边角料,那就没办法。 店家一边丈量,一边记录下尺寸,好一阵忙活,总算量完了。 最后一计算,愿给欧阳渐支付二百四十颗中级宝石。 欧阳渐一听,还算满意,反正店家给的单价不算低,尺寸计算也还客观公正,没有克扣,便点了点头。 钟令嘉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二百四十颗中级宝石?这可是一笔天量的财富啊。 欧阳渐又取出了所有的兽魄,一并卖给店家,只不过四级兽魄不收钱,算是赠品。 店家自然非常开心,觉得此子格局大,是个干大事的人。 接着,欧阳渐把身上那两片最厚实的鲛人鳞甲也卖了,现在有麒麟皮,鲛人鳞甲也就用不上了。 最后,便是店家到库房去清点宝石,因为这是一笔大买卖,柜台上是没有这么多钱的。 点好宝石,店家把一个袋子交给欧阳渐,叫欧阳渐过目。 欧阳渐稍作清点,并无错误,便将宝石收纳妥当,与店家作别。 “年轻人,欢迎你下次还来赵氏奇货店典当物品。” 店家笑呵呵的,朝欧阳渐挥了挥手。 欧阳渐点点头,与钟令嘉离开了店铺。 之后,两人去了几家兵器铺,将身上那几柄宝剑分次卖了,获得了一些低级宝石。 至于介子空间里的那一小堆石墨矿,欧阳渐并没打算出售,他想回到天音峰后,去问问丹炉的价钱,如果自己买得起,就买一个,免得老是去打扰谈仲廷夫妇。 石墨矿便可以在那时候用作抵价物品。 两人随后回到了客栈,欧阳渐关上门,将宝石进行分配,跟师妹一人一半。 钟令嘉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老是担心自己带着不安全,所以不想带在身上,叫欧阳渐存着。 欧阳渐安慰她,她有四象剑诀这种异术,还有超上品宝剑防身,加上天蚕丝,以及这次弄到的打了一点寒铁的飞梭,件件都是杀人利器,根本无需害怕。 钟令嘉听欧阳渐这么一说,这才答应接受,但只要了一百颗中级宝石。 其实欧阳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但是自从上次买二十斤寒铁矿石花掉了一百颗中级宝石后,他就觉得,这点钱实在不算什么。 自己可是还要八千九百颗左右的中级宝石,才能买到铸造一柄寒铁剑所需的碎片或矿石。 这简直就是不大可能,但又不得不完成的事。 唯一的办法,就是靠时间的累积,慢慢去实现。 分完宝石后,欧阳渐取出了那本“万叶归根”,跟钟令嘉一起研读起来。 其中的内容较为简单,两人很快便将之熟读,并记下了施展这个术法的口诀要旨。 当然,还得花一些时间,将繁琐的口诀转化成自然而然的意念,才能快速地施展此术。 …… 是夜。 百花岛东边不远处的一座小岛上,欧阳渐和钟令嘉正在尝试施展万叶归根的术法。 只见两人按诀默念,然后朝着附近的地面一指,道了声“打。” 便见上空骤然出现无数密集的细如松针的木系原力,霍地朝地面急射,随着一连串的嗤嗤声,地面的岩石,瞬间溅起了浓浓的石粉。 待石粉散去,两人上前查看地面的情形,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只见那些岩石布满了深不见底的细孔。 两人相视一笑,很是满意。 这招万叶归根,唯一的遗憾,是只能通过术法沟通方圆几里的木系原力,且击打的范围不够大,只有大概方圆一丈的样子。 比起欧阳渐在天音峰那晚看到的一大片疑似火系原力的东西,差得不是一丁半点。 但是除了这点,好像也没什么毛病,是实打实的一个大杀招。 第106章 又见郦白衣 次日,百花岛北部。 欧阳渐与钟令嘉即将分别,钟令嘉要北上昊国。 “师妹,这块麒麟革你拿回去后,将你身上那块超上品护具的宝石转到这块麒麟革上来,防御能力可以提升一个很大的等级。” 欧阳渐取出一块小的麒麟革,递给钟令嘉。 钟令嘉点点头,伸手接过。 “师妹,如果你想来找我,就到天音峰来,我可能会在那里呆上一段时间,暂时不会出远门了。” 欧阳渐叮嘱着。 “好的,我知道了。” “回去后好好修炼,我希望我们能一起进阶。” 欧阳渐握住了钟令嘉的纤手,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尽力啰。” 钟令嘉眨巴着眼,笑了笑。 欧阳渐也笑了笑,轻轻搂着钟令嘉的肩膀。 钟令嘉顺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静静依偎了一阵。 “师妹,来日方长,我们以后再聚吧。” 欧阳渐担心再温存下去,就舍不得钟令嘉走了。 钟令嘉轻轻嗯了一声,抬头看了看欧阳渐,遂抿嘴一笑。 “师兄,那我走了,你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以身涉险呀。” 钟令嘉还是担心欧阳渐的安危。 “放心,不会有事的。” 欧阳渐安慰着,伸手轻抚了一下她的粉颊。 钟令嘉握了握他的手,便转过身,同时脚下现出飞行法器,以半转身的姿态慢慢飞离。 欧阳渐朝她挥手,钟令嘉妩媚一笑,然后转身背对着欧阳渐,加快速度离去。 欧阳渐在原地站着好一阵,直到钟令嘉消失了,仍然没有离开,他望着浩渺的长空和大海,也不知道下次和师妹再见,会是什么时候。 自己也曾想让师妹一同前往天音峰,可是钟家作为曜国皇帝的近卫世家,铁定是不让自己这么做的,抛开其他,单是自己被悬赏的身份,便是一道障碍。 钟家怎会让爱女跟着自己受奔波之苦? …… 七天后,天音峰。 欧阳渐借助谈仲廷夫妇的器鼎,将寒铁矿石进行了提炼,析出了大约四斤的寒铁。 受双翼飞梭的启发,他用小寒铁剑将自己的飞梭尖头部分进行了切割,然后趁寒铁刚刚提炼还未冷却之时,将飞梭的前部弄了一个寒铁的尖头。 这样,飞梭的破甲能力会提高很多。 然后,欧阳渐又将小寒铁剑的寒铁析出来,跟矿石中析出的寒铁一道,全部熔进了自己的宝剑中。 如此,他的宝剑便融进了大约九斤的寒铁,变成了一柄小寒铁剑。 其外在的样子,是带点微蓝,至于金刚沙的淡金色,则已经被掩盖了。 除此之外,欧阳渐花了八颗中级宝石的代价,买了四颗专门转移宝石用的玄冥石,用器鼎将自己龙鳞甲上的宝石和寒玉精粹全部转移到了麒麟革上。 龙鳞甲正式宣告退出,麒麟革成了他的新护盾。 龙鳞甲虽好,是三百年妖龙的护心甲,但那只妖龙据说只是五级妖兽,比之八级火麒麟,肯定是差着不少。 提升了宝剑和飞梭,又换了一个新护盾,欧阳渐觉得自己是时候去弄一个丹炉。 于是他去了天音峰的主街。 走进一家卖丹炉器鼎的店铺,欧阳渐看了看摆在店里的几个灵光闪闪的丹炉和器鼎,是现成的,不用额外祭炼。 “店家,这个丹炉怎么卖?” 他指了指身边的一个丹炉。 店家从他进店开始,就有点不怎么待见他,心想多半是没见过世面,来开开眼界的,一个九层炼气士,怎么买得起丹炉? “一百二十颗中级宝石。” 店家有些懒散地回答。 “哦。” 欧阳渐心想还好,自己身上有这么多钱。 “店家,我身上有点石墨矿,我想用它来抵价,你看看行不?” 欧阳渐说着,调出了一块石墨矿,展示给店家看。 店家一看,这小子竟然有石墨矿?那就不能小觑了,说不定真的有能力购买丹炉。 “石墨矿一颗中级宝石两斤,你有多少?” 他道。 “呃……不知道,得称了才知道。” 欧阳渐于是将介子空间里的所有石墨矿都调了出来。 店家一怔,还不少,于是伸手将石墨矿摄住,移到压秤的一个大铁盘上,然后在另一边的铁盘上加秤砣。 加了一阵子,压秤的两边平衡了,一看秤砣的重量,是四十斤。 “石墨矿有四十斤,可以抵二十颗中级宝石。” 店家看了看欧阳渐道。 “好的,这里是……一百颗中级宝石。” 欧阳渐又从储物袋调出了宝石,交与店家。 店家这才真的相信欧阳渐有能力买丹炉。 稍作清点,确认无误,店家便挪出了其中的一个丹炉,示意欧阳渐带走。 欧阳渐往自己戒指上的宝石注入一点真元,将丹炉摄了进去。 之后,欧阳渐离开店铺,到街上的几家草药店买了些天衍丹的方药,准备回去试试自己的丹炉。 毕竟新买的,还是要试试看才行。 买好了方药,他将那柄析出了寒铁的超上品宝剑卖给了兵器铺,然后离开集市回往石洞。 刚一动身,他就发现身后有人跟踪,然后转头一看,隐约是个女子,一袭白衣,好像就是郦白衣。 欧阳渐心想自己刚回来小半天,郦白衣就找上门报仇了? 不过自己也不必忌惮,莫说是个九层炼气士,就是十二三层的炼气士,现在的自己也没什么害怕的,自己那么多手段,总有一样能制伏对手。 是以,他继续向前飞行。 但是郦白衣却穷追不舍,眼看到了一个较为僻静的地方,他干脆停下来,站在山头上等着。 郦白衣也停在了山头上,目视欧阳渐,满脸的愤恨。 “你这个凶手,你杀死了龙飞,我要取你的狗命给他报仇。” 郦白衣忽然怒骂,手一动,甩出了几根飞针,迅速地袭向欧阳渐。 欧阳渐将身一跃,跳了开来。 但,郦白衣又祭出一个东西,却是一个锥状铁器,前端略尖,并有小孔,内部装有机括。 这个锥状器一出来,当即咻地射出一根飞钉,直射欧阳渐的落脚处。 欧阳渐微骇,赶忙再次躲避。 嗤的一声,飞钉竟然射中了他的衣襟,从腰侧穿了过去。 还不止于此,紧接着,那个锥状器又射出了一个飞钉,再次向欧阳渐激射而到。 欧阳渐无奈,这个锥状器内部的机括较为厉害,击发的飞钉速度之快,有如电光,再次躲闪是来不及了,他只能放出自己刚刚弄好的麒麟革。 麒麟革灵光一闪,瞬间膨胀,挡在了他的胸前。 咯的一声,飞钉打在麒麟革上,被完全挡住了,麒麟革纹丝不动,连灵光都没有暗淡一下。 欧阳渐心中一喜,想不到麒麟革果然厉害,遂四象剑诀一运,朝郦白衣射出了一道飞剑。 郦白衣没想到自己的飞钉失效了,反而被对手反攻,最主要的是,她发现欧阳渐的飞剑竟然是一柄小寒铁剑。 她神色一变,只有躲闪的份,因为她身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抵挡小寒铁剑的攻击。 这一躲,她就没有反击的机会了。 欧阳渐连着击发了几道剑光,逼得她接连仓惶躲避。 再一个紧逼,只听嘶的一声,郦白衣手臂上的衣衫给割破了,露出了雪白的肌肤。 欧阳渐还不停,又是几道剑光,紧贴着郦白衣的身侧飞袭,郦白衣顿时又有几处衣衫破了,但是没有受伤。 郦白衣虽然愤恨,但是知道失去了先手,已经没有制胜的可能,要不是欧阳渐让着,恐怕她此时就算不死,也已经满身是伤。 欧阳渐适时地停手了。 郦白衣仍然愤恨的样子,根本不领情。 “你这个凶手,我今日杀不了你,待以后再找你算账,你等着。” 她甩下一句话,便飞身离开了原地。 欧阳渐摇摇头,想不到这个女子害人的时候眼都不眨一下,但是对于那个龙飞,却是情深义重,可惜了一个好女子,如果不干见不得人的勾当,该多好。 回到石洞,他放出了自己介子空间里的丹炉,开始炼制丹药。 一阵过后,丹药出炉,还是十颗的成丹率。虽然欧阳渐知道这是九成九的事,但,还是心中欢喜。 因为这是属于自己的丹炉,以后再也不用麻烦别人了。 要是再有个器鼎,就更完美,嗯,也许下一步就是弄个器鼎了。 欧阳渐收起丹炉,躺在洞室的石床上,翘起脚,双手枕在脑后,觉得无比惬意。 虽然,每个月都要遭受一次冰火符抽筋拆骨般的折磨,但是一切都值得。 难得有个清闲,他随即又放出了自己的灵貂,这半年来,灵貂在他每日一粒洗髓丹的喂养下,修为增长很快,就快要变成五级灵兽了。 欧阳渐摸了摸灵貂的脑袋,翘着舌头发出了嗒嗒两声,逗着灵貂玩。 灵貂伸出舌头,在他的手上舔了舔,然后躺在他身侧,眯起眼睛睡觉。 欧阳渐一笑,自己孤独的时候,已不知多少个日夜,是跟灵貂一起度过的,有灵貂在,自己也不会那么孤单。 “小白,来,吃丹药了。” 他调出一颗洗髓丹,放到了灵貂的嘴边。 灵貂一睁眼,竟然像人一样露出了一丝喜色,然后一口将洗髓丹吞了下去。 第107章 高级延寿丹 过了几日,欧阳渐正在洞中静坐修炼。 忽听外面有人叫唤自己,听声音是岑沐华。 欧阳渐站起身,走出了洞外,果然是岑沐华来了。 “岑前辈,你找我有事?” 欧阳渐向她一行礼,问道。 “是的,你还记得仙医方万重吗?” 岑沐华道。 “记得。” 欧阳渐点点头。 “方修士此刻正在寒舍内,他专程来天音峰找你,但是不知你身在何处,故而让我们代为相寻。” 岑沐华解释道。 “哦?方前辈专程来找我的?” 欧阳渐有些不解,难道是方仙医研究出了什么新方法来治自己的病?还是想叫自己去炼制什么稀罕的丹药? “师弟,金童兄弟快随我来。” 岑沐华说着,便率先迈步,往仲华庭走去。 欧阳渐后面跟上。 到了仲华庭,果然见到了方万重。 “哈哈,金童兄弟,一晃半年余,我们又见面了。” 方万重看见欧阳渐,爽朗一笑。 “是呀,方前辈专程来找晚辈,晚辈实在受宠若惊呀。” 欧阳渐稍微欠身,向方万重施礼。 “不,是我有事要麻烦你,还得辛苦你跟我去风来岛走一趟才好。” 方万重拍了拍欧阳渐的肩膀,样子颇为的客气。 “好说,晚辈义不容辞。” 欧阳渐再次拱手。 “嗯,那我们即刻动身,不知你方不方便?” “方便,方便。” 欧阳渐连着点头。 方万重便跟谈仲廷夫妇拱手作别,和欧阳渐一道离开了仲华庭。 之后,方万重放出自己的飞行法器,叫欧阳渐同乘。 “金童兄弟,你可要站稳咯。” 方万重嘱咐道,因为他修为高,速度快,搞得不好,会把人甩下来。 欧阳渐点头相应,一用力,将自己牢牢地吸在了飞行器上。 方万重催动飞行法器,化作一道光,倏地向天边飞远。 欧阳渐只有感慨的份,自己何时能够进阶到金丹境,就算路途再远,也不是问题了。 不到一日,二人便到了风来岛的浪语庭。 “金童兄弟,不瞒你说,我叫你来此,是想让你帮我炼丹的。” 落地后,方万重道。 欧阳渐已经猜到了,不然方万重不会对自己这么客气。 “好说,小事而已。” 他道。 “嗯,因为这次的方药较为昂贵,我就想着多炼一颗。” 方万重说着取出了一个瓶子,里面是早已配制好的药粉,交给了欧阳渐。 “方前辈,可否告知晚辈这是什么方药,晚辈想开开眼。” 欧阳渐微微一笑地道。 “哈哈,自然可以,这是高级延寿丹的方药。” 方万重坦诚相告,毕竟这没什么可保密的。 欧阳渐一愣,这可是好东西啊,初级延寿丹可以延长三十年寿命,中级可以延长四十年,这高级延寿丹,则可以延长半百的寿命。 高级延寿丹在坊市的价格因此也非同一般,听说一粒就能卖到几十颗中级宝石的价。 当然,还是因为这种方药稀少的缘故,物以稀为贵嘛。 对于欧阳渐来说,自然是暗暗高兴,自己又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地赚上一笔了。 “方前辈,你请稍等,我去去就来。” 欧阳渐说着,也不用方万重引路,自行前往浪语庭的丹房。 关上丹房的门,欧阳渐仔细听了一下门外的动静,确保方万重没有靠近,他便利用龙血树叶子做引子,开始炼丹。 不多时,随着阵阵奇香冒出,丹药炼制好了,一如既往的十颗丹丸,躺在丹炉里面。 欧阳渐又仔细听了一下动静,确保安全,便将其中四颗纳进了自己的药瓶,再把其余六颗放进了另一个瓶子。 开门出去,方万重正在前厅等候,他当即奉上了丹药。 方万重打开看看,闻了闻,哈哈一笑,手一动,递给欧阳渐四颗低级宝石。 “金童兄弟,辛苦你了,宝石你拿着。” 欧阳渐连连摆手。 “万万使不得,方前辈给晚辈治病之恩,晚辈尚且未报,如今怎敢收受前辈的礼物?” “不,我并未治好你的病,再者说,你这次不收,我下次怎敢再叫你来炼丹?” 方万重似乎执意要给。 “那就下次再说吧,总之这次晚辈不能收受。” 欧阳渐坚决不要。 方万重见他这样,也不勉强,遂将宝石收回。 欧阳渐于是离开了浪语庭。 欧阳渐一边飞行,一边想着高级延寿丹的配方,他小时候看过相关的书籍,依稀还记得,要是自己能买些方药来炼制,赚钱岂不是很快? 现在靠天衍丹来赚钱,实在是微不足道,一斤寒铁碎片就要二十五颗中级宝石,折合一百二十五颗低级宝石。 按积累天衍丹的速度,何年何月才能攒够一柄寒铁剑的钱? 虽然收集高级延寿丹的方药很不容易,但是只要自己走得勤快,各大集市和坊市去转转,还是能收到的。 嗯,这个办法可行。 这样想着,欧阳渐低头看了看地面,眼见就要到风来岛的集市了,他便落在了地面上,然后步行进入了集市。 他找到一家草药店,先得把身上的高级延寿丹卖了,才有本钱购买高级延寿丹的方药。 一问之下,一颗高级延寿丹可以卖到四十颗中级宝石。 欧阳渐便将四颗高级延寿丹卖了,收获了一百六十颗中级宝石。 “店家,请问你这里有高级延寿丹的方药吗?” 末了,欧阳渐开始打听方药。 店家一怔,这个年轻人好生奇怪,才卖完高级延寿丹,现在又要买方药,这是闹哪样? 不过店家当即回过神。 “只有兽魄精华一种方药。” 他道。 “哦,要多少钱?” 欧阳渐料想不会那么容易买到方药,但有兽魄精华已经很不错了,这估计还是最近万兽岛的大阵开启,修士们采集到了足够的兽魄,才新近炼制而成的。 要炼制一个兽魄精华,得猎杀多少妖兽,那可是一个不小的数字啊。 “六十颗中级宝石。” 店家答。 “好的,我要了。” 欧阳渐虽然觉得贵,但是知道这种东西便宜不了,因为这种方药都是让高级炼丹师来炼制的,一份方药可以出六颗丹药。 按照一颗丹药四十颗中级宝石计算,那么一份方药就要四六二百四的中级宝石,一份方药有四种成分,那么每一种就得六十颗中级宝石。 就是这么计算的。 欧阳渐说着,开始点出六十颗中级宝石之数。 店家则转身自后面的柜子里取了一个广口瓶,里面装着一颗比丹药大一倍的兽魄精华。 欧阳渐交了钱,打开看了看,只见兽魄精华通体乌黑发亮,却没有任何的味道。 收好兽魄精华,他转到了下一家草药店。 一问之下,这家店也只有兽魄精华,没有其他的三味方药。 其他三味方药分别是紫蝶香,玉苁蓉,水含秋。 接着欧阳渐又走了好几家灵草店,竟然意外收到了一份水含秋,店家说是一位修士刚刚售到店里的。 欧阳渐大为欣喜,想不到运气这么好,这就收齐了两味方药。 当然,剩下的两味方药,就没结果了,欧阳渐也不着急,转而到摆摊处去逛逛。 逛了一圈,也是无果,欧阳渐便离开风来岛,回往天音峰。 回到天音峰,欧阳渐继续在店铺里打听紫蝶香和玉苁蓉,结果走了个遍,都没有这两样东西。 欧阳渐也不失望,这才是高价方药的常态——缺货。 反正现在自己身上的钱也不是很充足,只能购买一种,还需要筹点钱,才能购下完整的方药。 是以,他换了一些天衍丹的方药,便打算回往自己的石洞。 但,他忽然收到了风不亭的传音。 “金童兄弟,你可是在天音峰?在的话速来真味食肆,有个筑基初期的疑似悬赏者出现了,我们不知该如何处置。” 欧阳渐一听,当即回话,说自己马上前往。 于是,他大步往街上的真味食肆赶去。 到了食肆,小厮上来招呼,以为他是来就餐的,但欧阳渐指了指已经坐定的黑白无常,只说是找朋友,只需给自己添一副碗筷。 小厮答应着去了,欧阳渐便坐到了黑白无常的旁边。 风不亭向欧阳渐使了个眼色,然后朝一个戴着面具的筑基修士努努嘴。 欧阳渐一看,此人戴着面具,并且侧对着自己,看不出真容。 他便向风不亭传音,询问是如何确认这个悬赏者的。 风不亭指了指自己的下巴,示意说此人的下巴比较特别,有一个凹进去的小窝,是以虽然戴着面具,但也可以大致分辨。 欧阳渐点点头,三人便若无其事地吃喝起来。 有一阵子,那个筑基修士吃完了血食,结账要走。 欧阳渐一看,随即放下一颗低级宝石,足够支付一桌普通血食的饭钱,便和黑白无常跟在了那个筑基修士的后面。 筑基修士前面走着,欧阳渐三人后面跟着。 不一阵,筑基修士似乎发现自己被人跟踪,微一转身看了看三人,随即加快脚步,大步往街道一侧走去。 三人也加快脚步,防止此人从眼前逃去。 终于到了街道的尽头,此人当即驾起飞行法器,向前飞行。 但是,此人却似乎有意放慢速度等着三人一样,并未急着逃离。 欧阳渐心里有些狐疑,但料想此人应是仗着自己是个筑基修士,且或许有些手段,是以不怕,甚至,还想着将己方三人反杀,拿了自己三人的宝器去卖。 这不是没可能,毕竟,自己三人都是小小炼气士,在有些更高阶的修士眼里,是很看不起低阶修士的。 第108章 萧声 就这样一跑一跟,不知不觉已经飞出了一二十里。 这期间,欧阳渐询问了黑白无常,得知这个疑似悬赏者叫做王敬明,是白驼门的悬赏者,赏金六十颗低级宝石。 显然是个十恶不赦之徒。 眼见到了一个较为荒僻之处,前面的筑基修士忽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冷冷地直视三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 “你们几个,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是怎地,竟敢打我的主意?” 欧阳渐哈哈一笑。 “阁下,你就是王敬明吧?” 他眼神坚定地望着对方,眼睛里也露出了杀气。 “没错,告诉你们也无妨,因为你们很快就会成为死尸。” 筑基修士话语冷得能凝成冰,话音一落,便霍地祭出一个法器。 只见这个法器是个木头做成的尺子,但是外表有些乌黑,似乎是雷击木所制,形状就像天蓬尺,上面布满了一些难懂的符号,看起来灵光闪闪,颇为不凡。 这把天蓬尺一出,当即霍地大放灵光,自尺子的侧面射出了一片成扇形状的灵力,横着袭向欧阳渐三人。 先不说其威力如何,光是那击打的范围,就足够大,可以同时将好些人置于攻击之下。 欧阳渐不敢大意,喊了一声小心,当即翻身跃向一侧。 哪知嗤的一声,白无常戚无忧躲闪不及,小腿边的衣襟被那片灵力切到了一些,当即破开了一道口子。 那灵光辐射的范围实在太大了,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因为大意而中击,一旦被击中,任何肉身都难以抵挡那强悍的灵力。 欧阳渐微微一愣,想不到这个王敬明果然有点手段。 但身形一定,欧阳渐便已展开反击,飞梭咻地飞出,直击对方尚未收回的天蓬尺。 但,王敬明却快速地将天蓬尺收了起来,欧阳渐的飞梭打空了。 没关系,欧阳渐意念一动,已运起万叶归根之术,手指朝对方一指,大喝一声“着。” 却见王敬明神色突然一异,随即双手快速结印,疾声喊出“百无禁忌”四个字。 只见欧阳渐用术法祭出的道道木系原力从天而降,直击王敬明身躯,但是即将碰到王敬明头顶时,却见那些松针般的木系原力都自动避让开来,斜斜地打在了他周身的地面上。 并无一道木系原力击中王敬明。 欧阳渐大愕,这是什么术法,竟然能避让万叶归根的击打? 而王敬明躲开了万叶归根的击打后,脸上泛起一抹冷笑和鄙夷,手一动,又放出了那把天蓬尺。 这个法器,竟然可以连续使用? 欧阳渐当即再次飞身而起,只不过这一次,他是向高处弹跃,然后在躲过天蓬尺的一瞬间,已运起四象剑诀,自空中一连射出几道剑影,直击王敬明前胸。 王敬明一怔,神色大变。 一个炼气九层的小修士竟然身怀异术? 而且,那些剑光分明带着淡淡的蓝光,这是小寒铁剑所发? 他心底快速闪过这些念头,脚下却没有停,急忙向侧边疾闪。 这时候,黑白无常已双双出手,飞剑直射,密密地朝他击到。 他心里暗呼不妙,这几个炼气士的宝剑,都是高级货呀,万不可小视。 他只能霍地释出自己的护具,一个什么妖兽的兽皮盾现出,挡住了他的前胸。 笃笃笃笃笃—— 一阵密集的碰击声传来,王敬明的兽皮盾挡住了黑白无常的飞剑,那兽皮盾灵光微暗,但是没有大碍。 当然,他此前还躲过了欧阳渐的飞剑,只是有些仓促罢了。 欧阳渐一击不中,岂能让他有喘息之机,刷刷刷刷—— 又是几道飞剑直射。 王敬明神色凝重,知道遇到了狠角色,但是除了躲,好像自己身上没有能够抵挡小寒铁剑的东西。 是以,他急忙拔身侧翻,让开了欧阳渐的飞剑。 但是,就在他身形未定的时候,纠地一声,接着便是噗嗤一响,然后又是飒—— 欧阳渐那游弋着的飞梭,已瞅准时机飞向了王敬明。 王敬明脚跟未稳,明明听到身后有异,但已来不及作出反应,只见飞梭从他的后背穿入,从他的前胸钻出,并且撞上了他的兽皮盾,连同兽皮盾也击穿了,灵光全失,掉落在地。 “呃……” 王敬明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呼,扑通一声,双脚一软跪在地上,然后静止了一下,便往前扑倒,当场暴毙。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说起来很繁琐,其实就是一阵子的事。 欧阳渐收起飞梭,捡起那块失效的法盾看了看,有点可惜了,否则可以卖到一些钱。 再搜了王敬明的宝剑和储物袋,打开储物袋看了看,里面还有一个法器,是个同样用雷击木做成的大印,上面写着天地元灵四个字。 这显然是一件法印,施放的效果应该和天蓬尺差不多,只不过可能是飞到空中,自上往下击打目标。 可惜王敬明到死都没来得及使用。 “风大哥,戚大哥,这两件法器你们一人一件吧。” 他将两样法器递给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一愣,不禁对视了一眼,那个法印没有见识过,但是那个天蓬尺,却是极为厉害的宝物。 欧阳渐想都没想就自动让出来? “这可使不得,这个东西对敌效果极好,我们还是商量一下,再决定怎么分配吧。” 风不亭摆了摆手道。 欧阳渐微微一笑。 “无碍,你们先拿着,我现在急需宝石,这一次我多拿几颗宝石,不就公平了?” 风不亭闻言,笑了起来。 “也行,金童兄弟既然急需宝石,那我们这次就只拿宝物,不要宝石了。” 戚无忧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不,多少还是要拿的。” 欧阳渐觉得王敬明的人头值六十颗低级宝石,他的那柄超上品宝剑又值六七十颗低级宝石,全部自己一个人拿的话,不大好。 “金童兄弟就不必再谦让了,这两件宝物,在宝物店的价格绝对不低,我们拿了宝物,就已经是占了大便宜,又怎能再拿宝石?” 白无常戚无忧道。 欧阳渐见两人客气,也就不再谦让,点头接受。 黑白无常一人一件宝物在手,都很高兴,风不亭拿的是法印,他抹去原主人的烙印,打下自己的记号,然后将之一丢,只见法印滴溜溜急转,随即一个急停,霍地向地面射出了一大片的灵光。 那地面上方圆一两丈的草木,瞬间化作齑粉,混在了灵力击打地面溅起的灰尘之中,分不出哪个是泥尘,哪个是草木屑。 风不亭大喜,对着欧阳渐感谢了一番,这个宝物,是个实打实的大杀器。 欧阳渐看在眼里,也是觉得这个宝物极为不错,只不过只有两件,自己又急需宝石购买高级延寿丹的方药,掰扯不开。 “两位大哥,我现下就去天都坊市领取赏金,暂且别过。” 欧阳渐对黑白无常稍一拱手。 “好的,路上小心。” 风不亭微笑一下。 欧阳渐便割下了王敬明的人头,用布袋装好,然后离开原地,往天都坊市的方向飞去。 这一趟,既是领取赏金,也是看一看坊市有无高级延寿丹的方药出售,所以欧阳渐走得有些匆忙。 到了天都坊市,欧阳渐找到了白驼门的联络处,将王敬明的首级交给联络人,然后领取了相应的赏金。 之后,欧阳渐将王敬明的超上品宝剑丢给了一家兵器铺,换了六十八颗低级宝石。 这样凑起来,欧阳渐身上的钱,已能够购买高级延寿丹剩下的两味方药。 只有买了贵重物品,才知道钱永远不够用 。 欧阳渐心里微微感慨了一下,更加坚定要靠炼制高级延寿丹来赚钱,否则再过一百年,自己可能都铸不成寒铁剑。 出了兵器铺,他开始一家一家灵草店去逛,这样逛完大大小小的十几家店铺,倒是收到了一份玉苁蓉。 但是最后一味紫蝶香,却怎么样也没有,整个坊市包括摆摊处,都不见踪迹。 欧阳渐有些失望,本想住下来,呆个几天,或许能碰到什么人出售紫蝶香到店铺里,自己再挨家店铺去问,兴许有望买到。 但是他觉得这有点不靠谱,这个东西能不能买到,运气的成分很大。 所以他觉得还是离开算了,不如回到天音峰去碰运气,毕竟那里可以每天都去逛一遍,还有时间修炼。 欧阳渐离开坊市,直奔天音峰。 路经巨阙宗外围附近的一片如竹笋般直指云天的峰林时,天色渐晚,太阳西沉,大地在霞光中一片金黄,煞是美丽。 他打算找个岩洞过夜。 这时候,他听到一阵隐隐的箫声,断断续续地自一个方向传来,虽然听得不甚清楚,但是箫音哀婉,缠绵悱恻,叫人心神一动。 他在一个笋峰上停下来,仔细倾听,确实是有人在弄箫,箫声呜咽,勾起了欧阳渐那孤儿的复杂情绪。 他大为动容,忍不住便跟着箫声的方向,不急不缓地飞去,想看一看是什么人,奏出这种洞达心底,动人心神的绵音。 第109章 玉箫仙子 箫声越来越近。 欧阳渐心旌神摇,心绪被带进了一个看似纷繁热闹,实则孤寂忧伤的天地。 有一些哀伤,有一些孤独,还有一些绝望,但却有一种魔力,叫人无法自拔地深陷其中。 终于,箫声就在眼前。 晚霞中,一个身穿杏黄丝裙的女子,正坐在一座较大的笋峰上,玉指轻动,清音自她的洞箫中四散飘飞,如泣如诉。 欧阳渐不自觉地落在了她的身侧,但是没有出声打扰。 只见这个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云髻峨峨,肌肤若雪,霞光映在她的脸颊,竟如白玉般流光溢彩,欧阳渐不禁看得痴了。 少时,箫声止歇,女子缓放洞箫,红唇轻启。 “我吹得好听吗?” 她发出了不急不缓的软语,十分好听。 欧阳渐听得这话,这才回神。 “姑娘,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他道。 他有些疑惑,此地分明没有第三个人,但是自己刚到这里,与女子第一次见,女子怎会跟自己说话? “姑娘?” 女子却忽然自语般重复了欧阳渐的话,似乎连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一个姑娘,还是其他什么。 “对,姑娘你是不是在跟我说话?” 欧阳渐又重复了一遍。 女子于是一转脸,望着欧阳渐。 欧阳渐再次一呆,只见此女子玉面玲珑,神容高洁,有如白玉雕琢而成,仿似真仙降世,见之忘俗。 不过眉眼之间,隐约有一股哀伤之意。 “是的,我吹得好听吗?” 她也重复地问了一遍。 “好听,好听。” 欧阳渐重重地点了点头。 女子抿嘴一笑,笑得很轻,但是美得无法言表。 “唉——” 紧接着,她却忽然敛容,轻轻地叹了一气。 这一叹,仿似已经积蓄了千年万年。 欧阳渐又是一怔。 “姑娘,你因何叹气?” 女子抬眼看他,轻轻摇头,静默不语。 “姑娘,江山多娇,人世美好,此情此景,你应该高兴才是呀。” 欧阳渐说着,指了指晚霞中的大片笋峰,远处一望无际,直视万里,心胸瞬间为之开阔。 女子顺着欧阳渐的手指看了看,却又摇了摇头。 “人世美好?人世美好?” 她喃喃地低语着,似是自说自话。 “好与不好,都与我无关了,我寿元将尽,只求一死,了此残生。” 女子失神慢语,却忽然身形一动,飘然而起,向一个方向疾飞而去。 “姑娘——” 欧阳渐一愣,遂后面跟上,这时他才注意到,这个女子是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显然是吃了定颜丹,才看起来那么年轻。 女子发现欧阳渐跟来,忽地空中一停,转身相对。 “我是个将死之人,你跟来作甚?” “我……” 欧阳渐也说不出自己为何要跟着她,他完全是无意识的举动。 女子见他语塞,也不再说话,身形一动,又继续飞行。 欧阳渐遂又跟上,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显然,女子是没有用全力飞行,否则的话,以欧阳渐的修为,是万难跟上的。 不过,只片刻光景,女子便飞到了一座悬崖边上,然后飘然落地。 那里,是一个五六丈见方的石台,十分平整,有如刀削。 石台的后方,正对着欧阳渐的地方赫然有一个石洞,石洞两侧有巨石相辅,洞顶上则有几座小石峰,从远处看,很难发现此处还有一个洞府。 女子一降下去,瞬间钻进了石洞之中。 欧阳渐降到石台上,然后慢慢地向那个石洞靠近。 天色已暗,那个石洞中,分明透出了烛光。 欧阳渐在洞口三丈左右驻足,他不好靠得太近,因为这个石洞就是刚才那个姑娘的闺房,贸然闯入女子闺房,可不是礼貌之举。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 忽地,洞中传出一个声音,似乎就是刚才的女子所发,只是听起来却懒洋洋的,就像刚刚睡醒一样。 欧阳渐一愣。 他怀疑里面有另一个女子,跟刚才的那个女子虽然声音像,但显然很不一样。 所以,他犹豫了。 “不用害怕,这里没有其他人,你刚才已经见过我了。” 女子缓缓说着,似乎猜到了欧阳渐的心思。 只是现在说话的这个女子,如果就是刚才见到的那个,为何在说话的腔调上,有如此的发差别? 欧阳渐虽然不解,却越发好奇,便大着胆子慢慢走进了洞中。 一进里面,顿时闻到一阵扑鼻的香味,想来女子的闺房,都是如此。 然后,他在洞厅的一侧,见到了刚才的女子。 可是,女子竟然坐在蒲团上,双目闭着,神态安详沉静,似乎根本就没有出去过。 欧阳渐觉得自己见到了鬼。 这要说就是刚才的女子,怎么也说不过去,但要说不是,可长相一模一样,又怎会错? 欧阳渐正疑惑时,女子睁开了眼睛。 “不必惊讶,刚才那个是我的阳神分身,现在这个,才是我的本尊。” 她似乎知道欧阳渐的惶惑,是以解释起来。 欧阳渐一听,这才恍然。 他此前虽然没见过阳神出窍化为分身的情况,但是这么一件事,还是听过的。 只是听过的东西毕竟难以验证,若非亲见,又怎能确信? “哦,原来如此,是我孤陋寡闻了。” 欧阳渐傻傻一笑。 “这位修士,你从哪里来?” 女子忽然有些好奇的样子。 “我……我从天音峰来。” “天音峰?” 女子神色微微一异。 “是的,姑娘也去过天音峰?” 女子不语,只是微微点头。 “唉——” 忽然,她又叹起了气。 “姑娘不必悲观,即便寿元将尽,不是还可以吃延寿丹吗?” 欧阳渐以为她是为此事叹息。 女子不语,沉默了小片刻。 “不必了,我已在此地孤居百多年,受尽了凄寒之苦,又何必再添烦恼?红尘俗世,只是镜花水月,梦尽天明,正该归去,方得自在。” 欧阳渐听得这话,隐隐明白了些什么,女子当是为情所累,加上寿元将尽,是以无心恋世。 “可惜我没有收到紫蝶香,不然就可以即刻炼制高级延寿丹,给你增寿。” 欧阳渐不忍看着女子如此消沉,脱口说出了这番话。 女子闻言,神色微变,但随即归于平和。 “紫蝶香我有,但是延寿丹就不必了,你要的话,就拿去吧。” 女子淡然道。 欧阳渐大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姑娘有紫蝶香?” 女子点点头。 “在洞府右侧的小园中,你自行摘取吧。” 她显得毫不在乎。 欧阳渐愣了片刻,女子却又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想多说话。 欧阳渐出于好奇,还是走出了石洞,到右侧查看。 这一看,他才明白女子之言不假,只见在一堆巨石的中间,有一个一丈见方的园子,里面杂植了许多世俗界的花草,却唯有一枝灵草,赫然在目。 这枝灵草的叶子全部对生,状如蝴蝶,呈淡紫色,而上部开出了几串橘黄色的花朵,由于灵光闪动,显得格外的娇美。 “摘了它吧,即便不摘,我死之后,也无人欣赏,孤芳自赏,终究凄凉。” 欧阳渐犹豫时,耳畔传来女子的声音。 想不到,这么名贵的灵草,女子竟是当成观赏植物来养的。也难怪,这紫蝶香也算是灵草中的“美娇娘”了。 而女子的这番话,明着说的是紫蝶香,实则,恐怕还是说的她自己吧? 欧阳渐一伸手,将紫蝶香从土里拔出。 然后,找到一处泉水洗净,再跟其他两味方药一起弄成碎末。 他调出自己的丹炉,在炉下放置好炎灵石,将方药碎末放入炉中,将兽魄精华也放入炉中,便在石台上开始炼制高级延寿丹。 火熄丹成,奇香阵阵,闻之神清气爽,如沐春风。 他将其中一颗装进了一个瓶子里,剩下九颗装入另外的瓶子,然后收起丹炉,走进了石洞。 “姑娘,高级延寿丹我已经炼制好了,这一颗你拿去服用,可延寿五十年,届时,或许你就可以成功结丹了。” 欧阳渐将药瓶递给女子。 女子没有睁眼。 “不必了,不必为我这个将死之人操心了。” 欧阳渐无奈,只好将瓶子放在石桌上,然后转身要走。 “慢着。” 女子忽然叫住了他。 只见她手一动,亮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上面赫然写着阳神二字。 欧阳渐不解,难道是要赠给自己? “这本册子你拿去,否则跟着我入土,化作尘泥,有些可惜了。” 女子说着话,眼睛终于睁开了。 欧阳渐忽然想到,如果自己能炼成此术,就可以呆在洞中,让阳神分身去集市转悠,购买所需的东西,一点也不费时。 于是,他伸手接过了册子,收藏妥当,举步出洞。 但,他忽然又停住了,半转过身。 “姑娘,你心爱之人,叫什么名字,等我回到天音峰,可以叫他来看你。” 欧阳渐想到先前自己提到天音峰时,女子神色有变,料想她所爱之人,必定是在天音峰。 但是女子却不为所动。 “不必了,他宁愿跟一个满身毒虫的人在一起,也不肯跟我在一起,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欧阳渐一怔,难道…… “姑娘,那个人莫非是陆箫笙?” 此言一出,女子却忽然动容了。 “你……你怎么……难道你认识他?” “我倒是见过他,但是不熟。” 欧阳渐坦言。 “哦——” 女子轻应一声,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悲喜,似乎真的不再对陆箫笙有任何的幻想。 “姑娘,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回去叫他来这里看你。” 欧阳渐自作主张地道。 “不,不必,我已百年未见过他,我对他的心,早就死了,你又何必让我尴尬?” 女子大幅摇头,似乎对欧阳渐的古道热肠,反而很是不适。 欧阳渐呆了一阵,不觉轻轻叹了一声。 问世间情为何物? “那你务必要吃下延寿丹,下次我还会经过这里,我希望下次来时,还能再见到你。” 欧阳渐实在没辙,也接近词穷,乱说一气,只是希望女子能稍微思量一下自己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话,然后放弃轻生的念头。 或许这样有用呢? “你走吧,下次不要再来了。” 女子缓缓地说着话,挥了挥袖,又闭上了眼睛。 欧阳渐便离开了此处。 第110章 玉箫仙子(二) 欧阳渐走后,好一阵子,女子睁眼看了看石桌上的那颗高级延寿丹。 但没多久,她又闭上了眼睛。 隔一段时候,她又睁眼看着那颗延寿丹。 看着看着,她忽然有些痴痴的,眼神迷离,就像身处梦境中一样。 但,她的眼里却忽然滚下了两行清泪,神色一阵酸楚,终又闭上了眼睛。 欧阳渐回到天音峰,将身上的九颗高级延寿丹卖到了一个孙氏家族的丹药店,共获得三百六十颗中级宝石。 当然,他也开始寻找下一份方药。 只有从第二份方药开始,他才能够赚到钱。 不过,结果跟他预料的一样,问遍所有的店铺,除了能收到兽魄精华,其它三味药踪影全无。 他不着急,收了些天衍丹的方药,回到石洞中继续炼丹。 就算现在有钱,也未必能遇到寒铁矿石或寒铁碎片,这注定是一件长远的事。 炼完天衍丹,他取出了那本叫做阳神的册子。 所谓阳神,即是元神或神魂,人一旦成了修仙者,便可以元神出窍,只不过这时候的元神是脆弱的。 要炼成分身,必须先得炼出一个元神的分身,再让这个元神分身日益强壮,最终凝成实质,慢慢跟常人一样,可以随心所欲。 而要让自己获得元神的分身,又必须先得强壮自身的元神,方法很简单,就是内窥。 所为内窥,即神念内视颅底,直至看清自己颅底的样子,并通视周身,一旦能够达到神念通视周身的地步,就可以慢慢地通过特别的方式析出元神分身。 元神分身析出来后,再通过远游,举物,凝形,化质四个步骤,来使其坚实,最终变成一个跟本尊一样的分身。 谓之阳神分身。 欧阳渐看完《阳神》这本册子上的介绍,对阳神分身有了一个详细的了解,看起来也不难,如果一边修炼一边神念内窥,那估计很快就能获得一个元神分身。 更难的应该是让元神分身变为实质,成为另一个自己。 就不知笋峰林的那位女子,用了多久才拥有分身的,其分身已经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分身了,能够像本尊一样随心所欲。 此女子应是与陆箫笙、夏染秋、方万重一般年纪,按照进阶最快的方万重来看,估计至少是一百多到两百岁的样子。 因为筑基修士的寿元极限,就是两百岁。 就不知道此女子是什么时候开始修炼分身的。 嗯,无碍,下次去的时候问问她就知道了。 思忖完毕,欧阳渐开始服下一颗天衍丹进行日常修炼,并尝试神念内窥。 他发现自己的神念看不清颅底的样子,是灰蒙蒙的一片,看来是自己修为浅的缘故。 也就是说,修为高的人,神念强大,要炼成分身也就更简单。 嗯,慢慢来,反正不着急。 此后,欧阳渐每隔两天到天音峰的集市去找高级延寿丹的方药,持续了十天左右,毫无结果。 欧阳渐干脆买了一沓传音符,打上自己的记号,跟每家灵草店的掌柜商定,如果有货,请他们尽早通知自己,自己必定收购。 这个方法还是较为有效的,约莫十天左右,他就收到了一个掌柜的传音,说有一味玉苁蓉到店。 欧阳渐当即到了集市,将之收入囊中。 又过了半个月左右,另一个掌柜给他传音,说有一味紫蝶香到店,欧阳渐迅速将其拿下。 现在就差一味水含秋了,因为兽魄精华他老早就购买到了。 他本来想去天都坊市寻找水含秋的,但是因为路途遥远,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样直到一个月后,他才收到了一份水含秋,凑齐了一份完整的高级延寿丹方药。另外,他还额外收到了一份玉苁蓉。 第二份方药在手,欧阳渐持二望三,觉得这件事也不是那么难,要赚钱还是很容易的。 经过这两个多月,他的神念已经明显变强大了,不但可以看清自己的颅底,还能向下看见自己的喉咙。 而他的灵貂,也已经变成了五级灵兽。 欧阳渐炼好了第二份的高级延寿丹,将之全部售出,获得了四百颗中级宝石。 当然为了安全,他是分开售卖的,毕竟自己还太弱小,随便一个高阶点的修士,都可能杀死自己夺走宝石。 然后,他趁早又买了两颗兽魄精华,这是集市所有店铺拥有兽魄精华的总量。 兴许过不了多久,兽魄精华也会很难获得,那时候要收齐方药,就更加艰难了。 现在的他,身上有三百四十颗中级宝石,还有一味玉苁蓉和两颗兽魄精华。 除去准备购买紫蝶香和水含秋的一百二十颗宝石,他还剩余二百二十颗中级宝石,随时可以出手购买寒铁碎片或寒铁矿石,如果有人出售的话。 欧阳渐踌躇满志,出发前往天都坊市,一是寻找另外两味方药,二是看看能不能碰到寒铁矿或者寒铁碎片。 当他经过巨阙宗外围附近的笋峰林时,他去了那位尚不知其名的女子的洞府。 “姑娘,你在吗?” 他在洞外喊道。 “在,你怎地又来了?” 一个声音自洞中响起,正是那个女子所发。 “我是经过这里,顺便看看你怎样了,高级延寿丹你吃了么?” 欧阳渐没有进洞,在外面相应。 “你先进来吧。” 女子道。 欧阳渐这才走进洞中,发现女子还是跟上次一样,坐在蒲团上,只不过此时正起身站立。 她的样子,似乎稍微好了点,眉眼间的忧伤,竟然散淡了一些。 “姑娘,你可吃了延寿丹?” 欧阳渐又问了一遍。 女子看着他,扑闪了两下眼睛,点了点头。 “嗯,吃了。” 欧阳渐一笑,竟然莫名地感到欢喜,大概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缘故吧。 “那就好,那就好。” 他道。 女子莞尔,自顾自地走出了石洞。 欧阳渐跟在后面,直到女子站在洞外的石台边缘,极目远眺,欧阳渐便站在一边,静默相陪。 “我想过了,能增寿五十年的话,还是有望结丹的,现在要做的,就是弄到突破筑基期瓶颈的升龙丹。” 女子目视前方,徐徐地道。 “对,凡事都有转机,只要有心,总能拨云见日。” 欧阳渐微笑一下。 女子转过脸,望着欧阳渐。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金童。” 欧阳渐下意识地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 “嗯,以后你不要叫我姑娘了,叫我的名字吧,我叫齐玉箫。” 女子说着,忽然握箫在手,轻轻地抚弄起来,样子很是娴静。 欧阳渐才意识到,女子手上的洞箫,是玉质的,且灵光闪耀,竟是一件法器。 “呃,我还是叫你齐姑娘吧。” 欧阳渐笑笑。 “也好。” 齐玉箫看看他,淡淡相应。 “那个,齐姑娘,我想请问一下,你是几时开始修炼分身的?” 欧阳渐想起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几时?” 齐玉箫重复了一声,然后陷入了回忆之中,似在极力回想自己开始修炼分身的时间。 “大概……我已不记得何时开始修炼,只记得我用了十年时间,才炼成分身。” 她抬起头,对欧阳渐道。 欧阳渐点点头,心想还好没有很久。 “齐姑娘,我还要去天都坊市,就此别过。” 欧阳渐忽然提出要走,他既看到齐玉箫安好,重拾了希望,也便了却了一桩心事。 “你要去天都坊市?” 齐玉箫重复道。 “是的,我有点事,所以……” 欧阳渐不好直说是去找高级延寿丹的方药和寒铁。 “呃……我久居万峰林,已多年未见人烟,我倒也想去天都坊市转转,不如一同前往,如何?” 欧阳渐一听,才知道此处叫做万峰林。 “这个……当然没问题,那就一起走吧。” 他本来是想拒绝的,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但是又觉得不忍心,齐玉箫才刚刚有点起色,还是不要泼冷水的好。 二人便一起前往天都坊市。 到了坊市,欧阳渐发现坊市里忽然多了不少东胜州中部的宗门弟子,其中天目、缥缈、归云三宗弟子都有。 而且这些弟子,大部门是筑基修士,只有少数是炼气期弟子。 当然,靠近东胜州中部的神鹤宗弟子,也比往日多了不少,且大部分是筑基弟子。 “齐姑娘,今日莫非有什么盛会,怎么东胜州中部的宗门弟子一下来了这么多?” 欧阳渐觉得齐玉箫见得多,可能知道怎么回事。 齐玉箫闻言,稍做思索,然后掐指算了一算 ,遂神色一喜。 “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东胜州与西极州交界的地方,有一个叫做七玄宝境的天地,再一次现世了。” 欧阳渐一愣。 “七玄宝境?这是什么所在?” “据说这是上古大神塑造的一方天地,悬在空中,平时看不见,也入不得,只有到了适当的时候,才会出现通往那里的传送通道,一般来说,要三百年才有一次。” 齐玉箫不急不缓地解释着。 欧阳渐一听,大概有了个认识,多半又是提供修士们采集材宝的地方。 上古大神为了后世的修仙者,为了保住仙脉,真是煞费苦心呀。 “那么这个七玄宝境都有些什么呢?” 欧阳渐问。 “这个,多是灵植之类的材宝,尤其炼制升龙丹的灵草,会更多一些,这大概主要是方便筑基修士能够结丹,所打造的天地吧。” 齐玉箫如是道。 欧阳渐点点头,难怪忽然多了那么多的筑基修士,原来都是奔着这个七玄宝境来的。 可惜自己现在都还没有筑基,要不然也可以赶这趟热闹,不过怎么说呢,如果有高级延寿丹的方药,去一趟也是可以的。 “齐姑娘,你说七玄宝境有没有紫蝶香、水含秋之类的灵草呢?” “呃……不好说,不过这个宝境三百年出现一次,各种灵草应该都有。” 欧阳渐一听,兴趣大增,而且虽然自己现在还没有筑基,但是能弄到升龙丹的方药的话,也可以炼丹卖钱不是? “齐姑娘,我想去这个七玄宝境看看,你去不去?” 欧阳渐觉得自己一个人去的话,会很危险,毕竟去的大部分是筑基修士。 “我?我正有此意。” 齐玉箫忽然眉眼含笑,似乎这个七玄宝境的出现很合时宜,因为她正需要升龙丹这个东西。 而且,有人结伴同行的话,也有个照应。 第111章 玉面郎君 欧阳渐在天都坊市问遍了所有的灵草店,没有买到任何一味高级延寿丹的方药。 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收到一种还是有可能的,哪知却是这个情况。 还有寒铁矿石和寒铁碎片,他逛遍了所有的宝物店和摊位,也是毫无踪迹。 这等于是白跑了一趟。 “金童修士,你为何如此执着炼制高级延寿丹,你上次不是已经炼制了一炉么?” 齐玉箫对欧阳渐的行为有些疑惑。 欧阳渐看了看她,沉吟了一下。 “是这样的,我有个友人,他是个丹道大师,可以达到七成的成丹率,但是他没时间购买方药,所以我代他购买,从中赚取一点辛苦费。” 欧阳渐只能这样撒谎。 他觉得齐玉箫应该不会乱怀疑,就算怀疑,应该也不会对自己产生有害的想法。 他觉得自己这么久以来遇到的人,都还算比较正派。 “哦,原来如此。” 齐玉箫轻轻点头,虽然七成的成丹率很少听说,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并不足为怪。 至于欧阳渐四处找寻寒铁,她虽然有些好奇,但也不想多问,谁说炼气士不可以购买寒铁? 两人在街上走着,时候已经已经贴近午时,不知哪家食肆飘出一阵血食的奇香,闻起来十分诱人。 齐玉箫忽然顿住了脚步,微微地怔了一下。 欧阳渐已经先跨出了一步,看见齐玉箫的举动,不禁一笑。 “齐姑娘,想必你是居于万峰林,远离烟火太久,好久都未尝过血食的滋味了吧?走,我们进店里吃血食去。” 齐玉箫不意被人看穿了心事,微微一羞,遂摇了摇头。 “不必了。” “无碍,反正我也想吃。” 欧阳渐道。 “还是不必了,我……我身上没钱。” 齐玉箫玉面一红,更为羞赧。 “哈哈,无碍,我有。” 欧阳渐爽朗一笑。 但齐玉箫还是抹不开面子,驻足不动。 欧阳渐无奈,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强拉硬拽走进了一家食肆。 “二位客官,要点什么呢?” 小厮上来招呼,把二人引到一张桌子边上,擦干净凳桌,示意二人落座。 “呃……来三份二级血食,一壶灵酒。” 欧阳渐不想太寒酸,而且上次齐玉箫赠给自己一株紫蝶香,不是一顿血食就可以还的。 “好的,二位请稍等,酒菜很快就来。” 小厮小跑着去了。 “金童修士,何必这么破费,普通血食足矣。” 齐玉箫有些过意不去。 “无碍,区区一顿血食而已。” 欧阳渐毫不在意。 这当儿,一个食客走进店中,看见齐玉箫,忽然眼睛一亮。 其实以齐玉箫的样貌,街上另眼相看的人不计其数,并不足怪,但此人却显出轻浮之色,还不请自来地坐在了欧阳渐和齐玉箫的旁边。 “这不是玉箫仙子吗,五六十年未见,你还是这般美貌呀。” 欧阳渐一看此人,却原来是在方丈岛见过的绰号叫做长脚蜥的筑基修士。 当日在方丈岛,此人对五毒仙子夏染秋口出轻薄之言,想不到今日,又是这般德性,真个是死性不改。 “阁下请自重,我们没有邀请阁下同坐。” 欧阳渐心中不悦,管对方修为有多高,反正不吐不快。 “哟呵,小子你有能耐呀,竟敢这样跟道爷说话,信不信到了街上,道爷轻松就能弄死你?” 长脚蜥忽然变色,冷冷地瞪着欧阳渐。 “是吗,你大可以现在就动手,何必等到街上?” 欧阳渐亦冷语相向,针锋相对。 “你……” 长脚蜥自然不敢在店内动手,坊市里不论哪家店铺,不是宗门开设就是仙门世家开设,哪个他都惹不起。 反而是欧阳渐,他已经暗中把意念集中到了自己的飞梭身上,只要一有异动,飞梭就会出现,直击长脚蜥。 “长脚蜥,你是应该自重,你怎能不请自来呢?再者说,我美貌不美貌,与你何干?” 此时,齐玉箫秀眉微扬,也发话了。 长脚蜥却忽然笑嘻嘻的样子,非但不以为耻,反而好像齐玉箫跟他说话,是他的荣幸一样。 “玉箫仙子,你的美貌确实跟我没多大关系,但我就说陆箫笙瞎了眼,依我看呢,那个夏染秋怎么样也比不上你。” 他似乎在奉承齐玉箫。 齐玉箫闻言淡淡一笑。 “阁下还是多操心自己的事吧,陆箫笙纵然是瞎了眼,那又如何,我已经不在乎了。” 齐玉箫不动声色的样子,忽然手一动,桌上已经多了一条卷曲起来的法器。 只见这件法器是一条鞭子,但是通体发着红光,又隐含着灵光,只不过灵光差不多都被红光给遮掩了。 而这条鞭子最惹眼的,要数精光闪闪的乌黑手柄,上面镌刻着一些古老的文字,此刻正在缓慢地隐现浮动。 而这个手柄的质地,看不清是什么,似乎只有一种东西,有这种精光,那就是传说中极为稀罕的乌金。 相传乌金乃是打造非宝剑类法器之重要材宝,其存量比铸造神器之玄铁稍多一些,但又比寒铁要少,是极为珍贵的东西。 而其有自己的特性,不以坚硬着称,而是极富灵性,用它做成法器,威力比普通法器大得多。 齐玉箫这条鞭子,叫做虎筋鞭,除了手柄的不凡,鞭子本身也是由二十级虎妖身上长约丈余的韧筋做成,之所以发出红光,是因为打造它的人,将之炼成了火属性法器。 其蕴含的火系原力,用之不竭,威力之大,开山劈石都是小事。 欧阳渐一见此物,瞬间明白其非凡之处,此物虽然是手持类法器,但只怕比撒手类法器还要厉害。 也难怪不见齐玉箫带剑,敢情,她根本就用不着剑这个东西。 而长脚蜥看见虎筋鞭,却神色一愣,仿佛明白了什么。 “长脚蜥,金童修士是我的朋友,以后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是听到了你刚才的话,我这虎筋鞭,很久都没有拿出来用了。” 齐玉箫仍是不动声色地,却句句都是对长脚蜥的警告。 长脚蜥眼一瞪,无趣地离开了欧阳渐二人的桌子。 长脚蜥一走,齐玉箫便收起了虎筋鞭,毕竟这个东西,也算是一大宝物,不可轻易示人,今日若非在场之人寥寥,她也不会将之拿出。 不多时,小厮端来了酒菜,二人斟酒对饮,甚是惬意。 约莫午时中,食肆内食客越来越多,几乎快要满座了。 欧阳渐二人则已吃得差不多,便结账离开。 哪知刚出大门走到街上,迎面却走来两个相识之人,且不是一般的相识之人。 无巧不巧,正是五毒仙子夏染秋和她的夫君玉面郎君陆箫笙。 双方一照面,都是一愣,显然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玉箫?” 陆箫笙回过神后,忍不住呐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夏染秋听见。 “玉什么玉,快走。” 夏染秋大为不悦,伸手掐住陆箫笙手臂上的一点肉,强行拖拽着离开。 “染秋你放手,你干什么?” 陆箫笙似乎是吃痛,也似乎是不想这么快就走,自齐玉箫在万峰林隐居,他已百年未见其面,虽然他与夏染秋结为伴侣,愧对了齐玉箫,但是这不妨碍他跟齐玉箫叙旧吧? “干什么?你说干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齐玉箫的心未死?” 夏染秋当着来往修士的面,毫不遮掩地揭了陆箫笙的老底。 陆箫笙面露尴尬之色,对着齐玉箫笑笑,表情有些难看。 他既惦记着齐玉箫,可是又娶了夏染秋,虽然娶夏染秋有受夏染秋胁迫的因素,但他终究是辜负了齐玉箫。 夏染秋为了陆箫笙一哭二闹三上吊,齐玉箫却默默地选择自己离开,留给了自己百多年的孤苦与忧伤。 齐玉箫看到陆箫笙那尴尬的神色,不为所动,但是对于夏染秋的做派,却秀眉轻蹙。 “悍妇。” 她淡淡地说了一句。 夏染秋闻言,神色大怒。 “你说谁悍妇?你这个狐狸精,要不是你魅惑我夫君,我也用不着这样对他,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夏染秋指着齐玉箫,反骂起来。 齐玉箫神情淡然,不想理会夏染秋,招呼欧阳渐继续往前走。 “狐狸精,你别走呀,你没话说了吗?你知道自己理亏了吧?” 夏染秋却未罢休,死缠不放。 “染秋,你怎么说话的呢,玉箫并没有像你说的那样。” 陆箫笙替齐玉箫争辩起来。 “好啊,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还想跟齐玉箫好是吗,那好,我就成全你,你跟他一起走吧。” 夏染秋说着用力一推,把陆箫笙推出好几步,差点就撞上了前面的齐玉箫。 齐玉箫并未在意,继续前行。 陆箫笙却在后面道歉起来。 “玉箫,请原谅染秋这么说,都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 齐玉箫站住脚,转过身。 “玉面郎君,尊夫人等下要生气了,你还不快去哄她?” 齐玉箫说着微一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夏染秋。 陆箫笙又是一阵尴尬,一张英俊的脸都变形了。 齐玉箫未再多言,加快脚步离开。 “玉箫,玉箫……” 陆箫笙身后跟着,似乎极想解释什么,虽然齐玉箫没有理会,他却一直没有停下。 夏染秋那边,此时早已气炸了肺,她恨恨地一跺脚,还是跟了上去,生怕陆箫笙被齐玉箫抢走一样。 第112章 七玄宝镜 就这样,四人前前后后一直走到了坊市的外围。 中途夏染秋叫了陆箫笙好几句,陆箫笙都没有理会。 此时,夏染秋再也忍受不了,大喊了一声。 “陆箫笙——” 陆箫笙脚步一停,转身看着怒火中烧的夏染秋,又看看自顾前行的齐玉箫,陷入了极度的为难之中。 夏染秋虽然大怒,却不好过分为难自己深爱的夫君,便忽然迁怒于齐玉箫。 只见她一个飞身,直接越过齐玉箫的头顶,落在了她的前面。 “狐狸精,你别走,你勾走了我夫君的魂,我今日非与你决一死战不可。” 她指着齐玉箫,双目圆睁,实打实的一个大美人,愣是成了一只母老虎的样子。 “省省吧,我与你夫君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齐玉箫不想理会,她觉得跟夏染秋打架简直就是自毁身段。 “那你也别想走,看打。” 夏染秋已经失去了理智,袖子一动,朝齐玉箫甩出了好几条细小的毒虫。 齐玉箫当即袖子一卷,忽忽几声,将几只毒虫卷住,然后往地上一甩,几只毒虫瞬间爆浆而死。 夏染秋却不罢休,接着又是甩出几条毒虫,然后趁齐玉箫对付毒虫之机,放出了一个长约一指的玉筒。 这个玉筒虽然是玉质的,但早已被毒素所浸染,因而呈现出青黑色,它甫一出现,便霍地喷出一阵黑雾,化作实物一般,快速地朝齐玉箫袭去。 齐玉箫神色微变,知道这个黑雾乃是剧毒之物,只见她忽地长鞭在手,手腕轻转,将虎筋鞭舞出了一道漏斗状的光柱,煞是好看。 这个光柱将黑雾全部裹住,齐玉箫再一抖手,将这团黑雾甩向了一边。 嗞—— 一阵持续的声音响起,黑雾被甩到旁边的一株灌木上,这株灌木当即黑化腐败,化为了一摊汁液。 但是,这还没完,只见夏染秋屈指一弹,一道灵光打在了悬浮着的玉筒上,玉筒再次喷出一阵黑雾,猛袭齐玉箫。 齐玉箫微微一愠,如法炮制,又用虎筋鞭将黑雾裹住,同时,意念一动,调出了自的玉箫。 只见玉箫横在空中,忽地放出一道呈扇形状的密实灵幕,向夏染秋的腰身横切而去。 效果竟然跟天蓬尺相差无几。 “小心。” 陆箫笙见状,顿时大喊了一声,他当然是提醒夏染秋的。 这两个女子,他不想看到任何一个有什么损伤。 夏染秋已经有所惊觉,当即腾身而起,那道灵幕便贴着她的脚底向前掠去。 好险。 这边,齐玉箫瞬间收回了玉箫,同时右手手腕一抖,将虎筋鞭裹着的黑雾猛地向夏染秋甩去。 夏染秋刚刚落回地面,脚跟未稳,想不到对方竟然能够反守为攻,不过,她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吊诡之色,不躲不闪,任由黑雾飞向了自己。 她整天跟毒虫和毒素打交道,还会怕自己弄出的毒雾? 忽略黑雾攻击的同时,她忽然袖子一抖,祭出了三个丹药般大小的黑色球体,分上中下三路,齐齐击向齐玉箫。 “小心。” 陆箫笙大喊一声,这一回,他提醒的却是齐玉箫了。 齐玉箫不明白这三个黑色球形物体是什么,但凭陆箫笙的提醒,便知道是不可触碰之物,五毒仙子最擅长的,还是使毒。 是以,她当即一个闪身躲过。 哪知,这三个黑球在越过齐玉箫的身后时,却忽然变形,化作三条筷子粗细的黑蛇,就像游龙摆尾一般,调头飞快地扑向了齐玉箫。 这一下齐玉箫倒是料所未料。 不过一旁的欧阳渐看得仔细,他当即意念一动,调出了天蚕丝绳,天蚕丝绳忽然暴长,以竖着的姿态,拦腰裹向了那三条黑色的小蛇。 一裹即中,天蚕绳瞬间收紧,将三条小蛇拦腰箍成了两半。 齐玉箫稍一回头,看见此状,不禁大恼。 这要是没有欧阳渐,只怕她已经被三条小蛇咬中。 是以,齐玉箫娇叱一声,长鞭一挥,呼—— 一条几丈长,超出了虎筋鞭鞭尾的红色火链突闪,猛地朝夏染秋的脑门击去。 夏染秋知道这虎筋鞭的厉害,当即一个侧跃躲避。 轰的一声,浓尘骤起,地面瞬间裂开,整个坊市都有强烈的震感。 这还是齐玉箫没使多少力的情况,要是使尽全力,只怕整个坊市都要裂为两半,屋毁山塌。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陆箫笙知道齐玉箫怒了,再打下去,非出人命不可,而且大概率是夏染秋要出事。是以他急忙呼喊起来,想叫停这场打斗。 但是,齐玉箫被激怒,哪肯停手? 只见她手中虎筋鞭狂舞不休,道道红光左飞右舞,夏染秋被逼得手忙脚乱,很快就失去了还手之力。 齐玉箫只是想教训夏染秋,并未使多大的力,甚至,为了不引人注意,基本只用了不到一成的法力。 饶是如此,过往的修士和闻声赶来看热闹的修士,也渐渐地多了起来。 齐玉箫觉得自己的虎筋鞭过于引人注目,舞了一阵,看见夏染秋如在刀尖上起舞一般的上颠下跳,左忽右躲,样子颇为的狼狈,心里的气也渐渐消了。 于是,她适时地收手,就是把夏染秋杀了又如何?根本毫无意义。而且,难免不会误伤其他修士。 “金童修士,我们走吧。” 她收起虎筋鞭,驾起飞行法器,迅速地和欧阳渐离开了原地。 夏染秋看着齐玉箫离去,却忽然哭了起来,走到陆箫笙身边,对着他就是一顿捶打。 “你这个没良心的,看着我被人欺负,你竟然无动于衷,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么?你这个挨千刀的,你这个杀头鬼,呜呜呜……” 众修士见状,都是一阵稀奇,有知道二人底细的,便好笑起来,这都一二百岁的人了,竟然还像小孩般闹脾气,也是有趣。 当然,大家都只是私下议论,谁也不敢大声,被夏染秋听到了的话,难免不会遭到她的“毒”手。 欧阳渐和夏染秋离开后,径直往西北飞行,传说中的七玄宝境,就会在东胜州西北,与西极州接壤的地方出现。 “齐姑娘,那七玄宝境要多久才能到?” 一边飞行,欧阳渐一边询问七玄宝境的情况。 “嗯……大概要二十来天。” 齐玉箫转过脸回答,当然,她是以欧阳渐的飞行速度来计算的,如果是她自己,则可以缩短三分之一。 “啊?要这么久?” 欧阳渐大愕,光是去一趟就这么久,那一个来回,加上在宝境逗留的时间,那不得一两个月? 这样的话,自己都可能收到另一份的高级延寿丹方药了,并且还有时间修炼,现在的话,时间都耗在了路上。 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自己已经答应了跟齐玉箫同行。 “是久了点,不过就当是一路游山玩水啰。” 齐玉箫淡淡一笑道。 欧阳渐却苦了苦脸,这个游山玩水,对自己来说代价有点大呀,现在自己只有炼气九层,还想早点进阶到炼气十层呢。 但是也没办法了,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 两天后,欧阳渐和齐玉箫在一处叫做石桌岭的地方歇脚。 这个石桌岭是一座直下万仞,上部平坦的石峰,桌面方圆百丈,十分平整。 由于是石峰,并无大树,只有些不高不矮的松树或其他植物,东一株西一棵地生长在石缝中。 因为前往七玄宝境的修士较多,两人落地后,那些大点的树木底下,都已经被人占据了,两人只好找了一棵不大的松树,坐下去休息。 天有点热,汗出则口渴,欧阳渐便离开了石桌岭,独自到岭下的山谷中取水。 待取了水回到岭上,欧阳渐却愣了。 只见不远处一棵原本无人休息的松树下,此时已经有五六个人,而且全部穿着登州李氏的服饰。 其中一个,还是上次在万兽岛附近遇到的那个领队。 至于其余人,有两个年长一些的筑基修士,约莫四五十岁,还有几个是年轻的炼气士。 欧阳渐一出现,立刻引起了李氏族人的注意,其中那个上次遇到过的领队,还对着两个年长的筑基修士说着什么。 欧阳渐倒是不怕,且不说有没有齐玉箫相助,自己既然躲不过,是生是死,可能早有注定,只管坦然面对。 是以,他一愣之后,便再无任何的异样,回到松树地下,将装着泉水的瓷瓶递给了齐玉箫。 齐玉箫喝完水,才感觉到李氏族人对欧阳渐的敌意,因为所有李氏族人的眼光,都在盯着欧阳渐。 “金童修士,那边的是你的仇人?” 齐玉箫问道。 “没错,以前我错杀了他们的一个族人,他们一直想杀了我报仇。” 欧阳渐淡淡地,言语颇为平静地道。 “无碍,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齐玉箫道。 欧阳渐嗯了一声,未再多言。 第113章 石桌岭 少时,只见那个最年长的李氏族人站起身,其余族人随后也站起身,都慢慢地往欧阳渐这边靠近。 欧阳渐和齐玉箫也站起来,相对而立。 “小子,你杀死了我们的一个族人,应该早就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吧?” 最年长的李氏族人开口了,此人叫李登川。 “大不了一死啰。” 欧阳渐懒得跟对方说什么,反正李氏族人报仇心切,自己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哼,你知道就好。” 第二年长的那个筑基修士也开口了,此人则叫李登严。 “我自然知道,你们李氏族人只允许自己杀人,绝不允许别人反杀,这个大概是你们李氏的传统吧?” 欧阳渐就算死,也要讽刺一下李氏的蛮横霸道,他相信对方一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臭小子,死到临头,还呈口舌之快。我李氏族人纵然是杀死了襄龙城萧氏的族人,但也轮不到你来动手给萧氏报仇。” 李登川瞬间明白欧阳渐的话,此时怒目相视,有如豹子瞪兔,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咬几口。 “呃,怎么说都是你们对,错的是我们,随便啦,要打架尽管动手,我今日就是打不过,也绝对奉陪。” 欧阳渐说完,当即亮出了自己的宝剑,还对着它弹了一下。 丁—— 清音在石桌岭铺开,传出去好远。 所有的李氏族人,还有齐玉箫见状,都不禁色变。 谁能想到,一个九层炼气士,竟然有小寒铁剑。 而此时,齐玉箫也亮出了虎筋鞭,如果能不战而屈人之兵,那是最好。 虽然两人都觉得打起来未必会输,但当着石桌岭这么多修士的面显山露水,可能会招来不好的后果。 但凡是宝物,总会有人不要命地争夺。 李氏族人看见齐玉箫手中的宝物,又是纷纷一愣,但却似乎没有减弱给族人报仇的决心。 “登严,我们一起对付这个女的,孝隆,你们几个对付姓欧阳的小子。” 李登川对自己这边的人手进行了部署,他说的孝隆,就是万兽岛之行的领队。 齐玉箫听李登川说姓欧阳的小子几个字,微微一诧,不由得看了看欧阳渐,欧阳渐则微笑一下,示意此战过后自会解释。 接着,欧阳渐忽然一个翻身,向后撤开了两丈,法诀一捏,对着松树底下的所有李氏族人一指。 “万叶归根。” 李氏族人都不明所以,还以为欧阳渐要躲,一愣神之时,无数密集的木系原力已从天而降,骤然下击。 两个年长的筑基修士还好,顿时反应了过来,知道欧阳渐要放大招,遂急忙翻身跃开。 同时,李登川还大喊了一声“小心。” 可是那几个年轻的炼气士,除了李孝隆闻声急躲,其他三个根本来不及反应,全部被松针般的木系原力击中,一阵惨叫声响起,顿时横倒在地。 三个人瞬间被灭。 所以说对敌的经验很重要,只有见多识广,才能尽早识别敌人的招数。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作为修仙者,也是一样的道理。 李登川和李登严一见三个年轻族人被杀,大为震骇,今天是遇到人魔了么,竟然一下就杀死了自家的三个子弟? 随即,两人都红了眼,怒视着欧阳渐,然后双双大喝一声,各丢出了一件法器。 其中李登川丢出的是一件金钹法器,只见它忽然涨大,快速地飞到欧阳渐上空,随即灵光大放,霍地向下方投射出覆盖面几丈方圆的灵力。 欧阳渐一早就注意到了两人的举动,此时当即纵身飞跃,又向后撤开了两丈有余。 而李登严丢出的则是一块老君令牌,此物由金属做成,一放出来,还来不及做出攻击,便见红光一闪,咔嚓—— 顿时被齐玉箫的虎筋鞭击中,变成了两半。 而那边的欧阳渐身形一稳,便调出了飞梭,纠——猛地朝空中的那个金钹射去。 李登川一击不中,正要撤回金钹,却见光影一掠,欧阳渐的飞梭已骤然出击,撞向了他的金钹。 咔的一声。 金钹瞬间被飞梭撞穿,在拱起的圆弧状钹顶上开了一个洞。 金钹灵光全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已是一件废品。 欧阳渐暗暗欣喜,被打上了一点寒铁尖头的飞梭,攻击效果真是令人满意之极。此前在天音峰,是穿破了那个王敬明的护盾,现在又毁掉了一个金钹。 寒铁这东西,真的厉害。 只一瞬间,李登川和李登严双双法器被毁,两人一阵惊愕,不禁面面相觑,当即也没有再次发动攻击,似乎,他们已经意识到,光是报仇心切没有用,还要有绝对的实力。 但是今天,他们显然没有这个实力。 于是,在沉默对视之后,三个李氏族人走过去看了看死去的三个族人,也没多说什么,各抱起一个族人的遗体,飞离了石桌岭。 欧阳渐则走回到松树底下。 “姓欧阳的小子?” 齐玉箫笑吟吟地,看着欧阳渐打趣起来。 “不瞒齐姑娘,其实我叫……” 欧阳渐当即改为传音,跟齐玉箫解释了自己掩饰身份的原因。 齐玉箫听完后,才明白欧阳渐为何戴着面具。 “那我是不是该改口叫你欧阳修士?” 齐玉箫也给他传音。 “随便吧,只要不会暴露我的身份即可,我可还不想死。” 欧阳渐笑笑地回答。 “嗯,不过你还是要倍加小心,你现在修为尚浅,要抵御高阶修士,恐怕还是不太应手。” 齐玉箫神色一正,给了欧阳渐一点提醒。 欧阳渐点点头,自己感觉也是如此,修为太低,在外面行走确实不太安全。 这时候,忽然听得一阵呼喝声自石桌岭的西边传来。 二人举目看去,有两个人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此刻正斗在了一起。 二人对视一眼,正不知该不该前去看个究竟,但是那些靠得更近的修士,此时已陆续地围在了外面。 不多时,那两个打斗的修士,已经是被围得看不见了。 “过去看看吧。” 齐玉箫道。 欧阳渐心想看看也无妨,遂点了点头。 二人走过去,站在围观人群的外面向里张望,却是两个中年的筑基修士斗得正酣。 看了一阵,欧阳渐忽然听到齐玉箫的传音。 “欧阳修士,这两个人似乎是在演戏,不知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我们且见机行事。” 欧阳渐一愣,难怪自己觉得这两个人没有尽全力的样子,似乎互相手下留情,看来自己还是太嫩,若非齐玉箫提醒,自己跟本不知道其中内情。 “齐姑娘,这两个人故意把大家吸引过来,说不定是想放毒毒倒大家,然后劫了大家的钱财宝物。” 欧阳渐想不出这两人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完全可能,估计是惯犯,你看他们丢的法器,都很普通,压根就不可能是筑基修士的东西。” 齐玉箫进一步解释,这两人用普通法器的目的,当然是不想把对方弄死,弄死了的话,就没法演了。 欧阳渐觉得很有道理,不得不佩服齐玉箫缜密的心思。 果然,又过了一阵,场中忽然散发出一股异香。 “什么味道?” 站在最里面的一个修士率先发现了,疑惑之时,还用力地嗅了嗅。 然后,围观者陆续地闻到了这种香味,而欧阳渐和齐玉箫则屏住了呼吸,静待后续的情况。 很快地,围观者便陆续地软倒在地,欧阳渐和齐玉箫也假装中毒,倒在了地上。 待所有围观者都躺倒在地时,那两个打斗的筑基修士忽然停手,对视一眼,露出了欣喜之色。 然后,他们径直朝欧阳渐和齐玉箫走来。 我的个乖乖,原来这两人最大的目标,是欧阳渐和齐玉箫,看来宝物不可轻易示人,真的是修仙界的圭臬。 躺在地上的欧阳渐和齐玉箫同时想到这点,当即做好应对的准备。 待这两人走得够近时,欧阳渐正要甩出自己袖子里近身防卫用的暴雨梨花针,却见齐玉箫已突然睁眼,右手一挥,一道红光横掠而出。 两个筑基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顿时被齐玉箫虎筋鞭的火系原力扫中,两人的身躯齐齐在胸口处断开,上身被轰成血水,下身则稳了一下子,很快也跟着倒了下去。 欧阳渐站起来,过去搜了两个筑基修士的储物袋,至于他们背上的宝剑,以及放在胸口的护盾,则已双双被虎筋鞭所毁,连个碎片都没留下。 虎筋鞭之威力,可见一斑。 欧阳渐将两人储物袋的东西倒出,找到了十几颗低级宝石,还有五颗中级宝石。 另外还有一株灵植,欧阳渐觉得有点像升龙丹方药的一种,但是因为已经晾干,不敢确定。 他将这味灵植交给齐玉箫,齐玉箫一看,果然是升龙丹的方药,叫做一枝茸。 另外就是一些普通的法器,竟然多达二三十种,都是便宜货,看来是两人演戏用的“道具”。 似乎,两人真的是惯犯,常在修仙者聚集的地方,用这种方式迷倒围观者,然后劫掠财宝。 第114章 暗局 当然,除了普通法器,还有两件法器有些不凡,一个是灰黑色金属铸成的印章,印面写着太上法印四个字。 欧阳渐交给齐玉箫查验,结果是一件混杂了少许乌金的钨铁法印,施放的效果,跟李登川的金钹应该差不多,但威力会大一点。 另一件法器,则是一支判官笔,但手柄也是由混合了一点乌金的钨铁打造而成的,而其前端的毫毛,似乎也有些来头,似乎是来自一只等级较高的妖兽身上。 “欧阳修士,这两件法器都给你,或许对你有些帮助。” 齐玉箫查验后,递给欧阳渐。 欧阳渐一愣。 “不是一人一件么?” “不必了,我有几件趁手的宝物,不需要太多。” 齐玉箫似乎对这两件法器不感兴趣。 “那这些宝石给你,还有这个一枝茸,你刚好需要。” 欧阳渐将宝石和灵草递给齐玉箫。 齐玉箫心想自己重新出来行走,钱财是必备之物,灵草自己也很需要,遂也没有客气,将之全部收纳。 这样,两人各得其所。 然后,欧阳渐找到了两个极小的瓶子,一个写着醉香,一个写着醒香。 想来刚才迷倒众修士的就是醉香,那么醒香应该就是解药了。 他打开醒香的塞子,只见里面飘出一阵淡淡的白雾,被风轻轻一吹,最先吸入的修士便哼唧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欧阳渐拿着醒香转了一圈,把一众修士全部弄醒了。 众修士都不明所以,看到地上的血水和两个半截的身躯,愈发糊涂。 齐玉箫遂解释了一下,众人才明白中了别人的诡计,纷纷查看自己是否少了物品宝器,还好都没有。 其中一个认得齐玉箫,当即对着她一抱拳。 “玉箫仙子,这次多亏了你们搭救,否则我等身上的财物,只怕已被劫掠一空。” 众人闻言,也对欧阳渐和齐玉箫感谢了一番,都觉得庆幸,遂也无心多留,一个个接连地离去。 欧阳渐和齐玉箫也跟着离开了。 当日傍晚的时候,欧阳渐和齐玉箫在一座大山的一个岩穴中安身,打算在这里过夜。 欧阳渐趁着休息的时候,试用了一下两件新到手的宝物。 那个太上法印一施放,便霍地高飞,急悬空中,猛然向下释放浓实的法光,将地上的巨石轰成了齑粉。 施放的速度,竟然比李登川的金钹要快,这都得益于其内含的少许乌金。 而那支判官笔,甫一施放,顿时毫毛一张,射出道道强劲的灵力,将岩石轰成碎末。 欧阳渐很满意,就不知道对敌之时,能取得多少实际的效果。 如果是在坊市的宝物店,这两件法器应该要不少钱。 眼看天色渐黑,欧阳渐在外面弄了一些枯草,铺在岩穴中,让齐玉箫躺在上面,这样会舒服一些。 至于自己,则将就躺在裸露的岩石上。 齐玉箫见欧阳渐这般体贴,顿时心中有一些暖意。 这百多年来,她一个人在万峰林,听风吹,闻雨打,狐鸣狼嚎,个个听来都是如此的凄惨,唯独没有一丝人世的美好,来抚慰她的心灵。 那个令她无比伤心的陆箫笙,真的叫人绝望。 还好,她现在渐渐不去想这些,只想着长生证道,不要辜负了欧阳渐给的那颗高级延寿丹。 这晚,欧阳渐先入睡了,虽然他觉得这里是去往七玄宝境的必经之地,但是到处重峦叠嶂,栖身之处不少,能碰到其他修士的可能性极低。 是以,他觉得没有什么危险。 而齐玉箫则有些辗转难眠,这一二百年的经历,一幕幕在她眼前浮现,真是令人感慨唏嘘。 就这样,直到丑时中,齐玉箫还没有入睡。 眼看就要丑时末了,齐玉箫打了个哈欠,感觉到了一阵困意,遂停止了对往昔的回想,闭眼准备休息。 但,就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什么,闭上的眼又睁开了,并仔细地听着岩穴外面的动静。 之后,外面安静了,但齐玉箫却没有再睡,而是盘腿坐着,直到天亮。 次早,欧阳渐醒来,看见齐玉箫坐着,还以为她起得早。 正要开口说话,却见齐玉箫将玉指竖在唇边,示意他不要说话。 然后,他听到了齐玉箫的传音,说岩穴外面被人做了手脚,正等着二人出去,好落入那个陷阱之中。 欧阳渐一愣,暗骂自己糊涂,这多半是登州李氏家族的人设的陷阱,看来李氏族人并未走远,而是藏匿起来,跟踪自己二人来到了这里。 他也暗暗庆幸,好在有齐玉箫,否则自己贸然出去,十有八九是要丧命。 接着,齐玉箫传音给他,叫他拿出那块太上法印,对着岩洞洞口轰上一遍,因为她怀疑外面被人打下了阵旗之类的东西。 欧阳渐依言放出法印,对着洞口一轰,果不其然,只见法印的灵光所轰之处,地面上几点灵光一闪,随即消失。 看那几点灵光的排布,隐约是天罡七煞阵的布阵之法,显然,确实是被人打上了阵旗。 这种事,欧阳渐自己就做过。 接着用法印又轰了几下,总共看到了七点灵光,正验证了欧阳渐的猜测。 轰完之后,齐玉箫用神念扫了一下外面,确定安全了,两人才走出岩洞。 将地面的泥土拨开,那七点灵光闪烁的地方,下面都有一面小旗,只不过此时已全部失效。 下次见到李氏族人,当全部诛之,否则自己随时可能丧命。 欧阳渐暗暗地想,对李氏族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第二日,月中。 两人在距离早上那座大山千多里外的一座山峰中准备过夜。 “齐姑娘,今晚你一个人在这里休息,我到附近的地方去休息。” 欧阳渐在找到一个山洞后,对齐玉箫道。 他不想让齐玉箫看到自己冰火符发作的样子。 “这是为何,在一起不是更安全?你我可以轮流守夜。” 齐玉箫不解,因为白天欧阳渐才说,以后的晚上,要轮流守夜。 “呃……我一到月中,就会打鼾,怕吵醒你。” 欧阳渐随便撒了个谎。 齐玉箫望着他,片刻没说话,似乎在甄别他的话是真是假。 “欧阳修士,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齐玉箫活了一二百岁,什么事情没听说过?月中是个敏感的时候,但就是没听过平日不打鼾,在月中打鼾的。 “呃……没有。” 欧阳渐继续扯谎。 “那就是了,就在这里睡吧,打鼾而已,我无所谓,最要紧是安全。” 齐玉箫还是觉得不宜分开。 “唉……” 欧阳渐忽然轻叹一声。 “欧阳修士,你有话不妨直说。” 齐玉箫顿时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 在修仙界,很多的奇门异术,都是在月中起效的。 因为月中是一个月里阴气最盛,阳气最弱的时候。 欧阳渐遂抛开顾忌,将自己被人种下冰火符之事相告。当然,只说是被仇人所种,至于那个宝盒的事,则省去了。 齐玉箫一听,顿时十分同情,只恨自己没有那个本事替欧阳渐解除冰火符。 不过,她忽然想到了一个方法。 “欧阳修士,既然冰火符是先冷后热,不如先准备火堆,再准备冷水,或许能减轻你的苦楚。” 欧阳渐一听,觉得或许有用。 “只是火堆容易生,水却不容易弄。” 他道。 “容易,用介子空间就可以了。” 齐玉箫说着抬了抬左手,亮了亮自几手指上的戒指。 欧阳渐点点头,她便走出山洞,到外面的溪谷去取水。 不多时,水已取得,两人便又去捡拾柴火。虽然欧阳渐身上有炎灵石,但是能省则省吧。 就这样,到了晚上丑时,欧阳渐把火生好,然后坐在几个火堆中央,等待寒冰的侵袭。 体内的寒冰起来时,外部的炙热火焰与体内散发的寒冰之气相搏,渐渐相抵,竟然真的减轻了一些寒冰的折磨。 待到烈火来袭,齐玉箫则不停地给他身上浇水,他的身躯不停地冒白气,体内的炙热感也减轻了几分。 至少,不会像以往一样陷入意识模糊的状态,能够保持清醒,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 欧阳渐便想着,等回到天音峰,定要在洞中弄一个大水缸,火符发作时,自己就跳进去泡着。 既减轻了冰火符的折磨,欧阳渐也没有了以前发作时那种极度的虚弱和倦怠,只是,还是有些疲惫,极想躺着休息。 “你要是累了,就睡吧,我来守夜。” 齐玉箫道。 “那就辛苦齐姑娘了。” 欧阳渐冲她感激地点点头。 齐玉箫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欧阳渐躺下后,齐玉箫便盘腿坐着,等待天明。 第115章 猥琐修士 麒麟坊市。 位于东胜州西北,距离天都坊市数千里。 欧阳渐和齐玉箫逛遍了这里的奇货店、草药店,意外买到了一味水含秋,但没有见到寒铁或寒铁矿。 两人在一家食肆吃了一顿血食后,便离开了这里。 此去七玄宝境,路上的修士更多了,简直就像群雁迁徙,十分热闹。 当然,大部分是筑基修士,还有一些炼气士,至于金丹以上的修士,则未见到。 两人在空中赶路的时候,身后忽然飞来两个筑基修士,他们本来是超过去了的,但是转脸看见齐玉箫的美貌,都呆了一呆。 之后,这两个筑基修士继续飞行,但在十几个呼吸之后,其中一个长相猥琐的修士故意放慢速度,与欧阳渐二人并排飞行。 “我说姑娘,你怎么会和一个炼气士同行呢,他会拖慢你的速度的。” 此人嬉皮笑脸地,跟齐玉箫搭话。 “与你无关,请你自重。” 齐玉箫不动声色。 此人见齐玉箫没有发怒,更加的大胆。 “姑娘,跟我同行吧,到了七玄宝境,弄到的灵草全部给你,如何?” “不必,你走吧,莫要再胡言乱语。” 齐玉箫耐性真好,仍然没有生气。 “姑娘,你跟我同行,少不了你的好处,你看看这是什么?” 此人忽然调出一个瓶子,打开塞子给齐玉箫看了看。 齐玉箫没有看,只顾继续飞行。 “这里面装的是升龙丹,你要是答应跟我同行,我立刻就将此丹送给你。” 猥琐修士把瓶子凑得更近了,还故意向齐玉箫身上靠了靠。 “你再多嘴,我对你不客气。” 齐玉箫终于被猥琐修士的无礼给激怒了,神色一严,话语中带着冷意。只是样子看起来,却并不怎么让人害怕。 猥琐修士越发放肆,靠得距离齐玉箫更近了,几乎是贴着她的手臂。 “姑娘,别生气嘛,你不是去七玄宝境找灵草吗,我不但有现成的丹药给你,还可以将找到的灵草全给你,难道你不想突破筑基瓶颈结丹?” 齐玉箫心中恼怒,但却忽然一笑。 “好啊,你先把升龙丹给我,我就跟你同行。” 她说着伸出了玉手。 猥琐修士一愣,他几时见过如此美丽的笑颜? 但是,他却犹豫了,没有将升龙丹交给齐玉箫。 “那个……等到了七玄宝境,我自然会给你,你放心好了。” 他猥琐地笑笑。 “虚情假意,当心我杀了你。” 齐玉箫忽然脸罩寒霜,样子跟之前大不相同,已经是杀气外露。 猥琐修士却仍不收手。 “哟,姑娘你认真了?这样好了,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这里有几颗低级宝石,你先拿去。” 猥琐修士说着,调出了三颗低级五行石,递给了齐玉箫。 齐玉箫看了一眼,手一动,将之吸了过来,纳进了储物袋。 “你看见前面的石山了吗,我想在那里休息一下,你先在那里等我。” 齐玉箫伸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座高山,那里怪石嶙峋,只有一些零星的树木。 “姑娘,你说的是真的吗?” 猥琐修士一喜。 “嗯,你快去等着我。” 齐玉箫道,样子很平静。 猥琐修士喜上眉梢,当即加快速度,跟上了前面那个原先跟他同行的修士,然后飞向了那座石山。 “齐姑娘,你不是认真的吧?” 欧阳渐有些疑惑,虽然刚才她杀气外露,他就感觉猥琐修士活不成了,但是现在齐玉箫的神色,却是异常的平和。 齐玉箫闻言,转头对他一笑。 “等下你就知道了。” 欧阳渐点点头,心里顿时亮堂起来。 不多时,猥琐修士和他的同伴已经停在了前面石山的一个略微平坦的石台上,欧阳渐和齐玉箫随后也到了。 猥琐修士见状,忽然哈哈一笑,将手伸向了他的同伴。 “赵师兄,将十颗中级宝石拿来吧,这位姑娘已经答应跟我同行了。” 此言一出,他的同伴顿时有些沮丧,他看了看齐玉箫,却向齐玉箫发话了。 “姑娘,你真的答应跟这个二流子同行了?” 此人说着指了指猥琐修士。 齐玉箫和欧阳渐则明白过来,原来这两个身穿同门服饰的修士是在打赌,赌的是猥琐修士能否让齐玉箫同行,而赌注,则是十颗中级宝石。 齐玉箫却神色淡然地点点头,似乎一点也未生气。 “赵师兄,你看到了吧,还不快把宝石给我?” 猥琐修士一脸得意,还将伸出的手勾了勾手指,做出讨要的动作。 同行的修士无奈,只好将十颗中级宝石给了他。 猥琐修士哈哈一笑,将宝石收起后,便迈步向齐玉箫走来。 但是,这时候,只见红光乍闪,齐玉箫的虎筋鞭,已突然呼啸而出。 “小——” 那个赵师兄倒是看到了齐玉箫的虎筋鞭,正要出言惊醒猥琐修士,却连小心两个字都没喊完,猥琐修士便已死在了齐玉箫的虎筋鞭下。 力量控制得刚刚好,猥琐修士只比“赵师兄”近一个身位,齐玉箫的虎筋鞭打掉了猥琐修士的脑袋,却未伤“赵师兄”一根汗毛。 只不过,赵师兄被猥琐修士的脑浆和血水糊了一脸,满脸都是红白之物。 “赵师兄”心神一颤,赶忙把自己脸上的脏污抹去,然后怔怔地望着齐玉箫。 “你……你……” 他伸手指着齐玉箫,想指责一顿,却说不出话,谁能想到,眼前这个人畜无害,没有烟火气的女修,一下就把自己的师弟弄死了。 齐玉箫却不理会“赵师兄”的神色,将虎筋鞭一抖一拉,卷走了猥琐修士的储物袋,现场翻看起里面的东西来。 升龙丹一颗,中级宝石和低级宝石各数十颗,当然是包括“赵师兄”打赌输给猥琐修士的,还有天衍丹一瓶,低级灵石一袋。 此外,还有一些品级过得去的法器,齐玉箫看不上眼,一脚踢到了石台下面的悬崖中。 欧阳渐觉得有些可惜,这些法器拿到坊市的宝物店,还是值点钱的。 “欧阳修士,我们走。” 齐玉箫翻完了猥琐修士的储物袋,便没事人一样招呼欧阳渐离开。 欧阳渐点点头,迅速地取了猥琐修士的宝剑和护盾,不拿白不拿嘛,然后与齐玉箫飞离了石山。 只留下“赵师兄”呆在原地,一时缓不过神。 之后的四天,一路无事。 这几天里,遇到的修士也少了,毕竟大家飞行的路线略有差异。 第五天,两人来到了一座半环形的高峰附近,只见一条瀑布从山腰的一个暗洞中流出,向山脚狂泻而下,气势恢宏,十分雄壮。 两人取出瓶子,在瀑布的上端取了点水解渴。 环视四周,欧阳渐看见不远处的山腰上还有一个洞,却是一个颇为宽敞的溶洞,里面的钟乳石清楚可见,一些修士正在里面休息。 “齐姑娘,我们也到那个山洞中小坐一下吧。” 欧阳渐提议。 “好的。” 齐玉箫点头,两人便缓缓飞了过去。 进入洞中,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洞厅高达六七丈,在外面看到的钟乳石,只是其下端的一部分,上面的部分,还一大截,个个都如倒挂的小山一般。 里面坐着三五群修士,要么是宗门弟子,要么是仙门世家子弟,大部分是筑基修士带着炼气士。 欧阳渐和齐玉箫找了个干燥点的地方坐下,这地方虽然很大,但是那些钟乳石不断地滴水,适合休息的地方并没多少。 坐下后,欧阳渐才发现,对面坐着的人有些眼熟,好像是风来岛的一家叫做程氏奇货店的小掌柜,还有他那个古灵精怪的妹妹。 除了这一对兄妹,还有两个程氏家族的筑基修士,也是筑基修士提携炼气士的模式。 双方对视之后,那个古灵精怪的程氏小姑娘程问晴忽然对欧阳渐一笑。 “大哥,我记得你。” 欧阳渐本没想跟对方打招呼,毕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看见人家这般热情,也不好不理。 “嗯,我也记得你们兄妹,想不到在这里又见面了。” 欧阳渐客套地道。 “这位姐姐,你生得好美呀。” 程问晴视线一转,移到了齐玉箫身上,不禁赞叹起来。 齐玉箫淡淡一笑,未做回复。 “二位修士,你们也是去七玄宝境的么?” 此时,程问晴的哥哥程颢微微一笑,攀谈起来。 “没错,去凑个热闹。” 欧阳渐道。 “我们也是。” 程颢回应。 接着便是无话,毕竟大家不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少时,却见洞口光影一动,又来了一些歇脚的修士。 欧阳渐一看,愣了一下,只见来者共五人,竟然是天目宗的李佩佩、高扬、皇甫明,以及另外两个筑基修士。 此时的李佩佩已经是炼气十一层修为,高扬和皇甫明则都是炼气九层。 李佩佩等人并未认出欧阳渐,是以进洞之后,都在寻找可以落坐的地方,可是扫视之后,并无一个干燥之处。 随即,天目宗的修士把视线落到了欧阳渐和齐玉箫身上。 两人的身侧,倒是还可以容纳一些人,但又不足以容纳五人。 然后,他们又看向了程氏家族的四人,程氏族人身侧也还可以容纳一些人,但是也仅能容纳一二人。 第116章 散修 这下有些尴尬,来都来了,不能不坐吧? 最后,天目宗一个小眼睛的筑基修士向齐玉箫微一抱拳,说话了。 “这位修士,可否行个方便,请你们二位到这边挤一挤,给我们腾个位置?” 他说着指了指程氏族人那边。 齐玉箫略一抬眼,摇了摇头。 “抱歉,你们另寻他处吧。” 她觉得跟程氏族人挤在一起会很局促。 “这……” 小眼睛修士顿时无语,没想到齐玉箫看起来斯斯文文,却不好说话。 “桂师兄,算了吧,我们到别处去休息。” 此时,另一个天目宗的筑基修士发话了。 “桂师兄”无奈,只好点点头,转身往外面走。 偏偏那个高扬,忽然轻轻呐了一句。 “妖婆。” 显然是对齐玉箫不让位感到不满。 齐玉箫一听,心中大怒。 “慢着。” 她低喝一声。 天目宗五人全部站定,转身。 “阁下有何赐教?” 那个桂师兄明知道是高扬惹祸了,但是却装起了糊涂。 “叫贵宗骂人的小子自掌十嘴,否则别想走。” 齐玉箫冷冷道。 桂师兄闻言,跟他的同门师弟对视了一眼。 “阁下,年轻人不懂事,又何必计较?” “不懂事?我看他不小了。” 齐玉箫盯着高扬,眼睛里放出冷光。 “阁下,我叫他道歉便是,至于掌嘴,也没那么严重吧?” 桂师兄想大事化小。 “桂师叔,我们何必怕她?他们只有两个人而已。” 哪知,高扬连道歉都不愿。 “哼,好个张狂的小子,你以为人多,就可以欺负人吗?速速自掌十嘴,否则,你今日休想离开这个山洞。” 齐玉箫愈发恼怒,已是下了最后通牒。 “吓唬谁呀,我偏不,你能怎地?” 高扬脸一偏,根本不把齐玉箫的话放在眼里。他觉得自己这边有五个人,根本就不惧齐玉箫。 齐玉箫忍无可忍,手一动,就要以坐着的姿态,对高扬抖出虎筋鞭。 但是,欧阳渐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臂。 然后,欧阳渐站起身,目视高扬。 “这样好了,这位齐姑娘是我的朋友,不如我们来个公平决斗,如果你能赢我,我就叫齐姑娘放过你,如果你输了,你再自掌十个耳光,如何?” 欧阳渐说着指了指齐玉箫。 齐玉箫神色微愕,欧阳渐这么做,可有十足的把握赢?如果没有,那岂不是太便宜了对方? 但她也不好说什么,既然欧阳渐已经出声,尽管看事态如何发展,兴许,欧阳渐真有绝对的把握。 高扬一听,则上下打量了一下欧阳渐,看欧阳渐是个九层炼气士,自己也是炼气九层,这么一赌,胜负难说,但起码自己有台阶可下。 “好,我跟你打。” 高扬道。 欧阳渐见高扬答应,点了点头,忽地抬手揭下了面具,将之丢到了地上。 “欧阳渐?” 李佩佩、高扬、皇甫明几乎同时低呼出声。 想不到眼前的人,竟然是死冤家欧阳渐,他怎么这么快就到了炼气九层? 欧阳渐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 “高扬,我被逐出天目宗,全是拜你和李佩佩所赐,今日你可要小心了。” 高扬愣住了,听声回过神来,亦是冷笑相对。 “少废话,动手吧。” 这句话只说了前三个字的时候,高扬已经冷不丁调出宝剑,运起化剑术,猛地朝欧阳渐飞射出一圈剑影。 剑影出,他的话才刚刚说完。 欧阳渐早已防范着对手,此时看见飞剑射来,根本没作任何的躲避,只是霍地释出了自己的麒麟革。 因为高扬的宝剑,只是超上品而已。 他自信自己的麒麟革可以轻松将之挡住。 果然,只听密集的笃笃声响起,麒麟革毫发无损,连灵光都没暗一下。 而欧阳渐根本没看自己的麒麟革,在对方的飞剑还未射到之时,就已突调飞梭,向高扬激射而去。 “小心。”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高扬还未来得及反应,一旁的李佩佩已忽然伸手一推,释出一股灵力,将高扬推了开来。 跟当初在摩星岭的情形何等相似。 高扬得以幸免飞梭穿身之厄。 但,高扬还未明白怎么回事,身子也未站稳之时,欧阳渐已调出天蚕绳,哧溜,天蚕绳化作一道白光,向高扬的腰身缠去。 天蚕绳比之欧阳渐之前的金绳,施放的速度还要快,因为天蚕丝比之金蚕丝,不但更坚韧,灵性也高出一些。 高扬根本来不及反应,顿时被缠了个结实。 而欧阳渐意念一动,之前飞出去的飞梭一个调头,快速地从高扬的身后绕回,猛地朝他的背心钻去。 噗嗤—— “呃——” 高扬眼睛圆睁,嘴巴张着,眼神中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的心窝,已经被飞梭穿了一个窟窿。 “啊,高扬,高扬——” 李佩佩最先反应过来,顿时脸色发白,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扶住了高扬。 但,高扬的身躯已经软了,他苦笑一下,伸出独臂去摸李佩佩的脸庞,嘴里呐出了两个字。 “师——姐——” 紧接着,便气绝身亡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连天目宗的两个筑基修士,都未反应过来,不然的话,兴许还能打落欧阳渐的飞梭。 或者,至少让飞梭改变方向,不至于让高扬顷刻毙命。 “欧阳渐,你好狠毒,说好的打赌,你竟然下死手,看打。” 此时,那个“桂师兄”回过神来,手一动,朝欧阳渐丢出了一支掺杂了少许乌金的钨铁符笔。 但是,这支符笔一出现,就被一道红光打落,断成了两半。 正是齐玉箫迅捷出手,击毁了符笔。 桂师兄心神一荡,没想到自己的乌金符笔一下就被毁了,这也使得他停止了后手的攻击,目视着齐玉箫,有些怔怔然。 齐玉箫手持虎筋鞭,已站起身,冷冷地盯着桂师兄等人的一举一动。 桂师兄知道齐玉箫手上的虎筋鞭不好惹,也不敢再动手,虽然人多,未必能占到便宜。 但此时,李佩佩忽然怒视着欧阳渐,大喊一声。 “欧阳渐,我跟你拼了。” 只见她丢出一个灰黑色的老君令牌,令牌霍地射出一片强劲的灵力,就要轰杀欧阳渐。 欧阳渐早已一个飞闪,侧跃两丈之外,同时徒手拔剑,真元一灌,宝剑剑尖伸出一道淡蓝色的剑光,猛地向那个老君令牌斩去。 咔嚓—— 李佩佩掺杂了乌金的令牌瞬间被斩中,斜斜地断为了两半。 李佩佩身躯一颤,胸中一阵气血翻涌,险些吐出一口鲜血。 在场之人,这才看清欧阳渐的宝剑是一柄小寒铁剑,无不小声议论起来。 李佩佩出手即被挫,瞬间也懵了,心中纵然愤恨,但也冷静了下来,若继续动手,只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高扬的死,已经让她感受到了欧阳渐的愤怒,这种愤怒能要人命。 是以,她随后吸回了自己的两截令牌,未再出手。 “我们走。” 桂师兄见状,生怕惹出更大的事,要是李佩佩死了,天目宗年轻辈中唯一的天灵根弟子就没了,他回去可不好向宗主交差。 虽然这次出行并未向宗主禀报,乃是几人私下约定之事,但皇甫明和李佩佩都是跟上头的师尊请示了的。 于是,李佩佩抱了高扬的尸体,天目宗四人一起离开了山洞。 “欧阳修士,以后你怎么办?” 望着几人离去,齐玉箫面露关切地道。 “天音峰是回不去了,随便在哪安身吧,反正,我已经习惯了四处漂泊。” 欧阳渐神色坚毅,自己今日原本是可以忍的,但是没有什么是比手刃仇人更痛快的了。 生而为人,就应该快意恩仇。 之后,欧阳渐和程氏族人作别,与齐玉箫一起离开了山洞。 …… 三天后,在一个散修集散地,欧阳渐收到了十斤寒铁矿石,花去了五十颗中级宝石。 这实在是一个意外之喜,虽然只有十斤,但也是走了大运。 然后,他为了将矿石中的寒铁析出,熔进自己的宝剑中,又去买了一个器鼎,花费一百五十颗中级宝石。 这样一来,他身上的钱,又所剩无几。 还好之前欧阳渐将那个猥琐修士的一对超上品宝器搜了,此时一典当,得到了二十多颗中级宝石,也算一笔额外的收益。 他觉得很开心,寒铁矿这种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要靠运气。 当晚,在一个山洞休憩的时候,欧阳渐就开鼎炼矿,析出了两斤的寒铁碎片,并将之熔进了自己的宝剑里。 他的宝剑,现在有十一斤的寒铁了。 虽然离三百六十斤还遥遥无期,但也是靠近了一点点。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慢慢来吧。 欧阳渐看着自己的宝剑,又有些踌躇满志,虽然自己的身份彻底暴露,不能再回到天音峰,但是身为修仙者,在哪不一样修炼? 跑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一切重新开始,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宗门,一个虽然好,却让人伤心的地方,做一个散修,或许才真正自由自在。 第117章 断脊峰 十天后。 欧阳渐和齐玉箫到了一个叫做断脊峰的散修集散地。 之所以叫断脊峰,是因为这座方圆一百多里的大山,中间竟然断开了一条深深的沟槽,形成了两道深昧险绝的悬崖,一直延绵上百里。 说成是夺天地造化,也丝毫不为过。 欧阳渐一下就看上了这个地方,他决定去七玄宝境后,就到这个地方栖身。 他望着脚下幽深的裂谷,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齐玉箫。 “在这里安身?那离天音峰可就远了。” 齐玉箫有些意外的样子。 “远就远吧,反正我在天音峰也没有什么牵挂,倒是我那天目宗的师妹……” 欧阳渐想起了钟令嘉,心里不免还有些感慨。 “师妹?” 齐玉箫再次意外。 “是的,这世上我最记挂的人就是她了,除此,我已无一个亲人。” 欧阳渐笑笑,笑得有些不很自然。 “唉……” 齐玉箫为欧阳渐的处境感叹起来,远离故土,远离思念之人,只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一切重来,是需要莫大的勇气。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戴着面具隐姓埋名地苟活,也谈不上称心如意不是? 两天后。 欧阳渐和齐玉箫终于到达了七玄宝境出现的位置附近——七玄岭。 那是一座像石桌岭一样的大山,只不过石桌岭是天然生成,而这座大山,是人为将其中削平了一大块,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平台。 平台中央,是一个直径几丈的汉白玉阴阳鱼太极图,据说,七玄宝境出现时,那里会出现一个传送阵。 此时的七玄岭,乌央乌央地坐满了修士,远处看去,就像蚂蚁一般,数不胜数。 这比当初去万兽岛的人,可多了不知多少倍。 “齐姑娘,这七玄宝境有多大,这么多人进去的话,能抢到多少灵草?” 欧阳渐有些疑惑。 “大得很,据说有方圆数千里那么大,进去后,十天时间才会关闭传送阵。” 齐玉箫解释道。 “哦。” 欧阳渐明白过来,难怪这么多人来,看来这方天地真的是大神通之作,竟然将方圆几千里的山河,搬到了天上。 两人来得有点迟,只能在外围的地方,找了个空隙坐下来,静等传送阵的出现。 这时候,就能听到打斗声此起彼伏地出现,都是平时结下梁子的人,在这个地方碰见了,少不了大打出手。 不少的人,就在这个地方陨落,成为了仙途的终点。 约莫午时初,忽然有人大喊,并伸手指着天上。 “出现了,出现了。” 众人闻声望去,也纷纷喊起来。 “出现了,真的出现了。” 欧阳渐也抬头看了看上空,只见一个若隐若现的东西悬在高空,看上去只有房子大小,也看不清是什么,但感觉是有一个实实在在的东西,隐藏在云层上方。 其投下的影子,也不大。 欧阳渐明白,这个只是外面看起来的样子,跟自己手指上的介子空间一样,所谓大如须弥,小如芥子,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外面看起来小,一旦进入,就是巨大无比。 这非得有天大的神通,才能造出这种天地来,当今之世,这种人恐怕早已绝迹。 至少在欧阳渐所在的天下四州,东胜,西极,南冥,北荒,是找不出了。 当然,还有一个地方,就是人们口口相传了数万年甚至更久,却无人真正去过的荒天境。 那里或许有这种神通的人。 就在众修士呼喊起来的时候,只见天上的那方天地忽地向下投放出一道光亮,呈淡蓝色,又有点白,这道光亮照下来,刚好落在地上的太极图上。 这应该就是传送阵了。 传送阵一形成,当即有修士飞身而起,朝传送阵的光柱飞去。 有第一个人飞去后,第二个,第三个也紧跟着飞上去了,只见他们的身躯一进入光柱,便瞬间不见。 然后,大家争先恐后地飞向光柱,有的飞高,有的飞低,一时间,就像一大群的飞蛾,在争夺喜人的火光。 很快地,在太极图附近的修士,都离开了地面,进入了传送阵,这个范围慢慢向外面扩散,只一阵子,地面上的修士就所剩无几了。 欧阳渐和齐玉箫不着急,等大家走的差不多了,这才飞身而起,投入了传送阵中。 欧阳渐感觉眼睛一花,随即眼睛一亮,就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 还好事先齐玉箫就叫他抓住她的衣袖,否则两个人会随机传送到不同的地方。这样一来,两人落地后,还是在一起。 欧阳渐松开齐玉箫的衣袖,打量了一下这方叫做七玄宝境的天地,跟外面自己行走的天下,也没什么两样嘛。 而周围竟然没有见到一个修士,可见这传送阵真的是随机传送的。 “十天内,我们务必赶到宝境的中心地带,到达传送阵的位置,否则我们就回不去了。” 齐玉箫看看他,警示道。 “嗯,好的,反正有你在,肯定误不了。” 欧阳渐道。 齐玉箫淡淡一笑,手里取出一个小罗盘,按照上面的指示,两人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宝境的东边。 那么要达到中心区域,就得往西边走。 “走这边吧,一边找灵草一边向中心位置靠拢。” 齐玉箫伸出玉手,指了指西边的方位。 “好的。” 欧阳渐答。 两人遂驾起飞行法器,贴着地面慢慢飞行,一边放出窥灵术,查探灵气的流动情况。 这宝境里面,灵草的分布也不是那么密集,两人飞了半个时辰,也没见到一株灵草。 欧阳渐小小地发起了牢骚。 齐玉箫则微微一笑,叫他耐心点,灵草乃是天地精华的汇聚,自然不会到处都是,要是泛滥的话,就不用那么远来这里找了。 刚说完这话,齐玉箫便叫了一声。 “有了。” 她伸手指了指附近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灵气,示意欧阳渐看。 欧阳渐一看,还真的有一丝灵气,向左侧的地方流动。 于是,二人跟着这丝灵气慢地移动。 少时,这股灵气变浓了,而且周围也有其他的灵气,向着这股灵气流动的地方汇聚。 按图索骥,两人很快就找到了一株灵草,欧阳渐一看,正是炼制升龙丹的方药,叫做玲珑窍。 所谓玲珑窍,其长相就是叶子不像叶子,也不像花,而是长成了很多孔洞的形状。 这些形状不是普通的叶子那般平整,而是成一个螺旋状,当然也不是完全像螺旋,还有点像漏斗。 整株灵草,看起来就像叶茎上支着很多侧边开孔的漏斗,样子十分美丽。 齐玉箫伸手将之拔起,收纳妥当。 “说了不用急吧。” 她淡然一笑。 欧阳渐嗯了一声,也笑了笑。 两人继续行进。 约莫一个时辰左右,又找到了一处灵气汇聚的地方,应该也是一株灵草。 两人慢慢向这株灵草靠近,很快,就看到一株灵草长在一个石缝里面。 但,齐玉箫忽然伸手拉住了欧阳渐,然后谨慎地用神念扫视着周围。 “有埋伏。” 齐玉箫向他传音。 欧阳渐一愣。 “有人藏在西北角后面的石堆里,而且我怀疑这株灵草周围被设下了陷阱,有人试图以此来守株待兔,杀人夺宝。” 齐玉箫又给欧阳渐传音。 欧阳渐还没怎么反应,齐玉箫已忽然动手,虎筋鞭一抖,鞭尾拖着一条长长的红光,向西北角的石堆扫去。 轰—— 石堆化为碎渣。 而有一个人影忽地一动,就在齐玉箫的虎筋鞭即将落到石堆上时,闪了开来。 却是一个中年的筑基修士,身材干瘦,就像竹竿。 “竹竿”修士嘿嘿两声干笑,望着齐玉箫,露出了阴险和邪淫之色。 “大美人,这都被你发现了,你好厉害呀,不如做我的道侣,咱们一起双宿双飞,岂不快活?” “哼,找死。” 齐玉箫怒斥一声,手一动,虎筋鞭再起,向着竹竿修士扫去。 竹竿修士不敢怠慢,赶忙一个闪身让开。 齐玉箫的一击落空了。 不过,欧阳渐已疾速调出飞梭,向此人袭去。 此人没想到欧阳渐有这么快的法器,身形落地之时,尚未站稳,飞梭便已飞到,他只能强行扭腰。 嗤—— 飞梭穿过他的腰侧,将他的衣衫穿破了。 竹竿修士一怔,遂拔身而起,向一个方向逃遁。 齐玉箫却露出了一丝冷笑,她的神念何等强大,已然查探到这个竹竿修士并未走远,那就更加肯定灵草附近被设下了埋伏。 “欧阳,你用法印轰一遍地面试试。” 她道。 “好的。” 欧阳渐领会,调出太上法印,向地面轰击。 果然,地面有灵光隐现,随即幻灭,一共明灭了九次,显然确实是有什么法阵。 地面安全了,齐玉箫才走上去,将那株灵草拔起。 这株灵草,叫做七星花,因开花时有七朵而得名,也是炼制升龙丹的配方。 齐玉箫甚为满意,这才半天不到,就收获了两株灵草,这效率实在不低。 当然,越到后面,灵草就会越少,后面的几天,估计是一株难求。 收起灵草,她用神念查探了一下附近,发现那个竹竿修士已经离去,遂也不理,和欧阳渐离开了原地。 第118章 群攻 直到太阳西沉,即将傍晚,二人找到了第三株灵草的踪迹。 这株灵草长在一个山洞里面,二人顺着灵气的流向走进了山洞,里面黑黑的,看不清楚。 欧阳渐取出了夜明珠,这才稍微好些。 但是,夜明珠一亮,两人却双双一愣。 只见一只红背巨蛙趴在前方不远处,瞪着两只拳头般的眼睛,正虎视眈眈。 “小心,此蛙有毒。” 齐玉箫低呼一声,拉着欧阳渐向后撤退。 就这时,巨蛙忽地嘴巴一张,喷出了一口汁液。 两人当即一跃,躲了开来。 巨蛙的汁液落到地上,地面顿时嘶嘶出声,显然是含有剧毒。 欧阳渐手一动,就要调出飞梭,对其进行攻击。 但是齐玉箫阻止了他。 “这是牛牯朱蛤,虽然有剧毒,但是背部的皮革十分坚韧,可以做护盾,不要弄破了它的背革。” 欧阳渐看这只巨蛙的背部鼓鼓囊囊,甚是丑陋,很有些不信齐玉箫的话。 这只牛牯朱蛤虽然是六级妖兽,但是真有那么值钱? “齐姑娘,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 齐玉箫道。 这当儿,牛牯朱蛤却向前一跳,然后张开嘴巴,又喷出了一口毒液,疾速向二人射到。 两人赶忙分开躲避,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牛牯朱蛤眼睛一阵骨碌,似乎一时间不知道该攻击谁。 只见齐玉箫手一动,虎筋鞭忽然出现,变成一条笔直的红带,嗖地向牛牯朱蛤刺去。 嗯,虎筋鞭可软可硬,可甩可刺,就看你怎么用了。 牛牯朱蛤避让不及,顿时被虎筋鞭刺中,自下颚直穿身躯。 但是它身形奇大,一时间并未死去,只见它忽然后腿一蹬,整个背部自后向前翘起,几乎是要倒立起来了。 然后,身子猛然鼓胀,自它那鼓鼓囊囊的背部射出了十余道毒液。 速度之快,有如电光。 “小心。” 齐玉箫大喊一声,手掌一推,发出一道灵力,将欧阳渐猛地推了开来。 同时,她自己也向旁边飞跃,以躲避毒液。 欧阳渐懵了,这巨蛙还可以这样攻击? 要不是齐玉箫,自己只怕真的被巨蛙打了个出其不意,此时是生是死,都还未知。 再看齐玉箫,由于推开欧阳渐后慢了一点,她的裙角被沾上了一些毒液,顿时破了几个小孔。 欧阳渐顿时有些懊悔,都怪自己不够警惕。 此时,齐玉箫再次出手,又一次用虎筋鞭穿透了牛牯朱蛤的身躯。 牛牯朱蛤挣扎了几下,这才死去。 齐玉箫吁了口气,收起了鞭子。 “齐姑娘,真的抱歉,你的裙子……” 欧阳渐指了指她的裙角。 “无碍。” 齐玉箫笑笑。 “你不是不信牛牯朱蛤背革很坚韧吗,你现在去刺破它背上的毒囊试试,不过要特别小心。” 齐玉箫道。 欧阳渐点点头,取出宝剑,走过去刺牛牯朱蛤的毒囊。 好家伙,真的十分坚韧,就算自己的是小寒铁剑,也要些力气才能刺破。 就这样,欧阳渐把毒蛙背部的毒囊全部刺穿,放掉了毒液,然后自毒蛙背部和腹部交接处开始切割。 一阵子后,牛牯朱蛤的背革就切下来了,竟然不小,约有直径四尺。 另外,欧阳渐把朱蛤的六级兽魄也取出,好歹能卖点零花钱。 处理妥当,二人再向洞内移步,终于看到了那株灵草,却是一株紫蝶香。 “欧阳,你这一路都在收紫蝶香,这株正好给你。” 齐玉箫将之拔起,交给了欧阳渐。 欧阳渐点点头,将之收起。 “齐姑娘,今晚我们得在这个洞里过夜了。” 欧阳渐估摸着时候不早了。 “嗯,这里也很不错,至少不用露宿。” 齐玉箫微笑一下,二人便往洞外走。 到了洞口处一看,果然夜幕低垂,很快就要天黑了。 欧阳渐便到外面弄了些枯枝败叶,在洞内铺了两个简易床铺,供晚上休息。 次日,两人背向朝阳,向西边纵深处移动。 约莫辰时末,又有了一个线索。 顺着这个线索找了一阵子,很不巧,居然有另一拨人正在顺着灵气的流向追根溯源。 而且,这波人还不少,两个筑基修士,一高一矮,还有三个年轻的炼气士,是东胜州西北一个叫做正一宗的宗门弟子。 双方一照面,都是一愣,但对方五人却被齐玉箫的美貌吸引了,看的有些失神。 便连对方的一个炼气十层的女弟子,都几乎怀疑齐玉箫是否来自人间。 “咳咳,不好意思了仙子,这株灵草我们正在追踪,恐怕还需请你们让让。” 正一宗高个的筑基修士回过神后,清了清嗓子,较为礼貌地道。 “阁下此言差矣,你我同时追踪,凭什么就要让给你们?” 齐玉箫不动声色,但态度很坚决。 “呃……这个……” 高个修士有些词穷,此人还算斯文,讲点道理。 “这位仙子,你看我们这边五个人,你们才两个人,如果打起来,你认为你们能赢?” 这时候,矮个子的正一宗筑基修士发话了,有点志在必得的样子。 “输赢在没有结果之前,一切皆有可能,阁下要不要试试?” 齐玉箫根本不惧对方,人多是人多,但未必就绝对能赢。 矮个子一听,顿时一愣,没想到对方这么硬气,难道对方两人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 但是就这么退让,显然不行,那不是显得自己窝囊? “试试就试试,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手段。” 矮个子眉毛一挑,强硬地道。 “好,很好。” 齐玉箫忽然微笑了一下。 这让欧阳渐有些费解,大敌当前,齐玉箫不但不紧张,还笑得出来,这实在…… “欧阳,你只管去找灵草,这里的五人,全部交给我。” 齐玉箫转向欧阳渐道。 欧阳渐更加一愣,什么?齐玉箫要以一敌五?这…… “齐姑娘,你一个人能行么,还是我们一起对敌吧,灵草固然重要,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那……” 欧阳渐当然不愿丢下齐玉箫不管,因为这实在太过危险。 “欧阳,我们同行这么久,你信不信得过我?” 齐玉箫知道欧阳渐的心意,此时她笑盈盈的,跟没事人一样望着欧阳渐。 欧阳渐有些犯糊涂了,齐玉箫自然是信得过,尤其是她用这种眼神和笑脸对着自己的时候,自己根本就没有怀疑的理由。 他傻傻一笑,挠了挠头。 “呃,那好吧,你千万小心呀。” 欧阳渐道。 “嗯。” 齐玉箫轻轻点头,示意他快去摘取灵草。 而那边的矮个修士,则早已按捺不住,看不起谁呢?竟然想以一敌五,简直太狂妄自大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张狂的人呢。 是以,他大喝一声,便丢出一件宝物,对齐玉箫展开了攻击。 欧阳渐则快速地追踪向那株灵草,然后在几十丈外找到了它,是一株仙子笑,也是炼制升龙丹的方药。 他将之拔起,快速地返回打斗现场。 但,就在他要回到原地的时候,却听一阵惨呼声响起,一共有四声,好像是四个人被齐杀了。 欧阳渐大愕,身形不由得停住了,这时,他看见一片黄色的光芒,约略从打斗处升起,直冲半空,然后消失。 嗯,这是什么东西? 一般法阵也好,术法也好,都是从上往下施放,这个什么术法,怎么会冲天而起? 难道是齐玉箫施放的?自己怎么没见过? 就在他思忖之时,只见人影一闪,一个人飞速自打斗处蹿出,正是那个炼气十层的正一宗女修。 她神色慌张,就像见到了鬼一样。 欧阳渐更加狐疑,当即催动飞行法器,回到了齐玉箫身旁。 一看之下,地上躺着四具死尸,鲜血流了一地,四个人的死状,都是穿刺死亡,而且隐约是竖向被穿透。 显然,刚才那一阵黄光,便是这四人的死因。 而齐玉箫却闲庭信步一般,正徒手卷起自己的虎筋鞭。 一般,她都是直接收起的。 “齐姑娘,这……” 欧阳渐指着地上的尸体,很是茫然。 齐玉箫却淡淡一笑。 “我说了没事的,灵草摘到了么?” “摘到了。” 欧阳渐将之递给了她。 齐玉箫收起灵草,又笑了笑。 “这样我就凑齐了一副升龙丹的方药了。” “嗯,或许还能凑齐更多,今天才第二天而已。” 欧阳渐道。 齐玉箫闻言,点了点头。 “欧阳,这些人的东西你搜一搜,能卖点钱。” 欧阳渐便附身搜取四个修士的遗物。 除了宝器和普通法器,两个筑基修士的储物袋里还有两株灵草,都是升龙丹的方药,另外有中级和低级的宝石若干,天衍丹若干,低级灵石若干。 还有一样东西,是一张金箔,只有巴掌大,上面写着坤舆五州图的字样,密密麻麻地绘着天下四州的样子。 欧阳渐用神念查看了一下,顿时眼前一亮,里面居然标注得十分清楚,根本就不是外面看起来一团乱的样子。 只是第五州在哪,好像没有,有点奇怪。 先不管,收起来再说。 至于两个炼气士,则基本没什么值钱东西。 之后,齐玉箫招呼他离开了原地。 欧阳渐很想知道齐玉箫是怎么杀死那四个人的,但是这种大杀器术法,一般都是私有,不可外露。 所以他也没问,只是觉得齐玉箫深不可测,难怪她平时行事总是不急不慢,胸有成竹的样子。 唉,世上的高人真多。 后面的时间,两人又找到了两味方药,一味是一枝茸,另一味却是炼制筑基丹的五钱草。 所谓五钱草,因其上端花开时,花形像五串铜钱,故而得名。 第119章 杀巨虎 傍晚时分。 因为没有合适的栖身之地,欧阳渐用宝剑在一个狭窄的岩穴里稍微加宽了一下,将就过夜。 夕阳晚照,在宝境投下金黄的颜色,看起来格外动人。 齐玉箫遂轻抚玉箫,悠悠地吹奏起来。 欧阳渐在一旁听着,感觉箫音虽然清越了一些,但仍然有哀绵之感。 想来齐玉箫这一段时日虽然心情稍好,显得更为开朗了,但心中之积郁,恐难以一时消释。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都觉得齐玉箫吹得很动听,几乎直达心底。 奏到一半时,却忽见人影一动,一个身穿白驼门服饰的修士忽然飘落,站在二人面前。 “齐师妹,真的是你?” 此人是个筑基修士,看起来二三十岁,应是吃了定颜丹的缘故。 “韦师兄?” 齐玉箫戛然而止,颇为意外地道。 原来两人认识,这个韦师兄似乎还是听着齐玉箫的箫音,找到此处的。 “齐师妹,这么多年未见,你隐居在何处?我还以为……” 韦师兄叫韦应天,他似乎对能在此处见到齐玉箫而感到特别的意外和惊喜。 “韦师兄,怎么你也未成功结丹?” 齐玉箫却忽然岔开话题,似乎不想跟对方谈论自己的事。 韦应天叹了口气。 “老天不眷顾,我也很无奈。” 他说着摊了摊手。 “齐师妹,这位小友是?” 韦应天注意到了一旁的欧阳渐,对欧阳渐这样一个炼气士的在场,感到疑惑。 “哦,这是欧阳修士。” 齐玉箫略做介绍。 欧阳渐遂向韦应天拱手微笑,但未说话。因为他觉得不好称呼,是称呼韦修士呢,还是称呼韦前辈? 前者不大礼貌,因为自己太年轻,后者则会乱了辈分,因为自己是以“齐姑娘”称呼齐玉箫的。 女子与男子,称呼上还是有些差异的。 “师妹怎会跟一个炼气士同行呢?” 韦应天还是很疑惑的样子。 “说来话长,韦师兄,天色已经不早了,你不去找个地方落脚?” 齐玉箫再次岔开话题,似乎不想跟韦师兄说太多。 “是不早了,但是……齐师妹,这个岩洞可否容我呆上一晚?” 韦应天说着,瞧了瞧欧阳渐刚开辟好的岩穴。 “呃,这个岩穴欧阳修士刚刚拓宽了些,但是不足以容纳三人,所以……” 齐玉箫婉言拒绝。 韦应天神色一愣,目光移向了欧阳渐。 “欧阳修士,麻烦你让个位可行?我与齐师妹上百年未见,想叙叙旧。” 这下是欧阳渐愣了,自己辛苦开辟的洞穴,现在叫我让位?天理何在? “韦师兄,这样恐怕不大好吧,洞穴是欧阳修士辛苦开辟的,此处又没有其他的栖身之所,他修为低,不便离我太远。” 欧阳渐正不知道怎么回复的时候,齐玉箫却替他说话了,显然是在维护他。 韦应天闻言,神色一异,微有些不悦之意。 “那好吧,我就在这附近开个洞穴出来,待明日,我们就可以一起去找灵草了。” 韦应天说着,便自顾走到附近,取出宝剑,开凿洞穴。 齐玉箫面露尴尬之色,但也不好多说。 欧阳渐看出来了,这个韦应天早年是齐玉箫的追慕者,只是因为陆箫笙的存在令他却步。而时至今日,齐玉箫与陆箫笙之间仍然无果,韦应天自然又有了追慕的理由。 不过,齐玉箫对于韦应天却似乎很一般,还停留在普通师兄妹之间的关系上,是以觉得有些为难和尴尬。 等韦应天开好洞穴时,天色已黑,齐玉箫进入岩穴中准备休息,欧阳渐则坐在外侧,开始守夜。 哪知,韦应天却走过来,叫欧阳渐去他新开的洞穴休息,他来代欧阳渐守夜。 齐玉箫不得不坐起身。 “韦师兄,如果结丹不成,你我便都快要入土,早年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何必执着不放?” 这话说得够直接了。 韦应天怔了一下。 “齐师妹,早年因为陆箫笙,你一直避着我,而今陆箫笙早已是有妇之夫,你也断了对他的念想,齐师妹为何还对我如此冷漠?” 韦应天对齐玉箫之执念,可见一斑。 欧阳渐觉得自己不便再呆着,便提出回避一下。 “不,你别走。” 齐玉箫道,她不同意欧阳渐离开,那样会更尴尬。 “师妹,你不会是……” 韦应天说着,看了看欧阳渐。 欧阳渐尴尬了,这什么跟什么呀? “韦师兄莫要胡思乱想,我之想法,与欧阳修士无关,实在是不想再淌红尘的浑水,韦师兄还是回到自己的洞穴中休息吧。” 齐玉箫略做解释,便侧身躺下,背对着韦应天。 韦应天无语,只好悻悻地离开。 临走,他看了一眼欧阳渐,弄得欧阳渐再次尴尬起来。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 …… 子时初。 外面忽地传来一声隐隐的虎吼。 欧阳渐一睁眼,微微一诧,但随即不理,这吼声有点远,未必就会向这边来。 没多久,又是一声虎吼,这次竟然更近了。 嗯?怎么回事? 但,欧阳渐还是不理。 直到第三次虎吼,距离已经有点近了。 欧阳渐在微弱的光亮中看了看熟睡的齐玉箫,不忍吵醒她,便自己慢慢地走出了洞穴,朝发声处走去。 他取出自己的夜明珠,调出宝剑,令其悬浮在自己面前,然后放出神念,慢慢地向前查探,希望不会被这只虎妖杀个措手不及。 走了一阵,他忽然一停,右手剑诀一捏,向一个地方射出了一道剑光。 但是,也就这个时候,忽然一声虎吼传出,接着,欧阳渐的剑光所射之处忽然一动,一个庞然大物纵身一跃,朝欧阳渐猛地扑来。 欧阳渐一骇,自己明明朝此物发射了剑光,此物竟然未受伤害? 他当即纵身跃开,只感觉一阵风起,那个庞然大物扑空了,正好落在自己原先立足的地方。 借着夜明珠的光亮,欧阳渐看见此物正是一只十级的巨虎,但不是虎妖,而是…… 巨虎一扑不中,当即奋起前爪,猛然向欧阳渐击出了几道威猛的灵力。 欧阳渐再次一躲,然后向巨虎发射了第二道剑光。 但,剑光碰到巨虎,竟然瞬间消失,根本就没有没入巨虎的身躯。 欧阳渐再次骇然,原来这只十级的巨虎,真的连自己的小寒铁剑都奈何不得。 这时候,巨虎又是一个纵身,朝欧阳渐直扑。 欧阳渐唯有又一次选择躲避,然后朝巨虎放出了自己的飞梭。 巨虎发现欧阳渐的飞梭袭来,身形一趴,飞梭贴着它的背部飞过,掠动了它的虎毫,但是未对它造成任何伤害。 巨虎躲开一击,随即发出了一声巨吼,随着这一声巨吼,竟然吼出了一圈强劲无比的法波。 欧阳渐无处可躲,被法波直接震飞三丈,身躯摔在地上,嘴里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巨虎毫不迟疑,一个大步快跑,顺势凌空高高跃起,又向欧阳渐扑到。 欧阳渐尚未起身,只能仓促之中急调飞梭,自侧后向巨虎展开飞袭。 噗嗤一声。 飞梭一击即中,从巨虎的背脊之下穿了过去,巨虎发出了一声痛呼,身形一滞,提前落地,落在了欧阳渐的前面。 但是,巨虎随即右前爪一探,猛地拍向欧阳渐的身躯。 欧阳渐双手撑地,向后一腾,在躲开虎爪的同时,人也顺势站了起来。 调动飞梭已经来不及了,欧阳渐意念一动,握剑在手,真元一灌,徒手挥剑,朝着巨虎的脑袋砍去。 咔嚓—— 嗷—— 巨虎脑袋破裂,发出一声惨呼,瞬即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岩穴那边的齐玉箫,在听到巨虎发出的第一声吼叫时,便猛地起身,她看了一眼洞口附近,不见了欧阳渐,心中一阵疑惑。 于是,他走出洞外,想去发声处看个究竟。 但这时,韦应天手持夜明珠,忽然出现在了洞口。 “师妹,有猛虎,你莫要前去。” 齐玉箫一愣,转眼看见韦应天的右臂膀上,竟然鲜血淋漓,上面有清晰的兽爪抓伤的痕迹。 “你受伤了?” “是的,我发现这只猛虎时,跟它搏斗了一下,不曾想……” “哦,那欧阳呢?” 齐玉箫忽然有些担心,连韦应天都受伤了,欧阳渐作为一个炼气士,岂不更惨? “他?我没看见,难道他不在洞中?” 韦应天露出意外之色。 “没有,我得去看看。” 齐玉箫便要离去。 “师妹,那猛虎厉害得紧,你还是莫要去冒险。” 韦应天伸手一拉,阻止了齐玉箫。 齐玉箫一怔,那猛虎果真这么厉害?若是如此,自己更应该去看看,否则欧阳渐随时有丧命之险。 所以她用力一挣,挣脱了韦应天的手。 就这时,巨虎传来一声惨呼,是欧阳渐将宝剑砍入了虎头,将巨虎制伏的动静。 韦应天身躯一颤,脸色一阵煞白。 但是齐玉箫没有看见,她迈开步子,径直朝发声处赶去了。 到了现场,欧阳渐正用自己的宝剑,剥巨虎的皮革。 他的宝剑切割巨虎皮革时,显得颇为吃力,想不到这只十级巨虎的皮革,已经坚韧到了这步田地。 “欧阳,你受伤了?” 齐玉箫借着夜明珠的亮光,发现欧阳渐嘴角边还有未干的血迹,他的脸色也有些惨白。 “呃,无碍。” 欧阳渐勉强一笑,手上的活不停。 第120章 遗弃之人 这时候,韦应天也过来了。 “欧阳小友,你好厉害呀,竟然将这只巨虎杀死了,你看看我,不小心被他抓伤了。” 韦应天说着露了一下自己受伤的臂膀。 “没错,这只十级的灵虎确实厉害,我差点就死在了它爪下。” 欧阳渐说着停下了切割虎皮的动作,取出了一颗十级的灵魄,在韦应天的面前亮了亮。 韦应天神色微微一异。 “可它还是被你杀了,你真是年轻有为呀。” 韦应天笑了笑,露出赞叹之色。 欧阳渐没再说话,自顾自地将整张虎皮切割好,收入了介子空间里面。 在切割虎皮之前,他已经吃下了一颗小还丹,此时他的伤势,已经明显好了一些。 所以他笑了笑。 “齐姑娘,韦修士,我们今晚是不是吃一顿烤虎掌?”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光特意在韦应天脸上停留着。 “也好,你受伤了,吃虎掌好得快些。” 齐玉箫道。 “好,我也很想尝尝十级的灵虎是什么滋味。” 韦应天一笑道。 欧阳渐点点头,砍下了巨虎的一只前爪。 光是这一只,就够七八个人吃的了。 三人回到岩穴外面,欧阳渐取出了一些炎灵石,就地烤起了虎掌。 虎掌烤好后,欧阳渐将之切成小块,分别递给齐玉箫和韦应天,自己也大口吃了起来。 “韦修士,这虎掌味道如何?” 欧阳渐笑笑地问韦应天。 “很好,很好。” 韦应天道,只是神色不知怎么的,有些不自在。 “哈哈哈,确实美味,十级的灵兽,不知道它的主人会有多心疼,对了,我们杀了这只十级灵兽,为何不见它的主人呢?” 欧阳渐露出不解之色,眼睛定定地望着韦应天。 “呃,欧阳修士何以见得它不是野生灵兽?” 韦应天疑惑起来。 “哈哈,其实我是猜的,或许它真的就是一只野生灵兽,不然,它的主人不可能不现身,除非……” 欧阳渐停顿了一下。 “除非什么?” 韦应天问。 “除非它的主人不便现身。” 欧阳渐道。 “哦……” …… 吃完虎掌,韦应天回自己的洞中休息,欧阳渐和齐玉箫也回到了洞中。 “齐姑娘,明天我们分道扬镳吧。” 欧阳渐忽然道。 “为何?” 齐玉箫微愣。 “我怕我跟你在一起会丢了小命,今晚是大幸,要是我没有此物,恐怕真的死在了这只灵虎爪下。” 欧阳渐说着取出了飞梭,看了看飞梭尖头部分的寒铁。 齐玉箫不语。 “无碍,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大不了,我们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 片刻后,齐玉箫道。 “齐姑娘,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欧阳渐道。 “知道,这只灵虎,其实是韦师兄的,他演了一出苦肉计,对是不对?” 齐玉箫望着欧阳渐,神色有些严肃。 欧阳渐点点头,没有说话。 “没事,你睡吧,天一亮我们就离开,我也不想和韦师兄有太多的瓜葛。” 齐玉箫道。 欧阳渐又点点头,遂躺下休息。 次早,天微微亮,齐玉箫就叫欧阳渐起身,两人悄悄离开了岩洞,去寻找下一株灵草。 约莫巳时,两人来到了一处溪谷。 出人意料的是,这里竟然开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没有任何野草掺杂其中。 更令人惊讶的,是在鲜花丛中,有一幢小院赫然在目。 两人不禁面面相觑。 “这里怎么会有人,这孤悬在天空的宝境,不是与世隔绝的吗?” 欧阳渐大为疑惑。 齐玉箫也眉头一皱,看样子,这片鲜花就是小院的主人种的,这个人似乎在这里住了很久,因为这些花树,有人这么高,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兴许是上一次传送阵开启时进来的修士,只不过延误了回去的时机,就留在这里了。” 齐玉箫推测道。 欧阳渐一听,觉得不无道理,除此实在没有其他的解释。 “那这个修士就太可怜了,在这里一住就是三百年。” 欧阳渐感慨起来。 “我们前去看看吧。” 齐玉箫道。 “好。” 欧阳渐点点头。 两人往小院方向走去,不多时,看到一条小径,小径很光滑,显然是经常有人走动。 顺着小径继续走,很快,就到了小院的前面,小院被篱笆围住了,里面却静悄悄的,就像主人不在家一样。 齐玉箫打开篱笆门,两人走进了院子里。 “何人大胆,竟敢擅闯无心居?” 忽地,一个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却是个女子所发。 两人一怔,此处叫做无心居?这个发声的女子是什么人? 就在两人发愣之时,忽见屋门大开,一股强大的吸力骤起,将两人身不由己地吸进了屋中。 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这股力量实在太强大,便是齐玉箫,也无法挣脱。 接着,就在两人的身躯一飞到屋子的时候,两股灵光一闪,分别打向了两人,将两人定在了地上。 画地为牢? 这种术法的施放效果,是将人禁锢在一圈灵柱之中,被禁锢的人可以说话,但是不能动用灵力和术法。 欧阳渐和齐玉箫双双暗呼不妙,可是已经无能为力。 定睛看时,只见正堂之中,一个模样约莫三十,却满头白丝,并无一根黑发的女子站在那里,正冷眼相看。 “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你们偏要闯进来,之前几个擅闯我无心居的人,都已被我变作了花肥,埋在了花树下,想不到今日又来了两个,哈哈哈……” 女子忽然冷言狂笑,笑声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欧阳渐一听,心里顿时一沉。 “前辈,我们不是故意闯进来的,只是一时好奇,才误闯贵地,望前辈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欧阳渐下意识地求起了情。 “是的前辈,我们真不是故意打搅你,你放过我们吧。” 齐玉箫也赶紧求情。 “哈哈哈哈,之前几个人也是这么说的,可你们明明知道有人在此,还要闯进来,说是无心,谁会相信你们的鬼话?” 白发女子根本就不为所动。 她走近二人,各看了一眼,眼神冷冷的,没有一丝的怜悯。 不过,她的眼光随即定在了欧阳渐身上。 “臭小子,你真是该死,这个地方都是筑基修士来的,你一个炼气士,凑什么热闹?你一定是色迷心窍,舍不得美人,所以跟着来了,那你今天死在这里,就一点都不冤了。” 欧阳渐闻言,正想辩驳,齐玉箫却先他开口了。 “前辈,你弄错了,是我邀他同来的,不关他的事。” 女仔闻言一怔,眼望齐玉箫,根本不信她的话。 “哟,好一对亡命鸳鸯,好令人感动呀,要是我现在就把你杀了,那这个臭小子必定又要给你说好话,这样的把戏,我看得多了。” 女子说着指了指欧阳渐,露出了一丝冷笑。 “你这个婆娘,杀个人而已,何必如此这般,你既已铁了心要杀我们,尽管动手好了,废话作甚?” 欧阳渐忽然有点气,这个白发女子毫无道理可言,与其可怜巴巴地求她,还不如死前骂个痛快。 “臭小子,你急着死,我自会成全你,不过我先杀了这个美人,你就不会口舌招尤了。” 白发女子随即转向齐玉箫,手一抬,便要施展什么杀人术法。 “你疯了。” 欧阳渐大喊一声。 白发女子手上一滞,停止了想要施放的术法。 “臭小子,你说什么?” 她冷冷地盯着欧阳渐,眼神恨恨的,好像有一股无法隐藏的怨气需要发泄。 “我说什么?我说你疯了,你一个人在七玄宝境呆了三百年,你早就失去了人性,我猜你一定是被人抛弃在这里的,才会动不动就想杀人,这只是你泄愤的一种手段而已。” 欧阳渐一番胡言,既有猜测的成分,也有呈口舌之快的意思,他觉得这个白发女子或许早已心理扭曲。 “你……” 白发女子闻言,眼睛瞪得大大的,愤怒之色爆满。 “我什么,你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你这个可怜的疯婆子,你杀再多的人,也改变不了你的可怜处境。” 欧阳渐继续斥责女子,反正大不了一死。 白发女子再也按捺不住怒火,手一动,将画地为牢之术解除,然后扬手就给了欧阳渐一个大耳光。 啪—— 欧阳渐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嘴角流出了鲜血。 欧阳渐虽然被打,但是知道自己活不成,不如干脆先下手为强,杀了这个疯女人,那样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是以,他一抬手,就要徒手拔剑。 但,他的举动早已被女子看在眼里。 女子袖子一扬,砰地一声,将欧阳渐震飞出去,摔在了地上。 欧阳渐脏腑一阵剧痛,哇地吐出一大口血。 “住手,别打了……” 齐玉箫见状,连忙大喊。 女子于是转向了齐玉箫。 “啧啧,真是太感人了,不过越是感人,你们就死得越快。” 女子说着看也未看,就一施法,将欧阳渐凭空举了起来。 在举起来的同时,已放出强大的灵压,如万钧巨力一般,向欧阳渐周身紧箍。 欧阳渐顿时呼吸局促,脸色瞬间涨红了。 “前辈,请你高抬贵手,放了欧阳,你杀我好了,只要你开心,我可以任你处置。” 齐玉箫不想看着欧阳渐死在自己面前,这一趟七玄宝境之行,更多是为了方便自己,就算欧阳渐要来,自己也完全可以阻止他的。 毕竟,七玄宝境出的灵草,大部分是升龙丹的方药。 但是女子没有停止灵压的施放,而是继续发力,将欧阳渐箍得更紧了。 欧阳渐一张脸已变成酱色,加之原来就已受伤,此时当即脑袋一偏,眼睛一闭,生死不明。 第121章 遗弃之人(二) 齐玉箫见状,以为欧阳渐九成九已经死去,他昨天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复,方才又被白发女子震伤,身心极度脆弱,哪里禁得住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如此折腾? 是的,这个女子是个实打实的金丹后期修士。 “欧阳,欧阳……” 齐玉箫急声呼唤,但是欧阳渐未有任何的反应。 她不禁神色一黯,眼眸里已噙着泪水。 “前辈,你有什么不满,只管冲我来好了,你杀了欧阳,他那个至亲至爱的师妹,该怎么办?” 她平声地诉说着,饱含着痛心和惋惜,眼里的泪水也终究滚落下来。 白发女子一怔。 “你说什么?你们……” 齐玉箫缓缓摇头。 “我们只是朋友,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白发女子愣了,将欧阳渐由悬空的状态放落地上。 但忽然,她眼睛一睁,冷光乍放。 “那又如何,你们一样得死。” 说着,她霍地解除了齐玉箫的画地为牢,瞬即用灵压箍紧了齐玉箫的身躯。 齐玉箫纵然是筑基修士,但是在金丹修士面前,虽然作出了对抗,但效果十分微弱。 所以,齐玉箫很快也脸色涨红,呼吸困难。 此时,一声咳嗽传来,欧阳渐忽然醒了,他未被白发女子箍死,而是陷入了昏迷。 恍惚中,他看见了白发女子的举动,但是自己动弹不得,只能苦笑一下,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你这个……疯婆子,谁对不起……你的,你找他……找他去,为何……为何……” 由于伤势过重,他根本不能顺畅地说话。 齐玉箫见他未死,虽然被箍得几乎要窒息了,但却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这一笑,白发女子看呆了。 随即,她霍然松开了齐玉箫,然后怔怔地站着,就像一个失心人一样,没有任何的表情。 齐玉箫瞬间轻松了,她走过去,将欧阳渐扶起,取出一粒小还丹给他服下,然后用手臂揽着他的肩,让他半靠在自己的臂膀上缓气。 白发女子看着这一切,仍然怔怔地,眼神就像做梦一般,有些迷离,有些恍惚。 过了一阵,白发女子忽然神色悲戚,失声痛哭起来。 她跪在地上,双手掩面,哭得不能自已。 “前辈,你不必如此伤心,七玄宝境传送阵开启,你大可以离开这里,有什么怨有什么屈,去讨回来便是。” 齐玉箫看出来了,白发女子或许正如欧阳渐所说,是被人刻意抛弃在这里的,不然,有哪个修士会耽误离开的时机? 而且那个人,多半是什么负心郎,或许是跟另一个女子有染,然后设计将白发女子留在此处,不然白发女子不会如此的伤心。 她的满头银丝,或许就是哀伤过度使然。 这种刻骨铭心的伤痛,齐玉箫自己就曾领教过。 女子哭了一阵,才慢慢停止下来。 她站起身,默默地看着欧阳渐和齐玉箫,忽然手一动,丢了一堆东西到两人面前,并抛下一句话。 “你们走吧。” 欧阳渐和齐玉箫一看地上的东西,竟然是几个储物袋,显然是白发女子之前杀死的修士的遗物。 齐玉箫拾起地上的储物袋,不要白不要,然后扶着欧阳渐,慢慢地离开了院子。 由于欧阳渐受伤,齐玉箫也无法再去寻找灵草,她找了个藏身的山洞,让欧阳渐躺下休息。 这一躺,欧阳渐三天后才起身。 这次说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也绝不为过。欧阳渐的小命,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齐玉箫将白发女子丢给二人的储物袋取出,叫欧阳渐查看里面的东西。 还别说,好货一大堆,共上十株的灵草,全部是升龙丹方药。 除此,还有一块寒铁碎片,有两斤左右,又有一块乌金矿,大概五斤的样子,按照两成的出金率,可以析出一斤的乌金。 另外还有一件含有乌金的三清樽,这件法器跟太上法印的施放方式是一样的,但是所含的乌金少了点,还没有欧阳渐的那件太上法印多。 剩下的就是不少的中级和低级宝石,以及中级和低级灵石了。 “齐姑娘,我躺了三天,耽误了搜寻灵草的时间,还好这些储物袋里有这么多灵草,不然就亏大了。” 欧阳渐将灵草递给齐玉箫,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无碍,你没事就好。” 齐玉箫微笑着,收下了灵草。 “剩下的东西给你,我有灵草就行了。” 她道。 欧阳渐点点头,将剩下的东西全部收纳到了储物袋里。 欧阳渐虽然已经好了五六成,但是要行走还是不大方便,齐玉箫叫他继续休息一天,然后直接去宝境中心的传送阵。 欧阳渐没有反对,便心安理得地呆着。 到了晚上,他感觉自己状况不错,便调出器鼎,将那块乌金矿进行了提炼,又将那件三清樽里的乌金析出来。 然后,他将得到的一斤多乌金碎片熔进了自己的太上法印中。 他试着施放了一下太上法印,效果比之以前,又更好了。这个乌金,真的是好东西。 当然,他也把两斤的寒铁熔进了自己的宝剑,之前自己的剑光竟然奈何不了十级灵虎,这使他有些沮丧。 现在,他的宝剑有十三斤的寒铁在里面了。 他取出那张灵虎的虎皮,用宝剑切割了一下,效果比之之前,稍微好了一些,他于是割下了一块四分见方的虎皮,用作备用的护盾。 毕竟,这十级灵虎的虎皮,比之自己的麒麟革,又要更好。 “齐姑娘,你的护盾品质如何,要不要备一块虎皮?” 他对齐玉箫道。 “不必,你全部拿去卖了吧。” 齐玉箫道。 欧阳渐点点头,未再说话。 “欧阳,你帮我炼制升龙丹吧,我现在就想试试能不能顺利结丹。” 片刻,齐玉箫忽然取出了所有的升龙丹方药,交给了欧阳渐。 “哦。” 欧阳渐自然只能答应,虽然自己不大方便使用龙血树,但也不能不用,齐玉箫叫自己炼丹,显然是知道自己能多炼出几颗,不然她大可以自己动手。 “嗯,你安心炼丹,我去外面呆一阵。” 齐玉箫笑了笑。 欧阳渐一愣,还没回过神,齐玉箫便走出去了。 难道齐玉箫知道了自己身怀异宝?不可能啊。不过无所谓了,反正她没有表现出对自己的任何怀疑。 于是,他调出丹炉,开始起火炼丹。 第一炉,十颗。 第二炉,十颗。 第三炉,十颗。 第四炉,十颗。 一共炼制了四十颗升龙丹。 “齐姑娘,丹药炼好了,你进来吧。” 欧阳渐朝外面喊。 齐玉箫便回到了山洞,欧阳渐将一个装着二十八颗升龙丹的瓶子交给了她。 齐玉箫打开看了看,甜甜一笑,未曾言语。 似乎,她对里面有多少颗丹药根本就不在乎。 欧阳渐心里也坦然,自己一路收取紫蝶香,显然之前撒的谎已经不攻自破,齐玉箫自然知道自己说的丹道大师,其实就是自己。 不然,自己已经说了不再回到天音峰,又如何将方药交给丹道大师,从而收取其中的好处费? 这也是齐玉箫叫自己来炼制升龙丹的根本原因。 再看齐玉箫,她盘腿坐定,然后取出一粒升龙丹,启唇服下,遂闭上眼睛,慢慢运转丹药之力。 但是,一炷香后,她张开了眼睛,脸上没有任何的惊喜。 说明结丹失败。 这种情况,她早就经历过了,她不是第一次服用升龙丹。 没关系,还有很多丹药,她于是服下第二粒升龙丹。 结果还是一样,失败。 接着是第三粒,还是失败。 “唉……” 齐玉箫叹了口气,准备收功。 “齐姑娘,再来呀,不要气馁。” 欧阳渐道。 齐玉箫看了看他,遂点点头,又服下了第四颗。 不一阵,齐玉箫的脸上忽然有了一丝异样,眉毛轻动,嘴角也露出了一丝浅笑。 欧阳渐一喜,齐姑娘要成功结丹了? 接着,齐玉箫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随即,欧阳渐感觉到,无数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方式,从四面八方向齐玉箫的身上汇聚。 结丹了,真的结丹了。 齐玉箫一睁眼,双眸忽然灵光一闪,使她原本明亮的眼眸更加的清莹。 “欧阳,我结丹了。” 她难以抑制内心的欣喜,抓住了欧阳渐的手臂道。 因为太过激动,她用的力气有点大,欧阳渐疼痛了一下,但是她浑然不觉。 她走出山洞,向下伸直了双臂,然后抬头望天,深深地吸了口气,感觉到特别的神清气爽。 “从此以后,我就是金丹修士了,哈哈,哈哈,哈哈……” 她欣喜之极,竟然忘情地欢笑起来,完全忘记了一旁还有一个男修在看着她。 不,她没忘记。 “欧阳,快来,我带你飞。” 她道。 欧阳渐一愣,没有做出反应。 齐玉箫快步走过去,拉起欧阳渐的手臂,然后驾起飞行器,咻地一声,向着高处飞去。 金丹修士的飞行速度,自然比炼气士快得多,欧阳渐有点睁不开眼的感觉,而且,他整个人是被齐玉箫架着飞的。 齐玉箫在天上直着飞了一阵,一下飞出去上百里,然后不够尽兴,又在天上打着转飞,一直转了十几圈,这才撒够了欢。 第122章 即将离开 之后,齐玉箫带着欧阳渐,径直朝宝境中心飞去。 约莫半日,两人便飞到了中心地带,并见到了一个跟七玄岭一样的巨大平台,那里,也有一个阴阳鱼太极图。 想来,再过几日,这里便会出现传送阵,然后把修士们送出七玄宝境。 只是此时,这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似乎大家都还在忙着搜寻灵草。 “齐姑娘,距离传送开启还有不少时日,不如我们再去搜一搜灵草,我想看看还能不能找到筑基丹或者高级延寿丹的方药。” 欧阳渐对齐玉箫道。 “嗯,也好,反正我们已经找到了传送阵的位置,到时候直接来这里便是。” 齐玉箫心想在此处干等,也确实无聊。 于是,两人又从中心出发,慢慢地向外围飞行,一边搜寻灵草的踪迹。 寻了半个多时辰,却没有任何收获,也没见到一个人,想来大家都还没来到这块区域。 但不多时,却感觉到一阵法力的波动自一侧传来,并伴随着呼喝声,显然是有人正在打架。 两人相视一眼,便默契地朝那个方向飞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到了打斗处附近一看,欧阳渐发现其中的一方竟然是风来岛的程氏族人,跟他们交手的,则是三个筑基修士,看打扮,是距离七玄岭不远的一个叫太清门的宗门弟子。 看情形,程氏族人明显落在下风,尤其是程颢程问晴两兄妹,已经频频涉险,随时可能受伤或者殒命。 “大哥,快救命呀,我们要顶不住了。” 此时,那个程问晴看见了欧阳渐和齐玉箫,当即出声呼救起来,话音十分的的急切。 欧阳渐一听,心想虽然自己跟程氏兄妹只有两面之缘,但是救人如救火,若不出手相助,便是程问晴叫的那一声大哥,也对她不住。 是以,他当即大喊了一声。 “住手。” 场中之人当即全部停手,望着欧阳渐和齐玉箫。 那三个太清门的筑基修士看了看欧阳渐,露出一阵鄙夷,一个炼气士,竟然敢蹚这个浑水,真是吃了熊心豹胆。 但是看到齐玉箫时,却都一怔,不但是因为她貌似天仙,还因她是一个金丹修士。 “小子,你是何人,竟敢插手我们太清门的事?” 其中一个长着一对招风耳的瘦修士忽然发声,质问欧阳渐。 不过他搬出太清门来,显然是对齐玉箫有些忌惮,想用宗门的势力来施压,让欧阳渐和齐玉箫不要插手。 “我是谁不重要,我就是想知道,你们太清门三个筑基修士,是怎么跟程氏族人打起来的。” 欧阳渐丝毫不惧,莫说齐玉箫在,就是不在,他也可以联合四个程氏族人,将对方三人打败。 “哟呵,小子你好大的口气呀,竟敢质问我们三个筑基修士?” 招风耳眼睛一瞪,面露冷意,根本就对欧阳渐不屑一顾。 “大哥,是这样的……” 此时,那个程问晴解释起来。 欧阳渐听完后,原来那三个太清门的修士一见到程氏族人,二话不说就开打,似乎是专门来这里打劫的。 “这么说来,你们太清门是个藏污纳垢之处,竟然允许你们这些强盗藏身宗门,今日杀了你们的话,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欧阳渐冷冷地望着三个太清门弟子,毫不客气地出言指责。 “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小小炼气士就敢如此张狂,今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了。” 那个招风耳闻言,脸上一抽,杀气顿露,只见他手指一引,咻地一声,就调出了一条金蚕丝绳,迅捷地朝欧阳渐的身躯缠到。 欧阳渐一见,心想这个东西自己再熟悉不过了。 他当即徒手拔剑,真元一灌,猛地朝飞到身侧的金蚕丝绳砍去。 飒地一声。 金蚕丝绳断为两截,掉在地上变为废品。 招风耳一怔。 什么?一个炼气士竟然有小寒铁剑,还一下就废了自己的法器? 好,我也有小寒铁剑,让你看看我的小寒铁剑的厉害。 招风耳思忖着,当即意念一动,身后的宝剑哗地飞到手上,真元一灌,便高高抡起,遥遥地朝欧阳渐劈到。 那匹练般的剑光,颇为的扎眼。 欧阳渐不敢怠慢,对方可是筑基中期的修士,这一剑下来,开山劈石都不是问题。 是以,他急忙一个纵身躲闪。 轰的一声,他原先站立的地方,已经是一条深深的长达五六丈的沟槽。 欧阳渐身形落地,当即掣手离剑,四象剑诀一运,朝对方射出了三道剑光。 招风耳面露冷笑,嘴里轻嗤一声,心想对方只是一个炼气士,能有多少手段,纵然是有特别的术法,但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只见招风耳身形疾闪,一下就躲开了欧阳渐的剑光。 但是,欧阳渐又连着发出了几道剑光,直取对方刚刚落脚之处,同时,纠地一声,他已调出了飞梭,朝对方猛击。 飞梭的终极用法,是配合自己的飞剑,至于正面的攻击,只是佯攻而已。 哪知,招风耳迅速躲过欧阳渐第二次的飞剑攻击之后,却忽然一伸手,掌心现出一个灵球,徒手对抗欧阳渐的飞梭。 飞梭瞬间停住了前进的势头,与招风耳手中运起的灵球,形成了对峙。 欧阳渐见状,神色一凛,看来这个修为上的差异,不大好弥补。 尽管他意念紧逼,使劲催动飞梭,但飞梭兀自空转着,发出尖锐的呜呜声,却就是冲不破对方的灵球。 招风耳面露得意之色,他忽地将手一撇,欧阳渐的飞梭瞬间自侧边滑出,向侧后方飞去。 欧阳渐一愣,正要再次发射剑光,却见红光乍现,齐玉箫已快速出手,虎筋鞭化作一道光,咻地直击招风耳的心口。 原来她担心欧阳渐吃亏,且也不想看着欧阳渐跟对方纠缠太久,是以适时出手,好早些了结此事。 招风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顿时被虎筋鞭穿透了身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急呼。 “呃——” 他双眼圆睁,面露怨恨之色,伸手指着齐玉箫。 “你……你……” 齐玉箫根本不顾,霍地收回虎筋鞭,招风耳的身躯也随即轰然扑倒,很快气绝。 其余两个太清门的修士见状,神色一惊,对视一眼,便身躯一晃,脚下现出飞行法器,朝一边夺路而逃。 “欧阳,把此人的东西搜了。” 齐玉箫对欧阳渐道。 欧阳渐当即上前,搜了招风耳的宝器和储物袋,其人的宝剑,是小寒铁剑,齐玉箫知道其价值,正好可以让欧阳渐加持一下他自己的宝剑。 “大哥,漂亮姐姐,真是太感谢你们了,今天要不是你们,我们几个恐怕……” 这时,程问晴走上来,对二人表示谢意。 “二位,你们对我们程氏家族的恩德,我等没齿难忘。” 程氏一个年长些的筑基修士,也拱手对二人致谢。 欧阳渐和齐玉箫则客气了一番,然后就地道别。 “大哥,漂亮姐姐,我叫程问晴,你们叫什么名字?” 临走,程问晴忽然道。 “我叫欧阳渐,这位是齐玉箫齐姑娘,人称玉箫仙子。” 欧阳渐略作介绍。 “原来是欧阳大哥和齐姐姐,小妹再次感谢二位仗义相助,他日来风来岛,我请你们喝灵酒。” 程问晴扑闪着一对大眼睛,颇为率真地道。 “好说,好说。” 欧阳渐抱了抱拳。 程问晴这才转身,跟着其他三个族人走了。 齐玉箫被程问晴一口一个姐姐地叫唤,心里也颇为的受用,看着程问晴天真可爱的模样,她不禁脸上露出了一丝惬意之色。 仿佛地,在一瞬间,她也感觉自己年轻了许多。 纵然,她早已不再年轻,但这次顺利结丹,加上程问晴以“姐姐”相称,她确实摆脱了自己已经一二百岁的桎梏,身心都倍感轻灵了。 当晚,欧阳渐查看了一下招风耳的储物袋,内里除了宝石,还有不少灵草,加上他自己原有的灵草,竟然正好凑齐了一份筑基丹方药和第二份的高级延寿丹方药。 除此,还有好几株升龙丹的配方,只是齐玉箫已经用不上了,叫欧阳渐一并收起来。 至于其他,便没有什么很值钱的东西。 当然,那柄小寒铁剑里的寒铁似乎不少,欧阳渐将之析出来后,竟然有十斤左右,遂全部融进了自己的宝剑之中。 他的宝剑,已然内含二十三斤的寒铁了。 趁着给齐玉箫守夜的时间,欧阳渐取出了那颗十级灵虎的灵魄,令其悬在面前,然后用灵力将之炼化。 炼化之后,欧阳渐用力一吸,虚化成似的灵魄瞬间钻进了他的体内,沉入到了丹田气海。 再稍一运化,去除不能融合的兽灵,提取可以跟自己原有的灵气相融的真灵,他的修为,瞬间提升到了炼气十层。 欧阳渐觉得神清气爽,身体竟然有些飘飘然,就像要飞起来一样。 到了炼气十层,才算一个合格的炼气士。 就好比到了筑基期,才算是一个真正的修仙者。 第123章 落脚断脊峰 五天后,断脊峰。 欧阳渐和齐玉箫离开七玄宝境,便径直到了这里。 欧阳渐选了一个地方,开始用宝剑开凿山洞。 约莫一个时辰,山洞开凿完毕,里面石桌石凳石床一应俱全,此外,还有一个大石缸,用来储水,应对每月月中的冰火符发作。 之后,欧阳渐招呼在附近静坐的齐玉箫,两人一起去往断脊峰的集市,吃上一顿血食,以示七玄宝境之行的完美收官。 到了集市,随便找了家食肆,点了三份三级血食,一壶灵酒,两人便慢慢对饮。 吃完后,齐玉箫即将离开断脊峰回往万峰林。 “齐姑娘,此去山高水长,你我后会之期难料,万望珍重。” 欧阳渐想到自己一个人呆在断脊峰,离天音峰何止万里,心里顿时有些悲戚。 齐玉箫好似看透了他的内心,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欧阳,我倒是担心你,你只有炼气十层,仙途险恶,该隐忍时还需隐忍,勿要逞强,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但愿你今后之仙途能扬帆济海畅行无阻,他日重逢,也好把酒言欢。” “嗯,我记下了。” 欧阳渐点点头,心里忽然一阵翻涌,险些失态。 齐玉箫莞尔一笑,伸手握了握他的手臂,便转身离开。 欧阳渐看着她的身影混迹在人群中,眼睛竟渐渐地有些模糊了。 眼看着齐玉箫走远,渐渐被行人所遮,欧阳渐便移步离开。 但这时,他的耳畔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他顿时一怔,随后露出了欣喜之色。 原来正是齐玉箫传音给他,告诉他在七玄宝境之时,她一个人杀死四个正一宗修士的术法——后土问天的心法口诀。 这个术法口诀十分简单,只有寥寥数句。欧阳渐记下后,转过身去,希望还能见到齐玉箫的身影,但,人海茫茫,斯人早已无踪。 欧阳渐呆了一阵,随后走进了一家宝物店,将自己在七玄宝境弄到的一些宝器全部典当。 然后又进了一家叫做魏氏奇货店的店铺,将自己身上的牛牯朱蛤的背革和十级灵虎的虎皮进行出售。 掌柜看见他出示牛牯朱蛤背革时,倒还没怎么在意,但当他亮出那张巨大的灵虎虎皮时,掌柜的却愣住了。 “年轻人,这张虎皮哪儿来的?” “七玄宝境。” 欧阳渐答。 “是你自己杀死这只巨虎的?” “没错。” “……” 掌柜的随即沉吟起来,没有说话,他眉头皱着,似乎有些为难。 “掌柜的,有问题吗?” 欧阳渐有些疑惑。 “哦,没有,没有。” 掌柜的抬头看他,虽然这样说,但眉头却没有舒展。 “掌柜的,如果有问题,我卖给别家好了。” 欧阳渐觉得这个掌柜可能是不好开价,价低了,怕自己不卖,价高了,他又不想收,是以犹豫。 “不不,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只是……” 掌柜的欲言又止。 “掌柜的,有问题你直说好了,我在听。” 欧阳渐直接道。 掌柜的又看了看他,总算开始说出心里话。 “小兄弟,实不相瞒,你这张虎皮的价值有些高,本店可能没有足够的钱买,但是本店可以承诺慢慢支付剩下的钱,不知你意下如何?” 欧阳渐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样啊,那我还是到别家去卖吧,省得掌柜的为难。” 欧阳渐心想自己初来乍到,又无依无靠,掌柜的话是这么说,谁知道后面会不会抵赖?要是抵赖,自己也奈何不了人家不是? “不不,小兄弟勿要着急,小店是暂时无法支付虎皮的钱,但是假以时日,定可凑齐,小兄弟要是信不过老朽,老朽可以给你立下字据,并且带你去寒舍小坐,认识寒舍的所在,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样你总可以放心吧?” 掌柜的说着,竟然拉着欧阳渐的手,生怕他跑了一样。 欧阳渐见掌柜的如此,不禁为难一笑,这叫自己怎么办?人家可是连自己的手都牵住了,自己若甩手离去,就有些尴尬了。 也罢,反正自己现在不缺钱,而且可以靠炼制高级延寿丹赚钱,自己以后在断脊峰呆的时间可能很长,若能够结交当地的世家,也是好事。 “掌柜的,那你想给多少钱,又能支付多少现钱?” 欧阳渐问。 “这个……加上牛牯朱蛤的背革,本店可以给你五百颗中级宝石的价码,至于现钱,只能先支付三百颗中级宝石,你看怎样?” 掌柜的眼巴巴望着欧阳渐,希望欧阳渐能够满意。 欧阳渐微一思量,这个价码还算合理,遂点了点头。 “行,就依掌柜所言。” “好,请问小兄弟尊姓大名?” 掌柜的十分开心,连忙询问姓名,等下才好立下字据。 “晚辈欧阳渐,敢问掌柜的如何称呼?” 欧阳渐拱了拱手道。 “老朽魏明诚,是距此五十里处魏氏家族的人,待稍晚一些,老朽便可带你去寒舍一趟。” 掌柜的一边回应,一边收好朱蛤背革和虎皮。 “欧阳修士,你且在这里稍等,我去一下库房,很快就来。” 魏明诚说着,自行进了库房里面,一是清点宝石,二是写好字据,好拿出来给欧阳渐签字和按手印。 不多时,魏明诚自库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装的都是宝石,另一手则拿着字条,印油和毛笔。 “欧阳修士,这是宝石,另外请你在字据上签字,按手印。” 魏明诚将布包交给欧阳渐,然后将另外几样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欧阳渐打开布包,稍微清点了一下,确认无误。 再看看字据,写得也颇为清楚,还给出了支付尾款的期限,是两年,欧阳渐觉得妥当,便签了字,按了指印。 字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 欧阳渐收好宝石和字据,魏明诚便招呼年轻的助手关门打烊,然后叫助手留下,自己带着欧阳渐离开。 向断脊峰南行五十里,便到了一个镇子,叫做天龙镇,在镇子的东边,有一座巨大的庄园,便是魏氏庄园。 走进庄园里面,只见一个二十多所的青年修士迎上来,对魏明诚喊了一声祖父。 “子休,去叫书谣备茶,有客人来了。” 魏明诚吩咐道。 “是,祖父。” 年轻修士答应着,看了欧阳一眼,便退开了。 魏明诚随即将欧阳渐领到了正堂,分宾主坐定后,只聊了几句话,就见一个年轻姑娘端着茶水进来。 只见她身穿紫色纱裙,未施脂粉,相貌清丽脱俗,有种天然去雕饰之美。 她把茶水分别端给魏明诚和欧阳渐,便要退下,魏明诚却叫住了她。 “书谣,祖父有点事,你先在这里陪着欧阳修士,祖父很快就来。” 魏明诚说着,对欧阳渐拱了拱手,致了致歉,就离开了。 欧阳渐顿时有点尴尬,虽然女子待客不大符合规矩,但是仙门中人,也不必在意,只是这孤男寡女在一块,总还是有些为难。 比欧阳渐更尴尬的,是姑娘魏书瑶。 “呃……欧阳修士不像是这附近的宗门弟子,不知师承何门?” 小片刻,魏书瑶不得不以主人的身份打破僵局。 “哦,在下是东胜州中部缥缈宗的弟子。” 欧阳渐道。 魏书瑶一听,微微一诧。 “那就有点远了,想必,欧阳修士是来赴七玄宝境之会的吧?” “没错,正是如此,魏姑娘之家族,应该也派人去了吧?” “去了些人,但是我们炼气士没有去,祖父说此行危险,是以不让我们冒险。” 魏书瑶有些含羞,不敢正视欧阳渐。 欧阳渐微一颔首。 “魏前辈说的有道理,此行确实有很大的危险,但凡材宝,必是大家争抢的对象,炼气士若非有筑基修士提携,还是不去为好。” “哦?欧阳修士能否说说七玄宝境之行的一些情况,小妹倒是有些好奇。” 魏书瑶顿时找到了话题,顺势询问起来。 欧阳渐觉得反正呆着尴尬,便大略地说起了七玄宝境的情况。 魏书瑶听得入胜,频频点头,也不再羞赧了。 少时,却见之前那个叫子休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对欧阳渐抱拳,自我介绍了一下。 魏书瑶见魏子休来了,便提出要走。 但是魏子休阻止了她。 “妹妹,祖父的事情还没忙完,叫我们兄妹在此陪客,你先别走。” 魏书瑶微愣,便只好留下。 “欧阳修士,你在断脊峰,可有安身之处?” 魏子休忽然问欧阳渐这个问题。 “有,我自己开凿了一个石洞,尚可容身。” 欧阳渐虽然不知对方何意,但还是如实相告。 “哦,欧阳修士虽然有落脚处,但不知是否适意?若不适意,我们魏家魏家倒是愿意给欧阳修士盖一座简单的房舍,供欧阳修士安身,不知欧阳修士意下如何?” “这个……就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了,石洞也不错。” 欧阳渐实在搞不懂魏家是什么意思,竟然要给自己盖房子,自己对魏家也没什么功德可言呀。 难不成是想用房子来抵账?可一幢房子也抵不了二百颗中级宝石,那可是一笔大钱。 欧阳渐觉得魏家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便站起身,提出要走。 “欧阳修士这就要走?不如稍作盘桓,留到晚饭时间,家祖想亲设血食招待欧阳修士。” 魏子休当即出言挽留。 “不必如此客气,我还有些事,就不再打搅了,告辞。” 欧阳渐遂拱手作别。 “哦,既然如此,那……书谣,祖父说了,务必要把欧阳修士安全地送回断脊峰。” 魏子休突然转向魏书瑶,吩咐道。 魏书瑶懵了一下。 “哥哥,我……” “妹妹,这是祖父的吩咐,快去。” 魏子休朝她使了个眼色。 魏书瑶有些无奈,只好答应了。 “魏修士,不必如此麻烦,此去断脊峰不远,我自行回去即可。” 欧阳渐越发觉得蹊跷,便果断地推辞。 但魏子休却坚持说是祖父的意思,不可违背。 欧阳渐推辞不掉,只好任由魏书瑶与自己同行,一起回往断脊峰。 就在两人出门的时候,魏书瑶忽然听到了哥哥的传音,她神色一怔,却忽然粉脸一红,随后就离开了魏家。 第124章 如此厚爱 很快到了断脊峰,欧阳渐叫魏书瑶不必再送,自己自行回往石洞即可。 但是魏书瑶却摇摇头。 “欧阳修士,我还是送你到安身处吧,顺便看看洞中情况如何,若过于简陋,还是让我们魏家给你盖一幢房舍为好。” 欧阳渐无奈一笑。 “真的不必,我与你们魏家不过初识,无恩无德,怎敢受此大礼?” “欧阳修士客气了,祖父说了,欧阳修士是个爽快人,给我们魏家带来了一笔大买卖,这笔买卖赚的钱,盖一幢房舍绰绰有余,我们魏家现在境况不是很好,欧阳修士的这笔生意,可谓雪中送炭。” 欧阳渐听得这话,这才稍微有些明白,但还是觉得魏家过于热情。 而且,魏明诚和魏子休在的时候,可没有对她说这番话,她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也不奇怪,因为传音术可以暗中传话,自己没听到也属正常。 “区区一笔小买卖,实在不足挂齿,魏姑娘还是请回吧,不必再送了。” 欧阳渐还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住处,人多眼杂,对自己恐怕不利。 “无碍,都已经到了这里,我还是看一眼欧阳修士的洞府,回去也好给祖父交差。” 魏书瑶如是道。 欧阳渐无奈,只好在魏书瑶的陪同下,回到了住处。 魏书瑶走进洞中,大略看了看里面的陈设,说还是过于简单,待回去后,会跟祖父说明此番情况。 欧阳渐实在是无奈得很,只能笑笑,也不再多说什么。 这魏家的热情,实在超出一般之人。 “欧阳修士,那你好生歇着,我就不再打扰了。” 魏书瑶说着敛衽一礼,然后退了出去。 欧阳渐对着洞口思忖一阵,忽然若有所悟,莫非…… 可是自己不过是一个炼气士,既没有天灵根,也没有通天的本领,魏家何必如此? 随后,他没再多想此事,而是按照齐玉箫告诉自己的后天问天的心法口诀,开始将之熟稔于心。 只有熟稔于心,才能瞬间施放。 这样到了傍晚,欧阳渐对后土问天的心法口诀,已基本能形成瞬间的意念,此术口诀毕竟简单,学起来也容易一些。 这时,洞外却响起了一个声音。 “欧阳修士,我来给你送血食了。” 魏书瑶又来了? 欧阳渐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魏姑娘请进来吧。” 他喊了一声。 声音落,魏书瑶已提着一个食盒进来,然后将两份血食,一壶灵酒放在了石桌上。 “魏姑娘,你们真的不必如此客气,我在这里呆不了多久,很快就要回去见我师妹,我已很久没见到她了。” 欧阳渐说着,注意着魏书瑶的神色。 “师妹?” 魏书瑶一愣。 “是的,我有个待我不错的师妹,我此番出门,时日颇久,对她已甚为想念,不出几日,便要回去。” 欧阳渐继续说着,继续察看魏书瑶的神色。 魏书瑶有些懵。 “这么说来,你与令师妹的关系,非同一般?” 她抬眼看了看欧阳渐,略有失望之色。 “是的。” 欧阳渐道。 “哦,无碍,就算你很快要回去,但也还要吃饭不是,快趁热吃吧,酒菜都快要凉了。” 魏书瑶强装笑脸,示意欧阳渐用餐。 欧阳渐证实了自己的猜想,魏家想留下自己,八成是想让自己做魏书瑶的上门女婿,可这又图什么? “魏姑娘,你也一起吃吧,血食分量这么足,我一个人吃不完。” 欧阳渐想向魏书瑶套一套话,看看魏家是个什么情况。 “这……不必了,我现在就要回去。” 魏书瑶不想多留的样子。 “无碍,晚点再回去不迟。” 欧阳渐道。 魏书瑶一阵犹豫,最终还是同意了。 两人于是共进晚餐。 欧阳渐趁机问了一些魏家的情况,从中获悉魏家确实有些困难,主要是人才凋敝,家族声势日衰。 偌大一个家族,两百多号修仙者,竟然只有一个金丹修士,其余全是炼气士。 这就说的通了,魏家拉拢自己,似乎是觉得自己仙途有望,日后可以为魏家重振声威。 唉,自己何德何能,魏家着实太高看自己了。 当晚,魏书瑶离开后,欧阳渐调出自己的丹炉,将七玄宝境之行凑齐的一份筑基丹方药和两份高级延寿丹方药进行了炼制。 他把炼制好的筑基丹存起来,以备若干年后筑基时使用。 至于高级延寿丹,当然还是准备出售。 之后,约莫丑时初,他远离自己的石洞,到了断脊峰外围的一个僻静处,开始施展自己刚刚熟稔的“后土问天”之术。 此术一施,果然像在七玄宝境看到的一样,只见一大片的黄光自地面直冲而起,其打击面之大,比之万叶归根,强的不止十倍八倍。 最主要的是,这种术法十分隐蔽,效果十分直接,因为人是站在地面上的,此术从施放到伤人,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的缓冲时间。 至于威力,也不用怀疑,黄光即是土系原力,能够沟通这么一大片的土系原力,其杀伤的效果,肯定非同一般。 次日,他把高级延寿丹分批次在几家店了进行了出售,又用在天音峰时一样的做法,将一沓打了自己记号的传音符分发给各药店的掌柜,说自己大量收高级延寿丹方药,有货便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做完这些,他大略地估算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钱财,除去魏家的欠账,自己身上仍然有一笔数额巨大的钱款。 这笔钱款足够自己购买四十斤的寒铁或者二百斤的寒铁矿。 但是他没有立即向各大店铺询问是否有寒铁或寒铁矿出售,自己初来乍到,还不清楚这里各大世家的路子,世家可不比宗门,宗门是绝对不会眼红你的钱财的,但是世家却未必。 所以,他只是在摆摊处随意逛了一下,看看能不能碰见这些东西。 当然,结果是没那么好的运气。 无碍,这个过程中,他收了一些天衍丹方药,回到石洞后炼成丹药,用来修炼。 到了傍晚,魏书瑶却又来送血食,这搞得欧阳渐十分的为难。 “魏姑娘,你怎地又来了呢,我不是说了我在这里呆不了多久么?” 欧阳渐苦笑道。 “嗯……祖父叫我来的,他说……他说……” 魏书瑶粉面一羞,欲言又止。 “魏前辈说什么了?” “祖父说纵然你跟令师妹相亲相爱,但是……但是……男人可以三妻四妾……” 魏书瑶羞得不敢直面欧阳渐,说完话,就转过去背对着他。 欧阳渐叫苦不迭,魏明诚这是将孙女卖给自己了?这太说不过去了吧,还三妻四妾呢,哪有逼着自己纳妾的? “这可万万使不得,魏姑娘,你回去跟魏前辈说清楚,就说我和师妹早有盟约,彼此一心专属,决不允许第三人插足,否则天打五雷轰。” 魏书瑶闻言转身,呆呆地望着他一阵,却轻轻摇了摇头。 “没用的,祖父的心十分固执,我根本劝不动他。” 欧阳渐无语,除了把眼睛瞪得圆圆的,什么也干不了。 “欧阳修士,你快用血食吧,我走了。” 魏书瑶似乎不想呆着尴尬,抛下一句话,便走出了石洞。 欧阳渐只有空自叹气。 他呆着好一阵,不知道该不该吃石桌上的血食。 吃吧,等于是领了人家的情,上了人家的船,要下船就难了。不吃吧,放着浪费,总不能枉顾人家的一片好心吧? 左右思量,他最后还是决定把血食吃了,走一步算一步了,大不了,最后那两百颗中级宝石不要了,自己暗中跑路。 反正断脊峰不是自己的归宿,自己最终还是要回到师妹身边的。 但是,这一吃,以后每晚魏书瑶都要来送血食,从不间断,欧阳渐根本叫不停这事。 这样一晃月余。 这天,欧阳渐又上街转悠,一边收天衍丹方药,一边看看有没有人售卖寒铁矿石。 这一个多月来,他隔三差五上街,都会留意寒铁矿的踪迹,但任他身怀巨额的财富,却就是无人出售此物,也只能怀财兴叹。 但是今天,是该他走狗屎运的时候,他在摆摊处竟然看到一个摊位摆出了标重十五斤的寒铁矿。 但是一看摊主,他微微一愣,两个筑基修士? 筑基修士不是自己都需要寒铁矿么,怎么还拿来出售? 而且是两个筑基修士共有,这就有些不寻常了,两人会不会是以此为诱饵,明里售卖,暗中又夺回来? 否则,两个人售卖此物,实在是说不通。 但是碰到这个东西实在是要天大的运气,如果就此放弃,实在可惜之至。 是以,他沉吟一阵之后,最终还是走向了这个摊位。 “两位前辈,寒铁矿怎么卖?” 他向二人行礼道。 “呃,五颗中级宝石一斤。” 两个摊主对视了一眼,其中单眼皮的那个筑基修士回答道。 “哦,这些寒铁矿是两位前辈共有么?” 欧阳渐还是想多问一下,看看是否真有猫腻。 “小兄弟,你这不是多此一问么?” 单眼皮修士笑了笑,但是笑得不是很自然。 欧阳渐心里瞬间犹豫了一下。 “怎么,小兄弟你是没钱买还是什么?这个东西要不是因为贵,早就被人买走了,你还犹豫什么呢?” 这时,另一个朝天鼻的筑基修士也笑了一下,开口说话了。 欧阳渐心一横,管他呢,买就买,自己现在有后土问天的术法,对方要真的敢杀人夺宝,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好,我要了。” 欧阳渐说着,当即点出了购买寒铁矿所需的宝石。 第125章 登徒子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欧阳渐收好寒铁矿石,便离开了集市,回往自己的石洞。 一路上,他密切地留意着自己身后的动静,发现无人跟踪,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一直到了石洞,却都太平无事。 但欧阳渐还是不放心,他在洞口打下了五行天煞阵的阵旗,防止有人在夜间闯进洞中行凶。自己人单势孤,对方两个都是筑基中期的修士,不做点准备,还真不行。 就在他打完阵旗,准备调出器鼎炼矿的时候,洞外却忽然传来了两声咳嗽。 欧阳渐心里咯噔一声,他爷爷的,自己还是着了人家的道,这不就追来了? 欧阳渐走出洞口一看,果然正是那两个筑基修士,只是不知道这两人是如何骗过自己跟踪到此的。 不过也不奇怪,对方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他们的手段,不是自己能想象的。 还有一点,这两人站的位置不在自己阵旗的覆盖范围内,这有点不大妙呀,难道自己布阵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了? “咳咳,小兄弟,那个寒铁矿石,我们不想卖了。” 看见欧阳渐出来,那个单眼皮修士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找了个不算借口的借口。 欧阳渐嘴一歪,也笑了一下。 “两位前辈,你们一直是这样做买卖的么?” 两个筑基修士相视一眼,朝天鼻修士哈哈大笑了一声。 “不瞒小兄弟,我们确实不是第一次这么干,我们就靠着这十五斤寒铁矿石发财呢,这样吧,你把东西还给我们,再把你身上的钱财全部拿出来,我们就不会为难你,否则的话……” 朝天鼻修士说完,露出了一副阴险而又得意的嘴脸,似乎是吃定了欧阳渐。 “好,我这就还给你们。” 欧阳渐说着取出了寒铁矿石,掂了掂,露出一丝不舍之色,然后望着洞外的两人,便将手中的寒铁矿石一抛。 这一抛,寒铁矿石掉在了五行天煞阵阵旗之内,欧阳渐这么做,是想吸引二人进入阵中,自己更有必杀的把握。 但是,两个筑基修士见状,却忽然面露冷笑。 “小子,你想暗算我们,看来今日是留你不得了。” 单眼皮修士面露杀气地道。 同时,朝天鼻修士伸手一吸,将寒铁矿石吸到了手上。 就这个时候,欧阳渐已忽然捏诀,对着二人一指,喊了声“万叶归根。” 但见欧阳渐忽然发难,两个筑基修士都是一愣,那个单眼皮修士还好,更先反应过来,当即一个飞纵,跳开两丈之外。 但是那个朝天鼻修士,却因为刚刚伸手吸回寒铁矿,是以反应不及,顿时啊地一声惨叫,被无数的木系原力射穿,瘫在地上,当场气绝。 单眼皮修士神色骇然,想不到自己的搭档竟然死在了一个小小的炼气士手上。 “小子,你找死。” 他冷喝一声,手一动,便要祭出什么法器。 但是,欧阳渐也不慢,早已再捏法诀,又使出了万叶归根的术法。 单眼皮修士知道此术的厉害,无奈之下,只好收手,身形再次急纵,以躲开欧阳渐的攻击。 但,欧阳渐的后手术法已经出手,他大喝一声“后土问天,”无数的黄光自地面向上直窜,只听啊的一声惊呼,单眼皮修士瞬间中击,暴毙而亡。 单眼皮修士的脚跟才刚刚站稳而已,哪里料到一个炼气士懂这么多术法?要说躲得过,那才叫有鬼。 欧阳渐瞬间将两个夺宝者杀死,赶紧搜了两人的东西,然后将二人的尸体点燃,烧尽。 一搜二人的储物袋,欧阳渐大喜,里面除了不少的宝石,还有三柄蓝汪汪的小剑,正是寒铁所铸。 这三柄小剑只有筷子粗细,长约四寸,是未打辅助的裸剑,但是气度仍自不凡。 欧阳渐觉得自己这次不但白得了那么多宝石,还白得了寒铁矿和三柄寒铁铸成的小剑,可谓是大发了一笔。 看来这两个筑基修士一块寒铁矿不知卖了多少回,也有不少修士,是死在了他们的手上,他们今日被自己所杀,也是罪有应得。 随即,欧阳渐便将十五斤的寒铁矿石进行提炼,析出了三斤的寒铁碎片,但是他没有急着将之熔进自己的宝剑中,而是另行保存。 他觉得自己的宝剑还是暂缓熔入新的寒铁碎片,因为自己对敌之时,经常要拿出来使用,未免太过亮眼,自己修为有限,一旦被人盯上,保不齐就会成为自己的催命符。 干脆把寒铁都储存起来,等自己到了一定的修为,再全部融进去,现在遇到不好对付的东西,就先用三柄小剑吧。 这么盘算妥当,他取出一粒天衍丹服下,然后开始日常的静坐修炼。 到了傍晚时,眼见是到了魏书瑶给自己送血食的时间了,却听洞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 欧阳渐一愣,当即起身,走出去查看。 这一看,只见一个陌生男子拉着魏书瑶的衣袖不放,一脸的浮笑,任魏书瑶怎么甩,都甩不开,两人拉扯着,竟一路到了近前。 “魏姑娘,怎么回事?” 欧阳渐望着那个年轻男修,眉头一皱,看对方的打扮,好像是另一个世家的子弟,姓朱。 “欧阳修士,这朱九重好生无礼,见我给你送饭,便拦住我,对我百般戏弄。” 魏书瑶如获救星,当即向欧阳渐解释起来,同时用力一甩袖子,总算摆脱了朱九重的纠缠。 朱九重看见欧阳渐,倒是一愣,遂上下打量了一阵。 “我道书瑶小姐给谁送饭呢,原来是你这么个山野莽夫,你是哪儿来的野小子,速速报上名来。” 此时的欧阳渐早已是一身世俗的打扮,是以朱九重满眼轻蔑,对欧阳渐这么一个散修,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我是谁不重要,倒是你这个世家子弟,怎地对一个姑娘如此无礼?依我看,你比我这山野莽夫还叫人难堪哪。” 欧阳渐剑眉一挑,对朱九重进行了一番嘲讽。 “你说什么?我朱九重出身断脊峰名门,岂是你这个臭小子能比的?我和书瑶小姐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早就决定要娶书瑶,你要是胆敢横插一手,那你就掂掂自己的小命吧。” 朱九重神色微恼,对欧阳渐投来了警告。 欧阳渐一怔,不知此言是真是假,遂望向了魏书瑶。 魏书瑶当即离开了朱九重几步,斥责起来。 “好不要脸,谁跟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分明是你对我无礼纠缠,你简直是无耻之极。” 魏书瑶说着,人已经走到了欧阳渐的身边。 “书瑶小姐,你……” 朱九重看见魏书瑶靠得欧阳渐颇近,有些着急,但是又没奈何。 “姓欧阳的,我警告你,书瑶小姐是我的人,你要是敢对她有一丝的非分之想,我绝对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朱九重只能再次吓唬欧阳渐。 欧阳渐却忽然冷哼了一声。 “朱九重,魏姑娘若是真想嫁给你,我自然不会多管闲事,但若你是一厢情愿,且对魏姑娘无礼相逼,那这件事我绝对管定了。” “你敢?” 朱九重忽然大喝一声,双目圆睁。 欧阳渐却报以一笑,神色平和如水。 “有什么不敢的,我欧阳渐又不是吓大的。” “好,好,你小子有种,看我怎么收拾你。” 朱九重说着手指一引,放出了一条四爪灵蛟,这条灵蛟是只五级灵兽,浑身长着青色的鳞片,它瞬间涨大,变得高大威猛,昂首挺胸,张牙舞爪。 随着朱九重伸手朝欧阳渐一指,这只灵蛟当即挥舞着两个前爪,朝欧阳渐打出了八道灵力。 “小心。” 欧阳渐不敢怠慢,伸手推开了魏书瑶,同时自己当即往侧边一跃。 哗啦啦一阵乱响,自己石洞的一侧,顿时被灵蛟击出了八道深深的沟槽,石渣横飞,烟尘滚滚。 这灵蛟的威力,非同小可。 但是欧阳渐岂能吃对方的亏?身形一稳,已自袖中甩出了今日刚刚得到的三柄寒铁小剑,朝青色灵蛟的脑袋射去。 由于三柄小剑形迹隐匿,不易察觉,青色灵蛟当即中击。 “嗷咦……” 灵蛟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惨呼,脑袋一摇,便惊吓般地向后撤退。 只是,它尚未撤开几分,便由于被击中了脑门的要害,瞬即身躯一软,轰地倒在了地上。 “呼哧……呼哧……” 它挣扎了一阵,身躯一阵乱扭,没多久,便横尸在地,成了一条死蛟。 身躯再大再威武又怎样,一下就死在了三柄小剑上,一旦鳞甲不能成为它的安全保障,其性命也就变得十分脆弱。 朱九重呆了,连声呼唤了一阵灵蛟。 “大青……大青……” 但是灵蛟哪里还有回天之术? 他转而怒视着欧阳渐,伸出手指着欧阳渐的脸面。 “你……你……” 但是一边说着,脚下已经开始一边撤退,生怕跑慢了,会被欧阳渐留下,要了他的小命一样。 待走开一段,他便驾起飞行法器,一溜烟逃去了。 望着朱九重落荒而逃的身影,魏书瑶松了口气,同时向欧阳渐投去感激和赞许的目光。 “欧阳修士,多亏你解了我今日之围,不然……” 欧阳渐微微一笑。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这个登徒子,不过是徒有其表,骨子里其实是个胆小鬼。” “呃,不过还是不能小觑,朱九重有一个妹妹,是天灵根,修为比你还高,你还是要小心些,就怕她受朱九重的唆使,前来报复你。” 魏书瑶谨慎道。 “嗯,我会小心的。” 欧阳渐点点头。 “魏姑娘,我们一起把血食吃了,然后我送你回去,以后你就不要再来送血食了,路上危险,你们魏家对我的情义,我会铭记在心的,至于魏前辈的意思,请恕我难以从命。” 欧阳渐想趁机断绝了魏家对自己的幻想,因为这真的一点都不实际。 “这……那也得欧阳修士亲自跟我祖父说,我说的没用。” 魏书瑶固然觉得欧阳渐可以托付终身,奈何人家心有所属,魏家这样耗着,也确实不是办法,便也想早点抽出身来,免得天天白费神气。 “好的,待我送你回去,便会亲口跟魏前辈说。” 魏书瑶听他这么说,心里顿时轻松了一些,这一个多月来,她每天这样来回,虽然路途不算辛苦,奈何心里毫无寄托,终是有些倦怠。 第126章 僵尸 吃完血食后,欧阳渐便和魏书瑶一起回到了魏家。 魏书瑶带着欧阳渐在书房找到了魏明诚,欧阳渐便将自己想说的话对魏明诚说了,希望魏家不要在自己身上押毫无意义的赌注。 要怪,只怪自己没有那个福分,自己打一开始,就不是无牵无绊之身。 魏明诚听了欧阳渐的话,好一阵沉默不语,最终,只能轻轻叹一口气,对此表示无奈。 “魏前辈,你们魏家对我的深情厚谊,晚辈无以回报,咱们之前的账目,我看就一笔勾销了。” 欧阳渐觉得自己亏欠了魏家,便想稍作补偿,此时当即取出了之前的那张账目字据,将之撕为了两半。 “欧阳修士不可……” 魏明诚不料此子心直口快,说到做到,竟然一下就撕毁了两百颗中级宝石的巨额款据,如此一来,岂不是魏家又大大亏欠了欧阳渐? “欧阳修士,这可是一笔天大的款项呀,你怎地……” 魏明诚虽然心中十分钦佩欧阳渐的胸襟和格局,但是魏家从来救不想占别人的便宜,这笔账可以慢慢还,但绝无就此清账之理。 “无碍,魏前辈就不必在意了,钱财乃身外之物,跟魏家对我的情谊比起来,这点钱实在算不得什么。” 欧阳渐笑了笑,对这笔钱是真的没怎么在意,自己赚钱的门路有的是,区区二百颗中级宝石,很快就可以赚回来。 “唉……” 魏明诚却又一叹,只感觉魏家欠欧阳渐的这份情,是还不上了。 欧阳渐在魏家逗留了一阵后,眼看时候不早,便告别了魏明诚和魏书瑶,独自往断脊峰赶去。 哪知刚离开天龙镇一阵子,行出不到二十里,却忽见夜色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在荒野之中快速跳跃,往一个方向疾行而去。 欧阳渐一愣,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不像是修士,修士的话一般都是飞行,但此物却只是跳跃着。 由于夜色朦胧,也只能看得见一个大概,实在不好断定是什么东西。 正疑惑时,忽又看见一个身影出现,这个身影却娇小不少,而且正是飞行的姿态,似乎在追赶前面的那个东西。 欧阳渐不免好奇心起,凭经验,前面那个跳跃得极快的东西,极可能是僵尸之属,而后面追赶的修士,却似乎是个女流。 这个女流也着实胆子不小,竟然独自追赶行尸,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又为何对行尸紧追不放。 难道是想捉了这只行尸,然后将之训练成自己的帮手? 心念处,欧阳渐当即身后跟上。 一开始,他还想着不要跟得太近,哪知行尸速度奇快,而后面的那个女流竟然也十分迅速,欧阳渐几乎是全力追赶,这才勉强跟上。 就这样追追跑跑,一头行尸两个人,前前后后一路狂奔,不知不觉就行出了五六十里。 而那僵尸脚力极好,不知疲倦,竟然没有丝毫慢下来的迹象。 如此又追了五六十里,前面那个女流却似乎失去了耐心,突然一个提速,加紧了对行尸的追踪。 这样一来,行尸倒是相对变慢了,它和后面追赶的女流之间的距离,正在一点一点地缩短。 终于,又追出一二十里,那个女流已经追到了行尸的后面,然后一个撒手,兜头朝僵尸抛出了一张法网。 僵尸瞬间被法网罩住,但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僵尸忽然伸手,抓住法网用力一扯,嘶啦—— 法网竟然一下就裂开了。 僵尸从网里钻出,右手五指猛地一伸,只见它手上的五个青黑的利甲突然脱出指尖,迅猛地朝那个女修射去。 女修大愕,没想到僵尸毁掉法网,作出攻击一气呵成,当即神色大变,闪身急躲。 只听噗的一声脆响,五个僵尸利甲躲开四个,还有一个却射中了她的肩窝,穿背而出,一道鲜血瞬间自她的粉肩上渗了出来。 这还没完,僵尸一击得手,脸上竟然露出了人类一般的得意之色,左手一抬,又是五个利甲脱出,朝女修再次射去。 女修这次倒是有所防备,再次闪身躲过,然后宝剑出鞘,以本尊向僵尸的胸口飞刺而去。 可是,令人咂舌的事情发生了,女修的宝剑,分明是超上品的钨铁剑,却在刺中僵尸的时候,被瞬间弹开。 僵尸的皮肉竟然已经坚实到如此地步? 女修大骇,慌忙收回宝剑,欲再次飞射僵尸的头脸,但是,僵尸忽然一个暴跳,身形一欺,双手暴长,一下就扼住了女修的粉白脖颈。 女修更加慌张,手中宝剑一顿乱戳,却伤不得僵尸分毫。 而僵尸手上猛地用力,女修顿时喉咙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发出了艰难而沉闷的喘息声。 也就这时,欧阳渐已经赶到了女修的身后,他袖子一扬,将三柄小剑射进了僵尸的脸面。 僵尸意外遭击,三柄小剑直穿它的面门,它的脑袋向后一晃,手上也不由的松开了。 欧阳渐伸手一吸,将女修吸到了自己的身侧,使其远离了僵尸。 “姑娘,你中了尸毒,赶快处理一下,不然后果很严重。” 借着夜色,欧阳渐发现女修的肩窝在不停地渗出泛黑的鲜血,这是僵尸的尸气侵染所致。 女修不料有人搭救自己,不禁感激地看了看欧阳渐。 欧阳渐也看见了女修的样子,却是个绝美的女子,只是身上穿的服饰,好像是断脊峰朱氏家族的,因为他今日早前刚刚看见朱九重穿着类似的服饰。 “多谢阁下的救命之恩。” 女修对着欧阳渐一抱拳,然后便背转身,取出一瓶什么药丸,开始处理伤口。 而僵尸那边,虽然它被欧阳渐的小剑穿透了面门,却竟然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一般,只听它怪吼一声,一个大踏步上前,扬起硕大的手掌,猛地向欧阳渐的头脸拍到。 欧阳渐微微一惊,但也早已有些防备,僵尸这种东西,是不容易杀死的,因为它本质上,已经就是死的了。 靠的是积聚大量死煞阴气,慢慢地觉醒了一些人类的朦胧意识,才从地底爬起。 所以,他当即一个大步后撤,同时徒手拔剑,挥剑朝僵尸的手掌砍去。 咔嚓—— “嗷吼……” 欧阳渐的宝剑瞬间砍断了僵尸拍来的手掌,僵尸发出一声痛叫,脸上扭曲了一下,惊恐地瞪了欧阳渐一眼,便霍地转身,撒开大步狂奔而去。 欧阳渐稍一迟疑,还是决定跟上,然后将之毁灭。 这只僵尸皮肉坚实得很,只怕是觉醒之后,已存活了不少年头,吸足了死煞之气。 欧阳渐抬头看了看那只僵尸,只见它已奔出去老远,若再迟疑,只怕就追不上了。 他当即一腾身,脚下现出飞行法器,然后真元猛催,自后面直追。 那僵尸却似知道性命攸关一般,竟是一刻不停,不知疲倦地狂奔着,在千沟万壑之间,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只一阵子,就奔出去二三十里。 欧阳渐紧跟不舍,可是想要靠近一些,却办不到,真个是颇为尴尬,自己但凡能靠近一点,就可以用宝剑枭其首级,将之斩落。 这样又追了一阵,忽见前方灯火通明,突然出现了一座大型的宫观道场,只是夜色已深,并无人影。 僵尸看见那处宫观,突然有些胆怯一般,一改方向,向宫观相反的方向狂奔。 但这时,却有一个人影自宫观附近闪现,他似发现了僵尸的踪迹,腾身而起,插在欧阳渐和僵尸中间,对僵尸展开了追踪。 欧阳渐一愣,此人的修为明显比自己高,飞行速度更快,很快地,就接近了那只僵尸。 忽见此人大喝一声,手中金光一抖,撒出了一张金色的法网,往僵尸的身上罩去。 僵尸瞬间被罩住了,它本能地便想挣扎,奈何这张金色的法网材质非同小可,僵尸用力想撕扯开,却办不到。 只挣扎了一阵子,法网越收越紧,僵尸的身型急剧缩小,慢慢地失去了挣扎,最后变得只有拳头大小,被法网的主人伸手一吸,吸在了手上。 这时候,欧阳渐已经追到了近前。 他看清那张法网是金蚕丝绳所结,难怪这只僵尸奈何它不得。 “朋友,你收了这只僵尸,要怎么处置?” 欧阳渐看了看法网的主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道人,有炼气十一层的修为。 此人也看了看欧阳渐,忽然哈哈一笑。 “当然是驯养起来,你不知道要收到一只行尸,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吗?” “这只僵尸野性很大,我怕朋友你驯养不了呀。” 欧阳渐觉得有些可惜,要是没别人插手,自己最后肯定能将这只僵尸杀死。 “野性很大?” 年轻道人略有些意外。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之前亲眼看见这只僵尸差点害死了一个女修。” 欧阳渐道。 “哦?” 年轻道人更加意外,兀自沉吟了起来。 “无碍,野性再大,待我慢慢驯养,总有收服它的一天,这只僵尸修为不俗,若将之放了,岂不可惜?” 欧阳渐不禁失笑。 “朋友,在下没说要放了它,而是想杀了它。” “啊?那不行,你不能杀了它。” 年轻道人一脸的戒心,当即将僵尸一藏,用身体将之挡住。 显然,他没有装僵尸的灵瓶,不然,可能早就将僵尸放进了灵瓶中,收纳进了储物袋内。 第127章 朱千雪 欧阳渐再次一笑。 “朋友,你既如此喜欢这只僵尸,在下也没什么可说的,但是你在驯服它的时候,可千万要当心,勿要受其反噬。” 欧阳渐担心这只僵尸野性极大,智慧极高,在年轻道人驯服它的时候,它可能会假装顺从,然后暴起噬主。 年轻道人见欧阳渐说得认真,不禁感到疑惑。 “阁下,你对这只僵尸怎地如此熟悉?” 欧阳渐闻言摆了摆手。 “在下并不熟悉,只是之前那位女修,用宝剑未能刺伤这只行尸,反而令其兽性大发,差点要了那位女修的性命,是以感觉其野性难驯。” “哦,原来如此,那阁下对驯养僵尸,是否颇有经验?” “没有,在下从未驯养过僵尸。” 欧阳渐道。 年轻道人微微点头,似乎对于驯养僵尸,也是毫无经验,是以感到有些茫然。 “我叫楚昭岚,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咱们交个朋友怎样?” 年轻道人忽然抬头,对欧阳渐产生了一些兴趣。 “在下欧阳渐,幸会,幸会。” 欧阳渐见对方颇为率性,便也有意结识对方,遂向对方抱了抱拳。 “原来是欧阳兄弟,我就是此处五真观的道人,我看天色不早,欧阳兄弟不如先在观中住下,待明日,我们去沙丘镇走一趟,向当地的僵尸先生讨教驯养僵尸的方法,不知欧阳兄弟意下如何?” 楚昭岚说着伸手指了指附近那间颇为宏伟的宫观。 “呃……也好,那我就叨扰楚兄一晚。” 欧阳渐心想自己在断脊峰的活动范围十分有限,此处距离断脊峰也不过一二百里,多见识见识周围的人和事,总没有坏处。 楚昭岚见他答应,很是开心,当即领着他,回到了五真观内。 此时观内弟子们早已安睡,楚昭岚便领着他到了客房,亲自整理了一间屋子,供欧阳渐休息。 “欧阳兄弟,明日一早我会来叫你,你先歇着吧。” “好的,有劳楚兄了。” 欧阳渐客套了一下,眼见时候不早,也便躺下休息。 次早,楚昭岚果然来叫欧阳渐,待洗漱完毕,便领着欧阳渐去见他的师傅,本间道观的观主——九阳真人。 九阳真人须发皆白,也不知道具体多少岁,是个金丹修士,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的味道。 楚昭岚将欧阳渐介绍给他,他只是微笑点头,未置评价,然后热情地招呼欧阳渐一起吃斋粥。 “昭岚,吃完斋粥,安顿好客人,记得来大堂念早课,你有多久没有参加早课了?” 九阳真人一边吃粥,一边吩咐楚昭岚,似乎忽然记得,这个弟子整日瞎转,连道观的功课都荒废好久了。 楚昭岚闻言,顿时眉头一皱,古怪地笑了笑。 “师傅,我等下还有事呢,不能来上早课了,你老人家担待担待。” 九阳真人见楚昭岚一副想偷懒的样子,不禁一愣,遂微微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那样子,似乎对自己的这个徒弟,很是无奈呀。 少时,欧阳渐和楚昭岚都吃完了斋粥,楚昭岚便领着欧阳渐要走。 “我说昭岚,你都炼气十二层了,别光顾着瞎闹,早日想想筑基事宜,等真正到了炼气十三层,就来不及咯。” 九阳真人叮嘱楚昭岚道。 “知道了师傅。” 楚昭岚答应着,已招呼欧阳渐离开了大堂。 “昭岚……” 哪知,身后的老观主又叫住了他。 “在,师傅。” 楚昭岚不得不停下来,回头相应。 “那个……为师给你的《四海升名图》,你可是研究过了?” “研究过了,研究过了,师傅放心好了,只要我一达到炼气十三层,就会去找筑基丹方药的。” 楚昭岚答应着,也不再跟师傅啰嗦,便大步往五真观外面走去。 “四海升名图?” 欧阳渐跟在楚昭岚后面,不禁对这本书有些好奇,这本书名字起得这么好,就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嗨,就是一本告诉我们怎么寻宝的书籍,哪里可以找到筑基丹配方啦,哪里可以找到升龙丹配方啦,全是这些。” 楚昭岚忽然解释起来,并自储物袋取出了一本书,交给欧阳渐,希望能满足欧阳渐的好奇心。 欧阳渐一怔,遂接过一看,正是四海升名图。 略做翻阅,里面的内容正如楚昭岚所说,就是一本寻宝图。 但是这本书只说明了什么地方有什么灵草或宝物,却没有具体的路线,要找到那些地方,恐怕也不容易,或者就算找到了,也错过了最佳时机。 这时,欧阳渐忽然灵光一闪,自己身上不是有一张金箔,叫做坤舆五州图吗?上面可是标注着天下的所有大大小小的地方,将这两样东西结合起来用,那要找到宝物,就简单多了。 “楚兄,依你看,最近的一个可以找到筑基丹方药的地方,应该是哪?” 欧阳渐将四海升名图交还给楚昭岚,略微好奇地道。 虽然自己现在只有炼气十层,但是距离炼气十三层,也要不了多久了,早点做好打算,也是必要的。 “呃……其实我还没有研究过,嘿嘿,我刚才是骗师傅的。” 楚昭岚坏坏一笑道。 “哦,这样啊。” 欧阳渐也一笑,未再多问。 “我师傅就是心急,老是想着让我快些进阶,还说以后让我当观主,其实我压根就不喜欢当观主,天天念功课,烦也烦死了。” 楚昭岚自己述说起来,表达着对念功课的不满。 “哈哈,这个东西,等楚兄自己做了观主,也可以让师兄弟们主持功课嘛,办法还是有的。” 欧阳渐忽然出了个主意。 楚昭岚一呆,脚下停住了,然后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 “欧阳兄,你说的有道理呀,我怎么没想到呢,你看我这榆木脑袋。” “哈哈哈……” 两人边走边说,此时已离开五真观一段距离,楚昭岚示意欧阳渐驾起飞行器,两人便朝西边不急不慢地飞去。 大概飞出上百里,西边的地貌渐渐荒芜,然后青山变作了沙丘,整个是一望无际的荒漠。 楚昭岚告诉欧阳渐,沙丘镇是东胜州的最后一个集镇,离开沙丘镇再向西行的话,就是西极州的地盘了。 两人继续向西飞行,大概又飞了一二百里,沿途毫无人烟,连飞禽走兽都很少见,除了黄沙,还是黄沙。 但没多久,忽然景象有变,只见荒漠之中横亘着一座延绵五六里的高大土丘,土丘中间一分为二,经过千万年的风化,形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深壑。 而深壑下,竟然是一条热闹的街道。 这是一个荒凉环境中的小型散修集散地。 两人走进集市,楚昭岚从一个摊贩的口中询问到了僵尸先生的住所,便径直往那处走去。 约莫是在集市的中间位置,一座朱漆大门的洞府赫然在目,便是僵尸先生的家。而朱门半掩着,此刻,僵尸先生似乎正在家中。 笃笃笃—— 楚昭岚敲了敲僵尸先生的家门。 “前辈,你在吗?” “谁呀?” 里面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的声音响起。 “晚辈是五真观的道士,专程来找前辈请教僵尸的驯养之道的。” 楚昭岚自报家门,并说明了来意。 “你进来吧。” 里面的人回应道。 楚昭岚便望了望欧阳渐,两人一起抬脚走了进去。 一走进去,欧阳渐却大为惊愕,只见里面除了坐着一个山羊胡子的老者,似乎正是僵尸先生,还坐着一个六七十岁的古稀修士,以及一个年轻的女修。 这个女修脸色发黑,神志已经不大清醒了,她半躺在椅子上,一只手被那个古稀老者抓着,她的那只露出来的手,也是发黑的,似乎中了极深的毒,眼看就要撒手人寰了。 而这个女修不是别人,正是昨晚被僵尸的尸甲射中的朱姓女修。 虽然她此时已经是濒死的样子,但面部轮廓和神情,欧阳渐却印象深刻,绝对没有错。 难不成,昨晚的尸甲之毒还留在她的体内,未被清除? “是……是……是你?” 女修也仍然记得欧阳渐,此时勉强抬起眼皮,苦笑了一下,算是跟欧阳渐打招呼。 “姑娘,你身上的尸毒没有清除么?” 欧阳渐见对方跟自己打招呼,当即询问起来,姑且不论这个女修平时为人如何,是否像朱九重那般的恶劣,但人命关天,还是不能冷漠相待。 “你是何人,你怎知我孙女千雪是中了尸毒?” 欧阳渐一说,那个古稀老者顿时好奇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似乎找到了救星一般。 “呃,我昨晚跟令孙女一道在追那个僵尸,我是看着令孙女受伤的,我以为她自行清理了尸毒,没想到……” 欧阳渐稍微地解释了一下。 “这么说来,你知道那只行尸去了何处?” 古稀老者忽然激动起来,伸手抓住欧阳渐的手臂,抓得紧紧的,几乎把欧阳渐抓疼了。 “知道,就在我朋友身上,前辈,怎么了?” 欧阳渐说着指了指楚昭岚,搞不清古稀老者为何要追查那只僵尸的下落。 第128章 古尸 古稀老者一听,却忽然眼睛放光,一下就盯住了楚昭岚。 楚昭岚一愣,不明白对方想干什么,难道是要抢走自己的僵尸? “年轻人,那只僵尸在哪,快拿出来,我孙女危在旦夕,需要这只僵尸的尸油来解毒。” 古稀老者如是道。 此言一出,欧阳渐和楚昭岚都是一愣,什么?用尸油来解毒?难道行尸之毒是这么解的么? “前辈,你要尸油给令孙女解毒,那我的僵尸怎么办?会不会死?” 楚昭岚顿时紧张起来。 “臭小子,我孙女就快要死了,你还在乎一只行尸,你良心何在?” 古稀老者忽然有些恼怒,身形一动,一下就扣住了楚昭岚的咽喉。 楚昭岚双眼圆睁,呼吸急促,整个身躯都快要被老者提起来了。 “前辈,前辈,你不要急,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欧阳渐当即替楚昭岚解围,试图去解开老者扼住楚昭岚咽喉的手。 “臭小子,快把僵尸拿出来,不然,我就取了你的小命,再拿你的僵尸熬油。” 古稀老者看似真的急了,已经失去了理智一般,就想着拿到僵尸,给孙女解毒。 此时,那个山羊胡子——也即僵尸先生站起身来,拍了拍古稀老者的肩膀。 “朱老哥,你先别紧张,先把这个年轻人放开,让我来跟他说。” 古稀老者闻言,这才犹豫一阵,最终放开了楚昭岚。 楚昭岚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痛得他十分难受。他没好气地瞪了古稀老者一眼,就差破口大骂了。 “咳,年轻人,是这样的,一般来说,僵尸都具备再生能力,你现在把你的那只僵尸拿出来,我只要它的一条手臂,就可以熬出尸油来给朱小姐解毒,不出几日,它又会长出新的手臂,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僵尸先生望着楚昭岚,十分在行地道。 楚昭岚一怔,可以再生?真的还是假的? “要是不能再生,那我的僵尸不就少了一条手臂?” 楚昭岚有点不放心。 “我说会再生就会再生,你要是信不过我,为何来这里找我?” 僵尸先生道。 楚昭岚一听,心想好像也是这个理。 “僵尸先生,不是我信不过你,而是这等事我实在不知道,这样好了,如果朱老先生能给我一笔赔偿,我便把僵尸拿出来给你们熬油。” 楚昭岚想先要一笔损失费,这样才确保万无一失。 “臭小子,你找死。” 古稀老者一听,却大怒起来,认为楚昭岚是在敲竹杠。 这时候,欧阳渐想起昨晚自己砍断了僵尸的手掌,若僵尸真能再生,此时应该是重新长出了一截。 他把楚昭岚拉到一边,跟他说明了此事,叫他将僵尸放出来看看。 楚昭岚也记得昨晚自己捉住僵尸时,僵尸好像少了一只手掌,此时遂从袖子里将僵尸取出,查验了一下那只手掌的再生情况。 这一看,果然是长出了一截,虽然还不完全,但估计只要一两日,便可以完全长出新的。 楚昭岚脸上一笑,这才放心。 “僵尸先生,你说一条手臂,那就只能给你们一条手臂,多了不能给。” 他把僵尸放出,朝着法网注入了一点真元,法网瞬间涨大,里面的僵尸龇牙咧嘴,又想挣脱出来,但是金蚕丝网坚韧无比,僵尸奈何不得分毫。 只见僵尸先生忽然亮出一柄带着蓝光的宝剑,显然是小寒铁剑,然后照着僵尸的臂膀就是一剑直刺。 “嗷吼……” 僵尸痛叫一声,一条手臂被僵尸先生卸下来,它的臂膀处,顿时黑血直流,发出了一股难闻的恶臭。 想这僵尸在地底下蛰伏了不知几百十年,全靠地底的地煞之气才保持身躯不烂,里面的黑血,亦是靠死煞之气濡养,才不至于结块腐败,要说不臭,那才叫没天理。 楚昭岚一见自己的僵尸在冒血,心里顿时有些焦急和不快,生怕自己的僵尸要流血而死。 僵尸先生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对他笑了笑,忽地取出了一帖狗皮膏药一样的东西,往僵尸臂膀的伤口上一贴,瞬间就止住了血。 只不过,僵尸仍然是一副龇牙咧嘴的样子,似乎忍受着剧痛。 “年轻人,谢谢你的僵尸臂膀,朱老哥和朱小姐会感激你的。” 僵尸先生笑笑,当即架起了一口锅,底下放上一些炎灵石,现场生火,将僵尸的臂膀放在锅子里面熬油。 炎灵石火势逐渐增大,锅子里的僵尸臂膀开始滋滋地冒油,同时散发出阵阵难闻的奇臭,简直令人作呕。 那朱千雪本就身体虚弱,奄奄一息,此时被臭气一熏,竟当场昏死了过去。 “千雪,千雪……” 其祖父朱名伦见状,还以为她咽气了,急得大声呼唤。 僵尸先生伸手按了按朱千雪的腕脉,发现她的脉搏还在,便拍了拍朱名伦的肩膀。 “朱老哥,朱小姐只是昏过去了,无大碍。” 朱名伦这才稍稍放心,一只手紧握着朱千雪的黑手,却越发的焦急了。 他们来这里时,朱千雪已被僵尸尸毒折磨多时,可惜僵尸先生也无计可施,只有拿放毒的僵尸来熬油,才能解毒,好在欧阳渐和楚昭岚刚好来到,这才误打误撞找到了放毒的僵尸。 否则的话,就是僵尸先生在,也回天无力。 僵尸先生在屋子里熬油,尸油的臭气很快就飘到了街上,街上的人都捂紧了鼻子,一边纷纷抱怨“好臭,臭死了。” 没多久,街上的人都有些受不住,摆摊的收起摊子,行人则全部躲起来了,偌大一条街,竟然很快就冷清下来,人迹全无。 至于欧阳渐和楚昭岚,当然也被熏得要吐了,纷纷用手指插着鼻孔,另一只手则用袖子捂着嘴巴。 欧阳渐发现楚昭岚插着鼻孔的左手手臂上,有一些纹身,好像纹的是北斗七星的样子,但是他没有出声询问,毕竟,有纹身的人多了去了。 而僵尸先生也看见了楚昭岚的纹身,神色稍稍一异,但随即也没有怎么在意。 又过了一阵,尸油已经熬出来一些,僵尸先生一见差不多了,便扑灭了炎灵石,然后点了一张炎灵符,将那条僵尸臂膀烧掉。 接着,僵尸先生取了一个碗,将锅子里的尸油倒出来,交给朱名伦。 朱名伦救孙女心切,也顾不得臭不臭,端起碗,便朝碗里吹气,好让里面的尸油快些凉下来,好救孙女的命。 过了一阵,朱名伦感觉尸油不烫了,便托起了朱千雪的脑袋,然后慢慢地让她喝下尸油。 欧阳渐和楚昭岚见状,眉头大皱,这么臭的尸油都要喝下去,这得多大的勇气? 好在朱千雪仍然昏迷,不省人事,不然的话,就算是为了救命,也必定会留下心理的阴影。 待朱千雪喝下了尸油,就等她醒过来了,最着急的还是朱名伦,他眼巴巴地望着朱千雪的样子,希望笼罩着她的黑气能够散去,那样才是康复的征兆。 小片刻,朱千雪仍然未醒,但是她脸上的尸毒黑气,却有慢慢散开的迹象,朱名伦见状,脸上露出了欣慰之色。 但,这时,屋子里的五人没有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距离他们七八里外的地方,当尸油的臭气随风一吹,吹到一个小土包时,那个小土包忽然外面开裂,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土包的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终于,一个什么东西自里面站起来,足足有两丈高。 如果有人在一旁,看到这个庞然大物,必定会被吓得尖叫出声,原来这个两丈高的东西不是人,而是一具不惧烈日的行尸。 他走出来,离开了那个它之前藏身的土包,此时的土包,已变成了一个深坑,足有两丈来深。 这具行尸,也不知道在这个土包里埋了多久,不但身躯不腐,而且肌肉饱满,并且还自然地生长了不少,其死前绝对没有这么高,它多出的身高,就是在死后生长的。 这必须要沉睡得足够久,吸食的死气足够多,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不然,是不会呈现出这么鲜活的样子的,而且,它竟然在大白天醒来,对于天上的烈日,丝毫不放在心上。 众所周知,行尸乃是至阴之物,除了晚上出来活动,白天大多数时候是蛰伏,因为白天的阳气会令其皮肤溃烂,销蚀其修为,大凡行尸,都是怕光的。 只有那些修为足够高的行尸,才能够在白天出来活动。 这具行尸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巨眼,鼻子忽然动了动,一下就判断出了尸油臭气飘来的方向,然后,它迈开腿,咚,咚,咚——朝沙丘镇走去。 等到沙丘镇僵尸先生屋子里的五个人听到这只僵尸沉重的脚步声时,朱千雪才刚刚醒来。 但是大家都没在意这个声音,因为这个声音虽然有些奇怪,但是谁也没想到这竟然是一具巨大行尸的脚步声。 “祖父,外面是什么声音?” 还是朱千雪细心,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 她这一问,众人才留心静听,顿时一阵惊异,便都开门出来查看。 远远地,众人便看见这只巨大的行尸从土丘的豁口处走来,它那高大的身躯,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僵尸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楚昭岚率先发出了疑问。 “不妙,不妙……” 僵尸先生神色怪异,心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冒出。 “僵尸先生,这分明是一具行尸,它……它是从哪来的?” 楚昭岚继续发问。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它闻到了尸油的臭气,所以找到了这里,僵尸对于同类的东西,有一种特别的敏感。” 僵尸先生解释着。 他毕竟见得多,沙丘镇周围几百里的沙漠,地下僵尸尤其多,对于一些怪事,他也能做出更为合理的解释。 第129章 身世之谜 此时,僵尸越来越近,沉重的脚步声把那些原本藏起来的沙丘镇修士,也都惊动了,纷纷出来察看。 看见这么一具高大无比的行尸出现,那些修士们都惊讶不已,胆小些的,又重新回到了土丘下的屋子里,关上门不敢出来。 街上的人寥寥无几。 但是有一个筑基修士,却率先祭出飞剑,咻地朝那只僵尸射去。 他的飞剑却很普通,连一点寒铁都没有,于是乎,剑光射到僵尸身上,僵尸连一点皮肉都没伤着。 此时,又一个胆大的筑基修士发动了对僵尸的袭击,他祭出的是一件梭形法器,可是也因为过于普通,这间法器击在僵尸身上,没有产生任何的伤害。 这个修士一愣之后,转而调出了另一件法器——符笔,符笔灵光大放,在高速旋转中,喷出了无数道的灵力,向巨型僵尸身上射去。 但,这些灵力除了在僵尸身上发出一阵密集的噗噗声之外,僵尸的身上仍然没有任何的损伤。 僵尸在接连遭到三种法器攻击之后,已然被激怒了,它大步上前,一下就抓住了就近的一个修士,然后一甩手,嗖,把那个修士甩出了不知几十百丈。 这个修士被甩飞后,身形疾速往地面坠落,好在他临危不乱,当即放出了自己的飞行法器,将身躯托住,然后稳稳地降到地面。 僵尸甩飞了一个修士,接着又抓起第二个修士,也是用力一甩,甩出去老远。 这时候,僵尸先生已经反应了过来,只见他亮出自己的宝剑,咻,朝僵尸猛袭。 但,他的小寒铁剑打在僵尸身上,只发出了笃的一声轻响,就像遇上了一块坚韧厚重的皮革,竟然伤不得对方分毫。 这一下,就连欧阳渐都有些惊讶,僵尸先生的小寒铁剑,虽然寒铁的含量可能不多,但是跟自己的也差不了多少,如果连他的小寒铁剑都伤不得僵尸,那自己的宝剑,也很悬。 此时,僵尸已经瞅准了僵尸先生,只见它忽然大吼一声,右手五指一张,嗖嗖嗖几声,自它那粗大的手指上射出了五道强劲的黑色尸气,直取僵尸先生的身躯。 僵尸先生大骇,急忙腾身避让。 轰—— 一声震天大响,僵尸先生原先站立的地方,瞬间被轰出了一个大坑,整个沙丘镇都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僵尸先生脸色一阵凝重,被僵尸偌大的阵势震撼到了,只见他忽地飞身而起,以极快的速度擦着僵尸的身躯飞过。 同时,手上已捏着一张符纸,霍地弹到了僵尸的身上。 那张符纸一弹到僵尸身上,顿时灵光一闪,化作虚影,隐入了僵尸的身躯之中。 僵尸忽然中了灵符,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它身躯摇晃了一下,然后又是一声大吼,手掌一推,朝已经落地的僵尸先生击出了一道威猛无比的尸气。 轰隆隆—— 宛若平地起旱雷,僵尸先生落脚之处被僵尸的尸气炸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沙丘镇的街道,瞬间从中间断开,毁得不成样子。 而僵尸先生被余波所震,身躯炸飞出去,摔了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便是身心,也被余劲震伤,此时脸色一阵惨白,呃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好一头凶悍的行尸。 这时,欧阳渐的视线落在了僵尸粗壮无比的腰上,那里,竟然挂着一个脏污不堪带着新泥的储物袋,想来是僵尸死去已不知几千百年,埋在地底,被泥土所污。 奇怪的是,这个储物袋竟然没有腐蚀,非但没有腐蚀,在污泥中,还隐隐闪着灵光,虽然不易察觉,但眼尖的欧阳渐还是发现了。 太奇怪了,这个僵尸在肉身死去之时,竟然没有身死法消,其身上那个似乎是金蚕丝所制的储物袋,竟然还保存完好。 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宝贝? 欧阳渐下意识便想到了这个问题。 一个死去几千百年的修士,一个古老的储物袋,说不定里面真的有好东西呢。 心念处,欧阳渐当即袖子一扬,三柄寒铁小剑直飞,激射僵尸的心脏部位。 嗤嗤嗤三声轻响,寒铁小剑直穿僵尸的心口,僵尸的身躯明显地震颤了一下,但,它随即怒目圆睁,猛地一掌,裹挟着强劲的尸气朝欧阳渐劈到。 欧阳渐知道这只僵尸的厉害,之前的僵尸先生,就吃了它的亏,是以,他急忙弹身飞跃,一下就跳开三丈之外。 同时,他脚下霍地现出飞行法器,载着他的身躯,向一侧疾飞。 僵尸一击不中,一个转身,追着欧阳渐快跑,它那两腿长腿,飞奔的速度,竟是丝毫不逊欧阳渐的飞行法器。 欧阳渐一愣,知道自己可能还跑不过这只僵尸,遂意念一动,收回了自己的三柄寒铁小剑,然后扬手一甩,又向僵尸的心口甩去。 嗤嗤嗤—— 三柄小剑再次击中了僵尸,僵尸除了身躯一滞,却没有过多的反应,要说对它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几乎是天方夜谭。 欧阳渐有些苦恼,这样连番打击它的心脏都不能撂倒它,那还有什么方式是有效的? 嗯,只能试试打击它的脑袋了。 他当即意念一动,又调回了自己的小剑,然后甩手将之击出,直取僵尸的脑门。 飒飒飒—— 小剑成一字排开,没进了僵尸的额头之中,然后从它的后脑蹿出,还带出了一阵黑色的血雾。 僵尸似乎吃痛,一声狂吼,忽然双手互抱,竟然瞬间释出了一个几乎能滴出水来的巨大的黑色尸球,然后它双手猛然一推,将这个尸球哗啦一声,推向了欧阳渐。 欧阳渐空中急催飞行器,一个横掠,躲过了这个黑球的攻击,只听呼的一声,黑球擦着他的腰身飞过,然后在距离几丈远的地方,砰地炸开了。 不过,这时候,欧阳渐已绕到了僵尸的后面,起手又是三柄小剑,迅猛地打向了僵尸的后脑。 僵尸斗大的脑袋瞬间又多了几个透明窟窿,但是,它却没事人一般,猛然转身,双手忽然一吸,一股罡风骤起,就要把欧阳渐的身躯吸走。 欧阳渐身不由己地向僵尸飞去,那股强大的吸力,真不是欧阳渐能对抗的。他心里直呼糟糕,这要是被僵尸吸走,僵尸只要稍一用力,就可以将自己的身躯揉成齑粉。 “射它的气海,气海……” 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是僵尸先生发话了,他伸手着急地指向僵尸腹部的气海,示意欧阳渐用小剑飞射它的气海位置。 欧阳渐想也未想,意念一动,在三柄小剑还未飞回之时,便指引它们向僵尸的气海激射而去。 “嗷吼——” 小剑像三条小鱼般穿过了僵尸的丹田气海。 僵尸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惨呼,偌大的身躯,竟然瞬间崩塌了一般,无力地颓坐在地。 它艰难地喘息了一阵子,然后身躯一软,瘫在了地上,仰头向天,一动不动。 僵尸死了?就这一下都没抗住? 欧阳渐忽然明白过来,僵尸的意识不在脑里,也不在其他地方,而是来自气海,因为它原本就是死的,是积聚的死气让它渐渐萌生了意识,因此丹田才是它的命门。 看来还是僵尸先生对僵尸的研究起了作用,否则今天自己就是死在僵尸手里,也是死得不明不白。 不过,他已经不去想这个问题了,他快速地靠近僵尸,用极为隐秘的方式,将那个脏污不堪的储物袋,纳进了自己的储物袋内。 然后,他朝楚昭岚招了招手。 “尸丹,快取尸丹……” 说着,他指了指僵尸的腹部,这只僵尸修为之高,只怕比人类的金丹修士还要厉害,其尸丹之功用,对于养尸人来说,非同小可。 楚昭岚既要养尸,那么这个僵尸的尸丹,恐怕瞬间就能让他的僵尸修为增长一大截。 楚昭岚得到欧阳渐的暗示,心中恍然,当即走过去,伸手去取僵尸丹田的尸丹。 这时候想到了尸丹还有一个人——僵尸先生,他也养了僵尸,知道这个尸丹的妙用,只不过这时候他反应慢了一步,待要靠近死去的僵尸时,一颗黑色闪亮的尸丹已被楚昭岚拿在了手上。 “喂,年轻人,这个尸丹我也有份,咱们把它平分了吧。” 僵尸先生讪笑一下,厚着脸皮要分享楚昭岚的尸丹。 “僵尸先生,这颗尸丹是我先拿到的,不能跟你平分。” 楚昭岚有些不乐意,如果将之一分为二,那自己的僵尸原本可以立刻进阶到相当于人类修士的金丹境后期的,只怕也不能了,最多只能进阶到金丹初期,这个效果,可是大打折扣。 “喂,年轻人不要这么小气嘛,你找我驯养僵尸,还有求于我哩,别忘了,你的僵尸现在还是一只野僵尸,它会不会听你的,都还是未知数。” 僵尸先生讨不到一半的尸丹,只好摆起了谱,用这个方式“胁迫”楚昭岚。 “那也不行,大不了,我自己慢慢琢磨养尸之法。” 楚昭岚死不松口,他真的有这样的打算,大不了,自己花多点时间,慢慢驯养僵尸得了。 “喂,年轻人,你这样就不太厚道了……对了,我知道一个关于你的天大的秘密,可以跟你做个交易。” 僵尸先生忽然眼睛一亮,望了一眼楚昭岚那只纹着北斗七星的左手手臂,有些得意地道。 楚昭岚一愣,秘密,我能有什么秘密? “僵尸先生,你怕不是唬我的吧,你且说说知道关于我的什么秘密?” 楚昭岚虽然有些不信,但又有些相信,比如自己自小就在五真观修道,师傅也没告诉自己是从哪儿来的,难道自己没父没母? 可试问天下间谁会没有父母?师傅为什么从不告诉自己父母是谁呢? 第130章 身世之谜(二) 僵尸先生一看引起了楚昭岚的兴趣,顿时又是得意一笑。 “年轻人,你应该知道自己的左手手臂有北斗七星的纹身吧?” 他道。 楚昭岚又是一愣,遂撸起袖子,看了看自己的左臂。 “知道呀,怎么了?” “呃,这事关你的身世。” 僵尸先生道。 “身世?” 楚昭岚更为惊愕,自己的身世确实一直是迷,难道僵尸先生知道自己的身世? “呃,你过来,我偷偷跟你说。” 僵尸先生向楚昭岚招了招手,似乎不宜将此事大肆宣扬。 楚昭岚呆了一下,最终还是乖乖地走过去,将耳朵凑近了僵尸先生。 僵尸先生在他耳边如此这般说了几句什么,楚昭岚神色僵住了,然后啊地一声低呼,一屁股跌坐在地,接着就是满脸的迷茫。 “年轻人,我已经将秘密告诉你了,后续你要怎么做,就看你自己的了,但是现在,我们还是先把尸丹分了吧,我会将你的僵尸给你驯服,让你带回去自行驯养。” 僵尸先生望着惊愕的楚昭岚,伸手将他拉起,还拍了拍他身上的泥尘。 楚昭岚望着僵尸先生,似乎还在回想刚才他说的话,说实话,楚昭岚有点不能接受僵尸先生所说的事实。 “年轻人,紫袍道人是个金丹后期的修士,你现在不宜惹他,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可千万不能冲动呀,不然丢了小命,我可担待不起。” 僵尸先生见楚昭岚仍然像做梦一般,便忽然说了这番话,以示警醒。 至于紫袍道人是个什么身份,欧阳渐完全不懂,此时也不宜发问。大概是楚昭岚与这个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共戴天的那种。 楚昭岚缓缓地点了点头,似乎听进去了僵尸先生的话。 僵尸先生便拉着他,走回到自家的屋子里。 屋内,朱千雪已经完全康复了,变回了肤白貌美,体态优雅的样子,真是人见人爱。 “这位修士,未请教高姓大名,此番多亏了你的相助,不然只怕我已命丧僵尸之手。” 朱千雪忽然站起来,对着欧阳渐行礼。 “在下欧阳渐,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欧阳渐当即还礼。 “你就是欧阳渐?” 朱千雪忽然有些微微的讶异,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欧阳渐的名字。 欧阳渐点头一笑,料想是朱九重对她说起了自己的名字,似乎朱九重真是想让她给他报仇。 “千雪,莫非你们认识?” 朱名伦一旁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呃,略有耳闻。” 朱千雪莞尔一笑。 朱名伦于是转向了僵尸先生。 “玖老弟,这次多亏了你帮忙,才让千雪转危为安,我们朱家无以为报,这里是一些宝石,请玖老弟收下。” 朱名伦说着,自储物袋里调出了一包中级宝石,大概有几十颗的样子。 僵尸先生笑呵呵地,伸手将宝石接过,然后客气了一番。 朱名伦于是跟僵尸先生作别,祖孙二人离开了僵尸先生的屋子,朱千雪临走回头看了看欧阳渐,冲他微笑了一下,样子十分的明丽可人。 好在欧阳渐见过世面,只是一笑置之。 送走了朱名伦祖孙,僵尸先生叫楚昭岚把那只野僵尸放出来。 楚昭岚照做,将金蚕丝网罩着的僵尸放出。 只见僵尸先生取出一张灵符,屈指弹到了僵尸的身上,灵符化作一道灵光,隐入了僵尸的体内。 僵尸神情一愣,随即呆呆的,似乎失去了意识。 “年轻人,快把你的精血弹到僵尸身上。” 僵尸先生吩咐楚昭岚道。 楚昭岚哦了一声,咬破指尖,弹出一滴精血,打到了僵尸的脑门中。 精血瞬间隐进了僵尸的身体内,僵尸感受到了外来之物,顿时身躯一颤,然后双眼圆睁,不停地抖动挣扎。 “吼——吼吼——” 一边地,僵尸又发出阵阵怪吼,显然是对楚昭岚的精血有一种本能的抗拒。 “年轻人,再弹一滴精血试试。” 僵尸先生道。 楚昭岚于是又弹出了一滴精血,也隐入了僵尸的身躯里。 这一次,僵尸的挣扎更明显了,几乎是呈暴躁的状态。并且嘴里的怪叫更频繁,吼声连连,就像随时要暴起一样。 好在有金蚕丝网网住,不然可不好办。 僵尸先生看见此状,略感意外,想不到这只僵尸的野性,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年轻人,这只僵尸得亏是我在,不然,你要驯化它,可不知要花多少时间。” 僵尸先生望着楚昭岚道。 楚昭岚点点头,对僵尸先生投去感激的目光。 接着,僵尸先生又取出一张灵符,再次打入了僵尸的体内。 这一下,僵尸倒是安静了一些,似乎对于外物的入侵,已经没有那么反感。 然后,楚昭岚又按照僵尸先生的指示,第三次打入了自己的精血,僵尸确实安静了不少,似乎正在慢慢接受主人的驯化。 “年轻人,往后还要依此驯化三日,直到僵尸完全接受你这个主人。” 僵尸先生取出一沓九张的灵符,交给楚昭岚。 楚昭岚伸手接过,口中言谢。 “你的尸丹可以给它服下了,或许这样可以让它对你产生不少的好感。” 僵尸先生指了指独臂僵尸道。 楚昭岚一愣。 “玖先生,你不是要跟我平分这颗尸丹吗?” 楚昭岚拿着尸丹,有些不解。 “唉……算了吧,我的僵尸慢慢驯养即可,倒是你,身负血海深仇,还要靠这只僵尸帮忙,尸丹我就不分了,全归你一人吧。” 僵尸先生忽然叹一口气,似乎对楚昭岚的身世感到怜悯。 楚昭岚闻言,未再多语,捏开僵尸的嘴巴,将乌黑发亮的尸丹塞进了它的喉咙。 尸丹下肚,僵尸神情一愣,随即,它面露惊讶之色,似乎知道这个东西,是难得的好物。 不一阵,尸丹开始化开,无数的黑死煞气贯通它的经脉,直达脏腑,遍走周身,就像一个十全大补丸,令它精神一阵亢奋。 它的眼神中分明地放出精光,浑身开始躁动起来,并且有一股黑气,从它的头顶升起,如袅袅炊烟,经久不息。 僵尸整个就像吃了提神丹一样,开始呵呵地发出怪笑,那样子别提有多滑稽了。 僵尸先生看在眼里,连连摇头,直呼可惜,可惜。 显然,他是觉得要是自己的僵尸能吃到这颗大补的尸丹,那就好了,可惜尸丹只有一颗。 没多久,僵尸的修为已提升了一个极高的等级,而且,它的那条断臂,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重生,竟然一下子就恢复如初。 楚昭岚见状,纵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而心情沉郁,此时却也不禁欣慰起来,这只僵尸现在的修为,怕绝对不亚于一个人类的金丹修士,并且是金丹后期的修士。 终于,尸丹的功效全部释放出来,僵尸虽然被法网困住,却也可见它的肌肉骨骼增长了不少。 嗝—— 它十分满足地张开嘴巴,呼出了一口黑气,就像吃得极饱的小孩,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一样。 只是,这阵黑气要多臭有多臭,把在场的三人都熏得哇哇作呕,避之不及。 “年轻人,僵尸的驯化之法我已经教给你了,你也没必要在此多呆了,赶快回去吧。” 僵尸先生适时地发话,想把欧阳渐和楚昭岚打发走。 为什么不?自己的僵尸没有吃到尸丹,光是看别人的僵尸吃,那滋味可不好受。 “哦,谢谢玖先生提点,那我们先行告辞了。” 楚昭岚似乎知道僵尸先生的意思,当即将僵尸收起,然后作揖告别。 “嗯,记住,只有再驯化三日,你才可让僵尸自由活动,否则,恐僵尸有变,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僵尸先生叮嘱道。 “好的,晚辈记住了,再次感谢玖先生的指点。” 楚昭岚又作了一个揖,这才和欧阳渐离开了僵尸先生的屋子。 离开沙丘镇,欧阳渐和楚昭岚径直回往五真观。 路上,楚昭岚对欧阳渐说出了他的身世,原来,他曾是这方土地的国主——七丘国皇室的九皇子。 只不过,二十年前,七丘国皇室有变,被紫袍道人——当时的国师给谋朝篡位了,皇室所有宗亲都惨遭谋害,唯有楚昭岚被人所救,侥幸存活下来。 这七丘国,相传乃是天上的天罡北斗星在地上对应的法度之国,在天为星,在地为丘,七丘国因此得名。 七丘国的土地上,有七座高峰,对应天罡星的排布情况,便是七座高峰的名字,都是按照天罡星的名字来取的。 欧阳渐才明白这么回事,想不到世上又多了一个像自己一样的孤儿,只不过,这个孤儿比自己的身世还惨。 当然,楚昭岚已下定决心,必诛杀那个紫袍道人,为皇室所有血亲报仇。 这点,却比自己更为悲壮,纵然是死,也有英明留世,而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躯壳,在这浩渺的天地间东奔西突,孤独飘零。 说得好听,是证道成仙,说得不好听,不过是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所以找点看似有意义,实则又毫无意义的事来做。 不然,岂不是无聊至极? 第131章 挖宝 回到五真观,楚昭岚自然是有一堆的问题,等着去问他的师傅——九阳真人。 而欧阳渐则关在房间里,开始翻看那个千年老尸身上的脏污不堪的储物袋。 一翻之下,倒是有一块不小的乌金矿,约莫二三十斤,欧阳渐大喜,这可是一笔意外的大财呀。 虽然乌金在市面上的价格他不甚清楚,但恐怕比之寒铁,也不遑多让。 除了乌金矿,还有一本叫做《遁地术》的册子。 欧阳渐眼前一亮,觉得又是得到了好宝贝,要是学成此术,那么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对手,也不用害怕,遁地逃跑就是了。 哈哈,世上的术法千奇百怪,有了遁地术,逃命就方便多了。 不过,欧阳渐随即却纳闷起来,偌大一个储物袋,除了这两样东西,剩下的就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宝石,除此再无其他的东西,连一小块寒铁碎片都没有。 等等,这个千年老尸有金蚕丝做成的储物袋,为何却没有寒铁碎片? 他的宝剑呢?一个拥有如此高级的储物袋的修士,不应该有一柄非凡的宝剑吗? 这很可能是个金丹境以上的修士,那么他必定有一柄宝剑,就算不是寒铁的,起码也有一半的寒铁,不然,一个看起来如此高级的修士,岂不是太寒酸? 嗯,或许是因为身死法灭,其纳进身体窍穴的宝剑自动脱出,被埋入了地底,自己早该想到这点。 还好自己及时反省过来,现在就动身回到沙丘镇,找到这个千年老尸埋身之处,或许就能找到老尸生前的宝剑。 欧阳渐想到这里,也顾不得跟楚昭岚打招呼,当即自行离开了五真观,往沙丘镇的方向奔去。 回到沙丘镇,欧阳渐依照老尸出现的大概方向,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个大坑,还好,这个大坑样子完好,并无人来过这里进行挖掘。 欧阳渐跳下大坑,先是用肉眼察看了一下,希望能够找到一丝宝剑的影子,但查找了一阵,毫无结果。 于是,他取出自己的宝剑,在坑底一寸一寸地挖掘起来。 可是,足足挖了小半个时辰,整个坑底都被挖遍了,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宝剑在里面。 欧阳渐有些气馁,难道那只老尸压根就没有宝剑?这在修仙界,是很不常见的事情,不是人人都像玉箫仙子一样,拥有别样的趁手的宝物。 就算这只老尸有别样的宝物,也应该能找到,但是现在却没有找到任何的东西,这实在说不过去。 欧阳渐呆在坑底思索一阵,决定去沙丘镇买一块磁石,用磁石来试试看,或许是宝剑被埋得太深,自己发掘不了。 有了磁石的话,就能探查到更深的地方。 打定主意,他当即跃出了深坑,然后往沙丘镇的集市赶去。 到了集市,此前那些被尸油的臭气熏走的摊贩又有人出来摆摊了,集市的街道也基本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他逛了一阵,找到了一块不大的磁石,但是担心这块磁石太小,不能够查探到地底深处的宝剑,遂又逛了一阵,买到了好几块的磁石。 这样,所有磁石加起来,有一个碗那么大,他觉得差不多了,这就离开了集市,回到了老尸埋身的那个大坑。 欧阳渐取出宝剑,将磁石放在剑尖上,然后平举着贴近地面,慢慢地移动宝剑,这样只要磁石感应到了地底的宝剑,必定会向下沉坠。 就这样,他一寸地方一寸地方地移动,动作十分缓慢,为的是只要磁石有所感应,就能通过剑尖的下沉观察出来。 约莫一炷香时间,忽然,他感觉自己的剑尖微微向下一点,手中宝剑的持感也变重了一些。 有了,肯定就是宝剑之类的东西。 他面上一喜,将剑尖从刚才的位置移开,然后重新移回,进行一个简单的测试,果然,剑尖到了这个位置,还是向下点了一点,手中宝剑的持感也再次变重。 这下完全可以确定地底下面有东西,欧阳渐取了剑尖上的磁铁,开始对这个地方进行深挖。 好一通挖掘,大概又是一炷香左右,他的剑尖触到了一个硬物。 就凭这一下,他就断定自己挖到了一个十分坚硬的东西,因为一般来说,再坚硬的石头,都不可能让自己的宝剑有这么明显的阻滞之感。 他加紧挖掘,小片刻,便看见一截剑柄的尾端从泥土里露了出来。 他大喜不已,当即一运气,将这柄宝剑自泥底下五尺的位置吸了上来。 宝剑一出现,除了剑柄处沾着污泥,整个剑身,却干净如新,不过有些遗憾,这柄宝剑不是寒铁剑,而是小寒铁剑。 从持重感来判断,其蕴含的寒铁重量,当在八十斤左右。 虽然有遗憾,但仍然是一个大收获,就算只有八十斤的寒铁,试想一下,要花多少钱,多少时间,才能凑齐? 钱容易赚,欧阳渐只要不停地炼制高级延寿丹,钱财就会像流水一样滚滚而来,但是寒铁难找,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欧阳渐稍一查看这柄小寒铁剑,便将之收起,然后离开了深坑,往五真观赶去。 到了五真观附近,他找到一条小溪,见四下无人,便将挖掘到的宝剑进行了简单的清洗,然后又用精血加以祭炼,祭炼妥当,便将之收进了介子空间。 他这一路回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这柄宝剑自己先不动它,祭炼之后,就放在自己的介子空间里,有需要随时可以调出来使用,平时用不上的话,就不让它亮相了,免得招人嫉妒。 回到观内,天色已暗,欧阳渐发现自己住的客房门开着,走近一看,却原来是楚昭岚在里面。 只见他神色低迷,坐在床沿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欧阳兄弟,我还以为你不辞而别了呢。” 看见欧阳渐,他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 “没有,我只是临时有事,是以出去了一下。” 欧阳渐道。 “唉,我跟师傅说起了我的身世之谜,他早就知道了,当初是他把我救回这里抚养的,可是,师傅他老人家不同意我找紫袍道人报仇。” 忽然,楚昭岚叹了口气,说出了心中的苦闷。 “是吗?或许,是你修为还太浅的缘故,你现在去找紫袍道人,确实非常危险。” 欧阳渐只能这么解释,那紫袍道人是个金丹后期的修士,楚昭岚就算有心报仇,却九成九报不成。 楚昭岚点点头。 “师傅确实是这么说的,可是我求他帮我一起报仇,他却不肯,唉,师傅只说叫我将来接替他的观主之位,对于我楚氏的血海深仇,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楚昭岚对于九阳真人,似乎颇为的不满。 “楚兄,眼下你还是先把僵尸驯化好,报仇的事,还是从长计议,小弟我倒是愿意助你一臂之力,但是以我们两个的修为,只怕也难成气候。” 欧阳渐理性地分析了一下当前的情况,希望能让楚昭岚冷静下来,不要急着报仇。 楚昭岚点点头,对欧阳渐投来感激的目光。 “欧阳兄弟言之有理,我觉得我还是先弄一把寒铁剑,这样或许会有点用,不然,此生也不知有无机会杀死紫袍道人。” 楚昭岚说着取出了那本《四海升名图》,自顾自地翻阅起来,似乎想从中找一个门道,来积蓄钱财。 想要有寒铁剑,首先得有钱。 有钱不一定有寒铁剑,但是没钱就绝对没有。 楚昭岚看了一阵《四海升名图》,又掐指算了算,似乎所有能获得材宝的地方,都还没到可以前往的时候。 他眉头大皱,一时无计可施。 少时,楚昭岚想到了一件事,遂抬起头望着欧阳渐。 “欧阳兄弟,今晚我想去七丘皇宫走一遭,不知欧阳兄弟是否愿意跟我同行?” 欧阳渐一愣。 “去七丘皇宫?若只是去看看,我自然愿意跟楚兄同行,就怕楚兄一时冲动,找那紫袍道人报仇,那样你我都可能回不来。” 楚昭岚微微摇头。 “不会,我就是单纯去看看。” …… 是夜。 七丘皇宫。 欧阳渐和楚昭岚趴在皇宫的屋顶上,察看着下面的动静。 皇宫守卫们三人一班,五人一岗,在内院里巡视个不停。 同时,还有不少修仙者在巡夜,只不过这些修仙者都是炼气期的低阶修士。 但有一个女子除外,此人二十出头,打扮十分艳丽,却是个金丹修士,她独自一人在院中走了一阵,正要回去时,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 “什么人?” 她停住脚步,低喝了一声。 房顶上的欧阳渐和楚昭岚一怔,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心想自己二人早已埋伏在此,一直未弄出任何动静,难道还是被这个女子发现了? 正狐疑时,却见不远处一道灵光一闪,霍地一声,将地面上那个金丹女修定在了地上。 欧阳渐一看,这手法好眼熟,可不就是在七玄宝境时见过的“画地为牢”之术? 再定睛一看,只见一个人影一晃,有人自另一处屋顶飞落,正好落在了地面那个被定住的女子身边。 此人满头白发,是金丹后期的修为,正是在七玄宝境的无心居见过的那个女子。 欧阳渐不免好奇,这个白发女子怎地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故意将她留在七玄宝境的负心汉,就是紫袍道人? “贱婢,三百年未见,你和你的奸夫师兄竟然躲在了这里,你们让我好找哇。” 此时,白发女子开口发话,话语里满是憎恨和厌恶。 被定住的艳丽女子双眼圆睁,对于白发女子的出现,似乎充满意外。 “臭婆娘,你竟然还没死,七玄宝境三百年的孤独,滋味很不错吧?” 艳丽女子丝毫不让,反唇相讥。 白发女子闻言大怒,手一动,掌心已多了一柄宝剑,但却是钨铁剑,显然是因为常年呆在七玄宝境,未能获取到寒铁来铸剑。 她亮出宝剑之后,手一伸,直接刺到了被定住的女子的左肩上。 “啊——你——” 艳丽女子一声痛呼,鲜血立即自她的左肩上渗出。 “只要能杀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我就算受三百年的孤独,也值当了。” 白发女子面露冷酷之色,手上一用力,宝剑直接穿透了艳丽女子的肩胛。 艳丽女子再次痛呼一声,一张娇艳粉脸顿时惨白如纸,伤口鲜血如注,顺着她的衣衫往地面流淌。 第132章 旧怨 这时,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有一帮人自外面赶到,将两个女子围在了中间。 一看之下,是五个人,且是清一色的筑基修士。 “师叔,你怎么样,这个白发女子是谁?” 其中较年长一些的一个魁梧修士神色急切,出声向艳丽女子关切起来。 “我没事,你们快把这个臭婆娘给我杀了,将她碎尸万段。” 艳丽女子忍住疼痛,下了必杀令。 魁梧修士闻言,望了一眼其他同门,便率先调出宝剑,掣手向白发女子击去。 但是,他的宝剑刚刚飞到白发女子的身前,就被一股真气阻住,无法前进分毫。 他大概忘了,金丹修士可以令真气外守,无须护盾,就可以阻挡飞剑法器的攻击。 白发女子冷笑一声,忽然将真气一鼓荡,那柄停在她身前的飞剑,瞬间向后激射,嗒的一声,剑柄尾端打在了那个魁梧修士的胸膛上,将他击退了好几步。 “呃——” 魁梧修士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被剑柄击中的部位。 跟金丹修士交手,他显然还嫩了点。 其他四名筑基修士见状,面面相觑,他们于是醒悟过来,对面站着的女子,是个金丹修士。 待要一齐出手对付白发女子,却见白发女子大袖一扫,一股强大的法波骤起,砰砰砰砰四声连响,将四名筑基修士全部震翻在地,哇呀乱叫。 白发女子举手投足之间,将五个对手悉数击伤,这还没使上法器,要是用上法器,估计对方五人全部够呛,就算不死,也要严重伤残。 便这时,忽见人影一动,又一人出现在了场中,此人约莫四五十岁,身穿紫色道袍,道袍上绣着两只金色的鹏鸟,看起来虎虎生威。 在屋顶上的楚昭岚一见此人,当即想到了紫袍道人,双手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心里面义愤难当。 欧阳渐当即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冷静下来。 “我道是谁,想不到是你,你居然没死?” 紫袍道人盯着白发女子,脸上扭曲了一下。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没死,我怎么舍得死?” 白发女子亦脸色扭曲,透着满满的憎恶。她直勾勾地死盯着紫袍道人,忽然手一动,将宝剑飞掣而出,向紫袍道人猛然击去。 却见蓝光一闪,接着丁的一声脆响,然后又是哐当两声,白发女子的宝剑被紫袍道人忽然亮出的小寒铁剑斩中,从中断为了两截,掉到了地上。 白发女子一怔,甫一交手,自己的宝剑就毁掉了,看来没有寒铁剑,真的不行。 就在她一愣之时,紫袍道人忽然左手一抬,四指一曲一伸,骤然射出了四道灵力,直取白发女子的前胸。 白发女子尚未回神,不曾想对方突施袭击,顿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勉强做出了一个侧身的动作进行躲避,可还是有两道灵力击中了她的右胸。 噗噗两声,白发女子的身躯被紫袍道人的灵力射穿,两股血箭自她的后背狂飚而出。 她惨呼一声,身躯一个晃动,险些就要倒地。 她彻底醒神,双手大袖连挥,祭出了两道强劲的罡气,猛地扑向了紫袍道人。同时,借着这一次回击,她腾空而起,脚下现出飞行法器,倏地往皇宫外面飞逃。 “想走?” 紫袍道人冷笑一声,咻地放出了一条金蚕丝绳,如灵蛇一般缠向了白发女子的腰身。 白发女子急着逃去,竟然没有留意身后的金蚕丝绳,只见金蚕丝绳哧溜缠中了她的身躯,紧紧将她裹住。 她低哼一声,一阵窒息感自腰间猛地传来,使她身不由己地往地面坠去。 便这时,却见一道蓝色的光影一掠,一柄粗如筷子的寒铁小剑疾飞,贴着白发女子腰身的金蚕丝绳斜切而去。 嘶啦—— 金蚕丝绳瞬间断开,白发女子得以畅快地呼吸,下坠的身形也重新一稳,继续按原先的方向飞逃。 紫袍道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顿时一怔。 “找死——” 他暗喝一声,眼光投向了欧阳渐和楚昭岚藏身的房顶,便要立刻对那处展开一道攻击。 但,忽听一声“万叶归根”骤起,无数木系原力从天而降,直击紫袍道人的身躯。 紫袍道人一骇,急忙疾闪避让,噗噗噗一阵密集的声音响起,他原先站立的地方,此时已被射出无数小孔,深达地底数丈。 欧阳渐和楚昭岚已飞离房顶,与白发女子汇合成一路,消失在了七丘国皇宫的周围。 “前辈,你受伤了,赶快处理一下伤口。” 待到了安全之处,三人停了下来,欧阳渐取出两颗小还丹,交给白发女子,因其受伤的位置有些特殊,他不宜帮其止血。 白发女子尤莫怜看了看欧阳渐,回忆起了他的身份,此时便也没有拒绝,她接过了两颗小还丹,自己走到暗处,对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处理。 末了,她走回来,望着二人。 “你们怎会在七丘皇宫,你们与紫袍道人又有什么仇怨?” 楚昭岚心想尤莫怜也算是跟自己同个阵营了,如果能拉拢她一起对付紫袍道人,那自己楚氏一脉的血仇也更有机会洗雪。 于是,他毫不隐瞒地将自己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了尤莫怜。 “想不到,秦无命身为一个修士,竟然也迷恋皇权,竟干下此等卑劣之事,小兄弟,你放心,我会助你一起杀了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尤莫怜握了握楚昭岚的手臂,激励地对他点了点头。 “好,那晚辈就先谢过前辈了。” 楚昭岚等的就是尤莫怜的这句话,此时一听,当即喜上心头,对着尤莫怜拱手鞠躬。 尤莫怜摆了摆手。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为好,对了两位小兄弟,你们栖身何处?” “呃,我住断脊峰,楚兄是五真观的道友。” 欧阳渐当即如实相告。 “好,那我们就先回断脊峰,我在断脊峰也辟了一个住所,我们回去再计议此事。” 于是,三人趁夜往断脊峰飞去。 第133章 秦无命 约莫一个多时辰,断脊峰已经在望,尤莫怜将欧阳渐和楚昭岚领到自己的住处——一个石洞,让两人认识其位置,然后叫二人次日白天再来,一起商议对付紫袍道人的办法。 欧阳渐和楚昭岚便告别了尤莫怜,回到了欧阳渐栖身的那个石洞。 当晚,两人睡同一张石床,楚昭岚对于自己的复仇前景,明显更有信心了,他打算回到五真观,再劝一劝九阳真人,这样的话,复仇之事会更有把握一些。 因为,紫袍道人身边的那个金丹女修叶西凤,也是一道大的障碍。 次日。 欧阳渐和楚昭岚回到了尤莫怜的栖身之所。 三人一合计,尤莫怜认为自己还是要先弄一柄小寒铁剑,宝剑的来源,就从秦无命身边的五个弟子那里下手。 只要将这五个人的小寒铁剑弄到手,再铸到一起,就可以变成一柄寒铁含量不错的宝剑,用来对付秦无命和叶西凤,也更有胜算。 那么接下来,就是要设法将秦无命的五个弟子引出皇宫,然后各个击破。 这个问题其实不难,这五人肯定是要出宫的,或许都不用引,他们就会自己离开皇宫。 于是,即日起,三人略作打扮,戴上斗篷,在七丘皇宫外面的街上守株待兔。 第一天,没有结果。 第二天,也没有结果。 第三天,终于有动静了,秦无命手下的大弟子,那个身材魁梧的修士露面了。 三人悄悄跟在这个魁梧修士的身后,走过了几条街,这个魁梧修士来到了一家妓馆,敢情是来狎妓来了。 就在他即将走进妓馆大门的时候,尤莫怜突然发动了袭击,一击致命,将此人斩杀在地。 尤莫怜快速取了他的宝剑和储物袋,然后消失在了皇城的街道中。 但是此后,一连好几天,秦无命的其他四个弟子都没有露面,似乎,他们已经知道了危险,是以蛰伏在皇宫内,根本不外出走动。 守株待兔的路子失效了。 不过这些天,欧阳渐已熟读了老尸身上的那本册子《遁地术》,并在皇城落脚的这些夜里,暗中作了相应的练习,此时,他已经能熟练地运用此术。 是以,他自告奋勇地站出来承担“引蛇出洞”的任务。 夜晚。 欧阳渐第二次潜入了七丘国皇宫内。 他仍然是潜伏在房顶上,注意着地面上的动静。 岗哨和守卫还是不停地巡视着,但是秦无命的四个弟子,却迟迟没有露面。 不但是四个弟子,连叶西凤也不见踪影,整个皇宫静悄悄的。 欧阳渐呆了一阵,觉得这样死守没有效果,便悄悄地向后宫的位置移去。 甫一转移到后宫,果然就有些动静,只听一处屋子传出了女子的娇笑声。 “三爷,你胆子也忒大了,皇帝陛下一天不在,你就敢到这儿来勾人,你就不怕皇帝陛下知道了,砍了你的脑袋?” 声音虽然不大,但欧阳渐还是听清楚了,显然是秦无命的一个弟子到后宫与宫女或者妃子偷情来了。 “怕什么,师傅他老人家去了天枢峰吸收星力,去了天枢峰,还要去天璇,天权等其他六峰,要七七四十九天后才会回来,我就是把皇宫搅个底朝天,他也不会知道,美人,我们只管快活,没人会来打搅我们的。” 此时,那个“三爷”说话了,话语里透着一股肆无忌惮。 欧阳渐却不禁一愣,吸收星力?世上真的有人可以吸收星辰的力量?这种天地真力,可是非同小可呀。 不过这个“三爷”说得这么真切,那就是真有其事,想不到这个秦无命夺天地造化,竟然有办法吸收星辰的力量。 要是自己也能吸收这种力量,那就不得了啦。 素闻这种天地真力能够充韧肌肤、经脉、脏腑和骨血,只要吸收得足够多,就可以刀枪不入,效果跟佛家的不败金身是一样的。 有了这种不败之身,还怕什么法器和术法? 嗯,等大家合力将秦无命杀了之后,一定要搜搜他身上的东西,看看有没有吸收这种天地真力的方法。 欧阳渐这么美滋滋地盘算着,眼睛里仿佛已经看到了某个神秘的书册,上面写着自己想看的一些东西。 ——吸收星力。 “啊呀,你这个大老粗,你这么粗鲁干什么?你抓疼老娘了。” 忽地,屋子里那个女子的声音又起。 “嘿嘿,这就抓疼你了?老子还没用力呢,来,让老子好好疼你。” 那个三爷嘿嘿一笑,黑夜中透出一股淫邪之意,仿佛正在做一些下作的勾当。 欧阳渐心神一摇,暗骂了一声“他爷爷的。”遂赶紧定住心旌,生怕自己陷入这一对男女偷摸的勾当中无法自拔。 “哎呀,你这个王八蛋,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你再这样,老娘不给你玩了。” 哪知,那个女子再次惊叫了起来。 “哈哈,你这个小骚货,老子不玩你,你睡得着?” “呸,胡说什么——” 欧阳渐听到这里,又是一阵心旌神摇,他爷爷的,不能再听了,再听下去里面就要上演活春宫了。 于是,他捏烂了一片瓦,用瓦角朝那个屋子的窗户丢去。 “什么人?” 屋子里,那个三爷顿时发出了警觉的声音。 随即,屋子咿呀一开,一个黑影自里面钻了出来。 欧阳渐在房顶上,借着微弱的星光一看,正是秦无命手下弟子中的一个。 于是,欧阳渐又捏住一片碎瓦,朝此人丢去。 嗖的一声。 碎瓦直飞那个三爷,三爷伸手一抓,将碎瓦抓了个正着,然后眼睛一瞟,就看到了躲在暗处的欧阳渐。 不过,欧阳渐已腾身而起,向皇宫外面飞去。 三爷见状,冷哼一声,当即身形一跃,自后面跟了上去。 欧阳渐一飞出皇宫,就在宫城墙外落下,那个三爷随即也到了,冷冷地看着欧阳渐。 这时,躲在暗处的尤莫怜和楚昭岚也露面了,这令三爷一阵错愕。 惨了,前一段时间大师兄刚刚被人暗算,殒命街头,想不到今天就轮到自己了,早知道就装糊涂,窝在姘头的房里不出来。 但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设法保住性命。 就在三爷心中暗呼不妙的时候,尤莫怜已突然发难,伸手一吸,用强大的法力将三爷吸住。 三爷顿时一阵窒息,双手划拉着,想摆脱尤莫怜的控制。 第134章 太清门修士 但是尤莫怜瞬间将法力加大,然后凌空一抓,只听咔嚓一声,这个三爷瞬间脖子断裂,脑袋一歪,暴毙而亡。 对于高阶修士来说,杀个人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尤莫怜冷笑一声,搜了三爷的宝剑和储物袋,然后一把火将三爷的尸体点了。 “尤前辈,皇宫里没有其他弟子了,这些人全部跟着秦无命去了天枢峰。” 欧阳渐简单说明了一下。 “去了天枢峰?” 尤莫怜有些疑惑。 “是的,就是这个弟子说的。” 欧阳渐指了指正在燃烧着的三爷。 “此人有没有说秦无命去天枢峰作甚?” 尤莫怜继续发问。 “没有。” 欧阳渐摇摇头,心底里,他还是想将吸收星力这么重大的事情进行隐瞒。 “那秦无命等人多久才会回到皇宫?” “据这个弟子说,大概要七七四十九天。” 尤莫怜闻言,眉头一皱,暂时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想秦无命去天枢峰呆那么久,到底所为何事。 “好,那我们先离开吧,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尤莫怜想不透,便招呼大家撤退,三人便同时离开了宫城墙外。 回到断脊峰,尤莫怜将搜到了两柄小寒铁剑拿出来,仔细对比审视了一下。 “这两柄剑所含的寒铁加起来,可能有六七斤的样子,待明日我到集市叫人熔铸在一起,这一阵子我们暂且歇上几天,过几天再看看皇宫那边的情况。” 尤莫怜吩咐欧阳渐和楚昭岚道。 两人点点头,告别而去,回到了欧阳渐栖身的石洞。 楚昭岚感觉击杀秦无命越来越有希望,毕竟,他的两个弟子已经殒命了,所以楚昭岚心情轻松了一些。 他放出自己已经驯化好的僵尸,虽然暂时没有小寒铁剑,但是这只僵尸的战力,已经非同小可。 它原本就是一只一二百年的老尸,在山野之间横行多年,再加上吃了一颗千年尸丹,不但形体瞬间增长了许多,变得高大威猛,其修为更是一日暴增,相当于一个人类的筑基后期修士。 这只老尸,便是欧阳渐都有几分羡慕,可惜当初被楚昭岚捕获,自己也只有空遗憾的份。 次日,楚昭岚回往五真观,去劝说九阳真人一起对付紫袍道人秦无命。 欧阳渐则调出器鼎,将自己早前提炼的三斤寒铁熔进了千年老尸的小寒铁剑中。 然后,又将千年老尸那里弄到的乌金矿进行了提炼,析出五斤左右的乌金。 接着,他将这五斤的乌金熔进了自己的太上法印之中。 虽然,这个法印他到现在都没有真正使用过,但是只要积聚了够多的乌金,他就可以将之铸成纯正的乌金法印,其对敌的效果,肯定比现在要好很多。 他了解到,要真正铸成一件乌金的法印,须得积攒四四一百六十斤的乌金。而他的法印现在的乌金含量,总数不会超过九斤。 闲下来后,欧阳渐又去了集市,慢悠悠地逛着,这里看一下,那里摸一摸。 他觉得自己身上空有巨额的钱财,却买不到寒铁,实在苦恼,不把这些钱财花掉,他也没有赚钱的欲望。 他在那些店铺里打听了一下寒铁无果后,便去了散修集中摆摊的地方。 “大哥,买法符吗?” 正走着,一个鸭公嗓的声音传来,旁边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在向他兜售法符。 欧阳渐一看这少年,身穿太清门的服饰,只有炼气五层。 但是摊位上的法符,却是如假包换,而且只有法符一样东西出售,想来少年是以画符为生。 “呃,给我十张上品防御符。” 欧阳渐本来不想买的,身上还有这些东西,但是少年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以前的自己,孤孤单单一个人,在险恶的修仙界生存。 所以,他心里本能地有一种共鸣,就想帮衬一下这个少年。 “好嘞,十张上品防御符给你。” 少年麻利地点了十张法符,递给欧阳渐。 欧阳渐取出两颗低级五行石,有多没少,放在了少年的简易摊位上。 “不用找了。” 他道。 少年一见,面上一喜,想不到今天遇到了一个财神爷。 他一伸手,便要去拿那两颗低级五行石,却不意旁边一只手一伸,抢在他前面将两颗宝石拿走了。 少年一呆,欧阳渐亦一呆。 “小子,想不到你偷偷躲到这里来卖法符,怎么,你以为不在宗门摆摊,我就找不到你了?” 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修突然发话,满脸坏笑地盯着少年,还掂了掂手上的两颗低级宝石。 这个男修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女修,她容貌俊丽,妩媚生姿,两人都是身穿太清门的服饰。 “左师兄,求你给小弟一条活路,我会定期给你上供的,但是你得先让我好好赚钱,我只有赚到钱,才能孝敬左师兄呀。” 少年顿时一副可怜模样,哀声向太清门男修求情。 “哼,你说得好听,你要是真想给我上供,在宗门摆摊便可,你为何要千里迢迢来这里摆摊?你分明是想躲开我。” 太清门男修说着脚一抬,将少年的简易摊位踢翻了,法符撒了一地。 好在少年躲得快,不然,连人也要被踢倒在地。 少年看见自己的法符四散撒落,当即附身去捡,这些可都是钱哪。 但是那个左师兄却走上前,就要去踩少年捡拾法符的手。 “慢着。” 欧阳渐看不下去,当即大喝了一声。 左师兄伸出去的脚停住了,悬在地面的上空。 他这才注意到欧阳渐,遂认真地打量起来。 “哪里来的野修,我在这里教训本门师弟,你插什么手?” 左师兄微微气恼,没好气地对欧阳渐道。 欧阳渐嘴角一扭,冷笑一声。 “阁下,你这不是教训,是欺负,是敲诈,是仗着自己修为高,欺压同门弟子,你这种行为,要是被宗门的戒律堂知道,轻则面壁思过,重则逐出师门,我劝阁下还是莫要为恶的好,免得自损身家。” “你……” 左师兄被欧阳渐撕下了遮羞布,顿时恼羞成怒。 “找死——” 左师兄忽然意念一动,宝剑霍然在手,一剑直刺欧阳渐的前胸。 真狠,一点情面都不留,完全就想一击致命。 欧阳渐早已一侧身形,将对方的宝剑让开。 不过,由于距离太近,对方的宝剑贴着他胸前的衣衫穿过,将他的衣衫刺穿了一道口子。 左师兄面露怪笑,宝剑一个横掠,想一剑划破欧阳渐的前胸。 欧阳渐这下可不能吃对方的亏,急转身形,瞬间旋转了一圈,绕到了左师兄的身侧,然后蓝光一闪,接着便是丁的一声脆响。 只见左师兄的小寒铁剑断为两截,剑尖那一截哐当掉在了地上。 这一下速度奇快,左师兄都没看清是什么东西斩断他的宝剑的,倒是他身边的女修,惊愕不已。 她看到欧阳渐以极快的速度自左手的介子空间里调出宝剑,斩断左师兄的宝剑后,又迅速地收了起来。 前后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第135章 太清门修士(二) 左师兄怔立在地,恍如梦中。 须知,他的小寒铁剑虽然寒铁的含量不多,但已经是足以斩断别人的钨铁剑,哪知今日却被别人斩断了宝剑。 “你……你有种,你给我等着。” 左师兄回过神后,捡起地上的断剑,指着欧阳渐,愤愤然离开了当地。 “我欧阳渐在断脊峰随时恭候大驾。” 欧阳渐望着他的身影,大声地道。 之后,欧阳渐顾不得周围的散修们在小声议论他,附身帮少年一起捡拾那些法符。 “大哥,谢谢你今日仗义相助。” 少年一边捡东西,一边感激地对欧阳渐道。 “无碍,这个太清门你不回也罢,一旦回去,还是要遭这个左师兄的欺负。” 欧阳渐给少年一个建议。 “可是……” 少年一脸为难,似乎除了宗门,已无处安身。 “你没有其他亲戚可以投靠?” 欧阳渐看出了他的心思。 “没有。” 少年无奈地摇摇头。 “唉……” 欧阳渐叹了口气,想不到天下间无家可归的人这么多,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 “无碍,你暂且跟我一起住,我们哥俩在断脊峰,也一样逍遥快活。” 欧阳渐瞬间决定收留这个少年,否则的话,这个少年以后的路会十分坎坷。 “真的吗,那就太感谢大哥了。” 少年闻言,顿时喜上眉梢,手里的法符还没放下,便对欧阳渐拱手鞠躬。 “不必客气,你我都是天涯沦落客,理应相互扶持。” 欧阳渐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笑了笑。 随后,少年告诉欧阳渐他叫宇文坚,叫他小坚即可。 欧阳渐点点头,即以小坚相称,宇文坚则称呼欧阳渐为欧阳大哥。 欧阳渐叫宇文坚收起摊子,跟着他回到石洞。 为了住得舒服一些,欧阳渐对石洞进行了拓宽,又增加了一个洞室,以及一张石床,一张给宇文坚画符用的石桌。 宇文坚看着欧阳渐用小寒铁剑快速地切割那些石块,不禁目瞪口呆,当看到欧阳渐用介子空间将那些石块收走,外倒,他更是不可思议。 “欧阳大哥,你的小寒铁剑好厉害呀。” 他发出了羡慕的声音。 “厉害吗?你快些进阶,以后也能拥有小寒铁剑。” 欧阳渐笑笑道。 “我要是能拥有就好了。” 宇文坚不太确定的样子,虽然心向往之,却似乎对自己的未来不太自信。 “相信欧阳大哥,你以后一定会拥有的。” 欧阳渐斩钉截铁地道。 宇文坚嗯了一声,心想欧阳大哥本事大,他说能,以后一准可以。 接着,欧阳渐从身上取出了一沓传音符。 “小坚,以后你在集市摆摊,有谁欺负你就用传音符通知我,我很快就会出现。” 宇文坚高兴不已,伸手接过了那些传音符。 虽然,欧阳渐只有炼气十层,但是在他看来,却是个顶天立地的大高手。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有人保护,有人关照的踏实和安全。 “欧阳大哥,这个大水缸是干什么用的?” 宇文坚注意到了洞厅里的那个石缸。 “哦,没什么特殊用途,就是储水的,当然,这里的水不能饮用,那个小水缸的才可以。” 欧阳渐伸手指了指另一个小石缸。 宇文坚虽然好奇,但也不好继续多问。 整顿妥当,宇文坚又要出去摆摊,说摆摊才能赚到钱,才有钱买丹药。 欧阳渐也没有阻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顺其自然才是正道。 不过,他陪宇文坚一起回到了集市,找了个地方,看着宇文坚把摊子支好,这才离开。 无巧不巧,欧阳渐才走出几步,迎面就走来两个死冤家,就是在七玄宝境时,跟风来岛程氏族人打架的太清门弟子——两个幸存逃走的筑基修士。 这两人的旁边,则正好陪着之前的那个左师兄和同行的女修。 似乎,这些人互相熟识,而且两个筑基修士极可能就是左师兄请来给他撑腰的。 “两位师叔,就是这小子砍断了我的宝剑。” 左师兄一见欧阳渐,顿时眼里放光,心想这回终于可以讨回一点面子了。 两个筑基修士则对视了一眼,心里也一阵报仇般的快意,心想在七玄宝境刚刚碰到,这么快又在这里遇见了,真是冤家路窄。 对视之后,其中一个眉角有一粒小痣的修士嘿嘿一笑。 “臭小子,活该你倒霉,在这里都能让我们遇上,你跟我们太清门是有仇还是怎地?见谁你都能惹?” 欧阳渐冷笑一声,心底里做好了必杀的准备。 “废什么话,你们太清门藏污纳垢,像尔等卑鄙无耻之流,人人得而诛之。” 之字一出,欧阳渐已忽然后撤两丈,手指一引,就是一招“万叶归根。” 若非集市还有其他修士在场,欧阳渐就不是使出万叶归根,而是用后土问天来招呼四人了。 欧阳渐深知,自己修为不及对方,且人单势孤,不做突袭,是没有取胜的可能的。 这招万叶归根一使出,两个筑基修士倒是识破了欧阳渐的术法,眉角痣修士喊了声小心,率先向旁边一跃。 但是两个后辈修士,却在收到提醒后才回过神来,当即也慌忙跳开。 就这一迟滞,左师兄和同行的美丽女修已双双中击,只不过刚好都是被木系原力射中了臂膀,并无性命之虞。 而两个筑基修士则有惊无险地躲过了一击。 却见欧阳渐忽地飞身而起,毫无征兆地往集市外围飞去。 他要把两个筑基修士引到开阔的地方,自己才好施展“后土问天”之术。 两个筑基修士却以为欧阳渐一击失效,是要逃命,他们绝对不相信一个炼气士有胆量跟两个筑基修士决一死战,天下间这样的修士,还未出世。 是以,他们在后面紧追,绝不能放过欧阳渐。 欧阳渐飞了一阵,身后两个筑基修士已越来越近,这是肯定的,因为修为的差距摆在那。 欧阳渐看似奋力逃去,却忽地在空中一个急停,猛然转身,扬手丢出了自己的太上法印。 太上法印咻地飞到两个筑基修士上空,猛地向下泼洒出厚实的灵力。 “小心。” 眉角痣修士又是大喊一声,顿时惊得脊背出汗,他们真没料到,欧阳渐不是逃跑,而是伺机出手。 眉角痣修士看也未看头顶的法印,便急催脚下的飞行法器,身形疾速横掠,进行紧急的规避。 第136章 双杀 还好,他又逃过了一击。 但是另一个筑基修士,却没有这么好运了,他抬头看了一眼上头的法印,顿时啊也一声惊叫,没想到欧阳渐还有这等好货。 没想到呀没想到,这可是一件含有法器之王美称的乌金宝贝,虽然不是纯乌金,但也非同小可。 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抬头看这件宝贝,若是全力催动法器躲避,兴许还能躲过一劫。 顿时,轰的一声,太上法印那霸道的灵力全速下压,将地面轰出了一圈明显的印子,而那个筑基修士,则瞬间轰成了齑粉,化作血水洒了一地。 “王师弟,王师弟……” 眉角痣修士痛心疾呼,几乎是悲愤难当,他恶狠狠地盯住欧阳渐,眼睛里喷出了熊熊烈火。 “臭小子,我杀了你。” 他大喊一声,手上霍然丢出一个天蓬尺,化作一道横切的灵光,向欧阳渐的腰身削去。 欧阳渐哪等他放出法器,已先手丢出了判官笔,判官笔毫毛一张,喷洒出无数道强劲无比的灵力,兜头盖脸地击向眉角痣修士。 眉角痣修士心里又是一骇,想不到眼前的青年,竟然如此沉着冷静,他既已丢出天蓬尺,也顾不得效果如何,只能空中一个侧弹,先避开对方的判官笔再说。 而欧阳渐也进行了规避,同时宣告判官笔的攻击失效。 没关系,他躲开对方的天蓬尺之后,忽地调出了介子空间的小寒铁剑,真元一灌,挥剑朝眉角痣修士遥遥劈去。 一道匹练似的蓝光乍现,眉角痣修士身形未稳,便眼睛一花,心里顿时惊叫一声。 ——我命休矣。 眼前的青年,是恶魔还是什么,他哪里来的那么多宝剑?他的背上分明有一柄剑,却还有另一柄,没天理的是,竟然是蓝汪汪的小寒铁剑。 寒铁不要钱的么? 眉角痣修士最后的遗志,是想搞懂欧阳渐的宝剑怎么来的,这简直太让人费解了。 不过,他永远弄不清这个问题了。 他的身躯被剑光斩为两截,啪嗒掉在地上,上身犹自清醒了一阵子,这才后悔地闭上了眼睛。 随着这一闭,他的眼角淌出了最后一滴遗泪。 欧阳渐收起宝剑,将眉角痣修士的天蓬尺收起,宝剑收起,储物袋搜走,至于前面死去的那个修士,则所有的一切,连同他背上的宝剑,都化作了尘埃,一物不剩。 想必他的宝剑也没有多少寒铁,不然太上法印再厉害,总还是能留点寒铁的。 欧阳渐做完这些的时候,才记起自己原本是要使用“后土问天”之术的,但是好像没有使出来。 好在即便如此,自己也灭杀了两个筑基修士,险中求胜吧。 “师叔,师叔……” “欧阳大哥——” 这时,三道人影飞到了近前,那个左师兄和同行女修一见两个筑基修士身死当场,顿时失声喊叫起来,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 谁能想到,一个炼气士瞬间斩杀了两名筑基修士? 而宇文坚顾得不收起自己的摊子,便前来查看,他的心,此时还怦怦直跳。 要是欧阳大哥死了,自己刚刚找到的依靠,就又没有了。 还好,欧阳大哥安然无恙。 他扑上去,拦腰抱着欧阳渐的身躯,眼泪忍不住渗出了眼角。 这是既担心又欣喜的眼泪,但总之是欣喜多过担心,欧阳渐竟然能在两个筑基修士的手中捡回性命,传将出去,又有谁信? “恶魔,你这个恶魔……” 那个左师兄眼角泛着泪光,痛恨地剜住欧阳渐,发出了切齿的控诉。 欧阳渐不理,招呼宇文坚回往摆摊处。 恶人还需恶人磨,自己就算作一回恶魔,又如何? 世道不平,自该有人清扫。 摆摊处,宇文坚的摊子完好如初,无人动过。 但是周边的那些修士,却顿时一阵躁动,都在小声议论,大概是说,欧阳渐竟然活着回来了。 欧阳渐活着回来,那不就意味着那两个筑基修士已经死亡? 不过也不奇怪,敢惹筑基修士的人,自然不是等闲之辈,谁没事会去惹修为比自己高的人? 没人会蠢到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如果欧阳渐没有一点获胜的把握,在与两个筑基修士遭遇的时候,就该选择隐忍和退避。 隐忍,可以避免很多问题。 一旦选择不隐忍,那就必须要用实力说话。 对于欧阳渐来说,只不过是再一次赌上了自己的运气,但是他心里有谱,就算自己最终不敌,却也可以用遁地术作最后的逃跑。 总之,如果不能制敌,起码可以保全自己的性命。 他不会蠢到用性命去赌毫无胜算的博弈。 “小坚,摆摊差不多就收了,记得早点回来。” 欧阳渐叮嘱着宇文坚,然后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一众修士,便离开了摆摊处。 宇文坚轻应一声,望着欧阳渐离去,他的内心,仍自有些难以平静。 做人,就该做欧阳大哥这样的人。 第137章 朱家小姐 欧阳渐回到石洞,看了看那件天蓬尺,是含有微量乌金的法器,除了析出乌金,对于自己没有大用。 不过,可以给宇文坚撑撑门面,对于他来说,可能就有大用了。 再看那个储物袋,里面还有几件中规中矩的法器,除此就是一些宝石,然后就没什么其他的好东西了。 唯一有用的,可能就是那柄宝剑,里面有几斤寒铁的样子。 欧阳渐当即调出器鼎,将宝剑里的寒铁析出,大概有五斤,然后熔进了千年老尸的那柄宝剑之中。 约莫酉时,洞外有人相唤。 “欧阳修士——欧阳修士——” 欧阳渐凭感觉,好像是朱千雪的声音,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她并不知道自己住在这里呀。 “是朱小姐吗,请进来吧。” 他道。 便见光影晃动,一人自外面进来,果然是朱千雪。 “欧阳修士,你真的住在这里呀,还好我哥告诉了我,不然根本找不到。” 朱千雪打量了一下洞内的环境,微微一笑。 “寒舍鄙陋,朱小姐见笑了。” 欧阳渐客套了一下。 “哪里话,这断脊峰的散修,大抵都是如此,咦——欧阳修士不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朱千雪眼光一扫,看见了两个洞室,顿时好奇起来。 “不是,是两个人。” 欧阳渐道。 “是吗,还一个是谁呢?” 朱千雪一边好奇,一边有点谨慎的样子。 “是小坚,我今天刚认识的一个太清门弟子,我看他举目无亲,就叫他来一起住。” 欧阳渐如实相告。 “哦,原来如此。” 朱千雪又是一笑,脸上的谨慎之色一扫而光。 “欧阳修士,街上疯传你杀死了两个太清门的筑基修士,可有此事?” 朱千雪忽然神色一正,认真地道。 欧阳渐一愣,这事这么快就传开了?不妙啊,那太清门不知道是不是喜欢护短,如果护短成性,那自己在断脊峰可能就呆不成了。 “街上真的这么传吗?” 欧阳渐还是本能地觉得不张扬的好,否则自己又要挪窝,实在麻烦。 “是这么传的。” 朱千雪肯定地道。 “哦,我也是逼不得已,我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我,所以——” 欧阳渐无奈地笑笑。 朱千雪见欧阳渐没有否认,当即呆了一呆,想不到传闻竟是真的,那就太不寻常了。 “呃,我理解,那个——你以后在断脊峰可要小心了,太清门可能会因此大作文章,如果不嫌麻烦的话,你可以离开这里暂避一下。” 朱千雪望着欧阳渐,略有担忧之色。 欧阳渐扁了扁嘴,露出不愿躲藏之意。 “当然,太清门也可能不会有什么反应,毕竟,修仙界人命如草芥,死两个筑基修士,对太清门也着实没什么影响。” 朱千雪话锋一转,对欧阳渐加以安慰。 “嗯,但愿如此。” 欧阳渐点点头。 朱千雪呆了一阵,忽然亮出了一块寒铁碎片,估计有三四斤重。 “欧阳修士,上次你的救命之恩,千雪一直未报,这里是四斤的寒铁,希望你能收下。” 欧阳渐连忙摆手。 “这怎么行,寒铁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再说了,上次救你只是顺手而为,换作是谁,都会这么做的,朱小姐千万不要客气。” “不。” 朱千雪俏脸一红。 “欧阳修士必须收下,这是我的一片心意。” 朱千雪说着将寒铁碎片递给了欧阳渐。 欧阳渐心里直犯难,凭直觉,他感觉自己这次惹了别人的芳心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自己心里有师妹,又怎能惹第二个女子? “这样好了,我一直想买寒铁碎片,只是苦于找寻不着,你这四斤的寒铁碎片,我出钱买,朱小姐就是卖给我,也是莫大的人情。” 欧阳渐说着,当即点出了一百颗中级宝石。 朱千雪愕然。 “这……” “就这么说定了,我能买到这四斤寒铁碎片,是托了朱小姐的福,朱小姐千万不要客气。” 欧阳渐说着,强行将五十颗中级宝石塞到了朱千雪的手里。 朱千雪无奈,只能收起了宝石。 欧阳渐忽然念头一动。 “朱小姐,我还想收些寒铁碎片或者寒铁矿,不知你有没相应的门路,我对这里不熟,还得请你照应一二。” 欧阳渐说着取出了十颗中级宝石,当做是托朱千雪买寒铁的辛苦费。 朱千雪见他出手如此大方,暗暗吃惊,此子这么富有,竟然把中级宝石当低级宝石来使? “我替你留意便是,至于这些宝石,欧阳修士还是不必破费了。” 朱千雪将欧阳渐的宝石推了回去。 “不行,可不能叫朱小姐白帮忙,朱小姐收了宝石,我才敢放心叫朱小姐帮我。” 欧阳渐又将宝石往朱千雪手里塞。 朱千雪只好将之收起。 “呃,时候不早了,朱小姐你也该回去了。” 欧阳渐为免尴尬,忽然下了逐客令。 朱千雪微微一愣,没想到自己竟然不受欧阳渐待见,心里顿时有些失望。 她望了望洞外的天色,只好点头答应。 “朱小姐,别忘了给我留意寒铁,在下这厢先谢过了。” 欧阳渐叮嘱道。 朱千雪又一点头,便离开了欧阳渐的石洞。 欧阳渐望着她离开,不禁吁了口气,对于这些姑娘,他发现自己真的是欠缺应对之法。 随后,他调出器鼎,将朱千雪的那四斤寒铁碎片,熔进了千年老尸的那柄宝剑里。 酉时中,宇文坚从外面摆摊回来。 欧阳渐当即将那个天蓬尺和其他搜到的法器交给了他,宇文坚大为欣喜,想不到自己这么快就有了含有乌金的法器。 虽然天蓬尺的乌金含量极少,但是比他手里的所有法器,都要高级。 …… 两天后,晚上。 七丘国皇宫。 欧阳渐第三次潜入了宫中,趴在一处屋顶上,注意着皇宫内的动静。 皇宫内一切如故,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欧阳渐埋伏了一阵子,有些失望,秦无命剩下的三个弟子,一个也不见,秦无命本人和叶西凤,也没有踪影。 欧阳渐有些纳闷,难道秦无命对于宫中发生的情况,一无所知? 不可能啊,肯定有侍卫报告给了秦无命,说不定秦无命已安排了人手在暗中监视着皇宫的动静。 一想到这里,欧阳渐心中忽然忐忑了一下,自己会不会已经被人盯上了,只是还没对自己出手而已? 于是,他谨慎向四周环视了一下,还好,一切都很平静。 但,就在他转回脑袋的时候,他感觉身后有一股法力波动传来。 不好。 欧阳渐急忙回头,只见一个人影已悄无声息地悬在身后的空中,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正是叶西凤。 “臭小子,你好大的胆子,竟然三番几次闯入宫中,我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叶西凤冷哼一声,杀气顿露。 只见她手一动,袖子处一条法带忽然一拱,如飞龙一般迅猛向前,直接向欧阳渐缠到。 欧阳渐急调介子空间里的宝剑,迎着法带就是一挥。 嘶啦—— 叶西凤的法带瞬间被毁,前端被斩断了一截。 叶西凤大愕,猛地伸出左手,使出法力,欲强行吸住欧阳渐。 因为欧阳渐挥动宝剑之后,已飞身而起,向前急蹿,欲逃离原地,将叶西凤引到宫城之外。 他才刚刚飞离屋顶,便感觉身后一股强大的力量拽住了自己,待要向前摆脱,却根本不能。 不好,糟糕透了。 欧阳渐心里惊呼起来,如果自己摆脱不了对方的控制,那么下一个瞬间,可能就要身死当场。 可是就算自己呼叫,皇宫这么大,自己的声音也未必能传到外面,将尤莫怜引来。 干脆试试遁地术吧,也许此术不需要脚底沾地,也能起效。 于是乎,他当即默运遁地之术。 哗—— 只见脚下的虚空瞬间缩短,然后眼前一片漆黑,稍等片刻,眼前才有淡淡的一抹白光,勉强让人感觉到一丝安慰。 欧阳渐心里一喜,因为这个场景他很熟悉,就是自己已经遁入地下的情况。 于是,他迈开大步,向着大概的方向奔向了尤莫怜和楚昭岚。 约莫差不多了,他从地底下冒出了身子。 不对,跑过头了,已经不在宫城墙外,而是在一处民宿宅的巷子里。 于是,他只好徒步跑向了尤莫怜二人的埋伏处。 第138章 七丘皇宫 “尤前辈——” 他对着暗处喊了一声。 只见尤莫怜和楚昭岚现出身来。 “欧阳修士,怎么样,里面是什么情况?” 尤莫怜问。 “我被叶西凤发现了,她们早有防备,知道我们会来。” 欧阳渐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哦?那秦无命在吗?” 尤莫怜追问。 “没看见,或许在,也或许不在。” “嘘——” 忽然,尤莫怜将手指竖在嘴边,示意大家不要说话。 下一刻,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法波传来,四个人影自皇宫里面飞出,掠过了欧阳渐三人的头顶。 显然,是叶西凤带着另外三个人追出来了。 叶西凤以为吸住了欧阳渐,已经是手到擒来,哪知欧阳渐忽然摆脱了自己的控制,凭空消失在原地,这令叶西凤疑惑不已。 但她也算见多识广,知道肯定是什么奇特的逃遁术法,是以随即招呼了秦无命的三个弟子,胡乱地追出,以期能碰巧找到欧阳渐的踪影。 “尤前辈,我们怎么办?” 欧阳渐有点想追击叶西凤四人,免得错过机会。有尤莫怜拖住叶西凤,剩下三个筑基修士,欧阳渐也不怕。 “我们追。” 尤莫怜稍一思忖,觉得自己可以用画地为牢之术将秦无命的三个弟子困住,再腾出手来对付叶西凤,胜算也不是没有。 欧阳渐一听,正合自己的心意,遂点了点头。 三人飞到空中,向着叶西凤等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追了一阵子,却见叶西凤四人正悬在空中,似乎刚刚停止飞行,此时感觉身后有异样,四人当即纷纷转身,面对着欧阳渐三人。 远远地,尤莫怜就使出了画地为牢之术,三道法光连闪,竟然瞬间将秦无命的三个弟子困住,被灵柱锁在空中,动弹不得。 但是,叶西凤忽然袖子一挥,也亮出了三道法光,却瞬间将被困的三个筑基修士给解围了。 尤莫怜大愕。 显然是上次她用此术困住了叶西凤后,秦无命将此术教给了叶西凤,让叶西凤也懂得了使用此术。 就这当儿,欧阳渐却霍然出手,咻地丢出太上法印,飞到了三个筑基修士的上空。 不过距离有点远,三个筑基修士已经看到了欧阳渐丢出的法印,三人齐刷刷向外围闪退,悉数躲开了一击。 欧阳渐一击不中,接着便放出了判官笔,铁蚂蚁,灵貂,天蚕丝绳,飞梭,一股脑儿全朝其中的一个矮个子修士招呼。 尤莫怜和楚昭岚见状,这才跟着动手,各找了个对手,放出了自己的趁手宝贝。 被欧阳渐一堆宝贝锁住的矮个修士,看见那么多东西朝自己招呼,顿时十分惊讶,想不到一个炼气士有这么多的手段。 好在距离有点远,他已将欧阳渐的手段看得一清二楚,但有一样,铁蚂蚁他没看到,毕竟黑夜之中,铁蚂蚁的身形很难察觉。 是以他躲开了其他宝贝的攻击,却唯独铁蚂蚁自侧边绕飞,直击他的太阳穴时,他忽然大梦初醒,急忙大袖一扬,猛地甩出一道罡风,将铁蚂蚁荡了开来。 侥幸,铁蚂蚁的攻击失效了。 此人捡回了一条性命。 但欧阳渐已忽然欺身向前,调出背后的宝剑,施展化剑术,向他打出了一圈密集的剑光。 之所以没有运用四象剑诀,是欧阳渐不放心尤莫怜,担心她胁迫自己将此术教给她。 施完化剑术,欧阳渐已调回了太上印,急令飞梭自后面偷袭对手,然后瞅准时机,将太上印又丢了出去。 对手被欧阳渐连番的攻击逼得手忙脚乱,失去了还手的机会,要不是他的一个同门救场,对欧阳渐展开了反击,欧阳渐很快就可以将对方击毙。 饶是如此,忽听一声闷哼,原来矮个修士已经被欧阳渐的灵貂击中,打得他后背皮开肉绽,肋骨外露。 欧阳渐一喜,急调宝剑,以本尊飞袭矮个修士,同时急令飞梭转向,铁蚂蚁转向,自两侧对矮个修士进行夹击。 三面夹攻。 又是一声闷哼,矮个修士在密集的攻击下,没能躲开飞梭的穿刺,腰身自横向被穿透,鲜血淋漓,两个腰子瞬间碎烂。 他身躯一颤,脚下的飞行法器不能自持,与他的身躯一起掉向了地面。 矮个修士一死,叶西凤担心己方不敌,毕竟对方一个炼气士都能杀死己方的筑基修士,这架要打赢,很难。 忽见她猛握宝剑,真元一灌,朝尤莫怜横向急掠,扫出了一道匹练般的剑光。 尤莫怜脸色一变,当即腾空急蹿,平地直拔三尺,堪堪躲过了叶西凤的剑光。 便是如此,尤莫怜也感觉到一股小寒铁剑特有的寒气,自脚底下升起。 整个皇城,却如黑夜中升起了明星,瞬间被叶西凤的剑光照亮了。 叶西凤逼退了尤莫怜,急催脚下的飞行器,化作一道遁光,倏地向皇城外面飞去。 另两个幸存的筑基修士见状,哪里还敢逗留?也催动飞行器,从后面跟上。 “哪里走?” 尤莫怜低喝一声,手中小寒铁剑一振,哗地自剑尖伸出一道长约七八丈的剑芒,如灵蛇吐信,扎进了其中一个筑基修士的后背。 “呃——” 这名筑基修士一下就被扎穿,惨呼一声,身死当场。 尤莫怜杀死了此人后,催动飞行器直追,很快又追近了另一名筑基修士。 这名筑基修士知道尤莫怜追来,当即脸色惨白,似乎感觉到死神在向自己降临。 “师叔,救我。” 他大喊一声,想叫住前面的叶西凤,让她回来驰援自己,但是叶西凤只顾着自己逃跑,哪里理会? 不得已,此人只好微一扭身,向后面一股脑儿丢出了几件法器,也不管效果如何,便埋头狂奔。 尤莫怜见对方向自己丢出一些法器,看也不看,左手大袖一卷,一甩,哐当当一阵响,全部甩到了地面上。 然后,她用之前的手法,用剑光扎死了这名筑基修士。 搜到三个筑基修士的小寒铁剑和储物袋后,欧阳渐三人回到了断脊峰。 “秦无命的五个弟子全部殒命,其人必定狂怒,下一步,可能会集中精力来断脊峰对付我们,我们还是先离开断脊峰一阵子,避开其锋芒再说。” 尤莫怜神色凝重,做出了如上分析。 “嗯,可以回我师傅的五真观避一避。” 楚昭岚道。 “这主意不错,想那秦无命应该不会这么快找上五真观。” 欧阳渐点头附和。 “问题是,九阳真人到现在都没答应跟我们一起对付秦无命,我们迟早会行踪败露,秦无命找上门,我们三个根本不是他和叶西凤的对手。” 尤莫怜担忧道。 “唉,我师傅真是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担忧什么,为什么就不肯帮我们对付秦无命?” 楚昭岚哀叹一声,对九阳真人很是不解。 “先不管那么多了,我们先去五真观藏身,等秦无命找上门,我就不信九阳真人能坐视不管。” 尤莫怜忽然道。 欧阳渐和楚昭岚对视一眼,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对尤莫怜的话表示赞同。 于是,三人趁夜离开了断脊峰,赶往五真观。 第139章 楚氏家族 到了五真观,楚昭岚将九阳真人叫醒,对他说了自己三人的打算,说如今投投无路,只能暂时栖身五真观。 九阳真人连连摇头,对楚昭岚的行为有些不满,但是眼下人已到了观中,绝无下逐客令的道理,只能勉强答应收留欧阳渐和尤莫怜。 楚昭岚打扫好客房,将欧阳渐和尤莫怜安排妥当,一夜无事。 次早,九阳真人找到楚昭岚,对他说了一件事。 “徒儿,我对于你为楚氏宗亲报仇之事,态度是一贯的,冤冤相报何时了?如今你已到了炼气十二层,眼看就要筑基,可谓仙途无量,现在突然闹出这样的事,为师真的深表遗憾。” “师傅,换做是谁,都不会容忍这样的深仇大恨,仙途什么的,弟子已经无所谓了。” 楚昭岚神情很严肃。 “唉——为师之所以不想淌这个浑水,是因为五真观乃是为师一生心血所聚,为师不想看着它就此败落,但是,为师可以给你指点一条门路。” 九阳真人忽然话锋一转。 “门路?” 楚昭岚甚感意外,师傅竟然要给自己指点门路? “没错,你们楚氏一脉,在七丘国的边陲之地颍州有一个旁支,据我所知,是一个规模较大的修仙世家,这些年人才兴旺,一下出了好几个金丹修士,如果你去找这支旁系宗亲,我想他们一定会帮你这个忙。” “啊?有这等事?” 楚昭岚愈发意外。 “千真万确,为师绝无欺骗你的道理。” 九阳真人眼望楚昭岚,十分笃定的样子。 “若真有此事,那我即刻便动身前往颍州,看看什么情况。” 楚昭岚顿时眼睛一亮,看到了一个大大的希望。 “嗯,但是你须答应我一件事。” 九阳真人认真地看着楚昭岚。 “师傅请说。” “就是一旦你楚氏宗亲之仇得报,你勿要贪恋七丘国皇位,而应该回来五真观,在仙道有成之时,接替为师的观主之位。” 楚昭岚一听,当即点头答应。 “皇位我根本就没想过,我只是想杀了紫袍道人报仇,报仇之后,我一定会回到观中,听从师傅的安排。” “嗯,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 楚昭岚随即将这事告知了欧阳渐和尤莫怜。 两人一听,也都感到一阵意外,如果楚氏真有这么一支旁系宗亲,那么要对付秦无命,就简单多了。 于是,欧阳渐提出和楚昭岚同行,路上好有个照应。 尤莫怜赞同,催促二人赶快上路。 颍州距离五真观不过千余里,欧阳渐二人离开五真观后,当日便到了。 走在街上,迎面便走来一个身穿家族服饰,上面绣着家族记号的年轻男修。 欧阳渐和楚昭岚对视一眼,当即上前一拱手。 “兄台,请问你可是本地楚氏家族的人?” 年轻男修打量了二人一眼,有些疑惑的样子。 “在下正是楚氏族人,请问你们……” 楚昭岚一喜,当即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以及自己二人前来此地寻访楚氏宗亲的因由。 年轻男修闻言,略显意外,自称对二十年前七丘国宫廷的变故有所耳闻,但是不甚清楚,须得回家,向长辈转告此事。 楚昭岚当即赞同,请求年轻男修带自己去见楚氏长辈。 年轻男修楚臣便带领二人,去往颍州城郊的楚家。 到了楚家,果然是一个庞大的家族,便是庭院屋舍的规模,便绝非一般的世家可比,少说也是四五百号人的大家族。 楚臣领二人到了楚家的前庭,叫二人稍待片刻,然后自己进去通知长辈。 不多时,走出来一个须发雪白,年逾古稀的老者,看修为,是金丹后期的境界。 “年轻人,你说你是七丘国皇室的遗孤,可有什么凭证?” 金丹老者眼神犀利,盯着楚昭岚道。 楚昭岚一愣,要说凭证,自己还真没有。但是,不知道自己手上的纹身算不算。 于是,他撸起袖子,将自己手臂的北斗七星图亮给老者看。 老者一看,略略点头。 “这么说来,你真是楚氏皇室的遗孤,是楚氏宗亲的第十八代孙,老朽长你几辈,似乎,你得叫我一声高叔祖呀,哈哈哈哈——” 老者手捋胡须,忽然大笑起来,声音极为洪亮,震得人耳鼓生疼。 “高叔祖,昭岚这厢有礼了,还请高叔祖看在列祖列宗的份上,替皇室冤死的宗亲们报仇雪恨。” 楚昭岚不等老者笑完,便当庭跪下,对老者磕头行礼。 “好说,好说。” 老者再次手捋胡须,满脸堆笑,似乎对于楚氏皇室宗亲的遭遇,不是十分的在意。 想必,是与楚氏主脉分开太久,宗亲的血脉之情,已经淡化了吧。 “小侄孙,你不远千里来这里找我,我铁定要帮你这个忙,不过嘛,等事成之后,这七丘国的皇位,该如何处置呀?” 老者笑吟吟的,忽然提到了皇位的事,似乎对此颇有兴趣。 “高叔祖,昭岚对皇位毫无兴趣,事成之后,全凭高叔祖安排。” 楚昭岚说的也是实话,就算老者不提皇位的事,他也会主动让贤。 “好,好,这样我就放心了,我楚氏家族蛰居边陲,以前一直未有多少起色,但这些年忽然顺风顺水,本是想与世无争,奈何现在族运正旺,那我就当仁不让了,哈哈……哈哈……” 欧阳渐被老者一波一波的笑声震得颇为不舒服,皇位还没到手呢,就已经这么得意,这楚氏的旁系一脉,看来野心颇大呀。 可能是最近这些年,颍州楚氏确实太顺利了,有些膨胀了吧。 唉,楚氏的皇位其实也不关自己的事,就是这老者——楚氏的家主楚天弘确实有些太张扬了。 呃,也罢,等杀了秦无命,自己跟楚氏一脉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忽然,楚天弘望着欧阳渐问。 欧阳渐一愣,难道自己对老者的些微不满,竟被老者发现了? “回前辈,晚辈叫欧阳渐,是昭岚的朋友。” 欧阳渐看了楚天弘一眼,回答道。 “哦,是小侄孙的朋友,那你对于七丘国皇位之事,是怎么看?” 楚天弘紧问一句。 欧阳渐心里直呼见鬼,这楚天弘察言观色的本事也太强了吧,竟然真的发现了自己内心所想。 “呃,晚辈没有什么看法,昭岚无意关心皇位之事,晚辈作为局外人,自然是遵从昭岚的意愿,前辈大可以自行安排。” 欧阳渐可不想惹恼这个楚天弘,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哈哈哈……” 当晚,楚天弘便召集家族的所有金丹修士,一共七人,在大堂商议出征七丘皇宫之事。 这些金丹修士有几个是楚天弘的同辈兄弟,另外的则都是小一辈或者小两辈的族人。 第140章 出征七丘皇宫 快要商议完毕的时候,那个楚臣和一个年轻女修忽然走进大堂,但是没有出声,只是在旁边看着。 等所有长辈都不说话了,楚臣才喊了一声“高祖父。” 楚天弘望了望两个小辈,似乎猜透了二人的心思。 “臣儿,若溪,你们是不是想跟着我们去七丘皇宫?” 楚臣一听,喜形于色。 “高祖父,原来你都猜到了,我和若溪正有此意。” 楚天弘轻轻点头。 “那你们明日早些在门外等着,不要让长辈们久等,另外,安排两个房间,招待好客人。” “是,高祖父。” 楚臣大喜过望,望了一眼身边的女修,两人俱是十分欢喜,然后便引着欧阳渐和楚昭岚,到厢房整理客房去了。 这么看楚天弘的话,倒还挺顺眼的,对家族的晚辈颇有慈爱之心。 一人两面吧。 不过这晚欧阳渐却有些睡不着,他想起秦无命吸收星力之事,到时候杀了秦无命的话,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查看他的储物袋。 估计机会渺茫,自己企望通过秦无命获悉吸收星力方法的愿望,可能也要落空。 唉,事情没有按照自己的设想发展,实在有些不尽人意。 走一步看一步吧。 次日,欧阳渐一行十一人离开颍州的楚家,出发前往七丘皇宫。 到了申时末,众人到了七丘皇城。 进入皇宫,皇宫守卫已经四散溃逃,似乎早就知道有人要来接手皇宫和皇位,秦无命和叶西凤踪迹全无,嫔妃宫女们也收拾金银细软,准备逃命。 楚天弘抓了两个炼气士守卫,逼问了一番,原来秦无命真的收到了风声,会有楚氏家族的人前来,是以早已逃去,下落不明。 欧阳渐一听,心里有些复杂,秦无命下落不明,那吸收星力的方法,估计也无法获悉了。 唉,人算不如天算。 欧阳渐心里一思量,便想叫楚昭岚回到五真观,将此事告知尤莫怜。 偏此时,忽见皇宫上空人影闪动,瞬间有六人落在了皇宫里面,欧阳渐定睛一看,不禁一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守卫口中已经逃去无踪的秦无命和叶西凤,另外还有四个金丹修士,都是身穿太清门的服饰。 敢情,秦无命是去太清门搬救兵了? 是了,尤莫怜曾经透露过一件事,她和秦无命以及叶西凤,都是太清门的同门师兄妹。 这下有好戏看了。 欧阳渐忽然变成了看热闹的心情,反正楚氏家族也好,太清门也好,这两派都跟自己没多大关系,只要秦无命死,楚昭岚的家仇得报,自己也就跟这些人没什么瓜葛,最多,楚昭岚以后做了五真观的观主,自己有空去那里看看他。 嘿嘿,看看事情会怎么收场。 “那是朕的位置,你给我下来。” 思忖方毕,忽见秦无命伸手指着已经坐在了正殿龙椅上的楚天弘,大声斥责着。 楚天弘扫视一眼秦无命等六人,却哈哈一声大笑。 “紫袍道人,你谋害我楚氏宗亲,篡夺我楚氏皇位,今日还敢回来叫嚣,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如今你来的正好,我楚天弘就代表楚氏一脉,将你就地正法。” 楚天弘眼神凌厉,正义凛然,说话间须发飘飞,无风自动,好一派威仪。 他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便要对秦无命发难。 但,太清门的一个金丹长老忽然喊了一声。 “且慢。” 声音洪亮,若洪钟大吕,震的大殿嗡嗡作响。 欧阳渐有些厌恶这些所谓的高阶修士,说话那么大声干什么,吵死个人了,好好地不能说话么? 但是,他很无奈,谁叫自己是个低阶修士? “楚修士,楚氏皇室已经覆亡,你们作为楚氏的一个旁支,此时坐上龙椅,恐怕有点沐猴而冠,过于牵强了吧?” 太清门的金丹长老面露嘲讽之色,当场挖苦楚天弘。 楚天弘大怒。 “说谁沐猴而冠?你胆敢再说一遍,我立马叫你横尸在地。” 楚天弘说着,忽见光影一闪,一柄蓝色中带着一点紫色的宝剑从他的神庭窍穴中钻出。 “啊,小玄铁剑?” 几个太清门的金丹长老顿时齐声低呼,对于楚天弘亮出的宝剑,感到极大的意外和震惊。 须知,玄铁的存量少得可怜,能得到一点点,都是极为珍贵,目前的修仙界,尚无人铸成了纯粹的玄铁剑。 那小玄铁剑悬在楚天弘的面前,自行轻轻地转动,虽然缓慢,但是竟然发出隐隐的龙吟声,有如细丝,不绝于耳。 那玄铁乃是玄天坠落之物,不但坚硬无比,而且灵性极高,主人只要一个意动,便可以自行击发,根本不需要法诀引动。 是以其速度极快,说是杀人于无形,也毫不为过。 太清门的四个金丹长老虽然自己没有这种宝剑,但是关于玄铁剑的传闻,还是听说了的。 第141章 吸收星力 震惊之后,就是寂静,谁也不敢再说什么。 否则楚天弘只要一个不悦,小玄铁剑就可能突然击发,能躲开其锋芒的可能,太过渺小。 “各位金丹长老,我楚氏与你们太清门素无瓜葛,今日之事,纯粹是秦无命与我楚氏之间的恩怨,只要你们不插手,我们之间仍然可以和平共处,要怎么做,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楚天弘见镇住了太清门的人,此时便话锋一软,改为了劝说。 太清门四个金丹长老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太清门还有元婴修士没来,论实力完全在颍州楚氏之上,但是楚天弘一柄小玄铁剑,就不可小觑,双方能和平相处是最好,一旦动手,少不了损兵折将,伤筋动骨。 是以,刚才那个说话的金丹长老又发话了。 “楚修士,既然如此,那我太清门完全可以作壁上观,但是紫袍道人先前在位时,每年给我太清门供给世俗的物资,不知楚修士荣登大宝后,是否能延续以前的做法?” 这个金丹修士也算胆色过人,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还想为宗门争取福利。 秦无命一听这话,却知道自己被人卖了,顿时脸色大变。 “庹长老,你——” 庹长老却根本不理会秦无命,冷哼一声,将脸撇开。 “哈哈哈……” 楚天弘忽然又是大笑,笑得众人面面相觑。 “阁下这个要求不算过分,既然是以前的传统,那以后照做便是。” 楚天弘心想犯不着跟太清门较劲,反正世俗的物资,一个太清门也耗不了多少。 “好,那在下就代太清门先谢过楚皇了。” 庹长老果然是人老成精,楚天弘还未登基,他已经顺利地拍上了马屁。 楚天弘听闻“楚皇”二字,顿时心花怒放,又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但这时,忽听砰的一声大响,现场罡气四散,将殿下的所有人都震得歪头晃脑,眼冒金星。 欧阳渐等几个小辈更是震飞开来,摔在了三丈之外,全部身受重伤。 却原来是秦无命知道大势已去,保命要紧,是以突运真气,炸出了一圈气波,猛地对自己身边的人展开群攻。 群攻得手之后,秦无命忽地飞起,化作一道遁光,咻地朝大殿外飞去。 但是龙椅上的楚天弘却安然无恙,毕竟离得远。 他神色大怒,意念一动,面前的小玄铁剑瞬间脱出一道蓝紫相间的宝光,直追紫袍道人而去。 “呃——” 紫袍道人虽然知道可能会遭到楚天弘的攻击,但愣是没有躲过去,剑光穿过他的腰身,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个透明窟窿。 他身形一晃,险些坠地,但他全然不顾伤势,继续催动飞行法器,夺路狂逃。 “师兄——师兄——” 被无差别震伤的叶西凤见状,也不恼师兄连自己都不放过,一个飞身,跟着紫袍道人的身后逃去。 欧阳渐被震伤后,口中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眼睛一花,天旋地转。 这时候,他对那些所谓的高阶修士的厌恶,又更深了,他爷爷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自己一个炼气士,根本就不是人家攻击的目标,可愣是不能幸免。 他当即取出了一粒大还丹服下,又给了一粒楚昭岚,至于那个楚臣和楚若溪,他虽然有足够的大还丹,此时也不愿给二人服用。 大还丹虽然贵,一颗中级宝石一粒,但他绝对不是用不起,也不是不能大方分享,而是因为楚天弘给他的感觉不好,是以有所保留。 这是他新近买下的一批丹药,他觉得小还丹的疗伤效果太差,是以更换成了大还丹,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真是老天无眼。 他内心抱怨了一阵,也只有接受受伤的事实,老实地喘了几口气,大还丹药力起效,他感觉很快就舒服了不少。 贵的丹药就是好啊。 那边,楚天弘已开始查看楚氏的族人,各给他们分吃了一粒小还丹。 楚天弘虽然自己豪阔,连小玄铁剑都有,但是整个家族,还是不够富裕,只能用些小还丹疗伤。 欧阳渐感觉自己的伤势改善得快,心中惦记着秦无命吸收星力的方法,此时秦无命受伤,若自己能追踪到他,倒是可以富贵险中求,完全值得一搏。 是以,他挣扎着起身,也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便自行往皇宫外面走去。 “欧阳小侄,你去何处?” 楚天弘看见了他,忽然发问。 “前辈,我有点难受,想出去找个地方歇一歇。” 欧阳渐回过头,随便扯了个谎。 楚天弘没再理会,任由欧阳渐慢慢地离开。 欧阳渐走出了皇宫,虽然伤势仍在,但已经感觉好了许多,竟能够直起腰身行走。虽然缓慢,但身姿已经跟正常人差不多了。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周遭的环境,秦无命受伤,应该不会走太远,顶多就是离开皇城,在城外什么地方养伤。 当然,即便如此,要找到秦无命,也十分困难。 看看地面上,没有任何的血迹,也不知秦无命是往哪个方向跑的。 就这样一直往外面走,一直出了皇城,欧阳渐看了看外面,除了行人来来往往,根本就没有任何秦无命的踪迹。 唉,这样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太难了。 不得已,他只好回到城中,随便找了个客栈住下,躺着养伤。 次早,欧阳渐伤势已然大好,便离开了客栈,准备出城。 一到街上,迎面走来一个白发女子,正是尤莫怜。 “欧阳,你怎地一个人在此,楚昭岚呢?你们去了颍州,到底搬到救兵没有?” 尤莫怜一下问出两个问题,这两日她呆在五真观,对于事态的发展毫不知情,今日正是想到皇城了解情况,是以独自离开了五真观。 “呃,是这样的……” 欧阳渐便一五一十将发生的事情相告。 “尤前辈,我们一起去找秦无命,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末了,欧阳渐忽然想叫尤莫怜一起对付秦无命,这样更有胜算。 想那秦无命虽然受伤,但是对付自己这样一个炼气士,却仍绰绰有余,自己一个人,还是太过冒险。 “为何?秦无命受了伤,想必已是丧家之犬,要找到他不容易啊。” 尤莫怜不是不想找到秦无命,而是觉得现在不是最佳的时机。 “尤前辈,你可是听说过吸收星力之事?” 欧阳渐不得不说出这件事,这样才有足够的吸引力叫尤莫怜同行。 “吸收星力?” 尤莫怜颇为意外。 “是的,据说只要吸收到足够的星力,就可以成就不败之身,能够做到刀枪不入。” 欧阳渐进一步解释。 “有这等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尤莫怜显然有些怀疑,毕竟有些玄乎。 欧阳渐便将自己那晚听到的秦无命弟子的话说了一遍,还说好像必须得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内,到与天上北斗七星对应的七丘峰,才能吸收星力。 尤莫怜一听,顿时兴趣大增,无怪乎此地叫七丘国,看来传闻国中有与天上北斗星对应的七座山峰,并非虚妄之言。 而上次欧阳渐从秦无命弟子的口中得知秦无命去了天枢峰,他还不肯说是去那里作甚,看来之前欧阳渐是想独自获得吸收星力的方法呀。 这小子私心够重的。 尤莫怜心中暗暗地想。 “这么说来,秦无命现在正是处于吸收星力的时候,他应该会在七丘峰中的任意一座山峰中出现?” 尤莫怜明白了欧阳渐话中之意。 “没错,极大可能是如此,他虽然受了伤,但是不要多久就可以痊愈,而这吸收星力的时限,却是会过去的,他一定不想错过这个时间。” “那依你之见,秦无命现在在那一座峰上?” “不好说,可能是在天璇峰上,如果他是按照七星的顺序来吸收星力的话。” 欧阳渐大概推算了一下时间,上次秦无命去天枢峰,到现在已经过了七天之期。 “好,那我们就去天璇峰,希望能趁秦无命受伤,一举将他拿下。” …… 天璇峰。 欧阳渐取出坤舆五州图,用神念逐层逐层地细看,终于在金箔上找到了它的位置。 不但找到了天璇峰,连天枢,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六峰,也在图上找到了相应的位置。 并且,从坤舆五州图上来看,晚上的北斗七星星象,也可以按照从天枢到摇光的顺序对应上。 这个时间,在十二年里只有一次。 也即紫薇星处在黄道十二宫的室女宫时,天上的北斗与地上的七丘峰位置一一对应上了。 难怪秦无命要在这个时间段去吸收星力,因为这个时间十二年一回,稍纵即逝。 但是,欧阳渐有一个疑惑,难道只要吸收一次星力,就能够成就不败之身? 显然不能,不然秦无命就不会被楚天弘的剑光射穿了。 那么需要吸收多少次呢?如果每十二年才能吸收一次,要吸收很多次的话,一般之人,根本就耗不起呀。 难道,此术只针对在仙道有大成的人而用的? 也不是不可能,不然的话,十二年一个跨度,本身就说不过去。 呃,不管那么多,先弄清楚吸收星力的方法再说吧。 第142章 紫微巡天诀 天璇峰高可参天,方圆达数十里。 欧阳渐和尤莫怜飞到最高处,俯瞰四周,不禁苦笑不已。 在这么雄壮的山峰里找两个人,简直有点天方夜谭哪。 欧阳渐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自己是秦无命,此时会在什么位置上,去吸收天璇星的星力? 他抬头望天,可惜此时尚未天黑,连天璇星的影子都看不到,那就只能等到晚上再看个究竟了。 两人找了个地方静坐,一边留意周遭的环境,一边等待晚上的到来。 约莫午时,极远处忽地传来一声隐隐的兽吼,两人神色微微一愣,但都没有睁开眼睛。 因为一声兽吼代表不了什么,哪座高峰上,会没有一只两只的妖兽? 但是,尤莫怜随即却神色一异,似有所思。 “欧阳,你是否也听到了一声妖兽的怪叫?” “听到了。” 欧阳渐微微点头,仍是没有睁眼。 “依我看,极可能是叶西凤在屠杀妖兽,然后用血食来帮助秦无命恢复伤势。” 尤莫怜做出了如此的分析。 欧阳渐闻言,当即睁开了眼睛。 “有道理,不论外伤内伤,血食都是一味极好的治伤药,那我们去看个究竟吧。” “我正有此意,但须极为小心,免得行踪暴露。” 尤莫怜叮嘱道。 于是,两人循着发声处赶去,一边注意隐匿踪迹,一边仔细地查探可能出现的人迹。 但是一番努力,却毫无结果,除了山空鸟语,松风阵阵,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而且连妖兽的尸体也没见到,真不知是有人屠杀妖兽,还是妖兽自己发出的怪吼。 两人有些失望,只好原路返回。 待快要回到原处时,一阵风起,两人却同时闻到了一阵香气。 两人不约而同停住了身形,相视一眼,微露笑意。 这阵香气,不就是烤血食的味道? 看来秦无命和叶西凤的踪迹,已经显露了。 两人偷偷地循着香气找去,不多时,便发现香气外溢之处,是一个山洞。 一旦看见了这个山洞,两人也没必要再靠近了,退到一边,商量应对之法。 商量之后,欧阳渐决定用五行天煞阵设下埋伏,先把叶西凤引出来杀死,再来对付秦无命。 至于对付秦无命的方法,本来用后土问天术是最佳之选,但是欧阳渐担心尤莫怜眼红,逼着自己将此术教给她,所以他没有提议这么做。 只能靠尤莫怜主攻,自己在一边打辅助了,没有更好的办法。 尤莫怜点头同意,毕竟秦无命现在受了伤,对付起来已经容易一些了,还是有些胜算的。 于是,欧阳渐在地面上打上五行天煞阵阵旗,叫尤莫怜站在阵旗前面三丈之处,然后引出叶西凤,自己就在暗处启动法阵。 布置好阵旗,尤莫怜按照欧阳渐说的站好位置,便对着石洞大喊了一声。 “叶西凤,你这个贱婢,快滚出来见我,我要杀了你。” 果然,只见人影一飘,一人自那个山洞中飞出,正是叶西凤。 叶西凤所站的位置,正好在尤莫怜三丈之外,处于五行天煞阵阵旗之中。 躲在暗处的欧阳渐,心里暗暗点头。 “臭婆娘,你真是阴魂不散,在哪都能碰见你,你竟然能找到这里来,看来是谁也阻……” 叶西凤话还没说完,欧阳渐已突然启动阵法。 只见十二道灵光突闪,齐齐朝叶西凤的身躯射去。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叶西凤本能地便想躲避,她身躯直拔,瞬间离地五尺,大有要跳出法阵覆盖之势。 但是,还是迟了,叶西凤一声痛呼,双脚被法阵削去,膝盖以下全部没了,化作了血水。 她摔在地上,抱着自己的残腿哇呀乱叫,声音透着绝望,听来令人有些心里发毛。 尤莫怜见状,忽地抬手,向叶西凤屈指一弹,四道灵力突现,没进了叶西凤的胸口。 叶西凤呃地一声,脑袋抬了一下,绝望地望了一眼自己残破不堪的身躯,便眼睛一闭,气绝身亡。 尤莫怜运力一吸,将她的宝剑和储物袋吸走。 这时,人影一动,又一人自石洞中飞出。 “西凤——西凤——” 人未到,声已到,正是秦无命现身。 他发现叶西凤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便知道大事不妙,连声的呼叫中,已经露出了一丝悲楚之意。 想不到昔日风光无限,大杀楚氏一脉的紫袍道人,如今落得如此凄凉的下场,剩下孤家寡人,还不知能不能度过眼前的灾厄。 秦无命一出现,尤莫怜当即握剑在手,真元一灌,挥动宝剑向秦无命横砍,一道淡蓝色的剑光横铺开来,宛如一层遮天光幕,十分的扎眼。 秦无命自然早有防备,凭空拔起,将剑光躲开。 尤莫怜一击失效,抬手向秦无命射出了四道强劲的灵力。 秦无命当即身形疾闪,催动飞行法器往旁侧急滑,算是躲过了第二道攻击。 但,尤莫怜却忽地掣手离剑,手中宝剑化作一道光,朝秦无命刚刚稳住的身躯奇袭而去。 秦无命腰上受伤,对于他的身法有不小的影响,眼见尤莫怜的第三道攻击打到,他只能强忍剧痛,移动身形进行第三次的规避。 一旁观战的欧阳渐见状,心里已经有谱,他微微一笑,调出飞梭和天蚕丝绳,对秦无命展开了攻击。 秦无命眼见自己遭到围攻,心里恨得咬牙切齿,真是虎落平阳,今儿个竟然被一个炼气士攻击,天理何在? 可是,世上哪有天理? 若有天理,在他大杀楚氏族人的时候,就已经被他用尽了。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欧阳渐也不着急,就等秦无命还未结痂的伤口再次撕裂,严重影响他的战力之时,就是自己的宝贝大显身手的时候。 秦无命虽然极恨,恨不得即刻将欧阳渐碎尸万段,但是尤莫怜牵制着他,他也奈何不了欧阳渐分毫。 相反,他还得叫自己冷静,不能乱,一乱之时,就可能是自己性命的终结之期。 毕竟,他的伤势对他太不利了。 换作平时,秦无命只要轻轻伸手,就能将欧阳渐的飞梭控住,然后用灵力一挤,就能将之变成齑粉。 但是现在,他根本腾不出手来这么做。 欧阳渐只管悠闲地配合尤莫怜,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但正所谓受死的骆驼比马大,秦无命虽然受伤,但是仗着自己身上的不少法器,竟然一时间还能左右逢源。 相反,尤莫怜身上可用的宝物,就少了,都是她在进入七玄宝境之时,身为筑基修士所使用过的法器,显然都已经太次了。 在相持了一阵之后,欧阳渐渐渐失去耐心。 他暴喝一声,忽地调出了小寒铁剑,四象剑诀一运,一串剑光猛袭,齐刷刷向秦无命射去。 秦无命却面露冷笑,不躲不闪,硬挨了欧阳渐的几道剑光。 第143章 紫微巡天诀(二) 欧阳渐懵了,什么?一个金丹修士竟然能凭强大的真气硬扛自己的小寒铁剑? 我的个乖乖,这跟当初在七玄宝境之时,和那个韦应天的十级灵虎何其相似,竟然伤不得它分毫?! 哼,等着吧。 欧阳渐根本不理,忽地又是几道剑光,朝秦无命一顿狂射。 秦无命心里大笑欧阳渐愚蠢,你以为多射几剑,就能破开我的真气护盾?做梦吧你。 他仍是不躲不闪,就当欧阳渐的飞剑都是挠痒痒的把戏。 但是,在欧阳渐第三次击发飞剑的时候,秦无命忽然神色一愣,一阵剧痛自胸前传来,令他原本虚弱的身躯轻轻一颤。 什么鬼?对方的剑光明明不能伤害自己的,这是为何? 欧阳渐却忽然面露冷笑,秦无命呀秦无命,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当初在七丘皇宫,你明明看到我用寒铁小剑切断了你的金蚕丝绳,怎地如今就忘了? 原来,欧阳渐在第三次击发飞剑的时候,已偷偷将寒铁小剑隐匿于剑光之中,随着剑光射向了秦无命。 秦无命确实忘了,欧阳渐不但有小寒铁剑,还有三柄寒铁小剑。 现在击穿他的真气护盾,扎穿他的身躯的,就是其中的一柄寒铁小剑,任你真气护盾再坚韧,又怎能抵挡纯寒铁剑的攻击? 欧阳渐用寒铁小剑一举穿透了秦无命的前胸,秦无命顿时感觉胸中一阵气闷,然后呼吸不畅,剧烈地咳嗽起来。 寒铁小剑刺穿了他的肺部,令其大受伤害。 紧接着,欧阳渐乘胜追击,急调飞梭自侧后对秦无命展开下一波的攻击。 同时,他手中还有两柄寒铁小剑,也一举朝秦无命飞射出去。 秦无命已经感觉到了死神在向自己迫近,他大喝一声,身形疾闪,然后甩手向欧阳渐和尤莫怜的头顶丢出了一个颇为厉害的法器——天尊钟。 这件天尊钟跟欧阳渐的太上印差不多,但是其内含的乌金量,却是太上印的两三倍,其一丢出,顿时霍地高飞,然后呈伞面状向地面灌下一道凝成实质般的灵力。 困兽犹斗。 欧阳渐和尤莫怜又岂能不注意对手的垂死反击? 两人双双纵身飞跃,暴移两三丈外,霍地一声,两人原先站立的地面沙尘暴起,现出一个下陷一尺有余,直径达到数丈的巨大坑洼。 好在两人都已置身坑洼之外,若是置身其中,此时只怕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虽然躲开了天尊钟的凌厉一击,欧阳渐和尤莫怜却都色变,这件天尊钟,当真是非同小可。 秦无命一击不中,当即调回天尊钟,又欲故技重施,率先打击尤莫怜。 但,他还未将天尊钟二次丢出,尤莫怜已一掌猛击,直接以灵力遥劈秦无命。 砰的一声大响。 秦无命前胸被结结实实击中,身躯如一片残叶,无力地凋零。 他的身躯向后直飞,同时在摔飞的过程,已一口鲜血狂吐,喷出好几尺远,然后重重地摔在了数丈开外的地面上。 秦无命艰难地喘着气,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只有一片模糊的影子。 他想挣扎着起身,但是根本起不来,刚把头抬起一点点,便无力地低垂下去。 “哼,秦无命,当初把我打伤,将我遗弃在七玄宝境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这一天,我可是等了三百年,三百年哪,你这个负心薄幸,狼心狗肺的臭男人,去死吧——” 尤莫怜对秦无命的惨状一点都不怜悯,相反,还恨得咬牙切齿。 她发出久积胸中的控诉后,抬起左手,用结束叶西凤性命的手法,将秦无命了解了。 尤莫怜仰头望天,徐徐地吐出一口恶气,然后眼神归于平淡,伸手将秦无命身上的所有东西,全部吸起。 随即,她将秦无命的储物袋丢给了欧阳渐。 “欧阳,看看里面有没有你说的吸收星力的秘册。” 欧阳渐伸手接过,翻看了一下,果然有一块极为古老的玉简,由于年代久远,玉简已经变成了灰黑色。 他将神念伸进去查看,右侧第一行写着几个大字:紫微巡天诀。 哈,应该就是这个东西了。 欧阳渐继续观阅玉简的内容,里面所写,正是吸收星力的秘法。 “找到了,这块玉简便是。” 他将玉简交给尤莫怜,尤莫怜当即也用神念查看了一下。 “嗯,原来这种秘法叫做紫微巡天诀,可是居然要三百六十年才能炼成,这——” 她哑然失笑,将玉简递给欧阳渐,似乎觉得这个秘法有些鸡肋。 欧阳渐也笑了笑。 “是有点久,十二年一个小周期,三个小周期为一个大周期,要十个大周期才能炼成不败之身,一般人真的熬不住。” “确实,不如你再仔细看看,有没有捷径可走?” 尤莫怜道。 欧阳渐当即又用神念查看了一遍,上面所说,并未提到速成之法。 “没有捷径,但是如果活得够久,应该是可以练成十重境界的。” 欧阳渐哂笑一下。 “呃,先不管这个了,我们来分一下这对狗男女的东西。” 尤莫怜说着对所搜之物进行清点。 两柄小寒铁剑,秦无命那柄剑寒铁含量多些,从持感来判断,应该有一百斤,叶西凤的约有八十斤。 尤莫怜从秦无命五个弟子那里获得的宝剑,合起来有一二十斤的寒铁,此时便将秦无命的宝剑给了欧阳渐。 另外还有一件天尊钟,一件老君牌,都是含有不少乌金的高档货,尤莫怜将天尊钟给了欧阳渐。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件稍微差些的含有乌金的法器,两人进行了平分。 再者,还有两个介子空间的戒指,里面各放了一个丹炉和一个器鼎,两人一人一个戒指,里面的东西不动。 然后就是各类宝石了,倒是有不少,光是这些,两人就小发了一笔。 之后,两人互相参详玉简里的紫微巡天诀,把吸收星力的方法牢牢地记在心中。 到了夜晚,紫微星,北斗星俱现北天,两人坐在宽敞的巨石上,开始尝试吸收星力。 端坐在地,五心朝天,所谓五心,即头顶心的泥丸宫,双手手心,双脚脚心。 然后,以泥丸宫对应紫微星,体内五脏对应北斗星的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五星,双手手心对应斗柄的开阳,双脚脚心对应摇光。 闭上双目,将以上身体窍穴和部位意化为北天的诸星,使二者产生勾连,在意念上成为一体。 接着,敞开心扉,用意念引动脏腑窍穴的真阳真魄,去迎接北天诸星洒下的光辉。 这个过程最关键,只有当感受到自身与天上星宿浑然一体,有天人感应之兆,便可用意念感知到北天诸星的浩瀚真力,并觉得北天诸星不再局限于肉眼看到的光辉,而是亮如太阳,黑夜变为白昼。 第144章 天人感应 欧阳渐静坐了好一阵,才有天人感应之兆,这时,一股星辰的浩瀚真力缓缓地沐在身上,就像清风徐来,温润舒畅。 这时候,他想试着印证“星辰亮如太阳,黑夜变为白昼”的玄妙,便睁开了眼睛。 一抬头,果然看见北斗七星中的天璇星巨大如盘,正发出清白色的光辉,就像太阳一般照着大地,四周围竟然看的清清楚楚。 我的个乖乖,真是玄之又玄哪。 印证之后,欧阳渐很快又闭上了眼睛,继续接受星力的浸灌。 那边,尤莫怜也已经引通了星力,正在默默地接受星力的洗礼。 就这样,两人坐在天璇峰的最高处,一坐就是一整晚。 第二天早上,两人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体表肌肤一直有些温润,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 欧阳渐担心断脊峰上的宇文坚因久不见自己,而萌生回到太清门的念头,那样又可能会遭受那个左师兄的欺凌,便决定回断脊峰一趟。 尤莫怜则想继续呆在天璇峰,或许,后面还会去往剩下的诸峰,直到这个周期结束。 两人暂时分别,欧阳渐直接回到了断脊峰。 石洞内,宇文坚今天没有出去摆摊,而是坐在石桌旁,双手托腮,若有所思。 看见欧阳渐回来,他当即一跳而起。 “欧阳大哥,你总算回来了。” “嗯,回来了,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我,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欧阳渐笑笑,摸了摸宇文坚的脑袋。 “呵呵,我知道欧阳大哥不会,但是我还是有些担心。” 宇文坚乐呵呵地说出了心里话。 欧阳渐楼了楼他的肩膀,就像对待亲弟弟一样。 “欧阳大哥,今天有个楚大哥来这里找你了,说是叫你去一趟五真观。” 宇文坚忽然道。 欧阳渐点点头,虽然不知道楚昭岚叫自己去五真观所为何事,但料想必定有些不寻常的事,不然不会直接来洞中找寻自己。 “我现在就去一趟五真观,小坚,你可以去摆摊,不必等我回来。” 欧阳渐道。 宇文坚答应了一声,欧阳渐便离开了石洞。 到了五真观,楚昭岚跟他说了三件事。 一,楚天弘在七日后举行登基大典,目前,颍州楚氏的族人大部分已到了七丘皇城。 二,楚天弘登基后,要对断脊峰的所有商铺收税,当做皇室修仙者的运转资费。 三,楚天弘要楚昭岚和欧阳渐当差,执行对断脊峰商铺的收税事宜。 欧阳渐一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昭岚,这回真是大开眼界了,这断脊峰存在了不知多少年,无数的散修和世家在此云集,可从没听说对商铺收税的事,这有点离谱呀。” 欧阳渐嘴角一扭,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唉,确实离谱,可是我们胳膊拧不过大腿,我这个旁系的高叔祖,你也看到了,我们可惹不起。” 楚昭岚表示很无奈。 “竟然叫我们当差,那我们还叫什么修仙者?这真是一言难尽。” 欧阳渐露出了不满之色。 “当差倒没什么,就怕收税之事激起世家们的不满,那我们就不好做人了。” 楚昭岚道。 欧阳渐沉默片刻。 “那你有没有劝劝你这个高叔祖?这事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呀。” “有,我说了自己的担忧,但是高叔祖不听。” “干脆我们去一趟皇宫,再劝劝你高叔祖,那些世家数量不少,只怕不会任人摆布,搞得不好,你高叔祖皇位不保也有可能。” 欧阳渐其实还是本能地抵触楚天弘的做法,竟然叫自己当差,那自己成什么了? 无自由的修仙者,算什么修仙者? “呃,也好,但是要见机行事,千万不要触怒了高叔祖。” 楚昭岚担心欧阳渐惹恼楚天弘,会招致杀身之祸。 “嗯,我们走吧。” …… 七丘皇宫,正殿内。 欧阳渐对着龙椅上的楚天弘鞠躬行礼,虽然,他心里连这个礼数都不想尽,无奈自己太微末,惹不起对方。 “楚前辈,对断脊峰各路世家的商铺收税之事,恐怕会激起他们的反抗,如今皇室格局新定,这样似乎不大好呀。” “为何不好?难道这些世家还想造反不成?” 楚天弘对欧阳渐的谏议不为所动。 “这个……楚前辈可知断脊峰有多少世家?” 欧阳渐继续谏言。 “有多少?” 楚天弘道。 “有十二家,每家最少都有一个金丹修士,大部分是两个三个,总数加起来,也不算少。” 欧阳渐希望楚天弘能对这些世家有所顾虑。 “哈哈哈,那又如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我登基大宝,这些人不得全在我七丘国的管辖之内?” 楚天弘对这些世家根本毫不在意。 “这倒也是,只是,我担心他们对收税之事不满,那样的话……” “不必多说了。” 楚天弘一摆手,打断了欧阳渐的话。 “我心意已定,七日后便是我登基之时,届时我自会召集这些世家家主,对他们说清楚,如今我已命人在断脊峰建造行署,下个月开始,你和昭岚便带领我楚氏子弟,对这些商铺开征商税。” 欧阳渐见劝说无果,再说下去,恐激怒楚天弘,便适时住口,和楚昭岚退出了大殿。 “欧阳,那个秦无命受伤逃走,至今下落不明,你觉得他会躲在哪里?” 在离开的皇宫的时候,楚天弘忽然想起了此事。 “哦,秦无命已经被尤前辈杀了,这件事我来不及跟你说。” 欧阳渐实话相告。 “杀了?真的被尤前辈杀了?” 楚昭岚一怔,有些不太相信。 “千真万确,当时我就在一旁。” 欧阳渐肯定地道。 “是么,那你们是在哪里找到秦无命的?” “在天璇峰。” “天璇峰?” “没错,对了,我们杀死了秦无命和叶西凤之后,分了些东西,当时你不在,这些物品我们没分给你,这里有几件法器,可能对你有用。” 欧阳渐说着取出了那些分到的法器,都是含有一些乌金的中等货,交给了楚昭岚。 至于那件天尊钟,欧阳渐则私自收藏了。 楚昭岚一见那些法器,也认出了是含有乌金的东西,顿时很欣喜,全部收了起来。 对于秦无命为何会在天璇峰之事,楚昭岚则没多问,欧阳渐也乐得不予解释,不然,自己又要撒谎掩盖真相。 第145章 摊位费 欧阳渐回到断脊峰后,在集市的尽头,散修们摆摊的地方,果然看到有人在大兴土木。 而且工期极快,此时,竟然快要建好所谓的行署了。 他摇了摇头,离开了那里。 七日后。 楚天弘登基。 在大殿内,欧阳渐跟着楚氏族人向楚天弘行半跪礼,虽然心中诸般不愿,可也无可奈何。 他只是在心里暗暗决定,要赶快进阶,低阶修士的命运都不能自己掌控,任人摆布的滋味,不好受呀。 至于那些原本在国中担任官职的文臣武将,则全数行跪礼,山呼万岁之后,楚天弘吩咐臣子张贴榜文,昭告天下。 然后,那些文臣武将退出去,下一波进来的,就是断脊峰的世家家主了。 欧阳渐看了一眼,那个朱名伦来了,魏明诚也来了,当然魏家还来了一个金丹修士,这个金丹修士平时在闭关,此时不得不前来听训。 上首,楚天弘宣布了对断脊峰店铺收税的事,每个月每间商铺收五十颗中级宝石。 虽然此事早已由楚天弘命人在断脊峰张贴了告文,但此时仍然引起了一阵骚动。 “楚皇,每个月每间店铺收五十颗中级宝石,那我们这些家族每个月都要上交数百颗的中级宝石,这个数目这么大,我们这些家族以后怎么在断脊峰生存?” 不知是那个家族的家主,忽然发出了反对之音。 “区区几百颗中级宝石,对你们这家族来说,怎么会是大数目?你们每家都有七八间店铺,难道就只能赚这么些钱?” 楚天弘盯着这个家主,神色很是威严。 “这……楚皇,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靠着这些店铺,勉强还能吃个汤汤水水,如今这么一来,以后就连汤汤水水,可能都喝不上了。” “是啊,这以后叫我们怎么生存哪。” “就是,五十颗也太多了。” 一时间,很多人都附和起来。 “够了——” 楚天弘忽然大喝一声,震得大殿上灰尘簌簌而落。 “谁敢再多言,我让他就地正法。” 楚天弘扫视了一眼全场,瞬间放出了他神庭窍穴的小玄铁剑。 “小玄铁剑?” 有人惊呼出声。 “真是小玄铁剑,传言真的不假。” “这……” “唉……” 一时间,众人各有各的表现,有惊讶的,有叹息的,总之此剑让在场的家主们都打消了继续辩驳的念头。 一个不小心,那可是要命的东西啊。 是以,一阵嘈杂之声后,现场忽然自行冷静了下来。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下月开始,都准备好宝石上供给本廷。” 楚天弘大袖一挥,将一众家主们遣散了。 “楚昭岚,欧阳渐,本皇着你二人即刻前往断脊峰行署上任,分任主副税官。” 那些家主散去后,楚天弘在上首任命了欧阳渐和楚昭岚的职份,跟着便有一个楚氏族人将两块印有楚字的金牌交给二人。 二人各领了一块,挂在了腰间。 “楚风,楚剑,你二人为二位税官的副手,也到断脊峰行署上任。” 楚天弘又任命了两个楚氏筑基修士的职份,跟着去行署任职,其实,当然是监视欧阳渐和楚昭岚的。 等以后楚氏在断脊峰日渐熟悉,欧阳渐和楚昭岚的职位,自然会被楚氏族人所取代。 欧阳渐和楚昭岚到了行署,才知道楚风和楚剑不但是税官副手,并且还要向摆摊的散修收税。 “摆摊的也要收税?” 欧阳渐看着楚风楚剑出门,顿时颇为惊讶? “要,不然这么多散修放着不收,多可惜。” 楚风道。 “好,我也去看看。” 欧阳渐说着,跟着二楚一同出门,他知道宇文坚可能就在摆摊,可不能让自己人吃亏,虽然可能收不了多少钱,但宇文坚靠卖符为生,本身就是小本买卖。 到了散修摆摊处,二楚亮出了宫廷官牒,逐个逐个去收摊费。 那些散修见状,纷纷牢骚起来,有的一气之下,直接收摊走人。 “慢着。” 楚风忽然叫住了一个想走的散修。 “既然已经出摊,先把摊费交了再走,不多,两颗低级灵石。” 楚风向此人伸出了手掌。 “我不摆了都不行么?” 这个散修不服气。 “不行,你已经摆了。” 楚风神色坚定望着对方,手一直伸着,那样子是非交不可。 “倒霉。” 那个散修抱怨一句,取出两颗低级灵石,丢到了楚风的脚下。 “你……放肆,快给我捡起来。” 楚风大怒,不允许这名散修做出如此不敬的行为。 散修却有些不买账,冷哼一声,就要飞身离开。 楚风眉毛一挑,手一动,就要亮出法器将散修击倒。 这时候,欧阳渐连忙伸手拦住了楚风。 “算了,不必跟他计较。” 说着,欧阳渐捡起了两颗低级灵石,交给了楚风。 就这样一路收摊税,少不了有人会有不满,还好都没有打起来。 然后,就到了宇文坚的摊位上,他今日果然出摊了。 “楚大哥,这位宇文坚小修士是在下的朋友,这摊位费,能不能看在在下的薄面上,就免了?” 欧阳渐向楚风求情。 “不行,楚皇没有交代谁可以不交。” 楚风铁面无私,竟然不留情面。 欧阳渐一愣,区区两颗低级灵石都不放过? “这……那在下的副税官之职,岂不是形同虚设?” 欧阳渐虽然知道自己是挂名的,但是这点面子都不给,那还装什么人模狗样地给自己这个虚职? “形同虚设?你说对了,我们楚氏家族是对断脊峰不熟,才让你做这个副税官,表面上你是副税官,其实,我们才是主官,所以,任何人不得有不交摊税的特权。” 楚风嘴角一扭,直接撕破了脸。 欧阳渐哑然。 “也罢,老子不伺候了。” 欧阳渐顿时来气,如果楚风表面上客气点,自己也可以装糊涂将就一下,但是这个楚风说得这么露骨,谁忍受得了? 欧阳渐扯下腰上的金牌,哐当丢到了地上,伸手就要牵着宇文坚离开。 “慢着。” 楚风低喝一声。 “欧阳渐,你有什么道理,到楚皇面前去说,这金牌乃是七丘皇室的尊严,你速速捡起来,我还可以给你点情面,将此事对楚皇保密,如若不然,哼,一切后果自负。” 楚风说着话,袖子一甩,就跟铁面判官一样冷傲。 欧阳渐哪里理会?楚皇又怎样,最多杀了自己,士可杀不可辱,谁要是能忍受这口鸟气,才是枉为男子。 所以,他快速地帮宇文坚收起了摊子,拉着他离开了原地。 身后,楚风咬牙切齿,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回到石洞,欧阳渐坐在石凳上,一言不发。 身为修仙者,竟然沦落到这等地步,实在是憋屈。 “欧阳大哥,既然皇室要收摊税,干脆就交给他们吧,两颗低级灵石也不多,我一天足够赚这些摊费的。” 宇文坚不想看到欧阳渐为难,便出言劝解。 “不行,这摊位费我们绝不能交。” 欧阳渐不听劝,斩钉截铁地道。 宇文坚无奈,只好作罢。 第146章 苦恼 不多时,只见洞外进来一人,是楚昭岚。 “欧阳,你和楚风的事我听说了,关于宇文坚小修士摊税的问题,到时候我跟楚皇说一说,你可不能这时候甩手不干,不然,可能会给你招来祸端。” 楚昭岚显然是来劝和的,楚剑将刚才发生的事都跟他说了,希望他从中调解一二。 “昭岚,你不必多说什么,这鸟气我实在受够了。” 欧阳渐直接表示抗拒。 “欧阳,还是算了吧,胳膊拧不过大腿,我是担心你的安危,你也知道楚皇的脾气……” 楚昭岚继续劝说欧阳渐。 欧阳渐一摆手。 “昭岚,我今日就是要硬气一回,如果小坚的摊税不免,我绝不会妥协,大不了一死。” 欧阳渐还是不松口,坚决到底。 “唉……” 楚昭岚轻叹一气,一时陷入了沉默。 “也罢,容我去皇宫一趟,回来再告诉你消息。” 楚昭岚无奈,只好离开,去向楚天弘要个说辞。 楚昭岚走后没多久,洞外又有人来了,却是朱千雪。 朱千雪告诉他,好几家的宝物店今日同时通知她有寒铁矿出售。 欧阳渐一听,大感意外,今儿个是什么日子,怎么平时从来打听不到的东西,今天忽然那么多人都说有货? 难道…… 看来楚天弘还是让这些世家感到害怕呀,生怕后续会有更严厉的手段对付他们,是以纷纷将手中的奇货出手,免得到时候被楚氏搜去,那就亏大发了。 想不到这些世家如此孱弱,但凡有点决心,大家联合起来,也不至于任由楚天弘摆布。 当然,人心就怕不齐,正所谓人心齐,泰山移,这些世家还是习惯了只顾自己,只管自己家族的兴衰,没有合力办事的习惯。 这样也好,自己手中大量的钱财,现在总算可以花出去了。 于是,他和朱千雪去了集市,向这些世家店铺购买寒铁矿。 当然,他没有把全部钱财花在同一家店铺里,毕竟,这样还是太张扬了。 他分开钱财,在五家店铺各买了四十斤寒铁矿,总量为二百斤,可以析出四十斤的寒铁。 朱千雪见他连买五家店铺的寒铁矿,惊得目瞪口呆,这世上的钱财,果然是认人的呀,有人一贫如洗,有人却富可敌国。 此子要是都不能仙途畅通,那世上就没几个人可以仙道有成了。 欧阳渐买下了一堆的寒铁矿,手中还有不少钱财,可以用来收购高级延寿丹的方药。 而且,现在他对赚钱又充满了欲望。 两人从第五家店铺出来的时候,正巧遇上了魏子休和魏书瑶兄妹。 双方都是一怔,虽然同在断脊峰,平时却很少能遇到。 自从欧阳渐与楚昭岚以及尤莫怜共谋诛杀秦无命的事情后,魏家也没有再让魏书瑶给他送血食,因为人不在嘛。 “朱姑娘,这么巧。” 魏子休先是一喜,接着有些紧张的样子,率先跟朱千雪打招呼。 欧阳渐一看,我的个乖乖,这下好了,魏子休心仪朱千雪,自己可以趁机开溜了。 谁知朱千雪只是笑了笑,而且还有点勉为其难的样子。 欧阳渐顿时又失望了,怎么,朱千雪这么不待见魏子休? “欧阳修士,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此时,魏书瑶说话了,略有些谨慎地看了朱千雪一眼。 “呃,没什么,到店铺里买了点东西。” 欧阳渐道。 “哦。” 魏书瑶轻应一声,没再多言。 欧阳渐知道,此女内敛,有些东西不会形之于色,其实内心里,恐怕已经在难过了。 唉,自己是真的不想惹这些女子的芳心,奈何造化弄人。 正这时,只见有两个人走到近前,欧阳渐顿时有些厌恶。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楚风和楚剑,他们收完了集市两头的散修摊费,正要回到行署。 楚风和楚剑看见朱千雪和魏书瑶,顿时一阵侧目,想那楚氏家族蛰居边陲,平日家教极严,鲜少外出,此时见到两个天仙般的女子,岂有不多看几眼的道理? 两人有心想认识朱千雪和魏书瑶,怎奈楚风先前刚刚跟欧阳渐闹翻,此时不便开口讨个介绍。 便听楚剑出声了。 “欧阳税官,这两位小姐是哪个家族的,可否介绍介绍?” 欧阳渐却有些为难,即便自己想介绍,就怕人家姑娘不乐意跟楚氏族人认识。 不过,他还是决定介绍一下,不然有些尴尬。 “这位是朱氏家族的千雪小姐,这位则是魏氏家族的书瑶小姐,二位小姐,这两位是颍州楚氏的族人。” 欧阳渐简单介绍了一下,没有将二楚的名字告诉朱、魏二女。 两个姑娘微微点头,算是行了见面礼。 对于楚氏族人,她们自然不待见,凭什么颍州楚氏一来,就要收断脊峰店铺的税? “哦,原来是朱小姐和魏小姐,在下楚剑,这位是我堂兄楚风,幸会,幸会。” 楚剑当即自我介绍,也把楚风介绍了一下。 楚剑作为年轻辈的楚氏子弟,为人还算务实谦厚。 朱千雪和魏书瑶再次轻轻点头,算是对楚剑的回应。 “呃,朱小姐,魏姑娘,魏修士,我还有点事,先行告退,你们慢慢聊吧。” 欧阳渐不想多看楚风的嘴脸,也想趁机开溜,自己实在担待不起朱家和魏家两个小姐的一片情义。 是以,他向三人拱手,出言告别。 “欧阳修士——” 哪知,两个姑娘却同时出声呼喊起来,两人不堪楚氏二修士那火辣的眼神,都想摆脱二人。 欧阳渐一愣,刚刚转过去一半的身子,只好强自停住了。 “二位小姐,有何吩咐?” 两位姑娘却不料自己跟对方撞话了,当即俱是一怔,然后有些脸红。 “欧阳修士,我也有事,我跟你一起走吧。” 朱千雪脑子一转,也想开溜,同时,示威般地看了魏书瑶一眼。 魏书瑶原本为人本分,此时看到朱千雪的眼神,忽然也不想示弱。 “欧阳修士,你已多日未来魏家小坐,何时有空,再来相叙呀。” 欧阳渐心里直叫苦,嘴上却不得不应付着。 “好,好,一定来,一定来。” 然后,两拨人也不管楚氏二修士,就地分开,一拨向集市的这边,一拨向集市的那边。 楚氏二修士愣在当地,尴尬不已。 同时,二人都在心里骂娘,欧阳渐这小子,艳福不浅哪,看来自己兄弟想亲近朱、魏二小姐,是无望了。 他们又哪里知道,欧阳渐却因此苦恼得很,无处躲藏。 第147章 牺牲 随后,欧阳渐打发走了朱千雪,独自回到石洞,然后叫宇文坚把着洞口,自己在洞室里调出器鼎,将二百斤的寒铁矿石进行提炼。 这花了一些时间。 然后,他把秦无命那柄小寒铁剑里的寒铁也析出来了,获得了一百斤左右的寒铁。 最后,便是把这一百四十斤的寒铁熔进千年老尸的那柄宝剑之中。 现在,这柄宝剑已经含有二百三十斤左右的寒铁了。 想不到自己苦心经营,多次险中求财,还是获得了不错的回报,接下来,自己就要好好修炼,早些进阶到炼气十三层,以期早日筑基。 做低阶修士的日子,还不如一条狗。 但是这时,楚天弘忽然将他宣进了皇宫。 “欧阳渐,打一开始,你便对朕颇有微词,是也不是?” 楚天弘盯着欧阳渐,似乎想把他看穿。 欧阳渐猜到是今日在集市里,自己与楚风之间的矛盾,引起了楚天弘的不满。 “楚皇何出此言,欧阳渐一个小小的炼气士,怎敢触怒龙颜?” 欧阳渐心里骂着楚风的无耻,这么快就到楚天弘面前告状了,同时,话语里还是透露出了对楚天弘的不满。 “哼,好一个‘怎敢触怒龙颜’,我且问你,你身上的皇室金牌呢?” 楚天弘声音一沉,眼神放出一道冷光,死死地压住欧阳渐。 欧阳渐自然没有,因为他将之丢到了地上,已经被楚风捡走了。 “楚风既然已经将今日之事告知了楚皇,楚皇自然知道我身上没有此物,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欧阳渐半跪在地上,面无表情。 “大胆——” 楚天弘忽然一声大喝。 “你以为朕不敢杀你?” 楚天弘神情肃杀,眼中杀气顿现。 “……” 欧阳渐无语,他不想跟楚天弘说话,杀人不过头点地,如果自己今日真的注定要死,那便死吧。 “欧阳渐,你为何不说话?” 楚天弘见欧阳渐不理会,心里愈发恼怒,一个小小的炼气士,竟是这般的狂傲? 欧阳渐却仍是没说话,他觉得实在没什么好说的,要自己求饶,他做不到。 “好个狂妄的小子,来人——” 楚天弘大喊一声。 “臣在。” 一个楚氏的金丹修士,比楚天弘低一辈的族人从旁边站出来,向楚天弘行礼。 “将欧阳渐押下去,用术法囚禁起来,听候发落。” 楚天弘威严地道。 “是。” 金丹修士答应着,抓起欧阳渐的手臂,将他带离了大殿。 欧阳渐没有一丝挣扎。 之后,欧阳渐被金丹修士送到了皇宫后花园的一个厅堂里,用术法将他囚禁了起来。 欧阳渐望着灵光闪耀的禁制,眼一闭,干脆摆好架势,开始修炼。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何必做无谓的挣扎? 当晚,禁制外来了一个人。 欧阳渐睁眼看了一下,隐约是楚风,而且,楚风还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冷笑。 欧阳渐闭上眼,继续修炼。 第二天,对他设下禁制的金丹修士楚琛来了。 “欧阳渐,我们楚皇爱惜人才,只要你跟楚皇真诚致歉,我便可以还你自由。” 欧阳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楚琛呆了一阵,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之后不久,楚昭岚来了,却是跟楚琛一样,要他向楚天弘认错。 欧阳渐叫楚昭岚不必多劝,自己不会认错的。 楚昭岚无奈,只有离开。 第三天,楚琛又来了,还是一样的话,希望欧阳渐能跟楚天弘道歉。 欧阳渐没有理会。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十天。 “欧阳渐,你想清楚了没有,你还要不要出来了?” 欧阳渐还是没有理会。 …… 三个月后。 欧阳渐被放出来了。 楚琛没说一句话,只是目视他离开了了皇宫。 欧阳渐觉得很古怪,无端放自己出来,竟然没有一句交代? 等回到断脊峰的石洞中,他发现里面早已有人等着自己。 是朱千雪。 “朱小姐,你为何在此,难道你……你知道我今日会回来?” 欧阳渐对此很是惊讶。 朱千雪神情肃穆,好似有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欧阳修士,是我求楚风,让楚风向楚皇求情,放你出来的。” 她道。 “啊?朱小姐这是何必呢,为了让我出来,欠楚风这么大一个人情,不值得。” 欧阳渐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朱千雪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 “欧阳修士,这三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我……” 朱千雪欲言又止,眼圈一红,差点落泪。 “朱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 欧阳渐急问,如果跟自己有关,那自己欠朱千雪的人情,就欠大了。 “我……我祖父因为不堪楚皇收税,叫我……” 朱千雪有苦难言,神情悲戚。 “朱小姐,你快说到底怎么了?” 欧阳渐快急死了。 “我祖父得知楚风对我有好感,叫我顺从楚风,然后让楚风向楚皇求情,减免我们朱家一半的商税,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能……” 朱千雪终于说出了实情,但是眼泪也随之流淌下来。 欧阳渐明白了,朱名伦牺牲了朱千雪,为了家族的利益和前途,用缔结姻亲的方法,收买了楚风。 他沉默了,朱明伦怎么能这么糊涂? 不就是收税么?让他收好了,怎么能牺牲自己亲孙女的前程? 孙女的前程,在家族的前途面前,如此不值一提? 第148章 惹芳心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惹了朱千雪的芳心,自己也不能给朱千雪什么,最终的结果,可能是一样的。 只是从感觉上来说,自己是这件事情中的一个环节,有脱不了的干系。 但也可以说,没有什么很确切的关系,只是觉得朱千雪有些可怜罢了。 “唉,朱小姐,如果无力改变什么,那就顺其自然吧,只是委屈你了。” 欧阳渐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稍稍安慰一下。 哪知朱千雪听欧阳渐这么一说,顿时方寸大乱,以手掩面,哭着奔出了欧阳渐的石洞。 欧阳渐愣了。 自己说错话了? 是了,自己有点置身事外了,在朱千雪的眼中,自己才是这件事情的关键。 可是自己也无奈呀,难道自己能救朱千雪于水火? 显然不能。 这件事本来就没有最好的结果。 尽管如此,欧阳渐还是觉得有些自责,这断脊峰,自己好像来错了。 不过回到自己的现实,自己这个上任了一天的税官,现在已经跟楚氏撇清了关系,也算一大幸事,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修仙者,才是本心所在。 不过,当宇文坚摆摊回来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件事。 楚风好像是为了向欧阳渐示威还是什么,竟然收宇文坚三颗低级灵石的摊税。 “只有你一个人收三颗低级灵石么?” 欧阳渐有点不敢相信,是以向宇文坚确认。 “是的,而且就是今天开始的,估计以后也是这样。” 宇文坚道,他倒是不怎么在意,三颗低级灵石的税,他也交得起。 只要不被那个左清晖左师兄欺负和压榨,在断脊峰比在太清门强多了。 欧阳渐陷入了沉默,半晌后,却也只能忍了这口恶气。 …… 一年多后。 断脊峰那高达万仞的一侧峭壁中间,不知已存在了多少千年万年的三清神窟,忽然发出了一声轰隆隆的大响。 紧接着,高达数丈的三清神像连同底座,竟然缓缓地从原位上移开了,露出了一个带着石阶的通道。 这个通道是倾斜向下的,宽约六尺,长一二十丈,下面一片漆黑,但是在通道的尽头,却霍然出现了一扇灵光闪耀的“门。” 当然这个门不是实质的,只是像一个去往什么未知地方的入口。 而在三清神像移开之前,无数的修士来这个地方小憩或瞻仰神像,但大家从不知道下面有一个通道,也不知道有这么一扇“灵”门。 闻声赶来的修士门顿时塞满了偌大的神窟,这个平日里并不热闹的地方,前所未有地拥挤了起来。 有胆大的修士擎着夜明珠,走进了那条向下的通道,然后发现了那扇“灵”门。 可是,谁也不敢贸然走进去。 谁知道走进这道门,会去往什么所在? 于是乎,众修士挤在这道灵门之前,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通道后面会是什么地方?怎么从未听前人说起过有这么一个通道?” “谁知道呢,可能是因为时间太久,没有留传下这个事吧。” “今年是什么吉年么,这个通道怎么就突然出现了?” “哪是什么吉年,很普通的年份而已。” “那就奇怪了。” “我知道怎么回事——”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众人不由得朝这个发声之人望去,却是个炼气六层的小修士。 “别吹牛了,乳臭未干,你能知道什么?” 有人鄙夷起来。 “别瞧不起人呀,我在一本古籍上偶然看到过关于此事的记载,古籍上说,这扇门后面是一个叫做妖域的所在。” “妖域?” 众人异口同声地重复起来。 “没错,就是妖域。” “那你说说看,妖域里都有什么,有灵草么?” 有人刨根问底。 “当然有,据说里面是一个跟我们现行的天下不一样的地方,里面有树一样高大的蘑菇,有大象一般的蚂蚁,还有千足的爬虫……” “真的假的?蘑菇像树一样高大,那不是一棵就能吃好几年?哈哈——” “哈哈——” “哈哈哈——” 一时间,众人都觉得那个小修士在撒谎,便都乐呵呵都笑了起来。 “别笑,古籍上就是这么说的,至于真假,只有进去了才知道。” 那个小修士脸一红,连忙争辩起来。 他这么一说,众人当即严肃了,要说进去,谁敢第一个进去? “我有定位符,待我定好位置,便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忽然喊了一声。 “我也有,我跟你一起去。” 另一个炼气十三层的修士喊道。 于是,这两人都取出了一张定位符,然后朝上面注入了一点真元,紧接着,两人的脚下出现了一道圆形的灵圈,定位成功了。 随后,这两个修士调出了自己的宝剑,令其悬在自己面前,手上捏着法诀,做好随时发射剑光的准备,接着一前一后走进了通道里面。 灵门前面的修士们,开始了着急的等待。 一盏茶功夫,不见二人回来。 半炷香功夫,也是一样。 小半个时辰,众人都开始躁动了,都说这个妖域可能是一个要人命的地方,有的修士甚至开始退出通道。 但,就在此时,忽见光影一闪,那两个修士忽然重新出现了,正好站在他们原先定位的地方。 “啊,他们回来了。” “两位修士,妖域里面是什么情况,真的有树一样高大的蘑菇吗?” 有人当即高声询问。 “有,真是千奇百怪,大开眼界。” 其中那个筑基修士回答道,眼神中溢满了奇异之光。 “那好啊,那我们都可以放心进去了。” 人群中有人喊道。 “对,进去看看。” “大家去买定位符吧,晚了就没了,有也要涨价。” 有好心人出声提醒。 于是乎,人群呼啦啦地向通道外面回撤,通道外神窟中的人,也开始往集市飞去,都想去买定位符。 有几个身上有定位符的修士,便想早点进入妖域,看看能不能抢到好东西,他们取出定位符,开始定位。 “你们傻呀,怎么能在通道里定位,万一三清神像复位,你们出的去吗?” 有一个好心人看见,便出言提醒他们。 这几人恍然大悟,纷纷走出通道,改为在神窟中定位,然后再走回通道,进入那扇“灵”门之中。 …… 欧阳渐听到三清神窟的那声大响时,正在潜心修炼,他睁开眼睛,不禁琢磨这声大响是怎么回事。 然后没多久,他走出了石洞,往三清神窟的方向飞去。 第149章 妖域 经过这一年多的修炼,在吃了大量的天衍丹后,欧阳渐此时的修为,已经是炼气十二层了。 这一年多,他没有去收延寿丹的方药赚钱,他觉得赚钱的事可以缓一缓,先进阶再说。 不然,他的进阶速度不可能这么快。 在他飞往三清神窟的时候,无数的修士也在做同样的事,只见无数的人汇成一群大鸟,都往三清神窟里赶。 等他飞到了神窟外面,却发现偌大的神窟里面,已经挤满了人,根本进不去。 里面黑压压的人头,少说也有两三千。 然后,他悬在神窟外面,听到了身边的人在议论里面传出的情况。 妖域? 已经有人进去了,就等出来了? 进去的两个修士回来了,里面有树一样高大的蘑菇? 买定位符,准备进去? 欧阳渐自然也想凑个热闹,万一里面有宝贝呢?没有宝贝,有灵草也不错,自己很快就要到炼气十三层了,正需要筑基丹或者鹤羽丹。 于是,他也跟着大家往集市赶,去店铺里面买定位符。 “真坑人呀,先买的修士才花了一颗低级宝石,现在就要一颗中级宝石了,奸商。” 店铺外面,有刚买定位符的修士牢骚起来。 欧阳渐一笑,没有在意,走进店铺里买下了一张定位符。 回到神窟附近,神窟里还是挤不进去,大家都在里面定位,欧阳渐便在神窟外面的深谷中定位,然后飞到神窟上,跟着人群慢慢地进入通道里面。 这个过程,花了不少时间。 若是个子小力气小的,估计就得更久了。 “金丹修士进不去,那道门有很强的压迫感。” 人群中,有人传出这样的话。 呃,是了,这个灵门也必定是上古大神的杰作,断脊峰从山势上看,就是个风水宝地,上古时期,必定是个修士们青睐的地方。 那个三清神窟,就很能说明问题。 除此之外,断脊峰还有一座灵宝殿,一座太玄塔,面对面地耸立在断脊峰峭壁的最高处,站在那里,可以远眺千里万里,如果修为够高的话。 这些古遗迹,见证了这里曾经是仙门的宝地。 欧阳渐终于跟着人群到了灵门的前面,抬脚走进去的一刹那,没有任何的异常,只不过,灵门另一边的世界,令他眼前一亮。 这个所谓的妖域,透着一片蛮荒和古气。 他转身看了一眼,发现不见那道进来的灵门,显然,穿过这个灵门后会出现在哪里,是随机的。 他站在那里稍一停留,忽然发现脚下的泥土动了,他吓了一跳,赶紧跳开,但是,脚下的泥土仍然在动。 他只好飞身而起,高高地悬在空中,这时,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站立的地方,根本不是土地,而是—— 一只巨大的,像一座小山一样的鳄龟。 鳄龟背上凸起的锥甲,就像一座座隆起的石峰,上面竟然长满了苔藓和草木。 我的个天,这只鳄龟多少岁了,整个背部看起来就像地表,它呆着不动有多久了,才能让上面长出这么多的植物? 出于好奇,欧阳渐朝鳄龟背上的锥甲发射了一道剑光。 咔的一声,竟然溅起了火花,而锥甲毫发无伤。 欧阳渐一愣,那就试试另一柄宝剑吧。 见四下无人,他调出了介子空间那柄含有二百三十斤寒铁的宝剑,也朝锥甲发射了一道剑光。 结果,还是咔的一声,溅起一团火花。 欧阳渐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鳄龟,怕是已经存活了几万年之久。 他怀着对这只鳄龟的敬畏,离开了那里。 一边贴着地面缓飞,一边运起窥灵术,希望能快些找到第一株灵草,这样,自己对于妖域里灵植的密度,就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但是小半天之后,欧阳渐觉得很沮丧,因为除了看到像树木一样高大的蘑菇,以及覆盖一两百丈方圆,几十人都不能合抱的参天大树,再也没什么奇特的东西。 妖域,难道是一片贫瘠之地? 嗯,还是先不要急着下结论,谁也不知道这妖域有多大,也许自己只是刚好处在一片极少灵草的区域呢? 还是继续向前走吧。 约莫辰时初,他忽然听到附近有人喊叫。 “救命呀——救命呀——” 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欧阳渐一怔,遂下意识地往那个地方飞去。 很快到了近前,只见一个身穿彩衣的女子坐在地上,右脚脚踝露着,那里有一个伤口,正在流血。 走近一看,欧阳渐不禁意外,这个女子,竟然长着蓝色的眼眸,而且两边的眼角上各纹着一朵粉色的桃花。 端的是美貌非凡。 但,显然应该是西极州那边的人,传闻中,西极之州,多蓝瞳之士,喜纹面。 看来这个妖域里面,进来的不止是断脊峰这边的修士,连西极州的也进来了,甚至,还可能有其他地方的人。 “姑娘,怎么回事?” 欧阳渐问道。 “我……我被毒蛇咬了,走不了啦。” 蓝瞳女子道。 欧阳渐细看之下,果然发现她脚踝的伤口有些肿胀,流出的血也有些发黑。 “那该如何是好,我这里也没有解毒之药。” 欧阳渐眉头微微一皱。 “我不知道,我担心自己要死在这里。” 蓝瞳女子说着,眼睛却瞟向了欧阳渐左手食指上的戒指。 就这一瞟,欧阳渐顿时起了警惕之意,一个受伤的女子,竟然还有心思关注别人的东西? “姑娘,你放心,我去附近找找有没有其他人,来给你解毒。” 欧阳渐说着,便起脚离开,假装是去找人帮忙。 但是,就在他刚走两步的时候,忽见一个人影自暗处闪出,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个人,也是长着一对蓝瞳,脸上纹的图案,却是两条腾飞的红龙。 欧阳渐知道自己被人设计了,这显然是一场随意设下的骗局,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想不到自己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要自己命的。 他也发现,那个坐在地上的女子,此时忽然站起来,竟是一点事也没有,伪装得确实够像的。 “嘿嘿,阁下要走,先把身上的东西留下来吧。” 那个挡在欧阳渐前面的龙面人坏坏一笑地道。 此人是个筑基初期的修士,那个桃花面女子,则是十一层炼气士。 “我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你们放过我吧,可好?” 欧阳渐不想杀人,确切地说,是不想杀那个桃花面女子,他觉得她的蓝瞳很美,实在不忍心杀她。 “哈哈哈——” 龙面人忽然大笑了一声。 “小子,你说没有值钱的东西,我们就该信你?除非,你把储物袋交出来,还有,你手上的戒指也丢给我。” 龙面人说着伸出手,做出讨要的姿势。 第150章 非杀不可 欧阳渐知道,自己今日看来是非杀人不可了。 于是,他笑了笑。 “你笑什么?” 龙面人忽然神色一紧,他觉得欧阳渐笑的有点诡异,难道一个炼气士,能有什么天大的神通? “我笑你找错人了,我身上的东西,你承受不起。” 欧阳渐淡淡道。 龙面人一愕,什么意思?难道对方身上有至宝? “老子不信,你敢拿出来看看吗?” 他道。 “可以,你看好了。” 欧阳渐慢条斯理地说着,忽地调出了介子空间里的那柄宝剑。 宝剑一出,现场的一对男女都惊愕起来,这柄小寒铁剑的寒铁量,有点惊人啊。 但,就在此时,欧阳渐忽然向龙面人发难了,他真元一灌,挥剑向对方横砍。 一道遮天蓝光突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了龙面人。 龙面人一骇,本能地向上弹身,当然,他也算反应极快,在弹起的一瞬,向欧阳渐丢出了一件雷击木制成的天蓬尺。 欧阳渐也向上拔起,顺带剑光一个斜掠,将对方的天蓬尺瞬间砍成两段。 连同地面,也被剑光划出了一道极深的沟槽,不知有几十百丈。 这时,与龙面人成犄角状站立的桃花面女子也出手了,朝欧阳渐丢出了一支符笔。 欧阳渐瞬间很是被动,须知,也的身形还在空中,未完全落下,但是又正处于下落的过程中。 想停停不下,想再次拔起又无处借力,因为对方的反击实在太快,容不得他这么做。 情急之下,他只能左手一掌向下急轰,朝地面击出一道灵力,借这一击的反冲之势,强行将身形再次拔起。 嘿嘿,这一招还真管用。 他躲过了桃花面的符笔攻击。 躲开之后,他当即再次挥动宝剑,一道匹练似的亮光乍起,成半圆形,斜斜地将对方两人都置于自己的攻击之下。 那个桃花面女子未料欧阳渐的反击如此之快,啊地一声惊呼,当场被斩为了两半。 那个龙面人却迅速地将脑袋一低,嘶的一声,头顶的头发被掠去一截,束起的头发瞬间散落下来。 他也惊呼了一声,头顶一凉,还以为自己已经身首异处。 但他反应极快,很快便知道自己侥幸躲开了剑光的攻击,然后在未抬头的情况下,便一扬手,朝欧阳渐丢出了一把暴雨梨花针。 最简单的手段,往往最有效。 这一把暴雨梨花针甩出,兜头盖脸地袭向欧阳渐,欧阳渐尽管有所防备,但看到无数的细小光点一闪时,还是懵了一下。 想不到筑基修士还玩这种低级的玩意儿,不过自己袖子里不也随时备着此物? 简单粗暴,往往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糟糕的是,他现在的处境,又跟之前一样不上不下,难上也难下。 情急之中,只好再次使用先前的方法,一掌猛击地面,借势弹了起来。 嘶嘶嘶—— 一阵细小的破风声响起,那些暴雨梨花针全部朝他的脚底下掠过。 但是,等等,好像不是全部,一阵密集的的刺痛传来,自己的两条小腿,竟然中击了? 呃,苦也。 他爷爷的,还好不是击中自己的要害部位,不然今日就要死在这里了,好,让你也尝尝我的暴雨梨花针。 欧阳渐当即左手袖子一扬,将自己常备的花针甩出。 龙面人此时才刚刚抬头,顿时啊呀一声,整个人都被花针打中,穿身而过。 他身躯一颤,心脏一紧,有点缓不过气。 但是求生的本能驱使他拔地而起,脚下骤然现出飞行法器,瞬即夺路狂逃。 欧阳渐也顾不得脚上的疼痛,飞身直追。 只飞出去二十几丈,前面的龙面人忽然身子一滞,然后便从空中掉落,摔在地上,当场气绝。 那些花针,已有不少击穿了他的心脏和脑门,虽然一时不会致命,但死亡是迟早的事。 欧阳渐吁了口气,落到地上,双脚已经疼得麻木了,险些站立不稳。 他收起宝剑,走过去搜了一下对方的东西,除了一些宝石,连宝剑都是钨铁的,但是有一团金子样的东西,黄灿灿的。 这团金子样的东西,表面呈麻布一样的纹理,纵横交错,很是规整,除此之外,就跟金子一样。 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是炼制器鼎的辅助材料——织金? 应该是了,除此想不出什么东西会呈现这个样子。 欧阳渐将之收起,估计能卖点钱。 至于那个桃花面女修,他懒得去搜她的东西,应该没什么值钱的,只是可惜了这么一个美貌的女子。 欧阳渐看了看四周,四处有些荒凉,除了一些小山,没有较高的山峰,山洞肯定是不可能有了。 但是附近有一棵大树,自己今天走不动了,干脆躲到树上过一夜再说。 于是,他朝那棵大树飞去,然后在一个巨大的树杈上呆着休息。 他吞了一颗大还丹,可以帮助自己恢复伤势,虽然大还丹治疗外伤的效果,可能还没有一顿三级血食那么好,但是这里也找不到血食啊。 是夜。 休息了几个时辰的欧阳渐醒了过来。 这片蛮荒的妖域,令欧阳渐有种回到遥远的荒古的那种感觉,很怪,但说不出是什么。 他抬头看了看天,透过树缝,正好看见了北斗七星在北天闪耀着。 这一年多来,他没有一个晚上真正看过天上的星辰,之前熟知的“紫微巡天诀”,虽然没有遗忘,但是也已经生疏了。 自己离开了七丘国地界,不在七丘峰上,那个紫微巡天诀难道真就没用了? 每十二年才有一次机会吸收星力,实在有点说不过去啊。 于是,他闭上眼睛,试着运用紫微巡天诀的奥妙,来跟北天诸星相勾连。 唉,真的不行,没有任何一丝天人感应的感觉。 他摇了摇头,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但是,他有点睡不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片妖域的古怪,还是他已经睡够了。 于是,他就那样闭着眼,心里开始了跑马般的胡思乱想。 他想到了师妹,自己跟师妹真的很久没有团聚了,等自己筑基了,就该回到那遥远的昊国,去跟师妹见上一面了。 想到能跟钟令嘉见面,他的脸上便洋溢起了一丝欣喜。 第151章 顿悟 但是,接着,他又想起了紫微巡天诀,想起了在天璇峰时,自己与天璇星建立勾连的那种玄妙的感觉。 还有星辰的真力洒在身上那种舒畅之感,真的很受用。 于是,他又试图跟北天诸星建立联系。 但还是不行,他倒是想起了这片土地的奇怪感觉,甚至忽然想到了遥远之时,盘古开天的那一瞬间,天地分出了清浊,大地洪荒,人道开始繁衍的种种种种。 自己在天目宗时,那本异物志上记载的几柄上古神器,据说就是盘古的开天斧分铸而成,有勘定天地的神力,可惜现在早已不见踪影。 呃,自己好像想多了,自己的寒铁剑都还没成型,怎么敢想上古神器之事?便是玄铁剑,又叫紫霜剑,恐怕都无人铸成了吧? 他叫自己停止这些不着边际的胡想,但偏偏做不到,反而想到了盘古大神双目变作日月,血脉变作江河的情形。 双目变成日月,从此天地有光,有了日月,便又有了星辰。 星辰,星辰…… 他心里默念着,不止一遍地默念。 紫微星,北斗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忽然,在他默念着北斗诸星的时候,他心里升起一种玄妙之感,仿佛一瞬间,他闭着的双目,也看见了北斗诸星斗大如盘,正向大地洒下万丈清辉。 然后,神奇的事情出现了,他感受到了星辰的洪荒真力,正在慢慢地浸灌自己的周身。 是错觉?还是真的发生了? 他没有睁开眼,而是继续慢慢地感受那种玄妙与舒畅,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正在吸收星力。 好一阵子,这种感觉如此真实,他怀疑自己真的忽然建立了与北斗诸星的勾连,这跟自己在天璇峰时的感觉,是一样的。 于是,他睁开眼睛,抬头看了北天一眼。 顿时,他的眼睛一阵刺痛,只见北斗七星正在北天闪耀着,宛如七个大白玉盘,正在向大地泼洒光辉。 啊,是真的? 这太不可思议了,而且一下就是七星全开,自己竟然同时在吸收七颗星辰的真力。 如此,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自己在妖域就算一无所获,也值得了。 但是,他担心自己忽然之间与北斗诸星建立的联系,是瞬间的,是短暂的,也许明天,自己就找不回这种感觉了。 所以,他自行切断了与北天星辰的联系,停止了吸收星力。 接着,他闭上眼睛,试着重新将刚才的感觉找回。 嘿,还真的成功了。 再试一遍看看吧。 嗯,还是成功了,看来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吸收星力的方法,就算离开了妖域,应该也完全没问题。 好,很好。 欧阳渐暗自高兴,后半夜便未再睡,一直吸收星力到天亮。 次早,他纵身跃下大树,稳稳地站立。 咦,自己双脚的伤势居然全好了,看来不是那颗大还丹的功劳,而是星力的功劳。 星力本来就可以坚实人的肌肤、经脉、脏腑和骨血,也自然就有疗伤的功效,真是妙极。 欧阳渐离开大树附近,继续朝昨天的方向行走,以防自己在原地兜圈。 这个方向,大概是向北。 约莫辰时中,欧阳渐忽然窥探到了一丝灵气,正在向西北方流动。 哈哈,这肯定是灵草了。 他心里一阵高兴,不管这株灵草是什么,总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开端。 于是,他顺着这一丝灵气追踪而去。 约莫一盏茶功夫,前方却隐隐传来呼喝之声,有人在打架? 估计是两拨人同时追踪到了这株灵草,是以发生了打斗,去看看怎么回事。 欧阳渐加快速度,很快就到了打斗现场的附近。 一看之下,不免意外,一方是两个蓝瞳修士,两人脸上分别纹着白虎和巨蟒,都是筑基修为,而另一方,正是朱千雪和楚风。 想不到朱千雪和楚风也进入到了妖域。 呃,不管他们,先把那株灵草找到再说,趁这两拨人打得不可开交,自己坐收渔利。 他重新运起窥灵术,很快找到了那株灵草的下落,正是一株炼制筑基丹的方药,他高兴地将之收了。 然后,他回到了打架处,只见两个蓝瞳修士已经稳占伤风,朱千雪却受伤了,腰间被什么法器擦破,鲜血直流。 “朱小姐,你受伤了?” 欧阳渐走近去,关切地道,同时取出了一粒大还丹,让朱千雪捏碎后自行敷在伤口上。 朱千雪一见到欧阳渐,下意识地笑了一下,但随即,却神色一正,无惊无喜。 欧阳渐的那颗大还丹,她也是犹豫了一下,这才伸手接过,然后走到暗处对自己进行包扎。 这当儿,欧阳渐看着楚风频频涉险,却没有动手相助之意。 为什么要帮?这个人实在讨厌之极。 而朱千雪处理好伤口回到原处,看见楚风处境危险,却满脸的担忧,她看了欧阳渐几次,似乎想出言求助,但都欲言又止。 说实话,那两个蓝瞳修士也是不怎么样,不然一个楚风,早就手到擒来。 “欧阳修士,楚风快不行了,请你……请你帮帮他吧。” 最终,朱千雪还是向欧阳渐发出了求助的请求。 欧阳渐一听,楚风的命不重要,但是朱千雪的面子却不能不给,既然人家开口,肯定不能抹了人家的情面。 他点点头,忽然发动了对那个白虎脸修士的攻击。 这样一来,楚风的处境立马得到了缓解,毕竟以一对一,法器和身法的优势会大一点,修为上的差异,对比不会这么明显。 虽然两个蓝瞳修士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但是趁手的宝物不多,此时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反而欧阳渐和楚风这边,两人仗着多样的手段,把对手的优势打下去,很快变成了劣势。 楚风有一件双翼飞梭,还有一只灵狐,两件宝物联合使用,灵活地加以调度,倒是发挥出了很大的作用。 欧阳渐更不必说了,各种手段轮番上阵,或是配合使用,对手很快就捉襟见肘,手忙脚乱。 不过,楚风还是不错的,很快就用双翼飞梭解决掉了对手,竟然比欧阳渐快了一步。 就在欧阳渐觉得小看了楚风的时候,忽见楚风大喊一声“江河万里”,然后手指一引,竟然瞬间朝欧阳渐和那个白虎脸施放了一个什么术法。 欧阳渐对于跟自己的“万叶归根”和“后土问天”相类的术法真是太了解了,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楚风这小子耍阴招,竟然想同时置自己和白虎脸于死地。 当然,他也听到了朱千雪的一声惊呼:“欧阳小心。” 他岂能上楚风的当? 一个纵身侧翻,早已离开现场三丈之外。 便见上空大片黑色的水系原力骤然降下,覆盖面之大,跟欧阳渐的后土问天之术相差无几。 第152章 圣女 那个白虎脸修士似是因为不曾见过此类术法,便没有做出相应的躲避,顿时被密集的水系原力击中,浑身穿了不知多少血孔,闷哼一声,当场倒地而亡。 欧阳渐暗骂一声卑鄙,怒气上冲,便想施展“后土问天”,将楚风击毙在地。 但是,他忍住了,自己现在太过微末,即便杀得了楚风,却斗不过楚氏家族,低阶修士的悲哀,就在于此。 是以,他恼怒地瞪着楚风,发出了一声冷哼。 哪知,楚风去搜了两个蓝瞳修士的东西后,径直走到欧阳渐面前,朝他伸出了手掌。 “欧阳渐,把灵草交出来。” 欧阳渐一愣,遂眼睛一眯,杀气顿露。 “先到先得,凭什么要给你?” 他道。 “对呀,你都说了先到先得,是我们先发现这里的灵草的,自然该归我们,你还不快交出来?” 楚风嘴角一扭,理所当然地道。 “你做梦。” 欧阳渐恨得咬牙切齿。 楚风眼一瞪,顿时也露出了杀气,待要说话,却被朱千雪拦住了。 “楚风,欧阳修士好歹帮助我们一起御敌,你怎能过河拆桥?” 楚风闻言,瞪了朱千雪一眼。 “男人说话,女人少插嘴。” 朱千雪脸色一僵,很是无奈。 “欧阳渐,今日你不把灵草交出来,这事便没完。” 楚风冷冷地盯着欧阳渐,当真一点也不退让。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手段。” 欧阳渐针锋相对,已做好动手的准备,今日即便不杀楚风,也必定要让他好看。 “楚风,算了吧,不就是一株灵草,我们有在这里耽搁的时间,都找到下一株了,何必呢?” 朱千雪眼见二人剑拔弩张,随时都要动手,还是忍不住劝说起来。 “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楚风忽然指着朱千雪,大骂起来。 朱千雪几时被人这般对待过?忽然眼睛一红,转过脸去,默默地淌下眼泪。 须知,他跟着楚风,本就不是自己的意愿,这一年多来,他虽然未嫁到楚家,但是想到以后要跟自己不喜欢的人一生一世,心里的委屈就无处诉说。 此时被楚风这般粗暴地对待,心里当即崩溃,这还没嫁到楚家,楚风就这般相待,以后要是嫁过去了,那还了得? 欧阳渐见状,也是大为意外,觉得楚风辱没了斯文,既是自己所爱之人,怎可这样对待? 朱千雪遇人不淑,实在可惜。 “楚风,你何必对朱小姐这般粗鲁?你要灵草,我给你便是。” 欧阳渐实在看不下去,取出刚才得到的那株灵草,丢在了楚风的脚边。 楚风一见,却忽然更加不满。 “好哇,欧阳渐,敢情你和朱千雪还是藕断丝连吧,怎么,你心疼朱千雪了?” 欧阳渐一怔。 自己这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楚风,我劝你积点口德,我与朱小姐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瓜葛,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对得起天地良心,你污蔑我不要紧,但是你污蔑朱小姐,就太不应该了。” 楚风对于欧阳渐的说辞,却根本不为所动。 “我污蔑你们?我叫你把灵草给我,你不给,现在看到朱千雪受委屈了,你就给我,这还不足以说明你们之间不清不楚?” 欧阳渐一阵无语,当真百口莫辩。 “楚风,你够了,你还像个男人吗?” 此时,朱千雪转过身,怒斥楚风。 楚风被斥,瞬间怒气上冲,手一扬,就要打在朱千雪雪白的脸上。 “你——” 好在他还有点理智,这一巴掌没有落下。 但是朱千雪看到楚风怒目相向,宛如镇邪天尊的那副嘴脸,心里的委屈一下就达到了顶点。 她一跺脚,飞身离开了当地,朝一个地方奔出去了。 “欧阳渐,我跟你没完。” 楚风捡起地上的灵草,飞身去追朱千雪。 欧阳渐留在当地,又恨又无奈,楚风你个无耻之徒,不要把老子逼急了,逼急了,老子就让你死在这里。 他咬咬牙,离开了那里。 这一整天,欧阳渐的心情都不太好。 一方面,自己忌惮楚氏的淫威,不能对楚风痛下杀手,心里的憋屈难以名状。 另一方面,朱千雪要是嫁给了楚风,这以后,只怕经常要受委屈,自己固然不是朱千雪的谁,但是也不忍心看到朱千雪受苦。 楚氏自颍州入主七丘皇宫,根本就是个错误。 都怪自己修为低,真该死。 这一天,欧阳渐也一无所获,到了申时左右,他干脆走进一个山洞休息,到了晚上,再出来吸收星力。 这个山洞里面布满了未知的矿脉,那些矿脉发出星星点点的荧光,将山洞照得明亮。 里面还有很多巨大的蘑菇,以及一种长着巨大的叶子,却只有叶脉没有叶肉的怪树,树枝和叶子成螺旋状向上生长,形成镂空般层层上升的观感,十分好看。 而且这里的所有植物,都跟矿脉一样发出荧光,看起来像是半透明的,整个山洞宛如一座巨大的珍宝宫殿。 欧阳渐找了个较高较平坦的地方,防止有爬虫攻击,便闭上眼睛,躺下休息。 哪知,刚躺下一阵子,还未进入睡眠状态,只感觉有人进入洞中,然后发出了轻轻的啜泣。 欧阳渐一愣,是个女子?难道是朱千雪躲到这里来了?不会那么巧吧。 他坐起来一看,只见洞口附近有一个身穿蓝衣的女子背对自己坐着,双肩一耸一耸的,正在低声哭着,一边还用袖子擦着眼泪。 那样子,颇为的凄楚。 却不是朱千雪,就说没那么巧,自己和朱千雪走的方向是相反的,不可能那么快又遇上了。 既然是不认识的女子,自己也懒得理,各不相扰,自己继续睡自己的觉。 但是,那个女子一直丝丝拉拉地抽噎着,似乎十分的伤心,这令欧阳渐根本就没有睡意。 忍受了一阵,欧阳渐正想往山洞的更深处走去,好远离这个女子,却听洞外一阵嘈杂声,好似又有几人到了。 第153章 圣女(二) “在这里,圣女在这里。” 一个男子的声音道。 “果然在此,圣女,你快随我们回去吧,我们好向大师兄交差呀。” 另一个男子道,他所说的大师兄,其实是这个“圣女”的父亲。 “滚开,我不想见到你们,你们这些恶棍,你们也别想让我跟你们回去,除非我死了,你们把我的尸体带回去。” 女子忽然怒吼,跟之前完全是两个人的样子。 看来此女性子颇烈。 “这……圣女,要你回去是大师兄的意思,不是属下们的意思,再者说,我们之前的行为,也是大师兄的旨意,我们不敢违背呀。” 第三个男子发话了,不知道他所说的“之前的行为”指的是什么。 “滚。” 女子又吼叫一声,忽然捡起地上的一个石头,就往说话的人身上掷去。 第三个男子看见石头打来,只能选择躲避。 “你还敢躲?你这个恶棍,就是你把彦雄打下悬崖的,你这个恶魔。” 女子站起身,一个箭步冲上去,抬手打了这个男子一巴掌。 这个男子摸着半边脸,一时没有说话。 “圣女,这件事你真的不能怪我们,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第一个男子接过话茬,解释起来。 “我不想听你们解释,总之你们把彦雄打下了悬崖,十之八九他已命丧黄泉,你们是一群杀人凶手,一群十恶不赦的杀人犯。” 女子控诉着,忽然转过身,往山洞的深处跑。 “圣女——” “圣女危险,里面可能有未知的怪物。” “圣女——” 三个男子都呼喊起来,生怕女子有什么闪失。 但是女子没有理会,一阵急奔,就奔到了欧阳渐的附近。 看见欧阳渐躺在一个小高台上,她愣了一下,没想到洞中还有其他人。 欧阳渐也一愣,他看清这个女子,也是个蓝瞳修士,两边眼角纹着两朵美丽的海棠,样貌比之自己先前见到的桃花面女修,竟然更为的惊艳,几乎直追玉箫仙子齐玉箫。 双方各自一愣之后,海棠脸女修继续往里面走,欧阳渐则坐起身,感觉自己在洞中是休息不成了,便准备离去。 哪知那三个男子已经追进来,看见欧阳渐,纷纷意外,意外之余,却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 “陈冲,你去保护圣女。” 其中一个狮面纹男修对另一个豹面纹男修道,说话时,狮面纹脸上露出了一丝诡笑。 “好。” 豹面纹心领神会,独自往山洞的深处去了。 欧阳渐心里直骂娘,他爷爷的,一到什么秘境或者异域,这些牛鬼蛇神就想着杀人夺宝,烦不烦呀。 这些人真可恶,搅了自己休息的地方,现在还要杀自己,夺自己身上的东西,不就是看自己修为低么,修为低就该死了? 欧阳渐心里直来气,之前就因为楚风搞得很憋屈,现在又有人搞事,这不是添堵吗? 好,就让你们看看低阶修士是怎么埋葬你们的。 欧阳渐心念急转,忽然手指一引,毫无征兆地使出了后土问天术。 狮面纹男修和另一个鹤面纹男修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待要翻身躲开,却是刚刚翻身飞跃,脚离地面不过尺余,无数的土系原力就从地下蹿出,将二人打成了筛子。 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几乎失去了人样。 随着木系原力冲上上方,洞顶的石块松动了一大片,哗啦啦掉落下来,瞬间将宽敞的山洞堵住了一大半。 刚刚往山洞深处走去的那个女修和豹面纹男修闻声,当即返身出来,欲看个究竟。 欧阳渐二话不说,丢出天尊钟,一下将豹面纹男修打成了一滩血水,惨死当场。 那个海棠脸女修大怔,霍地调出宝剑,警戒地望着欧阳渐,满脸的惊慌之色。 欧阳渐看了看海棠脸女修的宝剑,是小寒铁剑,寒铁的含量属实不低,看来是因为什么宗门的圣女,身份特殊,是以尚未筑基,已经收集到了大量的寒铁。 可能都快赶上自己的寒铁存量了。 “姑娘,不关我的事,是他们要杀我,我才反击的。” 欧阳渐指了指地上的两个尸体和一滩血水道。 海棠脸女修不语,仍然保持着警惕。 欧阳渐便没再理会她,一边注意着她的动静,一边将两个尸体身上的东西搜了,还别说,宝剑的寒铁量还是可以的,总量或许有二三十斤。 至于那个变成了血水的修士,连宝剑都成了碎末,欧阳渐也不好伸手去捞,可惜了那些寒铁。 海棠脸女修看着欧阳渐搜完两个尸体的东西,这才发话。 “你是什么人,为何如此歹毒?” 欧阳渐一愣。 “姑娘此言差矣,我已经说了,是这两个人想杀我夺宝,我才先发制人的,不然我一个炼气士,哪里是他们两个筑基修士的对手?” 欧阳渐说着又指了那两具尸体一下。 女修微微点头。 “嗯,我知道,这些人其实也不是什么善类,死了倒好。” 女修说着,忽然神色又悲戚起来。 “可怜彦雄掉入万丈悬崖,只怕已是粉身碎骨。” 然后,她默默地抹了一把泪,自顾自地离开山洞。 但是,她一走出洞口,很快又跑回来了,神色有些慌张的样子,急急地找了块大石,藏身其后。 随即,洞口光影一动,有两个人停在了那里。 “妖女,我们知道你在里面,自己出来受死,尚可给你个痛快,如若不然,嘿嘿,别怪我们对你先煎后杀。” 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竟是口出粗鄙之言。 欧阳渐看了女修一眼,对于洞外男子如此的污言秽语,她竟无动于衷,似乎,对于外面的两个人,确实十分忌惮。 “妖女,你都听到了,乖乖出来受死,把当初从我们手上拿走的东西还给我们,我们还可以给你尊严的死法,不然,就让你这个圣火宗圣女蒙受一世污名,死后也被人无止境地耻笑,你要选哪样,就看你自己的了。” 另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这两个人的口径,竟是完全一致。 看来并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辈。 第154章 织金柱子 欧阳渐心想,原来这个女修是圣火宗的圣女,只是这个圣火宗,自己全然不知,当是西极州的一个宗门。 这时,欧阳渐耳边响起女修的传音。 “阁下,我今日落难,你若能帮我击退外面的两个敌人,我可以将这块十斤的寒铁碎片给你,当做酬谢。” 欧阳渐闻言,看向了女修,女修当即朝他亮了一下一块寒铁碎片。 看起来真的有十斤的样子。 “呃,就怕我帮不了你呀,我这修为,实在惭愧。” 欧阳渐哂笑了一下,有些爱莫能助。 外面的两个男子,看起来是筑基中期的修为,这修为差距有点大。 “无碍,我们可以设计杀死他们。” 接着,女修便告诉欧阳渐如何设下埋伏。 原来女修身上有天罡七煞阵的阵旗,只要预先打入地下,再把外面的两个人诱进来,然后突然启动阵法,有很大的把握将二人一举击杀。 欧阳渐一听,却不知该如何定夺,万一没杀死这二人呢? 那不是给自己增加了风险,自己完全没必要淌这个混水的。 “怎么,你真的忍心看着我被他们侮辱么?” 这时,女修向犹豫中的欧阳渐传音了,神色中带着恳求。 “如果你觉得十斤寒铁碎片太少,我还可以给你加五斤的乌金碎片。” 接着,女修亮了一下手上的一块乌金。 欧阳渐倒不是想得到什么,而是自己真的没有把握,万一失手,反而可能被杀。 “姑娘,这些东西不是主要的,我是怕我们失手,那就糟糕了。” 他向女修传音。 “除了我的天罡七煞阵,你有没有其他的手段,可以十拿九稳地灭杀敌人?” 女修询问道。 “这个,我属实没有。” 欧阳渐不想把自己的底细亮出来,万一这个圣火宗圣女不是什么善茬,那自己可能被反摆一道。 “唉,难道我今日真的要名节不保?” 女修忽然哀叹一声,秀眉蹙着,面露忧郁之色。 欧阳渐见状,却忽动恻隐之心,这个女修或许不是那么坏,今日机缘巧合,二人同处一洞,若看着她受辱,也委实太过冷血。 “姑娘,我身上倒是有一套五行天煞阵的阵旗,如果摆上两个法阵,或许有更大的胜算。” 欧阳渐道。 “是么,那就太好了。” 女修忽然大喜,因为这意味着欧阳渐已经答应帮她一同御敌。 “嗯,事不宜迟,我们快些将阵旗打入地下,以免外面的二人突然闯入。” “好的。” 于是,两人蹲着身子走到倒塌下来的大片石块后面,将两套阵旗都打入到地下。 然后没多久,洞外的两个筑基修士听到洞中传出了一声女子的惊叫。 “啊……你这个无耻之徒,你要是敢动我,我死后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这是女修的声音,透出极恨之意。 “妖女,反正你都快要死了,与其便宜外面那两个人,不如先便宜我。” 这是欧阳渐的声音。 “你……你放手,你这个天杀的,我不会放过你的——” 女修大喊起来,透着许多绝望。 洞外两个筑基修士一听,神色一变,当即对视了一眼,心意互通,便双双冲进了洞中。 他们不知道洞中怎么突然多了一个男子,但是看情形,圣火宗圣女似乎遭了暗算,此时正在被蹂躏。 这怎么行?怎么能被别人捷足先登? 再者说,能进妖域的都是筑基期及以下的修士,他们两个人,还会怕里面的一个人? 两人冲进洞中,绕过那一大堆石头,果然看见一个男子俯着身,正在拉扯圣火宗圣女的衣领。 “住手。” 一个筑基修士大喊一声。 欧阳渐一转头,只见两个筑基修士已经踩在了阵旗的范围内,当即手指轻捏了女修的肩膀一下。 女修会意,即刻启动了阵法。 欧阳渐亦同时启动了阵法,来个双重保证。 法光大亮,两个筑基修士做梦也想不到,这竟然是人家设下的计谋,待要躲闪,哪里来得及? 两声惨呼,二人当即暴毙,整个身躯断开了,上身已经变成了碎末,溅得到处是血。 连同两人背后的宝剑,都化成了粉末。 又可惜了两柄小寒铁剑。 计谋得逞,欧阳渐和女修当即站了起来,整理好衣衫,互相尴尬地笑了笑。 女修过去取了两个死者的储物袋,递给欧阳渐,以示感谢,同时,将那块十斤的寒铁碎片和那块五斤的乌金碎片,也交给欧阳渐。 欧阳渐一笑,摆了摆手。 “姑娘,今日我帮你,就当是交个朋友,至于礼物,姑娘还是自己留下吧。” 女修一摇头。 “这怎么行,我既然说了要以这两件物品相赠,便不能食言。” “真的不必,如果有朝一日在下来到西极州,姑娘能照应一二,在下便知足了。” 欧阳渐执意不受。 “这是一定的,阁下的恩德,小女子永生不忘,但是这两件礼物,阁下还是收下一件为好,不然,小女子于心何安?” 欧阳渐见她执意要给,便拿了那个乌金碎片,毕竟轻些,没有那么贵重。 “对了,小女子叫花落池,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在下欧阳渐。” “原来是欧阳修士,落池再次感谢欧阳修士出手相助。” “不必,不必。” 之后,两人离开了山洞,分道扬镳。 欧阳渐也不能在这个山洞休息了,里面有五具死尸,虽然暂时不会发臭,但是跟死人相处,终究晦气。 接着他找了个较浅的岩穴休息,静待天黑。 天黑之后,他走出岩穴,在外面坐好,开始吸收星力。 这样持续到凌晨,欧阳渐有些困意,想抓住最后一点黑夜的时间静坐休息。 但是他想到自己身上的乌金碎片和两柄宝剑的寒铁没有析出来,便又不想休息,调出器鼎,将乌金碎片熔进了自己的天尊钟里。 然后析出两柄宝剑的寒铁,大概有三十斤,熔进了千年老尸的宝剑之中。 现在这柄宝剑,已经有二百六十斤的寒铁了。 再翻看白天得到的几个储物袋,除了几件乌金法器,一些宝石,便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便是乌金法器的乌金含量,也不是特别高,比不上自己的太上印,更别说天尊钟了。 他将几件法器里的乌金全部析出,还是熔进了天尊钟里。 这件天尊钟原本就有不少乌金,此时增加它的乌金含量,对敌的效果又增加了。 现在的天尊钟,从持感上判断,应该已经有四十一斤左右的乌金,而要铸成纯乌金的天尊钟,需要跟太上印一样的重量——一百六十斤。 做完这些,天色仍然未白,欧阳渐便抓紧时间休息。 日上两竿,欧阳渐离开了岩穴。 然后这一整天,他只找到了一株筑基丹的方药。 傍晚,他在一个充满一股硫磺味的洞穴休息。 这股子硫磺味有点难闻,但是附近没有更好的地方,他只能将就一下。 晚上吸收星力,天亮离开。 离开硫磺洞不久,太阳升起三竿高,远远地,欧阳渐忽然发现了一根金黄色的巨大棒子,矗立在一个小山谷里,在阳光下格外的耀眼。 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是金矿?或者是织金矿? 金矿倒不值钱,因为金子在修仙界是没用的材料,但是织金就不一样了。 于是,他奔向了这根粗壮的棒子。 走近一看,他顿时心里啊也一声惊呼,这哪里是什么金色的棒子,分明是一条金色的巨蟒,直直地向上盘着身躯。 再说这条巨蟒,真是奇大无比,腰身直径少说也有一丈,其身躯盘曲堆叠起来的高度,不下十几丈。 欧阳渐正震骇时,巨蟒忽然双目一睁,似乎从沉睡中苏醒,两只红日般的巨目,发出猩红的光芒。 欧阳渐心里一寒,虽然想知道这只巨蟒的金甲到底有多坚硬,能否将之杀死,取其金甲卖钱,但是,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正准备转身离去,忽然附近传来声响,原来是有其他人赶到。 “老天爷,这只黄金蟒真是够大的,要是杀了它,它的鳞甲估计是无价之宝。” 欧阳渐闻声一看,说话的是一个雕面纹的蓝瞳修士。 跟雕面纹修士一道的,还有一个白蟒纹修士。 “确实奇大无比,但是估计已经存活了万年以上,你我的力量,只怕撼动不了它分毫。” 白蟒纹修士道。 “未必,试试看就知道了。” 雕面纹修士说着,忽然发出一圈小寒铁剑的剑光,射向了黄金蟒。 但是,除了迸出一圈火星,巨蟒一点反应都没有,连挠痒痒都嫌力气小。 而且,巨蟒竟然对雕面纹修士的攻击毫不在意,眼睛一闭,爱理不搭。 “还是我来试试。” 这时,白蟒纹修士忽地丢出了一件含有乌金的法器——天王塔。 天王塔往高空直飞,飞到了巨蟒的头顶上,然后霍地投出了一道强劲的灵力,自上而下地击打在黄金蟒的脑袋上。 轰—— 巨蟒实打实地挨了一击,但是,仍然毫发无伤。 不过,巨蟒睁开了眼睛,盯着两个纹面修士,然后,它的身躯动了,由盘曲状松散开来,脑袋往低处一沉,缓慢地向两个纹面修士凑去。 似乎,它想看清楚是谁打扰了它。 两个纹面修士见状,当即向后撤退,远远地躲开了。显然,他们的手段根本就对付不了黄金蟒。 随着巨蟒上半截身躯松散开来,欧阳渐却眼前一亮,原来巨蟒的身躯不是凭空地盘曲成一根巨柱状,而是缠绕在一根实实在在的黄金柱子上。 这根柱子不大,直径大概只有三寸,但是笔直向上,并且在黄金蟒身躯的盘结之下,竟然不断。 这就非同寻常了。 再一细看,欧阳渐发现这个黄金柱子的表面,有非常规整的纹理,跟自己身上那团疑似织金的东西,是一样的。 难道是一根织金柱子? 如果是的话,那么长一根织金柱子,可值不少钱啊。 他顿时来了兴趣。 第155章 织金柱子(二) 而巨蟒低头之后,定定地看了两个纹面修士一阵。 忽地,它一张嘴,自嘴巴喷出一条长长的火焰,袭向了两个纹面修士。 喷火蟒?这可不多见。 但是妖域一片蛮荒,跟外界很不一样,出现什么怪事都不出奇。 两个纹面修士见状,啊呀一叫,连忙翻身闪避,然后便一股脑儿撤出了老远。 两人虽然惧怕巨蟒,但似乎也认出了那根织金的黄金柱子,便想将之弄到手,好好地小发一笔。 于是,这两人一合计,还是由那个白蟒纹修士丢出了那件天王塔,再次对巨蟒发动了攻击。 目的是惹怒巨蟒,将巨蟒引离黄金柱,好让另一个人去弄黄金柱子。 果然,巨蟒中计了,他再次发怒,身躯快速散开,向那个白蟒纹修士扑去。 白蟒纹修士飞身逃跑,巨蟒紧追不舍,时不时地喷出熊熊烈火,一眨眼功夫,便已离开了原地很远。 这时,那个雕面纹修士走近黄金柱子,举起宝剑,就向珠子的底部砍去。 锵—— 火花四溅,柱子纹丝不动。 雕面纹修士愕然,自己的可是小寒铁剑呀,竟然砍不断这根柱子? 呃,再来一下。 又是锵的一声,还是一样的结果,除了在织金柱子上留下一个小口,没有多大的反应。 雕面纹修士无奈,收起宝剑,运起真气,向黄金柱子打出了一团灵球。 轰—— 柱子却像生根了一样,仍然纹丝不动。 雕面纹修士苦笑了一下,接连又打出了几团灵球,却还是毫无成效。 他可是个筑基中期的修士,连一根黄金柱都奈何不了,这实在说不过去呀。 一旁的欧阳渐却笑了一下,看来这真的是织金的柱子,不然不会这么坚韧结实,好,自己就等这二人无功离去,再看看自己的手段能不能撼动这根柱子。 这时,那个白蟒纹修士自空中折返,看到那根柱子仍然立着,很是不解。 “兄弟,怎么这根柱子还立在那,快把它弄断带走哇。” 他高声呼喊道。 底下的雕面纹修士双手一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老哥,不是我不想弄,而是弄不断。” 白蟒纹修士闻言,很是不信,当即自空中落下,两人喊着一二三,一起向柱子打出了一团灵球。 轰轰—— 两团灵球击在黄金柱子上,黄金柱子总算轻轻地晃动了一下,并发出了嘤嘤之声,颇为的尖锐,传出去老远。 欧阳渐一听这声音,就知道这个柱子的质地有些逆天,更加确信它就是织金柱子。 虽说器鼎的主要材料是石墨,极耐高温,但是石墨不够致密,有细微的孔洞,需要织金相辅,填补里面的细孔,否则金属热熔之后,就容易从那些细孔中流走。 织金也耐高温,并且极为致密,韧性极强。 两个修士合力一击,竟也奈何不了织金柱子,这使二人颇为的丧气。 “老哥,不如我们在上端击打柱子,或许更容易使之折断。” 这时,雕面纹修士建议道。 “好,就这么办。” 白蟒纹修士应和着,便双双飞身而起,悬在了柱子的上端附近,然后喊着一二三,再次合力击向柱子。 这一下,柱子忽然大幅度摆动起来,发出了响亮的呼呼声,两个修士急忙躲开,以免被柱子弹伤。 柱子来回摆动,但就是不断,两个修士再次傻眼了。 而地面一阵响动传来,那条黄金巨蟒已自远处游回,看见黄金柱子摆动不已,它顿时知道了怎么回事。 它脑袋一昂,瞬间挺立数丈高,然后呼地喷出一串焰火,烧向了两个纹面修士。 二修士急忙躲开。 但是巨蟒接着又喷出了一团火焰,然后又一团,再一团,弄得两个修士团团转。 巨蟒的火焰好似喷不完,两个修士有些疲于应付,只好暂时离开,再想其他的办法。 而那根黄金柱子,此时仍然摇摆不停,也不知几时才会停下。 欧阳渐担心还有人来,说不定其他人手段更厉害,可以将柱子弄断,那自己就不能不早些下手了。 于是,他调出千年老尸的宝剑,向巨蟒击发了三道剑光。 三道剑光打在巨蟒的金甲上,溅起三团火花,除此,没有任何的反应。 不过,他倒是成功引起了巨蟒的注意,巨蟒脑袋一转,盯上他了,然后朝他喷出了一团火焰。 欧阳渐直呼见鬼,自己的宝剑有二百六十斤的寒铁,距离纯正的寒铁剑,也不远了,竟然奈何不了这条巨蟒? 他躲过巨蟒的火焰,亮出了寒铁小剑,朝巨蟒的脑袋射去。 一点火花一耀,寒铁小剑斜斜地弹飞出去,仅仅在巨蟒的金甲上打出了一个印子。 欧阳渐目瞪口呆,我的老天,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连寒铁剑都奈何不了它?这巨蟒到底活了多少万年? 这样看来,自己要弄到织金柱子,也非易事。 不过,自己还有很多手段,都试上一遍看看吧。 他当即将十二面五行天煞阵阵旗往天上一丢,法诀一引,十二道霸道无比的五行原力,齐齐地朝巨蟒的身躯打去。 然而,欧阳渐被接着的事实摧毁了自信。 五行天煞阵也奈何不得巨蟒分毫?! 那就万叶归根来一遍。 无效。 后土问天来一遍。 无效。 天尊钟来一遍。 还是无效。 嗯,也不一定就要杀死黄金蟒,自己可以将巨蟒引开,然后砍断织金柱子带走,至于黄金蟒的鳞甲,自己还是不打它的主意了。 这妖域的东西,都是年代极为久远,对它们保持一定的敬畏,是必要的。 否则的话,自己可以攻击巨蟒的脆弱部位,比如眼睛,嘴巴内部的上下颚,相信是可以将之击杀的。 于是,他趁着激怒了巨蟒,巨蟒不停地向自己喷火的时机,飞身而起,向外面移动。 可是,这一次巨蟒却不追踪了,它重新盘在了那根柱子上,对于欧阳渐视而不见。 欧阳渐一呆,这就尴尬了,这黄金蟒就像是为那根柱子而生的一样,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那根柱子? 呃,这下不好办了,难道连柱子也得不到? 忽然,欧阳渐心里一亮,有了。 他回到了那个昨晚休息的洞穴里。 蛇自古以来就怕硫磺,只要自己弄些硫磺点燃,还怕熏不走这只黄金蟒? 于是,他在洞穴里寻找硫磺,很快,就在洞穴底部发现了大块大块的硫磺,他将这些硫磺自洞壁上剥落,装进了自己的介子空间里。 装了一大堆后,他回到了黄金柱子附近,然后用炎灵符将那些硫磺一块一块点燃,丢到了柱子的脚下。 很快,柱子的周围便被他丢满了燃烧着的硫磺,那些硫磺冒出浓浓的淡黄色烟雾,几乎将黄金蟒笼罩在了里面。 呼哧—— 呼哧—— 黄金蟒闻到了硫磺味,开始有反映了,显得有些不自在,不停地将吸进去的硫磺味喷出来。 欧阳渐心里一喜,这招真的管用。 不多时,黄金蟒终于招架不住浓浓的硫磺味,身躯一松,自柱子上散开,然后往一边游走了。 欧阳渐走上去,取出老尸的宝剑,向织金柱子的根部砍去。 咔嚓一声,宝剑砍入了柱子的一半。 很好,再来一剑。 咔嚓—— 柱子断开,上头往一个方向倒下,咚——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由于柱子太长,欧阳渐当即快速地将之砍成七八段,然后全部装入了介子空间里面。 这一下,就光是这一根柱子的价值,也难以估量,收获满满。 黄金蟒鳞甲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他甚至担心,后来者会攻击这只巨蟒的脆弱部位将之杀死,那就太可惜了。 它长到现在的样子不容易,少说几万年的风霜,才锻造了它坚硬厚实的鳞甲。 …… 接着的好几天,欧阳渐收获了几株灵草,算是凑齐了一副筑基丹的方药。 这个效率,实在不怎么样。 但他不着急,顺其自然吧。 这一天,欧阳渐在一片空旷的大平原上飞驰,放眼望去,除了几十里外有一座高山,到处都是低矮的树丛。 偏偏这时候,天上开始下起小雨。 欧阳渐抬头望天,天空中布满阴云,这一场雨,估计是要下上一阵子了。 于是,他加快速度,向那座高山飞去。 有山必有洞,有洞便可以避雨。 他飞到那座大山前面,真巧,前面就是一个山洞的洞口,他一下就钻进了这个山洞里面。 一进洞中,他便一呆,这个山洞从洞口来看不大,但是一到里面,却霍然开朗。 里面一个巨大的洞厅,少说有上百丈宽,上十丈高,就像整座山都是中空的一样。 另外,这里有一种发出蓝光的矿脉,将整个山洞都照亮了。 借着光,他发现还有几个人在这里避雨,其中两个自己认识,正是魏子休和魏书瑶。 除此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是身穿太清门服饰的浓眉修士,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另一个是脸上纹着青龙的蓝瞳修士,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魏修士,魏姑娘,真巧啊,竟然在这里遇见你们。” 欧阳渐向魏氏兄妹打招呼。 “确实巧,多日不见,欧阳修士竟然连进两级,可喜可贺呀。” 魏子休一下就看出欧阳渐是炼气十二层,当即客气地祝贺。 欧阳渐微微一笑。 “惭愧,惭愧。” 他客套了一下,然后坐在了魏氏兄妹不远的地方。 之所以不坐近些,是有意保持与魏书瑶的距离。 第156章 乱战 魏书瑶却向他投去了略带羞赧,但又意味深长的眼光。 欧阳渐假装没看见,望着洞口默默不语。 少时,洞口人影闪动,又有人进入了洞中,又一个太清门的修士到了,此人长着络腮胡子,筑基中期的修为。 他扫视了一眼洞中诸人,当眼光扫到欧阳渐时,神色微微一异,不禁多停留了一下子。 欧阳渐心想,难道此人认识自己?自己对此人可没什么印象。 正疑惑时,却见此人径直向自己走来,在身前两丈之外站定。 “阁下就是欧阳渐吧?” 欧阳渐愕然。 “阁下怎么认识在下?在下印象中,与阁下素未谋面。” 他道。 “哈哈——” 络腮胡修士笑了一下。 “没错,不过阁下在我们太清门,可是风头人物,阁下的画像,遍布太清门的每个角落呀。” 欧阳渐更加惊讶,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太清门的风头人物?难道是一年多前,自己杀死了两个太清门筑基修士的缘故? 那这一年多,怎么没有太清门的人来找自己?太清门张贴自己的画像,肯定是想悬赏自己吧。 “这么说来,太清门很多人,都想在在下头上获些钱财啰?” 欧阳渐神色一正,肃穆地道。 “哈哈——” 络腮胡修士再次一笑。 “应该不多,阁下在太清门,只值一百颗低级宝石,这点宝石,打得过你的人不在乎,打不过你的,想拿也拿不到。” 络腮胡笑眯眯地,有些耐人寻味地望着欧阳渐。 欧阳渐一看对方的眼神,心里便警惕起来,此人或已经对自己起了杀心,不为一百颗低级宝石,只是想从自己身上搜些宝物。 道理很简单,对方认为自己能杀死两个太清门的筑基修士,身上必定有一些拿得出手的宝物。 否则的话,一个炼气士凭什么杀死两个筑基修士? 这样一想,欧阳渐也未多话,脸上笑笑,密切注意着络腮胡的动静。 “欧阳修士,当日你凭一人之力,杀死了太清门的两个筑基修士,我很好奇,你用的是什么宝物,能否拿出来给我们开开眼界?” 络腮胡仍旧笑眯眯的,眼睛直视着欧阳渐。 欧阳渐一听,知道自己猜的果然没错,这个络腮胡,已经露出了他的真实面目。 “呃,好说,阁下想看,我拿出来便是了。” 欧阳渐说着站起身,便要取出宝物。 “欧阳修士——” 此时,魏子休忽然叫了他一声,并谨慎地朝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上对方的当。 欧阳渐一笑,表示不必担心,自己心中有数。 不过,络腮胡却将魏子休的举动看在了眼里,神色微微变了一下。 “怎么,这两位修士是欧阳修士的朋友?” 络腮胡子望了魏氏兄妹一眼,试探地问,显然是怕一会儿动手的话,自己会遭到欧阳渐和魏氏兄妹的围攻。 虽然对方是三个炼气士,但是双拳难敌四手,自己还是谨慎些好。 欧阳渐笑了,知道对方有些心虚。 “没错,这两位是在下的朋友,阁下,这就是当日我杀死太清门两个筑基修士的宝物。” 欧阳渐说着亮出了自己的太上法印,还将之伸出去,好让络腮胡看的仔细一些。 同时,他眼神坚定地望着络腮胡,故意向对方露出了一丝有些吊诡的笑意。 络腮胡看了他手上的法印一眼,心想此物虽然也算宝物,但成色也不算太好,难道就凭这一件宝物,就杀死了两个筑基修士? 不过,络腮胡看到欧阳渐的眼神,心里有些打鼓,这小子是在挑衅自己呀,难不成这小子真有什么稀世宝贝,但是没有亮出来? 真的不好说,一个炼气士有这等胆色,定是有过人之处,自己还是小心些好。 “原来是这件宝贝,不错,不错。” 络腮胡笑了笑,然后眼睛看向一边,坐在了另一个太清门修士的附近。 欧阳渐心里冷笑了一声,就这点胆气,还想在自己身上捞便宜? 魏子休和魏书瑶兄妹俩则顿时松了口气,还好双方没有动手,不然,少不了一场恶战。 同时,魏子休对欧阳渐的胆色,不由得感到由衷的佩服。 不战而屈人之兵,兵家上策也。 接着,洞中有一阵子没有声音,大家都在静坐,等待雨停。 不过,欧阳渐忽然看见那个络腮胡嘴巴微微地动着,但是没有声音。 随着络腮胡嘴巴轻动,另一个太清门的浓眉修士神色一动,似乎,络腮胡在传音给他,至于说的是什么,就无人知道了。 随后,浓眉修士有意无意地看了欧阳渐和魏氏兄妹一眼,似乎,络腮胡正是想联合他的力量,将欧阳渐和魏氏兄妹击杀。 欧阳渐看在眼里,当即传音给魏子休和魏书瑶,叫二人随时注意两个太清门修士的动静。 魏氏兄妹闻言,神色一阵凝重,有点如临大敌的感觉。 毕竟,他们修为低,要对付筑基修士,心里没底。 不过很快地,又有两个人进洞来了。 无巧不巧,正是楚风和朱千雪,两人已经被雨水淋成了落汤鸡,样子颇为的狼狈。 两人进来后,欧阳渐没有跟二人打招呼,为的是避嫌。 但是魏子休眼睛一亮,跟朱千雪搭话了。 “朱小姐,真巧呀。” 朱千雪微微点头,对他笑了笑。 至于楚风,一看到欧阳渐,则脸色一沉,十分的不悦。 欧阳渐看见二人全身淋湿,当即自介子空间里调出了一堆炎灵石,用灵力送到楚风面前。 “楚修士,你们淋湿了,这里有些炎灵石,可以让你们烤干衣服。” 当然,欧阳渐并不在意楚风怎样,就算淋湿生病,与己何干?他此举只是想让朱千雪舒服一些。 楚风似乎看穿了欧阳渐的心思,冷哼一声。 “谁要你的炎灵石,别在那里装好人。” 同时,他气恼地看了一眼朱千雪,脸色愈发的难看。 欧阳渐没理会,将炎灵石放到地上,便输出法力,将炎灵石点燃了。 楚风见状,袖子一个急拂,将燃烧着的炎灵石拂到了空地上,散了一地。 这一举动,令魏子休和朱千雪同时神色一变。 魏子休是心疼朱千雪,朱千雪则是觉得楚风不讲道理,糟蹋了欧阳渐的好心。 不过,魏子休没有出声,倒是朱千雪忍不住说话了。 “楚风,人家一片好心,你不感激也就算了,怎地还这般态度?” 但,她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楚风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脸上抽搐了一下,瞪着朱千雪。 “怎么,他心疼你,你也心疼他,又在这里显摆你们的旧情了?” 楚风指了指欧阳渐,毫无顾忌地道。 朱千雪闻言,正要辩驳,却忽然忍住了,只是将脸转过了一边。 “疯子。” 她轻轻地呐了一声,已经很克制了,为的是不想跟楚风当众吵闹。 但是,楚风已经听到了。 “朱千雪,难不成我还冤枉了你?好,我现在就把欧阳渐杀了,看你伤心不伤心。” 楚风恨恨地,嗓门忽然提高了不少。 然后,他转视欧阳渐,瞬间放出了双翼飞梭,朝欧阳渐猛袭。 欧阳渐早已看清了对方的举动,当即释出了胸前的护盾,护盾虚化膨胀,急挡那件双翼飞梭。 欧阳渐在上次就看清楚了,楚风的双翼飞梭,虽然速度快,但是尖头部分没有任何的加持,自己的麒麟革,应该是可以稳稳挡住的。 果然,只听笃的一声,双翼飞梭撞上了麒麟革,麒麟革灵光一暗,但是没有损伤。 欧阳渐却不在意麒麟革怎样,因为他已经在做后手的打算,他急调天蚕丝绳,令其缠上了飞梭。 一举成功,这对于欧阳渐来说,已经是经验之举了。 虽然上次他缠住的是单翼飞梭,这次是双翼的,但是本质上没区别,因为它们都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护盾,速度慢了下来。 只有速度慢下来,才有缠住的可能。 然后,他迅速地将天蚕丝绳收进了储物袋,连同双翼飞梭,也被拽了进去。 强行俘获。 楚风一击受挫,心神一荡,脸色顿时一白。 而欧阳渐早就想教训楚风,当即毫不迟滞地调出背后的宝剑,四象剑诀一运,刷刷刷,几道剑光,只指楚风的腿部。 袭击楚风的下部,既可以教训他,又不会杀了他。 楚风从受挫中醒神,当即跳起,算是躲过了欧阳渐的飞剑。 但是,欧阳渐也调出了自己的飞梭,从上部袭向楚风的一侧臂膀。 此举的目的是逼迫楚风向另一侧躲避,然后,他的剑光就可以来个守株待兔。 果然,楚风向另一侧一晃身躯,但是脚下却没动,他想以最小的躲避动作来换取时间,好趁机反攻,以免一直处于被动的局面。 是以,他躲过飞梭后,手一动,便要丢出一件天蓬尺。 不过,欧阳渐毫不留情,又是一道剑光,向楚风的腿部射去。 之所以只发一道剑光,是因为欧阳渐知道楚风已经中计了,如果剑光连发,可能会将楚风的大腿切断,成为残废。 他不想让朱千雪嫁给一个残废丈夫。 楚风的天蓬尺还未丢出来,欧阳渐的剑光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他神色一骇,急忙腿部一扭,向另一条腿急并。 但是,还是迟了,嗤的一声,剑光射中了他的腿部外侧,贴着表皮穿出了一个透明窟窿。 “啊——” 他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痛呼,手上调出天蓬尺的动作也中断了。 第157章 乱战(二) 欧阳渐停住手,冷冷地看着楚风。 楚风的脸色宛如吃到了便便,僵在当地,又恨又怒,身躯竟然轻轻地抖动起来。 忽然,他啊地一声大喊,还是将天蓬尺丢出。 “小心。” 一旁的魏书瑶喊了一声,提醒欧阳渐。 欧阳渐自然是看到了楚风的举动,弹身而起,天蓬尺激射的灵光,从他的脚底平切而过。 但是,楚风已经失去了理智,见欧阳渐躲过自己的天蓬尺,当即又丢出了一件法器——天王塔。 这下是欧阳渐有些被动了,主要是,自己不能杀死楚风,得罪不起楚氏家族,不然楚风一丢天蓬尺,自己就可以用剑光将之斩断,连同楚风,也一举斩杀。 如果要斩断天蓬尺,又不能伤及楚风,则有些不好掌控力度。 现在,眼见楚风丢出了天王塔,天王塔速度极快,一下就要飞到自己的头顶,而自己的身躯还未落地站稳,确实非常的危险。 无奈之下,他只好袖子一甩,将自己的三柄寒铁小剑飞击斜上方的天王塔。 这有点赌的成分,因为天王塔的飞速较快,自己的寒铁小剑未必就能一举击中。 是以,他还借助刚来妖域时第一场打斗的经验,左手化掌,斜斜地向前方猛地击出一道灵力,将身躯向后反推。 强行将身躯推开了一丈有余。 不过有惊无险,自己的三柄寒铁小剑有一柄击中了上空的天王塔,将天王塔瞬间毁掉,灵光全无。 楚风呆了。 这种打法,没有丰富的打架经验,那里做得出来? 欧阳渐虽然是个炼气士,但是打架的场次,已不知有多少,死在他手下的人,也不好计数了。 朱千雪眼见楚风接连受挫,如果楚风还不服输,再打下去,难免会被欧阳渐失手打死,虽然自己不满意这个未来夫君,但终究是要嫁给他的。 是以她走上去,扶住了楚风,顺便捉住他的手,阻止他再次发起攻击。 哪知,楚风气急败坏,竟然一把推开了她。 “滚开。” 一声怒喝,朱千雪应声跌倒,坐在了地上。 她真没想到楚风会推她,还用这么大的力气。 这下,一旁的魏子休神色一变,虽然自己不能再奢望朱千雪什么,但是那份情愫,却仍然未灭。 此时怎忍心看着朱千雪遭受楚风的虐待? “楚风你——” 他霍地站起,一脸不平。 不过,被魏书瑶拉住了,魏家得罪不起楚氏家族。 楚风看见魏子休分明地为朱千雪鸣不平,想到自己这个未来妻子竟然跟这么多男子有瓜葛,他对朱千雪的好感,瞬间泯灭。 “贱婢。” 他朝朱千雪骂了一声,便袖子一甩,瘸着腿走出山洞,闯进了雨中。 “楚风——楚风——” 朱千雪想起祖父的吩咐,心里忽然觉得自己闯了大祸,便连忙站起身,急急地去追楚风。 待追上了,她又伸手去扶楚风。 “贱婢,别跟着我,去找你的老相好吧。” 楚风对朱千雪已无好感,怒斥一声,又推了她一把。 只不顾这一下没有这么大的力气,朱千雪只是一个趔趄,却没摔倒。 此时,魏子休跟出了洞口,看见朱千雪受到这般对待,心里极为难受。 “朱小姐,人家不待见你,你何必还要跟着他?” 他自然不知道朱千雪是奉祖父之命与楚风缔结姻亲,只是觉得朱千雪大大地不值。 朱千雪回头看了魏子休一眼,没有理会,继续跟上楚风的脚步。 但是,楚风又是手臂一振,将她甩开。 魏子休实在看不下去,走上前,拉住了朱千雪的袖子。 “朱小姐,你这是何必呢,他根本不在乎你。” 朱千雪缕缕遭楚风鄙弃,心中已是迷茫,而此前积聚已久的委屈,却忽然潮水般涌来,她心中一阵难过,当即蹲在地上,嘤嘤地哭泣起来。 楚风看也没看,自顾自地拖着一条受伤的腿,驾起飞行法器离开了那里。 魏子休跟着朱千雪一起淋雨,很快,身上也淋湿了。 “朱小姐,快回到洞中避避雨吧,别淋坏了。” 魏子休再次拉了一下她的衣袖。 朱千雪没有理会,兀自哭了一阵,将心中的委屈和难过发泄了一些,这才站起身,望着楚风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若不是为了朱家的前程,她自然可以对楚风不屑一顾,但是现在,自己这一年多所受的委屈,只怕也白费了。 楚风回到断脊峰,必定会按照原来的数量,对朱家收取商税。 “朱小姐,快回去避雨吧。” 魏子休见状,又轻轻拉了朱千雪的衣袖一下。 朱千雪这才移动脚步,跟着魏子休一起回往山洞。 此时,魏书瑶正站在洞口望着他们,心里虽然有些不希望朱千雪与楚风闹翻,但是,又有些希望他们闹翻,谁叫自己的哥哥喜欢朱千雪呢? 只是,自己内心的那点小心思,与欧阳渐有关的,也终究不会有着落吧,唉…… 魏子休和朱千雪回到洞中,欧阳渐便又调出了一堆炎灵石,让二人起火烘烤衣服。 朱千雪抹干眼泪,默默地不出声,自己与楚风之间的裂痕,只怕是无法修补了,祖父知道了,势必会非常的失望。 可是那又能怎样?楚风这个人,实在没有男人的气度呀。 洞外,雨继续下着。 不多时,却接连进来两个人,一个是散修,一个则是脸上纹着一只飞鹰的蓝瞳修士,两人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两人看见洞中这么热闹,都是愣了一下,眼光一扫之后,那个鹰面纹的蓝瞳修士再次一愣,因为他看到了洞中那个纹着青龙的蓝瞳修士。 两人似乎认识,或者,是有什么过节。 那个散修模样的人则被魏子休和朱千雪正在烤着的火堆吸引,他径直走了过去。 “二位,借个光,可否让在下也烤一烤衣服?” 他礼貌地道。 “阁下请便。” 魏子休道,主动挪了挪自己的位置,靠向了朱千雪那边。 散修微笑言谢,蹲下去烤火。 鹰面纹修士则找了个与青龙纹修士相对的地方坐下,并且好几次有意无意地望向青龙纹修士,眼神中有些防范的味道。 显然,两人并不友好,反而是有些仇隙。 青龙纹修士却眼睛放出一些冷光,盯着鹰面纹修士,神色细微地变化着,似乎在盘算什么事情。 但是没多久,欧阳渐却发现这个青龙纹修士嘴巴轻动,正在给谁传音。 他当即环视了一遍在场之人,发现只有络腮胡神色微动,然后,嘴巴也轻动了一下子,好似正在回应青龙纹修士的传音。 嗯,看样子青龙纹修士想联合络腮胡,来对付刚进来的那个鹰面纹修士。 而后续,可能又会一起对付自己,因为那个青龙纹修士有意无意地看了自己一眼,似乎,想以帮助络腮胡对付自己,作为拉拢络腮胡对付鹰面纹的筹码。 这些人,端的是善于算计,也好,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手段,自己最不济,还有遁地术可以逃命,谁怕谁呀? 于是,他开始静观其变。 果然,青龙纹修士忽然起身,二话不说,向鹰面纹修士丢出了一件三清樽。 这三清樽造型跟天尊钟类似,施放方法也是一样,向空中一丢,然后向下方投放灵力。 相同类型的法器还有太上印。 至于天王塔则有些不同,它是将人摄进塔中,困在里面,若要你死,只需向死门注入真元,里面的人就会化作一缕青烟,尸骨无存。 若要你生,则向生门注入真元,就可以将你重新放出。 鹰面纹修士早有防备,当即长身而起,借势一个侧翻,跃出去三丈有余。 然后,他霍地握剑在手,注入真元,手中的小寒铁剑剑光突现,一个急挥,向斜上方的三清尊砍去。 青龙纹一击失效,急忙收回了自己的三清樽,鹰面纹的剑光一闪,擦着三清樽掠过,差一点就砍中了。 这时,那个络腮胡也霍地起身,起身的一刹那,宝剑已经在手,注入真元后,猛地向鹰面纹修士拦腰砍去。 这个络腮胡的小寒铁剑,寒铁的含量稍微多些,剑光看起来也更霸道。 鹰面纹却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两人的合谋之计,忽地一个急蹲,然后以蹲着的姿态,左手引动法诀,向络腮胡发出了一圈密集的剑光。 络腮胡一惊,鹰面纹的应对方式,实在有些另类,正常来说,躲避横掠的剑光都是向上跳起,但此人却蹲身向下。 并且,右手握剑,以左手击发剑光。 都是跟常人相反的方式,确实让人防不胜防。 是以,络腮胡挥出一剑之后,当即向一旁急跨,进行相应的躲避。 不过,他挥剑之时,用力大了一些,此时收剑收得有点晚,导致他做出躲避动作不够及时。 只听轻嗤一声,他的腰部被剑光擦中,衣衫破了一个洞,但侥幸没有伤到皮肉。 这时,青龙纹又朝鹰面纹丢出了一块老君令牌。 老君令牌一出,顿时脱出一个斗大的令字,令字灵光闪耀,猛地朝鹰面纹扑去。 这个跟击字符是一样的道理,只不过击字符只能用一次,老君牌却可以无限使用。而且老君牌的材质越好,威力也越大。 蹲在地上的鹰面纹修士见状,当即以手抱头,把自己变成一个圆球就地一滚,迅速地躲了开来。 轰—— 令字法光斜斜地击在了鹰面纹原先蹲身的地方,顿时将地面击出一个大坑,泥石四溅,烟尘滚滚。 回过神来的络腮胡脸上杀气一闪,学着鹰面纹的做法,左手法诀一引,祭出一圈剑光,朝刚刚稳住身形的鹰面纹修士击去。 鹰面纹此时仍未起身,保持蹲着的姿态,看见络腮胡的剑光射来,脸色一变,因为实在是太过仓促。 他已经做不出其他的动作了,只能就地再次一滚,向侧边紧急规避。 不过,还是迟了,剑光击伤了他的右臂,深入骨里,右手握着的宝剑差点脱手。 第158章 密商 一旁观战的欧阳渐瞬间对鹰面纹修士同情起来。 大概,是鹰面纹修士一死,下一个可能就轮到自己,不免有些兔死狐悲。 不过,青龙纹修士却没有趁此机会追加攻击,似乎有意留着鹰面纹的性命。 络腮胡见状,也停手了,只是冷冷地瞪着鹰面纹。 “金鹰,当日你杀死我师弟,夺了他的小寒铁剑,今日该将我师弟的东西交出来了吧?” 青龙纹修士面无表情地道。 鹰面纹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只见那里鲜血淋漓,很快就顺着手臂流到了地上。 然后,他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宝剑,露出犹豫之色。 他手上的小寒铁剑,寒铁含量也不多,大概十多斤的样子。就不知道整柄宝剑都是夺来的,还是只有一部分寒铁是夺来的。 “金鹰,你当真不要命了么?” 见鹰面纹修士犹豫不决,青龙纹寒声催促起来。 鹰面纹无奈,当即手腕一振,叮—— 手中宝剑变为两截,然后,他捡起地上的那一截,丢给了青龙纹。 青龙纹捡起地上的断剑,又向鹰面纹伸出了手。 “另一半也给我。” 他道。 鹰面纹微微一怔。 “你师弟的寒铁剑只有五斤左右的寒铁,我已经给你了,这一截宝剑的寒铁,是我自己的。” 鹰面纹想保住原本属于自己的寒铁。 但是,青龙纹神色一寒,罩上了冰霜。 “金鹰,你以为你现在保得住那一截残剑?” 这话说的也没毛病,鹰面纹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谈判的资格? 鹰面纹略做思索,知道自己今日只能认栽,否则可能死在这里,于是,他把手中的一截残剑也丢给了青龙纹。 青龙纹捡起残剑,鹰面纹便离开了山洞,走进了雨中。 青龙纹走近络腮胡,将带着手柄的残剑递给他。 “阁下,多谢你出手相助。” 络腮胡笑笑,微一拱手,对青龙纹赠以一截残剑表示感谢。 随后,现场暂时安静了下来。 不过,等这两人把东西收纳妥当,暗中交换了一下眼色,络腮胡便转向了欧阳渐。 欧阳渐一看,心里直骂娘,这个络腮胡,果然还是想从自己身上捞点好处啊。 自己有意避开争斗,却偏偏躲不过,好,那就拼个你死我活好了。 “欧阳渐,现在我这边的三个人,都是筑基修士,不知这样的情况,能看看你身上真正的宝贝吗?” 络腮胡指了指另一个太清门修士,又指了指青龙纹修士,一脸得意地道。 随着他这一开腔,那个坐着的太清门修士,也站了起来,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哈哈——” 欧阳渐忽然大笑一声。 “欧阳渐,你笑什么?” 若说络腮胡之前还有些忌惮魏氏兄妹会辅助欧阳渐,那么现在,他是彻底没有了顾忌。 是以,他的话语都显得硬气了,更为的霸道了,透着一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气势。 “你想看我身上的宝贝容易,就怕你对我身上的宝贝动了非分之想,如果这样的话,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免得得不偿失。” 欧阳渐一点也不谦虚,直接亮出了要你死的必杀态度。 络腮胡大怔。 世间还有这么狂妄之人? “哈哈哈哈——” 络腮胡也大笑了起来,笑得都快流出眼泪了,他是真想知道,欧阳渐到底有多少能耐,能在三个筑基修士面前夸下如此的海口。 不过,就在他大笑之时,欧阳渐已准备先发制人。 否则,他实在没有打赢的把握,甚至可以说,一点把握也没有,自己身上有再多的趁手宝贝,也不可能绝对赢得了三个筑基修士。 尽管,身边的魏氏兄妹和朱千雪会出手相助,但还是毫无胜算。 他瞬间调出介子空间里的宝剑,以坐着的姿态,挥出了一道遮天蓝光。 “小心。” 络腮胡旁边的太清门修士大喊一声,率先起跳。 那个青龙纹修士也神色一骇,急忙跃起。 至于络腮胡,虽然笑声刚落,但也早已注意着欧阳渐的举动,此时亦弹身而起。 三个人基本没有先后,同时做出了躲避的动作。 不过,欧阳渐却嘴角一扭,面露冷笑。 因为,他左手捏诀,已使出了后土问天之术。 三个人都在后土问天的打击范围内,而且三个人都跳起来了,要躲开这一招,除非有逆天的本领。 但是三个筑基修士能有什么大神通? 欧阳渐喊出后土问天四个字时,只有一个人做出了反应,就是那个青龙纹修士。 他一看到欧阳渐施放术法的架势,便神色一变,似乎,他对类似的术法,早已熟稔,是以瞬间判断出了欧阳渐要施放什么术法。 而当欧阳渐喊出后土问天四个字时,当即也喊出了四个字:百无禁忌。 这种叫做百无禁忌的术法,此前欧阳渐已经见识过,可以瞬间免除自己术法的打击。 是以,黄色土系原力冲天而起之时,络腮胡一脸震骇,另一个太清门修士也一脸惊慌,但随即便被穿出了好几道血窟窿,惨死在地。 唯有青龙纹幸免,但是甫一落地,他便驾起飞行法器,朝洞口飞奔而去。 生怕迟得一迟,便要遭受欧阳渐的另一番打击。 欧阳渐哪里容得他逃跑,手腕一振,宝剑已被注入真元,一道剑光突闪,如一道闪电,扎进了青龙纹的后背。 青龙纹呃地一声,自飞行法器上摔落,身死当场。 而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欧阳渐还来不及起身,战斗便已经结束。 结束之后,欧阳渐才站起来,朝洞口走去。 他急着搜取青龙纹的储物袋,希望能找到“百无禁忌”之术。 搜取了青龙纹的宝剑和储物袋后,他这才回来搜取络腮胡和另一个太清门修士的东西。 但,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火堆旁的魏子休和朱千雪身子一软,摇摇欲坠,而稍远一些的魏书瑶,也眼睛一眯,好似神魂离窍。 ……? 欧阳渐脑袋空白了一下,瞬间想起了当日在石桌岭的经历,难不成,今日又遇上了类似的事件? 是以,他急忙屏住呼吸,向后急跃。 他感觉已经闻到了隐隐的迷香,跟石桌岭闻到的确实非常相似。 为了保险起见,他取出在石桌岭时得到的醒香,放到鼻孔下闻了一闻。 再看火堆旁边,那个烘烤衣服的散修神色一愣,随即露出慌张之色。 欧阳渐左手袖子捂住口鼻,举起手中的宝剑指着此人,没有说话。 但是眼神中的狠厉,已经是慑人心魄。 散修站起身,试着往洞外走,一边慌张地看着欧阳渐的举动。 他不知道欧阳渐会不会突然出手杀他,如果会,他十有八九是跑不了,欧阳渐的手段他已经见识过了。 所以,他一边走,一边双手抱拳,点头哈腰,好似在给欧阳渐无声地道歉。 每走一步,便欠一次身,就这样一直走到了洞口,然后驾起飞行器逃离此地。 直到他飞远了,消失在茫茫细雨中,欧阳渐都没有对他下手。 欧阳渐今日杀的人够多了,不想再杀了,满地的血污,闻着令人作呕。 他搜完了死者的全部东西,这才走过去,用醒香弄醒了早已倒地昏迷的魏氏兄妹和朱千雪。 “欧阳修士,我们这是……这是怎么了?” 醒来后的朱千雪看了看魏氏兄妹,他们也都还有些迷糊,尚未完全醒神。 “你们遭人下了迷药,不过无碍,那个人已经走了。” 欧阳渐笑了笑。 “哦,真是人心难测。” 朱千雪秀眉微蹙,发出一声感慨。 “好在我以前遭遇过一样的事件,这才反应过来,不然的话,只怕我们都……” 欧阳渐不敢想象,也许自己也迷倒后,那个散修会毫不留情地杀死自己四人,不然他取走了自己四人的东西,还想着下次归还? “欧阳修士,今日多亏了你。” 魏子休挤出笑意,对欧阳渐略作感谢。 “不必客气,大家同在断脊峰,又甚为投契,在下早已将各位看作是知心朋友。” 欧阳渐客套了一番。 同时,也意有所指,表明自己对朱千雪以及魏书瑶,都只视作是好友关系。 魏书瑶和朱千雪闻言,都是无奈一笑,但也有一丝释然,也许,大家确实只适合做朋友而已。 接着,大家暂时沉默。 “朱小姐,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少时,魏子休打破了寂静。 朱千雪看了看他,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这次……其实我跟楚风在一起,是遵从祖父的意愿,现在跟楚风闹翻了,祖父一定会非常失望的。” 她还是过不了祖父这一关。 魏子休一愣,不明所以。 “朱小姐,你是说……” 朱千雪又望着他,迟疑一阵,终是对事情作了详细的解释。 魏子休闻言,陷入了惊讶和思索之中。 “朱小姐,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如……我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魏子休欲言又止。 “魏修士请说。” “不如我们各自劝说家里的长辈,让他们联合其他的十个家族,一起反抗楚氏的压迫。” 魏子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有点大胆,但是可以彻底解决问题。 欧阳渐对此很是赞同,不禁向魏子休竖起了大拇指。 朱千雪却颇有顾虑。 “就怕……就怕祖父不会同意,反而我们的意图可能泄露,惹怒了楚天弘。” “怕什么,只要我们十二家族联手,还怕他楚天弘?” 此时,魏书瑶忽然开口了,坚定地站在魏子休一边。 欧阳渐不禁向她轻轻点头,表示赞许。 “朱小姐,而今你与楚风闹翻,你也没有其他退路了,如果要顾全家族的利益,唯有这一条路可走,万不可犹豫不决。” 魏子休劝说道。 虽然,魏子休有关于朱千雪的私心在里面,因为只要跟楚氏彻底决裂,朱名伦便会消除对楚氏的幻想,那么朱千雪就自由了。 那他魏子休,就有机会亲近朱千雪。 而客观上来说,为了十二世家的利益,这样做是完全正确的。 但朱千雪仍是拿不定主意,此时有意无意地看向了欧阳渐,似乎想听听他的说法。 “朱小姐,魏修士说得没错,事到如今,唯有与楚氏彻底决裂,才可以回到以前,自由自在,不受人摆布。” 欧阳渐这是经验之谈哪,因为得罪楚风,被囚禁在七丘皇宫三个月,这种滋味有多难受,不言而喻。 朱千雪闻言,好似一下就明白了欧阳渐所指,因为她曾从楚昭岚那里,听说了欧阳渐被囚禁的因由。 一个楚氏家族,把整个断脊峰弄得鸡飞狗跳,一个边陲之地的仙门世家,骑在十二世家的头上拉屎拉尿,确实很让人气愤。 “好,待我回到断脊峰,便跟祖父商谈此事,但是在此之前,我们切不可将此事声张出去,以免事情败露。” 朱千雪终于下定了决心,并且望了望在场的三个人,希望大家对此事保密。 欧阳渐三人俱一点头,以示保密,当中最高兴的,便是魏子休了。 第159章 大钟 商定完联合十二家族对付楚氏家族之事,外面的雨也渐渐停了。 欧阳渐独自离开了山洞,叫朱千雪与魏氏兄妹同行,魏子休欣然同意。 朱千雪虽然有意跟欧阳渐走,但是欧阳渐明显不想带着她,她也无奈,只能跟着魏氏兄妹,也算有个照应。 几个时辰后,欧阳渐出现在了一个巨大的山谷之中。 一入山谷,他便被一阵嗡嗡声吸引了。 循着声音看去,远处有一棵巨树,巨树上布满星星点点的明黄色,乍一看,似乎是巨树开的花。 但又好像不是,因为这棵巨树,还有些白点布满整个枝头。 似乎,白点才是巨树所开的花,而那明黄色的东西,竟然会移动,还会飞。 难道是蜜蜂,巨型蜜蜂? 这妖域的东西都比外界的大很多,就算是蜜蜂,也不奇怪。 怀着好奇心,欧阳渐渐渐迫近那棵巨树。 一阵奇香飘来,欧阳渐心神一阵迷糊,就像醉酒般的感觉,差点就要醉倒了。 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顺便用袖子掩住了口鼻,免得被奇香熏倒,然后继续向巨树靠近。 这棵巨树,比他之前看到的所有树木都要大,顶端的宽度,少说也有直径几百丈,而树干,恐怕得上百人才能合抱。 偏偏这么大一棵树,居然开满了奇香扑鼻的白色花朵,光是一朵花,就有直径一丈。 那些明黄色的,果然是蜜蜂,此刻正在忙着采集花蜜。 而有些则飞离巨树,往山谷一侧的一个山洞飞去,似乎,那里正是一个蜂巢。 那嗡嗡之声不绝于耳,就像置身于一个正在发出巨响的大钟底部,十分的聒噪。 欧阳渐有些受不了这种声响,便想离去。 忽此时,却见两只蜜蜂自那山洞中飞出,竟然各自用脚抬着一片巨型的树叶,似乎里面盛着什么东西。 这让欧阳渐驻足停留,想看个究竟。 连蜜蜂都懂得抬东西,真是有些逆天。 他躲在一丛灌木的后面,静观那两只蜜蜂的动静,少时,两只蜜蜂靠近,竟然径直地往树底下飞来。 欧阳渐一愣,还以为自己被两只蜜蜂发现了,要对自己不利。 却见两只蜜蜂飞到巨树地下,将抬着的巨型树叶一倾,倒出了一滩液体。 这液体呈淡蓝色,虽然不多,但是欧阳渐却诧异起来,看着怎么那么像熔融了的寒铁? 只不过熔融了的寒铁颜色更浓,这个液体颜色更淡而已。 方诧异时,那滩液体落到地上,很快便渗进了土中。 那两只蜜蜂便抬着空的巨型叶子,又飞回到那个疑似蜂巢的洞穴去了。 欧阳渐看出来了,这淡蓝色的液体,是用来给巨树施肥的,这些巨蜂,怕是要赶上人一样聪明了。 欧阳渐笑着摇摇头,心里赞叹了一下,还是离开了这棵巨树。 但是离开没多久,他忽然听到一阵声响自山谷的深处传来,听着像钟声,虽然这里不可能有钟声,但欧阳渐听得真切,正是大钟的声音。 奇怪,怎么会有钟声呢? 难道这里还有人为的遗迹? 也不是不可能,想那七玄宝境,还有人被刻意设计遗留在那里呢,这妖域虽然可能万千年才有人来一次,但也不是不可能有人为的遗迹的。 于是,趁着钟声还未停歇,他便朝山谷的深处飞去。 飞了一阵,钟声忽然止歇。 但是欧阳渐还是继续朝里面飞,只见两边的山势,渐渐地变陡了,山谷也逐渐狭窄。 不多时,他飞到了山谷的尽头,那里,却有一个奇高无比,气势磅礴,宛若天河倾泻的巨大瀑布,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 阵阵水汽飘来,就像下起了毛毛细雨。 欧阳渐有些疑惑,钟声是从哪里传来的呢? 难道是两侧的高崖上有什么庙宇殿堂? 于是,他飞身向上,慢慢地向崖顶飞去。 待飞到三分之一,忽见高崖中间一个略微突出的平台上,赫然有好几具死尸,正发出阵阵恶臭。 他怔了一下,靠近去细看,发现这些人刚死不久,在十天之内的样子,根据腐烂程度的不同,死去的时候也有早有晚。 奇怪,这些人怎么会死在这里,难道是被人从崖上抛下来的? 再看他们的遗物,却什么也不剩,只有光杆尸身,显然东西都被人搜走了。 他于是继续向崖顶飞去。 这悬崖之高,属实难以想象,只怕真的有几百丈。 飞到上头向下俯瞰,根本看不清崖下的样子,全被朦胧的水汽笼住了,那条飞天的瀑布,从上头看,只能看见一半不到的样子。 也就是说,整个山谷的尽头,都处在雾气的遮盖之下。 待飞到崖顶,欧阳渐不禁一呆,还真有人类的遗迹,矗立在距离悬崖边一二十丈的位置上。 是一座风雨亭,兀立在一个平台上,背靠着一座山峰。 此亭造型简单,却有两层。 而第一层的中间,吊着一个大钟。 显然,欧阳渐听到的钟声,就是这座钟传出来的。 除了这座钟,还有一些布置,令欧阳渐眼前一亮。 只见亭外不知被什么人安装了一根黄金的管子,管子靠近亭身的一端,有一些机括,里面也是一些管子,还有一个偌大的琉璃瓶。 那个黄金管子此时正在往机括的琉璃瓶里注水,琉璃瓶里的水,很快便要注满了。 再看黄金管子的另一头,却是伸到了亭身背靠的山峰上,那里有一条溪流,溪水正往黄金管子里面注入。 也就是说,这根黄金打造的管子,就是用来将溪水引到亭内机括的琉璃瓶里,待水灌满,利用水流的冲击进行敲钟。 那个打造机括的人,显然是个能工巧匠。 欧阳渐知道此亭有些吊诡,因为很显然,有人故意打造了这个亭子和大钟,用大钟的声音来吸引修士靠近,再伺机夺人性命。 不然,崖下的那些尸体,是怎么来的? 不过他还是谨慎地靠近了亭子,仔细地察看这个大钟。 他发现,这个大钟的材质不像纯铜,倒像是铜和黄金的合金,是以钟面看起来有些反光。 不过,光滑的钟面上,竟然有难以察觉的灵光闪动,十分隐蔽,但还是被欧阳渐看到了。 欧阳渐看着看着,忽然发觉钟面上自己的影子变得扭曲,样子一变,变成了一幅仙云缭绕,一些绝美的仙女在轻歌曼舞的样子,似乎,还隐隐地传出仙音,令人如痴如醉,难以自拔。 欧阳渐心神一颤,知道这是迷惑人的东西,遂赶紧大步移开,远离了亭子,然后谨慎地看着这个诡异的大钟和亭子。 不多时,忽听水流哗啦大作,原来是那个琉璃瓶里的水已经注满,触动机括,然后触发了敲钟的金丝楠木。 当—— 一声震天大响,大钟被自动的机括敲响,声音传出去老远老远。 欧阳渐不由得捂住了耳朵,因为实在是太吵了。 等钟声的余音消散,却见一个人影一闪,有一个修士到了。 这是个炼气十三层的胖脸修士,他一下就走进了亭子,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大钟。 欧阳渐出于好心,当即提醒起来。 “阁下,这个大钟极为诡异,还是不要靠近的好。” 胖脸修士看了看他。 “如何个诡异法,阁下能否说说?” “呃,会让人产生幻觉。” 欧阳渐简单解释了一下。 但是胖脸男修士却忍不住好奇,又打量起大钟来。 然后,他似乎也看到了欧阳渐见到的幻象,脸上一阵痴醉,竟然靠得大钟更近了。 “小心,不要再靠近了。” 欧阳渐发觉了胖脸修士的异样,当即大声提醒。 但,就才此时,忽见胖脸修士原本痴醉的样子变得诡异起来,半是笑意,半是惶恐,欧阳渐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的脸能够将这两种相反的表情同时显露出来。 实在是诡异之极。 然后,胖连修士身躯一颤,只见一道白色的虚影,从他的泥丸宫钻出,溜进了大钟里面。 “啊,吸人生魂?” 欧阳渐大骇,他总算明白了,这个大钟制造幻象的真实目的,是想吸人的生魂。 可是一个大钟,如何能吸人生魂,吸人生魂又是作甚? 再看胖脸修士,神魂被吸之后,当即神色一呆,瘫软在地,失去了意识,虽然眼睛睁着,却根本目无所视,耳无所闻。 整个就是一个废人了。 欧阳渐躲了起来,盯着大钟,希望看到大钟的奥妙所在,他就不信,光是一个大钟,就会吸人生魂。 必定是有什么人设计了这一切,搞得不好,是一个鬼魂或者修士。 因为正常人,根本就不需要吸人的生魂,只有鬼魂,可以用神魂来壮大自己,或者修士用来修炼什么神秘术法。 等了一阵,大钟却没有任何的动静。 倒是一阵嗡嗡声传来,似乎是一只之前见到的巨蜂飞来了。 果然,黄色一现,正是一只巨蜂飞到了亭子附近。 欧阳渐很是诧异,这只巨蜂不去采蜜,到这里来作甚? 正疑惑时,那只巨蜂却走进了亭子里,用嘴巴夹住胖脸修士背后的宝剑,再用一只脚勾取了胖脸修士的储物袋。 欧阳渐目瞪口呆,这实在太玄乎了,原来那些死去修士的遗物,是巨蜂拿走的。 接着,巨蜂用两只脚抓起胖脸修士,振翅起飞,带着胖脸修士的身躯飞到崖边,然后脚一松,将变作废人的胖连修士丢下了悬崖。 第160章 诡计 我的个天,这些巨蜂是成精了么? 眼看大钟没有动静,欧阳渐便想跟着巨蜂,看看这些巨蜂到底是怎么处置修士们的宝剑和储物袋的,难不成,这些巨蜂是打造大钟的人驯养的,目的是为了夺宝? 那吸进大钟里的生魂呢?就这样浪费了? 于是,他悄悄地跟在巨蜂后面,往山谷外面飞去。 不多时,巨蜂飞进了那个疑似蜂巢的洞穴,欧阳渐则紧贴着山峰,慢慢地向洞口靠近。 这些巨蜂如此逆天,只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它们发现,虽然可能不至于死在它们的毒针之下,但自己探寻真相的目的,便达不成了。 小心总是没错。 到了洞口附近,欧阳渐利用巨蜂进出的间歇空隙,慢慢地往里摸索。 还好,洞内有一种绿色的矿脉,正在发出荧光,里面的情形倒是看得颇为真切。 欧阳渐摸到洞内深处时,那只带走宝剑和储物袋的巨蜂早已不见踪影,不过有一只体型比其他巨蜂大很多,身上的颜色也更深的大巨蜂,一下就引起了欧阳渐的注意。 难道是蜂王? 只见这只大巨蜂旁边有一片巨型的树叶,上面躺着一柄宝剑,似乎正是胖脸修士的东西。 而它嘴巴的大钳子,此时正在撕开胖脸修士的储物袋。 储物袋撕开后,里面爆出一堆东西,大巨蜂开始在里面挑拣着什么。 竟是挑拣宝石? 欧阳渐分明看到大巨蜂将宝石一颗颗地滚动到那片巨型叶子上,和那柄宝剑放在一起。 难怪之前自己看到两只巨蜂抬着的东西那么像熔融的寒铁,显然,那不是像,九成就是熔融的寒铁。 等大巨蜂挑拣完了宝石,两只巨蜂走过来,将巨型叶子抬起,飞往山洞的更深处。 欧阳渐为避免自己暴露,便没有及时跟上,但他仍旧慢慢地向里移动。 大概进去上十丈,地面上一只肥大的白色蠕虫格外醒目。 只见这只白色蠕虫有点像地蚕,但是身上的节数更多,且看起来更为油腻,已经有些臃肿了。 也不知是吃什么吃成了这个样子。 这只肥虫趴在地上,嘴巴前端正是之前放着宝剑和宝石的那片巨型叶子,而它的身躯一节一节自后端向前端轻轻地鼓动着,好似在吐出—— 一种透明的液体? 是的,它的嘴巴正在分泌出透明的液体,这种液体吐在巨型叶子上,上面放着的宝剑和宝石竟然开始慢慢地熔化。 世间竟有此事? 修士用高温器鼎才能熔融的东西,这只肥虫只要吐出未知的汁液,就可以将之轻松融掉? 天理何在? 可眼前的景象真得比珍珠还真,欧阳渐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他也总算明白了,这些巨蜂是用人类修士的宝剑和宝石,来给山谷中的那棵逆天巨树施肥。 道理也不难理解,这些宝物,都是天地精华的汇聚,用来给树木施肥,可以让树木长得更加繁茂。 至于这种树妖域之外有没有,不得而之,但显然,妖域里的一切就算再反常,但在妖域里面,却是毫不为怪。 这些巨蜂,显然是经过试验,知道熔融后的宝物可以肥树,才这么做的。 至于它们为什么会去大钟那里搜取这些宝物,显然是钟声的作用。 只要钟声响起,它们便可能去看上一次,因为这已经成了习惯。 至于大钟吸走修士的生魂,应该是另有他由,等查完这里的真相,便可以回到那里再看看究竟。 这时,那个肥腻的虫子停止了吐出未知汁液,巨型叶子里的宝物,都融掉了,变成了淡蓝色。 这种颜色显然就是寒铁的颜色,至于那些不同颜色的宝石,却因为所含的精气不够多,被寒铁的颜色给盖住了。 接下来,便是两只巨蜂过来,将那片叶子抬起,往洞外飞去。 而之前那只大巨蜂又来了,携着另一片大叶子,放在了那只肥腻的蠕虫的前面。 然后,大巨蜂自嘴巴里吐出一种拉丝的东西,看起来就像蜂蜜。 一吐就吐出了一大堆,很快就铺满了整片的叶子。 那只肥腻的蠕虫见状,当即上前去,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难怪这只蠕虫如此肥腻,原来是蜂群的奖赏,让其饱餐无度。 这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两种不同种群的东西,竟然能做到这般互惠互利。 欧阳渐惊叹之后,对于这里的一切已经明了,当即慢慢地退出了山洞。 之后,他飞回到了那个风雨亭附近。 此时的大钟下,竟然又多了一个丢掉神魂的修士,一个十层的炼气士,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珠都不转动一下。 欧阳渐暗骂这只大钟的歹毒,就今天这一阵子,自己便亲眼看到两个修士丢了神魂,长期下去,还不知有多少人要遭毒手。 于是,欧阳渐自背后调出宝剑,击发一道剑光,朝大钟飞去。 咔的一声,大钟被穿了两个窟窿,并且发出了嘤嘤嗡嗡的声音。 随着大钟被射穿,它突然灵光闪耀了一下,随即暗淡下去。 欧阳渐仔细查看,发现它隐含的些微灵光,已经尽失,由一件法器变成了普通的大钟。 而啪嗒一声响,大钟里面忽然掉出一样东西,却是一颗鸡蛋大小的宝珠,雾雾白白,像普通的珍珠,但是宝光甚盛,也不知是什么宝物。 欧阳渐明白了,这个宝珠,应该就是吸人生魂的东西,只不过之前它被放置在大钟内,外面看不见而已。 捡还是不捡? 这颗宝珠是何人所放?其主人应该会出来查看吧? 欧阳渐没有贸然去捡宝珠,而是继续静观其变。 不多时,忽见一道影子飘忽而至,这道影子不是实物,而是一个半实质的虚影。 就像人的生魂,但是比生魂更浓实。 他四处观望了一下,然后捡起地上的宝珠,往风雨亭背靠的山峰上飞去。 欧阳渐一看,这个就是神魂虚影,自己那本《阳神》上写得很真切,到了这个时候的神魂,已经是可以举物的阶段了。 也即能拿起东西。 就不知这个神魂虚影是失去了肉身的神魂本体,还是一个真体衍生的神魂分身。 但是,不管怎样,欧阳渐都想去看一看,虽然可能有很大的危险,但若不探个究竟,总是不妥帖。 他望着那道神魂虚影飞上山峰,钻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山洞之中。 于是,他亮出了介子空间里那柄千年老尸的宝剑,横在身前,飞到了那个山洞的入口处。 里面有点黑,看不清具体的情形,欧阳渐取出夜明珠,左手擎着,慢慢往里面摸索。 这个山洞不宽,但是有点深,而且还有个转角。 走过转弯处,继续向里走,里面倒是忽然更宽了一些,而且还有人为开凿的痕迹。 欧阳渐提高警惕,知道这个就是那个虚影或者其肉身所为,估计很快,就能见到自己正在探寻的东西了。 他将真元灌入宝剑,宝剑光芒大放,将洞里的情况瞬间照得分明起来。 于是,他收起夜明珠,专注于洞中的情况,万一里面那个神魂虚影的肉身拥有比自己高很多的修为,自己才好全神应对。 他想好了,一有不对劲,就以遁地术逃走。 当然,他觉得里面那个神魂虚影就算修为比自己高,自己的宝剑也不是吃素的,只要一剑,就能将之斩杀在地。 是以,他根本就不惧怕里面的东西。 很快地,剑光所照,已然到了山洞的底部。 只听嗯嘤一声,一个影子一晃,瞬间飞到了洞顶上。 欧阳渐看出来了,这就是刚才自己看见的那个虚影,至于虚影的肉身,并未看见。 难道这个神魂虚影早就没有了肉身?他用那个大钟吸人生魂,就是为了壮大自身,好重新创造出一个肉身出来? 大概是了,这是一种最简单的重生的方法,当然前提是要懂得某种术法,在濒死之时,将自己的神魂保留下来。 显然,这个神魂虚影生前不简单,不但制造了一个大钟,在里面放上一颗可以吸人生魂的宝珠,还创造了自动敲钟的装置。 而且,还能将自己的神魂保留下来,不至于随着肉身一起腐败。 看清楚了洞中只有一个神魂虚影之后,欧阳渐瞬间放松了身心,一个神魂虚影,自己一只手就可以将其捏死。 他将右手的宝剑举高了一些,将那个神魂虚影照得更清楚了。 神魂虚影似乎有些惧怕宝剑的光芒,伸出手,将自己的眼睛遮挡住了。 “你是何人,用宝珠吸人生魂作甚?” 欧阳渐发出了严厉的质问。 虚影一点一点地挪开遮挡眼睛的手,渐渐地适应了宝剑的光芒,似乎也在打量欧阳渐。 “你又是何人,为何要弄坏我的大钟?” 他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欧阳渐知道,此人之所以声音嘶哑,是因为尚未凝形化质,是以声音不全。 “你还问我?你用如此歹毒的方法将人的神魂吸走,用来壮大你自己,你为了重生,做下如此伤天害理之事,你再不回答我的问题,信不信我一剑将你斩杀?” 欧阳渐再次厉声相斥。 “别,别——” 神魂虚影突然心虚了,恳求起来。 似乎,他知道遇到了一个“懂真相”的人,虽然对方是一个炼气士,但是懂得这些,便已经不简单了。 再者,对方的小寒铁剑,也很不简单哪。 第161章 诡计(二) 接着,神魂虚影便述说起自己所作所为的缘由来。 原来他果然是即将死亡,是以用特殊的术法将神魂保留,然后用大钟和宝珠来吸人生魂,好让自己重生。 “那你进入妖域的时候,是什么修为?” 欧阳渐也有些惊讶,似乎此人很不简单,难道一个筑基修士,能懂这么多东西? “我进来的时候,是金丹修为。” 神魂虚影道。 “胡扯,金丹修士根本进不了妖域。” 欧阳渐大喝一声,实则,是想搞清楚对方是怎么在金丹境的情况下,进入妖域的,他对虚影所说的话,还是有几分相信的。 “这个……” 虚影好似不想以实相告。 “快点说。” 欧阳渐厉斥一声,手中的宝剑也扬了扬,做出斩杀的动作。 “好,我说,我说——” 虚影不得不说出实情,原来这妖域中也有一个异境,三千年前,他便是由这个异境来到这妖域的。 他本是想离开妖域,奈何寿元将尽,便想死后保留神魂,好重塑肉身。 要重塑肉身,就得吸收生魂,他因此才想到了用钟声吸引修士前来,再用神机珠将他们的神魂吸走,然后加持到自己身上。 他也想到妖域外面的天地做这件事,奈何外面高人多,很容易识破他的伎俩,只有这妖域,进来的都是低阶修士,不容易被察觉。 欧阳渐倒是有些意外,妖域中还有一个异境?那个吸人生魂的宝珠,原来叫神机珠? 可是妖域里怎么会有异境呢,这有些让人怀疑啊,就算有异境,怎么会从里面出来一个金丹境的修士? 这个神魂虚影,极大可能是在撒谎。 “你老实说,你到底是哪儿来的?妖域不见一人,妖域的异境又怎会有人?” 欧阳渐质问道。 “当然有,妖域以及妖域异境被人族修士封禁,天长日久,非人族之属渐生智慧和灵性,以致化形,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虚影急忙解释。 欧阳渐一想也是,天下不是只有人族存在,自古各类各属,都有不少化形为人,与人族共存。 “那个异境在妖域的什么方向,你倒是说说看?” 欧阳渐追问一句。 “在妖域的西南角一个叫做黄杨厝的地方。” 虚影回答。 欧阳渐轻轻点头,暂时中止了这方面的提问。 “那你生前是不是炼器高手?” 欧阳渐话锋一转道。 虚影一听炼器高手四字,竟然得意地笑了笑。 “算是吧。” 他道。 “很好,现在将你关于炼器的秘本交出来,还有神机珠,这样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欧阳渐露出一丝吊诡的笑意。 “这……你是要置我于死地啊,炼器秘本我可以给你,但是神机珠……阁下发发慈悲,给我一条生路吧,你知道我在妖域呆了多久吗?” 虚影不想交出神机珠,遂卖起了可怜。 “有多久?” 欧阳渐道。 “足足三千年,三千年哪,我才到现在这个地步,还不能成形。” 虚影可怜兮兮地道。 “那你说说,这妖域多久才有修士进来?” 欧阳渐想了解一下妖域的情况,这个问题其实无关痛痒。 “一千五百年一回。” 虚影道。 “哦——那进入妖域有时限么?” “没有,但是这里的材宝并不多,大部分人进来后,一个月左右便会离开。” “嗯,我知道了,那你把炼气秘本交给我吧。” 欧阳渐向虚影伸了伸手。 “在那——” 虚影向山洞的一个角落指了指,那里是一张石桌,石桌上有一个长方形的石头盒子,用石头做的盖子盖住了,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欧阳渐看了看,便移动身子,过去查看。 这时,洞顶角落的那个虚影忽然一跃,猛地朝欧阳渐扑去。 欧阳渐却早已注意着他的举动,因为这个虚影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完全可能夺自己的舍,这是另外一种重生的方法。 是以,欧阳渐左手一伸,张开虎口向虚影的脖子一抓。 抓了个正着。 “啊……啊……你要掐死我了,阁下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虚影被抓住了脖子,顿时双手一阵划拉,想扒开欧阳渐的手掌。 欧阳渐没理会,抓着虚影走到了山洞的角落,将那个石头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简,当然,那颗神机珠也赫然在内。 显然,虚影不惜以显露神机珠的代价让欧阳渐靠近那个石头盒子,完全是做好了最后的打算。 那就是夺舍。 只是他没想到,欧阳渐也早就想到了他可能这么做。 现在,欧阳渐将玉简拿起,用神念查看了一下里面的内容,果然是关于炼器的方法,叫做《炼器要术》。 他于是将玉简收起。 神机珠也收起。 “阁下,求求你不要拿走我的神机珠,千万不要,我到现在的地步不容易,给我一条活路啊,求求你了——” 虚影看见欧阳渐拿走了他的神机珠,顿时如丧考妣,不停地求情。 欧阳渐不理。 他倒是心念一动,产生了一个疑团。 “我问你,刚死不久的人,其神魂是阳神还是阴神?” 欧阳渐问。 “是阴神,但是死前的一刻,还是阳神。” 虚影回答道,有些莫名其妙。 “嗯。” 欧阳渐微微点头,他之所以这样问,是想用神机珠吸收濒死之人的神魂,来壮大自己的阳神分身。 时至今日,他按照《阳神》那本册子上的方法,虽然已经分出了一个阳神分身,并且可以出游,但是远未达到远游的地步。 更遑论举物了,况且举物之后,还有凝形和化质两个阶段要完成。 要达到化质的地步,还不知道要多少年,而这颗神机珠,或许可以助自己一臂之力。 现在,欧阳渐将收起的神机珠又放了出来,令其缓缓升高,到达与左手的虚影一样的高度。 虚影见状,神色一阵慌张。 “你……你要干什么?” 他盯着神机珠,又看了看欧阳渐。 欧阳渐诡魅一笑,忽地朝神机珠注入了一点真元。 “不,你不能这样,不——” 嘶哑的喊叫声中,虚影的脑袋忽地变形,化作一缕烟,连同整个身躯,快速地钻进了神机珠里。 ——被神机珠吞没。 吞没之后,欧阳渐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这个生前是金丹修士的神魂虚影,一定有一柄不错的宝剑,自己竟然忘记了询问。 可惜了,不然,说不定自己今日便可以铸成纯正的寒铁剑。 不过算了,铸成寒铁剑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至少对于自己来说是这样。 等自己离开妖域,将身上的织金柱子卖到最近的坊市——神龙坊市,又有了一大笔钱,假以时日,便可以凑齐剩下的寒铁。 想到寒铁,他还没有将先前在避雨的山洞里搜到的三个修士的东西拿出来查看,嗯,不如趁这里没人,看看有什么值钱的好货。 于是,他收起宝剑,重新亮出了夜明珠。 首先是三柄宝剑,寒铁含量不一,最多的是那个络腮胡的宝剑,有二三十斤,剩下两柄都只有十余斤。 加起来,大概有四十八九斤,看,这就凑齐了这么多,千年老尸的宝剑,再有个五十来斤寒铁,就可以重铸了。 再看三个储物袋,里面有灵草几株,又可以凑齐一副筑基丹方药。 然后是含有乌金的法器,品质较一般,不能单独使用,效果可能不够理想,还是析出乌金,熔进自己原有的法器里较好。 再就是宝石了,三个储物袋里的加起来,有个上百颗中级宝石,数十颗低级宝石。 至于自己心心念念的“百无禁忌”之术,却没有任何的踪影。 也罢,不是想要什么都能得到的。 清点之后,欧阳渐调出器鼎,将三柄宝剑里的寒铁析出。 趁寒铁熔融,他将楚风的那个双翼飞梭取出,切去了尖头部分,沾上寒铁熔液,变成了寒铁尖头的飞梭。 随后,他将熔融的寒铁熔进了老尸的宝剑里。 接着是析出乌金,将之熔进了天尊钟里。 这次析出的乌金,总共才七斤左右,三个筑基修士,就这点家当,还是穷了点。 然后,他盘腿坐好,放出了自己刚刚析出几个月的阳神分身——一个淡淡的神魂虚影。 淡的都要看不见了。 之后,欧阳渐施法对着神机珠一吸,只见一缕白烟从珠子里逸出,正是里面积聚的生魂。 他意念一动,自己的神魂虚影嘴巴一张,将那缕白烟吸了进去。 接着是第二缕白烟,第三缕,第四缕…… 最后一缕最为浓稠,应该就是刚才被欧阳渐吸到珠子里的那个金丹神魂了。 随着这些神魂的吸入,欧阳渐的阳神分身,已经由一个淡淡的影子,变得浓稠起来,居然一下就到了举物的阶段。 光是金丹修士的神魂,就是一道大补。 欧阳渐看着自己的阳神分身,十分满意,意念一动,分身轻松将神机珠拿了起来。 再意念一动,分身拿了一下那个原本装着神机珠的石头盒子,没拿动。 欧阳渐意念高度集中,让分身再拿了一下,还是不行。 算了,还是不要太着急,慢慢来。 以后有机会,让神机珠多吸收些将死之人的神魂,就会不一样了。 至于那个金丹修士的神魂,欧阳渐觉得其人应该是没有见过《阳神》这本册子,不知道可以通过举物、凝形、化质一步一步地壮大自身。 否则的话,三千年的时间,早就铸就了一个全新的自己。 与其留着他继续祸害别人,不如为己所用,也算有些用处。 嘿嘿。 欧阳渐离开山洞,飞落至风雨亭处,此时,大钟在机括的作用下,又敲打了一声,只不过已经没有那么响亮了。 而大钟下面的那个“失魂”修士,此时已不在了,估计又是被巨蜂丢下了悬崖。 虽然此钟已经不能再祸害人,但欧阳渐还是举起宝剑,将之劈毁。 若非自己在山谷的崖壁上发现了那些修士的遗体,提高了警惕,只怕自己也已经遇害了。 第162章 诡计(三) 就在欧阳渐刚刚劈毁大钟的时候,又有修士登临风雨亭。 欧阳渐转身一看,却是蓝瞳女修花落池。 “花修士,是你?” 欧阳渐一阵意外,同时有些庆幸,还好她是在自己毁坏了大钟之后来的,不然,世间又少了一个绝美的女子。 “想不到你也在这,这个大钟……是怎么回事?” 花落池看见大钟的残骸,有些惊讶,同时打量起那个黄金打造的管子和机括来。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它就这样了,好似有人刚刚将之毁掉。” 欧阳渐撒了个谎,目的是不想解释那个金丹神魂的事。 “哦,想不到这里还会有人为的建筑。” 花落池抑制不住好奇。 “呃,确实奇怪,不过它已经毁掉了,我正想离开这里,花修士你有什么打算?” 欧阳渐望着花落池。 花落池闻言,神色忽然一阵黯然。 “我不知道,随便吧,反正彦雄已经死了。” 欧阳渐微愣。 “花修士,请节哀。” 花落池抬眼看了看他,凄然一笑。 “欧阳修士,我听说这妖域里有一处异境,很快就要开启进入的通道了,不如,我们前去看看吧,反正都已经来了。” 欧阳渐微愕,想不到花落池竟然知道妖域还有一个异境之事,自己可是刚刚才知道,看来圣火宗圣女消息就是灵通。 “也好,那我们就一起去看看怎么回事。” …… 欧阳渐和花落池结伴到达妖域西南角的黄杨厝时,通道还没开启,但是在一个天然的大石台上,已经坐着不少修士,正在等待着。 这个异境的通道,据说就在大石台后面的一个石洞中。 那个石洞前,也早已坐着一些修士。 “花修士,在进入异境前,需不需要在这里定位?” 欧阳渐忽然想到这个问题,要是需要定位的话,那自己身上可没有定位符,他这次来,只买了一张,已经用完了。 “不需要。” 花落池冲他笑笑。 欧阳渐于是放下心来。 “妖女——” 忽然,一声大喝传来,两人抬头一看,只见自一侧走来三个修士,清一色身穿正一宗的服饰。 正一宗的人也听到三清神窟出现灵门的事,进入妖域来了?花落池是西极州圣火宗的人,怎么会跟正一宗的人有瓜葛? 欧阳渐心里不禁有些疑惑。 再看花落池,却脸色肃穆,似乎不曾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仇家。 “妖女,你杀了我师妹,今日就是你血债血偿的时候。” 这时,其中一个正一宗的英俊修士指着花落池,满脸的愤恨。 欧阳渐却小声询问花落池关于事情的因由。 花落池简单述说了一下。 原来她当日与欧阳渐分别后,便去查看彦雄的生死,哪知在彦雄掉落的悬崖下,遇到正一宗一男一女两个修士。 那个英俊的正一宗男修便是其中之一。 这两人发现了彦雄的尸首,正在搜取他的东西,花落池便出言制止,正一宗二修士不听,双方便打了起来。 交手中,花落池杀死了那个正一宗女修,男修则离开了那里。 哪知此时那个男修却找到了两个同门,要给女修报仇。 欧阳渐一听,觉得这是一个无法说清是非的问题,只是自己既然跟花落池相识一场,自然要站在她的一边。 “妖女,你无话可说了吗,那就受死吧。” 正一宗英俊男修又是一声大喝,手一动,便要祭出法器。 “慢着。” 欧阳渐高喊一声,站了起来。 花落池亦跟着站了起来,准备跟正一宗的人交手。 “你是什么人,敢插手我们正一宗之事?” 英俊男修望着欧阳渐,质问起来。 欧阳渐却没回答他的问题。 “阁下,事情的因由我都听花修士说了,这件事嘛,我看是个误会,那个彦雄修士是花修士的挚友,当日不幸被人打下悬崖遇难,花修士甚为伤心,是以劝阻阁下和令师妹搜取彦雄修士的东西。 这件事我看并无对错,只是交起收来,刀剑无眼,难免会有死伤,阁下大人大量,就冰释了此事的恩怨,可好?我愿意出点物资,给阁下做些补偿。” 欧阳渐说完,便向英俊男修传音,愿意用一百颗中级宝石的代价平息此事。 他倒不是怕对方的三个正一宗修士,对方三人都是十三层炼气士而已,而是觉得一旦动手,又会有死伤,自己免不了手中沾血。 但是,英俊男修却剑眉一扬,不买欧阳渐的账。 “你休要在此和稀泥,我师妹的仇,今日非报不可,你要是识相,就站在一边莫要插手,否则,一会儿打起来,休怪我们手下无情。” 他对欧阳渐作出了严正的警告。 同时,向两个同门低声说了一句话,欧阳渐身上有一百颗以上的中级宝石。 两个同门一听欧阳渐身上有这么多钱,不禁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一丝贪婪之色。 英俊男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两个同门为自己拼尽全力。 欧阳渐听到对方的警告,不以为意。 “阁下,花修士是我的朋友,我不插手是不可能的,阁下如果对我的补偿不满意,我还可以再加点。” 欧阳渐觉得能用钱解决问题,那是最好。尤其是这里这么多人,动起手来,难免会显山露水,恐怕对自己和花落池不利。 是以,他又向英俊男修传音,愿意多加五十颗的中级宝石。 英俊男修却将这个话又告诉了两个同门。 身旁的两个同门闻言,再次对视了一眼,今天是遇到了一个有钱的主儿,那就更要将对方拿下,好掠取这些钱财。 欧阳渐却不知道,自己越是想劝和,越是往必杀的道路上引。 “废话少说,阁下既然执意要插手,那我们势必将阁下与姓花的妖女一并铲除。” 英俊男修并不知道欧阳渐的实力,以为现下以三对二 ,胜券在握,不但可以为师妹报仇,还可以掠得不少的钱财。 欧阳渐一听,唯有遗憾地扁了扁嘴,望向了花落池,示意她做好应战的准备。 花落池自然早就准备好了,她甚至觉得跟正一宗的修士说那么多话是浪费口舌。 是以,她瞬即握剑在手,疾速一挥,朝三个站着的正一宗修士掠出了一道匹练般的蓝光。 欧阳渐见状,不禁一愣,须知还有很多修士坐在地上,花落池此举,有极大的可能会误伤他人。 即便不会误伤他人,也是等同于得罪了被剑光罩住的一众修士。 看来花落池还是太年轻,经验不足。 但看三个正一宗修士,眼见剑光扫来,自然是急忙躲避。 至于其他被剑光所罩的修士,也纷纷低头,生怕被剑光扫中,掉了脑袋。 当然,他们中的有些人,已经对花落池不满,你跟别人打架,为何不管局外人的死活?实在太过狂妄。 只不过,此时他们不便发作而已。 三个正一宗修士躲避及时,倒是避开了一击,只不过都颇为惊骇,花落池年纪轻轻,却有成色如此之佳的小寒铁剑,实在非同小可呀。 至于欧阳渐,知道一旦开战,自己便无法以置身事外,是以看见三个正一宗修士高高跳起,当即祭出双翼飞梭,猛地朝那个英俊修士击去。 英俊修士刚刚自跳起中落下,飞梭便纠地一声到了近前,速度之快,堪比电光。 他神色一慌,无从躲避,一下就被飞梭击中,擦着他的臂膀,刮破了皮肉。 当然,这是欧阳渐计算好了的,目的是伤敌而不杀敌。 英俊修士大怔,出师不利,看来对方两人都不是好惹的主,这下该如何是好? 既然是自己挑起今日之事,若就此认怂,只怕被人耻笑啊。 而他的两个同门,倒还不知厉害,甫一落地,便各自祭出一件法器,向欧阳渐和花落池击到。 击向欧阳渐的是一块雷击木做成的老君牌。 欧阳渐一见,心里鄙夷了一下,连含有乌金的法器都没有,就敢学人打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但脚下还是急忙躲避,向一边跳开两丈。 躲避之后,他也调出背后的宝剑,一剑斩向了那块老君牌。 嗤的一声,对方来不及收回老君牌,当即被斩中,断为了两半。 至于击向花落池的,则是一把铁蒺藜,有四五个的样子。 花落池亦心里一阵鄙夷,如此鄙陋的东西,都敢拿出来用,还是个十三层的炼气士,真是跌份。 但她同样不敢怠慢,横跨一步,轻松避开。 然后,她右手宝剑一振,剑尖处剑光突闪,一道蓝芒急蹿,向攻击她的那个正一宗修士刺去。 对方闪身一避,安全躲过。 但是花落池左手轻动,调出了一把铁伞。 铁伞霍地张开,伞面疾速旋转,射出好几道灵光,如绞麦芽糖一般朝对手射去。 对手当即做出第二次的避让,但听轻嗤一声,一道灵光还是击中了他的腰身,直穿而过,打出了一个血窟窿。 不过好在只是贴着皮肉穿过去的,没有伤及脏腑,要是再向里一些,估计肝脏就要破裂。 就这几下子,正一宗三个男修全部受挫,纷纷呆立在地,不敢再动手。 要是不服气,继续出手,那下一步可能就会身死当场。 第163章 壁画 英俊男修万万没想到,今日之事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这真是跌份跌到家了,还好现场没几个人认识自己,否则的话,脸面何在? 但,岂能就此放过欧阳渐和花落池? 是以,他朝现场的修士们大喊起来。 “各位修士,这对男女身上至少有一百五十颗的中级宝石,还有一柄成色极佳的小寒铁剑,若能杀了他们,这些东西就是你们的了。” 此言一出,现场的不少修士纷纷侧目,有人已经开始躁动。 尤其是之前被花落池的剑光覆盖的那些修士,更是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随即,忽见一个东西自一个修士身上飞出,极快地向欧阳渐和花落池的头顶飞去。 这是一个天王塔。 这件天王塔还未投下可以摄人的宝光,四周已忽地同时现出很多的法器,都往二人身上招呼。 欧阳渐一看这情形,深知难以招架,当即二话不说,抓住花落池的手腕,便使出遁地术逃去。 众人只感觉欧阳渐二人的站立之处,地面上的虚空忽然急速扰动,然后便不见了二人的踪迹。 那些法器,全都扑空了。 “欧阳修士,我们这是在哪?” 花落池眼睛一黑,随即有一些灰白的亮光,但是极为昏暗,看不清四周的情形,是以出声询问。 “在地下,我用遁地术逃命。” 欧阳渐答。 “遁地术?” 花落池一怔。 “是的。” 随即,花落池便不出声,只是跟着欧阳渐胡乱地快跑。确切地说,是被欧阳渐拖着跑。 跑了一阵子,欧阳渐从地下冒出,两人已经离开黄杨厝的大石台,到了大石台的附近。 躲在暗处向大石台看去,那些修士都茫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以。 自然,他们也就打消了杀人夺宝的念头。 一个可以凭空消失的术法,谁能阻止对方逃去? …… 两个时辰后。 忽听一声轰隆隆的大响自大石台后面的山洞中传出,进入异境的通道开启了。 欧阳渐和花落池看了看那个山洞,里面有一些烟尘冒出,显然是大型机关开启时,扰动了气流所致。 然后,大石台处的修士们开始涌动起来,都朝那个山洞走去。 约莫小半个时辰,那些修士们都已经进入了山洞的通道,欧阳渐才和花落池现身,最后走了进去。 一进山洞,里面倒是颇为的宽敞,纵深不到十丈的地方,便有一座巨大的天尊石像,手持巨剑,怒目俯视。 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石像的前面,便是一个类似于断脊峰三清神窟那样的通道。 两人走下通道,看见一扇灵门,也是跟断脊峰的一样。 “花修士,那我们进去后,是随机出现在哪里的么?” 欧阳渐问花落池,他觉得花落池对于这个异境的了解,会比自己多。 “不是的,进去之后,就跟这边一样,是一个通道。” “哦,原来如此。” 欧阳渐点点头,这样两个人就不会分散开来。 接着,花落池率先走进了灵门之中,欧阳渐跟上。 走过灵门,果然是一个通道,并且那边也是一个山洞。 向外走了十几丈,便可以看见洞外的天地,两人不禁眼前一亮,这个所在,跟外面的妖域,真真是很不一样啊。 妖域里一片蛮荒,这片异境,却花红柳绿,灵秀无比,根本就是两个不一样的天地。 怀着奇异之心,两人走出了山洞。 一出山洞,欧阳渐忽然想起一件事。 先前在灵门那边的大石台上,花落池当众亮出了成色极佳的小寒铁剑,此时不知有没有人在洞口设下阵法,来埋伏自己二人。 是以,他忽然一伸手,拉住了向前迈步的花落池。 “欧阳——” 花落池一异,正想问欧阳渐怎么回事,忽然便听欧阳渐急喊了一声。 “小心。” 同时,她被欧阳渐大力一拉,身不由己地往地面蹲去,差点摔了个趔趄。 只见周围的地面上瞬即蹿出许多道霸道的五行原力,成交叉状往自己二人的身上激射。 她不由得惊吓出声,同时下意识地低了低头。 嘶—— 一声轻响,花落池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还好没事。 不过,她看见欧阳渐的头顶上,轻轻地落下一绺头发。 欧阳渐虽然也做出了低头的动作,但是他身躯较高,即便是蹲下的姿态,也还是被法阵所掠。 欧阳渐凭借自己多次设阵的经验,算是躲过了一劫,但此时,也不禁一颗心砰砰直跳。 方才这一下,真的危险之极。 想不到自己平时用五行天煞阵伏杀了不少人,现在却有人用此阵对付自己,这是因果循环吗? 他顾不得那么多,当即放出天尊钟,对着身前那些藏在地下的阵旗就是一轰。 好几点灵光一耀,随即暗淡下去。 这时,他发现一个影子一闪,在一片花草之中,有人快速地从那里离开。 显然就是设下埋伏之人,眼见法阵失效,便弃阵逃跑,免得被欧阳渐二人反杀。 看此人逃去的速度,起码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欧阳渐知道追不上,是以没有追击,否则的话,定要将此人诛杀。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嘛。 再看花落池,只见她一张惊世绝艳的脸庞也吓得没了血色,竟然怔怔地忘了说话。 “花修士,我们走吧。” 欧阳渐招呼一声。 她这才点点头,却紧紧地拽住了欧阳渐的衣袖,仿佛还没从刚才的惊险之中回神。 待走了几步,她才醒悟过来,不禁脸上一羞,松开了纤手。 之后,两人往异境的东北向行进,准备横穿异境。 一个时辰左右,两人对这个异境不免失望起来,此处虽然灵秀,却没看到一株灵草。 直至次日,两人也没有任何的收获。 午时初,两人来到了一个碧澄碧澄的大湖边上,只见湖边怪石嶙峋,倒映在平静如镜的湖面上,宛如一幅神工巧画。 但是四周却出奇的安静,不见鸟飞,不闻虫叫,竟是透着丝丝的凄清。 便是那湖水,也是涟漪不起,波澜不惊,就像是画中之物一样。 “好安静啊。” 花落池脱口说道。 欧阳渐点点头,也搞不清这个湖有什么古怪,总之是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两人顺着一侧湖岸缓缓飞行,不多时,见着一个石洞,石洞里面有一些种类不同的矿脉,发出了晶莹的亮光,颜色各异,十分好看。 这个也没什么出奇的,两人飞过洞口,继续向前。 但是,欧阳渐忽然停住了身子。 “欧阳修士,怎么了?” 花落池不禁问。 欧阳渐没有回答,而是一个转身,缓缓飞进了那个山洞里面。 花落池也跟着飞进了洞中。 原来,洞中的一侧石壁较为平直,上面竟然人为凿就了一幅壁画,上题“千里江山”四字。 细看这个壁画,也没什么出奇之处,就是一些山水,只不过壁画本身就是矿脉,上面星星点点,开凿壁画的人应景而为,看起来活灵活现而已。 但,又似乎不止于此,欧阳渐总感觉这个壁画看起来虽然是向外凸的,但是朦胧之中,又好像不是。 有点像是矿脉的光点造就的假象,出于好奇,他伸手摸了一下那些凸起的山峰。 一摸之下,他不禁低呼出声。 真的是假象,那些低洼或凸起,竟然都是平整的石壁。 但是,要说全是光点造成的假象,为何其他地方的石壁,不是这样的呢? 这实在有些诡异。 “欧阳修士,怎么了?” 一旁的花落池不明所以。 “花修士,这幅壁画太古怪了,你摸摸看。” 欧阳渐看了看花落池。 花落池依言伸手,触摸了一下壁画,也发出了一声低呼。 “怎么会这样?太诡异了。” 她道。 欧阳渐眉头一皱,没有说话,视线在千里见山壁画上游走,试着看出一些端倪。 忽地,那些山河却急剧膨胀,径直地向他压迫而来,就像无数的山峰往身上挤逼,要把他压垮一样。 他心里大骇,啊地一声惊呼,眼睛不由自主地闭上,不敢直视这个景象。 但是,下一瞬间,耳中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就像一个集市,各种声音响成一片。 他再次一惊,赶紧睁开了眼睛。 啊—— 眼前的景象,简直让他难以置信,自己竟然真的置身于一个集市的一角,而眼前所见,就是刚才的那个大湖。 只不过,自己是站在湖边,而不是那个石洞中。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又是哪个大神用神通再造的天地? 不然,不可能有两个一样的湖。 他转身看了看附近,不见花落池的身影,糟糕,难道只有自己进到了这个天地里,花落池还在妖域的异境中? 一晃神时,旁边人影闪动,身边已多了一个人,正是花落池。 花落池一见欧阳渐,满脸惊奇。 “欧阳修士,这……这是怎么回事?” 欧阳渐这时反而镇定下来,不禁一笑。 “花修士,你有没有去过七玄宝境?” 花落池不明所以。 “没有,只是听说过。” “嗯,这里其实是我们刚才所处的异境的复刻,所以你看,这里也有一个湖,而且一个模样。” 欧阳渐指了指湖边的怪石,样子基本一致。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花落池似乎明白过来,转身看了看集市的情景,这里修士来来往往,跟坊市毫无二致。 原来又来到了一个修士们行走的天下。 “这异境中的异境,我们又能得到些什么呢?” 花落池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在妖域里有灵草或者其他材宝,这里有什么? 欧阳渐一愣。 这实在是一个难解的问题,自己还没来得及想,这里就像自己原先行走的天下一样,很普通,根本就不是什么异境。 这个地方,能给自己二人带来什么? 他于是哂笑了一下。 “花修士,或许只是给我们带来一段不一样的仙途旅程,不一定就有什么收获,既然来了,我们就好好在这看看吧。” 花落池点点头,二人便顺着集市,慢慢往前面走去。 第164章 龙象境 这个坊市,就处在湖边,是依着湖岸的走势,将怪石削平所建成。 两人一边走,一边对照坊市靠着湖水一侧的环境,果然是跟原先那个异境的大湖一样。 两人的心里也坦然了,虽然不知道要怎样离开这个地方,但想必,自己原来定位了的灵符,是可以将自己带回去的。 当然,有件事令二人有些忐忑,就是坊市里的人看到他们,无不露出一副惊异之色,就像看马戏团的猴子一样,眼里放光。 这一度令二人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哪里不妥,可是互相看看,都没问题。 两人也只能心中暗自疑惑。 正行走时,忽然一声喊叫自身后传来。 “喂,别走。” 两人不禁回头,愣了一愣,以为自己初到此处,触犯了什么人的禁忌。 哪知一个贼眉鼠眼的人自身侧快速跑过去,后面正有一个壮实的修士在追赶他。 两人虚惊一场。 但忽然,欧阳渐发现自己的储物袋不见了。 “糟糕,那个人是小偷,他偷了我的储物袋。” 欧阳渐一阵惊讶,自己的储物袋好好挂在腰间,此人竟然顺手就拿走了,自己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啊,那快追吧。” 花落池道。 欧阳渐一点头,两人撒开腿,自后面追了上去。 之所以不飞,是本能地以原先行走的天下来约束自己,坊市是不可以飞行的。 而前面的两个人,也没有飞行。 就这样,欧阳渐和花落池跟着前面的壮实修士一路跑,直到跑出了坊市。 瞬间,前面那个小偷忽然失踪了,似乎是用了某种匿踪的术法,把身子隐藏了起来。 壮修士见状,当即取出一个罗盘状的东西,上面指针一阵晃动,然后确定了一个方位。 壮修士冷哼一声,便要追出,却忽然站住了,耳朵微动,似乎听到有人给他传音。 随后没多久,一个储物袋自虚空中现出,朝壮修士飞去。 壮修士伸手接住,脸上笑了一笑。 然后,他转向欧阳渐和花落池,打量了一下二人。 “二位,你们从哪里来,应该不属于这里吧?” 欧阳渐和花落池一怔,对方怎么知道自己二人刚来此地? “阁下,那个人偷了在下的储物袋,阁下能否帮在下追踪此人,事成之后,在下会有重谢。” 欧阳渐却想着自己的储物袋,那里宝物一堆,可不能丢失了。 “呃,这个嘛……” 壮修士沉吟起来。 “阁下,拜托了。” 欧阳渐向壮修士鞠躬行礼。 壮修士看了看罗盘状法器,上面的指针仍然稳定地指着一个方向,似乎那个人还未走远。 “好吧,就在前面,快随我来。” 壮修士指了指前方,驾起飞行法器,向前飞行。 欧阳渐二人后面跟上。 不多时,壮修士停了下来,因为前面的一个怪石附近闪出了一个人,正是那个小偷。 他盯着壮修士,有些不满之色。 “阁下的储物袋我已经还给你了,你为何还要追踪我?” 说着,此人望向了欧阳渐和花落池,似乎知道壮修士是在帮助二人追回储物袋。 “呃……” 壮修士竟然有些理亏的样子,不敢辩驳。 “你偷了我的储物袋,自该还给我,这是天经地义之事,这位修士仗义助我,亦是道义所在,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这时,欧阳渐发话了,指了指壮修士,对他的相助表示了感激,对小偷则表示义愤。 “哼,不知死活,你们作为外来之人,也不打听打听我兽族在龙象境的地位,今日我就是不将储物袋还你,你还敢杀我不成?” 龙象境?兽族? 欧阳渐和花落池对视一眼,不明所以,两人都没听过这么一个所在和这么一个族类。 不过,欧阳渐想到了那个用神机珠吸人生魂的金丹神魂,难道他就是这个龙象境里的人? 但是,为何在自己二人进来前,外面那个妖域的异境里却不见一人? 实在叫人费解。 “杀你会怎样,难道会天打雷劈?” 欧阳渐觉得有些可气,兽族是天神降世么,杀不得? “你……” 小偷眼一瞪,没想到遇到不怕死的。 “那你杀我试试,我兽族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他还是搬出兽族来压人,似乎兽族在龙象境就是不可侵犯的存在。 “就算碎尸万段,你也得将我的储物袋还我,否则,你今日休想离开这里。” 欧阳渐毫不退缩。 “你……你敢。” 小偷厉声相斥,只是始终少了些底气,因为真的遇到不怕死的了。 “有什么不敢的?” 欧阳渐说着,调出了背后的宝剑,悬在了自己的面前。 “小寒铁剑?” 小偷和壮修士见状,同时呐出一声,似乎在龙象境,小寒铁剑是难能可贵的东西。 呐出一声后,小偷忽然身形一晃,从欧阳渐的视野中消失了。 欧阳渐一着急,当即发出几道剑光,射向了小偷匿踪之处。 “啊——” 一声惨呼,小偷的踪迹重新显露出来,只不过,此时的他已经瘫倒,被剑光射穿了背心。 欧阳渐赶上去,将自己的储物袋取回,小偷也很快就咽气了。 那个壮修士见状,神色一愕,很快飞离当地,生怕会遭受牵连一样。 欧阳渐看了看小偷的尸体,本想点火将之烧毁,但是看看不远处的坊市,点火烧尸反而容易引人注目,便没有理会。 此时,他的心里竟有些忐忑,这龙象境自己毫不了解,这次会不会真的招致杀身之祸? “花修士,看样子我惹祸了,接下来我们得长个心眼,随时注意身边的动静,一不对劲,我就用遁地术带你逃跑。” 欧阳渐交代花落池。 “嗯,不必太紧张,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助你一臂之力。” 花落池仗义地道。 欧阳渐点点头,与花落池重新回到了坊市。 两人不知道的是,就在欧阳渐射杀了那个小偷之时,远在百里之外一座叫做灵山的兽族聚居地,兽族日、月、星、辰四部之一的月部的长生殿内,一个长生牌上的灵光忽然消失了。 掌管月部事务的兽族长老忽然从静坐中睁眼,看向了那个长生牌,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随即,他召来了两个族人,向他们低语了一阵,这两个族人听后,便离开了灵山,径直朝龙象境唯一的坊市——明湖坊市飞去。 这两个兽族成员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小偷的遗体。 他们拨开了小偷闭着的眼皮,露出了里面的瞳子,然后用一种特殊的术法,看到了瞳子里面的最后一道残影。 “是人族?” 其中那个矮个子的兽族成员道,露出了一副惊讶之色。 “没错,三千年来都没有人族之人进到龙象境,今儿个怎么——” 另一个阔嘴的成员也一脸惊奇。 “不管那么多了,把这两个人抓回去让长老处置吧。” 矮个子成员道。 “嗯。” 阔嘴成员应了一声,两人便转身往坊市走去。 且说欧阳渐和花落池在坊市走得一阵,某间食肆飘出一阵香气,欧阳渐便叫花落池进食肆内小坐,吃上一顿血食。 顺便,也了解一下这里的大概情况,毕竟,食肆里人多,能从他们嘴里听到一些外面听不到的东西。 两人进去后,同样吸引了在座食客的眼光,不少人甚至小声议论起来。 “人族?怎么有人族出现?” “奇怪,难道……” 甚至连上来招呼二人的小厮,都一阵奇异,忍不住好奇地打量了二人一下。 两人不理,向小厮要了三份普通血食,一壶灵酒。 小厮又是惊异又是赔笑地去了后厨,半路还回头看了一眼。 这里食客真不少,等了好一阵,两人的酒菜这才上桌,不过两人也不急,初来此地,尽管随意地盘桓好了。 “再过三天就是我们羽族一个甲子一次的捕捞大会了,不知道这次我们羽族五部之中,又是哪个部族能夺得魁首。” 这时,右侧一桌的一个食客跟坐在对面的同伴说话,话音传入了欧阳渐和花落池的耳中。 原来这里除了兽族,还有一个羽族。 欧阳渐心里嘀咕一句。 “不好说,上次我们水部夺得魁首,族长给了我们水部一百斤寒铁的奖励,你我有幸分到了两斤,希望这次水部能再续好运,这样,我的宝剑就可以有六斤的寒铁了—— 这一个甲子我只得到了两斤寒铁,太艰难了。” 这是坐在说话那个食客对面的同伴在回应他。 什么,一个甲子过去了,此人才积累了两斤的寒铁? 欧阳渐心里大怔,这龙象境是什么地方,寒铁这么稀缺? “我也才积累到了两斤的寒铁,看来你我是同病相怜啊。” 第一个说话之人自嘲自怜地道。 “你说龙象境的禁制大阵何时才会开启?我很想去看看外面的天地,或许,外面有大把大把的寒铁哩。” 第二个人露出了一丝憧憬之色。 “哈哈,你少做梦了,三千年来就没有任何要开启的迹象,龙象境是一块诅咒之地,是死地,我们就是困在笼子里的鸟,飞不出去了。” 第一个人有些无奈。 “唉——” 第二个人轻叹一声。 怎么,这龙象境竟然被禁制大阵阻隔了与外界的联系?什么人设下此阵,用心何在? 欧阳渐有些匪夷所思。 看了看对面的花落池,亦是一脸意外之色。 这龙象境既与外界阻隔,那自己二人无意间闯入此地,是什么兆头? 毕竟,在进来之前,那个壁画实在是诡异之极。 不会是有天命降临吧,嘿嘿,自己和花落池都还未筑基,什么天命能落在两个炼气士身上呢? 自己应该是想多了,就是一次偶然的事件而已。 第165章 捕捞大会 欧阳渐暗笑自己异想天开,遂斟了酒,与花落池对饮。 接着,身后一桌的两个食客又传来了对话。 “老哥,再过三天就是羽族的捕捞大会,我们水族的那些鱼虾鳌蟹又要遭殃了。” 欧阳渐闻言,端着酒杯的手不禁滞在了空中。 水族?这龙象境到底有多少个族类? 他回头看了一眼,说话之人是一个壮年修士,与之对坐的,则是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修士。 “那也没办法,谁叫我们水族在龙象境三个族类当中最弱?。” 中年修士回应道。 “嗯,水族悟性、灵性较差,化形之人较少,这也没办法。” 壮年修士补充一句。 “确实,三千年来这个格局都没变过,我们还是操心自己的事吧,老弟你的宝剑有多少斤寒铁了?” 中年修士话锋一转,关注起了对方宝剑的寒铁量。 “五斤而已,能有多少?” 壮年修士哂笑一下。 “我也才六斤,看样子此生想凑够三百六十斤,是天方夜谭了。” 中年修士亦是一阵自嘲。 “哈哈,这龙象境有寒铁剑的,也才区区几个部族的族长而已,凤毛麟角,我们这些小鱼小虾就不要奢望了。” “嗯,也是,来,今朝有酒今朝醉,咱们先喝个痛快吧……” 欧阳渐正听得认真,忽地,食肆外进来一高一矮两个修士。 这两个修士不是别人,正是看到了欧阳渐和花落池留在那个小偷瞳子上的残影的人——兽族成员。 他们眼睛一扫,便看到了欧阳渐二人,当即对视了一眼。 之后,他们朝欧阳渐二人走去。 这时,欧阳渐才明白过来,兽族的人复仇来了。 不得不说,兽族办事很高效。 不过,这两个兽族成员都是筑基修士,好办,到外面去解决便是了,只是可惜了酒菜,只吃了一半不到。 “你们两个人族之人,杀死了我兽族的一个成员,长老差我们来拿你们回去发落,你们要是识相,就乖乖跟我们走,不然,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那个阔嘴修士盯着二人,言辞犀利地道。 欧阳渐嘴角一扭,取出一块低级宝石放在桌上,以付酒钱,便示意花落池离开。 “二位,我们到外面去说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欧阳渐不想在店里闹事,叫两个兽族成员到外面理论。 两个兽族成员没想到欧阳渐一点都不反抗,眼见欧阳渐和花落池站起来向外走,便立即跟在后面,以防二人逃跑。 两人自然不会跑,而是一直往坊市的一头走去,直到走到了坊市外围。 “两位,是这样的……” 欧阳渐转过身,开始解释自己的储物袋被那个兽族小偷偷走的事。 不一会儿,便解释完了。 “所以,我也是无奈之下杀死了你们的人,实在抱歉,如果你们不追究,我可以用宝石补偿你们。” 欧阳渐还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自己对龙象境一无所知。 “补偿?你有多少钱来补偿,一个兽族成员的命,你补偿得了么?” 阔嘴修士浓眉一扬,根本不买欧阳渐的账。 “那阁下的意思,是非拿我们回去问罪啰?” 欧阳渐一听对方的口气,也心里有气。 “没错,长老就是这个意思,你们是乖乖跟我们走,还是要我们动手?” 阔嘴修士盯着二人,就像一尊金刚。 “抱歉,请恕我们不能跟你们走,要动手的话尽管来吧。” 欧阳渐说着望了花落池一眼,示意她做好动手的准备。 哪知,花落池却跟在黄杨厝那时一样,根本就按捺不住性子,一见欧阳渐的眼色,便忽地抬手,直接向两个兽族修士打出了一道灵力。 砰砰两声。 兽族修士没想到花落池这么干脆利落,当即双双被击中,身躯直飞,摔出去两丈之远。 欧阳渐一见,不禁一笑,这妞儿的性子,实在是急躁得很哪。 但是,两个兽族修士毕竟是筑基中期的修为,虽然中击,但却没受多重的伤,竟然很快便站了起来。 欧阳渐见状,也不顾有围观之人在场,当即丢出了天尊钟。 天尊钟猛地高飞,遽然停住,向下方投放出惊人的灵力。 两个兽族修士似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东西,刚要做出反应,却瞬间被强横的灵力压垮,变作了两滩血水。 “啊,死人了,快走,快走……” 围观者中有人发出了惊呼,然后快速地离开了现场。 其他围观者也跟着离开,就像一窝蜂般,瞬间走了个干净。 看来,兽族修士身死之处,便是是非之地,大家都不想淌上这个浑水。 不过,欧阳渐忽然听到了一个传音。 “人族修士,快离开那里,跟我走。” 欧阳渐一环视,看到身后不远处一个修士正在向自己招手,却就是之前帮自己找到那个兽族小偷的壮修士。 他当即向花落池递了个眼色,向那个壮修士努了努嘴,示意她往那边看。 “欧阳修士,此人是何意?” 花落池有些不解。 “他叫我们离开这里,跟他走。” 欧阳渐道。 “欧阳修士认为呢?” 花落池不想自作主张。 “走吧,见机行事便可。” 花落池点点头,便与欧阳渐一起动身,跟上那个壮修士。 壮修士领着二人,向一个方向快速地飞离。 路上,欧阳渐询问了壮修士的身份,原来是羽族成员,名叫苏清风。 苏清风也问了欧阳渐二人的名字,并好奇二人是怎么进入龙象境的。 欧阳渐便简单述说了一下。 苏清风一听,很是不解,一副壁画将二人带进了龙象境,这有点玄乎啊。 “苏修士,大家见我杀死了那两个兽族修士,都避之不及,你为何要带我们走呢,我们这是要去哪?” 欧阳渐还是多了个心眼,想问个清楚,以免遭了歹人的算计。 “我带二位去龙山找我们部族的长老。” 苏清风道。 “找你们部族的长老?” 欧阳渐不解。 “是的。” 苏清风笑了笑。 “实不相瞒,过三天就是我们羽族的捕捞大会,我是羽族金、木、水、火、土五部中火部的人,我看二位本领大,便想邀请二位参加此会,为我火部夺得魁首—— 届时,我部若胜出,族长会奖励我部一百斤的寒铁,我部定不会亏待二位。” 欧阳渐闻言,和花落池相视一眼。 “苏修士,你太抬举我们了,我们不过是炼气士,哪里谈得上有什么本领?” “不,欧阳修士谦虚了,这龙象境跟你们行走的天下可不一样,这里材宝稀少,修仙资源匮乏,便是你背后那柄小寒铁剑,也不是一般之人可以拥有的。” 苏清风解释道。 “是么?那这个捕捞大会是什么样的,有什么规则?” 欧阳渐想了解一下。 苏清风便详细地解说起来。 原来就是羽族五部中,各部挑选三十三名不超过筑基期后期的修士,最好是有介子空间的人,然后带上避水石潜到明湖之中,捕捉湖中的鱼虾鳌蟹。 大会为期两个时辰,会以专用的沙漏计时,两个时辰之内必须上岸,延误者视为无效。 然后,族长会叫人给每人的收获称重,再计算每部的总重,来决出魁首部族。 而魁首部族一旦获得一百斤寒铁的奖励,又会给收获最多的前三人分别奖励二十斤、十五斤、五斤的寒铁,其余三十人则每人可获得两斤的寒铁。 欧阳渐一听,跟自己在食肆听到的基本一致,看来苏清风所言不虚。 只是龙象境既然寒铁稀缺,那么羽族族长每一个甲子便要拿出一百斤的寒铁作为奖励,这些寒铁又是哪里来的呢? 欧阳渐便又向苏清风询问起来。 “哦,这个问题很简单,族中每年都有人仙逝,这些仙逝者宝剑中的寒铁,会被部族回收,然后交给族长保管。” 欧阳渐点点头,明白了过来。 说话间,三人正横掠明湖上空,这明湖之广阔,怕是有方圆一二百里。 苏清风告诉二人,飞过明湖,就到了龙山——羽族之人聚居之地。 三人花了半个多时辰,这才掠过了明湖,看到了一座并不高,坡度较缓的大山,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洞穴,都是羽族之人的洞府。 当然,在这些洞穴群中,有一些零星的殿堂,是部族较为重要的场所。 苏清风领着欧阳渐和花落池,便落在了一座殿堂的外面,然后走了进去。 这个就是羽族火部的长生殿了。 里面除了密密麻麻地排布着羽族火部所有修士的长生牌,还有一个满脸皱纹的金丹老者坐在蒲团上。 “长老,苏清风求见。” 苏清风向老者鞠躬行礼。 老者一睁眼,看到了苏清风身后的欧阳渐二人。 他眼睛一眯,有些不可思议的样子。 “清风,这两个是人族修士?” 他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询问着,显然是年岁已高,嗓子有些不好使了。 “回长老,正是人族修士。” 火部长老眯着的眼睛一睁,忽然精神了起来。 “他们……他们是怎么来到龙象境的?” 火部长老望着欧阳渐二人,希望得到答复。 苏清风便转向欧阳渐,请求他再次述说一遍来到龙象境的经历。 欧阳渐只好又将怪异壁画的事说出。 “欧阳修士,你是说你们进来之前,也看见了一座跟明湖一样的湖?” 火部长老有些不可思议。 “是的。” 欧阳渐答。 “这就奇怪了,龙象境外围,可没有另一个明湖。” 火部长老说着手一动,取出了一张折叠的羊皮纸,打开之后,只见上面绘着一幅地形图。 “欧阳修士,你们过来看看,另一个明湖是在什么位置上?” 他朝欧阳渐和花落池招了招手。 两人于是走过去,仔细看起了那幅地形图。 这个地形图标示的正是龙象境,中间有一个巨大湖泊,正是明湖。 而龙象境被圈注起来,是一个圆形的地块,这个地块的外面,正是妖域的异境——凤鸣墟。 但是不论在龙象境外围的哪个方向,都没有湖泊。 第166章 避水石 欧阳渐和花落池看后,面面相觑。 难道那个湖泊是个假象? 可是谁有那么大的神通,弄一个假的明湖出来? 有这种神通的人,除了天界,估计只有荒天境里才有。 不过欧阳渐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就是此地的明湖才是原生的湖泊,外面那个明湖,应该是人为制造的假象。 因为那个明湖实在太奇怪,没有飞鸟,没有声响,湖面竟然毫无波纹,就像一摊死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真的难以理解,当初我们进来时,那个明湖就在这个位置,可是这个地形图上却没有。” 欧阳渐指了指地图,标示了一下外面那个明湖的大概位置。 火部长老一看那里,确实没有湖泊,全是高山。 他于是摇摇头,百思不得其解。 众人陷入了一阵沉默。 “长老,清风邀请两位人族修士前来,是想让他们参加我们羽族的捕捞大会,因为清风觉得欧阳修士和花修士颇有能耐,定能为火部增光添彩。” 这时,苏清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才是他带欧阳渐二人来到此处的真正意图。 火部长老抬起头,眼睛再次眯了起来。 “是么,这两位人族修士都有什么手段?” “呃……欧阳修士的小寒铁剑成色不错,至于花修士……” 苏清风有些不敢确定,只是觉得花落池应该也不简单,否则怎敢主动攻击坊市外围的两个兽族修士? 是以,他此时将目光投向了花落池。 花落池也不谦逊,当即将自己的宝剑亮了出来,她可不想被人小瞧。 花落池宝剑一出,火部长老和苏清风当即满脸震惊。 这柄宝剑的寒铁含量,大约有二百斤。 这可是一个十三层的炼气士啊,便是火部长老自己的宝剑,也才一百斤不到的寒铁量而已。 震惊之余,火部长老却眉头一皱。 “清风,这捕捞大会从来没有外族参与的惯例,就怕族长不允许我们这么做。” 苏清风一笑。 “长老,我们去问问族长不就知道了,凡是都有第一回嘛。” 火部长老略作思索,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见族长,顺便跟他说说龙象境进来了人族修士之事,看看他怎么说。” 苏清风嗯了一声,颇为欣喜,花落池有二百斤寒铁的宝剑,只要她能参加,这次捕捞大会,火部十之八九可以夺得魁首。 于是,一行四人走出了长生殿,驾起飞行法器,往龙山的高处飞去。 不多时,就在快到山顶的一个地方停下来,这里也是一座殿堂,比火部的长生殿更为雄壮。 此殿叫做羽神殿。 门口有两个羽族修士把守,看见火部长老,双双一鞠躬,喊了声“戚长老。” 原来火部长老姓戚。 “麻烦两位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戚长风求见。” 戚长老客气地对二人道。 “好的,请戚长老稍候。” 其中一个守卫答应着,便走进了殿内。 很快守卫回来了,示意四人进去。 四人走进殿内,里面摆的就不是长生牌了,只见正中的位置上,摆放了一尊鸟类的雕像,正做出飞行状。 只是其样子,非凤非鸾,非雕非鹰,似乎是鸟类的集合体。 雕像前则是一个很大的神桌,上面摆了香炉,还有一些贡品。 绕过这个神殿往后走,便到了一个议事厅。 在议事厅的上首,此时已经坐着一个须发全白的老者,此老者精神矍铄,全无老态,反而是鹤发童颜,看修为,是金丹后期。 他便是羽族的族长钱不周。 “戚长风见过族长。” 戚长风向白发老者微一行礼。 “戚长老不必多礼,不知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钱不周说着,眼睛却打量着欧阳渐和花落池,露出惊讶之色。 “呃……” 戚长风沉吟一下,便将欧阳渐和花落池从外界进入之事说了一遍。 “族长,龙象境三千年来从未有外界之人进入,此事族长怎么看?” 末了,戚长风道。 钱不周再次看了看欧阳渐二人,却眉头暗皱,一副毫无头绪之状。 这事确实有些蹊跷,可是又没有任何窥破玄机的线索,便是活了三百多年的钱不周,也一脸疑惑。 “族长,既然此事暂时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慢慢再看吧,长风此次来,还有一件事想跟族长说。” 戚长风见族长为难,便话锋一转,打破沉默。 “哦?戚长老还有何事?” 钱不周道。 戚长风于是将自己打算在捕捞大会之时,让欧阳渐二人加入火部参与盛会之事说了一下。 “这……这不大好吧,羽族可没有这个先例。” 钱不周一听,当即否决了戚长风的提议。 此时,苏清风心里一急,向钱不周单膝下跪。 “族长,羽族虽然没有这个先例,但是不可以例外一次吗?龙象境三千年来才有外人进入,实在难得,族长就破格一次吧。” 钱不周看看苏清风,捋了捋胡须,不好定夺。 “族长,清风说的有道理,难得欧阳修士和花修士赶上我羽族之盛会,如果让这二位修士参会,可彰我羽族友善之风,而且—— 两位人族修士的出现,长风总感觉有某些天启,我们不能置之不顾啊。” 戚长风向钱不周一拱手,给苏清风帮腔。 钱不周神色微微一动,似乎心意略有变化。 “也好,不过……” 钱不周思量后,终是同意了。 “若你们火部夺得魁首,且两位人族修士夺得第一第二名,这个奖励的规则,还需更改一下,戚长老你也知道,我们羽族的寒铁储量,非常有限啊。” 钱不周说出了附加条件。 “这个……悉听族长安排。” 戚长风虽然觉得这样对欧阳渐二人不太友好,但也没有办法。 “嗯,规则便是若你火部夺得魁首,两位人族修士不论名次,每人可得五斤的寒铁,其余九十斤,你可按照自己的意愿,自行奖励给火部的族众。” 钱不周宣布了一下临时的规则,其实对于欧阳渐二人来说,已经是善意满满,诚意满满了。 毕竟,不论名次如何,都可以获得五斤寒铁,而羽族第三名之后的的部众,都只能获得两斤的寒铁。 所以,欧阳渐和花落池听后,相视一眼,都微微一笑。 对于欧阳渐来说,五斤寒铁不算什么,但是可以在这里盘桓,顺便看看此次进入龙象境,是否真有什么天启,这个才是最重要。 戚长风见钱不周同意了自己的提议,当即言了谢,然后带着三个年轻人离开了羽神殿。 回到火部的长生殿,戚长风取出了两个半透明的紫色宝石,交给了欧阳渐和花落池。 “这是避水石,可令我们在水中自由行走,你们拿去,先熟悉熟悉水下的情况。” 戚长风说着,转向了苏清风。 “清风,你带二位人族修士去明湖水下走一走。” “是,长老。” 苏清风答应一声,示意欧阳渐二人去往明湖。 欧阳渐和花落池拿着宝石,却很稀奇,竟然凭借一块宝石,便可以在水中自由行走,世间还有此等奇物? 两人怀着好奇心,跟着苏清风到了明湖边上。 花落池当即拿着宝石,靠近了湖水。 霍地,湖水瞬间向后避退一丈,露出了一个一丈方圆的空间。 “哈哈,真好玩。” 花落池欢乐一笑。 欧阳渐也惊奇不已,拿着宝石靠近了湖水。 结果也是一样的情景,难怪可以在水中自由行走,那一丈方圆的空间,足够一个人腾挪转身的了。 就不知道在水中飞行的话,可不可行。 “苏修士,我想去水中飞行,可以么?” 他问苏清风。 “可以,你们下去试试。” 苏清风微笑一下。 欧阳渐当即跳入水中,周围的湖水避退开来,身上竟没有沾湿一点。 花落池见状,也跳了下去,一脸的新奇。 两人放出飞行器,朝前方慢慢飞行。 果然,那些湖水一直避退,仍是不会沾湿半点衣衫。 再加速试试。 那些湖水则快速地闪退,两人还是没沾到半点水汽,真是神奇之极。 加到最快的速度看看会怎样?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下,同时急催飞行法器,倏—— 身形急窜,向前飞射,湖水愣是跟着向前急退,始终保持与二人的身躯一丈左右的距离。 两人飞了一阵,知道避水石十分了得,便没有再做出其他尝试。 环视周身,一个一丈方圆的空间悬在水中,就像一个巨型的泡泡,将自己包裹住了。 而水中的鱼虾鳌蟹等就在眼前游动,却不会冲破水幕进到空间之中,就像一个绝对安全的金刚气泡,让人十分安心。 此时,苏清风追上了二人,三人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宽大的水中空间。 “欧阳修士,花修士,三日之后的捕捞大会,水中之物皆可猎取,但是务必小心,这些水族生灵多是久经岁月,颇具智慧,它们不甘被我们捕杀,是以会做出殊死的反击—— 一不小心,便可能丧命。” 苏清风叮嘱二人道。 “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 花落池一脸自信。 “还有,水族之人也可能浑水摸鱼,杀人夺宝,所以捕捞大会还是有些风险的,请你们务必知晓。” 苏清风继续叮嘱。 “好的,我们记住了。” 欧阳渐点点头。 忽地,却见苏清风神色一异,眼睛看向了一个地方。 欧阳渐和花落池转脸一看,只见不远处的水中,有一个身穿白衣,风度翩翩的年轻男子,正在目视着三人。 此人眼光盯着花落池一阵,脸上的神色微微地变化着,似乎,是被花落池的美貌倾倒。 “苏修士,此人是谁?” 欧阳渐不免好奇。 “是水族统领蜃王的儿子,叫庚午。” “哦。” “好个无礼的家伙。” 花落池被对方盯着看,心里不免有火,便骂了一声。 不过,这个庚午却很快便一转身,飞离了当地。 第167章 盛会开始 三日后。 水族捕捞大会。 明湖边的龙山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几乎是整个羽族的人都来了,将湖岸挤得满满当当。 羽族五部的参赛者,大部分是筑基修士,因为水族之人可能冷不丁搞偷袭,是以很多人还是有所忌惮。 那些炼气士,便基本都不敢下水。 当然,火部这边的苏清风,却身在其列,他不想错过一个甲子才一次的盛会,何况还有机会得到寒铁。 为了区分五部部众的身份,每个部族参赛者都在手臂上扎了一条彩带,这样就不会混淆了。 因为在水中,有时遇到一个人应付不了的情况,还可互相协作。 火部这边,所有人手臂上扎的都是黄色的带子。 眼看时候差不多了,羽族族长钱不周便宣布了一下大会的规则,两个时辰为限,量多者获胜。 随即,各部长老给本部的参赛者发了一个特制的沙漏,两个时辰便会漏完。 一切就绪后,钱不周正式宣布大会开始。 声音落下,五部的参赛者纷纷跃入湖中,往明湖的中心区域快速飞去。 因为越是中心区域就越深,也有更大的可能碰到大家伙,既然是称重计量,当然是越大就越重了。 欧阳渐、花落池、苏清风三人速度慢些,没多久,竟然被前面的筑基修士甩开了。 “二位修士,我们三人分开行动吧,明湖这么大,水族物产丰饶,不必担心找不到大家伙,需要担心的是能不能对付它们。” 苏清风提议道。 欧阳渐和花落池点点头,便分开飞行,大略地往湖中心前进。 欧阳渐走的是边路。 不多时,只见前面一只大如铜钟的红色巨蟹在水中爬行,看见欧阳渐快速迫近,当即飞一般地逃逸。 欧阳渐赶上去,飞剑一发,一下将之毙杀,收进了介子空间里面。 继续向前,很快地,又看见了一个身如大象的老蚌,正伸出软体在地上缓慢地爬着。 欧阳渐凭着经验,以为只要自己靠近,老蚌必定把软体缩回壳中,自己直接将之收进介子空间便可。 是以,他当即靠近了老蚌。 哪知,老蚌忽然身躯一倒,由爬行的姿态松软下来,横身躺地,却没有快速地收回软体。 欧阳渐不理,以为老蚌是来不及收回而已。 就在他要将老蚌收进介子空间的时候,忽见老蚌的软体中喷出一些东西,看着像是砂石,疾速地向欧阳渐射到。 速度之快,在水中带起了串串的白泡,很快就射入了欧阳渐的避水石创造的空间里面。 欧阳渐一骇,本能地做出躲避动作,还好,算是躲过了老蚌的攻击。 这要是被它击中,非腿脚对穿,甚至骨头碎裂不可。 欧阳渐担心再次遭到老蚌的攻击,飞剑连发,射向了老蚌。 但,他的剑光却没有射穿老蚌的硬壳,只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坑洼。 欧阳渐一呆,见四下无人,便自介子空间里亮出了另一柄宝剑,再发几道剑光,将老蚌射伤,令其收起了软体。 然后,他将老蚌收进了介子空间。 随后,他遇到了一只巨型鲶鱼。 这只巨鲶之巨,头部竟然比之前的老蚌还要大上一倍,当真就像一座土丘。 它看到欧阳渐,非但不跑,还尾巴一个急摆,快速地向欧阳渐冲来,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吞食欧阳渐。 鲶鱼是食肉物种,欧阳渐知道此鲶凶猛,遂将身一避。 鲶鱼疾冲而过,带起了一阵强烈的涡流,欧阳渐的身躯,不禁在水中翻滚打转。 哪知身形未停,巨鲶一个调头,又朝欧阳渐猛冲过来。 欧阳渐慌了,须知自己还在打转转,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怎么应付这只凶猛的怪物? 情急之下,他试着使出遁地术。 竟然有用,他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巨鲶一懵,疾速停下了猛冲的身躯,左看看,右看看,还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须知明湖广阔,里面的生灵长寿者不在少数,天长日久,渐生智慧,是以它们的神情举动,都与人相类。 欧阳渐遁入地下之后,身形当即稳了,他向鲶鱼的后方跑了一段距离,然后突然冒出。 飞剑一发,朝巨鲶的尾部飞射,意图将之两头对穿。 但,自己的飞剑竟然朝一侧滑开了,巨鲶的尾部,连一道痕印都没有留下。 我的个乖乖,这是多少千年的老鲶鱼,皮糙肉厚到这个地步。 若非这是一条普通鲶鱼,没有任何的修为,不宜打造护身法宝,否则将其捕杀,便是这一身鲶鱼皮,就可以大发一笔。 欧阳渐一击失效,正欲调出千年老尸的宝剑,那鲶鱼却知道被人偷袭,一个转身,忽然张开大口,将附近的湖水都吸了进去。 顿时,一个巨大的涡流出现了,欧阳渐身不由己地跟着这个涡流,扑向了巨鲶的大口。 欧阳渐惊骇不已,这水中之物当真怠慢不得,自己非水生族类,根本应付不了这巨大的涡流。 惊骇之余,他只能再次使出遁地术,消失在了巨鲶的面前。 巨鲶又呆了一呆。 下一刻,欧阳渐出现在了它的身子下面。 并且,此时的他手中握着千年老尸的宝剑,试图从下方一剑刺向巨鲶的下颚。 但是,当他一现身,因为避水石的缘故,将巨鲶直接顶了起来,他向上直刺的宝剑,竟然一剑落空了。 欧阳渐一愕,直骂自己糊涂,竟然忘了避水石给自己创造的空间,在避水的同时,也将水中的所有东西都摒弃在了空间之外。 自己用手握剑,虽然刺破了空间,却够不上巨鲶的下颚。 巨鲶发现欧阳渐现身,还将它顶了起来,当即又是调整方向,猛地一吸湖水,想再次将欧阳渐吸进嘴巴里面。 这一下,距离实在太近,欧阳渐连遁地术都来不及使出,瞬间随着水流,钻进了巨鲶的肚子里面。 眼睛一黑,巨鲶合上了大嘴,一骨碌将他吞入了腹中。 欧阳渐情急之下,手中宝剑一挺,刺进了巨鲶的腹腔。 巨鲶吃痛,竟然发出了一声怪叫,虽然身处其腹腔之中,欧阳渐也听得真切。 同时,他感觉到巨鲶的腹部一阵蠕动,巨鲶居然做出了反刍的动作,试图将欧阳渐吐出。 欧阳渐却将计就计,手中宝剑连刺几下,最后还猛地一划拉,在巨鲶的腹腔中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巨鲶被剧痛折磨,已经乱了分寸,它猛地向前急蹿,没有任何目的地一阵狂游。 欧阳渐暗笑一声,又在巨鲶的腹腔中猛一划拉,划开一个口子后,便用宝剑将这个口子一下一下地扩大,并试图从这个口子中逃离巨鲶的腹腔。 最终,他成功了。 而巨鲶已经奄奄一息,停在水中,肚子上翻,不快不慢地开合着巨口,等待死亡的降临。 欧阳渐一笑,用介子空间将其收了进去。 还好,介子空间足够大,能将之收纳进去,不过,里面剩余的空间,却不多了。 欧阳渐取出沙漏一看,还有不少的时候,他便继续向前飞行,再找些体型较小的物种,将介子空间填满一些。 飞不多时,忽见前方白影一闪,一个身影快速地横掠而过。 由于隔着湖水,看得不是很真切,但隐约是三天前见到的那个蜃王之子庚午。 此人怎么又突然出现了,他意欲何为,难道是想杀人夺宝? 如果是想夺宝,为何对自己视而不见,自己可是个炼气士,还有比炼气士更好下手的目标么? 欧阳渐狐疑一阵,遂没有理会。 过了一顿饭功夫,他遇到了一只满嘴利牙的怪鱼,有点像食人鱼,但又有些不一样。 这条鱼体型比之前的巨鲶略小,但也非同小可,欧阳渐本不想捕杀它的,因为介子空间装不下了。 但是这条鱼也是异常凶猛,欧阳渐不理它,它倒攻击起欧阳渐来了。 欧阳渐遂与之搏斗,很快将之击杀。 击杀之后,却尴尬了,介子空间根本装不下。 他只好将介子空间里的那个老蚌腾出来,再将怪鱼装进去。 还好,这样倒是装进去了。 至于老蚌,他只能用手托着,然后向水面浮起,准备出水后再飞往龙山。 但,就在他向上浮的时候,他感觉身后一阵异样,有什么东西在向他飞来。 他当即想到了杀人夺宝的水族部众,遂将手中的老蚌一丢,身形一闪,往一边急移。 一圈密集的剑光擦着他的腰身飞过,差点就割破了他的衣衫。 欧阳渐扭过身,看见一个手臂没有任何羽族标记的人站在身后,此时正在向自己发出第二波的攻击。 这是一个水族的修士。 欧阳渐利用这几天苏清风教给他和花落池的透骨术,看出此人的脸部上,耳朵下方有一点鳃骨。 如果是羽族,就会在背部多一点翅骨,兽族则会在尾椎上多一小节椎骨。 这个水族修士的第二波攻击,是一个含有少量乌金的小型后羿弓。 只见他拉动弓弦,顿时从弓面上弹出一支灵光凝成的飞箭,飞快地直射欧阳渐。 欧阳渐一惊,这后羿弓发射的灵光,速度之快超乎想象啊。 就在他一惊之时,那道灵光已经到了近前,容不得他多想,当即腰身一扭,一个大汉硬是扭成了姑娘的样子。 没办法,为了生存,这些都顾不得那么多了。 当然,欧阳渐很快做出了反击,一招后土问天,直接将对方杀死在地。 他赶上去,将对方的宝剑、后羿弓及储物袋全部搜了。 那个储物袋他当场翻看了一下,除了几颗宝石,什么都没有,是个穷酸修士。 还好宝剑里有几斤寒铁,也算不是一无是处。 之后,欧阳渐重新托起了大象般的老蚌,浮出水面,向龙山飞去。 到了龙山,他竟然是第一个返回的参赛者。 第168章 盛会(二) 火部长老戚长风一见他这么快返回,高举头顶的手里托着那么大一个老蚌,不禁满脸堆笑。 这只老蚌,欧阳渐不知道其年岁,戚长风却知道个大概,少说也是一两千年的寿辰。 没有成色极好的小寒铁剑,是不可能将其外壳射穿的。 此子背部那柄小寒铁剑,不过区区二三十斤寒铁,还谈不上成色极好,可能他还另有一柄更为厉害的宝剑。 不过宝物一般都不宜外露,此子不拿出来示人,也是正常之事。 欧阳渐放下老蚌,又将介子空间里的那只大怪鱼放出来。 这一下,不但是戚长风惊讶无比,便是族长钱不周,也目瞪口呆。 须知,长这么大的鱼亦是寿辰不浅,虽说没有修为,但其鳞甲的坚硬程度,也不是一般的小寒铁剑可以刺穿的。 至于其他的族众,也是议论纷纷,想不到这个人族修士,修为只有炼气十二层,却已如此厉害。 当欧阳渐将那只巨鲶放出来的时候,现场的羽族修士们,更是一片沸腾。 戚长风和钱不周以及其他的长老们,已经有些坐不住了,纷纷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巨鲶。 这只巨鲶,从体型上来看,当是有两三千年的寿辰了。 戚长风乐呵呵地走到欧阳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赞了他一番。 随后,戚长风走回去,请示钱不周给欧阳渐的渔获称重。 钱不周点点头,叫人去准备称重。 称重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压秤,旁边摆着许多巨大的秤砣。 但是要将巨鲶这么大的东西弄上压秤,却不简单,须得不少人一起合力将之吸起,再放到压秤上。 经过一番努力,巨鲶最终被弄到了压秤上,称重后,计重人高喊了一声—— 两万五千斤。 “哇,两万五千斤,这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大的渔获了。” “不可思议,太厉害了。” “这个人族修士真的不简单哪。” 羽族修士们议论纷纷。 此时,两个时辰的时限也快到了,不少参赛者纷纷飞回到了岸边。 他们看见那么大的一只巨鲶,也是纷纷侧目,这显然不是一般的利器可以将之杀死的。 接着是给那只怪鱼称重。 “两万斤。” 计重人又高喊了一声。 现场又是一阵骚动。 然后是给那个老蚌和大红螃蟹称重。 “老蚌和螃蟹一共计重五千斤。” 计重人又一次高喊着。 “哇,那不就是总重五万斤了?” “厉害呀,好像以前都没有人达到过这个重量。” “这个人族修士估计要夺得本场比赛的魁首了。” “这下他可以获得双重奖励了,族长要额外拿出二十斤的寒铁来奖励他,真是发大财了。” 没错,族长对于规则的修改,有一个地方没有改动,那就是获胜的部族中,某个参赛者同时又是全场的魁首,那他就可以额外获得族长二十斤寒铁的奖励。 钱不周之所以没有去修改,是因为他压根就没想到欧阳渐或者花落池能获得全场的魁首。 毕竟两人才是个炼气士,而大部分的参赛者,可都是筑基修士。 现在,钱不周听到欧阳渐渔获的总重,心里暗暗后悔,这二十斤寒铁若是奖给一个非羽族修士,很亏啊。 可是也没办法了,谁叫自己当时小瞧了人家? 等欧阳渐的渔获计重完毕,其他的羽族参赛者已基本回到了岸上。 不过大家都按照上岸的先后排好队,一个一个地计重,倒也显得井然有序,计重的过程也更高效。 欧阳渐看了一眼现场,花落池已经回来了,正站在人群中等候计重,便放下心来。 不过,有些人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几乎每个部族,都有人没有回来,可能是被大鱼吃了,也可能是被水族修士暗中杀害了。 计重的过程颇费了一番时候,等到下午,比赛的结果总算出来了。 结果是,火部夺得五部之中的魁首,而欧阳渐夺得了全场的魁首。 花落池的渔获也不少,共计四万四千斤,居全场第二。 至于第三名,则是四万斤出头。 族长钱不周当场将一百斤寒铁奖励给了火部,另外单独奖励了二十斤寒铁给欧阳渐。 欧阳渐起先还不知道这个个人的奖励,此时一听,不禁有些意外。 不过二十斤寒铁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大惊喜,只算是意外的收获吧。 这样,欧阳渐在这次比赛中,算上反杀那个水族修士得到的宝剑中所含的五斤左右的寒铁,共得到了三十斤的寒铁。 至于那张后羿弓所含的乌金,估计一斤不到。 但是他觉得这张后羿弓有些不简单,攻击速度很快,便打算将之留下,再逐步地加入乌金,变成一件趁手的宝物。 当晚,欧阳渐便在羽族火部的一个洞穴里,将三十斤寒铁熔进了老尸的宝剑。 子时初,万籁俱寂。 在另一个洞穴里的花落池,忽然从睡眠中睁开了眼睛。 她眼神呆呆地离开了洞穴,往明湖岸边走去。 到了岸边,她一个纵身跳入了水中,然后朝明湖的深处走去。 第二天,欧阳渐去找花落池时,才发现花落池不见了踪影。 他当即找到了苏清风,苏清风又带着他去找戚长风,将此事告知了戚长风。 戚长风当即发动部众四下寻找。 但是,整整半天,都没有见到花落池的踪迹。 欧阳渐坐不住了,提议到明湖去找,理由是那个白衣修士——蜃王之子庚午在第一次相遇时,一直盯着花落池看。 而庚午第二次现身,却不像是要杀人夺宝,因为竟然对自己一个炼气士视而不见,似乎另有图谋。 戚长风觉得不无道理,花落池天生丽质,惊世绝艳,难免不会撩动别人的遐思。 于是,戚长风又叫部众到明湖去找。 欧阳渐则直接问苏清风那个庚午的住所,他想直接去找庚午。 于是,苏清风带着他直奔明湖的最深处,也是明湖的最中心。 那里,一个大型的宫殿坐落在水中,确切地说,是坐落在水中的一个空间之内,因为这个宫殿的外面,用避水石做了一道保护层。 而这座宫殿的两侧和后面,则整齐地排列着无数的屋子,显然是水族族众的居所。 这些居所,也是清一色先在外部建了一道避水石的保护层,里面可谓是干燥舒适。 见到这番情景,欧阳渐大大地惊讶了一番,这么多的避水石,是从哪里开采的? 苏清风告诉他,就在明湖的下面,整个明湖的下方,基本被挖空了。 欧阳渐想去那座宫殿——蜃王宫探个究竟,但是远远看去,门口有两个守卫站着,戒备有些森严。 “苏修士,我想进入蜃王宫看看情况,你先回去吧,不要跟着我冒险。” 欧阳渐道。 “那你怎么进去?很危险的。” 苏清风有些疑惑和担心。 “你放心,我自有办法,但是只能一个人出入,不能带上你,所以……” 欧阳渐自信地望着苏清风。 苏清风见状,便点点头,叮嘱他千万小心,然后离开了明湖的最深处。 欧阳渐当即使出遁地术,遁入了蜃王宫。 里面到处摆放着会发光的矿脉,这样使得整个宫殿就像陆地的白天一样明亮,真是人有人道,鬼有鬼道。 他冒头之处,是一道回廊,甫一现身,便听到一侧有人走来。 他当即躲在了一处花丛中,静观事态。 却原来是两个丫鬟打扮的人,悄悄地说着些什么,还偶尔发出一声轻笑。 欧阳渐一思量,还是算了,两个人自己不好对付,倒不是不能对付,而是要弄晕一个,留下另一个问话,就有些难办了。 最主要是会惊动宫殿里的人。 于是,他继续蛰伏在那里。 不多时,又一阵脚步声传来,却是刚才两个丫鬟中的一个此时又回来了。 欧阳渐等待了一下,眼见她走向了一处厢房,便一个遁走,在她走进厢房院子的一刹那,现出身来。 正好在她的身后。 “姑娘。” 他轻喊了一声。 丫鬟吓了一跳,迅速转身,脖子正好撞在了欧阳渐手中的宝剑上,差点就要割破她粉嫩的脖颈了。 欧阳渐手一伸,捂住了她就要惊呼的嘴巴。 丫鬟眼睛瞪得老大,露出了一副惶恐的样子。 “姑娘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只要你说出庚午在哪。” 丫鬟却没有反应,显然是担心庚午出事的话,自己下场会很惨。 “姑娘,你真的不必害怕,只要说出来,我会给你保密,绝对不会说你告诉我的,再者说,我找庚午不是要杀他,你大可放心。” 欧阳渐温和地解释。 但是丫鬟还是没反应,只是愣愣地瞪着他。 欧阳渐无奈,只好手上的宝剑紧逼了一下。 丫鬟感觉到了剑锋的冰凉和锐利,这才身躯一颤,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在……在西院的宝荣阁。” 欧阳渐一笑,瞬间遁入了地下。 丫鬟愕然,还四处找了一下,确定欧阳渐已经不见了踪影,她才慌里慌张地跑回了自己的屋子。 西院宝荣阁。 欧阳渐在那里现身的时候,里面静悄悄的。 他找到了正房,捅破窗格纸向里张望,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背对着他站在屋里,作思索状。 似乎,正是庚午。 但是屋中除了此人,再无第二个人。 欧阳渐一阵疑惑,难道不是他抓走了花落池?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是他抓了花落池,也未必就会安置在这个屋子里。 于是,他打算等上一阵,看庚午会不会离开屋子去往他处,只要庚午出门,就可能是去看望花落池。 只是转身四顾,却没有地方藏身,这个宝荣阁除了一些盆栽,没有较高些的花丛。 不好办。 就在他犹豫时,忽地,屋子里传来一声低喝。 “什么人?” 欧阳渐一呆,竟然被庚午发现了自己的踪迹? 于是,他只能选择遁地逃去,另择他时再来查探。 第169章 机缘 庚午开门出来,四下无人,不禁眉头一皱。 他分明感知到有人靠近屋子,为何不见此人的踪影?难道只一瞬间,此人就已经离去? 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啊。 就算此人修为奇高,闪离此地,那也会有强烈的法力波动,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异样。 实在奇怪。 而欧阳渐遁入地下后,依大概方向奔离蜃王宫,没走几步,却忽然眼前一亮,自己竟然闯入了一个地底的空间之中。 看这个空间,应该就是之前苏清风所说的采挖避水石留下的采石坑。 只不过也是放置了不少的发光矿脉,是以可以看清里面的样子。 欧阳渐走了几步,下意识地打量起这个采石坑来,眼光一扫,却不意看到一物,令他心神一震。 一条巨大的白龙赫然在目。 一条前肢和后肢处各捆着一条粗大的铁链的大白龙。 这条白龙趴在一个坑中,双目闭着,就像睡着了一样,十分安静。 而那两条捆着它的粗大铁链,两头都固定在了采石坑的地面上,固定处是四个粗大的铁桩,稳稳地打入了地下。 欧阳渐惊讶不已,这条白龙显然是被人有意困在此处的。 为了防止白龙逃跑,那两条粗大的铁链上,还加上了术法的封印,上面时隐时现闪着的灵光,足以说明一切。 “你来了?” 忽然,白龙嘴巴一张,瓮声瓮气地说出了三个字。 欧阳渐大怔,白龙是在跟自己说话? 他不敢确定,遂四处看了看,以为有第二个人在场。 但,四下无人。 再看白龙,忽然睁开了眼睛,正炯炯有神地目视着自己。 欧阳渐更加的迷惑。 白龙说话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它为何跟自己说话?自己可是从未到过此处,此前也从未见过它。 而且,它的口气好似早就在期待自己的到来,这实在说不过去呀。 “阁下,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欧阳渐镇定了一下,问道。 “小友,你看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吗?” 白龙见问,不紧不慢地对他道。 “好像没有。” 欧阳渐道。 “那就是了,我就是在跟你说话,我等你来此,已经等了一些时日了。” 白龙继续瓮声瓮气地道。 欧阳渐大愕,这是何解? “阁下,我与你素不相识,你等我作甚?” “哈哈哈哈——” 白龙忽然放声大笑,采石坑里顿时嗡嗡不停。 欧阳渐默然,惑然。 “小友,你身上的神机珠可是还在?” 白龙忽然道。 欧阳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白龙知道自己有神机珠? 这太不可思议了,难道这神机珠是通灵的,跟这条白龙暗中有勾连。 “还在,怎么了?” 他道。 “那就是了,就是因为你有神机珠,我才会等候你的到来,因为你的神机珠,或许可以助我离开此地。” 白龙终于透露了一些线索。 欧阳渐却还是不解。 “阁下是怎么知道我有神机珠的?” “哈哈,因为这个神机珠,原本就是我的。” 白龙直言不讳。 “你的?” 欧阳渐心想自己猜的果然没错,神机珠暗中与白龙有勾连。 “没错,原本是我的,但是被我那个丧尽天良的逆徒偷走了,还将我的弱点告诉了我的仇人,才导致我被囚禁于此三千年。” 白龙说着这话,透露出了丝丝的怒火和恨意。 “不过这个逆徒终究死了,连神魂也灰飞烟灭,你也算是为我报了仇了。” 白龙忽然有些欣慰之意。 欧阳渐再次愕然。 “阁下,你是说,在妖域里那个设下大钟吸人生魂的金丹神魂,就是你的徒弟?” “没错,就是他,你做得很好,我还担心你会放过他,这样一来,或许我还要花些力气,去亲手将他毁灭。” 白龙望着欧阳渐,露出赞许之色。 “可是……阁下,我还是不懂,你身在此处,怎么会知道那么远的事情?” 欧阳渐觉得太玄乎了,若说神机珠与白龙有勾连,顶多就是一些感应之类的东西,可这白龙竟然对当日之事了如指掌,简直太过逆天。 “哈哈哈哈——” 白龙又大笑了起来,只不过这次竟然有些得意的样子。 “小友,我也不怕告诉你,那是我用念观术看到的。” “念观术?看到的?” 欧阳渐更加觉得玄乎,念观术是什么他不明白,但说能看到那么远的地方发生之事,是不是牛皮吹大了? “没错,等你助我脱困后,我自会将此术教给你,你只要学成此术,便可以于千里万里之外取人首级。” 真的假的? 欧阳渐有些怀疑,又有些期待。 “多谢阁下,但是你能不能再说说,为何有神机珠,便可以助你脱困?” “因为——你只知道那个逆徒用神机珠吸收人的生魂,却不知道神机珠的用处远不止于此。” 白龙解释起来,但是只说了一半。 “那此珠还能做什么?” 欧阳渐紧问一句。 “它可以吸收寒铁精气,你信吗?” “呃……我有点信。” 欧阳渐半信半疑,不过他有点弄明白了白龙的意思,似乎,它想让自己用神机珠积聚寒铁精气,然后注入宝剑之中,来砍断那两条被术法封印的铁链。 问题是,自己上哪儿去弄更多的寒铁? “哈哈,只要你能用神机珠积聚更多的寒铁精气,再注入寒铁剑中,那么你就可以拥有一柄威力超越寒铁剑的宝剑,我们姑且称之为大寒铁剑。” 白龙自顾自地解释起来。 这与欧阳渐所想如出一辙。 “阁下,我到哪儿去弄更多的寒铁让神机珠积聚精气?这个才是问题的关键,你也知道,我现在连寒铁剑都未铸成。” “这个……就看你自己的了,但我相信,冥冥之中,你就是可以解救我的人,只要你能积聚七七四百九十斤的寒铁,八成就可以让我离开这里。” “四百九十斤?我现在的寒铁量才三百多斤,还要一百多斤才可以,这可不容易弄。” “没错,是不容易,但是不着急,我把你从妖域的异境中弄进来,就是让你在此多呆一些时日,获得足够的机缘,届时,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白龙这么一说,欧阳渐便想起了龙象境外面那个明湖和壁画的事。 “阁下,龙象境外面的明湖和壁画,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那便是我所使的障眼法。” “障眼法?世间真有障眼法这回事?” 欧阳渐难以置信。 “没错,此术是我念观术的衍生术法,只要有强大的意念,就可以用意念铸就一些假象。” “原来如此,我说那个湖看起来那么古怪……但是那个壁画呢,龙象境不是被阵法阻隔了与外界的联系吗,你是怎么把我们弄进来的?” “很简单,这也是我念观术的功劳,只要有强悍无比的意念,就可以做很多超乎想象的事—— 我用意念强行将阵法撕开了一个口子,把你们拉扯了进来。” “你是说,你人在这里,然后将阵法撕开了一个口子,就全凭一股意念?” “没错,正是如此。” 尽管欧阳渐觉得有些天方夜谭,可事实上或许正是如此,毕竟,自己和花落池已经身在龙象境。 “那么阁下,你现今多少岁了?” “你问我多少岁?呃……算上我出身真龙的那一刻,再加上我化身成人到现在,应该是……七千多岁了。” “那你现在这个样子……” “被我的仇人趁我天人五衰之时打回了原形,也得亏我是处于原形的样子,不然,我早就仙逝了。” “那你的仇人是谁?” 欧阳渐忍不住好奇。 “是……” 白龙眼睛一眯,回忆起了三千年前的往事。 然后,它慢慢地述说起来。 原来白龙化形成人后,名叫盘衮,后来修为日益强大,最终作了水族的统领。 可是另一个水族的蜃类成员商卯修为也很强大,便想与盘衮争夺水族统领之位。 两人斗了几十年,还是盘衮稳居水族统领之位。 但是商卯不服,暗中与盘衮的徒弟祖丁相勾结,利用祖丁查清了盘衮的天人五衰之时,然后向盘衮下手。 最终,盘衮便成了现在的样子。 而商卯因为水族统领之位得位不正,另一个水族大能便对他发起了挑战,最终商卯和祖丁败走龙象境。 临走时,商卯因为愤怒,利用上古奇阵将龙象境封印,意图将龙象境变成一片死地。 “盘衮前辈,什么叫天人五衰?” 欧阳渐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似乎是人最弱的时候。 “所谓天人五衰,乃是羽族、兽族、水族三大族类化形之后,身体气机最弱之时,因为这三大族类化形,本就是逆天之举,违反了天道,是以与生俱来带有这种弱点。” 欧阳渐点点头,明白了是这么回事,难怪自己以前没听过。 “盘衮前辈,那个商卯离开龙象境后,去了哪里,现在还在吗?” 欧阳渐打破砂锅问到底。 “还在,据我所知,已经去了荒天境。” “去了荒天境?” 欧阳渐大为惊奇。 “没错,三千年前我们相斗之时,彼此便已是元婴修为,后来他连得机缘,最终让他去成了荒天境。” 这是欧阳渐亲耳听到去了荒天境的人,看来也不是没人能去荒天境呀。 “小兄弟,那颗神机珠我可以不收回,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盘衮忽然有所求的样子。 “前辈请说。” “如果有朝一日你去了荒天境,务必将此逆贼诛杀,靠我自己,恐怕是不行了。” 盘衮忽然有些颓废。 “前辈,你凭什么认为我能去荒天境?我现可是尚未筑基。” 欧阳渐不禁一笑,觉得是痴人说梦。 “哈哈,现在未筑基,跟你去荒天境没有任何的关联,只要机缘足够,莫说去荒天境,便是飞升成仙,又有何难?” “哦……那好吧,只要能去荒天境,我一定尽我所能将之诛杀。” 欧阳渐只能答应,至少,手里的神机珠还保得住。 虽然自己可以完全不管盘衮,拿着神机珠离开龙象境,但是有些机缘,还是不要错过的好。 比如念观术,比如障眼法,如果真能千里万里之外取人首级,还要什么徒手搏杀? 第170章 念观术 随即,欧阳渐想到了花落池。 “前辈,我有个朋友最近失踪了,我怀疑是被庚午所掳,你能不能用念观术帮我查查看?” “庚午,就是蜃王之子?” “就是他。” “好说。” 盘衮于是闭上眼睛,集中意念,伸到上方的蜃王宫,慢慢地查探起来。 过了一阵,盘衮睁开了眼。 “小友,暂时未能查探到你的友人,可能需要一些时候,如果你愿意,可以在这里等。” “好的。” 欧阳渐答,遂盘腿坐着等候。 一个多时辰后。 蜃王宫内。 庚午自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灵瓶,真元注入后,自里面放出了一个女子,正是花落池。 只不过此时的花落池,双目呆滞,就像一个失掉了神魂的人一样。 庚午朝花落池使了个定身术法,将花落池定在原地,然后朝她使了另一个术法。 随后,花落池眼珠一转,从痴痴的样子变为了正常。 “你这个贼人,休要再劝说我成全你的迷梦,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花落池义愤地道。 似乎,庚午早前已经劝说过她,叫她遂了他的心愿。庚午果然是垂涎花落池的美貌。 庚午闻言非但不恼,还微微一笑。 “姑娘,跟着我有何不好?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看我手里的寒铁,七十多斤重。” 庚午说着举起了一块寒铁。 但是花落池不为所动。 “不就是寒铁么?我不需要你的寒铁,也可以铸成寒铁剑。” “我还有不少乌金,你看看。” 庚午又亮出了一块乌金,大概有七斤重。 “呸,我不需要。” 花落池朝庚午啐了一口,很是鄙夷。 “我还有不少术法小册,你看看,定身术,拘魂术,搜魂术,你现在就中了我的定身术,另外还有拘魂术,所以你才会自动跟我走—— 至于搜魂术,它可以让你知道别人脑中的任何事情,你只要碰触这个人就行了。” “呸,本姑娘不需要。” …… 而在蜃王宫底下,那个废弃的采石坑内,白龙盘衮原本闭着眼睛忽然睁了开来。 “小友,查到了,你的友人可是一个年轻女子?” “是的。” 欧阳渐一喜。 “果然是被庚午所掳,此刻正在庚午的屋内。” “好,那我先走了,到时候再来这里找你。” 欧阳渐站起身,准备离开。 但是下一瞬,他站住了。 “前辈,我要怎么离开这里上到蜃王宫?” 欧阳渐哂笑一下,自己的遁地术虽然或许可以让自己往上面遁,只要把意念集中到上面的坑顶,但是这个事自己没干过,要是失败,那就尴尬了。 “在你右边有一个通道,可以直达蜃王宫的后花园。” 盘衮道。 欧阳渐向右侧一看,隐约是有一条通道,入口有些黑。 “盘衮前辈,后会有期。” 欧阳渐朝白龙一拱手,便快速地走进了那个通道。 通道里面倒是有些微光,足以看清道路,欧阳渐一直跟着通道走,走了一阵子,便看到一个向上延伸的台阶。 顺着台阶往上走,很快到了尽头,出口被石块封住了。 欧阳渐从石块的缝隙向上看,上面隐约是一个亭子。 但是要怎么出去呢,直接用灵力轰击或者宝剑劈砍,显然会惊动蜃王宫的人。 于是,他仔细地查看周围有没有什么机关。 果然,在一侧有一个可以转动的机括把手,他用力一转,只听呼啦啦一声,两扇厚石块打开了。 走到地面上,果然是蜃王宫的后花园,通道口就在一个亭子的地面上。 他当即离开那里,悄悄地往西院的宝荣阁潜去。 宝荣阁正房,正在诱劝花落池的庚午因为之前欧阳渐的潜入,此时的他早已学聪明了。 他一边诱劝花落池,一边放出神念警戒着四周。 忽地,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当即灵瓶一举,将花落池收了起来。 随即,他宝剑一调,手指一引,咻地一声,宝剑破窗而出,朝外面飞去。 此时,用遁地术潜入宝荣阁的欧阳渐不过刚刚冒出地面而已。 是以,欧阳渐大吃一惊,想不到这次自己大意了,低估了庚午的防范。 他当即侧身一躲,宝剑擦着他的右臂膀飞过,嗤地一声,将他的臂膀割破了一个深入六七分的血口,瞬间鲜血淋漓。 欧阳渐一骇。 花落池尚未见着,自己就受伤了,这该如何是好,是留还是走? 稍一犹豫,正房房门大开,庚午自里面蹿了出来。 “哼,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贼人。” 庚午目视欧阳渐,脸上现出寒意。 欧阳渐干脆不考虑走不走的问题了,留下来看看庚午有什么手段,自己的伤是皮外伤,不会妨碍自己太多。 “庚午,你掳走了我的友人花落池,快把她交出来。” 欧阳渐言辞铿锵地道。 “笑话,你说我掳走了你的友人,我就得交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掳走了你的友人?” 庚午矢口否认。 “你无须抵赖,我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就是你掳走了我的友人,你现在交出来,我还可以不跟你计较,如若不然,定要你好看。” 欧阳渐说的是真的,现在交出花落池,只要花落池完好无损,自己就当此事没发生。 但若庚午不交人,自己下次还要来索要花落池,那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庚午不过是筑基修为,杀个庚午,相信不会比其他的筑基修士更难。 “哈哈哈——” 庚午忽然大笑。 “好个狂妄之徒,一个小小的炼气士,竟然敢让我好看,那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手段。” 说着,庚午胸脯一听,傲然站立,一副瞧不起欧阳渐的样子。 欧阳渐冷哼一声,自己的手段多得是,只是件件都是要人命,自己暂时还不想要庚午的小命。 于是,他调出了身后的小寒铁剑,随时准备击发剑光。 庚午一见,哈哈大笑。 “不知死活的东西,这么寒酸的小寒铁剑,也敢拿出来示人,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言下全是鄙夷之意。 欧阳渐一愣,对方刚才飞射自己的宝剑,成色也不怎么样,虽然自己看的不是很真切,但是寒铁含量顶多百来斤。 “你狂妄什么,你那柄破剑还比不上我这柄剑呢,不信,你再用剑射我试试。” 欧阳渐忽然想到盘衮的话,要积聚四百九十斤的寒铁,才可能助其脱困,现在自己正是需要寒铁的时候。 只要对方敢再次使用宝剑,自己就可以用老尸的宝剑,将之斩断,然后趁机将之收走。 庚午闻言,眼睛一瞪,根本就不相信欧阳渐的话。 “唬我呢?我就再射你一剑,看看你用什么来阻挡。” 说着,庚午意念一动,将之前回收的宝剑再次祭出。 欧阳渐早有防备,待对方宝剑一出,已霍地调出戒指里的宝剑,握在手上,朝对方的宝剑挥斩而出。 丁—— 一声清越之声骤起。 哐当—— 庚午的宝剑硬生生被斩为两截,掉在地上。 庚午呆了。 原来对方是诱敌之计,明面上是一把成色不佳的小寒铁剑,暗地里却藏着一柄成色极好的宝剑。 对方竟然有几乎可以铸成一把纯正寒铁剑的寒铁,这比自己宝剑上的寒铁,加上身上携带的寒铁还要多。 见鬼了。 要不是父亲叫自己不要太张扬,自己早就将身上的七十多斤寒铁也熔进了宝剑之中,这样的话,或许自己现在就不会这么尴尬了。 “我儿,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忽此时,院外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衣衫一露,有人已经走到了庭院的门外。 不好,是蜃王来了。 欧阳渐暗呼一声,当即一摸左手的戒指,将地上的两截断剑收进了介子空间。然后遁地术一用,消失在了原地。 庚午抬头一看院门的瞬间,欧阳渐已然逃走。 但是庚午眼睛的余光还是看到了欧阳渐逃走的方式,顿时眼睛直了。 不过最可惜的,还是自己的宝剑,竟然被人收走了。 进入院子里的正是蜃王,他倒是看见欧阳渐的人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不禁一阵惊讶。 “我儿,刚才那是何人,他懂遁地术?” 蜃王问道。 “父亲,是一个歹人,他看上了孩儿的宝剑,竟然设法将孩儿的宝剑抢走了。” 庚午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以便从父亲那里骗取更多的寒铁,来重铸宝剑。 “是吗,此人是谁?” “是……孩儿不知道,只知道是一个人族修士。” 蜃王一听,微微一愕。 “为父也听说龙象境进来了两个人族修士,想不到竟然侵犯到咱们这里来了,好大的胆子,我儿,你放心好了,为父定会设法将此人擒获,还你的宝剑。” 庚午脸上堆笑,当即鞠躬言谢。 当然,他不会放弃这次索要更多寒铁的机会。 “父亲,我身上只有七十多斤的寒铁了,刚才那个贼人,竟然有极为优良的小寒铁剑,强行将孩儿的宝剑斩断,孩儿实在是憋屈得很。” “什么,将你的宝剑斩断?” 蜃王有些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不然孩儿的宝剑也不会被此人夺走。” “哦,也罢,为父再给你一百多斤的寒铁,跟你身上的寒铁一起合铸,重造一柄宝剑。” 庚午一喜,但是又觉得还不够,这也才两百斤左右的寒铁而已。 “父亲,你就不能多给一些,直接让孩儿再造一柄寒铁剑吗?” “这个……恐怕不行。” 蜃王还是考虑到太张扬的问题,须知他手上的寒铁,是整个族类的财产,岂可轻易为私人所有? 庚午一听,顿时一阵沮丧,说来说去,自己还是不能拥有一柄纯真的寒铁剑。 第171章 铸剑 遁入地下的欧阳渐没走几步,想到自己闯入蜃王宫的事情极可能已被蜃王得知。 那自己在龙象境,可能会有些艰难,之前是得罪了兽族那边,现在是水族,自己修为低,再多的手段,都抵不过一个高阶修士。 不如自己用现有的寒铁,铸成寒铁剑,去盘衮那里斩那两根铁链试试,或许有一定的可能将之斩断。 只要放出了盘衮,那自己就可以早些离开这里,远离是非和危险。 这样一想,他当即朝囚禁盘衮的采石坑走去。 很快,他就现身在了那个采石坑里。 盘衮睁开眼睛看了看他。 “小友,庚午将那个姑娘藏在了一个灵瓶之中,下次你直接杀了他,就可以救她出来了。” 原来盘衮一直用念观术关注着事态。 “原来如此,那下次我就按前辈说的办。” 欧阳渐心想将人藏在灵瓶里面,自己只能杀了庚午,才能救人,否则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 “前辈,我夺了庚午的宝剑,里面有不少寒铁,我想将我身上的所有寒铁铸成一柄寒铁剑,然后试试能不能救你出来。” 欧阳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盘衮微微点头。 “好,虽然可能会失败,但试试也无妨。” 欧阳渐于是调出器鼎,现场将庚午的宝剑进行熔析。 析出了一百二十斤左右的寒铁。 随后,他将老尸的宝剑也进行熔析,析出了三百多斤寒铁。 但是要铸成寒铁剑,须准确把握三百六十斤之数,这就有点难了。 多了不行,不能随意运用宝剑,少了也不行,威力不够,自古以来,就是这么规定的。 盘衮见他为难,知道他心中所想。 “小友,让我来给你掂量吧,保证准确无误。” 欧阳渐一听,心里一喜,心想自己都能掂个九成多,要是盘衮出手,肯定不会有差。 就算差点,一两几两的也不碍事,因为凡事无绝对嘛。 于是,他熔了一块大致是三百六十斤的寒铁,走近了盘衮。 “你放在地上,我用意念来掂。” 盘衮道。 欧阳渐当即将寒铁放在地上。 盘衮便闭上眼睛,运起了自己的意念。 只见寒铁从地上缓缓升起,然后悬在三尺高处。 很快,盘衮睁开眼,寒铁落回地面。 “还差一斤八两。” 它道。 欧阳渐微微一愣,连多少两都能掂出来,太厉害了。 他拿回寒铁,然后又熔了一小块寒铁,大概是一斤多到两斤的样子,与这块寒铁熔在一起。 然后再让盘衮掂量。 盘衮掂量之后,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再减去一两便可。” 它道。 “前辈,多一两不是不碍事吗?” 欧阳渐嫌麻烦,反正自古的规定,半斤左右的误差是可以的。 “是不碍事,但还是准确些好,你再弄一下吧。” 盘衮道。 欧阳渐只好又弄了一遍。 第三次,终于准确无误了。 欧阳渐便开始铸剑。 铸造寒铁剑的方法,之前欧阳渐就听说了一些,不过那本《炼器要术》里的记载更为详细。 欧阳渐此时翻看了一下《炼器要术》,很快便掌握了方法。 按法铸造,花了大概三分之一炷香的时间,一柄纯正的寒铁剑就面世了。 欧阳渐拿起寒铁剑,仔细察看了一下,只见它蓝汪汪的,但不是深蓝,也不是像湖水那般湛蓝。 而是有点像天空的颜色。 这时,他隐隐地听到一阵微微的龙吟,不禁一阵奇异,此声自何处来? 仔细一听,他顿时惊异起来,原来正是自己的寒铁剑所发。 他颇为振奋,原来寒铁剑也会龙吟,之前见到楚天弘的小玄铁剑时,他还以为龙吟乃是玄铁之功。 现在看来,玄铁只是放大了这种声响而已,而寒铁剑自身,便足以发出龙吟。 所谓聚精成英,英满生灵,用六六之数铸造寒铁剑,并非没有道理呀! 随即,他手腕轻轻一振,只见宝剑前端霍地伸出一道长长的剑光,几乎要戳到采石坑的顶部了。 欧阳渐一惊,这才注入了一点真元而已,就这么厉害,要是全部注入,那不得伸出三里五里? 要是筑基修士呢? 金丹修士呢? 欧阳渐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一柄宝剑,可以令很多人胆寒。 而按照铸剑之法铸成的寒铁剑,本身就是一柄灵器,是以上面的灵光,颇为闪耀,比之钨铁剑,自然是宝气大增。 欧阳渐看了一阵,忽然想到了身上的神机珠。 既然神机珠可以吸收寒铁精气,那现在就可以试试看,因为自己还剩有一百斤左右的寒铁。 于是,他将神机珠调出,令其与剩下的那块寒铁一起浮起地面三尺,互相靠近。 然后,他向神机珠注入了一点真元。 只见神机珠宝光一现,随后,便有一缕蓝色的精气自寒铁中逸出,往神机珠里钻去。 盘衮所说果然不虚。 不过,这一缕蓝色的寒铁精气着实不少,竟然外逸了三刻功夫,这才被神机珠吸收殆尽。 失去寒铁精气的寒铁,此时竟然变成了灰色,不但没光,还有些晦涩。 “前辈,这块寒铁是否已成了废品?” 欧阳渐举起失去精气的寒铁,展示给盘衮看。 “没错,你可以用宝剑砍一下,它已经脆如钨铁。” 盘衮道。 欧阳渐遂举起寒铁剑,轻轻地戳了一下。 不过没反应。 再用大点力气试试,果然便咔嚓一声裂开了。 跟钨铁真没什么分别。 天地万物,各有其独特之性状,皆因其蕴含天地之精气有不同,人有人道,鬼有鬼道,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随后,欧阳渐让寒铁剑和神机珠浮在面前,将神机珠里的寒铁精气吸出,手指一引,钻进了宝剑之中。 这个过程,跟吸出寒铁精气所花的时间是一样的。 寒铁剑获得额外的寒铁精气,其颜色一点一点加深,最后由天空蓝变成了接近于湖水蓝。 “前辈,现在这柄寒铁剑已额外注入了一百斤寒铁的精气,我要尝试砍断铁链了。” 欧阳渐手握宝剑,走近了最前面的那根铁链。 “好,你尽管砍吧。” 盘衮道。 欧阳渐点点头,举起宝剑,猛地朝铁链砍去。 嘭—— 一团灵光乍起,欧阳渐的身躯直飞,被弹起两丈,弹飞三丈,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手中的宝剑也被震飞,虎口开裂,渗出血来。 欧阳渐眼冒金星,有苦难言,虽然未受内伤,但这摔一下,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小友,你怎么样?” 盘衮见状,急忙询问。 “我还好。” 欧阳渐苦笑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想不到商卯这厮的术法封印如此厉害,你之宝剑已经含有相当于四百六十斤的寒铁,距离七七之数只差三十斤,却奈何不了这铁链分毫,唉——” 忽然,盘衮有些忧郁的样子。 “前辈,你会不会弄错了,或许七七之数并不能砍断铁链。” 欧阳渐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盘衮陷入沉默,似乎,也在怀疑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 小一阵,它开口了。 “也有可能,我只是按照经验,认为天地气运必遵七七之数,是以觉得四百九十斤的寒铁剑可以将铁链砍断,现在看来……” 盘衮开始否定自己的判断。 欧阳渐再次苦笑。 他还以为斩断铁链,自己就可以离开这是非之地,现在看来没那么容易。 “不过前辈,现在下结论也为时过早,毕竟我的宝剑现在还差三十斤寒铁的精气,等吸纳够了七七之数再试试看吧。” 欧阳渐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和盘衮。 “唉——” 盘衮却再次轻叹一气,对自己能否脱困很是悲观。 欧阳渐见自己无法助盘衮脱困,又想起了花落池还未救出,便想再次回到蜃王宫,解救花落池。 “前辈,此事你莫要太心焦,且走且看吧,现在我倒是想再次去救我的友人,不知前辈能否帮忙打探一下,现在那庚午身在何处?” 盘衮闻言,便闭上眼睛,打探起蜃王宫的情形来。 不多时,它睁开眼,摇了摇头。 “小友,现在去蜃王宫不太明智,那蜃王庚辛已设下暗哨,就等你自投罗网。” 欧阳渐一愣,那该如何是好? 自己总不能眼巴巴看着花落池受制于庚午吧? 万一那庚午丧心病狂,对花落池做出伤天害理之事,那自己如何对得起花落池? 只是——自己修为有限,现在去救人,确实也不明智,只怕人救不出,还要把自己搭进去。 真是进退两难。 “小友,你不如先回龙山,找羽族的人前去蜃王宫要人,水族势弱,或许会乖乖将你友人交出。” 此时,盘衮给欧阳渐出了一个主意。 欧阳渐一想,此法胜过无法,虽然自己未必叫得动羽族的头面人物前往蜃王宫,但终归要试试才知道。 于是,他决定回往龙山。 “前辈,那我先行告辞,等我凑足另外的三十斤寒铁,再来助你脱困。” 欧阳渐当即向盘衮行礼告别。 盘衮点点头,目视欧阳渐离开了采石坑。 第172章 独眼修士 欧阳渐不知道的是,他自上次连杀兽族三名修士,兽族大为恼怒,已在明湖坊市张贴了他的悬赏令。 赏金是一斤寒铁。 一斤寒铁在龙象境,是一个大数字。 是以有羽族修士暗地里向兽族告发了欧阳渐。 毕竟,龙象境三大族类中,各族类也非铁板一块,私心这个东西,是每个人都有的。 对有的人而言,只要有足够的诱惑,就没有绝对的立场和道义。 所以欧阳渐一飞回龙山,他的行踪就被兽族的人掌握了。 就在欧阳渐和苏清风一起劝说戚长风,试图让戚长风劝说钱不周前往蜃王宫解救花落池时,兽族的人已经到了龙山。 兽族这次来的人都是大能人物,族长,日、月、星、辰四部的长老,以及两个族长护法。 清一色的金丹修士。 这也是龙象境最多金丹修士的一个族类。 排第二的是羽族,族长和五部长老共六人是金丹修士。 最差的是水族,蜃王庚辛和下属天、地、风、雷四部长老,共五人是金丹修士。 整个龙象境,除了打回原形的盘衮,再无元婴修士。 兽族的人一出现在龙山,戚长风当即眉头一皱,脸色一沉,感觉到有大事要发生。 “长老,怎么了?” 欧阳渐和苏清风也感觉到了七股强大的法力波动,只是还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是以苏清风还询问了一下。 “兽族之人兴师动众来龙山,难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戚长风没有回答苏清风,而是自顾自地喃喃起来。 他这一说,欧阳渐当即想到了自己惹下的祸。 “戚长老,可能是来找我的。” 欧阳渐道。 “找你?” 戚长风大为不解。 “是的,因为——” 欧阳渐便简单解释起来。 末了,戚长风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他站起身,在长生殿里来回踱步。 “这下该如何是好?” 他抬头看看欧阳渐,真的十分着急。 “戚长老,为免拖累羽族,我看我还是暂避一段时间吧。” 欧阳渐道。 戚长风停止踱步,看着他,陷入了思量。 “也好,那就委屈你暂时到外面避一避,等风头过了,再回到这里。” 戚长风只能让欧阳渐离开,否则,可能引发羽族和兽族的大战。 欧阳渐点点头,当即离开火部长生殿,驾起飞行器,向外面疾飞。 之所以用飞离的方式,是想让兽族的人明白,自己离开了,不要再找羽族的麻烦。 果然,他一飞起,就有人自羽族的羽神殿飞出,以极快的速度追赶而来。 欧阳渐向那里看了一眼,来人的速度实在太快,只怕不一阵,自己就要被此人擒住,是以,他急忙一沉身形,直接遁入了地下。 那个追赶的正是兽族族长的一个护法,他眼看欧阳渐落地,却瞬间不见了踪影,当即愣住了。 他只以为欧阳渐是用了匿踪术,便用神念四处查探一番,在神念的查探下,即便是用匿踪术隐藏起来,也会无所遁形。 但是最后毫无结果,他才怀疑欧阳渐用的不是匿踪术。 他不得不回去向兽族族长说明自己跟丢了欧阳渐。 羽族族长钱不周这边,眼见兽族七位金丹修士前来要人,为了羽族的命运,他不得不答应让兽族之人在龙山全面查访。 办法很简单,让所有族人到一个固定的地方集合,然后让兽族修士分散开来,对龙山进行全方位的神念查探。 当然,一番劳师动众之后,结果是毫无结果,欧阳渐早已遁走他处,远离了龙山。 欧阳渐来开龙山,忽然感觉有些凄惨,自己现在竟然沦落到无处安身的地步,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他苦笑了一下,也没有个固定的去处,只是踩着飞行法器,漫无目的地一通乱飞。 他想只要远离了龙山,就不会有危险,至于去哪,这龙象境自己也不熟,随便吧。 不知不觉,他已离开龙山百余里。 远远地,他看见一个地方升起浓浓的烟雾,心想此处竟然有人家? 此间的三大族类,不都是群居的吗? 出于好奇,他便朝那处飞去。 飞了上十里,到了烟雾的近处,却是一个十分偏僻的山谷,若非有烟雾,根本不知道此处还有人家。 只见那里有一幢简陋的屋子,屋子前面围着一圈篱笆。 篱笆墙的一侧,有一个棚舍,有个老者正在那里拉着风箱,好似要冶铸什么东西。 欧阳渐一到,那个拉风箱的老者当即感觉到了,他转过身一看,微微一愣,但随即自顾自地拉着风箱,十分专注。 欧阳渐也是一愣,只因此人脸上有一条极为明显的疤痕,自额头伸向一边的眼睛,拉到颧骨处。 而疤痕覆盖的那只眼睛,也早已瞎了,此时只有一个深窝,看起来有些吓人。 看此人的修为,是个筑基修士。 再看他身边,有一个泥陶的铸模,从外形来看,此人似乎想冶铸器鼎。 欧阳渐闲着没事,便坐在草地上,看此人铸鼎。 不多时,独眼修士停止了拉风箱,因为炉灶上面的熔炉,里面的金属已经熔融,发出了沸腾的声音,同时热气大冒。 随后,单眼修士一运气,将熔炉凭空托起,把里面熔融了的金属汁液倒进了那个泥陶的铸模当中。 这个金属汁液呈黑色,看起来像是石墨。 独眼修士倒完金属汁液,便没有下一步的举动了,而是站在一边,等待汁液冷却成形。 欧阳渐有些纳闷,自己看那本《炼器要术》所述,炼制器鼎,在石墨冷却到一半之时,须以织金汁液慢慢浇灌,令其渗透石墨的细孔,以补其漏。 但是这个独眼修士没有继续烧火,难道就此打住,只熔铸一个纯石墨的器鼎? 那可不行,到时候一炼制宝剑,寒铁便会从石墨的细孔中慢慢渗出,越炼越少。 “咳咳——” 欧阳渐出于好心,想提醒这个独眼修士。 独眼修士听到欧阳渐的咳声,果然转眼看了过来。 但是,仅仅是看一眼而已,再无其他反应。 “前辈——” 欧阳渐不得不出声来提醒独眼修士。 独眼修士于是又看向了欧阳渐。 “阁下有何指教?” 他道。 “呃,前辈是要炼制器鼎吗?” 欧阳渐想确认一下。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独眼修士有些不太友善地道。 欧阳渐不禁一怔。 “前辈,如果你是炼制器鼎,光有石墨可不行,还须有织金才可。” 独眼修士却眼睛一鼓,白了他一眼。 “我要是有织金,还须你提醒?” 欧阳渐明白是这么回事,遂笑了笑,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于是,他决定离开此地,找个落脚的地方,才好过夜。 但是,他一驾起飞行法器,却被独眼修士叫住了。 “阁下等等。” 独眼修士望着他,还走前了几步。 “你是人族修士,素闻龙象境外面材宝丰富,你似乎又颇懂铸鼎之道,老朽便想问问,你可有织金这个东西—— 若有,老朽可用寒铁跟你交换。” 欧阳渐明白老者是这个意思,但自己该怎么回应呢? 若说没有,自然可以干净地离开,但是自己现在需要寒铁,而恰好又带着不少织金,若是交换,倒是可以互帮互助。 可是万一对方知道自己有,就起歹念对付自己,自己可没有绝对的把握打败对方。 有点难以定夺。 “阁下,看你这样子,你真有织金在身?” 独眼修士竟然凭欧阳渐稍微的犹豫,就猜中了欧阳渐身怀织金。 欧阳渐不免微微一愣。 “前辈想用多少寒铁来交换织金?” 他还是想跟老者交换,早日凑齐三十斤寒铁,达到七七之数。虽然自己身上还有另一柄宝剑,里面有一些寒铁,但是也还不够。 “铸造器鼎须二百斤织金,等价于八斤寒铁,老朽就用八斤寒铁跟你交换。” 独眼修士回答。 欧阳渐一思索,决定跟对方交换,虽然自己不知道织金的市价,但是看老者的算法,是一颗中级宝石一斤,好像也不低。 所以,他当即点头答应。 独眼修士忽然开心一笑,之前的不友善一扫而光,并且当即取出了一块寒铁,远远地抛给了欧阳渐。 好似他的寒铁压根就是土豆番薯一般的平常。 欧阳渐伸手接过,微一掂量,竟然就是八斤左右。 “前辈你稍等。” 欧阳渐转过身,调出了柱状织金的一截,利用寒铁小剑割下了一段。 掂一掂,好像多了一点,但是无所谓了,自己身上可是有大把的织金。 转回头,他将这一截织金丢给了独眼修士。 独眼修士接过,也掂了掂,知道欧阳渐多给了,最主要的是,他终于有织金来铸造器鼎。 “小友,多谢了。” 他笑呵呵的,就像一个孩子。 欧阳渐也一笑,不为别的,只为老者那股乐呵劲。 “小友,若不嫌弃,请到寒舍小坐,老朽刚好猎杀了一只妖物,待老朽做一顿血食,略尽地主之谊,如何?” 独眼修士向欧阳渐发出了热情的邀请。 欧阳渐不敢贸然答应,只是眼光一移,确实发现老者猎杀了一只妖兽,此时正放在屋子前面的木凳上。 看这老者,应该不是歹人,自己还是不要拂了人家的美意为好。 “好的,叨扰前辈了。” 欧阳渐向对方拱了拱手。 “不必客气,不必客气,快随我到屋里来。” 独眼修士说着,引着欧阳渐走进了篱笆小院的屋子里面。 第173章 独眼修士(二) 在屋子里坐好后,独眼老者给欧阳渐倒了一碗水。 “小友,你先坐着,老朽这就去处理那只妖物 。” 独眼修士说着,转身出去,斩下了妖物的四蹄,取了肝脏,这都是妖物身上最好的部位。 然后烧水去了蹄毛,开始炖肉。 这期间,他回到了屋子里,跟欧阳渐交谈。 “小友,未知你如何称呼?” “晚辈欧阳渐,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哦,老朽姓周,单名一个通字。” “原来是周前辈。” 欧阳渐微一拱手。 周通摆摆手,示意欧阳渐不必多礼。 “欧阳小友,你从妖域进入凤鸣墟,如何又进了这龙象境?这龙象境不是跟外界阻断了么?” 周通这时才对欧阳渐的出现感到好奇,这之前,他可是一点都未在意。 欧阳渐一听,只好简单将进来的过程说了一下,当然,未说已经弄明白了因由,免得扯出盘衮。 因为谁也不知道盘衮还有没仇人在龙象境。 “哦,这就有些奇怪了。” 周通略显惊奇,还兀自思量了一下,试图搞明白其中的玄机。 “周前辈,你们水族不是聚居在明湖湖底么,怎地你一人独居于此?” 欧阳渐早已看出周通是水族成员,此时忍不住好奇地发问。 周通一听,却神色微变,沉默了一阵。 “唉,说来话长——” 接着,周通便解释起了此事。 原来,百多年前他也跟其他水族成员一样居于明湖湖底,直到发生了一件事。 当时他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妻子,不幸被水族大头领庚辛看中,庚辛便使出百般的手段,将周通驱离了族群,然后霸占了他的妻子。 “这个厚颜无耻的庚辛,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末了,周通咬了咬牙,无比义愤地道。 欧阳渐倒是一阵意外,想不到庚辛贵为水族统领,竟然干下此等卑劣之事。 于是,欧阳渐也说起了庚午劫持了花落池之事。 “哼,这一对父子真是一脉相承,有怎样的父亲,就有怎样的儿子。” 周通听了,又是一阵义愤。 “那么欧阳小友,你打算怎么办?” 周通忽然有些关切地道。 “眼下我也无计,我曾潜入蜃王宫救人,奈何没有成功,如今的蜃王宫已设下暗哨,就等我自投罗网。” 欧阳渐摇摇头,露出无奈之色。 “你曾经潜入了蜃王宫?” 周通微微诧异。 “是的。” “可是据我所知,蜃王宫大门不但有人把守,还有术法禁制,欧阳小友不过炼气修为,如何能潜入进去?” “这个嘛……” 欧阳渐有些不好开口,毕竟这是个人的私秘术法。 “哦,老朽多嘴了,欧阳小友不说也罢,不过——” 周通欲言又止。 “前辈请说。” “既然你我有共同的敌人,倒不如我们一起联手,将庚辛父子铲除,这样老朽可报夺妻之仇,你也可以救出友人,你看怎样?” 欧阳渐一听,正合自己的心意,可是周通也才筑基修为,只怕交起手来,自己二人未必是庚辛父子的对手。 “周前辈,凭你我二人,只怕对付不了庚辛父子呀。” 周通神色一动,却忽然站了起来。 “欧阳小友,你看看我是什么修为?” 欧阳渐看看周通,不禁惊诧不已,原来周通并不是筑基修为,而是金丹修为,且是金丹后期。 显然他为了掩人耳目,有意将修为掩藏了一些,让人看起来误以为是一个筑基修士。 这样一来,倒是很有胜算了。 “周前辈,既然你是金丹修士,那此事大有可为,我们即刻便可以潜入蜃王宫,将庚辛父子铲除。” 欧阳渐忽然有些激动,主要是急着救出花落池。 “不,不……” 周通摆了摆手。 “待老朽熔成了小寒铁剑,再去也不迟。” “好,那就等周前辈铸成了器鼎,且熔铸了小寒铁剑后,我们再行动。” …… 次日。 周通铸成了一个真正的器鼎。 并且熔成了一柄有一百五十斤左右寒铁的小寒铁剑。 欧阳渐还是惊讶了一番,因为那个庚午的宝剑,也才一百多斤的寒铁,整个龙象境,才有三人拥有寒铁剑。 但是,就在周通熔铸了小寒铁剑后,忽然有人找上门。 “独眼龙,我知道你在里面,快把我龙湖山庄的寒铁还给我,我还可以饶你不死,否则,定叫你粉身碎骨。” 欧阳渐和周通出门一看,只见外面站着三个人,一个筑基老者,另两个是中年筑基修士。 说话的正是那个老者。 “秦明,你说什么混账话,我几时到过你龙湖山庄,又几时碰了你家的寒铁?” 周通大声相斥。 “独眼龙,你还矢口抵赖,你若是没偷我龙湖山庄的寒铁,你冶铸器鼎作甚,难道不是为了熔铸小寒铁剑?” 龙湖山庄庄主秦明看了一眼篱笆墙外面的炉灶,朗声质问。 “秦明你休要血口喷人,没你家的寒铁,我便不可熔铸小寒铁剑了?真是天大的笑话。” 周通仍然严词否认。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是不是你身上之物?” 忽地,秦明亮出了一截破布,颜色正好跟周通身上的衣衫一致。 并且,周通身上的衣衫,正好破了一角,被撕扯掉了。 周通一见,当即看了看自己的衣衫,原来他尚未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衫已经破损。 当他看到自己破损的衣衫时,神色顿时愕住了,还一阵羞愧,不自觉地望了望旁边的欧阳渐。 “独眼龙,这下你没话说了吧?你以为自己所做之事天衣无缝,却不料被铁钉挂下了一片衣角,你真是该死。” 秦明脸上现出一丝狞笑。 “那又如何,我就是拿了你家的三十斤寒铁,你能把我怎地?有本事你来拿呀。” 周通忽然语气一横,不讲道理。 “好,那我就杀了你,看你还怎么横。” 秦明一咬牙,向左右看看,示意旁边之人一起动手。 不过,忽见一道蓝色的光芒乍起,周通已忽然发难,向秦明三人掠出了一道匹练般的剑光。 三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待要跳起躲避,却是迟了,只见血雨横飞,六条腿离开了主人的身躯,掉在了地上。 “啊——” “啊——” 三人发出痛苦的惨呼,看着自己的断腿,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惊骇和惶惧。 欧阳渐不禁一阵动容,这周通也是个狠角色,其实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根本不用如此,光是用灵压,就能箍死三人。 可能,是周通一直伪装成筑基修士,是以头脑一时间转变不过来吧。 周通眼见斩断了秦明等人的双脚,手一动,又欲甩出什么东西击杀三人。 欧阳渐当即叫了一声。 “周前辈。” 周通一愣。 “欧阳小友,怎么?” “那个……周前辈你是金丹修士,不是筑基修士,不必如此粗鲁,轻松就能杀死他们,比如,你有强大的灵压。” 周通闻言,仿佛醒悟过来,遂哦了一声。 不过,此时却见躺在地上的秦明调出宝剑,手指一引,咻地一声,宝剑如电光般向周通射去。 “小心。” 欧阳渐喊了一声。 周通却已经注意到了那柄飞剑,左手一伸,将飞剑稳稳地控在了掌心前方两寸之处,然后灵力一挤—— 乒乒乓乓一阵乱响,那柄宝剑瞬间断为了好几截。 欧阳渐微微一笑,这才是一个金丹修士的正确做法。 之后,周通放出灵压,隔空箍住了秦明三人。 三人很快就呼吸急促,脸色涨红。 再紧箍一阵,三人便七窍流血,闭目死去。 修为到了金丹境,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弄死筑基期以下的修士,就像玩一样。 所以光是筑基了也没用,要横行修仙界,必须要金丹以上的修为。 金丹境比之筑基境的差距,比筑基境相较于练气境,有着很大的差异。 只有到了金丹境,才有资格称为高阶修士。 周通箍死了秦明三人,遂上去搜了三人的东西,然后将三人的尸首焚毁。 欧阳渐看了看秦明三人的宝剑,光是秦明那柄,就有二十斤左右的寒铁,其余两人的,则只有十斤左右。 加起来,也有四十斤寒铁,不算小数目。 周通走回来,对着欧阳渐尴尬一笑。 “欧阳小友,不怕你笑话,老朽急着报夺妻之仇,是以潜入龙湖山庄,盗取了秦家的三十斤寒铁—— 因为老朽手中的寒铁,实在太少,即便熔成了小寒铁剑,威力也不会太大。” 欧阳渐摇摇头。 “无碍,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手段。” “嗯,多谢欧阳小友理解老朽的苦心,这秦家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待我把这三柄宝剑的寒铁析出,熔进我现有的宝剑之中,我们便离开这里—— 否则秦家知道我杀死了秦明父子三人,必定叫兽族之人前来寻仇,我这只眼睛,就是被兽族的一个护法弄瞎的。” 周通说着指了指自己已经变成深窝的那只盲眼。 欧阳渐略略错愕,想不到周通竟然跟兽族也结仇了。 但他不好多问什么,因为周通感觉时间紧迫,已经走进屋子里,着手熔析那三柄宝剑的寒铁。 第174章 三杀 周通将三柄剑的寒铁析出后,熔进了自己的宝剑之中。 刚刚将器鼎收起,外面便传来了一阵异动。 周通神色一变,开门走出了屋子。 只见两人快速地向屋子飞来,一老一少,看清样子之后,周通面色一沉,有些如临大敌的感觉。 欧阳渐也看清了来人,一个是兽族的金丹修士,另一个则是身穿家族服饰的青年男修,却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这个青年男修,就是秦明的少子秦沛。 欧阳渐看周通神色紧张,当即传音给他。 “周前辈,你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不是筑基修士,你完全可以打败那个兽族的金丹修士,他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 周通听到传音,转脸看了看欧阳渐,神色缓和了一下,并朝他挤出了一丝笑意。 欧阳渐还是觉得周通太紧张,估计是好多个年载,都没有与人交过手。 瞬间,一老一少两个修士已到了面前。 兽族的金丹修士一见欧阳渐,当即一阵讶异,这不就是之前从龙山逃走的人族修士?想不到如今竟跟周通在一块。 而秦沛看到地面上有三个焚烧的痕迹,上面烧成灰的衣衫,都还未吹散,当即脸色一阵悲痛。 “靳护法,我父亲和两个兄长,一定是被周通杀害了,你一定要替我们秦家做主呀。” 原来兽族的老者,正是族长的一个护法,叫靳松。 “周通,当年我饶你不死,让你苟延残喘了百多年,如今你怎地如此歹毒,一下就杀害了秦庄主和他的两个儿子?” 靳松看了看地面上三个焚烧的痕迹,也料到就是秦明父子身死之地。 只是,他没想到周通一个筑基修士,竟然有那么大的能耐连杀三人,难道对方手上有什么异宝? “靳松,当年为了抢夺一只妖兽,你便毁我一目,此仇我还未报,如今你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也好,省得我去找你,今日我便与你决一死战。” 周通话语一冷,倒是有了几分金丹修士的作派。 欧阳渐一见,心中暗暗点头。 “周前辈,你尽管杀了这个靳松,至于另外那个秦家子弟,我会替你解决。” 他当即向周通传音,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以便专心对付靳松。 毕竟,欧阳渐还是担心周通不够自信,畏首畏尾。 周通闻言,转头对他点了点头。 靳松听得周通之言,心里再次一阵嘀咕,这个独眼龙,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果决刚硬了,这百多年,他不是一直缩头乌龟一般蛰居在这荒僻之地? 难不成,独眼龙身边的人族修士有什么过人之处?据月部长老说,他可是杀死了三个兽族的族众。 可是一个十二层的炼气士,能有什么通天的本领? 哼,这独眼龙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自己一个金丹修士,还会怕一个筑基修士和一个炼气士? 思忖方毕,靳松忽然动手,朝周通祭出了一件三清樽。 准确地说,是朝周通和欧阳渐两人祭出了三清樽,因为三清樽的打击范围,达方圆几丈。 “小心。” 欧阳渐早已盯着靳松的动静,此时便出声警示周通,同时一个急翻,向旁边避开。 周通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化解了靳松的攻击。 靳松一击失效,脸色一沉,忽地祭出了神庭窍穴的小寒铁剑,如流星赶月般,直射周通。 周通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双手一抬,双掌做出抱物状,同时,两边掌心释出强大的灵力,硬钢靳松呼啸而来的宝剑。 只见靳松的宝剑射到周通面前时,忽然速度一慢,竟然在周通的双掌之间稳稳地停住了。 什么?独眼龙硬生生控住了自己的宝剑? 靳松简直就像见到鬼一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使劲眨了两下眼,确认自己不是眼花。 没错,确实没眼花,自己看到的就是真实的情景。 我的老天,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靳松一张老脸变得十分难看,一度以为天地错乱,五行颠倒了,不然,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周通控住了靳松的宝剑,脸上闪过一丝冷笑,正欲发力将之摧毁,却见秦沛手指一引,将背后的宝剑调出,也疾速地朝自己射来。 不过,欧阳渐已作出了应对之举,调出背后的宝剑,朝秦沛的飞剑撞去。 当—— 刚好撞了个正着。 得亏秦沛的宝剑也有十斤左右的寒铁,不然这一撞,非断开不可。 秦沛看见自己的宝剑被撞落在地,不禁一怔,遂不敢再乱动,只是手指一引,将宝剑迅速收回。 周通那边,靳松却回过神来,法力一催,想迫使宝剑继续前进,好将周通刺个透明窟窿。 周通神色一凛,也加大了力道,死死地控住宝剑,不让其前进分毫。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按说一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后期,两人势必会分出高下。 但是那小寒铁剑锐利无比,天生就有破功之效,是以周通虽然修为高了一头,但被动防御,却是讨不到便宜。 欧阳渐见此情景,不禁思量起来,自己帮手的话,要怎样才有效? 就怕周通缺乏对敌经验,最终败给靳松,那自己给他帮手,便必受牵连。 一旦受牵连,自己一个炼气士,可扛不住靳松这个金丹修士。 嗯,不如这样。 欧阳渐忽然想到一法,或可让靳松放弃催逼宝剑,而自己又不会成为靳松的必杀目标。 于是,他一个作势,手指忽然指向了靳松,口中大喊一句—— “江河万里。” 靳松一怔,这个人族炼气士懂五行术法?那可不得了。 他当即一个翻身,向后面腾跃几丈。 不过,他没有见到术法的效果在哪,一切都很平静。 倒是锵锵之声传来,周通已将他的小寒铁剑挤成了几段,悉数掉在了地上。 他这才明白,欧阳渐使的是虚张声势的计谋。 但是,周通能将他的小寒铁剑弄断,便足以说明周通修为高深,或许早就不是筑基修士,而是金丹修士。 那么他只有做出必杀的决心,才可能打赢周通。 这样一想,靳松当即亮出一张后羿弓,朝周通射出了一支灵箭。 此箭来速之快,无法想象。 周通只能一个侧身,除此做不出更大幅度的动作。 不过还好,倒是躲过了灵箭的雷霆一击。 但是,后羿弓却是可以连发的宝贝,靳松一击不中,又是一个拉弓,射出了第二支灵箭。 周通遂反向一个侧身,不过,还是太迟了一些,灵箭擦着他的胸脯飞过,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深入五分左右的伤口。 周通不禁怔了一怔。 但是,还没完,靳松的第三箭又来了。 “小心。” 观战的欧阳渐看的真切,靳松再次伸手拉弓之时,他便出声警示。 周通慌忙一个撤步,只见第三支灵箭光芒一闪,从自己身边掠过。 不过,这一下躲得很及时,周通有足够的时间做下一步的动作。 只见他祭出一个灵钹,呼啦啦飞到靳松的上空,然后向下投出了一道威猛的灵力。 靳松见状,只能躲闪。 他这一躲,周通终于抢得了先机,调出一个老君令牌,自里面脱出一个斗大的令字,向靳松直撞而去。 周通的老君牌,内里含有少许乌金,威力不会小。 靳松不敢大意,当即又是一躲。 这时,周通调出了背后那柄熔铸好后,尚来不及炼化收入体内的宝剑,化剑术一运,一圈剑光朝靳松飞射而去。 靳松当即向后一倒,双手释出灵力,在一个非常倾斜的角度,将自己身躯撑住。 这样也行? 欧阳渐见状,又学到了一招。 只见靳松躲过了周通的剑光,瞬间将身躯又撑回了站立的姿态。 但,周通手指一引,宝剑以本尊直飞,咻地朝靳松扎去。 靳松的身躯此时才刚刚回正,顿时神色一骇,赶忙身形一个急旋,宛如陀螺一般,转了个满圈。 还好,又躲开了一击。 不过,周通也忽然亮出了一张后羿弓,且是含有少许乌金的后羿弓,一个拉弦,朝靳松射出了一支灵箭。 靳松身形未稳,灵箭已到。 嗤的一声,一抹鲜血飞溅,靳松的心窝被灵箭射穿,两头飙血。 “呃——” 一声短促的惊呼,靳松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心窝,又看看周通,最后扑通跪地,向前扑倒。 “啊……靳护法,靳护法——” 秦沛走上前,查看靳松的情况,但是靳松已然死透,没有丝毫的气息。 秦沛脸色煞白,站起身,急忙祭出飞行法器,慌慌张张地飞离了原地。 周通看着秦沛离去,没有向他下手。 虽然知道秦沛必定会向兽族族长报信,但是就算杀了他,兽族族长也能查出是自己杀死了靳松。 周通还是心软了一些。 秦沛离去后,周通捡起了靳松的宝剑残片,又搜了他的储物袋,便和欧阳渐离开了那里。 两人暂时躲到一个僻静之处,将靳松宝剑里的一百多斤寒铁析出,熔进了周通自己的宝剑之中。 就算这样,周通要铸成寒铁剑,也还差着好几十斤的寒铁。 但是,多了靳松的那一百多斤寒铁,周通宝剑的威力自然大了不少,对付庚辛,也更有胜算。 第175章 太年轻 周通仍是来不及将宝剑炼化收入窍穴,便和欧阳渐直奔明湖。 为的是避免被兽族之人缠住,失去对付庚辛的机会。 到了明湖湖底,欧阳渐问周通从蜃王宫大门进去的可行性有多少。 周通回答,几乎不可能。 “那我们要怎么进去呢?” 欧阳渐疑惑,周通都没有一个可靠之法,就贸然前往蜃王宫,这肯定不行。 “谁说我们一定要进去?我们在门口弄出点动静,那庚辛父子和一班手下就会出来。” 周通回答。 欧阳渐才知道周通是这般打算。 “周前辈,这样的话,我们可能会有些被动,对方人多势众,我们未必能占到便宜,不如这样——” 欧阳渐便将自己懂遁地术,可从地下遁入蜃王宫的事告诉他。 他本不想暴露自己的遁地术,但是为了安全,不得不这么做。 “欧阳小友既懂遁地之术,那自然是最好,我们就悄悄地遁进去吧。” 于是,两人靠近蜃王宫后,直接从地底进入。 一冒头,刚好撞见两个守卫,周通袖子一扫,瞬间将这两个守卫震飞,吐血而死。 随后,周通收了这两人的东西,好歹有一两斤的寒铁。 也就这一片刻的耽搁,只见一道身影飘落,正是庚辛。 双方一照面,都是一愣。 庚辛打量了一下周通,又看了看那两个被震死的守卫,这两个守卫可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一下就被周通震死了? 不可能啊,周通这厮,也才筑基后期的修为而已。 周通则盯着庚辛,独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 “庚辛,你个卑鄙无耻之徒,我今日来报当年的夺妻之仇,你我二人,今日只能活一个。” 周通一咬牙,怒目相向。 庚辛却冷哼一声。 “周通,我不管你有多大的能耐,你既然来了蜃王宫,就休想离开,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说着,庚辛忽地一甩袖子,朝周通释出了一道强悍的灵力。 目的是试探周通的实力,因为他怀疑周通根本就是隐藏了法力气息,用筑基修为来迷惑人。 周通眼见庚辛的灵力袭来,不躲不避,同样袖子一扫,还以一道灵力。 波—— 一声大响,两股劲道相撞,震得蜃王宫一阵晃动。 欧阳渐则直接后退了好几步,那股强大的罡风,属实厉害无比。 “周通,想不到这百多年来,你一直隐藏实力,明里是筑基修为,实则已是金丹修为,你当真狡猾之极。” 庚辛神色一惊,数落起周通来。 “若非如此,我周通还能活到现在?早被你们这些无耻之徒杀了,这些年我隐忍偷生,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一雪前耻。” 周通愤恨地说着,忽地亮出后羿弓,就是一箭朝庚辛射去。 那知,庚辛却并不躲闪,胸中现出一个护盾,既非兽革,也非兽甲,像是一种金属,却黑中带赤,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丁的一声。 周通后羿弓化出的灵箭击在上面,发出了响亮的金铁之音,而这个护盾却完好无损。 周通大愕,观战的欧阳渐亦大愕。 这块护盾是什么材质,竟能抵挡含有乌金的后羿弓的攻击? 却见庚辛面露诡笑,似乎早已猜到是这个结果,是以在周通的灵箭未击在那块护盾上时,已突然自神庭窍中释出一道剑影,飞快地袭向周通。 周通面色一骇,这可是一柄纯正的寒铁剑所化出的剑影。 只见周通慌忙地向一边急跨,以躲避庚辛的飞剑。 还好,勉强躲过去了,只是险之又险,差一点就被击中。 此时人影连动,几个守卫相继赶来,落在了现场的外围。 欧阳渐一看,都是筑基修士,这下不好办了,自己要同时灭杀这些修士,难度非常之大。 不管那么多,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他当即丢出天尊钟,猛然对这几个守卫发起了攻击。 天尊钟速度奇快,一下就飞到几人的上空,投放出了强悍无比的灵力。 轰—— 其中有两个守卫尚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轰成了血水,倒是另一个知道厉害,早早地便飞身跃开。 但是眼见两个守卫身死,这个幸存的守卫却吓出了一身冷汗,竟然愣在了当地。 欧阳渐又丢出太上印,又是一轰,瞬间将此人轰成了肉饼。 瞬间杀死三人。 而周通和庚辛的缠斗,却渐趋白热化。 欧阳渐细看两人的较量,心里有些担心周通,因为论修为,两人一样的金丹后期,但是庚辛那个护盾,属实太过厉害。 这几乎让庚辛有些有恃无恐,是以周通的处境,有些被动。 但很快,又一个人到了现场,却正是庚午。 欧阳渐顿时有了主意,只要缠住庚午,步步紧逼,庚辛势必会分心,这样周通就可以从容一些,甚至可以借机杀死庚辛。 嗯,就这么办。 欧阳渐当即出手,对庚午展开了攻击。 庚午只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欧阳渐完全有足够的自信,自己身上的宝贝那么多,除了瞬间能要人命的天尊钟和太上印,还有不少可以对敌。 是以,他将这些宝贝一股脑儿全放出来了。 庚午只道欧阳渐是个炼气士,顶多就是上次那柄宝剑颇为厉害,哪知欧阳渐却有不少的宝物,要对付起来,十分棘手。 而欧阳渐有一样东西没有拿出来,就是后羿弓。 他要在合适的时候,打庚午一个出其不意,措手不及。 后羿弓射速奇快,虽然要靠手动,但往往最简单的就最有效。 靳松曾用此物击伤周通,而周通又用此物杀死靳松,一发入魂,回天乏术。 不过,欧阳渐有些高看庚午了,这个蜃王之子,很快就疲于应付,手忙脚乱。 在一堆宝贝的配合下,欧阳渐偶尔的一道剑光,往往就令其心惊肉跳。 不多时,只听嗤的一声,双翼飞梭在庚午的肩膀上擦过,带出了一道鲜血,刮掉了一些皮肉。 庚午不禁痛呼一声。 “我儿,你怎么样?” 庚辛于激斗中发出了关切之语。 欧阳渐一听,暗暗一笑,这招果然有效。 于是,他手中不停,继续朝庚午招呼。 很快,庚午的后背被灵貂击中,又是一声痛呼,脸色煞白,斗志全消。 “我儿——” 庚辛又是急切地叫唤。 欧阳渐再次暗笑,一道剑光直射,击中了庚午的大腿。 当然,他是有意不杀庚午,只要庚午叫得越大声,对庚辛就越有牵制的效果。 庚午再次发出一声痛叫,这一次比之前两次都叫得响,庚辛心里一急,当即扭头查看庚午的情况。 还好,庚午还没倒下,只是腿部鲜血直冒,瞬间将衣衫染红了。 “小子,找死。” 看见庚午的惨状,庚辛担心庚午很快会被欧阳渐杀死,于是怒叫一声,于交手中腾出一手,朝欧阳渐击出了一道劲力。 “小心。” 周通大喊一声,提醒欧阳渐。 欧阳渐当即一个翻身,避开了庚辛的劲力。 轰的一声。 庚辛的力道击在了附近的一根柱子上,瞬间将柱子击得粉碎,烟尘满天。 欧阳渐骇然,但他不能放弃,只能一边注意庚辛的举动,一边再次紧逼庚午。 是以,他向庚午的另一条腿击发了一道剑光。 “啊——” 又是一声惨呼,庚午几乎要崩溃了,声音都带着哭腔,人也站不住,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我儿——” 庚辛大呼一声,竟然带着一些悲意,想不到自己强横一世,自己的宝贝儿子却被人虐成狗。 只见他忽然脱开战阵,双手一推,朝欧阳渐打出了毁天灭地般的灵力。 欧阳渐根本无法躲避,只能瞬间遁入地下。 轰—— 一声巨响炸起,附近的一幢建筑瞬间毁掉,化作了齑粉。 不过,庚辛护儿心切,已经乱了阵脚,空门大露,周通抓住时机,一剑朝庚辛劈去。 庚辛却不愧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瞬间调过护盾,挡在了周通的剑光之前。 咔嚓一声。 庚辛的强悍护盾被劈为了两半,但是却让他免于被剑光斩劈的厄运。 只是,他还是愣了一下,想不到自己有赤金加持的铁如意护盾,竟也毁坏了。 但他很快回神,左手屈指一弹,四道开山裂石的劲道朝周通飞击而去。 周通瞬间下了一个后桥,四道劲力擦着他的胸口飞过。 同时,周通看也没看,手中宝剑再次朝前一挥,掠出了一道蓝色的匹练。 此时,他的身躯仍是下着后桥的姿态,根本就未起身。 这突入其来的一击,庚辛父子根本是想所未想,料所未料,顿时双双中击。 便是刚刚冒头的欧阳渐,也吓了一跳,好在自己发现得早,没有完全冒头,不然也一样躲不了。 只见庚辛拦腰被斩断,嘴里犹自嗫嚅了一句什么,还抬起头不甘心地瞪了周通一眼,这才气力不支,躺地死去。 而庚午因为是跪在地上,便被枭首,一颗脑袋一骨碌滚出三尺,当场毙命。 欧阳渐当即取了庚午的储物袋,自里面找出一个灵瓶,向里一张望,只见花落池坐在瓶底,一副出神的样子。 他朝灵瓶注入了一些真元,将花落池自里面放了出来。 当然,庚午的储物袋,他私自收了,因为他看到了那几本术法小册,以及一块七斤左右的乌金,想为己所用。 第176章 意念之强 花落池获救,看见欧阳渐在前,不禁一喜。 “欧阳修士,你来救我了?” “是的,委屈你了花修士。” 欧阳渐抿嘴一笑,有些过意不去。 “谢谢欧阳修士,不然,还不知道那个庚午要怎样对我。” 花落池对欧阳渐表示感激。 随即,她就看到了身首异处的庚午,脸上微微一诧,想不到庚午是这般的死状。 此时,周通将庚辛和庚午的宝剑都搜了,还有庚辛的那块已经变作两半的铁如意护盾,以及庚辛的储物袋。 “欧阳小友,这柄剑给你,里面有不少寒铁。” 他将庚辛那柄约有二百斤寒铁的宝剑递给了欧阳渐,自己留着庚辛的纯寒铁剑。 欧阳渐一见,大喜过望,想不到自己一下就获得了这么多寒铁,这都多亏了庚午,竟然又弄了一柄成色极佳的宝剑。 自己在庚午一个人身上,就获得了三百多斤的寒铁。 谁说龙象境寒铁稀少?只不过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而已。 谁叫他们是按照族群生存?有族群就有领袖,有领袖就有特权,就会存在分配不均。 这当儿,忽见又有人自外面飞来,又是几个护卫。 这几个护卫一见蜃王和庚午已经惨死,顿时神色慌张,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几个——” 周通朝他们喊道。 “快去通知水族四部的长老,就说庚辛已经被我杀了,叫他们前来参拜新王,来的有寒铁赏赐,不来的,格杀勿论。” 周通忽然霸气外露,颇有王者风范。 几个守卫当即领命,去通知水族的四部长老。 周通本无意掌管水族,但是自己得罪了兽族,若靠自己一人之力,铁定死路一条。 唯有掌管水族,然后联合羽族,才有可能将兽族一举击败,保存自己。 这一次,龙象境是该重新塑造一个新格局的时候了。 随即,周通领着欧阳渐和花落池到了蜃王宫的正殿,坐在上首等着四部长老的到来。 但不久,却见来了两个女修,一个中年模样,风韵犹存,一个却年轻些,也是颇为貌美。 “贼人,你杀了我夫君和孩儿,我跟你拼了。” 中年女修喊道,便要动手。 周通大袖一挥,一股强横的罡气直飞,将她弹飞出去,倒地吐血。 这个女修是筑基后期修为,周通也没有必杀的打算,否则一击就会毙命。 那个年轻些的女修见状,神色骇然。 “姐姐,姐姐。” 她呼喊两声,过去查看庚辛夫人的情况,然后扶着她,恨恨地瞪了周通一眼,便要离开。 “慢着。” 周通喊了一声。 “你已杀了大统领,还要怎地?” 年轻些的女修——蜃王的小妾悲愤地叫道。 “你二人速速离开蜃王宫,永世不得踏入半步,否则,我必对你二人不客气。” 周通想起自己被庚辛霸占的妻子,最终在蜃王宫郁郁而终,心里面对庚辛的恨,此时仍未消尽。 若非看在这二人是女流的份上,他早已将二人击杀在地。 庚辛的小妾还以为周通要对自己二人下毒手,此时一听,当即放下心来,便和庚辛夫人离开了原地。 不多时,水族天、地、风、雷四部的长老们都来到了正殿,看见周通坐在上首,其中有两个长老认识周通,此时不免大为惊诧。 这百多年来,周通竟然由筑基修士变为了金丹修士,而且还是金丹后期? 没错,此时的周通,已经不再隐藏法力气息,而是以真实的修为示人。 四部长老交换眼色之后,都没有出声,显然是对于这个新的统领,尚未有认同之感。 “四位长老,庚辛已经作古,死在了我的手下,想起百多年前他霸占我的妻子,他今日之遭遇,是罪有应得—— 你们四位以后可以继续做各部长老,而且,我还有重赏。” 周通说着,拿起自己那柄有三百来斤寒铁的小寒铁剑,运气一振,将之振为了四段。 “这里每一截断剑都含有八十斤左右的寒铁,你们每人一截,都拿去吧。” 说着,他伸出了第一截,等待第一个长老来领。 四个长老再次交换了一下眼色,心想谁当统领不是当?关键是这个新统领一来,就给每人八十斤左右的寒铁,这可是大数目啊。 于是,站在最右侧的长老上去领取一截断剑,然后其他人也一一上去领取。 领完后,四人都向周通鞠躬行礼,口称“谢过大统领。” 周通见四位长老对自己的新统领之位没有异议,当即笑了一笑。 “各位长老,水族各部还须仰仗你们管治,我周通接替大统领之职,也需要各位长老的拥戴,你们大可以放心,只要我周通有的,你们也必定会有—— 现下,我于诛杀庚辛之前杀死了兽族的护法靳松,已与兽族结下梁子,兽族必定不会罢休,所以我有一个打算—— 便是带领各位前往龙山一趟,与羽族结盟,一起对抗兽族,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四位长老闻言,都是一愣,这可是一件大事,杀死靳松是大事,与羽族结盟对抗兽族更是大事。 而且这样一来,估计少不了一场大战,或许是生死之战,因为以兽族的脾性,必定不会罢休。 而水族一旦与羽族结盟对抗兽族,势必打算一举击垮兽族,让兽族永无抬头之日。 这件事,实在非同小可。 所以,四位长老对视之后,有人开始产生异议。 “大统领,如此一来,是不是要一举将兽族的族长以及一众长老诛杀,确保兽族无法再对水族造成威胁?” 其中天部长老询问道。 “对,我正有此意。” 周通回答。 “可是……就怕羽族那边不同意这么做,毕竟,羽族虽然也受兽族的欺压,但是还未到撕破脸的时候,我担心——” 天部长老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是啊大统领,万一羽族不同意合力对抗兽族怎么办?” 风部的长老也附和起来。 “这个……各位放心好了,我们前去与羽族商谈之后,自会有结果,我们结盟击溃兽族,凡各类材宝物资,让羽族拿大头,水族拿小头,羽族岂有拒绝之理?” 周通详细地述说着自己的打算。 天部和风部长老一听,倒是觉得可行,只是要来一场大战,还是有些风险。 不过大统领决定这么做,他们也不敢违抗,只能点头应和。 周通见四位长老意见一致,便即刻带领众人离开蜃王宫,直奔龙山而去。 到了龙山,周通径直带领四位长老去羽神殿找钱不周商议结盟之事。 欧阳渐则和花落池借故回到了自己的客居之处,毕竟此事是水族和羽族之事,自己身为人族修士,不便参与。 当然,一旦两族结盟,与兽族交战,欧阳渐肯定不会袖手。 如今,欧阳渐回到客居的山洞,主要是想将庚午那柄宝剑上的寒铁熔出,再用神机珠吸取其精气,然后到明湖底下的采石坑,再次尝试砍断盘衮身上的铁链。 因为加上庚午那柄剑的寒铁,他已凑够了六百六十斤之数,远超四百九十斤,甚至超过了八八六百四之数,这已经非同小可了。 欧阳渐给自己的寒铁剑加持到六百六十斤之数后,不但宝剑的颜色加深,变为湛蓝,且龙吟声也更加明显。 他心头微微一喜,当即离开了山洞,往明湖飞去。 “前辈,我又来了。” 采石坑内,欧阳渐喊了一声。 盘衮睁开眼睛,嗯了一声。 “小友,你凑齐多少斤寒铁了?” “前辈,有六百六十斤。” 欧阳渐道。 “好,已经超过了八八之数,如果还不能斩断铁链,那我——” 盘衮有些不敢往下说,上次的悲观情绪,似乎仍在困扰着它。 “前辈莫要悲观,我们试试看便知道了。” 欧阳渐说着,举起了大寒铁剑,真元一灌,猛地朝铁链砍去。 锵—— 一团火花溅起,欧阳渐手持宝剑稳稳站在原地,没有被震飞,虎口也没有出血。 再看那铁链,此时已经断开,断口平整,便如刀切豆腐一般。 “前辈,成功了。” 欧阳渐大喜。 “好,很好,小友真乃我盘衮之救星,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盘衮亦大喜,说话的声音也洪亮了不少。 欧阳渐点点头,接着将其他三根铁链也逐一斩断了。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盘衮摆动身躯,挣脱开身上的铁链,忽地摇身一变,变作一个身穿白衣的老者。 只见他白发白须,仙风道骨,反手在背,仰天哈哈大笑了几声。 “小友,你过来。” 盘衮招呼欧阳渐。 欧阳渐看盘衮之化身,仙气飘飘,不禁一阵仰慕,有朝一日自己能到元婴境,那才是人生巅峰。 他走过去,眼神里放着光。 盘衮手一动,取出了一个玉简,看起来年代较为久远,跟那个“紫微巡天诀”的玉简一般模样。 “小友,这便是念观术的秘诀,你拿去吧。” 盘衮将之递给了欧阳渐。 欧阳渐伸手接过,口中称谢,遂收纳妥当,暂时不阅。 “前辈,我们离开这里吧。” 欧阳渐道。 “好,不过不急,且看我的。” 盘衮忽然一闭眼,只见距离两人数丈之外的地方,虚空忽然一阵扭曲,出现了一个直径数尺的漩涡。 这个漩涡向采石坑的顶部急钻,瞬间石渣四散,纷纷扬扬地掉落下来,只一阵间,便出现了一个深达两三尺的坑洞。 欧阳渐呆了。 这就是盘衮的意念? 竟恐怖如斯? 第177章 意念之强(二) 很快,采石坑顶部便出现了一个极深的坑洞。 随即,坑洞下面骤然一亮,一个光点自上面射下,在地面形成了一个白斑。 又一瞬间,这个白斑变大,达到直径数尺,显然,采石坑顶部已经被打穿,通到了上面的蜃王宫。 “小友,跟我走吧。” 盘衮说着走到那个坑洞的下面,身躯一飘,向上飞去。 欧阳渐当即跟上,飞到了上面的蜃王宫中。 这个地方,竟然是蜃王宫的大殿? 我的个乖乖,这下周通要气炸了。 两人往蜃王宫大门走去,不一会到了门口。 两个守卫看见二人,惊掉了下巴,何以突然出现了一个元婴修士? 盘衮也不叫二人打开术法禁制,意念一放,朝大门的中间位置猛钻。 没多久,噼啪一声大响,伴随着一团亮光,门口的禁制硬生生被钻破。 紧接着,整个蜃王宫外墙都响起了打鞭炮般的声响,以及星星点点的亮光,由近到远,一直向后花园响去亮去,宛如是一场盛大的烟火。 好绚烂。 欧阳渐再次开了眼界。 至于两个守卫,则已经不敢站在原地,都远远地退开了。 “小友,随我去龙象境禁制大阵的边缘走一遭。” 盘衮对欧阳渐道。 欧阳渐点点头,与盘衮一起离开了蜃王宫。 之后,盘衮叫欧阳渐抓住他的衣衫,踩上他的飞行法器,然后法力全开,化作一道光,倏地朝一个方向飞走了。 不多时,两人出现在了龙象境禁制大阵的边缘。 只见一道阵幕灵光隐现地自地面向上延伸,一直伸到天空,在极高的地方,慢慢化作一个穹顶模样,将整个龙象境都罩住了。 盘衮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开始用意念撕扯阵幕。 他的意念撕裂虚空,化作漩涡向阵幕猛钻,很快就钻开了一道极小的口子,能容一只小鸟飞过。 但是,之后就有些难了,似乎这个大阵,比蜃王宫的禁制术法要强大许多,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所以花了一盏茶功夫,盘衮才将阵幕的缺口扩大到一尺方圆。 又花了一盏茶功夫,将之扩大到两尺方圆。 但是,此时的盘衮,已经额头冒汗。 最终,盘衮只将阵幕撕开了三尺方圆的一个口子,可容人进出,但是盘衮意念一收,阵幕又合上了。 至于说要撕毁阵幕,却是万万不能。 盘衮擦干了额头的汗水,对着阵幕一阵唏嘘。 “看来此阵当真厉害,得找到阵眼,再设法将之拔除。” 他颇为无奈地道。 欧阳渐起先还以为,盘衮只想弄开一个口子逃出龙象境,不管龙象境内的其他修士,此时一听,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这个盘衮,还是有些大义的。 “那要怎样才能找到阵眼?” 欧阳渐有些疑惑。 “待我用意念找找看。” 盘衮说着,又闭上眼睛,放出意念在整个龙象境进行查探。 这花了不少的时间,但总算有了结果。 “找到了,我们去那处看看。” 盘衮道。 两人于是朝着阵眼的方向飞去。 不多时,只见一个颇为隐秘的山谷中,一大堆的巨石中间,一个坑洞中露出隐隐的灵光,若非是在上空向下看,很难察觉。 两人落下去,站在了巨石上,向坑洞内查看。 只见那里有一个圆形的光团,正发出紫色的鸿蒙之光,它向四周的地面不停地发散着灵光,如丝如缕,绵绵不绝。 “这里便是阵眼了。” 盘衮道。 他抬起手,朝着阵眼的鸿蒙紫光射出了一道强悍无匹的灵力,试图一举将之摧毁。 哪知,那团鸿蒙紫光除了微微一暗,却并无消散或毁灭的迹象。 盘衮不罢休,运起全部的灵力,朝阵眼击去。 但,情况仍是如此。 那团鸿蒙紫光,就像太阳一样不生不灭。 盘衮轻叹一声,只能收手。 “前辈,用宝剑。” 欧阳渐提醒道。 盘衮一听,点了点头,当即调出了藏在身体里的寒铁剑。 欧阳渐一看他的宝剑,竟然泛着幽蓝之光,比自己的寒铁剑,颜色还要深,且宝光炽盛得多。 那龙吟之声,也比自己的宝剑更为响亮。 显然,这柄剑加持的寒铁精气,比自己的宝剑多得多,且用宝石进行了升级。 就不知道是升级到中品还是上品,抑或是超上品。 盘衮手握宝剑,再次向阵眼击发出一道强横的灵力。 这道灵力,不但是盘衮自身的灵力,还有寒铁的先天精气,锐气,可谓三气合一。 可就是这样一道力量打在阵眼上,阵眼仍然只是暗了一暗,向内塌缩了一点点,然后就再也没有反应了。 那团鸿蒙紫光,仍是那么炽盛,那么霸道地闪耀着。 盘衮眉头大皱,稍一思量,干脆将宝剑收进身体里面,然后坐在石块上,闭上了眼睛。 他要用意念试一试。 只见他的意念化作一个倒漩涡状的东西,搅动虚空,猛地朝阵眼压去。 阵眼瞬间暗淡了一下,并向内部塌缩了一些,但是,也仅此而已,哪怕盘衮集中了所有意念,也没有更大的进展。 相反,只要他一松劲,阵眼的紫光,便瞬间又膨胀起来,变回原状。 “不行,看来得联合龙象境所有的高阶修士,才有可能破除大阵。” 盘衮收回意念,摇摇头道。 “所有的高阶修士?” 欧阳渐重复一句。 “没错,除去已死的庚辛和兽族护法,龙象境还有十七个金丹修士,若大家合力,还是有可能破阵的。” 欧阳渐暗暗诧异,想不到盘衮身在湖底,却对龙象境发生之大事了如指掌,只是,他没查探到周通想联合羽族对付兽族之事。 “前辈,那我们须快些离开这里,去龙山化解一桩大事,若是迟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大事?” 盘衮一怔。 “是的,我们边走边说吧。” 欧阳渐有些着急的样子。 盘衮见状,便带着欧阳渐离开阵眼处,直奔龙山。 路上,欧阳渐告诉了盘衮这桩大事是什么,盘衮一听,当即将速度加到最大,瞬间便到了龙山附近。 甫一接近龙山,便见虚空爆开一圈法波,伴随着一声巨响,整个大地一阵摇晃。 下一瞬,便见虚空中有两人向后翻滚暴退,竟是各自退开了十几丈之远。 一人是周通,另一人则是兽族族长常原。 原来周通带着水族长老一行,到龙山与羽族商议联盟之事,他们的行踪很快便被兽族监视到了。 须知靳松一死,兽族可是调动了所有的人,满天下地寻找周通。 兽族得知周通去了龙山,族长常原当即带了族众的精英,直奔龙山找周通的麻烦。 而他们赶到龙山时,周通尚未达成与羽族结盟之事,是以发生了刚才的拼斗。 两人刚刚全力互击,灵力对撞,便产生了那一圈巨大的法波,并且此时还在向外扩散。 周通、常原互击之后,未分胜负,当即快速地靠近,又待出手互攻。 这时,盘衮已出现在事发的上空,停在了两方势力的中间。 空中悬停的一众金丹修士见状,大为惊异,怪哉,此人是谁,怎么突然冒出一个元婴修士? 而且,此人竟然从未见过。 一时间,大家面面相觑,都搞不明白这是什么状况。 “各位,大家不必再作无谓的争斗了,我们龙象境,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大家去做。” 盘衮扫视众人,朗声说道。 其声铿锵,若洪钟大吕。 “阁下,你是何人,你所说更重要之事,是何事?” 大家都未发声之时,常原大着胆子问道。 “你问我是谁?我便是三千年前的水族大统领盘衮。” 盘衮直言。 于是乎,所有修士,包括地面上的修士,都震惊不已。 “什么,他就是盘衮,传说三千年前他与商卯大战,而后下落不明,怎么此刻却出现了?” “是啊,三千年了,盘衮竟然未死,他是怎么做到的?” “太不可思议了,这真是三千年前的人么?”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但是看盘衮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要说不是盘衮,那他会是谁,谁有元婴境的修为? “那么阁下,你所说更重要之事是什么?” 常原追问一句。 盘衮眼睛一转,目视着常原。 “我们龙象境被商卯封印三千年,如今我已找到禁制大阵的阵眼,但是凭我一人之力,未能将之拔除,除非我们大家联手。”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阵议论。 “真的假的呀,盘衮找到了阵眼?” “阵眼在哪呢,三千年来,都没人知道阵眼所在。” “他是不是在撒谎,阵眼必定是在一个隐秘之处,哪有这么容易找到?” 便是悬在空中的一众金丹修士,也对盘衮的话半信半疑。 “盘衮前辈,你真找到阵眼了?” 这时,羽族族长钱不周发话了。 “必定是找到了,不然,我来此处是为何?若是为我一己之利,我早就撕破法阵,跳出了龙象境。” 盘衮对钱不周道。 此言一出,更是让人咋舌。 “吹大牛吧,要是能撕破法阵,还能呆在这,不早就离开了龙象境?” “撕破法阵,那得要多大的神通,一个元婴修士恐怕还不行哟。” “可不是吗,哪有那么容易离开龙象境?” 盘衮听到众人的闲言闲语,神色微微一变,心里颇有些不悦之意。 这些龙象境的族众都怎么了,有人试图助他们离开此地,让他们重见天日,他们怎地还风言风语起来? 第178章 重获自由 见此情景,欧阳渐便运足真气,高喊了一声。 “各位——” 虽然声音不算十分洪亮,但也是把众人的议论和质疑给叫停了。 “盘衮前辈所言不虚,在下曾与盘衮前辈一同见到了那个阵眼,盘衮前辈原本有能力自行离开龙象境,但是他为了大家的福祉,选择了留下—— 这也是我亲眼见到的,否则,我作为一个人族修士,是怎么进入龙象境的?” 欧阳渐当即解释了一番。 他这么一说,那些议论的人都哑口了,因为大家都知道,欧阳渐是人族修士。 而有两个人族修士进入龙象境的事情,也早就传遍了三大族系。 人族修士进入龙象境,确实是证实盘衮之言的最好证据。 “盘衮前辈,那个阵眼在哪儿呢,你带我们大伙去看看可好?” 这时,有一个修士高喊了起来。 “对,带我们去看看吧,大家想办法拔除这个阵眼,一起离开这片死地,去外面的天地寻求大道吧。” 另一个人高声附和着。 “对,我们想去看看那个阵眼。” “看阵眼去——” “看阵眼去——” 一时间,此种呼声此起彼伏。 “各位——” 见此情景,盘衮也高喊了一声。 “我可以带大家去看阵眼所在,但是,必须要三大族系的统领和长老们合力,才有可能拔除阵眼,让我们离开此地,所以—— 我呼吁三大族系之间放弃彼此的纷争,破除法阵,共谋大道。” 盘衮的声音传出去老远老远,整个龙山都听到了。 于是,地面上的一众修士遂齐声呼喊。 “放弃纷争,共谋大道,放弃纷争,共谋大道——” 声音山呼海啸,整个龙山都嗡嗡作响。 常原、周通、钱不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陷入了为难之中。 本来,若是有绝对的把握拔除阵眼,破除法阵,让大家离开龙象境,此事是绝对可为的,但是这件事还是有点悬哪。 想那法阵厉害无比,只靠一些金丹修士就想破除,真的有些天方夜谭。 须知,此类法阵之强大,至少也得天界之人,或者是荒天境的高阶修士,才有破除的可能。 不过,龙山的水族修士们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似乎三个头领不表态,便不会停下。 可见大家都想离开这片诅咒之地,且渴望之强烈,非同一般。 于是,钱不周向周通传音,表示以三大族系为重,不再计较兽族对水族曾经的欺压。 周通一想,自己是金丹后期,完全有机会结婴进入元婴境,离开这里是最好,因为这里实在是个贫乏之地。 只是要他开口向常原妥协,万万不能。 他向钱不周回话,愿意放弃争斗,但须由钱不周向常原表达此意。 钱不周便又向常原传音,说出了自己和周通的想法。 常原听后,虽然觉得破除法阵的可能性极低,但是尝试一下还是可以的,再者,一旦不能离开此地,再与周通论个生死,也不算迟。 是以,他向钱不周点点头,赞同了对方的话。 钱不周于是转向了盘衮。 “盘衮前辈,既然你已找到阵眼,那我们三大族类便以整个龙象境修士的福祉为重,请盘衮前辈带领我等去往那阵眼,看看能否将之拔除。” 盘衮闻言,点了点头。 “好,那各位就随我来吧。” 言毕,盘衮率先向阵眼的方向飞去。 水族众修士见此情景,个个欢欣鼓舞,都跟着驾起飞行法器,跟在一众金丹修士的后面,那场面,好不壮观。 欧阳渐朝人群中看了一眼,只见花落池也飞到空中,朝自己赶来。 “欧阳修士。” 待飞近了,花落池朝欧阳渐喊了一声。 “这个盘衮前辈真的在龙象境蛰居了三千年?他是怎么做到的?” 她颇为好奇地道。 欧阳渐便将盘衮和商卯争斗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非人族修士打回原形,竟然可以延长寿命,倒是第一回听说。” 花落池道。 “我也是第一回听说,大概,是打回原形之后,便不算化形之后的寿命吧。” 欧阳渐给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那他是怎么把我们弄进这里来的,他真有那么大的神通,撕开法阵?” 花落池继续发问。 欧阳渐便简单述说了一下其中的内情。 花落池听了,简直无法相信,但是欧阳渐肯定不会骗他,看来这个盘衮,真的是有大神通。 她于是不再言语,只和欧阳渐跟着一众修士,继续向前飞行。 到了阵眼处,一众金丹修士都落在了阵眼周围的巨石堆中,正在仔细地查看阵眼的情况。 倒是其他的低阶修士,都悬在空中,好见证龙象境三千年来最大的壮举。 而且,后面闻风而来的其他族系的修士,也陆陆续续地到场了,空中满满当当地挤满了人。 地面上,盘衮看了看一众金丹修士,发话了。 “各位,我们须借助宝剑的精气,发功来摧毁阵眼,单靠灵力,恐怕还是有所欠缺。” 金丹修士们闻言,纷纷点头,都取出了自己的寒铁剑或小寒铁剑。 不过成色参差不齐,却是有些差强人意。 当盘衮亮出自己宝剑,金丹修士们倒是怔愕不已,盘衮的宝剑,怎么跟一般的寒铁剑有些不同? 也不知颜色这么深的寒铁剑,是怎么炼成的? 当然,现在不是探究这个问题的时候,大家围坐在阵眼旁边,手持宝剑,互相对视之后,纷纷发功,一起向阵眼催动了灵力。 十八柄宝剑亮光骤起,将阵眼周围照得格外明亮,从空中往下看,那些金丹修士们,都被光亮遮掩了。 而那阵眼处的鸿蒙紫光,顿时迅速一暗,向里塌缩了一大圈。 但是,尚未完全地毁灭。 “大家继续发力,看样子要成功了。” 盘衮喊了一声,叫大家再加大力量。 于是,众修士猛一催逼,灵力瞬间加大了一些,剑光也忽然变得更为炽盛,几乎有些刺眼。 只听哗的一声,阵眼处的紫光一熄,大地发出了一阵轻轻的颤抖。 天空中的修士们顿时抬头望天,想看看阵幕是否还在。 这一看,极高处那些隐约的灵光,竟然真的消失了。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只有筑基后期以上的修士,才有那么长远的目力。 “成功了,大阵消失了,我们自由了。” 一个修士高声大喊。 “大阵消失了,我们可以离开龙象境了。” 另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也看到了,证实了此事。 “那太好了,我们真的可以离开了。” “那就必须趁着现在离开,才能走出凤鸣墟,然后离开妖域,不然,可得等一千五百年之后。” “对呀,要是不抓紧时间,我们还是走不了。” “可是你们知道离开凤鸣墟和妖域的通道在哪吗?” “我知道,我看过一些典籍,知道大概的位置,只要去找,应该能找到,而且现在凤鸣墟里应该还有人族修士在搜寻材宝,一定能走出去的。” “那还等什么,赶快走啊,晚了就来不及了。” “走啰,我们终于自由了。” 顿时,现场有人开始离开,朝一个方向飞去。 接着,大量的修士都开始飞离,宛如一个蝗阵,前前后后串成一线,快速地在空中移动。 至于底下的金丹修士们,也大喜过望,对视之后,开始向龙象境外围飞去。 除了一些还有材宝藏在住处的,要回去带上材宝,大部分的修士,都直接离开龙象境。 “小友,后会有期,我们在外面的天下再聚。” 一个传音传入欧阳渐的耳中,欧阳渐不禁微微一笑,看了看地面的一道白影,瞬间化作一道光,倏地远去,很快消失在了眼前。 “欧阳小友,你我在外面的天地再见啦。” 又一个传音响起,是周通在跟欧阳渐打招呼。 “欧阳修士,谢谢你的到来,老朽早就感觉到了,你的出现是一个天兆,如今真的应验了,我们后悔有期。” 这是羽族火部长老戚长风的声音。 欧阳渐接连地微笑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喜乐。 能让那么多修士获得自由,实在不是一件平凡之事。 终于,所有修士都离开了阵眼附近,只留下了欧阳渐和花落池。 欧阳渐望着空旷的虚空,仿佛看到遥远的过去,龙象境到处是飞禽走兽,被远古大神禁囿于妖域的凤鸣墟中。 每一千五百年一次的人族修士的出现,让这些飞禽走兽有了生存的压迫感,终于某一天,第一个化形的修士出现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 龙象境虽然被禁囿,但每一千五百年还是可以出去一回的,甚至,可以利用离开了的修士用定位符来实现与外部的联通。 直到三千年前,商卯彻底阻断了这个通道,将龙象境变成一块死地。 联通失效,定位符失效,这个小圈子里的人日渐地耗尽这里的材宝,连一个元婴修士都没有出现。 如今,这一批修士去到外面的天地,不说大成,进阶至元婴境还是有可能的。 自己真是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事呀。 “欧阳修士,我们也离开这里吧。” 花落池提醒神思中的欧阳渐。 欧阳渐回过神,点头相应,遂一起飞离了当地。 第179章 离开 两人离开凤鸣墟,回到了妖域。 感觉材宝大概已被其他修士搜刮殆尽,是以也不愿在妖域多留。 两人出言作别,然后各自取出定位符,回到了原先的来处。 欧阳渐回到断脊峰,只见宇文坚正在洞中画符,见他回来,异常欣喜。 “欧阳大哥,你回来了,你是去了他们说的妖域么?” “没错,我走的时候有些仓促,是以未对你说起,这些天没人欺负你吧?” 欧阳渐搂了搂宇文坚的肩膀道。 “没有,就是断脊峰的修士少了很多,我的符卖得少了一些。” 宇文坚笑笑。 “无碍,我给你一件小宝贝,聊作补偿。” 欧阳渐说着取出了那个单翼飞梭。 他觉得自己现在有了双翼飞梭,单翼飞梭虽然速度较快,相比之下还是慢了点,赠给宇文坚,倒是合适。 他将上面的神念烙印抹去,递给了宇文坚。 宇文坚伸手接过,十分欢喜,当即观摩起来。 “这是飞梭,有机括飞翼,攻击速度很快,而且,尖头部分已经被我打上了寒铁,厉害非常。” 欧阳渐解释道。 宇文坚用力地一点头,大喜不已,随后便试着使用起来。 欧阳渐则直接去了天龙城魏家。 到了天龙城,给他开门的是一个魏氏的年轻子弟。 “是欧阳修士?” 这个年轻子弟以前见过欧阳渐,是以认识。 “是的,请问子休回来了没有?” 欧阳渐正是来找魏子休,询问在妖域议定之事的进展。 “回来了,我带你去找他。” 年轻子弟道。 “好,有劳了。” 欧阳渐便跟着对方,在魏氏大院东拐西拐,终于到了魏子休的住处。 “子休哥哥,欧阳修士来找你了。” 年轻子弟敲了敲魏子休的房门。 旋即,房门一开,正是魏子休。 “欧阳修士,你回来了,快到屋里来。” 魏子休伸手将欧阳渐拉进了屋子里。 “魏修士,上次我们在妖域议定之事,可有进展?” 坐定后,欧阳渐问道。 “有,朱小姐那边,她祖父已经同意这么做了,而我这边的长辈,也答应这么做,并且我们两边的长辈,已经各拉拢了两个家族,十二世家已经凑足了半数。” 魏子休略带振奋之色。 “是么,不错呀,那剩下的六家是什么态度?” 欧阳渐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局面。 “剩下六家,有几家还没联络,但是有三家不愿冒险,这是个问题。” 魏子休神色一改,变得有些凝重。 “哦?还真有甘愿被盘剥的家族?” “是的,真不知道这两家是怎么想的,毫无长远打算 ,只顾眼前之苟且。” 魏子休感叹。 …… 离开天龙城魏家,欧阳渐回到了断脊峰。 他走在街上,思量着对抗楚氏家族之事,这事要是弄不成,消息泄露出去,反而会被楚氏逐一清理。 以楚天弘的性格,绝对会这么做。 有点棘手啊。 正行走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欧阳。” 他转身一看,正是楚昭岚。 “昭岚,是你,这一阵子你没去妖域?” 欧阳渐看见楚昭岚身上仍然挂着皇室的金牌,想必仍然在为皇室当差。 “没去,楚皇不允许我去,要我给他收税。” 楚昭岚扁了扁嘴,有些无奈。 “哦,你最近也没筑基?” 欧阳渐发现楚昭岚还是炼气士,他可是几个月前就已经到了炼气十三层。 “没有,筑基有点难。” 楚昭岚摇了摇头。 “不说这些了,我们到食肆坐坐,你给我说说妖域里的事,据说今天断脊峰突然来了几个非人族的修士,你可知是怎么回事?” “呃……略知一二。” “是吗,那我们边坐边聊吧。” 说着,楚昭岚已经率先往边上的一家食肆里走。 欧阳渐后面跟上。 进去坐定后,两人要了三份普通血食,边吃边聊。 欧阳渐讲起妖域里的事,自然不好全数相告,一半是真,一半是假,包括断脊峰出现非人族修士之事,也是如此。 便是如此,楚昭岚也听得颇为入神,尤其是那个商卯,竟然去了荒天境,这可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之事啊。 正吃到一半,忽然听到旁边的食客惊呼起来。 “啊,元婴修士?” “真是元婴修士,怎么元婴修士都出来行走了,不是都在闭关冲击小乘境么?” 欧阳渐一听,抬头一看,才发现外面进来了一人。 却正是盘衮。 他双手负背,慢慢地跺进了店中。 “盘衮前辈。” 欧阳渐热情地呼喊了一声。 盘衮眼睛一亮,想不到一离开龙象境,就遇到了熟人。 其实他离开凤鸣墟之后,通过妖域的出口,是随机出现在了断脊峰东南百里之外。 只不过老早之前,他就知道这里有个人族修士的聚居之地,叫做断脊峰,是以前来看看,哪知刚巧碰上了欧阳渐。 “欧阳小友,是你。” “是我,盘衮前辈来快过来坐。” 欧阳渐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然后大声招呼小厮过来。 “客官还有和吩咐?” 小厮笑着询问。 “再给我们上五份三级血食,两壶灵酒,外加一副碗筷,要快。” 小厮一听,知道欧阳渐想招待刚进来的元婴修士,当即满脸堆笑地答应一声,跑去了后厨。 在座的食客顿时一阵议论,元婴修士的身份就是不一样,招待的规格都不一般。 “盘衮前辈,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这是我的好友楚昭岚。” 欧阳渐略作介绍。 楚昭岚刚刚才听欧阳渐说起龙象境之事,想不到立刻就见到了传说中的盘衮,当即十分惊诧。 “晚辈楚昭岚,见过盘衮前辈。” 他站起身,向盘衮行礼。 “不必多礼,楚修士快坐下。” 盘衮微微一笑。 楚昭岚依言坐下,还是颇为的惊异,眼前这位,可是活了七千多年,由真龙化身的大能啊。 很快,小厮就将三级血食端上来两份,外加一副碗筷,欧阳渐叫小厮撤去了原来的普通血食,免得跌份,然后给盘衮倒满了酒。 盘衮见欧阳渐慷慨热情,心中大加赞许,此子不但颇有机缘,还深懂人情,这样的年轻人,已经不多见了。 当即,三人便饮酒吃肉,好不痛快。 五分三级血食上齐,三人已喝完壶中之酒,欧阳渐遂又叫了两壶灵酒,一醉方休。 “盘衮前辈,离开龙象境,你可有什么去处?” 席间,欧阳渐询问盘衮。 盘衮一沉吟,捋了捋下巴的白须。 “暂时没有,只是我还有一些年头的寿元,准备再搏一搏,看看能不能冲击小乘境。” “哦,如果没有,倒不如先在这里盘桓一阵,让我好好招待前辈,略尽地主之谊。” 欧阳渐忽然想到了对抗楚天弘之事,若能请盘衮出手,那断脊峰十二世家,必定会抛开顾虑精诚合作。 “这个嘛,让小友破费,老夫于心何安哪?” 盘衮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他也想在这逗留一阵,再做长远的打算,但是以欧阳渐的脾性,必定会好吃好喝地招待。 那可得花不少钱。 “哈哈,盘衮前辈客气了,能认识前辈是晚辈的荣幸,能招待前辈,更是晚辈的福分,何谈破费?” 欧阳渐朗声一笑,对于钱财根本不屑一顾。 “既如此,那老夫就在这断脊峰略做盘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 酒席散罢,楚昭岚跟欧阳渐作别,说是回往行署。 欧阳渐则领着盘衮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上房,把盘衮安顿好,然后与盘衮作别。 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山洞。 想起身上还有从庚午那里搜来的七斤左右的乌金,他便将这块乌金熔进了那张后羿弓中。 而要铸成一张真正的乌金后羿弓,需要跟天尊钟一样的重量,四四一百六十斤。 自己手中的这张后羿弓,现今所含的乌金,不过八斤的样子。 他想把身上的天尊钟,太上印,后羿弓最后都打造成纯乌金的法器。 至于以后,如果自己能成为高阶修士,再寻找更为高级的赤金,来炼制更为高级的法器。 那本《炼器要术》中说,赤金是比乌金更为珍贵稀有的材宝,用这种材料炼成的法器,威力比乌金还要大。 他一度怀疑,当日在蜃王宫一战,庚辛的那块闪着微微金光的护盾,便是掺杂了赤金的铁如意。 因为赤金不但可作法器,亦可以制作成防御法宝,其防御能力,比黑色的铁如意要强得多。 当然,赤金也好,铁如意也好,都是极为稀少的材宝,比之寒铁和乌金更为难得。能弄到一斤两斤,都要靠极大的机缘。 之后,他取出了那块“念观术”玉简,将神念伸进去观阅。 细看之下,修习念观术的方法跟阳神的修炼之法有点像,就是让意念远游。 差别在于,阳神的修炼主要在于神念的强大,念观术是意念的强大。 而且,神念是会随着修为的变强而变强,意念却不然,完全是靠实打实的修炼 并且,念观术要求看清远处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这有点费劲。 当然,这都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从看清身边几丈之外的东西开始,每个阶段逐渐积累,一次一次地质变。 只要功夫深,就可变得和盘衮一样厉害。 届时,只要坐在洞中,就可以驱使飞剑杀人于千里万里之外。 第180章 谋划 之后两天,欧阳渐每顿都是好酒好菜招呼盘衮。 然后,借着合适的时机,欧阳渐跟盘衮说了断脊峰现在的尴尬处境。 盘衮一听,也是大为意外。 “还有这等事,这修仙界的集市,竟然用皇权强行征税,简直是修仙界的一大笑话。” “可不是吗,晚辈因为没有顺从楚天弘,被囚禁了三个月,实在可恨,只可惜晚辈修为有限,否则的话,岂能受这等鸟气?” 欧阳渐想起之前的事,仍是颇为愤慨。 “那楚天弘有何过人之处,竟敢如此造次?” 盘衮眉毛一扬,白须忽然飘动了一下。 “他有一柄小玄铁剑,颇为厉害。” 欧阳渐道。 “小玄铁剑?” 盘衮眼睛眯了起来。 “是的,其龙吟之声,比前辈你的宝剑还要响亮。” 欧阳渐实话实说。 “果真如此?” 盘衮忽然对楚天弘的小玄铁剑产生了一丝兴趣。 “千真万确。” 欧阳渐肯定地道。 “那你说说看,这七丘国的皇宫,是在什么位置?” 盘衮似乎对那柄小玄铁剑起了一点私心。 “就在断脊峰西边一二百里处。” 欧阳渐没想到此事这么顺利,不用自己开口相求,盘衮便已经要对楚天弘动手了。 “好,待我查查看,便知道了……欧阳小友,莫非你们断脊峰的修士,已经有除掉楚天弘的打算?” 盘衮人老成精,还是隐约猜到了欧阳渐的用心。 “确实有,晚辈在妖域时,已经联合两个家族的后辈商定了此事,并且如今已有六个家族愿意联手对付楚氏家族—— 但是有三家目光短浅,不肯合力除暴,是以此事略有些尴尬。” 欧阳渐也不相瞒,将真实情况相告。 “哦?” 盘衮眉头轻轻一拧,瞬即舒展开来。 “这有何难,待我杀了楚天弘,即便只有六家联手,也足以对付楚氏家族,你告诉这些家族的家主,就在明日午时,我先行诛杀了楚天弘,然后让他们清洗七丘皇宫便可。” “盘衮前辈此话当真?” 欧阳渐暗喜,但还是想确认一下。 “绝无虚言,不过,还是待我查清楚楚天弘是否在皇宫之中,免得出错。” 盘衮说着,盘腿坐在客栈的床上,闭上眼睛放出意念,向七丘皇宫疾伸。 很快,他便睁开了眼睛。 “我已查探了一下,那楚天弘此时正在皇宫之中,不过明日上午动手之前,我还要再临时打探一下,这样好了—— 明日午时前,巳时末,你来这里一趟,待我发功击杀楚天弘之后,你再通知这些家族清洗七丘皇宫。” 盘衮对欧阳渐交代道。 欧阳渐点点头,便离开了客栈。 之后,他去了天龙城魏家,找到了魏子休。 欧阳渐将此事告诉魏子休,魏子休大为欣喜。 他早就听到断脊峰来了一个元婴修士的事,想不到竟然跟欧阳渐认识,还有不少交情,竟然能为欧阳渐所用。 “欧阳修士,若果真如此,那断脊峰又可以回到从前的模样了。” 魏子休抑制不住喜色地道。 “没错,就不知时至今日,有多少个家族愿意合力反抗楚天弘?” “有八家,另外四家死活不肯跟我们联手抗楚。” “无碍,那四家就算了,八家已经足以清洗七丘皇宫了,最重要的是,不要将我们密谋之事声张出去,免得被楚氏族人秋后算账。” 欧阳渐还是有些顾虑的,这一次就算将楚氏赶出皇宫,但绝无可能对楚氏赶尽杀绝。 而事后,楚氏族人难免不会对自己下毒手。 自己修为低,又没有依靠,安全堪忧。 “放心,此事我绝对保密。” 魏子休道。 “好,这里有一张传音符,你打上自己的记号,明日午时诛杀了楚天弘,我便传音给你。” 欧阳渐取出一张传音符,交给了魏子休。 魏子休便在上面打上记号,还给欧阳渐。 随即,欧阳渐离开了魏家。 …… 次日,巳时末。 欧阳渐来到了盘衮所在的客栈。 盘衮闭上眼睛,用意念查探了一下,发现楚天弘仍在皇宫之中。 于是,他忽地自神庭内调出一道剑光,咻地飞出窗外,化作一道雷火,向七丘皇宫飞速赶去。 于是,断脊峰不少修士都看到了这一惊人的现象。 要说这道光是高阶修士飞行的痕迹,不大像,没有这么快。 且也不是深蓝色的光带,这个明显是什么法器的宝光。 客栈里的欧阳渐则一阵好奇,还有些紧张,这种用意念驱使飞剑杀人的术法,当真可行? 是以,他有些着急地等待事情的结果,希望真能办到,那自己对念观术也有一个绝对的肯定。 盘衮用意念驱使的飞剑很快就到了七丘皇宫,正在皇宫之中审阅公文的楚天弘忽地脸色一变,感觉到了一丝什么异样。 但,下一瞬间,飞剑已经破墙而入,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剑光便从后背穿进了他的身躯,从胸前蹿出。 这道剑光只是宝剑的虚影,法力气息十分微弱,再加上是用意念驱使,而非法力驱使,是以很难被察觉。 等到察觉之时,飞剑已经非常近了,根本来不及防范和躲避。 便是强如楚天弘这样金丹圆满境界的修士,也难敌一剑,呜呼哀哉。 楚天弘被击杀后,身躯倒了下去。 身死则法灭,一柄宝剑自他的神庭窍脱出,哐当掉在地上。 但随即,这柄剑自行飞起,咻地钻出屋子,朝断脊峰的方向飞去。 很快,这柄小玄铁剑便飞到了盘衮的身边,稳稳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欧阳渐一见,大为惊喜,这招御剑百里刃强敌之术,果然了得。 盘衮看见小玄铁剑,也是一阵惊喜,这柄宝剑的玄铁,怕是有上百斤哪。 铸造玄铁剑须积聚九九八百一十斤之数,这一下就弄到了上百斤的玄铁,意义非凡。 “欧阳小友,你可以通知那些家族动手了。” 盘衮提醒欧阳渐。 欧阳渐点点头,当即取出那张魏子休的传音符,通知对方楚天弘已死,可以出发清洗七丘皇宫。 魏子休收到消息后,当即告诉了魏明诚,魏明诚则用传音符通知其他家族。 不多时,断脊峰外围附近修士齐飞,快速地朝七丘皇宫奔去。 有些家族的修士掠过断脊峰上空,又引来不少修士的侧目。 今儿个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是要干嘛? 不过大家都知道,断脊峰有大事发生,至于是什么事,可能很快便会知晓。 同样预感到有大事发生的,是七丘皇宫的楚氏家族,楚天弘突然暴毙,显然不是偶然之事,他们已通知所有人手进行戒备,以防任何进犯之敌。 但是,当断脊峰八大家族的修士们黑压压地飞到皇宫附近时,楚氏族人都惊呆了。 这一两千号修士齐聚皇宫,楚氏家族数百之众如何抵挡? 早有人通知了楚氏高辈修士,高辈修士一见此状,当即明白了怎么回事,这是楚氏得罪断脊峰家族招来的反噬。 但是,楚氏贵为皇室,岂可轻易投降? 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要抵抗到底。 双方一场大战拉开序幕。 魏家这边,魏子休找了个跟自己修为相当的楚氏族人战在一处,打了一阵,竟是不相上下。 不过魏书瑶很快就来援手,两兄妹合力对敌,不多时将对方杀死在地。 魏子休眼睛一扫,看向了朱家那边,只见朱千雪正在跟一个楚氏的女修交手。 这个楚氏的女修,手段颇为的狠辣,逼得朱千雪有些忙乱。 魏子休当即上前助阵,也很快就将对方打伤,对方无心恋战,退到一边,跟一个其他家族的小修士斗到了一处。 朱千雪向魏子休投来感激的目光。 “魏修士,多谢了。” “朱小姐不必客气。” 魏子休微微一笑。 两人遂又找了个楚氏族人,合力将之击败。 约莫一盏茶功夫,楚氏家族溃败,死伤惨重,留下数十个完好的族众,早已无心恋战,一溜烟往边陲之地颍州飞去。 八大家族搜尽皇宫里的宝物,大部分是他们这一年多交的商税,虽然已被花销了不少,但仍有不少。 大家平分后,各自回到了断脊峰。 七丘国成了无主之地。 只有一个人,站在皇宫望着遍地的尸骸,久久不去。 他就是闻风赶来的楚昭岚。 想不到七丘国的天下缕缕易主,这皇权,真是害死了不少人。 “唉,我还是回到五真观,做我的道士去吧。” 楚昭岚感叹一声,往五真观飞去。 其实,他在皇室当差的日子,真的没有五真观舒服。 现在,也正合了师傅的意愿,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欧阳渐离开客栈回到自己的石洞,当看到修士们从七丘皇宫赶回,他便知道,事情已经成了。 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有压迫就有反抗,这是千古真理。 不多时,有两人朝他的山洞飞来。 是魏子休和朱千雪。 两人这次在七丘皇宫内互相照应,竟是有些心意相通之感。 毕竟,在妖域里面一段时间的相处,魏子休对朱千雪关怀备至,朱千雪是有些感觉的。 加之朱千雪渐渐明白了欧阳渐的心意,知道两人走不到一起,也便慢慢释怀,遂将一颗芳心转向了魏子休。 欧阳渐见两人颇有微妙之感,心中暗暗高兴,自己总算不用思量怎么对付朱千雪了。 第181章 谋划(二) “欧阳修士,事情成了。” 魏子休高兴地对欧阳渐道。 欧阳渐笑了笑。 “成了就好,我忍那楚氏族人,也很久了。” “嗯,这次多亏了你,认识那个元婴修士,不然……” “嘘——” 欧阳渐把手指竖在嘴边,作噤声状。 魏子休当即住口,不好意思地笑笑。 “欧阳修士,有空来我魏家小坐,我们小酌几杯,以抒畅怀。” “好的,谢谢魏修士盛情。” “嗯,那我们先走了,记得一定要来呀欧阳修士。” “会的,会的。” 欧阳渐目视二人双双离去,脸上仍然挂着笑意。 但是在他洞府的附近,却有个人在静静地看着,有意靠近,却不敢靠近。 直到此人离去,欧阳渐才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朝那处看了看,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摇了摇头,走回了洞中。 随后,他将妖域弄来的两副筑基丹方药都炼成了丹丸,收藏起来,以备筑基之用。 跟着,他按照周通给的织金市价,约是一颗中级宝石一斤,将介子空间的织金按照两百斤一段的重量,将之全部斩断。 这样一斩,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身上的织金,竟然有两千多斤之重。 也即意味着,他可以卖到两千多颗的中级宝石,这简直是一笔大大的财富。 不过,是时候给自己的寒铁剑上宝石了。 这样一想,好像两千多颗中级宝石也不算多。 因为将寒铁剑升级到中品,就需要五百颗中级五行石,以及一百颗的玉龙精,和一百颗的金髓石。 而一百颗玉龙精,可是等价于五百颗中级宝石,一百颗金髓石的价格亦然。 也即是说,要将寒铁剑加持到中品,就需要一千五百颗中级宝石。 这样算下来,自己身上能留下的宝石,也不多了。 至于要加持到上品,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因为那个数字是中品的五倍之多。 当然,自己也可以不加持宝剑,以自己现在的修为,用不上这么高品秩的宝剑,光是有寒铁剑,就已经有些逆天了。 因为正常来说,寒铁剑的持有者,大部分是金丹修士。 况且,自己的寒铁剑可不是一般的寒铁剑,而是大寒铁剑。 有这些钱,不如买些乌金打造法器,或者买些铁如意做成护盾。 但是不管怎样,先把织金柱子卖了换成钱,放在身上才安心。 毕竟钱才是万能的。 但是现在,还是先试炼一下念观术吧。 于是,他走出石洞,往东慢行十丈,暗暗地记住路边两侧看到的东西,然后再走回去,再记一遍。 待回到石洞,便是静坐下来,闭上眼睛,用意念去搜寻刚才看到的东西,哪个东西在哪个位置,要求务必精准,不能有遗漏。 他试了一遍后,又往东走一趟,验证自己意念搜寻到的东西,发现很多都遗漏了。 没关系,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凡事都不可能一蹴而就。 所以,他重新记忆了一下路边的东西,再回到洞中用意念去搜寻和查看。 如此反反复复。 只要能用意念查探到十丈的东西,下一步就可以尝试二十丈,三十丈。 若积累到百丈,意念已经有些强大了,便一跃可到两百丈。 等到意念能看清百里外的东西,要看清二百里外的东西也就容易了。 如此不断积累,直至千里万里,都是可以实现的。 量变促成质变,积小流成江海,跟阳神的修炼方法基本一致。 不过,现在的欧阳渐要同时修炼三种术法,阳神分身,紫微巡天诀,念观术,在时间的分配上,会很局促。 虽然技多不压身,奈何一天只有十二个时辰,除去休息时间,所剩也不多了。 第二天,欧阳渐去了神龙坊市,售卖织金柱子。 神龙坊市距离断脊峰一二千里,辐射正一宗,太清门,正阳门,神诰宗四家宗门。 欧阳渐一到那里,便发现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 正不明所以时,他看见了一个地方贴着自己的画像——太清门的悬赏令。 赏金一百颗低级宝石。 嘿嘿,想不到我只值这个价钱,这个价钱确实不怎么样啊,高阶修士不屑动手,低阶修士自己不怕。 所以,欧阳渐也不隐藏躲避,直接走进了一家宗门奇物店。 “掌柜的——” 他喊了一声。 掌柜的看了看他,也是诧异了一下。 “小友,你是卖什么还是买什么?” “卖,织金你们怎么收?” “织金啊,一颗中级宝石一斤。” 掌柜的道,价格跟欧阳渐所想一致。 “好的,我有点织金,不过……我能到里面跟你说吗?” 欧阳渐指了指店铺的内里。 “可以,小友请进来。” 掌柜的打开了柜台边的格栅门,示意欧阳渐进去。 到了内里,欧阳渐亮出了一段二百斤的织金柱子。 “哟,这么多呀,小修士厉害啊,哪里弄到这么多稀罕货?” 掌柜的惊讶起来,主要是一个炼气士能弄到织金,有些不寻常。 织金的坚硬程度,不是一般金属可比的。 欧阳渐笑笑,没有回答。 “这里是二百斤,你可以过称。” 他道。 “好的。” 掌柜的将织金柱子放到了压秤上,果然是二百斤左右,多个七八两。 “占你点便宜,就算二百颗中级宝石,没问题吧?” 掌柜的笑眯眯地道。 “没问题。” 欧阳渐压根不在乎那多出的七八两。 “好,你稍等,我去取钱。” 掌柜的说着去了库房。 不多时,掌柜的回来了,拿了一袋的宝石,递给欧阳渐。 “掌柜的,你们这里有乌金出售吗?” 欧阳渐接过宝石问。 “乌金有,但是不多,只有四斤。” 掌柜的答。 “什么价?” “七十五颗中级宝石一斤。” “啊?这么贵?” 欧阳渐呆住了,这个价格可是寒铁的三倍,怎么如此离谱? 当初自己在妖域的时候,花落池让自己选十斤寒铁或五斤乌金,自己客气地选了乌金,还以为是谦让了。 现在看来,这简直一点都不客气呀,真是尴尬。 “没办法,行情就是这样,乌金存量少,比寒铁还少,所以——” 掌柜的解释了一下。 “呃,没事,我还有一根织金柱子,也卖给你。” 欧阳渐回过神来,收起了惊讶之色,免得人家说自己没见过世面。 他调出了第二根织金柱子,交给了掌柜。 掌柜的眼睛瞪得老大,不过还是接过去,拿到压秤上过称。 也是二百斤多一点点。 “四斤乌金我要了,这个钱还给你。” 欧阳渐把那袋宝石递还给掌柜的,因为两根织金柱子才四百颗中级宝石,买四斤乌金就要三百颗宝石。 “好的,我点出一半给你作余款。” 掌柜的说着打开袋子,点出了一百颗中级宝石,示意欧阳渐收起。 随后,掌柜的去库房取出了四斤的乌金。 欧阳渐拿过四斤乌金,真是肉疼得很,想不到乌金这么贵,难怪强如那个紫袍道人,其天尊钟也只有二三十斤的乌金。 看来自己从庚午那里搜到的七斤乌金,真是赚大了。 出了店铺,欧阳渐走进了另一家店铺,也是售卖了两根织金柱子,然后买到了三斤的乌金。 第三家卖两根织金柱子,收到两斤的乌金。 至于太清门的店铺,他没有去,那不是送死? 便是掌柜的不杀自己,难保不会通知其他的太清门修士对付自己,毕竟,维护宗门利益是门下弟子的职责。 这样一来,他共售卖了六根柱子,获价一千二百颗中级宝石。 然后收到九斤乌金,就去掉了宝石的一半多之数。 之后,欧阳渐离开了坊市,飞往断脊峰。 但是,他只飞了一阵子,就发现有人跟踪自己,他转身一看,我的个乖乖,太清门的金丹修士? 金丹修士为了一百颗低级宝石出手对付自己? 这有点不寻常啊。 身后的金丹修士见欧阳渐转身,当即一个急加速,挡在了欧阳渐的前面。 “欧阳渐,你杀我太清门两个筑基修士,这事你没忘吧?” “没忘。” 欧阳渐道。 “很好,那你是自行了断,还是要我动手?” 金丹修士死盯着他。 “阁下,我也不跟你讲那么多道理,这样吧,我身上有两斤乌金,用它换我一命,你看如何?” 欧阳渐没有办法,对付金丹修士,不是自己的能力范围。 “两斤乌金?真的假的?” 金丹修士有些不信。 欧阳渐便将两斤乌金取出,给对方看了看。 “真是乌金,不过嘛,两斤有点少啊,折合一百五十颗中级宝石而已,你的命应该不止这点钱吧?” 金丹修士眼一眯,颇有意味地笑了笑。 “请阁下高抬贵手,在下只有这么多。” 欧阳渐露出为难之色,还带点祈求。 “真的吗,那你身上没有宝石和其他值钱的东西?” 金丹修士似乎有点相信欧阳渐的话。 “宝石……倒是有一点,我都给你好了。” 欧阳渐取出了几十颗中级宝石,几十颗低级宝石,运力将之缓缓地送到金丹修士面前。 金丹修士一笑,将之全部收起。 然后,欧阳渐将那块乌金也送到了对方面前。 对方也迅速收起了。 “咳咳,我感觉你还有东西在身上,你还是全部给我吧。” 金丹修士竟然不满足,奸笑起来。 “这……阁下,我最后的盘缠你都不给我留点吗?” 欧阳渐显得很为难。 “那不关我的事,总之这些可以换你的命,你还是赚到了。” 欧阳渐摇摇头,又调出了七八颗中级宝石和几颗低级宝石,送到对方面前。 对方全收了。 “阁下,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你走吧,不要再来神龙坊市了,不然我还要来抓你。” 金丹修士道。 欧阳渐有点明白了,此人似乎是受宗门的指令办事,这就说得通了。 “好的,多谢阁下。” 欧阳渐朝对方打躬,然后慢慢地飞离原地。 同时,注意着身后的动静,如果对方还不放过自己,那自己只能朝地面飞,用后土问天之术孤注一掷。 不过对方没有追来,欧阳渐这才放下心,加快速度离去。 第182章 事成 r 第183章 柳氏一族 欧阳渐听罢,也没有什么感想,世事纷扰,也说不清谁是谁非。 大道公义虽在,却也要有人去维持,它才存在,如果没有人维护,所谓的大道公义就是一个臭屁。 自己没有逆天的神通,纵然义愤,对柳氏一族却毫无意义。 是以,欧阳渐在柳氏姐弟房间里呆了一阵后,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走吧,这对姐弟情况不佳,不知预后如何。 不走吧,自己实在是不想淌两个家族的浑水。 正踌躇不决时,却听外面的孩子一阵嘈杂声。 “十三伯回来了。” “十三伯,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情况不妙,大家快随我来,我们躲起来不要出声,黄氏家族的人可能很快就要来搜庄了。”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颇为急切地道。 “十三伯,十八姐和二十四哥还在屋里面。” 一个小修士提醒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便走进了“十八姐”的屋中。 “你是何人?” 看见欧阳渐,中年男子当即警惕起来。 “十三伯,是他救了我们,把我们带回来的。” “十八姐”赶紧解释。 中年男子这才放松下来。 “我们快离开,躲到庄子的暗室里,黄氏族人可能要来搜庄了。” 中年男子说着,当即扶起了十八姐,欧阳渐则抱起了二十四哥,走出门,领着一堆小孩往一个地方走去。 到了庄子的偏院,中年男子打开了一个地方的暗门,是一个地下暗室,然后带着大家顺着倾斜向下的台阶走了下去。 下去后,暗室里有一个机关,中年男子转动机关,将暗室的门重新关上。 “大家不要出声,我没有示意可以说话,你们千万不要说话。” 中年男子嘱咐道。 一堆孩子们都点点头,个个十分紧张的样子。 欧阳渐则已经明了,等到黄氏族人来搜庄,那柳氏族人基本就死亡殆尽了,这对于一个家族来说,可是灭顶之灾呀。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忽然有些悲楚,虽然柳氏跟自己毫无关系,但是一个历经百年甚至几百上千年的家族,说没了就没了,实在是莫大的悲哀。 而眼前的这一堆孩子,全部都将变成孤儿,无父无母,跟自己一样孤苦伶仃。 就算还有十三伯、十八姐和二十四哥,但是以后的人生,就将完全不一样。 这种感觉,只有欧阳渐这样的孤儿能够体会。 众人在地下暗室里静静地呆着,一堆孩子毕竟没经历过大事,呼吸声变得异常粗重,显然是因为紧张的缘故。 那种气氛,令人感到不安,便是欧阳渐,也感觉到一阵压迫感。 不知过了多久,地面上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然后就是翻箱倒柜的声音。 “他妈的,什么也没有。” 一个人的声音沉闷地传来,似乎这个人没有搜到任何的东西。 偏这时,一个年少的孩子,大概只有八九岁,因为外面异常大的动静,加上紧张的心情,忽然经受不住哭了起来。 十三伯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但是,声音还是传到了外面。 “嗯?” 地面上的那个人一阵奇异,然后侧耳倾听,一边放出神念查探。 紧接着,就传来一个敲击地面的声音,似乎,地面上那个人已经知道了暗室的位置。 要是被此人找到了暗室,他只要一声呼喊,就能招来其他的族人,那么暗室里的众人,便会全部暴露。 当此之时,欧阳渐向十三伯传音。 “前辈,我出去引开此人,免得暴露大家的藏身之处。” “引开此人?你要怎么出去?” 中年男子疑惑起来。 “我会遁地术,你不用担心。” 欧阳渐说着,当即遁入地下,消失在了原地。 十三伯则将手指竖在嘴边,叫一堆孩子们不要出声。 欧阳渐遁出外面,钻出了地表,就在暗室所在的小院外面,他故意撞落了院墙上的一盆花草,弄出了一个动静。 里面那个黄氏族人,本来正在寻找开启地下暗室的机关,听到动静,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时候,欧阳渐用遁地术遁进了院子里,如果此人再次回来,他便要将此人诛杀。 果然,这个黄氏族人出去看了一下,没有什么发现,转身又走回了院子。 就这时,早已准备好后羿弓的欧阳渐一个拉弦,一支灵箭射进了此人的心窝。 “呃——” 此人短促地惊呼一声,便倒了下去。 欧阳渐用灵力一托,将此人的身躯托住,以免发出大的动静惊扰他的族人。 然后,欧阳渐带着这个人的遗体遁入地下,回到了暗室里。 欧阳渐搜了此人的东西,放到一边不理。 十三伯却忽然翻看了一下这具遗体,找到了一块太清门的身份牌碟。 原来此人不是黄氏族人,而是假扮成黄氏族人的太清门修士。 但是这不重要,因为黄氏家族拉拢太清门修士一起对付柳氏家族的事,柳氏家族的人早就知道了。 最重要的,是暗室里的众人能否安全地度过眼前这一关。 还好,之后好一阵,倒是有一个人进入了暗室所在的小院,只不过一看里面已经被人翻查过,便离开了。 又过了好一阵,外面静了下来,没有了任何的动静。 “小兄弟,多谢你仗义相助。” 这时,十三伯对欧阳渐拱手道。 “前辈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欧阳渐客套了一下。 “唉……” 十三伯想起柳氏濒临灭门,忽地感叹了一声,眼睛里泛着泪光,样子十分的悲戚。 “前辈,把这些小辈都送到宗门里去吧,否则,以后会很艰难。” 欧阳渐提了个建议,只有放在宗门里,才是最安全的,保存下血脉,以后还可以复仇。 十三伯点点头,对欧阳渐的建议投去感激的目光。 “我现在就去一趟坊市,跟正阳门的宗门联络人求求情,让正阳门收留柳家的小辈—— 小兄弟,麻烦你在此多照顾柳氏族人一阵,我很快就会回来。” 十三伯嘱托欧阳渐道。 “好的,前辈放心,我会照顾好大家。” 欧阳渐点头答应。 十三伯便打开暗室的门,从通道走了出去,然后在外面把门关上。 但是,欧阳渐和一众柳氏的小辈们这一等,就等了好久,直到天黑,也未见十三伯回来。 一众小辈们都哭了,十八姐和二十四哥也哭了。 显然,大家都预感到十三伯遇害了。 那黄氏家族肯定要斩草除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柳氏的任何一个族人。 欧阳渐看着大家涕泪连连的样子,心里也很难受,一个家族只剩下小辈,没有一个主事人,这情形,不忍目睹。 “大家不要哭,哭没有用,我们先安静下来,做好后续的打算,大家也不要怕,我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 欧阳渐试着安慰大家。 但是,没有多少作用,这些小辈实在是太难过太伤心了,或许,可以用黑暗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欧阳渐叫不停他们,只好让他们哭,自己静坐以平心绪。 等他们都哭累了,他才睁开了眼。 “各位兄弟姐妹,明日我便去一趟神龙坊市,跟正阳门的人谈一谈,让他们收留你们—— 一旦你们进入正阳门,务必勤修苦练,来日仙道有成,好为你们的家族复仇。” 欧阳渐叮嘱大家。 众小辈都纷纷点头,一时间又悲上心头,眼泪滚滚。 当晚,大家就在暗室中度过了一夜。 欧阳渐担心自己去了神龙坊市,又会遇上那个太清门的金丹修士,是以将身上的七斤乌金,全部加持到了后羿弓上。 次日,欧阳渐独自离开了暗室,临走叫大家放心,他一定会回来。 他直接用遁地术遁出了柳庄,在庄外冒头出来。 但是他一飞起,就有两道身影快速地向他靠近,显然是黄氏家族的人。 欧阳渐一看这两人,都是筑基修士,嗯,还是降到地面上去对付吧。 是以,他缓缓地落到了地上。 “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此?” 其中一个黄氏族人道。 “呃,我在哪里也要向你汇报么?你是谁,你管得着我去哪?” 欧阳渐嘴角一扭,略带不满之色。 对方神色一僵,一时没有说话。 “我们只是问你是谁,为何在此,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第二个黄氏族人接过了话,一脸的冷意。 欧阳渐却在心里思考要不要让这二人死,这些人肯定要在柳庄周围呆上很久,以防有柳氏族人遗漏幸存。 那么让他们死在这的话,肯定会引起其他柳氏族人的注意,但是不让他们死,也不行,自己跟正阳门的人联络后,还要将柳氏的小辈带离才行。 当然,即便这二人死了,肯定会有其他人来补缺,怎样都不行。 “小子,你哑巴了?” 第二个黄氏族人见他不语,当即催促道。 欧阳渐一听,眉毛一扬,忽然冷嗤了一声。 下一瞬,欧阳渐直接遁地术运起,跑到了二人的身后,再后土问天一施,当即将两个黄氏族人弄翻在地。 欧阳渐忽然想到了自己神机珠,便将之放出,快速地吸收到了两个濒死之人的神魂。 再搜了两个人的东西,然后将两人的尸身带到地下,便扬长而去。 第184章 救水火 到了神龙坊市外围,欧阳渐撕下一块衣角,把脸蒙住后才走进去。 还是不要太张扬,上次就吃亏了,损失了一些钱财。 找到正阳门的联络处,里面是一个联络弟子在当值。 “兄台。” 欧阳渐走近去,向对方行礼。 “阁下有事?” 联络弟子见他蒙着脸,微微奇异了一下。 欧阳渐便摘下了面巾。 “在下想求见贵门的联络人。” 说着,他手里亮出了两颗中级宝石,塞在了联络弟子的手上。 联络弟子一见,心中一喜,这可是中级宝石啊。 “好说,不知阁下怎么称呼,为何要见我们的联络人?” 其实这个联络弟子已经看出欧阳渐是太清门的悬赏对象,但还是要问清楚,这是规矩。 “在下欧阳渐,是这样的……” 欧阳渐接着将神龙坊市东南二百里外柳氏家族遭遇灭顶之灾之事相告,并央求向正阳门寻求庇护。 联络弟子一听,摸了摸下巴。 “这个嘛,柳氏家族与我正阳门倒是有些往来,不过庇护这事,非同小可,所以……” 联络弟子有些耐人寻味地望着欧阳渐,手指动了动。 欧阳渐会意,又取出了两颗中级宝石,塞到此人的手中。 此人当即满脸堆笑。 “呃,欧阳修士请稍等,我去通知联络长老。” 说着,此人便走进了内堂。 很快,一个金丹老者走了出来。 “晚辈欧阳渐,见过正阳门联络长老。” 欧阳渐向此人打躬。 金丹长老面色和善,须发花白,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欧阳渐,点了点头。 “柳氏家族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身为一个外族,为何要给柳氏族人寻求庇护?” 金丹长老似乎有些不理解,其实还是想弄清楚来龙去脉,免得出了差错,给宗门带来影响。 “无他,只因亲历了柳氏家族惨遭屠戮一事,于心不忍。” 欧阳渐简单地道。 金丹长老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沉吟了片刻。 “你叫欧阳渐?” 他忽然问。 “是的,晚辈正是被太清门悬赏的欧阳渐。” 欧阳渐坦言。 金丹长老又点了点头,再次打量了一下欧阳渐,觉得对方冒着悬赏的危险为柳氏家族寻求庇护,颇有道义,只可惜修为还未筑基,不然为正阳门所用,倒是不错。 “好,届时你把人带来,我通知门主一声,便可带他们前往太清门。” 他道。 “多谢长老,不过可能要等待些时日,因为柳庄四周现在被黄氏族人监视,不容易将人带出来。” 欧阳渐补充说明,还不知要多是时日,才能安全地将柳氏族人带离柳庄。 “无碍,你处理好了之后,通知我一声便可。” 金丹长老道。 欧阳渐点头,再次向对方打躬,便离开了坊市。 奔回柳庄附近时,欧阳渐尚未落地准备使用遁地术进入柳庄,只见两道身影向自己飞来,自己的行踪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 也不奇怪,仙门家族一般都有心镜联络家族成员,家族成员一死,便会知晓。 显然是自己之前杀死了那两个黄氏族人,引起了黄氏家族的注意。 他看了看对方的两个修士,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有点不好办。 不过还是先落地吧,遁地术也好,后土问天也好,都是地面时才能更好地发挥功效。 “阁下是谁,要到哪儿去?” 其中一个两鬓斑白的黄氏族人谨慎地望着欧阳渐,发话了。 “你们是什么人,我不过路过此地,为何拦住我?” 欧阳渐故作糊涂。 “路过此地?” 斑鬓修士将信将疑。 “不错,我从神龙坊市出来,要去断脊峰,你们这样无故拦人,到底为何?” 欧阳渐神色冷峻,一副不满之状。 对方见欧阳渐有些义愤,不禁望了望另一个族人,那个族人朝他点点头,似乎是示意他放欧阳渐走。 “既是路过,那阁下请便。” 此人朝欧阳渐行进的方向打了个手势,示意欧阳渐离开。 欧阳渐冷哼一声,袖子一甩,飞身离开原地,掠过了柳庄上空的附近。 他暗中注意着身后的动静,知道两个黄氏族人在跟踪自己,便一路不停,一直向前飞行。 这样飞行了百里左右,两个黄氏族人才没有继续跟来。 欧阳渐落到地上,苦思应对之法,现在的柳庄,四面被监视着,很难将人带出来呀。 虽然自己曾经带着人成功地施展过遁地术,但是一旦带着柳氏那么多小辈,就不知道行不行了。 不过还是先回到柳庄吧,不然,那些柳氏小辈又会以为自己也死了,那他们肯定会跌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没有希望,是最痛苦的。 就像自己的师傅欧阳离,滞于炼气十三层一直无法突破瓶颈筑基,最后只能郁郁而终。 而且,“十八姐”柳如云和“二十四哥”柳载丰伤势未愈,行动不便,就算能跟着自己遁地,也跑不动不是? 这遁入地下,可不能动用法力,就只能跑。 所以,他驾起飞行法器,调头飞往柳庄。 这次他远远地就落地了,以免自己的法力气息被人捕捉到,然后用遁地术跑向柳庄跑。 这可把他累坏了。 一口气跑了几十里。 到了柳庄的地下暗室,那些孩子看见他回来,都放下心来,因为欧阳渐这一趟离开,可花了不少时候。 “柳姑娘,我已经跟正阳门的联络人说好了,正阳门愿意收留你们,但是外面黄氏族人监视严密,我们暂时出不去—— 所以,你们姐弟先安心养伤,等伤势好转了,再想办法离开。” 他对柳如云道。 “好,都听欧阳修士的安排,只要我们有去处,便免去了后顾之忧,等待一些时日也无妨。” 柳如云欣慰地看着欧阳渐,眼神中满是感激之意。 其他孩子一听,也都安下心来。 欧阳渐点点头,取出了搜来的四个修士的东西,仔细地翻查了一下。 四柄寒铁剑,每柄都有十斤左右寒铁,这要是以前,他会欣喜一阵,但是现在自己的宝剑已经是大寒铁剑了,也就不心动了。 还有几件含有乌金的法器,加起来估计也不到两斤的乌金,不过也算弥补了一点自己的损失。 除此是一些宝石,以及一些乱七八糟不值钱的东西。 他将四柄小寒铁剑赠给了柳如云、柳载丰和另外两个年龄更大的孩子,把其他一些普通的法器送给其他的孩子。 就算这样,也不够分。 但是那些年纪较小的孩子修为极低,有些是刚刚开始修炼,只有炼气一层两层,对于这些东西,也没什么认识,也就没有在意。 柳氏众人对欧阳渐的慷慨无比感激,纷纷言谢。 “柳姑娘,你们不必客气,只要你们进入正阳门后能彼此照顾,不忘家族深仇,牢记复仇之宗旨,我所做的一切,也就值得了。” 欧阳渐向来遵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宗旨,以及有仇必报之信念。 别人赐予的灾难,必以十倍偿还。 柳氏众人纷纷点头,谨记欧阳渐的话。 是夜,柳如云提出要到高祖父的房间去看看。 她曾见过高祖父有一个暗格,极为隐秘,不知道里面还有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欧阳渐答应了,也没启动暗室的机关,因为会发出动静,这种动静在晚上会格外的吵闹。 他直接带着柳如云遁出了外面。 两人悄悄地摸到了高祖父的房间,取出夜明珠照亮。 柳如云找到暗格的机关,是书架上的一本叫做《山海志》的书籍,将之一转,墙壁后面的暗格便开启了。 两人尚来不及查看里面的东西,忽然便有一股法波传来,有人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附近。 欧阳渐当即将夜明珠收起。 显然此人是侦察到了一些动静,才循迹而来的。 “欧阳修士,这该怎么办?” 柳如云传音给欧阳渐,有些紧张的样子。 “无碍,见机行事。” 欧阳渐传音给她。 同时,欧阳渐已调出了后羿弓,拉满弦,用神念感知这那个人的踪迹,好一击必杀。 没办法,如果躲不了,只能先下手为强。 果然,那个人慢慢地向二人所在的屋子靠近,很快,就在门外了。 欧阳渐确定了对方的位置,在对方就要反向侦察到自己的神念时,已松手射出了一支灵箭。 “呃——” 对方显然没想到会遭到偷袭,当即中击,但是好像没有击中要害。 因为对方一个飞身,直接往空中逃逸。 欧阳渐深知,如果让对方逃脱,整个柳庄就会被黄氏更加严密地监视,甚至是搜查。 虽然杀死此人,也会引起黄氏族人的格外注意,但若将此人的尸身带到地下,黄氏族人找不到遗体,就不会专注于柳庄内部的监视。 所以,欧阳渐不想让此人跑。 趁此人没有跑远,他拉动弓弦,又闪电般向此人射出了一支灵箭。 他的后羿弓现在有十五斤左右的乌金,威力初具,非同小可,这一箭射出,顿时将此人打落在地。 此人哼唧了几下,便死在了地上。 欧阳渐不忘出去将此人的东西搜走,不要白不要。 搜完后,再将此人的尸体带往地下。 那边,柳如云也从屋里出来了,欧阳渐便带着他回到了地下暗室之中。 第185章 救水火(二) 欧阳渐取出刚才搜到的东西看了看,除了小寒铁剑,倒是有一块一斤多的乌金碎片。 加上之前搜到的,能凑起三斤左右,嗯,一笔不错的收入。 但是他不急着加持到后羿弓上,因为不知道黄氏族人那边,会不会来个重新搜庄。 要是自己调鼎炼器,那动静是有点大的。 除此,竟然还有一本《四海升名图》的抄本,令欧阳渐眼前一亮。 他大概翻了一下,跟楚昭岚身上那本基本一致,只不过这本看起来更新。 这本书可是有大用,上面写满了四州各地的秘境所在,是获得材宝的重要线索。 欧阳渐将之欣然收起。 “欧阳修士,我在高祖父的屋子里找到了一块不知名的金属,你看看是什么?” 此时,柳如云将一块黑色无光的东西递给了欧阳渐。 欧阳渐一看,此物有刚出生婴孩的拳头大小,似乎像铁,但是比铁轻得多,大概不到一斤,且也黑得多。 简直就是浓墨般的颜色,但是不但没有光泽,还非常的晦暗,十分的不起眼。 就像一个没洗干净的铁疙瘩。 欧阳渐想起那本《炼器要术》的记载,铁如意就是这个性状,虽然轻,但却是打造护具的绝佳材料。 “应该是铁如意。” 欧阳渐说着,将此物递还给柳如云。 “铁如意?这是什么东西?” 柳如云没听过此物的名称。 “呃,是一种打造护具的高级材宝,很值钱,我曾经见一个金丹修士身上有这种护具。” 欧阳渐道。 “是么?” 柳如云略带自语的口气道。 “欧阳修士,你对我们柳家的恩德,我们无以为报,这块铁如意,就送给你吧。” 柳如云将铁疙瘩送到欧阳渐面前。 欧阳渐呆了一下。 “这可使不得,这是很珍贵的东西,我不能要。” 他摆了摆手。 “可是……欧阳修士帮了我们这么多,还赠给我们小寒铁剑,我们总要回报些什么给你,不然,我们怎么能安心?” 柳如云坚持要给。 欧阳渐还是摆手,坚持不受。 “欧阳大哥,你就收下吧,你对我们的帮助,不是一块铁如意就能回报的,怎奈我们已一无所有……” 柳载丰也劝说起来,神色又是感激,又是哀戚。 “欧阳大哥,你快收下吧。” 此时,另一个柳氏的少年也开口了。 “大哥哥,你快收下吧。” “是呀,大哥哥收下吧。” 其他的孩子似乎都很懂事,很感恩,此时也一个个都劝欧阳渐收下。 欧阳渐便将之接过来收好,然后用寒铁小剑将手中那柄刚刚搜到的小寒铁剑切为五段,分别给了五个较大些的小孩。 好歹每人能得到两斤左右的寒铁。 不过这时,欧阳渐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当即嘘了一声,示意大家安静。 紧接着,众人听到一个脚步声,从上面的小院里传来,虽然微弱,但还是听得真切。 原来欧阳渐用后羿弓射杀了一个黄氏族人,那后羿弓中的乌金灵性极高,法力波动也较大,便惊动了柳庄周围的其他黄氏族人。 最主要的是,黄氏家族那边已经发觉了那个族人殒命在柳庄,是以命监视柳庄的族人进庄搜查。 还真被欧阳渐猜中了,黄氏趁夜来了个二次搜庄。 众人屏住呼吸,感觉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就进入了地下暗室上面的屋子,然后停住了。 紧接着,欧阳渐就感觉一股较为强大的神念,透过暗室的门缝向下面钻来。 不好。 欧阳渐暗呼一声,这股神念一伸进来,暗室便暴露在了此人的眼中,那众人就再也无处藏身了。 心念处,欧阳渐当即一个遁地,现身在上面小院的外面,这个位置,自上次他击杀了那个疑似发现了地下暗室的黄氏族人后,便已经记住了。 这一次,他同样要将这个可能已经发现了地下暗室的人杀死。 不然,下面的柳氏族人便会惨遭灭门。 但是要怎么做呢? 欧阳渐稍一思量,便抬脚向一个地方快步走去,做出逃跑的假象,吸引那个人来追自己。 果然,那个黄氏族人一听急促的脚步声,便舍弃了已经查到的线索,快步地向欧阳渐追来。 不过,欧阳渐走出去一会儿,却惊动了另一个黄氏族人。 “谁?” 此人低喝一声。 欧阳渐暗叫一声苦也,真个是入地无门。 而身后的那个黄氏族人也追到了近处,这该如何是好? 情急之中,欧阳渐心生一计。 “想不到这么多人觊觎柳庄的材宝,只可惜整个柳庄,除了有七斤乌金,早已空空如也。” 欧阳渐故意将声音说得不大不小,听起来像是自言自语,但是又足以让近处的两个黄氏族人听到。 之后,欧阳渐腾身而起,疾速向庄外飞去。 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偷窃柳庄材宝,且已经获得七斤乌金的小偷。 这样,他就能让黄氏族人认为他只是一个小偷,但是又能用七斤乌金诱惑他们跟在自己的后面。 果然,近处的两个黄氏族人都飞身而起,追了上去。 不仅如此,全部搜查柳庄的黄氏族人都感觉到了法力波动,都向他追出。 欧阳渐瞬间感觉到许多股法力气息传来,又陷入了为难,要是自己遁地,倒是可以保命,但暗室里的柳氏族人,却要遭殃。 但若自己不逃,又怎么对付这么多的黄氏族人? 那些法力波动,少说也是七八个修士所发。 赌吧,赌一把,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所以,欧阳渐忽然停了下来,落在了地面上。 七八个黄氏族人前前后后都落在了地面上,站在距离欧阳渐三丈之外。 “喂,你们怎么回事,我就是来捡个漏,用不着这么多人对付我吧。” 欧阳渐假装自己有些委屈的样子。 “你是何人?” 疑似用神念查探到了暗室的那个黄氏族人道。 “我就是个无名小卒,来捡个漏而已,你们又是谁,怎么一下出来这么多人?” 欧阳渐反问起来,表现得颇为惊讶。 “我们是谁不重要,你都捡到什么漏了?” “呃,什么也没有,早已不知被谁搜刮干净了。” 欧阳渐假装自己一无所获,不想被对方夺走宝物的样子。 这样可以再次让对方认为自己是个小偷,跟柳氏族人没有任何关系。 “真的吗,七斤乌金是怎么回事?” 对方盯着欧阳渐问。 “七斤乌金?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倒是……倒是有一团织金,对,只有一团织金,你们要的话,拿去好了。” 欧阳渐显得颇为紧张,取出妖域里获得的那团织金,丢给了对方。 对方伸手接过,眼神闪过一丝狡猾之色。 当然在黑夜中,根本看不清而已。 “你还是把七斤乌金交出来吧,否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对方冷冷地道。 “喂,我都说了没有,整个柳庄都被人搜刮干净了,哪里还有这么宝贵的东西,莫说七斤,七两都没有。” 欧阳渐矢口否认。 “九哥,跟他说那么多作甚,我们宰了他,一搜就知道了。” 此时,另一个黄氏族人说道。 “别,别……只要你们肯放过我,我……我还有织金,都给你们好了。” 欧阳渐连忙摆手,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同时,他调出了一段织金柱子,用法力递给对方。 对方一见,当即亮出了夜明珠,想看看是真是假。 待织金柱子飞到了对方身前,对方借着亮光一看,果然是织金,而且还不少,顿时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便这时,欧阳渐赌上了,赌上了他平生最大的一把。 “后土问天。” 他捏诀一喊。 冲天的土系原力瞬间从地下喷薄而出。 “啊——” “啊——” “啊——” 一阵惨叫响起,瞬间五六个人中击,倒在地上。 有两个精明些的,较为谨慎,倒是急忙翻身跃了开来。 但是,欧阳渐是左手捏诀使的术法,此时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大寒铁剑,挥出了一道遮天的光幕。 “啊——” “啊——” 又是两声惨叫,幸存的两人也惨遭腰斩,倒在了地上。 全灭。 不过这些人死得不冤,欧阳渐的戏演得太真了,再者说,后土问天这个术法本来就很强。 就算是死在剑光下的,也一样,毕竟,欧阳渐的大寒铁剑掠出的剑光,不但杀死了他们,连他们后面的柳庄,都被削平了一半。 轰隆隆一阵大响,动静属实有点大。 躲在地下暗室里的柳如云等人,都神色一变,以为欧阳渐惨遭了毒手。 欧阳渐迅速地取回了自己的织金,又搜取了那些人的东西,装进了介子空间,然后遁地跑回了柳庄的暗室。 众柳氏一见欧阳渐回来,都惊喜不已。 欧阳渐却已经没有时间说那么多了,安全起见,他决定快速地将柳氏族人转移,然后离开柳庄附近。 “大家手牵手不要松开,我要用遁地术试试能不能让大家一起离开这里。” 他道。 众柳氏纷纷点头,互相牵紧小手。 欧阳渐拉住柳载丰,柳载丰拉着柳如云,柳如云牵着一众小修士,彼此都拽得紧紧的。 欧阳渐一捏诀,瞬间遁入了地下。 但是,柳如云低呼一声,瞬间与柳载丰的手脱开了,并没有遁入地下。 欧阳渐也察觉到了术法的漏洞,那就是只有跟自己接触的人,才能跟着自己遁走。 于是,他重新冒回了暗室。 “柳姑娘,你在这看着大家,我先带几个孩子走,再回来接你们。” 他道。 接着,他将一个孩子挂在自己面前,后面背一个,再牵着柳载丰和另一个孩子,一共带着四人遁入了地下。 术法成功了。 欧阳渐将四人带离柳庄五六里外,然后叫他们静静地原地等待,直到自己把所有人都带离柳庄,才会动身离开这里。 四个孩子都很懂事,纷纷点头。 欧阳渐便离开那处,返回柳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