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邪神觊觎漂亮玩家》 第1章 进入游戏 “梦想成真app,实现您的一切愿望!”一个类似于电视广告宣传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齐嘉一个激灵,眼前的一切渐渐清晰。 威严古老的城堡,即使在夜色中也是烛火通明,映得周围恍若白昼。 而齐嘉,此时就站在这座威严古堡的吊桥前。 低低的交谈声从旁边传来,齐嘉循声看去,三男两女正在交谈,表情严肃,还有几个如同她一般茫然四顾的人,或是惊慌无措,或是暗地观察,总之能和那淡定交谈的几人一眼就区分开来。 “这是哪里?”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妹子惶然开口,声音隐隐带着哭腔。 “对啊!这是哪儿?” 见有人开口,不明所以的人就纷纷附和着。 “最讨厌新人了!谁去给他们说一下规则啊?” “我不想跟新人磨叽!” “算了,我来吧!” 交谈的几人停下了,一个面容儒雅的西装男走了过来。 “我的名字叫李傅谦,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听清楚了!”这个表面上看似儒雅温和的李傅谦话语简洁而冷厉,冰冷认真的语气让嚷嚷着的人一下子闭了嘴。 “这里是梦想成真游戏,所有进入游戏的人都有极为迫切却人力难以实现的愿望。” “你们进来前应该都对游戏许过愿,游戏中需完成存活任务,一旦进入,不可中途退出,游戏中死亡视为失败,现实中亦会抹杀玩家存在。” 李傅谦提及了一下基本规则,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你们完成这场游戏,回到现实,手机里就会出现一个app,里面会有具体细则。”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这个游戏,危险吗?”开口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瘦弱青年。 “当然危险!”回答他的是交谈者里的一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妆容精致,一身女士小西装,踩着三寸高跟鞋依旧如履平地,仿佛从某个大公司的高层会议上下来。 “实现愿望又不用付出代价,那不叫梦想成真,那是白日做梦!”女人微抬下巴,凌厉的眼神和凉嗖嗖的语气让青年一下子闭了嘴。 “还有什么问题吗?”李傅谦又问了一遍,神色温和了许多。。 齐嘉看了看旁人,见他们都不说话,于是站出来道:“我们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这才是关键问题。 李傅谦扫了她一眼:“等游戏开始就知道了。一般新人场都很简单,存活至游戏结束,中途可能会有一些支线任务,不过新人还是量力而行,这样活下来的几率会大一些。” 活下来的几率。 这句话所有人都听懂了,游戏是会死人的。 齐嘉暗自琢磨了一下,存活至游戏结束,那什么时候算游戏结束呢? 她想着,已经有别人问了出来。 回答的依旧是李傅谦:“游戏任务类似于真人角色扮演,我们需要尽量去探索游戏背景,推进情节发展,同时不能脱离角色设定。” 也就是说不能崩人设呗。 齐嘉扫了众人一眼,一共十二个人,七个新人,五个老玩家。 作为新人,自己还是默默观察为好。 她垂着头,让额前的碎发遮住自己发亮的眼睛,梦想成真吗…… “各位殿下久等了。”吊桥落下,一个身穿侍从服饰的青年男子架着豪华四轮马车从城堡里出来,停在玩家们面前,拉车的四匹白马打了个响鼻,神骏无比,马蹄轻快。 “想必殿下们也听闻陛下召诸位回来的原因了,还请各位殿下这次不要惹国王陛下生气了!”侍者叹了口气,交代了玩家的身份以及大致背景。 ——殿下们在外过于放肆,惹了国王不高兴,所以被召回城堡。 “各位殿下上车吧!”侍者下车,恭敬地打开马车车门。 马车内部空间宽阔,坐十二个人绝对没问题。 新人玩家们面面相觑,最后看向老玩家。 “我们上车吧!”李傅谦明显已经初步确立了自己的领导者人设,而其他老玩家并未反对。 侍者笑了笑,没有再透露更多信息,而是道:“国王和王后已经在餐厅等诸位殿下了。” 看来更详细的故事情节要从国王和王后那里获取。 玩家们依次上车,沉默着进了内堡,又在侍者带领下七拐八拐到了餐厅,几个老玩家都是面色凝重,城堡应该就是这次的游戏地图了,根据他们的经验,这种复杂的地图对于玩家来说并不友好。 在脚迈入餐厅的那一瞬间,一个声音在所有玩家耳边响起: 【游戏开始——】 【游戏世界:十二个爱跳舞的公主 参与人数:12 主线任务:存活至舞会结束】 所有人的脚步几不可查地一顿,但很快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了餐厅。 餐厅里有一张长长的餐桌,铺着绣有金色纹路的桌布,各种美食从头摆到了尾,金银制的烛台整齐地摆放在桌面上,十二副餐具全部都是银子打造的。 坐在上首处的国王和王后用着金子的餐具,头顶的王冠和华服上的金线都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十二个玩家仿佛有默契一般,老玩家坐在靠近国王和王后的地方,新人坐在稍远处,齐嘉还好,国王左手边第四个位置,那个最开始出声的妹子,就坐在最尾端,而和她对坐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微胖,啤酒肚,半秃,一看就是体虚无力的样子。 这两个人也是十二个人里看起来战斗力最弱的。 也许有什么危险,这两个人就是最先死的。 “孩子们,你们在外面辛苦了,快尝尝你们母后特意准备的美食吧!”国王开口了。 “等等,陛下,我邀请了一位客人,让他一起用餐可以吗?”王后看着国王,满目期盼。 所有玩家都不作声,因为这种时候npc的对话都是有用的线索。 “当然可以。”国王欣然同意。 很快,一个男人被侍者引着来到餐厅,餐桌最末尾已经加了一把椅子。 男人对着国王说了一大通毫无意义的赞美的话,然后才坐下。 晚餐正式开始。 齐嘉不知为什么也觉得有点儿饿,看老玩家都吃了,她也没客气,挑拣着吃了不少。 她偷偷瞥了几眼桌尾,新来的客人身材高大健壮,皮肤黝黑,右眼角有一道疤,看起来很是凶恶。 不像贵族,齐嘉下了结论,那么他是怎么和王后认识的呢? “孩子们,很高兴你们能回来,城堡因为你们的归来再度热闹起来!”王后举起了酒杯,金杯中的红酒在烛光下看起来像是鲜血,偏偏王后毫无所知一般一口饮尽。 玩家们不好推辞,纷纷拿起面前的银杯,饮尽杯中酒。 不知道怎么的,国王突然露出不悦的表情:“热闹?难道你认为她们在城堡里也会像在外面一样天天尽情歌舞吗?她们已经成年了!” “孩子们还年轻,喜欢歌舞也没什么!”王后轻声劝道:“既然回来了,就不要再提那些事儿了!” 国王一拍桌子:“薇诺娜!你不要过渡宠溺她们!明天开始,你们就跟着礼仪老师学习,作为公主,绝不能只会歌舞!” 前半句是对王后说的,后半句是对玩家说的,女玩家倒没什么,但是却把男玩家们雷了个底朝天。 公主?难道他们也是公主?! 第2章 写日记是个好习惯 被迫变性的男玩家都不太开心,连李傅谦都扭曲了一下脸色。 国王见到他们扭曲的表情后似乎更生气了:“你们的公主礼仪都丢了吗?三天后的舞会你们绝对不能如此失礼!” 王后安抚性拍了拍国王的后背,对着玩家们一脸温柔:“孩子们,你们都到了结婚的年纪,邻国的克莱斯特王子也会参加舞会,你们可不要做出失礼的行为,故意破坏舞会哦!” 说到最后,王后温柔的笑容竟然有几分诡异,让众人脊背发凉。 晚餐很快就结束了,国王和王后并没有再与玩家进行互动,直到侍者带着十二位玩家去顶楼卧室,他们也没有得到其他信息。 十二个玩家被带到了同一间屋子里,屋子倒是很大,十二张大床摆在里面也不显拥挤。 卧室门是那种城堡里最常见的双扇大门,很华丽也很沉重,但是没有锁。 灰夹克男找了根棍子插到门把手上,并且让其他玩家把屋里的桌子拖过来堵住了卧室门。 十二张床一模一样,分列大门两侧,左右两边隔了有五米,一侧六张,间隔也有个三米。床头柜上有玩家的油画小像,应该是用来区分床位的。 地上铺着厚重的雪白羊绒地毯,踩上去有种不可思议的柔软感觉。 墙边有精致的立钟,上边显示的时间是八点半。 “各位,我们先在卧室里找一下线索,十点的时候进行线索交换,怎么样?”李傅谦提议道。 众人点头,分散开来,开始寻找线索。 齐嘉不得不承认,这种时候有一个老玩家愿意出头的确很好,无论他目的如何,最起码可以让新人不至于一头雾水,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这游戏感觉有点像以前跟好朋友玩过的剧本杀,第一次玩的时候,难免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但是有老玩家带着,就好多了。 齐嘉的床在进门左手边第四个,竟然和餐桌的座位相同。 她先是看了看自己的小像,画得很像,不过比她的真人要丰腴不少,然后加了磨皮效果和朦胧滤镜,最后一键换装——画里的人穿着海蓝色大裙子,摆出跳舞的姿势。 齐嘉的评价是,这很公主。 相框后面有字,八。 齐嘉凝眸打量,这画的内容…… 明明姿势像是两个人在跳舞,可是却只能看到公主一个人。 不会是有鬼吧?齐嘉打了个哆嗦,放下小像,扣到桌面,然后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抽屉里面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各种形状的玉白色石头,装着半瓶透明液体的琉璃瓶,扎成一束的彩色绸带…… 看起来颇具纪念意义,但是没有明显的文字信息,比如说信件,日记之类的。 看了看其他人,基本都在翻床头柜,但是明显大家找到的东西各不相同。 比如说一个穿白色长裙的年轻女子,手里拿了一叠纸稿,齐嘉记得,这也是个新人。 还有李傅谦,左手一本厚厚的日记,正在翻看。 好像只有她这里是一些完全不知道什么用的小玩意儿。 难道这种游戏也分欧非? 又拉开一层抽屉,是一本画册,明显手工装订,边缘磨损,看来是总会翻阅。 封面是一张绘制精美的风景画,繁星遍布的夜空下,华美的宫殿静静矗立,烛火通明,映得周围的树林像是金银铸就,又好似钻石,熠熠生辉。 如果这不是在游戏中,齐嘉说什么也要把这本画册买回家去。 她惋叹了一句,慢慢翻看这本画册。 画册中大多是描绘舞会的画,穿着蓝裙子的姑娘翩翩起舞,同样没有舞伴。 可以看出来,舞会上的餐具都是金子的,非常奢华,而穿着蓝裙子的姑娘明显就是自己。 可是,这些画要表达什么呢? 齐嘉又翻了一页,这回终于不再是跳舞的画,而是一个湖,湖上有一叶小舟,舟上有一个人影,黑色的,正在眺望远处的宫殿,那宫殿金碧辉煌,灯火通明,正是封面上的宫殿,看起来是在举行舞会。 下一张画跟之前的风格完全不同,画面十分模糊,只能依稀辨认出画的是什么。 ——蜿蜒旋转的金色楼梯,穿着蓝裙子的姑娘提着裙摆急急往下走,应该是没有站稳,向前跌倒,被人从后面拉了一把。 说实话,这一张画虽然模糊,但是却算得上几幅画中最灵动的,无论是女孩的动作还是体态,都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真实感。 齐嘉又翻了一页,愣住了,刚刚的画居然是最后一张,后面的画册全是空白的。 而这最后一张画的背后,写着这么一句话:致我的公主,我的恋人,我的生命。 笔迹龙飞凤舞,落笔处却无比慎重,似乎能看出那人写下这句话时的愉悦与真挚。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齐嘉不信邪地晃了晃画册,一张纸条从空白页的夹缝里掉了出来。 “谨以此纪念我们的爱。” 落款是你的阿尔。 感叹了一下这童话般的爱情,齐嘉把画册放下,纸条夹好,继续找可能有用的线索。 话说,为什么这位公主不写日记? 写日记是多美好的习惯啊! 正这么想着,齐嘉在床头柜的底层小柜子里发现了一个箱子。 箱子有锁,不过钥匙就在第一个抽屉里放着,她之前看见过,还特意拿出来放在柜面上。 打开箱子后齐嘉有些震惊,这里面居然是一条繁复的蓝色礼服,看款式有点儿像油画里自己穿的那条,蓝裙子下面是一叠信,看样子并没有寄出去,收件人的姓名都是艾尔希欧·西德尼。 “亲爱的阿尔,感谢奇迹让我们相遇,我相信父王会宽容我们的爱情,他是个好父亲。期待今晚的舞会。” “父王娶了新后,她是个美丽温柔的人,姐妹们都很喜欢她,可是我有些怕她,原谅我要晚一些再向父王坦白。抱歉今夜不能与你共度。” 信都不是很长,更类似于一种倾诉,像是随笔。 但是信息量很大,让齐嘉一瞬间脑补了二十万字爱恨纠缠的言情小说。 第3章 十二个跳舞的公主 齐嘉飞速翻阅一封封如同日记的书信,直到最后一封,速度才慢下来。 “阿尔,父王疯了,大家都疯了!不!他们都被妖后蛊惑了!我必须离开城堡!姐妹们已经做好了计划!期望与你相遇!” 这一封信依旧很短,却让齐嘉沉吟许久。 根据目前已知的信息,国王和王后是处于公主也就是玩家的对立面,王后是继后,她“蛊惑”了国王,城堡里除了公主都“疯”了,公主们计划离开了城堡,但是很显然,她们并没有成功,国王“召回”了所有的公主。 结合晚餐时国王和王后的对话,可以看出来,国王对公主们的态度很严厉,甚至觉得公主们被惯坏了,离开城堡后只知道在外尽情歌舞享乐。 齐嘉扮演的角色是排行第八的公主,她有一个身份并不匹配的恋人,他们一般在晚上相会,公主有他赠送的画册,公主计划离开城堡时写期待与你相遇。 啧,公主这私生活也挺复杂的。 齐嘉又翻了翻自己的东西,最后在床底下翻出两个大箱子,一个里面装满了镶嵌了珍珠宝石的裙子,绸缎软底的舞鞋,都是新的,没有穿过的痕迹。 另一个箱子空空如也。 齐嘉觉得这两个箱子不普通,或许她应该问一下老玩家。 一直到晚上十点,齐嘉都没有再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接下来就是玩家们定好的交流信息,分析线索的时间了。 十二个玩家很自然地聚集在了房间中央空地上,围坐成一个圈。 嗯,感觉更像是剧本杀了。 依旧是李傅谦先开口:“各位,根据我以往的经验,我们最好在十二点前上床睡觉,所以大家一个一个来,快一点,说说自己找到的线索。” 他扫了一眼其他玩家,神色严肃:“不要试图隐瞒什么,如果漏掉关键线索,大家都有死亡的危险,梦想成真app是不鼓励玩家自相残杀的。” “从你开始,先介绍一下自己,然后说自己找到的信息。”李傅谦随手指了一个新玩家。 齐嘉记得这个瘦弱青年,就是他问的有没有危险,看起来是个惜命的人。 “我叫阎洋,c大学生……” 阎洋是和女朋友沈松曼一起进来的,他女朋友也是c大的,容貌靓丽,和阎洋时不时对视一眼,看起来倒是挺甜蜜的。 齐嘉暗暗记下,阎洋是七,沈松曼是九。 轮到齐嘉时,她也是照葫芦画瓢,先提了自己的身份,又说了一下那本画册,那叠信件还有两个大箱子。 她没多说,比如自己推测的背景,毕竟她就一个新人,还是静静听老玩家分析比较好。 其实所有找到的线索都大同小异,身份排行,与恋人的信物,是的,所有公主都被安排了一个的恋人。 还有那两个大箱子,是公主们都有的。 甚至有的人装东西的箱子里还有首饰和化妆品。 “很显然,国王算是中间偏对立的npc,王后是对立npc,她那个客人我们明天也要小心。” 这次开口的是老玩家里那个穿着小西装的女人,看着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很是严肃,一直都是雷厉风行的样子,她叫郁晴,身份是五公主,齐嘉觉得她应该就是嘴硬心软的典型了。 郁晴的眼神一一扫过几个老玩家,说了一句让新人玩家惊惧不已的话:“晚上,是游戏最危险的时候,我经历过三场游戏,第一晚必定会死人。” 李傅谦面色微变,他是经历四场游戏的玩家,但是算不得强大,基本前几场都是苟到最后,就第四场还算可以,得了一些主线任务的奖励,要不然也不会第五次游戏还有那么多新人——新人多意味着游戏难度低,当然,也也意味着他可以用新人探路,得到更多的奖励。 但是郁晴偏偏说了他一直刻意隐瞒的事儿,这就让他算盘落空了,这些新人,一定会对他产生警惕。 七个新人一下子就炸了,齐嘉也跟着装模作样喊了几句,各种质疑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还有女孩子的啜泣声。 “都tm给老子闭嘴!”一句话让所有人成功安静下来。 说话的是一个老玩家,名字叫董良,寸头,穿着黑色半袖,工装裤,肌肉虬结,露出的手臂上还有一片纹身,看着就很不好惹,咳咳,这位是二公主。 这么说吧,十二个玩家里,他看上去是最能打的,晚餐的时候他就坐在右首第一位。 “良哥,别生气啦!”小声开口的女人从一开始就对董良小鸟依人的,不过他俩介绍的时候也没说是情侣。 这女人叫姚卉,四公主,生得一副好容貌,说话嗲嗲的,看上去就很柔弱,不过介绍的时候她提过自己已经过了四场游戏。 “游戏是不允许杀人的,对于杀人者app都会有严厉的惩罚。”李傅谦这一句话算是给了新人们一点儿安慰,毕竟人心难防。 齐嘉看他们争执其实是松了口气的,老玩家之间不是一块铁板才好,毕竟他们一帮新人,对游戏的了解几乎为0,要是老玩家联手坑人,他们基本上是没有反抗能力的。 “你们知道我们在什么故事里吗?”穿灰夹克的男人开口问了一句。 据老玩家说,他们所在的游戏世界十分奇特,世界背景往往是根据玩家了解的各种故事传说轶闻甚至是一段文字展开的。 但人的思想瞬息万变,有的时候甚至本人都意识不到自己脑海中有什么一瞬而过的念头。 不过如果能提前知道背景,对玩家们通关绝对是有益无害的。 这个穿灰夹克的男人齐嘉记得,他最开始的态度就是很不耐烦的,现在似乎稳定了点,但看起来也是一副焦虑不安的样子。 他叫苗锐鸿,看上去有三十六七了,据他自己介绍是个高中老师,经历过三场游戏,这次的身份是三公主。 不过大家都没说话,等了一会,齐嘉正犹豫着要不要说自己有点儿头绪,就看见新人里一个小姑娘怯生生举了手。 举手的小姑娘叫居小夏,十五六岁的样子,还穿着校服,是众人中年纪最小的,刚进游戏的时候就是她在一直哭。 众人虽然不说,但还是挺嫌弃的,但这个时候居小夏的优点就出来了,她知道故事背景。 “应该是《十二个跳舞的公主》。” 第4章 今晚跳舞吗 “不过我只记得一部分情节了。”居小夏下意识看向了李傅谦,他塑造的领导者形象还是挺成功的。 “没关系,记得多少说多少。”李傅谦仍然一副谦和儒雅的模样,脸上带着鼓励。 “就是从前有一个国王,国王有十二个女儿,她们每天晚上都会去跳舞,跳得鞋子都磨破了,就算把门锁上也一样,国王下令,谁能找出真相,就可以娶公主,继承王位。” “但是很多王子来都失败了,被国王砍了头,直到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有一件隐身的斗篷还有另一件法宝,他用两件法宝帮忙,发现了十二个公主每天晚上会去地下的宫殿和十二个王子跳舞,最后他娶了大公主。” 居小夏的讲述并不完整,不过看得出来她已经挺努力在想了。 “那些王子为什么会失败?”郁晴问了一个问题。 “呃……好像是喝了公主给的酒,就睡过去了。” 听居小夏说完,大家不约而同想到了晚餐时王后的酒,脸色都变了。 “我们的身份是公主,这个应该没什么。”李傅谦的安慰给了众人一点儿慰藉。 “那地下宫殿到底在哪儿?”郁晴又问了一个问题。 居小夏想了想,语气不太确定:“我记得是大公主的床底下有密道,把床板翻过来就是地下宫殿的入口。” 大家看向李傅谦,李傅谦摇头:“检查过了,没有。” 现实的故事映射到游戏,总有些改变,还有的故事自己本身就好几个版本,就像是神话里的女娲和伏羲,有说兄妹的,还有说夫妻的。 齐嘉想了想,还是开口了:“我看过一个动画片版本的《十二个跳舞的公主》,地下宫殿的入口在公主房间的中央。” 这一开口,所有玩家都把目光投向齐嘉,说实话,齐嘉自从进入游戏,就没说几句话,这回众人目光齐齐看过来,都忍不住心生怀疑。 齐嘉身高一米七二,面容清丽,眉眼沉静,这种气质的美女,走在街上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怎么都不应该被他们忽视才对。 “房间的中央有十二个花朵图案,从老大代表的花一直跳到十二,就能进地下宫殿了。”齐嘉面不改色,笑着说完了自己知道的信息。 居小夏频频点头:“对!对!我想起来了,是芭比公主对不对?” 齐嘉也对着她点头,嘴角的微笑让居小夏一下子好感倍增。 “但是这间卧室铺了整块地毯,掀开地毯找是个不小的工作量。”李傅谦收回看齐嘉的目光:“明天再找地下宫殿的入口吧,白天咱们可以去更多地方,说不定能找到其他线索。” “已经十一点半了,大家赶紧休息吧!”李傅谦这么一提醒,众人看向墙角的座钟,才发现时间都不早了。 卧室里自带盥洗室,也是十二个人规格的,玩家们也都有些累了,一番洗漱后纷纷上床睡觉。 “郁晴姐,我们两个人睡一张床行吗?我有点儿害怕。”沈松曼小声问郁晴,经过观察,她觉得郁晴还是比较可信的。 郁晴扫了沈松曼一眼:“我劝你最好不要!”她也没说为什么,但是沈松曼明显脑补了不少东西,最后麻溜地回了自己床上。 齐嘉翻出了一双舞鞋当拖鞋,又找了条没什么装饰的舞裙去盥洗室换了当睡裙,如果有条件她向来不会亏待自己,既然睡觉,就要睡得舒舒服服的。 不得不说公主的裙子还挺大的,她一米七多的个子,穿上去还到小腿,料子类似于丝绸,柔软温凉,再加上质地良好的床品,齐嘉很快就睡着了。 “嘉嘉,醒醒!醒醒!别睡了!”迷蒙中有人推她,齐嘉反应了好久,才后知后觉不是做梦。 这声音有些耳熟,像她的好朋友,可是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进入了一个叫做梦想成真的游戏,朋友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齐嘉将手探入枕头下面,摸到一片冰凉时定了定心神,那是一枚锋利的铁片,看准时机的话绝对能让对方来个血流成河。 她向声源看去,因为睡之前放下了床帐,这会儿只能隐约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她床边。 好像是个男人。 “嘉嘉,今晚不跳舞了吗?”确实是男人的声音。 齐嘉这会终于适应了黑暗,隐约看到床边那人,她看着对方,冷静地反问了一句:“阿尔?”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又问了一遍:“嘉嘉……今晚不跳舞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遍他声音拉了老长,寂静的夜里,听着就令人毛骨悚然。 齐嘉发现了不对劲,床帐里的她好像与世隔绝,她甚至听不到其他玩家呼吸的声音,好像世界一片黑暗,仅有她这张床上有生命活动。 这情景若是搁别人,就算是老玩家也得紧张得心脏怦怦跳,仔细考虑考虑。 齐嘉心里也是害怕得不得了,但是偏偏这个时候迟迟得不到回答的男人微微弯了一下腰。 因为角度变换,她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那一瞬间,她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做见色起意,啊不,一见钟情。 对方有着精致的五官,眉目深邃像是混血儿,但又有着东方特有的含蓄与温润,简直无一处不长在齐嘉的心坎上。 可惜…… 齐嘉在心中感叹一声,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放在枕头下的手已经就势抽出,向着男人的脖子划过去。 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东西,可能她作为依仗地铁片根本伤害不了对方,但是她不想死。 她要好好活着,实现愿望。 第5章 舞会 面对齐嘉气势汹汹地攻击,男人躲都未躲,任由铁片划破自己的喉咙。 鲜血喷溅了齐嘉满脸,温热的血液顺着脸颊缓缓流下,她颤抖着放下手,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毕竟前二十三年都生活在法治社会,这种鲜血淋漓的场景实在是挑战底线。 但很快,更大的恐惧攫取了齐嘉的心。 喉咙被割开的男人满脸血痕,但他只是疑惑地歪了歪头,伸手捂住自己的脖颈,语气如常地问道:嘉嘉,今晚不跳舞了吗?” 齐嘉眼尖地注意到,当对方把手放下的时候,那脖颈上已无一丝伤痕。 只询问而无动作? 难道对方不是杀人的“鬼”? 就在齐嘉犹豫思考的时候,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她下意识侧脸,却仍觉得脸颊一丝刺痛。 不知道什么时候,男人手中拿着与她手中一样的铁片,磨得雪亮的利刃上沁出血色——那是她的血。 为什么突然攻击自己? 齐嘉戒备地看着男人,然而对方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 细细回想了一下男人出现后自己的反应,齐嘉犹豫了一下:“我们,去跳舞?” 这一句话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停滞已久的机器终于开始运行,男人的眼神仿佛多了一丝思考。 感觉不到致命危险的齐嘉也沉默着和他对视。 最后,对方终于动了,仅仅是将她横抱起。 齐嘉脊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整个人都绷紧起来,但是对方并没有杀意,所以她也就忍耐着一动未动。 床帐外果然如齐嘉所预料的那样,一片黑暗与寂静,这黑暗十分奇特,她甚至看不到自己的轮廓,却能看到男人弧度优美的下颌线。 紧接着,齐嘉隐隐感觉到,对方在下楼。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那本画册,金色的旋转楼梯。 这一段路程不算长,两人却始终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齐嘉眼前豁然一亮,仿佛光明突然回归,蓝黑色的夜幕上,群星闪烁,银月当空。 眼前是一片树林,银色的枝干,银色的树叶,一条平滑的玉石道路延伸至远方,两旁是高高悬挂的琉璃灯,映着银色的树,美妙绝伦,就像是童话世界一样。 齐嘉被男人放下,光裸的脚一下子踩到了柔软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她找出来的舞鞋。 没想到这npc挺智能,居然还知道带鞋下来了。 对方等齐嘉穿上鞋,微微一笑,绅士般伸出手。 “阿尔?” “一起走。”男人终于说了一句其他的话。 通明的灯火下,齐嘉心神恍惚,对面的男人黑发蓝眼,穿着整齐燕尾服,优雅如同中世纪的贵族,一点也不像落魄的画师。 他牵着齐嘉的手,一路走过了银树林,金树林和钻石树林,来到了湖边。 说是湖,其实一眼根本看不到边际,只能隐约看见湖心灯火通明的金色宫殿。 湖边停着一排小舟,齐嘉默默数了数,十二个,正对应公主的人数,这也是她那本画册上的一幅画。 男人带着齐嘉乘着小舟去往湖心的宫殿,小舟划出去很远,齐嘉突然问道:“如果我不来会怎么样?” 她本来以为对方不会回答,却听见了意料之中的答案:“会死。” 齐嘉微微叹了口气,大半夜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一个陌生男人叫起来跳舞,而且还是危险又陌生的环境里,有几个人会答应啊? 湖心的金色宫殿比她想象的梦幻,水晶雕琢的灯饰比电灯海亮,无数的水晶灯把大殿照得金碧辉煌,这个时候,纯金的烛台似乎也只剩下了装饰的作用,两条长长的餐桌分列两侧,桌上铺着白底金纹的桌布,美食美酒随意放置在桌上,诱人的光泽看得人食指大动。 大殿内空无一人,但是却有华丽的音乐从四面八方响起,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无数宾客在音乐声中翩翩起舞。 “我的公主,能邀请您跳一曲吗?”对方微微弯腰,深邃的蓝眼睛看着齐嘉,深情得仿佛在看自己的恋人。 齐嘉没忍住吐槽了一句:“你们npc都这么敬业的吗?” 对方的脸明显扭曲了一下,但还是很深情的看着齐嘉:“我的公主,我们来跳舞吧!” 齐嘉看了看自己身上略有些宽大的舞裙,又瞅瞅阿尔修身的燕尾服:“行吧!” 男人轻轻拍了两下手,缠绕在宫殿柱子上的金色花朵开了一朵,一缕金色的亮闪闪的光芒打着圈儿飞了下来,绕着她飞了一圈,然后一头撞到了她身上。 金色光芒中,齐嘉终于体验了一把童话式“一键换装”。 无论是着装还是造型,都像刚从红毯上走过来,精致到头发丝。 “太神奇了!”齐嘉原地转了个圈,虽然她在宫殿外面也看见了同样的花丛长在地里,但是她一直以为那是金子雕琢的装饰品,没想到居然是动画版本里的魔法花朵! “这回可以开始了吧?”男人看着齐嘉兴奋的表情,嘴角弯了弯。 齐嘉不得不承认,对方这张脸就是按照自己的喜好长的,无论是深邃的眉眼,还是幽蓝的双眸,甚至那绝对超过一米九的身高,都是自己喜欢的标准。 住脑!你在想什么?这是npc! 齐嘉猛地摇头,赶紧把那些离谱的想法抛到脑后。 她笑了笑,把手放在一直静静等待的人手中,语气亦是自然亲昵:“当然。” 就像童话故事中写的那样,两人跳了一支又一支舞。 其实这是个很神奇的事情,齐嘉还是小学的时候的确学过一点儿舞蹈,但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现在在对方的引导下,她居然能跟上每一个动作,还没有出错! 直到音乐声停止,两个人停下舞步的时候,齐嘉都没有感觉到疲惫,她还有些疑惑怎么停了。 对方道:“天快要亮了,我该送你回去了。” 齐嘉看向宫殿内的高窗,果然,外面的天幕只剩下一层浅浅的蓝灰色,很快就要天亮了。 他们两个跳了一夜的舞。 第6章 死人 两个人顺着来时的路,乘小舟到湖岸,再经过三色树林,最后来到了一片长满了绿藤的山壁前,那里有一扇金色的门。 想必这就是来时的路。 齐嘉就要拉开门,却被对方拽住:“闭上眼,我送你上去。” 齐嘉不明所以,但是现在对方的设定是自己的恋人,正常情绪下的那种,应该是友方,不会伤害自己的,想明白这点后她乖乖闭上了眼睛。 手里被塞了一根细长的东西,然后一阵天旋地转,她再次被抱了起来。 说实话,齐嘉一米七多的身高,绝对称得上是女生中的天空树,她从小到大就没享受过这种公主抱待遇。 “很高兴认识你,齐嘉。”轻轻的叹息仿佛响在耳边,似情人的呢喃,对方叫的是自己的名字。 齐嘉好像从这声音中听出一缕惆怅,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就听到对方贴近自己的耳边,低声告诫:“藏好你的舞鞋。” 齐嘉微微点头,没有再开口。 接下来对方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她的后背接触到柔软的被子,齐嘉想要睁开眼睛,却感觉到眼睛上盖了一只温暖的手。 额前传来温软的触感,对方的声音就响在耳边:“晚上见!” 齐嘉后知后觉,对方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心脏开始狂跳,倒不是什么爱情,单纯就是二十多年的老树突然被人撩了一下,本能反应。 夜里那种纯粹的寂静渐渐褪去,齐嘉慢慢睁开眼,床帐里有微光透进来,她还穿着昨晚那身华丽的礼服,手里细长的东西是金色的花茎,那是一支金色宫殿里的魔法花朵。 “啊——” 惊恐的叫声突然响起,划破一室寂静,齐嘉听出来了,这是姚卉的声音。 她起身拉开床帐,看到好几个玩家已经下床了,朝着姚卉那边走过去。 齐嘉没有第一时间过去,而是把魔法花塞到枕头底下,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丫子。 昨晚穿到脚上的舞鞋很不科学的破了两个洞,一脚一个,明明在闭眼之前还是好好的。 想到刚听到的叮嘱,齐嘉弯腰把鞋子扔到床底的空箱子里,走向已经被玩家们围起来床。 很显然,昨晚死人了,死的人是董良,姚卉的靠山。 齐嘉还没走近,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远远就看见床上大片大片的血色,让人忍不住干呕。 董良的脑袋直接被砍了下来,脸上带着惊恐,不知道看见了什么。 齐嘉走过来的时候居小夏因为害怕站在外围,所以第一个看见了她,准确的说,是盛装打扮过的她。 “齐嘉姐!你这是?”居小夏直接被齐嘉的装扮吸引了注意力,一双眼睛扑灵扑灵好像会闪光。 离居小夏比较近的几个人下意识回头,被齐嘉好像要去参加宴会的盛装打扮惊了一下,发出叹声,这下子所有人都看向了齐嘉。 齐嘉也没有不好意思,大方地给他们看。 “齐嘉姐,你的衣服好漂亮!头发也好漂亮!”居小夏一脸兴奋地走过来,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 这小姑娘昨晚和齐嘉搭了一句话,明显对她好感颇高,这会被裙子吸引了目光,就像是被小鱼吸引了目光的小猫,对她更是亲近了两分。 齐嘉看着其他人探究的目光,也不打算隐瞒:“昨晚遇到一点事儿,一会儿详细跟你们说,他这是怎么回事?” “董良被砍了头,今天早上姚卉第一个发现的。”郁晴回答了齐嘉的问题,目光在齐嘉身上来回看了一遍,她跟其他人不一样,她一眼就能看出来,齐嘉这身造型做出来,最低得三五个小时。 可能姚卉也知道,但是她这会儿被吓得不轻,估计得缓一会儿才能回神。 “其他人都没事吧?”李傅谦扫了一眼,眉头一皱:“还少了一个人,谁没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数了数人数,算上已经死亡的董良一共是十一个人,确实还少一个人。 “郝察没来!”说话的是“十公主”夏铭,一个高三男生,个子挺高,不胖也不瘦。 至于他说的郝察,那是一个穿着灰色运动装的男人,身份是六公主,齐嘉对他没有什么印象,仔细一看,确实少了这么个人。 夏铭快步走到了郝察床前,床帐还放着,把床遮的严严实实,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唰!”床帐被撩开,露出了空无一人的床,被子半掀着,仿佛主人只是出去一趟,随时都会回来似的。 夏铭伸手一探,回头看向众人:“已经完全凉了。” 卧室的门还插着,十二个玩家一死一失踪。 剩下十个人不免有些惊惶,连几个老玩家也神情凝重,这次的游戏世界好像和他们以前经历的世界不太一样。 “郝察是不是去盥洗室了?”阎洋打破了玩家间的沉默。 “你去盥洗室看看!”李傅谦眯着眼对阎洋抬了抬下巴。 阎洋刚想反驳,却被对方眼底的狠厉吓了一跳,拍了拍抓着他衣袖的沈松曼,苦笑着走向盥洗室。 然而盥洗室里并没有人,不用说,郝察基本上是凶多吉少了。 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玩家们都没了睡意,简单洗漱了一下,开始讨论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首当其冲被诘问的自然是光鲜靓丽仿佛刚从宴会回来的齐嘉。 齐嘉也没换衣服,刚刚她在盥洗室的巨大水银镜中看到了自己的新形象,很满意——前边的头发三七分分成了两绺,各编成小辫,直到在脑后会和,用一根金色纱质发带扎起,其余的头发则披散着,只发尾带着些许卷曲。 一字肩的浅蓝色长裙,被裙撑撑起蓬松的弧度,上半身没有什么装饰,但是裙摆上的丝带与薄纱层层叠叠,犹如云堆,裙子上还缀着深深浅浅的蓝色宝石,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我很贵。 齐嘉从来没这么精致过,脸还是那张脸,穿了件大裙子就直接成了小公主,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啊! 第7章 两个戏精 在众人的目光中,齐嘉组织了一下语言,简单讲了讲自己夜里的经历。 当然,得略过一些细节。 “昨晚我睡觉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人叫醒,问我去不去跳舞,问了两遍,当时我有点害怕,又听不见你们的声音,就心一横答应了。” “当时特别黑,一点声音也没有,应该是没出这个房间,也没有看见暗门,之后下了楼梯,等我能看见的时候,发现了一片树林,就是这个画里的。”齐嘉把画册翻到夜景那一页。 “然后我们坐小船到了这个宫殿,他拍了两下手,我一下子就成了现在的样子,然后我们就开始跳舞。” “等跳到了天亮,我就顺着那条路回来了。”齐嘉说的基本就是事实。 “那个和你跳舞的人是谁?”李傅谦提出疑问。 齐嘉想了想,手指在画册上一点一点的:“应该是我这个身份的恋人,艾尔希欧·西德尼。” “我问他不答应跳舞会怎么样,他告诉我,会死。”齐嘉话中带着告诫,让玩家们俱是心头一跳。 “你们真的没有被叫醒吗?”齐嘉还是有些想不通,难道真的只有自己受到了邀请? 其实她昨晚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宫殿里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也不可能第一夜就全员死亡,那个时候她甚至想过是不是有十二座不同的宫殿。 “也许有人被叫醒了。”郁晴语气淡淡,却让人脊背一寒。 有没有一种可能,被杀死的董良和失踪的郝察就是被叫醒却没有答应邀请的人。 “那这个是不是有什么触发条件呢?”齐嘉开始在心中对比他们三个和众人的不同之处。 可是从进入游戏到入睡,短短的时间他们能有什么不同之处? “我觉得,可能是每个人掌握线索多少的问题。”郁晴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答案,她看向齐嘉,目光锐利:“昨晚交流的时候我就发现,你找到的东西太多了,虽然有些东西我们没有看懂,但是经历了昨晚之后,谁能说那本关于地下宫殿的图册是没用的线索,也许它就暗示我们应该答应跳舞。” 李傅谦点点头,他觉得郁晴说的很有道理:“这本画册绝对是关键线索之一!” 齐嘉也是暗自点头,郁晴说的是很有道理,但…… “那董良和郝察呢?他们为什么也会被邀请?” “这些只是我的猜测而已。”郁晴看着众人:“你们信与不信还是要自己判断。” “我们白天还是尽可能找线索,然后努力活到舞会吧!”李傅谦神色有些凝重:“这次任务可能与我之前经历的不太一样,我的直觉告诉我,最后的舞会是一个大坑。” 李傅谦没说谎,他前几次游戏之所以能苟下来,很大程度上源于他对危险的敏锐。 “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这次讨论。 “各位殿下起床了吗?” 众人这才想起,门昨天晚上被他们用棍子别上了,还堵了桌子。 于是众人七手八脚一起把障碍物清走,棍子拿开。 厚重的大门发出“嘎吱”的声音,进来的是昨天的侍者。 这个时候齐嘉突然发现,整个城堡好像都没有什么仆人,也没有戍守城堡的骑士和卫兵,根本不像一个城堡。 随即她又觉得自己有点较真儿,就一童话故事改编的游戏,还能逼真到哪去? “各位殿下,早餐准备好了,丹妮卡夫人已经在餐厅等你们。”侍者对于董良床上的惨状视而不见,好似一切只是平常。 齐嘉悄悄走到郁晴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问:“他看不见董良吗?” 郁晴抬头看了她一眼,居然耐心给她解释了一下“npc不是真人,就是游戏创造出来为剧情服务的。” 齐嘉暗自点头,心中却是想起了昨晚那个疑似艾尔西欧的男人,对方的一举一动真的很人性化,几乎让她忘了对方是个npc。 即使是白天,城堡里也是阴暗潮湿的,众人在走廊里缓步前行,发现城堡里明显比昨天多了很多npc。 尤其是刚刚吐槽过城堡就一个仆人的齐嘉,更是惊讶。 男仆女仆各司其职,隔几步还能看见穿着轻铠,手中持矛的卫兵。 到了餐厅,国王和王后并没有出现,倒是一个神情严肃,气质高贵优雅的女人坐在长桌边,这应该就是侍者口中的丹妮卡夫人。 “各位殿下,好久不见!”新的npc丹妮卡夫人看见他们,神情很是喜悦,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也略微松动了那么一两分。 看起来倒像是个友善的。 玩家们纷纷坐到椅子上,回应了对方。 但是,丹妮卡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目光沉沉:“你们作为王国公主的教养在哪里?你们穿的是什么?” 她目光扫到齐嘉,脸色略微和缓:“八公主,你的穿着打扮真的是无可挑剔,但是它有些太隆重了,你平时其实可以稍微放松那么一点儿!” 众位玩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位丹妮卡夫人就是国王请来的礼仪教师。 除了齐嘉,其他人都被勒令去换一件得体的衣服。 齐嘉腰背挺直,努力维持自己的“高贵仪态”,不敢有丝毫放松。 谁知道违背了这位npc会不会有惩罚? “丹妮卡夫人,您知道父王和母后去哪了吗?”齐嘉等其他人的时候好奇地问了一句。 “殿下,他们去游玩了,走得很早。”丹妮卡夫人不仅直接回答了问题,还略带警告地叮嘱了一句:“但是王后的客人留下了,据说他也要参加宴会,我听说他曾经是一位士兵,你们可要小心,不要同这种贱民混在一处!” 齐嘉听到“士兵”,下意识就想起了《十二个跳舞的公主》里那个主人公,一个退伍的老兵,回来的途中遇见一位巫婆,得到了一件可以隐身的魔法斗篷,最终就是他说破了公主们的秘密,在故事的最后,他娶了大公主,当了国王。 如果王后的客人对应故事中的老兵,那他可是妥妥站在众位玩家的对立面。 正沉思着,齐嘉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她抬头一看,差点笑出声来。 一群“公主”穿着华丽的欧式贵族长裙,袅袅婷婷地走进了餐厅。 姚卉,郁晴,沈松曼有居小夏还好,这几位女玩家颜值都不错,这些裙子被她们穿出了那么几丝华贵的感觉,但是其余的男玩家就不行了膀大腰圆塞在细瘦的布料里,看起来可笑极了。 不对,也有那么几个好看的,像是身材较为瘦弱的阎洋和虽然发育但还是少年的夏铭,穿着裙子看起来还是有几分雌雄莫辨的感觉的。 众人依次坐下,丹妮卡夫人坐在首位,清了清嗓子:“殿下们作为公主,一定要时刻注意自己的仪表!既然做了你们的礼仪老师,我就不能让你们继续懒散下去!我虽然是你们的姑妈,但是不要指望我会对你们留情!” 原来丹妮卡夫人是公主们的姑妈,那岂不是国王的妹妹?也是公主? “后天晚上的舞会非常重要,你们的父亲,国王陛下,将会在舞会之后宣布王位的继承人,而关键就是克莱斯特王子。”丹妮卡夫人语气认真:“克莱斯特王子是邻国唯一的继承人,那是个无比辽阔,富饶的国度,嫁给他,就可以继承王位,成为女王,与克莱斯特共同治理这两个国家。” “可是丹妮卡夫人,父王只有十二个女儿,按理来说大公主就是第一继承人。”齐嘉提出疑问。 丹妮卡夫人看向齐嘉,愣了一会,眼神变得有些悲伤:“我们的国家已经不复当年了,可是邻国却越来越强大,只有这样,才能让国家延续下去。” 丹妮卡夫人仿佛陷入了某种悲伤的情绪之中:“当年我嫁入一个公国,以此换取了二十年的和平,可是今日,你们还是难以避免走姑妈的老路!” 看丹妮卡夫人通红的眼圈,齐嘉有些不是滋味,就算知道世界是虚构的,还是难免被npc带入某种情绪。 “姑妈?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国家日益衰落,未曾强大起来吗?”郁晴冷不丁说话,打断了丹妮卡夫人的回忆。 丹妮卡夫人一愣,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你知道是谁让您的牺牲毫无意义吗?”郁晴继续问道。 “是谁?” 郁晴叹了口气:“是新后!她蛊惑了父王!” 丹妮卡夫人面色大变,显然想到了什么。 齐嘉内心惊叹,这郁晴,居然大胆到直接挑起npc对立。 不过某种角度来说,她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一堆堆瞎话,简直信口胡诌,张口就来! 不对,也不光是胡说,毕竟在得到的线索中,公主们确实是认为新后蛊惑了国王。 况且眼前的npc并没有发怒,对方甚至反驳,可见她的话还是有那么一丢丢作用的。 原来npc之间的关系也是可以利用的吗? 齐嘉眼珠一转,张口时就带了哽咽:“姑妈,自从新后嫁给父王,父王就不再理政,只顾陪她游玩享乐!” 郁晴的目光看过来,两个人几乎同时就红了眼圈。 “姑妈……” 丹妮卡夫人也是红了眼眶。 有门! 齐嘉低头,掩盖住因为疼痛扭曲的五官,靠!真疼啊! 等她再抬起头时,眼睛里已经带了泪花! 再看郁晴,一向冷厉的眼神也是被覆盖在泪光之下,泪珠欲落不落。 其他玩家一片沉默,他们已经被两个戏精折服了! 第8章 等不到的恋人 “其实……”郁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 齐嘉瞬间跟上:“姐姐不想说就由我来说!” “那新后自从嫁给父王就引诱父王纵情享乐,挑拨父王与我们的感情,并且几次对我们姐妹下了毒手!我们明明已经离开了城堡,她还是不放过我们!”齐嘉哽咽中带着愤怒,完全是信口开河。 郁晴默契接过话茬:“我们为了避免迫害,不得不做出纵情享乐的样子,可是她还是把我们视为眼中钉。” “昨晚……昨晚……”郁晴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同时在桌下拽了拽李傅谦的衣角。 光她跟齐嘉演算什么啊!如果所有的话都出自她们二人之口,那简直太假了。 “两个妹妹遇害了!”李傅谦一副沉痛的表情,他变脸技能也不是盖的。 丹妮卡夫人乍听这么多“真相”,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 这个时候,李傅谦的话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新后做的!” 丹妮卡夫人坐在首位,看到大公主表情沉痛,五公主和八公主满眼泪花,其他的公主们也是要么悲痛,要么茫然惊恐,显然都是身受新后迫害,她的国家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境地吗? 众位玩家就看见丹妮卡夫人晃了两下,一下子倒在了餐桌上。 “不好了!丹妮卡夫人晕倒了!”玩家们纷纷起身,大声呼喊。 很快有女仆们进来,看着众人不明所以。 刚刚他们进来的时候就把所有仆人都赶了出去,毕竟穿着女装实在是太过丢人,没想到歪打正着,配合了郁晴和齐嘉的表演,毕竟开局一条线索,其余全靠编,谁知道仆人里边有没有新后的人。 “带丹妮卡夫人下去休息。”这个时候,李傅谦作为大公主指挥女仆们最为合适。 两个女仆搀扶着丹妮卡夫人离开了餐厅,其他仆人也在公主们的眼色下鱼贯而出。 十位玩家默默坐在餐桌边上,一片寂静。 夏铭和居小夏突然带头鼓起掌来,其他玩家开始跟着鼓掌,几个老玩家也是心服口服,太厉害了,基本可以肯定,她们两个人一番表演,直接把中立npc拉到了己方阵营,而且,他们也不用再学习礼仪,毕竟,他们是在迷惑新后。 玩家们之间的距离,好似一下子拉近了很多。 这边郁晴早就收起了脸上的其余表情,只剩下一派沉着冷静。 “我们得杀了王后。” 虽然她刚才的话大部分都是编的,但是根据已知线索,公主们要参加后天晚上的舞会,国王要宣布继承权,而王后站在公主们的对立面,不管是出于哪种考虑,杀掉王后都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聪明的玩家早就猜出来郁晴的意思,但是诸如姚卉,阎洋等人还是一头雾水。 “接下来我们分组找线索,关于王后的,还有地下宫殿的。”李傅谦的话简明扼要,连齐嘉也不得不承认,虽然他能力尚有不足,但是作为一个统筹领导者还是勉强合格。 “我们两个人一组,大家自由组合。” 话音一落,玩家们就开始各自行动起来。 阎洋和沈松曼作为情侣,又坐在一起,直接组队。 姚卉看上了李傅谦,李傅谦也没拒绝。 居小夏和夏铭同时看向了齐嘉。 “齐嘉姐,我想和你一组!”两个未成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齐嘉,毕竟她是女性,气质看起来是最没有攻击性的,给了两个小朋友极大安全感。 苗锐鸿看了一眼郁晴,最后选择了“十一公主”于广卫,就是那个被认为可能活不过第一晚的半秃头男人。 一副被酒色蚀空的样子,身上衣服看着都价格不菲,不过一直很沉默,倒是没有什么颐气指使的表现。 齐嘉表情不变,心里却有点不情愿,她其实是想和郁晴组队的,毕竟郁晴那么厉害,两个人配合也比较默契。 郁晴微微皱眉,直接拍板:“居小夏跟着我,齐嘉你带夏铭。” 齐嘉没有异议,剩下的四个人里两个成年人两个小朋友,总不可能让两个小朋友去组队吧。 她看了一眼夏铭,十七八岁的少年,个头挺高,看起来有些瘦,但不是弱不禁风的模样,也还行吧。 分完组,大家约好中午餐厅集合,就四散开来。 城堡确实很大,作为一个兼具行政功能和军事功能的大型堡垒,有一些地方是公主的身份去不了的。 只搜索居住生活与居住区域,十个人一天就能完成。 可游戏给了三天时间,这让玩家都很警惕,这说明他们得主动涉足那些禁地。 齐嘉带着夏铭先是来到了画室,他们跟仆人打听了,八公主最爱去的地方就是画室,而夏铭代表的十公主,则是有一个专属的书房。 两个人决定先去画室,再去书房。 娱乐休闲区域在城堡三楼,画室书房都是,其他玩家的目标也基本在此处。 根据设定,画室自从公主们离开城堡就一直无人使用,仆人们会定期来打扫,所以算不得脏乱。 进了画室,齐嘉目光直接锁定了占据大部分空间的画架和裱好的画,被白色的布匹盖着,应该是为了遮尘,看着很是显眼。 她大步走过去,还没有什么动作,就听夏铭在背后喊了她一声。 “嗯?”齐嘉不明所以地回头,对上夏铭纠结的脸。 “齐嘉姐,你早上为什么要把鞋子放到箱子里?”看他样子应该是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问出来。 齐嘉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早上把舞鞋藏好这件事。 她心里“哦吼”一声,本来是打算告诉大家的,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坏人,这种线索故意藏着也没什么意思,只是看到董良被砍头那一幕太过震撼,直接把这事忘了。 可能被夏铭看见了,一直放在心里,直到两个人独处才问出来。 毕竟在其他人面前点出来很有可能导致其他人误会齐嘉有什么小心思。 想到这,齐嘉有些了然,怪不得这孩子要和自己一组呢! “童话里公主跳了一夜的舞,磨破了鞋子,然后国王才会请人来找出公主磨破鞋子的原因,那口箱子看起来很不一般,所以我就把鞋子藏起来了。”齐嘉没有透露男人的告诫。 她觉得男人和一般npc不一样。 “哦——”夏铭恍然,随即又有点儿犹豫不决:“齐嘉姐,我们,告诉别人吗?” “告诉啊!”齐嘉点头:“我就是早上被吓到,忘记了。” 她一边跟夏铭说话,一边把白布掀开。 一幅幅精美的画,色彩浓烈,饶是齐嘉和夏铭两个不懂画的人都能体会到其中满满的感情。 甜蜜,悲伤,痛苦,绝望…… 基本所有的画都是一个跳舞的女孩——八公主。 每一幅画的背景都是齐嘉熟悉的地下宫殿,所有的感情都在舞者身上体现。 这些画和齐嘉抽屉里的画册拥有一个共同特点,没有男主角。 “这些画,不是八公主画的。”齐嘉得出了一个结论。 “啊?那是谁?”夏铭不明所以。 “是公主的恋人,地下宫殿和她一起跳舞的‘王子’殿下。”齐嘉轻轻捻着食指和拇指,她指尖有点点金粉,正是地下宫殿魔法花朵释放魔法后留下的粉末。 “这么多画都是那个王子画的……”夏铭张大了嘴巴。 “如果说公主们晚上和恋人们一起跳舞,那么白天呢?这些藏身于地下宫殿的恋人做什么?” “在地下宫殿的时候,人是不会感到疲倦的,他们一直在等夜晚到来,等待自己的恋人。” 齐嘉看着夏铭,问了一个问题。 “公主们逃离城堡以后,地下宫殿等待的他们再也等不到恋人,会发生什么事?” 夏铭显然听明白了齐嘉的意思:“所以公主们回来以后,地下宫殿的王子们再次出现了。” 像是苦苦等待三百年的魔鬼,怀着满心的恶意。 不答应跳舞,那就杀掉好了,这样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不过,我觉得,杀死董良和郝察的不都是愤怒的恋人。” 齐嘉说出了自己的另一个猜想。 “城堡里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客人!” 夏铭听齐嘉说,又脑补了一下,脸吓得苍白。 “还有一个事儿……”齐嘉还没说完,就被夏铭叫停。 一个大小伙子快把自己吓哭了:“齐嘉姐,要不咱们等人齐了再说吧!” 齐嘉瞥了他一眼,她人多的时候反倒不怎么爱说话。 “最后一个,等到讨论的时候你跟大家说。”齐嘉拍了拍夏铭的肩膀:“我昨天得到的线索里,八公主和他的恋人可能地位并不匹配,他的恋人可能也不是什么王子。” “啊?那地下宫殿里跳舞的不是王子吗?” “还没有线索能证明他们是王子。”齐嘉想到昨晚的讨论:“甚至大家都得到一个明显的信息,那就是恋人与自己身份并不匹配,公主们很忐忑,怕国王不同意这段爱情。” 夏铭点头:“我得到的线索里是提过这一点,是一个许愿瓶,写着什么身份不重要,爱我的心才重要,希望我们能得到父王的认可……反正一大堆类似的话。” “但是国王还没有阻拦所谓的爱情,自己就娶了新后,公主们察觉不对,逃离了城堡。”齐嘉从一堆人物画里抽出了一张风景画。 夜幕下的宫殿,纵然金碧辉煌也掩盖不住那股孤寂的感觉。 “公主们以为离开城堡也能与恋人相聚,甚至在现实中遇到他们。”齐嘉看着那副画:“可是离开后,她们没有遇到恋人,也没办法进入地下宫殿。” “当然,以上不过是我的推测。” 第9章 邀请的条件 齐嘉拧着眉,问出了一个问题:“你说,公主的恋人,还是人吗?” 夏铭被齐嘉的话吓了一跳:“齐嘉姐,什么意思?” “只存在于午夜的地下宫殿,还会杀人,怎么看都不是人吧?”齐嘉看着脸色不佳的夏铭,话头一转:“也许,曾经是人也说不定。” 两个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开始寻找线索。 “咦?齐嘉姐,你看这幅画。”夏铭找出了另一张与众不同的画。 这画上画了两个人。 一个是穿蓝色裙子的姑娘,一个是穿黑色礼服的绅士。 这是…… 齐嘉眯了眯眼:“这是我和我的,恋人。” 夏铭来回看了好几眼,有些惊叹:“这条裙子画的一模一样!” 齐嘉一巴掌呼在他毛茸茸的后脑勺上:“清醒一点!昨晚跳完舞,今天早上就有画了,还直接出现在画室!这说明了什么?” “什么?”夏铭晕晕乎乎的反问。 齐嘉无语,看这孩子今天的表现还以为孺子可教,谁知道还是朽木不可雕! “画是新画的,如果画者是我的恋人,也就是说他能自由来往于画室与地下宫殿!” “这个画室可能有密道可以直通地下宫殿啊!” “那齐嘉姐,密道在哪里啊?”夏铭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齐嘉扶额:“密道密道!要是一眼能看出来还叫密道吗?” “一起找吧!”齐嘉不再去管那些画,地下宫殿的入口远比一些背景线索重要,她怀疑,每一位公主的“地盘”都有一条通往地下宫殿的密道。 可是画室空空荡荡,除了那些画,基本上一目了然,齐嘉和夏铭基本摸遍了所有可能有机关的地方,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算了,我们先去你的书房,密道先放一放。”齐嘉当机立断,决定放弃这里,他们还没找到夜晚跳舞邀请的规则是什么,也不知道晚上杀人的是否另有他人,如果没有足够的信息去规避风险,那今晚一定还会死人! 齐嘉昨夜逃过一劫,但是这并没有让她觉得安全了,反而有种命都吊到钢丝上行走的急迫。 “好!”夏铭觉得齐嘉是个“高玩”,还是个好人,所以一直都挺听话的。 于是两个人离开画室,直奔书房。 书房看上去颇为简陋,倒不是不够华贵,而是太空旷,让人有种主人来不及布置背景的感觉。 “找信和日记一类的东西!”齐嘉眼睛转了一圈,目光立刻就锁定了屋内的书桌。 夏铭点点头,朝着书桌走过去,齐嘉则是把目光放到了书架上。 三面书架都是从地面到天花板的高度,各种书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书脊上尽是些看不懂的单词字母。 “有意思!”齐嘉随手抽出了一本书,翻了翻,确实是一种她看不懂的语言,游戏中默认语言是汉语,之前他们搜集到的线索都是自动翻译成汉语的,与npc的对话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这一书房看不懂的书摆在这有什么意义,仅仅是为了布置背景板吗? 齐嘉直觉这里有问题。 “齐嘉姐!”夏铭的声音传来:“找到线索了!” 齐嘉收回疑惑,朝夏铭走了过去。 “是什么?”齐嘉看了眼被夏铭翻得一团乱的书桌,并没有亲自看线索的打算。 “是……一封情书……”夏铭有些赧然,毕竟他现在就是收到情书的那位公主,一个男人写给自己的情书,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都说了什么?”齐嘉并不理解青春期的少年心思,只是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孩子不是要弯就把心绪收回来了。 “十公主的恋人不是本国人,而是邻国的一位骑士。”夏铭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困惑:“他们两个只在地下宫殿相见,这位骑士叫做米尔恩·纳尔森。” “齐嘉姐,你说,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齐嘉当然明白他想问什么,于是把自己的推断说了出来:“当然是相识于地下宫殿的一场舞会,别忘了,他们可能不是人。” “没有别的线索了吗?”齐嘉伸手翻了翻桌上的纸张。 “没有了,其他的都是一些很诡异的仪式或者配方。”夏铭皱了皱眉:“这位公主好像特别热爱神秘侧的东西。” 这回轮到齐嘉惊讶了,她随手抽出一张羊皮纸,在夏铭面前晃了晃:“你能看懂?这是哪国文字?” 夏铭笑得腼腆,却不免带了几分得意:“我对西方的中世纪特别感兴趣,为了看一些文献,自学了拉丁文。” 齐嘉下意识瞅了一眼纸上的文字:“这玩意儿是拉丁文?” “嗯,不过我也只能看懂一部分。” 齐嘉拍了拍夏铭的肩膀:“厉害呀!小朋友!我记得你今年高二是吧?考试能打多少分啊?” 一针见血! 夏铭表情一变,肩膀也塌了下来:“齐嘉姐,咱们还是找线索吧!” “兴趣爱好是好的,但是当务之急还是好好学习!”齐嘉语重心长。 夏铭点点头:“齐嘉姐,我知道了,我们还是先找线索吧!” “来,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书?”齐嘉把夏铭领到一面书架前面。 夏铭看的挺认真的,一边看,一边给齐嘉说:“这面书架上大部分都是地理历史类的书,还有一些志怪传闻,嗯?” 夏铭停住了:“齐嘉姐,那有本放错的书。” 齐嘉顺着夏铭的手指看去,楞是没看出什么不一样的。 她四处瞅了瞅,最后直接把书桌后面的椅子搬了出来。 幸好她个子高,踩着凳子一伸手,差不多都能碰到天花板了。 “哪本?” 夏铭在下边指挥她,没办法,还是长个子的少年时期,夏铭刚一米七,不过还能长几年,使使劲一米八也是有可能的。 齐嘉把那本书拿了下来:“这是什么书?” 夏铭翻了两页,眉头皱了起来:“是一本巫术有关的书。” 巫术,这范围太广泛了! 西方的故事里,一般牵扯到公主总会有几个会巫术的巫婆,火山靓货邪恶,反正都是比较关键的人物。 “这一页是经常翻阅的。”夏铭直接把不厚的一本书翻到了中间。 “写的什么?”齐嘉不认识拉丁文,更不认识那些巫术相关的鬼画符。 夏铭这次看了挺长时间,似乎是组织了一下语言:“关于复活死人的一种仪式,最重要的是要知晓真名,只有知晓真名才能唤醒亡者的灵魂……” “夏铭!”齐嘉突然打断夏铭:“我大概知道跳舞邀请的规则了。” 夏铭顿了一下,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和齐嘉异口同声说了出来:“真名!” 知道恋人真名,会受到跳舞邀请。 “对了,郝察的线索里就有名字!”夏铭眼睛一亮。 “可是董良没有啊!他好像就找到了一顶据说是对方亲手做的花环。”夏铭有些疑惑。 “不排除他隐藏了什么,但是只是一个名字,也必要隐藏。”齐嘉在心中推算各种可能性:“除非,杀董良者另有其人!” 其实齐嘉并不想做出这样的猜测,如果玩家中有内鬼,并且趁夜杀人,那所有人都很危险,除了……被恋人带走的人! 似乎所有逻辑都理清了,恋人的跳舞邀约只要答应就没有什么危险,而且还会帮你避开夜晚的杀人者! 齐嘉赶紧把自己的推测告诉夏铭。 夏铭一脸喜色,他已经得知对方真名,今晚只要答应邀请,就是平安夜! “走!我们先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再回来找线索。”齐嘉直接就往外走。 “等等!齐嘉姐,咱们午餐的时候不是要去餐厅集合?”夏铭突然真切认识到齐嘉说风就是雨的性格,什么沉着冷静,都是假象! “是是是!现在几点了?”齐嘉冷静下来,说实话,今天早上董良的死还是极具冲击性的,她也不是什么冷酷无情的人,玩家们也没有什么敌对立场,自然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夏铭撸了把飘逸的荷叶袖,露出手腕上纯黑色的手表:“我根据卧室的钟调了时间,现在是十一点,咱们十二点去餐厅集合就来得及。” 齐嘉点点头,看了一眼夏铭的手表,鉴于两个人认识不久,把关于手表好丑的吐槽又咽回了肚子里。 “行,你再看看哪本书有问题。” 夏铭抬着头找书,齐嘉则是在屋里四处敲敲打打,她之前就觉得每个公主都有一条密道,但是这个书房虽然有些神神秘秘的东西,但是显然并没有她猜测中的密道。 “齐嘉姐,这本书也有问题。”夏铭弟弟看书的速度还是很快的,看来对于拉丁文也不是他口中的略懂一些。 第10章 矛盾 这回的书夏铭伸手就能够到,于是齐嘉也没过去,就听夏铭在那给她翻译。 “这本书的名字叫女巫传奇,这一页讲述了一个关于宫殿的故事。” “从前有一位会巫术的公主,生活十分放荡,某一天她发现了一座魔法宫殿,宫殿中有魔法,让她无所不能,于是她开始在宫殿中纵情享乐,这种生活直到她嫁给一位王子才结束,遗憾的是,公主结婚之后就再也找不到这座宫殿了。”夏铭翻译的时候一直皱着眉,右耳尖有些泛红,齐嘉猜他应该是省略了一些少儿不宜的内容。 “然后呢?公主改过自新,和王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不,公主很不甘心,她放不下宫殿中魔法和财富,所以,公主杀死了她的丈夫,于是,她又能找到这座宫殿了。”夏铭顿了一下:“可是在宫殿中,她看到了死去的丈夫。” “嗯?这是个鬼故事?”齐嘉打了个寒颤。 夏铭接着翻译:“公主很害怕,虽然她的丈夫看上去跟活人没有什么区别,并且依旧很爱她,但是公主知道,眼前的丈夫并不是人,毕竟自己已经亲手杀了他,所以公主最后决定带着宫殿中的魔法和财富离开。” “她失败了。”齐嘉已经知道了结局,如果公主成功了,那么宫殿中就不会有那些魔法花朵了。 “是的,她失败了。”夏铭有些不解:“书里说,魔法只存在于宫殿之中,就在公主试图取走那些魔法时,现世通往宫殿的通道关闭了,公主最后永远留在了宫殿中。” “后来有很多人发现过这座宫殿,他们都试图拿走那无所不能的魔法,但是无一例外,他们被永远埋葬在那座宫殿里。” 齐嘉眼睛眯了眯,其实有人成功了,比如她,就拿走了宫殿的魔法。 “齐嘉姐,我再找找隐藏线索的书,你帮我把它们装起来。”夏铭把手上念完的书交给齐嘉。 齐嘉回过神来,点点头,开始找能装书的东西。 可是这书房实在干干净净,除了书本纸笔,什么都没有。 最后齐嘉索性掀起裙子外面一层纱,反正这裙摆层层叠叠,堆了不知几重轻纱,兜起一层也没什么影响。 幸而这布料质量上乘,兜几本书几张纸完全不费力。 接下来夏铭又找到一本搁在不起眼角落的巫术大全,其中有几页折起,内容都有关于传说中的那座魔法宫殿。 夏铭帮齐嘉分担了几本书,这世界的书都是那种精装书,书封比内页重得多,齐嘉看起来轻轻松松就兜住了所有的书,但是夏铭不好意思让一个女生担所有重负。 大约十一点五十的时候,两个人开始向餐厅走。 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食物,有两组已经开动了,分别是是郁晴那组和苗锐鸿那组。 郁晴神色淡淡,不过她手边多了一把精致的手弩。 居小夏喜形于色,一边吃东西一边看郁晴,满眼崇拜。 苗锐鸿一脸怒色,说实话,齐嘉怀疑他有什么精神疾病,比如说狂躁症一类的,因为自从进入这个所谓的游戏世界,苗锐鸿就没有过好脸色,要么是不耐烦,要么就特别焦虑。 跟他一组的于广卫此时更是坐立不安,不知道是被传染的还是两个人闹过什么不愉快。 看到两个人,居小夏眼睛一亮:“齐嘉姐!”夏铭被无情略过。 齐嘉对她回以微笑,把裙子兜起来的东西放到旁边无人的椅子上,然后从容落座。 夏铭的座位正好在齐嘉居小夏中间,于是把书放到齐嘉那里后啪叽坐了回去,毫不留情地隔住两人。 居小夏根本不惧他,冷哼一声,嘴都能撇到天外去了。 夏铭见此,也是把头扭到齐嘉那边,那样子怕是恨不得永不相见。 “怎么样?”齐嘉制止了两个幼稚鬼,然后看向郁晴。 “这次的世界和我之前经历的不太一样。”郁晴轻轻阖上双眼,耳边仿佛响起之前所经历的世界中其他玩家那不甘的嘶吼,绝望的哀嚎……人间炼狱不外如是。 勾心斗角,相互陷害,在没有法律,没有秩序的世界,人心中一切的恶全被释放。 “以前的世界?”齐嘉有些好奇,其实她更好奇的是其他玩家们都是因为什么来到这个游戏的。 “我之前经历过三场游戏,三个世界。”出乎意料,郁晴居然开口了,齐嘉本以为这种事是比较隐私的。 “第一个世界是《聊斋》中的一个故事,叫做《婴宁》。参加游戏的玩家有八个,最后活下来的只有我和一个老玩家。”郁晴看向齐嘉,眼底是掩盖不住的嘲讽:“其实可以有更多人活下来的。” 郁晴没有说当时发生了什么,以至于接近团灭,但是从她的神情可以看出来,导致众多玩家死亡的不仅仅是所谓的死亡条件和npc。 “这个游戏的玩家死亡率很高吗?”齐嘉对梦想成真游戏的了解仅限于被忽悠时的短暂交流以及那句类似于虚假广告宣传的“梦想成真app,满足您的一切愿望”,至于其他的,按照老玩家所说,最起码得过了新人任务,回到现实世界才能得到。 “论坛上有人粗略统计过,死亡率至少百分之七十,因为不排除团灭现象。”郁晴说的数字实在是可怕,这意味着十个游戏玩家中能活过一场游戏的绝不超过三个人,仅是一场游戏就要死那么多人?现实世界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齐嘉表情郑重:“郁晴姐,在游戏中死亡的玩家真的会死吗?” 郁晴苦笑着肯定:“会,而且游戏抹杀的不仅仅是抹杀生命,还有存在。” 齐嘉瞪大了眼睛:“存在?” “是的,存在。”郁晴也不怕被其他人听到:“曾经有玩家在游戏中遇到了认识的朋友,那个朋友在游戏中死亡,游戏失败,当那个玩家回到现实后发现,那个朋友仿佛从不曾存在过。” “除了同为玩家的我们,没有人会记得他们。” “抹杀存在……”齐嘉喃喃道:“这也太可怕了……” 其他听着郁晴说话的玩家也是一脸难以置信,苗锐鸿看上去也不太平静,估计没听说过这个事。 齐嘉还想问什么,眼角余光却瞥见剩下的四个人回来了。 四个人的脸色神情都不太对劲:李傅谦一脸怒色,姚卉也是气得不行,而阎洋神色阴沉,脸上有两处青紫破皮,沈松曼挽着他的胳膊,侧脸上的挠痕带着血迹,眼里还有泪光闪烁。 齐嘉暗道不妙,这两组人互相敌视,时而递个眼刀子,分明是起了冲突。 她刚刚从郁晴那知道玩家之间互相伤害的严重后果,这边四个人就起了冲突,这是什么预示吗? 呸呸呸!不可能! 他们这个临时组成的队伍有太多潜藏的矛盾,随着相处,老玩家除了信息更多并未表现出更多奇异的能力,所以新人难免会有些不服从管教,最能打的董良第一夜就死了,剩下的玩家似乎并没有太出彩的,这样一来,以管理者而不是领导者自居的李傅谦难免被人看轻。 这才第一个白天,玩家必须团结! 看了一眼四周,齐嘉发现,如果找人调解一下,剩下六个玩家里,自己居然是唯一一个靠谱的人! “你们没事吧?”齐嘉直接开口打破四个人之间的古怪氛围。 “哼!”姚卉脸上怒色更甚,但是这无损于她优秀的外貌,只让人觉得妍色更加明丽。 “李哥?”齐嘉不是那种圆滑的性格,直面姚卉无差别迁怒之后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于是她把目光投向了李傅谦。 李傅谦看上去也是气的不轻,连表面上的儒雅也不愿意装了,眼神冰冷异常,让齐嘉想起最开始进入游戏时他冷厉的眼神,她还以为那才是伪装出来吓唬新人的…… “李哥,这是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火?我们这一个团队……”齐嘉干巴巴地开口,她实在是不擅长做这种事。 李傅谦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冰冷的目光瞥向正往座位走一对小情侣:“一个团队?你问问他们做了什么好事?” 阎洋拉开高背椅,发出极大的声响,他看了李傅谦一眼,声音中带着极为明显的讥笑。 “我们做了什么?只不过是拿了自己该拿的东西!” 齐嘉一直没看过阎洋这个样子,短短的相处中对方给自己留下的形象是一个瘦弱沉默的青年,谨慎惜命,胆子不大,为什么突然和李傅谦姚卉这样的老玩家呛起声来。 她看向沈松曼,得,这位更不用说,现在还哭哭啼啼的,明明分开前还是个比较沉静的女孩子,怎么就变成了白莲花? “李哥?”齐嘉想了想,觉得还是李傅谦相对靠谱一点。 没办法,人都是视觉动物,第一印象也很重要,虽然李傅谦现在穿着女装,那也是靠谱中的靠谱了。 第11章 道具 李傅谦还没开口,姚卉忍不住开口了:“那个贱人,拿了我和李哥的道具!” 姚卉的用词让齐嘉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说清楚!谁拿了你的道具!那就是曼曼找到的!”阎洋明显不为美色所动,坚定站在女朋友这边。 “就是她拿的!”姚卉在这边坚持自己的意见,偏偏就是不说到底怎么回事。 “你敢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吗?”阎洋也是只会说这一句似的,一直要姚卉解释。 两个人剑拔弩张,像是下一刻就会打起来。 李傅谦揉揉额头,努力平复情绪,他打断两人,把话头指向了沈松曼:“你们两个别吵了!沈松曼,你说!” 餐厅内一静,看来李傅谦还是余威犹存,姚卉是还依附着对方,所以果断闭嘴,阎洋则是在李傅谦狠厉的眼神下不敢多说。 沈松曼估计也是被李傅谦的眼神吓到,连哭都止住了。 齐嘉心里暗自点头,不愧是参与过四场游戏的老玩家,眼神到底是和普通人不一样的。 “之前我和阎洋去找线索,去了三层……” 在沈松曼的讲述下,其他玩家渐渐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阎洋和沈松曼先是去了三层,但是并没有找到七九两位公主爱去的房间,在问过仆人之后,两个人去了花园,据说两位公主关系很好,经常一起去花园的一棵大橡树下读骑士故事。 阎洋和沈松曼到了花园之后确实找到了这颗橡树,然后他们在树下挖出了两位公主在树下埋藏的一个铁盒子。 盒子里有两位公主关于地下宫殿的笔记,恋人的一些信息,还有一张玩笑般的藏宝图。 重点就在于这张藏宝图。 两个人根据藏宝图来到了三层的一个休息室。 休息室秉持着游戏一贯的空旷风格,柔软的羊毛地毯铺满了整间屋子,靠窗的方向随意摆了几张皮质的沙发,沙发上铺着天鹅绒的毯子和靠枕,茶几上有雪白镶金边的陶瓷茶壶以及配套的茶杯,总之,非常适合午睡的一间休息室。 偏偏,这间休息室是姚卉代表的四公主所有的,也是李傅谦和姚卉的搜索范围。 彼时阎洋和沈松曼正按照“藏宝图”所言划开第三个天鹅绒抱枕,寻找里面的“宝藏”。 沙发区域满是天鹅绒的残骸和抱枕内填充的羽毛,看起来一片狼藉。 就是这种情况下,搜索完李傅谦办公书房的两个人推门而入,和阎洋沈松曼“狭路相逢”。 来不及斥责对方,有着相关经验的李傅谦姚卉一眼就看见铺在茶几上的藏宝图与被划开的靠枕,紧接着推断出靠枕里有东西这个结论。 于是,双方爆发了较为激烈的冲突。 最后,沈松曼找到了所谓的宝藏,也就是李傅谦和姚卉口中的道具。 道具?齐嘉心中冷笑,这些老玩家可是非常默契的没有提过道具的事儿,现在想来,郁晴那把手弩也是道具吧。 沈松曼说完之后,李傅谦和姚卉并没有反驳,看来她说的就是事实了。 这是一笔算不清的烂账,阎洋和沈松曼的行为在老玩家的眼里绝对属于犯规,但是偏偏道具到了他们手里,也要不回来了,除非把人干掉。 老玩家的经历的确比较丰富,故意隐瞒了一些信息,但是还没有到把人命不当回事那种地步。 “所以,道具到底是什么呢?”齐嘉看向郁晴,对方却移开了目光。 李傅谦眸光锐利:“道具绝对不是你们新人能拥有的,阎洋,我劝你最好交出来!” 阎洋使劲一拍桌子:“凭什么好东西都是你们老玩家的?东西是我和曼曼找到的,就是我们的!” 郁晴努力忽视齐嘉的目光,语气冰冷:“新人没有app,也没有经历过基础强化,最好还是不要持有道具!” 阎洋显然对于郁晴印象不错,神色略有迟疑,但还是没有松口:“我觉得新人更需要保命的道具!” “郁小姐说的没错,新人最好不要拿道具。”苗锐鸿也开口了:“道具确实珍贵,但是这种神奇物品就是一把双面刃,它的负面效果你们根本没有办法承受。” 齐嘉这个时候想起了自己收到的魔法花朵,那个是不是也算道具?它会有什么负面效果呢? “你们还是把道具交出来,这种好东西你们新人可无福消受!”姚卉一开口就是把所有新人都推上了对立面,让齐嘉暗道一声不妙。 果然,本来隐隐被说服的阎洋脸色一变,冷笑道:“那我就要看看怎么消受不起!” 李傅谦凉飕飕的目光直射姚卉,姚卉缩了缩脖子,表情一下子从轻蔑变成了楚楚可怜,应该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当我没说。”郁晴没有再劝,她说那么一句已经是仁至义尽,老玩家隐瞒新玩家道具的事确实有一点自私的想法,其中更多的其实也是为了减少麻烦。 以前郁晴就经历过新人持有道具酿成惨案的事,论坛上这种事也是层出不穷,后来许多老玩家对新人讲述规则就直接略过道具的事。 “松曼姐,你们的道具是什么样的?”居小夏满脸好奇,她年纪不大,处于正在接受学校教育的阶段,三观还算正直,虽然羡慕,却没有什么恶意。 沈松曼推了推阎洋,阎洋不情不愿地伸出手,露出了手腕上璀璨耀眼的钻石手链,十颗小小的钻石像是星星一样,如果佩戴着它的不是男性,可能还会更好看一些。 “钻石!”居小夏的关注点有点歪。 “这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夏铭也有些好奇。 “根据藏宝图背后的信息,这是七公主从一个女巫那里换来的,可以震慑别人的精神,如果使用者够强还可以借助震慑的能力命令其他人,同时,这十颗泪石还能构筑一个保护圈,让敌人忽略圈里的人。”阎洋说得很简略,但是却能让人明白道具的神奇之处。 仅仅是一串手链,就拥有如此神奇的能力,简直不可思议。 阎洋说完之后,新人玩家都露出羡慕的眼神,齐嘉也不例外。 但是几个老玩家的脸色似乎更难看了。 “大家先点儿东西吧!”李傅谦笑得勉强,也顾不得维持之前柔和儒雅的人设。 餐桌上的食物已经凉了大半,但是大家也没心情让仆人重新换成热的,幸好还有些熏肉,蛋糕之类的可以冷吃的食物,足够填饱肚子。 等所有玩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气氛明显缓和下来。 仆人都被屏退在外,开阔的空间让别人无法隐藏,比起其他地方,餐厅是一个安全且舒适的讨论场所。 于是李傅谦率先开口,发挥了一下自己领导者的作用:“现在大家都说一说自己的收获吧!” “我和姚卉找到一些线索。”他慢慢组织语言。 “大公主其实早就是国王属意的继承人,帮国王处理政务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她很优秀,也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人生是什么样子的,直到两年前。”李傅谦说了一个关键的时间。 “两年前国王游猎时遇到了一个叫薇诺娜的女人,国王对她一见钟情并册立她为王后。” “国王渐渐变了,他开始防备公主们,甚至计划将公主们远嫁,为不存在的新后的孩子让路,公主们的生活急转直下,她们想要做些什么改变现状,所有的仆人们都成了新后的眼睛,监视公主们的一举一动。” “公主们这才意识到,新后有问题,可能是个女巫,甚至当初和国王的相遇都是有预谋的。于是,公主们决定联合几家大贵族,打压新后甚至把她驱逐出去。” “然后呢?”看李傅谦突然停住,居小夏下意识问出了口。 “不知道,只有这些。”李傅谦没说,这点儿故事还是从大公主“军政务笔记”的批注里拼出来的。 “我和老于的线索正好能接上!”苗锐鸿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封皱巴巴的信。 “这是三公主藏起来的密信,上面的痕迹好像是泪痕,有些字都模糊了,应该就她们联合的其中一家大贵族递进来的。” “可是,这位大贵族拒绝了三公主的提议,并且表示要和三公主断绝来往,取消婚约。” 渣男!齐嘉已经猜到了接下来的剧情! 肯定是三公主伤心不已,最后遇到了真爱,抚平这段创伤。 这个真爱就一定是魔法宫殿里的那位恋人咯! 可惜,苗锐鸿说到这里就表示,信里就这么多内容,没有后续。 第12章 魔法宫殿 和苗锐鸿一组的于广卫表示找到的都是重复信息,然后就不说话了。 齐嘉暗地里看了他很久,一般这种毫不打眼,没有存在感的人,不是大佬就是真怂。 阎洋和沈松曼最大的收获就是道具,除此之外还从女巫那里得到了关于新王后的一些消息。 这个名为薇诺娜的漂亮女人从前确实是一个女巫,而且是一个活了很久的强大女巫,据说她掌握了青春不老的魔法,所以才一直这么漂亮。 不过薇诺娜跟别的女巫不一样,她不热衷于囚禁公主,也不喜欢参加宴会,可以说,她基本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一个活了这么久的强大女巫,不可能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郁晴直接就指出疑点,并且提出了自己看法:“她嫁给一个拥有十二个女儿的国王,绝对不会是为了什么爱情。” 她共享了自己得到的信息:“我和居小夏找到了一个密室,在里面找到了一本实验笔记和一把手弩,手弩是五公主炼金失败的产物,最初被制造的目的是杀死新后。” 说着郁晴给众人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边的那把手弩,但是并没有详细介绍的意思。 “五公主的实验笔记上记载了一件事,这个国家曾经有不止一位国王娶了女巫作为王后,所以五公主认为自己流淌着女巫的血,一定可以制作出杀死新后的强大炼金物品。不过她失败了,不是因为自己的能力,而是因为炼金过程被迫中断,原因未知。” “居小夏的身份不一般,根据线索,十二公主拥有极其灵敏的直觉,她是第一个发现新后诡异之处的人,也是她,第一个发现了宫殿。” 郁晴微微叹了一口气:“可惜她的日记里没有记载通往宫殿的道路,只是在某一天,日记里突然出现了宫殿,舞会,英俊的男性等字眼,我比较在意的是日记前后情绪的变化,以宫殿为分界线,之前的情绪大部分都是对于新后的厌恶与恐惧,还有慌乱,压抑等等全是负面情绪,进入宫殿后,十二公主的日记里就只剩下了舞蹈的快乐和恋爱的甜蜜。” 的确很奇怪…… 在座的玩家大部分都感觉到了一种奇妙的违和,人的情绪是很复杂的,怎么可能一天之内就完成一次完全的改变。 郁晴看看有些焦虑众人,宽慰道:“也许是因为日记并不是事无巨细记载每件琐事,前后情绪才会差的比较大。” 齐嘉看了她一眼:“不是,那座宫殿确实有问题。” “我和夏铭找到了关于宫殿的记载。”齐嘉从身旁的椅子上拿起那几本书,往夏铭怀里一放:“夏铭小同学,来,好好翻译一下。” 夏铭被几本书砸得精神一振,顶着所有人的目光,找出了那本女巫传奇。 “我和齐嘉姐在书房看到的,就是……”夏铭把之前翻译过来的故事又对着所有玩家讲了一遍。 “……无一例外,他们被永远埋葬在那座宫殿里。”夏铭这次明显比之前那次说得更加流利,听完他翻译的故事,众人把目光投向了齐嘉,毕竟齐嘉是唯一一个去过那座宫殿的人,不说别的,那身造型还在呢。 齐嘉点了下头:“那座宫殿被水环绕,只有乘小舟才能往返于湖岸与宫殿之间,至于那个无所不能的魔法,应该就是我经历的那个一键换装。” “你们说,那个新王后是不是奔着魔法宫殿来的?她也是个女巫。”夏铭插了一嘴。 “但是新王后嫁过来的时候,公主们并没有发现宫殿。”居小夏皱着眉反驳。 “然后新王后嫁过来不久,公主们就发现了宫殿。”夏铭这次倒是没有和她斗嘴,而是极为认真地说着自己觉得过于巧合的地方。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人再联想郁晴所说的情绪突兀转变,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齐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和夏铭还发现了一个事儿,额……也算是推测吧,知道恋人的真名,夜晚就会收到跳舞邀请。” 齐嘉略过了一条线索——可能还有一个夜晚杀人的人,主要是大家现在相处得看似还不错,其实已经有了裂隙,再说出可能有内鬼或者还有一个危险人物这种信息,八成会人人自危,互相怀疑。 “大家答应跳舞之后应该就会被带去宫殿,但是一定不要忘了,藏好自己磨破的舞鞋,不要让别人知道自己跳了一夜的舞,我觉得可以放到床底下那个箱子里。”齐嘉没说这是阿尔告诉自己的,她总是觉得阿尔和别的npc不一样。 没人问为什么,都是点头默默记下。 “夏铭,你再给大家读一下那本巫术大全吧!这本书拿得匆忙,还没有来得及看。”齐嘉这前半句是对夏铭说的,后半句则是在对所有人解释。 夏铭对着齐嘉一直是乖觉得很,他拿起最后找到的那本巫术大全,翻到了折起来的那几页。 “这里说,那座名为梦宫的魔法宫殿其实来自于一个强大的女巫,她失去了自己的爱人,于是开始研究让死人复活的魔法,但是她失败了,因为她没能找到爱人的灵魂。” “为了进行更多的研究,女巫嫁给了一位爱慕她的国王,以此获得大量的财富与珍稀宝物。当然,这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女巫被国王诚挚的爱感动了,她决定忘记死去的爱人,接受国王,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当他们拥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之后,贵族与大臣们的声音终于传到了女巫的耳朵里,她是个女巫,早几年又太过于放肆,挥霍了不尽其数的财富与珍宝,国王为她阻挡了一切,但是反对之声愈烈,已经不是国王可以压制的。” “国王死于叛乱,早有预谋的叛乱,那一刻,再度痛失所爱的女巫力量失控了,她强大的力量直接扭曲了梦与现实的界限,创造了一片介于现实与梦之间的乐土,这就是梦宫,梦宫中有整个王国的财富以及女巫所化的无所不能的魔法。” “梦宫只在夜晚开放,有幸进入梦宫的人可以在梦宫中尽情歌舞,并且使用那些神奇的魔法做一些不可思议之事,但是结婚以后,她们再不能进入其中。” 第13章 薇诺娜 夏铭轻轻呼出一口气:“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结婚之后不能进入?你之前……”居小夏听故事听得很认真,她记得之前那个女巫公主就在婚后进入了宫殿。 “额……我看看,这里还有一行,直到爱勒贝拉·莱斯特破坏规则,杀死自己的丈夫,梦宫就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爱勒贝拉·莱斯特?”郁晴看向夏铭,语气疑惑。 “就是那位公主,我翻译的时候习惯性把一长串的人名略过去。”夏铭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很快,他意识到了不对,语气讪讪:“我是不是做错了?” 郁晴没有责怪他,只是食指轻轻敲了两下桌子:“有时候名字也是很重要的线索,把你略过的名字说一遍。” “女巫的名字叫尤多拉·坎贝尔,国王的名字是霍布斯·加西亚,他们的哪个国家就叫加西亚王国,爱勒贝拉公主嫁的那位王子叫……霍普·克莱夫,嗯……没有了。”夏铭把几个拗口的西方名说了一遍:“没有什么关系,姓氏不一样,我就没注意。” “没事了,接下来还有吗?”郁晴语气如常,让夏铭暗自松了口气。 “接下来是一个警告,不要试图拿走宫殿中财富与魔法,违背者会受到尤多拉的诅咒。”夏铭手指一顿:“这里有批注!”他眼神一亮,努力辨认略有些潦草的字体:“新后的目的可能在于梦宫,尤多拉的血可以不怀贪心地取走部分魔法。” 很好,破案了,新后的目的确实在于梦宫。 “那她怎么不自己进去,非要嫁给老国王,嫁给老国王之后她就彻底没有资格了呀?”居小夏表示不解。 齐嘉看了她一眼,声音中带着两分调侃:“兴许是没缘分呗,嫁给老国王就直接拥有了十二个女鹅,十二个,说不准谁就有缘呢……” 她声音越来越小,仿佛想到了什么:“怎么十二个公主就都进去了呢?” 这可不是一句巧合就能解释的。 “我们的目的是完成存活任务!”李傅谦的话如醍醐灌顶,让苦苦思索的众人突然警醒。 他们的目的可不是解谜,而是完成存活任务! “目前主要剧情基本可以确定了!下午我们找线索就主要找对付巫女的办法。”郁晴揉揉额头,有些懊恼:“完成存活任务,现在故事背景已经不重要了。” 齐嘉附和道:“大家别忘了寻找恋人的名字,看到别人的就帮忙记一下,夜晚去梦宫肯定是没有危险的!” “咱们现在再去搜索一遍,还是上午的组队,晚上七点在这里集合。”李傅谦简单定了计划。 齐嘉还是和夏铭一组,两个人还得负责把拿来的书还回去。 “齐嘉姐,咱俩这是不是在做无用功啊!”夏铭到底年纪小,脸上沮丧的神情藏不住。 齐嘉摇头,压低声音:“我觉得这些书很重要,完成主线任务的关键还是在梦宫。” 夏铭凑了过来,小声问她:“那咱们下午还看书?” “你俩嘀咕什么呢?”郁晴的声音凉嗖嗖的在两个人背后响起,两人同时回头,看见郁晴拧着眉,脸上是显而易见的警告:“别瞎闹,任这个世界很奇怪,还是存活任务要紧。”警告之中还有几分担忧。 齐嘉和夏铭站在一处,脸上笑嘻嘻的,满口答应,等郁晴一走,两个人立刻相视一笑,齐刷刷走向了三楼的书房。 齐嘉拍拍夏铭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夏铭小同学,这回就靠你了!” 夏铭点点头,语气郑重:“我都听齐嘉姐的!” “你再看一下女巫传奇,重点看强大的女巫都是怎么死的,最好找靠谱一点的方法。”齐嘉话落,夏铭就是眼睛一亮,他明白了齐嘉的意思,既然新王后是一位强大的女巫,那么女巫传奇一定可以作为参考。 一句话,总会有一种死法适合她的。 夏铭翻到了第一个故事,刚念了个开头,就被齐嘉打断。 “齐嘉姐?”夏铭不明所以地看着齐嘉按在书页上的手,忍不住抬头询问。 “先别念!你等会儿我!我想一想!”齐嘉神色激动:“夏铭,你快看看这本书有没有目录!” 夏铭没有翻书,直接点点头,他之前第一次拿到书的时候就看了,确实有目录。 “你找找薇诺娜的名字!”齐嘉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期待。 这回夏铭也明白齐嘉是什么意思了! 如果直接找到新王后的名字,那…… 夏铭翻开目录那一夜,急切地往下看。 奥丽芙·斯密斯、玛拉·库克、比尤莱·塞西尔……薇诺娜·杰拉德! 新王后的名字赫然在列,就在目录最后几个名字里! “找到了?”虽然是问句,却带着一股笃定,齐嘉看到夏铭溢于言表的喜悦,一猜就是找到了新王后的名字。 “嗯!”夏铭按照目录把书翻到了后面。 “薇诺娜·杰拉德是最近一百年里最出色的女巫,她精通各种魔法与炼金术,然而让她真正闻名于众的是,她会一种青春不老的神奇魔法,这使得她在过去半个世纪的时间内,都拥有永生花一样永不凋零的美貌。” 夏铭翻译到这儿,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他昨晚见新王后时就已经注意到了,新王后虽然美丽,却不是少女那种青春洋溢的美,他已经看到她鬓角的几根零星白发与眼角不可避免会出现的细纹。 他那是还在惊叹新王后的年轻,现在却觉得有些疑惑。 青春不老的新王后完全可以让自己的美丽停留在十八岁,让国王更为着迷,但是她却只维持着三十岁的优雅之美。 齐嘉也明白了,两个人异口同声道:“魔法在逐渐失效!” “新王后的目的是恢复美貌?”齐嘉小心翼翼连接脑中的线索:“为了梦宫中的魔法?” “后面呢?”她催促着夏铭,迫不及待想知道后面的故事。 第14章 当以利器杀死女巫 “薇诺娜拥有许多的追随者,不仅因为她的美貌,还因为她强大的力量,高尚的品格,真是……呃,这段是作者的赞美,跳过。” “这一切结束于青春的魔法失效的时候,薇诺娜去追逐逝去的青春,离开了她的国度,从那以后,人们再没有见过这位女巫。” 夏铭抬头,看着齐嘉道:“到这儿就没有了,后边是另一个女巫的故事了。” “没有关于她的弱点之类的?”齐嘉有些不甘心地凑上前去,试图在那一个个陌生的单词之间找到自己想要的批注。 夏铭把书往她那一推,任她看:“没有批注,可能十公主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个故事。” 齐嘉期待的表情迅速垮塌:“那还是从头开始,找一找女巫的共同弱点吧!” “齐嘉姐,大家现在都没什么头绪,我们也不用着急。”夏铭安慰了她一句,随即把书翻到第一个故事,打算从头看起。 齐嘉听了夏铭的话,心里有一丝丝羞愧,自己这么大一个人了,不仅帮不上忙还得小朋友来安慰自己,真是够了。 “这回你自己看吧,我再找找别的线索。”齐嘉在心底给自己打气,迅速恢复了精神。 “嗯!”夏铭坐到了书桌后的椅子上,开始看书。 齐嘉打量屋内装饰,其实她的目的并不在于线索,而是道具,这么说不过是让夏铭放心,毕竟老玩家才说过新人不宜持有道具的话。 老玩家们肯定有点儿压箱底的东西,所以即使面对什么突发状况也可以应对,但是新人不一样,不了解规则,没有经验,没有道具,一旦遇到什么事,就是等死的节奏。 齐嘉心里已经有了定论,就算新人持有道具有危险,也总好过在突发事件里丢了小命。 今天他们拥有一整天的时间寻找线索是因为丹妮卡夫人的倒戈,但是游戏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此轻松地寻找线索,规避风险。 那个丹妮卡夫人看似已经站在他们这边,被他们说服,可是齐嘉心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么说吧,如果今天他们没有这么长时间来找线索,那么光是真名邀请这条规则,就不知道要耗费几天。 道具…… 齐嘉仔细打量屋内每一个装饰品,突然又有些气馁,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辨识道具啊! 话说回来阎洋是怎么知道道具有什么功能的呢?难道是拿到手上自动就出现相关信息? “齐嘉姐,你在找什么?”夏铭抬头时看到齐嘉正在用手摸屋内每一处,不禁有些奇怪。 齐嘉动作一滞,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来,神色凝重,想也不想就张口道:“我还是怀疑屋里有密道!” 夏铭哭笑不得:“齐嘉姐,你中午没有认真听吧?书里说梦宫介于梦境与现实,虽然不知道你昨晚是怎么进去的,但是肯定不是密道。” “哦——”齐嘉目光一转:“夏铭,你看到什么关键信息了吗?” 夏铭摇头,有些低落:“没有,都是女巫生平,确实有死亡原因,但是我看的几篇都是和强大的敌人战斗或者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神秘存在,用了不该用的禁忌魔法……” 齐嘉三步两步走了过去,看着夏铭只看了薄薄几页的书,眉头拧起:“是我之前想当然了,这么多页得什么时候能看完。” “齐嘉姐,其实……”夏铭低下头,语气犹豫:“咱们是新人,完成存活任务就可以了,没必要……” 没等他说完,齐嘉就神情严肃地打断了他:“夏铭小同学,你这么想就不对了,你能总是新人吗?你既然进入了游戏,就证明你有想要实现的愿望,没听李哥说吗?况且根据游戏背景,王后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一旦发生冲突,我们怎么对付她?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得掌握更多的信息。” “下次……” 齐嘉神色已经近乎严厉:“你总不能什么都等下次吧!这次游戏,李哥还有郁晴姐都算友善,老玩家带着,我们当然要在保命的基础上努力变强!下次游戏,谁知道会遇见什么人!” 郁晴的讲述过于惨烈,对比起来,他们这次游戏虽然有点儿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死亡率已经降到最低。 也许是这次游戏世界的背景过于童话化,董良和郝察的死非常奇怪地并没有对于触动众位玩家,然而齐嘉内心一直隐隐有一种急迫感。 “好吧!”夏铭也意识到了什么,语气变得坚定:“齐嘉姐你说的有道理!” 齐嘉欣慰地看着他,突然进入奇怪地游戏,面对陌生人,她本应该警惕的,但是游戏里的玩家表现得太正常了,根本不像小说里那样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各种算计,以至于她根本提不起防备。 夏铭对她就像是小朋友一样,她对于这样的孩子,向来不吝啬于表现善意。 齐嘉这么想着,目光看向夏铭放在桌面上的书。 “咦?”这么一看,她就看出不对劲来。 因为书封过于厚重,所以书籍摊开放置在桌面上的时候,书页自动翻到了第一页。 “怎么了?”夏铭顺着齐嘉的目光,也看向了桌面上的书。 “好像……扉页和书封粘在一起了。” 粘连在一起的书页很快被一页页揭开,露出了里面微微有些晕染的字迹。 “前言?”夏铭疑惑地念出了标题。 齐嘉无语,一本传奇类故事居然还有前言? 你怎么不来个摘要啊? “念一念!”她催促道。 夏铭组织了一下语言:“拥有种种神秘力量的女巫究其根本也是人,也会迎来死亡,而终结者未必是死神。” “什么意思?”齐嘉开始怀疑自己的书白念了,竟然连中文都不太懂。 “呃……”夏铭有些不好意思:“我刚刚意译了一下,直接翻译过来就是,拿着利器的凡人也能杀死拥有神奇力量的女巫。” 齐嘉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危机关头,不要给我拽文好么?” “知道了!知道了!”夏铭连连点头,有忍不住问道:“这个的意思是不是我们拿着锋利的武器就能杀了女巫啊?” “你那个利器到底是怎么翻译的?一个单词?”齐嘉想了想夏铭的话,问出一个关键问题。 “呃,就是锋利的武器,两个单词。”夏铭给齐嘉指了两个词。 “锋利的武器……”齐嘉摸了摸下巴:“如果是表面上的意思,那还不简单,只是利器的话,只要是尖锐之物就可以吧?” “走!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利器。”齐嘉拉着夏铭往外走,找到关键线索,再看这些东西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啊?”夏铭下意识跟着齐嘉走,走了几步又想起来:“齐嘉姐?城堡哪里能有利器啊?” “先去厨房!” “可是,厨房在哪啊?” “问别人呗!”齐嘉在走廊里四下张望着,她记得附近就有卫兵。 这些npc会回答一些简单问题,比如说书房在哪啦等等,再复杂的就不说话了,当然也不会听从玩家们的命令。 第15章 第二夜 走了没多远,果然看到一个穿着轻铠的卫兵持矛而立。 “咳!厨房在哪里?”齐嘉在对方面前站定,轻咳一声吸引了注意。 “二楼……” 对方说什么齐嘉没注意,因为她的目光被对方的矛吸引了。 之前来去匆匆,没有关注对方的武器,这次因为前言而仔细看了一下那根长矛,这才看出来不对。 这哪里是矛?顶部没有开刃,矛尖处一片光滑。 “齐嘉姐?”夏铭见齐嘉不动,有些疑惑。 齐嘉像是刚回过神一般,回头看去:“啊?” “去厨房啊!”夏铭提醒道。 “对!对!”齐嘉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渐渐生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去二楼的路上,她仔细看途中每一个卫兵手中的武器,结果发现这些武器全都没有开刃! 联系书中记载,齐嘉心中已经有了某种猜测,此时再打量城堡的装饰,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楼梯的边缘被打磨成弧形,连转弯之处,都是圆弧的形状,整座城堡,似乎都没有尖锐之处,更没有一件可能伤人的锋利之物。 但是齐嘉有些疑惑,她在楼梯处停住,看向夏铭:“这个楼梯,刚才我们上楼时就是这样吗?” 她总觉得,在她和夏铭看到那本巫女传奇的神秘前言以后,整个游戏世界都变了。 她明明记得,她昨晚还用一枚小小的铁片划伤了自己的恋人,可是今天从那地下宫殿回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那枚铁片。 “齐嘉姐,你发现了什么?是楼梯有什么不对吗?”夏铭有些紧张,他一直觉得看起来文文静静的齐嘉是一个隐形的大佬,此时一听到对方的问题,立刻紧张地看着楼梯。 “可能是我看错了吧!”齐嘉揉揉额头,也许是在这个游戏世界待得有些压抑,所以生出了错觉。 “齐嘉姐,你好好想想,好多小说里主角都是一句看错了结果错过了重要的人或者重要的事情。”夏铭非但没有被安慰到,反而看起来更紧张了。 齐嘉听他这么说,也是上了心,于是把自己进入游戏世界的经历在脑海里过了两遍,似乎第一次用餐,餐厅里就不见什么尖锐物品,不对,有刀具和叉子,地上全都铺着厚厚的地毯,然后…… “好像真的是我的错觉。”齐嘉确认了一遍,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大惊小怪,不过还是把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其实就是我看到那些卫兵手里的武器都没开刃。” “啊?”夏铭往身后看了一眼,但是他现在就站在楼梯边上,看不到戍守的卫兵。 “我觉得,咱们这次去厨房可能要无功而返了。”齐嘉叹了口气。 果然,到了厨房后,厨娘一脸为难地表示,非用餐时间,所有餐具厨具都被锁在柜子里,只有大总管才有钥匙。 两个人若有所思地往外走,没有纠缠。 “夏铭,我突然有个问题。”齐嘉突然停住脚步。 夏铭也停下来,向齐嘉看去。 “你说,一个国王,为什么不住王宫那些精美的庭院,而是要带着所有的女儿住在城堡呢?”齐嘉曾经从城堡窗户中看到过一片华美的宫殿建筑群,围绕城堡而建,她敢肯定,那才是王宫主体部分。 “国王和公主不就是住城堡的吗?”夏铭没有办法理解齐嘉的话,在他的认知里,公主住城堡不是很正常吗? “小同学,你不是对中世纪史很感兴趣吗?国王当然要在王宫里啊!” 齐嘉挑眉:“城堡的确有政治军事功能,但是一般都作为行宫存在,国王是要住在王宫里的,他们在宫殿里接待大臣,举行宴会!” 夏铭被她的目光一看,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我喜欢看战争啊什么的,这种建筑类的不太了解。” 齐嘉点点头表示了解:“其实我小的时候也觉得公主就住在城堡里,长大了之后才知道外国的公主也住宫殿。” “齐嘉姐,那接下来怎么办?”夏铭一时又有些迷茫,进了这个游戏,他总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齐嘉沉吟片刻:“嗯……我觉得接下来在城堡里再找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了,重点应该还是在那座魔法宫殿梦宫里。” “那我们……”夏铭茫然依旧。 “帮其他人找找名字吧!”齐嘉做了决定。 …… 晚餐时间很快就到了,一众玩家开始在餐厅集合。 餐厅的氛围很是沉默,毕竟很快又要经历一个夜晚,谁也不知道今夜会发生什么。 晚餐后是简单的讨论,大家下午都没有太多的收获,这让众人的心情更加阴郁。 齐嘉全程都在听,并没有发言,她和夏铭找到的线索指向梦宫,而在座的玩家只有她自己,夏铭,阎洋,沈松曼和居小夏找到了恋人名字,夜晚有可能进入宫殿。 这种时候把线索说出来说不定会引起其他玩家的慌乱。 齐嘉有些遗憾李傅谦和郁晴没找到名字,毕竟两个人是玩家里比较靠谱的,尤其是郁晴,观察细致,推理能力强,进了宫殿肯定能想到点什么。 不像是自己…… 齐嘉想起自己居然真的傻傻的跳了一晚上的舞,就觉得有些无语。 今天晚上,一定要在宫殿中找到能杀死女巫的利器。 “今晚大家都早点睡吧!”李傅谦声音低沉,他心情并不好,已经是第二晚,他却没有找到任何关键线索,这么大的地图,他甚至连道具都没有找到,这种游戏难度,已经远远超过他之前经历的游戏。 可是,这种难度的游戏却没有太多的致死危险——游戏到现在只死了两个人,真是不可思议。 卧室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死过人的床上也都换了新的床品。 男性玩家依旧像昨晚一样把卧室的门堵起来,齐嘉则是去盥洗室把脸上精致的妆容卸掉,顺便换了一条舒适的裙子,解放了劳累一天的身体。 她其实比较好奇其他玩家换裙子的衣帽间在哪里,但是看大家情绪低落,就没有问出口,反正明天还有机会。 等洗漱完成,齐嘉回到床上的时候,角落里的座钟已经走到了九。 回想一下自己现实中玩手机玩到过半夜的生活,再对比一下现在,齐嘉感叹了一声,阖上眼睛等待入睡。 第16章 我的公主,嘉莉希雅 姚卉又翻了个身,不知道为什么,她今晚有些失眠,董良的死总是翻来覆去在脑海里出现,她一闭眼就能看见董良瞪大的双眼。 中间她好不容易睡着却在断断续续地做梦,都是噩梦。 现在姚卉半睁着眼睛,质量良好的床帐像是隔绝了一个世界,外面有昏暗的烛火,里面昏暗一片,寂静无声。 她突然有点害怕,她记得,自己左右两边都是空床,因为董良和郝察都死了。 “李哥!”越想越害怕的姚卉顾不得打扰别人,轻轻喊了一声,隐约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梦呓般的嘀咕声,心里微微有些安定。 “姚卉……”轻轻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有些缥缈,像是来自遥远的梦里。 “嗯?”她下意识回了一声,却在一瞬间惊醒,感到毛骨悚然。 身侧的声音?那是……谁? 姚卉慢慢转动脑袋,向旁边看去,牙齿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 是谁…… “姚……卉?”床帐上映出模糊的身影,慢慢的,床帐被撩开了…… —————————— 齐嘉睡到一半又被人叫醒,她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地看过去:“阿尔?你怎么来这么早?” 高大俊美的青年微微一笑:“一起跳舞吗?” 齐嘉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跳,走吧!”她下床穿好舞鞋,挽住对方的手臂,正要走的时候微微一怔。 床帐外一片黑暗,像是陷入深渊,看不到任何东西,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但是他们两个仿佛会发光一般,在这黑暗里清晰地看到彼此。 青年也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停在原地好像在等她。 “不是要去跳舞吗?” 齐嘉睫毛微微颤抖,俊美的青年一副懵懂疑惑的样子,简直太戳她了! 这个游戏的npc都是这么帅的吗? 等不到她的回应,青年顿了顿,他抽出自己的手臂,在齐嘉的惊呼声中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向黑暗中走去。 齐嘉两只手臂搂住对方的脖子,心跳的速度在逐渐加快,她这是被一个npc用公主抱撩了?是吧? 漫长的黑暗过后,随着开门的声音,眼前出现了熟悉的景象——银树林,金树林和钻石树林。 那些只有在童话中才会出现的景色不管看几次都是那么震撼。 “这里,是梦宫吗?”齐嘉仰头看着青年俊美无暇的侧脸,不经意就望进一双蔚蓝色的眼睛,比天空更深邃,比大海更明净。 对方看着她,唇角是浅浅的笑:“若你觉得是,它便是。” 这次她被抱到湖边,齐嘉看见,湖边原本的十二条小船现在还剩下九条拴在岸边。 这说明已经有三个人进了宫殿。 齐嘉在心里默默盘算,按理说今晚应该有五个人进入梦宫,那就是说还有一个人在自己后面。 “阿尔,梦宫中有能杀死巫女的利器吗?”齐嘉问这个问题时其实并没有抱着希望。 毕竟对方是npc,怎么可能直接干预游戏。 谁知对方只是沉默了一会,就直接回答了她:“若你想,就有。” 齐嘉听到这个答案,愣了好半天,若我……想,便……有? “阿尔,你这个属于违规操作吧?”齐嘉有些歉意:“npc给玩家武器不会被惩罚吗?” 对方明白她的意思,只是笑着摇头:“不会。” 齐嘉松了口气,同时她心头渐渐火热起来,如果今晚能找到杀死女巫的利器,说不定可以提前结束游戏。 虽然这个游戏世界背景故事挺有意思的,但是那种压抑紧张的氛围她实在是吃不消,这种地方,少待一天是一天! 等他们到达时,梦宫内已然奏起了悠扬的乐曲,三对“恋人”正翩翩起舞。 他们都穿着魔法赐予的正式的礼服,动作优美契合仿佛练过无数次,只是跳女步的一方表情并不美好。 沈松曼脸色苍白,眸子里有些许惶恐,还有些排斥,但是她对面高大的男人对此视而不见,一脸愉悦享受的表情。 夏铭一脸铁青,不像是气得,倒有点羞涩过头的感觉,齐嘉猜,可能是因为他身上全套的女装吧。 至于居小夏,她脸上竟然没什么惊恐排斥,反而是有些兴奋,小脸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bulingbuling的好像在闪光。 看了看他们三个“恋人”仿佛系统默认一样的表情,齐嘉默默把目光投向表情灵动的男人,很好,确定了,“阿尔”的确是npc里比较特殊的。 男人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彬彬有礼地对着恋人伸手:“嘉嘉,一起跳一曲吧!” 齐嘉把手放到对方手里,心跳慢慢地加快:“你,知道我的名字?” 对方的蓝眸一黯,良久,他唇角再次绽开笑意:“我的公主,嘉莉希雅。” 齐嘉心里哦了一声,雀跃的心情瞬间回落,原来是在叫八公主,八公主的名字是嘉莉希雅吗?还挺好听的。 神奇的魔法再次降临,齐嘉恍然有种自己变成对方口中的嘉莉希雅的感觉。 最后一位“公主”阎洋在众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悄然而至,他的舞伴与沈松曼的舞伴长了一模一样的脸,棕发碧眼,身上带着种正直勇敢的气质,让人不自觉想到骑士这个词。 但是,作为一个跳女步,穿裙子的男人,阎洋只有一脸的生无可恋。 宽阔的大厅,一对对“恋人”以最亲昵的姿态翩翩起舞,一曲又一曲。 齐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没有忘记这次来梦宫的目的,找到杀死女巫的锋利武器。 但是一进入梦宫,男人就带着她跳舞,根本不给她探索宫殿的机会。 齐嘉可不敢提出停止,她没忘记第一晚自己没有立刻答应跳舞时对方那个诡异的嗓音,不论是系统设定还是什么别的原因,齐嘉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恋人”暴走。 她只能以眼角余光打量大厅,但是一切摆设与昨晚相同,无论是那摆满食物的长条餐桌还是缠绕着魔法花朵的柱子,并没有刀剑戟一类的武器。 可是男人明明说了,梦宫中有……不对,他说的是,若你想,就有! 我想……我想…… 齐嘉觉得这个“想”非常值得推敲。 难道要我使劲想象? 好吧!齐嘉的身体还在某种奇异的节奏引领下不停跳着标准的华尔兹,但是思绪早飞了有十万八千里。 宫殿里有利器……宫殿里有利器…… 齐嘉一遍遍默念,最后变成了小声嘀咕:“宫殿里有利器……” 随即,她把目光转向四周,遗憾的是,并没有突然出现什么利器。 “嘉嘉?你在念什么?”男人疑惑的声音让齐嘉的嘀咕声戛然而止。 前一晚两人跳舞时,男人并没有与齐嘉进行任何交流,齐嘉还以为只要身体在跳舞,思想和嘴巴怎么样npc并不在乎。 “呃……”齐嘉看着对方的蓝色眼睛,突然就不打算敷衍过去,而是大大方方说出自己的目的:“我在找杀死女巫的利器。” 男人表情凝滞了一下,他似乎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齐嘉的举动,然后“扑哧”笑出声来:“嘉嘉,不是这样的想!” 他蓝眸微动,漾出层层涟漪,让齐嘉不合时宜地想到希腊神话中年轻恣意的伽倪墨得斯,他的美貌,就连神明,也会为之叹息。 她怔怔地看了好久,这张脸,无一处不长在她的审美上,让她神魂颠倒。 “那是怎样想的?”不知道过了多久,齐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对方不再说话,只是看着齐嘉,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许多。 齐嘉终于从那个笑容中回神,意识到接下来就要靠自己去思考了,她也下意识笑起来,露出嘴角两个梨涡:“阿尔,我会努力的!” 说完,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她在说什么?她是玩家,他是npc,他们之间不应该出现这样的保证。 时间过得飞快,齐嘉从纷乱的思绪中抽身时,舞曲已经结束了。 在其他人开始顺次向外走的时候,男人也带着她出了宫殿。 不过其他人是立刻乘着小舟离开了,他们两个则是停在了宫殿门口。 那里种满了花,金银做的叶子,宝石做的花朵,围绕着宫殿,大片大片看不到边际,一直向后面延伸着。 在这些珠宝的花朵中间或夹杂着几朵金叶金花的魔法花朵,看起来毫不起眼。 男人走上前去,轻轻折下一枝,送给了齐嘉。 齐嘉看着手里的花,突然就笑了:“这是,今日份的花朵?”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道:“该送你回去了。” 他已经耽误了一点儿时间,接下来就该把齐嘉送回去了。 “今天不来个告别吻吗?”齐嘉微笑着看对方一点点红了耳朵。 根本不像是npc,简直和人类的反应没有区别。 “我们快走了!”男人眸光闪烁,甚至不敢看齐嘉,要不是还有任务,估计都要落荒而逃。 齐嘉看着他慌乱的样子,仿佛给刚刚慌乱的自己出了口气,笑着跟上了对方。 第17章 bug修复 等齐嘉乘小舟回到了湖岸边,其他几人都走得没有影了,看来他们摘花用了不少时间。 男人不由分说把齐嘉用公主抱的姿势抱起来,像来时一样走向出口。 “我真的可以自己走!”齐嘉有些赧然,她因为身高原因其实很羡慕自己个子不高的好友,小小的一团,可以完全抱在怀里的那种,可爱极了。 可是那是十六七岁渴望谈甜甜的恋爱的齐嘉,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种公主抱的羞耻姿势,真的很突破下限啊! “你的鞋子磨破了,这样会好一些!” 齐嘉听了这话不由一愣,低头看去时才发现,隐藏于层层纱裙下的舞鞋,已经磨破了。 被抱着穿过最后的黑暗,齐嘉眼前一亮,原来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床边。 男人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眸中带着几分不舍:“晚上见!” 如同第一晚跳完舞之后,对方盖住她的眼睛,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轻轻的,如同冬日里第一枚雪花,微凉,却又温柔无比。 齐嘉手中拿着金色的魔法花朵,略微失神,事态有些出乎意料。 突然,她的羞涩被一声尖叫打破,所有晦涩难言的心思一瞬间收起,一个并不美妙的想法浮上心头——有人遇害了。 齐嘉想了想,把今日份的花和昨天的那支放到了床底的箱子里。 这种金叶金花的魔法花朵并不像普通花朵那样脆弱,它没有生命,枝叶花瓣都是金属一样的冰冷触感,似乎存在的价值只是为了储存魔法。 昨天她简单粗暴地把它塞在枕头底下,等明白这花的珍贵时才给自己的粗心大意捏了把冷汗。 藏花的时候齐嘉也顺便把鞋子藏好了,她一点儿也不想试验被发现鞋子的后果。 等这些都处理好,齐嘉这才朝着玩家聚集的那张床走去。 昨夜死的是姚卉。 她仰躺在床上,美丽的眼睛瞪得老大,却已经失去了神采,她脖子上的大动脉被切开,血溅上了床帐,在被子和床单上留下大片血迹。 没有看到凶器也没有人听到声音,明明昨天还鲜活的生命,一夜间就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大家脸色都不太好,虽然姚卉不太讨喜,但毕竟同为玩家,看到这情景难免会有兔死狐悲之感。 一些没怎么见过血的新玩家更是直接干呕起来。 等等! 齐嘉眉心一跳,李傅谦呢? 不过没等她开口问,郁晴就问出来了:“李哥呢?” 其他人面面相觑,这才发现李傅谦没有出现。 最后是苗锐鸿上前几步,一把拉开了李傅谦的床帐。 大约是感受到光亮,床上的人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看到是玩家们,李傅谦明显松了口气:“天亮了吗?” 没等大家发问,李傅谦就自己开了口:“我昨晚看到了凶手!” 根据李傅谦的描述,昨晚的某一个时刻,四周突然变得无比安静,他直觉不对,及时使用了自己的一个道具,可还是受伤了。 说到这的时候,李傅谦苦笑了一下,露出右手手臂上狰狞的伤口,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是看上去还是触目惊心。 凶手是王后的客人。 他拿了一柄锋利的大斧头,应该是想直接砍断李傅谦的脖子,但是一击不成后,他直接消失了。 “大家都还好吗?”李傅谦抬头看了一圈。 “姚卉死了,疑似虐杀。”郁晴神色沉凝,眸中是齐嘉看不明白的色彩。 但是李傅谦和苗锐鸿这些老玩家明显明白了郁晴的暗示,目光在新玩家身上转了一圈,又很快收了回去。 众人正想讨论一下,一个严肃的女性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公主们!你们还没有起床吗?” 是丹妮卡夫人的声音。 “大家小心,有点不对!”李傅谦神色认真,他对别人的情绪非常敏感,丹妮卡夫人声音中蕴含的恶意简直呼之欲出。 “大家把鞋子藏起来!”苗锐鸿去搬桌子的档口,齐嘉又警告了一句。 夏铭和居小夏轻轻点头,看样子早就把齐嘉的告诫记在心里。 阎洋和沈松曼脸色苍白依旧,神情恍惚,沉默得有些反常。 齐嘉还想提醒一句,卧室的门已经被打开了。 丹妮卡夫人穿着立领的深紫色长裙,包裹住大部分肌肤,头发高盘于头顶,看起来威严十足。 她身后跟着两队女仆,皆恭谨地低垂头颅,动作整齐划一。 见到这场面,傻子都知道丹妮卡夫人出了问题。 “姑妈?”齐嘉大着胆子叫了一声。 丹妮卡夫人锐利的目光立刻扫过来,把齐嘉上下打量个遍:“公主殿下,请叫我女公爵!” 丹妮卡夫人昨天说过,她为了王国嫁给一位大公,前不久,大公去世,丹妮卡夫人继承了丈夫的位置,但却失去了对公国的把控,两国间维续了二十年的和平摇摇欲坠。 “女公爵。”齐嘉非常乖顺地叫了一声,还提起裙角行了一个并不那么标准的礼。 丹妮卡夫人皱了皱眉:“公主殿下,我真为你们的礼仪感到担忧,要知道,明天就是舞会了!” 她目光从一群玩家身上一一划过,嘴角的笑容恶意满满:“你们必须要跟我一起学习如何做一名高贵的公主!” 所有玩家都是心一沉,最坏的场面出现了,bug被修复,他们今天可能没有充足的时间去寻找线索了。 “现在,我给你们二十分钟的时间去洗漱!”丹妮卡夫人冷声道:“二十分钟后,大厅集合!” 看着众人,她又补充了一句:“迟到的人可是要受到惩罚的!” 说完,丹妮卡夫人就转身离开,两队女仆也跟着她离开,动作整齐划一,悄然无声。 再没有人关注死亡的姚卉。 第18章 残忍 “大家动作快一点!”李傅谦提醒众人:“今天最好不要违背她的要求!” 郁晴也提醒了一句:“别忘了换衣服,整理仪表!”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进入梦宫的五人,五个人都还保持着参加舞会的标准,妆容精致,衣着华丽。 “至于你们,可能需要一双合脚的鞋子。” 齐嘉终于进了公主的衣帽间。 一条条繁杂华丽的裙子,璀璨夺目的珠宝首饰,简直是所有少女的梦想! 齐嘉给自己挑了一双合脚的鞋子,然后看着男性玩家一脸视死如归地给自己挑选衣服。 七点整,所有玩家在城堡的一楼大厅集合。 丹妮卡夫人布置了一下全天的训练任务——早上九点到十一点,下午三点到七点。 这让玩家们松了口气,幸好不是全天训练,他们还有空闲去寻找线索。 按照丹妮卡夫人的说法,早餐时间定在了七点半,这让玩家们感觉到一丝不妙。 “接下来,就该惩罚不听话的孩子了!”丹妮卡夫人笑容诡谲,目光看向——阎洋和沈松曼。 她轻轻击掌,一个女仆端着托盘走上前来,托盘上是两双舞鞋,两双磨破的舞鞋。 阎洋和沈松曼脸色大变,惊恐溢于言表。 齐嘉暗骂一声,明明千叮咛万嘱咐把鞋子藏好,这两个人是耳聋了吗? “半夜偷偷跳舞,是公主殿下该做的事情吗!”丹妮卡夫人忽而瞪大了眼睛,鲜红的嘴唇一张一合,让人感到眩晕。 “该给不乖的孩子一点惩罚了……”低低的笑声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齐嘉脑子里还想着怎么做才能救下两个人,突然眼前一片血红。 响在耳边的是一种奇怪的声音,有点像利刃入肉,又有点像斧子劈碎骨头。 脸上热热的,有粘稠的液体顺着头发滴滴答答往下流,鼻端的腥味让人作呕,纠缠不散。 齐嘉恍然,阎洋和沈松曼死了,就死在她面前,突然脑袋和脖子分家,血飙了老远,泼洒了她一头一身。 好像天地在旋转,丹妮卡夫人怀着恶意的笑容,阎洋和沈松曼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头颅,夏铭担忧关心的脸,一切都在黑暗降临时消失不见。 齐嘉做到了她一直都嫌弃的小说才有的行为——晕倒了。 再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绘有彩绘的天花板,郁晴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神空茫,显然心思并不在书上。 “醒了?”郁晴勉强扯出一个微笑:“你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 齐嘉脸色苍白,看上去有些可怜,她打量四周,发现自己在不认识的房间里,身下是几张软凳拼起来的简易床。 房间干净整洁,隔壁隐隐传来其他玩家的说话声,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但是齐嘉记得清楚,姚卉死了,阎洋和沈松曼也死了。 “郁晴姐……” “游戏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你总要适应。”郁晴斟酌着话语:“我以为这个世界有些许不同,比如说没有残忍的死法,没有夺命的厉鬼,但是……” 这个以童话为背景的游戏世界虽然不是原版暗黑童话,但是依旧恐怖无比。 “走吧,幸好你10分钟以内就醒了,不然我可要暴力叫醒你了!”郁晴侧身露出门口站立的女仆,齐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丹妮卡夫人正派人监视她们。 “大家没事吧……” “除了你!”郁晴轻轻瞥了她一眼:“居小夏和夏铭都比你强!” 齐嘉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个苦笑:“阎洋和沈松曼就在我身侧,你能想象一个人的血突然毫无预兆地射到脸上有多可怕吗?” 那一刻,游戏与现实交叠,变成了真实,让齐嘉明白,这个名为梦想成真的游戏是何等残酷。 齐嘉重新整理好心情,来到隔壁,丹妮卡夫人正在给其他玩家特训用餐礼仪,玩家们神色萎靡,却还是强撑着打起精神,以优雅的姿态吃着盘子里的食物,因为丹妮卡夫人就坐在首位,盯着玩家的一举一动。 齐嘉和郁晴一起入座,丹妮卡夫人看了她们一眼,冷冷地开口:“二位殿下错过了礼仪课程的重点讲解,可要更加努力啊!” 齐嘉看了看身旁夏铭苍白的脸和血迹斑斑的衣袖,心中一凛,对着丹妮卡夫人微微颔首:“是,女公爵。” 丹妮卡夫人移开了目光,餐桌再次恢复寂静。 压抑的时间很快过去,玩家们都是食不知味,暗地里警惕着丹妮卡夫人。 直到下午三点,是玩家们的自由活动时间,其实如果没有意外,昨天他们就应该是这样的作息安排。 这次大家都很沉默,直到进了卧室,关好门,才微微松了口气。 “明天舞会结束,存活任务应该就算完成了,新人应该都能进入梦宫了,就不要参与主线任务,熬过今晚和明天白天,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了。” 李傅谦的声音有些疲惫,他昨晚就受了伤,上午又因为礼仪课出错挨了几鞭子,要不是体质在那撑着,早就倒下了。 其实游戏进行到现在,已经不知不觉中死了五个人了。 “没有找到名字的,一会儿抓紧时间去找吧。”李傅谦才说了这么几句话,就喘了好几口气。 齐嘉看着情绪低落的玩家们,犹豫了一下:“其实昨天下午我和夏铭找到了一个线索,就是利器能杀死女巫。” 这个时候也没人追究她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出来,李傅谦摆了摆手:“这次的游戏世界,其实难度很大,如果没有你和郁晴,死的人会更多。” 他能活过这么多次任务,就是因为直觉很敏锐,总能在危险来临前及时脱身。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不是么?” 玩家们一起寻找,终于在三点之前找到了剩余几个名字。 这回大家都松了口气,只要熬过下午的礼仪课,成功活到明天,就能结束游戏了。 “齐小姐,梦宫真的安全吗?”一直沉默的于广卫突然问了她一句。 齐嘉和这人没什么交流,乍一听到这种质问的语气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回答了他:“我都去两个晚上了,很安全的,只要把磨破的鞋子藏好。” 说着,她想到了阎洋和沈松曼,眸光倏地黯淡下去。 第19章 真正的宴会 午夜时分,睡着的齐嘉又一次被叫醒。 “你来啦!”齐嘉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从被窝里爬起来。 这次周围并没有陷入黑暗,齐嘉有些疑惑,但还是穿好鞋子,等待对方带自己去梦宫。 “走吧!”男人刚牵住齐嘉的手,就听见齐嘉倒吸了口凉气,于是急忙松手,有些无措。 “没事!”齐嘉仰头对着阿尔,笑出两个梨涡,道:“牵这只手行不行?” 说着,伸出自己的左手。 她白天的时候因为礼仪动作不规范被丹妮卡夫人惩罚过,右手受了点伤。 男人沉默了一下,点头,站到齐嘉另一边,牵住她的左手。 走出床帐遮掩的范围,齐嘉一怔——所有玩家都醒着,聚集在门口,身边站着陌生的男人。 李傅谦身边穿着贵族礼服的高大男人看了一眼众人,伸手拍了两下,只见李傅谦那张尺寸绝对超过两米乘两米三的大床以极不科学的方式沉到了地板下面,接着地板自动向下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根金色的藤蔓打着卷由黑暗中蜿蜒而上,最后固定在一个合适的高度,形成了扶手一样的东西,点点金芒由这扶手上逸散开来,照亮了洞口——那是不断向下延伸的楼梯。 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场景,不过大家看起来还算镇定,毕竟能活到现在的,都不是蠢货。 玩家们在各自“恋人”的带领下按次序走了进去,大公主李傅谦打头,小公主居小夏结尾。 这密道好似没有尽头,恋人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玩家们也都没有相互交流,沉默着往下走。 谁知道开口说话会发生什么,毕竟这是第一次所有人聚集在一起通过一条密道进入跳舞的宫殿。 突然,居小夏惊呼一声:“好像有人拽我的裙子!” 她也像齐嘉一样穿着箱子里的衣服充当睡裙,刚刚正往下走,却突然感觉到身后的裙角被人拽了一下,险些摔下去,幸好身边的男人扶住了她。 齐嘉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咽了口唾沫,小声回道:“可能是不小心刮到了墙上,别害怕,快到了。” 很快,楼梯走到了尽头,李傅谦的恋人推开了一扇门,众人鱼贯而出,眼前出现了一片银子做枝叶的树林,闪闪发光。 依次经过三片树林,到达湖边,一座金色的宫殿矗立于湖心,惊艳了所有人的眼睛,就算是来过几次的齐嘉,也不免感叹这宫殿之美。 乘船去湖心宫殿的时候一般是由公主的恋人划船,齐嘉坐在船上,看似正在惬意的吹风,其实目光都放在了居小夏的船上。 果然…… “好热啊!总觉得今天划船比以往更累。”居小夏的恋人叹了口气,划得更用力了。 居小夏正小心检查自己身上的伤,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自己的“恋人”开口,于是回道:“可能是天气的原因吧,我觉得今天晚上比昨天热。” 对方应该也就是抱怨一声,听了居小夏的回答后不再说话。 进入宫殿后,齐嘉先是体验了一下治愈魔法,然后又来了一个超级华丽版“一键换装”,当然其他人也是如此,先是被魔法花朵治愈了身上的伤,接着换上华丽的礼服。 乐曲响起,黑发蓝眼的俊美青年却只是站在原地,并没有邀请齐嘉跳舞,齐嘉有些奇怪,直接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对方摇摇头:“今晚是真正的宴会。” 齐嘉心思一转,又是一处不同,难道是所有人都来到了梦宫的缘故? 玩家们观察了一会儿,见真的不用跳舞之后赶忙聚在了一起,一个个心情都有些激动。 李傅谦的关注点一直在那神奇的魔法花朵上,他有些激动:“有了那些花,我们就可以完成主线任务了!” 就连总是一脸不耐烦的苗锐鸿都是笑得开心,这种神奇的花朵很有可能某种道具,若是能够拿到…… 总之是各怀心思。 最后还是郁晴比较冷静,她问了她的恋人,一个英俊的金发青年,祖母绿的眸子清澈如一汪水泽。 金发青年道:“这的确是传说中无所不能的魔法,但是它只存在于梦宫,凡是把它带到现世的人都会受到尤多拉的诅咒。” 郁晴听了点点头,看向激动的玩家们:“我劝你们最好不要碰这个东西,小心有什么危害。” 老玩家立刻就冷静下来,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剩下的新人也是比较怂的,都按捺住自己的小心思。 齐嘉当然不能说这东西她已经有了,只能跟着其他玩家的情绪走,激动和失落,学得像模像样。 “那……我们能不能利用它得到利器?”齐嘉提出了一个假设,目光看向恋人们。 “当然是可以的。”她对面的男人表示肯定,随即话语一转:“梦宫的魔法无所不能。” 众人都是眼前一亮。 “使用这些魔法时是不能有贪婪之心的,否则会遭遇极其可怕的事情。”李傅谦的恋人突然补充了一句,他神情严肃,看起来不是玩笑。 不能有贪婪之心?这个界限其实很模糊,到底什么是贪婪?怎样才算是贪婪?这是很难定义的。 一时间大家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郁晴站了出来,她神色坚定:“我要能够杀死新王后薇诺娜的利器!” 空旷的宫殿中,乐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只有郁晴坚定的声音回响。 我要能够杀死新王后薇诺娜的利器…… 第20章 看不见的客人 那是无比神奇的一幕,随着魔法花朵的凋零,金色的光芒在所有人的头顶打着旋儿洒落,星星般闪烁着。 一把剑逐渐出现在半空中,像是金芒勾勒出来的,从剑柄开始,直至闪烁着寒光的剑尖——借着那无所不能的魔法,足以杀死女巫的锋利宝剑被具现出来。 所有玩家都使劲瞪大眼睛,就算是见识过道具之神奇的老玩家也是如此。 郁晴愣愣地捡起啪嗒一下掉在地上的剑,满眼惊叹地喃喃自语:“简直和我想象中一模一样。” 优美的乐曲再一次响起来,“恋人”们走到公主身边,做出邀请的姿势。 看来游戏只允许他们许一次愿,然后就要强制玩家开始跳舞,大家都知道拒绝的后果,忙不迭同意了邀请。 齐嘉看着男人伸出的手,游戏即将结束,也许再没有下一次见面了,她颇为惋惜地看着对方的脸,将自己的手轻轻伸了过去。 跳舞的时候齐嘉并不专心,她的目光在大厅中不断扫视,尤其是那长条餐桌上盛着美酒的金色酒杯,正是她关注的重点。 她自从居小夏那一声惊呼之后心里就隐隐有了怀疑,其他人或许没有在意,但是齐嘉听得分明,经过那片树林时,曾经有三次枝叶被折断的声音,而居小夏恋人的话更是让她确定了——有人跟着他们来到了梦宫! 如果她猜得没错,那个人就是新王后邀请来的,白天见不到踪影,夜晚出来杀人的客人! 客人对应童话故事里的老兵,他拥有可以隐身的斗篷,所以玩家们看不到他。 在童话故事里,老兵受国王之邀,寻找公主跳舞的秘密,他夜晚假装睡觉,却披着斗篷跟随公主来到宴会。 现在,那个人可能就在宫殿的某一处,看着玩家们跳舞。 齐嘉观察了许久,突然,她目光一滞。 她看到了! 长条桌上的酒杯自己浮起来了,里面的美酒慢慢消失,仿佛被人喝掉了,紧接着,那精致的金杯也消失不见。 是那位客人! 也许是因为玩家全部进入梦宫,没有留在卧室,所以他今日没有杀人,而是跟随着来到梦宫。 他目的不明,拿走金杯也不知道想要干什么,游戏世界到底和童话故事不尽相同,齐嘉也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一夜过去了,客人没再有什么动作。 但是齐嘉的心却越绷越紧。 就在舞曲进入到尾声时,齐嘉看到那几乎燃尽的金色烛台动了,突然向着离餐桌最近的夏铭砸去。 “夏铭躲开!小心!”几乎是那烛台动起来的一瞬间,齐嘉憋了一晚上的警告爆发式喊了出去,听起来有点破音。 夏铭到底是年轻人,一听到齐嘉的话,身体本能就做出了反应,那一瞬间,不停跳舞的身体好像再次属于他,他非常灵巧地一跃,躲开狠狠砸过来的烛台。 “我艹!”夏铭看着那砸在地面上的烛台,吓出了一身冷汗,忍不住爆了粗口。 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突兀响起:“你看得见?” 其实玩家们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惊惶着远离餐桌。 “那把剑!”居小夏惊呼了一声,那把被郁晴许愿而出现的剑原本放在餐桌上,但是它现在慢慢消失了! 是客人把剑藏在了斗篷下面,所以它在众人面前隐去,一旦他来到大家的身边,突然拿出那把剑,没人能反应过来! 齐嘉的大脑在飞速思考,该怎么办?怎么样才能让客人现身? 她看到了郁晴举起的手弩和李傅谦横在身前的匕首,只要客人现身,玩家们未必不能有一拼之力。 “啊!”一声惨叫传来。 就这么一会儿,客人已经向玩家动手了。 被剑刺伤的人是苗锐鸿,他在剑刺过来的那一刻做出反应,向着旁边让了一下,所以那把剑只划过他的胳膊,留下皮肉翻开的狰狞伤口。 郁晴在苗锐鸿惨叫的那一刻飞速转身,朝着苗锐鸿身前射了一箭。 “嘭!”弩箭射在地上,突然炸开。 苗锐鸿虽然已经飞速后退,但是还是被气浪掀开。 但他没有抱怨,因为郁晴这果断的一箭,小范围爆破所带起来的气浪掀开了客人的斗篷,客人的身形隐隐出现。 郁晴丝毫不显慌乱,稳稳地举起手中的弩,再次射了一箭。 这一箭射中了客人的肩膀,没有爆炸,却有乌黑在客人伤口处迅速蔓延,这一箭有毒! 齐嘉有些惊叹,这就是道具吗? 可以射出带有不同效果的箭? 郁晴射出这两箭之后踉跄了一下,齐嘉看到,她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两道伤口,一道在左脸颊,而另一道从眉心起,穿过右眼,没入鬓角。 她的右眼好像瞎了,漂亮的脸上鲜血淋漓,但是郁晴只是踉跄一下,闷哼了一声,就再没有动静。 这个时候,李傅谦已经持着匕首向客人冲了过去。 客人身中一箭,箭上还有不知名的毒,如今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 李傅谦上前的时候,苗锐鸿已经拼命扯下了客人的隐身斗篷。 夏铭也反应过来,捡起差点砸死他的烛台,用尖端当做武器,向客人刺去。 郁晴抬起手,颤抖着要射第三箭,被齐嘉拦下:“你不要命了?相信他们,他们可以的!” 齐嘉已经明白“新人最好不要持有道具”是什么意思了。 郁晴勉强对着她笑一笑,受伤的脸看起来更是狰狞:“没关系。” 这边几个玩家已经解决掉客人,美丽的枝叶和精致的金杯在战斗过程中掉了下来,散落一地。 “时间到了,你们快走吧!”从客人暴起就一直没有动作的恋人说话了,是李傅谦的恋人,他面上带着几分焦急。 玩家们这才发现,“恋人”们的身形已经变成半透明的了,而宫殿外的天光也是越来越亮。 “对不起,我们没办法帮你们,也没办法送你们离开了。时间快到了,你们必须原路返回,否则就再也回不了现实世界了。”他前半段话解释了自己不出手的原因,后半段话则是说得飞快,语气中满是焦急。 玩家们尚不明白,等到看向彼此时才恍然发觉,他们也如同对方一般,身躯渐渐透明。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磨叽的,李傅谦一声令下:“大家快跑!” 齐嘉捡起剑,看见于广卫和夏铭在那捡枝叶和金杯,两个人尴尬地笑了笑,快步跟上了其他人。 “阿尔!”齐嘉回头看了一眼,高大俊美的青年含笑看着他,眸光幽深,在一众npc中异常显眼,他动了动唇,一句话响在齐嘉耳边:“我们会再见面的。” 齐嘉心中一跳,强迫自己忽略心中的慌乱,挥一挥手,追其他玩家去了。 七个玩家分成了三队,划着船去往岸边,三个女玩家,正好每队一个。 这小船神奇得很,并不用掌握划船的技巧,只要玩家手持船桨探到水里,就仿佛有一种力量操控似的,自然地向湖岸划去。 也幸好如此,不然玩家们怕是要在船上哭死。 迎着这梦境世界越来越亮的天光,七个玩家在树林中的小道上一路狂奔。 所有人都穿着华丽的大裙子,脚上是破了洞的鞋子,看起来颇为可笑,但是这种时候大家都是顾着逃命,哪有心思去嘲笑别人。 夏铭,李傅谦体力比较好,一直跑在前面。 然后是居小夏,这姑娘人不可貌相,最开始以为她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跑得还挺快。 苗锐鸿到底受伤了,和居小夏不分前后。 齐嘉其实身体倍儿棒,本来可以跑到夏铭那一梯队前面,但是她拉着一个郁晴,还提着一把挺沉的剑,两个拖油瓶,速度别想着提上来。 郁晴右眼睛完全看不见了,脸伤口一直在疼,她用仅剩的左眼看着齐嘉,一脸复杂。 吊在最后的是于广卫,这位秃顶的啤酒肚大叔可能是真的有点虚,跑两步就喘的不行,上气不接下气的。 没跑多久,前边就已经看到了来时的那扇门,那门半开着,随着天亮,门内不再是一片黑暗,隐隐可见金色的楼梯。 眼前的场景看起来非常奇特,明明来时是向下走的,可是现在楼梯依旧是向下的,看不见尽头。 这个时候玩家们已经是半透明的了,哪能想太多,纷纷进入门里,沿着楼梯就开始向下狂奔。 “郁晴姐,我带着你一起。”齐嘉让郁晴走在靠近扶手那一侧,自己则是在另一边伸手拽住对方的胳膊,以防万一。 楼梯没有尽头只是一个错觉,很快前面的玩家就看见了一扇门。 李傅谦在最前面,他猛地推开门,外面赫然是一片银色的树林。 天光微熹,明月未落,银色的树叶闪烁着美丽的光芒,如同仙境,美不胜收。 但是众位玩家却只觉得全身浸透在冬天的冰水中,凉到心里。 第21章 无限循环的楼梯 无限循环的楼梯,这是鬼故事中常见的恐怖环节,齐嘉没想到自己也有遇见的这么一天。 可这里不是个童话世界吗? 齐嘉跟着众人重新向上攀爬楼梯,因为在众人再次回到门里之后,旋转的楼梯的方向就变成了向上的,也对,毕竟他们之前是向下跑然后推开门的。 众人寄希望于这次向上走是回去的正确道路,但是当李傅谦推开门,映出门外熟悉的景色时,玩家们脸上难免有了难以抑制的惊惶之色。 这个时候,由于时间的流逝,他们的身形更透明了,如果再走这么几次,估计他们会直接消失在这无限延长的楼梯上。 “大家不要慌!”李傅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同时安抚其他玩家,他将目光转向郁晴:“我们不能再向下走了,这是个死循环!郁晴,你有没有办法?” 郁晴因为伤口迟迟不处理,已经有些低烧,这会她眼神迷离,听见李傅谦的话时明显怔了一下:“啊?” 李傅谦心中一沉,郁晴的样子极为糟糕,看起来不能给出有用的建议,可是除了她玩家里还能有谁有能力解决眼前的困局? “齐嘉姐!”夏铭第一时间看向了他最信任的齐嘉。 齐嘉咽了口唾沫,心中叫苦,傻孩子,你别看我呀! “齐嘉?”李傅谦看向齐嘉,心中有些疑惑,明明之前自己很关注这个新人的,怎么总是不自觉忽视她的存在呢? 齐嘉心中叹了口气,这七个玩家,傻的傻,伤的伤,弱的弱,还真找不出有能力的人,矬子里拔大个,居然得自己这个新人顶上! “我之前几次来都是npc抱着过来呢,不清楚怎么回事!”当众说出自己和阿尔的互动,齐嘉有些赧然。 不过她这么一说,夏铭和居小夏倒是想起来什么。 两个人同时看向对方,然后是夏铭开口说了自己的经历。 “我昨天回去就是普普通通的上楼梯,没有光,很黑,npc牵着我的手,带着我往上走,很快就到了。” “嗯嗯,我也是一样的!”居小夏点头应和着夏铭的话。 这样说起来…… 齐嘉道:“嗯,回来的时候好像确实是上楼梯。” “可是这能代表什么!”苗锐鸿脸色不佳,语气很冲。 李傅谦皱了皱眉:“大家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我们都是一个队伍,这种时候就是要集思广益。” “大家都回想自己来的时候向下的楼梯,告诉自己,只有向上才能回到卧室!”郁晴的声音有些喑哑,整个人得扶着楼梯的金色扶手才能勉强站立。 这个时候没人问为什么,都比较听话地照做,毕竟郁晴在之前两天已经充分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况且这个时候除了听她的,别的玩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郁晴的声音在这封闭的通道里回荡:“最后说一遍,这个办法要求大家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想法。” “现在依次站在台阶上,扶住楼梯!”郁晴继续下指令,内容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 玩家们一头雾水地站在楼梯的一层层阶梯上握住扶手,自觉排好了队。 郁晴站在了最近门的地方,毕竟方法是她提出来的,其他人并不是很明白,所以她得领头。 再向下是居小夏和夏铭两个小朋友,接着是苗锐鸿和于广卫。 齐嘉和李傅谦殿后。 “现在闭眼!”大家小心翼翼地摸着扶手,闭上眼睛。 “跟着我的敲击声走,脑海里想着向上是卧室!”郁晴说完这句就不再说话了,众人只能听到她每隔一段时间用手指扣打扶手的“笃笃”声。 居然真的有路! 玩家们一边默默在心里念着“向上是卧室”,一边摸索着向上走。 失去视觉的时间似乎变得格外的长,一股焦虑不安的感觉渐渐弥漫在玩家中间。 “到了!”郁晴的声音响起时,仿佛破晓的第一缕微光,让所有人心生激动。 “不要睁眼!”随之而来的是她的警告声。 想要睁眼的玩家打了个哆嗦,把眼皮合得更紧。 “居小夏,把手给我。”听声音郁晴已经上去了,并且开始帮助其他人。 齐嘉终于松了口气,同时也在心里给郁晴小姐姐点了个赞,人家这个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呢。 因为上去的玩家也在帮忙,所以很快就轮到了齐嘉前面的于广卫。 “我去,大叔你闭眼睛啊!”夏铭的惊怒交加的声音突然响起,近在咫尺。 齐嘉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夏铭这个时候真的是又惊又怒,他在踏上卧室铺着长毛绒毯的地板时放松了下来,呼出憋了许久的一口气,同时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就看到原本是大公主床榻的地方露出一个超级大的洞,但是洞口里却不是大家进去时那不知延伸到各处呢旋转楼梯,金色的扶手在苗锐鸿手前半米左右的位置戛然而止,而洞口就在苗锐鸿的头顶位置。 真是难以想象站在所有人前面的郁晴是怎么上来的。 居小夏在他睁眼睛的那一刻就捂住了他的嘴巴,郁晴则是对他做出了噤声的手势。 夏铭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然后半蹲在洞口处,对着苗锐鸿伸出手来:“来,苗哥,别把扶手了,我拽你上来。” 苗锐鸿上来以后,那金色扶手又消失了一截,夏铭隐约明白了,这是大家的想象与信念具化而成的,那么等到只剩下齐嘉姐和李哥的时候,上来只会更困难。 苗锐鸿身上还带着伤,居小夏和夏铭依旧是拉人的主力,等到于广卫的时候,两个人微微犯难,这大叔的啤酒肚看起来是实心的,他们两个未成年能拉起来吗? 手还没伸出去,等待得有些焦虑的于广卫已经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握着的扶手只向前延伸了不到半米就隐没在黑暗中,自己周身也都是无尽的黑暗,本来脚下以为是台阶的地方空无一物,哪里有什么楼梯?只有一根藤蔓状的金色扶手从下方无尽的黑暗中蜿蜒而上,如同童话里通天魔豆的藤枝。 那一刻,心头突然涌上一股名为惶恐的情绪,将他整个人吞没。 紧接着,伴随着夏铭的声音,他感到脚下一空。 慌乱中,他挣扎挥舞的双手好像打到了什么人,但是他只来得及扯下对方裙角边缘的一块轻纱,然后就被黑暗吞没。 如果齐嘉可以说话,她一定告诉于广卫,你他喵的拽的人是我啊! 她听到了夏铭的声音,本能想睁开眼睛,却强行控制住自己,在心底不停念叨着“向上是卧室”这句话。 可是夏铭说完那句话以后,随着于广卫的惨叫声想起,她手中带着金属冰冷感的扶手顷刻间便消失不见,幸而她没有整个人倚靠在扶手上,否则定会跌倒。 就在她暗自庆幸之时,突然裙角一紧,本来就没有扶手的她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后仰了过去。 那一瞬间,她使劲把手里的剑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撇过去,然后做出了像是动画里才会出现的动作——因用力过猛原地转身半周,由后仰变成了前扑。 这一刻,她听到了很多声音。 有夏铭和居小夏的惊呼,看来她让两个未成年小朋友担心了。 里面还夹杂着苗锐鸿紧张的声音,原来这个一直一脸不耐烦的大叔知道我的名字啊! 身后的李傅谦也发出疑问的声音,是了,他应该也很听话地没有睁眼睛,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就算睁眼睛也没有用,他们俩个就站在旋转楼梯的圆弧处,根本不在一条直线上,对方根本就挡不住也拉不住自己,更何况扶手已经消失了,没有一个倚靠就去拉用尽全力往前倒的自己是不明智的。 齐嘉觉得,这一刻自己是非常怕的,毕竟她是爸妈的独苗苗,要是自己死了,还是死在一个莫名其妙的游戏里,家里的亲人岂不很伤心。 不过,要说后悔,倒是没有。 她想要实现愿望,所以她来到这里。 哦,齐嘉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对梨涡,原来我生命中最后的情绪居然是遗憾与不舍。 第22章 对死亡视而不见 这边齐嘉已经做好了人生最后的剖析,然后等待疼痛,这种旋转楼梯没有缓台,自己这个姿势,估计会直接折断脖子吧? 可是等了许久,不仅疼痛没有来临,连突然坠落的无力感也没有出现。 她感觉到自己腰间仿佛突然多了一只手,将即将跌落黑暗的自己稳稳扶住,向后一拉。 就算是闭着眼睛,齐嘉也能感受到身后那人急促而混乱的呼吸,仿佛来到此处将自己救起已经拼尽了全力。 是了,就算是游戏npc,救了本该死去的玩家,也应该触犯了系统的规则,怎么能毫发无损? 还没来得及与齐嘉说一句话,对方就消失在黑暗里,腰间也失去了那股仿佛灼人心魄的热度。 而在其他玩家眼里,就是齐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稳住身形,止住了前扑的姿势。 经历了这一番惊险,夏铭觉得自己嗓子有些紧,他努力压住声音中的颤抖,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齐嘉姐,你慢慢往上走,不要睁眼,用脚试探楼梯。” 齐嘉不疑有他,稳了稳心绪,试探着一步一步往上走。 “把手给我,齐嘉姐!”夏铭的声音就在头顶不远处响起,齐嘉试探着伸出手,刚刚举过肩膀,就被少年纤细瘦弱的手一把握住,一股与印象中少年纤瘦身形并不匹配的力量传来,齐嘉借力向上,很快就踩到了踏实的地面。 “呼——”身边的人明显都松了口气。 齐嘉心头颤了颤,隐约明白什么,缓缓睁开眼睛。 卧室里还是离开的样子,因为挂了厚重窗帘而显得略微昏暗的室内,金色烛台上跳动着明黄色的火焰,照出一室光彩。 再看自己上来的所谓密道,齐嘉一身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难以想象,自己刚才就是在这空无一物的纯粹黑暗中行走,而且还差点一脚踩空。 如果没有阿尔拉她那一下,她会在黑暗中滑稽地滚下去,然后在根本不存在的楼梯上摔断脖子。 若是自己睁开了眼睛,结局就应该像是于广卫一般,直接坠落,被黑暗吞没。 齐嘉看着洞口出神,突然就想到第一夜时所见的那本画册,最后一幅画——旋转的金色楼梯,穿着蓝裙子的姑娘没有站稳,向前跌倒,被看不见的人从后面拉了一把。 她不知道今日所遇之事与那幅画是不是存在什么联系,是有人早已预料到今日发生的事情,还是自己遇到了难得一见的真正巧合? “齐嘉姐,别发呆了!”夏铭看齐嘉愣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还以为她是沉浸在之前差点丧命的恐惧中,犹豫了一下,安慰道:“那个于广卫真的是咎由自取,你看,这不是没事吗?” 齐嘉没有解释自己的真正想法,只是微微一笑,收回了思绪。 “各位,把自己的鞋子藏好!”密道在李傅谦上来之后就消失不见了,他的床从地下升起,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经历过阎洋和沈松曼惨死的教训之后,众人都纷纷回到自己的床边,拉出那个神奇的箱子。 左右看了几眼,齐嘉将一直拉着裙摆的右手缓缓松开,露出了被她藏于层层裙摆遮掩之下的金色花朵。 这是刚刚男人趁机给她的,几乎是意识到这是什么的那一瞬间,齐嘉就借着自己身体作为遮挡,将花藏在了以裙摆制造的褶皱里。 没有人发现。 齐嘉不想这些花朵被玩家发现,然后引起某些不必要的利益纠纷。 藏好磨破的舞鞋和花朵,齐嘉终于松了口气。 “公主殿下们,你们还没有起来吗?”丹妮卡夫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让所有玩家都打了个寒颤,原因无他,就是昨天的训练太过可怕。 “不好,已经快七点了!”居小夏注意到了角落的座钟。 也许是因为没能及时离开梦宫,又在楼梯上耽误了太多久,所以现在根本不是往常的时间,听起来丹妮卡夫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幸好大家都是盛装打扮过的样子,就算因为奔波而微微有些狼狈,也绝对不是不修边幅,应该可以见人吧…… 齐嘉有些不确定地想。 这时李傅谦已经开了门,丹妮卡夫人站在门口,仍旧是昨天的排场,眸子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哎呀呀!你们是在卧室里做了什么?居然弄得如此狼狈?嗯?还有血!”丹妮卡夫人不怀好意地看着玩家们,目光在卧室的每一个角落划过。 大概是没有找到目标,丹妮卡夫人冷哼一声:“今天,我的哥哥,国王陛下就要回来了。” “今天的课程取消,九点钟在大厅集合,迎接他知道吗?”丹妮卡夫人看向郁晴:“注意你们的礼仪,不要让国王陛下觉得经过我的教导,你们仍然是毫无礼貌的野丫头!” “你们要做真正的淑女!” 说完,丹妮卡夫人扬长而去。 只剩下玩家们面面相觑。 郁晴坐在离自己最近的一张床上,用手轻轻触碰自己的伤口:“嘶!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居小夏和夏铭永远是最优秀的捧哏:“什么?” 郁晴转向面色凝重的齐嘉:“你也看出来了吧?” 齐嘉给两个小朋友和不好意思开口的两个成年人解释:“丹妮卡夫人能看到我们身上的血说明她是可以看到玩家身上的异常的。” 李傅谦略一思索,眸中也满是震惊。 “这说明npc是可以看到死亡玩家的,最起码丹妮卡夫人这个级别的就可以,那为什么死了这么多公主却没有一个人表现出该有的情绪来?”齐嘉的声音带着些许惊惧。 “朝最坏的方向来想。”她补充了一句。 夏铭颤巍巍开口:“她是故意装作不知道的。” 齐嘉点点头:“对,如果这城堡里所有的npc都是装作不知,对于公主的死都采取缄口不言的态度,那就说明,他们全部被新王后控制了。” 公主们的日记信件里所透露的一个关键信息都被大家忽略了——新后蛊惑了所有人。 整个城堡的人都被新王后控制,这就显得极其可怕了,想一想,也许就在他们找线索的时候,一双双眼睛就在暗处盯着他们,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告知新后。 所有玩家都想到了这种可能,脸色都很难看。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大家打起精神,活到最后就好。”李傅谦鼓励玩家们:“我们已经拿到关键道具了,只等舞会结束就可以脱离游戏。” “受伤的人处理一下伤口,咱们一起去餐厅。”李傅谦做了一下安排:“今天大家最好结伴而行,不要落单。” 八点左右的时候,所有玩家一起在餐厅用早餐,这期间丹妮卡夫人都没有出现,让大家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惴惴不安。 虽然仆人们都被命令不许进入餐厅,但是玩家们不敢随意交谈,所以这一顿饭显得很沉闷。 等大部分人都吃完早餐,已经是八点半,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丹尼尔夫人说的集合时间,玩家们索性直接去了大厅,等待丹妮卡夫人的到来。 齐嘉最开始和众人站在一起,随意打量大厅的装饰品。 事实上,这座存在于游戏世界的城堡与现实是有一定差别的,无论是结构,功能还是外形,就连城堡的建筑风格都是混搭而成,稍微有一点这方面知识的人都会觉得有些怪异,只是这个世界像是带了一层童话滤镜,然人们只注意那种迷离梦幻的氛围,反倒是忽视了那些不和谐的地方。 可能是有人常住,经常维护的原因,这座城堡并不显得阴冷古旧,反而有种华丽贵气的特殊韵味。 玩家们所在的这座大厅,应该就是招待客人,举办宴会的地方,广阔的空间足以容纳上百人。 天花板上绘有极具艺术性的规律的花纹,花纹边缘镀有金边,显得富丽堂皇,几盏巨大的白水晶样的灯饰从天花板垂下,即使是白天上面也点着数不清的蜡烛用以照明。 地面上花纹华丽的猩红色地毯极具质感,与大厅里红色的雕花门柱相得益彰。 每两个门柱间的墙壁上都挂着油画,巨大的油画色彩浓丽,全部是穿着华丽的人物肖像。 齐嘉能认出其中一幅画中金发碧眼,头戴金色冠冕,身披红色披风,手拿权杖的帅哥就是公主们的父亲,国王陛下。 虽然现在的国王已经有点老了,但是隐隐约约还能看到熟悉的五官。 国王陛下对面的画里是一个陌生的女子,金色头发,紫罗兰色的眼睛,头戴王冠,身着红裙,看起来高贵又美丽,齐嘉猜测她应该是已故的王后。 接下来是十二位公主的画像,与卧室摆着的小像容貌差不多,只是大画像五官更仔细些,这样就能清楚地看出来,公主中有好几对双胞胎,还有一对的是三胞胎——那是最小的三位公主。 “齐嘉姐,你在看什么?”居小夏有些好奇地顺着齐嘉的目光看过去:“这些画是?” 齐嘉看到她更想笑了:“这是王室的画像,国王和王后还有十二位公主。” 居小夏对于王室啊公主啊什么的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的词毫无抵抗力,于是也一一看过去,不过她是特别跑到每幅画前面去看的,也亏得她年纪小,对什么都充满新奇感。 居小夏看完所有的画之后才回到玩家之中,她有些兴奋地告诉齐嘉,那些画右下角有每位公主的名字,十二公主的名字cey。 “我以后英文名就叫这个了,非常有纪念意义。”小姑娘脸颊微红,一双眼睛极为明亮。 齐嘉轻笑了一声,突然心中一动,她拍了拍居小夏的肩膀:“小夏,我,就是八公主叫什么名字?” 第23章 王子出场 居小夏愣了一下,似乎是在努力回想,但是很快就放弃了,语气沮丧:“齐嘉姐,我……我想不起来了……” 齐嘉摇摇头:“没事儿,我自己去看看,几步道的事儿。” 突然,她脚步一顿,居小夏正要开口问她怎么了,就听齐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同时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居小夏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匆忙转身站好,抬头一看,果然——丹妮卡夫人过来了。 “国王陛下已经进入外城门了,马上就到门口,你们快出去迎接!”丹妮卡夫人语气比之前客气了许多,连恶意与嘲弄都收敛了不少。 齐嘉心中暗自点头,看来国王对于这些怀有明显恶意的npc还是有一定的遏制作用的。 国王与新王后是在侍从仆人们的簇拥下走过来的,对于在太阳底下等了许久的玩家们来说,简直是救命的甘霖,于是纷纷热情的迎上去,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公主礼:“父王,欢迎回来!”整齐堪比小学语文课堂。 国王看着妆容精致,衣裙华丽,行为优雅的玩家们,脸上满是欣慰:“我的女儿们,看来你们真的成为了合格的公主殿下,真正的淑女。” 他看向丹妮卡夫人:“丹妮卡,是你的教导让她们有了如此惊人的改变。” 丹妮卡夫人连忙推辞,两个人交谈了几句后,新王后柔柔地开口了,让大家进去再说。 于是一大群人呼拉拉就进了城堡里。 “忘了介绍,这是斯里南王国的克莱斯特王子。”国王让开身,一个高大英俊的男青年出现在玩家面前。 这位克莱斯特王子金发碧眼,衣着简单轻便,腰间佩剑,看上去颇为英武。 事实上玩家们对于西方面孔的人有些脸盲,大多数时候都是通过头发和眼睛的颜色认人的,也幸好同样金发碧眼的国王岁数比较大,不然也难免不会发生认错爸爸的事。 克莱斯特王子明显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和老国王谈,新王后与丹妮卡夫人凑在一起,于是玩家们可以自由活动了。 但是现在情况未明,玩家们不敢轻举妄动,加上最后一天,也没有什么要找的线索了,玩家们都同意了李傅谦的提议——在卧室苟到宴会开始。 这里不得不说的是,玩家们得到了称职的爸爸,国王陛下带回来的礼物,是漂亮的首饰和华丽的裙子,可惜这东西又不是道具,根本就没办法往现实里带,所以玩家们都是脸上笑嘻嘻,心里…… “反正也带不走,不如直接穿上吧!”齐嘉的提议得到了两位女性玩家的赞同,然后夏铭乐呵呵表示一切向郁晴姐,齐嘉姐看齐。 其余两位男士铁青着脸接受了这个建议,齐嘉的理由足够充分:“国王特意带回来,要是重要道具怎么办。” 郁晴补充了一下:“游戏的杀人时间在夜晚,规则有三条,一是不接受恋人跳舞邀请的人,二是接受跳舞被发现了磨破的鞋子的人,三就是随机杀人的客人。放心吧,不会触动杀人契机的。” 她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好了,缠了一层又一层的白布,依稀能闻到草药的气味,不知道她是在哪里弄到的药。 齐嘉迟疑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郁晴姐,游戏里的伤会带到现实吗?” 郁晴倒是不太在意的样子:“会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会以一种合理的方式出现。” 齐嘉没有感叹游戏幕后之人的强大,只是有些难过地看着郁晴。 郁晴看她的表情,突然笑了一声:“这算多大事儿啊?来游戏世界大家都是奔着实现愿望来的,而且基本都是人力不可能做到的事,受点伤算什么呐。” 她叹了口气,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世界上哪有什么不劳而获的梦想成真?” 看齐嘉还是神色郁郁,郁晴用极不熟练的姿势拍拍她的肩膀,聊表安慰:“放心吧,系统里有各种神奇的东西,只要积分够多,什么都能换到。” 齐嘉张了张了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闭嘴。 玩家们用午餐的时间一般是十二点左右,如果忘记了会有仆人提醒,但是今天一直到一点也没有人敲响卧室的大门。 不过都决定了苟到宴会开始,玩家们也没打算吃这个午餐。 几个大人还好,两个小朋友在学校却一直是三餐规律,这会正饿得难受。 “饿的话就睡觉吧!”李傅谦给了一个建议,在他看来,只是饿上一顿是没有关系的,毕竟保住小命比饿肚子重要的多。 齐嘉主动提出要出去一趟。 “顺便去厨房给你们拿些吃的。”她之前和夏铭去过厨房,虽然厨娘平时会把餐具和食物锁起来,但是还是备着一些白面包和熏肉熏鱼这种冷食,拿一些食物回来应该没什么危险。 她只是对那个克里斯特王子有些好奇,有点事想要验证一下。 能遇到最好,不能遇到就拿些食物直接回来。 李傅谦劝了两句,但是看齐嘉铁了心想出去,只能嘱咐她多加小心。 “王后未必会对我们出手。”李傅谦说了这么一句话。 齐嘉感受到了他的担忧,笑着回道:“很快就回来的。” “齐嘉姐,我跟你一起去吧!”夏铭有点不好意思,在他看来齐嘉就是因为他和居小夏才会出去,自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然后什么都不做。 “齐嘉姐,还有我!”居小夏也出了声。 齐嘉没有同意,她自己遇到什么事情还能拼一拼,带着两个小朋友还要分心照顾他们,倒不如自己速战速决。 齐嘉大大方方出了卧室,假装看不见那些来往的仆人和戍守的卫兵,反正这些npc从来没有表现出过攻击意图。 正如她所料,一路上遇到的仆人侍从看见齐嘉也没有什么大动作,基本都是无声行礼,然后就去做各自的事情了。 齐嘉就这么施施然来到厨房。 出乎她的意料,厨房里人来人往,一副热闹的样子,厨娘和仆妇都在制作食物,清洗餐具,看起来是在为晚上的宴会做准备。 齐嘉的到来也只是让他们停下行了个礼,就继续忙碌起来。 国王似乎真的很重视这场宴会,连珍藏依旧的各种瓷器都取了出来,沏茶的壶也换成了精致昂贵的珐琅器。 齐嘉找了一个比较大的盆,清洗干净后装上了白面包和熏肉,还有一壶刚刚沏好的红茶,离开前她还发现了水果,于是也取了一部分。 这些食物足够六个玩家吃了,晚上的宴会可能会有什么变故,玩家们不一定能吃到东西,现在吃点食物补充一下体力也能更好应对突发事件。 再说了,那一屋子还有两个伤员,不吃点什么怎么支撑到晚上宴会? 可惜没有看见克莱斯特王子。 “公主?”说曹操曹操到也不过如此,齐嘉刚上到三楼,一个转弯就遇到了金发碧眼的王子。 “王子殿下。”齐嘉手里端着装满食物的盆子,脸上没有丝毫躲闪,反而笑眯眯地打了招呼。 克莱斯特王子对着她微微点头,好像只是偶然路过,但是就在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对方低低的声音传入耳畔:“晚宴上不要喝酒,小心王后。” 齐嘉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往前走,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直到进入卧室,关好门,齐嘉才算是松了口气。 “齐嘉姐,没事吧?”一直等她回来的居小夏和夏铭第一时间迎了上来,然后就看见了她手上满满一盆犹如要去喂小猪仔一般的食物,全都是眼睛一亮。 “李哥?大家都来吃点东西!”齐嘉把盆子放在了桌上,然后招呼大家来吃。 众人围坐在桌子边上,用面包夹着熏肉,再就两口温热的红茶,感觉抗议的胃终于安静了下来。 齐嘉一边吃一边给众人讲自己的所见。 郁晴若有所思:“看来npc们还没有完全被蛊惑,国王也是偏友善方的。”不然新后早就操纵着这些人达成自己的目的了。 “真的好想知道这个故事是怎么回事。”齐嘉感叹着又喝了一口红茶,没办法,估计只有在游戏中她才有机会喝上这种昂贵的顶级红茶了,喝一口是一口。 新后想要进入梦宫,重新拥有青春,这点大家都是知道的,但是她为什么要杀死公主呢?公主的死和进入梦宫的方法有什么关系?而且,她到底是怎么确定这十二个公主都能进入梦宫的? 没有解开的谜团太多了,这种感觉就像是看小说看到关键时刻,结果翻到下一页时却发现已经是最新一章了。 “对了,刚刚遇见了克莱斯特王子。”齐嘉微微皱眉,声音压得低低的:“他让我们不要喝酒,小心新后。” “这么说这位王子也是个比较重要的npc。”郁晴若有所思。 居小夏正吃着面包,听到她们的讨论就随口插了一句:“童话故事里不都是王子打败恶毒王后,坏女巫的吗?” 听了她这随口一句话,郁晴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有道理,或许他就是我们完成任务的关键。” 李傅谦听她们讨论了很久,突然敲了敲桌子,提出一个问题:“如果真的与王后发生冲突,难道我们要带着剑在宴会上明目张胆地刺杀王后?” 其他人一愣,得到关键道具之后他们居然一直没想过要怎么使用。 现在仔细想一想,他们不可能在宴会上带一把剑,然后看见王后就把她一剑捅死,虽然说游戏世界他们不用考虑后续处理问题,但是这种角色扮演类游戏基本的逻辑还是要遵守的——王室的宴会怎么可能让公主们带一把剑去参加宴会? 就算是拥有女巫这种非凡力量的童话世界,情况与现实也不会相差太多。 齐嘉放下茶杯,眸光晶亮:“所以这个时候就该王子上场了啊!” 关键npc,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第二十四章 尤多拉的后裔 “看来晚宴之前我们得再见一下这个npc。”郁晴总是很快就理解齐嘉的意思。 “还是我去吧!”齐嘉左看右看,觉得自己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我跟你一起去。”李傅谦深吸了口气,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惊讶的决定。 齐嘉劝道:“李哥你还是别去了,昨天晚上你也受伤了。” 李傅谦沉默了一会,突然笑出来:“这还是我参加游戏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没有强者胁迫,无需担心算计,就算死亡随时降临,也没有以前那种惶恐无依之感。 齐嘉不知道老玩家们经历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她也看过一些无限流的小说,但是艺术这东西,总是高于生活的,小说可能只是放大了人性的某些方面,夸张了一些情节,所以才会造成那种惨烈的结局。 现在这个时代,大部分人都在潜移默化中受到道德的洗礼,像是舍己为人,奉献自我这种比较高的道德层次一般人的确做不到,但是最基本的道德底线是大多数人都拥有的。 不是说就没有社会渣滓的存在,只是相比于华夏庞大的人口基数,那个数量着实不算多。 说实话,在齐嘉看来,这个世界已经足够可怕了——夜晚杀人的客人,虎视眈眈的新王后,动不动抽人一鞭子的丹妮卡夫人…… 那天阎洋与姚卉的冲突更是足够劲爆的了。 “李哥,你们以前的世界真的那么可怕吗?”齐嘉听郁晴说过她以前经历的世界,但是只是几句带过,难以想象那种世界的可怕。 “白天的时候互相算计,到了夜晚就是鬼怪横行,但是,这个世界对于我们来说远比那些世界更危险。” 李傅谦话头一转:“这个世界的气氛太美好了,没有鬼怪,没有逃杀,就算是梦宫中的那些亡魂,只要掌握简单的规则就可以规避伤害,白天的时候玩家们真心实意的合作,不必担心有人算计。” 夏铭有些疑惑:“这样不好吗?” 居小夏也一脸不解。 郁晴冷嗤一声:“但是你看,十二个玩家还剩几个?” 十二个玩家,经历三个晚上,还剩一半。 “这种死亡率比之灵异鬼怪世界也不遑多让了。”李傅谦叹了口气:“我们这些老玩家虽然实力不强,但是五个老玩家和七个新玩家……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配置会仅仅三晚就折损一半。” 游戏进行匹配时会按照实力来的,毕竟它的目的不是杀死所有玩家。 “可能是有bug吧!”齐嘉猜测道:“游戏都有bug的。”这么一说,齐嘉心跳突然加速,她想到了行为模式迥异于其他npc的阿尔。 “不说这个了,等你们回去逛逛论坛就都知道了。我先跟你一起去找王子。”李傅谦起身,对着齐嘉挥了挥手臂:“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齐嘉脑子里思绪纷乱,她努力压下那些不受控制发散的脑洞,对着李傅谦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是带着那把剑走的,找到克莱斯特王子后,先确定对方立场,如果真的是友方就直接把剑交给他,请他帮助玩家们杀死新王后。 剑被他们用床单层层裹住,虽说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但是总比提着把剑招摇过市来得好。 出乎两个人的意料,克莱斯特王子就在楼梯拐角处站着,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听到脚步声后猛地抬头,祖母绿的眼睛里迸发出浓浓的惊喜。 “谢天谢地!我还以为要无功而返呢!”看到两个人,克莱斯特王子明显松了口气。 “你一直在等我们?”齐嘉有些惊讶,这个npc的灵活度好像也超乎想象。 “你确定要在这里说?”克莱斯特反问道。 于是刚刚出门的两个人又急匆匆的回去了,还带着一个不知是农夫还是傻兔子的王子。 “你们……”看到克莱斯特后,夏铭把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但是一双眼睛还是布满了疑惑。 “王子想要找我们谈谈。”李傅谦看上去极为擅长应对这种局面。 齐嘉却不想再磨叽,于是直接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克莱斯特看着她脸上的戒备,颇为无奈地笑了笑:“最近一年里格萨斯王国突然沉寂下来,父亲以为出了什么变故,特意派我来查看一番,嗯,以联姻的名义。” 玩家们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个公主身份是哪个国家的,但是格萨斯王国这个名字听起来很陌生,似乎没有线索里提到过。 “呃!”看到玩家们依旧戒备,克莱斯特笑容凝滞:“难道赛琳娜王后没有跟你们说过,她是斯里南王国的公主,也就是我的姑妈。” 玩家们面面相觑,他们毕竟只是根据有限的信息扮演公主,然后依靠线索探索这个故事背景,公主们早已死去的母亲先王后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来到格萨斯之后,我发现情况比我想象的严重,新王后是一个女巫,你们知道吗?”克莱斯特神色十分凝重:“今晚的宴会后我会带你们走,然后让我的父亲出兵,杀死这个女巫。” 先不论斯里南王国出兵有没有什么私心,玩家们并不在乎这一点,只是从克莱斯特王子话里,他们可以确定对方是新王后的敌人,这就够了。 “王子殿下,如你所见,这个王国已经被女巫侵蚀得千疮百孔,但是我们现在不想逃跑,只想杀死女巫。”郁晴代表玩家们说话了。 “可是……”克莱斯特有些犹豫:“女巫是很强大的,不出动士兵应该很难杀死她吧?” 如果不能杀死新王后,那么他们斯里南王国将会面临一个女巫的报复。 “这把剑,可以杀死女巫!”齐嘉拍了拍手里的包裹,轻轻一抖,露出锋利的宝剑。 克莱斯特看着齐嘉手中的剑,眸中划过一丝惊叹,却并没有疑惑,他道:“你们格萨斯不愧是最喜欢迎娶女巫做王后的家族,连这种武器都有。” 齐嘉恍然,终于明白十公主书房里怎么那么多和巫术有关的书还没被烧毁,原来是家族传统。 她心中一动:“王子殿下,你听说过爱勒贝拉公主吗?” 克莱斯特想了一会:“是弑夫的那位莱斯特王国的公主?” “嗯,就是她。”齐嘉点头,按捺住心中激动。 “爱勒贝拉是曾经极为强大的王国,加西亚王国的后裔,她的外祖父是加西亚王国的一位国王,但是他的外祖母据说是一名女巫。”克莱斯特作为一个标准的王子,对于这种王国历史,王族谱系十分熟悉。 齐嘉默默回想夏铭讲述的几个故事,在神秘世界好似没有联系的几个人终于在世俗世界有了交集。 于是齐嘉又问道:“她和格萨斯王国有什么关系吗?” “她在杀死自己的丈夫之后不久也死去了,但是她死前生下一个女儿,也就是当年各国间十分出名的美人贝芙丽,她是不被克莱夫家族承认的女儿,却凭借美貌嫁给了当时最强大的格萨斯王国的国王乔伊斯三世,也就是你们的祖父。” 这回所有的线索都被串联了起来,十二个公主算是女巫尤多拉的后裔,所以她们可以进入梦宫,可以取走部分梦宫的神奇魔法。 那么新王后一定是知道这一切,所以她嫁给国王的目的就是十二位公主。 “你晚上可以佩剑出席宴会吗?”郁晴打断两个人的谈话,直接问出关键问题。 “可以让我的侍从拿着,然后借着献礼的名义,直接杀死新王后。”克莱斯特提出了自己的计划。 这不就是西方童话版“图穷匕见”吗? 齐嘉脑子里浮现一个场景:宴会上克莱斯特拿剑刺向国王,国王绕柱而行,然后参加宴会的宾客都喊着:“王负剑!王负剑!” orz! 不能想了! 这画面太魔性了! 不过不可否认,克莱斯特说的未必不是一个好办法。 “国王陛下知道新王后的女巫身份吗?”克莱斯特有些担心:“他是不是被女巫下了魔咒?” 李傅谦轻咳一声:“这不是还有我们吗?父王只是被女巫蛊惑而已。” 他表情诚恳,让克莱斯特一下子动摇了,这样的话也未尝不可。 “等新王后一死,蛊惑自然解除,肯定没问题的。”郁晴在一旁给李傅谦助攻。 “女巫死后,蛊惑会解除吗?”克莱斯特并不清楚那些神秘侧的力量。 郁晴点头,一本正经:“当然。” “好!”克莱斯特成功被忽悠,也可以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等克莱斯特拿着层层裹起的剑离开后,夏铭有些好奇地问道:“郁晴姐?你怎么知道新王后死后蛊惑会解除的?” 郁晴脸上的信誓旦旦被冷漠取代:“瞎说的。” 李傅谦耸了耸肩膀:“任务要求我们存活至舞会结束,我估计舞会结束后之后我们就会在十分钟到二十分钟内脱离这个世界,到时候这些事就和我们无关了。” 齐嘉突然打了个寒颤,总觉得一个g已经遥遥立起。 第25章 图穷匕见·童话版 晚上五点的时候,有女仆轻轻敲门,告知各位玩家晚宴将会在晚上六点钟开始,请他们准时参加。 齐嘉这次选了一件蓝白相间的礼服,裙摆层层叠叠,缀满了宝石水晶,看上去就散发着一股有钱的气息。 “这裙子要是能带回现实就好了。”齐嘉眼红地扣着裙子上的蓝宝石:“这上面居然都是真的宝石!” 郁晴正对着镜子戴一顶白纱礼帽,她一直用手拨弄着帽子上垂下的白纱,试图挡住自己眼睛那里的纱布。 听了齐嘉的话,不由看了她一眼:“等你多过几个游戏就好了,系统里有积分兑换现实货币的服务,不过据我所知是不会有蠢货做那种舍本逐末的事。” 齐嘉听老玩家的三言两语也能推断出积分是实现愿望的关键,当然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于是眼神更加哀怨:“所以说这裙子要是能带回现实就好了。” 裙子上可都是宝石和水晶,除此之外,还有配套的宝石项链,戒指,穿戴好之后,齐嘉走路都有点困难,保守估计她这一身得有十多斤。 “你们怎么样了?”几个男性玩家从盥洗室里走出来,第一时间都看向齐嘉。 李傅谦皱了皱眉:“齐嘉,你这条裙子看起来不是很方便行动。” 齐嘉不舍地摸了两下宝石:“没事儿,李哥,我体质好,说不定有危险这些宝石还能丢出去打人呢。” 李傅谦看她坚持,也不再劝:“走吧!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一定要小心。” 几个玩家雄赳赳气昂昂就往举办宴会的大厅走,刚到二楼就听见极为热闹的各种交谈声,杯盏碰撞的声音,然后被一个侍者打扮的人拦下了,大意是没到时候。 玩家们也不急,顺着二楼的栏杆往下看,可以俯瞰整个大厅,穿着繁杂礼服的贵族们来来往往,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这几天城堡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座孤岛,只有玩家和城堡里的npc,没想到今天一下子人声鼎沸,好像突然就多了几分真实感。 国王应该是在致辞,大意就是今年国家也很好,我的女儿也很好,举办宴会是为了选出王储,然后着重介绍了一下身边的克莱特斯王子。 “殿下们,到你们出场的时候了。”侍者提醒了一句。 然后李傅谦打头,夏铭和齐嘉收尾,玩家们就按照丹妮卡夫人的礼仪培训教导的步伐姿态,袅袅婷婷地走了下来。 那些贵族npc们非常合格地发出了路人的惊叹声。 什么“艾诗琳公主气质优雅”,“爱德莉亚公主美貌无双”,可玩家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公主是在说谁,还得一直保持优雅得体的微笑,简直心累。 终于,玩家们听见有人问了一句:“怎么没看见其他六位公主?”但很快被其他声音淹没,没引起别人注意。 不过这一句足以让玩家们松口气,这说明今日的宾客还是正常的,没有被蛊惑,否则的话,这个大厅就是处处杀机了。 介绍完几位公主,国王的讲话还在继续:“其他几位公主病得很严重,不能出席今天的宴会……”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诸位。”国王一脸幸福,他一手搂着新王后的肩膀,一手握住新后的手,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王后她怀孕了。” 玩家们一脸懵逼,这是个什么神转折,只有十二个女儿的国王又有了孩子,还是新后的孩子,这要是搁在宫斗小说里,是不是他们还得为了王位干点啥? “我宣布,这个孩子将会在未来成为格萨斯的国王。” 玩家们持续震惊,国王陛下这么草率的吗?先不说那个孩子是不是你的,新王后的肚子里是不是真的有个孩子还有待商榷呢? 国王注意到玩家们的表情,但是碍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只是冷哼一声,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克莱斯特,你可以在我的几个女儿中选择一人做你的妻子,选择好了就去和她跳一支舞吧!。”国王和颜悦色地对着克莱斯特说话:“当然,不能是凯瑟琳她们三个,毕竟她们还太小了。” 国王想了想:“这么说起来……就在成年的公主里选一个吧!” 玩家们齐刷刷看向克莱斯特,有些好奇, 按理说克莱斯特应该都不知道他们谁是谁,到底要怎么选? 这里六个玩家,根据国王的说法,夏铭和居小夏是肯定不能选的,齐嘉则是卡在边缘,情况未明。 不过这样说起来,岂不是三个小公主还没有成年就有了恋人? 话说回来,克莱斯特会选择谁呢?虽然只是个游戏,但还是很好奇啊! 如果恰好选中了男玩家…… 这一刻,三个女玩家的想法诡异的一致了,她们微妙地后退了半步。 就是不知道在npc眼里他们长什么样,所有人都是面容美丽高贵的公主吗? “公主殿下,一起跳一支舞吧!”克莱斯特挺难办的,他父王的确想要他娶一位公主,但是现在他都不知道公主的名字,和她们也不算熟悉,只好先胡乱选一位,等国王恢复正常再说明肯定没有问题。 非常好,克莱斯特站在了苗锐鸿身前。 这位脾气暴躁的高中老师脸色瞬间一变,看了看一脸庆幸的李傅谦,他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但还是把手搭了上去。 可能在这些npc眼里,年轻英俊的王子牵着美丽的公主,但是在玩家眼里,分明是一个帅哥深情款款地看着一个初遇中年危机,身材已经微微走形的大叔。 齐嘉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憋住让自己不笑出来,毕竟苗老师已经够难的了,他们再笑出来,这位暴躁大叔怕不是要当场暴走。 一舞结束,克莱斯特放开苗锐鸿,再次来到国王面前,行了一礼。 “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件礼物要献给国王陛下,就当做是庆祝王储殿下出生的贺礼。”克莱斯特看向自己的一个侍从,那人立刻呈上一个镶满宝石的长条形匣子。 国王来了兴致:“哦?是什么东西?” 克莱斯特放开苗锐鸿,亲自打开宝匣,取出了一个裹着层层雪白丝绸的长条形东西。 玩家们眼睛一亮,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国王和王后依偎在一起,看着克莱斯特左手托着那东西,右手拨开包裹它的丝绸。 随着那雪白丝绸层层散开,里面的东西终于露出了真面目——那是一把剑身修长,两面开刃的宝剑,样式不同于时下流行的细剑,但是看上去颇为美观。 国王和王后都在看着寒光凛凛的宝剑,眉头微皱,似乎并不满意。 克莱斯特目光一凝,就是现在!他右手抓住剑柄,对着王后就是一剑。 宾客们还未明白怎么回事,但是嘴巴比大脑反应还快,已经发出惊恐的尖叫。 克莱斯特这一剑刺空了! 新王后在他握住剑柄时就察觉到了他的杀意,险而又险地躲开了这一剑,毕竟,她并不是一个柔弱的女人,她是女巫。 国王还愣在原地,克莱斯特的第二剑已经挥下,第一剑未中,他就发现,这样式奇特的剑不仅适合“刺”这个动作,还可以劈,砍,挥,挑,灵活至极。 第二剑新王后没有躲开,她身前被划出一个血淋林的伤口,皮肉分开,深可见骨。 “你!卫兵!”国王已经反应过来,但是他下一句话还没出口,李傅谦和夏铭就已经在背后将他扭住,郁晴则是一下子把他打晕。 宾客们已经惊慌失措地往外冲,守在门口的卫兵们则是闻声赶来。 “王子!快杀了她!”齐嘉看向两剑都没有杀死王后的克莱斯特,神色焦虑。 “哦?原来是你们要杀我啊!”新王后露出一个微笑,她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一一看向每一个玩家。 克莱斯特挥出第三剑,但是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打飞——城堡的守卫已经赶到了。 “抓住她们!”新王后直接命令这些卫兵,她嘴角已经有鲜血流出,却没有在意,只是将目光放到了玩家身上。 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再掩饰:“只要进入传说之境,我就会拥有无所不能的魔法!” “抓住妖后!她是个邪恶的女巫!”齐嘉看那些守卫神智清明,也毫不客气地下了命令。 守卫们一时不知道该听谁的,愣在原地。 郁晴见此,极为冷静地取下绑在小腿上的shou弩,对准了新王后。 利器可以杀死女巫,她的弩jian也可以! “不好!大家快跑!”本来扶着国王的李傅谦脸色一变。 玩家们四下一看,空荡荡的大厅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群人。 他们都是城堡的仆人,一个个都低垂着头,走起路摇摇晃晃,像是丧尸一样。 “我去,丧尸围城!”夏铭说出了大家的感受。 克莱斯特也被这变故惊住,不由看向玩家们:“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那些丧尸一样的人齐刷刷抬起头来,露出猩红的眼睛。 接着,他们露出和新王后如出一辙的诡异微笑。 “快跑!”李傅谦当机立断拉住郁晴,情况和他们想得有些出入,不知道为什么受到致命伤害的新王后却没有死,还把城堡里的仆人弄得跟活尸一样。 克莱斯特握着剑,他的侍从护着他,警惕地看着其他所有人,在他看来,这个城堡里所有人都有些奇怪。 “都走到这了,不能功亏一篑!”郁晴再次举起shou弩。 一箭射出,直接穿透新王后的胸口,留下一个透亮的洞口,这次触发的效果是“穿透力”。 与此同时,郁晴拿着shou弩的手一颤。 可是,新王后依旧没有死! 那些仆人已经围了上来,守卫正在努力拦下他们,却被抓伤,咬伤。 “她不是不死的!她在变老!” 新王后嘴角的血液不停地往下流,与此同时,她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好像她的岁月一下子被偷走,以至于在短短几个呼吸内就失去了美丽的容貌。 “王子!”齐嘉看向克莱斯特,对方对她点点头,推开警惕的侍从,刺下最后一剑。 那一瞬间,所有的仆人停止了动作,像是雕像一般,不再动弹。 第26章 任务的关键是,解除蛊惑! 新王后死了,她曾经的确是很强大的女巫,但是她已经太老了,无力施展那些神奇的巫术魔法。 “我诅咒你们!凡是沾染我血液者,没有无辜之人,你们必将陷入疯狂,直至死亡也不得安息!”说完这句类似于反派最后放狠话的诅咒,薇诺娜,强大的不老女巫,终于结束了她的生命。 “终于结束了——”克莱斯特松了口气,拔出插在女巫胸口的剑。 “没有收到任务提示!”李傅谦脸色不佳,完成主线任务是有系统提示的,但是他们现在却什么都没有听到。 “舞会已经结束……”郁晴皱眉,突然一愣,任务要他们存活至舞会结束,可是什么时候舞会才算结束呢? “怎么可能!”李傅谦有些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啊!那些人动了!”居小夏惊恐的声音响起。 还在思索的齐嘉猛地抬头向四周看去。 新王后死了,被她蛊惑控制的人却没有直接恢复正常。 不仅没有恢复,还失去控制,开始无差别攻击! 城堡的守卫这个时候发挥了自己的作用,挡住一部分发疯的仆从。 “啊——”守卫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发疯的人直接用牙齿,用指甲攻击,有守卫被生生咬下一口肉,还有的被他们用手指戳瞎,眼珠子和着血,染红了整张脸。 最可怕的是,这种疯狂在通过血肉逐渐蔓延! 是诅咒! 新王后的诅咒是真的! 这种时候,恐惧让本能开始发挥,那些守卫也开始逃跑了。 “快跑!”郁晴大声喊着:“躲起来!” 这种模式他们老玩家可太熟悉了,这分明就是以往世界的大逃杀! 原来这个世界发展到最后,也是大逃杀模式吗? 老玩家们最是习惯这种节奏,一听这话立刻就反应过来,迅速找到可以离开的突破口,向二楼的方向逃窜而去。 但是三个新玩家却是一怔,眼看着老玩家们离开。 齐嘉一巴掌拍醒夏铭和居小夏,然后扭头看向克莱斯特和他的仆从:“快跑!” 然后,夏铭和居小夏就见识到了齐嘉的真正武力值。 齐嘉用力扯下裙子上缀着宝石的那层裙纱,身上立刻轻了有十斤,只见她将扯下来的裙摆一拧,当成武器挥舞了一圈,十几斤的重量使得但凡被她抽到的仆从都是一个踉跄。 满意地点点头,齐嘉一脚踢开了挡路的仆人,回身看向惊呆了的几人。 “去楼上!” “齐嘉姐这么厉害的嘛?”夏铭有些晕乎乎的。 克莱斯特也瞪大了双眼,下意识用了敬语:“公主殿下你……” “跑啊!往楼上跑!找个安全的房间锁起来!”齐嘉倒是并不觉得这些发疯的人有多吓人,只是太难缠了,他们不知疲惫,只知道不停的攻击。 一行人很快就追上了三个老玩家。 “不错!”郁晴看着齐嘉微微点头。 夏铭脸色有些怪异,大约是对于三人果断抛下他们有些难以接受。 但是既然能因为某种愿望进入游戏,自然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对于这种情况可以理解,只是感情上无法接受处的不错的人突然翻脸罢了。 齐嘉压根就没在乎这种事,她看了一眼正在缓慢爬楼梯的仆从们,然后看向郁晴:“主线任务出了什么问题?” 克莱斯特和他的仆从毫无反应,应该是被屏蔽了某些词语。 郁晴还没说话,李傅谦开口了:“我们判断失误了,宾客未曾全部离开,所以舞会算不得结束。” 齐嘉没有说话,跟着众人闷头往楼上跑。 躲避地点在三楼,大公主的书房,可能因为是重要的办公场地,所以门厚重且可以上锁。 众人把门锁好,又将桌子等重物挡在门口,这才松了口气。 克莱斯特惊魂未定:“不是说新后死了就会解除控制吗?为什么这些人变成这个样子?” 玩家们没有人回答他,毕竟现在这种情况下,与npc交谈也不会有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了。 齐嘉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开口:“可能是因为新后的诅咒吧?” “毕竟是女巫,总有些手段是我们难以想象的。” 克莱斯特应该是接受了这个说法,神情又变得有些焦急:“随我来的骑士和仆人都在枫叶宫,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齐嘉同情地看了这位英俊年轻的王子一眼:“刚才你应该向外面跑的。” 老玩家们告诉过他们,游戏世界对玩家是有范围限制的,但是对于npc没有,所以遇到危险他们只能往楼上跑,而不是城堡外面。 就是不知道城堡外面是什么样的。 除了刚进入时惊鸿一瞥,齐嘉对于外面一无所知且愈发好奇。 “没事,等你的属下发现问题,就会进来救你了。”她轻声安慰道。 克莱斯特看起来镇定了一点,毕竟这么多贵族都跑出去了,他的骑士发现不对劲也只是时间问题。 “齐嘉,我想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郁晴突然开口。 齐嘉转头看她,神色犹豫。 “是还有客人在?”她试探着问道。 郁晴摇摇头,看着克莱斯特手中的剑叹息:“是王后的蛊惑,我们选错了道具。” 进入梦宫的确是完成任务的关键,但更关键的是道具的选择。 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杀死王后的利器。 气氛一时陷入凝滞。 一片寂静中,齐嘉突然对克莱斯特问道:“王子殿下,你爱你的父母吗?” 克莱斯特一时有些摸不准齐嘉的意思,毕竟他刚刚才见证一场大戏:国王宣布王储之位后,公主们打晕了国王,并且把他丢在了一楼。 “呃……公主殿下,亲情并不是一个人人生的全部,权力有时也不像是你想象中的那样美好……”克莱斯特对齐嘉印象不错,绞尽脑汁想要安慰一下她。 看着克莱斯特眉头紧锁,努力安慰自己的样子,齐嘉噗嗤一笑:“克莱斯特,你真的是一位正直勇敢并且十分善良的人。” 说完这句话,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齐嘉姐,你要去哪里?”看着突然向门口走去的齐嘉,夏铭惊呼一声。 齐嘉看向玩家们,眼神明亮:“有件事必须得做。” 李傅谦沉下脸:“齐嘉,你还是第一次进入游戏,不要冲动。” “李哥,我没有冲动,我有把握。”齐嘉说这话时看着克莱斯特,对方听不到有关游戏的对话,只能看见齐嘉在往外走,于是也跟着劝阻。 “放心吧!我已经有头绪了!”齐嘉看向夏铭:“多谢你给我翻译了那么多书。” 众人看拦不住她,也不再多说。 梦想成真游戏里大家互不相识,像他们这样能简单进行合作不背后算计已经是最好的了,没有人需要对其他人负责。 齐嘉出门时并没有在走廊里看见那些仆人,倒是拐角的楼梯隐隐有了动静。 她手里挥着缀满宝石的裙摆,现在它已经是一条粗鞭子的模样,舞起来时又像棍子,虎虎生风。 “感谢灵灵,赐我力量!”飞奔到顶楼,一路上踹翻好几个试图拦路的仆人,齐嘉不禁开始有些感激好友强行带她一起进行的那些锻炼,不仅让她成功从初一的一米六窜到了高三的一米七出头,还成功让她拥有了吊打“小朋友”的武力值。 当初的不情愿,今天都变成了“真香”! 这次回去就找灵灵继续特训! 进入卧室,一切都是离开时的样子,墙角的座钟已经指向了八点二十分。 齐嘉目的很明确,就是从梦宫中带出来的那几枝魔法花朵。 三枝魔法花朵静静躺在木箱的底部,齐嘉把它们拢在手里,目光复杂。 郁晴跟她说过,玩家在游戏世界得到的道具会在游戏结算时进行清点,道具十分珍贵,可以选择留下或者卖给系统。 毫无疑问,这三朵魔法花朵就是道具。 她本来是想试试把这几朵花带回现实,看能不能直接实现愿望,没想到现在就要用掉了。 不过想一想这个游戏也不会让自己钻这么大的空子。 要么属性削弱,要么根本带不回去。 虽然阿尔对于自己来说只是个npc,但怎么说也算第一次撩动了她这个大龄少女的心弦,比起灵灵的纸片人老公,四舍五入也算是初恋了。 “可惜要用掉了。”齐嘉不舍地分出一枝花朵,踌躇良久。 最后,她微微垂眸,鸦羽似的睫毛在眼下映出青影,颤颤如蝶翼,清越的声音无比坚定:“我希望能解除新王后薇诺娜的诅咒,解除她的蛊惑。” 第27章 嘉莉希雅,金色的星河 她话音刚落,金色的花朵突然亮起,一道道金色的、星星一般的光辉从它渐渐绽放的花瓣中流淌而出,然后飞速飘向门外。 齐嘉注意到,这些美丽的光辉似乎并不是实体,仿佛存在于梦中的虚幻之物,但它又如此真实,划过眼前时似流星之光,将所想之物具现而出。 那些光芒离去后,金色的花朵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在齐嘉手中渐渐消散。 看着那些魔法花朵消散后留下的残余星辉,齐嘉想了想,一不做二不休拿出了第二支花。 “我希望能抚平人们身上所有伤痛。”齐嘉许下愿望时,想到的是郁晴的眼睛,那些倒霉被伤着的卫兵。 这里真的只是虚幻的世界吗? 那为什么这些npc表现得如此真实? 还是如梦境一般情景,齐嘉拿着仅剩的一支花朵,耳边传来了系统通报的声音:“主线任务完成,玩家将于二十分钟后脱离世界。” 把剩下的那支花朵插进腰带间,齐嘉呼出一口气,向外面走去。 刚刚拉开门,她就看见郁晴的背影,看样子站在门口有一会儿了。 听到开门声,郁晴转身,摘下华丽的轻纱礼帽,露出姣美的脸颊,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清冽如水。 齐嘉一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郁晴看出她的窘迫和慌张,微微勾了勾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来是只是想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还有……谢谢你。” “没事的,就是举手之劳。”齐嘉之前其实有些心疼自己的魔法花朵,但是当真正看到郁晴恢复的右眼,心里还是相当欣慰的,两朵花罢了,值! “下次,还是希望你谨慎一点,不要这么善良。”郁晴像是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梦想成真游戏,比你想象的可怕多了。” “还有道具,你一定要小心……反正你回去之后有了app就明白了。”郁晴没有多说,却引得齐嘉更是好奇。 “我只能告诉你,姚卉……是被阎洋杀死的。” 齐嘉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大脑空白了两秒。 她没有再问下去,只是刚刚还不错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下去。 原来,玩家间的杀戮早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悄然开始,这个时候,她有些恍然,那天早上阎洋苍白的脸色不是因为晚上的梦宫之行,而是因为他杀了人。 而沈松曼可能知道了这件事,所以一直心不在焉。 然后,两个人忽视了她一遍遍的嘱咐,没有藏好磨破的舞鞋。 城堡里已经重新热闹起来,大概是那些仆人们已经恢复了清醒,正在处理残局,还有国王,应该也醒了。 这件事里,国王也挺惨的,自己被蛊惑不说还死了六个女儿。 看他的年纪,应该很难再有孩子了。 当然,最惨的还是公主,因为一个梦中的宫殿,莫名其妙引来觊觎,没了小命。 说起来,他们现在也不知道王后为什么非要杀公主。 “咱们下去吧!”郁晴重新戴上礼帽:“其他人都在楼下,他们也应该收到了系统通知。” 齐嘉点了点头,跟上郁晴的脚步。 在三楼的楼梯处,郁晴和齐嘉遇到了其他玩家还有克莱斯特,他们也是刚刚出来,正打算下楼。 玩家们默契地没有去问齐嘉怎么完成的任务,倒是克莱斯特一脸兴奋:“是你对吧!是你使用了神奇的魔法吗?” 齐嘉估摸着他是看到了受伤的玩家瞬间治愈,眼珠一转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表情:“保密!” 克莱斯特一副“我懂”的表情,突然,他看了一下玩家们,问了一个困惑许久的问题:“虽然这样说很没有礼貌,但是我还是想问一下,你们的名字是?” 只有居小夏回答了这个问题,之前她在大厅的肖像画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我是蕾茜。” 克莱斯特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你是蕾茜啊!” 然后他看向夏铭:“那你是嘉丽莎还是凯瑟琳?” 夏铭:…… 这个问题有点超纲。 郁晴帮他回答了一下:“他是凯瑟琳。” 克莱斯特把目光转向齐嘉,其实齐嘉才是他最好奇的:“你是……艾拉还是哈德莉?” 齐嘉把目光投向郁晴,郁晴表示这回无能为力。 “难道你是吉纳维芙?”克莱斯特问得也是小心翼翼:“抱歉,我不大能分清你们三个。” 齐嘉深吸了口气,微微挑眉:“克莱斯特,怎么说也是一起经历了生死,记不住我们的名字就有些过分了!” 她抬了抬下巴:“大厅里有画像,自己看!” 克莱斯特不好意思再问,想到自己也要去楼下重新见一下国王,于是招呼着大家一起下去。 玩家们这个时候已经完成了任务,危险暂时解除,看起来放松了许多,只是去楼下而已,倒是没有人反对。 一楼大厅比想象中还要乱,国王陛下发号施令,仆人们来来往往,收拾残局。 玩家们还看见了一个人——丹妮卡夫人。 这位女士看起来十分伤心,眼睛通红,看来被蛊惑的人是拥有记忆的。 齐嘉看着他们,心中堵得慌,这一场游戏,对于玩家来说,是同伴的死亡,对于npc来说,是亲人的逝世,无论是哪一方,都经历了切实的伤痛。 这个app到底想要得到什么?做慈善吗? 梦想成真的代价真的是她所能支付得起的吗? 仿佛察觉到了什么,郁晴突然拍拍她的肩膀:“总要习惯的,也许我们不来,情况会更加糟糕。” 她没有劝说齐嘉,这只是个虚假的游戏世界,而是从齐嘉的角度出发,说出了另一种可能。 如果没有玩家,可能所有公主都会死,新王后控制这个国家,做出更多的恶事。 齐嘉沉默了一下,微微点头:“我明白的。”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齐嘉微怔,看到郁晴脸上柔和的笑,不禁恍惚了一下,她还没见过郁晴这样的笑。 克莱斯特在与国王攀谈,玩家们站在一边,有认真听着的,也有压抑不住激动只等待游戏结束的。 齐嘉没有上前,而是独自一人,走向了大厅墙壁上的肖像画。 也许是因为游戏已经结束,肖像画上的人与之前在相貌上有了些许差别,不再是齐嘉的模样。 仍然是穿着蓝色裙子的姑娘,皮肤白皙,与之前的黑发黑眼不一样,她的头发是金色的,眼睛像是祖母绿的宝石,看上去才十五六岁,笑容矜持而高贵,就像是,一位真正的公主。 这一次,齐嘉看到了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东西——一个名字。 公主哈德莉。 在系统回归的倒计时里,齐嘉闭上了眼睛,想到那天晚上,金发蓝眼的年轻人微微弯腰,对她伸出了手。 “我的公主,嘉莉希雅。” 我的公主,我的星河。 ———————————————— 充斥着黑暗和血色的空间中,神明沉睡于此。 在这片空间中,土地是黑色的,天空是红色的,无日月星辰,无四季交替。 生命无法在此地繁衍,只有鬼怪横行。 杀戮是此处永恒的主题,夹杂着混乱与无序,压抑和疯狂浸渍了恶鬼通红的眼眸,让它们不停厮杀与吞噬,永不停歇。 突然,红色的天空上有星光乍现,最初只是一点两点,但很快连成片,最终布满整片天空。 而大地上,一叶叶金色的小芽试探着伸出头来,然后迅速生长,直至长出金色的花苞,很快,这些金叶金花的植物连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比之天上万里星河亦不逊色。 厮杀的恶鬼停了下来,它们侧耳倾听,将目光投向天空。 并没有任何动静,神明依旧沉睡。 第28章 童灵 奇异的失重感蓦地传来,齐嘉一阵头晕目眩,一下子坐在了冰凉的瓷砖上。 “嘉嘉?你没事吧?”意识尚未回笼,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齐嘉一个激灵,终于清醒过来。 “没事儿!”她下意识回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游戏已经结束了。 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童灵家的卫生间。 进入之前,她正好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洗脸。 齐嘉摩挲了一把脸,一手的水珠,再看看身上的穿着,很正常,没有什么繁杂华丽的裙子,就是那种普普通通的卫衣套衬衫,牛仔裤,幸而她长手长脚,身材匀称,这种简单的衣服穿在身上倒是跟模特似的。 但是,她明明记得,游戏里大家跟不在一个季节里一样,穿什么的都有,只是那个时候好像没人探究这个,自然而然就被忽视了。 “嘉嘉?”童灵第二次喊她,齐嘉赶紧应了一声,抽出纸巾擦干了手,然后步履匆匆地来到童灵卧室。 “灵灵,你身体还没好,别乱动!”齐嘉一进去就看到了已经掀开被子要下床的童灵。 童灵依言躺回床上,盖上厚厚的被子,屋子里暖气开得很足,但她的脸色还是苍白无比,原来红润的嘴唇毫无血色,还隐隐透着紫青。 齐嘉记得上次见面时童灵还是有些微胖的模样,圆圆的脸蛋总是挂着笑,但是对方现在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原本浓密的黑发枯黄得如同稻草,丰润的脸颊更是凹了进去,显得一双眼睛愈发的大,唯一让齐嘉略微安心的就是这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透露着一股倔强的生机。 算起来,她和童灵认识有十一年了,是初中同学,后来因为学业分离,联系也是断断续续,但神奇的是,两个人感情一直都很好。。 今年童灵大学毕业后选择了工作,留在了家乡,而她选择了继续读书,所以直到她寒假回家,这才发现童灵已经卧床许久。 医院也检查不出来原因,最后给出的建议就是静养,童灵没告诉她,手机上装得一派自然,还是齐嘉偶然遇到一个同学跟她说了这事。 齐嘉来童灵家看望她时,上次见面还脸颊丰润的小姑娘,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干巴巴躺在床上,怎么看怎么让人难受。 说起来齐嘉进入游戏时许的愿望也跟童灵的病有关。 “灵灵……”齐嘉坐在床边,看着对方,一时竟不知说点什么。 在游戏里她经历了三天,记性再好也想不起来进入游戏前自己到底要说些什么。 实际上,她连自己突然进入卫生间洗脸的原因都有些记忆模糊了。 大约是因为童灵的怪病。 童灵躺在床上,歪头看着她,嘴角还挂着笑,声音却虚弱得有些发颤:“嘉嘉,我身体真的没事儿,你别担心!” 不过,对方的外表和声音都完全不是“没事”的样子。 看着她这个样子,齐嘉突然想到自己经历的游戏世界,她哑着嗓子问道:“灵灵,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童灵的笑容一僵,这一瞬间的细微变化齐嘉看得分明。 可对方一副什么都不懂的表情:“你在说什么?嘉嘉?” “我说,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不科学的东西!”齐嘉彻底冷了脸,嘴唇抿成一条线,静静等待对方的答案。 童灵叹了一口气,看起来有些伤脑筋:“嘉嘉,这个世界不是你应该知道的。” 她没有多说,只是静静地看着齐嘉的双眼。 齐嘉在心底苦笑,可是她已经接触了。 童灵看她沉默,表情一点点严肃起来:“他们找了你?” 齐嘉摇摇头:“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童灵松了口气,像是想到什么,嘴角勾起,笑容带着几分狡黠,又有几分幸灾乐祸:“你别担心,对方也没有讨到好,估计比我还惨。” 齐嘉点头表示理解,突然就想起之前两个人的争执,脸色一黑:“所以说你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到底是怎回事?是你自己惹的祸?” 之前齐嘉在和童灵的交谈中一直怀疑童灵知道自己的病因,但是对方守口如瓶,还总是插科打诨,试图蒙混过关。 自己焦急,才和对方吵了几句,随后就意识到对方是病号,所以去了卫生间冷静冷静。 童灵噤声,她刚才看齐嘉愣了一会儿,还以为她是知道了什么,没想到……呸!她这张破嘴! “嘉嘉,真的没事儿!别担心!我就是最近心情不好,营养没吸收!”童灵非常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都十二点了!你难得来一趟,我给你点个外卖哈!” 齐嘉看她心虚的表情,突然就叹了口气,看来自己不用担心黑发人送黑发人了。 虽然心里仍然疑惑,但是童灵不愿意说,而且还是一副避讳莫深的样子,所以她也不会多问,这个是两个人的默契,毕竟就算再好的朋友,也有那么一个两个自己的秘密。 就像是那个梦想成真的奇怪游戏,她也没打算告诉对方。 不过,我难得来一趟,您老就点个外卖吗? 看童灵已经把目光放到手机上,齐嘉心里吐槽了两句,也拿起自己的手机。 指纹解锁,熟悉的人物壁纸,却多了一个陌生的app——梦想成真。 黑与红的背景,让人莫名觉得压抑,第一时间想到了血腥和杀戮,梦想成真四个字是那种滴血的效果,看起来极为恐怖。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梦想成真”,叫恐怖游戏才差不多吧? 齐嘉瞥了眼童灵,小心点开app。 开屏动画就是图标的放大版,下面还有一行血色小字:“梦想成真app,满足您的一切愿望!” 几秒过后,app界面弹了出来。 狰狞,邪恶,看到血色为主的界面第一眼,齐嘉就有一种这样的感觉。 但是还来不及细看,一个纯白色文字框就弹了出来,几乎覆盖整个屏幕。 “检测到游戏有新版本,是否下载更新?” 问的是“是否更新”,但是下面只有一个选项——更新。 齐嘉颇为无语地点击了更新。 点击了更新之后并没有向其它app一样出现下载的进度条,而是整个界面变成了白色,上面几个简洁的大字:更新中…… 齐嘉等了一会,但是进度条的速度如同乌龟,于是只能把手机按灭,重新揣进衣兜里。 “你点了什么?”齐嘉把注意力放到了童灵身上。 童灵看了看齐嘉,笑得颇为不好意思:“炸鸡……” 齐嘉眉毛一皱,张口就是训斥:“你这个身体还吃炸鸡?给我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童灵把手机转过来,给齐嘉看外卖配送的界面,小声道:“已经配送了!” 齐嘉扶额,一时不知道说她点什么。 “算了,仅此一回!” 童灵刚松了口气,就见齐嘉表情认真地看着她,语气恳切:“灵灵,我们是好朋友,如果你有什么什么事解决不了,一定要找我!一定!” 说到这里,齐嘉突然起身:“你等我一下。” 就在刚刚,她脑海里莫名出现一个声音。 “更新完成,请重启app。” 快步走到客厅,齐嘉打开手机,更新完成的梦想成真app静静待在手机的的最后一页,图标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不再是红与黑的基调,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浅色亮色交织的斑斓背景,正中央是一个浅粉色的“梦”字,整个设计都是偏柔粉色调,有一种朦朦胧胧,雾里看花的感觉,让人一眼就想起童年时那些幻彩的梦。 齐嘉小心翼翼地点开了焕然一新的app。 依旧是五秒的开屏动画,不过也是和之前完全不同了,很唯美很柔和的画风,下方的宣传标语倒是没变:梦想成真app,实现你的一切愿望。 倒计时结束后,出现在齐嘉眼前的是一个粉白二色为主的界面,简洁明快,主页有点儿像是论坛,时不时有帖子刷新出来,齐嘉扫了一眼,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人工置顶的两个帖子。 但现在不是看帖的时候,齐嘉直接根据指示一步步完成操作,然后找到了“背包”。 背包是纵横的格子,已经填满了大半,齐嘉目光飞速扫过,最后定格在一个花朵图形的格子上。 一番操作后,一条消息弹出——是否花费10积分取出道具? 齐嘉毫不犹豫就点了下去。 下一秒,她手中一沉,那金色的魔法花朵出现在了她的手里,与游戏中所见到的一模一样。 齐嘉收起手机,小跑着回到卧室,重新坐在童灵床前,献宝一样把花递了过去。 “这是我在,学校买到的,魔法花。”齐嘉刚开始几句编得还不是很顺,随即越来越顺溜:“据说可以实现愿望!” 第29章 人工客服 童灵向来直觉敏锐,齐嘉并不想把自己进入游戏的事情说出来让对方担心,但是这魔法花朵可以实现愿望,她不想瞒着。 然而童灵的反应十分激动,她伸出枯瘦的手掌,一下子把金色花朵打到地上,怒目圆睁,声音冷厉:“你从哪得到这种东西的!” 齐嘉很少看见童灵如此表情,一时愣住,良久才小声问道:“怎……怎么……了?” 童灵这时候已经半坐起来,靠在床头上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她努力放柔声音:“没事,花是谁给你的?” 她说这话时声音冰冷,眼神狠厉,完全不是齐嘉印象中那个总是眉眼带笑的姑娘。 “就是看它很好看才买的。”齐嘉既然选择了隐瞒,那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只是连她都没想到自己对着童灵撒起谎来能这么自然。 童灵似乎也缓了过来,她舒缓了表情:“嘉嘉,你好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怎么也这么迷信?” 齐嘉睨了她一眼:“你刚刚不还说……” 童灵自知刚刚失言,抿着嘴唇不说话了。 “就是许个愿,心理安慰罢了,能有什么大问题。”齐嘉笑捡起花,拿在手里。 她紧紧握着花茎,脸上嬉笑着,声音却是无比坚定:“我希望灵灵恢复健康!” 齐嘉原本是想本人许愿效果会不会好一些,但是看样子童灵对游戏世界出品的东西有所感应并且避如蛇蝎,既然如此,自己许愿也是可以的。 “住嘴!”童灵哪想到她这么果断,自己还想着用什么话劝住对方,结果齐嘉已经干脆利落许了愿。 她挣扎着要抢走齐嘉手里的花,但是就在齐嘉话音刚落时,那朵花就迅速化成了美丽的星辉,向着她冲去,没入她的体内。 齐嘉有些紧张地看着童灵,只见对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润起来,直至恢复成健康的模样。 童灵惊讶地看着自己恢复的双手,一脸不可置信。 “成功了!”齐嘉没想到游戏世界的魔法居然真的在现实生效,脸上的笑容刚刚绽放就被童灵身上的变故惊得凝住了,就像是滑稽的雕像。 本来已经恢复正常的童灵逆转了刚刚神奇的过程——脸颊凹陷,迅速消瘦,最后变成了最开始那可怕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 童灵也愣了一下,随即勾起一抹笑:“没关系,我感觉……状况好多了。” 齐嘉觉得她的笑容有点奇怪,其中蕴含的情绪太复杂。 “真的吗?”齐嘉的手里已经空空如也,她仔细打量童灵,怎么看都觉得对方和之前并无差别。 童灵的声音确实不像之前那么虚弱,让齐嘉忍不住抖了一下:“齐嘉嘉,这件事我觉得你最好老实交代。” 面对童灵的目光,齐嘉打算装傻充愣:“这就是随便买的一朵花,原来竟然是那个时间的东西吗?。” 童灵一脸“你当我是傻子”的表情,语重心长地劝她:“嘉嘉嘉,那个世界真的不是你应该接触的。” 齐嘉听着她的话,露出难过的表情:“童灵,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说这不是我应该接触的东西,你有想过我听说你重病时是什么感受吗?” 童灵声音一下子变弱:“真的,很危险……” “可是那朵花刚刚差点就治好了你!”齐嘉已经越发肯定,梦想成真app确实是极为神奇的。 童灵有些语塞,忍不住给她解释道:“它携带的能量的确很奇特,我从没有见过这种力量,但是这种能量不干净。” “你为什么能看见这种能量?” “当然是因为我……” 童灵看着齐嘉嘴角的微笑,意识到自己又被套话了,当即把要说的话全部咽了下去。 “你还是不要接触这个,太危险了。”她的劝告变得干巴巴的。 齐嘉看她这个样子,轻轻叹了口气:“灵灵,我已经接触了。” 童灵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如果齐嘉是因为自己接触了这一切,那自己罪过可就大了。 良久,她放弃了挣扎:“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 “我从小就能感觉到那些东西,长大以后跟着一个前辈学习,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前段时间遇见了一个邪神,透支了生命力,只要慢慢恢复就好了。” 童灵说得很简略,也很诚恳。 但是齐嘉一眼就能看出来她隐瞒了不少事情,不过不急,一旦透露些许蛛丝马迹,以童灵那点道行在她面前也瞒不了多久。 “透支生命力?这朵花可以给你补充生命力?”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让童灵觉得胆战心惊。 “这个世界非常危险,你不要再去接触那个给你这朵花的人,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童灵有些急切,那朵花确实是好东西,给她补充了不少能量,但是她一点也不想齐嘉有危险。 “没有花我也可以恢复,就是慢一点!” 童灵看着齐嘉:“听话,不要再接触那个人。” 齐嘉犹豫了一下,最终点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明显都有些心不在焉,甚至连香酥炸鸡吃着都没有那么香了。 “一点了,我得回去了。”齐嘉看了眼手机,注意到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于是起身告别。 她家在邻市,今天是一大早坐大巴车来的,下午只有两班车,一点半和五点二十,五点二十那班车太晚了,到家估计得晚上八点,所以只能坐一点半的。 “不住一晚上吗?”童灵有些不舍,但是两个人认识这么多年都是聚少离多,所以她很快收起伤感的情绪。 “不了,我妈最近看我看得紧,我都二十三了,她还跟看小孩一样管着我。”齐嘉抱怨了一句,转身准备离开。 童灵本来想要送她,却被齐嘉强硬地按在床上:“外面冷,你这身体别再感冒了。” “我这身体也能吊打你。”这句童灵倒没开玩笑,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是校园外边,十二岁的童灵像演电影一样把找麻烦的几个校霸干翻在地。 穿着宽大校服的小女孩斜睨过来,稚嫩的脸上满是阴郁:“一伙的?” 从此,两个个性天差地别的人凑到一起,一起成长,影响着彼此。 最后齐嘉也没让童灵出门,她穿好棉服,棉靴,背好背包,一步三回头跟童灵告别。 童灵披着外套,站在窗前看楼下齐嘉的背影,神色慢慢变得阴沉。 “感受到了吗?那种能量?” 明明是只有一个人的家里,却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不是鬼力也不是法力。” “污秽,绝望,疯狂……”那个声音像是喃喃自语:“很熟悉,不知道是哪个老朋友。” 那人语气有些不解:“但是,那种能量在她手里却最终变成了最纯粹的生命力……” “但愿嘉嘉不要有事才好。”童灵一直看着齐嘉远去的背影:“看来我最近得去林城一趟了。” “你小心一点。”那人声音带着关切。 “等等,我之前是不是想问她点什么来着?” “靠!齐嘉!老娘又被她给绕懵了!” ———————————————— 齐嘉坐在座位上,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这种长途大巴都有空调,此时车里开着暖风,吹得人昏昏欲睡,已经有不少人歪在座位上睡着了。 从丰源市到林城差不多要坐两个半小时左右的车,以前齐嘉来看辛昕的时候基本都是一觉睡过去,醒了就差不多到目的地了。 但是今天她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准确的说,是更新完成的梦想成真app上。 因为之前在童灵家里,所以她只打开了系统背包,现在才有时间开始仔细研究app的功能。 界面底部是论坛,愿望,商城,游戏四个选项,默认进入的是论坛界面。 默认进入的界面是论坛,两个人工置顶的帖子依旧占据着大半屏幕。 “梦想成真2.0版本新增功能。” “玩家注意事项。” 发帖人是同一个:梦想成真gm01 齐嘉想了想,首先点了愿望这个选项。 她许下的愿望是童灵恢复健康,但是界面并没有显示。 一朵小花转呀转,几秒后刷新出了一个……许愿瓶? 瓶子里面空无一物,不,也不能这么说,瓶子的底部零星散落着几点星辉。 瓶子下方标注着数字:1\/3000。 这也就是说她之前进行的一场游戏完成了愿望的三千分之一,也就她完成心愿不过需要进行三千场游戏而已……个鬼!那是三千场真人游戏,生死不论的,不是消消乐啊! 齐嘉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老玩家们曾经提过的商城。 页面上方是齐嘉自己的积分面板,显示为320,这是齐嘉上一场游戏所得。 齐嘉又看了一眼,发现真的是320,也就是说她一场游戏拿了320积分,而她实现愿望需要的积分不是三千,而且接近百万! 难道因为童灵的病并非自然因素可以解释,所以才这么贵吗? 按捺住思绪,齐嘉将目光再次转回app。 积分下面就是琳琅满目的商品,有图有字,有点像某宝的界面,齐嘉粗略扫了一眼,发现商品可以说是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天赋”“气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就是不便宜,都是上千积分起步。 不过比起她实现愿望的百万积分,也不过就洒洒水。 这样看来,童灵的病有很大的问题。 不过她记得收集道具是可以赚取奖励的,也就是道具也算积分。 齐嘉满怀希望地点开积分旁的“回收”二字。 界面上列出了她上个世界获得的所有道具,最贵的是:宝石裙摆——e级,其实是破破烂烂的裙摆,不过缀满了宝石,是国王送给心爱女儿的礼物,因为太重了,公主把它当成武器使用,对尸体类鬼怪有伤害加成——回收价格0.5积分。 0.5积分…… 齐嘉看着那个回收价格,沉默了很久。 她记得之前取出魔法花朵自己好像毫不犹豫就花了10积分。 良久,齐嘉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心情沉重地点开“游戏”。 看到界面上方的昵称时,齐嘉眸光一滞。 “嘉莉希雅……”她喃喃自语般念出了那个名字。 无数纷乱的情绪涌上心头,齐嘉努力压下这些情绪,将注意力放到app上面。 这个界面主要是游戏有关的,看起来就和一般的游戏没什么区别。 有开始游戏,游戏记录之类的,还有一个我的道具功能,最让齐嘉感到有意思的是最下面还有一个“人工客服”的选项。 齐嘉这人好奇心一向比较强,所以看到这个选项的时候她的手指不受控制的点了上去。 紧接着她就明白自己干了些什么,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指离开之后,手机上出现了一个聊天界面。 已经有一条消息自动发了出去。 嘉莉希雅:[游戏《跳舞的公主》(链接)] 齐嘉下意识长按消息,想要撤回,然而这并不是普通社交软件,而是某个不科学的游戏app。 此时,界面上方原本的“01”已经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第30章 梦想成真2.0 齐嘉看着那行“正在输入中”闪了又闪,心中有些慌,猛按“返回”,幸好手机刚换不久,反应还算灵敏,只见手机屏幕一卡,变成了主页的壁纸。 呼—— 齐嘉松了口气,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下次一定要小心。 犹豫了一下,齐嘉再次打开app。 这次她直接点开了置顶的帖子之一。 “【置顶】梦想成真2.0版本新增功能,玩家必看”。 “本次游戏更新,给广大玩家带来了梦想成真2.0,新增功能如下,望周知。 1.优化了启动界面,给玩家更好的视觉享受。 2.优化了积分计算体系,可在商城界面进行查询。 3.优化了游戏功能,下一次游戏进行时可以带系统进入游戏世界,游戏任务发布及认定均由系统直接管理,玩家可以随时查询游戏任务及状态。 4.增加了游戏记录功能,内有精美剧情cg及关键剧情梗概,完成主线任务即可解锁。” 齐嘉看着短短的帖子,距离发帖才三十几分钟,但是下面已经盖了上千层高楼,由此看来,这个游戏玩家并不少。 粗粗翻一翻,基本都是在讨论为什么突然更新的事,不像是别的论坛,十层有五层都在水贴。 看了几条,她发现这些讨论都不是很靠谱,天马行空,可见大家想象力都丰富得很。 接着,齐嘉点开了第二条置顶帖。 “【置顶】玩家注意事项”。 “梦想成真app,实现你的一切愿望。 1.每月至少进行一次游戏,完成游戏任务可以得到积分,游戏中获得道具可以兑换积分。(道具等级判定及兑换细则) 2.积分为游戏系统通用结算货币,只用于购买商城商品,不可流通。 3.更多问题请于本帖下留言询问游戏gm01。” 发帖日期是今年二月十六号,正好是华夏农历新年的那天,看来这个梦想成真app存在的时间并不长。 这个帖子下面的回复明显更多,最开始的楼层基本都是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再往后就是一些玩家的提问,并且@gm01。 但是这个gm01基本只回答一些看起来挺有提问价值的疑问,而且回答时间和提问时间往往相差很久,语言简略带着官方的敷衍,语气也是高冷无比。 比如,有一个名叫“大青山”的人提问:游戏中死亡会怎么样? gm01回他:死亡。 还有一个叫“烟雨蒙蒙”的玩家,估计愿望真的很急切,问的是:每个月可以多进行几次游戏吗? gm01回的更是简单:随便。 不过也有解释的比较详细的。 茶酒:完成游戏获得的积分是怎么计算的? gm01:存活任务保底积分100,支线任务根据难度及玩家参与程度计算,道具兑换另算。 齐嘉翻了几楼,心中对于游戏终于有了一定的认识。 这款梦想成真app的玩家都有着各种各样现实生活中难以实现的愿望,比如说得了绝症的人想要康复,走投无路的人想要新生,还有一些玩家是遇到了科学难以解释的诡异事件求助无门,玩家们的愿望或是为了自己,或是为了身边的人,总之都是无能为力只剩执念的。 愿望的价值是由游戏进行判断的,但是基本都有一个标准,不过齐嘉还没有看到有帖子说谁实现了愿望。 接着,齐嘉点开了那个道具等级判定及兑换细则的链接。 那是一份txt文档,标题就是道具等级判定及兑换细则。 e级道具:普通人眼里的普通物品,其实很神奇,拥有某方面的属性加成。(备注:对于人有一定影响,多表现为精神上,意志坚定者可以克制,不建议未经强化的玩家持有。) 兑换价格:0.5积分 齐嘉从头看到尾,终于明白为什么老玩家说新人最好不要持有道具了。 从最低级的e级一直到s级,道具等级越高越神奇,对持有者的危害也就越大。 这种危害随着等级的提升从精神上的影响到切实的伤害,并且越发不可思议,尤其是a级和s级,这种等级的道具中有一部分甚至具有“活的特性”,就像是玄幻小说里的器灵一样。 对于s级的道具,游戏是强制性回收的,也就是一旦游戏结束,s级道具不会随着玩家回到现实世界。 细则中对s级道具的备注也十分慎重:极大危害性,极具破坏性,极其不可思议,不可持有,不可利用。 看完道具的兑换价格,齐嘉有些无语,就算是最高等级的s级道具,回收价格也才十个积分。 除了道具,细则里还有一个特殊物品的介绍,简而言之就是从游戏里带出的非道具物品,没有危险,回收价格不等。 特殊物品?齐嘉想到自己回收栏里0.1到0.5不等的物品,心中呵呵,还真是价格不等! 看来游戏是鼓励玩家进行游戏而不是买卖道具,真是越来越难以理解,游戏创造者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齐嘉叹了口气,关掉道具界面,打算退出app,突然,一个刷新到顶端的帖子吸引了齐嘉的注意。 帖子的标题叫做“推测:游戏中出现童话世界,是否和app此次更新后风格有关。” 发帖的人叫做最爱吃西瓜。 “算上这次,楼主已经经历六次游戏,之前五次都是灵异世界,这还是第一经历童话背景的世界,游戏结束后app就更新了,更新后风格就变成了童真风,所以楼主怀疑这次app更新和这个世界有关系。” 齐嘉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脑子里却乱糟糟的理不出线索,这个发帖的人应该是《跳舞的公主》这个世界里最后存活下来的六个玩家之一,还是一个老玩家,但是齐嘉记得几个活下来的老玩家里并没有经历过五次游戏的,也就是说要么有老玩家说了谎,要么夏铭和居小夏里有一个人在装萌新。 1l你看不到我 惊现lv.6大佬! 2l不吃芹菜羊 我以前经历过童话世界,不过是黑暗童话《鬼妈妈》【笑哭】 3l最爱吃西瓜 是《十二个跳舞的公主》,糅合了一点动画片,没有鬼,杀人的是人,大boss是女巫。而且游戏里没有必死之局,都有解决办法,只要不作死,新人也完全可以存活。 4l木鱼汗颜 真的假的?楼主可是一个经历六次游戏的老玩家,就算不是高玩也不会匹配到这种世界吧? 5l最爱吃西瓜 楼主也很惊讶,居然还能在游戏里匹配到那么多新人,这个世界虽然不危险,但是很诡异,很不可思议,死亡规则可以规避但是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任务也是让人云里雾里的。 6l柒雪染 匹配的新人很多?怕不是有人在装萌新?没人被坑死吧? …… 齐嘉神情严肃地看完了帖子,发现最后有些歪楼,变成了讨论游戏坑人的随即匹配问题,而楼主后来也没有再出现过。 退出app,齐嘉一脸复杂,好久才平复下来。 她看了看车窗外一成不变的大片雪色,车程近半,车里渐渐安静下来,于是缓缓闭上眼,听着车里时不时响起的低语声,渐渐入睡。 四点左右的时候,齐嘉到了家,正好赶上晚饭,餐桌上被她母上祖女士问了一堆童灵的问题,祖女士也认识童灵,印象还相当不错。 齐嘉尽量把事情说的轻松一些,应付完老妈,一脸疲惫地回了房间,在车上睡觉真的太累了。 对于一个学生来说,如果没有兼职,寒假还是很放松的。齐嘉有一篇论文没写,但是没过年,离开学还“遥遥无期”,所以现在她还是很放心地过咸鱼的生活。 接下来几天,齐嘉仔细研究了一个app,打算再进一个游戏。 她并不打算按照app所说最低的一个月一次游戏,如果真的那样,她愿望界面的百万积分就是“有生之年”了。 齐嘉自认为武力值尚可,脑子也算灵活,可是一想到自己算出来那个三千场,她就觉得前途暗淡。 幸好不管游戏进行多长时间,现实中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不然这三千场游戏她这辈子都完成不了。 一周之后,齐嘉深吸了口气,打开梦想成真app,点击开始游戏! “玩家匹配中……” “即将进入游戏世界……” 随着熟悉又陌生的系统音,齐嘉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第31章 游弋 齐嘉睁眼时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类似于会客厅的房间中,同样在大厅里的还有几个穿着类似中世纪平民的玩家。 默默数了数,算上自己是七个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有个妹子问了一个新人必问,千篇一律的话。 但是并没有人回答她,大部分人都沉默地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还有一个外表帅气的年轻人和妹子一样茫然。 齐嘉打量了一圈,心里不可避免地有些紧张,看来这次的老玩家很冷漠啊。 “咳!这里是梦想成真游戏,所有进入游戏的人都有难以完成的愿望想要实现,你们应该都许过愿,答应了进入游戏,所以才会在这。”齐嘉回忆着李傅谦的话,简单交代情况。 这个时候,一个男人冷嗤一声,不屑地看了一眼妹子:“啧!最烦拖后腿的新人。” 齐嘉余光划过这个男人,发现他虽然容貌出众,但是眼神凶狠,像是一头随时会发疯的野兽,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其他玩家都远远避开了他。 似乎察觉到齐嘉的目光,男人视线一下子就扫了过来,发现齐嘉并没有看他,又疑惑地移开。 感叹对方敏锐的同时,齐嘉心中松了口气,继续给妹子讲解游戏相关问题:“游戏中需完成任务,一旦进入,不可中途退出,退出游戏与游戏中死亡均视为失败,现实中将会抹杀玩家存在。”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响起: 【游戏开始—— 游戏世界:太阳神的女儿 参与人数……】 系统音到了这里仿佛卡顿一般,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但很快又恢复正常,继续播报: 【8 主线任务:参加塞西利奥王子的婚礼。】 齐嘉眼前出现了一个光屏,粉白色交织的界面,是梦想成真app的风格。 界面最上方是四个字,游戏时间以及一个还没有开始的倒计时——168:00:00 简洁明了,也不用担心出现上个世界那种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任务结束的事情。 “早就看到app更新后的新增功能里有一点可以带系统进来,没想到是这个样子的。”已经有老玩家在交谈。 只有一男一女两个新人看着自己面前的光屏一脸的惊疑不定,看来是想起来什么了。 “王子,这是童话世界背景吗?”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女子眼睛一亮:“论坛上那个【最爱吃西瓜】也是进入了童话背景的世界,居然还是真的!” 齐嘉一边听老玩家们在那里说话,一边看界面上的其它选项。 一个背包,点开之后可以选择取出或者存放,齐嘉的背包里只有她那个被标注为e级道具的宝石裙摆,看来是只有道具才能放在里面。 还有一个退出游戏,不过是暗的,不能点。 齐嘉看着光屏,虽然只有自己能看到,但还是感觉自己心里安定了许多,她扫了一眼目光放空的众人,应该都在查看这个新增的功能。 “趁着游戏还没开始,咱们自我介绍一下吧!”提议的是那个尖嘴猴腮的小年轻,他搔搔头,笑起来带着几分奸诈:“我叫黄志明,经历过三场游戏。” 这种事有人起头就好办多了,大家都开始介绍自己。 “我叫周维茂,经历过六场游戏。”这个自称周维茂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古板严谨学术气息十足的年轻男人,他说的游戏场数更是让人吃惊。 游戏出现到现在还不到一年,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频繁进入恐怖的游戏世界,可以说基本所有玩家都是一个月一场游戏,再加上那个恐怖的死亡率,经历过六场游戏还活着的玩家绝对是高玩了。 “我叫孙蓉蓉,经历过两场游戏。”孙蓉蓉就是那个年轻漂亮,问这里是不是童话世界的女孩子。 “秦钰。”这个简洁无比的介绍就来自于那个一身匪气,直觉如野兽一样的男人,他没说自己的游戏场数,但是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齐嘉暗地里吐槽,真是白瞎了这么好听的名字。 “我叫齐嘉,这是第二场游戏。”齐嘉这次学着其他玩家,只说了名字和游戏场数,没有透露关于现实的信息。 两个新人倒是挺老实的,妹子叫许悠,另一个小帅哥叫吴俊鹏,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过许悠已经工作了,吴俊鹏还在上学。 齐嘉有些疑惑,这次游戏居然都是年轻人,一个过三十的都没有。 这样想着,齐嘉随着众人把目光转向了最后一个站在门口的玩家。 只是刚一眼看过去,齐嘉就呼吸一滞。 砰!砰!砰! 这是齐嘉的心脏在飞速跳动。 那是一个身姿修长挺拔的黑发男子,模样十分年轻,他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混血儿特有的深邃,却带着十足的东方式含蓄,一双蓝色的眼睛温和澄清,矫情一点来形容就是,双眼清亮像是一对蓝宝石,其中有海涛阵阵,有水天一色,被剪碎的阳光在上面镀着金色的细碎光影,一眼望去仿佛看见跳跃的星火与不灭的长歌。 “我叫游弋,是个新人。”对方似乎注意到齐嘉的失态,却并没有生气,而是对着她微微一笑。 齐嘉艰难地收回目光,这个叫游弋的玩家简直是完全长在了自己的审美上,最关键的是,看到这个人蓝色的眼睛,她就会忍不住想到上个世界遇到的阿尔。 齐嘉深吸了一口气,过快的心跳在慢慢平复,眼睛却总是控制不住想看向那边。 其他玩家也觉得这个新人长得好看,但是没人和齐嘉一样,毕竟这次游戏里秦钰和吴俊鹏的长相都很出色,只有女玩家孙蓉蓉和许悠多看了两眼,这是出于对帅哥的尊重。 一群人又等了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男一女,这就是引导npc了。 中年男人穿着不是非常华丽,但是比玩家们还有他带来的两个人要好很多,看来不是贵族却有一定的低位,他看了一眼玩家们,皱了皱眉:“你们八个就是新来的仆人吧?” 齐嘉听了他的话有些疑惑,八个人?她明明一开始数只有七个人? 她看了一眼屋内的玩家,心中默数了一遍,确实是八个人。 齐嘉仔细想了想,游弋似乎是后来才出现的,比其他玩家要晚一些。 “我是王宫的仆役总管,吉斯莫。”这个叫做吉斯莫的男人看玩家们的眼神轻蔑无比:“记住!你们这种下等人能进王宫是你们的荣幸!是国王陛下对你们的恩赐!” 老玩家们根本不在意npc的态度,只有三个新人表情不太自然。 吉斯莫的目光在玩家们身上转了一圈,很快给玩家们安排了工作。 秦钰和黄志明打扫马厩,给马喂食。 孙蓉蓉和许悠在洗衣房洗衣服,而且她们洗的是是仆人的衣服。 剩下的齐嘉,吴俊鹏,周维茂,游弋则被分去了据说是最缺人手的厨房洗盘子。 “你们两个带他们去仆人房换好衣服,然后让他们立马去工作!”吉斯莫一挥手,身后的两个仆人立刻上前一步,将手中几套仆人穿的衣服扔给玩家们。 齐嘉抱着被扔过来的衣服,和其他玩家一起跟着那两个仆人去了所谓的仆人房。 距离他们最开始所待的房间有些距离,要穿过一个小花园,那是一排低矮的木屋,旁边就是马厩。 三个女玩家住一间房,五个男玩家则分成了两批。 秦钰,黄志明和吴俊鹏一间,周维茂和游弋一间,正好把两个新人分开了。 齐嘉觉得游戏里最神奇的是衣服永远合身,无论是她这身女仆的装束还是上个世界公主的装束,尺码永远都是正正好好的。 等玩家们换好衣服出去,两个仆人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见他们出来,就匆匆交代了一遍秦钰和黄志明养马仆人需要做的工作,接着带着其他玩家去往他们工作的地方。 洗衣房在王宫主体建筑内,但是很偏远,另开了一道门,防止洗衣服的仆人们冲撞了居住在王宫的王族成员。 孙蓉蓉和许悠两个留在了这里,她们需要浆洗总管和仆人的衣服,至于王宫主人们的衣服,最下等的浆洗女仆是没有资格触碰的——她们粗糙的手往往会刮坏昂贵的丝绸衣服。 剩下的四个人则是去了厨房,厨房在王宫东南角,距离大厅很近,除了直接通往大厅的门,还有另一道门联通王宫外,那才是厨房里仆人们可以进出的通道。 齐嘉随着两个仆人到了厨房,直接被厨娘指派了任务——刷盘子。 当然不止是盘子,看着那堆叠在一起的一大盆餐具,齐嘉眼皮跳了跳,她是不是该庆幸这个世界经济还不是很发达,剩下的饭菜被搜刮得很是干净,一点儿油星子都没有,不会太难刷。 看着那些绘着花纹的陶瓷餐具,还有金银杯盏,齐嘉满心挣扎,她在家的时候也刷碗,但是游戏世界的刷碗真的像表面那样简单吗? 眼看着厨娘的眼神变得凶恶起来,齐嘉坐在装餐具的大盆前面的一个小木凳上,认命地拿起抹布。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论坛里的帖子她没少刷,玩家们对待npc的态度就是尽量不发生冲突,至少npc没有表现出明显恶意的时候不要去主动对付npc。 “你叫齐嘉对吧?”游弋拿着一块抹布走了过来。 对方和齐嘉一样,也分到了清洁餐具的工作。 “我来刷,你负责冲水,擦干。”对方眼神温柔澄净,气息人畜无害,让人发自内心觉得亲近,所以即使是陈述的语气,也没有让齐嘉产生被冒犯的尴尬。 “这样不太好……不公平。”齐嘉有些赧然,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如果刷碗有危险,那最开始的那个人绝对要承受更多的风险。 听了她的话,游弋笑了笑:“虽然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但是能帮到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是我的荣幸。” 第32章 论如何应付npc暴走 齐嘉内心一片“卧槽”刷屏,她这是被撩了吧?是吧? 还是那种带着古早湾湾言情味的撩,给齐嘉带来的的刺激并不亚于听见诸如“女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这种霸总语录时的羞耻。 这种震惊和刺激交加,让齐嘉一时间看着游弋久久无语。 明明是俊美年轻大好青年,怎么脑子里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果然人不能只看表面。 “齐嘉?”游弋有些疑惑地叫了她一声。 齐嘉轻轻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正常点:“游……游亦是吧?我不用帮忙,谢谢你了。” 游弋眉头微皱,又很快舒展开:“不是亦然的‘亦’是‘戈’去掉一撇。” “你怎么……不对,我真的不用你帮忙。”齐嘉心中觉得不对劲,于是她很快做出离这个人远点的决定,然后果断开口拒绝。 说完,齐嘉直接拿起抹布,开始洗那些堆叠成山的碗碟。 游弋对于她显而易见的疏离感到十分困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惹了对方厌烦。 看齐嘉已经开始干活,不再理会自己,他也只好委委屈屈地坐到一边的小凳子上,洗自己分到的那部分盘子。 倒是一直关注两个人动静的吴俊鹏悄悄挪蹭到游弋身边,小声问道:“你是不是在刷老玩家好感度啊?” 游弋微微歪过头,斜睨了他一眼,说出的话意味不明:“怎么?” 吴俊鹏一脸理解的表情:“跟着老玩家确实有安全感,这几个人里,就这个齐嘉看起来最好说话。” 游弋收回目光,明明是很温柔的声音,却带了几分冷淡:“也不是很好说话,刚刚示好被拒绝了。” “你这样跟妹子说话怎么行?那都是电视剧小说里的,现实里哪有正常人会这么说。”吴俊鹏小声说着,时不时看一眼勤勤恳恳刷盘子的齐嘉,做出一个深情款款的表情:“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不等游弋做什么反应,他自己先做出一个呕吐的动作,然后用手挡着嘴,神秘兮兮地对游弋道:“我教你几招!”别看他是个单身狗,但是谁叫宿舍里有个情圣做室友,耳濡目染总知道几招的。 游弋终于正眼看他,似乎是在评估吴俊鹏话里的可行性,许久,他小声清清嗓子,温和地开口:“麻烦你了。” “我跟你说……” 齐嘉看着两个新人凑到一起,有些尴尬地地下头,要不要告诉两个人,玩家在成功完成任务后,身体会得到一定的强化,也就是说,其实自己现在能听到两个人的对话。 不过看这两个人一个说得兴起,一个听得认真,还是挺有意思的。 她其实很喜欢玩家之间这种乐融融的氛围,能让她在危机四伏的游戏中感觉到安全。 不过这次正式开始游戏前那些老玩家的态度实在是让她很担心——冷漠,戒备,敌视,总之这次的老玩家都不是善茬,现在他们被分开了,暂时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就怕一起做任务的时候有什么冲突。 就比如说那个秦钰,一看就是那种内心毫无束缚,一言不合可能就暴起伤人的性格。 相比之下,自己这边的周维茂虽说看上去古板严肃,但是最起码情绪比较稳定,不用担心他突然发疯。 齐嘉一边走神,一边洗盘子,等她手上抓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面前的餐具已经全部清洗完了。 “呼——”她抻了个懒腰,看向其他三个人,发现自己居然是最快的。 游弋动作看似慢悠悠的,但是速度却不慢,装脏污餐具的那个盆里已经看不见餐具,只能看见污水和泡沫。 吴俊鹏最慢,还有一半的工作量,他应该也是注意到了,一脸丧气。 至于周维茂,他倒是没剩几个,但是看到他身边大堆碎了的碗盘,齐嘉猜测对方应该摔一半,洗一半。 “你怎么摔碎这么多?”齐嘉把洗好的餐具按照厨房总管的要求摆好,回头再看周维茂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周维茂抬头,冷漠的眼神让齐嘉忍不住后退一步,心中暗叫糟糕,这位可是通过了六场游戏,李傅谦和郁晴口中那种厮杀出来的世界,自己怎么能因为外表就判定一个人性格? “我不是指责你,就……就是怕打碎盘子有什么惩罚。”齐嘉努力给自己解释。 周维茂看着她,眸光冷漠:“不要多管闲事!” 说完,继续和自己的盘子做争斗。 他动作实在笨拙,手里的盘子滑不留手,好像总是和他故意作对一样,一看就知道他从来没干过这种活。 齐嘉看了一会,一边骂自己贱皮子,一边试探性开口问道:“你真的不用帮忙吗?” “啪!”周维茂手里雪白的瓷盘又碎了一个。 “不需要!”语气更冷了,还带着防备。 齐嘉也不是人家骂她还非得凑上去,于是看向吴俊鹏:“你用不用帮忙?” 吴俊鹏倒是没有想太多,只有被解救的喜悦,他看着齐嘉就像在救苦救难的菩萨,一边疯狂点头,一边让出个位置。 “快点干完好快点找线索。”齐嘉给吴俊鹏解释了一句,当然,也是给周维茂听的。 “嗯嗯,咱们要找什么线索?”吴俊鹏先是点头,随即才反应过来齐嘉说什么。 “存活任务算是基础任务吧,要想得到更多积分,就是奖励,早点实现愿望,还是得做支线任务。”齐嘉给吴俊鹏细细解释,她能理解吴俊鹏现在的状况,毕竟上个游戏她也是这么过来的。 “嗤——”周维茂冷嗤一声:“新人就不要好高骛远,老老实实做几个基础任务再想着其他的任务吧!” 他看着齐嘉:“才过一次游戏,就不要误导新人了。” 齐嘉有些生气了,周维茂这话诛心,好像她有什么企图似的,连一边的吴俊鹏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出乎意料的是,游弋居然站出来帮她说话了。 “齐嘉不过是解释了几句,就被你扭曲成这个样子,我看你才是杀人诛心,兵不血刃。” 他的声音仍然是不温不火的,但是句句都点在了要处:“再说,既然齐嘉知道要做支线任务,还毫无惧意,就说明她第一次任务就做了支线,还是轻松完成!所以,你做不了支线任务不代表别人不行,不要故意挑拨离间!” 周维茂其实就是嘴毒了一点,但并没有恶意,此时被游弋一顿抢白,可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脸憋得通红。 他嘴唇张张合合好久,才重重“哼”了一声。 齐嘉看周维茂吃瘪,心口那股郁气重重吐了出去,连眉宇都舒展了不少。 “你们放心,我会量力而行的!”齐嘉这话是对游弋和吴俊鹏两个人说的,没错,因为游弋帮自己说了话,她就选择性遗忘了对方撩过自己的事。 毕竟是想要寻求庇护的新人,可能方法用错了,她表示理解。 “齐嘉……姐!”吴俊鹏看着齐嘉的脸,最终还是选择在称呼后面加一个“姐”字以示尊敬。 “咳,齐嘉姐,你给我说说这个游戏呗。”似乎第一句喊出来之后,再叫这个称呼就没有什么压力了。 齐嘉已经把自己的小板凳搬过来,就坐在吴俊鹏对面,侧对着游弋,说了一下游戏里的注意事项。 就是尽量不要和npc起冲突,游戏不鼓励玩家自相残杀云云,都是论坛里总结出来的。 “一般来说,第一夜必定会死人,因为玩家不清楚死亡条件,会无意识触雷,不过我觉得只要够谨慎也够大胆,绝对没问题。”齐嘉没有隐瞒第一夜会死人的说法,只是她对于这点不置可否,毕竟她就是第一晚的幸运中奖者。 吴俊鹏见她不以为然,心中也没有太害怕,只是到底记住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只过了一个世界,我觉得这个游戏世界很迷。”齐嘉渐渐开始吐槽:“为什么西方中世纪的王宫会用这种洗洁精一样的东西来洗碗?这很不合理啊。” 其实齐嘉最想吐槽的还是上个世界,但是论坛里都说童话世界特殊,她还是低调点好。 “餐具洗好了没有啊?”洗碗间的门被推开,厨房的总管走了进来。 厨房总管的名字叫做莫娜,是个胖女人,面相刻薄,据说在厨房做了十五年的工了,和王宫某位主管是亲戚,所以才能做厨房的总管。 她看年纪有三十多岁,对于一般平民来说,这已经算是中年,不过莫娜因为在厨房工作。油水捞得足足的,看上去圆润得很,倒是不怎么显老。 “太阳之神在上!你这是做了什么!”莫娜一眼就看到周维茂身边的碎瓷片,她肥胖的身体摇摇欲坠,看着周维茂的眼神恨不得拔了他的皮:“王子殿下已经选好了新娘,明天就是婚礼了,这可都是宴会要用的餐具啊!” 莫娜看起来马上就要暴走,四个玩家都是一脸惊色,没想到居然真的因为打碎盘子而引起npc注意。 周维茂脸上表情不变,但是细看就会发现他脸皮在轻微抽搐,手则是已经悄悄摸进口袋,握住了某样东西。 “等一下!莫娜夫人!”齐嘉中气十足的声音让莫娜整个人愣在原地。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打碎陛下心爱的餐具,今天就要把你们通通处死!” “无差别攻击啊!”吴俊鹏埋怨地看了一眼周维茂,接着警惕地盯着莫娜,一脸如临大敌。 “莫娜夫人,通融一下!”齐嘉无视莫娜几欲喷火的眼神,几步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塞了一个东西到她的手里,同时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其他三人就看到,刚刚还暴怒的莫娜奇迹般平静下来。 第33章 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和王子 莫娜的三角眼瞪得老大,显得分外滑稽,抓着东西的手紧了又松,神情似乎是不可置信。 含笑看着自己的齐嘉明明还穿着下等仆人灰扑扑的裙子,但是在她眼中,似乎一下子就高贵起来。 莫娜伸出手,瞪大眼睛看自己手心的东西,仿佛要一次次确认才敢相信。 她这一伸手,其他几人也看到了齐嘉塞给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枚剔透的蓝紫色水晶,在暗淡的灯光下依旧闪耀着瑰丽的光芒,漂亮的颜色正介乎于蓝紫之间,却不会显得有一丁点斑驳劣质,幻彩的光芒让人迷醉。 “这是……”吴俊鹏瞪大了眼睛,他还从来没见过品相这么好的水晶,不会是假的吧? 莫娜捧着那颗水晶,哆哆嗦嗦的就要双手奉上。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莫娜不是没见过宝石,但哪怕是出入王宫的贵族小姐都没有佩戴过这么漂亮的水晶石。 几年前她曾经有幸见过王后,当时王后的项链上,就镶嵌着一颗美丽的红宝石,她敢打赌,这颗水晶的珍贵足以媲美那颗红宝石了,因为它的颜色太过独特,太过梦幻。 “嘘——”齐嘉微微勾起嘴角,一副我有秘密大家知道但是不要说的表情。 “不要声张。”她拍拍莫娜的肩膀,然后将莫娜的手合起,包住那颗水晶,按在她的胸口,这个时候齐嘉无比庆幸自己是个高个子,足以在气势上压住场子。 莫娜点点头,早就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她一步一步退到门外:“午餐时间到了,厨房里准备了面包和蘑菇汤。” 说完,她快速地跑走了,玩家们甚至能看见莫娜惊惶的背影。 “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吴俊鹏啧啧称奇,就算是新人,也看出刚刚情况的神奇——暴怒的npc,居然听了齐嘉一句话就直接变了态度,连给她的东西都不敢收。 周维茂眸子里也是异彩连连,他对着齐嘉,突然鞠了三下躬,语气有点别扭:“这件事谢谢你了,算我欠你一次,水晶……会折价还给你。”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次的祸事就是他的碎盘子惹出来的,他也不会推卸责任。 齐嘉耸耸肩,连连摇头:“别别别!可不敢让你欠,我就是圣母,同情心泛滥而已。” 她倒是没说水晶石不要了,毕竟那么一大颗特别通透的紫水晶,看着就很贵,不能白送人。 周维茂能听出她话里的挤兑,也不反驳,就默默听着,反省自己,刚刚情况确实很危急,那个npc明显是真的要杀人,如果不是齐嘉,可能他们四个伤亡惨重。 “齐嘉姐姐,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她最后这么害怕,还要把水晶还给你?”吴俊鹏又问了一遍,开始那个称呼实在让人恶寒,齐嘉不自觉抖了抖,恨不得抖落一地鸡皮疙瘩。 “你好好说话!” “齐嘉姐,你快说啊!”吴俊鹏语气终于正常了。 齐嘉沉思几秒:“这个游戏一开始就说过,扮演角色,所以每个角色的行为应该都是符合逻辑的。” “至于刚才,其实我拿出水晶就是想贿赂她,谁知道她脑补了什么?” 确实,当时那种危急时刻,齐嘉用手速拼出了奇迹,几秒之内,取出宝石裙摆,拽一颗宝石下来,再把裙摆塞回去。 齐嘉最初的想法就是贿赂一下莫娜,一般来说,这么重的筹码,基本都会成功。 当然,不排除莫娜见财起意。 但是谁知道对方脑补了什么,居然直接变了态度。 齐嘉能怎么办?只有配合她的脑补咯! “游弋?”齐嘉注意到游弋神色有些恍惚,这是很奇怪的,虽然认识时间不久,但是游弋一直都是温和澄净的样子,很少会有表情变动。 齐嘉对他的矛盾态度,其实很大一部分源于对方的外在表现,温柔和善,润物无声的人确实值得深交,很快就能让人卸下心防。 但是别忘了,这里可是会死人的游戏!而游弋是一个新人! 可他从进入游戏以来的举止表现来看,他这个人,要么是胸有成竹,云淡风轻,本性如此,要么就是伪装得彻底,时时刻刻都能控制自己细微的表情。 前者还好,后者则是齐嘉要敬而远之的。 “哦?嗯!有什么事吗?”游弋一下子回过神来,看到是齐嘉,下意识露出温软的笑意。 齐嘉又有些不确定自己的猜测了,她摇摇头,把纷乱的想法都甩到脑后。 “看你走神了,叫你一声,去吃午餐吧!” 她说着,把手上的水擦干净,果然,十根手指头都被水泡皱了。 上个世界还是小公主,这个世界就变成了女仆,好心酸啊…… 午餐也如预料中难吃,掺着一点点白面的黑面包,没有发酵,没有糖,吃起来像是石头,只能整个泡进蘑菇汤里,等软一些再吃。 四个人都吃的无比艰难。 “知足吧!这已经是莫娜换过的。”齐嘉不知道在安慰其他三个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周维茂推了推眼镜,点点头同意了齐嘉的看法:“黑面包里掺了精细的白面,蘑菇汤放了不少盐,还有隐隐有香料味,应该是总管那个级别的午餐。” 游弋还好,虽然是皱着眉吃的,但是好歹都吃了,姿势还相当文雅。 但是吴俊鹏苦着一张脸,视死如归地吃着面包,时不时喝几口汤,接着露出更加痛苦的表情。 “我们接下来七天都要吃这个吗?”他挣扎着看向齐嘉。 齐嘉被他这么殷切地注视着,点了点头:“是一百六十八个小时,七天七夜,可能还要在第八天吃个早餐。” “对了,之前那个莫娜,他不是说王子明天就举行婚礼吗?”吴俊鹏眸子亮晶晶的,布满了期待,那不是很聪明的样子让齐嘉想到她表姐养过的一只二哈。 果然,即使长着帅气的脸蛋,吴俊鹏也只能是个搞笑担当? “嗯,我们的主线任务也要求我们参加王子的婚礼,所以明天一定得想办法溜过去。” 有手机倒计时显示,齐嘉心里其实是不敢相信这么快就能完成任务的,但是她敢肯定,明天一定能得到重要的线索。 “你们有谁看到过咱们这个世界的背景故事吗?”齐嘉又又问了一句。 吴俊鹏和游弋表示不知道,倒是周维茂推了推眼镜,说道:“这是个童话世界,王子的婚礼一般来说都是童话的结局。” “多亏齐嘉吓住了npc,今天下午我们应该不会有工作了,咱们可以去查探一下。” 周维茂说得很有道理,齐嘉看向游弋和吴俊鹏:“查探线索肯定会有危险,你们去不去?” 她没有强硬要求所有人都去,毕竟这样容易起反作用,心中生怨反而会给探查带来危险。 游弋直接点头同意,倒是吴俊鹏纠结了一下,但是也很快点头。 危险就危险,总不能让别人去涉险而自己在后方苟着。 四个人坦然自若地穿过厨房开始忙碌的仆人们,直接出了厨房,果然,莫娜并没有阻止。 他们走的是通往王宫内部举办宴会的大厅的那道门,穿过大门,直接就到了一间足以容纳上百人的华贵大厅。 宴会还未结束,穿着华丽的贵族绅士小姐们还在跳舞,但是那些淑女的脸上明显都是浓浓的失望。 想到“王子已经选好新娘”这个消息,这些人的表情就很好理解了。 来往于大厅之间的仆人明显穿着比他们好很多,但是人来人往,一时间并没有人注意到四个人打扮。 “王子在那边。”周维茂小声提醒大家。 齐嘉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过去,一个金发蓝眼的年轻人正和一个漂亮的红发少女翩翩起舞。 那个年轻人穿着天空蓝的双排扣的正式礼服,领口与袖口上有金色的花纹,他头上戴着一顶镶嵌了蓝宝石的王冠,看起来十分正式隆重。 只是,这位王子表情有些难看,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曾掩饰。 “王子很不开心啊!”吴俊鹏直接说了出来。 齐嘉正想着自己看过的那些童话故事,可是这条件实在是太广泛了,根本对不上号。 “他不喜欢他的新娘。”周维茂下了结论:“跟他跳舞的不是故事的女主角。” 童话故事可没有“先婚后爱”那一套,基本都是彼此相爱,冲破所有阻隔,最后才结婚在一起的。 “为什么他不喜欢还要选她当新娘?”游弋的问题让其他三个人把目光投向了他。 齐嘉神色怪异,但是看游弋一脸认真,不像是开玩笑,倒像是根本不懂。 周维茂大约是想要给他解释,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个时候吴俊鹏发挥作用了:“我去,游哥你开玩笑吧?” 游弋依旧是一脸迷茫:“没有开玩笑,我只是不懂,他为什么要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吴俊鹏这回真的震惊了,他一手搭上游弋的肩膀:“哥,人生中总有些挫折的,不可能什么都心想事成。” “这和他选不喜欢的人有什么关系吗?”游弋更加不解。 “呃,当然有关系,一般来说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有很多原因吧!”吴俊鹏居然还开始认真解释:“家庭因素应该是最重要的,父母的意见……” “不过这里是游戏世界,和现实肯定不一样。” 游弋一脸若有所思:“所以说,他为什么选一个不喜欢的人当新娘呢?” 齐嘉听不下去了,直接回答了关键:“因为他必须得这样做,可能是国王和王后的命令,也可能是国内势力的权衡,总之王子必须得选一个新娘,不论他喜不喜欢。” 想了想,齐嘉补充道:“现在还不知道故事背景,不过一般来说,童话里都是王子和公主结婚,然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你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游弋摇摇头,似乎是有所感悟:“他不得不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是因为他没办法自己做主。” 他下了结论:“太弱了。” 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齐嘉头疼地看着游弋:“不是没办法做主,他是王子,在得到良好的出身时就意味着要为他的家族做出某种牺牲。” “这是他身为王子必须要做的,是责任。” 游弋静静地听她说话,蓝色的眼睛像是温柔的大海,直直地盯着自己,某一瞬间,齐嘉觉得对方甚至根本没有关注她的答案。 顶着那种目光,齐嘉忽略心底的不适,问他:“你明白了吗?” 游弋点点头,语气宁静而温和:“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1,从来没有不劳而获的梦想成真,是这样吗?” 第34章 国王的养女 齐嘉那一瞬间觉得自己看见的不是游弋,而是某个隐藏于他漂亮皮囊下的神秘存在。 “你说什么?”她盯着那双给自己莫大压迫的蓝眼睛,一字一句咬牙问道。 对方神色有些许茫然:“什么?” “你刚刚说的话!为什么那么说?”齐嘉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没有不劳而获的梦想成真,曾经郁晴也说过这样的话。 “那是奥地利作家茨威格的名句——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游弋完全不在意齐嘉的态度,反而给她细细解释:“没有不劳而获的梦想成真,这是我进入游戏之前听到的声音。” 齐嘉一僵,她一遍又一遍研究游弋的表情,无辜又纯善,好像她之前看到的异常不过是错觉。 “不对!我听到的明明是‘梦想成真app,实现你的一切愿望’,你的怎么和我的不一样?”齐嘉不肯放过一丝蹊跷之处。 “咳!齐嘉姐!我听到的也是游哥那句!”吴俊鹏的声音打断齐嘉的咄咄逼人。 齐嘉猛地转过头,看着吴俊鹏和周维茂,结果两个人都是那种尴尬中带有一丝好奇的表情,她整个人如同瞬间被冰封,原来是她的宣传语与众不同,她才是那个异类。 四个人的动作已经引起了大厅里宾客们的注意,那些鄙夷与厌恶交织的目光纷纷看过来。 “天啊!太阳神在上,这四个贱仆是怎么混进来的?” “和他们在一起都让我觉得窒息!” 贵族们是将阶级贯彻得十分彻底的群体,他们将血统看做衡量人的标准,血统高贵者天生贵胄,血统低劣者永世为奴。 “得处死这几个贱仆!” 不知为什么,大厅里喧喧嚷嚷的声音突然都变成了杀死他们的言论。 周维茂是最镇定的一个,他四下看了看,小声对其他几个人说道:“情况有些不对,一会儿我们分头跑。” 吴俊鹏听着npc一声声充满恶意的讨论,不由牙齿打颤,下意识向最能给人安全感的齐嘉靠过去。 没办法,周维茂一米七八的个子看上去比齐嘉高不了多少,加上他那弱质彬彬的模样,还是身姿高挑匀称的齐嘉看起来最可靠。 至于游弋,虽然他个子很高也并不瘦弱,但是与他同为新人,吴俊鹏已经把他自动排除。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关注齐嘉与众不同的宣传语了。 游弋悄悄挪到齐嘉旁边,小声道:“齐嘉,一会儿我们一起跑,我知道安全的地方。” 齐嘉一脸惊异地看着他,差点爆出一句,你脑子没病吧? 自己可是刚刚怀疑过他,对他也一直没有好脸色,怎么这种时候他还是凑上来? “不用!”齐嘉果断拒绝。 说不定根本没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对方只是骗自己,想要把自己引到某个陷阱里! “肃静!国王陛下要见见他们!”一个年纪不小,大腹便便的男人喝止住大厅内的议论声。 四个人搞不清楚这种发展,戒备地走到大厅中心,面见这个王宫的主人,国王陛下。 这个国王和齐嘉上一个游戏名义上的父亲很是不同,他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表情和善,穿着金色的王袍,上面绣着美丽耀眼的太阳纹路,尊贵无比。 “见到国王陛下还不行礼!”那个引着他们过来的男人已经站到了国王身边,此时正一脸怒色地看着他们。 “算了,克希。”国王摆摆手,毕竟他叫这几个低等仆人来另有目的。 “你们触犯了王宫的规定,本来应该处以死刑,但是我的儿子塞西利奥明天就要结婚了,所以我可以饶你们一命。”国王不紧不慢地说着,语气带着莫大的恩赐。 四个玩家都没有动,因为他们知道,这种饶恕肯定是有条件的。 果然,就听国王继续说道:“我有一个养女,她住在城外的小房子里,你们去把婚礼的请柬送到她手上,让她明天来参加婚礼。” 国王说完,大厅内突然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 玩家们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是一张白色绘有金色太阳纹的请柬已经送到了他们前面。 那张请柬正好在齐嘉面前,齐嘉咬咬牙,伸手接过。 这时候,国王身边一直默默不做声的王后开口了:“如果这个可怜的孩子不愿意过来,那就给她带一把喜糖。” 于是,又有仆人送来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 游弋主动伸手接过这些糖。 四个玩家直到被送出大厅还云里雾里,送他们出来的人都走了,周维茂才略带激动地看向其他人:“我们这是接到支线任务了!” 齐嘉打开系统面板,除了仍在跳动的倒计时数字以外,果然看到了一条新的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前往林中小屋,为国王的养女送王子婚礼的请柬。 任务时限:无 任务奖励:100积分】 看到任务奖励的时候,齐嘉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怪不得周维茂一个历经六次游戏的老玩家都如此激动,100积分,快赶得上完成一个主线任务所获得的积分。 周维茂很少情绪外露,这次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童话世界确实要比较特殊一些,npc危险度也比较低……” 齐嘉想起上个世界临死还要诅咒玩家的新王后,拿着皮鞭子抽人的丹妮卡夫人,不禁有些牙酸,童话世界最大的危险其实是降低玩家的警惕和对死亡的敏感。 上次出了游戏,每每想到自己对于其他玩家死亡的快速适应,就觉得背脊发凉。 “周……哥,你不觉得,让你这位老玩家感觉不危险本身就很危险吗?”齐嘉忍不住提点了一句。 周维茂一凛,已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向四周看了看:“我们先出城,路上说。” 国王在之前已经命人给了他们王城和周边的地图,他们的目的地用红色标注,很是显眼。 四个人并没有打算去叫其他玩家,一来那些玩家未必有时间,二来他们也未必愿意去,四个人都不想费力去解释,于是默认四个人的小团队共享这一次的任务。 四个人很顺利地出了王宫,城内的景象和众人想像中一样,人来人往,非常热闹,时不时有卫兵巡逻而过,显得秩序井然。 就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我们可能得快点了,要不然天黑之前是赶不回来的。”周维茂对于游戏内的黑夜始终怀有警惕。 他所经历的每个游戏的黑夜都极为恐怖,经过齐嘉的提醒,他认为这个童话世界也不例外。 走了足足两个小时,待四周愈发荒无人烟的时候,四个玩家终于进入了城外的森林,又顺着地图走了二十分钟后,他们看见一栋二层的红瓦房矗立在一片空地上。 四个人面面相觑,最后决定一起过去。 “我来敲门吧!”游弋拉住就要上前的齐嘉,轻轻敲了两下门。 隔着木门,齐嘉听见了有人下楼梯的声音,那是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很轻盈,很快就到了门边。 齐嘉屏住了呼吸,全身布满了防备,仿佛一支拉到极限的弓,她已经做好了一有不对就拿出道具砸死npc的准备。 看周维茂的动作,估计也是这种打算。 “谁呀?”随着轻灵悦耳的女声响起,木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第35章 无头少女 “啊——”吴俊鹏的尖叫声已经超越了一个男生所能发出的音域极限,短促的惊叫之后变成了无声的嘶吼。 周维茂已经整个人被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细看时才会发现他的瞳孔瞬间缩小,惊惧到了极点。 齐嘉也好不到哪去,她的眼睛像是被施了魔法,明明惊恐之极,却离不开那片血色,喉咙也像是被胶水黏住,发不出声音。 游弋一边发出惊恐地喘息,一边用自己的手捂住了齐嘉的眼睛。 明明陷入黑暗,齐嘉却莫名安心起来,原本被吓得差点骤停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而盖在眼睛上冰冷潮湿的手和游弋压抑的惊恐的“嗬嗬”声却让她觉得好笑之余有些温暖。 明明自己也很害怕,却还努力挡住她的视线。 也许自己不应该对他抱有这么大敌意的。 “请原谅,我刚刚在梳头,忘记把头从梳妆台上拿下来了,我马上去取!”让他们恐惧的根源——一个无头的少女不知用什么器官发出了好听悦耳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等齐嘉眼前的手掌被挪开,她看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小跑着从楼梯上下来。 她有着太阳般耀眼的金红色头发,黑色的眼眸中像是有星星闪耀,就算是穿着朴素的灰色裙子也掩盖不住她的美貌。 但是玩家们并没有忘记她之前没有头的模样。 “啊呀!你们怎么不进来?”这姑娘一脸热情的微笑,却让人无端觉得诡异。 “我们是来送王子的结婚请柬的,就不进去了。”齐嘉僵着脸,送出那张请柬。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对方笑容一敛,接过请柬,小心打开。 周维茂招呼着其他人一点一点后退,刚有动作,本来正在看请柬的姑娘忽然抬起头,笑着看过来:“你们先不要走啊!” 她像是看不到玩家们难看的脸色,自顾道:“很抱歉我没有办法参加明天的婚礼,不过,我会送上贺礼的。” “进来吧!”她招呼着。 周维茂张了张嘴,然后求助的目光看向齐嘉,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拒绝了。 齐嘉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着微笑的少女:“这位小姐,我们急着回去复命,就……就先不过去了。” “叫我苏奈就好。”自称苏奈的少女做出了邀请的动作:“总要帮我把结婚贺礼带回去啊!进屋来等吧!” 看少女始终没有动手的意思,周维茂和齐嘉对视一眼,心中有了决定——进去! 支线任务并没有显示完成,所以他们不能有。 而且森林中独居的国王养女,一看就是有线索! “游弋,你带吴俊鹏先回王宫复命!”齐嘉疯狂对游弋使眼色,在她看来,游弋虽然性格举止奇怪了些,但是绝对比吴俊鹏稳重靠谱,她并不想两个新人在这种一看就很危险的地方送命。 游弋看了看吴俊鹏,眸光又轻飘飘掠过屋内:“这里的主人似乎并不想让我离开。” “一起进来吧!”果然,苏奈的声音悠悠的响起:“一起来的还是一起回去比较好,不是吗?” 齐嘉觉得,苏奈想说的不是“一起来的还是一起回去比较好”,而是“一家人就是要死的整整齐齐”。 游戏经验告诉老玩家,npc发话,那最好不要直接反抗。 周维茂第一个放弃抵抗。 吴俊鹏如丧考妣,游弋眉眼弯了弯,走到齐嘉身侧。 四个人一起进屋。 “快请坐吧!我要想一想,让你们带什么礼物祝贺他结婚呢?”苏奈将四个人领到一张木桌前,自己则是走向木桌后的厨房。 厨房里有生活的痕迹,收拾得很整洁,最显眼的地方还有一个火炉,功能应该是做饭和取暖,不过此时并没有点燃。 苏奈拎着壶给四个人一人倒了一杯水,笑容温暖热情:“喝点水吧!我去准备贺礼了!” 齐嘉捧着木头的杯子,小心向对方道谢,但是忽然之间,她愣住了,她知道苏奈哪里不对劲了。 她赶紧看了一眼身边的游弋,而游弋也恰好转头看向齐嘉。 注意到齐嘉的目光,游弋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只是眸中却下意识露出些许疑惑。 像是确定了什么,齐嘉又小心看向给吴俊鹏倒水的苏奈,吴俊鹏似乎被安抚了,整个人放松下来,好像忘了之前见苏奈时那惊悚的一面。 不知道是童话世界让他警惕心不那么强烈还是他本性如此。 此时的苏奈依旧笑着,却连嘴角弧度都未曾变过,这也是让齐嘉感到惊悚之处。 一个人的笑怎么可能一成不变,就像是游弋,他也一直在笑,虽然大多是温柔澄净的笑,但是高兴时嘴角弧度明显会变大,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苏奈并不在乎齐嘉的打量,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在四个玩家的对面坐下,侧对着厨房。 她喝了口水,然后对着厨房的方向开口了:“火炉,把炉门打开!” 玩家们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向厨房里的火炉。 随着苏奈的话,火炉的炉门自己打开了,露出里面被火灼烧得漆黑的内壁。 “木柴,自己到炉子里去!” 火炉旁堆得整整齐齐的木柴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挨个飞到火炉里。 “火炉,点火吧!烧热了就告诉我一声!” 一团火花在火炉里炸开,熊熊烈焰顷刻间燃起。 齐嘉看着这神奇的场景,心中苦笑,明明是童话背景,怎么看起来像是恐怖片一样惊悚? 做完了这些事,苏奈看向玩家们,笑容满满地问道:“你们从王宫来,有什么动听的事告诉我吗?” 齐嘉眼珠动了动,不自觉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因为苏奈的目光直直看向了自己。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笼罩在齐嘉身周,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是危险降临前身体发出的预警。 “嗯?”苏奈用鼻音表示了自己的催促。 齐嘉硬着头皮回她:“你要听哪方面的?” 苏奈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饱满的红唇,像是一个真正的少女一样娇俏:“就说一说塞西利奥的订婚对象吧!” 齐嘉努力回想自己看到的那个红发少女:“呃……是一位红发的小姐,很漂亮。” 最后她放弃了:“原谅我,苏奈小姐,我只是厨房最下等的洗碗女仆!”言下之意,我也不知道了! 苏奈的笑容终于变了,她意味深长地打量她一遍,刚要说什么,就听火炉叫了起来:“女主人!” 很奇怪的声音,尖尖细细的,带着柴火燃烧时“毕剥毕剥”响声。 但此时齐嘉好似看救星一般看向燃烧的火炉。 苏奈立刻换上了刚刚僵硬的笑容,对着四个人道:“你们等一下!” 说完,她走向厨房,整个人走进了火炉里。 没错,是人慢慢变小,然后直接走进了火里。 火焰遮掩了她的身形,只能看见火苗在疯狂的舞动,仿佛添了什么上好的燃料。 “周哥……齐嘉姐……”吴俊鹏小声问两个人:“这到底是什么童话啊?这么恐怖!” 他都要吓哭了!小朋友们看这个真的好吗? 齐嘉进来之前其实有做过准备,看了不少童话故事,不过并没有这一篇。 但是这个走进火炉的场景真的太熟悉了,可惜怎么想不起来。 周维表示自己对童话没什么研究,每次进来之前都是恶补恐怖小说,恐怖电影。 游弋更是表情无辜,充满歉意,他对于这些童话故事也不了解。 正想着进一步交流,火炉那边有了动静,吴俊鹏吓得立马闭嘴,目光警觉地看过去。 苏奈在火中转了一个身,一迈步走出了火炉,身形也变得正常人一样。 这个时候,她手里已经拿了一块香气四溢,火候正好的金色馅饼,当然是馅料在外面那种。 俗称,披萨。 苏奈将“馅饼”放到桌面上:“你们把它带给国王,婚宴时用吧!” 四个人刚起身,打算就算端着也要把这个“馅饼”端回去,就听苏奈问道:“你们真的不再待一会了吗?我自己真的非常无聊呢!” 这话听在玩家耳朵里犹如催命之符,吴俊鹏自觉端起盘子,他脑子不行,武力也不行,就只能干点苦力活了。 “多谢款待,天色不早了,我们得在天黑前赶回王宫!”齐嘉语速飞快,脚步也不慢。 苏奈并没有阻拦。 就在玩家们走到门口时,苏奈突然笑了起来,那种发出了声音的,真正的欢快笑声。 “那真是对不起了,太阳,已经下山了……” 就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本来还是太阳将落未落黄昏时刻,却突然步入夜晚。 垂于天边的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西斜,并在几个呼吸内沉入了地平线以下。 天黑了。 齐嘉想要怒吼,这不科学! 但是一想到这里本身就是一个不科学的世界,自己正在参加一个不科学的游戏,到了嘴边的话就被她咽了下去。 “现在可以留下了吧?”太阳落山以后,苏奈仿佛卸下一层面具。 四人对视一眼,纷纷转身。 晚餐是苏奈烤好的披萨,很香,但是除了苏奈大家都食不知味。 苏奈给玩家们安排了二楼的房间,一人一间。 房间很简陋,只有一些基础家具,但是很整洁,齐嘉心里猜测可能是苏奈命令房间自己打扫的。 别的不说,这个魔法还挺有意思的。 安排好房间之后苏奈就回了她自己的房间,也就是走廊最深处。 齐嘉本想要去周维茂的房间商量一下对策,但是想了想自己房间所在的位置——苏奈隔壁,然后果断放弃。 打开系统面板看了看时间,应该还不到六点,但是外面已经是明月当空,夜色动人。 齐嘉取出自己的宝石裙摆放在枕边,这是她现在唯一可以使用的武器。 三米长一米宽的裙摆对折拧成了绳子状,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十分有安全感。 齐嘉睡不着又不敢出门,只好一手拿着武器,一边看系统面板。 其实自从进入游戏系统就固定在了任务界面,翻来覆去也只能看倒计时算时间。 “笃笃笃!”门口忽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齐嘉一下子紧张起来,竖起耳朵仔细辨别门外的声音。 “齐嘉?”细小的呼唤声十分耳熟,是游弋的声音。 齐嘉踮着脚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并不说话。 见识过这个世界的神奇之后,她没有办法确定门外是不是游弋,谁知道门外说话的到底是什么? “齐嘉?”门外的人得不到回应,有些疑惑,又有点焦急:“是我,游弋。” 齐嘉皱了皱眉,好像真的是游弋。 她把门打开一个小缝,同时背后的手握紧了武器,结果对上游弋温暖的笑脸。绷紧的心弦立刻一松,齐嘉呼出一口气:“真的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有些担心你!”游弋表情真挚,却让齐嘉有些心塞,好吧,确实还有那么一点温暖。 她板着脸训话:“你担心我做什么?我也是经历过一个世界的老玩家了!” 游弋眸光晶亮,像是海面泛起粼粼波光:“担心你遇到危险啊!” 齐嘉心中一动,不得不承认,有时候甜言蜜语确实好听,哪怕只是听着,心里也极为舒坦。 她自从进入游戏就表现得比较努力坚强,好像什么都不怕,但是骤然听到这种话还是觉得心头一软。 齐嘉默默打量游弋,对方温软无害得像是一只小绵羊,对他连防备之心都生不起来。 齐嘉在心底无数次告诫自己,要小心,但是还是没有出息地被打动了。 昏暗的的走廊里,他蓝色的眼睛,是唯一的光芒。 齐嘉脸颊渐热,她咳嗽了两声:“我没事,你可以回去了吗?” 游弋沉默了一下,抬眼看她:“今晚可能有事发生,你一切小心。” 齐嘉并不明白对方判断的依据是什么,发热的脑袋渐渐冷却,她冷静地和游弋对视,到底没有问出来。 目送游弋离开,对方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又让齐嘉有些疑惑,他是什么目的?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别人另眼相待呢? 齐嘉关好门,哂笑一声,对方敲开自己的门就是为了说一句“担心你”,而自己也确实被感动了,真是…… 齐嘉把武器扔到地上,双手揉了揉脸颊,自言自语道:“看来我也有做渣女的潜质啊!” 明明前几天还在为阿尔叹息,今天就因为另一个人而动心。 没有条件好好洗漱,也没有舒适的睡衣,齐嘉躺在硬硬的木板床上,盖着薄薄一层被单,看着系统面板发呆。 黑暗的房间里,油灯已经熄灭,这个面版带来的微弱光源给齐嘉带来了无比的安全感,事实上,她已经无数次打开熄灭的屏幕。 齐嘉有种奇妙的感觉,如果今晚有事发生,一定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规律的敲门声在齐嘉房间外响起。 齐嘉吐出顶在喉咙里那口气,一瞬间竟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来了。 第36章 凡你所想,必会实现 齐嘉没有回答,而是关闭了系统面板。 “女仆小姐,我是苏奈,你睡了吗?”没有隐藏,门外的人直接表明了身份。 齐嘉觉得对方好像没有恶意,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会给对方开门。 黑夜里给奇怪的npc开门,谁知道会不会触发死亡条件。 她的沉默并没有让苏奈放弃,对方执着地守在她的门前,又敲了几下门。 “女仆小姐?我知道你没有睡着哦!” 齐嘉蜷在被单里,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紧张地盯着那脆弱的木门。 虽然苏奈并没有暴力破门,但是每次她敲门时,那看起来摇摇欲坠的门板就好似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碎裂开来。 可以说,那轻轻的敲击声,每一下都敲在齐嘉心上。 “女仆小姐,我进来了哦!”苏奈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她不再敲门,而是如同之前所见,直接开口命令道:“门,打开!” 原本被插起来的门闩自己打开,伴着“嘎吱”一声,苏奈的声音响起:“我进来咯!” 走廊的光从大开的门外透了进来,齐嘉看着背光而立的苏奈,连呼吸都不自觉悄悄放缓,手中握着的武器紧了又紧。 “齐嘉!”从来没有感觉游弋的声音是如此动听,但是下一刻,齐嘉就意识到什么。 她从床上翻身而起,几步窜到了苏奈面前,眼神里满是厉色,双手拿着的道具裙摆猛地横在少女细嫩的脖颈处,发出低沉的威胁:“你到底要干什么?” 就在她有所动作的时候,眉头紧蹙的游弋,手中拿着铜制的油灯,也冲到了苏奈身边。 “你们怎么这么粗暴?”苏奈瘪了瘪嘴,神色天真就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女,她丝毫不惧露出攻击之意的两人,嘴角再次挂上那娇软的笑容:“既然两位都没有睡觉,就一起去楼下坐坐吧!” 她歪了歪头,看着齐嘉:“女仆小姐?” 齐嘉放下双手,缀着宝石的裙摆落在地上,发出沉沉的敲击声:“可以不要叫我女仆小姐好吗?” 苏奈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同意了。 “那你的名字是?”她从走廊的墙壁上取下了一盏灯用以照明,一边问起了齐嘉的名字。 齐嘉刚想要如实回答,就感觉游弋在一边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口,她立刻就反应过来,说出了自己的游戏昵称:“我叫做嘉莉希雅。” 苏奈举着灯往下走,闻言僵了一下,但是齐嘉正小心扶着墙下楼梯,并没有注意到苏奈的不正常,她只听到少女轻轻嘀咕了一声,问得坦然:“你不是女仆吧?” 怎么人人都这么觉得?是哪里出了bug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就是一个洗碗的女仆而已。” 苏奈引着两个人坐到了厨房边的木桌上,然后在他们对面落座,不过她并没有回答齐嘉的疑问而是看向了游弋:“这位洗碗的男仆先生,请问你的名字又是什么呢?” 游弋沉默了一下,口型变了又变,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 齐嘉了然,估计是一时间想不出假名,又不能说真名,所以才如此纠结。 她想了想,在苏奈神色变得有些疑惑的时候,非常镇定地开口答道:“他叫艾尔希欧。” 游弋愣了一下,然后颇为配合地点点头。 苏奈笑眯眯地看向两个人:“要吃点什么吗?我觉得这样更有利于我们接下来的谈话。” “嗯……煎鱼怎么样?”她歪着头问道。 想到苏奈的馅饼——虽然很美味,但是制作过程略有些诡异,齐嘉摇摇头,而是问道:“你想跟我们聊些什么呢?” “其实是一个只可以告诉嘉莉希雅的秘密,不过既然你也来了,就算你赚到了哦!”苏奈挑眉,眼睛却是落到游弋身上。 “和我的能力有关系哦!” 游弋并没有因为她的话有丝毫情绪变动,仍是一副温文尔雅,笑容柔软的模样。 这样的表现让苏奈有些挫败,不过她很快就见那个注意力放到了齐嘉身上,毕竟这才是她今晚的目标。 齐嘉这个时候已经略微放下了警惕,但还是时刻戒备着,就算苏奈说出关于她神奇力量的话也没有太多动容,谁知道这种神秘测的力量是不是真的? “当然,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劳而获的。”苏奈终于说出了重点:“你们要用一样珍贵的东西来交换!” 游弋率先拒绝:“我一无所有,看来这神奇的力量与我无缘。” 齐嘉倒是没有那么果断,她看着对面噙着笑的少女,犹豫许久开口问道:“什么算是珍贵的东西?” “如果是你,我可以开出优惠的价码哦!”苏奈看她似乎是动心了,笑容更加灿烂:“我想要那本书!” “书?”齐嘉一脸茫然。 “我不需要全部,只要其中三页就可以,这就是我能开出最优惠的价码。”苏奈语气变得充满诱惑:“只要付出三页书,就可以像我一样,拥有这种神奇的力量!” 齐嘉低头,苏奈的手指放在她的心口,她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果然,只听苏奈开口道:“这本书,就在这里,我可以取出来。” 齐嘉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而是道:“你这个神奇的力量到底是什么?让柴自己燃起来?进火中转一圈就能取出烤好的馅饼?” 苏奈瞪大了眼睛,好像齐嘉的话对她是莫大的侮辱。 她声音中带着一种自傲:“我说的神奇力量简单来说就是类似于心想事成的力量!木柴之所以燃烧,是因为我想让它燃起;我能取出烤好的馅饼,是因为我认为我手中该有此物……这是一种比言灵更强大的力量。” 心想事成…… 齐嘉想到了app,梦想成真与心想事成,这两者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苏奈说完,又有些苦恼地摇摇头,似乎是自言自语:“这样说又有些狭隘,该怎么形容呢?” “对!凡是我所想象的,必将会在现实具现而出,凡是我所预言的,必将会在现实一一上演。” 苏奈露出笑容:“怎么样?想拥有这种力量吗?” 齐嘉并没有如她预想中那般渴望,而是蹙眉看着她,仿佛在看骗子一样。 拥有如此伟大的力量,怎么可能是童话世界里国王的养女?神明也不过如此吧?是游戏里出现了什么bug吗? “我拒绝。”齐嘉并不想以身试险,现实世界可还有个病残等着她去救呢! 苏奈怔住,似乎是没有想到会被拒绝:“只要三页,这对于你来说一点影响也没有。” “但是我并不想要这种力量,谢谢您的青睐。”齐嘉觉得自己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苏奈一下子冷了脸色:“你必须要!” 她这话一说,一直警惕着她的齐嘉和游弋就同时从站了起来,但是他们还是慢了一步,只见苏奈击掌两次,两根藤蔓立刻破土而出,瞬间长到与两人平齐,然后将他们捆了个结结实实,固定在椅子上。 齐嘉努力挣扎,藤蔓却纹丝不动,她瞪圆眼睛看着苏奈,脸上满是惊惶,这难道就是死亡条件?拒绝npc的“推销”?太可笑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和游弋一起总能应付危机,却不想连丝毫反抗之力都没有。 “你要做什么?”齐嘉咽了口唾沫,眼看着苏奈越走越近。 她的目标,就是自己! 游弋倒是安静得很,只是眸中早就掀起滔天巨浪,但是他什么动作都没有,被绑住的双手反复握紧,仅此而已。 苏奈笑着走过来,却没有回答齐嘉的问题。 她看了一眼游弋,打了个响指:“做个好梦!” 明明是对着游弋开口,齐嘉却觉得眼前一黑,迅速失去意识。 ———————————————— 一片黑暗中,齐嘉看到了五颜六色的光,斑斓如梦。 就像是app最初降临时自己所处的那片空间。 她好像因为拒绝强买强卖被npc杀死了……原来游戏失败者会来到这一片奇异的空间中。 不,你没有死。 一个声音这样告诉她。 我听到了你的渴求。 很熟悉的声音。 凡是你所想象的,必将会在现实具现而出;凡是你所预言的,必将会在现实一一上演…… 是苏奈的声音……不!是她自己的声音! 齐嘉猛地一动,整个人在床上弹了一下,破旧的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让她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是梦吗? 清晨的阳光被窗格切碎,零零散散地洒落在床上,有不知名的鸟儿在窗外轻啼,宛若歌声。 “起床咯!”少女轻快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伴随而来的是开门的声音和同伴们打招呼的声音。 齐嘉怔怔地从床上爬起来,发现宝石裙摆和手机就放在自己的枕边,鞋子也还是上床之前的样子,好似自己昨晚的经历不过是一场梦,现在,梦醒无痕。 走廊里,苏奈已经下楼,三个男人站在齐嘉门外,面面相觑。 “齐嘉?”游弋轻轻敲了两下门:“今天还要回王宫,该起来了!” “齐嘉姐!快起来!”吴俊鹏昨晚睡得特别好,一早上起来元气满满,声音中也全是年轻人的活力。 门内久久没有声音,作为老玩家的周维茂心中浮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看了一眼毫无所觉的游弋和吴俊鹏,使劲拍了两下门:“齐嘉!齐嘉!” 游弋和吴俊鹏从他的态度中意识到了不对,开始随着他一起拍门。 “齐嘉!” “齐嘉姐!” 久久听不到回应,游弋面色一沉,直接抬腿踹门。 “哐!”薄薄的木门应声而碎。 已经走到门口准备开门,嘴里叼着皮筋,正在扎头发的齐嘉和三个短头发的男玩家“八目相对”。 一时间四个人相顾无言。 第37章 新娘走进火里 上午八点,时光正好,阳光透过树影,投下斑驳的痕迹,有风吹过来的时候,树枝摇曳,光斑便明明灭灭,变幻不定。 “大家快点!”齐嘉一马当先,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半点疲态,就算是在森林中也是如履平地。 吴俊鹏一脸哀怨:“齐嘉姐……” “没办法,给苏奈修门耽搁时间了,我们得快点儿,不然可能赶不上王子的婚礼。”齐嘉无奈,游弋一脚踹碎了房门之后苏奈就铁青着脸上来了,然后玩家们被勒令修补房门。 这也导致了玩家们离开的时间比预计的要晚一些。 将近十点的时候,四个人顺利到了王宫,因为他们身上都穿着王宫仆从的衣服,所以并没有遇到阻拦,还有总管模样的人告知他们,今日是王子的婚礼,国王等人现在都在太阳神的神殿前。 玩家们最开始就从npc的口中得知这个国家信仰太阳神,甚至国王本人都是太阳神的忠实信徒。 王宫里就修建了一座太阳神殿,用以供奉神明。 周维茂昨天就记下了大部分建筑,所以最终决定由他拿着苏奈的贺礼,带着其他三个人去神殿复命。 王子的婚礼就在神殿前的广场上举行,由神殿祭司主持,四个玩家赶到时婚礼才刚刚开始。 大部分仆从得到恩赐,可以到达现场,为王子的婚礼祈福。 黄志明,秦钰,孙蓉蓉还有许悠都在围观的人群中。 侍从通报之后,国王接见了他们,顶着现场所有人的目光,四个人送上了被精心包装起来的“馅饼”。 “苏奈的身体怎么样?”塞西利奥王子率先开口,他脸上并没有新婚的喜悦,而是满满的憔悴。 “呃,她看起来健康极了。”周维茂维持着双手平举的姿势,没有人关注馅饼,大家都在听他的回答 塞西利奥热切地看着周维茂,希望从他口中得知更多消息,但是周维茂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能挤出那么一句已经是极限了。 “你,将你们见到苏奈之后的事完完整整说一遍。”塞西利奥突然指了指吴俊鹏。 吴俊鹏被点名,下一时有些慌乱,急忙将求助的目光瞥向其他几人。 齐嘉拍拍他的肩膀:“不用怕,照实说。” 她似乎可能大概知道这个世界的故事背景了——如果接下来的发展的确如她预料那样。 吴俊鹏有了齐嘉的鼓励,把看见苏奈的房子到晚上留宿都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当然,也没漏下她忘记带头就去开门那段。 齐嘉一直在观察npc们的表情,结果除了新娘之外,好像没有人把这段经历当成真的,都觉得是几个下等仆人发疯了。 而且,新娘也就是那个红发少女的表情也不像是相信吴俊鹏所说的话,更像是……嫉妒。 看来苏奈与塞西利奥之间确实有一段不得不说的故事。 “你说的故事很有意思,我会赏赐你的。”国王完全没有怪罪的意思,甚至要赏赐吴俊鹏。 国王的话还没说完,新娘就开口了:“这算什么!我以前在家的时候也常常这样做!” 塞西利奥冷笑一声:“好啊!那你就在这里给大家表演一下吧!” 新娘一怔,大概是完全没想到塞西利奥会搭话。 她有些慌乱,又故作镇定:“这有什么难的,以后等着瞧就行了!” 塞西利奥完全不为所动,他神色冰冷,蔚蓝色的眼眸里好似有霜雪蔓延,与之前表现出来的温和大相径庭。 “不用以后,现在就好!”他扫视四周:“父王,还有瓦伦公爵,就把这当做是太阳之神的考验,如何?” 瓦伦公爵是一个红发碧眼的中年人,看样子应该是新娘的父亲。 国王并没有阻止塞西利奥近乎胡闹的举止,而是欣然同意。 瓦伦公爵眸光阴鸷,然而塞西利奥口中太阳之神的考验却让他不得不点头同意。 新娘被卫兵带到了厨房,她这个时候看起来依旧十分高傲。 塞西利奥也进了厨房,但是国王等人却只是等在神殿前。 玩家们混在看热闹的仆从里,终于汇合到一起,还没来得及交流情况,就被厨房里的情景吸引。 新娘站在火炉边,高声道:“木柴,到火炉里去!”炉边的木柴纹丝未动。 “火炉,点火吧!”火炉也没有丝毫动静。 殷勤的仆人们帮忙点起火,眼看着火炉越烧越旺。 玩家们这个时候觉得有些不对,只见那身穿洁白礼服的红发少女直接奔向火炉,走进燃烧的火里。 礼服裙摆上的白纱层叠似云堆,看起来华丽无比,但是几乎是她步入火炉的那一瞬间,这些昂贵的布料就成了火焰最好的帮手,顷刻间被火舌舔舐燃烧起来。 美丽的少女成了燃烧的人烛,发出凄厉的嚎叫,但是直到她被活活烧死,都没有出火炉一步。 玩家们看得冷汗直冒,就连最初想要救人却被拉住齐嘉都四肢发软,虽然是npc,但是看在玩家们眼里,这就是活生生的一个人自焚于他们面前。 空气中弥漫着人油的焦臭味,新人许悠和吴俊鹏直接就吐了出来。 齐嘉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对其他玩家开口:“我大概知道这是什么故事了。” 接下来,齐嘉为众人讲述了这个故事。 简而言之,这就是个有关于命运不可更改的童话故事。 公主被预言将会在二十岁之前让太阳神爱上她,并且为神生下一个女儿,国王为了改变公主的命运,建造了一座窗户开得很高,很难有阳光照进来的高塔,把公主关在塔里。 就像是睡美人注定会碰到纺锤刺破手指,就在公主即将满二十岁的时候,她被奶妈的女儿说服,将椅子垒在一起,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 公主成功了,她看见了树木,河流,飞翔的白鹭,云彩以及,太阳。 太阳神对公主一见钟情,给她送去一束阳光。 “在阳光照到公主的那一刹那起,她就开始等待太阳神的女儿降生了。” 齐嘉刚一说完这句,就听见吴俊鹏在小声嘀咕:“为什么就一束阳光,过程呢?” 她还没有动手,就看见平时温柔无比的游弋敲了吴俊鹏一个爆栗,语含警告:“好好听!” 叹了口气,齐嘉接着讲了下去。 太阳神的女儿在塔中出生了,伺候公主的奶妈怕国王发怒,就用公主的金饰带将女婴包好,丢在了蚕豆地上。 不久公主满二十岁,国王以为女儿已经度过预言,就将她放了出来。 那个女婴被另一位国王发现,带回去交于王后抚养,当做亲生女儿一般,与他们的儿子一起在王宫里长大。 两个孩子长大以后,顺理成章地相爱了,王子疯了一样,一定要娶她做妻子。 但是国王觉得女孩是被抛弃的姑娘,不配和王子结婚,于是将她软禁在一座遥远又孤独的房子里,希望自己的儿子忘了她。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女孩是太阳神的女儿,她拥有神奇的魔法,人们做不了的事,她都能做。” 齐嘉语气肯定:“我们就在这个时间段来到游戏里的。” “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你们昨天到底做了什么!”黄志明面色不善:“我们昨晚就发现你们没有回来,你们是有什么线索……” “我们去哪里与你们无关吧!”周维茂皱着眉呛了对方一句,他虽然古板严肃,却不是沉默软弱之人:“没有规定线索必须共享!” 他经历了那么多世界,可没听过还有不劳而获的好事! 齐嘉本来是打算跟他们说一下具体经过的,但是黄志明的态度实在是过于恶劣,好像他们四个不分享就是罪大恶极,这理所当然的质问和指责,实在让人反感。 她仔细看了一眼黄志明因为不敢轻易得罪周维茂而不得不收住话头的憋屈表情,心中慨叹:果然是相由心生啊! 想到这,齐嘉不由得看向游弋,对方那优秀的外表和无害的气质简直甩黄志明八百条街,看一眼都觉得赏心悦目。 游弋十分敏锐地察觉到齐嘉的注视,微微偏头,笑得眉目温软。 带着几分偷看被抓包的尴尬,齐嘉心虚地转头,装作参与讨论的样子。 这边黄志明被周维茂说得哑口无言,脸憋得通红。 秦钰皱了皱眉:“周维茂!说说你们发现的线索,之后又发现我会共享给你们的。” 他虽然语气暴躁,但是眉宇间光明磊落,倒是让人平生好感。 黄志明这个时候也调节过来,一脸笑意:“就是!刚刚是我的错!以后我们有线索也会分享的。” 齐嘉有点佩服他的能屈能伸了,但是说实话,他们的经历刚刚已经全部对国王说了,没说的就只有快速步入夜晚那段。 而晚上自己的经历还不知道是不是一场梦,只涉及自身,与故事好像没什么关系,自己没有必要分享。 孙蓉蓉轻笑道:“就是,有什么线索说出来,大家好一起探索,论坛里说童话世界简单,主线任务也不是问题。” 许悠跟在她身后,看来这两位昨天已经暗自结成了一个小团体,只是不知道孙蓉蓉怎么会愿意带许悠这个新人。 周维茂也不是非要隐瞒,刚刚只是一时被黄志明的态度弄得有些恼火,玩家之间如果能不起冲突自然是最好的。他经历的世界中,但凡玩家内部矛盾重重的,存活率连百分之三十都达不到,甚至有一场,除了他自己,全员死亡。 可是…… 周维茂苦笑道:“可是,除了小吴说的,我们也没有什么线索啊……” 第38章 第一晚必定死人 王子的婚礼临时取消,但令人疑惑的是失去女儿的瓦伦公爵没有任何情绪表现出来,既无悲伤,也无愤怒。 随即国王与王后宣布,明天王子将会选出新的未婚妻。 “啧!王子也算是夜夜做新郎了!”黄志明笑着打趣,但是在场玩家却没有心情附和,刚刚所见到的少女自焚而死的场景实在太过惊悚诡异,她的哀嚎仿佛现在还在耳边回响。 “那个……齐嘉是吧?故事里有没有这段?”秦钰说话毫不客气,他站在齐嘉身边,气势逼人,让齐嘉不自觉站远了一些。 “有这段的,还是故事精华所在。”齐嘉也不懂为什么自己当年为什么会觉得这部分十分带感。 等童话的情节发生在眼前,才知道童话中的种种描写有多么诡异。 “王子一共选过三个未婚妻,每一个都因为太阳神的女儿而死,第一个是自己走进了火炉,第二个是被油烫死,第三个是割掉了耳朵,流血过多而死。” “这真的是童话吗?”周维茂问出了玩家心中都想问的问题。 齐嘉还没有说话,孙蓉蓉就笑了起来:“其实大多数童话都十分黑暗,我们小时候看的已经是改编删改过后的版本,就像是白雪公主的故事……” 齐嘉点了点头:“没错,童话原版都是如此。” “最后王子因为娶不到太阳神的女儿生病了。巫婆说,只有喝下一种大麦粥才能治好王子的病,这种大麦从播种到收获,做成粥的时间不能超过一个小时。” “太阳神的女儿做了这种麦粥,亲自喂给王子,王子的病好了,娶了太阳神的女儿,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时隔多年,齐嘉已经有些遗忘了细节,但是童话故事的结局基本都是这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她没有隐瞒:“结局大概是这样,具体我记不清了。” “很好!”秦钰沉声点头,语气辩不出喜怒。 周维茂推了推眼镜,解释道:“我们以前经历的世界虽然有故事背景,但是大多是很多故事杂糅在一起,很少有背景明确的。” 说着他露出苦笑:“你可以想象一下《笔仙》加《碟仙》加《鬼宿舍》混合在一起,厉鬼横行,根本辨认不出哪个是主要背景。” 说到这个,黄志明深有同感:“是啊!中国古代志怪小说也很诡异,两个故事混在一起,都不知道主线是哪个。” “对了,你上个世界是什么?”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目光直直看向齐嘉。 齐嘉很是坦然:“我经历的世界倒是没有那么混乱,是《聊斋》里的《婴宁》。” 孙蓉蓉有些羡慕地看向她:“听说这种单故事背景很难得啊!” “不过也很难,单故事背景的死亡率好像比较高。”周维茂眸色色晦暗,看齐嘉目光颇为奇特。 但是齐嘉觉得,他的目光充满深意,不太像是赞赏。 “咳,那我们的主线任务其实应该是参加王子和苏奈的婚礼吧!”游弋适时打断了众人探究的目光。 他指出重点:“按照剧情发展,王子将会在三个新娘死后和太阳神的女儿在一起,游戏世界拉快了这个进程,也需要六天,我们的存活任务到第八天上午就结束了,所以我们要想完成主线任务就必须确保在第七天的时候,王子就能娶苏奈。” 大家看游弋的目光都变了,能在游戏里还这么思路清晰的新人,如果过了第一场游戏,绝对前途无限。 “大家别忘了一件事,昨晚,没有死人。”周维茂目光锐利,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比起主线任务,他最在意的还是这个。 他是真正经历过恐怖的人,对于这点尤为关注。 “没有死人有什么不对吗?”吴俊鹏并不理解,不死人还不好吗? 周维茂像是想起了什么,摇摇头,语气意味深长:“只是我经历的所有世界,第一夜必定会死人的,论坛里的其他老玩家也是这么说的。” 齐嘉隐约明白了什么,但是周维茂很快闭口不谈。 “咱们还是赶紧完成主线任务吧!”黄志明将话题转回去,哭丧着脸像是在抱怨:“我真的不想再喂马了!” 秦钰也是脸色瞬间变黑,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经历。 提起这个,孙蓉蓉也是深有同感:“昨天我居然手洗了一小天的衣服,我在家都没洗过这么多衣服!” 她给众人看自己十根纤细漂亮的手指,指甲上还有斑驳的指甲油的痕迹。 齐嘉记得昨天这上面还是精致的美甲,贴着亮晶晶的闪光粉和碎钻。 想到昨天那堆油腻的碗碟,齐嘉几人面色也是不好,不过幸好有齐嘉,想来接下来几天他们都不用干活了。 “找线索的任务就交给我们几个吧,昨天齐嘉贿赂了厨娘,今天我们不用干活了。”周维茂并没有具体说明,只是一语带过。 秦钰有了兴趣,换了个姿势,双臂交叉地看着齐嘉:“喂,小姑娘!你贿赂厨娘的东西还有没有?我可以用道具跟你换!” 在玩家当中,积分不允许流通,所以道具才是硬通货。 孙蓉蓉有些羡慕,但是没有说话,她能力不强,手中道具也没有几件,根本舍不得拿出来交换。 齐嘉叹了口气,看来她天生不是做奸商的料,拿e级道具的一个部件去换人家一件道具,她做不来。 她没有避讳其他玩家,取出自己的宝石裙摆,痛快地拽了两颗宝石下来,秦钰一颗,孙蓉蓉一颗。 “原来是你的道具啊!”周维茂看着那条已经看不出原样,但肯定十分昂贵的宝石裙摆,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他最初还在好奇玩家怎么会随身携带这么昂贵的宝石。 秦钰拿着齐嘉给他的那颗浓蓝色宝石,指甲大小,打磨成了圆形,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色彩:“是皇家蓝。” 齐嘉不是很懂宝石,基本就是看颜色叫名字,可是她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裙摆上的宝石都很贵! 秦钰抛了两下,最后紧紧攥住:“算我欠你的,一定会还你!” 齐嘉不想再看,于是提议道:“咱们先分开吧!各自找找线索。” 周维茂点点头:“就这样吧!主要找一找和苏奈有关的线索,晚上在住处集合。” 第39章 苏奈的过去 按理说任务有了时间显示,玩家应当安心许多,只需要等待剧情自己推动,然后苟到最后一天就行。 但是等待剧情自己发展实在有太多不确定性,玩家们一致认定,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些关键线索,让男女主角提前结婚。 约定好会合时间和地点,八个人分成四组,各自离开。 一说分组,吴俊鹏就十分上道地选择和周维茂一起,还对游弋挤眉弄眼。 齐嘉有些脸热,倒不是真的对游弋有了什么想法,就是那种男女被打趣时的赧然,这也导致两个人一起行动的时候她一直有些不自在,连看游弋都觉得脸颊烧得慌。 游弋一直有关注齐嘉,注意到她的僵硬之后微微皱眉,闭眸思索了一会,很快知道了对方如此举止的原因。 “齐嘉……”他声音柔和清越,让人不自觉放下心防,齐嘉听到他的声音,肩膀抖了一下,像是受惊的猫,炸开了所有的毛:“啊!啊?怎么了?” “你很紧张?” “没有!”齐嘉回答得斩钉截铁,但其实她母胎solo到现在,还没有试过和一个陌生男性独处,尤其对方还表达了对他的好感。 看着对方温柔包容的眼神,齐嘉承认了:“好吧!有一点!” 游弋这个人的气质真的十分特殊,看着就让人亲近。 “是我的行为对你产生了什么困扰吗?”游弋语气有些自责:“可是对一位优秀的女性产生好感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齐嘉看着游弋,语气是十足的疑惑:“我很优秀?” 她从小到大读书不是最努力的,成绩不是最好的,相貌不是最漂亮的,生活没有一点起伏,似乎一个“中庸”就是对她前二十年所有的概括。 也不对,她一直是班级里女生中最高的,一直到读研,都没有变过。 “是的,你善良,勇敢,对朋友真诚,对陌生人友善。”游弋说这些的时候眸子晶亮,像是有星星坠落大海。 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光芒有多么耀眼。 如星河天落,如繁花遍野。 “这也是你自保的手段吗?”齐嘉笑着回应,看似表面稳得一批,实则内心小鹿乱撞。 这实在是太犯规了! 完全符合自己审美的脸,温柔亲和的性格,相处时十分自然舒适,还相当欣赏自己 ,这简直就是自己少女时期的梦中情人! 好看的皮囊他有,有趣的灵魂他也有! 现实里遇到这种好男人还不下手,简直是暴殄天物! 可是,这里是游戏,对方是玩家。 游弋似乎看出了齐嘉的不自在,对着她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好像一直这样,与齐嘉相处时总是把控在一个十分恰当的距离,不会过分亲近,也不会过分疏离。 “我们先去找莫娜吧!”游弋开口提议,他们必须先找一个认识苏奈的npc,莫娜看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嗯,厨房这边,莫娜的话我们还算熟悉。”齐嘉说到这里有点想笑,可能是对莫娜“暴走”的印象太过深刻,周维茂直接拒绝来厨房这边找线索。 由于王子的婚礼临时取消,整个王宫都乱糟糟的,厨房也是如此。 齐嘉和游弋到的时候,莫娜站在厨房的中央,趾高气昂地指挥着厨房的仆人,一脸的尖酸刻薄。 “莫娜夫人!”齐嘉直接一脸笑容地凑上前去。 莫娜看到齐嘉,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您有什么事吗?” 齐嘉知道对方误会了自己的身份,于是借此将她带到一个没人的角落,这才小声地开口:“你知不知道国王养女的事?” 莫娜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您是为了她呀!” 齐嘉不知道对方脑补了什么,但是为了得到线索,只能认下来。 “王子殿下的确疯狂追求过她,但是她现在已经被国王陛下囚禁起来了,您如果想成为王子的未婚妻,明天国王和王后就要在王国的淑女中挑选一位,您只要表明身份就可以了。” 齐嘉了然,这位厨房总管把自己当成了追求王子的贵族小姐。 她轻轻咳嗽一声,适时露出一个略微有些羞涩的笑:“我想要的是塞西利奥王子的爱情。” 莫娜恍然大悟,王城里的确有许多贵族淑女们疑惑为什么王子殿下会如此疯狂的爱上一个被抛弃的姑娘。 那些少女们也曾经打探过苏奈的消息,但是很可惜,她们并没有找出原因,也没有办法让王子殿下爱上她们。 没想到这位隐藏身份的小姐也打着这个主意。 想到这,莫娜脸上挤出一个谄媚至极的笑:“那个苏奈啊,是国王从蚕豆地捡回来的,因为看着十分玉雪可爱,身上还包着金丝织成的襁褓,一看就不是平民的孩子,所以才会被收养。” 齐嘉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怪不得一个国王会收养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原来是以为孩子出身贵族。 “可是,当她长大并且和国王唯一的儿子相爱后,国王觉得很后悔,他把苏奈囚禁在一个房子里,勒令她永远不许踏进王城一步。”莫娜说着,忽然一顿:“不过我听说昨天国王陛下有邀请这个养女来参加王子的婚礼。” 莫娜今天没有去婚礼现场,自然不知道国王派去的“使者”里就有眼前这两位。 齐嘉若有所思,看来国王的目的更像是让苏奈亲眼目睹王子结婚,让她死心,怪不得的苏奈不愿意来呢! “以前有没有听说这个苏奈有一些神奇的能力。”齐嘉开始打听她比较在意的问题。 莫娜迟疑地摇摇头:“这倒是没听说,您是听说今天婚宴上发生的事了吗?” 她不等齐嘉说话自己就直接下了结论:“都是那群使者危言耸听而已,她要是有什么神奇的能力还会被国王陛下囚禁起来?” 齐嘉暗自点头,苏奈原来是没有表现出来的。 “那她以前住在那里?”齐嘉说出自己的目的:“我怀疑她对王子施了魔法!” 其实是她想通过以前苏奈生活的痕迹找到一些线索。 莫娜一脸恍然大悟:“对啊!王子殿下一定是被她施了魔法!” “她以前就住在阁楼里,不过现在那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莫娜一脸急切:“您还是不要以身犯险,把这一切都告诉国王陛下吧!” 第40章 谁是死人 齐嘉问出了地点以后,一点也不想和莫娜再多做纠缠,于是敷衍地回应了两句,然后拉着一直等在旁边的游弋,径自离开了厨房。 “我们去阁楼?”她征求游弋的意见。 游弋摇了摇头:“阁楼估计也找不到什么有效信息。” 他没有多说,齐嘉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所有玩家都去找苏奈的线索了,最后他们得到的信息应该是一样的——住在阁楼的国王养女。 “那我们怎么办?”齐嘉有点茫然,她现在脑子空空的,完全理不出头绪,这个世界比之前那个更复杂。 游弋思索了一下:“直接去找王子吧!” 如果说王宫里对苏奈了解最多的,肯定是王子塞西利奥了。 “婚宴刚刚结束的时候,王子在处理残局,我们刚刚应该直接去找他的。”齐嘉有些懊恼,找莫娜完全是浪费时间。 游弋摇摇头:“刚刚国王还在,你怎么能单独和王子说上话,现在去正好。” 果然,国王已经离席,而王子还在婚宴现场,给参加婚礼的宾客致歉,当然,是那种重量级的宾客。 比如,现在王子就在和太阳神殿的祭司说话。 只是看他的表情,明显是轻松多过歉意的。 齐嘉心里有些反感,刚刚红发少女明显是在王子的逼迫和推波助澜下才会走进火里,结果他脸上居然是轻松? 游弋的手忽然抚上她的后颈,陌生的触感让齐嘉不自觉地缩起肩膀,下意识想要挣扎。 对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冷静点!这只是个角色扮演游戏” 齐嘉抿抿唇,没有再挣扎,任自己的要害处于对方掌下:“游弋,你觉得这个世界是真的吗?” 她不只一次有过这种疑问,却没有人能够回答。 “只要你想,它就是真的。”游弋的回答模棱两可。 “我觉得是真的,太真实了。”齐嘉喃喃自语,眼神在眼前的花草树木上一一划过。 送走了神殿祭司的塞西利奥突然转头,看到了齐嘉和游弋。 他先是一怔,明显认出他们两个是今天的使者。 随即,他大步走了过来。 “是苏奈有什么话要捎给我吗?”塞西利奥的蓝眸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仿佛是金色阳光照耀下下的大海,海面撒着碎金的色泽,熠熠生辉,也许是因为他偏西方的面容,所以齐嘉第一时间想到的阿尔。 游弋已经悄悄放下了自己的手,沉默地站在齐嘉身侧。 他自从进入游戏就是这样,很少参与其中,只在一旁默默观察,而当齐嘉有需要的时候,他又会第一时间站出来,给予她帮助。 齐嘉看着有些急切地塞西利奥,摇摇头:“苏奈小姐并没有让我们捎话,我们来是想帮她问你,你爱她吗?” 她已经想好怎么套路这位王子了。 “当然,我们的感情别人是不会明白的。”塞西利奥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又很快恢复正常:“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表情渐冷,右手慢慢搭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齐嘉看着他的手,神色巍然不动,她摆了摆手:“我是想说,你想和她结婚吗?我有办法!” 塞西利奥手上动作一顿,已经拔出一小截的佩剑瞬间回鞘。 “什么办法?”从对方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他并不信任齐嘉他们。 不过也正常,在塞西利奥眼里,二人不过是王宫中的下等仆人。 “其实苏奈小姐拥有十分高贵的身份。”齐嘉说得又急又快,生怕这个表面伟光正,其实暗地里已经起了杀心的王子把自己和游弋咔嚓了。 塞西利奥摇摇头,眸光黯淡:“苏奈确实只是个弃婴,她的家人并没有找过来。” 齐嘉看他有要谈下去的欲望,微微松了口气:“她的家人没有找过来是因为她是个私生女,只有她的母亲知道她的存在。” 看到塞西利奥渐渐凝重的表情,齐嘉知道自己这个理由找得相当不错。 “正如我所说,她的血统十分高贵。”齐嘉叹了口气:“她的母亲,是一位真正的公主,而她的父亲……” 齐嘉顿了一下,加重语气:“是太阳之神!” 塞西利奥刷地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太阳,又因为刺眼的光芒一下子低下头来。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如此……” 齐嘉此时已经露出胜券在握的笑:“王子殿下,那我们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塞西利奥眸光倏而犀利起来:“你们怎么会知道这种隐秘之事?” 糟糕! 齐嘉冷汗唰的就冒出来了,她是太过得意忘形,以至于了,引起了npc的怀疑。 这时,只听游弋泰然自若地开口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是来帮你的。” 塞西利奥久久没有言语,就这样盯着两个人,仿佛在考量什么。 直到齐嘉背后有些僵硬时,塞西利奥才露出爽朗的笑:“合作愉快!” 过了一会,齐嘉和游弋看着塞西利奥离开,他们已经定好了计策——塞西利奥装病,然后让苏奈来救她。 对,就是原故事里的发展。 塞西利奥还在调查苏奈的身份,他并不完全信任玩家,不过这就不是玩家能插手的事了。 齐嘉和游弋往约定的走,一派轻松。 “刚刚可真是凶险。”齐嘉侧头看向游弋:“想不到你还挺厉害,居然面不改色地跟那个王子对峙,估计他得以为我们有大靠山呢!” 游弋笑了笑,眉眼间却有显而易见的担忧:“我觉得,这个游戏的难处不在于参加王子和苏奈的婚礼。” 齐嘉欢快的步伐一顿:“你发现了什么?” “只是一个猜测,你今晚要小心!”游弋没有说,但是他的话却让齐嘉一下子联想到周维茂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如果说游戏世界第一晚一定会死人…… 齐嘉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现在仔细想想,好像之前周维茂就在有意无意地提醒着什么。 “怎么办?我们应该告诉其他人吗?”齐嘉有些手足无措。 这个时候,游弋反而比她更稳重,更像是老玩家。 他摇摇头,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千万不能对别人说,他们都不可信,你自己要小心!” 齐嘉咽了口唾沫,不住点头:“对对!你说得对。” 万一倒霉碰到了“内鬼”呢? 想了想,齐嘉问道:“你说,死的人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游弋突然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两人四目相对时,对方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齐嘉一抬头,发觉两个人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仆人房附近。 秦钰靠着门,神色冷峻,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跟他一组的黄志明站在离他挺远的地方,笑嘻嘻地看着两个人。 齐嘉打了个冷战,但还是顺着惯性吐出最后一个字:“……吗?” 现在看黄志明的笑,根本没有之前的猥琐感觉,倒是带着两分诡异。 难道他是昨晚死的那个人? 第41章 道德绑架?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去阁楼?”黄志明有些惊讶。 游弋挡住齐嘉:“去阁楼应该也没有什么线索,你们不也没去吗?” 黄志明回头看了一眼秦钰,嘿嘿一笑:“我们这是还秦哥提醒的!” 齐嘉闻言有些惊奇,看秦钰的样子还以为是个暴力型玩家,没想到脑子转得也挺快。 她从游弋的肩膀处露出个头,看向秦钰,对方也正抬头看过来,她直接看进一双野兽般的眼眸里。 对方眸中带着探究,齐嘉躲在游弋身后,避开这种仿佛要把人透视的目光。 她好像听见秦钰嗤笑了一声,不过也没在意。 秦钰这种人和她不一样,她虽然也进了游戏,但是本质上还是一个守法公民,至于秦钰吧,她之前就觉得,这是个一言不合就拔刀杀人的狠人。 “周维茂和孙蓉蓉那两队应该都去了阁楼,本来我也要去,秦哥说那找不到线索,一会你们都得回来,我们在这等你们就成。”黄志明解释了一下,言语间都是对秦钰的推崇。 游弋只说两个人中途觉得不对,就回来了,却没有提及和塞西利奥的合作。 齐嘉面色如常,什么也没说。 但显然秦钰对她十分感兴趣,只见秦钰大步走了过来,在游弋身前站定,却是扬眉看向齐嘉:“小姑娘,你……” 齐嘉依旧只从游弋身后露出半边身子,颇有点狐假虎威的味道:“我怎么了?” 秦钰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我就是走近一点,离着那么远,说话怕你听不见。” “咳!那你想说什么?”齐嘉站在游弋身后,她以前跟朋友同学在一起,自己就是最高的,出了什么事都是被依靠那个,躲在别人身后的感觉还挺新鲜。 “我就是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法?”秦钰抱着肘看她:“你怎么这么怕我?跟个兔子似的!” 齐嘉嘴角抽搐,她这一米七五的身高,哪里像兔子? 但是看看秦钰那极具压迫性,比自己高了一头半的身高,齐嘉十分识趣地没有反驳。 “我觉得关键点还是在城外。”齐嘉说出自己的想法。 秦钰沉吟了一下:“嗯,我也觉得城外很重要,但是王宫平时不能进出,只能等国王下次派人去城外。” 齐嘉点点头:“而且城外好像挺安全的,反而王宫有点不对劲。” 虽然苏奈行为诡异,但是城外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危险。 她纠结了一下,小声问道:“你昨晚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我和秦哥昨晚睡得特别好,基本是一觉天亮。”黄志明跳了出来,回答了齐嘉的问题。 齐嘉不着痕迹地瞄了他一眼,觉得他更可疑了。 “我很少会睡得这么沉。”秦钰眸子沉沉的,这种反常让他自从早上醒来之后就一直觉得不安。 “你们都回来了?”孙蓉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齐嘉猛地回身,发现孙蓉蓉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 齐嘉吓了一跳,这个孙蓉蓉,怎么走路没声啊! “吓到你了?”孙蓉蓉漂亮的脸蛋看上去忽然有几分僵硬,猩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就像是涂抹着劣质颜料的人偶。 “没什么,就是想事情太入神了。”齐嘉打了个哈哈,这才发现原来不光是孙蓉蓉那一组,周维茂和吴俊鹏也回来了。 黄志明笑嘻嘻地走过去,看上去越发贼眉鼠眼,猥琐得很:“怎么,孙小姐这是无功而返?” 孙蓉蓉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齐嘉皱了一下眉,她发现,孙蓉蓉还有周维茂好像都有点看不起黄志明,孙蓉蓉表现更明显点,周维茂则是不动声色的。 “阁楼没有线索,大家都知道了?”孙蓉蓉撩了一下头发,目光却是看向秦钰:“秦钰哥哥怎么都不说话,嗯?” 噫—— 齐嘉恨不得抖落浑身的鸡皮疙瘩,秦钰哥哥?这是什么鬼称呼? 秦钰丝毫不为美色所动,诠释了什么叫冷酷无情:“这位孙女士,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叫我秦钰就行。” “齐嘉……姐,有什么线索吗?”吴俊鹏向他认为最好说话的齐嘉询问,犹豫再三,还是喊了一声姐。 “咳!秦……秦哥刚才说,线索可能在城外。”看秦钰最低也应该有二十五六岁,自己叫声哥应该没什么问题,幸而秦钰没有反驳。 周维茂推了推眼镜:“我也这么想,昨天咱们应该好好找找线索的!” 吴俊鹏忍不住插了一句:“可昨天那个苏奈那么吓人,怎么想得起来找线索?” 昨天苏奈出场实在是太诡异了,大家都提着心吊着胆,生怕触发死亡条件,根本不敢走动。 “对了,还要谢谢齐嘉妹子的宝石,那个管事直接就变了态度,我们接下来都不用干活了!”黄志明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明就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却偏偏用宝石戳齐嘉的心窝子。 游弋看出来齐嘉心情不佳,适时开口,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时间不早了,大家先去找点吃的吧!” 玩家们这一通折腾,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午餐时间的正是婚礼出乱子的时候,大家也没有心情吃,游弋这么一提,众人倒是都有点饿了。 可是想到他们的之前吃的饭…… 孙蓉蓉皱起了精致的眉毛,声音更像是在撒娇:“西方背景就是这点不好……” 齐嘉看着一脸赞同的其他人,冷静地想,不,不是西方背景的食物不好吃,只是以我们的身份吃不到好吃的而已。 “其实也有好吃的,只是我们吃不到。”周维茂说出了齐嘉的心声。 “齐嘉小妹妹,你不是还有宝石吗?不如拿出来换一点好吃的食物!”孙蓉蓉话头一转,看向了齐嘉。 “你那个道具上不是有很多宝石吗?应该只要一颗就够了。”孙蓉蓉眨了眨眼睛,她双手合十,做出拜托的动作,看起来十分娇俏美丽。 “可是我那个是道具。”虽说那条裙子用料十足,但是宝石用一个少一个,每拽下来一个都是剜她的心头肉,她能拿出来那么几枚都是权做急用,心疼的滴血。 更何况孙蓉蓉与她毫无交集,还比不过一队的周维茂或者吴俊鹏,她为什么要拿自己的东西换无关紧要的食物? “难道你要让大家吃那种猪都不吃的东西?”孙蓉蓉蹙眉反问,她这一套向来用得纯熟,把所有人拉到统一战线,孤立对方,再迫使对方同意她的要求。 “你怎么这么自私?” 听到她的逻辑,齐嘉大脑当机了一秒,她这是遇上了传说中的道德绑架? 第42章 打她嘴巴 “是啊!齐嘉妹子帮个忙吧!”黄志明义正辞严,说完却不自觉看向孙蓉蓉,齐嘉恍然,原来黄志明一直往孙蓉蓉身边凑是看上人家了。 的确,孙蓉蓉十分漂亮,脸蛋出众,妆容精致,身材匀称,反正是走在路上引起一大片路人关注的那种美女。 其实齐嘉长相也不差的,只是她身姿高挑,背脊挺拔,不笑时眉眼锐利,不是大多数男人喜欢的那种小鸟依人型。 不过,这俩人可真有意思,凭什么我就得把宝石拿出来给你们换食物? “我觉得食物还好啊!”齐嘉没有直接拒绝,但是她的意思十分明确——不想借! 说实话,这个世界的食物虽然粗糙,却算不上难以下咽,厨房并不会在这方面克扣,每顿饭都足以果腹。 “齐嘉妹妹,你是不是舍不得,不想帮大家啊?”孙蓉蓉气焰并不嚣张,但是她的态度可谓咄咄逼人。 “可是……”吴俊鹏本来想帮齐嘉说话,但是想到那个难吃的东西,还是闭上了嘴,之前三颗都给了,现在只是一颗宝石,齐嘉姐应该不会在意吧? 齐嘉要是知道他的想法,非得打爆他的狗头,那是宝石!宝石!不是石头! 而现在,她正在面对来自孙蓉蓉和黄志明的双重炮轰。 对方的言论快把她气笑了,什么不愿意把宝石拿出来就是吝啬,就是不善良,我看你们就是道德绑架! 不过齐嘉也猜出孙蓉蓉针对自己的原因,无非是自己刚刚叫了秦钰一句“秦哥”让她更加难堪,心有不平才来挑刺,她可不信一个老玩家会因为食物难吃就闹成这样。 “够了!”秦钰呵斥了一声:“不吃滚!” 他这一声直接让两个人住嘴。 齐嘉冷眼看着,这场闹剧从头到尾除了秦钰,竟然没有一个人帮她说话。 她看向游弋,却发现一向温和的游弋正看着自己,眼神中的意思十分明显——看到了吧,这些玩家都不值得你对他们好,不值得你对他们的信任。 无声地吐出一口气,齐嘉弯唇笑起来,露出两枚小小的梨涡,这让她气质看起来沉静柔和了一些。 她走到黄志明秦钰还有吴俊鹏的房门前,回头看向一脸茫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的众人,微微点头:“要吃好东西?嗯?”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像是玩笑一般,然后“咣当”一脚踹在房门上。 话音刚落,只听“砰”地一声,房门发出悲鸣,直接与门框分离,向屋内倒去,然后发出了更加巨大的声响。 齐嘉目光着重在孙蓉蓉和黄志明身上扫过:“现在还想吃吗?” 孙蓉蓉被她吓了一跳,随即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齐嘉妹妹,我只不过是说说而已,你……” “谁是你妹妹!少跟我在这装白莲花!”齐嘉直接打断对方的表演,她不愿意用棱角对待别人,不代表她真的好欺负。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你!你当人人是你妈吗得让着你!”齐嘉越说越痛快。 只要孙蓉蓉一开口,齐嘉就加大音量,生生把她的反驳声压下去。 “呼——”齐嘉拆下来一根房门上的木头,给众人表演了一个徒手掰木头,吓退要为孙蓉蓉说话的黄志明:“以后少跟我叽叽歪歪的,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再有下次,打爆你脑袋!” 手腕粗的实木应声而断。 众人都沉默了,气氛无比尴尬。 齐嘉目光转了一圈,落在表情欣慰的游弋身上,心情好了很多,语气欢快无比:“游弋,走吧,去厨房吃饭。” 想了想,她犹犹豫豫地看向秦钰:“秦哥,你去不去?” 秦钰深深看了她一眼,收敛了震惊的表情:“去。” 他几步跟上,顺手拉上周维茂,齐嘉看在眼里,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们以前应该是认识的。 吴俊鹏左右看了看,对着齐嘉讨好地笑了笑,厚着脸皮跟了上来。 齐嘉没管他,这世上不是非黑即白,她也不是钱,能让人人都喜爱,况且还真的有连钱都不爱的人呢。 孙蓉蓉带着许悠,还有黄志明灰溜溜地跟了上来,果然,能活好几场游戏的玩家,都有强大的掩饰太平的能力。 “很不错哦!”游弋和齐嘉走在一处,悄悄对她竖起大拇指。 “解气!”齐嘉对他笑笑,她在现实里表现出来的就是一个好脾气又乐于助人的形象,基本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能和她维持着不错的关系。 童灵总给她抱不平,说她脾气太好,其实她也有脾气,只是童灵没见过而已。 毕竟能跟她做朋友的,都是“暴力”过筛的,绝对没有孙蓉蓉这种小白莲花,自然没有让她看到自己发脾气的一面。 “我有个朋友,要是她的话,可能孙蓉蓉第一话说出来就直接一巴掌上去了。”齐嘉小声跟游弋分享,大约是想到那个情景,眼睛笑得眯起来,再次露出嘴角的梨涡。 游弋看着她灵动的表情,忽然觉得手指痒痒,下意识揉了揉她的脑袋:“你的朋友一定也很有趣。” 齐嘉不是很习惯这种亲昵,晃了晃头。 游弋也意识到自己的过界,很快收回了自己的手。 “我是真的很想给她做点什么,其实也是愧疚吧。”齐嘉觉得每次跟游弋相处都十分舒服,不自觉想说些心里话。 “你呢,你是因为什么参加的游戏?”齐嘉说完,忽然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我不是打听你的隐私。” “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不过现在不能说。”游弋笑了笑,语气温柔:“如果下次游戏还能遇见你,我就告诉你。” 连续在两场游戏遇到,这概率实在太低了。 齐嘉有些失望,却也理解,虽然游弋表达了对自己的好感,但本质上两个人只认识了两天,还是“网上”。 她故作轻松,掩饰住那一点小小的失落:“可惜游戏是随机匹配的,要是这个游戏能组队就好了,那我们就肯定能遇见了。” 游弋点点头,表示了肯定,随即语气一转:“不过,如果随机还能遇见不是说明我们很有缘分。” 齐嘉没有再继续这个“隐私”话题,毕竟有些事是不能追根究底的。 这顿晚餐,姑且算是晚餐吧,只有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面包和淡得一点味儿都没有的汤,都不愿意吃的话,还有剌嗓子的麦粥。 孙蓉蓉吃的时候一直对齐嘉怒目而视,不过美人生气也别有风情,齐嘉全当“调味”,不是有一句话叫秀色可餐吗? 艰难在厨房角落站着吃完这顿饭,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了,其他人如何作想齐嘉不知道,不过她倒是吃了个肚圆。 秦钰吃完舔了舔唇,“啧”了一声:“就是有些淡。” 齐嘉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可能是因为盐比较珍贵,所以饭菜味道寡淡。 游弋慢条斯理地放下木碗,笑着看了她一眼:“把手伸出来。” 第43章 逢魔时刻 齐嘉不明所以,却被游弋直接拉起来右手,然后她感觉手心里被放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块糖。 长条形,包裹着金箔,看起来十分昂贵。 “是国王给的那个喜糖。”游弋解释道。 “你……这……”齐嘉不知道该怎么问,这不是国王给的任务道具吗? “嘘……偷偷留下的。”游弋食指抵在唇边,还偷偷挤了一下眼睛。 齐嘉立刻攥拳,紧紧抿住嘴唇,左右看了看,注意到其他人并没有关注他们才微微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偷偷扣留关键道具,这新人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啊! “没事,不是关键道具,你尝尝!”游弋好像能听到她的心声,笑着安慰她。 齐嘉迟疑了一下,剥开那层金箔纸,露出里面的糖,大概是技术原因,糖块混了杂质,但是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甜。 “大家快来看,外面……外面……”吴俊鹏哆哆嗦嗦的声音吸引了玩家们的注意,黄志鹏最先动作,直接蹿到门外,这一看,他也一脸惊奇:“咦?太阳落这么早吗?” 这个时候其他玩家也走了过来,向外面看去。 他们进来之前还在偏西方向的太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西方坠下,并且越来越快,就玩家们聚齐的功夫,已经离地平线只有一步之遥。 周维茂、齐嘉和游弋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昨天森林中所见到的异象,相视一眼后异口同声地开口了:“苏奈!” 这个时候,众人恍然发觉,自从吴俊鹏那一句话说出口后,厨房中好像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寂静来得突然,玩家们缓缓回头,厨房中的仆人们依旧忙忙碌碌,各司其职,但是这种称职在无声的环境中显得无比的诡异。 似乎感觉到玩家们的注视,这些仆人看了过来,无声的,缓慢的,如同尸体一般。 门外夕阳的光照进来,只打在玩家们的身上,仿佛要发挥最后的余热,极尽辉煌。 同时,这夕阳的余晖也在玩家们与npc之间分割出一道鸿沟,就如同隔绝生死的彼岸,这面是生,那面是……死。 “不要怕!回仆人房。”秦钰的声音这个时候显得无比的可靠,原本大家都觉得他眼神凶狠,不是善茬,这个时候再看却觉得十分安心。 仆人房是分配给他们的房间,在一定程度上属于安全屋一样的存在,虽然有种种规则限制,但不管怎么说,都要比此时的厨房更安全。 玩家们谨慎地一步步退出厨房,时刻提防着仆人们,幸而那些仆人从头到尾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没有其他动作。 但是这并不能让人开心——他们没有动作可能只是因为太阳还未落山。 至于太阳落山之后会发生什么,经历过灵异世界的老玩家们已经隐约有所预料。 八个玩家在夕阳下狂奔,原本仆役来来往往的王宫已经没有人影,空寂得可怕,只有玩家们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回荡,显得愈发可怖。 玩家们的影子越拉越长,太阳已经只有一线露在外面,天边云霞绚烂,却带着黄昏的末路凄凉,再向上的天空由橙红渐变为天蓝色,与夜色的深蓝交织在一起,美不胜收。 “快!我们必须赶紧回房间!”周维茂看着一身书卷气息,跑起来却丝毫不落后。 “昨天……你们在……王宫里也是这样吗?”齐嘉完全没有过灵异世界的经验,此刻更是一脸茫然。 秦钰脸不红气不喘,还能冷静地回答:“昨天天黑的速度确实有些诡异,引起了不小的骚乱,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是怎么回事?”吴俊鹏要哭了,他体测跑一千都费劲,现在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 可是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玩家们都在闷头往仆人房跑。 很快,太阳完全落山,但是黑夜尚未降临,玩家们的眼前已经出现了那一排简陋但无比可靠的仆人房。 秦钰、黄志明还有吴俊鹏的房间不能住人,因为房门被齐嘉踹坏了,还没有修好。 “大家都去一间!”秦钰当即有了决定,这种时候大家待在一起明显比分开好。 虽然相处只有短短两天不到,但是秦钰在玩家中还是比较有威信的,是以大家没有异议,跟着秦钰进了周维茂和游弋的房间。 周维茂和游弋昨晚没有在这里睡,今天也没有进来,所以房间还维持着第一天时的样子——两张单人床并排摆着,用两个破木箱隔起来,房间最中间有一张桌子,两张长条凳,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进了屋的玩家终于松了口气。 秦钰最先有了动作,他左右看了看,将大开的窗户关上,门栓插好:“别放松得这么早!事情没那么简单!” 刚刚放松的众人再次绷紧了神经。 齐嘉把自己唯一能用的武器系在腰间,打了个活结,确保有事发生时能第一时间拽下来,她大大方方地把游弋拉到自己身边:“有事跟紧我!” “女玩家去里边,男的跟我守门口!”秦钰从门缝看了一眼已经完全暗沉下来的天色,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男玩家们都没有什么异议,男性的体力天然要比女性好,在没有生死危机的时候,他们是不会吝啬于展示自己男性的谦让。 齐嘉看着游弋毫不犹豫走向门口,神情颇有些无奈地摸了摸自己围裙上鼓鼓囊囊的口袋,是刚刚游弋离开之前放进来的,王子的喜糖。 偷偷拿一块糖放进嘴里,齐嘉心中模模糊糊划过一个念头——这么多糖,他藏哪了? “你吃什么呢?”孙蓉蓉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齐嘉一惊,刚刚的旖旎念头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打了个哆嗦,猛地回头,却看见孙蓉蓉笑吟吟的脸。昏暗无光的屋里,那张美丽的脸看上去呆滞而僵硬,让齐嘉之前的猜测通通涌上心头。 一瞬间脑子里划过各种纷乱的想法,但是想到几乎所有玩家都在,齐嘉还是十分镇定地与孙蓉蓉拉开距离,声音四平八稳:“吃糖,怎么了?” 孙蓉蓉皱眉:“你哪来的糖?” “道具!”齐嘉两个字断绝孙蓉蓉朝她要糖的可能性。 “我怎么没听说过还有道具是能吃的?”孙蓉蓉小声嘀咕着。 “过来,我们往里边走走!”孙蓉蓉也不纠结这个,她跟齐嘉搭话就是为了和她站在一起,虽然她们发生过冲突,但是齐嘉个子高,又能打,还是女生,这种时候和她在一起十分有安全感。 齐嘉任由孙蓉蓉拉着她的手往里走,对方的手温温的,有些潮,还能感觉到初生的茧。 好像,是活人? 第44章 房间里的怪物 齐嘉心中稍安,拽住了一旁神游的新人妹子许悠:“许悠妹子,你也过来一点。” 孙蓉蓉没有问题,那有问题的可能就是男玩家,许悠还是跟她在一起安全一些。 许悠茫然地看过来:“啊?” “给你讲一些游戏的事,过来吧!”齐嘉随便编了个借口,心中盘算着一会说点什么。 三个女玩家并排坐到了里面的一张小床上,齐嘉在最中间,左拥右抱……呸!其实是孙蓉蓉决定的,毕竟齐嘉只有一个,她坐中间是最好的选择。 “许悠妹子,你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好。”齐嘉眨了眨眼睛,门窗紧闭,这屋里光线太暗,她有些看不太清楚,但是许悠嘴唇都和脸蛋同色了,一看就是有问题。 “我……没事儿……”许悠微微低头,声音也是弱弱的。 “你不舒服千万得说啊!”想起许悠今天一直比较沉默的表现,齐嘉侧过身,弯腰从下往上看去,想看清许悠的脸。 就算她只经历过一场游戏也知道,在这个地方受伤无异于死路一条。 许悠长长的头发垂下,挡住她的脸庞,也遮住了齐嘉的视线。 “我……没事,就是……脑袋……有些沉。”许悠的声音断断续续,感觉每一个字都说得十分艰难。 “你吃块糖吧!”齐嘉觉得许悠应该是有点低血糖,记得之前她中午还吐了,晚餐也没吃多少,这个时候吃块糖可能会好一点。 “谢……谢……”许悠微微转头,将手伸出,缓缓放到了齐嘉张开的手心,捏起那颗金箔包裹的糖。 “你手指尖好凉,注意身体啊!”齐嘉歪着头跟许悠说话,突然感觉到坐在里边的孙蓉蓉戳了戳自己的腰,她皱了皱眉,扭了一下腰,并不想搭理对方,这也是她拉许悠过来的初衷之一。 她打算再叮嘱许悠两句,孙蓉蓉却锲而不舍地又戳她一下。 “啧!”齐嘉不耐烦地回头,却看到半隐在角落阴影里的孙蓉蓉突然抬起了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嗯?”齐嘉用鼻音表示了自己的疑问。 孙蓉蓉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嘴边的手指移到自己的脖颈处,同时扬了扬下巴,示意齐嘉看许悠。 齐嘉疑惑地转过头,看向许悠。 对方仍保持着低着头的姿势,长发在脖颈处分开,遮住脸颊,从头发的空隙中可以看到她不断鼓起的腮,伴随着“嘎吱嘎吱”牙齿咬碎糖块的声音。 突然,齐嘉目光一凝,对方裸露的脖颈上好像有一道一指宽的镂空红线圈。 颈饰? 怎么会由中间向下,越来越细? 她不动声色地靠近,半眯着眼睛看去。 昏暗的环境中,齐嘉在靠近之后,终于看清了那道红线的真正样子——这哪是什么颈饰?分明是一道可怕的裂口! 有的地方还粘连着触手般的血肉,如同红线;而有的地方已经完全断开,仅在边缘处生长着细小的血色肉芽,乍一看去,就像是镂空的红色颈饰。 齐嘉心脏狂跳,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什么叫“疯狂掉san”,努力抑制住已经跑到喉咙处的尖叫声,她慢慢向后挪,打算拉开距离。 ———————————————— “注意!有人走过来了!”男性玩家那边全都围在窗户边上,从窗户缝往外看,而说话的正是秦钰。 “他们要把房子围起来!”周维茂看着夜色里不断靠近仆人房的身影,心中已经有了计量:“咱们恐怕不能留在这里。” 吴俊鹏的声音还带着颤抖:“我不想出去!外边太危险了!” “出去还有生路,留在这死路一条!”黄志明这种时候还是比较拎得清的:“一旦被围住,这个破房子撑不了多久!” “做好准备,咱们赶紧离开!”秦钰说完,看向女玩家那边,刚要开口,却突然愣住:“齐嘉?你看什么呢?” 齐嘉怒瞪秦钰,却不敢回答,许悠的情况愈发严重,她头部和脖颈之间粘连处的缝隙更大了,这种情况下齐嘉甚至能看见粘连两个部位的血肉在缓慢蠕动,试图将两个已经分开的部位再次合在一起。 “齐嘉,孙小姐,你们怎么不说话?”周维茂也感到疑惑:“还有许……许悠,你一直低头干嘛呢?” 孙蓉蓉一直往后靠,但是她身后就是床头与墙壁,还能退到哪去? 齐嘉屏住了呼吸,身子后倾,就在周维茂话音落下之后,许悠像是被操控的木偶一样,以及其诡异的动作缓慢地转过头来。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动作——身体没有改变方向,只有脑袋扭转了九十度歪斜着看了过来。 许悠声音中带着疑惑:“齐……嘉,你……怎么……了?” 声音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像是舌头僵硬捋不直一样,已经完全不似人类。 “啊——”吴俊鹏的惨叫打破了三个人的僵持,他惊恐地指着许悠:“她的脑袋……”话音未落就被愤怒的秦钰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闭嘴!” 许悠目光疑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恍然大悟:“原来……”她嘴巴越咧越大,像是在笑,声音却越发诡异:“我……已经……” “齐嘉,快过来!”秦钰眼神微凝,在灵异世界,若是鬼被揭露已死事实,会立刻露出狰狞的一面,大开杀戒。 他不敢向前,怕刺激到正在异化的许悠,但是手中已经捻上一张朱砂黄符。 齐嘉缓缓起身,在许悠的目光下缓缓挪动,就当这时,她感觉到有人在背后狠狠推了她一下,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摔在许悠身上。 孙蓉蓉尖叫着推开齐嘉,跑向了门口。 冰凉僵硬的,不属于活人的气息扑面而来,齐嘉从头凉到了脚,浑身不听使唤似的,挣扎了两下愣是没起来。 许悠的手掐住齐嘉的脖子,缓缓收紧,犹如铁钳一般,她的嘴角已经咧到耳根,像是鬼故事里的裂口女,浑浊的眼睛里是满满的贪婪:“我要……我要……你的头!” “你tm有病吧!”吴俊鹏难得勇气爆发,把躲在黄志明身后的孙蓉蓉直接揪了出来,狠狠掼到地上。 “吴俊鹏你要对蓉蓉做什么?”黄志明一手扯住吴俊鹏的领子,另一手攥着拳头就要打下去。 吴俊鹏一个新人,根本抵不过黄志明一个老玩家的力气,他紧紧闭上眼睛等待疼痛,却迟迟没有感觉,一睁眼——黄志明的拳头被看似文弱的周维茂握住了。 至于秦钰和游弋,早在孙蓉蓉跑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冲向齐嘉。 第45章 王子的新娘,死在厨房 秦钰把手中符纸直接拍到许悠身上,符纸与许悠身体接触的地方立刻放出刺眼白光,隐隐还能看到雷光闪烁。 许悠发出一声尖叫,身体不断抽搐。 游弋压根没管什么秦钰许悠,他脸上再也没了笑容,蓝眸晦暗,如静海生波,天光失色。 他以极其粗暴的方式,直接扯开了那只齐嘉怎么挣不开的手,然后将齐嘉拥进怀里,紧紧抱住。 “我们快走!”周维茂的声音传过来:“外面那些人的速度变快了!” 秦钰一脚把抽搐的许悠踹到角落,砸塌了单薄的床,他嫌恶地皱了皱眉,转身朝周维茂走去。 游弋半抱着齐嘉跟在他身后,速度丝毫不慢。 周维茂已经教训过黄志明,对方嘴角有些青紫,脸上全是“敢怒不敢言”。 至于孙蓉蓉,一脸躲闪,紧紧跟着黄志明,也没有之前的嫌弃,她也知道,刚刚自己的行为已经犯了众怒——就算是玩家互相算计竞争,但是也不能如此明显。 这种众目睽睽之下的推人送死的行为绝对不是众人面前能做的事。 “齐嘉!你没事吧?”游弋一手环抱着齐嘉的肩膀,一手拉住她的手,神色担忧。 齐嘉这会其实已经缓过来了,但是刚刚近乎死亡的经历让她感到无比恐惧,以至于现在还有些惊魂未定。 “我没事!”齐嘉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轻轻挣开游弋的手:“我们跟上吧!” 秦钰已经打开了门,其他玩家不管愿不愿意都跟上了他的脚步。 最起码没人想留在仆人房和许悠作伴。 “咱们就此分开吧,尽量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天亮一切就结束了!”周维茂推了推眼镜,看向吴俊鹏:“小吴,你过来!你跟着我和秦钰!” 吴俊鹏一脸惊喜,美滋滋地跑到两个人身边。 突然,他停下脚步:“齐嘉姐怎么办?” 齐嘉看着身边的游弋道:“我和游弋一组,倒是你,记得跑快点!” 黄志明和孙蓉蓉已经无形中被其他玩家孤立起来。 “他们更近了!”那些慢慢走过来的仆役穿着与白天无异,面部不再僵硬,而是有了鲜明的感情色彩,这感情十分单一,与其说是感情不如说是欲望,是贪婪。 一些仆役满嘴鲜血,牙齿上还挂着碎肉,他们的眼神明显更灵动,动作更灵便。 他们已经不是活人,是行动的尸体,是吞人血肉的怪物,追逐着活人,永远不会停下。 七个玩家分成三组,从不同方向离开,奔着茫茫的夜色,身影渐渐隐去。 这也意味着,属于夜晚的大逃杀,开始了…… —————————————— “蓉蓉,咱们躲在这里真的没事吗?”黄志明有些不安。 刚刚与其他玩家分开后,孙蓉蓉建议来厨房。 首先,她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从厨房逃离,谁会想到他们会再次回来;其次就是来厨房吃饭的时候孙蓉蓉就注意到大厨房连通储藏室和洗碗间等多个小房间,其中洗碗间是没有上锁的,两个人完全可以进去后把门堵上,用以躲过整个晚上。 两个人十分幸运地来到厨房,中途没有遇上一点阻碍,然后又惊喜地发现厨房中原来那些诡异的仆役已经不见了踪影。 孙蓉蓉当机立断决定躲在洗碗间,黄志明有些不安,但没有反对,他心里也是比较认同孙蓉蓉的想法。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黄志明渐渐有些不安,所以问了最开始那一句话。 孙蓉蓉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摆,看上去也十分不安,但是她实在想不出两个人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没事的,已经快八点了。”孙蓉蓉看着系统面板算了算时间,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黄志明。 “我们已经把门堵住,只要小一点声,那些仆役肯定不会发现的。”孙蓉蓉经历过的世界里见过这种类似于活尸的怪物,有点像僵尸,嗜血肉,它们视力不是很好,听力却很发达,行动迟缓,智力也不高。 不知道这种西方背景的故事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中式的怪物,但是想来不会差太多。 系统面板的亮光是两个人唯一的慰藉,但是随着倒计时的时间一点点流逝,两个人心中不安的预感越发明显。 两个人好像忘了什么。 晚上八点,噼里啪啦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了进来,有点像是火中燃烧的木材迸发出火星的声音,无比清晰。 孙蓉蓉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抱紧了黄志明的胳膊。 黄志明也听见了火焰烧起来的声音,他咽了口唾沫,无比后悔自己为美色所迷,选择了孙蓉蓉。 “是什么声音?”孙蓉蓉声音都在哆嗦,难道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来了危险的地方? 黄志明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悄悄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想要听个仔细。 “疼……好疼……” “烫……好烫……” 细小的,绝望的呻吟一下子充满了耳朵,黄志明惊叫一声,连退几步。 “蓉蓉,我们赶快……”他回头,话才说到一半就停在嘴边。 身后的孙蓉蓉被大火包裹,像是燃烧的蜡烛,她挣扎着,却动不了分毫,张着嘴,却只能发出细细的呻吟。 大火舔卷着她的衣物,头发,令她美丽的脸扭曲,像是殉难者最后的哀嚎与呐喊。 在这种绝望中,黄志明看见了孙蓉蓉身后的人影,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手臂等裸露出来的皮肤如同焦炭枯枝,脸上则是斑驳交错的红色水泡和因为炙烤而萎缩的肌肤,看上去极为可怖。 就是这个鬼一样的女人,趴在孙蓉蓉的身后,让她动弹不得,用两只手臂环住孙蓉蓉的脖子,捂住孙蓉蓉的嘴巴,让她只能发出小小的呜咽。 黄志明的瞳孔瞬间收缩,他想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忽略的事——王子的新娘在今天的婚宴上死了,就死在厨房! 第46章 安全区 好像所有玩家都在惊惧过后选择性忽视了厨房死过人这一件事,若无其事地在此吃饭,闲聊。 而黄志明和孙蓉蓉更是找死一样来到这里躲藏! 这就是童话世界的可怕之处吗? 黄志明有些绝望地想着,以繁华锦簇遮掩步步危机,让人防不胜防。可是他不想死,他想要活着!想要实现愿望! 黄志明没有理会孙蓉蓉求救般伸出的手,而是转身推开那些堵在门前的障碍,疯狂跑了出去,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 齐嘉喘着粗气,她已经跑了很久,之前与其他人分开后,她跟游弋躲在了一栋离王宫不远的二层建筑内,但是没想到那栋建筑内居然有几个及其灵活的活尸,它们眼神不再呆滞,嘴里有血和碎肉,被齐嘉发现时正在咀嚼,地上的几具尸体都是残缺不全的。 那些吃过活人血肉的活尸速度与普通人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了,甚至耐力比普通人更强,发现齐嘉和游弋之后它们就一直紧追不舍,还引来更多活尸。 “不行,这样我们迟早会被追上!”齐嘉想到身后追赶的活尸还有它们扭曲贪婪的神情,心中有些发凉。 这些活尸不会疲惫,人力却总有尽时。 而且,被引来的活尸明显都是吃过血肉的,这说明王宫里还有不少活人。 随着时间流逝,吃过活人的活尸会越来越多,到最后,玩家肯定都难逃死亡结局。 “肯定有安全区!”齐嘉迅速思考,总结线索。 游弋跟在齐嘉身后半步的距离,他脸色有些发白,气息混乱,脚步虚弱散乱,眼看着是快到了极限。 “齐嘉,你跑吧!我跑不动了!”游弋的速度渐渐变慢,与齐嘉拉开距离。 齐嘉一惊,陡然想起,游弋还是个新人,能跟着自己跑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 “说什么笑话!”齐嘉拉着游弋,直接停下了奔跑的动作,她冷哼一声,转身面对奔涌过来的活尸,一把将游弋拽到身后:“我是那种抛弃同伴的人吗?” 说着,右手在腰间狠狠一扯,被她系在腰间的裙摆立刻被扯了下来。 经过一次游戏后,齐嘉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各方面都得到了强化,比如说之前一脚踹碎实木的门板,又或者已经可以挂着十分沉重的宝石裙摆奔跑。 双手持着裙摆,齐嘉挡住游弋,微微侧头:“我先挡一波,你快跑!” “我不能丢下你!”游弋摇摇头道。 “随便你,那就趁我挡住活尸好好想想哪里可能是游戏安全区!” 说完,齐嘉几步上前,手中长长的纱摆舞得是虎虎生风,毫不畏惧地挥向当头的几具活尸。 这一下好似打在铁板上,齐嘉觉得手心被震得发麻,但是效果也十分显着。 被挥到的活尸无不倒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而与纱摆接触到的地方,都衣服破碎,露出下面焦黑的伤痕。 这道具对它们有克制作用! 齐嘉眼睛一亮,想起app对于纱摆的描述:宝石裙摆——e级道具,其实是破破烂烂的裙摆,不过缀满了宝石,是国王送给心爱女儿的礼物,因为太重了,公主把它当成武器使用,对尸体类鬼怪有伤害加成。 “游弋你慢慢想,这些活尸害怕了!”齐嘉信心暴涨,她的攻击十分有效,一些血肉食得多,已经有些许灵智的活尸居然在齐嘉举起手,亮出宝石裙摆时露出了极具人性化的恐惧。 会恐惧?那就好办了! 齐嘉最厌恶的就是这些活尸不畏生死,根据本能紧追不舍,而知道害怕,就代表自己有了摆脱它们的可能。 游弋站在原地,看着齐嘉的背影,压下心头的暴虐。 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一旦他有所动作,游戏难度必然会再次加倍,到时候恐怕连唯一的生路都会被堵死。 “齐嘉,我什么都想不到,你不要浪费时间了,快走吧!”游弋心中叹息,做出了决定。 齐嘉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苦逼,她身体素质好,加上道具对于活尸的克制,这一架打得可谓是酣畅淋漓。 她越打越自信,颇有种老子天下无敌的错觉。 不是错觉! 她的力气确实更大,速度更快,耐力也有了十足的增长。 怪不得老玩家会越来越强大,可以去驾驭那些神奇的道具。 如果第一个世界的郁晴不是经历过强化,瞎了一只眼睛之后的她别说战斗,估计都很难在那种医疗条件下活下去。 没有失血过多,没有发炎,现在想来简直不可思议。 听到游弋带着担忧的声音,齐嘉语气欢快地回他:“哈!我打得正尽兴呢!你可别做什么傻事!慢慢想!” 游弋听到齐嘉的回答,仔细看了又看,确定齐嘉不是敷衍自己,这才松了口气,放弃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不过,我好像知道安全区在哪了!”齐嘉一摆挥退几个不死心的活尸,转身朝着游弋跑过去。 游弋不自觉跟着她跑起来,随后才想到问她:“在哪?” “太阳神殿!”齐嘉说得斩钉截铁,其实心里也没有什么数,虽然原着童话里完全没有提过的太阳神殿,但是她有种奇异的感觉,这个太阳神殿与太阳神的女儿苏奈之间必然存在某种联系。 游弋微微松了口气,他跟紧齐嘉的步伐,想了想,又微微落后半步,均匀的呼吸变得微乱,脸上挂上了平时的温柔表情:“齐嘉,你真聪明!” “哈哈!”齐嘉对于游弋的夸奖极为受用,不禁露出些许小小的得意:“说不定,已经有同伴在那里等我们了!” 游弋弯了弯嘴角:“没错,我们快去太阳神殿吧!” 第47章 太阳神殿 太阳神殿里,十二根五米有余的金柱撑起大殿主体,金柱围起来的那一块天花板上绘着极富风格的彩绘,高高的台阶上,供奉着一尊怀抱太阳的神像,整座大殿看起来威严肃穆,只是看不见一个神职人员,显得空旷而寂寥。 吴俊鹏瘫倒在门口的地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大”字,喘息声急促无比,听起来像破败的风箱。 一旁的周维茂倒是没他这么狼狈,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不平稳的气息透露出他并不是表面那样平静。 只有倚柱而立的秦钰看起来与平常无异,他低垂着眸,仔细擦拭手上半臂长的短刀。 因为刚刚砍了太多的活尸,短刀上满是污秽血迹,几乎把雪亮的刀刃全部覆盖,秦钰正皱着眉擦拭这些污秽,动作略微有些不自然。 如果仔细看,会看见他脸上细细的血痕与后背狰狞的伤口。当然,最严重的还是右手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这也是造成他动作不自然的真正原因。 逃亡过程中,他无数次帮吴俊鹏和周维茂挡下活尸。 “秦哥,要不是你,我不知道死几回了,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吴俊鹏终于能说出完整的话了。 “秦钰,多谢了。”周维茂的话虽然简短,却能听出其中的诚挚之意。 秦钰抬起头,双眼无神,看上去倒不是那么凶了,只是多了几分深深的怯懦,然而只是一瞬,秦钰就恢复了正常,好像刚刚不过是两个人的错觉。 “嗯?没事。”虽然秦钰平时的话也很简短,但是现在的回答却带着一种敷衍与逃避的意味。 周维茂已经心里有了数,他推了推眼镜,不打算多嘴。 吴俊鹏感觉到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不对劲在哪里,但是这不妨碍他问东问西:“秦哥,你是不是练过,刚刚那几招好帅啊!” 秦钰轻轻“嗯”了一声,出乎意料地多回答了一句:“我以前当过兵。” 吴俊鹏注意到,秦钰说这个话时脸色惆怅,像是感慨什么,他大概就明白了,秦钰现在应该已经退伍,不然怎么会露出那样怀念的表情。 正想要再说点什么,原本紧闭的大门嘎吱一声被推开,吓得本来坐在门口的吴俊鹏连滚带爬地跑到里面,直到来到了秦钰身边才有了些许安全感。 周维茂也是立刻起身摆出了一个戒备的姿势,虽然说太阳神殿是他们发现的安全区,但是保不准会有强大的活尸闯进来。 而秦钰的反应则是出乎了两个人的预料,他一脸惊恐,躲在金柱后面,拿着短刀的手都在瑟瑟发抖,怎么都掩饰不了。 “呼——总算到了!”熟悉的声音让三个人松了口气,大殿门口,两个身影在夜色中渐渐现身。 是齐嘉和游弋。 两个人看起来都颇为狼狈,游弋还好,只是头发有些散乱,衣裳沾了些尘土,而齐嘉就比较豪放了,女仆的裙子撩起,在腰间打了结,露出下半身充满个人气质的绿色运动裤和黑色布鞋。 玩家们这次进游戏时虽然默认穿着游戏里角色的衣服,但其实下面还是自己进游戏之前穿的服装,鞋子也是自己的。 说起来齐嘉刚刚跑这么久其实也多亏了脚上的布鞋——她特意在旧鞋盒里翻出来的,老北京布鞋,你值得拥有。 “原来是你们啊!”周维茂松了口气。 “孙蓉蓉和黄志明没来?”齐嘉打量了一圈,确定没有看到两个人的身影。 “齐嘉姐,你还管他们干什么?”吴俊鹏脸上多了些许厌恶,对于那两个人,他实在没什么好感。 “我没管他们,就是问问。”齐嘉只是习惯性关心一下。 “还有,秦哥,你这是怎么了?”接下来齐嘉的话让秦钰一僵。 周维茂看了一眼秦钰,眸子里多了几分笑意:“道具。” 这两个字一说,齐嘉就明白了,原来是道具的负面效果。 之前郁晴使用的道具,会对本人身体随机造成伤害,但那是物理伤害,很显然秦钰这道具直接影响到了精神。 “齐嘉,你觉得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周维茂适时转移了话题。 齐嘉摸了摸下巴,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苏奈那里必须得再去上一趟,而且得先和王子联系上。” 周维茂赞同地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游戏的背景来自《太阳神的女儿》,苏奈和王子是故事主角,所以无论剧情被魔改成什么样,都与她脱不开关系。 “齐嘉姐,那个许悠到底怎么回事?”吴俊鹏打破沉默,他想这个问题想很久了,疑惑之余,还有些后怕。 一来许悠是新人,他也是新人,对方死了难免让他有种物伤其类的感觉。 二来这个游戏的危险性实在让他心惊胆战,本来以为第一夜没有死人,谁曾想早已死去的许悠居然一直活人一样待在玩家身边,伺机而动。 天知道许悠最后那个形象有多恐怖!差点把他吓尿好么,要不是把注意转移到孙蓉蓉和黄志明身上,他当即就得跪下。 齐嘉听他这么问,神色渐渐严肃:“昨晚许悠应该就已经死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随着黑夜降临,她越来越像个死人,就算我当时没有发觉她的不对,等到最后她应该也会露出真面目。” “如果她在危急时刻变成怪物,估计会给我们狠狠一击。”周维茂补充了一句。 齐嘉点点头,叹了口气道:“游戏的危险程度,比我上一次要高得多。” 吴俊鹏欲哭无泪:“齐嘉姐,新手局都这么危险的吗?” 齐嘉回答不了他这个问题,自己不过参与了两次游戏,对于游戏的匹配机制也是一头雾水,游戏的难度好像也不是层层递进,新人的匹配好像全凭运气。 “黄志明和孙蓉蓉怎么还没来?太阳神殿这个地方也不难猜。”周维茂看着紧闭的神殿大门,有些疑惑。 活尸追逐的大逃杀看似令人绝望,但是生路同样一目了然。 只要听了齐嘉的故事,基本不会错过。 太阳神的女儿,太阳神殿,一听就是存在某种联系的。 齐嘉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他们两个不会自作聪明去了哪个地方躲着,结果被堵住出不来了?” 周维茂像是笑了一下,细看只是扯了下嘴角,带着嘲讽:“这样还好,如果躲的地方够结实,撑到天亮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就怕……” 齐嘉接过他的话:“他们去了厨房!” “厨房怎么了?”吴俊鹏永远是最佳捧哏。 齐嘉呵呵笑了两声,几乎立刻就明白了那两个人的想法:“大概是觉得灯下黑或者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就去了厨房。” “厨房危险吗?”说话的还是吴俊鹏,他觉得自己的智商完全跟不上诸位大佬。 第48章 天花板上的彩绘 吴俊鹏打量了一下大殿内的人——秦钰不必说,武力值爆表,自己亲眼所见;周维茂,智慧型路线,体力也可以完爆自己这个弱鸡;齐嘉,文武双全型大佬,武力值的话,从房门的残骸中就可以看出来,至于智慧值,能跟周维茂侃侃而谈,绝对不简单;游弋的话…… 他打了个哆嗦,他有种直觉,虽然同为新人,但游弋绝对是他惹不起的人! 齐嘉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危险?你忘了吗?王子的新娘就死在厨房!” 她这么一说,所有人都一脸恍然,周维茂额上已经有了冷汗:“我居然完全没有想起来!” 这就是童话世界的危险之处吗? 之前听齐嘉提过,忽视危险本身就是最危险的,明明上次就已经感到后怕,这次怎么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那他们?”吴俊鹏没敢说出死这个字眼。 “幸运的话,在发生异变前逃出来,还有生还的可能。”齐嘉并不看好黄志明和孙蓉蓉。 两个人在老玩家中算是比较平庸的,最起码进入游戏以来她都没有看到两个人展示出什么出色能力。 所以遇上这种情况,除非有强力道具,否则就算勉强逃出来怕也是身受重伤的状态,到时候再遇到活尸,生还可能性为零。 吴俊鹏听了齐嘉的话,双目无神,他已经听出来齐嘉潜藏的意思。 “我怎么就进了这么个游戏啊!”他喃喃自语,一脸沮丧。 进大殿之后一直沉默的游弋突然开口:“谁让你许了心愿呢?” 沮丧的吴俊鹏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变得无比落寞,颇有一种认命的感觉。 但是他嘴上还是不住嚷嚷着:“游哥你怎么还扎我心呢?” 进这个游戏的人哪个不是如此?心怀某些不可能实现的愿望,为了一丝希望而努力。 只要幻想一下实现愿望后的场景,似乎现在所经受的苦难也不是那么难熬。 “咱们的愿望真的能实现吗?”吴俊鹏看向三位老玩家,他语气有些茫然。 秦钰和周维茂沉默不语,说实话,他们对于app始终抱有某种怀疑与敌意。 只有齐嘉满怀信心:“一定会的!” 她已经见识过游戏的神奇之处,所以对此坚定不移。 就算三千场游戏看着遥遥无期,但是游戏时间与现实时间根本不同步,以后她强大了,大可以一天来他个几百场,迅速攒够积分实现愿望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被齐嘉的坚定所感染,众人看起来表情轻松许多。 也对,梦想成真游戏已经于黑暗无光的未来中给众位玩家开辟了一条路,纵然这条路布满荆棘,无比艰难,但前途无限。 至于能否走过这条路,到达未来,就要看玩家们自己的努力了。 虽说没有不劳而获的梦想成真,但是他们并不是不劳而获,不是么? ———————— 时间已经迫近十二点,黄志明和孙蓉蓉两个人还没有来到神殿,结局估计与齐嘉料想的一样。 齐嘉与游弋凑在一处,游弋坐着,她则是仰躺在一边,看头顶天花板上栩栩如生的绘画。 她已经看了很久,秦钰,周维茂还有吴俊鹏都已经陆续睡着了,睡前还十分沮丧的吴俊鹏甚至打起了细小的呼噜。 齐嘉偏过头,游弋正倚靠在柱子上,一条腿支起,姿势随意,却有一种旁人学不来的雅致风流。 他也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眼眸轻阖,睫毛时不时颤抖几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他唇角一直是扬起的,想来是在回忆些高兴美好的事情。 刚开始齐嘉还只是偷偷看对方几眼,欣赏男色,等到发现游弋一直未曾睁眼后就变得光明正大起来。 可惜她对于相面识人一向没什么心得,看了许久也只看出了“好看”二字而已,若是童灵在此,免不得嘟嘟囔囔说她肤浅只看脸什么的。 游弋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安静到齐嘉以为他睡着了。 过了一会,齐嘉收回目光,将视线转移到天花板的彩绘上,之前几个人也仔细探查过神殿,但是这里干净得跟样板间一样,他们转了好几圈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神殿只有这一间大殿,并没有偏殿或者祈祷室一类的东西,开阔的空间一览无余。 正中央的高大神像是看不清面容的,只能勉强分辨出祂的穿衣风格有些类似于古罗马时期,但是游戏中的npc分明都是西欧中世纪的打扮。 再有就是天花板的彩绘,颜色艳丽厚重,风格鲜明,有点像齐嘉曾经参观过的基督教堂墙壁上的壁画。 总而言之,这间神殿充满了混搭风,有点像是你一笔我一笔拼凑出来一样。 研究无果后,秦钰他们三个才陆续入睡,游弋闭目养神,而齐嘉则是开始发散思维,培养睡意。 只是她最后迟迟不能入睡,齐嘉才转而研究起天花板上的彩绘来。 彩绘内容及其简单——是头戴三重冠冕,身着华美衣袍,类似于“教皇”的人物在给年轻的国王加冕,周边围着的人无不衣着华美,神色虔诚,好似最忠诚的信徒,教皇身后光芒万丈恰如一轮金日缓缓升起,恍然间如同神降。 “加冕……”齐嘉喃喃自语。 提到加冕她就不受控制地想起历史上教权与皇权的争斗。 她的专业跟历史其实没有什么关系,但她看小说时看过一些相关的题材,话说这种设定真的很带感啊! 皇帝与教皇…… 嘿嘿嘿…… 呸!齐嘉甩掉脑子里突然不正经的想法,揉了揉脸,心虚地看了一眼四周。 见大家并没有被她的低笑声吵醒,这才把注意力放到彩绘上。 索性也是睡不着觉,她开始仔细观察彩绘的细节。 不知道画师用了什么颜料,这画面栩栩如生,似乎能感觉到国王身上王袍的细腻触感和嵌宝王冠的沉重……等等! 齐嘉晃了晃有些酸疼的脖子,再次看向画面上国王的身侧,层层王袍堆叠下,有一柄断刃,因为过于黯淡,所以与王袍的阴影融为一体,只有在神殿灯火瞬间明亮时才可以勉强辨认出那残存的折剑。 齐嘉想了想,换了个角度,再次看向彩绘,以期发现一些昏暗灯火下被众人遗漏的细节。 然后,她看到了掩盖在重重彩绘下的另一副画。 画中是战场,神与人的战场,极其惨烈,难以言喻! 神明高高在上,其下尸横遍野。 第49章 你马甲掉了 那画面太过惨烈,以至于齐嘉只看了一眼就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即使是闭着眼,眼前依旧充斥着大片的猩红色,如同深渊,能将人吞噬,鼻端仿佛萦绕着血腥气,混着神殿内的淡淡幽香,有种令人作呕的恶心感。 “呕……”齐嘉只干呕了一声,就捂住了嘴巴,但是这细碎的声音还是令游弋迅速“惊醒”。 “齐嘉,你没事吧!”游弋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齐嘉的耳朵,他将跪趴在地上闭眼强忍着干呕的齐嘉扶起,半揽在怀里,紧紧抱住对方。 疏忽了! 只顾着回味与齐嘉相处的点滴,却忘记让齐嘉小心来自游戏的恶意。 齐嘉意识到不对劲时就立刻翻了个身,趴在冰凉的地砖上,紧紧捂着嘴巴,试图将声音压到最小。 可是原本那股清淡的若有似无的幽香却变得如附骨之疽,无孔不入,与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血的味道交融,就算屏住呼吸也无济于事。 那种血气与香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似乎直接影响到精神,让她有种头昏脑涨的感觉。 接着她听到游弋的声音,可她却根本不敢回应,万一是幻觉呢? 然后她感觉自己肩膀上多了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松松就把自己拉起来。 还没睁眼,齐嘉就觉得一股冷冽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将她包围起来,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包围圈,把那些难闻的味道通通隔绝其外。 “呼——呼——”齐嘉终于能大口大口呼吸,根本顾不得自己和游弋的姿势,反而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板,不敢轻易松开。 “齐嘉,想一点开心的事情,不要想刚刚看到的东西。”游弋的声音平和而坚定,如流水击石,清越无比,一下子拨开重重迷雾,直扣心灵。 齐嘉下意识听从,但是脑袋还不停使唤,混混沌沌,各种景象走马灯似的来回变换,但大多是毫无意义的画面。 直到她朦朦胧胧中看见了那个金发蓝眼的年轻人,头发比太阳还耀眼,发尾带着旖旎的卷曲,眼眸像是地中海碧蓝的波涛。 他站在金堆玉砌的宫殿前,一笑就足以让自己神魂颠倒,然而再细看时却发现对方的脸一点点模糊,最后变成了游弋的脸。 唯一不变的,只有那双蓝色眼眸,神光湛湛,跳跃着无尽星光与水天一色。 脑子里模模糊糊出现一个念头——夭寿嘞,齐嘉你这个渣女变心辣! “阿尔……”齐嘉发出梦呓般的声音,游弋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她黑色的发顶,声音微微飘忽而显得游移不定:“你……你说什么?” “为什么会变心呢?”离开那股恼人气味的影响,齐嘉思绪渐渐清明,开始思考自己变心的根源。 她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自己的,她虽然看脸,但也绝对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人! 齐嘉看起来大大咧咧,但骨子里最爱那些风花雪月,向往所谓的矢志不渝,生死也无法阻隔的爱情。 她也跟童灵分享过自己的心情,结果被对方嘲笑蜜罐子里待久了,矫情! 隔着电话也能想象对方的表情,肯定是一脸嫌弃。 “齐嘉,你就是没事闲的!那种平平淡淡的生活是多少人梦寐以求也得不到的!”童灵的话夹杂着她无法理解的疲惫。 “好好的爱情扯什么生与死!别惹事哦!我可不给你解决麻烦!”最后童灵以一句警告结尾,好像她随时会捅什么篓子一样。 结果现在呢,明明是她惹了事自己给她解决麻烦! 等等,跑偏了! 话题回到最初,为什么自己会同时对两个人心动呢? 那种悸动不仅仅是见色起意,而是包含着另一种更为真挚的情感,虽然还很浅薄,但的确存在。 见到好看的明星时,自己也会生出欣赏之意,却不会有这种炽热纯挚的情感时时刻刻在胸口涌动,眼睛不受控制去追逐他的身影。 于是,脑海中最初划过的那个一闪即逝的想法再次浮现——最不可能的往往就是最有可能的! “你们……咳咳……能放开了吗?”关键时刻,周维茂的声音悠悠地响起,带着两分赧然。 齐嘉一瞬间回神,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和游弋抱在一起,并且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很显然,现在被人看见了。 足足做了十秒钟的心理准备,齐嘉才耳朵通红地抬起头来,目光坦然地看向他人。 果然,除了说话的周维茂,秦钰和吴俊鹏也醒了,只不过秦钰一副冷峻的模样,默默看着他们没出声。 只有吴俊鹏一脸八卦,恨不得立刻凑上前来,看不出半点困意。 “大家怎么都醒了?”游弋一脸自若,两只手不着痕迹地放松,让齐嘉有活动的空间。 “当然是……”吴俊鹏嬉皮笑脸就要开口,结果被秦钰一肘子怼在肚子上,直接捂着腹部佝偻下去,疼得说不出话来。 “嘶……” 自从越来越熟之后,吴俊鹏就十分“放肆”,看到他被秦钰教训,齐嘉幸灾乐祸一笑,嘴角浮现了两个梨涡。 “我是有了一些发现。”齐嘉正了正脸色,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天花板的彩绘有问题。” 她不理会其他的人目光:“多亏了游弋呢!” 齐嘉拉长了尾音,听起来十分甜腻,她微微偏头,看向游弋,嘴唇微动,无声变换嘴型:“艾——尔——希——欧!” 对,她就是怀疑游弋不是玩家,而是第一个世界的npc艾尔希欧·西德尼! 周维茂看着两人对视地样子,倒是没什么惊讶。 他见过不少男女玩家互生情愫,毕竟危险之中肾上腺素激发,会让人有种拥抱了爱情的错觉。 况且,从第一天开始,游弋的目的就十分明确。 或许是因为要寻求庇佑,又或许是某些其他原因,游弋对齐嘉表现出非同寻常的目的性与热情。 但是这是人家两个人之间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齐嘉也没拒绝,他也不能掺和。 “我们之前不是已经看过了吗?这个彩绘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周维茂仰头看去,目光中满是疑惑。 “躺下看。”齐嘉指挥三个人躺下,调整到某种角度。 只见三个人同时露出震撼之色,接着吴俊鹏捂住嘴,翻身而起,跑到一边,“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但他却只吐出了一点酸水——晚上吃的那些东西早就消化了,他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狠命呕吐着,涕泗横流,看着无比狼狈。 秦钰和周维茂好一点,却也紧闭着双眼,额头青筋毕露。 “这是什么东西!?”吴俊鹏终于缓过来一点,瘫在地上。 “是恶,凝成深渊的恶。”游弋看着吴俊鹏,默默在心底回答。 第50章 君权神授 秦钰第一时间看向周维茂:“这幅画是什么意思呢?” 周维茂推了推眼镜:“我觉得有些像是神权与君权,或者说,教权与王权之争。” 他进入游戏前查阅过很多资料,加之本身对于世界中古史方面有一些了解,虽然不多,但是足以推断出关键信息。 吴俊鹏一脸迷茫,这个知识真的不在他的知识领域之内。 秦钰也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不过他会控制自己的表情,心里不论怎么想,表面上都是一脸淡漠,其实则耳朵早就竖起来了。 齐嘉也在此时说出自己的猜测:“结果毫无疑问,神权战胜君权,教权胜于王权。” “所以现在整个国家都信奉太阳神,太阳神殿甚至直接修建在王宫里面。”周维茂直接顺着齐嘉的话说下去。 齐嘉眼神一亮:“那么塞西利奥王子与太阳神的女儿结婚就不像童话里那么简单,或许,王子和苏奈本身就代表了不同的东西!” “对!王子是储君,代表王权,苏奈是半神,代表教权!”周维茂思考着:“两个人结婚代表君权与神权之间的妥协?” 齐嘉摇摇头:“不知道。” 她想到上个世界的经历,犹豫着补充道:“我们完成任务的关键是存活至王子婚宴结束,可能这就是一个背景故事,有可能有用,也有可能与存活任务毫不相干。” 周维茂一怔,意识到自己钻了牛角尖,苦笑道:“算了,先休息吧!明天我们应该还会去苏奈那里一趟,可要养足了精神。” “也对。”齐嘉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快一点了。 明明今天一天都在奔波,神经和身体都绷到了极限,可是脑子却清明得很,额角一抽一抽地疼,怎么也难以入睡。 然后,她就又莫名想起苏奈,夜里奇怪的梦境,还有那句意味不明的话。 凡是我所想象的,必将会在现实具现而出,凡是我所预言的,必将会在现实一一上演。 付出的代价是…… 是什么来着? 难道那根本就不是梦? 所谓的代价就是让自己失眠三天吗?三天不睡觉,会熬死人的吧? 那自己换来的力量在哪呢? 齐嘉看向游弋,想知道那是不是梦境,直接问游弋就好了。 “睡吧!”游弋微微低头:“该休息了。” 对方的话仿佛有魔力一般,本来想问些什么齐嘉不受控制地开始点头,很快就撑不住,脑袋一歪,倒在游弋怀里。 游弋动了动手臂,给齐嘉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眼神有一瞬间变得空茫,被发现了…… 不过,好像没有被讨厌。 游弋不敢有大动作,只动了动手指,细白的手指仿佛翩飞的蝴蝶,带着主人细小的的喜悦,仿佛深渊中开出的洁白花朵。 他低眸不语,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在众人面前一直掩藏着的气势,像是天穹与汪洋,仅仅存在便可惊憾世人。 也许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齐嘉突然哼了一声,游弋一身的气势,刹那间收敛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温和与宁静,带着无尽安抚之意。 齐嘉再次睡熟了。 神殿内的烛火一夜未熄,当太阳初生,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彩色琉璃窗照进来时,大家纷纷醒过来。 齐嘉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夜噩梦,不过现在什么都记不得了。 因为担心会有人进入神殿发现他们,所以就算是睡眠不足,玩家们还是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快速离开神殿。 看到神殿外透亮的天色,玩家们心中稍安,仿佛昨夜那场逃杀不过是幻梦一场,但是那精致步道上的斑斑血迹提醒着众人,杀戮是真的,活尸也是真的。 “那些活尸去哪了?”吴俊鹏左右张望,他还是有些不安,那些活尸给他的阴影很深。 昨夜好几次他都险些命丧活尸之口,若不是秦钰相救,怕是根本没命逃进神殿。 “可能见不得太阳,躲起来了,或者直接灰飞烟灭?”齐嘉想到自己曾经看过的那些恐怖片,僵尸啊鬼啊什么的都是怕太阳的。 周维茂摇摇头,否定了她的想法:“若是化为飞灰,那么多活尸,不可能一点踪迹都见不到。” 他想了想,又道:“也不可能是躲起来,昨天晚上活尸那么多,哪里有地方躲藏?” “那……”齐嘉刚要开口,就见到有些许仆人从建筑内走出来,都是手里拿着扫帚,打着哈欠,一脸将醒未醒的模样。 在王宫里,负责清扫的仆人们要在王宫的主人们醒来前完成大部分工作,他们大概就是王宫里起得最早的人了。 除了负责清扫的仆人,还有园丁,马夫……几乎是一转眼的功夫,王宫内就有了活人的气息。 但是,没有人因为地上的血迹而惊叫,仿佛已经习以为常,清洁的仆人一边打扫一边咒骂着,却不见有什么恐惧,其他的仆役也是一脸从容,见到血迹时还会皱眉迈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吴俊鹏以气声问道。 他不敢大声说话,毕竟这一幕看上去古怪诡异,这些再平常不过得npc在他眼中已经化作恶鬼,一旦自己揭破他们的画皮,这和平之景就会被顷刻撕碎。 齐嘉丝毫不惧:“去问问不就好了!” 她大步上前,直接拉住一个清扫的仆人:“地上怎么会有血迹?” 秦钰在齐嘉走过去那一瞬间伸了伸手,又很快收回,只集中注意力盯着她,浑身升起戒备。 出乎众人意料,那仆人极富人性化地瞪了齐嘉一眼,一把拂开她的手:“你有病吧!都多久的事儿了还问!” 周维茂听了这话有些皱了皱眉,上前一步:“这位大哥,我们都是新来的,所以才会这样。” 那仆人一愣,随即露出略微同情的神色:“新来的?” 齐嘉也不是真的莽撞,刚刚只不过是睡眠不好导致的情绪略微暴躁,这会已经冷静下来。 “新来的怎么了?”她有些不解。 “晚上的时候如果没有活儿就老老实实在房间睡觉吧!最近总会有人莫名其妙的失踪,然后地上出现血迹,闹得大家人心惶惶,侍卫长大人找了几日,结果什么线索都没有发现,就放弃了。”那仆人叹了口气:“你们去哪个贵族姥爷家做仆人不好,偏偏来了王宫!” 仆人说完,开始打扫,不再理会面面相觑的周维茂和齐嘉。 不过两个人已经得到了想要知道的信息。 这个失踪居然不是昨夜开始的,而是早就有发生! 第51章 夜晚时追逐血肉 “可能以往规模并不大,昨夜才是真正的大逃杀?”齐嘉心中心思百转千回,却毫无头绪。 “走吧!去厨房看看。”秦钰直接走在前面,经过相处,几个人对于他少了恐惧,多了信服,所以他的建议也没人提出反对。 其实吴俊鹏打心底感到抗拒,毕竟昨天的诡异就起始于厨房,但是玩家现在就剩他们五个,不跟着秦钰他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一路上人慢慢多了起来,只是依旧没有人在意四处的杂乱以及凌乱的血迹,大家都力图在王宫的主人醒来之前把一切恢复原样。 “等等……”熟悉的声音从玩家们的身后传来。 秦钰下意识护住众人,一脚踹开飞扑过来的人影。 “谋杀啊……”地上的人揉着胸口,要不是他这身体经过游戏强化,秦钰这一脚的力道就足以干掉他了。 “黄志明?”吴俊鹏眼看着秦钰瞬间来到后面,旋即挡在众人面前,一脚把扑过来的黄志明踹出好远。 昨晚上黄志明为了孙蓉蓉和大家分道扬镳,可怕的大逃杀中他也未曾去太阳神殿避难,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居然还活着。 黄志明看着比较狼狈,但是没有重伤,可见他实力还是不错的。 “孙蓉蓉呢?”齐嘉语气里并没有什么关心的意味,毕竟昨天晚上要不是秦钰和游弋相救,自己可就被孙蓉蓉害死了! 这种行为可不是一个不小心就能解释的,这叫杀人未遂! 不管孙蓉蓉当时怀着怎样的心思,但是她将齐嘉推向许悠是不争的事实,而且还是在两个人完全可以慢慢逃离的情况下,为了自己,把齐嘉推向死亡。 “昨晚在厨房……”黄志明眸中划过一丝恐惧,将昨晚厨房遇到鬼新娘的事说了出来,当然,关于自己弃孙蓉蓉而去的行为他还是进行了一些美化的。 听完他的话,齐嘉若有所思。 秦钰看了他一眼,勾了一下唇角,似乎在笑,但这表情比不笑时更加吓人:“跟上!” 这是同意黄志明加入他们了。 齐嘉心里不太痛快,却也没有反驳。 不过她看着秦钰冷峻的脸,不由暗自感慨,这个看起来凶神恶煞,冷酷无情的秦钰意外地心软。 进入游戏以来,他似乎一直都在不遗余力地帮助别人,充当保护者的角色。 来到厨房,昨晚的痕迹都已经不见了,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仆人们来来往往忙碌着,准备主人们的早餐,一切井然有序。 齐嘉不算脸盲,所以在看见了好几张眼熟的脸,她愣了一下,如果她没有记错,这几人已经在他们的面前变异成活尸。 因为不确定,她又仔细看了看,然后忽然觉得嗓子有些紧,一股冷气从后背升起,直上天灵。 也许活尸不是隐藏起来了,也不是消失了,而是重新变成了人。 夜晚时是活尸,追逐活人血肉,等到太阳升起,活尸变回了人,继续自己的生活。 这些仆人,知道自己夜晚的时候曾经吃过人肉吗? 齐嘉胃部翻涌,一股强烈的恶心感遏制不住地升起来,但是长久没有吃饭,所以她也就是干呕了几声。 “怎么了?”游弋第一时间发现齐嘉的异常。 “这些人,昨天晚上追逐过我们。”齐嘉只小声说了这一句,游弋就明白她想什么了。 他扶住齐嘉,声音同样压低:“没事的,现在是白天。” 听着他的声音,齐嘉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安心了,纷乱的心绪一下子平静下来,开始慢慢寻找有用的线索。 但是厨房被清理得一干二净,看不出有丝毫经历过摧残的痕迹。 连昨天新娘死亡的那个火炉看起来都没有任何异样,火热的气氛和食物的香气交织,一派岁月静好。 “这位……您是来用早餐的吗?”厨房总管莫娜看见齐嘉后眼神一亮,脸上立刻挂了谄媚的笑,几步走了过来。 她不知道齐嘉的名字,也不敢暴露齐嘉的身份,所以直接用敬称“您”来代替。 “啊!是,早餐在哪?”齐嘉控制住自己想远离的动作。 如果莫娜还有厨房里的这些仆从已经像许悠一样死亡了,她就要竭力去隐瞒这个事实,自然不能做引起怀疑的事。 “已经准备好了!”莫娜无比热情地引领玩家们来到一张木桌前,上面已经摆好了早餐,麦粥和面包,面包是依旧掺了细白面的,带着一股浓郁的麦香,除此之外甚至还有一小罐牛奶。 “听说昨晚您来用餐时居然只吃到了黑面包,那些蠢货真是失礼……”莫娜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玩家们都想从她的的话中得到一些信息,所以并没有制止,都是一边用食物安抚自己的胃一边听莫娜讲话。 从她的话中,玩家们得知王子将在今天上午重新选出自己的未婚妻,并且在宴会上与被选中的贵族少女一起跳舞。 齐嘉心底暗自吐槽,童话的一贯套路,男女主角如果共同参加舞会,那就总会发生点什么,比如说丢个鞋子或者被烧了皮…… 根据童话的结局来看,塞西利奥一定会和苏奈结婚的,应该就在这几天之内,具体怎么操作就要看他自己的了,不过玩家们需要担心的是自己能不能熬到王子结婚那一天。 塞西利奥能够提前最好,如果不能提前…… 那就是说玩家们还有至少五个夜晚要熬。 “什么?国王召见?”一直留在厨房的玩家们惊讶地得知了这个消息。 穿着精致的传令官实际上也是一个小贵族,是以对齐嘉一行人完全看不上眼,神态轻蔑十足。 “是的,国王陛下召见你们,还不快走!”传令官语气暴躁,他也十分疑惑,不明白国王为什么会召见几个下仆。 带着疑惑,玩家们跟着传令官来到了举办宴会的大厅。 不是昨天的大厅,金碧辉煌却不输分毫,甚至更加奢华。 悠扬的音乐回响,贵族们在舞池里翩翩起舞,玩家们穿着格格不入的服装,像是闯入神境的凡人,不过都是经历过信息时代洗礼的人,倒是不会因为一个“游戏”的场景而感到震惊。 “啊,你们来了!”国王倒是十分和善:“塞西利奥向我推荐了你们,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们啊!” 国王对于齐嘉他们还有一些印象,认出他们是给苏奈送邀请函的使者,虽然人数好像多了,但毕竟只是最下等的仆人,国王也没有在意这个问题。 听国王这么一说,玩家们才明白,原来是王子推荐了他们。 第52章 那晚不是梦! “这次还是让你们去一趟城外的森林,依旧是我的养女那里,给她送塞西利奥的结婚请柬。”国王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坐在国王身边的王后也说出了与之前相差不远的话,就像是机械重复某些台词的npc:“如果那个可怜的孩子不愿意过来,就给她送一把喜糖。” 说完,有女仆送上包装精美的糖果。 齐嘉抢先一步,接过那些糖果,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礼:“定不辱使命!” 说完,她后退一步,将手上裹着彩色糖纸的糖果递给了游弋,偷偷看向他,小声道:“这次请你吃糖。” 其实关于“游弋就是阿尔”的事是如何暴露的,齐嘉一直闭口不谈。 游弋也在思考,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好,被识破了非玩家的身份。 现在,看着那些包得五颜六色的糖,游弋忽然意识到自己暴露的原因。 他之前给齐嘉拿过糖,不过并不是王子的喜糖,那种劣质技术制造出来的糖块根本就入不得他的眼,在夜晚降临之前自己就已经把原本那袋喜糖扔给了苏奈。 他给齐嘉的糖以金箔包裹,虽然看上去十分浑浊,但事实上并没有任何杂质,那些被误以为是杂质的东西其实对于齐嘉大有裨益。 “仅仅是这个糖吗?”游弋说出来的时候十分无奈,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踏上了去往城外的路。 “当然不仅仅是糖。”齐嘉像是想到什么,抿嘴笑了一下,嘴角的梨涡一瞬间加深。 “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啊?”黄志明凑了上来,他的脸皮完全超乎齐嘉的想象,不仅跟上来,还试图再次跟众人建立良好的关系。 齐嘉比较奉行“伸手不打笑脸人”,对他态度有所缓和,不过游弋的身份是万万不能暴露的,所以她的笑容一下收敛起来,回话语气毫不客气:“是秘密。” 游弋走在一旁,听到“秘密”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忍不住弯了弯唇,共同的秘密往往是拉近关系的最好办法,或许被识破身份,并不是一件坏事。 “齐嘉姐,那个人最后跟你说什么了?”吴俊鹏直接挤开黄志明,来到齐嘉身边。 出王宫之前有一个人拦下他们,单独与齐嘉说了话,只是在王城内自己想问的时候被周维茂制止,直到出城才放开对自己的钳制。 “他是王子的属官,找我主要是为了传达王子的消息。”齐嘉并没有隐瞒自己与王子进行沟通的事:“今天我们要留在苏奈的小屋里,明天再尽快回王宫,辅助王子完成计划。” 经过讨论,齐嘉和周维茂一致认为,苏奈的小屋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全的,至少比活尸游荡的王宫安全。 “小心一点。”游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齐嘉的身侧,垂眸低声叮嘱着。 齐嘉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对方眸中带着隐隐的忧虑。 游弋很少会透露游戏线索,齐嘉猜测可能是游戏对于npc的某种限制。 毕竟一个游戏npc还能串场扮演玩家,实在是不可思议。 以往看过小说的经验告诉齐嘉,游弋可能已经算不上npc了,之于游戏而言,他是病毒,是破坏游戏平衡的根源所在。 说不定一经发现,就会被绞杀。 当然,以上都是猜测。 不过游弋那时常的欲言又止以及故意降低存在感的行为无疑是印证了这一点。 由于熟悉了道路,这次玩家们的速度快了很多,大约下午三点的时候,一行人就到了苏奈的小屋前。 “呃……”众人在门前踌躇不前,不敢敲门,生怕苏奈又是以一个无头女尸的形象出现,吴俊鹏更是直接躲到秦钰后面。 至于游弋,齐嘉一直用眼角余光观察他,发现他脸上的恐惧,踌躇还有各种小情绪,简直和其他玩家一模一样,灵动非常。 她心里啧啧称奇,不得不说,游弋的演技是真不错。 秦钰左右打量了一番,皱皱眉,大步上前:“还是我来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敲响了那扇被玩家们视为洪水猛兽的门。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回响,众人这才发现,自从来到小屋前,森林中原本那些细碎的鸟鸣与小动物奔跑而过弄出来的声响就通通消失不见了,周围沉寂得可怕,只有敲门声在不断回荡。 并没有人应答。 秦钰硬着头皮又敲了两下门。 这回屋内有声音了。 “真是……不好意思……马上就来……” 艰难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门的旁边传来,带着用尽全力的那种狰狞之意。 玩家们倏然一惊,一边看一边下意识向反方向后退一步。 只见那墙壁中有一个人挣扎着走出,对方动作颇为艰难,看起来并不熟练。 “请原谅,这门从里边打不开了,所以只能通过墙壁走出来,从外边开门。”苏奈一脸歉意地解释,但无论如何,都难以打消玩家看到人从墙壁中钻出来的阴影。 虽然大家小时候都看过猴穿墙,但电视上跟现实确实有不小的差距,尤其是在苏奈出来以后大家发现了她皮肤上的血痕,几乎布满了每一寸肌肤,有的严重的还在流血,墙上仿佛也有红色血肉残留,简直是掉san。 苏奈倒是混不在意玩家的目光,她几步走到门口,笑意盈盈道:“现在好了,我们进去吧!” 说话间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逐渐愈合,留下深色的疤痕。 玩家们警惕地跟着她走了进去。 把玩家们带到厨房那张桌子前,苏奈直接坐下,毫不客气地问道:“你们来是又有什么事吗?” 齐嘉拉住了就要开口的秦钰,抢先坐到苏奈的对面:“王子明天举行婚礼,我们是来送结婚请柬的。” 说着,递出了请柬。 苏奈皱着眉接下请柬,随意翻看两下:“我应该给做新郎的王子送些什么礼物呢?” “上次的馅饼就非常美味。”齐嘉看起来毫不慌乱。 苏奈点点头,突然对着齐嘉眨了眨眼睛:“对啊,这次的话,煎鱼怎么样?” 她笑得促狭,脸上表情灵动像个真正的少女。 可是齐嘉却僵在原地。 看着冷汗直冒的齐嘉,苏奈似乎更加开心:“嗯?齐——嘉——” 她慢条斯理地说出齐嘉的真名。 齐嘉曾经对苏奈报过假名,但是在那之前游弋情急之下叫过她的真名,当时苏奈并没有说什么,齐嘉还以为对方根本没有注意,没想到居然在这个时候冷不丁叫了出来。 只是让齐嘉在意的并不是这个,而是苏奈口中的煎鱼。 煎鱼…… 齐嘉记得清楚,那晚苏奈曾经说过,要下厨做煎鱼给她。 所以,那晚真的不是梦。 第53章 有趣的事 也许苏奈的目的只是为了看齐嘉窘迫的模样,而不是听取意见,所以她很快就动了起来。 “快!木柴,到炉子中去!火,燃烧起来!” 看起来她的能力应该是有所增强,这些不过一个眨眼,一切都完成了。 “煎锅,到炉火上去!油,到煎锅中去!烧热了就叫我一声!” 说完,苏奈转头看向玩家:“今日不同以往,如果你们想要住下来,就得告诉我一件有趣的事!” 她双手托腮,笑得像个小恶魔:“说不出来的人可是会被赶出去的哦!” 玩家们有一瞬间的茫然,对于苏奈的要求感觉到奇怪,尤其是老玩家,他们还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 看到玩家们都不说话,苏奈笑容渐渐收了起来:“所以说,你们晚上还要回王宫是吗?” 这话提醒了众人,夜晚的王宫已经不适合生存,就算是有太阳神殿这个安全区也一样。 天黑得毫无征兆,他们又不可能一直躲在太阳神殿里,活尸今晚可能再次得到进化,谁知道在王宫待一晚上会发生什么。 可别忘了,第一晚死的人许悠就是留在王宫里的玩家之一。 周维茂推了推眼镜,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昨晚王宫的人好像都变成了活尸。” 苏奈见有人开口,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哦?是嘛?看来他们已经自食恶果了。” 玩家们很好奇“自食恶果”是什么意思,但是却不敢发问。 虽然苏奈看起来美貌无害,表现得极为热情,但是玩家们对她都有种莫名的忌惮。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时那无头的模样太过惊人,以至于一看到她就会想起那诡异的场景。 “提醒你们一句,不要重复。”见到玩家们畏畏缩缩,苏奈不满道。 众人陡然意识到,所谓有趣的事情并不是随便说说就可以,王宫的事,说一件少一件! “昨天王子的新娘被火烧死了。”抢先开口的是黄志明。他与其他玩家不和,到现在还不知道太阳神殿是安全区,所以留在苏奈的小屋是他现在唯一能安全度过夜晚的选择,就算是得罪其他人也无所谓! 吴俊鹏直接揪住黄志明的衣领,一脸怒气:“就不应该带着你一起来!” 黄志明一把推开他,毫不畏惧地瞪回去:“我不过是说了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事情罢了,你干什么!” 这倒是…… 黄志明所做之事并不算什么,只能说狡诈,却不是恶。 只是,这种行径着实令人恶心。 大家都知道,有趣的事往往是越到后面越难说,毕竟线索是有限的,如果最后说不出来什么事,不能取悦苏奈,说不定真的会被扔出去。 “啊呀!”苏奈发出做作的声音:“被火烧死了吗?真是可怜!不过她得为自己的嫉妒买单,不是么?” 齐嘉冷眼看着,她万分肯定,这个新娘的死绝对与苏奈有着脱不开的关系,所以苏奈到底站在什么立场?邪恶守序? 这样一来,小屋在夜晚的安全性也有待商榷了。 “齐嘉,你先!”秦钰发话,在他看来,齐嘉是玩家里唯一的女性,应当有某些特权。 齐嘉先是看了一眼剩下的几人,发现大家脸上并没有反对的迹象,这才看向苏奈,沉思良久:“王子已经选好了新的未婚妻,那是一个金发的姑娘。” 苏奈表情一垮:“这并不是什么动听的消息,不过勉强算你过关好啦!” 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下,最后十分默契地点点头,公认最弱的吴俊鹏站了出来,看着苏奈道:“有一个女仆因为被砍掉头而死了,但是她没有立刻就死亡。” 他说完之后立刻回头看向周维茂,得到一个肯定的眼神后才略微松了口气,重新看向苏奈。 看来他的话是周维茂教的。 “这倒是有些稀奇,不过可以想象,一定很好玩。”苏奈脸上满是笑容,目光却是看向齐嘉,眼神分明写着,遇到这事的就是你吧! 下一个人是游弋,他不慌不忙地,从容淡定,面对苏奈的打量还能露出温和的笑容:“死去的新娘夜晚变成了鬼。” 苏奈点点头:“那种肮脏的地方,就算是死后也要为自己的过错赎罪。” 她脸上没有了笑容,眸中迸发出浓浓的恨意,浸渍着浓黑的暗,但只是一瞬,那些负面情绪就统统收敛干净,毫无痕迹。 最后轮到了秦钰,他思考了很久,缓缓开口:“活尸不能进入太阳神殿。” 苏奈摇了摇头:“这可不是什么动听的事情,神的领域,那些肮脏之物当然不能靠近。” “你这事并不动听,只是个常识罢了。”对方脸上挂着遗憾。 秦钰脸色并无变化,在他决定自己排在最后的时候就已经料到这种情况。 “不如我来替他说一个?”齐嘉看向苏奈。 苏奈并没有拒绝,而是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齐嘉勾唇笑了笑:“塞西利奥王子很快就会跟你求婚。” 苏奈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但眸中还是不自觉多了一些笑意。 齐嘉若有所思,看来苏奈是真的很喜欢王子啊。 不过…… 她接上了自己没有说完的半句话:“你猜他的目的是什么?” 苏奈的脸色一瞬间阴沉下去,她抿着唇看表情恶劣的齐嘉,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厨房中传来的的声音打断:“女主人,油锅热了!” 苏奈起身,金红色的发随着她的动作漾起波澜,只听她高声回了一句:“我来了!” 随即,她看向齐嘉:“你很大胆。” 齐嘉丝毫不惧:“怎么样?我这是算过关了吗?” “不算!”苏奈的回答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但很快她好像想到什么,再次露出笑容。 苏奈一边笑着一边将她的十指放进沸油里,只听到咔嚓咔嚓几声,她的手指齐根而断,露出接茬处的白骨和淋漓的血肉。 而那十根手指,落入沸油后却变成了十条漂亮的鱼,立刻散发出浓浓的香气。 然而玩家并没有想吃的欲望,一想到那香味来自少女的手指,就觉得胃部翻涌,齐嘉更是直接惨白了脸。 接着,苏奈的断指处有血色的肉芽纠缠着生长出来,一层叠加一层,血肉快速蠕动,重新聚合成十根漂亮纤细的手指。 这个时候,她从油锅中取出煎好的鱼,用纸包好,笑容满面地走到桌前:“这就当做王子婚宴上的菜肴吧!” 第54章 是神罚 秦钰接过尚有余温的鱼,对着其他玩家道:“我就先回王宫了,你们不用担心,有危险我会去太阳神殿的。” 他没有入住小屋的资格,还不如早早离开,趁着天还未黑,早些到达王宫。 现在时间还没有到三点半,如果他全力赶路,五点左右就能到达王宫,之后再去太阳神殿躲避异变,虽然有风险,却是可以接受。 “等等!”齐嘉站了起来,拉住秦钰,回头看向一脸看好戏的苏奈:“苏奈小姐,我想要我的伙伴留下来,还有什么办法吗?” 只见苏奈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早有预料”的表情,她冷哼了两声:“当然有办法呀!” 秦钰动作一顿,看向苏奈。 “我不留你们其实是因为房间不够啦,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坏人。”苏奈的目光全部都在齐嘉身上:“不过呢,只要你跟我一起睡,房间就足够了!” 苏奈的目的居然是和齐嘉睡一个房间?明明齐嘉刚刚的罪过她! “我们也可以睡一个房间!”吴俊鹏站到秦钰身边,虽然苏奈的地盘看起来比王宫安全得多,但是难保不会有什么意外,能和高武力值的秦钰待在一起,实在是非常有安全感的一件事。 苏奈看着秦钰,一脸嫌弃:“你们的房间都是单人床,睡不了两个人,而且……” 她顿了一下,目光移开,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太脏了,简直要弄脏我的房子。” 齐嘉看了一眼秦钰,脏?苏奈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齐嘉,我回王宫,夜晚你不能和她待在一起!”秦钰声音坚定不容置喙,他回王宫也不是死路一条,但是齐嘉才刚的罪过苏奈,谁知道她和这个诡异的npc共处一室会发生什么。 “不用,秦哥,我没有问题。”齐嘉对着秦钰笑了笑,用眼神示意对方放心,她刚刚故意激怒苏奈,就算这样,苏奈也没有对她怎么样。 至于秦钰,根本就不是苏奈的目标,所以他肯定会没事的。 “齐……”秦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苏奈打断。 “那就这样决定了!”达成目的的苏奈表情十分愉悦,她欢快地起身,对着玩家们眨眨眼睛:“走吧!我带你们去房间。” 苏奈并没有骗玩家,二楼只有六个房间,最深处的一间为苏奈的卧室。 玩家们各自告别后,齐嘉顶着众人担忧的目光进了苏奈的屋子。 这间屋子与齐嘉之前居住过的单人房间面积差不多,不过有更多的家具,装饰得更为温馨。 “说吧,你叫我来的目的。”说这话时齐嘉一只手已经悄然握住了早就缠在腰间的裙摆。 “不要太紧张嘛!”苏奈完全没有把齐嘉的警惕放在心里,她走到一个柜子前,毫不在意地把后背暴露出来,开始翻找东西。 “找你来是有点事……”苏奈声音陡然拔高:“找到了!” 她手中拿着一卷金色的饰带,迈着欢快的步伐走向齐嘉。 齐嘉并没有松懈下来,她看着笑容灿烂的苏奈,眉不经意间皱起:“这是什么?” 苏奈轻轻一抖手中卷成团的金带,那如同阳光织就的金色饰带立刻在她手中散落开,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最后轻飘飘垂落,折射出夕阳的光辉。 夕阳? 齐嘉下意识看向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窗外已经变了一重光景。 绚烂的夕阳与晚霞布满天空,浓烈之处仿佛云朵也被火烧灼,却又莫名给人一种辉煌将尽的凄凉。 “是神罚!”苏奈也看向窗外, 她答非所问,声音也低得几不可闻,却让齐嘉听的一清二楚。 “神罚是什么?”齐嘉下意识联想到王宫夜晚的诡异。 “是昼愈短,夜愈长,终有一日太阳不再升起,万物不再生长。”苏奈忽然叹息一声:“这个王国会变成被神明遗弃的地方。” “世上真的有神吗?”齐嘉觉得这是很不可思议的设定。 他们这一帮玩家明显是世界的异类,如果世界上有神,那么肯定会注意到玩家,哪里会像现在一样任由一帮玩家把各个世界穿成筛子。 可如果没有,那这是不是说明神明只是设定,游戏的世界是虚拟的,npc也是假的? “当然有神了!”苏奈伸手把金饰带挂在齐嘉颈上,笑眯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不就是咯!” 她突然凑近,近到齐嘉可以看清她每一根睫毛:“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 齐嘉吓了一跳,慌忙后退,直接撞在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什么意思?”齐嘉捂着自己噗噗乱蹦的小心脏,一只手已经悄悄在背后摸上门把手。 “就是字面意思,我来找你。”苏奈没有理会齐嘉的慌乱:“我确实发现了你们的不同,但是我不会伤害你的。” 她撩起自己金红色的长发:“毕竟我已经寂寞了很久。” 齐嘉被她这一句惊得愣住,大脑几乎不会转弯,也不再惧怕,上前死死盯着苏奈的双眼:“你!什么意思?” 游戏npc会觉得寂寞? 还是说,这里根本就是真实的世界? “我说什么了吗?”苏奈耸耸肩,好像刚才的事请全然没有发生过一样。 “啊呀!时间不早了,该去吃饭了!”苏奈攥住齐嘉的手,拉到自己臂弯里,一副亲密热切的模样:“吃什么好呢?煎鱼好不好?” 齐嘉跟着她的动作回身,猝不及防地望进一双深邃的眼眸中。 是游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推开了门,一手把这门框,静静看着两人。 他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宁静,只听他从容不迫地开口:“刚刚听到响声,就过来看看。” 他几步走上前,坚定地分开两个人,转而拉起齐嘉的手:“走吧!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感受着游弋身上的关怀与担忧,齐嘉忽然感觉到心安。 她跟着游弋的步伐,装作不经意地转头,看向被留在房间里的苏奈。 苏奈还维持着之前的动作,大概是被游弋的行为惊住,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小跑着追了上来:“等等我!” 直到追上了了齐嘉,她才放慢脚步,嘴里满是抱怨:“走这么快干什么?我还没有做饭呢!” 齐嘉看看苏奈,又看看游弋,一时间心如乱麻。 苏奈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突然的闭口不言是和游弋有关吗? 游弋,艾尔希欧·西德尼,自从知道这两个身份都为一人,齐嘉就意识到,游弋绝对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npc。 那他是谁?能让高傲得自称神明的苏奈这么忌惮。 第55章 心想事成 “瞎想什么呢?”游弋的声音满是无奈,就算不去看齐嘉都能想象对方那温柔又无可奈何的神情。 他微微侧了侧头,贴近齐嘉的耳朵,小声告诫:“天快黑了,这种时候不要胡思乱想。” 感受到耳边的气息,齐嘉不适地动了动脑袋,转头看向游弋,对方比她要高一个头,所以齐嘉得仰头看才能看到对方的侧脸。 “游弋,你真的是npc吗?”齐嘉说得很小声,就是一阵气音,更像是自然自语。 游弋却忽然看过来,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同时拇指微动,不着痕迹地指向跟在两人身后的苏奈。 这两个人似乎在相互忌惮,并且都试图以行动告诉齐嘉对方不可信任。 如果问她信任谁,那肯定是更为熟悉的游弋。 带着满肚子疑惑,齐嘉等来了晚餐。 晚餐是苏奈倾情奉献的煎鱼和馅饼,玩家们拒绝食用煎鱼,只有苏奈吃得津津有味。 她动作十分优雅,像是猫儿一样,几乎不会浪费一丁点鱼肉,骨头吃得干干净净,一丝肉丝都没有剩下。 但是大家都全程僵硬着脸,毕竟众人实在忘不了,盘子里的十条煎鱼二十分钟前还长在苏奈的手上。 吃完晚餐,外面的天已经全部黑了,齐嘉跟着苏奈一起回房间,而其他玩家一直目送二人进门。 “齐嘉姐不会有事吧?”吴俊鹏站在自己的房门口,担忧地看着走廊深处紧闭的房门。 “应该没事。”周维茂声音低低的:“这个npc好像没有恶意。” 秦钰也一直盯着那扇门,语气笃定:“不会有事的。” 他刚刚有注意齐嘉的表情动作,对方吃饭时看表情虽然僵硬,但是并没有没有惊恐之类的负面情绪,跟苏奈一起进房间也没有什么排斥。 这让他微微放心,或许齐嘉与苏奈这个npc看起来还算相处得愉快。 如果,是如果,齐嘉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一定在现实中倾尽全力找到她的家人,尽力补偿他们。 毕竟齐嘉是因为自己才选择和npc同住。 游弋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扇门,眸光沉沉,良久,他“啪”地一声甩上房门,再无声音。 “游哥的表情好吓人!”吴俊鹏下意识抖抖肩膀。 不过…… “他应该也是担心齐嘉姐吧!”吴俊鹏叹了口气,跟周维茂和秦钰打过招呼,关上了房门。 至于黄志明,他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讨论。 玩家们回了自己的房间后,走廊的灯火一盏一盏暗淡下来,仅留了那么两三盏,还努力释放着光热,驱散黑暗。 夜,渐渐深了。 “齐嘉?你睡了吗?”苏奈细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齐嘉闭眼假寐,装作听不见的样子。 “齐嘉,我知道你没睡!”苏奈在她身后絮絮叨叨地说着:“你不想和我说说话吗?” “好吧!”齐嘉突然翻身,面朝着苏奈:“你说吧!我听着。” “你就没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吗?”苏奈瘪了瘪嘴,意有所指:“比如说跟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他叫游弋?是不是?” 齐嘉的回答出乎苏奈预料:“无论怎样,我相信他。” 游弋的确隐瞒了很多事情,但是齐嘉并不觉得这些事值得自己刨根问底,她会好奇,却不需要知道一切。 一切顺其自然,等到恰当的时机,她会知道的。 “你喜欢他?”苏奈语气近乎叹息:“爱情会让女人变傻!” 她用少女的声音说着老气横秋的话,让齐嘉忍不住笑出声来:“喂!你才多大?话说你不是也喜欢王子吗?” 苏奈大概是翻了个白眼:“是啊,所以我才变得这么傻!” “不过……”苏奈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游弋那个家伙哪里好?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他身上凝结不散的恶臭,你口味这么独特。” 齐嘉不是很明白苏奈的“恶臭”指什么,但是她记得,对方在与秦钰对话时就说过一个众人难以理解的“脏”。 恶…… “说说你怎么认识他的?”苏奈见齐嘉久久不答,不由得催促起来。 齐嘉回想自己和游弋认识的过程,忽然发现,两个人相识不过游戏里短短几日,加上现实也不到半个月,相处的时间更是少得可怜。 “算是在舞会之前……”初识仿佛昨日,记忆还未褪色。 “舞会……”苏奈重复了一遍,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有些黯然。 “他问我跳不跳舞。”齐嘉突然顿了一下:“就这样认识了。” “你呢?你为什么喜欢王子?”为了不说出更多自己的信息,她果断转变了话题。 苏奈听她提起这个,声音忽然轻快:“因为他很好,是我所见过的人里最温暖,最干净的人!” 干净?温暖? 齐嘉回想与王子的数次交集,对苏奈的看人标准表示十分疑惑。 “真的?”她下意识说出自己的想法。 苏奈也是十分惊讶:“我不是已经给你力量了?你没有看到吗?” 齐嘉想到那天晚上,不由得眸光微沉:“我并不会使用,那到底是什么?” 苏奈沉吟一下,明白了齐嘉的问题所在。 她细细解释道:“与其说是力量,不如说是某种权柄,它给你的能力就是,凡你所想……” “不懂!”齐嘉从来都是不耻下问。 “简而言之,就是心想事成。”苏奈的话让齐嘉心跳加快。 心想事成? “要怎么使用?”齐嘉攥紧了被子的一角,紧张地听苏奈接下来的话。 “凡事只要你想,就会实现。”苏奈的回答简单无比,想了想,她又补充道:“这世间你以为的一切巧合,其实都是来之有源。” “而你可以做的,就是在源头轻轻拨动,从而在未来达成你的目的。” “你没有发现吗?你已经在使用这种能力了……” 齐嘉脑子里一片茫然,我已经在使用这种能力了? “昨天晚上,我遥望王宫,于无边黑暗中看到了摇曳的花,是你在极恶中辟开一处净土,不是么?” 安全区!太阳神殿! 齐嘉脑海中一下子想到了这个。 “是我……”她喃喃自语,有些失神,如果游戏可以因为自己的一个念头而生出改变,那这能力确实是了不得。 就算只能在游戏中应用也一样,这能让她更好更快地完成游戏,攒够积分。 第56章 未完成的交易 “起来!起来!我带你看一个好玩的东西!”苏奈忽然亢奋,不仅自己起身,还拉起了齐嘉。 “这是要做什么?”苏奈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齐嘉不得不顺着对方的力道起来。 “我带你去实践一下。”苏奈点亮了一盏油灯,提在手里,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好吧,就跟她去看一下。 我也是为了在游戏里有更强大的能力来自保。 齐嘉心中暗暗说服自己,随着苏奈走出房门。 两人在右侧第一扇门前停下,这是周维茂的房间。 “笃!笃!笃!”苏奈敲了几下房门。 寂静无声的走廊里,只有敲门声回荡,显得空茫寂寥。 无人应答,好像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周哥?是我,齐嘉!”齐嘉在苏奈的示意下上前一步,开口叫门。 依旧是一点声响都没有。 “睡了吧?”齐嘉回头看向苏奈。 苏奈弯唇一笑:“现在放空脑子里一切想法,让脑海里一片空白。” 齐嘉不明所以,却还是闭上眼睛,放空思维。 许久,齐嘉睁开眼,一脸无辜地看向苏奈。 “这不可能!你明明已经使用了这种能力!”她皱着眉:“虽然我还没来得及收取代价,但是能力已经交给你了啊!” 齐嘉有些怀疑,满脸都是“你不会在骗我吧”。 苏奈鼓了鼓嘴巴,伸手握住齐嘉的手:“闭眼!” 齐嘉半信半疑地闭上了双眼。 忽然,她听见了细碎的声响,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蓦地从四周席卷而来,身体也变得冰冷,牙齿开始不住打颤。 “感受到了吗?”苏奈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这是恐惧,我的屋子里因为你的那些同伴,充满了恐惧。” 齐嘉觉得这一切都十分不可思议,但刚刚的感觉又明明白白告诉她,这是真的。 “这是最简单的共情,能让你简单地分辨其他人的情绪,等你熟练了还能精准定位某一个人。” 说完这些,苏奈笑眯眯地提议道:“之前的交易好像出了问题,我们重新交易怎么样?” 齐嘉摇头拒绝,她记得交易的内容,苏奈说她心里有一本书,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能让苏奈为此与她交易,想来是了不得的东西。 她才不会傻傻的在没弄清楚之前就草率交易。 苏奈不肯放弃:“共情只是最初级别的,等以后,你还可以像我一样,以能力具现一切……” 她越是循循善诱,齐嘉就越发察觉到那本书的重要性,她再次摇头拒绝。 苏奈皱着眉盯着齐嘉,这让齐嘉感觉到了压力,或许她不应该这么直接拒绝,是苏奈的和善态度,让她忘记了对方并非人类。 不过苏奈并没有发怒,她只是看了齐嘉许久,然后叹了口气,妥协一般道:“这样,我给你个试用期怎么样!” 那股压力终于消失,齐嘉才松了口气就听到这句话,不明所以地看过去:“试用期?” 苏奈点点头:“没错,先让你感受一下这力量的伟大,这样你一定会同意交换的!” 齐嘉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你说的那本书,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确信自己没有这种东西,但苏奈却十分笃定地样子,甚至为了书愿意把这种超凡力量教给她。 苏奈并没有欺瞒,而是直接道:“就是【——】” 齐嘉:??? “啊!不好意思,这个父不让说。”苏奈捂住了嘴巴。 太阳神? 齐嘉沉默了一下:“那你为什么非要这本书?” “错!我只要三页!”苏奈张了张嘴巴:“因为我的【——】” 她闭上嘴,无辜地看着齐嘉。 这下齐嘉有些头疼了,到底什么能说? “拿走这三页对我有影响吗?”这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问题。 苏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负责售后!” 她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看着齐嘉:“交易吧!交易吧!” 齐嘉权衡再三,点了点头。 她笑得狡黠:“不过我要先试用!” “没问题!”苏奈一口应下。 她将这种能力的使用要点全部教给齐嘉,没有半分藏私。 最后她告诫道:“这力量并不是百无禁忌的,我建议你最好设定一个开关,一个道具,来控制你自己。” “凡人很有可能会沉浸在这种无所不能的错觉里,但人力总有尽时。” 苏奈最后的警告意味深长:“过犹不及,你要小心。” 齐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她此时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就试一试。 “你可以试验一下,我会看着你的。”苏奈如此建议。 齐嘉咽了口唾沫,伸出双手,在摇曳的灯光下缓缓吐出一个字:“水……” 仿佛有什么悄然流逝,齐嘉感觉到手上有看不见的气浪翻飞,一滴水悄然出现,接着越来越多,汇聚成团,不洒不落,直至盈满手心。 “可以了!”苏奈低喝一声,一下子将齐嘉从那种奇妙的状态唤醒。 “哗啦——”手中的水团一下子掉落,真正接触到齐嘉的手心,顺着指间的缝隙滴滴答答洒落到地板上。 “这是我做的?”齐嘉抬手,看着水滴从手掌上滑落,露出惊异的表情。 “嗯!”苏奈给了她一个肯定的语气,接着话头一转:“不过你现在还不能滥用,知道吗?” “知道知道!”齐嘉现在十分亢奋,她不停翻看自己的手,连上面的水滴都舍不得擦拭。 “我先睡了哦!”苏奈说着,在床上躺下,悄悄露出一个小恶魔一样的笑容。 齐嘉也爬上床,却完全没有办法入睡。她瞪大了眼睛,在黑暗中努力寻找天花板的轮廓,随着一旁苏奈均匀的呼吸声响起,她发现一件事——她好像又失眠了。 偷偷点开系统面板,默默算了算时间,已经十点多了。 系统界面依旧停留在任务那一页,齐嘉看着看着觉得有些眼花,却依旧无法入睡。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齐嘉?” 这是游弋的声音,嗓音清越,语气温柔。 第57章 共情 齐嘉关闭了系统,悄悄从被子里探出头,露出了一双眼睛。 游弋站在床边,表情却有些严肃,满眼的不赞同:“你怎么一点儿防备心都没有?” 齐嘉语塞,不过自己才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就露出头来,确实有点不小心。 她转头看了一眼苏奈,发现苏奈毫无所觉,睡得正酣。 “你怎么来了?”齐嘉压低了声音问道。 “感觉到你出了事。”游弋回答十分简略,但仔细听就能听出来他对于齐嘉状态的了解。 齐嘉没想那么多,她小心翼翼地坐起来,看向游弋,轻声道:“苏奈对我态度挺好的,我没事,你赶紧回去吧,吵醒苏奈就不好了。” “你是不是又睡不着了?”游弋眼神略有担忧,他眸光不经意划过一旁的苏奈,暴虐与戾气渐渐涌上心头。 齐嘉有些疑惑,然后突然想到上次在太阳神殿时她也是感觉不到睡意。 难道这并不是偶然? 游弋垂眸不语,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明明是我的小花…… 突然,齐嘉的手覆盖到他身侧悄然握紧的拳头上,让他不自觉放松绷紧的神经。 他是在生气? 齐嘉察觉到游弋的情绪。 虽然并不清楚游弋的坏情绪从何而来,但她还是下意识安抚道:“没关系的,正好想一想接下来怎么做。” 很显然并没有安慰到点上,但是感受到齐嘉话里的安抚之意,游弋深吸了一口气,他反手握住齐嘉的双手,弯腰和她平视:“保护好自己。” 昏暗的环境里,齐嘉最喜欢的那双蓝眸透出幽暗的色泽,长久看着对方的眼睛,她忽然有一种心脏被攥住的感觉,窒息,恐惧,好像看见了深渊。 突然,她被拥入一个怀抱,脑袋被紧紧按到对方胸前,游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方似乎比她还要紧张,身体不住颤抖,心跳得也很快,齐嘉能感觉到游弋浓浓的自责和歉意。 齐嘉有些恍惚,她还在想刚刚自己感受到的东西,有些不明白游弋为什么道歉。 她觉得自己得安慰一下对方,于是伸手隔在两人中间,想挣开脑袋上的禁锢,但是这略带拒绝意味的动作却让对方身体一僵。 接着,眼前一空,游弋已经不见了踪影。 齐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游弋可能是因为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而跟自己道歉。 她静坐了许久,突然躺倒在床上,把被子拉到头顶,捂着依旧怦怦乱跳的心口处,齐嘉忽然意识到,游弋似乎并不像表面那样温柔。 不知怎的,睡意渐渐袭来,好像张牙舞爪的恶兽,要将她拖入深渊。 一旁,背对着齐嘉的苏奈蜷着腿脚,双手紧紧抓住被子,身体不住颤抖着,牙齿死死咬在被角上,这才不至于发出惊恐的战栗声。 就在刚刚,她窥见了深渊。 连传承记忆中的神明都没有此等威势,好像只要一瞬,就会将自己的存在抹去。 是谁?那个和齐嘉对话的人是谁? ———————————— 清晨,阳光明媚,从窗子照进来,给厨房中忙碌的青年打上柔和的光影。 “周哥,游哥是怎么了?”吴俊鹏小声问一边的周维茂。 “不知道。”周维茂推推眼镜,眼神若有所思,他哥一般惹了他嫂子生气,也会这么殷勤。 想到这,他看向齐嘉,果然见齐嘉一脸郁闷,眼下青黑。 其实齐嘉这个样子和游弋还真有些关系,昨晚她又做了整夜的噩梦。 和上次在太阳神殿中一样,明明之前还在失眠,却在游弋来过之后瞬间入睡。然后就是一晚上的噩梦,睡得极不安稳,醒来时全身冷汗,心脏快去跳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做噩梦好一点还是失眠好一点。 “尝一尝。”游弋在齐嘉面前放了一块肉排,香气诱人,让啃了两三天面包的黄志明眼冒绿光。 至少其他人还在苏奈这里吃过馅饼,对于肉排有些抵抗力,黄志明可是一直没见到什么油水,一直在吸溜扣碎,至于秦钰,他的自控力就不是一般人该有的。 “谢谢啊!”齐嘉吸了口气,扑鼻的香气袭来,满心的郁闷散尽。 谁知游弋却神色一黯,脑子里有无数思绪不断碰撞爆炸,她为什么这么见外的道谢?她是不是还在生气?她…… 齐嘉见他沉默,心中有些奇怪,但是抬眼看去,游弋又是一脸温柔笑意,看不出什么异样。 突然,她灵机一动,想到昨晚学会的神奇能力。 集中精神,放空思绪,“共情”发动! 眼前的一切抽象成极简的线条,仿佛世界的经纬都纤毫毕现。 “砰砰砰——”耳边突然传来心脏的跳动声,不,不仅有心脏跳动声,还有血液流经血管的声音…… 一瞬间,无数负面情绪包裹了齐嘉。 是恐惧,还有由恐惧生出的极恶。 大滴大滴的汗水从额头滑落,眼白中陡然生出无数细密红丝。 齐嘉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极致的恶,恐惧悄然攀爬至心头,犹如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来。 “齐嘉!”游弋的声音好像有些急切,但又像是来自极遥远的地方,缥缥缈缈,听不真切。 不过这一声呼唤之后,所有负面情绪潮水般褪去,齐嘉终于缓了过来,眼神渐渐聚焦,对上游弋惊怒不定的眼神。 “啊?”齐嘉知道这一切都跟自己的莽撞有关系,突然有点心虚,不由得顾左右而言它:“我突然心脏痛了一下” “那你没事吧?”游弋将齐嘉搀扶起来,语气不乏担忧,看起来相信了她的说辞,但是齐嘉莫名有种感觉,游弋他什么都知道。 打着哈哈,敷衍过所有人,齐嘉一边吃着香嫩的肉排,一边下了决定,她必须得先制定一个共情的开关,确保自己能在遇到异常时第一时间关闭技能。 刚刚若不是游弋拉回了自己的思考能力,恐怕她就要迷失在那股负面情绪中了。 不过话说回来,刚刚所感知到的情绪是游弋的吗? 那么黑暗,一瞬间就能攫取人的所有情绪,绵绵密密如同丝线,让她现在想起来依旧后怕不已。 共情很危险,共情未知对象更危险。 齐嘉默默在心里强调了两次,自己一定要小心,不然可能哪次就倒霉的因为共情而丢了小命。 这种超凡能力,能不用就尽量不用吧。 嗯,突然有些不想跟苏奈交易了呢。 一起吃完早餐,齐嘉一行人告别了苏奈,离开了小屋,向着王宫进发。 第58章 婚礼上的变故 不到九点,大家就到达了王宫。 如同之前一般,玩家们直接被带到了王子的婚礼现场,隐约听到带路的人提起,是王子要求婚礼提前的。 齐嘉心中明了,塞西利奥的计划,开始了。 见到国王之后,由秦钰送出了装着煎鱼的纸包。 非常奇怪,这简陋的礼物并没有被嘲讽,反而被及时摆上了婚宴的餐桌。 齐嘉注意到,众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几条煎鱼,颇有种垂涎欲滴的意味。 没有人问及小屋里发生的事情,只有国王语气温和地让他们下去观礼。 紧接着,神殿祭司开始主持婚礼。 因为上次婚礼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所以这还是玩家们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婚礼仪式。 神殿祭司们穿着白色为主体的祭司袍服,领口衣角有金红色太阳绣纹,看起来十分神圣庄严。 主祭以虔诚之姿开口吟诵:“愿太阳真神,与你同在,愿神之怜悯,与世长存,愿你们的身体与灵魂,皆得到神的庇佑……” 在场宾客包括王宫仆役皆是一脸虔诚,甚至还有人低声与祭司一起吟诵这神明的圣典。 阳光透过彩绘的琉璃窗,映照在地上,配合高高低低的吟诵声,仿佛真的有神明听到祈祷,降恩泽于此。 只有几个玩家格格不入,睁大眼睛,带着好奇看着这庄严肃穆的景象。 变故,就在此刻陡然发生。 “殿下!” “王子殿下!” 比惊呼声来得更快,塞西利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眼窝深陷,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地上。 他就像是脱了水的植物,一瞬间失去生机,看起来暮气沉沉,没有半点活力。 这样的惊变在国王开口后被短暂控制住。 “肃静!”一向温和的国王露出威严的神情,他看向主祭:“祭司大人,麻烦你了!” 神殿大祭司微微颔首,走上前去,半蹲下身,手掌放在塞西利奥的胸口上。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十分抱歉,陛下。” 祭司一脸歉意地收回手掌,由着那些仆人将塞西利奥扶到椅子上坐下。 他并不能看出塞西利奥的异状到底源于何处。 “是……恶啊!”嘶哑老迈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传出。 那个方向的客人与仆人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议论声,接着,一条一人宽的小道犹如摩西分海般出现在人群中央。 一个全身裹着黑色斗篷的老太婆一步步走了过来。 齐嘉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了计量,这个婆婆应该就是故事里给王子看病的巫婆。 国王看起来也认识这个巫婆,他急忙问道:“请问要怎样才能治好他的病?” “这不是病,是神罚。” 巫婆古怪地笑了两声,看向一脸阴沉的国王和王后。 “王子需要喝点麦粥,不过煮粥的麦子从播种,生长,收获再到做成粥不能超过一个小时。” 众人都面面相觑,他们还从未听过有这种神奇的麦子。 “我……或许知道。”神殿祭司开口,下意识看了一眼被扶着坐在椅子上近乎昏迷的塞西利奥。 国王眸色晦暗,众所周知,太阳照耀万物生长,太阳之神还被称作农耕之神。 主祭司道:“陛下难道忘了你的养女?她是个拥有神奇力量的人。” 王后听了,不顾国王还未开口,直接下了命令:“之前去过城外的使者在哪里?去把苏奈小姐请过来!” 国王张了张了嘴,最后却没有反对。 刚回来没多久,气还没喘匀的玩家们被迫再次去往城外。 走在路上,吴俊鹏还是一副云里雾里的表情:“我们这是马上就要完成任务了?” 苏奈的本事不用质疑,齐嘉也跟他们说过这都是王子的计划。 计划成功,苏奈必定能成功嫁给王子,接下来,只要参加完婚礼…… 想到这,吴俊鹏的目光充满期待。 齐嘉笑着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当然。” 她没有说的是,今天晚上,一定是最难熬的,只有度过今晚,他们才有可能参加第二天的婚礼。 这个任务的难度其实都集中在夜晚的逃杀之中,如果他们之间互相隐瞒算计,估计结果不会像现在这么乐观。 周维茂眼神复杂,他能过这么多场游戏,绝对不是草包,齐嘉能想到的他自然也想到了,不过他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 匆匆赶至苏奈的小屋,走在最前面的秦钰敲了敲门。 因为时间还在中午,太阳高高挂在头顶,这温暖明亮的光芒给了玩家们不少安全感,以至于大家都下意识放松警惕。 所以当苏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时,大家都吓了一跳。 二楼的屋檐下有一张无比巨大的蜘蛛网,而苏奈正以闲庭信步般的姿势走在网上,看到他们之后,苏奈笑了笑,顺着墙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走至一楼窗台的位置,她轻轻一跃,轻巧地落在地上。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幸好我在附近散步,否则你们就要一直等在外边了。” “苏奈,王子病了,只有你能救他!”齐嘉直击要害,她记得故事的情节,苏奈是能种出这种麦子的,最终也是她救了王子。 “病了?”苏奈脸上出现一丝错愕,随即变得紧张:“他怎么会病?” “是神罚!”齐嘉一字一顿,把巫婆的话重复出来。 苏奈听到这两个字下意识道:“不可能!神罚……” 说到这,她又闭口不言了。 “你们先进来吧,毕竟要去往王宫,我得把头发扎起来!”苏奈叹了口气,打开门做出邀请的姿势。 玩家们不约而同地看向苏奈的头发,这才发现她一头金红色的秀发披散在身后,没有任何装饰。 “本来是想送给做新郎的王子当作礼物,但是既然没有这个机会,就让我带上它,亲自前往王宫吧!”苏奈笑着撩起右边耳畔的长发,露出小巧洁白的耳朵。 她抬起手,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雪亮的小刀。 齐嘉心中一个突突,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见苏奈看向自己,晃了晃小刀,随即转向游弋,露出近乎挑衅一般的笑意。 齐嘉明白了那笑容的意义,却不明白自己和游弋哪里惹到了对方。 眼前一暗,游弋的手及时捂住了齐嘉的眼睛。 伴随着尖叫与吸气声,仿佛有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连唇上也有。 齐嘉紧紧地抿着唇,却还是尝到了像是铁锈一样味道的液体,咸咸的,带着些许腥气。 是血。 第59章 你可以和我的儿子结婚了 齐嘉看过这个故事,自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苏奈割下了自己的耳朵,并且从伤口中拉出长长的金色饰带。 只是文字到底与亲身经历不同,齐嘉口中尝到血腥味,忍不住胃部翻涌,要不是游弋在身侧散发出安抚般的气息,她一定会把早餐吐个干净。 这个时候,衣兜里的金饰带突然变得烫手,让齐嘉恨不得时光倒流,在苏奈赠送同款饰带时果断拒绝。 光明再现,游弋终于放开了自己的手,齐嘉看去,玩家们都是脸色发白,只有苏奈笑吟吟地用金饰带扎头发,露出的两边耳朵都是洁白毫无瑕疵的,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异状。 只有她脸颊上星星点点的红昭示着发生过什么。 “走吧!”大约是通过吓唬玩家得到了某种恶趣味的满足,苏奈语气十分欢快,她并没有擦拭脸上的血痕,就这样跟着玩家踏上了回城的路。 再次回到王宫,众人被带到了塞西利奥的房间里。 此时塞西利奥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腰间,身下雪白的皮毛衬得他更像是一把枯骨。 他眼窝凹陷,眸子失去光泽,身上肌肉极度萎缩,只剩下皮包着骨头,原本裁剪合体的华服松松垮垮,像是随时都会从身体上滑落,整个人消瘦得可怕。 苏奈进来时看见得就是这样的景象。 看到苏奈,塞西利奥空茫的眸中忽地就燃起一簇野火,灼热无比,仿若实质般的眼神烫得苏奈手足无措。 “塞西尔……”她低低地唤着对方的名字,眼中再无其他。 玩家们,国王,王后,巫婆,卫兵…… 一切都不复存在般,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 “苏奈?”塞西利奥嘶哑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疑惑,似乎是不能相信梦中的少女一下子就来到自己面前。 “塞西尔!”苏奈声音高了些,像是肯定,又带着些许笑意,她向前走了几步。 “苏奈!”塞西利奥的眼中忽然出现了几缕晶莹的色彩,将他蔚蓝色眼眸中的晦涩洗的一干二净,清澈如同潺潺的流水,在阳光落下时漾起蓝色的涟漪。 “塞西尔……”苏奈张开手,拥抱住床上形如枯骨的王子,她的声音已经有了些许的哽咽。 “苏奈!”塞西利奥用尽全身力气,同样拥抱住心爱的少女。 这一刻,连时光都为他们驻足流连。 只是几声呼唤,齐嘉就已经从中看出了两个人之间浓浓的感情,她下意识看向游弋,却看到游弋同样看向着自己,眸中漾出暖阳般的笑意。 齐嘉再次看向相拥的王子和少女,心中颇有感慨,原来npc也会拥有如此丰沛的情感,这让她对游戏世界的真相更加怀疑了。 “苏奈,你能救他的,对吧?”王后声音中仿佛带着哽咽。 她眼圈微红,就算是独子生出这样的变故,现在的模样就已经是王后作为王族感情流露的最大限度。 她高贵,优雅,语气中带着关切,恳求,却独独没有母亲对于儿子的爱意。 齐嘉大概明白塞西利奥为什么会爱上苏奈了。 王后的话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美好的氛围,苏奈起身,看向一边的巫婆,姿态优雅让齐嘉想到第一次见到对方时的情景:“到底是怎么回事?” 巫婆对苏奈说了之前一样的话。 “对,我知道这样的麦子。”她点点头:“请给我花盆与泥土。” 接下来,玩家们观看了一场近乎于神迹的“表演”,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发芽,生长成熟,然后被苏奈亲手做成了麦粥。 玩家们用系统面板计算了一下时间,的确还没有超过一个小时。 麦粥散发出奇异的香气,勾得在场每个人都露出迷醉的表情,连玩家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苏奈给塞西利奥喂粥时,众人都是伸长脖子盯着,想看一看这麦粥到底神奇在哪里。 也许是麦粥太过粗糙,塞西利奥只吃了一勺就忍不住吐了出来。 但齐嘉知道,这是剧情,接下来苏奈就要揭露自己的身份了。 玩家们也紧张地盯着这一幕,只要塞西利奥恢复健康,苏奈揭露身份,他们很快就能完成任务。 可是苏奈沉默着,什么都没有说。 塞西利奥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自己颤着手接过麦粥,大口大口地吞咽着。 没有人发出声音,大家都沉默地看着,仿佛在看一场默剧。 只有玩家们渐渐生出焦虑,苏奈不揭露身份,剧情怎么能走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齐嘉忽然有种焦躁地感觉。 此时此刻,塞西利奥和苏奈就像是命运的木偶,被众人期待着,走上既定的轨迹。 塞西利奥躺在床上,他看着苏奈,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为什么没有效果?”国王语气不太好。 巫婆站在一旁,佝偻着腰,闻言看向苏奈:“还不够。” 众人不知道她在打什么哑谜,只有国王看起来越发暴躁。 他身上已经全然看不见之前温和的影子:“那还要我怎么做!” “您需要取得她的原谅。”巫婆道。 “父王,不必了,让苏奈离开吧!”塞西利奥勉强说出这样一句话。 国王神色阴晴不定地看向苏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剧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玩家们的认知,但是此时众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期待一切回归正轨。 苏奈低低叹了口气:“塞西尔,没关系。” “可是……”塞西利奥张了张唇。 苏奈捂住他的嘴,笑了起来:“可是我也是国王的外孙女,太阳神的女儿呢,不能轻易原谅他们哦!” 她这句话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齐嘉恍然有种错觉,命运的齿轮再次开始转动了。 “你是国王的外孙女?”国王突然开口问道。 “是的。”苏奈挺直了脊梁:“我的母亲是阿诺卡斯的公主,如今塔斯里曼的王后。” “你是太阳神的女儿?”国王表情已经慢慢缓和下来。 苏奈解释道:“曾经有星相家做出预言,太阳神将会爱上阿诺卡斯的公主并让她生下女儿” “凡人妄图改变结局,可惜人力终有尽时,而命运不可捉摸,无论如何努力地拨动代表命运的丝线,结果也不会发生改变,只不过那漫长的轨迹中横生了些波澜而已。” 苏奈的话让齐嘉忍不住皱眉,她不喜欢这种说法。 国王终于笑了,他看向苏奈,说出既定的台词:“我们还以为你是被人遗弃的女孩呢!这样的话,你可以和我的儿子结婚了。” 苏奈眸光变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的,我可以和他结婚。” 她话音刚落,就见躺在床上的塞西利奥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他干瘪的身躯飞快充盈起来,四肢重新变得纤长有力,脸颊变得丰润起来,俊美无比。 国王笑眯眯地看向玩家们:“你们几个有功,将会的到我的赏赐。” 齐嘉打了个寒颤,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第60章 夜晚无声降临 玩家们被请出了房间,由国王的贴身侍官克希带着他们去往新的住处。 新住处是环绕王宫主建筑而建的二层小楼,位置微妙,离王宫主建筑很近,离太阳神殿却很远——如果要去太阳神殿,必须要经过王宫的主建筑。 小楼中没有其他人居住,他们好像是第一批住客,每个人都拥有一个房间,全部在一楼,克希只说了一句不允许去二楼后就匆匆离开。 “我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就算是吴俊鹏也察觉到不对劲,语气沉郁了许多。 “去二楼看看?”齐嘉看向一楼的大厅中央,蜿蜒而上没入阴影的楼梯忽然就唤起了她的噩梦——上一个世界里永无止境的楼梯。 黄志明的声音响起:“我看还是算了,任务马上就完成了,我们还是不要作死了。” 齐嘉没有说什么,虽然她真的很好奇,却绝不会在这种关头把自己拉入险境。 接着有仆人送餐过来,是柔软的白面包,恰到好处的熏鱼和火腿,香气浓郁的肉汤还有煎得正好的肉排,最后还有一道甜品,草莓奶油蛋糕。 “好吃!”黄志明边吃边点头,他是真的很久没吃这么美味的食物了。 连秦钰都舒展了眉头,慢条斯理地品尝肉排与汤品。 齐嘉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她开始频繁抬头,想要看一眼外面,但是他们吃饭的餐桌在大厅里侧靠近墙壁的位置,不靠近窗户,什么都看不到。 “怎么了?”游弋在一边悄声问道。 “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齐嘉知道游弋因为某些原因很少主动参与他们的讨论,但还是把自己的不安通通诉诸于口。 游弋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桌下悄悄握住了齐嘉的手。 “齐嘉姐,你们以为大家都看不到啊,居然明目张胆地秀恩爱!”吴俊鹏早就在食物攻势下忘记了之前的不安感觉。 其实几天相处下来,大家基本都默认了两个人的关系,只是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又没有那么熟悉,所以无人打趣。 吴俊鹏倒是自来熟,大咧咧就调侃了出来。 “什么声音?”齐嘉没有理会这调侃,而是猛地起身,抬眼看向楼梯。 几个身影,踉跄着从楼梯上奔跑下来,动作还算灵活,而他身后,一个又一个影子慢悠悠地,摇晃着跟了下来。 是活尸。 比之前所见更为不堪,脸上皮肉大都腐烂,露出森森白骨,但白骨上还挂着些许腐肉,要坠不坠的。 似乎越是灵活者,腐烂程度越发严重。 秦钰下意识将手中碗碟扔出去,砸在最前头的活尸身上,打得那东西一个踉跄,同时对玩家们喊道:“跑!” 在场玩家能活到现在哪个不是反应快的,秦钰甚至还能在自己跑的时候拉一把吴俊鹏。 众人没有选择正对楼梯的大门,而是选择了相对来说更为靠近的窗户。 只是进化过的活尸速度更快,已然堵住了最后的逃跑路线。 既然跑不了,那就只能全部干掉了! 秦钰和齐嘉对视了一眼,同时出手。 等一众人从大门走出来,外面天色已然昏暗,原来早在玩家们沉浸于美食的时候,黑夜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到来了。 “去太阳神殿!”秦钰手中还拿着从椅子上拆下来的木棍。 “我们应该先去找一下苏奈!”齐嘉说出自己的想法。 之前在王子的房间,苏奈的表现有些奇怪。 而且经过昨晚,齐嘉觉得,眼前这种诡异的情况,苏奈应该是清楚怎么回事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对自己说出那种似是而非的话。 什么善啊恶啊的,还有神罚什么的。 她甚至觉得,夜晚的诡异源头就是苏奈。 “我觉得齐嘉说得对!”周维茂支持齐嘉。 秦钰点头,没有坚持自己的看法,语速飞快:“行,先去苏奈那里!” “可是苏奈会在哪里啊?”吴俊鹏有些迷茫,他一直都有点跟不上大家的思路,总是慢半拍。 “阁楼!”齐嘉和周维茂异口同声,十分默契。 不过只有周维茂和吴俊鹏是去过阁楼的,所以由这两个人带路,秦钰殿后。 出乎意料,王宫内居然没有活尸游荡,而且空荡荡的,看不见半个人影,连平时守卫王宫的卫兵都看不见,玩家们几乎是一路上畅通无阻。 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开始有零散的活尸活动,但是不算强,而且数量完全在可以应付的范围之内。 只是秦钰和齐嘉的表情并不乐观,作为团队里的主要输出,他们能明显感觉到,这些活尸越来越强大。 就像是游戏里每一关都会比上一关更强的关卡boss一样,这样下去,出现在阁楼的活尸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怎么办?”齐嘉问秦钰。 “保留力量,尽量避开!”秦钰这样回答。 没有办法,人就算再强也有疲惫的时候,尤其是齐嘉,她空有武力,却没有经历过系统的训练,根本不会完美利用每一丝力量,所以现在已经有些气息不均。 齐嘉下意识看了一眼游弋,对方看似与玩家表情一样,动作一致,模仿的惟妙惟肖,但是她可以一眼就看到对方粗浅表面下的闲庭信步。 只是看了一眼,齐嘉就立刻扭头,她害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升起不如依靠对方过关的念头。 这一扭头,正巧让齐嘉看到可怕至极的一幕——一只手悄无生息地从墙壁阴暗处伸了出来,向着队伍中间,紧贴墙壁而行的黄志明头顶抓去。 “小心!”齐嘉眸中满是惊骇。 那只手并不是人的手,皮肉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在关节连接处有血红色的筋膜粘连着骨头,指尖的白骨尖锐如同利刃,估计一下子能把黄志明的头盖骨撬开。 黄志明听见齐嘉的提醒,下意识避开,却感觉双臂一紧,低头一看,两只同样的骨手抱住他的身体,在他身前交握,并且缓缓用力,向墙壁拖去。 不,那不是墙壁,只是一道因为视觉错觉而被隐藏在重重阴影下的门。 齐嘉把手中纱摆的一头狠狠前扔:“抓住!” 黄志明绝望的眼睛里又燃起希望,他用尚能活动的肘部以下抓住纱摆,希冀地看向齐嘉。 “我靠,快帮忙!”齐嘉被纱摆上传来的力道吓得爆了粗口,只觉得那两只骨手力气大得惊人。 其余人纷纷前来帮忙,然后不负众望地听到令黄志明目眦欲裂的裂帛声。 就算是道具也改变不了裙摆的本质,纱质的裙摆,能结实到哪去? 当初齐嘉可是徒手撕下来的! “救我!”黄志明看着头顶缓缓下落的骨手,满眼绝望,就是因为这只手的存在,玩家们根本不敢近身营救。 “抓住这个!”齐嘉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卷金色饰带,编了金丝进去的饰带,并不像表面那样轻飘飘的,所以很容易扔了过去。 这东西虽然来历有待商榷,但是质量实在是上乘。 几个玩家努力之下,终于在骨手落下之前把黄志明拽了过来。 “走吧!”齐嘉呼出一口气。 “谢谢你。”黄志明神色复杂地看着齐嘉,没想到毫不犹豫救自己的居然是齐嘉。 “又不是我一个人,大家都有份。”齐嘉神色复杂,她与黄志明并无交情,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矛盾,但是让她眼睁睁看着别人去死,她做不到。 并非内心多么良善,而是多年来所受教育给她构筑的底线。 显然,进入游戏并没有让她打破底线。 接下来的路,黄志明沉默了许多,但是明显出力更多,大家之间的氛围似乎改变了。 游弋看着这一切,眸中若有所思。 所谓善,不仅是行善,还有扬善。 第61章 怪物,因我而生 快到阁楼时,活尸已经比普通人力气更大,甚至还有一定的思维,虽然玩家们手里拿着王宫内搜刮到的武器,却还是十分吃力才清除这一层的活尸。 就在大家想要登上最后一层楼梯时,一个声音遥遥传来。 “快!不要让他们扑进来!废物!一帮废物!”那声音带着惊怒,十分熟悉,正是国王。 这么晚了,国王怎么会在高塔的阁楼之上? 秦钰对大家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整个人轻巧如同灵猫,几步窜上了窄小的楼梯,很难想象,他那样的大块头会有如此灵巧的步伐。 不过他只是在顶端探出个头,将阁楼内的情况尽收眼底后,又同样悄无声息地跑了下来。 “是国王,还有王后,苏奈,王子,巫婆和祭司。”秦钰声音不紧不慢,压得很低:“消失的卫兵有一部分在这里,剩下的都是活尸。” “具体怎么回事?”周维茂推了推眼镜。 “好像是祭司和巫婆在施法保护他们,那些活尸数量不多,不过都很厉害。”秦钰皱着眉头回忆:“国王在呵斥卫兵……那些卫兵的目标好像只有国王。” “有意思。”周维茂暗自思索,不过很显然,剧情已经推进到了关键时刻,故事中的人物都齐聚一堂了。 就在此时,国王的低吼传了出来:“她已经同意结婚了,为什么还会这样?” 玩家们竖起耳朵,这是在说苏奈? 很难想象,白日里慈善祥和的国王居然有这样的一面。 “我要上去看看!”秦钰眸子黑沉沉的:“愿意上去的跟着我!” 这一层的活尸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留在这里苟到天亮绝对没有问题,但是大家之前接到的支线任务仍旧挂在任务栏里,明明只是送请柬,却到现在都没有显示已完成,估计还有什么关窍大家没有找到。 不过毕竟是100积分的支线任务,可以理解。 为了支线任务参与度,没有一个人选择留下。 阁楼的楼梯修在地板下面,平时上去是需要推开最顶端一扇平行于地面的小门的,但是由于今夜阁楼里有太多的变故,所以那扇小门是开着的。 刚刚秦钰就是通过这里观察阁楼内的情况的。 因为门在阁楼角落,阁楼内的对峙又太过紧张激烈,是以玩家们偷偷潜进去时竟然没有人发现。 他们就躲在角落的阴影里,如同看客,静静看不远处的闹剧。 “陛下……”主祭司额头有大滴大滴的汗水滑落,不是因为温度,而是他现在所做之事,完全称得上是叛神。 塞西利奥和苏奈静静坐在靠边的床上,两个人的手紧紧相握,淡淡的情意在两个人之间流淌。 王后在低声啜泣,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怪物还不消失?”国王已经有些神经质了。 那些活尸正在奋力挣扎,想要穿破巫婆与主祭司共同设下的的阵。 卫兵们一脸惧怕,但是因为国王的命令不得不守在阵的最外围,用长戈挡住奋力前行,张牙舞爪的活尸。 “因为你还没有死。”苏奈表情平淡,语气也是如此。 而塞西利奥眉眼间有淡淡的倦意,却没有太多动容,好像只是在说一个陌生人,而不是他的父亲。 “贱人!贱人!”国王大步上前,就要对苏奈动手,却被塞西利奥拦住。 这位王子殿下终于有了表情,却是满满的疲惫与恨意:“父王,你还想对苏奈做什么?” 国王脸上怒色更甚:“逆子!我命令你杀了她!”说着,指向一脸嘲讽的苏奈。 “不行!”主祭司第一时间喊出声:“这位是真神的女儿!” “那又怎样!神我都不怕!”国王状若癫狂,一下子从一个卫兵手中夺过长戈,指向苏奈:“我当初救了你的命,如今就算杀你也不过是收回我自己的东西而已!” 他这样叫嚣着,好像这样就能给自己无限的勇气。 苏奈突然起身,轻轻推开塞西利奥,用胸口抵住长戈的尖端,素白的手指握住刃部:“你就算杀了我也不能结束一切,不信你试一试啊!” “妖言惑众!你已经没有神力了!”国王这样说着,却不敢再伸一寸。 “那你就刺啊!”苏奈脸色渐冷,向前逼近一步,胸口立刻绽开一朵血花。 “我……我……不……”国王一个哆嗦,反而向后退了一步,有些语无伦次。 “你心里早就明白了,不是吗?”苏奈再次向前。 “这些怪物通通都是恶,你也是。” “你想借我的能力压制这些恶还有这些因恶而生的怪物,不惜用塞西尔做诱饵引我入局。是的,我可以告诉你,在我答应了结婚的那一刻,神罚就结束了。” 苏奈语气一顿:“但是人心之恶不除,怪物是无法消失的,就算是我也做不到。” 主祭司下意识反驳:“不可能,太阳神力可以克制一切阴邪!” 连啜泣的王后也悄悄抬起了头,她妆容精致,看上去十分优雅。 苏奈见此,低声笑起来:“因为那些诞育怪物的恶通通是你们针对于我才产生呀!” 没错,人心才是最大的恶。 她自小长在王宫,从有记忆起就面对着国王的失望与厌恶,王后的漠视与冷待,他们的态度带来的是仆人的蔑视与欺辱。 那个时候,只有小小的王子会护着她,但是这种孩童的保护总有疏忽的时候,大多数时候,她都一个人承受着来自王宫所有人的恶意。 于是当她离开王宫,诅咒就开始了。 善,百倍还,恶……百倍还! 施有暴行者,怀有恶意者,部分于太阳照射不到的灰暗之地变成吞食血肉而生的怪物,食人而生,另一部分则作为血食惊慌逃窜。 而怀有善意者,则在黑夜庇护下陷入安眠,做个好梦。 第62章 太阳升起 “我不信!我不信!”国王松手丢弃长戈,转而抓住祭司的袍服:“救救我!救我!” 主祭司偷偷看了苏奈一眼,却只看到一脸冷淡,不由心中一紧。 他本来是深夜沉眠之人,却在帮助国王谋夺苏奈力量之后得到清醒。 看样子不会得到原谅了,他心一横,恶向胆边生,对国王道:“陛下,既然这些怪物因她恶念而生,不如直接切断源头,那就……” 说着,他以手做刀,在颈边一划。 国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卫兵!杀了她!” 塞西利奥站了出来,将苏奈护在身后,眸子里满是愤怒:“父王,你为什么不能对苏奈宽容一点?” “宽容?对她宽容我就得死!”国王看着塞西利奥,神色渐渐狰狞:“卫兵,杀了他们!” 苏奈终于变了脸色,她看向巫婆,语速飞快:“婆婆,放它们进来!” “嗯。”巫婆话很少,但是速度绝对不慢,她从黑斗篷底下伸出枯槁的手,轻轻在半空中点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破碎。 是阻挡活尸的阵! 活尸们一下子突破卫兵,冲向了国王,王后和祭司。 而苏奈周身仿佛形成了一个安全区,没有活尸敢冲过去。 塞西利奥站在那,静静地看着,表情一如国王下令杀死自己时的王后,漠然,冷淡。 三个人迅速被饥饿的活尸分食,鲜血流到地上,骨骸被随意丢弃。 就在三人死亡的那一刻,王宫内的所有活尸都停住了游荡的脚步,慢慢化作灰烬。 一缕阳光从阁楼的天窗处照射进来。 东边的天空,太阳已经露出浅浅的一线,将翻涌的云层染成红色。 苏奈上前几步,捡起掉落在地上国王王冠,无视上面的血腥,捧在手里。 鲜血染红了她素白的双手,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在寂静的阁楼里无比明显。 她神色怔忪,带着两分茫然。 其实刚刚,只要国王道歉,给予自己两分善意,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所有人会在太阳升起时醒来,发现自己好像只是做了一个噩梦,死去的人将会归来,怀有恶意者也能得到新生…… 可惜,自始至终她也没有感受到一丁点儿善意。 晨曦的光顺着高高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或深或浅的光影。 苏奈金红色的长发如太阳般耀眼,发尾卷曲旖旎,黑色的眼珠在阳光下呈现出琥珀般的色彩,带着浅浅的金色,圣洁无比。 一片寂静中,她走到王子身前,捧起染血的王冠。 “国王塞西利奥,请让我为您加冕吧。” ——————————————— 曾经只有红与黑的空间,如今已经金花遍地,恶鬼们争斗时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破坏了花朵,引来神明震怒。 突然,群星密布的天空中有一颗星星越来越亮,轮廓也越来越清晰,最后高高悬挂天空,让其他星辰黯然失色。 空间边缘处,血色已经渐渐褪去,露出浅淡的粉色,那颜色十分梦幻,让人一眼就想到了纯真的童年。 透过粉色,仿佛还能看到后面其他斑斓的色彩,就像是一个个浮于天空的泡沫,本身是没有任何颜色的,却在阳光的折射下映出了彩虹。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那些泡沫中,一段段影像飞速闪过,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散出或红色,或粉色的光芒,然后填补到这方奇异的空间中,将天空与土地恣意渲染。 恶鬼们盯着天空中一角粉色,猩红的眸中出现十分人性化的厌恶。 神明,被污染了…… ———————————————— 齐嘉从游戏中出来时颇有种怅然若失之感,游戏的繁华与现实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此。 游戏中最后一日,塞西利奥与苏奈举行了婚礼,存活的玩家们得以完成任务。 婚礼上,几乎所有玩家都发现了,王宫中仆役与卫兵的人数比之前至少减少了三分之一。 原因玩家们都已经知晓,不过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可是没有人觉得有任何异常,似乎不过是极为平常的一日。 不,也不是很平常。 年轻的新国王迎娶了美丽的王后,据说新后是太阳神殿新的主祭,王权与神权的结合,这场婚礼空前盛大。 这会带来接连几日的狂欢,而那些死去的人将会被永远遗忘。 拍了拍脸颊,齐嘉使劲抻了个懒腰,平复了一下自己纷乱的心绪。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显示为下午两点三十一分,距离她进入游戏才过去一分钟而已。 可是她从心底感觉到疲惫,就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迫不及待想要再好好睡上一觉。 顾不得查看手机,齐嘉扑到床上,试图进入梦乡。 良久,她挫败地睁开眼,拿起手机,点开app。 “检测到有新版本,是否更新?” 开屏界面之后,更新提示直接弹了出来,这让齐嘉神色凝重,距离上次更新才过去不久,居然这么快又更新了? 和上次一样,玩家只有“确认”这一个选择。 选择更新后,齐嘉的目光在进度条上游移。 这次进度条走得倒是很快,当进度条到头时,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就点了安装选项。 新的app仍然是那梦幻般的色彩,开屏界面也没有变化,唯一不同的是界面右上角,那里多了一个半身人像的图标,是联系人。 齐嘉本以为自己的联系人列表会空空如也。 可是此时,一个熟悉的人名就那样躺在列表里。 游弋。 第63章 梦想成真3.0 齐嘉屏着呼吸,点开了聊天界面,输入文字。 【嘉莉希雅:游弋?】 界面上方很快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这样的字,但是齐嘉等了很久,对面也没有消息过来。 …… 金色的宫殿中,游弋对着眼前的对话框苦苦深思,回复“是我”会不会很不庄重?回复“在”是不是有点高冷,回复…… 就这样,对话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也没有发出一条消息。 …… 齐嘉叹了口气,退出聊天界面,看向其他的版面。 论坛不出所料都在讨论版本更新的事,间或刷上来几个吐槽的帖子,齐嘉看了看,发现是有人在帖子里挂了人。 她神色一变,仔细读了起来。 发帖的人叫做“我不是萌物”,帖子主要是说有一个自称“叶一”的玩家在游戏中故意坑人,不顾游戏规则,陷众人于险境。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发帖的楼主直接指出这个玩家的游戏id是“见一叶落”。 要知道,在游戏中玩家的昵称是不会公开的,也就是说你根本不知道和你一起进行游戏的是谁。 毕竟大家玩游戏自我介绍时是可以用假名的。 楼主提及了上次版本更新后的一个改变——同游戏玩家的游戏昵称在游戏后可查看。 这样一来,一旦玩家有什么恶意行为,可以在论坛上挂人,等下次进行游戏时大家直接小心这个人,对一些屠杀流的玩家未尝不是一种遏制。 1l风萧萧兮 我c,游戏昵称原来被公布了吗? 2l你看不到我 是真的,在游戏记录里可以查询本场游戏玩家。 3l风萧萧兮 这回那些屠杀流玩家可跑不了了! …… 正要退出论坛,一条置顶帖刷新出来。 【置顶】梦想成真3.0版本新增功能,玩家必看。 依旧是gm01的简明语气。 本次游戏更新,给广大玩家带来了梦想成真3.0,新增功能如下,望周知。 1.新增好友功能,可以进行游戏内外互动。 2.新增群组功能,可以建立临时讨论组。 3.新增组队功能,可以建立游戏队伍,邀请游戏好友进行游戏,队伍上限为5人。(注:当场游戏玩家总人数必为队伍人数2倍以上,不可隐藏组队。) 4.为保证广大玩家人身安全,将增加现实记忆模糊机制,具体规则请玩家自行探索。 已经有玩家在底下发问。 诸如“怎样加好友?”“有什么限制?”之类的。 gm01的帖子下面回复都比较正经,还没有玩家胆子大到在置顶帖下面水贴。 一般gm01的回复也是比较随心所欲,时间不定,内容简略。 所以,当一条回复被秒刷出来的时候,所有玩家都有些震惊,甚至连飞快刷出的楼层都停滞了下来。 gm01 回复观察者:进行游戏时直接点击app界面同场游戏玩家的昵称即可选择添加好友,建立群组,版本更新后游戏时的app界面也将进一步优化。 大概是从来没见过这位官方gm如此耐心,层主颤巍巍回复道:“真的是游戏gm,01大佬吗?” gm01 回复观察者:是我[微笑] 清月月 gm大佬,这个记忆模糊机制是怎么回事? gm01 回复清月月:玩家回归现实后将不再记得上一场游戏具体细节以及同场玩家外貌,再次进入游戏将恢复记忆。 骨头头骨 回复gm01:那怎么挂屠杀流玩家?游戏昵称公布没有意义了。 gm01 回复骨头头骨:首先,app内有游戏实录回放功能,其次,持有app可短暂恢复上一场游戏记忆。 齐嘉暗自看着gm01一反常态地和玩家互动,飞快在一问一答中寻找有用的信息。 看了半晌,弄明白大部分问题后,她毫不犹豫地关掉了论坛,她平时在某吧或者各种群里也不喜欢冒泡,常年热衷于潜水和窥屏。 切换界面,本场游戏的分数已经计算好了,齐嘉总共获得了300分,除了支线任务以外还给了一个额外的剧情推进度的100分,加起来比上次游戏还少出一些,比起她的目标积分更是少得可怜。 最后,齐嘉的目光扫过游戏里玩家的昵称,有几个已经永远暗了下去,点击后也是“玩家不存在”,让人唏嘘不已。 在几个名字上逡巡良久,齐嘉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添加好友。 说起来这次游戏里周维茂和秦钰都是比较有能力的人,吴俊鹏人也不错,但是回顾整个游戏过程,齐嘉还是对前两者产生了一定的戒备。 如果说齐嘉想要加谁,那么第一场游戏里的郁晴绝对是不二人选。 可惜游戏只显示了最近一场游戏的玩家名单,对于此前的玩家皆是以问号代替。 放下手机,齐嘉闭上眼睛,恍然发觉游戏的记忆慢慢模糊,就像是做了一个梦,只隐约记得些什么。 蓦地,齐嘉睁开眼。 游弋,秦钰,周维茂…… 苏奈,塞西利奥…… 她都记得。 是bug? 齐嘉暗自思索,历经两次游戏,她也隐隐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同寻常,她不清楚这种不同是自己本身就有的还是认识游弋后带来的。 不过能记得游戏中的一切似乎也不错,齐嘉叹了口气,放空心思,想要补一觉弥补自己的疲累。 但是等了很久,明明精神已经十分放松,自己也告诉自己要进入睡眠,但是意识就是十分清醒。 有点像熬夜时熬过了两三点钟那个状态,明明已经十分疲惫,身体与精神都在叫嚣着要进入睡眠,但是偏偏大脑十分亢奋,非要等下一个临界点来到才能入睡。 忍着不适从床上爬起来,齐嘉看了眼时间,来到客厅。 屋内寂静无声,一片昏暗,只有电子万年历上的数字散发着幽幽红光,她母上大人祖女士和老爹齐先生都不在家,这个时间还没回来估计要加班。 无奈之下,齐嘉来到厨房,打算做顿饭填饱肚子。 她做饭技术一般,只处于能入口的水平,本来想睡一觉等祖女士做好美味的饭菜再叫自己起来,这回只能委屈二老品尝自己的手艺了。 似乎是做完饭分散了注意力,齐嘉的不适感已经没有那么严重,虽然依旧很疲惫。 不过最开始那种恶心想要呕吐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齐嘉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 趁着汤还在锅里咕嘟着,齐嘉拿起手机再次联系上游弋。 【嘉莉希雅:游弋,我还是睡不着,怎么办?】 又是“正在输入中”,不过这次对方没有纠结很久,很快给了回复。 【游弋:外界已经是夜晚了吗?】 齐嘉看着“外界”两个字良久,最终压下纷乱的心绪,回道: 【没有,只是很困,却睡不着。】 这次齐嘉等了足足五分钟,才再次看到回答。 【游弋:你下载一下这首歌。】 下面附了一个音频链接。 那是一首调子很慢的歌,她没有听过这首歌,唱歌的人声音清冽干净,刻意放慢了语调,显得十分温柔。 是游弋的声音。 齐嘉听着这首歌,睡意一点点袭来。 【嘉莉希雅:谢谢[比心]】 顾不得炖到一半的汤,齐嘉关火回到卧室,单曲循环着这首歌,终于渐渐睡去。 被她握在手里的手机在不久后亮起,那是一条来自于梦想成真app的消息通知。 【游弋:做个好梦!】 第64章 童灵来访 事实上,齐嘉并没有做个好梦,梦境刚开始就是停不下来的奔跑,而自己身后是不停追赶,择人而噬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仿佛自己只要慢上一点就会被撕碎吃掉。 她努力跑呀跑,跑了很久,最后脚下突然踩空,从梦中惊醒。 齐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厉害,许久才得以平复。 她下意识拿起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已经九点了。 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齐嘉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吃晚饭。 她起身,正准备去厨房,就收到童灵的消息。 【灵灵:最近怎么样?】 【灵灵:我身体好多了,想去看看你,你在家吗?】 一瞬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齐嘉又一次想到了之前童灵第一次来她家时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两人认识也有三年了,齐嘉以为两个人毕业就会分别,于是邀请童灵来自己家里玩。 结果对方一进屋,表情就变了。 然后她就看到童灵拿起扫除工具,清扫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床单被罩洗得干干净净,连她最喜欢的小羊玩偶都被洗刷干净挂在阳台上,散发着洗衣粉的香气。 后来,每次童灵来之前她都会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 所幸童灵来的次数屈指可数,这几年倒是她总去童灵家。 【齐嘉:你什么时候来?】 【灵灵:明天。】 于是,正打算填饱肚子的齐嘉挣扎着起身收拾了房间。 晚上十一点,看着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的地板,齐嘉重重呼出了一口气。 嗯,虽然比不上祖女士收拾得那样干净,但是这个样子已经是尽她所能了,童灵应该挑不出什么毛病。 第二日一早,童灵准时登门了。 齐嘉早就在手机上得到了消息,穿着睡衣给她开门,惊讶地发现对方已经有了非常明显的好转。 倒不是说已经恢复了正常,是状态不一样了。 虽然还是双颊凹陷,瘦得皮包骨的模样,但是双眸晶亮,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快进来!吃没吃饭呢?”齐嘉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起来。 “吃过了。”童灵脱了棉衣,一下子“消瘦”不少,她上下审视齐嘉,眸光锐利。 齐嘉根本不会被她吓到,大大方方任她打量,一边帮她挂衣裳一边问:“你今天住下吗?” 童灵收回目光,注意力回到齐嘉的问题上:“不住了,就是来看看你,回去还有事。” “我这次来是为了你上次拿出来那朵花。”见看不出什么异样,童灵单刀直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提到这个,齐嘉难以控制地感觉到心虚,却还是不露声色地反问对方:“花?不是说了在外面买的嘛?” 童灵一脸无语:“你看我是不是傻?” 齐嘉摇摇头,语气讨好:“咱家童灵灵可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那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吗?”童灵神色严肃:“我是认真的,你到底接触了什么东西?” 齐嘉苦着脸,声音带着几分讨饶:“灵灵,你别问了。” 童灵定定地看着齐嘉,良久后叹了口气:“我不问,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保护自己。” 她在齐嘉离开后一思索就明白了,齐嘉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身体恢复,是自己连累了齐嘉。 世上从没有不劳而获的好事,她这千疮百孔的身体若想恢复,所需代价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承担的,童灵十分担心,齐嘉因此受到伤害。 齐嘉见她松口,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了,她赔上笑脸,挽住对方的胳膊:“快坐快坐!我给你煮了奶茶。” 她知道童灵最喜欢喝奶茶,所以早就在厨房用小奶锅煮了奶茶。 看着齐嘉往厨房去了,童灵垂眸咳嗽两声,用手捂住嘴巴,发出低低的询问:“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 “生机比一般人更盛,没有秽气存在,很正常。”这声音只响在童灵耳畔,如同耳语,十分有磁性,是男性的声音。 “她家里呢?”童灵四处打量,感觉此处气机与磁场和自己上次来所见相比没有什么变化。 “也没有。” “灵灵你咳嗽了?是不是着凉了?”齐嘉在厨房就听到了童灵的咳嗽声,她把手里杯子放到茶几上,一只手直接探上对方的额头:“有没有发烧啊?” 童灵眯起眼,弯着唇角,任由对方拿完热奶茶还有些余温的手在自己脸上游移:“没事的,你也快坐吧!” 齐嘉收回手,坐到了童灵身边,拿起了遥控器:“看什么?” 她还记得童灵喜欢看恐怖片,不过那时候她不敢看,向来都是拒绝的,后来渐渐长大,这才敢陪着童灵一起看。 “你不是喜欢看动画片,你看吧。”童灵摇摇头。 “那是动漫!不叫动画片!”齐嘉反驳。 童灵点头,喝了口奶茶,一脸纵容:“好好好,动漫。” “我去拿手机投屏,电视没开会员。”齐嘉转身去卧室拿手机,她之前把手机落在了屋里。 借着这个机会,齐嘉再次整理了一下被子。 确定卧室没有卫生死角,齐嘉松了口气,脚步轻快地走了出来。 “她的手机有问题。”低低的声音在提醒着童灵,因为有人在,所以这次就直接响在她心里,让她目光焦点渐渐放到了齐嘉的手机上。 很普通的一只手机,国牌,也不是最新型号,暑期见到齐嘉时她好像就是在用这个手机。 “嘉嘉?”童灵递出已经空了的杯子:“没有了。” 明白她的意思,齐嘉失笑,拿起杯子朝厨房走:“我再给你倒一杯!” 说着,手机顺手就扔到沙发上。 童灵拿起手机晃了晃:“嘉嘉,我用你手机先找一下新出的动漫?” 齐嘉完全没有多想,一口应下:“行,那你先找吧!” 第65章 世界的真相 童灵十分自然地拿起齐嘉的手机,先是凝神感受了一下,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她嘴唇微动,声音几不可闻:“哪里有问题?” “有那种奇怪的力量。” 童灵知道对方说的是上次在她家中出现过的金色花朵。 “我看不见。”童灵脸色微沉,她这双眼睛都看不出名堂的东西可不多。 “不是修炼出来的鬼力或者法力,也不是自然存在的各种气。”那人沉吟了一下,陷入思考。 童灵对于对方的说法向来是深信不疑的,她小声问道:“那是什么东西?你能不能解决?” “我无能为力。”那声音带着些许无奈:“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 这个回答让童灵有些惊讶:“你都没有办法?” 那边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到齐嘉的脚步声。 “给!”齐嘉端着奶茶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笑意:“你嘀咕什么呢?有找到什么喜欢的吗?” 童灵摇摇头,将手机递过去,转手接过奶茶,却没有喝:“其实,我有些事要跟你说。” 两个人并不是那种喜欢弯弯绕绕的性格,所以在试探无果后,童灵打算直接坦白。 一切皆因她而起,与其让齐嘉被动的卷进来,倒不如带她来主动适应这个真正的世界。 她打算将另一个世界的面纱直接揭开给齐嘉看。 齐嘉有些惊讶,她没想到童灵这么容易就松口了,一时间有些晃神。 “喂!说重点呢!”童灵在她眼前晃了晃手:“你怎么还是这么爱走神啊?” 齐嘉回过神来:“哦哦!你说!” “这个世界远不是你看见的那样简单。”这句话在齐嘉的预料之中,自从进入游戏,她就明白了这个。 童灵把奶茶放在茶几上,叹了口气:“你既然已经走了进来,我又没有能力阻止,就只能尽力让你早早见识到这世界的真相。” 随着童灵的讲述,一个与齐嘉想象中有那么三分相似又好似完全不同世界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神话中的仙神是否存在已经不可考证。 自一百年前最后一个王朝陨落,中原大地上突然开始妖鬼横行,祸乱天下。 本来只是传承了教义思想的道佛两派,在某一天突然在典籍中寻找到古老的修炼方法。 自此以后,人能力克妖鬼,镇压山川地灵。 再后来,人们发现了神明的存在。 这个世界,旧神已死,新神初生。 可就算是新神,也不是人力所能匹敌的,人们很长一段时间生活在神明带来的灾难之中,后来善神渐出,人们学会了借神之力,这才渐渐扭转上风。 毕竟能杀死神明的,只有另一个神。 人修法力,鬼修鬼力,妖修妖力,其实本质上都是一种对世间能量的运用,而神明拨动的,是法则,是本质,是人类不可触碰之源。 齐嘉听着童灵的声音,渐渐对于app有了某种猜测——不知存在于何处的一个个奇幻世界,存在于那些世界中却又能带到现实里的种种不可思议的魔法——app必然是神明的游戏。 可是这场游戏的目的是什么? 童灵没有说更多,将一切都交由齐嘉自己消化。 她在最后告诉齐嘉:“神并非天生地养,无论是人是妖还是鬼,都是可以成神的。” 难的不说,就说最简单的方法——吞食大量生命——这方法血腥了些,成神者往往被冠以邪神之名,等级也不过是伪神。 但那毕竟是神,寿命无尽,翻云覆雨,古代多少帝王梦寐以求的不过如此! 邪神…… 齐嘉默默咀嚼这个词,游戏中玩家的死亡在这一刻浮上心头。 那如同画饼一样的愿望,血腥残忍的规则,如果这app的策划者还不算邪神?那什么是邪神? “我知道了,会小心的。”齐嘉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机。 她一脸笑意地开口,语气轻松:“你不用担心我,我完全没有问题。” “别笑了,笑得很假!”童灵看着她,眼神有些自责:“我知道你不方便说,早知道就不瞒着你了,不过没有关系,我一定会帮你摆脱的。” 她已经认定齐嘉是被邪神胁迫,心中早划过八百种屠神方式。 “那灵灵,这世界上神都是什么样的?”齐嘉果断转移了话题:“像是玉帝王母什么的都没有吗?” 童灵听出她是转移话题,却还是十分配合:“没有,那些都是神话,或许很多年前是真的存在的神明。” “但是现在,这世界上真正的神明,也就是正神只有两位。” 说着,童灵说起了神明之间的区别。 若按等级划分,神明分正伪,她之前提到的邪神就属于伪神。 伪神还包括妖神、凶神等好几个大类,他们距离正神只有一步之遥,但是这一步,可能永生都无法跨越。 “单说我们华夏,神明数目不多,寥寥十指可数,但伪神阶位的不少,像是天师那边的几位老祖,佛家的几位高僧,他们掌握的力量早就已经发生质变,但是他们并没有无穷无尽的寿命,也不会去通过残害普通人来延寿,反而会在某个时间将力量传递下去。” 齐嘉点点头,又问道:“外国也有神明?” “有,但是我们向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说到这里,童灵突然提及旧事,她第一次来齐嘉家里作客,发现屋内有阴气凝结不散,又不能明说,于是借口打扫卫生,可把她累得够呛。 齐嘉骤然听得真相,思及自己因为担心对方洁癖而每次诚惶诚恐的打扫卫生,脸一下子苦了下来。 再看童灵狡黠的笑,还有什么不明白,于是作势去打她,两个人一下子闹作一团。 这一闹,齐嘉心情好了不少,正要问问童灵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却听到对方手机响了。 童灵低头只看了一眼,表情一变,急忙起身:“我有事先走了,等有时间再来看你。” 齐嘉记得她来时就说过今天有事,没想到这么急迫。 “那你自己小心一点!”齐嘉没有多问,而是叮嘱了一句。 童灵点点头,穿棉服的动作忽然一顿,眼神复杂:“你也要小心!” 目送童灵离开,齐嘉松了口气。 童灵的语气太过镇定,让人不自觉产生依赖感,好像有她在,天塌下来都不怕。 刚刚齐嘉特别怕自己绷不住把一切和盘推出。 第66章 开始游戏 齐嘉静坐了许久,最后打开app的好友界面。 游弋的名字孤零零躺在好友列表里。 【嘉莉希雅:游弋,你知道神吗?】 本来以为会久久得不到答案,结果对方秒回,就像是时刻守在另一端一样。 【游弋:上一次世界的太阳神?】 【嘉莉希雅:我是说外界的神。】 之前聊天时游弋就说过外界这样的字眼,所以齐嘉这里用外界指代现实世界。 她觉得对方一定知道些什么,毕竟游戏里游弋的表现太过于灵动,就算是npc,他也一定是权限极高者,知晓许多秘密。 【嘉莉希雅:能跟我说一说吗?】 【游弋:不是很清楚外界的神,但是应该很危险。】 【游弋:神,都很危险。】 看着游弋发来的话,齐嘉用手指摩挲手机屏幕,她有很多话想问,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说起另外一个事。 【嘉莉希雅:我要进游戏了。】 她想了一下,觉得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进游戏。 进游戏固然危险,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身体的强化自然是不必说,再有就是积攒积分,实现愿望。等到积分足够,要么游戏履行承诺,皆大欢喜;要么…… 齐嘉眯了眯眼,她一定会活下去的。 游弋有些惊讶,不明白齐嘉为什么这么急迫,一般玩家都是按月进行游戏,少有像齐嘉这样积极的。 没等游弋发问,齐嘉的消息已经过来了。 【嘉莉希雅:我想要快点攒够积分离开游戏。】 激动的心情忽然冷却,游弋看了屏幕良久,都没有等到第二条消息。 他忽然明白,齐嘉终究是属于真实世界的,自己之于她就像是那些玩家说的“纸片人”,喜欢时爱若珍宝,不喜欢时便弃若敝履。 只是自己还没有经历“爱若珍宝”,就已经被“弃若敝履”。 齐嘉看着手机上的聊天界面,自己发的消息就大咧咧摆在那里,奈何这个聊天并没有撤回功能,发出的消息泼出去的水。 呸!自己这个破手,怎么就那么快,打字都不经大脑的吗? 就算自己真的目的在此,也不应该就这么直接发出来。 现在再看这句话,冰冷无情,像极了拔x无情的渣男。 要怎么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太过矫情虚伪。 你别太在意?太过婊里婊气。 都怪她当时脑子一热,直接就发了出来。 思考良久,齐嘉也没想出解决办法,最后只能选择冷处理,解释的话等在游戏里见了面再说。 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还没吃午饭的齐嘉打算先吃一个午饭冷静一下再说,毕竟进了游戏,吃的是什么东西就不一定了。 虽然这边吃着饭,但是齐嘉的心思却都在手机上,可是直到吃完一顿饭,那边也没有消息再发过来。 深吸了口气,齐嘉郑重按下了“开始游戏”。 ———————————— 厚实的防盗门外,童灵小心把耳朵贴在门上,倾听门里的动静。 只有一门之隔的客厅内,沙发的抱枕之下,有一枚小小的木偶,散发着幽幽红光。 她怎么可能放任齐嘉一直接触那种危险又来源不明的东西! 想她童灵,仗义半生,就算是遇见陌生人也要救一救,更别说是作为她挚友死党的齐嘉,尤其是齐嘉遇到这种危险,跟她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屋里什么情况?” 童灵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把白色的“尺子”,不是玉质,倒有些像是某种动物的筋骨,尺子一端窄,一端宽,窄的一边握在手中,末端连着五色丝绦,看着颇为不凡。 “她睡着了。”男人的声音有些许疑惑,似乎对于这种情况也十分不解。 “睡着了?”童灵皱了皱眉:“只是睡着了?” “她好像是拿着那个手机睡的。”男人沉默了一下:“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奇怪的力量。” “是上次那种力量吗?”童灵想起的是上次那花中蕴含的能量。 虽说最后化作了纯净的生命力,但是最开始那一瞬间的污秽邪狞实在是让人胆战心惊。 “嗯,有些类似,但是又有很大不同。”男人啧了一口:“真是特别。” “不是鬼力也不是法力,污秽邪狞又不是那么稳定,连你都觉得特别,那就是……” 童灵倒吸口凉气,与男人异口同声地开口:“神力!” 第67章 睡美人与规则怪谈 【游戏开始—— 游戏世界:睡美人 参与人数:2】 熟悉的系统播报声响起时,齐嘉已经迅速理好了思绪。 只不过这播报内容比以往好像少了点东西…… 话说,主线任务呢? 齐嘉茫然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于一间昏暗的屋子里,屋内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 她似乎是在杂物间里。 下意识想要打开系统面板,却发现面前什么都没有出现。 “呼!痛痛!痛痛痛!”齐嘉本来想要查看一下周围情况,却一不小心撞到了木板上,疼得她赶紧用手去摸被撞到的地方。 等等!她的手! 齐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变小了! 刚刚她撞到的木板,只是一张桌子的桌面而已,她最开始的姿势是蹲在桌子下面,所以站起来的时候恰好撞到了头,现在往旁边看去,才发现自己只比桌子高出一个头左右。 她怎么变成小孩子了! 齐嘉这个时候真正开始慌神了。 没有主线任务,意味着她无法脱离游戏;变成小孩,意味着她失去自保能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静!冷静! 齐嘉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颊,她记得游戏播报时有提到两个玩家,她现在要先找到另一个玩家,看看对方有没有出问题。 正要离开,身旁的桌子底下忽然传来一阵动静,齐嘉回身,低头向桌子底下看去,正对上一双蓝眸。 “游弋!”她下意识发出惊喜的呼唤。 对方歪了歪头,没有作答。 “游弋?”齐嘉声音小了一些,带了些许迟疑。 “你好,我是本场游戏的玩家容易,你是认错人了吧!”对方粲然一笑,笑得眉眼弯弯。 齐嘉打量了对方一圈,狭小昏暗的空间里,只能勉强辨认出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孩子,可能比自己现在还要小一些。 对方脸颊肉嘟嘟的,此刻笑起来,更是显得玉雪可爱。 但是除了那一双同色的眼眸,齐嘉实在是没有找到一点与游弋相似的地方。 游弋眉眼深邃,带着一种奇异的混血感,偏偏气质温润柔和,带着东方式的优雅含蓄,而眼前的小孩子,虽然也是大眼睛长睫毛,但是眼睛灵动地转个不停,过于古灵精怪。 “不好意思,我确实认错人了。”齐嘉道了个歉:“我是本场游戏的玩家,简单。” 齐嘉随口给自己起了个假名,经历了两次游戏,她总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用真名有些不妥,虽然游戏会模糊玩家记忆。但是这场不同寻常的游戏实在令人警惕。 这不走心的假名并未引起容易的质疑,对方只是笑了笑,毫无芥蒂地伸出手:“能拉我一把吗?脚麻了。” 齐嘉犹豫了一下,伸手把对方从桌子底下拉了出来。 她其实想问一问主线任务的事,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唉?系统面板怎么不能用了?”对方发出了疑问。 齐嘉皱了皱眉:“你的也不能用了?” 容易点了点头:“打不开系统面板,而且我刚刚听见系统播报,也没有说主线任务。” “不过,我在桌子底下找到了这个。”容易话语一转,表情有些赧然:“刚刚就是看这个看入迷了,忘记跟你打招呼。” 他递过来一张残缺的纸,看起来被撕掉了一部分,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血字,字体潦草,带着狂乱的感觉。 齐嘉接过来,逐行读去,发现是几条诡异的规则。 【0.本场游戏有且只有两位玩家。 1.王宫白天不会遇到危险。 2.厨房很安全,厨房主管是可以信任的。 3.遇到青蛙,可以跟他一起玩耍,但请小心不要被塔利亚发现。 4.不要离开你所在的院子,如果厨房主管带你出去,请在三十分钟内找到青蛙,让青蛙带你回来。 5.青蛙和蛇同时出现时,请立刻去找塔利亚,她会保护你。 6.不要相信塔利亚的任何话,也不要吃她给的食物,去厨房找食物。 7.不要吃肉,如果迫不得已,请记住,兔子肉可以食用,羊羔肉不可以食用。 8.王宫内只有白色羊羔,如果你看到黑色羊羔,请立刻躲到杂物间……】 齐嘉拧眉:“这是……规则怪谈?” 她看过一些规则怪谈,比如最出名的动物园系列,跟那个复杂的规则比起来,这张纸上的简直就是小儿科。 容易耸耸肩:“很显然。” “可是,系统播报说过,这里是睡美人的世界。”齐嘉看着纸张撕裂处未写完的规则,抬头问道:“只有这些吗?” 容易点了点头:“我醒的时候手里就拿着这东西。” 齐嘉立刻翻看自己的衣袋,她穿着依旧是偏欧式的,不像第一个世界那么华丽,也不像第二个世界那么粗糙,这让她一时摸不准这个身体的身份。 可惜她身上什么都没有。 “不要慌啦!”容易拍拍胸脯:“我对这种东西了解得很,这几条规则看起来没有太多矛盾的地方,只要好好遵守,存活下来没问题的!” 齐嘉有些郁闷:“可是不知道主线任务,根本就没办法离开游戏!” 她皱着眉:“我们不会是遇上bug了吧?没有主线任务,还突然变小……” 容易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走一步看一步呗。” 他抬眼看向齐嘉:“你过几场游戏了?” “四场。”齐嘉说得毫不心虚,其实只有两场。 容易笑了笑:“那你这心理素质不太行啊,才遇到一点小事就慌了,在这种规则怪谈设定的游戏中,精神稳定还是挺重要的。” 齐嘉看了他一眼,见他气定神闲:“你过几场游戏了?” “数不清了。”容易作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几百次总还是有的吧!” 齐嘉一脸“你在驴我”的表情:“可得了吧,这种大佬会和我一个四场萌新匹配在一起?” “怎么不会?”容易提起这个倒是一脸兴趣:“游戏匹配也是有一定规律的……” 齐嘉正等着他说下去,却看他突然住了嘴,不由催促道:“什么规律,你倒是说呀!” 容易轻哼了一声:“我又不想说了!除非……” “那就算了!”齐嘉立刻收起脸上感兴趣的表情,眉目低垂,神色淡淡。 “哎哎哎!你这个人怎么没有好奇心啊!”容易连忙道::“我说就是了。” 齐嘉瞥了他一眼,表面上依旧一副兴致缺缺的表情:“嗯,你说。” 第68章 厨房主管长着兔脑袋 容易瘪着嘴,有点憋屈地说出了听起来如同瞎编的内容。 “梦想成真游戏的匹配主要就是看缘分,说白了就是命运的选择。咱俩今天匹配到同一场游戏,肯定是缘分啦!” 齐嘉:…… 得,她就不该好奇,不该听。 “我们出去看看吧。”齐嘉提议道,她注意到外面的天色是亮的,按照规则所说,白天的王宫应该没有危险。 容易摇了摇头:“no!no!no!小妹妹你不是知道规则怪谈吗?规则怪谈的规则往往是矛盾的,这样才会让你产生认知混乱,继而感染你!” “这张纸很明显只是其中一部分规则,不能尽信,我们还是要找到其他的规则才行。” 齐嘉觉得容易的话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哪不对劲,不过这种直觉还是让她生出来了防备。 “你别叫我小妹妹,我不习惯。” 容易弯了弯眼睛:“那姐姐怎么样?” 齐嘉不想与他争辩,直接转移了话题:“我们现在去哪里?” 容易笑了笑,胸有成竹道:“我们现在应该是在杂物间,根据规则来看,厨房是安全的,我们去厨房怎么样?” 齐嘉点头,算是同意了容易的话。 两人活动了一下手脚,对视一眼,慢慢走向木门。 推开门,明媚的阳光照射而来,让齐嘉不自觉眯起眼,这阳光太过热烈真实,让人仿佛身处现世一般。 当眼睛逐渐适应了亮度,两人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座不大的院子,被一圈房子包围着,这房子的边墙上面绘着童趣的涂鸦,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手笔。 房子都比较高大,以两个人的身高,只能看见被房子圈出来的四四方方的天空。 这么多房子,哪间是厨房呢?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容易不甚在乎地撇撇手:“随便选一间好了。不是说白天很安全吗?” 齐嘉思索一番,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于是点了点头,上前准备去推开最近的一间屋子,这间屋子就位于杂物间旁边。 “我来吧!”容易拦住了齐嘉:“身为男生,怎么能让姐姐做这种危险的事?” 齐嘉从善如流地退下,做出请的动作。 容易来到门前,以他的身高,将将够到门把手。 他用力推了一下门,随着“嘎吱”一声,门缓缓地打开了。 门后的场景出乎两人的意料,并非是狭小的房间,而是一片开满玫瑰的荆棘森林,荆棘粗壮,玫瑰娇艳,密密麻麻将天空覆盖。 “这……”齐嘉有些失语。 “看来这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容易用力关上了房门,语气风轻云淡。 正当他走向下一栋房子时,齐嘉上前一步:“我来吧!” 人家都开了一扇门了,她也不能太过分。 这场游戏就两个玩家,虽然齐嘉始终对容易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怀疑,但是均分危险,这很公平。 “姐姐?”容易有一瞬间的诧异,随即笑笑,让开身体。 齐嘉没理会对方的称呼,身体紧绷地走上前去,用力推开面前的门。 会是厨房吗? 她已经做好了面对危险的准备,却被扑面而来的烟火气与喧闹声惊讶得忘记了言语。 眼前是一间人来人往的厨房,就像是之前苏奈那个世界所见过的王宫地厨房,不,甚至比那更有一种烟火气。 穿着打扮如同中世纪仆从的男男女女在厨房中来往,蒸腾的热气和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人从心底感觉到温暖。 大概是注意到门被打开,一个穿着更为体面的男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越过层层水雾后,两人看清男人的脸。 那并不是人的脸,双肩之上是一颗毛茸茸的头颅,两只长长的耳朵垂在脑后,红色的眼睛倒映出两个人矮墩墩的身影。 像一只兔子。 “是白昼和晨曦啊,有什么事情吗?” 齐嘉和容易愣在原地,还是容易反应快些,笑嘻嘻道:“饿了。” 兔头人左右看了看,像是确定了什么,对着两个招了招手,道:“等一会,我给你们拿点吃的。” 说着转身关门,大概是去拿吃的了。 齐嘉终于回过神来:“这是……厨房主管?” 容易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叹道:“姐姐运气真好。” 一下就打开了唯一安全的厨房。 齐嘉拿起手中的纸,飞速看了一遍:“厨房主管是可以信任的,我们在这里等着?” 容易点点头:“可以啊,规则里不是有一条是关于食物的嘛,正好看看他给我们拿什么吃的。” 两个人正说着话,门再次被打开,兔头人这次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个木碗,由于身高限制,两个人并不能看到托盘里有什么。 兔头人很贴心的蹲了下来,一手拿托盘,另一只手把木碗递给他们。 齐嘉双手捧着跟她脸差不多大的木碗,发现里面是一些常见的蔬菜。 “你们赶紧回去吧,要不然塔利亚夫人找不到你们又要生气了。”兔头人犹豫了一下,从口中吐出一个在规则中出现过的名字。 塔利亚。 齐嘉把已知的规则捋了一遍,跟塔利亚有关的规则有三条。 跟青蛙一起玩的时候不能被塔利亚发现;塔利亚会在青蛙和蛇同时出现时保护他们;但是塔利亚说的话不能信,她给的食物也不能吃。 再结合兔头人的话,这个塔利亚在设定里应该是他们的母亲。 话说,睡美人里有他们这些人物吗? 眼看着厨房的门再次关上,齐嘉产生了迷茫之感。 之前的游戏里,她知道背景,也能推测自己的身份,所以还有努力的方向,可是在这个世界,没有主线任务,也没有身份信息,她下一步要怎么走? “哕哕……呸呸呸!”容易发出来的动静让齐嘉周身的迷茫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转头一看,发现容易一脸嫌弃地往地下吐青菜叶子。 “太难吃了,不会在这次的游戏里都要吃这个东西吧!” 齐嘉尝了一口:“还好吧?” 这蔬菜还挺新鲜的,就算是空口吃也吃不出青菜的苦涩,完全可以称得上一句入口甘甜爽脆。 容易看着她一脸自若地吃了一整碗的菜叶子,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味觉。 试探性再尝了一口,确实咽了下去,但是脸已经变成了青菜的颜色。 “我讨厌蔬菜。” 齐嘉看着他一脸菜色:“没办法,规则里有说,最好不要吃肉。” “如果迫不得已,可以吃兔子肉。”容易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姐姐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情况算不算迫不得已。” 齐嘉听他提到兔子肉,不由得想到刚刚的兔头人,心中一阵恶寒。 “还是算了吧!”她直接指出:“你就是挑食而已。” 容易勉强吃了所有的蔬菜,手里拿着空空的木碗:“姐姐快夸夸我,我厉不厉害!!” 齐嘉勉强点点头:“嗯嗯。” 容易把木碗放到厨房门口,摸了摸肚子,自言自语道:“这个设定还挺神奇,吃了就饱了。” “要不然只吃蔬菜怎么活?”齐嘉接了一句,转而道:“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容易思索了一下,一拍手:“不如我们去找塔利亚吧!” 容易给出的理由很简单,规则中除了厨房主管和塔利亚,根本就没有提到别人,刚刚他们已经见过了厨房主管,现在应该去找另一个人物塔利亚了。 齐嘉点点头:“好吧。” 容易拉着她来到院子中间,环顾一周,脸上满是跃跃欲试:“我们不能离开院子,那么塔利亚一定在院子里某个房子里。” 齐嘉明白了他的意思。 得,就是开盲盒呗。 第69章 房门之后 两个人很有默契定下了开门的顺序,你一间,我一间,公平得很。 这院子里林林总总十几扇门,两人一个人几扇门就可以了。 之前齐嘉打开了厨房的门,现在应该是容易了。 第一扇门后面是奇异的荆棘森林,第二扇门后是带给他们食物的厨房,可以说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但是以游戏的作风,规则中提到过的青蛙、蛇等东西肯定会出现,只是不知道以何种方式。 自从进入游戏,院子中好似只有他们二人,听不到一点动静,仿佛这座小院与世隔绝一样。 结合第一扇门,二人猜测,青蛙什么的可能在门后出现。 容易看不出半点紧张,优哉游哉地走到另一个方向的一栋房子前面。 齐嘉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两个人确实没有说过要依次打开。 不过这样一来,房门被随机打开,倒真是成了看运气了。 “咦?”齐嘉正紧张的时候,容易发出了声音。 “怎么了?” “打不开。”容易尝试了把门向里推,也尝试了往外拉,可眼前的房门就像是从里面被锁上了,纹丝不动。 齐嘉见状,来到旁边一扇门边,屏息凝神,试图推开房门。 结果依旧是打不开。 “难道,每个人只能推开一扇门?”齐嘉大胆猜测。 容易抱着手,连连点头:“看来是如此。” “可是这样我们怎么找到塔利亚?” 容易摸了摸下巴,眼珠一转:“姐姐,姐姐,你过来一下!” 齐嘉不明所以,但还是上前一步。 “你来开我这一扇。”容易道。 齐嘉依言去推,依旧是推不开,她回头,目光疑惑地看向容易。 容易没有解释,而是直接将自己肉肉的小手覆了上去。 温凉的皮肤触感让齐嘉忍不住蜷缩了一下手指。 但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容易已经松开了手。 因为这一瞬间,紧紧闭合的门打开了。 这是一间面积不大的房间,床,桌子,椅子,所有的东西都挤在一起,一位身着长裙的女人正无所事事地坐在床边,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 对方有着雪白的皮肤,金发一缕一缕披散在身后,眼睛是蓝宝石般的颜色,嘴唇像是带着露珠的玫瑰花瓣,所有见到她的人,脑海里只能想到一个词“美人”。 这位应该就是厨房总管口中的塔利亚了。 “你们回来了!”塔利亚惊喜地看着他们:“乖孩子,快过来让妈妈抱抱!” 齐嘉刚想过去,却突然想到规则中所说的不要相信塔利亚的任何话,她硬生生止住了想要向前的脚步,看向了容易。 容易眯了眯眼睛,表情冷漠,说实话,自从进入游戏以来,他一直一副笑嘻嘻的模样,齐嘉还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只是他现在是小孩子外貌,就算是冷漠脸,也足以称得上一句粉雕玉砌,不仅不会让人害怕,还会觉得这孩子故作大人模样。 不过容易很快就换了一副笑脸:“不了,我还要和姐姐出去玩。” 塔利亚并没有因为拒绝而生气,而是笑着看向齐嘉:“晨曦你带弟弟去玩吧,晚饭的时候一定要回来!” 原来她是晨曦,那容易就是白昼。 齐嘉终于确定了她在故事中的身份信息。 晨曦——一个很陌生的名字。 “好的。”齐嘉想不到睡美人中到底哪个人物叫晨曦,但还是满口答应下来。 她看了容易一眼,容易对着她点点头,两人一起离开了房间。 再次回到院子里,齐嘉重重呼出一口气,根据刚刚三次推开房门的经历分析他们的处境。 第一次容易推开房门,见到荆棘与玫瑰,第二次她推开房门,门后是厨房与厨房总管,第三次他们共同推门,面对的是身体的母亲塔利亚…… 不管怎么看,这三次推门门后出现的东西都毫无联系。 “真是奇怪,难道是因为bug?”齐嘉不免想起无法使用的系统面板与缺少内容的系统播报。 “不是哦!”容易的声音打断了齐嘉的沉思,原来她刚刚不自觉念叨出了声,还让容易听到了。 容易看着她:“姐姐,我已经有了猜测,要不要听听看?” 不等齐嘉说什么,他已经自顾自说了起来:“不会有没用的规则,与其说是规则,不如说是前人经历,或者称为未来必然发生之命运。” 他解释道:“规则是总结出来的,而不是凭空产生的。” “姐姐你说,为什么我手中会有写满规则的纸条呢?” 他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缩小的双手:“或许,这已经不是我们第一次游戏了。” 齐嘉一时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但刚要发问,脑袋里却如同过电一般,突然就意识到容易说的“不是第一次”什么意思。 就像是游戏中的存档功能,一旦游戏失败,就可以读档,回到游戏开始之时。 或许她和容易早在此次以前,就已经经历过很多次游戏,不然怎么解释两个人无言的默契? 可是齐嘉不敢相信,她皱着眉:“游戏失败,还可以重新开始?” 容易环顾了周围一圈:“其他玩家可能不行,但是我可以。” 不等齐嘉质疑,容易便道:“我有一件特殊道具,但是现在,它不见了。” 齐嘉再次回顾游戏过程,开始尝试代入游戏存档的设定。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容易听到她的疑问,不由笑了起来:“规则说夜晚王宫很危险,那说明夜晚肯定有重要线索。” 齐嘉咬了咬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现在这个情况,如果不做出一点冒险,可能一辈子都要留在游戏里了。 “好,那我们就夜探王宫!” 只是两个人还没有等来夜晚,就先等到了规则中提到的其他东西。 小院的门被打开了,一只仿佛穿着绿色青蛙玩偶服的人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虽然长得有些抽象,但是两个人还是第一时间意识到,青蛙来了。 第70章 不要心疼男人,会变得不幸 根据规则提示,青蛙单独出现时是友善方,玩家还可以跟他一起玩耍。 齐嘉和容易仰头看向青蛙,随着他的走近,两个人也看清楚了一些细节。 这只青蛙大概跟成年人一样高,直立行走,皮肤上有深绿色的条纹和黏腻的透明液体,他时不时会张开嘴巴,吐出舌头去捕捉空中的飞虫。 当生活中常见的某样东西变得巨大时,真的很难不生出恐惧的心理。 青蛙也看到了两人,发出了“咕呱”一声,然后在两个人面前蹲下。 过了一会,见两人动也不动,青蛙肉眼可见地变得有些烦躁。 齐嘉猜测道:“他是要和我们一起玩?” 容易可能是嫌弃青蛙身上的粘液,站得稍微有些远,闻言道:“问问他玩什么好了。” 齐嘉依言问了出来,青蛙顿了一下,撕开雪白柔软的腹部,从粉色的血肉中取出一枚金球。 齐嘉明白了,这是要玩球。 看着金球上的血液和粘液,容易离得更远了:“姐姐,还是你跟他玩吧!” 齐嘉也不太想碰这颗金球,但是青蛙一直伸着手,似乎她不接就不会放下。 强忍着胃中的不适,齐嘉接过金球,黏腻的液体触碰到手的那一刻,她恨不得立刻把球扔过去。 这金球看起来像是金子做的,但是入手并不沉,反而有种皮球般的轻盈与弹性。 忽略掉那些粘液,这种触感让齐嘉想到人的皮肤。 “咕呱!”青蛙发出响亮的叫声,似乎很是高兴。 齐嘉僵在原地,双手捧着金球。 “晨曦?白昼?你们在院子里玩耍吗?”塔利亚的声音从门后传了出来。 青蛙发出更加响亮的叫声,似乎在回应。 不能被塔利亚看到跟青蛙一起玩! 齐嘉脑袋里划过这条规则,但是她的手好像被金球粘住一样,怎么也没办法把手中的金球扔出去。 或许是喻危险喻冷静,她脑子里划过无数种自救办法。 最后定格在她脑海里的,是苏奈。 凡你所想,必会实现! 她本来想像苏奈那样直接断指?可她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能力长回来。 齐嘉眯了眯眼,眸中划过狠厉。 按照苏奈所教,心随意动,仿佛有股看不见的力量出现在她的手掌与金球之间。 白皙细嫩的掌心很快露出一层血肉,但那些露出血肉的地方都完成了与金球的剥离。 “啪塔——” 金球沾着齐嘉的血肉,掉落在地上,然后因为其惊人的弹性而高高弹起,这样几次以后,慢慢滚到了院子的角落。 这时,门开了。 塔利亚走了出来。 她扫了一眼,看到青蛙也毫不意外,而是自顾自转身进了屋,青蛙也跟了上去。 门再次被关上。 齐嘉站在院子里,突然有种不真实感,但是掌心火灼般的疼痛提醒她,她刚刚逃过了一劫。 不过很可惜,她还不能像苏奈那样瞬间治愈。 “姐姐……”容易凑了上来,用可怜巴巴的声音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事这么危险的……” 齐嘉仔细看了看他蓝色的双眸,确定这的确不是她认识的那双,然后淡淡地摇了摇头:”没事。” 游戏世界,她早就该适应的。 容易还想说什么,却被齐嘉提前打断:“你不用解释,没关系的。” 齐嘉没再理会容易,从裙子内衬上扯下一块布来,用牙齿撕扯成条,慢慢包扎手心里的伤口。 虽然不能消毒,但是总比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强。 等她包扎好手掌,青蛙还没有出来,齐嘉又不想跟容易一起开门,索性迈开腿朝着青蛙来时打开的院门走去。 她挺好奇院子外面是什么样的。 如果推测没错,他们所在的院子应该在王宫里,或许走出院子,外面就是王宫。 可是朝外看去,齐嘉只看到一片灰色的迷雾,其余的一切都被遮掩在浓雾之下。 是时机未到尚未开放? 还是阻止他们探索外面? 规则有一条是“不要离开你所在的院子,如果厨房主管带你出去,请在三十分钟内找到青蛙,让青蛙带你回来。” 也就是说,他们是不能主动离开院子的。 院子外面对于他们来说非常危险。 “姐姐,你在看什么?”容易现在倒收敛了之前那种笑脸,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委屈狗狗的表情。 齐嘉攥了攥隐隐作痛的手,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心疼男人,会变得不幸。 即使是外表还是小男孩样子的也不行。 “没什么。” 她冷淡的回答让容易更加委屈了。 只见对方对着她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不知拿着从哪里捡到的小石头,一边嚷着一边朝自己手心划去。 “姐姐不相信我!那我就赔姐姐一双手好了!” 齐嘉没想到他还真下得去手,直到看见眼前那只白白嫩嫩的小手上出现一条深可见骨的划痕,鲜血哗啦啦往下淌时才反应过来。 她挥手打掉容易手中或许尖锐的石头,厉声喝道:“你做什么!?” “姐姐,我只是想要你消气。” 容易仰头看她,双手抓住她的裙摆,鲜血很快泅湿了一大片布料。 齐嘉皱着眉道:“你不需要做这种事,我也没有生气。” 容易一脸“我不信”的表情:“姐姐一定生气了!我不是故意害姐姐受伤的!” “我真的只是讨厌青蛙而已。” 若此时是一个大男人露出这种泫然欲泣的表情,齐嘉肯定觉得非常恶心,但偏偏容易顶了一副小孩的壳子,还是那种特别可爱,特别容易让人心软的壳子。 齐嘉叹了口气:“我真的没有生气!” 就算有也被磨得没了脾气。 容易小心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委屈:“姐姐生气也没关系的,毕竟是我不好。” 齐嘉感觉已经心里烦躁得好像要爆炸了:“我说了没生气!没生气!真的没有!” 看到齐嘉马上出去爆发的边缘,容易见好就收,慢吞吞道:“姐姐不生我的气就好。” 说着,展颜一笑。 齐嘉慢慢平复自己的呼吸,她看着容易的笑脸,脸色发黑。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茶,这么叽叽歪歪的男生! 很好,她现在已经万分肯定,无比确定,这丫的绝对不是游弋! 第71章 本场游戏有且只有两位玩家 齐嘉黑着脸帮容易包扎好伤口后,青蛙终于从塔利亚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路过两人时,青蛙叫了一声,随即离开了院子。 院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齐嘉想要再看,却见塔利亚走了出来。 她看着两个人:“天快黑了,别在外边玩了,进屋来。” 齐嘉看了眼头顶,被房子框出来的四四方方的天空好像确实比之前昏暗了许多。 但是规则又说不要相信塔利亚的任何话。 就在齐嘉踌躇之时,容易直接朝着塔利亚走过去。 “你做什么!”齐嘉拉住他。 “这次轮到我给姐姐试险了!”容易语气慷慨,仿佛要去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齐嘉叹了口气:“算了,一起走吧。” 两人跟随塔利亚进入房间。 “快点上床睡觉!”塔利亚语气温和,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母亲一样,催促自己的孩子上床睡觉。 但是…… 齐嘉动了动疼得有些麻木的手,已经被浸染上血色的布料上立刻透出更多的暗色。 有哪一位母亲会无视孩子的伤口呢? 塔利亚的床对面,并排摆着两张小床,那就是他们今晚睡觉的地方了。 床上的被子与整个屋子的风格看起来格格不入,柔软光滑的丝绸,纯金的绣线勾勒出太阳和月亮的纹路,一看便十分贵重。 齐嘉根据塔利亚唤她的名字“晨曦”选择了覆盖月亮纹路被子的床,而容易则选择了另一边。 屋内亮起了一豆灯火,伴随着织布机嘎吱嘎吱作响的声音,塔利亚哼起了歌谣。 齐嘉转头看向那灵活穿梭的纺锤,脑袋里灵光一闪而过。 《睡美人》中有关于纺锤的描写。 “公主将会在十五岁时被纺锤刺破手指,然后死掉!” 这是未被邀请的女巫对刚出生的公主发出的诅咒。 故事中,为了阻止诅咒生效,国王命人烧掉了所有的纺锤。 终于与原着对上号的东西,让齐嘉兴奋不已。 那么拥有纺锤的塔利亚是什么身份? 诅咒公主的女巫? 不相干的路人? 齐嘉缩在被子里,脑袋里想法纷乱。 他们现在处于剧情的哪一段? 公主十五岁以前还是十五岁以后? 织布机规律的“桄榔桄榔”声音响在耳边,齐嘉忽然觉得眼皮有些沉重。 “姐姐!姐姐!” 容易的声音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齐嘉脑子里仿佛塞了一团浆糊,把所有的思绪都黏在一起。 “唔……” “对不起了,姐姐!” “嗷……唔!唔!” 手心传来的剧痛让齐嘉瞬间苏醒,她瞪大了眼睛,发现容易提着一盏小小的昏黄色的灯,跪坐在她被子上,一手捏着她的伤手。 “对不起!对不起!”容易小声告饶。 齐嘉这个时候回过神来,也意识到刚刚自己的不对。 “我怎么了?”她同样小声问道。 容易让开身子,露出身后空无一人的大床。 塔利亚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容易小声道:“那织布声好像有魔力,越听越困,我对这个抵抗力比较高,于是就假装睡着。” “她以为我们睡着了,就离开了。” 齐嘉了解了前因后果,诚挚道:“谢谢。” 虽然之前白天的时候容易无意识坑了自己一把,但是念在晚上提醒自己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他吧! “我们出去看看?”容易指了指门。 他们之前约好在天黑以后探索王宫。 现在看来,塔利亚想要他们睡着,他们出门,这很符合规则。 因为齐嘉的手受到了容易的二次伤害,所以这次由容易提着油灯,走在前面。 打开房门,外面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天空中依稀可见一些暗淡的星辰,不过照明的作用聊胜于无。 刚出门,容易突然停住,齐嘉紧绷着心神,左右看去:“怎么了?” 容易声音有些疑惑:“好像听到了小孩子的声音。” 齐嘉竖起耳朵,然而只听得到寂寥夜里的风声。 “你可别吓我。” “可能是听错了吧。” 容易转头看向之前早上没有被他们推开的那扇门:“姐姐,我们去试一试推门吧。” 齐嘉道:“早上不是已经试过了,打不开。” “说不定是有时间限制呢!” 容易目光放在那扇没有被打开的门上:“我觉得,晚上开门,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齐嘉犹豫了一下:“好吧。” 两个人上前,齐嘉还没来得及问谁来,容易已经把手放了上去。 嘎吱—— 门居然真的被他推开了! 随着门被打开,室内昏黄的灯火泄了一地,照亮两个人的脸。 屋内是一群小孩子,一眼扫过去有十几个,年岁与二人差不多大。 他们围着一张巨大的桌子,看起来好像在开会,此时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动静,齐齐向两个人看过来。 “咦?是新人!”坐在主位的男孩眼睛一亮,热情道:“快进来坐!” 齐嘉和容易都是满脸警惕,但是对方明显的多,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看到两个人紧绷着身体,一脸防备,开口的男孩揉了揉眉心,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芸芸,给他们说一下具体情况。” 他身旁那个看起来比他大一些的女孩脆生生应了一句:“好嘞!” 说着,她看向两人:“这里是梦想成真游戏,完成任务,就可以获得积分,实现愿望。” 这话跟齐嘉刚开始进游戏时老玩家说得差不多。 但是叫做芸芸的女孩子跟她遇到的老玩家不太一样,她的眼神十分和善,语气也非常热情。 可是已经经历过一次这种场景的齐嘉并没有觉得亲切,反而从脊椎发出一股颤栗的寒意。 【0.本场游戏有且只有两位玩家。】 如果他们真的是玩家,那她和容易之前经历的是什么? 如果规则是真的,他们眼前的,是什么东西? 察觉到齐嘉的不安,容易偏头看了过来,轻轻拉住齐嘉的手,大约是顾忌到她的伤,容易动作很轻。 齐嘉眼神看过去,就听容易动了动嘴唇,小声道:“别信!” 第72章 游戏场景重叠 齐嘉当然不会相信。 只要冷静下来一想,就知道要相信哪一方。 但是她表面上还是如同第一次参加游戏的新人一样,顺着对方给的剧本演了下去。 她觉得自己应该可以从这群自称玩家的“人”口中得到一些信息。 两个人施施然落座,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后背紧绷着,保持着随时都可以动手的状态。 见到他们坐下,其他人再次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齐嘉默默观察这些人,听他们聊天的内容。 这些人似乎是刚进入这个世界,知道这是睡美人世界,而他们的任务是存活至故事结束。 他们居然有主线任务? 注意到齐嘉的沉默,刚刚坐在主位的男孩解释道:“《睡美人》的故事我们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但是对于这个主线任务却完全摸不到头脑。” 芸芸道:“我们来这里好几天了,但是对这个任务是完全摸不到头脑。” 齐嘉陷入沉思,《睡美人》的结局是公主被吻醒,跟王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存活至故事结束? 那就是等待王子吻醒公主?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芸芸对他们十分热情。 “简单!” 她又看向容易,容易笑了笑,也报了名字。 “你们名字还挺有特色。”芸芸笑了笑,依次介绍在座众人。 在座除了他们一共十二个人,六男六女,都是孩童外表,齐嘉只记了个大概,不太能对上脸。 除了芸芸和坐在主位叫安明的男孩,她都按照每个人的特征暗暗称呼几个人。 “你们怎么进来这么晚?”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男孩小灰突然开口。 齐嘉随口道:“在外面转了转。” 小灰扬了扬眉毛,没有再说话。 “这么晚了,我们还是先去房间吧!”安明明显在这几个人中占据主导,他一开口,几乎没人反对。 齐嘉跟着起身,却被容易拉住衣袖:“还有一点时间,不如探索一下,找一找信息,毕竟今晚是第一晚。” 其他人动作都顿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安明。 安明叹了口气:“这屋子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我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找过了。” 容易拉着齐嘉后退了一步,跟众人拉开距离:“哦?你们刚刚也在院子里?” 安明还没说话,穿棕色衣服的男孩已经开口了:“院子?外面不是王宫?” 屋内寂静了一瞬间。 安明厉眼扫过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同时低喝一声:“动手!” 除了几个人呆愣愣地还坐着,一半以上的人都朝着齐嘉容易扑过来。 “你们做什么?”齐嘉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是丝毫不慢,拎起刚刚做过的椅子,就扔了过去。 然后她反手拽住容易:“跑!” 推开房门,迎面扑来的风让齐嘉精神一振,她后自后觉地感受到了手心传来的痛。 两个人朝着塔利亚的房间跑去,刚要开门,容易却拉住了齐嘉。 “他们没有追出来。” 齐嘉松了口气,回头看去,一下子愣住了。 被他们推开的门还开着,里面却没有半分灯火,只有一片黑暗。 “这……”齐嘉眨了眨眼睛:“我们刚刚……” 容易道:“不清楚怎么回事。” “他们的主线任务居然是存活至故事结束。”齐嘉这才想起来刚才听到的内容。 之前她听到时就想跟容易说了:“也就是说我们在公主沉睡之后?” 她当时想到的就是院子外面不散的迷雾。 在故事里,公主沉睡以后,整个王宫的人都跟着睡去了,王宫被魔法笼罩,长出荆棘。 这正好与院子外面的迷雾,还有之前容易推开门出现的荆棘玫瑰相对应。 “会不会等到王子来吻醒公主,我们就可以离开了!”齐嘉想到这里有些兴奋,眼眸亮晶晶地看向容易。 “姐姐,你忘了吗?本场游戏有且只有两位玩家!”容易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泼下,让齐嘉发热的脑子冷静下来。 是的,那张纸条上的第一条规则就写了,只有两名玩家。 明明游戏播报也说过的。 “是我想岔了。”齐嘉垂下脑袋,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来。 她看向刚刚跑出来的房间,寂静与黑暗仿佛在嘲笑她一般。 “没事的,姐姐。”容易踮脚拍了拍齐嘉的肩膀:“其实对于这种情况,我有一种猜测。” 齐嘉抬起头,努力打起精神:“你说说看。”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发生了游戏背景重叠?” “什么意思?”齐嘉不太明白容易的意思。 “你看我们的游戏出了bug,没有主线任务,没有办法退出游戏。是不是游戏系统就认为这个游戏场景可以再次利用,然后放了另一批玩家进来?” 齐嘉不得不承认,虽然这想法有些离谱,但是又出乎意料地能解释他们的遭遇。 她不由得顺着容易的思路走:“也就是说,他们是玩家,只不过是另一场游戏的玩家。” “可是,那个房间怎么解释呢?” 为什么她们跑出来以后,那个房间就没人了?那些玩家是凭空消失了吗? 容易笑了笑,胸有成竹道:“那肯定是因为系统发现了bug,分隔了我们。” “姐姐你再推一次门,说不定他们就出现了呢!” 齐嘉有些疑惑,但还是上前两步,想要重新推门。 但是走到门前,她又停了下来:“找到他们以后呢?他们又没有办法帮助我们!” 就算他们是游戏玩家,完成任务后也是系统送他们离开,这跟他们俩有什么关系? 容易笑道:“我有一件道具,只要系统送他们脱离世界,我就可以利用这件道具,把我们两个送出去。” 齐嘉依旧半信半疑:“你道具怎么这么多?” 又是时间倒流,又是脱离游戏。 容易丝毫不慌,摊了摊手:“都跟姐姐说过啦,我是经历几百场游戏的大佬嘛,你这种小萌新哪见过什么高级道具。” 齐嘉嘴角抽了抽,觉得自己受到了鄙视。 她接受了容易的解释,伸手关上了打开的房门。 深吸一口气,齐嘉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就要推下去。 “等等,我还是觉得不对!” 第73章 揭破容易的真面目 “啊?还有哪里不对劲?”容易感觉自己脑门上青筋直冒。 “你之前不是说我们已经不止经历了一次游戏了吗?”齐嘉前后一联系,感觉两种解释对不上。 容易叹了口气:“姐姐,那个只是我的猜测!猜测!” 这下齐嘉彻底放下了手:“那这个玩家的事情也是猜测?” 如果他猜错了,这些根本不是玩家,那开门的自己会怎么样? 齐嘉忽然一阵齿冷,她太天真的,对方一口一个姐姐叫着,都把她叫得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容易看着齐嘉突变的脸色,神情变得有些无奈:“姐姐,有的时候人笨一点会开心很多的!” 他慢慢咧嘴笑开,不复天真的味道,反而带了几分邪性:“既然姐姐也是聪明人,那我就明说好啦。” “是赌一把相信我,还是困在这个世界,姐姐自己选吧!” 他一派轻松,眸中带着恶意。 齐嘉静静地看着他,眼睛危险地眯了眯:“不装了?” “哦?难道姐姐早就看出来我是个坏人?” “没有。”齐嘉摇了摇头:“我不太会看人,总觉得只要付出善意,也会收获善意。” 容易没有插嘴,脸上却满是嘲讽。 “对于辜负我善意的人,其实我向来一笑置之。”齐嘉笑了笑,神色一点点阴沉下去:“但是像你这样还要扔地下踩两脚的,我绝对不会放过。” 容易不以为意:“不放过?姐姐你说说是怎么个不放过法,让我也长长见识呗!” 齐嘉朝着容易一步步走来,步履坚定。 容易丝毫不惧:“姐姐难道你要杀人吗?我好怕怕呦!” 他嬉笑地嘲讽着:“姐姐你怕是根本就没拿过刀吧?” 齐嘉沉默着在容易眼前站定:“我不会杀人。” 她这具身体的年岁明显比容易大,这样面对面站着才能凸显出身高优势,让容易不得不抬头看他。 齐嘉看着对方扬起的脸,蓝眸如海,容貌隽秀,却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真的一点都不像。 她双手揪起容易的衣领,把他提起来直到两人的脸面对面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近得能听到双方的呼吸。 手心开始隐隐作痛,但齐嘉的手稳如泰山,抓着容易动也未动,她一想到手心的伤,心里更是一股火气。 说不定让她接金球就是对方故意的! 大概是没想到齐嘉力气这么大,容易眸中划过一丝慌乱,他蹬了蹬腿,却根本碰不到地上。 齐嘉看到他的慌乱,满意地笑了笑。 游戏是公平的,她系统面板打不开,容易的也打不开,所以两个人都没有办法使用道具。 刚刚她拉着容易往出跑的时候,就发现对方不仅体重轻飘飘的,力气似乎也不是很大。 这具身体应该是按照他们同等年岁时的身体数据捏的。 而孩子在幼年时期,差一岁体力完全是天差地别。 最起码七八岁的齐嘉完全可以吊打五六岁的容易。 齐嘉松开一只手,让容易双脚落地,但是对方还没站稳,就被齐嘉提着衣领,拽到塔利亚的房间之内。 屋内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塔利亚并没有回来。 齐嘉拽着容易一路来到他们的小床边上,轻轻松松把对方往床上一扔。 当然这一路容易也有反抗,只是被齐嘉轻松镇压。 “你要干什么!”容易身体陷在柔软的被褥中,语气开始慌乱起来。 齐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把掀翻他的身体,容易像个小乌龟一样,趴在床上,后背被齐嘉死死压住,无论怎么舞动手脚,都动弹不得。 “你要做什么!快放开我!”容易努力转头,却只能看见齐嘉低垂的眼眸。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时,容易整个人僵住了,他只是身体变小了,但是内心还是个成年人,他活着这么大,还从没有受过这种侮辱! 就算是小时候,父母也没有这样对待他! 齐嘉动了一下泅出血来地手掌,冷声道:“好歹叫了我那么多声姐姐,我就当一回你长辈,好好管教你一下!” 容易已经被这一巴掌打蒙了,他脸颊涨得通红,脑袋里嗡嗡作响:“你算哪门子姐姐,我已经二十二岁了!” 齐嘉的巴掌再次落下:“真巧,我二十三。” 啪! “你!你!等出了游戏!我一定杀了你!” 啪! “那我们一起留在游戏里好了!我保证一天打你八百遍!” 齐嘉冷静下来之后就慢慢的不再慌张于遇到bug,毕竟她还有游弋兜底,虽然两个人进游戏以前有些尴尬,但她相信,游弋不会对自己放任不管的。 一连串的巴掌噼里啪啦地落下,齐嘉已经完全不在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她对熊孩子可是向来毫不手软。 二十二岁怎么了,看容易进入游戏后的种种表现,就是个家庭教育没做好的大号熊孩子。 她,齐嘉,现在就提前教一下对方什么叫做社会的毒打! 第74章 相悖的规则 齐嘉的手都痛得麻木的时候,容易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倒不是他想要哭,实在是这小孩的身体对疼痛的忍耐度几乎为零。 “你到底想要怎样!”容易的声音已经不像刚开始时那样带着狠意,孩童的哭腔加上有些沙哑的嗓子,让他的话听起来有种可怜兮兮的感觉。 齐嘉之前被他外表迷惑,先是被耍得团团转,后来又差点被他坑死,所以现在对他没有半点同情。 “服不服?”她面无表情地问道。 之前容易都是谩骂挣扎,现在却带着泣声点头:“服!” “那接下来的时间听不听我的?” “你不要得寸进尺!” 啪! “……听。” “还作不作妖了!” “作……不!不!不作了!” 齐嘉从容易身上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怕你说谎,或者出尔反尔。” 她冷冷一笑:“如果你不能一下子弄死我,我绝对告诉你什么叫生!不!如!死!” 容易此时已经翻过身来,衣服凌乱,他头发炸起,额头上还沾着两绺汗湿的头发,蓝色的眼眸湿漉漉的,恨恨地看着齐嘉,却敢怒不敢言。 齐嘉伸手拍了拍他露出来的肚皮:“你这种眼神,我就不喜欢!” 容易闭上眼,使劲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又变成之前那个天真的模样。 “嗯,这样就很好。”齐嘉满意地点点头,帮他拉了拉衣服,盖住肚皮:“往里点,我要睡觉了。” 容易憋屈地往里面挪了挪:“不出去找线索吗?” “不找了,我们一起死在这个游戏里好了。”齐嘉上床躺下,语气满不在乎:“对了,叫我的时候麻烦加上姐姐两个字,你之前叫得挺好听的,我爱听。” 容易咬牙切齿:“姐姐!” “哎!”齐嘉应了一声,把容易的被子拉起来盖在他身上:“睡觉吧!” 两个人之后没有再说话,屋内安静下来。 …… 第二天阳光照进来的时候,齐嘉被塔利亚叫醒了。 “晨曦,起来洗漱,妈妈给你们准备了好吃的呦!”塔利亚的声音就如同她的外貌一样美丽,只是听着,就让人想到春天的清晨和山间的微风。 齐嘉迷迷糊糊地起来,在塔利亚的引导下洗了把脸,漱了漱口。 直到坐在木桌前的时候,她头脑都不太清醒。 所以哪怕她拿起勺子吃下粥时,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姐姐!”容易的声音响在耳边,齐嘉慢吞吞抬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容易表情似乎有些焦急,还有点僵硬:“我们不是说好要去厨房吃晚饭吗!” 齐嘉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粥碗,所以这碗粥是谁做的? 冷汗倏然冒了满背,齐嘉终于清醒过来:“我……” 她违背了规则! 【6.不要相信塔利亚的任何话,也不要吃她给的食物,去厨房找食物。】 她吃了塔利亚给的食物! 见齐嘉动作顿住,塔利亚轻声问道:“晨曦怎么不吃了?” 齐嘉放下粥碗:“刚刚想起来,跟白昼约好了,要去厨房吃早饭。” 说完,也不等塔利亚答应,就拉着容易往外跑。 一直跑到外边,齐嘉才松了口气,她摸了摸额头,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容易看她紧张兮兮的动作,下意识想要阴阳怪气一番,但是想到昨晚,最后还是把嘲讽吞到了肚子里。 “外表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我们去厨房吧。” 齐嘉皱着眉,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件事。 违背了规则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 两个人来到厨房门口,容易道:“你来推门?” 齐嘉点头,漫不经心地伸出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门被推开,依旧是和昨天同样的景象。 但是似乎更加忙碌。 两个人等了好久都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就连厨房总管也没有出现。 “进去看看?”齐嘉看了一眼容易。 容易点头,表示同意。 两个人小心翼翼,进入了厨房。 不知道是因为身高缘故,还是因为厨房中略有些浓重的热气,两个人看不清来来往往的人的脸。 “这里有点不对劲。”容易左顾右盼,眸中渐渐多了些警惕。 “怎么了?”齐嘉不明所以。 容易看着她:“你能听懂这些人在说什么吗?” 齐嘉恍恍惚惚地抬头,左右看去,众人都在忙碌着,屋内充满了喧嚣,但是这喧嚣仿佛一种设定一样,初听时觉得很有人气,很有生活气息,但仔细听时就会发现,根本无法辨认他们在说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齐嘉也警惕起来。 “我们还是先离开吧!”容易已经开始后退。 齐嘉点头,准备跟上,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两个人。 “晨曦?白昼?你们来吃早饭吗?” 齐嘉听出来,这是厨房总管的声音。 她回头,不由得愣住。 出现在她面前的并不是昨天所见的兔头人,而是一位鬓边微微发白的中年男人。 齐嘉看向容易,容易却好像根本没有察觉这种变化一样,镇定自若地跟厨房总管交谈。 两个人再次得到了两碗蔬菜。 齐嘉捧着木碗,迟迟不敢下口,在她眼中,这碗中哪里是蔬菜,分明是一片又一片血淋淋的肉。 “喂!你到底怎么了?”容易觉得齐嘉从刚刚开始就在走神。 齐嘉看了容易一眼:“我们之前看到的规则是不是有说不能吃肉?” “怎么?你也馋肉啦?” 齐嘉摇了摇头:“我有点忘了那几条规则,那张纸我不是还你了,你放在哪里了,我想再看看。” 容易皱着眉:“你发现了什么吗?” 齐嘉心惊于对方的敏锐,摇了摇头:“就是想再确认一下。你不是扔了吧?” 容易还是有些狐疑,他取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递给齐嘉:“咱俩现在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可不要隐瞒什么信息。” 齐嘉接过纸张,斜睨了他一眼道:“隐瞒信息?我可不是你。” 容易理亏,又碍于形势,没有作声。 齐嘉怼完以后就没理会容易,她低头,去看那几条规则。 果然,那几条规则已经变了。 【0.这不是一场游戏,你也不是玩家,快逃离这里! 1.王宫中没有任何动物,如果你看到青蛙、蛇、兔子和羊羔,请立刻去塔利亚那里,请她给你一碗白粥,喝粥前请务必确认粥是白色的,塔利亚的衣服是完好的。 2.塔利亚不会唱歌,也不会织布,如果听到塔利亚的歌声和织布的声音,请立刻来到院子里,等待声音消失。 3.王宫内也没有任何植物,如果看到活的植物,请不要与它交流,植物不会说话。 4.如果推开房门后来到一个和院子十分相似的地方,请务必记住,没有人知道你的名字,也没有人会在背后触摸你的肩膀。 5.院子里除了塔利亚的房间,共有十六扇门,门后会根据推门者生成不同的景色,可以进入门后,但请保证自己在三十分钟内返回。 6.门被推开后场景不会再发生变化,请记住,门后不会出现杂物间,如果看到杂物间,请立刻去找塔利亚,不要随意进入,如果不慎误入……】 齐嘉看着这些规则,陷入了迷茫,如果这些规则才是真的,那么她之前看到的是什么? “喂!你没事吧?”容易皱着眉,他看出齐嘉状态不太对:“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东西?” 齐嘉听到容易说话,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把纸张递过去:“你读一读!” 容易接过纸,没有读,而是看着齐嘉:“冷静!不要怀疑自己!” “所谓规则怪谈,就是会利用对立相悖的规则去制造冲突,然后让人产生不安全感,从而让人怀疑自己,认知扭曲,从而污染某个人。” “无论你看到什么,先冷静,不要被规则牵着鼻子走。” 第75章 青蛙是塔利亚的丈夫 齐嘉觉得脑袋里仿佛有两个声音在说话,搅得她头昏脑涨,太阳穴一跳一跳得疼,耳边响起呜呜的嗡鸣声,就连容易的声音也变得模糊而难以辨认。 根据齐嘉对规则类怪谈的了解,规则一般有两个目的,污染和保护。 她得到的两份规则中,相悖之处很多,而涉及到对另一种规则的对抗的,只有食物。 齐嘉用力攥紧掌心,期望掌心的疼痛能对抗头脑的昏沉。 仅仅是一瞬间的清明就已经足够她做出选择。 “带我回房间!”齐嘉抓住容易的手。 没错,齐嘉的选择是相信后面出现的文字规则。 容易动也未动,嘴角渐渐露出笑意:“姐姐,你好像很难受啊!” 齐嘉忍不住暗骂一声,这小子还真是一肚子坏水,刚刚还一脸关切,现在又突然反水。 “容易!”齐嘉的呼声让容易愣了一下,自从进入游戏,对方称呼他名字的次数屈指可数。 好机会! 注意到容易愣住,齐嘉猛地扑了上去,将容易压在身下,双手死死按住对方的手腕。 容易猝不及防之下,还真的被“半残”的齐嘉制住了,瞬间,一些记忆回归脑海。 “你要做什么!”这一句容易喊得又惊又怒,他是真没想到这种情况下,齐嘉还能“反杀”。 “做什么!”齐嘉狠狠咬了舌尖一下,强行让自己恢复清醒:“同归于尽咯!” “姐姐,你冷静一点!”容易咽了口口水:“我刚刚开玩笑啦!” “带我回房间!别耍花招!”齐嘉缓缓松开手,没办法,塔利亚的房间要两个人一起才能打开。 容易不知道是被吓住了还是怎么了,看起来乖觉了不少,老老实实带着齐嘉来到塔利亚的房间。 塔利亚正坐在床边看书,见到两个人进来,不由抬起了头:“晨曦?白昼?” “请给我一碗白粥好么。”齐嘉咬着牙说出请求。 塔利亚并没有拒绝,而是很快就端来一碗粥。 齐嘉再三确认,粥就是普通的白粥,塔利亚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一口粥下肚,一股清凉立刻驱逐了头脑的混沌与疼痛,齐嘉猜测,这是驱逐了污染。 当然,也有可能是加重了污染。 恢复正常的齐嘉这回把注意力放到了塔利亚身上,假如说这是一场正常的游戏,她有主线任务,那毫无疑问,塔利亚绝对是一个重要npc。 那她该如何从塔利亚这里获得信息呢? 正思索着,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身着华丽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容貌还算俊美,只是眸中的沧桑与鬓边的斑白诉说着他已经不再年轻的事实。 大概是没有想到齐嘉和容易在这里,男人愣了一下:“你们怎么在这里?” 塔利亚闻言看向两人:“晨曦,你带弟弟出去玩,但是不要离开院子。” 齐嘉还没反应过来,容易已经拉着她向外跑了。 “这次我没有坑你哦,姐姐!”容易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齐嘉胡乱点头,刚刚她看到男人走向了塔利亚,俯身去亲吻对方。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是塔利亚的丈夫。 “你怎么了,姐姐?”容易注意到了齐嘉的魂不守舍。 “刚刚的,是青蛙吗?”齐嘉心中已经有了某种猜测,但还是向容易求证。 她刚刚选择第二种规则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容易相信第一种规则并且并未做出违背规则的事情,不如由她来践行第二种规则,两个人互相对应,说不定真的能找到些有用的信息。 容易点点头:“姐姐你看见了别的东西?” 齐嘉吃惊于对方的敏锐,却没有回答,而是道:“我觉得,动物在这个故事里代表不同的人。” “哦?”容易有些感兴趣。 “兔子代表厨房主管,青蛙代表塔利亚的丈夫,也就是这具身体的父亲,规则中还提到了蛇和羊羔,我觉得,我们得弄清楚这些动物代表什么。” 容易仔细想了想,觉得齐嘉的推测很有道理:“可是我们并没有遇到蛇和羊羔。” 齐嘉指了指院子里的门:“我们还可以推门。” 青蛙来自院子外,兔子确是出现在门后,所以其他动物也有可能出现在门后。 “你先来。”齐嘉对着容易命令道。 容易扁了扁嘴,走上前去。 门被推开,是一个空房间。 齐嘉皱着眉,根据她得到的第二份规则,门后的场景是对推门者内心的一种具象化,人的想法千变万化,确实可能每次推门都是不同场景。但是容易之前是荆棘森林,这次却是“空”,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难道他发现了推门的意义,在故意控制自己的思想。 “啊!真是可惜!”容易关上了门,一脸无辜:“没有用。” 齐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关系,我来。” 她来到另一扇门前,用力推开。 蛇跟羊羔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出现?齐嘉不知道,但她有兔子作为例子。 那时她推门后,后面恰巧是厨房,所以厨房总管顺理成章地出现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反应她内心的是厨房,但很明显,推门这时,确实跟运气有关系。 或许是幸运眷顾,齐嘉推开门以后听见了孩童欢笑的声音。 很显然,她的门后并不是空。 第76章 我们是什么? 这是一间十分童趣的房间,有点像幼儿园的活动室,地面与墙面都有软包,大概是怕孩子受伤。 地面上散落了一地的玩具,两个小孩子正在地上玩耍。 注意到门口的动静,两个孩子齐齐抬头,向齐嘉看过来。 “你是谁啊?”年纪大一些的女孩发问,她大约七八岁的样子,头发是柔软的金色,眼睛呈现浅浅的绿,她的容貌,简直是塔利亚的翻版。 齐嘉心中有了某些猜测,她道:“我是晨曦,这是我弟弟白昼。” 女孩目光露出疑惑,还没等她开口说话,齐嘉突然被容易拉住。 “你疯了,快关门!” 看着容易的表情,齐嘉明白了,两个人看到的东西不一样。 “你看到了什么?”她小声问道。 容易咬着牙,没有回答。 “羊羔?黑色的羊羔?”齐嘉猜测道。 容易顿住,他没想到齐嘉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说了出来! 他想上前捂住齐嘉的嘴巴,却被对方轻而易举扯到了身后。 他恨这副小孩子的身体! 齐嘉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再次看向女孩:“我弟弟有些顽皮。” 女孩听到这话点了点头:“我弟弟也很顽皮。” 她看向了一旁的小男孩,小男孩看起来跟容易的身体差不多年纪,跟姐姐很像,容貌依稀还能看出刚刚“青蛙”的影子来。 “我叫月亮,弟弟叫太阳。”女孩笑着介绍自己和小男孩。 月亮,太阳…… 齐嘉想到之前睡觉时被子上的太阳和月亮花纹。 她和容易并不是塔利亚的孩子!? “你们怎么在这里玩?”齐嘉收起心中的震惊,开始打探消息。 “是总管伯伯让我和太阳待在这里的。”月亮丝毫不曾隐瞒。 总管,厨房总管…… “你们妈妈呢?”齐嘉刚问出这句话,就看到月亮眼中含了一泡泪水。 “不能见妈妈,不然会被老巫婆吃掉的!”月亮声音中带了哽咽:“可是我好想妈妈!” “呜呜呜呜!想妈妈!”太阳听到了姐姐的哭声,也开始嚎啕大哭。 “唉!你们别哭啊!”齐嘉有些着急。 她刚刚在脑袋里将自己所知的信息慢慢串连在一起,却总是觉得缺了点什么,而且是颇为关键的一环。 “你们别哭了!”齐嘉实在是不擅长哄孩子,两姐弟一直在哭,估计是没有办法从他们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姐姐,蛇……”容易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齐嘉猛地回头,却发现院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个身着华丽,头戴王冠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很漂亮,漂亮得近乎妖艳,这种异类的美充满了攻击性,让人难以升起欣赏,反而会不自觉闪避。 女人身后跟着卫兵,看起来气势十足。 “我听到了哭声……”女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了齐嘉和容易以及门内哭泣的太阳月亮姐弟。 “你们还活着?”女人的声音充满了不了置信和被欺骗的怒火。 齐嘉不知道女人是在说她和容易还是太阳月亮,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女人并不友善。 “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容易拉着齐嘉就要进入打开的房间,却被齐嘉反手拉住。 齐嘉看着女人,十分镇定地说道:“国王在里面。” 果然,女人的怒火瞬间转移,对着士兵下令道:“给我搜!” “你在说什么?”容易满脸疑惑。 齐嘉此时也不瞒他:“青蛙代表国王,他不是塔利亚的丈夫,塔利亚只是她的情妇。” “蛇代表王后,兔子代表厨房总管,羊羔代表塔利亚的孩子,至于我们,可能是塔利亚失去孩子以后的替身。” 如果按照第一份规则走下去,他们永远也弄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可是如果这些动物指代不同的身份,一切就一目了然了。 可偏偏,他们一开始就出现在杂物间,看到的就是被污染的规则。 “这是《睡美人》?”容易有种槽多无口的感觉,虽然他没怎么了解过童话故事,但是耳熟能详的《睡美人》他还是听过的,眼前这“捉奸”的剧情,怎么看都不是童话故事里应该出现的。 “我们要做好跑的准备。”齐嘉拽了拽容易,小声叮嘱:“我们很有可能成为池鱼。”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作为替身,他们被误伤的可能性太大了。 果然,当国王和塔利亚衣衫不整地从屋内走出来时,厨房总管也被卫兵带了过来。 齐嘉扫了一圈,得,人齐了。 接下来的剧情犹如魔幻狗血家庭伦理剧。 王后向国王哭诉,国王面无表情。 然后王后急了,开始破口大骂,大意是若不是她的财富,国王怎么能有今天。 一边看戏的齐嘉在心里“哦吼”一声,目光盯着国王,要破防了!要破防了! 果然,只见国王目光森冷:“你心思恶毒,三番几次想置塔利亚和我的孩子于死地,如今还不知悔改。” 说完,对着卫兵下令:“把这个毒妇抓起来!” 王后很快被抓起来,她已经不复刚刚高贵美艳的模样,眸光怨毒:“你背信弃义,总有一日会受到报应,骨肉相残,血亲互食!” 其实王后最终的结局并没有悬念,就像是其他童话里的恶毒皇后,坏女巫一样,她被投进了装满毒虫的大桶,瞬间就被那些毒物分食而亡。 齐嘉没想到故事情节推进得这么快,王后刚死,国王已经拿起她掉落的王冠,放到了塔利亚的头上:“塔利亚,你愿意嫁给我,做我的王后吗?” 塔利亚满脸微笑地点头:“我愿意。”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齐嘉悄悄后退了一步,却发现容易摸着下巴在思考着什么。 “你怎么了?” 容易慢慢抬起头:“你看到的世界和我看到的不一样,那么,这些npc看到的是什么呢?” 齐嘉猛地睁大了眼。 “姐姐,你说在这些npc眼里,我们是什么呢?” 第77章 二周目,开始! 很快齐嘉和容易就知道了。 皆大欢喜的结局后,国王将要迎娶新后。 因为厨房总管曾在原来的王后手下救出太阳月亮,所以受到封赏。 他看起来十分高兴,转眼将目光投在了齐嘉和容易身上:“咦?你们两个在这里。” 齐嘉没有回答,她觉得有些不对。 果然,厨房总管的下一句话如雷霆霹雳:“国王的婚宴上正缺一道羊羔肉呢!” …… “唔……”齐嘉睁开眼,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出现在眼前,各种各样的覆盖着灰尘的杂物,昏暗的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她在一处杂物间里。 “呼!痛痛!痛痛痛!”齐嘉本来想要查看一下周围情况,却一不小心撞到了木板上,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一切十分熟悉。 “咳咳!姐姐!快拉我一把!”一个声音从桌子底下传来,齐嘉顺着声音的来源弯腰去看。 “游弋!?”她下意识发出惊呼,然后看到对方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姐姐,我真的跟你朋友那么像吗?”容易眼睛扑闪扑闪地眨个不停,看起来一派天真。 “啊,对不起,认错人了!”齐嘉连连道歉,然后伸出手把对方拉了出来。 容易绕着齐嘉转了两圈:“不应该啊,我都记得啊!” 齐嘉正疑惑着,突然整个人僵在原地,上一场游戏的记忆纷纷涌入脑海。 她捂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呻吟:“我的天……” 他们最后的结局也太惨了点! 齐嘉本来以为故事结束后,系统就算卡bug也得给点反应,没想到直接gg。 谁会想到自己不是人是羊啊! “姐姐,你这延迟挺长啊!”容易哼笑道。 齐嘉揉了揉额头,疑惑地看向容易:“我们游戏失败,怎么还活着?” “你用了道具?”她记得容易有提过自己有这样的道具。 容易嗤笑一声:“姐姐你也太好骗的,二周目的推测是骗你的,道具当然也是骗你的。” 他不提还好,一提就勾起齐嘉心中的不爽。 齐嘉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清脆的声响:“看来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容易瞬间乖巧:“姐姐,我们还是想一想这是怎么回事吧!” 齐嘉也懒得动手,容易这种恶劣的性格估计就是天生的,可能后天培养也没做到位,她只要确保对方在这个游戏里听话就行。 无论是被迫还是心服口服,只要不捣乱就可以。 “也是bug?” 容易摇了摇头:“不像是bug,而是游戏本身的设定。我也玩过一些游戏,游戏失败,扮演角色死亡,重新开始游戏。” 齐嘉道:“那是不是成功存活到最后,就能离开这场游戏了!” “也许吧。” “我们上一次为什么会失败呢?”齐嘉认真思考起来。 故事的结局,国王和王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可是这样的结局,很显然并不是游戏想要的,也不是他们需要的。 “姐姐,我现在还是比较好奇,你上一场游戏中,究竟怎么了?”容易看着齐嘉,大有不回答就不放过的意思。 齐嘉现在也不想瞒他,经过刚刚的关卡重置,两个人很明显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结局不对劲,两个人同时说再见。 于是她把一切和盘托出。 “有意思。”容易眼睛一亮:“这两套规则的设定很有趣,姐姐你的敏锐也超乎预料。” 这两份规则说起来都并不复杂,说白了就是阵营问题。 选择塔利亚的白粥,将看到人物的真面目,这样有利于情节推进和人物身份判断;选择厨房总管的蔬菜,看到的人都是动物的模样…… 说起来,如果真的两个人都选择厨房主管的蔬菜,遵循第一份规则,那么最后的结局会有所改变吗? 两个人抬起头来,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次我们选蔬菜!” 虽说下了决定,但要做的第一件事还是从杂物间里离开。 两个人正要推门出去,却从门缝中看到了未曾看过的一幕。 是塔利亚在和青蛙说话。 “太阳和月亮已经被她吃掉了,她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塔利亚美眸含泪,看起来楚楚可怜。 “没事的,我们还会有更多孩子。”青蛙拍了拍塔利亚的肩膀,却忽略了塔利亚脸上的恨意。 可是站在齐嘉和容易这个角度,很轻易就能看到塔利亚的表情。 很快,青蛙离开,塔利亚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裙,面无表情地朝着屋子走去。 “塔利亚,不喜欢国王?”不用齐嘉推测,那演戏般的变脸速度简直一目了然。 两个人面面相觑,如果塔利亚根本不喜欢国王,那么最后那童话式的结局看起来就非常讽刺了。 “我们先去推门吧!”齐嘉下了决定。 容易这次站到了从未打开过的一扇门前:“姐姐,你说这次我推开门会看到什么呢?” 齐嘉也很好奇,说实话,如果每场游戏推开的门都不同,就意味着门后充满变数,而他们想要控制变量达成不同结局的方法就完全被推翻。 容易看上去也有些好奇,他用力推开门,门后出现的依旧是遮天蔽日的荆棘,荆棘中开着小小的,娇艳的玫瑰。 “什么嘛,原来是相同的。”容易咕哝着,随手把门关上。 齐嘉却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如果说推门以后,门后的景象代表推门者的内心,那么容易推开的荆棘与玫瑰代表什么?她推开的厨房又代表什么呢? 再次看到厨房总管时,两个人已经轻车熟路,和上次不同的是他们主要观察了一下对方的言行。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两个人站在另一个角度去听厨房总管跟他们说的话,发现确实是那种模棱两可的,像是对待小孩子,又像是对待小宠物。 也对,能拥有名字,还睡在屋里的,怎么看也不是普通动物。 可是谁家结婚会把宠物端上餐桌的! 如果说塔利亚嫁给国王后,他们的结局必然是被吃掉,那么改变这个结局呢?他们的结局是否也会随之改变? 接下来的事就比较简单了,毕竟他们已经经历过一次,而且这个世界危险性不算很高,只要遵守规则,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危险。 甚至有了之前的经验,齐嘉成功在青蛙的金球面前全身而退。 不过要想做出改变,一味的按照之前的经验来是不行的。 “所以姐姐,我们今晚还出去吗?”容易的双眼亮晶晶的,有一种天真的意味。 但共同经历一场游戏,对方骨子里的恶劣,齐嘉一清二楚。 “出去!” 上一个周目,两个人夜晚寻找线索,结果遇到了一群自称玩家的小孩,因为毫无准备,结果信息没套出来多少,被追得倒是十分狼狈。 这次齐嘉暗暗发誓,一定要弄清楚,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姐姐,我劝你不要,如果他们真的是玩家,那就代表他们是可以听到游戏播报的,他们是知道有多少玩家参与的。”容易毫不留情地打破齐嘉的劲头。 “而且他们不是玩家。” “你怎么确定的。”齐嘉有些疑惑。 容易笑了笑,没有说话。 “少卖关子!”齐嘉一个巴掌呼上去,疼得容易立刻抱着脑袋蹲下,眼睛里也多了两包泪水,刚刚那种高深莫测的气质荡然无存。 “姐姐,你……” “你什么你,给我老实一点!游戏重置可不代表你坑我的事情重置了!” 容易神色愤愤,如果不是这无能的身体…… “姐姐不要逼迫我啦,现在不能说,等游戏结束的时候我就告诉姐姐,好不好啊!” 第78章 睡美人之梦 齐嘉已经习惯了容易这副口服心不服的模样,她只要确定对方在这个游戏内是听话的就可以了。 “姐姐,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啊?”容易已经自如地收起了眼底的愤恨。 齐嘉也不点破他那点小心思,反问道:“你觉得我们应该做什么呢?” “姐姐,我们出院子看一看怎么样?”容易语气中充满了跃跃欲试。 齐嘉闻言白了他一眼:“规则都说了,不能离开院子。” 容易见她没有一口拒绝,心知有戏,立刻换了一副黏糊糊的撒娇语气:“姐姐,我们出去看看,只要能找到青蛙,就可以回来的呀。” 齐嘉依旧没有答应,她记得第一份规则,是只有厨房主管带他们出去的时候才能离开小院,然后他们需要在三十分钟之内找到青蛙,带他们回来。 三十分钟…… “好,我们一起走!” 两个人下了决定,立刻行动起来。 齐嘉和容易手拉手出了小院,弥漫于小院之外的灰色迷雾仿佛被惊动,顷刻间翻涌起来,将二人团团围住,遮挡了视线。 “好像不太对劲。”齐嘉攥紧了容易的手,这小子太过狡猾,平白无故要求来院外,不知道打什么鬼主意。 容易声音听起来十分冷静:“果然。” “这条规则是无意义的。”不等齐嘉发问,容易已经解释起来:“院外什么都没有,如果我们恪守规则,将永远都没有办法发现这一点。” “什么意思?” “简而言之,就是本场游戏范围只在小院之内,院外是未知地图,我们现在已经处在游戏之外。” “不过这只是理论上的,在梦想成真游戏中不存在这样的情况,所以说,我们经历的游戏并非真正的游戏!” 容易的话齐嘉大概能听懂个七八分,她这个时候有些相信了,对方确实是个大佬,即使不是经历几百场游戏那么夸张,也绝对次数惊人。 “那我们怎么办?” “先回去!”容易下了决定。 两个人转身,依旧是一片迷雾。 “没路了!” 他们身后,原本是院门的地方,已经雾气弥漫,伸手去摸,也只能摸到一片虚无。 “没关系。”容易感受到齐嘉的紧张:“根据规则,青蛙不是会来接我们吗?” “这里不是游戏之外?” “只是一种比方,我们还在梦想成真游戏之内,只是发生了某些bug,导致了现在这种情况。”容易语气有些苦恼:“规则本身没有问题,只是为了限制我们的活动范围。” 齐嘉被他说得晕晕乎乎,连忙叫停。 “算啦,我说的已经涉及到游戏本质,你不理解也是正常的。”容易语气轻快:“不过已经确定了这个bug是怎么回事,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个世界了!” 好吧,大佬的世界我不懂。 齐嘉不再开口,开始等待青蛙到来。 果然,没过多久,迷雾中就走出来一只高大的青蛙。 齐嘉一下子就看出了他与之前遇到的青蛙并不相同——这只青蛙的动作更加僵硬,有些类似于设定好的程序。 青蛙什么话都没有说,他手中提着一盏灯,灯光驱散了迷雾,给两个人照出了一条回去的路。 齐嘉和容易踏进院子的那一刻,青蛙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我好像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齐嘉看着再次关闭的院门,眼中是若有所思。 他们的确进入了梦想成真游戏,但同时被卷进了某个bug,这个bug中存在着一些规则,看起来跟游戏挺像的,但它本质上只是游戏中的一段错误程序,范围是有限的,所以在他们误入设定好的场景之外的地图,就会有“青蛙”将他们带回来。 “为什么我们离开院子后不是直接离开bug呢?”齐嘉还有些不解。 “因为bug本身比我们想象得大得多,小院只是其中一个场景,即使我们离开场景,也依旧身处bug之中。”容易总结道:“我一开始想错了,我以为是我们遇到了bug,其实不是,我们一开始,就被bug吞掉了。” “那接下来?” “自然是弄清楚这个bug的本体到底是什么东西,然后,打破它!” 齐嘉看着再次活跃起来的容易,笑道:“我想,我知道症结在哪里了!” 容易眼神充满怀疑:“姐姐?” “你那是什么眼神!”齐嘉哼了一声:“我早就想到了,只是总觉得差点什么,你一说这个bug,我就明白了。” 她想要双手环起,却突然发现自己还紧紧握着容易的手,于是赶紧甩开。 “最开始游戏播报我们进入的是《睡美人》的世界,但是我们并没有经历熟悉的故事情节,无论是公主沉睡前还是公主醒来后,所以答案很显然,我们在公主沉睡之时。” 齐嘉说起自己猜测时十分自信,她之前串联了好久,却总是缺少关键的一环,现在,容易补上了这点。 “你说我们不是遇上了bug,而是处于bug之中,我记得当时播报是突然中断,也就是说我们是进入了《睡美人》的世界以后才进入了bug。” “bug的本体是什么?或者说那种情况之下,有什么可以作为bug运行的依凭?” 齐嘉笑了笑,对着容易说出自己的结论:“睡美人的梦,我们在睡美人的梦里。” 容易啧啧称奇:“姐姐你还是蛮厉害的嘛,居然能想到这一点。” 齐嘉不满地白了他一眼:“你看不起我?” 容易赶紧告饶:“没没没!姐姐你继续说!” “已知目前这个故事的关键人物是塔利亚,我们刚刚经历的结局是塔利亚嫁给国王,然后剧情重置。” “我有一种猜测,剧情重置或许不是因为我们的死亡,而是因为塔利亚并不满意这个结局。刚刚我们看到了,她并不爱国王。” 齐嘉读过《睡美人》的故事,但是故事中从似乎未曾说过公主叫什么名字,只有某个动画版设定公主名字是爱洛,也有一种翻译是奥罗拉。 这似乎跟塔利亚毫无关系,但是齐嘉经历过其他的童话世界,故事中的人物并不是全部按照原着来的,而是揉和了一些其他版本的设定。 齐嘉猜测,可能某个版本中,睡美人的名字就是塔利亚。 “所以,我们的任务没有问题,改变结局,不是我们的,而是塔利亚的。” 第79章 打破bug 有了目标以后,似乎一切都有了方向,但是如何改变结局,着实是一个难题。 二周目的第二天,两个人继续推门,毕竟游戏范围限制在院子之内,他们若想得到什么,只有从这十六扇门里得到答案。 因为这次并没有喝塔利亚的白粥,齐嘉发现原来容易推开的门并不是空房间,而是最开始那间落满灰尘的杂物间。 落满灰尘的杂物间?这也反映了容易的内心吗? 齐嘉并没有过多思索,她知道,接下来她会打开太阳月亮所在的房间,她不能让太阳月亮哭泣,否则引来了王后,结局还是一样的。 当她打开房间后,还没有跟两个人说上话,二人已经开始哭泣。 齐嘉和容易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互相看到了不妙。 “怎么办?我们进去关门?”齐嘉感觉自己已经听到了王后的声音。 “他们是可以开门的。”容易皱着眉:“理论上我们是可以成功的,但是……” “bug!”齐嘉明白了,即便在这个游戏里他们可以无限次重置,但是每次他们打开这个房间以后,结局就注定了。 这就是bug。 “怎么办?”齐嘉左右环顾,目前打开的房间只有塔利亚的房间,太阳月亮的房间,厨房和杂物间。 npc是可以打开房门的,所以躲到这些房间也不太安全。 等等!还有一个房间! 齐嘉意识到自己忽略了容易打开的第一个房间,那个房间里有遮天蔽日的荆棘,看起来空间很大,是可以躲避的。 “我们去有荆棘玫瑰的那个房间!” 齐嘉当机立断,拽着容易来到门前。 容易皱着眉,看起来有些不情愿。 “我的天啊!快点吧!你不想逃出去了吗?”齐嘉恨不得拉着容易的手放上去。 但是之前就已经尝试过了,打开的门只有用同样的方式才能打开。 容易当然想逃出去,这副小孩的身体,无法动用的力量,还要被一个疯女人欺压,他简直受够了! 可是,这间房间…… 不管了,容易一咬牙,用力推开了房门。 两个人几乎没有停留,直接朝着门内跑去。 进去以后才发现,这片森林比想象中还要大一些,几乎可以说是无边无际。 到处都是粗壮的荆棘,荆棘间开着玫瑰,并不多,只零星的几朵,但是在这一片绿意盎然中更显得无比娇艳。 “唉?这些荆棘好像在保护着什么东西。”才跑了一段路,齐嘉就发现,所有的荆棘都向着一个方向生长,而且越向中心,越发茂密。 容易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谁能找到王后丢失的羊羔,必有重赏!”远方突然传来这样的一道声音,让两个人瞬间惊起。 “我去,这么快吗?” 齐嘉没想到才一会,那边就走完了剧情。 “不就是两只羊?非要费这么大劲来找!王宫是穷得吃不起羊了吗!”齐嘉忍不住吐槽起来。 铠甲相撞的声音越来越近,两个人都是小孩子的身体,他们以为跑了很远的路,其实也不过才短短一段而已。 齐嘉也顾不得太多,拽起容易就跑。 她的身体年龄到底比容易大一些,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体力都要好很多。 跑了不知道有多久,容易的身体渐渐开始撑不住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满是汗珠,脸颊通红,连脚步都变得深一脚浅一脚。 齐嘉状态比容易要好很多,最起码她眼眸亮晶晶的,还没有露出明显的疲态来。 “我好像看到了两只羊羔!”越来越近的声音仿佛追命一般,时刻挑动两个人的神经。 “喂,你还能不能跑了!”齐嘉注意到自己的手下越来越重,很显然容易已经跑不动了。 “你先跑吧,不要管我。”容易摆了摆手,然后往地下一趴,彻底不动了。 “你振作点!生死关头诶!你是想变成涮羊肉吗?”齐嘉推了容易几下,发现对方身体软绵绵的,确实是到了极限。 容易闭着眼,听到齐嘉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心底一片宁静。 他以为齐嘉是不一样的,虽然很奇怪,但是他就是有这种想法。 “啧……真是麻烦!”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合着耳边咚咚咚的心跳声,仿佛遥远的梦境。 容易感觉到自己被拉起来,然后背到一个并不算宽阔结实的背上,一条长绳将自己跟前面的人死死捆在一起。 他心跳越来越快,一声一声击打在鼓膜上,仿佛能听到血液奔流的声音。他已经习惯了弱肉强食,优胜劣汰,被抛弃的感觉尝过太多次,早就麻木了。 过去二十年,还从未有一个人,在他的世界里去而复返。 “喂,傻子,你救我干嘛!” 齐嘉狠狠掐了一把对方的大腿:“注意你的措辞,你小命现在在我手里!” 若是在之前,容易肯定呲牙咧嘴,夸张地呼痛,但是现在,他只是扯了扯嘴角:“姐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讲个毛线球的故事!别打扰我看路!” 容易没有理会齐嘉,他动了动脑袋,歪着头靠在齐嘉肩膀上:“从前有一个魔鬼,他被关在了瓶子里。” “第一个百年,魔鬼想,如果有人救我,那我就给他数不清的金银珠宝,可是没有人来救他。” “第二个百年,魔鬼想,如果有人救我,那我就给他世间无上的权力,可是没有人来救他。” “第三个百年,魔鬼想,如果有人来救我,那我就实现他所有的愿望,可是依旧没有人来救他。” “第四个百年,魔鬼想,如果有人来救我,我就把他撕碎,让他与我一起沉沦黑暗。”1 第80章 我才是bug “那这个魔鬼肯定有大病!”齐嘉一边看路,一边抽空吐槽。 “大少爷,你可闭嘴吧,我背着你就够累的了,要不是我还有点良心,早把你扔给追兵做羊肉串了!” 容易不说话了,乖乖趴在她的背上,这给齐嘉一种错觉,好像之前那个乖张狠戾的容易根本不存在过。 “咦!这些荆棘……”齐嘉终于发现了改变,荆棘上的玫瑰花好像越来越多,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来到了核心地带? 齐嘉提了口气,加快脚步。 越来越密的荆棘使得前路愈发艰难,荆棘上的尖刺划破了齐嘉的身体和脸颊,而是因为背人的姿势,她两只手臂上的伤口是最深的。 在荆棘最深处,齐嘉终于看到了被保护起来的东西——一座城堡。 城堡的大门与墙壁都覆盖着荆棘,而后面已然响起追兵的声音。 “看到了!” “就在前面!” 齐嘉咬牙,都跑到这里,难道还要被抓回去? 这时,童话般的一幕发生了。 大门上的荆棘慢慢向两边打开,露出了一个仅供孩童进出的洞。 “呦,命定的王子出现了。”容易也看到了这一幕,发出了意味不明的调笑声。 齐嘉记得,《睡美人》中,公主沉睡了一百年,荆棘覆盖了城堡,只有命定的那位王子到来的时候,荆棘才会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她回头去看,在她进来以后,荆棘又原样合拢,将追兵挡在了外边。 “我们安全了!”齐嘉连忙松开绑住容易的长绳,其实那是一条荆棘,只不过表面的刺被粗暴地撸下去。 容易跳下来,然后一个不稳坐在地上,齐嘉拉他的时候,他看到齐嘉手心交错的伤口。 “我们去找公主吧!”齐嘉想到马上就可以通关,语气都欢快了许多。 容易点点头,提醒道:“故事里,公主沉睡在一处塔楼。” 两个人一路走过去,发现这城堡空无一人,跟故事中描述的并不完全一样。 不过自从他们进入游戏,就没找到多少还原故事的地方,能遇到荆棘城堡已经算是个奇迹了。 不过说起来,为什么容易推开的门后会有睡美人沉睡的城堡呢? 齐嘉有些疑惑,但是看着容易沉默的样子,她没有问出来。 穿过王宫空荡荡的庭院,两个人终于来到符合原着描述的高塔。 高塔内是陡峭的石梯,一直走到顶楼,一扇门出现在两个人面前。 这扇门与院子中见到的那扇门很像,齐嘉下意识退开一步,想让容易去开门。 容易摇了摇头,目光奇异地看着齐嘉:“姐姐,这扇门,由你推开吧。” 齐嘉有些疑惑:“这不是你的门?我能推开?” “试一试吧!”容易笑了,这笑不同于以往,带着一股纯稚的味道。 齐嘉伸手,几乎没有用力,轻轻一推,这扇门就嘎吱一声打开了。 屋内并不是齐嘉所想象的童话般的梦幻奢华,而是呈现出奇异的枯荣交织的场景。 屋内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中间一张巨大无比的床,地面上爬满了青藤,一直长到床上,青藤上开着一朵又一朵红色的玫瑰,四周的玫瑰已经枯萎,只有床边的依旧盛放。 齐嘉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人穿着纯白色长袍,交握着双手,静静沉睡在玫瑰之中。 “是睡美人!” 喊完这声,齐嘉突然有些迟疑,她看向容易:“接下来怎么办?” 他们要改变塔利亚的结局,怎么突然跑到睡美人的城堡里了。 “这就是bug的源头,我们跳关了。”容易看着床上的人,然后将目光转向齐嘉:“两种办法……” 他伸出两根手指,又缓缓放下。 “一,杀了他;二,吻醒他。” “姐姐,你怎么选?” 齐嘉毫不犹豫:“杀了他。” 容易懵了一下:“杀……杀了?” 刚刚还在救人的齐嘉怎么突然就变得冷酷无情了? 齐嘉歪了歪脑袋:“这不是bug?” 她最后选择救容易是因为她知道容易是个人,如果床上的只是一段程序,她选什么选。 “不过说起来好像手头也没有武器。”齐嘉摸了摸下巴。 她看向容易:“既然是公主,你去吻醒她吧!” 刚刚远远地瞥了一眼,公主长得还挺好看的,便宜容易这小子了。 “那是个男的!!”容易的语气已经充满了无奈。 “那我就更不能亲了!我可是有家室的人!”齐嘉瞪过去:“你去!不然……” 容易上下打量齐嘉:“有家室?你?” “你看不起谁呢!”齐嘉一下就明白了容易话中的意思:“我家那位,貌美如花,身材火辣,才不是你这个小屁孩能比的!” 容易冷哼一声:“我只是因为游戏变成了这个样子!况且门是你推开的,只有你能吻醒他。” 说着,他拉着齐嘉往前走:“你来好好看看,他跟你家的到底谁好看!” 齐嘉猝不及防之下,还真的被拉着动了一步,她其实心里也有些好奇,于是半推半就跟着容易来到床边。 玫瑰之中,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或许更小一点,齐嘉只看了一眼被就对方摄人的容貌吸引。 精致的五官带着一股混血感,即使眉眼间还带有少年的青涩和稚气,也不可否认,这是世间少有的绝色。 “他……”齐嘉皱起眉头,语气喃喃:“……长得好像我男朋友哦!” “???”容易已经无声地用表情表达了自己的费解。 “姐姐,你好好看看。”他把自己的脸凑到一旁,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这是我!是我!” 看他长长的睫毛,看他大大的眼睛,再看他红红的小嘴巴,这么好看的五官,怎么可能有人比得上他! 齐嘉被他一喊,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沉睡的少年,应该就是容易长大后的模样。 可能因为游弋的五官也有点混血的感觉,所以她才会觉得两张脸长得差不多。 “所以,为什么这里睡着的是你?”齐嘉意识到了不对:“我们不是来找bug吗?” 容易笑了笑:“是啊,来找bug。” “其实最开始我也没有意识到啦,后来才发现的。” “姐姐,我就是你这场游戏中所谓的bug!” 容易,是bug? 齐嘉眼中划过一丝茫然,所以,她现在要怎么做? 第81章 《睡美人》 容易笑吟吟地看着齐嘉:“所以啊,姐姐,你要怎么做呢?” 愤怒?伤心?还是控诉他的欺骗? 齐嘉站在原地,没有容易想象的任何一种表现? 她已经冷静下来,刚刚一瞬间的茫然情绪只是太过震惊带来的冲击——明明是跟她一起做任务的玩家,怎么就bug了? “你是bug?我不信。” 经历了那么多以后,齐嘉对容易的人品表示深深的怀疑。 他信口开河,胡编乱造的能力绝对是天花板级别,就算是这个沉睡的少年是他长大后的模样又怎样?这里本就是他的门后。 换一种说法,他是bug?他要是bug会那么狼狈地跟自己一起困在游戏里,还被她在体力方面完全压制? “你不信!!”容易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他满脸不可置信。 “我真的是bug!”他平心静气地给齐嘉解释:“我刚刚想通了,本身游戏是没有问题的,所谓bug的产生应该来源于咱们两个。” “于你而言,我是bug,于我而言,你也是bug。” 齐嘉不为所动:“我就是个新人玩家,何德何能当你的bug?” 容易目光有些奇异:“这就要问姐姐你了,你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呢?”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该不会……你也?” 齐嘉最讨厌这种说话不说全的,但此时容易状态有点不对劲,她抿了抿唇,劝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找到离开bug的方法比较好。” “嗯,有道理。”容易点着头:“方法我已经说啦!” “吻醒他,或者,杀了他!” 容易指着床上沉睡的美少年,随即指向自己,目光戏谑:“当然,这么对我也可以哦。” 齐嘉深深吐出一口气,一把拎住容易的衣领:“不要说这种话,我现在很烦,还有小孩子少想着打打杀杀,不健康的事儿,没事回家多看看《喜羊羊》。” 容易也不慌,笑眯眯道:“姐姐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他婴儿肥未褪的小脸蛋还左右晃来晃去,肉嘟嘟,颤巍巍,带着股挑衅的味道。 “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我能一口亲死十个!”齐嘉换了个姿势,两手掐住容易的脸颊,她不好意思亲十几岁的美少年,还不好意思亲四五岁的小屁孩吗! 平心而论,如果忽略容易恶童般的行事风格,他看起来绝对是一个能萌得人心肝颤的小萌娃,齐嘉最开始不自觉地信任和好感,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他的外表。 谁会不想跟萌娃贴贴呢? 容易直觉不对,还没来得及挣扎,就感觉到柔软的嘴唇落在自己的额头上,脸颊上,像是轻盈的蝴蝶,又像是点水的蜻蜓,稍纵即逝。 “你……你……”明明是自己先挑衅,可容易此时的脸色就像是红苹果一样,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 齐嘉豪放地一抹嘴巴,挑衅一笑:“呦!害羞了?” 形势逆转,容易的眼睛瞪得溜圆:“不知羞耻!” “哦?明明是你邀请我的呀!”齐嘉索性也放开了,破罐子破摔一样掐腰昂首:“现在什么变化都没有,不是小宝宝在故意要亲亲吧?” 容易:“你……你……” “你什么你!你不会说要亲嘴巴吧?”齐嘉一副放马过来的表情:“来啊,你看看我敢不敢!” 容易两只手挡在自己身前,一脸警惕的模样差点把齐嘉逗笑,对方鼻子都皱起来,可见是十分嫌弃:“你刚刚还说你是有家室的人!你怎么这么……这么……” “有家室怎么了?不是有一句话嘛,叫家花不如野花香。”齐嘉双手环抱起来,看上去又酷又拽。 “你虽然年纪小,但是养两年也是个帅哥,我不介意吃嫩草的。” 容易感觉自己要爆炸了,这个女人,怎么能说出这样不知羞耻的话! 如果让齐嘉知道他的想法,定然要仰天大笑三声,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两人正在斗嘴,突然感觉有些不对。 “容易,这个花是不是在枯萎?”齐嘉指着床上美少年身边盛开的玫瑰花,原本盛放的玫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枯萎。 容易皱着眉,也顾不得跟齐嘉斗气了,语速飞快道:“可能是要开始重启了,我们得快点破坏掉bug的源头。” 他拉住齐嘉的手:“姐姐,别想太多,难道你还想再来一遍吗?”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的三周目会发生什么!” “既然亲吻不能结束一切,那就杀了他。”容易神色自若,甚至还带着笑意:“或者,杀了我。” 齐嘉甩开他的手,表情僵硬:“三周目又怎么样,我们说不定会有更好地办法,直接改变塔利亚的结局!” “没有办法了,睡在那里的并不是塔利亚,而是我,塔利亚不是bug,我才是。” “从我们在游戏里相遇开始,就是一个bug。” 容易撇了撇嘴:“我难得大发善心,愿意牺牲自己去救你,搁别人,我早就干掉他自己逃之夭夭了。” 齐嘉一动不动,嘴唇紧抿着不说话,她心中难得迷茫,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也不想牺牲别人去成全自己,就好像,她不止一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容易脸上又恢复了之前那种笑嘻嘻的表情:“姐姐是不是也舍不得我,下不了手啊!” “那我来帮姐姐吧!”容易“啧”了一声,再次牵起齐嘉的手。 齐嘉整个人仍然是僵硬的。 直到,温热的血液溅了她一脸,顺着睫毛,脸颊,缓缓流下。 她的手,如同世间最锋利的剑,穿透了容易的心口。 “姐姐,很高兴认识你哦!”容易眸光闪动,他的脸颊上明明也沾染了血液,却显得无比纯稚动人。 “我叫……” 他大概还想要说些什么,整个人却倏然化作了一阵星光,寸寸消散。 两页纸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齐嘉缓缓低头,看到了上面印刷工整精美的字体。 ——《睡美人》 第82章 去而复返的童灵 齐嘉睁开眼睛后第一时间看向了手机。 因为她进入游戏之前一直抓着手机,所以此时只微微一抬手就看到了还没有熄屏的手机。 她的手机设置了五分钟自动熄屏,此时还亮着的屏幕证明自己在游戏中花费的时间只有不到五分钟。 齐嘉本来以为经历了那样一场bug,最后脱离方式又如此惨烈,她会久久难以从中脱离出来。 可是当她看到房间里熟悉的一切的时候,好像之前只是做了一场梦,当梦醒来,梦中种种,浮光掠影似泡沫,消融于阳光,再不见踪影。 “咚咚咚!”正恍惚着,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齐嘉有些疑惑,一般客人来都是按门铃的,谁会这么暴躁地敲门呢? 齐嘉快步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去,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是童灵。 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齐嘉打开门,露出笑容:“灵灵?是落了什么东西吗?” 童灵双手抱肘,十分严肃地看着齐嘉,先是郑重道了个歉:“对不起,刚刚我并没有走,而是偷偷监视了你。” 齐嘉已经有了预感,却并没有太多意外。 她露出一个苦笑,侧身让开:“你先进来吧!” 两个人再次一起坐在沙发上,只是这次的氛围较上次明显严肃了很多。 良久,齐嘉舔舔嘴唇,先开口了:“灵灵……” 童灵打断了她的解释:“你不用说,你的情况我已经大概知道了,有些东西你不能说,我也不会问。” 齐嘉还张着嘴,眼神中划过一丝茫然,她有点跟不上童灵的节奏。 之前发生了什么?自己只是进行了一个游戏,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她就什么都知道了? 不对,她到底知道什么了? 童灵突然起身,将放到一边的包拿了过来,并且从当中取出一面拨浪鼓和一根……儿童筷子? 拨浪鼓做工很精致,鼓身和把手都是红色的,皮质的鼓面上绘着的不是玩具常见的童子图,而是一个朵奇特的五色花。 齐嘉注意到,这面拨浪鼓的鼓槌已经被卸掉,仅在两边系着五色丝绦,与花朵颜色一致。 至于齐嘉认为的儿童筷子,那就是一根筷子。 “这是什么啊?”她有些好奇地凑近了一点,想仔细看看那两样东西。 童灵看了她一眼,突然在她凑近的时候敲响了小鼓。 “咚——”沉闷的鼓声突然响在耳边,声音震耳发聩,根本不像是一个玩具小鼓能发出来的声音。 齐嘉脑子突然一片空白,耳边传来嗡鸣,从远及近,飘飘茫茫。 童灵看着双目失神的齐嘉,眸光由温柔渐渐变得锐利:“容鹤,结界!” “好!”随着这一声应答,铺天盖地的红喷涌而出,瞬间将整栋居民楼笼罩,这是只有身具超凡之力的人才能看到的可怕力量。 童灵拿着那根筷子轻轻点在齐嘉眉心,自己也闭上了眼睛,不需要齐嘉开口,她可以自己去感应,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在心中默念自己的名字和上次见面的时间,因为她的直觉告诉自己,齐嘉的异常就是从上次见面开始的。 接着,她感受到了齐嘉的情绪。 那汹涌的情绪来得猝不及防,让童灵有些怔忪。 她印象中的齐嘉性格好,人缘好,从不缺少朋友,她朋友只有这一个,可她却从来不是齐嘉唯一的朋友。 所以她从不知道齐嘉对自己的感情居然是这样复杂。 炽热温暖如暖阳。 还有恐慌与担忧,童灵知道,这是她见到了自己“生病”后的模样。 接下来是隐瞒…… 童灵睫毛微颤,口中发出声音:“梦想……成……真……app……满足……你……的一切……愿望……” “嘭——”无声的气浪以两个人为中心散开,却被局限在一个小小的圈中,童灵的发圈直接断开,长发翻飞,额发被吹拂到两边,露出她左边额头上一道几乎到眉毛,颜色浅浅的月牙形疤痕。 “阿蝉……”身穿绯衣的男人突然出现在童灵身侧,一脸紧张,手却僵直在半空,不敢靠近。 “我没事!”童灵的声音如冰雪一般冷冽无比。 这气浪只针对于她,同样处于爆发中心的齐嘉却是毫发无损,仿佛只有清风拂面,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唔……”仿佛大梦初醒,齐嘉睁开双眼,一眼就看到了披散着长发的童灵和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 “这是我的朋友,容鹤,秋容鹤。”童灵简单介绍了男人的名字,却没有说他的身份。 齐嘉礼貌地点点头:“呃,你好,秋先生。” 容鹤微微点头,身形直接虚化,消失不见。 “这……”齐嘉有些不知所措。 “他就是这个死样子,你别在意。”童灵笑了一下,仿佛洞悉了齐嘉的想法:“他是鬼,不是人。” 齐嘉有些吃惊,虽然已经知道这世界不同于她所见到的那样,但她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鬼。 童灵看她有些好奇,连忙警告道:“鬼是死物,没有人性的,你最好离这种东西远一点!” 齐嘉小声道:“灵灵,你说话注意一下,秋先生也是鬼……” 童灵嘴上说话向来不把门,一不小心就会得罪人。 “没关系啦,容鹤不是一般的鬼。”童灵只说了一句,多的却不肯再透露了。 接着,话题再次回到之前。 “梦想成真app,对不对?”童灵的话让齐嘉大惊,她几乎是立刻就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童灵笑了笑:“是你的情告诉我的。” 听到熟悉的词,齐嘉一怔,下意识反问出来:“共情?” 童灵摸了摸下巴:“看来这个所谓的梦想成真app,还是教了你们不少东西。” 想了想,她又问道:“你现在也能共情吗?” 齐嘉摇了摇头:“现在不能。” 她试过,在游戏世界她是可以使用一丢丢超凡力量的,可一旦到了现实,就变成麻瓜。 “有意思……”童灵将手上的小鼓放下,下意识转起了筷子。 齐嘉小心伸手,握住小鼓的手柄,看童灵只是扫了一眼,却并没有反对,这才大胆地拿在手中打量。 这个小拨浪鼓显然是游戏中道具一样的东西。 “你能感受到气吗?”童灵又问了一个问题。 “气?”齐嘉更为疑惑的表情已经告诉了童灵答案。 “这个世界有气,也可以叫做炁。”童灵用筷子在茶几上写下了字:“世间有阴阳二气,有天地元气,有日月灵气,有万物生气,有阴森鬼气,有夺命煞气……” “人,妖,鬼修炼都要吸纳气。”童灵做出总结:“只有感受到气,才能修炼。” “感受不到。”齐嘉无论是在游戏里,还是在现实中,对修炼都是一窍不通的。 这下童灵更为疑惑,她沉吟一会,说出了容鹤之前的发现:“你刚刚睡着的时候无意间打乱了气。” “睡着了?”齐嘉也陷入沉思。 她一直以为自己进行游戏应该是灵魂被拉入游戏空间,没想到只是睡着了! “是的,有一股力量拉你入梦,与上次那支金色花朵蕴含的力量很相似,不是鬼力,不是妖力也不是法力。”童灵盯着齐嘉的脸,不想错过对方每一丝表情。 齐嘉也在思考,童灵说的花就是她从游戏中带回来的道具。 但是花不是重点,她在意的还是之前童灵所说入梦一事。 第83章 白玉京 齐嘉还没来得及多想,思路就被童灵开口打断了。 童灵说的事十分有趣:“最近帝都有场超凡者聚会,超凡者就说是那些掌握超凡力量的人,他们会在那里交换一些信息,也会买卖一些法器灵器什么的。” “听说还会有官方的人到场,传递上边最新的指令,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带我去?” 童灵重重点了两下头:“既然都把你拉进来了,我就得对你负责到底,打探打探你这个游戏的消息,顺便给你弄点护身的好东西。” “你收拾收拾东西,我们一会就走。” 齐嘉一听时间,有些惊讶:“这么着急?” “明天的聚会,下午有去帝都的高铁。” 童灵说着,抢过小鼓,重新装回包里:“这玩意看看就好,可不能久碰。不过说起来,你不是在帝都念了四五年的书吗?应该比我更熟。” “我这可是第一次去,你可要带我好好看看。” 齐嘉满口答应,这边已经开始给祖女士发消息。 可是她心中早就有了决定,这次不管祖女士是否答应,她都要去那场聚会看看,看看超凡者的世界到底什么样。 人一旦见识了更为广阔的世界,就很难再回到从前。 现在想想自己最初那种对于平静生活的满足,只会觉得幼稚又有些温馨,不过,也只有这些了,不会怀念,亦不会留恋。 出乎意料的是,祖女士一看她是跟童灵一起,直接就答应下来,还十分大手笔地给她转了一笔钱,让她好好玩。 要知道,自从开始读研,她基本就算是经济独立了,已经很少收到祖女士的经济支持。 “我妈还真放心啊!”齐嘉手脚麻利地订好了票,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童灵在一边看她收拾,不由提醒:“不用带太多东西,洗漱用品加一套换洗衣物就成,容鹤说很多东西那边会免费提供。” 齐嘉闻言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于是到最后她只带了一个背包,装着充电器等必需品。 收拾好东西,她怀着兴奋又忐忑的心情,跟着童灵踏上了前往帝都的路。 两个人到帝都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下来,童灵直接打车,跟师傅报了一个齐嘉从没有听过的地名。 那师傅一听就乐了:“姑娘,不是我吹,这地方,不是生活了几十年的本地人压根就没听说过。” 童灵戴着口罩,但语气客气又礼貌:“那麻烦您了。” 齐嘉看着她跟师傅全程聊得开心,那师傅时不时就会被她逗笑,一趟车程下来,把自己的底细都抖落个干净。 下车之后,齐嘉不住赞叹:“厉害呀!没想到你现在嘴巴挺溜啊!” 童灵耸耸肩,面对齐嘉时脸上的笑容真实了很多:“生活所迫呗!” 她拍拍齐嘉的肩膀:“别愣着了,到地方了!” 齐嘉后知后觉地看向身后,一片古色古香的建筑群仿佛亘古矗立于此,大门口的红灯笼高高悬挂,很多穿着打扮古怪的人进进出出,热闹非凡。 “这里是……”齐嘉回想这一路所见到了路标与标志性建筑,突然脑中划过一个地名:“白玉京!” 帝都作为全国经济政治中心,自然是寸土寸金,基本越靠近中心地价越贵,这么多年来也只有一处例外。 这地方就是“白玉京”。 白玉京只是个戏称,据说最开始开发商给这里取名是叫做玉宇琼楼,计划整个小区的楼盘都走古色古香的风格,连小区绿化都别出心裁地设计成园林景观。 当然,以上都只存在于策划书上,不知道最开始开发商是不是被迷了心窍,买了这么块地——这块地位置好是好,但是地形偏狭长,以至于面积虽然大,却不够开阔,总而言之,这块地建不了他想象中那种园林式小区。 这个时候,金贵的地就成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开发商一咬牙,想着把两边的地一起买了,这样还能把他园林式小区的面积扩大,说不定卖得更好呢! 就在他打算买下两边的土地时,两边土地本来的主人就像是商量好似的,不约而同将地卖给了另一个神秘买家。 那个神秘买家买下这块地之后也不见什么动作,就是拆了原本的旧楼,安抚好住户,接着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于是只剩下开发商欲哭无泪,最后索性把自己的土地也卖给了神秘买家,及时止损。 神秘买家依旧什么都没做,只在此地留下一片废墟。 很多人都在讨论,这买家也不知道什么背景,这么大块地,就废弃着,也不见人来管,就这样过了这么多年。 因为原本要建的小区叫玉宇琼楼,加上废墟一片灰白,所以此地又被戏称做“白玉京”。 不过,那些轶事大都是网友们的猜测,没有什么证据,但是“白玉京”这个称呼还是留下了。 “白玉京?”童灵笑了一声:“这地方还有个这么文雅的名字?” 她刚刚给司机报的地点叫做十三路胡同,是以前本地人才会用的名字。 “这地方我之前看过图片,就是一片废墟。”齐嘉咽了口唾沫,心中对于这地方为什么弃置已经有了答案。 “拥有超凡能力的人,不论是人,妖还是鬼,都可以看透这个结界。”童灵给她解释,又有些啧啧称奇:“你看不见气,身上也没有法力波动,却能看见这里,啧——” 她并不追究答案,看似只是随口一说,接着就招呼着齐嘉往里走。 第84章 疑似故人来 说实话,这片建筑群看起来就十分恢宏,有些像是那种古时候的深宅大院,门口有门房,进门得先登记,。 “门房”也就是登记处的小哥看上去二十左右岁,打扮时尚,神色懒散,手里拿着手机就没撒手,跟这古色古香的环境格格不入。 “姓名。”那小哥看起来十分不走心,连头也未抬。 “张蝶,张虹。”童灵报的并不是本名。 齐嘉在一边不作声,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来。 这种时候,她怎么也不能拖后腿吧! 至于报假名字,可能童灵自有她的考量。 不过这两个名字应该还挺有名的,只见那登记的小哥惊讶地抬头,反问道:“张家人?” “嗯!”童灵矜持地点了点头,斜睨了那小哥一眼,傲气十足:“还不快点!” “两位小姐可有……身份证明?”登记小哥咬牙问道,张家的话可不能随意登记,但他又害怕惹这两位大小姐生气。 童灵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那面拨浪鼓,轻轻一晃就立刻收了起来,语气十分不耐烦:“张家鼓在此,还要什么证明?” 齐嘉有样学样,不过她根本就没有动作,只是学着童灵的语气:“我也得证明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登记小哥笑容满面:“张家鼓,谁能冒充得了?” “两位的房间在金玉院甲六六号。” 两个人轻哼一声,十分同步,随即一同向门口走去。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登记小哥脸色一变,呸了一声:“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占了鹊巢的鸠也敢自称张家人。” 刚出登记处,就有一个笑容满面的姑娘迎了上来。 她提着纸灯笼,穿着盘扣斜襟的青色小褂,同色裤子,头发用红绳扎成麻花辫,看起来像是古代那种小丫鬟。 “两位小姐去哪里?”对方的声音空灵无比。 童灵道:“金玉院甲六六号。” “请随小青来。”自称小青的姑娘在前面带路,姿势袅袅婷婷。 齐嘉看了半晌,悄悄对童灵说了自己的疑问:“你觉不觉得,这姑娘走路有点发飘?” 童灵侧过头,搭住她的肩膀,同样压低了声音:“纸人嘛,自然轻飘飘。” 齐嘉一怔,再看那时不时转头看过来,看她们是否跟上的小青时,突然发现了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比如这姑娘笑容僵硬,嘴唇猩红,越看越像那种寿材店扎的纸人。 齐嘉突然后脊发凉,明明是寒冷的冬天,却硬生生出了一身汗,都是冷汗。 眼看齐嘉蔫了下来,童灵笑了一声,开始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给齐嘉指着她们路过的一座高大辉煌如同宫殿一般的建筑:“看见没,群英殿!明天聚会就在那里。” 齐嘉看去,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过去:“哇!⊙⊙!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吗?” 这回小青直接插话了:“不可以哟!聚会还没有开始,群英殿是不开放的!” 她这话刚说完,齐嘉和童灵就看见三个人从群英殿里走了出来。 那是三个十分年轻的男人,看样子年龄都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 最中间那个一看就是长居高位,气势非凡;左边那个高大威猛,走路时腰杆挺得笔直;右边的则是比两个人都矮一些,鼻梁上的眼镜一直在闪光。 三个人一边商量着什么,一边从齐嘉她们旁边经过,连眼神都没撇过来一下。 童灵:…… 齐嘉:…… 小青:…… ——————————————————— “秦延,你在看什么?”走在最中间的男人注意到秦延的异常,忽而笑道:“那两个小姑娘确实漂亮,要不要我帮你打听一下?” “二哥,你可别打趣老大了,他这个人属和尚,八百年都不会动心一回的!”右边的人推推眼镜,脱口都是打趣,显然三个人关系相当不错。 “那个个子很高的,看起来有点眼熟。”秦延说话时也有些迟疑,他记忆力非常好,基本上见过一面的人就会记住,很少有这种熟悉又记不起来的情况。 “说不定这就是缘分呢!”被称作二哥的男人眨眨眼睛,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这时候,戴眼镜的也是脸色一变:“等等,我也觉得她有点儿熟悉!” 二哥一脸茫然,两个人则是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游戏!” 听到“游戏”两个字,二哥神色一厉:“真的?快追!” 可是等三人回头时,那还有齐嘉和童灵的影子? ———————————————— “那个就是特权阶级吧!”齐嘉一脸心有戚戚,她早就想到超凡者世界不会太平,没想到门槛还没踏进去就已经见识了这种不公! 童灵瞥了她一眼,看到她的表情后一下子笑出声来:“你想什么呢?小说看多了吧?” “不是吗?”齐嘉不解,随即她反应过来:“你认识?” “听说过,对策局双璧,陆兴业和秦延,人家是官方的。”童灵对这些东西倒是如数家珍:“还有智慧之眼陆少维。” “这是什么称呼?”齐嘉觉得童灵口中的“双璧”和“智慧之眼”都带着一股浓浓的中二的气息。 “还有,对策局是什么?超凡者的官方组织?” “别笑!那个陆兴业超级强!”童灵小声警告:“打你就像打小朋友一样!” 见齐嘉乖乖捂住嘴,她接着说道:“超凡事件处理与对策总局,简称对策局,如果你以后成为超凡者,免不了和他们打交道。” “成为超凡者啊……话说,这种超凡者聚会带我一个麻瓜来真的好吗?” 齐嘉的问题让童灵想翻白眼:“现在才想起来这茬,你这反射弧……没事,咱们上边有张家的名头罩着呢!” “张家又是哪个?”齐嘉越发疑惑,问题一个接一个。 “张家啊,那可是……哎?你问题怎么这么多!”童灵哼唧两声,不愿意说了。 齐嘉意识到什么,果断闭嘴,恰巧这时候听到小青的声音:“两位小姐,金玉院到了,甲六六号就在里面第六栋小楼就是。” 然后小青对着两个人福了福身,直接离开。 “她不进去?”齐嘉看了眼小青飘忽的背影,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这种纸人仆役一般都是有范围限定的。”童灵似乎对这种东西已经司空见惯,语气并不在意:“大多数人并不喜欢隐私被窥探,所以纸人仆役是他们进不了院子。” 齐嘉点点头:“咱们快进去吧!我手机要没电了!” “谁让你一路上手机就没离手!”童灵小声嘀咕着:“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网瘾呢?” 仔细辨认着路标,两个人向着院落深处走去,先是穿过长而曲折的回廊,随后又过了几个垂花拱门,这才看到甲六六号小楼。 第85章 游弋……真名吗? “哇!灵灵!这住宿条件也太好了吧!”齐嘉惊叹出声,她在游戏中也住过宫殿城堡,但是远不及看到这种古色古香的传统建筑时来得震惊。 “金玉院都是给家族来人住的,这些家族往往传承超过百年,大都龟毛得很,要求多得很。” 童灵领着齐嘉直接去了二楼的卧室:“今晚咱俩住一间。” 出门在外,还是在超凡者的地盘,齐嘉也觉得两个人住一间更安全一些,于是跟着童灵一起进了其中一间卧室。 实木打的拔步床,水墨的帘帐,家具基本都是木制,但是拨开某处又能看见无比现代化电灯和插座,简直就是古风与现代化的完美结合。 齐嘉累得不行,匆匆洗漱后就爬上了床。 童灵只留了桌上一盏昏黄的小灯,不知在摆弄些什么。 齐嘉躺在床上接着失眠,明明身体已经非常疲惫,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但是人就是不能入睡。 她以为又经历了一场游戏,这毛病已经好了,没想到愈发严重。 等童灵躺到床上的时候,时间已经超过十点,她看了一眼齐嘉,有些惊讶:“你不是之前就嚷嚷着困,怎么还不睡觉?” 齐嘉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浮着一层水光:“睡不着……” 童灵以为她是因为明天的聚会才失眠,不由笑道:“你担心明天聚会吗?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跟着我就成。” 齐嘉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在游戏里使用力量才导致夜夜失眠,只好苦哈哈地应着。 “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带你好好逛一逛这里。”童灵的声线温柔许多。 “灵灵,我可能要放首歌,会打扰到你,我去隔壁睡咯。”齐嘉说着,又打了个哈欠,她实在是太难受了。 童灵看了她一眼,终于发现齐嘉状态有些不对:“你到底怎么了?” “就是睡不着,听首歌有助于睡眠。”齐嘉使劲眨了两下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来,让我过去!” “你就在这听呗。”童灵拉住她。 齐嘉打了个哈欠:“我没带耳机,要外放。” “没事,你随便外放,我能睡着。”童灵帮她拿来正在充电的手机,一边观察齐嘉的表情。 齐嘉得到允许,再次躺了下去,只睁开一只眼,在音乐中点开了之前游弋给自己唱的歌。 舒缓的音乐从手机里传来,齐嘉觉得自己的头痛终于有所缓解,睡意一点点袭来,整个人就要陷入梦境。 她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童灵一脸的如临大敌,她死死盯着齐嘉的手机,仿佛那里是万恶之源。 因为今晚要和齐嘉一起睡,所以容鹤被她支到另一个房间,并不在身边,以至于现在只有她自己承受附加在歌声中的无边恶意。 是的,齐嘉听着无比舒服的歌声在童灵耳中,不啻于海妖的呢喃,带着那种奇异的力量,诱人走入深渊。 她本能就想唤醒齐嘉,却发现那歌声在齐嘉周身弥漫,仿若实质,形成了无比坚固的屏障,直到手机开始自动播放下一首歌,这屏障才倏然消散,尽数隐入齐嘉身体中。 童灵松了口气,一摸头已经是满脑袋的汗水,仅仅是一首歌就让她如临大敌,那么幕后之人到底有多强? 她再一次想到了和容鹤得出的推断。 所谓的梦想成真app一定是出自某个不知名的邪神之手,而齐嘉目前就处在这个邪神的控制之下,还是那种比较重点关注的对象。 “没事吧?”门口传来容鹤的声音。 童灵看了一眼熟睡的齐嘉,小心翼翼下床,随手拿了一件衣裳披在身上,悄声走出房间。 门口,容鹤一身绯衣,神色担忧:“刚刚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童灵拉着他去了另一间屋子,设了个结界,这才放开了声音,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容鹤若有所思:“歌声?入睡?是精神方面的?据我所知还没有哪位神明拥有这方面的权柄。” 童灵猜测道:“还未成神?” 容鹤摇摇头:“信息太少,没有办法判断。” “歌声与入睡?还有这种神明?”童灵想到齐嘉之前失眠的样子,忽然觉得有几分寒意:“如果天天都没办法睡觉,就算是超凡者也会猝死吧?” “对方还未成神的话,你说的那个app可能就是成神的准备。”容鹤忽然有些忧虑:“还未成神就已经让我如此忌惮,万一……” 童灵拍拍他的肩膀,笑容温暖明亮:“还有我呢!咱俩联手,一定能打得那个邪神落花流水!” 容鹤唇角微微掀起,又很快隐没。 ———————————————— 齐嘉又做了一夜的噩梦,醒来时精神不是很好,但好歹是囫囵个睡了一夜。 童灵已经穿好衣裳,在桌边看书,不时写写画画什么。 “灵灵!”齐嘉坐起身,看了一眼时间,有些吃惊,竟然已经快八点了。 “醒了?快起来吧!”童灵见她醒了,停了手里的活计,把东西一一装起来:“你快一点洗漱,八成还能赶上早饭。” 齐嘉脑子还不大清醒,听了她的话下意识开始穿衣裳洗漱。 等冰凉的水泼到脸上时,她才微微清醒一点,昨晚的事儿一一浮现在脑海里。 她昨晚困得不行,又实在睡不着,居然没忍住放了游弋的歌,不知道童灵会不会发现什么。 “嘉嘉,昨晚你放的歌是谁的?我怎么都没听过?”童灵的声音恰好从外间传来,惊得她一个哆嗦,声音都变了调。 “啊?” “就你放得第一首歌!我记得原唱不是这样的。”童灵的语气听起来并没有异常。 “那个,是我一个朋友唱的。”齐嘉努力让自己语气平稳下来。 “哦,他唱得还挺好听的。”童灵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吓了齐嘉一大跳。 “我去!你吓死我了!” “他叫什么名字啊?”童灵嘴角含笑,看起来就是单纯的好奇。 齐嘉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他啊?他叫游弋,是……”齐嘉没有再说下去,她发现,自己对游弋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童灵见她停住,也不催促,等她慢慢回想。 “游弋……真名吗?”童灵问了一个问题。 齐嘉一时卡壳,游弋,就只是个npc而已,哪有什么真名? 第一个游戏他叫阿尔,第二个游戏他叫游弋…… 自己只是比较习惯称呼对方游弋,因为…… 齐嘉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一个npc,就算是高级npc,能伪装成玩家参加游戏吗?还骗过了系统播报。 看齐嘉嘴角笑容渐渐消失,童灵无声地松了口气。 很好,看来齐嘉也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第86章 超凡者的聚会 因为童灵的问题,齐嘉的脑子一直乱糟糟的,连一路上的景色都没有心情欣赏。 直到进了群英殿大门,扑面而来的威势让她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这才回过神来。 因为突然有人进入,引得门附近的人纷纷看了过来,等看到齐嘉差点被殿门口最基础的测试阵法惊得摔倒时,不由发出阵阵嘲笑。 众人都在暗地里交流这姑娘是谁家的,竟然如此丢人。 齐嘉有些尴尬,一来是因为自己刚刚进来就出了糗;二来是因为穿着。 纵观一殿之人,大部分穿着佛衣道袍,其余诸人,要么着古装,要么着今服,反正都是轻薄衣裳,只有她和童灵两个人,不仅穿了厚重棉衣,还加了围巾口罩帽子。 正想说点什么,却发现童灵暗地里捏了自己一下,不由转头看去,却见平日里笑得和暖的小姑娘一身傲气,眉宇间满是娇纵,阴沉地看着发笑的人。 她黝黑的眸子一一从他们脸上划过,带着厉色,像是刮骨的刀子,即使看不见脸,也能感觉到那种威严。 齐嘉恍然想起自己现在的人设——某个超凡者家族的大小姐。 她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清凌凌的眸霎时间充满戾气:“看什么看?” 见她底气十足,大部分人都默默转过头去,不予争辩,只有少数几个一脸挑衅地回望过来,看样子对于闹出个乱子这种事跃跃欲试。 这个时候,童灵忽然上前一步,不经意间从衣兜里露出一簇五色丝绦,正是那小鼓侧面的装饰。 齐嘉能清楚地看到,附近之人有一瞬间的僵硬,那几个本来一脸挑衅之人也灰溜溜离开,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她心中惊讶,且越发好奇,这个听起来就普普通通的姓氏居然在超凡的世界有如此威势。 人群之后,几个人组成一个小圈子,正在谈论齐嘉与童灵,其中赫然有齐嘉之前碰到过的陆兴业,秦延和陆少维。 “这两个张家的是我们昨晚遇见的?”陆兴业看着门口的两个人,眸中有显而易见的厌恶。 自古以来,世家这东西在鼎盛之后就会变成毒瘤,超凡者的世界也不例外。 “张家的人向来嚣张跋扈,自作聪明,跟你形容的善良聪慧勇敢可是一点边都搭不上。” 秦延看了半晌,自己也有些迟疑:“真的十分熟悉,可是这个……”说着他看向陆少维:“你看着像不像?” 陆少维推了推眼镜,这是他习惯性动作:“app会一定程度扭曲我们的某些认知,虽然看起来不像,但是能让你我都觉得熟悉,八成是。” “嗨!这有什么难的?她有什么特征?”一个少年模样的人突然出声打断三人的谈论:“看本少帮你试上一试!” 三人齐齐回头,却是个唇红齿白的小少年。 齐嘉这边正跟着童灵在殿内穿行,每走几步,童灵就会停下来小声给她说一下经过的是什么人。 “你真厉害!”齐嘉一脸惊叹,什么世家门派,官方在野,童灵几乎是如数家珍。 童灵十分惭愧地收下齐嘉的夸奖,她哪里有这么博学广闻,都是随身携带的鹤啦a梦够给力,才能在这给齐嘉嘚吧嘚说个不停。 “而咱们俩作为张家人是绝对可以在这里横着走的。”童灵主动提起了一直讳莫如深的张家:“懂?姐姐。” “这个张家跟你有仇吧?”齐嘉小声问道。 童灵无声点头,眸中划过一丝复杂来。 两人借着张家的名头横行霸道,无所顾忌,就算是遇见不能惹的人,也可以把事推到张家头上,而且看童灵的态度,恨不得多给张家惹上几个强敌。 “嗨!”一个少年突然出现,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两位美女姐姐看着面生啊,敢问姐姐芳名?” 童灵压低了嗓音:“面生?你刚刚没听见吗?我们两个来自张家!” 少年丝毫不惧,一脸笑意盈盈,还露出两枚小虎牙:“张家?原来是赫赫有名的张家小姐,听闻张大小姐一手化蝶秘术,年轻一辈少有能比得上的,想必两位小姐同出张家,能力也定然不差。” 齐嘉上下打量这笑意盈盈哦少年,心中啧啧称奇,这少年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居然敢暗地里嘲讽她们两个,毕竟刚刚众目睽睽之下,她可是在门口阵法那里差点摔倒。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 “我叫秋生,怎么称呼两位姐姐。”少年,也就是秋生,一脸严肃地理了理衣襟,他今日穿了三件套西装,看起来就像是贵族小少爷一样。 齐嘉注意到,童灵因为少年的名字怔了一下,眸中有一丝了然,然后表情变得比之前和善许多:“巧了,我就叫张蝶,蝴蝶的蝶。” 秋?是秋容鹤的那个秋吗? 齐嘉按捺住想要八卦的心思,在秋生看过来时,十分冷淡地回应:“张虹,彩虹的虹。” “好名字!雨后彩虹,多姿多彩,又寓意挫折后得见希望,真是好名字!”秋生语气夸张,让人听不出来是嘲讽还是赞叹,偏偏表情又真挚得很。 齐嘉看起来完全不好奇他矛盾的表现,表情冷淡:“哦。”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个秋生的目标是自己,但是对方具体想做什么,还不明确,她也不想以身犯险去求证。 况且她刚经历了《睡美人》世界,认识了口甜心毒的容易,说实话,齐嘉对长得好看的萌娃正太少年都有种ptsd。 唉,在这个超凡者的世界,她就是一麻瓜,她还是好好苟着吧。 “虹姐姐,我哥哥之前就看见了你,觉得十分面善,所以才让我过来搭讪的。”秋生鬼精鬼精的,眼看一计不通,连忙换了一个理由。 齐嘉根本不信什么面善之说,直接道:“不要叫我姐姐。” 童灵微微踮起脚拍拍她的肩膀:“秋家跟跟官方关系不错,这个秋生是秋家最受宠的小辈,结交他没有坏处。” 说着,声音压得更低:“我有点事要处理一下,你跟他去见见世面,若是有搞不定的事,先找官方的人,再不然,就直接喊我的名字,别犹豫。” 童灵从不担心齐嘉惹什么乱子,就算她顶着张虹的人设,也天生有一种亲和力。 齐嘉见此,也不坚持,在秋生又一次邀请时对着他微微点头,唇角勾起:“好啊!” 秋生只看见两个人嘀嘀咕咕说话,然后张虹就同意了。可惜他修为不到家,听不到那个张蝶说了什么。 及时收回脸上遗憾的表情,秋生露出欢快的笑容:“那虹姐姐快随我来。” 齐嘉顿了一下:“你好好说话,别嬉皮笑脸的。” 刚刚那个笑,看起来跟容易好像。 她讨厌那种笑。 第87章 秦钰?秦延! 看着齐嘉随着秋生走了,童灵低声对秋容鹤说道:“分神帮我看着点她。” “好!”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童灵的心微微一定,容鹤既然答应照看,那便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这边齐嘉正和秋生交谈,她发现秋生真是个活宝,两个人说话时她差点绷不住自己冷淡的表情。 “所以说蝶姐姐真的是你妹妹?”秋生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不像吗?”齐嘉并不明白秋生的疑惑来自于何处。 “她看起来很强。”秋生解释了一句,不过还不如不解释。 “你直接说我弱就好了,不过她确实比我小。”齐嘉说的是实话,虽然童灵年纪只比她小五个月左右。 这时,秋生的声音忽然变低:“陆……陆哥……” 完了!忘记自己是去套话的,反倒把正主带了过来。 齐嘉抬头看去,一眼就看见一个身着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式得好似要出席晚会的帅哥。 对方身高目测将近一米九,腰细腿长,气质疏离却不显冷淡,脸上笑意清浅而恰到好处,活脱脱一个气质美男。 “你好,我是张虹!”就算面对美男,齐嘉也毫不露怯,毕竟已经受过游弋的美颜洗礼,那可是每一根头发丝都按照自己审美来长的男人。 想到游弋,心情莫名有些低落。 “你好,我是陆兴业!”对方的介绍让齐嘉有些惊讶,目光上下一瞟,这才确认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昨晚遇到的对策局双璧之一,陆兴业。 据说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对策局局长,同时也是赫赫有名的超凡者家族陆家少族长。 齐嘉努力做出一副傲气十足的模样,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原来是陆局觉得我面善啊!” 陆兴业目光“唰”地看向秋生,却见秋生早就躲到秦延身后,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忝着脸对着自己笑。 周围的人都下意识竖起耳朵听八卦,对策局的陆局,多冰清玉洁的人,看上了张家的小姐? “是我觉得你面善!”低沉冷冽的声音从一边传来,齐嘉顺着陆兴业的目光看去,又一个气质完全不同的男人闯入眼帘。 他个子比陆兴业还要高一些,灰黑色作战服勾勒出完美的身形,肌肉线条流畅无比,不会有那种夸张的隆起,头发是一般人不敢驾驭的圆寸,眼睛深邃有神,连眼角细细的疤都别有味道。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和陆兴业完全不同风格却又绝对让人见之难忘的大帅哥。 “你……你好!”齐嘉有些怔忪,虽然样貌完全不同,气质也相差甚远,但是眼前的男人却让她想到一个人。 秦钰。 “你好,我叫秦延,对策局副局。”对面的男人这样介绍自己。 齐嘉听到他的名字,更加疑惑了。 秦钰,秦延。 是巧合吗? 世界上绝不会有太多巧合,齐嘉无比坚信这一点。 说实话,她并不想被发现现实身份,毕竟她的情况实在特殊,比如说从未出现过的童话世界,又比如说那些奇异的能力,就算是傻子也能发现自己的与众不同。 梦想成真?多大的诱惑! 梦想成真的特殊情况,多么具有研究价值! 所以看到一个疑似玩家的人时,齐嘉的第一反应是装傻,她不动声色地维持着张虹的人设:“哦?” 秦延倒是没有废话,选择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我看你很是面善,想问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齐嘉的人。” 齐嘉? 他居然记得?不是说玩家回到现实后会淡忘游戏记忆吗? 她的疑惑秦延看得清楚,不由得有些失望,又有三分庆幸,他所认识的齐嘉是一个勇敢善良的姑娘,和张家的人沾上一点边都是玷污。 “这个名字你没听过吗?”一个冷冽的声音响起,齐嘉下意识看去,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就是昨晚三人中个子稍矮的那个。 这人与陆兴业有几分相似,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西装笔挺,一身严谨考究的学术气息,虽然是完全陌生的脸,但是还是让齐嘉第一时间想到了周维茂。 “你是?”齐嘉挑眉,看起来十分无礼。 “陆少维。”对方的回答在她意料之内,看来这个学者一样的年轻男人就是对策局的“智慧之眼”陆少维。 又是一个相似的名字。 秦延和秦钰,陆少维和周维茂,可以确定了,就是《太阳神的女儿》世界中遇到的玩家,原来他们真的在现实中认识。 齐嘉想到两个人的身份,不由脸色一白,她未曾在游戏中隐藏姓名,基本上是一查一个准 她脸上这种极为明显的变化根本瞒不过秦延与陆少维的眼睛。 这样一来,他们十分确定,眼前这位张大小姐一定和他们所寻之人有着某种联系! 陆兴业当机立断:“还请张虹小姐与我们一起去内殿细谈!” 官方追查这个梦想成真app已经很久了,甚至不惜派秦延和陆少维深入调查,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未在现实中查到任何一位玩家,而眼前疑似梦想成真app的玩家,一定不能错过! 齐嘉有种不妙的感觉,语气色厉内茬:“凭什么?” 秦延语气强硬,周身气势毫不保留地放了出来:“根据《超凡者治安管理条例》,你有义务配合对策局的相关调查,现在我们怀疑你与一起邪神崇拜案有关!” 齐嘉下意识看了一眼四周,想找一找童灵是不是在附近,很遗憾,她只能看到层层人群,都是关注着这边的超凡者。 “请吧!”陆兴业已经看透齐嘉的慌乱,态度越发强硬。 齐嘉咬咬牙,她感觉自己可能马甲已经掉了一半,现在再留下任人围观,当众揭穿也不是办法,于是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傲气十足:“走吧!” 第88章 游戏的本质:成神 群英殿内殿并不是一间房间,而是官方准备的七个私密小空间,类似于包厢,任何个人或者团体都可以申请进行使用,但是审批比较麻烦,所以除了一些大家族大势力少有人会用。 不过陆兴业作为官方领导,是可以直接使用。 秋生等一众年轻人被毫不留情地隔绝在门外,房间里只有齐嘉,陆兴业,秦延和陆少维四人。 面对这种场面,齐嘉还是有些心慌的,尤其是童灵不在身边,让她无端生出一种危机感,眼前这三人更是让她警惕异常。 虽然她和秦钰还有周维茂相处还算愉快,但是人心隔着肚皮,谁知道这两个人打什么心思。 “张小姐,不必紧张,我们只是有两个问题要问你。”陆兴业径自坐在椅子上,并且示意齐嘉也坐下。 齐嘉看着对方,恍若被猎食者盯住的猎物,浑身僵硬。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在陆兴业对面坐下来,一瞬间有种自己是被审讯的犯人的错觉。 这个时候,她已经很难维持张虹的人设。 “请问你的名字是什么?”陆兴业十指交叉,语气意味深长:“我是指,你真正的名字。” 齐嘉背后寒毛直竖,但仍是坚持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张家大小姐张虹。” 陆兴业也不在意,只是齐嘉的态度更是说明了一个问题,她绝对不是什么张家大小姐! “你是梦想成真app的玩家对吗?”陆兴业又问了一个问题。 齐嘉看了他良久,又看了看他身边坐着的秦延和陆少维,僵硬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少维!把我们的研究结果告诉她!”陆兴业打了个响指,并没有接着问,而是对陆少维提出一个要求。 陆少维闻言点点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着齐嘉道:“张虹小姐,你知道梦想成真app的本质吗?” 齐嘉有些惊讶于他们居然肆无忌惮地讨论app相关的事情,但是看到两个人手上未曾离手的手机时心中有了答案。 她也没在意陆少维略带嘲讽的语气,十分冷静地摇摇头。 “根据我与秦哥多次参与游戏的探索来看,这个app,本质上是某个神明的成神仪式。” 齐嘉已经对此有所猜测,所以并不惊讶,于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三人,小心翼翼调整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喘息声变得急促起来,听起来很是震惊。 “张小姐,我们都是超凡者,是可以听到你的心跳声的,你大可不必伪装了。”秦延的话永远一针见血,让齐嘉呼吸声一滞。 “我认识的齐嘉,可不像你这样狡猾虚伪。”秦延上下打量齐嘉一番,下了个结论:“你又进游戏了。” 齐嘉并不在乎他的评价,而是将目光转向陆少维,下巴微抬,固执地维持着自己的高傲人设:“接着编!” 陆少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接着道:“被app吸纳的玩家大多怀有某种强烈的渴望,想要实现某种愿望。” “根据app的规则,攒够积分之人可以实现愿望,失败之人则会被抹杀。”陆少维忽然强调了一句:“抹杀存在。” “从我偶然进入游戏后就开始建档立案,然后我们调查了近一年来的失踪以及死亡人数的异常,除了那些根源可查的,结果是0。” 陆少维问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等齐嘉回答,他就已经自顾自接着说道:“失败的玩家不会有人记得他们,不会有任何痕迹留存于世,他们就像是从未来到过这世上。” “所以我们认定是邪神作祟,并且派秦哥进入游戏进行进一步调查。” 齐嘉听到这有些吃惊,原来还能主动进入游戏? “我们推断,游戏通过操纵玩家达到某种目的,借此帮助游戏创造者成神,而游戏失败的玩家,基本都成了邪神的养料。” “遗憾的是,除了我和秦哥,对策局没有其他人能进入游戏。由于样本缺乏,调查进度终止,于是我们开始寻找其他玩家。” “所以你们就找到了我?”齐嘉笑了一声:“真是有意思,我可从来没听过什么梦想成真app!” “游戏是会篡改玩家认知的,你知道吗?”陆少维突然说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话。 “认知……”齐嘉喃喃自语,她当然知道,而且是刚刚知道的。 “是的,这是上一场游戏后我们得出的结论。”陆少维说到这个也觉得毛骨悚然。 上一场游戏他和秦延恰好分配到一起,但是最开始他并没有认出秦延,因为在他眼中,秦延是一个冰山美男子,和现实的形象相差甚远。 后来两个人在合作中感觉到熟悉,并通过暗号确定彼此。 出了游戏后,两个人进行了游戏复盘,在秦延那里,他介绍的的确为自己常用的化名,但是秦延却仿佛头脑迟钝,什么都没发现,而且在他眼里,陆少维是一副戴眼镜的肥宅形象。 这个时候,两个人得出结论,在游戏中,他们所见所闻皆非真实,除了游戏剧情,无一相同之处。 作为超凡者,他们竟然轻易被欺骗了感官。 齐嘉听了陆少维的讲述,心中有些茫然。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所以,你们觉得我就是你们口中的齐嘉?” “我们真的很需要其他玩家进行数据对此,但是不知道真实姓名,不知道长相,甚至连认知都被扭曲,若非偶然遇见你,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陆少维眼神诚恳:“齐嘉,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说到这里,对方显然已经认定了齐嘉的玩家身份。 齐嘉刚想说点什么,陆兴业开口了。 一句句话宛若晴天霹雳:“你知道迄今为止有多少玩家死亡吗?” 齐嘉在游戏论坛上看过相关帖子,仅仅一年,游戏死亡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一百个玩家,一场游戏后只能剩下三十个,而这个游戏的玩家数量,从开始到现在一直保持在两三万人左右。 “你知道供养一个邪神需要多少生命吗?” 童灵提过,每一个邪神出现,都如同以一片小小的海域去供养巨鲸。 “你忍心某一天这个app突然找上你的亲朋好友,将他们作为成神养料吗?” “你们可别道德绑架我了!”齐嘉终于哑着嗓子开口:“赶紧说,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第89章 游戏是一场梦境 “加入我们,阻止邪神。”陆兴业说出自己的目的。 “我也就是一个经历两场游戏的普通玩家,加入你们又有什么用?”齐嘉感到无比疑惑,她就是个普通人,相信这点陆兴业已经看出来了。 秦延和陆少维与自己不过共同经历过一场游戏而已,对自己并不了解,按照自己在游戏中的表现,只能说是合格,连优秀都算不上。 所以齐嘉实在想不通陆兴业邀请自己加入的理由。 “对于这个游戏的调查,我们已经陷入僵局,这个时候,我们急需要一位玩家来破开局面。”陆兴业并不隐瞒:“你只需要加入这个游戏的专门调查组,作为对策局编外人员。” 齐嘉大概有些明白了,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加入对策局,只是作为编外人员进行协助调查。 “当然,我们并不会亏待你,除了钱财,还有修炼资源,都可以按照正式员工的待遇发放。”陆兴业加重了修炼资源的读音,对策局挂靠国家,拥有许多超凡者甚至世家都没有的资源,这绝对是让不少人都眼馋的。 根据陆兴业的观察,他已经断定齐嘉并非什么张家大小姐,甚至连世家的人都不是,所以他自觉官方的修炼资源已经足够诱人。 可惜齐嘉不仅是麻瓜,还是个刚踏进超凡者世界的麻瓜,根本不能体会他所开出的条件有多丰厚。 “你们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好,我并不想加入你们。”齐嘉拒绝了对方的要求,她觉得自己的特异之处必须得好好隐藏,置身官方超凡者的观察之下实在是太过于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有暴露的可能。 灯下黑什么的,她实在是玩不来。 “加入官方,你今天冒充张家人的事不会有人再发现,你的家人也可以处于对策局的庇护之下。”秦延开口,声音低沉,听在齐嘉耳朵里却成了赤裸裸的威胁。 她下意识攥紧双拳,声音有些变了调子:“你威胁我?” 秦延一怔,发觉自己的话有些歧义,于是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冒充张家大小姐的事,我们可以给你摆平,张家的霸道想必你也有所耳闻。” 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并非张家之人,还有可能是游戏中遇到过的“齐嘉”之后,秦延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 陆少维沉吟了一下,制止了想要说话的陆兴业和秦延,开口道:“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不介意吧?” 齐嘉不明白对方打什么主意,但是刚刚话已经说出去了,断没有再咽回去的道理。 她打起十万分精神,开始应对这位智慧之眼的提问。 “请问你经历了几场游戏?” “三场。” 齐嘉的回答让陆少维和秦延都是一怔,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但听到齐嘉自己承认短时间内又进行了一场游戏,还是会感到震惊。 “能详细描述一下你的游戏世界吗?” 齐嘉抿抿唇:“对不起,不能。” 第三次游戏的数据她现在都没有去看。 “你知道哪些游戏的信息,能不能和我们说一说!” 陆少维言辞十分恳切:“秦哥下一场游戏就是第九场游戏了,除了与你在一起那一场,几乎每一场都是杀机重重,下一次我怕……” 齐嘉听得分明,他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原来他们的目的不光是调查游戏,还有朋友的安全。 “我……”齐嘉脑海一片空白,嗫嚅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秦哥是六月份进入游戏的,最开始他谁也没有告诉,直到有一次从游戏里出来,直接昏迷了七天。” “大家都以为他不行了,他却靠着自己的毅力活了下来,他想实现愿望,我们不阻拦,可是这个游戏是一场神明的游戏,祂的目的只是成神,我们这些凡人想什么祂不会在乎的。” 齐嘉明白陆少维的担忧,玩家之间在新版本更新之前几乎是没有交流渠道的,没有人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玩家攒够积分实现愿望。 尤其是陆少维对游戏进行分析后,发现其本质是成神的仪式,更是对游戏是否真的能实现愿望产生了更大的怀疑。 齐嘉不同,从游戏中带出来的魔法花朵已经让她看到奇迹。 “我觉得游戏是可以实现愿望的。”齐嘉纠结着词句:“不一定通过积攒积分。” “而且,我有一个猜测。”上次童灵说自己游戏时就像是睡着了之后,齐嘉就仔细回忆了自己的每一次游戏经过,虽然有些细节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她还是得出了一个推断。 “游戏的世界可能是玩家的梦境,这只是我的猜测哦!”她一再强调着,却不妨陆少维有了一个新的思路。 “梦境?” 齐嘉说到这里时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说的有些多了,但还是多说了一句:“你们都是超凡者,应该知道,灵性直觉有时候会告诉你很多东西,而在梦境中,是灵性直觉最为活跃的时候。” “我妹妹可能在找我,我得先回去了。”齐嘉想到童灵,提出了离开。 陆兴业叹了口气,看向门口:“门外的妹妹,还不进来?” 齐嘉一惊,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见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穿棉衣的身影静静站在门槛外。 “姐,这一转眼的功夫你就没影了,原来是泡帅哥来了?”童灵的声音无比甜腻,脸庞被口罩遮住大半,看不清表情,但是熟悉她的齐嘉却能从她眼里看出怒气来。 当然,这怒气并非是针对她的,而是她对面的三人。 “不知这位小姐是?”因为童灵并没有穿道袍或者僧袍,衣服上也没有世家的家徽,所以陆兴业只好称呼对方为小姐。 “张家,张蝶。”童灵微微颔首,态度并不好。 陆兴业语气怀疑:“是张家百蝶随行的张二小姐?” 童灵不答,只伸出右手,在身前划过,枯瘦的手指带起一片虹色,然后化作蹁跹彩蝶。 陆兴业怔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童灵还真有这一手,然后再次把目光放到齐嘉身上,这位,怎么看都不是张家人吧? “走吧!”童灵上前拉住齐嘉的手,对陆兴业和秦延微微点头:“陆局,秦副局,我和姐姐还有事,就不聊了。” 齐嘉明显感觉到童灵的紧张,整个人像是蓄势待发的箭,几乎拉满了弓弦。 难道,她是在防备眼前那三个人? 第90章 秋无逸 “再见!”陆兴业并没有阻拦,而是露出温文尔雅的笑意,整个仿若翩翩君子,看不出一丁点冷淡疏离。 与其他两人依次道别,齐嘉被童灵半扯着离开了房间。 出了房间,童灵明显松了口气:“我来得及时吧!跟对策局一虎一狼一狐狸面对面,真怕你被吃得渣滓都不剩!” “刚刚在外面听得很爽吧?”齐嘉斜了她一眼:“什么又是狼又是虎,刚才怎么没见你进来,非要听的差不多才进来。” 看童灵那个样子就不是才到门外,估计是为了听自己说app有关的事故意待在门外。 看到童灵脸上出现被拆穿的心虚,齐嘉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有些东西不是我不告诉你,是真的没有什么意义,你不用担心我,我有分寸。” 童灵不语,只默默看着她,齐嘉被看得有些撑不住,只好把脸扭到一边去:“我跟他们说是因为秦延,我在游戏里见过他,他人挺好的……陆少维也说……” “陆少维?他嘴里的话十句有八句都是假的!”童灵有些头疼,齐嘉的智商情商都没有问题,别人的算计也大多能一眼看破,但是只要有人一跟她打感情牌,说两句软话,她保准会心软! 倒不是说这样不好,可是齐嘉因为这个没少被人骗,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大街上那些乞讨的人,齐嘉不知道被骗了多少零花钱。 “我没有和盘托出,我只是想,万一我能帮到他呢!”齐嘉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消息,也不涉及我的秘密,如果能帮到秦延,说出来又有什么关系?” 童灵心底发出一声轻笑,这才是她认识的齐嘉啊! 若非如此,她们两个怎么可能会有相识的机会? ———————————— “人都走了,别演了!”陆兴业摆摆手,饶有兴趣地看向陆少维:“你要是个情场浪子,指不定会骗的多少小姑娘碎了一颗心!” 陆少维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泪光,声音变得淡淡的:“也不光是演的,喏,眼泪。” 陆兴业嗤笑一声:“鳄鱼的眼泪。” 陆少维没有回话,而是轻轻叹了口气:“能被鳄鱼的眼泪骗到,也就只有齐嘉了。” 短短一场游戏,已经足够他摸清齐嘉的脾气。 所以他才会用这种话去博取好感,只不过秦延的事是真的,他说的话也是真的,也唯有如此,才能让齐嘉放下心防,毕竟他的最终目的,可不仅仅是套那么两句话! ———————————— 大殿内还是齐嘉离开前的样子,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感觉怎么样?”童灵问的是超凡者的世界。 齐嘉看了四周一圈,语气略带感慨:“没什么感觉,就像是普通人的世界。” 如果不是大部分人穿着比较瞩目,那么这场所谓的超凡者聚会和普通人聚会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听了她的话,童灵好像颇有感慨:“是啊!超凡者和普通人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 “灵灵,你刚刚去哪里了?”齐嘉突然想到什么。 童灵翻了个白眼:“嗨,别提了,真是晦气,我要找的人居然没来。” 她说到这叹了口气:“认识的人里除了欧吉祥,我还真想不到谁能稳定出产高阶超凡武器。” 童灵带齐嘉来参加超凡者聚会,除了要处理自己的事,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找铸造大师欧吉祥给齐嘉弄一件护体的好东西。 “唉,怎么铸造大师这么少!” 童灵突然打了鸡血一样:“不行,我再去打听一下,嘉嘉你自己逛一下哈!” 她匆匆走远,齐嘉还没来得及叫人,就眼看着童灵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算了……自己转转吧。”齐嘉叹了口气,开始漫无目的地闲逛。 这群英殿比齐嘉想象要大得多,除了主殿,还有侧殿偏殿,尤其是侧殿,居然是一座藏书阁。 藏书阁内人不多,仅有的几个人都在安静地看书,只能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 大殿中间是一整列古色古香的木质书架,上面摆放着各类书籍,齐嘉一眼看过去,发现竟然就是普通的书,并不是她以为的古籍,甚至角落里还放着颇为现代化的检索机器。 说到书,她倒是想找一本童话来看看,毕竟经历的几个游戏都是童话为背景,她真的需要了解一下。 “唔……童话……”这里的机器运转可比她学校里的快多了,齐嘉用手机拍了一下检索界面,随即对照着书架寻找起来。 找到了! 齐嘉是一排排看过去的,童话一类的书籍并不少,几乎这一面书架都是童话故事。 这就让齐嘉犯了难,该选哪一本呢? 她一眼扫过去,然后一本浅蓝色书脊的书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心中瞬间就有了决定——就这本好了! 齐嘉伸出手,刚碰到书脊,就与另一人指尖相碰。 这是男人的手,但是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泛着粉玉似的光泽,生得特别漂亮。 微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齐嘉微怔,下意识侧头看去。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宝石般明亮的蓝色眼眸,齐嘉呼吸一滞,脑袋里瞬间划过游弋的名字。 但很快,她意识到,游弋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况且,这人除了一双眼眸熠熠生辉以外,外貌似乎十分普通,是那种丢到人群里也不会注意到的路人相貌。 但是齐嘉总觉得他有些眼熟。 主要还是那双眼睛吧?怎么最近是捅了蓝眼睛窝了,接连遇到好几个蓝眼睛的人。 “不好意思,你是要这本书吗?”对方抽出那本名为《世界优秀童话故事集》的书,递给齐嘉。 齐嘉没有接,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我就是随便看看。” 那人打量她两眼:“你对童话故事感兴趣?” 搭讪? 齐嘉微微抬眼,发现对方身高比自己还高一个头:“我就是看一看而已。” 她语气中充满了拒绝,正常人都会识趣地结束话题,然后告辞。 谁知对方笑了笑,反而自顾自说了起来:“我叫秋无逸,看你挺面善的,交个朋友吧。” 秋?秋家的? 齐嘉抬头仔仔细细看了一下他的相貌,这才发现,对方似乎还很年轻,介乎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眉眼中确实能勉强看出秋容鹤的影子来,但五官更加立体,带着点混血的特质。 奇怪,她刚刚怎么会觉得这样一个美少年是路人脸? “你好,我叫张虹。”她报的是假名字,虽然不知道童灵为什么不用真名,但她也不会拖后腿就是了。 “张虹?张家大小姐?”秋无逸只是微微思索就道出了她的“身份”。 齐嘉矜持地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到对方脸色迅速冷淡下来。 第91章 三人来访 齐嘉最开始觉得这个秋无逸挺奇怪的,不过对方冷淡下来的态度倒是让她松了口气。 “我朋友找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扯了个理由,随后匆匆离去。 齐嘉兜兜转转回了正殿,正扯着脖子找童灵,就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一回头,正是童灵。 对方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没找到……” 她与齐嘉说过此行的目的,当时信誓旦旦,现在却只能失言。 齐嘉安慰道:“没关系的,我又没什么仇人,能遇到什么危险?” 童灵目光充满担忧:“我是怕我连累你。” “怎么会?我就是个普通人而已,超凡者再怎么没品也不会对普通人动手吧?”齐嘉拍拍她的肩膀:“再说,不是还有对策局,官方组织肯定不会允许超凡者对付普通人的!” 童灵点点头,语气满是愧疚:“是我把你拉进了这个世界,结果却没有办法保护你……” 她知道齐嘉的心愿。 平平凡凡,普普通通,四季三餐,人间烟火。 齐嘉见不得她如此失落,揽住她的肩膀道:“这是我自愿选择的,没关系的。” “不是这个,其实……”童灵欲言又止,正要说下去,却突然听到一阵骚动,原来是对策局那三个人出现了。 他们站在正对着殿门的高台上,灯光打下来,照在三人身上,如同披着满天星辉,毫不夸张的说,若是这三个人去混娱乐圈,光是外形就足以吸引无数小姑娘前仆后继,一往无前。 不过就算是不当明星,从下面女性兴奋的尖叫声来看,他们在超凡界也绝对称得上是迷妹遍地。 “大家静一静,接下来传达一下上面对于超凡者最新的指示。”陆兴业神色十分严肃,气势缓缓外放,压得人心惊胆战的。 殿内众人都不约而同安静下来,开始听陆兴业的讲话。 “……对于超凡者给予肯定……犯罪率同比下降……”陆兴业没有拿稿子,可发言时一字一句十分流畅,而且他咬字清晰,说的时候慢条斯理,对于听众来说简直是一种听觉享受。 齐嘉静静听着,本来这里与她的世界相差甚远,但是听到陆兴业那好似大会做报告一般的官方讲话,居然有了几分莫名其妙地熟悉感,如同两个时空交错,彼此交融。 “本次特别嘉奖的门派有……”陆兴业的声音仍在继续,对于超凡者来的记忆说,背这种长度的稿子不存在什么问题。 “走吧,这种官方的稿子,都又长又臭,没什么意思。”童灵声音压得低低的,没办法,超凡者听力也很好,说大声了怕台上的陆兴业听到。 齐嘉听了童灵的话,微微点头,她听了也有一半了,确实很无趣,只是…… “听一半就离开,没问题吗?” 她自觉声音很小,其实听在超凡者耳朵里,实在清晰得很。 陆兴业耳朵动了动,口中的话仍在继续,但是眼睛却准确地看向了人群中的齐嘉。 见到是齐嘉,他有些惊讶,又有些了然,按照秦延和陆少维的描述,这个“张虹”确实是一个率性洒脱的女孩子。 没错,由于太过坦率,几人一直以为“齐嘉”是假名,压根没想过有人会在游戏里报真名。 齐嘉并不觉得自己的声音被听见,笑呵呵地跟着一脸无语的童灵离开了群英殿。 回到金玉院甲六六号,齐嘉直接和童灵上了二楼,整个人瘫在贵妃榻上,紧绷的精神终于有了些许放松。 她感慨道:“超凡者的世界感觉比普通人还要累,我好想回家啊!!” 童灵把两个人的衣裳挂好,笑道:“带你来之前我看你可是很高兴呢!结果到了之后就开始抱怨累!” 齐嘉眯了眯眼睛,想起今天遇到的三个人:“还不是对策局那几个人闹得,和他们说话,我真的得打起一百分精神。” 她慢慢回忆自己和那三个人的对话,一字一句斟酌,看自己有没有犯什么错误。 “唉?灵灵!我突然发现今天那个陆兴业好像没有发现我是普通人!”齐嘉想到他们两个人的对话,陆兴业提条件的时候明显把自己当成超凡者。 “陆兴业?”童灵不知道在收拾什么,闻言停了动作:“他都没看出来?” 齐嘉听出来她话里有话,不禁微微坐起来:“什么意思?” “你身上散发着一股混乱变幻的气息,如果不仔细辨认,就会将你认定为神降。” 童灵简单解释了一下“神降”这个词语:“神降就是靠娱神来借神之力,降妖除鬼之人。” “那如果仔细辨认呢?”齐嘉有些好奇地看着自己,但是她自己什么都看不出来。 “仔细辨认的话,就会发现你的气息就是单纯的混乱与变幻莫测。” 童灵怕齐嘉听不懂,又解释了一下:“就是你身上气息的本身属性就是变幻。” 齐嘉若有所思:“变幻……” 这让她想到了游戏中使用的力量,随心而动,变幻莫测。 齐嘉不再想这个话题,她有种感觉,这些迷题都会在游戏中得到答案,于是她将注意力放到了童灵身上:“灵灵,你干什么呢?快来歇一会!” 童灵把手中的小鼓别在腰上,拍了两下:“当然是准备见客人了。” 齐嘉蓦然抬头,吓了一跳:“我去!灵灵你这是干什么?cosy吗?” 只见童灵身上披了一件及地的白色斗篷,边缘有银蓝色花纹,肩部点缀着宝石,银蓝色线交织,在末尾垂坠结成流苏,神圣与纯洁的气息油然而生。 只是这衣裳看着不太合身,帽子几乎遮住她整个脑袋,肩部空荡荡的,衣摆都拖在地上。 “衣裳挺好看的,就是不太合身。”齐嘉伸手抚了抚流苏,顺滑的手感如同流水泄银,冰凉舒适。 “本来也不是我的嘛!”童灵倒是不在意,她对着镜子看了两眼,颇为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天蚕丝的祈神袍,我这还是第一次穿这种贵重玩意儿!” “哪来的这衣服?”齐嘉仔细感受天蚕丝布料的手感,不禁舒服地闭上了眼,触碰到这种布料的时候,她感受到一股从头至尾的清凉,头脑更加清晰,思维更加活跃。 不用说,这所谓的天蚕丝一定是超凡者才能弄出来的东西。 “偷拿的。”童灵说的毫不在意,却让齐嘉吓了一跳。 “啊?” “放心啦!他们梦寐以求都想我能穿上这身衣服。”童灵嗤笑了一声,语气颇为不屑。 “再说,用完我会还的啦!” 齐嘉看着童灵眼里的狡黠,忽然觉得她那个“还”字意味深长。 突然,童灵顿了一下,侧头仿佛在听什么。 “哟!客人来了!我们下去吧!” 童灵用双手提起过长的裙摆,招呼齐嘉下楼。 齐嘉也隐隐听到楼下有动静,于是重新套上棉衣,跟着童灵下楼。 第92章 请求组队 来人是陆兴业,秦延和陆少维。 他们穿着群英殿里讲话时穿的正装,看起来刚从那里离开,站在半开的门外轻轻敲门,冰天雪地也不嫌冷。 “请进!”齐嘉衣着比童灵轻便,于是小跑着下楼给三人开门,只是她脸上多了显而易见的凝重,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陆兴业觉得齐嘉这样子颇为有趣,像是张牙舞爪的猫,其实只要一拎起后颈皮,立刻就会失去战斗力。 反倒是童灵的隆重装扮,让他眯了眯眼睛,升起戒备。 众所周知,张家多神降,而穿上祈神袍,就代表神降随时准备祈神借力。 如果他们没有看错,童灵身上祈神袍的花纹代表着不同寻常的意义,那是张家传承人才能穿的纹样。 难道张家已经确定下一任继承人是张蝶? 出乎意料,童灵并没有直接表现出敌意,而是大大方方坐在椅子上,对着陆兴业几人微微一笑:“你们应该是来找我姐姐的吧!不介意我在这里听一下吧!”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但是陆兴业几人只能无奈一笑,在童灵和齐嘉对面坐定。 齐嘉身边有童灵,完全不在怕的,对着几人开门见山地说道:“几位有什么事吗?” 她已经隐隐猜到了几个人来肯定和游戏有关,心中盘算着拒绝的方法。 陆兴业悄悄推了秦延一下。 秦延沉声道:“我……想邀请你一起进行游戏。” 梦想成真app更新到最新版本后,多了组队功能,他们想要邀请齐嘉一同组队。 齐嘉自然不可能同意,如果自己下一场游戏还是童话背景,岂不是分分钟就暴露自己的异常? “张虹小姐,你就帮帮秦哥吧!”陆少维继续打感情牌:“他这个月强制要进行的那次游戏就在明天了!” 齐嘉最受不了别人这种哀求一样的目光,没有道德绑架,也没有言辞恳求,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就已经有足够的杀伤力。 “恕我直言,这位秦副局选择了进行游戏,不就是意味着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吗?”童灵开口打断陆少维的情感酝酿:“他有愿望要实现,就必然要承受危险。 齐嘉突然想到了一句话。 “没有不劳而获的梦想成真。” “秦哥……”陆少维苦笑一声:“我的超凡能力就是情绪方面的,为了调查app,我试验了很久才进入游戏,但是秦哥……” “秦哥他是……”陆少维说了一半,被秦延打断。 “少维,别说了。”秦延知道陆兴业和陆少维的计划,一是为了拉齐嘉入伙,一起调查app,二是为了自己下一次游戏做准备。 经过分析,陆兴业和陆少维都觉得齐嘉有特殊之处,所以希望秦延下一次游戏能与齐嘉一起进行。 秦延其实有些赧然,毕竟他一个大男人,如果没有遇到齐嘉也就算了,毕竟他自己也要面对到来的游戏。 可是遇到齐嘉之后,陆兴业和陆少维就十分兴奋,讨论了很久,认为自己和齐嘉组队可以一定程度上提高他的游戏通过率。 “今年夏天,西边有异国超凡者团队作乱,秦哥奉命带队前往,全歼敌人……以小队全灭为代价。”陆少维的话让齐嘉心里重重一跳。 “茫茫戈壁,黄沙之中,秦哥身受重伤,最终在绝望中推开了一扇门。”陆少维的声音带着齐嘉穿越时空,仿佛来到了那一天。 秦延躺在戈壁荒滩上,半身染血,眼神空洞。 七个人的超凡者小队,三年朝夕相处,最后只有他一个人存活。 “队长,活下去!”每一个人都这样说,但是每倒下一个人就带走他一分生命。 他们没有死在敌人手里,而是被身后保护的同胞捅了重重一刀。 绝望之中,秦延听到了一个声音:“你想实现自己的愿望吗?复活他们也可以。” 秦延勾起一抹笑,像是终于放弃了什么:“我想复活他们。” 那个声音说:“没有不劳而获的梦想成真,你做好准备了吗?” “嘉嘉!”童灵情急之下叫了齐嘉的真名。 齐嘉回神,脸颊有些湿润,伸手一摸,却摸到了水。 “我……流泪了?”她喃喃自语,还没有从刚刚的绝望情绪中回过神来。 “张虹小姐!”陆少维眸中也有水光点点:“帮帮秦哥!” 他已经认定齐嘉对于秦延有帮助了。 齐嘉恍然意识到,她刚刚居然在现实中无意识发动了共情。 她刚刚感受到的情绪都是来自于秦延的。 “我没事!”安抚了一下担忧的童灵,齐嘉看向对面三个人,苦笑一声:“我答应了。” 第93章 兔子洞 齐嘉恍惚间闻到了青草的香气,花朵的芬芳,还有清风偶尔拂面,带来的自然的气息。 她睁开眼,一片青青翠色与鲜花斑斓交织的景象映入眼帘。 天蓝而广阔,地碧而无垠。 只是,这个花草的比例好像有些许的不对…… 几乎和齐嘉胸口平齐的花草茂密繁盛,如同低矮的丛林,而她现在则是身处一片不大“荒地”,没有花草存在,直接就能看得见肥沃湿润的泥土。 而齐嘉身后,有一片低矮的土山,土山根部是一个半人高山洞,山洞中黑黢黢的,只能看见洞口几步的路,再向深处,则全部隐没在黑暗中,像是巨兽的嘴,随时会吞噬生命。 齐嘉打了个哆嗦,不敢再看,同时心里也生出疑惑——怎么只有她自己,其他玩家呢? 正这么想着,周围突然冒出点点星光,接着一个个彩色的光环出现,一道道虚影在光环下浮现,然后一点点填充上色彩,最后化成一个个玩家。 他们都闭着眼睛,面部表情各异,如同陷入一个个美好的梦。 齐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景,一时间被这既梦幻又有些诡异的一幕震撼,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开始在人群中寻找秦延和陆少维。 没错,齐嘉不仅答应了和秦延组队,还有陆少维。 虽然已经知道游戏会扭曲玩家认知,但是齐嘉还是挺好奇这次两个人会以什么样的面貌,什么样的名字出现在她面前。 这次的玩家多得有些不寻常,齐嘉粗略一看,数量绝对超过五十人。 她还猜测着光环代表的意思,就看见这些光环全部消失,玩家们陆续睁开了眼睛。 于是齐嘉连忙露出一副刚刚清醒过来的迷茫表情。 “呜呜呜呜!这里是哪里?”每次游戏都不会少了这种声音,齐嘉默默看了一下,不少人都露出了迷茫和疑惑的表情。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有玩家在装新人…… “这里是哪里?”“摄像机呢?”诸如这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听得人脑壳疼。 “都给老子闭嘴!”一个带着浓浓匪气的声音突然响起,接着所有人就如同按了静音键一般,再没有一丝声音发出。 人群让开,一个身高将近两米,肌肉虬结的男人十分有气势地走了出来。 这人长了一张十分端正的脸,奈何一道贯穿脸颊的疤痕给他增添了很多匪气,再加上他气势惊人,让人不自觉就对他退避三舍。 “这里是梦想成真app,完成任务,可以得到积分,实现愿望,游戏中死亡则在现实中直接抹杀存在。任务一会儿会由系统发布,新人玩家建议跟着老人,别碰不该碰的东西。” 这人说的极为简单,却句句都在点子上,也没有故意坑害新人。 齐嘉看着对方,有些迟疑,这个人是不是秦延呢? “谁知道你是不是骗子?”“就是!”“快把导演叫出来!” 可能是因为这次人数太多,新人对于游戏将信将疑,就算是听了男人的解释,也依旧叫嚣着各种不信任的话语。 不过也有一些人闭上了嘴,开始观察周围情况。 “啧!新人就是麻烦!”这熟悉的话和熟悉的语气让齐嘉下意识将目光放在了男人身上,虽然是完全不同的外貌,但是也不排除这个热心助人的老玩家就是一身正气的秦延秦副局。 正想过去试探一下,突然有细微的动静从山洞中传出来。 来到游戏中,各方面都得到强化的齐嘉一下子转过头去,她还记得最初来时山洞给她带来的那种恐惧感。 “咦?孩子们这么早就到了!”从洞中出来的是一个住着拐杖的老头,他穿着雪白的衣裳,戴着雪白的兔耳帽,须发皆白,只有眼睛是红色的,看起来就像是……兔子。 齐嘉终于意识到刚刚感觉到的怪异是什么——几乎所有的玩家都穿着白衣白裤白鞋子,头上戴着一顶带白耳朵的帽子,一眼看去,像是一窝兔子。 在这个老头出现之前,她居然一点也没反应过来大家这样打扮有什么不对。 “本来这个事不应该让你们这些孩子去干,但是谁让老爹我腿脚不争气呢!”老头说着叹了口气:“你们妈妈正忙着找款冬叶给我治风湿,其他大兔子也是咳嗽,气喘,打喷嚏闹个不停。” “可是咱们家每年都要置办复活节彩蛋,今年也不能落下,所以这个任务就只能交给你们了。”兔子老头说到了重点。 与此同时,系统播报响起。 【游戏开始——】 【游戏世界:兔子洞 参与人数:50 主线任务:在复活节到来前给孩子们送去真正的复活节彩蛋】 老玩家们心知这是说到了关键时刻,新人玩家估计也意识到什么,四周一片安静。 兔子老头叹了口气:“你们必须潜入富农昔鲁克比尔的农庄,从母鸡窝中偷到鸡蛋,这个过程中,你们可能遇到狼狗鲁克思,这家伙可凶得很,去年灰兔家的年轻兔子被他咬死不少……咳,然后你们还得去野外找颜料,给鸡蛋上色……这件事真的非常非常危险。” 他扫了玩家们一眼:“明天就是复活节,你们可要抓紧了……” 齐嘉听到这不由得苦笑,她知道这个故事,但是这次游戏似乎不走剧情,而是考验玩家的武力值和智力值。 根据兔子老爹的话,玩家们需要偷到鸡蛋,给鸡蛋染上色,就像他说的那样,这件事非常非常危险。 这次游戏,危险程度一下子增加了很多啊。 齐嘉看着尚还懵懂的新人,不知道这次游戏过后,能有几个人成功活下去。 看着兔子老爹交代完任务后又慢悠悠走回山洞里,几乎所有老玩家都不约而同做了同一件事——打开任务面板。 齐嘉一目十行扫过参与玩家的名单——新人也有昵称,只是用括号标注了新人身份——然后将目光定在任务描述上,与兔子老爹说的几乎一致。 “这次游戏难度很高啊!”已经有老玩家发现了不对劲。 “我们分组进行,一个老玩家带几个新人。”清凌凌的声音突然响起,应该是主人故意控制了音量,让所有玩家都听得见。 齐嘉循声看去,那是一个狐狸眼男人,虽然声音清冽无比,冷静又理性,但长了一张阴柔艳丽妖艳贱货模样的脸。 听到狐狸眼男人的话,新人纷纷叫嚷起来,但是老玩家们尚且苦恼任务,哪有心力安慰他们。 当然,齐嘉也注意到有老玩家拿着手机招呼新玩家组队,不过看那些人的样子就十分不靠谱,像是不怀好意专门坑新人的。 “美女,组队?”狐狸眼男人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向着齐嘉发出组队邀请。 同时走过来的还有最开始出声的那个高大男人。 “一起组队怎么样?” 两个出过头的老玩家同时发出邀请,这让不少人的目光直接投到齐嘉身上,想看一看这个女玩家有什么非凡之处。 齐嘉拨了两下肩头的头发,微微垂下眼帘,看起来漫不经心:“对不起,暂时没有组队的打算。” 正说拒绝的话,就看见狐狸眼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眼镜戴在了鼻梁上。 金丝边的眼镜遮住了妖娆的狐狸眼,让他本身的学术气息散发出来,看得齐嘉微微瞪大了眼,发出细小的气音:“陆少维……” 这仿若本体的眼镜,还有那妖艳贱货脸也遮不住的严谨气质,不是陆少维还有谁? 这样想着,齐嘉看向那个高大的男人:“秦延?” 一身匪气,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好人的男人点点头,神色颇为无奈:“是我。” 齐嘉脑子里冒出两个问号,为什么这次两个人在她眼中变成了这种形象? 第94章 最后一场游戏 “你们……”齐嘉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秦延摸了摸脑袋,却只摸到了雪白的兔子耳朵。 于是他笑得更加无奈,对着齐嘉摊了摊手:“很有童话风格。” 齐嘉对着两个人微微点头,指了指洞穴:“一起?” 陆少维和秦延对视一眼,跟上了齐嘉的步伐。 其他玩家都很惊讶,不知道刚刚还互不相识的三个人是怎么结伴成功的。 不过看这三个人,尤其是陆少维和秦延,都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大家都识趣地没有跟上去。 走到洞穴边缘,齐嘉停下脚步,有些迟疑地看着深处的黑暗。 “你是想到什么了吗,齐嘉?”陆少维仔细回想着自进入游戏经历的一切,他这次进入游戏前特意看了不少童话故事,现在却怎么也没办法跟自己的经历对上号。 齐嘉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这个洞穴十分危险,但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儿必须得去里面一趟。” “这是兔子洞。”秦延也看了一些童话:“是《爱丽丝梦游仙境》?” “不,是《彩兔》。” 说着,齐嘉取出自己的道具——原来的宝石裙摆已经在第二个游戏世界中撕裂,不过她做了修补,将那个世界带出来的金饰带和裙摆拧在一起。 前路风险未知,她需要点防身的东西。 “《彩兔》?”秦延想了想,却没有在记忆中找到这篇童话。 陆少维倒是眼睛一亮:“是沃尔夫的《彩兔》?” “对,但是剧情对我们并没有太大帮助。”齐嘉叹了口气:“秦副局想要借我降低游戏难度的目的好像没有办法达到了。” 她能力并不算强,只能说勉强不拖后腿,秦延非要跟她组队,她也是进入游戏后才想明白,秦延八成是想借自己来降低游戏难度。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我的不同的?”她可是小心翼翼的,从来没有透露过。 陆少维笑笑,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的超凡能力和人的情绪有关,你的想法其实很纯粹。” 齐嘉沉默了一下:“你们不会把我抓起来,研究我的异常吧?” 陆少维摇摇头:“我们是本身就是对策局的人,怎么可能会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当然,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也会如约付出酬劳。” 齐嘉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听,如果不是灵灵,你们怕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吧!” 她又不是小孩子,有些东西她不说不代表不知道,对策局的人能对她这么客气而不是强迫她做事,童灵和秋容鹤绝对是重要原因。 秦延突然开口:“你对官方有敌意,为什么?” 齐嘉不说话,秦延继续道:“我这次找你其实真的是逼不得已,不是因为强制游戏,而是因为这是我最后一次游戏了。” “什么!?”齐嘉瞪圆了眼睛,满是震惊。 陆少维叹了口气:“秦哥……” 秦延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过了这场游戏,我就可以攒够积分,实现愿望,所以,我不能死。” 齐嘉还是第一见到距离实现积分只有一步之遥的人。 她共情过秦延的过去,知道他的愿望和那次任务有关系,但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位居然真的要实现愿望了。 “你不是只经历过……” “假的,我已经经历了几十场游戏。”秦延索性都说了出来:“我现在只差十九分,就可以赎回自己。” “我的愿望是,活下去。” 那天,他本来也会死,但app救活了他。 齐嘉一时无言,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担心最后一场游戏过不了,所以才找到我。” “我本来以为上场会很难,结果轻轻松松就过去了。”都是因为遇到了齐嘉,遇到了童话世界。 “可是这次任务变了,不再是简单存活,难度增加。”齐嘉道,游戏似乎并不会让玩家钻空子。 “已经比想象中好多了。”秦延笑了笑:“有少维和你可以帮我,我有八成的把握。” 他认真对齐嘉道:“我欠你一条命,以后只要你开口,我绝对不说二话。” “什么事都行?”齐嘉其实对秦延好感度还是比较高的,见他这样说忍不住调笑了一声。 “不能有损于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不能……” “得得得!”齐嘉赶忙叫停:“我一个普通人,哪敢做违法乱纪的事儿!” 这话如果是陆少维说她可能还抱有怀疑,但秦延的话,她信。 三个人小心地朝洞穴里挪动,开始说起了剧情。 《彩兔》主要讲了一只名叫小筋斗的白毛兔子智斗狼狗,制作复活节彩蛋送给贫农家小孩子的故事。 “我们现在应该就是兔子,所以花草才显得那么高。”陆少维分析着:“这样一来npc说的农庄对于我们来说可能非常远,明天就是复活节了,我们应该立刻行动。” “所以我们才需要进洞。”齐嘉回头看了一眼陆少维:“这个游戏是有降智光环吗?你现在的智商……你知道农庄怎么走吗?” 齐嘉随口说的话,陆少维却放在心上,他皱起眉头,暗自思索,似乎进入游戏,自己的思绪就凝滞许多,以前还没有察觉,这次经齐嘉提醒,却注意到很多之前没有注意到东西。 秦延了然地点头:“所以咱们现在是去找npc要地图?” “嗯。”齐嘉点点头,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嘘!” 深处好像有细碎的声音传来,又隐隐绰绰,听不清楚,于是三人不再说话,摸索着朝深处前进着。 第95章 前往农庄 兔子洞幽深曲折,三个人走了有一会,还是不到尽头,也弄不清楚刚刚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发出来的。 “哎呦!”齐嘉觉得额头一痛,撞到了秦延的后背,下意识发出了痛呼。 “怎么了?”陆少维及时停下,看向对面。 可惜洞内昏暗,根本看不到秦延前方。 “有人!”秦延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浑身肌肉紧绷,摆出防御的姿势。 远处有一点光芒闪烁,越来越近,也越来越亮。 借着那明亮的光,三人都看清了来人。 那是一高一矮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女的看起来倒有二十六七岁了,所以少年倒是比女子矮上些许。 少年躲在女子身后,手中提着一盏灯,怯生生看向三人,女子一脸戒备,以保护者的姿态挡在少年身前。 “你……你们要做什么?”女子开口,结结巴巴的语调一下子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这是一个纯纯的新人玩家,还是能力不太强的那种,连伪装都不会。 秦延并没有放松警惕,他经历过多场游戏,见过太多近乎完美的欺骗。 “和你有关系吗?”他伪装出来的语气霸道又嚣张,让对面两个人更紧张。 陆少维越过秦延和齐嘉,走到前面,语气温和:“大哥,别这样。” 接着,他看向对方两人:“不好意思,我哥就这个性格,我们是进兔子洞找些东西。” “是……是这个吗?”少年小心翼翼地伸出另一只手,细瘦的手指抓着一片巨大的叶子,以齐嘉加强过的目力可以看见上面深深浅浅的划痕。 齐嘉眼睛一亮,在后面推了推陆少维,对他小声耳语:“地图。” 陆少维当然看见了,他推了推眼镜,不动声色拦住了两个人的出路:“你是在哪得到的?” “兔子老爹那里,他说只有一份,让我好好保存。”少年声音弱弱的,说出的信息却让齐嘉三个皱起了眉头。 只有一份的地图…… 齐嘉心中竟然生出了抢夺的心思,她倏然一惊,连忙按捺住这种心思。 “我们组队怎么样?”齐嘉抢先说出这句话,她怕秦延和陆少维直接出手抢夺:“我们都是老玩家,可以带一带你们,代价你们则要跟我们共享这张地图。” 女子脸上有喜色划过,她想要答应,却又忽然看向少年:“小易,我们和他们组队吧?” 少年怯生生点头:“都听薇薇姐的。” 双方既然已经决定组队了,于是开始自我介绍,原来女子叫罗薇薇,是个新人,现实中是个白领。 轮到少年的时候,他依旧躲在罗薇薇背后,只探出半个身子:“我叫容易,是个新人。” 一句话让齐嘉瞬间失态。 “容……易?” “是的,容易,怎么了姐姐?”对方腼腆一笑,带着些许少年的羞涩。 “没有,就是没听清。”齐嘉收起表情,但她的目光总是控制不住落在对方身上。 齐嘉三人也简单介绍了一下,他们自称三兄妹,秦大,秦二维,秦小嘉,很整齐的假名。 最后地图是陆少维带着,秦延保护容易,齐嘉带着罗薇薇。 “我也好想要帅哥保护啊!”罗薇薇一脸花痴,齐嘉倒不生气,只是十分好奇:“你觉得大哥很帅?” “嗯嗯!”认识之后,罗薇薇的性格就变得十分活泼,她眼睛里好像有星星:“秦哥真是太帅了,我就喜欢冰山酷哥这种类型的!” 两个女生闲聊着,陆少维带路,尽量避着其他玩家前往农庄。 几个人避着其他玩家倒不是真不想带他们,而是因为人一多就容易混乱,他们并不想面对游戏本身危险的同时还要应对老玩家的算计和新玩家的添乱。 所以当他们发现有玩家默默尾随的时候,并没有选择驱赶,而是默许了他们的随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玩家被设定成了兔子,他们的弹跳力有了很大的提高,就像是一只真正的兔子,轻松一跳就能跳得很远。 所以很快,五个人就看到一道高高的栅栏,大概有三层楼那么高,中间缝隙极小,正是农庄的外围。 “走吧,翻过去。”秦延搓搓手,几个借力,就像是武林高手一样到了栅栏顶端,轻巧一跳,就落到了对面。 他们虽然被设定成兔子,但是本质上还是人类,还是直立行走,拥有自己原本能力的。 可是…… 齐嘉苦笑:“喂!大哥,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似的,能飞檐走壁呀?” 秦延现实中是军人出身,还身具超凡能力,就算在游戏中无法使用超凡力量,也是能力远超一般玩家,尤其他还经历过多场游戏的强化,就算在游戏中也和超凡者无二。 但是,陆少维和齐嘉都不是侧重这个方面的。陆少维还好一些,毕竟也经历过一些训练,而齐嘉就是一身蛮力,对这种飞檐走壁,爬上爬下的事实在不在行。 更别说容易和罗薇薇,他们就跟普通人一样,就算有了兔子的弹跳力也跳不过栅栏。 “齐嘉,把你的道具借我用用。”秦延之前就注意到齐嘉拿了一条鞭子,后来出了兔子洞就又收了回去。 齐嘉翻手取出鞭子,看得两个新人一脸惊叹。 她也没有解释,用巧劲一甩:“哥,接住!” 秦延从栅栏缝隙中接过金蓝色交织的鞭子,只是鞭子到手,他就皱了皱眉:“有点儿短了。” 第96章 到底是谁 “没关系,我也有绳类道具。”秦延被齐嘉的做法启发,取出一根登山绳,看起来就十分结实。 “嘉嘉,你先过来吧!”秦延把绳子垂下在栅栏另一头招呼着:“等你过来再让他们爬过来。” 齐嘉点点头,拽了拽绳子,确定牢固之后就开始攀爬。 虽然有些费力,但完全在齐嘉能力之内,甚至因为身体素质的提高,她的动作比现实中更加灵便,明明外表看起来像个兔子,攀爬时却如同灵猿。 只是几分钟不到,齐嘉已经到达了栅栏顶端。 “嘉嘉,把绳子留给他们,我接你下来。”早就跳下去的秦延仰着头伸出了双臂。 齐嘉摇摇头,这种高度接一个人,就算秦延身体强化过也吃不消。 她向下看了几眼,翻到栅栏内,小心翼翼地踩着栅栏的凹凸不平处一点点爬下来。 大约下到了一半,齐嘉估摸了一下高度,轻轻一跃,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安全落地。 整个过程顺畅得像是电视特效,看得罗薇薇和容易一怔一愣的。 “你这不也是飞檐走壁么?”秦延在一旁打趣,之前的游戏里就能看出来齐嘉身手不错,而且他可不认为敢冒充张家大小姐的会是什么平庸之辈。 “你可别笑话我了!”齐嘉苦着脸把身上沾的草叶摘掉,五官几乎皱成包子:“刚刚差点吓死我。” 这话齐嘉没撒谎,她虽然知道自己身体得到了强化,还有以前一点底子,但是往下跳的时候还是心里发慌。 两人说话的功夫,陆少维已经过来了,只剩容易和罗薇薇两个新人还在艰难攀爬着。 不过罗薇薇已经到了栅栏顶端,正踌躇着,容易才爬到一半。 “薇薇,别害怕,慢慢往下爬!”齐嘉挥着手,仰头看向瑟瑟发抖的罗薇薇。 罗薇薇还是忍不住朝下看,结果那高度让她没忍住眼前一黑,手上一松,整个人朝下坠落。 那一刻,她想到自己还没有做完的报表,竟然觉得那些繁杂的数字是如此可爱,可惜,她就要和美好的世界说再见了。 耳边风声呼啸,却并没有落地的痛感,身体意外被一双强劲有力的手臂揽住,罗薇薇睁开眼,看到男人堪称俊美的侧脸。 那紧抿的唇,英挺的鼻,蓄满星芒的眼,让罗薇薇一瞬间心跳加速,那张脸一下子就成了最美的梦,再难忘却。 “薇薇!你没事吧?”齐嘉有些担心地唤着罗薇薇的名字。 “啊?”罗薇薇大梦初醒一般:“啊!谢谢你!” 她对着秦延道谢,苍白的脸上多了两抹红晕。 秦延甩着微微发麻的手臂,对罗薇薇浮动的少女心视而不见,他声音冷厉:“游戏里处处凶险,只能靠你自己,我们这里不是扶贫救济处,没有下次!” 罗薇薇被他说得俏脸红红白白,最终化作一脸难堪:“知道了……” 毕竟亲疏远近有别,比起罗薇薇被打击的少女心,齐嘉更关心秦延的手臂,毕竟是以血肉之躯接高空坠物,就算跳起借了些力,但看起来还是十分惊心动魄。 “你胳膊没事吧?”齐嘉眉头皱起,本想仔细看看却意识到自己对这方面一窍不通,结果完全不敢去碰对方的手。 “没事。”秦延对齐嘉的态度倒是十分温和。其实从第一次见面起,秦延对齐嘉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总觉得他们应该是认识的,心里觉得十分亲切,所以说话时语气都要柔上几分。 “好啦!延哥这身体能有什么事?”陆少维直接拍拍秦延的肩膀,对着齐嘉微微一笑。 齐嘉心里稍安,将目光投向栅栏顶端,容易已经爬了上去,还十分机智地把绳子拉了过来,顺着绳子一点点往下爬。 这个少年到底是不是她上一场游戏遇见的那个容易? 齐嘉不敢确定,游戏能扭曲人的认知,她从秦延和陆少维身上就已经看到,而且这个少年并没有那双标志性的蓝眼睛。 眼看着容易离地面只有两人高的地方,大家都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喘匀,就见到少年不知怎的突然坠落。 秦延的手臂还因为刚刚接罗薇薇而发麻,所以慢了一步,然而只一愣神的功夫,齐嘉已经学着秦延的方法上前接人。 少年的身体十分单薄,抱在怀里有些咯人,齐嘉抱住对方的那一刻,两条细瘦的手臂就已经环了上来,清浅的呼吸打在她耳畔,丝毫不乱。 齐嘉侧头躲过那道气息,结果直接看进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眸里。 只是来不及看到那眸里的情绪,少年就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将所有情绪尽皆盖住,如同鸦羽,在下眼睑处形成一片青影。 “姐姐,你好香……”声音若絮羽,顷刻消散,像是错觉。 齐嘉眨了眨眼,发现少年低眸抿唇,手臂紧紧地环着自己脖颈,一副害羞至极的样子。 越看越觉得像那个装模作样的小坏蛋。 “喂,还不下来?是要我抱着你走吗?”齐嘉声音没什么情绪,没办法,对待这个疑似容易的小少年,她实在是心情复杂。 容易慌忙跳了下来,和齐嘉拉开距离,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小嘉姐姐,我……”他低着头,手指揪住衣摆,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 齐嘉见状,有些头疼,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对方就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啊? “好了!咱们赶紧去鸡舍,这次游戏可是有时间限制。”陆少维推了推眼镜,解救了手足无措的齐嘉。 他刚把地图和他们走过的实际路程做了对比,对于玩家的体型来说,这片农庄的面积可以说是无比巨大。 他们翻阅的这处栅栏是离鸡舍最近的,因为兔子老爹说过,农庄里有狗,所以玩家们在农庄里待的时间越短越安全。 第97章 狼狗鲁克斯 由于被设定成兔子,农庄里的一切对于玩家来说都十分高大,几个人走在这里像是误入了巨人的国度。 众人走了大概有五分钟,就看见最前面的陆少维停住脚步,飞快从转角处退了回来,伸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同时将身子靠在了木屋的墙壁上,捂住帽子上支棱的兔耳朵向外看去。 其他人见此,全都放轻动作,跟着靠在了墙壁上,大家都很识趣,全程没有一个人说话。 齐嘉就在陆少维身后,见到他的动作后思考了一下,也把帽子上的两只耳朵压了下来,小心地探过头,顺着陆少维的目光看去。 高大的木屋,门半开着,门口散落着鸡毛,隐隐能看到里面有一个个稻草做的鸡窝,摆放的十分整齐。 这是鸡舍,他们的目的地已经到了。 而让陆少维警惕的,显然是鸡舍门口那只黑背棕毛的狼狗。 狼狗鲁克斯! 它趴在鸡舍门口,脖子上套着项圈与锁链,脑袋放在前爪上,眼睛半阖着,耳朵却竖得老高,时不时抖动一下,显然时刻关注着周围的情况。 齐嘉看着狼狗巨大如同小山的身体和打哈欠时露出的雪白利齿,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怎么办?”齐嘉并没有出声,而是看向陆少维,用眼睛发出疑问。 陆少维则是微微摇头,对其他几人比了几个动作,大意是他去看看,其他人等着。 齐嘉和秦延都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 罗薇薇和容易在后面瑟瑟发抖,他们怕三个老玩家让他们去做探路石。 不过齐嘉他们倒是没有注意到两个新人的害怕,而是就谁去探路开始争执。 主要是秦延和陆少维的争执,陆少维觉得自己能力不如秦延,秦延的能力应该用在刀刃上;而秦延觉得这次游戏本来就是自己必须要参加的,陆少维不过是舍命陪君子,危险自然应该由他承担。 齐嘉看着两个人用手比划得激烈,不由无声叹气,她制止了两个人的争吵,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手上掂了掂,使劲朝着狼狗的方向扔去。 石头只有齐嘉巴掌大,对于狼狗来说小得实在不能再小了,但是石头落在狼狗身上的一瞬间,就看见它睁开眼睛,从地上起身,准确无误地看向齐嘉的方向。 “汪呜——”狼狗的声音有些疑惑,它朝着齐嘉的方向走过来,然而只走了一半,就被锁链拉住,动弹不得。 齐嘉借着转角和草丛遮挡自己,观察狼狗的动作,很快她就松了口气,狼狗被锁链拴住,活动范围有限,没有办法伤害到玩家。 不过,狼狗的活动范围正好将鸡舍的门完全囊括在内,他甚至还能进入鸡舍。 大家都明白了游戏艰难之处,正在思索着,一声冷哼突然响起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忽然意识到什么,纷纷来到之前齐嘉藏身的草丛,从这里看向鸡舍门前。 “小兔子!赶紧出来吧!隔着老远我就闻到了你的兔子味!”字正腔圆的翻译腔中文从一只狗嘴里说出来,怎么看怎么好笑。 齐嘉瞪圆了一双眼睛,看动画片的时候觉得狗说话没什么,但是真正看狗开口说话,还是有些奇怪的。 “嗯!居然是只小白兔!”狼狗张开嘴,准确无误地指出了他们的颜色。 “我来吸引注意,你们去偷鸡蛋。”齐嘉用手势比划出自己的意思。 秦延摇摇头,表示要自己过去。 “你跟二哥都有道具,可以装鸡蛋,他们两个心理素质太差。”这次的话有点复杂,齐嘉比划了半天两个人才明白她的意思。 秦延思考了一下,狼狗被拴着,吸引对方注意力并不算危险,真正去取鸡蛋才危险,于是他点点头,算是同意了齐嘉的分配。 齐嘉根本就没想那么多,她见秦延同意,于是缓缓从草丛里站了出来,看向鲁克斯:“你鼻子还挺灵的,大家伙!” 狼狗看着齐嘉:“我叫鲁克斯,职业是看门狗,我的牙齿可以轻易撕碎你们兔子柔软的皮毛,我喜欢狩猎的感觉。” “我都自我介绍了,呐,小兔子,你也介绍一下你自己!”鲁克斯看似十分友善,咧开的嘴巴看起来像是笑了。 齐嘉在背后给其他四个人做手势,意思是让他们不要动,而她自己则是完全从草丛里跳了出来。 “你好,鲁克斯!我叫嘉莉希雅,是……白兔,会……”齐嘉卡了一下,开始绞尽脑汁想自己擅长什么。 “我会……唱歌?” 说实话,齐嘉还真没有什么才艺特长,她学过一点点舞蹈,还参加过合唱团,不过那已经是小学的事儿了,所以这话她自己说出口的时候都是不确定的语气。 听了她的话,鲁克斯差点笑出眼泪,你能想象一只狗抱着肚子哈哈大笑吗? 齐嘉嘴角下拉,有点尴尬。 “你是说……一只兔子的特长是唱歌?”鲁克斯终于笑够,趴在地上看着齐嘉:“我以为你会说……嗯,翻筋斗之类的。” 齐嘉皱了皱眉,翻筋斗?原着里的小兔子确实会翻筋斗,还弄了好些花样给狼狗看。 可她的话…… “我不会翻筋斗。”齐嘉实话实说,心中却生出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只见鲁克斯大张着嘴,哈哈两声,神情颇为奸诈:“那就请你表演一下唱歌吧!,如果你表现好,说不定我会让你安全离开呦!” “毕竟我的主人,今年冬天还缺一件兔皮大衣呢!” 齐嘉意识到,这大概就是通过鲁克斯这关的条件了。 像原着那样,迷惑住狼狗,然后进鸡舍偷鸡蛋。 可是,唱歌…… 齐嘉想,她唱歌的话,可能狼狗会当场暴起,宣告他们的失败。 早知道不说唱歌了,虽然她做不到原着小兔子那样,但是简单来个后空翻还是可以的。 “快唱啊!”鲁克斯张开血盆大口,从齐嘉的角度来看,猩红的舌在雪白的牙齿间若隐若现,可怖极了。 它挣扎着向前爬了一步,脖子上的锁链哗啦作响,锁链尽头的铁环挂在门旁柱子上,这么一挣扎,玩家们就听见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下一秒狼狗就会挣脱锁链,将齐嘉吞吃入腹。 齐嘉吞了口唾沫,脑中思绪万千,一首歌第一时间浮现在脑海中。 是的,齐嘉那一瞬间想到的居然是游弋为她唱过的歌。 她声音清越,虽然没唱出那种温柔的感觉,还有点轻微跑调,但是面前的狼狗却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嘴里咕哝着什么,最终陷入甜美的梦乡。 齐嘉松了口气,向其他人藏身的草丛看去,映入眼帘的情景却让她怔住了。 第98章 被威胁?演的 秦延,陆少维,罗薇薇和容易举着双手从草丛里站了出来,他们身后有一队同样身着白衣的玩家,这群玩家中有四个人拿着武器,抵在他们这一队四个人身后。 看清楚秦延身后那个人时,齐嘉瞳孔一缩,那人比秦延矮了一些,面容阴鸷,手中拿的是一把手枪。 齐嘉对枪械没有什么研究,这手枪的型号她不懂,但她十分清楚,这东西可是轻轻一勾手就会夺人性命。 “你们想要做什么?”齐嘉十分冷静,对方要真想杀人早就动手了,不至于等自己转身发现。 持枪的人明显是头领一样的人物,他看着齐嘉,笑容看着阴险无比:“你,进去给我们取鸡蛋。” 齐嘉没有拒绝,而是颇为无辜地问道:“大哥,你们一队这么多人,我要拿多少鸡蛋才够呢?” “这……”男人一时有些卡壳,良久才一脸凶狠和威胁地说道:“一人……五个吧!” 齐嘉思考了一下:“你们这是……九个人,一人五个,那就要四十五个,我……” “别讨价还价!”那个人一脸不耐烦,扔过去一只破口袋:“把袋子装满,否则你的伙伴们就没命了。” 他说着,用手枪的枪管怼了怼秦延的后脑勺。 齐嘉发誓,她看到了她秦哥额角跳动的青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几个人简简单单就束手就擒,但是这种时候,齐嘉只有配合。 从地上捡起那只口袋时,齐嘉看了眼陆少维,果然只见对方对着她眨了一下眼睛,嘴角笑容一闪即逝。 “不如让我们两个跟她一起去吧!”陆少维背对着男人,语气讨好:“还能多拿一些。” 那男人盯着陆少维看了许久,又看了看罗薇薇那欲哭无泪,心如死灰的表情,忽然凉凉地笑了两声:“放开他们两个,让他们跟着一起去。” 他手指的是罗薇薇跟容易。 罗薇薇和容易踉跄了一下被推了出来,容易有些茫然,罗薇薇则是一脸恐惧,最后在对方的逼迫下和容易一起,缓缓朝着齐嘉走去。 齐嘉拿着袋子,看了两人一眼,什么也没说,小心翼翼地绕过睡着的狼狗,朝着鸡舍内走去。 鸡舍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黑,有很多跟他们一样高的母鸡走来走去,母鸡们看到齐嘉三人也不惊慌,依然自得地走来走去。 靠着墙壁的地方整齐地摆放着一排巨大的鸡窝,雪白的鸡蛋堆在一起,这鸡蛋也是巨大的,像一个个小西瓜一样。 看了眼缩在角落动也不动的罗薇薇,齐嘉皱了皱眉:“薇薇,二哥刚刚不是想抛弃你们。” 她担心罗薇薇想岔了,觉得陆少维对着那些人提出进鸡舍的要求,是想跟着齐嘉一起逃跑。 罗薇薇默默用抱了了几个鸡蛋,并不理会齐嘉。 “容易……”齐嘉又看向容易。 少年低垂着头,遮住了自己的眼眸:“我……我不怪秦二哥的……” “呃……算了,你们跟我出去就知道了。”齐嘉拎起口袋,里面鼓鼓囊囊装了二十多个鸡蛋。 鸡舍外一场战斗已经结束。 秦延手里转动着一把手枪,雪白的鞋子踩在阴鸷男人胸口,压得对方无法起身。 陆少维在慢条斯理地擦眼镜,周围的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推穿雪白衣裳的玩家,不过他们胸膛还有起伏,都还活着。 “呦!结束了?”齐嘉抱着鸡蛋,从鸡舍里走出来。 罗薇薇跟在她身后,一脸惊讶。 陆少维把眼镜戴上,微微点头:“袋子不错。” “大概是道具吧。”齐嘉拍了拍装鸡蛋的口袋,她就知道,陆少维才不会做什么无意义的事,更遑论演戏示弱这种事。 最开始他应该是怕伤着罗薇薇和容易,又摸不准对方实力,这才假装毫无察觉,被对方威胁。 “枪也不错。”秦延补了一句,脸上难得带了些微笑。 陆少维眸光扫过地上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玩家,语气慨叹:“这种多人局好像也不错。” 齐嘉知道对方想表达的意思应该是“多人局陌生人多道具也多”。 毕竟人少的局玩家都很快就彼此熟识了,就算眼馋什么也不好下手。 “很快就会有其他玩家陆续过来,我们先离开吧!”齐嘉回身招呼尚在鸡舍内的罗薇薇和容易。 玩家们都不是傻子,就算没有地图也肯定有其他渠道能找到农庄。 齐嘉心中思索着下一步做法,久久没听见动静,不由看向门内。 罗薇薇张着嘴,一脸惊恐地看向她头顶,容易躲在罗薇薇身后,惊惧的表情如出一辙。 齐嘉心神一凛,意识到了什么。 她用一只手拎着装鸡蛋的袋子,另一只手缓缓摸向腰间,那里本来空无一物,却在齐嘉的手触及腰部时突然出现一根绕成圈的长鞭。 “齐嘉!”秦延和陆少维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响起,如同一个信号。 齐嘉根本没有去看,直接遵从身体的本能,转身时带起长鞭,和着劲风,朝身后甩去。 耳边是长鞭割裂空气的声音,眼前则是突兀出现一张血盆大口。 是狼狗鲁克斯!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并且在齐嘉身后张开了嘴。 腥风扑面,牙齿的雪白与舌头的猩红交织在一起,恍若地狱埋骨之象。 然而不过一瞬间,齐嘉的鞭子随之而来,正好抽在鲁克斯的嘴角与鼻子。 它发出痛苦的哀嚎,在地上打滚,企图缓解鞭子带来的疼痛。 一击即中,齐嘉飞速跑向秦延和陆少维,与狼狗拉开安全距离。 罗薇薇与容易紧跟着她,小心翼翼绕过了狼狗。 齐嘉还想说什么,就见到不知从哪里跑来大量玩家,绕过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鲁克斯,冲进了鸡舍。 说了玩家都不是傻子,有的找到了其他方法,有的则是跟着别人过来,只是刚刚有鲁克斯这条拦路狗,大部分人都选择了静观其变。 只有几个自恃有实力的,出来打劫齐嘉他们,给其他玩家做了一个“榜样”。 乌泱泱一帮玩家朝着鸡舍冲,鲁克斯这个时候已经缓了过来,它没有冲上去撕咬玩家们,而是将玩家们驱赶到鸡舍里,虎视眈眈地蹲在门口,大声吠叫。 还有玩家没有进入鸡舍,却不敢再越过鲁克斯的封锁线。 听见鲁克斯的狂吠,陆少维脸色一变,他看向齐嘉,对方也是同样的表情,两个人目光对上,一瞬间就明白彼此的意思。 “跑!大家快跑!”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却被狗吠盖过去大半,只有周围的玩家可以听到。 但是大家互不相识,怎么可能听他们的? 齐嘉已经听到了脚步声,被强化的五感也觉察到地面轻微的振动,她咬咬牙,将手里的鸡蛋塞给陆少维,然后招呼起秦延:“秦哥,走!” 人力总有限,她救不了所有人,提前警示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 秦延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把抓住罗薇薇,朝着鸡舍相反的方向跑去。 陆少维抱着鸡蛋跟着他,而齐嘉则是抓住慌乱的容易,朝着另一个可以隐藏的方向跑去。 也有玩家敏锐地察觉到什么,飞快离开此地,但还是有许多人蹲守在这,期望能钻到狼狗的空子,从鸡舍里偷到鸡蛋。 齐嘉飞奔时回头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梦幻的开局,混乱几近于无的规则,童话世界的残酷,终于在多人局里展现在玩家面前。 “嘭!”随着一声枪响,农庄的主人,富农昔鲁克比尔到了。 第99章 富农昔鲁克比尔 富农昔鲁克比尔拥有数不清的土地和巨大的农庄,甚至还有农奴给他种植土地。 但他只是个富农。 昔鲁克比尔学不会贵族老爷的体面,却学会了他们的冷酷无情。 他有一条血统纯正的黑背狼狗,叫做鲁克斯,鲁克斯与他一起打猎时是优秀的猎犬,闲暇时也会做一条尽职尽责的看门狗。 复活节快到了,狡猾的兔子们往往会在这几天来偷鸡蛋,所以昔鲁克比尔派鲁克斯来看守鸡舍。 鲁克斯的吠叫引起了他的注意,所以他拿起猎枪来到了鸡舍,然后就看到了许多兔子。 看着这些傻掉的兔子,昔鲁克比尔笑了笑,端起了猎枪。 ———————————————— 昏暗的木屋里,躲在门后的齐嘉大气也不敢喘,她一手搂着个头只到她鼻尖的容易,一手捂住他的嘴巴,生怕这个一直发抖的少年喊出声来,引起杀戮者的注意。 她是从一处破洞钻进来的,刚刚进来就听到了枪声。 还有玩家的惨叫。 这期间夹杂着兴奋的狗吠和意义不明的声音,齐嘉猜测是游戏中的“人”到了。 从鲁克斯的异常中她看出了不对,明明说过自己的爪子牙齿十分尖利,却只驱赶而不撕咬,吠叫声也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为了预警,这说明杀戮者另有其人。 听着远远传来的声响,齐嘉的心沉了又沉,不知道这一场杀戮会死亡多少人。 这个游戏的规则都在暗处,凶恶的狼狗不是杀人者,被狼狗吸引来的富农才是。 她进入鸡舍时狼狗已经睡着,然后当她偷到鸡蛋时狼狗就苏醒过来,这应该是“偷鸡蛋”这个任务最危险的一部分。按理说是有方法解决的,可偏偏自己想也没想就用了最刚的方式,直接一鞭子过去。 其他玩家们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因为自己一鞭子抽翻了狼狗而生出侥幸,纷纷进入鸡舍,导致现在近乎“团灭”。 齐嘉轻轻呼出一口气,不,这事儿与她无关,只能说那些玩家过于鲁莽,过于贪婪,没有把游戏当回事,这才自取灭亡。 枪声与惨叫声渐渐落幕,但是齐嘉的心却提了起来,因为她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甚至地面还有微微的颤动。 杀戮者正在朝她藏身的屋子走来! 寂静幽暗的木屋里,齐嘉屏住了呼吸,手上捂得更紧,另一只手安抚性拍拍容易的肩膀,成功让发出不安呜咽的小动物安定下来。 “嘎吱——”木屋的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久失修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听得齐嘉心脏差点停跳。 朦胧的光从门外照射进来,齐嘉和容易就躲在门后,从他们的角度,只能看到高大的影子,以及粗暴推门带起的阵阵烟尘。 那人一步一步走进屋来,看起来并不谨慎,十分随意,齐嘉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见他高大如巨人一般的背影。 他看起来并没有仔细搜查的意思,只左右看了两眼就打算离去。 齐嘉微微松了口气,轻轻放开了钳制容易的手。 她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按住支棱起来的耳朵,探头向门外看去。 “哎呀!”容易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齐嘉循声望去,却见到他跌坐在地上,脸皱成包子。 齐嘉眼皮一跳,蓦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哐——”容易的声音只是一个前奏,他跌倒时大概碰到了什么东西,于是他身侧的墙上突然有东西掉落,大概是细箩这一类挂在墙上的物件。 随着这一声响动,噼里啪啦又是几样东西掉在地上,齐嘉心头一凉,下意识看向门外。 走了不远的杀戮者去而复返,齐嘉仰着头看去,只看到对方隐在明光中的面容,模模糊糊,只有一双蓝眼睛熠熠生辉。 那眸光太过熟悉,温暖,明亮,如同揉碎了的天光,尽数洒在蓝色的水波上。 “啊!”齐嘉只发出一声惊呼,就被对方从地上抱起,一手轻轻掐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护在脚下,失重感瞬间传来,视线陡然拔高,一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视野内。 舒朗的眉,深邃的眼,蓝眸中划过鎏金般的光泽,映照出明亮的天光,精致的五官就算放大了这么多倍,也找不出丝毫瑕疵。 “游弋?”齐嘉眸子晶亮,满是久别重逢的喜悦,明明两人分开不过几天,却好像许久未见。 “**!”游弋的声音轰隆隆得像是打雷,虽然不懂他在说什么,但齐嘉大概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不由笑得眉眼弯弯。 这一刻,双方都忘记了之前短暂的不愉快,只有相逢的喜悦。 游弋没再说话,抱着齐嘉朝鸡舍相反的方向走去。 托强化后良好视力的福,齐嘉已经从高处看到些许幸存玩家探头探脑地看游弋和自己。 眼珠子一转,齐嘉立刻瞪大了眼,做出挣扎的样子,朝着他们的方向伸出手:“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齐嘉就看到那些探头探脑偷看的玩家不约而同地缩了回去。 啧…… 就知道这些玩家贪生怕死得很。 游弋步子很快,也没用齐嘉演多久,就回到了他在这个世界的住处。 第100章 游戏的运行机制 游弋这次的住处是农庄中心的一座木屋,不过与其说是木屋,还不如说是那种乡村风格的别墅,外表十分朴素,但内里什么都不缺。 进了屋,游弋小心地把齐嘉放到一块天鹅绒软垫上,这才微微舒展了眉头:“刚刚吓坏了吧?” 齐嘉摇头,头顶两个兔耳朵跟着晃了两下,她看着巨人一般的游弋,语气担忧:“你是这次的boss?” 游弋眨了眨眼睛,立刻就猜出齐嘉的心思,他露出一个十分温暖明快的笑:“偶尔有些小徇私也是可以的。” 齐嘉微微松了一口气,她最担心的就是两个人站在对立的立场上。 不过…… 想到那些惨叫声,齐嘉看游弋的眼神微微变化,就算再喜欢游弋,心中给对方更多开脱之词,她也不能忽视之前那些玩家的死亡。 她和游弋一直都是对立面,玩家和npc,但是两个人之间的界限从未如此清晰过。 以往的游戏,游弋作为npc也是在中立偏友善阵营,两人之间没有明显的界限,齐嘉也没有在意过这一点,可是这一次不同,游弋的身份是boss,是玩家的对立面。 齐嘉无声叹息,说到底,玩家和她才是一类人——他们在游戏里挣扎,为了实现愿望,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抛弃身为人的良知。 游戏失败的玩家会被抹杀存在,这意味着没有人会记得有这么一个人曾来到世上,除了素昧平生的其他玩家。 齐嘉看过一个动漫,里面就有这样的情节,那个时候她年纪不大,并不能理解剧中人的那种悲哀。 “游……” 她刚刚开口,就被游弋打断:“嘉嘉!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几个鸡蛋。” 齐嘉没有再开口,而是默默看着游弋的背影,她发现,游弋好像真的能读懂她心里想什么。 最初相遇时对方还很生涩,像是刚接触这个世界一样。 可是从第二场游戏游弋伪装成玩家开始,他的每一句话都让自己觉得十分舒服,两个人的相处距离也拿捏得十分妥当。 她那个时候也有所警醒,可最终还是被美色所迷,忽略了这些。 齐嘉觉得,自己头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嘉嘉?”游弋把四个圆圆的鸡蛋堆在齐嘉身:“你在想什么?” 齐嘉思索了一下,还是打算直接问出来:“游弋,你怎么在这场游戏里?” 游弋倒是毫不掩饰:“当然是来找你!” “你可以选择游戏?”齐嘉忍不住吃惊于对方的权限,居然可以随意选择游戏。 “当然可以,原则上来说我是可以进入任何游戏场景的。”游弋直接承认,他表情十分坦诚,大有和盘托出的意思:“不过我这次给自己设定富农昔鲁克比尔的身份确实是擅用职权了。” “这场游戏很难。”他顿了一下:“我相信你可以通关完成任务,但是秦延和陆少维就很难说了。”游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们,这里不行。” 齐嘉坐在垫子上,一时有些不能理解,秦延和陆少维,脑子不行? 此时她已经完全被游弋的话吸引了。 “不是智慧。”游弋总能精准猜测到她的想法:“是类似于灵感,脑洞这样的东西。” 而且,投机取巧者终将被命运所噬。 微微叹了口气,游弋表情看起来有些头疼,又有点无奈似的:“本来我想陪你走过每一场游戏,以玩家的身份。” 他的声音十分轻,像是羽毛,飘落在齐嘉的心坎里:“我不想和你看起来相差太多。” 玩家与npc,听起来就十分遥远。 齐嘉感觉自己喉咙微哽,说不出话来。 她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有哪点值得你这样?” 游弋伸出一根手指,在齐嘉头上摸了摸:“你很好。” 看着齐嘉发红的耳朵,游弋微微松了一口气,脸上表情愈发温柔,看不出半点异常:“我去给你拿些吃的,时间来得及。” 齐嘉摸摸手边圆圆的鸡蛋,神情有些疑惑,她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齐嘉正用几乎和她差不多高的勺子吃一块草莓蛋糕,蛋糕上面装饰的草莓一颗就有她脑袋那么大,这个时候她终于体会到变小的好处了。 “好吃!”齐嘉笑弯了眼睛,口中连连赞叹。 从进入游戏到现在,东奔西跑就没停过,她确实有点饿了。 “那就多吃点。”游弋笑着把装蛋糕的盘子朝着齐嘉身边推了推,脸上满是宠溺。 齐嘉还在享受美味,就看见游弋忽然起身,神色严肃起来:“我出去一趟,你在这里乖乖待着。” 齐嘉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看着游弋匆匆带着猎枪离去,忽然有些食不知味。 她听到了狼狗的吠叫,也意识到游弋匆忙离去是要做什么。 齐嘉拍了拍脸,把纷乱的思绪压住,她四下望了望,想找个袋子装鸡蛋,但是纵观整个房间,居然看不到类似的东西。 她待的软垫被放置在桌面上,桌子离地面很高,为了避免出什么意外,齐嘉并没有四处走动,发现自己找不到装鸡蛋的工具后就老老实实挨着鸡蛋坐下,继续吃她的蛋糕。 吃着吃着,思维就有些发散,再度回到之前思考的问题上。 游弋为什么喜欢自己呢? 第二场游戏两人相遇时,游弋的确说过一些让自己心头小鹿乱撞的情话, 第一次相遇,她在惶恐之中差点干掉对方,这里绝不可能有什么一见钟情的戏码,就算对方是自己名义上的恋人也绝不可能。 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齐嘉十分赞同这句话。 毕竟她对游弋这个身份动心,就是源于完全建立在自己审美上那张脸,不过那也是熟悉之后的事,最开始自己也是怀疑过对方的,直到揭穿身份,水到渠成。 齐嘉自认为并没有让人“见色起意”的资本,但是她也不会否认游弋对自己的感情。 她在意的其实是对方在“阿尔”这个身份时,一定有什么原因促使对方来到这个游戏,然后才有了她们之后的种种接触。 童话世界! 齐嘉想到了自己身上最与众不同的地方,从她进入游戏开始,就一直是童话世界,有没有可能是这个原因吸引了游弋?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占据了她的脑海。 以往的记忆不断浮现。 梦想成真app,实现你的…… 心想事成…… 凡是我所想象的…… 是恶,凝成深渊…… 第101章 请不要骗我 游戏与玩家的所念所想有关。 齐嘉得出来这样一个结论,十分不可思议,却合情合理。 也就是说,游弋一开始就注意到自己的不同。 那这与众不同的根源又是什么呢? 问题一个接一个,齐嘉忽然觉得一切都被迷雾笼罩,自己原来那种“三千场游戏算什么”的乐观心态特别傻。 “嘉嘉?嘉嘉!”游弋的声音传来,齐嘉猛地抬头,就看到对方俊美的脸,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十分惊艳,每每被对方温柔的双眸注视,自己那颗小心脏就不听话地活蹦乱跳。 “啊!”齐嘉忽然回神,下意识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游弋沉默了一下,他刚刚出去所做之事齐嘉应该心知肚明,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说了这个。 “嘉嘉,我的任务就是杀死犯规的玩家。”对方脸上没有了笑意,十分认真严肃:“我……”可以为你犯规。 “我懂的,没有不劳而获的梦想成真”齐嘉。 游弋默默收回了原本的妥协。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算是死……”齐嘉也是在安慰自己,可话刚说了一半,就听见游弋诧异的声音。 “这和死有什么关系?” 齐嘉见他一脸疑惑,解释道:“游戏失败者,在外界也会被抹杀。” 游弋身为npc,可能对外界的情形不太清楚。 结果游弋沉默良久,才艰难道:“游戏中并没有这种设定。” 两人大眼对小眼,一时间都愣住了。 良久,游弋扶额笑了出来,语气有些无奈:“这些人究竟脑补了什么设定?” “脑补……设定?”齐嘉愣愣地重复着。 看着齐嘉,游弋微微叹了口气,脸上终于有了笑容:“这些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觉得你们经历了……嗯,现代化信息和网络数据的洗礼,都明白这些。” “梦想成真app是……神明创造的。”游弋斟酌着语句,有些东西他现在还不能说。 “app本身对玩家没有恶意,只是一个媒介,这个媒介的运营形式就是游戏,游戏内容其实是由人类,也就是玩家决定的,app只是提供了一个平台。”游弋的话让齐嘉的某些猜测得到印证。 游戏的背景故事与玩家本身有关。 听游弋的意思,不仅是背景故事,连任务什么的都和玩家有关。 “游戏最开始运营的时候,app挑选的玩家大部分都十分恐慌,脑子里不知道想些什么,导致游戏一开始就十分恐怖,玩家在游戏过程中总胡思乱想,于是很多玩家死亡,结果这些玩家的死亡又引起恐慌,形成恶性循环……” 齐嘉明白了游弋的意思,总的来说一句话,梦想成真app成为恐怖游戏完全是玩家的锅。 “可是,为什么会有死亡玩家被抹杀存在的事发生?还有玩家的容貌,为什么和现实不符?”齐嘉看着游弋,期望对方能一次性解决自己的疑惑。 “都是玩家自己弄的设定,跟游戏没有关系。”游弋哭笑不得地解释:“游戏中的一切都是自由的,模糊容貌是对玩家的保护,避免离开游戏后有的玩家产生过激行为,在外界杀害其他玩家。” “至于抹杀存在,这个应该都是玩家脑补过度的结果,我不是很清楚。”游弋想了想,猜测道:“可能是因为脑补的人太多以至于形成某种潜在的规则现象,影响了玩家的记忆。” 齐嘉一脸茫然:“可是论坛里gm01回复过玩家这个问题,游戏死亡的结局就是死亡。” “游戏死亡了就是死亡了,app的游戏都是一条命的,没有复活机制。”游弋摸摸齐嘉的头:“这个确实是app的设定。” “可是……”齐嘉还想反驳:“玩家注意事项……” 说到这里,齐嘉忽然顿住,玩家注意事项一共有三点,从来没有哪一条是说游戏失败的后果。 “而且游戏死亡对玩家的意念有不小的损伤,所以我们现在一般不会征召失败玩家再次进行游戏。”游弋的话彻底解开了齐嘉的疑惑。 “为了防止发生那种大脑认定自己已经死亡导致身体死亡的事情发生,我们还会抹除玩家关于游戏的记忆。” “这过程中,玩家唯一的损失大概就是没有办法实现自己的愿望了。” 齐嘉听着游弋的话,心中五味杂陈,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不过知道那些玩家都不会死亡之后,齐嘉大大松了一口气。 “那游戏是如何实现玩家愿望的?” “是一种等价交换。”游弋可以说是知无不言:“思想亦有力量,创造游戏的神,他的权柄就是让思想具化为现实,而玩家参与游戏时无意识散发的思维的力量则会被神明吸收,化作养分。” “根据愿望的难易程度,玩家付出相应的代价,最后由神明为其实现愿望。” 齐嘉了然地点点头,至于那些没能通关游戏,完成愿望的玩家,只能说一句,抱歉,定金概不退还了。 “我去给你拿个袋子。”游弋看了看齐嘉身周的鸡蛋,转身离开,背对着齐嘉之后,他无声地呼出一口气,紧绷地心神略微放松下来,总算是安抚住聪明的恋人,但是…… 游弋舒朗的眉间突然多了愁绪,他听说,欺瞒往往是造成情侣分手的最大原因。 齐嘉安静等着游弋回来,杂乱的心绪平稳许多,眉眼间终于有了笑意,嘴唇也微微翘起,露出嘴角两枚小小的梨涡。 游弋很快就拿了一个小袋子回来,青草绿的抽绳布袋,在齐嘉看来跟麻袋一样大,装四枚鸡蛋正好。 都不用齐嘉动手,游弋直接帮她把鸡蛋装好,然后将抽绳拉紧,系成漂亮的蝴蝶结。 “我还有一个问题!”齐嘉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你那个时候为什么要去《十二个跳舞的公主》那个世界?” 这一刻,游弋的大脑高度运转,他表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看着手里的袋子,其实已经有好几个答案在他嗓子眼划过。 脸上笑容不变,游弋把打包好的鸡蛋交给齐嘉,语气十分自然:“游戏世界发生变化,我当然要去看看。” “变化?”齐嘉把鸡蛋抗到后背上,颠了两下,试了试重量,像是在随意聊天:“是因为童话世界?” “嗯,因为之前的玩家,app凝结了太多的恶念,直到你出现,一切都变了。”游弋想到那天,看齐嘉的目光更加柔和:“你就是一束光,照亮了整个世界。” 这话实在矫情,但齐嘉仍然忍不住红了耳朵,她眸光晶亮,像是一泓映了月光的水,从她的眼中,游弋能清楚看到自己的身影,也只有自己。 “荒芜贫瘠的世界突然有了星光闪耀,我当然要去看看这束珍贵的光。”游弋说话听起来总是十分真挚的,连这种极其“小言”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觉得无比深情。 齐嘉笑着点点头,表示明白。 然后,她拉住游弋伸过来摸她脑袋的手指,神色认真:“所以,能不能不要欺骗我。” “游弋,你到底是谁?” 第102章 我就是gm01 游弋看着齐嘉,温柔的笑容中透着无奈,而齐嘉则是直直盯着游弋,明明白白表现了自己的态度,得不到答案,不会善罢甘休的。 终于,游弋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不再回避齐嘉的目光。 “嘉嘉,你的猜想是正确的。”他此时的目光极为诚挚,语气带着某种齐嘉并不能理解的感慨:“我不是npc,而是gm01,游戏的唯一管理者兼创造者。” “当然,外界对我还有一种称呼——邪神。” 齐嘉仿佛听到自己脑子里轰隆一声,宛若爆炸,耳朵里有嗡嗡声响个不停。 游弋犹嫌自己带给齐嘉的震撼不够,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雷霆霹雳,炸响在齐嘉耳边。 “我确实可以听见你的心声,看破你的情绪。” “我费尽心机伪造了游弋这个身份,只为与你的相遇。” …… 齐嘉一时间头晕目眩,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只愣愣看着游弋失去笑容的脸。 她第一次发现,游弋不笑时是眉眼是这样冷冽,像朔风,像寒雪,那股子冷意直接蔓延到她心头,将一腔热血寸寸冰封。 “可是,嘉嘉,我的心告诉我,它只为你跳动。”游弋从不吝啬于说这些肉麻的话,而且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显得十分真挚。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不只是在游戏里。” 游弋上前一步:“嘉嘉……” 他露出恳求的表情,刚刚的霜雪瞬间消融,蓝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水汽汇聚,神色看起来像极了无害的小动物。 齐嘉几乎被他的目光打动,她闭了一下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第一,你有没有控制过我的想法?”齐嘉一想到这种可能,就觉得不寒而栗。 “没有。”游弋的回答让她微微松了口气,自从两个人认识,游弋除了第二场游戏时说过假话掩饰身份,还没有说过谎。 毕竟对方一般都是避重就轻或闭口不谈再或者直接转移话题,所以这个答案,齐嘉选择相信。 “第二,你接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困扰了齐嘉许久,她大概知道,这和她所经历的童话世界有关系,至于其它的,却一无所知。 游弋眸中有光,说话时光芒点点闪动:“接近你是因为我想离你更近。” 齐嘉心尖一酥,脸上仍神色疑惑:“为什么呢?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不要跟我说是我的善良吸引了你。” “……”游弋眼神无辜,张了张嘴,最后化作一声苦笑:“就是因为你的善良。” “善良的人多得是,参加游戏的玩家这么多,绝不只有我一个人心怀善意。”齐嘉就是想要弄清楚最根本的原因。 “因为你的善良是与众不同的。”游弋不知道怎么形容:“你的到来,是一束光。” 他不只一次说过这样的话,齐嘉只当做是肉麻的情话。 “你的灵性直觉极其敏锐,某种程度上可以指引命运;你的意念强大且坚定,直接影响了整个游戏世界的基调。”游弋口中的人,让齐嘉觉得陌生。 灵性直觉?意念强大?这是说她? 游弋继续道:“你若是恶,游戏就会直接化作炼狱,可你带着善意与仁慈而来,游戏感知到你的赤子之心,所以营造出童话的世界。” “你是希望,也是救赎。” 那一天,他在恶意与污秽中挣扎,心中满是疲惫,想要就此沉沦。 突然,充斥着黑色与红色的空间中多了一个五彩斑斓的泡泡,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破碎,却努力抵抗着黑与红的侵蚀。 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事物,一时间忘记了那些恶意,带着好奇,伸出了手。 然后,他触碰到希望与奇迹。 齐嘉消化着游弋给出的信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作何表情。 她压下纷乱的思绪,接着提出自己的问题:“我上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一个世界中,她进入了奇怪的bug,最后被迫杀死容易才成功离开。 “上个世界?”游弋露出了一个有些疑惑的表情。 齐嘉看着他的表情,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见到游弋表情慢慢变得凝重:“上个世界,我并没有感知到你的到来。” 齐嘉思考了一下:“是因为bug吗?” 游弋没有直接回答:“我需要调查一下,等这个游戏结束,我给你答案。” “唔?你不是神明吗?神不是无所不能的?” 游弋犹豫了一下,他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还不算。” “嗯?”齐嘉有些疑惑。 “我还没有完全掌握这份力量。”游弋丝毫没有隐瞒,就说出了自己目前的窘境:“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游戏本质是一个梦境。而我只存在于梦境中,还不能降临现实世界。” “我之前说过,app只是一个媒介,是收集玩家意念反馈给我的媒介。自从你参加游戏,恶渐渐褪去,app反馈给我的能量,都是正面的。” 游弋估算了一下:“大约等你完成愿望,我就可以完全掌握力量,降临现实。” 齐嘉心中的谜团基本已经全部解开,她恍然有种通透感,头脑从未如此清明过。 “你,有在利用我吗?”齐嘉声音轻飘飘的,游弋却听得分明。 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齐嘉的脑袋,看对方并没有厌恶地推开,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嘉嘉,在你进入游戏之前,我已经要成神了。” 所以,没有利用。 “只不过,成的是你们口中的邪神。”游弋自嘲般笑了笑:“如果有选择,为什么不成为正神?” 正神…… 齐嘉眼皮子一跳,童灵和她说过,目前世上一共只有两位正神。 比起伪神和邪神,自然是正神更加高高在上,受人敬仰。 “我没有问题了。”齐嘉说完这句,就沉默不语。 游弋不动声色地看着齐嘉,期待她接着说些什么“原谅”之类的话。 但是没有,齐嘉就一直沉默着。 终于,游弋期期艾艾地开口:“嘉嘉,你能原谅我的隐瞒吗?” 他这个时候不敢贸然聆听齐嘉的心声,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齐嘉,生怕错过对方一丁点儿情绪波动。 第103章 继续游戏 “你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齐嘉开口,说的却是另一个话题。 游弋一怔,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计划!”齐嘉又重复了一次:“难道就我自己一个人来净化这个游戏?” 游弋之前说得已经很明白了,游戏世界和他成神有关,而现在这里充斥着恶,足以成神的能量只让自己一个人去净化,同时还有其他玩家源源不断地制造着恶念,这得等到猴年马月? 游弋一时摸不清齐嘉的意思,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游戏不久就会进行再一次更新,红名玩家将会被彻底踢出游戏,而我也会尝试进入现实世界。” 红名玩家是最大的恶源,剔除红名是必要之路。 之前游弋的反馈大部分来自红名玩家,他们制造杀戮,引起恐慌,是游弋成神的最大助力。但是齐嘉进入游戏后,反馈的善念逐渐增多,让他看到了成为正神的希望,所以,这些红名就成为附骨之疽,必须祛除。 “我将会剥夺他们在游戏中获得的强化能力,并在一定程度上作出补偿,虽然不能实现他们的愿望,但是……”游弋说着自己的计划,一边观察齐嘉的表情。 “我懂了。”齐嘉点点头,忽而问道:“剥夺游戏中获得的能力,难道这种强化能影响到现实?” 游弋轻轻颔首肯定她的猜测:“是的,等我成神,完全降临现实,这些玩家都会……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变成超凡者。” 齐嘉想到苏奈给予自己的能力,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原来那种随心所欲的能力,还可以在现实使用吗? 说起苏奈,她想到了那本被苏奈提到的书。 到底是一本什么样的书呢? 她想到,也问了出来。 “那个交易你不必在意,苏奈那边我去解决,这种力量,本身就是你应该拥有的,她只不过是个提前引导出来罢了。”游弋避重就轻,反而说起了交易 齐嘉没有追问,她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看向游弋:“我现在……” 就算不读心,游弋也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可以用,这游戏里太多规则不过是玩家给予自己的枷锁。” 这游戏里他制定的规则就那么几条,其余大部分限制都是玩家们自己加上去的。 想到这次的游戏,齐嘉眯了眯眼睛,她总觉得这次的“容易”就是上次遇到的bug。 “我先走了,我朋友还在等我。”齐嘉站起身,背起装了鸡蛋的布袋:“能麻烦你把我送出去吗?” 游弋不知道齐嘉到底什么意思,是打算原谅自己的隐瞒,两个人和好如初?还是说要疏离相待,来一个“无爱亦无恨”? 他心里纠结,脸上却还是下意识露出澄净柔和的笑,这是齐嘉最喜欢的样子,笑得久了,就成了习惯。 游弋把齐嘉送到农庄外,这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到了目的地,两个人互相道别,然后游弋就看到齐嘉毫不留情地离开。 游弋看着对方小小的背影,一直到那背影消失在茂密的草丛中,他才转身,失落地回去。 为了更好地与齐嘉相处,他看过很多人类的书籍资料,特别研究了一下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并没有从书中得到答案。 再说齐嘉这边,她背着鸡蛋走出去很远,直到那如芒在背的目光消失,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她索性躺下,看着辽远的天空,心口突然涌上酸涩,刚刚压抑的情绪一下子袭卷而来。 用手背盖住眼睛,齐嘉突然骂了一句:“齐嘉,你可真他妈的矫情!” 不过她向来自我调节能力超强,不过躺了一会,心中的郁气就已经全部消散。 她相信游弋不会伤害自己,她的灵性直觉是如此坚定。 齐嘉鼓足了精神,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没有立刻去寻秦延等人,而是努力回想那张简陋的地图。 首先,她得先去找故事里提过的小河,原着里的兔子就是在河边的花丛中得到了染彩蛋的颜料。 陆少维脑子聪明,一定能从故事里得到灵感,到时候他们可以直接在河边汇合,也免得耽误时间。 看了看头顶微微偏西的太阳,齐嘉有些焦虑,本次游戏并没有设定存活时间,任务面板也没有有了倒计时,以至于现在她只能根据太阳的方位判断时间。 主线任务要求是制作复活节彩蛋,那就得在复活节之前完成,老兔子说过,明天就是复活节了,所以保险起见,玩家必须在今夜十二点之前把彩蛋制作完成。 夜里的游戏世界还是十分危险的,按照游弋所说,游戏世界根据玩家想法生成,齐嘉不敢想象,这么多玩家的恐惧,焦虑等负面情绪汇聚到一起,会催生出什么可怕的怪物。 所以说玩家最好能在天黑以前就完成任务,返回兔子洞,越是拖延时间就越是危险。 现在齐嘉虽然已经对游戏世界的本质有了概念,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能轻松过关,即使有超凡能力在身,但关键的问题在于她并不会引导这股力量。 得到游弋肯定回答时还想向苏奈那样秀一秀,等冷静下来齐嘉已经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 真正遇到危险时,与其使用超凡能力,还不如直接甩鞭子。 努力清除掉脑子里那些越来越危险的脑洞,齐嘉尽量让自己的大脑思考起来。 她现在也算超凡者了,那她该怎么使用这种力量呢?像西方奇幻故事中的魔法那样吗? 就这样走了一会儿,眼前一成不变的绿色突然被姹紫嫣红的花丛取代。 以齐嘉贫瘠的植物知识来看,这些花本来不该生长在一处,也不应该同时绽放,但是在童话的世界,一切常识都成了摆设。 ——蔷薇和紫藤连成一片,依附着低矮的灌木,风信子和铃兰挨得紧紧的,更不用说还有许多齐嘉根本不认识的美丽花卉,甚至她还看到了金色的向日葵,开得正好。 花丛被一条小河分成两半,河水十分清澈,像流动的玉带,折射出天空的湛蓝。 这正是她要找的地方。 第104章 复活节彩蛋 齐嘉把鸡蛋放下,翻手取出了长鞭,虽然眼前看起来一片美好,但是她必须得保持足够的警惕,以免阴沟里翻船,把自己都赔进去。 越走近花丛,齐嘉步履就越谨慎。 忽然,她听到一声娇笑,很轻,但是十分清晰。 “出来!”齐嘉看向花丛,她听得分明,笑声就是从花丛里传出来的。 “小兔子!你怎么那么凶?”又是那个娇软柔媚的声音,带着笑意,倒是十分和善。 齐嘉慢慢走到了花丛前,离她最近的是一朵红色的花,明明没有风,花朵却在细微颤动。 “小兔子,你来这做什么?”那花晃了晃,就有声音从花朵上传出来。 齐嘉认得这种花,是罂粟。 “复活节快到了,我来染复活节彩蛋。”她的回答板正得像是游戏里的npc对答。 “复活节又快到了吗?”罂粟的花朵一直在动,就像是一个摇头晃脑的人。 “明天就是复活节了。”齐嘉把装鸡蛋的袋子打开:“喏!我需要红色,蓝色,绿色和黄色四种颜色。” 罂粟静止了一会,看上去像是思考,齐嘉耐心地等着对方开口。 终于,罂粟说话了:“小兔子,我是很愿意帮助你的。” 它顿了一下:“你看,我就是红色的,只要你怀着热烈的爱情亲吻我的花瓣,我就能流出红色的花汁来。” “不过……”它语调一转:“你这么年轻的小兔子哪里懂爱情的滋味呢?” 齐嘉在听到罂粟的要求时就忍不住眼皮跳了跳,热烈的爱情? 这是哪个沙雕玩家的想法被捕捉到了?你以为这是真爱大考验吗? “我可以试一试吗?”齐嘉感觉这个环节在针对自己,尤其在自己和游弋摊牌之后。 她摸不准这个热烈的爱情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是要想通关游戏就必须完成任务,所以就算没什么把握,齐嘉也得硬着头皮上了。 如果不行,那就…… 齐嘉摸了摸的腰间长鞭,手指摩挲了几下,然后才踮起脚,捧住罂粟的花朵,轻轻亲吻其中一片血红色的花瓣。 那一瞬间,脑海里划过了许多画面。 俊美的年轻人和美丽的公主翩翩起舞…… 亲昵的拥抱和仿佛走不到尽头的楼梯…… …… 齐嘉以第三方的角度看到了游弋和自己相识相遇的一幕幕,听起来十分浪漫,但是旁观时却有种虚幻的感觉,十分不真实。 可是有一点一滴的温暖慢慢汇聚在心里,驱散了那种感觉,齐嘉想起了初见时的惊艳,相处时的温馨,还有那些不足为人道的羞涩,甜蜜,患得患失。 她有些恍然,这就是爱情? 就在齐嘉将要从这种状态脱离出来的时候,一个画面在脑海里一闪即逝——漫漫血色,白骨堆叠。 那种浓重的恶意让她直接想起对游弋共情时感受到的血色深渊。 接着,一些从未见过的画面飞快在脑海里划过。 “这是你要的书吗?” 这是谁的手? “原来你叫齐嘉……” 对方的脸为什么看不清楚? “嘉嘉!” 你在哭吗? 最后,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少女,心脏被剖开,双臂大张,身负苦难。 齐嘉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下意识捂住心口,刚刚她甚至觉得,被剖开心脏的就是自己。 “小兔子,我感受到你的爱了。”罂粟的声音让齐嘉惊醒,她的手上沾满了血红色的花汁,那些粘稠的汁水还在透过她的指缝滴滴答答往下淌,像极了她最后看到的那个画面。 “这是……”齐嘉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带着疑问开口,但只提了两个字她就清醒过来,闭紧了嘴巴。 罂粟听到了她的声音,也准确捕捉到这个带着疑问的开头,于是毫不吝啬地回答道:“这是我被你那坚贞爱情所感动而流下的泪水啊!” 所有的气氛一瞬间被罂粟夸张的咏叹调打断,齐嘉有些呆滞:“坚贞的……爱情?” “十分真挚的感情呢!”罂粟的花瓣上渗出浓稠的红色汁液:“可以为彼此付出生命,炽热时像一团火,便是火焰燃烧后,亦有灼烫的余烬。” 齐嘉没想到罂粟会用这样的词来形容自己的感情,她在思考,刚刚所见画面,难道是未来? 默默把手上的花汁涂抹到鸡蛋上,几分钟之后,齐嘉得到了一枚红色的复活节彩蛋。 对罂粟花道谢以后,她开始在花丛中寻找需要的其他颜色。 一朵蓝色的钟形花映入眼帘,也许是注意到齐嘉的目光,钟形花动了动身子,看起来就像是在伸懒腰:“小雪球,我听见了你和罂粟说的话,蓝色的颜料我有,能感动我的是一往无前的勇气。” “勇气……”齐嘉轻声重复着,虽然有些迷茫,但更多地还是坦然。 这个环节所需要的东西都十分抽象,就算玩家有再高的武力值也没办法得到。 直接用雪白的衣襟擦干净手上红色的花汁,齐嘉这才放心用双手拢住了钟形花的花萼,她微微垂眸,亲吻手上那片蓝色的花瓣。 脑海中闪过的是过去自己在游戏中的经历。 直面危险,是勇气。 敢于去承担善良的后果,亦是一种勇气。 这次的回溯并没有出什么岔子,齐嘉十分顺利地得到了蓝色的花汁,她用这些汁液染了一枚鸡蛋,然后就开始搜寻下一朵花。 她大概明白了,不是所有的花都能沟通,玩家只能从可以沟通的花朵那里得到染料。 很快,齐嘉就找到了一株向日葵。 向日葵的要求是善良。 齐嘉伸出手,刚闭上眼,就听到向日葵惊讶的声音。 “很遗憾,你并没有善良这种美好的品质。”向日葵的话让齐嘉愣住。 她,没有善良? “还没有开始,怎么就断定我没有?”齐嘉皱着眉,于她而言,善良并不算难题,最起码比爱情勇气都要简单。 可是向日葵却言之凿凿的说自己并不拥有。 “你是一个责任心很强的人,但是很可惜,你并不具备善良的美好品质。”向日葵语气温和:“你的善良,并非你自己拥有的。” 齐嘉还在消化这个不可思议的评价,向日葵却突然语气一转。 “不过,把这颗心送给你的人,一定是……”向日葵的声音越来越小,随之而来的是细小的呼噜声。 原来已经是黄昏时分,向日葵睡着了。 齐嘉心头焦急,到底是什么啊? 她推了推向日葵高大粗壮的茎,却只得到了飘洒的黄色颜料。 顾不得再去叫醒向日葵,齐嘉赶忙染了一枚黄色的鸡蛋。 眼看着从向日葵这里得不到任何线索,齐嘉转而把注意力放到游戏上。 “绿色……”齐嘉看着最后一枚鸡蛋,有些犯难。 绿色的花她只听过绿牡丹,其他的就完全不知道了,而且找了许久她也没有在花丛里看到绿色的花。 慢慢回忆曾经看过的故事,齐嘉恍然大悟,故事里小兔子并染绿色彩蛋的时候用的是款冬的叶子。 而且故事的开篇还提过款冬的叶子,大概就是兔子老爹风湿病犯了,兔子妈妈在用款冬叶给他敷腰。 可是这对齐嘉来说毫无用处,因为她根本就不认识款冬。 天色业已昏黄,远处晚霞遍布,一股烦躁的情绪逐渐爬上心头。 深吸一口气,齐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可能被遗漏的线索。 对了!虽然她不知道款冬是什么,但是兔子老爹肯定知道,甚至对方身上就有相应的线索。 仔细回想兔子老爹出现时的样子,白耳朵,白衣裳,拄着拐杖……拐杖? 那根绿色的拐杖看起来更像是什么植物的茎! 难道那就是款冬? 第105章 会和 还没等齐嘉思索出一个结果,就听见不远处有对话声传来,她下意识屏息,拽着装鸡蛋的宝贝袋子,悄悄退进花丛的缝隙中。 随着那些人不断走近,对话声也愈发清晰。 “秦大哥,说不定小嘉已经到河边了。”这是罗薇薇的声音,带着些许小心翼翼地讨好,齐嘉一下子就辨认出来了。 而秦延的语气则很冷淡,就回了一个“嗯”字,仅从这一个字倒是分辨不出什么情绪,但至少比最开始组队时冷了许多,齐嘉猜测可能是罗薇薇哪里惹怒了对方。 这个时候陆少维说话了:“大哥,你也别生气了,我们现在毕竟算是队友。” 突然,他语调一转,变得严厉:“容易,我再问你一遍,嘉嘉被抓住,是不是和你有关!” 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已经十分笃定,还用上了久居高位的气势来压人。 容易瑟缩了一下,拉住了罗薇薇半边手臂,低垂着头,侧过脸颊,嗫嚅着回答:“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墙上的东西掉了,才吸引了boss。” 陆少维以审视的目光看了容易很久,连带着罗薇薇都有些浑身发毛,忍不住将求救的目光投向秦延:“秦大哥,小易他怎么可能故意害小嘉呢?” “走吧,小维,先完成任务要紧。”秦延叹了口气,还是做了和事佬。 他其实也有些将齐嘉被抓迁怒于这两个人,但是毕竟拿了人家的地图,一直到目前为止,那张地图都在发挥着效用,让他们始终领先于其他玩家,总不能现在就把人赶走。 陆少维推了推眼镜,镜片遮挡了那双狐狸眼,这使得他周身的气息看起来平和许多。 罗薇薇刚松了口气,就听见陆少维无情地宣布:“这个任务完成后,我们就分开吧!” “什么!”罗薇薇瞪大了眼睛,声音有些尖利,下意识看向秦延:“秦大哥……” 秦延这次根本就不看她:“可以。” 齐嘉在一边听墙角听得有些尴尬,犹豫着自己是否要站出来。 其实罗薇薇要是聪明点,这个时候应该示弱,秦延和陆少维是官方的人,天然对玩家有种责任感,如果不是她实在无能,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也不至于让秦延都同意分道扬镳。 容易这个孩子……齐嘉回想了一下当时的细节,得出结论:很有可能就是故意的。 她这边还在咂舌,就听见罗薇薇的责备:“你们这是过河拆桥!如果不是我和小易的地图,你们能这么轻松就找到农庄?” 噫—— 齐嘉听得皱眉,挟恩图报,这是最不可取的一种态度,只会让秦延和陆少维更生气。 果然,罗薇薇这话一出,秦延和陆少维周身的温度立刻下降。 齐嘉觉得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最起码容易的情况还没有弄清楚,她对于自己被抓这件事还是十分后怕的,要不是boss刚好是游弋扮演的,那这次自己岂不是要死翘翘了? 她与容易上个世界有龃龉,但最终以她杀死容易作为游戏的结束,那一幕实在给自己太大的震撼。 虽然游戏失败并不会死亡,但一个玩家并不会被征召第二次,偏偏容易又一次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齐嘉想知道答案。 “大哥!”齐嘉装作不经意从花丛中起身时看到了因为争执而停留在不远处的队伍,然后发出惊喜的呼唤。 “二哥!”她挥了挥手臂:“薇薇!小易!” 几个人也看到了她,刚刚的冷肃气氛霎时破碎,每个人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你没事吧?”秦延在齐嘉身边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松了口气,狠狠在她兔子耳朵上揉了两把:“幸好你这活蹦乱跳地回来了。” 齐嘉是因为他的请求才进的游戏,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这辈子估计都良心难安。 陆少维站在一边不说话,但明显是放松许多,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 罗薇薇见状想到两个人对自己的冷淡,有些不是滋味,但她面对齐嘉还是露出了笑:“小嘉,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要不然小易就要被冤枉了。” 几人之间重逢的喜悦因为她这一句话被打散,气氛再次凝滞。 这次是容易打破了僵滞,他双眸晶亮地看着齐嘉,整个人直接扑了过来,声音哽咽:“小嘉姐姐,太好了……你……我……对不起……” 齐嘉半张着双臂,低头看埋在自己怀里的少年,她现在又有些犹豫了,那个时候,容易真的是故意的吗? 看着少年毛绒绒的头顶和垂下去的耳朵,齐嘉动了动手指,最后还是将手臂合拢,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少年颤抖了一下,很细微,齐嘉却感觉到了,不过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对方单薄的肩膀:“快起来,姐姐男朋友可是个醋缸,要让他知道姐姐抱了别的小男生,他可是会吃醋的!” 容易大约是十分害羞,躲到罗薇薇身后,不肯再出来了。 几个人笑了笑,气氛终于彻底回温。 齐嘉给其他几人看了一下自己的鸡蛋:“一共是红,蓝,黄,绿四种颜色,前几种都能找到对应的花,但是绿色没有什么头绪。” 齐嘉没有说自己得到染料的过程,主要是怕自己的游戏过程与众不同。 得到了齐嘉的启发,其他几人纷纷开始给鸡蛋染色。 不是所有人都从红色开始,齐嘉观望了一下,想看一看他们的过程与自己是否相同。 秦延和陆少维选择的不是罂粟,而是红玫瑰和一种齐嘉并不认识的花。 齐嘉听得十分清楚,花朵们提出的要求是“热情”。 热情和热烈的爱情…… 摸了摸自己怦怦乱跳的小心脏,齐嘉忽然就笑了一声,游戏世界是根据玩家想法生成的,那么罂粟就应该是灵性直觉给予自己的指引,包括最后自己所见那一幕幕画面。 想到这儿,她心情变得有些沉重,那些景象,究竟意味着什么? 有一个想法在心底盘桓,那会不会就是她的未来? 第106章 试探 “小嘉姐姐……” 容易的声音让齐嘉回过神来,她下意识退后一步,眸中满是警惕。 “原来是小易啊……怎么了?” “姐姐在防备我吗?”容易的眸子里满是受伤。 齐嘉摇头:“我没有,就是吓了一跳,你有什么事吗?” 少年垂下眸子,看起来十分伤心:“我来找姐姐是因为之前的事。” 说实话,齐嘉并不信任容易,即使对方表现得十分无害。 不过两个人现在还是队友,自己这个样子确实有些伤人。 正想着怎么开口安抚,就听见对方低低的声音:“小嘉姐姐,你认识那个boss吧?” 齐嘉感觉自己心跳忽然就快起来,但是她表现得十分自然:“什么?” “我看见了,也听见了。”少年的声音不快不慢,让齐嘉有种对方在故意打破她心理防线的感觉。 “姐姐叫了那个boss的名字,那个boss说,是我。”少年的好奇仿佛带着莫大的恶意:“你们认识吧?” 齐嘉笑了笑,这一瞬间,她脑海中划过无数想法,包括杀人灭口。 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将那些恶念摒除脑后,迅速过了一遍编好的说辞。 “我用了道具。”这是游戏里最万能的说辞,因为道具这东西千奇百怪,作用不一,好多事只要推到道具身上就好了 “我完成了支线任务,从boss那里拿到了鸡蛋,还走了捷径,所以才比你们还要快。” 容易点点头,笑容羞涩:“原来是这样,我误会姐姐了。” 齐嘉沉吟一下,集中精神开了共情,她要知道这个容易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 怎么什么都没有? 齐嘉感觉不到对方的情绪,并不是因为被阻挡还是什么别的,而是因为“无”。 自从学会“共情”,齐嘉一共用过两次,一次是游弋,浓重的恶意差点让她表演一个原地去世,再有一次就是现在,结果是“无”。 这回齐嘉看容易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变了,她再次集中精神,共情! 这次不再是虚无,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空旷感”,这种空旷感本来应该带来诸如焦虑,烦躁等情绪,但是容易通过这种感觉反映出来的却是十分微弱的“厌恶”,齐嘉从来没有过这种情绪,也无从去形容,但她十分肯定: ——这个看起来像柔弱小动物的少年并不正常。 “齐嘉姐姐,你为什么一直看我?”少年眸中带着疑惑,因为身高关系,他要微微仰视齐嘉,这让他看起来更加柔软,人畜无害。 但是齐嘉的心反而提起来,因为她发现,少年说这话时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他眼中的担忧,害羞的表情,通通都是假的。 齐嘉弯了弯唇角,伸手按住少年的头顶,挡住对方的视线,轻轻揉了几下:“因为看到你就想到了我弟弟。” 容易眯起眼睛,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顺毛的小白兔:“真的吗?我也觉得你好像我姐姐,小嘉姐姐,我好喜欢你呀……” 小骗子…… 一直感受对方情绪的齐嘉眸光微暗,不,小怪物…… 她已经完全确定,此容易就是彼容易。 就是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认出她来。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陆少维的声音打断了齐嘉和容易的互动。 “解开一些误会。”齐嘉着实松了口气,她放下自己微微僵硬的手。 “你那边怎么样?” 陆少维苦笑了一下:“遇到些问题,不过已经解决了。” 简单来说,就是花朵进行判定时认为陆少维这个人太过于冷静,一点热血都没有,所以最终结果是“不合格”。 而看起来冷酷无情的秦延反而是一腔热血,也幸好秦延的染料足够多,让陆少维也能沾一下光,不至于任务失败。 听了陆少维的描述,齐嘉若有所思:“看来多人游戏的隐藏就是要我们合作,如果四种颜色代表四种品格,只要玩家组队前来,人足够多的话,总能凑齐四种颜色。” “小嘉姐姐你好厉害呀,一个人就能得到三种颜色。”容易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崇拜,听得齐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共情已经关了,但是那种感觉已经深深烙印在齐嘉心里,此时再看对方这不谙世事纯洁少年的表情,着实令人不寒而粟。 齐嘉对他笑了笑,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侥幸而已,只可惜我已经完成了那三种颜色,不能再帮你们了。” 说着,她指了指手中的鸡蛋,十分遗憾地叹了口气:“我就差绿色了。” 陆少维沉吟了一下:“绿色的话,款冬呢?”看来他也是恶补过童话故事。 齐嘉苦笑了一声:“陆哥,我根本就不认识款冬……”说到这,她把自己关于最后一种颜色的猜测都说了出来。 “兔子老爹……”陆少维推了推眼镜,露出笑容:“我明白了。” 他也没有解释,就朝着花丛深处,向日葵生长的地方走去,齐嘉和容易下意识对视一眼,然后匆匆跟了上去。 一株株高大的向日葵形成了天然的屏障,绕过去以后才会发现,那并不是花,而是如荷叶一般亭亭玉立的绿色植物,散发着独特的香味,像是误入了绿色的森林。 “这就是……款冬?”齐嘉喃喃自语,这种植物即使是按照正常人类的高度单位来算,也得有两米左右,每根茎上只有一片叶子,如同华盖,可以想象白天时阳光投下来,透过叶子,变成绿色的景象。 “这叫日本款冬,算是蔬菜的一种,故事里的款冬树应该就是指这个,对于兔子来说,款冬的确像树一样。”陆少维一边解释,一边用指甲在茎干上划了一下。 翡翠碧色的茎上并没有流出汁液,陆少维叹了口气,看向齐嘉:“看来我们需要的颜色在叶子上。” 齐嘉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个时候秦延不在,陆少维就是个脑力劳动者,有什么活只能自己上了。 她把腰间系着的长鞭取下来,眯着眼看了一下离自己最近的一株款冬的顶端叶子,现在天已经有些灰蒙蒙的,只有天边还顽强地带着一点昏黄,要落不落,齐嘉心中默默哀叹,还是要在夜里完成最后的任务了。 “嗖——” 伴随着低沉的破空声,长鞭的一端牢牢卷住叶片的根部,齐嘉扯了两下,确认已经绑得十分牢固,然后慢慢向上攀爬。 第107章 款冬的任务 “是谁在打扰我睡觉啊?” 懒懒的声音带着些苍老,从头顶传来,吓得齐嘉赶忙松了手。 本来以为只有花会说话,没想到只有叶子的款冬居然也会。 秦延挡在齐嘉前面:“我们想要绿色的颜料去染复活节彩蛋。” 款冬叶子动了动:“复活节彩蛋,是要送给山腰那家人吗?当然没问题。” 它语气一转:“不过我的汁液珍贵得很,才不会随随便便送出去。” “请问您要什么?”秦延礼貌地问道。 款冬的叶茎一阵扭曲,上面渐渐浮现一张人脸:“我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不喜欢那些小花们情情爱爱的东西,我的愿望也很简单……” 款冬的脸上出现人性化的贪婪:“我想要走一走,看一看这个世界。” 下面一众人眸中出现茫然,植物想要走一走? 款冬的眼珠滴溜溜转来转去,有若实质的视线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齐嘉身上。 齐嘉心中陡然生出一种危机感。 果然,只见那款冬嘴巴开开合合,吐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那只小兔子身上有很美味的东西,只要把它交给我,我就可以我就把绿色颜料给你们。” 它动了动叶片,宽大的叶片卷起来如同手指,正指向了齐嘉。 齐嘉霎时戒备起来,警惕地看向其他四人。 秦延和陆少维下意识隔开罗薇薇和容易,对款冬道:“我们不可能把同伴交给你!” 款冬笑了笑,却没有一丝慈祥的味道:“早要知道,我是这里岁数最大的款冬,除了我,没人能给你们绿色颜料。” 秦延和陆少维依旧坚定:“不可能!” 他们算不上好人,却有自己的底线。 罗薇薇倒是心动,但是思及两人对齐嘉的维护,那点小心思只能偃旗息鼓。 容易眯了眯眼,目光意味不明。 齐嘉看向秦延,手指指向款冬:“大哥?” 秦延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翻手间取出了曾经在上个游戏中用过的那柄刀。 陆少维也是心有灵犀地取出了刚刚收获的手枪,瞄准款冬上的人脸,瞬间射击。 游戏出品的道具虽然不值积分,但是危机绝对不会辜负它的评级,是以款冬叶茎上立刻出现伤痕。 奇怪的是,款冬并没有反抗,它那张绿色的脸庞上反而出现了诡异的笑容:“没有用的,你们不愿动手,总有人愿意。” 听到它的话,秦延、陆少维两人立刻加大了攻击力度,款冬毕竟只是植物,它的叶茎开始缓缓折断。 “是绿色!”容易发出惊喜的呼喊,他站在最前方,所以在款冬叶缓缓倒下的时候,他第一个看到了叶片上碧绿剔透的露珠。 这片款冬叶巨大无比,所以那一颗露珠也有一人合抱那么大,在叶片上微微颤动着,十分圆润。 这颗露珠很大,五个人使用也是绰绰有余,几人拿出了自己的鸡蛋,均匀把绿色涂抹上去。 看着染好的鸡蛋,五个人都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来,这下子只差最后一步,把鸡蛋送出去。 就在此时,一声游戏播报在所有玩家耳边响起。 【支线任务发布:款冬的请求 任务内容:有一只兔子害死了最老的款冬,款冬非常愤怒,并拒绝向任何兔子提供绿色颜料,请找出这只兔子并杀死ta,把ta的心脏交给款冬,平息款冬的怒火。 任务时限:无 任务奖励:无】 看着这个没有奖励的任务,齐嘉却心底发凉。 没有绿色颜料,就没有办法制作彩蛋,所以玩家一定会出手。 这个任务的目标看似是杀死款冬的秦延,其实应该是自己。 齐嘉忍不住抚上心口的位置,她想起来在罂粟那里看到的奇怪画面,如果说她的心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就只有被npc一而再,再而三提及的那本书。 “我们怎么办?”她看向秦延。 其他玩家现在还不知道任务目标是他们,所以他们比起其他人有一个优势——他们已经制作好彩蛋,只差最后一步。 只要他们在被其他玩家发现之前送出彩蛋,就可以通关游戏,离开这个世界。 对于秦延而言,这也是最为稳妥的做法。 “我们去送彩蛋!”秦延的决定不出意外。 但秦延陆少维还有齐嘉都知道,接下来才是最艰难的时刻。 此时天已经黑了,而夜晚是游戏世界最危险的时候。 玩家们的恐惧以及各种负面情绪通通集中在夜晚,生成了所谓的死亡规则,纵然齐嘉已经了解了夜晚危险的形成,但是对于如何消除这条规则,她是毫无头绪。 齐嘉正思考着怎么才能避开夜晚的危险,这边就听见了陆少维对罗薇薇和容易说的话。 “任务完成,你们可以离开了!” “秦二哥,你在开……开玩笑吧!” 罗薇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以为之前陆少维的话不过是说说,毕竟齐嘉已经归队。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比秦延好说话,长着一双勾人狐狸眼的男人居然真的是翻脸不认人。 而且还是在游戏发布了支线任务的情况下。 她咬了咬嘴唇,将目光投向齐嘉。 “小嘉……” 齐嘉之前确实听到了他们争执,但是现在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目光茫然地看向陆少维:“二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陆少维冷冷地看了一眼罗薇薇,凑到齐嘉耳边,小声说道:“靶子。” 齐嘉一下子就明白了陆少维的想法。 兵行险着,把有着绿色鸡蛋的罗薇薇和容易推出去,抢在他们把任务目标宣扬出去之前完成任务。 如果这两人只是普通玩家,这样做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是偏偏容易有问题,现在并不是分开的好时机,齐嘉甚至有种感觉,如果这个时候分开,容易八成会干掉罗薇薇,然后在背后对付他们。 她并不想应对夜晚带来的危险时背后放一个不定时炸弹。 “我想放眼皮子底下看着。”齐嘉用手挡住嘴巴,同样说得很小声。 陆少维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好,听你的。” 说完,他看向罗薇薇和容易,一副被说服却又不是很情愿的样子,语气十分不耐烦:“你们愿意跟着也行,随便吧!” 罗薇薇松了口气,农庄的经历已经让她认识到游戏的残酷,夜晚的到来更是让她如坐针毡,见识过秦延和陆少维的强大,她并不想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上。 她看着前面三人的背影,忽然有些嫉妒,秦小嘉怎么这么幸运,有两个护着她的哥哥? 心中恶念渐生……如果,如果没有秦小嘉这个人…… 第108章 任务未完成? “接下来就是把鸡蛋送过去。”齐嘉背着自己装鸡蛋的袋子,原本干干净净的小袋子已经变得五颜六色。 她身上原本雪白的衣裳也是色彩缤纷,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就像个大号的复活节彩蛋。 兔子是有夜视能力的,所以几个人的行进速度和白天并没有什么区别,在玩家发现他们之前,他们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潜藏在黑暗中的危险,毕竟有不少肉食动物是夜晚捕食的。 “如果款冬叶上的水珠是露珠,那么游戏应该就是限制我们在夜晚到来之前完成任务,毕竟只有昼夜交替之后才会有露珠产生。” 齐嘉一边走一边思考着上一个任务忽略的细节:“看来最后一个任务的危险就是来源于夜晚,任务本身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根据任务描述,兔子们制作复活节彩蛋就是为了送给孩子,款冬也提过,住在山腰的伐木工家是附近唯一有了孩子的家庭,也就是他们任务的最后目标。 秦延走在最前面给大家带路,他手里拿着那张地图:“我们这次的目的地离农庄不远,就在山上,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差不多一个小时就能到了。” 兔子老爹给的地图十分实用,给他们节省很多时间,如果没有这张地图,估计他们要找到伐木工的家要费些功夫——谁能想到贫穷的伐木工和富农是邻居,只不过是一个住山上的小破屋,一个住山下的豪华住宅罢了。 “我刚刚看见了!”陆少维语气带着些警惕:“已经有其他玩家到花丛了,我们要小心了。” 齐嘉瞥了他一眼:“我们的敌人并不是其他玩家。” 其实玩家的对手从来都不是彼此。 “对了,这次的游戏只有一晚,你说第一夜会不会死人呢?”陆少维说话的时候声音微高,还不经意扫了罗薇薇一眼,显然是说给她听的。 齐嘉看向明显更加瑟缩的罗薇薇,安抚道:“我们身份尚未暴露,再说遇见事儿还有大哥他们呢。” 要不是怕她胡思乱想,齐嘉才懒得对罗薇薇多费口舌呢,不过她的安抚并没有什么作用,罗薇薇还是一副十分害怕的模样。 又说了几句,可罗薇薇的情况没有丝毫好转,齐嘉只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伴随着阵阵狼嗥,几个人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他们并没有遇见什么野兽,虽然穿越农庄时远远看到了巡逻的富农与狼狗,但是都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顺顺利利地来到山上。 齐嘉一直提防着容易搞鬼,不过对方一路上都还算是乖觉,就连躲避富农和狼狗时也没有什么小动作。 可是齐嘉依旧不放心,还是用余光盯着对方。 “咱们就在这分开吧!完成这个任务应该就算游戏结束了。”齐嘉这话主要是对罗薇薇说的,五个人里边只有她才是纯纯的新人。 “不需要再会和了,完成任务后你会听见系统的倒计时,时间一到就会脱离游戏,等回到现实,手机上就会多出一款app,具体细则都能在里面找到。” 秦延还有些恍惚,他以为这次游戏必然是九死一生,没想到这么就走到了最后一步,除了狼狗的袭击几乎没有遇见什么危险。 “谢谢你,齐嘉!”秦延知道,游戏难度下降肯定与齐嘉有关系,就像是之前的童话世界《太阳神的女儿》,看似危机四伏,其实只要动动脑子,不想着怎么坑害别人,互相帮助,通关十分简单。 齐嘉没有说话,反而一脸的忧心忡忡。 她心里有莫名的不安。 秦延的最后一场游戏真的这么简单吗? 诚然,她最初答应一起游戏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交好对策局的人对自己肯定是有利无害的。毕竟她只是个普通人,还拿着国家的补贴,而官方想研究利用自己充其量也不过是找人和她组队刷游戏,她有三千场游戏,一个人过也是过,一群人过也是过,完全可以配合他们。 但一同经历了两场游戏,以后还有可能是共事的同事,心中难免会为他担忧。 “秦哥,陆哥,我们分开去藏鸡蛋!”齐嘉也不再隐瞒他们的姓名,挥挥手道:“你们小心一点!” 伐木工人的住宅在一片茂密的杜松林旁,屋子前有沙堆,沙堆前伫立着一座沙子建造的城堡,旁边还凌乱地摆着各种玩具,看来这家的孩子总是在这里玩耍。 对于齐嘉现在的身高来说,那座沙堡其实跟真的差不多,藏几个鸡蛋进去绰绰有余,不过她没有把所有的鸡蛋都放进去,而是只放了一枚。 因为故事里就是分开放的,她下意识就照做了,一枚放在住宅窗户下面的草丛里,一枚放在破旧的木头玩具车里,还有一枚则是放在住宅不远处一棵杜松树的树根处。 小心放置好最后一枚鸡蛋,齐嘉美滋滋地等着系统提示音响起,但是等了好一会,也没听见预料中的声音。 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齐嘉点开系统面板,仔细看着任务界面对于任务的描述,这几行话她已经看过好几遍,简单来说就是偷鸡蛋,染鸡蛋,藏鸡蛋。 她看了眼四周,发现已经开始有人聚集在伐木工的住宅前面,于是急忙走了过去。 秦延和陆少维都是一脸凝重地看着自己的任务面板,罗薇薇则是惊慌失措,看到齐嘉过来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你不是说这样就算完成任务了吗?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闭嘴!”齐嘉懒得跟她解释,径自走到秦延和陆少维对面:“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注意到她过来,陆少维抬起头,:“原因未知,但是藏鸡蛋的任务确实已经完成了。” 这时,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可是支线任务还没有完成呐!” 第109章 狩猎开始 这一句话立刻让齐嘉他们紧张起来。 齐嘉和陆少维几乎同时看向罗薇薇,不同的是,齐嘉还在犹豫,而陆少维直接出手了。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罗薇薇只来得及张了张口,就仿佛被扼住了脖颈,她的脸慢慢透露出那种窒息后的青紫,眼珠突出像是会掉出眼眶一样。 她用双手捂住脖子,发出“嗬嗬”的喘息声,怨毒的目光看向了齐嘉几人。 玩家们被这一变故惊得四下环顾,感觉每个人都像暗中出手之人。 “还不知道支线任务指的玩家是谁,大家先别动手!”有人试图阻止,但是此时众人已如惊弓之鸟,怎么可能听他的话。 一时间各色道具纷飞。 能走到这里的都是玩家中比较强大的,所以造成的破坏远远超出想象。 “****!”伴随着嘎吱一声开门的声音,一句如同雷鸣一般却听不懂内容的话在众人耳边响起。 虽然听不懂,但是那种贪婪的情绪是如此明显,互相攻击的玩家纷纷停手,朝着门口看去。 与此同时,一群玩家朝着他们的方向赶来。 这些玩家的步履并不从容,不像是来到这里做最后一环任务,反而像是被驱赶一样。 顺着齐嘉的目光,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异常,在这些玩家身后,传来了那种巨兽行走时才会发出的隆隆声,如果仔细听,还有狼狗的嚎叫。 大家猜测可能是这些玩家之中的某些人引起了富农和狼狗的注意,并且把他们引到了山上来。 齐嘉不同,她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驱逐红名。 “快跑!”三人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声,随后向着杜松林跑去。 杜松林在住宅的后方,连着一片树林,树林里是可以躲藏的,玩家毕竟不是真正的兔子,他们可以爬树或者藏在树洞里,再不济那里也应该有一条下山的路。 几个人并没有打算躲在一块,他们刚跑进树林就听到了玩家们的声音,很混乱,也很慌张。 “秦哥和陆哥你们先躲起来,我看看情况。” 这是秦延的最后一场游戏,齐嘉并不想看到他失败。 而且齐嘉并不打算躲起来,如果有可能她想救下这些玩家。 倒不是圣母心泛滥,而是因为她知道了游戏的运行原理。 游弋这样驱逐红名简直就是胡闹! 富农和狼狗追逐杀死玩家,玩家死亡前所产生的负面情绪和恶念是极其庞大的,玩家是梦醒了,但他们遗留下来的恶念就要游弋和齐嘉一点点去净化。 毕竟在游弋打算走正神之路以后,这些负面的恶念就成了垃圾,不仅会污染权柄,还会使游戏环境更加恶劣。 陆少维拉住齐嘉:“一起躲起来,容易还没有出现,我们都很危险。” 并不排除有玩家趁火打劫。 齐嘉看向陆少维:“不行,不能任由玩家这样死亡。” 陆少维看着齐嘉的眼睛,半晌推了推眼镜,没有去问为什么:“我帮你。” “我自己可以,陆哥你去帮我找到容易。”齐嘉此行要去找游弋,这是不能让陆少维知道的。 关于为什么明明完成任务却不能退出,齐嘉在看到那些玩家时就已经有了猜测。 复活节彩蛋,被染料染色的兔子们,何尝不是一枚大号的彩蛋呢? 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人能够通关离开。 陆少维深深地看了齐嘉一眼:“小心!”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多问一句,只说了这句话以后,就快速离开了。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齐嘉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着树林的入口方向逆行而去。 她要尽可能救下这些玩家,“死亡”那一瞬间带来的大量负面情绪是不可逆的。 等齐嘉到了树林入口处,才发现现场十分混乱,她只是扫了一眼,就看到不少彩蛋。 玩家们之前其实有把彩蛋藏起来,但是因为人数过多,导致很多隐蔽的位置已经被占用,所以只能半遮半掩放在草丛里,墙角处。 所以当富农和他的狼狗追过来的时候,不少鸡蛋就被踩碎。 ——鸡蛋被踩碎,游戏自然无法通关。 不少玩家已经放弃了,破罐子破摔朝着富农和刚刚推门出来的伐木工人发动了攻击。 只是富农手里牵着狼狗,端着猎枪,他在此处就仿佛来狩猎游玩一般,轻而易举地就用枪声带走了玩家的生命。 伐木工人跟在他身后,点头哈腰地笑着。 大约是觉得这些撞上来的兔子太傻,富农放开了狼狗,朝着逃跑的玩家追去。 齐嘉来这里就是为了阻止他,赶忙就要出来去追,刚要从树后出来,就听到幽幽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你要去哪里呀……姐姐……” 齐嘉一个激灵,仿佛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几乎是想也未想,她直接就向前一个翻滚,半跪在地上,然后猛地回头看去。 她原本站立的位置,一片雪白的刃光划过,发出刀刃与空气快速摩擦后的清啸之音。 看到这样的画面,齐嘉感觉自己一下子冒出不少冷汗,如果她闪避不及时,估计刚刚那一下就能把自己劈成两半。 而罪魁祸首赫然就是消失已久的容易。 第110章 姐姐 容易还是那副十五六的少年模样,双手却握着跟他青涩面孔十分不匹配的足有半人高的大砍刀。 他见齐嘉躲过,正歪着头看过来,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笑容,原本清澈的眼底是满满的残忍与疯狂。 “容易……”齐嘉有些不妙的感觉,不处于bug中的容易,好像真的是个大佬。 “姐姐,又遇见你了,好巧啊!”容易笑容满面,丝毫不掩饰已经认出齐嘉的事实。 “容易,你完成任务了吗?”齐嘉慢慢冷静下来,开始思索该如何应对随时到来的打斗。 容易摇了摇头,很诚实地回答道:“还没有哦!” 齐嘉暗自点头,很好,还能正常交流。 她表现得像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像是刚刚险些被杀死的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那你快把彩蛋藏起来啊!” 容易静静看着齐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果然漂亮的女人都很会骗人,姐姐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这个游戏,没人能通关离开。”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齐嘉很想谢谢对方的夸赞,然后反过来夸一夸他的敏锐。 但是现在她只能装傻:“怎么会呢?只要藏好彩蛋,任务就完成了啊!” 少年闻言笑了笑,接着好像发现新大陆一般道:“姐姐,好像每次遇见你都是这种无法离开游戏的情况诶!” “你看,上次在游戏里遇见你,就遇到了bug;这次呢,又遇见了必死局。” 少年眸光晶亮,像是有小星星一样:“遇见姐姐可真是太有趣了!” 齐嘉皱起眉头,也不再隐藏:“所以,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要回我的东西啊!” 容易语气委屈还带着几分控诉:“上一个游戏明明牺牲了自己帮姐姐通关,结果姐姐却把我的故事据为己有!” “姐姐你好坏呀!” 说到故事,齐嘉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几页薄薄的纸。 故事……纸……书…… 脑袋里仿佛有什么灵光一闪即逝,但怎么也抓不住。 “那两页纸不在背包里。”齐嘉说的是实话,她虽然现实中没有打开过app,但是进入游戏后她有检查背包,那两页纸并不在背包格子里。 “唔……姐姐是不打算还了吗?”容易歪了歪头:“我还打算跟姐姐好好商量商量的。” “毕竟上个世界,和姐姐相处得很是愉快。” 齐嘉可不信他的鬼话,上个世界就基本摸清了容易的性格,再说要是想好好谈谈可不用弄出这么多事——刚刚对方还试图袭击自己。 她眼睛不瞎,容易手里的大砍刀一看就是那种强力道具,两人谈话时一直被他握在手里,未曾收起,一看就是打算随时出手干掉自己。 “你刚刚是好好谈谈的样子?”说话的时候齐嘉慢慢拉开两人间的距离,现在的情况明显就是没有和谈可能,自己必须得做好打斗的准备了。 “哎呀姐姐生气了?”容易露出那种可怜巴巴的表情,配合他少年青稚的面容,还真有几分动人。 “刚刚没有忍住嘛!”他嘟囔了几句,随即嚷道:“上个世界我都愿意为姐姐去死,姐姐怎么不体谅一下我的情绪!” 齐嘉颇为无语,这是什么天马行空的逻辑? “那你想商量什么?要回那两页纸?抱歉,我真的不知道它在哪儿。” “它呀,在这里。”容易指向齐嘉的心脏,这个动作让齐嘉眼皮一跳,这个动作,苏奈在说自己有一本书的时候也做过。 “那我怎么把它给你,把心剖出来?”齐嘉争辩不过他,索性跟着他的思路走。 “不用姐姐担心,你答应就好,我直接去找姐姐拿!” 对方说得简单,齐嘉却是眼皮狂跳。 “你现实认识我。” “不认识。”容易回答得十分干脆,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没有见过哦。” 容易垂眸看向手中的刀,忽然绽开笑脸,那笑容中满是恶意,让齐嘉不寒而粟,只听他说道:“算啦,太麻烦了!还是把姐姐杀掉做成娃娃好了,虽然娃娃有点娘娘的,但是一想到是姐姐,就觉得很开心啦!” 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而恶意的滋生却往往只在只在心念之间。 齐嘉面无表情地看着容易,思及上个世界他对自己的戏弄,坑害。 难道,他的恶意只不过是随心所欲,一时兴起? “所以……”齐嘉按捺住心里的情绪,尽量放平语气:“你还是要杀了我吗?” 孩子不听话怎么办?多半是欠揍,打一顿不行就打两顿。 她呼出一口气:“你在现实中杀过人吗?” 如果对方在现实中是个在逃杀人犯,她肯定会把一切都告诉秦延还有陆少维,然后在现实中进行搜查。 虽然有游戏阻隔,但是凡行走过必留下足迹,以官方的力量,容易根本无处可逃。 可如果他只是在游戏里中恣意妄为,狠狠教训一顿就是了,游戏里恶意杀人只能说是恶劣,却算不上犯罪。 “没有哦!那是犯罪行为。”容易说着,眸中忽然有光亮突然亮起:“难道我杀人以后姐姐就会主动找到我吗?” 又是这种奇怪的逻辑,齐嘉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不——” 她双手交握,活动着关节,发出令人牙酸地“嘎嘣”声:“我现在就会揍得你打消那种危险的念头!” 话音刚落,齐嘉直接飞身上前,横起一腿,直接踢飞了对方手里的砍刀。 大约是没有想到齐嘉会忽然动手,容易脸上还挂着那种病娇似的笑容,手骨发出清脆的声响,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他的双手直接被齐嘉踢得脱臼,被齐嘉忌惮的砍刀也随之落到不远处。 齐嘉动作干脆利落,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温柔,一转一扭就把容易擒住,狠狠在他腿弯处踢了一脚,对方就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 从背后看着少年乌黑的发顶,齐嘉突然嗤笑一声:“啧——” “上个世界的亏还没吃够吗?”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一个已经死亡的玩家却再次出现在了游戏里,怎么看都有些不正常。 齐嘉隐约听见了狼狗的叫声,她想起自己的目的根本不是跟容易纠缠,而是去阻止杀戮。 她没有等到回答,只听到一声细细的呜咽。 齐嘉低头,确认那声小动物一般的呜咽正是容易发出来的。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注视,容易微微侧过头,努力想看到她的脸,从齐嘉的角度,还能看到少年眼眶里积聚的水光。 “姐姐,我的手好疼……”容易的表情和声音都十分具有迷惑性。 齐嘉被他看得心头不由得一软,但是她很快想起自己三番两次差点被害,又硬起心肠,冷漠道:“那就疼着。” 她有注意控制力道,只是脱臼,却没有伤到骨头。 容易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就那样软软地看着她,目光中满是祈求:“姐姐,我的手真的好疼……” 看了容易足足一分钟,齐嘉浑身气势一泄,认命一般松开了对容易的钳制,对方那张脸实在是太具有迷惑性,看起来就像是还未长开的孩子。 不过,在放开他之前,齐嘉默默把那把大砍刀踢得更远些。 “手!”齐嘉看着容易慢慢转过身来,心中满是警惕,身体也紧绷起来,做好了对方暴起伤人的准备。 但容易什么都没做,只是听她的话伸出了手。 那是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因为脱臼而软软地垂着,手腕处有些红肿,看起来十分可怜。 齐嘉抿了抿唇,握住其中一只手,语气倒是和善了许多:“忍着点!” 她动作利落,十分干脆,几乎是容易还没怎么反应过来手上的脱臼就已经接好了。 “谢谢姐姐——”容易故意拉长了声调,清越的嗓音听起来甜腻腻的。 齐嘉有些不适地抖抖肩膀,刚想松手,却被对方猛地反手抓住了双手。 那双手如蟹钳般有力,哪有半点刚刚毫无力道的软绵绵的样子。 “嘻嘻,姐姐还是这么好骗!” 第111章 抓住你了 “姐姐,抓住你了……”少年咧嘴笑了起来,他黑色的眼瞳慢慢变成宝石般的碧蓝色,瞳仁拉长,看上去如同某种顶尖捕食者,充斥着无机质的冰冷,而眼白上则是爬满了红色纹路,乍一看去,像是某种奇异的符号,铭刻于眼中。 他的手指关节变得粗大,并且异生出锋利的指甲,身体也迅速拔高,渐渐变为成年男人的体态,齐嘉甚至可以听到快速生长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随着他身体的变化,一层层银色符文也渐渐从脖颈处慢慢向上攀爬,然后化作脸颊侧面银白色的鳞片,额头生出两只银白色的角,头发从发梢开始,渐渐蜕变为银色,最后,他肩膀抽动,一对巨大的银翼在他背后展开,铺天盖地,像是昭示死亡。 只是一瞬间,原本的少年就变成了眼前奇特的生物,齐嘉亲眼见到这略显魔幻的变身过程,如果让她来形容,她只会想到一个词——小龙人。 “你……你……”她只是有些不敢相信,居然还有其他玩家可以在梦境中使用超凡能力,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特例。 “姐姐,害怕吗?”眼前的生物说话像是自带电音,但是仔细听,声线还是容易的。 齐嘉这回要仰头看对方了,她满脸震撼:“你居然可以使用超凡能力!” 听了她的话,容易笑了笑,但是那双竖瞳看起来却没有丝毫感情:“看来姐姐也是圈子里的人。” “这样更好了……”容易眨着眼睛:“为了在现实中也能找到姐姐,只能用这种形态了。” 齐嘉觉得十分不妙,她可不想现实中遇见对方。 “兔子!”齐嘉轻叱一声,精神力完全集中在对方身上。 嘭—— 白色烟雾闪过,眼前半人半龙的少年化作一只兔子,有齐嘉腰部那么高,雪白的皮毛上是五颜六色的花汁,看起来像是大号的复活节彩蛋。 齐嘉松了口气,甩甩双手,看着可爱的小兔子,啧了一声:“小兔崽子,还真是麻烦!” 她掏出长鞭打算困住对方,结果眼前的兔子容易形态再次发生变化。 柔软的皮毛上生出银白色鳞片,背后异生出荆棘一样的刺,身体拉长,四肢变得强劲有力,爪尖上的指甲锋利无比,头的两侧生出扇形的鳍骨与鳍膜,然后是银白色的角,毛球一样的短尾巴变成长长的蜥蜴一样的银白色龙尾,背后生出银色膜翼。 那奇异的银色生物看起来十分优雅,呼吸间带着白色的火焰星子,那是龙与生俱来的能力——龙息。 这一次,对方完全变成了巨龙。 齐嘉拼命回想自己该使用什么样的能力,同时和容易化作的龙拉开距离。 “万里冰封!”她情急之下喊出了动漫中威力巨大的技能,脑海中划过的是主角释放技能的场景。 周围温度骤然变得寒冷无比,巨龙的爪子上渐渐有寒冰出现,自下向上蔓延。 齐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一闪即逝,接着就看到那些攀爬到一半的寒冰上出现蛛网一样的裂痕,最后在巨龙的吼叫中化成漫天飞舞的细小冰晶,还未落地,就已经化作晶莹的小水滴。 “生长!”她的攻击根本没有任何章法,几乎是想到什么就用什么。 地上的小草开始疯狂生长,化作碧绿的藤蔓,牢牢缠住巨龙,形成了草木的囚笼。 但是这囚笼对于巨龙来说太过脆弱,仅仅是挣扎一下,就已经有无数藤蔓断裂。 齐嘉现在已经不想着能击败对方了,容易远远比她想象得强大。 这种时候,唯有一个办法: ——逃! 就在这时,齐嘉再次听到了狼狗的叫声。 这次不是远远传来,就在树林外面! 富农和狼狗已经赶来了! 祸水东引!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浮现,齐嘉立刻改变了方向,朝着树林外面跑去。 容易肯定是有问题的,如果把对方引到游弋面前,说不定可以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只是,还没跑几步,齐嘉就被一个黑影笼罩,接着身上传来巨大的压力,她整个人被按倒,无力地趴在地上。 容易,已经挣脱了藤蔓,并且悄无声息地来到自己的背后。 “姐姐,不要想着逃跑了……”容易的眸中浮现两轮红色圆环,这圆环完全由细小的符号组成,不停旋转,如同某种阵图一般。 “我真的不会杀你的。”对方语气有些苦恼:“你怎么就不信呢?” 齐嘉心想,要不是我躲得快,现在已经被你一刀劈了。 “我都说了,只是想和姐姐谈谈。”容易眼前的圆环突然迸射出两道妖异的红光,像是闪电,打在齐嘉身上。 齐嘉只觉得身体一麻,脖子以下完全失去知觉。 对方语气愤愤:“明明姐姐都拿走了我最宝贵的故事!本来想要拿走姐姐的心脏的,可是拿走心脏姐姐好像就不能跟我说话了……” 容易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从他的声音可以判断出来,对方已经变成了人身:“嗯……留下姐姐一只手当成纪念品怎么样?或者一只脚?” 大砍刀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划过耳膜,不断刺激着齐嘉的心脏。 突然,耳边传来系统的电子音,这声音与以往并不相同,仔细去听还能听到游弋的声线:“任务完成,玩家将于三十分钟后脱离世界。” 这一声通告犹如天籁,但是那个“三十分钟”却让齐嘉欲哭无泪。 游弋啊游弋,你让我走就立刻让我里开好了,这个三十分钟真的不需要哇! “咦?姐姐居然可以离开吗?”容易小声嘀咕着,不过很快就开心起来:“三十分钟?足够了。” 齐嘉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翻了过来,但是她还是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容易摆弄自己的身体。 她的手臂被迫展开,犹如背负苦难十字,而刽子手正拿着那巨大的砍刀不住比划,像是在思考砍向哪里。 最糟糕的是,伴随着系统音响起,游弋所扮演的富农带着狼狗离开了树林边缘,开始追击那些未完成任务的玩家! 听着那越来越远的脚步声,齐嘉眨了眨干涩的眼! 喂!游弋!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放心! 她深吸一口气,张大嘴巴,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去喊: “啊啊啊啊!游弋!救命啊啊啊啊!” 第112章 世界为我所用 昏暗的树林中,玩家们小心地躲藏着,游戏世界的危险他们十分清楚,为了活下去,他们所走的每一步都必须万分谨慎。 其实他们之中有不少人都听到了树林入口处的声响,不过都以为是boss在追击哪个倒霉的玩家,虽然有些好奇,但是没有人想着去看一眼,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被boss盯上。 突然,那边的声响变大了一些,玩家们下意识竖起耳朵。 “啊啊啊啊!游弋!救命啊啊啊啊!” 秦延躲藏的树距离此处并不远,他坐在树上,双手环抱,倚靠着树干,一条腿随意搭着,另一条腿垂下来,看起来一副十分放松的样子。 他眉目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他也听到了齐嘉的呼救声。 几乎是想也未想,秦延从高高的树上一跃而下,朝着齐嘉的方向跑去。 他太清楚这个boss的可怕之处了,有枪,可以远程攻击;有狗,可以进行追踪,虽然是人,但是对玩家而言跟鬼怪差不了多少。 不对,是比鬼怪还要难缠! “没有听到狗叫声,可能是遇到了玩家,能让齐嘉连逃跑都放弃的玩家,我小心一点!”秦延十分冷静,脑袋里快速分析着情形。 其实他不该出来的,这是他最后一场游戏,只差十九分,他就可以赎回自己,获得新生。 这场游戏这么多玩家,总有一个可以通关,他只需等待就可以了。 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听到齐嘉的求救声时,他立刻就动了起来,就好像,不想再经历遗憾。 ———————————————— “啊啊啊啊!游弋!救命啊啊啊啊!”齐嘉几乎是用尽全力来喊的这句话,她希望能有奇迹发生。 虽然……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容易的刀已然举起,齐嘉闭上了眼睛,开始思考如何在现实中避开容易的搜查。 就在这时,一道陌生又熟悉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 【检测到异常,系统暂时接管玩家角色!】 齐嘉惊讶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动了,但是这种动作并不受她自己指挥,仿佛有另外一个人,正在使用这个身体。 容易刚要落刀,一股危机感悄然袭上心头,他眼皮一跳,当机立断后退一步,展现出完整的巨龙形态。 就在他后退的时候,地上躺着的齐嘉突然睁开了眼睛,蓝眸如水,绽放着淡淡的光芒,仿佛有无数信息数据在一瞬间划过,浑然不似真人。 齐嘉嘴唇微动,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轻松从地上浮起,是的,没有任何起身的动作,就如同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托着一样,直接凭空而立。 而同一时间,一道寒光划过,直接奔着容易张开的双眼而来。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阖上双眼,试图用眼皮阻挡攻击。 疼痛感袭来,很快变成了寒意与麻木,容易意识到什么,睁开眼睛,驱使眼中红色圆环出现,消除了眼皮上的痛感。 视线渐渐清晰,对于龙来说,黑暗与白昼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看见齐嘉面无表情,左右手中各握着一根细细的草茎,然后两拳相接,微微一转,好像合上某种齿轮机关一样。紧接着,那两根看起来十分脆弱的草茎就以她手心为起点,向两端镀上一层粉紫色光芒,待光芒走到两端,她手中所持之物终于清晰地显现出来。 那是一根十分少女心的魔杖,金色,粉色,翅膀,星辰,日月……简直是各种魔法少女番中常见的元素都汇聚在了一起。 容易非常清楚游戏世界的本质,所以这玩意儿绝对不可能是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品,而是真真正正的,像是动漫里一样的魔法杖。 两人交手以来,齐嘉使用的能力有些类似于言灵,他以为对方是用了某种一次性道具,但现在,他看得清清楚楚,就是超凡能力! 玩家里肯定有不少超凡者,但是能在游戏世界使用超凡能力除了他没有第二个,所以,齐嘉到底是谁? 容易眯了眯眼,终于意识到上次和齐嘉的那场游戏,遇到bug并非偶然。 齐嘉可不知道容易想了这么多,她本人的意识此时正在观战兼……学习。 系统接管了身体之后她依然能感知身体,只是不能再指挥,也就是说,当系统随手折断两根青草时她能感觉到草茎的冰凉细弱,当草茎化作魔杖时她也能感觉到那道粉紫色柔光的温暖…… 像是突然有了一个老师,手把手教你怎么使用超能力。 尤其是系统还十分贴心,每一步动作都会在她耳边通报一遍。 【搜寻可使用武器……】 【捕捉玩家关键词:魔法,特殊武器生成中……】 看到魔杖的那一刻,齐嘉是无比震惊的,这羞耻度爆棚的少女心魔杖,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手中! 这根魔杖只是曾经短暂存在于她的脑海中,作为少女漫看多了以后的后遗症,可它现在被具现出来,连细节处的花纹都和想象中一模一样。 苏奈曾经的话不期然浮现于脑海: ——凡是你所想象的,必将会在现实具现而出;凡是你所预言的,必将会在现实一一上演…… 她懵懂地意识到自己所拥有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 【捕捉到关键词:太阳神……】 系统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齐嘉的手臂缓缓抬起,两只手握住魔杖,杖头前伸,直指容易所化的银翼巨龙。 “太阳。”系统借着她的嘴里说出陌生的词语,明明是自己的声音,却半分情绪起伏都没有。 魔杖顶端的太阳形象突然亮起金色光芒,并且以此为中心张开巨大的法阵,法阵上全是齐嘉看不懂的符号,围绕着魔杖缓缓转动。 砰!这是齐嘉心里发出的配音。 因为就在法阵出现以后,一道刺目的光线从法阵上聚集起来,如同炮弹一般打向巨龙。 那光线太过明亮,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可是这声势浩大的攻击巨龙不过是张开了自己的翼向前一拢,就轻松挡住了。 然而,这不过是个开始…… 【捕捉到关键词:龙翼……】 【捕捉到关键词……】 局面已经被齐嘉控制住,容易只能被动防御,周围的树木被毁掉不少,整个地面像是地皮被翻过一遍。 各种爆炸所带出的亮光将这一片彻底照亮,但是树林外的玩家们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看见。 齐嘉最开始还提心吊胆,后来恍然意识到这是游弋暗中帮助,然后她就彻底放下心来,感受系统的战斗节奏。 到了后来,她还会主动配合,以意念勾勒出形象,具现而出。 什么动画番剧,小说电视,五花八门的东西几乎是随手可以取用。 毕竟这里本质上是梦境世界,只要意念足够宽广,世界皆可为我所用。 谁做梦的时候不是无所不能呢? 第113章 献祭自己,游戏结束 秦延在树林中飞奔,却突然听到隆隆的脚步声与意味不明的哼唱。 他心中一紧,慢慢停下了脚步。 巨人一般的伐木工弯着腰从他面前路过,对方手中提着几个已经死去的玩家,布满沟壑的脸上满是愉悦。 秦延躲在树后的草丛里,屏住呼吸。 昏暗的林中,从他的角度看,只能看到玩家被染得五颜六色的衣裳,仿佛一个个大号的复活节彩蛋。 秦延呼吸一滞,他仿佛想到了什么,飞快打开任务面板,仔仔细细,一个字一个字地去看任务的描述。 给孩子们送去真正的复活节彩蛋。 真正的。 秦延眼神迷茫了一瞬,但很快坚定起来。 他翻手取出一枚纸鹤,这是他以前做任务时得到的道具,可以传递信息,不过由于等级不高,只能传递有限的话。 思考了片刻,他开口道:“真正的彩蛋是献祭自己。” 他相信,陆少维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看着纸鹤向来时的方向晃晃悠悠地飞走,秦延转身,朝着齐嘉声音传来的方向坚定走去。 十九分,他的生机,现在,他放弃了。 —————————— 齐嘉与容易的战斗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说实话,容易化身的巨龙攻击手段也十分强劲。 尖利的爪牙,灼热的龙息,还有眸中时刻转动的红色圆环,都让他在游戏世界里如同神明。 但是化身巨龙本身就已经意味着某种限制,在系统接管齐嘉身体之后,他恍然意识到什么,然后不要命一样疯狂攻击。 周围的草皮树木已经全部被两人泄露出的能量毁掉,还有几道深深的鸿沟,从中翻出黑色湿润的泥土。 齐嘉在身体里看得眼皮一跳一跳的,这就是超凡者的战斗吗?现在她大概明白为什么童灵会弄成那副鬼样子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齐嘉觉得自己眼皮有些发沉,但是脑袋却疼得爆炸。 这种感觉她并不陌生,是精神力的过度使用导致的。 【检测到玩家精神力即将归零,采取紧急应对方案——】 【神降——】 有某种力量在身体里苏醒,十分温暖,疼痛瞬间得到缓解,齐嘉记得这种感觉,就像是每次听到游弋的歌声时那样。 身体的控制权渐渐回归。 齐嘉闭上双眼,再睁开,蓝眸不再,已经变成她自己的瞳色,黑白分明的眼珠中,各有十枚小小的芒星浮现,不断旋转,构成两轮金色圆环。 如果她照一下镜子,就会发现这圆环与容易眸中那两轮极其相似。 既然身体控制权回归,那就试验一下刚刚的学习效果好了。 她单手拿着魔杖,遥遥指向对面的银色巨龙。 只见一点光芒在魔杖顶端迸发,犹如星辰,与之前的攻击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就像是皓月与萤光之别。 齐嘉向上挥动魔杖,那颗星辰也随之舞动,在空中脱出长长的光尾。 紧接着,魔杖被她猛地挥下,那颗耀眼的星辰就如同脱离了牵引,朝着巨龙飞来。 眼前被耀眼的金色光芒所充斥,再看不见他物,齐嘉再一次听到系统的声音:“玩家回归倒计时:3——2——1——” —————————— 齐嘉想睁开眼,可意识却沉浸在脱离游戏前激烈的战斗中。 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你该醒过来了。 于是齐嘉努力从那种状态中挣扎出来,眼前的景象还未清晰,耳边就传来了童灵紧张的声音。 “嘉嘉,你感觉怎么样?”童灵看起来满脸担忧,想碰一碰她,结果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仿佛她是个玻璃娃娃一样。 “嗯?怎么了?”齐嘉还没有反应过来,有些奇怪对方的反应。 “你睡了两天了……”陆少维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齐嘉循声看了过去,发现他坐在床边的桌子旁,一脸倦容。 原本合体的西装皱皱巴巴,还有划破的地方,尤其是脸上还有於伤,眼镜也碎了一片,像是被人打了一样。 “陆哥,你这脸是被谁打了?”齐嘉游戏里与对方相处还算是愉快,所以下意识叫了游戏里的称呼。 陆少维看了一眼童灵,眼神有些幽怨:“你快跟你妹妹说一下,我和秦哥在游戏里真的没有对你怎么样!” 齐嘉看了眼童灵,发现她小脸阴沉沉的,看陆少维的目光像是带了小刀子。 “灵灵,你打的?”齐嘉忽然想起来,童灵并不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恰恰相反,她是让陆兴业都生出忌惮的超凡者。 童灵倒是没有否认,而是撅了撅嘴巴,不满道:“你跟他们一起进游戏,结果你怎么也叫不醒,所以我就没忍住动了手。” “对了,秦哥呢?”齐嘉四处看了看,这里是金玉院她和童灵的住处,陆少维被打成这样还在这里守着,那秦延去哪了? 糟了!不会童灵被打成重伤了吧! 第114章 苟富贵,勿相忘 童灵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白了她一眼:“那个大个子还算诚恳,我没动手,他一出来去执行任务了。” “任务?”齐嘉还有点懵,不明所以地重复了一遍。 “嗯,对策局任务,保密。”童灵随口应着。 齐嘉有些感慨,从游戏任务里出来就要去忙现实任务,秦哥还真是楷模。 童灵看着齐嘉,认真问道:“这次游戏,你到底怎么了?” 齐嘉知道她在问什么,摇了摇头:“真的和秦哥他们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 陆少维在一边苦笑:“我说张二小姐,这回你信了吧?我真的没有撒谎。” 听到他的称呼,齐嘉有些奇怪:“你怎么还叫她张二小姐,你们不是知道我们是冒充的吗?” 陆少维有些惊讶:“她那一手虹色化蝶十分地道,她不是张家二小姐?” 齐嘉看了一眼童灵,见她并不在意自己说漏了嘴,这才转过头给陆少维介绍:“我姓齐,叫齐嘉,她是我好朋友,姓童。” 一起经历过两场游戏,结果现在才算彼此认识。 陆少维镜片后的眼眸里满是惊讶:“原来你真的叫齐嘉啊!” 但是他看童灵的表情仍旧十分困惑:“童小姐,你怎么会张家的术?” 在超凡者的世界,世家往往意味着垄断,张家的术,怎么可能被外人掌握? 童灵对他一直没有好脸色,听见他的问题更是不耐:“这和你没关系,嘉嘉醒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陆少维耸耸肩,也不在意她的语气,对齐嘉点点头,慢悠悠离开了。 等他的身影消失,齐嘉看向童灵:“怎么了?陆哥人不错的,你怎么看他这么不顺眼?” 童灵坐在床边,眉头皱得死紧:“这个人满嘴谎话,你以后也最好离他远一点。” “陆哥在游戏里还是挺靠谱的。”齐嘉给陆少维辩解了一句,却没有说太多,远近亲疏她分得清,童灵是担心自己。 她看向童灵,语气忽然变得迟疑:“灵灵,你是不是又瘦了?” 眼前的童灵,没有遮挡自己的脸庞,虽然精神尚可,但是双颊似乎凹陷得更加厉害,几乎是看不见一点肉,只剩下一层皮。 齐嘉表情严肃:“灵灵,其实我早就想问了,我实现愿望所需要的积分,是整整十万!” 她握住童灵枯瘦的双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灵灵,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她认真的脸,童灵苦笑了一声:“嘉嘉,这个真的不是你能参与的,我怕连累你……” 齐嘉不为所动:“灵灵,告诉我。”她顿了一下:“我也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 童灵看了她很久,终于叹了口气:“容鹤,结界!” 绯红色的雾气笼罩住整栋小楼,随即隐没不见。 ———————————————— 摘星楼,此地为白玉京最高处,从此处鸟瞰,可以看到白玉京的每一处。 陆少维一身得体的西装,眼镜也换了新的,只是脸上的伤还没有消,并非是没有能力,而是留给齐嘉看的。 “你说,她不是张蝶?”陆兴业正看向金玉院的方向。 “嗯,齐嘉说,她姓童。”陆少维顿了一下:“世家里没有姓童的。” 最开始以为两个人都是在假冒张家的名头,可是看了童灵露得那一手虹色化蝶和身上的祈神袍,他们就改变了想法,觉得可能是张家二小姐带着朋友来见世面,用了姐姐的名头,没想到那个又是祈神袍,又是张家鼓的小姑娘,也不是张家人。 “不过也是,张家的人怎么可能有朋友,还是这么单纯的朋友。”陆少维自言自语,他也是当局者迷了。 “凶神……”陆兴业突然起身,朝着金玉院的方向看去。 陆少维有些疑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远处的小楼上普通人看不到的绯红雾气。 他有些惊讶:“居然随身带着鬼物?大哥……” 陆兴业摆摆手:“这位姓童的小姑娘可不好惹,这个凶神的气息,你感觉一下。” 陆少维忽然反应过来:“大哥你是说几个月前……” “北地有人试图成神,失败了……”陆兴业肯定了他的想法:“那凶神应该只是近神。” 陆少维忽然意识到什么:“齐嘉的十万积分不会就是助那凶神成神吧!?” ———————————————— 齐嘉现在脑子有些晕,她看着自己的好友,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所以说,你是因为成神失败,所以才这样的!”说着,她看向一旁身形缥缈的红衣男人。 “也不只是容鹤啦,就是有些连累你了。”童灵神色赧然。 齐嘉使劲摇头,语气有些飘:“没想到我居然有一个要成神的朋友……” 她强调了一句:“是正神噢!” 童灵看她这个样子,也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有些失落:“如果不是我一直瞒着你,你也不会被游戏盯上。” “其实……” “嗨!没事!容鹤是你朋友,你朋友就是我朋友……”齐嘉瞬间感觉头也不疼了,身体也有劲了,恨不得出去跑个圈发泄自己满心的激动。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发光:“灵灵,我此时此刻只有一句话想对你说——” 童灵挑了挑眉:“什么话?” 齐嘉的语气饱含深情:“苟富贵,勿相忘!” “好好好!绝对勿相忘!”童灵轻轻拍了她两下,本来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最后齐嘉苦笑着拿起枕边的手机——童灵在她睡着的时候已经充好了电,打开锁屏,把手机递给童灵:“我进入游戏就是第一次去看望你那天……” 她说了一下自己进入游戏那一天发生的事,以及进入游戏前听到得那句话。 “等我从游戏里出来,就发现手机上出现了这个app。” 童灵沉默了一会,看着齐嘉举到自己面前的手,开口道:“我看不见,你说的这个梦想成真app,我看不见……” 秋容鹤也凑了过来,不过他的回答和童灵一样:“我也看不见。” 齐嘉愣住了,自己看了一眼手机,就在所有应用的末尾,那个颜色十分梦幻的图标十分抢眼,她看了一眼满脸无奈的童灵:“是真的,最开始是红色的,更新之后变成了现在的粉色……” 童灵思考了一下:“是不是一种限制?” 限制非玩家对于app的窥探。 秋容鹤微微点头:“也可能是一种保护。” 童灵和他交流完,看向齐嘉:“嘉嘉,你接着说吧!把你经历的游戏也说一下。” 齐嘉对童灵是完全信任的,既然已经决定不再隐瞒,那就没必要藏藏掖掖,她组织了一下语言,从第一个游戏的第一天开始说起。 第115章 童灵和秋容鹤? “什么?”童灵的声音突然放大:“你喜欢上了一个npc!?” “噫——”齐嘉捂住耳朵:“你用得着震惊吗?我还没说完呢!” 童灵一脸惊奇地看着她:“你这棵铁树,居然开花了!” 原来人家惊奇的点根本不是npc,而是喜欢。 齐嘉一脸黑线:“我说,你能换一个形容词吗?” 童灵居然还真的认真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你这棵仙人掌,居然开花了!” 她语气调侃居多,齐嘉有些羞赧:“其实也不算在一起。” 她和游弋,似乎还没有承诺过未来。 童灵摸了摸她的头,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最后满含歉意地站了起来,挽住了站在一边的秋容鹤:“嘉嘉,其实我也有一件事瞒着你,我跟容鹤……” 齐嘉一下子哽住,看看童灵,又看看秋容鹤,感觉世界一下子变得不真实起来。 虽然之前感觉到秋容鹤对童灵的态度有着不一般,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两个居然已经在一起了! 可是眼前的童灵眸子亮晶晶的,嘴角都是温软的笑意。 齐嘉忍不住笑了,她还记得最初认识童灵时对方的样子,一身尖刺的少女,终于也柔软起来,爱情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童灵放开秋容鹤,掩盖住眸中不易察觉的羞涩,她重新坐到床边,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算啦算啦!你接着说吧,他肯定不只是个npc,对吧?” 齐嘉见童灵把话题引回正轨,也正了正神色,继续讲述起来。 她的故事已经进展到了第二个游戏,遇到苏奈。 童灵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会看秋容鹤一眼,像是在交流什么信息。 “等等,她提及了一本书?” 齐嘉点了点头:“她想要交易。” “嘉嘉……”童灵顿了一下,感觉有些难以启齿。 “嗯?” “嘉嘉,我想直接读取你的记忆。”童灵眼神坚定:“我不会看不该看的!真的!” 齐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行吧!” 给别人看自己的记忆这种事,如果是别人说出来,她一定不会同意,可这个人是童灵的话,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她也想弄清楚自己的疑惑。 “我需要做什么吗?”齐嘉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童灵摇摇头,朝着秋容鹤伸手:“容鹤,把天机门的那个读取器找出来。” 听到童灵的话,秋容鹤熟练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电视? 齐嘉看得满脸问号,秋容鹤拿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太现代化了,超大屏的液晶显示器,充满科幻感的头盔以及一个通体黑色手机一样扁平长方体。 然后童灵也是很熟练地把头盔扣在了她的脑袋上,按了不知道什么按钮。 接着被摆放在地上的电视上就亮起了雪花。 “你第二个游戏是什么时间?”这是秋容鹤问的。 “是一月十六号。”齐嘉是一月八号离校回家,九号去看望童灵,一周之后也就是一月十六号第二次进入游戏。 秋容鹤点点头,一手拿着那手机一样的东西,另一只手则是在上面画着怪异又复杂的符号,他指尖划过的地方有红色的痕迹,但每次画完一个完整的符号,红色的痕迹就会隐去。 “这东西就能读取记忆?”齐嘉满脸惊奇:“好神奇啊!” 童灵给她介绍:“天机门出品,质量保证,一口价八百八十八万!” 齐嘉倒吸一口凉气,八百八十八万,原谅她眼皮子浅,毕竟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她闺蜜原来是富婆吗? 童灵太了解她了,解释道:“没花钱,朋友送的。” “这是什么土豪朋友!我也想要!” 童灵帮她调整头盔:“你有我不就够了吗?” 齐嘉半靠在床头,抬眼看她:“你连八块八都舍不得给我花!” “什么时候的事?我也很大方的好不好!”童灵叫屈。 “就是……”齐嘉突然卡壳,她也不太清楚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你看吧,你刚刚就是污蔑我!都说不出来!”童灵立刻控诉。 “嗯……咳……”齐嘉眼神飘了飘:“灵灵,这个东西怎么用的啊!” 虽然她转移话题的手段十分拙劣,但童灵还是道:“头盔读取记忆,在显示屏上播放,那个是遥控器,符篆操控,不过我不会用,一直都是容鹤帮忙。” 齐嘉有些奇怪:“你朋友送你这个干什么?” 提及这个,童灵情绪有些低落:“为了弄清楚一些事情。” 齐嘉联想到对方的过去,隐约猜出来和她的身世有关。 “和我的身世有关,但主要还是容鹤啦!”童灵很快收敛了那些情绪,她十几岁最落魄的时候遇见了齐嘉,自己那点破事,齐嘉不说一清二楚也是知道得七七八八。 至于现在,也就是狗血中加了点超凡因素,其实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齐嘉知道,童灵随母姓,是她妈妈一手把她拉扯大,她认识童灵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她的父亲。 两个人那个时候关系好到要睡一个被窝说悄悄话,童灵什么都不瞒着她,她也是有什么苦水都跟对方倒。 她从童灵的讲述中,大致拼凑出了对方的身世,单亲家庭,父母离异,自己性格孤僻,不讨喜,齐嘉唯一一个傻傻跟着她的朋友。 现在想想,所谓身世,大概是和对方很少提及的父亲有关。 “好了!”秋容鹤的声音打断齐嘉的沉思,她朝着屏幕看去,正是自己第二次游戏前的场景。 不是她的视角,反而像是以她为主角的电视剧。 画面是从她睁眼开始,几个玩家一一自我介绍。 “这个就是大个子秦延?”童灵指着屏幕里自称秦钰的人。 齐嘉点点头:“这个,就是陆哥!”她指的是周维茂。 “哼!老狐狸!”童灵撇撇嘴,毫不掩饰自己对陆少维的讨厌。 齐嘉很识趣没有反驳,而是认真观看,因为接下来就是游弋出场了。 果然,屏幕上突然切到了游弋的正脸特写。 俊美的脸一下子占据了整个屏幕,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微微抬眼,仿佛在看屏幕外的几人,像是意识到什么,忽然绽开笑颜。 “我靠!”这是童灵,她拍了拍秋容鹤的手:“暂停一下!暂停一下!” 秋容鹤一脸无奈,却还是依言暂停了画面。 “这是你说的游弋?”童灵眼神发亮地看着齐嘉,不等她回答就狠狠拍了拍她的肩膀,神色亢奋:“姐妹儿,你眼光不错啊!” 说完这句,她又叹了口气:“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栽了。” 屏幕上的人,简直就是长在齐嘉的审美上,一颦一笑都像是在撩拨人心,如果他再有温柔的性格,强大的力量…… 什么人能抵得住这种诱惑? 齐嘉捧着脸笑,大概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吧,就算只是看到了一个影像,也会觉得开心。 “不过,我觉得他有些眼熟诶!” 第116章 三分相似 童灵摸着下巴,又重复了一遍:“真的有些眼熟。” “你看是不是,容鹤——”她的话横在嘴边,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秋容鹤的脸。 “卧cao!容鹤,他真的跟你好像!”童灵左看右看,反复对比,忍不住爆了粗口。 秋容鹤生就了一副好相貌,任谁一眼看去,都会想到“翩翩君子,温润如玉”这一句话,齐嘉第一次看见他时,脑子里只有清贵二字。 屏幕中的游弋眉目深邃,若论五官,其实与秋容鹤只有三分像,但是他通身的气质,看起来就像是秋容鹤的翻版。 秋容鹤看了眼惊讶的两人:“你们怎么这么惊讶?” “只是气质相似而已,仔细看五官还是不一样的,世界上相似的人那么多,遇见一个也不奇怪。” 齐嘉点点头,秋容鹤说的话确实有道理。 童灵比她了解秋容鹤,所以此时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到现在也不是发问的时候,她只能把一切按捺在心里。 画面继续,三个人静静观看。 这样体现出来的记忆比齐嘉口述要清楚得多,一些被齐嘉忽视的细节也可以通过重复观看一点点研究,还有一些齐嘉已经记不清的地方,也被一一呈现。 只有一点不是很好,她要被人围观如何谈恋爱。 可是看久了,又觉得有些有趣,就像是童灵第一次来她家时被她拉着看家里的相册,那时看的是自己成长的痕迹,现在似乎也并无不同。 齐嘉注意到童灵表情越来越凝重,看到后来,甚至找出了纸笔,开始记一些东西,她瞟了一眼,因为字迹太过于潦草而放弃辨认。 直到婚礼结束秋容鹤暂停画面,算上快进他们看了也有四五个小时,外边天色已经昏暗下去。 齐嘉伸了个懒腰,动了动有些僵硬的筋骨,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点都不饿。 “你昏睡的时候我找陆局要了一颗辟谷丹给你吃,一颗管三天。”注意到她摸肚子的动作,童灵主动解释。 “那我们继续?” “不了。”童灵摇摇头,让她把头盔摘掉。 齐嘉有些不解:“不看了?” “看出来点东西,先带你去吃饭。”童灵把写满字的纸折好揣在兜里,一边给齐嘉解释:“我们明天差不多该离开了,今天是聚会最后一天。” 齐嘉恍然意识到自己来这是参加超凡者聚会的,可是她聚会第二天就进入游戏,然后昏睡到现在。 “灵灵,我妈有没有打电话过来?”她神色一变,赶紧拿出手机。 “打了。”童灵沉默了一下,换了一副邀功的表情:“我给你接的。” 齐嘉心中稍安,但还是有些忐忑:“你怎么说的?” “我说,喂?阿姨吗?”童灵表情活灵活现:“嘉嘉她做饭呢,非要我尝尝她的手艺。等会儿!阿姨我把手机递给她。” 说着,就看见童灵把手往秋容鹤那一伸,像是在递手机。 秋容鹤也愿意配合跟着她演,一脸无奈地张口,说出来的却是齐嘉的声音:“喂?妈——我炒菜呢——你什么事儿啊?” 他似乎连当时的细节都再现出来,那拉长的语调确实是齐嘉跟祖女士撒娇的时候惯常用的语气。 “然后阿姨就说没事儿,让咱们俩好好玩。”童灵接上,一把搂住她的手臂:“别担心了,我现在呢,带你去溜达溜达,今天晚上是年轻一辈的舞会,应该有不少好吃的。” 齐嘉点点头,她就第一天来看了个开幕式,然后就遇上了秦延和陆少维,接着为了进游戏看了一下午的童话故事,从游戏出来以后就是昏睡。 是最开始想来聚会长见识的目的,完全没达到。 年轻一辈的舞会啊…… 齐嘉已经在幻想了,肯定和电视剧里一样,衣香鬓影,富丽堂皇,纸醉金迷…… 眼看着秋容鹤收了结界,童灵已经开始往外走,齐嘉忽然从幻想中惊醒:“灵灵,不用准备一下吗?” “准备什么?”童灵有些不解。 “参加舞会不用穿礼服或者正装吗?” 听了齐嘉的话,童灵沉默了一下:“我想,可能,也许,大概……不用吧?” “不穿也没关系吧?”她语气越来越肯定:“我们可是张家大小姐,不穿谁又敢说什么!” 齐嘉眯着眼看她,看得童灵有些不好意思,最后索性摊摊手:“好吧!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没去过。” 她说的倒是实话,齐嘉也清楚对方不爱凑热闹的性子,想了想也就顺着她的话来:“行!那咱们走吧!” “真的就这么去啊?”童灵反倒是有些犹豫了,如果没有猜错,今晚的舞会参与者应该是以世家子弟和超凡者门派的年轻一辈为主。 这些人在她眼里可都不是什么和善的人。 “走吧!不是张家大小姐吗?怕什么?”齐嘉拉了她一把,自己倒是完全放开了:“对了,得把你那个什么小鼓拿上,充场面。” 听齐嘉这么一说,童灵也觉得有道理:“对!我们走!” 两个人对视一眼,点点头,下一秒已经换了一副飞扬跋扈的表情。 秋容鹤在旁边扶了扶额头,缓缓隐去身形。 第117章 相亲? 这场舞会是在群英殿的偏殿举行,远远的就看见通明的灯火,可见里面的热闹。 等到进入偏殿,暖气扑面而来,像是一瞬间来到初夏,和融融暖意一起来的还有如沸浪般的人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耳边嗡嗡作响。 就在两个人推开大门的那一刻,几乎所有的目光全都投射而来。 舞会开始时间是晚上七点钟,事实上六点过一些大家就陆陆续续到了场地。 这场专门为年轻一辈举办的舞会,只有修为或者天赋在二阶以上,年龄在三十五岁以下未婚者才有资格参加。 简而言之,这是一场超凡者的相亲舞会。 显然,童灵对于这个也是一知半解,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性质的舞会就带着齐嘉莽过来了。 交谈声再次恢复,毕竟她们俩看起来很陌生,不像是哪家大小姐。 两个人轻呼出一口气,动作十分同步,看大殿里男男女女也是各种穿着都有,她们要真是穿了礼服才会引人注意。 正当两人想走到一旁的长条餐桌上取用食物时,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慢慢走了过来。 “两位是?”青年穿着西装皮鞋,外面却是披了一件仙鹤祥云图样的大氅,头发半长,扎了一个小揪揪,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却意外地好看。 “张虹。”作为“姐姐”,齐嘉被迫站出来,看看童灵遮掩得严严实实的脸,又道:“这是我妹妹,张蝶。” 听了两人的名字,青年有些错愕,这才注意到童灵半露出口袋的小鼓:“原来是张家的两位小姐,二位怎么来了这里?” 齐嘉觉得他话里有话,刚想打听打听,就听见童灵语气张扬,直接开口质问:“一个舞会罢了?我张家人怎的来不了了?” “这里是……”青年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即可,说出来却不是那么好听。 超凡者为了追求后代同样拥有强大的天赋或者是卓绝的天资,就避免不了联姻的发生, 谁不知道张家跟秋家陆家定了婚事,虽说主角还没定下,但是作为超凡界顶尖世家,这种联姻本身就已经足够足够瞩目。 张家这一辈就两个女孩子,联姻对象估计就是张虹和张蝶,无非是哪个给秋家,哪个给陆家的问题。 青年又想到刚刚见到的秋家人和陆家人,不由了然。 以前联姻这东西倒可以摆在明面上,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现在都讲究婚姻自由,所以就借着这种大型聚会的名头,把有资质有天赋的男男女女聚在一起,在有限的范围内实现“自由”。 说不定人家两家都商量好了呢! 齐嘉和童灵皱眉看着青年,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 “你们来了!”熟悉的声音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只见人群分开,陆少维朝着她们走过来,随着他的一举一动,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投到齐嘉和童灵身上。 陆少维穿着银灰色的西装,看起来精心打扮过,可以说是精致到了头发丝儿,他眼镜已经换成了新的,脸上也光洁如初,看不出半点痕迹。 童灵从头到尾看了他一遍,语气好了很多:“陆二少。” 陆少维微微松了口气,参加舞会前陆兴业告诉他,最好找个医生把脸上的痕迹消下去,否则那个姓童的小姑娘一定会让他的脸更加颜色缤纷。 他十分不解,脸上的伤就是留着给齐嘉看的。 陆大哥看他的眼光像是看自己的智障弟弟:“世上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算计得到,你的确能看见人心,但人心哪有那么简单就能看懂,要想寻求合作,总是算计利用是不可能的,同一种方式,用的多了,就算是傻子也能感受得到不对。” 陆少维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他自从天赋觉醒,已经习惯了处处算计,习惯了利用别人的情绪,别人的弱点达成目的。 他出身陆家,良好的出身意味着庞大的责任,各种人际交往以他的天赋几乎是无往不利,不管是什么人,他都能准确看透对方的性格,弱点,无论是超凡者还是普通人。 “齐嘉确实心软,她跟咱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不一样,我查了一下,小姑娘身世挺惨的,你也不要太过分。” “而那个姓童的小姑娘凶得很,你最好不要惹到她。” 见他脸色因为提到童灵而微微发僵,陆兴业叹了口气:“这个童灵虽然是超凡者,但跟你以往遇到的人都不同,肆无忌惮,从来不按规则行事,齐嘉就是她的弱点。听大哥一句,你可以试试——以真心换真心。” “陆二少。”齐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陆少维回过神来,嘴角下意识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 “咱们这么熟了,叫哥就行,陆哥或者二哥。”他刚说一句话,就看见童灵皱起的眉。 陆少维嘴角一耷拉,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只是看起来倒是比他那公式化的微笑真诚许多。 齐嘉游戏中跟他相处不错,也不忸怩,直接喊了一句:“陆二哥!” “咱们去一边聊。”陆少维发现在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打量起三个人,想了想把要说的的话收了回去。 齐嘉和童灵也不想一直被人关注,于是跟着他走到一个人比较少的角落,看着对方掏出一个橡皮大小的青色方块,轻轻碾碎,那些碎渣化作青光在三个人周围飞舞一周,像是勾勒了什么图案,然后消失不见。 “是天机门的隔音结界。”看到两个人好奇的目光,陆少维解释道。 童灵的超凡之路基本都是自己摸索加上秋容鹤指导,很少接触正统门派超凡者或者家族子弟,再加上以前手里头有点积蓄基本都花在秋容鹤身上,根本就没有进天机门消费的资格。 所以除了别人送的“八百八十八万”,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天机门出品的隔音结界。 至于齐嘉,更是听都没听说过什么隔音结界,她只是有些好奇:“这个门派应该是做各种武器道具的吧?为什么要取一个听起来跟算命似的名字?” 听了她的灵魂发言,陆少维陷入沉默,良久才不确定地回答:“可能是因为他们门派的创始人天工老人擅长机关机械吧?” 两个人沉默了一下,超凡者在取名方面的能力的确让人不敢恭维。 “咳!这个舞会怎么回事?刚刚那小子眼神好像怪怪的。”童灵问了两个人都比较关心的问题。 陆少维轻轻咳嗽一声,像是有些赧然,跟刚才青年的反应差不多,但是他还是说了出来:“这是相亲舞会。” “相亲?”两个人异口同声,看陆少维的目光变了。 她们是什么都不懂误入,那陆少维…… 第118章 旧事 “别用这种眼光看我,我是被逼的。”陆少维觉得这个事情有些丢脸。 他,陆家二少,对策局高管,年方二十六,就被自己亲大哥逼着参加相亲宴。 齐嘉觉得挺有意思,陆少维看着就有一种精英范,之前相处时也是冷静持重的性子,没想到他居然也有这种窘迫的时候,看起来倒是亲近几分。 连童灵都觉得有意思,调侃道:“那你哥怎么没来?” 这下陆少维笑得幸灾乐祸:“当然是因为我大哥不需要相亲。” “你大哥结婚了?”童灵有些疑惑,她虽然和这个圈子不太熟悉,但是陆兴业是个名人,她可没听过大名鼎鼎的陆局长是已婚人士。 “不,是有了婚约。”陆少维解释道:“我们家要跟张家联姻,和我大哥订婚的就是张家的大小姐张虹!” 陆少维笑眯眯地看着齐嘉:“你还用张虹的身份呢,怎么也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啊?我大哥是这次聚会前我爸刚通知的,如果不出什么岔子,估计今年年底就能订婚吧。” “超凡界八卦消息传得也蛮快的,估计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吧。” 齐嘉突然明白了那个青年的意思,自己借的张家大小姐的身份,刚公布有了婚约就来参加相亲会…… “woc!”齐嘉赶紧捂住脸,背对着人群:“我这样大摇大摆的进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张家人嚣张跋扈惯了,大家不会觉得奇怪的。”陆少维言语间提起张家十分冷淡。 齐嘉几乎是忘了自己在隔音结界里,声音压得低低的:“我这个脸不会被认出来是冒牌的吧?” 陆少维摸了摸下巴不说话,他确实没见过真正的张虹和张蝶,但是很难保证别人也没见过。 倒是童灵翻了个白眼:“放心吧!张虹不敢离张家祖宅太远的,没几个人见过她的。” 陆少维听见童灵的话,心底更加疑惑,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不是张家的人,会张家的术,带着张家的鼓,对张家的秘辛好像也知道不少…… 齐嘉松了口气,突然想起之前聊的话题:“所以,你是真的来相亲的?” “别说了。”陆少维一点也不想提这个话题,他觉得陆兴业就是不爽和张虹的婚约落到自己头上,故意折磨他。 “他心里不痛快,也不想让我自在。” “陆局有喜欢的人了?”齐嘉看的小说里这种情节可太多了——霸道总裁不喜欢未婚妻,心里另有白月光,一千章虐身虐心相爱相杀后发现自己真爱就是未婚妻,然后开始十章的追妻火葬场。 “没有。”陆少维摇了摇头,看了眼童灵:“就是张家的名声在超凡界不是很好。” 童灵一脸无所谓:“你看我做什么,你说呗,张家干过什么整个超凡界谁不知道。” 齐嘉不知道啊! 她看向陆少维:“到底干过什么啊?” 即使有结界隔音,陆少维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张家也算是超凡界顶尖世家,不过跟陆家、秋家、秦家这些老牌世家比起来只能算是后起之秀,大概十几年前,张家跟秋家发生了冲突。” “秋家少主被张家害死了,故意的。”陆少维十几年前还是个孩子,只记得当时身边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十分紧张,他爸他妈天天把他和他大哥当成眼珠子一样呵护着。 “他如果还活着,绝对是这一代的领头人,我哥那个死脾气……” “跑题了……张家明目张胆地掳走了人,然后挖了他的灵种。”陆少维语气嘲讽:“大家都以为两家会不死不休,结果秋家连声都敢吱一下。” 他对秋家少主还有些印象,是个十分温柔的少年,对他们这些小萝卜头也很好,不像是秦延跟陆兴业,只会欺负他们,嫌弃他们。 那样一个总是眉目温软的人,被弃尸于荒野,连一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 齐嘉本来以为张家只是电视剧里那种脸谱式嚣张跋扈,没想到直接上升到杀人害命的程度。 “我听说秋家也要和张家联姻。”陆少维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要娶仇人家的女人。” 齐嘉一脸嫌弃:“这也太恶心人了吧!” 她突然想到什么一样:“不会是秋生吧?” 救命,秋生小少年好像还没成年。 陆少维摇摇头:“秋生才十六岁,不可能是他。” “我大哥说,可能会是秋无逸,跟秋生比起来他年龄比较合适吧。”陆少维扶了扶眼镜:“这家伙可真够倒霉的。” 秋无逸? 齐嘉脑海里划过一双蓝眼睛,怪不得听说自己是张家人以后态度冷淡下来了。 不过这个人还挺有涵养,对着仇人没直接骂出来。 “你认识他?”陆少维注意到齐嘉表情的变化:“他应该也来了,我看看……” 齐嘉连忙摇头:“不认识不认识……” 陆少维打断她的话,伸手一指:“喏,在那里。” 齐嘉下意识看过去,果然看到那双蓝眼睛。 对方穿着白色西装,独自倚靠在角落,表情冷漠地看着大殿内觥筹交错,有种飘飘然遗世独立的感觉。 大概是察觉到他们的注视,对方立刻看了过来。 齐嘉赶忙收回视线,又觉得自己好像做贼心虚一样。 “感知还挺敏锐嘛。”陆少维有些惊讶:“配给张家真是糟蹋了。” “陆二哥你跟他很熟吗?”齐嘉还挺好奇的。 “不太熟,他小时候不太合群,都是秋哥带着他跟我们一起玩,没多久秋哥被害死,容姨精神失常,就没怎么见过他了。” 陆少维口中的秋哥就是秋家少主。 “他是秋家少主的弟弟?”齐嘉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对方已经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其实不是秋家人,是容姨,也就是秋家大夫人的侄子,因为父母早逝,被养在秋家,他是秋哥的表弟。”陆少维这么一说,更觉得秋无逸倒霉了。 “他今年刚毕业,入职对策局,听我哥说还挺有能力的,打算提一提他的职位。” “刚毕业?”齐嘉有些惊讶。 “是啊,明明前途无量。”陆少维也有些感慨,好好的青年才干,已经可以预见未来的昏暗了。 第119章 对策局的福利 “正好我要跟你说一下工作的事,你看,你要不加入我们对策局吧,正式的那种。” 陆少维开始劝说齐嘉,他今天来的任务之一就是说服齐嘉加入对策局,不是上次决定的临时工作,而是长期稳定地留在这里。 “对策局对外挂靠在部队,你毕业之后可以准备一下军队文职考试,到时候我们会直接把你的档案调进对策局。” 陆少维继续道:“我们对策局不需要打卡,六小时工作制,八险二金,年末有丰厚的年终奖……” “咳!”童灵咳嗽一声打断了陆少维推销似的话:“咱们不是要吃东西吗?” 说到这,齐嘉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 她看向摆放在长条餐桌上任人自取的食物,皱了皱眉。 因为宴会要举办很久,所以供应的食物大多数是冷食,在这种冬天,齐嘉更想吃一碗麻辣烫。 “这里哪能吃好东西。”陆少维也看了看那边,直接对着两个人道:“我带你们去后厨吧!”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看起来十分和善:“想吃什么直接让他们做。” 齐嘉没明白什么意思,童灵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据说这种大型聚会,供应食物的厨师都来自于饕餮门,那可是赫赫有名的“灵厨”门派,一般小门派小家族根本请不来的,居然可以点餐吗? 真不愧是陆二公子。 三个人正要往后厨走,就听见齐嘉说了一句:“等会!” 另外两个人都回头看她,有些疑惑。 齐嘉看着陆少维,神色颇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意味,她扯了扯嘴角:“突然想起一个事儿……” 童灵催了一句:“不是说去吃饭吗?快啊!什么事一会说。” 齐嘉定定地看着陆少维:“陆二哥……” “你好像还欠我一颗紫水晶。” 陆少维眼神茫然:“紫水晶?” 他看起来已经完全不记得这个事儿了。 “太阳神的女儿,厨房。”齐嘉提醒他,要不是今天跟着童灵一起回顾了一遍记忆,怕是她自己也想不起来。 陆少维一脸恍然,他想起来了,那场游戏他们都在厨房刷碗,自己哪做过这种事,打碎了很多盘子,惹怒了npc,最后是齐嘉用一颗极品水晶贿赂了npc自己才得以安然无恙。 齐嘉看他想起来了,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有秦哥的蓝宝石,你也一起付了?” 陆少维道:“当然可以……” 他话锋一转:“你要怎么跟家里解释这笔钱?” 这下问到了点子上,齐嘉得到宝石裙摆之后没有用这个换钱一个是因为没有渠道出售,随随便便卖出去怕被怀疑,再有一个就是没法跟家里解释。 “这样,你加入对策局嘛,这笔钱就以奖金的形式分批次发给你。”陆少维逮到了机会就开始不遗余力地劝说。 齐嘉发誓,绝对不是舍不得两颗宝石,她是真的有认真思考,这个工作确实不错——待遇薪资都可以接受,最重要的是既和超凡者保持联系,又不会过于深入。 前脚随着陆少维进了后厨,齐嘉后脚就把他叫住了:“陆二哥,你再给我说说这个工作主要做什么吧?”言语间俨然是下了决定。 童灵没有阻止,在她看来,这种官方工作的安全性相当不错,齐嘉又不是超凡者,估计也就是个文职,整理一下档案什么的,最多也就是跟着他们一起研究这个游戏。 果然,陆少维的介绍与童灵所想大同小异,对策局的文职人员,只需要定期整理档案,薪资就是帝都硕士生的平均水平,但是福利会好很多,八险二金,双休,早九晚五,午休两小时,还提供食宿。 而且,由于目前需要协助游戏app专项小组进行数据分析研究,所以会按照加班开三倍工资,并且根据将游戏进度计算为绩效工资。 除此以外,还会按月以奖金的名义偿还陆少维和秦延的“欠款”。 齐嘉跟大厨要了一碗麻辣烫,现下坐在储藏室门口,端着碗吃得正欢,脸上因为热辣熏染出红晕,她在昭昭雾气中笑开了眉眼:“以后秦哥和您就是我顶头上司!” 陆少维推了推眼镜,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可不敢当,毕竟游戏里还要大佬您带着。” 上一场游戏要是没有齐嘉,估计他和秦延都是有死无生。 就是秦哥…… 他神色微动:“你知道吗?你在论坛上被人挂了。” 齐嘉刚想反驳他关于“大佬”的说法,冷不丁听了这么一个消息,嘴里麻辣烫里的辣椒一下子呛进嗓子眼:“咳咳——咳!” 童灵连忙帮她拍背,一边递过去一杯水:“慢点!别急!” 说着看向陆少维:“怎么回事?” 陆少维没想到齐嘉反应这么大,连道:“你别急啊,我还没说为什么。” 齐嘉终于缓过来一些,她眼角还带着眼泪,也顾不得擦:“对啊,为什么挂我?是谁挂的?” “一个玩家,叫身高两米八,说你开挂……具体的你自己登论坛看看吧!” 陆少维欲言又止:“帖子已经挂了两天了,现在热度依然很高,估计所有玩家都知道了。” 第120章 是我老婆 齐嘉也顾不得再吃那碗麻辣烫,急忙翻出了手机,她之前给童灵看过app的图标,因为对方看不到就没有打开,后来又因为读取记忆一再耽搁,算起来她已经有两场游戏未曾查看过。 app打开,底部的数字像是催促着她把每个界面一一点开,不过齐嘉没有理会,直接看向论坛。 帖子飘红,还被顶在上面,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 帖子的标题叫做“举报!遇见开挂玩家!” 齐嘉看了一眼发帖的人,果然是陆少维说的“身高两米八”。 “希望@gm01能给玩家一个解释,这个玩家是开挂了吗? 1l八戒不是猪 兄弟胆子很大,自求多福。 2l今天也要努力 开挂?楼主傻了吧?你以为玩游戏呢? …… 13l素光 楼主能说一说到底怎么回事吗? 14l身高两米八 刚进行了一场游戏,游戏规则超级阴险,差点出不来。游戏通关之前躲boss,结果看见一个女玩家干死了一条龙。 15l风萧萧兮 楼主开玩笑吧?哪有打死一条龙的玩家,是不是npc啊?我以前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两个npc打起来了,让玩家逃过一劫。 16l身高两米八 不是npc!是玩家!游戏刚开始的时候就看到了她和另外两个男玩家组队!他们这组还有游戏地图!那个女的遇到过boss!boss不仅没杀她还给了她任务道具! 17l八戒不是猪 真的假的?说不定是人家运气好拿到什么关键性道具了。 …… 25l身高两米八 那就不说boss放过她的事,我是亲眼看到她打死一头巨龙,然后她就通关了!!我看的清清楚楚,她还用了超能力! 26l刀歌 楼主说的女玩家是超凡者吧?普通人没见过超凡者大惊小怪。 27l一个小朋友 超凡者?难道世界上真的有超人咩? …… 28l鱼丸粗面 关键应该是她为什么能在游戏世界里使用超能力吧? 29l刀歌 !? 30l方方圆圆 !? …… 59l身高两米八 本来不停在游戏世界通关就已经很崩溃了,为什么有人可以开那么离谱的挂?希望@gm01可以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60l是江户川哒 小声bb,楼主就是眼红人家了吧? 61l一个小朋友 可是一个玩家干翻巨龙也太夸张了嗲~ 62l八戒不是猪 楼主新人吧?还敢@ …… 99l gm01 没有开挂 100l方方圆圆 woc!gm大佬! 101l八戒不是猪 吸!吸!吸!快吸好运! 102l风萧萧兮 得了,gm说没有开挂那就是没有开挂,说不定用了什么道具。 …… 214l secret 好像是用了道具,我看到她拿了一根魔法棒一样的道具。 215l可可爱爱奇奇怪怪 wow!惊现目击者! 216l secret 不过好像用道具之前那个女玩家就跟巨龙打起来了,听到那边动静很大。 215l可可爱爱奇奇怪怪 不是,就没别的玩家现身说法吗? 217lsecret 实不相瞒,这场游戏通关者一共就六个人。 ……” 齐嘉皱着眉,她没有每一条都看,就是大致扫了一下。 “陆二哥,gm不是已经说了我没有开挂吗!”齐嘉抬头看向陆少维,这个帖子已经刷了几百楼,她看得眼睛疼。 陆少维叹了口气:“你往后看,那个身高两米八把那场游戏的玩家名单发出来了。” 齐嘉不明所以:“咱们那场人那么多,怎么可能知道谁是谁?” “当然是有玩家真的现身说法,把你指出来了!” 陆少维其实没有亲眼见到齐嘉最后和巨龙的战斗,他当时藏得很远,只在最开始的时候耳边想起过隐隐约约的轰鸣,后来就一切归于寂静。 所以对于帖子上的描述,他也只当做是道具效果。 齐嘉似乎经历过好几个童话世界,npc对她的好感度好像也很高,所以她得到那种强有力的道具并不奇怪。 游戏确实不允许玩家持有高阶道具,但是据陆少维所知,一些处于临界值的一次性高阶道具玩家是可以使用的,就是副作用特别大。 没看齐嘉从游戏出来后直接昏迷了两天,说不定就是道具的副作用呢! 这厢齐嘉听说自己昵称都被爆出来了,连忙接着往下看。 “283l堇色锦瑟 楼主知道这个玩家是谁吗?很好奇啊! 284l魔方 挂非红名玩家有点过分吧?人家gm都说了没开挂! 285l身高两米八 我这次游戏是多人副本,人很多。 【图片】 【图片】 【图片】 285l身高两米八 呵呵。 286l可可爱爱奇奇怪怪 到底是哪个啊,这么多人? …… 364l我不是萌物 woc!我看见了那个‘见一叶落’! …… 455l见一叶落 嘻嘻,我知道是谁 456l我不是萌物 大家不要信他!这个见一叶落不是好人!他是红名玩家!!!!通红通红的那种! 457l静静 我作证!他就是个疯子!大变态! 458l柴来了 所以到底是谁啊? …… 501l见一叶落 嘉莉希雅,名字好好听哦! 502l洞拐洞拐 谁认识这个嘉莉希雅?总不可能是个新人吧?” 齐嘉脸色阴晴不定,捏着手机的手渐渐用力,她抬头看向陆少维,语气笃定:“是容易。” 这个熟悉的语气,除了容易还有谁! 她十分确定,自己的最后一击绝对杀死了容易。 可是对方现在还活蹦乱跳在论坛上发言。 就跟上次游戏一样,自己明明杀死了对方,对方却并没有退出游戏。 看来那条玩家默认的“游戏失败即死亡”的规则对他无效。 陆少维愣了一下:“你说容易?” 齐嘉沉着脸点点头,她倒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暴露而生气,对于自己来说,这只是会引来一些关注,除此之外,半点影响也没有。 但是,心里头有口气梗在那里,不上不下,难受的很。 再次按亮手机,齐嘉“唰唰唰”就开始打字。 “嘉嘉,你干什么?”童灵十分了解齐嘉,知道她这是生气了,下意识想拉住她,却被对方挣开。 “反正隔着手机呢,谁怕谁啊?” 齐嘉冷笑:“知道昵称怎么样?游戏里还能合伙弄死我?” 她抿着嘴在论坛上打字。 “504l嘉莉希雅 没错,就是我,没有开挂,爱信不信!而且打的不是巨龙,是玩家! 505l嘉莉希雅 还有容易,你给我等着,下次再匹配到你肯定弄死你!” 大约是正主下场,很快就刷新出不少楼层。 “506l我不是萌物 说得好!这种败类就该弄死他! 507l见一叶落 姐姐为什么不加我好友?还想下次和姐姐一起进游戏呢(微笑) 508l可可爱爱奇奇怪怪 我去,这个(微笑)看起来好讽刺,是挑衅吧???” 齐嘉呼吸有些急促,她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 509l嘉莉希雅 加好友?行!下次游戏组队,谁不敢谁是狗! 510l风萧萧兮 够刚! 511l刀歌 够刚! 512l今天也要努力 所以说真的没开挂吗?能不能告诉我们到底怎么回事啊? 513l嘉莉希雅 没开挂,不能呢(微笑) 514l静静 所以楼主把人家挂出来干嘛?人家又没开挂。 515l身高两米八 我不信,肯定开挂了! 516l今天也要努力 楼主是有红眼病吧?非得说人家开挂,gm大佬都说了没有,还不信 517l身高两米八 滚!你才有红眼病!不光是我一个人看到了,很多人都看到了! 518l secret 我觉得是道具。 519l身高两米八 就是开挂!老玩家都知道,等级c级以上的道具最好交给系统,强大的道具更是直接被系统收回,强制兑换!哪个玩家能持有那么强的道具?她以为她是gm还是gm他老婆啊? 520l gm01 没有开挂,没有bug,是我老婆(微笑) 第121章 超凡者的职业:神降 “没有开挂,是我老婆”这句话出现在帖子最新一层的时候,本来在飞速刷新的帖子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短暂的沉默过后,屏幕前所有关注着这个帖子的玩家都下意识做出相同的反应——回帖。 然而,还没等他们手指头挨上屏幕,一个弹窗跳了出来: ——检测到游戏有新版本,是否下载更新? ——更新\\u0026更新 这是app一贯的作风,玩家们从没有选择。 齐嘉拿着手机,耳朵尖烧得通红,她以前以为什么害羞到耳朵红是假的,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这么一天。 “gm这是什么意思?”陆少维惊愕地看向齐嘉。 他刚刚也在关注帖子的动向,没想到游戏gm居然说了这么一句玩笑似的话。 可是等他看到齐嘉窘迫又有些羞涩的表情时,整个人都傻了,他消化了许久,才明白过来:“你认识gm!” 童灵没有app,两个人刚刚各自看帖就让她有一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现在两个人又在聊她完全听不懂的话题,不由得有些烦闷:“嘉嘉,你们在说什么?gm?” 齐嘉不停摩挲自己的手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最后还是陆少维清了清嗓子:“童小姐……” 他没有直接提起游戏,而是用模棱两可的话说了事情始末。 “刚刚那个挂人帖子上,gm说齐嘉是他……法定配偶。”陆少维感觉自己一未婚青年,“老婆”这个词实在是有些叫不出口。 童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了一句:“gm是谁啊?” “gm就是game master,也就是游戏最高管理权限……”陆少维解释到一半就被童灵打断,然后只听到对方磨牙的声音。 “我知道了!” 童灵看齐嘉那个样子,差不多就已经猜出来了——这个gm可就是齐嘉口中的游弋。 游弋的事齐嘉应该还没有跟别人说过,看来也是想保密,她作为齐嘉好朋友,自然不能拆台。 但是心里有一种老母亲看亲闺女出嫁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那个……我吃得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齐嘉确实没说谎,刚刚那一海碗麻辣烫她吃了有四分之三。 陆少维没拦着齐嘉刨根问底,他知道齐嘉的特殊,比如说那些童话世界,比如说那神奇的能力,以前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把gm的宣告与之前种种联系到一起,很多东西就能解释得通了。 啧!这不就是妥妥的女主命格嘛? “我们走了,陆二哥!”齐嘉一边打招呼一边拽着童灵往外走,直到出了群英殿的范围,这才松了一口气。 冬日的寒风一吹,脸上的热气才算是完全消散,乱成浆糊的脑子也冷静了些,她步履放慢,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动作一顿,整个人僵住。 哦吼~ 忘了自己身边还有一位小祖宗。 齐嘉讪讪地回头,挤出一个僵硬的笑:“灵灵,你听我解释……”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看着齐嘉这个样子,童灵忽然叹了一口气,之前因为生出的小情绪已经消失不见:“是gm也好,对方要真是个普通npc,我怕是要和你一起发愁。” “走吧,我回去说给你听。”齐嘉其实也没想着对童灵隐瞒,只是记忆还没有看到这个部分。 两人回到小楼时已经八点,童灵并没有拿出记忆读取器,因为齐嘉已经事先说过,第三个游戏有bug,可能无法读取。 这个游戏不算长,齐嘉只口述就能说清楚。 童灵觉得很有意思,她是站在超凡者的角度去解释剧情的,然后慢慢说给齐嘉听。 “排除掉所谓的bug以后,这个世界源自于一场梦境,这可能是你的潜意识,或者说是灵性直觉在昭示着游戏世界的本质就是你的梦境……” “嗯,这个游弋跟我说了。”齐嘉点点头,在最新的一场游戏里,游弋跟她坦白了很多事情。 童灵手里拿着之前记录游戏的纸笔,垂眸写字:“而且,这个二周目……”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在意这个。” 童灵把纸上“二周目”三个字圈起来,然后点了点容易的名字。 “他说,你们遇见彼此时就成了彼此的bug,这个玩家,肯定知道些什么。” “除此之外,你经历的每一个世界应该都有隐藏的意义,那是你的灵性直觉在跟你传递某些消息。” 齐嘉十分不解:“就是一些童话故事,剧情走向和原着也没有么不一样,能隐藏什么意义?” 童灵拿着写满字的纸张看了又看,摇了摇头,只道:“你再和我说一说这场游戏吧。” “这场游戏一共才十几个小时,直接读取不行吗?”齐嘉苦着脸,对于她来说,叙述一个故事倒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她一边叙述故事还要想着细节上是否有遗漏,难免有种疲惫的感觉。 “容鹤不在,那玩意我不会用。”童灵并不隐瞒:“他有事要办,出门了,我就是一个野路子出身的半吊子神降,对那些符篆什么的是一窍不通。” 神降…… 齐嘉觉得这个词耳熟,接着想起来,这不是游戏最后系统说过的词语吗? “灵灵,什么是神降?”秉持着不懂就问的态度,齐嘉直接问了出来。 “神降也是超凡者的一种……姑且算是职业吧。”童灵没有任何藏私:“我之前跟你说过,为了对抗邪神,人类学会借神之力,这种人就被称为神降。” “借神之力?那岂不是很强?”齐嘉大概明白了最后身体里那股力量的来源。 “确切地说,是战斗力很强,但是神降本身并不强大,他们的能力都源于神,不过神明嘛,不管是正神还是伪神,都高高在上的,也不是每一次都会回应,万一生死决斗的时候神明不借神力,那不是完蛋了!所以神降这个职业现在还是十分稀缺的。” 童灵总结道:“现在修炼功法那么完善,神降基本都是副业,已经很少有把神降当成主要职业的超凡者了。” “那你说你是神降……”齐嘉想起了刚才的对话。 “没办法,我半路出家,修炼的时候已经错过最佳时期,也没觉醒什么天赋,就只有神降是能快速提高实力的。” 童灵眸中带着苦涩,但很快变成笑意:“你也不用担心,有的神降跟自己供奉的神明关系比较好,借来的力量不会被完全收回,每次留一点儿,慢慢磨砺自身,也是能慢慢强大起来的。” “像是张家,他们就是专修神降的家族。”童灵脸上划过一丝厌恶,完全不加掩饰:“因为他们供奉的神明战斗力强大,张家族人修炼也很顺遂,所以张家人都十分霸道,以后你要是遇上张家的人,一定躲得远远的。” 齐嘉有些疑惑:“专修神降?他们供奉的神明那么好说话?” 神明人人都能供奉,既然有这么好说话的神,那就专门向这个神借力呗。 童灵翻了个白眼:“好说话?那是因为人家供奉的神就是他们家老祖宗。” 齐嘉知道这世上人也可以修炼成神,只是没想到张家就是其中之一——出过神明的家族——怪不得那么霸道! 第122章 梦想成真4.0 齐嘉有些好奇地提起了另外一件事:“那灵灵你供奉的神明是谁啊?” 童灵有些不好意思道:“是容鹤……” “我去,你这是身边带着一个随叫随到的神级男票……”齐嘉一脸调侃,还想说点什么,突然灵机一动:“灵灵,这个神降需不需要什么仪式咒语啥的?” 看她一脸激动,童灵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说自己知道的:“神降的话主要是念诵神明的尊名,然后说出自己的祈求,至于那个繁琐的仪式……本身就是为了取悦神明才弄得那么复杂,让祂更愿意把力量借给你,对容鹤的话,一般我都省略这步。” “灵灵!我……”齐嘉的话才开了个头,就被童灵打断。 “你现在就是个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神明的力量!”童灵语气变得十分严厉,她可是太清楚齐嘉的性格了,冷静的时候像个机器人,疯起来谁都拦不住。 不行,一会等容鹤回来她得说一声,千万不能把力量借给齐嘉。 “我才不会那么冲动,我就是问问。”齐嘉眨了眨眼,一脸真诚:“之前那个游戏里的论坛不是有人挂我吗?其实是因为最后我用了神降。” 她把最后和容易的战斗简单说了一下,然后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童灵:“你说如果我也去找个神拜一拜,那我在现实中能用这种力量吗?” 童灵一瞬间想了很多,但还是不动声色压了下去,她皱眉看着齐嘉:“神明的权柄不尽相同,你可不要为了力量随便就供奉神灵,万一是邪神就完了。” “游弋有没有说,他的尊名是什么?” 童灵心中盘算着,只要知道尊名,自然而然就知道这个游弋是何许人也。 游弋,这种随口胡编的名字只能骗骗齐嘉了。 “当时是系统说的神降,没有听到尊名……等app更新完我上去问他一下。” 看着齐嘉欢欢喜喜地模样,童灵之前的担忧再一次爬上心头——游弋接近齐嘉的目的,是她想得那样吗? 童灵看着齐嘉,神色认真:“嘉嘉,你最好也不要尝试向游弋借力,我觉得他可能处在一个关键时刻,要不然一开始他就可以把力量借给你,为什么还要等到最后?” 齐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打消了之前的念头:“好吧。” “那我还是接着把这次的游戏经历给你说完吧。” 童灵松了口气,不过她并没有让齐嘉继续讲述,而是甩了甩手中的纸张:“还是我先来说一下自己的推断吧!” …… 时间已经很晚了,齐嘉闭着眼睛酝酿睡意,听了童灵的推测以后,她就失眠了。 身边的童灵睡得正香,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忽然翻了一个身,把身上的被子踢到了地上,也许是感觉到了冷,她伸手抓了两下,拽住了齐嘉的被角。 齐嘉睁开眼,有些无奈地起身,把自己的被子给她盖好,掖到身下,然后自己轻手轻脚地从童灵身上翻过去,捡起了地上的被子。 等她拍了两下被子再抬头时,童灵果然已经自动滚到了里侧。 她笑了笑,把被子放在床上,自己则是拿了一件外套,慢慢走出了房间。 金玉院不愧是vip房,只二楼的房间就好几个。 齐嘉随便找了一间屋子进去,她没有开灯,而是借着窗外的光亮拉开一把椅子。 然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果然,app已经更新完成了。 心跳突然加快,齐嘉看着正在慢悠悠播放开屏动画的屏幕,脑子里忍不住去想,玩家们更新以后会在帖子上说什么。 熟悉的论坛界面,多了一条置顶的帖子,是关于游戏更新的内容。 而之前那条挂人的帖子已经不见了。 齐嘉找了一遍,还是找不到,论坛上也没有人再提到这件事。 她挑了挑眉,点开置顶的帖子。 发帖人是gm01,内容是一贯的简洁冷淡的风格,让看帖的人根本难以想象游弋平时那温和的笑容。 想到童灵的话,齐嘉眼眸暗了暗,但还是按捺住纷乱的情绪,默默看帖。 “本次游戏更新后新增功能如下,望周知。 1.增添新的游戏模式,使游戏更具趣味性,请玩家自行探索。 2.开放超凡系统,玩家将获得超凡能力(游戏外暂不可用),请玩家自行探索。 3.游戏难度将同步提升。” 帖子很短,却让玩家们炸开了锅,两个“自行探索”,实在是十分灵性,尤其是最后那个游戏难度,引得哀嚎一片。 1l 方方圆圆 是我想象的那样吗?是我想象的那样吗!超凡能力! 2l 小燕子没有花衣 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拳打鬼怪,脚踢变态了! 3l 莫莫莫 游戏难度提升是认真的吗…… …… 齐嘉粗粗看了一下,基本上都是在说第二条和第三条,倒是第一条的内容,没有几个人去讨论。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让她感兴趣的内容,于是齐嘉关了论坛,点开了游戏记录。 说起来她上次遇到bug后没来得及看结算就被童灵抓包,然后来到帝都又马不停蹄开始了第二场游戏,至今她还不知道那场出现bug的游戏有没有给自己算积分。 第123章 你将为神明加冕 齐嘉瞪大了眼睛,看着手机上的数字。 个,十,百,千! 上一场游戏她居然一次入账整整五千三百六十五积分! 她赶紧翻看积分明细,一项极其显眼的标注立刻出现在她眼前。 击杀***——5000分! 齐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说的就是容易。 容易居然这么值钱的吗? 简直就像是武侠小说里那种被悬赏通缉的大盗,拿了人头就是一夜暴富! 齐嘉赶紧翻《睡美人》的游戏记录,果然,在结算积分时也有一条是“击杀***——5000分”。 杀了容易两次,自己就拿了一万分! 自己的十万分,似乎也不是遥遥无期…… 齐嘉甩了甩头,深吸两口气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只是这口气还没有吐干净,就看到消息的图标闪烁了一下。 点开一看,是游弋的消息。 【游弋:怎么还没有睡?是因为论坛上的事吗?】 齐嘉顿了一下,有些讶异他居然先提起了这件事,对方在论坛上引起的动静的确让自己不知所措,不过真正让自己失眠的是童灵的推测。 【嘉莉希雅:不是,是有其他的事情。】 齐嘉其实很想直接问对方为什么会在论坛上说那样的话,却又问不出口。 打打删删,还没发出去,就收到了对方的信息。 【游弋:已经处理好了,不会有麻烦的。】 齐嘉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论坛的事,怪不得没有帖子,原来是游弋处理过了。 【嘉莉希雅:我只是有点不习惯,并不觉得麻烦。】 他们两个说起来也算是在一起了,游弋的回复没有任何问题,她那个时候的第一反应也不是觉得麻烦,而是羞涩和手足无措。 毕竟还是第一次谈恋爱的小白,齐嘉当时只顾着脸红心跳,完全忘记回应,等到她反应过来,游戏直接更新了。 齐嘉看着屏幕上的对话,觉得自己语气可能有点生硬。 【嘉莉希雅:我很开心。】 金色的宫殿里,捧着手机的男人楞了一下,随即笑弯了嘴角,他摸了摸身边大狗的脑袋,语气也十分愉悦:“鲁克斯,她说她很开心!” 棕黑色的狼狗趴在地上,闻言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主人,轻轻呜咽一声,像是赞同。 【游弋:你不介意我的身份会引来麻烦吗?】 【嘉莉希雅:既然决定和你在一起,就不能怕这怕那,总隐瞒算个什么事儿?反正不管有什么,我们都会一起面对的。】 游弋怔怔看着齐嘉发来的消息,一起面对吗? 他十分郑重地打下一个字: ——【游弋:好。】 短短一个字,就像是一个诺言。 齐嘉其实也想过自己的id和游戏gm扯上关系的后果,似乎也没什么嘛,顶多就是每次游戏被人看见昵称后引起轰动,除此之外,根本没什么值得烦恼的。 而且,和gm扯上关系,玩家总要对她客气几分,像是那种暗地里的算计,陷害也不会再找上自己,游戏过程会顺利很多。 【嘉莉希雅:游弋,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齐嘉迟疑了一下,隐瞒从来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事情说开了可能没什么,可若是埋在心里,反倒会成为一个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吧两个人之间的羁绊炸的稀巴烂。 【嘉莉希雅:关于上次游戏里的神降,是你在帮我吧。】 【游弋:情况紧急,因为你精神力耗尽,所以把你留在梦境世界里两天,要是让你回归现实,你可能会很难受。】 齐嘉若有所思,原来游戏可以直接留住玩家吗? 【嘉莉希雅:那个容易到底是谁?】 齐嘉其实更想问问关于bug的事情。 【游弋:是我的疏忽,不应该把你们匹配到一场游戏的。】 【嘉莉希雅:你可以掌控游戏匹配?】 齐嘉不是很清楚游弋的权限,但是她知道游戏世界也不都是他能控制的,比如说背景和剧情,游弋亲口对自己说过,他无能为力,也不能过多干预。 【游弋:现在已经可以了,以后权限会更大的。】 【嘉莉希雅:那我这个算不算是开挂啊?】 齐嘉想到那个挂自己的玩家,突然觉得对方有些冤枉,毕竟自己就是开挂了。 【游弋:不算开挂,只是vip用户提前体验超凡系统。】 看着对方关于上一句调侃的回答,齐嘉忍不住“噗嗤”一笑,游弋这样一本正经地开玩笑真的是太有趣了。 至于“容易”,她思考了一下,还是问出来了。 【嘉莉希雅:bug是什么意思?】 【游弋:你说的是见一叶落?他是红名。】 【游弋:红名玩家往往是恶念之源,需要清除,那个见一叶落是红名,是最大的恶念集合体,对于玩家来说,他亦是神明。】 齐嘉不解,如果说游戏的本质是一场成神的仪式,那么一场仪式怎么会有两个神明? 这就是容易被称为bug的原因吗? 仿佛猜到了齐嘉的想法,游弋立刻有了回复。 【游弋:他的身份很特殊,又肆无忌惮地破坏游戏平衡,于我而言,他就是最大的异常,所以称之为bug。】 【游弋:你的上一场游戏,是他的一场梦,亦是你的一场梦,所以于他而言,你是bug,于你而言,他也是bug。】 这混乱的关系看得齐嘉脑仁疼,但是她还是理清楚了。 这时,游弋发来一句话。 【游弋:他很危险,如果遇见,一定要第一时间退出游戏。】 齐嘉眼皮一跳,她才刚刚跟容易叫板要一起进下一场游戏,转眼游弋就让她有多远跑多远。 【嘉莉希雅:我现在已经可以使用超凡能力了。】 【游弋:不要逞强,等超凡系统开放后我会把清除红名作为系统任务发下去,这样我可以清楚痼疾,你也可以积攒积分。】 齐嘉看游弋的话,莫名想到了童灵对于第二场游戏的猜测。 “一个世界的法则往往不会轻易改变,游弋亲自下场,就代表那个游戏世界也有他想法的体现。” “在我看来,这个故事中唯一多余的情节就是最后,如果苏奈代表的是你,那游弋应该就是王子,他喜欢你,追求你;王子也喜欢苏奈,追求苏奈;王子想要成为国王,就如同他想要成神。” “而你,会为他加冕。” 第124章 对不起,不能拥抱你 【嘉莉希雅:是所有玩家吗?】 【游弋:准确的说,是你,只有你。】 果然…… 齐嘉觉得童灵还挺厉害,游弋想要成为正神,以往积蓄的恶念就是他最大的阻碍,自己帮助他清除恶念,就如同为他加冕。 【嘉莉希雅:是和新的游戏模式有关?】 【游弋:嗯,我即将连接梦境与现实,那些红名都是隐患,而且你的愿望需要太多积分,这样一来在我成神之前你差不多能攒够积分。】 【嘉莉希雅:连接现实!?】 【游弋:很快就能在现实中见到你了。】 齐嘉有些恍惚,她这是“网恋奔现”?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突然涌上一股冲动,齐嘉拿起手机就噼里啪啦打字。 【嘉莉希雅:游弋,我现在就想见你。】 可那边却没有再回答,连“正在输入中”都没有显示。 昏暗的房间,手机的灯光成了唯一的光亮,齐嘉双脚踩在椅子边缘,双手环抱住小腿,下巴搁在膝头,看着桌子上的手机发呆。 她这个时候忽然难言的寂寞感,好像整个世界只她孑然一身。 “这是想我想到哭鼻子了?”寂静的房间突然有熟悉的声音响起,纵然是戏谑的语气,也带着那人独有的温和。 齐嘉抬头,正对上一双温柔的蓝色眼眸。 是,游弋。 “游弋!?”齐嘉的声音微微扬起,却又很快意识到这是晚上,于是赶紧捂住嘴巴,发出细微的声音:“游弋?” 对面的男人就含笑看着她,由微光组成的身体看起来十分脆弱,仿佛随时会化成漫天萤火。 “游弋!”齐嘉赤脚踩在地上,皮肤接触到温凉的木质地板让她打了个激灵,同时也明明白白宣告着事实——这不是梦,游弋真的出现在她面前! 她在游弋身前停下,伸手想要触碰对方,却又迟疑着收回:“你这是……” 游弋语气十分无奈:“我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力量真身降临现实世界,所以只好用这种方法出现在你的面前。” 他走近两步,低头看着齐嘉,眉眼因为晕染了这朦胧的光更显得柔和:“对不起,没有办法拥抱你。” 齐嘉看着他仿佛随时都会消散的身体,沉默着摇了摇头,她说出那句话不过一时冲动,可游弋还是满足了自己,化身前来。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对方肩膀处的一个光点,温暖的触感一下子从指尖传到心里,那些光点并不像想象中那样脆弱,并没有因为她的动作四散开来,而是像真正的肌肤,柔软而有富有弹性。 游弋只是看着她笑得无奈,并没有任何动作。 齐嘉隐约猜到了什么,刚想询问,就听见对方的声音:“这具身体不能做出任何动作……” 她垂下的双手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蜷缩在一起,而游弋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好像要把她完全记在脑海里。 “现在还难过吗?”游弋忽然低声问她。 齐嘉微微一怔,对方笑了一声,解释道:“没有听你的心声,聊天的时候感觉到你好像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她上前一步,忽然抱住对方。 齐嘉将头靠在对方肩颈处,本来还算高挑的她在游弋身前那么一靠,居然还有点小鸟依人的意味。 “谢谢你来看我,我很开心。”她又重复了一遍:“我很开心!” 游弋微微垂眸,这副纯粹由能量构成的身体好像生出了心跳,一下又一下有力地跳动着。 不知为什么,忽然生出一股冲动。 他抬起手,抱住齐嘉,双臂带起光带一般的轨迹,看上去愈发朦胧,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一般。 游弋没有在意,而是发出低低的叹息,与他以往的温柔不同,这叹息如同魔魅,眸中的海洋忽然生出暗涌,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像是恨不得将对方揉入骨血。 砰砰砰! 心跳的速度已经快要突破某种阈限,于是在到达某个临界点之后,这摇摇欲坠的身体终于轰然破碎,化作满天星辉。 齐嘉双手猛然一空,脚下踉跄两步,再抬头时只看见满屋的光点飞舞,又一点点破灭。 屋子再次昏暗下来。 第125章 回家 本来已经熄灭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齐嘉慢慢走过去,是游弋的消息。 【游弋:对不起,没有忍住,本来想多陪陪你的。】 齐嘉笑了笑,飞快回复对方。 【嘉莉希雅:很开心[笑]】 【嘉莉希雅:晚安。】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尽数被抛开,睡意一点点显现,齐嘉打了个哈欠,趿拉上拖鞋,轻手轻脚回了房间。 刚要上床,就听见那头传来童灵的声音:“舒坦了?” 齐嘉吓了一跳,定神看去,童灵侧躺着,眼睛半睁半阖,脸上还残留着睡意:“舒坦了就赶紧睡吧,折腾了半宿,明天还要回家呢!” 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齐嘉睡去,很快发出细细的呼声。 齐嘉有种被抓包的尴尬,她爬上床,看着童灵有些枯黄的头发,眼皮渐渐沉重,最终坠入梦乡。 这一夜她难得做了好梦,可惜忘记了内容,不过早上被童灵叫醒时她嘴角还带着笑。 两人先是向陆兴业和陆少维辞行,因为秦延出任务尚未归来,所以齐嘉与陆少维约定等秦延回来再一起组队。 离了白玉京,两人买了些纪念品,随后才去了火车站。 毕竟是以旅游的名义出门的,回去总得带些东西才像样。 晚上九点,两个人回到了林城,齐嘉本来想让童灵去她家住的,童灵摇了摇头,拒绝了她。 齐嘉皱着眉:“这么晚了,你能去哪儿?我家就在这儿还能让你去外面住?” 她记得童灵前几年还挺喜欢来她家住的,后来突然就不爱来了,更别说住下。 童灵还是摇头:“这次去帝都收获不小,今晚我得和容鹤一起回趟老家。” 老家? 齐嘉的思路一下子被带偏了,她知道童灵不是丰源本地人,小时候住在林城下边一个小村子,后来才跟母亲一起搬到丰源的。 她想问一些细节,可童灵却是一个字也不肯透露,齐嘉看她这样子,知道是问不出什么,只能笑一笑,拍拍对方单薄的肩膀:“那你小心!” 童灵看着她,忽然伸手,在她眉心轻轻一点。 齐嘉强忍着没有躲开,有些疑惑地看向对方:“这是什么?”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你那个游戏吧,我总觉得有些危险,算是加层保险,让我安心。”童灵对于游弋,对于游戏一直都有怀疑,就算是齐嘉在跟她说了一路的好话,她也是将信将疑,没办法完全放心。 齐嘉倒不觉得怎样,毕竟只有真正在乎你的人才会处处为你着想,不在乎的话谁管你上不上当,危不危险? “好啦!我走了!”童灵挥了挥手,她们都不是那种腻腻歪歪的人,在一起时笑笑闹闹,分别时就要潇潇洒洒。 齐嘉拎着包进了自家小区,童灵就站在小区外边看着她,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背影,童灵才慢慢转身离开。 由于齐嘉已经提前在手机上跟祖女士说了自己要回家,所以进屋时家里所有的灯都开着。 她看着昏黄色暖融融的灯光,心里一下子安定下来,轻声道:“爸,妈,我回来了。” …… 齐嘉这次与童灵出行的确是大开眼界,最重要的是,她终于触碰到了超凡世界的一角。 “咦?”齐嘉本来在床上刷游戏论坛,看看有没有玩家尝试最新的游戏模式,突然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点开一看,居然是“见一叶落”。 上一次在论坛上她放过狠话要和对方组队,不过之后游弋却让她对容易有多远离多远,没想到对方居然自己颠颠地来加她好友。 齐嘉面对容易这个人吧,其实感觉有点复杂。 一方面她有些发怵,主要是对方那个笑嘻嘻捅人刀子的样子看起来就心理不正常,还扬言要在现实世界找到自己;另一方面,容易又好像埋藏着很多秘密,让人十分好奇,对方对自己的态度也十分耐人寻味。 可是吧,容易现在对于自己来说不仅意味着bug,还意味着积分…… 所以,半是无意,半是回避,就把这事给忘了。 看着那条申请,齐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确认。 【见一叶落:姐姐,一起玩游戏呀!】 对方的语气欢快,就像是叫朋友一起去玩一把普通的游戏,两个人之间从未有过任何龃龉。 不过仔细想想,于两人而言,这不就是一盘游戏?还是那种超级真实的全息游戏,人物和剧情的自由度都超级高,几乎是随便浪。 齐嘉看了眼时间,快速回复对方。 【嘉莉希雅:明天吧。】 【见一叶落:就一局,很快的。】 游戏里不管时间过了多久,在现实中不过是短短一梦,但是齐嘉从远方归家,身心疲惫,根本就没有进游戏的心思。 再者说这短短几天,她接受了太多信息,还需要好好理一理思绪。 总之,她今晚是绝对不想去游戏里跟容易斗智斗勇的。 【嘉莉希雅:很累,明天吧。】 【见一叶落:姐姐是出远门了?】 对方几乎是秒回,齐嘉看着他发的内容,不由得蹙了蹙眉。 【嘉莉希雅:关你什么事儿。】 【见一叶落:原来姐姐真的出远门了。】 【见一叶落:难道是超凡者聚会?】 齐嘉眼皮子跳了跳,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和对方说话了,要不然早晚被看出来老底。 【嘉莉希雅:明天进游戏,晚安!】 【见一叶落:晚安[微笑]】 齐嘉:…… 现在开始她最讨厌这个表情,没有之一! 总觉得你这个狗东西在嘲讽我。 轻轻打了个哈欠,齐嘉没有再等游弋的消息,她既然答应了容易明天要一起进游戏,就得把精神养好,要不然怎么应对容易那个变态。 就在她入睡之后,游弋缥缈的身影出现在床边,与之前一样,由无数光点组成,朦朦胧胧。 游弋就一直看着她,良久之后,才微微附身,拥抱住齐嘉。 这身体太过于脆弱,只是轻轻一个拥抱的动作就再次崩溃成星星点点的光芒,像是流星,又像是落雪,洋洋洒洒,似人间最美好的梦。 枕边的手机忽然亮起微弱的光芒: ——【游弋:晚安(微笑)】 第126章 魔女考核 齐嘉并没有如约跟容易一起进游戏,因为游弋提前给她发过来一个链接,她打开后才发现是一个开始游戏的界面。 【游弋:这个游戏应该比较适合你提高实力。】 其实这个界面很粗糙,看得出来是临时制作的,齐嘉不疑有他,直接点了进去。 眼前一黑,再睁开眼睛齐嘉就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十分富有魔幻风格的大厅中,面前一排长桌,上面盖着猩红色的天鹅绒桌布,几个美丽的女子坐在长桌后,穿着黑色长袍,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这是什么情况? 齐嘉一脸懵逼,她现在应该已经进入了游戏,可她并没有在这里看到其他玩家,这是上来就开始走游戏剧情? “嘉莉希雅,你年纪还太小,不可以跳舞,快回家去吧!”坐在最中间的女子开口,语气颇为和善。 “啊?”齐嘉有些不明白剧情发展,下意识发出声音。 “不过,如果你能做一个好魔女,那么明年华尔普吉思节的前一天,魔女委员会将会对你进行考核,考核结果将决定你是否能参加明年的华尔普吉思节。”那女子说完这句,就准备离开,走之前她回头看向齐嘉,语气郑重:“一定要做一个好魔女啊!” 齐嘉下意识点头,却听见有人说话:“委员长心地好,我们其他委员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她向其他几位坐着的女人看去,发现说话的是一个身着长袍,眉眼张扬艳丽的女人,对方刚刚坐在离开的“委员长”身边,看起来地位也很高。 “我是雷雨之魔女,龙蓬佩,交出你的扫帚。”龙蓬佩起身,施施然走到齐嘉身边,神色挑剔:“啧!就你这种清汤寡水的豆芽菜也配成为魔女?” 对于在场清一色身姿高挑,长相艳丽,眉眼深邃的“欧式”美人们来说,一米七的齐嘉不仅身高偏矮,身材也不够看,的确和妖娆的魔女相差甚远。 齐嘉还在等系统播报,刚刚那位委员长说完做一个好魔女的时候她就在等系统播报,结果却迟迟不见动静,她是又遇到了bug? 见齐嘉久久没有动作,像是在无视自己,龙蓬佩怒气更甚,她大步走到齐嘉面前,俯视齐嘉,同时伸手狠狠一拽,将齐嘉挂在脖子上的一条吊坠拽了下来。 齐嘉只觉得颈间一痛,还没看清那吊坠的样子,就见龙蓬佩拿着那吊坠快速晃了晃,然后忽然自她指尖生出一簇蓝色雷火,将那吊坠燃烧成了灰烬。 “呵,就你也想通过魔女考核?不可能!” 也不管齐嘉作何反应,龙蓬佩笑着招呼其他人离开。 就在她们离开后,齐嘉只觉得眼前一花,大厅渐渐扭曲,椅子桌子全部消散,如同幻影一般,很快消失不见,露出了完全不同的景象——一片荒野。 一眼看不到边际的荒野,没有动物出没,连植物都少得可怜,一阵风吹过,激得齐嘉打了个喷嚏。 看着这荒芜的景色,赤红色的岩石是此地唯一的点缀,齐嘉吸了吸鼻子,目光茫然。 “嘉莉希雅!”略有些尖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齐嘉神色一动,警惕地看向背后。 然后,她看见了一只乌鸦。 一只会说话的乌鸦。 “你是谁?”经历过app洗礼与童灵世界观灌输的齐嘉已经不会因为这种事就大惊小怪,她不动声色地退后几步,与乌鸦拉开距离。 “我是你的好朋友阿布拉克萨斯啊!”乌鸦十分委屈,扑棱着翅膀,想要落在齐嘉肩上,却被对方无声拒绝。 阿……阿不什么? 齐嘉看着乌鸦,脸上突然多了一抹狐疑,她皱着眉打量良久,突然出声:“游弋?” 第127章 巴图英商店 “你是怎么认出来的?”乌鸦的声音依旧尖锐,语气却成了齐嘉熟悉的样子。 齐嘉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种单人副本,她就是觉得游弋也会进来,刚刚对着乌鸦叫出名字只是诈一诈对方,没想到游弋居然直接承认了! 确认对方是游弋,齐嘉终于有了些安全感,她伸手让乌鸦落下,神色略微放松:“这次游戏是怎么回事?” 游弋的乌鸦面孔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是一个特殊的单人副本。” 游弋十分严肃:“你可要好好锻炼自己!” 齐嘉被他的话吸引,却没忘记完成游戏最重要的任务:“那我的任务是什么?” “就是刚刚你听到的,通过魔女的考核。”游弋并没有遮遮掩掩,从他的回答中也可以听出来,他知道之前大厅中发生的一切。 “为期一年。” “一年?!”齐嘉惊叫出声:“我要在这里待一年吗?” “只是游戏时间而已。”游弋动了动脑袋:“要不然怎么说是难得的锻炼呢?” 齐嘉担心的并不是这个,她只是觉得,在游戏世界待的时间过久,会让她与现实世界生出隔阂。 以前一个星期,几天的倒也没事,但是这可是一年! “没有办法,根据剧情,昨天是华尔普吉思节,你还不是真正的魔女却偷偷去了圣山跳舞,结果被抓了个正着。” “接下来就是魔女委员会对你的考核,时间就是明年的华尔普吉思节,正好为期一年。”游弋解释得十分清楚。 “那考核考什么?”齐嘉脑子里划过的全是曾经做过的各种学科的试卷。。 “当然是要考魔法了!” 齐嘉忽然明白,游弋为什么说这是最好的锻炼机会了! 她一直有些苦恼于如何发挥自己的能力,这个游戏正好可以给她一个机会以“魔法”的形式将自己的力量发挥出来。 “那现在我们去哪里?”兴奋过后,看着荒野,齐嘉一片茫然,下意识看向了游弋。 “当然是回家了!”游弋拍拍翅膀:“你的扫帚被龙蓬佩烧毁,只能用双腿走回去了,跟我走吧!” 齐嘉走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来到一片森林,在游弋的指引下来到了一间小房子前面。 这房子有高耸的烟囱,红瓦白墙,在葱翠的森林里乍是好看。 屋里还保持着主人离去时样子,床单上带着褶皱,椅子歪歪扭扭,桌上的书翻开,笔记本四散着,看着十分温馨,让齐嘉恍然有种错觉,她就是那个冒冒失失的小魔女,在某天研习魔法时忽然得知晚上有一场魔女的舞会,那是四月三十日在布罗金山举办的华尔普吉思节舞会。 齐嘉走到书桌前,翻看了一下那本厚厚的书,书名就叫做《魔女课本》,打开那页是二百一十三页,是降雨术。 整本书都是中文编写,看上去有种莫名的滑稽感。 齐嘉知道,这个世界大概率也来自于自己看过的某篇童话。 接下来,齐嘉用了小半天的时间整理房间,毕竟是要住上一年的地方,结果她发现屋子的摆设大部分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所以最后齐嘉只是打扫了一下卫生就没事可做了。 “你现在应该去买一把扫帚,这里的魔女都是骑着扫帚飞行的。”游弋这样说道。 “去哪里买?”齐嘉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而且附近是森林,除了森林就是荒野,根本没有卖扫帚的地方。 “根据剧情是一家,叫做巴图英的商店。” 巴图英商店位于森林另一端的小镇上,在第三大街三百二十一号,只有魔女才能找到它。 齐嘉是在游弋的指引下找到的,商店里卖的都是魔法物品,瓶瓶罐罐堆在一起,看起来更像是黑魔法实验室。 商店老板是个大叔,笑呵呵的,听闻齐嘉要买魔女的扫帚时十分热情地指引她来到一面饰品墙前。 各种项链,手链之类的东西挂了一墙,从上到下,珠光宝气。 “这……”齐嘉想到龙蓬佩从自己这里抢走的吊坠,似乎就是如此精巧。 “现在的魔女,都用这种扫帚,用的时候可以变大,不用的时候当做饰品。”大叔笑着介绍:“而且比传统扫帚更加结实耐用,是不是很方便?” 齐嘉对于这个并没有什么概念,加上从小屋中找到的钱并不多,所以就只买了一个十分便宜的。 齐嘉选择之后,大叔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他拧着眉头,问道:“你就选这把扫帚了?” 齐嘉拿着吊坠细细观看——银色的项链,坠子是一个扇形的扫帚,把手处短短的几乎可以无视,大概仅起着连接项链的作用。 与其说是扫帚,更像是一把扇子。 据大叔所说,这扫帚因为制作时形制出了问题,所以算得上是低价品中的质量最佳者。 “嘉莉希雅,我马上就要离开镇上了,以后不会再有人卖魔法扫帚,你最好选一个品质好的。”大叔叹了口气:“魔女的扫帚一旦有什么损毁,你以后就只能做一个不会飞的魔女了。” 齐嘉心里吐槽,她也想买一把好的,奈何囊中羞涩,兜里的钱是不能全部花掉的,总归要留一些,万一遇见什么事情才可以应急。 “你要去哪里啊?”齐嘉想到大叔的话,下意识就拉紧了心弦,这个魔法商店的店主,应该算是比较重要的npc吧? 第128章 npc设定 “嘉莉希雅,人类和魔女不同,你今年一百二十七岁,在魔女中还只是一个小丫头,可是我今年已经一百零六岁了,很少有人类能活过百岁的。”大叔叹了口气,眸中有些许慈爱:“我没有徒弟,等我死了,就不会再有人做魔法物品了。” 齐嘉竖着耳朵听,心中却已经犯起了嘀咕,一个人类卖魔女使用的魔法物品,这个大叔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难道是什么隐藏剧情吗? “嘉莉希雅,我希望你能做一个好魔女。”大叔说着,从一旁的架子上取出一本厚厚的书,在齐嘉面前晃了晃:“这是原初魔女佩内洛普发行的第一版《魔女课本》,只要你做九十九件好事,我就把它送给你。” “第一版?”齐嘉想到了自己那本《魔女课本》。 “是的,比起后来的《魔女课本》,第一版中记载了许多禁忌魔法。” 齐嘉眼睛一亮,一年后的考核实在是让人头疼,有了这本未删减版教材,不管委员会那边考什么都不用担心超纲,而且那位委员长也说过让自己做一个好魔女,这样一来两件事相得益彰。 “好!等我做完九十九件好事,就来这里带走它,你可要等我啊!”齐嘉和大叔定下约定。 在齐嘉再次登门取走书之前,店主大叔绝对不会离开巴图英商店。 出了商店,齐嘉一脸喜色,她看向肩头的乌鸦,挑了挑眉:“你刚刚怎么都不说话?” 乌鸦也就是游弋回头看了一眼商店,语气颇为无奈:“正常的乌鸦是不会说话的。” “难道这种魔法背景的世界也不能有会说话的乌鸦吗?”齐嘉轻笑一声,偏头看向游弋。 游弋看了她好一会,明明是乌鸦的身体,却能看出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你别在我这里套话了,对于这个世界的背景,我也不会知道太多,但是……” 乌鸦抬头看着深蓝与浅橘交织的天空,远处已经传来烟火的气息,人声鼎沸,夹杂着熟识者间的问候,有一种属于世俗的喧嚣。 这次的世界,真正充满了安宁与幸福,虽然也有恐惧与暴力之魔女,但是已经是游弋所见到的最温馨的一个世界了。 “怎么不说了?”齐嘉有些奇怪游弋的欲言又止,担忧忽然涌上心头,言语间不自觉带了歉意与忐忑:“是不是违反游戏的规定了?” “不是,只是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平静。”游弋说出自己的想法,又继续刚刚未说完的话题:“命运是十分奇特的东西,它永远都处于瞬息万变的状态,在你不知晓真相之前,没有人能真正知道答案。” 游弋的话似是而非,齐嘉隐隐有所感觉,对方却又不肯再多说了。 按捺住好奇,齐嘉带着游弋回家了,当然,她现在是个什么都不会的“伪”魔女,就算是有了扫帚也不会飞,最后还是靠自己的双腿走回去的。 第二天齐嘉起了个大早,准备好好学习一下《魔女课本》,要知道她昨天可是强忍着好奇没有翻看,直到做完所有的准备工作,这才静下心细细研读。 打开第一页,是一篇类似于总论的文章,带着浓浓的翻译风,齐嘉仔细读了读,终于明白了魔女的由来。 在文章的介绍中,魔女是原初魔女的子裔,但外表与人类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当然除了拥有着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可以学习魔法以外,魔女们还拥有漫长的生命。 魔女很少与人类有交集,当然,也不排除有一些魔女以戏弄人类为乐,这些魔女大多在人类的历史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 齐嘉若有所思,这个设定有点像超凡者和人类,是自己的某些思想影响到剧情了吗? 弄明白大概,齐嘉很快就翻过这一页,开始正式学习。 结果她发现,每一个字她都认识,连起来也读得懂,但是这和魔法有什么联系? 什么叫做以灵性作为指引,以念,以意凝聚成形? 于是,齐嘉默默将目光看向游弋。 游弋这回倒是直接回答了齐嘉的问题。 “所谓灵性,是一种类似于直觉的东西,你可以理解为第六感。” 游弋的说法齐嘉也有所耳闻,但是大部分还是十分陌生。 在他口中,人的第六感也就是灵性直觉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从某种程度上说,它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但是普通人的第六感太过弱小,仅能能在危险来临前做出某种微不足道的预警。 不过也有一些人天生灵性直觉很强,可以对自己甚至别人的命运做出某种预判。 “以灵性作为指引,可以让你更加准确地掌握意和念。”游弋如是说道。 至于意和念,那是一种更加抽象的东西,可以是一个念头,一个想法,甚至一场大梦。 “不过你可以简单理解为精神力。” “意和念是你使用所有‘术’与‘法’的基础。” 齐嘉听得似懂非懂,觉得游弋所说,完全就是把东方式玄幻与西方式魔幻混杂在一起。 他说得十分笼统,让人犹如隔雾看花,隐隐约约似乎窥见了什么,又隔着层迷雾看不真切。 “游弋,你跟我说这些没有问题吗?”虽说游弋看上去没有什么难色,但是齐嘉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的设定是你的乌鸦,会说话,会提意见的。”游弋倒是不慌不忙。 齐嘉听了游弋刚刚的讲解本来觉得头疼,这会却被游弋的话吸引:“设定?npc也有人设吗?” “这个是内部机密。”游弋说着机密,却是一股脑说给齐嘉听。 “一部分npc是拥有自己的思想的,但游戏对于他们而言就是真实的世界,所以他的所言所行都是自己的真实想法。” “但是也有一些npc,产生思想后却失去了自己的世界,所以他们会在我的安排下随机进入玩家的游戏,扮演某种设定。” “话说你们这个游戏为什么大部分都是走剧情,猜谜解题的部分那么少?”提起游戏设定,齐嘉索性把手中的书放下,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 游弋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在齐嘉看来就是浑身漆黑的乌鸦倏地安静下来,过了很久才有些艰难地开口:“最初的策划是这样的,但是这样下来玩家反而大脑一片空白,仿佛真的在做梦一样,根本得不到反馈,于是只能修改设定,将游戏更改成现在这种比较自由的模式。” 第129章 时间加速大法 “对了,游弋,你是什么神呢?”按童灵讲述的内容,所有神都有自己独特的权柄,而当某一种权柄有了掌控者后,这条路上将再也不会有神明诞生。 “我如果成功,应该主要掌管虚妄与梦幻。”游弋并没有迟疑,看来这并不是什么禁忌。 “虚妄与梦幻?” “只是一种人类惯常用的词语形容。”游弋控制着乌鸦微微抬头,直视齐嘉,十分严肃:“你已经见过并且拥有这种能力了。” 齐嘉有些不解,却又有种油然的惊悚之感。 游弋慢悠悠的话语像是在提示,可惜乌鸦的声音尖锐无比,所以他的话只会让齐嘉寒毛直竖。 “凡是祂所想象的,必将会在现实具现而出,凡是祂所预言的,必将会在现实一一上演……”游弋语气一顿:“这种力量也只不过是祂的冰山一角,还有梦幻的权柄,与梦相关的黑夜,与幻相关的真假……” “全知全能……”齐嘉不知怎的想起这样一个词。 “不,祂并非全知全能,没有神敢这样自称。” 游弋说完,屋内一片寂静。 临时而起的关于神明的对话结束了,齐嘉一次性听到太多爆炸性的消息,一时间有些飘忽,不过当她的目光放到那厚厚的《魔女课本》上时,一切情绪都被清除,只剩下无助和无望。 “游弋……” “呃,其实很简单,你只要……”游弋十分耐心,在齐嘉的事情上,他一向都是极有耐心的。 游弋教导十分写实,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字——想。 想象这里有水,想象这里有花…… 按照游弋的说法,只要灵性直觉足够强,意和念绵绵不绝,世间万物都可以被想象。 “游戏会慢慢强化你的灵性直觉,并且让你的意和念如水一般汇聚起来,慢慢壮大。”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齐嘉都在练习《魔女课本》上的魔法,只要掌握了关窍,几乎所有魔法都是一通百通,手到擒来。 她有时也会出门,做一些好事,像是帮助三位老奶奶在森林里拾到足够多的枯柴;帮助卖纸花的小姑娘,把纸花变成真花;帮助嗜赌如命的丈夫戒掉赌瘾;惩罚虐待马匹的马车夫;惩罚破坏鸟儿家园的顽童…… 时间好似已经没有了概念,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齐嘉过得欢快极了,尤其当狂欢节来临时,她会坐着自己的扫帚飞过天空,撒下数不清的蛋糕,点心还有糖果,她抱着乌鸦坐在扫帚扇面一样的尾巴上,一起听人们的欢呼,好像真的置身于童话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星期五对于魔女来说十分特殊,按照规定所有的魔女都不准在星期五使用魔法,所以齐嘉会在这一天徒步走到小镇,给巴图英商店的店主大叔送特色馅饼,就是苏奈做过的那种。 在森林迎来第一场大雪前,齐嘉终于做完了店主大叔交代的九十九件好事,从他那里得到了第一版的《魔女课本》。 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了足足两天,将整个森林覆盖,银装素裹,一片洁白。 齐嘉穿着正式的魔女长袍,让青草翻出皑皑白雪,蔷薇树开出花来,与游弋一起送走了店主大叔。 “游弋,不管我经历多少个世界,都没有办法面对死亡。”齐嘉脸色惨白,表情却十分平静。 乌鸦用脑袋蹭蹭她的脸颊:“人类总是会死的。” 齐嘉语气淡淡:“大概是物伤其类吧!毕竟我也是人类。” 乌鸦动作一僵,那是游弋意识到自己的口误,与齐嘉相处的越久,他就越习惯与人类的行为模式,不会再事事揣度,说话做事随意许多,每每这时,齐嘉总会笑着说他越来越灵动,越来越像一个人类。 “我总是难以直面死亡,不能想象人死亡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是一片漆黑之后再无知觉,还是什么别的。”齐嘉并没有在意游弋的僵硬,而是慢慢叙说自己的感受。 她徒步走在几乎没过膝盖的大雪里,身后是一片葱翠与生机,那片土地之下,躺着她在游戏中告别的第一位故人。 “可是人总会长大,会一天天老去,这是不可避免的。”齐嘉脚步有些踉跄,声音却很清晰,乌鸦振翅跟在她左右,盘旋飞舞,又不敢靠得太近。 “可是有谁能不老不死呢?古代那么多帝王,生前高呼万岁,真正活过百年的又有几个呢?” “灵灵说神是拥有无尽寿命的,但是神也会死,要不然几千年前那些神话人物怎么都消失不见了呢?” 一步一步走回小屋,齐嘉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壁炉暖暖的,烧得正旺,温暖让她猛然回神。 她揉揉自己冰冷的脸,总算是恢复了正常:“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游弋落在桌上,轻轻摇头:“你只是在这个世界呆了太长时间,我知道。” 齐嘉一怔,没想到游弋居然看出了自己反常的原因。 这个世界的任务期限足足有一年,这实在是太久了,久到齐嘉觉得这个童话世界是真实的,比以前经历的世界更加真实,没有手机,没有网络,这种奇异的真实感让齐嘉难免生出了恐慌。 就算她在这个世界是不老不死的魔女,会神奇的魔法,但她还是更想在现实中做一个普通人。 店主大叔的去世也就是让她积聚的恐慌一下子爆发出来而已。 “现在已经是冬天,离四月三十日不远了。”游弋给齐嘉鼓气:“只要通过考核,你就可以离开了。” 齐嘉拍拍脸蛋,让自己更加清醒。 她看着桌上比普通《魔女课本》还要厚将近一倍的第一版书籍,心中忽然燃起满满的斗志,等她学会了魔法,游戏与现实再一对接,她岂不是立刻就能原地“飞升”? 《魔女课本》的第一版和现行版在魔法上面并没有太多差异,只是现行本删掉了几个禁忌魔法——这些魔法都是针对于魔女的。 不同于靠想象的普通魔法,这些禁忌魔法都是用冗长的咒文编写的,齐嘉读了一遍,觉得像是用汉语在音译,十分拗口。 用齐嘉的话来说,就是其他普通魔法像是小孩闹着玩一样,而禁忌魔法则是更符合她心目中对于魔法的想象。 时间再次加速,冬去春来,齐嘉发挥文科生的优势,将两本大部头背得滚瓜烂熟,同时对于魔法的释放也有在勤奋练习——没有办法,考核方式还不确定,谁知道是笔试还是面试? 四月二十八日,齐嘉收到了一封猫头鹰递过来的信。 她随手喂了“信使”几颗坚果,在游弋的注视下拆开了信。 “亲爱的嘉莉希雅,请你在华尔普吉思节前一天半夜十二点钟,来到布罗金山前的荒野,找到红岩后面的十字路口,魔女委员会将全部到场,对她进行考核。” 深呼了口气,齐嘉重新把信折上,一脸郑重,很快就是检验学习成果的时候了,不过已经学习了一年,她对于自己有信心! 第130章 考核失败 华尔普吉思节前一天的半夜十二点,就是四月二十九日的零点,也就是今晚。 扫帚飞行的速度很不错,所以齐嘉就用剩下的时间好好打扫了房子,毕竟这一去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魔女课本》什么的她都没有带,只是自己坐着扫帚,带着游弋,直接前往信中提及的“荒野上红岩后面的十字路口”。 荒野有很多红岩,但是齐嘉知道魔女委员会所说的红岩是布罗金山附近那一块,也是她去年接受任务时所在的那一块。 她在十一点半左右的时候乘着扫帚来到了那块红岩前面,刚绕到红岩背后,一条小路突然出现,延伸到远方,齐嘉注意到,周围的景色已经变了,不再是茫茫荒野,而是一片又一片模糊色团,只有脚下的小路还是清晰的样子。 《魔女课本》中是有这样的描述的,这是一种化虚为实的魔法,可以将想象中的事物变成真实存在的东西,魔女当中流传着一种说法就是原初魔女到现在都没有死亡,这个世界就是她的一场梦具化而出,而她本人,则是回归了自己原本的世界。 课本中有过记载,当使用魔法者想将大片景物与建筑化为真实而自身能力又略有不足时,有一些景色是没有办法完全具现出来的,就会呈现出色团一般模糊的样子。 齐嘉现在的能力也就是变一些蛋糕点心之类的小东西,这种物化出来的食物并不能真正果腹,但是由于其中灌注了齐嘉的意和念,当人们把它吃进肚子里时,会生出满足,会觉得自己真的饱了,至于说什么缺点,大概就是——等到再一次感觉到饥饿时,会饥饿感加倍,总而言之,是一个可以救急的实用型魔法。 走了几分钟,齐嘉一眼看到前面的十字路口,以及十字路口旁矗立的建筑。 齐嘉不自觉发出赞叹,那是一座十分精美的建筑,带着浓浓的魔幻风格,细节处理十分到位,简直就像是一座真正的宫殿。 当然,这只是从想象中具现出来的。 看到这座宫殿,齐嘉就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些景物会失真——构筑这么一座建筑,哪还有余力处理其他景物。 深吸了口气,齐嘉大步走了进去,准备进行游戏真正的任务环节——考核。 与初来乍到时一样,铺着天鹅绒布的长桌,十三张椅子上坐着委员会全部成员,齐嘉真正认识的只有最中间的委员长和雷雨魔女龙蓬佩。 “嘉莉希雅,准备好了吗?”委员长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美丽的脸庞看起来十分温和。 齐嘉点点头,心几乎提到嗓子眼,可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这让委员长笑容更加灿烂。 考核的内容是魔法使用——口述,每一位委员会的成员都出一道题,大都是些呼风唤雨,闪电打雷之类的魔法,还有一道题是把荒原上的红岩搬到别的地方去。 齐嘉感觉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她几乎是没有磕巴,一一作出解答。 她看见委员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内心也越发自信,这个世界真的是完全的童话世界,没有诡异事件,没有恶鬼杀人,连考核都这么温柔。 “非常棒,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魔女了,虽然你年纪还小,但是……”委员长话说到一半,突然被人打断。 “委员长,我反对!”这是雷雨魔女龙蓬佩。 “龙蓬佩委员?你是对她的解答有什么不满意吗?” 只见龙蓬佩从长袍中取出一本笔记本:“委员长,这一年来,我一直暗中看着她的举动。”说着,她翻开笔记本:“我把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记录在这里。” 接着,她把齐嘉所做过的九十九件好事一一说了出来。 齐嘉听着龙蓬佩的声音,虽然有所不解,但是内心已经有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一件一件事情数完,委员长脸色已经十分难看,她美丽的脸上笑容不再,表情冰冷无比:“险些被你这个小家伙蒙混过去,差点让你玷污了神圣的布罗金山。” 齐嘉看着龙蓬佩得意的笑容与其余魔女们怒气冲冲的脸,整个人奇迹般冷静下来,没有丝毫害怕:“请问,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她并没有违规在星期五使用魔法,也没有做一件坏事,为什么这些魔女都是一副恨不得打死自己的样子? 委员长看着齐嘉,语气有显而易见的失望:“我们是魔女,你所做的‘好事’,对于魔女来说,都是坏事!” 龙蓬佩在一旁补充道:“只有做坏事的魔女才是好魔女!” 对于这个世界的设定,齐嘉觉得十分讽刺。 “委员长,她必须受到惩罚!”这次所有的魔女都与龙蓬佩态度一致。 齐嘉听到这句话,浑身绷紧,是任务失败的惩罚吗? 委员长沉吟良久,看起来十分为难:“就这样吧!嘉莉希雅,你要在华尔普吉思节开始之前把烧篝火的柴禾搬到布罗金山的山顶,到时候,我们会把你绑在树上,让你只能看着大魔女们跳舞。” 齐嘉先是松了一口气,只是搬木柴,这倒不算什么惩罚。 但她又十分茫然,现在这是任务失败了?那她要怎么才能离开游戏呢? 随着魔女们纷纷离开,宫殿再一次消失不见——魔力的回收也算是对力量的补充。 眼前是高耸的红岩,乌鸦从岩石顶端俯冲而下,扇着翅膀落在她面前:“嘉嘉,怎么样?” 因为考核只能自己前往,所以游弋并没有随着齐嘉进入岩石后面。 齐嘉下意识伸手接住乌鸦,却没有像以往一样露出笑容。 她看起来十分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我失败了。” “游弋,在这个世界,我是恶的化身。”她的语气有些疑惑:“所以,我所做的事,都是坏事,我是一个坏魔女。” 齐嘉说这些并不是认为自己做错了,她只是联想到现实世界,所以有些感慨而已。 “真是奇怪,善恶颠倒,做好事的却成了坏人。” 游弋轻轻啄了啄她的耳朵:“放心,这个世界很特殊,任务失败也没有关系。” 接着,他问道:“而且我这边还没有接到通知,证明你任务还没有失败。” “你今年没有通过考核,可以等下一年的华尔普吉思节嘛。” “可是我永远都会坚持我的选择。” 齐嘉摸了摸心口,那里跳得很快:“如果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魔女,是不是就没人可以评判我的考核结果了?” 第131章 世界上唯一会魔法的魔女 游弋隐隐猜到些:“你要做什么?” 齐嘉并没有回答,而是说起了另外的事:“我想起来这个世界的背景故事了。” 在龙蓬佩那句做坏事的魔女才是好魔女说出来之后,她就隐隐有了印象。 这是她小时候看过的一篇童话,叫做《飞天小魔女》。 她笑了一声:“其实没有想起这个故事的情节,我也应该会选择小魔女同样的做法。” 游弋还想再问,齐嘉却不再说话。 她回到了森林中的小屋,这个她以为不会再回来的地方。 她从抽屉中取出第一版《魔女课本》,然后翻到禁忌魔法那里,开始专心阅读,一遍遍背诵那拗口的咒语。 游弋就站在桌上,看着齐嘉认真的脸,可惜乌鸦的脸做不出什么表情,看不出他的情绪来。 齐嘉一整天都没有任何动作,就一直看着她那本《魔女课本》,天亮了又暗,直到深夜,她才起身,再次将书收好,抱着乌鸦飞往布罗金山。 她坐在扫帚上,停在布罗金山的山顶,两条腿垂下来,仰头看着黑乎乎的天空。 今夜无星无月,像是魔女漆黑的裙摆划过天空,整个荒野都被黑暗笼罩。 “游弋。”齐嘉突然开口:“十一点了。” 山谷中传来十一响的钟声,应该是魔女们修建的钟楼,毕竟齐嘉实在想不到除了魔女还有谁会在布罗金山修建报时的钟楼。 齐嘉继续道:“我还以为你会像故事里的傻乌鸦一样劝我去搬柴呢。” 游弋看了看她,说道:“虽说npc要一定程度符合设定,可是我又不是真正的乌鸦,你无论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那么让我去巴图英商店的,发布那些任务的,是人设还是……”齐嘉的声音渐渐湮没在夜中,听起来有些虚无缥缈。 游弋都听到了,却没有回答。 “我也不是很在意啦,毕竟接下来要做的事,没有巴图英商店的那本《魔女课本》可不行。”齐嘉忽然笑了一声,笑声愉悦,让游弋恍惚看到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齐嘉。 在这个世界待了一年,到底还是对齐嘉的性格产生了影响,虽然有时候会去镇上做任务,但是离群寡居的生活还是让她渐渐沉郁。 “既然已经有力量打破规则,那么为什还要墨守成规呢?”齐嘉控制着扫帚落到山顶上,自己轻轻一跃,落在地上,她唇角带着笑意:“游弋,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吧?” “这本来就是这个世界正确的破局方式。” 游弋的话让齐嘉笑容加大,她咧开嘴,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 她笑道:“我的心现在跳得很快。” 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欢呼。 齐嘉念着拗口的咒语,目光却看向四周。 伴随着咒语而来的,是数不清的破空声,四面八方飞来很多竹竿一样的东西,那是魔女们的扫帚,其中还夹杂着眼熟的吊坠款。 所有的扫帚在齐嘉面前落下,堆成一个小小的山包。 接着她又念了两种咒语,一种是为了收集魔女们的《魔女课本》,《魔女课本》受到主人力量保护,普通的御物魔法是无效的;另一种咒语则可以让魔女们无力反抗她的力量。 这都是第一版书中记载的禁忌魔法,专门针对魔女,禁忌魔法之后有专门的警告类的话:一旦使用这些魔法,除了施法者,世界上将不会再有魔女。 山谷里的钟声响了十二声,齐嘉打了个响指,熊熊火焰立刻从堆着的扫帚和《魔女课本》上燃烧起来。 扑面的热浪让齐嘉头发倏然向后翻飞,露出莹白的脸,火光照在她脸上,映在她眸中,像是点燃了某种信念,灼灼逼人。 齐嘉一只手托着乌鸦,高高举起,一手虚虚扶在半空,像是握住一个人的手,她保持着这样的略有些奇怪的姿势,围着熊熊烈火独自跳起舞来。 游弋恍惚意识到,这是他们第一次相遇时,在梦宫中一起跳过的舞。 “主线任务完成,玩家将于三十分钟后脱离世界。”系统的电子音如预料般响起。 伴随着这声音而来的,是游弋的变化。 他从齐嘉肩膀上飞起,扇动了几下翅膀,随即在火光中羽毛尽褪,变成了穿着漆黑礼服的俊美男人。 像是解除了诅咒的王子,终于露出自己的本相。 只见他微微弯腰,对着齐嘉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势:“请,我的公主!” “你错了,我不是公主,是做坏事的魔女!”齐嘉笑着,将手搭了上去。 【从此以后,小魔女成了这世界上唯一会使魔法的魔女,她在布罗金山上发出了欢乐的笑声: “华尔普吉思节之夜万岁!” ——《飞天小魔女》】 第132章 请取悦神明 齐嘉这次从游戏中出来时有种恍惚不知年岁的感觉,游戏中的一年太过漫长,漫长得她以为那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其实这么说也不对,等到游弋连接游戏与现实,那里与她现在所在将再无虚实之分。 揉了揉有些发昏的脑袋,齐嘉下意识喊了一句:“妈!今天晚上吃什么?” 久久等不到回答之后,齐嘉自己来到客厅,小声嘀咕一句:“什么嘛,又加班……” 她自己给自己煮好了饭,习惯性留下父母的部分,然后开始刷游戏论坛。 一打开app,就是醒目的未读红点,打开一看,全是容易的消息。 说白了,就是要邀请她一起组队游戏。 齐嘉不是很想理他,但是他留在消息框最后的一段话却让她有些在意。 【见一叶落:我有一个跟姐姐还有gm01有关的秘密,只要姐姐跟我组队,我就告诉你。】 【见一叶落:和那本书有关系。】 对方的消息到这里戛然而止,齐嘉的目光却在“那本书”这几个字上逡巡良久,从进入游戏以来,不止一个npc提到了这本书,甚至她杀死容易以后,得到的也是书的一部分。 思虑良久,齐嘉决定先问问童灵的意见。 不过很可惜,童灵的电话显示不在服务区,其他的联系方式也是无人回应。 她倒是没有问游弋,离开游戏前,游弋有说过,接下来几天他会特别忙,毕竟把一个完整的梦界一点点嵌入现实还是挺麻烦的。 【嘉莉希雅:进游戏。】 那边好似等待已久,立刻有信息回复过来。 【见一叶落:来啦来啦!】 …… 齐嘉有些不习惯地动了动四肢,眼前奇异的视角让她很难适应,因为她现在变成了一只羊,不是那种可以直立行走拥有手指戏耍灰太狼的羊,而是真真正正的只会咩咩叫的羊。 借着湖水,她能看见自己雪白的毛,头上的花环与彩带十分漂亮,脖子上镶了碎钻的金项圈闪着细碎的光芒,她抬抬手,湖中倒映出来的小白羊就抬抬前蹄。 这片林间空地上,有不少和她一样举止怪异的羊,大多数都是白色的绵羊,不过也有山羊,羚羊等品种,都是和她差不多的装扮,只是细节处略有不同。 游戏开局自己就变成了羊,系统播报迟迟未响起,也没有看见npc出现,即使周围环境优美,不像是恐怖片的开局,但是这种情景依旧让玩家们感到心慌。 有玩家试图说话,可是张口却只发出“咩咩”的声音,于是一时之间周围充斥着羊叫声。 大家正慌张着,一个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带着些许怒气:“你们果然在这里,快跟我回去!” 和这声音一起传来的,还有车轮与地面摩擦撞击到石子后的轱辘声。 所有的羊都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树林深处,一辆由六只山羊拉车的金色南瓜车驰疾而来。 南瓜车稳稳地停在玩家们的前面,然后从上面跳下来一只英俊的公羊。 最起码以羊的审美来说他是英俊的,羊毛雪白柔软,头上顶着一对金子一样的犄角,脖子上套着桔花的花环和亮晶晶的项圈,四肢上还缠绕着大串的珍珠,体型看起来比玩家们要大上一圈,放在羊群里大概就是领头羊的地位。 这只羊在玩家们面前露出了复杂的神色,那是只有人类才会有的感情变化。 “我知道仙乡的日子很难熬,但是没有办法,前几日拉戈特大人已经正式对我下了命令,禁止任何人离开。”金角大羊说着人类的语言,语气十分沉重:“拉戈特大人还不知道这次你们偷偷跑出来的事,我会尽量瞒着他的。”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周围羊叫声此起彼伏,一时间乱糟糟吵得人头疼。 金角大羊在听见羊叫声之后露出了头疼的神情,他抬了抬前蹄:“安静!离了仙乡你们是不能说话的,我也听不懂你们说什么,现在快跟我回去!” 他环视渐渐安静下来的玩家们,微微点了点头:“你们的刑期很快就要到了,不要再惹怒拉戈特大人。” 说完他再次跳上南瓜车,从镂空的窗子中探出头来:“还有一件事,不要靠近公主!” 说完这句警告一样的话,金角大羊就不再理会玩家,而是命令拉车的山羊返回。 这次车驾的速度不再像来时那般迅速,像是故意等待他们跟上,玩家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跟在了车驾后。 周围的景色渐渐变化,树木的枝叶也越发茂密,直到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座郁郁苍苍的陡峭山坡。 山坡上有高大的山洞,被一块岩石堵住,金角大羊从车上下来,用前蹄碰了一下岩石,那高大的山岩立刻就挪开了,露出幽深曲折的山洞。 玩家们跟着金角大羊进了山洞,不知道拐了几个弯,眼前忽然一亮,一片百花盛开的原野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一瞬间众人觉得自己像是来到了仙境,但是同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又明明白白昭示着此处是恐怖的游戏世界。 【游戏开始——】 【游戏世界:奇怪的羊王 参与人数:20 主线任务:请取悦神明】 这简洁的主线任务估计让不少玩家感到疑惑,但是却没有人发出疑问。 因为齐嘉发现,只要心念微动,系统光屏的内容就发生了变化,任务详情显现出来。 【——你是神明的牧师,为祂放牧羔羊,羊群中有心怀不轨的罪孽者,你的职责是为:肃清。】 【每杀死一个红名玩家,积分加30。】 任务内容让齐嘉脸色凝重起来,不同于以往,这场游戏开局就明明白白说明了任务以及完成的方式——杀戮,这是一场没有任何限制的杀戮游戏。 神明的牧师,心怀不轨的罪孽者,也就是说游戏是有划分阵营。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其他玩家,虽然看不到其他人的光屏,但是也能猜到大部分人都是红名,联想到之前和游弋的交谈,她心里已经明白了在这场游戏的用意。 如果游弋已经打算开始清除“毒瘤”,那么此场游戏就是他一手安排,眼前这些玩家应该都是红名。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见一叶落”。 不知道游戏世界出现这种变故是否和他有关,但是齐嘉还是觉得,要先把这么个不定时炸弹挖出来才能安心。 现在对方就是除了齐嘉的十九名玩家之一。 “我要去找公主了,你们安分一点!”金角大羊再次警告了玩家们,然后乘着南瓜车离开了这里。 见npc这么干脆利落地离开,玩家们一阵沉默,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进入童话世界,即使在场的都是老玩家,也不免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尤其是此次游戏的任务是如此抽象,跟他们以往经历的完全不同。 不过很快就有玩家交谈起来,进入仙乡之后,他们就可以说话了,只有齐嘉站在原地,有些踌躇。 她确实想找一些玩家交流一下,但是想到自己的阵营,又有些犹豫。 “你好!”突然有声音在耳边响起,齐嘉下意识后退一步,差点跳起来,抬眼看去,发现是一头身形高挑,纤瘦健美的羚羊。 对方双角长而直,身体雪白,只有脸部,四肢和尾巴是黑色的,看起来十分漂亮。 很奇怪,一只羚羊居然给了她一种清冷的感觉。 第133章 杀人者即为红名 “不好意思,刚刚吓了一跳。”齐嘉的羊脸上出现极为人性化的表情。。 “没事,我就是看你很面善,像我一个朋友,所以想问问你,组队吗?”羚羊的声音如她想象一般是个清冷女声,那语气让齐嘉觉得有些熟悉。 只是对方说面善? 她用羊蹄子灵活地碰碰自己的脸,有些疑惑对方是怎么觉得自己面善的。 “抱歉,没有组队的打算。”齐嘉的任务特殊,可能在场每一个人都是她的敌人,所以组队的话,就算了。 根据上次更新的提示,几乎所有玩家都会慢慢具有超凡能力,上次是单人本暂且不说,这次的游戏自己还能靠武力碾压,但是以后呢? 游弋要清除红名玩家,这绝对是一件时间跨度十分巨大的事情,一旦齐嘉被众人关注,等到后期,这个任务会越来越难做的。 容易或许是个极佳的背锅者。 齐嘉拒绝了羚羊以后就在一旁看着,试图从十几张羊脸中找出疑似容易者。 可不管怎么看,那些羊脸都是呆呆愣愣的,没有半分表情可言。 不过,不等齐嘉再去仔细找,容易已经先蹦了出来。 “姐姐!你在哪里呀!”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这干净的音色让所有人下意识以目光追逐发出声音的源头。 那是一只十分漂亮的黑色山羊,皮毛油光水滑,没有一丝杂色,像是上好的青缎,而头上两只小角昭示着他年纪并不大,随着他说话,身后短短的小尾巴还一翘一翘的,看起来十分可爱。 玩家们之前并没有注意到羊群中还有这么一只纯黑色的小山羊,其实比起齐嘉的通体雪白,黑色的山羊其实更加显眼。 可是偏偏没有人注意到他。 “你谁啊你!”开口的一只杂色的绵羊,比黑山羊壮实很多,但是面对黑山羊时气势却是显而易见的弱下来。 黑山羊慢慢踱步走到他身边,露出一个微笑,姑且算是微笑吧,只是看起来让人心底发寒:“我以为我很有名呐,自我介绍一下好啦,本人游戏id——见一叶落!” 话音刚落,一口龙息已经将吓得打哆嗦的玩家完全吞没。 待火光消散,原地什么都没有,就连草皮都没有半分损坏,好像刚刚那人的存在只是幻觉,只有还未散去的余热证明此处发生了什么。 刚杀过人的容易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他环视四周,眸光深深,语气却是无比欢快:“姐姐,快出来呀!” “我来找你玩啦——” 齐嘉没想到容易会直接站出来,更没想到他会干脆利落地杀人,不过变态的想法总是异于旁人的,她心底轻嗤一声,干脆利落地站了出来。 “姐姐!”那头小黑山羊发出惊喜的叫声,欢欢喜喜地凑上前来,一点看不出刚刚杀人时的狠戾。 齐嘉低头,直接把他撞开:“离我远点,我可消受不起您这声姐姐!” 她并不想和容易直接撕破脸皮,也不想和他走得太近,站出来也只是为了让他安分点,在场的玩家可是一笔笔丰厚的积分——一个玩家三十分,虽然比起容易少得可怜,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刚刚容易杀人,积分可没有算到她头上。 小黑山羊也不恼,仍是赖在她的身边,一声声“姐姐,姐姐”的叫个不停。 而其他玩家都适时与两个人拉开距离,连之前一直给齐嘉说话的羚羊妹子都离开了,只是她走过去之前深深看了一眼齐嘉,那眼神说不出什么意思,但是却让齐嘉莫名觉得,她们是认识的。 难道是之前遇到过的玩家? “姐姐,就剩我们两个人了!”小黑山羊又一次被齐嘉推开。 齐嘉缓缓朝着仙乡中央走去,容易见状急忙跟上:“姐姐等等我!” “姐姐,你的任务是什么?”容易仍然在喋喋不休地说话。 齐嘉脚步突然顿住,回头看向容易:“我的任务是杀了你。” 容易声音黏腻似蜜糖:“姐姐不要开玩笑……我猜姐姐的任务是杀死所有玩家吧?” 齐嘉语气十分随意:“不是。” “啊!那怎么办?”容易装着十分苦恼的样子:“我的任务可是杀死所有红名玩家。” “我又不是红名玩家。”齐嘉自从进入游戏,还没有动手害过人,自然算不得红名。 容易语气突然变得诡谲:“可是这个游戏之后你就是红名玩家了姐姐……” 杀了人,自然就变成红名。 齐嘉一怔,很快又明白过来,容易在蛊惑自己。 这说明,容易对于游弋和自己的关系有一定的了解。 也对,游弋在论坛上闹出那么大的响动,玩家对于自己和gm的关系一定是浮想联翩,不过,知道游弋就是gm01,也是“游戏策划”的估计只有自己。 这种挑拨离间,未免也太小儿科了。 见齐嘉毫不在意的样子,容易倒是难得认真起来:“姐姐,我劝你最好不要太相信那个gm,他保不住你的。” 他嘴里真一句假一句没个准儿,现在齐嘉听他的话基本都是当耳旁风,她既然与游弋交了心,自然是付出全部信任,怎么会因为他这种不知真假的话而生出怀疑。 齐嘉脚步忽然顿住,就这谈话的功夫,她好像已经来到了这片仙乡乐土的中央地带。 前方的大片平原被一条宽阔的河流围绕着,流淌的河水似鎏金泄银,映着仙乡上空金色的天光,一处又一处的喷泉喷涌着美酒,各色酒浆形成了彩色的溪流,最终在中心汇聚成一片美酒湖泊。 平原上生长着奇奇怪怪的树木,枝丫上挂着烤好的鹧鸪,兔子,鸡鸭以及各种蛋糕点心小馅饼,有美丽的仙女在树荫下嬉戏,还有几十只羊,东一处西一处四散着。 他们的姿态像极了人类,戴着和玩家一样的镶宝金项圈,花环和丝带,此时正悠闲地喝着柠檬水、冰镇果汁;吃着各种蜜饯甜食,还有一些羊在做游戏,可是他们都和那些仙女保持着很远的距离,看起来十分奇怪。 平原中央矗立着一座奇异的宫殿,由一排排花树组成,藤蔓交缠,枝丫交错,构成一间间房间,扇扇窗户上挂着金银织成的薄纱,美丽绝伦。 齐嘉已经看呆了,比起之前经历的童话世界,这个世界更加梦幻,也更加不可思议。 第134章 仙乡的主人拉戈特 她站在河流前,很快飘来彩叶做成的小船,停在她的面前。 齐嘉没有犹豫,直接跳上小船,还未站稳,就感觉身后传来一股极大的力道,差点将她撞下小船。 一回头,果然是容易。 “你是故意的吧!”齐嘉语气不佳,但还是努力压抑自己暴躁的情绪。 容易还是那副无辜的样子,只是他现在是一只羊,齐嘉实在不能从那张羊脸上看出什么情绪,于是忍无可忍毫不留情地撞了回去,咬牙切齿道:“老实一点!” 两个人很快就到了对岸,幽幽的花香扑鼻而来,夹杂着食物的气息,齐嘉忍不住深吸了口气,朝着树荫下的羊群走去。 容易亦步亦趋跟在她身侧,蹦蹦跳跳的,看起来的确有几分可爱。 等到走近,齐嘉发现那些羊都在说人类的语言,但是他们谈论的内容却是极为深奥的东西,那些时政要事,古典哲学从羊嘴里说出来实在是过于玄幻,她听了一会儿,悻悻地放弃了从这里得到信息的想法。 按理来说,她这次任务简单粗暴,完全不需要获取背景剧情,但是她还是习惯性想得到一些信息。 大约是注意到齐嘉和容易的靠近,一只黑脸白身的绵羊对着两个人打了声招呼:“回来了!” 齐嘉谨慎地点点头,并没有多言,而容易这个时候也极为乖巧地跟在她身边,没有捣乱。 “我就说你们逃不出去的,羊王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惹怒拉戈特大人。”黑脸绵羊口中的羊王应该就是他们见过的金角大羊。 “他已经等了四年多,很快就要被释放,正想着和他的米兰达公主双宿双栖呢!”又一只羊加入了谈话,是一只黄色羚羊。 “你们的刑期也很快就要到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逃跑呢?”黑脸绵羊语气疑惑,看来是真的不清楚。 齐嘉迅速在心里整合已知的信息,思量着该怎么回答,没想到那只黄色羚羊直接抢过话头。 “要不是上次米兰达公主非要参加什么婚宴,羊王私自放她从大青山那头离开,还动用了自己的特权,被拉戈特大人发现,仙乡也不会被关闭,我们还能去森林里游玩。” 黑脸绵羊深有同感地点头:“就是!听说那个小公主最近又要去参加什么婚宴!” “啊?羊王不会还放她出去吧?”羚羊十分震惊:“爱情是如此使人盲目的嘛?” 两只羊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天来,把齐嘉和容易忘在一边,不过齐嘉也乐得这样,轻松从低矮的树枝上摘下各种小甜点,和容易分食起来。 容易愣了一下,沉默着接受了齐嘉的好意。 从两只羊的抱怨式闲谈中,齐嘉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对于这片仙乡也算是有了了解。 和她曾经读过的童话故事有几分相似,细节处又不尽相同——仙乡的主人叫做拉戈特,他们看到的仙女都是他的奴仆,而羊群中的羊都是由于种种原因冒犯过他的人,不过这些仙女或者羊群最终都会得到自由,回到外面的世界。 羊王是十分特殊的存在,他是囚犯,但是拥有一定的特权,据说他是一位惹怒了拉戈特的国王,甚至曾经对拉戈特拔剑,拉戈特为了惩罚他,将这位大胆的国王变成一只绵羊,看管他的羊群。 至于米兰达公主,那是羊王的爱人,是一位流亡的年轻公主,羊王为了她坏了仙乡的规矩,开放了大青山的通道——那是一处禁地,好像有仙女在那边开办舞会——他这么做就是想让公主能风风光光地参加她姐姐的婚宴,这事很快就暴露,以至于惹怒了拉戈特,不过拉戈特倒是没惩罚羊王,只是下了禁令,以后禁止任何人出入仙乡。 而玩家们,就是忍受不了仙乡日复一日重复枯燥生活的日子而逃去地面放风的羊。 所以,羊王是因为理亏才会答应帮忙瞒着拉戈特的。 “听之前的一位同伴说,拉戈特曾经追求过这位国王,被拒绝以后恼羞成怒才……”羚羊语气十分八卦,听起来贱兮兮的,实在难以想象他以前是一位王子。 “嘘!”黑脸绵羊警告似地瞪了他一眼:“别说这种话,拉戈特大人怎么可能追求羊王?” 齐嘉听到他们的话题越来越八卦,不由得有些黑线,不过她对于他们的八卦倒是挺有兴趣,于是兴致勃勃地等待他们往下说。 倒是容易,看起来若有所思。 “说这种话的人是没有见到过拉戈特大人的真容!”黑脸绵羊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梦幻。 “你见过?”羚羊压低了声音:“不是说拉戈特模样丑陋,报复心极重……” 黑脸绵羊没有说下去,而是道:“明日就是百年一次的庆典,到时候拉戈特大人会乘着车驾,巡视仙乡。” 齐嘉就算不知道其他玩家的任务,也能敏锐地推断出一个事——这个庆典,必然与玩家们的任务脱不开关系! 不过一会儿,齐嘉就已经很好地融入了羊群,可惜她和容易的皮毛颜色过于显眼,不然玩家根本就辨认不出来。 只是就算玩家辨认出两人的身份,也不会贸贸然凑上前来。 对于玩家来说,滥杀的容易是异类,齐嘉也是。 齐嘉并不在意,她悠闲地品尝着美食,心里盘算着怎么杀人。 倒不是她不把人命当回事,只是知道了游戏本质上并不会死人,游弋还会根据积分做出补偿后,她就真真切切只把世界当成一个全息游戏来玩。 若说是对npc下手,她还有会有些犹豫,但是眼前这些都是红名玩家,放在正常游戏中也是可以击杀的。 “姐姐在想什么?”容易又一次凑到齐嘉跟前,乌黑的眼珠骨碌碌的转,看起来十分机灵,却并不让人讨厌。 齐嘉不知道推开他多少次,最后这家伙还是颠颠地凑过来,索性这次懒得理他了,语气随意辨不出真假:“想怎么杀了你。” 容易不在意她要杀自己的话,反而是十分认真地点头:“杀一个人抵不少积分呢!我就算死了也能再次进入游戏,这样想想倒是很划算呢。” 齐嘉不说话,她觉得容易是在试探自己,是的,直到现在她也不信对方的任务和自己是一样的。 为了避免一不小心被套出话,齐嘉转移了话题:“你今年多大了?” 她特意查过某度百科,人的心理一般在二十五岁以后就会定型,所以像容易这种心理病态者,往往都是童年十分不幸,造成了心理上的扭曲,经过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酝酿,最后脑子瓦特,再也不能体会正常人的情绪,成了变态。 所以她觉得容易可能不止外表看起来这么大岁数,一想到那美少年壳子后面是一个猥琐男,齐嘉整个人都不好了,还未等容易回答,她就果断伸出蹄子,将容易的脸怼到一边。 第135章 明日庆典 “姐姐,你干嘛呃?”容易瘪着嘴掐着嗓子黏黏糊糊地撒娇。 齐嘉一点也不吃他这套:“你别叫我姐姐!” 容易眨巴眨巴眼睛,明白了齐嘉的想法,他笑弯了眼睛,两只黑色的小耳朵一抖一抖的:“姐姐,我今年才二十二岁哦!” 齐嘉愣了一下,她是知道,有的人报年龄都是报周岁的,她平日里都说自己二十三,其实也才满二十三周岁不久。 “周岁?” 容易点点头,他知道自己在游戏中的形象和年龄相差巨大,但是二十二岁,确实还算得上青嫩,怎么齐嘉这样的表现,他有些好奇:“难道姐姐你还不满二十二周岁?” 齐嘉想到容易表面上那黏黏糊糊的样子,皱了皱眉头:“我二十三。” “那叫你姐姐有什么不行嘛?”容易拉长了调子,又往前凑了凑。 齐嘉感觉自己全身羊毛都竖起来了,她打了个寒颤:“我觉得不太合适。” 她这个时候万分想直接站出来,一脚踹翻对方,让他清醒一点,他们两个可不是什么好朋友,姐姐什么的实在是太恶心了!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容易像是故意和齐嘉作对,姐姐姐姐的喊个不停。 齐嘉听得牙酸,却拿对方毫无办法,只好起身转了个方向,默默嚼地上的嫩草,一边嚼一边在心里默念“要冷静,要冷静”。 看着她的动作,容易也跟着起身换了位置,在她身侧跪卧着。 不过这回他总算是没有再用那黏腻的声音去恶心齐嘉。 齐嘉松了口气,微微侧头,闭上了眼睛,她现在五感十分敏锐,尤其是闭上眼睛之后,听力好像一下子被放大数倍,她甚至能听见小草被风吹拂微微低头摩擦到其他草叶的声音,而那些玩家的声音也随着风声,传入到她的耳中。 之前和容易交流耽误了一会,所以齐嘉只能从中间听起。 不愧是红名,脑子还是够用的,这会已经在讨论他们收到的信息了。 那个羚羊妹子清冷的声音十分具有辨识度,齐嘉听到了她对于故事背景的猜测。 “……是童话故事《奇怪的羊王》……”看来这个妹子对于童话故事还是下了一定功夫的。 齐嘉听着妹子讲故事,一边结合自己知道的信息进行整理。 取悦神明这个任务听起来确实有些模糊,但这不能排除玩家之中有人要靠杀戮离开。 齐嘉没有再听玩家们的对话,她看着容易,若有所思道:“你是bug,要如何取悦神明呢?” 容易歪了歪头:“姐姐,我已经说过了呀,我的任务是杀死红名玩家。” 齐嘉并不相信,自顾自说着自己的猜测:“既然拉戈特已经下了禁令,那么直接逃跑的我们相当于已经触怒神明……公主刚刚参加了她姐姐的婚宴……” “国王有三个女儿,不久之后二公主也要结婚了。”齐嘉慢慢捋着剧情,一边不错眼地盯着容易:“米兰达公主必然会再次离开仙乡。”米兰达就是故事里小公主的名字。 容易眼神无奈:“姐姐,你不要试探我了,我的任务真的是杀死红名玩家。” 他的话齐嘉半个字都不相信,她接着猜测:“明天就是庆典,仙乡的主人拉戈特会巡视这片乐土,这个剧情肯定不是突兀安插进来的,设定在明天,可能就是给玩家时间准备一些事情,所以走拉戈特的路子……” 这些话都是她半蒙半猜的,主要还是为了诈一诈容易。 不过她说了半天也不见对方有半点动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张羊脸上的情绪实在是难以辨认。 最后齐嘉说得口干舌燥,还是容易用鼻子轻轻推过来一杯果汁:“姐姐,喝口水。” 对方这嬉笑一样的语气实在是气人,齐嘉哼出一口气,伸着舌头够杯子里的果汁,奈何这羊的嘴巴和人的不一样,基本上喝一口漏一半,喝了半天下巴上雪白的毛毛都染成了果汁的颜色,齐嘉也没喝到多少。 她苦大仇深地看着眼前的水晶杯,无比怀念身为人类时“屯屯屯”大口喝饮料的感觉。 容易感觉她这个样子很有意思,想了想道:“明天是庆典,我们可以恢复人身,到时候你就可以喝个痛快了。” 齐嘉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那些npc告诉我的。”容易看向一旁正在玩耍的羊群,用下巴示意齐嘉。 他看起来老老实实,说得十分真诚:“我问了他们庆典的事,他们没有隐瞒,姐姐那时候正在偷听其他玩家说话。” 齐嘉将信将疑,不过这消息要是真的,估计她动手就不太方便了。 看来还是需要做两手准备。 眼看着那些玩家开始行动,齐嘉懒懒起身,并不着急,只默默观察这些羊的去向。 第136章 制定计划 这些羊很明显分成了三个小团体,一部分去了仙乡中央的宫殿,齐嘉猜测他们是去找米兰达公主;还有一部分朝着羊群走去,开始和npc攀谈;最后一部分则是留在原地,面面相觑,最后恍然大悟,默默离开。 齐嘉看了一会,她比较关注的羚羊妹子去了公主居住的宫殿,而跟她同行的都是身姿优美矫健的羚羊。 想到这,她看了一下玩家们的种族,除了最后那几个玩家,去找npc的也都是绵羊。 最后离开的几个玩家,什么种类都有,齐嘉一瞬间就有了想法——从这几个开始动手! 她慢悠悠跟了上去,一边的容易眨巴两下眼睛,也迈着轻快的步伐跟上。 齐嘉回头看了他一眼,并未阻拦,这态度似乎让容易很是开心,像小马驹一样打了个响鼻,又咩咩叫着绕齐嘉跑了两圈,这才停了下来,跟着齐嘉以同样频率的步伐缀在几个玩家的身后。 这几个玩家最初也是朝着宫殿的方向行进,可是到了宫殿几个玩家却没有停留,而是越过宫殿,朝着后方走去。 齐嘉脚步一顿,她是光明正大的跟踪,这几个玩家会发现才是正常的。 不过就算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六个玩家一起上虽然很棘手,却并不值得她在意。 是的,对于这六个玩家,齐嘉打算直接暴力解决。 跟着走了几步,齐嘉又有些犹豫,现实中她就是个普通人,就算有点拳脚傍身,也都是为了自保,虽说现在是游戏,但是一切都太过真实,杀人……即使是杀羊都是个考验心理承受能力的事。 她这边犹豫着,慢吞吞跟着几人,也不放弃,也不现身。 走了许久,那几个玩家应该是没了耐心,终于停下脚步,一头十分壮实的山羊转过身来,大声喝问道:“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他们从离开就发觉有人跟着,互相使了眼色后决定不动声色把人引到偏僻处。 至于引到偏僻处之后,就要看看来者何人了。 齐嘉这时候正在一棵树后,这树粗壮得很,完全足够把她遮住。 这样的话,容易…… 心中刚生了念头,眼睛一扫,就看见容易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朝她身上狠狠一撞,将她撞出了树木遮挡的范围。 看着对面六只羊十二只眼睛,齐嘉一点也没有慌张,反而朝身后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易弟弟——”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害羞什么?还不快出来!” 哼!坑了我,自己也别想藏着! …… 作为经历过四场游戏的资深玩家,卓昀自认为心脏足够强大,但是这场游戏所经历的一切却让他时时都有一种心脏停跳的紧张之感。 先是来到论坛中玩家疯狂讨论的童话世界变成了一只黑脸黄羊,接着是匹配到有名的红名玩家“见一叶落”以及刚在论坛上扬名的“嘉莉希雅”,再之后就是一个玩家在他面前被见一叶落杀死。 就在他晕晕乎乎跟着别人做任务的时候,他发现有玩家跟着他们。 跟踪者不是别人,正是备受关注的见一叶落和嘉莉希雅。 卓昀有些惊惧的同时还有些好奇,论坛上这两个人明明是针锋相对,互相放过狠话,进入游戏时也是一副两看生厌的敌对模样,怎么现在反倒走在了一起? 在同行者警惕的目光下,对面毛色雪白的小绵羊弯起了眼睛,露出了一个算得上是微笑的表情:“玩家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互相帮助,任务的话一起完成不是更容易吗?” 旁边的小黑山羊连连点头:“姐姐说得对,我们就应该互相帮助!” 他大约是还想说些什么,被白绵羊一蹄子挥开,委屈巴巴地闭上了嘴。 卓昀想,这两个人的关系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们不需要帮助。”开口的是他们之中看起来最强壮的盘羊徐适,最开始自我介绍的时候这人就说过,他已经经历了十几场游戏,算得上是第一批进入游戏的玩家之一,这场游戏是他最后一场,成功通关,他的积分就足够实现愿望。 其他玩家都想知道这个恐怖的游戏到底有没有尽头,所以都决定帮助徐适,只希望他在通关之后能在论坛上给出一个答案——玩家到底能不能退出游戏。 就算是不实现愿望也无所谓,他们现在只想离开。 徐适,是玩家们的一个希望。 齐嘉毫不意外地听到了对方的拒绝,她并不在意,因为她一开始就没有合作的打算。 她的任务注定了她和所有的玩家都站在对立面上,无可更改。 “不合作?”容易的语气带着跃跃欲试,让在场的玩家都生出了不妙的预感,见一叶落的名字,虽然是近期出现,但是伴随而来的多是些“心狠手辣”“狡猾柔奸”之类的词语,是以发现容易跟踪后,这些玩家就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不过,这些人心中还是有小小的侥幸,万一呢?万一这个嘉莉希雅与见一叶落打起来,他们岂不是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听到容易出格的话,齐嘉并未制止,对于自己的到来,玩家们表现出了十足的戒备,这种时候,只有借助容易的威胁才能让玩家们放松对自己的警惕,毕竟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一网打尽。 刚刚她想了想,可能暴力通关并不是最好的方法。 这片仙乡乐土看似平和,但是表面下的暗潮汹涌,利用这些暗中杀机,说不定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眨了眨眼睛,感觉对面玩家的心神已经因为容易而紧紧绷起,齐嘉露出一个羊式微笑,看起来无辜极了:“不合作也没关系,我就是想知道咱们的任务一不一样,交流一下信息。” 容易自然清楚齐嘉对自己的利用,不过他也没有生气,而是十分配合地表露出不屑:“姐姐,就是离开这里而已,实在不行我们直接打出去不就好了?” 对于两个人开挂一般的战斗力,玩家们已经在论坛上有所了解,那种超凡的能力,或许经过这次游戏之后,他们也能拥有。 正因为了解,所以玩家对容易的话并不怀疑——利用自己强大的力量强推关卡或许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当然,那是大佬才能做到的事。 除了徐适,其余几个玩家均放松了警惕。 说不定,这就是个结交大佬的机会! 第137章 仙乡有禁令 “我们……”一个玩家已经打算开口,但是话只说了一半就被徐适打断。 徐适打断的方法也十分暴力——利用自己盘羊强壮的身体与巨大的羊角,直接将对方撞飞。 不过这种方法还是很有效果的,那位想要开口的玩家被撞出两三米远,直接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突然爆发的冲突让所有人都愣在原地,气氛悄悄变得紧张起来,连突然爆发的徐适都愣住了。 齐嘉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仅仅是试探而已,居然就引得一人大打出手。 众人怔愣间,就听见踢踢踏踏的声音渐渐逼近——羊王乘着他金色的车驾疾驰而来。 “仙乡禁止争斗!”羊王看上去很生气:“明天就是庆典,你们要挑衅拉戈特的权威吗?” 嘴里数落着玩家,羊王高声呼唤了一个名字,他说得太快玩家并没有听清,只是他这一声呼唤之后,一声狗吠远远传来。 天边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然后越来越大,最后他的身影清晰地映照在每一个玩家眼中。 那是一只比玩家还要高大许多的黑背狼狗,因为快速奔跑张开了嘴,露出尖利的牙齿与猩红的舌头。 齐嘉不自觉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这只狗——总觉得这狗和上一场游戏里的鲁克斯十分相似。 “是谁触犯了拉戈特大人的禁令?”狼狗哈着气,眯眼打量在场每一个玩家。 几乎所有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从心底生出一股胆寒,像是沉淀于血脉中的恐惧,让他们面对这只狼狗时几乎站不住脚。 羊王指了指徐适和被撞倒的玩家,几乎是那一瞬间,两个人周围就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狼狗嘿嘿笑着,忽然吠叫两声,就看见两只羊像是被控制了一般,朝着仙乡的边缘方向跑去。 徐适脸上表情十分惊恐,他的心态已经彻底崩溃,不断哀嚎着:“救救我!这是我最后一个游戏了!” 所有玩家都沉默着,而狼狗则是兴奋地追逐着两个玩家离开。 “他们去哪了?”问话的容易。 羊王看了他一眼,回答了他的问题:“触犯了拉戈特的禁令,大约是被送到大青山那边受罚。” 玩家们并不清楚羊王口中的大青山是哪里,但是受罚两个字已经透露出足够多的信息——那两个人应该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羊王登上他的金色南瓜车,对着玩家们发出警告:“明日见到拉戈特之后我会提外出的事,你们最好老实一点。” 玩家们目送羊王远去,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倒是齐嘉先开了口:“我的任务已经有了一些头绪,既然大家不愿意合作,那就算了吧!” 顿了顿,她语气诚恳地说出自己早就挖好的坑:“我知道这个世界的背景剧情,羊王是爱慕公主的,除了处理他们这种触犯禁令者,应该都是待在中央的宫殿里。” 刚刚那些玩家见到羊王时都表现出了比较大的情绪波动,所以齐嘉合理猜测他们的任务与羊王有关。 果然,听到她的话后面前几个人都眼睛一亮,显然是有了什么想法。 “嘉……嘉莉希雅,谢谢你的信息。”一只黑脸黄羊犹豫着开口,齐嘉记得几个人交谈时称呼他为卓昀。 她笑了笑:“没关系,叫我齐嘉就好。” 卓昀吭哧半天,还是发出了邀请:“你要不要与我们同行。” 其他玩家并没有反对,看起来也是同意的,不过之前才拒绝过人家,这会却又主动寻求合作,总显得有些前倨后恭,难看得很。 这些玩家也是顾全脸面,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最后就卓昀一个人问了出来。 齐嘉摇摇头,说出口的话十分耿直:“不了,一来你们不会安心,二来呢,我还得看着这个家伙!” 她说着就朝容易的方向看去,容易则是无辜回望。 经她这么一说,眼前玩家更是露出了感激的目光。 不论这些玩家心里怎么想,感激的目光几分真几分假,齐嘉的目的都已经达到——拉开她和这些玩家的距离,筹谋任务并且消除自己的嫌疑——她与容易本身就是互相的不在场证明,那么这玩家发生了什么都与自己无关。 “齐嘉,要不你还是和我们一起吧!”卓昀这回的语气坚定了许多,但齐嘉还是拒绝了。 她笑着跟几个玩家告别,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 陷阱已经一步步搭好,就等铺上伪装,猎物来踩了。 “啧!”容易的声音带着些许感慨:“姐姐也是无情无义,用完就扔啊!” 齐嘉看了他一眼,嘲讽道:“一群红名罢了,要什么情义?” 容易忽然沉默,良久语气低沉地问道:“只要是红名就要杀吗?” “自然。”齐嘉毫不犹豫:“杀人者总有一日会受到惩罚,现实如此,游戏里亦然。” 容易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姐姐还真是一心向着gm呢!” 齐嘉并不在意对方的语气,也吝啬于关注他的一切。 她左右看了两眼环境,第一时间就确认了自己的下一个目的地,接着头也不回地小跑着过去。 容易站在原地看着她云朵一样洁白的身影,漆黑的眼珠中是齐嘉从未见过的惆怅。 不过那情绪也只是一瞬,他很快就欢欢喜喜地追了上去,用黏腻的嗓音撒起娇来:“姐姐,不是说好了要看着我嘛……” 一黑一白的身影很快走远,远远望去,两人依偎在一起,就像是太极中的阳与阴……善与恶! 第138章 羊王之死 齐嘉实在无暇理会容易,她目前已经隐隐有了计划——借刀杀人。 说起来容易,实施起来却有不小的难度,尤其她还要确保最后一刀是自己刀上去的。 也就是俗称的抢人头。 具体细节她还需要仔细筹谋筹谋。 “姐姐,姐姐!”容易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活力,完全找不到和她对峙时的邪肆狂妄。 “怎么了?”对比起容易的积极,齐嘉的态度实在是过于漫不经心。 “天快要黑了。”容易的下一句话让齐嘉蓦地紧张起来。 就算是童话世界,夜晚的危险依旧不可小觑。 细数她所经历的世界,就没有一个能让人安稳睡觉的。 就在她与容易这一问一答之间,仙乡原本明亮的天光已经暗淡下来。 这个时候齐嘉才发现,仙乡中白天发光的就是那层金色光幕。 所以当天幕变得黯淡,仙乡的黑夜也就随之来临了。 ——这层发光的幕布,就是仙乡中唯一的光源。 齐嘉心中忽然涌上些许不安,她说不清这不安的来源,再看看容易,对方也是同样的表情,估计和她一样感觉到了隐藏在黑暗下的危机。 “姐姐……” “去找羊群!” 齐嘉这句话是喊出来的,同时她再次看了一眼天幕,那上面的光已经越发黯淡,就像是电量不足的灯,随时都会熄灭。 容易来不及点头,就下意识地放开四只蹄子朝着之前羊群聚集之处跑了过去。 齐嘉也是立刻跟上,使足了吃奶的力气。 可是两人的速度根本比不过天黑的速度,才将将跑出百米,黑暗就已完全降临! 黑暗浸染仙乡的那一刻,齐嘉眼前一黑,仿佛视力被剥夺。 不对!不光是视力,她的五感全部随着这黑暗的降临而消失。 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同时,她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常——属于羊的四肢在逐渐拉长,弯曲的背脊挺直起来——她好像恢复了人形。 齐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可以发出声音,被剥夺的五感也随之归来。 “容易?” 眼前还是被黑暗充斥着,但是她已经能看到被最小化的系统界面,散发着细微的光亮,现在那个小小的窗口在疯狂闪动。 齐嘉犹豫了一下,点开系统。 原本的任务界面出现了新的文字,她压下心底微微的慌乱,开始阅读。 ——罪孽者已然出现,他们将屠刀指向羊王。 ——夜已至,这是神明给你的庇佑,你可以开始肃清罪孽。 ——你有三十分钟的时间。 三句话非常整齐地排列在任务界面上,意思也十分明了。 这个游戏不需要齐嘉费尽心思去想杀人方式,而是十分贴心地给了攻略,只要齐嘉按照任务提示一步一步去做就好。 看了眼已经开始的倒计时,她压下心底的疑惑,决定按照任务提示去做。 周围还是一片黑暗,齐嘉想了想,轻轻打了个响指:“光!” 一团光出现在她身前,照亮了她身周半径三米左右的一小片土地。 她看见已然化为人形的容易,对方的容貌的上次游戏所见并不相同,但还是少年稚嫩的样子,此时保持着不动的姿势,倒能看出几分难得的舒朗来,像是时间突然凝固,留住了他最美好的模样。 齐嘉看了几眼,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之前遇见那几个玩家的方向走去。 她今晚的目标不是容易,而是任务中提及向羊王出手的玩家。 毫无疑问,她与容易跟踪的那几人就是她今晚的目标。 她得在三十分钟的时间内完成任务,不然谁知道会不会后续生出无数的麻烦? 说实话,齐嘉觉得这次的游戏有些奇怪——仅仅是对于她自己而言——就像是单纯为了杀戮而杀戮。 游弋说过,自己积极的情绪,意识,想法等都是他冲击神境的助力,这种清除红名玩家的任务固然重要,可是仔细想想,却不应该交到自己手中。 是怕红名玩家自相残杀生出更多负面能量吗? 齐嘉脑子里有无数的猜测,但是她最后还是选择相信游弋,将这些想法摒弃。 不知道是不是周围太过于安静,齐嘉曾经走过一个来回的路竟然显得无比漫长。 不,不是道路变长了,而是那几个人根本不在之前分开的地点附近! 直到齐嘉看到自己和容易躲藏过的那两棵树,她才意识到,除了自己,被追杀者也是可以行动的。 看了眼倒计时,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分钟了,应该是她刚刚在附近绕了圈子,浪费了时间。 微微平复了一下因时间流逝而略微焦躁的心情,齐嘉思路渐渐清晰,周围这么黑,那些玩家又不像她可以使用超凡能力,所以一定不会走太远,也不会选择分散。 或许,他们就在附近,紧张地看着自己,期望猎杀时刻快些过去。 看着飘忽不定的那团光亮,齐嘉了然,大概是这团光暴露了自己。 她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表情在那团光的照耀下竟然显出了几分邪肆。 在一片黑暗的环境下,一点光会暴露自己,那一片呢? 一念出,就见那团飘在半空中的光忽地幻化万千,像是星河倏地在她周身铺展开,一下子照亮了四周。 原来齐嘉现在就在中央宫殿大门口的不远处,而他苦苦寻觅地几个玩家就堂而皇之地站在宫殿门前,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 下一刻,齐嘉就看到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人,那是一个身着华贵繁复的男人毫无意识地倒在地上,胸口没有起伏,脖颈间红痕触目惊心。 她心下一沉,来晚了! 任务提示,玩家对羊王下手——那个男人就是羊王,齐嘉耽搁了时间,羊王已经遇害。 她并不知道这完全脱离原着剧情的会不会对自己的后续任务带来麻烦,当前这种情况也不容许她想这个,现在齐嘉满脑子都是——杀人了! 不是之前那种直接交代给玩家的死亡结果,也不是带着游戏式夸张的死亡方式,而是真真切切上演在她面前,没有任何玄幻灵异因素的谋杀。 眼前这些玩家,甚至还保持着杀人的姿势。 第139章 抛却本心 系统的五分钟倒计时提示惊醒了齐嘉,她闭了一下有些干涩的眼睛,声音带着些许沙哑:“火起。” 玩家杀npc,是为了完成任务,她其实无缘置喙,若是对方还是羊形也就罢了,但偏偏对方是人形,眼前一切无异于凶杀案现场。 这一刻她的内心可谓是五味杂陈。 说她是伪善也好,矫情也罢,她现在居然想着杀了几个玩家,给羊王报仇,伸张正义。 那杀戮的念头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急促,让她自己都忍不住发笑。 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给自己找的理由罢了。 这世界哪需要她伸张正义?羊王与她没有丝毫交情,又哪里轮得到自己去报仇? 承认吧!齐嘉,就在看到任务那一刻,你心中已经悄然滋生了恶念。 大火平地而起,将眼前玩家尽数淹没,火势猛烈至极,那些玩家甚至还来不及发出求饶亦或是辩解,就已经被火光吞噬。 齐嘉耳边已经听不见声音,就像是之前被剥夺五感一样。 随着那大火渐渐熄灭,她忽然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心中也有什么随之熄灭了。 当倒计时归零,齐嘉眼前再次被黑暗笼罩。 经历过短暂的五感剥夺之后,首先是耳边传来清脆的鸟鸣,她睁开眼,入目就是容易青嫩的脸庞。 对方一脸灿烂的笑容,好似万里晴空:“姐姐,我们变回人了!” 齐嘉怔怔地看了他许久,就算是对方的笑容是装出来的,她也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慰藉。 难得地,她对容易露出一个笑:“嗯。” 容易应该也没有想到只是眼前一黑一亮之间,齐嘉就对自己态度发生了如此转变,也是一怔。 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什么。 “姐姐,昨晚杀人了。”他这句话是在齐嘉耳边说的,凑得极近,语气十分肯定。 齐嘉看着对方,脸上笑容一点点收敛,她一点也不想回忆起昨晚,甚至她现在还能嗅到若有若无的,烈火焚烧后留下的尸油味。 “呕——”齐嘉忍不住干呕起来,眼泪也在同一时间充盈了眼底,迟来的恐惧与恶心一下子充斥了她的脑海。 越是恶心昨夜的记忆就越是清晰,甚至那些玩家在火光中挣扎的扭曲人形都能清楚回忆起来,那些短促的哀嚎与萦纡鼻端经久不散的焦糊味与这些回忆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中翻涌的情绪愈演愈烈。 她的狼狈让容易大惊,似乎是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连幸灾乐祸的表情都只露出一半,就变成了一脸嫌弃:“姐姐,只是个游戏,不至于吧?” 齐嘉好不容易压下那种恶心感,就听见他这话,不由得道:“游戏?你觉得这个世界是假的吗?” “如果有一天你不能退出游戏,只能留在这里,你还会觉得这是假的吗?” “我的心告诉我,这都是真的,杀人也是,被杀也是。” 大概是周围没有其他人,齐嘉并没有收敛自己的声音:“我一个朋友告诉过我,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要常怀敬畏之心,尤其是对生命,当你没了敬畏,世界就容不下你了。” 这是她的本心,但是这场游戏她的任务从一开始就需要她抛却本心。 听闻齐嘉一番话,容易只是古怪地笑了一声,看她的眼神十分复杂。 “那希望姐姐你,以后也能守住你所谓的敬畏之心。” 这话让齐嘉摸不着头脑,像是告诫,又像是某种预言,最奇怪的是这话是出自容易之口。 齐嘉下意识不太想去探究他说出这种话的缘由,于是将注意力放到突然变回人的玩家以及这奇怪的昼夜交替上。 她和容易现在都变成了人类的样子,穿着华丽的服饰,像是要奔赴某场宴会的样子。 这个时候,一声呼唤突然传来:“你们怎么还愣着?庆典马上就要开始了,还不随我一起去拜见拉戈特大人!” 齐嘉和容易同时看向声源,发现了羊王的金色南瓜车由六匹骏马拉着,在仙乡的平原上疾驰,一位年轻的绅士从车窗里探出手来,向两人发出呼喊。 容易很快意识到这个人的身份:“这是羊王?” 和他的惊讶不同,齐嘉脸色有点发白,这人她见过,正是昨晚被玩家杀死的羊王! 与之前可怖的尸体状态不同,羊王今日穿着镶金嵌银的礼服,头上带着一顶王冠,王冠上嵌满了各色宝石,在仙乡明亮的天光下散发着属于珠宝的氤氲光色。 齐嘉很识趣地没有说话,她抑制住想逃跑的冲动,仔细观察越来越近的羊王。 容貌与昨晚看到的无二,但是脸色红润,眼珠明亮,完全不像是尸体或者鬼魂。 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嘉心头的疑问越积越多。 羊王的豪华车驾在两人面前停下,它的主人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动作,见两人毫无反应,羊王有些不耐:“快上来啊!都说了要来不及了!” 居然真的是邀请他们上车! 两个人麻利地爬上车,车内的空间比想象中大得多,铺满了天鹅绒和羽毛绒的坐垫,看起来新颖又别致。 不用人驾车,六匹马仿佛能听懂主人心意一样,拉着这金色的南瓜大车向仙乡中心去了。 和昨天见到的景象完全不同,那些羊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位身穿正式礼服的绅士,他们身边都带着漂亮的女伴,这些女孩子都生得十分好看,穿着仙气飘飘的长裙,齐嘉注意到从她们背后垂下的光翼,搭在裙尾,像是某种奇异的装饰。 是仙女! 齐嘉脑子里第一时间联想到这些女孩的身份,原着中确实提到过,拉戈特奴役了许多仙女,但是羊群和这些小仙女是不能见面的,一旦他们互相靠近,小仙女就会变成影子。 她打量四周,没有发现故事里的公主,倒是看见了几个玩家——毕竟npc都是偏西式的深邃五官,玩家们的脸实在是非常好辨认。 那些玩家虽然努力装作正常,但是眼底都是茫然,看来也对现在的情况一头雾水。 任谁眼前一黑一亮就被告知第二天来临了,然后被召集到一起告知要参加庆典,这种情况突然发生在自己身上,一般人都会很懵逼吧? 即使玩家心理素质远超普通人,此时也不过是勉强控制表情,努力让自己和npc的区别不是那么明显。 齐嘉有前几个世界的经历,再加上白玉京一行,倒是能十分自如地活跃在npc之间,但是还没等她问出点什么,就见到天幕上迸发出强烈的光芒。 第140章 仙境巡游 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天上的光幕一瞬间变成了无垠的星空,六只雪白的狮鹫拉着一架金车,从星空深处飞来,群星都成了车驾后的尾巴,在空中划过鎏金的轨迹,随着车驾越来越近,那星空渐渐消失,仿佛都随着这金色车子疾驰而来。 呼—— 金色车驾在人群前面停下,但并没有落地,而是稳稳地浮在距离地面三米左右的地方,车驾华盖上覆盖着轻纱,垂落着珠帘,一个声音从车上传来,那威严如神明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回过神来。 “巡游开始——” 这简简单单一句话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地上的小仙女们呼啦啦展开了自己的翅膀,跟随在车驾后面,有金色的光粉不断撒下,夹杂着鲜花与草叶,依稀有音乐与歌声响起,袅袅不绝,在这样的氛围中,车驾再次启程。 一架又一架马车不知道从何处驶出,npc纷纷上车,一些玩家犹豫了一下,也上了车,但是还有几人默默对视了一眼,悄悄溜走了。 这一切都看在齐嘉眼里,她想了想,与停在自己面前的车驾拉开距离。 这些马车也不管有没有接到人,时间一到就随着那金色车驾离开,开始只是在地上前进,但是很快,那些拉车的马匹突然展开一对羽翼,以羊王的金色南瓜大车为首,缀在了拉戈特的金车后面。 是的,很显然那发出声音的就是仙乡的真正主人拉戈特。 “姐姐要去哪里?”容易的声音让齐嘉收回跟在车队上的目光,她看着狗皮膏药似的容易,颇为头疼。 随着他这一声,留在原地的玩家都将目光投了过来,她一下子就成了焦点所在。 面对玩家们惊疑不定的眼神,齐嘉大大方方站了出来:“大家好,我是齐嘉,游戏昵称是嘉莉希雅。” 之前众人对她的身份其实已经有所猜测,但是她这么直白的承认还是引起不少人惊呼,不过她的态度倒让一些玩家打消了怀疑,并且将注意力放到了容易身上。 早在两个人到来之前,玩家们就已经做过沟通,知道了彼此的名字,那么这个与嘉莉希雅在一起,看起来乖巧软糯的少年应该就是大家最应当防备的见一叶落了。 这样想着,玩家们看容易的目光更加警惕,生怕对方一言不合大开杀戒一样。 齐嘉有些遗憾,她其实是打算神不知鬼不觉跟在这些玩家身后的,至于动不动手,怎么动手还是要走一步看一步的。 “你们有看见徐适还有卓昀他们吗?”说话的是一位女性玩家,她穿着黑色的蕾丝长裙,头上戴着一顶黑纱礼帽,长得并不美艳,但十分耐看。 齐嘉听着她的声音,眼神一动,这是?那位羚羊小姐? “是出了什么事吗?”齐嘉脸上适时露出担忧,她觉得这样的自己挺陌生的,就像是脸上覆盖了一张冰冷的面具,做出她需要的表情,而内里的自己冷漠地看着一切,高高在上。 “他们去做任务,结果不见了。”羚羊小姐忧心忡忡:“天黑得太诡异了,只是一暗一亮就是一天过去。” 她这话暴露了一个信息,对于没经历过那三十分钟的玩家,只是眼前一暗一亮的功夫,就到了第二天。 那几个被杀死的玩家已经是死无全尸,这样一来,根本就不会有玩家怀疑自己杀了人,甚至他们只会认为是那些人运气不好,触犯了什么杀人规则。 还有一种可能—— 齐嘉看向容易,后者回以一个无辜的笑。 ——这些玩家也有很大可能将这事推到容易身上。 “你们是要去找公主吗?”齐嘉直接问了出来,因为想要明目张胆地跟着玩家,只有这么一条路。 直接点出他们的目的,再顺势提出要求同去,为了保住面子上的和平,玩家们肯定不会拒绝。 羚羊妹子沉默了一会,无视其他玩家的紧张,直接点头:“对,你怎么知道的?” 齐嘉笑了起来,看起来无比诚挚:“因为我的想法跟你们一样,破局点肯定在于童话的主角公主!” 她毫不心虚,把自己的分析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羊王平时是不许玩家接近公主的,今天他去参加所谓的巡游,公主却没有来,这是唯一一个可以见公主的时间,我看你们没有跟着车队走,就猜到咱们目的一样。” 末了,她补了一句:“咱们一起行动吧,会快一点,巡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结束了。” 她的话确实有理有据,乍一听完全没有问题,所以玩家们的态度渐渐松动。 这时,一个玩家看向容易,问出了关键问题:“他也要跟着?” 容易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来,看得这个玩家一个哆嗦,赶紧收回了目光。 齐嘉耐心解释:“他就是个不定时炸弹,与其让他暗中使坏,不如由我带在身边,时刻看管着,这样不是更放心。” 容易没有拆台,只笑了一笑,他这笑看起来天真无邪,但是眼底却闪烁着凛凛寒芒。 玩家们对于容易种种事迹不过是道听途说,哪知道这人不管带不带在身边都是个祸害,现在乍一听齐嘉所言,倒是觉得有几分道理,于是同意了和两人同行。 一行人开始朝着公主居住的宫殿走去,离开这里之前,齐嘉回头看了一眼天边只能看见一丁点尾巴的巡游车队,略有惆怅地叹了口气,要不是任务,她真的很想坐着飞天马车参与巡游。 压下心底的情绪,齐嘉几步跟上玩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很轻松地就跟玩家们聊了起来。 容易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看起来倒是十分乖巧。 在众人没有注意的地方,他也看向了巡游队伍的方向,不过这个时候他连尾巴也看不见了。 忽然,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一脚踩碎地上的枯枝。 谈话的玩家静默了一瞬,但很快又像是无事发生一样,欢快地聊了起来。 第141章 杀心 仙乡中央的宫殿是这里唯一一栋建筑,玩家们进来之后才发现这里比外表看起来要宽阔得多。 因为主体由花树的枝丫构成,所以内部结构与一般的宫殿完全不同,只有轻纱与树枝隔开的房间与长廊,如果不熟悉道路,肯定会迷失在里面。 玩家们现在就一脸懵逼,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些房间看起来实在是一模一样。 “不能再这样找下去了。”羚羊妹子在这支队伍里还算有话语权,她这一说,其他人纷纷赞同。 “要不然我们分头去找公主。”提议者是一个瘦高青年,他的提议正合齐嘉的心意。 最后算上齐嘉和容易一共是八个玩家分成了四组,理所当然地,齐嘉和容易一起走。 “姐姐什么时候动手?”等其他人离开后,容易突然笑吟吟问道。 齐嘉有种心思被戳破的感觉,她确实生了杀心,就算是那个青年不提出来,她也会想办法把这几个人分开。 “关你什么事?”齐嘉语气冷淡,很明显不想多说。 “姐姐不是还不知道我的任务,不如猜猜看?”容易故意眨了眨眼睛。 若真是个十五六岁的青葱少年,齐嘉说不定还会欣赏些许,但是容易是谁——口蜜腹剑,反复无常的变态,每每看他做出这种表情,齐嘉总是背后一寒。 不过,容易的任务? 齐嘉第一时间就绷起背脊,看容易的目光也警惕起来。 容易见状,嘻嘻一笑:“姐姐,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齐嘉心道,你确实不会吃人,但是会坑人。 她语气中带着警告,夹杂了细雪般的冷意:“最好不要妨碍我,否则我也不介意提前动手。” 根据任务提示,所有玩家都是她的目标,自然也包括容易。 只是两个人打起来,必定是两败俱伤,倒不如把容易放在一边,最后解决。 自己这心思也算显而易见,想必容易也知道,估计对方也抱着让其他玩家消耗自己的心,若是这过程中自己露了弱态,对方必定毫不留情,出手对付自己。 至于容易的任务,已经没有猜的必要了——这次游戏,她就是为了杀掉容易而来。 而容易对自己,也并非没有杀心。 那些若隐若无,隐藏在笑容背后的杀意,她总会在不经意间得以窥见,并因此从心底感觉到战栗。 对于她的威胁,容易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接着一言不发地跟着她,再没有说一句话。 可是他越这样,齐嘉越警惕。 容易这个人,完全就是“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的典型,他现在虽然外表看着乖顺,谁知道心里想着什么?她万万不能因为任务而忽视了这个大炸弹! 齐嘉一边在心里给自己警示,一边按记忆朝着其中一个玩家小队的方向走去。 她选择的这两个玩家是一男一女的组合,男玩家高高壮壮的,女玩家则是有些瘦小,这能让她能快速解决其中一人后不至于面对两人夹击的窘状。 毕竟都是红名玩家,齐嘉就算是自诩武力值强大也不敢小觑他们。 “嘘——”齐嘉放轻了步伐,对容易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以她绝佳的感知能力,已经可以“看到”前方不远处两人正全心全意地寻找公主的房间。 这些房间虽然是以树枝树叶和金银薄纱隔开,但是从外边却不能直接看到内部情景,只能一间间推门去查看,这也给齐嘉创造了出手的机会。 看着两个人再次推开一扇木门,齐嘉呼吸渐渐放慢,机会快来了—— 就是现在! 两人因为再次希望落空而陡然生出类似于沮丧的情绪,虽然房间内堆满珠宝玉器,但是已经难以引起两人的惊叹,毕竟这宫殿内他们推开的每一间门都是如此。 这负面的情绪让两个人对周围的警戒一瞬间下降,而此时就是齐嘉等待的机会。 “啧,麻烦!”容易看着齐嘉一瞬间飞扑上去的身影,发出如此的慨叹,他无法理解为什么齐嘉明明有将两个人直接干掉的实力,却一而再再而三找各种总借口,踟蹰不前。 “小心!”齐嘉完全没想到作为她目标的女玩家居然有如此出众的感知能力,几乎在她有动作的一瞬间就发出了预警。 然而此时齐嘉已经收势不及,只能硬着头皮对上男玩家的拳劲。 两手触碰的一瞬间,齐嘉就感觉到了不对,一股厚重敦实的感觉从对方的手上传来,让她感觉到浑身僵硬。 但是只是一个呼吸间的功夫,齐嘉就摆脱了那种僵硬感,后退几步,与两人拉开了距离。 “齐嘉!?”两个人的语气皆是惊疑不定,大概是没想过偷袭者是名声不错的齐嘉。 齐嘉之前与两人已经互通过姓名,此时被叫出来倒是不觉得惊讶,她在意的是之前那个男玩家出拳所带来的奇异效果。 这让她心下一沉,或许她的猜测成了真的——玩家中已经有人在游戏中获得了超凡能力。 自从版本更新她就有了准备,但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她与玩家间的差距会不断拉近,清除红名会变得越来越困难。 而且她有种感觉,红名玩家的能力会比普通玩家更强。 “怎么会是你?”女玩家下意识往后躲了一躲,她从齐嘉身上感觉到了杀意,虽微弱,却存在。 男玩家已经明白了什么,眼神一厉,手中忽然多了一把血迹斑斑的大斧。 是道具! 齐嘉不慌不忙地从一旁伸出的花树上折下一根花枝,如果对方拿着斧头,那么她可能需要一个攻击范围比较大,既能挡下斧子劈砍,又能重创对方的武器。 她心中模模糊糊已经有了武器的样子。 那根花枝开始拉伸变形,在齐嘉手中化作她心中想要的武器。 那是一把形状狰狞的锤子,锤头上长满尖刺,锤柄极长,末端连着长长的锁链,虽然还是簇新的,却让人无端感觉到寒意。 齐嘉也没想到具现到自己手上的居然是这样一件恐怖的武器,只是她还未来得及惊诧,对面的男玩家已经手持巨斧冲了过来。 她有一瞬间的退却,但是很快她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暴虐,想要将对面两人通通撕碎。 我这是怎么了? 第142章 夜莺与玫瑰 齐嘉眼前仿佛蒙上一层薄纱,对面两人的身影在这层薄纱后变得朦胧无比,同时一层血色笼罩住两个人的周身,让两人模糊的面容更加看不清楚。 她心底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说,杀了它们,这两个被血色吞噬的怪物不配称之为人! 一旁的容易默默看着齐嘉,仔细看会发现他此时眸中蒙上一层浅淡的血色阴影,借着这层血翳,他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脸兴味。 “原来是这样啊!”他发出这样的叹息,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 恶念是没有办法被善念抵消的,正如一滴墨落到清水中,只会污染清水,而无论多少清水都无法让这滴墨水消失——它只是被稀释了,而不是消失。 而眼前的情况,无异于让清水去净化墨水。 清水愈浊而墨色依旧如故。 看着齐嘉义无反顾的背影,容易忽然笑出声来,甚至笑出了眼泪。 齐嘉听到了容易的笑声,但是她并没有因此分神,眼前的战斗比她想象得更为棘手。 对手并非普通人,但是她却怎么也找不回系统控制身体时那种招式连接的流畅度。 尤其是现在她脑子有些昏沉,思维的速度还跟不上自己的动作,所以大多数时候只能凭借仅有的意志以及身体本身的素质来应对。 这样僵持下去她会赢,但是持续的战斗一定会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那就索性放开对身体的控制吧! 齐嘉心底忽然生出这样的念头。 她也确实这样做了,放弃了对那股暴虐杀念的控制,任由自己沉浸在那沸烈蒸腾的念头里。 顺着身体的本能,齐嘉使劲挥出狰狞的大锤。 这样的动作她刚刚已经做过很多遍,却都被对方挡下,看起来这个男玩家现实中也是有一定的武术底子。 甚至对方可能是一个超凡者。 但是这次不同,齐嘉的锤子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将男人击飞,连一旁的女玩家都被那翻涌的气浪裹挟而起,狠狠摔在花树排列而成的墙壁上。 齐嘉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将二人击飞后她的头脑忽然恢复了清明,那股杀念如浪头般褪去,身体里的力气仿佛也跟着这股念头而瞬间消失。 锤子已经随着刚刚一击而甩出,现在的她身无武器,浑身无力地坐到了地上。 忽然,一只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齐嘉抬头,对上容易含笑的眼神,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复杂的眼神,但是她敏锐得察觉到,对方那些对自己若有似无的杀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兴味以及——怜悯。 变态怎么会有怜悯这种情绪?齐嘉在心里暗自摇头,面上还是丝毫不显,还对容易露出了一个比较和善的笑:“是你帮我杀了那两个人?” 她刚刚并没有发出致命一击。 齐嘉一边问,一边将手放在了对方的掌心。 容易很轻松就将齐嘉拽了起来,实在让人想不到他这纤细的身体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对方搀扶着齐嘉直到她能自己站稳,过后甚至还帮她清理了一下身上的灰尘,但是这个过程中容易始终没有回答齐嘉的问题。 “容易……”齐嘉有些不解,刚刚开口,就见容易退到一边,露出了一直被他遮挡着的景象 她眼前是青翠的树墙,原本树枝上开满了白花,但是现在,那尽情舒展的枝叶全数化作杀人的利器——两具尸体被几根树枝穿透了心脏与四肢,头颅低垂着,挂在树墙上。 鲜血滴滴答答顺着枝头的花朵枝叶流下,在白玉的地面上汇聚成一片血色镜面,将所有映入其中的景象都染上鲜血的红。 齐嘉心头一颤,那枝头的白花不知何时已经化作的红色,那像是吸足了鲜血才能染就的红,让人想到夜莺与玫瑰。 ——夜莺献祭自己染红了玫瑰,却被人随手丢弃在地上,最终碾落成泥。 “姐姐,快走吧!”容易推了推呆滞的齐嘉,语气如常甚至带着笑意:“这么大响动肯定会有人来查看的。” 他这话音刚落,就听见了拐角处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目光由钉着尸体的树墙平移到一边的拐角处,一眼就看见来不及收回的一片黑色裙角。 玩家中穿着黑色礼服长裙的只有一人,那就是最初向齐嘉释放善意的羚羊小姐。 看到那黑色裙角的时候,齐嘉心底立刻生出了淡淡的杀意,同时还有一个念头一闪即逝——就放过她这一次,当成是对那善意的回报。 不过这慈善的念头很快被心中的魔鬼叫嚣着压下去。 万一呢?万一她将我的秘密全数告知他人怎么办? 齐嘉没有急着去追,而是走到树墙边,将那根失去变化拟态的花枝拾起,不过轻轻一甩,那根花枝就再次化作狰狞的武器。 锤柄末端的锁链耷拉到地上,在她行走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齐嘉表情坚定,一步一步走到了拐角处。 拐过弯,映入眼帘的还是一成不变的树墙与金银薄纱。 意料之中,宽阔的走廊中还站着一个人影。 那是个身穿黑色长裙,头戴蕾丝礼帽的女士,她双手带着长长的丝绸手套,交叠放在身前,看起来十分优雅,姿势闲适得像是在等待阔别已久的好友。 “你的同伴呢?”齐嘉停住脚步,攥着锤柄的手紧了又紧,眼睛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防止有人埋伏在周围。 “没有别人,就我自己。”羚羊小姐丝毫不惧,脸上甚至还带着些许笑意:“我把他支走了。” 齐嘉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又走近了几步:“为什么?” 羚羊小姐眨了眨眼,神情十分灵动:“我就说你没认出来!” 对方的话有些奇怪,但是齐嘉的理智已经快被心底再次升起的暴虐念头所侵蚀,所以她也没有细究其中深意,只是笑了笑,然后对着羚羊小姐挥起武器。 对方似乎真的没有对她设防,所以这一下结结实实将羚羊小姐打飞,跌出去老远。 对方狠狠摔在地上,脸上那微笑终于变成了猝不及防的惊愕与痛楚。 锤头狰狞的尖刺上立刻就沾了血色,若不是对方衣服为黑色,此时定然也是血迹斑驳。 光是看地面上拖出来的血色痕迹就足以看出对方伤势有多重。 “齐嘉,你……”令人奇怪的是,羚羊小姐直到现在都没有恐惧亦或是怨恨的情绪,她只是表情中带着浓浓的疑惑,随即就将锐利的目光投向从拐角处踱步走出的容易。 第143章 后悔? “姐姐,你还真动手了?”容易语气十分夸张,看不出丝毫担忧或者惊叹,反而有种暗藏的唏嘘。 他笑眯眯地看向瘫倒在地的羚羊小姐,十分好心地给对方解释:“姐姐的任务就是杀人哦。” “你在……期待着什么呢?”容易语气如同吟唱一首诗歌,十分夸张,但是却让齐嘉如遭霹雳。 她皱着眉头,闭着眼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杀念摒除,让大脑重新清明起来。 但是那些杀戮的念头却愈演愈烈,甚至演变成耳边模糊的呓语。 “杀死她!撕碎她!”那些声音如是说道。 齐嘉冷静地上前,眸中带着高高在上的冷漠与扭曲暴虐的杀念,这两种完全不相容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羚羊小姐心中一紧,齐嘉,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姐姐——”就在齐嘉高高举锤的那一刻,容易轻轻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再这样说不定会后悔的。” 后悔? 齐嘉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回头,低头看着委顿于地的羚羊小姐。 或许是对方黑白分明的眼睛太过于打动人,她抿了抿唇,轻声道:“要怪就怪你是红名吧!” 羚羊小姐一怔:“红名?” 齐嘉不欲解释太多,手中锤子直接砸向对方的头颅。 这一刻,变故陡生。 只见羚羊小姐一个翻滚避开了她的锤子,同时将手前伸,轻轻一抓。 一架小型弩出现在对方手上,当这弓弩对准自己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浑身冰凉。 她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绝不能让她有机会射箭! 齐嘉扬锤,手中的锤子忽然变作一根顶端分叉的巨螺旋形长枪。 她动作没有丝毫停滞,毫不犹豫地将长枪前挑,然后狠狠向前一刺。 羚羊小姐几乎是没有任何反抗地就被钉在了树墙上,那架寒光凛凛的弩掉在地上,滑出老远。 齐嘉握着长枪的一头,至于另一头则贯穿了羚羊小姐的身体,没入树墙。 鲜血顺着长枪的螺旋往下流,很快就沾满了齐嘉的手,她触电一般松开长枪,后退几步,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你……”她想问,你为什么不出手? 如果对方使用了那架手弩,自己十分有可能被她反杀。 羚羊小姐用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齐嘉,眸中的光芒已经渐渐暗淡:“要杀……红名吗?” 齐嘉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良久才抬头看向羚羊小姐。 “你……你……”她看着对方陌生的脸庞,有什么记忆在脑海深处喷薄而出。 “郁晴!?”她终于喊出那个熟悉的名字。 ———————————————— 神明的巡游还在继续,仙乐袅袅,一路上不绝于耳。 金色銮车上,俊美的青年闭眼趺坐在中央,雪白的神袍不染纤尘,浅金色的长发蜿蜒卷曲,将发上的宝石桂冠映衬得黯然无色。 忽然,他睁开了眼,露出一双深邃蓝眸。 “这么快……”他喃喃自语着,眉宇间忽然多了一抹化不开的轻愁。 ———————————————— 齐嘉站在郁晴身前,双手捧着对方失去温度的脸庞,眸子仿佛失去焦距。 “郁晴……”她念叨着这个不知真假的名字,眼中有晶莹汇聚。 “姐姐,你现在后悔了吗?”容易表情肃正,眸色晦暗难明。 齐嘉没有回答,而是细细打量郁晴清秀的脸庞,这张脸和上次所见没有半分相同,眉眼口鼻都是陌生的模样,但是她十分确定,这人就是郁晴了。 初见时她对自己那般友善,想来也是因为觉得自己面熟吧? “容易,你说我是不是疯魔了?”齐嘉忽然回头:“明明已经生出怀疑,却为了任务强迫自己忽视那些疑点。” 容易长长叹了口气,却没有回答,他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块手帕,拉过齐嘉给她细细擦拭手上的血迹。 “郁晴被我杀了,她最后那一眼全都是不可置信,应该是没想到我居然真的没有认出她来,还下了死手。”齐嘉像是对着树洞,肆无忌惮地倾诉自己心头的苦闷和悔意。 是的,齐嘉后悔了。 她后悔答应游弋了,清除红名玩家这种事并不是有一腔孤勇就够了。 她必须要面对一个事实——她在游戏中结识的朋友也会是红名中的一员,终于一日将面临她的肃清。 “姐姐,她没有死,这只是一个游戏。”容易说得很慢,像是将每一个字都在唇齿间咀嚼了一遍。 他放纵,他疯狂,他肆无忌惮地发泄,盖因他比任何人都清醒。 这个世界只是一场游戏,一场大梦。 game over的时候就是梦醒时刻。 “那么,姐姐,你还要继续吗?” 齐嘉终于找回了些许清明,她重复着容易的话:“我还要继续吗?” 回想到那种不受控制的杀念与破坏欲,齐嘉苦笑一声:“我可能已经停不下来了。” 她离开这里之前拉着容易一起把三具尸体搬到了最近的一间房里,并且放上一朵红花。 那是用他们的鲜血染就的死亡之花,齐嘉辨认了一下,恰巧是玫瑰。 接下来的路齐嘉都是恍恍惚惚的——剩余三个玩家都携有道具,并且聚集到了一起,他们从郁晴的搭档那得知了齐嘉杀人的消息并针对齐嘉展开了埋伏。 容易并没有落井下石,但是也没有动手帮忙,那几个玩家深知他的名声,并没有试图招惹他。 齐嘉经过几场实战,对于自己的能力终于能初步掌握,所以毫不意外,那三个玩家都被齐嘉淘汰。 出乎意料的是,她心底那股因红名而生的暴虐杀念并没有如预料中变得浓烈,反而是渐渐消退。 然而这并不能让齐嘉放心,她感觉得到,那股杀念并没有褪去。 换句话来说,就是齐嘉已经适应了这种暴虐的情绪。 当杀人成为本能,她会变成个什么样子? 梦境的世界太过于真实,当她在游戏中失去对生命的敬畏之心,现实中的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久前与容易的对话浮上脑海,齐嘉叹息一声,表情苦涩:“看来g真的不能乱立啊!” “姐姐,你说什么?”容易好奇地凑过来。 齐嘉刚要把他推开,就听见了若有若无的乐声,正是仙乡的主人拉戈特巡游时奏响的仙乐。 是巡游的车队! 两个人立刻就明白过来,作为仙乡内唯一一栋建筑,巡游结束后的宴会必然会在此地举行。 得快点离开! 两个人对视一眼,直接就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齐嘉对于认路并没有什么自信,只好跟着自告奋勇的容易走,才拐了几个弯,眼前景色就是一变——终于不再是那些由树墙隔出来的一模一样的长廊,那华丽的大门几乎和墙壁等高——宫殿的出口,到了。 第144章 容易的愿望 六只雪白的狮鹫落在地上,掀起碧色的波浪,紧接着,狮鹫拉着的金色车驾也缓缓落地。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往宫殿的路,羊王步履优雅地上前,对这玩家的傲气早就消失不见,俊美的脸庞上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在车辇前停下,微微弯腰:“拉戈特大人,这就是碧宫。” 齐嘉站在人群里,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刚刚她和容易从宫殿内走出的时候差点就被发现,幸好拉戈特的车驾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这才让他们两个悄无声息地混到众人中间。 “嗯。”车中传来的声音似玉石相击,只是一个字就让人感觉到心神摇曳。 接着,一只手撩开了车帘,一张齐嘉无比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虽然变换了发色,但是五官却没有丝毫改变,让齐嘉险些就要呼出那个名字。 ——游弋。 这场游戏,游弋再次化身npc而来。 齐嘉目光灼灼,打量着对方——也许是因为这次身份为仙乡之主,所以游弋脸上多了几分高高在上的神性,素来温柔的神情全数被神明的冷漠取代,深邃的眼眸让人想到无声无息的深海,再找不到一丝熟悉的温度。 大约是察觉到齐嘉的目光,游弋下车的动作一顿,微不可察地偏过头来,准确无误地在人群中找到了她。 如春雪初融般,眸中的淡漠霎时化作笑意,虽然只有一瞬,但是已经足够让齐嘉安心。 一群人浩浩荡荡就进了宫殿,齐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要是被人发现了那尚未清理的血迹该怎么办? 不过她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由羊王带路,众人走了约莫十来分钟,最后来到一间足以容纳几百人的大厅——至于齐嘉之前与玩家发生争斗之处,根本没有经过。 齐嘉的心放回肚子,终于有心思打量周围的环境。 大厅是宫殿一贯的风格,花树为墙,挂着薄纱充当装饰,地面则是浑然似一块的白玉,大厅内部显然经过了精心布置,两侧是取餐的长桌,中央的开阔地则是跳舞的地方,除此之外大厅最里侧还建有高台,高台上摆放着镶嵌各色宝石的高背椅,奢侈犹如王座。 很显然,那是留给游弋的位置。 “拉戈特大人,关于之前的禁令……”羊王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游弋冰冷的目光看得把后半截话吞进了肚子。 他甚至不敢擦拭额头的冷汗,只能生硬地说起另外的话题:“宴会……” “开始吧!”游弋淡淡说了一句,接着就不再理会羊王,单手托腮,闭上眼仿若假寐。 “奏乐!”羊王小心退下,这样吩咐了一声。 也没有看见乐器和演奏者,悠扬的乐曲自四面八方传来,在大厅中回荡,npc们已经随着音乐翩然起舞。 这个时候玩家们的不同就凸显了出来。 齐嘉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跟一边的容易对上了目光。 两个人十分默契地走近,谁知手还没搭到一起,就感觉到一道刺骨的目光投到两个人即将交握的手上。 齐嘉下意识看向游弋,但是对方还是之前假寐的姿势,好像自己之前感觉到的目光只是错觉。 可是,只要两个人走近,那道目光就会立刻投来,如此几次之后,容易似笑非笑地“啧”了两声,语气有些玩味:“姐姐,看来有人十分不希望咱们两个一起跳舞呢。” 齐嘉也觉得有些无奈,但是游弋现在是npc的身份,自己又不能大庭广众之下真的做些什么。 容易轻哼了一声,一下子抓住齐嘉的手,仿若挑衅一般看向高台。 齐嘉下意识挣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容易靠近,声音压低,原本清朗的少年音中带了几分低沉的性感:“姐姐,看一看是我跳得好还是他跳得好?” 齐嘉脑中有个念头一闪即逝,甚至忽视了对方略显亲昵的接触。 容易怎么知道他们跳过舞? “那么警惕做什么?他这般明目张胆,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好吧?”容易十分不符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带着齐嘉跳起舞来。 齐嘉也算是见识过这种场面,十分小心地跟着对方的步伐跳起舞来。 容易的舞步十分熟练,就像是已经练习过千百遍,跳舞时他看起来气质斐然,若是忽视那略显稚嫩的容貌,倒是像极了一位出身不凡的贵公子。 或许,他现实中就是如此? “呐,姐姐,你的愿望是什么呢?”容易像是在闲聊。 齐嘉不答反问:“你的愿望是什么?” “是让逝者再生。”容易居然回答了。 齐嘉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又问了一遍:“什么?” 容易轻轻吐出一口气:“我想让我的兄长复生。” 不用齐嘉再问,他就倒豆子一样说了起来:“我从小跟姑姑和哥哥生活在一起,姑姑很温柔,不过我最喜欢哥哥,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可惜好人总是不长命。” 他语气变得有些惆怅:“姐姐,你说我的愿望真的能实现吗?” 齐嘉暗叹一口气,从对方短短几句话中就能看出来,容易现实中并不幸福——想想也是,这种变态的性格,哪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会养出心理病态的孩子? 心中忽然生出柔软,她语气十分坚定:“会的,一定会的。” 容易笑了一声,态度不置可否:“那就借你吉言了……” 第145章 错误的开始 “姐姐你的愿望又是什么呢?”容易又问回了最开始的问题。 既然对方都说了,自己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齐嘉这样想着,老老实实道:“我是为了救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你可真傻,居然为了朋友就进来搏命。”虽说游戏不会真的死人,但玩家可都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进来的。 齐嘉翻了个白眼:“你不也是进来搏命的?” “那不一样,我是为了哥哥。” “那我就是为了我妹妹。” “哥哥跟我有血缘关系!” 齐嘉撇了撇嘴:“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我们也是最好的姐妹……” 说完这句话,她愣了一下,脑袋里飞快闪过几幅画面。 童灵抱着她失声痛哭。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我们就是最亲的姐妹。” 真是奇怪,她怎么不记得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那好吧,你那个朋友怎么了?也起了吗?” “没有!她只是得了一种怪病。” 齐嘉还是长了个心眼,没有全说出来。 “怪病啊——”容易有些好奇问道:“什么样的怪病,是走近科学那种?得病应该去医院嘛!” 齐嘉笑了笑道:“没办法,家里穷,去不起大医院,只能寄希望于这个游戏咯!” 容易点点头,不再追问,倒是弄得齐嘉心痒痒,她已经快速想好了一套说辞,半真半假,保证能唬得这个小子一愣一愣的,谁知他居然不问了! 舞曲已经渐渐接近尾声,投注到两个身上的目光也越发灼热,连容易都感觉到一丝不自在。 一舞终了,他凑到齐嘉耳边,轻声道:“姐姐,就算是gm,也护不住你的。” 齐嘉尚还在回味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容易已经滑溜得像是一尾鱼,刺溜一下游入水中一样,转眼就消失在人群里。 又一首乐曲响起,大厅里的氛围已经渐入佳境,大家不再紧绷着精神,开始尽情交谈。 就连玩家们都融入其中,一人牵着一位仙女,在舞池里或笨拙或优美地跳着舞。 齐嘉犹豫了一下,悄悄退出大厅。 才走出宫殿,就看见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雪色的袍服,金发披散,在仙乡柔和的天光下整个人都像是镀了一层金光,恍若神明降落凡尘。 正是刚刚在厅中恨不得用目光杀死容易醋死自己的游弋。 齐嘉忽然就开始心跳加速,本想说出口的质问尽数变成了心底的柔软。 游弋此时也不复人前淡漠的模样,脸上带着笑意,然后他走了过来,轻轻抱住齐嘉。 “每次见到你,我心里都很欢喜。”他如实说着自己的感受:“你有没有想我?” 大约热恋期的情侣都是腻腻乎乎的,天天说着你爱我我爱你都犹嫌不够。 若是此时是别人说这么一句话,齐嘉定是嗤笑一声,感到牙酸。 可是换了游弋说出来,她却觉得满心满眼都是粉红色泡泡,羞涩又有些开心。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最后还是齐嘉推开越抱越紧的游弋,挑着眉打去:“你不会是打算抱一个晚上吧?” 被推开的游弋也不恼,他拉着齐嘉上了那架金色鸾车,神秘兮兮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内部布置得十分简陋,还不如羊王的南瓜车,齐嘉倒是没有嫌弃,而是饶有兴致地左看看右看看,问道:“你这个游戏怎么设定场景还会偷懒呢?” 明明外面看起来气派极了,哪里能想到巡游时他们眼中的神明大人就端坐在这么一个简陋的车厢里。 游弋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只见他打了个响指,车厢内部有一层金光自下而上开始蔓延,金光过后,一个犹如童话般的梦幻车厢出现了。 天鹅绒的垫子铺满了车厢,柔软的靠枕让人想要整个人瘫在上面,车厢中间多了一个小桌子,桌子上还放着精致的茶壶与成碟的糕点,仰仗于狮鹫飞得十分平稳,茶壶与小碟丝毫不动,就连壶里茶水都未有一丝涟漪。 出乎意料的是,齐嘉并没有因为这精致的车厢生出喜悦,反而是蹙起了眉头。 “说起来,你的力量变强了吗?”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游弋在游戏里使用自己的力量。 游弋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齐嘉不明白他那一瞬间的犹豫来自于何处,想到自己将要说的事儿,她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边游弋好像也要说些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先说吧。”齐嘉道。 “你最近都不要进游戏了。”游弋的话似乎在意料之内,但仍旧让齐嘉感觉到疑惑。 见到齐嘉的不解,他解释道:“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开始了一场游戏,清除红名这事不能由你来。” 齐嘉皱着眉:“可之前……” 游弋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之前是我想错了,红名好比一滴墨水,让清水去净化墨水是不可能的。” 他的说法,居然和容易不谋而合。 第146章 游弋的过去 游弋的声音很轻,带着歉意:“所以一开始,就是我想得欠妥了。” 他笑着摸摸齐嘉的头:“成神这件事,你不应该掺和进来。” 齐嘉故作气恼,拍掉他的手:“什么叫做我不该掺和进来?” 游弋自知失言,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成神好像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说到后面,他语气压抑,还带着些许疑惑。 齐嘉看着他,忽然问道:“游弋,你为什么要成神呢?” 她从小就是个普通人,进入游戏以后才误打误撞进入超凡者的世界,所以她对于超凡者的世界只能说是一知半解。 至于神明,那更是超凡者的顶端。 齐嘉对于神明那点可怜的知识储备还是来自于童灵,童灵没有过多描述,但是她能想象,成神的艰难。 听到齐嘉的问题,游弋沉吟了一下,语气迟疑:“可能,我生来就是要成神的。” 齐嘉歪了歪头,用眼神传达了疑惑。 生来就是要成神的? 从童灵的只言片语中,她能推断出对方身体大概的真相——成神失败的代价。 这代价如此惨烈,甚至在自己进入游戏之前,童灵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成神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这是齐嘉的认知。 但是看游弋的情况,似乎他唯一要做的只有选择而已——正神或是邪神。 “嘉嘉……”游弋垂眸,语气艰涩:“我可能并非人类,我没有过去,亦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齐嘉倒没有震惊,早在得知游弋不能来到现实的时候,她就已经隐隐有了类似的猜测。 “从我诞生意识开始,就生活在这里。”游弋笑了笑,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这里是世界的反面,是由人们的一个个梦境构造而成的世界。 我最初也是懵懂无知的,直到不小心窥见人们的梦境,知道了现实世界的存在,于是生出了想去真实的世界看看的愿望。 然后,我的成神之路就开始了。 一般来说,成神的必要条件有四个:代表法则的冠冕,自我灵魂的升华,神明的奇迹以及存于永恒的神国。 我似乎本身就代表梦境世界的法则,梦想成真亦是一种奇迹,而思想所至之处便是我的神国,所以我需要做的只有升华自己的灵魂。” 游弋苦笑一声:“我在梦境中得到灵感,构建了逃杀生存游戏,打算通过游戏收集能量,升华自己的灵魂,谁知……” 齐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些,是以听得十分认真。 但是当她听到这个游戏的创意最初是来源于一个人的梦境时,还是忍不住吐槽:“到底是谁做的这么恐怖的噩梦,是睡前看了无限流小说吗?简直害惨了后续玩家,啧啧,还把你给坑了。” 游弋最初的窘境齐嘉曾听他提过——因为恶念积聚而不得不走上邪神之路。 “接下来的事你就知道了,因为你的出现,我终于能从恶念中脱身,重新选择。” 游弋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其实最初态势那么严重也有自己的有意为之,故意放纵——这个梦境世界实在是太过于无聊,他迫不及待想去现实世界看一看。 可是遇见齐嘉之后,他突然觉得,自己降临现实之时,就算没有法则之声,大道之音,各种异象庆祝,最起码也要风风光光,堂堂正正,于是以往那些成为邪神也不错的念头完全被抛之于脑后,再也没有想起过。 “其实,我很开心最初遇见你的我是那个充满恶念的我。”游弋垂眸浅笑,却不肯说更多。 因为心之一动就开始了追逐,如此肆意。 齐嘉还在想他说游戏创意的由来,倒是没太在意这后面的话。 “我还有一个疑问!”她看着游弋,眼神复杂:“朋友,你听说过网游吗?” 经过齐嘉的细致讲解,游弋恍然大悟:“你说的这个网游确实很有可操作性,同样是收集情绪,这样的话……” 不过他倒是没有什么遗憾的情绪,反而笑道:“不过那样的话,我就不能遇见你了。” 齐嘉沉默了一下,她看着游弋真挚的眼眸,忽然有股热血涌上心头:“游弋,我决定了,我要接着进行游戏!” “不行!”游弋这次语气十分坚决:“你等着我,我很快就能完全降临现实世界了。” 只是他越这么说,齐嘉就越是不想放弃。 “我的愿望还没有实现呢。”她故作轻松:“总要赚积分的,难不成你还能白送我一个愿望。” 她的心愿本质上是让一个人成神,就算是游弋也不能轻易做到。 谁知游弋眼睛眨都不眨就应了下来:“可以。” “我的愿望……” “我知道你的愿望涉及到神明级力量,只要你退出游戏,我可以实现你任何愿望。” 他的语气坚定而温柔,齐嘉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听从他的话,就这样在现实中等着他就好。 “游戏中有些事已经脱离了我的控制,你在现实中等我好不好?”游弋不说这句话还好,但是一听到游戏世界出了问题,齐嘉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游弋,我想留下来帮你。”她没有说更多的理由,只是用自己的眼神告诉对方自己的决定。 游弋忽然就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千万种理由也抵不过一个“我想”。 “好!”他叹了口气,压下心底的担忧。 见他答应得这么快,齐嘉又有点惴惴不安:“游弋,我会妨碍到你吗?” “不会的。”看着齐嘉的样子,游弋心中有了决定:“不过,你最近先不要频繁地进入游戏。” 考虑了一下,齐嘉十分痛快地答应下来,脸上再次挂上了微笑:“好!” 但不知为何,容易说的那句话始终盘踞在她心头,久久不散。 第147章 大青山的宴会 “游弋,咱们到底要去哪里?”齐嘉撩开纱帘看了一眼车外,发现车子正以十分平缓的速度飞行,地下的景色缓缓掠过,她甚至看见了围绕仙乡的河流。 他们这是,离开了仙乡的范围? 看着齐嘉眼底的疲惫,游弋拍了拍她的肩膀:“时间来得及,如果累了就睡一会。” 齐嘉自进入就一直没有得到休息,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现在确实很累,几乎就是靠意志强撑着。 听到游弋的话,睡意似乎一瞬间袭来,她整了整身后的靠垫,直接靠了上去。 游弋才刚刚张开的手僵在原处,一时间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齐嘉刚躺下就注意到他的姿势,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想法,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游弋俊脸微红,刚要把手收回,就见齐嘉拉住他的手,借力起身,然后调转方向,直接倚靠在他的怀里。 这下子游弋的脸直接红成虾子,齐嘉仰头看他蔓延到脖子和耳尖的红色,笑道:“你说这算不算温香软玉入怀?” 她等了好久,才听到游弋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细若蚊吟:“算……算……算的!” 看他窘迫的样子,齐嘉感觉开心多了,不由感叹,游弋这种老实人调戏起来可真有意思,动不动就羞涩脸红,有趣极了。 “游弋,你说我会不会做梦呢?”齐嘉声音渐渐小了,眼神也不再清明。 “会的。”终于调整好情绪的游弋低头看她,神色温柔。 看着对方温润的眉眼,齐嘉睡意渐浓,但还是咕哝了一句:“这是梦中梦吧……” 说着,她就阖上了双眼,逐渐陷入沉眠。 齐嘉入睡之后,游弋脸上的柔和渐渐褪去,再次变成了之前齐嘉所见过的淡漠,只是这次他的眼睛不是冷的,含着温暖的光。 看着齐嘉的睡颜,游弋微微附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肉眼可见的,齐嘉脸上的表情变得平静了一些,好似噩梦在一瞬间远去。 见齐嘉睡得安稳,游弋满意了,嘴角抿出一点笑。 他的双臂一点点慢慢收紧,似乎这样就能将那些如附骨之疽的痛苦驱散。 ———————————————— 齐嘉醒来的时候,游弋正闭眼假寐,大概是察觉到她的动作,很快睁开了眼睛。 她有些懵,尚未从刚刚的美梦中脱离。 “快起来吧,宴会要开始了。”游弋把手掌放在齐嘉脸上,略微冰凉的触感一下就让她清醒过来。 “宴会,什么宴会?”齐嘉手忙脚乱地从游弋怀里爬起来,她明明记得两个人刚从一个宴会上脱身,一起乘坐狮鹫车前往某处。 看出了她的疑惑,游弋耐心地解释道:“这里是另一个游戏的场地大青山,恰巧与你们的游戏背景有重叠,我带你去看一看。” 大青山? 齐嘉想起了羊王口中的大青山,是一个地方吗? 车顶垂落的纱帘被风吹起,带来一阵清凉,齐嘉下意识向外看去。 ——真正的黑夜到来了,星幕低垂,圆月皎洁,悠扬的乐声不知从何处传来,令听者内心越发平静。 游弋看她的时候眼睛里好像有星星,只听他笑道:“在宴会上我们要伪装成,嗯,npc,听起来是不是挺有趣的?所以快下车吧,我的公主殿下。” 伪装,npc? “我这样真的可以吗?”齐嘉两手提起裙子,语气略有些不自信。 她上次穿得这么隆重还是第一个副本里身份为公主的时候。 简言之,就是梦里。 游弋也换了一身银蓝两色相间的复古礼服,袖口衣襟处有银色的镶边和大片的暗花,正与齐嘉身上浅蓝色的礼服裙相衬,此时他手中捻着一枝金色的花朵,笑意盈盈地把花别在齐嘉发顶的王冠处,满意地点点头:“很漂亮。” 齐嘉下意识扶了一下那朵花,这玩意在第一个副本里也出现过,堪称万能换装神器,不过让她记忆深刻的原因还是现实中童灵因为这种花而短暂恢复的事。 反正算是个挺稀有的道具,现在就轻巧地别在自己发上。 “走吧!”游弋说着递出自己的手臂。 齐嘉深吸了一口气,挽住游弋,随着他一起迈入眼前的光门。 大片的白光过后,先是耳边传来甜蜜轻快的音乐和一片欢笑声,紧接着视觉渐渐恢复,看见了灯火辉煌的大厅。 仙女们穿着玫瑰色的纱衣,溢金流银的长裙逶迤及地,在会堂中轻盈起舞,带起阵阵香风。 他们的出现并未打断这欢声笑语,不过时不时会有小仙女转着圈过来,也不说话,只对着两人行了一礼,就又转着圈离开了。 “游弋,咱们现在应该做什么?”齐嘉想到自己和游弋来这里是扮演npc,不由得有些紧张。 看着略有些无措的齐嘉,游弋变戏法一样拿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喏,这是背景故事,你快看一看。” 齐嘉看了一下,发现居然是个童话故事。 游弋适时解释道:“在驱逐一部分恶念之后,我已经可以适当引导玩家们进入游戏那一瞬间的想法,让游戏世界的环境……唔,温馨一点。” 齐嘉听出他语气中的怪异,心里明白,估计是游弋作出引导之后,玩家们还是怀着恐惧,所以让游戏世界发生了某种程度上的变异。 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两个公主》,而这座位于大青山山心的会堂其实只在故事后半段出现。 公主为了救身中诅咒的妹妹,带着妹妹不远万里来到异国,遇到了同样身得怪病的王子,在看护王子的过程中,她发现王子每晚都会到一座山山心中的仙境跳舞,接连三日,在这座会堂里,她得到了解除妹妹诅咒的银棍和治愈王子的小鸟,最后和治愈的王子结婚了,她的妹妹则是嫁给了王子的弟弟。 会堂本来没有名字,因为王子在进入仙境前喊了一句“青山呀,开门,开门,让年轻的王子骑着他的马,带和他的猎狗进去”,这才被称作大青山。 齐嘉看过“剧本”,清楚了自己的台词和任务。 她和游弋扮演的就是普通的npc,没有什么特别的台词,只要开心跳舞就好,不过如果有玩家找到他们进行交谈,他们要负责将道具的线索告诉玩家。 关于线索倒是有两句台词。 ——我那根能解除诅咒的仙女棒不见了。 ——等舞会结束再送你一根吧。 因为时间线在公主凯特看护王子的第二天,所以只有解除诅咒的银棍,不过本来就是带齐嘉来玩乐放松,台词什么的都是浮云,只要齐嘉开心就好。 “游弋,有没有什么npc面板啊?”齐嘉眼前那个颇具科幻感的系统界面在她进入大青山之后就已经变成灰色,所以她颇为好奇npc的系统界面。 游弋表示npc并没有这东西:“对于他们来说,这个世界就是真实的,何必弄那些东西提醒他们自己的身份呢?” 齐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倒也是……” 眼睛可以看到色彩,耳朵可以听到声音,嘴巴可以尝到美味……那这个世界和真实世界又有什么两样? 对于在这里生活的npc来说,世界就是真实的。 游弋含笑看着齐嘉,微微颔首:“没错……” “虚幻与真实,也是我的权柄之一。” 第148章 扮演npc 漆黑的树林中,三人在其中穿行,他们速度极快,已经远远超过普通人类能做到的极限。 他们一直跟着前方的马匹与猎犬,直觉告诉他们,这离奇的举动一定与他们的任务有关。 进入游戏才两天,九个玩家就已经死了三个,还有两个中了诅咒,肩膀上顶着灰色的羊脑袋,蠢蠢笨笨的,连话都说不了,眼看是没法完成任务了。 马匹在一座陡山坡前停下,猎狗也停下脚步,四处嗅闻着。 年轻的王子对身后穿着灰斗篷的公主视而不见,高声喊道:“青山呀,开门,开门,让年轻的王子骑着他的马,带着他的猎狗进去!” 三个人具是屏住了呼吸,他们一开始发现背景是童话世界,本来以为是个不错的开局,但谁知这童话世界比普通的游戏世界诡异得多。 幸好一个新人小姑娘曾经读过这篇童话,对此隐隐有些印象,然后告诉了他们剧情。 可惜她想起来得有些慢,已经有三个玩家死在了在养鸡的老太婆那里。 山坡上一扇大门敞开了,氤氲的雾气缭绕叫人看不清里面景象,王子并不在意,挽辔而进。 三个玩家面面相觑,在大门关上前一起走了进去。 ———————————————— 齐嘉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什么也不用去想,只在一曲又一曲甜蜜的乐曲中尽情歌舞。 “不跳了,不跳了!”又是一舞结束,齐嘉连忙摆摆手,拒绝了仍旧兴致勃勃的游弋。 她气息有些不平,脸上带着红晕,但是双眼明亮,漾着笑意,嘴角的梨涡如同盛了蜜糖。 游弋轻轻哼了一声,声音有些吃味:“我看你和那个见一叶落跳得很是开心呢!” 齐嘉觉得有些好笑,只不过是和容易跳了一支舞就被游弋记到现在,每每自己想要停下休息就拿这句话出来,还真是意外地可爱。 “这是六支舞了。”她不甚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我刚刚只是和容易一起跳了一支舞而已。” 游弋叹了口气:“那我现在去和这些小仙女一起跳舞?” 齐嘉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好好,陪你跳!” “几支?”对方开始讨价还价。 齐嘉倒是没见过他这样像小孩子一样的行为,心里也不觉得厌烦,只有满满的暖意:“十支,不能再多了哦!” 她说着还伸出两根食指,比划了一个“十”字。 “刚刚已经用掉六支了!” 眼看着游弋的情绪从开心到失望,齐嘉握住他的双手:“是今天,今天一起跳十支舞。” 他们还会有明天,后天……还有很多支舞可以一起跳。 游弋明白了她的意思,眉眼舒展开,突然,他眼神一亮:“不如,以后你也来梦境世界做npc!”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既不需要两个人长久分开,又不会有什么危险隐患。 齐嘉也觉得这主意听起来不错,但是刚要说什么,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喧闹声。 她下意识转头看过去,一个年轻人正信步走进会堂。 他穿着整齐的衣衫,样貌英俊,看起来彬彬有礼,齐嘉事先看过剧本,一下子就辨认出对方的身份——患有重病的王子。 王子的到来让舞会到达了高潮,可爱的仙女们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他开始跟仙女一起跳舞,顺着长长的大厅,在巨型的圆柱之间飞快地旋转着,舞步欢快又轻盈。 不过最吸引齐嘉注意的还是跟在王子身后悄悄溜进来的四个人。 三男一女,三位男性长着明显的东方式面孔,一看就是玩家,而唯一的女性则是西式的深邃五官,容貌很端正,最让人难忘的是生了一双笑眼,配上她棕色的短发,给人一种爽朗的感觉。 女孩子应该就是故事的女主角凯特公主了。 齐嘉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三个玩家吸引,毕竟她还是第一次以这种角度去观察玩家。 三个男玩家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虽然看起来十分镇定,但是身上的惶恐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他们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惊动了大厅中的npc。 事实上是,仙女们都在王子身边转悠,哪有时间理会他们。 而且,既然游弋放心带自己来,这里应该是没有危险的。 齐嘉与游弋的与众不同很快就吸引了三人的注意,毕竟所有人都在跳舞,只有他们两个站在一边闲聊,再加上一身不同于仙女们飘逸风格的盛装,想不注意到两人都难。 “他们在看我们。”齐嘉用手捂住嘴,脑袋朝着游弋凑了过去。 游弋微微低头,让两个人的头发碰到一起,心中升起隐秘的欢欣:“别让他们发现不对。” 齐嘉并不排斥游弋的亲近,她只是觉得对方的头发像是冰凉顺滑的丝绸,带着清幽的冷香,正好慰藉了她因为跳舞而微微发热的脸颊。 眼看着三个玩家偷偷摸摸地靠近他们,齐嘉还要装作一副看不见的样子,如常地跟着游弋交谈。 “过来了!”齐嘉一下子来了精神,她几乎是把小学时文艺汇演上演话剧的演技都使了出来,做出一副十分难过的表情,掐着嗓子说出自己该说的台词。 “老公,我……呸!” 第149章 熟人相见不相识 或许是游弋的俊脸太过于让人目眩神迷,齐嘉才对上他的眼睛就感觉脸红心跳,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一句“老公”脱口而出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擅自改了台词,于是一个“呸”下意识吐了出来。 最关键的是,她前面的说话声不算大,唯有那个“呸”字,字正腔圆,吐字清晰,声音洪亮。 明明就是在三个玩家面前演一场戏,齐嘉却有种在万人大舞台上现场失误的感觉,整个人都燃烧起来一样,热血上脸。 “我……”她看着游弋的眸,那里面已经荡起层层海浪,露出蔚蓝海面下平日里看不到无底旋涡。 “都怪我,都怪我,老婆不生气!”游弋很快就敛却外露的情绪,接着齐嘉的话说了现编的词。 齐嘉都不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于是只能回了一个“哼”字。 “就是一根仙女棒,等舞会结束我带你去买一捆怎么样。”游弋仍是那温和的语气,说出的话也是柔软的,一听就知道这是个好脾气的人。 齐嘉脑瓜急转,也算得上是急中生智,终于把关键线索说了出来:“那可是能解除诅咒的仙女棒!”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松了口气,内心开始期盼玩家们听了这个线索之后赶紧离开,去找在玩银棍,也就是仙女棒的小仙童。 也许是两个人表现出了十足的“人性”,三个玩家并没有在听到关键信息后离开,而是小心翼翼凑了上来。 “你好,请问你说的仙女棒长什么样子?”率先开口的是一个红毛杀马特小青年,他被同伴簇拥着,一副想上前又十分恐惧的样子。 游弋闻言一眼扫了过来,表情变得冷漠,让几个玩家接下来的话全都憋在嗓子眼不敢说出来。 进入游戏以来,这个童话世界给他们最大的教训就是:表象并不可信,务必谨言慎行。 养鸡的老婆婆最开始也是慈眉善目,可是有个玩家不过是给金发的小公主吃了个鸡蛋,就见老婆婆怒气冲冲地把他变成了羊,当了晚餐。 还有美艳的王后,更是杀人不眨眼。 所以眼前热闹的舞会随时都有可能化作修罗场,而那些美丽的仙女则会瞬间变身杀人不眨眼的罗刹…… 见到游弋的变脸功夫,齐嘉倒没多想,只是扑哧一笑,觉得他这样子还怪有趣的。 没想到她这一笑,把玩家吓了个够呛,比起游弋的冷漠效果更佳。 红发小青年打了个哆嗦,说话变得断断续续的:“仙……仙……仙女……” 齐嘉内心啧啧两声,这届玩家心理素质不行啊! 不过她脸上的笑容还是十分和善的:“你们说我丢的那根仙女棒?是银色的。” 说话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游弋,发现游弋对她微微颔首。 这下子她放下心来,接着与玩家们对话:“你们要帮我找它吗?” 如果这是个网游,系统大概就会在这个时候提醒玩家接到任务。 可是三个小年轻还是一脸懵懂,看得齐嘉头疼。 最后还是左边的年轻人推了推红毛小青年:“冯锐,答应她!” 被称作冯锐的红毛白了他一眼:“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万一……” 他话没说完,但是齐嘉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怕自己坑他们呗? 这群玩家最开始应该是想从自己这里得到银棍的信息,可是当自己真的表现出善意的时候又跟小乌龟似的缩回壳里。 “真的,只要帮我找到那根丢失的仙女棒,就可以得到很丰厚的报酬。”齐嘉又一次开口。 “老婆,还是等舞会结束再买好了。”游弋“老婆”这个词倒是说得贼溜,听得齐嘉忍不住脸热。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那个叫做夏铭的小年轻就哆嗦着站出来:“我们帮你找!” “woc!夏铭你有病吧!你知道……你就答应!”最后那个不知姓名的黑衣年轻人直接暴怒,虽然他中间放轻了声音,但是齐嘉能猜到他本来想说的是什么。 反倒是夏铭已经镇定下来,不慌不忙地反驳他:“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冯锐拉了一下黑衣:“邢俊!” 邢俊皱着眉:“按照居小夏说的,公主会拿到银棍帮妹妹解除诅咒,到时候完全可以让公主再顺手帮悦悦他们,咱们根本没必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游戏世界也不全是和故事一样的,你能保证公主会愿意帮我们吗?” “这样跟npc搭讪很危险,咱们不能稳一点吗?” “进了游戏你还怕危险?再说一开始是谁让我去搭讪的?” …… 眼前三个人旁若无人地吵了起来,幸而仙女们注意力都在王子身上,倒是没人在意他们。 不过齐嘉看到帷幕纱帘后的黑影,凯特公主正在注视着玩家们的一举一动。 她内心叹了口气,自己倒是有心相帮,奈何这几个玩家不给机会。 如果说之前公主还有可能帮玩家,可是发现玩家跟踪自己之后,任谁都提不起好感吧? 三个玩家吵得火热,游弋略有嫌弃地看了他们一眼,小声跟齐嘉交谈:“你认识他们?” 齐嘉虽然平时游戏时会尽力帮其他玩家通关,但是也不会像今天这样主动。 “嗯,那个夏铭和他们口中的居小夏我应该是认识的。”齐嘉点了点头。 她的第一次游戏就是与他们一起过的。 还有郁晴…… 第150章 宴会结束,各奔西东 “他们的名字好像有什么不同了……”齐嘉突然想到了什么。 游弋解释道:“算是脱离玩家身份后的一种buff,你已经掌握了我的一部分力量,看破扭曲后他们真正的名字并不难。” 游戏所谓的扭曲并不是篡改,而是让你听到的一种东西换成另一种东西,但是它本质上是不会变的,所以当你再度说出口的时候,其他人听到的反馈是相同的。 看到齐嘉似懂非懂的表情,游弋问道:“你现在还记得当时对他们的称呼吗?” 齐嘉刚要开口,却错愕地发现脑海关于这方面的记忆一片空白,好像从一开始自己就是称呼两人为“夏铭”和“居小夏”的。 “不要恐惧,这也是你的力量,你能掌控它的。”游弋语气温和,让齐嘉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嗯。”齐嘉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还在争执的三人:“安静,你们打扰到我们了!” 她声音不大,却让三人同时背脊一凉。 冯锐艰难地抬起头,发现凉意的来源正是刚刚最显眼的两个npc。 蓝裙女孩身后的那个男人正用冰冷的目光盯着他们,那双眸中充斥着各种难以描述的恶意,几乎是一瞬间的对视就让自己的身体失去温度。 可是等他再看时,那男人正小声对女孩子说什么悄悄话,惹来女孩子轻轻一笑,而那个男人也露出柔软的表情,眼神温和得仿佛自己刚刚那一瞥像是错觉一般。 “我不记得舞会有邀请过你们,你们是哪家的?”齐嘉微微昂头,再次将目光转到三人身上,然后三个小年轻表情渐渐惶恐。 “我……我……”三个人都是绞尽脑汁,奈何这种关键时刻脑海一片空白。 齐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哦——原来是偷跑进来的小老鼠!” 她看了一眼游弋:“老……咳,老公,你说该怎么处理他们呢?变成老鼠?” 游弋笑了笑:“羊比较可爱,不如变成羊。” 现在玩家们听到羊就觉得脑袋不舒服,于是表情愈发惊恐。 “算啦,羊群数量已经够多了。”齐嘉忍着笑意:“就让他们帮我找找丢失的仙女棒,如果舞会结束之前没有找到就把他们统统变成真正的老鼠,然后送到老巫婆那里做苦工!” “还不快去找!”游弋轻飘飘地一眼扫过去,威力比齐嘉恶狠狠地威胁一百句都有用。 看着几个玩家像有恶鬼追赶一样飞快离开,齐嘉终于忍不住笑倒在游弋怀里,语气带着些无奈:“早知道威胁更有用,我还跟他们废话这么多干嘛!” “那我们继续跳舞吧!”齐嘉已经恢复了活力,听着大厅中忽然切换的缠绵舞曲,她牵住了游弋的手,一脸的跃跃欲试。 游弋扬起笑脸,刚要答应,就听见有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 “你好,你们是在说解除诅咒的仙女棒吗?”少女的声音带着些许小心翼翼,棕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看到游弋不善的眼神,少女慌了神,急急忙忙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宫廷礼仪:“我的名字叫凯特,是乔伊斯王子的看护。” 齐嘉没想到居然还有npc来搭讪,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下意识将目光看向游弋。 游弋并不掩饰对凯特的恶劣态度:“请离开这里。” 凯特抿了抿唇,并不退缩:“我的妹妹得了怪病,那根仙女棒能治好她吗?” 齐嘉刚想点头,就被游弋拉进怀里,只听到低沉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满满的戏谑。 “当然可以……” 凯特眼睛一亮,却在下一刻听到对方未说完的后半句话。 “不过只能救一个人哦!” …… “你骗她作什么?” 齐嘉看着凯特踉踉跄跄的身影,虽然疑惑,却没有揭穿游弋。 游弋挑了挑眉:“就许你给他们降低难度,不许我增加难度?” “啧,随你。”齐嘉表情带着些无奈,随即她略微有些担忧:“公主不会有事吧?” 三个年轻力壮的玩家和npc少女,怎么看都是npc堪忧啊! 游弋拉住齐嘉的手,叹息一声:“她可不像表面那么柔弱,而且……” 他眼神温柔得像是能掐出水来:“咱们还有四支舞没有跳。” 齐嘉被美色迷得晕晕乎乎的,恨不得什么都答应对方,哪还有心思去担心别人,红着脸跟上游弋的舞步,开始在乐曲中起舞。 不知跳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钟声,让她一下子从欢快的气氛中惊醒。 王子正在与仙女们道别,他看起来十分不舍,与仙女们约定明晚再来。 “是谁拿到了那根银棍。”齐嘉并没有停下舞步,这是与游弋的最后一支舞,她想跳完。 游弋微微偏了偏头:“是公主。” 齐嘉不知道是吐槽三个玩家太菜,还是惊叹公主的武力值,最后只能苦笑两声,尴尬开口:“你觉得我再给他们放水是不是就有些过分了?” “你开心就好。”游弋并不在意这种事,他这次带齐嘉来大青山也不算巧合,遇见曾经的故友也在预料之内。 他并不介意齐嘉做一些肆意妄为的事,甚至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有一丝慰藉——齐嘉是需要他的。 最后一舞毕,齐嘉舒了一口气,眉眼带着一丝倦意,她突然十分想念第一个世界的身体托管,跳一晚上的舞还真不是一般人类能做到的。 “仙女……”身侧突然传来期期艾艾的声音,齐嘉侧头看去,发现居然是三个玩家站在一边,说话的正是夏铭。 齐嘉已将从游弋那里得知三人失败的消息,只是她没想到三个人这么老实,居然还真的回来领罚了,游弋可是说了,任务失败要把他们变成老鼠的。 游弋似乎对于扮黑脸十分感兴趣,他一脸冷漠地看着三个玩家,声音也是冷得像带了冰碴子:“找到了吗?” 三个玩家战战兢兢地推搡了一会,冯锐打着哆嗦站了出来,脸上强装微笑:“能……能……” “哦,没找到?”游弋声音微扬,情绪喜怒难辨。 看对方的样子像是随时都会把他们变成老鼠,三个玩家都要哭了,他们这个时候终于觉醒了面对危险的本能,一致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齐嘉。 齐嘉本来在看笑话,这会见玩家将目标对准自己,下意识收敛了脸上的笑,毕竟这表情看起来像极了幸灾乐祸。 “算啦,就放过他们吧!”齐嘉摆了摆手,一副十分好说话的样子。 三人一喜,转身就要离开。 他们本来想直接溜走的,但是谁知道这些npc有什么诡异手段,还不如大胆赌一把,赌那个npc女性会放过他们。 从最开始的印象看,这个npc人还不错,如果不是他们吵起来,说不定也不会生出这么多事来。 如果齐嘉得知几人想法,说不定会笑出声,若她不是个披着玩家皮的npc,这几个人估计都要折在这里。 看着三个人慌张的背影,齐嘉恶趣味涌上心头,慢条斯理叫住几人:“等等——” 三个玩家心里叫苦,却还是乖乖转过头来。 齐嘉从发顶取下那朵金花,轻轻一掷,扔给几人:“接好了,算是辛苦费!” 夏铭下意识伸手,那一刻,脑海中仿佛划过什么,却很快消弭于无形。 “喂,快走啊!”冯锐和邢俊推了推他,有些疑惑。 “刚刚那个npc看起来很眼熟……”虽然身体跟着两个人走,但是夏铭脑子里还在思考着——为什么那个npc看起来那么眼熟呢? 第151章 爱情导师 出了光门,三人总算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冯锐推推夏铭,一脸好奇:“那个npc给的花是道具吗?” 夏铭这才低头仔细打量手中的金花,刚刚花一入手,他只是觉得熟悉,可现在这一细看,他脑海中忽然一道闪电划破所有的迷雾。 这是他第一场游戏时见过的东西! 梦宫里神奇的魔法花朵! 见到夏铭愣住,两人不明所以。 接着,只见夏铭突然回头,朝着陡山坡上尚未完全关闭的大门跑去。 “齐嘉姐!”他刚喊了一句,忽然冷静下来。 这是他的游戏,玩家名单中只有九人,而九个玩家里并没有一个人是齐嘉。 “你怎么了?”邢俊惊疑不定:“快把那花扔了!” 冯锐态度也是一样,他们觉得是npc给的东西可能藏有诅咒,就像是养鸡婆婆锅里的早餐一样,不消吃下去,只看一眼就会变成羊头人身的怪物。 “算了,管他呢!”夏铭突然笑开,眼神晶亮地看着两人,举起手中的金花:“如果这东西是我见过的那种,那咱们可就赚大发了!” ———————————————— 舞会好像已至末尾,王子离去后仙女们都有些兴致缺缺。 齐嘉与游弋一起离去,步行至狮鹫车旁。 听到脚步声,六只闭眼假寐的狮鹫从地上爬起,扇扇雪白的羽翼,发出低低的吼叫声。 “走吧!”齐嘉率先上车,她抱着层层堆叠的裙摆,身手矫健地跳上金车。 游弋站在车外,没有上车,他神色游移不定:“嘉嘉,我送你回去吧!” 齐嘉有些疑惑,趴在车窗上看他:“这不就是送我回去吗?你怎么了!” 游弋语气艰涩,眸中划过一丝痛苦:“是送你回现实!” 齐嘉愣了一下:“可是……我游戏还没完呢……” “齐嘉,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现在送你回现实,你不要再进来了!”游弋语气从未如此冰冷,冷得让齐嘉觉得陌生。 她下意识从车窗上直起身来,看着眼前这个全然陌生的人。 明明还是一样的眉眼,但是冷厉时如寒冰,找不到一分过去的温柔。 “我……我愿望还没有实现……”她大脑有些混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游弋定定地看着齐嘉良久,最后颓然一叹:“希望……你不要后悔……” 齐嘉忽然浑身冰凉,她有种感觉,自己仿佛陷入某种泥沼,再难脱身。 因为游弋莫名其妙的态度,两人陷入了奇怪的氛围。 从大青山到仙乡乐土,齐嘉一直盯着自己的裙摆,像是能看出一朵花来,游弋则是看着车厢上的花纹,一脸的失魂落魄。 其实齐嘉倒不是很生气,她一直在想这次见面以来游弋的异常,对方为什么频频提出让自己离开游戏? 是游戏世界出了问题吗?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此次见面游弋身上总有一些难以描述的违和感。 那种违和感很难形容,若真的要说,就像是面对容易一样,明明面对着这个人,却总好似看到另一张陌生的脸。 她并不想去怀疑什么,因为怀疑是对感情最大的打击。 尤其像她和游弋这种“异地恋”。 “到了。”游弋的声音响起,虽然已经极力压抑,但还是能听出其中的颤意。 这下子齐嘉更觉得奇怪。 只因为自己不愿意离开游戏? 她想不明白。 “游弋,刚刚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齐嘉忽然抬头,语句直白地问了出来。 她向来坚信,有误会就说清了,要不然总会成为不定时zhadan,于某一天突然引爆。 游弋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以齐嘉的性格,总会问出来,能憋这么一路,也是难为她了。 他这一路上早就想好了回答。 不过当他看到对方灼灼如火的一双眸时,那些想好的说辞借口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早就浸染了一身恶念,说谎欺骗手到拈来,但是面对齐嘉时,他有些恍惚,情不自禁就说了实话。 “我有些害怕……” 是的,游弋这次看到齐嘉之后,突然就生出了恐惧。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他也曾嗤笑过梦境中的情情爱爱,舍生忘死,但是当他自己深陷其中时,却突然明白什么叫甘之如饴。 让齐嘉现在退出游戏,是命运给予她的选择,可是游弋心知肚明,齐嘉不会离开。 所以——看似是退路,其实是命中注定。 “害怕什么?”齐嘉的声音突然响起:“怕我受伤?” 她笑了笑:“现在玩家都打不过我的,再说,这游戏里不是还有你嘛?” 游弋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怕的,恰恰就是自己会伤害她! 他不愿去想那偶然一瞥看到的画面——齐嘉为他加冕,随后化作片片细碎星光。 见游弋仍然沉默,齐嘉蹙眉:“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要总是什么都不说。” 她最讨厌说话说一半或者是直接就一言不发的。 “嘉嘉,你觉得爱是什么?”游弋忽然换了话题,但是他神情严肃,完全不像是玩笑。 “爱……”齐嘉觉得这题有点超纲。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游弋想起两人初见,想起很多往事:“如果爱情只会让人失去理性与智慧,那么为什么还要向往爱情。” 游弋看起来真的十分疑惑:“这样的爱情,真的有意义吗?” 齐嘉看着游弋认真的神情,就知道这是个大难题。 她跟游弋完全就是相处相处着,水到渠成地就在一起了,她喜欢游弋,这是真的,游弋也喜欢她,她能感觉得到。 这算是爱情吗? 齐嘉觉得大概是算的。 “游弋,并不是所有的爱都要轰轰烈烈,刻骨铭心。”齐嘉神色认真,她回忆着两人相处的点滴,道:“我爱你,是一点一点的喜欢积累而来的。” “平心而论,你是高高在上的神明,爱情确实不能给你什么,但是更重要的不是爱情本身,而是相爱的过程吧。 无论是想相见时的开心,分别时的思念,每一点都是珍贵的。”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对方不似真人的俊美面孔:“至于我们,或许有人会觉得一见钟情太浅薄,日久生情又太平凡,但这就是我能给你的最真挚,最纯粹的感情。” “它有没有意义,只看你如何看它。” 第152章 任务名为:肃清 “我想问的是你爱我什么。”游弋又重复了一次:“是脸,是性格……还是别的什么。” 齐嘉愣了一下:“爱一个人,自然是爱他的全部。”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这张脸,变得不再像自己,你还会爱我吗?” 游弋说这话的时候盯着齐嘉,眼中是微不可察的紧张。 齐嘉不明白游弋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她犹豫了一下,但是就这点停顿一下子被游弋捕捉到。 他神色严肃:“你犹豫了!” “呃……这种事还是要想一下的吧?”齐嘉十分诚实:“我不能给你保证,因为我不知道我那个时候会怎样。” 游弋并没有因为齐嘉的坦诚而感到高兴,反而眉眼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齐嘉看他的样子,感觉有些无措,她也知道自己的话可能不太中听,但是她真的不想说些花言巧语去欺骗对方。 “游弋,我……” “算了,是我想得太多。”游弋舒展了眉眼。 他语气认真:“嘉嘉,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不愿意退出吗?” 这是游弋第三次问齐嘉这个问题,就算是齐嘉再迟钝也能察觉出不对劲,更何况她并不迟钝。 齐嘉张了张口,没有回答。 为什么一直问这个问题?为什么想要自己退出?为什么不说得更明白? 她莫名有种感觉,她的回答,很重要。 游弋眼底是深深的忧虑,齐嘉已经沾染了梦境世界的气息,她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齐嘉自然是不愿意离开的,但…… 她神色有些无奈:“我是想留在游戏中,可是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个世界里有你,我不会遇到危险,如果游戏世界对于我来说不再安全,留下又对你没有任何帮助,我留在这干嘛呢?” 说了半天,游弋却不为所动,最后齐嘉妥协道:“好好好!我这就离开游戏,行了吧?” 沉默的游弋突然抬眼像是透过仙乡的天光看到某种东西:“晚了。” 他已经三次问过齐嘉是否要退出游戏,事不过三,就算是神明,也无法明目张胆地反抗既定的命运。 齐嘉一脸懵懂,不知道游弋这是怎么回事,一会又说退出,一会又说不退的。 看着齐嘉的表情,游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我会保护好你,一定。” 感受着对方越发收紧的手臂,齐嘉却没有推开,她听出了游弋话中的孤注一掷,如此决绝…… 像是一个赌徒,终于下决心倾其所有。 不过齐嘉仍然是云里雾里的,她想了想,问道:“是我现在没有办法退出游戏了吗?” 她也看过一些动漫小说,隐隐约约能猜到自己可能是触碰了一些“潜在规则”。 “没关系的。”游弋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你一定要尽快变强。” “变强?” “嗯,清除红名我还有其他的方法,你只要尽力通关游戏攒够积分就好。”通关后离开游戏是符合规则的,齐嘉这样离开,也算光明正大。 眼看着游弋已经有了新主意,齐嘉忽然想起之前商议的关于扮演npc的事。 “那扮演npc的事?” “这个我之后会单独更新一下你的系统,加上npc界面……”游弋顿了一下:“这个游戏的任务你还要继续吗?” 齐嘉知道他说的其实是这个清除红名的任务,犹豫了一下,她还是点了点头。 但是她提起了那股奇怪的杀戮念头。 游弋解释道:“这事一开始就是我想错了——我本想让你去杀掉红名,净化恶念,但这就像是往墨水中注入清水,非但不回让墨水变清,反而会让原来的清水变得浑浊。” 游弋的说法与容易不谋而合。 齐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游弋的意思是——自己净化恶念是没有效果的,反而会污染自身。 想到清除红名时突如其来的暴虐念头,齐嘉了然,那股突如其来的杀戮念头想必就是困扰游弋的恶念对于自己的污染,目前来看,只要清除了红名玩家,问题就可以得到暂时的解决。 况且还有游弋作为安全底线,齐嘉对于自己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很担心。 游弋笑着放开齐嘉:“去吧!” 不知怎的,齐嘉乍一听他说这句话总有种老父亲的淡淡辛酸。 “嗯!”她对着游弋挥了挥手,扬起笑脸,露出两枚梨涡。 似乎是被她的笑容感染,游弋嘴角弧度更大,眸中的暗色也一并隐去,他挥挥手,看着齐嘉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气:“……可要小心啊……” ———————————————— 仙乡中的时间已经又过去了一个日夜,齐嘉蹲在河边洗手,眼中没有焦距,不知在看些什么。 她刚刚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对于她而言,现在的玩家实在是不堪一击。 她就像是最恶毒的反派boss,在他们以为自己即将完成任务时给予他们重重一击。 齐嘉其实已经不太记得当时的情景了,那些玩家的脸也十分陌生,只是双手沾染鲜血的感觉太过于真实,更甚于之前。 如果说杀死郁晴时她感到愧疚,那么杀死这些玩家时,她只有茫然,或者说是……麻木。 但是蓝色的系统面板上,18\/20两个数字无比瞩目——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姐姐,是在等我吗?” 说曹操,曹操到。 漏网之鱼之一主动投入猎人的陷阱。 齐嘉用礼服裙的裙摆擦干双手,这件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裙子已经布满斑驳血迹与各种污痕,裙摆被撕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让她看起来十分狼狈。 容易还没有见过齐嘉这么狼狈的样子,不光是外表,还有神情。 就算是再艰难的时候,这个人也总是神采飞扬,就像是……这世间没什么事能难到她。 “啊,你来了!”齐嘉反应有些迟钝,似乎才意识到容易的到来。 “姐姐,你还记得之前我说的话吗?”容易并没有一开始就出手,反而是提起了之前的事。 齐嘉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当杀人成为本能,在这个无比真实的游戏世界中杀人成性,从而失去对生命的敬畏之心…… 人不再称之为人,此乃恶堕。 齐嘉现在就是在经历这个过程,俗称——红名。 “姐姐,你也是红名了。”游弋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撕开齐嘉的心脏,将其中所有不堪全暴露在外面。 从一开始,清除红名的任务就是一场无差别的肃清。 第153章 驱逐玩家见一叶落 齐嘉深呼一口气,随即咧开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所以,咱们又得打一场了!” 她语气轻快,就像是老友间的交谈,只是说话间右手已经悄然握住一枚金色树叶。 “我是不愿意和姐姐交手的。”容易这么说着,颈侧却渐渐爬上银色的符文,这符文密密麻麻的,带着某种玄奥的意味,等到蔓延至脸颊时化作一枚枚菱形的银白色鳞片。 他眸中燃起金色火焰,两轮圆环旋转着飞出来,在他身后张开幅员辽阔的阵图。 齐嘉回忆着上次系统接管身体时的感觉,眸中十枚芒星一一显现,勾连成与容易类似的金色圆环,她腰部异生出两对仙女一般洁白的羽翼,一对垂下,遮住破损的长裙,一对虚拢,酝酿无尽风暴。 有风自两人间生出,向四面八方吹拂。 似乎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姐姐,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拥有这种力量吗?”容易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闲话家常一样抛出一个问题。 齐嘉当然想知道,但是现在哪是谈论这事的时候? 她笑了笑:“你会告诉我吗?” 容易眨眨眼,露出那种少年俏皮的笑:“只要姐姐想知道,什么都可以告诉你的哦!” 齐嘉不紧不慢,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嗯,你说!” “姐姐真狡猾,是想空手套白狼吗?”容易轻哼一声,笑容愈发迷人:“当然要姐姐的信息来换了。” 齐嘉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她看到容易身后的圆环在缓缓转动,阵图中央凌乱的线条仿若一只没有睫毛的眼睛,现在,这只巨大的眼睛正努力睁开。 身体比大脑行动更快,齐嘉身后虚拢的羽翼忽然张开,中间平生巨大的金色法阵。 无数金色光束犹如流星般迸发,朝着容易射去。 容易游刃有余地以龙翼挡住光束,语气还是笑呵呵的:“姐姐不好奇自己的结局吗?” 伴着他的话,白色的火焰铺天盖地般袭来,仿佛要焚尽一切,齐嘉从容后退,在河边掀起百丈巨浪。 龙息之火非水可灭,但是在齐嘉的加持之下,这水就成了灭尽一切火焰的奇物。 “我的结局?”齐嘉轻轻挥手,容易身侧的树忽然生出无数藤蔓枝条,朝他袭来。 容易一脸轻松剿灭所有枝蔓,一边与齐嘉对话。 阵法中央的那只眼睛已经张开了一半,像是某种预示,他声音带着游吟诗人那种夸张的咏叹调。 ——“神明的傀儡啊!我已经看到既定的命运!” 听见容易那种夸张的语气,齐嘉有些无语,但随之而来的是难以避免的思虑。 他说的是真的吗? 无他,容易身后的眼睛实在是过于玄妙,让齐嘉忍不住想到故事中的窥秘之眼。 不过心里虽然思绪翻涌,齐嘉却没有在脸上表现出分毫。 她笑了一声:“那命运有没有告诉你——” 下一刻,齐嘉手中拿着一把小小的金刀,突然出现在容易身侧。 她挥刀的同时说出了尚未说完的话。 ——“你今天会被我干掉啊!” ———————————————— 仙乡中央的宫殿中,游弋身着白色神袍,目光微凝,似乎透过层层阻碍,看到了远方的争斗。 棕黑色的大狗趴在他的脚边,眼中有蓝色光芒闪烁。 “主人,准备已就绪!” 大狗口吐人言,却是近乎机器一般冰冷无机质的电子音。 如果有玩家在此,一定会惊讶发现,这声音与进入游戏前所听到的那句话声音完全一致。 “强行驱逐玩家‘见一叶落’!”游弋看向大狗,微微颔首。 “主人,您现在尚未登临神位,他也是游戏世界的根基……”大狗两只竖耳动了动,声音中带了几分人性化的情绪。 游弋正低头整理雪白的袍袖,闻言冷笑道:“没了这游戏世界,我还成不了神了?” 大狗不再辩解,轻声道:“驱逐玩家‘见一叶落’,倒计时5——4……” ———————————————— 齐嘉现在有些发懵,她手中以树叶幻化的小刀深深插进容易的胸口,对方炽热的血流淌在她的手上,一直烫到心里。 容易没有丝毫反抗,脸上还带着灿烂的笑容:“姐姐越来越强了。” “不是……你……”齐嘉有些慌乱:“你怎么不躲?” 容易身后的巨眼已经完全张开,他回头看了一眼,不知是在看什么,随即转过头对着齐嘉笑道:“因为我被你杀死也是既定的命运啊!” 齐嘉完全摸不清对方的想法,她才松开握刀的手,就被容易一把抓住。 “姐姐,你相信命运吗?” 齐嘉下意识挣扎却没有挣脱,对方的手抓得很紧很紧。 她面色复杂地看着容易,最终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不信。” 其实她说谎了,齐嘉隐隐中是有种感觉的——这世上真的有一双看不见的手,编织着人类口中所谓的命运。 容易笑了笑,突然凑近她的耳边:“不,姐姐,你不信。” 他的眼仿佛能看透人心:“你是命运之河中的一尾鱼,表面上随波逐流,实际上比谁都想挣断名为命运的线。” “疯言疯语……”齐嘉轻嗤一声:“你就是个满嘴谎话的小变态,谁会相信你?” 容易一愣,随即抿唇笑道:“姐姐,我也算赔了你一条命,咱们要不要一笑泯恩仇?” 齐嘉没注意到他说什么,因为在她眼中,容易的身影正渐渐虚化,从脚开始,化作阵阵轻烟。 看到她的眼神,容易一怔,低头一看,从喉咙中逸出低沉的笑声:“已经开始了吗?” 他低垂着头颅,肩头耸动,像是在极力忍耐笑意:“真是迫不及待啊!” 最后,他抬头看向仙乡中央,张了张口,尚未来得及说什么,就随风飘散,再看不见一丝痕迹。 第154章 回归现实 齐嘉怔怔地看着这戏剧般的结局,实在是难以相信——自己轻轻松松就杀了给自己带来强大压力的容易? 突然蹦出来的系统界面打断了她的思绪,齐嘉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 只见那蓝色的界面蓦地闪动了两下,像是接触不良一样划过一道白色,接着任务后面的数字就变成了19\/19。 几乎是同一时间,熟悉的系统音响起。 “任务完成,玩家将于三十分钟后脱离世界。” 是系统修正bug还是游弋做了什么手脚? 齐嘉将手中的小刀丢弃,看着它落在水面,再次变成了一片轻飘飘的树叶。 她没有解除现在的形态,而是张开身后羽翼,朝着宫殿的方向飞去。 不可否认,容易的话的确在她心里激起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游弋。 虽然游戏已经结束,但是齐嘉知道,游弋一定在宫殿中等待自己。 果然,才飞到宫殿前,就看见一人背对着自己而立,浅金色的长发在仙乡的天光下的照耀下显得颜色更加浅淡,加上雪白的长袍,像是整个人都化作蹁跹光影,随时都会破碎。 “游弋……”齐嘉轻轻唤了一声,收拢羽翼落在地上。 听到她的声音,游弋缓缓转过身来。 “嘉嘉……”他眉眼间还是齐嘉最熟悉的温柔,就像是两个人之间从来没有过任何矛盾,一切都是最初的样子。 见到这样的游弋,齐嘉忍不住想要落泪。 她抱住游弋,露出大大的笑容:“虽然只是分开一会,但我怎么感觉好像很久没有见面一样。” 游弋回抱住她,仿佛眉头都舒展开来:“因为没有你的每一秒,对于我来说都无比漫长。” “那我们要是永远不见,你岂不是要长生不老?”齐嘉笑着问道,语气满是调侃。 她不过是调笑之言,游弋却是十分紧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超过时间,生死……” 齐嘉一怔,这还是她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 游弋是神明,生命无比漫长,而她连超凡者都算不上,就是个麻瓜,满打满算还能活四五十年,还有大半时间都是垂垂老矣的状态。 她之于游弋,只是他漫长生命中一个水花,或许这水花够大,但是总有平息的一日。 “永远?”齐嘉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游弋点点头:“对,永远。” 不知何时开始,他生出无尽野望——这世间旧神已死,新神未生,万千神位空缺,为什么不能有齐嘉一席之地? 齐嘉靠在游弋怀中,双眸阖上:“游弋,你说,命运是什么?” “命运?”游弋觉得齐嘉的想法实在是太跳脱了:“为什么问这个?” “刚刚容易,就是见一叶落问我,相不相信命运。”齐嘉简单说了一下,随即将目光放在游弋脸上,只是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对方弧度优越的下颌线。 游弋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头,又很快展开:“这个人已经被我驱逐出游戏,不用再管他。” 齐嘉被转移了注意力:“驱逐?” 原来那时候容易消失不是因为自己杀了他,而是因为游弋对他的驱逐。 “这个人对于你来说有些危险。”游弋斟酌了一下:“对于我来说也有些危险。” 他并不想欺骗齐嘉:“个中缘由我现在还不好告诉你。” 齐嘉对于容易的危险程度十分了解,但是她没想到游弋对他也这么忌惮。 “见一叶落,到底是什么身份?”她是在是好奇很久了。 游弋并不隐瞒,而是直接说了实话:“最初的游戏构想,就是来源于他的梦境。” 齐嘉无语,原来害得所有玩家不得不经历逃杀游戏的罪魁祸首就是容易,果然变态脑子里都是一些古里古怪的想法。 其实她能感觉到游弋应该还有所隐瞒,比如说容易强于所有玩家的实力…… 但是想想自己获得超凡能力的过程,容易作为第一批玩家,又是比较特殊的,拥有这种实力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时间要到了……”游弋突然发出叹息。 齐嘉猝然一惊,耳边同时传来系统的声音:“玩家回归倒计时:5——4——3——2——1——” ———————————————— 齐嘉睁开眼,她还保持着进入游戏之前的姿势——手里拿着手机,坐在椅子上。 她面前的书桌上摊着未看完的童话,窗外有孩子的嬉闹声传来,这十分平常的一幕竟然让她有些恍惚。 这才是她的世界,一个十分平凡,但是很和平的世界。 “闺女,吃饭啦!”她好像听见了这样的声音。 齐嘉赶紧起身,拍了两下脸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去开门。 “来啦!”她推开门,又是一室空寂。 又加班啊……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齐嘉晃了晃脑袋,心脏砰砰砰跳得极快,她眼前逐渐勾勒出熟悉的人影轮廓。 “闺女,怎么这么晚出来。” “嘉嘉,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 齐嘉平复了一下呼吸,捏了捏颤抖的手指。 她回以一笑,赶紧应了一声:“来啦!” 第155章 不速之客 三个小时后,齐嘉站在童灵家门口,无辜地眨着双眼。 “你怎么偏偏就今天来了?”童灵语气有些无奈。 齐嘉摸了摸鼻子,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见童灵,于是吃完饭直接就过来了。 “算了,进来吧,别在外边傻站着。”童灵刚把齐嘉拉进屋里,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就听到墙上老式的报时挂钟叮叮当当响了起来。 童灵脸色一变,也没来得及招呼齐嘉就进了卧室。 齐嘉有点好奇,坐在沙发上抻着脖子问她:“你有急事啊?” 现在想想,她这么冒冒失失地来,确实有点不妥。 “来都来了,急事哪有你重要。”童灵在卧室里回她,说出的话让齐嘉无比感动。 确定了,无条件接收她的童灵绝对是姐妹情深。 齐嘉双眸晶莹,刚想酝酿一下情绪,就见童灵又急急忙忙从卧室里跑出来。 对方换了一身颇具古风的衣裳,水墨相间的布料上有细小的银纹暗绣,看着就十分精致繁复。 一下子从颓废的睡衣宅女变得人模人样。 齐嘉一时间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却被对方一把薅起来,三两下推到卧室里:“千万别出声!” 齐嘉点点头,十分乖觉地缩回了脑袋,把卧室门反锁。 她这头关了门,就听见防盗门被敲响。 对方慢条斯理,不紧不慢地敲了三下,齐嘉在里边也没听见童灵走过去开门,那老式防盗门就开了。 老房子隔音不是很好,齐嘉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进门的是个男人,很年轻:“你就是丰源的童灵?” 语气十分平淡,是那种例行公事的口吻:“对策局征召。” 童灵态度倒是良好,但是能听出她的诧异:“对策局?” 齐嘉估摸着这人应该是不速之客,不是童灵要等的人。 男人解释道:“对,帝都总局的,这是任务。” 童灵应该是接过了一个册子,翻看了几下,发出纸张翻动时哗啦哗啦的那种响声:“知道了,麻烦你跑一趟了。” 那个男人也不废话,很快就传来关门声。 接下来就是童灵的自言自语:“不对呀,是我卜算退步了?” 齐嘉刚要推门出去,结果又听见了敲门声,她脚步一顿,摸到门的手又放了下去。 这次的敲门声可比之前的不客气多了,哐哐哐哐一顿乱敲,还夹杂着踹门声。 接着门开了,大约是一堆人蜂拥而入。 “大小姐,家主请您回家参加今年冬祭。”这是个男的,声音很粗,明面上听着挺恭敬,但是语气里的轻视十分明显。 齐嘉倒是心中一动——大小姐?难道自己碰上了什么狗血剧情现场? “豪叔,你跟他那么客气干嘛?”这回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孩子,声音清脆,语气十分娇蛮,一听就是个家里千宠百宠的大小姐。 “这是什么破地方,这么挤!” 那女孩子冷哼了一声:“喂!你是不是用了张家的名头出去招摇撞骗?” 齐嘉在屋里听得直皱眉,想到了上次参加超凡者聚会时两个人冒充的张家小姐。 是苦主上门了? 天可怜见,她俩除了用张家的名头混了个住宿,也没干别的事儿。 “提醒你一下,白玉京!”女孩的话证实了齐嘉的猜想:“你要点脸行不行,你现在跟我们张家可没有一毛钱关系!” “你们家早就被逐出家族了!” 这帮人进门这么长时间,童灵第一次开口说话了:“是没关系,我现在叫童灵。” “哦,你还改了姓?”清脆的女声叽叽喳喳起来也十分惹人烦:“怎么?要彰显自己有骨气?那还自称张家人?” “逐出家族?族里已经把我的名字从族谱上勾掉了?”童灵语气讽刺, “那你们今天来做什么呢?” 她语气平淡,不紧不慢,却让对方瞬间无话可说。 “虹儿,闭嘴,怎么说童灵也是咱们堂姐!”这也是个年轻姑娘,但是比起之前那个更加沉稳。 “童灵姐,虹儿还小,说话有些口无遮拦。这次冬祭很重要,请务必随我们一起去祖地参加。”对方称呼那声音清脆娇纵的女孩子为张虹,齐嘉猜测这个可能是张蝶。 童灵轻嗤了一声:“不都说了我不是张家的?我不去又能怎样?” “大小姐,请不要让我们为难。”最开始那个豪叔沉声说着,然后好几道整齐的声音随之响起:“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齐嘉在门里都忍不住“我艹”,这是谁为难谁啊? “豪叔,不要跟她废话啦,直接带走就是!”张虹的声音带着明晃晃的恶意:“爷爷说了抓活的,但活着的话……能喘气不就行了?” “虹儿!”张蝶的怒斥姗姗来迟,很明显就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齐嘉此时的表情就是“老人地铁手机”,你们超凡者家族的手段都是这么low的吗? “直接带走?”童灵轻笑了一声,倒是听不出多大怒气:“你们的口气也未免太大了?” “大小姐,听说您身边的鬼王冲击神境失败,已无再战之力,打起来对你我都不好。”豪叔声音变冷:“张家的手段,您不会不知道吧。” 齐嘉听得挑眉,这张家消息有点落后啊。 童灵的语气突然变得艰涩:“你们怎么知道的?” 嗯?齐嘉有些奇怪,有自己那朵花的帮助,童灵其实已经恢复不少。 在白玉京的时候她可是见识过秋容鹤的厉害,就算是没有一战之力,逃跑什么的也绝对没有问题。 张虹笑得得意:“张家现在的强大,岂是你能想象的!” 豪叔也道:“大小姐,虽然您已经极力伪装,但是您身体上的衰败是瞒不过我们的,还有您这一身衣裳,连褶皱都没有,一看就是刚穿上不久,怕是我们来之前您还卧床不起。” 听了对方的话,童灵像是受到什么打击,语气更加苦涩:“我在白玉京明明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大小姐这可是说错了,您的破绽太过多了!”那个豪叔语气明显有点飘:“最关键的是,跟您交易的那人,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们了!” “老袁居然也背叛了我!”童灵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但是听到这里的齐嘉已经明白了,童灵就是在演对方,估摸着她自己心里在偷笑呢。 齐嘉摸不清童灵的意思,又不能给对方拖后腿,所以只能尽量不出动静,隐藏好自己。 从这一系列对话来看,应该是张家找童灵参加什么冬祭,童灵应该是想去,但又不想被人发现自己实力恢复,所以就做了个戏给张家的人看。 以齐嘉遍览群书的经验来看,这冬祭八成不是什么好事。 第156章 张家冬祭 “我刚刚接到了对策局征召,如果不能及时报到……”童灵像是在抵死挣扎,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哦,就是刚才下楼的那个人?对策局的?”张虹这句话说得完全不客气:“对张家而言,对策局算什么玩意?” “三小姐慎言。”豪叔淡淡说了一句,像是呵斥,不过从他语气中可以听出来,张家好像真没把对策局放在眼里。 “大小姐,您是自己跟我们走还是……” 童灵咬牙切齿道:“我跟你们走!” 张虹发出意义不明的冷嗤,张蝶则是语重心长地劝道:“童灵姐,早与我们走也不会闹出这么多不愉快了!” 齐嘉在卧室里听得火大,她还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可是…… 她有些头疼——自己刚来投奔童灵,人家就要去搞事情了,那自己要怎么办? 脑海里刚兴起这个念头,就听见豪叔的声音:“去把屋里大小姐的朋友也一并请出来!” 这回齐嘉是真的震惊了,对方一直知道自己在这偷听? 想到童灵之前无奈的一句“怎么偏偏就今天来了”,她心里有些不妙的预感。 砰—— 明明已经反锁的门突然震动了一下,随后轰然打开。 一个身穿黑衣的大汉站在门口,虎视眈眈地看着门里,可是刚看到齐嘉,他神色就是一愣:“普通人?” 齐嘉瞄了一眼,没说话。 不大的客厅里站了十多个人,她就算是再能打,也干不过这么多壮汉,更何况这些还是超凡者。 看到齐嘉暴露,童灵蹙起眉,语气有些不善:“孟宪豪,不要为难她,她就是个普通人。” “身为神裔,居然跟普通人混在一起,真是自甘堕落!”张虹嘲讽了一声。 这回齐嘉终于看清了她的容貌,很清秀的姑娘,眉宇间满是骄纵,一身灰蓝色风衣,看着就很单薄。 大冬天里穿这样的衣裳,大约也就只有寒暑不惧的超凡者了。 这姑娘的语气齐嘉不喜欢,带着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 说实话,真神都没你们牛。 童灵其实并不想把齐嘉牵扯进来,所以才让她躲在屋里。 倒是没想骗过张家人,只是表明一个态度而已。 齐嘉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出现就说明了自己的态度,正常来说超凡者应该不会为难普通人。 谁知道张家居然把齐嘉牵扯进来了? 齐嘉收到了童灵安抚的目光,心中稍安,然后就听见对方更像是挑衅的话:“超凡者不得打扰普通人,这是对策局与世家共同制定的超凡者守则,张家难道要公然违背吗?” “你当对策局,秋家还有陆家都是吃素的吗?” 齐嘉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她听得出来,童灵是在故意激怒对方。 果然,听了童灵的话,张虹直接道:“一个普通人罢了,杀了便杀了,对策局和世家会管?” “少拿陆家和秋家吓唬人,别的超凡者可能会掂量掂量,我们张家,呵……” 听了她的话,齐嘉浑身紧绷,不自觉摆出防御的姿势。 注意到齐嘉的变化,张虹更是嗤笑一声:“普通人就是普通人,还妄图以死博生,怕不是根本没有见过超凡者的厉害。” “通通都是井底之蛙,杀了又能如何!”张虹愈说愈张狂。 可这话一出,孟宪豪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死一个普通人,对策局和世家当然不会在意,唯一会在意的童灵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更何况这次冬祭之后,童灵有没有命活着还不一定,为了保密,杀人的确是最简单的处理麻烦的方法。 世上失踪的人多了,能找回来的又有几个? 童灵大约是没想到张家杀人灭口的事做得如此随意,眉宇间不由带了怒气:“不要太过分,否则咱们就鱼死网破,谁也别想活着出这个门!” 张蝶见童灵这个样子,皱起眉毛,一副温温柔柔的老好人模样:“算了,豪叔,把童灵姐的朋友一起带着好了。” “不过,张家的冬祭可不是谁都有福分看。” 她话里有话,谁都能听出来。 齐嘉看着镇定的童灵,心里奇异的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只是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误了童灵的计划。 听了张蝶的话,孟宪豪冷笑一声:“二小姐说得对,张家的冬祭可不是一般人能看的,就算是对策局局长来了,怕是都没资格参加。” “她一个普通人,能去冬祭,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看向童灵:“大小姐以往还未离开张家时就不爱住祖地,想来这次带着朋友会欢喜一些吧?” 齐嘉目光微凝,眸中是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冷色——所以,她这是成了要挟童灵的人质? “别伤害她,我跟你们走!”童灵露出怨愤又无力的神色,声音如同泣血。 齐嘉看着童灵,眸中冷色微滞。 因为现在童灵的表情特别假,又假又夸张。 但是张家来的人都当了真,还十分流利地接了后面的台词。 “所以大小姐最好还是乖乖听话!”孟宪豪一脸反派才有的神色,语气阴森森的:“毕竟咱们手下没个轻重,伤到小姑娘就不好了!” 十分钟后,齐嘉和童灵一起被塞到了一辆汽车里。 两人坐在后座面面相觑,两个黑衣大汉在前头不苟言笑。 突然,有绯红色雾气自两人脚下升起,在前后座之间形成了朦胧的屏障。 而前面的人什么都没有察觉,自顾自地开着车。 童灵一脸歉意地看向齐嘉:“嘉嘉,真不好意思,又连累了你……” 齐嘉倒是没觉得自己是被连累了,毕竟是她自己突然跑过来的。 “灵灵,这些人……”她压低了声音,打算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别担心,这是容鹤的结界,他们听不到的。”童灵用正常音量说着话,还伸手在两人中间打了个响指:“呐,就是咱俩在后边唱k他们都听不见。” 齐嘉呼出一口气,音量也变得正常:“这些人是张家人,是你爸那头的亲戚?” 刚刚听到张蝶称呼童灵为堂姐,应该是父亲那头的亲戚,她认识童灵这么多年,就没怎么听童灵提起过她父亲。 童灵沉默了一会:“算是吧,不过我从小跟我妈长大,和他们不熟。” “张家,也不是我以前知道的那个张家了。” 看得出来,提及张家的时候,童灵的神色有些异样。 “这就是上次咱俩假冒的那个张家?”齐嘉知道,一般像这种有一门显赫的亲戚却很疏远的,大多都有些隐情。 第157章 童灵往事 童灵也不隐瞒,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我小的时候在张家老宅住过一段时间,后来我爸妈离婚我就跟着我妈了。” “张蝶和张虹是我堂妹,是我四太爷家的孩子,我们小的时候关系不是很好,长大之后也见过面,不过都是不欢而散。” “那个孟宪豪是老宅的管家,是我三叔的心腹。” “三叔?”齐嘉已经开始在心里默默捋张家的亲缘关系。 “就是张家现在的家主,我四太爷的孙子,张蝶和张虹就是他闺女。” 张家的序齿十分复杂,从四代以前就排在一起,不过重要的人物也就那么几个,齐嘉琢磨了一会,大概弄清楚了这些人物的关系。 童灵的太爷爷是他们那一辈的大哥,一共是兄弟四个,目前还活着的就只有那位四太爷。 童灵的爷爷这一辈一共兄弟七个,他爷爷是大哥,和老二是亲兄弟,目前老三和老六还活着,其中老三是她四太爷的儿子,老六是她三太爷的儿子。 到了童灵她爸这一辈,兄弟几个童灵不太清楚,不过只有她爸和她五叔是亲兄弟。 再往下数,她爸就她一个闺女,在第四辈所有孩子里排行老大,所以才被叫做大小姐,而她五叔三十多岁还没有成家。 齐嘉心里捋清了这些关系,确认自己要记住的也就那么三两个人而已,于是接着问道:“那冬祭是什么?” “是我太爷爷的忌日,因为是冬天,所以叫做冬祭。不过也不是一年一举办,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 童灵耸耸肩:“毕竟我离开张家离开得太早了,有些事都是我妈告诉我的,她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齐嘉有点懵:“你太爷爷的忌日?” 她刚刚听张蝶的语气,张家的冬祭是个很了不得的事儿,居然只是灵灵太爷爷的祭日吗? 童灵看懂了齐嘉的疑惑,叹了口气:“我之前跟你说过,张家是神降家族,因为他们供奉的神明是自己家老祖宗。” 齐嘉听着她的话,眼睛慢慢睁大:“难道……” “没错,张家的那位神明就是我太爷爷。”童灵的笑容带着苦涩的意味。 张家的神明是童灵的太爷爷? 怪不得刚刚张蝶自称神裔,原来是神明后代! 齐嘉本来想着张家的神明定是那远古前辈,遗泽后代,却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就是童灵的太爷爷,这关系可够亲近,那不就是她爸爸的爷爷,她爷爷的爸爸吗? 不过想想也是,童灵说过,世间旧神已死,超凡者出现也就是这一百多年的事儿,至于神降,那是再往后的事了。 所以童灵的太爷爷是神明这事倒也合情合理。 她上下打量了童灵一遍,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我靠,你居然有个这么牛掰的亲戚,你这不是妥妥的神明血脉,双神护体!” 童灵摇了摇头:“张家发迹其实也就是最近三十年的事,没有什么正统修炼的超凡者,基本都是神降,有点底蕴的世家都把张家当做暴发户。” 齐嘉想到张虹张蝶姐妹那个傲气的模样,又想到之前去白玉京时众人对张家的态度,不由反驳道:“可是张家有神是实实在在的,一般的世家都要退避三舍。” 连秋家,陆家这样的世家都得给张家几分面子! “你家老爷子这么牛,专门弄个冬祭也可以理解。” 童灵解释道:“听说我太爷爷是死后七日成神,正应了头七回魂日,祂不是正神,但力量直逼正神,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张家会不定期举行祭祀与祂沟通。” “死后成神?”齐嘉比较关注这点:“你太爷爷生前是很强大的超凡者吧?” 在超凡者的概念里,强大的超凡者死后不会立刻失去意识,甚至还能修炼,直到失去意识变成厉鬼或者修炼成神。 秋容鹤就是鬼身成神。 “不是。”童灵神色凝重:“我太爷爷生前就是个普通人。” 其实童灵对于张家的了解其实都来自于十六岁张家找来之后,她妈跟她讲述的那些事。 她自己小时候的记忆都是些吃吃喝喝,玩玩闹闹,对于张家实在没什么印象,甚至张家不找过来,她可能一辈子都是个普通人。 但偏偏十六岁那年,张家出现了,以极其嚣张的姿态,一点点打破她生活中所有的美好。 童灵的眸中一瞬间迸发出惊人的恨意,但很快,在齐嘉还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就消弭于无形。 “普通人直接成神?”齐嘉一脸不相信:“这要是别的超凡者知道,张家就算有神也得被合伙拆了!” “我太爷爷曾得到过一枚神格。那东西凝聚了成神的所有要素,如果足够契合,就算是未经修炼的普通人也能成神。”童灵笑了笑:“我太爷爷很幸运。” “神格……”齐嘉喃喃重复着,对于她而言,童灵说得那些都太过于陌生。 但不知为什么,她好像听过这个词。 在哪里呢? 她正苦思冥想,突然被童灵的话打断思路。 “这枚神格带给了我太爷爷强大的力量,无尽的生命,然后给我们这一支带来了无尽的灾难。” “每年冬祭,张家都要死人……” 童灵看到齐嘉瞪大了眼睛,解释道:“祭祀神明,总要有祭品的。” “那你还要参加冬祭?”齐嘉失声喊出来,她刚刚可是看出来童灵主动激怒张家来人,就为了不让对方怀疑。 “你……你都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过来,张家那些人明显是来者不善,你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童灵一脸无奈:“我也不想,可是我前几日占了一卦,卦象模糊,却指向了张家冬祭。” “嘉嘉,我和容鹤都等不及了……”童灵用细瘦的手指挽起齐嘉鬓角的发,眸光中的隐忍看得齐嘉心惊。 “只是我唯一没有算到的是,又把你牵扯了进来……” 齐嘉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咋牵扯到我了,明明是我自己跑过来的,倒是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童灵摇摇头:“你不懂,嘉嘉,你不懂。” “那你就说嘛,你不说我怎么会懂。”齐嘉不明白童灵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童灵叹了口气:“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小说里那些男主为什么面对女主那么纠结……” “嘉嘉,有些事情,你忘了便忘了,有时我既盼着你记起,又盼着你永不记起……” 忘记?自己忘记了什么吗? 齐嘉琢磨半天,才想起来,这不是电视剧台词嘛! “好啊你个童灵灵!你居然拿电视剧台词糊弄我!” 第158章 到达张家祖地 童灵笑着跟齐嘉闹成一团,两个人谁也没有再提刚刚的对话。 闹了一会,齐嘉突然道:“说真的,你肯定是来干大事儿的,我不会扯你后腿吧!” 童灵哼了一声:“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没关系的。” “那就好,你再跟我说说张家的冬祭吧!” “张家冬祭……十分奇特。”童灵想了半天,才用了“奇特”这样的词来形容。 “据说每次冬祭之后,张家神降的力量都会大增。” “我其实调查过,张家冬祭一共就举行过两次,那都是十几二十几年前的事了。” “就两次?怎么不多举行几次,最好是每年都举行。”齐嘉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样张家不是更强更嚣张?” 齐嘉就算不了解张家,也知道这事有些奇怪。 三十年间举行两次冬祭,都是很久之前的事,然后十几年后突然就又要举行,还非得点名童灵参加,听起来就十分不妙。 不过张家的神是童灵太爷爷,实打实的血亲,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是老爷子想曾孙女了? 还是说老爷子有什么宝贝要留给子孙? “你别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童灵拍着齐嘉的肩膀安慰她:“我五叔还在张家呢,我也不是孤立无援。” 齐嘉本来想说自己不用保护,但是想到现实世界自己就是个普通人,不由有些气馁。 游戏里她可是呼风唤雨,吊打小朋友,可到了现实世界就变成个个麻瓜,任人欺负,这落差…… 两个人聊了许久,最后都有些疲惫,尤其是汽车不知道拐到了哪条乡间土路,颠簸得两个人越发困倦。 齐嘉看了一眼窗外,两边原本是一望无际的雪色,现在渐渐多了些松柏的苍翠。 他们好像是到了无人居住的山下。 打了个哈欠,两人都渐渐睡着了。 绯色的雾气逐渐散去,前头的人回头看了一眼,有些犯嘀咕。 这俩人从上车就开始睡觉,还真是觉大。 齐嘉是被童灵叫醒的,她睁开眼,就从车窗中看见朦胧夜色下灯火通明的大宅。 车门被人打开,扑面而来的冷风激得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童灵率先下车,齐嘉赶紧跟上。 外面正在下雪,细小的雪花吹拂在脸上,很快就化成了雪水,齐嘉却顾不得擦拭,心神都被眼前的建筑夺走。 这片建筑群环山而建,从山中一直蔓延到山顶,一个一个院子连接在一起,越往上越稀疏,直到顶端单独的庙宇一样的房屋。 比起大宅,这更像是一个小小的聚居村落。 可是有一道高墙将所有小院子围起,大门的门楣上也确实题着“张家”二字。 齐嘉现在只能瞪着眼睛在心里刷屏,原来超凡者世家都是这样的吗? 张家一个暴发户还能在山上建大宅子,其他世家岂不是要住天上? 和她的惊叹不同,童灵的情绪就比较复杂了,她自幼时离开这里,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回来过,可是这里就像是被时光凝固了一样,和以前并无太大的区别。 到了张家,孟宪豪的态度恭敬了许多:“大小姐,您还住大爷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 童灵这个时候倒没有横眉冷对,在张家孟宪豪确实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但是暗里使小手段也不是什么难事,索性都到了,不如和善一点,顺顺当当等到冬祭那天。 所以她的语气平和许多:“知道了。” 想了想她又问了一句:“我五叔在吗?” 听到这个问题孟宪豪脸色似乎变了一下,但又好像是天黑产生的错觉:“五爷平时并不在祖地居住。” 童灵并没有多想,张家祖地说出去挺唬人,但其实连电都没有,没看门口挂的灯笼都是用得明火。 她五叔那种爱玩的性子的确不像是能在祖地久居的。 她挽住齐嘉的手臂,刚要走,就听见孟宪豪幽幽补充了一句:“不过大小姐来了,后日冬祭,五爷定然会来。” 总觉得这个孟宪豪话里有话。 童灵其实是想把齐嘉托付给她五叔照看的,本来以为冬祭这种大事他怎么也得提前回来,没想到后天就是冬祭,他人还没出现。 “嘉嘉,走吧。” 后日冬祭,她五叔明天肯定能回来,到时候再把齐嘉送过去也不迟。 齐嘉倒是不知道童灵的打算,只是觉得童灵语气挺遗憾的,毕竟之前听童灵说起她五叔的时候,语气带着亲近,想来是关系不错。 应该很久没见了吧? “他们说的地方在哪儿?”为了不涉及童灵的伤心事,她赶紧换了个话题。 刚刚那个孟宪豪说她们住什么大爷的院子,也不知道在哪里。 “是……我家,我知道在哪。”童灵顿了一下,声音同样很低。 可是声音小也抵不过有人耳朵好使,她这话刚说完,就听见张虹讽刺的声音。 “你家?脸皮可真厚。”张虹双手抱肩,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你跟你妈早被赶出去了,你爸又是个废……” “虹儿!”张蝶喝止住张虹,再怎么说,童灵的爸爸也是她们的长辈,这话不应该由她们这些小辈说出口。 “我又没说错嘛,她那一支早都没了……”张虹不服气,却因为张蝶看过来的目光只敢小声嘀咕。 可童灵听得一清二楚,她动作一僵,她爷爷早已经去世,他爸爸也在离婚后不久离开了祖地,如今的祖地确实算不得她的家。 齐嘉以为童灵会忍下去,没想到她只是就僵了一下,整个人就跟炮仗一样炸了。 “张虹,有些事我不愿意争不是怕了你!”她眸中似有赤红闪动:“张家情况如何,外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别给脸不要脸!” 张虹被童灵的突然爆发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张蝶身后躲。 张蝶倒是不怕童灵,蹙着眉,语气依旧柔柔的:“童灵姐,虹儿就这脾气,没什么坏心思,你何必跟一个小姑娘计较?” 第159章 张家姑奶奶 童灵冷笑一声,丝毫不顾及张蝶脸面:“张虹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得很,你也是。今天我话就撂这了,现在家主在你们家手上不是因为你们有能力,而是因为我爷爷不稀罕,我爸不稀罕,我也不稀罕,就算我现在叫童灵,张家我也有资格争上一争!” “所以……”她顿了一顿,目露凶光:“别惹急了我,当心我把你爹从家主位置上扯下来!” 张蝶被噎得哑口无言,孟宪豪赶紧来救场:“大小姐说得是什么话,二小姐三小姐年纪尚小……” “尚小个屁!”童灵明显没有和谈的打算,也不知道对方触了她哪块逆鳞:“你也别叫我大小姐了,外界公认的张大小姐和张二小姐可不是我!” 孟宪豪刚要说什么,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厉喝:“除了我大孙女,谁还敢称张家大小姐?” 齐嘉顺着声音看去,却是一个满头华发的老太太。 她穿着黑色貂皮大衣,看起来雍容华贵,此时满脸厉色,看着张蝶和张虹。 两人显然有些怕这个老太太,尤其是张虹,不自觉缩了缩脖子,什么刚刚的嚣张消失得一干二净。 齐嘉有些了然,怪不得童灵突然硬气起来,原来是遇到撑腰得了! 是童灵的奶奶吗? 她这边猜测着,就听童灵甜腻地叫了一声:“大姑奶奶~” 姑奶奶?是童灵爷爷的姐妹,这倒是没听对方提起过。 张蝶和张虹也跟着叫了人,可老太太理都不理他们,直奔童灵而来。 老太太走路有不稳,看起来腿脚不太好,童灵急忙上前几步,扶住了人。 “死丫头,真没良心,走了就不知道回家看看!”老太太上下打量童灵,眼角泛出一缕晶莹。 “长得跟你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姑奶奶,我这不是回来了吗?”童灵话头一转,阴阳怪气地说道:“可是有人说这里可不是我家,还说我脸皮厚!” 老太太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张蝶和张虹还有孟宪豪一行人:“谁说这不是你家,这可是咱们老张家!” 她在“咱们”二字上咬了重音,张蝶和张虹听了都是脸色不佳。 齐嘉在一边看戏,忍不住挑挑眉,看来童灵家这边的事完全够写一部狗血家庭剧了。 不过童灵的太爷爷成了神却没有庇护自己亲曾孙女,反而是兄弟家孩子把控家族,想想也挺不正常的。 就算是兄弟情深也不可能这样吧? 老太太领着童灵往里走,嘴里大声道:“我大孙女今个就是回自己家,某些人要是再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后个冬祭我可得跟老头子说道说道!” 张蝶等人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却是一声都没敢吱。 齐嘉连忙跟上,才跨过大门,就听见老太太压低的声音:“你怎么回来了?” 童灵眼睛扫了四周一圈,身周似乎有绯红色一闪即逝:“回来参加冬祭,孟宪豪带人去的,这是我朋友,她正好在我家,就被一起带回来了。” 齐嘉感觉到老太太瞪了她一眼,有些委屈,童灵自己也是想回来滴! 童灵安抚地拍拍老太太的手:“大姑奶你怎么在祖地?” 刚刚老太太说这里是自己家说得得理直气壮,其实她自己也很少来祖地的。 “就是怕你们回来啊!”老太太有些着急:“你三姑奶在山下拦着你,你爸还有你五叔,没想到这个老东西直接把你带回来了。” 老太太说得语焉不详,童灵却越发疑惑。 “冬祭是有什么问题吗?”她顿了顿,到底把那句疑问咽了下去——我爸也要回来? 老太太摇头:“本来没什么问题,但是非要你回来就很奇怪了。” 她不再说这个问题,而是劝道:“后天冬祭,你明天就带着这个小姑娘赶紧跑,你三姑奶会在山下接应你。” “我不能走,齐嘉就麻烦你照顾了。”童灵本来就是有自己的目的,当然不能离开。 老太太有些急:“你这个孩子……他们的目的不是你,是你爸和你五叔啊!” 童灵脚步慢了一下,却又若无其事地跟上:“怎么说?” 老太太眼神复杂,但是怎么也不肯多说,拉着童灵穿过院子与院子之间的石头路,一直把两个人送到了接近山顶的一座院子前。 这院子和其他院子都不同,一是靠近山顶,走不了多远就是齐嘉之前看到的庙宇似的建筑;二是面积很大,几乎是其他院子的两倍大。 推开院门,老太太喘了口气:“听我的话,明天就赶紧下山。” 童灵也不说答应,只道:“我知道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摆摆手:“我是说不听你,先回了,明天我亲自来送你下山!” 说完也不管两个人,径自离开了。 眼看着老太太的身影渐渐消失,齐嘉怼了童灵两下:“咱们怎么办啊?” 童灵关好院门,神色有些为难:“我的卦象可没告诉我还有这惊喜,我爸和我五叔……” “嘉嘉,要不然我先送你离开。”她思量再三,觉得齐嘉是整个过程中最无辜的人。 这是张家的事,却再三把齐嘉牵扯进来。 齐嘉知道自己的力量对童灵来说就是个累赘,说不定还会拖后腿,于是十分痛快就下了决定:“可以,正好去山下一起截你五叔,我听你三姑奶在山下,我跟着她,张家的人也不好动手。” 从刚刚的情况来看,孟宪豪对老太太的态度还是十分忌惮的,老太太身边的人他应该不会动。 要不然她前脚离开,后脚就让人抓了去威胁童灵,那么离开有什么意义。 “嗯,这样也行。”童灵其实不太清楚现在张家内部是个什么情况,但是她大姑奶三姑奶可是她太爷爷的亲闺女,她三叔应该是不敢对两个老太太动手的。 第160章 十一月三十 童灵家的院子很多年没有住过人,但是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穿过堂屋,里屋砌着北方的火炕,正烧得火热,让齐嘉有些冻麻木的脚丫子一下子暖和过来。 童灵倒是熟门熟路,翻箱倒柜地摸出两件衣裳,她们俩来得急,什么都没带。 “这是我妈以前的衣裳,就是这么多年没人动过,有点潮,先放炕上捂捂。”童灵坐到木桌边上,开始——脱衣服? 厚重的棉袄被雪打湿大部分,里面穿着她之前换得那身水墨相间的衣裳,只见童灵把上衣的下摆撩起,露出绑在腰间的包裹。 ??? 齐嘉满头问号:“灵灵,你这是?” “有备无患,就怕张家的不给时间收拾行李,所以带了些必需物品。”童灵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本来以为要自己的,今天晚上领你去享受享受!” …… 齐嘉泡在温泉里的时候脑子还是懵懵的——谁家拓麻的房后有温泉? 童灵倒是挺自在,一脸惬意:“看来我没记错,果然有个温泉。” 她挪到齐嘉身边,得意道:“舒服吧!” 齐嘉也放松下来,笑道:“看来这次来得不亏,就当是旅游了。” “你那个游戏怎么样了?”童灵提起了齐嘉的事。 齐嘉想到这次的游戏,面色有些凝重:“不是很好。” 然后,她说了一下游弋所言的清水理论。 童灵听了倒是没有很紧张,她微微蹙眉:“看来他应该是有了对策,不然不会叫你留下。” 说完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你,要是他让你离开的时候像刚才那么利索,不就啥事没有了?” 齐嘉叫屈:“谁知道他突然问这种事是因为什么啊?再说我最开始也同意了的……”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只能转移话题:“之前我说过那个见一叶落被强行驱逐了。” 童灵知道齐嘉的经历,也知道这个玩家,闻言也挺放心:“这样你在游戏里没什么威胁,也挺好的。” “我觉得他好像知道些什么。”齐嘉忘不了容易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像是暗示什么一样。 “管他呢,反正等游弋成神之后应该都会告诉你。”童灵主要是担忧齐嘉的安危,如果游戏世界没有危险,那随便她怎么浪。 交流完这次的游戏,齐嘉又想起张家的事,眉宇间带了几分忧色:“童灵,你这次真的有把握吗?” 进温泉时她看见了童灵的身体,虽然不再是皮包骨头,但也是没有二两肉。 她这次面对的是张家众人,万一打起来怎么办? 童灵挠了挠头:“你别生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噢!” 齐嘉挑了挑眉,附耳过去。 “……” 一阵沉默过后齐嘉的声音突然响起。 “什么!!!” “唔唔唔!”齐嘉被童灵捂着嘴巴,发不出声音,脸也憋得通红。 她没想到童灵告诉自己的居然是这么大一个事。 等两个人都冷静下来,齐嘉叹了口气:“看来我是不用操心了,明天我就麻溜滚,省得拖您后腿。” 童灵小心赔笑:“好啦,等这个事办完,请你吃饭,火锅怎么样?” 齐嘉顺杆往上爬:“要小荷居的!” 童灵“嘶”了一声,有点肉疼。 虽然表面是超强的超凡者,但钱包还是普通人的厚度。 “啊,对了!”齐嘉像是想起了什么:“你之前说和容鹤回一趟老家,不会就是指这里吧?” 她还一直以为童灵要回林城乡下那个老家呢。 童灵点了点头,有点无奈:“还没来得及回来,你就一头撞上来了,拦都拦不住。” “得!都怪我!”齐嘉耸耸肩,神色却没有放松下来:“我现在就是担心,明天张家会派人看着咱们。” “明天是十一月三十,后个就是冬祭,张家的人估计都忙活冬祭的事,防守应该不会太严格。” 齐嘉没有再搭话,她心里有种预感,这次张家的冬祭,自己定然会牵扯在其中。 两个人各怀心思地睡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齐嘉刚睁开眼就看见童灵瘦得脱相的脸差点怼到自己脸上。 她吓了一跳,脑袋哐当一下撞在炕沿上,直磕得眼冒金星,后脑勺钝钝地疼。 “大早上你干什么啊?”齐嘉小心摸着自己脑后,龇牙咧嘴地问道。 童灵叹了口气:“完了,嘉嘉,估计你走不了了。” 齐嘉一下子就想到两人昨晚的对话,穿着睡衣就走到窗户边。 老式的窗户上玻璃结了一层冰花,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外面的景象。 院内覆盖着极厚的雪,一群打扮如同一百年前的人正在院子扫雪,他们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动作轻巧,像极了幽灵。 “这些是……纸人?”齐嘉想到的是上次白玉京给他们引路的纸人侍女小青。 童灵也走到她的身后,朝这些人看去:“是张家的仆人。” “仆人?”齐嘉有些惊讶:“不是,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叫仆人,是家里雇佣来干活的吧?” 在她的理解里这些人应该是保姆管家之类的人。 “不,就是仆人,他们已经卖身给张家了。” 童灵简单解释了一下,嘴角带着讽刺:“这些人都是超凡者!” 齐嘉又看了一眼那些都在默默干活的人,完全没办法理解:“超凡者当仆人?图什么啊?” “资源,力量,一些他们没有而张家有的东西。”童灵微微叹了口气:“超凡者的世界非常残酷。” 说着,她撇撇嘴:“不过,这些人平时也不用干这种活,他们主要的目的还是看着咱们两个。” 一般的超凡者世家都是使用纸人仆从,就算是纸人价值不菲,张家也绝对不会放在眼里。 所以这些超凡者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就是监视两人。 “看来这个冬祭比我想象中还重要。”童灵拍拍齐嘉的后背:“我会让我大姑奶看着点你,万一打起来千万别乱跑,跟着她会安全点。” 老太太虽然没什么修炼天赋,但是命好有个成神的爹,神降之时借来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一般人比得了的。 外姓能打的人打不过,姓张的都不敢动手,所以齐嘉跟着对方还是最安全的。 齐嘉点点头,保证道:“放心,肯定老老实实不给你拖后腿。” 第161章 如何在现实中使用超凡之力 齐嘉和童灵正聊着,突然听到屋外有人敲门,是个年轻女人。 “大小姐,老太爷请您过去。”女人口中的老太爷自然是张家目前辈分最高的人——童灵的四太爷。 童灵脸色微沉:“我姑奶这个时候还没过来估计是被什么事绊住了,你乖乖待在屋子里,千万别乱跑!” 齐嘉有些担忧:“你小心点!” 童灵回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放心,你是用来留住我的,我是用来钓我爸和我五叔的,最起码到明天冬祭之前,咱们都是安全的。” 她微微压低声音:“等冬祭开始,张家一乱,没人会关注你的。” 齐嘉点点头,目送着她离开。 童灵离开后,院子里的人立刻少了大半,剩下的人打扫好院子以后开始干些别的活计。 齐嘉没有心思再看下去,回身去收拾被子。 她把收好的被子放在绘着金鱼与荷花的红漆木柜里,还找出一根鸡毛掸子清扫灰尘。 屋里没有钟表,齐嘉不清楚时间,就在她收拾完屋子以后,一个穿着灰粉色盘扣衣裳,扎一根麻花辫的姑娘送来了早餐,还有她的手机。 齐嘉眼睛一亮,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先端过托盘,对那姑娘道:“谢谢了,请问童灵……哦,就是你们家大小姐什么时候回来。” 这姑娘也不回话,再一看对方表情僵硬,就那样直愣愣看着她。 原来是纸人啊! 齐嘉有些失望,收好手机之后开始吃早餐。 这期间那个纸人姑娘一直站在旁边,看起来远不如之前见过的小青姑娘灵动。 早餐是猪肉馅包子和小米粥,虽然简单,但是味道十分不错,齐嘉吃个肚儿溜圆。 她现在算是身处敌营,谁知道下一顿还能不能吃上。 等她吃完,纸人姑娘又一言不发地收拾好碗筷,放在托盘里带走。 齐嘉看她出了门,急忙去查看自己的手机。 手机离开她一晚上后,电量已经只剩下百分之二十不到,右上角红色地电量看起来十分刺眼。 不说张家根本没有电,就是有电她也没带充电器。 昨天她到童灵家的时候已经报过平安,所以现在她手机上倒是没有未接来电和信息之类的。 而且因为她现在在张家,所以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根本连不上网,也不知道微信有没有什么消息。 齐嘉想了想,打开了游戏。 果然,这个app根本就不需要联网。 各种界面如常,论坛下拉的时候还能刷新出新的帖子。 想了想,她给游弋发了一条消息。 【嘉莉希雅:游弋,我怎么才能在外界使用超凡能力呢?】 游弋大多时候都是秒回,这次也没有掉链子。 【游弋: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齐嘉简单说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 那边的游弋沉默了,事实上他现在并不想齐嘉在外界也使用梦境世界的超凡能力,那意味着对方和梦境世界的联系进一步加深。 可是看齐嘉的描述,这明显已经牵扯到神明级力量,就算是伪神,那也是神。 【游弋:你朋友说冬祭之后神降的力量会增加对吗?】 齐嘉一愣,想不明白游弋怎么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嘉莉希雅:她也是听说的,她本身也不供奉这位神明。】 【游弋:我大概明白了,你朋友没危险,她父亲和叔叔就有点危险。】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齐嘉又看了一遍自己之前发的信息,就是童灵跟自己说过的话,还省略不少。 【游弋:如果她父亲和叔叔不出现,危险的就是她了。】 游弋其实看不到这件事的未来,这已经涉及到神明级力量,而他尚未成神,所以只能有一些模糊的预感。 他能感觉到齐嘉并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齐嘉的那个朋友就不一定了,周身都弥漫着无尽的红,福祸都掺杂在一起,理都理不清楚。 万一齐嘉被她朋友所累…… 【嘉莉希雅:那怎么办?】 【游弋:顺其自然。】 齐嘉盯着屏幕上四个字有些发懵,顺其自然是什么鬼? 没等她发问,对面的消息就又过来了。 【游弋:所有玩家的超凡力量其实只有一小部分来源于我,其他则来源于其自身,至于如何使用超凡能力,这要问你自己。】 齐嘉看着这段话,陷入沉思。 游戏中她使用超凡能力依靠的是思想,凡她所想,皆会实现,那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 可是在现实世界,她是没有办法动用这种能力的,早在第二个游戏获得共情能力之后她就在现实做过试验,她就是个麻瓜,纯的。 【嘉莉希雅:我现在已经是超凡者了?我怎么感觉不到呢?】 发出去这句之后,齐嘉还要输入,就看见手机屏幕卡了一下,然后黑屏了。 ??? 她突然反应过来,是手机没电了。 齐嘉一下子往后倒去,手上高举着手机,但是任凭她把手机屏幕盯出花来,没电的手机也是没法开机。 怎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没电了! 她叹了口气,开始思考游弋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 游弋站在金色花海之中,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捧着一大束金色的花朵。 他本来想用这特殊的花朵编织一顶花环,等到可以在现实中出现时作为礼物送给齐嘉。 可此时他眉头紧蹙,唇抿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手机上对方已经暗下去的头像。 在他的设定下,头像暗下去代表对方关闭了app。 有凛冽寒风忽然吹过,整片花海荡出层层金色波浪,让跟在游弋身后的棕黑色狼狗颤抖了一下,从喉咙里发出小声的呜咽。 细小的雪花飘飘洒洒,落在狼狗湿润的鼻尖,很快就化成雪水。 这就是神明之力,怒而化雪,悲而化雨,一喜则见春风…… “主人……”狼狗小声呼唤着好似在发呆的游弋:“花要冻死了。” 游弋如梦初醒般,看着周身飞舞的细雪,微微叹息:“还有多久。” 他问得没头没尾,狼狗却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意思,恭敬答道:“就这几日。” “这几日……” 第162章 张家往事 童灵看着眼前这些陌生的面孔,脸色冰冷,眸子里的不耐烦越发明显。 明明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面,他们是怎么装出这副亲热的样子? 对方越是这样,她心中越是警惕,她可没忘这些人当初那嚣张恶毒的嘴脸。 张家现在辈分最高的人张四太爷一脸慈祥:“蝉儿?是不是嫌我老头子话多了。” 童灵意识到自己有点走神得太明显,但很快因为对方的称呼生出不悦,她讨厌这个名字。 啧,张蝉,听起来就不吉利。 “没有,四太爷,就是我想去给我爷爷上炷香。”童灵垂眸,遮住眸中的情绪,声音中是满满的尊敬孺慕之情。 “蝉儿,明个就是冬祭,今天上香不太好,等冬祭之后让你三叔带你去。”说话的张四太爷的儿子张守,人称张三老爷,他口中的三叔正是张家家主张三爷。 童灵眉头微挑,不让去? 张三爷也跟着搭腔:“是啊,蝉儿,等冬祭过了,后个叔领你去。” 童灵也不纠缠,说实话,她对她爷爷也没什么印象,这么说不过是想去后山探一探。 她的机缘确实在张家祖地,在张家冬祭,但是具体在哪,什么时候出现她也不清楚,所以最好每一处都走一走,看一看。 张家后山是张家祖坟所在之处,算是张家戒备最森严的地方之一,除了上坟上香,她还真没什么借口往那边走。 “四太爷,三爷爷还有三叔,你们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我朋友还在我家等我呢。”童灵并不想和他们周旋。 她估计自己的机缘是对张家有害无益的事,到时候惹出乱子还得带着齐嘉逃跑,所以事先规划好逃跑路线十分重要。 “别急啊,蝉儿!”张三爷笑了笑,他今年四十出头,面白无须,笑起来时气度非凡,有种儒雅的味道,但是在童灵眼里,怎么看怎么险恶。 “三叔还有事?我朋友估计都等急了,侄女就先回去了。”童灵语气无可挑剔,但是人已经开始准备往屋外走。 “既然蝉儿心急,那三叔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张三爷看了一眼上首的张四太爷:“这次冬祭,由你主持!” 童灵脚步一顿,抬眼看过去:“我不过是小辈,怎么堪当大任?” 推到她身上,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可不想在这跟他们磨嘴皮子,于是转身就走。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张三爷幽幽的声音:“那你的朋友,可能要在山上遇到点什么危险了……” ———————————————— “小姑娘,醒醒!”老人家微微有些沙哑的声音不断响起,让齐嘉有些烦闷。 是谁在叫她?扰人清梦可不是什么好行为。 等等!她不是在看柜子里的相册吗? 里面大部分都是童灵小时候的照片,在树下摘果子,在雪里打滚…… 她正看着一张照片发笑,结果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眼前的一切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一张熟悉的脸,是昨日见过的老太太,童灵的大姑奶奶。 “我这是……”她甩了甩脑袋,思维也清晰起来。 “唉——”老太太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咱们被关起来了。” 齐嘉从炕上爬起来,四下打量,发现这是一间陌生的屋子,屋子的结构跟童灵家的差不多,只是家具摆设不尽相同。 屋子的门紧闭着,窗户外挡着木板,要不是桌上那盏煤油灯放出光亮,她眼前怕是一片漆黑。 “不是,您怎么也被关起来了?”她是威胁童灵的人质,被关起来还能理解,这位老太太可是张家人,辈分比家主还高,靠山又硬,怎么就被关起来了? 老太太又叹了一口气:“可能是我碍了他们的路。” 随着老太太断断续续的诉说,齐嘉听到了一些童灵也不太清楚的事。 张家的冬祭一共举行过两次,一次是二十七年前,一次是二十三年前。 第一次主持冬祭的人是身为家主的张二老爷,那个时候张家才刚发达没多久,日子过得不是很好。 张二老爷是在张四太爷的建议下举行祭祀的,祭祀的目的就是向神明祈福。 简单来说就是跟自己老爹哭哭穷,再问一下张家该怎么发展。 毕竟在童灵的太爷爷成神之前,他们家就是这片山下土生土长的老农民,哪知道什么神啊超凡者的事。 等张太爷成神之后,给儿子闺女托梦,大家才知道自己家出了个神。 然后张家四脉整合在一起,张二老爷成为家主,这才有了现在张家的雏形。 最开始张太爷神力不稳,张家人能借用的神力极为有限,而且也只有张太爷的儿女兄弟能成功神降,这个时候张家开始接触超凡者的圈子,境遇很是窘迫。 张四太爷人聪明,又读过一些书,再加上辈分在那,所以家里人那个时候做什么都喜欢问问他的意见,就算张二老爷是名义上的家主,也很信服这个最小的叔叔。 于是在张四太爷的建议下,张家举行了第一次冬祭,祭祀过后,张家神降能借用的神力愈强,在超凡者的圈子里闯出了自己的名头。 第二次主持冬祭的则是童灵的爷爷,这次祭祀与上一次间隔了四年之久,主要原因还是童灵的爷爷张大老爷一直都不愿意主持,直到张家惹了一个强大的超凡者世家。 至于为什么是张大老爷,因为张二老爷这个时候已经去世了。 此时的家主是张四太爷的儿子张三老爷。 童灵的爷爷主持了祭祀,这次祭祀之后,大部分张家人都能借用张太爷的神力,成为神降。 “啊?这么厉害?”齐嘉叹道:“那这个冬祭一年一举行张家岂不是……” 老太太苦笑一声:“哪有那么容易?” 她眸中带着岁月也难以磨灭的痛色:“那个时候我是出嫁的姑娘,不好过问张家的事,我没读过太多书,但是我知道,这世上怎么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我不知道这其中是否有关联,第一次冬祭之后,我二哥在一次出门时遭遇厉鬼袭击,伤重而亡。” 老太太眼中满是苍凉:“第二次冬祭之后,我大哥也遭遇意外,拖了一年,人也没了。” 齐嘉听老太太讲述,心中发冷。 这世上当然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游弋以前就对她说过,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第163章 张三姑奶奶 “我大哥其实在某些方面比我二哥聪明,他可能早就察觉到什么,一直推辞……”老太太擦擦眼角,神色黯淡:“修懿和修令也聪明……” 老太太说的“修懿”和“修令”可能是童灵的老爸和五叔,齐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对方,只能在一边握住她的手:“都过去了……” “没过去!”老太太突然拔高声调:“他们又开始了!” 齐嘉吓了一跳,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次童灵来祖地不就是做饵钓出她爸和她五叔的嘛。 她问道:“您说的这些还有别人知道吗?” 老太太冷笑道:“知道又有什么用?总抵不过利益动人心。” 倒也是,自古以来,为了利益同室操戈的事还少吗? 更何况现在是倒霉童灵一家子,造福所有人。 “不行,咱们不能坐以待毙!”齐嘉一手攥成拳头,眉头紧皱:“看他们这个样子是想把咱们关到冬祭之后,既然都对您出手了,估计山下童灵她三姑奶那也出事了。” 老太太也反应过来,在祖地都敢对自己出手,这帮人是真的疯了。 她皱着眉:“我在被他们关到这之后就失去了对神力的感应。” 这个时候老太太看起来终于像一个超凡者了,她闭眼感应了一下:“按理说整个张家祖地都受我家老头子庇护,神力充盈着每一寸土地,神降借力轻而易举,可是现在,什么都感受不到。” 作为神明之女,虽然没有传承神血,但老太太感应借用自己父亲的神力还是轻而易举。 齐嘉猜测道:“是封印?” “暂时不清楚,关键是没有神力咱们是没办法逃出去的。”老太太看向紧闭的房门:“张家有很多超凡者。” 齐嘉可不想让老太太去冒险,但是老太太的一番话又让她有点放心不下童灵。 对方明显是已经蓄谋已久,怎么能让童灵轻易翻盘? “张家的超凡者都是什么水平的?” 老太太对这个倒是十分清楚,对齐嘉也未曾隐瞒:“张家未出五服血脉都能神降,视血脉远近借力不等,我年轻时大约能达到八转,不过现在张家已经没有八转了,外来的超凡者等级最高不过六转,这是底蕴问题,但是能达到六转的人很多。” 齐嘉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个……六转是什么水平?” 她虽然知道有超凡者,但是对于超凡者的等级划分还真不清楚。 “这样吧,您就说说六转的超凡者能不能吐火,喷水啥的。” 老太太突然觉得,凭她们两个,应该只能坐以待毙了。 “超凡者主要分为两类,觉醒者和修炼者,说白了就是先天与后天,‘转’是对修炼者丹田内气旋的衡量,后来也被用于觉醒者,所有超凡者到达九转之后可以冲击神境。” 虽然不抱希望,但是老太太还是十分详细地给齐嘉讲述了一下超凡者的具体情况:“超凡者的确能掌握火属或者水属的能量,但也只是能量,不能凭空产生某种物质的。至于你说的吐火,喷水……那是杂技演员吧?” 齐嘉若有所思,看来游弋所言不假,梦境世界的超凡体系与外界截然不同。 如果自己真的能在现实使用超凡能力,不知道能到达几转…… 小屋里的交谈声已经很久都没有响起,老太太还在努力感应神力,而齐嘉则是在思考游弋最后说的那句话。 力量来源于自身?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合上复又打开,还是感觉不到。 在游戏里,每当她使用超凡能力的时候,会有一种思维无限蔓延的感觉,仿佛自己无所不能,整个世界都近在眼前,唾手可得。 现在能确定的就是——她是可以在现实中使用超凡能力的,游弋的话就是这个意思,只是她还没有找对“开关”。 自己为什么没有办法用超凡能力呢? “小姑娘,你盯着自己手老半天了,想啥呢?”老太太的声音响起。 齐嘉放下手,摇了摇头:“就是在想怎么才能逃出去。” 倒不是她刻意瞒着老太太,只是这事牵扯很大,要是说出来就必然要提及游戏,解释起来麻烦得很。 老太太叹了口气:“你是平白被张家这些破事牵扯进来的,就算拼了我这把老骨头也不会让你出事,至于逃跑,有点难。” 中午的时候有纸人送来吃食,齐嘉在门开的时候看了一眼,门外是堂屋,看守的人也都在吃饭,约莫有八九个,应该都是超凡者。 看来除非她能弄明白自己的超凡能力该怎么用,否则逃跑就是无稽之谈。 随着时间的流逝,齐嘉的焦虑越来越明显,自己失踪这么久,童灵应该已经知道,张家祖地大归大,关人的地方也不会太多,现在还没找来只能说明她那边被什么缠住,很大可能是张家用自己威胁她了! “别晃来晃去了,还不如好好保存体力,明天就是冬祭了。”老太太倚在炕柜上,劝着在地上来回转圈的齐嘉。 齐嘉强压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坐到了老太太身边。 这一坐就到了晚上。 晚饭也是纸人送来的,两个人才吃到一半,就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接着就是十分泼辣的叫骂声。 “张守个老瘪犊子在哪,我倒要问问问他,他儿子凭什么抓我?” “还有张泽行那个老不死的,他就是这么让他孙子欺负我们的?” 第164章 怀璧本无罪 齐嘉听得目瞪口呆,倒是身边的老太太十分惊讶:“玉淑,你怎么也被关进来了?” 那人似乎这才发现屋里有人,拍门的手放下,回头一看,惊讶道:“姐?你不是……” 说到一半,她恍然大悟,咬牙切齿道:“这帮人都疯了!” 齐嘉从她的话里知道她就是童灵的三姑奶张玉淑。 这位张三姑奶奶看着倒是比年龄年轻不少,只是眼角的细纹出卖了她的年龄,一双不符年龄的清澈眼眸让人见之不忘,她容貌让齐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随即想起童灵的五官其实与这位十分相似。 “这个小姑娘是?”张三姑奶奶看到齐嘉有些惊讶,她虽然有几年没回祖地了,但是记忆里张家可没有这么个姑娘。 老太太叹了口气:“是蝉儿的朋友……” 然后她说了一下齐嘉的事情。 听完老太太的讲述,脾气火爆的张三姑奶奶直接一拍桌子:“真是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你怎么被抓起来了?”老太太突然提起。 张三姑奶奶道:“我这不是在山下拦着修懿和修令吗?一直等到傍晚都没看见他们回来,刚松口气,然后一帮人就进来把我抓了。” 她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不能神降了。” “我也不能了,要不然怎么会被他们关起来?”老太太还是想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不过只要修懿和修令不回来,这个冬祭他们办不了。” 张三姑奶奶倒是没有那么放心:“我怕他们狗急跳墙对蝉儿出手。” 老太太听她这么说,本来放下的心又吊了起来:“不能吧?蝉儿可是女孩子……” “修令还没有结婚,修懿就蝉儿一个闺女,如果他们两个都不回来,蝉儿就是主持冬祭的最佳人选。”张三姑奶奶语气低落下去:“不能神降,咱们什么都阻止不了。” 她忽然咬牙:“都怪那老头子,没事成什么神,要不然哪来这么多屁事!”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什么老头子,那是你爹。” 不过她也没反驳,她们这一脉,完全就是怀璧其罪。 齐嘉在一边听着,试探开口:“怀璧无罪,都是人心不足,本来成神是可以福泽子孙的好事。” 老太太叹了口气,赞同道:“小姑娘说得也不错,怪就怪咱们识人不清。” 气氛沉默了下去,如果说以前只是隐隐有所怀疑,那么这次冬祭足以让她们看清楚张四太爷一脉的狼子野心。 煤油灯已经因为没有燃料而熄灭,齐嘉躺在炕上,满怀心事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是一望无垠的金色花海,花海上空矗立着一座金色宫殿,金色的宫殿里有很多人,齐嘉觉得自己认识他们,却又叫不出名字。 她穿着金红色繁杂长袍,头戴三重冠冕,被人推搡到宫殿中间,游弋站在人群中间,神色肃穆。 齐嘉有些迷糊:“这是做什么啊?” 没等游弋说话,就听见身边的人七嘴八舌地回答:“是新皇的加冕礼啊!” 她又上前几步,手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一顶金色花朵编织的花冠,游弋在她身前屈膝半跪,低下头,等待她将花冠给自己戴上。 “快给新皇加冕!”周围的人催促道。 齐嘉看了看手里的金色花冠,弯着腰把它缓缓戴在游弋头顶。 花冠带好她有点迷茫,不知道接下来做点什么。 这个时候就听一堆人起哄:“新娘给新郎带好了戒指!” “亲一个!亲一个!” 她定睛一看,站起来的游弋穿着红色的圆领袍,头上带着红色的帽子,腰上还系着大朵的红绸花,特别像古代的新郎官。 再一低头,她身上的长袍变成了洁白的婚纱,手中还捧着金色的花束。 齐嘉迷迷糊糊地想,不对呀,这不搭啊! 这边游弋牵住了她的双手,深情款款地对她说:“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说着,对方就吻了上来。 齐嘉有点害羞,轻轻闭上了眼睛。 “姐姐,我很开心!”对方的称呼让齐嘉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睁开眼,眼前的人变成了容易,还是二十多岁的容易。 容易的神色是游弋特有的温润柔和,眼中是满满的柔软。 齐嘉大惊失色,赶紧把对方推开:“你不是被驱逐了吗?游弋呢?” 对面的人一愣,摸摸自己的脸,用游弋的声音说道:“我就是游弋啊!” “你不是游弋,你是容易!”齐嘉后退一步。 对方恍然大悟:“你是更喜欢这张脸吗?” 他摸到自己的下颌,缓缓向上拉扯,一张鲜血淋漓的人皮被他扯下来,露出下面沾满鲜血的脸庞,正是齐嘉熟悉的游弋的脸。 “骗子,你根本不爱我!”他把沾满鲜血的脸皮扔到地上,神色受伤:“你果然只喜欢这张脸!” 周围的气氛从之前的欢快变得阴森,重重叠叠的声音在宫殿内回响:“骗子!” “你就是个大骗子!” “肤浅的女人!” 齐嘉十分慌张地往外跑,冲出人群,这不是真正的游弋,她得去找游弋! 刚跑出宫殿大门,她就感觉到脚下一空,整个人向下坠落。 心里忽然涌上一丝悲伤,齐嘉看见游弋跑到宫殿边缘,神色慌张。 “齐嘉——”对方的声音是如此伤心绝望,以至于齐嘉听了都觉得心酸酸的。 然后她就看见游弋一跃而下,同样从高空坠落。 “不要——”齐嘉嗓音凄厉,满脑子都是一个想法,你傻吗?你跳下来也追不上我啊! …… “丫头,醒醒,做噩梦了!”老太太压低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齐嘉睁开眼,眼前是黑蒙蒙的一片,她呼出一口气,脑子还有些迷糊:“好像是做了个梦。” 关于梦的记忆如潮水般褪去,她张了张嘴,连自己都不太确定:“好像是梦见我结婚了。” 听了她的话,老太太沉默了一下,倒是张三姑奶奶低沉的声音响起:“梦见结婚啊……” “就是一个梦而已,别放在心上。”老太太安慰道。 齐嘉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一点:“几点了?” 屋外进不来光亮,屋里也没有钟表,三个人都迷迷糊糊的,连时间都不知道。 “不太清楚,不过还没人来送早上饭,应该是没到七点。”老太太叹了口气:“今天就是冬祭了。” 齐嘉也心急,她被关在这快一天一夜了,外边什么情况还不知道,而且她手机没电关机,万一祖女士打电话过来就完了,到时候童灵电话也打不通,她怕祖女士报警说自己失踪。 最关键的是童灵,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 “大小姐。”几个纸人侍女纷纷举起手中的托盘,头差点低到地上,拥有灵性的纸人也知道害怕。 童灵冷嗤一声,她在这待了一天,心情确实不怎么样,但是也犯不着跟纸人撒气。 借着窗外朦胧的天光,她披上雪白的祈神袍,戴上大大的兜帽,遮住自己的脸庞,她答应主持冬祭,以换取齐嘉的平安。 童灵昨晚一夜未眠,总算从记忆的角落翻出来点相关的东西。 第165章 齐嘉的超凡之力 那是童灵五岁的时候,她还是个每天只知道上树爬墙的疯丫头,而张蝶张虹都还只是两只小团子。 有一天她跟着她爸爸去见张四太爷,可是到了地方两个人却随便找了个理由把她支走,好像要聊些什么。 她先是离开,过了一会又假装冒冒失失闯进来,想听一耳朵墙角。 谁知道等她闯进去之前明明听见两个人剑拔弩张,都吵了起来,结果看见她进来立刻闭口不言。 她嗫嚅着说是妈妈叫她来找爸爸回家。 她爸没拆穿她,带着她一起回了家。 童灵明明记得冲进屋子的时候,张四太爷应该是说了一句话的。 ——冬祭是你的责任! 接着家里翻天覆地,父母离婚,母亲带着她远走他乡,父亲也是一走十几年。 因为后来发生的这些事,那天听到的争吵记忆反而渐渐被淡化,事实上童灵现在也不太确定这记忆是真的还是自己因为太讨厌张四太爷这一脉而臆想出来的。 轻轻叹了口气,童灵回过神来,拿起纸人奉上的文王鼓和武王鞭。 鼓上的握手是上好的绿翡翠,入手冰凉;鼓鞭非木制,而是一种奇异的材料,末端五色丝绦垂下,带着莫名的神性。 拿着这两样法器的时候,仿佛整个人都得到洗礼,五感通达,头脑清明。 童灵不得不承认,张家鼓的确是有点神异在里面的。 她虽然做过神降,但是凭她跟秋容鹤的关系,哪用得着击鼓舞乐,取悦神明? 所以童灵对这些东西是一窍不通的。 不过张四太爷说了,只要她站在祭坛上做做样子就行,其余的由他们来安排。 纸人侍女们排成一排,轻飘飘走出屋子,给她引路。 “大小姐,请——” 童灵深吸一口气,跟着纸人踏出了屋子。 ———————————————— 齐嘉喝着小米粥,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趴在桌子上,她刚刚问过了来送饭的纸人,现在是早上七点,搁在家里,她还在呼呼大睡,做着美梦。 纸人进来时外面守着的人跟着进来一个,那人给煤油灯添了油,现在屋子里总算亮堂了些,让她焦躁的心情微微得到缓解。 饭刚吃到一半,外边突然传来一声鼓响。 咚—— 这声音清灵悠长,带着幽幽古韵,无边意境,像是在某次久远的梦里听过,只这一响,便再难以忘怀。 齐嘉一怔,心中的焦躁一扫而光,整个人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甚至想要闭上眼睛,再次入眠。 可老太太和张三姑奶奶的反应却出乎意料。 两个人脸色都十分难看,注意到齐嘉的目光,张三姑奶奶解释了一句:“祭祀快要开始了。” 张家冬祭虽说是祭祀神明,但是本质上就是亲人忌日供奉作祭,所以时间一般都是在正午之前。 可是这次冬祭比以往的时间都早些,想来是背后的张四太爷等不及了。 至于为什么等不及,两个老太太在商量过后已经有了猜测。 ——张四太爷作为张家辈分最高的人,今年已经年近九十,他成为神降时年岁已高,所以从没有修炼过,现在他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而且由于年老,身体已经难以承受神降之力。 这样一看,这次冬祭的目的就十分好猜了,十有八九是这老头子寿元将近,想要做什么延寿续命。 听到两个老太太说出自己的猜测,齐嘉嘴里的包子立刻就不香了,她猛地站起来,来到门边,使劲敲了又敲,却连个回应的人都没有。 那些小说里所说的智取根本就行不通,人家守卫根本就不带理你的。 齐嘉抿着唇,眸中升腾出怒意,也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外面的守卫。 她忍不住对着紧闭的房门踢了一脚。 这老旧的木门发出巨响,但愣是毫发无损,这一脚反倒震得自己脚底板发麻。 老太太和张三姑奶奶见此只是叹了口气,作为童灵的亲人,她们能理解齐嘉此时的感受。 咚—— 又是一声鼓响,明明依旧空灵,却让齐嘉浑身发凉,她嗓子眼有些紧,陡然有种无助感。 她一直觉得做一个普通人很好,尤其是她这种父母宠爱,家境不错的普通人,最好是安安稳稳,快快乐乐地度过每一天。 不管是吃到了喜欢的食物,还是买到了喜欢的书籍,对她而言都是一种幸福。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从进入游戏那天起她就应该明白,自己不是普通人,普通的生活也不适合她。 不,不应该是进入游戏那天,应该是更早以前。 齐嘉下意识抚上心脏的位置,她的心,理应是超凡者之心。 尤其是与童灵一起见识过超凡者的世界以后,她就不该有普通这种奢求——普通在超凡者世界里是一种原罪。 若她现在像游戏里那样强大,哪怕她现在只是一个最低阶的超凡者,都不会像现在一样无力。 超凡者与普通人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齐嘉好似明白了什么,一股温暖而熟悉的能量自心脏中迸发出来,沿着某种奇妙的脉络,游遍四肢百骸。 那一瞬间,她眼前的世界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齐嘉再次抬起腿,对着门又是一脚。 只听“夸嚓”一声,刚刚还十分坚固的木门在这一脚之下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没错,就是一片一片,比四分五裂还要惨。 响声过后,齐嘉跟门外看守的超凡者大眼瞪小眼。 许是因为今日冬祭,昨天看守的还有八九个人,到了今天,就只剩下两个。 这两人看上去都是三十多岁的样子,容貌端正,看到好好的门在两人面前碎裂也不见丝毫惊惶,而是十分迅速就反应过来,飞快在门上布下能量结界。 可是他们的动作齐嘉看得清清楚楚,连那能量流动的轨迹都清晰可见。 时间在她眼底放慢了无数倍,她甚至看得见结界形成时能量交织的经纬。 她恍然明白了些什么,眸中生出灼人的光亮。 第166章 童灵的野望 “两位奶奶,把勺子递给我!”齐嘉四下打量一圈,发现就桌上喝粥的圆勺看着最结实。 两个老太太已经看呆了,还是张三姑奶奶反应快,把自己和齐嘉的勺子都扔了过去。 勺子上还带着粥水,齐嘉毫不在意,十分精准地握住勺柄。 说实话,张家的勺子质量不错,材质像是钢铁,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勺柄上还有刻有奇异的花纹。 齐嘉勾唇一笑,黑瞳中隐隐有芒星勾连,她两手交叉,向下一挥。 只见那两把勺子上升腾起奇异的白色火焰,伴随着火焰的蔓延,她手中的勺子缓缓拉伸变形,化作一刀一剑。 齐嘉不会用刀剑,但是这东西握在她手中时就意味着这并非是普通武器。 火焰褪去之时,门外两人只见到齐嘉手中银光一闪,门上的结界就如同刚刚的木门一般,轰然破碎。 齐嘉缓缓舒了一口气,双手合握,刀剑就像变魔术似的合二为一,化作一根钢棍。 “我去帮童灵!”齐嘉快速对两个老太太交代一声,然后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对面的两个超凡者身上。 见识到她奇异的能力之后,两人十分忌惮,眸中冒出了凶光。 齐嘉根本不想和他们多费口舌,手中那钢棍就像是孙悟空的金箍棒一样,以横扫一切的姿态对着两个人挥去。 “来——”两个人刚开口打算叫人,就见齐嘉的棍子顶端突然炸开,化作万千丝线,清风般拂过两人面庞。 未开口的话卡在喉咙,两人白眼一翻,顿时昏睡过去。 “啧!”齐嘉抱着手中拂尘,对眼前的效果不太满意。 到了现实世界之后,她的能力似乎有所削弱,只能依凭本就存在的东西,而不能直接具现。 因为想着童灵,她也没折回去穿棉服,直接越过两人,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两个老太太看着齐嘉的背影,好久才回过神来。 “这丫头还真是……”老太太不知道怎么形容齐嘉这突然爆发的战斗力。 张三姑奶奶幽幽补了一句:“深藏不露呀……” ———————————————— 山巅之上,随着鼓声响起,九层祭台笼罩着一股清光,这光比烛火更淡,却让人无端心生敬畏。 此时除了张家人,还有些超凡者被邀请到此观礼。 他们之中有张家的密切合作者,这些人与张四太爷笑意盈盈地交谈着,似乎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此时惬意得仿佛在看一场盛大的演出。 还有一些人,仅是因为在超凡界的地位被邀请而来,他们并未见过张家冬祭,毕竟以往这样的仪式还从未对外人开放。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要震慑众人,所以于此次邀请了这么多外人。 祭台中央的童灵没有理会周边的各色目光,她身着祈神袍,一手握鼓,一手执鞭,静静看着脚下复杂的阵纹。 童灵不懂阵纹,也不知道祭坛上这阵法有何作用,但是踏上祭坛的那一刻,她就从骨子里感受到了凉意。 作为一个超凡者,童灵的灵性直觉远超常人,她的身体有些僵硬,脑子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在拼命告诉自己: ——快逃! 上祭坛之前有人简单教过她祈神之舞,这舞繁复,需要她以精神力和灵力勾勒阵纹,呼应鼓声,从而沟通神明。 咚—— 又是一声鼓响,这是祭坛周围八面大鼓发出来的空灵之音,带着童灵听不懂的意味,像是在讲述一个故事。 这已经是第五面鼓了,当第八面鼓敲响的时候,冬祭就会正式开始。 她的祈神之舞,也将从那时候开始。 童灵的目光依旧忍不住盯着脚下的阵纹。 她虽然没有学过阵法,但也知道,这世上所有的阵法本质上都是相同的。 一般来说,阵法遵循的是等价交换的原则——付出某些东西并换取某些东西。 付出的东西俗称阵基与阵眼,或是天材地宝,或是人命精魂…… 而换来的无非就是强大的攻击力,强大的防御力…… 种种玄妙,难以言喻。 张家这阵纹如此复杂,换取的东西应该更加玄妙,可能涉及到一些非实体的力量。 可是她看遍四周也没看见什么珍贵的宝物作为阵眼或是布阵之物。 还是说—— 童灵唇角逸出一丝冷笑。 ——今日的祭品,就是她这个人。 又是几声鼓响,童灵越发冷静。 祭坛周围观礼的张家人已经各个面露期待,尤其是张四太爷一脉,可以说得上是迫不及待。 “蝉儿,要开始了。”张四太爷的声音十分清楚地传了过来。 苍老的声音中那满满的欲望已经不再掩饰,就算是他故作慈祥,也没有老人家那种祥和的味道。 童灵四下而看,她看不清周围人都怀着何等心思,或许有人已经知道自己今日的命运,正以丑恶的嘴脸嘲笑,这些心存恶意者,她通通要百倍以还! 她回想那祈神之舞,一只手高高举起鼓鞭,鞭柄末端的五色丝绦顺着她细痩的手腕垂下,蜿蜒垂落,映得她身上的祈神袍越发雪白无暇。 第八声鼓响于此刻响起。 与此同时,童灵的步伐轻盈玄妙,带着一种恢宏庄严的气息。 踮脚轻转,式起。 蓝色的灵力以她足尖所点的纹路为起点,向四面八方的蔓延,那灵力的光辉与祭台的清光呼应,直冲天庭,瞬间冲破云霄。 连张四太爷都是一愣,唯有虔诚祈神者,才会发出这种本身灵力与祭坛交辉相应的奇妙景观。 张蝉这丫头是疯了吗?居然如此全身心的奉献自己? 其他不明所以者也在议论纷纷。 “怪不得张家如此厉害,这小姑娘还真是实在!” “你说她知道自己是祭品吗?这么一副虔诚得恨不得用尽灵力的样子?” “哈哈哈!养狗就要养老实的嘛!用了家族的,总要还回来!” “但是这小姑娘有点陌生……” “张家旁支的吧?” 童灵对于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她今日这一舞,并非为张家而跳。 她广袖轻挥,那些镶嵌于袖口的层层银纹暗绣立刻在空中舞出旖旎而璀璨的痕迹。 “容鹤?”她低声呼唤神明的名字。 没错,她的祈神舞,是为秋容鹤而跳。 绯红色的雾气若隐若现,秋容鹤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我在。” 童灵叹息了一声,可以开始了。 她那晚泡温泉时曾经告诉过齐嘉一个秘密,其实也算不得秘密。 只是坦白吧。 在当初齐嘉问及冲击神境失败一事的时候,她说谎了。 秋容鹤早就已经成神,所以妄想成神的,从来都不是容鹤,而是……她呀…… 第167章 神明埋骨之地 齐嘉出了门就有些后悔,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吹过来,一下子就穿透她身上薄薄的毛衣。 她四下打量了一圈,入目就只有皑皑白雪。 这雪……看上去还挺暖和…… 脑海里只是一念起,地上的白雪立刻如寒风倒卷,将齐嘉层层包裹。 当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时,齐嘉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她身上穿着雪白的长袍,纤尘不染,脸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雪面具,将脸完全遮住,半长的头发染上霜色,根根似冰雪般晶莹剔透,披散在身后。 总之,齐嘉现在看起来完全不像人类。 “咳……”她清了清嗓子,发现自己的声音中多了一些冰雪般的质感,清清冷冷,十分干净。 她故意弄马甲隐藏身份,主要是防张家之人。 她现在可是去砸场子的,万一张家以后报复她的家人怎么办? 齐嘉摸了摸自己冰凉顺滑的发丝,这周围的寒风冰雪居然让她从心底生出安宁,她有一种感觉,好像她是冰雪中化生的精灵,这些寒冷之物就是她触感的蔓延,只要振臂一呼,立刻可以卷起千重雪浪。 厚重的面具并没有遮挡她的视线,反而让她看得更加清晰,单薄的衣袍挡住所有风雪,她现在已经感受不到寒冷。 好像还差点什么…… 她眼睛一亮,随手从身边干枯的树上折下一根细长的枯枝,随手弯成圆环,戴在发顶。 冬天枯枝又干又硬,那圆环支支棱棱,黑黢黢的,看起来丑极了。 齐嘉心念一动,那干枯的枝丫瞬间染上新绿,开出热烈的红花,仿若王冠上镶嵌的红宝石。 咚—— 又是一声鼓响,齐嘉神色认真起来,她脚下仿佛生出风雪,托举着她前行,只几个跳跃,就消失在原地。 鼓响从山顶传来,八声鼓响后冬祭就会开始,为了防止意外,她得在第八声鼓响响起之前赶到祭坛。 虽然童灵身边还有秋容鹤这个凶神,但是张家毕竟耀武扬威了三十年,万一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呢? 至于指望张家老太爷保护子孙,那就不用想了,没看张家两个姑奶奶的样子吗? 求人不如求己,她既然有了超凡能力,那就绝不会让童灵孤身奋战! 身边的建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茂密的松树林,地上的大雪有半人厚,只有一条两人宽的小路通往山顶。 齐嘉就顺着这条小路前行,走过之处连个脚印都没有。 第七声鼓响响起时,齐嘉穿越了松林,看到了山顶高耸的九层祭坛。 乌泱泱的人群围着祭坛,从穿着上很容易就能看出哪些是张家人,哪些是受邀而来的超凡者。 祭坛上也站着一人,穿着雪白的祈神袍,一手执鼓,一手持鞭,低头看着脚下,寒风吹拂着她宽大的衣袍,勾勒出过分瘦弱的身体,正是童灵。 齐嘉踏雪无声,在场竟然没有人发现她的到来。 她借着风雪之力升到高空,俯瞰祭坛,待看清上面的阵纹时,瞳孔一缩。 齐嘉没学过任何阵纹,但是她看向这复杂的阵纹时,却发现那些线条渐渐扭曲,化作巨大的天平,而童灵,正站在天平的一端。 她突然就看懂了这阵纹的意思——等价交换。 更简单来说,是公正交易。 以某物换取某物,只要等价,什么都可以交易。 咚—— 第八声鼓响,齐嘉刚要动手,就看见祭坛上的童灵动了。 她跳着祈神之舞,带着不顾一切的奉献姿态。 就在众人被童灵玄妙的舞姿吸引时,淡淡的绯红色雾气以她为中心,飞速扩散。 但是这雾气在触及论坛边缘时突然触电一般回缩,最后在童灵身边聚拢,化成了身着绯红色衣衫的男人,正是秋容鹤。 周围众人看到这绯红色雾气时都有些惊惶,但张家家主十分迅速地安抚了众人,于是场面再次安静下来。 “蝉儿,祭祀开始便不能停下!”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不慌不忙。 齐嘉看了一眼,这个老头子之前就开口说过话,看样子是张家某位重要的人物。 再一看他的年纪,这位应该就是那位贪婪无度的张四太爷了。 第一次冬祭,以童灵二爷爷的性命换来自己神降之力的增强;第二次冬祭,以童灵爷爷的性命换来自己子孙的神降…… 如今是第三次。 祭坛上的童灵嗤笑一声:“继续?今天这个祭祀继续不了!” 秋容鹤周身雾气涌动,黑色的眸中多了属于厉鬼的血红,当他的目光看过去时,就算是老谋深算的张四太爷也忍不住后退一步。 “张泽行,你还记得我吗?”秋容鹤的声音十分平淡,但是他周身翻涌的绯红色雾气昭示着他心中并不平静。 张四太爷年纪虽大,不过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他看了秋容鹤好几眼,随即大惊失色:“你是秋家那个孩子!” 联想到超凡界关于童灵的传闻,他眯了眯眼睛:“你居然修炼成了凶神!” 秋家…… 齐嘉立刻想到在白玉京遇到的那个叫秋生的小少年,还有那个令人印象深刻的秋无逸。 当然,还有那个陆少维讲过的秋家少主。 对哦,容鹤姓秋! 齐嘉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张四太爷好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很快他就神色如常:“蝉儿,这凶神就是你的倚仗?” 他笑道:“别忘了,你朋友还在咱们家做客呢!” 说实话他并不在意区区一个凶神,这可是张家的祭坛,神明埋骨之地,一个凶神而已,还能翻出多大风浪? 更何况他手里还捏着童灵的朋友。 当年为了这个朋友,童灵可是折了满身傲骨,一步一跪,求上张家…… 童灵的手一颤,她也知道自己今天这个行为有些铤而走险,一不小心,还会让齐嘉受伤。 但她不能被威胁,否则齐嘉的处境会更危险,此时此刻,她只能相信老太太,可以护住齐嘉。 祭坛下方因为张四太爷叫破的凶神之名再起骚乱,凶神,那可是距离正神仅有一步之遥的厉鬼! 张家家主高声道:“大家不用怕,这里是神明埋骨之地,就算是凶神,祂也出不了祭坛!” 童灵脸色更差:“神明埋骨之地?我太爷爷的尸骨被你们埋在这里?” 第168章 纷纷现身 虽然和张老太爷没什么祖孙情深,但是自己祖宗死了骨头都要被挖出来利用,搁谁心里不膈应。 童灵立刻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 “蝉儿丫头,你还是快开始祭祀,不要耽误了时辰!”张三老爷一脸和气,看似是劝慰童灵,实际上眼睛里满是贪婪与期待,显然是知道今天冬祭的真正目的。 “容鹤!”童灵摒除杂念,举起鼓鞭,轻轻巧巧地打在鼓面上。 肃穆的调子回响在祭坛周围,秋容鹤周身的绯红色渐渐加深,并且与鼓声同调。 张四太爷皱着眉头,这根本不是他交给对方的曲谱,而且他也听不出,这调子有什么作用。 齐嘉立于高空,所以看得清楚,童灵每敲一下鼓,就有一圈普通人看不见的涟漪以她为中心一点点漾开,涟漪叠加,与祭坛八方的大鼓发生共鸣,交织出奇妙的韵律。 “结界……”齐嘉轻声说出童灵的目的。 自从童灵登上祭坛,一层结界就无声张开,将她牢牢困死在圈里。 现在随着童灵的鼓乐,那层结界发生了震动,并随着时间的流逝摇摇欲坠。 已经有绯红色的雾气对着结界发动凶猛的攻击,似乎随时都会破界而出。 “弥尔顿大人!”张四太爷终于变了脸色,在他的调查中,童灵确实是个超凡者,身边还带着只近神的凶神,只是那凶神冲击神境失败,根本不足为虑。 但是哪想到这凶神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遭受了反噬,反而凶得很,童灵也不是调查中只会坑蒙拐骗的弱小超凡者,居然仅靠一面鼓就能震碎张老太爷布下的结界。 虽然只是随手为之,但那也是神明之力! 随着他这一声呼唤,几个捂得严严实实的黑衣男人站了出来。 为首者摘下帽子围巾和墨镜,露出了一张典型的西式面孔。 金发碧眼,三十岁左右,透着一股彪悍的气息。 他口中说着蹩脚的汉语:“老爷子放心,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所有张氏子弟,后退。”张家家主发出指令:“不要被波及。” 今日能在此观礼的张家人,都是他们这一脉的忠实拥护者,再有就是张家拥有修炼天赋的族人,要是童灵疯了想掘张家的根,把在场之人一网打尽就可以了。 一帮人齐刷刷后退,将场地空了出来,这样一看,张四太爷一脉几个人便十分显眼了。 齐嘉活动活动手腕,总算到她出场的时候了。 看她脚踢张四太爷,拳打那个什么弥尔顿,危难之中大放光芒,感动得童灵叫爸爸。 只是她这边还没下去,就见从祭坛另一边上来几个人。 为首的人看着也就是三十多岁的样子,浓眉大眼,相貌倒是端正,就是一脸戾气。 齐嘉有点懵,这人又是哪来的? 这几个人上来也没废话,直接就跟弥尔顿带着的人混战在一起。 眼看着情况超出自己的预料,张四太爷皱着眉呵斥道:“张修懿,张修令,你们给我住手!” 齐嘉挑了挑眉,原来是童灵她爸爸和叔叔,这是老子给闺女撑腰来了? 那边张修懿压根就不理会张四太爷,张修令倒是往这边看了一眼:“四爷爷,您可别急,等我和我大哥空出手来的还要和您算一算账!” 齐嘉现在有点纠结自己出不出去,现在这种情况,好像不用自己帮忙了。 突然,一个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那是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他们下意识循着声音看去,只见祭坛边缘的结界上生出蛛网似的裂纹,并且不断蔓延着。 童灵的鼓乐已经到了最后,这些不断叠加共鸣的力量,就算是神明布下的结界也只有破碎的结局。 见此张四太爷脸上多了一抹狰狞,他拉住身边的张家家主:“启动阵法,现在!” 张家家主愣了一下:“爷爷,祭坛上……” “再不启动阵法,连张蝉都抓不住!”张四太爷五官有些扭曲,看着如同狰狞的恶鬼。 “可是……”张家家主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跟弥尔顿一行人打成一团的四个人,目光火热。 张修懿,张修德,张修令和张修景都被张蝉这丫头钓出来了,张老太爷这一脉除了已经出嫁的姑娘们,都在这了。 错过这一次,什么时候还能找到这几兄弟? 不过张修高虽然名义上是张家家主,但是张家做决定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张四太爷,所以这个时候张四太爷发了话,他也不敢违背,只能咬着牙开启祭坛上的阵法。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停顿了一下,就像是正在播出的录像突然卡带,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降临了。 童灵下意识低头,脚下本来镌刻于地面的阵纹脱离了祭坛,映出浅金的光芒,忽而悬挂于她的头顶,如同天盖。 巨大的阵图不停旋转,笼罩住她的身体,童灵蓦然有种被估量的感觉,像是把猪肉上秤,看价值几何。 与此同时,她手脚僵硬起来,浑身上下都不能动弹。 秋容鹤在结界破碎的那一刻就冲了出去,但是看到童灵被束缚住,立刻回身支援。 “别管我,杀了他们!”童灵厉声喝道,眼神先是看向弥尔顿等人,那边张修懿几个人眼看就要顶不住了。 接着她又看向祭坛周围的张家之人,对着秋容鹤道:“伤过你的,一个都不许放过!” 秋容鹤的动作被生生止住,他眼角异生出绯红色的气息纹路,周身不受控制地张开铺天盖地的血雾,笼罩住整个山顶。 齐嘉一直关注这这边,眼看童灵居然宁愿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也要杀张家之人,心里骂了一句,果断冲向祭坛。 她轻盈地越上祭坛,一手搂住童灵,另一手拿着那把柔软的拂尘,对着上空阵图狠狠挥去。 那拂尘在劈下时忽而化作一柄长剑,看上去就是精钢所制,再普通不过,可是这普普通通一斩,却直接将阵图一分为二。 束缚童灵的力量突然消失,她浑身一软,扑在齐嘉怀里。 第169章 神之使徒,弥尔顿 凭空蹦出来一个人不可怕,可怕地是这个居然一剑破坏开始运转的阵法。 别人不知道这个阵法的名头,张四太爷这一脉和弥尔顿是知道的。 弥尔顿一行五人飞速与张家几个兄弟拉开距离,看向祭坛上两人。 当然,主要还是齐嘉。 齐嘉动也不动,任他们打量。 “敢问,阁下是什么人?”弥尔顿脸色不好,没想到这桩生意居然波折重重。 明明张四太爷最初只是说让他们镇场子,没想到先是四个高阶超凡者,然后又是一个凶神,这会又出现一个不知深浅却能一剑劈开阵图的家伙。 这个阵图,可是他们所供奉的神明所赠,是其法则冠冕上最璀璨的明珠! 齐嘉看了一眼童灵,感觉没什么问题,这才将目光转向发问者。 “除张家人外,所有人立刻离开此地!”她压低了嗓音,显得雌雄莫辨。 齐嘉刚刚也看明白了,童灵定然是与张家有仇,所以她才说出这样的话。 她这话一出,弥尔顿表情看上去更加忌惮:“你是万里长城的人?” 什么万里长城?齐嘉倒是想问问,但是现在她出场这么拉风,要是问了不就暴露了。 她沉默着,一言不发。 童灵这个时候已经有点缓过来了,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秋容鹤,高声道:“容鹤,清场!” 秋容鹤点头应是,弥漫在整个山顶近乎血红的绯色雾气忽然暴躁起来,紧接着一个接一个张家之人凭空消失。 这样一来被邀请而来的超凡者就很显眼了。 有人在齐嘉说完那句话以后就识相地离开了,但还有一部分人并未真正离开,而是躲在不远处,观察这边的情况。 齐嘉也懒得管,毕竟童灵的主要目的在于张家。 最后还留在祭坛周围其实只有弥尔顿一行人,张修懿几兄弟以及张四老太爷一脉之人。 弥尔顿看着那不停吞噬张家人的雾气,不由骇然:“神国,你是神明!” 成神的四种要素,其一就是永恒存在的神国。 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真正的神明一抬手就能灭掉在场所有人,眼前这个红衣男人应该只是近神。 秋容鹤淡淡扫了他一眼,对于他的言语完全不打算理会。 弥尔顿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大声道:“这次交易是吾神见证下的公平贸易,正神以下,无人可阻挡!” 张四太爷的倚仗不过就是张家的超凡者和弥尔顿等人,现在张家的人都不在了,弥尔顿看起来又打不过张修懿他们,万一张修懿混劲上来了,真要大逆不道杀了他,可没人拦得住。 “哦?”齐嘉看着弥尔顿:“公平交易?” 她可不觉得这是公平交易,凭什么别人的公平交易要让童灵来牺牲? 童灵更是直接“呸”了一声:“什么狗屁神明!” 他们家这一脉因为这个差点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弥尔顿神色不佳:“吾神乃是世间正神,司掌公平与正义,你们张家的这桩交易在吾神的见证之下,绝对公平。” 正神? 齐嘉一怔,她可记得童灵说过,这世间正神不过两位,张家这事居然和其中之一有关系? “公平与正义?”张修懿突然说话了:“祂见证的交易,凭什么用我们这一脉的人命来填?” 作为张家长子,他知道得远比童灵多。 弥尔顿皱着眉:“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既然得到,就必然付出。” 这话一出,张修懿兄弟几个都是冷笑,张修景更是直接破口大骂:“放你【哔——】,我拿你仇家的钱杀了你全家是不是也是公平交易啊?” 张修懿看向弥尔顿:“这是你跟他第几次交易?” 这个他,指的就是张四太爷。 弥尔顿本来因为张修景的话生出怒气,听到张修懿的问题却冷静下来:“恕我不能泄露客户信息。” 张家可是十分大手笔,他们虽然是正神信徒,但是也有自己的约束,所以并不富裕。 齐嘉闻言咧开嘴角,看了一眼童灵。 童灵也抬头看向她,脸上满是冷笑:“不能泄露,我还偏想知道!” 齐嘉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认出自己,但是这个说法颇得她心——不能说?那就打到你说! 几乎是一瞬间,齐嘉和秋容鹤就动了,朝着弥尔顿攻去。 刚刚他们就已经看出来,其他人都不足为虑,只一个弥尔顿,值得他们重视。 也不知道弥尔顿叽里呱啦说了什么,他身上的气势突然层层拔高,一种玄妙的感觉围绕在他身周,他的表情让齐嘉觉得有点似曾相识。 游弋在扮演神明拉戈特时好像就是这样,齐嘉觉得这是一种神性。 秋容鹤看了一眼身边带着厚厚面具的家伙,轻声提醒道:“是神降。” 齐嘉来了兴趣,居然是神降,她今天算是长了见识,居然还能看到正神的神降。 不过正神她也不怕,她家游弋以后也是正神! 想到这,齐嘉有点心虚,她现在打个正神的神降应该没有问题吧? 弥尔顿眼睛已经变成了金色,他口中说着奇异的语言,听在每个人的耳中时却自动转换成他们最熟悉的语言:“公正天平,衡量世间万物;正义之剑,裁决不义之徒。” “吾乃神之使徒,弥尔顿。” 第170章 吾名,嘉莉希雅 齐嘉觉得这个人招式比自己还要花里胡哨,不过尽是些废话,她手中之剑毫不客气,直接冲着对方肩膀关节而去。 毕竟学过一些,她深知攻击哪里既不伤人性命又能让人失去行动力。 弥尔顿手上没有任何兵器,但是他仅凭一只手就捏住了齐嘉的剑,以他手指为中心,剑上裂出蛛网似的纹路。 秋容鹤的红色血雾也被他挡在身周一米之外。 “不过如此。”他动作从容,看起来气度非凡,真不愧是正神神降。 秋容鹤表情淡淡,看来对于弥尔顿挡住血雾早有预料。 齐嘉没忍住,白眼差点翻到天上,这就是两把破钢勺,您还想怎么地? 她直接丢弃手中的剑,倏地与弥尔顿拉开距离。 齐嘉抬起右手,张开五指,转头看向秋容鹤,低声喝道:“容鹤,让开!” 秋容鹤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还真就离开战圈,帮张修懿几人去了。 弥尔顿见秋容鹤离开,其实还是松了口气的,他供奉的神明虽然是正神,但是一下子应付两个人他心里也没底。 尤其是眼前这个穿着白袍子的面具怪人,身上的气息十分奇怪,还一剑破坏了神明赐下的阵图。 他最开始还以为是借兵器之利,于是在手上加持了神力,谁知道那剑是如此脆弱不堪,就是普通钢剑。 那一瞬间他表面上风轻云淡,心里却是十分后怕,若是对方用砍阵图的架势砍他,他岂不是要跟阵图一样七零八落。 齐嘉见到秋容鹤离开,嘴角勾起,以她手掌为中心,一幅冰蓝色阵图徐徐展开。 弥尔顿皱着眉看了一会,却没有认出这是个什么类型的阵法。 他供奉神明,学过一点神语,看一般的阵纹不说精通,最起码一打眼就知道这是个什么类型的阵,可是齐嘉身前这个法阵,他真是完全看不出门道。 齐嘉可不会等他研究透了这个阵法,张开的手掌猛地收紧,冰蓝色的阵纹蓦地光芒大盛,照得这冬日昏暗的天色都亮堂几分。 紧接着阵纹前有一簇簇手臂大小的冰凌迅速凝聚,随即朝着弥尔顿的方向射去。 最初弥尔顿并不在意,直到他被冰凌划伤,黑衣顷刻就破了大片,露出里面被划破的伤口。 伤口流出的血液已经被冻住,伤口周围的皮肤也被冻伤,失去了知觉,最可怕的是弥尔顿的头脑也阵阵发昏,像是思维都被冻僵一般。 他咬了咬牙,飞身上前,打算近战压制齐嘉。 可是不管他怎么攻击,齐嘉都能在他攻击到达之前撑开小小的阵法,将他的攻击全部挡住。 神力在击中那阵法时会发出金色的光芒,远远看去,好像两个人打得十分激烈,但是弥尔顿十分清楚,自己连人家的边都没摸到。 随着时间流逝,弥尔顿体力渐渐不支,借来的神力也渐渐消散,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你到底是谁?” 对方的攻击都是冰雪系的,却并不是神力属性,所以定然是还未成神,但是这世上根本没有能直接掌握元素的超凡者,更没有听说哪位神明专门司掌某种元素,不管是正神伪神邪神都没有过。 齐嘉带着面具,看不出任何情绪,声音亦是冷凝如冰雪:“吾名,嘉莉希雅。” 嘉莉希雅,这是一个十分陌生的名字。 而且这并非是龙夏人的名字。 弥尔顿看着对方冰雪般晶莹的发丝,却觉得对方没有说谎。 “你是哪位神明的信徒?”他沉声问道。 齐嘉想到游弋,笑了一声:“吾神司掌真实与虚幻,凡是祂所想象的,必将会在现实具现而出;凡是祂所预言的,必将会在现实一一上演;祂的神国,终有一日将会降临。” 这还是苏奈跟她说过的话,现在套在游弋身上,完全没有违和感。 弥尔顿眸子眯起,他可不会被三言两语就唬住,有的邪神,就是会将自己的能力夸大,吸引信徒,诱人堕落。 齐嘉也不想说太多,她已经感觉到,有人上山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到达山顶。 对方暂时不知是敌是友,童灵那边可要快点解决。 她看了一眼张修懿那边,在秋容鹤加入之后,弥尔顿的手下已经完全不是对手,几乎是节节败退,现在只能算得上是勉力支撑。 不过明显他们没有杀意,只是阻挡他们援助张四太爷。 童灵和张四太爷一脉对峙着,谁都没有动手。 可能是想等他们这边解决到弥尔顿再算账,刚刚齐嘉可是听到了,他们这一脉固然和张四太爷一脉有仇,但是这不是童灵一个小辈能解决的,而且,秋容鹤好像也与张四太爷有什么私怨。 “你是看不起我吗?”弥尔顿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战斗时刻对方居然走神。 齐嘉回过神来,轻轻叹息:“你确定还要跟我打?” 说实话,她最开始还跃跃欲试,觉得十分有趣,可是打着打着她恍然意识到,这里是现实,不是游戏。 如果她猜得没错,此时上山的应该是官方超凡者。 弥尔顿越发愤怒,却突然看见齐嘉伸手指了指天空。 他下意识顺着齐嘉手指的方向看去,却骇然发现,原来今日这昏暗的天光并不是因为天气。 此时天空上已不见层云,不知何时被暴风雪取代,那冰雪汇聚而成的海洋遮蔽了天光,在苍穹下呼啸,无边无际。 这风雪凝结于天空,迟迟不落的场景让弥尔顿大惊失色,他见过许多超凡者,但是从未有一人,拥有控制自然的力量。 其实风雪本是常见之景,但是当它以一个前所未有的姿态降临于世,所有人都会为之震撼。 “还要打吗?”见对方久久不语,齐嘉又问了一遍。 她这话一出口,周边的光线骤然昏暗,天空迅速压低,带着难以言喻的威压和气势,弥尔顿甚至感觉到空气中细小的冰晶恣意碰撞破擦所带来的寒意。 似乎他再不答应,那漫天飞雪就会倾泻而下,化作滔天巨浪,为他送葬。 弥尔顿脸色苍白,他已经请了神降,却对眼前之人无能为力,不,不是无能为力,而是碾压式败落。 “我……我认输。”他几乎是咬着牙才说出话来:“我会带着我的人离开。” 这是一次失败的交易,是他作为神明信徒的耻辱。 齐嘉微微点头:“那就让你的同伴停手吧。” 另一边的战局终于停止,弥尔顿等人想要离开却被童灵叫住:“各位还是等一下,我们之间的账还没有算清楚。” 弥尔顿登时就要反驳,却看见齐嘉转过头来,虽然对方带着没有丝毫孔隙的面具,但是那冰冷的视线依旧透过面具投了过来。 他硬生生止住脚步,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停留在原地。 这回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张四太爷一脉几个人。 大家都知道,接下来就是算总账的时候了。 第171章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那边张修懿等人都受了点伤,此时也无暇顾及,童灵走过去搀住张修懿的手臂,沉默了一下:“爸。” 张修懿点点头,沉着脸看向张四太爷:“四爷爷,咱们两脉的仇,是时候算算了!” 张四太爷其实这个时候还是有些发懵的,从占据优势到形势颠倒,连一个小时都不到。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落到如此劣势。 不过毕竟暗地里掌控张家大权三十年,张四太爷还算镇定:“修懿说得这是什么话?咱们是同一个根子上长出的血亲,哪有什么仇?” 连齐嘉都觉得这老头子忒不要脸,害了人家三十年,居然还腆着脸说血亲。 张修懿冷笑一声:“可不敢做您的血亲,不然哪天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呢!” 他爸和他二叔不就是个鲜血淋漓的例子,被哄骗得自己丢了性命不说,还祸及子孙。 “为家族牺牲是张氏子孙的责任!”张四太爷说得冠冕堂皇,可能这话他说了半辈子,连自己都被骗了过去。 张修景脾气暴躁,当即反驳道:“去尼玛的牺牲,凭什么要我们牺牲?” 要是给自己儿女子孙牺牲也就算了,可是全便宜了别人。 “修景!”张修懿一眼看过去,看得张修景气呼呼闭嘴。 他又看向张四太爷:“四爷爷,之前怎么回事咱们都心知肚明,我也不跟你掰扯,你是长辈,我不和你动手,你们自裁吧!” 张四太爷全然不惧:“自裁?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自裁?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张家!” 张三老爷和张家家主都没有说话,他们虽然是张四太爷至亲,但对于张四太爷的计划也只是知道一部分而已。 至于张虹和张蝶,吓得跟鹌鹑似的,躲在张家家主身后,瑟瑟发抖。 “张家现在站在超凡者世界的顶端,都是我的功劳!”张四太爷还在说着。 齐嘉看了一眼天空,风雪还未散去,有种想把这个老头直接压死的冲动。 张修懿脸色铁青,大概是没想到张四太爷如此嚣张,关键是他心中虽恨,却不能直接动手,而且他们这一脉的人都不能动手。 对方能狠下心来对他们下手,但是他们不能。 明白了他们在忌惮什么,张四太爷越发张狂:“张家有血孽,你们不能杀我!你们不敢杀我!” 他说出了一个让众人觉得十分陌生的词。 血孽。 张修懿看着几个懵懂的兄弟和女儿,解释道:“为了防止张家人自相残杀,也是为了保护我们不受伤害,爷爷成神后在血脉中留下了束缚,即是血孽。” 所有伤害张家血脉者,皆会身中血孽。 血孽不会死人,只是个标记,但是这标记会让人痛苦万分,直到死亡那天。 张老太爷则会根据这个标记,追杀身怀血孽者。 今天是张家老太爷的忌日,也是一年里唯一祂没办法看着自家子孙的一日,所以三次冬祭,都是以祭祀张老太爷为借口,于腊月初一张老太爷忌日这一天进行,暗中谋划。 就算是想要报仇,他们这一脉也不能再有任何损失。 童灵明白了张修懿的顾虑,将目光转向默默站在她身边的秋容鹤:“容鹤,你可以报仇了。 张修懿下意识想要阻止童灵,如果容鹤和童灵之前存在契约之类的东西,血孽会自动找上童灵的。 四代传下来,他们这一脉就剩了童灵一个独苗苗。 童灵安慰他:“爸,你不用担心。” 秋容鹤看着对面三人,眸色晦暗难明:“张泽行,好久不见。” 齐嘉在一边看着有些着急,这种时候还客套什么啊?直接上去就是干。 张四太爷恢复了自己的气度,乐呵呵地点头:“秋家的小辈,天资果然过人,死了还能成为凶神,若你再修炼个几十年,怕是真有可能成神。” “可惜啊可惜,你的成神之路怕是要止步于今日了!” 他这话让众人忍不住心中生疑,难道这张四太爷还有什么后手? 秋容鹤笑了笑:“可是我怕再过几十年报仇就有些晚了,毕竟像您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死后化鬼。” 他目光微动,看向瑟缩的张蝶与张虹:“哪位是您的二孙女?” 张四太爷有些紧张,张家几支主脉向来子嗣不丰,他们这一脉也就剩下两个女孩而已。 秋容鹤根本不用他说,目光很快聚集在张虹身上。 自从认识以来,齐嘉从来没有见过秋容鹤这么情绪外露,那浓重的恨意让他周身的血雾颜色更浓艳:“哦?原来是你啊。” 童灵有些心疼,超凡之路上,她一直与秋容鹤互相扶持,自然知道对方的一些往事,包括他堂堂秋家少主是如何成为厉鬼的。 “容鹤……”童灵到底没有说什么,这些年容鹤过得太苦了,别看他平时一副风轻云淡,和善温柔的样子,但是有些东西一直不说出来会憋疯的。 秋容鹤猩红的眸中多了一缕怀念:“你太爷爷向来喜爱别人的东西,弄得大家都以为怀璧有罪。” 张四太爷老脸抽动了一下:“闭嘴!” “哟?您还挺疼您这个曾孙女呢?”童灵讽刺了一句,语气越来越冷:“可是……别人家的曾孙就不是宝了?” 秋容鹤袍袖一挥,就见张虹不受控制地从张家家主身后飞出,直愣愣地飞到秋容鹤与童灵跟前。 “啧,原来是个才三转的小废物,哪里来的胆色对我家灵灵这么嚣张?”张家抓人的时候他也在,但是童灵不许他现身,所以他只能郁闷地看着别人对童灵恶语相向。 “果真是龙生龙,凤生凤……”秋容鹤这句话没说完,但是谁都知道他什么意思。 张虹吓得瑟瑟发抖,拼命呼救:“爸,爷爷,太爷爷,救我!” 秋容鹤浑然不在意她的挣扎,眼神上下打量,最终停在了她眼角的一尾红色凤蝶花纹上:“虹色化蝶,哪来的脸给它取这个名字?” 他笑吟吟地看着张虹,眸中浸渍着无尽的冷冽:“我的灵种,你用着舒服吗? 第172章 张家有神 超凡者一共有两种,一种是先天觉醒的觉醒者,一种是后天修炼的修炼者,而灵种就是先天觉醒者的力量之源。 当然,这东西称呼很多。 在西方,它叫钥匙,在东方,则是叫做源,而在华国,大家给它取了一个非常贴近华国文化的名字,叫做灵种。 总而言之呢,这东西对于觉醒者来说,十分重要。 秋容鹤的灵种在张虹那里? 齐嘉想到陆少维讲过的旧事,心中暗叹,这张家确实嚣张。 堂堂秋家少主,被挖了灵种,弃尸于荒野,而家人却不敢报仇,还要与仇人联姻。 由此可见,张家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而现在,张家的实际掌权者一脉,即将被几个在超凡界无名无姓之人颠覆。 张虹眼里满是恐惧,却连呼救都不敢了,她怕自己再出声,会被眼前的男人立刻杀死。 秋容鹤眸中红色越发浓重,看起来更是恐怖:“张二小姐是不认识我了?” 他语气不紧不慢:“十年前,秋家,我曾祖八十大寿,咱们可是有过一面之缘。” 张虹脑子乱哄哄的,听到十年前这个时间点蓦地僵住,她看着秋容鹤年轻俊美的面容,像是想起了什么。 十年前她八岁,与张家家主一同去参加秋家的宴会。 作为传世超过百年的超凡者世家,秋家的底蕴与气派让张虹着实开了眼界,作为张家金贵的第四代,她难得生出了自卑之感。 张虹不是觉醒者,也没有修炼的天赋,但对于张家人而言,她大可以成为神降。 在张家时所有人都敬着捧着,可来到秋家以后,真正接触超凡者的世界,同龄人之间的对比第一次无比残酷地展现在她面前。 她十分难过,在花园里偷偷哭泣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生得十分好看,眼角一片红色的蝶形胎记十分亮眼,对方脾气也很好,还去训斥了那些嘲讽她的孩子。 她听到那些孩子叫他秋大哥。 其实若是事情到这里结束倒也没什么,可这只是个开始。 张家的孙女在秋家受了欺负,霸道惯了的张家人怎么能忍? 张虹回家后哭闹了一场,她也想成为超凡者。 凭什么一母同胞的姐姐就能成为超凡者,她却一点天赋都没有。 在她的哭闹下整个张家都行动了起来。 没有天赋,那就抢别人的。 这不就是张家的一贯作风吗? 几天后,秋家嫡系大少爷亦是秋家少主的秋容鹤惨死,张家二小姐觉醒了天赋,成为超凡者。 “对不起,对不起!”张虹眼泪哗啦啦往下流,当然,跋扈惯了的她倒不是真的觉得对不起秋容鹤,就是害怕罢了。 她的情绪秋容鹤看得一清二楚,他在心底冷笑,张家人的德行他早就了解了。 ——早在十年前自己因为她一句“我要这个哥哥眼角的蝴蝶”就无辜惨死时就该了解了。 “有些东西,不是你的永远都不是你的。”秋容鹤也不想再废话,伸手一挥,张虹向后跌出六七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张虹落地后的第一反应是痛呼,但很快,她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里消失了。 “我的灵种呢?我的超凡能力没有了!”她哭嚎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秋容鹤无动于衷,他面前漂浮着一只红色的蝴蝶,怯生生地落在他的指尖,然后又振翅飞走,停在了童灵肩上。 童灵本来并不在意,秋容鹤虽然取走了自己的灵种,但是他现在是厉鬼,根本没有灵种容身之处。 按理说主人死后灵种就会消散,甚至灵种只是一种概念上的东西,但是这枚灵种不知道张家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能让它独立存在于外界。 可是很快,这只蝴蝶再次飞起,轻盈地没入童灵眉心。 童灵浑身一震,眸中散发出喜色。 她的成神契机,找到了! “容鹤,快点,有外人上来了。”童灵压抑着喜悦,轻声提醒了一句。 秋容鹤绷着脸点点头,不再打算废话。 他一步步走向张四太爷,身后升起铺天盖地的红。 那些血雾犹如狰狞恶鬼,自动自发地朝着张四太爷几人扑了过去。 张四太爷瞳孔中倒映着血红色的鬼物,喉咙间发出嘶哑的呼喊:“大哥,救命!” 这一声传得很远很远,仿佛在整个山间回荡。 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住了。 在场的都是强大的超凡者,他们都感觉到了一种强大的威压。 仿佛有一股清风吹来,轻而易举就吹散了那血雾形成的恶鬼。 地上忽然多出许多满身伤口的人,他们有些人还在呻吟呼痛,一脸惊恐,有些生死未知地躺在地上,这些人正是之前被秋容鹤关进鬼域的人。 在秋容鹤的血雾消失之后,他们终于从那个可怕的鬼域世界脱身。 与此同时,天空中悬而不落的风雪也在这一瞬间纷纷扬扬落下,就如同普通的雪,不再有伤人之力。 齐嘉仰头看着雪花落下之景,她清楚地感觉到,在张四太爷喊出那一句话之后,有什么强大的存在,降临了。 她侧头看去,远处的风雪中,地面边际与天地交接之处,一个并不高大的身影缓缓走来。 随着身影渐近,大家看清了来人。 对方年纪已经很大了,脸上布满沟壑,驼着腰背,背着双手,一身军绿色衣裳,头顶帽子上还有一个红色的五角星,带着浓浓的年代感。 第一眼看去,就是个普通至极的老农民。 但他一身威压惊人,一出现就驱散了秋容鹤的雾气与齐嘉的风雪,很显然,这就是张家那个成神的张老太爷! “泽行,这是怎么回事?”注意到这里的情景,祂第一时间看向了面色不佳的张四太爷。 张四太爷终于从刚刚即将死亡的恐惧中醒过神来,连忙诉苦道:“大哥,修懿他们联合外人打上了张家!” “就是这个秋容鹤!”张四太爷指着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秋容鹤:“他是秋家的人!” 张老太爷虽然长眠于冢内,但是对于超凡界各个势力也算有所耳闻。 听到张四太爷的告状,祂倒是没有立刻发火,而是看向一边各个带伤的张修懿几兄弟。 “小懿,我要听你说。” 第173章 张老太爷 张修懿本来也不是那种会说话的性格,要不然当年也不会灰溜溜离开张家祖地,妻女都护不住。 “爷爷,我说!”张修令站了出来:“四爷爷以蝉儿做饵,把我们骗了回来,他要杀我们。” “大哥,冤枉啊!”张四太爷老泪纵横:“我为这个家掏心掏肺,他们都是你的亲孙子,我怎么会害他们?” 齐嘉听着张四太爷在那诉苦,恶心得想把早饭吐出来,他是多大的脸能在所有人都见证了的情况下颠倒黑白。 在他口中,叫童灵回来是因为举行冬祭主脉无人操办;弥尔顿前来只为观礼…… 他只说到一半,张修景就气得不行:“老不死的瞎说什么,明明就是……” 张修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老太爷喝止:“闭嘴,张修景,那是你的长辈。” 祂目光忽而扫向弥尔顿,脸上表情渐冷,只见祂忽而推出一掌,弥尔顿等人立刻向遭受重击一样向后倒飞,摔在厚厚的雪中,挣扎良久硬是没起来。 齐嘉打了个哆嗦,惊疑不定,张老太爷这是什么意思?要灭口吗? 还未等弥尔顿说话,张老爷子就给了原因:“你伤了我大孙子,念及你身后有正神,老头子不过还你一下,若有下次,定不客气。” 说到后面,已经是带了凛冽杀意。 齐嘉咂舌,这老爷子还真是霸道护短还不讲理。 “接下来……”老爷子点了张修懿的名字:“小懿,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齐嘉呼出一口气,放松了许多,看来老爷子还是向着自家子孙的。 张修懿简单说了一下三十年来几次冬祭的纠纷,说到最后,已经红了眼眶:“咱们这一脉,就剩下蝉儿一个丫头,小风家男娃夭折,小令和小景至今也没敢结婚,就怕连累了老婆孩儿。” 张老太爷沉默下来,但所有人都注意到祂周身逐渐攀升的气势。 祂当年成神走了捷径,这些年来一直沉睡于冢内,少有清醒,自家这种情况也只当做是自己的因果业报,怎能料到竟是别有用心。 良久,他看向殷切看着自己张四太爷,接着慢慢转到张三老爷身上。 张三老爷突然感觉到背脊阴寒,然后一股清风拂面而来,带着极寒的温度。 众人只看到张三老爷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然后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再没气息。 “守儿!”张四太爷惊呼一声,随即怒目看向张老太爷:“大哥,你干什么!” 张老太爷目光没有温度地看着张三老爷的尸体,面无表情道:“老四,是不是我这么多年敛了性子修行,让你忘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祂说话慢吞吞的,但是那出手的狠辣劲,一下子就震慑住在场众人。 算起来张三老爷还是祂的亲侄子。 张家家主跪在张三老爷的尸体旁,一脸绝望,他是见过活着的老爷子的,自然知道祂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爷爷今日最大的败笔就是将祂请了出来,不过那种时刻,张老爷子不出来他们怕是会立刻死在凶神手底下。 张蝶连哭都不敢了,往日神降她只借神力,还从未真正接触过张老太爷,今日一见,她恍然明白,自己所倚仗的父亲,爷爷甚至太爷爷在人家面前,什么都不是。 “那可是你亲侄儿!”张四太爷抱住张三老爷的尸体,怒吼着:“你怎么这么狠的心!” 张老太爷全然不把他的怒火放在眼里,说话仍然是不紧不慢的:“老子的儿子都没了,凭什么你儿子还活着?” 祂想了想:又道:“你诓骗我儿子的时候,心里也这么难受吗?” 张四太爷哑口无言,不再否认冬祭的事,许久,他哑着嗓子道:“为了张家,牺牲不是正常的吗?你不想看到张家鼎盛不衰吗?” “张家?老子冒险是为了让儿子孙子享福的,不是做什么牺牲。”张老太爷闻言觉得可笑,祂这种自私的人,就算是成了神也没什么慈悲心肠,什么侄子,什么张家,在他眼里远没有儿子重要。 张四太爷自然是了解张老太爷的性子,他有些着急,语速很快,言辞间带着恳求:“大哥,只要今天我也成神,张家一门双神……” “不用小懿和小景他们,就这个丫头片子就够了!”他指向童灵,语气恳切。 众人恍然,原来张四太爷今天的目的是成神。 齐嘉默默攥紧了拳头,老家伙到了现在还是贼心不死啊! “你想成神?”张老太爷表情十分奇特。 张四太爷核桃皮似的老脸上满是恳切:“大哥,我想成神。” 张老太爷上下打量张四太爷很久,看似动心。 不过齐嘉却是一点也不担心,短短几句话就能看出来,这老爷子可不是什么家族至上的人,心更是偏到没边。 果然,只听到一声清清楚楚的讥笑,那嘲讽太过明显,让张四太爷忍不住涨红了脸皮。 “张泽行,你是越活心越大啊——”张老太爷微微垂眼,俯视着张四太爷:“咱俩兄弟这么多年,你要什么东西我给过你?” 张老太爷这话委实难听,张四太爷听得气急:“老大你过分了!” 他目露凶光:“当年明明是咱俩一起捡到的神格,凭什么你就成神了!” 神格…… 齐嘉若有所思,张家老太爷是死后七日忽然成神,看来和张四太爷口中的神格脱不了干系。 张老太爷也不恼,反而是一脸倨傲地看着张四太爷:“因为老子有这个命,狠得下去心!” 张四太爷更加愤怒,他此时已经不在乎脸面,大声喊道:“咱俩一起得到神格的时候,你说过的,你说过要荣华富贵同享!” “凭什么!凭什么!” 他歇斯底里地狂吼着,橘皮似的老脸上涕泪横流。 “我不甘心!不甘心呐!” 张老太爷淡道:“谁叫你是个老不死的,活了这么多年还不死?” 祂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杆烟斗,吸了一口,缓缓道:“当年得到神格时,我斗大的字不识一个,是你告诉我,那东西叫神格,用了可以成神。” 齐嘉等人全神贯注地听着这一段往事,毕竟这可是成神秘闻。 张四太爷闻言更加懊悔,张老太爷说的是实话,那也是这么多年来每每午夜梦回他最后悔的事。 第174章 成神秘事 张老太爷年轻时就是个普通的农民,就像他的祖祖辈辈那样,背朝黄土面朝天地过一辈子。 但是有一天,他跟张四太爷一起从地里挖出了东西。 流光溢彩的宝石,就算深埋土中,也不改其色。 他们这边自古以来就是苦寒之地,不像那种几朝古都,墓葬连成片,一锄子下去,到处是古墓。 所以张老太爷和张四太爷就很稀罕地把那东西带回了家。 那东西被带回去以后大放异彩,显露出奇特的字迹来。 明明都不认识,却能理解那字的意思。 容纳神格,即可成神。 两兄弟不是超凡者,却也知道神仙传说,但是一辈子的老农民啊,胆子小,不敢用,也不会用,就把那东西埋在了祖坟旁边。 直到张老太爷去世之前。 他不想死,于是生吞了神格。 可他还是死了。 头七那天,张家祖坟神力氤氲,瑞彩千条,清风吹拂,日月同悬于天。 张老太爷成神了。 可是祂非正统修炼者,所以只能常年眠于山冢,铺垫根基,不理世事。 张四太爷听着张老太爷讲述的往事,神色越发愤恨:“咱俩说好的,谁都不用!” 张老太爷看着他癫狂的神情,自出现以来头一次笑了。 “老四,其实有一件事情,我没有告诉你。” “神格,我挖到了两枚。” 张四太爷的表情一瞬间凝滞,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来到张老太爷脚边:“大哥,大哥,把那枚神格给我吧!” 齐嘉听得咋舌,这张老太爷运气还真好,别的超凡者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他一挖挖俩。 其他人也面露吃惊之色。 张家人已经不是过去的张家人了,他们混迹于超凡界,自然知道神格的珍稀之处。 连弥尔顿等人都面露惊色。 齐嘉注意到,只有童灵和秋容鹤神色如常,真不愧是她闺蜜,这个淡定。 张老太爷看着张四太爷,吸了口烟斗:“我记得,几年前,婵儿回来过一次。” “我看着本该千娇百宠的孩子,从山底下,一步一跪,来到这里。” 祂抖了抖烟灰,目光从张四太爷一脉的几人脸上一一扫过。 “老四啊,你说我以前那么一个自私自利,冷心冷肺的人,怎么成神以后倒是软了心肠呢?” 张老太爷叹了口气,不再理会颓废的张四太爷,将目光看向弥尔顿等人。 他们这才挨了老爷子教训,胸口和尾椎都疼着,刚听故事听的入神,却突然被张老爷子目光看中,下意识地往弥尔顿身上靠去。 “你们说一说交易的内容吧。”张老爷子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杆烟斗,吧嗒吧嗒抽了起来:“从第一次开始。” 弥尔顿这回也不说不能泄露贵客信息的话了,着急忙慌从衣兜里掏出三张薄纸,其中两张已经隐隐有些泛黄,显然是年代久远。 “华历五十一年六月,张泽行以金一百五十两,银四百五十两借等价阵图副图。” 念到这,弥尔顿停顿了一下:“人间记录的只有这么多,具体用阵图换了什么,只有神上那里有记载。” “华历五十五年十一月,张泽行以金三百两,银九百两借等价阵图副图。” “华历七十八年十一月,张泽行以金六百两,银一千八百两借等价阵图副图。” 张老太爷不说话,别人也不敢出声,周围寂静了许久后,才听见祂道:“老四,说吧,你都干了什么糟践事儿?” 瘫坐在地上的张四太爷闻言古怪地笑了两声:“糟践事儿?” 他死死盯着张老太爷的脸,终于开口了,然而说出的却是毫不相干的话:“你家老二死的时候,就这么大岁数吧?” 张修风与张修景捏紧了拳头,张四太爷口中的老二指的就是他们的父亲。 “等价交换嘛,总要付出才有回报。”张四太爷现在神情十分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让神降之力增强,这是第一次等价交换,天平的另一边,是你儿子儿媳的性命。”张四太爷说着,终于露出恶意:“很划算不是吗?两条命就换了张家那么多超凡者?” “别看我!这都怪你们爷爷太自私,都已经是神明了,都把我们带入超凡者世界了,为什么不让我们更强大一点?”他怒视张修风兄弟俩,言语间满是愤懑。 张老太爷拿着烟斗的手微微颤了一下:“接着说。” “第二次交换,让所有留着张家血液的人都可以成为神降。”张四太爷顿了一下:“代价是你家老大的命。” “嘿嘿!很值得对不对?” 齐嘉下意识觉得不对,所谓等价交换,就是要天平两端价值相等。 人命固然可贵,但是三条人命哪够换一个家族的强盛? 她打了个寒颤,或许张四太爷在进行等价交换时无意间交换了什么其他的东西。 张老太爷听完张四太爷的话,呼出一口烟气:“以往我只知道你不聪明,但我没想到你这么蠢!” 说完祂又摇了摇头:“也不是蠢,只能说咱们血脉里流着的就是自私的血。” “倒是我家这些孩子,天真得可以。” “其实只要有我在一天,张家迟早会强盛起来的。” 张四太爷扯着脖子打断张老太爷的话:“那是你那个张家的强盛,不是我这个!” 他最嫉妒的就是这个——三十年前,张老太爷成神,庇护家族,但是这个家并不包括他的兄弟们。 兄弟关系确实足够亲密,但是当有了家庭之后,最重要的当然就是自己的家庭。 张老太爷年轻那会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自私到极点那种人,连儿女都不会太在意,倒是死了成神后开始顾念家人。 “接下来是处理家事,无关人等就回避一下吧!”张老太爷说着吹了一口气,白色的烟圈团团上升,仿佛有清风吹拂着,扩散开来。 奇特的是这烟雾并没有随着扩散而变得稀薄,反而越发浓郁,将弥尔顿一行人还有大部分受雇于张家的超凡者都隔绝在外。 齐嘉已经做好了被隔绝的准备,不过她倒是没多大好奇,毕竟人家家事,大不了去问童灵就好。 她抱着手臂站在原地,却发现自己竟然一起进了结界。 嗯?她也不是张家人,咋就进来了? 第175章 万里长城 张老太爷看向一脸惊愕的齐嘉,吧嗒吧嗒地吸了两口烟斗:“小友,好久不见了……” 齐嘉看着张老太爷,有些迷茫:“我们,见过吗?” 张老太爷笑了笑:“岁数大了,记性不太好,上次见面的时候……” “太爷爷!”童灵喊了一句,恰好打断了张老太爷的话。 “咱们不是要处理家事,你把齐嘉弄进来干嘛?” 她语气很亲切自然,并不像她口中那样毫无祖孙亲情。 张老太爷扶了扶帽子,就像是个普通的老头:“好好好!小蝉儿!咱这就处理家事!” 齐嘉只觉得眼前一白,整个人被推了出来。 这一家子,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她叹了口气,抱着手臂站在原地,静静等待结果。 过了半晌她猛然反应过来,她还等什么啊? 这种时候她应该果断开溜,还等个毛线球啊! 刚要离开,就见眼前的烟雾悄然散开,露出了里面的人。 所有人脸色都不大好,齐嘉扫了一眼,目光一顿,她看见了张四太爷的尸体。 张老太爷站在童灵身侧,刚要开口,突然浑身一震。 朝着东边看过去。 在场的超凡者冥冥中也似有所觉,向着东边看过去。 遥远之处,有什么东西,降临了。 “是命啊!”张老太爷眯着眼睛说了这一句,随即看向童灵:“小蝉儿,要小心呐!” 童灵点点头:“太爷爷,您放心吧!” 就如同来时一样,张老太爷就那样化作一缕清风,消失在天地交接之处。 看着这一堆负伤者,齐嘉皱了皱眉,忽然看向一旁的树林。 ——这帮家伙也是够胆大够耐心的。 她猛然挥手,袍袖掀起狂风,卷着地上的雪朝着树林飞去。 冰晶到处飞溅,迷花了众人的眼睛,待雪花再次翩翩落地时,树林那边走出来几个人。 齐嘉一看,乐了——为首的还是个老熟人,秦延。 离开帝都前陆少维说他去做任务,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对方穿着黑色皮衣,戴一副墨镜,手上戴着一副黑色皮手套,看起来酷炫无比。 除了秦延,她还看到了一个熟人,秋无逸。 齐嘉下意识扶了扶面具,看向缓缓走来的五个人。 除了秦延以外,他们穿着统一的服装,步履一致,比起超凡者更像是军人。 “秦哥!”童灵打了声招呼,挥了挥手。 秦延对她微微点头,接着目不斜视走到了弥尔顿面前:“我们是对策局的,前来处理你们非法入境一事。” 弥尔顿一怔,随即脸色渐渐涨红:“你可别瞎说,我们都是办了护照签证,正经坐飞机过来的!” 说到这,他忽然有些肉痛。 张四太爷已死,谁给他付尾款啊? 这一趟来,不仅尾款没收上来,还受了伤,简直血亏! “超凡者入境自然是要去对策局的系统进行登记,你们现在不仅非法入境,而且还擅自争斗……”秦延说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齐嘉觉得那目光近似于看隔壁家大傻。 弥尔顿嘴皮子颤抖了一下:“那你想怎么样?” 秦延冷肃着一张脸,看起来不苟言笑:“根据《华国外来超凡者管理条例》,罚款后驱逐出境。” 一听到罚款,弥尔顿整个人都不好了,脸色都变得难看许多:“罚……多少?” “一人两百一十六万华元,鉴于你是高阶超凡者,罚款数翻一倍。” “什么?”,弥尔顿惊叫出声:“你们怎么不去抢!” 秦延见惯了这样的境外超凡者,也不多做解释,笑得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烦请缴清罚款后三日内离开华国国境。” 弥尔顿脸色阴沉:“我没有带那么多钱,等我回去给你汇款。” “好,我相信裁决者弥尔顿的信誉。”秦延说着语气一转:“否则我们的罚款单将会邮寄到公平与正义之神的神殿。” 弥尔顿这回连话都不说了,带着自己的手下就往山下走。 秦延看了一会,将目光看向齐嘉,准确地说是齐嘉那一头冰雪般的白发。 “我不是境外超凡者。”齐嘉故作淡定地回应了一声。 没办法,想到那百万罚款她就心肝直颤。 她不想和秦延对上,因为对于梦想成真游戏里出来的人,她一旦动用能力,对方几乎是脑子一转就能明白她是谁,除非他从来不看论坛。 “敢问阁下是?”秦延对于齐嘉语气还算客气,在他看来,眼前的人实在是高深莫测,气息内敛完全看不出深浅。 齐嘉在面具下舔了舔嘴唇,刚刚为了装x说自己叫做嘉莉希雅,好多人可都听到了,不知道现在改口来不来得及。 想了想,她没有说话,静静地观察四周,随时准备逃跑。 使用超凡能力不是没有代价的,关键是齐嘉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使用超凡能力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她想尽快离开这,换回自己的身份。 就算是暴露,当众掉马和在一两个人面前掉马还是不一样的。 “阁下看起来不像是对策局记录在案的超凡者……”秦延总觉得眼前这个白袍子人十分熟悉。 不是外貌也不是气质,而是气息。 超凡者对于其他超凡者的气息其实十分敏锐,如果见过那就肯定不会忘记,但是眼前这个人的气息紧紧是让秦延觉得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他翻手从衣兜里取出一枚印章,正对着齐嘉亮了出来:“我叫秦延,隶属万里长城。” 他话音未落,那印章忽然投射出一副长城的虚影,下方还有万里长城几个字。 万里长城…… 就算是即将到对策局工作,齐嘉也不是很清楚对策局的结构,但是想来应该是对策局中的一个部门。 看着秦延和他身后蓄势待发的超凡者,齐嘉有些郁闷,但还是开口道:“吾名,嘉莉希雅。” 秦延一怔,显然是因为“嘉莉希雅”这个名字。 他又上下打量齐嘉一遍,神色却不是齐嘉所预料的那种了然,而是带着几分思考:“我们小队还有其他任务,就不打扰阁下了。” 齐嘉摸不准对方是不是猜出了自己真正的身份,但还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秦延带着小队又匆匆离去,连招呼都没来得及跟童灵打。 齐嘉朝着童灵微微点头,突然卷起风雪,整个人渐渐消失在风雪中。 第176章 npc系统 齐嘉匆匆赶回之前被囚禁的那间小院,刚解除了变身状态就直接跪了。 真正意义上的那种跪了。 一阵阵疼痛仿佛从脑海深处袭来,她眼皮重的像是粘了磁铁,睡意前所未有的旺盛,但是偏偏因为那种针扎一样的疼而难以安眠,就像是熬了三天三夜没有睡觉一样。 她强撑着坐在桌边,跟两个老太太报了平安。 过了没多久童灵和她爸她叔叔们就赶了过来。 两个老太太看到他们就红了眼睛,尤其是张三姑奶奶,一边哭一边打,嘴里骂着“两个没良心的”。 好不容易等她们情绪平复了一些,童灵凑了过来,小声询问齐嘉:“你没事吧。” 她之前可从未见过齐嘉使用超凡能力,这次却一下子展现出来的远超弥尔顿的战力,童灵不觉得这事没有任何代价。 齐嘉使劲眨眨眼睛,忍着疼痛缓慢摇头:“没事,就是头有点疼。” 童灵听她这么一说更加担心:“要不然我送你回去?” 齐嘉依然是摇了摇头:“回不回去都一样,我现在这个情况和上次帝都一样。” 她说的是在帝都的那次游戏,童灵一下子明白过来:“那怎么办,你去我家先睡一觉?” 齐嘉苦笑:“关键是我现在睡不着,而且……我手机没电了。” 虽说游戏并不需要联网,但是手机没电游戏根本没法打开。 她现在这种情况,还是联系游弋最为保险。 “那就先去山下的村子里,然后等这边的事处理好咱们就回去。”童灵迅速做了决定。 张家这边的事其实已经完了,张四太爷一脉没了张四太爷和张三老爷,以后估计也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 张修懿几兄弟都不是管理那块料,所以张家家主依旧是张修高,不过没了张四太爷和张三老爷,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威风就是了。 经过张老太爷的敲打,其他几脉应该会老实很多,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 “你那个契机怎么样?”齐嘉可没忘记童灵最开始回来的目的。 说到这个,童灵语气有些急迫:“我已经找到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会进入沉睡积蓄力量,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齐嘉也不再多问,两个人和张修懿打了声招呼,就趁天色还早下山了。 山下的村子其实很小,从这头一眼就能望到村子那头。 童灵找了家小卖部,买了些东西后借来了充电器。 齐嘉把手机充电的插口插好,揉了两下太阳穴,终于看到手机屏幕亮起来。 因为插座在墙上,所以齐嘉现在是坐在一张劣质的塑料凳子上,童灵站在她身前,帮她挡住了大部分注视。 打开app,齐嘉直接找到了与游弋的聊天界面,上面还显示着上次未完成的对话。 几乎是她刚上线,就看见界面上一条消息刷新出来。 【游弋:立刻进入游戏,已经设定npc界面。】 齐嘉手指一顿,看来游弋对自己的情况已经有所预料。 她跟童灵交代了一声,摸索着切换了npc界面。 大概是情急之下的作品,整个界面十分简洁,配色倒是和游戏一脉相承。 简洁到什么程度呢?整个界面其实就是一张放映着的ppt。 进入游戏四个字简单粗暴地放在界面中央,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齐嘉愣了一下,点了进去。 那些刺痛和嗡鸣在一瞬间远离,却在她再次睁开眼后降临。 眼前是一片梦幻般的空间,有点像是第一次被游戏选中时所见到的那个空间。 不过上下左右都漂浮着许多泡泡,这些泡泡不断融合膨胀,还有一些似乎是膨胀到了极点,然后轰然破碎。 从齐嘉的角度,只能看见一闪即逝的画面和某些斑斓的色彩。 “嘉嘉。”游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惊喜地回头,看见了笑意盈盈站在那里的游弋。 “你这是……”齐嘉看着对方,心里有了猜测。 游弋点点头:“我陪你一起进入游戏。” 说着十分自然地拉住齐嘉的手:“来吧,选一个世界。” 刚刚与游弋的手有了接触,齐嘉就发现,那些困扰她的疼痛与耳边持续的嗡鸣全都消失了。 游弋指着一边几个相互碰撞融合的泡泡:“就这个世界吧。” 他对于这些泡泡还算熟悉,这个即将形成的游戏世界应该会是个以童话故事为基础的世界,比较适合齐嘉修养。 至于具体是哪个童话,还要进去之后才能知道。 齐嘉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她和游弋手拉着手,一同触碰了一下最中央的泡泡。 并不是想象中的破碎,那个泡泡蓦地迸发出彩色的光芒,在两人面前形成了一道圆形的漩涡门。 通过那扇门之后,映入眼帘的景色一下子变成了广阔的森林。 齐嘉一只手还牵着游弋,另一只空着的手中忽然就有了重量。 她低头一看,是一杆十分精致的玻璃烟斗。 “这是……”齐嘉有点迷茫,她看向游弋,这烟斗是游弋递过来的。 “咱们这次……”游弋脸上带着一丝坏笑,跟齐嘉说了自己的计划。 听着游弋的话,齐嘉有些犹豫:“这样对玩家好像不太友好……”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玩家的任务,但是他们这个行为,估计会让大部分玩家在最后傻眼。 “没关系,大不了给他们留下线索,看他们够不够聪明好了。”游弋兴致勃勃:“到最后再告诉他们真相。” 齐嘉有些怀疑:“如果主线任务和咱们有关,玩家会黑化的好吧?” 她更担心的其实是玩家产生负面的情绪。 “没关系的。”游弋沉默了一下:“现在这些负面情绪对于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已经成功降临现实,游戏作为一个媒介很快就会被弃置,齐嘉这次游戏或许就是最后一次游戏了。 既然游弋都这么说了,齐嘉也不好再劝,同意了游弋互换身份的决定。 第177章 《冷酷的心》 按照游弋的说法,在玩家还没有到来之前,这个世界其实是没有任何背景的,这个玻璃烟斗应该算是齐嘉带来的变化。 “毕竟你还是人类,所以梦境世界会自动搜索你的信息,进行背景设定。” 也就是说,从齐嘉进来这一刻,故事的结局就已经安排好了。 齐嘉听懂了:“那玩家什么时候进来?” “玩家进来的时候咱们会知道的。”其实游弋现在也不是很清楚目前的背景故事,还是要等玩家到齐后才能得到完整的信息。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齐嘉看着眼前十分真实的一切:“app到底有多少玩家?” 为什么总能有玩家同时进入游戏? 尤其是她经历过的那场团体类游戏,怎么可能那么巧同时有那么多人进入游戏? 游弋一眼就看出齐嘉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于是解释道:“是玩家自己的原因,新人不算,所有已经下载app的玩家其实都会有一种灵性直觉,在某一个时间,突然产生进入游戏的想法并进入游戏。” 他想了想:“其实很有意思,就像是命运在背后推动一切……” 齐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说倒是十分有意思,当然,也十分惊悚。 ——你的每一个决定,其实都是命运无形中的影响,就算是临时改变主意,不过也是走进了命运早已经安排好的轨迹。 这样一想,齐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游弋注意到了,转头问她:“怎么了?” 齐嘉把自己的猜想都说了出来,出乎意料,游弋并没有反驳:“这样说确实很恐怖,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每一次直走,每一次转弯,早在你决定走上这条路时就已经冥冥中注定,就算是临时起意走上某条岔路,看似是你自己的决定,其实也是命运早有安排。” 他看着齐嘉的神情,忽然笑了,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别担心,命运并不会强迫谁去做什么,祂只是早就预料到某种结局而已。” 齐嘉点点头,其实她心中也有些感悟:“嗯,最起码我的决定是由我自己的意志所安排的,即便结局早已注定,但是都是自己选择的路,哪能怨天尤人。” 游弋眼皮子一跳,捏了捏齐嘉的手心:“说什么胡话,听起来一点都不吉利。” 就算是训斥人,他的眉眼也是温柔的,带着点无奈与纵容。 齐嘉对此毫无抵抗力,她笑嘻嘻地回答:“我这不是上了你的贼船嘛?都说漂亮的女人会骗人,我看漂亮的男人也一样,不过像你这样的,怎么骗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游弋揉揉她的发顶:“一天到晚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骗你了?” “隐瞒身份算不算欺骗?”或许每个女孩子在恋爱的时候都十分擅长翻旧账,齐嘉在这方面虽然是第一次,但也算无师自通。 她说的还是两个人刚认识没多久的事情。 “哦,我想起来了——”齐嘉眼珠骨碌碌地砖:“第一个世界你还要杀我来着!” 游弋终于体会到这种头疼,他辩解道:“那是游戏规则,况且……” 说到这,他瓷白的肌肤上忽然染上大片的绯色,眼睛也不断上瞟。 说起来两个人第一次见面,齐嘉真的很大胆…… “你在想什么少儿不宜的内容!”齐嘉给了游弋一下,倒没有多重,有点恼羞成怒的意味,她那个时候也是豁出去了,现在想想都觉得汗颜——自己一个小菜鸟,就大胆了那么一回,还是被死亡威胁给逼得,居然还真撩回来一个男票。 “我没有……” 忽然,时间像是被凝固一般,整个世界都成了一幅画卷,开始有画家在上面泼墨挥洒。 两个人停止了打闹,静静看着眼前如奇迹般的一切。 出现在两人眼前的一幢极为普通的房子,墙壁上爬满树藤枝叶,郁郁葱葱,只站在门前,就能感觉到一阵阴凉。 齐嘉脑海里想起的是苏奈在森林深处的小屋。 “走吧,这里应该就是游戏场地,一会玩家就要出现了。”游弋对于眼前突然出现的房子没有表现出一点惊奇,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齐嘉跟着他进了房子,首先进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的圆木桌,十二把椅子依次排开,靠背上贴着空白的纸,显然是为玩家准备的。 除此之外,房间里的木制壁钟,堆着余烬的壁炉,壁炉架上的各色摆设都十分普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面积过大,房间看着十分冷清。 “这是什么游戏?”齐嘉左右打量,游戏她也算经历了不少,但是npc视角还是第一次。 游弋轻轻打了个响指,一张薄薄的羊皮纸出现在他面前,只扫了几眼,他就明白了游戏的设定。 “这个故事名为《冷酷的心》,共有十二名玩家参与游戏,他们都是荷兰人米谢尔的交易对象,用自己的心在荷兰鬼这里换取了大量的金钱和特殊的技能,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自己的心。” “《冷酷的心》?”齐嘉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玻璃烟斗,再联系起游弋口中的荷兰人米谢尔,一下子就想起来这个故事的背景。 游弋点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我是故事里的小玻璃人,你是荷兰鬼,这里是你的家。” 他说着,将手里的羊皮纸递了过去。 齐嘉接过羊皮纸,却见上面光芒一闪,之前瞥见的奇异文字变成了自己能看懂的汉字。 “你的身份是荷兰人米谢尔,在二楼走廊尽头有一间屋子,里面摆放着方圆百里所有有名望之人的心脏,玩家的任务是保护自己的心脏并杀死你。” 看着羊皮纸上的话,齐嘉蹙眉:“玩家还有一个任务是杀了我。” 游弋怔了一下,随即顷身看过来,一字一句念道:“……你要保护好所有的心脏,包括你自己的。小玻璃人是你的敌人,他会帮助玩家换回心脏,杀死……” 他从齐嘉手里抽出羊皮纸,轻轻在掌心里一团,便揉得粉碎,那些纸屑化作细碎星光,在他指缝间闪烁两下后尽数熄灭。 看着齐嘉怔愣的表情,游弋解释道:“都是些瞎写的东西,不看也罢。” 他将握着齐嘉的那只手举起:“这次游戏主要是为了让你修养,不必耗费心神与他们周旋,交给我就好了。” 齐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游弋作为游戏gm,对游戏的了解远比自己深,加上她现在还是“半残”状态,还是乖乖听话吧。 第178章 双重身份 这边两个人刚商量好,就看见十道彩色的光环伴着点点星光出现在圆桌旁的椅子上,接着模糊的虚影出现,颜色一点点填充进去,最后变成了十个陌生的玩家。 十个玩家都闭着眼睛,齐嘉看了一圈,确认没有熟人。 但是,十个? 刚刚游弋说过,这场游戏有十二名玩家。 再看游弋,亦是一副惊愕的样子,但他很快收敛了表情,捏了捏齐嘉的手,拉着她坐到了空着的座位上。 “出了点问题,见招拆招。”他的话十分简洁,齐嘉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对面玩家。 这次游戏,她要时刻谨记着,他们的任务是杀死自己,双方本身就站在了对立面上。 游弋也跟她说了,她现在这种状态被杀死,那就可以在梦境世界陪游弋一辈子了。 最先睁眼的是一个胖子,他穿着黑色卫衣,因为坐着的姿势大肚腩明显地突出一块,牛仔裤紧紧地箍在腿上,像是马上就要崩裂一般。 看见齐嘉和游弋时胖子激灵一下,很明显能看到肥肉的抖动,但是他很快意识到两人可能并不是玩家,微微松了口气,眼中转而充满了好奇。 等到玩家们都清醒过来,游弋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四下扫视一圈:“欢迎来我家做客,饭菜一会就好。” 与此同时,一声游戏播报声响在所有人耳边。 【游戏开始——】 【游戏世界:冷酷的心 参与人数:10——嗞——嗞—— 主线任务:取回自己的心或者杀死——嗞——嗞——】 齐嘉知道,这是游弋动了手脚。 十个玩家看样子都不是新人了,也没人问“这是哪”“你们是谁”诸如此类的问题,一个个乖得跟鹌鹑似的。 就连游戏播报的异常都没能让他们有所动作。 听完游弋的话他们更是不敢乱说话,显然是在以前的世界里吃过npc的亏。 说完这些话,游弋就拉着齐嘉离开这个房间。 齐嘉不认识路,也不知道游弋是怎么认路的,两个人过了一道长廊,推开末端的木门后,进了一间有点像是厨房的房间。 “咱们这是做什么?”齐嘉不解。 游弋脸上没了对待玩家的冷漠,耐心给她解释:“给他们时间互相认识一下,一会去颁布游戏规则。” “我们这次是双重身份。” 看见齐嘉脸上越发疑惑的表情,他笑了笑,突然晃晃右手——他左手还牵着齐嘉。 齐嘉看到他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张小卡片。 “都是npc的老套路了。”游弋不紧不慢地解释,将小卡片送到她面前。 两个人头挨着头凑在一起,慢慢看小卡片上的游戏规则。 【1.壁钟敲响九下,所有人必须回房睡觉,当十二点到来,荷兰鬼开始杀人,被杀者将会换上石头心脏。 2.死者将有一天的时间寻找线索,找回自己失去的心脏,壁钟敲响后,拥有石头心脏者也将会开始杀人。 3.当玩家念诵召唤小玻璃人的诗,并找到荷兰鬼的收藏室时,游戏将会结束。 4.当所有玩家都被换上石头心脏时,游戏将会结束。 5.更多规则等待玩家自主发掘……】 【npc需知——小玻璃人的十字架将会对荷兰鬼造成致命伤害,当符合条件的玩家念诵正确的召唤诗,小玻璃人必须满足对方一个愿望。】 “看起来挺复杂的。”齐嘉看了半天,大致明白了自己的任务,不过比起还是一头雾水的玩家,她已经领先一大步。 游弋将小卡片随手丢在火炉中,燃烧着的炉子中火焰噌地一下拔高,转眼间就把卡片吞噬。 “没事,有我呢。”他笑着揉揉齐嘉的发顶:“玩家们应该都互相介绍过了,咱们差不多回去吧。” 齐嘉点点头,走了几步突然拉住游弋:“咱们走之前不是说饭菜一会就好吗?” 现在厨房里哪有饭菜? 游弋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先拿些酒水给他们好了。” 荷兰鬼和小玻璃人都不是人类,不需要吃喝,所以这间房子里的厨房完全就是摆设,根本就没有粮食,只储存了一些酒水。 两个人很快就找到了几瓶包装精致的红酒,游弋用篮子装了十二只玻璃杯,交给齐嘉拿着,自己则是拎着酒瓶,朝着玩家待的房间走去。 这回齐嘉认了路,下次就算是自己走应该也能找到厨房了。 因为游弋抱着酒瓶手不方便,所以由齐嘉来开门。 门刚打开,玩家们的讨论声戛然而止,齐刷刷朝两人看过来。 齐嘉并不习惯被众人目光注视,握着游弋的手下意识收紧了些。 游弋脚步顿了顿,将手中的酒瓶放到桌上,神色冷淡:“饭菜还没好,几位可以先喝点酒。” 齐嘉看他这个样子,微微放松了些,忙不迭上前,把篮子也放到了桌上。 玩家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将篮子传了一圈,一人面前放了一个玻璃酒杯。 看着他们战战兢兢的表情,齐嘉的紧张奇异般的缓解不少——她现在是玩家不假,但她也是npc,应该是玩家怕她,她紧张个什么劲? 游弋面对这种情况看起来游刃有余,他冷凝了眉眼,语气似冰雪般冷冽:“不尝尝我特意准备的红酒吗?” 明明就是很有礼貌的询问,但是听在玩家耳朵里,就变成了他不耐烦的表现。 一个年轻人哆嗦着开口:“打……打……打不开……” 游弋上前一步,看着那个年轻人,表情平淡无波:“是我思虑不周。” 说着伸手拂过红酒的木塞,也没看见什么华丽的特效,无声无息间,木塞就消失不见了。 玩家们又是一个哆嗦,觉得游弋的潜台词就是——不喝酒?有如此塞! 这下不用游弋说什么,玩家们就一人小半杯倒空了酒瓶。 齐嘉有些奇怪于玩家们的样子,不由看了一眼游弋,却见对方也看过来,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一瞬间如冰雪初融,春鸟啼鸣。 第179章 恼火 没有醒酒的红酒十分酸涩,根本没有迷人的果香,不仅折磨玩家的味蕾,对于酒也是一种浪费。 齐嘉刚想提醒一下,就看见玩家们一个个被人催着似的干了玻璃杯里的酒。 未说出口的话全噎在嗓子眼,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把话憋了回去。 游弋淡淡的声音响起:“我们去厨房准备晚餐,各位可以四处参观一下,或者回房间休息一会。” 其实这就已经是游戏的规则了,只是作为npc不能按本宣读,要把规则融入语境中告诉玩家。 “晚餐七点钟开始,各位有什么忌口可以提前说。”游弋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上面显示现在是下午三点。 玩家们也知道这是npc隐晦宣读游戏规则,听得倒是十分认真。 齐嘉从头到尾都没有插话,当npc她是破天荒头一回,各种流程当然不如游弋熟悉,所以还是学习最重要。 游弋说完,在场玩家却没有人动。 见此他也没说什么,只轻轻拉了一下齐嘉,随后再次往厨房去了。 “只说一部分规则就可以了吗?”齐嘉不懂。 因为周围没有别人,游弋又是一副温柔无害的样子:“嗯,咱们先去厨房,然后去看看玩家们干什么。” 齐嘉点点头,游戏规则里说,自己是要在十二点开始杀人,所以在十二点之前,玩家们都是安全的。 厨房里和两人之前所见已经完全不同。 所有的厨具都动了起来,炉灶上的火烧得正旺,铁锅中的食物已经开始散发出香气,碗碟刀叉排队在水中清洗自己…… 这就是童话中的景象,这些器具都有了自己的生命。 齐嘉先是吃了一惊,随即想起之前看过类似的动画,微微弯了嘴角,觉得还怪有趣的。 游弋挑了挑眉:“看来玩家们的三餐不用咱们两个操心了。” 他牵着齐嘉推开厨房的另一扇门,眸中带着笑意,似揉碎了星光:“那咱们两个就去看看玩家们都在做什么!” 玩家们的房间都在二楼,门上贴了名字,很好辨认。 游弋和齐嘉走在二楼走廊上一个玩家都没有见到,估计都在自己房间里找线索。 两人没有敲门,而是借此机会将楼上楼下走了个遍。 最后齐嘉带着游弋来到了二楼走廊尽头。 在羊皮纸上,这里被描述成荷兰鬼的收藏室,专门用于收藏荷兰鬼从人类那里换来的心脏。 最开始这里是没有门的,当齐嘉走近时,本来挂着装饰画的墙壁才如水波一般漾开层层涟漪,露出了一扇不同于其他房门的巨大铁门。 层层铁链不知怎么固定于门外,门和铁链上都布满了斑斑锈迹,乍一看去,像是干涸的鲜血,带着铁锈特有的腥味。 齐嘉轻轻一拉,这看似紧紧关闭着的门就嘎吱一声打开了。 正对着门的是一扇窗户,窗户被层层枝叶遮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点光亮,等游弋关了门,失去了唯一的光源,屋里更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游弋?”齐嘉没想到游弋会直接关门,此时面对黑暗不由得有些紧张。 她下意识收紧握着游弋的那只手,同时也从那只手上感觉到了同样的力道。 “别怕。”对方的嗓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她一样。 突然,有点点光芒在两人交握的手中升起,齐嘉追着光芒诞生的方向看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与游弋交握的手也没有感觉到丝毫异样,但是那光芒分明就是从两人的手上升起,一点点散入空中。 找一了会,齐嘉选择放弃,可是等她抬头,却发现眼前出现了一片星河。 那些细碎的光芒不规则地排列在天花板上,不聚不散,像是镶嵌了满天星辰,将屋内照得亮如白昼。 她有些吃惊,但更多地还是陶醉。 太美了! 这算是游戏的魅力——她在游戏中见过太多现实中难以见过的景色。 “很美吧?”游弋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齐嘉盯着上面,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这是什么?” 游弋的回答在意料之外,又好像在意料之中:“是爱……” 爱情本来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但是在梦境世界里,游弋有能力让它具现出来。 若是轰轰烈烈的爱情,两人所见就是流星天降;若是刻骨铭心的爱情,两人看见的便会是星辰旋转运行…… 游弋看着天花板上的满天星辰,嘴角弧度越来越大,这是他所有设想中最美妙的结局。 齐嘉看了一眼不断自两人之间升起的星光,依旧不解:“什么?” “是你我之间的感情。”游弋牵住齐嘉另一只手,一起举到两人眼前,在两人手掌交握的地方,细小的光芒接连不断升起,汇聚到天花板上。 齐嘉隐隐有所感觉,重复了一遍:“爱情?” 她一把把游弋推开,语气不善:“你现在还觉得我对你不是真心的?” 随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分开,满屋星辰一下子熄灭,屋里再度被黑暗笼罩。 刚刚那种温馨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屋内只听得见齐嘉沉重的呼吸声。 那些细密的疼痛一波波袭来,让齐嘉踉跄了一下,但是她很快就忍住疼痛与不适,凭着记忆捕捉游弋的位置,攥紧拳头向对方看去。 上次游戏见到游弋就觉得对方怪怪的,还问些有的没的…… 游弋被齐嘉推开时有些怔愣,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对方生怒的原因。 不过正是因为这怒气,他反倒松了口气。 因为与齐嘉的约定,他不敢窥探齐嘉的心思,对于对方内心所想一无所知,以至于平日里相处时也总是患得患失,忍不住去各种猜测齐嘉对自己的情谊。 今日之事是他故意的,但是唯有这样,他才安心。 “嘉嘉——”说话时游弋放轻了声音,拉住对方因气愤而攥紧的手,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还捏了两下那柔软的掌心。 齐嘉抿着唇,游弋三番五次怀疑自己的感情,已经彻底惹火她了! “离我远点!”齐嘉挣了两下,却发现游弋的力气比自己想象中更大,她自己那点力气跟对方比起来就和小猫差不多。 “嘉嘉,你别生气——”游弋软着嗓子撒娇。 齐嘉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是心肝却因为对方故意放软的声音一颤一颤的。 游弋这个人太狡猾了。 他十分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也十分清楚怎样更能打动齐嘉的心。 第180章 荷兰鬼的玻璃罐 游弋想得很周全——齐嘉生他的气不假,但是他并没有犯原则性错误,更何况之前他额疑神疑鬼,患得患失已经算是做了铺垫,等齐嘉消气,只会责怪自己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于是此时,游弋紧紧握着齐嘉的双手不放,声音中充满了不安:“嘉嘉,我只是害怕……” “梦境世界之于你不过短短一瞬,如果有一日你厌倦了这些虚假……”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充满了无助。 齐嘉虽然还带着气,但是心里已经开始自责,她也不是那种爱说花言巧语的人,让她跟游弋说些诸如“我爱你”之类的肉麻的话,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可她万万没想到,看似胸有成竹的游弋居然心里是如此不安! “游弋……”齐嘉的声音已经不如最开始那么底气十足。 “我……”她嗫嚅了半天,却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道:“你最终会降临现实,我们的未来还很长。” 游弋占了上风,也不再紧逼,他握着齐嘉的手,语气诚挚:“那嘉嘉,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很怕……” “我只有你了……” 这一句话直接让齐嘉的意志溃不成军,她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觉得五味杂陈。 除了童灵,还没有谁说过这样的话,这让她安心——她是被需要的。 “下不为例……”最后,齐嘉只能以这么一句气势严重不足的话作为这件事的总结。 想了想,她又语重心长地补充道:“我既然说了……爱你,那就是真的,若有那么一日我不爱……” 她话未说完,就被游弋以吻封缄。 一片黑暗中,齐嘉仿佛能闻到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像是山巅一抹万年不化的雪。 她闭上眼,想着对方绸缎一样的头发,冰雪一样的肌肤,深海一样的眼睛…… 那些干净的颜色像是镌刻在她眼底,至今鲜妍如昨。 她忽然有种明悟——这个人是她的,她可以肆意亲吻他玫瑰色的唇,甚至在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而这也是游弋默许了的。 “舒服吗?”耳鬓厮磨间齐嘉听见游弋低哑的笑声,带着一种魔性的魅力。 齐嘉迷迷糊糊竟然觉得就此沉溺于对方的温柔陷阱中也不错。 在故事走向少儿不宜之前,两个人成功停了下来,主要还是游弋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用手梳理着齐嘉半长的头发,轻轻亲吻了一下齐嘉的额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游弋……”齐嘉也冷静下来:“开灯吧。” 作为荷兰鬼的收藏室,怎么可能没有照明。 也不知道游弋做了什么,原本昏暗的环境一下子亮如白昼。 就算是对方的手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双眼,齐嘉还是被那一瞬间的明亮刺得流出几滴眼泪。 过了一会,游弋慢慢放开手,齐嘉眼中映出了所见之景。 这是一间十分空旷的屋子,只在屋内四周摆放着高大的博古架,架子上摆放着一个又一个剔透的玻璃制品,在魔法灯的光辉下折射出美丽的光辉。 那些玻璃制品都是容器,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液体中则浸泡着血肉的心脏。 这些心脏仿佛还“活着”,在容器中不断地跳动。 齐嘉吓得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往游弋身边靠了一下。 “是荷兰鬼收藏的心脏。”游弋四下看了一圈:“还空着十二个玻璃罐子。” 齐嘉缓了一会,也打量了一下四面高及天花板的架子,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十二个空着的玻璃罐。 所谓空着倒不是什么都没有,只是里面没有那些透明的液体而已。 她看了几眼,发现罐子里灰扑扑的东西正是大理石雕琢的心脏。 为什么会是十二个?难道荷兰鬼还要把自己的心脏一并收藏了? 然而这个想法不过瞬间划过脑海,她这次以npc的身份进入游戏,导致游戏出了一些bug,可能这些罐子就是bug吧? “我们还是走吧!”齐嘉没有继续待着的打算,之前看不见还好,现在这么多活心脏在身边,得心多大才能在这种环境下聊天。 游弋倒是没什么异议,毕竟刚刚一场无声交锋,他才是最大的赢家。 “去厨房等一会?”毕竟现在时间还早,游弋不想齐嘉和玩家有太大交集,免得下手时不忍心。 齐嘉想到走之前看到的那个热火朝天的厨房,很是感兴趣:“好啊!” 两个人推门离开,魔法灯十分智能地在人离开后自己熄灭,而那扇缠满锁链的铁门则是再次在一片涟漪中重新化作一副画。 齐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游弋,咱们进去之前……是这幅画吗?” 不用游弋回答她也能确定,这墙上的百分百不是进门前看到的那副。 她是npc,游戏再诡异她也不会怕,只是这样明显的变化玩家一定会注意到吧? “别担心,我有办法。”游弋捏了捏她的掌心,声音虽然低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可靠。 齐嘉心中稍安,却听见一个期期艾艾的女声在两个人身后响起: “你好,请问这幅画是哪位大师所作?” —————————— 这是于溪第二场游戏,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像上一次一样好运,侥幸通关。 跟其他玩家沟通之后,她在房间纠结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来查探环境。 谁知刚出门,就看见了之前见过的一男一女两个npc。 他们还是像之前一样牵着手,依偎在一起,抬头看墙壁上巨大的油画。 那副画的内容十分抽象,大片大片的血红与深紫交织在一起,间或夹杂着亮蓝,明黄等亮眼的色彩,看着就让人感觉不舒服。 几乎是一瞬间,于溪就认定这幅画中藏有线索,她咽了口唾沫,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一步步上前。 “你好,请问这幅画是哪位大师所作?” 第181章 露馅 齐嘉跟着游弋转过身来,看到一张秀美温婉的脸。 对方年纪很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眉宇间还带着学生特有的稚嫩,但是已经隐隐能看见被游戏打磨出的谨小慎微。 “你是……于溪?”齐嘉对玩家身后的名字还有印象,所以犹豫了一下,叫出对方的名字。 于溪瑟缩一下,点点头:“这幅画……” 她还是念念不忘疑似线索的油画。 齐嘉表情看不出一丝心虚,信口胡诌道:“是我的藏品之一,具有神奇的魔力,你可以走近一些观赏。” 她这么一说,于溪反倒是有些警惕,npc引诱并杀死玩家的情况并不罕见,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还没有完全公布,她没有必要因为好奇心去冒险。 “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游弋拽了一下齐嘉,根本不理会于溪的防备与敌意,慢悠悠离开。 等周围没有旁人,齐嘉才出声问道:“怎么了?” “咱们不是说好了交换身份吗?”游弋有些无奈:“刚刚你暴露了。” 齐嘉迅速过了一下刚刚的对话,也意识到不对,不由得扶额叹息:“我这张嘴啊——” “没关系,咱们接下来走一步看一步。”游弋顿了一下:“而且……刚刚那个玩家就算是发现了也不会说出去的。” 齐嘉回想了一下女孩子秀美的脸,没有去问为什么。 游戏里并没有强制性要求玩家分享线索,只是她习惯了这么做而已。 两个人回到厨房时,十二人份的午餐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明明之前两个人没有看到任何粮食蔬果,不知道这顿晚餐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柔软的白面包散发着麦子的香气,浓郁的汤还在锅里咕噜噜冒着热气,煎肉排火候正好,摆在白色的瓷盘里,外围用西兰花和胡萝卜做了装饰…… 齐嘉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有点饿了。 游弋看了她一眼,立刻就猜出她的心思,于是伸手从一边的餐台上拿了食物,放到她面前。 “这不是玩家的晚餐?”齐嘉屏住呼吸,努力忽略鼻端萦绕的食物香气。 游弋见状笑了一声,直接拿起面包怼到齐嘉嘴边:“我们不也是玩家?” 齐嘉这回倒有些感谢这个bug了,而且这面包都挨上自己的嘴了,别人也不能吃了,索性直接张嘴,啊呜一口啃了上去。 柔软醇香一瞬间在口腔里迸发出来,齐嘉赶紧嚼了两下,尝到一丝甜味。 “好吃……”齐嘉口齿不清地说着,虽然她的胃吃惯得是中餐,但是她的嘴巴也不会拒绝任何美味。 游弋眼中漾出笑意,又将一边的煎肉排,熏鱼等食物通通堆放在齐嘉面前:“慢些吃……” 齐嘉吃得开心,也不忘与游弋分享:“我发现每次我吃到的都是西式食物,等你能出现在现实,我亲自做中餐给你吃。” 游弋吃得很斯文,一边吃一边听齐嘉说话,炉火燃烧得正旺,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一时间竟有种岁月静好之感。 “其他玩家吃什么啊?”齐嘉吃得半饱,这才不好意思地问出口。 游弋回头看了一眼安静的炉灶:“他们是来游戏的,又不是享受的,随便吃些就好。” “让厨房再做一份就好。”游弋说得淡然,他话锋一转:“嘉嘉你头还疼不疼了,我带你去休息一下吧。” 听他说到这个,齐嘉揉了揉额头。 她现在牵着游弋的手,头疼不适都几近于无。 不过晚上她还得执行npc的任务,估计睡不好,现在趁玩家晚餐还没开始休息一下还是不错的。 “嗯,吃得差不多了,咱们走吧。”齐嘉点点头,看着狼藉的餐台,问道:“对了,这个用咱们收拾吗?” 游弋不知哪来的手帕,正在给齐嘉擦手,闻言道:“这个不用管,自有人收拾的。” 说罢拉着齐嘉离开了厨房。 “游弋,要不是你我现在肯定还稀里糊涂什么都不知道呢!”路上齐嘉跟游弋闲聊,语气满满的感叹。 游弋心虚了一下,很快浅笑着回道:“嘉嘉你这么聪明,即使没有我你肯定也会处理得很好。” 从来没有人类在游戏世界做npc的前例,所以齐嘉现在所遭遇一切其实在某种意义上来讲都凭游弋来安排。 简而言之,现在情况这么复杂都是游弋在搞事情,就连bug,那也是游弋判断出错导致的。 齐嘉的房间在一楼楼梯右手旁,就算不用游弋带路,那硕大的“卧室”二字也难以忽略。 虽说这房间位置不太好,但是内里的布置着实无可挑剔。 尤其是那张大床,看着就十分柔软舒适。 这样想着,齐嘉倒是生了些许睡意,她打了个哈欠,径自朝着床走去。 刚走了一步,就发觉手上传来一股力道,让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回头,不由一怔:“游弋?” 游弋耳朵发红,难得有些赧然:“我……我就……” “就什么啊?”齐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游弋总是在她想不到的地方表现出害羞来,明明是个大佬人设,却纯情得可以。 她拉了拉游弋的手:“没有你我怎么睡得着?” “这不太好吧?” 齐嘉挑眉:“我记得在太阳神殿咱们两个也是在一起睡的,怎么这会地换成了床就不行了?” 她用了些力气,一把将游弋推到床上,自己也蹬掉鞋子,半躺在他身边,用一只手臂撑着身体,含笑看他:“是不是比地板舒服多了。” 游弋紧紧握着齐嘉的手,就算是突然被推倒也没有放开,他清楚齐嘉现在的身体状况,自然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只拍软了枕头,放到齐嘉身后,然后将她脑袋压下去,脸色严肃:“睡觉!” 这里已经是梦境世界,按理来说齐嘉已经处于睡眠状态,但是由于在现实世界强行动用力量,她的“梦”处于一种极度匮乏的状态,只能在梦境世界再次进行深度睡眠来慢慢补充。 游弋掌握着梦境世界的权柄,玩家的各种情绪意念对他来说都是力量,同理他散发出来的能量对于齐嘉也是一种“大补之物”。 所以才会出现齐嘉与自己接触时疼痛会被安抚的情况。 “睡吧。”游弋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安抚着齐嘉的思绪。 她阖上双眼,意识陷入黑暗。 游弋看着齐嘉的睡颜,忽然陷入沉思:“唔……到底什么神位比较适合你呢?” 他躺在齐嘉身侧,同样合上眼,因为视觉被关闭,其他的触感就灵敏起来,他鼻端萦绕着淡淡的香气,手上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 游弋叹息一声,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那香气是假的,那温暖是假的…… 甚至于这个看似拥有她的世界,也都是假的。 第182章 黑暗料理 齐嘉这一觉睡得十分舒适,睁眼时外边的天色已经泛黑。 游弋一只手横放在她腰上,呼吸清浅,睡得正香。 她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就这样静静看着对方。 这样过了有一会,大概是察觉到她直勾勾的视线,游弋眼皮突然动了一下,隐隐有要醒来的架势。 她想了想,俯身亲吻对方的嘴角:“醒了?” 齐嘉对天发誓,她这么多年就没发出过这么温柔矫情又做作的声音,说完之后连自己都忍不住脸红。 游弋睁开眼,眼底蓝色的海洋里一片清明:“嘉嘉?” 他眉眼温软,语气柔和:“睡得好吗?” 齐嘉点头点到一半,脸色突变:“完了,玩家是不是到开饭点了?” 她可没忘,他们两个还需要履行npc职责,也就是要在晚餐时间公布接下来的游戏规则。 “别急,来得及。”游弋慢条斯理地帮齐嘉理了理衣裳。 因为睡得很香,睡姿毫无拘束,所以她衣服上全是褶皱,在游弋的手下,那些褶皱迅速被抚平,就像是从不曾出现过一样。 听到他不紧不慢的语调,齐嘉的心奇异地平静下来。 她也帮游弋整理了一下衣裳,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随即走向盥洗室:“我去洗把脸,漱漱口……” 说到一半齐嘉忽然顿住,她明明没有接触到游弋,脑袋却不像之前那般疼痛难忍。 游弋眉头微微蹙起,又很快舒展开,仿佛那一瞬间的不悦根本不存在一样。 齐嘉看着笑容温润的游弋,忽然叹了一口气,回身拉住他微微蜷起来的手,眉目干净清冽,一如初见:“手借你牵,免费的,要不要?” 游弋笑容微僵,手却是十分诚实,紧紧拉着齐嘉,与之十指相扣,不肯放开。 等看到齐嘉回身前行,他僵硬的笑容忽然舒展开来,眸中划过一丝得意。 那句话谁说的来着?风月之中的诡计不叫诡计,那叫——情趣。 —————————— 墙上的挂钟已经敲响七下,所有玩家齐聚在最初的房间里。 他们围绕着巨大的圆桌坐下,静静等待晚餐开始。 伴随着轮子转动的声音,一个身穿正装,打扮如同执事的年轻男人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男人表情僵硬,双眼无神,口中说着平板无波的话:“由于厨房出了些意外,今日的晚餐变为土豆烩羊肉,炸鳕鱼薯条,香肠土豆泥和松饼。” 他动作利索,将餐车上超大分量的菜依次放到圆桌上。 最后,男人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最后还有主人为你们特意定制的三道菜,请务必品尝。” 在玩家们惊悚的目光下,他端出三道菜,分别是大家耳熟能详的黑暗料理“仰望星空派”“鳗鱼冻”以及“黑布丁”。 “请用。”男人推着餐车离开,留着玩家们面面相觑。 自从进入游戏,玩家们算得上是滴水未沾,此时都是饥肠辘辘,恨不得吞下一头牛,但是桌上的菜他们实在是不敢动手。 前头上的菜其实还算正常,可后边被叮嘱务必品尝的三道菜却让他们对正常的菜都报以排斥的态度。 正纠结着,就听见一声清越的女声自门口传来:“大家怎么不吃啊?” 玩家们纷纷看去,一个身姿高挑,容貌清丽的年轻女孩笑盈盈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些许疑惑。 大家对这个npc印象还好,所以倒不是很惧怕,甚至有个打扮时尚,容貌漂亮的女人直接嘟囔出声:“这些玩意儿怎么吃啊?” 只是她才抱怨完,就发现玩家之中一片静默。 当女npc的身影完全出现在玩家视野中时,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紧跟着她走了进来。 这人表情冷肃,蓝眸幽深,一身冷冽的气息仿若万年不化的冰川,让人极容易忽视他优越的五官,只有同行的女npc回头时,他才会毫不吝啬地露出温暖的笑容。 他一出现,所有玩家就不敢再说话,连眼神都不太敢递过去。 来人正是匆匆赶来的齐嘉和游弋。 齐嘉本来还在疑惑玩家们为什么不动手,等她走近才发现,圆桌上的菜和自己之前吃的完全不同。 再一转头,正对上了仰望星空派里的死鱼眼。 她看向游弋,后者回了她一个无辜的笑容。 齐嘉立刻被迷惑,心想算了,反正也吃不死人。 “咳,想必各位客人已经熟悉了这里,我旁边这位就是房子的主人米谢尔先生,就是他邀请大家来做客的。”齐嘉拉了一下游弋:“接下来让米谢尔先生给大家说一下房子里的规矩。” 游弋扫了一圈鹌鹑一样乖巧的玩家们,淡淡道:“每天晚上七点钟是晚餐时间,请诸位务必来餐厅吃饭,晚上九点之前大家可以自由活动参观,但是九点之后必须回房间睡觉。” 他语气平淡,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却让玩家们忍不住瑟缩。 “另外早上八点是早餐时间,请各位在七点钟准时到餐厅等待。”游弋简单交代了一下吃饭的时间,这也是他能大方透露给玩家的信息。 至于其他的线索,那需要玩家来进行对话式触发。 当然玩家敢不敢上来就不是他的事儿了。 第183章 规则的恶意 玩家们苦着脸吃晚餐,没办法,他们下午已经查探过了,通往外面的门是打不开的,屋子里又没有吃的,圆桌上的三餐就是他们在游戏里生存的唯一食物来源。 “在游戏里真的会饿死吗?”离开餐厅后,齐嘉一脸好奇地问游弋。 游弋摇了摇头:“这里算是梦境世界的一部分,饥饿只是他们潜意识的想法,其实不吃也没什么关系。” 齐嘉了然地点点头:“所以在游戏中受伤其实并不会影响现实,只是潜意识觉得自己受伤了……” 她表情有些遗憾:“游弋,你不去做全息网游真的可惜了。” 游弋笑而不语,就静静听她在那里咕哝着。 “接下来做什么?”齐嘉现在其实已经觉得有些无聊了。 游弋想了想:“在房子里游荡?” 他语气也有些不确定,他其实很少过问游戏,后来扮演npc就是为了追逐齐嘉的脚步,有齐嘉在的时候就和齐嘉在一起,齐嘉不在的时候就找机会和齐嘉在一起。 “也行,等他们找上来的时候还可以给一点线索。”齐嘉觉得游弋的主意相当不错。 一般来说,玩家在第一夜都是极为惶恐的,生怕哪里触碰了杀人条件。 根据规则,玩家们要九点才会回房间,所以接下来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他们一定会在房子里疯狂寻找线索来拼凑背景故事,规避杀人条件。 不过嘛…… 齐嘉摸了摸下巴,向游弋确定:“晚上的时候我所谓的杀人是不是给他们换上一颗石头心脏就好?” 游弋回想了一下之前两个人一起看的卡片:“应该是的。” “那这个游戏岂不是不会死人?”齐嘉有些惊讶。 游弋揉了揉她的头:“人换上石头心脏怎么可能活?在换上石头心时,玩家就已经被淘汰了。” 齐嘉因为他这话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故事,比干被挖心之后遇见一个卖菜的人,他问人家,菜无心可活,人无心能活吗?对方说当然不能,然后比干就死了。 她对游弋说了这个故事,最后总结道:“这里是童话世界,原本故事里那些被换了心的人都还活着,还得到了一大笔钱,轮到玩家怎么可能就死了?” 游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这么说也很有道理。” 两个人沉默了一下,突然,一张小卡片从上方轻飘飘地掉下来。 齐嘉下意识伸手接住,发现是一张写着游戏规则括号新的小卡片。 1.壁钟敲响九下,所有人必须回房睡觉,当十二点到来,荷兰鬼将会出门杀人,被杀者将会换上石头心脏并得到一项超凡能力。 2.死者将有一天的时间找回自己失去的心脏,壁钟再次敲响十二下后,仍旧拥有石头心脏者将会死亡。 3.当死者询问小玻璃人“人没有心还能不能活”时,小玻璃人需要回答不能;当死者询问荷兰鬼“人没有心还能不能活”时,荷兰鬼需要回答能。 4.当荷兰鬼死亡时,游戏将会结束。 5.当所有玩家死亡时,游戏将会结束。 6.更多规则等待玩家自主发掘…… npc需知——小玻璃人的十字架将会对荷兰鬼造成致命伤害,当符合条件的玩家念诵正确的召唤诗,小玻璃人必须满足对方一个愿望。 “这个新游戏规则……”齐嘉眉头紧皱:“好像有点针对我。” 游弋也看见了卡片上的字,和之前的规则相比,这次的直接点明,杀死荷兰鬼,游戏结束。 他眸中划过一丝冷意,虽然玩家的种种想法会导致游戏规则发生一定的改变,但是绝对不会像这样针对某个npc,再加上之前齐嘉在羊皮纸上看到的内容,游弋百分百可以确定,是运转游戏世界的系统出手了。 系统为什么会针对齐嘉? 游弋闭上眼,再睁开时蓝眸清亮:“嘉嘉,我觉得这个事情和玩家有关,玩家的想法是会影响游戏世界运行的,咱们不如分开,找玩家聊一聊探探消息。” 齐嘉脸上的笑有些勉强,手紧紧攥着那张小卡片,点了点头:“嗯,你一定要小心。” 本来还算轻松的npc扮演体验,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看着游弋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齐嘉呼出一口气,看了一眼被自己捏得变形的规则卡片,上面的规则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行歪歪曲曲的字。 ——如果想要活命,务必在游戏最后让游弋亲手杀了你。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却让齐嘉心跳如擂鼓,耳朵里嗡嗡作响。 看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她就有种感觉,卡片上的话是真的。 “你是谁?”她把卡片举起,放在眼前,小声问道。 原本的字再次消失,新字显现。 ——相信我,这是最好的做法。 齐嘉咽了口唾沫,再次问道:“你到底是谁?” 整个梦境世界都算是游弋的神国,游戏世界更是他亲手打造,这张规则卡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说游弋,他离开齐嘉的视线之后随手推开一扇门,信步走了进去。 眼前冷清空旷的房间中突然开出一片金色花海,将屋内原本的几件桌椅板凳尽数淹没。 “滚出来!”游弋的声音中罕见地带了怒气。 一条棕黑色大狗从空气中越出,落在游弋脚下,呜咽了一声。 游弋不为所动,眼间眉梢像是凝了寒霜:“游戏规则是怎么回事?” 他之前撕掉羊皮纸就已经是无声篡改了游戏规则中关于齐嘉的部分,最初的规则卡片中也没有关于荷兰鬼被杀游戏才算结束的描述,他还以为只是游戏规则一时的倏忽。 齐嘉的力量确实强大,言语间就能改换游戏规则,但是新规则卡片上完全针对她的描述一看就不是齐嘉或者玩家做的。 思来想去,游弋将目标定在了游戏的主系统身上。 当然,也可以称呼它为狼狗鲁克斯。 第184章 森林精灵小玻璃人 鲁克斯匍匐在地上,游弋冷漠地俯视着它:“是你做的吗?” “不是。”鲁克斯的声音和游戏中没什么不同,只是比起游戏里的张狂和凶狠,现在的它看起来乖巧很多。 游弋呼出一口气,将怒气压下去一些:“那这个规则该怎么解释?” 不等鲁克斯回答,他揉了揉额头,冷笑道:“难道你要告诉我是那帮玩家改变了游戏规则?” 由于这次游戏有齐嘉作为npc参与,所以他已经提前针对玩家们做了准备——本次参与游戏的玩家并不算出色。 而且,这次任务结束后他们就会被清除记忆丢出游戏世界,玩家们是没有机会在论坛上发言的,齐嘉也不会发现任何异常。 也就是说玩家们在进入游戏之后是没有任何信息线索的,甚至他们连游弋和齐嘉的npc身份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去针对齐嘉? “主人,这是你的灵性直觉与嘉莉希雅小姐的灵性直觉共同作用的结果。”鲁克斯对于游戏世界的把控其实是强于游弋的,它只是稍微捋一捋经过就从种种细节中推断出最接近事实的答案。 对于鲁克斯的回答,游弋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带着些嘲讽:“你的意思是——我潜意识里想杀了她?” 他尚未成神,灵性直觉还没到达那种“言出法随”“预见未来”的地步,否则只是一念起,世界便为之舞动。 但是,他怎么可能对齐嘉怀有恶意? 鲁克斯诚实地点点头:“可能是主人隐约中预见了什么,杀死嘉莉希雅小姐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这回游弋没有继续反驳,他神色有些怔忪,突然想起之前面对齐嘉时隐隐的不安。 或许那不是对于爱情的患得患失,也不是对于无法降临现实无可奈何…… 游弋不想承认,但从他三番两次劝齐嘉离开游戏,就已经可见预兆。 “为什么不能让她留在游戏里,红名的问题我已经能够解决……”游弋喃喃自语,眉头渐渐皱起来。 他看向鲁克斯,语气凝重:“真的没有让她脱离游戏的方法了吗?” “嘉莉希雅小姐已经在现实中动用超凡之力,与梦境世界的联系更加密切,离开游戏比之前更加困难了,如果想要强行脱离,只能等您成神。”鲁克斯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或者她成神。 鲁克斯所说的游弋何尝不知道,上次他生出让齐嘉离开游戏的想法后就立刻付诸于行动,奈何接连三次都被齐嘉拒绝,事不过三,就算他是梦境世界未来的掌控者,现在也需要遵守冥冥中的某些规则。 “我知道了。”游弋这么回答了一句,语气意味不明,俊美的脸上也没有透露出一丝情绪。 鲁克斯离开了,留下地上一片金色花海。 游弋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 齐嘉又碰到了之前见过得那个叫做于溪的姑娘,这回她不是自己一个人,而是跟在一个小帅哥的身后。 看到齐嘉自己一个人,这姑娘怯怯地跟她打了声招呼。 齐嘉本来是没打算理会的,因为刚刚的规则卡片,她现在心里很乱,不想去应付玩家。 可是对方主动打了招呼,她只好停下脚步,微微颔首。 那个小帅哥捋了一把头发,对齐嘉抛了个媚眼:“小姐姐怎么称呼?” 齐嘉回忆了一下对方的名字,好像是叫做孟阳。 她虽然心底烦躁,但没有忘记跟游弋互换了身份,于是回道:“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小玻璃人。” 作为npc,面对玩家的问询时,还是要回答的,不过是真话还是假话就没什么要求了。 听到齐嘉的回答,于溪惊呼一声:“小玻璃人!”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出声,急忙捂住嘴巴。 孟阳也是眼睛一亮:“您就是森林里的精灵小玻璃人?” 齐嘉猜测他们是找到了什么和背景故事有关的信息,点点头,算是认下了。 “您怎么会在荷兰人米谢尔的家里?”孟阳忽然有些迟疑,根据于溪找到的线索,小玻璃人和荷兰鬼应该是敌人才对。 齐嘉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故事,道:“我也是受邀请前来的。” 至于其他的东西,就靠玩家自己脑补吧。 “我听说见到您的人,您会满足他三个愿望,是吗?”孟阳有点激动,已经完全丧失了对齐嘉的防备之心。 齐嘉蹙眉道:“要礼拜天十一点到下午一点出生的孩子,将召唤我的那一首诗念诵完全正确,我听到后才会出现,满足念诵者一个愿望。” 原文里确实是三个愿望,但是规则卡片上就写了一个愿望,权衡之下,齐嘉决定按照规则卡片上的描述来。 她看着两人,问道:“你们会那首诗吗?” 两个人十分诚实地摇头。 齐嘉语气里没有半分遗憾:“那真是遗憾我没有办法满足你们的愿望。” 于溪小声问道:“那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你问吧,不过快到九点了,每个人只能问一个问题。” “荷兰鬼……不是,米谢尔先生为什么要邀请我们来做客?”于溪和孟阳交换了一下眼神,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齐嘉一怔,不知道他们问这个问题有什么用意。 她想了想,道:“为了金钱,名誉,地位……” 对面两个人一脸茫然,齐嘉意识到自己主语有问题,于是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她变了一下说辞:“是你们想得到这些东西,召唤了米谢尔,米谢尔最近有点忙,所以就先把你们邀请来,等他有时间再交易。” 于溪有点茫然,孟阳倒是心直口快:“他图什么啊?” 齐嘉斜睨了他一眼,孟阳这个问题其实算是问到关键点上了。 “这是第二个问题?”她还是询问了一句。 孟阳纠结了一下,他刚刚其实就是随口感叹,没想到对面的npc小姐姐居然把这个当成是一个问题。 是有什么隐藏剧情吗? 他一咬牙,点了点头。 齐嘉笑了,她刚刚问那一句其实也算是诈一下他们,没想到这个小帅哥感觉还挺敏锐。 第185章 蝉鸣一夏,遇秋则亡 “米谢尔生前是一个荷兰人,他……”齐嘉说到一半突然顿住,这要是从头讲起,什么时候能说完这个故事,而且她现在是回答问题,不是科普背景。 想了想,她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他能让人发财,将自己出卖给他,你们可以得到难以想象的财富。” 最后,她又补充了一句:“最近这一百年他都只收取一颗心脏的代价,比魔鬼慷慨多了。” 孟阳和于溪认真地听齐嘉说话,突然他们都意识到对方话里的问题。 “心脏?” 齐嘉做出一副疑惑的表情:“你们将心脏交予他,以此换取财富与技能,这不是你们来此处的目的吗?” 孟阳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蹦出嗓子眼了,一开口,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哑:“那没有心脏后,我们怎么才能活下来?” 齐嘉觉得对方素质还不错,没看见于溪那个小姑娘吓得脸都白了,不住地打哆嗦。 她笑了笑,对孟阳道:“这是第三个问题了。” 孟阳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运气好,明明赶在第一夜开始之前得到了关键线索,但是却没有了问问题的资格。 “到底怎么样才能活下来?求求你……”于溪上前几步,握住齐嘉的手,眼眶里已经有泪珠在打转。 齐嘉没有挣开,她平静的双眼看着于溪:“只能问两个问题,这是事先说好的。” 于溪放开她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愈发苍白。 齐嘉有点不忍,但是想到这是个游戏,两人还是站在对立面的,只能逼着自己硬起心肠:“快到九点了,快回去睡觉吧,米谢尔不喜欢客人九点后还在外面游荡。” 这句话也算是个警告。 她对着两个人挥挥手:“做个好梦!” 两个玩家失魂落魄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齐嘉静静地看着,回想自己刚开始参加游戏时是不是也这样可怜巴巴的。 “想什么呢?”游弋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齐嘉没有回头,而是继续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走廊。 “游弋,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游戏吗?”寂静的走廊忽然响起齐嘉清越的声音,带着些迷茫:“我这一路走来,好像幸运至极。” ——从未遇到过致命危险,总能化险为夷,就算绝境,亦会有奇迹出现,绝处逢生。 游弋走到她身后,环住她的肩膀,语气轻松:“游戏嘛,总有欧皇和非酋,你不用这么在意。” 齐嘉微微歪头,正看见对方精致的侧脸:“可是,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眸光微沉,仔细回想经历的几个游戏世界:“如果这些世界是以我的思想为基础构建的,那么里面肯定包含了一些我的灵性直觉想告诉我的东西。” 游弋本来埋首在她的颈侧,闻言动作一顿,有些心虚地问道:“这是谁告诉你的?” 他以为齐嘉是知道了游戏针对自己的事。 齐嘉道:“是我的好朋友,童灵。” 游弋听齐嘉提过很多次这个名字,甚至对方进入游戏也是为了这个人。 他动用梦境世界的权柄调查过这个人,结果是查无此人。 因为齐嘉每次提起这名字时都十分开心,所以他就算得到异常结果也没有告知齐嘉,而是仍在默默调查。 这会听齐嘉再次提起,忍不住道:“可是梦境世界里没有她的梦,你的朋友……”是人吗? 他欲言又止,带着些许担忧。 齐嘉宽慰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认识十多年了,你不用担心。” 说到这,她扑哧一笑,因为游弋和童灵的反应实在是太像了,基本上都是第一时间怀疑对方有问题。 “至于梦境世界没有她的梦……”齐嘉沉吟了一下:“你是用什么做媒介调查的。” 见齐嘉根本没有在意自己私自调查她朋友的事,游弋微微松了口气,亲昵地蹭蹭对方的头发:“是名字。” 联想到游戏世界玩家真名的问题,齐嘉隐隐明白了,她想了想,忽然笑道:“如果是上次游戏你说这个我估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嘛……” “我那个朋友以前不叫童灵的,叫张蝉。” 游弋听了这个名字“哦”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这个名字我有印象,她好像快成神了。” 齐嘉有些惊奇,没想到游弋还真的知道童灵,她点点头:“童灵是快成神了,不过还缺少点契机。” 她在游弋的怀里转了一圈,和他面对面站着,语气认真:“等你能到现实,我就把他们介绍给你,你性格这么好,他们肯定能和你相处得很好。” 大学的时候,齐嘉曾经和室友一起约定,脱单之后一定要请客吃饭,可是一直到大四,也没人吃上这顿脱单饭。 毕业聚餐的时候,她上铺的姑娘喝多了嚎啕大哭,说我缺得是这顿饭钱吗,我缺得是男朋友呀…… 想到这,齐嘉忽然就笑了,笑过之后又有些感伤。 “怎么了?”游弋垂眸看她,眸色湛蓝似海,在阳光下扬起浅浅海浪。 “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齐嘉没有细说,而是道:“咱们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玩家都回房间了。” 游弋点点头,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 走了几步他想起之前齐嘉说的话,下意识问了一句:“你刚刚说‘他们’,都是谁啊?” 齐嘉一边走一边道:“除了童灵,还有她……咳……男朋友,叫秋容鹤,是个倒霉蛋。” 想到之前在张家听到的八卦,齐嘉心里也有些感慨,明明是个大少爷,却因为张蝶的一句话落个那样的下场,幸好最后修成凶神,给自己报了仇。 “秋容鹤?”游弋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道:“你那个朋友叫张蝉是吧?” 齐嘉听他这么问,心里颤了一下:“怎么了?” 游弋摇摇头,故作轻松地笑道:“就是感觉名字不太搭。” 他也没有见过秋容鹤的梦境,但是有些东西不需要观梦便能看出一二。 齐嘉不知道他想什么,闻言松了口气,也跟着他一起笑,小声嘀咕道:“明明挺搭的呀……” 游弋无声叹息——张蝉,秋容鹤,这何止是不搭,简直是要命。 蝉鸣一夏,遇秋则亡。 这个秋容鹤,有点克妻。 想了想自己的名字——游弋,和齐嘉放在一起,都是两个字,看起来就很搭。 这么想着,游弋心情好了不少,连嘴角笑容都愈发柔和。 第186章 夜晚到来 “哎?咱们之前说到哪了?”齐嘉突然问了一句,她之前明明和游弋在说游戏的问题,可是怎么就跑题到童灵和秋容鹤身上了。 游弋快走了几步,帮她开门,听到齐嘉的问题时愣了一下,蹙眉道:“在说你的灵性直觉。” 这个话题并不是游弋想聊的,他觉得鲁克斯说的话有道理,却不能接受自己有伤害齐嘉的心。 他怎么会伤害齐嘉! 经过游弋的提醒,齐嘉想起来之前说的话:“对,灵性直觉。” “这个世界里也有灵性直觉想要传递给我的信息。” 齐嘉首先想到背景故事的名字——《冷酷的心》。 两个人在桌边坐下,游弋不知道从哪里端来一壶咖啡,给齐嘉倒了一杯:“什么信息呢?” 齐嘉想着一会还要执行npc任务,端起来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让她一愣:“这是鸟巢?” 游弋手里的咖啡壶上绘着精致的花纹,花纹边缘还镀着一层金色,看起来十分高档。 但是这么高档的壶里装的居然是一块钱一包的速溶咖啡! 游弋也喝了一口,动作说不出的优雅,好像中世纪走出的贵族公子,他将杯子放到桌上,解释道:“这杯咖啡的味道其实是你的意识告诉你的。” 简而言之,因为齐嘉只喝过鸟巢的速溶咖啡,所以喝到咖啡时潜意识就觉得是这个味道。 齐嘉无言以对,没办法,谁让她只喝过速溶咖啡。 “你的是什么味道的?”她好奇地看了一眼游弋面前的杯子,但是从表面上看两杯咖啡其实是一模一样的。 游弋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笑容清浅:“很甜。” “甜?”齐嘉皱着眉:“是不是牛奶和糖放多了?” 游弋点点头:“可能是吧。” 齐嘉也不纠结,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到几度被打断的话题上。 “之前说到《冷酷的心》……”她才起了个头,就被游弋打断。 “快到时间了。”对方从衣襟内拿出一枚玻璃怀表,放到齐嘉面前。 眼前的怀表,与其说是玻璃制品,不如说是剔透的彩色琉璃——外壳是灿烂的金色,表盘倒是透明的,可以看见黑色红色的指针以及金粉勾勒出来的罗马数字。 上面的时间显示为十一点五十。 齐嘉感觉到有些不对:“时间是不是过得有点快?” 从告别玩家到和游弋聊天的这段时间绝对不足两个小时。 游弋点了点头:“游戏中的时间和现实并不同步,所谓计时单位就是衡量你思维速度的工具。” 简而言之,也是潜意识作用的结果。 齐嘉听得似懂非懂,不过那都不重要了,她现在必须得去执行她的任务。 ——十二点到来,荷兰鬼将会出门杀人。 游弋毫不犹豫就跟着齐嘉一起出门,反正规则也没说小玻璃人不能跟着不是? 玩家的房间都在二楼,所以两人需要走过狭窄的楼梯。 明明白天看起来还算正常的楼梯,到了夜晚却显得有些阴森,齐嘉和游弋踩上去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不堪重负碎裂开来。 走到二楼走廊时,这种诡异的气氛更甚。 齐嘉明明没有穿厚底鞋和高跟鞋,可是每一步迈出时都会发出鞋跟叩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走廊中回荡着,十分渗人。 不仅如此,她的每一次呼吸都被放大,弄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追逐在后面一样。 尤其是当游弋的步伐与自己相叠时,呼吸与脚步声都显得凌乱无比,如果齐嘉不是亲身经历者,恐怕光听声音就能脑补出一部恐怖片。 齐嘉有些同情房间里的玩家了。 “去哪间?”她用口型问游弋。 游弋不说话,直接将她的头扳过去,温热的掌心拂过她的眼睛。 本来有些昏暗的长廊一瞬间跟开了夜光模式一样,让人想到相机拍摄后留下的的胶卷底片,又有点像热能成像仪拍出来的画面。 齐嘉眨了几下眼睛,适应了这诡异的画面。 这时,她发现每个房间都散发着奇异的色彩。 大部分是灰色黑色榕棕酱紫这种暗色调,不过也夹杂着一些粉蓝,亮橙这种温柔明快的颜色。 每个房门都是不一样的,一间充斥着红与黑的房间一下子就吸引了齐嘉的注意。 她犹豫了一下,向着这间屋子走去。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间屋子里的玩家就是她今晚的目标。 齐嘉缓步走上前,动作有些犹豫,但最后坚定地敲响了那扇门。 ———————————————— 胡子默躺在床上,心脏快速跳动着,像是要挣脱束缚,跳离他的胸膛。 床垫和被子都很柔软,带着干净的香气,但是他睡不着。 门外走廊的脚步声越来越重,夹杂着粗粗的喘息,可怕极了。 胡子默听见那脚步声在走廊里徘徊,最后消失在了他的门口。 对方选中了自己!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他的身体就已经有了反应——他开始控制不住地打哆嗦,甚至连牙齿都发出上下磕碰的战栗声。 那个叫孟阳的玩家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中——“晚上荷兰鬼可能会出来杀人,大家一定要小心……” 接下来他说了什么来着? 好像是“记得锁好门”。 胡子默开始回忆,他上床之前有没有锁门。 可是他脑子现在像是浆糊一样,什么都想不起来。 “咚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无比清晰。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忽然就想起来以前老人讲过的鬼怪传说——活人敲门敲三下,死人敲门敲四下。 第187章 变化 “胡子默,开门。”大概是胡子墨久久不见出声,门外突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并不是想象中疯狂恐怖的声音,也不是那个冷酷npc冰雪般冷冽的声音,那是一个十分清越的女声。 这女声他并不陌生,是今天见到的那个女npc的声音。 回房间前孟阳跟他们说了自己的经历,那个女npc是米谢尔的死对头小玻璃人,还回答了他们两个问题,算是友善阵营。 可是现在,孟阳似乎并没有说实话。 胡子默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上方的天花板。 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朦朦胧胧一道黑影,天花板上木料的花纹在夜里看去如同鬼怪择人而噬的口,扭曲变化着,甚至越来越近。 胡子墨打了个寒颤,死死闭上了眼睛,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开门,不管门外站着的是谁。 如果门外的东西打定主意要进来,那就只能算自己倒霉。 他用双手紧紧抓着杯子边缘,好像这样就能得到一丝勇气。 ———————————————— 不知道为什么,齐嘉现在有点不耐烦,隐隐有焦躁的情绪自心底升腾而起。 她敲了半天门,这间屋子的主人连吭都不吭一声。 而在规则的保护下,她是没有办法强行闯进去的,除非有人应答了她的叫门或者有人给她开门。 “怎么办?”她看向游弋,用口型询问。 游弋其实也很着急,如果齐嘉不能在第一夜顺利开场,那么之后的游戏会越发艰难——玩家们找到越多的线索,离任务就越近,齐嘉也就越危险。 npc与玩家的双重身份,带来更多信息的同时,也意味着齐嘉需要完成两重任务。 想到游戏对于齐嘉的针对,他眉宇间忽然染上一抹戾气,但很快,这戾气就被他压了下去,无影无踪。 “我来。”黑暗中游弋的声音低沉无比,完全不似平常那般温润柔和。 不过齐嘉并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异常,因为在游弋开口时就环住她的肩膀往旁边一带,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她看见对方伸出腿,狠狠向前踹去。 看似结实的房门在游弋脚下就跟纸糊的没两样,伴随着木头碎裂的声音,屋里的景象清晰映在齐嘉眼中。 家具摆设与她的房间基本一致,透着股冷冷清清的感觉。 房间最中央的床上,玩家已经将被子拉到头顶,自从齐嘉与游弋走进来就不停的哆嗦着。 不等齐嘉动手,游弋已经快步上前,一把将被子扯到一边。 “啪。”他轻轻一个响指,屋里所有的烛火同时亮起,映出了床上玩家那张惨兮兮的脸。 平心而论,这个玩家长得相当不错,五官就透着一股清秀无辜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在被子里憋的,他脸色通红,看起来更加可怜。 脑海里突然就想到了容易最开始那楚楚可怜的样子,齐嘉默默退后半步,心中升起防备。 就算是不知道之前那些颜色代表什么,红与黑也绝对不是什么好的代名词,眼前的这个玩家表面看着人畜无害,谁知道内里是个什么人? “求求你们别杀我。”对方一下子从床上滚下来,可怜兮兮地缩在角落,不住地求饶:“别杀我,我不想死……” 齐嘉站在原地,倒不是同情对方,是实在不知道如何完成纸条上所说的任务。 杀人,亦有千百种方式。 “米谢尔?”她下意识看向游弋,似乎要汲取勇气。 游弋对她微微颔首,那沉稳的样子一下子就让齐嘉安下心来。 她回忆着背景故事里米谢尔给主角彼得·蒙克换心的方法,心里大概有了数。 “别过来!”角落里的玩家手里紧紧握着烛台,好像这样就能保护好自己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齐嘉看着这个玩家清秀的脸,心里十分纳罕,白天里自己居然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 对方只是紧张地看着她,对于她的话则是完全不予理会。 “他叫胡子默。”游弋说着,将手中一张纸完全揉碎。 齐嘉对于他各种奇奇怪怪的小手段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有表现出惊奇。 她上前几步,一把将胡子默拉起来,大约是感觉到了威胁,对方疯狂挣扎起来。 齐嘉一时不察竟然被他抓到,左边脸颊上立刻出现一道肉红色的划痕,慢慢渗出星星点点的血迹。 游弋瞳孔一缩,大步上前,一手拉住齐嘉,直接飞起一脚将胡子默踹开。 他看着齐嘉脸上的血痕,眸中的海洋忽然掀起滔天巨浪。 齐嘉只是觉得脸上有些刺痛,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疼得“嘶”了一声。 不过她倒是没太在意,毕竟是梦,等醒过来也就脸疼一下就好了。 可是游弋明显不是这么想的,他强压下眸底的阴鸷,轻轻吹了吹齐嘉的伤口:“是不是很疼?” 齐嘉没有闪避,但对于这种亲密的动作还是感到有些羞赧,于是微微垂眸没有去看对方的眼睛。 不过正因为如此,她完全错过了游弋眸中的戾气与杀意。 游弋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缓步走到胡子默面前,声音平缓温和:“还是我来帮你吧。” 齐嘉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倒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问道:“可以吗?” 游弋声音轻松:“当然可以了,你要是害怕就别看。” 说着,他伸出手,触碰到胡子默的胸口。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齐嘉拉住游弋,这场游戏一开始就脱离了游弋的掌控,万一这种代行任务的行为被判定为无效呢。 胡子默这个时候已经快哭了,于他而言,眼前两个npc中,一开始是男npc比之前那个女npc更可怕——由于背光,他看不清对方的容貌,但是那双充满兽性残忍的蓝色眼睛,他看得一清二楚,堪称梦魇般可怖。 可是当女npc站到他面前时,他却由心底生出颤栗。 对方的眸中没有一丝情绪,冷静淡漠,仿若冰雪寒流,凛冽无比。 胡子墨模模糊糊升起一个念头,她,绝对非人。 第188章 人无心可活? 胡子墨这个时候无比希望自己能晕过去,但是偏偏他头脑清醒得很,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将手伸进自己的胸膛,抓出一颗鲜血淋漓的心脏。 齐嘉蹙眉看着手中的心脏,语气还算平稳:“任务完成,走吧。” 游弋品出一丝异样:“嘉嘉?” 齐嘉侧头看他:“怎么了?” 这样一看,似乎与平时并无不同,于是游弋摇摇头:“没什么。” 齐嘉看向胡子默,发现这个玩家眼神茫然,浑浑噩噩的,对两个人的对话毫无反应。 “那我们走吧。”说完,她皱着眉离开了房间。 既然今晚任务已然完成,那他们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胡子默瘫在地上,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眼前的光亮渐渐暗淡。 他心中忽然生出无边怨恨。 ——为什么是我? ——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我? ———————————————— 钟声响过七下,玩家们陆陆续续在餐桌前集合。 不过大多数人都是萎靡不振的样子,眼下的青黑十分明显,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 于溪姗姗来迟,她出现的那一瞬间,所有玩家都下意识停止了讨论,脸上露出微妙的尴尬。 事实上,就在于溪到达之前,大家还在讨论昨夜第一个死者。 而迟迟未出现的于溪显然就是他们认定的被杀者。 只有孟阳看到于溪时很高兴,毕竟昨天两个人一直是一起行动的,并且一起保守了某个秘密。 “于溪溪,你怎么来得这么晚?”他帮于溪拉开座椅,语气亲昵,无声表明两个人的关系。 其实这并不明智。 于溪有些懵,她也发觉其他玩家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于是配合着孟阳,半真半假地抱怨道:“这不是没有手机嘛,不定闹钟根本就起不来!” 说到这,她叹了口气:“这次的游戏总让我觉得怪怪的,连系统面板都不大灵光” 不过并没有人附和她,餐桌上的氛围有些过于沉寂。 于溪也感觉到了些许不安,她左右看了几眼,声音有些干涩:“你们都看着我干嘛?” 这一看她发现了些不对劲。 一、二、三……九、十! 怎么可能是十个玩家? 于溪突然大脑宕机,她下意识看向孟阳:“这是怎么回事?” 孟阳摇摇头,在于溪进来之前,就连他也以为遇害者是于溪,毕竟游戏第一晚必死人已经是玩家心中默认的规则。 “昨晚是第一夜,根据游戏规则,一定会死人。”说话的人是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头发有些秃,十分有领导风范。 进入这个游戏以来也一直是他充当着领头者的角色:“如果玩家人数没有减少,那就说明——” 他故意拉长了声调,让所有人不自觉屏住呼吸:“有怪物混在玩家中间。” “于溪小姐,请问你昨晚做了什么?”马建民,也就是中年男人语气严厉,带着几分审视。 于溪略有些惊惶,但还是镇定下来,说起自己的行动轨迹。 她言语上并没有什么逻辑漏洞,不过让人生疑的是她昨晚进入房间后做了什么以及今早为什么来迟了。 见玩家们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于溪暗地里咬咬牙,抛出来一个重磅消息:“昨晚我在房间里找到了线索,所以睡得有些晚……” 没有闹钟是真的,昨晚睡得太晚也是真的。 “本来是想吃完早餐跟大家说的。”说着,她从口袋里抽出几张皱皱巴巴的纸。 没有人在意于溪是不是真的打算跟其他人分享线索,他们争抢着几张纸,一时间倒是忘记了之前的质问。 其实这几张纸是曾经来过的一位客人的日记。 当然,在玩家们眼里,这更像是自传一样的东西。 日记上记录了他来到此处的原因——财富。 这位客人是一位烧炭工,生活十分贫苦。 幸运的是他出生于礼拜日,还在偶然间学会了召唤小玻璃人的诗,得到了来自于小玻璃人的馈赠。 可惜经营不善,很快破产。 这个时候,荷兰鬼找到了他,许诺以财富换取他的真心。 客人同意了,来到了荷兰鬼的家里,让对方施展换心魔法。 “可是他们骗了我!”马建民念到这句时,突然停住,久久不言,有人耐不住性子催促道:“然后呢?” 马建民摇摇头,将手中几张纸展示给对方看:“没有了,就说了这一句。” “他们骗了我……”马建民陷入沉思:“这是什么意思呢?” “是荷兰鬼没有给他许诺的财富吗?”孟阳看着于溪,猜测着故事的后续。 于溪摇摇头,声音不大不小,足够所有人听到:“我觉得,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他们’。” 故事的后续已经无从得知,除非玩家们找到后面的残页。 他们现在要做的,其实是从有限的信息中找出最关键的部分,然后推断出游戏的规则与线索,成功活下去。 “他们……” 玩家们纷纷咀嚼这个词,突然觉得汗毛竖起。 这个他们是指谁? 荷兰鬼米谢尔吗?不,这明明就是代指多个人的代词。 游戏很少会给出无用的信息,那么也就是说,他们中包含的人一定的玩家们认识或必定会接触的。 这样的人,除了荷兰鬼还有谁? 那个名字浮现在所有人心头——小玻璃人。 “这不可能!”一个年轻人下意识喊了出来,这故事给出信息的过程实在是太过于简单,不需要艰难求生,也不需要辛苦解谜,只要动脑一想就得出了结论。 “有可能。”马建民苦笑一声,原本以为是可遇不可求的童话游戏,可是却超乎意料的困难。 游戏中仅有的两个npc都对玩家心存恶意,这种难度的副本实在不是他们的水平能应付的。 经历过多场游戏的他当然明白,梦想成真游戏本质上并不是想要赶尽杀绝,游戏给出信息的过程越简单,说明当前环境对玩家的威胁越大,要不然找线索的过程就能折进去一半玩家。 其他玩家听到马建民肯定的回答,心下一沉。 唯有一直垂着头的胡子默,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悄悄勾起了嘴角。 真是,天助我也。 第189章 伪装 齐嘉站在门后,眸色冷凝,默默观察着玩家的举动。 她脸颊上有一道细细的红痕,是昨夜胡子默留下的伤,到现在还没有消退。 若她此时出去,就是明明白白告诉大家,杀人的就是她,她就是荷兰鬼。 游弋站在齐嘉身后一臂远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游戏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强行终止游戏。 可是齐嘉不同意。 最后游弋只能妥协,而齐嘉也退后一步——一旦有危险出现,必须直接强行停止游戏。 齐嘉对于游戏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一无所知。 终止游戏意味着什么她不清楚,但是规则岂是随意改动的? 诚然游弋在她面前一直是以强大无可匹敌的形象出现,但是齐嘉没有办法将对方视作无所不能的神明。 游弋会受伤,会痛,甚至可能会死。 毕竟,强大如神明亦会陨落。 收回杂乱的心绪,齐嘉将目光投向胡子默,作为第一个被杀的玩家,他还有一个白天的时间去找回自己的心脏。 在齐嘉看来,最好的方法就是与其他人一起寻找,若不想暴露自己,大可以找个合理的借口或是编造一些线索,玩家们不是傻子,有些东西大家心知肚明却不会点破。 但是胡子默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打算,他就像自己的名字一样,一直沉默着。 齐嘉看不见对方的眼睛,却有种预感,这个胡子默房门口的红与黑,绝对与他这个人的内心有着莫大的联系。 “npc怎么还没出来?”终于有玩家问出了这个问题,他们已经吃完了早餐,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有npc出现给他们一点信息,简单推动一下剧情发展。 马建民看了一眼时间,下了决定:“算了,不等了,咱们挨个房间找一找,看有没有线索。” 其他玩家对于这个决定没有什么异议,于是纷纷起身,自发找到了比较熟悉的人结伴,开始寻找线索。 眼看着玩家们开始行动,齐嘉也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原地,离开前她看了一眼胡子默——对方犹豫了一下后选择了跟随于溪和孟阳。 游弋见齐嘉离去,也紧忙跟上,他有些好奇齐嘉接下来的计划,但齐嘉并没有解释的意思,于是游弋抿了抿嘴唇,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走了一会,齐嘉突然发觉游弋的沉默,回头看时果然在那双大海般的眼眸里发现了名为委屈的情绪。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回身拉住对方的手,十指相扣,脸上挤出些许笑意:“快点!咱们要提前找个好地方看着胡子默。” 游弋悄悄扣紧对方的手指,嘴角微微勾起。 他开口问道:“你打算从胡子默下手?” “我如果想赢得游戏就必须杀死所有玩家,胡子默是一个很好的突破点。”齐嘉语气中带着跃跃欲试:“玩家人多,但是信息量不足,这种情况下,分化他们,借刀杀人是最适合的方式。” 这次游戏规则偏向玩家实在是太明显了,就算是游弋不说,齐嘉也看得出来。 想到自己收到的纸条,她对于这次游戏的结局已经隐隐有了些许猜想。 “昨晚胡子默的房门口全部都是红色与黑色,这在童话里并不是好的颜色,所以他就是我的突破口。” 自从进入游戏,齐嘉开始慢慢相信直觉这种东西。 冥冥之中她选择了胡子默作为第一个目标,必然有一定的直觉因素在里面。 “嗯。”游弋和齐嘉不同,他十分清楚黑色与红色代表着什么,毕竟他曾经的世界里,就充斥着这两种颜色。 “他们现在还没有找到足够多的线索,所以我的身份还是保密的,这段时间是分化他们的最好时机。”齐嘉最大的优势在于与其他玩家之间的信息差。 这大概也是游戏偏袒玩家的原因之一吧。 “你先藏起来,我想要会会这些玩家。”齐嘉推着游弋进了一边的房间。 游弋有些无奈,却还是顺从地走了进去。 果然,没过多久,齐嘉就遇到了第一个玩家,还是个熟人。 “啊,小玻璃人先生!”正在寻找线索的于溪眼睛一亮,快步跑到齐嘉面前。 齐嘉听到于溪的呼喊后停住了脚步,嘴角缓缓勾起笑容,露出脸颊上两枚梨涡:“是你啊。” 于溪身边的孟阳和胡子默很快跟了上来,看到齐嘉,两个人露出了截然不同的表情。 孟阳和于溪一样,脸上带着惊喜,而胡子默则是脸色苍白,毕竟昨晚那噩梦一样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小玻璃人,荷兰……米谢尔先生不在吗?”于溪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周围,并未发现游弋的身影。 齐嘉听到于溪发问,笑着说出了早已经想好的理由:“他去准备些契约书,毕竟交易已然开始,总要留下个凭证。” 三个人面面相觑,对于齐嘉这句话,显然是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不过于溪和孟阳倒是不虚,反而从中得出了重要信息。 交易已然开始?这是说已经有玩家遇害。 那么十个玩家中必然有一个是“鬼”。 这个“鬼”隐藏自己身份的目的尚未得知,但是两个人并不觉得对方怀有什么善意。 至于胡子默,则是头垂得更低。 有玩家得到关键信息,他的时间不多了。 “我觉得那个钟伊就挺可疑的。”于溪已经开始猜测玩家中隐藏的“鬼”。 钟伊是十个玩家中一个年轻的女性玩家,看着妖妖艳艳的,讲话十分刻薄。 “呀!小玻璃人,你的脸怎么了?”于溪注意到了齐嘉脸上的红痕。 齐嘉下意识摸了一下,露出笑容:“这个啊?昨晚生了点冲突。” 于溪瞳孔一缩,压低了声音:“是和……荷兰鬼?” 难道,没有玩家死亡是因为小玻璃人帮助了他们? 齐嘉笑而不语,但是在于溪和孟阳看来已然是默认了。 只有胡子默感到齿冷,这个npc和以往游戏中遇到的npc完全不同,她会伪装自己,没有明显的喜恶,说起话来滴水不漏,简直和真正的人类一样。 如果不是昨晚见过对方的真面目,他恐怕也会被骗过去。 第190章 挑拨 “那小玻璃人,我们可以继续问你问题吗?”想到昨晚的经历,孟阳眼睛一亮,如果可以在一个npc身上无限次薅羊毛,岂不是美滋滋? 齐嘉笑容加深,果然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这个孟阳绝对是最佳猪队友。 “你们想问什么?”齐嘉笑眯眯地,白净清丽的脸庞十分有欺骗性,一看就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不过……”她话锋一转,伸出一根手指:“一个人只能问一个呦!” 这样看起来更加真实,毕竟怎么会有无偿帮助玩家的npc呢? 不过听她这么一说,孟阳倒是冷静了一下,一个人只能问一个问题,那么他们问的问题必须是游戏通关的关键。 “怎样才能通关?”孟阳也不知道自己这个问题能不能得到回答,这就相当于直接问人家游戏攻略,但是,万一呢? 齐嘉眯了眯眼睛,做出npc应有的迷惑情绪,但还是一副友善的样子:“你在说什么?通关?你以为与米谢尔的交易是过家家的游戏吗?” 孟阳高涨的情绪一下子低沉下去,果然游戏没什么捷径可以走,还平白浪费了一个提问的机会。 于溪轻轻拍了拍孟阳的后背,以示安慰:“没关系,我们还有两个问题可以问呢。” 说着,她眸光怯生生地看向齐嘉,说出的话与她柔弱的外表半分都不相符,带着不着痕迹的锋芒:“您说的,全是真话吗?” 齐嘉目光一凝,仔细打量于溪一番,刚刚对方的话让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身份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但是不管怎么看,对方都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齐嘉笑容收敛了一些:“这也是你的问题吗?” 于溪惊惶摇头,躲到了孟阳身后,她垂着脑袋,看起来十分恐惧,然而眸中却是某种近乎于了然的情绪,这个npc的身份,她明白了。 站在她对面的齐嘉并没有看到于溪的目光,但是历经多场游戏的敏锐直觉告诉她,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虽然游戏规则并没有关于荷兰鬼必须说假话,小玻璃人必须说真话的要求,但是为了更好地赢得游戏,齐嘉是不会把自己已知的信息全盘托出,当然,她的话也不会尽是谎言。 最真实的谎言是半真半假的,齐嘉贪心一些,与玩家们透露的信息估计只有三分真不能再多了。 她脑海里飞速过滤着有于溪的场景,最终定格在自己那句脱口而出的“是我的藏品之一”上。 对方听到了! 只这一句不足以完全暴露身份,所以说对方不仅听到了,还暗地里寻找了有关自己和游弋的身份线索。 齐嘉心中暗骂自己,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再次摆出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这样一个故事,一个岛上住着两种人,一种是说真话的人,一种是说假话的人。” 孟阳听得认真,齐嘉却突然停住,他有些好奇:“然后呢?” “这就是个故事,世上哪有人只说真话?哪有人只说假话?”齐嘉勾起唇,眸光微凉:“你猜,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孟阳一个激灵,笑容僵在了脸上:“这……这……” “我有一个问题。”却是胡子默说话了。 他看起来还是十分沉默,但是这种沉默却带了几分阴鸷。 齐嘉笑容不改,好像前一晚掏了人家心脏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你问吧。”她笑眯眯地看着几个玩家,虽然白天不能杀人淘汰对手,但是搞搞玩家的心态她还是可以的。 胡子默忽然抬头,眸子里有掩饰不住的阴鸷:“荷兰鬼用权势或者财富换取我们的心脏,可是人死了,要那些身外之物还有什么意思呢?” 呦呵,可算有人问到点上了。 齐嘉惊讶于胡子默的改变,但有个人能让她接着“抖包袱”,她还是十分开心的。 有个捧哏的,能让她接下来的布局轻松一些。 想着,齐嘉笑眯眯道:“人没了心脏就一定会死吗?” 本该由玩家问出的话以另一种语气从她口中说出。 胡子默眸光一滞,原本的阴沉眸色中生出希望,他喃喃着重复齐嘉刚说的话:“没了心脏就一定会死吗?” 齐嘉笑得眯起眼:“本来三个问题已经问完了,可是我高兴,免费赠送你一个答案好了。” 她压低了嗓音,犹如诱惑世人的魔鬼:“人没有心……当然能活……” 胡子默瞳孔巨震,心思一瞬间百转千回,很快化作一个坚定的信念。 他已经行至末路,除了相信对方,别无他法。 看着齐嘉马上就要离开,他赶紧上前一步,语气急切:“怎么……才能活下去?” 不知为什么,于溪和孟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从胡子默问出那个问题开始,两个人就被这一系列的发展惊住了,明明是一个十分正常的问题——哪个玩家不想活下去呢——但是他们却对即将听到的答案产生了恐惧。 就像是面对即将打开的的潘多拉魔盒,明明清楚里面是可怕的东西,却还是忍不住去窥探。 齐嘉这回十分爽快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语气轻快,落在玩家耳里却犹如惊雷:“你的心没有了,那就……用别人的代替好了。” 轰—— 潘多拉的魔盒打开了…… 于溪几乎是齐嘉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就拉着孟阳开跑。 结合之前得到的信息,现在所有玩家都处在危险之中——被杀者只要得到活人的心脏就可以免除一死。 毫无疑问,昨夜的被杀者就是胡子默。 看着于溪和孟阳急速越过自己,齐嘉也不阻拦,而是回身看向胡子默笑着提醒对方:“快点哦,我的魔法只能给你额外十二个小时的存活时间。” 胡子默如梦初醒般抬起头,眸中生了杀机。 也许还有些许愧疚与忐忑,但很快在生存的压力下消失殆尽。 他笑着向齐嘉打招呼,然后如猫儿般灵巧地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第191章 石头心 齐嘉并不觉得胡子默会失败,留给他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对于觉醒超凡能力的猎手和一无所知的猎物来说,这结局实在是一目了然。 正因为在一开始就预见了结局,所以心中忽然生出惆怅。 “唉——”她叹了口气,但是心口还是堵得慌。 “怎么突然叹气?”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齐嘉动也未动,任对方从背后将自己拥入怀中。 她对这声音的主人太过熟悉,以至于提不起半点警惕,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只是有点感慨,我做这种借刀杀人,挑拨离间的事好像越来越熟悉了。” 游弋的怀抱微微一紧:“你若是觉得心里难受,我们立刻就结束这个游戏,好不好?” 齐嘉只是感慨,却没想到游弋那么紧张,微微怔愣后反过来安慰对方:“只是发发牢骚啦……” 她在游弋怀里转了个身,踮起脚,轻轻吻了对方的鼻尖,笑容温暖:“安心安心,要是真干不下去了早就找你开挂了。” 游弋垂眸,似乎在衡量齐嘉话里的真假,良久,他再度将齐嘉扣在怀中,像是要揉入自己的骨血中。 “你一定要小心。”他似是叹息:“我看不见故事的结局。” 可能因为距离太近,游弋的声音低低沉沉地敲着她的耳朵,像是一阵电流从头顶游离至四肢百骸,酥酥麻麻的。 齐嘉下意识想揉揉耳朵,却被对方禁锢在怀中。 她有些无奈:“游弋,没关系,只是游戏。” “游戏总是有输有赢的,这次输了,下次赢回来就是。”齐嘉知道对方是担心自己上次过度透支的念力,于是转了个话头:“我的头现在也不疼了,好像也不用赢了这场游戏才能恢复。” 游弋不再说话,只是眼神愈发幽深,他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恶兽,脸上换成了齐嘉熟悉的温暖的笑意:“那边好像已经有了结果,我们去看看吧。” 齐嘉不觉有他,轻易就被带走了话题,将注意力放回游戏上。 有了结果,说的自然是胡子默那边,其实他离开也没多长时间,却这么快就成功了,可见那晚齐嘉所见浓郁的黑红两色也不是没有道理。 只是结局已定,他们现在去又有什么用? 大约是察觉到齐嘉的疑惑,游弋笑着解释道:“自然是添一把火。” 玩家越乱,对齐嘉越有利。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惴惴不安的玩家们一点刺激。 ——————————— 于溪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她用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慢慢吸入空气,不敢发出一点动静,生怕自己急促的呼吸引发猎杀者的注意。 孟阳刚刚在逃跑过程中和自己失散,不过于溪并不担心——猎杀者还在寻觅猎物,定然是因为还一无所获。 想到这,她小心翼翼把蜷缩起来的手脚收得更紧,像是这样就能给自己一些安慰一样。 就在于溪惶惶不安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是踏在她的心上。 “有人在吗?”门响后传来的并不是猎杀者的声音,而是小心翼翼的询问声。 于溪松了口气,但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除了猎杀者,其余玩家之间其实也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寻求合作的。”于溪听见了来人的声音。 是个青年,声音温和,让人一听就不自觉放下戒心,再加之他语气中的不安,于溪满心的警惕也变成七分。 “不知道为什么,胡子默突然就杀了马建民……”青年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惊恐,让人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于溪本来静静地听着,脑海中却不自觉闪过一幅画面——马建民瘫坐在墙边,胸口破了一个大洞,里面的心脏已经消失,血液顺着伤口往下流,阴透了衣服,在地上形成血泊…… 她呼吸乱了一瞬。 青年的声音停了一下,忽然就带上了哀求:“我就是侥幸活过一场游戏的普通人,这个游戏实在是太反常,太危险了……” “咱们合作,我发誓,一定会……” 对方的声音越发恳切,于溪心底有一个声音响起——相信他吧! 这不对……不对…… 大脑发出预警的信号,但很快被青年的声音压下。 于溪着了魔似的从床底下爬出来。 房门大开着,浓郁的腥气扑面而来,让于溪一下子惊醒。 上当了! 眼前的青年确实是玩家之一,名字叫王晟宇,很沉默的一个人,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可现在他胸口处破了大洞,一颗大理石纹的心脏在破洞处跳动着。 那颗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的血肉蠕动一下,像是要挣扎着愈合,却因胸口的异物被血肉排斥而难以成功。 对方本来白白净净的脸上尽是喷溅的血液,眸中满是疯狂与暴戾,说出的话却仍然温和无比:“啊,是于溪小姐……” 于溪心中发凉,嘴巴里也是满满的苦涩。 以心脏向荷兰鬼换取某种东西,这就是王晟宇能用语言引诱自己出现的原因——对方拥有的某种以声音为介质的超凡能力! 玩家以心脏向荷兰鬼换取的东西是超凡能力! 结合游戏,于溪恍然明白了什么。 她看着面孔狰狞的王晟宇,轻轻闭上眼,似引颈就戮的天鹅,又恍惚让人想到破茧的蝶…… 第192章 超凡 于溪睁开眼,像是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 她惊奇地发现,自己眼中的世界已经完全变了样子——时光在她足下缓缓流淌,空间化作经纬纤毫毕现,那些原本奇怪的扭曲的无法理解的抽象概念,犹似琴弦,随手便可拨弄。 这种感觉,就是超凡? 于溪缓缓环顾四周,嘴角勾起。 ———————————————— 于溪不知道,在不远处,有两个人正在默默关注着她,正是齐嘉和游弋。 “游戏结束后,他们的超凡能力会直接带到现实吗?”齐嘉有些好奇地看着于溪蜕变的过程。 按理来说,应该是玩家在游戏中得到锻炼,慢慢觉醒超凡,再反映到现实世界,而不是现在这样,直接就掌握了超凡能力。 这次游戏中如空中楼阁般的觉醒,真的能让玩家在现实也觉醒对应的能力吗? 游弋直接否定了齐嘉的猜测:“当然不会,这里毕竟是虚幻的梦的世界。” “不过……”他沉吟了一下:“在我成神之后,虚幻与现实的壁垒不再坚不可摧,他们现实中的超凡能力将会无限接近游戏中。” 齐嘉点点头,继续看着于溪行动。 掌握力量后的于溪看起来着实陌生,甚至让齐嘉从骨头缝里生出凉意。 “游弋,人都会迷失在力量里吗?”齐嘉轻声发问,眸光捉摸不定,像是透过于溪看到了某种结局。 游弋嗤笑一声,有些不屑:“会被虚假的力量迷惑,只能说明这个人本身就心志不坚,这样的人,迟早会被现实的种种击倒,不会有机会真正掌握力量。” 他话语一转,带着安慰,又像是保证:“你所预想的那种未来永远不会发生的。” 游弋十分清楚齐嘉在担忧什么,生而为神明,吸纳了种种人心的情绪,对于人这个种族,他再了解不过。 而齐嘉确实是通过于溪的举动预见了某种结局——普通人突然身怀超凡能力,社会会发生怎样的动荡? 那些深藏于内心的阴暗,将通过超凡能力而无限放大——被欺压者试图化身暴君;掌握暴力者作威作福…… 游弋还想说些什么,齐嘉的注意力已经再度放到了于溪身上。 于溪的做法与胡子默,王晟宇并不相同! 本来她获取的是某种放大感知力的超凡能力,这让剩余玩家的行迹在她眼中无所遁形,但是杀戮并没有继续。 齐嘉饶有兴趣地跟着于溪,看她绕过所有的玩家独自行动。 其实玩家的超凡能力来自于荷兰鬼的石头心脏,胡子默是第一个被杀的玩家,在被杀的时候就已经换上了石头心,所以他拥有了超凡能力。 第二个被杀的人是王晟宇,他所说的马建民被杀其实是在骗于溪,不过他被杀的时候同时被取走了自己的心,自动换上了胡子默的石头心,而胡子默则换上了王晟宇的心。 齐嘉告诉过胡子默,可以用其他人的心活着,其实是骗他的。 人没了心怎么能活呢?《冷酷的心》这个故事到最后都在讲,烧炭工彼得·蒙克换回了自己的心。 当胡子默换上王晟宇的心之后就会发现,他的死亡倒计时仍在继续,而且失去石头心脏的他同时也失去了超凡能力。 同理,王晟宇也是如此。 于溪的做法是最为聪明的,她避开了所有玩家,一个人来到二楼走廊尽头。 见此齐嘉轻叹一声,果然…… 之前暴露了身份时她就应该有这样的准备。 第一次遇见于溪时就是在这幅画前,对方当时就对这幅画表示极大的兴趣,但是那时候她的身份未曾暴露,于溪也只是以为那是和小玻璃人有关的线索。 可是现在,她直奔那副画而去。 虽然处于敌对方,齐嘉还是不免赞叹她一声聪慧过人。 “游弋……游弋!?”齐嘉转身想要跟游弋聊几句,却发现刚刚还站在她身后的人突然不见踪影。 她心中忽而重重一跳,赶紧看向于溪的方向。 只见于溪站在画前,而突然消失的游弋出现在对方身后,眸色幽深。 于溪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忽然回头,正对上游弋杀意凛冽的眸。 “你是……荷兰鬼?”于溪像是完全没有看见对方眼里的杀意,甚至还露出了浅浅的带着挑衅意味的笑:“啊,这里果然有问题!” 齐嘉看得着急,恨不得冲出去揪着于溪的耳朵告诉她,快跑啊! 于溪以为拥有了超凡能力就能在面对npc时立于不败之地,可惜她面对的是游弋,游戏的创造者与管理者。 虽然齐嘉从未见过游弋对玩家动手,但是这并是说游弋面对挑衅无动于衷,更何况他现身就是奔着于溪去的! 只一瞬间,局势骤变。 游弋一手扼着于溪的脖子,把她怼在墙上,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手上虚虚拢着一团光,光芒的边缘锐利如刃。 于溪脸上充血,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看见齐嘉跑过来,她凸起的眼中再度燃起名为希望的光。 注意到于溪的变化,游弋手上的力道微微一松,即便不回头,他也知道,是齐嘉来了。 他有些遗憾地松开手,转过身的一瞬间就收敛了所有的戾气,露出一个苦笑。 于溪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齐嘉身后,她因超凡能力而带来的自信被游弋狠狠碾碎,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荷兰鬼!救救我!救救我!” 果然,她是知道两个人身份的。 游弋皱了皱眉:“这个人不能留。” 于溪知道的太多了。 齐嘉其实想说,不过是游戏而已,有游弋在,无论她是输是赢都没有关系。 可是偏偏在场的还有一个玩家,有些话她没法说出口。 两人对峙的时候,于溪已经慢慢缓了过来,她突然意识到,是小玻璃人要杀她,而阻止对方的却是他们要杀死的荷兰鬼。 等等! 于溪的心跳忽然加速。 游戏开始时的播报莫名卡顿过,那未播报完成的话是不是杀死荷兰鬼? 只要杀死荷兰鬼,游戏就可以结束了! 她慌忙地从领口翻出一枚项链,这动作瞬间吸引了齐嘉和游弋的注意。 两人齐齐看过来,玻璃十字架的吊坠在三个人的目光中散发出氤氲的光彩。 于溪瑟缩了一下,但还是紧紧攥着手中的吊坠,大声诵出之前找到的线索:“藏宝人在绿色的枞树林里,已经有了好几百岁的经历,凡是你的土地上都有枞树挺立,只有礼拜天出生的孩子才能见你。” 是故事中召唤小玻璃人的诗,原来她已经找到了! 第193章 于溪之死 游弋抿唇,定定地看着于溪,齐嘉想得没有错,进入游戏,必然要受到某种约束,他的身份是小玻璃人,根据规则,玩家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念出那首诗时,他必然要满足对方一个愿望。 前提是符合条件。 而眼前的于溪并不符合条件。 可是游弋什么都没说,就只是看着对方,仿佛在默认。 于溪脸上涌上欣喜,她眼中含着歉疚,语气十分坚定:“小玻璃人,请你帮我杀死荷兰鬼!” 齐嘉面无表情地看着于溪,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进行,连对方念出那首诗歌也在她的算计之内。 看着于溪已然胜券在握的表情和齐嘉了然的眼神,游弋忽然有些后悔,如果看清世界的代价是遍体鳞伤,那么他宁愿让齐嘉天真一辈子。 心底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戾气翻涌,连蓝色的眼瞳中都酝酿着风暴,游弋脸上的恶意难以掩饰,语气轻柔无比:“可怜的孩子,我真高兴还有人记得这首诗歌,可惜,你并不是礼拜天出生的孩子。” 他语气看似遗憾,其实含了满满的恶意。 于溪眼底的得意寸寸碎裂,她僵硬着身子,不敢转身去看齐嘉。 齐嘉就站在原地,不知道为何,她心中有杀意和怒气翻涌,这情绪是如此的强烈,像是憋闷了许久,今日才得以发泄。 她眸中汇聚起金色芒星,芒星下掩着点点猩红。 “杀了她!”像是有人在耳边呼喊,那不止一人,是无数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直冲碧霄,激起千重云浪。 “杀了她……”齐嘉口中喃喃,冥冥中有种感觉,这句话并不是说给于溪听的,而是她自己。 “嘉嘉?”游弋看出了齐嘉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你没事吧?”他语气小心极了,像是猛兽忽然收敛了爪牙,又递上了毛茸茸的尾巴:“我们这就离开好不好……” 齐嘉轻轻摇头,她刚刚不过一时失神,然后下意识对游弋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对于于溪,她感观十分复杂,一开始觉得这人胆小寡言,难成大事,后来又觉得这人谨小慎微,与游戏也算契合。 而现在,连她也不免啧啧赞叹,于溪这个人,有手段有运气,谨慎又果断。 如果不是遇见犹如bug的游弋和她,未来定然会是游戏中赫赫有名的一员。 确实可惜了,偏偏在今日缺了那么一点点运气…… 齐嘉眼底映着寒光,眼中十颗芒星结成圆环,身后金色法阵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能喷薄出噬人之光。 于溪没能按计划驱使游弋动手,那这个玩家就没有什么用了。 对于所知甚多的无用之人,自然是除掉最好。 铺天盖地的金色朝着于溪涌来,像是恒星破灭前最后的辉光,她下意识闭上了眼。 仿若清风拂过,仅仅带起她鬓边一缕头发,又在金光过后轻飘飘垂落。 齐嘉脸色有点难看,几乎是于溪毫发无损的瞬间她就明白了为什么,是规则。 游戏规则中,荷兰鬼只能在夜间杀死玩家,所以她刚刚对于于溪的攻击被无效化。 游弋显然也明白过来,但是他对此事的看法比齐嘉更为深入。 作为游戏世界的创造者,却不能破坏自己制定的规则,这意味着他对游戏的掌控出了问题。 没有在脸上露出分毫,他不经意般上前一步,轻轻拂袖。 于溪眸中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未散尽,脸上却生出惊恐,喜悦与惊恐交织在一起,显得十分滑稽,她周围的空间与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像是捕捉到昆虫的松脂,凝固成了琥珀。 “既然现在不能杀,那就等到晚上!”游弋眸色沉沉,开始考虑是否要强行结束游戏。 但是,他对于游戏世界的控制…… 这种未知的感觉让游弋心底生出些许无力,也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他的处境。 游弋缓缓呼出一口气来,不急,慢慢来。 “游弋?游弋!”齐嘉看着游弋表情变换,随着她的呼喊,对方脸上下意识挂上了柔软的笑意。 “怎么了?” “我们走吧,这个玩家……嗯,先把她关起来,时间一到,不需要我们动手。”齐嘉指了指宛若雕像的于溪。 游弋暗自松了口气,关键的道具与信息都在于溪身上,就算于溪与其他玩家交换过线索也无济于事,根据规则,只有十字架才能杀死荷兰鬼。 游戏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第194章 最后的机会 玩家之间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每天的死亡让幸存者犹如惊弓之鸟,仿佛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绷紧的心弦断掉。 杀戮仿佛就是一场不断重复的噩梦,死亡的玩家在白天复活,得到超凡能力,追杀活人。 只不过第三天,活人就只剩下了两个。 孟阳抹了把脸,眼底满是疲惫,旁边的钟伊还抽抽搭搭止不住泣声。 “别哭了。”孟阳有些烦躁:“你别把人引过来。” 这个房间在厨房角落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柜子后面,孟阳已经在这里躲了几天,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听于溪的话冒险赌一把。 于溪到底怎么死的他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的计划失败了。 这几日的游戏中他们已经慢慢发现,区分死人活人的界限是是否失去心脏,可失去心脏的人不会立刻死亡,他们在屋子里游荡,贪婪地渴求活人的心。 活人的心并不能让他们活下去,只会让他们失去超凡能力,然后下一个失去心脏的人接着杀戮,像是一个没有结束的循环。 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待,等失去心脏的人自己死亡。 那天最后死亡的人是于溪,她没有追杀任何玩家,所以她一定是按照之前制定好的计划去推进游戏了。 很显然,她失败了。 孟阳更加烦躁,他不敢赌,可是如今玩家中只剩下他和钟伊,躲着也不过是一时之计。 如果想活下去,他们必须要去寻找线索——在这个死人游荡的屋子里。 “你在这里躲着,我出去看看。”孟阳终于按捺不住,准备离开。 钟伊沉默了一下,嘴巴动了几次,终究没有说出“我跟你一起”这种话。 孟阳也不失望,只是轻轻打开柜门,钻了出去。 他并没有躲藏,而是大大方方走出去,带着赴死的勇气。 —————————————— 齐嘉双手抱胸,看着眼前如监控一般的光屏。 十个光屏,已经熄灭了半数以上,还亮着的光屏中,幸存玩家的一举一动都映在里面。 玩家死亡的速度远比想象中要快。 似乎从胡子墨死亡之后,情况就变得不可控起来。 “游弋,你是不是出手了?”齐嘉眯了眯眼睛,睨了一眼旁边一脸无辜的游弋。 “哪有!”游弋满口叫屈。 齐嘉回头看了他一眼:“一丁点都没有?” 游弋沉吟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只不过给了他们一个小福利,很小的福利……” 他看着齐嘉,眼中的玩笑之意褪去,语气变得认真:“小玻璃人有延续玩家生命时长的权限及义务,这是之前新出现的规则。” 齐嘉思考了一下:“这条规则……还是针对我!” 荷兰鬼靠换心欺骗玩家,杀死玩家,而小玻璃人作为对立面的npc,本来任务应该是帮助玩家杀死荷兰鬼。 给被杀的玩家延续生命,无疑是增强了玩家一方的实力。 但是,游弋偏偏将能力释放在齐嘉借刀杀人成功后——被杀的玩家没有死去,觉得自己与胡子默相同,可以借助换心活下去,然后对幸存玩家痛下杀手。 释放能力,帮助玩家续命,游弋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齐嘉恍然,怪不得这群玩家这么快就要团灭了,友方npc跟着敌方npc坑自己,游戏怎么可能赢? 游弋看着光屏中的于溪,眸光幽深:“超凡能力……既是超凡,怎么可能简单获得?这些玩家都不是新人,早该明白一个道理……” 齐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光屏,下意识与游弋异口同声道:“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这世上,哪有不劳而获的梦想成真? 感觉到光屏暗下来复又明亮,齐嘉阖着的眼微微睁开,看向画面中的孟阳。 “几点了?”这几日重复的杀戮让齐嘉有种深深的疲惫。 尤其是自从上一个玩家死后,心底的某种声音越来越清晰,让她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如果她今晚杀了钟伊,那么明天游戏就会结束。 游弋待在齐嘉身旁,不知道思考着什么,听到她的声音,才如梦初醒般看了眼怀表。 “才八点半,还有些时间。”游弋看着小心翼翼的孟阳,心神有些不宁。 明明最大的威胁于溪已经被解决了,可他还是久久难以平静。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复盘自己遇见齐嘉以来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带齐嘉进入游戏这件事。 最初他的想法是帮助齐嘉恢复精神力,可是进入游戏后一切开始失控——带有针对性的规则,不受掌控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件事。 这件事犹如大雾中的花朵,影影绰绰,看不清全貌,是那种明明犹在嘴边,却始终说不出来的憋屈。 虽未成神明,但游弋的灵性直觉已经近神。 鲁克斯说的不错,是未来,只有不可言说的未来才会让他有这种感觉。 一定是自己现在的某种做法决定了未来一件事的关键走向,所以命运在身上披了薄纱,让任何人都无法窥见祂的全貌。 这件事,和齐嘉有关。 而杀了齐嘉,是灵性直觉得出来的最优解。 从进入游戏的种种来看,齐嘉也意识到了什么。 “游弋,我先过去了。”齐嘉打了声招呼,游戏里的时间和现实并不一样,九点过后,时间的流速会加快,她得提前去等着。 这样说好像有点怪,齐嘉心里胡思乱想,她是去杀人,又不是去上工。 “等等,我陪你去吧!”游弋想到自己心中的不安,叫住了齐嘉。 齐嘉摆摆手:“不用了, 我很快就回来。” 她并不想让游弋看到自己杀人的样子,尤其是这种比较血腥的挖心。 游弋没有再劝,只开口叮嘱道:“注意安全。” 齐嘉回了他一个笑容,随后离开了房间。 在游弋看不到的地方,她脸上的笑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凝重。 她伸出紧攥的手,手心处有一张小卡片,与之前的规则卡片一模一样,但是内容却是“最后的机会,杀孟阳。” 如果是正常游戏,杀钟伊才是结束游戏最快的方法。 几天的观察下来,钟伊这个人的性格齐嘉已经基本摸清了。 贪生怕死,自大短视,或许有那么两分小聪明,但是这些聪明基本都用来害人了。 杀了钟伊,再给她那么一点线索,她有八成以上的可能性反手干掉孟阳,直接结束游戏。 而孟阳不一样,虽说也是个猪队友,但是他最大的优点在于听话,他跟于溪关系不错,说不定于溪叮嘱过他什么,哪怕有一点可能,都得重视。 如果仅仅是要结束游戏,今晚杀钟伊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还要听这张卡片说的话吗? 齐嘉站在玩家的房门前,踟蹰不定。 钟声响到第十二下,齐嘉脸上的纠结不见了,她在孟阳房门前站定,敲响了房门。 ———————————————— “为什么要杀他?”游弋刚刚已经通过光屏得知了齐嘉的选择。 齐嘉关上门,看起来有些疲惫,她没有回答游弋的话,而是将目光投向光屏,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游弋,如果我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你能提前结束这个游戏吗?” 游弋的眸中出现了一丝飘忽,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十分镇定:“怎么突然这么问?” 齐嘉见他不答反问,心里已经得出了答案。 那张卡片上所说的都是真的,游弋失去了对这个游戏世界的掌控。 第195章 游戏失败 “游弋,如果我在这个游戏里死了,现实会怎么样?”齐嘉声音很轻,轻得像是细碎的初雪,一吹就会散掉。 游弋坐在椅子上,拉住齐嘉的手,仰头看着她,蓝眸柔和,似有水波粼粼:“是谁对你说了什么吗?” 齐嘉就站在那,看着游弋的眸,久久不言。 游弋先败下阵来:“会陷入无尽的噩梦,直到有一天你自己醒来。” 齐嘉本来就是因为过度透支力量才被游弋拉进来,如果此时因被杀而强行退出,必然会导致本源受损。 就像是给低电量的手机充电,总是充到一半就拔充电器,长此以往,手机电池就会受到影响。 而人的构造远比手机要精妙的得多。 一次不正确的“断电”,会给身体本源带来无法想象的巨大伤害。 游弋带齐嘉来游戏中修养,自然是稳操胜券,从未设想过有一种结局是以齐嘉的死亡来告终。 齐嘉捧起游弋的双手,眸子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我们的灵性直觉在游戏一开始就给了我们足够的提示,如果我们因为忽视这些而造成了某种无法挽救的局面……” “不会的!”游弋语调突然拔高,语气中带着不符气质的暴躁:“我说,你不会死!” 至少在游弋的游戏中,从未有过,将来也不会有这种结局。 齐嘉想笑得风轻云淡,但心里却止不住地委屈难过,可是要真说难过在哪,委屈在哪,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游弋,你听过《睡美人》的故事吧?”她强忍着心底繁杂的情绪,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游弋看着她,眸中雾气氤氲:“嗯。” “童话的结局里,王子总会吻醒公主,不是吗?” 总算安抚了游弋,齐嘉步行到餐厅,她在门口站定,能容纳十几人用餐的餐桌如今只剩下两人。 孟阳和钟伊正在吃早餐,他们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只是低着头,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 时间在这一刻显得漫长而煎熬,不知过了多久,孟阳抬起头,看向齐嘉:“今天怎么没见到米谢尔先生?” 凝滞的氛围一瞬间被打破,齐嘉笑容如常:“他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在自己的房间休息。” “不太舒服?我们能去看望一下吗?”孟阳脸上适时出现担忧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真诚。 “当然可以,你们要一起去吗?”齐嘉看了眼一旁的钟伊,对方仍然低着头用餐,对两人的对话毫无反应。 孟阳点点头,钟伊也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放下餐具,动作僵硬且迟缓。 齐嘉没有作声,心里却是暗暗寻思,看来孟阳的能力应该是精神控制一类的。 不得不说,这种能力在目前的情况下还是挺有用的——最起码能让钟伊闭嘴,不会坏了孟阳的计划。 “米谢尔先生?”齐嘉带着两人在一扇门前站定,抬手敲了敲门。 齐嘉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游弋能配合自己完成最后的扮演。 等了一会,房门里面毫无动静。 她刚想再次敲门,就看见门开了,露出游弋神色冷冽的脸。 齐嘉还没说话,孟阳就开口了:“米谢尔先生,听说你身体不舒服,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忙的吗?” 游弋并没有让他们进门的意思,就站在那看着齐嘉,也不说话。 齐嘉有点着急:“米谢尔先生?” 游弋神情松动了一瞬间,突然就带上了些无奈。 “请进吧!”他动作语气看起来彬彬有礼,挑不出一点毛病。 越是这样,孟阳就越发警惕,游戏已经接近尾声,npc却还表现得十分友善,若说这背后没有藏着巨大的恶意,他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进了房间,齐嘉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就看见孟阳一个闪身来到游弋面前。 “我知道你才是真正的小玻璃人,她的真实身份是荷兰鬼。”孟阳急急开口,神色急迫中带着紧张。 他口中快速念着那首召唤小玻璃人的诗歌:“藏宝人在绿色的枞树林里,已经有了好几百岁的经历,凡是你的土地上都有枞树挺立,只有礼拜天出生的孩子才能见你。” 果然,于溪把线索共享给了他! 游弋看着他,没有说他不符合条件,而是问道:“你的愿望是什么?” 看来,他就是玩家中那个关键。 齐嘉盯着孟阳,期待他说出自己预期中的愿望。 “我要结束交易,拿回自己的心脏!” 在游弋的凝视,齐嘉的期待中,孟阳说出了这样的心愿。 并不是齐嘉所期待的“杀死荷兰鬼”这样的愿望,而是真正能结束游戏的“拿回心脏”。 游弋唇角挑起,又很快压了下去:“如你所愿!” 这句话话音刚落,就看到空间凝固起来,所有人都如同白纸上栩栩如生的画作,连孟阳脸上的惊喜都一并暂停。 齐嘉好像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 她微微抬了一下手指,这凝固的空间就如同被撕碎的画,化作彩色的碎片,纷纷扬扬洒落。 与此同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系统音在齐嘉耳边响起。 【游戏失败——】 游戏系统的播报从未如此冰冷无情,齐嘉抬眸,看向表情惊愕的游弋。 她笑了笑,想必游弋也听到了,不然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注……嗞……玩家……】 空间的破碎被强行定住,仿佛按了停止键的录像带。 齐嘉走到游弋面前,轻声道:“不要强行改变规则了,这个结局很好。” 自作聪明者,往往都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场游戏来得太突然,其中牵涉到的东西又太多,她嘲笑着井底的青蛙,殊不知自己也身处井中。 这样的结局,或许比她想要努力达到的,更好。 游弋双眸猩红,额头颈上都爆出青筋,牙齿牙齿咬得死紧,说出的话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我不接受这个结局!” 第196章 人无心,可活 看着拼尽全力地游弋,齐嘉有些失神。 其实她已经做好准备迎接失败的结局,毕竟游戏失败也不会真正死亡。 可是……游弋还在为她而努力,她怎么能直接放弃! “游弋……”齐嘉忽然唤了游弋一声,神色严肃起来。 “你还能让这个播报停多长时间?” 游弋愣了一下,但还是回道:“三分钟……” 齐嘉转身就向着二楼跑去:“三分钟够了!” 游弋也想要跟着,但是他刚有动作,系统的播报就开始断断续续响起,他只好停住脚步,目送齐嘉的背影飞奔向二楼。 二楼尽头的房间是荷兰鬼的收藏室,齐嘉每晚都会带着新鲜的心脏来到此处。 那是她作为npc的任务。 不过她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她身为荷兰鬼,却被安上了一个玩家的身份? 仅仅是游戏针对她而产生的bug吗? 不是的,无论有什么bug,这个游戏本质上都是玩家灵性直觉的集合,她一来到游戏就被设定成荷兰鬼,这个设定来自于游戏,而非游弋。 游弋只是设定了她npc的身份而已,至于这个npc姓甚名谁,进入游戏后,灵性直觉开始影响剧情,他才知道前因后果。 所以这个荷兰鬼的身份,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她的灵性直觉为她选择的。 就算由于某种原因多了玩家身份,荷兰鬼这个设定也必然有某种特殊涵义。 而游戏不会设定无法完成的任务——玩家的任务有两个,第二个已经被游弋bug掉。 但是第一个,找回自己的心脏,于她而言,肯定是可以完成的。 她的人设是荷兰鬼,在童话中“她”的生平只有简单的描写。 荷兰鬼生前是个十分狡猾的人,败坏了黑森林的风俗,死后成了森林中的精灵,“她”帮助过往的人发财,不过是以他们的灵魂为代价。 她的npc任务是大致符合人物设定的。 然而这是原着,经历过多场游戏的齐嘉自然清楚,游戏的背景设定来自于童话故事,却又不会完全相符。 不过童话的核心是幸福快乐,坏人亦或是改邪归正,亦或是受到惩罚。 所以,在被她灵性直觉所影响的背景中,荷兰鬼有了“心”,还失去了自己的心。 齐嘉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丢掉了心脏。 不过现在,她可以取回自己的心,变成一个好精灵,结束游戏。 齐嘉推开收藏室的门,目光在她的藏品上一一扫过。 她从未如此认真观察过这些心脏,它们在离开主人的胸膛后就被放置在瓶中,呈现出不一样的色泽形态。 有的漆黑如一团墨,有的赤红似一团火…… 这些都不是她要找的…… 齐嘉快速穿梭在一排排置物架中间,她只有三分钟,不,现在或许只有两分钟,甚至更少。 蓦地,她的注意力被角落一点璀璨的光芒吸引。 那是一颗璀璨无比的透明心脏,奇特的,玻璃做成的心脏。 它是如此晶莹剔透,以至于让人看到后就再也没有办法把目光挪开。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颗心脏十分熟悉,可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不是你的心。 齐嘉仿佛被蛊惑了,她捧起这颗心脏,却在触及那灼热的温度时蓦然惊醒。 剔透若水晶的心脏,小玻璃人,伪装成小玻璃人的荷兰鬼…… 这些词快速在她脑海里划过。 齐嘉愕然,随即露出一个苦笑。 她深吸了一口气,抱着心脏向楼下跑去。 游弋远远地就看见齐嘉,对方手中捧着一颗心,他精神一振,齐嘉成功了? “嘉……”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看到齐嘉将那颗心捂在了他的胸口。 “你做什么!” “我没忘,你也是玩家啊……”齐嘉像是松了一口气,疲惫地笑了笑:“这个游戏,对你我都不太友善呢!” 那颗心在她指间迸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辉,刺得她想要流泪。 那光芒与温暖一点点在齐嘉手中褪去,她看着游弋充满怒气的双眸,轻轻把头靠在他的胸口,听着那一跳一跳的心跳声,轻声道:“这算是……物归原主了吧?” 《彩兔》那个游戏中,向日葵说,有人送了她一颗心。 她想了好久,在找遍收藏室也没有看到第二颗跟她有共鸣的心脏时恍然明白,除了游弋,还有谁会送她一颗心脏呢? 是心脏想念它的主人了吗?所以才有了小玻璃人和他的透明心脏,才有了伪装成小玻璃人的荷兰鬼。 游弋嘴唇微微颤抖,他忽然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扑在齐嘉怀里。 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开始注销玩家账户……】 【脱离游戏倒计时30分钟——】 空间的破碎继续,齐嘉拥抱着游弋,像是世界终结时的最后诀别。 “游弋,别不开心,我们还会再见的。” 游弋红了眼眶:“我是gm01,我不需要……” 他剩下的话被齐嘉用手指按住。 “你应该察觉到了,你要成神,不能没有它……” 齐嘉神色认真:“我不知道你的心为什么会在我的胸膛里跳动,但是我知道,从我们来到这个游戏开始,它就在告诉我:到了该归还的时候了。” 她收回手指,重新抱住游弋,嘴角梨涡浮现:“小玻璃人,请问,人无心可活?” 游弋颤抖着唇,语气却无比坚定:“可活!” 齐嘉闭上眼,轻声重复道:“没错,人无心亦可活。” 命运这种东西,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两个人静静地相拥着,直到…… 【10——9——8……】 【3——2——1……】 眼看着对方的身影如泡沫般消散,游弋的眸中燃起了某种野望。 他要见真正的齐嘉,要用手去触碰她真实的温度,要彻底离开这个名为虚幻的囚笼。 齐嘉的意识渐渐回笼,但是她很久都没有动,明明头已经不痛了,心底却有种难以言喻的空洞。 “嘉嘉嘉……”童灵站在她身前,手里拿着手机,神色兴奋,待看到齐嘉的表情时,她夸张的表情微微收敛:“你……你怎么了?” 齐嘉睁开眼,一瞬间调整好情绪,对着童灵露出大大的笑容:“没事啊!” 童灵有些狐疑地看着她:“你不开心?” 齐嘉有些怔忡,下意识摸了摸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空。” 童灵闻言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嘉嘉,自从进入游戏,你不觉得你变了很多吗?” 齐嘉露出一个有些疑惑的表情:“游戏?什么游戏?” 第197章 对策局任务 看着齐嘉充满疑惑的眼眸,童灵再三确认,发现齐嘉是真的忘了所有和游戏相关的事。 她很快通过之前跟齐嘉的交流确定了,齐嘉游戏失败了。 听了童灵的讲述,齐嘉若有所思,一瞬间就抓住了重点:“我为了你进了一个游戏,现在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是游戏失败了?” “那你怎么还记得?” 童灵揉了揉额头,看来齐嘉不止把游戏忘了,还忘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就是不知道她现在还记得多少。 她把之前发生的事情给齐嘉讲了一遍,看着齐嘉全程迷惘的眼神,心凉了又凉。 齐嘉倒是对自己的处境完全不担心,听了童灵的话以后还隐隐有些兴奋:“那我现在是超凡者吗?” 童灵愣了一下,仔仔细细打量了齐嘉遍,肯定地点点头:“虽然游戏失败,但是你现在的确还是个超凡者,我能感觉到你的力量。” 齐嘉觉得十分奇妙,她的寒假糊里糊涂就过了小一半,论文一篇没写,自己却一头扎进了超凡者的世界。 “那我现在是能喷水还是喷火?”她眨着眼睛,有些好奇。 想到之前齐嘉出手时展现的力量,童灵沉吟了一下,张了张口,却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怎么了?” “很奇怪啊,我有点说不出口。”童灵摸了摸后脑勺,她好像没有办法形容齐嘉的超凡能力。 信手拈来的各种技能,乍一看是化虚为实,但细究起来,又完全不一样。 化虚为实可不能化天地之力为己用。 而且齐嘉明明已经完全脱离了游戏,身体里依旧蕴藏着强大的力量,可见之前推测她的力量来自于游戏是错误的。 莫非…… 童灵露出一个大大笑:“先别说这个了,脱离游戏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失忆也不是问题,等有时间用天机门的读取器给你放映一下……” “我找你是有别的事情跟你说!” “是对策局的征召任务,奖金丰厚,刚刚发下来的。” 说到奖金的时候,童灵的双眼都亮了起来,以齐嘉对她的了解,估计数额真的十分动人。 “咱俩一起过去,正好你重新熟悉一下自己的能力。” 童灵想得很清楚,无论失忆与否,齐嘉都已经踏入这个世界,与其一直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不如让她真正去经历一些事情,真正成长起来。 “对策局的任务啊……”齐嘉皱了皱眉,童灵说她因为游戏认识了对策局内部人员,打算以后加入对策局,现在自己脱离了游戏,也不知道对策局还要不要自己。 “嘉嘉,我觉得这次见到秦延,他很奇怪……”童灵摸着下巴思索,她是通过齐嘉跟秦延陆少维熟悉的。 这次任务也是因为陆少维举荐,才让她一个非官方的超凡者加入。 “算了,这次任务陆兴业和陆少维也会去,到时候问问他们就好了。”童灵拍拍齐嘉的肩膀:“我收拾收拾东西,咱们一会就走。” 齐嘉点了点头:“等你。” 童灵拿出手机,也不知道打给了谁,讲了没两句,就挂断了电话,回身给齐嘉比了个“ok”的手势。 过了约摸二十分钟,一个纸人姑娘推门而入,把手里的两个提包交给童灵,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齐嘉之前下山走得匆忙,童灵还挺贴心的,让纸人把她的东西也装好了一并送来。 “他们怎么都没反应?”齐嘉有点惊讶,刚刚那姑娘可是飘进来的,可是满屋子的人该做什么做什么,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 “这个村子里的人算是张家的仆族,没关系的。”童灵解释了一句。 “仆族?”齐嘉咋舌,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整这东西? 童灵白了她一眼,吐槽道:“是张四太爷的说法,老头子,封建糟粕。” 齐嘉了然,张四太爷那一支一直做着化身成神,凌驾于众生的美梦,弄一个仆族什么的还真挺“正常”。 “等山上的事弄完了,这边的事情就会开始处理。”童灵只提了一嘴,就没有多说。 齐嘉对之前一段时间的事的了解只限于童灵的讲述,对童灵的话只能说是一知半解,不过既然童灵不提,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两人在村口坐上了去县里的大巴车,然后又坐客车去了市里。 折腾到下午,终于坐上了去京城的高铁。 晚上七点四十,睡得迷迷糊糊的齐嘉被童灵叫醒,原来是到站了。 站台上的冷风吹得她立刻清醒过来:“灵灵,我们接下来去哪?” 童灵挽着她的手臂,一边拉着她往外走,一边左右看着,像是找什么人:“对策局派了人来接咱们,说是一眼就能看到。” “说没说在哪等咱们?”齐嘉也跟着左右看。 “我看看……在出站口前边……”童灵松开手,从兜里拿出手机看消息。 齐嘉凑过去看,还没看清屏幕上的字,手机就被童灵再一次摁灭。 “嘉……我好像看见了……”童灵轻飘飘的声音从身边传来,齐嘉纳闷地抬头,结果看到童灵的目光直直看向前方。 人群熙熙攘攘,仿佛在这一瞬间都褪去了颜色。 那是个介乎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年轻人,眉眼间还带着青涩,却已经展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齐嘉脑海一片空白,除了美一瞬间居然想不出什么形容词来,只看到对方鸦羽般的睫毛微微颤动,露出大海般沉静深远的蓝眸。 游弋…… 她在心底无声地呼喊出这个名字,却恍然惊醒。 游弋……是谁? 齐嘉看向童灵,对方也是一副有些失神的样子,她有些疑惑,再次看向对面的人。 依旧还是那副容貌,却怎么也找不到刚刚那丝惊艳。 第198章 定点传送 “你不觉得,他有点像容鹤吗?”童灵终于回过神,小声跟齐嘉咬耳朵。 齐嘉之前已经再次认识了一遍秋容鹤,知道秋容鹤是童灵现在的对象。 听童灵这么一说,她仔细打量,的确,眉眼跟秋容鹤有那么几分相似,或许过几年青涩褪去,会更加相像。 童灵叹了口气:“他是秋无逸啊!” “秋?秋家的?容鹤的亲戚?” 看到齐嘉有些迷茫的眼神,童灵有些无奈,连这部分记忆也没有了吗? “你好,是童灵女士跟齐嘉女士吗?”年轻人也注意到两人,快步走上前来,露出一个礼貌客气地微笑:“我是对策局的人。” “没错,我是童灵,她是齐嘉,我们是受邀前来,您是?”童灵装出一副完全不认识对方的样子。 “我是对策局后勤保障处的,我叫秋无逸。”秋无逸好像也不认识两个人一样,泰然自若地介绍着自己的名字。 “秋无逸?”童灵见此,笑容淡了下去,他们其实见过一面。 秋无逸笑着点头,目光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深意:“没错,秋容鹤是我的……哥哥。” 这居然真的是秋容鹤的弟弟? 齐嘉明智地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惊讶。 童灵仿佛不在意似的,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不知道秦队是怎么安排我们的?” 秋无逸也跟着童灵的话说起来:“有些人还没到,明天早上八点集合,地点还是在白玉京,我开了车来,现在送你们过去。” 两人跟着秋无逸来到地下停车场,坐到后座,看着他以极其娴熟的动作把车开出去,然后付费,开电子发票。 “报销吗?”齐嘉想到自己现在还算对策局的员工,虽然只是编外,万一真能转正呢。 秋无逸一直把车速维持在三十五迈,闻言不紧不慢地回道:“报销。” 齐嘉眼睛一亮:“冒昧地问一下,对策局福利怎么样?” 秋无逸也不藏私:“你问哪方面?月薪?年终奖?还是补贴?” “都想了解一下。” 秋无逸好像是笑了:“像我这样的后勤人员月薪五千加,以后按从业年限加薪,六险二金,夏季有高温补贴,冬季有取暖补贴,至于其他的,我今年七月份才入职,还不太清楚。” 想了想,他补充道:“供食宿。” 齐嘉听得两眼放光,不愧是事业单位,待遇就是好啊。 就连童灵也有些意动。 “那工作时间呢?” 秋无逸道:“不定,有任务的话谁知道呢?我现在不是就在工作?” 齐嘉沸腾的心稍稍冷却,现在可是八点多了。 车内没有人再说话,车子很快就到了白玉京。 夜色下的白玉京比白天多了一丝令人悸动的神秘,齐嘉总觉得自己应该是有一些印象,但脑子里好像蒙着一层雾气,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次门口没有了登记处,秋无逸带着两人直接走了进去,施施然来到上次两人居住过的金玉院甲六六号。 到了金玉院,齐嘉先是找好了房间,然后就开始缠着童灵问秋无逸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那个人莫名在意。 童灵神色复杂:“秋无逸是容鹤的表弟,容鹤的母亲是他姑姑。” 齐嘉捋了一下这辈分,有些惊奇道:“他不是秋家的孩子?” “他幼时父母双亡,容鹤的母亲念他年幼,把他接到身边抚养,容鹤被害后,秋家却无所作为,他母亲接受不了,就给秋无逸改了姓,当作亲生儿子一样抚养。”童灵说了一大串,听得齐嘉头脑发蒙。 “等会儿!”齐嘉赶忙叫停:“是容鹤的妈妈收养了哥哥家的孩子,也就是容鹤的表弟,秋无逸。” 童灵点头:“是这样没错。” “秋家同意吗?”齐嘉也临时接受了童灵的一些超凡小科普,知道超凡世家向来最重血缘,因为某些超凡能力,是依靠血脉代代流传的。 童灵道:“秋家能同意,一是因为容鹤之死秋家有愧,再有就是秋无逸非常优秀,优秀到秋家可以为他打破血脉藩篱。” “不过呢,毕竟不是自家孩子,之前还倒霉地被推出去跟张家联姻。”童灵最后补充了一句。 齐嘉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这样吗?” “当然了。”童灵叹了口气:“不过听容鹤说,秋无逸是天生的超凡者,天赋惊人,他父母的死好像也与此有关。” 脑海中浮现出秋无逸开车时勤勤恳恳的社畜模样,齐嘉怎么也没有办法把他跟童灵口中那个身世复杂的天才联系在一起。 “还有事儿?”童灵已经露出一副赶人的表情,齐嘉赶紧摇头,自己主动回了房间。 当晚,齐嘉有些失眠了,她拿着手机,却怎么也找不到童灵说的那个只有她能看到的图标。 失眠的结果就是她第二天被童灵薅起来的时候一脸困倦,童灵倒是一副好精神,一脸惊奇地看着她:“你昨晚做贼去了?” 齐嘉打了个哈欠:“就是有点睡不着,没事,我洗把脸精神精神。” 冷水拍在脸上的那一瞬间,齐嘉确实精神了很多,她慢吞吞穿好衣服,戴好帽子手套围巾等全副装备。 等她到院子里,童灵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看起来好像随时会冲到屋子里把她拽出来。 今日来接她们的是另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名叫墨流彦,是个十分爱笑的小青年。 “不是在白玉京集合?”童灵左看右看,也没看到其他人。 “临时出了点事情,他们直接过去了,没在白玉京歇脚。”墨流彦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陆队临时加人,把你们俩忘了。” 站在白玉京门口,墨流彦伸手拍了两下,齐嘉正在疑惑,就看到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从地面浮现。 童灵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挑了挑眉:“这么破费?” 墨流彦笑容敛了敛:“这次免费提供!” 童灵斜睨了他一眼,打开了盒子正面的门。 齐嘉进去以后才发现盒子里是一排排座椅,大概能容纳十几个人,最前方放着半人高的操作台,操作台上各种按键密密麻麻,一看就十分复杂。 她跟童灵坐在前边,墨流彦却轻车熟路地站在了操作台前,开始了让人眼花缭乱的操作。 看齐嘉一脸好奇,童灵解释道:“这是天机门研发的定点传送车,动一下就要烧很多钱。” “天机门的定点传送?”齐嘉记得之前她也用过天机门研发的一个机器。 “对,只能在固定几个地点之间传送,但是非常快。” 童灵话音刚落,就听见那边墨流彦停止了操作,回头对她们二人笑了笑:“到了!” 第199章 灾祸级任务 出了车厢,眼前的景色早就不是之前所见北国冬日,眼前居然出现了翠绿的颜色,温度也高了有四五十度。 全副武装的齐嘉:“……” 早知道任务地点还在更南边,她就不穿这么多了。 折腾着脱了厚外套,齐嘉终于喘出了那口气,而墨流彦也带着她们来到一辆大巴车前。 车内已经坐了不少人,齐嘉不过刚靠近,就从心底涌上来一股奇异的感觉——这些人全部都是超凡者。 “走吧,就等我们了。”墨流彦直接去了驾驶位,原来他是司机。 齐嘉和童灵上了车,刚找了两个相连的座位坐下,大巴车就发动了。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车内没有一个人讲话,齐嘉左看右看,憋得难受。 “灵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她忍不住小声问道。 童灵在她耳边小声耳语:“好像是邪神崇拜,到了地方会有人告诉我们的。” 邪神崇拜? 齐嘉听童灵给她讲过邪神的相关知识,不过她记得邪神好像是吞食大量生命成神的,这和崇拜有什么关系? 抱着满肚子疑惑,齐嘉强迫自己闭目养神,两个小时的颠簸过后,大巴车停下了。 齐嘉瞬间睁开双眼,只见到车上的众人已经站起来准备下车,不过这下车的方式着实让她开了眼界。 有的打开车窗,身体普通泥鳅一样灵魂,呲溜一下钻了出去,落在地上;有的一步迈出,下一秒已经出现在数步之外,离开了车厢…… 连童灵都虚化了身体,化作一片绯红的雾气,直接穿梭出去。 齐嘉已经完全忘记了超凡能力要怎么用,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老老实实走下车。 就这样,等她下车的时候,众人已经在前方的小破旅馆中登记好了姓名。 齐嘉也不在乎,慢吞吞地走到前台,登记姓名,然后在一楼就餐区域找地方落座。 前台前方的空地上,墨流彦站在那,手里拿着扩音器:“诸位,本次任务为官方发布,等级为灾祸,如果有想要退出的,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他用手拿起前台处的登记本:“各位已经完成签到,就算现在离开也不会影响大家的kpi。” “这些都是官方的超凡者?”齐嘉有些惊讶,小声地问童灵。 童灵摇了摇头:“只是有合作而已,算不上官方。” “那个kpi?”齐嘉还是不解。 “享受福利的时候也要履行义务嘛,对于这种非官方的合作者,对策局也是有任务数量要求的。” 看着大家都议论纷纷,墨流彦笑眯眯地开口:“怎么样?如果有退出的,请从正门离开。” 众人安静下来,但是没有一个人走出去。 墨流彦满意地点点头:“既然没人离开,那我就开始介绍一下本次任务。” 据墨流彦所说,今年九月份的时候,南方的市面上突然出现了一批质量极佳的珍珠,偏偏售价远低于市场价,引得人们纷纷购买。 与此同时,附近几省死亡率出现了不正常波动,这种波动被对策局的监控人员发现后立刻上报给了对策局的有关部门。 对策局按照惯例派出调查组,发现这件事与那批突然出现的珍珠有关,于是就寻根溯源,来到了这批珍珠的产地,海角村。 海角村靠海,也四面环山,各种物产丰富,以前战乱时也算世外桃源,可是随着时代发展,本来最好的保护反而成了阻止村民走出去的障碍。 村里大部分年轻人都离开了海角村,海角村现在就是个典型的留守村庄,村庄中只有一条崎岖山路通往外界,一天两趟大巴车,早上出去,晚上回来。 本来对策局以为是精怪作乱,可是第一批调查组尽数折损在小渔村以后,对策局意识到了不对劲。 第二批调查组的成员皆是对策局精英,等级都在六转以上,即便如此,六人的调查组也只有一个七转的调查员逃了回来。 他在留下“邪神”两个字以后,就失去了意识,至今都未醒过来。 涉及到神明,这个事件最低也要定为灾祸级,于是对策局立刻发动征召,所有记录在册的八转以上的超凡者几乎都收到了任务通知。 齐嘉听完前因后果,惊讶地看了一圈,超凡者一到九转,六转以上就已经算是高阶超凡者,而在场的居然都是八转以上的大佬! 对策局对于任务有六个等级的划分,本次任务危险等级至少为第五等灾祸,甚至有可能直逼第六等灭世。 墨流彦陈述完利害关系后语调一转:“当然,本次任务的奖励也极为丰厚,对策局的宝库,每人都可以随意挑选一件超凡物品,同时明年的补助金三倍发放。” 在墨流彦说出随意挑选超凡物品以后,齐嘉明显感觉到在场有人的呼吸变了一瞬,不过也对,童灵已经在冲击神境,却还是愿意来参与任务,明显是宝库中有她想要的东西。 “看来大家都不打算离开,那就由我来为大家发放地图吧!”墨流彦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叠纸:“这里是鲛尾村,离海角村只有一山之隔,今天下午三点就有去海角村的大巴从这里过,至于怎么过去,各位就自行决定吧!” “一周以后,我会来这里接人,这里是对策局的一个据点,可以给各位提供援助。” “就算不能解决事件,调查清楚前因后果,对策局也会有相应奖励,请各位务必珍惜生命,你们都是国家最宝贵的资源。” 齐嘉有些惊讶,原来是分开行动的吗? 童灵上去领了地图,就拉着齐嘉去了她们的房间,二楼213,两张床标间,设施有些陈旧,但好在干净整洁。 两人放下了背包,凑到一起看那张地图。 地图原版应该是手绘的,将海角村的大致格局都标注了出来,其中有几个打了问号的地点,还有一些标注,想来是上一批调查组带出来的东西。 齐嘉看着那简陋的地图,突然福至心灵般开口道:“灵灵,你看这片山,隔出来的形状是不是有点像美人鱼?” 第200章 后勤保障处 童灵顺着齐嘉的指示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还真有点像。” “灵灵,真的有美人鱼吗?”齐嘉有点好奇。 童灵摇摇头:“那都是传说生物,可能上一个超凡时代有,但现在绝对没有。” “那咱俩去那个海角村要怎么说?”齐嘉摸了摸下巴:“太刻意的话,村民什么都不会说吧?” 童灵看了她一眼:“是我,不是咱俩,涉及到邪神,我也没法百分百保护你,所以呢,前期调查我自己去,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再来接你。” 齐嘉有些不开心,但是也知道童灵说得在理,她有点郁闷地问道:“那你带我来做什么,不是要锻炼我吗?” 童灵看出来她不开心,解释道:“我以为就是普通灾祸级,没想到是涉及到神明的,不过刚刚你也签到了,等你姐妹得胜归来,对策局宝库就任咱俩遨游了!” 齐嘉点点头:“那好吧,我在这好好想想自己的超凡能力要怎么用,如果有危险,一定不要逞强。” 童灵沉吟了一下:“我每两天让容鹤回来给你送个信,一旦我失联超过四天,你就去请老爷子来救我。” 她口中的老爷子是指张老太爷,如果连秋容鹤都不能保她安全,那唯一能插手此事的就只有张老太爷了。 齐嘉缓缓点头:“你一定要小心。” 虽说秋容鹤也是神境,有他护着童灵本不该担心,但齐嘉总觉得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齐嘉送童灵来到旅馆门口,发现路边已经站了不少人。 她匆匆扫过一眼,等车的有超凡者也有普通人,都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童灵穿着短袖短裤拖鞋,露出筷子一样细细瘦瘦的四肢,头发随意扎着,除了过瘦,倒真是完美融入普通人中。 车很快就来了,齐嘉目送童灵上车,心里空落落的。 不过她也没有多留,很快回了旅馆。 刚进门,就看到墨流彦在前台跟人打电话,他神色凝重,说话声音也没有刻意放低:“……错误?我已经到了海角这里,大家都去了……” 什么错误? 齐嘉下意识驻足,接着听到对方道:“不行!他们破坏性太大了,这里还生活着大量的普通人!!” 墨流彦最后好像妥协一般:“他啊……那让他来吧,秋家同意吗?” 秋家? 因为秋容鹤的原因,齐嘉对这个姓氏还是挺敏感的,一听到“秋”,她忽然就想起了秋无逸。 “请问,是任务出了什么问题吗?”看着墨流彦挂断电话,齐嘉终于开口问了出来。 墨流彦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没去海角村?” 齐嘉回道:“我跟我姐妹分工不同,我主要负责后勤保障。” 墨流彦听到她的话,下意识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后勤保障?我现在不想听到这个词。” “后勤保障招你惹你了?” 墨流彦也没瞒着:“后勤保障处那群凶兽,你就算没见过,也多多少少听过吧?” 齐嘉对于超凡界本来就是一知半解,还失忆了,哪知道他说什么,但还是装作一副了然的样子。 “听你说,是秋家……” 墨流彦对着齐嘉大吐苦水:“对啊,幸好这次来得是他,他还算比较冷静的。不过他那个能力也挺可怕的,据说曾经一次收割了上百条人命!” “要不是秋家一力担保,他哪能进后勤保障处?这种危险的超凡能力,早就该当成高危人物监管起来了。” 墨流彦一说起八卦来就滔滔不绝:“听说他不是秋家的嫡系,秋家的血脉天赋好像跟西方的生命系挺像的,但是更厉害。” “不过自从秋家少主惨死以后,秋家就不行了,后继无人,要不然也轮不到非嫡系撑面子。” 齐嘉精神一振,这块她熟,因为童灵给她讲过。 而且她也越发确定,墨流彦口中的人,应该就是秋无逸。 “我之前见过秋家的秋生,他不是嫡系吗?” 得到齐嘉的搭话,墨流彦口中更是滔滔不绝:“你见过秋生啊?那小子也不错,但是跟秋少主还有秋无逸比起来,那可是差远了!” “秋无逸刚进后勤保障处的时候,局里安排人给他测能力等级,我天机门出品的测试仪,他摸一个爆一个!” 说到最后,墨流彦语气中竟然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那个系列的测试仪,最便宜的天机门也能卖十万一个!” “结果因为跟对策局的质保合同,亏了三百万!” 齐嘉听着墨流彦的话,忍不住点头,三百万,那确实挺可恨的。 “然后呢?”她想知道后来怎么了。 “大家都以为这小子成神了,后来动了天机门最贵的仪器,一测发现,秋无逸这里有问题。” 墨流彦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这辈子都无缘神境。” 对于超凡者来说,这句话还真是绝望。 “但是他进后勤保障处了。”齐嘉道。 墨流彦点头:“没错,就算是他此生无缘神境,但也足以称得上是神明之下,当世第一人。” “因为他的超凡能力实在是太bug了。” 齐嘉有些好奇:“他的超凡能力是什么啊?” 墨流彦神秘兮兮道:“这可是对策局内部人员才知道的秘密,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齐嘉使劲点头。 墨流彦一脸的高深莫测:“对策局的人给这种超凡能力取名叫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 齐嘉一脸问号,这是什么能力,对策局取名这么儿戏的吗? 墨流彦看她不懂,贼笑了一下:“不懂了吧?这是咱本土说法。” “他这个能力跟死亡有关?”齐嘉猜测,提到阎王,那除了死,也没什么能扯上关系。 “没错!”墨流彦打了个响指:“我们一般管他这个技能叫指谁谁死。” “你说,这么bug的能力要是成神了,那岂不是……”墨流彦抓耳挠腮,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齐嘉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用解释了。” 墨流彦这才松了口气,这口气还没呼出去,他就又吸了回去:“不是,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齐嘉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正对上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眸。 第201章 任务出问题了 来人正是秋无逸,他穿着笔挺的西装三件套,戴着眼镜,拎着公文包,看起来就像是普普通通上班的社畜。 墨流彦和齐嘉还没说话,对方率先开口了。 “你好,麻烦帮我签一下字。” 他说着,从公文包中取出来几张打印好的a4纸,礼貌地递给墨流彦。 “出动后勤保障处的程序比较复杂,鉴于这次情况危急,所以走的是简化的审批流程……” 墨流彦愣了一下,接过纸张,还没签字,忽然就笑了:“秋无逸啊秋无逸,我早就对你有所耳闻。没想到你还真是如传闻中一般冷静守礼……” “我不是第一次跟后勤保障处合作了,但还是第一次在任务前进行流程审批签字。” 听墨流彦这么说,再结合之前两人的谈话,齐嘉推测这个后勤保障处大概是那种秘密武器,还是不太好控制的那种。 而秋无逸,显然是其中的异类。 墨流彦刷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大名:“给,现在可以行动了吗?” 秋无逸仔仔细细一张张检查过,看到墨流彦的签名时眯了一下眼睛:“原来是天机门赫赫有名的墨十六,久仰大名。” 墨流彦下意识警惕起来:“你要做什么?” 秋无逸把公文包放下,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处,唇角勾起一点弧度:“听说天机门墨十六仗义疏财……” “我没有!别瞎说!超出预算经费就从你的工资奖金里扣!”墨流彦一副有些惊恐的模样,还有点绝望。 齐嘉在一旁看得有趣,冷不防被cue到了姓名。 “齐嘉你怎么在这里?” 齐嘉看向熟稔自然地喊出他名字的秋无逸,有些疑惑,他们很熟吗? 齐嘉的眼神几乎已经表达出自己所有的意思,这让秋无逸有些疑惑,他道:“我们在白玉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不过那时候你自称是张虹。” 嗯?他们之前见过面? 齐嘉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不过她也不想把自己失忆的事说出去,于是简单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秋无逸猜测道:“是我那次的态度惹你生气了吗?” 他解释道:“我以为你是张家人。” 齐嘉不明白他跟自己解释什么,但还是道:“我没有生气。” “别闲聊了,有什么完成任务回来再说吧!”墨流彦打断两人的交谈,准确来说是秋无逸单方面的搭讪。 就在他想要再开口时,突然背脊一凉,有一种被凶兽盯上的感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秋无逸的目光已经变得幽深如静海,海面下尽是波涛汹涌,死死锁定在他身上。 墨流彦吞了口吐沫,苦哈哈道:“得,您是爷,您聊着,我不打扰了!” 齐嘉拉住墨流彦:“别,刚刚就想问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出动了后勤保障处啊?” 墨流彦这个人插科打诨的能力绝对一流,他俩刚刚聊了这么久,就每一句话扯上这次任务。 听到齐嘉发问,墨流彦刚想转移话题,避重就轻,把她糊弄过去,就感觉到那道目光更加犀利。 他叫苦不迭地开口:“我说我说,刚刚总局打来电话,说是那个调查员醒了。” 墨流彦口中调查员就是两批中唯一逃出生天的那个。 他醒了以后,终于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海角村一事确实涉及到了神明,是一起十分典型的“邪神崇拜”事件。 所谓的邪神崇拜,就是一群无知的普通人,供奉邪神,信仰邪神,以期从邪神处获取好处。 当然,这些人的下场往往都是凄惨的。 在华国,邪神崇拜并不是什么罕见事件,甚至有的时候,那所谓的邪神不过是山中的精怪,对策局每年都要处理个十起八起的。 对于海角村,他们最开始也是当做普通事件去处理的。 第一批调查组成员有去无回以后,第二批就谨慎了许多,他们仔细探察过海角村后发现,这还真是一件货真价实邪神崇拜事件。 事态远比他们想象得要复杂和严重。 那批珍珠不过是邪神崇拜的附属产物罢了。 海角村供奉了一尊来自深海的神。 但这位神只是偶尔会来到岸上,倾听信徒的祷告,获取一些祭品,同时给予信徒惩罚或恩赐。 这很正常,只要捣毁神像,疏散村民,进行思想教育,最后再处理一下其中涉及的超凡事件就可以了。 第一批调查组成员处理这种事应该是得心应手的,全员失踪实在是不可思议。 于是第二批调查组成员在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后,开始着手调查第一批人员的失踪事件。 这一调查,还真发现了蛛丝马迹。 这个小小的海角村,似乎并不简单,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卧虎藏龙。 此处最起码有两位神明。 一位神明就是海角村供奉的来自深海的神明,而另一位,则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然渗透,将自己神国的入口设在了海角村。 很显然,第一批调查组的成员进入了这不知名神明的神国。 至于他们是主动进入还是不真心误入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批调查组弄清楚真相后就打算撤退,但是变故发生了。 他们对于神国判断失误,这位神明并不只是将神国入口设在了海角村,祂还在将神国一点点融入现实。 第二批调查组的成员们根本分不清现实与神国,一脚踏进神国范围里,逐渐被神国同化,最后他们合力将组中最年轻的一个送了出去。 听完了墨流彦的讲述,齐嘉很快就反应过来:“就是说,童灵他们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一脚踏进了神国!?” 她脸色阴沉下来:“你们对策局,对待非官方的合作者,就是这样敷衍的态度吗?” 从童灵等人开始任务到那位成员转醒中间不过隔了几个小时,哪怕对策局再等半天,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第202章 营救行动 墨流彦苦笑着解释道:“对于对策局来说,那位成员何时醒来是未知数,海角村的事件拖不得,一个被定义为灾祸乃至于灭世级的事件,会对普通人造成难以想象的影响。” 齐嘉目光冷冷的:“普通人的命是命,超凡者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我家灵灵也才二十多岁,凭什么为你们对策局的失误买单。” 墨流彦一时语塞,随即道:“他们接任务又不是义务劳动,对策局会给予丰厚的奖励,而且任务开始前我也给了他们退出的机会。” 齐嘉面不改色地条条批驳过去:“什么奖励命没了都没用,你们要是提前说好有两位神明,我家灵灵就算是被你们宝库里的宝贝馋死,也绝对不会接任务!” “你简直蛮不讲理!”墨流彦也不觉得齐嘉可爱了,一瞬间觉得刚刚跟自己笑着八卦的知己,一下子面目可憎起来。 齐嘉抬眸冷笑:“呵呵!说不过就说蛮不讲理,你们对策局的人我可真是见识到了!” 墨流彦嘴唇哆嗦着反驳:“你简直不可理喻……” 齐嘉理都不理他,反而是转头看向兴致勃勃看戏的秋无逸:“你要去救人吗?带我一个,我也是超凡者。” 秋无逸点头:“当然可以,不过你要小心,这里的气息给我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齐嘉应是,接着问道:“我们现在就出发?” “现在就走吧。”秋无逸拍了拍公文包,看向墨流彦:“帮我看一下,我带她去海角村。” 墨流彦现在是一点笑模样都没有,连苦笑冷笑都笑不出来,他看着秋无逸:“这是灭世级任务!你居然要带一个拖油瓶!你……”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咽回了嗓子眼。 一把锋利的餐刀正架在他的脖子上,刀的手柄就握在齐嘉手里。 齐嘉长睫微动,在眼底投下深深的阴影:“本来想说你们对策局派了专业人员来处理,补救措施还不错,现在我可能要收回这句话了。” “齐齐……齐嘉,你要做什么!袭击官方超凡者可是重罪!” 齐嘉浑不在意地勾起唇角,反问道:“做什么?” 她用刀背轻拍墨流彦的脸颊:“我能感觉到,你并不是一个专精于力量的超凡者,你猜我这一刀能不能干掉你?” 墨流彦见对方语气认真,忙道:“我赞助!我可以赞助!” 这就是典型的花钱买命了。 齐嘉拿着小小的玉戒指,不住打量,据墨流彦所说,这是他最新研制出来的仿古法空间戒指,里面装了他半副家当。 “算你识趣。”齐嘉翻手撤刀,轻轻一掷,刀立刻入木三分。 墨流彦缩起脖子,气势不足地瞪着齐嘉:“敢惹我,你以后都别想从天机门买到一样东西!” 齐嘉浑不在意,天机门那些奢侈品,根本就不是她的消费水平能触及到的东西。 “你把他惹毛了!墨十六可是向来以笑脸着称。”秋无逸补了一句。 “怎么?你们同一个单位的同事,你要给他找面子?” 秋无逸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们不熟。” 齐嘉迈步就要出旅馆,忽然被秋无逸叫住:“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齐嘉却听懂了,她嫣然一笑:“你说,天机门墨十六,仗义疏财,赌一把他会随时带钱喽!” “这里面有你想要的?”秋无逸指了指她手上的玉戒。 “灵性直觉。”齐嘉指了指脑袋:“向来很准。” 秋无逸点点头:“确实很准,墨十六是墨家子弟,而墨家是天机门第一大股东,掌握着天机门三分之一的专利技术,还有神罚系统。” 齐嘉笑了笑,她和童灵见到墨流彦的时候,童灵提过一嘴神罚系统。 那是由国家出资,对策局监督,墨家亲自修建的超级武器,命名神罚,非必要不得动用,神罚神罚,对标的自然是神明级力量。 这种强大武器的启动器自然由建造者墨家管理,收到对策局的打击要求,墨家就会启动武器。 就像是命运般的巧合——她要去从两位神手上救出童灵,她再自大也没有傻到单枪匹马闯敌营。 所以在秋无逸随口提到墨流彦仗义疏财,甚至可以当天机门的家时,她就意识到了机会。 “感谢配合。”齐嘉晃了晃手上的玉戒指。 秋无逸摇摇头:“我不是配合。” 齐嘉也不跟他争辩:“我要去救我朋友了,你的任务是什么也尽快完成吧!” 秋无逸静静看着她:“我的任务是解救所有超凡者,还有普通人,保护他们的生命。” “你要跟我同行吗?” 齐嘉笑了笑,摇摇头:“不了,我知道自己不强,只能拖后腿。” 秋无逸道:“没关系,我带着会更安全。” 齐嘉沉默良久,目光复杂地看着秋无逸:“你太累了,把所有重担都担在自己肩膀上,我就不做你的担子了。” 她想了想道:“我不会乱用神罚,你不必担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秋无逸也不好强求。 他身影在齐嘉面前渐渐淡去。 齐嘉则是拿出手机,给张家两个姑奶奶发了消息,她跟两个小老太太关系还不错,被囚禁的时候互加了好友,现在正好让她们帮忙请张老太爷。 至于自己,齐嘉看了眼手上的玉戒,估计这次救出童灵以后,她就要靠张老太爷捞自己出去了。 抢夺神罚不过临时起意,随性为之,但进行得这么顺利,却让她有一种被安排的感觉。 算了,抢都抢了,还能怎么着? 齐嘉锤了锤两条腿,鉴于她还没想起来如何使用超凡能力,所以人家能飞着去,瞬移着去,而她只能腿着去。 —————————— 三个小时后,齐嘉看着郁郁葱葱的森林有些无语。 童灵展示地图的时候她虽说只瞄了一眼,但也记住了个七七八八。 地图上画得很清楚,从鲛尾但海角村,可以选择最北边那座山进入,翻越北山后,一眼就能看到海角村。 可是现在,齐嘉在山里闲逛了两三个小时,却连个影都没看到。 就在齐嘉有点心灰意冷的时候,一点光芒在她眼前亮起。 那是,萤火虫? 第203章 海角村 除了电视里,齐嘉还没看到过真正的萤火虫,她不自觉被吸引了目光。 那些萤火虫盘旋着,久久不散,仿佛有灵性一样。 齐嘉试探性开口:“你们在给我引路?” 她说完就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道:“萤火虫怎么可能会说话呢?” 不过嘴里这样说,她还是追寻着萤火虫迈开了脚步。 反正也迷路了,还不如跟着萤火虫,万一出现奇迹呢? 萤火虫在她动起来以后开始飞舞,像是真的指引她正确路途一样。 齐嘉赶忙跟上去,兜兜转转一段时间后,竟然真的走出了这片山林。 耳边似乎能听到海浪拍打岸石的声音,海水特有的气味萦绕在鼻端,不远处有些许灯火,应该就是海角村。 还没来得及迈步,就看见不远处树下一点火星。 仔细看去,是一个身姿修长挺拔的男人,侧对着齐嘉,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任由烟静静燃烧。 齐嘉看到的星火就是烟燃烧的光亮。 “到了?”那人语气熟稔,他一开口,齐嘉就知道他是谁了。 秋无逸。 “你在等我?”齐嘉有些奇怪。 秋无逸用指尖捻灭烟头,抬头看了眼漫天萤火:“你迷路了。” 他向齐嘉走近,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之下,整个人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这些小东西引路还不错。” 看到他答非所问,齐嘉也不强求,她看着对方周身的萤火虫,问道:“这是你的超凡能力吗?” 秋无逸好像是笑了一下,但很快消逝:“你想看看?” 其实并不想。 齐嘉没有说出来,但秋无逸已经抬起了手。 他轻轻用指尖触碰了一只萤火虫,那散发着微弱光亮的萤火瞬间熄灭了下去,周围的萤火虫一哄而散。 拜齐嘉现在良好的视力所赐,她清楚地看到那只萤火虫瞬间化作飞灰。 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那根修长的手指在她眼中已经成了致命的武器。 怪不得对策局只派了他一个人来,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大杀器啊! “咱们一起去海角村吧!”齐嘉立刻改变了主意。 秋无逸点点头,满意地收起了手指。 两个人一起向着海角村走去,齐嘉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没办法,她怕自己落得萤火虫一样的下场。 很快两人就到了海角村。 明明在山上看到有星星点点的灯火,可是到了村里却听不到一丝声响。 齐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才七点。” 就算是偏远小村,七点也不该是这种寂静无声的。 秋无逸看了齐嘉一眼:“小心一点。” 齐嘉点点头,跟着秋无逸推开村口一家的院门。 不大的院子,三层的小楼,看起来像是新建的,这让齐嘉联想到任务中提到的那批珍珠。 “他们供奉邪神是求财吗?”齐嘉站在门外,看秋无逸轻轻打开房门。 房门没锁,客厅灯开着,几个人坐在红木沙发上,似乎正在高谈阔论。 齐嘉大着胆子走近,发现这几人都是男性,年岁都在四十岁左右,俱是双眼紧闭,面色酡红。 她从兜里掏出纸巾,试了试几人呼吸:“都死了。” 桌上的饭菜还温热着,他们刚死了没多久。 秋无逸站在门口,只扫了一眼,就看出了死因:“神明级力量。” “他们是被邪神弄死的?”齐嘉皱了皱眉毛:“为什么?” “自作自受。”秋无逸吐出这四个字。 并非所有的神明都是良善。 将人类作为食物肆意享用的并不在少数,甚至有的靠杀戮人类成神。 齐嘉仔细看着这些无声无息死亡的人,忽然目光一凝。 她看见了那人耳朵里长了两颗圆润的珍珠。 珍珠。 “我们去别家看看?”她抬起头,征求秋无逸的意见。 秋无逸没说话,而是直接行动起来。 他与齐嘉走了三四家,几乎每一家都是如此——无声无息地死亡,身上某处生出珍珠。 “不用再走了。”秋无逸叹息一声:“这个村子已经没有活人了。” 他早就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已经完全笼罩住了此处。 齐嘉凝眸不语,她道:“不对劲,没有女人。” 他们走了这么多家,一个女人都没有看见。 “灵灵不在这里。”齐嘉做出判断。 不仅是童灵,其他的超凡者也不在这里。 “这里有两个神,他们应该在某一位的神国里。” 秋无逸抿了抿唇:“拥有神国的神明,好麻烦啊……” 秋无逸口中的神国齐嘉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但她关心的不是这个。 而是:“神国?要怎么去?” 秋无逸对齐嘉几乎是有问必答的,听到齐嘉的问题,他思考了一下道:“其中一个应该在海里。” “还有一个……” “唔,有些奇怪,气息缥缈,捉摸不透。” 齐嘉迅速把秋无逸说的神国与墨流彦说过的两位神明对上了号。 “我要去海里找灵灵。”她相信,童灵会做出跟她一样的选择。 秋无逸拦下齐嘉,语气透着无奈:“去海里?” “你有专业的设备吗?你知道神国在哪里吗?你知道如何进入神国吗?” 他问了一连串的问题,齐嘉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如果是失忆前的自己,一定能有办法吧,就像童灵口中所描述得那样,英雄一般出场,救她于水火之中。 秋无逸看着为难的齐嘉,忽然叹息一声:“我帮你?” 齐嘉并没有露出感激的表情,而是有些警惕:“你为什么帮我?” 秋无逸道:“因为我的任务跟你也算殊途同归,既然海角村的人都没救了,那些超凡者就成了我的第一目标。” 齐嘉沉默了一下,她并不信任秋无逸,这个人前后态度转变太大,实在可疑。 但是为了童灵…… 她点点点:“好,说说你的想法。” 第204章 缺失的记忆 齐嘉站在甲板上,身形微微晃动,其实她脑子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这就出海了? 这船是秋无逸从墨流彦的玉戒中找出来的,当时齐嘉有些无语,哪个精神正常的好人家随身带一艘船啊? 不过想到大咧咧放在玉戒中的神罚启动系统,齐嘉已经学会了接受。 秋无逸用纸人傀儡充作船员,倒是把这艘船行驶得有模有样,齐嘉看着渐渐远去的海岸,一时有些失神。 “在想什么?”秋无逸走到齐嘉身边。 齐嘉道:“灵灵。” “你一口一个灵灵,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齐嘉想了想:“家人吧,她是我好姐妹。” “亲的?” 齐嘉摇头:“不是,但……” 她话说到一半,脑海里浮现熟悉又陌生的场景。 ——童灵抱着她失声痛哭:“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你的亲姐妹……” 等等,这场景她好像不是第一次见了。 难道是失忆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事童灵没有告诉她吗? 齐嘉忍着不适回忆那一闪即逝的场景,童灵的脸蛋圆圆的,还带着婴儿肥,那应该是她十七八岁的样子。 她失去的记忆大概是寒假开始到现在,童灵一直处于极瘦的状态,怎么都不可能是那般模样。 “怎么突然不说了?”秋无逸侧头看她。 齐嘉看着前方一片幽暗,道:“突然发现,我好像忘了点什么。” “忘了什么?”秋无逸的声音不大不小,合着波涛聚聚散散溅起的水声,竟意外地有种让人想要倾诉的欲望。 “我被很多人骗过。”齐嘉的讲述是从这样一句毫不相干的话开始的。 “我小的时候很聪明的,能一眼看透人心的善恶,但是认识灵灵以后,我就变蠢了,或者说,变善良了,总会发一些不必要的善心。” “但我依旧很开心,灵灵是一个很有趣的人,我喜欢她身上的那种神秘感,她就算与我交朋友,也总是若即若离的,因为她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而那个世界,我触碰不到。” “十八岁那年,灵灵变了,她来到了我的世界,负担起了我的人生。” 齐嘉垂着眼眸:“这中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但是我不知道的事。” 她不傻,恰恰相反,她很聪明,所以她若无其事地粉饰太平。 “有些事情,我不想追究,毕竟我生活得很幸福。” 秋无逸问道:“那你今天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了?” 齐嘉勾了勾嘴角,道:“大概是我现在不想装糊涂了吧?” 自从这次失忆醒来,她就觉得自己好像哪里变了,但是又说不出这种变化的根源。 “其实无论怎样都很好,追究也好,不追究也罢,最重要的就是你要开心。”秋无逸的蓝眸中似乎有千万万语。 可是齐嘉只看着远方。 “我好像看见了水里有东西!” 她语气严肃,两人之间原本温馨倾诉的氛围瞬间变了,秋无逸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不远处的海面上,似乎有长条状的东西在水底游动,在海面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是鱼?”齐嘉有点不敢相信,他们才走出来多远,这里还是近海,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鱼? 秋无逸也紧张起来,他感受了神明的气息,而且还不是一股! 他刚想拉住齐嘉,却抓了一个空,抬头看去时发现齐嘉趴在甲班的栏杆处向下看。 “小心!”秋无逸只来得及喊这么一句,海面就掀起滔天巨浪,他们的船就像水盆里的玩具一样,直接被打翻在海面上。 齐嘉落水的那一刻,听到了秋无逸带着担忧的声音,但是她已经无暇顾及。 就在刚刚,借着满月的光辉,她看到了一座深海王国。 毫无疑问,那就是深海神明的神国。 —————————— 海浪与惊雷的声音仿佛就响在耳边,齐嘉在漩涡中挣扎,意识逐渐模糊。 朦胧中,她看见一条银白色的鱼尾,在惊涛骇浪中穿梭,离她越来越近。 齐嘉忽然从睡梦中惊醒,头顶的太阳晒得人浑身发烫,连沙子都有些烫人。 沙子? 她刚从地上挣扎着爬坐起来,就听见一声惊喜的呼喊:“姐姐你醒啦!” 齐嘉打了个寒颤,顺着声音的来源抬头看去。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少年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从远处跑过来。 他手中捧着巨大的树叶,虽然是跑着过来,却拿得很稳。 对方在齐嘉身边蹲下,献宝似的把树叶递过来:“姐姐喝水!” 齐嘉接过树叶,没有动,而是问道:“是你救了我?” 少年似乎有些腼腆,他偏了偏头:“是啊,海浪好大呢!” “那你有看到我的同伴吗?他二十多岁,穿着西装……” 不待齐嘉说完,少年就打断了齐嘉的话:“没有哦,我只看到了姐姐一个人。” 齐嘉点点头:“那请问这里是哪里?能帮我打个电话吗?” 她刚刚摸了一下衣兜,并没有摸到手机,估计是掉到了海里。 少年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里是陆之国,手机是什么啊?” 齐嘉身体一下子僵住:“陆……之国?” 少年也严肃起来:“姐姐你不会是海之国的人吧?” 面对少年的质问,齐嘉突然抱住了头:“好痛……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遇事不决,先装失忆。 少年也是年龄不大,居然相信了齐嘉的鬼话,仔仔细细给她讲了陆之国的事情,还拍着胸脯说要给她找到家人。 在少年的叙述中,齐嘉终于弄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顾名思义,陆之国是坐拥整片大陆的强大王国,而海之国则拥有着整片大海。 双方都惦记着对方的领地,所以发生过很多次战争,不过那都是以前,最近一次两国的战争都是两百年前的事了。 大部分两国人都忘记了两国曾经处于敌对,陆之国的船也可以安全行驶在海之国,似乎和平指日可待。 除了生活在沿海,与海妖最近的渔民,他们将对于海之国的仇恨刻到了骨子里,时刻准备将鱼叉送进海妖的身体。 少年就是附近渔村的,是他发现了被海浪冲到岸边的齐嘉。 齐嘉听完少年的讲述,愣了好久,才意识到,她是不是穿越了? 第205章 我叫……容易 “既然姐姐什么都不记得了,不如跟我我回家?”少年笑眯眯地建议着。 齐嘉思考了一下,如果有什么因素导致她真的穿越了,那没理由强大的秋无逸会葬身海底,与其没头苍蝇一样乱找,不如先安顿下来。 她点了点头,对着少年道了谢。 少年把她搀扶起来,对方的手臂并不如她想象那般瘦弱,她的胳膊搭上去时甚至能感觉到肌肉流畅的线条。 齐嘉有些不好意思,但经历了海上风浪以后,她腿都是软的。 “对了,我叫童灵,还没有问你的名字。”齐嘉侧头向少年看去,对方明明年岁不大,身高却比她还要高一些。 从她的角度,正好看到少年一双纯澈的眼眸,在阳光下泛起清透的蓝。 “姐姐记好了哦,我的名字叫做,容易。” —————————— 巨大的礁石后面,海浪层层卷起,溅起碎玉般的浪花。 浪花之中,银白色的鱼尾划过优美的弧度,显得矫健无比,他趴在礁石后面,蓝色的双眸映着岸上两个人的身影,仿佛有光辉流转不定。 如果齐嘉在这,肯定要惊呼出声。 他有着淡银色的长发,发尾散落在海水里,飘散着如同柔软的海藻,他没有耳朵,取而代之的是银白色的半透明耳鳍,他眼角出生着三枚小小的银色鳞片,然而这并不能折损他的容貌,反而让他多了种妖异的殊丽。 他有着人类男子一样的上半身,只是手肘和手腕处还有腰间的位置生有薄纱一样的鱼鳍,而腰部向下,则是一条修长的银白色鱼尾。 这赫然是一只存在于童话故事中的人鱼。 人鱼张开唇,发出的却并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一阵奇异古老的歌声。 —————————— 齐嘉忽然停住,刚刚有一瞬间,她好像听到了十分美妙的歌声,但再细听时,又好似只是她的错觉。 “姐姐,怎么了?”容易也随着她停止脚步,疑惑地问道。 齐嘉摇摇头,可能是错觉吧。 她再次回头看向海边,只有海水进进退退,吞吐着海岸。 两人很快来到了一间小木屋前,据容易介绍,这两年捕鱼的人变少了,陆陆续续搬到了其他地方,只有他还坚持居住在这里。 齐嘉看着小木屋前留有火种的火堆,晾晒挂起来的渔网,还有木屋边上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终于是相信了容易的话。 等进了木屋,齐嘉才发现容易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贫穷。 屋内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并一个小凳子,做工粗糙看得出手工的痕迹,除此之外,还有些瓦罐陶盆,完全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姐姐你坐,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容易不等齐嘉说话就跑了出去。 透过摇摇欲坠的窗户,齐嘉看到他熟练地从水缸里掏出一条鱼,三下五除二就处理好了,用木枝串了起来,然后驾到了火上。 齐嘉双肘撑在桌子上,她现在最要紧的是恢复体力,然后好好研究自己的处境。 冷静下来以后她就知道自己不是穿越了,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她来到了神明的神国之中。 神国之中也有争斗吗? 齐嘉想到了容易的述说,陆之国与海之国,难道不是内部而是两个神国之间的争斗? 越想头脑越乱,齐嘉索性放空自己,直到烤鱼的香气传来。 她睁开眼,看到容易的笑脸,平心而论,容易生得不错,还有种奇异的混血感,是那种看到就会心情愉悦的美少年。 “好香啊!”齐嘉注意力立刻转移到烤鱼上。 容易递了过来:“将就着吃吧,家里盐没有了。” 齐嘉咬了一口,果然没有盐味,不过流落荒岛还有人给烤鱼,哪有那么多挑剔,能吃饱就不错了。 又啃了两口,齐嘉停住:“容易,你吃什么?” 容易有些赧然地垂下头,摸了摸肚子:“我不饿的,姐姐你自己吃就好。” 齐嘉利落地撕下一半的鱼肉,递给容易:“这块我还没动过。” 见容易不接,她想了想又道:“鱼我会还给你的。” 容易涨红了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齐嘉不解地看着他:“我吃了你的东西,无论如何都是要还的。” 容易的眼眶红了起来:“姐姐非要分这么清楚吗?” 齐嘉摸不清楚他到底怎么了,但还是道:“你救了我,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你还给我肉吃,我当然要报答你。” 容易差点气笑,深吸了两口气,他眼眶中仿佛积蓄着两汪潭水,随时会掉下来。 “姐姐就把我当成是挟恩图报之人吗?早知这样,还不如不救你算了!”他说完,径自跑出了小木屋。 齐嘉拿着吃了一半的鱼,吃了不是,放下也不是。 不过她最终还是没有追出去,她对周边环境并不熟悉,万一人没找回来她再迷路了。 于是她一点点把鱼肉吃掉了,毕竟她的身体需要能量。 容易不在也不耽误齐嘉休息,她把容易床上的铺盖卷起一半,自己就睡在那半边裸露的木板上。 等到了晚上,齐嘉睁开眼,感觉自己的状态大概恢复了。 木屋前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容易坐在火堆前,看到齐嘉走出门,眼睛一亮:“姐姐!” 他笑容纯挚,还伸手指着旁边的水缸,那里面其实装的是海水,容易之前烤的那条鱼就是从水缸中捞出来的。 除此之外,缸中还多了几尾鱼。 齐嘉不认识海鱼,但是从容易湿透未干衣裳里也能看出这些鱼是怎么来的。 她没有说话,默默在容易身边坐下。 “容易,你有什么愿望吗?”齐嘉仰着头,今天晚上天气不太好,浓重的乌云遮挡了漫天星辰。 容易没料到她突然这么问,很快反应过来,笑道:“我想要复活我的亲人。” “复活亲人?” 想到容易熟练地干活动作,十五六岁的少年人独身一人居住在海边,怎么看都是有故事的人啊。 第206章 人鱼 容易的故事很简单,幼年失去父母的他投奔了唯一的亲人,他的姑姑。 姑姑嫁到了比较显赫的人家,养着他也不算负担,姑丈和表哥对他也很不错,他童年时期生活得十分快乐。 十四岁那年,美满的生活戛然而止。 表哥被更厉害的权贵害死,姑丈不敢给表哥讨回公道,姑姑知道后,精神失常,疯了。 容易没有再往后说。 但是齐嘉能通过容易现在的生活猜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只是,这个故事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 齐嘉摸了摸脑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容易看她的样子,笑了笑,把手里的烤鱼递过去:“这几天只能先吃鱼了,等过几天我捕两条值钱的鱼,去集市上换些其他食物。” “鱼已经很好了,不必麻烦。” 齐嘉接过鱼,小口小口啃着,记忆中她好像吃过苦苦的鱼,只是再去想,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到了晚上,容易主动让出床,齐嘉道过谢以后,径自躺了上去。 她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容易,笑了笑:“现在换回来还来得及。” 容易摇头:“你睡吧,我睡地上就好。” 齐嘉上下打量他一番,点点头,翻过身去,背对着容易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齐嘉忽然听到一阵奇异悦耳的歌声。 这梦还挺真实。 齐嘉忽然坐了起来,不是错觉也不是梦,她确确实实听到了歌声。 起身穿鞋,齐嘉悄悄走出小木屋,她顺着歌声飘来的方向走,不知不觉地竟然来到了海边。 这里赫然是齐嘉被容易救起来的地方。 齐嘉左顾右盼,寻找歌声的源头,却突然愣住。 不远处的礁石上,坐着一尾人鱼,他微微后仰,双手向后撑在石头上,像是在抬头看月亮。 可是今晚没有月亮。 齐嘉仿佛被蛊惑一样,一步一步来到海边。 这里是石头滩,齐嘉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但是她恍若未觉,一步步向人鱼走去。 直到冰冷的海水灌进鞋子,让人一下子清醒过来。 齐嘉抬头看向人鱼,恍惚间仿佛看到了秋无逸:“秋无逸?” 再仔细看看,似乎真的与秋无逸生了一张八分相似的脸。 尤其是那氤氲着月光与大海的湛蓝色双眸,一眼看去,恨不得让人就此沉溺其中。 人鱼好像被她发出的声音惊动,朝她看过来,然后纵身跃下礁石,消失在大海里。 “等等!”齐嘉只来得及喊了这么一句,再去看时,礁石上早没了人鱼的身影。 幽暗的月色里,齐嘉好像看到礁石上有什么东西。 她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去,才发现居然是几颗珍珠。 齐嘉想了想,把几颗珍珠捡了起来。 刚要回去,一抬头,看到露出水面的人鱼。 银色的长发,蓝色的眼睛,就像是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精灵,如此绝美纯真。 发现齐嘉在看自己,人鱼再次躲到了海面下面。 齐嘉现在对于这个胆小羞怯的家伙是不是秋无逸产生了怀疑。 可是那张脸,不是秋无逸还是谁? 很好,她现在任务又多了一项,那就是跟秋无逸好好交流一下。 齐嘉回去的时候容易还在睡,她叹了口气,躺在了硬硬的木板床上。 现在的情况扑朔迷离,唯一的盟友还变成了不能说话的人鱼,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啊,还报到了这辈子身上。 接下来几日齐嘉都老实得很,她与容易相处得倒还算和谐,就是连吃着几天鱼,实在是嘴馋。 每天晚上她都会去看人鱼,只是人鱼依旧对她爱答不理的,也有好消息,齐嘉的珍珠已经攒了一满兜。 “姐姐,我们今天去集市吧!”这天一大早,容易兴致勃勃地跟齐嘉说话。 齐嘉听了也有点高兴,来了这么多天,总算能进一步了解这个世界了。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容易带了这几日捕的鱼,用鱼篓装起来,背在身上。 齐嘉则是装了满兜的珍珠,临行前她有些犹豫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短袖长裤运动鞋,可惜已经蹂躏得不成样子,她被容易救下来时就是这一身。 虽然对方没有对她的穿着提出过疑问,但是和对方的粗布麻衣比起来,她这一身,完全可以称得上“奇装异服”。 可是现在是去人很多的集市,她这一身可以吗? “姐姐,怎么了?”容易回头看她,神色疑惑。 齐嘉摇头,赶紧跟了上去。 算了,既然容易没有说,那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两个人走了有两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建筑的影子。 等到再走近一些,齐嘉发现这是一座小镇。 有点像是网游游戏中冒险者小镇的风格,人们来往穿梭在街道上,看上去无比热闹。 容易轻车熟路地带她穿过人群,小镇中心的广场,来到一处集市。 街道两边都是店铺,还有人摆摊卖东西,齐嘉扫了一眼,发现是各种各种不知名的小东西。 再向前走,慢慢出现了卖各种食物店铺,虽然叫卖的生着典型的异域面孔,但铺面上的文字居然是中文。 齐嘉蓦然有种时空颠倒的错乱感。 容易找了一家餐馆,卖掉了大部分鱼,他收钱的时候齐嘉看了一眼,那老板放到他手上的一粒粒圆圆的珍珠。 下意识摸了摸裤兜,原来珍珠是这个世界的货币。 珍珠,人鱼…… 陆之国,海之国…… 齐嘉脑袋里飞快思索着这些词语之间的联系,看着容易拿着珍珠,高兴地向她走过来,齐嘉也下意识露出一个笑。 “姐姐,我们去买东西。”容易在她面前摊开手掌,拨弄着圆润的珍珠,随后拉起她的手,把珍珠都给了她。 “这是做什么?”齐嘉不想接,却挣脱不来,明明是个少年模样,却意外地拥有不属于成年男人的力气。 “给姐姐的。”容易有些害羞。 “鱼是你打的,也是你卖出去的,我什么都没做。”齐嘉直接拒绝。 容易见她语气坚定,不由得讪讪地收回了手。 齐嘉心中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容易对自己似乎也太好了,她定定地看着容易,用目光仔细描摹他的五官,刚要开口,就听见周围爆发出一阵惊呼。 “是王宫的骑士团!” “快让开!” 伴随着一阵摊子被掀翻和人们惊慌失措的声音,一队身着银铠的骑士纵马而至。 齐嘉刚要躲避,就看到为首的骑士飞身下马,落在她的身前,目光灼热地看着她。 其他骑士也是纷纷下马,单膝跪地:“参加公主殿下!” 第207章 公主殿下 齐嘉看着头戴盔甲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骑士长,冷静道:“你们认错人了吧?” 她十分确定,这就是自己的身体,不存在借尸还魂这种情况。 骑士长清朗温柔的声音从面甲后面传来:“殿下,我怎么会认错,您就是陆之国的公主,齐嘉啊!” 齐嘉心中一跳,对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她的真名她连容易都没有告诉。 她尚不知对方情况,于是搬出了万能的失忆大法。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睁开眼就是他救了我。”她选择把容易推出来。 如果她现在所在的世界已经编织好了她的身份,她的一切,那么容易必然是一个关键npc。 容易看着高大的骑士长,点了点头:“我出海打鱼的时候看到姐姐漂到了近海,就把她拖回了岸上。” 骑士长看也未看他,而是对齐嘉道:“王宫有最好的医师,您落水后国王陛下很担心您,派了骑士和军队四处寻找,您该回宫了。” 齐嘉下意识看向容易,对方低垂着眸,蓝色的眼睛黯然无光,好像已经认定自己会被抛弃。 “我要带他一起回宫,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一句话让容易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他对着齐嘉笑了笑,脸颊因为激动而隐隐泛起红晕。 骑士长语气意味不明:“您是公主,自然是想做什么都可以。” 齐嘉有些不安,但还是选择遵从自己的直觉,她想带上容易。 就这样,两个人只是出来逛集市,却直接被带去了王宫。 骑士长临时在镇上买了一辆马车,据他所说,这里离王城大概有三天的路程,齐嘉和容易都不会骑马,还是坐车更为稳妥。 一路上齐嘉都开着车窗跟骑士长聊天,她现在迫切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份设定”。 骑士长告诉她,她是陆之国国王唯一的孩子,前些日子是她十八岁的生日,她要求驾着大船出海,在海上举办她的成人礼宴会。 鉴于这些年与海之国的关系已经缓和,国王同意了她的这个决定。 没想到那天晚上,突然电闪雷鸣,海水刮起风暴,站在甲板上的众人失足落水,而公主瞬间被乱进漩涡之中。 风暴过后,其他人被一一救起,唯独公主失踪了。 国王派骑士长将功赎罪,寻找失踪的公主。 接下来的故事齐嘉就知道了,骑士长最后在这个海边小镇,找到了“失忆”的公主齐嘉。 听完这个故事,齐嘉的心倒是安定了几分,看来公主这个身份就是给她的设定,不存在什么真假公主的问题。 王宫,很显然就是下一个剧情要发生的地方。 马车两边的景物渐渐繁华起来,在进入王城以后,骑士长不再与齐嘉聊天,他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端,带着骑士们直接进入了王宫。 国王含泪迎接齐嘉,他生着西式的深邃五官,金发碧眼,跟齐嘉的黑发黑眼形成强烈的对比,一脸的络腮胡子,倒是看不出老相,对着齐嘉一口一个宝贝,喊得齐嘉头皮发麻。 齐嘉他爸爸是那种典型的沉默寡言的性格,踏实肯干,任劳任怨,对于爱,他也不会这样直接表现出来。 所以齐嘉对于国王这种热情实在招架不来。 听闻齐嘉是被容易所救时,国王更是抓着容易的手感激他。 齐嘉暗暗松了口气,她看到容易脖颈都爆出青筋,看来是真的很排斥国王的热情。 直到国王眼睛一亮,突然道:“既然是你救了我的宝贝女儿,东方有一句话叫做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不如,我把她嫁给你吧!” 容易瞬间涨红了脸,他低下头,露出通红的耳尖,然后双眸亮晶晶地看向齐嘉:“可以吗?” 齐嘉这才反应过来,她皱着眉:“当然不可以!” 容易的目光黯淡下去。 宫殿内一时鸦雀无声,直到站在国王身后的一个官员小声提醒道:“陛下,公主殿下已经有婚约了……” 寂静被打破,国王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婚约?什么婚约?” 齐嘉感觉已经有些暴躁,这个国王怎么这么不靠谱?自己女儿有没有婚约都不知道吗? 那个官员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到一直静默站在原地的骑士长有些无奈地开口了:“陛下,您说过要把公主嫁给我,而且我们已经举行了订婚礼。” 国王有些尴尬:“瞧我这记性!” 他看向容易:“咳……我已经把公主许出去了,不如给你一块封地?” 容易眼眶微红,执拗地看着齐嘉:“姐姐,我真的不可以吗?” 齐嘉现在一个头两个大,这个国王一定是有病吧,自己的女儿订没订婚都不知道? 平心而论,虽然骑士长人也不错,但如果剧情真的需要一场婚礼,她宁愿是跟容易,毕竟容易年纪小,而骑士长,不好拿捏。 本来好好的迎接在一片尴尬中结束,国王让骑士长带齐嘉回自己的住处,作为王位的第一继承人,国王早早就给公主准备了单独的宫殿,作为她生活以及处理政务的场所。 容易没有得到回答,亦步亦趋地跟着齐嘉,骑士长什么都没说,沉默地给齐嘉带路。 待穿过一道十分具有中式特色地月亮门,齐嘉看到了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筑。 金色的琉璃瓦在太阳的照射下映出瑰丽的光芒,古朴的红色宫墙带着难以言喻的厚重,连院落中的树都格外郁郁葱葱。 齐嘉愣在原地,想不到自己居然会看到这样一座建筑。 说实话,这建筑着实眼熟,甚至她本次论文的主题就与这建筑有关。 她查资料时还感叹过华国古代宫殿设计的巧夺天工,结果论文还没写完,就在神国中看到同样的建筑。 “这是……”她喃喃出声,带着震惊。 骑士长也看着前方的宫殿,道:“这是您的宫殿。” 他的任务就是送齐嘉过来,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了。 看了眼跟在齐嘉身后怯生生的容易,他呼出一口气,不足为虑。 齐嘉看到骑士长要走,突然叫住他:“说起来,我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呢!” 骑士长愣了一下,透过面铠,齐嘉第一次发现,这位骑士长大人也有一双大海般的蓝色双眸。 “公主殿下忘记了,我的名字叫做,游弋。” 第208章 权力 游弋? 齐嘉有些恍惚,好熟悉的名字。 “姐姐,自从那个骑士长走了之后你就神思恍惚,你是喜欢他吗?”容易表情有些哀怨。 “等我长大,我会比他更帅哦!”他一脸的信誓旦旦。 齐嘉终于回过神来,她下意识看向容易精致立体的五官,关于容貌这一点容易倒是没有夸张,等他长大,肯定也是个迷倒万千少女的美男子。 “才见一面,怎么可能喜欢他?”齐嘉摇了摇头:“而且我失忆了,根本不记得跟他订过婚好么?” 容易瘪了瘪嘴巴:“可是你在走神!” 齐嘉无奈道:“小屁孩还吃醋呢?我刚刚是在想,我失忆前到底是什么样的处境。” 国王的独生女?未来的女王?亦或是孤立无援的小可怜? “姐姐怎么会这么想?”容易有些奇怪:“国王很疼爱你,你是他唯一的女儿,刚刚见过的官员对你也很满意……” 齐嘉回忆之前发生的一切,笃定地摇摇头:“他们不是对我满意。” 她来到陌生的地方,习惯性以余光打量四周,研究地形构造,却发现那些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看向了骑士长。 他们的情绪,无论是恐惧还是满意,对象都是游弋,而不是她。 听了齐嘉的分析,容易一下子愣住,随即笑了起来:“姐姐,你……” 他笑得越来越大声,勉强才收住了笑,他一脸兴奋地凑到齐嘉面前,眨巴眨巴眼睛:“姐姐你看我,我像不像别有用心救了你,然后意图上位的恶毒配角?” 齐嘉摇摇头,虽然之前容易对她太好引起过她的怀疑,但是经过相处,她并不觉得容易是个坏人。 反倒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只会用拙劣的手段保护自己,一旦卸下防备,就像是摊开柔软的壳,任人宰割。 容易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借机掩盖住眸中的苍凉,你看,他差的从来都是时间与成长。 …… 在王宫的日子过得很快,齐嘉开始学习如何处理政务,接触得越多,她就越能意识到,自己处于一个多么真实的世界中。 有时她甚至会怀疑,自己是真的穿越了,而不是卷入神国。 她找不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游弋倒是每天都会来,有时是报告一些事情,有时也会帮忙处理一些政务,毕竟两个人现在属于未婚夫妻,以后齐嘉继承王位,他也是被允许参政的王夫。 只是越接触,她越觉得游弋这个人十分危险,他仿佛会读心术一般,轻而易举就能知道她的想法,并且做出妥帖的举动。 齐嘉为此觉得心惊胆战,如果她真的是个公主,那么握有军权的第一骑士绝对是她第一防备的对象。 杀妻夺位,多么狗血又常见的剧情套路。 容易最近倒是乖巧很多,他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一定会尽快长大的,然后每天都学习如何帮齐嘉处理一些简单的政务。 齐嘉看着咬着笔头,满脸凝重的容易,脸上不自觉露出些许笑意,随即又慢慢消失。 她曾经看过一个视频,如果穿越成了大权旁落的皇帝,权臣虎视眈眈,帝王应该如何夺权,她对这个视频记忆非常深刻,下面的评论观点也很有趣。 她印象最深的是一个被置顶的回答。 分权与制衡。 如果游弋的权力已经威胁到君权,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放权给另一个人,然后坐山观虎斗。 而这个人,她选择了容易。 容易对她很好,好到她利用对方时竟然会生出一些愧疚。 真是奇怪的情绪,明明都是npc不是吗? …… 在国王再一次提到齐嘉与游弋的婚约时,齐嘉直言不讳道:“我想要解除婚约。” 国王愣了一下,随即道:“为什么?” 齐嘉摸不准国王时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的不知道,但还是解释了一下:“我并不想跟一个不熟悉的人绑定在一起。” “胡说,怎么是不熟悉呢!”国王伸手想要拍她的脑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收了回去。 “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爱慕,你现在只是失去了记忆,等你恢复记忆就不会觉得不熟悉了。”国王苦口婆心地劝告。 齐嘉不为所动:“那也要等我恢复记忆之后,现在,我更喜欢容易。” 轰隆隆—— 国王立刻捂住了嘴巴,下意识向天空看去,可惜在宫殿内,向上只能看到华丽精致的天花板。 齐嘉透过窗户也向外瞥了一眼,并没有下午,只有那平地一声惊雷。 “我的宝贝女儿,你们是神明见证的眷侣,你就不要闹了。”国王的脸色好像苦瓜。 齐嘉觉得奇怪,她恳切道:“父王,你有没有想过,骑士长手握军权,一旦我们成婚,他就可以顺理成章沾染王权。” “如果我的丈夫是容易,一切就不一样了,他年纪小,满心满眼都是我,这不比骑士长更好把控,我不想赌青梅竹马的情谊能否比得过权力。” 国王的嘴巴一点点张大,眼神里也满是震惊,许久,他才慢慢合起嘴巴,声音有些发飘:“宝贝女儿,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多?” 齐嘉摇头:“总要做好万全准备,我说了,我不想赌。” “只有把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可靠的。” 国王神色复杂:“骑士长……” 才说了几个字,他忽然顿住,改口道:“算了,随你吧!” 齐嘉深深地看了国王一眼,回了自己住处。 容易已经等她多时,见她回来立刻跳起来迎接她。 “姐姐,怎么样?” 齐嘉下意识扶住他:“小心点……国王没同意。” 容易不开心地撇了撇嘴:“什么嘛……” 齐嘉看了他一眼,道:“我也没同意。” 听了这话,容易立刻转悲为喜,笑嘻嘻靠过来:“就知道姐姐最喜欢我啦!” 他的蓝眼睛水汪汪的,明澈得好似一泓清泉,尤其是满心满眼都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真的会让人动容。 齐嘉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空洞洞的,没有丝毫喜悦。 失忆以后,她好像病了。 但是…… 齐嘉看着容易毛茸茸的发顶,缓缓勾起唇角,这种感觉,还不赖…… 第209章 秋无逸? 齐嘉的抗议多多少少起到了一些效果,最起码国王不会再催着她结婚。 游弋来的频率倒是增加了,但是齐嘉根本就不见他,后来烦了,索性带着容易去巡视王城,借此避开他。 王城比想象中要更繁华,只是天气这几日都阴沉沉的,一副随时会下雨的样子,以至于街道上行人都步履匆匆。 来往的人群中,齐嘉一眼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深邃的眉眼,湛蓝色的眼眸,唇瓣毫无血色,微微抿起,浑身充斥着疏离于世的气质。 “秋无逸!”齐嘉不顾身边的侍从,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你怎么才来找我!”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喋喋不休地问着对方的近况。 “你去哪里了?” “我上次遇见了人鱼,和你长得特别像,我都认错了!” 渐渐的,齐嘉发现了不对劲,秋无逸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 “秋无逸?”她又问了一句:“你怎么不说话?” 对方听懂了她这句话,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摇了摇头。 “你,你不能说话了?”她语气有些颤抖。 对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随即弯了弯眉眼,大意应该是“没关系”。 “算了,我先带你回王宫。”齐嘉拉住对方的手,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并没有人鱼的纱鳍,而是正常的手腕。 她拉着对方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看到容易可怜兮兮的表情。 叹了口气,齐嘉对着他招了招手:“过来!” 容易立刻上前,拉住齐嘉的另一只手:“姐姐,这是……你的朋友吗?” 朋友?说实话,秋无逸并不是她的朋友,两个人仅是数面之缘,但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们就是天然的盟友。 于是齐嘉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容易的说法。 一行人刚到王宫,就遇到了游弋。 他身为第一骑士长,守卫王宫也是他的职责。 齐嘉还是第一次看到游弋如此冷凝的眼神,对方一瞬不瞬地盯着秋无逸,声音冰冷如冬雪:“他是谁?” “我的朋友,秋无逸。” 游弋的目光有如实质,从秋无逸的脸上缓缓划过,而对方丝毫不惧,回望过来,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眸里满是挑衅。 游弋十分确定,那就是挑衅! 对方甚至牵着齐嘉的手! 还有容易,阴魂不散! “既然是公主的朋友远道而来,不如今晚举办一个宴会来欢迎他一下?”游弋很快收起了不快情绪,语气温和起来。 “不用了。”齐嘉直接拒绝:“无逸不喜欢人多。” 说罢,她也不理会游弋,带着容易和秋无逸直接离开。 才到了她的住处,几日以来悬而未下的雨突然下了起来。 齐嘉皱了皱眉毛,起身关上了窗。 她刚刚已经打发了侍从,劝走了容易,现在急切想要和秋无逸谈一谈。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秋无逸定定地看着她,随即摇了摇头。 “那咱们该怎么离开这里?”齐嘉现在已经不奢望去救童灵了,这个奇怪的世界她自己能全身而退就不错了。 秋无逸依旧摇头。 齐嘉看着秋无逸的眼睛:“你的嗓子怎么了?” 秋无逸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眉毛微微皱起,看起来有些苦恼。 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吗? 齐嘉想了想,寻来了纸笔,递给秋无逸。 “你写出来也可以。” 大概是为了符合背景,纸是羊皮纸,比是羽毛笔,秋无逸抓住羽毛笔,久久没有下笔。 良久,他动了起来,在纸上勾勾画画起来。 齐嘉在旁边看着,越看越觉得不对,就算秋无逸不会说话,也不应该在纸上光画画不写字啊! 等一整张羊皮纸被画满,齐嘉凑上前去,一点点解读这幅图的意思。 对方的画画水平大概也就三岁小朋友不能再多,但好歹能认出来他画的是什么。 “这是我?”齐嘉皱着眉,画中的波浪应该代表大海,波浪中的小人是她。 秋无逸点头。 齐嘉继续猜测:“这幅画的意思是我掉进了大海,人鱼救了我?” 秋无逸点点头,又摇摇头,指了指自己。 齐嘉沉默了一下,看看画,又看看秋无逸:“你是人鱼?” 她一下子就想到最开始那条拥有着银色鱼尾,容颜梦幻的人鱼。 秋无逸弯了弯唇,使劲点头。 “你来到这个世界变成了人鱼,我掉到海里,然后你救了我!” 秋无逸迟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齐嘉接着向后看:“你和另一个人鱼进行了交易。” 这部分的画很简洁,交易仅用两个箭头表示。 “用声音换双腿?”齐嘉说着,抬头看了眼秋无逸。 秋无逸点头,再次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指了指腿。 齐嘉觉得这个故事的走向有点熟悉,但出于对秋无逸的信任,她还是继续向后看去。 “你来到了陆地上,找到了我……” “不是,秋无逸,你当我傻啊,这不是美人鱼的故事吗?” 齐嘉抱着双臂,看着秋无逸,对方表情无辜,看起来还有点疑惑,似乎不明白齐嘉为什么会变了语气。 齐嘉差点气笑:“拜托了秋大少爷,咱俩现在深陷神国,你想一辈子呆在这里吗?” “算了,如果你不想出去,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齐嘉起身要走,却被秋无逸拉住,对方不会说话,只能用手指比划。 他神色有些着急,手指点着画中的人鱼,又指向自己,一时点头又一时摇头。 齐嘉压下心底的急躁,仔细辨认他的意思。 突然,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嗓子哑了:“你是人鱼?但你不是秋无逸?” 对方使劲点头,湛蓝色的眼眸如万里晴空下的大海,一片波光粼粼。 齐嘉的心却恍若坠入深渊。 如果这也不是秋无逸,那么秋无逸去哪里了呢? 第210章 齐嘉的选择 在确认了人鱼并不是秋无逸后,齐嘉陷入了情绪低迷期。 仿佛在呼应她的心情一般,一连下了七天的大雨。 第七天不再下雨了,天空却还阴沉沉的。 国王派人来通知她,今晚举行宴会,她必须把婚约定下来了。 齐嘉任由仆从给她穿衣打扮,全程都心不在焉。 直到她出了门,看到人鱼和容易。 不知道人鱼叫什么,她还是习惯性称呼对方为秋无逸,因为她总有一种感觉,这就是秋无逸。 秋无逸一袭哥特风的纯黑为主的礼服,银白色的长发用同色丝带系住,看起来如同童话中的王子。 容易的装扮与秋无逸无二,却是红色为主的,这样热烈疯狂的颜色穿在他身上,竟不觉得违和,反而衬得他容貌更盛。 齐嘉从来没有如此对比地看过两个人的容貌,此时他们站在一处,她终于发觉了不对劲。 “你们两个,生得好像……” 同样深邃如混血的五官,湛蓝色的眼眸,只是一个眉眼尚未张开,带着少年的稚嫩,而另一个已经是沉稳的青年模样。 她之前只注意到两人相似的眼眸,却被那迥异的气质迷了眼睛。 秋无逸和容易也是面面相觑。 “算了,先去宴会吧。” 现在也不是追究真相的时候,一切等宴会结束再说吧。 三人来到宴会场地,这是一处华美的宫殿,此时烛火通明,穿着华丽的男女来来往往,显然已经来此处多时了。 齐嘉想到国王告知她的此次宴会的目的,不由一阵头大。 “是公主殿下!” “好漂亮!” 自齐嘉进入会场,这样的小声议论就不绝于耳,待看到她身后两个如同骑士一般亦步亦趋跟着她的容易和秋无逸时,周围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齐嘉不明所以,她只是带了人来还没有任何亲昵的举动,怎么就这么大的反应? 国王处于宴会中心,穿着十分正式的礼服,头戴王冠,手执权杖,而他身前,一个身着紫色服饰的人背对着齐嘉,不知道在和国王说什么。 齐嘉提起冰蓝色的裙摆,对着国王缓缓行礼:“父王,女儿来迟了。” 大概是听到了她的声音,那个身影转过身来,看向齐嘉。 齐嘉倒吸一口凉气,这人生着蓝色的眼眸,五官与秋无逸还有容易如出一辙,但是他的年龄大概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带着独属于自己的神秘气质。 不用国王介绍,只看着那双蓝眸她就能猜到对方的身份——游弋。 原来那厚重的面铠之下,掩盖的是这样一副容貌。 齐嘉一时失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看着身侧的容易和秋无逸,然后又看向国王身侧的游弋。 三张相似的脸,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还有那鲜明的三种不同颜色的衣服。 齐嘉脑海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她,是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国王好像对她说了什么,她没有听清,但是参与宴会的宾客再次嘈杂起来。 齐嘉看着来到她身前的游弋,还有游弋身侧嘴巴一张一合的国王,恍惚想起。 是了,今天的宴会上,她就要做出决定,究竟与谁定下婚约。 是将她从深海救出来的秋无逸,是将她从近海带到陆地的容易,还是将她带回王宫的游弋? 齐嘉的目光一一划过在场宾客的脸,他们的目光中都带着期许,他们在期待什么呢? 最后,她将目光定格在游弋身上,嘴巴说出自己也不敢相信的话。 “游弋,我选择游弋。” 游弋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他看了一眼其余两人,向齐嘉伸出了手。 “恭喜你,选择正确。”两人牵手时,他附在齐嘉耳边,轻声说出这样一句话。 齐嘉却心乱如麻,对方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选择正确?他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舞曲悠扬,齐嘉有些惊讶自己居然能跟得上节奏。 她抬头看游弋,发现对方嘴角带着柔和的笑意,目光一瞬不瞬地放在她身上,好像刚刚的话只是错觉。 但齐嘉知道那不是错觉。 “你是秋无逸吗?”齐嘉轻声问道,如果人鱼不是秋无逸,那只有眼前这个生着与秋无逸相似容貌的游弋最有可能是。 游弋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找秋无逸做什么?” 齐嘉没有再回答,而是专心致志跳起了舞。 一舞毕,齐嘉换了一个舞伴,是容易。 对方虽然是少年的模样,但身高已经超过齐嘉,两个人跳舞时容易一直沉默着。 “姐姐,我要离开了。”他看向齐嘉,眸中带着些许不舍。 齐嘉有些惊讶:“为什么?” “我是早就该退场的人。”容易叹了口气。 他笑了笑:“就是很对不起姐姐,好吧,也对不起那些玩家,给了他们不好的游戏体验。” 齐嘉听不明白了:“你在说什么?” “姐姐以后就明白了。”容易眼睛里都是哀伤,可他他跳着轻快的舞步,脸上也全是笑意。 齐嘉意识到,容易似乎并不是npc,他们以前是认识的。 “我最遗憾的就是在最疯狂也是最黑暗的年龄遇见了你,我没有时间去成长。”他终于不再掩藏情绪,惨然一笑:“不过你的选择很好,很好……” 他的话莫名其妙,齐嘉还想再问,这一舞已到尽头。 新的舞曲再次响起,舞池中的众人再次翩翩起舞,齐嘉看了看牵住她手的秋无逸,只能任由容易消失在人群中。 齐嘉听着欢快的舞曲,有些心不在焉,她时不时侧头看向舞池之外,心里不合时宜地想起容易之前说过的那些话。 手上一紧,齐嘉回过神来,看向秋无逸,对方不会说话,只用一双眼睛看着齐嘉。 明明是一样澄澈的眸,秋无逸眼底却多了时间的痕迹与淡淡的寂寞,也对,他毕竟是人鱼,想必寿命比人类更加长久。 “我很快会和游弋成婚了。”齐嘉抿着唇说了这样一句话。 秋无逸眸中霎时蒙了一层雾气,他看着齐嘉,眉宇间满是萧瑟。 “你可以回大海……” 齐嘉忽然愣住,她回顾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经历。 美人鱼的故事里,小美人鱼失去了鱼尾,该如何回到大海里呢? 第211章 谈心 陆之国的公主即将嫁给第一骑士长,他们的婚礼过后,国王将退位,将王位传给公主,由公主和他的丈夫共治陆之国。 短短几天内,这一则消息已经传遍了大陆。 齐嘉正在与游弋商定婚礼流程和婚礼后的加冕礼。 比起游弋的上心,齐嘉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自从那天宴会过后,容易就消失不见了。 “嘉嘉,你在想什么?”游弋修长的手指划过书册上的礼服图样,声音柔和,让人不自觉放下戒心。 齐嘉眼睛盯着图样,心思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听到问话下意识道:“容易失踪了这么多天,他……” 说了一半,她才意识到自己对着游弋说了心里话,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我们继续看礼服吧。” 游弋这次没有任由她带过话题,而是认真道:“嘉嘉,选择我你会后悔吗?” 齐嘉不明所以,说实话,那天那种情况,她选择游弋的时候连自己都很吃惊,可是后来想想,那也是她最好的选择。 人鱼情况不明,她不能选择,容易年纪太小,并不能跟她共同面对未来,只有游弋,足够强大,勉强可以作为依靠。 如果他没有篡位的心思的话。 “不后悔。”她答得很自然,几乎没有什么思考。 游弋笑了笑:“如果你不是公主,我也不是骑士长,你还会选择我吗?” 齐嘉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如果是在现实中遇到游弋,她会动心吗? 答案是会的。 “是因为这张脸吗?”游弋又问。 齐嘉摇了摇头,现实世界她第一次见秋无逸时也满眼惊艳,但却没有动心思,对方的眼睛太过沉寂,看不到一丝热情。 而容易就不用说了,光是年纪就可以直接pass。 “那是因为什么?”游弋这下有些好奇了,他一直以为,这张脸才是吸引齐嘉的关键。 齐嘉双手托腮,撑在桌上,目光在游弋身上逡巡:“大概是气质吧。” “你看起来情绪比较稳定,而是性格最温和。” 游弋点点头,唇角慢慢勾起:“我明白了。” 他轻轻叹息一声:“时间,真的很奇妙。” “时间?”齐嘉耳尖,听到了他的话。不由问了出来:“时间怎么了?” 游弋诚恳道:“我只是在感慨,我遇到你的时间恰到好处。” 少年者纵使满腔热忱,也难免幼稚无常,不被信任,而历经沧桑者又已经疲惫不堪,哪能负担起爱情的代价? 齐嘉想到那天集市上初见,点了点头:“那天确实吓了我一大跳,那么多马,一下子就到我面前。” 游弋笑而不语,认真听她说话。 “其实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挺好的,居然满足了我当公主的愿望。” 可能是氛围太好,齐嘉慢慢吐露了一些游弋不曾了解的过往。 “大概是从十几岁开始,我的存在感成谜,大家好像都有意无意忽视我的存在。” “明明我是女生里最高的,也是班级学习最好的,可是老师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爸爸妈妈也很忙,尤其是上大学以后,他们甚至很少跟我联系。” “我喜欢帮助别人,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被需要。” 游弋全程都没有打断她,也没有去询问她话里那些不该出现的词语。 齐嘉看到游弋眼神中满满的疼惜,不由噗嗤一笑:“喂喂!你那是什么表情?” “其实我最近很开心啊!”她抿着嘴笑了笑,露出一对梨涡:“好像束缚我的道德枷锁一下子就消失了。” 游弋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怎么跟齐嘉说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你不是普通npc吧?”齐嘉冷不丁冒出这一句。 游弋没有否认,而是问道:“你怎么考出来的。” 齐嘉道:“国王很怕你啊!” 那种怕,并非对权臣的忌惮,而是深埋心底的恐惧。 “王宫里的所有人,有的怕你,有的敬你。”齐嘉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她的频率很慢,像是在思考一样。 “你是执掌神国的神明吗?” 听到这个问题,游弋直接点个头:“没错。” 齐嘉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承认了,愣了一下,但还是继续问下去:“我的同伴在哪里?” 她确信眼前这位神明一定见过秋无逸,不然怎么会挂了一张秋无逸同款俊脸。 “他啊,在进行抉择。”游弋轻飘飘说出这一句话。 齐嘉不明白,她皱起眉毛:“抉择?” “没错。”游弋不肯多说,而是转移了话题:“我们的婚礼很快就要开始了,还是先挑选礼服吧。” “婚礼?”齐嘉满脸疑惑:“您要和我结婚?” 她不是已经拆穿对方神明的身份了吗?为什么还要举行婚礼。 她的疑惑表现得过于明显,游弋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是我的私心吧。” 对方过于亲昵的动作让齐嘉有些抗拒,但碍于对方神明的身份,她只是尴尬地笑笑。 “说实话,虽然您的脸是我同伴的,但我们并不熟悉。” 游弋垂眸,无奈叹道:“就算失忆了,难道对我真的没有一丁点儿熟悉的感觉吗?” 齐嘉迟疑着摇头,然后听到对方笑骂她小白眼狼。 “我们以前认识?”她大胆猜测,她齐嘉是何德何能,除了闺蜜一家子神明,还认识其他神? 她失忆期间认识的,那岂不是游戏里? 游弋笑着点了点头,肯定她的猜测:“我们是心灵契合的恋人。” 齐嘉除了尴尬已经没别的词语可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就算得知对方疑似自己的对象,身份是某位神明,还是认真谈过的那种,她心中也提不起半分雀跃。 不知道那些小说里失忆的女主\/男主为什么还会对男主\/女主有酸涩鼓胀等一系列复杂情绪。 对方的话明明应该引得她心动,但此时却好像燕子飞过水面,翅膀轻轻拂过,荡起一圈若有似无的涟漪,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不好意思哈,我真的是失忆了。” 游弋没有错过齐嘉的情绪,他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却还是忍不住为自己感到一丢丢的心酸。 他在心底默默安慰自己:“嘉嘉只是丢了东西,等找到以后,就会像以前一样爱我了。” 第212章 婚礼&加冕礼 第二百一十二章 婚礼&加冕礼 眼看着气氛变得有些尴尬,齐嘉连忙道:“我和我的同伴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还有我的好朋友。” 齐嘉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游弋眸光黯淡了一瞬,但还是答道:“等婚礼结束以后。” “为什么?”齐嘉不明白这个婚礼究竟有什么意义,毕竟在华国,领证了才叫合法伴侣。 “因为他还没有做出选择,我们要等待他。” 游弋神色十分认真:“嘉嘉,在这个故事里,你我并不是主角。” 齐嘉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秋无逸的特别之处,不过也对,二人才认识不久,说不定对方有什么隐藏身份呢。 最后她只笑了笑,没有再问。 反正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倒不如顺其自然。 接下来的时间,二人认真挑选了礼服,还仔细商定了婚礼流程。 等到了婚礼那一日,天空万里无云,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他们的婚礼并不如传言那样在船上举行,毕竟是公主的婚礼,再豪华的船只也无法容纳前来祝贺的宾客。 婚礼在王宫内的一座宫殿里举行,齐嘉十分确定,王宫中从未有过这样一座宫殿,精致华美如同幻梦,宫殿周围种满金色的花朵,连低矮的绿植上所结果实,都是宝石玛瑙。 但在场无人表示疑惑,大家交谈着,一副热热闹闹的景象。 可能是身在神国,这场婚礼的流程与齐嘉认知的中式或西式并不完全相同。 他们穿着款式异常华丽的礼服,只看齐嘉裙摆上层层叠叠的纱,由纯白到浅金,犹如堆雪,还有那缀满裙身的莹润珍珠与各色宝石,就知道这件衣服耗费了多少心血。 二人是手挽着手一起走过长长的洒满鲜花的步道,国王站在步道尽头的宫殿中,充当证婚人和司仪的角色。 大概是被齐嘉指出了身份,游弋不再隐藏,参与婚宴的宾客中有大部分都是齐嘉的老熟人——如果她没有失忆的话。 有苏奈,有塞西利奥,有兔子老爹……许许多多见证过齐嘉每一场游戏的npc都来到了现场。 甚至连狼狗鲁克斯都穿了狗狗款西装,当然,它还有一个名字,系统。 国王今日戴了一顶镶嵌蓝宝与珍珠的王冠,尤其是正中间的蓝色宝石,流光溢彩,看起来无比瑰丽。 “恭喜恭喜!”他一笑,通身的气质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游弋显然心情很好,对着他点了点头。 国王仿佛得到夸奖,更加兴奋:“肃静!仪式开始!” 齐嘉有些好奇,之前她跟游弋商量流程时并不涉及婚礼的具体细节,所以她并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不过从进入步道,游弋就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曾松开,引导着她进行每一个步骤。 “在亘古不变的时空见证之下,愿命运之主的光辉垂怜,以游弋、齐嘉之名于此立誓……” 国王的声音充满威严,恍若天音。 齐嘉听着他的主持词,觉得有些不妙,这怎么听都不是结婚的誓词吧? 但都进行到这一步了,也不能临时反悔。 她咬着牙张嘴跟着复述誓词。 “我,游弋……” “我,齐嘉……” “愿与眼前之人共结盟誓,同生共死,直至世界湮灭之时……” 齐嘉越念越觉得不对劲,他们只是结个婚,怎么跟生死扯上关系了? 冗长的的誓词结束那一刻,齐嘉发现自己的手腕处一阵灼痛,一个以金色勾勒的图腾出现在她手中的手腕侧面。 她微微抬头,游弋的手腕上亦出现同样的印记。 “这是?”她刚开口发问,就见游弋用手指按住她的嘴巴。 “不会伤害你的。”他笑了笑:“接下来,要把你的东西还给你。” 齐嘉有些疑惑,她的东西? 不能要! 齐嘉一怔,是谁在说话?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这一声声宛如啼血,在齐嘉耳畔,脑中不住响起,她用手拍了拍脑袋,却无济于事。 “嘉嘉,你怎么了?”游弋发现了齐嘉的不对,她身体微晃,眼神空洞,口中仿佛喃喃自语。 “我,不,要。”齐嘉顺应着心中那个声音,一字一顿咬着牙说了出来。 游弋扶着她的手臂,顺从道:“好好好,不要。” 等齐嘉缓过来已经是几分钟之后的事情了,她沉默着,然后认真看了看游弋:“无论你接下来要做什么,都停下吧。” “我的心告诉我,我不要。” 游弋苦笑:“是这样吗?好……” 誓词已成,他与齐嘉从此性命相连,他再也不用担心在他看护不到的地方,齐嘉失去生命。 只是…… 他定定地看着齐嘉的胸口,那里跳动的,是一颗石头心。 …… 婚礼流程也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接下来就是加冕礼。 比起刚刚的婚礼,国王明显放松很多。 他直接摘下自己脑袋上的金冠,笑嘻嘻道:“怎么样我的宝贝女儿,是不是跟你今天的礼服很搭?” 他正要把金冠戴到齐嘉的脑袋上,就被游弋截了胡。 然而国王只是撇撇嘴,接着摸了摸自己被金冠压出印子的头发。 打不过啊打不过,就只能窝囊一点了…… 游弋双手捧着金冠:“殿下,我来给您加冕。” 齐嘉一阵恍惚,这个情景,好熟悉。 金冠还没有落到齐嘉头顶,游弋就怔住了。 那顶金冠仿佛被谁阻挡了一样,任凭他如何用尽力气,也没有办法放到齐嘉的头顶。 这下他的脸色变得不好起来。 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为齐嘉加冕,在两种力量的僵持中,金冠上的蓝宝石开始闪烁,并且于中心横生出细小的,蛛网似的裂纹。 若是有高阶超凡者在此,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这生出裂纹的并非普通宝石,而是一枚神格。 这顶金冠,并非为女王的加冕礼,而是神明。 第213章 神明加冕 游弋死死盯着神格上的裂痕。 这枚神格是他精挑细选出来,最适合齐嘉属性的,绝不可能有相斥情况。 而神格本身是世间法则的精华所在,能破坏神格的,只有神明之力。 为什么齐嘉身体里会有神明的力量? “算了,游弋。”齐嘉忽然伸手,拉住游弋的一只手。 她也意识到了不对。 游弋有些僵硬地任她把手拉下来,眸光黯淡:“是我的疏忽,这顶王冠尺寸不对。” 他将王冠随手扔给国王,国王一脸心疼,眼巴巴地看着游弋:“这……这既然尺寸不对,还是我自己留着戴吧?” 游弋也不理会他,目光看向一旁的狼狗:“鲁克斯!” 狼狗鲁克斯了然的“汪”了一声,飞奔出去,不大一会,叼着一个托盘跑了进来。 那托盘上摆放着一顶花冠,金枝金叶金花,仿若黄金打造。 游弋拿起金色花冠,轻轻放在齐嘉发顶。 “我一定会给你寻一枚最适合的王冠。”他郑重许下承诺。 齐嘉笑了笑,不以为意,这不过是故事的一环,又何须当真? 加冕礼结束后,宾客官员们各自散去。 游弋和齐嘉也开始准备之后的海上旅行。 “这两天怎么没看到无逸?”齐嘉还是习惯性称呼人鱼为秋无逸。 就算人鱼否认了,但她心里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秋无逸,只不过对方是真的失忆了。 游弋自从挑明身份后也不再伪装,他悠闲地斜倚在罗汉床上,手中拿着一艘模型大小的船,仔细地打量细节。 听到齐嘉的话,他懒懒地抬了抬眸:“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齐嘉问道:“他能忙什么?他连记忆都没有了。” 游弋摇了摇头:“谁知道呢,失去记忆还这么难搞。” 齐嘉听他的语气像是知道内情:“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失忆吗?我都没有失忆。” “是为了最后那一步吧?”游弋“啧”了一声,眸中冷笑一闪即逝:“他那个人很奇怪,嘉嘉你离他远一点。” 齐嘉侧过头:“奇怪吗?还好吧。” 她与秋无逸交集不多,但怎么看也不应该用奇怪去形容人家吧? 游弋耐心解释道:“他来这里带着很强的目的性,我怕你与他相处久了,被骗时会很伤心。” 齐嘉失笑:“人家是对策局公务员,领了任务来的,当然有很强的目的性。” 游弋皱了皱眉:“不是你说的那种目的。” 他索性说得直白:“他是为了成神来的。” “成神?”齐嘉叹了口气:“这些超凡者天天喊着成神成神,成神有什么好的?” 游弋想了想:“长生,算么?” “可是永远的生命就意味着永恒的孤独。”齐嘉反问道:“难道你们这些神还会定期开party吗?” 游弋摇头:“可能每个人的想法都有不同吧。” 他初步降临现实后,对于神明的理解也更加清楚明白:“现在是一个时代的开始,旧神已死,神位空缺,每个人都有机会。” “无论是自己凝聚神格,还是容纳遗存神格,都会比未来容易。” 齐嘉理解他说的意思,随即想到一个新问题:“为什么现在正神那么少?” 据童灵所说,世间正神只有两位,而且神国都在西方。 游弋对于这些知识已经是信手拈来:“正神和普通神明不同,不仅在于等级,还在于册封,或者说加冕。” “在拥有成神的四个要素之后,任何生物都可以成为神明,这是最普通的神明,经由命运加冕,才是正神。” 游弋说着说着,语速突然慢了下来,眸中罕见地划过一丝茫然:“世间已有正神,代表他们是经过加冕的,不应该只有两位……” 他看向齐嘉,语气急切:“嘉嘉,你知道那两位正神是什么时候成神的吗?” 齐嘉回忆了一下童灵给她恶补的知识,摇了摇头:“灵灵只跟我说过,公平与正义之神的神殿二十多年前就与他四太爷合作算计他们了,应该成神很早吧。” 游弋若有所思:“二十年前?这不可能啊……” 良久,他叹了口气:“算了,等送你离开以后我亲自调查一下。” 齐嘉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是为什么成神的呀?” 游弋其实跟齐嘉说过,不过他也知道齐嘉忘记了,所以很耐心地回答道:“我生来就是要成神的。” 自从有意识起,那些关于成神的知识就自然而然存在于他的脑海,不过他浑浑噩噩了许久,在梦境里日日游荡,后来清醒了些,才慢慢开始吸纳能量,为成神做准备。 齐嘉扑哧一笑:“生来就要成神?那你是打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了吗?” 游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以前以为自己不是人类,而是梦境世界诞生的自我意识。” 齐嘉津津有味地听着,这可是成神秘辛。 “后来,我在梦境世界遇见了容易。”游弋跳不再隐瞒,说出了与容易的相识。 “他脑子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他帮助我构建了梦想成真游戏的最初版本。”游弋笑了笑:“我以为他是误入梦境世界的普通人,还想过帮他离开。” “他不是普通人?”齐嘉猜测着问道。 游弋点点头:“他与我很像,又与我不太一样,我们最初是很好的合作者。” 他突然苦笑:“直到你进入游戏。” “超凡者用灵神凶神妖神邪神给普通神明划分,加冕成功率依次递减,在你进入游戏之前,我走的是邪神之路。” 杀戮、疯狂、贪婪、欲望…… “不过现在呢,大概可以归为灵神吧!”游弋笑了笑:“这样加冕为正神的几率也变大了。” 齐嘉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努力记忆这些知识,她看着懒散地半躺在那里的游弋,实在不能把他跟神明挂钩。 “那你是什么神明啊?” 游弋道:“神明在加冕时才会根据法则属性定下真名。” “法则属性?”齐嘉又听到了不懂的词语。 游弋简单解释:“就是看你掌握什么力量。” “那你掌握的是什么力量啊?”齐嘉上看下看,这些天相处,也没见游弋使用力量。 这个世界很像《海的女儿》,难道是大海之力 第214章 抉择时刻 游弋摇了摇头,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可他越这样齐嘉越是好奇。 最后游弋受不了齐嘉的眼神,有些无奈道:“凡我所想象,必将在现实具现而出,凡我所预言,必将在未来一一上演……” 游弋还未说完,齐嘉就笑了起来:“哈哈哈!好中二啊!” 游弋瞥了她一眼:“这是你跟苏奈说的。” “苏奈?太阳神的女儿?”齐嘉知道自己曾经为了童灵进入一个类似于无限流游戏的地方,那是童灵跟她说的,不过童灵知道得也不多,对方只把自己知道的世界跟她说了。 而太阳神的女儿,恰好是其中一个。 说到游戏,她正好奇自己最后为什么会失败被抹除记忆。 “游弋,你是游戏的神明,为什么我会离开游戏还失去记忆啊?” 她轻飘飘的一问对于游弋无疑是精准暴击,他最痛恨的就是眼睁睁看着齐嘉游戏失败却无能为力。 他身体紧绷起来,声音有些干涩:“对不起,我的力量失控了。” “我失去了对游戏的控制。” 他垂着眼眸:“那场游戏之后,我检查了一遍,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抬起头:“你的记忆我会还给你……” 齐嘉不甚在意地摆摆手:“算啦,也不影响我的生活。” “可……” “可什么呀可,我都说没事了。” 游弋默默垂眸,可是,那是他与她相识相知的所有回忆,被齐嘉小心翼翼藏在心底。 他摸着自己胸膛中有力跳动的心脏,唇角的弧度变得有几分苦涩。 —————————— 海风吹拂,白鸥在海面掠过,一艘庞大的船只缓缓入海。 齐嘉站在船头,伸了个懒腰。 如果没有危险,在这种世界度个假也不错嘛。 “无逸,过来啊!”齐嘉对着人鱼招手。 她的婚礼以后,人鱼秋无逸失踪了两天,直到即将出海,他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船队里。 王宫中的人都认识他,知道他是公主带回宫的人,所以倒没阻止他。 齐嘉发现他以后也没问他去哪里了。 可能真的如游弋所说,他来神国之中,有自己的目的。 秋无逸对她笑了笑,随即摇了摇头,并没有靠近船舷。 “故事已经快到结局了。”游弋站在齐嘉身边,跟她一起趴在栏杆上看海,一边安慰她。 “等故事结束,你们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那些误入神国的人也可以离开。” 齐嘉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是在想《海的女儿》的结局。” 在故事里,王子娶了邻国的公主,小美人鱼用声音跟海巫婆换了双腿后并没有得到爱情,她的姐姐们用长发换了一把匕首,只要把匕首刺进王子的心脏,让王子的血流到她的脚上,她就可以重新拥有鱼尾,回到大海。 “在这个故事中,我对应王子,你对应邻国的公主,他对应的就是小美人鱼。”齐嘉勾了勾唇角:“小美人鱼宁可忍受行走在刀尖上的痛苦也要拥有双腿,是因为她爱王子而且渴求王子的爱。” “所以她最后不忍心杀害王子,在太阳升起时化为了泡沫。” 齐嘉用眼角余光看向坐在椅子上有些走神的秋无逸,语气冷淡:“秋无逸,他会为了重回大海而杀了我吗?” 而是,她不知道,自己在神国内死亡,是否现实也会死亡? 齐嘉不想用性命去赌那一丝少之又少的可能。 她歪了歪头,看向游弋:“在故事里,如果主角死亡,会发生什么事?” 游弋立刻就猜出了她的打算:“嘉嘉,杀戮并不能解决问题。” 齐嘉轻笑一声:“可是会使问题变简单。” 游弋知道齐嘉发生变化的原因,劝道:“还是要三思而后行。” 齐嘉不以为然:“牺牲一些东西来达到目的才是强者应有之心,一味追求最佳方案说不定反而会错漏百出。”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游弋,我的超凡能力该怎么用?” 她的超凡能力是在游戏里觉醒的,那么作为神明的游弋肯定知道她如何使用超凡能力。 游弋沉默不语,如果是之前,他一定立刻告诉齐嘉,但是现在,他怕齐嘉滥用这份力量,满手血腥者是不会得到法则青睐的。 齐嘉久久没有得到回答,道:“连你也不知道?” 游弋看着远方的大海:“嘉嘉,有些时候,牺牲少数人确实可以走捷径达成目的,但是牺牲的人怎么办?有没有人问过,他们愿不愿意牺牲?” 齐嘉眉心微皱:“游弋,你可是神明,怎么也这么圣母心?弱肉强食,不本来就是世间铁则吗?” 游弋嘲讽似地扯了扯嘴角:“弱肉强食……” 他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如果有一天,你身陷囹圄,身边尽是信奉弱肉强食之人……” “你说什么?”齐嘉侧头,满脸疑惑。 “没什么。”游弋摇了摇头:“海上风大,我们回去吧。” 齐嘉也有些厌倦了永远不变地蓝天碧海,或许刚上船时还有些许兴趣,但现在,她有些厌了。 两人一起回到船舱,而秋无逸仍旧呆呆地坐在甲板上。 他神色淡漠依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随着时间地渐渐流逝,船舱内响起奏乐之声,他回头看了一眼,很快就透过大开的门看到了里面歌舞升平的景象。 他仰了仰头,看着天空中稀疏的星辰。 连星辰都不愿照他。 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到船舱内的喧哗声逐渐淡去。 秋无逸站了起来,朝着船舱内走去。 齐嘉与游弋睡在最豪华的舱室内,屋内的大床一看就绵软无比,床头的夜明珠散发出微弱的光芒,透过这光可以看到两个人脸颊微红,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 秋无逸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匕首反射出来的光亮映照着他的眼睛,他下意识闭眼,一段陌生的记忆却在此时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他忽然就想起了前因后果。 他不是人鱼,他是秋无逸。 因为对策局任务,他进入了这个奇异的神国。 现在,是做出抉择的时候了。 第215章 秋无逸的过去 秋无逸年少时曾拥有过一段很幸福的回忆。 他大姨嫁入了华国最强大的超凡者世家之一的秋家,所以在他父母双亡以后,是他大姨收养了他,并视她如己出。 大姨家还有一个表哥,笑起来像天边的云,温暖柔软得不可思议。 他过得潇洒又肆意,众星捧月就像是秋家真正的小少爷一样,直到十二岁的某一天,他的表哥身故。 秋无逸去看过表哥的尸体。 脸被划花,四肢被折断,腹腔处破了一个大洞,因为天色,已经生出蛆虫。 他吐了个稀里哗啦,发了一场高热,等他再醒来时,天翻地覆。 表哥被匆匆下葬,大姨受刺激太大疯了。 那天以后,秋无逸被赶出秋家,一朝跌落云端。 十二岁的年龄,正是读书的好时候,他却在四处流浪,为了一口吃的,与野狗争抢。 他在黑暗中挣扎,却倔强着不肯共沉沦。 后来呢,秋无逸遇到了一个老头,就像是他看小说时那些高人一样,给他衣服暖身,食物果腹。 老头是怎么说的呢? “哎呀,又捡了个小倒霉蛋!怎么混成这个样子?” 秋无逸后来想,老头说错了,他才不是什么小倒霉蛋,他是天煞孤星。 先克别人后克自己。 凡和他扯上关系的人,无论善意或恶意,都会霉运缠身。 老头不是好人,他看上了秋无逸地根骨,想要用他炼药。 秋无逸从丹炉里爬了出来,满身伤痕,唯有一双眼睛透着灼灼光亮。 ——魔鬼觉醒了。 老头是他杀的第一个人。 秋无逸跌跌撞撞地跑到了街上,大雪纷纷落下,似要掩埋一切脏污。 他害怕地躲在街角,脑袋里想着警察会不会来抓他。 “灵灵,这有个小孩!”女孩的声音清亮,却让秋无逸更加害怕。 “所以呢?”另一个声音冷冷的:“你大半夜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看小孩?” “他好像昏倒了,我们报警吧!”女孩话中的“报警”两个字让他勉强清醒。 “求求你,不要报警,姐姐,求求你不要报警。”秋无逸跪在地上哀求。 “喂,小孩,你家在哪里?” “求求你……” “别管他了,这就是个傻子吧!” 女孩认真道:“灵灵,这样做是不对的,遇到需要帮助的人我们要尽力帮助,老师不是讲过,就像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这样我们才能在遇到困难时得到别人的帮助。” 什么屁话? 这是秋无逸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句腹诽。 等他醒来的时候,他伏在一个人背上,身体随着对方走动晃来晃去,他听到对方小声嘀咕:“长得不高,倒是挺沉的。” “活该,谁让你非要背着,反正冰还没化,拖在地上更省力。”这是谁在说话,怎么如此恶毒! 秋无逸微微抬眸,看到一个脸蛋圆圆身材也胖乎乎的小胖妞。 “算啦,灵灵,最起码把他送到派出所。” “谁让你出门不带手机,不然直接打电话就好了。” 谁要去派出所啊? 秋无逸翻身就跑,还不忘扯掉女孩身上的围巾。 至于棉袄,早就被穿在秋无逸身上。 秋无逸边跑边想,他才不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呢,一根火柴的温暖他才不屑要,他又不傻,穿在身上的棉袄才是最暖和的。 后来他天赋被发现,重新回到了秋家,还被赐予秋姓。 他洗掉了满身的泥泞,穿起了一尘不染的白衣,挂上温和的笑意,掩藏起了内心的魔鬼。 …… 秋无逸在某一天再次得到了表哥的消息。 表哥死后化身鬼修,与一个小姑娘一起去张家报仇,结果失手被困,落得个灰飞烟灭,再无轮回的下场。 …… 秋无逸喜欢上一个人,一个十分漂亮的姑娘,这姑娘的实力跟她的脸蛋一样漂亮。 …… 秋无逸丢了一样东西。 …… 表哥死后修成凶神,与一个小姑娘一起去张家报仇,揭露当年真相,重创张家,同时迎回张家主脉…… …… 记忆变得混乱起来,秋无逸稳了稳心神,他拿起手中匕首,一个声音告诉他,他的成神之路只差这一步,他要这女人胸口跳动的那颗玲珑心。 匕首的利刃映出雪一般的透亮,就在他举手要刺下去的时候,他突然顿住,他这是要做什么?躺在这里的人是齐嘉啊! 混乱的记忆再度袭来。 齐嘉垂着头,被绳索缚住四肢,双臂大张,双腿并拢,宛若身负十字苦难。 她的心口处破了一个大洞,心脏被剖出,却还有气息留存。 而齐嘉艰难地抬起头:“无逸……一定要活下去!” 她没有说为自己报仇,而是说,好好活下去。 秋无逸捂住额头,不对,他明明在白玉京时才第一次遇见假扮张虹的齐嘉。 …… “无逸,我有一个秘密告诉你。”齐嘉满眼狡黠,等到秋无逸凑过来的时候,她突然加大音量:“你学容鹤学得一点也不像!!” …… 齐嘉目光悲伤,嘴里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流:“做你自己好不好,你不是秋容鹤的影子,你也不是秋无逸,你是……” …… 秋无逸实在分不清脑海中翻腾的记忆到底哪段才是真实,他苦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结局已经显而易见,小美人鱼做不到对王子下杀手,于是在太阳升起的前一刻,来到船舷边上,纵身一跃。 在太阳的照耀下,小美人鱼化成了泡沫。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齐嘉睁开眼,松开了被子下面手上握紧的匕首。 “别装啦,他已经走了。”齐嘉推了推游弋,发现对方半阖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在想什么?”她有些奇怪。 游弋终于抬起眼睛:“嘉嘉,你还记得《海的女儿》的结局吗?” “不是已经讲过了吗?小美人鱼化成了泡沫。”齐嘉不理解对方的意思。 游弋叹了口气:“这真的就是结局吗?” 第216章 真正的结局 齐嘉听到游弋的话,苦思冥想起来,良久才猛地抬起头。 她想起来了,小人鱼化成泡沫并不是故事的结局。 因为她小时候阅读过的那本书恰好在小人鱼化成泡沫的时候翻页,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以为这就是故事的结局。 可是后来,偶然一次她再次翻看那本童话书,才发现翻过来那页才是故事真正的大结局。 【然而,小美人鱼并没有感到消亡……】 【她看到光明的太阳……】 齐嘉看着游弋,缓缓说出了真正的结局:“三百年后,小美人鱼将为自己创造一个不灭的灵魂。” 她说这话时有曙光从舱室圆形的窗户上照射进来,他们下意识回头去看,却看到了无数缤纷的泡沫飞舞在海面上。 阳光透过泡沫,晕染出七彩的光晕,恍惚间齐嘉仿佛看到了秋无逸的脸。 …… 齐嘉漫无目的地走着,故事结束后她就被弹出了神国,而秋无逸等人依旧不见踪迹。 她被弹出来的位置离海角村不远,她还记挂着任务,第一时间就去了海角村。 虽然她不是正统超凡者,但却有种敏锐的直觉,此处已经没有了神明的气息。 松了口气的同时另一口气又提了上来。 她之前为了来找童灵行为过激,怕是彻底惹毛了墨流彦,她还失了智一样抢走了神罚系统的启动开关。 结果一进神国,一键安检,合格的不合格的都没有了。 早知道这样,她抢那玩意儿干什么!而且现在还丢了! 话说墨流彦不会秋后算账,让她赔偿吧? 说曹操到曹操就到,齐嘉正腹诽着,就看到墨流彦点头哈腰地跟在人后走了过来。 她下意识想要躲起来,奈何海角村就这么大点地方,根本就没有能隐藏的地方。 “原来你在这!快把天罚系统的启动器还给我!”墨流彦一脸的狗仗人势。 齐嘉看过去,发现对方身后是一个身材高大,戴着墨镜手套,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丢了。”她实话实说。 “丢了!?”墨流彦差点当场跳起来:“那是神罚系统!” 齐嘉摊了摊手:“没办法,在神国里弄丢了。” 墨流彦还想说话,却被男人制止。 “你就是少维招过来的实习员工?”男人上下打量齐嘉,神色颇有不满。 “难道你入职的时候没有背过守则十条,训诫五十条?” 齐嘉一脸懵逼,那是什么东西,童灵只说了她选择入职对策局,可没说岗位培训这么难。 “我还没有正式入职。”齐嘉有些尴尬地打断对方:“不过你们对于超凡者的态度实在太过恶劣,我觉得我可能不太适合……” 男人推了推墨镜:“适不适合不是你说了算的。” 齐嘉有些头痛:“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来给你做入职培训。”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他奇特的眼睛。 一只瞳孔为棕黑色,而另一只眼珠则是奇异的浑然一体的紫色,看着不像是真的。 男人勾了勾唇角:“忘记自我介绍了。” “我的名字叫做秦延。” 齐嘉听过这个名字,童灵告诉过她,秦延是对策局的高层,还跟她一起进过游戏。 但是看眼前秦延的态度,怎么看都不像是跟她有旧。 “跟我们走吧。”秦延淡淡道。 “难道对策局还强买强卖吗?”齐嘉有些摸不准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你是新生超凡者,无论如何都要去对策局登记备案学习的,更何况海角村一事牵扯颇多,现在不可能让你离开。”秦延看着齐嘉,补了一句:“还有,你的朋友还没有找到吧?” 其实不光是童灵,之前登记出任务的超凡者一个都没有找到。 齐嘉微微抬眸:“我是超凡者?” “能感觉到超凡力量的存在,但并不活跃。”秦延有些意外她首先提到的是自己的情况。 齐嘉心思百转,但也就是一个瞬间,她点点头:“好啊。” 如果她能学会使用超凡之力,再去找灵灵岂不是事半功倍。 不过秦延和墨流彦没有立刻离开,两人在海角村详细检查了一番,还拿出纸张进行了详细的记录。 齐嘉在秦延整理的时候看了一眼,发现居然是事件结束报告。 她有点惊讶:“这就要结束了吗?” 秦延瞥了她一眼,那颗通体紫色的诡异眼球也跟着转动:“神明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不仅是最初的邪神,后面出现那位不辩身份的神明也找不到一丝踪迹,调查员口中那随时会出现的神国入口他们也没有找到。 齐嘉拧着眉:“可是海角村的死者只有男人,女人和小孩都失踪了。” 秦延回道:“同样供奉邪神的情况下,那些男人都死了,其他人应该也是一样的情况。” “也是?应该?”齐嘉有点不敢相信:“你们对策局对待普通人都这么草率吗?” 秦延道:“华国每天都在发生很多超凡事件,把力量浪费在这里只是做无用功,而且还会耽误对他人的救治。” 他那只正常的眼睛里是齐嘉看不懂的情绪:“很简单的电车问题,一个人和五个人,你救哪边?” 齐嘉知道电车问题,并且看过它的几个修改版本,所以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 秦延看到她欲言又止就已经知道了她的选择。 “走吧。”他招呼齐嘉和墨流彦离开。 来的时候浩浩荡荡,走的时候却只有他们三人。 依旧是天机门的法宝,不过一会,就到了帝都。 骤然从夏日来到寒冬,齐嘉结结实实打了个哆嗦,但很快,她意识到他们并没有回白玉京,而是来到了一栋陌生的建筑面前。 看着院门侧面鎏金的三个大字,齐嘉眯了眯眼,一字一句念了出来:“对,策,局?” 这里就是对策局的总部? 本来以为对策局的总部会更加神奇一点,或高居云端,或隐于幻境,却没想到就这样安安静静矗立在一众不高的建筑之中,旁边的税务局统计局大楼都比它更加引人注目。 而人行路上人来人往,就算经过此处也没有人会多往这里看一眼。 秦延这会功夫已经在门口刷了卡,打开了门,他回头看向墨流彦和齐嘉:“进来吧。” 齐嘉抱着手臂,跟着秦延走了进去。 第217章 混乱的记忆 齐嘉跟着秦延和墨流彦往里走,对策局的办公大楼足有六层,他们才到一楼大厅,就看到一个年轻人领着几个人走了出来。 对方看到秦延和墨流彦,脸上的欣喜肉眼可见,等看到跟在二人身后的齐嘉,更是眼眸一亮。 “嘉嘉!”年轻人十分热络地打着招呼,齐嘉却有些冷淡,她不认识对方,在脑海里搜寻了一遍童灵给她说过的那些人,再结合年轻人标志性的狐狸眼,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陆少维?”她冷漠的语气让陆少维的笑意僵住。 齐嘉没有过多解释,只淡淡点了点头,就不再看他。 陆少维走到秦延身旁,轻轻锤了对方一下:“秦二哥,你怎么惹嘉嘉不高兴了?” 他跟齐嘉认识这么久,深感齐嘉是个难得的好脾气不记仇。 秦延皱着眉看了陆少维一眼:“她抢了神罚系统。” “!!”陆少维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震惊已经表达了他的情绪。 “是不是弄错了?”他定定看着秦延。 墨流彦这时开口道:“陆二,她胁迫我交出玉戒,戒指里有神罚系统的启动器。” 陆少维看了眼神色漠然,好似什么都不关心的齐嘉,有些急道:“秦二哥,咱们都认识嘉嘉这么久了,她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 秦延摇了摇头:“少维,你别说了,具体事实如何,局内会进行审讯。” 陆少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秦延的脸色还是闭上了嘴巴。 “算了,莲花滩出事了,我要带人出任务,就不跟你闲聊了。”陆少维现在出门就是带人去做调查。 “至于嘉嘉的事,既然涉及到了神罚系统,我希望能等我哥回来再做定夺。”神罚系统一事关系甚大,陆少维没有办法直接保下齐嘉,只能一个拖字等陆兴业回来了。 秦延点头,算是答应。 若是几年前的对策局,他们这些年轻一辈可能还要受到那些老家伙掣肘,但是现在,这个主他还是能做的。 眼看着陆少维带人离去,秦延下次看向齐嘉:“跟上。” 齐嘉跟着两人来到二楼审讯室,明明是空旷的空间,却莫名有种压抑的感觉。 “请坐。”秦延坐到了齐嘉对面,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 墨流彦狗腿子一样坐到了秦延旁边:“别以为陆二能保你,等陆局到了,他一样得乖乖听话。” 齐嘉嗤笑一声,目光看向秦延:“你想问什么?” “你为什么要抢夺神罚系统?”秦延目光凝重,自从神罚系统问世,就有不少国家打过它的主意。 如果齐嘉是国外那些人派来的,谁都保不住她! 齐嘉神色自若,仿佛看不见秦延的威势一般:“一时冲动吧。” 她说的确实是实话,当时从童灵那里得知神罚系统时心中只有惊叹,但是童灵失踪后,她的心就乱了,再加上墨流彦态度不佳,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劫了对方,哪想到神罚系统的启动器就大咧咧在戒指里放着。 秦延压根不相信,神色愈发严肃:“你最好实话实话,我并不想把手段用在你身上。” 齐嘉“啧”了一声,有点无奈:“真的就是一时冲动,我朋友身陷囹圄,我恰好听过墨流彦仗义疏财的名声,所以鬼迷心窍。” 秦延眼看着什么都问不出来,只好转移下一个话题:“根据调查,你两个月以前尚还是普通人,可两个月之后,张家冬祭上,你却突然成了高阶超凡者,你能解释一下这其中的关窍吗?” 普通人成为超凡者并不稀奇,甚至这些年超凡者的数量一直呈井喷式爆发,但不过月余,就从普通人成了高阶超凡者,这绝不寻常。 秦延有合理的理由怀疑,对方实力提升的背后,有邪神的影子。 齐嘉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怎么这个人问的都是自己没法回答的问题。 “秦副局,你这个问题其实我也很困惑,因为就在几天前,我失忆了。”齐嘉摊摊手:“所以关于我为什么突然成为高阶超凡者,我并不清楚。” 她想了想:“不过我朋友跟我说,我失忆前曾经进入过一个游戏,叫做,梦想成真。” 秦延目光微动:“梦想成真?” “没错,我应该也是因为这个才加入对策局的,你们对策局应该有记录吧?” 齐嘉并不清楚自己加入对策局的具体细节,但是对策局一个正规机构,员工入职总有记载吧? 秦延思考了一下,对墨流彦道:“小墨,你去档案室调一下相关档案。” “好!” 墨流彦离开了审讯室,屋内一下子就剩下两个人。 秦延目送他离开,随即将目光转到齐嘉脸上,眸色锐利起来:“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游戏的事情了。” “游戏?我不都说了我不记得了吗?”齐嘉这时候也明白过来,秦延是想要支开墨流彦,单独跟自己说话。 秦延点头:“没错,我也不记得了。” 齐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失忆了!” 对策局副局长失忆这么大事童灵居然没跟自己说?不对,看秦延这个样子,他应该没有把这个事情广而告之。 “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齐嘉不明白。 秦延伸手,第一次在齐嘉面前脱下了自己的手套。 那并非血肉构成的肢体,而是精密的机械造物,没了手套的阻隔,在伸展时发出轻微的开合声。 齐嘉看到,那机械一直延伸到对方的袖口中,她目光向上,秦延顺势挽起衣袖,果然,从大臂中间开始,一直向下,都是冰冷的金属假肢。 “我觉得没有失忆,准确的说,是我的记忆出现了混乱。” 秦延不紧不慢的放下袖子,戴好手套,目光投向齐嘉:“一年前,对策局内部出了些问题,我不得已亲自带队处理。”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一部分的记忆我记得清清楚楚,但是之后……” “我明明死在了那次任务中,可是再次睁眼,我发现自己身在戈壁之中,就像那次任务一样。” “那些死去的队员全都复活了,但是他们已经不是人类,我身边的人告诉我,我的任务就是清剿他们……” “我成功了,付出了一眼一臂一腿的代价。” 秦延用左手敲了敲自己的左腿,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我回了对策局后,少维说我曾进入了一个名为梦想成真的游戏,我已经完成了最后一场游戏,攒够积分,实现了愿望。” “但是很显然,我的愿望实现方法发生了一定的扭曲。” 第218章 合作 以扭曲的方式实现愿望? 齐嘉思索着秦延说过的话,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是不知道他这一身伤是许了什么愿望造成的。 “你支走墨流彦就是为了说这个?”齐嘉挑了挑眉,神色有些疑惑。 秦延沉默了一下:“你的性格跟少维口中所说的很不一样。” 齐嘉微笑起来:“不一样吗?可能是因为我失去了一段记忆吧。” “不。”秦延缓缓摇头:“少维说,你是个很热心的人,就算失忆,人的性格也不会突然发生改变。” 他问道:“你现在身体里有超凡能量,你的愿望是实现了吗?你付出了什么代价呢?” 齐嘉笑了一声:“秦局说笑了,我已经不记得那段记忆,我也不知道自己许的什么愿望,自然也无从说起有没有实现。” 她其实也有想过自己当初许的愿望是什么,思前想后,却怎么也回不到当时的心境。 “其实局内对于梦想成真做了很多调查,我们也找到了一些曾经的游戏参与者。”秦延盯着齐嘉,从头到尾却只看到对方不以为然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道:“梦想成真确实能实现人的愿望。” “而那些未曾通关游戏者,则是被抹除了记忆,若非游戏前期抹去记忆的手段不够娴熟,我们都没办法查到。” 齐嘉听他说着,眉头蹙起:“所以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照您这么说,我只是个未曾通关的失败者罢了。” 她一离开游戏,童灵就已经推测过一番,所以齐嘉并不惊讶。 “可是你的超凡之力还在。”秦延眯起眼:“你进入游戏前只是个普通人,现在,你是超凡者。” 对策局最近长期观察过的一名游戏参与者通关失败,在游戏中获得超凡能力与记忆被一起剥夺了。 而齐嘉,是不同的。 秦延道:“按照少维所说,我明明已经攒够了积分,愿望却没有向其他人那样完全实现,还出现了记忆混乱的状况。” 所以他找到了与众不同的齐嘉。 齐嘉静静看着秦延,忽然道:“秦副局,请问你现在是以官方的身份询问我还是以个人的身份询问我呢?” 秦延露出了见面以来第一个笑:“我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你帮我调查真相,而我帮你变成真正的超凡者。” 他醒来以后想要弄清楚怎么回事,却被陆少维拦住,连陆兴业都加入了劝阻的队伍。 秦延可以无视陆少维的话,却不能不听兼顾长兄与上司双重身份的陆兴业的话。 所以,他只能在暗地里展开调查,并且将目标锁定到颇为特殊的齐嘉身上。 根据局中档案记载,对方的游戏是以前所未有的童话作为背景,并且与游戏gm有着很深的联系,秦延觉得,通过齐嘉,他定能弄明白自己身上的异常。 齐嘉看着秦延:“成为真正的超凡者?无需你我亦能行。” 秦延回道:“我是八转巅峰的超凡者,在如今的超凡界也算是最顶尖的那一批人,而且我是后天超凡者,我的修炼经验更适合现在的你。” 齐嘉沉思起来,她能听出来,秦延说的是真话,而且十分诚恳。 但…… “我可以帮你调查真相,但不保证成功。”齐嘉说起自己的条件:“我的好朋友在海角村一事中失踪,你要尽全力帮我调查,当然,我也不强求你百分百成功。” 秦延思考了一下就应了下来,虽然表面上是他两个条件换一个条件,但他并不吃亏。 况且,齐嘉已经是超凡者了,她没有师承家族,教导她本来就是对策局的任务,如今不过是把教导任务揽到自己身上罢了,顶多废些心神而已。 齐嘉刚想询问如何帮忙,就听到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墨流彦拿着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走了进来。 她闭上了嘴巴,很显然秦延并不想把调查真相这个事情公之于众,作为合作者,她自然尊重对方的意愿。 “秦副局,她的档案。”墨流彦面对秦延时态度倒是十分认真严肃,连招牌性的笑容都不见了。 秦延伸手接过,打开后意思性地看了几眼:“档案没什么问题,看来神罚系统确实是误拿。” 他转头看向墨流彦:“你的戒指我会发动对策局帮你寻找,神罚系统的话,你那一部分先挂失吧。” 齐嘉在旁边听着,不由啧啧称奇,这启动器居然还能挂失,还真是“高科技”。 墨流彦瞪大了眼睛:“秦大哥,她抢夺神罚系统的启动器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怎么可能是误拿!” 他可清清楚楚记得对方把利刃横亘于他颈上的冰凉。 “还有秋无逸那个变态,就算他失踪了,也改不了跟这个女人是一伙的事实!” 秦延语气不容置喙:“我与齐嘉相识很久,还共同经历过游戏,她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 墨流彦这才明白过来,秦延这是要保齐嘉,他不由气上心头,有些委屈道:“秦大哥,枉我将你视作英雄,你居然也徇私枉法,包庇她!” 秦延沉默不语,墨流彦更加心寒:“当年你和陆家兄弟合力冲破对策局老一辈的辖制,肃清对策局,我还以为你是值得追随的对象,如今不过短短两年,你居然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天机门本来是脱离超凡界争斗之外的一股势力,若非墨流彦倾力撮合,二者怎么可能达成合作? 甚至墨流彦这个天机门最有竞争力的继承者天天待在对策局,不仅提供技术支持,还正八经出任务,俨然一副加入了对策局的样子。 秦延揉了揉额头,不知道为什么,他记忆中明明对墨流彦很有好感,觉得对方是一个不错的兄弟,偏偏现在面对他的控诉却没有一丝动容,甚至连相处都觉得十分陌生。 但对方毕竟是天机门的人,他要衡量当前局势。 “流彦,齐嘉毕竟刚踏入超凡界,她什么都不懂,都说不知者不怪,她确实是没有说谎,不过,抢夺东西是她的错,不如就罚她禁闭百日如何?”秦延说得十分中肯,齐嘉如今算不得正式的超凡者,所以超凡者的刑罚加诸于身她根本受不住。 墨流彦见秦延退步,也诚恳道:“秦大哥,我也不是非要惩罚她,那玉戒于我而言也不算多珍贵,但是人总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情道歉。” “她得向我道歉!” 一旁听着的齐嘉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墨流彦要说什么呢,原来只是道歉,这比秦延提出来的禁闭还要轻些。 她那个时候一时昏头,抢了人家东西,确实是不对,她愿意道歉。